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全部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天颐皇朝之惠妃》 宝贝洲洲?著

    『1』一、太后遗旨


　　在天颐国的后宫中，太后病危，御医已经忙忙碌碌了好几个月，她知道大限已到。临终前唯一的愿望是要见见心爱的两个儿子：大儿子今年二十五岁，是天颐国的一国之君龙浩然，二儿子今年二十三岁，是叡王爷龙浩宇。
　　病重的太后今天强自支撑，望着两个儿子，细细叮咛：“哀家有生之年得你们父王宠爱，如今也该去陪陪他了，只是有两件事情，你们要替我好好完成，一是浩然，要记得一统天下，你父王和他的父王，这几十年发展民生，如今国库充盈，你要记得厉兵秣马，一统天下，浩宇一定要好好协助你的兄长，完成父辈的遗愿。”“母后，放心，儿一定记得。”龙浩然频频点头，登基三年，他无时无刻不记得这点。
　　当今天下，一分为三，天颐国位居东北内陆和东岸沿海地区，天庆国位于西南面，而地伟国则居于内陆，介于其他两国之间。如今天颐的国力最盛，兵强马壮，大有将其他两个吞并之势，事实上，自上上代的天颐国君就开始了征服天下的举措，到了龙浩然的这一代，地伟国也就差不多就剩下了一两座城池，而天庆国则相对强大些。要一统天下，是龙浩然的愿望，因此这点就算太后不提，他也会让它成为现实的。
　　“咳咳……”“还有一件事情，浩然，你在哀家百日之后娶段大将军的女儿为妃……就封为惠妃好啦……咳咳……”兄弟两人听到太后吩咐的第二件事情都傻了眼……
　　天颐国有左、右丞相协助君王掌管国家政事，而有护国大将军协助君王掌管军事。当朝的护国大将军姓段，名旭东，膝下有三子一女，长子段诚赴，现任右前卫大将军；次子段诚琨，是叡王的少时伴读，现任左卫威将军。这两个儿子都是段大将军的左膀右臂，还有一子，年幼，另有一女名段珂筠，年芳十七，因为二哥诚琨的关系，自幼与叡王相识，芳心暗许，叡王也很钟情珂筠，浩然也知他俩情谊，本来想等太后病愈请旨赐婚的。没想到太后一病三、四个月，更没有想到今日大限，太后居然下了这么一道旨意。
　　“母后……”浩然与浩宇兄弟情深，更何况，天下女人何其多，自不愿夺人所好，还想辩驳一下，只看见太后右手紧握，嘴巴中咳咳两声，就晕死过了。
　　“太医……太医……”一叠声疾呼之后，就听见“砰”的声音，太医宫女跪满地，太后驾崩了……
　　忙碌一阵，太后风风光光地入殓了，兄弟两人却都苦着脸，对坐在御书房中，同在的还有左卫威将军段诚琨。
　　“皇上，嗨……”龙浩宇愁眉苦脸。
　　这太后的遗旨真是伤脑筋啊……
　　“段二将军，段小姐近日还好吧？”皇上转向段诚琨。
　　这可怎么回答，段珂筠已经在将军府哭断了肠，可诚琨哪敢跟皇上讲啊，虽说心里都知道这事三个人都不好受，可是珂筠若太过明显地不想嫁给当今天子，这不摆明了不给皇帝老子面子嘛！更何况，她还是未出阁的大姑娘，与叡王又无婚约，太后的遗旨也不能不执行啊！
　　“皇兄，我……唉……段将军府怎么就一个小姐呢？若还有一个小姐不就都解决了嘛！”浩宇低喃。
　　“啊！”一个很大的声音从段城琨这里发出，立即他就感到自己的失态，下跪、磕头，“皇上、叡王，恕臣无礼，臣只是想到一个人，但是……但是……”
　　“爱卿，有话就说。”
　　“可是……可是……”
　　“朕恕你无罪……”
　　“臣还有一个妹妹，只是……”
　　“你还有一个妹妹，本王怎么不知道？”叡王惊讶
　　“请皇上、叡王恕臣无罪，臣方敢说话”
　　“行了，朕恕你无罪，快快说来……”
　　“臣除了珂筠之外还有一个大妹妹，名唤珂柔，只是她出生低微，是家父与一青楼女子所出，自幼就寄养在清越庵中，说起来比珂筠还要大几个月。”
　　“好，那就她了，叫什么来着？”
　　“段珂柔……”
　　“可是，皇兄，这个女子出生低微，可是母后懿旨是要封惠妃的”
　　天颐国除皇后外，还有德、贤、淑、惠四贵妃，良、善、雅、勤、温、和、文、静、柔、顺、清、丽十二妃，另有嫔二十四人及才人若干。所以除了皇后外，惠妃是一等嫔妃，贵妃列，而当朝还没有立后，只有左丞相刘别赫的侄女刘贤妃晨静位列一等嫔妃。若是让一个青楼女子所出封为惠妃，好像有损帝王的颜面。
　　“段将军，你出的什么馊主意？”叡王气道。
　　“好了，你也不要怪他，否则朕还想着找个女子让段老将军认为义女，现在也好，就这样吧，总还是老将军的亲生，反正母后只是说要段将军的女儿入宫，至于是哪个女儿……呵呵，只有是女儿就行……”
　　“可是，皇兄……”
　　“行了，就这样吧，朕成全有情人，哈哈！”
   

    『2』二、段氏珂柔


　　三日后，天颐王朝颁下圣旨：百日之后，段府珂柔奉旨入宫，封惠妃。同日，段府珂筠出嫁叡王浩宇。
　　护国大将军府中，老将军接到圣旨谢恩，回到书房。找来两个儿子，共同商量。
　　“哎，皇上也是兄弟情深，居然同意你出的这个馊主意。”老将军连连感叹。
　　“就是，这个大妹自出生就寄住清越庵，最近也有近十年没有见面了，也不知道如今长得怎么样，学成了些什么？”大哥诚赴说道
　　“是啊，本来我也只当没有这个女儿，也想着静安师太肯收留她，她也不想回来，就让她出家为尼算了，也算是平平安安过了这生，哪想到出了这茬事，这丫头到了宫里，怎么过啊？要啥没啥的，唉……”
　　“爹，我想皇上也就随便找个女人宫里一放，并不会真正宠幸于她的，只要她乖乖的，皇上也不会为难她。“
　　“我知道，可是，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女儿，唉，为了珂筠，也没有办法，只有看她的福分，听天由命了。”
　　“诚赴，你明日赶快到清越庵中将珂柔接出来，诚琨，你赶快找几个先生，琴棋书画都要，看看这三个月中还能不能教出些什么来，事已至此，也只有看天意了……”
　　而此时，清越庵中，静安师太，则含笑地看着段家的大小姐，那个正被举国上下念念叨叨的神秘的段珂柔。
　　静安师太，虽在清越庵中一住几十年，与庵中的主持是莫逆之交。虽号称师太，但没有剃度，依然保留这一头长发，虽然年近七十，却没有岁月催人老，看上去也就四十来岁的样子。只是平日里不苟言笑，庵中的其他人都惧怕她，独独面对这个小儿女态的段珂柔，全然没有的平日的严肃淡定，，只是个对孩子宠溺得不像话的母亲。
　　“柔儿啊，只怕你爹这些日子就要来接你回去了。”
　　“呵呵，是啊，师娘，我段珂柔生出来十几年，大概只有今日他们是想起我来了，而且还非常非常的想我。每月三两银子供奉清越庵，这几百两银子如今总算有回报了……”
　　“阿弥托福，罪过罪过，柔儿，你真的愿意进宫？还是在打什么主意？”
　　“哈！我有什么主意好打？太后的懿旨，连皇上都没有办法，我有什么辙？”
　　“哼！”师太，也是珂柔的师娘，轻轻地在那张俏脸上拧了一下，“你会没有办法？狡猾如那老东西的，哪天不被你耍得晕头转向，除了你，天下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
　　“呵呵，没有啦……，除了师娘，还有谁能把师父给耍了？”哈哈，只是想到昨天师傅的窘态，珂柔就忍不住咯咯直笑，只把笑弯了的身子往师娘身上蹭着，弄乱了一头青丝。
　　“师娘，以后柔儿不能每天都陪你和师傅了，还有那些个师哥师姐，我……我会想你们的……”
　　“好了，小丫头，都老大不小了，还像小时候一样撒娇，真是给老头子惯坏了。”
　　“宫里不比外面，自己多加小心，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的，就给师傅师娘、师哥师姐带个信，你呀，四年前的那件事情在你心里留下了阴影，你当师娘老了，不知道你呀，其实你真的也不必要为了那个就进宫，躲你六师哥的吗？”
　　“不是，师娘，真的不是，六师哥很好，非常好，可是雪燕也很好啊，他们很般配的，不是吗？你不是也一直这么认为的吗？至于我，真的，师娘，我绝不是为了躲避六师哥才进宫的。放心吧！师娘，我会照顾好我自己，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进宫也没什么不好，这个龙浩然也算是个人物，年纪轻轻，作为倒也不小，只是，嗨……我知道，你有能力自己照顾好自己，关键是你要想自己照顾好自己！”
　　“师娘，我会照顾好自己，一定会的……”呢喃的声音还夹杂着点点的泪光，“师娘，你和师傅也要照顾好自己，你们不要老是为了一点点小事闹别扭，柔儿不在身边，没有人再当你们的开心果了，没有人再帮你们找台阶了……师娘，你和师傅是我今生最最亲的亲人，我希望你们开开心心的，快快乐乐的。你看在柔儿的面子上，不要和他老人家斗气，好不好吗？师娘，好不好嘛？”
　　“好，看在柔儿的面子上，我就不跟那个死老头子计较，我会原谅他的。”
　　“哼，谁要她原谅，哼，每次吵架都是她不对……应该是我不跟她计较，我原谅她才对。”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突兀地蹦了出来，满头的银丝，却有光洁如少年般的面容，更有孩子般的性子。
　　“师傅……”在师娘还没有发声音之前赶快行动，柔儿软软的声音在老者耳边响起，更用一只白玉小手挽上了老者的右手，晶亮亮的眼眸上还有未擦干的泪珠，再来一声：“师傅……”
　　“哼……哼……，好吧，我答应你，不跟她计较……”
　　“嗯？”
　　“咳、咳，好啦好啦，我不跟她吵，我保证不跟她吵，好了吧？”
　　“师傅，师娘，我会想你们的，我……好舍不得离开你们！”依旧是软软的声调，“我走了，你们要和和美美的，不可以吵架哦！否则柔儿我会伤心的。”
　　“好啦，好啦，我们老头老太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此去不同以往，进得那深宫不比在外面，不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你传信出来，师娘我必会帮你……”
　　“是的，是的，有师傅在，就算是皇帝老子也不能欺负了柔儿。”
　　呵呵，总算是有统一的阵线了。不断的是絮絮叨叨地叮咛，要出嫁的女儿是爹娘的心头肉，师傅师娘养育了十八载，与珂柔深情哪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3』三、珂柔回府


　　护国大将军府一改既往的平静，有两位小姐同时出阁，一个嫁的是当朝的天子，并且已经封了惠妃，另一个嫁的的叡王，叡王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还有比这个更荣耀的吗？虽然人们一时也弄不明白怎么段府又钻出来个大小姐，但是这么个天大的好事还是调动了所有人的神经，送礼的，贺喜的，巴结的一时之间的人来客往，好不热闹。
　　将军府的后面刚刚整理出了一个小院，段家的大小姐，就是百日后的惠妃今日要回府。丫环四个，嬷嬷两个，还有护院的家丁八个。
　　特殊的还有，段大将军还特别任命了后院的管家王伟奇。这个王伟奇可是段老将军的贴身侍从，当年为了就老将军身负重伤，差一点就没了性命，可是老人家在段府一如既往的忠心，在段家的身份就不一样，一直是最亲近的家人身份，至段夫人过世，就一直是段府的总管，掌管段府方方面面的事情。前些年，因为王老管家身体原因，段旭东让他卸下总管一职，因为他也没有什么亲人，就一直在段府颐养天年。启用这么个老家人重抄旧业，就仅仅驻扎在小院，打理未来的惠妃事宜，好像过了点。
　　更奇怪的是，临近后院的别院中还重金聘请了四位西席，琴、棋、书、画，无一不是当今的最高水准。那也算了，听说每人还签了保证书，教授何人，教授结果都不得外传。
　　总之一句话，小院人员的配备是精英，个个都是高手、亲信，除了四位先生。
　　清越庵外，段少将军已经准备妥当，先行将未来的惠妃娘娘接入段府。
　　只是他有些傻眼，庵门口跃入他眼帘的年轻女子，相貌娇美，肤色白腻，清淡的朱唇和润红的脸蛋，鬓角发丝乌黑，更有胜者，她双眼睛晶莹剔透，眸球乌灵闪亮，满怀芳香，玉成了冰清玉洁的独特风姿。只是她穿的却是一身腰宽袖阔，圆领方襟的缁衣，这身缁衣格外扎眼。
　　“阿弥陀佛，请问这位施主是不是当今的右前卫将军段诚赴？”女子颔首问到。
　　“啊！我是，你……你……我要找段珂柔？段大将军的大女儿段珂柔！”
　　“阿弥陀佛，段将军，贫尼法号嘉亦，亦名段珂柔，不知将军此来有何贵干？”
　　“我，我……”段诚赴简直就要晕了，还好，还没有剃度，急中生智，“爹爹在家想念你了，让我接你回府。”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段老将军身体有恙？那我还是在佛祖面前为他祈福，祈祷佛祖佑他平安”
　　“没有，没有，爹爹身体很好，就是想你啦，接你回去住几天。”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既然没有事情，我就进庵去了，等我完成血刺三千经文后再回去看他。”
　　“不行，不行，我已经来接你了，你今天就跟我回去。”
　　“阿弥陀佛，我的血刺三千经文还没有完成，我要在佛祖面前为我母亲忏悔，更要为大将军忏悔，阿弥陀佛，小尼一心礼佛，还是不急于一时回去了吧。”
　　“不行，不行，今天一定要回去。”段诚赴快抓狂了，也不顾什么礼节，上前一把抓住珂柔的胳膊，微一用力就拽着珂柔进了马车。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男女授受不亲，请段将军自重。”
　　“我……”一时无语，“我是你大哥。”
　　“阿弥陀佛，小尼自出生后就一心礼佛，看破红尘，再无亲人。”
　　“你……，我……不论过去如何，你可以不认我是你大哥，但是事实就是事实，你总是爹爹的女儿，爹爹想你啦，身为人女，就应尽孝道，不论父母是否有错，你说对吗？你深谙佛理，更应该以孝为大。”总算回过神来，急中生智说道了一番。
　　马车一路颠簸，悄悄驶进段府后院。
　　丫头、嬷嬷一阵忙乱之后总算安定了下来。
　　段老将军旭东看着这个始终不肯褪去缁衣的漂亮大女儿，真是无计可施。
　　“珂柔，呵呵，珂柔！”
　　“老将军有何吩咐？”
　　“珂柔，我是你爹爹，你唤我爹爹就好。”
　　“我已入佛门，再无亲人。”
　　“珂柔……”
　　“小尼法号嘉亦，老将军，阿弥陀佛。”
　　“段珂柔！”一旁的段二少将军诚琨终于忍无可忍了，大叫起来，“段珂柔，我跟你说，皇上已经下旨要你入宫为妃，这个是无法改变的，圣旨大如天，不要说你现在还不是尼姑，就算你是，你也要马上还俗。还有九十七天，不论死活，你都得进宫。否则满门抄斩。”
　　“阿弥陀佛，小尼不怕斩首。”
　　“你……”
　　“你好好休息吧，这事慢慢再说。”老将军一把拉住暴跳如雷的二儿子，“春梅、夏荷你们好好照顾大小姐，记住了，要好好照顾。”
　　“是，奴婢记下了。”
　　“你们下去吧，我还要念三遍佛经。”看在蹒跚而出的老将军跨出院门，段珂柔吩咐下人。
　　“大小姐，还是让奴婢为你更衣吧！”
　　“不用，你们都要下去吧！”
　　“大小姐……”
　　“放心，在段府，我不会怎么样的，你们下去吧！把房门关上。我要诵经了。”
　　看在终于安静下来的房间，珂柔展眉一笑，原来还有这么好玩的事情，这身缁衣就能把所有人都吓的不行，有趣。
   

    『4』四、姊妹相见


　　第二天，珂柔继续缁衣礼佛，一日三餐素食以待。在偌大的后院中没有一句声音，只听到木鱼的“咚、咚”声和珂柔呢喃的祷告经文的声音。如果没有那些烦人的事情，静静地看一个美女在窗前虔诚礼佛，是多么赏心悦目的啊！
　　“唉……”
　　“爹，你倒是说话呀，不要叹气好不好？”
　　“唉……”
　　“二弟，你让爹说什么？我们就压根没有把段珂柔当自己的妹妹，在我们心中只有珂筠是需要我们疼的，现在为了珂筠把珂柔硬送进宫中。这本身就欠她了，可你还威胁她违抗圣旨要全家抄斩，现在她告诉你她不怕死。你怎么办？她不怕死，是谁怕死啊？是不是你怕死啊？”
　　“大哥，我……”
　　“你什么？你既然要讨好叡王，你自己去善后！”
　　“什么叫我讨好叡王，珂筠和叡王情投意合，你不知道啊？我们就珂筠一个妹妹，难道我们不该让她过得幸福吗？”
　　“哼……一个妹妹，那珂柔有算什么？”
　　“我，我……”
　　“你……什么，珂筠是妹妹，珂柔就不是，活该她倒霉，为了别人的幸福就要去受罪？她自小就没有在家呆过，爹爹也不过就每月三两银子供奉清越庵，我们给了她什么？就凭这个每月的三两银子？就凭这些要她为了珂筠舍生忘死？”
　　“嘘……什么话？是进宫当惠妃耶！好像送她去刑场一样！你说话当心点……惠妃娘娘，多么荣耀的称呼啊！那是集荣华富贵于一身的，是去享福的，干什么死啊死的。”
　　“这么荣耀的事情，你怎么不让珂筠去啊？”
　　“你……珂筠是不是你最疼爱的妹妹？”
　　“二弟，珂筠是我最疼爱的妹妹，我当然希望她获得幸福，可是珂柔好歹也算我们的妹妹，就算是陌生人，你也不能这样把她的一生都葬送掉吧？皇上无所谓，他有后宫佳丽三千，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给个惠妃的名头又怎么样？多几两月钱而已……可是你也看到了，珂柔素斋缁衣，你想她会去争宠献媚吗？我就怕，她就算进了宫，皇上要宠幸她，她搞不好还要拒绝呢，佛祖是戒色戒欲的。到时候事情更大。”
　　“啊？真的会这样吗？”
　　“别忘了，我们把她丢在尼姑庵中十几年，她天天耳濡目染的是什么？”
　　“好啦，好啦，你们两兄弟不要再吵架了！事到如今也是由走一步算一步了。对这个孩子我真的无话可说，是我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事情也许会比我们想象中的好。”老将军五十岁的年纪，本来还精神矍铄，老当益壮，可是才几天的功夫鬓角丝丝白发，一下子衰老了很多。
　　“爹，你也别太着急，二弟性子太急，说话口不择言，我会找个机会劝劝珂柔的。”
　　“哎，也只能这样了。赴儿啊，你就辛苦一点啦”
　　“嗯！”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都三天了，珂柔的表现让段府的每个人都无可奈何。
　　衣服还是缁衣，事情还是那些。丫头们是最空闲的，珂柔是不需要人伺候的，每天比丫头还起得早，五更起床，珂柔收拾好自己就收拾房间，房间里一尘不染，然后素食，礼佛，中午还是素食，午休片刻，然后再礼佛，晚膳依旧是素食，礼佛，沐浴就寝。
　　春梅向老将军报告小姐的行踪，说来说去就是这几句话，就是这两件事。
　　“好，明天不给她素斋，看她怎么吧？饿她几天，看看她荤腥吃不吃？看她吃了荤腥还怎么念经？看她有多少虔诚？”
　　“二弟，你又出馊主意。”
　　“没有素斋大小姐就不吃，昨天就两顿没有吃，后来还是王总管看不过眼，重新上了份素斋，小姐才吃的。”
　　“唉！我去吧！”只见一只白玉般的纤手推开房门，走进一个少女来。那少女看来约莫十六七岁年纪，除了一头黑发之外，全身绿色，面容秀美，只是脸色间少了一层血色，显得苍白异常。
　　“珂筠？”
　　“小姐？”
　　珂筠很美，心地也好，是段府上至将军下至仆役疼爱的可人儿。
　　“我欠姐姐的，不是吗？当年娘容不下她们母女，让她们流落尼庵，如今因为我又要将她推入万丈深渊，我该去见见她，不是吗？我该去求得她的谅解，不该吗？”
　　那是个安静的夜晚，天上有星光闪闪，地上有烛光点点，两个美女立在后院的大槐树下。
　　珂柔望着她面前的美丽女子，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不可否认，这个段珂筠真的很美，美得楚楚可怜，美得纤弱柔嫩，难怪叡王非要将她娶到手才罢休。
　　珂筠也在打量着刚刚沐浴完的珂柔，此刻的她没有穿上缁衣，细致乌黑的长发随意飘散在身后，披着一袭轻纱般的白衣，淡雅清丽，仿佛置身于雨中、雾中。秀丽的长发，纤长的身条，迷人的腰段，玲珑的曲线，若隐若现，呈现出少女独特的美，宛如一朵含苞的花蕾幽香绽放，不，不是花蕾，是雪花，只有雪花才是花又非花，洁白、清幽而淡雅，令世人称赞不已。她整个人在烛光散射下熠熠生辉，弥漫着仙气，淡然自若，清逸脱俗，犹如不食烟火，天界下凡的美丽仙女。所有的笔墨在此都难以形容她的仙美，她本应天上有，奈何落难至人间。
　　两个女人互相打量着，互相欣赏着。
　　更有一群男人，为这人间的绝色而惊异。没有想到褪去缁衣一身素服的段珂柔美得如此令人震惊，一直以为段珂筠很美，她美得可人，但是两者站在一起，一袭白衣的珂柔更美，她美得虚无，美得飘渺，美得梦幻……
   

    『5』五、姊妹相认


　　砰……”只见那抹绿色的影子跪倒在地。
　　“姐姐，姐姐，原谅我……”
　　虽然惊诧于段珂筠的举动，珂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段小姐，这话从何说起？”
　　“不，姐姐，不要叫我小姐，你是我的姐姐啊！”
　　“不敢！我自幼就献身佛祖，无牵无挂。你就唤我嘉亦即可。”
　　“不，不，你是我的姐姐，姐姐，求你原谅我……”
　　“小姐，你有何事需要我原谅啊？”
　　“姐姐，当年是我娘不好，事后她也是很后悔的，如今娘已先去，只求姐姐能原谅我……”
　　“你比我还小几个月吧？当年的事情与你何干？就算要认错也不是你。更何况你娘没有错，有错的是我娘，认错了人，放错了心，做错了事，更是生错了我。”
　　“姐姐，不是这样的……“
　　“段小姐，你还是快起来吧！天气阴寒，若你有个什么，圣旨已下，前几天有人教导我，违抗圣旨是要满门抄斩的，我不怕死，你难道也不怕？就算你不怕，别人也怕，最起码有人的荣华富贵就此终结，我忍心，你怎么忍心？”
　　有旁人的脸色已经发绿。
　　“不，不是这样的，姐姐，求你成全珂筠，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小姐，一来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事情，二来，也没有什么成全不成全的问题，圣旨所下，也不是你个弱女子能改变的。你还是快起来吧！”
　　“姐姐……呜……”
　　“小姐，有情人终成眷属，古语有之，不是吗？上天如此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唉……命里没有莫强求，命里注定逃不脱，你还是快起来吧！”
　　“姐姐……”
　　珂柔搀起地上的人儿，看着那梨花带雨的面容，苍白而憔悴，珂柔很清楚段府上下的情况，想这千金小姐自幼就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宝，大些了，就艳名远扬，她却更按照世俗礼仪来要求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家闺秀，难怪叡王钟情于她。曾几何时受过如此的委屈，这几天她也是不好受的。
　　“你回去吧，天色这么晚了！今夜受了风寒，当心身体。”
　　这是在关心我吗？珂筠没由来地兴奋了起来，“姐姐，我没事，这儿风大，我陪你进屋可好？”
　　“没事，我……”
　　“姐姐……我们是姊妹……”
　　“小姐……”
　　“姐姐……”
　　“唉……珂筠，”实在不忍看到那张催花带泪的面容。珂柔知道自己就是会迷失在自己的心软之下。“你……要不，你还是叫我珂柔好了，我就叫你珂筠吧！姐姐，姐姐的，怪别扭的。”
　　“好啊！”珂柔望着那带泪的笑容轻轻地舒展开来，情不自禁地在她的唇线上弯起一个美好的弧度，如同碧水里临水照花的水仙，素花黄蕊，虽然袭袭袅袅间依旧带着一点落寞。
　　自此之后，珂筠就日日早起到小院中报道，小鸟依人般地陪伴在珂柔身侧，小心翼翼地讨好珂柔，当然她还肩负着父兄交代的任务。
　　“珂柔姐姐，平日里你都做些什么事情啊？”
　　“礼佛、念经。”
　　“姐姐念什么经呢？”
　　“其实佛经的种类很多，通常称为“三藏十二部”。“三藏”是佛教经典的总称，包括：“经”藏，是佛所说的教义、理论、思想和方法；“律”藏是佛所说的戒律；“论”藏是菩萨们和佛学大师们对佛所说的经义加以解释、论述或发挥（发展）的文论。“十二部”是依据体裁和性质分出的十二类经文。这类经文呢就包括：
　　一是修多罗，也称作“契经”。在佛法经典中直接讲述法义的长行文。二是只夜，也叫“应颂”。就是接应着前面的长行文的内容而重新宣讲意义和道理的。三是只陀，也可以叫“孤起颂”。就是不依据长行文的内容而直接作偈子而起颂的内容，一般是前文没有讲到的，而进行补充。四是尼陀那，也可以为“因缘”。佛经里说过，见佛闻法因缘，及佛说法教化因缘之处。所有佛经里的序都叫“因缘经”。五是伊帝目多。六是多伽。七乃阿浮达摩，也称阿毗达摩。八是阿波陀那。翻译为“比喻”。就是经文中使用比喻的内容。九是优波提舍。即为“论义”。就是指佛陀和弟子之间互相讨论，采取问答方式的经文。十为优陀那。是指没有人发问，而佛自说的内容。十一毗佛略，就是指有着至方至正的道理，广大而用的经文内容。最后十二是和伽罗。”
　　珂筠，有时候的话你看见读一读。”
　　“啊？”珂筠已经听得快睡着了。“是是是，有空的话我见识一下。”
　　“姐姐，”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问。“平日里你诵什么经文呢？”
　　“《金刚经》、《大方广佛华严经》、《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等等，只要是佛经，我多少都有一点涉猎。”
　　“呵呵，姐姐这是博学多才。”只是珂筠在心里嘀咕，这些到了皇宫中皇上是不会想要知道的，想起西席的先生，珂筠只有鼓起勇气继续问：“姐姐，不知姐姐除经文外还涉猎了些什么？比如琴？还是书画，抑或是诗词歌赋？”
　　“我除了精通经文外其余皆否。”
　　“……”
   

    『6』六、初识珂柔


　　“那，姐姐对棋可有兴趣？我有熟识的先生，姓刘，是个棋坛高手，号称棋圣呢，不如姐姐与他对弈一盘？”
　　“这……我，还是算了吧，我水平有限，也就识得那叫围棋，到时候闹笑话，输得惨不忍睹，只怕污了你们的眼。”
　　“姐姐，瞧你说的，谁不是从无到有的呢？跟着先生学两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得着了。”
　　“嗯……好吧！到时候你可不许笑话我。”
　　“不会，不会……”
　　一叠声地催促，丫头们收拾妥当，请来先生刘棋圣。
　　天色已经不早了，段老将军和两个儿子刚刚踏进府门，就有王老管家来报，大小姐珂柔正和刘棋圣对弈。不禁对珂筠的表现刮目相看，这个孩子，平日里温文尔雅，不声不响，这会居然能说服那个丫头放下诵读了几十年的经文学棋，真人不露相啊。
　　“去，到后院看看。”
　　“爹，还是不要去吧，也不知道珂柔的棋艺如何，若是……岂不是看她笑话的吗？”
　　“爹、大哥，去，就去看看，我就是要看她输得惨不忍睹，省得对我冷嘲热讽的，好像皇上对我这个将军的赏识都是靠她进宫换来的。”
　　“你……胡说什么！”
　　“哈哈，二弟昨天被珂柔气到了，你呀，男子汉大丈夫，还是个带兵打仗的将军，怎么就这么点气量，和女子计较，更何况，这满门抄斩不是你告诉她的吗？”
　　“哼……”
　　“老爷、大少爷、二少爷，不过……”王管家可是有话要说。
　　“不过什么，你倒是说话呀！你以前不这样吞吞吐吐的！”
　　“刘先生已经和大小姐对弈了半个多时辰，老奴我是看不懂，只是看珂柔小姐的表情，大小姐好像还占了上风。”
　　“什么？刘先生可是号称棋圣的，天颐国中少有人能赢之的，就她，一个小尼姑？能赢刘先生？你们在说白日梦是吧？你们……你们都怎么啦？你们拼命讨好她干什么？这么看着我？就因为皇上册封了她惠妃娘娘吗？”
　　“二弟？什么话？这惠妃娘娘的称号不是你给争取的吗？你见过珂柔下棋吗？你怎么知道她不能赢刘先生？她在尼庵过的什么日子你清楚吗？”
　　“是的是的，”王管家连连点头，“老奴从见到大小姐的第一眼就觉得她不同。”
　　“不错，爹，你也不要过于担心，我总觉得珂柔深藏不露，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不堪，甚至……嗨……我说不好，也许假以时日，我们会发现很多。”
　　“好，那就好。”大儿子心思缜密，行军打仗时一向以智取胜，兼之能文能武，是天颐朝不可多得的人才，他的话，一向是老将军最信任的参谋，而相较之下，二儿子有勇无谋，是个莽夫。
　　“那，我们就去看看，到底是谁能赢。”
　　“好，一起去吧，我也想见识见识。”
　　段府后院，棋桌前，号称棋圣的刘先生已经满头大汗。
　　“刘先生，哦，不，刘棋圣，天气很热吗？来喝杯凉水吧！”夏荷在边上故作体贴地端上一杯水。刚刚请刘棋圣来后院，对弈前对大小姐说的那番话，可把夏荷气得不轻，就算大小姐没在府中住过，可也是正经的小姐，更何况是个美得耀眼的小姐，你也该客气些。瞧瞧，这位刘棋圣摇头晃脑说的话，什么“学而不思则惘，思而不学则殆，顾段小姐即便而后成了惠妃娘娘也应常思常学，不可怠倦。”，什么“三日不读，口生荆棘；三日不弹，手生荆棘。三日不下，手生荆棘。因而惠妃娘娘以后万勿忘吾之教导。”还没见着棋圣的水平呢，就狂了一把，可是把小姐给教育了一通，好似跟他学棋大概是三生之幸事也。
　　说实话，后院的四个婢子对段大小姐珂柔的印象很好，人长得美不说，也不找事。看着她柔柔弱弱的被刘老学究教训，心里就有气。这会儿，瞧着小姐气定神闲而刘棋圣满头是汗的就知道这棋局的结果了，没由来的觉得解气。
　　抬头望了一眼夏荷，知道这个丫头在为自己出气，珂柔微微一笑，算是回复。再回首看见院门口出现了几个身影，还穿着朝服，想是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她这个未来的惠妃娘娘到底有多少本事，否则日后进了宫也怕辱没了段家的门楣。这局棋下了大半个时辰了，其实就在盘中对家已经凸显败着，若不是棋圣坚不认输，苦苦支撑，早该结束了。
　　终于，垂头丧气地站了起来，接着刘先生一个长揖，“小姐，兰馨慧质，在下不是对手。”
　　“刘先生，过谦了，小女子并不善围棋一道，今得蒙先生教诲，受益无穷，先生先前所言，小女子亦铭记一生。”依然是淡然的，珂柔缓缓地说。
　　“小姐见笑，在下不才，今日让小姐见笑了。在下所言，也请小姐都忘却了吧。”转头看见老、少将军，再一长揖，“各位将军，刘某今日亦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在下实在不是小姐的对手。今后将闭门思过，永不再在棋坛逞能。”
　　“先生，此言差矣，小女偶尔胜之，不足为算也。”老将军转头面对珂柔，“珂柔，怎可如此无礼？还不向先生赔礼？以后还要多向先生讨教。”在老将军的心里，就算珂柔再行，论水平肯定还是刘先生棋高一着，举国上下冠之其棋圣之名，定不是浪得虚名，珂柔若能再得其教诲，以后定会有些许好处。
　　“不，不，不，小姐棋艺高超，非我等可以为之。段老将军当初说让我对小姐的棋艺略加指引，就小姐如此非凡棋艺，这……这岂不是想看我的笑话不成？日后小姐进宫成为惠妃娘娘，必能凭此技冠绝后宫，得宠圣心，段府也必能辉煌腾达。”
　　“刘先生，我从没有认为我的棋艺非凡，”望着恼羞成怒口不择言的棋圣，什么意思，下棋赢了他，就能被皇帝宠爱？“我可没有认为我的棋艺可以冠绝后宫，因而就此得宠圣心，段府也能因此辉煌腾达。事实上，小女子只是跟一位前辈偶然学之，才不精，艺不勤，跟他下棋，从未赢过。输得不算太惨时，前辈就如先生这般教导一番，若是输得太惨，就只有被批得一无是处了。棋艺非凡，从何谈起？”
   

    『7』七、再识珂柔


　　刘棋圣这下脸色更差劲了，人家段家大小姐自诩才艺不精，不谙此道，自己却输得一败涂地，更要命的是自己未下棋时还把她给教育了一通。转头再揖：“敢问小姐师从哪位前辈？”
　　“小女子棋艺粗略，哪敢自称是前辈的弟子啊？若给别人知道，还不笑掉大牙。前辈只是偶然对我略加指导，要拜师还早呢。”
　　“咳咳……敢问小姐是哪位前辈对你略加指导？”长揖再问。
　　看着众人期盼的眼光，珂柔淡然道：“是林老前辈莫言。”
　　“啊？就是那个号称“输不起”的林莫言？”段诚琨惊呼。
　　“嗯，林老前辈兴致来时，偶然会指点了我一两下。”
　　“哈哈哈……输在林莫言的弟子手中，我还不算太丢人。”刘先生对着众人团团一揖，突然长笑转身而去。
　　天颐国有一个闲幽谷，谷中有三个兄弟，老大林莫名，号称“输不会”，老二就是林莫言，号称“输不起”，老三是林莫行，号称“输不怕”。三人除武功独步江湖外还各有所长，老大精于音律，琴艺天下无敌，与人比试从未输过，因此他人冠之“输不会”；老二精于棋艺，与人对弈从不认输，后来听说偶有一次输了半目，耿耿于怀，非要和那胜者再大战三百回合，因此冠之“输不起”；老三精于书画，喜好收集古玩字画，更奇怪的是尤喜赝品，还称赝品制作更难，要和真品临摹得一模一样，岂不更难？越是精致的赝品他就越喜欢，购买赝品一掷千金，因此被人冠以“输不怕”。
　　“王总管，快，送送先生。”
　　众人目送先生背影离开小院，段诚琨转头对向珂柔，“段珂柔，早知你是林老前辈的弟子，我还干嘛去请先生，这个刘某人高傲的很，费了我很大一通口舌呢？”
　　“段二少将军，我从没说过自己是林老前辈的弟子。林老前辈莫言的弟子只有二个，我不是。若得蒙前辈厚爱，偶然被指点一二者就自称是前辈的弟子，那林莫言的弟子也太多太不值钱了。”
　　这话噎得段二少无话可说。“唔……，咳咳……也是，也是，林莫言那会收你当弟子？只是你也该告知我们，你的棋艺不凡，也省得爹爹麻烦，天天催我找些个先生来教你。”
　　“段二少将军此话怎讲？第一，珂柔从没有说过自己棋艺非凡，事实上林老前辈常常说我棋艺平庸，不可教也。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如此不入眼的棋艺还可以胜出段二少将军请来的高手。第二，段二少将军也从没有问过我会不会棋艺，更何况这刘先生只怕是珂柔来之前你就筛选进府的吧？这些麻烦也不是珂柔要找给将军府和将军大人的吧？”
　　“嗯……咳咳……是为父失策。那么珂柔，你能不能告诉爹爹，你还会哪些技艺？”不忍二儿子再被珂柔奚落，老将军赶紧解围。
　　“老将军指的技艺是什么？珂柔自认为自身精通的也就是经文吧，其他的都是拿不到台面上的，哦！对了，刚刚我就经文跟珂筠正谈得开心呢，是吧珂筠？”
　　“是，呵呵，姐姐刚刚在给我讲经，就是……就是……我没有佛缘，一句话也没有听懂。”
　　“那没有关系啊，佛缘佛缘，就是说与佛有缘。有又如何，无又如何？生亦何哀，死亦何苦？阿弥陀佛，只要你虔诚礼佛，就有佛缘。佛曰……”一谈到佛经，珂柔的眸子就晶亮起来，明净清澈，灿若繁星，还兴奋地一笑，眼睛弯的像月牙儿一样，仿佛那灵韵也溢了出来，直看得众人炫目。
　　“咳咳，珂柔妹妹，我们知道你对佛经很有研究，只是……只是，我们想知道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技艺？就是你说的哪些拿不上台面的技艺，比如刚刚那个棋艺？”还好，有人从迷茫中清醒过来，这个小妮子真是狡猾，被她这么说经论道，看样子她可以一口气说到明天，正经事都别问了。诚赴终于找了个空挡插上一句话。
　　“段少将军，你说的是哪个类似与棋艺的技能吗？哎……这个不入人眼的事情怎么好拿上来讲呢？”
　　“没有关系，你说来我们听听。”诚琨急道。
　　“真的要听？实在不值一提的。你们都很空吗？国事不繁忙吗？天颐国一统天下了吗？边境都很安宁吗？”
　　“没有关系，你也算是我们妹妹，我们应该多花点心思的……这个和国事一样重要。”
　　“哦……原来是这样……到今天我才算是段二将军的妹妹，到今天国事才和我一样重要，我已经虚度了十八春秋，你们今天才有空花心思，那今天以前呢？今天以前的国事呢？天啊！段二将军，今天以前的国事都不重要吗？你们都没有花过心思吗？这可……”
　　“咳咳，”完了，这个小子又被抓住小辫子了。“呵呵，珂柔啊！诚琨不是这个意思，我们身为朝廷命官，当然无时无刻不将国事放于心上。”诚赴赶紧解围，“我们只是想知道妹妹还有什么不上台面的技艺，你认为不上台面的到我们这里都是触目惊心，我们都很想见识见识。”
　　“哦，是这样啊……一医，二金，三飘行，四推，五琴棋，六书画，七僧人，八道士，九星相，除僧人与居士相近，珂柔自认尚可外，其他接不能入流”段珂柔温柔答道。
　　“哼……这么说，三教九流，你都行咯？”
　　“段二将军此言差矣，三教九流，“三教”是指儒教、佛教和道教。而九流有分三等，“九流”分三等。上九流：一宰相，二尚书，三督抚，四藩臬，五提督，六镇台，七道台，八知府，九知州。中九流：一医，二金，三飘行，四推，五琴棋，六书画，七僧人，八道士，九星相。下九流：一忘八，二龟，三优伶，四吹，五大财，六小财，七生，八盗，九吹灰。以上谓三教九流也。珂柔刚刚所言只是九流中的中流，非上流，也非下流。上流高贵，非我所能及，下流龌龊，亦非我所能及。”
　　段诚琨悲哀极了，从来没有这么背运过，随便说一句话，这个小丫头总能在鸡蛋里挑出骨头来。暗暗发誓，以后在她面前讲话，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那，不如珂柔弹奏一曲给我们听听可否？”还是大少爷及时解围。
　　“不堪入耳，不弹也罢。”
　　“没有关系，还是让我们见识见识。”嗨！又多话，诚琨暗叹，看来又有话说了，怎么就管不着自己的嘴。
　　意外的，这次珂柔没有多话，缓步走到琴台前，玉手轻挑银弦，双手在古琴上拨动着，琴弦在她手下翻飞变换，让人数不清究竟有几根弦。那琴声时而如涓涓的小溪从她指间滑出，时而像奔腾的巨浪从琴板上涌来，时而仿佛瀑布间的高山流水从天而降，时而有如大漠上落雁平沙风起云涌，又如盎然一新的阳春白雪，苦寒幽香的梅花三弄，沁人心脾，百感横生，声音宛然动听，犹如天籁。
　　过了许久许久，结束了这首曲子的弹奏，她还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月亮已经升起，冰肌玉骨的姿态，悠扬缥缈的琴声，淡雅清幽的意境，掺合着月光回荡在寂静的庭院里，似风似雨似花似幻似雾似虹似霓又似梦。
   

    『8』八、紫衣缭绕


　　所有的西席全部轰了回去，段府大小姐的容颜绝色天香，才艺横溢天下，在天子脚下的皇城中被宣传的沸沸扬扬。尼庵中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亦被好事之徒渲染成老将军为了将大女儿培养成才艺双绝的惠妃娘娘而刻意地送去栽培。清越庵成了那些想把女儿培养成第二个惠妃娘娘的好去处，一时之间到清越庵带发修行的女子成倍增加，无意中倒是给庵中增添了一笔不小的收入。
　　段珂柔的日子过得清闲，每日里看看书，练练琴，珂筠依旧整日小鸟依人地缠着她，日子越久，她眼中就更多地增加了惊叹和羡慕。春梅、夏荷这些丫头更是尽心地伺候着，大小姐比珂筠小姐更聪慧，更漂亮，更体恤下人，更引以为傲。
　　闲暇时节，珂柔就给珂筠和其他丫头讲佛法经文，日子久了，这些个丫头居然都能引经据典，看来真是我佛慈悲，普度众生啊。
　　又过了几天，来了两个丫头，姊妹两人，大的叫秀黛，小的叫秀晴，说是清越庵中静安师太的弟子，从小就是珂柔的伴读，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长得清秀可人，超凡脱俗，见了人也不认生，嘻嘻笑笑的，没多大的功夫就将王老管家和春梅、夏荷她们哄得团团转，把她们当自家人一般对待。虽自称丫头，却在一颦一笑之间，自然流露出高贵的神色，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儿。段府众人心中生疑，想知道她们是什么人，可是明里暗里，除非她们自己想告诉你，否则怎么也套不出口风来。反正这一仆二主风情各异，主子不是平常人，丫头也不一般。搁在后院，不是一般的赏心悦目。
　　也不知最近珂柔从哪儿弄来一些个图片，上面画着些弯弯曲曲的线，长长短短，交错缠绕，旁的人看不懂，王老总管又不好进小姐的闺房，谁也不知那是什么。除了与珂筠她们讲经颂道，珂柔就与两个丫头秀黛、秀晴对着那些图片指指戳戳，嘀嘀咕咕，说些旁人听不懂的话，晚上房中偶然还有乒乒乓乓的声响，有人影在烛光下晃动。春梅她们也不是没有突然闯进房中，只是房中除了主仆三人再无旁人，问之，只说是姐妹间的嘻戏。
　　皇宫御书房，皇上和叡王正在商讨着国事，地伟国只剩下国城还在坚守，灭之指日可待，关键还有天庆国，说强不强，说弱不弱。两个人对着地图，仔细盘算，终于：
　　“皇弟，朕决定了，朕亲自率部，首取地伟的皇城--地项，然后南下，攻下闽州、下港、镇关、汉至、宋京，直取天庆的皇城—上谷。”
　　“皇上，还是臣弟率部前往吧，皇上您是一国之君，不可轻易涉险。”
　　“哈哈，放心，朕御驾亲征，激励士气，才能速战速决，一举成功，完成先祖的遗愿。更何况，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你就放心吧！朕其实很享受戎马疆场，指挥千军万马的感觉。”
　　“哈哈，皇兄……”
　　“就这样决定了，你在皇城帮我监国，还有段旭东，依旧兼皇城护卫总都督，你们两个替我把家给我守牢了。”
　　“臣，遵旨。”
　　“这次去，朕还是让段诚赴任御前先锋。他头脑敏锐，不拘于表象，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朕还是很欣赏他的。”
　　“是，皇上圣明。相较而言，段诚琨就差了一截。”
　　“不错，不过此人虽无谋，但却是个忠厚之人，只要用得对地方，还是很好使的。”
　　“是。呵呵……”
　　“浩宇因何发笑？”
　　“这个段诚琨呐，听说最近被惠妃娘娘奚落得很惨。这一阵臣弟看见他，问起娘娘的事情，他愁眉苦脸的，说是以后要在娘娘面前慎言慎行，以免落人把柄，被抓小辫子。”
　　“哦？有这样的事情？段诚琨脾气急躁，说话不顾前不顾后，居然怕惠妃？看来这个惠妃很不简单。”
　　“恩，呵呵，皇兄，听说这个惠妃有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貌，还精于琴棋书画，对诗词歌赋也有独到见解，秀外慧中。”
　　“居然有这么好？不是说她自幼就被段旭东弃于尼庵吗？”
　　“是的，说是当年段旭东流连青楼，并带回个女子，本想纳为妾，但段夫人醋意大发，不顾女子身怀六甲，将她逐出段府，这个女子被尼庵收留，生女儿时难产，没能留住性命。段旭东每月给尼庵少许香火钱，极少去探视，这个女儿也一直没有回过段府，被尼庵收养，她就是段柯柔，惠妃娘娘。”
　　“哦？一个尼庵中养大的孩子，居然精于琴棋书画，对诗词歌赋也有独到见解？尼庵中人不是念经诵佛的吗？”
　　“听说，惠妃也精于此道，那个段诚琨有次不知说错了什么，被惠妃用佛法经文好好教诲了一番，吓得他……哈哈！说她精于琴棋书画，大概也是真的，那个狂妄的刘孜韧，就是被别人称为“棋圣”的那个刘孜韧，不知皇兄还记得吗？”
　　“记得，怎么啦？”
　　“听说在惠妃手下输得一塌糊涂，为此还发誓要闭门思过呢。”
　　“这么厉害？这个刘孜韧人是狂妄了点，不过棋还是下的不赖的，真的在惠妃手下输得一塌糊涂？”
　　“恩，段诚琨说的，他亲眼所见，还说惠妃是林莫言的门下。”
　　“林莫言，就是那个闲幽谷的林莫言吗？”
　　“是的，就是人称“输不起”的林莫言。”
　　“哈哈，有趣，有趣。我突然对这个惠妃很有兴趣了。哈哈，哦，对了，她一直在什么尼庵？”
　　“好像是清越庵。”
　　“清越庵？”
　　“应该是，皇兄，怎么了？”
　　“我记得清越庵一直和逍遥宫颇有渊源。怎么又和闲幽谷扯上关系了？”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到时候惠妃进宫，皇上可以好好问问她。”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你快些回府吧。今日初七，朕还有事。”
　　“皇上？唉……皇上还在想雪山冰瀑边的那个女子吗？已经很多年了。”
　　“浩宇，你，你回府吧。”
　　“是，臣弟告退。皇上保重。”
　　龙浩然慢慢渡回上皇宫，从卷轴中抽出一幅画，心思又回到了往昔。每个人的心底都有一片最柔软的地方，驻扎一个身影永久不灭。他也许永远也不能忘怀那抹紫色，是的，不能忘怀，直到今天还记得清清楚楚雪山冰瀑边的那个女子，出尘如仙，傲世而立，恍若仙子下凡，令人不敢逼视。一袭紫衣临风而飘，一头长发倾泻而下，紫衫如花，长剑胜雪，虽然蒙着面纱，却有说不尽的美丽清雅，高贵绝俗。
   

    『9』九、阵前完婚


　　最近人人都很忙，皇帝在忙着出征，将军们在忙着准备出征。段府就更忙了，还有两位大小姐要出嫁，嫁得还都不是普通人，因而下人们就更忙了。可是有人偏偏很闲，也就只有段珂柔主仆三人了。此刻，秀黛和秀晴都托着腮帮子做在窗前。
　　“七……”被狠狠瞪了一眼，秀黛赶紧改口，“小姐，你说三日之内我朝的大军会出发吗？”
　　“会，肯定会。”
　　“为什么？”
　　“天时、地利、人和。”
　　“天时、地利、人和？”
　　“嗯，地伟国如今也只有一座皇城了，地伟国君虽然很无能，才能平庸，在他手上就丢失了一十七座城池，但是却是个很孝顺的人，自他母后四年前去世，每年的忌日他都要隆重拜祭三天，那个时候是地伟国君最忙的时候，也是整个皇城最忙的时候，整个城池的民众更是要出钱出力，为太后的祭祀真是劳民伤财，而这个时候却是皇城中守备最空虚的时候，也是地伟国君最没有空理睬下属汇报的时候。从这里出发到地伟皇城，大概需要七天，而地伟国大祭是在十天之后，我估计最晚三天后我军就该出发了。更何况，我国地处北方，习惯了寒冷的冬天，而南面的士兵则不喜寒冷，这样的天气是他们最痛苦的时候，若此时南下，最合适不过。这就是天时。”
　　“那什么是地利呢？”
　　“天庆在地伟的南面，除地伟皇城外，天庆与我天颐接囊的有闽州、下港和镇关、汉至，若能把地项拿下，那就直面天庆全境，除上述城池外再取宋京，那么天庆也就差不多了。因此把地伟的皇城地项拿下是一统全国的关键，当然就是地利了。”
　　“唔……唔……什么闽州、下港、汉至，我听得都大了。”秀黛柔柔额角，“小姐，那人和呢？”
　　“你笨啊！人和当然是我朝目前兵强马壮，自上而下士气昂然了。”秀晴喜滋滋地炫耀到。
　　“哼……就你聪明，我是想让小姐说出来，你不知道，小姐说话的时候好好看哦……神采飞扬的，我真的好崇拜好羡慕哦！”
　　“臭丫头。”拧了一下秀黛的小翘鼻。
　　“可是，小姐，五日后才是你的大婚之日，三日后皇上大人就御驾亲征，你们怎么完婚呢？”
　　“是啊，是啊，皇帝可以御驾亲征，你呢？怎么办？你又不能到前线去。”
　　“是啊，小姐，你整天拿这个地图翻来覆去的研究，又不能去当女诸葛。”
　　“我一定要到前线去，别忘了还有你们呀！”
　　“啊？我们，我们怎么啦？难不成代你进宫当惠妃娘娘？”
　　“是，是代我进宫，却不是当惠妃娘娘，皇帝在前线，你不用怕的。你只要代我进宫，坐在宫中吃香的，喝辣的就行了。”
　　“啊？我不去，我不去。”
　　“嗯？你们师傅可是让你们乖乖听话的，否则会放你们出宫？我估计也就两个月的时间，你们可以在皇宫中四处逛逛，到处玩玩，以后可就再也没有这种机会了。皇上回宫之前，我肯定会回来的。”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要我们装成你的样子吗？装不像的。你太漂亮了。”
　　“行了，你们是我三师姐的高足，这就不用谦虚了，只要样子差不多就行了，平日里嘛都是要蒙个面纱，根据我朝的规矩，只要夫妻没有正式见面，可以不用真面目示人的呀。”
　　“嗯……好吧，我们如此帮师叔的忙，你到时候在师傅面前一定要为我们说多多的好话，以后我们有难，惠妃娘娘一定要救我们。”
　　“哦，还有这么多条件的？好吧，算我欠你们的。”
　　御书房中天天挑灯夜战，大战之前，充分的准备是必须的。最后出征的日子也定下来了，就在三日之后。这是个好日子，天时、地利、人和，可是还是有人不满意。
　　“皇兄，能不能再晚三天出征，嗯，就是六日后？”
　　“嗯？为什么？不行，六日后就太晚了。”
　　“扑哧”有人笑了出来，“启奏皇上，五日之后是叡王爷大婚。”说话的是右丞相夏信泉，此次出征，他也要随驾，毕竟就算皇帝亲征，军国大事还是要一把抓的。
　　“哦，最近事情太多，把我们叡王爷的大事给忘了。哈哈！放心，朕不会让你的美娇娘独守空闺的，对呀，你又不出皇城，你娶你的美娇娘就好了。”
　　“皇上，当初圣旨下时，是惠妃娘娘和叡王妃同日出阁。惠妃娘娘是姐姐，又是太后亲许的惠妃，如果惠妃娘娘不出阁，按照道理而言，叡王妃也不行。”
　　“那就按时让惠妃直接入宫，叡王妃直接入王府，不就行了？”
　　“皇上，还是不行，按照我朝的惯例，男子外出，妻子入门后不能以本来面目示人，一定要见到丈夫的面，被挑下面纱才以本来面目行走。皇上不在宫中，惠妃进宫也只能以纱覆面，惠妃娘娘以纱覆面，同日出阁，长幼有序，尊卑有分，叡王妃也得以纱覆面。呵呵，皇上啊，叡王岂不更辛苦？明明美人在侧，却……啊？”
　　“嗯，朕倒是没有想到。不过三日之后的行程朕思虑已久，不能变。这样吧，传朕旨意，五日后惠妃自段府出，不必入宫，直接起驾，往地项而行，与朕阵前完婚。至于叡王妃嘛，还是入嫁叡王府。哈哈，叡王啊？朕如此安排你可满意？”
　　“皇上……”
　　“又怎么啦？夏爱卿？”
　　“皇上，让惠妃娘娘一个女流之辈赴前线完婚，是不是有些为难啊？”
　　“有什么为难？丈夫在前线，做妻子的到前线伺候，有何不对吗？更何况，她若不堪其苦，完婚后就让她回宫。好了，不要再说了，就这样决定了。传朕旨意，五日后惠妃阵前完婚。让段诚琨和方公公护驾前往。叡王啊？可满意朕的安排？”
　　“皇上，臣惶恐！臣不甚感激。”
　　“哈哈，朕必不能误了你的良辰吉日，好好享受你的洞房花烛夜。只是那杯喜酒，等朕灭了地庆再喝。你可是欠我的，到时候，连本带利，朕会一并讨回。”
　　“臣弟叩首，谢皇恩浩荡。”
　　“哈哈哈哈！朕成人之美啊！”
   

    『10』十、踏雪宝驹


　　皇帝大人又下了一道圣旨。
　　段府的人听到圣旨，是又欢喜又忧啊，喜的当然是珂筠的如愿出嫁，忧的是珂柔，一心向佛，不愿出嫁，本来嘛，往宫里一送，听天由命吧，这又生出一茬来。一个大姑娘千里风霜奔赴前线，在常人的眼里那是多么不合时宜的，且不说珂柔心里会怎么想，为了珂筠她又要受委屈，就是这路途中间随时会生出些什么变故来。
　　可是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段珂柔听到圣旨后还是依旧淡然。众人却注意到秀黛和秀晴两个丫头的眼中怎么还有喜色。
　　四下无人，终于可以卸下伪装。
　　“哈！小姐！太棒了，太棒了，你可以如愿到地项啦！还是名正言顺，有圣旨的。”
　　“嗯！情况出乎我的意料，看来我得重新计划！”
　　“是啊，是啊，小姐，你的计划改变一下，顺便把我俩带上吧。”
　　“哼……原来你们两个这么开心是打这个主意呢。不行！”
　　“为什么？好小姐，小姐好，你就带上我们吧！”
　　“不行，我本来想好有人跟我去的。”
　　“谁？谁？”
　　“杨无双。”
　　“啊！啊！小姐好偏心，我们要回去告诉师傅，你欺负师傅。”
　　“我怎么欺负你们师傅了呢？”
　　“怎么没有？你不带师傅的弟子去，却带二师伯的弟子去。这不是欺负是什么？”
　　啼笑皆非地看着两个耍赖的丫头，本来的确没有把她俩带去的打算，不过既然皇上的计划出乎珂柔的意料，倒是想将计就计地带上她们，让她们多点见识。
　　早在得知珂柔这次决定去地项，二师哥就托她把他的女弟子杨无双带上，一来历练历练，二来是二师哥看中了朝中的几员年轻大将，都是天颐的精英，很是欣赏，因为连年的征战，都还是未娶之身，就有心撮合弟子，好在他们中间找个如意郎君，三来嘛，也是能让珂柔有个伴。珂柔的师哥师姐们除了老六，年岁都比珂柔大很多，从小看着她长大，都当她自己亲妹子一般疼。杨无双的年纪和秀黛、秀晴差不多，珂柔想能帮她们牵牵红线也是好的。这几个丫头都得了师傅的真传，若有变故也能帮不少忙，也少了旅途中的寂寞难耐。
　　“不行，无双是二师哥托付给我的。”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可是嘴上还不能没有答应，要再磨一磨这两个丫头的耐心，听她们软语相求也是蛮好玩的一件事情。
　　“师叔，漂亮的好师叔，我们会乖乖听话，你也带我们去吧。”
　　“是啊，我们很听话的，我们师傅也是把我们托付给师叔你的。”
　　“好啦，好啦，如果你们乖乖地听我话，我再考虑一下。”
　　“真的？七师叔，我们当然很乖很乖的。非常非常乖。来，小姐，看这是我给你沏的茶，可是用上好的紫砂茶壶泡的最好的龙井哦，小姐，你尝尝。”
　　“嗯，小姐，让奴婢给你锤锤背吧……小姐……舒服吧？你看，你带上我们还可以如此享受，来，再锤锤腰……”
　　时间在两个丫头的极度献媚中度过，好在段府中自上而下人人都忙得不可开交，没有注意到这异常的情形……
　　第三天，龙浩然带领大军浩浩荡荡地出发了，第五天，终于到了段府两位小姐出阁的日子。良辰一到，锣鼓齐鸣，热闹非凡，两顶花轿一前一后地离开段府。
　　前一顶向皇城外驶去，安安静静，随行的嫁妆简简单单，却有段二将军和皇上最亲信的方公公随驾，还有御林军中筛选的高手一十二名。同行的还有段府的丫头六人，秀黛、秀晴两姐妹和春梅、夏荷、秋菊、冬雪四个段府的丫头。
　　后一顶向叡王府而去，吹吹打打，陪嫁的物品装满了八大车，伴随的是喜娘和媒婆，当然还有四个小姐贴身的丫头。
　　且说珂柔的花轿使出皇城，众人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这轿子中坐着的可是惠妃娘娘，抬着花轿到阵前完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亏皇帝老子想得出来。大军日行百里，就这么抬着轿子，几时才能完婚啊？
　　哒哒哒……哒哒哒，前方响起一阵马蹄声，一匹雪白的骏马奔驰而来，四蹄翻腾，长鬃飞扬，这马，长长的白色鬃毛披散着，它的腿是长长的，踝骨是粗大的，它的后蹄总是踩在前蹄留下的蹄印的前面，它高扬着那骄傲的头颅，抖动着那优美的鬃毛，迈步又从容，又威武，又大方，好一匹骏马，平稳如船舷碧海，轻快似燕掠浮云。要知道在场的都是武者，都是识马爱马的，它的到来，让每个人都眼睛发光。一阵嘶鸣，俊美、强健、威风的白马慢慢地停了下来，仿佛是找到了自己的主人，再得意和骄傲的奔跑，在主人的手里也要收敛。
　　哒哒哒……哒哒哒，前方又响起一阵马蹄声，一匹雪青马上骑着一个姑娘，一身黄衣，笑吟吟地坐在上面，肤光胜雪，容貌秀丽，双目犹似一泓清水，在各人脸上转了几转，然后望向那匹白马，叱到“你终于停了是吧？臭踏雪，哼……真是个没有良心的家伙，亏我这些天爷爷奶奶样地伺候你，你怎么就不记情呢？跑这么快干什么？知道我的大青跑不过你，还发蛮力，献宝给谁看啊，也不用这样啊？”
   

    『11』十一、任我逍遥


　　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听到轿中人轻叱道：“当然是献宝给我看啦，无双，你这丫头狗胆包天的是吧？居然敢当着我的面骂踏雪。”随即，轿帘微扬，就看见一个女子走了出来，没有穿宽大的结婚喜服，只着红玫瑰香紧身袍的袍袖上衣，下罩大红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瓒凤钗，脸上则用红纱覆面，隐隐约约，看不真切，那分明是惠妃娘娘。
　　惠妃娘娘缓步早到白马前，抚摸着白马飘逸的长毛，“踏雪宝驹，古诗有云：“渥洼龙种雪霜同，毛骨天生胆气雄。金埒乍调光照地，玉关初别远嘶风。”又曰“踠足追奔易，长鸣遇赏难。摐金一万里，霜露不辞寒。”它想我了，我也想它了，它跑快点怎么啦，你居然敢骂它？”
　　“不是啦，不是这样的啦……”
　　“哦，那我刚刚听错了？”
　　“不是啦，不是这样的啦……”
　　“那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呵呵呵，”媚笑，“呵呵呵，”再媚笑，识时务者为俊杰，黄衫女子可是明白的，“好娘娘，惠妃娘娘，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
　　话音未落，就被段诚琨的一声惊呼打断了：“天啊，真的还是假的？这匹马好漂亮！天啊，这不是真的踏雪宝驹吧？”伸手想摸摸那雪白的鬃毛，“嘶……”一声长鸣后差点被踢到，还好身手还算敏捷，跳到一旁。
　　“惠妃娘娘，这，敢问惠妃娘娘，这是怎么回事？这匹宝马可是娘娘您的？”方公公总算回神了。这方公公也算是宫中的老人，一身武功不凡，从龙浩然出生就伺候他，到如今已是半百之人，但是还是身体康健，精神矍铄。这踏雪宝驹的出现，让他深感突兀，直觉惠妃娘娘绝非寻常人。要知道宝马认主，若非主人，这马儿是不让碰的，可是眼前的宝马对着惠妃非常温顺，或者说还很依恋，不是主人还有哪班？踏雪宝驹的主人，莫非是……方公公收敛思绪，恭谦问道。
　　“可是方公公吗？”
　　“老奴是。”
　　“有劳公公了，还望公公多多海涵。”
　　“老奴所为都是应当的。”
　　“公公以为我应该如何到前线？坐轿？”
　　“这……”
　　“大军日行百里，我等这样行去的话最多日行十里。大军先我等而行两日，已有两百里的差距，若坐轿前往，只怕要等大军得胜班师回朝了。”
　　“是，娘娘说的是。”这不也是众人最头疼的事吗？段诚琨急着到前线打仗，慢悠悠在这里护送个女人别提有多窝囊，方公公急着到皇上身边伺候，皇上自小就没有离开过他，别人使着不顺手，自己也不放心。谁都不愿在这里磨磨蹭蹭。可能怎么办？为了叡王妃，不但委屈惠妃娘娘，还要委屈一干闲杂人等，这不都犯愁吗？
　　“这——踏雪，是我的坐骑。我们弃车骑马，纵马飞驰，岂不好？”
　　“什么？”又是一声惊呼。
　　“哼，谁呀，少见多怪，踏雪自小就是娘娘的坐骑，怎么啦？不行啊？”黄衣少女大为不满。
　　“胡说，你当我不知道，那踏雪是逍遥宫的宝物，是逍遥宫主的坐骑，什么时候变成段珂柔……嗯……惠妃娘娘的坐骑啦？”
　　“你说对了，这踏雪是逍遥宫的宝物，至于我本来就是逍遥宫的弟子。这踏雪宝驹也算是逍遥宫给我的陪嫁吧。”
　　“看……说你少见多怪还不承认，三个时辰前刚刚变成惠妃娘娘的一直就是踏雪的主人，怎么啦？瞪我干什么？惠妃娘娘是你的主子，你不认主，踏雪可认主呢……哼……还没有一匹马来得明白。”黄衣少女絮絮叨叨。
　　逍遥宫，是天颐王朝最富盛名的地方，是一个集武功、智慧、俊男美女于一身的地方。传闻开山鼻祖，是某位皇家子弟，博学多才，能文能武，因生性不喜约束，喜结天下友人，创立了逍遥宫，其目的是“万丈红尘，任我逍遥。”，遂该姓为任，代代相传。每一代的逍遥宫都有一个团队来领导，由几个当代最拔尖的人物组成，成为掌使，后来逍遥宫中人更习惯称这些掌使为宫主，这样的模式代代相传，至今已经是第二十一代。
　　第二十一代的逍遥宫掌使即宫主有七人：
　　大宫主，任亦青，男，内功卓绝，善机关器械。
　　二宫主，任亦晨，男，掌法完美，善星象卜筮。
　　三宫主，任亦晶，女，剑法高超，善易容诗赋。
　　四宫主，任亦莀，男，刀法精妙，善丹青书画。
　　五宫主，任亦矩，男，鞭法纯熟，善棋兵布阵。
　　六宫主，任亦泞，男，拳法不凡，善暗器谋略。
　　七宫主，任亦柔，女，轻功独步，善琴艺医术。
　　多年的发展，到今朝，逍遥宫门下有弟子三千，暗卫六千，志士九千。遍布天颐各地，甚至地伟、天庆各个角落都有，这样的眼线构造，使逍遥宫的消息异常灵通。逍遥宫还勤于商业，在各地都建有很大的贸易中心，因此外界传闻逍遥宫富可敌国。逍遥宫与皇室的关系也非同一般，自上而下，有七位皇子拜各朝宫主为师，其中两人为后来的一国之君；有三位公主嫁入逍遥宫；还有一位皇后，四位贵妃出自逍遥宫。算上段珂柔可就是第五位贵妃娘娘了。天颐上一代天子龙腾锐与逍遥宫上一代的二宫主任伽秸私交甚好。任伽秸后来推荐当时的四宫主任伽敏给当今的天子龙浩然，龙浩然虽没有正式拜师逍遥宫，但一直非常尊崇任伽敏，任伽敏也一直为其出谋划策，龙浩然在朝臣面前尊之为帝师。龙浩然与当朝的大宫主任亦青和五宫主任亦矩关系也很密切。
   

    『12』十二、项下小径


　　方公公的心里一扫多日的阴翳，多年前在雪山冰瀑边发生的事情他是亲身经历的。可是，时隔多年，那抹紫色早已香消云散了。眼前的这抹红色出自逍遥、名家之后，能文能武、能诗能画，婀娜多姿、亭亭玉立，如果皇上心中的那抹紫色能被眼前的这抹红色取代，那真是太好了。整理好情绪，方公公面露喜色，
　　“娘娘，敢问娘娘是逍遥宫的第几代弟子？亦字辈？秀字辈？还是敏字辈？”
　　“方公公，我本任亦柔。”
　　不出所料，眼前的这个女子虽然年纪轻轻，比想象中的还要辈高位尊，“啊？娘娘是当今的逍遥宫七宫主，人称七姑姑的任亦柔？”再次确认，大宫主任亦青和五宫主任亦矩都是宫中的常客，都是四十岁年纪的人了，没有想到居然有这么年轻一个小师妹。
　　“那当然啦，如假包换，七姑姑就是惠妃娘娘，惠妃娘娘就是七姑姑。七姑姑是二师伯祖的唯一弟子，本事可大呢。”黄衫女子迫不及待介绍。
　　上任二宫主任伽秸与先皇私交甚好，只知因为些私事耽误久未收徒，没想到临到暮年，居然收了这个女娃当弟子。方公公久久凝望眼前的女子，虽面纱覆面，看不真切，但那神态，那举止，无一不显出高贵和淡雅。
　　“方公公，这个只怕也是公公的故人哦。”珂柔一拉黄衫女子的衣衫，“公公看还记得当年的杨淮中杨将军？这丫头是杨将军的孙女。”
　　“啊？老奴当然记得，杨将军是老奴的救命恩人，这，就是杨将军的后人吗？”
　　“嗯，她是我二师哥的弟子，本名杨无双，逍遥宫中亦名任秀双。”珂柔转头扬声换到：“秀黛、秀晴……”
　　“公公，这两个丫头也是秀字辈的，我三师姐的高足。此次。我把她们都带上，和我作个伴，公公，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呵呵，三个小姐都是秀色可餐，迥异流俗，老奴又多了三个免费的保镖，欢喜还来不及呢。”
　　说话间，路上又闻马蹄声，众人举头相望，一个蓝衫少年赶着一个大车而来，见到珂柔，下马就拜：“师侄见过七姑姑。”
　　“你怎么这么慢啊？我早就到了。”杨无双滇到。
　　“你还说，你师父肯定要你们同行，你仗着大青与踏雪比试，把师弟给拉下了，是不是？”
　　“师叔，说的对，姐姐不肯等我。她单人单骑，我有一大车子东西要管，哼……还要骂我，师叔，你要帮我主持公道。”早就不满姐姐，如今有师叔撑腰，还不赶快控诉一下。
　　“呵呵，你们姐弟两呀，来，还不见过长辈，哦，方公公，他也是我二师哥的弟子，杨老将军的孙子，杨无衡。”
　　当日，夜深，留宿皇城外围，相识者，新识者，相互寒暄，其意融融，暂且不表。
　　自此后一行人等快马前行，第四日已经到了地伟国皇城地项与天颐接囊的下项城。
　　方公公早就将六百里加急奏报皇上，自上而下皆知晓原来这个惠妃娘娘来头不小，段诚赴更是惊诧异常，谁都没有想到，本被抛弃出生低微的妹子，却因祸得福，被贵人赏识，成为今日逍遥宫的七姑姑，世间奇缘，岂是人为可控？当年的段夫人若存仁慈之心，留下了她们母女二人，又岂能有今日之事？
　　夏丞相一行等人早已在下项行宫等候惠妃娘娘，可是最应该出现的皇帝大人却不在，御前先锋段诚赴也不在。
　　“启奏娘娘，皇上圣旨，请方公公陪伴娘娘行宫稍加调整，皇上不时即回。”夏丞相奏到。
　　“嗯，老奴遵旨。娘娘请这边走。”方公公赶紧尊旨而行。压低声音悄悄问夏丞相“丞相，皇上现在何方？可否告知一二？”
　　“皇上和段将军、吴将军、许将军到地项边的高地查探去了，今日地项大祭，准备在明日发起攻击。”方公公一直是皇上最亲信之人，他问话，夏丞相也就没有迟疑地回复了。
　　“夏丞相？”
　　“惠妃娘娘，臣在，娘娘有何吩咐？”
　　“皇上是去地项南门的项上村吗？”珂柔急问。
　　“是，娘娘。”本不该回答，毕竟后宫不可干政，但是哪朝那代都有个例外，逍遥宫中诸人就更是例外。
　　“啊？项上村边项山有条小径，直通地项皇城，平日里有地项士兵把守，丞相可知？”
　　“啊，老臣……老臣不知，这地图上好像没有这条小径。”
　　“是，地图上没有，但是我师父采药曾无意经过此处，当日该处有二百来人把守，如今又多少不知道。皇上带了多少人前去勘探？”
　　“皇上……皇上就带了几位将军，还有三、五个兵士。天，如何是好？皇上……皇上，会不会？皇上不知道有这些人。”群臣都慌乱起来了。
　　“如果事情果真如此，那只有先救驾，并且提前发起进攻了。”
　　“娘娘说的是，事不宜迟，各位将军，选几位武功高强者随我去接应皇上，等我的信号，若是皇上没有被围，则按照原来计划明日进攻，若已经被发现，那只有今日连夜发起进攻了。再按照原来的计划，明日地项肯定有防备，我军就限于被动，这些日子悄然行军，乘其不备的计划也就此终结。”夏丞相断然道。
　　“丞相所言甚是，只是如今段将军、吴将军、许将军等都已涉险，你就不要去了，还是在营帐中镇守、调配吧。不如我和方公公前去吧。”
　　“这，只怕不妥，让娘娘亲身涉险，臣罪该万死。”
　　“放心，以我的轻功，只怕在黑夜中行进，我敢说诸位无人能及。我带上无双她们，还有方公公，人少，如果皇上没有遇险，就悄悄撤回。师傅曾跟我详细说过项山的这条小径，并且告诉我小径右侧有一陡坡，常人无法通过，但是若是轻功者可以迂回山下，当年他就从此脱险，没有纠缠于敌人。黑暗之中，大概也只有我最清楚这些情况了。还是我去吧。丞相留守，我备有逍遥宫联络的焰火，十里之外亦可看清，若不能全身而退，我就以焰火为准，请丞相连夜进攻项下主城。并且可以派出小队人马从小径走，救得圣驾后直达南门。”
　　“好，惠妃娘娘，就以此为准。老臣也不再劝阻，娘娘所言极是，那，各位将军，各位各就各位，随时准备出击。”
　　“是……”
   

    『13』十三、洞房花烛


　　夏丞相望着项山的黑夜，从没有发现如此地渴盼那黄色的烟火燃空，与娘娘约好，黄色平安，绿色则意味着皇上的行踪已经暴露，但无大碍，若为橙色，则危矣。事实上，糟糕的是，夜空中闪过的是橙色的焰火。丞相一下子腿软，还好有段诚琨在旁掺着，没有跌倒。
　　“丞相，快下令吧！”
　　哒哒哒，一阵马蹄声响起，雪白的影子在黑夜中格外耀眼，那是踏雪，只有踏雪才能有如风一样的迅捷。“等等，再等待……”
　　“丞相，下令提前进攻地项。朕……”踏雪近矣，听到的是最熟悉的声音。
　　“臣遵旨。皇上，皇上……”
　　一身红衣的段珂柔扴着已经昏厥的龙浩然风驰电掣地冲进了房间，“快，找个军医来帮我，皇上受伤了，中毒了，而且位置不好，要赶快救治，准备白布、热水。方公公他们在后面，无双她们回来后让她把五行盒给我拿来。”一叠声的吩咐，众人赶紧分头行动。
　　轻功的高下，此刻即分，等方公公、秀晴、秀黛和无双、段诚赴先后赶到时，珂柔已经把皇上安置在床上，上身的衣襟已褪，后背的伤口非常骇人，一只短的袖箭入肉七分，箭伤四周已经发青发黑，流着黑色的血水，甚是恐怖。
　　方公公一个趔趄，“娘娘，怎么会这样？似乎剑上有毒。”
　　“嗯，是项山上最毒的小金蛇的毒液所炼，在马上我已经给皇上服了女娲补天丹，但是箭伤的位置非常不好，离心脏很近，刚才又有剧斗，加速了毒性的发作。无双，五行盒拿来了没有？”
　　“在这里。”
　　“打开，帮我把银针、银刀给我。我要把这伤口边上的腐肉剥离，方公公你帮我把皇上抱住，不能动，否则会很麻烦。”
　　“是，娘娘，皇上可有性命之忧？”
　　“应该不会，但是三天之内会昏迷不醒，之后就应该没事了。秀黛，把那个绿色的小瓶和红色的瓶子都找出来，绿色瓶子打开，对，就这个，给沈太医，这是逍遥宫的夸父追日散，等我把腐肉剔除后，沈太医你就帮我把这个追日散撒在伤口上。颜太医，红色的瓶子给你，你照我刚才给你的方子煎药，慢火炖三个时辰后将那红色瓶子中的盘古天地液加入。”
　　旁人的心渐渐地平静了下来，逍遥宫的女娲补天丹、夸父追日散、精卫填海丸、盘古天地液人皆尽知可都是起死回生的妙药，有这个精于岐黄之术的七姑姑，再辅以灵丹妙药，皇上当无忧也。
　　第四天清晨，昏睡了整整三个昼夜的皇帝终于清醒过来了。真是个好消息，攻城的将士得知后更是如虎添翼，二个时辰后就将地伟的皇城地项攻克了。
　　“皇上，这是刚刚熬好的莲子桂花粥，您尝尝。”方公公的扑克脸上总算有笑容了，那些个随驾的大臣将军总算也松了口气。这会正汇报战况呢。
　　“嗯，味道很好。”几天没进食，味道不好才怪。“惠妃呢？”
　　“皇上，惠妃娘娘今早被臣等迫着回房休息了，娘娘已经是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再好的身体也撑不住。”
　　这会儿，方公公总算有空说说这几天发生的故事，娘娘那独步无双的轻功，那妙手回春的医术被渲染得天上有，地上无。
　　“呵呵，方公公可以改说评书了。从没有见你对别人如此夸赞过。”龙浩然笑到。
　　“皇上，有此女为我朝贵妃，乃天颐之幸也，皇上之福也。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夏丞相也不遗余力地配合到。龙浩然暗笑，看来这惠妃娘娘未露真面目已经把他身边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人都收服了，迫不及待地想去见见。
　　“行了，朕已无恙，尔等都去歇息吧。”
　　轻轻推开房门，龙浩然走到床前，一个红衫女子静卧在锦被之中，掀开蒙在脸上的纱巾，这是个绝色佳人，比想象中的还要美，双眸微闭，双眉微颦，只是双颊上少了几分血色，那是几日未眠的结果。龙浩然的手轻轻地抚摸在那略显苍白的脸上，熟睡中的女子嘤咛一声，慢慢睁开眼帘。
　　眼前的男子，身高七尺，穿着一袭绣黄龙的白色长袍。袍脚上翻，塞进腰间的白玉腰带中，脚上穿着白鹿皮靴，体现出戎马本色。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从玉冠两边垂下淡黄色丝质冠带，在下额系着一个流花结。带着一抹笑，昂然而立于床前。
　　“啊，皇上……”俏脸立时羞红。
　　“哈哈，爱妃真是国色天香。”龙浩然发现她脸红的样子好可爱，完全不像群臣传诵的那样精明能干，睿智聪慧，反而尽是小儿女的娇态。
　　“皇上，恕罪，容臣妾起身伺候。”
　　“爱妃，你何罪之有啊？为什么要起身呢？如此伺候不更好？哈哈……”如愿看到更多的红色爬上俏颊。
　　“皇上……不是……臣妾只是想再看看皇上的伤口。”总算找到一个借口，可是好像很蹩脚，而且还带点嗳味，伤口可是在皇帝老子的背上，这不，皇帝很爽快就答应了。
　　“好，朕这就宽衣。”
　　“啊？……”“唔……”早就想一亲芳泽了，龙浩然俯身吻住了红唇。
　　“不，不行的，皇上，您……伤口还没有好呢……”
　　“有女神医在朕身边，怕什么？你说对吗？”
　　双手早就从锦被之中将那红色的人儿挖了出来，然后老实不客气地伸进了红衫中。很快红衫半褪，肤如凝脂，白里透红，温婉如玉，晶莹剔透。比最洁白的羊脂玉还要纯白无暇；比最温和的软玉还要温软晶莹；比最娇美的玫瑰花瓣还要娇嫩鲜艳；比最清澈的水晶还要秀美水灵，真是“粉着兰胸雪压梅”。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一双颀长水润匀称的秀腿，就连秀美的莲足也在无声地发出诱人的邀请。此刻的她妖娆而魅惑，她的大眼睛半闭半眯，含着笑含着情，带着羞带着俏，只让龙浩然的心里水遮雾绕的。随着他的手握到的丰盈，轻轻地挼搓着，她发出阵阵的娇喘声，再往下探，一阵处子的芳香溢来。她媚意荡漾，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红唇微张，她从骨子里散发着的妖媚，无时无刻都在引诱着他，牵动着他的神智，诱惑他进一步探求和索取。龙浩然在那声声的呢喃和呻吟中早就迷失了，他要她，迫切地想要她，他要她完完整整地属于自己。一把将那碍眼的红衫完整褪去，身下的人儿有一丝颤抖，一手抓住那雪白柔荑放到枕上，一手拨开柔美的双腿，不再犹豫，下腹的坚挺一下探进了那神秘的幽谷……他知道她会痛，果不其然，一声轻呼，“别怕，朕会温柔，你闭上眼睛，一会儿就没事了。”稍做停顿，放缓了节奏，龙浩然从没有如此顾及一个女人的感受，但是她真的很美，很香，很软，不容亵渎，自然地，要等她全部适应后再继续……
   

    『14』十四、反间之计


　　“啊？皇上，让臣妾看看皇上的伤吧？”
　　“呵呵，还是让朕看看你吧，嗯？朕没有弄疼你吧？”
　　“皇上……唔……”已经略现肿胀的红唇又受到了侵犯，过耳的红晕喜刹偷香人。
　　“爱妃，嗯，逍遥宫中是不是都唤你柔儿？”
　　“嗯……”
　　“那朕也唤你柔儿，好不好？”
　　“……”
　　门外煞风景的声音响起，“皇上、惠妃娘娘，请移驾地项皇宫。”
　　“呵呵，晚上在地项皇宫朕再疼你可好？这地项的攻克，柔儿可是功不可没。”
　　“呵呵……皇上……”
　　整理好衣饰步出房门，众臣看到英挺的君王携手玉人而出，男的玉树临风，女的冰肌玉骨，好一对般配的人儿。
　　大军取地项后一路南下，势如破竹，直取闽州、下港、镇关，但是停滞在汉至已经有整整十日。
　　汉至的守将姓杜名熠宸，而立之年岁，长得虎背熊腰，练就一身铜筋铁骨的好本事。而汉至在他多年的管理之下，也是固若金汤。汉至汉鱼山下，东面依山而建，西、南两面临水，峭岩拔地，形势险绝，北面倚山为垒，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龙浩然皱眉回到大帐中，这十日来，已经伤亡大量将士，唯有将汉至城团团围住，只是时间一久，就得不偿失了。
　　“皇上……不如让臣妾为你揉揉？”
　　“嗯，柔儿，也好。帮我揉揉头吧，今日头疼。”
　　“二日就能取闽州、下港、镇关三城，如今汉至十日未下，皇上，是担心这个吗？”
　　“嗯，柔儿，你在看什么？”本来说好阵前完婚就将惠妃送回皇城，可是龙浩然没有兑现，众臣也是非常体贴，贵妃精通医理，皇上玉体有恙，要等皇上痊愈后再行安排。如今皇上身上的伤倒是好了，可是这不又头疼了，还得贵妃娘娘继续为其调理调理。
　　“皇上，柔儿在想，天庆的国君陶振疌，其实有个很大的缺点，就是多疑。”
　　“多疑？柔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主意了？你知道吗？在朕御驾亲征前两个多月，我就知道你是逍遥宫的七姑姑，也知道此次必能为朕谋划。”
　　“啊？噢！是不是我那四师叔啊？”
　　“是啊，本来我此次征战是想把老帝师拖上的，他说一来他年事已高，二来嘛！他告诉我有个大美人可以帮忙，既能赏心悦目还能出谋划策，还可以嘛……唔……”一把把白玉柔荑从额上拽下来，纤腰一揽，跌坐在身上的可人儿红唇诱人。就喜欢看着怀中的人儿桃腮泛红、檀口粉嫩，大手又开始探求，薄衫轻解，粉红的肚兜隐约可见，肚兜下的挺立随着微微的娇喘轻轻荡漾。
　　“你，是个小妖精，魅惑朕，害朕心猿意马，汉至也没有攻下。你要想个办法将功赎罪。否则朕不饶你，要好好罚你。”
　　“皇上，明明是皇上……唔……皇上准备要如何惩罚臣妾呢？”
　　“哦，你不知道，朕现在就罚你。”大手唰地拉开肚兜，舌尖抵住高耸的雪白上凸起的粉红，“知道了吗？朕怎么罚你？要不要现在就罚？”
　　“皇上，臣妾知错。皇上，方公公他们在外面。”赶紧拉开那只放肆的手，拉拢衣襟，珂柔连连讨饶。此刻的逍遥宫七姑姑也只是个寻常的女子，没有能力控制住那阵阵战栗，也没有能力控制那声声低喃。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转移话题，“皇上，臣妾倒是想到一个办法，就是不知道行不行？”
　　“哦？柔儿快说。”成功将皇帝大人的心智转移。
　　“汉至依山而立，易守难攻，而督城杜熠宸又有勇有谋，硬来不是不行，可是会损耗我军很大的实力。皇上，宋京的督城是天庆国君的叔叔，是吧？宋京在汉至东南，如果我们绕过汉至取宋京，应该不是很难吧？”
　　“你的意思是？”有点意思，龙浩然突然有了一点精神，头也不疼了。
　　“皇上，如果我军能把汉至团团围住，不露一点风声，而攻下宋京后，我们不当心没能把那个皇叔留下，嗯……不经意间再告诉他，杜熠宸嘛，要领这我军直取上谷，至于汉至未破，也只是为了方便行事，迷惑君王。你说那个天庆国君会怎么样？他是生性多疑的吧？他是没有皇上您圣明的吧？嗯……天庆的国师，就是那个黄荣韩的，好像听说有把柄捏在皇上的手里是吧？”
　　“呵呵，嗯，只要将杜熠宸弄出汉至就可以啦，那个黄荣韩嘛，朕倒是再要送点什么给他。小妖精，说你聪明还不一般，不过，朕还是要罚你。等朕晚上再罚你，现在乖乖在此面壁思过，朕先把那事安排一下。”
　　“唉！只是皇上，杜熠宸还真的是一名不可多得的将才，如此这是可惜了。”
　　“朕知道，朕曾派人劝降，被一顿暴打挡回来了，出此下策，也是万不得已。”
   

    『15』十五、心底永驻


　　果然不出所料，天庆的国君陶振疌在收到皇叔的奏报后，雷霆大怒，即刻宣汉至督城杜熠宸回皇城—上谷。在国师黄荣韩的大力撺掇下，不分青红皂白，以同敌叛国罪将其斩首示众。消息传回汉至，民众在群情激奋之下，打开城门欢迎天颐入城。自此龙浩然的大军直指天庆国的皇城--上谷。
　　上谷位于天庆的中部偏北的地方，天庆国君陶振疌眼看皇城不保，居然拟率领后宫嫔妃、皇亲国戚、一干文武大臣弃国都上谷，捻转至南方城市广卫，并欲立其为新都。朝中亦有朝臣据理反对，以大将军谷昱和宗亲王陶霄飞为首。陶振疌坚立新都，遂令宗亲王陶霄飞为上谷督城，令大将军谷昱为守城大将。
　　上谷一战，是两军最为惨烈的一场战斗，急促的鼓点象骤雨一样；飞扬的长枪象旋风一样，拼命向对方阵地冲去，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激战一昼夜，第二天夜间龙浩然踏马前去，远远望去，天上血红的晚霞在渐渐消退，地上黑蒙蒙的一片，战场上的累累尸体和丢弃的战车辎重。只有“龙”字大纛旗下严阵以待的将士告诉他们的君王，上谷—已经属于天颐了。此战，以宗亲王陶霄飞自刎而死，大将军谷昱被抓而告终。
　　“皇上，已经三天了，谷昱还没有劝降吗？”趁着龙浩然晚膳的时候，珂柔问道。
　　“嗯，这是个人才，朕实在不想杀他，可是他犟得很，已经绝食三天了。”
　　“是啊，如果能为皇上所用，那对以后的天庆的收服倒是大有好处。这是三朝的老臣了，在天庆很有人缘。皇上，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不知皇上可愿意？”
　　“哦，柔儿说来听听。”
　　“臣妾想去劝降。”
　　“你？哼……这个谷昱在朝中、在战场上是很有一套，不过他在女人身上也很有一套，你去劝他？朕不许，这么个美人儿怕要给他吃了。”龙浩然断然道。龙浩然脸色微怒，一把将身旁的女人拉过来，示意旁人退开后，左手毫不怜惜地将那双白玉小手反握在背后，右手又习惯地伸进了她的衣襟，这些日子，他习惯了她每日的殷勤问候，习惯她闭月羞花的容貌，习惯她淡红润泽的香唇，习惯她欢爱时颤动的娇躯，微闭的秀眸。他的女人怎么可以给那个老色鬼看到。
　　“皇上，你想到哪里去啦？”挣开他的桎梏，主动地献上自己的双唇，勾住他的颈项，直到她的双唇充血红肿。“皇上，我看了逍遥宫送来的谷昱的资料，也许臣妾可以说服他。容臣妾试试，如果能成功，也算为以后打下了基础。”
　　“我不喜欢朕的女人给别人看到。”
　　“呵呵，只怕军中的将士都见过臣妾了。当时我说我弄个什么疤呀，胎记呀什么的易容在脸上，你不是说不用的吗？”
　　“那是自己的臣子，还有你的哥哥老早就见过你了，更何况你上次弄的那个太丑了，朕的惠妃国色天香，无人能及，变成个丑八怪，朕不要。”
　　“相信我，谷昱终究也会是你的臣子。别说他现在已经三天水米未进，就算正常时，臣妾也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不是吗？逍遥宫的七姑姑岂不是白当的了？”
　　“好吧，不过现在不许去想那个什么谷昱，看着朕，想着朕。”一把抱起，走进房中。
　　今天是第四天，谷昱舔舔干裂的嘴唇，快了吧，就快见到先皇，就快看到宗亲王了。也算为天庆王朝尽忠守节了，总算没有见到天庆王朝的覆灭。虽然心里很清楚，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道理，也知道天庆王朝气数已尽，被天颐吞并是迟早的事，可是总不能放怀。
　　“吱呀”一声，门开了，依旧闭着眼睛，哑声道“出去，我不吃。”
　　“谷老将军，你错了，我就佩服你这样高风亮节的将军，我不是来劝你吃东西的，只是想和你聊聊天？或者容我弹弹琴送老将军一程？”那声音又柔和又清脆，动听之极。
　　谷昱睁开眼睛，这是个年轻的女子，着了一身浅蓝色挑丝双窠云雁的宫装，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梅花，用一条白色织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将乌黑的秀发绾成如意髻，仅插了一梅花白玉簪，很简洁明了，却显得清新优雅。脸上薄施粉黛，头上斜簪一朵新摘的白梅，除此之外只挽一支碧玉玲珑簪，缀着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她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魂。
　　“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不是吗？我只是你的一个仰慕者。将军是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有万夫难敌之威风，有千丈凌云之志。似撼天狮子下云端，如摇地貔貅临座上。久闻将军大名，今日得见果然不凡。将军可有兴趣和小女子聊两句？如果有什么要交代的，也好托付给我，我虽然是一届弱女子，不过只要不是太难，还是可以帮将军做到的。”
　　“好，老夫在这里多谢姑娘了。老夫只求姑娘一件事情，请姑娘每年的四月十九到上谷城外的谷水村东山头为一个故人燃直香，烧点纸钱就足已。这个故人叫黄月娥。”
　　“将军真是深情之人。其实我知道，在每个男子的心里，不论他是高贵如帝王还是卑微如农夫，在心底的深处，总有一处最柔软的地方，驻扎着一个身影，海枯石烂，今生不变。”
   

    『16』十六、往事悠悠


　　谷昱撑起身子，那女子自然地扶了一把，体贴地将一个枕头塞在他身后。暗室之中就有人轻轻哼了一声。
　　“姑娘，不过有件事情还是要事先说清楚。姑娘若是为难，可以直说。”
　　“那个故人是一名青楼女子。看姑娘的打扮和气度，亦知是高贵人家，身份不凡。如果为难，请直说。人已逝去多时，又能奈何身后几许？”
　　“青楼女子怎么啦？青楼中亦有玉洁冰清、淡雅如仙者，皇宫大院也有道貌岸然、卑鄙龌龊人。如果将军对青楼女子如此介意，那我真是看错人了。”
　　“不……不，姑娘，那就多谢姑娘。”
　　“将军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大概驻扎的就是这个黄氏月娥吧？她是不是长的很美？”
　　“是啊，她当然很美，她秀雅绝俗，轻灵飘逸，肌肤娇嫩，说话时桃腮带笑、气若幽兰，真是说不尽的温柔可人。她是天上的仙子，月里的嫦娥。她喜欢穿一身银朱红细云锦广绫合欢长衣，衬得她娇小的身量如一抹绯红的云霞，灿然生光。呵呵，姑娘，莫动气，在我的心里没有人能比美得过她。”
　　“咯咯，我为什么要生气？将军，我真的很羡慕她，将军英明神武，却独独钟情于她，就是身处险境……咳咳……也不能忘怀。身为女子，还有什么更值得欣慰的呢？”
　　“是，这些天我心里想的，念的就是她了。姑娘，人到临死，才知道我这身最愧疚的就是对她。”
　　“哦？将军有没有兴趣告诉我你们的往事？”静静地端上一杯茶，“将军，喝口水吧，润润喉咙，这不影响你的高风亮节的。”
　　“呵呵，姑娘，说出来让你笑话。”谷昱明知道眼前的这名女子的来意，可是看着她居然不忍拒绝。“其实我们的故事很简单，她叫黄月娥，虽然是个青楼女子，却是个好人家的女儿，只是父母早亡，她是被她兄嫂卖入青楼。她自小也是读书识字，会琴棋书画的，在青楼中又被刻意栽培，自然就出类拔萃了。只是她始终是卖艺不卖身的。”
　　“将军是她的仰慕者吗？”
　　“更确切地说，她是我的未婚妻子。我们是邻居，自小就有了婚约，奈何哪时的我家境贫寒，除了一身的武功之外再无所长，她父母在时还好些，等她父母去后，她的兄嫂都是嫌贫爱富之人，竟然不顾她的生死，在我外出之时将之五两银子就卖入青楼。”
　　“她当时没有死去，必是为了再见你一面。”
　　“是，她忍辱偷生，就是为了等我。可是，等我回来，又能怎么呢？我还是个穷小子，没有钱去赎她。那一夜，她将清白的身子和所有的积蓄都给了我，就……就投河自尽了。”昏花的眼中溢出了几滴眼泪。“姑娘，我告诉你，我就是靠着她给我的银子，才当了兵，拼了命，一步一步走过来。等我当了官，有了钱，可是月娥早就烟消云散了。我杀了她的兄嫂，可是又能怎么样呢？她永远都不能再回来了。我就开始有无数的女人，只要长的象她的我就弄回家。家里有无数的美女，可是，却没有她。那些庸脂俗粉怎可以跟她比？她是真心为我的，那些女人都是为了我的权势和地位，没有一个好东西。”
　　静静地看着他，逍遥宫的资料中显示他是一个能征惯战的将军，更是个花心薄情的人，有无数的女人，又抛弃过无数的女人，他视女人如粪土，从不真心以对，看上了的，就花重金买来，买不到的，或抢或骗，或赌或奸，非要搞到手不可，转眼就玩厌了，打入冷宫，再也不会看她一眼。直觉感到这样的他不过真实，他一定有秘密，所以才会说服龙浩然来劝降，可是却没有料到真相却是这样的。
　　“将军，谢谢你告诉我这样一个故事。小女子也有一个故事，不知道将军可愿意听？”
　　“哦？姑娘请讲。”
　　“我讲的也是个青楼女子的故事。有一家人，丈夫是个大官，他的妻子呢，还是个郡主。偏偏这个大官也看上了一个青楼女子，妻子却不许那个女子入门，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妻子下的毒手，反正呢个青楼女子不久就被人暗害死于非命。这个青楼女子有个哥哥，对妹妹的惨死当然耿耿于怀，他要报复。他找了个机会，抱走了这个大官家中唯一的千金小姐，那时那个小姐只有三岁，他将那个小姐卖入青楼。并且他一直在等待，等这个小姐长大，等这个小姐人尽可夫之时，他就可以去报复那个大官和她的郡主夫人。你堂堂郡主不是说青楼女子出生低微，下贱卑鄙吗？你郡主的女儿不是照样成了青楼之人？”
　　“啊？此人此计不可谓不毒。”
　　“是啊，这个小姐渐渐长大，和你的月娥一样她很聪明，也很漂亮，也学了一身的本事，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在行。
　　“哎……越是这样她的命运就越悲惨，有人就是等着她这一天，等她有很多的仰慕者。”
　　“谁说不是呢？谷将军，可是事情并不是想象的那样。她也有了心上人，就如你的月娥一般，有了心上人，怎么能容忍旁的男人？她拒绝再卖艺，清白自守，她的心上人跟当时的将军不同，他很有钱，也是个大官，他的夫人也不算太霸道，同意了他将这位小姐娶回做妾。”
　　“那太好了，若能这样也算是最好的命运了。”
　　“问题是这不是跟那人当时的计划相背吗？那个混蛋千方百计要破坏这件事情。他找到了那位夫人，说了什么已经不再重要了，结果就是新婚当夜进得房门的不是小姐的心上人，而是那位夫人。第二天，那位小姐就自己主动离开了这家人家。”
　　“啊？当天发生了什么？”
　　“那位夫人，苦口婆心地说了一夜，说她的丈夫在当朝如何地受重用，说谁谁谁因为流连青楼被弹颏丢了前程。”
　　“唉？姑娘，那位小姐后来呢？”
　　“谷将军，那位小姐之所以离开，是因为她深爱她的心上人，为了他的前程，为了他的荣耀，她选择了放弃。而你的月娥呢，也是为了你的前程，为了你的荣耀而选择了放弃，这两者是多么相似。难道将军不为逝去的月娥想想吗？你就忍心如此这般地放弃你的生命吗？放弃她为你的将来而放弃的那些吗？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她们都是好女人，而只有活着，才能真正惦念她，不是吗？将军？她地下有知，必不会希望每年的香是别人烧的，是吗？”
   

    『17』十七、谣言四起


　　“姑娘，你是谁啊？”谷昱明白眼前的这个说客比任何人都高明，在不知不觉间，求生的意志就被激发出来了。温和的茶水下了肚，腹中也没有之前那么火烧火燎了，原来活着还是很美好的，突然间不想死了，“其实黄月娥不是天庆国的人，而是天颐的民众。”
　　“啊？将军，那你就更该进些东西，等下你不如先去为黄月娥焚枝香吧。”悄然闪身，从门外端进来几样小菜，一碗白粥。
　　龙浩然处理完政事，回到大帐，真是太好了，谷昱终于归顺了，这个小女子还不是一般的睿智。只是突然情绪低落，五日后就是初七，嗨，又到了初七。她说的没有错，不论是高贵如帝王还是卑微如农夫，在心底的深处，总有一处最柔软的地方，驻扎着一个身影，海枯石烂，今生不变，我龙浩然的心里那抹紫色也是不能替代的。段珂柔再漂亮，再聪慧也不能替代那抹紫色。这些天太关注她了，被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吸引着，该适可而止了。否则如何面对心中最柔软的她呢？她已经是逍遥宫的宠儿，不能再是我龙浩然的宠儿了。
　　今天的皇上很奇怪，收服了谷昱，大臣、将军们都很兴奋，可是，做皇上的却板着脸。
　　“皇上……”
　　“嗯，爱妃今日之事你立了大功。”
　　“谢皇上，这都是臣妾应该的。”怎么突然打起了官腔？爱妃，听着别扭，还是唤柔儿顺耳。
　　“嗯，爱妃啊，过两天你就回皇城吧！”
　　“啊？皇上？”
　　“嗯，身为一国之君，该以身作则，军中有规矩，阵前不可留宿家眷。当日降旨阵前完婚，也是万般无奈，如今，你也该回去了。”知道这样的借口很蹩脚，但是找不到别的理由了，为了要守住心中最温暖的地方，也只有这样了。
　　“皇上？臣妾……”
　　“好啦，不要多说了，就这样决定了，朕今日还有很多事要处理，爱妃你早些休息吧。”转身走出大帐，不能再面对她。这个女人有别样的娇媚，轻巧灵动中颇有勾魂摄魄之态，让人不能不魂牵梦绕。
　　皇上圣旨下，惠妃娘娘明日就要打道回府了，群臣是万分不解，可是天大地大，皇帝最大，皇上说了让回，就不能不回。正获圣宠的惠妃娘娘，怎么就突然被遣回去了呢？恐怕是她在劝降谷昱时以色诱之，龙颜大怒，故遣而送之。没多久，惠妃娘娘的生母是青楼女子之事也被好事之徒重新提起，看看，有怎么样的母亲就有怎么样的女儿，刹那间，谣言四起。
　　今夜的月色很美，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泻在这一片苍茫的大地上。薄薄的青雾浮起在水面上，像笼着轻纱的梦。天上有一层淡淡的云，所以不能朗照，月光是隔了参天的大树照过来的，落下参差的斑驳的黑影，峭楞楞如鬼一般；水面上的月色并不均匀，但光与影有着和谐的旋律。这应该是个适合相拥看月的日子，只是，为何只有纤弱的身子形单影只？
　　这些天军中的传言早有秀黛、秀晴她们传给她听，更有急脾气的无双听到有损她声誉的话语，气急下动手，若不是段诚琨拦得及时，差点闹出人命来，毕竟逍遥宫里出来的人也不是一般人能抵挡的。
　　那天，劝降谷昱得那天，皇上明明在旁边的暗室，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的一举一动，他应该知道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从刹那的浓情蜜意到今日的冷颜相对？
   

    『18』十八、浩影公主


　　方公公端着热茶进入房中，只看见皇上怔怔地望着月下的纤细人影。唉……从小到大，睿智的皇帝心中所思所想，他总能猜到七八分。
　　“皇上，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嗯。”
　　“皇上，那日惠妃娘娘劝降谷将军，老奴也在场。娘娘所言所行，言至真至诚，行亦光明磊落。言行所到，无不显皇家风范，却又可亲可敬。”
　　“嗯。”他当然知道，他就在隔壁，她段珂柔的劝降，不同于那些大臣将军，以国家利益为重句句大道理，而是从儿女情长出发，和风细雨，不知不觉间就化解了谷昱的防线。
　　“皇上，这几日军中谣言四起，对惠妃娘娘恶语中伤。说谷将军的归降是被美色所惑。”
　　“嗯，所以朕要将惠妃送回宫中。少生事端。”他言不由衷，在心里早把那些乱嚼口舌的混蛋骂了千百遍，他明白惠妃受委屈了，可他不想为她开脱，并且非常地排斥为她开脱。
　　只是皇帝大人也不明白这些天他是怎么啦，按理说，这战事顺利，上谷已经拿下，在谷昱的指引下，在后城更是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军略仓库，有天庆国君陶振疌来不及转移掉的大量粮食、军械和上万吨的黄金珠宝。陶振疌看大事不妙，今天也遣人送来了降书，许以上谷为界割地天颐，并岁岁称臣，年年进贡。是继续南下还是接受降书，只在他的一念之中，这些都是天大的好事，可是皇上的心情就是不好，非常不好，脾气也很大，动不动就暴跳如雷，搞得本来欢天喜地的大臣和将军们都小心翼翼，千万别招惹了皇帝大人，灰头土脸地被训斥一顿。
　　“皇上，老奴……”方公公还想再劝劝，突然门外有护卫来报：
　　“皇上，浩影公主到。”
　　“什么，你说谁到了？”龙浩然怀疑自己听错了，方公公也一时忘了刚才自己想说的话。
　　“浩影公主在门外侯旨，公主是和御医院的郎太医一起到的。”
　　龙浩然的父亲龙腾锐，一生有十五个儿子，却只有一个女儿，就是浩影公主。龙浩然和龙浩宇两兄弟是皇后所生，与其他十三个儿子都是同父异母的兄弟。霍嫔是浩影公主的生母，这世人都说母以子贵，可是那也得看，龙腾锐就一个公主，物以稀为贵，这个公主就成了稀罕物，而霍嫔更是因为生了个公主被晋封为霍温妃。龙浩然在十五子中位列第三，大儿子幼年就得病死了，没有成人，而二儿子虽长大，却是体弱多病且有点痴傻，因此身为三子的龙浩然自十岁起就被当成龙腾锐的接班人抚养，十六岁封太子。龙浩然封太子及至日后登基为君，还算一帆风顺，一来龙浩然的确很有一套，文韬武略样样都是上乘，二来自小就有太子气度，有太子之名又有太子之实，群臣也是极其拥戴的，别的兄弟就算心有不服，没有本事也没有实力与之抗衡，还是乖乖守着自己一份王位为上上策，但是心里总归是有个疙瘩的。霍温妃一生就生了一个女儿，没有生过儿子，因此也就不会与皇后有任何心结，更何况皇后无女，还对这个公主龙浩影非常关爱，因此浩影公主与浩然、浩宇两兄弟的关系都非常好。
　　浩影公主自幼在宫中倍受宠爱，她天性活泼开朗、冰雪聪明，美丽善良，还生就一副侠义心肠。她虽是红妆女儿，深宫大院却锁不住她。因为与龙浩然的关系，自幼与帝师熟悉，每每缠着帝师讲些江湖中的趣事，逍遥宫的琐事，就更喜欢外面的自由世界。有皇帝罩着，居然扮成男子，游走于市井小巷中，还在平民百姓间混得酣畅淋漓。学了一点三脚猫的功夫，以女侠自居，时常济弱扶困，却又我行我素，天马行空，胆大妄为，偶然还来点恶作剧，宫中诸人看见她又是欢喜又是头痛。
   

    『19』十九、公主出游


　　“皇兄，皇兄，啊？叩见皇兄。”一个粉红色的人影冲了进来，意思意思弯了下膝盖，就着急地拉着龙浩然的衣袖。
　　“荒唐，你越来越过分了。”龙浩然板着脸。“你可知罪？”
　　“啊？皇兄，我想你了嘛！难道想你啦也有罪？”
　　“哼……还不知罪，来啊，拖出去斩了。”
　　“啊？皇兄，呵呵，皇兄不舍得的。人家只是想你了嘛！只是太想你了嘛！你把我斩了，还有谁想你呢？我的思念如同日月星辰般光辉永存；如滔滔江水般波澜壮阔；如崇山峻岭般延绵不断…嗯…”
　　“哦，完了？”眼中已经隐隐有了笑意。
　　“啊？还要啊？我已经把天上的、地上的、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了一遍，这还不够表达我的思念吗？皇兄，我想不出来了。”转头看见方公公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的皇兄风流倜傥、风度翩翩、气宇轩昂、英姿勃勃、英姿焕发、英姿飒爽、玉树临风、神采飞扬、风流潇洒……嗯……这是相貌，还有皇兄博学多闻、博古通今、见多识广、满腹经纶、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嗯……这是指才能的，有如此之皇兄，乃妹之幸也。故妹思之，每每魂牵梦绕，望穿秋水……嗯……皇兄，我实在想不出了，已经很多了，啊？皇兄？你笑了，呵呵，方公公你看，皇兄不生我的气啦！”
　　“你把所有记得的词句都用上了，是吧？哼……朕又不能真的杀你。再不找个台阶，朕怎么下来啊？”对这个妹妹，龙浩然是非常宠爱的，“你怎么来的？”
　　“我……我跟郎太医来的，皇上，郎太医医术高明，功夫也高明。我，你看，我不是完好无缺地站在你面前了嘛！你就不要降罪给他了。”
　　“哼……我为什么不降罪给他，他私自拐带公主出宫，还出城，朕要将他斩首。”
　　“啊？皇上，你不是找他来给战场上受伤的将士治病的吗？杀了他，怎么给人家看病呢？”
　　“这么大的罪名，若朕不杀，朕何以服天下？怎么再统率三军？来啊，将郎太医带进来。”
　　“皇兄，皇兄，不是他的错，我……”
　　“你怎么啦？”
　　“我……我……把他的夫人押入天牢中，威胁他，硬逼他把我带来的。”
　　“胡扯，押入天牢，要天子令，怎么会有人听令于你？你……到底怎么回事？还不如实招来！”
　　“我，我……偷了叡王令……”
　　“你……”
　　“皇上，不过，我出城后就马上命人将郎太医的夫人放了，叡王令也已经潜人送回了。”
　　“你，太过分了。明日惠妃回程，你也一起跟着回去。”
　　“啊？皇兄，今天我刚到，明天就回吗？皇兄，能不能再宽限几日？”
　　“哦？明日不会是吧？好，那今日就回。我马上命人即刻启程，送你回宫。”
　　“不……不……皇兄，那好吧，我明日启程。”
　　“今夜，你就和惠妃一起就寝吧，明日启程。”
　　“哦……”
　　第二日，浩影公主三更一过就把珂柔闹醒了。
　　“惠妃娘娘，我听说上谷后城的谷灵山，有个很好玩很好玩的地方，你去过没有？”
　　“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珂柔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应付着。这些天的珂柔一直精神恍惚，昨夜被公主缠着问这问那，很晚才睡。今早公主居然还有兴致这么早就折腾。
　　“真的，我昨天在路上听说的，上谷的后城叫谷灵山，山上有一汪清泉，深不见底，但是却有紫色的葵花出现，这葵花呀，来无影去无踪，有缘人才能相见。如果能舀到泉中的紫色葵花，老天就能帮你达到一个愿望。”
　　“呵呵，公主啊，你有什么愿望可以跟你的皇兄提啊，保证比那个什么葵花灵验。”
　　“哼……别提皇兄，我现在的愿望就是能在上谷玩个痛快，玩到我不想玩了为止，可是你说皇兄会答应吗？哼……他今天就要把我送回去。”露出一个不屑一顾的表情，皱皱眉头，“惠妃娘娘，皇兄只说今天回去，可没说什么时候，所以呢，我们就晚膳后再出发吧。”
　　“啊？好吧，随你。”珂柔其实是多么不想离开，也好，能多呆一刻是一刻。
　　“那就说定了，你看，今天天气多好，我们出去玩玩？”
　　“公主，还是算了吧，在上谷的皇宫中溜达溜达吧，你没有来过，其实这里还是很有一些别致的风景的，等下我带你去看看。”
　　“不……这宫里的景色哪有外面的好。我要出去。我要去看那个葵花，看看是不是有缘碰到，能帮我达成心愿。”
　　“公主，上谷虽然被天颐所破，这宫里守卫还算森严，但是城外，尤其是后城，还是不很安全的。公主金枝玉叶，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讨厌，你不去是吧？那我就一个人去，看，今天天气真好，是个适合出游的好日子。”
　　“啊？公主，昨天的月色很美，可是昨天后半夜，天气却一下子变冷了，凌厉的寒风整整吹了半夜。呵呵，你昨天晚上睡得那么晚，不是还说这风吹得跟鬼哭狼嚎似的。外面现在怕是下雪了吧？”
　　“嗯……总之呢，本公主认为，今天就是个适合出游的好日子，那它就是个适合出游的好日子。我出去了。”
　　“公主，公主……”看着蹦蹦跳跳一会儿就不见人影的公主，珂柔除了摇头还是摇头。转身吩咐春梅，“快，春梅，去找一下方公公，安排一些护卫跟紧，保护公主，千万不能出事情，这个后城目前只怕还没有完全控制住。”
   

    『20』二十、公主被劫


　　明天就是腊月初七了。
　　珂柔推开窗，下雪了，一片片雪花从天上飘落下来，已经下了整整半夜，地上、树上、房顶上都变成白色的了。大地到处白茫茫的，像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被。远处山峰重重叠叠的，盖上一层皑皑白雪像大海卷起的滔天白浪，天地之间浑然一色，只能看见一片银色，好象整个世界都是用银子来装饰而成的。只有远处的松柏，依旧精神抖擞地挺立着，傲迎风霜雨雪。松的那清香，白雪的那冰香，给人一种凉莹莹的抚慰。
　　伸出白玉小手，接住一握雪花，雪花很美，有的像银针，有的像落叶，还有的像碎纸片…形态万千、晶莹透亮，好象出征的战士，披着银色的盔甲，又像是一片片白色的战帆在远航……珂柔的思绪又被来回了逍遥宫后的雪山，今日的雪山是不是也如现在一样银装素裹，雪山的峭壁上是不是也站着那个挺拔的身影，一袭黑衣，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高挺的鼻，绝美的唇，低垂着的长长的睫毛下，像黑水晶一样闪烁着的深邃双眸，身上散发着高贵与优雅，有着他独特的空灵与俊秀，他是邪魅狂野的，也是霸气不拘的。他站在高高的雪山之巅，如神如圣。
　　四年了，整整四年了……突然房门被“呯”地推开了，呼呼的寒风灌了进来，蓦地打了个寒颤。
　　“姑姑，你在想什么呢？你没事吧？”无双的声音飘了过来。
　　“嗯，没什么，你们一大早就上哪儿去了？”抬头看见三个可爱的脑袋，挤在门口，你推我我推你，“进来吧！无双、秀黛、秀晴，怎么在门口，外面冷，进来吧。”
　　挨挨挤挤地进了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有人开口。
　　“你们三个丫头，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啊？说吧，我等你们很久了。”
　　“啊？姑姑，你说什么呢？等我们干什么？”
　　“哼……还装蒜，你们三个丫头心里想的什么我不知道吗？好吧，既然你们不说，我也就不管你们了。”
　　“姑姑，不嘛……姑姑，那你说，我们心里想什么呢？”
　　“呵呵，你们三个只怕是来告诉我，准备继续留在军中吧？”
　　“啊？？姑姑真乃神人也，可你怎么知道呢？”
　　“因为段诚琨、林雨智还有薛娄忠三个将军还在军中。”
　　“唔……姑姑你说什么呢？”一句话说得三个丫头脸蛋刷就红透了，煞是好看。
　　“你们三个鬼丫头的心思我还不知道吗？姑姑我明白的很。姑姑我也是有好生之德，成全你们。今夜你们跟我回去，半道下吧，换个妆容再回来。皇上下旨要我和我的随从都一同返程，总也要给点面子，不能在天子脚下太过猖狂。”
　　“喔啦啦……我们就知道姑姑最好了，姑姑是天底下最善解人意，最兰心慧质的人。”三个丫头立即喜笑颜开，马上就歌功颂德起来。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珂柔明白，自己是过来人，怎会不理解小儿女的心态呢？
　　方公公端着茶，站在门外，听到屋里的欢笑声，一时不想进去打扰。直到屋中人看见门外的人影，他才起身进去。煞那间，被眼前的人影惊呆了。
　　一袭深紫色华服裹身，外披淡紫色的纱衣，纱衣宽大裙幅逶迤身后，臂上同色缎带挽迤七尺有余，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随风飞舞，如月中的仙子雍容柔美。三千青丝用紫色发带束起，头插一个紫水晶蝴蝶钗，让乌云般的秀发，更显柔亮润泽。颈项间的是紫雅珍珠链子，手上戴着同款色的手链。虽然薄施粉黛，却依旧容颜惨淡，掩不住那点点苍白。
　　这个人儿不正是皇上夜夜梦回，牢记于心的吗？
　　正想开口，就听见走廊外一阵吵杂，“方公公，方公公。快，皇上找你哪，大事不好了，浩影公主……浩影公主被劫，现正在谷灵山的悬崖上。皇上，皇上，让你赶快去。”
   

    『21』二十一、割地为王


　　上谷的后城有座山叫谷灵山，说是一座山，其实是由几座连绵不断的山崖组成，最险峻的地方在相眺崖。传说有一对恩爱夫妻，丈夫不慎得罪了玉帝，被天兵天将追赶，丈夫逃到山崖，而妻子紧随其后，夫妻二人不离不弃，玉帝大怒，命雷公电母将两人拆开，一阵电闪雷鸣后，原来的一整座山被劈成两半，从此崖壁陡似削，山石横如断，两座垂直的悬崖相向而立，间隔十丈，中间则是深不可测的深渊，不可逾越。夫妻二人只能远远相望，不能相偎，故后人称之为相眺崖。
　　断壁之处左右相向，左壁被人称之相眺妻崖，通向崖顶的路铺满荆棘，几乎是垂直的石梯只有一人宽，崖边危峰兀立，怪石嶙峋，有几块巨石凌立，其中最前面的一块，远远看去，像是一个女子翘首以盼，这是相眺石，在相眺石的上方还有一块伞型的巨石，就如同一把巨伞撑在女子上侧，传说这是土地公公可怜妻子在风雨中相望丈夫，不堪其苦，特地为她撑起的一把伞。右壁则被人称之相眺夫崖，有一条三尺宽的山径直通崖顶，而断崖处世是一颗千年雪松，枝长叶茂，整棵雪松向左崖倾斜，仿佛是丈夫在向妻子招手，故而得名招妻松。
　　“皇上，公主被一群人劫持，就在相眺妻崖。据获救的受伤卫士说，大概有三十来人。公主到谷灵山寻找清泉，途中遇到有人在调戏一个年轻少妇，她路见不平就拔刀相助，可是对方人多势众，少妇逃脱了，她反而被制，有人要凌辱她，身边的宫女就说出了她的身份，这帮人就将她劫持到此，带信说有要事与皇上协商。”
　　“皇上，臣已经查清了，这帮人带头的叫陶居勇，是宗亲王陶霄飞的护卫，传说此人救过陶霄飞的性命，在亲王府很得重用。陶霄飞战败自刎后，此人就纠集了亲王府的若干家将，聚集在谷灵山，伺机谋反。臣等还没有来得及清理，就发生了今天的事情，请皇上降罪。”
　　“好了，先看看他们的要求，尔等失职之罪回去再议。”
　　明黄色的锦袍，屹立在相眺夫崖。
　　“呵呵，皇上，今日碰巧遇到公主，真是三生有幸啊。还请皇上和众人后退十丈，与我对话，否则，我不能保证公主的安全。”说话人满脸络腮胡，面目黝黑，身高五尺，膀阔腰圆，这个武大郎正是陶居勇，也不知这样的人怎么会得宗亲王信任，可见天庆王朝真的气数已尽。公主靠在他身后身材魁梧的护卫身上，显然被封住了穴位，不能动弹，否则以她的性格还不闹个天翻地覆。“还不速速后退。”
　　公主的性命捏在他的手上，远远地只看见梨花带泪的眸子，脸上还带着倔强的表情，如此的苦楚，只怕是浩影公主出生以来受的最大的罪。龙浩然又是心疼又是气恼，却也无计可施，依言后退了十丈。
　　“好了，朕已在此，你说吧，有何要求。”
　　“哈哈，皇上果然爽快。那就恕我直言了，多多得罪了。我只有两个要求，第一，宗亲王陶霄飞待我不薄，这次战败身亡，俗话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是我要求将陶霄飞以亲王礼葬与天庆王朝的国墓中，也算是对得起他的知遇之恩。”
　　“好，这个朕同意。”龙浩然点头到，宗亲王陶霄飞死后有如此亲信，算他三生有幸，何妨成全他。
　　“第二，我要求皇上的天颐军队退出上谷城，我要在上谷割地为王，当然我会向天颐称臣，请皇上赐我铁血丹书和天子金令，天颐要保我百年无忧，并且在我的有生之年，我可以不用每年觐见皇上。”这个人要求实在过分，居然想取而代之天庆国君，可见此人野心非常。
　　“这个，朕无法做到。”龙浩然断然拒绝。身为天子，行事应当公正不阿，天颐以举国之力将上谷攻下，却要拱手让人，莫说龙浩然不同意，就是全军将士也不会同意。
　　“哈哈哈，那就只有为难公主了，我身后的这些人，自上古开战，好久都没有碰过女人了，这些人全都是猴急之人，却都不是害羞之辈，皇上和众大臣，若有兴趣，可以看看，哈哈哈……公主可是少见的美人，真是一朵妖艳的牡丹花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哈哈哈……是不是啊，兄弟们？”陶居勇侧过身子，将手抬起公主的下巴，顺手色迷迷地摸了一下公主的俏颊，直气得公主杏目圆瞪，去苦于无法动弹。
　　此言一出，众人瞬间都变了颜色，浩影公主乃是天颐当朝唯一的公主，若是能一死坠于崖下也就算了，可是若在皇上和众大臣面前被敌人凌辱，那可是奇耻大辱，就算将对方五马分尸，也不能洗去，这就是对天颐皇朝最大的耻辱，若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龙浩然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众大臣还有何面目拜于朝堂之上。
　　龙浩然直面对崖，对面怪石嶙峋，错落有致，就算命人用箭将公主射死，只怕也难，被乱石遮挡，一击不成，更生祸端。更何况对方似有防备，公主面目可见，但身子若隐若现，隐于石后。这个妹妹自小就疼在心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出此下策。
   

    『22』二十二、踏雪救主


　　风刮得更大了，雪下得更猛了。
　　“咯咯咯咯……”一个清亮的女声和着一阵甜美的笑声响起，在风雪交加中仿佛带来了一丝暖意，“陶将军是个聪明人，如此玉石俱焚的事情，陶将军当然是不屑为之的，不如再谈谈？”一个紫色的身影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缓步向崖顶走去。
　　“你是谁？”
　　“我，天颐的当朝皇贵妃，也算是皇上的枕边人，你身旁姑娘的半个嫂子。”侧头向龙浩然一笑，当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皇上，不如容臣妾在圣上和陶将军间传传话？”
　　“好。”龙浩然颔首。由她前去，是最合适不过的，一来她以皇妃之尊，即能代表皇家尊严，又能表明皇上对此的重视，同时体现姑嫂情谊，二来她的睿智和机敏，出众的口才，龙浩然是极其放心的，再者她已表明不过是为两者传传话，使得龙浩然有很大的进退余地。
　　“站住，你就在此。”
　　“呵呵，陶将军，是个堂堂男子汉，我一介弱女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将军何惧哉？”莲步轻移，她行走于白皑皑的雪色之中，那紫色的缎带随风起舞，仿佛有烟霞轻笼，当真非尘世中人。
　　“哈哈，好，那你就过来崖边。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今日得见贵妃娘娘真是令我大开眼界，哈哈哈……皇上真是艳福不浅啊！”
　　“噢呦，”似乎被脚下的湿滑所累，她轻轻一扭腰肢，“将军，可否容我将一丫头带上，这地上积雪甚厚，前面又是悬崖万丈，很是恐怖，容我一丫头搀扶。”
　　“嗯，好吧。”陶居勇自信手中三把刀技艺超群，十丈之内刀无虚发，多个弱智女流，也无大碍。黄衫无双缓步上前，殊不知，天颐众人心中暗笑，这逍遥宫七姑姑的轻功天下无双，踏雪无痕，怎么会需要丫头搀扶？
　　及至崖顶雪松旁，看似在微微轻喘，“将军，不如再让我见见公主，你把公主藏于身后，我又没有听到她讲话，我怎么知道是不是完好？请将军怜我姑嫂情深。”
　　古人怎么就说美人能断魂呢？眼前的女子如仙子般高贵，她一言一颦都扣人心扉，让人不能不照着她的话做。陶居勇还未开口，早有身后人将公主的穴道解开，推至人前。
　　说时迟那时快，十丈余的淡紫缎带凌空飞舞，一端挂于雪松之上，紫色的人影腾空，紫缎的另一端如灵蛇般涌来，裹住公主的纤腰，将那粉红的人影掠向半空。而同时居于夫崖的黄色人影纤手一挥，数十枚“雷霆万钧”豁然飞向妻崖。
　　那“雷霆万钧”顾名思义乃是一种极为厉害的火器，威力无比，中者无不立时被夷为焦炭，无药可救。由于这种暗器过于歹毒，虽出于逍遥宫，但一直极少被逍遥宫诸人使用。逍遥宫的六宫主任亦泞精于暗器，这次珂柔婚嫁，知她要到阵前，恐其受害，准备了数十枚，作为嫁妆赠予，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这次倒真的有了用处。
　　就在紫色人影和粉红人影汇于深渊上空时，“雷霆万钧”也到妻崖，只见飞沙走石，那崖边树立千年的相眺石和伞状巨石都霎时倒下，崖上众人不是被倒塌的巨石砸中，就是被磷火灼伤，纷纷毙命。天颐众人正开心时，在倒塌的巨石下飞出三柄飞刀，一刀飞向缚于雪松的紫缎，另两柄分别向悬于半空的紫色和粉红飞去。
　　崖边的黄色人影危机之中掷出三块小石头，“铛、铛”两声，其中两把飞刀改变方向，向崖下飞去，但是那把飞向紫缎的飞刀终于还是没能挡住，只听到“嘶”的一声，缎带在空中变成两段，一段依旧缠绕雪松，被寒风吹向天空，另一段裹挟着紫色和粉红向深渊坠去。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好一个逍遥宫的七宫主，深吸一口，提真气于丹田，凌空拔起数丈，本来裹住公主纤腰的紫缎，再向雪松飞去，堪堪挂于雪松枝头。只见半空中玉手轻推，那道粉红在茫茫的一片雪色中飞向夫崖，豁然与黄色相叠。
　　此时，数十丈外，一道明黄，几道灰色，一道雪白亦向崖边飞驰。众人刚刚想松一口气，意外又起，缠绕紫缎的雪松伸向妻崖的枝条本就稚嫩，又被一夜的大雪压弯了腰，那经得起如此折腾，就听到“嗑”一声，枝条连着那紫缎和那道紫色的人影又向深渊坠落。
　　那道明黄，几道灰色豁然停立于悬崖边，只有那道雪白依旧向前，但见悬崖上空，一道紫色向下，一道雪白斜次飞出，雪白在下，紫色在上，慢慢地相交……那道雪白翘驣一扭，将那道紫色弹起，飞向那道明黄。在众人的惊呼中，那雪白在空中留下一道美丽的弧线，慢慢向深渊坠落……良久良久，听到一声“砰”的声音。
　　在那道明黄怀中的紫色，听到那声响，推开明黄，就向崖边冲过去，刚到雪松边，被明黄一把拉住。
　　“踏雪，踏雪，你为什么要救我，踏雪，踏雪……”声声呼唤，字字带泪，直哭得众人满心满怀的悲悲切切。
　　“柔儿，柔儿，莫哭，莫哭。朕答应你，一定再为你找一匹宝马。”龙浩然拥着怀中的人儿安慰道。
　　“它不应该救我的，它……它也救不了我。”
　　“胡说，它救了你，你看，你不是好好儿的吗？柔儿，你怎么手这么冷？柔儿，柔儿，你没事吧？你的身上为什么也这么冷？来朕为你搓搓，把朕的披风穿上，我们这就回去，柔儿，柔儿……”
　　“唔……”“咳，哇……”一口鲜血喷出，落在龙浩然明黄的衣衫上格外刺眼。“皇上……”
　　“柔儿，你……你怎么啦？你……”
　　“皇上，我不悔，四年前不曾后悔……今天亦不悔……哇”又是一口鲜血涌来。
　　“柔儿，你说什么？来，朕带你回去，你会没事的，你是神医，你一定能把自己医好的，是不是？”心好痛，看着她一口口鲜血涌来，心痛不已。
　　“皇上，我……我……太晚了，我……”珂柔本就苍白的脸上更无一点血色，头一歪，晕倒在龙浩然的怀中。
   

    『23』二十三、美人入梦


　　天颐皇城，天子的上皇宫中，一间雅致的屋内，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香脂鱼，风起绡动，如鱼儿游弋于雪山冰瀑中一般。殿中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凿地为莲，朵朵成五茎莲花的模样，花瓣鲜活玲珑，连花蕊也细腻可辨，七月天赤足踏上只觉冷飕飕一片，竟是以雪山寒玉凿成。榻上设着寒玉抱香枕，铺的盖的都是雪山蚕冰簟。
　　榻上睡的人儿，淡扫娥眉眼轻磕，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满头青丝铺于枕上，几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美得如此无瑕，美得如此不食人间烟火。那是天颐皇朝当今天子龙浩然的皇后，也是当年太后遗命册封的惠妃---段珂柔。她安静地睡在那里，太医说也许有一天她在他的呼唤下会醒来。
　　龙浩然静静地看着他的皇后，每日下朝，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来看看她，跟她说会儿话，呼唤她归来。
　　有的时候，他喃喃自语，诉说着他的思念：
　　“柔儿，你真的很傻，你为什么要救我呢？当年是我自己不好，自以为是，以为大势已定，他必没有能力反抗，却不料中了他的野蒹葭毒。是你告诉我的不是吗？你说野蒹葭本没有毒，但是若在雷火中燃烧，从其灰烬中提炼出来的却是剧毒，其性至热，中之，若无药可解，三日内七窍流血而亡。现在想来你当时就是女神医，是你告诉我雪山上的冰瀑寒冷异常，而生活在寒水中的香脂鱼，体肥肉壮，且性至热，从冰瀑中捞出的香脂鱼，食之，野蒹葭毒方可解之。可是你却没有告诉我，香脂鱼，世上本就量少，整个冰瀑寒潭中就更少，若是夏天，冰瀑下的寒潭水虽冷，尚可捞之，可是那是腊月初七，冰瀑被封三尺之厚，香脂鱼更是躲在岩石缝隙中。如何能找？我碰到你是何其幸运，你碰到我却是何其不幸。你为了救我，在那万丈寒潭中，潜入潭里凌乱的巨石缝中搜寻香脂鱼的踪影。七入冰瀑，方才找到救我性命的灵药。我记得，当日你穿着紫色的衣衫，当那条救命的香脂鱼向我抛来之时，也是我看见那抹紫色消逝之时。我一直以为你……唉，我每月的初七都要祭拜，我怎么就没有想到，那个倾国倾城的红色就是你呢？你就更傻，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现在我都知道了，你快醒来。”
　　“柔儿，是我害了你，你师父都告诉我了，七入冰瀑后，你就大病了一场，能活过来也算是老天开眼，你不但活过来了，而且更漂亮，更聪慧。可是还是带给你不能弥补的后果，你再也不能强运真气，否则真气涣散，立时毙命。你说你傻吧，那天，在谷灵山，你还去救浩影，你还在半空强提真气，你知不知道你会没命了。这……怎么能怪你呢？要怪就怪我，堂堂一国之君，却要你，一个身患宿疾的女子去救我于危难。你要我怎么回报你呢，你醒来告诉我可好？”
　　“柔儿，你师娘今日将你藏于逍遥宫中的画轴带给我了。居然有这么多幅，你把我画得真好，当年的我是这个样子的吗？你师娘说，她从不知道你的心中有一个人，那就是我。她说，她当时还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进宫，如果你不想进宫的话，有无数种方法可以逃脱。是啊，你是逍遥宫的七姑姑嘛，可是你还是同意了荒唐的圣旨，因为，我就是画中的人，我就是你情根深种的那人。可是我却伤害了你，是吧？我何其幸，得妻若斯。快快醒来，我们还有好多日子要过呢，我要好好弥补当年犯下的错。”
　　“柔儿，我真的很傻，我怎么就没有想到你就是她呢？一样的医术精湛，一样的聪慧敏捷，一样的冰清玉洁，就是衣服颜色不一样，我怎么就没有想到一块去呢？你说我傻不？你穿什么衣服都好看，紫色的，红色的，蓝色的，都一样好看，你快醒醒吧，穿绿色的，橙色的，还有其他颜色的衣服给我看看，这次我一定都能认得出那都是你。不过柔儿，你和当年的你还是有区别的，当年的你身材可没有这么好，这么玲珑有致，这么突兀撩人。柔儿，你难道不想我吗？你快醒来，我的胃口被你弄刁了，这其他的女人都不入我眼了。”
　　有的时候，他喜形于色，告诉她新的讯息：
　　“柔儿，我今日下了三道赐婚的旨意，你看看，我没有乱点鸳鸯谱吧？我把杨无双指给段诚琨，把任秀黛指给林雨智，还有任秀晴指给薛娄忠了。方公公说，那是你说的，让有情人终成眷属。柔儿，我们两个呢，郎有情妾有意，快快醒来，我们也好好过日子，我一定宠你，疼你一生一世，因为我心中最柔软的地方驻扎的是你，永远都是。”
　　“柔儿，今天真是好日子，我告诉你哦，我天颐大军把天庆全部都扫平了，说起来这也是你的功劳。这次大军的主帅是你大哥段诚赴，副帅是谷昱，这个谷昱就是你收服的，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上次他还提起你，说你是古往今来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的第一人，认识你是他三生有幸。哼……这个老色鬼，又开始在皇城收集女人了。不过只要不是你，他找其他随便什么女人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你快醒来。我只要你，只要你一个。”
　　还有的时候，他气愤难平，表明着他的不满：
　　“柔儿，你怎么还不醒来，你知不知道你是我的皇后，你是六宫之主，你要帮我管理后宫，管理哪些嫔妃。以你的聪慧一定能将她们管得很好。今天，顺妃和雅妃为了一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哭哭滴滴，闹到我这里，你知不知道，那都是你该管的事情，你还不快醒来，以后又有类似的事情，我就直接把她们赶到你这里，告诉她们别来烦我，直接找皇后去。”
　　“柔儿，你怎么还在这里睡觉？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偷懒很久了。你师父不是说少则三五月，你体内的真气在寒玉的帮助下就可以聚集吗？你就可以醒来了嘛？现在已经秋风起了，你已经睡了半年多了，你怎么还睡呢？马上就冬天了，你还睡在冷冰冰的寒玉上吗？那多冷啊，我的锦被里可暖和多了。和我一起到暖呼呼的地方睡吧！”
   

    『24』告白


　　这些天有点迷茫。
　　本来打算这文十万字的，可是如今弄到一半，却突然梗阻了。前两天本来弄出了两、三万字，主要内容是珂柔醒来后的，可是发现自己又陷入了怪圈，没有新意了。
　　抱着对世界终究是美好的幻想，希望自己的笔下没有坏人（不可否认，受琼瑶阿姨的影响），事实上，前面文中也的确没有坏蛋和恶人……如今非要弄出些个阴谋阳谋的，宫斗妃斗的内容，无奈，还是无奈。一气之下，全部被偶删了……
　　抱歉啊，看偶这文的亲们，本来就是忙中偷闲弄出来的，偶是上班一簇，朝九晚五的那种，上班很忙，没有空闲的；下了班偶还有一堆琐事要搞定，然后才有一点点属于自己的时间。容偶一点点再码字。
　　再次抱歉，并且感谢所有看过偶文的亲们，特别要感谢收藏和推荐本文的亲们。
   

    『25』二十四、满园春色


　　天颐皇城，皇宫御花园有一座用寒玉砌成的假山，散发着丝丝的寒意，假山上是一个大大的瀑布，只见银白色的水流一缕一缕地倾泻下来。寒风吹过，把那水吹成轻雾洒出，寒骎骎的。那边有几道水流好像急不可耐，猛地往下冲，一不小心，撞在山下的岩石上，落在寒潭中，水花四溅，如飞珠碎玉般晶莹可爱，真是“虹泉飞万丈，下有碧犀行。瀑布图如绘，悬流势不平。”
　　瀑布下首，相拥站着一对人儿，明黄色的人影高大挺拔，淡紫色的人影娇小可人。
　　“柔儿，昨天真是吓死我了，你冰冷的身子，满头的冷汗，我以为你醒来两个多月又要睡了呢。还好，谢谢老天，能这样拥着你真好。”
　　“呵呵，我的皇上啊，我跟你说了呀，每年的腊月初七，都会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舒服，一会儿就好了，你看，现在我不是好好的。以后，每年的腊月初七我就躲起来，你昨天的身子比我还冷，汗比我还多。也不知道是谁吓谁呢。”
　　“不行，你可不准躲起来，我要拥着你，抱着你，这样你的身子就不会太冷了，你就会暖和点的。”
　　“皇上，臣妾何德何能，能如此得宠圣心。”美丽的大眼睛里蒙上了点点雾气，白玉小手环住明黄色人影的腰，乌云的黑发蹭在他下巴。
　　“傻丫头，这话该我说，你一次次地救我，还有浩影。还有啊……不许在我面前称臣妾，也不许叫我皇上，我跟你说了很多遍了，叫我—然。来，叫一声，快点。”
　　“……然……然……”
　　“哈哈，柔儿，你这声，叫得我骨头也酥了。早说过，你就是个小妖精，魅惑圣心的小妖精。让人情不能自己的小妖精……”话语停留在呢喃之中，“……唔……”朱唇一点桃花殷，喜刹寻香偷花人。
　　“皇上……”
　　“哼……”
　　“然，那边有宫女呢……”
　　“怕什么，朕和朕的皇后，天经地义，再说，她们也不敢看。”
　　“然，我前些天给你看的那些画像，不知道你选了没有？”
　　“对了，说起来我还想问你呢，方公公跟我说，你最近在搞什么选秀，什么意思？”
　　“咯咯，给你多些个美人伺寝不好吗？”
　　“哈，有你我就够了，再搞些个我怎么吃得消？我可跟你说了，去年的选秀我就不准，今年你别搞些什么花头啊。柔儿，你如同冰瀑上的雪莲，它含苞欲放，清雅宜人，飘香千里。有这样一朵，我就什么都不需要了。”
　　“然，你的后宫太空虚了，只有刘贤妃和顺妃、雅妃、和妃还有两个嫔，最关键的是你只有两个公主，还没有皇子。你知道的，我自从……自此……之后，体质阴寒，不易受孕，如今你每天都守着我，百年之后，谁来承你大统啊？”
　　“柔儿，你师傅说过的，只要调养得当，你照样可以为我生儿育女，我要你给我生个皇子嘛！”
　　“然，我是医者，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我当然想为你生个皇儿，可是，你不要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然，平日里，你多到其他嫔妃那里去去，这次选秀，我再帮你找些个身体棒棒，相貌也棒棒的好不好？”
　　“柔儿，唉……其他女人只有要求独宠圣心的，只有你，把你相公到处送，宫里有七八个还不够，你还准备给我弄多少进来？”
　　“啊？然，你同意啦？那上次给你的那些画像你再看看，然，按照我朝的制略，除皇后外，还有德、贤、淑、惠四贵妃，良、善、雅、勤、温、和、文、静、柔、顺、清、丽十二妃，另有嫔二十四人及才人若干。现在只有一个贵妃，三个妃和两个嫔。你看这样好不好，这次选秀我们再选六个妃，十二个嫔，嗯……再选二十四个才人，这样就好了。”珂柔兴高采烈地掰着手指，全没有注意到有人的脸色变得铁青。
　　“朕的皇后啊，你倒是真大方，还有没有，就……就好了？”
　　“呵呵，皇上，画卷送上来有二百多个美人呢，我已经帮你筛选掉一半还多了。这些美人中呢，如果有人能帮你生个皇子，我们再晋升她为贵妃好了，还有三个贵妃位空着呢。哦！你看看这些够不够？要不要再选几个？”只顾自说自话，还真没有看某人的脸色。
　　“柔儿……”一声大喝在头顶上响起。
　　“啊？怎么啦？然？”
　　“还怎么啦？你把相公到处送，当你相公是什么？我可跟你说好，我要天天看到我的小妖精，其他的庸脂俗粉我是不要的。就算有，我一个月也最多宠幸她们一次，能不能生得出皇儿就看她们的本事啦。对了，浩宇和你妹妹珂筠不是生了个儿子，大不了，以后就传位给他好啦。”
　　“啊？一个月一次，怎么生啊？概率太小了，不行的。你……”喋喋不休的红唇终于紧闭，只能从喉间发出阵阵销魂的呢喃。“唔……”
　　“看你还这么多话，给我找这么多女人，你当我是种马啊？你真是大方，古往今来第一皇后，再没有皇后比你更贤惠的了。”
　　“咯咯咯咯，”一阵轻笑，“然，我哪有这么大方啊，我是有私心的，你看明年那里是满园春色，玫瑰娇艳，牡丹高贵，蝴蝶兰雍容，月季典雅，百合芳香，茉莉浓郁，各有各的特色，各有各的好处，直叫人无法选择，你呢就会这个也好，那个也不错，挑花了眼，最后呢，回头一看，还是这里雪山冰瀑，唯有雪莲一支绽放，才能勾住你的魂，锁住你的魄。”
　　失笑地看着这支绽放的雪莲，再次吻住她的红唇，许下一生不变的誓言。“柔儿，我永远只有你，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永远只有你驻扎，没有人能进入。我的小妖精，你是我的雪莲，最美的花儿，永远，永远。”
　　“那当然，我是谁？逍遥宫的七姑姑，智勇无敌，才貌双全，再难搞的人，再难搞的事，到我这里都能迎刃而解，除了皇儿，其他事情我都不需要假手于人的。”
　　“你呀？我真的拿你没有办法，不过我偏要皇儿出自你这里，谁说体质阴寒就不能受孕，我这就去努力。走，先去用膳，我要把你喂得胖一点，到时候才方便……”一把拽着紫色向寝宫走去，笑声洒满一路。
   

    『26』二十五、今生无悔


　　天颐皇朝，在龙浩然即位五年来，第一次选秀。
　　虽然人人都知道，当今的天子龙浩然深深宠着皇后段珂柔，这个段珂柔也是师出逍遥，能文能武，才艺双绝，长得更是花容月貌，国色天香。不过呢，自古有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皇后不能生育，再怎么的受宠，也给别的女人有机可乘。这皇城中人都盘算着，只要将自己的女儿送进宫中，生下个一男半女，总有出人头地的一天，就算当不了皇后，还可以当太后。这不，家中有适龄的女子都跃跃欲试，准备着当以后的太后呢。
　　选秀在如火如荼中进行着，最不起劲的人是要当新郎官的人—龙浩然，所有的美人图，全部都扔到了皇后寝宫—栖凤宫，就给了一道圣旨，诸事皆由皇后酌情处置。最起劲的人，却是本应该最痛苦的人—段珂柔，整日里拿着画像，还有来自各处的资料，几番斟酌后，终于敲定：
　　良妃，陆欣妍，工部侍郎陆如飞之女。
　　善妃，黄佳芸，兵部侍郎黄哲川之妹。
　　勤妃，李海月，吏部侍郎秦守言内侄女。
　　温妃，曹萍萍，静亲王龙卞月之外孙女。
　　文妃，张靖雯，车骑大将军张立靖孙女。
　　丽妃，方云诗，大学士方宽正之女，光禄大夫方恩远之妹，已故太后的内侄女。
　　还有谭、叶、余、潘、丁、贾、石、方、董、肖、邓、白十二嫔及才人二十四人。其中方嫔方雨诗和丽妃是姊妹两人，。
　　皇后娘娘拿着这份名单，穿过御花园，踏进御书房，刚到门口，就看见一个淡蓝色的人影冲到面前：
　　“皇嫂，浩影叩见皇嫂。”
　　“皇上，叡王爷也在啊！哟！浩影公主，今天好漂亮，这身衣服真的很合适你，飘逸出尘，宛若仙子。”
　　“呵呵，柔儿，你别再夸她了，她今天为了这身衣服，已经宫里宫外跑了三圈，你没瞧见把浩宇也给找来了，到处献宝来则。来，到我这里来，累了吧？喝口水，嗯，刚沏的人参茶，味道还可以。”
　　“皇兄，你怎么说得这么难听，”浩影公主很不满意地嘟着嘴巴，皱着眉头“十皇兄哪儿，可是我求了皇上让我去的，我可是奉旨出宫的啊！皇嫂，你不知道，如今皇上可霸道了，已经快一年没有让我出宫了，今儿好不容易去叡王府了一趟，还是给方公公押着，一个时辰就回来啦！都没有时间看看小小叡王爷”
　　“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你偷偷跑到上谷去，哪会……哼……没有罚你在祖庙面壁思过就已经对你够客气的啦！上次你……”
　　“皇上，公主偶然出去一趟的嘛！宫里也闷，让她出去溜达溜达也是好的，别憋坏了我们的漂亮公主。”珂柔赶紧打圆场，为了上谷一事，这一年中浩影公主不知道给皇上训斥过多少趟了，做哥哥的从没有对这个妹妹如此疾言厉色的，浩影一来委屈，二来也后悔，明里暗里也流了不少泪。如有一切都过去了，也就别提了。转移话题是珂柔的拿手本领，“浩影啊，这衣服真的好看，就是差了一点首饰，对了，我前几天穿了一串海棠花型的蓝宝石项链，还有一幅手镯，不如拿来给公主，看看，配不配，好不？春梅，去，到我房里把那个红色的放链子的盒子拿来。”
　　所谓人要衣装，佛要金装，本就漂亮的浩影公主一身蓝衣，再配上蓝宝石的项链，海棠花型的吊坠，衬得颈项间雪白的肌肤更加娇嫩，白皙的小手上也戴着同一款色的海棠花蓝宝石手镯，直喜得公主眉开眼笑。
　　“呵呵，我到此时才明白，浩影为什么要穿这身蓝，却不带饰品，还老是在我们眼前特别是皇后面前晃来晃去，敢情是要谎骗皇后娘娘的这套首饰。”叡王调侃到。
　　“没有啦，这套首饰也是我前几天闲来无事，自己拿来那些儿石头自己编制的，只是好玩而已，公主喜欢就送给她了，也就是些小玩意儿，不值一提的。”看着公主脸上一红，珂柔再施本领转移话题，“哦，对了，再十几天就是叡王府的小王爷满月吧？珂筠可好？小王爷可好？这可是皇室大事，要好好庆贺一番，皇上，您说呢？”
　　“谢皇嫂，母子均安。”
　　“柔儿，本来我正要派人去找你，今日让浩影把浩宇找来也是为了要商量这件事情，想找这个机会好好庆祝一下，你被册封为惠妃就到前线完婚，后来被册封为皇后时正在病重，如今也该好好让众大臣领略一下皇后的风采了。”龙浩然心里计较的原来是这码事
　　珂柔扬起脸，那双带着一丝雾气的、被长长的睫毛装饰起来美丽的眼睛，就像两颗水晶葡萄，温柔地看着龙浩然，直看得龙浩然一阵恍惚，“柔儿，我一直欠你一个隆重的典礼，我要昭告世人，我的皇后是多么气质超凡，是多么秀美绝伦，是多么值得他们骄傲和爱戴。”
　　“然……我今生无悔，我……已经非常非常知足了，你……真的，不需要的。”珂柔软软地依在桌前，龙浩然上前一把将她揽在胸前，“谁说不需要？我说需要就需要。我欠你的，要一点一点慢慢地还。”
　　“咳咳……咳咳……，”有旁观者实在忍不住了，这等恩爱还是不看为妙，“皇上，皇后，臣弟和公主就先下去了，臣弟明白了，一定把这次小儿龙啸谦的满月酒办的盛盛大大、风风光光的，到时候请皇上和皇后到叡王府赏光，臣和拙荆就深感隆恩浩荡，风光无限了。”
   

    『27』二十六、下旨封妃


　　“皇上，嗯……然……”看着浩宇、浩影两兄妹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口，珂柔从龙浩然怀中挣脱出来，才想起今天来的正事，重新拿起那份名单，递到皇上大人的眼前，“然……这个是我拟的这次选秀晋封人员的名单，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遴选的六名妃，都是名家之后，与朝堂上的各位大臣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不是这位大臣的女儿、妹妹就是那位亲王的侄女、孙女，我绞尽脑汁，反复斟酌，你看看摆平了你那些宝贝臣僚了没有，有没有遗漏和疏忽？”
　　“活该，你是自找的。”龙浩然正眼都没有看一下，一把扯过，往龙案上一扔，“我要摆平的人是你，也只有你，其他闲杂人等与我何干？”
　　“然……好吧，好吧，你不看，就算了。我可就按这个下旨了。”无奈又感动，珂柔转身走到龙案，碾磨，舔笔，然后就龙飞凤舞起来。
　　龙浩然站在案边，转眸望去，身边的人儿，挥洒间仿佛若轻云蔽月，弹指间飘飘兮若流风回雪，亭亭玉立，一袭鹅黄的宫服，简单却不失雅致，吹弹可破的皮肤，晶莹剔透，白皙娇嫩，如云的秀发，弯弯的柳叶眉，一双充满灵气的大眼睛，小巧可人的翘鼻梁，红艳的樱唇此刻正微微上翘着。论相貌已是绝色，但更吸引人的是她浑身散发出的灵气和娇气，仿佛那不小心坠落凡尘，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灵动脱俗。轻轻叹了口气，“柔儿，你让朕那你怎么办才好呢？你知不知道，还是有人清醒的，不愿进宫。”
　　“啊？谁啊？我们的皇上英明神武，玉树临风，那些待字闺中的小姐谁不情窦暗生，居然还有谁家的小姐如此不给我们的君王面子，降她个欺君之罪。”
　　“呵呵，你呀……右丞相夏信泉的女儿，夏丞相的女儿本来也在选秀的范围内，他特地上奏，恩准将其女儿删离在名册之外，朕准了，也准了将来赐婚夏小姐的旨意。朕倒是认为他们父女两人才是聪明人，没有做那个黄粱美梦，安分守已地过自己的日子，找个称心满意的乘龙快婿，何乐而不为。当朕不知道，这些天人人都盛传此次选秀进宫就是为了生皇子，好继承大统，当不了皇后，以后就当太后，也一样管理后宫，只要媳妇熬成婆，时间问题而已。我知道，只怕还有人嫌送一个不够安全，使着劲儿硬要塞两个进来的？柔儿，你也真是好心，居然照单全收啊……那两个是不是都在你的名册中啊？”
　　“然……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不好，我……”
　　“傻瓜，”温柔点一下小翘鼻，“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害你的，我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可那也不是我说了算的，刘贤妃跟了我四年，还不是一样无出，顺妃和雅妃也不是只生了个女儿？其实公主也挺好的，只要象柔儿一样可人。我可跟你说好了，本朝的选秀就此一次，这次我听你一言，弄些个胭脂花粉进来摆饰后宫，若她们也没能诞下皇儿，那就是我龙浩然命中无子。”
　　“嘘……不会的，你一定会有皇儿的，还有好多好多，都跟你一样帅，一样聪慧，我喜欢男孩，咯咯……当然也喜欢女孩……只要是然的。好啦，我写完了，嗯，我的皇上，玉玺呢？你的腾龙玉玺呢？我盖上就好，咯咯，然……你的玉玺呢？给我用一下啦。”
　　“你这算当君面假传圣旨，你知不知道？啊？玉玺……没有，我龙浩然可不想纳妃，想纳妃的人自己盖印。”
　　“你，然，你这不是不讲道理吗？我是女儿身，怎么纳妃啊？好不好吗？把你的玉玺给我用用，就一下！”
　　“不行，我说了，我龙浩然不纳妃，要封妃下旨，你盖凤印好了，就算是皇后册封的。”
　　“天啊！这怎么行？”转头看见方公公忍着笑站在下首，“方公公，你倒是说说看，我朝封妃有皇后下旨的吗？”
　　“这……老奴知道，按照我朝的惯例，封妃可以由皇上下旨，也可以由太后下旨，但是好像还没有皇后下旨的，不过……不过”看了一眼龙浩然恶狠狠瞪过来的眼神，“不过，也没有说皇后不可以下旨。”
　　“柔儿，还是你盖涅磐凤印好了。我就是要告诉她们，进宫后要老老实实的，不许惹是生非，也不许争宠斗艳，朕的后宫之主是皇后，朕的心里也只有皇后，任何人都无法取代，哪怕她们生了皇儿也没有用。朕已经决定，不论是谁，生的第一个皇儿要过继给皇后。皇后可以下旨封妃，也可以下旨罢黜，朕已经给了皇后酌情处置的权利，就一切听皇后的安排，朕的后宫诸事都由皇后说了算。”
　　“……然……”
   

    『28』二十七、昂首鸡斗


　　天颐皇朝当朝皇后下旨，大选秀女，并一口气册封了六妃、十二嫔和二十四才人，所封诸人均在正月初一进宫。国人为之侧目，皇后封妃，自古皆无，可见宫中的传闻这次是真的，皇上龙浩然对这些个莺莺燕燕没有兴趣，只一心一意宠爱皇后。这次选秀完全是皇后的所作所为，她是真心实意要为皇上或者更准确地说，要为自己找个代孕母亲的。
　　圣旨很快就传到大学士府。
　　大学士方宽正正当壮年，身下有三子四女，其中长子方恩远年纪轻轻已经位列光禄大夫一职，大媳妇是个郡主。方家还有四个正当妙龄的女儿，大女儿方雾诗，二十岁，已经出嫁，嫁的是龙浩然的七弟，恭亲王龙浩析，堂堂的恭亲王妃。二女儿方霜诗，十九岁，也已出嫁，夫君是左丞相刘别赫的次子刘海清。剩下的两个女儿，方云诗和方雨诗，都是十七八岁的年龄，这次一个被晋封为丽妃，另一个也被封了嫔。要说方家还有更显耀的，就是龙浩然的母亲也是方家人，已故的太后也姓方，是方宽正的大堂姐，当年进宫只是个小才人，可是先皇喜欢啊，一路晋封，从嫔到妃，最后到皇后、太后。方门一族也就跟着一路沾光，变得门庭显赫起来了，儿子娶的都是郡主小姐，女儿嫁的都是皇孙贵族。可见，谁说女子不如男？这女子要是嫁得对人，可比男儿有用多了。
　　放眼当下，掰着手指算算，这些个亲王贵戚全有了正妻，其他大臣要员也都该娶得娶了，该嫁的嫁了。方家还剩下两个如花似玉的大小姐没出处了。这四小姐方雨诗也就算了，庶出，相貌平平，琴棋书画也不出彩，就爱看那几本破书，偏偏性格还优柔寡断，不思进取。而三小姐方云诗，却一直是学士府中的骄傲和宠儿，四姐妹中，人长的最是花容月貌，这女红啊，琴艺啊，诗词啊，都是上上之选，关键还自己要求上进，每每就拿太后当自己的榜样和动力。本来当朝天子龙浩然自从有了皇后，已经连着两年拒绝选秀，再耽误下去，这小姐的年龄可就不对了。
　　没曾想啊，柳暗花明又一村，今年皇后要为皇上选秀。这不就对了，管它谁下旨选的秀呢，只要能进宫，进得皇宫，见着了皇上，就看自身的本事啦！虽说皇后得宠，可她不能生育啊，上上策当然是生个皇子，说不定还能把皇上迷得七晕八素的，这男人的心谁说得清啊，还不是见着新人就能忘了旧人。为确保万无一失，方家这次把老四也搭上了，反正宫外也没合适的人选了。谁的肚子争气，说不准的。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希望，方家要在天颐根更深、叶更茂，还能攀上皇家这高枝。
　　方府后院，一个人影在廊道中摇曳生姿，三小姐方云诗身穿一身绿，上身是墨绿上绣着几朵淡绿的荷叶抹胸，腰上系着同色的百花曳地裙，手挽薄雾烟绿色拖地烟纱，风鬟雾鬓，发中别着翠玉珠花簪，长得明眸皓齿，秀色可餐，虽不是天上仙子，也算是人间尤物。她款款向树荫下的四小姐方雨诗走去。再看那方雨诗，相较而言，相貌平平，只有一对小酒窝均匀的分布在脸颊两侧，浅浅笑时，酒窝在脸颊若隐若现，特别的倒是在眉目间隐然出现的一股书卷的清气。
　　“四妹，雨诗，看什么呢？还不去练练琴？你啊……琴艺太差，听说皇后的琴艺非凡，你到时候进了宫，可怎么跟她比啊？还不趁现在好好练练！别看那些书了，正经的书也没见你看几本，倒是这种闲书杂谈的，看得起劲。这样的你，拿什么去跟皇后争宠啊？皇上怎么会喜欢你呢？”
　　“三姐，呵呵，我有自知之明，我进宫后会乖乖地呆在该我呆的地方，前有皇后，后有三姐，我无容无貌，无德无才，拿什么到皇上那里争宠？琴艺不精也罢，再怎么练也练不过三姐，不练也罢。倒是三姐，这些天比以前更漂亮，更标致了，进了宫啊，还不把皇上迷晕了。到时候，再生个皇子，就是未来的天子，以后的后宫和天下可都是三姐你的了……”
　　“四妹，别胡说。这话我们姐妹间悄悄说说也就算了，可不兴传的。把皇上迷晕，皇后可不就把皇上迷晕了嘛！听说皇后是个青楼女子的后人，这就难怪了。生不生得了皇子，那也不是我说了算的。”
　　“唉……世人都只记得皇后是青楼女子的后人，可怎么就不记得她更是护国大将军段旭东的女儿，段旭东父子三人为天颐一统天下立下了汗马功劳，她的妹妹也是叡王龙浩宇的正妃，迄今为止，这些亲王中大概也只有叡王没有纳过侧妃。段氏一族，在当今的天颐只怕比我们方门还要显赫。”
　　“所以啊，我要进宫，改变这种格局，段后独宠，由我方云诗止。”
　　雨诗抬头望去，云诗高昂着头，不禁想起一首诗：
　　丹鸡被华采。双距如锋芒。
　　愿一扬炎威。会战此中唐。
　　利爪探玉除。瞋目含火光。
　　长翘惊风起。劲翮正敷张。
　　轻举奋勾喙。电击复还翔。
　　那是一首描写斗鸡的古诗，如今的方云诗给雨诗的感觉就如同要参赛的角斗公鸡。只是公鸡再威武高傲，斗鸡场面再激动人心，也只不过是给别人看的游戏，给人取乐的戏码而已。
   

    『29』二十八、满月酒宴


　　腊月二十，是叡亲王府小王爷满月。
　　叡王和叡王妃是早就开始准备着小王爷的满月喜宴的。所谓“喜添贵子福星照，光耀豪门福气来”，这小王爷的满月酒还非得办得风风光光，隆隆重重的不可。
　　叡王府的后花园摆满了酒宴，下人们忙忙碌碌，穿梭其间。
　　宾客盈门，有各府的亲王，有庙堂的显贵，有朝中的栋梁，还有皇封的诰命……桌上的酒早就斟了，菜就快凉了，可是并没有人喝一口，动一筷。不是主人不好客，而是大家都在等，等什么？看，终于门外人头攒动，只听见一声传令：“皇上驾到，皇后驾到。”众人齐齐起身，团团下跪。
　　但见明黄色的一对人影出现在门口，手牵着手，缓步走来。众人高呼“吾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柔儿，为什么皇上要万岁，皇后却只能千岁？柔儿若走了，朕这九千年，可让我怎么过啊？”很满意叡王龙浩宇把皇城中的显贵要员全部都“一网打尽”，今日统统收罗到叡王府，龙浩然笑着在珂柔耳边轻语。
　　“那是因为九千年，皇上可以再找九个皇后，若反之，皇后那九千年才不好过呢！又没有皇上好找。咯咯”
　　“哦？原来是这样？我今天才算明白了，不过朕就例外一下，就千年算了。”
　　“哈哈，美得你啊，能活百年就上上大吉了……”
　　“好，那我就和柔儿相守百年，你可要对为夫不离不弃哦。”
　　两个人说说笑笑一路行来。
　　礼毕，龙浩然和皇后端坐主位，众人才纷纷起身，落座，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可是皇上还不肯放诸人一码。
　　“叡王啊……”
　　“臣弟在。”
　　“朕和皇后恭喜你喜得麟儿。来啊，看赏。”哗啦啦，自有人搬进来几大箱东西，吃的、喝的，用的，一应俱全。
　　“多谢皇上。”
　　“浩宇啊，当年你新婚，朕征战前线，远在边关，还没有好好喝过那杯喜酒哦！日子过得很快，如今你倒是先朕有了佳儿。”
　　“吾皇圣明，一统天下，得万民之心，乃吾朝之幸也。”浩宇赶紧拍马屁。
　　“嗯……能一统天下，也算完成了祖辈的希望。朕能得此大道，皇后之功，功不可没。”
　　“是是是……皇后国学博睿，才质非凡，能有如此皇后，更是我辈之福也。”龙浩宇一懔，忘了今天的正主，这场满月酒宴的目的所在。
　　席中诸人那都是明白事理的人，皇上如今把皇后捧在手心，含在嘴里，搁在怀中，这点道理大家还是懂的。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说说好话还不容易，很快大家就你一言，我一语，把皇后夸得天花乱坠，妙不可言。
　　龙浩然笑盈盈地听着，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这样的目的。大手被小手轻轻捏了一下，转眼望去，珂柔带着暖暖笑意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嗯，也差不多了，好话也说得差不多了，再下去就过了，清清嗓子：
　　“众爱卿，坐下用膳吧！可别辜负了我们叡王的一番好意哦，这盘中美餐，杯中美酒，还是“劝君更尽一杯酒，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等的就是这句话，大赦令一下，大家各自作为，不在话下。
　　只是远远的，有一个老太太，直直地看着皇后。说起来，这位老太太，也不是寻常人，出生皇室，龙氏郡主，论起辈分来还是先皇的姑姑。老太太嫁的是当时的大司农夏宏囷，所谓大司农就是掌管国家钱谷金帛诸货币的第一人，可谓位高权重。如今夫死子继，二儿子也算当朝重臣，就是右丞相夏信泉。
　　夏老太太与段府关系密切，段旭东的夫人出生名门，自幼就很得老太太的欢心，老太太有四个儿子，和一个小女儿。小女儿三岁那年就失了踪，之后就了无音信，失去了爱女的老太太就认段夫人为干女儿。可惜段夫人命短，早已魂归故里，老太太就把段珂筠也当自家的孙女般疼爱。今日干孙女嫁得豪门，今日又喜添贵子，老太太也觉脸上有光。
　　夏老太太是个门户观念极重的人，择偶婚配讲究的是“门当户对”，她对段珂柔的出生是相当不屑，这样的女人也能当皇后，实在是有损皇家颜面。皇上算起来也算是孙辈，那又如何？太后遗命封贵妃，贵为帝王，又将心爱的女子册封为后，谁也奈何他不得。更令她不满的是，儿子夏信泉居然对这个皇后也是相当的敬重，话里话外透着尊崇，甚至拒绝将女儿送进宫去，说什么当朝有皇后段珂柔在，其他女子再无可能入驻圣心，何必自取其辱。今日有幸，就是想来看看，这个青楼女子所出的皇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把皇上迷得神魂颠倒，能让朝臣交口称赞。如今一见，皇后除了倾国倾城的美貌外，还给老太太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似曾相似，但又很陌生又很熟悉的感觉。
   

    『30』二十九、长命玉锁


　　皇上、皇后笑盈盈地看着众人，珂柔的眼神扫过，停留在夏老太太身上。两个人眼神一对，龙浩然明显地觉得他的皇后娇躯一颤，伸手握住她的小手，只觉得有些湿冷。
　　“柔儿，你怎么啦？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我没事。”
　　“你不舒服，我感觉到了，不如我们回宫吧。”
　　“不，然，我真的没事。”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心里，我感觉到了。”
　　“然……等下我再告诉你吧！”
　　“嗯。”
　　龙浩然没有心思再呆在叡王府了，该做的事情也做了，想听的话也听到了，此行的目的算是达到了。心爱的人儿脸色不太好，看似不舒服，只想把她搂在怀中，好好安慰。可是众目睽睽之下，牵牵手已经令人侧目了，再亲热的举动只怕不妥。
　　在众爱卿的恭送下，皇上挽着皇后的手，一同踏上龙撵。马车启动，帘子刚放下来，龙浩然一把将珂柔拥在胸前，伸手摸摸她的额头，“柔儿，怎么啦？你怎么一身都是冷汗？没什么不舒服吧？宿疾犯了？还是那个老太太？她是谁？我记得她好像是夏爱卿的高堂吧。”
　　“然……我没事。我从没有告诉过你我母亲的是谁，对吧？”
　　“你母亲？不是段旭东的夫人么？怎么啦？这和那个老太太有关系？”
　　“你这是顾及我的面子，我知道，你知道的，我母亲是个青楼女子。”
　　“青楼女子怎么啦？青楼中亦有玉洁冰清、淡雅如仙者，皇宫大院也有道貌岸然、卑鄙龌龊人。这不是你说的吗？你母亲肯定就是属于前者的。”
　　“然……谢谢你，我母亲是青楼女子不假，可她还有一个身份，我从没有告诉过别人，因为我不想说，也不屑说，也不愿意说，她，她是前朝大司农夏宏囷的女儿，也就是当今右丞相夏信泉的亲妹妹。唉……你说的没错，那个老太太是夏丞相的母亲，也是我母亲的母亲，真正论起辈分来，她就是我的外祖母，嫡亲的外祖母。”
　　“柔儿，你说什么？”
　　“然……记得那天在上谷，我劝降谷将军的时候，我跟他说的那个故事吗？”
　　“好像有点印象，那不是你编的吗？我一直以为那是你瞎编的。为了配合谷昱的那个什么月娥而编的，当时我还想，柔儿怎么那么厉害，随口的故事编得顺溜，还煽情。”
　　“然……那不是我编的，那是个真实的故事。三十几年前，夏老太太死活不让夏司农纳妾，那是个青楼女子，非但不肯让她进门，还把她给弄死了。那个女子的哥哥为了报复，把我娘从司农府拐出来，卖入青楼，为的就是老太太那句话--青楼女子出身低贱，怎配与她堂堂郡主同侍一夫。那人为了报复她，要她也尝尝自己女儿出自青楼的结局，要她看看堂堂的郡主的女儿照样也可以以卖笑为生。”
　　“柔儿……”
　　“我娘被卖入青楼只有三岁，一个三岁的孩子还什么都不懂，她一直都以为自己父母双亡，一直为自己的悲苦命运而伤怀，自死我娘也不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后来，她认识了我爹，就是你的段大将军，可是也没能进得段家门，她离开段家的时候已经身怀六甲。你说，一个弱女子，带着身孕，无依无靠，上天无门，入地无路，她怎么办？只有一条路，她直直地走到一个悬崖，深不可测的悬崖，准备带着腹中的孩子一死了之，也省去了凡尘的伤痛和悲苦……”
　　“柔儿，你别吓我。幸好你现在还在我身边，当时你娘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就是你吧？”
　　“然……是的，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就是是我。上天待我还是很厚道的。那天我娘遇见了我师娘，是师娘救了她，将她带回了清越庵，在庵中我娘度过了她生命中最平淡也是最平稳的六个月，直到我的出生。可是最终，她……她还是没能保住性命，在生我的时候难产而去。然……是我，是我害死了我娘，是我娘把生的希望留给了我……呜呜……然……我是个不孝的女儿……呜呜……”
　　“柔儿，胡说，你怎么害死你娘了？柔儿，你娘在天之灵在护佑你，她要你幸福、美满地度过一生。柔儿，我们会好好活着的，一定会的。”龙浩然温柔地抚慰着怀中的女子，龙撵不知不觉已经驶进了皇宫，马夫不等皇上的吩咐就直直地停在栖凤宫门口，好几个月了，皇上那儿都不去，除了栖凤宫还是栖凤宫。
　　龙浩然跳下马车，拦腰将珂柔抱起往内庭走去，这个小女人哭得稀里哗啦，她一直是坚强而乐观的，在龙浩然的印象中，除了踏雪坠崖那刻，还没有见他的珂柔哭得如此伤心过。他的心也被她的泪水浸得酸酸苦苦的。
　　“柔儿，你娘都不知道她是夏司农的女儿，你是怎么知道的？”看她哭得哽咽，龙浩然的心都被揉碎了，得想个话题转移她的注意。
　　“然……我娘致死都不知道她的父母是谁，而我是幸运的，我从出生那刻起就成了逍遥宫的弟子。我师娘把我娘救回了清越庵，她难产死后就留下了我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我师父和师娘很喜欢我，就没让我爹将我带走，把我收留下来，三岁那年，我就正式拜师逍遥宫。然……你看，菩萨保佑我，老天还是对我很好的，我娘三岁被拐，卖入青楼，而我呢，三岁成了逍遥宫二宫主的弟子。师父后来多方查探我的身世，终于找到了那个拐卖我娘的人，也就一五一十地知道了所有的往事。”
　　“嗯，那个混蛋如今怎么啦？朕要拿他五马分尸，为柔儿出气。”龙浩然也就随口一说，如此恶人，既然撞到逍遥宫的手中，只怕早就给处理了，也等不到他来多此一举。
　　“那个恶人，柔儿我亲手处置了。”珂柔移步妆台，从盒中取出一个长命锁，举到龙浩然的眼前，“然……这个是我娘从小就戴在身上的，也是夏府唯一留给我娘的物什，那个恶人变卖了当时我娘身上所有的值钱事物，只留下了这一件。那也是因为将来他要让我娘和夏老太太相认的证据。”
　　龙浩然接过那个长命锁，那是由质地很好的上等翡翠所雕，精致而小巧，内藏机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所能拥有的。长命锁下还有一个小小的钥匙扣眼，显然，只要找的相配的钥匙还可以将机关打开。龙浩然顺手将这个长命锁收进袖袋中，“柔儿，这个东西我先帮你收着，我去找能开这个长命锁的钥匙，配成了对再还给你。呵呵，柔儿，这么说，你我还是亲戚了，你的外祖母是我父皇的堂姑，那你母亲就是我父皇的表妹，这么说来，你我除了夫妻之外，还是兄妹。哈哈哈……”
　　珂柔静静地依偎着他，她知道接下来是什么在等待着她，既然说了，就准备接受。如果不是嫁得天子，嫁于皇家，为了心爱人的颜面和门户观念，她最好永远也不想和夏家扯上关系。母亲一生悲苦，不可否认，始作俑者就是她自己的生母，从心底里珂柔还是非常排斥甚至痛恨自己的外祖母。龙浩然立自己为后，可以说也算是排除了万难，遭受了很多的非议，而自己出生青楼之后，始终是一个结，在那个门第观念极浓，尊卑观念极重的朝堂上，无疑是困扰皇室的一个死结。如今有机会能解开这个结，他是不会放弃的。
   

    『31』三十、长命锁匙


　　金銮殿上，皇帝和朝臣正在商议国事，上奏、请旨、领旨、办事……一切都有条不紊。天颐皇朝自一统天下后，国泰民安，四海升平，民众安居乐业，邦定国安。该说的说了，该干的要去干了。本来是下旨退朝的时辰了。可是今天的皇上却迟迟没有宣布，而是从龙椅上缓步走下，从衣袖中拿出一件小物件，到右丞相夏信泉面门。
　　“夏爱卿，朕有一件事情想请爱卿帮忙办办。”
　　皇上大人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惊了夏信泉，跪下，叩首：“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谨遵圣旨。”虽然不知道什么事情，但是反正是遵旨照办就对了。
　　“爱卿，嗯……这么说吧，皇后有一件东西珍藏了近四十年，朕想了却皇后的心愿，或许夏爱卿可以帮这个忙。”说着将那样翡翠玉锁递了过去。
　　夏信泉诚惶诚恐地接过玉锁，这是一把长命锁，入手温润，玉质细腻致密，透亮的绿色晶莹璀璨，设计精巧，做工也细腻，整个饰品无裂无瑕，实在为上上品。总觉得很是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夏爱卿，这把长命锁有相配的玉匙，朕想，那把玉匙应该可以打开锁上的机关。爱卿就帮朕找到这把钥匙吧。”
　　“臣……臣领旨。”心里有莫名的不安。
　　“嗯……爱卿或许可以回去问问老夫人，也许可以在她那儿找到答案。”这东西就是要给夏老太太看的，你夏丞相别闷着头到处寻觅，却独独漏了正主，龙浩然好心地提醒他。
　　“臣……领旨。”怪不得觉得这东西眼熟，敢情是夏家东西，可，皇上明明说这是皇后的，皇后珍藏了近四十年，什么呀？皇后一共才二十来岁的年龄，怎么弄出四十年来？莫非？这一皇一后都不是好伺候的主，虽从不疾言厉色，可朝臣心里打个小九九，都能被他们猜中个八九不离十，还是省点力气，别瞎猜了，皇上让回去问老娘，就乖乖回去问问老娘吧！夏信泉弃车骑马，一路扬鞭，冲进丞相府。
　　丞相府别院，夏家老祖宗的住处。说是别院，其实可以与皇城宫殿比美，一面松林草坪、竹坞曲水，一面池广树茂，景色自然，临水高低错落的建筑就是老太太日常所居，再远处台馆分峙，回廊起伏，水波倒影，装饰华丽。老太太自幼出生皇家，又嫁入豪门，平日里锦衣玉食，仆役成群，虽已古稀，却依旧精神矍铄。
　　远远看见夏信泉匆匆而至，神色间流露了些许慌张。
　　“泉儿，人说“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你什么时候才能达此境界，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娘，”夏信泉扫了一眼下人，“你们都退下吧！”缓缓从怀中拿出一个锦囊递给老太太。
　　夏老太太接过锦囊，慢慢打开，只一见到那个长命锁，浑身一颤，踉跄起身，一个趔趄，夏信泉赶紧扶住，那个餐虏肉、饮奴血的境界也不是夏老太太能达到的。
　　“娘，你没事吧？”
　　“跟娘进屋。”老太太颤悠悠走进房门，指挥夏信泉在柜子的角落找出一个包袱，打开，一个画轴，几件女童的衣衫，还有一个金丝荷叶边的丝绒盒子。画轴上画的是一个稚龄的女孩，眉清目秀，虽然年幼，却也可看出将来的国色天香。
　　“泉儿，把盒子打开。”黄色的绸缎中赫然躺着一把翡翠钥匙。夏信泉拿起钥匙对准长命锁的扣眼，只听见“嗑哒”一声，玉锁应声而开，一片黄色的丝缎翩然而下。丝缎上首赫然写着一个名字—夏婉莹，下首则是生辰八字：天颐庚子年辛丑日，五行：金火，方位：西中。
　　“我的儿啊！我的婉莹啊！”老太太已经泣不成声。
　　夏家，自祖上就有传统，儿女出生，即赐长命玉锁，锁带匙，匙开锁，内藏姓名及生辰八字。长命玉锁自婚嫁前不可离身，玉匙滞留生母处。婚嫁当日，娶媳者，玉匙送正妻；嫁夫者，玉匙送夫君。妻可开夫锁，夫可开妻锁。至此时，锁、匙方能合一。
　　夏家小姐婉莹，三岁失踪，长命玉锁也跟着没了踪影，玉匙就只能安安静静地躺在盒中，到今日，锁、匙合一，人已去，情已逝，君问归期未有期，空有相思无奈何。
　　一辆精致马车停在天颐护国大将军段府门口。一个老太太被搀扶下来，迎了进去。
　　段旭东和长子段诚赴面面相觑，一时不能明白老郡主的突然到访是何来意。老太太和段夫人很熟，可是段夫人已经过世十年，老太太和段珂筠也很熟，可是要找段珂筠该到叡王府。
　　“旭东，我娘有要事想问，我也不再闲话了。”夏信泉直言到。
　　“信泉，我们都是兄弟，有话请讲。”
　　“旭东啊，我只问你一件事，当年你大女儿的生母胸前可有什么特别之处？”夏老太太一把拉住段旭东的手，急急问道。
　　段旭东一时之间没有回过神来，茫然地看着老太太。
　　“我问的就是段珂柔，当今皇后的母亲，她的胸前是不是有个特别的胎记？”
　　搞明白了，问的是那个被段夫人赶出家门的女子，这跟老太太有啥关系？她几时开始关心起青楼女子了？她不是最注重门第？最看重出生的吗？虽然很疑惑，段旭东还是很老实地回答：“旭东记得珂柔母亲的胸前的确有个胎记，应该是梅花形的，暗红色，在右胸。”
　　“那你记得她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记号？”
　　“嗯……有，她……下面右侧应该还有一个红色的痣。”当着外人还有儿子的面说自己女人的私处，好像有点那个……不过看样子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段旭东考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乒乓……”曾经不可一世的夏老太太晕过去了。
　　溯日后，龙浩然下旨一道：兹有夏府龙氏，七出之妒，至幼女离散，郁郁其生，红颜早逝。今念其年事已高，夫死子孝，遂革其郡主封号，酌其夏府思过。
　　这圣旨下的，搬出陈年老账，就为了轻描淡写地处罚了夏老夫人，目的是什么？满朝皆惊，揣测纷纷。很快大家都搞清楚了，皇后段珂柔是夏府离散小姐的女儿。瞧瞧，皇后的生母是夏大司农和龙氏郡主的独生女儿，生父是护国大将军；师傅是逍遥宫的上代二宫主，而皇后本人也是当朝逍遥宫的七宫主，先天本厚，后天又进，天颐皇朝，谁可与争。
   

    『32』三十一、秀女进宫


　　亲们，今日周末，两更……
　　--------------------------------------------------------------------------------
　　栖凤宫中，珂柔斜斜地靠在软榻上。明天就是秀女进宫的日子了。她突然感到很伤心。是的，她知道她是人不是仙，是人就有七情六欲，是人就有喜怒哀乐，是人就有忧患得失，她很在乎他，她更怕失去他，她只想窝在他的怀里，听他的心跳。
　　今天已经很晚了，龙浩然还在祖庙祭祀，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她等，她知道无论多晚今日他一定会来。那么以后呢？以后的每天呢？他还会来吗？她突然很痛恨自己，为什么自己的房间要用别人花园里的花来装点？再美丽再鲜艳，那也不再属于自己。她突然好想哭，她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坚强，那么洒脱，那么逍遥。
　　站起身来，推开窗户，冬天的皇城很冷，千里冰封，万里雪飘。随口吟到：
　　蝴蝶初翻帘绣，万玉女，齐回舞袖。
　　落花飞絮蒙蒙，长忆著，灞桥别后。
　　浓香斗帐自永漏，任满地、月深云厚。
　　夜寒不近流苏，只怜他、后庭梅瘦。
　　“好诗，好诗。朕关心的是栖宫凤瘦。”龙浩然笑嘻嘻地走过来，拉住她一同挤在软榻上，握住珂柔的小手，她的体质阴寒，冬日里更是怕冷。
　　“皇上……然……马上就要过年了。过了年，就该春天了，春天到了，就会满园春色藏不住……然……我……我”
　　“哼……现在是不是后悔了，把自家相公到处送？我跟你说过的，我只要雪莲一支独绽，你非要弄些个花花草草进来装点门楣。下旨撤了吧！现在还来得及。”
　　“然……啊？我没有……我只是累了，明天这些花花草草就要进宫了。我为什么要后悔？我还等着她们三叩九跪呢……皇后娘娘多威风。是吧？”明显就言不由衷。
　　“你呀！傻丫头，你的那点小心眼我不知道？我只要你，柔儿，小妖精……”话刚说到一半，珂柔已经扑进怀中。
　　“然……抱我……然……你要我好不好？然……我是你的，永远都是！然……你要我好不好？我是你的……”珂柔的小手伸进他的衣衫，娇嫩的红唇探索着，香甜的俏舌滑入。龙浩然惊讶于她的主动，她从没有这么失控过。他是个健康的男人，面对心爱的女人，他没有自控能力，更何况他不需要。
　　两个纠缠的人影从软榻转移到大床上，她骑在他身上，压着他的唇，把舌尖滑进，两舌交接后再深深一啜，只听见她轻轻的喘气声，一双水灵灵的眼睛迷蒙恍惚。她褪下衣衫，胸前的丰盈愈加挺立，在颤栗着，诱惑着，摩擦在他的胸口。突然，他如暴风如骤雨，一个翻身，毫不吝惜地把她的头掰过来，不由分说的把她按在身下，凶巴巴地钳制住她的双手，恶狠狠地拉开她的秀腿，直挺挺地进入，在那温暖湿润的地方肆意地宰割和蹂躏。他蛮横的态度，强壮的体魄，让她感觉自己如同狂风中的小舟，暴雨中的小草……
　　“小妖精，来啊……看你还给我找其他女人吧？我要罚你，罚得你永远也忘不了。”
　　身下的人儿颤栗着，她是魅惑的妖娆的，她的呻吟更增进了他的勇猛和无畏：
　　“然……要我……唔……然……我是你的……然……啊……你真好……然……哦……永远都这样对我好吗……然……我是你的……然……唔……我要你……然……我爱你……”
　　呢喃的呻吟渐渐消逝在沉沉的睡梦中，怀中的她已经精疲力竭，她的主动，她的索求让他感动，她爱他，她在乎他，她也不喜欢哪些花花草草占据他。
　　“傻丫头，我也爱你。你呀！瞎担心，自寻烦恼，你永远都是我的……我也永远都是你的……”浅浅的亲吻，轻轻的低语，相拥而眠。
　　正月初一，秀女进宫。
　　在皇上龙浩然的默许下，皇后娘娘特地下旨，今日的秀女可以由一名家人陪伴入宫，并普天同庆，群臣共宴。
　　屋外是寒风肆虐，屋内是觥筹交错。屋子里挤得满满的，人多，美人更多，个个都盛装打扮，这个一身红，似玫瑰娇艳；那个一身黄，如百合芳香；左边一身绿，若牡丹高贵；右边一身橙，恰月季典雅；前面一身蓝，蝴蝶兰雍容；后面一身青，茉莉花浓郁。你弹罢琴来我吟诗，你唱歌来我舞袖，总得表现表现，好让皇上大人注意注意。
　　身处此景，不羡煞神仙乎哉？
　　明黄色的人影巍峨挺立，往来于席间，一手拿酒杯，另一只始终牵着一只白玉小手，不曾放下一分一秒。
　　“众爱卿，朕突然想起一篇文章，《爱莲说》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晋人独爱菊；自李唐来，世人盛爱牡丹；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静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朕也独爱莲，尤喜雪莲，雪山冰瀑雪莲一枝。冰峰雪岭逶迤连绵，傲然挺立雪莲花，铺春色于寒山，着根基于砾石，美哉，壮哉。”皇帝大人酒足饭饱，突然蹦出这么几句话，群臣和群美人，得好好领悟领悟。
　　“嗯……众爱卿，都散了吧！朕也累了，该歇息了。来啊，摆驾……”人人都伸长了耳朵听一听，看看哪朵鲜花今儿要被摘。这边几个刚才出彩的更是削尖了脑袋往上窜……
　　“摆驾栖凤宫，其余人等亦可再与家人稍做团聚，各自歇息。”
   

    『33』三十二、嫔妃哀怨


　　正月里嘛，举国欢庆，罢朝庆贺三日，群臣都不用上朝，也没有人上什么折子、奏章，当然皇帝也就无事可干，这个时候应该是皇帝大人最空闲的时候。可是秀女进宫也三日有余了，还没有人能见到皇帝大人一眼。我们的天子龙浩然都在干什么呢？他已经在栖凤宫整整呆了三日，没有迈出栖凤宫宫门一步。
　　倾波苑位于皇宫内廷的东面，是方嫔雨诗的居所。而此刻丽妃娘娘方云诗没有在自己的寝宫淑美宫，而是在倾波苑的回廊中来来回回地溜达。
　　“三姐，你不要在这里左绕一圈右绕一圈的好不好，弄得我眼花。我们的丽妃娘娘今儿到底怎么了？可从没有见过你这么跟没头苍蝇一样的。”雨诗忍无可忍说。
　　根据天颐的规定，一个嫔可以拥有一名嬷嬷、两名宫女和两名太监，分别负责侍候嫔妃，包括节仪之事还有就是掌管衣服、三餐等琐事。而妃则有两名嬷嬷、四名宫女和两名太监。倾波苑目前嬷嬷、宫女和太监各一名，还有雨诗的陪嫁丫头水儿，照制还少了一名太监，可是雨诗已经很满足了，在家只有水儿一个丫头，如今还多出三个人伺候着，这些人在皇宫受到了良好的教导，礼仪周到，伺候妥贴。正月里天冷，嬷嬷沏了一壶上好的红参茶，说是皇后娘娘为每位新到的姊妹们准备的。虽说倾波苑是皇宫七十二院中不起眼的小地方，可是皇宫到底是皇宫，再小再偏也还是比自己方府的蜗居大许多，本来好好地在房中品品茶，看看书，三姐却把她拖到走廊里，却不说话，还在这里兜圈子。
　　“你……真是给你气死了，你怎么就一点不着急呢？”
　　“急？我为啥要急？还有，有话回房间说，这里冻死了。房里暖和，还有皇后娘娘赐的红茶，味道很不错的，三姐你尝尝去。”
　　“不喝，不喝，皇后，皇后，房里除了水儿这个丫头，其他人都是皇后指派的，谁知道她们可信不可信，是不是皇后的眼线？”
　　“眼线怎么啦？我们不偷不抢，品茶看书，还怕她们告状吗？”
　　“还品茶看书呢！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嘿！我受不了你了……你知不知道，这些天皇上在哪儿？”
　　“皇上在哪儿，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知道，也没有人告诉我。”
　　“你……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份？你是嫔，位三品，什么叫嫔？就是皇帝的侍妾？你连皇上的面都没有见到，你怎么侍？”
　　“侍什么？哦！三姐，我不急，你是丽妃，都还没有侍呢！怎么轮得到我？还有什么良妃、善妃、勤妃、文妃，早了。”白白眼睛，雨诗心里想还是不要轮到我的为妙。
　　“你……你知不知道这些天皇上在哪儿？他若是在什么良妃、善妃、勤妃、文妃那儿也就算了，总有一天也该轮到你，可皇上却一直在栖凤宫，你知道栖凤宫么？”
　　“栖凤宫，我知道，不就是皇后的寝宫吗？”
　　“是啊，秀女进宫，封妃封嫔，可是皇上一个也不宠幸，却还是呆在皇后那里，你说急人不急人？”
　　“这有什么急人的？这不奇怪啊？皇上本来就深爱皇后，进宫前你不就知道吗？那皇上呆在皇后那里就对了。”
　　“你……你真是个白痴……气死我了。”方云诗竖起了眉毛，用洁白的牙齿咬住她薄薄的嘴唇，过了好以后儿，紧绷的面色还未缓和下来，嘴唇上已经印着一排齿痕，一跺脚转身离去。
　　看着云诗的离去，雨诗对着她的背影吐了吐舌头，赶紧回房，茶大概还没有凉呢！
　　方云诗回淑美宫的路上，越想越气。那个良妃，陆欣妍，那日在酒宴上吟那个什么“白雪纷纷何所似，撒盐空中差可拟，未若柳絮因风起”的诗，皇上还夸她有才，哼，不就是工部侍郎的女儿嘛！工部，不就是管些个土木兴建之制，器物利用之式，渠堰疏降之法，陵寝供亿之典的嘛！有什么了不起的？还有那个温妃，叫曹萍萍的，好像说是龙卞月的外孙女，龙卞月不就是个过气的静亲王嘛！曹萍萍那天跳的是什么舞啊？腰不能流转轻盈，袖不能飞拂云雨，皇上居然还夸她“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还有那个文妃，张靖雯，车骑大将军张立靖的孙女，车骑大将军典京师兵卫，掌宫卫，仗着与护卫熟悉，文妃居然带了两个陪嫁丫头进来，这不明摆着因私徇公吗？唱的那个曲，那叫难听，也不知道皇上那耳朵是咋长的，居然说她余音绕梁，三日不绝。这宫里除了方雨诗，剩下的全都是敌人。可那个不争气的方雨诗，不思进取，不求上进，就比家里多了几个宫女嬷嬷伺候，喝了几杯皇后赏赐的茶，居然如此安于现状，居然说皇上应该在栖凤宫呆着。皇后……唉……最大的敌人是皇后，良妃的诗做的再好，温妃的舞跳得再妙，文妃的歌唱得再动听，也抵不过皇后的一个小指头。皇上嘴上夸这个好，那个妙，可手上却一直握着皇后的手，一个晚上不曾放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那就是要做给每一个到场的人看的。这些天还一直呆在栖凤宫，凤？哼……什么凤？分明就是个不能下蛋的母鸡，有什么用？怎么就不看看我方云诗，要相貌不比她差，要才华不比她差，关键是给太医确诊过，肯定能生出个一男半女，将来也有人能继承大统。
   

    『34』三十三、皇后选寝


　　栖凤宫中，龙浩然坐在软榻上，香茶一杯，梅花一捧，怀中美人在抱。团团将珂柔拥住，珂柔的体质阴寒，到了冬天内力不畅，更是手脚冰凉，龙浩然总不自觉地将她揽在怀中，用自己的火热温暖她的冰冷。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街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珂柔轻吟。
　　“嗯，让我解解，这好像是写失意嫔妃生活的孤寂幽怨。首句写秋景，用“冷”字，暗示寒秋气氛，衬出内心的孤凄，不过现在是冬天不是秋天，不对景。二句写借扑萤以打发时光，排遣愁绪，嗯，现在也没有萤火虫可以捉。三句写夜深仍不能眠，以待临幸，以天街如水，是不是暗喻君情如冰啊？那我马上就临幸柔儿。末句借羡慕牵牛织女，抒发心中悲苦。嗯，好诗，层层布景，是一幅着色人物画。只“卧看”两字，逗出情思，便通身灵动。只是我不能理解，这首诗无论如何也不该出自你之口吧！此刻的你“身无彩凤双飞翼”应该与朕“心有灵犀一点通”才对。”
　　“咯咯……我这是帮你那些玫瑰啊，牡丹咯，还有茉莉们述说心声呢！”
　　“哈哈！朕只关心雪莲一枝，其他与我何奈？怎么，想把你相公往别处赶？到时候只怕要“美人卷珠帘，深坐颦蛾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了。”
　　“胡说，我有那么小气吗？”
　　“哈……没有，那夜也不知是谁呢？象只小猫似的直往我怀里钻，还挑逗我，哼哼唧唧地求欢，说那些……”
　　一只小手已经掩住喋喋不休的嘴巴，脸上更是遍布红晕，“然……你……好讨厌。”
　　拉住拿手，放在唇边轻轻摩擦，“柔儿，我好喜欢，真的，那夜你好娇，好媚，好香，好软，也好美，我喜欢。我还要……我现在就要……”
　　“然……大白天哪！我可不想背”红颜祸水，魅惑君王”的骂名哦！此时此刻，怕有无数人在诅咒我呢，不把我咒死了，也把我诅残了。”
　　“呸……正月里死啊残的，乱说，我的珂柔会“以胶投漆中，谁能别离此”，谁敢说那些个混账话，我就……”顺手拿起一支梅花，故意做出龇牙咧嘴的怪相，将花瓣一片片恶狠狠地扯落。
　　“然……呵呵，然……你这摸样好吓人哦！臣妾被吓得魂飞魄散啦！臣妾……臣妾……惶恐万分……啊！你看看……好好的一朵花，也不念叨“梅花香自苦寒来”，花开不易，就被你给糟蹋了。”
　　“还魂飞魄散呢！有你这么魂飞魄散的吗？我要糟蹋的是梅花吗？我要糟蹋的是雪莲！”低头一口吻住。
　　“唔……好了，然……好了……”唇瓣还留着余香，“然……你还是到那些个嫔妃那里走走吧！”
　　“你……真扫兴……朕不去，朕哪里都去不，就在栖凤宫。”
　　“然……我的好皇上，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你……倒是锲而不舍哦！唉……我拿你怎么办呢？”
　　“然，你看看到哪个宫里去呢？”看起来皇帝大人有点松口了，珂柔赶紧趁热打铁“然，要不到和颜宫去，那是良妃陆欣妍的居所，还是到淑美宫，是丽妃方云诗的闺房？”
　　“嗯……再说吧！”
　　“还可以到温妃曹萍萍的猗靡宫，或是善妃黄佳芸的鸣玉宫，还有勤妃李海月的屏翳宫，哦！对了，文妃张靖雯住在毂夹宫。”
　　“你倒是记得清楚，不去，那个什么方什么诗的，小曲唱的难听死了。”
　　“啊？皇上，那日你不是说余音绕梁，三日不绝，还有唱小曲的不是方什么诗，是文妃张靖雯，她可是你车骑大将军张立靖的孙女。那个方什么诗的是丽妃，你的丽妃方云诗，是那天弹琴的美人儿。然……那……就到文妃的毂夹宫去？”
　　“不去，不去，她的小曲没有柔儿唱的婉转。还有那天朕夸赞她们的话，又不是说给她们听的，那是朕说给那些大臣们听的。朕已经记不得什么话对着什么人说的了。”
　　“然……你……唉……那，到丽妃方云诗的淑美宫去？她的琴还是弹得不错的，到她那儿，让她给皇上弹弹琴，解解闷？”
　　“朕现在一点也不闷，要她解什么？她的琴哪有柔儿弹得好？柔儿是“云髻飘萧绿，花颜旖旎红。双眸剪秋水，十指剥春葱。甲明银玓瓅，柱触玉玲珑。猿苦啼嫌月，莺娇语妮风。慢弹回断雁，急奏转飞蓬……”
　　“然……”很无辜的眼神看着皇帝大人，直到他揪心。
　　“好啦，好啦，朕服了你了，今日你给我选一个吧！”
　　“啊？嫔妃侍寝，让皇后来选？哪有这样的。”
　　“有什么？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我朝的嫔妃是皇后册封的，那就由皇后负责到底，一个月帮为夫选一个，我可说了，一个月就一次。”
　　“然……可不可以多几次？(*^__^*)嘻嘻……五次？”
　　“不行，没得商量。”
　　“那，(*^__^*)嘻嘻……，三次？”
　　“柔儿，不要讨价还价，就一次，其他的时候朕要在栖凤宫。你可别说栖凤宫不留朕，那朕就只有到上皇宫住着。到时候朕只能“花间一壶酒，独酌无娇妻。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了，柔儿，你忍心如此吗？”
　　“然……你……”这么无赖的话也亏他说得出来。
　　“就这么定了，朕今天就勉勉强强委屈自己一次。嗯……以后每月一次。也省得你整日愁眉苦脸的，说好了啊！你就这么急着把朕到处塞，朕就成全你。至于到茉莉还是玫瑰那里嘛，就由皇后决定。嗯……就这么定了，以后每月翻牌侍寝的事情就由皇后定吧。”
　　“皇上……然……你别瞪着我，好吧，好吧！那就到和颜宫良妃那里去好不好？然，良妃叫陆欣妍，工部侍郎陆如飞之女。那天在宴会上，她吟的那首描写雪花的诗，“白雪纷纷何所似，撒盐空中差可拟，未若柳絮因风起”。皇上，你有没有听我说啊？到时候你可别张冠李戴啊……”
　　“哼……我管她吟诗还是作画，曼舞还是轻歌，我要记得那么多干什么，是她要讨好我，还是我要讨好她。哼……我只要知道这次临幸她，她有没有可能受孕？诶，对了，你是女神医，你给我算准点，卡着时辰啊……”
　　“皇上……”珂柔无语，还真是在找代孕母亲啊！
   

    『35』三十四、良妃侍寝


　　晕啊！昨日弄到三更半夜，今日两更，晚上有红色炸弹来袭，呜呼哀哉……
　　------------------------------------------------------------------------------
　　皇后的懿旨由公公捧着送进了和颜宫，良妃陆欣妍今夜侍寝。
　　这可把陆欣妍激动坏了，也没有听清楚到底是谁下的旨，只知道皇上终于能从栖凤宫里走出来，到她的和颜宫了，这可是正月入宫的嫔妃中第一人。这心里啊，就“晴空一鹤排云上”了，还准备着“便引诗情到碧霄”呢。赶紧吧，沐浴、更衣，打扮自己。
　　夜已深了，盛装的良妃已经摆了那个姿势整整三个时辰了，脖子硬了，腰直了，腿也在打颤。其实在盛宴的那天，皇上已经把她的面纱取下过了，更准确地说，那天把所有册封的嫔妃的面纱都取下了。她本可以不需要如此盛装，可她还是执着地穿上了大红喜服，凤冠霞帔，红纱覆面，只等着君王在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地方，为她揭下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这凤冠好重，顶着额头发疼，可她还在坚持。
　　龙浩然在栖凤宫用完晚膳，还缠着珂柔弹琴吟诗，磨蹭了好久，才在珂柔如怨妇般的眼神中迈开双腿，走了出来。真不知道，皇后娘娘的表情怎么能这么丰富，居然幽怨如斯，也不明白，她怎么能生出这么个表情对着他。幽怨的人不该是他吗？离开娇艳鲜花一朵，非得到小草那里去良宵一度，哼……什么良宵，是苦宵。
　　方公公看着皇上不情不愿的离开栖凤宫，心里也不好受，明明是般配而恩爱的一对，就因为那次寒潭捕鱼，生出这些事儿来。不过，话又说回来，老天的安排自有它的道理，夏府的小姐若不是当了老郡主的替罪羊，兴许也生不出这么个闺女来。听天由命吧……就盼着皇上能早生贵子，只有皇上有后，那就好了，也省得现在皇后心里歉意满满。
　　“皇上驾到。”
　　良妃一震，天啊！终于等到了。良妃扶着丫头的手起身，款款走到门口，低头下拜：“臣妾见驾，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龙浩然抬腿，还没有迈进房门，大红的喜服赫然矗立在眼前。想起那日自己举兵南下，却在项下小径中毒，正与敌兵缠斗，突有红衣仙子降临，她着红玫瑰香紧身袍的袍袖上衣，下罩大红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瓒凤钗，脸上红纱覆面，飘飘然至，将自己挽起，如飞而起，跨马而去，救自己于水火。更记得那夜，阵前完婚，红衣的她娇媚可人，自此后这个国色天香的人儿就只属于自己了。
　　“皇上……”陆欣妍跪在那里许久，两条腿早就不属于自己啦！可皇上还在那里发呆，不会是就看到自己一个跪姿就着迷了吧？可她实在是跪不动了，再下去只怕要累趴下了，可叫了一声，皇上还是没有动静。
　　“皇上……”唉！方公公心里暗叹，良妃啊良妃，穿什么不好，穿这身喜服，前几日不是穿过了吗？今日又穿上，什么意思吗？你是不是想告诉皇上，今儿才是你的新婚之夜，让皇上不要怠慢你啊？你到底弄不弄的明白，皇上的心里只有段皇后，只怕此时此景让他回想起他真正意义上的新婚之夜了。可是方公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跪了这么多时辰，这个良妃娘娘怕要撑不住了，还是出言提醒一下，“皇上，良妃娘娘在跟您请安呢！”
　　龙浩然猛地回过神来，哦，对了，喜服下面的不是柔儿，而是什么良妃。浓妆艳抹地弄一身血红，想干什么？“嗯……良妃，你知罪吗？”
　　“啊？”等了半天，就等到这句话。还真不知罪。“皇上，臣妾惶恐，臣妾……臣妾……”犹豫了一下，“臣妾知罪。”
　　“嗯，那你说，你何罪之有？”
　　“臣妾……”晕啊，跪了半天，坚持着没有倒下，这就算万幸了，还要认罪，什么罪啊？“皇上，臣妾不知。”
　　“哼……”鼻子出气声，“你刚刚不是说知罪的吗？”
　　“皇上……臣妾，臣妾……”良妃已经快哭出来了。
　　“三日前大婚之日，你身穿喜服，而今日你，又穿喜服。喜服，意味着婚嫁，你居然敢两次婚嫁，可知罪？”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穿两次喜服，嫁的是同一个郎君，好像也没有什么错。良妃明白了，皇上是不喜欢自己的这身衣服，唉！也怪自己太过得意，皇上走出栖凤宫后第一个到和颜宫，就以为自己的魅力赛他人。弄一身喜服不就是为了好好安慰自己，今日才是洞房花烛夜。“皇上，臣妾知罪，容臣妾马上就去更衣。”识时务者为俊杰，良妃是个聪明人，马上认错，除了皇后，宫里还有几十个美人排着队，等着皇上临幸，这次册封的就有那么多个，皇帝大人好不容易盼来了，可别一跺脚走了。
　　“嗯，你平身吧！”
　　“谢皇上恩典。啊哟……”哪还站得起来？大赦令一下，腿一软，噗通一声，直通通地趴在地上。身边的宫女赶紧过去搀起，手忙脚乱，扯下红纱的居然是贴身丫头，这糗可不是出的一般大，羞死了。
　　龙浩然看都不看一眼，抬脚进屋，大刺刺坐在椅上，早有宫女奉上香茶一杯。
　　好不容易换好妆，匆匆忙忙中哪有时间好好收拾，还是侍候皇帝大人要紧。
　　“嗯……良妃啊，这个茶倒是不错。”言下之意是茶不错，但人有错。
　　“是，皇上，这个茶是皇后娘娘赏赐的，说是上好的红参茶。”
　　“嗯，难怪……”抬眼看了下，挥手屏退了众人，“你还站着干吗？你还不侍寝？”
　　“皇上……臣妾……”怎么侍？虽然嬷嬷有教导过，可毕竟是黄花大闺女一个，真碰到那事脸皮还是薄的。
　　“过来，给朕宽衣。”
　　“是……”缓步上前，皇上身上的味道真好闻，淡淡的，带着门外雪花的清香。第一次如此贴近他，让良妃好紧张，胸前的衣扣绕了好几下，就是解不开。
　　“唉……你没有皇后一成灵巧。”龙浩然不耐烦地拉开她的手，自己动手哗啦啦三下五除二全部搞定，“行了，你自己弄好了，到龙帐中来。”转身躺在床上，带着怒气，“快点……”
　　良妃陆欣妍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委屈，抖抖索索地解开衣衫，露出光洁的肌肤。房里虽然门窗紧闭，但是门缝中迭起的风吹到身上还是有丝丝的寒意。她小心翼翼地站在帐前，深怕一不小心又惹到了皇上。
　　龙浩然大手一捞，将良妃横卧在床，拉开双腿，没有任何铺垫，嚯地挺进……
　　“啊……”痛……身上很痛，心里更痛。良妃的大眼睛里已经沁出泪珠。
   

    『36』三十五、事不关己


　　皇宫虽大，却不是个藏得住消息的地方，很快皇后下旨良妃侍寝、良妃因为二穿喜服被皇上训斥的事传得沸沸扬扬。
　　可是无论良妃昨日再怎么出丑，被皇上临幸，终归是令人羡慕的。早膳之后的和颜宫就热闹了起来。方丽妃、曹温妃、黄善妃、李勤妃、张文妃还有各嫔、才人全都聚集于此。
　　其实良妃今日不是很舒服，昨夜的皇上没有半丝温柔，宿夜的疼痛到现在也没有消散，心中在哀叹，没有传闻中的丝毫旖旎之感。可她还是强撑着笑脸坐在她们中间谈笑风生，在这群人中被第一个宠幸，还是值得她骄傲和自豪的，足以弥补昨夜的不堪。
　　“皇后娘娘驾到……”随着门外守卫的高声传唱，众人赶紧起身，挨挨挤挤向门口涌去，齐刷刷地行礼。谁都不会忘记，昨夜下旨侍寝的人是皇后，深宠皇后的皇上居然可以听凭懿旨而宠幸嫔妃，要想将来在这皇城高院中有好日子过，皇后是万万得罪不得的，非但得罪不得，还得好好拍拍马屁。
　　一番寒暄，接着当然是一通马屁，段珂柔鸡皮疙瘩一身，实在是没有兴趣再听下去了，转头看向良妃，“良妃，昨夜还好吧？”
　　“谢皇后，昨夜还好。”
　　“呵呵，皇上是个好夫君，他一向很温柔的，你们和他相处久了就知道了。”
　　良妃只有心里苦笑，好夫君？没看出来，至少昨夜不是。很温柔？也没看出来，昨夜的皇上就跟发情的公牛没什么区别，而且完事后完全不顾她浑身的疼痛，没有安慰，没有怜惜，倒头大睡。她其实一夜未眠，只在今早侍候好皇上上朝后才迷糊了一会。“皇后娘娘说的是。”嘴巴上还是要逞强的，其他人又不知道昨夜皇上是不是温柔。
　　“良妃……”珂柔轻轻扣住陆欣妍的脉门，片刻放下，“这个是逍遥宫调制的舒魂水，滴些在水中，沐浴后能舒经通脉，缓解昨夜的不适。第一次就是这样的，以后会好的。”
　　良妃接过皇后手中的瓶子，那是个半透明的玉瓶，未开塞，就能闻到一股清香，混和着桂花的芳香，仿佛能感到春天的气息。“良妃叩谢皇后娘娘。”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母亲也是这样说的，初夜是女子最珍贵也是最痛苦的，之后，珍贵和痛苦就都没有啦，皇后说以后会好的，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以后还会安排皇上到和颜宫。皇上……尽管他是粗暴而狂野的，也无理取闹地责罚了她一顿，可是看着熟睡在她身边的他，他相貌堂堂，骨健筋强，器宇轩昂，还是迷失了自己的心。
　　“好了，良妃昨夜只怕也没有休息好，不如姊妹们都散了吧。”珂柔把过良妃的脉象，虚弱无力，那是缺少休息所致，因而体贴地向众人说道。
　　皇后娘娘金口一开，顿时鸟兽散状。
　　今日天气很好，太阳光暖暖地照在御花园中。昨夜终于把龙浩然轰到了和颜宫，这也算是大功一件，从珂柔醒来之后，龙浩然就没有离开过栖凤宫一天，为了皇子，也算是走出了第一步。
　　珂柔在御花园中散步，突然想起一件事：“夏荷，你看今天在和颜宫中怎么没有见到方嫔啊？”
　　“方嫔？娘娘，是不是方家两姊妹中的那个妹妹啊？”
　　“嗯，方丽妃今儿倒是在的，我没有看见她妹妹。”
　　“是，我也没有见着。今天就数这个方丽妃话多，好话说了一箩筐，就是要引起你注意。呵呵，当初她们两姊妹都封了嫔妃，皇上还说你来着，说你来一个收一个，来一双收一双。咯咯……照单全收，一个不落。”
　　“呵呵，有人要双保险，我何必不成全呢？不过，这个方雨诗，我倒是看着和她姐姐不同。”
　　“嗯！没有她姐姐漂亮，也没有她姐姐招摇，是这群人里最不起眼的一个。老是缩在后面，也不知道她想什么。”
　　“夏荷，那天在酒宴上，我倒是对她的印象最深，她给我的感觉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酒宴上的喧嚣和热闹都与她无关，仿佛她不是被册封的嫔，而是个局外人。我看过方家的资料，她是庶出，她母亲不受宠，她在家也不受宠。三年前她生母过世，也就更没有人关心她，常常几个月不跨出她的小院一步。琴棋书画都不上乘，诗词歌赋也一般，平日里就喜欢看些闲书杂谈。可我总觉得，她给了我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夏荷，走，我们到倾波苑逛逛，去看看这个方嫔方雨诗。”
　　还未踏进倾波苑，珂柔就听到一阵银铃般地笑声：
　　“小姐，小姐，你慢点……小心地上滑。”
　　“咯咯咯……滑什么，来一起来打雪仗。昨夜下了一夜的雪，今天却艳阳高照，是个玩雪的好天气。”雨诗手里拿着一团雪，向水儿猛砸过来，砸得水儿东躲西藏，还是一身雪花四溅。
　　“不来了，不来了，小姐，平日里见你挺文静的，今儿怎么这么疯啊！”丫头居然如此没大没小地对主子说话。“你就不怕给别人看见。”
　　“哈！你傻吧，今儿全部的美人都到和颜宫那儿去了，没有人会来这儿看的。”
　　“还说，三小姐刚刚来找你去良妃那儿，你说你今天身体不舒服。这会儿，倒有精神在这儿玩雪。”
　　“去良妃那儿干什么？示威还是羡慕？示威，没必要，羡慕，没有！”
　　“小姐，我的方嫔娘娘，没见过你这样的。三小姐可是说了，你到底是不是嫔啊？你怎么一点儿都不关心自己的生活啊？”
　　“是嫔又怎么样？不是嫔又怎么样？皇上宠幸能怎么样？皇上不宠幸又能怎么样？水儿，这些都不是我能决定的。我的出生不是我能决定的，我的现在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我的将来我也决定不了。既然我什么都不能决定，那就不如什么都不去决定。水儿，我没有良妃的诗情画意，没有文妃的美妙歌喉，没有温妃的曼妙舞姿，也没有我姐姐的琴艺超凡，更何况还有叶嫔的恬静贤淑，谭嫔的多情善感，白嫔的冰冷孤傲，石嫔的巾帼风姿。最最关键的是，皇上的心都不在这些嫔嫔妃妃身上，他的心在皇后身上。咯咯……争不过就不争，赢不了就不赢，想不通就不想。潇潇洒洒地过我现在的日子，安安分分地守着目前的悠闲。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没有失望就不会绝望。你看，我现在这样不好吗？开开心心，洒洒脱脱，何必自寻烦恼呢？事不关己就要高高挂起，水儿，我们继续玩，嘿！看打……”
　　倾波苑外，珂柔转身离去，留一个她自己的世界给她吧！
   

    『37』三十六、花开枝茂


　　当天，龙浩然下朝后就到栖凤宫。晚膳后，龙浩然就急急索欢，珂柔当然是全力迎合，婉转呻吟，一番酣畅淋漓后，两人相拥而卧，龙浩然光裸的胸口摩擦着珂柔的挺立，一手揽着她的颈项，一手还不断摸索着娇嫩的肌肤，帝王无限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柔儿，你这个小妖精，这才叫侍寝。”
　　“怎么？然……昨天你的良妃美人没有侍候我们的帝王舒服吗？”
　　“哼……”鼻孔出气，“她那哪叫侍寝，没劲，就跟一根木头桩子一样。”
　　“咯咯，她是大姑娘，未经人事，你多加引导，不就行了？以后就不会这样了。”
　　“哼……”还是鼻子出气，“以后？没有以后……引导，引导什么？朕没空，朕可是完成了皇后布置的任务了。再说了，木头终究不会变成棉花，引导也没有用。哪像我的柔儿，小妖精一个，肌肤吹弹可破，吐气如兰，曲线玲珑，凹凸有致，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时而软如一团棉花，暖似一团烈火，有时则润滑如玉，凉若冰块；怀抱就是叫人欲死欲仙的温柔乡。我只有与柔儿交接承欢，才无不曲尽其妙。”说着说着，大手又不老实起来，顺着胸前的丰盈就想往下。
　　珂柔一把拉住，“然……不要……然，你太累了。明儿，我好好为你调理调理。我就盼着你早得麟儿。然，这阵子你就多辛苦些，忍忍吧。”
　　“不要，我要柔儿。”龙浩然嘴上是这么说，手上却停了动作。龙浩然哀叹连连，段珂柔温柔相劝，不久两人相拥而眠。
　　望着身旁沉睡的帝王，珂柔暗叹，良妃好歹也是名门闺秀，不管怀着怎样的目的进宫，也算是龙浩然的人，将自己的清白身子交给他，怎么能如此对待，黄花大闺女初经人事，自然手足无措，若不是这样岂不更是欺君大罪？龙浩然就跟完成任务一样，带着这样的想法，哪有什么温柔浪漫可言，欢心愉悦可语？龙浩然坦言他只对心爱的女人展现柔情，其他的人只不过是传宗接代的工具而已。若不是自己害得珂柔不能生育，他连这样的工具都不会用。话已至此，珂柔除了感动之外也无语，想到今日的方嫔，心中倒是后悔，没料到自己一心为了传承龙家子息，却把有些无辜的女孩害苦了。
　　正月十五是元宵节，宫中照例要举行宴会，合家团圆。去年的元宵，珂柔病危，在沉沉昏睡中，龙浩然就一个人揽着寒玉床上的珂柔整整说了一天的话，算把元宵过了。而今年不同了，除了皇后娘娘身体健康外，还增加了很多的嫔妃。照着龙浩然的意思，只要守着珂柔一个人安安静静相拥而坐，比起去年而言就幸福很多了。可是珂柔不同意，元宵节，皇后一个人霸着皇上，其他人怎么办？非但不能帝后两个人过，还得热热闹闹的，把那些嫔妃们都聚拢在一起，大家共同庆贺元宵。龙浩然当然明白珂柔的心情，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也就由着皇后娘娘一人做主。因而今年整个皇宫就喧嚣起来。
　　众嫔妃进宫半月，除了良妃，其他人都没有再见到圣面。不管怎么说，当今的天子龙浩然有令女子痴迷的所有潜质：身居高位，握天下大权于一身；雷厉风行，戎马疆场统天下；玉树临风，风度翩翩赛潘安；这文韬武略、相貌品性无一不是上乘，怎不梦牵芳心几多？
　　此乃有诗云：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
　　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
　　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
　　可是龙浩然却独独情牵珂柔，元宵佳节，美女无数，但是那日却敲碎了多少颗芳心。没有了群臣的窥视，更无顾忌，帝王的手始终揽着皇后的纤腰，两人相拥而坐，不曾分离片刻。帝王一筷子一筷子地夹着菜，不停柔声细语地让皇后多吃点，还和皇后同饮一杯酒。总之一句话，展现给众人的就是个温柔体贴的好夫君，只不过，这个夫君是皇后一个人的。
　　这次宴会，珂柔是几多欢喜几多愁，龙浩然刻意展现的温柔就是为了告诫他人，皇后独得圣心，在夫妻感情上众人是无法再分一杯羹的，还是安分守己地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田，为皇上诞下龙子龙女，也算是另一条出路。
　　至此后，珂柔尽量为那些嫔妃考虑周全，以皇后之尊，管理后宫之便，为那些女子提供锦衣玉食的奢华生活；以医者之利，调养她们的身体；同时还得想方设法让龙浩然宠幸她们，增加她们的受孕机会。
　　冬去春来，大地脱掉了笨重的冬衣，到处都是春光明媚的景象。御花园中柳树抽出了细细的柳丝，上面缀洁了淡黄色的嫩叶；小草带着泥土的芳香钻了出来，一丛丛，一簇簇，又嫩又绿的花儿也探出了小脑袋；远处的群山连绵起伏，变得苍绿了。所谓“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说的就是春天的美景。
　　很快就到了夏天，柳条更密了，小草更多了，远处的群山更绿了，此刻大概是：梅子黄时日日晴，小溪泛尽却山行。绿阴不减来时路，添得黄鹂四五声。
　　当峭厉的西风把天空刷得愈加高远的时候；当翘首盼君的妃子望断了最后一只南飞雁的时候；当辽阔的大野无边的青草被摇曳得株株枯黄的时候，便是秋了，便是树木落叶的季节了。
　　冬去秋来，皇宫中相继传来了好消息，好些个嫔妃都有了身孕。
　　最得意的要数丽妃方云诗，虽然被临幸的次数极少，可是却是最早怀上的，如今已经有七个多月了。在结束了最初的自怨自哀后，她马上就投入到新的喜悦中。因为第一个，珂柔也投入了很大的关注，分配了更多的份额例钱，赏赐了更多的物品。而龙浩然呢，因为她身上有喜，对她也是格外的和颜悦色，虽然没有再去淑美宫，但某月的家宴上，听了她的琴曲，居然破天荒地当着众人夸赞了她几句，除了皇后，这是其他所有人都没有享受过的。方云诗飘飘然起来，除了对皇后还保持着表面上的尊敬，在其他嫔妃面前趾高气昂，甚至在刘贤妃面前也不例外。那次贤妃与丽妃在廊道中相遇，刘贤妃为列一品，贵妃位，而丽妃位列二品，本应位卑者礼让，可是丽妃却堂而皇之地先贤妃而行，并双手捧腹，好像在示威，把刘贤妃气得半死。
　　皇后不能生养，皇上揽责任在自身上，而贤妃在龙浩然还没有登基前就是太子妃，也曾独享雨露，却五年未出，本就是她最大的痛，如今丽妃却仗着身怀有孕，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这口气如何能忍？转身跑到皇后娘娘那里诉苦，没料到，在栖凤宫门口却碰到了皇上。那日龙浩然正被珂柔逼着到文妃处，连哄带骗地撵了出来，相较于珂柔的热情撩拨、婉转缠绵，其他嫔妃初识人事，偶然为之，当然青涩无措，床底之事对龙浩然而言就真是象完成任务一样苦涩，纯粹为了繁衍子息，弄得他每次离开栖凤宫心情都很不好，碰到坏心情的帝王也算贤妃倒霉，龙浩然居然不分青红皂白将贤妃痛斥了一顿。虽然事后珂柔得知事情经过后，也觉丽妃过分，但是因为她如今是有身子的人，一切也要小心从事，只是婉转地说了她几句，无关痛痒。至此后，丽妃就更加骄傲，除皇后外，在后宫嫔妃中总想居首，并从此与刘贤妃结下了梁子。
　　很快传出其他嫔妃也有了身孕，到如今文妃也有了五个月的身孕，还有就是良妃和叶嫔也已经三个月了。皇后娘娘在分赐雨露的时候也没有忘记先她进宫的贤妃、雅妃、顺妃她们，但是龙浩然无论珂柔如何规劝都不肯到贤妃的华容宫中，认为那是种浪费，倒是雅妃在诞下了一个公主之后又一次怀了身孕。
　　有这么多的好消息，怀着龙种的嫔妃当然是高兴的，皇帝的心收不到，总还能收到点别的，就指着这么一着了，留着点希望给将来。除此之外最高兴的当然是皇后，比帝王尤胜，这么多人怀了身孕，总能诞下个能继承皇位的人吧。皇帝大人也很高兴，他高兴的是赶快就能把任务给完成了。当然也有人伤心痛苦，暗暗诅咒，也有人漠不关心，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38』三十七、金秋花园


　　龙浩然的生日是十月初八，二十八岁的帝王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又有这么多的喜事环绕，该好好庆贺一下。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有这么美的秋景，皇后娘娘命人在御花园中大摆宴席，庆贺皇上的寿辰。
　　皇上大人还在金銮殿中商议国事，逍遥宫最近一直有密报呈上，因为涉及到一些逍遥宫提供的资料，皇后娘娘也在一同商议。帝后都没有到，而此刻的御花园中已经人头攒动，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宫中也是人生百态，各个不同。嫔妃们三五成群，谈心聊天，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这些女人在确认无法撼动皇上对段皇后的宠爱后，也都漠然了，并很快适应了各自的生活。俗话说人以类聚，鸟以群分，后宫除皇后一枝独秀外，其他嫔妃们分成了几个派别。
　　第一是以丽妃、文妃为首，还有顺妃和如今也带了身孕的叶嫔及余嫔、潘嫔、丁嫔、贾嫔等，因为后宫中是丽妃和文妃最先有喜，这些人是指着丽妃、文妃诞下皇子，以后好跟着飞黄腾达。而顺妃是珂柔进宫前的老人，因与贤妃、雅妃交恶，而只能退而求其次，与丽妃、文妃为伍。
　　第二是以贤妃、良妃、雅妃为首，还有谭嫔、叶嫔、董嫔、肖嫔等，她们是受了丽妃的气，或是看不惯她的目中无人而团在一起。刘贤妃虽然无后，但是毕竟是唯一的贵妃，而且龙浩然登基前就是太子妃，呆在宫里的时间最久，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由她统领后宫，总归是有些根基的人。而良妃是最早被帝王临幸的，却迟迟没有传出喜讯，丽妃暗地里嘲笑她也是不会生蛋的母鸡，此话传到良妃耳朵里，自然就与贤妃同仇敌忾，结为同盟。好在如今良妃也有了三个月的身孕，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另外一个是雅妃，当年龙浩然领兵千里，驰骋疆场，经常不在宫中，几个嫔妃中数她和贤妃交好。
　　还有些就是形单影只的，如温妃曹萍萍，孤芳自赏，不屑与他人同流合流；如勤妃李海月多情善感，整日里以泪洗面，自怜自哀；如善妃黄佳芸清冷孤傲，目空一切；还有方嫔方雨诗，那是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主。
　　丽妃挺着七、八个月的肚子洋洋自得地坐在园子花厅的正当中，她一向是个骄傲的人，如今更有值得骄傲的资本，仿佛等的就是诞下皇长子。
　　“丽妃姐姐，哇，肚子这么大了，可要当心点哦。”余嫔羡慕地说，自己被临幸了一次，好像还没有动静。
　　“嗯，今日皇儿在我腹中还是很乖的。还有一、两个月他就该出来了。”手捧着肚子，丽妃自豪地说，口口声声的皇儿，惹得他人的冷哼。
　　“是啊，丽妃娘娘要是生个小皇子，那就是天颐将来的君王啊！”
　　“是啊，是啊，你看皇后娘娘可是对丽妃娘娘特别关照的，吃的、穿的、用的可是比我们都好很多。”
　　“就是，良妃、雅妃她们也有喜了，不过皇后还是最关心丽妃娘娘。”
　　“那当然，听说太医说的，那就是个小皇子。”
　　“是吗？还没有出生，就知道了？”
　　“错不了的……”
　　“嘿，那不是方嫔吗？来，过来啊！你看看，你姐姐都好几个月身孕了，你好像还没有被临幸过吧？”
　　“是啊，你们姐妹两可是天差地别，姐姐这么出挑，妹妹却不怎么的。”
　　“难怪皇上要宠幸姐姐，妹妹还没有轮到呢……”
　　“方嫔，你来啊，到你姐姐这里来啊！喂……听到没有，快到丽妃娘娘这里来。”
　　一群无聊的女人，一群无可寄托的女人，憾不动皇上的心，憾不动皇后的尊，除了拿更弱小的解闷调侃之外，还能怎么的。况且雨诗一贯的低眉顺眼，木讷服帖，一直是个很好的取乐对象，外加有个姐姐可以做对比，众人那肯放过她。
　　“她呀，就是这样，以前在家里也是这样的，也不知道她整天在想什么，就会对着两本破书发呆。雨诗，你呀，什么时候才能有点出息。爹把你送进宫来，真是没有一点用处。”对于这个妹妹，方云诗是从来没有半点顾忌，雨诗从小就是由着姐姐们嘲笑、训斥甚至被打骂，小时候被欺负急了就憋憋嘴哭一顿，大点儿了就漠然以对，打定主意，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随便你们怎么说，我就当耳旁风。“雨诗……”
　　方雨诗正靠在秋千上读书。这皇宫中还有一个好去处，就是藏书阁，里面要什么书有什么书。方雨诗自从发现了这么个好地方后，就整日里埋在里面。今日要不是水儿硬把她拽出来，她还真是忘了皇上的寿辰了。好几个月的时间，除了藏书阁就是倾波苑，偶然到淑美宫去逛一圈。碰到这种场合，她最好就远远地躲开。
　　那日，雨诗到藏书阁取书时巧遇皇后娘娘，与皇后闲聊了几句，皇后娘娘就推荐了几本书给她，这些书雨诗都很喜欢。现在在看的是《遁甲全编》第二卷，是逍遥宫五宫主任亦矩，编著的一套关于奇门遁甲相关内容的书其中一本。任亦矩善棋兵布阵，又与皇上交好，这套书就被龙浩然收在藏书阁中。雨诗正看得入味，本卷书，根据具体时日，以六仪、三奇、八门，九星排局，以占测事物关系、性状、动向，选择吉时吉方，构成了神秘中的一个特类，她痴迷于其中，浑然不觉身外之事。
　　“方雨诗……”丽妃再度拔高嗓音，雨诗依旧没有理睬。
　　“算了，丽妃娘娘，你还是注意着点自己的身体要紧。”
　　“是啊，是啊，她没听见就算了。”
　　方云诗没由来地觉得在众人面前丢了颜面，自己的妹妹居然对她的高声呼喝没有一点反应。她霍地站了起来，走到秋千架前。
   

    『39』三十八、群鸡争食


　　方雨诗沉醉在书中，浑然不觉，突然手中的书“哗”地一声，就“一行白鹭上青天”了，她着急一跳，拼命一抓，又回到了手中。方云诗一看书又回到了雨诗的手中，不由分说，再一把扯过，这次雨诗拿得很牢，没有脱手，两姊妹一手抓住半本，在一抓一扯间，就听见“嘶嘶”作响，好好的一本书被一分为二了。
　　“什么破书，值得你如此认真？”云诗顺手一丢，那半本书卷斜斜地飘落在花丛中。
　　“啊？三姐，别，快还给我，你……你干什么呢？这书可是皇后娘娘的，弄坏了，让我可怎么交代啊？这可是皇后娘娘的……”雨诗心疼地看着两瓣的书，轻轻推开云诗，迈开双腿，低头去捡云诗丢弃的那一半。
　　方云诗自幼在家就最得宠，父亲一直是把她当掌上明珠的，养成了不可一世的脾气。此番进宫，却郁郁不得志。虽说如今肚子争气，身怀六甲，可是统共就见到君王两次，第二次之后传出喜讯，君王就再也不踏进宫门。虽说在宴会上龙浩然当众赞赏，可是她自己心里很明白，若不是身怀龙种，皇上是绝对不会这样的。说来说去，还是皇后的错，她魅惑君心，独得圣宠，还故意装出贤惠大度的样子，而皇上呢，居然连嫔妃侍寝这等大事也由得皇后做主，让皇后下懿旨为他安排。心里早就把皇后诅咒了千遍万遍，表面上还得恭恭敬敬，心里那个窝火。如今雨诗居然为了皇后的一本破书，对她的呼喝充耳不闻，当面顶撞，甚至还动手推她，这如何能忍，皇后娘娘，又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怎么啦？对面的人是一向怯懦的方雨诗，我就是把她打了，看皇后娘娘能把我怎么样？丽妃扬起手，挥出一巴掌。
　　雨诗正低头想去捡书，就听见响亮的“啪”一下，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放肆……”在场的人很多，看热闹的人有的是，想找茬的人更多，果然贤妃一声怒喝。
　　“我自教训我的妹妹，我打我妹妹，放什么肆？不要多管闲事！”“啪”又是一巴掌，这巴掌更多的是打给贤妃看的，我不能奈何皇后，还不能奈何你贤妃吗。
　　“放肆，这里什么人是你妹妹？这里没有你妹妹，这里只有皇上的嫔妃，堂堂三品的方嫔，进得这宫门，就无姊妹之分，这里只有皇上的嫔妃。方嫔无罪无错，丽妃娘娘怎可如此？”
　　“她……她怎么没错？”这话贤妃没有说错，好像有点理亏，丽妃的声音没有刚才响亮了。
　　“哦？丽妃娘娘，那你倒是说说，方嫔有什么错？她安安静静地在这里看书，没招你惹你，你凭什么去抢，扯坏了皇后娘娘的书，还要打人？凭什么打她？不要说方嫔没有错，就算有错，后宫有皇后统率，皇后还没有动手，你有什么资格动手？”贤妃理直气壮地继续说。
　　“是啊，如今皇后不在，这里刘贤妃位尊，就当以贤妃为首，要惩戒嫔妃，也该由刘贤妃说了算。丽妃如此放肆，成何体统？”雅妃与贤妃素来亲近，上前一步，赶紧帮腔。
　　“不错，我们都看得明明白白，丽妃娘娘没事招惹方嫔，还打了她。”肖嫔说。
　　“不错，理应如此。丽妃太过分了。”良妃不趁这个机会打击丽妃才怪。
　　“你们……哼……”丽妃无语，转头想走，可是看到捂着脸呆立在那里的方雨诗，气不打一处来，明明是她惹得祸，却跟没事人一样，扬起手掌，又想一下，我就打方嫔，看你们又能怎样？
　　扬起的手掌没有打到方嫔，却碰到了站在她下首的雅妃，带起的指风轻轻地拂过雅妃的脸。
　　“啊……你，你居然敢打我？”雅妃大叫，“啊……疼死我了……天啊，还有没有国法宫规啊？贤妃娘娘，你可要为我做主啊……呜呜……”其实没有觉得疼，也知道她想打的人是谁，可有点风还不好好捕捕，没有影也要捉捉。
　　“哼……”丽妃轻哼，还是走吧，事情好像闹大了。
　　“丽妃，想走吗？无视国法家规，想一走了事吗？不行！”雅妃一把拖住她，“贤妃娘娘，您可要为我做主啊……呜呜……进宫这么久，连皇上也没有动过我一指头，呜呜……你……娘娘，求贤妃娘娘为我做主啊……”没见着泪水，就听见干嚎。
　　“你，放开……”眼睛一斜，看见陪嫁丫头月儿，“月儿，还不把雅妃拉开，扶我回去。”月儿领旨，赶紧伸手过来掰开雅妃的手。余嫔一看，也走上前来帮忙。
　　“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丫头放肆了？”贤妃和良妃看到雅妃受制于丫头也赶紧一弩嘴巴，贴身丫头们也赶紧上前帮忙，雅妃的侍女当然也不能看着主子出事，众人一拥而上。
　　这下可就热闹了，丽妃、贤妃、良妃、雅妃、余嫔还有她们各自的丫头，侍女全部都挤到一堆，打架的，劝架的，帮忙的，帮倒忙的，大家你一下我一下大干起来。这宫里的女人打架跟市井民妇也没有什么区别。招式还是那些，抓头发，扯衣领，外加长长的指甲光顾一下对方的脸蛋，伸出秀腿给人家一下子，反正就是咬、踢、手一顿乱刨。混乱中，这个散了头发，那个乱了衣衫，还有人脸上带血痕，脚上中暗招。
　　方雨诗从花丛中捡起那半本书，退到一边。她捂着自己的脸，脸上火辣辣的，肯定又红又肿，丽妃下手真的不留情。回头看到那一堆挤在一团的人，突然觉得好笑。想起进宫前，在方家，当时的方云诗给她的感觉就象一只要去角斗场一争胜负的公鸡，只可惜进宫后才知道她根本就不是段皇后的对手，甚至连对手都称不上。可是而今这情景，就像一群公鸡，被饿了几顿，突然看到一条又肥又嫩的虫子，于是一拥而上，争相抢食，打得激烈非凡，而自己这条虫子却优哉优哉躲在一旁看热闹。
　　“啊……”就听到一声惨叫，人群散开，雅妃髻鬟松散，描金步摇斜斜坠落，篮贝钿花也裂成了几段，上身的抹胸被拉开一半，香肩酥胸若隐若现，长裙上的银丝软带也被扯落了一截，最关键的是她抱着肚子坐在地上，双眉紧锁，脸上的表情痛苦，似乎因为疼痛，她的身子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天啊，雅妃娘娘，你……你……快来人啊！雅妃娘娘见红了……”雅妃的侍女尖声大叫，眼尖的已经看见了雅妃裙摆上渗出点点红色。
　　“我，我也好痛……”良妃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啊……我……月儿，快扶住我……”丽妃发现，事情的发展超过了自己的想象，如果，如果有雅妃、良妃因此而小产，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眉头一皱，装作虚弱的样子倒在丫头身上。
　　更多的人呆呆地看着这几个孕妇相继倒下，所有人都惶恐不安，无所适从。
   

    『40』三十九、贤妃悲苦


　　亲们，明天要出一个小短差，抱歉就不带手提了，因此没有办法上网更新，作为弥补，今日两更……谢谢支持偶的朋友们……
　　--------------------------------------------------------------------------------
　　皇上与皇后携手从御书房出来，慢慢的向御花园走去。
　　珂柔今日穿着一身紫色，而帝王今日也穿着紫衣。在宫中，紫色是珂柔的专属颜色，那是因为我们的皇帝大人有紫色情结。
　　前些天，珂柔穿了一身黄，看着枫叶飘零，一时兴起，随风起舞。珂柔的身段本来就柔和，加上她轻功卓绝，枫叶火红，随着那满眼的红色飞舞起来，人美景美，所谓“飘然转旋回雪轻，嫣然纵送游龙惊。小垂手后柳无力，斜曳裾时云欲生。烟蛾敛略不胜态，风袖低昂如有情。上元点鬟招萼绿，王母挥袂别飞琼。”说的就是这个。
　　偏偏我们的帝王看到那抹黄色后，觉得黄色配在红色里，还不够鲜艳突兀，如果能变身紫色，那他的仙子就更似有烟霞轻拢，当真非尘世中人了。遂命人里里外外做了好些紫色的衣衫，深紫、淡紫、紧身的，松散的，飘逸的，玲珑的，珂柔也只能不负帝王心，天天轮换着穿。
　　两人说说笑笑，还没跨进御花园，就听到园中喧闹异常，更听到一声惨叫声后，安静了下来，接着更大的吵杂声起，更有人高呼：
　　“天啊，雅妃娘娘，你……你……快来人啊！雅妃娘娘见红了……”
　　两人相顾一看，同时施展轻功冲了进去，看到的就是站在秋千旁的众妃个个如同斗败的公鸡一般，头发蓬散，衣衫凌乱，脸上血痕道道，身上青青紫紫。更有雅妃抱着肚子坐在地上，良妃捂着肚子蹲着，而丽妃则无力地靠在宫女身上。
　　众妃看见帝后驾到，齐齐叩首请安。
　　珂柔眼尖，看见雅妃裙摆上已经有点点红斑，一把拉住她的手，切脉后急急吩咐：
　　“快，你们快把雅妃送到寝宫，宣御医到南湘宫。快，雅妃不能再走了，你们把躺椅抬了去。”回头看看帝王，“然……雅妃已经见红了，有滑胎的可能，我尽量保住胎儿，但是按照现在的脉象，小产的可能很大。我跟他们到南湘宫，在御医还没有到之前，我先照顾雅妃。”
　　“好，你自己小心，不要太劳累。御医来了，你就回来。”
　　“嗯……我会的。”
　　看着那道紫色的身影离去，帝王收回目光，望着众人，面如寒霜，低沉着嗓音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嗯？你们不会告诉朕是在群殴吧？你们都是堂堂嫔妃，个个都是名门闺秀，号称知书达理，怎么？也跟市井泼妇一般打架滋事？啊？你们谁能告诉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看你们现在这个样子，成何体统？刘贤妃，你倒是告诉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上，方嫔对我不敬，臣妾正教训她，贤妃娘娘说我放肆，雅妃和良妃也帮着贤妃娘娘教训臣妾，臣妾不愿理会，转身想走，贤妃就领着雅妃、良妃还有丫头们拉住臣妾，臣妾身怀六甲，不堪其扰，就命丫头拉开她们，她们不肯，就这样纠缠在一起了。”方丽妃看看情形不对，还没有等贤妃说话，就抢先开口。“皇上，皇上……臣妾此刻也腹中疼痛，皇上……”
　　“刘贤妃，你太过分了，身为贵妃，位列一品，除皇后外，就以你为尊，堂堂贵妃，居然如此不识大体，带头滋事，你，你还有何面目居于宫中。来人啊……将刘晨静革去贵妃称号，除名玉碟，打入冷宫。”
　　刘贤妃晃眼看见了丽妃露出丝丝喜色，抬头看了看龙浩然，这个就是当初大红花轿抬进太子府，在盖头揭下后看到的夫君，当时是多么欣喜，以为嫁了个如意郎君，可是这五年，所有的热情都已冰冷，所有的期盼全部消逝，而今天在这么多人面前，居然又一次黑白不分，当众辱骂。
　　刘贤妃突然失去了活着的希望，却生出了一番勇气，她直挺挺地跪在那里，竖起了腰，“皇上，您也不要让人来了，还是臣妾自己来吧！冷宫，等下臣妾自己去。只有今日之事，并不如丽妃所言，请皇上耐下性子听臣妾说说。皇上，今日您的大寿，臣妾在这等候开宴，花园中嫔妃众多，还有宫女太监无数。人人都有两只眼睛，人人也都把事情的经过看得清清楚楚，方嫔正在秋千边看书，丽妃唤她，她没有听见，于是丽妃就走过来，一把扯烂了方嫔手中的书，这书是……，事情就是这样的，皇上可以问问众人，臣妾有没有一句谎言？有没有一句过激之语？皇上……臣妾的话说完了。”
　　贤妃头一回，看见秋千架悬在半空，猛地起身，转头就向架上撞去。伴着刘贤妃起身的冲力，秋千被撞得飞到了半空，荡起的秋千一个回旋，转了回来，眼看就又要撞到贤妃，皇上身后的方公公一个箭步向前，一把拉住。可是刘贤妃的额头已经被磕开了一个很大的口子，鲜血汩汩地向外冒，瞬间侵湿了她的衣衫，众人眼睁睁地看着，却没有人敢上前。
　　“你……”龙浩然没料到刘贤妃竟会如此，气急无话。“还不快给刘贤妃裹伤？”
　　华容宫的宫女、太监一拥而上，手忙脚乱地为贤妃止血，也有宫女取来伤药敷在伤口上。
　　龙浩然望着刘贤妃，一时无语，六年前，在雪山冰瀑见到了那抹紫色，心中最温暖的地方就被她驻扎，从此不移。刘晨静是左丞相刘别赫的侄女，是第二年以太子妃的名义嫁进太子府的，当时龙浩然还没有登基，三个月后才成为皇上。本来登基后太子妃可以封后，可是潜意识里就是要将后位留给那抹紫色，只封了刘晨静为贤妃。所有的心思被紫色牢牢占据，尽管当时一直以为那抹紫色已经烟消云散，可是心里却从不曾放弃。刘晨静无论是太子妃还是贤妃都没有能够真正获得宠爱，就算是欢爱时也是紫色的替身。后来南征北战，常年不在宫中，她也只能是青灯孤影。再后来，项下见到了珂柔，就被深深吸引，及至知道了她就是那抹紫色，更是全部的心思投入，从此没有再给过她一个眼神。及至前番选秀后，珂柔要他分一些雨露给贤妃，他都不肯。这样想来，刘晨静也算是他的发妻，却从没有得到过他一分心意，心中不禁有了一丝歉意。
   

    『41』四十、雅妃小产


　　亲们，想到星期六也不一定能上网，今日就一起了了吧……把存货拿出来贡献了……
　　------------------------------------------------------------------------------
　　龙浩然不忍再看刘贤妃，别过头，看了看下跪的嫔妃，“良妃，刘贤妃刚刚说的可对？”
　　“回皇上，刘贤妃刚刚没有半点虚言。丽妃还……”
　　“皇上……”丽妃越来越害怕，好在她现在还有免死金牌，肚子里的孩子但愿能帮她逃过此劫，她想赶快找个借口消散皇上的怒气。
　　“良妃，你继续说，不要吞吞吐吐的。”皇上看也不看丽妃一眼，作为一个圣明的君王，龙浩然已经从刚才的震怒中平静了下来，他现在需要了解整个事情的经过，而不是单单听一个人的解释，匆匆忙忙地下结论。
　　“皇上，丽妃自认怀了大皇子，平日里唳气横指。贤妃娘娘是除了皇后之外，后宫中位份最高，也是进宫最早的嫔妃，贤良淑德，宽厚待人，平日里被丽妃出言顶撞，也大度不计，可是今日，贤妃娘娘是实在看不下去了，虽说方嫔是丽妃的妹妹，可是不管怎么说，毕竟方嫔是皇上的人，也容不得他人随意欺辱，当时皇后娘娘又不在，因此贤妃娘娘就出来说了一句公道话。皇上，没想到，丽妃变本加厉，反而对雅妃也动手，事情才会发展成皇上见得那样。”良妃在看到龙浩然下旨为贤妃止血那刻就下了赌注，今日的事情不是贤妃倒霉就是丽妃吃亏，这两方总得博一家。一来与贤妃交好，二来事情的起因也的确错在丽妃，这个时候为贤妃说句好话，不但贤妃会感激一辈子，自己也能捞到点好处，贤妃虽说不能与皇后比，可再怎么说也是当年的太子妃，与皇上相处的时间最久，皇上不会不念旧情。再说了，自己只有三个多月的身孕，而丽妃则怀胎七月余，如果不趁此刻将丽妃一棍子打下水去，万一将来真的生个皇长子，自己就永无出头之日了。
　　“温妃，今日之事贤妃可有虚言？”帝王再问曹温妃，“你认为此事是谁挑起的？”
　　平心而论，皇后段珂柔在后宫中还是很有威望，一来她自身的条件很好，容貌出众，才华横溢，二来她背后的后台很硬，段大将军是她的父亲，夏丞相是她的舅舅，还有整个逍遥宫作为支撑。珂柔在得到了帝王全心全意的爱后，没有恃宠而骄，反而处处自律，大度宽容，也公平公道，在生活上、经济上极尽所能地帮助那些嫔妃，吃穿用度安排得井井有条。每个嫔妃的份例都比前朝有所增加，要知道段皇后是逍遥宫的七姑姑，逍遥宫是个富可敌国的地方，珂柔可分配的财富不会比龙浩然少，既然情感上独占圣心，那么在其他方面宽松些，自然也博得很多人的赞誉。除了没有子嗣外，皇后应当是相当完美的。龙浩然把整个后宫全部扔给珂柔主持，除了珂柔没有对任何一个嫔妃用过一点儿心，而偶尔的临幸更是完成任务，不多一句废话。珂柔对此深感歉意，在闲暇也是不停地在皇上面前说这个妃好，那个妃强，倒也是真心实意地夸赞她们，龙浩然感动之余，就越发地对她好，但在不知不觉中，耳濡目染也了解了些其他嫔妃的特点。
　　龙浩然心里清楚，贤妃与良妃交好，如今她们矛头一致对准丽妃，但这三人都算当事人，还是要向第三者求证一下。毕竟丽妃带了身孕，若要处罚，还得服众，刚才情急之下处罚贤妃，反倒搞得自己很是狼狈。这个曹温妃，是静亲王龙卞月的外孙女，算起来也是半个皇室中的人。进宫来后，很少与其他嫔妃交流，那是个孤芳自赏、自命清高的人，不过，说话还算实事求是。
　　“回皇上，刚才贤妃娘娘所言句句事实，臣妾以为今日之事错在丽妃。”温妃免费看了一场大戏，若不是君王问起，她才不管这闲事呢。
　　“丽妃，你可还有话说？”
　　“臣妾……臣妾……”丽妃已经哆嗦得无语，这个时候她倒是希望皇后赶紧过来，只怕这次肚子里的孩子也没有办法救她了，只有皇后，这个时候只要皇后替她说两句好话，也许君王就能饶她。
　　“皇上，臣妾还请皇上息怒，皇上还请小心些，丽妃此刻腹中还有皇长子呢。”贤妃捂着还没有止血的额头突然冒了一句话出来，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落井下石。
　　“丽妃，哈……你怀了皇长子，朕怎么不知道？谁告诉你的？这还未出世的胎儿你就知道他是皇长子？”
　　“皇上不知道吗？可是臣妾等早就知道了，丽妃娘娘一直是这么告诉我们的。还说将来要成为下一任的帝王。”良妃也跟着说，这话也不是她一个人听到，此刻当着帝王的面再说一遍有何不可，哈，丽妃啊丽妃，就算你能生个皇长子出来，看看能不能当上未来的国君。
　　“是啊，皇上，丽妃说臣妾和皇后娘娘都是不会下蛋的母鸡，也只有丽妃娘娘能生出个金蛋来，皇上还请小心，小心这只会下金蛋的鸡……”贤妃和良妃一唱一和，还要扯上皇后，你丽妃就没有好日子过。
　　“方雨诗，”一声炸雷平地响，君王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方嫔早就远离战圈，远远地呆在一旁，突然听到君王的爆喝，赶紧想过来，可是抬头一看，却发现龙浩然对着丽妃大叫自己的名字，晕啊，该不会君王连她们姊妹两人的名字都没有区分吧？
　　果然不出刘贤妃所料，只要扯上珂柔，龙浩然就会暴怒，珂柔不能生养，不仅仅是珂柔一人的痛，更是龙浩然的痛，谁要是说到他的至爱一句半句的不是，就像摸了老虎的屁股一样危险。“你说，这些话你有没有说过？朕问你，你回答朕。今日群妃都在，料也没有人敢说假话，你快回答朕。”
　　“臣妾……臣妾……”丽妃打着颤，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在君王的眼里没有说话代表着无话可说，那就是默认。
　　皇上的脸色越来越青，语气越来越沉，声音越来越响，眉头越皱越紧，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山雨欲来风满楼，那是气急了的表现，忽然，远处有太监来报：
　　“皇上，启奏皇上，皇后娘娘请皇上赶紧到南湘宫去，雅妃娘娘小产了，是个已成型的男胎。”
　　“皇上……臣妾错了，求皇上看着臣妾腹中胎儿的面子上恕罪，皇上……”丽妃一把抱住龙浩然的腿，看来救星也来不了了，除了依靠肚子里的这张牌只怕也没有什么指望了，都怪自己平时管不牢自己的嘴巴，这宫里没有不透风的墙，再加上旁人的添油加醋，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断章取义地拼接起来，全部被抖落了出来，此刻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42』四十一、丽妃早产


　　偶回来啦……亲们，今日补更……
　　-----------------------------------------------------------------------------
　　“滚……”龙浩然毫不吝惜地抬起一脚，丽妃就如同毽子一般飞了出去，重重地跌落在地上。
　　“啊……”丽妃惨叫，小腹的疼痛传来，越来越盛，她颤抖着，身体开始抽搐，只看见大颗大颗的汗珠，从丽妃的额头上滚下来。
　　“方公公，先把丽妃暂时送回宫去，招太医和稳婆，丽妃之罪，朕要和皇后商量，容她产后再算。朕先到南湘宫去。”龙浩然有一点点后悔，出脚怕是太重了，雅妃已经小产，要是把这个丽妃再弄没了，珂柔交付的任务又要重新完成，很是麻烦。
　　帝王急匆匆地赶到南湘宫，还没有进正殿，就看见太医、宫女、太监忙忙碌碌的，一盆盆的血水往外端，看得人眼晕。
　　近了房门，就见珂柔坐在床边，拉着雅妃的手宽慰她，见帝王驾到，急忙站起身来。
　　“皇上，还请皇上劝劝雅妃，刚刚雅妃娩下了一个胎儿，唉……是个已成型的男胎，请恕臣妾无能，没有能留住这个孩子。”雅妃哭得伤心，珂柔也陪着伤心，此刻大眼睛还带着雾气。
　　“柔儿，你也不要太过难过。”
　　“嗯……皇上，请上座，皇上，雅妃此刻神疲气短，面色苍白，舌质淡，苔薄白，脉细滑，臣妾已经和太医一道拟了药方，此刻正着人煎药。”
　　“好，柔儿，来你也坐下，我看你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帝王这才转头看向雅妃。
　　雅妃，姓陈名弦和，其实雅妃的本名叫金凤，名字可是有点俗气，是秦风太守陈常则的掌上明珠。龙浩然在登基后的第二年，征战南北，攻下了地庆的秦风县，遂任命陈常则为秦风的太守，在庆功宴上，陈太守命女儿金凤抚琴助兴，其实也不是琴，金凤抚的是筝，也的确艺惊四座，龙浩然当时说陈金凤“秦筝吐绝调，玉柱扬清曲，弦依高和断，声随妙指续。徒闻音绕梁，宁知颜如玉。”遂帮她该了个名字，叫弦和，取义弦依高和断，声随妙指续。名字都帮人家改了，陈金凤自然就成了帝王的陈雅妃。过了一年，陈雅妃就产下一胎，只可惜是个女儿。
　　雅妃此刻软软地躺在枕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嘴唇发青，虚汗淋淋，脸上还挂着没有擦干的泪珠。龙浩然想起当年在宴上的青涩少女，如今变成了如此摸样，也是不忍，伸手擦去了雅妃脸上的眼泪：“好了，雅妃，你也不要难过了，好好调养身体，皇儿嘛！以后还会再有的，现在还是要调养好身体是关键。”
　　帝王难得的温柔让雅妃本来已经止住的悲痛又蓬勃地激发了出来，她又开始呜咽，继而由不时的啜泣变成持续不断的低声哭泣，拉住帝王的手，双目紧闭，用牙咬着自己的拳头，似乎想竭力制止抽泣，但却发出更响亮的哭泣声，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流下。
　　“好了，别哭了。”
　　这时，门外又传来通报声，是淑美宫的护卫，雅妃持续的哭泣已经让龙浩然有些不耐烦了，但是还是忍着没有发作，此刻正好乘机掰开雅妃的手，起身离去。
　　“皇上，皇上，丽妃娘娘，丽妃娘娘，她……”
　　“她怎么啦？”
　　“皇上，丽妃娘娘见红了。此刻正痛的厉害，稳婆说怕是要早产了，淑美宫太医还没有到。”
　　珂柔一直在南湘宫，还没有搞明白事情的经过，此刻突然听闻，急道“啊？怎么回事？丽妃不是才七个多月吗？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今儿这是怎么啦？”
　　“哼……她是罪有应得。”龙浩然冷哼着说。
　　“然……怎么啦？好了，不管怎么说，孩子总没有错。我们快去看看，还有，江太医，雅妃这里应该没有什么事情了，还是到南湘宫去吧！”
　　太医答应了一声，收拾了东西急忙赶去。珂柔拉着龙浩然也要往淑美宫，帝王无论如何也不肯移步。珂柔无奈，细细询问，知道了事情的始末。虽然珂柔也知道此番丽妃真的错得离谱，可孩子是无错的，雅妃的皇儿已经没了，龙浩然一脚真要是把皇长子给踢没了，那一天之中可就是薨了两个皇子。
　　龙浩然耿耿于怀于丽妃对珂柔的污蔑，矗在那里动也不动，就是不去淑美宫，珂柔只能自己前往，留下帝王宽慰雅妃。
　　段皇后赶到了淑美宫，方丽妃早已经痛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蜷缩在一起，泪如雨下，可是却不敢喊痛，死死咬住一块锦帕，额头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太医已经切过脉，意外的创伤让这个孩子要提前来到这个世界，可是母体并没有做好相应的准备，双方正在胶着战斗着，此刻除了等待，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珂柔也只能关照稳婆细细照顾。
　　皇宫中人人都是见风使舵的主，平时里跟在丽妃身后的什么文妃、顺妃还有叶嫔、余嫔、潘嫔、丁嫔、贾嫔此刻一个也不见了。刚才的情景人人都历历在目，丽妃这辈子也翻不了身了，就算再生个皇长子也没有用。这个时候丽妃就是个人见人怕的妖魔，离得远远地还来不及，哪会到淑美宫中来触霉头，平日里喧嚣的淑美宫，此刻除了丽妃强忍着的痛苦抽泣声就是稳婆压抑而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来……呼气……吸气……忍一忍……来……呼气……”。只有一个弱小的身影陪伴在丽妃身侧，那是刚刚挨了打的方嫔方雨诗。
　　不一会儿，龙浩然还是到淑美宫，帝王的到来并不是为了方丽妃，而是段皇后。既然是没有时间的等待，皇帝大人绝对不允许珂柔在这里辛苦煎熬，四下看看，也只有这个方嫔了，关照了方嫔如果丽妃生产，即刻来报之后，不由分说，一把将珂柔揽起，往栖凤宫走去。
   

    『43』四十二、公主诞生


　　帝后两人回到栖凤宫，珂柔主动坐在龙浩然的腿上，双手环住他的颈项，不再提起御花园中那些扫兴的事，而是捡些江湖中的趣闻奇事，唧唧咯咯地说了一通，只惹得龙浩然哈哈大笑，一扫刚才的阴翳。
　　“好了，朕的小妖精，你今天又给我安排了什么任务啊？”龙浩然止住笑，这个小妮子又在打什么主意，每次只要她一逗自己开心，那就是又要安排任务给他了。
　　“然……怎么这么说话呢？你是天子，堂堂的天颐皇朝一国之君，谁敢给你安排任务啊？”
　　“哈哈……那就好，那我今天就放心了……”
　　“然……然……”粉颊摩擦着胡茬子的下巴。
　　“你呀！说吧！还说没有任务……看看朕有没有兴趣为皇后完成。”
　　“然……咯咯……不如今日臣妾和刘贤妃一起为皇上贺寿好不好？本来想热闹一下的，可是看来御花园的寿宴也撤了吧！可是皇上的寿辰也不能耽误吧……不如摆宴贤妃的华容宫可好？”
　　“柔儿……好吧！”难得帝王今天答应得这么爽气。
　　“然……等下晚膳后，皇上陪陪刘贤妃好吗？你有好多时候没有到华容宫去了，既然去了，不如就多呆一点时辰好吗？”
　　“嗯……不过……”
　　“然，只是陪陪刘贤妃，今夜敬事房就不要麻烦了，可好？”
　　所谓敬事房隶属内廷，其最重要的职责乃是管房事，“专司皇帝交媾之事者也”。皇帝与后、妃的房事都归敬事房太监管理、记录。帝、后或妃每行房一次，敬事房总管太监都得记下年月日时，以备日后怀孕时核对验证，让每一位后妃怀孕都有据可查，这才是关键所在，也省得有人给皇帝戴绿帽子。天颐皇朝也不例外，只是到了当今天朝，皇后不能生养这个是众所周知的秘密，而皇上自己的寝宫上皇宫那是形同虚设，龙浩然照例是天天要到栖凤宫报道的，有时两人行此旖旎之事，有时却相拥而眠。既然如此，敬事房那也就不需要添这个麻烦，因此敬事房的登记簿上是没有段珂柔的任何记录。正月的大肆选秀，就是为了要传承子嗣，目的所在，职责所系，敬事房对每一位嫔妃都有记录，甚至包括每人的详细月事记录，以供珂柔和太医参考，选择最佳的时机请皇上临幸，以保证最快的时间内能诞下龙子龙女。在这种情况下，龙浩然与珂柔交欢那是享受，是愉悦身心，而对其他人，真的是把这事当成是一桩传宗接代的任务来完成，而刘贤妃五年未出，早就被帝王认为是没有生养能力的，因此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浪费他的精力。今日暴怒之下，错怪了刘贤妃，帝王心中有愧，因此珂柔提议到贤妃处共进晚膳，他也没什么意见，权且当做是弥补自己的过错，但是要他再与之交合，就不情不愿了。既然珂柔善解人意，就当在华容宫休息一晚，龙浩然也就同意了。
　　帝后二人相携到华容宫共进晚膳，之后皇后回了栖凤宫，而帝王留宿华荣宫，虽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但这也够荣耀的，也足以弥补当日皇上在御花园中的羞辱了，要知道自此珂柔醒来之后，皇上从没有在任何一个嫔妃的宫里与之共用膳食。刘贤妃虽然受了一点伤，不轻也不重，可还是足足兴奋了一晚上。第二日，大家都知道了，当然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华荣宫聚会，连文妃、顺妃，那些平日以丽妃马首是瞻的也不例外。
　　而此刻的淑美宫，冷冷清清，居然没有一个人来迎接这个可能的皇长子，除了方嫔已经守了一整夜，没有合过眼睛。皇后踏进宫门，就只能暗暗感叹，人情淡漠。
　　“雨诗，你姐姐怎么样了？”不知道为什么，珂柔很喜欢这个并不出色的小姑娘，总觉得她就像是邻家的小妹妹，因此在有限的几次见面后，从不以方嫔称呼，而是一直唤她雨诗，亲切而温暖。
　　“回皇后娘娘，孩子还没有出生，丽妃娘娘已经快撑不住了。”对这个皇后，雨诗除了佩服就是尊敬。
　　“唉……但愿她们母子均安。”
　　“我倒是希望我姐姐生一个公主就好。”话脱口而出，雨诗就后悔了。
　　“为什么？难道你不希望你姐姐生个皇长子吗？”珂柔很奇怪，她相信方雨诗不是为了嫉妒，而是真心实意地希望，可是照目前的情况看，如果方丽妃真的生个皇长子，兴许皇上一高兴就赦免了她也不一定，可如果生个公主，那方云诗除了冷宫就还是冷宫了。
　　“皇后……我……”
　　“没事，这里没有外人，就当是我们姊妹间的闲聊好了，我不会传给任何一个人听的，包括皇上。”
　　“其实也没有什么，丽妃就算此番生个皇长子，皇上也不会饶恕她的，一个没有母亲的皇子，或者说一个母亲在冷宫中的皇长子，一个被除名玉蝶的皇子，一出生就注定这个孩子会一生坎坷，只怕后宫之中还会有轩然大波。但若生个公主，皇后娘娘，没有人会去关注一个废妃的女儿，至少她就可以和我一样，生活得平凡，当然也是平静的。”说到这里，方雨诗“噗通”一声跪在皇后面前。
　　“雨诗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你说的并没有错啊！”
　　“皇后娘娘，雨诗只有求皇后了，如果生个皇子，求皇后娘娘收养，也只有皇后娘娘能救这个孩子。”雨诗心想，也只能这样了，皇后仁慈，在后宫中如果丽妃的这个皇子被皇后收养，至少孩子就安全了，而皇后看在皇子的份上，也必能为丽妃求情，除了皇后，其他人也没有这个能力让皇上赦免丽妃。
　　“好，本宫答应你。”珂柔点头，这是个聪慧的女孩，比她姐姐强几倍，她已经算准了皇上会将皇长子过继给皇后，此刻提出来，做了很大一个顺水人情，也同时为救她姐姐埋下了契机。
　　“皇后娘娘，若我姐姐生个女儿，我……我知道这个孩子只怕也没有资格在宫中居住，那就请皇后准许臣妾收养。”
　　“你……”
　　“是，皇后娘娘，我是丽妃的妹妹，再怎么说我和她都是一家人。我只希望这个公主能活得平安、平淡、平凡、平静。求皇后娘娘成全。”
　　就听到一阵喧嚣，“快，快去奏报，丽妃娘娘生了，是个公主，但是丽妃娘娘不行了，只怕没什么希望了，就快了。”
　　两人疾步走了进去，但见丽妃已经气息奄奄，不会说话了，强撑了一口气，睁着无神的大眼睛看着她们。珂柔抱过那个孩子，孩子红彤彤的，红鼻子红皮肤，整个脸皱在一起，因为早产，哭声也很微弱，几乎听不到，小小的一个，抱在手上没有一点分量，只有头发柔软卷曲，乌黑发亮，摸上去跟羽毛一样。珂柔把孩子交给雨诗。
　　“丽妃，本宫刚刚答应方嫔了，会帮助她将公主在宫中好好养大，并保证她活得平安、平淡、平凡、平静。”话音刚落，丽妃就没了最后一口气。
   

    『44』四十三、雨诗才情


　　亲们，今日周末，两更……
　　----------------------------------------------------------------------------
　　丽妃既薨，人死事了。本来龙浩然是不肯这样善罢甘休的，可是珂柔一直说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管怎么说丽妃是方家人，是已故老太后的侄女，就算看着太后的面子上，也不要将方丽妃从皇家的玉碟上除名吧，何况她还生个了公主，公主可是龙家的骨肉，既然皇后这么说，帝王也就作罢。
　　所谓皇家玉碟说白了就是帝王的家谱。要知道根据天颐的规矩，如果皇家将族人或嫔妃从玉碟上除名，那她的子嗣就是庶人，是没有资格封王封号的，也没有资格居于皇宫之内，要送到专门的地方收监看押。丽妃此番挑起事端，至雅妃的皇子流产，照理是可以除名玉碟的，但在珂柔的斡旋之下，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丽妃所生的公主，皇后娘娘为她取名为龙希湦，取义为“大音希声（湦）扫阴翳，拨开云雾见青天”，希望她能一扫出生时母亲带给她的阴翳，好好地活着，如方嫔所言那样平安、平淡、平凡、平静地生活。
　　天颐皇朝还有一个规定，皇子、皇女未成年者，随母妃住在宫中，皇子成年后就立即另赐府邸，分而居之，公主成年后还是住在宫中，只是另择一处宫殿，直到要嫁时方赐驸马府。既然丽妃娘娘的名册还在皇家的玉碟中，那么希湦小公主就应在十五岁及笄之年前随母亲住在宫中，尽管丽妃不在了，可是公主还是有资格独占淑美宫的。
　　希湦公主还没有到时日就早早地来到了这个人世，又是个没了娘的孩子，因此珂柔格外地关照她。除了没有调离原先伺候丽妃的那些个宫女、嬷嬷、太监外还为她配备了奶娘二人、宫女两人，甚至额外增加了一名医婆。旁人也没有太大的意见，那些有了身孕的嫔妃更是暗喜，到时候皇后娘娘绝对会按照这个标准安排人员给自己。
　　本来方嫔做好了丽妃被除名玉碟的准备，也请求了皇后娘娘将这个孩子过继给她，既然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堪，小公主在淑美宫比倾波苑中有更多的人侍候，这当然是最好的结局。可是这些宫女、嬷嬷们，毕竟都是仆役，公主又小，体质又弱，方嫔作为姨娘，自然义不容辞地充当起保护人的角色。
　　天颐当朝的皇宫，分外廷和内廷。以“左祖右社，前朝后殿”为建筑的蓝本，所谓”左祖右社“，皇宫的左边是太庙，也就是帝王们祭祀祖先之处；皇宫的右边是社稷坛，也即帝王们祭祀土地和五谷之神的地方。而“前朝”，就是说，皇城的前部是朝廷，是帝王上朝听政之处，以上属于天颐皇宫的外廷。而内廷就是“后殿”，是帝王和后、妃及未成年皇子皇女居住的地方。外廷和内廷以颐尘山为界。
　　在内廷，最高点是依山而建的两座宫殿—上皇宫和栖凤宫。上皇宫是帝王的寝宫，而栖凤宫则是皇后的居所。围绕上皇宫和栖凤宫，有十六座宫殿，正北共四座，分别为乃众宫、华容宫、灵筱宫和清流宫，这是德、贤、淑、惠四贵妃的寝宫，目前只有刘贤妃住在华荣宫中；东面和西面各有六座宫殿，是良、善、雅、勤、温、和、文、静、柔、顺、清、丽十二妃的居所，现在也没有住满，还有三座宫殿空着。在这十六座宫殿的外围，才是嫔、才人等的住所，她们的住所是没有资格称宫的，只能呼之为园、苑、轩、庭等。
　　丽妃的淑美宫在内廷的西面，而方嫔的倾波苑则在最东面。每日里，方嫔就往来于淑美宫和倾波苑，相当于横穿了整个皇宫。珂柔看雨诗为了照顾小公主每日劳累奔波，就想让她搬到淑美宫，可是雨诗不肯，她说淑美宫是二品妃的宫殿，她没有资格。珂柔也想素性册封雨诗为清妃，清妃的寝宫幽兰宫就在淑美宫的旁边，方雨诗却跪求皇后娘娘撤销懿旨，她从没有爱上过皇上，也不想为皇上侍寝，更不想卷入后宫的纷纷扰扰中，只想能将小公主平安、平淡、平凡、平静地照顾长大就好。言辞恳切，语言真挚，珂柔想到那日在倾波苑外的一幕，也就作罢。龙浩然听说此事，对珂柔调笑他没有魅力时一点也不以为忤，反而极高兴，说方嫔识大体，解人情，懂道理，本来因为丽妃的事情有些迁怒方嫔，这下对她倒是和颜悦色了许多。皇后娘娘对这么两个人也没有一点办法，只是心里暗暗想着要如何撮合他们。
　　方雨诗，在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上并不出众，可是却没有料到，她在宫殿的布置、服装的设计方面却极有天赋。方雨诗在方家并不受宠，不但不受宠甚是还很受气，这养成了她谨慎小心，处事低调淡定的性格。可是这个早产的小小孩子，突然带给她无限的憧憬，并蓬勃地激发出她潜藏的母爱，她全身心地投入到小公主的养育中，细心地呵护她，照顾她，发挥出了所有的潜能。在她的操持下，淑美宫希湦小公主的房间被重新布置一新，摈弃了丽妃在世时雍容华贵的色彩，什么金边的牡丹啦，贵重的花梨木啦，整个房间全部被她用亮丽的色彩装点起来，到处都是柔软而温馨的，墙壁以粉红色为主，还选用了蓝天、白云、绿草等景观，甚至画上了几只小小的白兔，公主的小摇篮则是嫩黄色的丝缎包裹起来，配上长长的流苏，房间的四周放了很多棉布制成的动物造型靠垫，整个房间充满了童真和稚气。同时，小公主的所有衣饰也不同以往孩子的单调，用蕾丝、花边等修饰，将这个并不出色的小东西打扮得异常潋滟。
　　珂柔惊讶于方雨诗的巧妙设计，满心赞赏外就全心地帮助她，从宫里宫外找来所有雨诗需要的材料、布料和饰品，将真个淑美宫装点成童话的世界。在小公主满月的那天，皇后娘娘除了例行的赏赐外，还特意到逍遥宫三宫主任亦晶所管辖的秀逸坊中拿了一匹粉红的“浮花吐艳缎”作为小公主的满月贺礼。那是因为前几天雨诗给珂柔看了一套她为小公主设计的服装图，让珂柔觉得非要用“浮花吐艳缎”来制成成衣才能凸显这衣服的本质。
　　这个“浮花吐艳缎”有七种色彩，是当朝最贵重的丝缎，原料采自雪山顶上雾月雪蚕而产的丝，雪蚕丝量极少却含幽香，制成锦缎后柔顺平滑，花纹独一无二的，同时在纺织的时候嵌入金丝银线，将丝缎轻轻的扫过指尖，像清泉，像微风，丝丝滑滑，最神奇的是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点点金光，色彩斑斓，光怪陆离，穿上它就如同飘渺在仙境中。
　　因为材料难得，做工考究，耗时就长久，逍遥宫的秀逸坊每年只会赠送一匹“浮花吐艳缎”给皇室，年年轮换颜色。而皇室将它分而裁之，一匹锦缎只能供两个人制成成衣。因此能拥有一件“浮花吐艳缎”制作而成的衣服就是最高的荣耀。皇后娘娘将整整一匹“浮花吐艳缎”作为贺礼送给小公主，其他嫔妃当然是又嫉有羡。可是这是皇后娘娘作为逍遥宫七姑姑给公主私下的贺礼，不占皇室的份额，其他人就算心里不满也没有什么话可说。
　　这么贵重的丝缎，方嫔是不想收的，太招摇了，和她的本性不符。可是最终她还是收下了，一来这个是皇后以逍遥宫七姑姑的名义送给小公主的，她没有理由代小公主拒收，二来她也的确非常喜欢这匹锦缎，她佩服皇后娘娘的眼光，设计的那套公主的衣服，用这匹粉红色的锦缎做是最合适不过的。
   

    『45』四十四、浮花吐艳


　　刚满月的小公主龙希湦是龙浩然的第三个女儿。雅妃的女儿名字叫龙希蕊，是二公主。而龙浩然的大公主是龙希菁，是顺妃林彩梅的女儿。
　　林顺妃彩梅比龙浩然还大一岁，今年已经二十九，整整跟随了帝王十年。大公主龙希菁也已经八岁了。
　　说起顺妃，又要说一下天颐皇朝的规矩。天颐的皇家子弟，女子年满十五岁就算成年，而男子则要到十八岁。成年之后的龙子龙孙，就可以行成人之事，皇家内廷会安排八个有经验的女子教导他们，行成人之礼，引领他们初次体验床第之欢，之后这些龙子龙孙们就可以娶妻纳妾。
　　龙浩然在成人之礼的五年后才正式三媒六聘娶了太子妃刘晨静。而在这之前，他就有了自己的女人，那就是林彩梅。林彩梅是侍女出生，身份卑贱，从小就服侍龙浩然，而对龙浩然来说林彩梅只不过是一个新鲜事物尝试的体验工具。天颐皇城和中国的古代皇朝一样，都是一夫多妻制，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一夫一妻多妾制。侍妾在家中一般是没有什么地位的，但是帝王，由于他特殊的身份，至高无上的尊崇，才会将他的侍妾称为嫔妃，并按品级来划分，分成若干个等级封号来册封，而皇后作为正妻，是没有品级的。
　　龙浩然的太子妃是刘贤妃，当时同日进府的还有太子侧妃羽翠金，就是现在的和妃。大婚之后三个月龙浩然就登基称帝，本来林彩梅是轮不到封妃的，最多也就能弄个才人啊嫔啊什么的就了不起了。可是当时龙浩然的女人实在不多，帝王念叨她自小就服侍自己，而且是真正属于自己的第一个女人，并在太子妃进府前就生了一个女儿，因此才不顾她的侍女身份，越级册封她为顺妃，对此，刘贤妃是非常非常不满的，在她统管后宫的几年中也是对林彩梅冷嘲热讽，多番刁难。
　　大女儿出生时龙浩然才二十岁，自己都还是个毛头小伙子，当然不会去注意一个小婴儿，二女儿出生时，却是帝王领兵沙场，征战南北的时候，根本就不在宫中。而现在，一统天下，国泰民安，又有心爱的人儿相伴，正是帝王功德圆满，志得意满之时。因此三公主的满月礼在皇后的主持下行得热热闹闹，当从皇后的怀中接过这个弱小的生命，小公主对着她的父皇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吧唧吧唧嘴巴，咪了咪眼睛，然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就呼啦呼啦睡着了，让他突然有了一种身为人父的喜悦和自豪。更重要的是皇后喜欢这个孩子，只要是皇后喜欢的，龙浩然当然也会给予多些的目光，对这个小小的希湦公主帝王也就充满了兴趣。
　　事情总要一分为二，希湦公主作为罪妃的女儿如此受宠，那还有其他公主及她们的母妃必定就不怎么舒服了。雅妃还好，因为小产，珂柔对她非常关照，龙浩然也在珂柔的软语相劝下，经常和珂柔一起到南湘宫看望休养的雅妃，雅妃虽然痛失皇儿，可却意外获得帝王的重视，也算失有所得吧！而顺妃，就不同了，生个皇长女，从没人当她一回事，更因为她出生卑微，在强烈的自卑心理的作祟下，想事事都高人一等，然而得到的是更多地嘲讽和白眼。
　　从淑美宫出来，顺妃林彩梅和大公主龙希菁往文湘宫行去。对刚刚满月礼上的奢华和帝王对三公主的重视，林彩梅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对皇后是没有办法的，帝王的专宠，外加皇后掌握了皇家和逍遥宫所有的明卫、暗卫，只要她想知道，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向她汇报，根本就不要动小脑筋的，连暗地里的嘀咕都不敢。可是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婴儿，林彩梅有说不出的厌恶和痛恨。而大公主则对那匹梦幻离奇的“浮花吐艳缎”充满了兴趣。
　　“母妃，那匹锦缎是叫什么名字啊？”希菁公主仰着小脑袋问。
　　“不知道。”顺妃还在想自己的心事，根本就没有听清楚女儿问的是什么。
　　“母妃……你刚刚不是明明知道的吗？还说你曾经亲手裁剪过的呢！”大公主对母亲的敷衍了事非常不满。
　　“哼……好了好了，烦死了，这个叫“浮花吐艳缎””。曾经，作为太子的侍妾，林彩梅亲手为太子妃准备聘礼，其中就有一匹大红的“浮花吐艳缎”，后来也亲手裁剪制成火红的嫁衣。可惜那丝丝滑滑的感觉只流淌在指间，留影在心里，而嫁衣是穿在别人的身上。
　　“母妃，那匹什么“浮花吐艳缎”好漂亮哦！如果我也能拥有一件这样的衣服就好了。”公主无限憧憬地说。
　　“你，这辈子没有希望了。”顺妃毫不犹豫地打碎了一个孩子的梦想。
　　“母妃，那也只能怪你，你如果也被父皇宠爱的话，我就会有了。”八岁的孩子已经朦朦胧胧懂了一些，此刻直言不讳地说了出来。
　　“你……混蛋……”顺妃四下看看没有人，撩起手掌，“啪”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啊……呜呜呜……”大公主莫名挨了一巴掌，当即大哭起来“为什么打我？我说错了吗？我知道父皇已经有好久好久都没有到我们的文湘宫来了，都是因为你，害我也没有机会见到父皇。”在一个孩子的心中，父亲有无限的威武，是多么渴盼能常常见到。
　　“你……气死我了。连你也来欺负我。我还没有被她们欺负够吗？呜呜呜……连我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也在我面前耍泼，嘲笑我，欺负我。我……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呜呜呜……”顺妃苦从心来，居然不顾尊卑弯腰在路上大哭起来。
　　看着母妃泪眼婆娑，大公主倒吓得止住了呜咽，拉着母亲的衣袖赶紧回宫。可顺妃却还不罢休，一路走一路嘀咕：“希菁，你这辈子是指望不了你母妃了。呜呜呜……你母妃也是没有什么指望了。你要有本事，就象那个小狐狸精一样，去魅惑你父皇，什么时候不好笑，却在你父皇怀中笑，看你父皇高兴的那样。呜呜呜……你小时候的笑容比她可甜多了。这个小丫头就跟她的狐狸精母亲一样，也不是个好东西。呜呜呜……“浮花吐艳缎”你母妃是没有的，只有你父皇还有皇后娘娘有，你有本事就去他们那儿弄啊！你也别跟你母妃过不去，你去跟他们要啊……呜呜呜……” 
　　“行了，母妃，菁儿知道了。你别再哭了……母妃，这在路上，给别人看见了不好，母妃，你快别哭了。”弄到最后，还是做女儿的劝母亲。
   

    『46』四十五、姊妹相争


　　腊月初六，虽然很冷，但是天气很好，御花园中是阳光暖暖。方雨诗让奶娘抱着小公主出来晒晒太阳。因为孩子小，那匹“浮花吐艳缎”只用了四成，今天小公主就穿了这件衣服。多余下来的零星布料，雨诗也不肯放过，镶嵌了其他料子做成了一个五彩斗篷。
　　大公主龙希菁也在御花园中游玩，老远就看见“浮花吐艳缎”在阳光下流景扬辉，光彩夺目，她就快步跑了过来，伸出小手摸摸那光滑的丝缎，无限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希菁，你在哪儿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别乱动，当心弄坏了三公主的新衣服”顺妃紧紧跟在她后面，急急叫道。
　　“这倒是，大公主啊！这“浮花吐艳缎”也不是人人都能有的。”刘贤妃正好经过，看了一眼奶娘怀中的三公主，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
　　“希菁，你还不回来，这“浮花吐艳缎”的确不是人人都能有的，可是就算有人曾经拥有又怎么样？还不是只能压箱底啊。”顺妃走去过，一把拉住大公主，“唉！我们是没有，不过总算也是母女两个，到时候还能相依为命，比有些人总是强，唉……菁儿，我们还不算最可怜的。”刘贤妃主持后宫事物的时候，没少给顺妃气受，如今有了新主子，林彩梅的日子好过了很多，对贤妃也没有那几分敬畏。
　　“你……哼……不跟你一般见识。”刘贤妃转身离去，对自己无出，她总是很无奈，被人嘲讽几句也没办法，况且，丽妃的事情发生后，她就抱定宗旨，明哲保身，少惹是非为妙。
　　“哼……希菁啊！你可是母妃的心头肉啊！有一块肉总比没有好。”顺妃象打了胜仗一样自得，对着贤妃的身影高声叫道。等贤妃远去，以憋嘴，放低声音说：“你可要为母妃争气啊！将来才有机会穿那“浮花吐艳缎”，母妃也就你一个人啦！走吧，回宫去，外面冷……”
　　“不，母妃，我和妹妹玩一会儿。”大公主被那耀眼的光芒所吸引，不肯离去。
　　“乖，我们走吧！妹妹这么小，怎么跟你玩？回宫，母妃陪你玩，好不好？”
　　“不要，母妃，我要在这儿和妹妹玩！”希菁非但不肯离去，还靠近了小公主一步。
　　“走，回宫，这“浮花吐艳缎”是穿在小公主身上的，不是你能玩的。走啦！母妃回宫给你好东西。”
　　“不……我要和妹妹玩……你那里没什么好东西，我要“浮花吐艳缎”，你又没有！”
　　“你……不行，跟我回去……”
　　“哇……”大公主放大了嗓门，“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好看的衣服我没有？我是姐姐我却没有，她是妹妹，她却有……我也要……母妃，我也要……”本来只抱着看看的目的，母亲横加干涉，连摸都不给摸，让公主悲从心来，居然不顾不管地大叫大嚷起来，手一伸，就抓住了那件斗篷，入手丝滑的感觉真好，希菁无论如何也不肯放手，一面大哭一面小手紧紧抓牢，任凭母亲怎么掰都不松手。
　　奶妈只是个仆役，怎么敢跟主子较真，看见公主哭得伤心，走也走不了，也不知该怎么哄，这“浮花吐艳缎”本就是皇后所赐，嘴角一弩，自有宫女急急忙忙到栖凤宫报信。
　　龙浩然特别惧怕腊月，每年的腊月初七，他的柔儿就会痛苦一番，他也跟着着急难受。还没有到初七，鉴于去年的情况，他居然将逍遥宫的上代二宫主任伽秸和四宫主任伽敏都给找了来。任伽秸就是段皇后的师傅，为弟子保驾护航义不容辞，而任伽敏被尊为帝师，看着珂柔从小长大，当然也在所不辞。
　　此刻的栖凤宫中暖洋洋的一片。逍遥宫的大宫主任亦青，既与天子交好，又是珂柔的大师兄，知道小师妹冬日畏寒，内力不济，特地亲赴南疆觅来火山石，围绕在栖凤宫殿四周布置成假山，一来将整个宫殿装饰一新，二来能使栖凤宫保持着春天般的温暖舒适。
　　珂柔笑呵呵地挽着师傅的手坐在房中，唧唧咯咯地和师傅谈笑风生。直惹得帝王直直地瞪着眼睛看着他们。
　　“哈哈，二师兄，你还是坐在兄弟这里吧！你呀，再这样下去，某人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哦？是吗？那好，我还从没有试着治疗过眼珠子掉出来的毛病，也让我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治好，到时候写个书啊什么的，也算给后人留点什么……哈哈哈……”任伽秸是个老顽童，早就看到龙浩然直挺挺的眼神，可就是故意拉着珂柔的手，问长问短，就是要看他干着急，他越着急，他就越开心。
　　“你呀！还是老毛病，为老不尊……皇上，我可是帮你说过话了，那也只能怪你自己，你的魅力没有我二师兄大，我也没有办法。”
　　“四师叔，你胡说什么呢？什么魅力不魅力的，尽胡扯。师傅待我恩重如山，那就是我的父亲，比父亲还父亲，师叔……好讨厌……哪有拿夫君和父亲比魅力的？”
　　“哈哈哈……”
　　满屋子欢声笑语。
　　突然有宫女来报，大公主为了抢夺三公主的“浮花吐艳缎”，在御花园中大哭大闹，不可开交。
　　珂柔闻言，起身站起，就想往御花园中去。
　　“柔儿，让方嫔去不就行了，两个孩子，一个还是吃奶的娃娃，能起什么争执？肯定是希菁不好，让方嫔训斥她一顿就是了，还能怎么？”
　　“然……算了，还是我去吧，“浮花吐艳缎”是我作为满月贺礼给三公主的，方嫔也做不了主，我去看看，倒是我疏忽了，大公主和二公主我都没有给过。我看看情况，大不了再补给她们了。”
　　“你也是太好说话，“浮花吐艳缎”本就是人间极品，希菁哪配拥有。你别睬她。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不要，你陪陪我师傅师叔，我去去就回。大公主也就一个半大的孩子，看见好东西想要，也正常。我马上就回啦！”
　　“好吧！外面冷，你多穿点。”两位老前辈在，总不能让他们也参合这种家事，如果主人都跑光了，也太不礼貌了。
　　“好……师傅、四师叔，我一会儿就回来。你们聊聊。”珂柔转身离去，一走出栖凤宫，就觉得一股刺骨的寒风袭来，与栖凤宫的温暖如春不可同日而语。珂柔裹紧了披风，依然觉得好冷，小腹有些隐隐作疼，可还是踏着满地的冰雪向御花园迈去。
   

    『47』四十六、旧疾复发


　　御花园喧嚣一片，还没有走近，就听到顺妃的尖嗓子在高叫：
　　“菁儿，母妃跟你说了，这个“浮花吐艳缎”就不是你能有的，你呀！还争什么争啊？那是你父皇专门赏赐给三公主的，你快松手。三公主是你父皇的心头肉，你不是，还不快松手？”珂柔皱皱眉头，这算什么话？小孩子喜欢的东西得不到，本就在闹脾气，捡些她喜欢的话好好劝劝，怎么这话说的，是挑衅还是挑拨？这么半大不大的孩子，半懂不懂地听着，多不好。
　　“不嘛！我就要，我就要……她是公主，我也是公主，为什么我没有她有？你不是说她的母妃还是个罪妃，父皇非常非常不喜欢她的母妃？你不是说父皇很疼你的吗？你不是说父皇那个时候天天都要和你在一起的吗？那父皇为什么喜欢她不喜欢我？我要，我就要这个“浮花吐艳缎”，我就要……”
　　“你……”顺妃一时语塞，这是她和孩子私下里夸耀时经常说的，在还没有纳太子妃前，作为奴婢加侍妾的林彩梅的确天天和龙浩然在一起，这也算是她最值得骄傲的往事了，可是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你……”
　　转眼看见皇后款款走来，林彩梅蓦然一惊，那只想用力拉开女儿的手突然松开了。大公主的手还牢牢地拉住那件“浮花吐艳缎”的斗篷，本来孩子拼尽了全力在与母亲抗衡，突然没了阻力，那件斗篷猛地被她扯了下来，她踉踉跄跄地转了一个圈，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三公主的奶妈随着那件被扯落的斗篷离开之际，脚下在湿滑的雪地上一扭，仰天一跤，她本能地用手向四周一抓，而那个稚嫩的还在襁褓中的孩子随着她松开的双手坠了下来，重重地掉在地上。
　　珂柔施展轻功快速赶到，这个本就早产，体质很弱的孩子已经脸色发青，连哭都没有来得及哭出一声来就随她的母亲而去了。
　　皇后娘娘抱着这个襁褓中的孩子，怔怔地出神，连死婴什么时候被宫女们接过去都不知道，她只记得曾经答应过她的母亲要把她带大，要让她生活得平安、平淡、平凡、平静。可是她来到这个世上还不到两个月，就匆匆地结束了如此短暂的生命。
　　段珂柔突然觉得好伤心好悲哀，天上的太阳刹那也躲进了云中，世界仿佛停止了，只有一片黑寂看不到一丝光亮，风越来越大，雪越下越密，唯一的感觉就是冷，冷，还是冷。
　　寒冷和过分的伤痛使珂柔内气窜动，她头痛欲裂，胸膈闷塞，而丹田内的真气更加癫狂躁越，真气在小腹肆虐，就像被千把万把刀捅破，痛苦的感觉瞬间从小腹窜了上来，流散到四肢百骸，浑身上下就如果被针戳过被刀砍过一样，痛不堪忍。捂紧胸口，喉头一腥，“哇……”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眼前一黑，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颐尘山是天颐皇宫内、外廷的分界山，它是整个颐山群中的一座。颐山群重重叠叠，断断续续，蜿蜒缠绵，长达千里。与颐尘山相连的姊妹山名唤颐琼山，这座山奇就奇在，一年四季青峦叠嶂，娇翠欲滴，那是因为山中有湖，名唤烈焰湖，湖中有水，名唤沸腾水。其实颐琼山就是座死火山，火山口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湖泊，湖泊中的水就是温泉水。颐琼山浴水而出，水中有山，山中带水，山水交融，人间天上，是个难求的好去处！烈焰湖四面环山，参天的苍松高耸入云，当沉稳的山与灵动的水交织在一起，山因水而巍峨，水因山而秀美，山水才有了生命。
　　早在珂柔沉睡的那些日子，龙浩然就下令在颐琼山烈焰湖边建造了一座行宫，如今这座巍峨耸立的城堡已经站立在碧波荡漾的湖水旁，就像一块巨大的翡翠飘在蓝色的梦中。当一阵阵湖水波涛向岸边涌去，山仿佛在微微震动，山腰里飘起的一片乳白色的烟雾，环绕在行宫四周久久不散，如梦如幻。蓝天、白云、远处的冰峰和近处的翠绿山林倒映湖中，构成了一幅动人的画卷。
　　行宫的正中，是帝后的寝室，龙浩然命名为艾柔殿。而此刻他的挚爱正静静地躺在艾柔殿的龙凤榻上。温暖的雾气环绕在床榻的四周，再过一炷香的时间，帝王要将他的柔儿带入烈焰湖的沸腾水中。在严寒的冬日，沸腾水不沸，只是一个非常舒适的温泉而已。
　　昨日珂柔的突发旧疾，让龙浩然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全没了英明神武，整个人魂不守舍，惶恐不安。幸好有先见之明，逍遥宫的上代二宫主任伽秸和四宫主任伽敏都在，老前辈们耗费了甲子的功力，将珂柔的真气重新纳入丹田，而为了固本培元，调补气血，他们建议龙浩然将她带到烈焰湖中，在当初珂柔七入寒潭的时候，用温热的湖水浸泡几个时辰，以便重入丹田的真气更顺捷地畅通于她体内。
　　时辰一到，君王怀抱着沉睡的美人向湖中走去。解开了美人的穴道，珂柔懒懒地睁开了眼睛，脚一踏进水中，一股暖洋洋的感觉立刻从脚底传了上来，温暖迅速弥漫开来。烈焰湖上腾腾的热气，温泉池边树木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气，再看看远处皑皑白雪，雾气缭绕，暗香浮动，涤荡身心，不多时便有细密的汗珠沁上额头，而浑身早已变得热酥舒坦。
   

    『48』四十七、龙王嬉蛇


　　“咯咯咯咯……”珂柔不禁娇笑出声，原来一群小银鱼围了上来，毫不客气地从裙下钻了进去，在脚上、小腿上像啄木鸟一样叨个不停起来，霎时，一阵钻心的痒劲令珂柔直想收回秀腿，逃回岸上，龙浩然大手一捞，将美人梏在胸前。
　　“不准走，你师傅和帝师都说要在水中呆够二个时辰。”
　　“然……”咯咯咯，“好痒，那些小鱼在吃我，好痒，然，我最怕痒了。”
　　“哈，太棒了，我还真找不出对付你的办法，原来你怕痒。”
　　“然……咯咯咯，你不会欺负我的，不是吗？啊哟……好讨厌，它们咬我。然……他们要吃我，然……吃了我，就没有你的柔儿了……然……救我……”
　　“哈哈……别怕，这些儿小鱼不吃人的，哈哈，吃人的在这里。吾乃烈焰水怪是也，你怎么要水怪救你呢……”龙浩然指指自己的鼻子，两手伸向珂柔的咯吱窝捣鼓起来，笑得好阴险。
　　“啊……然……不要，我……咯咯，好痒……讨厌，我……不来了……”珂柔娇笑着转身，挣脱了龙浩然的桎梏，挥开玉臂向前游去，她一会儿在水中上下左右翻滚，一会儿又忽然一下子沉入水底。
　　“哈哈……然，原来你不会游水。”没见到龙浩然追来，珂柔在远处露出一个水淋淋的小脑袋，乌亮乌亮的黑发散开了去，有几缕紧紧贴在额头，象发现了什么，她突然欢呼起来。
　　“你……这个小妖精，还不快过来……”还真是没有说错，龙浩然文韬武略样样上乘，还就是不会游水。此刻的他只能站在池边，拉住池边藤制的手柄。
　　“不，我不……谁叫你刚刚欺负我？怎么样？还说是烈焰水怪呢？看你能拿我怎么样？来啊……来吃我啊……水怪大人……(*^__^*)嘻嘻……”珂柔得意地一笑，象一条灵活的水蛇，扭动身躯在龙浩然控制范围外一圈一圈地转悠，惹得池边人心急火燎。
　　龙浩然气急败坏，转头一看，珂柔刚刚下水前留在岸边的缎带，灵机一动，手一挥，缎带如利剑出鞘，向珂柔行去，一把缠住珂柔的玉臂，随后一用劲，只听到水声哗哗，珂柔已经被卷到眼前，大手一捞，美人入怀。
　　“哈哈哈……朕不会游水，照样可以抓到你这条美女蛇。哈哈，水怪抓到美女蛇，你说会怎么样呢？……哈哈……要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成。”
　　“啊？你好坏，你耍赖……啊……你要做什么？”珂柔惊叫，龙浩然正拿着那条缎带将她的玉手绑在岸边的手柄上。
　　“哼哼……把你捆起来，看你还怎么办？哈哈，做什么？水怪抓到美女蛇，当然要狠狠折磨过了之后再把她吃掉。这还用问吗？”说话间，龙浩然毫不犹豫地将珂柔的另一只手也如法炮制捆在另一个手柄上，这样，珂柔双手伸开，整个人就被禁锢在池边，不能动弹，只扑闪扑闪地瞪着水晶般的眼珠子。
　　“然……啊……”
　　“怎么样？现在还逞强吗？美女蛇，求我啊！快求水怪放了你呀……只要你嘴巴甜，讨得我欢喜，水怪大王说不定一开心，就不用什么酷刑对付你了。否则，哼哼……”
　　“不……你这个大水怪，我是英勇坚贞，不屈不挠的逍遥宫七姑姑，不向水怪屈服……”
　　“哟？真的那么英勇坚贞、不屈不挠？”龙浩然的手在嘴边哈着气，作势要到她的腋下。湿漉漉的衣衫紧紧贴在珂柔的身上，本就曲线玲珑，突兀有致，这下忽隐忽现，就更撩人了。伸出去的手转了方向，向着美人胸前的丰盈而去。“小妖精，朕以前还不知道你是什么妖精，现在知道了，你就是条美女蛇精。快求我，绕了你……”
　　“唔……我不是妖精，我……我是良家妇女，我……嗯……不向水怪屈服……”随着大手在胸前的蠕动，珂柔整个人都软了下去，若非双手被困，早就跌进水中去了，可嘴巴还不肯屈服。
　　“哈……你是良家妇女？小妖精，美女蛇精居然说自己是良家妇女？朕看你这个良家妇女怎么当？”好笑地看着已经酥软的美女，一手去解珂柔的衣衫，一手更增加了压迫。被水浸透了的衣带缠绕在一起，龙浩然扯了几下也没有松开，一用劲，“嘶”碍眼的衣衫被撕成了两半，破碎的一半随着池水漾去，莹白的酥胸露出半边。
　　“啊……你……好讨厌……”珂柔的背部紧贴在池边，胸部半浸在水中，袅袅的雾气环绕在脸上，有气无力地回应着，身体里早就犹如巨浪在翻腾，虚弱却又强烈地渴求什么。
　　“哈哈……小蛇精，魅惑人心的小蛇精，快求饶……”
　　“不……大水怪，我可是龙王的女人，你……哦……唔……可要小心些……小心我的龙王夫君来找你，你……这个……唔……大水怪……”在龙浩然的压迫下，美女气喘吁吁，语不成调。
　　“龙王也好，水怪也罢，朕就要你这个美女蛇精了，快……说自己是美女蛇精，朕也许就绕了你……说呀，说自己是美女蛇精，现在想的要命，快说……”
　　“不……唔……我是良家妇女……哦……”嘴巴和身体并不统一，柔软的身子已经忍不住拱了起来。
　　“有这样的良家妇女吗？好，朕就成全你……小妖精，我让你良家……”龙浩然探入水下，一把拉掉早就半吊在那里的裙子，托起她的俏臀，手指在花瓣处轻轻地摸索片刻，然后就挑逗地探了进去，那神秘的幽谷之地。
　　温热的池水本就融融暖意灌全身，帝王的肆意妄为，更是酥麻之感袅袅升腾，珂柔早就忘了什么良家妇女一说，“然……你是我的龙王，然……喔……要我，然……方才我错了，然……我错了……唔……”
　　“还有呢？”大手丝毫没有松懈，更加放肆地动作，看着桎梏在池边的美女浑身肌肤泛红，颤抖连连，声声告饶，那真是作为男人人生中的一大幸事也。
　　“然……噢……然……我的龙王，我是你的美女蛇精，然……唔……要我……求你……给我……我是你的美女蛇精……然……我是你的……求你……”腹部如火烧般的炙热，一阵接着一阵的涌来，意乱情迷的她现在唯一的希望是要他给予更多更深的驰骋，给予直入云霄的曼妙感受。
　　“哈哈哈，这就对了，我的美女蛇精，朕喜欢……”龙浩然得意地大笑，她的曲意奉承，柔声细语，让他从没有过的满足，一个男人征服女人后全身心的满足。
　　从此以后，我们的帝王对他的挚爱又多了一个腻称—美女蛇精，而在任何坏脾气的时候，只有他的美女蛇精一声“龙王”必会转怒为喜，并爱上了这个“龙王嬉蛇”的游戏，闲暇之余，隔个十天半个月总要把他的美女蛇精掠到烈焰湖边狠狠地折腾一番方才过瘾。
   

    『49』四十八、天颐行宫


　　龙浩然是个好强的人，对自己不会游水当然是耿耿于怀，缠着珂柔当他的游泳教练，几天功夫就学了个八成，在湖中也可以追逐珂柔嬉戏打闹，两个人在颐琼山的行宫中玩了个不亦乐乎，享受了一个难得的假期，朝中诸事全都扔给了叡王，只把叡王忙得叫苦连天，连连感叹天子不好当。帝、后二人从烈焰湖回到宫中已经是十日之后。
　　刚踏进宫门，珂柔就又伤感起来，毕竟三公主也是她看着长大，虽然不是生母，可是正因为生母故去，她才能更多地给予关心，没想到却成了害她早亡的间接原因。而顺妃在皇后宿疾突发的当日，就捂死了大公主，然后悬梁自尽了。这件事龙浩然之前没有告诉她，就是怕她太过伤心自责。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也没有办法，在帝王的细心宽慰下，珂柔还是振作起精神来打理后宫。
　　只是龙浩然再也不肯踏出栖凤宫一步，居然讲了一个让珂柔无法辩驳的理由：君王说，后宫两个月来，接连发生了斗殴事件，不是大人争斗就是孩子争斗，正因为这样的斗殴，导致二位公主，一位皇子离开人世，那是因为皇后管理不当，后宫中的嫔妃个个都想着要出人头地，身为后宫之主却没有使后宫中人心齐整。所以呢，帝王就哪儿也不去，只呆着栖凤宫，直到后宫中没有嫉妒、没有纷争、人人和善驯服，个个心如止水为止。而皇后的管理不当，需要降罪责罚，因此暂时取消皇后懿旨嫔妃侍寝的权利。
　　这样一来，众嫔妃还真的就都心如止水了，珂柔面对帝王的执着也很无奈，好在还有三个嫔妃怀了身孕，除去雅妃小产的那个，总还能顺顺当当生个皇子出来吧！
　　时间一天天地过，珂柔在龙浩然的全心滋润下，越过冬的冷峻，走过春的浪漫，经过夏的火热，收获秋的成熟。不泯的纯真和宽容的胸怀，充实甜蜜而富足幸福的生活，让她更加成熟动人，高贵优雅。她的身材更好，该丰满的地方更丰满，该纤细的地方还是那么纤细，皮肤更白皙，眼睛更灵动，使得帝王的眼光无时无刻不围绕着她，帝、后的感情愈来愈厚。
　　可是事事偏都不如愿，文妃、良妃和叶嫔居然接连二三都生的公主，皇后娘娘当然是急在心里，可是皇上反而不急，并声称对皇后的处罚还没有结束，后宫众人还没有能万众一心，皇后选寝的特权还没有开放，心里却暗暗打了要让叡王的长子过继给皇后的主意，只是觉得孩子还太小，需要假以时日，让他再长大点。
　　方嫔自从三公主亡后，更自怨自唉，总觉得发生那样的事情是因为她过于招摇所致，对孩子的去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又恢复了丽妃在世时的那种生活，除了藏书阁就是倾波苑，只是更加小心翼翼，更加沉默寡言。珂柔看着眼里，急在心里，可一时三刻还真的没有折。
　　当年天庆被灭时的国君是陶振疌，他有个堂弟叫陶振钦，被封为诠亲王。陶振钦的父亲叫陶霄奇，被封锡亲王，是陶振疌的叔叔，陶振钦是他的养子，生得身材俊俏，打扮风流。一双花眼浑如点漆，两道柳眉曲似春山。口未言而先笑，身欲进而频回。荀令衣香三日馥，潘安标致一时倾。那是个比女人还标致的男人。
　　陶振疌喜欢女人，宫中嫔妃无数，没想到也喜欢男人，对这个漂亮的堂弟是宠爱有加，自他十六岁以后就经常留他在宫中同住。时间一久，这事在朝堂上穿得沸沸扬扬，陶振钦的父亲陶霄奇觉得非常没有脸面，就把儿子软禁在家中，不许他进宫。这可把一向专断的陶振疌惹毛了，找了个小事，就把陶霄奇以欺君之罪处死了。这下，彻底解放了堂弟，陶振钦少了人管束，可以自由地出入皇宫，别人也不敢再多话。
　　天庆被灭，陶振疌被活捉，现在被囚禁在一处隐秘所在，而这个陶振钦则不见了踪影。一年多前，逍遥宫探到陶振钦一直想为解救堂兄出狱，纠集天庆残余的势力，蓄意谋反。而最近经过多方的查实，逍遥宫和皇室的暗卫都频频奏报，陶振钦纠集了几个武功高强的天庆民众，准备行刺皇上。
　　在这个时候，离开守备森严的皇宫到颐琼山的行宫中来，好像不大合适。可是龙浩然不管，因为又到了腊月，腊月是他最恐惧的，为了避免去年珂柔的伤痛再犯，龙浩然不但到颐琼山的行宫中居住，而且命人从腊月初一起将国事不论大小都搬到行宫，冬日的行宫温暖如春，是适合珂柔调养阴寒体质的。
　　行宫比皇宫的建筑简单一些，可也分内廷和外廷，内廷除了艾柔殿还有很多宫殿，龙浩然全部都以柔而命名，雪柔宫、莲柔宫、婀柔宫、娜柔宫、多柔宫、姿柔宫、娉柔宫、婷柔宫、吾柔宫、华柔宫、珍柔宫、惜柔宫、依柔宫和昇柔宫，连在一起的意思就是爱（艾）雪莲，婀娜多姿、娉婷无（吾）华，珍惜一（依）生（晟）。行宫虽然也豪华，可毕竟没有皇宫大，因此嫔妃们就不可能全部搬了去。
　　行宫中有多少嫔妃，龙浩然对此真是无所谓，反而觉得人越少越好，他也懒得看到她们，只要段皇后在就够了，可对于其他嫔妃来说，这些日子差不多都“心如止水”了，可是要有机会能远远地望见帝王两眼也是好的，况且冬日的行宫还“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是个非常舒适的地方。因此体贴人意的珂柔除了将位列一品的刘贤妃还有七位二品妃带去了之外，还让生育了五公主的叶嫔和方嫔方雨诗及四位公主也随行。方雨诗对此很不以为然，行宫中可没有藏书阁，不过也能体会那是皇后娘娘的一番好意，再说她也没有说拒绝的资格，也就搬到了多柔宫住着。
   

    『50』四十九、杀手围逼


　　今年的腊月初七，龙浩然推掉了所有的大小国事，将他的心肝宝贝捂在怀中一整天，到了当年珂柔寒潭捕鱼的时辰更是圈着她在烈焰湖中泡了二个多时辰，总算是平平静静地过去了，珂柔除了身体有些僵冷以外其他一切还好。
　　今天已经是腊月初九，天气很好。颐琼山的行宫在远处雪峰的照耀和近处苍松绿柏的辉映下，景色怡人。在行宫的西北五里处，有一座小山峰，名曰虎牙山，山顶断崖崖嵬，巨石林立，形似一排巨大的虎牙，獠牙利齿，因而得名。虎牙山石林是颐琼山景的一绝，那些巨石常年在风和雾气的剥蚀下，形成奇特的虎牙景观，其石厅形怪状，形态各异，或巨齿獠牙，如同猛兽血口，或层层翻卷如大海波涛。其中有一石极像牧人，头着毡帽，神态安然，人曰牧人石。在虎牙山顶，北望烈焰湖，满目锦绣；东看雪峰尽收眼底；西眺皇城，庐舍田庄，历历在目。
　　要过年了，朝中的琐事繁杂，龙浩然又整整守了珂柔两日，今天忙得不可开交，有无数个大臣要汇报，有无数本奏章要批阅，看来不到三更半夜是脱不了身的。不过珂柔并不闷，有好些人都是她好久没见，而今日来行宫的。
　　秀黛和秀晴在两年多前帝王赐婚两位将军后，就没有再见到过，珂柔想起昔日的主仆三人一同在段府的快乐时光，而且行宫中没有皇宫那么多规矩，就宣旨让她们在夫君上朝陈奏的时候也到行宫来玩玩。龙浩然自然是没有意见的，不但没意见，还很赞同，他打的主意是这两个将军夫人都是逍遥宫的高足，武功自然不错，既然最近密报频频，陶振钦预谋行刺，自己忙于国事，不在珂柔身边时，多些武功高强的人守在她边上当然是最好不过的，还特许她们带剑到行宫中。
　　因此乘着帝王上朝听证的时候，皇后娘娘也随着秀黛、秀晴一同到处游玩，她们的身后自然跟了一大群人，宫女、太监更多的自然是护卫。
　　“七姑姑，”秀黛还是不习惯称珂柔为皇后娘娘，“你每次出门都是有这么多人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吗？”
　　“是啊，姑姑，这么多的跟屁虫，好烦哦……”秀晴也嘀咕。
　　“你们啊……看来你们的将军相公太纵容你们啦……瞧瞧，当你们是什么人啊？还是逍遥宫中的野丫头？都当母亲的人了，还是皇封的诰命，说的什么话？”珂柔看着两个丫头，笑着调侃她们。
　　“不是啊……姑姑，不如我们走快点，听说前面就是虎牙山，山上景色绝美，我们早点到好不好？”
　　“是啊，是啊，我们就是走快点，好不好啦？姑姑……”
　　珂柔知道她们两人在逍遥宫中闲散惯了，而嫁到将军府，都是深得夫君的宠爱，平日里自由自由，现在一言一行都在很多人的注目之下，要她们维持气质沉稳，眉目疏朗，喜怒哀乐不全形于色，举止有度，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风范，实在有些为难她们了，也就随着她们加快了脚步。
　　三个人都是轻功卓绝之人，一会儿功夫就把那些护卫落下好远。
　　到了石林，秀黛就连连感叹：“芝云弘敞自天开，怪石奇峰实异哉；不与丘陵跨世界，却从空谷摘楼台；巍巍古迹笏笼秀，隐隐仙踪锦绣苔。师叔，我以前不知道这首诗是什么意思，今日一见，方才了矣……这里好美”
　　“哈哈，我和你姊妹了十几年，今儿才知道我的秀黛妹妹居然有如此诗情，奇哉怪矣。”秀晴忍不住调笑起姐姐来。
　　“姑姑，你看，她欺负我，姑姑，你可要为我做主啊！”秀黛装出一副委屈样，开始控诉起妹妹来。
　　“好了，好了，你们两姊妹别闹了，现在难得见面，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顽皮呢？”珂柔笑着看她们两个耍宝，“行宫我来了好多次，可这里却是第一次，没想到景色真的迷人啊！你看那里，何物灵通献石芝，天然崆峒不知时。登临顿觉尘心化，踏遍芒鞋意若迟。云掸胎精芝样研，五丁凿窍鹤飞仙。萦纡奥榻愁无地，窈窕仙墀别有天。丹窀历年莓渐蚀，棋枰亘古乳频悬。”
　　“看到了吧，这才叫诗，好好学学啊……”
　　三个人正在嬉闹，忽然听到“格格格”的声响，紧接着就是一阵“轰隆隆”，一片飞沙走石后，从一座倒坍的石林中窜出六个黑衣人，他们都用黑纱覆面，迅速将她们团团围住。领头的一个黑衣人，右手缓缓扬起，手掌之中是一截剑柄，剑柄上有装了一个金铃，正铃铃作响，剑柄下粼粼的剑身有四尺余，在倒塌的石壁上隐隐投下一个飘忽的剑影。伴随着黑衣人腕部杀气颇浓的金铃响音，象有东西划破山中的浓雾，带着凛冽寒气逼向珂柔。
　　“是天庆的诠亲王陶振钦吗？”珂柔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静。
　　“哈哈……听说天颐的皇后娘娘有倾国倾城的貌，有举世无双的惠，还有无可伦比的智，今日得见，果然了得。不错，在下正是陶振钦。”
　　“诠亲王此番意下如何？”
　　“哈哈……也没有什么，只是想请皇后娘娘到舍下小住几日，在下也好有机会能与皇上聊聊。”
　　“呸……也不照照镜子看看清楚，你算什么东西，居然要请皇后娘娘去小住？哈哈哈……这可是我听到的最愚蠢的笑话”秀黛憋着嘴冷笑，姊妹两人已经拔剑出鞘，一左一右守在珂柔身边。
　　“是啊，我们也已经有很久都没有练练身手了，哈哈，正好找些个小毛贼玩玩。”
　　“哈……对付这些个小毛贼还能怎样？”
　　“两个小丫头不知死活，先送你们见阎王。”一个黑衣人从头领身后跃步向前，举剑向秀晴头顶刺去，秀晴横举佩剑，用力一推，把黑衣人挡了回去，手腕一转，向黑衣人小腹横剑而去，一击不中，随即轻轻一跃，跳到黑衣人身后，稳稳落地，向他的小腿刺去，忽而剑锋一转，转而向黑衣人脖颈挥去。三招下来，已经将那个黑衣人搞得手忙脚乱，秀晴的长刃再次挥动，利刃的光芒一闪，黑衣人已经中招，胸口的血珠喷洒，随着血珠四溅带着血花，四下飞溅。
　　“快，一起上。”陶振钦倒是没有想到这个丫头的剑招这么快，居然在数招之内就放倒了一个自己人，“快，先把段珂柔拿下。”他急急吩咐，还是拿住正主要紧，有筹码在手上才能有谈判的资本。
　　四个黑衣人一拥而上，两个分别向秀黛、秀晴而去，另两个直奔珂柔而去。
   

    『51』四十九、杀手围逼（这个重复了，当废话好了）


　　今年的腊月初七，龙浩然推掉了所有的大小国事，将他的心肝宝贝捂在怀中一整天，到了当年珂柔寒潭捕鱼的时辰更是圈着她在烈焰湖中泡了二个多时辰，总算是平平静静地过去了，珂柔除了身体有些僵冷以外其他一切还好。
　　今天已经是腊月初九，天气很好。颐琼山的行宫在远处雪峰的照耀和近处苍松绿柏的辉映下，景色怡人。在行宫的西北五里处，有一座小山峰，名曰虎牙山，山顶断崖崖嵬，巨石林立，形似一排巨大的虎牙，獠牙利齿，因而得名。虎牙山石林是颐琼山景的一绝，那些巨石常年在风和雾气的剥蚀下，形成奇特的虎牙景观，其石厅形怪状，形态各异，或巨齿獠牙，如同猛兽血口，或层层翻卷如大海波涛。其中有一石极像牧人，头着毡帽，神态安然，人曰牧人石。在虎牙山顶，北望烈焰湖，满目锦绣；东看雪峰尽收眼底；西眺皇城，庐舍田庄，历历在目。
　　要过年了，朝中的琐事繁杂，龙浩然又整整守了珂柔两日，今天忙得不可开交，有无数个大臣要汇报，有无数本奏章要批阅，看来不到三更半夜是脱不了身的。不过珂柔并不闷，有好些人都是她好久没见，而今日来行宫的。
　　秀黛和秀晴在两年多前帝王赐婚两位将军后，就没有再见到过，珂柔想起昔日的主仆三人一同在段府的快乐时光，而且行宫中没有皇宫那么多规矩，就宣旨让她们在夫君上朝陈奏的时候也到行宫来玩玩。龙浩然自然是没有意见的，不但没意见，还很赞同，他打的主意是这两个将军夫人都是逍遥宫的高足，武功自然不错，既然最近密报频频，陶振钦预谋行刺，自己忙于国事，不在珂柔身边时，多些武功高强的人守在她边上当然是最好不过的，还特许她们带剑到行宫中。
　　因此乘着帝王上朝听证的时候，皇后娘娘也随着秀黛、秀晴一同到处游玩，她们的身后自然跟了一大群人，宫女、太监更多的自然是护卫。
　　“七姑姑，”秀黛还是不习惯称珂柔为皇后娘娘，“你每次出门都是有这么多人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吗？”
　　“是啊，姑姑，这么多的跟屁虫，好烦哦……”秀晴也嘀咕。
　　“你们啊……看来你们的将军相公太纵容你们啦……瞧瞧，当你们是什么人啊？还是逍遥宫中的野丫头？都当母亲的人了，还是皇封的诰命，说的什么话？”珂柔看着两个丫头，笑着调侃她们。
　　“不是啊……姑姑，不如我们走快点，听说前面就是虎牙山，山上景色绝美，我们早点到好不好？”
　　“是啊，是啊，我们就是走快点，好不好啦？姑姑……”
　　珂柔知道她们两人在逍遥宫中闲散惯了，而嫁到将军府，都是深得夫君的宠爱，平日里自由自由，现在一言一行都在很多人的注目之下，要她们维持气质沉稳，眉目疏朗，喜怒哀乐不全形于色，举止有度，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风范，实在有些为难她们了，也就随着她们加快了脚步。
　　三个人都是轻功卓绝之人，一会儿功夫就把那些护卫落下好远。
　　到了石林，秀黛就连连感叹：“芝云弘敞自天开，怪石奇峰实异哉；不与丘陵跨世界，却从空谷摘楼台；巍巍古迹笏笼秀，隐隐仙踪锦绣苔。师叔，我以前不知道这首诗是什么意思，今日一见，方才了矣……这里好美”
　　“哈哈，我和你姊妹了十几年，今儿才知道我的秀黛妹妹居然有如此诗情，奇哉怪矣。”秀晴忍不住调笑起姐姐来。
　　“姑姑，你看，她欺负我，姑姑，你可要为我做主啊！”秀黛装出一副委屈样，开始控诉起妹妹来。
　　“好了，好了，你们两姊妹别闹了，现在难得见面，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顽皮呢？”珂柔笑着看她们两个耍宝，“行宫我来了好多次，可这里却是第一次，没想到景色真的迷人啊！你看那里，何物灵通献石芝，天然崆峒不知时。登临顿觉尘心化，踏遍芒鞋意若迟。云掸胎精芝样研，五丁凿窍鹤飞仙。萦纡奥榻愁无地，窈窕仙墀别有天。丹窀历年莓渐蚀，棋枰亘古乳频悬。”
　　“看到了吧，这才叫诗，好好学学啊……”
　　三个人正在嬉闹，忽然听到“格格格”的声响，紧接着就是一阵“轰隆隆”，一片飞沙走石后，从一座倒坍的石林中窜出六个黑衣人，他们都用黑纱覆面，迅速将她们团团围住。领头的一个黑衣人，右手缓缓扬起，手掌之中是一截剑柄，剑柄上有装了一个金铃，正铃铃作响，剑柄下粼粼的剑身有四尺余，在倒塌的石壁上隐隐投下一个飘忽的剑影。伴随着黑衣人腕部杀气颇浓的金铃响音，象有东西划破山中的浓雾，带着凛冽寒气逼向珂柔。
　　“是天庆的诠亲王陶振钦吗？”珂柔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静。
　　“哈哈……听说天颐的皇后娘娘有倾国倾城的貌，有举世无双的惠，还有无可伦比的智，今日得见，果然了得。不错，在下正是陶振钦。”
　　“诠亲王此番意下如何？”
　　“哈哈……也没有什么，只是想请皇后娘娘到舍下小住几日，在下也好有机会能与皇上聊聊。”
　　“呸……也不照照镜子看看清楚，你算什么东西，居然要请皇后娘娘去小住？哈哈哈……这可是我听到的最愚蠢的笑话”秀黛憋着嘴冷笑，姊妹两人已经拔剑出鞘，一左一右守在珂柔身边。
　　“是啊，我们也已经有很久都没有练练身手了，哈哈，正好找些个小毛贼玩玩。”
　　“哈……对付这些个小毛贼还能怎样？”
　　“两个小丫头不知死活，先送你们见阎王。”一个黑衣人从头领身后跃步向前，举剑向秀晴头顶刺去，秀晴横举佩剑，用力一推，把黑衣人挡了回去，手腕一转，向黑衣人小腹横剑而去，一击不中，随即轻轻一跃，跳到黑衣人身后，稳稳落地，向他的小腿刺去，忽而剑锋一转，转而向黑衣人脖颈挥去。三招下来，已经将那个黑衣人搞得手忙脚乱，秀晴的长刃再次挥动，利刃的光芒一闪，黑衣人已经中招，胸口的血珠喷洒，随着血珠四溅带着血花，四下飞溅。
　　“快，一起上。”陶振钦倒是没有想到这个丫头的剑招这么快，居然在数招之内就放倒了一个自己人，“快，先把段珂柔拿下。”他急急吩咐，还是拿住正主要紧，有筹码在手上才能有谈判的资本。
　　四个黑衣人一拥而上，两个分别向秀黛、秀晴而去，另两个直奔珂柔而去。
   

    『52』五十、猫戏老鼠


　　珂柔还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默默看着他们，竟微微笑了起来，她的笑容中没有一丝悲哀，仿佛一朵开在浓雾中的雪莲，无邪，靓丽，纯美，而又充满了戒备。冲在前面的黑衣人一怔，又举剑向前，就在那刹，淡紫色光芒从珂柔的腰间流出，还不及他提剑反击，那一抹紫色已经到了他的面前，在他胸口处一闪，又迅速消失，就如同天色黑白交际的一瞬间，黑衣人的耳廓中只听见轻轻的“嚓”的一声，就觉得远古的暮色又无声合拢，天地之间重新归于一片静穆中。而跟在后面的那个黑衣人瞬间停住了脚步。
　　“天庆剑法，以舞为技，轻柔应对，剑声为曲，只守不攻，若想取胜，非借助对方声势以攻之。陶振钦，看来你的手下并没有真正了解这套剑法的真谛，如此匆忙的出招，实在是大错特错了。如果你的其他人也是这等水准，我劝你还是停了吧！”珂柔还是站在那里，淡淡地说到。
　　“你……”陶振钦已经惊呆了，他从没有想到，天颐皇后的功夫居然如此出神入化。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看来今天讨不到好处了，瞬息之间，自己这里已经死了两个。“撤……”一声唿哨，四人退了回来。
　　“哪有这么容易就走了？哈哈，刚刚不是嘴巴很硬的吗？看来剑可没有嘴巴硬哦……”秀黛、秀晴姊妹那肯放他们离开，跟了上来，秀黛举剑直逼陶振钦而去，就听见金铃一向，陶振钦持剑的右肩已经被划开了一道口子。秀黛再次上前，其他黑衣人挡在了陶振钦身前。
　　“主子，你先走，我们殿后。”其中一个黑衣人对陶振钦说。
　　后面人声鼎沸，落下的护卫也已经赶了上来。
　　“咯咯，诠亲王，这两位都是逍遥宫三宫主的得意门生，我三师姐剑法最精，你看弟子也非寻常人吧！你再看看后面，今天只怕你没有这么容易走啊！”既然送上门来，珂柔也不肯放过。
　　陶振钦一呆，看来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今天是凶多吉少了。趁着手下截住了秀黛、秀晴姐妹他转身向石林的牧人石跑去。
　　方嫔在行宫没了藏书阁这样的好去处，她又不喜欢和那些嫔妃们家长里短地唠嗑，整日里回忆她们昔日辉煌的过去，万般无聊下，她只好带着贴身的丫头水儿四下里闲逛，那日，无意中到了虎牙山，居然不可言语地爱上了这个地方，那是个能让人遐想联翩的好地方。虎牙山顶牧人石旁有个小亭子，亭子里有个秋千，她每日里就坐在这个秋千上，想自己的心事。当日方丽妃在御花园秋千旁挑衅，惹来事端，差一点给方家招来横祸，如今也只有“秋千索冷空留影，羌笛声残静四方”了，想到这个姐姐，年纪轻轻还不到二十却已成古人，也只有暗暗垂泪。
　　听到石林那边人声鼎沸，方嫔叹了口气，懒懒地从秋千上站了起来，“水儿，我们走吧！看来也有人看中这个地方了，我们以后还得再找个更偏僻隐秘的地方。什么时候能回倾波苑啊？”
　　“娘娘，这里的多柔宫可比你的倾波苑强多了，我看只怕你最惦念的不是倾波苑而是藏书阁吧？”
　　“呵呵，不错。我最好能搬到藏书阁中住着就好。”
　　“哈，那小姐您就变成书虫子了……”
　　“书虫子也没什么不好，无忧无虑，安安静静，平平凡凡……我哪天能真的变成书虫子就好了，那我就要感谢老天了。”
　　“行了，行了，我的方嫔娘娘，您就别再感叹了，我们还是走吧！啊……你是谁？你要做什么？”水儿看见一个黑衣人窜进亭子惊叫。
　　陶振钦跑到牧人石边，看见两个女子在亭子间，听到那丫头好像在叫什么娘娘，后面护卫已经将这里团团围住，随从不是被抓就是被杀，全军覆没，自己也受了伤，右肩此刻火辣辣地生疼，情急之中也没有别的办法，皇后是抓不到了，弄个嫔妃也是好的，总比两手空空的强。手中长剑横卧，矗在方雨诗的颈项间，将方嫔娘娘扣为人质。
　　“来啊……这里有强人，快来救命啊！方嫔娘娘被抓了。快来救命啊！！”水儿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除了直着嗓门声声惨叫，就没有其他想法了。
　　珂柔听到呼声，宛若彩风一般腾跃而起，向着牧人石飞遁而来。“陶振钦，你快放下她，本宫答应放你离去，还可以治好你的伤。”
　　看到珂柔焦急的表情，陶振钦忽然笑了出来，看来今天找对人了，手中的这个女人，也许也能成为谈判的筹码。“皇后娘娘，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我不急着离开，还要好好和龙浩然谈谈。”
　　“你可以和我谈，只要我能解决的，我可以答应你。”珂柔心想，这是个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的傻蛋，我们的皇上大人哪里会因为一个小小的方嫔而答应他的条件，不但不会答应，只怕到时候连性命都没有啦。
　　在陶振钦的心里，皇后越是着急，那这个女人就越是得宠于皇上，手中的这个筹码就越是大，看来人人皆说皇后娘娘独得圣心，也未必是真的。自己的堂兄，就从没有对哪个嫔妃维持超过一年的耐心。“皇后娘娘，我看我还是和皇上谈谈吧，我看你未必能代替皇上。”
　　“天颐的国君是皇上，我当然不能代替皇上，不过一些小事情我还是可以做主的。我想我可以答应一些你的要求。”看着方雨诗的雪白脖颈上已经被利刃划出一道血痕，珂柔心中不忍。三公主出生时，她答应过雨诗要帮她让这个孩子平安、平静、平凡、平淡地养大，结果还没有到两个月小公主就离开了人世，从此以后只要想到此事珂柔就觉得欠了雨诗，这笔债无法偿还，而现在决不能让她再生意外。
　　“哈哈……我不急，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判，我还是和皇上谈谈吧……”段皇后越是急，陶振钦就越得意，自以为是地认为手中的这个女人对皇上来说就越重要，可以协商的条件就越富足。
　　“陶振钦，你……还是快把你的条件说出来，兴许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珂柔越来越担忧，此刻皇上只怕已经知道有人要劫持他的皇后，一定怒气冲天，马不停蹄地往这里赶，只要皇上一到，他才不会管什么方嫔不方嫔的，今日就是陶振钦的忌日，雨诗就危险了。
　　“哈哈……朕在这里，陶振钦，你倒是说说看，有什么条件要和朕谈，在朕的皇后都没有资格和你说。”一个明黄色的人影缓步走来，浩浩中不失文雅秀气，七尺身躯足以顶天立地。龙浩然听到他的珂柔遇袭，一阵心慌意乱下，丢下满朝文武，凌云而至，此刻看见挚爱安然无恙，心里就没了牵挂，至于什么人被劫为人质他并不在意，反而很好奇这个陶振钦想谈什么条件，仿佛是猫儿已经逮到了老鼠，在吃掉它之前还要逗弄它玩玩。
   

    『53』五十一、无影迷魂

　　龙浩然走到牧人石下，看也没有看那把明晃晃的剑和剑下苍白憔悴的人，只一把抓住珂柔的玉手，急问：“柔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嘛！皇上，方嫔……”珂柔看到方雨诗在利刃之下已经吓得脸色卡白，几近昏厥，实在于心不忍。
　　“好……柔儿，你没事就好，方嫔的事情我会处理，你就不要担心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还是让两位将军夫人陪你先回去吧！”作为深爱妻子的夫，龙浩然当然明白珂柔的心思，他是不当方嫔一回事，可是如果方嫔在珂柔的面前有个什么，又要让她难过，甚至……要知道今天才初九，虽然已经过了初七，可龙浩然并没有完全放下心来，只要想到珂柔会发生什么，哪怕没有成为现实，他就惶恐不安，心里早就把这个招惹事端的陶振钦千刀万剐了。
　　“不嘛！然……我要在这，好不好？”
　　龙浩然那也就一说，知道她也不会离开，也不放心她独自回去，明知道以她的睿智和功夫足以自保，可离开他的视线就觉得不安全，更紧地握住她的手，拉她贴近自己，转头，“陶振钦，你说吧，看看朕能不能答应你，哈哈……”
　　“龙浩然，我的条件很简单，我要一座城池和十万两黄金，然后让天庆的国君，也就是堂兄陶振疌居于城中。天颐对这座城池永远不能湮灭，世代共处，这座城池也不用向天颐进贡。怎么样？天颐有一百多座城池，我只要其中一座，可以偏僻点，也可以小一点，用这样一座城池来换回你的心爱女人，还是值得的。”
　　天颐众人心里都在冷笑，用一座城池和十万两黄金，外加一个废君去换一个女人，如果被扣为人质的是段皇后，那就另当别论，可如今的这个女人在皇上眼里什么都不是，陶振钦居然还说值得，这不是个天大的笑话嘛！
　　龙浩然皱皱眉头，当年在上谷的后城谷灵山的相眺崖，那个陶居勇也是劫持了浩影，要求割地为王。一座城池倒是小事，如果天庆的叛逆人人来这么一招，那怎么行？更何况把那个陶振疌放了回去，那可就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不行……朕只能答应你，留你性命，放开方嫔，自己走吧！”
　　“你？你难道真的不在乎她？”陶振钦非常意外龙浩然居然一个条件都不答应他，难道手中的这个女人这么不值钱？还是龙浩然欲擒故纵？手上微一用力，就听见身前的女人一声闷哼，脖颈立即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涌出。“龙浩然，你看好了，要么答应我的条件，要么就给你的女人收尸吧！”
　　“嘶”一声，一枚银针从龙浩然的手心向方雨诗飞去，陶振钦惊讶地看到身前的女人软软地倒在自己的身上，就听到龙浩然沉声说：“这个女人朕自己会处理，就不劳大驾了。”
　　陶振钦已经受了伤，很想把身上的这个负担丢下，又惧怕有暗器飞来，他左手依旧抱住方雨诗，整个人都躲在她的身体后面，一步步向凉亭的一角移去，同时右手掏出一个银制的机簧匣子，按下了匣上的机关。
　　“然……是黑白颠倒无影迷魂散，诸人速速退出凉亭三丈外，站定后，不要说话，屏住呼吸，一炷香的功夫迷雾散尽就好了，这个迷魂散三丈外就几乎没有毒性，就算三丈内，也很容易就能解。”说话间，珂柔扑进龙浩然的怀中，两个人退出凉亭，紧紧贴合，依偎而站。
　　众人依言行动，就看见一阵白雾，从凉亭处扩散开来，渐渐地将十丈以内的景物都包上了模糊昏晕的外牵，近处有几块耸立云霄的石头在雾气中只显现了最高的石端，隐隐能看见闪闪烁烁射出惨黄的光晕……这浓雾是无边无际的，近在咫尺的人物也都成了晕状的怪异的了，一切都失了鲜明的轮廓，一切都在模糊变形中了。很快，白色就泛黑，逐步变成很浓很浓的黑，浓厚的黑雾不但把远处的山林都藏起去，而早把低处的凉亭和秋千架也笼罩起来，就象四周都挂起黑的帘幕。天空中仿佛下起了些小小的雨丝，有的飘飘摇摇地象不知落在哪里好，有的直滴下来落在脸上、身上，碰到肌肤有一点点的刺痛，雨丝把雾色更加进了一些黑暗，四周的石头和草木全都静静地低着头，在浓浓的黑暗中立着一团团的黑影。渐渐地，浓雾开始稀疏，一切慢慢地恢复成原样。
　　“柔儿，你没事吧？”龙浩然在视线清晰后的第一件事情当然是关心珂柔。
　　“然……我没事，然……你没什么吧？然……让我给你切脉……嗯，我们的皇上龙体康健，万寿无疆，咯咯……啊？方嫔呢？”珂柔在看清楚了龙浩然发出的那枚银针的时候，就了然了，银针所到之处是个穴位，只会令方雨诗暂时昏迷，只要陶振钦在浓雾之际将雨诗留下，那她就安全了，就算她在迷魂散的中心，而且还受伤见了血，毒雾会深入全身血液中，珂柔也是完全有把握能解得了。可是，放眼望去，浓雾已经散尽，却没有云诗的影子。
　　“柔儿，没关系，看来陶振钦武功比他手下的那几个脓包更差劲，就会装神弄鬼吓唬吓唬人，他此刻还带着一个人，肯定跑不远，来啊，尔等速速将他缉拿归案，由车骑大将军张立靖负责此事，切忌不论死活朕都要定了陶振钦，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任何人做任何事情，可能要伤害到珂柔，帝王都是不能容忍的。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紧紧拉着自己的美女，龙浩然终于加了一句话，“注意不到万不得已都要保住方嫔的性命，安全地将她带回来。”
   

    『54』五十二、苦涩人生


　　方雨诗觉得脖子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紧接着眼前银光一闪，人就失了支撑，软软地靠在黑衣人的身上，但见一阵浓雾从身后翻起，整个人就被带入了一个地道中，失去了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雨诗终于有了感觉，还没有睁开眼，就觉得脖子上的伤口很疼，不过火辣辣的伤口周围却还有一种凉飕飕的感受。迷迷蒙蒙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蜷缩在床的一个角落里，捂着伤口，忍住疼痛，雨诗撑起了身子。这是一间破旧的屋子，窗户和门因腐烂而松脱，都摇摇欲坠，房间里除了床就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其中一把椅子还断了一条腿，吱嘎吱嘎地作响。雨诗轻轻地推开门，走了出去，除了她所在的这间房外，旁边还有一间。这个地方仿佛荒芜已久，屋顶杂草丛生，似乎受不了这样的重压而弯下来。墙壁看得出当初用得是结实的石块垒成的，然而现在灰扑扑的，有无数裂缝，使常春藤得以在上面挂钩。两间房屋连成直角，当中夹着一颗高大的雪松，褐色的树干，足有碗口粗，笔直笔直的，像一座高耸入云的宝塔，既挺拔，又茂盛，连每一棵松针都是气昂昂的。
　　绕过这间屋子，就有一个大大的池塘，应该还在颐琼山附近，雨诗心想，池塘中的水没有烈焰胡中的那么热，可也不同于皇宫中的那样冰冷。池塘被整片整片的树林覆盖，这些树木的摆布不像天然的，有很多人工的痕迹，再仔细研究，雨诗惊讶地发现，这些高大的树木分明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八卦阵，按照九宫八卦方位和五行生克原理布成的作战阵图，随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排放，纵横交错，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相，四相生八卦，八卦而变六十四爻，周而复始变化无穷。雨诗想起当年在皇宫中看到的《遁甲全编》，眼前的情景就是书中所绘的将奇门遁甲的神妙之处藏在八卦和甲子之中。看来自己是被人带到此处，轻易是走不出去的。
　　雨诗转回了屋子，伸头向雪松旁的另一间房看了一眼，眼前的情景惊得她差点叫出声来。那把明晃晃的剑柄上的金铃在夕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整柄剑被弃横在房门口。那个黑衣人，应该就是剑的主人背对着门，下半身坐在地上，上半身斜倚在床上，没有丝毫气息，从门口到床边都是淋淋的血迹。天！这个黑衣人就是劫持自己的强人，难道他已经死了？
　　方雨诗吓得退开了去，她围着这两间草屋转了几圈，又到四周的九宫八卦阵逛了逛，看来此处没有其他人，而凭她自己对奇门遁甲的浅薄认识，这片树林也是走不出去的。
　　雨诗镇定了一下自己恐惧的心思，考虑了半响，决定还是进到黑衣人的那间屋子里看看。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把剑，金铃哐啷一声，吓得她赶紧捏住，再看看黑衣人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弹。雨诗提起脚，踮着脚尖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那没有受伤的肩膀：“喂！你是陶振钦吗？你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心里想着自己问的真是废话，自己是他的人质，被他带到属于他的地盘，还能为什么？
　　黑衣人还是保持着这个姿势，并没有任何反应。雨诗动手推了他一把，黑衣人向旁边倒去，吓得雨诗一下逃到了门口，回头看看，黑衣人倒下去后也没了动静，又转身靠近他，这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长得眉清目秀，皮肤很白，俊美的五官看起来便份外鲜明，尤其是双唇，几乎像涂了胭脂般红润，的确如传闻中的那样，是一个赛潘安的美男子。右脸颊上有一条三寸多长狰狞的刀疤，右颊上的这条刀疤，虽然丑陋，但是在雨诗的眼里反而掩住了他原有浓浓的脂粉气，使他变得更像个男人了。
　　方雨诗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才知道这个陶振钦并没有死，而是浑身滚烫，炙热的高烧让他陷于昏迷。犹豫了一下，雨诗还是费尽了力气将这个黑衣人挪到了床上。“哐啷”从黑衣人的口袋中掉下来一个白玉的小瓶子，雨诗将这个小瓶子捡起来，拔出瓶塞，一股清凉的味道扑面而来，雨诗知道了，脖子上的伤口上凉飕飕的感觉一定来源于这个小瓶子。望着晕死的床上的人，可以说是仇人，雨诗不但一点都恨不起来，反而有点同情他，看来他们堂兄弟的感情真的很好，他为了救他的堂兄，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付出这么多，就光光这一点就比自己强多了，现在想来自己居然没有一个亲人值得自己用生命去呵护。
　　雨诗转身到水塘边，打来水，细细地为他擦洗伤口，然后将白玉小瓶中的药膏涂抹上去。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她在他的屋里兜了一圈。这个屋子显然主人常常居住，虽然不算整洁，可是东西齐全，什么披风、被褥、毯子、茶具、瓷器等等，乱七八糟有半个房间都被堆得满满的。雨诗在屋子里找了些可以吃的东西，不一会儿，她就端着一碗稀粥来到床前，慢慢地将粥给床上的人喂了进去，再胡乱地填饱自己的肚子，雨诗已经精疲力竭了，她抱了一床被子，退回自己的房间。
　　夜深了，雨诗突然被一阵轰鸣的雷声惊醒，很快，大雨像巨大的瀑布，遮天盖地的卷了过来，象一条条银线似地鞭打着大地；雷在低低的云层中间轰响着，震耳欲聋；一阵闪电划破天际，用它那耀眼的光芒，划破黑沉沉的夜空，照出了在暴风雨中狂乱摇摆的树木；一刹那间，电光消失了，天地又合成了一体，一切又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没了，四周听不到别的响声，只有震耳的雷声和大雨滂沱的噪声。雨诗紧紧地抱着被子，蜷缩在角落里，想到自己在方府的童年，想到自己嫁给天子的婚姻，想到那个惨死的孩子，想到如今被扣为人质的悲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好像全世界的苦胆都在自己肚子中翻腾，她好想把这些苦都吐掉，但是这些东西刚到嘴边，又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只觉得满嘴满心的苦涩。
   

    『55』五十三、木头和火


　　当清晨的一缕曙光在天边亮起，大雨终于停了。陶振钦从浑身的炙热中清凉下来，他揉了揉发疼的额头，从床上坐了起来，右肩还有一丝丝的疼痛，不过已没有昨日那样无法忍受了。突然，他想起来了，那个被劫持的女子，还有自己的伤口分明是被处理过了，难道是她？
　　雨诗在光明重现于天空的那刹那痛哭出声，大地有了光明，那她呢？她生命中的光明何时能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的房门口，把那远处刚刚可以看到的光明也遮挡了。
　　“对不起……”陶振钦面对这个泪流满面的女子歉意万分，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将她成为自己的目标，从昨天龙浩然的言语中也可以看出，这个女子根本在龙浩然心里不算什么，那现在要如何收场呢？
　　“呜呜……这是什么地方？你打算把我怎么样？”
　　“这里是散云谷，昨天是你救了我吧？谢谢你，可是为什么？”
　　“我……你也不用谢我，昨天我到外面的九宫八卦阵看了看，根本就走不出去。救你是因为不想你死，如果你死了，跟一具尸体为伍我更害怕。”
　　“嗯？外面的那个树林是九宫八卦阵吗？”
　　“啊……你不是这里的主人吗？”
　　“我？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十年前我在这里游玩，无意中救了一个老和尚，他把我带来这里，现在他已经死了，这个地方出了我其他没有人来过，我也算是这里的半个主人吧！”
　　“那你每次都是怎么进来的？这个阵势时时在变幻，我想每次进来的路线都应该是不一样的。”
　　“嗯？没想到你一个小小女子，却对这个九宫八卦阵有这么深入的了解，不错，老和尚跟我说过，这个树林里的路线每天都在变，但是每十天就会有一个轮回，也就是说，每十天可以走一条一样的路线进来或出去，我就只能每十天来一次，或者在里面呆够十天再出去。昨天是初九，我们只有到腊月十九才能出去了。嗯，你叫什么名字？”
　　“方雨诗。”
　　“好，方娘娘，你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
　　雨诗看着他，开始冒汗，这话是强盗对人质说的吗？“陶王爷，我看你还是不要叫我方娘娘吧！事实上我从来不是娘娘。嗯……这样吧，不如你就连名带姓地叫我方雨诗吧！”
　　“好，我姓陶，叫振钦，你也不用叫我王爷，国家都没了，皮之不存，毛何附焉？你也可以连名带姓地叫我。毕竟我们还要在这里再呆九天才能出去。”
　　“好吧！”
　　“对不起啦，这次是我害了你，我的目标从来就是段皇后，本来我策划了一年多，就是想让段皇后到这里来，可以那她去交换堂兄，没想到，连累了无辜的你。那个龙……浩然，看来不是很喜欢你。”
　　“哈哈，皇上不是不喜欢我，根本就是从没有拿正眼看过我一眼。或者更确切地说，除了段皇后，他从没有正眼看过别的女人一眼，包括我姐姐，哦！我姐姐就是皇上的丽妃娘娘，她为皇上怀了孩子，可是皇上却连她的姓名都没有搞清楚。”
　　“嗯，世人都说当今的皇上独宠段皇后，所以我的计划都是针对段皇后的，可是没有想到，段皇后的武功这么好。早知道如此，我的计划就要再好好琢磨琢磨，这次还害了我几个兄弟的性命。”
　　“段皇后是逍遥宫的七宫主，当然不是寻常人可以对付的。依我看来，你的那几个手下加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
　　“啊？段珂柔是逍遥宫的七宫主？难怪……”
　　雨诗不仅仅冒汗，还开始头晕，计划了一年多，可是连对手是什么人什么身份有没有搞清楚，会成功才怪！“如果，我说的是如果，今天不是我而是段皇后被你掠到这里，也许你真的可以救得了你堂兄。可惜，在这里的是我，对皇上来说是一件废物，一件可以随手丢弃的废物，你就不要想他会答应你任何条件了。”
　　“昨天我见到段皇后了，也难怪你们的皇帝会喜欢她，她真的很漂亮，很高贵，很聪慧，武功也很高。居然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就知道我是谁……我可是蒙了面的。”陶振钦自昨日见到段珂柔后就一直有种惊为天人的感觉，方才明白，天颐的民众将他们的皇后传诵的那么神奇，原来都是真的。
　　“呵呵，在一年多前，皇上和皇后就知道有个陶振钦要密谋营救天庆的废君，在你心中的那个宏伟计划在他们眼里就是个雕虫小技。”方雨诗自出生后就一直被别人骂，说她傻说她笨，可是忽然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傻好笨，比她更有过之而无不及，打击他的话就情不自禁地说出了口。
　　“哦！你其实一点都没有说错。其实我也是知道的，可是皇上，嗯，就是我们的皇上陶振疌是我的堂兄，也是对我最好的人，救我于水深火热中。无论如何，我也要试一试，成功了自然最好，不成功我也算尽力了，内心就无愧。我一直想我就算是块木头，龙浩然就是一团火，木头哭泣着投身到火中，而火却微笑着拥抱木头，木头在火中化为了灰烬，而火则更大更旺了。”
　　雨诗怔怔地看着他，难道这次的行动仅仅是为了证明他的一颗心吗？就凭这点他就比自己强，自己才是最傻，最笨最可怜的人。自己的心在哪里，会为谁跳动，会为谁去扑火？哪怕只要一次，是生亦或死的一次，在她的一生中也就足够了。抬头望望天，空气令人窒息，绿草含泪开放后终究要枯萎，远处的飞鸟好像被无形的囚笼笼罩着，始终飞不出这片树林，池塘中的鱼儿注定卑下，它们永远也不知道烈焰湖的温暖……一只小蚂蚁在破旧的门边寻找食物，它是否能填饱肚子，拥有生命？门外，风儿无力地回旋着，晨曦瘫痪地在水面攀爬，岸边的苔藓谦卑地挣扎着，原来自己是如此的孤独和寂寞，如果今天死了，却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连为一个可以让自己为他献出生命的人都没有。
　　“你没事吧？”看着这个迷蒙了双眼的女子，陶振钦觉得非常对不住她，一个无辜的女子，被牵连到一场没有结果的行动中来，受到的伤害可能一生都无法弥补。
　　“我？没事……”稳定了一下心绪，雨诗转了一个话题：“你和堂兄的感情很好吗？”
   

    
『56』五十四、不如归去

　　“嗯……当然。”
　　“听说你们……你们……”雨诗突然哽噎了，一时不知道给如何表述，说不下去了。
　　“呵呵，那都是外面得传言。我和堂兄之间，只有天知地知我知他知。有兴趣想听听吗？”不知道为什么，陶振钦对眼前的这名女子有莫名地熟悉，传闻流传已久，可他不想让她也误会。没有等方雨诗的答复，自顾自地就说开了。“我的父亲叫陶霄奇，是天庆的锡亲王，说起来还是国君的亲叔叔。他一生只娶了一个王妃，却没有生养，后来他夫人把妹妹的孩子过继给他，那个孩子就是我。那一年我六岁。从此，就是我噩梦的开始。陶霄奇他之所以只娶一个夫人，那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喜欢女人，他喜欢的是男人，更喜欢的是男孩子。六岁起，他就每日和我同睡一蹋，说是为了更好地教养我，旁人都说他是个好父亲，其实只有天知道，他是如何对待我的。他就把我当成一个泄欲的工具，日日寻欢。十六岁那年，我见到了我堂兄，在忍无可忍下我把事情的真相都倒落了出来。皇兄很同情我，当夜就将我留在了宫中，后来我就有事没事地往宫中跑，因为只有皇兄可以救我，只有到宫中才能不回那个恶魔的身边。然而，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很快就有各种各样版本的流言。这下激怒了陶霄奇，一次我从宫里回去，他就把我软禁起来。说软禁还是客气的，他将我赤身裸体地关在房中，双手拷在床梁上，双脚也用木棍固定，拼命地折磨我。他给我灌下一碗又一碗的壮阳药酒，除了他自己以外，甚至还放了好几条母狗进来。你可以想象一下，这三天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说到这里，陶振钦一个大男人居然当着雨诗的面嚎啕大哭，回忆痛苦的往事，他觉得他的心像是被一把钝了的锉刀残忍地割开，悲痛从伤口流出，撒落一地的鲜血。彷佛又回到了往昔，凄凉的月色，寂寥的晚风，破碎的星辰，剩下的就是自己给自己挖的坟冢。
　　“你不要说了，后面的事情我都懂……”雨诗走过去，了然地拍怕他的背，看来，这个世界并不止自己才有黑漆漆的寂寞与孤单，也不仅仅只有自己才有逆流成河的悲哀和痛彻心扉的伤口，也不仅仅只有自己才活得那么累，那么无奈，那么痛苦。突然纤腰被一双粗壮的手臂紧紧揽住，陶振钦的脑袋偎在她的胸口，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衫。而她，则向一个母亲一样哄着自己的孩子，柔声细语地安慰他，鼓励他。
　　良久良久，陶振钦才止住哭泣，额头顶到了柔软，让两人都尴尬起来，情欲迅速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雨诗，推开我，我已经害了你，不能再害你了……”话是这么说，可是手并没有松开。
　　“我，从未有过，你……轻柔些……”
　　“啊？你不是龙浩然的嫔妃吗？”陶振钦讶然到，不过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皇兄宫里的这样的女人也不在少数。“雨诗，推开我，否则我，我真的不能控制自己了。快……”
　　“其实我早就没有退路了，或者说，从我出生的那刻起，我的面前就没有路，今天就是你不……我也无路可走……，就……就让今天成为我一生的回忆吧！也让我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一个完整的女人，我也可以带着这份回忆离开……”
　　“雨诗，你？那，乖，闭上眼睛……”陶振钦的手更紧地搂住她的腰，用牙齿和舌头将雨诗的衣带解开，慢慢地慢慢地卷掉她身上的衣物，雨诗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他埋头在凌乱的衣衫中，直到最后一件衣衫从身上褪下……
　　“天，龙浩然真是有眼无珠，你好美，雨诗……”看着臂弯的女人丰满迷人的曲线，白脂般的皮肤，在淡谈的阳光下，朦胧的美景仿佛天上的仙女。“雨诗，现在还来得及，你快说不……”
　　“不……不要停……我要……”雨诗呢喃着闭上了双眸。
　　突然一阵暖意覆上她的双峰，那是柔软的唇吮上了她的挺立，他埋首在她胸前的圆润中，而后一路向上狂吻，在她的锁骨处逗留良久，用上整个嘴唇，用力吸吮，转以间歇的轻咬，然后继续向上，她的香唇淡红润泽，或许是因为紧张，她有意无意地舔砥自己的嘴唇，天……这是对男人渴望的挑逗，毫不犹豫地他与她相胶……
　　她因为被拥抱和抚摸而感到羞怯，轻轻地推了他一下，可是这已经太晚了，女人的羞怯是男人兴奋的助燃剂，她的忸怩和腼腆实在有着道不尽的风情，他已经迷失在她羞怯不胜的韵味终，她白皙的面颊拂过的粉红色晕，半推半就的感觉异常性感迷人。
　　他的手向上一探，拔掉了她的发簪，一袭长发披散在光滑的肩头，他又将她的手指轻轻地在唇边吻了吻，放在了她的唇边。“雨诗，轻轻地吮吸它，我会让你今生难忘……”雨诗听话地将自己的手指在双唇间轻吮，而他将她轻轻地放倒在床上，右手在她的挺立和下腹间来回的摩挲，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越来越急。随着他的动作，她的娇躯颤动，粉面微红，呼吸急促，气息炽热，睁开双眼，他看到了她渴望的目光，她的手抱住他的胸膛，揽住他的脖颈，两个火热发烫的躯体紧紧交缠，相依相偎贴合在一块，能感觉到彼此心跳。
　　他将她的双臂往后伸展，平贴在床板，“雨诗，这里没有别人，你叫出声音来啦……”他在她的耳边低语，微微呵着气，突然双唇含住她的耳朵，再用力吸吮，“唔……”一声呢喃从她的喉头涌出，随着他手指的轻柔抚弄，她更是酥软无力，呻吟一阵接着一阵，少女的芬香四溢，魅力四射。
　　“啊……痛”当坚挺插入身下，雨诗情不自禁地哭喊，“哇……好痛！”很快，巨大的欢愉迅速掩盖了先前的痛苦，一阵阵，一股股暖流从身下瞬间涌向全身，她的身体悬浮飘起，充满力量，一股奔腾喷涌的烈焰，强烈吞噬一切，美妙至极几乎无力承受的极度狂喜，那是仙子在云霄曼舞的感受。
　　一次又一次，那些天，他们彼此相拥，彼此缠绕，彼此享受这最后的幸福，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忘掉痛与不痛，苦与不苦，害怕与不害怕，难过与不难过，才能忘掉痛苦的过去和没有的将来……
　　不要以为小鸟飞不过沧海是因为没有飞过沧海的勇气，而是沧海的那一头，早已没有了等待……
　　半个月后，天颐的宫卫终于在熟识九宫八卦阵法之人带领下找到了这池塘边的草屋，两个赤裸的人儿相拥着，早就没了呼吸，只留下一张血写的缎带：
　　心已死，泪也干，回首往事魂不牵。
　　梦无醒，不了情，往事如烟尽挥去。
　　亦虚亦实，亦爱亦恨，叶落无声花自残。
　　看庭前花开花落，荣辱不惊。
　　望天上云卷云舒，去留无意。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争不过天，争不过地，却无奈，不如归去。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57』五十五、感叹感谢


　　写到这里，也已经十万多字了，感谢亲们的阅读和支持，本文也差不多该结案了。
　　我看了很多网站的小说，有的主人公纷繁复杂，有的故事情节曲折跌宕，有的吊人胃口长长久久，而我始终认为，天底下本没有那么多的阴谋阳谋，也没有那么多摆在明面上的坏蛋、恶棍，更多的是普普通通的人，纯纯粹粹的意外。因此本文男主只有一个，女主也只有一个，两个人也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误会，和和美美，恩恩爱爱，因为这是我渴望的生活。对此我非常抱歉，本文的情节简单，人物稀疏。
　　只是世间不如意的事情太多太多。我很喜欢珂柔这个人物，我给了她几乎所有女人能拥有的，美貌、智慧、贤惠、能力、爱情、……她几乎是完美的化身，甚至，我还弥补了她出生的缺陷，给了她一个足以骄傲的外祖家，可是观其一生，她都不能成为一个母亲，她也将永远活在遗憾中。我甚至想过要给她一个孩子，可是后来想想，还是不要“天嫉红颜”的好，没有缺陷意味着意外会随时降临。
　　方雨诗，不争不斗，本来想给她一个好的结局，最终我还是没有，她是一个悲剧的化身，她无法逃脱悲苦的命运，她的一生，没有爱情，没有亲情，没有什么值得她去付出和追求，终了，我也只是给了她作为女人可以拥有的性福，那也是最后的昙花一现，如同焰火闪亮终于还是消逝在黑夜中。
　　方云诗，一个高傲的人，却只能作为工具，一个代孕的工具，最后还落下了最凄凉得结局。
　　还有很多的女人，包括小小的婴儿和稚嫩的女孩，在男人的眼里，也许这些都是他的附属品，可以随意掌控、随意抛弃的附属品……
　　女人的一生，除了能有一个比较满意的工作之外，应该更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一个疼爱自己的丈夫，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丈夫和孩子同样重要，就如同幸福和性福不可分割一样。（本人的理解，若有不苟同者请忍……忍……）
　　希望，更多的女人，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和性福，而不是成为男人们的工具或附属品。
　　愿天下有情人都能成眷属，愿天下的女人们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再次感谢阅读本文的亲们……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全部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