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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小二，来壶茶！”一个粗犷的汉子率先跳下马来，背上背着把大刀，动作利索，倒像是有身手的人，大步流星地走入路边的茶亭中。他身后的马队也有十几人，纷纷下马尾随而入。

    这年关刚过，赶路的人倒也不算太多，小二难得见到这阵仗，没怠慢，很快上了几十碗茶，“好嘞！清凉解渴的茶，客官慢喝。”

    那汉子一口气喝下去，大呼痛快，随后开口问小儿：“此去风银渡口还有多远啊？”

    “也就一日马程了。”小二见几人有意歇脚，乐得闲聊，“客官这是要去哪啊？”

    “嘿！这海誓岛传得沸沸扬扬的，能不去看看吗？”汉子说着，又一碗茶下了肚，“这不，趁着这次送镖，顺便出海找找，好去见识见识！”

    小二一听，脸露惊色，急道：“客官！这万万可去不得啊！”                              

    “去不得？！”那汉子抬高了声调。                                                  

    “是啊！您没听说，那些去的人都一去不返吗？光我这儿，上次的余公子这一出海，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啊！”                                          

    “啪”的一声，那汉子瞪大了双目，将碗重重砸碎在地，“你知道爷是什么人吗？爷的一把封喉刀可不是白挥的！你拿爷跟那种小白脸比？！这世上还真没有爷去不了的地方！”

    “兄弟们，走！”那汉子性子耿直，就是脾气大点，并无为难之意，只是愤然离去。

    而小二却没有追上去讨茶钱，都是再也回不来的人了，自己又何必计较那几文钱呢？

    ……

    半月后，有人在海滩发现了一具尸体，面目已经无法辨识，但他身边的那一把封喉刀，却是为江湖人所认识的。这个在江湖小有名气的封喉龙冯，就这么死于非命，而随行的一干人，却是连尸体都不知去向了。




第一章&nbsp;传言&nbsp;(1)

“这，有办法吗？”四十出头的皇上萧岸，依然英俊，只是因为疲惫而闭着眼。

    站在廷下的正是老臣裴仪，是跟随本朝皇帝一起出生入死过的人，年长皇帝十五岁，向来都受敬重。

    “唯有平息。”裴仪自然是明白萧岸的想法，往事不堪回首。海誓岛不可以存在！裴仪心里狠了狠道。

    萧岸在这时睁开了眼睛，依旧幽深，站起，字字掷地有声：“不！只改名。”该来的总得来了啊。

    裴仪与他君臣多年，明白他心意已定，无可劝，也便不再说什么，只在心里思忖着对策，出事后的对策……

    说起来，皇帝与裴仪都只是为了一个传言而忧虑着。

    “海誓岛”这个名字是在当朝皇上执政的第十个年头时传入国内的。顿时，全国都争相传说，因为关于这个海岛的传说是神乎其神，在长期生活在盛世之中的百姓们的平淡生活上绘上了神秘的一笔。

    继而大街小巷都开始传诵着各种各样的版本和说法，说书人也很适时地将这些片段编成一个又一个的故事，每每开场说书，都是全场爆满的。毕竟在一个和平的年代里很少有机会听到这样“刺激”的事情，特别这个岛的存在又是那么神秘。

    只是朝廷中，所有知道当年那场宫变的人，就不能以一个听者或旁观者的身份来置之事外了。

    ……

    几天后。

    诏告天下——

    因“海誓岛”一事传出，沸沸扬扬，既已如此，朕为其另赐名为“海市岛”，意为海市蜃楼，可望而不可及。

    这样一份上不着天下不找地的昭告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这皇帝整天就算是闲着没事，也犯不着去管这些平民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是否合理，诗意吧？若是有其他意味，可从诏书上当真是读不出什么“话外之音”。

    既然如此，不如照旧！

    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大家都还是和诏书出来以前一样地谈着，传着。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海市岛”并没有更多新的传闻，众人渐渐感到无味，传言倒是淡了不少。尽管偶有人提及，却也是一语带过，失去了感染力。

    从这一点上来说，现在的裴仪正在自己府中佩服着萧岸的“无招胜有招”，可谁又能知道这不会是有心人“投石问路”呢？而现在，不过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罢了。

    海市岛①，黑暗的小屋中。

    “我来了。”三个字，没有一丝感情。但很明显，是女子的声音。

    另一个女子负手而立，背对着那人，说着同样让人难懂的话：“时候到了，准备好了？”

    女子只是微微颔首，她知道回答是没有必要的。




第一章&nbsp;传言&nbsp;(2)

“想好了吗？”从声音来判断这约莫是三十岁的女人，可声音却是冰冷如地狱来的撒旦一般。

    前来女子在一瞬间漂移到女人面前，这时才能借助微弱的光线，一窥那年轻女子的容颜。

    一身白衣，精巧的五官，柔和的线条，身材娇小。当她抬起头时，黑暗之中，那双如水晶般的眼眸亮到夺目，可凝神细视，眉宇之间却透着一种不符她年龄的冷酷。

    “师傅，你是我母亲，对吗？只是一个问题。”不是问句，绝对的陈述，依然没有感情。只是不及她师傅的冰冷罢了，毕竟她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女。

    但她的问话如果是一般母亲听闻，定是伤心难过，因为这样一个认亲的激动，竟被她一口认定，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问题。

    “明白了又何必多说。去吧，也许你回来的时候就不会这么说了。”也很平常的答案，像回答一般的问题一样，只是最后一句话让人琢磨不透。

    少女再次飘逸地离开，没有回答，只剩行动。

    这是她在父亲牌位面前，许下的誓言，一定要报仇，付出所有代价，在所不惜！

    少女离去之后，那女人方才转身过来。

    同样美丽的容颜，只是多了几道岁月的痕迹，还有和刚才不同的一点疲惫。

    冰之，这既然是你想要的，我只能成全你。可你，或许还有我，也许都错了也不一定。毕竟积累了十年的仇恨，又怎么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呢？罢啦！罢啦！

    注释①:以后我在文中只会用海市一名，至于它原来的名字自然要等到它面目揭开以后。




第二章&nbsp;大战&nbsp;(1)

慕容冰之一个人孤独地走在中原的街市上。

    她已经到了，到达了她仇人所统治的国家，但这似乎让她为此付出了太大的代价。多少条人命，都葬送在了复仇的路上，甚至没有得到应有的埋葬，只落得尸沉大海。

    她在战斗中没有受伤，但记得当同伴的鲜血溅在自己衣上的人，那就像是盛开地妖冶的红花一般，含艳滴血。

    京城，秦禾客站。

    冰之来到客栈里，打算先吃点食物，至少她不能空着肚子去找人报仇。

    “嘿嘿！欢迎光……啊！”小二习惯性地讲着他的台词，但在他抬起头看到冰之的容貌时，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一叫，把店里正在用餐的客人都惊动了，他们的眼光都移到了这位表情淡然冰冷的女子身上。

    此时的冰之穿着一件半新的粗布裙，是渔家女常穿的那种。长发松松地轻挽在头上，任剩下的青丝披在肩后。未施粉黛，也没有任何的首饰，可简单朴素之中，还是透着最纯粹的美丽。

    一瞬间，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有人再咀嚼嘴里仍未吞下的食物。他们都害怕，稍稍一动，眼前的幻象就会消失，因为他们也和小二一样，只能相信在他们眼前的是仙女了。

    “小二，来一碗面吧。”那位女子毫无察觉周围人的异样，更不知道这一切是因为她那绝世的容颜。

    小二仍然是呆滞的，没有一点要行动的迹象。

    冰之径自走入一个在角落的位子，是一个单人的座位。

    见小二还是没有反应，冰之不禁皱了皱眉，是她说的话他听不懂吗？她自小就都生活在岛上，一心练武报仇，从来没有接触过外界的世界。

    她狐疑地再次唤了一声：“小二，有面吗？”她可不希望自己的语言和中原的人不相通，那只会徒增麻烦而已。

    小二终于是恢复了活动能力了，“哦！好。清汤面一碗。”

    小二的喊声，也让其他客人纷纷清醒过来，因为是一个文明国家，很多人意识到自己竟如此盯着一个姑娘家失态，真是懊恼不已，都各自低头吃饭去了。

    冰之在确认她能和这个国家的人沟通之后，就不再说什么话，也没有一点动作。开始了她的思考。

    “姑娘，您的面。”小二很快就把面端来了，“您要住宿吗？”他殊不知在他说完这句话以后，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听回答。

    “嗯。”冰之简单应了一声，半抬起头，刚好和弯着腰的小二对视。小二一时没站稳，险些跌倒。这个姑娘的眼睛也很美，但太寒冷，仿佛可以将人冰冻起来。而且她的目光好像穿过了他，在看些什么。

    于是小二匆匆离去，店里再次出现了不一般的寂静。




第二章&nbsp;大战&nbsp;(2)

冰之低头吃着面，眼前因为面的热气而模糊，她的眼神变得深邃。

    几天前，还在出海的船上。

    夜里，月朗星稀，月影朦胧。夜幕轻柔地包裹住了整个大地，海风徐徐地吹着，海面无波无浪，平如铜镜。

    这样柔和的氛围让人格外的安心，以至于放松了警惕，让敌人有了可乘之机。

    冰之他们一行人出海已经有三日了，这几天，王伯将仇人的大致情况告知她，好让她早些做打算。

    多多少少，她都已经了解了一些，只是还需要独自消化。王伯怕她劳累，所以就没有再往深了说，任她早早歇下了。

    “有人偷袭，快起来！保护小姐！”是王伯的声音。一改以往的镇定，变得慌张起来。

    冰之明白一听王伯那因为紧急而有些变了调的高喊声，就知道出事了，而且是，灭顶之灾！

    冰之匆匆起身，随身带好了武器。她总是和衣而睡，也是因为这样能在第一时间对危险做出反应，以免吃亏。刚起来，王伯就已经冲进了她的房间，他是踉跄地进来的，右手受了伤。

    “快坐小船走，快顶不住了！”王伯急喘着说。真到了弃船的地步了吗？

    “那其他人呢？”毕竟是一个岛上生活了好多年了，她有些许的不忍心，不愿他们为自己的仇恨牺牲。不过如果需要的话，她会选择复仇。毕竟她为这份仇恨已经付出太多，早已收不回来了。

    王伯没有再回答，拉上冰之就跑。看来是需要的。

    “杀啊！啊！”跑出屋子，马上就听到了厮杀声，冰之在慌忙中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瞥了一眼，确实是对方占了上风。

    “啊！啊！不！”接连传来的是惨叫声。众人的中间是一抹黑影，蒙着面，手持着一把黑扇，仅仅只是扇风扫过，所有人都是见血封喉，并且内脏俱裂。好强的内力！

    难怪连王伯也会受伤，王伯是岛上难得的高手，连她的武功也是王伯一手调教出来的。冰之听着这一声声凄厉的哀号，似乎能够隐约感觉到黑影那嗜血的笑容。

    转眼间，自己人已经所剩无几了，而对方却势如破竹。很快就逼近了冰之他们所在的小船。

    王伯慌张地从船上把小船放下来，两人同时跳上小船，可已经迟了。那抹黑影在一瞬间和两人一起出现在了小船上。小船最多只能载两个人，再多一人怕是要沉的，如果沉了，恐怕冰之还没有报仇就死在了这里了。

    不！不行！她不能允许自己就这么放弃，她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冰之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现在离他这么近，那么她多年来苦练的暗杀就一定能起些作用，至少要将他逼退！




第二章&nbsp;大战&nbsp;(3)

冰之迅速地抽出短剑，敛足内力，集于剑上，一跃而起，直刺那男子的喉咙。

    男子却只是张开扇子来挡剑。身形依然不变，直直地站着，连最起码的防备招式都没有。

    冰之霎时又将剑由左手换到右手，借着换手的力，以她最快的速度，握剑刺向男子的心脏。

    不料，男子另一只手掌风起，直冲向攻击的冰之。冰之本以为男子会因反应不及，而连连退开，却不料他如此灵敏地主动出招，想要瓦解自己的攻势。

    冰之躲避不开，只得用剑气将功力挡开。

    他并没想要我的命！

    不知为何，这是冰之在挡下他那一掌后第一个念头。因为那一掌即使得手，却不足以要命。

    冰之心中转念，立刻改为用快剑攻其不备，不让对方喘息。男子依旧是应对自如，轻松地用黑扇抵挡。似乎不管冰之的剑如何的快，他都只是用着比蜗牛还慢的招数。

    以慢打快，冰之有招却无用，似乎在做着困兽之斗。

    冰之再次出剑，本似还冲着那男子去，却偏偏剑到中路，剑锋一转，她竟将剑抵住了自己的喉咙。

    那男子愣了一下，眸中不自觉地闪过一丝赞赏，出声却很沙哑：“你很聪明，也很大胆。这世上还没有几个人敢拿性命威胁我的。”

    “退出这条船，快！”冰之低声喝道。

    她知道，她的直觉没有错，来人不为杀她而来，她赌赢了！只是，她也绝不会任人摆布。只要他退开一点，一点就够了……

    “好。”那男子果然面对着冰之，向后退步。

    可才刚退开一步，王伯就大喊着将他从背后抱住：“快跑，别忘了我说的话！”

    而冰之就在王伯说着话的同时，将心一横，闭气跳入海中了。

    她又怎么不知道，那样的姿势，要想拖延时间，就只能赔上性命。对不起，王伯。冰之若有幸能在这世上多活几日，一定为您报仇！

    奇怪的是，那男子并没有要挣开王伯的意思，反而是平静地看着冰之在海面彻底消失。

    等王伯自己送了手后，那男子收起了扇子，面对着王伯撤下了面巾。

    “是你！”王伯一时无言以对。




第三章&nbsp;解玉&nbsp;(1)

冰之跳海后船上所发生的事她并不知道，她的记忆在入水的一秒钟戛然而止。

    接下来的时间，她只记得她在一望无垠的大海里漂泊，死抓着一片木板不放，经过了三四个白天和黑夜，她才漂到了岸边。

    后来，一个好心的渔家发现了她，一家人照料了她几日，等她身体恢复了，又给了她不少的盘缠。这才让她有机会站在这么接近仇人的地方。

    萧烬和往常一样在这个时候准时踏进了这家客栈，自从他朋友请他在这家店里喝过一小盅酒以后，他就再也忘不了了，那味道，真是妙不可言啊！

    他的嗜好不多，就这一项。不过，在他走进这家店的时候，他就感觉到有点不大对劲。奇异的静谧，竟连他这个能听到十几里外声音的人在这一刻都听不到一点动静，当然，这不包括冰之动筷子的声音。

    萧烬迈着步子走近这个霸占了他每天必坐的座位的女子，也许是因为冰之也是练武之人，听来人的脚步声并非常人，十分稳健，她的直觉让她警惕起这个正向她这里走来的人。

    小二在看到萧烬进来的时候才恍然想起，那个美貌女子坐的地方有错啊！哪里有错？错就错在她坐的位子是谁也惹不起的萧烬每天指定的位子啊！哎，怪他，怎么给忘了呢？

    “爷，您的酒已经准备好了。那个，那个，我们给您准备了雅间，您……”小二也只能想这么一个办法补救了。

    萧烬凌厉的眼光立刻扫过小二，“你应该明白我的习惯。现在，你要怎么做？”说着就看向了仍然低头吃面的冰之。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这……”小二可是左右为难了。客人是神，萧烬更是神中之神啊！

    就在这时，冰之适时地起身了，她并不是特地为小二解围，只是她也该走了，“小二，结账吧。”

    在她立身，抬起头的那刻，刚巧和萧烬重新恢复如常的目光对视。

    一个身材修长挺拔的年轻男子，二十出头，白衣翩翩，从腰间的挂饰来看不是一般的人家。他的眼神很慵懒，但若细看，却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让人敬畏。

    这绝对不是一般人。冰之在心里简单地下了判断。但她，并不需要知道他是谁。

    她，只为报仇而来。

    萧烬在看到冰之的容貌之后似乎并没有太大的震惊，眼中反而闪过了一丝不可琢磨的精光。

    “哦！好。五文。”小二见势赶紧说道。冰之也已经低头在找出钱包准备付账。在她拿包的时候，那块玉佩再次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它会有用的。”这是王伯把玉给她的时候，唯一来得及说的一句话。




第三章&nbsp;解玉&nbsp;(2)

“慢着。”萧烬在看到这块玉佩的时候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位小姐的钱算在我账上，另外为她找一个干净雅致点的客房。”他在说的时候，似乎刻意将他的长袍掀起一点，原本被袍子掩住的东西也露出了一点。

    冰之本想一口拒绝，她的身份特殊，不想和陌生人有太多的交集，但在她看到萧烬貌似无意间让她看到的玉佩之后，她决定静观其变。也许，事情开始有了转机。

    “好嘞！上好客房一间。”小二看萧烬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照办喽。

    “不，是两间，今天我也在这里住下了。”萧烬再次一语惊人。要知道，他是从来不单独光顾任何一家客栈的，除了这家。但他是绝不会在客栈住下的。

    这下，这悦来客栈是开了两回先例了。小二不敢想象，只能接着照做，“额，好。两位这边请。”说着领冰之和萧烬往楼上走。

    “小姐，这间还满意吗？”小二处处赔着小心，他这可是冲着萧烬才会这么小心翼翼的。

    冰之没有回答，只是走进了房间，就当是默认了。随后，便把仍然还没反应过来的小二关在了门外。她得安静地休息一会儿，虽然在渔家休息了几日，但长时间的漂泊还是使她消耗了太多的体力。

    “晚上的饭菜你看着办吧。”萧烬看冰之住下后，也径直走入了旁边的一个房间，扔下小二一人去苦恼饭菜的问题。

    我这是倒了什么霉啊？小二只能这么理解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了。

    静夜。唯有一丝凉风。

    萧烬推开了冰之房间的门，正大光明地走了进来，仿佛丝毫不觉自己有越礼之嫌。

    “恭候多时了。”冰之此时没有睡，只是站在窗前望着月光发呆。

    她知道，他要来。

    萧烬没有一点阴谋被人识破的窘态，反而爽朗一笑，“姑娘如何知萧某要前来拜访？”这让他很好奇。虽然他给了暗示，但他相信一般的俗人是不会领会他的意思的。

    “玉与玉配，可对？”话中有话，玄妙无比。岂止只是一块玉可解？

    “好！姑娘好见解。”萧烬不仅在话语中赞叹，连心里都很是赞佩这位女子。谁说美丽女子都只是花瓶，现在在他眼前的就不是。

    “不知姑娘可熟悉这块玉？”说着他将中午曾出现过一点的玉从腰间解下来。

    冰之这时才转过身来，面对着萧烬，再次打量着她面前的这个男子。狂放不羁的个性，却带着一种贵族特有的骄傲和霸气，不是世俗中人，光从夜闯女子闺房就能看出此人不拘小节，必然是成大事之人。

    萧烬不动声色地将玉佩掷出，冰之马上跳出沉思，条件反射地接住了迎面而来的玉，“多谢赐玉。”




第三章&nbsp;解玉&nbsp;(3)

在冰之接住玉佩的一瞬间，萧烬随即坐在了茶几旁的椅子上。

    很熟悉，和王伯给冰之的一半玉佩完全吻合。玉和其他的东西不同，也许形状，雕刻可以模仿得一模一样，但是玉中的纹路和色泽是绝没有任何重样的。

    看来真的是他，可他，又是谁？王伯为何要将她托付给这样一个人？冰之在心中思忖着。

    “你有话要说。”压下心里的疑惑，先发制人，冰之一语道破萧烬今夜一行的来意。

    萧烬眼中再次掠过称赞，随后说道：“将玉交予你的可是一个称自己为王伯的人？我是他的养子。”

    不错。王伯的真名即使是和他相处多年的冰之都不清楚，岛上的人都只是这么叫着而已。看来眼前的人说的不假。

    “我如何信你？”冰之继续试探。

    “你已经相信了！”对方更加笃定。

    冰之笑了，笑得很深奥，“那么现在该我告诉你了。王伯死了，原本我可以救他，但我没有救。”冰之尽管相信，但还是在试探，她身上的血海深仇不容许自己在判断上一些许失误。

    怔了一下，萧烬的确没有想到冰之会这么坦然，可以这么轻而易举地在失去亲人的人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如果有需要我帮忙，就将这个掷于地面。”说着将一个东西放在了茶几上后向门外走去。

    起先冰之并没有出声，直到萧烬走到了门口，才将玉丢还给萧烬，才开口：“你很无情。”

    冰之其实故意不早早把玉还给他，想看他会不会主动要回，如今看他无此意，扣着这玉也就没价值了。

    不过萧烬的冷静倒是在冰之的意料之中，王伯怎会将自己随便托付给一个无用之人呢？若能得到此人的帮助，他日复仇定不是难事。

    萧烬冷笑了一下，“你也一样。”说完，关上了门。

    冰之复又站会窗前，窗外的竹影隐约地摇曳着，发出飒飒的声响。一个夜晚就这样过去了。




第四章&nbsp;刺杀&nbsp;(1)

冰之所住的客栈就在京城之中，这对于她的复仇计划是再有利不过了。她不太熟悉这个国家，王伯和她曾经是说过的，也相对有限。更可笑的是，她要刺杀的偏偏是这位在国民心里算得上是英明的君主。

    这英明又是从何说起呢？很明显的，在这位皇帝执政以来，国民的赋税是一减再减，是有史以来最少的。每逢荒时暴月，国家不仅不向百姓收税，反而还对一些颗粒无收的农民进行适当的救济，帮助他们渡过难关。

    另外，打仗时的军粮也都不曾从各地的农民处收取，因为在和平时期的兵士都放假回家种田，劳动所得充为军用，刚好自给自足。这样一来，做到兵农结合，就不会增加百姓的负担。还有一些其他的亲民政策就更不用说了。

    这些也是第二天她打开房门后，听那个不知是刚来还是根本没有离开的萧烬所说的。冰之经过了昨夜的事，也不再枉费工夫去琢磨萧烬的去向了，她完全感觉不到他的步伐，即使是萧烬站在身后她都未必知道。

    冰之很快就清楚，自己的武功和内力在萧烬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如果萧烬昨晚上对她起了杀心，恐怕也不会让她看到今天的日出了。问题是，她还是看到了，他也许不是她的敌人，她还有机会。

    可……想到自己的武功，冰之真是恨不能重生一次。

    冰之自小体质就是偏寒，王伯和师傅想了各种的办法想要调节她的体质，但连缓解的作用都没有起到，这本就不利于练武。再加上，她自己急于求成，越是无法练好的招式她就越努力，甚至大冬天的在冰天雪地里练习，最后终于病倒。

    那次的病也给她留下了永远没有办法祛除的病根。往后的日子，只要一到寒冷的冬天，她就会经常不住的咳嗽，功力也只能暂时抑制病发时的难过。这更让她的武功总是低人一等。

    可她需要的是登峰造极，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她自己能成功手仞仇人！

    平复了一下心情，冰之和以往一样一脸淡然和冰冷，缓慢地走下了楼梯，到了用饭的大堂，“小二，来一碗米粥，送到我房里来。”

    “哦，好嘞！米粥一碗！”小二也算习惯了冰之的冷淡，小二该怎么当还怎么当呗！

    客房里。

    小二很快就将米粥送了上来，把碗迅速放到桌上，正准备走，就被冰之叫住了：“小二，你知道萧烬的来历吗？”冰之想从小二口中打探到萧烬的信息。

    小二拭了拭汗，这天下原来还有除了皇上以外的人敢直呼萧大爷的名字。

    “记住！如果她问起我，就说不清楚。”这是萧烬在离开前唯一留下的一句话，现在他终于知道这个她是谁了。




第四章&nbsp;刺杀&nbsp;(2)

“呃……不是很清楚。”小二哪敢不照办啊！

    冰之本在低头吃饭，在听到小二如此回答以后，一瞬间抬起头，眯起眼打量了一下小儿后，仿佛在思量他的话是否属实，过了一会儿才又缓缓开口：“这附近有偏僻点的房子吗？”

    小二被盯得直冒冷汗，这个女客官的眼睛也够可怕的。但接着听到冰之的问话后，他的老本行主义又让他恢复了原状，“小姐是要租房子还是买呢？我知道一处房子很清净呢！”

    “买。”冰之说完随后就站了起来，“现在就带我去看看吧。”自己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住客栈不安全也不方便。

    这根本就是一个很无理的要求，小二刚想推辞再找时间，转念想起这位小姐也许和萧烬有关联，惹不起。随后就说：“好。我去和掌柜的请个假。”

    说完小二就离开房间下楼和掌柜请假了。而冰之，则是站在走廊外看着这“有趣”的请假法。她的武功不是白练的，耳力虽说听不出萧烬的去向，但像小二这种常人还是可以的。

    “掌柜的，是萧大爷。”小二就简单这么一说，对方就一脸惶恐不安，急急地点点头，应许了小二说的事情，还催促小二动作要利落点。

    冰之在看到这一幕后，嘴角扬起奇异的笑。原来，你在中原甚至是京城的影响竟然这么大，你究竟是什么人？

    ……

    郊外的一处房子里。

    “就是这里了。家具都是现成的，直接就可以入住。”小二脸上颇为得意，“您还满意吗？连房钱也是很实惠的。”

    冰之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这些，只是粗略地环视了一下房子，问出了一句毫不搭边的话：“他知道这里吗？”

    “啊！不知道。”小二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下才明白“他”是谁。

    “是吗？那就永远不要让他知道。你应该明白。”冰之的语气凝结成冰。这是纯粹的警告。他尽管是她所需要的力量，但在不确定是敌是友之前，他的存在同样也是一种威胁。

    “明、明白了。”小二都给吓结巴了，好在他曾经在萧烬手下，哦，不，是眼下训练过，否则他一定会很不争气地吓到尿了裤子。

    在那一瞬间，小二似乎能看到冰之伫立在那里时，她身上所散发的摄人心魄的气质。即使只是这样立着，她就足可以迷倒众生了。

    冰之从口袋里掏出一锭银子，扔给小二，“你可以回去了。”

    “这太多了。”小二险险地接住银子，确实，租的话太多。可要是买的话，又太少了啊！

    “我是买。你忘了吗？”冰之丝毫没有意识到这点，认为小二是忘记了她要买下来，又重申了一遍。




第四章&nbsp;刺杀&nbsp;(3)

老天！我认命行了吧！小二在心里都快暴走了！这里的房子可是他用半生的积蓄买下来的，现在就这么点钱？还非卖不可？老天爷看不爽他还是怎么着啊？

    小二在一阵利益权衡后，拿着不及这房子三分之一价值的钱，准备灰溜溜地离开了。

    “慢着。”冰之又开口了，她想起应该可以在小二身上打探到皇宫中的可用消息。

    小二一听冰之的声音简直要发疯了！他很勉强地转过头，堆出点笑容，“什么事啊？”

    “一年之中，宫中都有些什么热闹的节庆？”她把热闹两个字特别强调出来。冰之打算趁乱进行刺杀，这样自己的把握相对会大一些。

    “节庆是有，但只有几个。新春刚过，剩下的就是皇上皇子的生辰了。最近的就在明晚。好像是大皇子的生辰庆宴。其他的都要到冬天了。只是都不热闹，我们皇上从来都很节俭，从不挥霍，对我们百姓也很好，而且啊……”小二说起这个可是满心欢喜，摊上这么个好皇帝。

    “够了！”冰之阻止了小二的话，转过了身，不再说话。只是她刚才的声音里失去了往日的平静，甚至对她来说可以算是情绪非常激动了。她听不了皇帝的好话，就算这个皇帝真是千秋一帝，自己也要杀他！

    小二也不知哪句话说得不对，不敢再说什么，静悄悄地走了。

    ……

    夜里。噩梦再一次折磨着冰之。

    “不！”冰之惊醒了过来，全身都是冷汗。每每到夜晚，她都很无助，她天天都有梦，都是噩梦，而梦里却都是她的父亲被毒死时的表情。

    那双绝望的眼，因为痛苦紧握的手！冰之没有办法释怀，她的梦里永远都是这些充满死亡和仇恨的画面。

    尽管她并不愿意，但她还是再一次强迫自己睡下，毕竟她的行动是需要精力的，万万不能在行动前就被自己的噩梦给拖垮了。

    ……

    次日。

    鸟儿悄悄私语，风儿轻轻吹拂，叶儿也翩翩飞舞，这一天的清晨似乎比以往平静得多。

    冰之的睡眠本就不深，所以一早就起床了，这还是拜她的噩梦所赐。

    尽管她不愿意自己淡忘这段仇恨，但她很清楚每晚的噩梦会影响自己的计划，想方设法地求医。各种安神的药都用过，就是没有一种能暂时让她有那么偶尔的两三天睡个安稳觉。

    冰之走到院子里，开始第一次审视这个她刚刚买下的住所。

    勉强算是一个大院子。有三处厢房，分别是朝向南，西，东，大门向北，冰之现在住的是西厢房，她不愿意自己正对着大门住，她只是很不习惯这种感觉。




第四章&nbsp;刺杀&nbsp;(4)

院子里有两棵梅树，她看中这院子，就是因为它和岛上一样有梅树，虽然只有两棵，好歹也让自己有了些归属感。

    现在年关刚过，梅花也刚落啊！

    最近的机会就在今晚，而若要等，就是将近一年。她要怎么办呢？绝不能等带冬天。

    如果那一船人都还跟着，那要熬到明年，更加精心安排也不是难事，但现在，她孤身一人，身上的盘缠也已经不够了，自己又没有什么一技之长。以她现在的身份，也不方便去找份活干。

    冰之转向南边，仰头遥望着那巍峨的皇宫，深墙大院的里面是怎样一个情形她并不了解。那么，捡日不如撞日，不如放手一搏。

    嫣然，冰之再一次露出了奇异的笑容。这次的意义是：同归于尽。

    ……

    夜幕四合，一道黑影飘出了屋子，向皇宫飞去。

    因为今晚是庆宴，所以出出入入的人多且杂，冰之躲在一旁观察着。侍卫刚开始还很认真地检查着马车内的人员，到了后来，似乎很不耐烦起来，最后连人都不看，只要是上档次点的马车都放行。

    好机会！冰之看准了时机，一跃出几丈之外，侍卫并没有发现，看来大内侍卫的武功也不是那么高，也许她今天会成功。

    看中了一个防备最弱的马车，并不是她惹不起，只是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打草惊蛇。迅速解决了几个会武的，当她掀起马车的帘子的时候，那几个贵妇已经吓晕了。冰之冷冷地笑着，把她们粗鲁地扔出了车外。

    冰之挑了个还没死的小个头，封了他的武功，把一个药丸塞进他嘴里，这是上好的解百毒，治内外伤的药啊！给他吃她心疼啊，要不是拿他有用，她才不会这个做。

    看那个小个头醒了，她把面巾摘下，才开口：“一会儿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马车顺利通过宫门。”声音依旧冷冷的。

    “啊！啊！”天，他要把所有人都叫来吗？冰之皱皱眉，迅速点了他的哑穴。小个头立刻说不出一点话来。

    “不要大喊大叫！”只是她最后的耐心和底线了，若是把人给招来，就麻烦了。冰之看他点头，才解了他的穴道。

    话又来了。“主人，你好厉害，收我为徒好不好？拜托！”说到后面他居然还撒娇起来了。

    “帮我以后再说。如果我还能有命的话。”冰之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答应他，也许连自己都想给自己能活下来而打气吧。

    “好啊！你放心，包在我身上。”小个头拍拍胸脯保证。

    “走吧。”冰之还是面无表情，但走进了马车里。




第四章&nbsp;刺杀&nbsp;(5)

“驾！”小个头夸张地驾驶马向前走去。冰之在这个时候闭上了眼，她需要休息。她还有一个弱点，就是没有耐力，体力也少得可怜。所以她练的功夫从来都是一击致命的那种。难怪小个头看了很佩服，这功夫看上去凌厉，其实没有什么技术含量，速杀而已。

    马车如冰之所料，没有检查就进入了皇宫。小个头很机灵地把马车驾驶到了一个偏僻无人的地方才停下来。

    “主人，这里很安全。”小脑袋探了进来。冰之听到他说话，才缓慢睁开眼睛，下了车，说道：“你可知皇帝今晚在哪里？”

    “啊！主人是想告御状吗？那很简单啊，今天皇上他肯定要到玉庆宫去给大皇子庆祝生辰，你可以在他去的路上见到他，那时候他身边一般没有人的。皇上他不喜欢别人陪他一起走路。”小个头自作聪明地为冰之这次的前来确定了目的。

    冰之也不予纠正：“哪条路？”

    “就是有荷花池的那条小径，皇上很偏爱那条路，很好找，就在往左进去一点的地方。”小个头说着还比划了下。

    其实他的长相也算得上端正，就是清秀了点。

    “我明白了。你走吧。”冰之说完把面纱重新戴上，准备纵身跃起。

    小个头赶忙压低声音说：“我在外面等你，一定要教我！”说完也不等冰之回答，就赶着马车匆匆离开了。

    冰之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如果，如果还有机会，我一定会教你的！

    直到那一刻，她才明白，自己还是很留恋这个世界的。哪怕，只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就好了。

    在片刻的伤感之后，冰之迅速调整了心态，表情重新冷漠下来，纵身跃过高墙，踏上了复仇之路。她左藏右躲，飞快地搜索着。

    一个尖细的声音吸引了她：“皇上，赴宴的时间到了。”

    “朕知道了。”皇上说完，就挥挥手示意那人离开。随后皇上一个人走了出来。

    冰之看太监走远，一路小心跟随着皇帝。果然如小个头说的，皇帝走了那条小径。而冰之就躲藏在假山后面，等待猎物走来。

    四下无人，光线昏暗。

    好机会！冰之当机立断，看准时机，“看剑！”

    随之，剑出鞘，寒光一闪而过，剑锋直刺皇帝胸口，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这种角度，即使再高段的人，也是根本躲闪不及的。这就是她多年苦练的暗杀。不论是时机，视角，躲闪可能，躲闪角度，她掌握得都无懈可击。

    萧岸每每走在这荷花池边的小径上就总是魂不守舍，这曾经是崇王府的一处景致。

    记得当初，他和王兄，王嫂就一起在这荷花池边赏花对饮。可现在呢？崇王府不在了，人也不在了，他对他们有愧啊，哎……




第四章&nbsp;刺杀&nbsp;(6)

可就在萧岸出神的时候，竟然有一把利剑腾空而来。

    萧岸连连后退躲闪，而冰之却步步紧逼。

    只见冰之反手一削，使萧岸为了躲避而失去平衡，紧接着捕捉到了他防守的空门，左右交换进攻。萧岸越避越吃力，几次险险地与剑锋擦过，有一丝血腥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本就已经弃武从文的萧岸，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又怎么是训练多时的冰之的对手呢？

    眼看着剑离自己越来越近，萧岸几乎就要放弃了能够生存的可能，或许是他的哥哥在天之灵派这个刺客向他来索命了吧。

    冰之知道自己就要成功了，只要短短不到一秒的时间，只要自己再稍一用力，她所刺入皇帝的位置就是心脏的致命处，存活的可能几乎是零。可自己，为什么有点惶恐不安呢？

    不！她就要得手了！她应该要再努力一点，只要他死，她一定能高兴起来！

    在这种心理的驱使下，冰之敛起最后一股力，猛地向萧岸刺去。

    “啊！”不是萧岸被刺中的叫声，而是冰之执剑的右手臂被箭射中。

    手中的剑也因为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量被震飞。冰之仓惶后退了几步，嘴角流出了鲜血，刚刚她所敛起的内力被那股力量打散，她现在是外伤加内伤了。

    仓促之间，她抬头望见假山上立着一个蒙面之人，一身黑衣，手中竟没有弓，只是一手拿箭，一手拿扇，居高临下地看着冰之。

    又是他，那把黑扇她永远也忘不了，害她全军覆没的黑衣人。可难道他刚刚是徒手将箭射出的吗？太可怕了，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冰之最后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她的仇人，提气跳到屋檐，借力跃出了皇宫。

    她终究还是不行，哪怕只一步之遥。




第五章&nbsp;逃脱&nbsp;(1)

冰之踉跄地跑着，真气无法凝聚起来，轻功也是断断续续的。这样的速度还没等她逃出城，就已经被就地处决了。

    “快！快搜！”侍卫和官兵都出动了。天罗地网的搜捕，情况对冰之十分不利。而且从今晚以后皇宫的守卫一定会更森严，再想动手困难又增加了一倍。更何况，她不一定逃得过今晚的追捕。

    伤口一次次地传来疼痛，冰之已经明显地体力不支了，脸色如白纸一般苍白，脚也渐渐使不上力。找了个黑暗的角落，冰之一个趔趄，背恨恨地靠在了冰冷的墙上，她需要墙来支撑她的身体不倒下。

    “该死！”冰之才微微放开了捂住伤口的左手，血就喷涌了出来，触目惊心的鲜红。冰之低咒了一声，身体顺着墙缓缓下落，她再也跑不动了。可官兵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一刹那，她突然想起了萧烬那夜临走时留下的话：“如果有需要我帮忙，就将这个掷于地面。”

    横竖都是一死，不如赌一赌。冰之把心一横，从怀取出那颗药丸大小的东西用尽最大的力气掷到地面。尽管知道这样会暴露她的位置，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接着，她像是完成了最后一件事一样失去了意识。在她的记忆里，只唯一剩下那一声极大的巨响了。

    片刻后，一个身穿黑衣的人在官兵前赶到了冰之身边，轻若无物地把冰之抱了起来，轻松地一跃不见了，真正的来无影去无踪。

    ……

    这已经是冰之受伤的第二天了，她仍然没有清醒过来，自然也不知道这几天都是萧烬衣不解带地照顾着她。

    前夜，萧烬把冰之救走后，就直奔冰之买下的房子，将冰之安置下来以后，替她输送了一些真气，勉强延续了冰之的生命。

    他实在没有想到冰之这么虚弱，这用箭的力若是再重半分，恐怕命不保啊！

    风看主人难得皱眉，要知道这么多年，主人从来不为他人的事情烦恼，更没有事情能难到主人，任何事情只要他去想，就会迎刃而解了。

    “主人，是否把雨叫来？”一直隐在暗处的风开口了。萧烬的身边长年跟随着风，而风就是“风雨雷电”四大护卫的其中之一。他们在江湖上的身份一直很隐秘，谁都想不到，他们四人竟然都是萧烬的手下。

    他们四人各自擅长的都不同。风擅长暗杀，暗器和快剑。雨则是四人中唯一的女子，武功平平，但医术却比皇宫中的太医要强上百倍。雷，易怒，最拿手的就是掌法，掌力阳刚浑厚，少有敌手。电所擅长的与雨恰恰相反，他研究的是毒术，下毒解毒都是高手。

    四大护卫本不是萧烬的手下，是后来萧烬在闯荡江湖的时候所收。这样的奇人也能甘于俯首，萧烬的功夫和为人就可见一斑了。




第五章&nbsp;逃脱&nbsp;(2)

“要多久。”萧烬为冰之粗略的把脉，对于医术他并不精通，只是懂一点。但他可以从气息感觉到冰之在得到他真气的支持后不再那么奄奄一息了，应该能撑到雨来。

    风一听主人的话，就立刻有消失在空气中。因为主人的语气不是疑问，每次这种时候风总是能够听出主人的意思，萧烬虽然问着要多久，但他的心里已经默许了，否则他连问都不会问。

    半盏茶的工夫。风重新出现在萧烬面前，还带来了雨。

    屋外面不知几时已经电闪雷鸣，风和雨的身上却没有半点雨水的痕迹。雨的面容在闪电的映照下乎暗乎明，可却能看清，她的左脸有一道骇人的长长的刀疤，让原来秀美的脸蛋变得可怕。

    萧烬没有说话，只是给雨让出了位子，让她来把脉。

    雨悠然上前，手指只是轻触了冰之的手腕后，就对着萧烬说：“请主人相信我的能力。”说完又再次自顾自地接着仔细号脉。

    萧烬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何，竟目光深邃地凝视了冰之一会，才对雨点点头后离开房间。他在这种时候居然多了一份小心和担忧。

    旁观者清，风自然也看了出来，主人向来信任和器重雨，甚至时常向雨请教医术，对雨所下的任何决定从来二话不说，几乎不经考虑就批准了。而今天却动摇了？

    萧烬一出屋，雨就将幔帐放了下来，然后重新坐回床边为冰之治疗。冰之的箭伤其实不是很严重，雨用自己研制的外伤药捎一涂抹就能很快复原，连伤疤都不会留下。

    可她的内伤就不是很好治，体质偏寒，旅途奔波疲劳，又强行聚集内力攻击，却又在爆发的一刻被打散。若要换了一般人可能早就咽气死了，可这个女子似乎有着坚定的意志，即使在昏迷中她也仍然保持着超乎常人的警惕性。

    “主人可曾给她输送过真气？”雨尽管自己很确定，但她还是要确认下，因为冰之的脉象很乱。

    “嗯”萧烬低声回答。但并没有接着询问冰之的伤势如何，可风能看得出主人在眉宇之间透露出的担忧。

    是啊，若是没有主人的真气，这位姑娘恐怕不可能单单凭借着自己的信念撑到现在。

    “风，你进来。”雨的声音不缓不急，听不出什么异样。

    “哦。”风应了声，虽然他很奇怪雨什么叫他，但他更怀疑主人看他的眼神怎么似乎带着点敌意啊？这让他犯难了。

    “我没有足够的内力，可这位姑娘有很严重的内伤。风的内力偏向阴柔，和她的体质不会冲撞，比较安全。”听完雨的解释，萧烬不再做什么表情，静静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风看主人没了反应，想着救人要紧，就匆忙进了幔帐。




第五章&nbsp;逃脱&nbsp;(3)

“现在听我的指挥。”雨在给冰之服下一粒药丸后，脸色变得郑重起来。

    “好！”风也严肃起来。

    “百会、耳门、曲骨……”雨流利熟练地说着，而风就负责打通穴位，贯通冰之的经脉，把淤积的真气引导出来。

    萧烬虽闭目养神，但耳朵却仔细地听着屋子里所有人的一举一动，这是他第一次对雨的治疗没有百分百的放心。

    漫长的等待长达一个时辰。终于，雨和风出来了。风累得满脸倦色，雨也是像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后的样子。

    尽管萧烬一心向了解冰之现在的情况，但他还是体恤地让风先下去休息。

    风一走，没等萧烬开口问，雨就说：“她已经没事了。我给她服下了‘轻雨丹’，让风把她被打散的真气重新汇聚起来。只是伤了真元，恐怕好几日才能清醒，要复原尚且需要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她本就体弱，在这期间，要好好地调养才不会留下病根。”

    这是第一次，雨这么详细地向萧烬汇报一个病人的病情，而萧烬也破天荒地听了下来，看起来也很认真地将她的话记了下来。

    “你也累了一晚上了，休息去吧。”萧烬也显得疲惫，但他疲惫的不是身体，而是精神，他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在这之前提心吊胆的，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

    雨欲走出门外，却又在最后出门的时候转身问了句：“她是主人伤的吗？”

    其实她只是自己猜测的，并没有什么医术的成分包含在内，是一种直觉。

    萧烬没有说话，眼神默默移到了昏睡的冰之身上，然后沉重地点点头。

    还好，还好他控制了力道，只是伤了着。

    片刻无语。雨不再说什么，走出了房门，她预感，这位姑娘会是主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因为又是第一次，被主人所伤的人又是主人要让救的人，并且还叫来她亲自救治。

    ……

    一转眼，到了第五天，冰之却仍是昏昏沉沉的样子，从没有真正清醒过。虽然雨曾说过需要几日就有可能醒过来，但萧烬脸上表现出来的担心却是越来越明显了。

    雨已经离开了，临走前给了萧烬一颗药丸，只说在冰之醒来后服用。但他好歹也能凭嗅觉猜到这药丸是大补的药，起码是从几十中珍贵的药品和毒物中提炼出来的。

    收回思绪，萧烬将冰之探出棉被的手臂重新放回被子中，不知道原因的，他的嘴角竟然荡开了温柔的笑意。连朦胧睁开眼睛的冰之都为他眼里的宠溺震撼了，心在那一刻似乎漏了一拍。其实萧烬很俊美，是难得的美男子，身材挺拔修长不说，剑眉星目，五官也是如雕刻出来的一般，冷峻的线条，深邃的眼神，每一样都能让女人死心塌地。




第五章&nbsp;逃脱&nbsp;(4)

萧烬很快就注意到冰之清醒过来了，因为她的气息不再像沉睡的时候那么平稳了，这是任何人都不可以避免的。

    萧烬眼里和嘴边的柔和在他发现的同时，一下子都僵硬地收回。

    冰之仅仅得到了片刻的温暖，这暖就消失不见了，她心里突然很失落，甚至是难过，自她七岁以后，她再没有得到过这样的目光和笑了。

    尽管冰之有一瞬间想挽留这宠爱的冲动，但还是强忍下来，“你怎么来的，这个地方你怎么知道的？”

    一出口问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小到连自己都听不清晰，还很嘶哑，喉咙想用力却使不出劲来。

    “等你恢复了，我再详细告诉你。”萧烬听到了她的话，“来，先把药吃了。”说着把冰之扶了起来，帮她垫好靠背，看她坐稳后才起身去茶几上拿水和药。

    萧烬重新坐回床边，向茶杯里吹了吹气，抿了下水，试了下水温，确定合适以后才把药送到冰之干裂的嘴唇边，看冰之含入嘴里才把茶杯凑到她嘴边，缓缓倾斜，小心地将水送入冰之口中。另一只手还轻拍着冰之的背，以免她呛到，“慢点喝。”

    冰之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这样照顾，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任萧烬摆布，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的脸。萧烬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甚至还绷得很冷酷，可他的动作却是那么的轻柔，小心翼翼。

    冰之又一次在心里对他提出疑问。上次是想知道萧烬是什么人，而现在只想知道萧烬是个什么样的人。竟可以如此矛盾，又让人舒心。

    在一旁暗处站着的风静静地看着主人的一举一动：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陌生主人，此时的主人正在细心地照顾一个女子，这一刻的温馨就如同他们两人本就应该如此相互扶持一般。

    “你也累了，躺下来再休息一晚上吧。”萧烬看冰之顺利咽下了药，看出冰之的疲惫，就将冰之缓慢地放下，帮冰之盖好被子。

    看冰之闭上眼睛后，萧烬转身吹灭了灯，正准备悄悄离开时，冰之伸手抓住了他。

    萧烬转身看冰之，她的眼睛并没有睁开，萧烬想把她的手掰开，可没想到冰之的手紧紧抓着他，竟然扯不下去。知道冰之虚弱，没有这么多多余的力气和他浪费，便不再挣扎，反身坐下来，靠着床栏睡下了。

    平静的夜，两颗心用同样的节奏在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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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日更新完毕，下次更新为11月15日中午




第六章&nbsp;愁字&nbsp;(1)

第二天一早，冰之就醒过来了。不是最经常的惊醒，而是平静的因为睡饱而醒来。一夜无梦，这是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舒适，不知是不是因为那双大而有力的手，让人感到安全放心呢？冰之想到这里不觉有点脸红起来。

    这可让刚刚买完早点进门的萧烬吓坏了，看冰之脸色潮红，以为是她发烧了，赶忙走到床边伸手去探冰之的额头，又把手放回自己额头，兀自低语：“好像没有发烧啊。”

    冰之连忙掩饰道：“啊！我没有发烧，只是有点热。”热吗？怎么可能，这天气可是快要入冬了。

    萧烬尽管不解，但听得出冰之说话的底气相对昨天要足一点，应该是有所好转，也不深究。殊不知，冰之刚刚在说话的那刻心里小鹿乱撞一样，撒谎这种事，她真是不很拿手。

    “我买了一点早点，你先吃一点，补充下体力。”萧烬边说边从桌子上的盘子里去了一块精致的糕点给冰之。冰之接过，轻轻放到嘴里，入口即化，而且味道也很甘甜可口，让原本没有什么胃口的她不禁想多吃一点。

    萧烬见状，又为冰之拿了一块。冰之拿着糕点开始仔细观察它。表面光滑平整，棱角整齐规则，糕片厚薄均匀，不散不粘，完整不碎，“这是什么糕？”她狐疑地问着。

    “云片糕。”萧烬继续发挥他言简意赅的优良传统。但他回头望到冰之首次拥有的好奇眼神时，又不由自主地开始介绍了：“云片糕又名雪片糕，其名称是由片薄、色白的特点而来的。其特点质地滋润细软，犹如凝脂，能久藏不硬，在制作上很为讲究，一般要贮藏半年左右，以去其燥性；对绵白糖的选择也较严格；至于糕的切片要求也很高，能弯成半圆形，而不发生断裂。”

    其实萧烬并不精通美食，更不会制作，之所以会记得这些，是因为他的过目不忘的记性，上次不小心看到，就记下来了，没曾想竟然派上用场了。

    冰之听完二话没说，就掀开被子，想要下地。

    “你……”萧烬一时弄不懂她想要干什么，只是适时地搀扶了一下快要跌倒的冰之。

    冰之勉强来到了桌边坐了下来，然后直奔主题，努力卖劲地放开肚皮吃起了云片糕。不是她大惊小怪，而是平日在岛上都是吃简单素食，或者没有什么料理过的清淡肉类，虽然原料可能不错，但吃起来还是索然无味。根本就没有这样精致的糕点。

    萧烬并没有惊讶，只是静静地坐到冰之的对面，倒了杯茶递到冰之面前。

    冰之连头都没有抬，接过茶水就喝了下去，接着埋头吃，忽略掉了萧烬在不经意间再次流露出的宠爱。




第六章&nbsp;愁字&nbsp;(2)

一个在吃，一个看着别人吃，这样诡异的画面持续了很久，直到风出现。

    “主人。”其实风老早就在了，只是他有着自己的独门“隐身术”，只要他想隐藏起来，那么任何人都找不到他，甚至不能感受到他的存在，当然任何人中不包括萧烬。

    “说。”主仆俩的对话一直都是这样“简单”的模式。

    “主人，他们又……”风没有当着冰之的面说，而是俯身到萧烬的耳边私语。冰之也没有细听，以她现在的情况，听力没有减退就不错了，更别想“窃听”了。而且，她可以完全确定萧烬对她没有恶意，并且还救了她一命。

    良久，风才汇报完事情，直起来身重新退回一旁，但这次他没有消失。萧烬看了一眼继续低头吃东西的冰之后，说：“我有事要出去一会。不要离开这里。”

    冰之没法腾出嘴来回答，只是点了点头。萧烬满意地笑了下，吩咐道：“风，你留下来。”“是。”风应答。

    “呜！你不用他帮忙吗？”冰之赶紧喝了口水说。

    萧烬本已经快走出房门了，听到这话，回过头，眯了眯他那迷人的眼睛，貌似挑逗地说了句：“你在关心我？”说完就潇洒地飞走了。

    尽管听起来是句玩笑话，可却在冰之心中击起了千层浪。是啊！她自己都不自觉地关心他了吗？

    又是良久，屋里没有一点声音。因为风早已又消失不见踪影了。

    整个半天，都没有人说话。冰之本就不爱说话，风又不多话，萧烬一去又没有音信，所以沉默布满了房间，像是阴暗的小巷子里没有温暖的阳光一样，灰沉沉的感觉。

    冰之在萧烬离开后就被强行按回床铺上歇着了，难得风竟然去搬了一大堆书来给她解闷，看在书的面子上，她也就不为难风了，不用说，这命令一定是萧烬对风下的。

    可，这书总不会说话啊。虽然冰之平时喜静，但也不是书虫，一钻进书里就不想出来的那种痴人。不再忍耐，冰之放下沉重的书，下床去了。

    而在她下地的一瞬间，风又从她身后飘了过去，随之，冰之身上就多了一件披风，她并不知道这是谁的，但也不拒绝，这应该是萧烬的最后底线吧。

    漫步到园院里，那两棵梅树的一些树枝上似乎长出了新叶儿，而大多数没有叶的枯枝交错地布满头顶上的天空，像一个个从十八层地狱里逃跑出来的恶鬼的手，来向世人索命。一条条压在头顶上的乌云，铅灰色的沉闷，抹都抹不开，像是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这真不是一个好天气。




第六章&nbsp;愁字&nbsp;(3)

风尽管不大，却含着沙，刮过冰之的苍白脸庞，一点也不留情。冰之望着远方，但这次她所望的方向，不是皇宫，而是海市岛，她也有会想家的时候。尽管岛上没有其他正常家庭的温暖，也没有所谓的欢声笑语，但只少，岛上的人是没有恶意的，这是只有海市才能给她的安全感。

    就这样的风里站着，寒风越来越大，有一种把一切摧毁的冲动，狂风把天空划出了一个又长又窄的口子，几片雪花落在地上，像是那伤口流出的血，只不过这血里揉进白色，还是压抑。

    这么早就下雪了吗？冰之伸手去接下一片雪花，白雪落在手掌，冰冰凉凉，又在手心的温温热度里融化成水，掉出手面去，冰之感觉在那水珠划落的一瞬间，带走了她的最后温暖。

    闭上眼。雪骤，冰之宛若冰雕肃立在了那里，没有声音，没有动作。

    风知道劝不动冰之，想着主人这个时候似乎也该办完正事了，所以就悄然移动出院子，想要去通知萧烬来阻止她近乎是自杀的行为。

    未料，“你去哪里。”冰之突然在发觉风的动静后发出了声音。

    风着实吓了一大跳，除了主人之外，没有人能感觉到他隐身后的任何动作，哪怕是剧烈的运动都不可能。当初就因为这点，他才跟了主人，因为主人发现了他这门绝招的弱点，但主人到现在都不告诉他，只是让他自己去寻找答案。不要说冰之受伤了，就算没有受伤，她的内力修为也根本不是风的对手，又怎么能做到比风功力高出不知多少倍的萧烬才能做到的事情呢？

    心里的小算盘只得作罢，风一脸的为难样子，冰之也不再固执，开口说：“我们进去吧。”

    风听到心中大喜，其实风并不冷漠，和他学的暗杀很不搭调，只是在萧烬身旁久了，耳濡目染也就装上了深沉了，只是每次不到紧要关头他都还是嬉皮笑脸，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萧烬就曾经为了风的习惯差点丧命，而后大摇其头。风从此以后也谨慎了很多，对萧烬也更忠心了。

    可下一秒，冰之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毫无预兆的。风措手不及，迅速提气冲向冰之想接住她。在他赶到的前一秒，一道黑影在他之前接住了落地的冰之，把她横抱起来，送入里屋了。

    风松了一口气，随后跟进了房间，看萧烬在为冰之把脉，又给冰之服下了颗雨留下的药，就开始自觉地汇报自己的错误：“主人，冰之姑娘刚开始一段时间还在看书，结果到了后来就到院子里了，按您说的，我也没拦着，只是给披了件披风。可后来下雪了，她又不肯回去，所以就这样了。是我没有照顾好！”




第六章&nbsp;愁字&nbsp;(4)

风认错时的表情煞是认真，萧烬见风难得有这样严肃的表情，不忍责怪他：“算了，她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虚弱。你下去吧。”

    见风仍然不走，萧烬又开口：“怎么？”

    “呃……我找到了那个同样感受到我的行动的人了。”风显得吞吞吐吐的。

    “哦？是谁？”萧烬倒也很好奇。世界上能感受到的人必然不多，目前为止只有他和他师傅可以。这个人并不一定需要是武林高手，但心一定要能静，不是一般的静，要心无旁骛才行。而现在这个尘世上的人大多都被所谓的权力、金钱蒙蔽了心和眼睛，早就失去那份平常心了。

    “就是，就是冰之姑娘。”风说道。

    萧烬挑了挑眉，没有说话。继而，才只是挥挥手，示意风离开。

    风尽管心中有疑问，但也没有再留恋这个问题，看主人的样子不一般，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萧烬静静看着安睡的冰之，手不自觉地为冰之拨开了一缕垂落的发丝，又在刹那间收手，转头看向窗外依旧纷扬的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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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日更新完毕，下次更新为11月15日中午。祝大家周末阅读愉快！




第七章&nbsp;君心&nbsp;(1)

冰之重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但还不是深夜，正是一个家人团聚，在同一个桌面上吃着饭的时候，并没有大鱼大肉，只是从碗里冒出的白色热气温暖着人心。

    可当冰之张开眼后看到的是一个自己不过住过几天的陌生房子时，她的眼里划落一份黯然之色。

    萧烬道：“醒了就吃点晚饭吧。”说着看了眼风。风就出去了，又很快回来，手上多出了一个托盘，盘上是热呼呼的饭菜，菜香扑鼻，勾着人的馋虫。

    冰之坐到饭桌前，没有反应，本起身打算离开的萧烬又回头，“饭菜不合口吗？”

    冰之摇摇头，“你呢？”

    “我还有事。”萧烬说。

    “可以一起吃吗？”冰之猜想他还没有吃过饭，话就这么溜出来了。

    萧烬定睛审视般地看了冰之一眼，又坐了回去，“风再添两副碗筷，你也来吃。”

    “啊，好。”风应道。说完桌面上就多了两副餐具和风。

    “嗯，嗯，真是好吃啊！没想到药膳也可以做成这种味道。”风边吃还不忘连声称赞。

    冰之放下筷子，“药膳？”很多人喜欢吃药膳吗？

    “是啊！这是主人特意交代老李做的药膳，放了很多珍奇，大部分还都是主人这么多年走南闯北寻到的，连皇宫里没有呢。”风很多嘴地说着。

    “好好吃饭。食不言，寝不语。”萧烬皱皱眉。很巧的是，在萧烬话毕后，一块肥肉扎扎实实地堵住了风的大嘴巴，弄得风说不了话，更吃不下肉，风使劲地拉肉下来，“啪”的一下，肉竟然飞出了窗外。

    可笑的闹剧过后，风呵呵地傻笑了下，在萧烬的眼神警告下就不再说话，低头苦吃了，“你不用理他，他就是这样。”只有主仆两人知道刚刚的肉是怎么回事。

    “噗嗤。”冰之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不为别的，就为了这饭桌上难得的笑话，“谢谢你！”

    最真心的笑容，最真心的感谢。萧烬看着这灿烂耀眼的笑颜，心中突然产生了惭愧之情，他现在算是在帮她，还是帮自己的家人呢？

    “那就多吃点吧。”没什么心情多说，萧烬沉默着吃饭。

    冰之见他的脸色，念他心中可能有所忧虑，也不再说什么，自己吃了起来，心中还默默思索着。昏迷之中，她可以不考虑以后的事情，但现在自己清醒了，却是要做些打算了。伤要养，那么养好后，凭自己却是不可能行刺成功的，那么便需要助力了。

    冰之带着深思，看了对面的人许久，终于开口问：“萧烬，你打算为王伯报仇吗？”

    萧烬抬了抬眼，却不意外，缓缓地说：“这世界上报仇分有两种。一是为了一己之私，不顾后果也要报仇，这是私心；还有一种，是为了他人不会同自己一般受害，这则是除害。”




第七章&nbsp;君心&nbsp;(2)

“所以，如果一个人德高望重，多行善事，他的仇人却是不能因为他曾经做过错事，就杀了他，对吗？”冰之若有所思地说。萧烬的话并没有道理，如果皇帝驾崩，国家必定是要大乱的，到时候苦的只有百姓。

    “不错。”萧烬怎会不知冰之的意指，却也不点破，“如果复仇者真的那样做了，或许他会得到暂时的满足和快意，却会让他人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那么她就是在为私心报仇了？当冰之察觉自己的信念竟然要摇摆不定的时候，不觉大惊。她本是打算探探萧烬的口风，现在想来，他应该不会帮自己。

    “这就是你的想法？那你为什么还要救我？”她索性问得直截了当。

    “想救。”萧烬垂下了眼，自然地为冰之夹菜，“你的心中真的那么想要报仇吗？你的人生里除了仇恨还有其他吗？如果没有，得手以后，你要做什么呢？到底要为什么而生活，你想过吗？”

    萧烬一连串的发问，让冰之迷茫了，她想起了当剑就要刺进皇帝心脏的时候，自己感觉到那抹悲哀和不安。

    她错了吗？冰之沉默了。

    风始终在埋头吃着，他不费那心思去听两人打哑谜。他向来食欲好，食量也大，药膳本就是要精吃，他却不吃这套，此时眼看着碗里没饭，桌上呢，总不能和冰之这个病人抢吧。只能扒着碗里几粒剩米，眼干巴巴地盯着为数不多的好菜，样子煞是可怜。

    萧烬仍然无动于衷地吃着饭，连一个眼角都懒得赏风一个。

    冰之就有点心里过不去了，“那个，风，你想吃就吃吧，我一个人也吃不下这么多，我已经快饱了。真的。”最后两个字显然不是说给风听的，而是给萧烬听的。确实整顿饭只有她自己一人在吃菜，萧烬只吃饭，风不敢吃菜。

    风嘻嘻笑着，故作害怕，“我怕主人在我吃的那口菜里下药，我可不想英年早逝。”

    没由来的一阵无声，萧烬没说什么，冰之也不好开口。

    “你小子！早晚撑死你，吃吧！”萧烬突然发出一声爽朗豪放的笑声，伸手作势打了风一拳。

    风二话没说，再次狼吞虎咽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呜，那我得快点吃，免得还没吃到就先被你一拳毙命了。”

    风说完，带头先笑了。因为风的话，萧烬又再次笑出声来，像是故意的，笑得很大声，甚至是夸张。但这笑似乎还会传染，冰之也跟着笑了。

    一桌笑语，像是寒冷雪天里的一把烈火。

    第二个没有噩梦的夜晚，第一次有了温暖的梦境。




第七章&nbsp;君心&nbsp;(3)

那夜，冰之梦到了萧烬，和她第一次醒来时看到的眼神一样，和吃饭时的笑容一样，只是静静地站在梅树下，一身白衣，一地白雪。只这一个画面，就是整个长夜唯一的梦。也是这个梦，让沉睡的冰之脸上有了恬静的微笑，仿佛她的心也不会再冰冷了。

    次日清晨。碧空万里，没有一丝云彩，像是蓝色的布匹上没有了褪色的白色痕迹。

    因为昨夜的美梦，冰之的心情变得格外舒畅起来，在面对第一缕暖阳时，露出了微笑。

    萧烬没有出现，似乎是出去了，照样留下了风来督促她吃饭。在风的注视下乖乖把饭吃完，看样子又是药膳，尽管是珍贵，但吃久了还是腻味的。

    嫣然，冰之想到了第一天吃到的云片糕，“风，帮我找下有云片糕制作方法的书，可以吗？”

    其实冰之的本性不像萧烬的沉默和寡言少语，反而在她七岁以前有着一个天真、开朗和乐观的心灵，只是从那件灾难以后，被仇恨蒙蔽，连她自己都遗忘了曾经的自己。但似乎现在的她，在复原自己的曾经。

    “是！”风看有事情做也乐意，不就找本书嘛。只听“嗖”的一声，风，人如其名，如风飞也。

    冰之在风离开后，匆匆去了厨房，将麻烦的长袖子挽起，把一些杂物都收拾到一边，因为这房子有一段时间没人住了，所以显得杂乱无章。厨具上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灰，向上面吹了口气，冰之呛得直咳嗽，接着又清洗了它们，没有了灰尘，看起来还和新的一样。

    打理得差不多了，冰之满意地笑了，感觉到了风，“风，我在这，找到了吗？”

    风险些跌倒，他忘了冰之能感觉到他的存在，看来以后他的隐身术在这地方是用不上了，“呜，找到了，在这书的第十页就有，很详细。”

    “谢谢你啊！”冰之接过书就翻起认真看了起来，“你去忙你的吧。”真是卸磨杀驴，风把自己比做了那可怜的驴儿，灰溜溜地走开了。

    冰之把所有的制作方法和技巧都看了一遍，觉得可以理解后，就可以动工了。可是这里的原料好像都需要很长时间的陈化，不知道厨房有没有现成的。抱着看看的心态，冰之到处找了找，“真奇怪，这里竟刚好有制作好的原料耶。”冰之惊叹。

    那么前两步跳过，直接进入第三步，调粉：取适量经过陈化的江米粉与润好的糖混合搅拌，使其发绒柔软。冰之一边看着书，一边操作着，两只手都是糖和粉，翻起书来很不方便，又不是自己的书，怕给别人弄脏了。冰之皱着眉思考着。

    “你在干吗？”萧烬的声音突然传来。其实他知道的，“冰之姑娘她一早就向我要做云片糕的书，现在在厨房呢。”这是他进门的时候风向他汇报的。




第七章&nbsp;君心&nbsp;(4)

“啊！是你啊，吓我一跳。你的武功那么高，我又感觉不到你，下次你就不能弄出点声音让我预先感觉下吗？”冰之在惊吓过后，故意板着脸斥责到。

    他武功高有错吗？萧烬觉得冰之有点无理取闹，便抿着嘴不说话。

    “这就当真拉？我开玩笑的，别生气啊！来，看看我正在做的东西。”冰之把萧烬当成小孩唬了，不过这样的她，更招人喜欢，更加让人感受到她的美丽。不过似乎完全变了个人。

    萧烬走过去，略扫视了一下，“云片糕？”

    “嗯，你怎么知道的？”冰之连连点头。

    “那个。”萧烬用下巴指了指那本正打开着的书，上面的大字写着“云片糕制作方法”。冰之反应过来以后，不免有点难为情，问了别人一个很蠢的问题。

    萧烬没有理会她的反应，径自拿起桌上的书看了几十秒的时间，“做到第三步了。”冰之再次点头，但又摇头，萧烬对她这一动作感到不解，“怎么？”

    “下面的步骤很复杂根本抽不出手来把被风吹合起来的书重新翻开来看。”冰之盯着仿佛和她有深仇大恨的书说着。

    “是吗？这样呢？”萧烬说着，把手一握紧，书就成了白色的碎片，随风去旅行了。他要练武功也犯不着欺负书吧，而且这是她要用的书耶！

    “喂！你这算什么？我还要用啊！我……”冰之怒瞪萧烬，眼里冒火。那一刻的冰之表现出来的是一种别样的可爱，萧烬承认他对着她的时候的心情和对其他人不一样了。

    “四，装潢：称取给量的调粉放在铝模内铺平，压平，用刀将模内粉坯切成条四，再用‘铜奈’在表面压平，连同糕模放入热水锅内炖制，炖时要注意气温与火候，天气若是温热得适，稍感寒凉，火力要小些，天气若是有些许燥热，则火力要旺些，避免米粉发胀，同时还要注意锅内水温，锅里的水要始终保持微开状态，使糕防止含水过多。当糕粉遇热气而粘性增强，糕坯成形即可出锅。

    “五，冷却、分条：取出铝模，把炖好的糕坯扣在做案台上，糕坯条子紧贴在铝模的那一面是面，因吸水充分而光滑滋润；另一面是底，虽平整但不如面部滋润，稍加冷却即把糕坯条面对面的摆好继续冷却。

    “六。装屉回锅：把糕坯条面对面、底对底地立放在专用木屉里，然后入锅急火蒸。注意往屉里放置糕坯条时，应使面与面的间隔空隙小些，底与底的间隔空隙大些，以使底部在回锅时充分吸水，增加其光润和滋润程度……”萧烬打断了她的话，一口气地背下了所有的制作内容。

    冰之仍然保持着刚刚说“我”的那个嘴型。




第七章&nbsp;君心&nbsp;(5)

“怎么不说话？”萧烬看着又一个被他的记忆吓坏的人，感觉好笑。

    “你背，我做。”冰之良久才有了知觉，连忙掩饰自己的惊讶，背过身去开始继续调粉。

    萧烬看着一个矮了他一个头的小人儿命令着他，轻笑了下，很服从地一字不漏，并且很配合冰之速度地背着。

    “喂！太快了！”冰之吼道，仿佛谁犯了天大的错。

    “那重来。”萧烬不以为然。

    “又慢了。”

    “跳过。”

    “快了。”

    “重来。”

    ……

    就是这样没头没尾的声音，一个粗暴，一个则是置之事外，持续了整个白天，直到黄昏才停止。

    “大功告成！”冰之脸上笑开了花，事实上她的脸上的确开花了。

    “饭菜已经准备好了。”风来得很及时，似乎就等着冰之这句话了，而且看样子是期待已久。能不期待吗？肚子都抗议一整天了。他就奇怪这两位怎么就不饿呢？

    “你先去吧，我们马上来。”萧烬很适时地看透了风的想法，他怕再等会风会疯掉。

    风这次一下就没影了，因为他看到香喷喷的饭菜正朝他招手。

    “也忙了一天了，明天再来验收。”萧烬说着手很自然地帮冰之抹去脸上的粉，“瞧你的脸，和花猫似的。”

    “花猫不可爱吗？”冰之故意肉麻地朝萧烬眨眨眼。

    “不仅可爱，而且很迷人。”萧烬不知是演戏还是认真地暧昧地看着冰之，把冰之一下看蒙了。

    当冰之清醒过来的时候，萧烬已经走远了，还传来几声狂笑。

    冰之看着萧烬融进落日的身影，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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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日更新完毕，下次更新为11月16日中午。不好意思哈，更新晚了点，家里的网线出故障不能用了，只好跑回公司更新，等下去电信的营业厅问下什么缘故，一定争取早日修复。^0^，天冷了大家注意保暖啊。




第八章&nbsp;送别&nbsp;(1)

冰之在看到第一缕晨光时，唯一能忆起的，就是昨夜梦中的身影。她轻轻地笑了，不知不觉的，也在这院子里生活了将近一个月了，寒春也已经悄悄地过去了。

    “风，他出去了吗？”冰之猜到了，因为她知道如果萧烬没有离开，一定是比风先出现在她房里的人。

    “嗯，主人有事出去了。”风说道。

    冰之一下子变得很兴奋，看样子是玩心大起，“那他今天上午之内一定不会回来喽？

    怎么看起来很不希望主人回来似的？风虽被冰之突然活泼起来的样子吓了一跳，但还是回答说：“我想应该是不会吧。”转念一想，便又补上一句：“不过，可能中午会回来吃饭吧。”

    “这样啊？”冰之低头好像在盘算着什么，片刻，仰起头一脸狡猾样，“风，家里有雅致一点的盘子吗？”

    “啊？”这下风的脑筋当真短路了，这和主人什么时候回来有关系吗？再说这又不是他家，他怎么知道？

    看风那脸傻样，冰之一本正经地摇着头，“脑子要常用，不然会生锈的！我走了。”然后以轻功闪过风，夺门而出，不知干什么去了。只留下风一个人独自，发傻！

    ……

    大街上。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冰之转眼间已经在街上了，看着街边那些个小摊小贩，听着吆喝声，她可从未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岛上的冷清自然是容不下这喧哗，第一天到这个国家的时候，身心俱疲，也没有心思搭理这份让人发自内心轻松起来的喧闹。

    冰之对这在她来说算是新鲜的地方很是好奇。她惊呼着，左看右看，瞻前顾后的样子马上受到周围人的注目礼。起先本打算嘲笑冰之没见识的人，正要出口损人，可在看了冰之的容貌后，也是哑口无言，愣愣地直立在那。

    冰之没有理会这些人，穿过他们继续走着，走了一段后，不知怎样竟走到了一个小弄子里。这里的安静和大街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冰之又恢复了警觉，“谁！”她感觉都了脚步声，而且很熟悉，似乎从刚才就一直没有停过。难道她被跟踪了？是谁跟踪她？她感到不是风，也不可能是萧烬，难道是官府的人？

    来人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冰之擒拿，把手缚在背后，动弹不成。不会武功吗？她在心里思量着。

    “主人，是我啊！”那人叫唤着。这个声音……

    那人终于摆脱了束缚，满脸的委屈，“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上次被打晕，这次差点把手扭断了！”

    “有什么好抱怨的！我上次为了救你还浪费了一颗救命的良药呢。”冰之看着再次遇见的小个头，挑着眉说着。




第八章&nbsp;送别&nbsp;(2)

“呜！真的吗？不过，我觉得你好像变了。”小个头喃喃自语。

    冰之像是突然被人抓住了把柄，有点心慌，自己确实变了，“你怎么在这里？”

    一阵风淹没了冰之的声音：“他不该在这里！”

    “住手！”冰之知道自己赶不上萧烬的速度，只能大喊，“他不会伤害我！”

    萧烬凌厉的掌风在打碎小个头的天灵盖之前急急收住了，再转过身的时候，重新调整了情绪才开口：“你怎么可以私自出来？这有多危险。你想再死一次吗？”

    尽管萧烬尽力平复自己的怒气，但语气还是带着几分责备和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关心。

    冰之听到着话并没有说什么，但心里却很温暖，“对不起，我马上回去。但是请你不要伤害他。”

    是什么人能让她说“请”字。萧烬微眯起眼睛审视着小个头，复又回头看着冰之，“给我理由。”

    冰之莫名其妙地有些心虚，咽了咽口水，“他帮过我，只是这样。”

    “好，跟我回去吧。”也不知是不是听错了，冰之觉得萧烬口气中有点如释重负。

    萧烬说完就走在了前头，冰之乖乖地跟着往回走。

    “我叫吴然！”小个头在后面大声喊着，可冰之并不觉得知道了他的名字有什么用。

    萧烬却兀自停下了脚步，害得冰之差点撞上他。他看着冰之的狼狈样子，似乎扬了下嘴角，在嘲笑她，冰之也不示弱，朝他挑了挑眉。

    他突然也不再看冰之，收了笑，开口道：“你也一起来。”话毕也不管两人有没跟上，就这么几步就不见人影了。

    “哇！他好厉害啊！好像比主人你还厉害！”吴然痴痴感叹着。

    冰之则撇撇嘴，估计他这会子已经到家里了。家吗？她什么时候自己承认了，是习惯了吗？确实这些日子以来的萧烬和风就像是家人一样陪伴着她，特别是萧烬。至于风，总是隐形的。

    突然面前出现了一个人，吓了她一跳，原来是吴然，“那我们怎么回去？”说完还一脸天真地看着冰之，两眼水汪汪的，还很大很有神。

    哎，好好的一个俊俏男子，怎么和小孩似的？“风，带着他回去。”冰之知道萧烬必然把风留在了这里，否则他才不会有恃无恐地施展轻功就这么走了。

    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她自己这么肯定地知道自己了解萧烬了。

    “好。你先走吧，我带他跟着。”风果然出现了。吴然估计是被这活见鬼的场面吓得不轻，居然一路无语。真难得，这个多话的小子也有没话的时候。

    冰之房中，萧烬负手而立等着冰之他们回来。




第八章&nbsp;送别&nbsp;(3)

“回来了！”冰之才到院子里，就已经开喊了。风把吴然安稳放到地面后又消失了，可吴然似乎还是没有回魂，冰之只好拽着他往屋里走。

    一进屋，就见一身白衣的萧烬微笑着等冰之回来，用仿佛一个男主人等待着自己的妻子一般的目光看向了冰之。可不知为何，当他的目光移到冰之拽着吴然的手时，陡然一抖，立刻冷了下来，“今晚我就不回来了，你自己看着办吧。风，我们走。”

    “怎么会这样啊？”吴然终于开口了。

    “都是你害的啊！”冰之随口道，顺便放开了牵着吴然的手，不禁一愣，难道是为了这个？

    冰之实在觉得自己是自作多情了，萧烬向来深沉莫测的心情又怎么会单纯地为她变化呢？她苦笑了一下，“你先在这里待着，我去拿点东西，今天就在我这吃午饭吧。”

    冰之也不看吴然就向厨房走去了。厨房里的云片糕还在，都没有试吃过呢。当冰之把放云片糕的坛子拿出来的时候，眼前却浮现出了当日和萧烬一起制作它时的欢声笑语，甜甜地轻笑了起来。

    又下了个决定，冰之把云片糕又重新收了起来，这不仅是食物，还是一个纪念，只有她和萧烬的纪念，也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品尝。

    哎，冰之这么多年光练武功了，什么饭菜都不会做，现在还大言不惭地留人吃饭，真是丢人啊！正发愁着中午要吃什么的时候，却突然闻到了一阵饭菜的香味，奇怪，哪来的气味啊？

    冰之把目光投向了香气飘来的地方，原来是那个饭盒，好像原来没有这东西来着。打开饭盒一看，好家伙，标准的四菜一汤，还是热和的，竟然还有一小盅酒。应该是风趁她回来和萧烬出去时中间的空当准备的吧，以他的速度还是很有可能的。

    冰之颇有面子地把这些饭菜一一端到房间的桌上，满意地看着吴然惊愕的表情。

    “主人，没想到你还这么会下厨啊？一看就好吃。”

    “咳！这，不是我做的啦。是风准备的。”冰之有点汗颜地说道，不忍心欺骗他啊。

    “风？哪一个？”吴然有点疑惑，不过已经开始动筷了，还吃得一脸享受。冰之也忍不住坐了下来一起吃，其实她并不讨厌和吴然在一起的感觉，很轻松，很自在，只是好像与和萧烬在一起时的感觉又有一丝不同，“就是带着你飞回来的那个。”

    “哦。”他无意识地应了一声，“他看起来真厉害！”

    “是呀！那个一脸霸道的家伙更是高深莫测。”冰之语气里竟有一点吃醋，到底是技不如人啊。

    谁知吴然竟突然停了下来，坐直身子，一本正经道：“主人，虽然他们都很厉害，但我只认主人你的！主人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主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你让我干吗我就干吗！”




第八章&nbsp;送别&nbsp;(4)

看着面前的人十分郑重地承诺着，冰之不惊不愣，他难道还能帮我去刺杀当今圣上不成？她有点不可思议，“为什么？这种事情怎可随便承诺？”声音竟有点严厉起来。

    吴然明显被冰之忽然改变的态度吓了一跳，但还是正色道：“不错，这种承诺很重，只是不随便。我觉得值便是值！”

    冰之又是一怔，随之释然，“也对。”说着又开始拿筷子用餐。

    沉默了一会，吴然大喊满足地伸了个懒腰，“啊！真是饱了口福了。”

    “那你应当去人家店里去夸夸才是。”冰之打趣道。

    他连连点头，样子可笑至极。

    “我要走了，很远的地方。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吴然的脸色突然暗了下来。

    冰之也呆了呆，“然后呢？”

    本以为他不会回答的，谁知他竟答了：“然后回来娶你啊！”

    冰之以为他不过一时的性子，在她眼里，总觉得他是一个小孩，像弟弟一般。也就没有反驳他什么。

    “喝杯酒吧。”吴然伸手拿起了酒壶，先斟了点给冰之，不到一半，而自己却倒得满满的，“干！”

    冰之也拿起酒杯示意地喝了口，她可是从来不喝酒的。看对面的吴然将酒一饮而尽，她突然明白这是送别酒了。

    “咳！咳！”吴然显然也不会喝酒，硬是咽下去，把脸涨了个通红，还连声咳嗽。哎，还真只是个孩子，冰之也不说什么，只递了杯水给他，看着他把水喝下去，顺了气。

    “小孩子偷喝酒就是这个下场。”冰之道。

    “我也不小了。”吴然有点不服气。

    明明还是孩子气，冰之摇摇头，不准备再说什么了。

    吴然“霍”的一下站起来，“我要走了。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冰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慕容冰之。”

    “这个名字真好听，只是不适合你。”吴然很笃定。

    “哦？为什么？”冰之问道，还从没人评价过她的名字呢。

    吴然没说什么就走到了门口。冰之本以为他要离开了，没想到他又折了回来，“太冰冷了，可你的心很温暖。”说完留下一个灿烂的笑容就扬长而去。

    或许他，真的不是孩子了。冰之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吴然走后，冰之觉得怪无趣的，捧了本书坐在院子里的梅树下消遣时间。夜幕渐渐落下，萧烬为何还不回来？她脑中自动就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冰之也不再排斥这种想法，她想要学会幸福，那就先学会等待了吧。

    乌云沉沉地压了下来，把天地之间的距离缩短了很多。冰之心里有点压抑，也有点害怕。也不多想，冰之迅速转身回到屋子里，为了让自己镇定，继续勉强自己看书，或许今天不会打雷吧。她心里侥幸地想着。




第八章&nbsp;送别&nbsp;(5)

偏偏天不遂人愿。

    不久，雨点开始无情地打在大地上，狂风竟也是瞬间就起，梅树的枝干剧烈摇晃着，艰难地屹立在院子里，摇摇欲坠的虚弱。“啪”的一声，一根稍显细嫩的枝干折断了。随着这声，雷终于来了。

    大到恐怖的雷声，像受伤野兽的吼叫一样地刺穿了冰之的耳朵。冰之再也忍不住，把书随手扔在地上，整个人蜷缩在了床上，拿着被子把自己包得严严的，双手捂着耳朵，用下巴紧紧抵着膝盖上的被子，想把自己与世界隔绝。

    然而窗外的电闪雷鸣还在继续着，丝毫不懂怜悯冰之的惊恐。冰之不自觉地浑身颤抖，往事一幕幕地浮现在眼前，那样残酷的真实，一遍遍敲击着她早已经不堪一击的心。父亲死的那个夜晚，就是这样的天气！曾经以为麻痹的感情，在这一刻冲破了冰之心中最后的防线。冰之的眼泪无声地淌着，如同窗外的雨水一般的透明晶莹。

    风雨交加，雷电闪烁，冰之整个人都动弹不得，只是麻木地反复重复着颤抖的动作。心一点点地冰封，很冷很冷，彻骨的冰冷，不仅是雨水，还有过去的回忆在作怪。

    这时，一个人影出现在了房门口，正是萧烬，他的衣服都被雨水打湿，水还一滴滴地从他的衣角上滴落，几缕乱发服帖地粘在他的脸上。他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像是匆忙要赶着去哪里，很焦急的神色。

    “萧烬，萧烬……”冰之无意识地底声喃语，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名字。不仅仅是一个符号的问题，还有她对他的一种感觉，应该叫做“归属”吧。

    萧烬一个大迈步，来到了冰之面前，“冰之，你怎么了？”冰之还是颤动着肩膀，在哭。

    萧烬竟然一时有点方寸大乱，有一瞬间头脑是空白的，随后又恢复了理智，起身把被狂风吹开的窗户关上，一直到那刻，他才见识到这个屋子有多凌乱。

    稍微整理了下屋子，萧烬又坐到床边，轻轻碰了碰冰之的肩膀，“到底怎么了？你说句话啊？该死！”他的急脾气又上来了，他承认他是世界上最没有耐心的人了。

    他正打算习惯性地起身，在房间里打转踱步的时候，“轰！”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冰之仿佛突然惊醒，一下子抓住了他，萧烬猝不及防，没料到冰之的力气竟然这么大，整个人被冰之给带了下去，倒在床上。

    他本想起身，却被冰之抓得紧紧的，因为她的全身似乎都在抖，抓着萧烬的手也不停颤动着。萧烬的心中忽然闪过一丝的不忍，“别怕，我在这儿呢。”一边用手轻拍着冰之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别走！”又是一声巨响，冰之条件反射，就直往萧烬怀里钻。




第八章&nbsp;送别&nbsp;(6)

他也不再挣扎，只是顺势把冰之搂进怀里，拉过被子帮她盖上，然后轻声哄着她：“放心，我不走。累了就睡吧。”

    冰之确实是累了，在与雷声隔绝后，便沉沉入睡了。萧烬看着睡梦中冰之柔和美丽的容颜，仿佛婴儿一般的细腻肌肤，心有那么一刻很柔软，眼里似乎只有柔情二字。

    冰之睡熟后，萧烬口中的哄声也渐渐消失，他小心翼翼地从冰之身边爬起，轻柔地为她掩好棉被，为冰之拨开乱发，就坐在床边守着她睡着了。

    这个雷雨的夜晚，两个人心中似乎都多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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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日已更新完毕，下次更新为11月17日中午.新的一周，美丽的开端，预祝大家拥有愉快的一周^^




第九章&nbsp;画梅&nbsp;(1)

一夜风雨，初晨的空气变得十分清新，窗台被清洗得一尘不染，院中的梅树没有被风雨打倒，仍然立在那里。

    萧烬一手垂在身后，另一手执笔，在宣纸上落下或深或浅的墨痕，笔锋苍劲有力，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一般。强壮繁茂的枝干，朵朵盛开的梅花，一时间就跃然纸上，令人赏心悦目，仿佛神来之笔。

    “你醒了。”萧烬感到床上的人儿气息并不像熟睡时平稳，就料定冰之已经醒来。

    冰之看到萧烬一早就在自己房间，想起了昨晚的风雨和萧烬的呵护，不知为何一下子红了脸，强自镇定道：“昨天，谢谢你。”

    “我作了一幅画，有兴趣看看吗？”萧烬似乎并不想提及昨夜之事，其实连他也有些不自在，昨天的他根本就不像自己。他觉得，应当找个时间自己好好思量一下。

    冰之见他对昨天的事情一点也不在乎，心中没由来地失望，好像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不过，她还是起身到萧烬身边去了，“没想到你画得这么好。”冰之不禁赞叹。

    “哦？好在哪里？”萧烬笑眯眯地看着她。

    “神行兼备。”冰之应道。

    “那能否赏脸为‘神’提句？”萧烬说着就将毛笔递给了冰之。

    冰之虽从小练武，但也没有落下文这一项。书法尚且还拿得出手，至于提句勉强可以试试，“只要你不笑话就好。”冰之朝萧烬笑了笑，打算先为自己开脱。

    萧烬回以笑容，示意冰之，他绝不会笑话，并让开了位置。

    冰之接过毛笔，走到画前，娇眉一蹙，看那画中梅花不娇不艳，超凡脱俗中又代有一种天真烂漫。心下已成，随即写下了一句：梅虽不如春花娇。她本想紧接着写下句，手却被萧烬握住，他的手很大，把冰之的手包在掌心之中，带来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却似尔天真烂漫。”冰之读出了萧烬的句子，心中一惊，看向萧烬。

    只见萧烬并不局促，反而自然道：“怎么了？”

    “我在你眼中，真是天真烂漫吗？可从没人如此说我。”

    “那他们说你什么？”他问。

    “冰冷淡漠，仇恨的化身。”冰之答道。

    “那只是表面而已。”萧烬把笔从冰之的手中抽出，又取了一种白纸，开始作画。冰之没有出声，在一旁仔细看着。

    “这画上之人才是你。”少时，萧烬描下最后一笔才道。只见那画中是一女子，一头青丝如瀑布一般垂落，淡淡的柳眉，微眯的笑眼，还有抿着笑容的朱唇，看上去天真烂漫，单纯而不知世事。




第九章&nbsp;画梅&nbsp;(2)

冰之轻轻用手将画托在手中，看着这画凝了神，一时没有言语。萧烬也不打扰她，静静地站在她身边。良久，她冰之才开口道：“这并不是我。”说着还摇了摇头，把画放到了桌上，是的，连她自己都从未感受过自己这样的一面，天真的少女形象和她一点也不相像。

    萧烬用手扳过冰之的肩道：“这是我眼中的你，真实到让你自己从没过发现的你。”

    冰之没应声，她并不习惯与人在如此靠近的情况下对视，于是垂下了眼睑。

    萧烬没有理会她的动作，继续道：“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那个你不是真正的你，只是一种表象，一种你强装出来的坚强和无情。直到后来，我看到你在厨房做云片糕的时候，我才看到了那个真正的你。”

    “真正的我？”冰之似乎有所触动，抬头看着萧烬。

    “那时的你，专心地忙于你手中之事，心无旁骛。眼中没有丝毫的杂质，如水晶一般的透明，让我有点自惭形秽，所以我一直没有出声，怕打破了这份纯粹的美丽。”萧烬对冰之笑笑，回忆说，“后来，我忍不住出声，你劈头盖脸骂了我一通，又把我当小孩哄，真是让我哭笑不得。你跟我拌嘴的时候，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一样，还有你的笑容，也很温暖和灿烂，从那一刻起，我就觉得我有义务要保护那个你。让那个你一直存在，不要消失。”

    听完了萧烬的长篇大论，冰之有些惊讶，她没想到他会把这些事情记得这么牢，更没想到自己在他眼中竟和现在的自己完全相反，她真的是如萧烬所说的那样的人吗？想着，冰之不禁又看了眼桌上的画，那画中人笑颜如花。

    “你别忘了，你才十七岁，还只是个刚长大的孩子啊。”萧烬放软了声音，叹息道。啪嗒，一滴泪落在了萧烬的手背上，冰之的心房就在这一句话下，猝不及防地打开了。

    “以后，不要在我面前伪装，好吗？”萧烬把冰之浅浅地拥入怀中，用手一下下地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她。

    “好。”冰之答应的声音微不可闻，但她知道他能听得到的。她在心中默默地决定，在伤还没有养好前，就什么都由着他安排吧。

    萧烬无言，只是将所有的感情融进了这个拥抱里。

    仿佛一个世纪那样长的时候，她从萧烬怀中仰头说：“等再过一段时间，我们一起去尝尝云片糕好不好？”

    “好啊！”萧烬爽快地答应了，“我也很想尝尝你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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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日已更新完毕，下次更新为11月18日中午.防寒保暖当心感冒，天冷啦，真想窝在被窝里冬眠……




第十章&nbsp;惊悚&nbsp;(1)

时间四平八稳地过着，在这两个月，冰之过得很平淡，但却很安稳。她能看得出萧烬很忙，但他每天总是在和她共进早膳以后才离开，不管事情有没有处理完，他也都会赶在晚饭的时候回来吃饭。这让冰之感受到了一种家的温暖，因为在海市岛的时候，母亲总是成日对着父亲的画像，不曾多分给自己一些时间和爱。

    早饭过后。

    “今天有没有时间，能不能……去尝尝云片糕？”冰之见萧烬似乎不是很赶时间的样子，就问了句。

    萧烬笑着点点头，转而对风嘱咐道：“风，你代替我去一下。”

    “是，主人。”风也没显身，直接就走了。

    “你今天有事啊？让风去可以吗？不然，等下次再吃吧。”冰之听萧烬有事，也不好意思耽误，尽管心里有几分失落。

    “没事。你不想我走，我就不走了。”萧烬说着牵起冰之的手往厨房走。冰之的心在那一刻又有了感动。

    厨房。

    “怎么样？好吃不？”冰之盯着萧烬道。

    萧烬没有立即回话，专心致志地吃着口中的云片糕，等完全咽下去了以后才道：“好吃，太好吃了！”

    “真的吗？那你多吃点吧。”冰之听到萧烬的赞美兴奋极了，又拿了一片送到萧烬嘴边。

    萧烬的脸色变了变，把那云片糕给含到了嘴里，又极快地咽下去了。

    “看来还真是很好吃呢！我也试试。”冰之说着拿起一片准备塞进嘴里。

    “慢着！”萧烬突然叫道。

    冰之吓得呆了一下，“你叫什么啊？又没毒。”

    “我是说，我觉得应该给风留一点。”

    “也是，不过我尝一片总没事吧，还剩很多呢！”冰之不管萧烬的阻拦，把云片糕塞进了嘴里，“啊！呸，呸。怎么这么难吃啊！”冰之才一尝到，就马上吐了出来，“你刚刚居然把它吃进去了？！你没味觉吗？”

    “不是，我觉得还好。”萧烬忙着安慰她。

    “这东西怎么能吃的！吃坏肚子都不一定。扔掉好了。”冰之说着就准备扔。

    萧烬把她的手按下来道：“没关系，留着吧。我爱吃。”

    “那怎么行呢！这……”冰之话还没有说完，萧烬就俯下身，将一个吻轻轻落在了她那花瓣般的唇上。

    冰之在一瞬间没了声音，感觉天地之间的万物都消失不见了，只有这个吻，带着温润的感觉，沁入心间。

    落英缤纷，缠绵悱恻。

    “主人，不好了。”风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冰之一下红了脸，跳开萧烬五步之外。

    萧烬看着她娇羞的样子，甚是可爱。只是……




第十章&nbsp;惊悚&nbsp;(2)

“你怎么弄成这般样子？”萧烬和冰之两人看风站在院子里，似乎是靠着树站着，很勉强，就迎了上去。萧烬走近后，才见风的左肩挨了一刀，刀口又深又长，若不是风这样的高手，早就倒地不起了，怎还能撑到他面前来呢？

    “是这样。我去处理那事，结果他们的大当家不知何故，竟然突然拔刀相向，我出于本能，出手将他打成重伤，我还来不及解释，他们就摆了个阵围攻过来了。我以轻功跑在他们之前，这会儿他们可能就要追到了。”风说着还带点委屈的口气。

    萧烬的脸色一沉，点了他的几处穴位，“风，你先带冰之离开。这里我来应付就好，你们……”

    萧烬的话尚未说完，竟有四人从天而降，从四个方面将他们三个包围了起来。其中正对风的一人开口道：“你这恶贼，伤了我大哥还想逃！还不拿命来赔罪。”

    “二当家的，我的下属未取人性命，何来赔命之说？”萧烬的语气倒是不忙不乱的。

    “哼！我大哥正在练一门本派秘功，被他这么一伤，不仅现在不省人事，就算是好了，恐怕之前所练也得前功尽弃。”另一个身材魁梧者开口反驳。

    “分明是你们大当家的，突然对我不利，我无奈之下才还手，怎么是我的过错？”风很不服气。

    “若不是你暗中捣鬼，我大哥岂会随意出手伤人？”又一个立在左边的人说。

    “在下深知贵派大当家的为人，我想，其中必定有什么曲折原委，何不暂时止戈，等一切查清后再说？”萧烬还是好脾气地讲道理。

    二当家的看了眼萧烬，目光停留在了萧烬腰间的剑上，“你是江湖上黑白两大高手中的白霞剑主？”

    黑白两大高手？想来应该地位不低，冰之在心中重复了一遍，难怪他的武功如此高强，还有风这样的身怀绝技之人跟在身侧。

    “正是在下。”萧烬道。

    “什么高手？我只为大哥报仇，二哥别犹豫了，凭我们的‘八阵图’，怎会惧他只身一人？”唯一一个没有说过话的人开口道。

    “布阵！”二当家的听了那人的话，一声大喝。

    只见从那四人身后竟又分出几个人来，身行很模糊，分别手持：刀、剑、矛、鞭。但看得出都是他们门派的人，装束都是一致的。阵法甚是古怪，由那四人分别带领一队，包围圈时大时小，却并没有开始攻击，只是将萧烬三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是什么阵法？”冰之被萧烬和风两人护在中间。

    “刚刚他们就是用这个阵法伤了我，好生厉害！”风说。




第十章&nbsp;惊悚&nbsp;(3)

“是孤鹜宫的‘八阵图’。”萧烬显得很冷静，手握在剑柄上，迟迟不出剑。这孤鹜宫乃是江湖三大宫之一，说起武功倒不是出类拔萃，但其独门阵法却是称霸江湖数百年，据说无人能够全身而退，所以对于这个阵法的详细情形，很多人都不得而知。

    “以乾坤巽艮四间地，为天地风云正阵，作为正兵。西北者为乾地，乾为天阵。西南者为坤地，坤为地阵。东南之地为巽居，巽者为风阵。东北之地为艮居，艮者为山，山川出云，为云阵，以水火金木为龙虎鸟蛇四奇阵，作为奇兵。布阵是左为青龙阵，右为白虎阵，前为朱雀阵，后为玄武阵，虚其中大将居之。”冰之迅速搜索脑中的记忆，背出了一大段话。她只在王伯的藏书中看过，却不曾亲眼一睹。

    萧烬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接下去道：“阵间容阵、队间容队；以前为后，以后为前；进无速奔、退无遽走；四头八尾，触处为首；敌冲其中、两头皆救；奇正相生，循环无端；首尾相应、隐显莫测；料事如神，临机应变。八阵之法，一阵之中，两阵相从，一战一守；中外轻重，刚柔之节，彼此虚实，主客先后，经纬变动，正因为基，奇因突进，多因互作，后勤保证。”

    “那不是破不了了？”风问。

    “那也未必。风，你保护好你自己，切不可再受伤了。冰之，你一会尽量躲在我身后，避免攻击就好，千万不要出手，你的伤还没痊愈，不能动真气。”萧烬有条不紊地吩咐着，“剩下的我自有办法。”

    “开阵！”萧烬话音刚落，二当家的就发出命令，阵形在瞬间看起来十分混乱，可攻击却又有序。

    只见，剑出鞘，萧烬腰间的那把宝剑在光线的照射下折射着刺眼的光，那是一把软剑。对方的攻击一波接着一波，虚虚实实，变幻莫测，一时间刀光剑影，杀气四溢。

    “二当家，与我交手对贵派并无好处，还请三思！”萧烬还在讲理，出手极其小心，轻不得，重不得。只是用剑打飞来人的武器，或点了来人的穴道。

    虽然以萧烬的身手，即使还需保护冰之，还是游刃有余，可风有伤在身，又伤不得人，似乎有点吃力。

    “风好像快撑不住了！”冰之大喊。萧烬目光一凌道：“二当家，贵派若再不停手，就别怪本剑主剑下无情了！”二当家始终不回应，可这攻击的速度却一次比一次快，对方出手个个都是死招，要夺人命。

    “主人！”风在轮番攻击下，早已体力不支，脸色更是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左臂上的伤因为打斗又裂了开来，血流不止。




第十章&nbsp;惊悚&nbsp;(4)

那二当家，趁机对准了风，准备劈下一掌夺命。说时迟，那时快，萧烬的软剑脱手而出，直刺向二当家，剑气凛冽，所到之处，若有人拦，必被那剑气弹飞出去。

    二当家见那软剑朝自己飞来，顾不得风，急急收掌，倏然翻身，险险地躲过一劫。可那剑似乎长了眼睛，竟回头又是一刺，二当家才稳住身，接不了此剑，只得连连后退。

    正当二当家与白霞剑缠斗之时，萧烬在剑飞出的同时以鬼魅的身法将对方所有来人打晕在地，封了其他三个当家的穴，令他们动弹不得，此阵不攻自破。

    “剑主手下留情啊！”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喊得很勉强，气息也十分不稳定。

    “大哥！”原来这就是被风所伤的大当家。

    萧烬看清来人，二话没说，便将剑收回，直接入鞘。二当家摆脱了白霞剑，即刻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大当家，“大哥，我等不中用，没能报仇！”

    “不关风少侠的事，怪不得他。”大当家朝他摆摆手，又对萧烬说：“在下受伤后昏迷不醒，没能及时阻止我这四个弟弟，若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海涵。”

    “不碍的。”萧烬礼貌地笑着，“大当家身体不方便，还请到屋里说话吧。”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风度翩翩。

    “可这？”二当家看了看倒了一地的人。

    “他们只是暂时晕过去，并没有受伤，一会就会自行醒来。请吧。”萧烬回答。

    “冰之，你先帮我招待下。我帮风看伤。”萧烬看他们走进屋去才对冰之说。冰之点点头，也进了屋。

    “各位当家，剑主儿一会就来，请各位稍等。”冰之奉了茶，然后坐到了五人的对面。她本想直接说萧烬的名字，转念一想，刚刚他们都是叫名讳，大概江湖中都不注重名字，可能并不知道萧烬这个名字。

    “好。好。”二当家似乎对之前的莽撞而不好意思，连声应和。

    冰之从进屋开始，就感觉到一道目光自始至终跟随着她，一入座，那目光更是肆无忌惮地打量起她来。

    冰之假意喝茶，拿眼一瞟，发现是大当家在盯着她。这大当家虽然受着伤，目光却还炯炯有神。

    冰之也不反应，沉着气，任他观察，“恕在下冒昧地问一句，姑娘可是四卫中的雨？”大当家终于沉不住气，开口了。

    “不是。我复姓慕容。”冰之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呢，原来是把她看成了雨。

    “那不知慕容姑娘与剑主有何渊源？”他居然追着不放。

    冰之挑了挑眉，“大当家的为何如此感兴趣？”

    “这……姑娘有所不知，听说剑主身边除了四卫中的雨是女子之外，再没有其他女子跟在身边，在下一时好奇，冒犯了姑娘，还请姑娘恕罪。”大当家的解释让冰之心中不由一喜。原来萧烬身边，只有她一个。




第十一章&nbsp;情悦&nbsp;(1)

“让各位久等了。”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正是萧烬。

    除了大当家以外的其他四人都站起身来，“剑主，我等无意冒犯，还请见谅。”

    “误会一场，各位当家的不必记挂于心，请坐吧。”说完，萧烬就坐在了冰之旁边，对她使了个安心的眼色。冰之见他脸色尚好，自知风是没事了，也放下了心，冲萧烬莞尔。

    “不知风少侠身体可有大碍？”大当家的果然是好眼力，也猜出风定然无事，才敢提这一茬。

    “一点皮外伤，有劳大当家挂心了。我看大当家似乎不是被风所伤？”萧烬老道地直入主题。这风的伤可不是白受的。

    大当家一脸的无奈，“哎，剑主真是好眼力。这件事说来话长，我这段时间来一直在修炼本派武功的无上心法，练到了一定层次后，却再也无法精进。一次，我练功之时，太过心急，不慎走火入魔，好不容易捡回命来，可事后发现竟然留下个怪病。自从那次之后，我的身体时常不由我自己控制，会干出一些与心意相违背之事，今日对风少侠也是如此。我一直没有告诉我这几个弟弟这个病，所以他们不知情，以为是风少侠出手伤的人。”

    萧烬听完他的话，沉默了，面上没有表情，看不出是信还是不信。

    “请剑主帮忙，根治此症。”大当家看不出萧烬的想法，竟一下跪倒在地，“在下自当感激不尽。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您言重了，快快请起。”萧烬一边伸手虚扶他，一边扬声道，“风，去把雨找来。”

    “谢剑主！”那几位当家齐声道。

    “主人，雨到了。”只听见风的声音，走进来的却只雨一人。

    大当家的自知确实认错了人，歉意地对冰之笑笑。雨也没问什么，大概风都对她说清了，“大当家的，我为你把脉，把手伸出来。”他闻言照办。

    “大当家确实是走火入魔，虽然目前没有性命之忧，但内力却因走火入魔而分散，在体内四处乱窜，才会有无法控制行为之举。”雨顿了顿说，“治愈的方法很简单，只要有人为他打通任督二脉即可。”

    “什么人都可以吗？”大当家问。

    “自然不是。需有极深内力之人，至少要在大当家之上的才行。而且此举有一定的危险性，若是没有一次性打通，就会被反噬，轻则元气大伤，重则武功全失。”雨声音平板地解释道。

    “请白霞剑主一定要出手相救啊！”二当家第一个反应过来，萧烬是最适合不过的人选。

    萧烬没有回答。

    冰之却不然，站起了身，“不行！太危险了。他与你们并无交情，你们凭什么让他舍命相救？”冰之这话一说，大家都无言以对，一时间冷了场，静得出奇。




第十一章&nbsp;情悦&nbsp;(2)

萧烬从未看过冰之如此激动的样子，知她是担心自己，心下很是感动，走到她面前，轻握着她的手说：“相信我，没事的。嗯？”

    冰之低了会儿头，不知想什么，“好吧。”

    “大当家的，在下听说贵派有一种独门灵药，可根治体寒之症？”萧烬见冰之不反对，又朝大当家说。

    “如果剑主肯助在下一臂之力，在下自动将此药双手奉上，聊表谢意。”大当家是聪明人，一听就明白了萧烬的言下之意。

    “那就多谢大当家了。”萧烬一拱手，“大当家先里面请。”

    大当家面露喜色，哈哈腰，进了里屋。雨也跟着进去了，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的交代吧。

    萧烬趁这个空当，对冰之说：“生气了？”

    “你是为了我。”冰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萧烬沉默了下，“为了你，值得去冒险的。”

    冰之抬头看着萧烬，眼中有一些闪光的东西，“那你一定要好好的。”

    “放心。我有九成多的把握。”萧烬说完也不顾众人，在冰之的眉心落下一吻。

    冰之当场红了脸，“还有人呢！”

    “好了。我要进去了。你帮我招待一下他们。”萧烬说完抚了抚冰之的头，就掀帘进屋了，言语之间，俨然已经把冰之当作了这里的女主人。

    冰之转过身和几位当家说话的时候，又恢复了淡漠，“几位不便在此等候，请先随我来。”说完就带头往外走。

    “几位可先行在此休息，一会到时间了，会有人来送午饭。如果大当家的事有消息了，我会来通知各位。”冰之把他们领到了客房，“如果无事，我就先告退了。”

    “有劳夫人了。”

    “请自便。”冰之注意到了二当家口中的称呼，有些窃喜，又觉得心慌，就匆匆退出房去了。定是萧烬当众与她亲热，人家才会这么认为的。冰之把账都算到了萧烬头上，想着想着，就回自己房间了。

    一顿饭吃下来索然无味，冰之始终心系萧烬的安危，连吃进的是什么，都不甚清楚。罢了，反正也坐不住，不如去看看吧。冰之心里这么一想，当即放下碗筷，去了萧烬所在的厢房。

    很巧的是，冰之走进去时，萧烬也正好出来。他的脚步沉稳，气息均匀，脸色也不差，仅是额前透出一层薄汗，冰之一看就放了一大半心。

    “怎么样？没事吧？”她迎过去问。

    萧烬摇摇头，大当家和雨也跟着走出来了，大当家是满脸的喜色，“剑主，这就是那药。”“多谢。”萧烬接过，直接给了雨。

    “大哥，怎么样？”几位当家也是等不住了，赶来看情况。




第十一章&nbsp;情悦&nbsp;(3)

“没事了，多亏了剑主。”那几人听了大当家的话，连连对萧烬作揖，表示感谢。“那在下等人就不多叨扰了，告辞。”大当家和其他人抱拳告别。

    “慢走。”萧烬看他们走远了，才问，“这药是真的吗？”看来他并不是很相信那几人。

    “不错，正是孤鹜宫的‘转寒丹’。”雨将重新递回给萧烬，“如果没事，属下先告退了。”

    “好，去吧。”萧烬颔首。话毕，一阵风就将雨带走了，想必是风。

    “走，我们回房去。”冰之听了萧烬的话，挽着他，一起往回走。

    房间里。

    “把它吃了。”萧烬把转寒丹拿给冰之，“对你有好处。”

    “好。”冰之说着就把药咽下去了，然后说，“你累不累，快去床上坐着，不然躺下歇会儿？”

    “那你陪我吧。”萧烬玩心大起，很俏皮地眨眨眼。

    “不知羞。”冰之低声嘟囔。

    “谢谢你。”冰之躺在萧烬的怀里，玩弄着他的手。

    “还是那句话。为了你就值得。”萧烬用下巴抵着冰之的发际，声音异常的温柔。

    “为什么？”冰之费力地仰头与他对视。

    “因为，我爱你。”萧烬的嗓子沙哑得好听，蛊惑人心。

    冰之红着脸，亲吻了下萧烬的唇。

    萧烬先是一震，然后马上捉住了冰之要离开的唇瓣，轻柔地吻着，将所有的爱意都融化在了唇齿之间。

    良久，萧烬放开了冰之，两人都微微喘着气。冰之依偎在萧烬的胸膛上，听着他炽热有力的心跳，脸上的潮红久久不肯退去。为了掩盖自己的慌乱，冰之想找个话题：“烬，今天那些人说的黑白两大高手是怎么回事？”

    萧烬将冰之搂紧了点，才回答道：“这江湖中，有一仙二侠三宫四卫。他们说的黑白两大高手就是其中的二侠。”

    萧烬对上冰之好奇的眼光，开始很自觉地详细道来：“一仙，是平游仙人，仙风道骨，功夫深不可测，退隐江湖十几年了。二侠，就是白霞剑主和黑玉扇王。前者以白霞剑为武器，后者则常年手持一把黑扇。”

    黑扇？会不会是那个黑衣人？冰之听了，抓着萧烬的手不由一紧。

    萧烬感到了她的异常，故意把后面的省略掉，直接开始说三宫：“这三宫，分别是孤、落、秋三宫，孤鹜宫为首，落霞与秋水宫势力基本上不相上下。四卫，就是现在我手下的风、雨、雷、电四大护卫。他们曾经在江湖上闯荡，名震一时，并非我手下，后来才跟了我。”

    “我只见过风和雨，雷、电呢？”冰之只是默默记下了黑玉扇王这个名讳。




第十一章&nbsp;情悦&nbsp;(4)

“只有风常年在我身边，雷、电有自己的事情要办。但是只要我找他们来，他们自然会到。”萧烬看冰之面露倦色，“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睡会儿吧，吃晚饭的时候我会叫你的。”

    “好。”冰之确实是累了，才一闭眼，就着了。

    萧烬帮冰之掩好被子，察觉到了她嘴边有抹幸福的笑意，也不由笑了。




第一章&nbsp;跟踪&nbsp;(1)

萧烬陪冰之吃完饭，就说有事出去了，让风来照顾她。

    “你的伤，严重吗？”说实话，冰之很少关心人，也不善于问候。

    “闯荡江湖的，这点伤很正常，已经没事了。”风说得很无所谓。

    “那你还是去休息会儿吧，不用陪我了。”

    风听完后有点为难，说：“主人说让我保护你。”

    冰之觉得好笑，“我又不是孩子，哪用时刻保护着？你去休息，我也累了。真的，我马上去睡觉，绝不乱跑。”冰之很恳切地保证。

    “那，好吧。”风说完好像怕自己后悔，一溜烟就走了。

    冰之看风走了，可一时间毫无睡意，就站在窗口发呆。烛光时强时弱，映衬着冰之白皙的皮肤，有一种惊心的美丽。

    “黑玉扇王。黑扇？”冰之重复中今天萧烬对她说的话，这个人，会是屡次阻止她报仇，几乎杀了那一船同伴的人吗？

    一个黑影，闪过窗户，速度之快让冰之没有看清楚来人，就消失不见了。可当冰之看到他腰间的那把黑扇时，当机立断，尾随而去。

    冰之一路跟到了皇宫，那黑衣人很轻松地翻过宫墙，她也没多想，按着他走过的路走。那人似乎对皇宫极为熟悉，轻车熟路，专找没有侍卫的僻静地方行动，可冰之跟起来却是相当费力。

    她一直跟到了一个房间，那黑衣人突然没了踪影。冰之才有些心慌，天知道，当她追进皇宫的时候，她几乎根本没有想到这是属于她仇人的皇宫，代表的是危险！

    可既然跟来了，也不好就这么回去，冰之可以确认此人就是那个屡次三番阻止她报仇的黑衣人，可他来皇宫，又是做什么呢？

    四下无人，冰之大着胆，小心地探进屋去。起先是黑灯瞎火的一片，到了后来，隐约有一点微光，她就向着那光摸索前进。

    终于，当她走到一个屏风后的时候，听到了对话声。

    “皇儿坐吧。上次的生辰也没能好好过，你才一来，就匆匆走了。”皇儿？莫非他就是皇上。那他口中的皇儿，难道就是刚才那个黑衣人？

    “孩儿上次欠您一个解释。”对方说，“希望父皇听后，能将搜查刺客之事压下来。”冰之一阵奇怪，这个声音很熟悉，而且这个刺客，说的是她吗？

    “先说来听听吧。”皇上也不允诺什么。

    “那天的刺客，是海市岛的人。她是萧崇，也就是皇叔的女儿。”黑衣人似乎不打算一次性说完。冰之开始仔细地听起来，唯恐有一丝缺漏。这分明说的就是她，可她的父亲不是慕容氏吗?如果父亲姓萧，又是萧岸这个皇帝的兄弟，那她的身世是什么？为什么父亲会与自己的兄弟有仇？




第一章&nbsp;跟踪&nbsp;(2)

“什么？详细一点。”冰之听出皇上的声音在一下子变得紧张，好像很渴望知道点什么，可又害怕知道什么。

    “一个月前，我得知有一艘船将要从海市岛来到我国，而且其中带头的，正是萧崇之女——萧冰之。我前去拦截，并且沉了他们的船。我没有杀萧冰之，而是一直暗中跟着她，直到她想要行刺您的时候，我才显身阻止，没想到她的体质本是不好，伤得很严重，一直在调养，我抽不开身，所以现在才来见您。”那人的讲述平铺直叙，没有感情色彩。

    冰之则是一震，她猜想她是认识这个人的。她努力要求自己镇定，探头想要看清楚屏风后的人，可当她亲眼见到，那个黑衣人的面容时，她彻底地死心了，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萧烬！

    回想发生过的种种，冰之发现了许多破绽。她和萧烬在饭馆不是偶遇，那块玉也是精心设计好的。萧烬有心地给她那个烟幕弹，包括那房子，也在他的控制之内。

    他跟着她到了皇宫，看她马上就要夺了皇帝的命时，出手伤了她。想来也是，若是萧烬不在附近，即使他的轻功再快再好，也根本不可能在那些官兵搜查到她自己之前赶来救走了她。除非他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受伤。冰之真恨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察觉，被耍得团团转。

    可后来呢？是因为她伤得太严重，所以打乱了萧烬的计划？那如果她只是受了轻伤，萧烬预备怎样呢？可是为什么萧烬要对她好，要让她爱上他？这是在萧烬的意料之外，还是根本就是阴谋？

    冰之不敢再往下想，她觉得这太过残忍了，她宁愿今晚自己早早地睡下，然后，什么都没发生，也什么不知道。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啊！现在朕也只能对他的孩子做一些弥补了。”皇帝顿了顿，接着道，“她现在可好？”

    “很好。她体质偏寒，已经调转过来了。”萧烬话锋一转，“可是，以她的身份，留在京城恐怕不好。”这是什么意思？冰之无法想象出萧烬说这话时的表情。他对她的感情难道都是假的吗？

    是啊，如果自己的父亲当真是萧崇的话，他们就可以算是近亲，近亲又怎么能相爱呢？呵，原来一切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一切都是错觉。萧烬所做，都是为了保护他的父亲。她慕容冰之从来都没有权利拥有那种虚无缥缈的幸福。现在梦醒了，就该接受现实。

    冰之的手紧紧握着拳头，指甲刺破的手掌，仍然不肯松开。她的心真的很痛，不可抑制的疼痛。闷闷的，像有人一直用钝器捶打一般。嘴唇都被咬破了，可冰之却浑然不觉，她害怕自己的哭声会暴露她，她不容许被别人出卖以后，连自己都如此的不争气。




第一章&nbsp;跟踪&nbsp;(3)

“朕知道你的想法。你自己看着办吧。”冰之对这个皇帝心生了厌恶，刚才还说要弥补，现在呢？竟然要萧烬来办，怎么办，杀了她吗？

    “皇儿会处理好的。您放心。”萧烬说话就准备走了，“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

    冰之一听萧烬要走，赶紧离开屏风，凭着记忆往回走。她不能被发现，她还要留着一条命，把一切都弄清楚。




第二章&nbsp;情殇&nbsp;(1)

冰之本想一走了之，可就是心有不甘，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所以，她现在正在萧烬的房间里，她想要看看，萧烬究竟还有什么事瞒着她？


    灯被点亮，光在一眨眼的工夫充斥了这个屋子。


    冰之发现桌案上有一卷画，便铺开来看。画上是一美貌少女，不描而黛的眉，不点而朱的唇，还有巧笑如花的天真。这分明是那次萧烬为冰之画的画像，就是这画，让冰之彻底为他打开了心扉，容许他进入她的心中，并且留下深深的痕迹。


    现在看来，是多么讽刺啊！冰之的泪落在画上，在画纸上淡开了一个小圈，就如同冰之心底的悲哀一样，那么深刻，却又那么透明。


    冰之拭了泪，转头又瞧见了墙上挂着一把宝剑——白霞剑。一时间，触景生情，冰之的眼前浮现的是早上萧烬在阵中穿梭的身影，那个把她紧紧护在身后的人，那个为她甘冒性命风险的人，那个将她轻柔地抱在怀里的人。


    可一转念，她又想到今晚皇宫中的萧烬，用那样平静的语气，那样冷血的表情，把她和他之间的一切都否决了，到底哪个他才是真的？


    就在眼泪快要决堤的时候，萧烬的声音打断了冰之的回忆：“风？你在我房里？”


    冰之一下子浑身一震，看到萧烬的人影，异样的平静道：“是我。”


    “冰之？你怎么在这里？”萧烬很吃惊，“你怎么了？”萧烬察觉出冰之的眼光里透着的是冷漠和疏远，已经很久没见她这样的眼神了。


    “我很好。”冰之冷笑道，“不过，我有个问题要请教了。我今后该怎么称呼你，大皇子殿下？”


    “你？你跟踪我！”萧烬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可真厉害，一人分饰多角。真不知道江湖上要是得知黑白两大高手，其实根本就是同一个人，会有多震撼！”冰之不理萧烬的质问，接着道，“哈，我竟然被你耍得团团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真是可笑！”


    “冰之……你没听到最后就走了吗？”萧烬说着向前走了几步。


    “最后？！你让我怎么听下去？你的每一句我对来说都是折磨！”冰之的情绪很激动。


    “你不要这样，我也有我的苦衷。”萧烬看冰之的样子，怕她出事，又向前了几步。


    “别过来！”冰之连连后退，抵到了墙上，“你的苦衷？你的立场？是，他是你的父亲，我要杀他，你就得杀了我！”


    “你怎么不明白我的苦心呢？”萧烬急得跳脚，又不敢说重话，刺激冰之。他是真的在为她着想，他为她搭好了一座解脱仇恨的桥，眼看就是成功了，可现在却……




第二章&nbsp;情殇&nbsp;(2)

冰之怒极反笑，“对，你真有苦心。王伯的养子？真是煞费苦心。那块玉是你从人家手里夺来的吧，然后杀人灭口？”


    “我的确不是他的养子，但这玉确是当年他赠与我的。”萧烬不好再前进，就停下来为冰之解释，希望她能冷静下来，“当年，我曾经救过他一命，他无以为报，就给了我那块玉。还有，王伯并没有死，他也来到了京城，就住在秦禾客栈。”


    “好！就算如此。那我一船的兄弟呢？难道也没死吗？难道你还能否认他们不是你杀的吗？”冰之咄咄逼人。


    萧烬抿着唇，沉默了。他无话可说，那些人确确实实是他亲手杀的。


    “没话说了？”冰之想起自己竟与夺了一船人姓名的男子生活了三月之久，更是气急，这叫她情何以堪！如果面对他们的在天之灵啊！


    想到这里，她管不了其他，反身就拔了挂在墙上的白霞剑，剑身在出鞘时摩擦，蹦出了火花，直直向萧烬刺去，“那我就替他们杀你了报仇！”


    “啪”的一声，剑落在了地上，冰之的声音微微颤抖：“你为什么不躲？”


    萧烬硬是不躲不闪地挨了她这一剑，正伤在胸口，血源源不断地从伤口中喷涌出来。


    “我确实是杀了他们。甚至，我也有想过瞒着我父皇也把你杀了。可后来，我下不去手。不管是冷漠的你，热烈的你，还是烂漫的你，都让我深深陷了进去，无法自拔。”他也不在乎这伤，直视冰之道，“我既不想要伤害你，也不想你伤害父皇，你知道我有多为难吗？我本想告诉你真相，又害怕你会走极端。所以有了第一次的谎言，我就只能撒无数次来圆。我知道，即使那谎不是出于恶意，对你来说都是伤害。”


    “既然你都知道，你为什么要骗我？你可以早点告诉我的，你知道让我自己来发现这个真相，对我来说有多痛苦吗？”冰之大声地呐喊着，仿佛要发泄出心中所有的悲痛。


    “对不起。”萧烬感觉到身体有些冰冷，明白自己失血过多了，没有更多力气，只能用最简单的话来表达自己的心意，“我爱你，一直都是。”


    “爱？！你怎么爱？我是你皇叔的女儿！萧崇的女儿！”冰之觉得荒谬至极。


    “你不是……”萧烬的嘴无力地张了张。冰之一下没了反应，她实在接受不了这么多变数。她不是？什么意思？


    “你的亲生父母当年生下一对龙凤胎，可似乎是家里出了事，就托接生婆把你们送给人家。你就是当年那个被送到崇王府的女婴。”萧烬对当年的事情知晓得不是很多，情报网所得的只有这些。




第二章&nbsp;情殇&nbsp;(3)

“你胡说！我若不是他们亲生，只是送的，他们凭什么把我当女儿养？当个丫头也可以啊！”冰之却听不进去，“你是什么人？我怎能再信一个玩弄我的人？我怎能知道你说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他神色陡然沉了下去，片刻，他很轻地一笑，黑眸里有晦涩的光流转，“原来，我在你眼里竟是这样的人。”


    “对。”冰之早已泪流满面，可她有她最起码要维持的尊严，“萧烬，从今天起，我们一刀两断，从此再无瓜葛。日后若是相见，便是仇人！”


    说完，冰之恨恨推开挡在她面前的萧烬，夺路而跑。她其实有犹豫过的，甚至还有想要上前为他察看伤口的冲动，哪怕萧烬叫一声她的名字，她都会回头。


    可惜，萧烬什么都没说。


    有些事情，一旦错过，很可能就是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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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nbsp;重逢（上）&nbsp;(1)

风看着冰之跑出了房子，正纳闷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听见了萧烬叫他的声音。

    “主人！这是怎么了？”风老远就有听见萧烬和冰之两人的争吵声，只是没想到萧烬竟然会受伤，而且伤在了心口处。

    “快！去追她！”萧烬苍白着脸，在风的帮助下坐到了床上，他真怕冰之一时冲动做了什么傻事，“如果找不到人，就去王伯那看看，快去啊！”

    “可，主人你的伤……”风看到地上的血，知道萧烬失血过多了。

    “这是命令！”萧烬的声音因为无力而低了下来，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萧烬很少在四卫面前下所谓的“命令”，风知道多说无用，点了萧烬的几个穴位，暂时止住血，就匆匆离开了。

    风一出屋，萧烬就费力地撑到窗边，放了个信号弹，这是他和雷的信号，只要雷看到这个信号弹，不管在多远的地方，手上有多重要之事，都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赶到。萧烬发完信号，终于体力不支，倒下去了。

    ……

    冰之的脑子很混乱，在街上横冲直撞地奔跑，没有方向，直到她经过秦禾客栈的时候，蓦地停下了脚步，对！她一定要去问个究竟。

    “王伯住在哪间房？说！”冰之潜入小二的房间。

    “啊！我们店里没有这个人啊。”小二还睡着觉，冷不丁被人用匕首抵着喉咙，吓得不轻。不过他怎么觉得这声音有点熟啊？

    冰之的匕首向来是随身携带的，这是她师傅，不，可以说是母亲给她的，说是父亲的遗物，“没有？”冰之沉吟了一下，道，“那萧烬可有带一名老者来你们？”

    “啊，那倒是有，就住在二楼的一号房。”小二总算是想到了，这人分明就是那天与萧烬一同入住过客栈的那个姑娘嘛。

    “多谢了！”说完冰之就点了小二的昏睡穴，让他接着睡去了。

    ……

    风一冲出房子，就在房顶上以轻功边跑边察看路上有没有冰之的人影，可整条街都搜遍了也没见着人，就决定去王伯那看看。

    他正巧瞧见了冰之要挟小二的一幕，眼看冰之进了王伯的房间，随后里面就传来了谈话声。风心念主人的安危，猜想冰之不会出来得太快，去主人那一趟应该没有问题，也就回去了。

    “王伯，那块玉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是仇人的儿子？”冰之一进屋就止不住地问。

    “我起初也不知情，直到这次出海来中原，我才知道他的身份。”王伯面有愧色，“早知如此，我也不会将那玉给你，倒让你受苦了。”

    原来事情其实很简单。




第三章&nbsp;重逢（上）&nbsp;(2)

当年王伯是江南的提督，机缘巧合，认识了萧烬。萧烬还在一次混乱中于他有救命之恩。那时的萧烬才十一岁，可两人知趣相投，竟然结成了忘年之交。萧烬年龄虽小，但不管是见识、才思还是胆略却都不比王伯差，让王伯钦佩不已。

    后来，王伯被调任到京城，两人临别之前，王伯将自己传家的宝玉，一分为二，和萧烬各持一半。相约若是彼此有难或有所托付，就以这玉为凭证。只是王伯没想到和萧烬这一分别，竟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我当时不知道那人就是他，也不知道萧烬就是当今皇子。一时想不出别的办法，只能把那玉给了你，希望对你有所帮助。”王伯叹息道，“没想到，他竟然是……”

    这其实也怪不得王伯不知，萧烬从小游历江湖，从没在朝堂或者皇宫中露面过，所以王伯也就无从知晓了。

    “那后来呢？我跳海以后，你既然认识他，他为什么没有杀你灭口？”冰之还是不解，“为什么他要这么精心地设置骗局来瞒着我事实真相？”

    “也许你不明白。他后来把我接到了这里，就是害怕有一天，如果被你发现，我还能劝劝你……”王伯的话余意未尽，“他真的是为你好……比起你母亲来，他更用心良苦。”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为父报仇错了吗？”冰之实在没有办法理解。

    “没有错。只是十年前的事了，没人说得清楚了。”王伯说话吞吞吐吐。

    冰之一气之下道：“好，既然你们都不说，我也不勉强。我会回去找我的母亲，问个清楚！”

    冰之跳窗离开，只留王伯在身后叹息。

    另一边，风回萧烬那看了一眼，发现雷已经赶到，在帮萧烬运功疗伤。风这才放下心，又马上折返回客栈，可到王伯那屋外的时候发现没了谈话声，赶紧进去问：“王伯，她人呢？”

    “刚走不久，想是和你刚好错开。只说回去找她的母亲了。”王伯一脸的诚恳，“请你务必要找到她啊！这孩子从小就命苦，这如今……”

    “您放心。我这就去找。”风觉得冰之应该走不远，连忙追到街上去。

    “冰之姑娘！”果然，风的眼睛一亮。

    “风？”冰之本在思考今日之事，却见风追了上来，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他，怎么样？”

    “性命应该无碍。”风一猜就知冰之问的人是萧烬。

    “没事就好。”

    “主人让我带你回去。”

    “不！我现在不能回去。你回去告诉萧烬，总有一天，我会回来找他，但到时候，也许只能是仇人了。”

    “可……你一定要跟我回去。”

    “我已经说了，你走吧。若我真的想走，你也奈何不了我。”




第三章&nbsp;重逢（上）&nbsp;(3)

“既然如此，那我就得罪了！”

    说罢，风就已轻功掠上前来，欲伸手点冰之的穴位。冰之也不肯束手就擒，躲闪开来，拔出匕首，“风，我不想伤你。”

    “得罪了！”风还是那句话，继续试图近身点穴。

    冰之见状，心知劝不了他，又不想多做纠缠，反手把匕首望自己的颈边一递，“你若再上前一步，我便自刎。”

    “不可！”风大惊，停了手。

    “你退后。”

    “姑娘，你何必……”

    “退！”

    “好，我退。”

    冰之的脖颈被匕首抵着，划出了一道血痕。风看她动了真格，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听命后退。冰之看风推开了足够的距离，准备脱身，“不准追来！否则我一样自尽。”边说，她就暗中提气，脚轻一点地，随后跳起，以轻功逃开。

    冰之看着风的身影越变越小，最后消失在视线里，才放了心，把匕首收回，并且放慢了速度，“啊！”她没想到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黑影。

    “是我。请姑娘跟我回去。”原来是风。他竟然这么快，冰之心想。

    “同样的方法在我面前只能奏效一次的，请姑娘跟我回去！”冰之还没来得及将匕首举起，就被风眼疾手快地打落在地。

    “没想到江湖中鼎鼎大名的四卫之一的风卫，竟然会干这种强迫女子之事。真是有趣呢！”不知从哪里传来一个声音，听起来像孩童一样的顽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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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nbsp;重逢（下）&nbsp;(1)

“谁？”风马上戒备起来。

    “路见不平者。”那人的声音仍然很悠闲的样子，不急不缓。

    “既然如此，还请阁下莫管此事，免得惹祸上身。更何况我并无意伤她。”风警告道。

    冰之趁两人周旋之时，欲趁空逃走，谁料才刚转身，就被风给发现了，“冰之姑娘，请跟我回去吧。”风还是这一句话，只是语气软了一些。

    “想要带她走，就要先过我这关。”一个蓝色的人影掠到冰之前面，把她完全挡在自己的身后。

    “阁下到底是谁？”风大为恼火，三番两次阻挠他办事，“你既知我是风卫，又何必自讨没趣？”风自负武功少有敌手，却不想此人竟毫无畏惧。

    “哦？这么说，你是料定我不是你的对手喽！”黑暗中，冰之看不清楚此人的面目，也不确定他能不能帮自己脱困。

    “阁下身手了得，但我若尽了全力，恐怕你也讨不到好处。”风挑了挑眉说。能让风尽全力的人，想来武功不低，冰之心想。

    “那就废话少说，接招吧！”蓝衣人语气顿时凌厉起来，身形骤起，如鬼魅一般，掌风直向风劈去。

    风硬是不躲，以双手接了这一掌，两人就这么僵持住了，看得出，他们正在进行一场内力的较量。

    冰之因担心风会被伤到，一时又不能走开，只得在一旁看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风似乎有点吃不住了，身子向后退了几步，而那蓝衣人却不然，看起来轻松得很，仿佛在与人打斗的并不是他，还时不时回头看下冰之是否还在。

    “这人看起来有点眼熟啊！”冰之虽看不清具体的五官，但脸的轮廓却还是可见的。

    “啊！”风终于抵挡不住，单腿跪倒在地，一手撑地，一手捂着胸口，“咳。”

    糟糕！风受了内伤！冰之眼见那蓝衣人又下一掌，并且正对风的天灵盖，而风又无法躲闪，不由大叫：“不要伤他！”毕竟，他是萧烬的属下。毕竟，她和萧烬……

    “是！”那人一听冰之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就收了掌，同时用另一手点了风的穴道，“这穴一个时辰后会自动解开，你的伤不算太重，自行处理吧。”

    “给。”蓝衣人对风交代完，走到冰之跟前，弯腰捡起刚刚被打落在地的匕首，“走吧。”他也不等冰之多说，吹了个口哨，一匹马就飞奔而来。

    蓝衣人把冰之的腰一揽，翻身就上了马，“坐稳了！驾！”蓝衣人坐在冰之后面，双手拉着缰绳，策马出城了。

    出了城，那人不走官道，反而找郊外野林的地方走，冰之感觉有点不安，“你到底是谁？”冰之忍不住转头问。




第四章&nbsp;重逢（下）&nbsp;(2)

“吁——”那人停了马，俯下身来问，“怎么？连我也不认识了吗？主人。”会叫她主人的人，那不是……

    冰之这时才看清蓝衣人的容貌，一样的俊俏，一样的孩子气，不错，正是吴然，“是你！”她有点张口结舌，他不是只会一点三脚猫的功夫嘛，怎么摇身一变成武林高手了？

    “太好了，主人你还记得我哦！”吴然在冰之面前一改刚才的老练，又变出了个孩子脸，主人有没有想我？”

    冰之看着吴然，不忍心让他失望，便道：“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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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知道主人一定会等着我回来的！”谁知那家伙居然兴奋得把冰之抱了个满怀。

    冰之除了萧烬以外，还真没有和男子这么亲密接触过，慌乱中狠狠地打了吴然一下。

    “嗷！”吴然鬼哭狼嚎，“你谋杀！”

    “又不带毒的。”冰之懒得和他多纠缠，“你为什么走这荒郊野外的？”

    “你莫怕，这一带很安全，没有什么猛兽。”吴然正色道，“那风的主子不是萧烬嘛。他是大皇子，我们若走官道，他日后查起，定然能找到我们的行踪。如今，只要我们避开官道走一段，他就无处可查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萧烬的身份很秘密，王伯说，他后来调到京城的时候，萧烬被萧岸送到某个高人那里修行去了，朝廷中几乎没人见过他，更别说是把萧烬和现在江湖上的“黑白”两个高手的身份想到一起了。

    “呵呵，我自有我的办法。”吴然并不愿意多说，跳开了话题，“对了，我家就在前面点的地方，一会就能到了。”

    这种地方？还家？冰之觉得不可理喻，但也不问了，觉得他应该不会告诉自己太多。只是没想到，两个多月的时间，居然能让一个人有这么多的改变。

    “到了。”冰之在朦胧中听到吴然在说话，她真是太累了，发生这么多的事，坐在马上又颠簸得厉害，眼皮一阖，就这么睡过去了。

    “哦。”冰之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她所看到的，在这样一个荒野，居然有这样可以称得上够豪华，够气派的府邸，“你确定，这个是你的家？”冰之特别把“你”加重了些。

    “是呀！怎么？主人不满意吗？”吴然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没。”

    “那我们进去吧。”吴然说着就抱着冰之下了马，“天才蒙蒙亮，如果你觉得还很累的话，可以再睡一会儿。”

    “少爷回来了。”一个老奴出门来迎接。

    “嗯。把给易穆儿的房间先空出来给这位小姐住。你趁她还没来这几天，再去收拾个房间。”吴然吩咐完，又转头对冰之说，“你先跟他去，我有点事处理下，一会就去看你。”




第四章&nbsp;重逢（下）&nbsp;(3)

“好。你去忙吧。”

    “小姐，请跟我来。”

    ……

    “就是这里了。小姐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和老身说。”那老奴毕恭毕敬地说。

    “好，谢谢。”冰之打量了下房间，所有的家具和日常用品都是齐备的，“我暂时没什么需要，您先去忙您的吧。”

    “那老身先告退了。”那人弯着腰退出去，带上了房门。

    冰之看人出了房间，觉得人一下子松弛了下来。这一整夜不是打斗，就是在马背上颠簸，实在是没休息好，倦极了。只是，实在不明白，吴然当初分明只是大户人家的一个家奴，现在怎会要如此的豪宅，又被人叫成“少爷”？虽然他在自己面前还是老样子，但冰之总觉得他的气质变了，内敛了许多，思虑也很周全。

    身体的疲倦使冰之想不了那么多，直接和衣躺上了床。冰之直感觉那床很是柔软，舒服极了，一沾枕头便着了。




第五章&nbsp;婚约&nbsp;(1)

冰之感觉脖子上有些许凉凉的东西，微痛的感觉让她从梦中醒来，睁眼发现是吴然在帮她上药。她差点都忘了自己用匕首划伤了自己，难得吴然这么细心，“谢谢你。”

    “主人，你下次啊，威胁人也不要太认真了，容易伤到自己。”吴然专注地把目光放在那道细长的伤口上，他的指腹带着药膏，轻轻地在上面来回涂抹着。

    “你这两个月到去了哪里？为什么你的武功精进了这么多？”冰之觉得与其自己冥思苦想，不如直接问他。

    “我遇到了一个奇人，是他教给我的。”吴然把药收了起来，道，“伤口不深，应该不会结疤，要注意不要沾水。”

    “不对。”

    “什么不对？”

    “就算武功招事有人能指点，但功力却是需要多年修炼的，短短两个月，根本不可能让你能胜过风。”冰之怀疑吴然没说实话。

    “我确实是遇到了世外高人。我拜他为师，他自然教授我武功。至于这功力，一部分是自己练的，另一部分是……”

    “是什么？”

    “是我师父死前传给我的。他只来得及传于我二十年的功力，就走了。”吴然的难过显而易见。

    “对不起。”冰之无意刺探他的过往，更没想提及伤心的旧事，“现在什么时候了？”

    “快正午，你饿了吧，我已经让人准备饭菜了。”吴然很体贴地说，“如今快入夏了，你昨晚奔波了一晚，肯定出了不少汗，我也已经派人准备了热水，你可以洗个澡再去吃饭。我还有点事，大概吃饭的时候会赶回来。你不用等我，自己先吃吧。”

    “那你小心点。”冰之点头道。

    “放心。”吴然笑着出了门。

    “奴婢名叫小艾，小姐如果有什么事，可以叫我。”吴然走了以后，那个老奴送了个丫头来。

    “嗯。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忙你的，有事我自会叫你。”眼前这个丫头不过十四五岁，长得倒是眉目分明，甚是可人。冰之对这个丫头有些好感，她觉得小时候自己似乎也是这般模样，但说话的语气还是淡淡的。

    “那奴婢告退了。”那丫头乖巧得很，也不多话，就退下了。

    冰之缓步走到了屏风后，吴然走后不久，就有人送来了热水。浸在木桶之中，温热的水让冰之的全身都放松了下来，水蒸气朦胧地升腾着，眼前白茫茫一片。好久都没有享受过这样的惬意了，冰之心道。

    小艾为冰之准备了件衣裳，是带点粉色的颜色。冰之素来不喜穿颜色太过鲜艳的衣服，所以平时都是白衣示人。不过还好，这件衣服红的不算太扎眼，浅浅的，反而让人看起来很舒服。

    “你是谁？你不能进去！”是小艾的声音。




第五章&nbsp;婚约&nbsp;(2)

“我是谁？有人占了我的房间难道我不能进去瞧瞧是何许人？”是女子的声音，听来泼辣得很。

    “可是、可是……”

    冰之听着声音是越来越近，迅速出水，穿好衣服，还来不及把湿乱的头发束一束，门就被人粗鲁地一脚揣开了。

    “你是什么人？”来人瞪着一双大眼，质问冰之。冰之看这姑娘年纪和自己相仿，相貌也不俗，可却偏偏做出妇人状，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自己，好笑极了。

    “我是这里的客人啊。”冰之笑着。

    “客人？”那女子一时愣住了，显然是不知说什么好。

    “是呀。”

    “我是这的主人！”

    “既然如此，那你何必大动肝火，还做这样擅闯他人房间之事？你是主，我是客人，难道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冰之其实已经猜到这人的身份了，她记得吴然当时说是把一个叫易穆儿的房间先给她，而如今这女子口口声声说自己抢了她的房间，想必正是易穆儿了。只是不知她为何说自己是主人。

    “你！你！你强词夺理！别以为你是客人就能怎么样，我这个做主人的就好好教训教训你。”那易穆儿也是会武之人，修为也不在冰之之下。

    冰之眼见易穆儿的一剑已经对自己直刺而来，自己又不想动手，所以只是被动躲闪。可那易穆儿却不罢休，接着又是一剑。冰之身体本就不好，一夜奔波，心理和身体上都有所损耗，体力不行，动作有些迟缓，可易穆儿的剑法是快剑，竟把冰之逼到了无法躲闪的地步。

    冰之心中暗叫不好，那易穆儿看准了时机，横削一剑，而且着实下了力道。

    “啊！谁？”易穆儿的剑就快触及冰之的手臂时，剑却突然一偏，只削下几缕冰之散着的头发。

    “主人，你怎么样？没事吧？”吴然像一阵风，掠到了冰之身边，慌张地检查着冰之是否受伤。

    “没事，还好你来得及时。”冰之看出了吴然对自己的紧张。

    “你这是做什么？如果我晚来一会儿，你这一剑非得把她的手砍下来不可！”冰之第一次见吴然这么严肃。

    易穆儿见吴然竟这么沉着脸责备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你怎么这样！是她先出口说我不懂待客之道，我教训下她，又不会怎么样？你怎么帮着一个外人？”

    “外人？在我眼里，你才是外人。”吴然漠然道。这样的吴然，让冰之感到很陌生。

    “你！你别忘了，我是你的未婚妻！”易穆儿眼中含了泪，气坏了，一跺脚就走人了。

    “老李，看好她，别让她闯祸。”吴然看她走了，也没什么大反应，只是交代了那个老奴。




第五章&nbsp;婚约&nbsp;(3)

“是。”那老奴也是有功夫的，一眨眼就没了踪影。

    “主人，有点累吧，先坐下来。易穆儿从小被惯坏了，不知分寸，没有恶意，你也别怪她。”吴然温和地说。

    “没事。只是你刚刚的态度是不是太差了点？”冰之看吴然表面上好像很讨厌易穆儿，可她一走，却又在自己面前替她说好话，觉得他对易穆儿还是挺上心的。

    “对了，她是你未婚妻？”

    “你莫听她胡说！我也刚认识她不久，是指腹为婚，不算数的。”吴然着急地解释。

    “你觉得不算数，人家说不定还是认定了你了呢！”冰之看易穆儿眼中对吴然的爱慕还是很明显的，“呵呵，这样看来，也难怪她生气。”冰之也是女子，自是了解女儿家的心意。

    “可我只当她是个妹妹。”吴然皱眉道。

    “那你可有与她说明过？人家说不定觉得你不表示反对就是同意了，默认了。”冰之觉得吴然太过粗心了，也没想过易穆儿会对他产生一些微妙的情愫，就开口点拨了下。

    “这……我确实没有太在意。”吴然显得很头疼，“她的父母与我的父母是世交，从小指腹为婚，可却因为一些意外，我也是前不久才知自己有这么个未婚妻的。哎，看来我得找个时间和她好好谈谈。”

    冰之没有接话，反而踱到梳妆台前，找个跟发簪，随意地把长发绾起。她本身都是自顾不暇，也无心多评论别人，只能默默地叹了口气。

    吴然对冰之这段时间以来的经历心知肚命，也知道萧烬在她心中有着不可磨灭的地位，心知此时她肯定是想起来伤心之事，便想转移她的注意力，“还没吃饭吧？一起去吧。”

    “好。”冰之调整情绪，回头冲吴然淡淡一笑。这一笑却让吴然失了神，刚才自己竟然没有注意到，冰之穿这件衣服是这么的美丽。

    “走吧。”强自回神，吴然努力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带着冰之去前厅用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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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日已更新完毕，下次更新为11月22日中午。




第六章&nbsp;身份&nbsp;(1)

很奇怪，易穆儿居然乖乖地回来了，还坐在饭桌前等着冰之和吴然开饭。

    “你来啦。老李开饭吧。”易穆儿突然没了脾气，说话也客客气气的。

    冰之只是礼貌性地对她点点头，就随吴然坐下了。

    “云琪，你这次出来可不是专门为了艳遇吧，别忘了你还有要事在身。”易穆儿在刚刚冰之进来的时候，仔细端详过她。论相貌，自己确实不如她，论气质，也不是一类人，但她也有自己的骄傲，自认自己不会输给她，真不知云琪怎会如此宝贝她。

    “你放心。我自家的事，当然会尽心。”吴然的态度很冷淡。

    冰之没有立场，也不好开口，只是很奇怪，刚刚易穆儿叫吴然什么？云琪？

    “你！”易穆儿捺着脾气，不爆发，撩下句话就走，“好，到时候可别指望我帮你！”

    “别理她，她就这样。”吴然还是不以为然，只是冲老李使了个眼色，估计是让老李把饭送去易穆儿房里，老李心神领会，就退下去了。

    “你叫云琪？”冰之问道。

    吴然愣了一下，才道：“是。我并无意瞒你，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与你说明我的身世。我本名是云琪，吴然只是因为我旧时跟了吴府的姓。”这是很正常的事，一般的家奴，若是从小买来，没有姓氏，都是跟府中姓。冰之点头表示理解。

    “若你想知道，我一会儿回房详细告诉你。”吴然，或者现在可是说是云琪补充道，“先吃饭吧。”冰之说完就开始专心吃饭，不再与他说话了。

    云琪默默地看了冰之一眼，也开始用饭，一室无言。

    索性的是易穆儿都没有再来闹过，一顿饭吃得很安稳，云琪也省了心，专心对冰之讲述了他的身世，“我父母是江湖中人，难免有落难的时候，碰巧的是，我也正好在那时候出生。我父母没有办法带着我，仓促之间，只能让接生婆将我带走。而后来接生婆把又我卖到了吴府。过了不久时间，我父母重新在江湖中立了足，有了落霞宫，便开始四处打探我的下落，奈何那接生婆竟然早已病亡，所以唯一找我的线索也就断了。”

    “落霞宫？是三宫之一的落霞宫吗？那你后来是怎么与你父母相认的？”冰之很惊讶，她万万没有想到云琪竟有如此身世，她身边的人可都是人中龙凤啊，萧烬是，云琪也是。

    云琪点头道：“不错，就是三宫之一。我曾于你说过，离开京城之后，我遇到了一位高人，他似乎什么都知晓。我那时一出了京城，便被他收为徒弟，还告诉了我，我的身世。”顿了顿，他接着说：“他带我与父母相认，教我武功，我们师徒相处很是愉快。只是他年纪已经过百，竟就这么匆匆离开了。我安葬了他老人家后，就回到了落霞宫，当上了我的少主。”




第六章&nbsp;身份&nbsp;(2)

“那易姑娘呢？”冰之问。

    “她是秋水宫宫主的女儿。落霞宫与秋水宫素来和睦，也是因为有着联姻这个一层关系的原因。可笑的是，我竟从不知自己早已有了婚约。”云琪的口气中充满了无奈，自嘲地说。

    “那她刚才所说的要事是何事？”冰之一问出口，就觉得有些不妥，云琪对易穆儿说是自家事，她问起来不大合适，“我只是随口问问，不用一定告诉我。”

    “也不是什么要事，不过是落霞宫最近有一笔生意，需要秋水宫的支持而已。”云琪先是深深地看了冰之一眼，才道。

    冰之知道云琪有意轻描淡写，也不多问，只说：“我明天要回一趟海市岛，也就不再耽误你的事了。这两天谢谢你。”

    “我陪你去吧。”出海毕竟不是那么安全，云琪很不放心。

    冰之有些诧异，“你不是还有事吗？为了我耽搁了可不好。”

    “秋水宫宫主远游在外，一时半会还回不来，否则他也不会把自己的女儿寄到我这来。”云琪道。

    冰之思量了下，才说：“好吧。算上来回的时间，应该不会太久，半个月足够了。希望没有耽误你。”她觉得云琪说的是实话，易穆儿是秋水宫主的爱女，肯定是因自己有事出门，才会将她托给云琪。

    “那你今晚好好休息，我会去安排一切，明天早上准时出发。”云琪微笑着，仿佛看出冰之的顾虑，“易穆儿老李会照顾她的。”

    “那麻烦你了。”冰之没想到他把自己看得这么透，有些窘迫。

    “晚安。”云琪说完就离开了。

    云琪走后，冰之就就寝了。不知为何，她对这个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还是十分信赖的，他来安排一切让她觉得很安心。她自己并不善于与人打交道，若真要自己赶路，乘船，恐怕还得费一番工夫，更何况海市岛所在的地方很是隐秘。有个云琪照应着，总是好的……

    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

    梦里。

    一个很诡异的梦，梦中有两个萧烬，一个拿扇，一个持剑，轮流出现在冰之面前，两人分别不停地说着同一句话。

    “慕容冰之，我要杀了你，以除后患！”那拿扇的萧烬的眼中全是冰冷和杀意。

    “冰之，我爱你。哪怕你取了我的性命，我也没有怨言。”持剑的萧烬温柔地看着冰之，可脸色却很苍白，胸口竟然还渗着血。那伤口，似乎就是冰之前日所刺。

    冰之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拔出了匕首，向前刺去。

    持剑的萧烬就这样倒在了血泊当中。

    不，我不是要杀你。我想杀的是他，是他！冰之看着倒下的萧烬，在心里呐喊，却怎么都无法开口说话。




第六章&nbsp;身份&nbsp;(3)

“不！”冰之从梦中惊醒，猛地一下坐了起来，发现自己竟然泪流满面。

    冰之叹了口气，重新躺下。萧烬在自己心中真的这么重要了吗？自己那天无意伤他，只是一时冲动，却没想到他……哎，也不知他现在如何。




第七章&nbsp;辛秘（上）&nbsp;(1)

“昨晚休息得好吗？船有些摇，会不会不适应？”云琪细心地问冰之。

    “挺好的。谢谢你安排得这么好。”冰之面带微笑道。

    如今，他们的船已经出发一天一夜了，并没有出任何的事。听云琪说，萧烬并未惊动朝廷，只是派出江湖中人为他寻找，这江湖之人虽对萧烬忠心，但也只能暗中寻找。再加上每天出船之人成千上万，自己和云琪又易了容，很轻松就混了过去。

    “估计还有小半天的水程就到海市岛了。”

    冰之一听云琪这么说，马上道：“能陪我去下甲板吗？”

    “好。”云琪虽不知冰之是何用意，还是带她去了。

    “一会让船停到梅花最密的地方。”冰之说着，看着远方隐约可见的海市岛。

    “那里看起来好像并可没有停靠的码头啊。”云琪有些疑惑。

    “岛上布了一些奇门阵法，如果在其他地方停靠，回去时必定找不到船。”冰之忧郁了下，补充道，“这阵法是我的师父，其实也就是我的母亲所布。这也是为什么许多人出海寻找这个岛，却一去不回的原因。”

    “原来如此。”这阵法的精妙他还是知道的。

    “你怎么了？”云琪发现冰之的表情有些异常，问道。

    “没什么。”冰之只觉得自己越接近海市岛，心中就越不安，好像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眼皮还一直跳，心也突然凉了一下。没事的，是自己多心了，冰之安慰自己道。

    “已经快入冬，海风还是不要多吹，你先回去，我去交代下船工，一会儿就来。”云琪也不追问。

    “好，你去吧。”冰之心中突地一跳，她都忘了，自己几乎吹不得这湿冷的海风。为什么自己安然无恙，没有一点难受呢？

    就这么思虑着，冰之回到了房中。

    “把它吃了，对你有好处。”突然，萧烬的声音回响在了她的耳边。是呀，她怎么给忘了，一定是那个“转寒丹”起了作用，是那颗让萧烬不惜冒武功全失的危险帮她拿到的！冰之不免又心生感动。当初自己没有多想，以为也只是普通的缓解药物，没想到效果这么好。难怪萧烬如此拼命。

    她还清楚记得王伯的话，他说萧烬对自己用心良苦，当时情况很混乱，容不得自己多想，如今想来，也不无道理。只是王伯的那些意犹未尽，又是因为什么呢？恐怕这一切只有自己的母亲才能解释清楚了。

    如果，如果萧烬当真是为她好，她是不是为他可以放弃仇恨，从此一心一意，只守着这份感情过完一生呢？冰之不禁扪心自问。




第七章&nbsp;辛秘（上）&nbsp;(2)

“想什么这么入神？”云琪第一次看到冰之如此，一脸的茫然，可眼中的柔情和思念却若隐若现。哪怕是对自己，冰之也只能算是相对亲近些。他心知是她的个性使然，可心中难免有些不舒服，她此刻的柔情和思念，是为了那个人吗？

    “啊，我只是在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我一直都没静下心想过。”冰之被云琪的声音打断了思路。

    “你，是不是在想他？”尽管犹豫，云琪还是问出了口。

    “谁？”

    “萧烬。”

    冰之一下红了脸，有点不知所措，这不是她以往的作风啊？怎么会……

    云琪一看便明了了冰之的内心，他不得不残酷地认清事实。他爱着眼前的这个女子，可她所心心念念的男子，不是自己，而是那个叫做萧烬的人。他强自笑着，打趣道：“原来主人你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啊。”

    冰之也不知如何接口，两人就这么沉默着，面对面地坐着。

    “叩，叩。”有人敲门。

    “进来。”云琪扬声道。

    “少主，船已经靠岸了。您是否要下船？”是一个年轻的随从。

    “好，你去准备下。”

    “是。”

    “这船工的技术倒是好，连靠岸了也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其实冰之心中知晓，这些船工都不是普通人，多少都有武艺，而这船也不是随便雇来的，应该是落霞宫的船只。这艘船上的所有人都叫云琪少主，而不是少爷，也可见他们都是落霞宫的人。

    “嗯，我们走吧。”云琪淡淡地说，好像心情不大好。

    冰之也不多说，跟着云琪出了船舱，下了船。

    “果然是别有洞天啊！”云琪看着眼前的景象感叹道。

    尽管没有靠岸前这里似乎是一片繁密的梅林，没有什么特别。但置身其中，视野却开阔得很，可以看到岛上的许多条重要的通道。更叫云琪惊叹的是此时将快入夏，可这岛上的梅花竟然不落。

    “这就是阵法的奇妙之处，它依靠的是不同视角和不同位置来变换阵形，其实也不能算变幻，只是因为人眼所看到的不同，以为变了而已。”冰之点头略做解释道，“你可精通五行八卦？”

    云琪摇头说：“不算精通，只是略知一二，若没有你引导，恐怕也出不了这梅林。这阵法我从未见过，为何你母亲要布如此阵法？”

    “那你一会儿千万跟紧我，这阵只差一点的距离所看到的就会不同。至于这个阵，其实只是为了自保，况且她也不愿再见故人。”

    “好，我会小心的。”云琪听冰之似乎对这个话题很隐晦，也不多说。




第七章&nbsp;辛秘（上）&nbsp;(3)

一路上云琪都没有说话，只是跟到冰之身后，穿梭在梅林之中。冰之此时也不想说什么，她心中忐忑不安，总觉得自己要失去什么，步伐越在不自觉中越快了起来。

    从梅林中出来，是一个挺大的院落，虽算不上华丽，但却幽雅得很。院子之中也布满了梅树，繁花似锦，如雪一般纯白。

    “奇怪，这里分明还有一个阵的，怎么没了？”冰之心中狐疑，难道……

    “怎么了？”云琪见这里景色可谓是奇美，想来这院落的主人对梅花的喜爱非同一般。只是不知这岛中梅花为何会提早开放，虽已入冬，但中原并无梅花开放。

    冰之的神色突然变得很奇怪，带点慌张，带点恐惧，她没有回答云琪，拔腿就往最大的那个厢房跑去。此时的冰之已经顾不得云琪如何，她怕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母亲除非是死，否则绝不会将阵撤去，刚才来岛上一人都没有已然让自己起疑，如今又是这等情形，怎能不担心呢？

    “主人，你去哪？”云琪看冰之行为反常，怕她出意外，紧跟着她跑入厢房，闯进了一个房间。可这房中并无异常，相反，这房间布置得雅致，令人赏心悦目。只是床上躺着一个女子，容颜未老，脸色却是苍白的。

    “师父！”冰之看到那个女子，竟一下跪到了床边，“你怎么了？为什么撤掉院中的阵法？”

    那女子原本闭着眼，似乎是熟睡，可一听冰之的声音就睁开了眼，也不惊讶于她的出现，笑着说：“你到现在还叫我师父吗？我如今已经从往事中解脱出来，那阵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我之所以要种梅树，是因为崇最喜欢它啊！”

    “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为什么是现在？”冰之不解。

    “是为娘我对不起你。你走后，王伯带来了萧烬，他将当时所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我。是我这么多年一直被仇恨迷了心，竟没有仔细想过那些种种，却害得你失了本性，也一心仇恨，从小苦练武功，不能和别的孩子一样幸福快乐，可以尽情地玩。”那女子说着说着，竟泪流满面。

    “娘！”冰之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她才离开了短短三个多月，自己的母亲居然有了这么大的改变，“到底萧烬对你说了什么？你怎么这个样子？是不是病了？我去找他算账！”

    “女儿，别走！他只是说出了真相而已。”女子的目光突然变得深邃，似乎看到了这个时空之外。




第八章&nbsp;辛秘（下）&nbsp;(1)

这是一段陈旧的记忆。

    那是先皇在在位的时候，萧崇是当时的大皇子，萧岸是二皇子。这两人是先皇最器重的两个皇子，都是少年才俊，不仅一表人才，在政治方面还颇有造诣，在众多的皇子中可谓是出类拔萃。

    先皇在此二人中犹豫不决，又认为自己的身体尚且健康无恙，所以这皇储的位置总是虚悬不定。而这萧岸和萧崇兄弟正是年轻力气盛时，锋芒毕露，却又有惺惺相惜，把所有的较量都放了在明面上，造成了一种良性的竞争，把当时的朝政推到了一个巅峰。

    可惜，好景不常。这样的盛世只持续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先皇就突然病倒。

    许多怀了心思的大臣就把立储之事重新提了出来，逼着先皇裁决。尽管两人并不想自相残杀，可萧岸与萧崇都有各自的幕僚和追崇的官员，两股势力私下较量，把逼得他们不得不对立。一时间，朝廷暗潮汹涌，混乱一片。

    终于，先皇的昏迷不醒，让皇位的争夺达到了对顶峰的角逐，几乎白热化了。即使萧岸与萧崇无心相争，但他们身后的势力却始终不肯罢手。

    不到半个月，萧岸手下的官僚就勾结了禁卫军，闯入宫中，匆匆奉萧岸为帝，将先皇退为太上皇，表面上说是让太上皇搬到皇宫偏僻处静养，实则将其幽禁。

    萧崇本不愿为皇位与弟弟争，可他的部下不满萧岸登基，认为萧岸篡夺皇位，罪不可赦！便通过各方联系，预谋了一场叛乱，打算在萧崇册封为景王的宴会上刺杀萧岸，夺回皇位。

    不料，这场阴谋被萧岸的部下安插的眼线得知，便瞒着萧岸事先做好防备，一旦萧崇的势力有叛乱的嫌疑，四周埋伏的兵力就会立刻将其势力擒获。

    果不其然，册封宴会那天，尽管萧崇的势力自以为安排得滴水不漏，却仍然被一网打尽。

    萧崇并不知情，却难逃责任。萧岸本想将事情压下，至少保住他的哥哥，可当时的裴仪却是心狠，硬是带着文武百官要求要求萧岸赐死，连毒酒都已经准备好了。

    萧岸实在抵不住百官的压力，若是这般官员造起反来，朝政必乱，那他父亲一手打下的江山就危在旦夕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他不是不知，所以只得忍痛赐死了自己的亲生兄弟。

    萧崇没有任何的反抗，平静地接受了死亡，其实他早就知道，总有一天，他和萧岸之间会有一个人死去，那么他宁愿死的这个人是他。

    只在临死之前留下一句话：“一切都是为兄的错，与在场的人无关，还有请放过我的家人。”这一句话，他自称兄长，就是求萧岸念及亲情，无论如何要保住家人。




第八章&nbsp;辛秘（下）&nbsp;(2)

然而，萧岸却再也控制不住形势，除了跟随萧崇而来的妻子和女儿以忤逆罪打入死牢之外，其余人都被当场处决。

    裴仪当时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也只说了一句话：“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萧岸是帝王，总有一切事情，不得不为！

    就在当天的晚上，王伯借有要事商讨的理由见到了萧岸，屏退众人后，王伯冒死请求萧岸放过萧崇的妻子和女儿。

    萧岸本就在想方设法营救母女二人，只是一时想不出良策，刚好此时王伯来找他，让他心生一计，王伯是当时的刑部尚书，可以利用他的职务之便来运行计划。

    “你若要救他们，就得背负罪名，从此，你只得浪迹天涯，你可愿意？”萧岸问。

    王伯虽在朝堂上始终保持中立，但却和萧崇私交甚好，再加上他觉得名利并不重要，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王伯离开后，马上以皇帝要亲自提审的名义将冰之母女二人提出大牢，带到了萧岸的那里。萧岸早已准备好了马车和干粮，等他们一到，就放他们自行离开。

    萧崇的妻子夏若谣本想与萧岸同归于尽，但又不舍自己的女儿独自一人活在世上，硬是忍下悲痛，随着王伯离开。走之前，她留下了一句话：“今日你不杀我，他日我必会要你性命！”

    事后，萧岸对外宣称王伯叛乱，戴罪臣萧崇的妻女逃离大牢，全国发下通缉令，追捕他们三人。而王伯早就按照萧岸的吩咐，坐船出海，到达了萧岸所说的海市岛。

    裴仪在第三天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心想他们孤儿寡母成不了气候，也就不再逼迫萧岸对他们赶尽杀绝。随着时候的推移，通缉令也就被撤了下来。

    可是，夏若谣到了岛上，一直无法放下仇恨，也不听王伯的劝告，苦练武功，在岛上布下了许多阵法。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找萧岸报仇，不惜让自己的女儿也跟着自己练武，辜负了萧岸放走她们的一片苦心。

    “其实，回过头来想想，那时一些素来称臣的边远小国竟看准我朝内乱，联合起来骚扰边境，企图动乱，如果当时他不处死萧崇，国家政局就一定会大乱，让那些邻国趁了虚，皇兄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吴若谣在讲述完一个冗长的故事后，感慨道，“况且，是我们有错在先，若他真不顾念兄弟之情，想斩草除根，我们也就活不到现在了。”

    “这么说，我们这么多年来，都是在自欺欺人？”冰之一时间失了神，有一种很空虚的感觉，这么多年，是仇恨在支撑她，现在这份仇恨成了可笑的误会，那她要如何活下去？

    吴若谣费劲地抬起手，抚摸着冰之的头，口中说：“是我害了你啊！我太固执，接受不了他的死，把所有的恨都加诸在了你的身上。你怪为娘吗？”




第八章&nbsp;辛秘（下）&nbsp;(3)

冰之没说话，但却轻轻地摇了摇头。

    吴若谣满足地笑了，“萧烬应该告诉你了吧，你并非我和萧崇的亲生女儿。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被我们收养吗？哎，其实如果当时没那件事，说不定你如今还是个郡主呢。”

    吴若谣也不等冰之说话，自顾自地接下去道：“我曾经怀过一个孩子，只可惜小产死了，我被告知再也无法生育。我当时万念俱灰，只想陪孩子一起离开。萧崇见我如此，实在不忍，正巧你被人遗弃在了门口，他便把你抱了来，我一瞧见你就喜欢上了，天天抱着不肯松手，我把你当成自己死去的孩子来看待，萧崇也对你视如己出。后来啊，萧崇就用了一招瞒天过海，只说我生的是双胞胎，死了一个，而你是存活下来的女儿。”

    “原来他说得是真的。”冰之突然觉得自己曾经很不可理喻，竟然不愿意相信一次又一次救过自己的萧烬。




第九章&nbsp;立誓&nbsp;(1)

“那萧烬为什么不在找到我以后就把事实真相告诉我呢？”冰之不解地问。


    夏若谣笑了笑，道，“他知道你和我一样钻了牛角尖，如果从一开始就告诉你这一切，恐怕你会无法接受做出什么傻事来。所以他想要由他来慢慢化解你心中的仇恨，日后再把一切都告诉你。只是他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发现了而已。”


    云琪在一旁听得心惊，萧烬竟对冰之如此用心，而冰之的心中也有了萧烬的痕迹，如此下去，他的感情要如何是好？


    冰之听完母亲的话，愣住了。是啊，她怎么没想到！就算刚刚母亲把一切都告诉了自己，自己也并没有特别大的反应，除了有些失落，心甚至没有什么大的起伏，难道自己心中的恨都被萧烬的爱融化了吗？


    “女儿，我能感觉到萧烬对你的用心。我也很感谢他，如果没有他，我也许一辈子都走不出你父亲死亡的阴影。”夏若谣看出冰之的感情变化，狠下了心，“但是，女儿，答应我，这一生绝对不要嫁给皇室之人，包括与皇室有关联的人都不要。娘希望你不要重蹈覆辙，平静地过完一生。”


    “为什么？”冰之自己才想要回去找萧烬弥补她做的错事，可母亲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提出这样的要求？


    “萧烬是未来皇位的不二人选，等到他成为了帝王，怎么可能不妻妾成群，到时，就算他再爱你，却不可能如平凡人家的男子一样独守着你过一生啊！”夏若谣说，“你能够忍受与别人分享自己喜爱的男子吗？你可知这宫廷中的寂寞是你无法承受的？娘不希望你最后成为政治和权力的牺牲品啊！”


    “我是过来人了，如果你父亲没有死，现在恐怕娶的也不止我一个。这是不得不承认的事实。”夏若谣终于清醒了，她虽不再恨，但也看开了爱，“他对你再痴心，也是不可能的事。生在帝王之家，有可为，也有不可为，由不得自己的。”


    “娘……”冰之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她说服不了母亲，况且连她自己也有所顾虑，只是想着为了萧烬应该可以抛开一些坚持而已。


    “女儿，娘如今能在这世上的时间也不久了，我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夏若谣要求道，“娘要你在我面前发誓，今生绝对不要嫁给皇室之人，否则我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


    “娘，你为何逼我？”冰之的内心矛盾极了，她不想忤逆母亲的遗愿，可她也没有办法放下对萧烬的感情啊！


    夏若谣不说话了，只是眼睛直直地看着冰之，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感情，坚持，不忍，期待，心疼……无法说全。




第九章&nbsp;立誓&nbsp;(2)

冰之知道，如果她不答应，恐怕这个眼神会一直跟着她，纠缠她一辈子，就算是报答养育之恩，她也应该答应。


    于是她咬着牙，硬下心来道：“我，慕容冰之，今生绝对不要嫁给皇室之人，否则我的母亲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说完，冰之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下瘫倒在地。对不起，烬，我今生只能负了你，只能等来生了……


    “主人！你怎么了？”云琪心疼冰之在割舍时的痛苦，可自己又存了私心，所以才没有出口阻拦。


    冰之摇了摇头，示意没事，她现在实在是没有办法说话，只怕自己一说话，就忍不住要哭出来了。


    “小伙子，你过来。”夏若谣看着云琪道。她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个男子，武艺不俗，还有他注视自己女儿时的表情是深情的，她是个过来人了，看得最清楚不过了。


    云琪走过去，也如冰之一样跪在床前。


    “我把冰之托付给你了，望你好好照顾她。女儿，我无意逼你，只是希望你能幸福。但愿这次我的选择没有错。”夏若谣费力地将冰之和云琪的手握在一起，然后气息渐渐弱了下来，最后，永远地闭上了眼。


    “娘！娘！”冰之失声痛哭，为什么会这样？如果她不去复仇，如果她不遇到萧烬，如果她不那么冲动地回岛，会不会母亲就不会死，自己也不用舍弃和烬的这份最珍贵的爱情了，“到底为什么啊？”


    “主人，你别这样。”云琪知道无论他怎么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他很难过，难过自己为什么从头到尾都只能是个局外人？竟然没有办法给自己心爱的人一丁点的支持和帮助。他是那样深爱着冰之，却又是那样的无能为力。


    她的世界，他一直都没有走进去过。


    冰之靠在了云琪的肩膀上，无声地啜泣着，她真的连哭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从未有过的绝望快要把她给吞没了。


    “冰之别这样，伯母在死前把所有的过往都看开了，她走得是快乐的。”云琪和冰之已经将夏若谣火化，把她的骨灰埋葬在了她最爱的梅林之中，“她在天之灵，一定希望你能活得幸福。”


    “幸福？让我立下誓言，永远无法和我爱的人在一起，我还能幸福吗？”冰之黯然道，“不过我不怪她，她也有她的立场和想法。从今以后，我就当从来没有萧烬这个人便是。”


    “你真的忘得了吗？”云琪想着，如果她真的要下决心忘记，那么自己或许还可以参加竞争。


    冰之点头，淡淡地说：“除了忘记他，我想不出其他的办法。呵，说不定是我想多了，也许这会儿烬已经忘记我了呢。”




第九章&nbsp;立誓&nbsp;(3)

“我们是再在岛上住几天，还是？”云琪不再谈论这个话题，他知道冰之也需要时间来消化和接受。


    “算了。我们启程回去吧。”冰之把一切的忧伤都藏在了眼底，对着云琪浅笑说，“也耽误你不少时间，希望回去的时候还来得及处理你的事。”


    云琪摇头，口中说：“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对我如此客气，我能为你办些事情，我很高兴。我想你今后要是再有难处，也尽管和我说。”


    冰之有些茫然地看着云琪，过了良久，摇了摇头道：“走吧。”哎，只怕自己眼前这个男子对她的感情已经不单纯是“主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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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nbsp;秋水&nbsp;(1)

两人回到云琪家已经是次日的黄昏了。易穆儿一看到他们就气势汹汹地冲上来兴师问罪：“你去哪儿啦？不声不响的就走人了，你真把我当空气啊！”

    “我有事，来不及和你说。”云琪还是淡淡。

    “是你的事，还是她的事啊？”易穆儿指着冰之质问道。她就是不服气，凭什么眼前这个女子就能对云琪呼来唤去，云琪还一定照听照办？

    “易穆儿，你有完没完！别拦在这里。主人要回房休息。”云琪有些气恼。

    易穆儿挺身往房门前一挡，道：“我就是要拦，就不让她进去休息，你能拿我怎样？她到底是谁啊？”

    “我是慕容冰之，这样你满意了吧。”冰之原本对易穆儿印象不错，但此时实在不想多理会这个无理取闹的大小姐，把声音一冷道，“请你让开。”

    易穆儿被冰之的冰冷和淡漠给震住了，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来，竟然身体有些不听控制地让开了道来。

    待冰之走入房间后，她才转身对云琪说：“这是我父亲给你的信。他昨日刚回来，邀请你去。”

    “好的，明天一早，我就去贵派拜访。”云琪接过信，口中语气十分礼貌，却生疏得很，全然不像与未婚妻说话的样子。

    易穆儿也不说话了，深深地看了云琪一眼，默默地离开了。

    “你先休息吧。”云琪说着就要走。

    “你先把信拆开看看，我猜这信里定有提到我。”冰之突然说，她料定易穆儿会与她父亲说起自己，只怕还把自己给贬得一文不值呢。

    “呃，好。”云琪听了冰之的话，坐下了看信。不一会儿，他皱眉道：“你猜对了。秋水宫主不仅提到你，还让我务必带你一起去秋水宫。”

    “哦？信里是如何说我的？”冰之弄不懂秋水宫主想做甚，只是想见见自己女儿的情敌，还是顺便给个下马威。可云琪说他长年远游，理应是个逍遥洒脱之人，应当不至于如此。

    “除了这个要求，也没说其他的。你若不想去，我帮你推掉便是。”云琪觉得冰之刚刚遭遇一系列的变故，没有必要再陪他去这一次，“你这段时间就好好地静一静，休养休养，其他的事情莫要多想。”

    冰之摇头说：“不，我要去。你已经帮了我这么多忙，我自然应当帮你。况且，这根本不算帮，或许还是因为我而节外生枝的。如果不去，恐怕秋水宫主会觉得你对他不敬，事情也就办不顺利了。”她实在是不想欠云琪什么，她有心交云琪这个朋友，才想要帮忙。

    云琪低着头，深思了下，才道：“好吧。如果你一定要去，我可对你说些秋水宫主的情况，以免到时吃亏。”冰之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第一章&nbsp;秋水&nbsp;(2)

“秋水宫主曾经也是纵横江湖的人物，以双锏为武器，使得出神入化。创建了秋水宫之后，他就去云游四海。其实，我也与他素未谋面，但我想性格不应该太差，不至于为难你。”

    “我明白。秋水宫远吗？”冰之问。

    “不是很远，明天早饭过后，我可以直接以轻功带你去，就省了车马劳顿。”云琪想得很周到。

    “那自然是好。”冰之刚乘船回来，确实不愿再去马车里颠簸，以云琪的轻功，行路应该是相当平稳的。

    “我再去准备下生意方面的事，一会儿晚饭会送来你屋里，明天见。”云琪微笑道。

    “明天见。”冰之目送云琪离开了房间。

    ……

    次日。

    “都准备好了吗？昨晚会不会没有休息好？”冰之昨晚注意到云琪的书房几乎到了凌晨还亮着灯，一定是在熬夜准备。

    “不碍事，我们出发吧。”云琪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易姑娘可有同去？”冰之问道。一早上就不见易穆儿，难道是先走一步了？

    云琪无所谓地耸耸肩说：“她只怕是赌气，昨晚就不知去向。估计这会儿还在她父亲那诉苦呢。”

    “你怎这般态度，她毕竟是你的未婚妻，对人家好点，她就不会似昨天那般胡搅蛮缠了。”冰之规劝道，“她呀，无非是你引起你的注意。”

    “我对她最多只是兄妹之谊，别无他想。今日我去秋水宫，若是宫主还谈得来，我定会退了这门亲事。”云琪的态度很坚持。

    “好吧。我也只是觉得你与那易姑娘还是挺相配的。”冰之说。

    “你竟如此看？这终究是父母之命，我与她并无感情。”云琪看起来很惊讶，他宁愿冰之吃醋，也不愿她带着一种祝福的心态来看待自己和易穆儿的婚姻，“好了，不说她了。你抓紧我，走了！”

    云琪说罢，一提气，就一跃数丈之外，于青云之端行走。冰之的腰被云琪紧紧搂着，不用费一点儿力气，看着底下如蚂蚁大小的人群，她的心情突然觉得轻松不少，调侃道：“如今，你的武艺高强，以超我数倍，再叫我主人恐怕是不合适了呢。”

    “那好啊，我还正想换个称呼呢！”云琪高声说。

    “什么称呼？”冰之没想到云琪还有这么一说，问道。

    “秘密。”云琪看着疑惑的冰之，努力将自己呼之欲出的感情压下去，才说，“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

    ……

    灵鹫峰，秋水宫。

    虽然叫宫，但却是山庄的模样。整个山庄很大气，但又不奢华，反而有一股幽雅之气。




第一章&nbsp;秋水&nbsp;(3)

“老朽是这里的管事，请问两位是？”云琪和冰之才到门口，一位中年的男子就迎了上来。云琪恭敬地说道：“在下是落霞宫的云琪，前来拜访秋水宫主。”

    “原来是落霞的少主，那这位可是慕容姑娘？”那男子问道。

    “正是。”冰之向他微微颔首，表示礼貌。

    “宫主已经等候多时了。请跟老朽来吧。”来人恭了恭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有劳了。”云琪说。

    跟着管事到了一个小花园，雅致得很。一路上，看得出庄中的一草一木都是精心侍弄的，假山的摆放也很是巧妙，很显然，这里的主人是个有情趣的人。

    “怎么不见宫主？”云琪和冰之来到花园的时候并没有见到什么人在，便问。

    那管事作了个揖，说：“是这样的。宫主想请这位慕容姑娘猜个谜，这两位中，哪位才是真正的秋水宫主？”




第二章&nbsp;真假&nbsp;(1)

只见，假山后走出两个中年男子来，一个温文尔雅，一个眉目之间有些许的威严。两人缓步走到冰之的前面，礼貌地欠了欠身，每个动作都无可挑剔。


    “请慕容姑娘猜猜，谁才是宫主？”管事温和地说，“你可以请他们做一些动作，如果他们不拒绝的话。”


    “为何要如此？冰之根本没有见过宫主？！怎么可能猜得出？”云琪着急道。管事摇了摇头说：“我只是听从宫主的吩咐而已。或许慕容姑娘有这个能力呢？”说着，饶有深意地看了冰之一眼。冰之没有漏过这一细节，开始暗自揣测。


    冰之踱到那两人面前，轻声征求道：“可否请二位将双手伸出来借在下一看？”


    “自然可以。”那文雅的男子浅笑着，把双手伸了出来。另外那个男子则是带着点不屑，勉强得把手往前一伸，很不耐烦的样子。


    冰之低头仔细地看了看两人的手，轻笑了下。


    看来，至少可以排除其中一人了。冰之对那个文雅男子道谢：“谢谢。”转而，她直直盯着另一个男子，甚至可以说是逼视他！


    那男子起先还瞒不在乎的样子，到了后来却似乎有点支持不住了，目光开始游移不定，不敢与冰之对视。


    冰之见男子的反应，又是一笑，转身对管事说：“此二人都不是宫主。”


    管事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可很快就被了然给占据，拱手道：“那就请姑娘赐教了。”


    “素闻秋水宫主是以双锏作为武器，两手必定会长茧。左边这位，只右手长茧，所以肯定不是。但是他风度不凡，说不定是宫主的好友。如果不是这茧透露了身份，恐怕我还真以为他就是了。”冰之有条理地分析着，面上带着淡淡的笑。


    “而这位，一开始的时候，眉宇之间的威严倒还真是装得不错，费了一番工夫。只可惜他模仿错了气质。秋水宫主喜欢云游四方，按理说，应该是生性洒脱散漫，而这位给人极其威严、不苟言笑的印象，倒像是个官老爷了，显然与宫主不和。再加上，他底气尚且不足，起先虽掩饰得不错，但到了后来，眼神就开始显得慌乱而不知所措。他在贵府中只怕是个打杂的，而手上的茧也是长年累月干粗活重活而成。”


    “不知我说得可对？”冰之问。


    “姑娘实在是冰雪聪明，这两人确实都不是宫主，连他们的真实身份姑娘也料想得不差。”管事夸赞道，冰之能猜到是在情理之中，但也在意料之外。


    冰之浅笑了下，又道：“依在下的拙见，您才是真正的秋水宫主。”


    “何以见得？”管事微笑着。




第二章&nbsp;真假&nbsp;(2)

“您现在虽然是穿着普通的布衣，但是眼中的精光却是无法遮掩的。再加上，您一见我，就知道我复姓慕容，这不是很奇怪吗？易姑娘也是昨日傍晚才知道我的姓名，她若是连夜赶回，也只是来得及与自己的父亲谈起，根本不会先告诉一个管事吧。”冰之自信地说。


    “哈哈，不错，老朽就是秋水宫主，易天云。”易天云大笑着，缛了缛自己的胡须，口中说：“是老朽在姑娘面前班门弄斧了，姑娘慧眼，老朽失敬了。”


    “不敢当。”冰之谦虚着，“其实您大概是故意留下漏洞，让我在看出他其中一人不是他的情况下，认定另外一人可能是，只可惜那另外一人实在不是个出色的演员。否则我还真看差了呢。”


    “好！好！”易天云听出冰之有意如此说，笑得更厉害了，“世侄，你的眼光还真是不错啊！这丫头确实比穆儿要强得多了。方老弟，你说呢？”


    “我本以为还能以假乱真。姑娘好眼力，在下方淮，实在是佩服。”不知何时，那个打杂的人已经退下，这留下那个儒雅男子，正是易天云口中的方老弟。


    “您说笑了。”云琪说着，鼓励地看了冰之一眼。


    “穆儿，别躲着了。就你那武艺，我想就连慕容姑娘也察觉到你了，倒让人家看了笑话了。”易天云扬声说。


    果然，易穆儿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脸色难看，像是霜打茄子一般，“爹！”


    “你这是什么态度？没看到还有其他人吗？”易天云嘴上虽然训斥，但眼中都是宠溺之意。


    易穆儿听后逐个的打了招呼，唯独漏掉冰之，“方伯伯，云琪。”


    “你这孩子！”易天云对冰之歉意地说，“她从小被我宠坏了，见人也没礼貌。”


    “爹！你怎么帮着外人？”


    “别胡闹！”


    “没关系的。”冰之还是保持着合适的笑容。


    “既然如此，就请世侄和慕容姑娘一起留下来用个午饭吧。”易天云邀请道，“正好我与世侄也有些话要说。”


    “那就麻烦您了。”云琪客气地说。而冰之则暗自在心中舒了口气，还好自己猜对了，否则还不知这秋水宫主什么时候肯切入正题呢。总算是没有帮了云琪的倒忙，误了事。


    “那方老弟，你呢？”易天云问说。


    “我就不必了，还有些事，得先行一步了。”方淮抱拳说，“告辞了。”


    “穆儿，去送送你方伯伯。”易天云打发易穆儿道。


    易穆儿难得的乖巧，“好。方伯伯，这边请。”


    “多谢。”方淮做尽了礼数，然后才随易穆儿离开，“易兄请留步。”




第二章&nbsp;真假&nbsp;(3)

“哟，这时间过得还真快，转眼快正午了。”易天云说着开始在前面带路，“你们俩先跟我一起到大厅去，一会儿就开饭了。咱们先吃饭，再谈事。”


    一顿饭吃下来，易天云是挺高兴的，话几乎都没有停过，话头也都是他开的，冰之和云琪只是附和几句，多的话也不说。好在易天云并没有谈及冰之的家世，否则难免尴尬。易穆儿没有出现，看来是易天云故意把她支走的。


    “宫主，我想去花园里散散步，就不打扰你和云琪了。”冰之看饭吃得差不多了，很适时地准备退场。


    “你一个人没关系吗？”云琪知道冰之是有意留出时间给他和宫主谈话，但还是有些担心。


    “世侄放心，我这园子不是迷宫，更何况还有许多下人，如果慕容姑娘迷了路，叫他们带路也可以啊。”易天云把云琪关切的目光尽收眼底，笑说。


    “那好吧。我一会去找你。”云琪听后放心地说。


    “我先走了，你们慢聊。”冰之欠身离开了。


    到了花园，冰之坐到了小池子边，俯下身，从水中照见了自己，然后慢慢地静下心，开始思考这些日子来的种种，总跟着云琪也不是办法，她到底应该何去何从呢？


    ……


    “宫主，在下有一事……”


    云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易天云打断了：“别老宫主长，宫主短地叫，你我两家的关系还用这样吗？就叫我易伯伯。”


    “好，易伯伯，这件事可能有点唐突，但是还希望易伯伯不要怪罪。”云琪已经下定了决心，“我想与令嫒退婚。”


    易天云没说话，面上依旧带着笑意，等着云琪的下文。


    云琪看他没说话，紧接着说道：“令嫒虽然任性一些，但确实是惹人喜爱的女子，在下实在是没有这个福气，我对她只有兄妹之谊而已。所以，希望您能答应我的要求，再为她找个好婆家。”


    “你是否有心仪之人？可是那位慕容姑娘？”易天云不直接回答，反问道。


    云琪犹豫了一下，才道：“她确实是我心爱的女子。”


    “哎，我这个女儿，不管是相貌还是才智都比不上人家慕容姑娘，也难怪世侄你看不上她。”易天云叹息一声。


    “不是的，令嫒她也有自己的可爱之处。”云琪总不能在易天云面前把他的女儿说得一无是处吧。


    “哦？那你说说，穆儿有什么可爱之处？”易天云问。


    “这……”云琪想说，但实在是回想不出来，莫说可爱之处，就是可恼之处都没什么印象。




第二章&nbsp;真假&nbsp;(4)

易天云摇头说：“世侄你一心都是那慕容姑娘，根本不可能在意到穆儿，若是让你说说这慕容姑娘的优点，只怕你能说上个三天三夜呢。只可惜我那女儿，却对你痴心一片啊。”


    “我……”云琪无话可说。


    “罢了，你想退，那就退了吧。反正只是个口头的约定，本来就可以不算数的。”易天云摆了摆手，轻声说：“我是老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还是自己处理吧，我不插手就是了。只是，你还是得和穆儿说清楚，让她死了这份心才好。”


    “易伯伯放心，我会和她说清楚，保证把伤害降到最低。”云琪郑重地说。


    易天云点了点头，说：“那我就放心了。来！我们说说正事吧。”


    “好，这是家父让我转交给您的一封信，是关于这次的生意。如果有什么不够详明的地方，您尽管和我说。”


    “我看看。”易天云接过信，认真地看了起来。




第三章&nbsp;求婚&nbsp;(1)

“慕容冰之！”易穆儿怒气冲冲地吼着冰之的名字，她刚才偶然经过大厅，听见父亲和云琪的谈话，云琪竟然要退婚，而且父亲答应了！都是眼前这个女子害的！否则日久天长，云琪一定会对自己动心的。

    “嗯？是易姑娘啊。”冰之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站起身与易穆儿打了个招呼。

    她虽不明白易穆儿为何看起来这么生气，但自己在人家家中做客，还是应该礼让些才好。

    “是不是你？”易穆儿很激动，拿手直指这冰之。

    “什么是不是我？我怎么了？”冰之被易穆儿给弄懵了，这没头没尾的话，她如何听得懂？

    “你别装傻，如果不是因为你，云琪怎么会在我父亲面前提出退婚？”易穆儿仍然很生气，肩膀上下起伏着，仿佛极力压抑着怒气。

    冰之失笑了一下，她当什么事呢，说道：“宫主自然是没有答应他的要求，易姑娘何必如此生气？”这易穆儿倒不失为一个率直的女子，身上就有那么一股朝气，看着舒服，冰之心想。

    “谁说的！我父亲！他居然答应了！他答应退婚！”易穆儿大声道。

    这下倒是出乎冰之的意料，她没想到易天云的想法这么开明。易穆儿见冰之不出声，又说：“还不是你，在我父亲面前表现得那么好！都是你认出了他，才让他胳膊肘向外拐的！”

    冰之听她这么一说，有些不快，理论道：“易姑娘这么说就不对了。我并没有想在宫主面前表现什么，如果不是你在他面前提到我，或许他一辈子都不会不认识我这个人，更不要说今日还会出个‘谜’给我来猜了。”

    易穆儿被冰之的话这么一堵，一时气结，说不出整句话来：“你！你！”不错，是她在父亲面前提到冰之，但是自己的目的是为了父亲能替自己出口气，给冰之一个教训，而不是父亲的赏识，更不是云琪的退婚！

    冰之知道此时易穆儿正在气头上，多说无益，便想避开，“易姑娘还是应当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如果没事了，恕我不奉陪了。”

    “好啊你！还敢教训我！”易穆儿看着冰之的态度就来气，不愠不火的，好像都是自己的无理取闹一般，现下还想走，门都没有。就这么想着，易穆儿一时气恼不过，举起手就准备打冰之一巴掌。

    “你做什么？”云琪刚和易天云谈完，就出来找冰之，不想竟然看到易穆儿抬手准备打冰之。他一把抓住易穆儿的手腕，冲着易穆儿呵斥道。

    易穆儿一看是云琪，就怏怏地收回手，但口中却不肯让半分，刻薄道：“我不过就是替她的父母好好教训教训一下她，这么没家教，出来抢别人的未婚夫！”




第三章&nbsp;求婚&nbsp;(2)

冰之听了这话，心不禁疼了一下，自己从小就被人收养，从未见过亲生父母的模样。这是她的疼处，却偏偏被易穆儿刺中了。

    易穆儿还追着不放，嚣张地说：“怎么？被我说对了？说不定你母亲也是抢……”

    “说够了没有！给我住口！你的大小姐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云琪突然大声地喝住了易穆儿。

    易穆儿被云琪的吼声给吓住了，云琪即使有时真恼了她，觉得她很烦，但也从不会这么大声说话，甚至可以说是骂。

    “穆儿，休要乱说！”易天云适时地出现，责备道，“人家是客人，你怎能如此？快道歉！”

    “爹！”易穆儿照着往常撒娇，父亲就吃这套，她最清楚了！“没有用，快点道歉！”易天云沉着脸说，自己确实把女儿惯得不成体统了。

    易穆儿噤了声，只拿着眼睛死死瞪着冰之，硬是不肯道歉。

    “主人，你怎么样？”云琪看着冰之苍白的脸色，心疼道。

    冰之摇头，冲云琪笑了下，示意自己没事。

    然后，她对着易穆儿，缓声说：“易姑娘，我从无与你作对的想法，只是你自己把我当成了敌人，所以看我哪里都不对。你有幸福的家庭，是我所羡慕的，我敬你有个如此明理的父亲，才不和你计较。只是，我希望你以后不要轻易指责别人的父母，要知道，没有人能够容许他人侮辱自己的父母。”

    “这么说，你打算离开云琪喽？”易穆儿钻牛角尖，刻意忽略掉冰之后面的话，只抓住第一句。

    “我不会让她离开我，我会娶她！”云琪突然插进话来，斩钉截铁地说。易穆儿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没想到云琪会这么绝，不给自己留一点余地！

    云琪不理会易穆儿的反应，握住冰之的手道：“冰之，我说过要换个称呼的。如今，我已经想好了换什么称呼，你可愿意？”

    冰之没有说话。

    “你可愿意嫁给我？”云琪也不泄气，再次柔声问道。他有足够的耐心和爱，足可以守着冰之一生。

    “云琪……”冰之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她刚才想很多，关于她和萧烬，关于她未来的出路，可唯独没有想过要嫁给云琪。

    易穆儿的气焰在刹那间不再嚣张，用仿佛自言自语的声音问着：“你不会答应嫁给他的，对不对？”

    冰之被易穆儿的表情给震住了，那是一种痛，失望到无望的痛。如果不是她的出现，也许现在易穆儿和云琪应该会过得很幸福吧。

    不等冰之说话，云琪就出声和易天云告辞了：“易伯伯，我们就不多叨扰了，告辞。”

    “实在是不好意思，你们慢走。”易天云也不多挽留了。




第三章&nbsp;求婚&nbsp;(3)

“我们走吧。”云琪搂着冰之的肩，转身带冰之走，其实他是心慌的，他怕冰之直接在这里开口拒绝他。他怕冰之会因为易穆儿而心软，不去试着接受他，所以，他要快些带她走。

    冰之在转身的瞬间，透过云琪的肩头，看到了易穆儿。易穆儿没了刚才的怒气，脸上的泪珠，正扑簌簌地落下来，大滴大滴地砸在她衣襟上，湿了一大片。

    原来，易穆儿也是如此倔强。冰之心中不禁有些愧疚，毕竟是她误闯入了本属于易穆儿和云琪两人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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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nbsp;割舍&nbsp;(1)

回去的一路上，冰之和云琪的相处都显得很尴尬，尤其是冰之，不知如何面对云琪，怎样的拒绝才能让云琪不受伤害，是她一路上考虑的问题。


    而云琪更是在心中忐忑着，思忖着一会儿回去后该怎样和冰之更多的表明自己的心迹。


    “少爷，有个男子刚才来府上，自报姓名说是萧烬，说要找冰之姑娘。”一到门口，老李就一脸为难地迎上来说，“我说让他改日再来，小姐不在，可他硬是闯进去了！属下学艺不精，阻拦不了他。”


    云琪听完，清亮的眸中也掠过一丝灰暗。萧烬能至此处，就说明之前他们的动向他也了如指掌。而他却选择了沉默，只是守着，等着冰之自己慢慢想通。到了此刻，云琪才知道萧烬的用心一点不比自己少。


    而冰之一听是萧烬，整个人都颤了一下，是她日思夜想的萧烬啊！如今要见面了，她却不知如何待他，冰之不想违背母亲的遗愿，也认真想过萧烬的荣华不止于此，可又想要真实面对自己的感情，真叫她两难啊！


    “不怪你。他现在在哪？”云琪自是知道萧烬的功夫，怎是老李能够阻拦得了的。


    “在小姐的房间里等着呢。”老李说。


    “你要见他吗？”云琪很想自私一点，很想劝冰之不要见萧烬，提醒她，她所发过的誓言。可是他不忍心，他不愿强迫冰之，希望冰之做出不后悔的选择。


    冰之深吸一口道：“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我想，也应该做个了断了。”冰之的话语里，全是悲哀。


    “你……”云琪张了张嘴，可又说不出什么话来。其实连他自己也是矛盾的，他又如何能给冰之意见来左右她呢？


    “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冰之的心缓缓地沉下去，长痛不如短痛，今天一定要有个了断，否则自己就会影响了萧烬，他还有大好的前程，不能为她所累。


    冰之执意不让云琪跟着，一步一步走到了房间里，每一步都像是带着铅一般的沉重，她很想跑开，离开这里，就当作自己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可自己即使是要和萧烬见面是为了断情，她也想要见他，然后在心中好好和他道个别。


    “冰之！”萧烬坐在茶几旁静静等着，回想着和冰之的点点滴滴，忽然听到了脚步声，抬头一看，竟是多日未见的冰之！一时激动，只喊出了个名字。


    冰之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用一个普通好友的语气说道：“萧烬，好久不见。你的伤好了吗？”萧烬仍然是一身的白衣，人看起来消瘦了些，但目光却还是很精神。


    天知道，她是多么担心萧烬的伤势，自己那一剑可是正刺在萧烬的心口上！如今看到他平安，一颗吊着的心，算是落下来了。




第四章&nbsp;割舍&nbsp;(2)

当她再次与他相见时，她真的很想抛开一切！不管她在母亲面前发过的誓言，和萧烬相守。可母亲临死前的那个眼光却始终在冰之的脑海里浮现，挥之不去。


    萧烬听出冰之话语里透出的疏远，怔了一下，才说：“你何时与我说话如此客气？”


    “以前是冰之不知道你的身份，如今知道了，理当客气一点。”冰之强自回神，避开萧烬探究的目光道。


    “你还是不肯原谅我？”萧烬问。他承认自己的做法欠妥，他不该欺骗冰之。冰之那天离开时决绝的表情当真让他痛彻心扉。


    本来有雨在，剑伤不出两天就能痊愈，可自己的身体还是日日不见起色，只因为他无法原谅自己曾经的过错，他在下意识地惩罚自己。


    直到昨天晚上，他知道她要回来了，才勉强自己用功疗伤，调养身体，今日也才能站在冰之的面前。


    萧烬问得很小心，让冰之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她不能，不能心软！


    “不是的。我回过岛，母亲已经把一切到告诉我了，你是为我好。”冰之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说。


    “是吗？那你为何如此对我？我们为什么会如此生疏？”萧烬不相信地问，冰之此时的态度让他很无力。


    冰之直视萧烬，口中说：“我真的很谢谢你，谢谢你对我的用心付出。我从没有怪过你，那天伤你也是因为自己的情绪太激动，失了控。”


    “真的吗？冰之，跟我回去吧，好吗？”萧烬听冰之这么说，不知有多高兴，一把握住她的手说。谁料，冰之竟将手从萧烬的手中抽了出来。


    “冰之……”萧烬唤着冰之的名字，不明白她怎么是这种反应。


    “萧烬，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好吗？”冰之终于将这句话说出口了，艰难地说出口了。


    萧烬又是一怔，强笑道：“冰之，你在说什么？在和我开玩笑吗？”难道冰之不明白自己对她的感情吗？


    “我没有开玩笑。事情都已经解决了，我们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了。”冰之冷着脸说。


    “事情是解决了，那我们的感情呢？”萧烬不死心地问，“我不相信你感受不到，我是爱你的！”


    冰之感到眼睛酸酸的，随时都要流下眼泪，只得偏过头去，说：“萧烬，我们之间不可能有未来。你是当今的大皇子，未来皇位的继承人。而我，却什么都不是。”


    “谁说你什么都不是！你可以是我的妻子啊！”萧烬的声音不由提高了一点。他不允许冰之看低她自己。




第四章&nbsp;割舍&nbsp;(3)

“妻子？你要我以什么身份嫁给你？我曾经是这个国家的通缉犯，即使我并非父母亲生，我也仍然无法摆脱这个身份。就算你可以力排众意，我也不可能以你堂姐这种近亲的身份嫁给你，不是吗？”冰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起波澜，强迫自己冷静地诉说着，“即使，我不以这个身份出现，那么我也只是一个普通女子，而你是皇帝，可以后宫三千，又怎么可能只守着我一个？没有家世，没有背景的我要如何在那宫中生存！”


    萧烬听完冰之的话，想都没想就说：“那如果我不当这个皇子，也不当那个皇帝呢？你是不是就可以和我在一起？”他可以为了冰之抛弃皇家一切，他不在乎这些。


    “不可以。”冰之摇头说。不可以，萧烬是心怀天下的人。她不要他为了自己负了天下人，这个天下是需要他的。


    如果他一定要娶自己，朝臣必定反对，到那时候，两败俱伤。即使最后如愿，那也必定是萧烬做出了妥协，她不愿意自己成为他的软肋。


    “为什么？”萧烬真的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因为我要嫁人了。”冰之逼不得已，只得如此说道，“我对你是有感情，但并未到离不开你的程度，你该明白了吧！”为了萧烬的前途，她必须说这种狠话，才能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萧烬退了一步，一脸的不可置信，“难道都是我在一厢情愿，你根本不爱我？”


    “对。”冰之低着头。


    “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萧烬沉下了声，真的不相信，过往的种种难道都是假象吗？


    冰之缓缓抬起头，看着萧烬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爱你。请你祝福我，以后莫要再纠缠不清。”冰之硬生生地逼回眼泪，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冰之，此时心软，只会前功尽弃！


    “哈！好，好！我走，我萧烬从此退出你的世界便是！”萧烬惨然地大笑了几声，最后看了冰之一眼，就拔腿离开了。他怕自己不舍，怕自己下不了离开的决心，只得匆匆离去，再不回头。


    冰之没有转身看萧烬的背影，只那失去稳健的脚步声就让她心如刀绞，仿佛那一步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一般疼痛。烬，对不起，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


    “咳！”突然，一股甜腥的液体从冰之身体中涌到了嘴里，她竟吐了血。原来，割舍掉爱的感觉，这么痛啊！




第五章&nbsp;锁情&nbsp;(1)

“她是一时气急攻心才吐的血，好好休养一阵子就没事了。切忌大喜大悲，若再吐了血，恐怕会留下病根。”云琪请来的郎中说，“我开味药，先喝两天。”

    “好，谢谢您。”云琪道谢说，“小艾，随先生去抓药。”

    “是。”小艾轻声应了下，就和郎中一起退出房间去了。

    云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坐下，唯恐惊醒了冰之。他听到了冰之和萧烬的对话，两人明明相爱却又彼此伤害，哎，他该拿冰之怎么办才好？

    冰之幽幽醒来，看见了云琪带着愁色的脸，道：“怎么了？”

    “没。醒了就没事了。”云琪柔声说，“你感觉怎么样？”

    他看冰之的脸色还那么苍白，心就不禁痛了起来。“还好。就是胸口有点闷而已。”冰之说着想起身。

    云琪把冰之扶起来，自言自语地低声说：“哎，弄成这个样子，值得吗？”

    冰之并没有注意到云琪的低叹，犹豫了一下，问道：“他走了吗？没发生什么吧？”萧烬离开时的情绪很不稳定，但愿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云琪又叹了一口气说：“他很好。你这是何苦？难道就为了那么一个誓言吗？”

    “其实不全是。”冰之的表情充满苍凉，低声道，“如果单单只是那个誓言，我愿意用死后下十八层地狱的代价来违背它，只求换得一生的相守。只是，萧烬的身份太特殊，我与他之间根本就没有未来。我不愿他为我放弃大好前程。”

    “我想，他会是一个受万民景仰的好皇帝的。”冰之说着，脸上露出了微笑，只要萧烬好，她就好。

    “那就这么委屈你自己吗？”云琪不认同地说。

    冰之恬静的脸庞上，流下了两行清泪，说：“现在该说的绝情的话也都说了，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了。我虽难过，但却不悔。只要烬能幸福平安一生，就是我现在委屈的最好补偿。”

    “你真傻啊。”仿佛感叹，云琪一边为冰之拭泪，一边说，“你如此用心，他未必会了解，说不定此时还在怪你无情。就算他日，他明白了一切，恐怕也为时已晚了！”

    冰之听了这话，突然一怔，低下头，沉默了。云琪不明白冰之的想法，只得陪着她沉默下去。

    “你今天在秋水宫说过的话，可还作数？”冰之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抬头问道。

    云琪一下子愣住了，他没想到冰之会在这时候提到他的求婚，“怎么了？为什么问这个？”“我要嫁给你。”这是冰之唯一可以想到的选择。

    “难道你就因为在萧烬面前说过要嫁人，就真的要嫁人吗？甚至连考虑都不要考虑！”云琪突然生气，“嚯”的一下站起身，对着冰之大声道。他没有办法看冰之委屈自己，特别是为萧烬，她竟然毫不犹豫一次又一次地牺牲！




第五章&nbsp;锁情&nbsp;(2)

“不是的。我只是想给自己一条出路，我想试着忘记他，重新开始我的人生。”冰之没想到云琪会这么生气，可她还是说了谎，她这么做确实有很大一部分的是因为自己在萧烬面前这么说过，“嫁给你对我来说并不委屈，不是吗？我相信，你会待我很好。”

    冰之承认自己很卑鄙，她利用了云琪对她的感情。在自己受伤的时候，她选择了逃避，选择了这个一心一意对自己好的人，只因为她知道，云琪会纵容她的一切。

    “对不起，我刚刚不该那么大声吼你。”云琪的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抱歉地说。他突然之间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就爆发了，“我不是有意的。”说着，他重新坐了下来。

    “你愿意娶我吗？就在这几天，娶我。”冰之硬是控制着，使声音不颤抖，她知道，只要嫁了，一切就都结束了，从此以后，她的生命里就只有云琪这么一个人了。可自己真的放得下烬吗？冰之在说话的同时，不禁在心中问着自己。

    云琪的眼光深深的，带着说不出的温柔和感情，将冰之轻轻揽入怀中，深情地说：“我当然愿意娶你。对我来说，娶你本是奢望，现在我有了这个机会，自然更会珍惜你。相信我，我会给你最好的幸福。”

    天那！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欺骗利用云琪的感情吗？这样单纯的感情，她能回报得了吗？她拿什么来回报啊？冰之在心中呐喊着，可口中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明天就开始准备，我们尽早完婚，好吗？”云琪放开冰之，体贴地说，他知道冰之此时急着躲开萧烬，躲开她对萧烬的感情。

    “这样好吗？会不会太仓促？需要征求你父母的同意吗？那易姑娘呢？她怎么办？”刚刚冰之是被感情给左右得失去理智了，如今理智回来了，她发现即使是成亲，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第一个对不起的，便是易穆儿啊！

    云琪看出了冰之的内疚，只道：“你不必自责。就算没有你的出现，我也不会对她动心，一切在冥冥之中早已注定。既然你已经打算嫁给我，就不要再去想那么多了，好吗？有什么，我们一起来面对。”

    冰之彻底被云琪的宽容和无私感动了，她真的感激他，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给了她帮助，让她重新振作起来，有了方向。嫁给他吧，成为他的妻子，好好报答他！冰之在心中对自己说。

    “我明天午饭过后请人来给你量尺寸，我要让你成为最美丽的新娘。”云琪眼睛放着耀人的光芒，那么亮，那么亮，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那种沾沾自喜。

    “好，我要成为你最美丽的新娘。”冰之看着云琪脸上幸福的笑容也跟着浅浅地微笑了。




第五章&nbsp;锁情&nbsp;(3)

“笑了就好！”云琪站起身，很兴奋，“我现在就去准备下明天要干的事，就先不陪你了。虽然过了晚饭时间，但还是要吃一点。一会儿我会让小艾给你送到屋里。”

    “好。”冰之安静地微笑着，有这样体贴完美的云琪在身边，自己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烬啊，我只能把你深深地藏在心中的某个角落了。

    云琪没有马上走，俯下身，在冰之的眉心上虔诚地印下一吻，然后什么都没有说，就匆匆离开了。

    轻轻的，门关上了，烛台上的烛光依旧明明灭灭，就如同冰之此时的处境一样，未来的光明是那么的缥缈而又遥不可及，仿佛随时都会如这烛火一样被一阵不知名的风给吹灭，然后，再也燃不起来了。

    想到这里，冰之的泪再次满了脸颊，她没有办法不悲伤，尽管她要嫁给的是云琪，她应该感到知足和幸运才对，可是心中对萧烬的感情却始终不愿意服输，使劲挣扎着，要毁灭她所有的理智和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

    “小姐，我送粥来了。”小艾象征性地敲了敲门，然后就直接推门进来了。可这一看，吓了一跳，眼前分明是个泪人啊！

    冰之被小艾的声音拉回到了现实，忙出声说：“放那吧。一会也不用进来收了。”冰之其实并没有什么胃口，但想到之前云琪叮嘱她要吃点，就让小艾把粥留下了。

    “是，那奴婢先下去了。如果小姐有什么事就说一声，奴婢就在隔壁。”小艾把粥放到桌上，然后福了福身，退下去了。

    冰之来到桌下，坐下来让自己试着吃一点。尽管这粥做得很清淡，味道不错，但她还是吃不下太多，只随意地吃了一点。突然的，她又想起了自己曾经吃云片糕时的模样来，又想到那时萧烬对她的温柔，又伤了心。

    抹了抹眼泪，冰之就躺倒在了床上。冰之本以为会是一个无眠的夜，没想到一阵倦意上来，竟一阖眼就睡了。

    大概真的是身心俱疲了吧。冰之在昏昏欲睡时模糊地想着。




第六章&nbsp;祝福&nbsp;(1)

第二天，一切仿佛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很平常的生活一般。云琪的温柔的笑脸让冰之的心得到了最大的安慰。冰之看着云琪为了婚礼的事情忙里忙外，心中不免感动。是呀，云琪如此待自己，还有什么可奢望的呢？

    “我们就在这儿举行婚礼。你放心，我知你不太喜欢热闹，只请了些关系比较好的朋友来。喜帖已经发出去了。”云琪一大早就没有了踪影，现在终于把手上的事情给忙完了，才坐下来和冰之一边吃午饭，一边聊天，“不过，我想请易伯伯来当我们的见证人，一则他是长辈，二则我父母离这都太远，来不了，有这么个世交在，他们也放心。”

    “你父母不来吗？”冰之觉得不可思议，哪有婆婆和公公不看媳妇就肯让儿子直接娶进门的。

    “我已经家书一封给他们送去了，恐怕等他们收到信，我们早就已经把婚礼给办完了。我附了张你的画像，以免日后相见尴尬。另外，我把你的身世也大致告诉他们了。我想，他们并不是计较这些的人。等再过一段时间，你身体好点，我再带你去落霞宫见他们。你看如何？”云琪把一切都想好了，还不忘征求冰之的意见。

    “就这样吧。”冰之点头道，云琪已经想得很周到了。

    “少爷，绣房的张大娘来了。”老李进来通报道。

    “快请进！”

    “哎呀，云公子，你这新娘还真是美若天仙啊！看来我还真得认真做件嫁衣了，不然怕配不上这位小姐。”张大娘一进门就开始露骨地直接奉承起来，不过她说的也算是实话，就是用她那常年奉承习惯的语调说出来，感觉别扭。

    “我相信您的手艺。”云琪很巧妙地没有接话。

    “来，来，姑娘。我给你量尺码。”张大娘看云琪不吃这套，很识趣地入了正题。

    冰之虽不喜她的聒噪，但想着云琪请来的人应该不会错，就按着张大娘的吩咐把手张开，任她摆布起来。整个过程中，冰之都微皱着眉，张大娘的声音实在是不好听，属于很尖利的那种，就一直说个没完，冰之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被刺穿了。

    “好啦，后天随时派人来取吧。”张大娘终于捣鼓完了，才道，“我保证会是件漂亮的嫁衣！”说完，她还嘻嘻地笑了笑，仿佛那衣服是穿在自己身上一般。

    “多谢了。老李，代我送送张大娘。”云琪也不多客套，就把张大娘给打发走了。

    “她虽然多话了点，手艺却是最好的。我真的很期待你穿着新娘礼服的样子呢！”云琪对冰之说道。

    “我也很期待。”冰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高兴些，兴奋些，就如同别的待嫁新娘一般。

    ……




第六章&nbsp;祝福&nbsp;(2)

时间过得很快，到了要去取衣服的日子了。云琪坚持要亲自去取来，冰之也不好阻拦，就让他去了。其实冰之很怕自己一个人闲下来，因为那样她就会胡思乱想，如果有云琪在，陪她说说话，就会好很多了。这会子，冰之只得找了本书来打发时间。

    “易姑娘，你这是要干吗啊？我们家少爷真的不在！”老李的声音从大老远传了过来，听起来很为难的样子。

    “我不管，我就是要见他！还有那个慕容冰之！”

    原来是易穆儿来了。冰之叹了口气，请易天云来当证婚人，肯定也就瞒不过易穆儿了。毕竟是她抢了人家的心上人，还曾经口口声声说自己会离开云琪，如今却成了云琪的新娘，易穆儿会如此恼怒，也是应该的。

    冰之放下书，迎上已经闯进院子的易穆儿道：“易姑娘。”冰之也无话可说，只等着易穆儿对她发难了。

    “啪”的一声，易穆儿猛地将什么东西砸到了冰之的脸上，然后落在了地上，原来是喜帖，“慕容冰之，你倒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啊！”易穆儿果然发火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生气。

    冰之一声不吭，站在那里，低着头不去看易穆儿。她已没什么好解释的了，事实摆在眼前，再怎么解释都是无用，且让易穆儿把怒火发泄完再说。

    “说啊！你怎么不说话？你那天在秋水宫时那副义正严词的样子呢？你说你无意争他，可你现在在做什么？喜帖都发到秋水宫来了，还想请我父亲当证婚人！你存心给我难看是吧！”易穆儿见冰之不说话，接着质问道。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不要告诉我你喜欢云琪，你心里分明有另外一个人！”

    冰之听到了这话，微微愣了神，自己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竟连易穆儿也看得出来。那云琪呢？他肯定也是看在眼里了。可他竟然能够在看出她心里还藏着个人的同时，如此呵护她！

    “冰之，你怎么了？”云琪亲自去取嫁衣，发现张大娘的手艺确实是不赖，他相信这件衣服会让冰之更加的亮眼夺目！可才回到家，就看见站在院子里的冰之脸色有点不对。

    “脸色这么白，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要不要请郎中？”云琪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冰之面前，观察着她的气色，问道。

    他竟然根本没有看到她，他的眼里心中都只有慕容冰之一个人！易穆儿心里想着，不由悲从中来，自己为什么就是无法驻进云琪的心呢？她就真这么不堪吗？

    云琪蹲下身，拾起地上的喜帖，正奇怪这东西怎么会在这时，他才发现了易穆儿，“如果你是来道喜的，就留下来，等后天大婚时讨杯喜酒喝。如果你是来闹的，请你现在就走。”




第六章&nbsp;祝福&nbsp;(3)

云琪自是知道易穆儿的不甘心，但他不希望自己和冰之的婚礼被破坏。他要给冰之一个最美好的婚礼！

    心中的悲哀掩过了怒火，易穆儿反而冷静了下来，只道：“我有话想和你谈谈。”

    “什么话？就在这说吧。”

    “我想和你单独谈。”

    云琪蹙了眉，他不希望背着冰之与别的女子单独在一起，哪怕是谈话也不行。

    “你去吧。我回屋等你。”冰之在这时开了口，连她也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了，明明决心嫁给云琪，却仍然想给云琪和易穆儿一次机会。

    “好吧，跟我来。”云琪看了冰之一眼，才带着易穆儿离开。

    “说吧，什么事？”云琪把易穆儿带到了另一个相对小一点的院子里，才说。

    易穆儿显得很伤心，道：“和我谈话就这么让你厌烦吗？”

    “不，不是。”云琪有些不忍，口气中冷硬缓和了些。

    “你每次见到我都是冷口冷面的。哎，算了，不说我了。说说你，你难道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或者说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了？我指的慕容冰之心中的想法和感情。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你错了。我恰恰是什么都知道。”

    “你什么都知道？你知道什么，知道她心中有一个人，而那个人却不是你？”易穆儿把事实给说了出来。

    云琪诧异地看了易穆儿一眼，微微有些惊讶。

    易穆儿苦笑道：“你莫奇怪。我是女子，就算我再怎么不济，也是看得出一些有细节的。慕容冰之看你的眼神并不是对于心爱的人的那种，反而当她那日在秋水宫对着湖面发呆的时候，她的目光却是那么的温柔和深情，明显是在想着另外一个人。”

    “你看得很准。”

    “那你预备怎样？取代那个人的位置吗？”易穆儿其实并不自私，只是，她一直认为只有自己才能给她幸福。可现在事情已成定局，她知道多劝无用，所以自己现在所能做的，就是为云琪多想想。

    云琪略一沉吟道：“我没有想太多，我只想待她好。只要她需要，我会为她做任何事情，我承诺过。”

    易穆儿看着云琪，眼中发着光芒。她很羡慕慕容冰之，甚至有些嫉妒，但她也因为如此，她更加的欣赏云琪，爱云琪，“你不后悔？”

    “不后悔！”云琪的语气很坚决，没有一丝的犹豫。

    “好吧。我认输了，有时间，你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吧，云大哥！”易穆儿看云琪这么决绝，彻底死了心。她现在所能做的就是祝福他，然后默默地守着他，哪怕是以一个妹妹的身份。




第六章&nbsp;祝福&nbsp;(4)

云琪微有些诧异，随即了然，笑道：“穆儿，谢谢你。”这是发自云琪内心的感谢，他很需要祝福。尤其是易穆儿的祝福，对他来说太珍贵太珍贵了。云琪早就知道易穆儿的心意，却一直装着糊涂，不给回音。如此一来，他心中的犯罪感可以少一些。

    “大哥，祝你和嫂子幸福。”易穆儿说着，笑着朝云琪张开了手臂。

    云琪伸出手，轻轻地拥抱了易穆儿一下，很自然的那种，没有一丝杂念，易穆儿也是如此。

    “我会幸福的。”云琪和易穆儿短暂地拥抱后，分开来道。他说的时候，是那么的笃定，就仿佛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一样。

    易穆儿也会心地笑了，“对呀！一定！”

    其实有的时候，放不放手都只在一念之间，易穆儿是真的想开了，释然了，幸福不一定是把爱的人握在手里，尽管未来的路，她必须孤单一人，只靠心中云琪的印象来支撑，但也是温暖的。

    “你就先在这里住下，等三天后的婚礼来当司仪，如何？”云琪邀请道，他觉得由易穆儿来当司仪，最好不过了。

    “好呀！”易穆儿一口答应了，见证云琪的幸福对她来说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啊，他日回想起来，也有个纪念。

    说罢，云琪与易穆儿相视一笑，花开缤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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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日已更新完毕，下次更新为11月26日中午。




第七章&nbsp;大婚&nbsp;(1)

三日后，大婚将至。

    易天云应邀而来，易穆儿在那天之后就开始叫云琪为大哥，唤冰之为大嫂，对冰之的态度也亲昵了许多，不再找冰之的麻烦了。冰之很诧异于易穆儿突如其来的大转变，也不知那日云琪与她谈了些什么，居然让易穆儿甘心退出了。

    凤冠珠花，霞披红袍，红烛软帐。 

    “小姐穿上这礼服当真貌美如花啊！”小艾为冰之打理好服装之后，不由得赞叹道。她一面说着，还一面不停地绕着冰之转。

    冰之看着小艾那发亮的双眸，好似看到了什么无价之宝似的，故意逗她道：“照你这么说，我要不穿这衣服，就不好看了？”小艾比冰之想象的要贴心细致许多，甚得冰之的欢心。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小姐你不管穿什么都好看！”小艾发现自己词不达意，急得把头摇得跟个波浪鼓一样。

    “我是逗你的，莫要着急。”冰之朝小艾温和地笑笑，坐到了梳妆台前，仔细地端详起自己来，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

    这么多年，自己竟是第一次如此清楚地了解到了自己的美貌，本以为萧烬为她所画的画像做了些许修饰，没想到竟是分毫不差。

    冰之不小心又想到萧烬，笑容顿时从脸上退了下去。小艾以为冰之不满意现在的装容，连忙说：“小姐，我再帮你补补装吧。”

    “多擦点鳃红吧。”冰之的脸色有点苍白，这大喜的日子，自己也应该有点喜气才对啊！云琪希望她成为最美丽的新娘，她想尽可能地让这个婚礼美满起来，因为她知道云琪有多么地爱自己。

    “好，小姐。”小艾经冰之这么一说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认真地为冰之化起妆来。

    冰之也不再说什么，默默地坐着，任小艾忙活。因为冰之没有娘家，所以小艾就充当陪嫁丫鬟，喜轿也就不讲那些从娘家接来新娘的形式，直接就等在冰之屋外。

    “小姐，这样行吗？”小艾真是有一双巧手，心也细，一下就知道冰之所需，她化的妆虽然使冰之脸色红润起来，但却很薄很透明，几乎看不出是化过妆的。

    冰之回以笑容，“很好啊。时间快到了？”

    “啊！对，快到了！来，我帮您把面纱放下来。”小艾的语气有些慌乱，但手上还很利索地帮冰之把面纱从凤冠上放下来，“这张大娘手艺还真不是吹的！这原本普普通通的喜帕经她这么一弄，成了这朱红的面纱，既合了礼仪习俗，又比那死板的喜帕要好看得多了！”

    “小姐一定是最美丽的新娘。”小艾看着冰之隐在面纱下的隐约面容道。

    冰之心中一动，有了小艾这句话，她安心了许多。云琪也说过自己一定会是最美丽的新娘。




第七章&nbsp;大婚&nbsp;(2)

就在冰之准备出屋上轿时，门被打开了，是今天的新郎云琪。他身着以红色为底色的喜服，衣边烫金，衬着云琪英俊的面孔，“准备好了吗？”云琪看着冰之，目光柔如水。

    冰之看着眼前的华服男子，突然发现云琪不再是从前那个被自己在心中称为“小个子”的吴然了，他已经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他已然高出自己一个头要多，自己必须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云琪虽没有萧烬那般的潇洒不羁之气，却时刻能让人如沐春风，给人一种最温柔的感动。

    “正准备上轿呢！”小艾见冰之只看着云琪，久久不回话，忙道。

    云琪也不觉不妥，只在走之前又看了眼冰之，嘱咐道：“小艾，好好照顾你家小姐。”

    “少爷放心。”

    冰之直到听见云琪关上门的声音才从沉思中惊醒，她竟忘了回答云琪，甚至没有给他一个微笑！冰之心中懊恼不已，赶忙问道：“他刚才可有生气？”

    “怎么会生气呢？少爷从进门到离开，他的眼睛都没离开过您呢！少爷对您可是一片深情！”小艾说，“呀！吉时快到了，我扶您上轿吧。”

    冰之点点头，让小艾搀扶着自己走出屋。虽然只是层面纱，但夜晚光线不是很好，冰之走起路来不是很方便。

    “快压轿。”小艾对着轿夫命令道。

    “是。”

    轿子压了下来，小艾扶冰之坐进去，自己则回到轿外面等着通报吉时的人，免得误了时辰。

    “快起轿吧，吉时到了！”老李匆匆忙忙地跑到小艾跟前道。

    “起轿！”冰之在轿中听见了小艾的声音，那里面透着欢喜，她定是在为自己高兴。可此时冰之的心中却是一片茫然，她并不是后悔，只是不知未来会是如何。这府中的一切对她来说倒显得很不真实，喜轿，红灯笼，带着“喜”字的窗花，这一样一样，冰之都不敢想象是为自己而准备的，她还以为自己一辈子就跟着萧烬了，怎会料到如今做了别人的新娘。

    喜轿装模作样地在府中绕了一圈，然后慢悠悠地到了正厅——冰之和云琪拜堂的地方。

    “压轿！”小艾一直跟着轿子在府中不厌其烦地走了一回，偶尔也对轿内的冰之说些话。现在仪式终于结束了，她的声音不由提高了些。

    冰之掀开轿帘，探出半个身子，想刚才小艾对自己所说的中原新娘出轿的习俗把手伸出，等着云琪接自己出去。随即，一双温热有力的手轻轻握住了冰之伸出的手，微微一带，把冰之接出了轿子。

    “小心点，把脚抬高些。”云琪搂着冰之的腰，提醒她要跨火盆了。




第七章&nbsp;大婚&nbsp;(3)

冰之照着云琪的话，抬高了脚，跨过了火盆，她知道这一脚跨过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冰之心中忽然伤感起来，不知为何，只觉有泪顺着脸颊流下。

    “你是我的妻了！”云琪一向性格不愠不火，今日竟如此喜形于色，口气中的欢喜再明显不过了。冰之暗自庆幸自己戴着面纱，让云琪不至于看出自己流泪，她不能让云琪伤心，不能！

    于是，冰之没有抬头，只是微微握紧了云琪的手。云琪感到了冰之的动作，笑容更加的幸福了。

    云琪牵着冰之，缓缓走入了正厅，喜宴都已经摆上，客人们都入了座。冰之这才发现云琪请来的客人并不多，大部分是与云琪年龄相当的人，想必都是些良朋知己，还有的是一些老者，脸上都挂着慈祥和蔼的笑容。

    “这新郎新娘这是男才女貌，般配得很啊！”

    “是呀！是呀！一定是幸福的一对！”满堂都是这样的祝福声。

    “谢谢你，琪。”冰之用只有云琪能够听闻的声音说。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祝福，因为这些祝福能够让她说服自己，这样做是对的，能够给她继续下去的勇气。她既然已决心离开萧烬，就不该再心存犹豫。

    “新郎新娘，一拜天地！”这司仪正是易穆儿。她强任着心中的痛，只为了见证云琪的幸福。

    “二拜高堂！”易天云正坐在上座，云琪和冰之向他郑重地一拜。

    “夫妻对拜！”终于到了最后一拜了，所有一切就都结束了，或者说重新开始了。冰之在心中想着，转过身准备与云琪对拜。

    “好一个落霞宫的少宫主！不顾他人死活，自己却在这儿成起亲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云琪一见来人，忙把冰之护在身后，“你来做什么！若是来闹事的，就请回吧！”云琪的语气平添了一丝冷意。

    那男子倒是毫不畏惧，长得虎背熊腰，面相凶恶，说话的声音也很是粗犷：“我傲龙山庄哪里对不起你，你竟要除之而后快！今日我就是要来讨个说法，你若再如平常一般置之不理，那我就搅了你的婚礼，让你也没好日子过！”他一开口就威胁云琪。

    “是傲龙山庄毁约背信在先，我落霞宫按着约定索取补偿。并不是我不给你们生路，而是你们自断后路！”云琪三言两语就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个大概。

    那男子一时语塞，却又不肯服输地说：“你怎么可以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当时是出了意外，我们傲龙山庄可没有人对不起你们！”

    “在出事之后，你带着百十号人马掉头就跑，丢下我那几个弟兄不管，让他们白白送了性命！我如今只是希望惩戒那些丢下我们的人跑了的家伙，难道很过分吗？”云琪义正严词地说着，句句反驳那男子的话。




第七章&nbsp;大婚&nbsp;(4)

贪生怕死，丢弃盟友向来是武林中最引以为耻的行为，在场的人本就是云琪的好友，刚开始由于不明事由不好多说，结果听了这番话之后，都显得义愤填膺起来。

    “当时情况紧急，只能选择离开！”那男子竟还不死心，又道。

    “如果你们当时选择留下，那么大部分的人完全可以全身而退！”云琪的话很笃定，让那男子再也没有了狡辩的余地。

    “你！”那男子气急了，“我不管！你马上下令，让你们的人退出山庄三里之外，否则你就别想这个婚礼顺利举行！”

    “宁庄主，我记得当时下令离开的人是你吧！我如今只让你交出其他的人，给了你一条生路，你莫要得寸进尺，把自己逼上绝路！”云琪见那男子胡搅蛮缠，还出言威胁，也不甘示弱，“你最好想清楚，是让我的人把他们带回处置，还是等我亲自去，到那时恐怕整个傲龙山庄就都不复存在了！”

    那男子听闻此言，明显怔了一下，仿佛在考虑云琪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大概是云琪给人的印象不是会把事做绝的人吧。

    “我的弟弟可以不交吗？”云琪口中的宁庄主口气突然软了下来，恳求道。

    “我说过，我已经放过了你，这是应着你是一庄之主不可杀。你的弟弟就不同了，更何况他还为了保命让我的人替他挡了一刀！”云琪眯起了眼睛，话语中竟带了些危险的杀意。

    “哼！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宁庄主见云琪软硬不吃，顿时急了，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条长鞭来。

    “大喜之日，我不想见血，你别不知好歹！”云琪整个人都挡到了冰之面前，随时准备动手解决掉他。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第八章&nbsp;黑扇&nbsp;(1)

“你不想让婚礼顺利举行，而我却想。”一个极其沙哑的声音传来，却不见人影。冰之不知怎么的，这声音虽然她从未听过，却不觉陌生，还感觉很熟悉。


    “什么人？是英雄就给我出来，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宁庄主一声大喝道。


    “我若是显出身来，只怕在场的每个人就都得给你陪葬了。”那人说得十分轻巧，仿佛在说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一般。


    宁庄主被他这么一说，竟有一刻说不出话来，好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此人用的是千里传音，其实人就在附近，但声音听起来却远在千里之外。”云琪看冰之脸上有疑惑的表情，误以为冰之是在奇怪为什么只闻声不见人，便解释道，“他的功夫高深莫测，用这千里传音只怕是不愿意露面。”


    “不愧是少宫主，见识够广。在下身份特殊，不方便露面，还请见谅。”那个声音又响起了，“宁庄主，不要再想了，你既然猜出来了，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只见那宁庄主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说话的声音竟然颤抖起来：“你、你是黑玉扇王！”


    “怎么？你现在还打算不让婚礼继续下去吗？”黑玉扇王问道，话中还带着点桀桀的怪笑声。


    厅中一下子炸开了锅，有点人心惶惶。


    “天哪！怎么黑玉扇王会出现在这里？还好他没有露面，听说他有个规矩，他不想杀的人他绝不见，一旦有人见到了他，就别想多活一秒钟啊！”


    “可他的行踪向来诡异，今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黑玉扇王以心狠手辣、冷血无情著称，这秋水的少宫主难道与这独来独往的人有什么私交？”


    “话也不能这么说。黑玉扇王虽然杀人无数，但却从未杀过一个好人，那些被他杀的人统统都是些本就是该死之人啊！”


    “是呀，是呀！他能与白霞剑主齐名就说明他不是歹人，只不过他的行为性格乖僻阴郁了一些，才不如白霞剑主那般在江湖上名声甚好，一呼百应。”


    厅中的人纷纷交头接耳，谈论着黑玉扇王。有些人庆幸扇王并未露面，有些人兴奋自己竟能有幸听闻扇王的声音，有些人则对他的出现怀有猜忌，还有的人为他的名声和为人辩解起来。


    可这些，冰之此时都听不进去。也许别人不知道，但冰之却再清楚不过：白霞就是黑玉，黑玉就是白霞，此二者都是萧烬一人所饰！萧烬出现在了自己的婚礼上，但他却用他的另外一个身份，是不想为自己带来困扰吗？


    冰之无法想象萧烬是带着一种怎样的心情来到这里的，他把一切都放开了？抑或是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来保护她？冰之有些懊恼自己竟然妄想萧烬的心中还有自己，让他忘掉她，不正是自己当初想要的吗？




第八章&nbsp;黑扇&nbsp;(2)

“怎么？不服气？”扇王的话音未落，一把黑扇就从空中横飞而来，指朝宁庄主而去，而宁庄主早已被吓得动弹不得。


    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为宁庄主大概是死定了，很他们却都忘了扇王的规矩，不想杀的人他不杀，也就是说，姓宁的并没有见过扇王，所以他可以不必死。


    “啪”的一声，宁庄主手中的长鞭被黑扇在一瞬间劈成了两半，一半还在宁庄主手中，而另一半已经掉落在了地上，黑扇却好像是有思想一般，在完成任务后就又飞回去了。


    宁庄主呆呆地握着剩在手中的长鞭，刚才那扇的扇骨只差一点点就会割断他的脖子啊！


    他原本还疑心这扇王的真假，自作聪明地以为是这个少宫主为了吓唬自己玩的把戏，可他刚刚看清了那把扇子！这扇是黑玉扇王的标志，也许没有人认得扇王，但却不会没有人不认得他的黑扇。


    那扇的扇骨是由上好的千年黑玉所制，一般的带利刃的武器都休想在扇骨上留下丝毫的痕迹，就更别说砍断它了！


    “如若你再敢来找麻烦，有如此鞭！”萧烬那故意装得低哑的嗓子厉声道，“还不快滚！”


    “扇王饶命，小人这就走，这就走！”宁庄主脸色煞白，用发抖的手拣起地上的那半条鞭子，跌跌撞撞地跑出正厅。


    “一副小人模样！”只听有一厅中人在宁庄主还没走远时便唾弃道，音量还不小，想必是有意让他听见。那宁庄主虽然气愤，但不好发作，略有不甘地扫视了一下大厅，终究还是灰溜溜地走了。


    “现在婚礼可照常进行，我就不多打扰了。恭喜二位喜结良缘，告辞了。”萧烬这话听在冰之的耳中，总觉得带着些落寞和失意。


    冰之苦笑一下，俗话说，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也只能是自己多心了吧。


    ……


    宁庄主一出庄，逃命似的乘上一匹快马便走。待他回到暂时入住的客栈时才破口大骂开来：“妈的！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哥，怎么回事？莫不是那云琪不给你面子？”一个唯唯诺诺的男子就在房中，脸上的神色又是焦急又是害怕，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哼！他若是给我面子，就论不到还要我今日亲自去找他了！”宁庄主一脸不服气，咬牙道，“就他我还不怕，大不了我搅黄了他的婚礼，大家都讨不到好。谁料，偏巧黑面扇王竟然插手干预，还威胁我！”


    “这鞭子是？”宁庄主的弟弟一听到黑面扇王这个名号，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勉强才把话问出口。


    “就是他。”


    “哥，你一定要帮我。”




第八章&nbsp;黑扇&nbsp;(3)

“宁非，你既然有胆做，就别在这给老子发抖，当初的事我也是和你一起干的。那秋水的少宫主不是什么善主儿！你若被处置，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


    “我宁是可不是怕事的人，他不放过我，我也可以不放过他！”宁是恶狠狠地说着，完全忘记了萧烬给他的警告。


    而喜宴上的人都还不知道正有一场阴谋在酝酿着。


    “少宫主莫被这小人扫了兴致，快快举行完婚礼吧。”


    “是啊，我们都等着喝喜酒呢！”


    经在场有心人这么一说，把大家的心思重新都带回了婚礼当中去，不至于冷场，而宁庄主大闹婚礼和黑玉扇王拜贺一事就被简简单单地一语带过了。


    “夫妻对拜！”易穆儿适时地开口，把大家的注意力引到了这对新人的身上。


    冰之多么想要冲出去，追上萧烬，然后和他一起离开，可她看着云琪那张满怀期待的脸，那些带着善意和祝福的客人们的微笑，她知道她不能。如果她此时走了，他日这场婚礼就会成为云琪永远的痛。


    冰之暗自催促着自己，硬是不挪动脚步，把目光从声音传来的地方拉回，弯了身与云琪完成了这最后的一拜。


    “礼成！”随着易穆儿这一声，所有人都纷纷站起来，举起酒杯敬酒道贺。


    “恭喜啊！恭喜！”


    “能有幸喜结良缘真是可喜可贺啊！”


    “请新郎揭起喜帕啊！”这本是洞房中所做之事，不知易穆儿为何搬到了这里来。云琪明显也不知易穆儿有这等打算，有些诧异地回头看了易穆儿一眼。


    易穆儿毫不回避，并且还笑着看了看云琪，最后把目光停在冰之脸上。


    同是女子，冰之自然知道易穆儿的想法，按小艾说的，如果新郎最后没有亲手为新娘揭起喜帕就不算是真正地嫁娶了。也许易穆儿已经知道了些什么，所以因为不放心才这么做的。她也算是为了云琪费尽了心思。如果有一天自己离开的话，那么易穆儿一定会是云琪最好的选择。


    “云琪贤弟，也让我们看看弟妹的模样嘛，这里又都没有外人。难道你连这醋也吃不成？”有一位比云琪要年长一些的人见云琪犹豫出言道，还不忘调侃云琪一番。


    “哪里的话？小弟就在这儿揭了便是。”云琪接话道。


    云琪说完，不再理会其他人，专注地看着冰之道：“介意吗？”冰之摇头。


    “快揭吧！”一旁有人催促道，大都是与云琪同龄的人。




第八章&nbsp;黑扇&nbsp;(4)

朱纱被云琪的双手缓缓掀起，最后将面纱钩在了凤冠上，顺势与冰之柔软的青丝垂在一起。冰之的面容在众人的眼中变得清晰起来，一片唏嘘声在坐席中响起。坐得离云琪他们较近的人看得最为真切：冰之脸上薄施粉黛，肤光胜雪，眉目如画，竟比那沉鱼落雁之容要来得更胜一筹！


    “弟妹真是生得貌美，云琪贤弟你可真是有福了啊！”最先要求看冰之模样的那人又开口了，语气中还是欢喜地调侃，“来，大家都来敬这位新人一杯，先说好，大家都要干掉，一滴不漏！”


    说着，那人率先举起了酒杯，其他人也纷纷跟着添了酒举杯。尤其在微热的初夏，这些江湖中人更是愿意多喝几杯。


    “看来他们把闹洞房时要干的都搬到这时来了。”冰之心中不由有些好笑。


    “她不会喝酒，这杯就由我来代了吧。”说罢，云琪不由分说，仰头就饮下了冰之的那一杯，复又斟了另一杯，一饮而下。


    “好！好！”客人们看云琪如此爱护冰之，纷纷叫好。


    “大家静一静，让我来说两句。”易云天开口了，他环顾厅中，看大家都已安静下来，才接着道，“大家都是云琪世侄的好友，客套话我也就不多说了。今日，我以长辈的身份来到这里主婚，就是希望世侄与他的爱妻能够百年好合。大家该闹的倒也闹过了，就不要打扰这对新人了吧。”


    “宫主说的是啊，云琪先回去陪新娘吧，我们这些老爷们自己随便吃喝下就是了！”有人在底下应和道，说完还哈哈大笑起来。其他人经此人这么一提点，也都回过味了，明白了这话外之音，都嚷着要云琪陪冰之先回房，不用顾着他们了。


    云琪看大家都盛情难却，而且冰之的身体不好，也不适宜久站，就道：“那各位请随意，我就先告辞了。”


    “去吧，去吧，这儿有我和爹呢！”易穆儿怕云琪不放心，补了一句。


    可她又不等云琪回话，就掉头走到宴席中去了。“我自己的女儿我心中有数，你们自可放心。”易天云一面看着易穆儿，一面对云琪和冰之说。


    “谢谢您。冰之，我们走吧。”云琪对易天云点了点头，转身搂着冰之离开了。而冰之又一次地透过云琪的肩看到了易穆儿眼角的泪水。




第九章&nbsp;守护&nbsp;(1)

“琪，我有件事要与你说。”冰之和云琪回到房中，冰之犹豫再三，才说道。

    云琪一路上早就看出冰之心事重重，他又不想勉强她告诉自己，此刻见她自己要说出来，心中欣慰，微笑道：“你如今已是我的妻子，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对吗？让我来为你分担，好吗？”说着，云琪伸手轻握住了冰之的手。

    “黑玉扇王和白霞剑主其实都是萧烬，他今天来了。”冰之说得很小声。

    “是他？”云琪明显吃了一惊，握着冰之的手猛然紧了一下。他曾经利用落霞宫在江湖上的势力调查过萧烬，但资料中唯独没有说到他同是江湖两大高手这一条。

    “琪……”坦白说，云琪在冰之心目中的地位也很高，只是与萧烬不同，萧烬是爱人，云琪是家人，之前她一直在考虑要不要说，就是怕云琪会紧张，会介意。

    云琪看冰之脸上露出担忧的表情，马上道：“怎么了？别担心，我不是生气，只是有点吃惊罢了。”

    冰之看着云琪，仿佛在确定他说的话是否属实。云琪也不回避冰之的目光，浅笑着静静地看着她。

    冰之在云琪的眼里看到了宽容和爱，这让她安下了心来。

    “累了一天了，你先休息吧，我去大厅照看下，不用等我了。”云琪看着冰之躺下，为她盖好被子后才离开。冰之被他这么一说，确实觉得累了，闭上眼就睡去了。

    奇怪的是，云琪出了房间以后并没有像他所说的那样去正厅，反而走到了上次和易穆儿谈心的小院子里，站住身，扬声道：“既然是熟人，就不必躲躲闪闪的了，请现身吧！”

    原来云琪从萧烬出现开始就已经察觉到其实萧烬一直都没有离开，反而隐在了暗处。厅中之人，恐怕只有他自己和易宫主的修为能够感觉到，而易宫主又绝不会说破，他便也不说，等把冰之安顿好，才来这里见萧烬。

    “你胆子够大的，敢让我现身，你知道规矩的吧。”萧烬话音刚落，人就翩翩落在了离云琪不远处的假山上。

    “知道，见黑扇者死！”云琪胸有成竹地笑道，“但我猜，你如今的身份不是黑玉扇王，也不是白霞剑主，就单单是萧烬！”

    “她连这个都与你说了？罢了，你猜得不错，我此刻不过是个放不开她的痴情男子而已。不足为俱，呵呵！”萧烬苦笑着，仿佛在自嘲一般地说着。

    云琪微微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来去如风的男子，就是他占领了冰之的心啊！“想要看看她吗？”

    “你倒是大度，若是我，绝不会如此。”萧烬的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有什么办法吗？她心里的人是你而不是我，我把她留在身边却抵不过她把你留在心中。”云琪说到此处难免失意。




第九章&nbsp;守护&nbsp;(2)

“我心知肚明，也许她有苦衷，或者有她的打算，我不愿勉强她做不愿意做的事，更何况那皇宫本也不适合她。怪只怪我生在帝王之家，我虽爱她，但不会用爱困住她。但是，若不是你这么早早娶了她去，恐怕我还是会去找她。现在……她愿意怎样就怎样吧，只要她过得幸福，我可以一辈子只站在她的身后。”萧烬对着云琪把所有的心思都倾吐出来了，他根本没有对人倾诉的习惯，只是今夜，他的心太苦太苦了！

    云琪眼中闪过动容，可以想见，萧烬以两大高手的身份叱咤江湖的时候是多么的果断，潇洒，能够不在乎任何人的评说。可此时竟是如此的真情流露。这种无奈之意，让云琪震撼了。

    “你要相信她的心。”云琪只能说到这里，他不可能把一切都告诉萧烬，除非自己对冰之彻底地放手。

    萧烬听了，目光一亮，但随即变得坚定，“我知她心意已决，多说又有何用？我既相信她的心，又何必需要理由来相信？”

    “你当真是个值得冰之去爱，去付出的男子。只可惜你们今生恐怕无缘了。”云琪说这话绝不是讽刺，也不是在萧烬的伤口上撒盐，而是字字发自肺腑地叹惋。

    “你说得对，无缘，无缘……”萧烬一直重复着最后两个字，不知在想什么。

    “要见见她吗？”云琪又问了一遍。

    “不了。”

    “你可知，今日你若是不见她，以后我就不会再让你们相见。”云琪可不认为自己大度，他也是人，会有嫉妒之情。今日他最后给萧烬和冰之一次机会，如果萧烬带走了冰之，自己也不会有任何怨言；反之，他则会对选择留下的冰之倾注自己全部的感情，到了那个时候，他就再也输不起了。

    “看来你还是嫉妒我，呵！”萧烬的话锋一转道，“云琪少宫主，你最好记住，若你对冰之不好，我随时都会把她带走！她要是在你这受了委屈，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踏平了你秋水宫！如果你觉得你做不到，我现在就可以带走冰之。”

    “不，我做得到，而且会做得很好，好到让她总有一天会忘掉你！”云琪仿佛挑衅一般道。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激怒了我？”萧烬的声音又有些沙哑。

    云琪对萧烬半真半假的警告不以为意，又道：“相反，我倒认为你此刻甚是高兴。”

    “高兴？！你配得上她。哈哈哈！”萧烬只传来声音，早已不见了人。

    云琪没有把视线从假山移开，就直直盯着刚才萧烬站着的地方。他刚才是赌了，赌冰之在萧烬心中到底有几分分量，如果萧烬不够爱冰之，一定会不顾冰之的感受把她强行带走。可如今自己赌赢了，冰之是萧烬心的全部，所以他把冰之留在了这里，选择默默守护，可自己赢得多么可悲啊！竟然是用另一个男子对冰之的爱来留住她的！




第九章&nbsp;守护&nbsp;(3)

云琪转过身，面上的阴霾早已把微笑给驱散，迈步朝正厅的方向走去。

    “世侄，你怎么又回来？”易天云奇怪云琪怎么把冰之一个人留在房里又跑到前厅来。

    “易伯伯，我来帮您应付下。毕竟是我的婚礼，总不能太让您操劳。”云琪显得彬彬有礼，但却不正面回答易天云的问题。易天云也不追问，却不知怎么地叹了口气。

    厅中之人见云琪来了，又互相调侃说笑，云琪也因为这些都是平日的好友，尽量地与他们闹着，笑着。酒过半旬，几乎一半的人都酩酊大醉了，云琪的酒量本就不好，被别人左劝一杯，右灌一杯，也有些不那么清醒了。

    “好啦，好啦！你们把新郎官灌醉了，怎么和人家新娘交代？”易天云带着点嗔怪的味道，把云琪的那些朋友恰到好处地训了训，让他们识相走人。

    那些人也不知易天云到底具体说了什么，只知他在赶人，就都说道：“好，好，我们走就是了。云琪，新婚愉快啊！”

    “谢谢，慢、走。”云琪也带了些酒气，说话有些含糊起来。

    “大哥，你这样没事吗？醉了的话还是先喝点醒酒的吧。”易穆儿把人送走后，忙上前问云琪。

    “不了，没事。我先回去了，这、里，就麻烦你和易伯伯了。”云琪说完就晃晃悠悠地走了。

    易穆儿看着云琪有些摇晃的背影，听着他虚浮的脚步，在心中为他担心着。

    “去吧，何必忍着呢？你能一世都如此吗？想学会放下，就要先学会拿起。”易天云轻轻拍了拍易穆儿的肩膀，这个女儿啊，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倔！

    “我可以吗？”

    “你认为可以，便是可以。”易天云也只能说到如此了。

    “我知道了，爹！”易穆儿回头对易天云豁然一笑，随即迈开脚步去追云琪。易天云看着这一切，嘴角竟然有了高深莫测的笑容。

    易穆儿朝新房方向快步奔走着，可一路上却不见云琪的踪影。这下易穆儿急了，转头到处寻找，方才想要喊云琪的名字，她就在一座假山后面找到了显得醉醺醺的他，“大哥，怎么了？在这儿坐什么？”

    云琪的眼神迷离悲哀，嘴边皆是苦笑，“我还以为，她会来的呢，却是你。”

    易穆儿知道云琪口中的她就是冰之，原来他等的根本不是她，他不需要自己啊。

    “你知道吗？今天那个人，冰之心里的人那个人来了。我见到他了，他说，他要守护她。呵，真可笑！为什么是他，凭什么是他？”云琪一边大声说，一边激动地挥了下手臂，“他的心意，我不敢告诉冰之。我好卑鄙，我不能告诉冰之，我真的怕她知道以后就会离开我。我也不敢把冰之离开他的真正原因告诉他，我还是怕。我什么都怕！”




第九章&nbsp;守护&nbsp;(4)

“你说，我还有什么理由去冰之那儿，我是个小人啊！我……”

    易穆儿不等云琪把话说完，就气得重重地给了云琪一个耳光，冲着他吼道：“云琪，你是傻子吗？你和慕容冰之现在是夫妻，你怎么没理由去找她，你娶她不就是为了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照顾她的理由吗？你从开始就知道她不爱你，是你自己愿意选择去爱，那你就坚持到底啊！你没有责任为慕容冰之和那个人解开误会，而那个人却有义务让你和慕容冰之的婚姻美满。因为总有一天，你会取代那个人，你一直都相信，不是吗？你忘了你当时是如何对我说的吗？”

    云琪被那个巴掌给镇住了，睁开了眼，愣愣地看着易穆儿，听着她的话。

    “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你就要去承受！要后悔也要早些，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啊！”这话易穆儿不仅是说给云琪听的，也是说给她自己的。

    云琪低着头，仿佛若有所思。片刻，他抬起了头，眼神清亮，醉意全消了去，说：“是呀，是我自找的。穆儿，谢谢你，我想通了。”云琪的话带着种豁然开朗，说话的样子也不像刚才那样颓废了。

    “想通了还呆这干什么，人家还在等着你呢！快去吧！”易穆儿看着那双令自己魂牵梦绕的眼，故作轻松地猛拍一下了云琪的肩头道。

    云琪也不知是否有看出易穆儿的不自然，顺着易穆儿的话头，就走了，“你也快去休息吧，我先走了。晚安。”

    “晚安。”易穆儿说得很小声，她怕云琪听出她声音中的哽咽，这也是她自找的，拿不起，也放不下啊。罢了，一切顺其自然吧。易穆儿黯然地转身消失在夜幕之中。

    易穆儿不知道，就在她转身的时候，云琪停下了脚步，回头一直看着她，离开视线。他自知辜负了易穆儿，却也无能为力，心里已有一人，哪还能多容他人呢？云琪摇头，也缓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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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nbsp;婆媳&nbsp;(1)

云琪回到了新房，红烛发出微弱的“嗞嗞”声，烛光恍惚地摇曳着，时明时暗。张大娘绣的喜被正静静地盖在冰之的身上，绣有鸳鸯的喜枕上满是她披散着的青丝。

    云琪留意到冰之躺在床的内侧，留出了另外靠外的半边，想是怕他随时会回来，为他留的吧。心下感动，云琪小心地吹灭了蜡烛，轻手轻脚地躺到床上，仰面而卧。

    “还是吵醒你了。”云琪察觉到冰之气息的微小的变化，转过身，轻声道。

    冰之身体僵了一下，才睁开眼睛，但不说话，她不知要对云琪说什么。她竭力想要表现的自然，但事实上，至少在现在她还办不到。

    云琪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冰之，我要你知道，我永远都是为你好，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情。安心睡吧，晚安。”

    “琪，对不起。”冰之低声说着。

    “傻瓜，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我愿意娶你，想要娶你，又非你逼迫的。冰之，我爱你，就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明白吗？”云琪的声音是那样的深情。

    冰之不再做声，重新将脸翻回墙那面，闭着眼，任泪悄然划落。

    云琪又怎会不明白冰之的心思，只是此时却也不是多说的时候。又是一声低叹，云琪侧了身子，面对着冰之的背，用身臂轻环着冰之的腰，传达着无言的安慰和爱。

    夜静静地深了，两人都没有了动作和声音，沉沉地睡去了。

    次日的清晨。

    “让少夫人多睡会儿，别吵醒了她。若她醒来，就说我有事先出去了，中午定然赶回来吃饭。记住了吗？”云琪一面交代小艾，一面将冰之的被子盖严。

    “是。”小艾乖巧在立在一旁。

    “也入夏了，如果需要的话，就去弄点冰来消暑，别忘了。”云琪不放心道。

    “是。知道了，少爷。少爷，我会照顾好小姐的。哦，不，是少夫人。”小艾一时还没改口。

    云琪笑着摇手，“不碍的，习惯怎么叫就怎么叫吧。我走了。”说罢，云琪就随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的一个年轻随从一起出门了。

    小艾照着云琪的吩咐，取来了些冰。许是动静大了些，冰之就醒了，“小艾，琪呢？”

    “少爷出去了。他让我转告您，说他有点事，但中午一定赶回来和您一个用午膳。”小艾说。

    “嗯。你这是干吗呢？”冰之猜云琪大概是为了昨天大闹了婚礼的事出去奔波了，想来也不会与小艾多说，转而问道。

    “回少夫人，少爷说怕天气太热，给屋里降温。”小艾倒是什么时候也不忘了说云琪的吩咐。




第十章&nbsp;婆媳&nbsp;(2)

“什么时候叫得如此正式？听着别扭，还是叫我小姐吧，改着也麻烦。你放心，琪不会介意这些的。”冰之听不惯“少夫人”这个称呼，对小艾说道。

    “是，小姐。少爷也说怎么习惯怎么叫呢。”小艾调皮地眨眨眼，好像在说冰之和云琪心有灵犀，十分般配一般。

    “你这小丫头！”冰之嗔怪道。

    小艾说着话，已经摆好了火炉，“小姐，我来帮您梳妆吧。”

    “也好。”冰之闻言坐到了梳妆台前。

    小艾天生就生了一双巧手，三两下就为冰之梳好了发。这次不再是姑娘家那样随意地将长发垂落，而是把青丝盘了起来，只留下几缕发丝作为装饰。

    “小姐，您现在可是个夫人了，自然不能再梳那姑娘的发式了。”这么些天的相处，让小艾明白冰之对中原的风俗不甚了解，她就随口解释道。在中原，未成亲的姑娘家才可披散着头发，一旦有了夫家，就要把发盘起，好让人家清楚这已是有夫婿的妇人了。

    “小艾，你的手上怎会有如此多的茧？”冰之听着小艾讲解，意外地看到小艾的手生了厚厚地一层茧，诧异道，“莫不是这府中有人叫你做粗活？”

    “不是的，不是的，小姐。是小艾以前在别的大户人家里做粗活留下的。我现在除了伺候小姐，再没干过其他活儿了。”小艾一听赶忙摇头道。

    冰之却看她的神色并不自然，眼中还带了慌张，随口又问了句：“是吗？”

    谁料，小艾竟白了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带着哭呛说着：“小姐，小艾不敢瞒您，您一定要相信我啊！”说完话，还准备磕头。

    冰之哪见得他人如此摸样，忙道：“我又没说不相信，做什么如此？快起来吧！”每个人总有些事不愿告诉别人，冰之虽断定其中另有隐情，但也不想再深究下去。再说小艾善解人意，实在是个难得的好丫鬟，也不必为这点事儿追根到底。

    “谢谢小姐。”小艾听冰之这么说，站起身，破涕而笑道，“那我去为小姐选件衣服来。”

    “去吧。”冰之抬手挥了挥。

    ……

    早饭过后，冰之本想再歇息歇息，却来了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少夫人，夫人来了。”老李通报道，“老奴已经安排夫人到您和少爷的房中等候了，您现在就要过去吗？”

    “好，我知道了，我会马上过去的。你去忙吧。”冰之表面上虽然镇定，但心中却忐忑不安，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婆婆，她不知道这位婆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不满意她？这些都是未知数。

    冰之没让小艾跟着，放她出去到府外转转，买点可心的玩意儿，毕竟是个小女孩，成天在府中憋闷着也不是回事儿。




第十章&nbsp;婆媳&nbsp;(3)

日夜兼程赶来的寻落霞坐在房间中，喝着茶，等待着云琪在信中所提到的几乎传奇的女子。她和云琪的父亲云逸在收到儿子的家书后就坐立难安，云逸因着落霞宫中还有点事，来不了，寻落霞便先行一步，赶来了。云琪不娶原本已定好亲的易穆儿在寻落霞的意料之中，可这么快就另娶了一位身世离奇的女子却在她的意想之外。

    冰之缓步踱到了房门口，看见一位的美妇欣然坐于屋中，虽然她的脸上的已经留下了不少岁月的痕迹，却仍是风韵犹存。

    “母亲，儿媳见过母亲，让您久等了。”冰之到了寻落霞跟前，福了福身子，行了个礼。

    寻落霞却不见得在乎这些个礼仪，本就是江湖儿女，自然是不拘小节的。“你就是之儿吧，来，快过来坐。琪儿在信中可是一个劲地夸你怎么怎么好，还寄了你的画像来呢！”寻落霞的热情让冰之意外。冰之照着她的话，坐到了她的旁边，

    “娘您说笑了，我哪有琪说得那么好，只怕是他夸大了不少。”冰之自搬到海誓岛后就不怎么再与母亲聊天，也不甚会像小时候那般讨人欢心，所以此时的冰之说起话来显得很小心，深怕会说了什么让婆婆不高兴的话。

    寻落霞倒不在意冰之的谨慎，反而是在彻底看清冰之的面容以后失了神。寻落霞本以为画像毕竟带了个人的主观因素，可没想到，冰之却与画中人分毫不差。

    这让寻落霞震惊了！她心中本就有所顾虑，现在的情形实在让她难以说服自己，让她不由自主地做了个可怕的猜想。

    “娘？”冰之试探地轻唤了声，这婆婆怎么看着自己出神了？是自己的服饰有什么不妥吗？还是其他什么有失体统？

    “啊，瞧我。吓着你了吧，为娘只是替琪儿高兴能娶到你这么个美貌的媳妇，也不知那家伙上辈子积了什么德呢？”寻落霞强自压下心中的不安，伸手拉着冰之亲切地说着，“他没欺负你吧？若是他对你不来，你尽管与为娘说！哎，你这孩子也是可怜。”

    寻落霞毕竟跟着云逸闯荡江湖数十年，要说毫无心计是绝对不可能的，她一边说着这话，一边刻意地留意了冰之的反应，她想从冰之口中得知除了云琪在信中的一笔带过以外的冰之其他的身世背景。

    冰之却未做反应，只顺着她的话说下去：“琪对我很好，您放心。”

    “好，好！”寻落霞也不再多说什么，她觉得从冰之这儿可能套不出什么来了。只是，她竟越看越觉得冰之是那么的亲近，就像是天生的感觉一般。

    “琪儿去哪儿了？”寻落霞问。




第十章&nbsp;婆媳&nbsp;(4)

“他有点儿事，出去了。他说他中午会回来的。”冰之微笑道。心中庆幸婆婆是个和蔼亲切的人，对她还这么好，琪真是把能给自己的幸福都给自己了，冰之在心中感激地想着。

    寻落霞却不知冰之的想法，听了冰之的话，责怪道：“这孩子怎么这样？这才新婚第一天就把新娘一个人扔在家里了，那以后还怎么了得？不得成天地待在外面不肯回家！之儿啊，你也别太惯着他了，看我一会儿怎么教训他！”

    “娘，他定是有急事，不得不去处理。”冰之没想到寻落霞对云琪的做法这么不满。

    寻落霞这时却格格笑开了，“瞧瞧，还心疼自己相公了？好，好，看在你为他说情的分上我就不找他麻烦了。来，跟我聊聊你们的事。你们怎么相识的？”

    冰之一听就在心中喊糟糕，怎就问起这事来了，她要怎么说才好？实话还是半真半假？毕竟以后一家子人要生活在一起，若说了假话，总有一天要被戳穿。她也知道这位婆婆是精明的，只是因为自己是她的家人，所以才表现出另外一面。

    “怎不说话？”寻落霞看似无心地问了句，要是她的猜想是真的，那真是造孽了！必须早一天证实，也好放下心来啊！

    “我……”冰之犹豫着刚要开口，云琪却在这时候及时出现了。“娘，您怎么来了？这大老远的！”云琪惊讶道，他确没想到母亲会如此性急地赶来。方才，自己听到母亲追问冰之的身份和经历，才适时出了声。

    寻落霞也不把失落摆在面上，不确认的事情她也不愿告诉自己的儿子，给他添烦心事，笑着，“这不急着来看新娘是谁了吗？居然被我们的儿子给骗到手了？！”

    “娘，您儿子就这么不济吗？还要用骗的？”云琪哭笑不得。冰之也在一旁抿了嘴。

    “冰之，你先去厨房看下有没有什么精致可口的糕点，给备些来。娘老远赶来，这几日定没吃什么好东西。”云琪似乎有意想让冰之暂时离开。

    冰之温顺地点点头道：“好，我这就去。”

    冰之一走，云琪就对寻落霞要求道：“娘，您以后能尽量不问冰之的旧事就尽量别问，行吗？您为何如此关心？您以前可对人家的这类事情一点不感兴趣。”

    “你想哪去了？”寻落霞找了个理由，搪塞道，“我不过是希望你能找个正经人家的好姑娘，你瞧原来给你定的穆儿姑娘你又不要……”

    “娘，别说了。您知道我对她没什么感觉的。”云琪蹙了眉，表示对母亲略有不满，今日她的行为确是反常了些，“再说，冰之哪点不像是正经的好姑娘了？”




第十章&nbsp;婆媳&nbsp;(5)

寻落霞见自己儿子不起疑心了，目的也达到了，便不再提易穆儿，“好，娘不说便是了。你去陪陪之儿吧，今天才新婚就把人家冷落在家里，得好好补偿下人家。”

    云琪听寻落霞叫冰之叫得亲切，就放了心，随口应了声，就去厨房找冰之了。他可不舍得冰之去厨房那种地方，若不是他想和母亲单独说几句，也不会打发冰之去准备点心。

    云琪到了厨房，看见冰之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厨台前，以为冰之在为刚才的事烦心，便说：“冰之，我母亲人还是不错的，她也很喜欢你。你放心，她以后不会再对你问东问西的了。”

    可冰之似乎没有听见云琪的话一般，还是一动不动地立在那儿。

    “冰之？”云琪上前一步，轻触了下冰之的肩头，目光却已经移到了桌台上。

    “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个？”冰之看起来有点发怔，问起话来断断续续的，说着还指着台上的一个坛子。这是冰之来到厨房的时候以外看到的，坛子虽然不起眼，可里面的点心却是她最熟悉不过的云片糕了。

    云琪不明白冰之的反应怎么会这么大，但还是解释说：“哦，这个是我当初在你的那所宅子的厨房里看到的唯一的点心，我觉得你应该很喜欢吃，所以我就请人传授了我制作的方法了。这坛是我刚做的，前面做的味道都不怎样，也就不敢拿出来了，本想先藏着，等以后做得美味了，再拿出来给你个惊喜也不迟。呵呵，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奇怪了，我分明让人收好的。”

    谁知冰之一听，反身投入了云琪的怀抱，哽咽着说：“琪，不是的，我不喜欢呀！可是，真的谢谢你，谢谢你……”

    “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云琪被冰之毫无头绪的话给弄懵了，不明所以地问道。

    云琪哪儿知道，云片糕对冰之的意义啊！那是冰之受伤时萧烬喂她的第一口点心，是后来她与萧烬一起合力完成的点心，是萧烬不管多难吃却还夸她做的美味的点心，这云片糕承载了冰之和萧烬之间许多的回忆！如今，冰之却在这里看到了云片糕，还是云琪为让她高兴而亲手制作的，所以一时间，冰之的情绪快被对萧烬的想念和对云琪的愧疚给弄崩溃了。

    “没事，我是感动的，真的！”冰之把一切都藏在了心里，“琪，以后不要再去做这些傻事了，好不好？”

    云琪隐约感觉到了冰之的想法，轻抚着冰之的发，道：“好，你若是不喜欢，我让它从此消失在你的眼前便是了。别哭了，好吗？我可不希望这云片糕成了我的罪过呢。”

    “谢谢，琪。”冰之抬起尚有泪痕的脸说，“我真的很怕，好怕自己有一天会对不起你。告诉我，不会有那么一天，对不对？”




第十章&nbsp;婆媳&nbsp;(6)

“是！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决不会！你放心，我会好好守着你。”云琪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笃定地说道，“好了，不哭了。来，擦擦。”

    云琪温柔地递给冰之一条手帕，“一会儿母亲看到你这样子，还以为是我欺负你了呢！那我岂不是冤枉？”

    “娘还说要替我教训你呢！”冰之看云琪有意逗她开心，接过手帕配合道。

    云琪做投降状，可怜道：“老婆大人饶命啊，小的这就去督促午膳，您就先委屈着到屋里等候吧。”

    “那我先去陪母亲聊天了，你别太累了。”冰之心知云琪昨夜睡得定不踏实，今日一大早又出去办事，叮嘱说。

    “去吧。”云琪的唇在冰之的眉心上轻点了一下，让冰之安心地离开。冰之也不觉亲昵，只把这看做是家人之间最平常的爱的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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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nbsp;情敌&nbsp;&nbsp;(1)

寻落霞来的第二天，听说冰之很少出门，就要和冰之两个一起出去逛逛街。云琪看冰之气色不错，就未阻拦，更何况他看母亲对冰之态度甚好，也应该不会再为难冰之了。

    “琪儿，你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你的宝贝媳妇的。你不是还有那傲龙山庄的事尚未处理好吗？别担心，快去吧！”寻落霞临行前对云琪说。

    “那我也走了，小心点。”云琪深情注视着冰之。

    可冰之却躲开了他的目光，转而对寻落霞道：“娘，我们也走吧。”云琪神色微一黯淡，见马已牵来，就对寻落霞和冰之笑了下，上马而去。

    “娘，您刚刚说，琪是去处理傲龙山庄之事？”冰之边陪着寻落霞逛边问，看来冰之猜得不错，昨天云琪有肯定是去处理这档子事了。

    寻落霞倒不放在心里的样子，只随意说：“那个宁是的弟弟宁非贪生怕死，宁是自己也不是什么仗义的人，琪儿去是为了给秋水宫平白死去的弟兄讨回公道。”

    “你莫担心，琪儿一身骄人的武功，那宁是功夫泛泛，宁非更是个草包，能拿琪儿如何？”冰之也没接着再问下去，只是寻落霞看她面露忧色，又道，“来，看看，这簪子衬着你的肤色还真是好看！更巧你的发上显得有点空。”寻落霞说着还拿了那个白玉制的簪子往冰之头上比划了下。

    “娘说得是，是我多虑了。”冰之任寻落霞在自己盘起的发髻上摆弄，微笑着。

    “老板，这个簪子多少钱？包起来吧。”寻落霞先吩咐了下老板，复又转头对冰之说，“你为琪儿担心，为娘我也高兴啊！说明你们夫妻情深那！”

    冰之听了，但笑不语。她还能说什么呢？看来云琪为了她把自己的母亲都骗了。

    “让开，让开！听见没有？”一个嚣张的声音把正出神的冰之给吓了一跳。不知何时，大街上多了一顶看起来是大户人家有官阶的轿子，旁边还跟着一大堆的人，好大的排场！那轿子缓慢地行进着，来到了冰之和寻落霞的跟前便因路太窄而过不去了。

    “我叫你们让开，听到没有啊？！”原来是一个衣着还算得体的婢女，说着来上前来推散起冰之来了。冰之虽对自己身边的人都相对热情，但对外人就冷淡了，一伸手挡开了那个婢女，还微一带力，让那婢女摔在了一旁，且当教训。

    “娘，我们走吧。”冰之说。

    寻落霞露出赞许的目光，自己儿子的妻子理当有点落霞宫宫少夫人的威严。

    “什么人啊？”这话却是从轿子中发出来的，是位女子。

    “公主，有人挡道。”那婢女见势急忙爬起来，到轿帘前告了一状，“还把奴婢给推倒了。”




第十一章&nbsp;情敌&nbsp;&nbsp;(2)

“哦？”那轿中人说话依然不急不缓，迈着优雅的步子，从轿中走出。

    那轿中走出的是位戴了一层薄薄的白色面纱的女子，看得出面容姣好。盈盈细腰，微露足踝，服饰与中原不属。那婢女虽称她为公主，可冰之感觉她与萧烬并不像兄妹。

    “你瞧，那就是要嫁给大皇子的番邦公主啊！”

    “听说了吗？本来这番邦公主进京就是专门为婚事而来，可大皇子却不肯奉旨成婚，一再推辞，最后皇上只好以一句择日成婚给压了下来。谁知道择哪一日啊？”路边的人纷纷驻足，窃窃私语起来。

    要嫁给烬？冰之的心突地一跳，本来握着寻落霞的手顿时紧了紧。寻落霞感觉到了冰之突如其来的反应，但也不问，只静静地看着。

    “央儿，我看定是你无理取闹了，人家正要走，不是吗？”那番邦公主半嗔半斥地对她的婢女说道，转而微扫了冰之二人一眼，可她的目光却在扫到冰之的时候变得惊疑。

    冰之看不懂这公主的眼神，也不多做研究，调头准备走，不管这个公主未来会不会嫁给萧烬，都与自己没有关系，不是吗？

    “等等！我见过你！”那公主终于把声音抬高了点，急步走到冰之的面前。冰之见去路被挡，挑眉看着她，“你认错人了，你我素未谋面。”

    “是你！真的是你！萧烬的画像，他不愿多看我一眼，却整日盯着那画像！”那番邦公主原本恬静的面庞被她的妒火烧得变了模样。

    画像？冰之无暇理会面前的人，耳边都是萧烬曾经的话语。

    “这画上之人才是你。”

    “这是我眼中的你。真实到让你自己从没过发现的你。”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那个你不是真正的你，只是一种表象，一种你强装出来的坚强和无情。直到后来，我看到你在厨房做云片糕的时候，我才看到了那个真正的你。”

    “那时的你，专心地忙于你手中之事，心无旁骛。眼中没有丝毫的杂质，如水晶一般的透明，让我有点自惭形秽，所以我一直没有出声，怕打破了这份纯粹的美丽。”

    “从那一刻起，我就觉得我有义务要保护那个你。让那个你一直存在，不要消失。”

    “你别忘了，你才十七岁，还只是个刚长大的孩子啊。”

    “以后，不要在我面前伪装，好吗？”

    烬到现在还留着他为自己画的那幅画像吗？那画像上的自己还有可能再次出现吗？伤感和回忆猝不及防地像潮水一样翻滚而来，让冰之无法招架。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冰之的内心早乱成了一团，可表面上却因为长年的习惯，换上了一层淡漠的伪装。




第十一章&nbsp;情敌&nbsp;&nbsp;(3)

那番邦公主似乎不打算放过冰之，却已经恢复了原先的平静优雅，放缓了语速，眼神深邃，“你在说谎。你究竟是什么人？我不管你曾经与萧烬是什么关系，现在，只有我才是他未来一生的伴侣，你休再妄想些什么。”

    冰之漠然地听着，看着那双嫉妒的眼，不回话。

    “你若不信，我只要与父皇说起，你就别再想在这个国家立足。”那番邦公主的目光深邃了起来，带着轻快的口吻说着威胁的话语。

    冰之冷笑了下，轻嘲道：“既已是‘父皇’了，又何必来与我较劲？”一旁已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中原女子在没有正式出嫁前，怎会轻易叫男方的父亲为父？

    “娘，我们走吧。”冰之看给了她教训，也不想在心绪已乱的情况下招惹麻烦，挽起寻落霞的手转身要走。那番邦公主却在瞬间有夺到了她们的身后，挡住了路。

    原来还有功夫在身，冰之眯起了眼。

    易穆儿本要去云琪家里转转，可在路上看见了一个仪仗级别很高的轿子停在路中，轿子前还围了一大群人，似乎发生了点什么事。

    她走近一看，却见冰之就在其中，心中一惊，“不好意思，借过一下，借过一下啊！”费了一番劲，易穆儿终于挤出了人群，来到冰之身边。

    “嫂子，这怎么回事？大哥呢？”易穆儿瞥了眼站在冰之前面，几乎是针锋相对的掩面女子，问道。

    “哦？原来是有夫之妇了。多有打扰，抱歉。央儿，我们走吧。”番邦公主听了易穆儿易穆儿无意之中的称呼，巧笑了声，扬袖转身而去。

    “咝！”冰之却在她转身时倒吸了口凉气，她真没想到这公主居然给自己来了这么一手作为警告。

    “呀！这脸怎么给抓破了？”寻落霞扳过冰之的脸，左边的脸颊上有一道细细的划痕，明显是女子的指甲有意划伤的。

    “肯定是她，那么长的衣袖！”易穆儿气冲冲地想要上前理论，“我去教训教训她，我就不信她的身手能好到哪去？”

    “别去。”冰之反而被痛醒了，异常的冷静。那番邦公主的身边不乏好手，那些轿夫看似普通，但个个目光内敛，肯定是练家子。易穆儿的武功冰之也领教过，招事不错，但内力却不足，不是对手，而自己婆婆的身手到底如何，她心中也没数，不宜在此刻对上。

    “可！”易穆儿不服地跺了跺脚。

    “好了，穆儿。冰之脸上的伤要紧，久了要留疤的，先回家再说。”还是寻落霞有经验，也知此时动手要吃亏，劝易穆儿先罢休。

    “走吧。”冰之怕易穆儿火气未消，冲动起来控制不住，拉起易穆儿就往人群外走。寻落霞在一旁开道：“大家让一下，让一下啊！”人群渐渐散开了。




第十一章&nbsp;情敌&nbsp;&nbsp;(4)

冰之一路上埋着头，不说话，只一味地麻木地牵着易穆儿往回走，甚至没有心思与寻落霞说句话。

    “老李，快！拿点药来，不留疤的那种！”寻落霞到了家门口，忙对正在门口打扫的老李吩咐道。

    “啊，这怎么回事？少爷！少爷，快来啊！少夫人受伤了！”老李一面把寻落霞三人请进来，一面关上大门冲新房喊道。

    “来，之儿快回房休息下。”寻落霞扶着冰之就朝新房那走，她一路上就见冰之魂不守舍，但现在也不好多问什么。

    云琪听到老李的紧张喊声，心都跳漏了一拍，怎么好好的会受伤了？“冰之，怎么了？伤在哪？重不重？”云琪三步并两步迎出门去，恰好寻落霞和冰之到了房门口。云琪顺势搂住冰之的肩，把她带到了房中，扶到床上靠着坐着。

    “琪，别担心，算不得伤，是老李夸张了。”冰之无力地说安慰着云琪，确实只是一点小伤而已，云琪大可不必如此担心。可她的心却很累，所以连说话都显得有气无力的，她的脑袋沉沉的，几乎没办法集中精神。

    “夫人，药拿来了，最好的。”老李匆忙地跑进屋来，把药递给寻落霞，又匆忙地退下了。

    “娘，我来吧。”云琪把药从寻落霞手中接过，先放在一旁，转而拧了一条干净的湿毛巾，为冰之先清洗擦拭下伤口。

    “还好，伤口不算深，应该不会留疤。”云琪帮冰之上了药，冰冰凉凉的药膏涂在冰之的伤口上，并没有让她感觉好受多少，反而觉得有些火辣辣的。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吗？”冰之恳求道。她知道依云琪的话，一定会守在她身边，可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

    云琪用眼睛询问了下寻落霞，寻落霞朝他点点头，自己先站起身来，示意云琪和易穆儿跟她一起出去。

    “冰之，有事就叫我一声。”云琪不是很放心，留恋地回头。冰之无力地闭上了眼，没有回应云琪。

    “娘，你也累了吧，回房休息下吧。”云琪三人出了房，云琪想了解事情的经过，但又觉得问易穆儿会方便稳妥点，就对寻落霞说道。

    “是呀，伯母，您先去休息下，这里有我呢。”易穆儿也附和着。

    寻落霞觉出事情另有蹊跷，从那公主的眼神来看，似乎是心机深沉之人，断然不会轻易在街市上与人发生争执，更别说还出手伤人了，可她却偏偏找了冰之的麻烦，这是为何？尽管满腹疑惑，寻落霞还是顺了儿子的意，“好吧。”

    看着寻落霞进了房，不等云琪问，易穆儿就抢先说道：“是一个番邦公主伤得嫂子，她不知用了什么邪门的障眼法，竟然就在我和伯母的跟前，转身的时候挥了下衣袖就将嫂子的脸划伤了！”




第十一章&nbsp;情敌&nbsp;&nbsp;(5)

“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会起了冲突？”云琪不解，自己的母亲性情虽不算温和，但也不会轻易和人起冲突，冰之向来淡漠，就更不用说了。

    易穆儿低了头，“这我不知道，我是在来这里的路上看到有人围着嫂子和伯母，等我进去的时候，那公主已然要走了。对不起，我没保护好嫂子。”

    “不怪你。看来也只能等冰之缓过来以后再说了。”云琪摇了摇手，安慰易穆儿，转而似乎想起什么，又问了句，“你可有看见划伤冰之的是何利器？”

    “感觉像是指甲划的。”易穆儿几乎没有思索就脱口而出，随后又觉得不妥，紧接着补了句，“因为我当时并没有看到她手中有拿利器，而且我以前被指甲划到的时候，痕迹也和嫂子的差不多。”

    指甲？番邦？云琪心里突然慌慌的，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脑子里一闪而过，可他一时间却偏偏抓不住，“你可知她是哪族人？”除了现在由萧氏统治的中原政权这个大国以外，剩下的异族，属国和小领国并不多。

    “不知道。我只看她戴着面纱，而且面纱似乎与头饰相连。还有，她的服装比我们的短些，微露足踝。其他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了。”易穆儿详细地娓娓道来。

    “糟了！”云琪大喊着，人已经冲进了冰之的房间。

    易穆儿也跟着云琪一起跑进屋，她从没见过云琪如此紧张慌乱的样子，一定出大事了！

    “冰之，你怎么样啊？告诉我啊！”云琪冲进屋的时候，冰之整个人已经跌下了床，双眼紧闭着，人显得很痛苦，蜷缩在墙角。

    一定是！一定是！他怎么到此刻才想到！云琪恨不得杀了自己，竟然警觉心这么差！

    “冰之，你上次给我的药在哪？”云琪一面问，一面把冰之从墙角拖起来。易穆儿也帮忙抬着冰之的脚，两人合力把冰之弄到了床上。

    可冰之却浑然不觉这一切，猛地睁开眼，“我要报仇！报仇！娘，不要死，不要丢下我！”

    “天，冰之，你看清楚，是我啊！那药呢？在哪？你快告诉我啊！”云琪急得连声音都颤抖了。

    “烬，是不是你？”冰之抓住云琪的手，却喊萧烬的名字，“你来啦？”

    云琪眼中闪过痛楚，还是说：“是我。告诉我，那药在哪好吗？你喂过云琪的药在哪？”

    云琪记得师父曾告诉过他，冰之给他服的那药是解毒的灵药，即使无法解毒，也能缓解毒性。当时自己没有中毒，冰之却给他吃了此药，在他的体内留下了不多不少的内力，师父见自己面色异样，仔细研究后才发现与这药有关。

    “在这。”冰之淡笑着，从怀中拿出一个小药瓶，全然没有了刚才痛苦的样子。




第十一章&nbsp;情敌&nbsp;&nbsp;(6)

“穆儿，帮她把这药喂进去，要快！”云琪对着易穆儿说着，就要出房间。

    “你要去哪？”易穆儿连忙问。

    “去找母亲问清楚。”云琪留下话，人已经没影了，现在是不得不问了，冰之如今神志不清，无法说清，而母亲又是唯一知道事情原委的人。

    “娘，您快与我说说，你们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云琪为了不吓坏寻落霞，努力将语气放缓。

    寻落霞眼神闪烁了下，“起先，是我们挡了轿子的去路，那番邦公主似乎并无生气。可当她看到冰之的时候，却突然大怒起来，口中说‘他’总看冰之的画像。”

    “他？”云琪的直觉告诉他与萧烬有关。

    “听说这个公主是要嫁给当今大皇子。”寻落霞看似无意地跟了句。

    萧烬！果然是，果然是因为他！“娘，这里拜托你了！我去去就回！”云琪交代完就直奔萧烬的府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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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nbsp;中毒&nbsp;(1)

“哦？是落霞宫的少宫主啊？什么事要来找我？”萧烬虽然酒已喝得微醉，仍然还是感觉到了有人躲过了府里所有人的视线，来到他的房前了。自从冰之不再陪在他身边，他就喜欢在大白天酗酒，然后看着自己为冰之画的画像消磨一整天，别人怎么劝都没用。

    云琪看到萧烬酒醉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冰之出事了！你却在这里喝酒，都是因为你！”说着就给了萧烬重重的一掌。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萧烬一听冰之有事，什么酒都醒了，连挨了云琪的一掌也毫不在意，只吐了口血。

    “她中毒了，是你的那个公主下的毒！那个公主就是因为你成日看冰之的画像，记恨在心！”云琪看萧烬还算清醒，平息情绪，接着道，“我怀疑，她是中了荼族的禁药——‘迷心离情散’。这个公主只怕是暗中学习了荼族的禁毒术。”

    荼族是番邦的一个边远小族，却以善使毒闻名，一般国家不敢随意与其开战。荼族也有皇族，皇权，并且规定皇族之人不准学毒术，更别说是禁药了。

    “迷心离情散？”萧烬几乎失神了，不是别的，是迷心离情散啊！致命的毒药，连荼族这样用毒的民族都要禁止的毒，可想而知毒性之烈。

    “风！快去！把雨和电都叫来！快！先找到一个是一个！”萧烬大喝着，“要快！”

    “是！”风从未见过主人如此失态，用最快的速度去寻找雨和电。

    “快带我去看看！”萧烬此时顾不得立场，只想尽快看到冰之还安然无恙。

    云琪也不计较，“走吧。我想，她很需要你。”她很需要你，这句话从自己嘴中说出，多么可笑啊！云琪在心中自嘲着。

    ……

    “穆儿，现在你能告诉我怎么回事了吗？”寻落霞帮着易穆儿让冰之把药吃下后，见冰之静了下来，才问。

    “伯母，我想还是让云琪大哥来与您说吧，我毕竟是个外人，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易穆儿不愿多说，更何况她知道的也确实不多。

    寻落霞对易穆儿的回答也不意外，“也罢，等事情都过去再说吧。如今，之儿能渡过难关才是第一事。”

    “是呀。”易穆儿不再接话。

    “冰之！冰之！冰之……”萧烬冲在云琪前面，先一步到了房门口，管不了房中还坐着什么人，直接扑到了冰之的身边，紧紧地握住冰之的手，呼喊着冰之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是撕心裂肺的痛。

    云琪看萧烬如此，也不阻止，反而躲到了门后，靠着冰冷的墙，安慰着自己：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都会重新开始。他和冰之的世界里，总有一天会不再有萧烬的存在。




第一章&nbsp;中毒&nbsp;(2)

“咳，咳。”冰之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你们是不是给她吃了什么？”萧烬看冰之难受，赶紧把脉，大声道。他对毒术的研究不深，但也曾听人说过此毒的怪异特性。

    云琪听见萧烬的问话，调整情绪，走进屋中，“一种解毒的灵药。我曾经吃过，怎么了？有问题？”

    “你混蛋！你知不知道，中了迷心离情散的人除了解药，吃什么都是催命！表面看上去好像好转，其实会让毒素渗透得更快！”萧烬冲着云琪大吼，把自己一切的不安、愤怒、自责都喊了出来。

    云琪也不甘示弱，对着萧烬也是一通大骂：“你不混蛋吗？还是你觉得你很伟大？她是因为你，什么都是因为你！出了事你才知道出现，之前呢？你在哪？怎么不看好你的未婚妻？”可云琪的心中却慌了，莫不是最后是自己亲手断送了冰之的性命？

    寻落霞在萧烬转过身的时候，终于看清楚了萧烬的模样，竟然就是白霞剑主！而且他怎会专程为冰之为来，反应还很激烈，一点也不比云琪差，这让寻落霞诧异极了。

    “主人，雨和电来了！”大老远就听见风的喊声。

    “迷心离情散，你们两个有办法吗？”萧烬尽量冷静地对刚赶来的雨和电说道，尽管他们两人名义上是他的下属，但他从来都不会以主人的身份与他们说话。

    雨和电两人同时怔了一下，毕竟迷心离情散这种毒药已经在世上消失多年了。

    雨没有立即说话，只是走到冰之旁边，搭了脉。

    电却站在原地，开了口：“迷心离情散是摘取迷幻草的嫩芽研磨成粉而成的。中毒之人起初没有什么明显症状，过一段时间开始有轻度的幻觉出现，通常是她记忆比较深的人或事。再到后面，人就开始出现昏迷的情形，由轻到重，最后在昏迷中死去。

    “这种毒只要有一点细小的伤口就可以进入人的血液中，最常见的下毒手法就是将粉藏于指甲中，随着指甲划破对方皮肤，毒粉就会随着渗入，不知不觉。所以一般人都不会怀疑到一个小伤口竟然成了致命的毒。”电简要说明了这种毒，声音不紧不慢，“此毒须千年人参和迷幻草的根才能解毒。千年人参我都是随身带着，只是这迷幻草的根却不易得，我一直无处可得。”

    “下毒之人可会有？”萧烬在过了最初的慌乱后，头脑又习惯性地保持着惯有的清醒和敏捷，现在绝不能允许自己有任何的犹豫。

    电点头，“通常都会有，而且是随身携带。”

    “雨，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要她活到我把解药带回来！”萧烬第一次对雨下了死命令，“电，你跟我来。”




第一章&nbsp;中毒&nbsp;(3)

不等众人反应，萧烬就带着电一起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

    “宣柳公主，其他话我不多说，把解药给我！”萧烬到了那荼族公主宣柳暂时的住所，开门见山道。

    宣柳公主却不对萧烬的此话做反应，就像没有听到一般，兀自说：“萧烬，你能不每次都在我的名字后面加个公主吗？听起来真生疏！”

    萧烬的眼再次危险地眯了起来，目光锋利，“不要考验我的耐心，快点交出来！”要不是电在来路上特地嘱咐不可硬拿，否则迷幻草的根一旦不完整，就会药效全失。

    “我不就是划上了你心上人的脸而已嘛，哪来的解药，别说笑了！我们说点别的好不好？”宣柳毫不在意地说着，想上前倚上萧烬。

    萧烬却身影一晃，反而到了宣柳的身后。

    “宣柳公主，我此时还以礼待你，你休要得寸进尺。你以为你这些日子以来伪装得很好吗？在我眼里不过是小丑的杂耍而已。”萧烬冷笑道，他本因为荼族的毒术不弱，不想点破，可冰之此时还在昏迷，他不得不这样做。

    宣柳的笑僵了下，显然不知该如何说，说什么。

    “你莫要以为你们荼族就是密不透风的，只要我想获得的情报，我都可以不费周折地得到它！宣柳公主，你的母亲本是荼族首领的一个侍女，你们首领却是个滥色之徒，你们首领在你母亲生下你之后就杀死了你母亲。而你，被他以义女的身份封为宣柳公主，但却与一般公主不同，从小接受毒术的训练，以便在必要之时以联姻的方式打入中原皇室内部，然后在必要之时帮助你们首领弑帝！我说的可有半字不真？”萧烬简言意骇，将宣柳的身世和来意统统道破。

    “你对自己就那么有把握？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觉得你什么都知道了？恐怕是套我话而已。”宣柳表面上还是若无其事，心底却大惊，萧烬怎会将自己的一切了解得如此清楚？“我们荼族的皇室不肯学毒术，就算是我嫁入你们中原皇室内部，也不可能害得了你们啊！”

    萧烬嘴角弧起了一个看似嘲讽的角度，“我说过了，你自以为演得很好，而在我眼中都是小丑而已。你今日在街上那一幕是刻意而为吧，目的想让所有人对你放下戒心，认为你是个痴于情爱的普通女子。可你却用错了方式，若是你说一番恶毒言语什么的，倒是掩人耳目；可你却在不经意间用了毒，而且还是荼族早已禁用之毒。如果不是你长年累月受到训练，怎会将那迷心离情散放在指甲里？”

    “好！我承认，我的来意就如你所说的那样。但有一点，你不知道，我意外地爱上了你！”宣柳决定赌一把，赌至少萧烬会有片刻心软。




第一章&nbsp;中毒&nbsp;(4)

“你又小看我了，你认为我会相信吗？你的眼神已经告诉我，你只是需要我来当幌子而已。”萧烬说，“现在，只要你将迷幻草的根完好地交给我，我便放过你，帮你安排替身。这天下之大，哪里都可让你容身，你大可不必再回到荼族那人间炼狱里去。”

    宣柳开始发现在萧烬面前，自己的所有心思都是白费，干脆直说：“你以为我那么好脱身吗？我身边的所以人都是监视我的。”

    “只要你同意，我可以在一夜之间让他们再也开不了口，并且重新安排一批与他们相貌习性几乎完全一致的人。”

    “我怎么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你必须相信，你只有这条路！”萧烬已经不想再拖下去了，冰之的毒，多拖一秒就危险一分啊！

    宣柳倒是看出了萧烬的急迫，“你大可以放心，那毒一时半会还死不了人，起码要一天时间人才会没。好吧，我接受你的提议！这是你要的。”宣柳自己并不是不想挣脱荼族的摆布，只是靠自己的力量实在无法完成，如今有了萧烬的承诺，应该没有问题了。




第二章&nbsp;毒卫&nbsp;(1)

“电，你看下。”萧烬接过迷幻草的根，说了声。

    只见一个银袍男子倏地而至，拿起萧烬手中的迷幻草的根，仔细端详起来。

    宣柳竟看得痴了，这男子不仅衣色是银白，连发都是雪白的，纤纤细指竟不比女子差，眼微微向上吊起，浑身散发的是一种阴柔的美，如妖姬一般的美！

    “没错，就是这个了。”他连声音都是温软的。

    “你是谁？能辨别出此物真假的只有荼族人！”宣柳问，自从到中原来，除了萧烬以外，看到的相貌不错的，大都是些书生，只读读书就是。

    那男子听到宣柳的质问也不愠，反而好脾气地道了声“多谢”之后才随着萧烬离开。

    真真是个奇怪的男子！宣柳看着电离去的背影，在心中想着。

    “主人，这是千年人参和迷幻草的根，只要您用内力将其二者合一，解药就算得了。”电在回去的路上对萧烬说。

    萧烬此时正和电用最快的轻功往回赶，但对他来说仍有余力，“好，给我吧。”说着接过电手中之物，放于两手之间，开始运功。只看那两样灵物在萧烬的手中悬空，缓缓融合。

    “可以了，我们再快点！”萧烬把合好的药丸收好，对电说。他真怕会赶不急。

    电却笑着：“主人您可别把我当成风，就算是风恐怕也跟不上您现在想要的速度了。反正那儿还有雨在，多少可以照看着。我知主人现下心急，您还是先行一步吧，我随后赶到就是了。”电不同与风和雷，他们以武卫著称，功夫自然胜自己一筹。他一心钻研毒术，被称为毒卫，在武艺这方面算有所成，但研究却不够深入。

    “是我疏忽了。好，你快点来。”萧烬听电这么一说，随口交代后奋力一跃，不见了踪影。

    电的嘴边还是挂着浅笑，看着萧烬离开自己的视线。他并没有纵身去追，反而是调头折返回去了。

    ……

    “你是从哪冒出来的？你不要告诉我你一直没走啊！”宣柳看见电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着实一惊。

    电微笑着，胸有成竹道：“宣柳，是吗？我想应该还有一样东西，你忘了给吧。”

    “那你倒是说说是什么东西？”宣柳倒是对电好奇得很，竟不称自己为公主，而且自己的毒术堪称一流，她到想看看眼前此人到底水平如何？

    电也不恼不急，慢慢地与宣柳说理：“中了迷心离情散的人即使有解药来解毒也难保万全。因为服下解药后，中毒之人就会产生冷热交替的现象，并且整整持续两个日夜，周而复始。身子骨好的人自然不怕，过一段就会自行恢复健康。只是这体质要是弱些，恐怕就经不起。你分明已经看出她的体质虚弱，却刻意不拿出保温丹来。”




第二章&nbsp;毒卫&nbsp;(2)

“萧烬不过口头给了我一个承诺，我怎能完全信任于他？至少要留个不轻不重的砝码在手上才保险。我需要的可不是空头支票。”宣柳的神情认真了下来，她的生活经验告诉她任何人都不可以随意相信，否则吃亏的只有自己。

    “主人从来言而有信！更何况，这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电在这点上难得地把语速调快了一些，他与其他三人一样对萧烬是敬重的。

    宣柳不接话，显然一副那又如何的表情。

    “如果我说，即使他办不到，我也可以帮你办到呢？就是在你把保温丹送去的间当儿，我就可以做得到，用我的毒术。”这对电来说也是件很简单的事。

    宣柳却不以为然，嗤之以鼻，“若是毒术有用，我早就用了，还用你来？那些被派来跟着我的人，个个也都是用毒的好手，不会轻易上当，就算是真中了你的套，他们身上带的解药可是包罗了全部的毒种！”

    “他们只知你们荼族的毒种，可知我这里的毒种？我可是毒卫，你大可以放心。我不会置他们于死地的，只要他们全都听命于你未来的替身便是。至于替身，我想你自己都能找得到吧。我知道，荼族有一种毒可以易容。”电轻松道来。

    “你有什么毒药可以办到？”宣柳有些相信了，她知道这个电不是一般人，一口就道出在荼族都很少能听到的“修容液”。

    电却摇头，不肯细说，“我自有我的方法，你就不要多问了。快把药送去吧，知道在哪吧？我相信你侦察过了。”

    “你还真有自信！我便信你一回，你可不要让我后悔哦！”宣柳心下已经信服，口上还不服输。

    “你不会后悔的！快去吧，送迟了没用了，我就不帮你了。”电侧开脸和煦地笑笑，飘忽而去，“我先去履行我的诺言了，告辞。”

    宣柳把保温丹从药瓶中拿出来，对着它，自言自语：“这世上可没几个人能知道你的存在啊！”

    ……

    “雨，她怎么样了？”萧烬一路上用了自己的全力，回到房中时却一点都不气喘，人还没进门，声音就先到了。

    “还好，轻度昏迷。”雨朱唇轻启，心知萧烬既然回来，自是有了解药，“我已封住她的经脉，毒没有再渗透。”

    云琪正坐在床边，守着冰之，“萧烬，你来吧。”说罢就让出了起身，把位置让给了萧烬。冰之在还没有完全昏迷前叫的名字，全都是萧烬。

    “冰之，把它吞下去。”萧烬也不推辞，在冰之身边坐下，扶起她，将药放到她嘴边，“乖，我知道你听见了。来，张嘴。”




第二章&nbsp;毒卫&nbsp;(3)

奇迹一般的，冰之微微张开了嘴，尽管只是一点，但却足够萧烬把解药送进口中了。云琪看着冰之把药吞了下去，不由松了口气，却又觉自己可笑。拱手让出照顾冰之的权利，可不这样又能如何呢？刚才不管他自己怎样呼唤冰之，冰之都毫无反应，可偏偏萧烬的话她就能够感受得到。

    “喂！那个，中了毒的是哪一个？”宣柳没费什么周折就找到了冰之他们，其实她早就派人打探过冰之的住所了，就是想找机会演一出戏的。只是没想到，今日正巧就在街上碰到了，所以顺势就把戏给演了。

    “你来做什么？”萧烬没放下警惕，“腾”的一下站起身，挡在冰之前面。

    云琪看萧烬的样子，就猜出了个一两分来，想必这个人就是那个公主，万不能让她再靠近冰之了！这么想着，云琪也立身，同萧烬将宣柳给围住了。

    “你们别紧张！我又不是来害人的！还是那个电聪明，知道我这儿还有样东西没拿出来，督促我送来。那！就是这个保温丹！”宣柳平日说话做事来总是半真半假，让人分不清楚，更让人无法相信。

    “我怎么信你？若这是毒药呢？”云琪不肯相信，质问道。

    宣柳恼怒了，“你们爱信不信！她一会儿要是受不了那冷热交替之苦，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她真是中了电的邪，竟然乖乖地来送药，简直是平白受气。她虽从小过的生活没有乐趣，但却从不会让自己被人委屈！

    “云琪，你先别激动。”萧烬本就不认为宣柳是来害人的，只是毕竟不是自己人，害怕她耍诈一类的，“雨，你可识得这保温丹？”

    “主人，我毕竟不是电。只有他那样专攻毒术的人才能辨别，我不过是知道有这么个东西罢了。”雨道，萧烬已经为冰之要求她做超出她能力范围之事了。

    萧烬一怔，雨的语气中没有埋怨之意，但意思却清楚得很，她是在提醒自己已经失去原来的分寸了！

    “我明白了。风，把雨送回去吧。”萧烬道。

    “主人，把保温丹给她服了吗？”风前脚把雨带走，电后脚就到了屋内，问道。他方才成功控制了跟在宣柳身边的那些人以后，就加紧脚步赶来了，怕宣柳会和主人等人起了冲突，耽误了服药的时辰。

    云琪皱眉，“是你让她来送这药的吗？因为还不确定她的来意，所以还没有。”

    “是我让她送来的，得快服，一会儿冷热反应开始了，就失效了。”电说着在宣柳还没来得及看清之时，他就已将丹药给冰之送服了下去，“她可能还会有些反应，但不会太严重。主人，我会找个时间来看下的。”




第二章&nbsp;毒卫&nbsp;(4)

“好，你若有事，自当先走。”萧烬知道电心中有思量，他也从不干预他们四卫自己的事情。

    “走吧，宣柳，事情帮你解决好了，要和我去验收下吧。”电笑着将宣柳一牵，消失在了众人眼前。电别的功夫都没学，轻功却也一流，惹不起却躲得起。

    萧烬不再管其他，重新坐回床头，专心地守着冰之。

    云琪眼神复杂地看了卧在床上的冰之一眼，转头对寻落霞说：“娘，冰之的毒也解了，您先歇息吧。这里……有人守着。”

    “是啊，伯母，您休息去吧。家中的事我帮着照看，您看行吗？”在一旁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的易穆儿开口了。寻落霞还不算疲倦，却应了。

    云琪感激地看了易穆儿一眼，“孩儿陪您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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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nbsp;无悔&nbsp;(1)

“娘，你好好休息吧，到了饭点我会来叫您的。”云琪心系冰之，即使那里有萧烬，他也不能够完全放心。

    “琪儿，你先别走。”寻落霞轻唤出声，此时只有她和云琪两人了，她想要解开自己心中的迷惑，“这里就我们母子两个了，难道你还不打算告诉我些什么吗？琪儿，为娘心知对不起你，所以也从不会去干涉你什么，只是，至少让娘放心，好吗？”

    云琪听寻落霞这么一说，慌忙道：“娘，您这话怎么说的。我可从来没有怪过您啊！”尽管自己从小就与母亲失散，但云琪对母亲的感情也还算是极其深厚的。

    “那就别瞒着为娘了，好吗？你和之儿，当真是因为相爱才决定相守终身的？”寻落霞干脆直截了当地问道。

    云琪的声音显得有些顿滞，并没有正面回答寻落霞，“是我爱她。”

    寻落霞听他这样说，心中一惊，“这是什么意思？为何之儿出事以后，第一个赶来的是白霞剑主？”据寻落霞所知，这白霞剑主虽没有黑玉扇王的神秘，但也经常是行踪不定，怎会赶来看冰之，而且神情间的痛色也是显而易见的，莫不是他们早就相识？

    “冰之口中喊的那个人就是您所说的白霞剑主，冰之认识他在先，认识我在后。冰之爱的人是他，而不是我。”云琪一字一顿，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要用上全身的力气一般，这对他来说太残酷了，等于把自己一直不愿意面对的现实重新摆在面前。

    寻落霞越听越心惊，“琪儿，你别吓为娘啊！说清楚些啊！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在信中都并无提及这些？”

    “娘，瞒着您和爹是我的不对，我只是不希望你们为我担心。冰之的身世我在信中对你们只讲了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是我刻意忽略掉。她在认识我之前，和萧烬两人已经两情相悦。只是，冰之身份复杂，而萧烬又是大皇子，今后很有可能成为执掌江山的人，再加上冰之的养母要冰之发誓今生不得与皇族人相守，所以冰之决心离开萧烬，便嫁了我。”云琪漠然地述说着，不愿注入一分的感情。

    “所以，之儿即使到了现在，心中仍然没有你？”寻落霞看出云琪的情绪很不稳定，小心地问。

    云琪苦笑一声，“她心中有我，但却不是我想要的那种感情。我如今什么都不再想，只盼望冰之早点好过来，我便带着她离开这是非之地，回落霞宫去。我想，只要我还能守在冰之的身边，这就够了。我不奢望她能够因为我的温情忘记萧烬，只希望能在她心中占有一席之地便是。”




第三章&nbsp;无悔&nbsp;(2)

“琪儿，娘真没想到你竟如你爹一般的痴情。当年，你爹就是为了我差点失了一切。”寻落霞轻叹，“娘不想左右你的想法，只要你觉得他日不会后悔，我也就只能祝福你和之儿了。那孩子，看着也是让人心疼啊！”

    寻落霞没想到云琪、冰之和萧烬原来还有如此的一段交集，只怕比云琪的口述还要曲折得多。她本就喜欢冰之，一听冰之的经历反倒为她心疼更多些，自己的儿子毕竟是个男子，不管什么事总会有个办法，可冰之一个女儿家，无依无靠的才是可怜。

    “娘，孩儿不该瞒您！”云琪听寻落霞这么说，心中更是内疚极了，“孩儿错了！对不起。”他本无意隐瞒，但在书信中许多事情未必能写得清楚明白，只怕更添麻烦，所以就没有完全写出真相，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云琪却越来越不敢告诉寻落霞实情。

    寻落霞见云琪这么说，亲昵地拉过云琪，让他坐到自己身边，“你并没有错，冰儿也没有错，包括萧烬，你们都没有错。只是，你们却在错的时间，错的地点遇到对方，上天无法给你们成全，你们就只能选择用自己的方式，尽自己的力量让对方幸福，任何人都无法插手，哪怕是为娘也没有这个权利。”

    “琪儿，你要明白，人的一生会经历很多，大都不是顺顺利利的。你和之儿的不顺利也许会比其他人要多一些，但这并不能成为你们得不到幸福的理由。我看得出，之儿对你是有份感情，即使是现在并没有爱情，可这日久天长了，也就没那么重要了不是？多年夫妻成兄妹，你们总会有一天能够越过萧烬，找到只属于你们的幸福。”寻落霞语重心长道，她毕竟是过来人，看的自是比年轻人要透些。

    云琪听了这话，不知怎的，并没有立刻就答话，反而是垂首不语。他的心中有点不舒服，他在挣扎，他不愿承认寻落霞的话其实是很有道理的，他想要的并不是冰之给他的亲情，而是爱情！

    “娘，您的话我会好好琢磨琢磨的。您好好休息吧，我先去冰之那边了。”良久，云琪最终还是选择了逃避，他承认他真的不够勇敢，他的勇气甚至连冰之都不如。

    “哎，你呀！有些事情摆在前面，你就算能饶得开一时，能饶得开一世吗？你这样，只会让你的心始终停留在原地！”寻落霞又是一叹，“你去吧，我想睡一觉。”

    寻落霞的话，字字都烙印在了云琪的心中，一道道深深的痕迹，无法抹去。云琪在这一刻茫然了，自己曾经做的一切，究竟能换来什么样的未来？难道让时间来证明和选择错了吗？

    寻落霞看着云琪寂寞的背影，眼中湿润，她确是把话说重了些，只愿云琪能为早点明白过来才好。




第三章&nbsp;无悔&nbsp;(3)

云琪本要进屋看看冰之，却一眼瞥见萧烬温和的面庞，和冰之带点幸福微笑的嘴角。萧烬的目光就像阳光一样能够照亮冰之的心。自己进去有用吗？云琪自嘲地想，悄悄地退了出去。

    “大哥，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易穆儿察觉到了背后有一道落寞的目光，就知是云琪，也轻声离开房间，问道，“你为什么不进去？”

    “冰之还好吗？他，是不是对冰之很好？”云琪不愿解释自己为何在寻落霞的房中停留如此长时间，却问道。

    易穆儿虽知道这么说会伤了云琪的心，但还是按了自己的心声，“大嫂很好。那个人对大嫂体贴入微，不管什么事都要自己来为大嫂做，还总是面带着微笑，在大嫂耳边低低地说着什么，就如同大嫂能够听见一般。那神情就连我也无法不被感动。”

    易穆儿本就渴望这样单纯的幸福，说着说着就失了神，竟忘了自己面对的是云琪，“大哥，对不起！不是，我，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我……”

    “我怎能怪你，你说了实话而已。”云琪温和地笑，眼中却是一种几乎悲伤的笑意。

    “大哥，其实大嫂她，她还是很需要你的，跟我进去吧。”易穆儿见云琪的样子，心痛了一下，安慰道。

    “我只在门口看看就好。”云琪说着就望向了房中。

    冰之此时正在发热，因为保温丹的药效，并不是很严重。但萧烬还是一遍一遍地为她换着凉帕子，一次又一次地将帕子轻柔地覆在冰之的额上。云琪竟发现每每当萧烬的手指触到冰之的额时，冰之就会显得安然，那是冰之在自己身边时从未有过的表情。

    云琪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才是局外人，萧烬和冰之两人就像是蓝天和白云一般，本就相依，永远相守。

    易穆儿在一旁说不出话来，如果她能没良心一些，她就会马上冲过去把指责那个人，质问他明知道云琪已经娶了冰之，为什么还要来？可她却无法忍心，打破他们两人的这份宁静和幸福。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云琪强行收回目光，不再流连。

    “巳时多了。”易穆儿略一思索道，云琪的突然一问让她的脑子转不过弯来。

    “一会儿帮我把午饭送到娘房中去，陪她吃吃饭，好吗？”云琪恳求道，他如今没有心情再去陪谁，只想一个人静一静，所以拜托易穆儿去是再好不过的了。

    易穆儿想到没想就应下来了，“这是应该的，我马上把饭菜端去。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伯母的，你不用有所顾虑，这些事情都交给我，好吗？”

    “谢谢你能这样支持我，穆儿。”云琪不是没有感动，这段时间以来易穆儿为了他真的是改变了很多，以往的倔情绪，坏脾气，她全都为他抛到九霄云外。




第三章&nbsp;无悔&nbsp;(4)

易穆儿默默地支持着他所做的一切，给自己当后盾，新婚的那晚是，今天还是。可是他能有什么来回报她呢？无非只一声无力的“谢谢”罢了。

    易穆儿偏头俏皮一笑，没说什么就转身走。一切都是缘，她的缘分也许从遇见云琪开始就已经错了，但那又怎样呢？只要云琪还在她的视线，就算是错也值得。

    ……

    “老李，帮我单独弄两份饭菜出来，我送到伯母房中去，一会儿就不在大厅吃了。”易穆儿去了趟厨房。

    “要老奴端过去吗？”老李将饭菜准备好，放到了托盘里，问道。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是了。你们自己也去吃饭吧，别忘了给你们少爷和那位爷各留一份。”易穆儿嘱咐完，就端起盘走了。

    老李听着一愣，这么多日以来，少夫人倒从来为这么吩咐过自己，总是对自己礼貌地微笑，像个客人。这易姑娘反而更像点夫人的样子。

    “穆儿，来了啊！”寻落霞说是要睡，可闭着眼就是怎么也睡不着，心中的担忧一直挥之不去。看易穆儿带着饭菜来了，就干脆从软榻上下来坐到桌边。“伯母，我吵到您了吗？早知道我再等会儿来了。”易穆儿把饭菜放下道。

    “没有，我根本就没睡着。哎，是想睡却睡不着啊！”

    “伯母在为什么事儿烦心呢？说来给穆儿听听吧，虽然帮不上忙，说出来总是好！”易穆儿摆完碗筷，帮寻落霞夹了些菜，“来，我看你也饿了，边吃边说。”

    “好，好，你这孩子真是贴心。”寻落霞从小就与自己的孩子失散，易穆儿是她看着长大的，近日来穆儿倒是变了很多，没了以前的娇气蛮横，多了份贴心可人。

    “伯母笑话我了！”易穆儿笑开来。

    寻落霞摇头，表示她确有此感觉，旋即又道：“穆儿啊，你可怪琪儿？”

    “您这是哪儿的话？我怪他作甚？”易穆儿明显想打马虎眼，尽量把菜往嘴里塞，装成满不在乎的样子。

    “穆儿，我虽然不是你的亲娘亲，但我是从小看你长大的。你自小就表现得很讨厌男生，还曾经说过什么一辈子不嫁人的话。可后来，当你遇到琪儿以后就说非他不嫁，伯母很清楚，你若不是真的那样想，是绝不会这样说的。可如今，你与琪儿婚约在先，却算得上是琪儿负了你。”手心手背都是肉，寻落霞对冰之一见就有了深深的好感，可这易穆儿也是被自己当成半个女儿看待的！真恨不能再多出个儿子来！




第三章&nbsp;无悔&nbsp;(5)

易穆儿知道打哈哈没用了，就放下筷子，正视着寻落霞，坦然道：“伯母，我当真从未怪过他，即使曾经有，那也只不过是一时之气。至于那个婚约，如果他只是为了婚约与我成亲，那我宁愿不要。我心中确实是非他不嫁，但他现在已经有了妻子，我却也不会去再争什么。穆儿不会虚伪地说什么不在乎云琪和别人在一起一类的话，我是在乎的，而且非常的在乎，但穆儿却认为能够待在云琪身边的快乐足以抚平所以的伤害。”

    “穆儿，可你这一辈子……青春的年华毕竟不多，你若空等……伯母倒希望你现在还是那不愿嫁人的穆儿了！”

    “伯母，穆儿爱了便无悔！”

    “是呀，无悔，无悔……”寻落霞重复着易穆儿的话，彻底为易穆儿的爱折服，她还能说什么呢？这一声“无悔”哪怕是今后几十年的孤单岁月都不能消磨得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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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nbsp;隐瞒&nbsp;(1)

云琪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好久，心情始终无法沉静下来。这其中，他看到了易穆儿端着饭菜到了寻落霞的房中，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愧疚。易穆儿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自己的身上，可自己却是什么都给不了她。

    他、冰之和易穆儿三人的缘分也真是奇怪，他身来似乎就是来还冰之债的，易穆儿又像是专门来还自己债的，而冰之却总在还债给萧烬。看来这世上，最难还完的是情债了。

    云琪苦笑着摇摇头，想着冰之被那毒药折腾得肯定饿了，便走向厨房，打算重新把昨天冰之无意中发现的那坛云片糕取出来。

    昨天他本想就按着冰之的意思把它给扔了，但始终是没能舍得，想必这云片糕中定有冰之和萧烬的一段故事，所以冰之昨天见到它才会失态，还硬说不喜欢。

    云琪打开坛子取了一片放入口中，这次的味道比前几次都要好的多，可原本香甜细腻的味道竟在自己的口里以苦涩的滋味蔓延开来。

    “云琪啊云琪！你还真是个痴人！没救了！”他自嘲一声，盛出剩下的云片糕，端了向冰之房中走去。

    “你喂她吃点吧，她需要点能量，而且我想她会想尝尝这味道的。”云琪无声地走到萧烬旁边，把那盘云片糕递给了萧烬，这是他现在唯一能为冰之做的了。

    萧烬诧异地看着云琪，这人到底是不知道这云片糕对冰之的意义，还是知道了却能放得下，不去计较？

    “你莫用这种眼光看着我，我只是做我该做的。冰之需要什么，我便为她做什么。”云琪别扭侧开头，把盘子又往前一递，示意萧烬接着。说不介意是假的，可介意又能如何呢？母亲说得对，有些东西是绕不开的。

    萧烬眼中划过赞赏，接了盘子，“如果她嫁的不是你，我定会立刻带着冰之远走高飞了。”

    云琪也不做反应径自往外屋走，就在外屋那儿坐定，不再说话。萧烬倒也不在乎多了一个人，原来怎么样还怎么样。

    “冰之，你闻闻看这是什么？这是你最爱吃的云片糕。难受了一天，你也饿了，张嘴吃一点吧，好吗？”萧烬在冰之耳边软语。冰之似乎没有听见。

    “冰之，别让我担心好不好？好歹吃一点。”萧烬不死心，继续说着。

    冰之在此之前一直在重度昏迷之中，不知怎的，竟然微微张了嘴，似乎极力想要说点什么。

    萧烬见了，惊喜之余急忙把糕片撕了一小片下来，轻轻从冰之微张的嘴边放进去，“别急，慢慢吃。”那云片糕从冰之嘴角滑落到口中后，冰之又恢复了刚才紧闭一般的状态，抿着嘴，皱着眉。但萧烬却察觉到了冰之轻微的动作，她将云片糕咀嚼后咽了下去。




第四章&nbsp;隐瞒&nbsp;(2)

“她吃下去了。”萧烬欣慰地朝云琪笑了笑，昏迷之中的人最怕的就是无法进食，现在冰之能感觉到外界对她的呼唤，就没问题了。云琪也了然一笑，放了心。

    两日后。

    “大哥，大嫂她怎么还不醒啊？”易穆儿这两日都在云琪的府上帮忙打理家事，寻落霞也都是她在陪着。

    云琪也面露忧色，但还是安慰道：“也许一会儿就醒了吧，别担心。”萧烬和电在走之前分明说再过些时候冰之就会醒过来，可已经一个时辰过去了却都没一点动静。

    冰之在恍惚中听到了他们的声音，用微弱的声音唤了他们一声：“琪、穆儿……”自己好像昏迷了很久，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连说话都吃力。

    “大嫂醒了啊！”易穆儿兴奋地大叫，她是真为冰之高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冰之，你感觉怎么样？会不会很饿？有没有哪里难受？”云琪也听到冰之出了声，一步踱到床边一口气问了一连串。

    冰之却无力回答云琪如此多的问题，只是摇头，她不是很饿，也不难受。

    “她才刚醒来，没力气说话，你问得太多了。”萧烬的声音在此时一字一句地落入云琪的双耳，引得云琪一震，萧烬竟然躲在暗处用内力与自己说话。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自己怎么会没有察觉？难道那日萧烬是故意暴露自己的踪迹的？

    云琪经萧烬的提醒，意识到自己忘了冰之的虚弱，又补道：“你没力气，就别说话了。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好不好？”冰之点头。

    易穆儿见势说道：“不然这样吧，我去弄点吃的。大哥，你就好好照顾着大嫂就好了。”云琪朝易穆儿投去感激的笑容，冰之也报以笑容。那一刻，易穆儿竟觉得有些恍惚，两人的笑容给她一种说不出的相似感。

    在心中摇摇头，易穆儿觉得自己近几日太累了，总是胡思乱想，笑着去了厨房。

    “琪，我怎么了？”冰之喝下云琪递给她的茶水，润了润喉咙，勉强将声音放大了些才问道。她只记得在街上碰上了个公主，起了争执，一不小心被划破了脸，可回了到家以后的事就都忘记了。只觉模糊中看见了云琪焦急的脸，还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云琪看似自然地边收回杯子，边道：“那个公主在她的指甲里加了点毒药，你回家以后毒性发作，就昏迷不醒了。不过，现在好了，你的毒已经解了，没事了。”话毕，云琪感觉冰之似乎不大相信，就接着说：“哦，对了！是你随身带的那药解的毒。”

    “不是烬要我把药给他……”冰之几乎没有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她莫名地感觉这是曾经发生的事，她见过萧烬了！




第四章&nbsp;隐瞒&nbsp;(3)

云琪没想到冰之会想起自己迫不得已冒充萧烬的事，心中惊惶，尽量稳住口气，“你还记得些什么吗？”

    “没有了。但我总觉得有一个人在我昏迷的时候一直对我说话，唤我的名字，可是我回想不出是谁来。一定是琪你吧。”冰之是故意这么说的，她想让云琪安心，其实随着刚才自己脑子里一闪而过的直觉，她已经把破碎的记忆慢慢在脑子里拼凑到接近完整了。那个一直在自己身边守着的人正是烬，他还喂给她最喜欢吃的云片糕。

    云琪没有正面回应冰之的话，只道：“想不起来就不要勉强自己，你才刚好，别累着自己。其他事情我们以后再去想。”他看着冰之清冽的目光，当真无法说出谎话来。

    “嗯，我现在不去想便是了。”冰之轻笑着，目光越过了云琪，对端着小碟子的易穆儿说，“穆儿，你来啦。我可是饿坏了，这粥真香！”自己确实不应再想，不管在自己昏迷的时候烬对自己如何，自己又多么需要他，一旦自己清醒，就应该学会忘记他，去爱云琪。

    “是吗？这是我这几天跟厨房的大妈学的呢！刚好烫，趁热喝了吧。”易穆儿这几日为云琪料理家务，少不了和厨房打交道。

    “我自己来吧。”冰之不习惯别人喂，便伸手接过易穆儿手的粥，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很好吃，穆儿的手艺真不错！”

    “她不能一下子吃太多东西，别超过半碗。”萧烬的声音又来了，带着对冰之的关心，听在云琪的耳中甚是刺耳。

    “我知道，不用你多说！”云琪的心情没由来地烦躁起来，也用内力冲萧烬吼了一句，也许是因为自己欺骗了冰之，而这一切却都被萧烬看在眼中。

    云琪的耳随后捕捉到了一阵风声，他知道萧烬已经离开了。他的心又突然无限制地往下坠，这件事分明是自己理亏，可萧烬还是选择了无声，不做任何的申诉。

    “大嫂，好吃就好。不过你好几天没吃什么东西，一次吃太多不好。”易穆儿见云琪在愣神，只对冰之说了句。

    “琪，你怎么了？”冰之发觉云琪的失常，他很少会在自己面前出神，难道方才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还是伤到他了？

    看到冰之忧虑的眼，云琪不忍道：“冰之，你别多想，不是因为你。许是我这些天太累了，精神才会不集中。”

    “那不如这样吧。大哥，你先去休息休息，我来陪大嫂。”易穆儿心知云琪的话是借口，习武之人即使几天几夜不合眼也不会有多累，更何况云琪的内力修为高于众人。

    “琪，你去休息吧。我正想和穆儿聊聊天呢。”冰之并不计较云琪的托词，云琪的内心定是在为了他隐瞒了自己实情的事而挣扎着，内疚着，一定是乱极了。让云琪一个人静一静也好。




第四章&nbsp;隐瞒&nbsp;(4)

云琪清楚易穆儿看穿了他的说法，连冰之都有几分怀疑，“那好吧。”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了，他需要冷静下来，好好思考今后的路到底该怎样走。

    “好好休息。”嘱咐毕，云琪就拖着沉重的步子出屋了。




第五章&nbsp;故事&nbsp;(1)

“穆儿，你可以告诉我实话吗？”冰之看着云琪走出了院子，身影消失在自己眼中后才道。

    易穆儿没有立即说话，沉了目光。她不知道冰之究竟记起了多少，更不知云琪到底告诉了冰之多少。但她却知道，她绝不能伤害到云琪！

    冰之轻叹一口气道：“穆儿，即使琪对我有所隐瞒我也不会怪他，再说我哪有资格和立场来责怪他？反而，我想知道得更详细些，就是怕云琪因为又我受伤。”她看得出易穆儿对云琪的情未了，甚至易穆儿是根本就不想了。原来身陷泥潭，却不肯自拔的人不止自己一个啊。

    “更详细？”

    “对。我已经记起大概，但我毕竟是在昏迷，所以很多个时间内的事情都很粗略，很模糊。”冰之坦白道，易穆儿对自己有心防她是明白的。

    “我也不能说得很清楚，那天你晕过去以后就有一个男子赶来，后来也是他带了个满头银发的年轻男子来为你解了毒，中间那个公主也有来过。你服下解药后那个人就一刻不离开你身边地守着你，云琪尽管心中不舒服但也不争，每天只是在门外或者外屋守着。”易穆儿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却又补了句，“云琪说只要他能听见你的呼吸就知足了。”

    冰之很容易就听出易穆儿语气中的愤愤不平，而且易穆儿直接称呼了云琪的名字，而不是像以往一样叫他大哥，看来易穆儿平常确实为了云琪忍下了很多事。

    “你说的那个人，他叫萧烬。”冰之刻意不理会易穆儿的不满道。

    “他叫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中的人是他，而且你很爱他，对不对？”易穆儿质问道。

    冰之但笑不语，她需要易穆儿把所有的气和话一次性都说出来。

    “你怎么不说话？你知道吗？你在昏迷的时候嘴里老说着同两个字，只是我没听清楚，现在想来，一定是那萧烬的名字了。”易穆儿突然泄了气似的，语气弱了下来，她是真被打败了，她永远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子究竟在想什么。

    “我是爱他，过去是，现在也是。但是，我会为了云琪努力让将来不是。”冰之知道是时候了，对易穆儿柔声说，“你想听个故事吗？”

    “你的故事？”

    “对，我、萧烬和云琪三个人之间的故事。想听吗？”冰之重新问了一遍，她想是时候让易穆儿知道过往的一切了，这一次的中毒让自己有了一些预感，她总感觉有一天自己会离开云琪，不管以什么方式，那始终都是对云琪的伤害，所以她需要易穆儿更了解云琪的过去，替她更好的爱云琪。

    “我要听！”易穆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说道。




第五章&nbsp;故事&nbsp;(2)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萧烬他就杀了我一船的人，让我被迫跳海求生。我第二次见到萧烬，他就害我复仇不成，还被他的一箭夺去了半条性命。一直到了后来，我才有机会还给了他一剑呢。”冰之笑着，回忆着。

    易穆儿却听傻了，目光惊异。

    “你别惊讶。我的身世其实到了现在我也无法说清，从小，我就被亲生父母遗弃，是当时的崇王收留了我，把我当作亲生女儿看待。后来，我想你也知道些历史，我养父一家被皇帝诛杀，只逃出我和养母来。我们逃到一个海岛，招揽了一些当时追随养夫的人，苦练武功，想着他日手刃仇人，我也不例外。一直到了今年，我来到中原的时候就遇到了萧烬两次的阻杀。”冰之仿佛早就猜到易穆儿的表情，抿嘴一笑，接着道，“萧烬他伤了我，可他却无微不至地照顾我。渐渐的，我发现自己对他早已有了依赖，我不愿戒掉，便只能深深地陷下去。你知道吗？当我后来一点一点发现萧烬对我的感觉也是一样的时候我是多么的欣喜！我甚至想到为了他而放弃报仇。可事实却又如此的残酷，一次偶然，我竟发现他是我仇人之子，这叫我情何以堪！”

    冰之讲到这儿哽咽了。

    “既然你可以放弃第一次，为什么不能放弃第二次？”易穆儿问，她完全被这个故事吸引了。

    冰之强笑道：“如何能再放弃？人都是会累的，我最无法忍受的就是最初他对我的欺骗！有爱就会有恨，更何况，萧烬是我仇人的儿子。他隐瞒了我真相，而我在真相揭开之时刺了他一剑，想着把所有对他的恨和爱都在那一剑里了结。但事后，我才从养母口中得知皇帝杀死养父也是出于无奈，养母却一直无法放下执念。”是呀，本是仇人，何苦相爱？既无缘分，何苦纠缠？

    “这么说，他又不是你的仇人，那你为何……还有，你和云琪如何认识？”

    “为了养母，也为了萧烬。养母临死前让我立誓终生不与萧烬相守，而萧烬未来的路也不需要我，我帮不了他，只能给他添麻烦而已。至于云琪，他那时还叫吴然，凑巧在我进宫刺杀时被我打晕，那时的他叫嚷着要我教他武功，还帮我混进皇宫，引了路。再然后，我脱险以后在大街上又遇见了他，他告诉我他要去远游，顺便学些武艺。临行前，他说要娶我，我并未当真。也许就是那次吧，我因为早点意识到他对我说要娶我并不是戏言。”

    易穆儿却不认同冰之的做法，“难道就这样放弃吗？这分明是逃跑。”冰之和云琪真的是缘分，自己说不了什么，但冰之却不该选择逃避。

    “那你为何选择退出和我的战争，去祝福云琪和我的婚姻？”




第五章&nbsp;故事&nbsp;(3)

“我想让云琪幸福，我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给他带来困扰。”易穆儿坦白道。

    冰之点头，“那便是了。”

    易穆儿被冰之这么一说，无话可说，她自己确实选择了和冰之同样的做法来面对。

    “我与你的心情是一样的，我并没有逃避。爱的对立面不是恨，而是不爱，我只是选择退出萧烬的世界来爱。”

    “不可以！”易穆儿突然大喊道。

    冰之诧异，她没想到易穆儿的反应会这么大。

    “你不可以，不可以不让萧烬退出你的世界！你这样做，那云琪怎么办？”

    冰之欣慰地笑了，“穆儿，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对你说这些话吗？其实我本想把这些话一直藏在心中，一直到自己死去。可我直觉可能总有一天我会离开云琪，是什么原因暂且不说，但我却希望你能在我走后带我好好照顾云琪，不仅是他的人，还有他的心。所以，我想你会需要知道这些。”

    “我不奢求你能谅解我，因为从一开始就是我的错，可我一错再错，已经无法回头，只能希望有人能帮我赎罪。”冰之诚恳道。

    易穆儿被冰之这一大段话给打动了，原来冰之对云琪也是用了心的，只是有的时候感情分成很多种，而冰之的爱情却永远只能留给那个叫萧烬的人。

    “你没有错，谁都没有错。我会一直对云琪好，但不是为了给你赎罪，只因为爱！”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冰之安心一笑，其实她知道即使她不说，易穆儿也会这么做。只是，她觉得还是应当做自己该做的，她欠云琪太多太多了。

    “我们以后会是朋友的，对不对？”易穆儿突然有此一问。冰之微征后，轻答道：“我想我们现在就已经是朋友，不必再等到以后了。”

    “冰之，这是我第一次这样叫你，也许也是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今后，我在云琪面前依然称他为大哥，称你为大嫂。至于会不会有你离开的那一天，就顺其自然吧，毕竟没有人能够取代你在云琪心目中的位置。”易穆儿认真道。

    冰之目光一暗，声音疲倦：“我累了，你自己也去休息吧，或者，去陪陪云琪。”易穆儿不明白冰之为什么忽然这样，也不好说什么，默默退了出去。

    冰之缓缓躺下，她最怕的就是易穆儿说的“没有人能够取代你在云琪心目中的位置”，易穆儿说得或许没有错，但自己却不允许云琪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因为她自己永远也无法把云琪放在第一位。这场爱，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付出，一直都是云琪给的多，自己给的少。易穆儿的话刺痛了冰之，让她的愧疚一边又一边地翻涌而来。




第五章&nbsp;故事&nbsp;(4)

易穆儿出来以后，在府里转了一圈，在那个偏僻的后院发现了云琪。云琪正在练剑，尽管云琪以前也经常练剑，可易穆儿却看出了不同。以往云琪的剑法行云流水，用的都是巧劲，而这次云琪竟是处处用狠劲儿，剑剑都带着劲风，不顾身体的平衡，发泄着身体中所有的力气，也不调息，更不停下来歇歇。

    终于，云琪手中的剑被他扔在了地上，易穆儿这才发现那剑早已变了形，“大哥？”

    “吓到你了？”云琪挂着淡到不真实的笑容，来到易穆儿的面前。

    “没有，我才没有那么容易就被吓到。”易穆儿摇头，“可大哥，你难道不知道这样练对武术修为无益吗？”

    云琪难得硬了口气，“我想怎么练是我的事！”

    他刚刚就是故意这样乱挥剑，他静不下心，就这样来表达自己心中不安。冰之在昏迷中的表现让他对自己做的这一切再次产生了怀疑，平日里，冰之可以把自己的内心隐藏的很好，但到她昏迷时，当她的理智不再驾驭感情的时候，她的心里就只有萧烬了。

    云琪不再和以前一样自信满满，他发现，在他人看来冰之和自己所谓的“恩爱”、“相敬如宾”，在冰之的潜意识里根本只是对家人的关爱，若他人对她也如自己一般好，冰之也一样会用自己的真情去回报。

    易穆儿没说话，如果云琪需要找个人发火，那么就找她好了。

    “对不起，我语气不太好。”云琪极力冷静自己，不该朝易穆儿发脾气才对。

    “没关系，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朝我发火了，习惯了。”易穆儿宽容道。

    易穆儿越是如此云琪就越抱歉，“我是不是对你太差了？”

    仔细想想，自己对易穆儿的态度确实一直都不是很好，不是冷口冷面，就是把一堆烂瘫子丢给她，似乎从来没有对她好过。

    “是呀！你又凶又冷，又不懂得体贴我的心意，还老怪我这，怪我那的！”易穆儿想是有意数落着云琪，“人家帮你办件什么事，大部分也讨不到你的笑脸，简直不通情理呢！”

    “真的是这样吗？”云琪听易穆儿这么一说，还真觉自己态度有些不可理喻，自己对易穆儿亏欠得还真是太多了。

    易穆儿顽皮一笑，“其实也不是啦，虽然你这人不近人情，不通情理，但我就是喜欢你这个样子，我不要你装，你心里想什么就是什么！”她爱的是云琪最真实的一面，她明白云琪的心其实是世界上最温柔的，而他的手也是最温暖的。

    云琪在这样时候偏敏感地注意到了易穆儿口中的字眼，脸上的表情颇不自然，说什么也不是。




第五章&nbsp;故事&nbsp;(5)

“你别紧张啊。我说的喜欢，嗯，是小妹对大哥的喜欢。”易穆儿为了消除云琪心中的顾忌道，她自己很自然地脱口而出却不想成了云琪的困扰。

    “只要你不讨厌我这个大哥就好了。”云琪在心中暗下决心，即使不能向对冰之那样对易穆儿，也要尽自己的全力来让易穆儿快乐，“走了！我不练剑了。”自己的心一天静不下来，自己就一天走不出困境，练剑无益，还练它作甚！

    “不，我认为你还需要有个人陪你练剑，否则你的情绪迟早会崩溃。你等等我啊！”易穆儿笃定一说，不等云琪同意，就转身去自己房中取剑。

    云琪看着易穆儿离开的背影，心中苦涩，奈何易穆儿铁了心，竟是怎么也走不出爱这个字了。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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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日已更新完毕，下次更新为12月3日中午。




第六章&nbsp;离开&nbsp;(1)

“娘，我有件事想与您商量。”云琪在寻落霞的房中，只母子二人。


    寻落霞这么多日以来也算看到了儿子的痴心，只能尽全力支持他，反而把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给模糊了，“你说吧。”


    “娘，我想我们全家一起离开这里，到落霞宫去长住，基本上就不再回来了。”云琪考虑这件事已经多时了，一直到今天才与寻落霞说出来。冰之的身体已经明显好转，他觉得该是时候动身了。


    寻落霞犹豫道：“不回来……你可曾问过之儿的意见？”


    云琪摇头，“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我并没有打算告诉冰之说都不回来，如果她去了落霞宫仍想常回来看看我也不会阻止。永不回来，只是我希望如此而已。”


    “儿子，想避开什么人，对吗？”


    “也许有这原因，但只有避开萧烬，避开关于这里的所有回忆，我和冰之才能走出来，心才能得到应有的平静。”云琪承认这是下策，但这也是他仅仅能够想出的办法。带着冰之离开，远离这个让两个人都又爱又恨的地方，找一方平静的乐土好好安定下来，让心不再想其他。


    寻落霞却不赞同，“儿子，听为娘一句话，逃避永远都不是办法。”


    “这并不是单纯的逃避啊！”云琪辩驳。


    “就算不是，那你们能在落霞宫待多久？五年，十年，还是一辈子？有用吗？萧烬也许有他的气度，他不会追着不放，但你们自己的心却会！你们会一辈子都把自己困住！”寻落霞语重心长，“琪儿，你若真决定了，为娘也不会阻止你什么。娘只是希望你能明白你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啊！琪儿，你冒的险实在太大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这赌的可是……赌的是……”


    寻落霞到最后竟说不下去了。


    “娘，您说的是。孩儿这次确实是赌得很大，把三个人的幸福都赌进去了。我自己的，冰之的，甚至包括了最无辜的穆儿。但我别无选择，我只能这样做，也许我天生就是一个赌徒，只是到了现在才学会赌而已。”云琪娓娓说着，他无法否认这事实，甚至他赌得很自私，他赌冰之会为自己而心软，他赌易穆儿会为自己而放手。


    “不，孩子，我怎不知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你性情最温和不过了。你要知道，如果你赌输了，伤害的不只是之儿和穆儿，还有你自己！你何尝不是拿自己的幸福当赌注去放手一搏？”


    “娘……”云琪知道寻落霞在为自己忧心，却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什么样的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


    “其实，在这点上我倒还敬佩萧烬……”寻落霞叹息着摇头，转了话题，“之儿的身体应该已经无碍了吧？要动身的话，是在这几天？”




第六章&nbsp;离开&nbsp;(2)

“冰之已见大好，只是长途奔波我倒还有些不放心。我虽心急，但也知急不得。还是麻烦娘您先想想该准备哪些东西，我一个人毕竟想不周全。”云琪道。


    寻落霞点头，“关于一路上的必需品我会想的，这种事就由我来操心便是了。不过，你既然不放心之儿的身体，何不再请那日为她解毒的男子来为她看看？”


    见云琪不答话，像在犹豫，寻落霞问：“可是怕节外生枝？”


    “我只是……”云琪不知该如何表达，他的心中总还是有疙瘩，这次冰之中毒自己可以说是一点忙都没帮上。


    “你自己掂量吧，为娘能给你的只是建议，最终还得你自己作决定。”寻落霞感慨良多，心知多说也无益了，儿子是自己生的，但他的人生却是自己不能替他完成的。


    “容孩儿再好好想想吧。”云琪察觉有客不请自来，没与寻落霞说明，只道，“那您好好休息，我去冰之那儿看看。”


    “也好。你去吧，好好对之儿，她这次也是受了惊吓。”寻落霞未觉异常，嘱咐说。


    后院的假山旁。


    “来者是客，何必再躲藏？”云琪起先以为是江湖上与落霞宫交往密切者。


    一抹身影翩翩，来人却是萧烬，“是我。”


    云琪诧异，“你为何事而来？”


    “我在不经意之间路过你府门口，恰巧听到了你与你母亲的谈话，关于这一点我实在抱歉。但我还是想来问问，你确定冰之的身体能受得起奔波之苦了吗？”萧烬问道。


    云琪一笑，“你倒像是来兴师问罪的！你可是想说让我遵照母亲的话，请来电为冰之看看？”他能想到萧烬对冰之一直关注，只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耳力超乎常人。但尽管如此，云琪还是不露声色，在话中只字为提。


    “你说对了。”萧烬坦然道，“我希望你能同意在明天这个时候，让电为冰之检查下。我相信，你也是不放心的。”


    “好！便这么说定了！明天在这，我等你。”云琪不可思议地爽快道。


    萧烬眼神复杂，“我认为你答应得太欠考虑。”


    云琪不以为意，“我想我不需要考虑，只要是对冰之好，我都不需要太多考虑。”刚才云琪本还在犹豫，现在他却突然认识到了这一点，他发现自己差点就失去了最初的心愿——让冰之幸福就好。


    萧烬欣慰地点头，带着赞赏地轻笑了下，“那就这样吧。你放心，她没有见过电，更不知道电是我的属下，你尽可以放心。”萧烬还不忘解释清楚，这是他一向做事的作风，严谨周到。


    “我会先与冰之说说。恕我不送了。”云琪抱拳。




第六章&nbsp;离开&nbsp;(3)

萧烬回礼，然后不着痕迹地离开。


    ……


    “冰之，我想说，我们都去落霞宫吧，好吗？”云琪回房对正在看书的冰之道。


    冰之低头似乎思考着什么，然后说：“已经与娘说了吗？我没什么问题啊！本来没经过二老就已经很过意不去了，自然有空了就得回去看看。我还都没见过爹呢！”不过从什么方面来说，去落霞宫都是应该的，没有理由拒绝。


    “那明天我请给朋友来帮你再看看，他精通医术。这儿离落霞宫路途遥远，我怕你身体吃不消。他来确认下，我才比较放心。不然路上病倒了，很麻烦。”云琪说时难免心虚，骗冰之电是自己的朋友时目光有些闪烁不定。


    冰之有所察觉，但也不追问，一口答应：“找个人来也好，还是你想得周到。”




第七章&nbsp;朋友&nbsp;(1)

第二日，用饭过后，云琪就让冰之回房等着他带人来。

    “怎么还不来？”云琪到了昨天和萧烬约定的地方，他没让任何人跟来，还装作出门去了，再翻墙而入，进自己家竟像做贼，着实好笑。

    “少宫主，不好意思，我来迟了一点，主人说为避免麻烦，他就不来了。”电在云琪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终于出现了。刚才他被宣柳给缠住脱不开身，只好对她下了药，让她睡一觉，这样她也不会知道自己中途离开过了。

    “来了就好，一会儿到冰之面前一句都不要提你的主人，我只说你是我在江湖上多年的朋友，精通毒术。”云琪简单交代后道，“随我来吧。”

    “好，有劳了。”电在来之前萧烬早已告诉他一切都听这位年轻的少宫主便是了。

    云琪却突然转身，“一会儿可别与我如此客气地说话，还有，一会儿莫说真名。”电说话如此客气，与自己一点都不像朋友，冰之一看就会起疑心的。

    电一愣，笑道：“云琪你考虑得真周到，我会尽量表现得与你是多年的知交的。”电倒是聪明，很快就把人称也改了过来。

    云琪满意地一笑，退到电旁边，大力对着电的背一拍，然后朗声一笑，拔腿快步走在前头。

    电不明所以，只亦步亦趋地跟着。

    “冰之，这就是我与你说的好友。”云琪装得和电亲昵，搭了搭电的肩。

    “在下姓佃，以佃以渔之佃。在下略通毒术与医术，希望能派上用场。”电礼貌地一弯腰。冰之颔首，淡笑，“佃公子，你好。麻烦你来真是不好意思。”

    云琪却抢道：“不会，他与我最铁不过了！对吧？”说着还冲着电挑了挑眉，表情异常丰富。

    “是呀！云琪和我相交多年，他有事我就是在千里之外也会赶来帮忙的。”电神色自然，面带微笑，毫无撒谎的不安，一头的银白色的发被透过窗照射进的阳光映得金黄。

    冰之从这个佃公子那看不出什么，但却直觉云琪的表现有点异常。第二次遇见云琪以后，云琪就显得比在皇宫那次要沉稳得多，今日怎又现出顽皮的表情？“真是谢谢了。”冰之礼貌道谢。

    “麻烦把手伸出来，我把把脉。”电把轻轻将两指搭在冰之的皓腕上，闭了眼，脸上仍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容，看起来却似早已凝结了一般。

    一时间室内无声。

    冰之注意着云琪的表情变化，似乎很不自然，眼神飘忽不定，心事好像很重。

    “如何？可能受得长途跋涉？”云琪见电睁开眼睛，将手指移开，仿佛如获重释，忙开口问道。云琪甚至觉得冰之已经起了疑心，但看冰之目光清冽，又怀疑自己是否因为心虚而想得太多了，见电终于结束了把脉，在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第七章&nbsp;朋友&nbsp;(2)

电点头，“我想没有什么大问题。只要不日夜赶路，休息足够就不会有事。”冰之被云琪照顾得很好，电看冰之脉象平稳，气色也不错，应当是大补过。

    “那就好，那就好。”云琪笑着，冰之身体无事，他自是高兴万分。

    此时但听有人扣门。

    “请进。”云琪扬声道。

    易穆儿走了进来，“云大哥，伯母找你过去下，说有事。”云琪不禁感叹易穆儿的转变，若换做以前，她只怕直接用脚将门踹开，怎会费事敲门？

    稍一犹豫，云琪看了电一眼，心下觉得电够聪明，应该不会被套出话来，“那好，冰之我先过去了，帮我招待下。”

    “好，赶紧去吧。”冰之正巧有话问这个自称姓佃的人。

    云琪随易穆儿出去，室中只剩冰之和电两人。

    冰之上下打量电，白发银袍，举止优雅，似乎总在笑，“你当真是云琪的朋友？”

    “自然是。”电答道，他早猜到冰之起了疑心。

    冰之却似叹惜地摇头，“你何必帮着他们两人来骗我。我想，你应该不姓佃，而是单名一个电字吧，四卫之一。”

    “你心中既然已经有了答案，怎还来问我？”电不惊异冰之的洞穿，他早看出眼前的女子可谓冰雪聪明。

    冰之似是恍悟，“是呵！人有时还真是固执得可以。”

    电宽容地微笑着，不语。

    “电，我希望如果你的主人问起，请你告诉他我没有察觉到异常。”冰之恳求道。

    电不置可否，他从不轻易做出承诺，他只按自己的原则行事，该说便说，该做便做，不是什么随口的承诺或保证一类的就可以左右他的。

    “罢了，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是我高估了我自己，以为能够左右他人。”冰之等了电一会儿，也就不再强求，强笑一声道。终究是自己太执着，若不问出口，哪里来得如此的为难？

    电宽慰道：“你们自有你们的缘，不是我一个局外人的三言两语能够改变得了的。我所做的不过是顺其自然。”

    冰之听后，欣然一笑，“你说得对，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何苦强求？”她承认以前自己不是个信命之人，可如今自己的境遇让她信了也许真有天意，而且有时不只是天意，也是人意，不过巧合耳。

    “其实主人他很在意你，天天都……”

    “要喝杯茶吗？我帮你倒。”冰之好像不想听电再说下去，出声打断，说着就要起身。

    电识趣，也不再说，忙阻止道：“不用了。我自去找云少宫主道别，装个样子便是，不用如此麻烦了。我就先告辞了。”电知自己也该走人了，不多客气，简单一句告别后，就大步离去。




第七章&nbsp;朋友&nbsp;(3)

另一边，云琪在寻落霞的房中。

    “你还是把人请来了？”寻落霞问道。她听易穆儿说起此事，就想把云琪叫来问问清楚。

    “是，我觉得还是有这个必要。”云琪坦然。

    寻落霞点头，意味深长道：“琪儿，我知道你能做到这一点已经不容易了，但我相信你此刻的让步会让你们的以后更多一份可能，你明白我说的话吗？”

    “娘，您说还是可能？这是什么意思？孩儿不明白。”云琪疑惑道，近来母亲说话越来越让他无法琢磨了。

    “为娘也说不清楚，这两天啊，我这心里头慌得很，中了邪似的，总感觉这一切会有很大变数。娘的直觉一直都很准，你能看开一些总是好的。”寻落霞自己也无法说明自己的感觉，眼皮是整天不停地跳，像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可究竟又会是什么事？

    云琪听了后表面上却显得满不在乎，“娘，肯定是您这几天累了。别多想，过两天，等我们到了落霞宫，一切就都成了定数。”

    “云少宫主，在下是告辞来了。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电轻轻扣了扣开着的门道。

    “她可有怀疑？”

    “没有，只说了几句感谢之话，再无其他。”电说了谎，这时候他倒觉得该说谎，慕容冰之尽管聪明，却被爱给牵着鼻子走，不知嘱咐自己隐瞒她现在的丈夫，反倒只想到让自己不与主人说实话。

    “那就多谢了，我送送您吧。”云琪说着要送电，却又想到什么，安慰了寻落霞一句，“娘，您安心，孩儿会处理好自己的一切，并且绝不会后悔。”

    “走吧。”云琪轻拍电的肩膀，和电一起出了房。

    待路过后院，电开口道别：“少宫主不必再多送了，请留步。”他看出此时云琪心事重重，陪着送他不过出于礼貌，只是再送下去只怕连走到了哪儿都不知道了。

    “也罢，慢走。”云琪强打起精神，抱拳道。

    电颔首，然后转身提气而去。

    云琪没心情赞叹电轻功的高超，只兀自低语：“一切真的都将成为定局吗？”他尽管宽慰寻落霞说不必担心，可他自己却开始忧心忡忡起来。因为云琪知道母亲会对自己说出此话必定不是随意，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莫名其妙的，云琪感到了一阵巨大的不安，排山倒海，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大哥，怎么了？一个人待在这里，脸色也有点难看。是大嫂身体有恙吗？”易穆儿打点好午饭后四处找不见云琪，想着来这后院碰碰运气，不想云琪还真在此处徘徊，且神色凝重。

    云琪再三在心中平复情绪，切不可再无缘无故对易穆儿发火了，“不，她身体很好。我刚才就是送送客而已。”




第七章&nbsp;朋友&nbsp;(4)

“送客？”这种地方是送客的地方吗？那大门摆着何用？

    云琪也似乎注意到不妥，哪有送客人从后院围墙翻出的道理，“他有急事，所以就……”

    “不必与我解释什么，我来只是告诉你声该去吃午饭了，嫂子执意说要等你一起来吃。”易穆儿看出云琪在说谎，“我不过是急性子，等不住，便来催催你。”

    云琪一听是冰之，忙迈开脚步，“那我们快走吧，我也饿了。”此时可万不能让冰之起了疑心，看出破绽。

    “明显的区别对待。”易穆儿小声嘟囔了一下，并没有让云琪听到。区别就区别吧，反正自己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选择的路是怎样的辛苦了。易穆儿在心中自慰。

    云琪却突然转身回头，冲易穆儿歉意地一笑，“对不起，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麻烦你。你也饿了吧？我刚刚可是听到你肚子埋怨的叫声喽。”云琪此话半真半假，易穆儿不知云琪是否听到了刚才自己的抱怨，只憨笑下，低着头不再说话，跟在云琪后边走着。

    云琪其实确是听见了易穆儿的话，只是他只能装作不知，也不点明。既然伤害在所难免，倒不如藏起来的好，如果不去过分在意伤口，往往疼痛的感觉就不会那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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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nbsp;启程&nbsp;(1)

“冰之，过两天我们就启程了，你有什么需要的吗？我明天刚好要出去一躺，要不要我帮你捎？”云琪和易穆儿一起到了大厅，冰之已经等候在饭桌边了。

    冰之笑着摇头，“没有，我没什么需要的。不过都是一些日常用的，母亲都已经帮我都给想全了，我都不用动脑子了。”

    “为娘操劳了一辈子，闲不下来。前半生都把时间花在云琪他爹的身上，现在也该把精力分给你们一些了。当年我和云琪母子失散，这么多年了，他都长大成人了，我这个为娘的才说要照顾，却也是晚了些。”在江湖上寻落霞和云逸的恩爱也是出了名的，光是看这云逸一手打下的门派以“落霞”为名，就可想而知了。

    “娘，您又来了。”云琪最见不得母亲提起这类的往事，母亲一提便又在心中会有所愧疚，“吃饭的时候谈这种事也累，换点其他的吧。”

    寻落霞很听儿子的话，忙点头，“是，是，换点轻松的来谈。”

    “娘，您给我说说落霞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可好？”冰之适时地接进来，让寻落霞找到了个不错的话题。

    “好啊。”寻落霞也乐得谈起，“这落霞宫啊，虽说是个江湖中的门派，但这宫的布置却不似其他一些门派，都是刀剑满院的。反而，为娘常年因无事可忙，养了许多的花花草草来解闷，你父亲也支持我去侍弄植物，便为我买来了一些，还请了人来教我养花之道。久而久之啊，我养活的花草越来越多，品种也越来越多，整个落霞宫也随着我的养花草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花园。之儿，你对这些可有研究？”

    “娘您说笑了，我对这些可一点都不会。”冰之以前专心练武，当真对这些个一窍不通。现在闲下来了，也只是每天按着云琪的指导练练剑，一旦不急于求成了，剑法反而是有所精进。

    “那等到了落霞宫，为娘就慢慢教你怎么侍弄那些花草，我也算是找到个伴了。你父亲和琪儿毕竟是大老爷们，对这些个也只能偶尔看看，若真叫他们陪我一起，还真恐怕没那耐心和兴趣。”

    “那娘您怕是得费心些了，我在这方面可能会笨手笨脚呢。“

    易穆儿一整顿饭，从头到尾，都听着云琪他们一家人的闲聊，一语不出，表情也未见不满，一直微笑着。他们是一家人，怎有她插话的余地呢？易穆儿在心中苦笑着，只能将目光默默地落在云琪身周，悄悄地看着。

    三日后。

    枫叶火红，枯叶簌簌而落。不知不觉，竟然已经是深秋了。

    “都准备好了吗？有没有什么漏的？”马车已经等在门外，云琪在房中再次向冰之确认道。




第八章&nbsp;启程&nbsp;(2)

“好是都好了，只是……”冰之欲言又止，似想说，又不知如何说。

    云琪用探究的目光看着她，冰之很少会把话只说一半。

    冰之迎着云琪的目光，最终还是开了口：“穆儿，她不跟着一起去吗？”

    前日的午餐，自己表面上确实与娘和云琪交谈甚欢，但其实自己一直都在注意着易穆儿的一举一动，易穆儿落寞的眼，深深地让自己感觉到了她的无奈和寂寞。

    云琪低头沉吟，片刻才缓缓说道：“她不能去。我昨天已经与她说好了，她也同意了。”

    “只要她同意就好了吗？”只这么简单？云琪难道看不出易穆儿多么想同行？

    “冰之，你不要这么看着我好吗？这会使我很难过。我知道你对穆儿早有恻隐之心，我也有啊！可我们能怎么样？让她永远这么不明不白的，以一个所谓的妹妹的身份和我们一家住在一起吗？时间久了，那其他人又会如何想？我只是为她好，再过两年，她也该是时候要找个婆家了，总不能在我这耗尽年华啊。”

    “对不起，我不应该质疑你。琪，我真的，时间越是久我就越无法去面对穆儿……”是是，要拿什么去面对呢？一个几乎是抢了别人丈夫的人。

    云琪温柔地揽过冰之的肩膀，“或许一切都是天意吧。相信天无绝人之路，穆儿失去了我不等于失去了一切，走过了这一段，说不定就过去了。”他自己对易穆儿又何尝不是歉意满怀。

    “来，走吧，娘该等急了。”

    冰之随着云琪走出房门，不知怎的总感觉易穆儿藏在某个角落，默默地送自己和云琪离开。

    “电，就是这里吧！我认路的能力还是不错的！”一个兴奋的女声突兀地在冰之耳边响起，着实吓人一跳。

    “是啊，宣柳，如果我没有记错，这里你起码前前后后熟悉了十多遍，不过这已经很了不起了。”电温润的声音尾随而来，竟好脾气地符合着宣柳那女子的话。

    “你这话怎么听都似挖苦！”宣柳加快脚步，想甩开电，足尖轻点，飘至冰之身前，“是你吗？那天被我下毒的？”

    “哎呀！你别紧张嘛！我又不会再给你妻子下毒。”宣柳见眼前那男子一见自己就条件反射地将冰之护在身后，解释道，“而且就算我下毒，我后面还跟着个会解毒的呢！”

    云琪闻言，将目光投向宣柳身后，原来是电。

    “云琪，得知你要走，我特地赶来送送你。”其实是宣柳要来，电不过是陪着而已。

    云琪一晃神，倏地想起冰之还在身边，自己和电还应该是多年相识的老朋友才对啊！“我本想你忙，就不让你来送了，反正远近也都在落霞宫。”




第八章&nbsp;启程&nbsp;(3)

“你还没回答我！”宣柳才不管那两个男人再说什么鬼话。

    冰之坦然一笑，“对，我就是那个被你下毒之人。”

    “嘿嘿，我就是要找你！”宣柳一听，欢笑道，“我就是想看看能让泰山崩于前岿然不动的萧烬失了冷静，对人步步进逼的女子到底有什么魅力！”自己和冰之第一次在街中“偶遇”的时候，就觉得这女子不简单，可以说除了偶尔露出破绽的眼神以外，冷漠得可怕！可今日却对自己如此一笑，又令人感觉如沐春风，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呢？

    “你说笑了，我哪来的魅力，你可能看出？如果公主你真听到些什么，那不过是一些市井谣言罢了。”冰之三言两语就把话给封死了，她也看出宣柳今日能和电一起来，就说明关系不一般。

    “好一个哪里看得出！好一个市井谣言！”宣柳大笑地拍手称赞。

    隐在一旁的萧烬听闻此言只得自嘲地笑笑，他刚开始还不信电说的话，现在他是信了，冰之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只是她把什么都藏在心里，越藏则越苦，越不敢触碰啊！

    可自己又何尝不是自作聪明，竟然忘了自己初次见冰之的时候，她是何等的决绝，当机立断地跳入海中求生，第二次，她又是怎样轻易地看透了自己所给的暗示和来意，却聪明地对自己存着一分敌意。自己只以为自己能为冰之撑起一片天，却忘了冰之在没和自己相遇之前一直都是独立坚强地生活着，谁都不依靠。可现在呢？冰之的脆弱，无助，都是那么的明显，至少在他的眼中，他看到了她心中的泪。

    “宣柳，我带你来可不是让你胡闹的。”电似乎不忍责怪宣柳，只轻声地像提醒一般地在一旁说了一句，他任是对谁都是温和有礼的。

    不过，这恰恰是宣柳最讨厌他的地方，不发火，也不会大着声、硬着口气说一句话，似乎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任何事值得他把脸上的笑意收起一些。不过，她偏偏就是要以激怒电为目标，“谁说是你带我来的！哼！胡闹完我自己回去！”

    “实在对不起，我得先走了，她不认路。”电抱歉地说了声，急急地施展轻工追宣柳而去。

    冰之看着电的身形，了然一笑，看来电也不似平时一样地慢性子了。

    “走吧。”云琪刚才似乎又隐约感觉到了萧烬隐在某处，可自己的功力略低与他，想是因为萧烬情绪有些起伏，才会让自己察觉到的。

    “好，我们走吧。”冰之刻意不去想宣柳的话，只在心中思忖这次电一来，云琪定会更加放心自己不会识破电的身份了。

    “娘，让您等这么久。”

    “没事，来，之儿，跟为娘坐到马车里，入秋了，外面风冷，别着凉了。”寻落霞笑着牵过冰之的手。




第八章&nbsp;启程&nbsp;(4)

小艾也一同随行，搀扶着冰之上了马车，自己则和老李一起坐在车厢外面驾车。

    “我骑马就是了。”云琪轻松地上了马，“老李，启程吧。”这几日云琪一直记得寻落霞那日的话，不敢不小心着点。

    “驾！驾！”老力马鞭一抽，但听马低声嘶叫一声，马车被马儿带着奔驰起来，速度控制得刚刚好，既不耽误路程，也不会太颠簸。

    寻落霞看着坐在车厢内一身素衣的冰之，略一失神，“之儿，陪为娘唠唠嗑，这一路只怕都在这马车里了，无聊得很！”

    冰之乖巧点头，只等着寻落霞开话头。




第九章&nbsp;小艾&nbsp;(1)

“小艾你也累了，不用我服侍我了，我自己来便是。你也不用在这陪着了，早早去休息吧。”冰之她们一行人连着赶了三日的路，离落霞宫尚且还有三分之一的路程。

    冰之不得不说，老李的赶马车的技术还真是好，总是找好走的平路，一路的较为平坦，没什么颠簸，让自己在马车中能够真正地休息。

    “小艾不累，小艾一会儿还得守着小姐您睡熟了才走呢。”小艾浅笑轻答。

    冰之本认为小艾是怕云琪责怪她没尽心照顾自己才如此说，可当冰之看到小艾面色红润，神采奕奕的时候不禁倍感疑惑，自己这会武之人都觉得疲惫，小艾怎会还是如此精神饱满？“那小艾你冷不冷？这几天都是刮着风呢。要么，下次不要坐在车厢外了，到车厢里来陪陪我和娘。”

    小艾还是摇头道：“小艾也不冷，小艾帮着李叔赶马车就是了，他年纪也大了，总会需要休息。”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从冰之脑中闪过，迅雷不及掩耳，快到冰之来不及去抓住什么，“小艾，你会武功吗？”

    “小姐您说得哪里话，小艾知道在落霞宫里即便是婢女也是会些功夫的，但小艾又并非是落霞宫中之人，只是少爷买来伺候小姐的，自然不会武。”小艾显得镇定自若，冰之看不出任何不妥。

    “那想必你这几日必定是累级了，不要强撑着了。还有，明天冷的话，就一起到车厢里吧。”冰之淡淡地说着，一面将盘着头发放下。可这声音听在小艾耳中却是惊心，她不管什么时候对着冰之都不会胆怯，哪怕冰之再绷着一张脸也没关系，最害怕的便是冰之这种淡淡的声音，像是看透了自己似的。

    小艾说不也不是，说是又等于推翻了自己的话，自打嘴巴，冒出一身冷汗，“谢谢小姐的关心，小艾以前粗活干惯了，体力自是比常人要好些的，不怕累。大冬天里用冷水洗衣服也是常事。”话一出口，她就感到了一道目光正在将她看穿。

    这是冰之第一次这样审视小艾，这个一直以来自己都算得上信任的人。小艾年纪比自己小，冰之心中对她的好感就自然而然地比对旁人多出几分，再加上小艾乖巧听话，更是讨人喜欢。可冰之到现在才发现，小艾一直口口声声说曾经只是个干粗活的女奴，怎么可能说话如此有条理，刚才的回答几乎滴水不漏，倒像是大家闺秀处世细致玲珑。

    “去休息吧。”冰之将目光从小艾的身上移开，每个人都有秘密，小艾当然也有权力有，自己也不好去刨根问底，过去就过去了吧。话毕，也不等小艾回答，冰之转身掀开纱帘到了内屋就寝了。




第九章&nbsp;小艾&nbsp;(2)

小艾隔着一层帘缦看着冰之隐约的身影缓缓躺下，暗自松了一口气，才感到自己的背已经湿透了。

    夜里凉风刺骨，一影黑色掠过。

    一个狭窄的死胡同里。

    “师妹，我等你好久了。”一个着青色长袍的年轻男子兴奋道，听这声音似曾相识。

    那从夜幕中而来的夜行衣女子面上露出爱慕的表情，欲语泪先流，“师兄……”那男子也懂怜香惜玉，轻柔地拥着那女子，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才放开她道：“怎么样了？”

    “这几日他们正往落霞宫赶路，我一路上只负责照顾慕容冰之，一直都没有机会接近那个少宫主，而且也没听说他关于山庄那件事情的态度。”女子也不多做流连，擦干眼泪。

    男子不禁失望，“只是这些吗？”他这次专程前来可不是只为续旧情的，整个山庄和自己的存亡才是关键！

    “只是我看那少宫主似乎和他夫人的关系微妙，两人一路上都是分住两房，反而他夫人和他母亲的关系甚好。而且，他夫人似乎已经对我起了疑心。”她只要一想起慕容冰之那淡淡的语气，淡淡的目光，就在心中打战。

    男子似乎在动什么主意，眼珠转了又转，终于道：“我有一个方法可保山庄。”

    “什么办法？！”那女子迫切地想知道，她就知道师兄一向聪明，没有什么能难倒他，可她又怎能料到此时的师兄早已不如从前了。

    “来，听我说……”男子招手让女子靠近，压低声音耳语道。

    一席话毕，只见那女子的神色略有些不自然地与男子拉开距离，“只能这样吗？”这种做法毕竟不光明，而且这怎会是她那踏实憨厚地师兄想出得呢？

    那男子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为难道：“师妹，我知道你一定还在心中怨恨我，当初哥因为不同意我们俩的事而把你逐出庄去一定让你吃了不少苦吧，我也知道而今我再来找你帮忙却也说不过去……哎，你若不想帮，也不必为难，我再想办法便是了。”

    “师兄，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怎会怨恨师兄呢？我这一年来一直很想念师兄，真的！”片刻，女子终于下了决心一般，“师兄，我尽全力帮你就是了！”

    “依你看那少宫主的夫人和母亲的功夫有几成火候，你可能胜得过？”男子在女子没在意的时候低头露出了不明的笑意，又在女子看向他时面色一肃。

    女子低头稍加思考才道：“我从没见过少宫主的母亲用武，只是看过他夫人有几次在后院里练剑，武功只能算是中等，且她的身体一直需要调理。若是我的话，应当可以一人之力擒她。”女子的语气中隐约透着几分对自己的自信。




第九章&nbsp;小艾&nbsp;(3)

“云逸一手打下落霞宫，他妻子肯定不能是一般人，不是心志过人，就是武功超群。我到时会派人去助你，两个都有自然最好，若不行，保一个就行了！”男子道，这样的痴傻女子还真应该多交代一点才好。

    “什么时候动手？”女子问。

    “就明天，明天我哥会想办法把姓云的引出来，为保万全，你先在他们的茶水里下点药。这是药，你拿着。”男子见女子面露惊慌，忙解释道，“你放心这不会要人命，不过昏迷会儿而已。”

    “真的吗？”不知怎么的，她在心里其实很不愿意伤害自己服侍了这么久的慕容冰之，慕容冰之为人虽淡，但对自己却从来不苛刻，待下人都很宽松，是难得的好主子。

    男子郑重点头，“我何时骗过你？”我可不是不骗你，只不过留人还有用！只是让那姓云的有所惧惮，总不能真惹了姓云的。男子在心中暗想。

    女子动作有些迟疑地接下了男子手中那个白色的药包，随即迅速收进怀中，为自己心爱的人拼一次，“好！师兄，等我的好消息吧！”自己已经管不了那么多，爱情让自己完全不懂得思考，不管慕容冰之平时待自己多好，多亲切，可自己始终与她非亲非故，怎能和与自己一同长大的师兄相比呢？

    “这才是我的师妹嘛，师兄谢谢你了。记住，多加小心，别伤了自己。”男子再次轻轻抱了抱女子，装出一副关心她的样子，可他的语气却和他抱女子时侧着的脸的轻蔑表情不符。

    女子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男子的气息永远记住，方才道：“那我先走了，离开这么久会被发现的。”走时还恋恋不舍地频频回头看男子。不过又是一个可怜的痴心女子啊！

    男子等女子完全看不到他的时候才退去脸上和煦的笑容，取而代之的竟是一脸鄙视的笑意，在心中暗笑女子的傻气，居然肯为自己卖命！

    上次，他在街市上偶然遇见她，本没认出她，可她却一见认出自己，缠着自己不放，问这问那，还自作多情地讲些她的经历。自己本想装作不认识，但在无意中得知她在姓云的那里当婢女，就动了脑筋，装出对她仍还有情的样子。没想到自己不过一试，她还真会信！

    “哼！”男子阴险一笑，召唤出跟在自己身边的人，“你出来吧。”

    “二庄主。”此人是他的亲信，从小就是他的跟班，还能勉强一信，况且自己一直因为大哥的原因，不敢轻易培养什么人。

    “宁辉，刚才我和那傻女人的对话你都听见了吧。”男子问得不咸不淡。

    “是，属下都听见了。”宁辉道，他本不姓宁，只是跟了二庄主宁非之姓。




第九章&nbsp;小艾&nbsp;(4)

“为了傲龙山庄，你可愿冒险？”原来这男子竟是宁非，可是他还是当日那个在客栈中显得胆小如鼠的人吗？

    宁辉思绪飞转，立刻跪地道：“属下只为您冒险！”果然够聪明！

    宁非显然满意他的答案，点点头，语气有了些温度：“你现在就去跟着那女人，哪个客栈，哪间客房都给我看好了！剩下的该怎么办你应该心中有数吧。”

    “属下遵命！”

    宁辉正要照宁非的话追上女子，却又听宁非冷冷地开口：“记住，如果明天出了岔子，只要你和你抓的人回来便可，至于其他，就不要留了！”

    宁辉对自己主子的这一命令并不觉得哪里不妥，他的主子在大庄主面前的怯懦无能都是装出来的，实际上，他的主子不仅心计深，而且还够狠决！而且往往在这样的一颗心背后，隐藏着的是巨大的野心。

    “属下明白！属下这便去了。”

    “去吧，别让我失望。”宁非语气又恢复如常，仿佛在说件最自然不过的事了。

    只可惜，那个痴心女子无法听见看见，在她离开后那个完全不一样的男子，那种虚情假意，那种讥笑冷嘲，那种狠心阴险！早已不是当初她心目中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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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nbsp;袭击&nbsp;(1)

“少宫主，有人来报。”早饭过后，老李来到云琪房中。信是今天上午刚刚飞鸽传书而来，内容他没资格看，只看着那信鸽似乎有点眼熟，应该是哪个门派专有的吧。

    云琪此时正在看近年来落霞宫名下商铺的报表，落霞宫尽管是江湖门派，但为着那几万号的人都要吃饭，也是经商的，有一些像刀剑买卖，镖局，药店这样的营生。所以每年送上来的财务报表也是数不胜数，多如牛毛。原本这些皆是要由寻落霞帮着云逸过目，现在因为云琪不久以后将要接掌落霞，所有全由他来查账。

    “拿过来，我看看。”云琪放下手中的账目，揉了揉眉心。

    老李从袖中抽出一张信笺，恭敬地递给云琪。

    “是傲龙山庄来信邀我去一叙。”云琪不禁更加头疼，这傲龙山庄好似无赖，不但不肯交出人来，还屡次用缓兵之计，一拖再拖，耗费了他不少的时间和精力。只是，此事必定得有所了断，否则落霞宫在江湖上的威信何存！

    “依您看应当如何？去或不去？”老李跟在父亲身边多年，云琪始终愿意尊称他一声“您”。

    老李微微一躬身，“依老奴看事情总该有个了结，拖着不是办法，再拖下去只怕……先礼后兵这点我们已经做得仁至义尽了。”老李说得不错，即使此时落霞宫强逼，江湖上的人也不会有任何负面的议论，落霞宫一忍再忍，而傲龙山庄一推再推，落霞宫总有忍不住的时候！

    “不错，您和我想得一样，今天我便去了结了。其他人都可以先等着，只有那宁非，我今日是非杀不可！”此时的云琪是冰之从来没有见过的，他已经有了身为一宫主的威严和果断。如果不先见血，只怕自己宫的弟兄就要有怨言了！

    老李眼中透露出赞赏，“要老奴一起吗？”

    “不了，你留下了照顾夫人和少夫人，她们一介女流，我不很放心。有你在总有个照应，有事记得传信。”云琪交代道。

    “少宫主大可放心，我们这一路相当的低调，应该不是有什么危险。”老李不像云琪那般担心，只觉得云琪是多虑了。

    云琪见老李如此笃定，也不好多说什么，只看起来有些忧虑地准备出门，“老李，午饭我不一定回来，如果迟了就不要等我了，你们先吃。”

    “好，我会转达夫人和少夫人的。”老李为云琪呈上云琪师父所赠之剑，“您慢走。”

    另一边，傲龙山庄的厢房中。

    “宁非，我今日约了那姓云的去酒楼吃饭，只说带着你去赔罪，但你只管待在这庄中，我派了人过去，等人一抓回来就给我放信号，我趁他不注意就脱身走人。哼，到时候我看那姓云的还能不能威胁得了我们！”宁是已然全副武装，准备去流云楼一会云琪。




第十章&nbsp;袭击&nbsp;(2)

宁非一改昨日夜幕中的样子，做出一副唯命是从状，“好的，大哥，人一回来我再派几人去接你，以保万全。”

    宁是听出了宁非对自己的关心之情，十分欣慰，他这个弟弟与自己相差了十多岁，什么都好，就是自十八岁那年跌下山谷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然性情大变，胆小懦弱，不管别人说什么主意他都是同意，没有任何主见。

    哎，若不是自己的弟弟如此，自己也不会一手把山庄的事务都揽下来，累心又累人。

    “也好，派宁辉来就是了。”宁是道，“我走了，你自己也小心点。”

    宁非点点头，一脸担心道：“哥也要小心点，那姓云的武功非凡，可千万别和他硬碰硬。”

    宁是笑着让宁非放心，自己的弟弟即使不能撑起大局，能够这么关心自己也算是自己的辛苦了有代价了！

    ……

    流云楼，名字雅，地方也雅。

    流云楼在整个中原也是十分出名的五大酒楼之一，以雅著称。其他四大酒楼，分别隐，贵，和，清的美名流传天下。但其中最受贵族名流，和江湖之中高雅之士青睐的还是有“雅楼”之称的流云楼。由此可见，宁是请云琪到这流云楼还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哎呀，云少宫主，在下可是恭候多时了。”宁是一见云琪进了雅间就连忙起身，想一鞠到地。

    “宁庄主行此大礼，在下愧不敢当。”云琪口中虽如此说，但却未见其伸手去扶宁是，反而是坐了下来。

    宁是心中愤恨，却不能说什么，也不好停下来，只将礼行罢，硬是挤着一副笑脸，“在下知云少宫主平日繁忙，特在这雅楼摆上一桌，为您解解压，有什么事咱们边吃边聊。”

    “来人啊！上菜。”宁是扬声道。

    云琪环视了房间一周，疑心这是不是场鸿门宴，自己也好早做准备。可房间内没有任何异常，四周也都感觉不出有人埋伏，唯独只宁是一人，“你弟弟呢？”云琪看似无心一问，这才是他此次来的主要目的不是吗？

    宁是却毫不着急，慢条斯理道：“舍弟自小身体就不怎么样，这不，本来都说好了今日一起来给您赔罪的，可今儿个突然病得不轻，来不了了。还请您不要怪罪才好！”

    云琪的声音分不清喜怒，“宁庄主，我想您是误会了。您的弟弟并不需要向我赔罪，只需要向我宫中那些死去的兄弟们做个交代。用命做个交代！”事到如今，云琪不想再和眼前这个狡性如狐的人纠缠下去了，以免夜长梦多。

    宁是显然没有想到云琪会这么快就把话给说死了，脸上表情起了波澜，“少宫主，我已经惩罚过舍弟了，也很为贵派死去的弟兄们惋惜……只是…还请少宫主看在他是我唯一的一个弟弟的分上别取了他的性命啊！”




第十章&nbsp;袭击&nbsp;(3)

云琪不说话，目光缓缓落在宁是的身上。

    宁是顿时觉得那道光芒如利剑一般抵着自己，行差稍一踏错，就会立马被这剑夺了性命。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世面可不少，可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锐利的目光。如果说自己曾经见过白霞剑主的目光沉敛如水，深不可测，仿佛把人看穿，那眼前的这个少年却是锋芒毕露，咄咄逼人！

    “庄主，有点事。”一个小厮在两人无声僵持的时候敲门进来了。

    那小厮俯在宁是耳边说了些什么，宁是这边的表情倒很丰富，那小厮说完后，宁是一脸抱歉：“实在对不起，在下有点事要先行去处理下，您先稍候片刻，在下去去就来。”

    “小沙，在这伺候着。”宁是说完轻拍了下小厮的背，又朝着云琪一笑，就出了房间。

    云琪起先并无起疑，只是上下打量着哈腰低头的小厮，可见那小厮竟无丁点反应，不由奇怪，“你过来下。”云琪出声，可那小厮依旧不动。

    这下云琪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迅速站起身掠到小厮身边，轻拍了他一下，那小厮竟然就直直地倒了下去。云琪心中大惊，忙蹲下身抓起小厮，才见他早已断气，背后是一根带着剧毒的银针！

    “该死，中计了！”云琪联想起今天的一切，飞鸽传书，宁是的笑脸，和刚才他走前拍小厮的那一下，真分明都是早已计划好的！目的就是将自己从冰之和母亲身边引开，好趁机对她们下手！自己来之前什么都想到了，唯独没有猜到宁是会这样铤而走险，冒天下之大不韪！

    云琪以最快的轻功冲出楼去，可一到了这大街上人群拥挤，无法施展轻功，且要找到一个长相穿着都十分普通的宁是更是难上加难！唯今之计只能尽快往回赶了，可是能赶得上吗？宁是早已算好了时间差，自己现在回去会不会已经迟了？但愿自己将老李留下能阻止这一切的阴谋。

    客栈这边，云琪才离开一段时间便出了事。

    “小艾，你泡的茶真好喝。”冰之和寻落霞一起聊着天，小艾和老李在一旁伺候着，“老李，你也喝一杯吧。”

    “老奴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老李你的身份可不低啊！小艾，快把茶端过去。”寻落霞看着老李开口，老李跟了云逸这么多年，在云逸和寻落霞眼中都能算和家人了。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信任，才会让老李在云琪身边督促着。

    小艾听寻落霞的话把茶端了过去，老李也不再推辞，几口饮尽，“多谢夫人，少夫人。”

    冰之朝老李温和一笑，老李只觉得比这茶更让沁人心脾。

    “什么人？！”老李神色突然一紧，一声大喝。




第十章&nbsp;袭击&nbsp;(4)

随着几个执刀的黑衣人破窗而入，屋内展开了一场大战。

    老李年岁已大，可老当益壮，身手矫健不输年轻人，以一人之力与其中四人缠斗起来。冰之和寻落霞各与一人相对，尚且都还能应付。

    “小艾，快把这个从窗户发出去。”老李将早上云琪留给他的信号弹扔给了躲藏在角落的小艾，此时的小艾离窗户只一步之遥。

    小艾似是吓坏了，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信号弹，颤抖着身体爬向窗台，也许由于双手颤动得太厉害，信号弹竟在将要发出的那一刻掉落在地。小艾惊慌地蹲下去捡。

    “小心！”一柄大刀直取小艾而去，冰之见状奋力甩开与自己打斗的黑衣人，向小艾的方向扑去。只听“呲”的一声，冰之在紧要关头抽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将那柄大刀一分而二。

    那黑衣人显然没有料到自己的刀会被这小小的一把匕首毫不费力的砍断，动作慢了一点，冰之看准了时机，一掌落在黑衣人胸前，黑衣人连连后退，嘴角溢出血来。

    “小艾，你没事吧？”冰之连忙回头问小艾。小艾看着冰之的脸上好像带着些惊愕和不敢置信，冰之只以为她是吓坏了，可小艾此时的心却是在动摇，她万万想不到眼前这个从来都是淡漠的女子竟为了自己不顾性命地冒险救她。

    “噗！”寻落霞却在此时被另一个黑衣人劈中一掌，本来都在进攻老李的黑衣人见老李不好对付，都纷纷转而对付寻落霞。“你自己躲好，小心些！”冰之匆匆交代小艾一声，起身去帮寻落霞。

    可在站起身的同时，冰之却感觉一阵昏眩，可她顾不上这么多，强作精神，打破黑衣人的包围，来到寻落霞的身边。

    “柔儿？！”寻落霞的声音满是惊异，一时间竟忘记了躲闪。

    冰之右手吃力地挡住自己前面那黑衣人一刀，左手将寻落霞一带，躲过了另一个黑衣人的刀锋，“娘，您怎么了？怎么不躲？”冰之刀剑的相锉声让没听清寻落霞方才究竟喊了什么。

    “老李！你怎么了？”冰之这边还刚躲过一个危机，却透过黑衣人之间的间隙看见老李好像站不住了似的，单膝跪地，一手撑地，一手还在下意识护着自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少夫人，我们被人下药了！”老李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究竟是谁下的药？小二？厨子？还是她？！还来不及深加思索，老李已然倒地不起！

    冰之这才明白自己刚才的昏眩因何而起，心下暗叫不妙，自己和母亲肯定也都被下了药，如今看母亲的样子是越来越体力不支了，自己因为胃不好，喝得少，但也只能暂时撑着。云琪，你此时到底在哪儿？




第十章&nbsp;袭击&nbsp;(5)

“小艾，你快跑！去流云楼找少爷！”冰之只能出此下策了，她并不指望小艾能够在她倒下前将云琪找来，因为流云楼在另一座城，这样做无非是想给云琪留下线索而已。

    可小艾却像未听闻一般没有反应，只呆呆看着冰之和寻落霞二人做着困兽之斗。冰之以为小艾是被吓坏了，竟不做任何动作，心下一急，朝小艾用从未用过的冰冷声音大喝：“小艾，你没有听到吗？难道你想我们都白白等死吗？”这声音连冰之身旁正在进攻的黑衣人听了都不由一怯，可小艾还如未闻，目光仿佛在深深地沉沦。

    就在冰之话音刚落的时候，寻落霞已经支撑不住倒了下去，如今只剩冰之一人孤身奋战，她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无助，以前不管自己多孤独，自己都从来未觉，可现在呢？只因为尝试过了陪伴和依赖的温暖，自己就再也经不起寒冷的风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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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nbsp;背叛&nbsp;(1)

正在冰之神志恍惚的时候，她感到一股热流迸溅在了自己的脸上和手上，一个黑衣人直挺挺地在自己面前倒了下去，而站在那个黑衣人身后的是个未蒙面的少年，和他年龄不符的是他脸上的残忍阴暗。

    那少年一开始似乎并不是冲着冰之而来的，反而是先将屋内的几个黑衣人迅速地解决掉。冰之仔细地观察着此人的刀法，似乎在武功秘笈中见到过，自己还曾经想要练，这种早就失传已久的刀法其快极狠，那些黑衣人的武功都不弱，只是面对从位见过的奇妙刀法和突然出现的神秘少年时失了方寸，竟都被少年几刀夺去了性命。

    “真是没用，留着反而碍手碍脚！”

    “卧龙斩魂刀？！你是谁？”冰之靠着刚才黑衣人的鲜血清醒了头脑，那种血腥的味道似乎让她体内的药失去了效果。

    少年眸光一闪，避而不答，“你恢复了？只是没料到那药这么不经用，几滴血就给解了！大概是下药的人下得少了。”他说完话目光往小艾站得角落一扫。

    “卧龙斩魂刀是傲龙山庄的创立者所创的刀法，此刀法以快、狠在江湖上名震一时，很少人能在此刀法下过得三刀。但这并不是因为掌握此刀法者内力修为多深厚，也不是因为对刀法的掌握多么精湛，而是因为大多数人都无法躲过快如鬼魅的刀速，我说得对吗？”冰之迅速在脑中搜索着自己儿时曾经在皇宫的阅阁内看过的那本武功秘笈中的关于卧龙斩魂刀的内容，“而且这刀法向来不传外人，代代单传给卧龙庄主，只可惜其中一代庄主猝死，这刀法便从此失传。”

    “那又何如？”少年也不急着拿下冰之，反而一问。

    果然是个自负之人，冰之在心中暗自庆幸，如果云琪发现了他们的阴谋，那此时自己就为他赶回来争取了时间。

    “所以说，只要能躲得过你的快刀，那这套刀法就不足为惧了。”冰之一面说，一面对小艾使眼色，可怎奈小艾却好像怎么也看不懂！

    少年轻蔑一哼：“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难！”面前的这个女子怎么看都没那么大的本事！本来他以为不用自己亲自出面，只是没想到这么久药效还不起作用，再等下去怕误了时间才自己动手的。

    “宁辉，你不怕她是在耗时间吗？”竟然是小艾！她竟在这时说出这样一句让冰之震惊的话来。

    小艾口中的名叫宁辉的少年则饶有兴趣地瞥着小艾，也不马上说话，似在心中盘算着什么。

    “再过些时候只怕就有人要赶来了，我不希望师兄失望，如果你不动手，那我来动手。”小艾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从角落站起来，脸上的那份表情是冰之从未见过的。




第十一章&nbsp;背叛&nbsp;(2)

冰之为了掩饰自己的惊异，只静静看着他们二人对话。

    宁辉不屑地笑笑，目光依旧狠厉，“那倒不必，你动手只怕节外生枝，一会儿记得带上那个妇人便是。”说着他用下巴指了指寻落霞。

    小艾犹豫地望了一眼冰之，那清澈如水的双眸，那沾了血色的白皙的面容，还有那高高的发髻还是自己亲手为她盘起的。这一看太过复杂，愧疚，隐晦，歉意，不舍……

    冰之却还来不及看清楚小艾的目光里到底包含了什么，宁辉已经动手，但他似乎并不想置冰之死地，不朝着要害进攻，只是想让冰之束手就擒而已。

    冰之见大刀转眼以至自己的面前，自知躲不过，认命地闭上了眼，那一刻过去的画面在她的脑海里回放得格外清晰，萧烬，云琪，寻落霞，包括易穆儿，与他们相处的每一幕，带着奇幻的色彩浮现着，让冰之只觉得那样的不舍，真的就这么死了吗？

    “怎么可能？！你怎么能躲得过！这不可能！”宁辉一脸的无法相信，眼里的那块冰似乎在一瞬间被打破，只剩下惊异破冰而出。

    冰之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宁辉近乎扭曲的脸，自己并没有死，反而轻易地躲过了这一刀，是巧合，还是？

    宁辉见冰之睁开的眼中不带任何的意识，定是凑巧躲过，一声冷哼后他的表情又恢复如常，眼神多出了与刚才没有的杀气，“那我就来试试你的运气有多好？能躲过我多少刀！”

    “我看只怕不只是运气而已。”冰之尽管在心中也拿不准自己是否还能再次躲闪得过，却还是在口中这么说了。

    冰之像刚才那样轻轻地阖上眼，什么都不再想，“呼”的一阵风声，宁辉的手下不再掌握分寸，招招狠决，快到让一旁观战的小艾提心吊胆。可在冰之的感觉里，这刀就如同慢动作一样，在脑子里被拆分成一个一个地分开的画面，轻而易举就可以感受到并且只需稍稍调整站位就可以闪过。

    宁辉的表情随着冰之毫不费力的躲闪而变得越来越阴沉，他已经尽了他的全力，此时若换了别人只怕早是被大卸八块了！面前的这个女子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难道是她参透了卧龙斩魂的刀路？

    与宁辉的渐渐沉不住气相比，冰之的躲避动作却显得更加轻松自如，她慢慢发现这和她能够感觉到风的行动是一样的道理，当她的心中摒弃了杂念的时候，这套刀法就完全地暴露出了它的套路。

    “慕容冰之，你看着是什么？”小艾在这时候开口，手中提着一跟细绳，绳上还挂着一物，“你最重要的东西。”冰之以为小艾在故意扰乱自己的节奏，却还是下意识地腾出一只手摸了摸挂在胸前的东西，竟只剩下半截断绳！什么时候不见的？难道是刚才自己冲去救小艾是被黑衣人的刀气削掉的？




第十一章&nbsp;背叛&nbsp;(3)

“不！”冰之在慌乱中睁眼，小艾的手轻轻一松，那东西就在冰之的眼中慢慢向下落，这玉佩是她和萧烬之间唯一的维系，是她的念想，怎么能被毁！情急之下，冰之当机立断地挥出匕首，破掉宁辉的刀阵，从那刺眼的刀光的笼罩下扑向那玉佩……

    一切在这一秒都结束了，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冰之在最后时刻接住了玉佩，紧紧握在手中，眼神中还带着小艾无法理解的欣喜和安定，然后慢慢地倒了下去，模糊的视线似乎捕捉到了自己面前的小艾的泪。

    她的表情和泪是一种背叛后的空虚和悲伤，千万年积累的沉重，又怎是小艾应该承受的？

    “你把她怎么样了？”小艾看着倒在地上的冰之，那么的恬静清丽。

    宁辉的表情不是很自然，好像对冰之几乎破了他的刀耿耿于怀，“你放心，她不过是被我打晕，过她几个时辰就醒了。时间不多了，只怕这时候那姓云的已经识破了我们的计谋，正往回赶呢！万一被撞上，就不好办了。你手脚利索点，把那个妇人拖起来，我来带这个女人，咱们一起回去好交差。”

    小艾神情似是悲哀，只是泪尚且留在脸上，就那一滴，却是沉重得让她无力拭去，只能握着拳头，压抑着什么。片刻，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重新收好。

    宁辉没在意她的变化，自顾自地弯腰一手把冰之从地上提起来，另一手去拾自己刚才被打落在地上的刀。

    而小艾也按着他的话去做，只是她趁着去拖寻落霞的时候不声不响地把冰之的匕首捡起，藏进怀里。

    “有脚步声，快跟我走！”宁辉变了变脸色，握着刀的手也紧了几分，肯定是有人赶回来救人了，“事情要是败露了，谁都别想活了！”

    “站住！”千赶万赶，总还算是没有来太晚，竟没让云琪给赶上了，“把她们留下！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

    两人看云琪已然冲进了屋，急急提气，从窗户跳出，一路踩着人家的屋顶逃跑，而云琪一直紧追不舍。

    此二人的轻功在云琪之下，眼见很快就要被云琪给追上，宁辉命令小艾道：“快，把她丢下去！”小艾带着寻落霞跑明显减慢了她的速度，也拖了宁辉的后腿。

    小艾面色苍白，不知所措，只还是下意识地跟着宁辉跑，她怎么能？

    宁辉此时想起宁非嘱咐自己的话，再次出声：“如果你不放手，我只能连你一起打下去！”宁非也曾暗示必要的时候可以牺牲她。小艾一听这话，直觉自己不能就这么死，把心一横，抱着寻落霞的手一放，寻落霞就这么直直地坠了下去，宁辉感觉这还不够让他们脱离云琪的追赶，又抬手扬起一阵风将寻落霞送远了些。




第十一章&nbsp;背叛&nbsp;(4)

云琪眼看着寻落霞被他们推下，大骂一声“卑鄙”。他不得不在自己的爱人和母亲之间选择一个，再怎么，他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就这么摔个粉身碎骨。云琪心下一沉，急停下脚步，反身向下去接寻落霞。当他接住寻落霞的那一刻，他只来得及看着冰之被那两人带走，消失在视野里。

    “为什么？为什么？”云琪心中淌着泪，无处发泄，只能问天何故，何苦，让他和冰之的生命中处处坎坷多难！




第十二章&nbsp;艾雪&nbsp;(1)

“我已经封了她的武功，你就在这看着她，知道吗？”是个男子，但听起来却不是宁辉的声音，这男子的声音比宁辉的要柔些，“师妹，你怎么了？是早上的打斗吓到你了吗？”

    “师兄，我又不是见不得生死的人，否则我怎会练武。我只是心里头感觉有点不舒服，我感觉我似乎有点对不起她。而且今天我还把她的婆婆亲手从高空推了下去，也不知她是死是活……她们平时都待我不薄。”小艾对着自己爱慕的师兄倾诉着。

    男子的话语听来体贴，循循善诱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只是我们也是迫不得已，若不是被逼到绝路，我们也不会这么干。难道你想看着我死吗？我们不伤害她就是了，把你留下来看着她，不也同样能照顾她吗？我们一样给她住好房子，吃好东西，除了没了自由以外，她的生活不也如从前？只要姓云的答应把他的人退出傲龙山庄四周，我们大可以放她回去与她的丈夫和家人团聚。至于她的婆婆，一定会被姓云的救起，性命定是无虞。”

    小艾听她师兄这么一说，心下舒服不少，却又想到一事：“怎么回来这么久都没有看到你大哥？”

    男子说得有些隐晦：“你只记住从此没有这个人，从现在开始我才是这整个傲龙山庄的主人。”中午他派去“接应”大哥的人，早就趁大哥不备，将他就地解决掉了。

    小艾低低地应了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啦，师妹，别想这想那的了！相信你师兄，一切都会过去，到时候……”到时候你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小艾却将男子未说完的话理所应当地想成要和自己相守一类的话，连话语中都透着对幸福的味道，“好，师兄你也去休息吧。”小艾说完这句话后有片刻的无声，然后冰之就听到了男子的脚步声，估计是离开了。

    冰之从有了知觉以后就一直冷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在黑暗中推测着男子的身份，尽管很想睁开看看，却怎么也找不到一点力气，今天宁辉把她打晕的那一剂还真是够狠的！

    一声轻轻的叹息，小艾轻步走到冰之的床前，为什么呢？自己要背叛这样一个女子，这个曾经用真心对了自己的人，这个在今天不管一切也要救自己的人。哎！小艾注意到了冰之的手仍然紧握着那块玉佩，其实自己并不知道这玉佩对冰之有什么意义，只是觉得冰之总是经常摸着它发呆，便觉得这玉也许对她有不寻常的意义。

    小艾伸手想从冰之手中取去玉来，帮它重新穿上绳儿。可当她掰冰之的手时，冰之却猛地睁开了眼，似乎想要将手握紧，但使不上力，只能瞪着小艾，看着小艾把玉从自己身边取走。




第十二章&nbsp;艾雪&nbsp;(2)

小艾想要开口，可目光一滞，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她看懂了冰之的眼神，自己已经失去了冰之的信任，再多解释也是无用。

    “你现在只能先躺着，今天那宁辉想是心中有气，对你下了重手了。你放心，玉在我这不会再有事了。”小艾坐回台前，静下心开始穿针引线。

    “小艾，你今年究竟多大了？不要再骗我。”冰之看着小艾手中的玉问道，直到现在她才开始怀疑小艾的真实年龄，不管是小艾如今的言行，神情都不像是一个不曾经历什么世事的小女孩。

    小艾苦笑一声，苦涩地透过镜子看着冰之道：“我现在对你还有什么好骗的。我的面容看起来一直都比实际年龄要小上四五岁，其实今年我已经二十了，说起来比你还大，你叫我小艾还乱了辈分呢！我本姓艾，单名一个雪，至于你以后如何唤我，随你就是了。”

    原来如此，竟比自己还大！冰之的目光明显流露出惊讶和痛心，质问道：“所以，从一开始起你就在这次的阴谋中起着作用？！”不然为什么她不肯告诉自己实话？对了！包括当时自己发现她手中的茧，她就没有对自己说实话，那分明是长年练剑而来的！

    “你可以这么想，但我真的没有这样做。那阵子我刚被赶出来，流离失所，我是真心的想要服侍好你，就这么平凡地打发了这一生。只是没想到，就在你成亲后不久，师兄来找我，说需要我的帮忙，我自是想要帮他……因为以前，我和他……”艾雪说到这里脸不由一红。

    “不惜以伤害我为代价吗？”冰之悲哀道，这就是自己曾经如此喜欢的小艾吗？

    艾雪目光重新黯淡了下来，低着头，看不见表情，“我并不想伤害你，我也不会容许别人来伤害你，但我也不会对师兄的事袖手旁观。师兄之后，在我心中你占的地位是最重要的。所以只这一次，不会再有……”

    “你觉得我还如何能信吗？如果你的师兄再次要求你呢！”冰之质问道，她毕竟受了伤害，怎能再傻傻地毫无理由的相信！

    艾雪怔了一下，勉强一笑，“不会的！师兄只是要保住自己，保住山庄而已。更何况他为人向来宽厚，你看，他抓你来也把你当作客人来招待，否则你如今只待在柴火间中了。”

    “你的师兄是哥哥还是弟弟？”

    “是宁非。”

    “那你可知他刚才那句‘你只记住从此没有这个人，从现在开始我才是这整个傲龙山庄的主人’是什么意思？又意味着什么？”冰之尽管没有看见宁非说话时的表情和神色，但凭语气中的隐晦之意也足够判断了。

    艾雪却不多想，“他说这话自有他的道理。”




第十二章&nbsp;艾雪&nbsp;(3)

冰之继续说道：“你就这么相信他？这句话若是换做是我听了，定认为是他谋害了他哥哥，夺了这山庄，否则怎会说到如此地步！”冰之步步紧逼，不给艾雪多加思考的机会，她想逃出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动摇艾雪。

    “你怎能这么说？他不是这样的人！”艾雪一听便急了，辩解道，“他只是不希望我操心这些事情。”

    冰之可看出她心中有所动摇，见好就收，也不再多说，只留了句：“那你就等着看水落石出的那天吧，看我是否乱说。”随即长叹一声，闭上眼不再说话。

    这一声叹真真打乱了艾雪的心，冰之说得未尝没有道理，可算给自己泼了盆冷水。仔细想来这些天的师兄和一年前确实有点不一样，可就是说不出哪里不对头，她真的该对师兄的话毫不怀疑吗？还是应该自己去探个究竟？眼前的冰之……哎，自己或许是伤错了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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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nbsp;雪逝（上）&nbsp;(1)

来到傲龙山庄以后，日子竟出奇的平静，短短的五日就如流水一样过去，让冰之甚至以为自己被劫只是幻觉而已。

    今日早晨，艾雪终于将玉佩归还给了她，此刻的冰之重新将它系起，嘴角就不自觉地微翘起来。

    “要如何才肯放我出去？”冰之见来人不是艾雪，反而是一个男子，便知定是宁非。

    宁非似笑非笑，“云夫人莫要心急，在下今日就要和少宫主谈判，相信夫人在云少宫主心中还是很重要的。”

    “为何是你来谈，你的哥哥宁是呢？”

    “哥哥，呵！他早已到了地下，又如何来谈，自然只能由在下来接手整个山庄之事了。”

    “只怕是你下的手吧。”冰之知宁非此时定不会要她性命，言语间倒少了顾忌。

    宁非居然不否认，且还无良心受谴之态，“是我又如何？宁是已管理了我傲龙山庄这么多年，却不见山庄的势力有所扩充，实在枉费创派祖先的苦心！而若由我来管理，必将让它称霸武林，声势盖过三宫之首的孤鹜宫！”

    冰之一时被宁非隐藏的野心震住了。

    宁非笑得怪异，“云夫人也不要担心，在下无非想请云少宫主放过在下和傲龙山庄而已。云夫人心善，也定不愿见生灵涂炭吧。”

    “那你可想过落霞宫的生命？！你以为死得不明不白能抚慰他们的家人吗！”冰之将声音扬高了些，“我相信我丈夫，他绝不会妥协，他也总能想出办法救出我。”

    宁非的面目变得狰狞，“我也有十分的把握让他救不出你，这整个厢房附近，甚至是整个山庄我都埋了炸药，一旦有人强行闯入，我就引爆炸药，大不了同归于尽！”

    冰之顿时白了脸，这该如何是好？云琪定会来救自己，可那样就必会置他于险境！她认为以宁非的野心就算云琪肯为自己放过他，宁非也定不会让云琪全身而退！只怕这炸药不管如何都会引爆！现如今只能抓紧时间说服艾雪帮自己逃出去了。

    “你不会得逞的！我要休息了，现在请你马上离开！”冰之下了逐客令。

    宁非哼了一声，扬袖而去，却未注意到门外的人影。

    “你还有什么事吗？”冰之以为是刚走出去的宁非，喝了一声，却不料是另有他人，“艾雪！怎么会是你？”

    “我刚好路过这里，却听到了一些本不应听见的话……冰之，我带你逃走吧。”艾雪眸中的那抹痛色清晰可见。

    冰之一直想要在艾雪面前揭穿宁非的真面目，但真到此时，她却犹豫了，知道一切，也许能够冷静，可也会受到最深的伤害。冰之无法想象出艾雪的心经过了多少挣扎，“将我送走以后，那你呢？”




第十三章&nbsp;雪逝（上）&nbsp;(2)

“我会回来，回来劝他停手。不管最后结局如何，我都不会后悔我的选择。”艾雪的脸上是一种令人心疼的决绝。为了所爱之人义无返顾，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做到？

    “艾雪……”冰之无心也无力再劝，只道，“带我逃走你有把握吗？”

    艾雪沉吟道：“至少有五成吧。傲龙山庄整个的布局和我离开之前基本是一样的，再加上我这几日把庄中上下又熟悉了几遍，所以我比较了解这里的地形，逃出去的可能会比较大。”

    “但是，这里的戒备从表面上来看虽然宽，但实质上却是人手众多，而且隐蔽得倒很好，所以逃出去的时机必须选对，否则只怕难以全身而退。”艾雪话锋一转，道出了危险所在，“加之如今是宁辉在帮助搭理庄中之事，他从小就跟在师兄身边，对师兄忠心耿耿，还练得了失传之艺，为人心思也算缜密，肯定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一举拿下前来救你的人了。”

    冰之和艾雪日夜相处，还真没注意到艾雪竟有如此的心智，那么以艾雪的用心，想必会留心到一些……“庄中可有密道？”

    艾雪笑了笑，“有，而且还不止一个。但我们能想到走密道，宁辉也定能想到。”

    是呀，密道此时想必早也重兵把守，只等着瓮中捉鳖了。

    “那……”这么说来岂不是等于插翅难飞，只能坐以待毙了！冰之不免心下焦急起来，“还有其他办法吗？别再卖关子了。”她可不信艾雪说要带她走是一句空话，艾雪肯定是有自己的计划。

    “我说过，密道不止一个，而且其中一个是早年荒废掉的。”

    “你是说，”冰之目光一亮，“这个密道早已被人遗忘，所以我们从哪儿逃走就会相对安全！”

    艾雪颔首，“可那个密道可能不大好走，自从荒废以后就无人搭理，所以我们也算冒一回风险，若赢了，便都活下来。若是走到一半进退不得，那我们就只能一起死在密道里了。你敢赌吗？”

    “当然要赌！而且必须赌！”这一次，冰之再不想依靠谁的力量，她要重新学会独自面对，就像以前一样，只有这样，未来的她、云琪甚至是萧烬才都有可能幸福！

    艾雪将冰之的决心看在眼中，心下思考片刻才道：“密道的位置大约就在这厢房后面，所以我们要商量下如何躲过宁辉的手下，错出时间差来找到并进入密道。我先把我的想法说出来。”

    停顿了下，艾雪又接道：“这几日你并未出此房，再加之你被绑来时身份特殊，所以庄中人并没有多少见过你，你可以在晚饭后穿上我的衣服，装扮成我的样子，把剩下的饭菜端出去。我平日里也不多话，所以切记不到万不得已都不要讲话。你直奔厢房后面，走路时慢一些的话，时间差估计就出来了。我会在你离开一段时间以后也出房间和你汇合，那时候正是宁辉手下换班的时候，自然不会发现连续有两个‘我’出现。”




第十三章&nbsp;雪逝（上）&nbsp;(3)

冰之专注地听着，不漏过任何一个细节。也是直到这一刻冰之才真正明白艾雪年长于自己，并非无用，反而心思比自己要细密得多，尽管自己也可能想到这些，但却不可能如她这样敏捷。

    “你有什么想法吗？”艾雪说完后仿佛松了一口气，征求冰之的意见。

    “基本上没有大的问题了，剩下的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冰之想了想，又补道，“不过，我们只怕还得详细计划一下整个过程，特别是从密道出去以后我们应该往哪里走才能尽快走出山庄的势力范围。你对外面的地形熟悉吗？”

    艾雪无奈地摇头，“毕竟并非刻意，所以没有留意过。总之我会在确认你安全以后才离开。”

    “艾雪，你确定自己在做什么吗？要知道，即使我们的计划再怎么周密也不可能万无一失，万一连那个密道也……”她自己没有关系，横竖都要赌一次，可艾雪却大可不必。

    艾雪摆摆手，“这本就是我欠你的，你不用多想。若不是我在你们的茶中下药，你就不会被劫持在这，也不用冒生命危险逃跑。那么，就今晚行动吧，趁着早上好好休息，养足精神。”说着，艾雪从袖中掏出了一吧匕首，“这是你那天用的匕首，我一直收着，如今便还了你。”

    冰之接过匕首，好笑道：“你一直收着该不会因为怕我自杀吧？要是我想要自杀，也不必一定要用这种利器。更何况我还不至脆弱至此。”艾雪终究还是护着她的。

    “别自作多情……我只是怕节外生枝而已。”艾雪像是被人看穿了心思，含糊地说着，“我再去外面转几圈吧。”

    冰之目送着艾雪离开，用手轻轻地抚着失而复得的匕首，在心中默默地祈祷着一切都会有惊无险的。

    ……

    “就今晚！我再也等不了了！你就真的这么沉得住气吗？”云琪看着一旁仍沉默着的萧烬，终于忍不住大声道。从冰之出事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日了，他一面要和宁非周旋，坚持当初落霞宫所作的决定，另一方面却担心着冰之的安危，恨自己竟无能为力！

    萧烬却显得疲惫，“你以为我就不着急吗？我宁愿能用我来换她，可着急有什么用？如果轻举妄动，你认为傲龙山庄会放过冰之吗？”

    当萧烬从云琪口中听闻冰之被人劫去的时候，他真的很想一掌要了云琪的命，竟就这样让冰之卷入事端，陷入危险的境地！但为了冰之，最后不得不冷静下来，和云琪齐力想办法救出冰之。

    云琪握紧了拳，“你口口声声要想办法，可想出来了吗？这样什么都不做，你就受得了？”尽管云琪口头上还是很冲，但心中却冷静下了一半。




第十三章&nbsp;雪逝（上）&nbsp;(4)

“好了，就今晚吧，我们来一次夜探傲龙山庄。”说着，萧烬把他今天刚得来的傲龙山庄的详细布局图铺于桌上，“来商量下吧。”

    原来一直就是在等这图啊！云琪看着这图，不禁感叹其惊人的详细程度，“这图有多大的出入？”

    “出入几乎为零。”萧烬简单回答，也不解释地图的来路，紧接着率先讲出了自己的方案，“从布局来看，整个傲龙山庄基本上分了两个部分，我们一人负责探察一个部分。到时我们一人准备两个信号弹，如果发现了冰之，并且安全带回，就放蓝色信号弹；如果发现冰之的同时，不巧惊动了山庄里的人，就发红色信号弹，通知对方赶来帮忙。”

    “可这傲龙山庄之中的房间大大小小起码有上百间，一间一间地搜，只怕要花上整个晚上。”云琪将手放在图上，比划道，“而且若真被发现，只有我们两人自然容易脱身，但加上冰之，就没那么方便了。所以我想调派宫中十几个好手就隐藏在傲龙山庄后山中，那里树木茂密，对于藏身有利，我们其中不管最后是谁带冰之先走，就往后山撤，有个照应。”

    萧烬点点头，“有两手准备自然好。这样吧，我让风也跟着你的人一起去，让你的人听他的指挥，可有意见？”

    “这个没问题。”云琪首肯道，“一会儿就让他随我去挑十几号人出来吧。”

    “那么就这样吧，我让风留下来随你去调人，我对这份地图已烂熟于心，所以就留于你用。你我现在各自分头准备，今夜夜色一深，不用通知对方，立刻行动！”

    云琪道：“就这样吧。”说罢重新将目光移回地图，认真研究起来，眉微微皱着。

    时间匆匆，暮色转瞬即至。

    傲龙山庄中如往常一样平静，可房中的冰之和艾雪都是一脸的肃色。

    “紧张吗？”艾雪看着冰之垂在身侧却紧握的手道。

    说心中没有忐忑那绝对是假的，但冰之强自稳着道：“你放心，事关性命，我不会轻率的。”

    此时的冰之已经换上了艾雪平日里最爱穿的鹅黄色长裙，发不再盘着，而是如艾雪一样稍稍向上一挽，任其自然散落。

    “你会脱险的。”艾雪坚定地说了一句，然后将剩下的饭菜装到食盒中，稳稳地放入冰之的怀中，目光中焕发着不一样的神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冷静、坚强！”

    冰之从未见过这样的艾雪，她自己下意识中总还是把艾雪当作服侍在自己身边的小艾，那样乖巧机灵，话语间总带着点令人听了心里就甜蜜的东西，但遇事时总显得慌张，似乎只能永远躲在他人的身后，需要庇护。




第十三章&nbsp;雪逝（上）&nbsp;(5)

“那我去了，你自己一切小心。”冰之一时说不出更多的话来，只简单一句。

    “你也是。”艾雪握着冰之的手骤然一紧，旋即松开，而这小小的动作都落在冰之的眼里心中。冰之郑重地朝她点了头，然后毫不犹豫地迈开了步伐，一如平常的步调，却显得异常的坚决和沉静。

    冰之可以不管前方等着自己的究竟是深渊还是坦途，她都已然感受到了自己在这一刻的毅然决然，逃出去吧！只要逃出去，一切就都过去了，唯愿从今以后人生不再风雨飘摇！

    “冰之，我会补偿你，哪怕用生命也在所不惜。”艾雪在镜前看着静中的自己，仿佛是最后一眼般的留恋。

    片刻之后，艾雪的眼中重新恢复一片清明，深如静湖，将陪伴自己多年的短剑藏于身侧，又步入内室，将床边帘幔轻放，制造冰之入睡的假象。

    唇边勾起一笑，艾雪深深吸了一口气，翩然转身。

    荧荧的烛光还在床头摇曳，可房中人却早已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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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nbsp;雪逝（下）&nbsp;(1)

“风，人手都安排好了吗？”萧烬在出发前最后一起向风确定。

    “是，都已经前往后山了，想必此时该达到了。”风恭敬地立在萧烬身旁，没了往常的嬉皮笑脸，“属下还有一事不解。”

    “说。”萧烬抚着随身佩戴的那半块玉，抬眼看着风。

    “主人为何不让属下去，属下的踪迹无人能见，岂不更方便？”风实不愿萧烬涉险，尽管他对主人的武艺有十足信心，但孤身闯庄终是不可万全，万一庄中早有布置……

    萧烬眉峰微锁，道：“我又怎会没有考虑过？可若你去，必定不可能让你顺利带走冰之，你可隐，却隐不了她！那宁非心计颇深，单看用了他将近十年在人前装无能，却暗中给整个傲龙山庄换了血，还亲手设计杀死了自己的亲哥哥这一点，都足以让人要万分警惕。一旦动手，难免会有暗箭伤人，你却是无法顾得两全。上次你与那云少主动手，可是输了两分？”

    “属下惭愧。”风无言以对。

    萧烬摆手，“这不怪你，他自受过高人调教，更何况这些年你因跟在我身边处理各方事务，未将更多心思放在自身武艺上。就这一次了，最后一次，此次之后，你们四卫便再也不用听命于我。”

    这些年来，萧烬虽身在江湖，但也同样参与朝中政事，一旦政务繁忙起来，江湖上的一切纠葛就尽付于风了。

    风的目光陡然一抖，“主人？！”

    “我心意已决。”萧烬抬手止了风下面的话，“你自己小心，我走了。”

    风不敢违命，垂首不语。待他重新抬头，萧烬早就在赶往傲龙山庄的路上了。

    ……

    冰之一出房门，便低垂着头，在心中回忆艾雪平日走路的模样，尽量模仿着走，也趁着这工夫微瞥四周，果见许多隐在暗处之人，心跳不由加快几拍，可表面仍然镇定自若，瞒过了所有的看守。

    这厢房大得很，冰之迈着大小适中的步子，才刚绕到厢房侧面，若这周围到埋了炸药，这怕是谁也逃不了命。这样一想，冰之不由心惊，下意识地加快了步伐，这会儿的时间，应该已经换班了吧。

    艾雪看着看守换了一批才踏出房，并转身轻掩房门，从容地走在偌大的山庄中，仿佛随意，实则却是直奔厢房背后而去，一种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意念让艾雪的每一步都是掷地有声的。

    “雪儿，你去哪？”冰之立刻反应出身后传来的声音正是宁非的！冰之一时乱了方寸，浑身都僵直了，此刻的她转身也不是，不转身也不是。

    “雪儿，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雪儿？冰之在慌乱之中抓住了什么，上次明明听宁非总是唤艾雪为师妹，怎今日却唤得如此亲昵？莫不是他已经察觉了什么？




第十四章&nbsp;雪逝（下）&nbsp;(2)

冰之并不急着转身，只弯身将食盒放于一边，心下已经明了，“宁非，你怎么看穿的？”

    “挺厉害的！知道被我看穿了！艾雪那丫头未免太天真了，还真以为我对她毫无防备，全心信任呢！”宁非饶有兴致道，“只可惜我从一开始就派人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当然也包括今天一早她路过是恰巧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原来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冰之眼中一波，笑道：“倒是我小看了你了！被你看穿了又当如何？”冰之现在唯一只能希望艾雪及时赶来与自己合力，自己现在离宁非这么近，即使没有了武功，照样也可以伤他！

    宁非抬手拍了拍掌，四下突然灯火通明，一眼望去，宁辉带着人早已经将此处围得水泄不通了。

    “你不是想从那个地道逃跑吗？我可以告诉你，即使跑出去，也还是在我的掌握之中！”宁非用下巴指了指一旁的花草，隐约可见其中似乎有个洞口。

    “那又如何？你杀不得我！小人一个！”冰之像是要激怒宁非一般，出言挑衅。如今这个情形，说不定艾雪聪明，发现了此处灯火通明，反趁着山庄正门处布防正松时逃出去。所以自己现在要尽可能为艾雪争取时间，与宁非周旋。

    宁辉听冰之出言不逊，欲要上前，却被宁非拦下，“宁辉，你可别被她给牵着鼻子走，她不过是想要拖延时间而已！”

    “想与我斗，你的心思未免还太浅了点。”宁非说着，带着一种诡异的笑容步步逼近冰之，“今夜我就让这里成为所有与我为敌的人的葬身之地。”

    冰之被宁非目光中骸人的疯狂给吓住了，连连后退。

    正当宁非伸手将要抓住冰之的时候，他却突然停了下来，冷笑一声：“哼，你等的人都到了呢！”

    冰之吓了一跳，以为宁非口中的人是云琪，可看到的却是被人擒住的艾雪，心顿时凉了半截，连唯一的希望都没有了。

    “放开她。”宁非面无表情地看了眼艾雪，目中尽是无情，甚至还带了丝不屑。

    这就是自己一直深爱的人吗？艾雪一步步走近宁非，看着在火光中宁非如旧的脸庞，依旧柔和，可目光却为何如此冷酷？

    “师兄，放手吧。你已经失了自己，还要一错再错吗？”艾雪的语气几近哀求，“至少冰之是无辜的啊！你比她年长几岁，难道就没有一点不忍之情吗？”

    “不忍？莫要说她和我非亲非故，就算是我亲哥哥，阻碍了我雄霸武林的梦想，我照样可以结果了他！”宁非的眼中燃烧的是熊熊的野心之火。

    “如果你要称霸武林，也可以不用如此卑鄙的手段。我们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不好吗？我可以陪着你一起努力！”




第十四章&nbsp;雪逝（下）&nbsp;(3)

宁非似不愿再和艾雪多说，只觉得艾雪烦人至极，根本无法了解他的鸿鹄之志，“我与你没什么可说的，来人，把她带下去关起来。”

    “不！”艾雪猛然目光一敛，闪身挡至冰之身前，“不管怎么样，师兄，我不能让你伤了冰之！”

    宁非沉默，目光如冰。

    “我要带她离开，然后艾雪请自回来向师兄请罪，到时候师兄要如何处置我都无怨言，哪怕是要以命向抵！”艾雪说着牵起冰之，软剑已经从身侧弹出，只见寒光一闪，想借着剑气冲出去。

    可宁非却挡在正中，“想走便需先杀了我。”

    艾雪仍然不停，只想逼得宁非退开。

    千钧一发之际，宁非竟闭了眼，像是等着艾雪取走他的性命一般。而艾雪眼见着剑气就要伤了宁非，猛地收手，终于在离宁非一寸处停了下来。

    宁非睁开眼，眼底看不出一丝波澜，“师妹，若真爱我，现在便将命赠了我吧。”

    顿时，冰之只觉暖红色的一股热流飞溅到了自己的衣裙上，“艾雪！艾雪！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不躲！”

    “师兄……你真让艾雪失望。”艾雪的唇边不断的溢出鲜血，胸口一柄匕首深深刺入，染红了衣裳。

    冰之抱着艾雪，将艾雪放平在地上，拂去艾雪眼角边的一滴泪，她永远记得艾雪那一刻看自己的眼神，无限的歉意以及那深藏在眼底的，对人世间的深深眷恋。她是不想死的，可宁非却说要她的命，所以她便这样毫无犹豫地给了！

    “你混蛋！你怎么下得去手！”冰之气极了，大声冲着宁非骂了句。她可以确定，此时的宁非已经疯狂了！

    “感情用事，不成气候。”宁非却连看都不多看一眼艾雪，口气冰冷，“这种人即使不死在我手里，也早晚会死在别人手里。现在还是一剑结果，一会儿只怕是粉身碎骨。”

    “什么意思？”冰之脸色煞白。

    宁非慢慢靠近冰之，蹲下身，与冰之近距离对视着，用只冰之一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我突然改变计划了呢！这个傲龙山庄多年不振，与其浪费时间在它，不如另找捷径，这里的每一人，除了我自己，都会死，死在火药下，粉身碎骨！还有……”

    宁非更凑近冰之的耳旁，压低了声音说着什么。冰之在宁非缓缓退后的时候，神色骇然，整个人似乎在发抖，双手紧紧握成拳，连出了血都浑然不觉。宁非现在的目标竟然是接掌落霞宫！先让云家后继无人，再乘机取而代之，心思深沉，实在难以想象！

    “冰之！”当冰之听到云琪的声音时，她几乎将要瘫倒在地。可宁非却迅速反身一带，霍地站起身，顺手拔出艾雪胸前的匕首抵在了冰之的脖上，顿时冰之就感到丝丝的疼痛。




第十四章&nbsp;雪逝（下）&nbsp;(4)

“别过来！”宁非一声大喝，制止了云琪上前，“把剑放下，快！”

    “好，你别伤她，什么都可以商量。”云琪放下手中的剑，踢到一旁，方才他才搜了几间屋子，便看到这里灯火通明，急忙看来查看，不料竟是冰之出了事。

    宁非朝宁辉使了使眼色，宁辉会意，马上让人将云琪团团围住，“云少主，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只是你一逼再逼，我实在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怪不得别人！”

    “宁非，你若敢伤她，你荡空你傲龙山庄！”云琪这声中竟带着内力，声音之大，传遍了整个傲龙山庄，一时间，宁非的人都不由畏惧，不敢再往前。

    宁非狰狞一笑，命令道：“火把给我！”

    闻言，一旁一个小厮连想都未想，就将火把递上。

    “不行！这里有炸药！快把火灭掉！”冰之挣扎着大喊，“云琪，你快走！他已经疯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快走！”

    冰之一时心急，猛然想起艾雪还给自己的匕首尚在袖中，趁着宁非接火把的分心之时，急速抽出匕首，不管不顾地往宁非身上捅去。

    宁非显然没有想到冰之身上竟带有利器，没有防备，生生挨了一下。宁非吃痛，抬手就挥起一掌正打在冰之的肩头，另一手也任火把掉落在地，捂住了流血处。他嘴上也不闲着，借着痛劲骂着：“臭丫头！胆子倒不小！”

    “冰之！”云琪眼见着冰之受了一掌，想要上前，可手边那群人却偏偏在宁辉一声令下后群起而攻之，宁辉也亲自上前缠抖，竟一时无法脱身！云琪用脚挑起地上的剑，像疯了一般，拼命向前杀去，无奈人多势重，竟是倒下一波又来一波！

    冰之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她知宁非这一掌着实不轻，但她此时心不在此，竟硬是撑着要从地上爬，万不能让方才掉落的火把燃到火药的导火索！

    正当冰之支撑着要起身时，突然感到身子一轻，她的腰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紧紧环住，一时间便有了支撑的力量。

    “你怎么样？”耳边传来焦急中带着关切的声音，一股热流随后进入了体内，冰之顿时好受了不少。

    “烬？是你吗？”冰之万没有想到萧烬竟也会赶来，一时之间无法相信，眼前的萧烬目若朗星，衣袂飘飘，如朗月入怀，让她只觉如梦境一般的不真实。

    “我一直都在你身边。”萧烬毫无身处险境的紧迫，反倒有了了然笑意，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没有办法站在一旁看着冰之被别的男子守护，他要一直站在冰之的身边，再也不让他人有可乘之机！

    冰之沉浸在了萧烬的一笑中，一时相对无语。




第十四章&nbsp;雪逝（下）&nbsp;(5)

“小心宁非点火！”云琪仍在苦战着，那宁辉修为在自己之下，偏偏却使那诡异邪门的刀法，逼得自己不得不全心应战。

    “晚了！”宁非哈哈狞笑着，又抢下一个小厮的火把，一扔到了导火索附近，自己则欲从密道逃生，“你们一起死吧！哈哈！”

    可笑声却戛然而止，萧烬的黑扇已经见血封吼，宁非立时倒地。

    “小心！”云琪和萧烬齐齐急呼，几乎与此同时，轰隆的爆炸声充斥了双耳，顿时传来一片惨叫声。

    而冰之则被萧烬扑到，护在身下，萧烬为她暂时将危险都阻挡开了。

    “快出来！”云琪大急，想要冲上前将冰之带出来，但旁边厢房已被炸得面目全非，一跟大梁从空下落，熊熊大火立刻挡住了路，连前面的情况都无从看清。

    “走，我们走密道。”萧烬依旧镇定，把冰之护在怀中，低着身往密道方向移动，奈何爆炸始终不停，一路上不断有梁木砸下，萧烬无法施展，待他靠近洞口时，埋在洞口的那颗炸药已然引爆，萧烬眼见着出口被炸，却无能为力。

    “可恶！”萧烬低声一咒，想必宁非已经算好了时间，只等宁非进了密道，就将所有人的出路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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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nbsp;生死&nbsp;(1)

“怕吗？”萧烬冷静地带着冰之躲到一个暂时安全的角落，问道。


    火光中的冰之秋波微转，嫣然一笑，毫无惊慌恐惧之态，“不怕。”到了此刻，冰之清楚地知道自己可以毫不顾虑地将生命交付于面前的这个男子，只要有他在，哪怕山崩地裂，天翻地覆，乾坤颠倒都可以无所畏惧！


    萧烬朗声一笑，眼中满是深情和骄傲，“好！这才是我萧烬要的女子！”


    冰之只看着萧烬，并不说话，静静地靠在萧烬的臂膀里，听着他的心跳，那久违的气息，宽阔的怀抱，深邃的目光都让冰之沉醉，仿佛那些炸药和烈火已不再能够夺命，四周的动乱都渐渐沉入大海，了然无痕。这一刻，方知天地可以狭小到只剩下一个令人的安心的怀抱而已。


    “答应我一件事，好吗？”萧烬唇角微扬，抚过冰之的柳眉，用笑容掩盖眸中的一丝倦色。


    冰之却猛然意识到萧烬的话语有异于常，“你怎么了？烬？”冰之从萧烬怀中微微挣脱出来，直起了身，焦急地望着他。


    萧烬却不回答：“答应我。”


    尽管萧烬尽力掩饰，但他的身体似是支撑不住一般，用单手支着地。冰之的脑海中闪过一念，声音颤抖着：“刚才，那梁木是不是…是不是你替我挡了？”


    萧烬只是笑着，眸中涌着波涛。


    “你快说啊！烬，你到底怎么了？伤了哪里？你说啊！”冰之顿时急出了泪来，两只手却不敢碰萧烬，生怕触到伤处。


    “别急，不严重的……”萧烬仿佛抬手都用了极大的力，剑眉微蹙，却轻柔地为冰之拭去了泪水，“只答应我一件事就好。”


    “好，我答应你，只要我们能一起活着离开，不管什么我都答应！”冰之急急开口，似乎害怕萧烬会接着说些什么。


    “不，此刻便要应我。”萧烬却不容商量，重新将冰之拥入怀里，用下颌抵着冰之的发道，“答应我，等我们出去，然后我们都笑着活下去，好吗？”


    “好！”冰之听得萧烬口中的“我们”，暗自松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多虑了，萧烬怎会是轻易就放弃之人？


    “那就好。”萧烬欣慰一笑，目光深邃，听着周围爆炸声有了暂时减弱的迹象，便知是时候了。


    “多希望天长地久，都可以如此望着你。”萧烬重新端详冰之的面容，双瞳翦水，像是要把她印到自己心中一般。


    “烬？”冰之心中的不安再次升起，她试图看清萧烬的目光，可那目光却如漫天星子一般将自己笼罩着，唯美如梦。


    萧烬下定决心，看准了时机，只听得一声清啸，他用自己的内力为冰之筑起了一层保护，将冰之护在其中。




第一章&nbsp;生死&nbsp;(2)

冰之惊骇不已，蓦地回眸看向萧烬，待要出声之时，但见寒光闪过，白霞剑早已出鞘，那一股强大的剑气足已席卷整个火场！萧烬顺势送出掌风，那剑挟着剑气，便带着冰之冲出重重火焰。


    冰之欲从萧烬的内力中挣脱出来，却无计可施，只得回头大喊着：“烬！你要做什么？不是说好要一起的吗？”此刻巨大的恐惧如潮水汹涌而来，冰之分明想要阻止萧烬，竟又是毫不办法！


    萧烬满脸的疲惫，显然他已尽了此时的全力，再多一分力也没有了。即便如此，他还是用冰冷的墙壁支撑着身体不倒下，目不转睛地看着冰之，连一秒都不愿意浪费，好像只要这样望着他用尽全身心力爱着的女子，就连死亡都可以不再计较。他的目光不舍，却不悔，直到看着冰之脱离险境，渗出血的唇角才透出隐约的安然笑意。


    云琪见里面迟迟没有动静，已做好了强冲进去的打算，却见烈火中一道刺眼的白色光束破空而出，来势汹汹，本来不停下砸的梁木都被这股力量震得粉碎，而那道白光中的人，正是冰之！


    火光中，云琪看着光束中的冰之，是毫发无伤的，是平安无事的！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云琪身行一纵，跃向冰之，以单手运阴柔之力，化解了白霞剑强劲的剑势，另一手顺势从侧接下冰之，一旋身，退出了焰火之外。


    “萧烬！你出来啊！你出来啊！”冰之却是一落地就作势要往火里冲，烬怎么能这样！用一命换一命吗？那她宁可不要自己的命，也需他活着出来！


    云琪紧紧箍着冰之不肯放手，“冰之，不能进去！会白白送命的！”


    “可是他还在里面啊！我不进去他才会死啊！”冰之拼命捶打着云琪，失控地大喊着，“你放我进去啊！我要救他！我要他活着站在我面前！”


    “来不及了！快带她走！”从烈火中竟传出了萧烬的勉强扬起的声音。


    冰之听是萧烬，猛然一震，不再似刚才一样疯狂，安静了下来，回头只央求着云琪：“求求你放我进去好吗？我不要他死，更不想他因我而死。我们不要丢下他，你让我去救他，好不好？”


    火光中的冰之满脸泪痕，青丝散乱，在风中飘扬着，眸中尽是哀求之意。云琪实不忍心看，扭开了头，“不行，即使进去也没用了。我能听出来，萧烬不仅身受重伤，而且方才还强行聚集内力，此时早已尽失功力。”


    “你胡说！”冰之又开始试图挣开云琪，冲着火喊着，“烬，你出来好不好？我们一起离开！我求你不要这样就放弃！”


    “轰”的一声，又一座房屋轰然倒塌，原来宁非不止在此一处埋了炸药，一旦火势蔓延开来，那么整个山庄都将灰飞烟灭！




第一章&nbsp;生死&nbsp;(3)

“冰之！再不走连我们也得葬身在此！快跟我走吧！否则岂不是白费萧烬之心！”可不论云琪如何劝说，冰之始终不闻不问，硬是要往火里闯。


    一时情急，云琪硬下心肠，抬手点了冰之的穴，夹起冰之，提气，飞身一跃，向后山而去。


    “琪，我求求你，让我去救他！是他救了我，我怎么能忘恩负义！”冰之又惊又急，竟没想到云琪会点了自己的穴道，难道自己就要眼看着萧烬丧命吗？


    云琪避开冰之质问的目光，眼中闪过不一样的光，又只一瞬而逝，只道：“你放心，等带你到了安全之地，我便回去救他。”这是用生命许下的承诺，那样情况复杂的火场，又有几人能有把握全身而退呢？所以，他宁可自己去，也绝不能让冰之去冒险！


    冰之闻言一时怔住了，她的脑子里满中今夜萧烬和云琪对他的每一句话，看着云琪的柔和中带着坚毅的侧脸，让她只觉心头一痛，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伤害到云琪了吗？他的眼眸深处分明刻着伤！是啊，如此的自己叫云琪情何以堪？


    云琪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低头凝视着冰之，柔声安慰道：“别多想，我没有怨你的意思。何况这件事本就是我牵累了你，让你卷入这场灾难。我只是，突然有些迷茫了吧。不过或许过了今晚，就会好起来的。”


    冰之无法理解云琪话语之意，只得沉默地捕捉云琪眼中的情绪，可自己此刻才发现，原来她根本看不懂他！眼前的云琪似是自己最熟悉的，但却又是如此的陌生，她从来都没有留意过云琪的心，不懂得体谅和付出，一味接受着云琪的好意，却又无法回应。


    “冰之姑娘！云少主！”风眼力极佳，远远一眼便认出了来人，不由振奋，迎了上去。方才他看见庄山那边火光冲天，着实流了一身的冷汗。


    “我主人呢？”风的笑容一僵，只因为冰之神色憔悴，云琪沉默黯然，抬眼一望，却不见主人，便知定是出事了。


    “先别说那么多，你主人现在被困在山庄之中，我立刻折回去救他，你火速带人将冰之护送回落霞别宫，不得有所闪失。”落霞宫在江湖四处均有别宫，刚好在傲龙山庄附近便有一处。


    风震惊道：“这怎么可能？以主人的身手怎么可能会被困！”


    “是因为我。”冰之此语一出，三人都默然无语。


    云琪转身方要离开，冰之却拖住了他，“琪，会平安吗？你们两个人？我不能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离开我！”


    “放心，我们都会平安。”云琪为冰之挽起一束散落的发丝勾至耳后，似是留恋地注视着她，“都会活着回来的！”这承诺，不仅是给冰之的，也是在坚定着云琪自己的信念。




第一章&nbsp;生死&nbsp;(4)

然而，就在云琪离去后不久，伴随着震天动地的一声巨响，傲龙山庄终于在一片火海中轰然倒塌，化做一片废墟，埋葬了一切，傲龙一派将近百年基业在宁非手中就此毁于一旦。


    “主人！”风失声痛呼，悲痛之声响彻了整个山林，被惊起的鸟儿竟哀鸣着，属引凄异，听在耳里满是悲凉之意，


    冰之却只觉时间都被静止，她什么都看不见，也什么都听不见，仿佛灵魂完全离开了自己的身体，心痛到了麻木，悲伤都了极点，便都没了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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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nbsp;震惊&nbsp;(1)

“母亲，您找孩儿来有什么事吗？”这已经是云琪他们平安回到别宫的第二日了，云琪稍做调整，尽管心中尚且拖沓，疲惫不堪，但气色如常。

    “为娘知道之儿一日不醒，你便一日无法安下心来。”寻落霞踌躇着，自从她那日看见冰之的匕首以后就想与云琪坦白，但始终无法开口，“但娘也有难言之隐，有些话娘不得不说，尽管不是时候，但我相信我的孩子应该能够承受。”

    “娘何出此言？”云琪迷惑，母亲还从未如此严肃地与自己说事，那定是件大事了。想到此，云琪提起精神开始注意听着。

    寻落霞似在犹豫什么，顿了顿才问道：“你和之儿新婚那夜可有圆房？”寻落霞说罢就提着一颗心等着云琪的回答。

    云琪皱眉，无法弄清母亲是何心思，只据实道：“尚没有。”

    寻落霞松了口气道：“如此为娘便放心了。”

    云琪闻眼，一挑眉，更加不解地看向母亲，今日母亲说话怎毫无章法逻辑可言？

    “琪儿，先喝口茶。”寻落霞好像还在斟酌，又不好让云琪干等着，便将桌上茶水一递。云琪也耐着性子，握着茶杯但并无要喝之意。

    寻落霞略一沉吟，终于下定了决心，一字一句道：“之儿，她不是你的妻子，而是你的同胞妹妹！”

    只听得“呲”的一声，云琪生生将手中的茶杯握碎，瓷块刺入他的手掌，鲜血很快就流了出来，是刺目的红，可云琪却浑然不觉，满眼的震惊，极力稳着声道：“娘……您说什么？可能再说一遍？”

    寻落霞看着儿子这般，险些落下泪来，“琪儿，是为娘对不起你们，你别这样伤害自己啊！当年我产下你们的时候，正巧赶上有仇家找上门来，我和你们的父亲不得不四处躲藏，形势所逼，不容我们将你们留在身边。所以，我和云逸将各自给对方的信物分别赠予你们，并分别托人将你们送走。熟料这一分别就是将近二十个年头，若不是当初所托之人客死他乡，或许能早点找到你们，便不会有今日了。”

    “信物？是什么？”云琪仍无法相信，“或许是看错了也说不定啊。”

    寻落霞摇头道：“不会错的。你随身戴的那个荷包是当年我亲手绣的，上面可有个‘逸’字？”云琪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确与母亲所说分毫不差。

    “还有就是这把匕首，那日歹人闯入之时我便看见之儿用的正是云逸赠我之物。”寻落霞从袖中掏出一柄制作精致的匕首，并小心地将匕首从鞘中拔出，“这把匕首名为‘冷月’剑身流光闪动，剑刃有若一泓秋水，触手生寒，乃是罕见的精钢所锻造，接近剑柄处还刻有篆体的‘霞’字。”




第二章&nbsp;震惊&nbsp;(2)

云琪本能地接过寻落霞递来的匕首，目光落在那个霞字之上。

    “世上的‘冷月’本就仅存不多，而这‘霞’字更是云逸特别为我刻上的，世上无双，极好辨认，所以断不会认错。慕容冰之，她姓云，单名一个柔。”

    “云柔，我的妹妹……那您当初认我时为何不如实告诉我，我有个失散的妹妹？”云琪拿着匕首颤抖着，铁证如山，他还能再怀疑什么呢？

    寻落霞一声轻叹，愧疚道：“为娘深知你的性格，不愿让你挂心，只想着到时再找到你妹妹，好给你个惊喜，却不了竟埋下隐患。后来听闻你要大婚，你可知我为何急急赶来？我和你爹自不是那种不开明之人，只是你所寄来的画像像极了为娘年轻时候的模样。可后来我才一到，你便不肯我追问，再往后又发生了那么多事，也就这么耽搁了下来。”

    “琪儿，我知你一时很难接受，老天真是狠心，我们上一辈造下的孽却要你们来承担！为娘对不起你和柔儿啊！”寻落霞声泪俱下，心中慢慢都是疼惜和内疚。

    “所以说，这一切都是真的，绝不会出错了。云柔，冰之，我妹妹……呵呵……”云琪哀极反笑，看着早已被自己的血染红的匕首，他只觉那丝丝的疼痛正在一寸一寸吞噬着自己的心，到头来，自己最心爱的女子竟是自己的妹妹，他们之间根本没有爱情，只是血缘联系着亲情，这岂不是可笑之极？细想想，也难怪冰之对着自己的时候是那种态度和眼神，原来是一种对家人关切的本能啊！

    “琪儿，你别这样！吓着为娘了啊！”寻落霞看着云琪的表情百般变化，不安地站起身，抢过匕首，握住他流血的手，“有什么难受的就发泄出来啊！冲着为娘发火也没有关系，别憋着自己。”

    “娘，没用的，不管如何发泄，我对冰之的爱也不可能在一夕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心中的伤痛也不可能因为冲着谁发火而有一点点的减轻。当初我在心里默默起誓这辈子都要守护着她，可如今都让孩儿为难了，现在的我该以什么身份去守护呢？我以爱为名将冰之绑在了我身边，可现在我竟只能当她的哥哥了……萧烬也在前天的灾难中生死不明，往后还有谁能添满冰之寂寞的心呢？”云琪却突然一笑，笑里满是凄伤。

    “不怪娘您的，是我爱错了方式，也爱错了人。我孩儿亲手将自己的冰之推到了这个地步，如果当时我能少几分私心，或许现在就不会是这般情形了，谁也不会伤心，谁也不会为难，更不会搭上性命。”云琪抵着额角，苦笑着说。

    “琪儿，这不是你的错，你也并非有心啊……”寻落霞无言以对，只得静静守着云琪。




第二章&nbsp;震惊&nbsp;(3)

过了良久，云琪终于打破了沉默，道：“娘，给孩儿一点时间来处理吧，您要对孩儿有信心，好吗？”云琪万千的思绪在脑海中纠缠着，最终才平复下来。而现在的他只需要一个下定决心的理由，但这个理由他还需要一段时间来寻找，否则太多日子以来对爱的执着让他无法说服自己放弃。

    寻落霞点头，勉强露出一个微笑，“娘当然相信你，不仅相信你，我也相信柔儿，你们都能闯过这一关的，只要过了这关，便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第三章&nbsp;初醒&nbsp;(1)

易穆儿自从听说云琪他们出了意外，就不顾父亲反对，急忙赶来了落霞别宫，连着三日没白天黑夜地陪着云琪守着，照顾着冰之。

    好不容易度过了危险期，可令她不解的是寻落霞这三日显得心神不安，今日一早便叫了云琪去屋中，至今都没有动静。

    “呀！大哥你手怎么了？流这个多血！”易穆儿一见云琪出来，忙迎了上去，但见云琪面色憔悴，目光也有些许呆滞，仿佛出了神一般，“来，我带你去上药，总得包扎下啊！”不由云琪分说，易穆儿拉着他就往冰之那屋走去，如今那屋里可满是灵药。

    云琪也不表态，任由易穆儿拉着走，似乎还在沉思着。

    易穆儿一直将云琪带到屋里，按他坐下，忙手忙脚地找出外伤药和包扎用的纱布，方才坐下，仔细地为他处理伤口，“可能会有点疼啊。”易穆儿很少替人上药，到了此刻才想起，觉得没底。

    易穆儿掰开云琪握着的手，泪差点就夺眶而出，那一片血已经在云琪手上凝结成了暗红带黑的一个个血块，是什么让他要这样惩罚自己？

    “咝！”云琪一时没有防备，倒抽了一口冷气，微微皱眉，将目光转至易穆儿。

    “对不起！对不起！我手太笨了！”易穆儿这下更慌了，迭声道歉，手下更加小心起来。

    云琪却展眉，淡淡一笑，“你做得很好，手也很巧，若换做是我自己笨手笨脚，可能还不知如何上药呢。”

    易穆儿看着那一笑，险些痴了，但为什么云琪分明在对自己笑，可她却觉得云琪这笑是那样的不真实，甚至带着一丝碎心的悲伤。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嫂子如今不好好的吗？过不了多久就能醒了啊！”易穆儿本能地反应到云琪是在为冰之担忧，劝慰道。

    “她若醒来，我当真不知如何面对她了。”云琪轻柔地扶上冰之沉睡的面容，这样苍白虚弱的冰之若是醒来，该如何面对这一切呢？

    易穆儿不解，“大哥，萧烬如今生死不明，并非是你的错了，更何况你当时已经极力赶回去了，差点也遭了不测。嫂子定是知道你这番苦心，不会责怪于你的。”

    云琪摇头，突然很想找个人好好倾诉下，哪怕是易穆儿也好。

    “我指的并不是这个。娘方才告诉我，冰之是我的妹妹，她也姓云，名叫云柔。你知道当时我是怎样的心情吗？我几乎以为这只是一个开得不怎样的玩笑！可匕首为证，冰之的一些身世我也不是不知，我强迫自己承认，告诉自己要接受事实——冰之是我的妹妹。可我当真是着了魔，即便如此，我还是无法停下我对她的爱，所以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以什么身份来面对她。”




第三章&nbsp;初醒&nbsp;(2)

云琪每说一个字，易穆儿都让惊心，难怪！难怪当时她曾有一刻的恍惚，感觉云琪和慕容冰之的笑容如出一辙！

    “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云琪还在笑，眼角的那点晶莹被他抵着额角的手巧妙地拭去，没留下痕迹。

    “才不是。这……这是天意弄人，怪不得你，也怪不得别人。其实，其实我相信嫂…冰之会很愿意有个哥哥的，她肯定……肯定不会责怪你的！你要对她有信心，对自己有信心，我相信你一定能够重新找回在冰之前面应有的身份和位置的！”易穆儿一时词穷，自认也没什么说服力，只得说一些鼓励云琪的话。

    “穆儿，你不用如此来安慰我，我会想一个办法，不管我自己今后的日子会如何度过，我也要让冰之幸福……只要，只要我说服我自己便好。”云琪侧首，不愿让易穆儿看到自己此时狼狈的神色，喃喃道，“要是，当初我没有遇见她，或者我先遇见了你，不知现在会是怎样一番景象呢？”

    “大哥……”易穆儿无语凝噎，无意间一转头，下意识地看着床上静躺着的冰之，哎，真是天不遂人愿，如此绝色的女子竟遭如此之多的劫难。

    “大哥！你看，她是不是快醒了？”易穆儿突然注意到了冰之微眨的睫毛，惊得大声道。

    云琪情绪本是极低，但听到冰之要醒来了，精神不由一振，率先抢到床前。一旁本要上前的易穆儿顿时僵在原地，思绪似是千回百转，然后微微苦笑，坐回了原处。终究，云琪还是放不下啊！

    “冰之！冰之！”冰之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云琪那张焦急又带着喜悦的脸，只听得他这样一声一声地唤着自己，仿佛要证实自己是否真正醒来一般。一切都过去了吗？

    云琪一脸欣喜，扬声道：“她醒了！真的醒了！冰之……冰之……”

    关心则乱，倒是易穆儿尚显冷静，细心地递上一杯水，“她刚醒，一定渴了，喝点水吧。”

    “对。来，冰之慢慢喝点。”云琪点头笑着对易穆儿表现了谢意，冰之也冲她牵动嘴角。易穆儿却呆了呆，想起曾经自己的胡思乱想竟成了真，看来兄妹就是兄妹，连表示谢意的方式动作都相仿。

    冰之撑起身，一口水含下，顿觉喉咙轻松了许多，但一开口嗓子还是哑的：“幸好，我们都还活着。”

    一句话，两心安。

    是呀，都还活着，她终于没有再欠云琪更多，一条命她是万万欠不起的。

    可笑意尚未及眼底，骤然散去，隐约有一丝念头划过，冰之紧张地反握住了云琪的手道：“萧烬，他怎么样了？告诉我。”若不是她极力控制自己，只怕此刻她的声音都是颤抖的，她真的很怕，怕听到的噩耗。




第三章&nbsp;初醒&nbsp;(3)

百感交集，云琪心中电念思量，一番挣扎过后，只道：“你放心，他无性命之忧，只是尚需调理静养，没有办法来看你。他……他说只要他好一些，就会来这儿的。穆儿，你那日看到他的时候，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经此一难，冰之身心俱损，云琪不得不编出一通谎话，唯有这样，冰之才能安心休养。

    “应该没什么的，你就放心吧。”易穆儿心神领会，尽管并不赞同这么瞒着，但也不愿当场拆穿。

    也许是因为她太想听到萧烬平安，冰之并没有注意到云琪眼神中藏着的那点不自然，和易穆儿说话间的不情愿，长舒了一口气，身上也顿觉轻松了不少。

    “如此就好，总算是有惊无险。哎，只可惜了艾雪，竟是个痴人，若是爱上他人，下场定不会如此悲惨。”冰之猛然想到那日火光下艾雪被鲜血沾染的面容，无力地轻叹着。那晚何尝不是撕心裂肺的离别呢？一个艾雪的悲剧，就足矣了。

    云琪柔声安慰着冰之，不愿她为旁人之事伤神，“冰之，答应我，什么都先别想好吗？你自己的身体要紧，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你不是艾雪，而你身边的人也都不是宁非。”

    何其幸运，她不仅不是艾雪，身边还都是真心为她的人。冰之在心中感叹庆幸着，暂时放下了悲伤的情绪，“我会的。”

    易穆儿看着面前的这一幕，再转身，早已是泪流满面。听着云琪温柔低沉的声音，她悄然离去，轻掩上房门，不愿再当旁观者。

    在这一场人生里，谁都没有错，云琪，冰之，萧烬，她自己，甚至是艾雪，都是不计回报地为对方着想付出，可怎么就是得不到原本最简单的幸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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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日已更新完毕，下次更新为12月12日中午。




第四章&nbsp;改变&nbsp;(1)

一转眼就到了年底，而冰之的身体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好转起来。

    “大哥！”易穆儿面上带着悲痛，才出门不久却回府忙着找到了云琪。这几日冰之安心休息下来，若是听到这个消息岂不是……

    “怎么了？莫慌，慢慢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云琪见易穆儿这个样子，却仍是沉着。近来云琪沉默不少，除了陪伴着冰之的时候会说说笑笑以外，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是面无表情，似乎一直都思考着什么。

    易穆儿喘着气，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萧、烬、死、了！”

    方才她一上街，竟看见满城素缟，白茫一片，从未见过这般阵仗，不由大惊，随手抓了人问了问才了解，原来是因为当今大皇子逝世，所以颁昭圣旨，举国同哀三日。这一问不要紧，易穆儿慌了神，急急忙忙折回府中，想着与云琪商量如何是好！

    “你说什么？！”云琪霍地站起身，显然也是没想到兼江湖两大高手为一身的萧烬居然就这么死了，本以为应该只是行踪不明，并无生命危险，毕竟萧烬是一身绝世武功啊！

    “他真的死了？消息可确实？”云琪忙问道，这怎么说都说不过去，最多是武功全失，也绝不至于没了性命啊。

    “举国皆知了。我方才出门，看到满城都是一副办丧事的样子，就问了几人，都说是因为当朝大皇子毙！”易穆儿告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现在要怎么办？纸包不住火，人已经不在了，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更何况全国如今都是这素缟漫天的样子，只要冰之出门时稍一留意就可知了。幸亏今日她觉得疲惫没有随我一起出去散心，否则此时她可能已经知道了。”

    云琪眼中的光芒明明灭灭，最后闪过一丝难以琢磨的光亮，沉思片刻才道：“这几日你要辛苦点了，不能让冰之出门，能拖几日就拖几日，尽你之能便可。若真瞒不住了，记得先知会我一声。只是，这次的动静未免太大了……是太大了点啊！”

    易穆儿对云琪最后的感叹不明所以，只得点头，“好吧，只要瞒过这三天，剩下的事就再说吧。冰之再过一阵也就调养得差不多了，到时或许还能够勉强接受这一现实吧。”

    “如果没有什么事，你就先去陪陪冰之吧，我想起宫中还有点未处理之事，没办法到冰之那去，麻烦你了。谢谢。”也许是易穆儿的错觉，她总觉得云琪知道他和冰之是兄妹以后似乎变得很生疏，尽管从前云琪也会对自己说谢谢，但这次却显得格外客气生分。

    易穆儿边离开边喃语：“你就一定要这么和我说话，划清界限吗？”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来隐藏，这低语清晰地传入了云琪的耳里，但他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只静静看着易穆儿离开他的视线。




第四章&nbsp;改变&nbsp;(2)

对不起，他已经自顾不暇，再没有精力做到面面俱到，所以易穆儿成为了他唯一释放情绪的缺口。云琪甚至无力去不忍，因为他接下来恐怕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至少在他离开之前，他会努力留给冰之幸福。

    “老李，你来一下。”云琪知道老李就立在门外，抬了抬声音，“我有事找你。”

    “少主，有什么吩咐吗？”老李毕恭毕敬地垂首等待着云琪派下任务，云琪的成熟他是一点一滴都看在眼里，特别是经历了傲龙山庄一场大劫之后，云琪的变化最为明显。如今的云琪少主，已经今非昔比了，他日再加历练，必能继承秋水宫霸业，笑傲一方。

    云琪沉声道：“这件事你需飞鸽传书让隐执事来办。你以我的名义传令下去，让隐执事派遣他隐门下最好的人手，务必设法打听到四卫的行踪，还有就是他们近几日来的行动可有什么特别之处，速速报来。不管他现在手头有什么事，都必须为此事让道。”

    江湖上皆知白霞剑主另一身份就是当今大皇子，这几乎成为了武林中人心照不宣之事。萧烬技冠群雄，品性无缺，即便他同时也代表朝廷，江湖人也无太大异议。所以如今云琪若想要打探到萧烬的消息，就只能先找到四卫的下落，否则总不能叫他派人去打听一个“死人”的行踪，那样就太鲁莽了。

    “是，老奴这就去办。”老李闻言正准备退下去办事。云琪这边却又开口了，带着一种从为有过的寒冷和狠历，“你告诉隐执事，就是上天入地，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人找出来。否则，就叫他提着头来向本少主谢罪！”

    老李只觉脊背一凉，他跟在少主身边也有些时日了，但见他待人可算得上温和，从不会说出今日这样的狠话，也从未见云琪以“本少主”自称过，想必这件事一定是分外重要了。

    “老奴明白，定不会让少主失望。”思量之下，老李只能说上这么一句。

    老李并不担心隐执事的性命，江湖上只知秋水宫下分有侠、士两门，两门又依次按等，分为赤、墨、紫三门，殊不知其实还有一门名为“隐门”，就是由这位隐执事统领的，这位隐执事已经在秋水宫之中三十多个年头，办事滴水不漏，没出过一次差错，但由于“隐门”接到的任务向来不一般，不可张扬，所以隐执事的身份十分隐秘，就是老李也是只闻不名未见过其人。

    “行了，你退下吧。时间紧迫，本少主给只他三日的时间，若是超出三日，还无半点音讯，下场同样，相信隐执事在我云家效力多年，功高劳苦，定知轻重。”云琪言语之中可谓恩威并施，人分明就在面前，可老李却如听到的千里之外的声音一般感到模糊不清，疏离之感徒生。




第四章&nbsp;改变&nbsp;(3)

眼前的云琪分明还是那个初入江湖不久的云琪，可性子却似全变了。生死之谈，竟是如此的轻描淡写，一语定音。

    待老李走后，云琪站到了窗前，遥望着冬日的天空，方才面上的寒霜略有褪去。他又有什么办法呢？不狠一点，他如何能在短短的几天之内给冰之幸福！

    况且再过不了几天，他就真正不再是曾经那个年少轻狂的云琪了，从得知冰之是自己的妹妹云柔之后不久，他就想通了，老天注定他必须要成为未来那个独当一面，统领一派的秋水宫主云琪。所以从现在开始，他要学会改变自己，他不要再因为自己的无知和天真，再伤害到身边的人了，唯有强大，才有资格谈保护！




第五章&nbsp;事发&nbsp;(1)

岸帝十年冬，大皇子萧烬甍。因其英年早逝，帝伤痛欲绝，亲临其丧，故停朝一日。又大皇子萧烬文武双全，一生清廉恭谨，为国为民，鞠躬尽瘁，追谥为“贤王”。群臣念贤王萧烬之德，上表请奏举国齐哀三日，以追其德。帝准。《帝室录》

    “穆儿，这两天我都闷坏了，自从前日我说有点累不愿出门以后，你就再不肯我陪你出府逛逛了。”冰之的精神比前几日好了许多，一场生死之劫过后，她又懂了很多，最起码她更加懂得珍惜，珍惜身边每一个真心之人。

    所以她不再冰冷，她愿意多对他们笑一笑。冰之也想清楚了许多，她和萧烬、云琪之间不该再这样下去了，这样下去的结果只会让三个人险入更加深的痛苦之中。她想在那一场大火中，生死都已经走了一圈，她已经没有办法再对自己的心说谎了……

    易穆儿心中暗叫不妙，但口上还是找着各种理由，“还是再休息两天再出去吧，你才好不久，不适合走动。”今天已经是举国齐哀的第三日了，前两天都搪塞过去了，今天一定也行的！

    冰之却笑骂道：“你呀，这话不知说过多少遍了！你我好歹都是习武之人，我就算武功再怎么不济，这调息之道还是懂得的，偶尔出去走走，是不会有碍的。”

    见易穆儿无言以对，冰之接着道：“只一会儿就好，就像再前些日子那样，出去透透气，看看风景，若是快感觉累了，便马上回府休息，如何？”

    易穆儿一脸的为难之色，可又再想不去其他话来反驳冰之，几次欲要张口，又都说不出话来，心里那叫做一个急啊！

    “不说话就是同意了？走吧。”冰之见好就收，抓住时机，将尚在呆滞中的易穆儿拉了起来，往屋外走去，“今天外面的阳光难得比较暖和呢。”

    易穆儿大急，知自己已经无计可施，冰之今天是出去定了。忽而想起了云琪先前的交代，便找了个借口开脱，“冰之，我想去换件衣服，你等我一下啊！一定要等我！”

    其实易穆儿从知道冰之的身世真相以后就改口呼其名，而不是叫冰之“嫂子”了，只不过冰之对这些一向留心甚少，没有察觉异常。

    不待冰之说话，易穆儿就已经跑开了，冰之眸中含着笑，只觉这个易穆儿不管做什么事都是风风火火的，不由想起她们初次见面那次，易穆儿还对自己大打出手了，而现在……人生还真是难料呵。

    冰之不想干站着等，便慢慢朝府门口踱步，想着一会儿自己走到门口时易穆儿也就该追上来了。可一步一步的，不知不觉已到门外，不但没有见到易穆儿赶来，反倒看到的是一片丧白……那一刹那间，冰之只觉天崩地裂，那一夜的火光，那一夜的撕心裂肺，那一夜的猿鸟哀鸣全部都回到了眼前耳边……




第五章&nbsp;事发&nbsp;(2)

另一边，老李正在向云琪报告着什么。

    “少主，隐执事那边已经传来消息了。”老李躬着身，照着情报如实道，“据可靠消息，四卫现都聚集在了京城外的一个四合院中，他们从傲龙山庄出事那晚一直闭关到现在，只见到过一个服装怪异的女子从那四合院中进出过几次，看样子是备饭菜的。”

    云琪一挑眉，“哦？那四合院是何人的，可有查？”

    “信上说、说是少夫人的……”老李万没有想到会在心中看到少夫人的名字，正自犹豫是否要说，既然云琪问起，只好如实道出。

    云琪听后无惊也无怒，像是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一般，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四合院的具体方位可有图纸？”

    老李无声递上了一份详细的图纸，不由暗叹这位隐执事心思缜密，难怪可以执掌隐门多年。

    云琪接过图纸，简单地扫了眼，心下已经了然，原来如此，你费此一番周折究竟是为何呢？

    “告诉隐执事，此次之事办的十分得力周到，甚合本少主之意。行了，你退下吧。”话毕，老李就从命退下了。

    “大哥！我实在是拦不住了，冰之她今天恐怕是出门出定了！”老李才刚走，易穆儿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你快点过去吧。”

    唉，该来的始终是躲不过啊！只是……云琪抚面掩去了眼中闪过的精光道：“随我一起去吧。”

    “冰之，你还在这儿啊？！太好了，我们今天先不出去了，我刚练了一套剑法，你今日就帮我看看吧！”易穆儿看冰之果然还在原地等她，不由大喜，几步就抢上前去，仍是不放弃地阻止冰之出门。

    冰之却没有理她，面上看似毫无波澜，眼神却空洞洞地直望向易穆儿身后的云琪。只那一眼，云琪的心便不可抑制地疼痛了起来，她还是知道了，而且知道后来竟是如此平静，平静到让他感到不安。他反而希望冰之能够发疯，而不是现在这样静止。

    “穆儿，她已经知道了。”云琪开口拦下了还要张口的易穆儿。

    “云琪，是他们骗了我，还是你骗了我？”冰之目光直射入云琪的眼底，当她从他听到萧烬平安无事的时候是多么的欣喜，可如今呢？满城的素缟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萧烬死了，云琪骗了自己！云琪明知真相，明知自己会绝望，却为何还要给她昙花一现的希望！

    云琪看着冰之的苍白无力，担心地上前一步握住冰之的手臂道：“冰之，我不能告诉你啊！若你那时知道了，必是心灰意冷要随萧烬而去啊！我不能允许，所以我骗了你。我只是希望时间能够消磨一切。”




第五章&nbsp;事发&nbsp;(3)

“冰之，你别怪大哥，他太希望你好了，所以才会出此下策。”易穆儿见冰之对云琪的解释不为所动，忍不住道。

    “你们可想过，云琪你可想过，总有一日我是要知道的，你怎知我日后不会同样心灰意冷？你怎知我不会同样随萧烬而去？他是为了我而死的，你叫我如何安心理得的活于这个世界上！”冰之厉声质问道，想要流泪，却发现眼睛竟是涩涩的，流不出一滴来。

    云琪从未见过冰之这般，以前即便是冷淡些，说话却从没如此尖刻过，句句都直刺自己的心，终究她只有为了萧烬才会如此啊！云琪在心中自嘲着，轻声开口道：“冰之，我们先不谈这个了好吗？都是我的错。你身体才刚恢复些，切不可再动了真元了！”

    “错……不，不是你，错的是我，是我当初离开了他，所以他现在报复我了，他选择了永远地离开我，连一点念想都不愿意再留给我……烬，你怎如此绝情呢？”冰之的声音却陡然下沉，仿佛在喃喃自语，又似在忏悔着什么一般。那样子连一旁的易穆儿都看了不忍。

    “冰之！”

    “冰之！”

    谁料，冰之才说完这句话，便眼前一黑，不省人事了。云琪和易穆儿两人同时接住了软下的冰之，而易穆儿则是识趣地将手放开，任云琪将其抱回房去，自己却在一边亦步亦趋地跟着，不多言一句。

    易穆儿啊易穆儿，你何时变得如此大方，竟能看着自己爱的人怀中抱着其他女子，若换了以前，即便云琪怀中是他的妹妹，自己怕也是不答应吧！易穆儿在心中嘲笑着自己。

    因为冰之的晕倒，整个落霞别宫上下都惊动了，云琪派了老李去请郎中来诊治，又因老李回来得稍慢了点，接二连三又谴人去请郎中。慌乱之中，时间悄悄溜走一般，眼见着就快要到晚膳时间了。

    “娘，冰之刚受了打击，您可千万别说漏了嘴。冰之是我妹妹的事情，我会自己找个机会与她说，但可不能是这种时候，她此刻是再也经受不起了。”云琪嘱咐道。

    冰之晕倒后，寻落霞匆匆赶了来，守在冰之身边怎么都不肯离开，看着冰之毫无血色的脸，叫她这个为娘的如何能不心疼啊！

    “你放心，云儿，娘知道的。”寻落霞应了云琪一声，泪还是不禁地流了下来，“我的女儿怎生如此苦命啊！作孽，真是作孽，早知如此，当初说什么也不把你们送走！”

    云琪实不忍寻落霞如此自责，可又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因为不管怎样时间都是不可能倒流的，“娘……”

    而易穆儿在一旁虽然着急，但自己毕竟只是个外人，不好随便说话。

    一时间三人相对无语，只得各自在心中叹息。




第五章&nbsp;事发&nbsp;(4)

易穆儿终于还是道了句：“伯母，您已经没用午膳了，这晚膳总得吃一点吧。我和云大哥毕竟是年轻人，您这样身体会受不住的。此刻冰之已经这样了，您可不能再倒下了。”

    寻落霞看了一眼易穆儿，似想要开口拒绝，却听云琪接口道：“娘，你先去吃点吧。这儿有我和穆儿守着呢。如果冰之醒来了，我立刻派人通知您，您看行吗？”

    “那好吧，琪儿。娘先过去了，一会儿娘吃完来替你，你也累了一天了。”寻落霞点点头，又对易穆儿道，“穆儿，谢谢你了。”这本是云家自家的事，易穆儿却也为自己家忙里忙外的，这几日别宫的事务自己心力不及之处，也都是易穆儿在帮忙，当真是麻烦人家了。

    易穆儿一笑道：“没什么的，伯母。我们易云两家累世交好，这点忙自然要帮的。”

    “那琪儿就麻烦你了。”寻落霞突然蹦出了这么一句话，着实让云琪和易穆儿都有点不知所措。

    “娘，你在说什么呢……快去吃饭吧。”云琪有点窘迫地开口道，可偏偏寻落霞看两人的眼神却带着点微妙的意思，只得谴了她去吃饭。

    寻落霞见儿子皱眉，显是有点不悦，连声答应，又对易穆儿歉意一笑，就出房去了。

    易穆儿毕竟是一个女儿家，听得寻落霞如此露骨的话，不禁有点害羞地脸红起来，本来要和云琪说的话全被打乱了，眼见着寻落霞出了室去，自己一时却不知说什么好。

    “对不起，我娘说话有时候就这样，你别放在心上。”云琪怎会不知道易穆儿心中的想法，但现下他自己的问题都没处理好，怎能再拉她下水，思量之下，便说了句。

    易穆儿哪料到云琪会说得这么直截了当，脸上红晕顿去，笑容也僵在嘴边。易穆儿暗自庆幸此时她正低着头，否则定被云琪看去她现在难堪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易穆儿努力在心中劝告自己不要妄想，还顺着云琪的话道：“怎么会呢？我也挺了解伯母的。”

    云琪虽然看出了易穆儿的沮丧，却只是点点头，再没话说了。

    “云大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冰之说这件事？”易穆儿却不打算就此沉默，问出了她想了很久的问题，如此冰之这个样子确实是经不住再刺激了，这是这种事情拖久了，只怕会越伤越深。

    云琪沉吟一声道：“总之不是现在，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等事情处理完，我想可能一切都会柳暗花明，峰回路转的。到时候……我也好甘心放手。或者，到时让娘来说也行，我想那时的我应该需要一点时间慢慢接受和消化这个事实。”云琪知道易穆儿口中的“这件事”指的是什么，他何尝不在思虑呢？可这种事情急不得，再有一点时间，他一定能调查出来的。只盼冰之在这之前不要出事才好啊！




第五章&nbsp;事发&nbsp;(5)

易穆儿尽管听得云里雾里，但觉得云琪心中已经有了打算，起身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道：“云大哥，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全心地支持着你。”

    云琪没想到易穆儿会有此举动，对上易穆儿坦然真诚的笑颜，心中一暖，“谢谢你，穆儿。真的，以前每次都是你在鼓励我。”

    “不仅是以前，现在、未来我都会在你身边守护你。”易穆儿心中这样想着，但不愿说出口，又是嫣然一笑。

    云琪见易穆儿的笑容灿烂明媚，不想破坏了她的心情，仿佛被这笑容感染了一般，也跟着欣慰地笑了起来。易穆儿尚且能够如此坚强，自己堂堂一个男子难道连这点坎都迈不过去吗？云琪在那一刻明白该是重新振作的时候了，全心全意，不带私心地为冰之去争取那份本该就属于她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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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nbsp;瞒天（上）&nbsp;(1)

“琪儿，你这是要出去吗？”寻落霞见云琪穿戴齐整，携了长剑，似乎是要出门的样子。

    云琪点点头，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算做回答，但微皱的眉头还是透露出了他此刻的心事。他已经仔细研究过了隐门的情报，那四合院中同时聚集了长年在江湖各处游走的四卫，必有蹊跷，更何况那个衣着怪异的女子让他想起了一个人来……他这次去京城就是要一探究竟，证实自己的猜想。

    寻落霞叹了口气，语带责备之意：“琪儿，若是宫中有什么事情，也不是事事需要你经手啊！你爹是有意让你及早承担宫中事务，熟悉一下江湖各个门派的背景，但也不是非全由你来不可，他自己也统领不少年了，多一点少一点时间没什么的。如今你妹妹这个模样，还有什么事情比她更重要啊？”

    “娘，孩儿自有分寸，您就别操心了。”云琪正想着事，本就焦虑，却不料听得寻落霞这一番长篇大论，心中更是不由得不耐烦起来，开口一句话就顶了回去。

    寻落霞万没想到云琪会这么对自己说话，再加之太关心冰之了，急得有点气不顺，“什么叫自有分寸……是你妹妹重要还是其他事情重要？你们现在这个样子，我能不操心吗？”

    “娘，您说过相信我的！”云琪积蓄多日的阴郁终于爆发了出来，尽管修养极好，却还是大声喝了句。

    其实云琪本无意如此，但为了冰之的事情思前想后，唯恐不周，连着几天熬夜加失眠，心力交瘁，本想自己的家人能够理解自己，却不想听到的是寻落霞的责备之语，难免不悦。

    “琪儿……”寻落霞觉得今天的云琪变得有些不可理喻，以前的云琪绝不可能对自己大声说话的。

    易穆儿此时已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了，见势头不对，赶忙敲敲门就抢到了云琪和寻落霞之前，“伯母，云大哥他不是那个意思，他也很关心冰之的。云大哥对冰之怎么样难道您还看不清楚吗？云大哥肯定有他的道理，他有事就让他去忙吧。”

    “云大哥，你刚才肯定不是故意这么喊的吧？话赶话的而已。”易穆儿这边劝了寻落霞，又马上转身，冲云琪使眼色。

    “嗯。”云琪自然也后悔，闷闷地答了一声，“娘，对不起。”

    寻落霞听了易穆儿的话，觉得有理，也感自己比平时更容易气急，有些理亏之感，“没事，没事。穆儿，你去送送琪儿吧。”

    “好，我送完马上回来陪您。”易穆儿没有推辞，跟着云琪就出去了。




第六章&nbsp;瞒天（上）&nbsp;(2)

一直走到了门口，两人还是各怀心思都沉默着，直到云琪道了句：“穆儿，还好你今天及时出来化解，不然我真不知怎样向娘解释了。我此去可能需要四五天，最多不过十天，这别宫之事我娘一个人操心不过来，还得麻烦你照看着。”云琪不是存心气寻落霞，但自己又找不到台阶下，幸好易穆儿出现让两人都好下台。

    易穆儿摇摇头，道：“没什么的。对了，你出去是为冰之吧？”

    “是，有一件事我要亲自去确认。”云琪还是不肯直说，只肯定道。

    “我明白了，你去吧，伯母和冰之我帮你照顾着便是了。”易穆儿长叹一声，又道，“如果……你需要力量，不要忘了我。”她愿意给云琪撑下去的力量，这几日来云琪的憔悴她是看在眼里的。

    云琪没有再答话，跨上了绝影马，双腿一夹马腹，绝尘而去。此去京城路途甚远，一个折返本需半月时间，但因这良驹可日行千里，云琪又内力深厚，日夜兼程并不是问题，所以时间减少了一半多。

    “路上小心啊！”易穆儿直到云琪的身影只如米粒般大小时才回过神来，大喊道，“我等你回来！”

    不知云琪是否有听闻，扬了扬马鞭，消失在了易穆儿的视线。

    云琪因为心中着急，日夜不停地往京城赶路，一日三餐能省则省，经过城镇时就备了一点干粮和水，以便在路上补充体力，夜晚常常因为抄近路而露宿荒郊野外。就这样一连四日，最后那马儿硬是累得不肯再跑路了，云琪无奈之下知得进城休息半日，找了个客栈喂马，自己也好好睡了个安稳的午觉，振作精神，然后又连夜启程。

    第五日黄昏，云琪终于达到了京城。

    随意找了个客栈住下，一进房，云琪就拿出了那张地图，并凭着自己的印象基本确定了四合院的位置。

    时下已经到了晚膳时分，这种事情不适合在白天干，只能选深夜，但自己已经答应易穆儿最多不过十天，既然事不宜迟，云琪不想再等明日行动，就选定了今夜去探一探那四合院的虚实。

    心中有了大致的计划，云琪不再做多想，盘腿静坐在床上，闭着目，趁着中间的空当修为内力。今晚的行动不知底细，或许云琪根本就猜错了也有可能，所以他更要养足体力，以防万一。

    夜色渐深，白日的喧闹归入了沉寂，灯火俱灭，正是夜行的好时候。

    云琪缓缓睁开眼，平息体内的真气，尽归丹田之中。云琪毕竟少年气盛，难免自负，并没有换上夜行衣，但还是谨慎地带上了平时鲜少使用的长剑。




第六章&nbsp;瞒天（上）&nbsp;(3)

云琪出师之后，其实最为擅长的不是掌法，而是剑术，只是放眼江湖，能敌者寥寥无几，故都用不上而已。可今夜不用，四卫虽都在自己之下，但四人合力却轻易难敌，还是带上剑为好。

    悄悄打开窗户，云琪一跃出窗，悄然无声地落在了客栈后的小巷子里，随即发足急奔，没多久就到了四合院前。云琪曾经来过这里，尽管当时他武功低微，是被风拖着来的，但还是一眼便能识出。

    大门是掩着的，并没有上锁。云琪身形一闪便进到了院中，这时入了冬，院中的梅花开得十分烂漫，隐隐有暗香飘来。花香固然怡人，但云琪精神却毫不松懈，深怕一个不小心，遭了人暗算。

    “何人私闯民宅？”人未到声先至，以内力传音，却字字入耳清晰，可见其功力深厚，非常人可比。

    云琪却不惧，只道：“只怕不是民宅吧！”这话也是运力所发出的，听来竟比先前那人更加的雄厚。

    “阁下来此有何贵干？”一个身着玄色长袍的威武男子突至云琪身前，听声音，就是刚才说话之人。

    四卫之中，云琪已经见过了三卫，唯独没有见过的就是雷卫。云琪略一思忖，已经猜得对方的身份，朗声道：“雷卫大名在下仰慕已久，今日得见甚感欣喜。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来找一位故人，还望能拜访贵主。”

    雷挑眉，怒道：“你我素不相识，这院中更没有人认识你，何来什么故人之说！只怕是托词吧！你到底居心何在？”

    这几日来的阴险小人可真不少，多半是一些小门派听到了点什么风声，有的要来探虚实，有的却是想要趁火打劫，落井下石。但今日此人武功和气度都与前人不尽相同，更让雷卫起了警惕之心，只道是个大敌，不好对付。

    “在下与其他三卫都曾有过一面之缘，是友非敌，只是想见一见贵主——萧烬。”云琪本就怀疑萧烬未死，今晚见这四合院内戒备森严，虽只一个雷卫，但却是百般阻拦，已经在心中下了定论，索性不再绕弯子，点名要找萧烬。

    雷大喝道：“我主人分明已经死了，这举国皆知，你却又来此口口声声要说他，是何居心！我劝你快快离开，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了！”说着，雷已经暗自运气，准备随时出手将云琪“请”出去。

    “何必如此？只请让在下见萧烬一面就可，他现在如何？那日傲龙山庄一夜之间变为废墟，不知他是如何逃脱出去的？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在下很乐意效劳。”云琪不明白雷何来的成见和敌意，却压着强闯进去的念头，还是和雷卫尽量好言以对。




第六章&nbsp;瞒天（上）&nbsp;(4)

“够了！你们这帮人存的什么心思我还不知吗？今天只要有我在，你就休想再往前踏上一步。”雷心想今晚正是主人运功疗伤的关键时刻，可分不得半点神，不管对方是什么底细，都绝不能任其闯入厢房，坏了大事。

    云琪双手一抱拳，但听得一声“那就得罪了”，他已经欺身至雷卫右侧，一掌虚招打向对方门面，他不想出手伤人，更不愿意和雷缠斗太久，故想出其不意，攻敌不备，只要甩脱雷就好。

    雷却不知云琪所存的心思，见云琪一出手就下了狠招，但云琪直朝自己门面攻来，却是不得不躲。于是雷将身一侧，险险躲过这一掌，尽管云琪这一掌全力做真，但其实若他再与云琪这一掌接近些便能感觉到这掌中所灌注的内力绝不足以伤人性命，无非打晕而已。

    云琪就是要雷卫的这一避，看准了空隙，再一个闪身，直夺雷侧身后所露的破绽，发足一跃就想甩开他，往厢房那儿去。

    雷见势知自己上了当，连忙一个急转身，也是提气一跃，追上了正在半空中的云琪，作势伸手抓向云琪的后心，将他拖下了几尺，连着急运内力，又出一掌。

    云琪被雷这么一抓，又知其后招不容小觑，不得不回身，右掌隔开雷的擒拿手，左手与雷的另一掌对了上去，顿时两人各退数步，一个落到了地上，而一个则旋身一带勉强在假山上站住了脚。

    “阁下何必苦苦为难？在下确无歹意，只需请三卫中任何一人出来对质方知。”云琪立定在假山上，还是出言相劝。方才与雷那一掌相对，已经摸出了对方的底子，虽在自己之下，但自己连日来匆忙赶路，身心难免疲惫，若是僵持不下，对自己可是极不利。

    雷却不管这些，只想着能拖一时是一时，更何况他认定了云琪要加害萧烬。这也怪不得他，因为这些日子造访这里的，都是这类人。“花言巧语！”雷清啸一声，一跃上了假山，对着云琪就下杀手，掌中劲力加到了十成，掌掌劈向云琪的要害。

    云琪自知不妙，雷以掌法闻名江湖，掌力刚劲无人可比，再加之其多年仅仅钻研掌法一门，更是出神入化，若与其硬碰，就算最后能胜，必然也讨不到好处去。眼下只有避开其长，不比掌法。

    长剑出鞘，隔挡开了雷的掌风，纵是雷卫的掌法再凌厉，也不过血肉之躯，怎能硬接刀剑这种锋利之物。云家时代所习都是双锏，而且是代代传于长子，但云琪自幼与父母失散，师承别处，练的却是精妙剑法。

    “好剑法！好剑法！”雷屡次想要出掌相逼，却又不得不回手放住云琪的剑，剑峰所指都是人身要害，分毫不差，弄得雷卫一时无法，只好只守不攻。但雷心思简单，更是个痴武之人，即便对方是敌人，眼见剑法精妙，也是忍不住连声夸赞。




第六章&nbsp;瞒天（上）&nbsp;(5)

“谬赞了。”云琪闻言一笑，剑招不停，心中思量着如何尽快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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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nbsp;瞒天（下）&nbsp;(1)

云琪并无恶意，所以也不愿出狠招，招招都是点到为止，甚至有时雷不顾两败俱伤的危险也要送出一掌的时候，回防不及，云琪却也手下留情，自己侧身躲过其掌，同时也将剑峰一偏，才未见血光。

    两人又拆了十几招，云琪的内力和武功招势都在雷之上，所以招数越多，相让之意就越来越明显，雷也看出来了，心下不解，手下自然也慢了些，杀气渐减。

    云琪见状连忙道：“在下当真与萧烬是老相识了，傲龙山庄那晚在下也在，只可惜当时未来得及伸手相救，十分抱歉，才特来看望！”他这话以内力所传，几乎整个四合院都能听闻，这话一半是说给雷听，而另一半则是希望萧烬或者其他三卫能识出自己的声音。

    雷被他这么一说，又见云琪目光坦然，语气诚恳，出招之际也是风度翩翩，磊落坦荡，不似先前小人，心下确实有了些动摇，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云琪话音刚落不久，一道黑影倏忽而至，抢到了二人中间，左右两手分别以阴柔之力化解了二人已出的招数，“大家都是朋友，不必刀剑相对，一场误会而已。”

    云琪和雷同时认出了来人是风，于是立时收了后招，各自于假山上跳下，回到了地面。

    风见两人不再过招，也随后落到了地上，刚好就在两人当中，对着云琪道：“雷从未见过少主，还请见谅。”

    “雷，这位是落霞宫的云少主，可不是什么你认为的歹人。”风一言虽是向雷介绍云琪，同时也是告诉云琪雷卫是将其身份误认，免去不少麻烦。

    “是我粗心弄错了，实在抱歉。”雷听了风的介绍后，不由理亏，但他为人耿直，却不懂说什么赔罪的场面话，只道，“云少主，你的剑法真不错，我改日再向你讨教。”

    云琪毫不在意，摆手道：“不碍事的，阁下的掌法也确实惊人，在下若不是以一柄宝剑相挡，实难讨了便宜。”云琪经历了这许多事后，心性可不比从前了，处事待人之法长进不少，已经有了名门世家的风范。

    风听了不禁在心中暗暗点头，云琪现下年少，刚入江湖不久，名声尚未响，但以云琪的资质再过两年成就必会远胜于四卫。

    “云少主可是要找我家主人，主人吩咐过了，若是你来，在下须当引路。这边请吧。”风说着就要为云琪带路，雷自然也跟着一起往厢房走去。

    “云少主，我家主人那夜在傲龙山庄全部坍塌之前，刚好得到了经过的电和宣柳的帮助，从火海脱身出来，但毕竟元气大伤，所以一直在疗养。今夜的疗伤最是关键，不得为外因所扰，唯恐走火入魔，所以雷才会特别紧张，不肯让人擅自闯入。”风一路走，一路简单说明萧烬的情况。毕竟常年跟在萧烬身边，帮助萧烬处理事务，所以风在一些大事上还是显得比单单习武的雷要沉稳得多。




第七章&nbsp;瞒天（下）&nbsp;(2)

云琪奇怪道：“既然无性命之忧，何故要向天下宣称死讯？”

    “云少主有所不知，黑白两道本就对立，我家主人虽有三个身份，但所有人都只知其二，也就是大皇子和白霞剑主同是我家主人，殊不知那黑玉扇王也是我家主人。我家主人同时拥有这江湖上的两个身份，是希望让这个江湖始终处了平衡的状态，但也因此结下不少仇家。所以现在我家主人身受重伤，若被仇家人得知，必会痛下杀手。所以至少一方面来说，若是宣布死讯，至少暂时可以掩人耳目。”风言简意赅，却分析得十分清楚有条理。

    云琪在一旁连连点头，他真想不到萧烬为这天下竟然是煞费苦心，用心如此良苦，可只怕这天下人未必会承他的情啊。“在下明白了，那么另一方面呢？”

    “这就需少主自己问我家主人才能得知我了。”风神秘地一笑，未有说明。

    云琪也想到了风未必会回答，当下也不再追问，只消见了萧烬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进了屋，发现电、雨和宣柳都在外室守着，脸上的表情都带些担忧之情。他们见了云琪初时眼中皆闪过惊讶，宣柳最是忍不住，刚要开口，又被电制止了下来。

    “我进去助他。”云琪压低了声音，对五人道，“你们在外面等下，千万不要发出什么响动。”其实后面半句话，他是专门对宣柳说的，因为宣柳对冰之下过毒，尽管后来她送来解药，但云琪始终不能彻底释怀。

    五人点了点头，没发出什么声音。风伸手指了指里屋，示意萧烬就在里面。

    云琪抱拳表示谢意，然后进了里屋。

    此时的萧烬其实早已经听到了云琪他们三人渐行而来的脚步声，包括先前云琪的说话声他自然也是听见了，只是萧烬知道这将近一顿饭的工夫正是最重要的时刻，现在自己还可断断续续地疗伤，而今夜自己正在用内力试着打通几个重要穴位，中途不可停顿，更不可出错，否则真气走岔，便是神仙都无法救了。

    “别分心，我来助你疗伤。”云琪悄声上前，双掌已经推至萧烬的后背，说话之间，萧烬只觉一股强大的内力注入了自己的体力，与自身的内力相辅相成，必能使自己更加容易地打通穴道。

    其实合两人之力比萧烬自己一人独自疗伤要快速的多，但雨、电和宣柳各自只精通医术和毒术，内力修为不足，不足以帮忙。而风的内力较为阴柔，也不适合助萧烬疗伤。雷虽然内力与萧烬同属于一类，但其内力比起萧烬来还是差了一截，萧烬担心若是中途出现什么意外，雷的真气被自己回逼，更是危险万分。




第七章&nbsp;瞒天（下）&nbsp;(3)

云琪虽然是半路出家，但逢奇遇，有名师指点，又得其内力真传，所以他的内力修为和萧烬在伯仲之间。这样一来，云琪完全有能力助萧烬疗伤，成功率很大，再退一步讲，即使中途出现意外，云琪还尚能抽身自保。

    萧烬得到云琪这个有力的帮助，心神安宁了许多，重新专心地调匀内力。

    “好了，多谢。”因为有了云琪的内力，原本需要的时间缩短了一半，萧烬的内伤已然痊愈，只见他睁开眼睛，目光炯炯有神，全然不像大伤刚痊愈之人，云琪不得不佩服萧烬的功力修为深厚，连精力都超出常人，自己若想赶上，至少还需五年光阴。

    云琪苦笑着摆了摆手，道：“没什么好谢的，我帮你是为了冰之。如果你是任何一个别人，我可不管你是死是活。”

    “你是怎么知道我没死的？”萧烬仿佛对云琪的回答早就了然于胸，不以为意，做了请的手势，“坐吧。”说着，自己就先坐到了一旁的桌边。

    云琪依言和萧烬对面而坐，“起先我料想以你的武功还不至于死，可长期的杳无音信让我有点不确定了。但后来朝廷传出你的死讯，并且整个江湖都在传扬，声势未免太大，才又让我起了疑心。”

    “我从四卫入手，因为我知道你即使保命，也必定会受伤，所以肯定会召集四卫为你护法疗伤。而当我的手下查到这个四合院的时候，我想起了你们曾经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而且据报，还有个服装怪异的女子，那肯定就是宣柳了，所以我料想你也必定在这个地方。”

    “所以，你就来这个四合院，亲眼证实我是否还活着。”萧烬不禁微微颔首，眼中闪过赞许之意，想不到才隔了几日，云琪竟然有些脱胎换骨之意。只是萧烬不明白是什么事让云琪改变的？

    “不是，不单单是如此。我此行前来还是想要明白你的心意。”云琪摇头，问道，“你为什么要制造死亡的假象？风方才和我说了一方面，但我想知道另一方面。”

    萧烬曾经推测过云琪会找上自己，但没想到云琪的思绪比自己想象的要敏捷，会这么早就找上门来。其实只要再过一段时间，即使云琪不来找他，他也会出现在他们眼前的。

    “和你帮我的疗伤的目的一样，为了冰之。”萧烬墨黑的朗目中倾泻出了温柔的爱意，他完全可以在皇宫里选个宫殿疗伤，但之所以会选择这个四合院，就是因为这里有他和冰之最美好最单纯的回忆，只有在这里，他才可以安心的疗伤，他才可以告诉自己，自己现在的选择是正确的，必须坚持下去。

    云琪没有插话，他等着萧烬自己继续说下去。




第七章&nbsp;瞒天（下）&nbsp;(4)

“其实既然没有这次的事情，我心中也有早有一个模糊的计划，希望能够以‘死’来骗过天下人，然后完完全全只做自己，只做那个爱冰之的萧烬，而这一次冰之被人劫去，只是加快了我这个计划的步伐而已。那晚发生的情况确实在我的意料之外，但也正好成全了我的计划，成功地为我制造了已经死亡的假象，我就顺水推舟，来到这里疗伤，同时朝廷宣布了我的死讯，而江湖上傲龙山庄的毁灭也是公认，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人会怀疑我死亡的真实性了。”

    “只要瞒过一时，这江湖上人才辈出，不需几年，我就会被人遗忘的。”萧烬简单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自从冰之出事，他就后悔选择站在暗处守望她了，他这才明白自己应该时刻站在她身边保护她才对！

    云琪有些不解，“你是只瞒了江湖，还是连朝廷也？”

    “朝廷除了我父皇以外，所有人也都被蒙在鼓里。那些大臣在朝政上精明有余，但对于江湖之事却不甚了解。”萧烬将到这里时语气显得有点无奈，“若不是因为江湖始终不安稳，我也不会这样一身兼了多个身份了。”

    云琪迅速消化下了萧烬目前所说的一切，又问道：“皇上竟然肯你如此？”云琪也同样如冰之一样相信萧烬是国家未来最合适的君主，这皇帝怎会轻易放掉这样一个明君呢？

    “我早就厌倦了这一切，只是因为始终没有人能让我下定决心离开而已。现在冰之就是我离开的最大动力，我想做的事，没有人能够阻止，就算是我父皇也一样。”萧烬说到此颇为得意，目光中带着自豪，但马上语调陡然一转而低，“更何况，我的弟弟萧辉比我不差，只是他始终隐藏自己的能力，避免有一日针锋相对而已。只因为我是长子，自小又送到我师父那儿去，所以父皇对我有些愧意，才对我特殊。父皇也不希望我们这一代重蹈覆辙，只一个皇子也好，免去了兄弟相争。唉，只可惜从今以后无法再为父皇分忧了。”

    “知道我为什么主动来找你吗？”云琪听完了萧烬的述说，也不拖泥带水，直入了主题。

    此时已经寅时接近了，离十日之期只差四天了，他还急等着赶回落霞别宫去，不仅因为牵挂冰之，也因为易穆儿最后那句等他的话和母亲对他的信任。

    “为了冰之却是肯定的了。至于具体的，我却不尽都能知。”萧烬心中确实有些困惑，况且他觉得云琪的变化和今晚的表现都不简单。

    云琪从怀中抽中一封信来，压着桌面递到了萧烬面前，道：“若换做以前，我定会要求你就像消失在世人面前一样也消失在冰之的世界。但今天，我请求你，去找她，告诉她你没有死。这封信，也请你捎给她，这里面是我离开前想要对她说的话。”




第七章&nbsp;瞒天（下）&nbsp;(5)

萧烬诧异地挑眉，沉吟一声道：“你这是何意？什么离开？是不是冰之又出了什么意外？”萧烬那晚死里逃生，第二日伤势才稍微好转一点，就派风去打探到了冰之的情况还好，这才放心的。

    “不，冰之没事，只是需要更多调养而已。”云琪见萧烬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连忙解释道，“是我的问题，因为我不能再做冰之的丈夫了，而且我必须离开一段时间，否则我会难以接受身边没有她。”

    “你的问题？”萧烬被云琪这么一说更是不明所以了，“你为什么要离开？什么叫做不能再做冰之的丈夫？”虽然萧烬有意要与云琪重新公平竞争冰之，但没想到云琪竟然抢先主动退出了，直接将冰之推向了自己。

    云琪神色黯淡，避开萧烬，努力地压抑着情绪道：“我是冰之的同胞哥哥，我……”云琪事先已经在脑中预想了多遍自己说出这句话时的情景，一遍又一遍地说服自己到时候要冷静，可话一出口，就忍不住胸中情绪翻腾得再无法接着说下去了。

    “你说什么？”萧烬不敢置信地大声喊道，“你再说一遍！”毕竟关心则乱，事情关系到了冰之，纵然是萧烬这样历经了许多风雨的人都不免被惊得猛然站起身来。

    而屋外的人虽然没有特地留心倾听两人对话，但这一句声音之大就算是不习武的普通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众人相视了片刻，各自都耸了耸肩，不明所以。

    “我说，冰之出事后，我母亲告诉我，冰之是我的亲生妹妹！我没有办法再用丈夫的身份照顾她了！所以，我请求你，代替我去照顾她，去爱她，一辈子……”云琪也拍案起身，眼眶通红，激动得对着萧烬大喊着，试图发泄自己的情感。

    曾经调查冰之的那些资料在萧烬的脑海中闪过，萧烬只怪当初自己竟然未做联想，只因自己对冰之的感情，让自己就失去了理智的推理和判断。

    萧烬缓慢地坐下，收起了桌子上的那封信，脸上的震惊之色已经褪去，沉声道：“我明白了。等我收拾完最后的残局，最多半月，就去找冰之，然后照顾她，保护她，爱她一辈子，但这不是替你。”

    云琪听了萧烬的回答，跌坐在了椅子上，仰着头，闭上了双眼，苦涩地轻笑了几声。突然间，云琪纵声狂啸，震得屋外之人内息翻搅不适，随即夺门而出，速度之快令外室的人无一看清他的身形。

    “风，依你看，这位云少主的轻功比你我如何？”萧烬从屋内慢慢踱步而出，问道。

    风垂首道：“属下惭愧，自知不如，但云少主毕竟比起主人来还差了一些。”风不知萧烬此问何意，只得如实道来。




第七章&nbsp;瞒天（下）&nbsp;(6)

萧烬长叹一声道：“嗯，他本就是武学奇才，虽然此时还尚不及我，但用不了五年，这江湖中就没人再是他的敌手了。我说过了，这次事情过后，你们四人已经不再是我的属下，你们不必再以属下自称了。”

    这话萧烬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他曾经在那晚行动之前就已经与风说过了。

    “主人？”除了风以外的三人惊道。

    雷一脸的着急，但奈何自己不怎么会说话，望望其他三人，似乎也是想开口，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能让萧烬回心转意。

    最后还是雨站出来道：“主人，若我们四人做了什么让主人不悦的事您大可责罚，我们四人都无怨言，只是如今为何会突然让我们走人？我们四卫初入江湖之时遇到了您是我们的幸运，我们都发誓一生追随您的。”

    “你们这些年来对我嘱托之事，都是尽心尽力完成，我哪里还来的不悦不满？是我要离开这里了，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所以我实在不能再以主人的身份束缚着你们了。雨，我从不把你们当作属下，你们这几年跟在我身边，也算是兑现了你们的承诺了，更何况是我主动提出的。”萧烬平时极敬重雨，此时见是她开口问，自然是认真回答。

    “可主人，您一直是我们的主心骨，你一走……”风又道。

    “风，不必说了。我心意已定，你们怎么劝都是徒劳。”萧烬打断了风的话，从袖中拿出了四块精致的玉牌，上面分别刻着风、雨、雷、电四个字，“这些本就是你们的，只是我一直保管，现在你们已经不再是我的部下，可以取回了。”

    这四块玉牌虽然是死物，但却是身份的象征，当年四卫各自闯荡江湖的时候，每人都佩带着这玉牌，因而这四块玉牌所代表的四卫在江湖上名震一时。后来萧烬逐一收服了四卫，这四块玉牌也就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其实是因为四卫认萧烬为主，自愿将玉牌交出盟誓。

    “主人……”四卫看着萧烬手中的那四块牌竟然有些哽咽了。

    他们初出江湖那会儿，性情桀骜不驯，少年心性，常常难分是非，后来跟随着萧烬，明白了不少道理，心中也有了正义感，受益匪浅。可是说，若没有萧烬，他们现今也不过是凭着高人一等的武艺逞强江湖而已。

    萧烬没有再说话，将牌子往前递了递。

    “我明白了，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赶到帮忙。”电最先想开，伸手接去了刻有“电”字的玉牌，“主人属下不过一些虚词，也没有必要再多做留恋。我说得对吗，萧烬？”

    萧烬见电最先明白了自己的心意，面上带了欣慰之意，他要不声不响地离开还不容易，只是他却希望能得到四卫的理解，“对，这么多年的感情，与这些称呼无关。”




第七章&nbsp;瞒天（下）&nbsp;(7)

其余三人相互看了一眼，然后纷纷伸手接过了各自的玉牌，齐声道：“从今以后，便是生死之交！”

    语毕，几人相视一笑，宣柳也忍不住插嘴道：“你们早点想通不就好了嘛。”

    萧烬别有深意地将目光在电和宣柳之间不停移动着，只到见宣柳有些脸红地避开目光，随即扬声大笑，转身迈着大步就要离开。

    “你去哪？”电问道。

    萧烬背对着他们几人，不停步子，挥了挥手，朗声道：“别管得太宽，还是先看住你身边的人吧！”话音未落，人已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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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nbsp;等候&nbsp;(1)

-------此章为昨日（12.16）的更正调整-------


    云琪一离开四合院，快马加鞭，又是连赶了四个日夜，终于在第十天的子夜时分到达了落霞别宫。数日以来，云琪在马背上颠簸着，一刻都不肯停歇，因为今后冰之不在自己身边的日子实在是想都不敢去想，是以整个人几乎只是机械地在赶路而已。


    “穆儿，你怎么在这儿坐着？”云琪本来的疲惫之意都给易穆儿给吓跑了去，但见易穆儿蜷缩在门角，一动不动。


    这大冬天的夜晚天气极冷，易穆儿等了一个晚上，初时还能用内力抵挡，但毕竟她的功力还浅，时间一长就冷得已经浑身僵硬了。


    云琪见易穆儿竟然不答话，连忙上前蹲到易穆儿身边，一手抚上了她的脊背，“感觉好些了吗？”


    易穆儿只觉一股暖暖的真气从后背渡进了自己的身体，顿时身子一温，没有方才那么冷了，整个人又有了知觉，只是周身寒意未去，艰难地道：“我在等你啊，你说十天的，你真守时，呵呵。”


    云琪突然勃然大怒道：“你就算要等也可以到里面去等啊，犯得着在这里吗？你以为我真的说十天就一定十天吗？若是我随口说说，你不是要在这里冻死！你以为你在这里等我，我就会很感动？可我现在真的很生气！”


    “不是的……我相信你，你不是那种随口说说的人……我只是想早一些见到你而已。”易穆儿觉得甚是委屈，自己等了一晚，换来的却是一顿骂。


    云琪一听易穆儿带着哭腔的说话声，心突然像是被什么击重了一样，“对不起，穆儿。我是担心你冻出什么病来，是气你不照顾好自己。”


    云琪也诧异自己哪来这么大的火气，只是突然就发了脾气，现在仔细想想，自己每一次发脾气似乎总是毫无道理地冲着易穆儿的。这样一想，云琪软下了语气，带着歉意道：“哎，就当它是气话，听过就算了吧。来，我们到里面去。”


    易穆儿低低地应了一声，在云琪的帮助下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自己能走吗？”


    “你得扶着我，我腿不知道是麻了还是冻的。”易穆儿摇摇头，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腿，确实没什么知觉了。


    云琪在易穆儿的身前蹲了下来，扭头对她说道：“我背你进去，上来吧。”


    易穆儿心跳乱了几拍，只得在心中暗骂自己没出息，又让自己别太自作多情，因为心中复杂，她只点了点头，就趴到了云琪的背上。


    “稳了吗？”云琪先问了句，见易穆儿没有说话，才边起身边说，“我要站起来了。”




第八章&nbsp;等候&nbsp;(2)

易穆儿趴在云琪的背上，云琪的步伐很稳，一点都不觉得颠簸。反而是云琪的心跳声让易穆儿格外的安心，她感觉云琪宽厚的肩膀似乎能够担起一切。


    “云大哥，冰之在你离开后的下午就醒了。”一阵倦意袭来，易穆儿怕自己先睡着，赶紧用讲话来提精神。


    云琪“嗯”了一声，等着易穆儿接着说。


    “冰之这十天来除了一些必要的话以外都不愿像之前一样和我说会话了，而且她每天总是对着一块玉配发呆……”


    易穆儿说到这里，云琪突然停了脚步，她也不由停了下来，问道：“云大哥，怎么了？”


    “不，没什么，你接着说。”云琪控制着自己内心的千百种情绪，停了片刻，努力平复了下，才道。


    “哦。冰之的反应真的让我很担心，除了她知道的当天以外，她从一醒来就显得很冷静，没闹过，甚至也没见她哭过，我有时就和她面对面，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感觉……感觉她的心好像随着萧烬一起死了。”易穆儿压下心中的疑问，接着道，“所以我才很担心，希望你能早些日子回来，冰之现在的样子让人看了就心疼，虽不是以泪洗面，但我却感受得到她的心中一直在流泪。”


    云琪听了这话又何尝不心疼呢？好在萧烬并没有死了，只是现在还有事情需要了结才暂时不露面，只要冰之不做傻事，过了这几天，一切也就过去了。


    沉默了一会儿，云琪才道：“今天晚了，明天我就去看冰之，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穆儿？”云琪听易穆儿并没有答话，又轻唤了一声她的名字，见她还是没应，才发现此时的易穆儿气息平稳，已经熟睡了。


    云琪也知易穆儿是累了，轻笑一声，继续背着她往房间里去。到了房里，云琪轻手轻脚地安置好易穆儿，看着她脸上满是倦容，可却还带着一抹幸福的浅笑，也不知她因为什么事情在高兴。


    云琪不自觉地温柔一笑，在心中道了声晚安才悄悄地离开。


    第二日清早。


    “唔，今天居然下雪了耶！”易穆儿昨晚睡得很香，早上起床时感到精力充沛，全无疲劳，又见天下起了小雪，兴奋地叫道，“云大哥，我们让冰之出来看看雪吧。”


    “也好。”云琪显得忧心忡忡，这也没办法，今早吃饭时的冰之就如行尸走肉一般，“或许这样能让她换换心情，我们去叫她吧。”


    易穆儿见自己的建议被采纳，很高兴地点点头，其实他们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不知不觉中，云琪已经习惯多听听易穆儿的想法了。




第八章&nbsp;等候&nbsp;(3)

云琪和易穆儿到了冰之房前，敲了敲门，并无人应声，云琪又敲了几下，还是不听屋内有动静。两人不安地对视一眼，心中满是惊慌。


    易穆儿赶忙用力将门一推，没想到门并没有上锁，两人冲进屋里，却不见冰之的人，不由同时送了口气。易穆儿最先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冰之她寻死呢。”


    “那她现在会在哪里？”云琪还是不放心，问道，“她平时这种时候不应该都待在屋里吗？”


    “哎呀，难道又有歹人把她劫走了？”


    “不会的，这里不比客栈，很少有人能在都不惊动任何守卫的情况下就把人带走，有这等功力的人世上仅有的几人，而且他们都不会对冰之加害的。”云琪摇头道，“我们再出去找找。”


    “好，我们先从有危险的地方找起。”易穆儿也没多说，拉着云琪又出去找冰之。


    落霞别宫有一个“飞霞园”，是模仿落霞宫中的园子建造的，只不过将所以的景物都缩小了一些而已。园中有一处湖景，此时正值寒冬，但因为地气的原因，湖水并没有结冰，反而看起来比往常更加清澈见底。


    冰之今日不愿再闷在屋里，见天上飘雪，景色甚美，就只身一人到了湖边，却又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好，只好静静地站着。


    当冰之听到萧烬的死讯时，她真的觉得天地都迸裂了，或许是潜意识里自己不愿意醒来，才昏迷了整整一日。复醒而来之时，冰之猛然明白了自己曾经有多蠢，在萧烬还活着的时候竟然不懂好好珍惜，如今萧烬死了，天上人间，又去哪里找寻他呢？这样一想，突有万念俱灰之感，所以几日以来几乎将自己与外界隔绝起来，是惩罚自己，也是想让自己想清楚未来的路，不能再遗憾一次了。


    “冰之！”云琪眼力比易穆儿好，在远处就看到了站在湖边的冰之，心中大惊。只见他身影比话音还要快了一步，已经飞奔向前，待到了冰之身后，双手从背后缚住冰之，不等冰之挣扎，足尖一点，斜身向后退了两丈，将她带离了湖边。


    “冰之，你怎么……人死不能复生，何必呢？”易穆儿紧张地上前来，看冰之无恙，劝道。易穆儿显然误会了冰之，以为她是要自寻短见。


    冰之面上没有波澜，平声道：“我只是想赏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不会寻死的，你们放心。我在海岛上生活多年，水性比一般人好，就算要寻死，也不会选择这种方式的。我会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因为这样我至少还能够用一生的时间去想念烬，我要留在世上，证明爱存在的痕迹。”


    云琪听了这一番，神色颇不自然，讪讪地放开冰之道：“我只是担心你，你想得开就好。”




第八章&nbsp;等候&nbsp;(4)

“我没有想开，就是因为想不开，我才要继续活着，接着想，想我当时为什么离开烬，想烬为什么为我而死，想我在哪一世才能够等候到他。”冰之还是平淡地说着，仿佛不是生死，只是一个晨昏的离别而已，“唔，或许他并没有死也说不定啊！不……已经这么多天了，一定是死了。”


    “冰之，别这样好吗？一切都会过去的，该离开的不是他而是我！”云琪心疼地大喊道，他真的受不了冰之这个样子，明明近在眼前，却觉得她远在天边，怎么都触及不到她的心，她的魂。他有私心，他想趁着萧烬还有事需要了结的这几天，能多守在冰之身边一时就是一时，可代价却是冰之日渐增加的绝望。


    冰之摇头，叹了口气道：“不是的，谁都不应该离开。琪，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这一切都是天意，既然所有的不幸都发生了，大概就没有比这更差的处境了。这样也好，这样也好啊。”


    冰之此时的心绪哪能够再深想云琪最后那句“该离开的不是他而是我”这句话真正的含义呢？


    冰之说罢，起步又往湖边走去。


    “云大哥，我想起来有点事，先走了，照顾好她。”易穆儿在这别宫中能有什么事？无非是为自己的离开找了个借口而已。


    云琪未有多想，一心都系在了冰之的身上，哪里能发现易穆儿眼中的失落和沮丧，只道了句：“好，你别太累了。”说完连头都没有回，就赶紧追冰之去了。


    易穆儿幽幽一叹而去，轻不可闻。何止冰之对已逝的萧烬的等候是遥不可及的，自己对云琪的，不也是遥遥无期吗？




第九章&nbsp;夜探&nbsp;(1)

冰之和云琪两人久站着，谁都没有说话，云琪看着冰之，而冰之却看着湖。云琪透过冰之的眼眸，知道她心中想的不是自己，既喜且悲，百感交集。


    “琪，有一件事希望你能帮我。”冰之先开了口，显然有事相求。


    云琪勉强一笑，“说吧，我不可能不应你的。”


    “带我去一趟皇宫。”冰之终于转过身来，看着云琪道，“我要去见烬的父亲，一直有一件事，若不是那件事，当初我也不会将烬刺伤后离开，我想问清楚，了却一桩心事。”


    “若没有那件事，我也不会再次遇见你了。”云琪在心中想着，口上却立即答应了下来，说道：“行，我帮你。嗯，这一路去京城挺远的，如果骑马需要七天左右的路程。”云琪刚从京城回来，特地在心中盘算了一下时间，冰之的身体虚，肯定不能如自己那般玩命地赶路，所以把时间延长了三日。


    冰之支颐一想，才道：“那我们今日下午就启程吧，我的行装很简单，一些必需品而已，已经准备好了。”


    云琪苦笑一声道：“原来你早就打算好了啊……好吧，就今天下午启程吧，我一会儿就叫老李去备快马。”


    冰之闻言应了一声，又沉默了。


    “你怎么不问我这十天去了哪里？”云琪忍不住问冰之道。她对他难道没有一点在乎吗？


    冰之似乎吃了一惊道：“原来已经过去十天了啊！我还以为不过最多两天而已。不过你也是个少主，自然有事需要出去处理，更何况你如今不是好好地站在我面前吗？”


    “原来对于你来，没有萧烬，多久的时光都仅仅是过眼云烟，哪怕是我，你虽有注意，却无心多想丝毫。”云琪侧过头，喃喃自语，不愿意被冰之听去。


    又陪着冰之站了一会儿，云琪道了声：“要累了就回房歇一会吧，下午还赶路呢。我去吩咐人备马。”语毕，云琪就离开了。


    此后，一连七日，冰之和云琪一路上相对无言，每每云琪挑起话题，也都被冰之三言两语就带过了。


    冰之也曾经对云琪说过这样一段话：“琪，我不是针对你。我是真的不想多说话，我心里感觉很累，希望你能让我静一静，让我能专心地去想念萧烬，好吗？因为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还有其他的什么事情是对我有意义的。”


    云琪默默地听完了冰之的话，没有再反驳，而在剩下的时间里，他也不再刻意想让冰之说话了，因为冰之的这一番话打破了他所以不切实际的幻想，让他看清了事实。


    第八日中午，冰之和云琪达到了京城，冰之看着这依旧繁华的都城，依旧热闹的街市，却是物是人非，不由得悲从中来。握着整日为伴的那半块玉佩，萧烬英俊的面容不时在眼前浮现着。




第九章&nbsp;夜探&nbsp;(2)

“冰之，走吧。”皇宫虽然守卫的人手重重，却不足为惧，云琪一身简装，什么都没有携带，进了屋就对冰之说道。


    冰之恍恍惚惚地度过了半日，夜色渐深，见云琪准备带她进皇宫，才将玉佩系回脖上，检查妥当以后才跟着云琪一起离开客栈，上次玉佩在打斗中滑落的事情，让冰之时不时都会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一摸玉佩是否还在。


    云琪和冰之两人在夜色中一齐施展轻功，尽管云琪特意放慢了速度迁就冰之，但两人还是没多久就到了皇宫的正门，这正是云琪和冰之初次相见的地方。


    “跟紧我，别出声。”月沉星淡，云琪带着冰之躲过了宫门口的侍卫，越过宫墙，轻声道，“一会儿即使有人你也不用动，我来就好。”云琪并无意与朝廷为敌，皇宫的侍卫武功平平，固然不足畏惧，但也不能随意结下梁子。


    冰之只道了声：“我听你的。”


    云琪在黑暗中深深地看了冰之一眼，可冰之却没有觉察，反而再次下意识地摸了下颈间的玉佩，可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却刺痛了云琪的心，不管是什么时候，萧烬永远都是冰之心中的第一个位。


    云琪与冰之不同，曾经数次在皇宫大宴时赶马车入宫，对皇宫较为熟悉，知道皇帝无论如何都只在那个几个宫中，拉起冰之逐个探过。


    “阁下武功不弱，怎做这种偷偷摸摸之事？”云琪忽见有人出现在自己左近，可自己事前却全无察觉，不知是自己太过专注于寻找，还是因为对方轻功高明，当下心中生警。


    云琪看着那人从黑暗中走出，吃了一惊，因为此人的相貌与萧烬十分相像，只是看起来较萧烬要年轻两三岁，他难道是……“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想见皇帝一面，希望这位朋友能帮忙引路。”


    “在下萧辉，是萧烬的弟弟。”那人大方地自报家门道，“既然是友非敌，我很愿意为你们领路，请跟我来吧。”


    “那就多谢了！”云琪正愁始终找不到人，但看萧辉气度不输萧烬，自然是个翩翩君子，温文之态更像书生，萧烬比起他的弟弟多了份潇洒豪气。


    萧辉并没有马上带路，反而是特地仔细打量了下冰之，目光中微带诧异，但也只是一闪而过。冰之却只望了他一眼，便将目光放远，视若无人，萧烬和萧辉尽管相貌有些许相似，但对于冰之来说，一眼便足够区别了。


    云琪见状，几乎条件反射地往冰之面前一挡，有些怒目相视之意。


    萧辉见云琪如此，不以为意地笑着摇了摇头，道：“这边请。”


    一路上，因为是萧辉的带领，并无需要躲藏，把守的侍卫虽见云琪和冰之是生面孔，但也不敢多问。




第九章&nbsp;夜探&nbsp;(3)

“是这里吗？”一直没有开口的冰之突然道。她不会忘记的，就是在这里，她在屏风后听到了萧烬和皇帝的对话，第一次知道萧烬的真实身份，那时的心痛和震撼即使现在想起，感受还是丝毫不减当时。


    萧辉没想到自己尚未开口，冰之就知道了，于是道：“就是这里，我父皇就在里面，我去禀报一声，你们先在这里稍等片刻。”


    “劳烦了。”云琪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声，一心却全系在冰之身上，他怕冰之触景伤情，情绪容易失控。


    萧辉也不太在意云琪的态度，点了点头，转身进到了房间里。


    片刻之后，只见萧辉从里面出来，道：“冰之姑娘可以进去了，父皇就在里面。”


    冰之冲他礼貌地点点头，就径直走往屋中走去。


    “她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啊……”萧辉望着冰之进到了屋中，那娉婷的身影消失在帘幔后，感叹道。


    云琪听出了萧辉话中有话，却不接，反而道：“你早在那里等着了吧。”他注意到了萧辉对冰之的称呼，按理说他们是第一次见面，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呢？必定是萧辉曾经特地试图了解过。


    “被你看出来了？观察和分析能力不错。呵呵，不错，我知道你们要来，所以早就做好了准备。”萧辉的口气中竟带着些与身份不符的吊儿郎当，还夸奖起了云琪。


    “你到底知道多少？”云琪直视萧辉，看到了他的眼底的变幻莫测，萧烬的弟弟果然也不是等闲之辈。


    萧辉笑了两声道：“没必要这么紧张，我知道什么并不要紧，我调查你们不为别的，只是想确定我哥平安无事而已。”萧辉从小和萧烬亲昵，从不叫其“皇兄”，反而是如平常的兄弟那般相称。自从知道萧烬死了，萧辉就一直不相信自己向来精明到几乎无所不能的哥哥怎么会突然就死了，所以暗中动用了各地的探子进行调查。


    “哦？是吗。”云琪对萧辉的话半信半疑，但看他言语中虽不郑重，却也是带着诚意的，又道了句，“他现在很好。”


    “我已经知道了，否则我也不会有心情在这里等你们。”


    云琪想到那夜萧烬和自己谈起萧辉，说他很有能力，不比萧烬差，此刻见面前的人尽管显得轻漫，但目光清明，自是个心中有计较的人。


    “嗯。”云琪随意地应了一声，不打算再说下去了。


    萧辉也看出其意，静静站在一边，也不在言语，只等着冰之出来。只不过他倒很好奇，她想要和父皇说些什么。


    走进室内，冰之闻到了淡淡的檀香，这种香气有一种能够让人宁神的功能，使冰之的心神也不由倦怠了下来，毕竟始终困饶她的一件事终于可以问清楚了。




第九章&nbsp;夜探&nbsp;(4)

“你就是慕容冰之？”冰之只听得面前坐于上的一个穿着华服的中年男子沉声道。


    冰之素不知朝廷的诸多礼节，就简单地点了头，回答道：“我就是，您小时候不也见过我吗？”


    不知怎的，冰之对这位皇帝有突然产生了一种亲人之间才有的感情，或许是因为他是萧烬的父亲吧。


    皇帝霍地睁大了眼睛，走下台来，步伐有些轻浮，当他来到冰之时，冰之才发现他两鬓都已经有了大片白发，照理说萧岸此时不过四十出头，尚且不至于如此苍老，定是丧子之痛所致，冰之这么猜想着，对上了萧岸的视线。


    “是啊！小时候，我经常去看呢，那时候你还是小女孩，没想到一晃眼就已经这么大了。孩子养大了，终是要飞走的，都留不住身边啦！”萧岸感叹着，情不自禁地伸手握住了冰之的手，道，“孩子啊，我始终对你们一家都有歉意，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想要补偿你们母女，如果可以重来，我倒宁愿那时死去的是我！现在也好，烬儿算是替我补偿你们了吧，哎……”


    萧岸言语之中并未自称为“朕”，显然并不将此时的自己与皇帝这个身份联系在一起，“当初我以为烬儿会处理妥当，让你一生平凡安乐地度过，却不知会引来如此多的波折！”


    冰之却没注意这些，只是看着萧岸黯然的神色，心猛然一痛，一句话险些问不出口：“您还记得吗……几月前，烬夜潜皇宫和您相见，跟您报告我的情况……”


    “嗯，你说的是烬生辰后那次吗？”萧岸刻意不提冰之刺杀之事，可见无并计较之心，更是不曾怪罪，反而还顾及到了冰之的感受避而不提。


    “那日我在，却似乎没有听完你们全部的对话。”如果不是听到这样一段对话，她怎会带着对萧烬的恨意离开，又怎会落得现在错过终生的结局。冰之在心中哀叹着。


    萧岸微一诧异，随即释然一笑道：“我想我明白，你可是因为那日烬儿前番说的那些‘无情’言语而恼了他，才离他而去？烬儿始终不肯和我细说，但此时我也猜到几分了。”


    “前番？”冰之重复着萧岸的话中的字眼，暗想着萧烬当时虽说要离去，但实际上又留下来说了什么，而自己那时候却匆匆离开了……这真不知道是谁的错呢。


    “对，再到后来，他是以一个用情至深的普通男子的身份与我谈话的。”萧岸长叹了一声，缓缓道，“造化弄人啊！”


    须叟之后，萧岸的声音再次响起，将冰之带回了曾经的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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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nbsp;夜探&nbsp;(5)

本日已更新完毕，下次更新为12月18日中午。




第十章&nbsp;遁世&nbsp;(1)

“皇儿会处理好的。您放心。”萧烬说话就准备走了，“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

    萧岸沉吟一声，“烬儿，你等等。”

    萧烬听父亲如此称呼自己，心中一暖，回身静立，等待着萧岸的下文。

    “烬儿，你此次真的只是想要与我说这些话吗？”萧岸察觉到今日的萧烬虽然面上与往日相同，但眼神却始终闪烁不定，“有什么话，难道还不能和自己的父亲说吗？”

    萧烬猛然抬头，望见的是萧岸慈祥的笑颜和带着鼓励般的目光，这才是一个真正的父亲应有的神情啊！今日不说，又等到什么时候呢？优柔寡断向来不是他萧烬的作风，只听得扑通一声，萧烬竟一下子跪在了萧岸的面前。

    “烬儿，你这是做什么？”萧岸大惊，起身上前，欲将萧烬扶起。

    可他还未来得及走上前，萧烬的话就如霹雳一般将他定在了原地，“父亲，请允许孩儿归隐，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你什么意思？”萧烬的这个请求来得如此的突然，让萧岸几乎措手不及，这么多年以来，他始终把萧烬当作下一代的帝王来培养，如何现在会有归隐之说！

    “孩儿从弱冠之年到现在，十年的宦海沉浮和江湖恩怨，我也真的是早累了。如今天下大势已定，江湖也有了世家门派，不至于胡作非为，所以孩儿想是我可以离开的时候了。这个大皇子当得太累了，孩儿想要休息了，还请父亲成全！”萧烬娓娓说着，最后还对着萧岸磕了一个头。

    萧岸把萧烬的字字句句听得一清二楚，自然也听出了其中包含的莫大决心，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够改变的。萧岸的皇后生有两子，一个是皇长子萧烬，一个是次子萧辉。从小，萧辉的表现都十分普通，而萧烬却聪颖过人。

    萧烬的能力连萧岸这个为父的都颇为惊叹。所以一直以来，萧岸就比较偏爱这个长子，为了萧烬，他可以忍住思念，在萧烬小的时候，就将他送到江湖之中，因为他希望自己的儿子不要同自己一样一生都背负着罪恶。萧岸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这个最得意的儿子能成为一代明君，缔造一个盛世。

    萧岸有点急躁的在房中踱着步子，反反复复地走了几个来回，才重新道：“只是因为这个吗？”

    萧烬闻言一震，直起了身，与萧岸对视片刻之后，才道：“不错，更是因为一个人。是冰之的出现，让我的这份沉睡在心底的渴望重新苏醒。”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萧岸怒喝一声，萧烬向来有分寸，今日却说出了这种悖论的话来，让萧岸实在难以接受。

    “我、爱、上、了、慕、容、冰、之，我、要、定、她了！”萧烬的墨眸中迸发出的坚决让萧岸感到分外的刺眼，几乎让他不敢直视。




第十章&nbsp;遁世&nbsp;(2)

萧岸没想到萧烬竟还会接着说下去，不禁怒不可遏，拍案大喝道：“够了！她是你皇叔的女儿，你怎可爱！你想要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吗？你……”说着，萧岸还拿手颤抖地指着萧烬，气到了极点。

    “父亲！”萧烬见萧岸一口气上不来，急忙起身，搀住萧岸，将其扶回了座椅上，“父亲莫急，请听孩儿把话说完。”萧烬本想先表明自己的心意，再说明情况也不迟，却不想萧岸反应如此之大。

    “好！你倒再往下说，看能不能把我气死！”萧岸此刻急火攻心，提不起气来大声说话，只得靠着椅背低声说着。

    在朝堂之上，萧岸是皇帝，他永远都是将情绪藏在深沉之下，喜怒不行于色，又有谁能够看见此刻情绪激动的萧岸呢？那是因为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啊！

    萧烬心中好是懊悔，不再犹豫地说道：“冰之她不是皇叔的亲生女儿。皇叔的孩子夭折，故而抱来了冰之这个孩子来抚养。”

    “此话当真？”萧岸听萧烬这么一说，其实心中已经信了一大半，但还是不放心地问了句。

    萧烬郑重地点了点头，“消息绝对可靠。”

    见萧岸沉默一语，萧烬又接着道：“父亲，请成全孩儿吧。您应该很清楚，这个皇宫代表着权力的至尊，但保护不了自己最心爱的人。”

    “烬儿，你的心为父可以理解，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走之后，谁来接掌皇权？父亲再过十年也老了啊！”萧岸哀叹一声。

    “父亲难道从来没有注意过弟弟吗？”萧烬不答反问。

    萧岸不知其何出此言，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萧烬接着道：“不论处理任何一件您交代的事，他每一次的表现都可算是不出彩也并无错，难道这些都是巧合吗？这么多年，他甘愿被我的光环笼罩，才让您从未留心过他。弟弟全力辅佐我和您的政事，能力过人，却始终隐慧，也乃帝王之材啊！”

    也乃帝王之材……萧岸在心中思量着，努力去回忆这些年萧辉的表现，也许是因为萧辉太过低调，甚至没有任何的存在感，才让萧岸忽略了他。现在萧岸想来，萧烬所说也未尝不是事实。

    “烬儿，你可想清楚了？你看朝堂上那些人一辈子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都是为了获得更大的权力，如今的你唾手可得，却如此轻易地放弃，你能确定日后不后悔吗？”萧岸语重心长，希望萧烬能多做考虑。

    “孩儿不是一时冲动才这么说的。这个想法我早已藏在心中，只是始终放不下您、母后和萧辉，而现在局势稳定已久，我也能安心离去了。孩儿永不后悔！”




第十章&nbsp;遁世&nbsp;(3)

萧岸注视了萧烬良久，最后长叹一声道：“孩子，这些年我这个当父亲的也没求过你什么，再留一段时间吧。帮我给最后一个外戚压下去以后再走，行吗？”

    萧烬知道萧岸并非纯粹只为挽留自己，他口中的最后一个外戚乃是梁家，梁家是当今太后的娘家，平日因管教不严，又觉有太后这一层关系存在，使梁家人飞扬跋扈，梁家官员在其位却不谋其职，游手好闲，朝中的许多官员都有不满之意，只是因地位身份的不及，敢怒不敢言。老丞相裴仪虽曾多次与其针锋相对，但最后大都不了了之。

    普通臣子自然不好出面对付外戚，但若由萧烬这个大皇子的身份出面的话，效果就截然不同了，更何况萧烬日后的地位是不言而喻的。

    “孩儿明白，梁家不除，难正朝纲，孩儿定当尽全力助您完成此业。”萧烬顿了一顿，退后半步，再次跪了下来，对着萧岸又叩了一个头，“事情结束之后，就请父亲恕孩儿无法再在您身边尽孝了。您多保重……”

    话到最后，萧烬竟也哽咽得难以言语，只得再次叩头，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就这样，萧岸倚坐在圈椅之上，萧烬伏在地上，不愿起身。终于萧岸彻底死了心，开口叹道：“罢了！罢了！你去吧！孩子养大了，留不住了啊！”

    萧烬抿着唇峰，又一叩首，不再等萧岸说话，毅然地起身离去了。




第十一章&nbsp;觉醒&nbsp;(1)

光滑的大理石板上是一片晶莹的泪水，倒映着烛光，带着一点嫣红的光华，就如同冰之心中淌着的血一般。

    “如果，如果那天我再迟一点走，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的！我不会刺伤他，不会离开他，琪和我也不会再次相遇，琪更不会为我而为难，烬更不会……更不会……”不知怎么的，冰之怎么都说不出这个“死”字，因为这个字太过沉重，重到让她无法负荷，也不敢面对，“您说我该怎么办啊？”

    是呀，怎么办，以后的日子，没有萧烬，她要怎么过！直到现在冰之才发现，萧烬占据自己的全部心神，在这个世界上，重新让她感受到温暖，重新让她拥有依靠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萧烬啊！没有了他，她为他的重生，还有什么价值呢？

    “你该做出一个选择了。”身后传来的是萧辉平静无波的声音。

    云琪本要跟在萧辉后面一起入殿，见了皇帝也并未行叩拜之礼，想要上前为冰之拭泪，却发觉毫无立场，只得停滞门前，遥遥相忘。

    “做一个选择……”冰之不看萧辉，反而低头望着地上的那片泪，喃喃低语，“选择吗？还需要选择吗？”

    良久良久之后，冰之重新抬起头，她笑了，对着在场的三个人微微一笑，这样虚幻的笑容让云琪心惊，嘴唇轻轻地动了两下，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我明白了，谢谢你。”冰之嫣然一笑，她看开了，看淡了，生死的距离很远也很近，她不会再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了，从此以后，随心随己，何必理会其他。

    “请父亲允我去皇陵为烬守陵！”冰之对着萧岸行了一个大礼，平静而坚决地道。

    萧岸感动于冰之对自己的称呼，伸手扶起了她，“孩子，未来的路是你自己的，我又有什么权利干涉，你自己认为幸福就好。”

    “嗯，我会记住的。”冰之见萧岸是默许了，心中既喜且悲，百感交集，说不出更多的话来。烬，你我天人永隔之后我才想通，会不会太晚了呢？

    “琪，冰之还想向你讨一样东西。”冰之转过身，面对着门口的云琪，看着他被廊外灯火笼罩，感觉是如此的遥远。

    云琪收下黯然，勉强道：“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你是知道的。”

    “琪，我想要的是一纸休书，你能成全我吗？”冰之轻声出言相问，带着更多的，竟是哀求。

    云琪猛然一震，险些无法站稳，第一次，他把眼底的震惊和伤痛，完全不加掩饰地展现在了冰之的面前，艰难地说道：“早就知道要了这么一天了，可还是不肯相信呢……冰之，你对我，当真这么无情吗？”




第十一章&nbsp;觉醒&nbsp;(2)

冰之一步一步走近云琪，将云琪的狼狈和痛心尽收眼里，“对不起，琪。冰之不是对你无情，我一直当你是家人，只是情与情，还是不同，冰之曾经以为日久天长，可以忽略，但此刻才发现想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不是的，冰之，不是我原谅你，而是你要原谅我。原谅我这么自私，把你绑在身边，让你时刻都要顾虑着我的感受。”云琪目光中的柔情再次将伤痕掩盖，手指轻轻拂过冰之的面容，“我说过，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更何况你要的是一纸休书这么简单呢……”

    只要笔起笔落，就这么简单。

    冰之满含歉意地听着云琪的话语，这个本该怨自己，恨自己的人，此刻竟在征求自己的原谅，情债难道就真的这么难还清吗？或者，是谁都不曾想要对方还清吧。

    “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妻便是……你想做什么，我都不拦着你。”云琪仿佛用尽全力，方才将此话说了出口，竟无法再一眼冰之精致的面容，害怕再次沉醉。

    冰之含着泪，连连摇头道：“你哪里对不起我？这些日子以来，我把所有的是非都推给了你一人，让你烦恼，需要原谅的人是我才对啊！琪，原谅我不能像对爱人一样待你，但你始终在我心中是最重要的亲人，以后的日子里，冰之会想着你的好，祝愿你幸福……”说到最后，冰之早已泣不成声，连一旁的萧岸父子也为之感动。

    “现在你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了，我想他会在那里等你的。”萧辉敛了敛情绪，沉声道。

    那里……烬在等我……冰之迷茫片刻，随之豁然开朗，“是该回去看看了，也许梅花早就盛开，只可惜，我和他却不能同赏了呢……”冰之的声音越来越底，到几乎是几不可闻，可苦涩之意却是难掩。

    冰之知道一时间让云琪转念是万难，有的时候，爱比恨更难宽恕，她自己深有体会，也不愿逼迫云琪，最后地望了一眼始终偏着头的云琪，无声地走出了内室。

    良久之后，大理石上仍然映照着三个人的影子，但却无一人有只言片语。

    一阵沉默中，其中一人也默默地离开了。

    “辉儿，你可是都知道了？”萧岸望着仿佛若有所思的萧辉道。他竟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这个二儿子能如此沉得住气，直追当年的自己，难道这些年来，真是自己太过忽略他了不成？

    萧辉点头，算是承认了，然后顿了片刻，方才转身面对萧岸，一派轻松地笑言道：“哥这一番用心良苦，您却帮着他来瞒我，如果我今生都不得知晓，那岂不是显得我太不知感激了吗？”

    “你可怪父亲？”萧岸素知此子越是心绪复杂之时，越是谈笑自若。




第十一章&nbsp;觉醒&nbsp;(3)

萧辉似未做再多思索，坦言道：“曾经怨过，但哥从小待我同平常人家的兄弟那般亲厚。所以，我情愿一直做他的左膀右臂，一辈子都辅佐他，因为他让我有幸能够感受到不属于天家的一份兄弟情谊。”

    “哥为了一个女子不惜倾尽天下，放弃天下，虽出乎我的意料，但这个女子也确实值得他如此付出。单是她在片刻之间做出的选择，就配得上我这个哥哥。”萧辉重新望向门口，仿佛冰之还正在向外走一样。

    萧岸听萧辉这么一说，更是感慨万千，“烬儿此举，此刻恐怕无法说出对错。曾经一度要站在权利顶端的人，能够毅然放弃，毫不留恋，也是不易啊！”

    萧辉轻叹一声道：“后人评说又有何妨？不过是身后之事，以哥的性格又怎会在乎旁人言论？依我看，就连慕容冰之也对这些也是不屑一顾。恐怕倾尽整个天下，对此两人来说都及不上相守一时啊！”

    因贤王萧烬甍逝，故皇次子萧辉接其政务。虽无功无过，亦是大小事务，亲历亲临，处理妥当，深得帝之赞赏。次月初，即立皇次子萧辉为皇储，辅佐帝政，以安国安民。《帝室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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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日已更新完毕，下次更新为12月18日中午。




第十二章&nbsp;一梦&nbsp;(1)

天将破晓之际，晨雾朦胧，尚未散去。此时的郊外还十分僻静。

    冰之依着回忆，找寻着那个自己买下的院子，自己长久离去，不知这里是否早已经易主，只是心有所系，希望前去了了夙愿。

    遥遥望去，冰之一眼便认出了这个四合院，尚未及进，梅花的暗香就已经传来，清幽淡雅，沁人心脾。冰之不由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来到院门前，“叩叩！叩叩……”

    敲了几下门，院中无人应答，冰之迟疑了片刻，又扬声问道：“请问院中有人吗？”

    萧烬终于处理完了梁家最后的根基，本是准备去落霞别宫寻找冰之，但心中有些放不下，所以又回到了这个院中，想要一个人静静地待上一会儿，听到敲门声自然不愿多理。可当他听闻那天籁般的声音时，他几近癫狂，多少个日夜里被自己强压下的思念，在听到冰之声音的一瞬间再次如潮水汹涌。

    不待多想，萧烬广袖一挥，“砰”的一声，院门霎时大开，而门后的那个女子身姿娉婷，白衣出尘，正是他魂牵梦绕的慕容冰之啊！

    “烬？是你吗？烬……”冰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从在傲龙山庄分别后，她曾无数次在心中勾勒萧烬的轮廓，但从未有过这样对面相视的清晰！真的是他！

    “冰之，你还好吗？”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只剩这么一句平淡无奇的话语，可其中又包含了多少感情，连萧烬自己都无法说清。

    萧烬对着冰之勾起了嘴角，他的笑容仿佛是晨曦的第一道光芒一般耀眼温暖。他就静立在那里，张开双臂，眼光一瞬不离冰之的身上。

    冰之也笑了，如花开一样，她终于看清他了，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离自己是那样的近！“烬！”冰之的声音激动得颤抖着，她朝着萧烬飞奔而去，一点一点拉近他们彼此的距离。这一次，她不会再放弃，她要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再遥远！

    冰之的衣袂翻飞，映在萧烬眼中，如梦似幻，直至冰之投入他的怀抱，他才恍然这一切都不是梦境，他们在经历一番生死之后，最终重逢了。

    萧烬搂着冰之的双臂，不断地收紧，仿佛要将她永远这样禁锢在自己的胸怀，失而复得的滋味，他不想要再尝第二遍了。

    两人就在梅树下静静相拥而立，谁都不愿意打破那一刻的沉静。

    “冰之？”萧烬感到前襟湿热，不由得将冰之拉离一点，低头想要看清冰之的面容。

    “别放开我好吗？我怕一放手，你就不见了……”冰之哽咽地说着，不肯放开萧烬，双手死抓着他的衣角。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让冰之一时无法相信萧烬并没有死，而是安然地活着，她只能将现在解释成梦境。




第十二章&nbsp;一梦&nbsp;(2)

萧烬了解冰之的心情，保证道：“傻瓜，我不会再消失了。以后，你想要不看到我都难了呢！”

    “真的吗？”冰之将萧烬的话听得清楚，这才仰起头来问道。

    看着泪水覆满了冰之的面庞，萧烬无言以对，只得郑重地点点头，轻轻捧起冰之的脸，怜惜地为她吻干泪。那泪水尽是苦涩的味道，萧烬甚至可以想象多少个夜晚，冰之都在寂静无人的时候这么哭泣过。

    “真的，真的。”萧烬再次轻搂着冰之道，“我没有死，好好地活着，现在就真实地存在在你面前。”如果不是情势所迫，他也不会这么久以来都未给冰之些许他还未死的暗示，只可惜梁家在朝廷多年，根枝甚多，处理起来颇费工夫。

    冰之这才想起萧辉最后说的那句话，显然是已经知道萧烬并没有死，听萧岸的语气也是知道的，可却为什么偏偏只有她一个蒙在鼓里！

    心有不甘，冰之开口道：“既然没事，为什么不告诉我？当时在傲龙山庄，你怎知你一定没事？若你真的……你有没想过我……我的感受。”

    “当时事出突然，有一部分在我的意料之外，所以我的把握也只有八成而已。我只想要你活下来，其他我都来不及去想。”萧烬将下颌抵在冰之的发际，这才发现，冰之的发香竟与梅花一般，沉醉片刻，才柔声道，“但是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你，我想我应该还舍不得死，阎王也就收不去我了。”

    “既然没事，为什么要瞒了这天下？”她又怎么不知道萧烬对她的深情，将心比心，她也会舍命救他。想到这里，冰之先是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才道。

    萧烬拉开冰之，望着冰之的墨眸里满是光芒，还带着期待，“你说不嫁皇室之人，早在不久前，那个皇子萧烬就已经死了，我的白霞剑和黑玉扇尽毁于火海之中。现在在你面前的，是一个纯粹的我，没有身份，没有包袱，只有一颗爱你的心。我为你破了誓言，如今，你可愿意嫁我？”

    “原来你都知道了……我真傻……”冰之未有答复，反而低声自语，纤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的眼睛，让萧烬看不清晰。

    千万思绪，在瞬间如闪电般一闪而过，有如醍醐灌顶，埋葬在太多责任和执念中的真心终于苏醒，原来她自己一直都在违背自己的心啊！

    “烬，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你为了我，赌上了自己的全部，我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冰之凝视着萧烬俊朗的脸，眸中光华流盼，“我嫁给你，我愿意用生生世世来陪伴你。”

    萧烬听闻此眼，面露欣喜之色，但却及不上心中的万分之一，“冰之，你看，这院里梅花开得正盛呢？我在这里疗伤的日子，只要一闻到花香，我就会想到你，就好像你在我身边一般。”




第十二章&nbsp;一梦&nbsp;(3)

“对不起，所有事情都让你来承担。”冰之满含着歉意，虽然萧烬言语之间轻描淡写，但其中曲折是可以想象的，“可惜我什么都没有为你做。”

    “谁说的？你一直在我的心中，给我力量，支撑着我为天下苍生做最后的贡献，还鼓励我，告诉我这么做都是对的。就是因为这股力量，让我完成了这一切，让我能够安心离开。”萧烬的十指穿梭在冰之绸缎似的发中，在冰之耳边呢喃道。

    “我已经完成了我该做的，我的责任都已经卸去，你知道我的心情有多么轻松吗？自懂事以来，我第一次有这种闲适的感觉。”萧烬知道冰之在听自己说话，于是接着道，“这十年红尘风雨，世事冷暖，我早就厌倦，从此以后我们就回海市岛隐居起来，好好侍奉那片梅林，再多建些楼阁，让它成为我们的家。然后你我就朝夕相处，晨昏相伴，不再理会世事，你说可好？”

    “你觉得好便好。”依偎在萧烬身上，冰之贪恋地呼吸着他的气息，什么都不愿意多说，闭着眼睛，听着萧烬的心跳，感觉是那么的安心的满足。

    “每天，我都带你去看日出日落，到海边听浪涛的声音。如果我们在岛上待腻了，我们就造一艘大船，去海上周游一番，兴之所至，我们都可以去游览……”萧烬描绘着今后的幸福生活，声音越来越缓，渐渐降低，直到听到冰之的呼吸平稳，微有些诧异，“冰之？”

    见她毫无反应，显然已经睡熟，看着怀中人儿那沉静的睡颜，仿佛一朵冰花盛开，永不凋落，萧烬不禁心神迷醉，淡笑开来。宫中从不缺少粉黛佳人，却从无一人这样打动过自己的心，或许这真是命中注定吧。

    轻柔地抱起冰之，他知道她为自己牵忧多日，此刻精神突然放松下来，自是倦了。萧烬本有一肚子的话语，却也不忍吵醒她来，扬袖将院门轻掩，只愿一辈子安静地守护她的容颜，无人打扰。




第十三章&nbsp;缘错&nbsp;(1)

“烬！”冰之从梦中惊醒过来，慌乱地喊了一声。她怎么就睡着了呢？

    “我在这儿呢。”萧烬原本在是书案上看书，其实说是看书，半天过去了也没心思，才扫了几页而已，看来有冰之在，他是做什么都无法专心，“怎么了？做噩梦了？是不是还做那个梦？”

    萧烬曾经去海市岛上与夏若瑶谈过，从她口中得知冰之从小就会做噩梦，每次梦见皇叔被赐死的场面，冰之都会惊醒。

    “烬，你还在啊？我还以为你趁我睡着的时候悄悄走了呢。”冰之看到萧烬还在，长舒了一口气，神情也不再紧张，“你说哪个梦？”

    “就是关于我皇叔的……”萧烬本不想提，但冰之问到了，只好含糊其词。

    冰之轻松一笑道：“那个噩梦我早就不做了，你知道第一个替代他出现在我梦中，帮我赶走噩梦的人是谁吗？”

    “谁？”萧烬尽管很期待这个答案，但还是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一面为冰之披上外衣，一面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冰之浅笑嫣然，拉住了萧烬的手道：“是你啊！你救我的那次，我梦见了你，你就站到梅树下，对着我微笑，和今天挺像的呢。从那以后，我就再没有梦到那个噩梦了。也是因为突然想起这个梦，我才想回来看看。”现在想来，其实梦比人要诚实得多，冰之心中想着，庆幸自己明白得还不算太晚。

    “还好有这个梦，否则我们只怕要多错过一些时光了。”萧烬并无意外，可笑意却显而易见，直达眼底，“饿了吗？我去买了你最爱吃的云片糕。”

    “烬……”冰之心中感动，喜极而泣，“经历了这么多，都值得了，都值得了……”

    萧烬为冰之拭去泪水，心里亦是感慨良多，“我只感谢上天眷顾我，最终让你回到了我的身边。”说着，萧烬轻轻将冰之揽到怀中，不知怎的，仿佛只有如此他才能更加安心。

    “烬，有件事情，我……”冰之过了一会，才犹豫地出声道。

    萧烬听出她口气中的为难之意，问道：“怎么了？什么事情？”

    “我想在我们离开中原之前，我应该找到云琪，我不止希望他能原谅我，更希望他能够看开这一切。可是……你不介意吧？”冰之抬眸问道，云琪痛楚的目光让她始终不能忘怀，如果不能得到他的祝福，她这一辈子必定都会活得有阴影。

    萧烬轻笑出声，摇头道：“我如果介意，那怎么配得上你？不过，他在不久前曾经找过我一次，留了一封信，要我转交给你。”

    萧烬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接着道：“冰之，看这封信之前，我希望你与个心理准备，其中这件事云琪也是刚知道，他绝没有刻意隐瞒过你什么。总之，你看看吧。”




第十三章&nbsp;缘错&nbsp;(2)

其中当天云琪将信给萧烬的时候，萧烬并没有仔细看，但后来却发现其实还夹了一张纸，是给自己的，大致写的就是冰之的身世问题。

    冰之疑惑地一挑眉，接过了信，信封上竟是赫然的“休书”二字！“原来，云琪早就为我写好了，我竟然还当面向他要！”冰之手一颤，信差点脱手。

    “冰之，别太自责了，先看信吧。”萧烬虽不明其中经过，但听冰之言语，也了解一二，只想分散她的注意，让她看信。

    冰之默默点头，拆开了信纸——


    冰之，你都看到了，这是一份休书，我想你会需要它的。但这并不是因为你不好，而是我一直都是错的。

    小柔，别奇怪我如此唤你，这是你的本名——云柔。我想你猜到一些了吧，是不是觉得很巧，你我都姓云呢。这不是巧合，我们是同胞兄妹。你随身带的那个匕首，就是最好的证据，因为它是父亲当年赠给母亲的定情之物。真是太可笑了！当我从娘口中听到这个事实的时候，我觉得老天爷跟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我极力想要将你留在身边，可到了最后，我们竟然成了货真价实的家人。

    别恨我，小柔。或者我有些自私，但我是真的爱你，如果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一定会退出和萧烬的这场争夺，也好让我们都少些波折。但我要说的是，我不后悔，直到最后一刻，我都没有后悔遇见你。

    作为弥补，我为你打听到了萧烬的下落，我要将他带回你的身边，但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因为这样的原因，而被迫离开你。我是多么多么的不甘，你能感觉到吗？

    ……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相信你已经找到了属于你自己的幸福，我也就可以安心离开，周游中原了。我想，我应该再到江湖中好好历练，顺便也为父亲分忧，打理落霞宫在各地的别宫事务。

    也许，再见无期吧。

    还有，替我向穆儿说一声对不起，最终，我还是负了她。


    洋洋洒洒的，云琪的信写了四五页，许多语句，几乎让冰之没有勇气看下去。萧烬也仿佛感觉都了这一点，默默地握住冰之的另一只手，希望能够给她力量。

    泪水打湿了信纸，模糊了墨迹，再见无期四个字深深刺痛了冰之的心。这算什么？永别吗？

    “烬！快！带我去落霞别宫，这是唯一的机会，赶在他之前，他一定会到别宫去与娘道别的！”冰之着急地反握住萧烬的手道。

    “好！冰之，你冷静一点，好吗？我去安排，今天傍晚就启程。”此时正是正午时分，凭萧烬的能力，在傍晚之前准备好一切并无是难事。




第十三章&nbsp;缘错&nbsp;(3)

“嗯。”冰之只能点头，并且应了一声，再讲不出更多的话来。就这么一昼夜，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她真的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萧烬不放心离开，又回头看了一眼冰之。

    冰之定定地看着萧烬，如同在他身上找寻力量一般，片刻之后，才终于勉强一笑，“我没事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冷静，你去安排吧，不用担心。”

    萧烬知道冰之说这话不全是为让他宽心，安心许多，嘱咐道：“我去去就来。”

    ……

    黄昏时分，冬日的苍穹竟然出现了彩霞，如锦缎一般的华丽，但那如雪样的殷红，却让冰之看了心惊。

    “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可以走了。”萧烬果然如他所说，在傍晚的时候准备好启程，进屋向冰之道。

    “马车？”冰之蹙了眉，“会不会太慢了些，我想骑……”

    萧烬却打断了冰之的话，厉声道：“不能骑马！特别现在是冬天，你虽有转寒丹护体，压制住了自身的寒气，但也绝不能一路上骑马吹风，那样寒气反噬，更加要命！”他早知道冰之有此想法，但还是准备了马车。

    “烬，可是我怕会来不及！”冰之见萧烬态度坚决，明白少有回旋的余地，却仍是想要说服他。

    萧烬也不忍再摆出厉色，揽过冰之的肩，放柔了声音道：“其实马车最快五天也能够到了，更何况，若他执意要走，既然我们赶在他离开之前也是徒劳。”

    “是呀，那就尽人事，听天命吧。如果哥真的要走，我也留不住他。”冰之回想起萧烬为她冒险求药的事情，不由就顺了萧烬的心思，只是无奈一叹。

    出了四合院，门外就有一辆马车等着，虽不算奢华，但也绝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

    “师父，可以启程了吗？”一个未及弱冠之年的青衣男子迎了上来，对着萧烬，简单地屈膝行礼道。

    萧烬只对其点了个头，转头要扶冰之上马车，“我们走吧。”

    “好。”其实对于冰之来说，上个马车是绝不需要任何搀扶的，但她却没有拒绝萧烬，任由他将自己揽到车厢间。

    “驾！”青衣男子一声吆喝，扬鞭落下。

    “他为什么叫你师父？”冰之问。

    萧烬将火炉向冰之移近了些，才笑道：“他们都是些穷人家的小孩，父母养不起，打算把他们贱买给大户人家当个小奴，我见他们如此，就挑了些可造之材，把他们一起安排在一个大院子里，为他们请了些师傅和江湖上的一些朋友帮忙教书授武而已。可谁想他们到现在，只肯管我叫师父，其实我也只是有时间才去点拨他们一些。”




第十三章&nbsp;缘错&nbsp;(4)

“原来是这样……”不知怎么的，刚才的那个青衣男子让冰之想到了云琪，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稚气未脱的样子，可转眼不过数月，竟是历经沧海，世事变更之快，让人措手不及。

    “怎么了？”萧烬感到她的情绪有些不对，问道。

    冰之缓缓道：“你说，哥他是怎么在两个月的时间内武功精进那么大的？”

    “大概是有某位高人夜观星象，发现云琪乃武学奇才，且骨骼奇异，是能造就武学巅峰之人，所以这位高人自然就将他收为徒，传授了一套剑法和一套掌法，并且还授予他二十多年的功力。”萧烬故意买了个关子，只为让冰之一路上不觉得闷。

    “是哪位高人？”冰之抬眸问道。

    萧烬轻笑一声，“那是我的师父，平游仙人。他呀，总喜欢靠观天象来收徒弟，当年他竟为着个星象找到了皇宫中来，硬是把我收走。”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好可惜。”冰之想起云琪的话，惋惜道。

    “死？凭他的功力，还不到时候呢。这是他的习惯，当初我出师的时候，他也是装着个快死的样子，传了我二十年的功力。后来，我在江湖上势力渐大，要打听出他还活着，也就不是难事了。”萧烬谈起他师父来，竟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不过他还真是公平，两个徒弟都传二十年的功力，谁都不偏心呢。”

    “嗯，是不错……”

    两人就这么谈着谈着，转眼几个时辰就过去了，夜幕将要降临。

    “烬，我只这个要求，别进城了，走郊外，少休息一会儿好吗？”冰之虽有早晨的小憩，但马车颠簸之下，竟又有了些倦意，勉强打起精神道。

    萧烬这次出人意料的，并没有拒绝，甚至不多加劝说，直接扬声道：“子离，不用进城投宿了，走郊外！”

    “是！”车厢外传来依旧精神的应答。

    “困了就靠着再睡一会吧，这阵子怪累的，还有好多天的路要赶。”萧烬说着，将被褥盖在冰之的身上。

    冰之被萧烬顺势揽在了怀中，头枕着萧烬的臂膀，困倦之意更甚，有些昏昏欲睡地道：“烬，其实当我知道云琪是我亲生哥哥的时候，我真的很欣喜，因为这样我就更加能用家人之情来弥补我对他造成的伤害。”

    “我知道，我都明白的。”萧烬轻叹一声，习惯性地抚了抚冰之的长发。

    “谢谢你，这么了解我……”冰之再抵挡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萧烬听冰之呼吸归于平稳，知她一入梦就已经睡熟，尽管冰之此刻听不见，但还是不由轻声一句道：“该说谢谢的人是我，谢谢你在经历了这么多波折之后，不计伤痕，选择留在我的身边。我萧烬宁负天下，也不忍负你啊……”




第十三章&nbsp;缘错&nbsp;(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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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周已更新完毕，周日暂停更新一天，下次更新为12月21日中午。




第十四章&nbsp;海誓&nbsp;(1)

冰之和萧烬连赶了数个日夜，终于在第六天的黎明赶到了落霞别宫。


    老李一大早就听见有人叩门，且用了内力，故而虽隔数座厢房，自己听来却还是清晰如在耳旁。不赶怠慢，老李步伐稳健，向大门疾走，赶在其他人之前到了大门处。


    “啊，是小姐！小姐回来啦！”老李开了门，眼前的人竟然是离开了近半个月的冰之，不禁大喜，冲里面喊道，“来人，快去通知夫人！”


    老李跟随云逸多年，是宫中的老人，更是云家的亲信，寻落霞觉得没必要瞒他，便将冰之的身份坦然相告，故而此时他才改口称冰之为小姐，而不是少夫人。


    “您还好吗？”冰之问道。自上次被劫后她就鲜少注意到这位老者，不想他对自己的到来如此欣喜，不由浅浅一笑。


    “好！好！夫人很想念您呢，快随老奴去见她吧！”老李说着就将冰之请进门来，这时才注意到冰之身后所跟之人，激动道，“您不是……怎么您，您不是白……”


    “不过是些名号而已，何必如此在意。”萧烬淡然一笑，打断了老李接下来要说的话，“还是快领我们去见夫人吧。”


    老李也是老江湖了，怎会不知萧烬的言下之意，当即不再提，作势引路道：“这边走。”


    “柔儿，你可回来了！”寻落霞一听有人来通报说小姐回来了，将手中的绣活随手一扔，赶忙出了房门，见就冰之正往这里走来。


    冰之本不是情绪易激动之人，但在这短短几天内，她经历了聚散离合，生离死别，可谓大喜大悲，如今知道面前的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生母亲，如何能够不激动？“娘！”


    母女两人相互依偎着，眼眶里都噬满了泪水，究竟是血缘之亲，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摒弃，不加动容！


    “不如到屋里坐着说吧。”萧烬在一旁耐心地立着，待到她们两人情绪平复了些，才出声。


    “是呀，娘，这天寒，我们到屋里去吧。”冰之经萧烬这么一提醒，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将寻落霞往里扶。


    到了屋中，炉火烧得正旺，将三人身上的寒意驱赶走不少。


    “娘，哥回来过吗？”冰之恢复了理智，直接问道。


    寻落霞摇了摇头，深深一叹道：“都是我们夫妻俩当初造孽，现在无法与旁人一样享受天伦之乐。琪儿走了，因为知道你会来找他，所以没有回来过。他只留了话下来，说是外出游历有好处，让我们别担心。”


    “他竟然连再见我一面都不愿意？！”冰之神色黯然，喃喃道。




第十四章&nbsp;海誓&nbsp;(2)

寻落霞安慰道：“别曲解你哥的意思，他只是不愿意再去想往事，而不是针对你。琪儿这孩子感情也挺细腻，恐怕是怕见了你难忘旧事才离开的，别太自责了。”


    “这位是萧烬吧，云琪留话说，如果有人同柔儿一起来，便一定是你了。”寻落霞转而对仍然站在一旁的萧烬道。


    “您好。”萧烬不卑不亢地微微躬身，礼貌得体。


    寻落霞似有些踌躇，片刻才笑着道：“我这个为娘的从没对她尽过什么心力，如今有了你的照顾，我也就放心了。只是…他哥哥还让我警告你，如果柔儿受了分毫委屈，不管在哪里，他一定会回来把她带走。”


    本是警告之语，可寻落霞的语气却不尽强硬，听来没有一丝震慑之意。


    萧烬一挑眉，笃定道：“我爱护她还来不及，他恐怕没机会了！”


    “夫人，小姐，方淮先生来了。”云家和易家是世交，而方淮与易家关系甚好，也常到落霞宫做客，所以老李也是熟识的。


    “柔儿，快来拜见你方叔。”寻落霞见来人是方淮，心中虽微有诧异，但还是微笑以对。


    “哪来如此多的礼数？我不过是受人之托，来给慕容姑娘捎一方锦帕而已。”方淮尚不知冰之身份，仍以为她复姓慕容。


    在场之人也都没曾介怀，只是将目光移至那方锦帕上。


    冰之接过锦帕，十分普通，只是上面写了寥寥几字而已，连墨迹都尚未干，显然是匆忙写下。


    天涯海角，我必寻之。


    “是穆儿？”冰之轻语出声。


    方淮颔首道：“不错，因为事出匆忙，她只来得及让我将这带给你，她还让我谢谢你给了她这个机会。”


    “是我该谢谢她才对。”冰之摇头说，“有了她，哥才不至于孤身一人。若哥被穆儿所感，终成眷属，那我方才能够安心。”她真没想到易穆儿痴心至此，千里寻他，不知其中得有多少风雨艰辛。


    “虽然我并不了解各种曲折，但望恕我说一句。”方淮的声音柔和温润，听来如沐春风，“个人命运，取决自身，他人再如何操心都是徒劳，当得时方得，需失时必失。”


    当得时方得，需失时必失……冰之在心中重复着这句话，每念一遍，都觉得若有所悟，仿佛抓住了什么似的，竟无法用言语表达。


    “一语道破，在下深感佩服！”萧烬只需一眼便看出冰之已经有所领悟，朗声一笑道。


    萧烬这一声打破了冰之的沉思，也同时在那一刻，冰之恍然大悟，只感到豁然开朗，欣然道：“多谢方叔。”




第十四章&nbsp;海誓&nbsp;(3)

方淮浅笑着摆手道：“我不过一说而已。有的人需要一年半载还才能看破，还有人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有一部分人一生都看不破此理。慕容姑娘能够在弹指之间看透，可见历事颇多，再加上天性聪颖，也就不为怪了。”


    “我把话都带到了，告辞。”方淮也不多逗留，抱拳道别，随着老李一起退出房去。


    “当得时方得，需失时必失啊！烬，不管我们失了多少，终究得到了彼此。”冰之望着方淮的背影，握着那方锦帕道。


    萧烬轻揽过冰之的肩，感慨道：“那些失比起你来，倒也算不得失了。总算，到了最后，我们并没有错过啊！”


    ……


    半个月后，俗事尽了，冰之与萧烬两人双双归隐。


    “你知道我们现在站的这块石头叫什么名字吗？”萧烬从后环着冰之，笑着问道。


    冰之疑惑道：“这块石头还有名字吗？我在这岛上住了这么多年，怎么不知道？”


    冰之低头看了看这块礁石，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这块石头就叫做海誓石，这座岛也是因此石而得名的。”萧烬扳过冰之的肩，面对着她说道。


    “你怎么知道？”冰之还是不解。


    “你以为这座岛是谁先发现的？王伯当初之所以回带你们来这儿，是因为我曾经赠他一图，图中详细绘出了这一带的海域，自然也包括这个海誓岛。”萧烬微笑地凝视着冰之，答道，“传说，只要有一对真心相爱的恋人能够十指相扣地站在这块礁石上，他们便能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说着，萧烬一手轻轻牵起冰之的手，将其牢牢握在手中，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冰之的长发，“你说，我以后是应该唤你冰之，还是柔儿呢？”


    “以前的冰之早就死了，现在站在你前面的，是一个全新的云柔，她不会撒谎，不会违背自己的真心，她已经为你而重生了。”云柔绽开笑容，这个笑容里再没有仇恨的阴霾，更没有执念的纠缠，纯粹透明，笑容里仿佛带着万丈光芒，照亮了未来。


    “柔儿，谢谢你的重生，谢谢你留在我身边……”


    萧烬感动地将云柔拥进怀中，两人久久静立，任凭浪涛打湿衣角。唯留下彼此的情丝在天地中缠绵翻飞……


    云破日出，那道最美丽的光束，见证了这个最唯美的誓言——


    沧海桑田，千帆过尽铅华落。


    醉笑红尘，半生沉浮旧事了。


    任风雨飘摇，无忧无惧，不离不弃。


    执子之手，与子共著。


    执子之手，与子同眠。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此情如海誓，此心同君心。




第十四章&nbsp;海誓&nbsp;(4)

情丝缠绕，百转千回，生死相随，夫复何求？


    尾声


    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断魂。


    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须檀板共金尊。


    ——林逋《山园小梅》


    盛元年间，文人雅士数人，乘船出海游览，突遇飓风骇浪，为避之，不复来路。船于海中随波数日，仍迷航。一日清晨，众人皆感无望之际，海雾氤氲中，竟现一海岛，距船不及半日海程，众人惊喜交加，欲探究竟。


    停船登岸，乃大惊，此时将入春分，虽春寒料峭，梅却应凋。但见海岛入口之处，花海如云，远远不见尽头，梅枝疏秀清瘦，梅香清幽淡远，令人痴醉。极目远望，云雾缥缈，仙山入云，崇山峻岭，流水潺潺，泠泠作响，清澈见底，风景如画，众人无不惊叹岛上景色之绮丽，实非凡境可比。


    缘路行，流连忘返，竟忘路之远近。偶闻好鸟谐鸣，嘤嘤成韵，清越独绝。临暗之时，众人方觉于梅林中失途。突有男女三五人，穿梭梅林，笑语连连，见众人，乃领路，出梅林，引见其主。


    一路亭台轩榭，廊腰缦回，清水萦纡，烟斜雾横，简约不失幽美，使人忘怀其间，心神飘忽怡然。


    见主人，男子长玄袍，面冠如玉，女子霓白衣，风华绝代。闻客之境遇，遂以山珍海味，琼浆美酒宴之。席间，女子谈吐不凡，巧笑嫣然，男子气宇轩昂，光华内敛，皆是不凡之辈。问及中原，天下太平，欣然而笑。言及四海，博闻强识，见识非凡，谈笑之间指点江山。众人又惊又叹，无不感此行非虚。


    暮色将至，众人留宿一夜。次日辞归，主人令备干粮清水，相送至岛口，谴舟仆相引出海。待及中原，舟仆不复见。


    船中一文士墨昊，于返航中原后，结友人数位，再寻此海岛，未果。墨昊深感遗憾，欲志之，遂书文章一篇。


    适逢岸帝南巡，诣太守而献文。帝阅之，未显意外之色，传召献文者，细问其奇遇，墨昊一一为具言所见。帝闻后感慨万千，重赏，墨昊叩头谢恩后跪安。


    同年十月，岸帝回都，命人将墨昊之文收入《异志?地域篇》，文中之海岛亦由帝亲赐名为“海誓”。后史之中，对此岛记载不绝，直到萧世家族末帝，方才销声匿迹。


    五年后，年过知天命之年的岸帝，因其常年政事缠身，未加休养，渐感力不从心，遂于岸帝十六年初决意传位于皇次子萧辉。及大典，萧辉登基为帝，改年号“明辉”，其父方始退居太上皇，迁宫至避暑山庄，颐养晚年。




第十四章&nbsp;海誓&nbsp;(5)

后二十年，辉帝继其父志，励精图治，普施仁政，广布恩德，使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国富兵强，政治清明，言论自由，史称“明辉盛世”。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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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已经完结啦，不过后面还会有番外给大家。O(∩_∩)O~


    本日已更新完毕，下次更新为12月22日中午。




番外（上）&nbsp;(1)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李商隐《锦瑟》


    此情何须成追忆，只盼当时懂珍惜（一）


    一家看似并不起眼的酒楼中，从来只留给家主的雅间里此时正有一人端坐着，而另一人则恭敬地垂首立在一旁。

    “士门除赤门主以下，都需得好好整顿一番了，这是我的意思，也是宫主的意思。”云琪正色道，“你们士门虽在外看来独立，都终归归我落霞宫所有，所作所为，我尽收眼底，这你应该心里清楚吧，云士？”

    “属下清楚！”云士也是当年跟随云逸打下落霞宫的人，因无父无母，所以跟了云家的姓氏，侠门门主的身世情况也与他大致相同。

    “嗯。”云琪食指轻扣桌面，缓缓道，“赤门向来为精英，这个我倒不怀疑，但是自墨门以下，靠关系混入之人太多了。按规矩想要正式入门，都必须是中等武艺以上或才德优越者，否则只能靠在门中的效力时间等待安排，只怕除了你赤门下，其他都没有按着规矩来吧？武艺不精倒也无他，但品行却代表着我落霞宫在江湖上的声誉。”

    最近一段时间，他总是能听到些门下弟子仗着有点地位，为所欲为，欺压手无缚鸡之力者的事情。

    “这……”云士颇感为难，他自然知道下属有作弊之嫌，但大部分也都是睁一眼闭一眼，却没想到少宫主会下来严查。

    “你知道历代哪些大门派最后都是如何落没的吗？”云琪也不急，只是悠悠一问道。

    只听得“扑通”一声，云士跪在了地上，请命道：“请少宫主给属下一月的时间，属下自当彻查门户！属下保证此事绝不会再出现，否则当以命谢罪！”

    头顶上并没有传来云琪的声音，可云士却感觉到一阵沉默的压力，逼得自己冷汗直下。

    “门主何必如此？我不过突然想起，随口一问而已。”过了片刻，云琪才起身将云士虚扶而起道，“门主肯下决心彻查自然最好，但切记不可惊扰了他人。”

    “属下谨记。”云士自然知道各个门派若要清理门户，最大的忌讳就是被敌对门派得知，使小人趁乱得逞。

    “好，你去吧。”云琪点头，淡淡地说道。

    “后院常年都是专为主上准备的，少宫主但住无妨。”云士补了句，便退下了，“那么属下告退了。”

    云琪看着云士退出门去，重新坐回席中，偌大的一桌酒菜，却只他自己一人享用。




番外（上）&nbsp;(2)

云琪拿起碗筷却没有胃口，复又放下，又拿起，重复数次，让他只得苦笑。云琪起先还为自己斟满酒杯，一杯杯地喝着，到了后来，索性提起酒壶就灌，只求酩酊大醉一场，好像又重新回到初遇见她的夜晚一般……

    那是在当朝大皇子生辰的那天晚上，他不过是在皇后娘家，吴家当着个驾马车的，日复一日地赶着马车，年复一年，都是如此的过，生活平淡如水，他甚至从来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人人都赞他眼底清澈，谁又明白这清澈背后的迷茫呢？

    那天晚上也没有特别之处，大皇子萧烬的生辰晚宴并不铺张，但总归要走一个形式，像吴家这样的更是要到宫中献上一份贺礼，毕竟家族中出了一个皇后，而未来的君主又是皇后所出，如果手段得当，这对母子也许可以成为未来吴家的一股强大力量。

    正是看着宫门内隐约的灯火出神时，他感到脖后一阵疼痛，闷哼一声，就失了知觉。

    “一会儿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马车顺利通过宫门。”异常冰冷的女声在他的耳边响起，他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她的摘下面巾后的精致却朴素的面容。

    那张脸不同于他平日所见的，哪一个贵妇人，千金小姐不是浓妆艳抹，穿着讲究，头饰多到可笑得丁当作响。而此刻出现在他眼前的脸庞，不施粉黛，没有假意的笑容，即便是面带冷色，却不知比那些名媛强过多少倍。

    “啊！啊！啊！”那一瞬间，他甚至不知道要说点什么，只好随意出声喊着，又被点了哑穴。

    “不要大喊大叫！”那个女子蹙起了眉，仿佛用尽了最后的耐心和底线，直到看他点头，才解了他的穴道。

    “主人，你好厉害，收我为徒好不好！拜托！”他想都没多想，便这么说了，因为心中念头如拨云见日一般——他一定要留在她的身边！这是他十七年来，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渴望，原来可以这样强烈，这样清晰。

    “帮我以后再说。如果我还能有命的话。”她回答的时候似乎带了些惆怅，夜风将她的黑衣吹起，尽管翻飞在黑幕之中，又显得沉重无比。

    那时候的他只道她是答应了自己，没未多想说道：“好啊！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而她却是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兀自进了马车。

    “驾！”马车没有经过检查就进入了皇宫很机灵，赶到了一个偏僻无人的地方才停下来。

    如果，他能够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将她带入了一场漩涡，也同时将自己就此沉沦，那么他当时绝不会帮助她混进宫去。然而，世事却是不可预知的。

    “我明白了。你走吧。”他刚回答完了女子问的话，她就把面纱重新戴上，准备纵身跃起。




番外（上）&nbsp;(3)

“我在外面等你，一定要教我！”不知怎么的，他就是坚信她的承诺，说完也不等回答，就赶着马车匆匆离开了。

    但是在未来的岁月里，他始终不能想通，自己的这次坚信到底是对，还是错，因为他在宫外并没有等到她。

    “快！快搜！”侍卫和官兵竟然都出动，似乎在搜捕什么人。

    他心生不安，朝人群拥动的方向远望，望到的正是那个黑色的身影！

    那一刻，他甚至没有考虑过自己，驾着马车往回，疯狂朝她赶去。就在他快要能够清楚地看到她的时候，她闪身躲进了一个角落。

    他想都没想，下了马车就奔过去……却是迟了一步。

    一阵烟雾随着爆裂声，在一瞬间挡住了他的视线，隐约似见有人影一闪而过。

    待他再能够看见，她竟然已经消失无踪……

    于是，他在官兵来到之前，若有所失地离开了。


    此情何须成追忆，只盼当时懂珍惜（二）


    “客馆，小店要打烊了……”小二唯唯诺诺地看着云琪，出声道。他在一旁站着很久了，但见其目光迷蒙，又不似真醉酒的样子，犹豫了半天才敢出声。

    “小孩子偷喝酒就是这个下场。”耳边似乎回响起冰之曾经半嗔着对他说的话来。

    云琪苦笑着起身，发现自己竟全无醉意，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那个时候自己连喝一杯酒都不行，而现在却是千杯不醉，真是回不去了啊！

    五年的时光匆匆划过，身边的人和事都变了，可自己却学不会忘记过去，仿佛时间还定格冰之还是冰之，而不是云柔之前。

    “好。”云琪点点头，迈着大步走出了雅间。他为了她而独自闯荡，他为了她而苦苦学艺，不料换来的却是一世的寂寞。

    大婚那日，当他看见为自己而穿着红袍，戴上凤冠的冰之时，他的心中又是欣喜又是感激。他终于找到了可以一辈子守护的人了，而这个人也即将成为自己的妻子，怎能叫他不感激上苍？

    在接了她下轿的时候，他更是喜形于色，忍不住道：“你是我的妻了！”

    那个时候，他真以为一辈子她都是他的妻，而不是他的妹…… 

    云琪到了云士所说的后院，夜色中他的眼力仍然好于常人百倍，远远就见到有人蹲坐在院门口，心中奇怪，加快了步子。

    待到及近，看见的却是睡着了的易穆儿。

    云琪再次苦笑，他知道易穆儿一直跟着他，所以派隐门保护她的安全，她却总是能够打探到自己的行踪，几乎每月就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一次。出现了也不说其他，就是如旧友一般和他谈天，几乎什么都说，但绝口不提从前。




番外（上）&nbsp;(4)

都五年了，还是不放弃吗？云琪不忍叫醒她，轻手轻脚地抱起她往院中走。他清楚地记得，五年前的那个冬天，她也是这样，就蹲坐在门口，等他到深夜。只是那时她被冻得不轻，好在现在是夏日，夜里也不算太凉。

    将易穆儿安顿好了之前，云琪惊讶地发现，她的脸上竟然带着恬美的笑。

    “是什么能让你感觉到幸福呢？这样的我，五年来从未给你过温情，更不肯给你丝毫希望，为什么还要坚持呢？何苦……”云琪喃喃低语，仿佛在对自己说，又仿佛是说给易穆儿听的。

    夜还是静静的，熟睡中的易穆儿并没有回答他的话。

    云琪不知为谁而轻叹一声，这才悄声走出屋去。

    直到耳边的脚步声消失，易穆儿才睁开眼睛，明明还含着笑意的眼眸中溢出了些晶莹的泪，“为什么要坚持？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只要视线里还有你的存在，我就觉得幸福。有你这一句‘何苦’，我就什么都不求了。”

    “又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云琪见易穆儿十分自然地与自己共餐，温和一笑道。刚开始那会儿，他还责备她的任性，但后来他似乎也不再排斥她了，就是一直无法接受她。

    易穆儿顽皮地眨眼道：“这还不简单！你叫他们保我性命无虞，我就以性命相逼。”

    真是什么法子都能想出来了！云琪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心中不悦，“性命可不是用来给你如此轻贱的。”

    云琪本以为易穆儿会如以前一样顶回来，可等了很久，对面还是很安静。

    他不安地抬起头，见易穆儿低着头，怕自己把话说重了，正准备开口挽回，却听她缓缓说着：“琪，谢谢你。”

    “谢谢你，琪。”曾经冰之也这么对他说过，在那场根本不属于他们的婚礼上。

    云琪沉默了，等着易穆儿再度开口。

    “我知道，你不肯给我希望，是因为害怕伤害我。你表现得冷淡，是想让我放弃，你是为我好。”易穆儿的眼中带着一种让云琪看不懂的感情，浅笑着道，“但是，五年都过去了，你还不能感受到我的决心吗？时至今日，你还要问我为什么坚持吗？你难道真的不明白吗？还是，你根本在逃避。”

    “昨晚，你都听到了？”云琪没有想到易穆儿竟然醒着。

    易穆儿却不接话，又问了一遍：“你真的还不明白吗？”

    “够了！你有什么权利还管我明白不明白？”云琪再吃不下去了，重重地放下碗筷，霍然起身道。

    “是谁够了？！五年了，你还在逃避！伯母和伯父这五年来没有一天不在自责，不在担心，你不是不清楚！”易穆儿也站起身来，大声道，“我可以等你，多少个五年我都不在乎，但我希望你能早点醒过来。你这样，冰之若是知道，如何能够安心？”




番外（上）&nbsp;(5)

易穆儿字字句句都如刀一般刺入云琪的心，尖锐的痛楚让他积压了五年的情绪全部爆发了，“我怎么会不明白？我太明白，就是因为什么都明白才什么都不能做啊！”

    母亲和父亲他无法面对，怕自己的内心被他们看在眼里，徒增担心。易穆儿他无法面对，怕自己用心中的痛伤了她。就连自己他也无法面对，走不出回忆的他，懦弱至此的他，简直让他不能相信这就是他自己！

    “哗啦”一声，桌上的所有饭菜都被云琪推翻在地，“够了！够了！五年了！到底还要纠缠在什么时候？”他的心中仿佛有两个人对战，斗得他痛苦不堪。

    易穆儿被迫将耳朵捂起，可云琪吼声中的内力却让她内息翻腾。

    “为什么？为什么？”云琪的声音渐渐放低，向后一个踉跄，跌坐在了地上。

    “琪，你怎样了？有没有伤着？”易穆儿顾不上自己难受，几步抢上前去，在云琪身边蹲下来，察看他是否被地上的碎片刮伤。

    云琪抬起眼，定定地看着易穆儿，仿佛想要从她的眸中看到心底，又似乎想要寻找些什么。

    “我没事。”相视许久，云琪有些僵硬地别开头，闷闷地回答了声，就自行起身，想要离开。

    易穆儿一看，着急道：“你去哪？”

    “还有桩生意没谈完。”云琪没有回头，顿了顿又道，“还有，今天谢谢你，我会试着面对自己，但请给我些时间。”

    话毕，云琪迈开大步，走出了厅去。

    “傻瓜，不管你需要多少时间，我都会给，何必用请字呢？”易穆儿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只是低声道。

    终于，他决定面对自己了，终于让她等到这一天了。


    此情何须成追忆，只盼当时懂珍惜（三）


    “你回来啦。”这次云琪并没有派来人把易穆儿接走，反而是叫人安顿好她的起居。

    “嗯。”云琪显得有些疲惫，一回来就斜坐在厅中的椅子上，闭目靠着椅背，低低地应了一声。今天一天都在谈那桩大生意，由于一些通过路径上的分歧，始终无法达成公识，弄得他心力交瘁，好在最后总算说服了对方，否则他的行程就又需重新安排了。

    易穆儿轻缩细眉，没有再说话，走出大厅，但没过多久却又回来，原来是去打了盆热水。云琪不像从小养尊处优的那些世家公子，所以从无人伺候。

    “擦擦脸吧，会舒服一点。”易穆儿递上毛巾，轻声道。

    云琪下意识地接过来，将热毛巾敷在脸上，人果然舒适了不少，“谢谢。”

    易穆儿听他嗓子沙哑，仔细一问，发现他身上有酒味，又道：“怎么又去喝酒？我去帮你煮完醒酒汤吧。”




番外（上）&nbsp;(6)

“别走！”云琪反扣住易穆儿的手腕，急急道。

    易穆儿的心跳漏了一拍，一时不知道要做何反应，只得柔声道：“我只是去煮汤，很快就回来，不会走的。”

    云琪仍是紧闭着眼睛，却松了手道：“好。”

    易穆儿有些失落地看着自己的手腕，轻呼一口气，匆匆赶到后橱去了。

    当易穆儿再次踏入大厅时，发现云琪已经坐正，懒懒地睁着眼，手中握着冷却的毛巾，若有所思的样子。

    “把汤喝了吧。”易穆儿抽去毛巾，将汤放到云琪的手中。

    “明天有时间吗？”云琪捧着热汤，只觉心中也生了暖意，想这五年易穆儿都随自己奔波，是该带她出去游玩下了。

    易穆儿笑道：“我可不似你这个大忙人，就算什么都没有，但有的是时间。有什么事吗？”

    “我带你出去逛逛吧。”云琪口气中略带些不自然，又补了句道，“明天我正好没事，顺便去寻一个故人。”

    “故人？”易穆儿的笑容僵了下，这个故人会是谁呢？

    云琪明白她心中所想，解释道：“我的师父而已。”如今有些故人是他想见都见不着的了，他知道冰之随着那个人去海誓岛隐居起来了。不过这样也好啊！

    “原来是这样啊！”易穆儿仿佛松了一口气，玩笑道，“我正好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师父才能教出你这样优秀的徒弟来。我跟你一起去就是了。”

    云琪听出易穆儿的调侃，失笑道：“还不一定能不能见到他呢。”

    “为什么啊？”易穆儿问。

    “明天你就知道了。”云琪不愿再详细去说，刚才强打着精神，现在他又觉得很累了，便简单道，“我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易穆儿有些失落，“好吧，晚安。”

    云琪拖着疲惫的步伐一直走到了厅门口，停了脚步，再三犹豫之后，他还是转过了身，对易穆儿道：“今天谢谢你，这么多年，我又感觉到了家的感觉。”

    五年来，他第一次有感到一种归属感，而这样温暖的感觉，却是易穆儿给他的。这真让他百感交集，思绪混乱，他内心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我也要谢谢你啊！至少这个机会，是你给我们彼此的。”易穆儿偏头俏皮一笑，将晶莹的泪花掩进垂下的长发之中。

    次日早膳过后。

    “可以出发了吗？”云琪轻叩易穆儿的房门，直接在门外问道。

    门内传来易穆儿的声音：“好了！马上来！”话音未落，房门就“霍”的一下被打开来。

    “哎，真不知你这风风火火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改。”云琪语气中满是无奈，然后先迈开步子，走在前面，“走吧。”




番外（上）&nbsp;(7)

“你没听说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吗？”易穆儿心情格外舒畅，一路和云琪说笑着。

    ……

    “真可惜，竟然没寻到你师父。”易穆儿将马鞭随意绘着道。

    云琪却不以为然，“他以诈死方式与我作别，想必也是不在乎聚散之事，不愿意我日后四处寻他。只是据探子来报，他老人家最近在这一带频繁地出现过，所以我才带了你来这里碰碰运气而已，谈不上可惜。”

    “是啊！好在这里的风景怡人，不算白走一趟。”易穆儿突然起了兴致，说道，“我们来比比骑术好不好？谁先沿着这道下了山，谁就赢。”

    易穆儿说完也不等云琪反应，扬起鞭子，双脚一夹马腹，率先冲了出去。

    “小心点！这里是山崖，路又陡又窄！”云琪有点担心，连忙嘱咐道。要不是他知道易穆儿这些年来功夫有所长进，御马还是不成问题的，他绝不会由着她乱来。

    易穆儿一马当先，远远甩开了云琪，用了最大的声音道：“如果我摔下去的话，你会为我而伤心吗？”

    易穆儿本以为自己离云琪已经够远，又是疾风作响，他定是听不真切，才肆意而说，否则她一定不会用这话让云琪为难。

    但云琪耳力级佳，将这句听清楚地尽收耳里，却不知为何，当他听到的时候，心莫名一慌，且到了难以抑制的地步。

    “快回来！”云琪这五年来锋芒毕露，遭遇到的暗杀不在少数，恰恰是这些经验赋予了他超出常人的警觉性，突觉前方或许有所埋伏，他大喊道，“穆儿，快回来！”

    奈何易穆儿早已拐角，消失在云琪的视线，根本没有听见。

    云琪的不安之敢越来越强烈，疯了一般策马直追。

    “琪，你好慢哦！”易穆儿听见有马蹄声由远至近，于是回头道。

    当易穆儿笑得正灿烂时，云琪却脸色大变，对着她急急喊道：“快躲开！”

    易穆儿不明所以，转回头去，竟是一支利箭飞袭而来！易穆儿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将身子往左一偏，惊险地避过这箭，可耳边听闻的劲风声却令人心惊胆战。

    “快拉马缰！”易穆儿只识出是云琪焦急的声音，眼见又一箭尾随而来，方才的躲避已经让她的身体失去了平衡，这一箭是避无可避了，于是慌忙地照做，狠狠一拉缰绳。

    只听得马嘶叫一声，正是易穆儿拉缰及时，马一扬踢，自然替她挡住了这一箭。

    “好险、啊！”易穆儿正准备长出一口气，可马却因为中了这一箭而变得癫狂一起，竟然一下子将毫无防备的易穆儿甩下了马去。




番外（上）&nbsp;(8)

“抓住！”云琪单脚一蹬马背，朝易穆儿飞身而去，终于在危急时刻赶了上来，抓住了掉下山崖的易穆儿，“一定抓紧，别松手！”

    “琪，小心背后！”谁知这时竟然从山崖乱石后跃出数十到人影，皆是一身血红色的装束，如同嗜血的鬼魅，朝易穆儿直袭而来。

    云琪怎会察觉不出，但为了不让易穆儿落下山崖，他无法抽出双手，只得尽量闪避，心中却暗叫不妙，对方居然是天狼门的人！

    天狼门在江湖上刚刚崛起两、三年的时间，靠吞并一些小门派和拿人钱财，替人夺命发展。时至今日，天狼门虽然不上门面，却也是人人皆知，不愿惹上的帮派了。今日他们这番暗杀，定然是有人在幕后出钱要买他云琪的命了！

    “琪，快放开我啊！”易穆儿脚下无力可依，无法运功跃上山崖，眼见云琪与数十人缠斗时间已久，他无法双手应敌，又要顾及自己，渐成弱势，不及多思虑道。

    “说什么傻话！”云琪见易穆儿如此泄气，不由吼了回去。

    进天狼门的本是都是无情之人，以为云琪会放开易穆儿以求自保，但他却是始终不放，终于让天狼门的人看出了门道。其中有一个人朝其他人使了眼色，征得同意后，一刀斩向了云琪拉着易穆儿的双手，其他人也在这时候群起而攻之。

    云琪一看刀势便知晓了对方的来意，自己断了双臂不算什么，可易穆儿也会因此而落下山崖，丢了性命，可他一时竟无法可想。眼见着刀砍向自己的手臂，却无计可施！真的就命绝于此了吗？他真不甘心呐！

    “快放手！”易穆儿却在白光落下的一瞬间奋力挣开了云琪的手，云琪毫无防备，本来手中负的重量突然消失，整个人向后倒推了两步，正好躲过刀刃锋芒，只是左臂有一些划伤而已。

    云琪甚至来不及再看易穆儿一眼，当他闪过众人，再一步抢到崖边时，易穆儿早就没了踪影。

    “穆儿！穆儿！”云琪撕心裂肺的吼声传遍了整个山崖，空谷回响，更显凄悲。

    天狼门虽然拿钱杀人，但办事也有规矩，除了指定的人，并不会牵连无辜。先前连连放箭，是笃定云琪的坐骑绝影马是匹千里良驹，必定是快马在前。这些天狼门徒眼见女子掉下山崖，犹豫了片刻，一时不知回去该如何交代多了出来的这条人命。

    “你们谁都可以杀，就是不能杀她！”云琪心中大悲，森然道，“你们，一个都别想活！”言语中寒气逼人，令人胆寒。

    “你尤其该死！”云琪没有了顾及，速度极快，掠到刚才持刀之人的跟前，生生扭断了对方的脖颈，同时夺下刀来反削一刀，此人还未来得及倒下，竟又被斩去了首级，下手狠辣，看得其余人只觉命不久矣。




番外（上）&nbsp;(9)

是他害穆儿掉下山崖！他尤其得死！如果没有他，穆儿就不会放开他，这万丈悬崖，又有几分活下来的可能呢？热血渐在云琪的身上，脸上，他的情绪从来没有过如此大的起伏，而这一次不仅仅是起伏这么简单，已经接近于一场爆发了！

    “还有你们！”云琪不待这些人反应，欺身上前，刀光立刻将众人笼罩，且千变万化，毫无破绽可寻。

    天狼门徒几乎失去了抵抗能力，更不要谈进攻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精妙的刀法，明明是刀却走剑势，分明是剑刃却同样是刀锋，四面八方，无处不在，根本无从防范。他们第一次明白，即使是夺人命，也可以夺得如此轻松！死亡的恐惧占据了他们的心，脑中尽是方才那人死时的惨状，耳边更是回响着云琪的怒笑。

    转瞬之间，数十人都在云琪的刀下丢了性命，唯有一人，心脏竟长歪了半寸，苟延残喘，半支着地，却也无法再奋起反抗了。

    “看来你命不该绝，就多让你活三天。”云琪将早被血染红的刀，俯视着他道，“你回去告诉天狼门主，就说三天之后我云琪登门拜访，而那时便是你们天狼门覆灭之时！”

    他要为穆儿报仇，他不是木头人，五年的陪伴他又怎会无动于衷？为什么穆儿却在就要打动自己的关头就这么轻易放弃了自己？！

    “好……”那人哪还敢多说一句，活下来便是幸事，不顾伤势往回跑，只为离开这个连杀数十人的恶魔。不！或许他原本并不是恶魔，而这样顷刻间的变化，却是他们自己一手造成的！

    “老天爷，你到底要夺走我身边的多少人才罢休！”云琪完全不理会连滚带爬地离开的人，回过身，面对着山崖，仰头大喊道。为什么，每次幸福都在自己身边，却在准备伸手的时候，就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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