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楔子 枫言风语
枫言风语



楔子 

孰胜孰负，风隐何处


场面十分之火爆。闪光灯耀个不停，总时时伴有青年男女和师奶的尖叫声。尚有少女齐声高叫：“杜枫林，我们支持你。”

不知情尚会认为是某位人气明星在开记者会。可惜，不是。

新年伊始，商务及经济发展局方局长称年事已高，要求今年请辞。现时接任机会最大的有俩人，一是现时的行政署长郑贵年，一是工业贸易署署长杜枫林。


郑贵年任职于政府机构多年，亦曾任商务及经济发展局下的投资推广署署长四年。资历、经验都无得弹

杜枫林服务政府年限尚浅，但年纪轻轻却早前几年已叱咤欧洲和美洲，随后被政府招揽回港任职。公职资历虽欠，但任职期间，无论大小事情，件件妥当。与内地签署两地货物贸易零关税优惠措施，与欧洲、美洲签署多边贸易协议，为工业界和中小型企业提供援助支持在市外发展。虽然去年承办的世界贸易组织第六次部长级会议惹来部分非议，但仍被认可是有利于本市

今日，杜枫林就昨日与全球最大船运公司签订码头使用协议答记者问。不多久，就有记者按耐不住，问：“杜署长对于自己能否被提名为商务及经济发展局局长有几成把握？”

杜枫林大方地答：“一成也无。”


有一男记者尖锐地问：“听说你与香江公主周小姐来往甚密，若得周特首力撑，那机会将是十成十？”
杜枫林不露声色：“我们是世交，见面机率自然比一般人多。”
有一女记者问：“杜先生一直单身，除周小姐外，似乎再无来往亲密女友。与香江公主间，你众多同事也曾露口风仅是世交朋友，是否歧视女性？”
这问题尖锐地指向是否为同性恋者。杜枫林沉思良久，缓慢而坚定地答：“我已有心仪之女士。”


一时会场悄然无声，稍后，现场才反应过来，霎时闪光灯响声无间隙，人人抢问对方是何人，纷纷举出与杜枫林平时有些小牵连的千金名媛。


杜枫林打趣：“不必费心追踪与猜测，与我经常碰面吃饭的女士绝对不是。”

现场一片哗然，显然质疑但又极度渴望听到释疑，是以即刻又静下来。


杜枫林一时不语，众人纷纷猜想他不愿意解释的原因时，他竟露出一丝极其罕见的温柔的微笑：“因为我厨艺一流。”

等听众理解醒悟后，现场女性一片尖叫，直逼娱乐现场的女歌迷。估计此刻开始，从杜枫林住处的门卫到附近卖菜的师奶都会接到记者的采访甚至贿赂，以期得到蛛丝马迹。

但是杜枫林是何方人物，马上遏止此类念头，坦然说：“我们尚未密切来往。各位不必扑空前去。若有机会，总会向各位引见。”


本市女多男少，经此次访谈，估计女性都会支持杜枫林。而杜枫林作为年轻一代跨越商界、政界的成功典范，早已是青少年的新一代偶像，比起负面新闻频出的娱乐明星，无疑更为社会接受；年轻的创业者亦视如他这般的社会栋墚为目标典范。所以，杜枫林在受欢迎程度上无疑是胜出的

不过，政界却是愈老愈吃香，年轻人较难得中老年男性支持，而政界普遍又是由这些人把持。

易笛风看着日间新闻转播的壮烈场面，几不可闻地叹息着，然后露出浅浅的微笑，摇摇头：“真是疯言枫语。”

第一章 香江认亲
香江认亲 





初抵香港



李笛风十分之懊恼。与林小渝一起来香港迪士尼完全是个错误

她到处寻找刺激的项目，最后出来总是说：“一点都不刺激。” 


李笛风提醒她：“喂，迪士尼贩卖的是梦想与童真，并非刺激运动。”

可惜她竟连泰山是谁都不知，美女与野兽演到最后才恍然大悟：“这是美女与野兽？居然这个样子

李笛风绝望地问：“你的童年由何人偷走了？熟悉的人看到五官俱全的茶壶、茶杯就再明白清楚不过了

林小渝说：“当然是贡献给党与国家了。”

但她碰到由人扮演的形像卡通人物总要冲上去排队拍照，虽然不知她想与知合影的狗叫高飞，海盗是杰克。

李笛风拒绝她几次后，耐不过她锲而不舍的唠叨，拉长脸让步：“你自己排队去。”

幸好幸好，因天时已晚，已不许游客再排队拍照。

李笛风耐着性子，打着瞌睡排队，坐了飞车又陪坐了第二次的飞越太空山――其实是黑暗中的过山车，但因为是配合小孩子，并无完全倒转的飞行。


待得林小渝心满意足，已是晚上七点方离开。

李笛风两条腿早已极其麻木，脚趾应已压扁变形。手臂亦晒得通红，尚略微有点刺痛。估计过后会掉皮。 


可这一天尚长得很，远没结束。找到预订的酒店入住后，不得不感叹香港寸土尺金。看到只能站立位苗条人士的电梯空间，俩人面面相嘘，不敢对房间有任何奢望
李笛风指着电梯里面的标识：“ 人？怎么可能？就是小孩都不够空间

电梯内有一穿着保安制服港人赞同：“六人都容不下。”

李笛风笑：“还好，因本市流行瘦身，明星瘦身代言犹多，我尚以为本市人都一夜间瘦身成功，人人都比我苗条多多，极之节省空间。”


那人打量李笛风娇小身影，朗朗笑起来：“看我就知普罗大众的瘦身路尚十分之久远。”

林小渝推推李笛风：“不到非洲是达不到你这种程度的

“喂，说不定下一秒林美人的瘦身代言霸主地位就被我取代，你巴结我尚未迟。”

两个女孩笑闹着走出电梯。


尽管做好了心理建设，仍十分震惊。狭小的房间，应该只有平方米，因为是两张不到两米长一米宽的床是呈直角摆放刚好，没有任何空隙。也就是说整个空间仅比一张两米乘两米的大床稍大些小。大陆许多穷困人家的房子有很多都非常破烂残旧，但极少人家的房间会这么小。
抛下行李出门寻食。本想找家地道的茶餐厅，选了家客源兴旺及有许多本地人出入的，看起来有点历史年代的餐厅进去，却发现所供应的品种极少，非心目中的港式茶餐厅

李笛风站起来要走。
林小渝看了看旁边点餐的男侍应，人高马大，皮笑肉不笑，怯怯地拉了拉她的衣服。

实在又累又饿，李笛风只好叹气坐下。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通心粉很咸，咖啡很涩，三明治很硬。不到十来分钟就半饿着结账走人。想来人多是因为便宜。这是二十六块的套餐，相比之下中午在迪士尼吃的烧鸡饭加青菜要六十五块，这晚餐是便宜多了。 香港吃喝成本高，不少人日常吃食都在精打细算。

接着俩人向路人问清方向，抓紧时间去星光大道。

港人指路非常热情，但不能把其的“不是很远，三个街口”折合成国内人步行的十分钟。通常的“不远”要走十五分钟，“不算很远”要走近二十分钟。 李笛风是经数次惨痛经历得出的结论。

李笛风认为这与香港的交通费用高有关系。地铁坐四五个站单程就要十来块，每天上下班来回，若还要转巴士或渡轮，那一个月的交通费就占了超过收入的-％。港人的步行速度是亚洲第一，除了整体节奏快的原因外与他们日常生活方式也相关。

星光大道上许多游客在拍照，李小龙黑乎乎的塑像，张柏芝的小手影等都一一排在海边。对面的维多利亚港星光璀璨。

看看时间尚许可，俩人又坐天星小轮过海，然后坐车到太平山顶。上山的道路极其窄而弯，上下都仅各有一车道，特别弯的危险地段必须双向相让才能安全通过。但车速还是非常之快，司机开车都很急。可能是违反交通规则的人较少有，司机都放心加速。 


俩人坐在上层，摇摇晃晃，林小渝惊吓得面色青青，喃喃道：“太恐怖了。 这方是惊魂飞车。”

李笛风也觉得吓人：“在国内同等道路上，如果还是如此驾驶方式，不到十秒，就灰飞烟灭了。看来我应趁早放弃驾车的念头。”虽然惊魂未定，但从山顶上俯瞰维多利亚港夜景的一片辉煌灯火，多少有些小安抚。

从山顶下来已十点半了。坐着巴士穿过中环一带，在湾仔终点下车，慢慢往铜锣湾的兰桂坊方向走。 

李笛风极度渴望坐巴士，但林小渝购买欲高涨，只好顺应

林小渝逢店必入，尤其是国内设有专卖店的品牌，从款式到价钱，细致地比较一番。当然不买，便宜的物品太多了。到香港的女孩子像林小渝这样地爱逛才是正常的，购物天堂谁能忍住不出手。

可李笛风不正常，穿的虽是运动鞋，但她平时并不爱逛街，现时觉得站立都极其辛苦。因为明天还要逛，她坚决要到明天下午才买重的东西，如化妆品护肤品之类。

林小渝说：“小姐，你这样连车费差价都赚不回，何况住宿费

李笛风没好气：“咄，我买双金灿灿的耳环就足够了。量不等于质。”

林小渝笑：“骗谁呢？你连耳洞都无。”

“我男友有非常漂亮的耳洞。”


“不要告诉我你的男友是你侄子。”

李笛风讶异：“这你都知？你干脆在特区摆摊算了，港文化中这些尤受推崇。若你能在黄大仙祠附近与大仙一争高低，那就财源滚滚了。”
林小渝扑上来：“第一笔非赚你的不可。”
最后，李笛风只好每次都在外面的长椅等候。
等待的过程相当难熬，尤其是等一个犹豫不决的逛街能手。

所以当她看见对面有家六福珠宝店尚未关铺时，她当机立断起身过去，先把送妈妈和侄子侄女的金链买了。往前走了二十米想过红绿灯，却发现面前的也是一间六福珠宝店。

李笛风走进去，一个笑容可亲的年青人马上迎上来：“小姐下午好，请问有什么能帮到你？”

她笑了笑：“买金链。”
年青人引她到金链的柜台坐下，马上有人送水上来。年青人问：“小姐想要什么款式呢。”

李笛风笑着说：“买三条比较便宜的项链。一条给母亲，两条给侄子。”

年青人把个托盒拿出来，李笛风挑了两条决定不下买哪条给母亲。一条花样年轻点但单薄些，另一条结实点但几乎贵一倍。与年青人商量犹豫着，旁边的经理过来问：“令堂知道你买金链给她吗？”

“不知道，只知道我来港。”
“令堂竟不知你会买金链给她，你有这份孝心，哪条对她都一样，都会喜欢。”

不愧是销售，李笛风当即决定买结实的那条。但小侄子的实在不想买太贵的，相当苦恼：“你们有哪些是便宜点？三百块左右。”
年青人挑了两条短小的链子：“金价是定的，只能在手工费给你打折，最少的一条是五百九十块， 另一条是六百六十块，这是我们店最轻的两条项链了
“呵，还是太贵了。还有无其他的饰品？咦，那金坠子。”李笛风从不会强充阔气，亦不认为直说是寒酸。
所以年青人相当欣赏如此爽朗的女孩，即时转身把整个盘子端出来，用计算器算了算，能折的最低价是四百二十块。
李笛风捂着头：“还是贵啊。三百来块差不多。”

那经理又过来问：“小姐，怎么样？”

年青人趁机说：“让经理看看能否给你再优惠点吧。”

经理在计算器敲了一会：“三百九十九块，看在你实在有心买，最优惠价钱了。”

“好，要两个。”李笛风不在乎这是否最优惠的价钱，只要在自己的预算内能达到目的就好。
世界上最难得就是“最”字。所以李笛风小时“最”讨厌带“最”字的作文题，如“最难忘的一件事”，“最尊敬的一个人”，“最喜欢的一个地方”等

刷卡时又另有经理过来问：“必须事先向小姐你说清楚，刷银联卡可以参加我们店的大抽奖，有机会中二十万黄金大奖，刷则不能参加。”
李笛风大笑：“刷吧，我从来没横财命。”

那销售经理在旁边帮忙年青人打包装，也笑着说：“我都是那种在两个人当中抽奖也不会中的人

李笛风说：“我本来是看到对面有间六福才往这边走想过路口的，没想到一抬头居然这里也有一家。”

销售经理马上接口：“这就是缘分，不到你不信。下次来记得找我们杰仔。”

“是。多谢两位。”
他们同时回答：“多谢我们杰仔。”和“多谢我们经理。”

非常有意思


李笛风在他们的道别中站起身，听见有人招呼：“杜先生来了。”

一抬头，见到一位穿着休闲的年青人进来。

那年轻人侧着脸回应店员，李笛风快到他跟前时微转头瞅了一眼，又自然移开。可马上又飞快地急速转头，眼色略带讶异，头随着李笛风转动。
李笛风与他擦肩而过到了门口，他方回神，忙叫：“小姐，请等等。”


香江认亲 



第一章 香江认亲（二）


身世疑云


那年轻人侧着脸回应店员，李笛风快到他跟前时微转头瞅了一眼，又自然移开。可马上又飞快地急速转头，眼色略带讶异，头随着李笛风转动。


李笛风与他擦肩而过到了门口，他方回神，忙叫：“小姐，请等等。”


李笛风转过身，等待下文。


年轻人快步靠近李笛风：“请恕冒昧，我叫杜枫林，请问小姐如何称呼？能否借一步到隔壁咖啡室坐坐？”见李笛风稍有踌躇，接着补充：“我知这很唐突，但这店里的职员都认得我。我是良好市民。”

李笛风看向旁边的店员，发现其他人都围过来了。刚才那销售经理忙上前说：“李小姐对本市不熟，应该也少看本市财经新闻。这位是本市工业贸易署署长杜枫林先生。”

李笛风讶异地看向杜枫林，如此高大俊朗的年轻人居然是工业贸易署署长。 看来不足三十岁。如美国最年轻的总统，英国最年轻的首相等，加上俊俏外貌修长身材，他也是绝对的好题材。如此潇洒公子哥儿般的高官在本市怎么会没炒作？可能真是少看财经新闻了。
不过，她还是说，“对不起。确实是少关注。但已相当晚了，能否在这说，我朋友在隔壁试衣。”

话未说完，马上接受到几束来自不同方向的热辣辣的眼光，似是指责她的不知好歹，却又带着想知道下文的渴望。


“这是关系到我长辈的私事。”杜枫林快速从皮夹抽出一张小照片，递给李笛风。

李笛风扫了一眼，相当惊奇，简短地说，“明白，长话短说。”率先走了出去，在门口给林小渝打电话

杜枫林接过店员的饰盒急忙跟上。珠宝店的几个店员还在门口探头张望，似是相当可惜看不到好戏。

“照片上的人是我母亲远房亲戚，姓易。她与丈夫于二十来年前在大陆云南的洪水中死亡，同时失踪的尚有不足一岁的女儿。”

“你怀疑相似的我是那失踪的女儿？我这种大众容貌极其普及，极易错认。 我有父母兄弟，生养记录齐全

“你的眉毛中是否尚有颗小痣？可以摸到但看几乎看不见”
“没错，很多人眉毛中都会有疙瘩，如青春豆之类的。"


“不否认会这样。我们曾找到几位容貌都有点相似的女士， 但李小姐比任何一位都更像易夫人，而其他人眉中都没有小痣， 而这是我们寻找的最重要的特征之一。但我们一直不确定，长大后那个小痣是否能肉眼看见，所以在国内的大范围寻找才那么困难。各处的大小公安局都有我们要找人的档案。 我们每年都送更新资料过去。 若李小姐担心，可以做 鉴定，易老夫人住本市，但今年缠绵病榻，便十分想念失踪多年的外孙女。易老夫人并无其他直属亲人 。”

“这实在难以置信。我明天须离港回广州。”


“若不怕父母忧心，或许可致电解除疑虑。 国内的身份文件系统是后来才建立的，并不十分正确完善，漏洞也易补齐。”


李笛风不吱声。无论真假，都不可能让父母知道烦忧伤心。但如此就做 鉴定，觉得还是过于天荒夜谈。


“我知道这实在是强人所难，但这对我们很重要。 我们这几年花了难以估计的人力寻找一个可能已不在世上的女孩，易老夫人是唯一一位坚信着她的外孙女还活着，尤其是这大半年，她突然要求加大力度寻找。你不妨现在随我到易居，跟老夫人见过后，你可能会相信她。”


李笛风心一动，她的证件是才办了大半年。 周围的人都说居然还有住在广州的人没港澳通行证，简直是希有，现在连小孩都有通行证。 想来自己没财没貌没身份背景，不至于有什么阴谋，需要下重本由如此头衔的人亲自出面设局，这人应该亦不可能和浮夸子弟打赌玩游戏来戏弄他人。可实在很难下做鉴定的决定。如果是错认，那是白忙一场没关系；可如果是真的，那接下来的是什么就无从预料了。


杜枫林见她神色惊疑不定，可他实在不能放弃。想了想：“你是否要什么担保才能相信并无害你之意？”


“我有什么值得你来害的？别说财貌身份，就是贩卖器官都不至于没眼光到找我这种瘦骨零丁、体重常年在公斤浮动的人。其他的低利润方式不至于要你出面吧。但我现在生活得很好，而我是不愿意接受太大变化的人


“可那位长辈是靠希望支撑着的，我们都希望她能幸福地走完她的人生旅程。”


“港府的公益广告不是说‘前途满希望’么？到时是错认了，失望变绝望才可怕

杜枫林再苦恼也不禁失笑：“居然连广告都背熟，可见我平时少出席媒体是对的，不然我曾经说过的蠢话都给你背下来了。”


“特首的致辞我记得不少哦！对了，如特首给你做担保，我倒放心随你认亲去。”


“真的？走！”杜枫林迅速叫侍应结帐，一边打电话，“周先生，请问你是否仍在办公室？是，我有急事需要你的帮忙，有关于我们正在寻找的易老夫人的外孙女，我们即时启程到你处。五分钟左右到。 待会见。”


挂了电话，不管是否失礼，像是做过千百遍一般，拉上吓得呆呆的李笛风往外走去。



香江认亲 



第一章 香江认亲（三）

特首做保




坐在车上，李笛风尚晕乎乎地问：“真的是去见周特首？”


杜枫林似是见到一开始就一副精明相的李笛风傻呼呼的样子非常有意思，含笑反问：“怕了？”


“可不是，特首办公室可埋伏着无数的枪枝弹药？”

“当然，长枪大炮伺候。”


“不是糖衣炮弹？国家教育我们时刻警惕着。”


“不会现在唱起国歌来仗胆吧？下车吧。”杜枫林摇摇头。

说话间已到了位于香港中环下亚厘毕道政府合署的特首办公室。今天是周末，仍亮着灯的房间不多


特首周先生坐在沙发上，头发有几缕花白，脸色有些倦容，不及电视上精神，但穿着显得年轻些，稍显的将军肚也挺得恰到好处。 茶几上三杯茶水飘浮袅袅水汽。周先生认真地看着她，却又像不是在看她。 李笛风怀疑自己听见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


杜枫林做介绍：“这位是李小姐，自广州来港度周末。”又转向李笛风好笑地问，“名字呢？居然忽悠了


“李笛风。”


“深秋帘幕千家雨，落日楼台一笛风？”周先生轻吟道。


“周先生所记诗文甚多！”李笛风叹服。这虽是杜牧的名句，可并不普及，港人又自小受西方教育，中文已普遍不及内地，懂诗词的人更是凤毛麟角。这周先生早年畅游商海，而今又叱咤政坛，却尚记得这些诗词，实在难得。看过不等于记住


“只是正巧欣赏杜牧。枫林的父亲亦十分赞赏他的诗。”


“原来你们相交是因为杜牧。”杜枫林作恍然大悟状，又抱怨，“当初为何不建议用‘一笛风’而用了俗气的‘停车坐爱枫林晚’? 现在一比就见拙了


“那是易雨取的。估计你会出生在秋天，她说你父亲自喻杜家后代，取“家传”的“枫林”为名，无论生男生女都适用，且力压二月花。”
“原来有如此典故。我父母亲却不曾提及。” 又转向李笛风解释，“易雨是易女士的名字


“易雨遇难后，刚开始大家甚少提起以免易老夫人伤心，后来就习惯藏在记忆里了。 易雨是大家的太阳，温暖的记忆印记至今，所以大家都希望奇迹出现。”


“李小姐对做 鉴定尚有疑虑，亦不愿见易老夫人。”杜枫林看时间已晚，忙提及来的目的，又问，“李小姐是型血吧


“是，但我们那地区普遍都是型血。”


“她们家都是型血，可能性又高点了。”周先生点点头。


“不确定前何必让老人家空煎熬？希望变失望最是伤心又伤身。”李笛风呐呐道。


“我们不至于随便拉上路人甲乙就验，反而是有不少打听道些小内幕的有心人士骗上门来。尤其这大半年，我们的行动声势稍大一点，居然有人整容及伙同医生伪造证明。我们心急如焚却仍不失谨慎。请勿见怪。”周先生又补充，“当然，枫林今天的行为确实似是如此


李笛风忙欠身：“言重了。”


“最近易老夫人有强烈的预感会找到外孙女，所以我们现在是人手一张照片。 出差每到一处必仔细留意。见到你后，我亦有强烈的预感，你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今晚你先休息，明日一早我陪你前往医院。我稍后就致电苏院长做好安排，尽量缩减时间。”


李笛风一看这架势，不上架都不行，“不必你亲自前往，杜先生就可以了。”
  


杜枫林也说：“周先生熬夜是因为明天下午要出发前往布鲁塞尔吧，既然李小姐没意见，那由我陪同就好。”然后又笑着看向李笛风，“其实与你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车上，沙发都有你的头发和皮肤组织，我们完全可以拿着私自去做鉴定。但想到要精确，还是把血液、头发等都做了方百分百准确。当然，也要你亲自听到知名公正的权威人士的鉴定，让你无从抵赖。”



周先生听着也笑了。把私人卫星手提电话号码写在卡片上，叮嘱李笛风有事打他电话，又谨慎地即时储存李笛风的手提电话号码。知道李笛风住的酒店不怎么好，提出给她换家舒适的，但李笛风已是累的不成人型，实在不愿再折腾。只好吩咐杜枫林送她回酒店，明早再去接。



穿过长长的走廊到电梯前，回头看见周先生仍在门口，斜靠着门框，头微仰，看不清表情，在灯火阑珊中，似是在遥望过往前尘。



杜枫林也注意到了，微微一笑扯开话题：“所幸你说是找周先生，若是找乔治布殊或比尔盖茨今晚就要颇费功夫了。那就更拖延你的时间。”



“说得轻巧，好像这世上没有你不搭不上的人。”


“我当然没那么大能耐，就算是周先生也不过是弹丸之地的首长，可易家．．．．易家要见哪位政要名流皆是易如反掌。 只有见你这种推三推四的小人物才困难


“我这么才来没听说过易家？难道那间‘易氏’集团就是这易家的？但好像并不为人注目啊？”


“这就是只手遮天的势力之所在


“这么惊人？那易家究竟是怎样的呢？易老夫人又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香江认亲 



第一章 香江认亲（四）



亲子鉴定


杜枫林摇摇头：“易家在外人眼中仅是众多拥有跨国企业的豪门之一。生意手段温和不激进；集团稳步发展却不大张旗鼓开疆拓土；亦非亚洲或本市首富。非常神秘，易老夫人一直都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亲近的人大概知道易家从很久起家以前就乐施好善，许多人都受到恩惠。 至于易家为何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只要你成为易家人不就知道了？”


恨得李笛风牙痒痒的。不再搭理他，闭目休息整理思绪。



杜枫林载李笛风回到原来的地方接上林小渝。店铺都打烊了，她待在咖啡店等。她瞪大眼地瞧着杜枫林的名车。李笛风给她介绍杜枫林说是碰到熟人，明天要分头行动。


杜枫林马上说：“明天让我私人助理带司机来接你逛街。本地人到底比较知晓吃喝玩乐。让他们请你吃地道好菜。”


林小渝面露喜色，假意推辞一番，又眼巴巴地瞧着李笛风。李笛风寻思反正都是要欠人情的，而喜欢逛街的林小渝今天跟着不耐逛的自己是委屈她了，心存歉意，就答应了。何况无论真假，看来都是杜枫林先欠她的。


途径九龙旺角弥敦道，杜枫林指着一栋大楼介绍说是工业贸易署的总部，以前不同时期是现在的香港城市大学和香港公开大学的临时校舍。

林小渝由后座趴向驾驶座，仍精神亢奋地不断地问东攀西。许多都是从旅游手册和网站随手可得的咨讯。就是如此年轻有活力，才能让人喜欢。


李笛风困倦不已，一放松就在副驾驶座上隐隐约约地睡着了。到了酒店杜枫林把她叫醒，送到房门，又仔细叮嘱一番，约好见面时间，这才离去。其实两人认识不到两小时，到现在却让人觉得已是相识许久，相处已是十分熟稔的样子，林小渝半点都没察觉到生疏

李笛风已没气力应付林小渝的东拉西扯，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想：“真是漫长的一天。”按以前的惯例，遇上这种奇缘定会做梦，可能是实在累了，竟然一夜安眠到天明。就是床太小了，早上起来腰酸背痛。自己不到厘米，体重才公斤都觉得翻身有困难，无法想像标准身材之男士如何能在此安睡。


杜枫林一大早就带上助理和司机过来。助理和司机接了林小渝，而李笛风坐上杜枫林的车往易经医院开去。该医院是本市最知名的医院，技术、声誉都国际一流，李笛风亦有耳闻。 杜枫林说苏院长更是国际知名的遗传医学专家，易家寻人的鉴定都是在此做的。 

李笛风心想，既叫易经，说不定就是易家的医院。又想起，国内也有叫易经的连锁医院，连锁医院能做到那种程度是前所未有的。若与香港的同属易家，那就相当骇人。


似是看穿了她在想什么，杜枫林说：“‘易经’确实是易家名下的产业。所以易家并不会时时用易姓来命名其名下产业和公司，因此易氏并不算引人关注。 ‘易经’是易家祖上第一家医馆，也是起家之本，拥有数百年历史，一直沿用下来。”


“这样说来，那个唯一同时通过欧美认证，独霸欧美市场的中成药系列品牌――‘’发音同－－美国规定存在的英文单词不能作为商标、中文名叫‘易易’，也是易家的了


“是。易家许多产业用了英文名，让人不容易联想到易家。但单是能让人浮想联翩的就已不少了。听说易家的老夫人曾和先生早年旅居美国、英国等地，许多国外的产业就是那时创立的。后来易雨阿姨尚属少年时就已跑遍全球，把产业‘顺便‘稳固下来。她是在非洲认识她先生的。”


这易家的女人看来都非一般寻常女子


苏院长早在办公室等候。 看他的神情应该也认识易雨女士。有他全程陪同，自然事事优先，不多时已做完全套。 两人在院长会客室等稍后的结果。


李笛风非常坚持，无论真假，她今天都必须回广州，明天要上班。杜枫林说下午陪她逛街，然后派司机送她们直接回广州。


李笛风笑：“是否以为这样就能看住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杜枫林将她一军：“你以为我们就这点能耐？估计现在周先生与我桌面都放着你从小至今的生平大小事迹。可能连你的试卷、奖状复印件都有。找不具体的人难，但查一个有信用卡的人却是轻而易举。”  


“你们现在这么肯定，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去接受打击哦！”



“是不是打击就让苏院长告诉我们吧！”杜枫林两眼发光地看向捧着资料稳步走进来的苏院长。



苏院长把报告递给杜枫林，长长地舒了口气。杜枫林快速地看了，也长长地舒一口气。两个对看一眼，都如释重负地笑了。
  


杜枫林说：“这下可解脱了。”把报告递给李笛，“你逃不掉了。就是你。”



事到如今，李笛风倒是很镇定地叹口气，把手机拿出来，想了想，又放进去。暂时还是不要告诉父母好， 走步算步。该来的总是躲不开。



“走吧，认外婆去。”



与杜枫林的神采飞扬成反衬的是忐忑不安的李笛风。杜枫林安慰她：“不会有什么豪门恩怨等着你，只有望眼欲穿的老外婆。”
  


车沿着依然是弯弯扭扭的狭窄车道上山，但心情却不复雀跃。前方的路必定也是宛蜒曲折的。



车在接近山顶时拐进去，进入私人车道，再开一会，然后才到遥控电子门前。透过大门内花团锦簇的花园，远远看去，在车道的尽头是一栋相当简洁的三层白色欧式洋楼，驶到近前，看见潇洒飞扬的两个毛笔字――易居。易居，易居，都说世上不易居，这易家倒有意思，既是易为又姓易，叫易居倒比“易府”、“易宅”等有意境，又没有那种豪门深院的压仰。这倒对李笛风脾胃，不禁略为放下心来。



两人下车，早已有人在门口等候：“小姐早晨，枫林来了。夫人早已在书房等候。”



杜枫林回道：“岚姨早晨。”对李笛风介绍，“这是管家岚姨。”


里面的装饰也是欧式为主。书房的门敞开着，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坐在轮椅上，殷切地盯着门口，对上李笛风时，轻轻说：“孩子，你回来了。”


一时间，李笛风霎时红了眼眶，快步上前，半蹲在老人旁边，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摩挲着自己的脸，动作极其自然，像是两人日日如此。李笛风现在的父母皆是少年时即失去母亲，所以从未受到过奶奶或外婆的疼惜，兼之她自己又少年老成，毕业后就即刻工作，侍养父母、照顾兄弟。 此时便觉柔情万缕，真情流露，哽不能语。


良久，杜枫林看她们情绪缓和些，忙打趣说，“你现在就真的是名符其实的‘一（易）笛风了。”



“那我是赚到了。我爸极力推荐他同事给女儿取‘钱家雨’，更恨不得杜牧写的是‘立笛风’。 可钱家不是杜牧迷。”


“我倒知道有位叫‘钱家雨’的女士，家母家姐偶尔会差我上她的成衣店‘钱钱’去取衣。 现在看来她与你们易家从取名字到商标的风格都极为相似，你们应该会相当投缘。”


“她的名字原叫易洁，由她父亲取的。”易老夫人说。


笛风紧张兮兮地问，“易氏的清洁系列用品中没有‘易洁’这品牌吧？” 

易老夫人呵呵笑，眼睛只剩条缝：“真是一语双关的好商标，明显的易家生意头脑。相信这系列很快就会风靡本市，这是你的第一个品牌呢。”



“啊！”皱着脸惨叫：“外婆可否当没听见？”



“这可是你的提议呢！ 焉能不用？”杜枫林落井下石。



“你以后还是叫笛风吧，这么多年，估计你也不愿改了。‘易洁’就只是纪念商标而已。” 



岚姨这时进来请示：“夫人该吃午饭歇息了。”


饭厅并无那种大家庭的夸张的长长的餐桌。 易老夫人说会派人跟笛风回去打点办移港手续，让她一回去马上把工作交接，两周内准备妥当来港，她现在的养父母及兄弟都可稍后来港定居。


笛风问：“特首有特权？”


杜枫林笑：“香港是弱势政府，若公务员用了特权，不到两天就给人揪出，嚷嚷要你致歉乃至下台。特首只能用‘给予’的特权。 我们是轻如鸿毛，而你如今是重若泰山哪！”


笛风受教地点点头：“所以在标榜言论自由的地方，还是银弹威力强。”又转向外婆说，“我并不打算让父母兄弟都来港定居。”


“有何顾虑？”杜枫林大动作地左右上下打量着她，“怎么看你也不会是忘恩负义的人啊？”
 

第二章 报三春晖
报三春晖 



第二章 报三春晖（一）


慈母针线


易笛风不上当，笑眯眯地回敬他：“怎么不会？我就是要他们到最后一刻都是绑在家乡丝毫动弹不得。”



易老夫人轻叹：“落叶归根！我们祖籍广东梅县，当初离开时，大部分产业都变卖了，有些不愿离开的易家旁支就留下来看守各处医馆，我们当初还是受到许多人照顾的，多家医馆因为各方需要，在炮火中求存了下来。多年后我们在本市定居下来，回去看时，只是设备落后，名号尚有，就重新注资，和香港的‘易经’使用统一商标，就成了现在的连锁医院。 


“古今变化良多，我们易家人又丁向来不旺，动荡多年后再回去，有些墓地让政府征地建路或盖房子，早已找不着。易家的旧居给当作文物翻修过，但已不属于我们了。 你母亲以前倒是常常回去。”


顿了顿，提起精神对笛风说，“无论如何要多谢你养父母，他们劳苦功高，许多父母自己的孩子尚丢弃。”


“我爸为人书生气极重，知道我找回了亲人，若是人家不如他，他倒是会更加怜惜我；若人家比他好，他一定会怕人说他高攀，非跟我生分不可。告知他们公司把我外派香港，人工很高，可让他们过舒适日子就是了。我现时一年也不过回家一两次，以后告知已定居本市也行得通。”


她又眼巴巴地问，“外婆会赞助我吧？到了本市我就是失业人士，不知可否领政府宗援。我可是月光族啊！ ”


杜枫林说：“财迷一个？确定要认她吗？现在退货来得及。”


外婆倒很护短：“这是易家本色商标。如假包换。”
  


杜枫林的手机响，接起来一边说是，一边看向易笛风，然后递给她：“周先生。”


“周先生早晨！。。。我现在工作的公司总部是在比利时，经常通话，知道那边现在是早上。。。礼物？布鲁塞尔朱古力世界一流。。。谢谢！ 再见！”


岚姨来催易老夫人午休。易老夫人又细细地嘱咐一番，易笛风和杜枫林这才离开。


杜枫林接周特首差遣，临时办事去。



易老夫人的助理梁高飞带着司机与笛风往市区购物去。易笛风仍按计划买些护肤品回去自用与送人，并无夸张。



梁高飞与司机晚上送笛风和林小渝回家后，放下名贵礼品，自找酒店住下，给易笛风办理移港手续。



易笛风与弟弟同住，事事与他有商有量，自然让他知道。他说：“不大可能吧？爸最疼你了，对我哪有你好？还让你上最好的学校。” 确实，所以从来没丝毫蛛丝马迹会察觉到如此真相。



想想却又觉得疑点多：“不过，父母当初就是在那段时间下乡到云南而认识的，而你的出生地也是云南。曾听母亲说当年水很汹，有小孩是给挂在细小树梢上才活下来的。 看来当初说的可能是你呢。我就说嘛，怎么看父母也不像能三年抱俩的人，偏偏咱们年岁接近。 人人都说我比你老。这就难怪了，记不记得，当初我们读初中了，爸爸还跑去改户口簿，说我们的出生年月有问题，影响他评职称。”



易笛风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我不准备告诉他们，也不给他们申请移民。香港物价奇高，让他们上街去难保不饿肚子回来。让他们在家乡过得风风光光，年年给他们报旅行团往欧洲各处转转，时时与邻居亲戚吹嘘儿成龙女成凤，不知多富足。你若愿意就同我到香港吃香喝辣。”



弟弟答得很有见地：“我要在本地作威作福。我无十八般武艺，兼拖儿带妻，去了得成世看你脸色，日日低眉顺眼。有钱你好资助我，把生意做大，妻儿同乐，侍养父母。”



弟弟育有一女，刚满月。
  


易笛风点点头：“倒与我的想法一致，那就先这样。”



易笛风回公司辞职交接。除了几个密友，一律说来港做老人的私人助理。 两周后果然背着背囊和梁高飞回港了。


抵达“易居”时，见到车库外停着一排深色名贵房车。
  


岚姨迎出来说：“夫人让小姐梳洗后到会议室。” 把易笛风领到三楼新准备的房间，“若尚有欠缺，我会即时去办。衣橱备有简单便服，新衣待小姐自选。书房在隔壁，与卧室皆出自“好美居”工作室。”


睡房蓝白相间，非常舒适，正是易笛风喜欢的颜色。深蓝色地毯，白色的床透出若有若无的淡蓝，蓝色的床单上点缀朵朵白云，淡蓝色的天花闪烁着星辰。



便装与自己平时所穿款式接近，面料更为舒适。 简单梳洗后下到一楼的会议室，门紧闭着，隐隐约约似有人声，敲门后轻轻打开，怔了怔，黑压压的一群，专业人士的架势，围着长会议桌在开会。



易老夫人颔首示意笛风到她旁边；“这是我的外孙女，易笛风。”又向易笛风介绍，“这是陈律师、林律师、马律师，会计师方先生、王先生，还有审计师高先生、陆先生，财产评估师潘先生和吴先生。”
  


众人早已得梁高飞提点，不动声色打量着易笛风。巴掌大一张小脸，神色冷静不冷峻，气势坚定不坚硬，不知在商海中存活须付出多大代价。



易老夫人说：“把刚才粗略估算的我名财产，九成须马上转至笛风名下，包括所有公司企业、不动产及股份。部分现金成立基金会，就算失去一切，亦可照顾她衣食无忧。”


易笛风张了张嘴，外婆握了握她的手，迟疑了下只好又闭上。



陈律师说：“易夫人，为降低风险不如只转三成，以防各处股东骚动及敌对公司有机可趁。其余可逐步转赠并立遗嘱保障易小姐的权益。”




报三春晖 



第二章 报三春晖（二）
  


任重道远



“笛风必须短期内入主公司，担任掌舵人，公司在她名下比她顶着我的名义更有话是权，方便行事。”



“外婆，陈律师说的是。”易笛风温和地劝道，“不急在一时，打着你的名头狐假虎威一番，拉大旗作大鼓，多么威风，也不是人人有机会。”



黑黑的头颅顶着尚稍显湿漉的齐腰长发，轻轻地摩挲着老人的脸颊：“你会长命百岁的。亲手把我交给愿与我共度白首的人，看我生儿育女， 白白胖胖的小手抱着你，奶声奶气地叫曾外婆。。。”



半晌，易老夫人回过神：“别给我灌迷魂汤。我铁定心水拖你落海。”



“哎，给你看穿了。”易笛风笑起来，“我是想啊，早上我们祖孙一起在山上散步，回来后你用仅剩的几颗牙无可奈何地撕嚼着我烤得焦兮兮的牛角面包，听着俊男靓女的新闻报道；下午我们在花圃下看落日。生活是如此惬意。 那是沉闷得让人睡觉的会议所不能比拟的。” 



弯弯的眉毛、晶亮的眼睛、微翘的嘴角让人如沐春风，方才的严肃神色似人错觉。



生动的描述让人神往，众人的心也像柔了一角，会议室气氛也轻松起来。



“很诱惑人，可我不会上当。我时日无多，不能陪你良久。或许你很快亦抛弃我这老骨头，与英俊的青年人约会跳舞去。到时我徒呼嗬嗬，愁得眉毛白。 现在即时把你绑进公司，总是安全些。”



“该承担的责任我不会推却，但我们祖孙俩相处有限，陪你不好过陪公文？长辈不是希望小辈欢喜嫁取共组小家庭，其乐融融么？”


“站上顶峰，更容易发现自己的价值所在。是怕你日后悔不当初，早早做了黄脸婆，一事无成，才为你铺桥架路。易家的女人坚强有担当，亦从不欠缺宽肩阔胸停靠。 ”


是，易家的女子都非平常女性。“易经”的创立人亦是为走村穿乡行医的奇女子。奇就奇在且人人生活美满。



“各位回去商讨起草文件，过两日送来签署。我相信笛风是新一任出色的易家主。”



“外婆，这一阵势压下来我粉身碎骨。若别人不相信我，不给时间证明我值得你的信赖，那极可能要陪上易家数百年的心血和声誉。”



易老夫人摸着她的头，轻轻说，“孩子，我欠你良多，让你自幼在外受苦。现时可以，我须早早为你加强臂膀，不让你多跌跤多走弯路。 到时无须我扶持，你亦能挥洒自如。”
  


易笛风拥紧她，“我有慈爱父母，相亲兄弟，无病无痛，我知足常乐。” 诚恳的话语令一众都市的老狐狸亦脸色稍霁。



“你的存活是我们易家的奇迹，而我亦要为你创造另一段奇迹。公司的营运不必担心，各公司机构的主事者拥有极大权限，独立决策运作，他们持有公司股份，兼每年分红可选现金或增加股份，不至于做有损自己利益的事。每间公司我们的股份都占到三成以上，重要的公司都超五成，我们现在握有绝对的话事权。只担心他们欺你年幼，架空你实权，部分大股东亦想夺得话事权。还有就是对手会利用趁机造谣，影响公司声誉和销量。”
  


“我当与你分忧解难。”



“我希望你能从中体会带给他人安定生活的欣慰与肯定自己成就的富足感。若你觉得是负担，可随时卸去，退居幕后。但不能不尝试即放弃。让自己多幸福，少遗憾才是重要。”
  


在座的各人此时已知道事情无回转余地，知道这位易老夫人把这可人儿疼在心眼里，而且她一生刀风剑雨里过来，对自己极其自信，下的决定不容质疑。那易小姐看来虽有担当却非强悍一派，如此年轻不知如何能压得住外面的豺狼虎豹。


但这些都市中打滚的人最会看人，转念一想却又不禁庆幸，今日所见这年轻女子虽养自小家庭却无丝毫畏缩自卑，个子娇小，却英气勃勃，落落大方，不似本市中许多不是生产的骄纵浮夸千金，比她们不知强多少倍。至怕是挥金如土，无术逞强，频频施令又朝令夕改的二世祖，分分钟会致公司倒闭。就算不能为易家开疆拓土，她亦不似是会变卖易家祖产之人；哪怕她只是坐着不动，易家企业亦能各自运作良好，延承下来。



陈律师说：“诚如夫人所说，目前就做如此安排。我等一干人研究出最佳方案后会即时交与夫人过目。”



众人到餐厅用过点心茶水方离去。名车一辆紧接一辆，蜿蜒下山。



服侍外婆午休后，易笛风回到三楼。靠楼梯的房间是她父母的。打开卧房，，暗香浮动，床铺傢俬已显旧，却窗明几净，纤尘不染，似是主人日日安睡于此，从未离去。



一家五口的照片仍摆在桌面上，当年外婆黑发如云，外公精神矍铄，母亲笑颜胜花，父亲温暖似风。旁边尚有一张一家小三口的小照，与当日杜枫林给她看的那张一致。易笛风不禁怔怔落泪。



回到自己房间，把手提电脑拿出，推开旁边书房的门。呵，感觉清新气息扑面而来，让易笛风沉重心情稍淡，精神为之一振。与楼下古色古香的书房不同，这间书房用的是淡绿色间白色，也是易笛风较之喜欢的颜色。嫩草色的地毯，淡绿色窗帘；靠门的旁边是一组白绿间条的简洁的半腰沙发，配着水绿色的玻璃茶几。白中透出浅浅黄绿色的弧圆办公桌兼电脑桌上，放着簇新手提电脑，宽阔的屏幕，却又轻又薄，未见市面有卖。靠墙是一排文件柜与书架，书架上零落放着几本书，笛风走近一看，却是自己最常用的法语及英语工具书。



看来梁高飞非常尽职，不动声色间把她的喜爱习惯摸得一清二楚，让一批人马为之忙得人仰马翻。



易笛风打开电脑，把自己原来的资料拷贝到新电脑。进入私人电子邮箱，发现一封来自陌生邮址的邮件，标题是英文“你准备好了么？欢迎抵港！” 



易笛风愣住了，知道她这个邮箱的人不超过十位，都是亲近之人。是谁？还有谁知道她今日来港？




报三春晖 



第二章 报三春晖（三） 从零开始
  


原来是杜枫林发的，英文署名是“”。虚惊一场。这些人还真神通广大，连她的私人邮址也早已拿到。易笛风摇摇头，回复简单信函致谢。



书房尚附有露台，面对维多利亚海景。旁边卧室的露台多了一组简易休闲桌椅，喝咖啡最是惬意。



转回卧室，简单行李早已被收拾妥当。房间设有齐全的更衣间，置有衣橱、化妆桌等。面山的窗设有飘台，躺着别有意思。有一叠类似是衣物目录的彩页置于天蓝色的茶几上，旁边尚有一礼品盒，隐隐闻到朱古力的香味。易笛风在宽大柔软的沙发坐下，拾起几上的卡片，是周先生送的，拆开果然是朱古力。



拿至楼下与个人分食，易老夫人已起床，正在喝茶。她担心地说：“笛风，你如此无节制吃食，为何尚如此瘦骨零丁？”



梁高飞说：“现在纤体广告最多，酬劳最高，风气如此，旁人节食抽脂尚不能如此，不知多羡慕。”



岚姨说：“你可喜欢女友一堆瘦骨，皮松肉少，豪无弹性？”



梁高飞作恐怖状：“放过我吧！”



“可见都是自欺欺人，喊女为自悦容，自找罪受。”岚姨轻叹。



“笛风，你明日开始与我白日处理公文，晚上背行车资料，趁尚未公文缠身，下周先考笔试。”



“听说本市车牌极难考，我从来未驾过车。”


“国内与本地行车方向规则都大大不同，你不受影响，反而易学。考过笔试拿到学车纸就可学驾车。”梁高飞说，“我已找到高水准的驾驶教师，在她手下，就算是已重考过四次的人亦能顺利过关。让她后天来报到，每日花一小时与你解答问题。”


“考笔试可以看书，有疑问家里的司机还有各位解答已可，不必浪费如此人才。”



易老夫人说：“笛风，你时间宝贵，我们得省却摸索时间。力求一次做好，大家省时省力。”



对他们来说，易笛风少了二十来年的时光，一切为零，恨不得事事与她准备妥当，把光阴追回，她的过往在此处都无用。



易笛风不忍拂逆众人好意：“那有劳大家了。” 晚上待外婆休息后即开始看梁高飞带来的资料至深夜方睡。
  


心绪不宁，暗中感叹，自己尚且如此，其他新移民可想而知，移居欧美又更是举步艰难了，怪不得，都说再世为人。



第二天，一早闻得鸟语花香，就草草洗漱，换了自己带来的七分长白色运动服出门跑步。 本来想在花园走走，但外面清风微拂，尚未帜热，不禁一路往外跑，朝山顶去，累了就慢慢往回走。听得有车按喇叭。忙抬头，检查自己是否违规。
  


杜枫林从车窗探出头：“以为早起跑步的女子早已绝迹。”他的车刚从对面车道转过来，横在私家道口。路口有名牌曰：杜府。



“我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听说韩国农民要组团来抗议示威，是否通宵至回？”
  


“是。我平常住在市区自己的套房，今天礼拜奉诏回家饮汤水。”又叹，“左右做人难。”


“任何事总有人得益有人遭损，难两全其美。”



“本市论坛不知已讨论过几回。”



“总有专家学者指出种种弊端。”两人话题投机，



“跑够了没？上车请你吃早餐。”



“却之不恭。 如此随意装束不知长辈是否觉得不敬？”



“我父母并非迂腐之人。”



坐上车，把车窗摇下，晨风涌进，极为舒服，指着名牌问，“你父亲可喜欢杜甫？”



“喜欢，但这牌却是我祖父立的，当时尚轮不到我父亲当家作主。”



进去所见的房子却是红砖圆顶。杜枫林解释：“山上房子皆多为洋人所建，初时港人尚不能入住。”



家俱摆设皆是名贵的欧洲风格。杜枫林说：“我爸除却书房失去所有阵地，皆在家母掌控中。”


“所以市面经济由女人推动，她们掌管所有家庭企业经济命脉。虽然签单的目前尚多为男性。”



“议员要讨好女性选民，她们对儿女、邻舍、亲戚等都影响至大。”杜枫林笑着摇摇头，领着她往厨房去。



主人皆未见起床，只有工人在为新一天做准备。见杜枫林进来，尚带有女士，忙说：“少爷要吃什么，我即时准备。请到饭厅稍等。”



“不用，我自己来，有做三文治的材料吧？”



“有。”女工人愕然，反应过来忙快手快脚把蕃茄生菜洗好。杜枫林已煎好蛋及火腿，问易笛风：“你要咖啡还是果汁？”



“热牛奶吧。她们都说要把我养得肥肥白白至安心。”



“易家出难民倒真的难以做人。不过看来要浪费不少粮食，给你做两个巨无霸。”+



“吃你一次早餐就肉痛，至多下次回请你吃大餐。”



“你好像厨艺不佳吧？”
  


“餐厅的不算？”



“亲手做的总较有诚意。”



“无问题。胃药免费。”
  


他们在厨房边做边聊，然后又就着厨房的餐桌边吃边聊，工人在旁边做早餐，暗暗称奇不作声。


此时杜家长亦下来，远远听得儿子的爽朗笑语，不禁诧异。待循声走近，听得他轻声问：“好吃吧？我留学英伦四年日日自食其力。加点牛奶？”



“唔，无得弹。”有力的回答，是女孩子满足的呜呜声音，似是食物尚满嘴。



杜氏夫妇不禁对望一眼，他们还没吃过儿子亲手做的食物。见到他们进来，两人连忙站起来问好。



杜枫林给他们做介绍：“这是家父家母。这是易笛风，易老夫人的外孙女。”




报三春晖 



第二章 报三春晖（四） 
  


前路坎坷







杜氏夫妇都显得极为年轻，两人的身段都维持得不错，长相也出众，杜枫林得到他们的良好遗传。



易笛风忙问好：“尚未正式拜访长辈，失礼了。”



“我们应当上门祝贺，只是想到你昨天刚抵港，打扰休息。”杜氏夫妇也暗暗打量着这其貌不扬但身价惊人的女孩。她继承了易家的外貌特点，没有张扬的美貌，浓眉大眼，两颗眼睛灿若星辰，英气勃勃。此时小小一张脸因运动过后，白里透红，极为健康夺目。



工人早已给他们准备好了早餐，稍嫌拥挤，四人移到饭厅。



杜先生是立法会议员，他与杜枫林的公司现时都交与长子打理。杜夫人出身政治世家，是社交名媛，与易笛风说，“初来乍到，若在添置上需帮忙，请尽量开口。我平日总无事。”



易笛风忙道谢，说。“夫人兼任数个慈善机构主席、干事，怎是平日无事，打扰就是了。”



杜枫林笑：“现在家姐有了孩子，不愿时时与你上街了吧？”



易笛风晒他：“你是贵公子，有所不知，本市名流最是势利，连带置卖名贵物品的店铺也势利起来，我这种行头进去无人招呼。”


“怎会不知，日日打交道，让人头痛脚痛。”


“最可憎是一众便宜货，非吹得身价奇高，令众名流趋之若骛浮上半空陷阱下不得。”



“不然何来潮流时尚之说，众家太太夫人如何攀比、度日。”



杜夫人说：“你也知我日子空虚难捱，还总要三催四请不回一趟。你看看，偌大一间屋空荡荡，还真不知我育有三个儿女。”



大家唯唯诺诺不敢作声。
  


杜枫林早餐后送笛风步行回易居。



他们离去后，杜夫人叹：“周先生的千金，商会总长的孙女约他总时时推辞，立法会主席的幼女时时探访亦不大搭理。今日对这半路来的易家孙小姐却如此周到殷勤。”
  


杜先生说：“若枫林与朱家三公子般日日与不同大小明星上娱乐版你就知错。”



想到朱太太成日被牌友奚落是否清楚有多少孙子的难堪场面，杜太太只好作罢。又说：“那易笛风倒是落落大方，不见窘迫，应付得体。”
  


“她与枫林无男女之意，与其他女孩的心思不同，不用讨好家长，自然无扭怩之态。她话语有趣，有见识，比本市所谓名媛强多了。”



“易家倒是无可挑剔，但来自大陆的身份总会令人尴尬。枫林会继续高升，你比我清楚，政界不比商界，无事也找事，对手一定会抓住放难听的话。”



“他们现时都没这心思。 她是枫林找回来的，于此地又无其他兄弟朋友，自然亲近些。诚心待她亦应当。”



杜夫人犹是不安。



杜府与易居虽不甚远，但亦需将近二十分钟。易笛风发现早前往回走时，早已走过易居的路口，该处也并无“易居”字样标识。



杜枫林让她以后认准刻有“易迷路”三个字的大石头就是了。说原本路名不是这个，但她母亲少女时期认为“易居”过于浅白，就固执地把“易迷路”的牌子挂在路口，久而久之，就落地生根，连政府都让步。易笛风觉得真是匪夷所思。



易老夫人正在吃早餐，杜枫林上前打过招呼后即离去。



易笛风沐浴下来，易老夫人说要与美国各州的公司首脑一起开会，让易笛风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坐着听。



电视墙上列着二十来个小屏幕，易老夫人公司的特助杨广知与秘书王舒萍已赶来，坐在易老夫人旁边，备妥各种文件数据，会议即时开始。十九个人从屏幕上轮番报告各自重大决策及迟疑问题，易老夫人时而赞成时而提出问题，又让其他人辩论一番，以求达成最佳方案。



一老外说：“近年气候变化奇特，萨州最近龙卷风暴雨频频过境，损失惨重，订单已转给伊州处乔治的公司去生产。目前评估师正在评估是否要迁出该州，转往西部。”



另一华裔模样的年轻人说：“可考虑迁往爱州，我处订单增多，投得一便宜地皮，筹建新厂房添置新机器，尚余一半拟出售。你与我处产品类型完全不同，可互相扶持无竞争之忧。”



易老夫人点点头：“乔治的公司已可供应东部及南部的需求，爱州靠近加国，可开拓北部市场兼顾加国南部。你俩与评估师仔细斟酌再定夺。”



会议足足开成三个钟。易老夫人会后已显疲态，看护过来检查注射。易笛风伏在她膝上：“如此劳力伤神，我会加倍勤力好让你安心颐养天年。”



“你听得几成？”



“只有九成。”



“那已不错。”



“所幸他们无方言。”



“若他们有口音，面试第一关就不过。”+



“我极缺商业知识。”



“会议已录音，杨特助和王秘书会把会议记录整理好送来，到时你重新查阅，不明之处再问。 明日起，王秘书会转任你私人秘书，打理日常事宜及协助你上手公司。”
  


“如此人才，屈就了。”



“我已加她五十巴仙（）人工。”



“哇，市面普遍加五巴仙。”
  


易老夫人微笑：“她看中一套海景大屋，计划明年结婚。”



午饭外婆休息后，易笛风再把记录重听，对着整理出来的书面记录，认识各人，觉得所获颇丰，又觉自己欠缺良多，心念千转万折。



吃晚饭时，易笛风讲小时的趣事和一些内地的生活小事。她语言天份好，粤语国语说得都相当标准，英语法语也学得不错，养父母家乡讲的也是客家话的语系，虽与梅县的客家话不尽相同，但偶尔用客家话学小孩子说话也活灵活现，大家听得极为感兴趣。待易老夫人发现过来，平时吃腻喝烦的药膳补汤都吃得精光，连呼上当。



晚上有驾驶教师来报到，身材修长，英姿飒爽，叫杨柳，名符其实。她细细给易笛风讲解，又圈出重点。她说：“考试不难，但驾驶是与生命息息相关，应该说比个人性命更重要，因为驾驶会祸及他人。”



易笛风心想，确实，无论做什么都是急不得，可以加倍努力，可缩短时间，可走捷径，却不可跳空，害己殃人。就算一切为零，从头开始，亦要蹒跚前去。



半夜在床上看资料不知不觉睡过去，朦胧间，只听得有人说：“阿女，都说温书不要太夜，趴在桌上睡会着凉的，明天还要上学呢。”不禁叫唤，“妈妈！”




第三章 大海航行
大海航行 



第三章 大海航行（一）



蹒跚而行







易笛风张开眼，却是做梦，无限惆怅。父母虽极钟爱她，事事顺她，但她自幼聪明伶俐，中学时已寄宿读名校，一路到工作至今，每年只回家两三回。次次都是弟弟打电话回家，细细报告。她只是时时送钱及买各式补品衣物托人带回。时时作梦，却从未梦见温功课，也从未梦见过母亲。此刻方凌晨四点，母亲应未起床。



一大早，易笛风仍起床晨跑，同外婆吃过早餐后，到会议室与欧洲各国的公司开会。除秘书王舒萍外，来的还有负责欧洲地区的特助朱震和秘书温大维。共有三位特助各配一位秘书分别处理美国、欧洲、东南亚这三个易家生意集中的地区的公司业务。朱震和温大维分别是特助和秘书的负责人，相当于总特助和秘书长，但港人不时兴这种称呼。



香港只是东南亚的总部，并非全球总公司。美国、欧洲都各有总部，各自直接向易老夫人负责。没有全球总公司。



会议上一西班牙人说：“今年天气异常炎热，各种降暑产品畅销，甚至的冲剂都大受欢迎，销量是往年成倍不止。”



另一人说：“意大利的各产品销售亦超出预期。”
  


易老夫人说：“今夏炎热，相信冬季亦会较之往年冷，请与当地气象专家取得联系。秋冬的抗寒服饰与感冒药等虽已筹备妥当并已部分上市，但应该销量还会大大增加。早前我们虽然已提高成衣生产量，以应付中国纺织品限额进口欧洲，但若气温剧降，仍是不足。”



一英国人说：“虽销量大增，但因成本问题，利润并无大幅增长。此时若提价，恐被批为奸商。”



“正是要趁火打劫。让普罗大众知道政府此等行为，不仅损害大众利益，我等生产厂商亦无得益。不让政府沾名钓誉称是保护了国内工业，实质是益了政府，以迫使政府提高配额度。早前你们各公司机构都曾在各自地区疏动，我亦另有派人游说，相信下个月公布的明年配额会上升至满意额度。同时各公司及分支机构亦要继续做好旧衣物捐赠事宜，帮助有需要的人，必要时，补赠工厂、卖场的次品。”
  


各人表示会尽力做好准备。



易老夫人又吩咐生产和分销电器的公司亦要加快电暖产品的研发，在天寒地冻前上市。



德国人说：“德国两党仍未有共识。”



易老夫人说：“捐一笔款项给联盟党，默克尔会得胜，如今女性抬头，得人信赖。”
  


众人齐笑：“可不是。”



开会出来，又是半日已过。王舒萍捧着一堆眼熟的彩图过来：“易小姐尚未过目选购衣物。”



易笛风一看，原来是放在房间的那叠购物目录。打开细瞧一番，皆是欧洲知名品牌，摇摇头：“洋人的尺寸与我不符，把尺寸缩小更是不伦不类，样式夸张得毫无节制，色彩鲜艳斑斓，不懂真正含蓄的民族。得闲时我们到市区买些恤，牛仔裤之类的便服，你再帮我找间本土手工好的定做各式衣服的工作室，让裁剪人带布料样品上门与我商量，要做什么衣物我已有打算。 吩咐多带些适合做裤子的白色布料。”



不一会，王舒萍微笑着回来：“已约了钱小姐明日午后过府。钱小姐手工好，不好跟风欧美称时尚。但店铺小，也不为赚钱，从不上门与人定做。她听了小姐一番话，极为赞赏，破例亲自上门。”



“看来也是怪脾气。”易笛风笑。



下午王舒萍与易笛风讲解今次会议中不明之处，又介绍各个公司机构与各处营运情况。



易老夫人近年身体不便，连香港的公司都极少现身，事事遥控。所幸她原本给各处的权限就很宽，以前也是与丈夫常年在外旅行度假，不经常固定待在哪间公司。几年前为了陪伴丈夫也是极少到公司，所以倒也没觉有多大不同。许多事情也交特助与秘书前去各处处理。但却通过财政管控管理公司。每处皆派有会计所的人员常驻，每年年终到第二年年初都从香港派审计所前往各处审计，并不定时抽审。



王舒萍随后又帮她准备明日与东南亚各分支的会议资料。她脑海资料齐全，数据准确。易笛风叹：“难为你大材小用来我处做虾兵。”



王舒萍微笑：“我人工现时已高过男友，买屋由我话事，结婚、生子或退休皆可提早三五年。”



“呵，金钱万恶。”



晚饭时，易笛风翘着舌头讲笑话：“路上爸爸抱着孩子等车，人都笑话孩子长得难看，爸爸哭了。一个卖香蕉的老大爷拍拍爸爸的肩膀安慰说，‘大兄弟别哭了，拿只香蕉给猴子吃吧！真可怜，饿得都没毛了。’”



因为是用国语讲的，外婆与岚姨先笑得直摇头，说：“你这猴子。”



临睡前易笛风与看护为外婆按摩，当然，她是学徒。对于今天王舒萍所说的尚有不解：“不是通过总公司投资控股，易家哪来那么多资金占那么多股份呢？”



“我不追大小明星，不时时换新车靓车，无游艇，亦无遍布全球的房产大屋，更无二世祖来帮手败金，自然钱多多。”



易笛风与看护齐齐大笑。这确实是富豪的生活方式。



“我也不追大小明星，尚不会开车，也不会游泳，估计也没办法帮你败金。”易笛风一副苦恼的样子。然后想想又颇有狐疑，“也没那么多吧？”



“总有二世祖败完了被逼得卖股份。”
  


“为何不设总公司？”
  



大海航行 



第三章 大海航行（二）



扬帆启航







“我不是什么信念主义者，无意通过自上而下推行什么公司文化，控制员工意志。 各国文化各有特色，各自的经营方式亦有所不同，相互借鉴，各有得益。”



这点易笛风倒是深有体会。全球排名前列的“洁”公司，系统的公司文化极之有名，许多管理的书籍演讲名人都拿它来做成功的例子。这每年都到各地名校招应届毕业生加以培训。易笛风有一同学和一朋友两位女孩都是保送继续在原校读研究所，而她们各自的男友兼同学都是因考原名校的研究所没考上，就进了“洁”。



两件事发生时间前后上相差一年，但都是在他们各自进入“洁”一年后，他们就认为自己原本身边的人缺点一箩筐：思想落后，进取心不积极，工作、学习不热忱，个性散漫，目光短浅等等。他们认为周围的人都是在浪费生命之类的。然后与各自的女友提出分手，认为两人思想已不一致，无共同语言。



易笛风在比利时那公司有一同事的丈夫，在不少知名外企任过高职，因出色的能力，带着丰富的工作经验进入“洁”，但因无法与这种教条式的企业文化融合而离开。因为他不是一张白纸，能让人随意染色。



第二日，钱小姐上门来，居然是杜枫林之前说的“千家雨”，不禁哑然失笑。
  


钱家雨诉苦：“你哪里知道我的苦？港人只道家雨是与家明、家聪一般好认好记的港式姓名，谁人懂诗念词？白白糟蹋。”



有千家雨，还有一笛风，世界真是奇妙，中国人的文字更是妙不可言。



两人一见如故。
  


易笛风说：“你身上穿的白裤子正是我想做的基本款式。”



钱家雨笑：“就知道你会喜欢，故意穿来诱你做一打半打，省时省力。”



“咦，如此妄为。不是许多主顾会故意挑不同的么，毕竟女人都希望与众不同。”



“听王秘书转述你的一番话，就知道你喜欢干脆俐落的，不跟风，但又固执，如果你喜欢，怎么会为了与众不同而不喜欢？”
  


两人又细细在书房比比划划挑挑拣拣，搞了许久。钱家雨说：“你画的式样都是简洁俐落，稍加点目下流行的裁剪手法和用新鲜的布料，就新颖、不落伍又耐看。你有空就多画些，我稍改动做出来，可自穿，也可放我店售卖。我自己的牌子是‘雨’，你的就叫‘风’，如何？”



易笛风也认为这主意不错，跃跃欲试。钱家雨又邀请她有空到店里：“对着布料更有感觉。”



易笛风答应下来，又给外婆定做了两套，也给众人各做一套。



易笛风第二周领到学习驾驶执照（俗称学车纸），首先过了笔试，然后积极准备路试。



港府规定，若是任何一项考试不通过，都要重新申请。 



她每日早晨七时在易居的花园和私家车道温习，晚晚七时跟杨柳在山上学车。港府有规定学车路段和时间，繁忙路段和时段都禁上路学车。易笛风挑晚上学，是认为如此一来可一次连续学几小时。



杨柳细心胆大，又决断不犹豫拖沓，易笛风觉得真是受益良多。为着不砸老师名牌，落足心机，居然在三周后通过了路试。



回到易居，发现一辆崭新的银中泛紫又像泛浅蓝的跑车停在门口，颜色不似鲜红色或鲜黄色张扬，相对于跑车来说，式样也不算太夸张，含蓄而唯美，易笛风相当欣赏。就算是易笛风这样不懂车的人也认得这个牌子，历史悠久，产量极少。相信就是黄金满地的本市，这种车也不会超过三辆。不知哪位贵客上门。



易老夫人由岚姨推着，带着众人出来，“喜欢么？”



易笛风瞪大眼：“我的？”



岚姨说：“老夫人以前开的是这个牌子的跑车，你母亲的跑车也是这个牌子。”



易笛风作害怕样，“由我开着上街会被全城的爱车人士不计成本地扔鸡蛋、蕃茄。”



“有这样的事？”



“一半人以为我时速是为了炫耀，故意气死他们而用慢镜头；另一半人则因为我暴殄天物，时速只开到车子的一成，给气疯了而奋不顾身。”



梁高飞大笑：“戴着墨镜出行。今早提车时已有记者向车行打听这架车是谁落订的。”



王舒萍点点头：“本市已三年没这牌子的新跑车登陆。”



易笛风张大眼：“哇。好在我后日即启程前往欧洲，不然为了辆车还被人追杀。 梁助理你有时间就帮忙开着磨合一下。” 
  


按照之前的计划，易笛风考试后即由朱特助带着前往熟悉各公司。
  


“别害我，至多在这段时间亲手替你布置车内。”



“亲手洗车还差不多。”



“也太狠毒了吧？”



岚姨说：“我会日日监督他为车抹尘。”



“救命啊！”



易老夫人笑得打跌，然后又怔怔地说：“笛风，你尚未出行，我已然不舍。我是否做错了，真的应当让你与青年才俊、公子哥儿成群结队参加舞会，让他们日日上门为你争风吃醋，讨好我这老骨头，然后你早早结婚，生儿育女，时时逗我开心。。。”



“咔，咔咔。”易笛风忙喊，“再说下去好像我明日就应当结婚，那样的生活不是我想过的。在年少时不乏通宵达旦的玩乐，大个女后工作落力，想着日后高升，从未想过要结婚，所以连男友都无。”



确实，家乡的结婚年龄早，连她弟弟都有了孩子，可易笛风一点意愿也无，所有的男孩子都只能是朋友，父母早已心急，时时向弟弟打听。



岚姨说：“无你的笑话下饭，一众人吃不饱。”



看护点头：“笑一笑十年少，是真理，但能做到的人少。老夫人近来心情好，饮食、药膳适宜，身体已好多。估计下周就可以行走。”



易笛风高兴地连问，“真的吗？真的吗？”然后又邀功地说，“易女士，我虽未彩衣娱亲，但也有苦劳吧？如今居然要我放弃手中大权。现下我已拿定主意要从你处夺得生杀大权，江山易主，你就认命作太上皇吧。”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易笛风收拾简单行装随朱特助出发，同行的尚有秘书温大维和王舒萍。她的身份也是随行秘书，一切由朱震话事。想到欧洲大多的国家现时已逐渐转冷，所以先往欧洲，再到美洲，最后回亚洲。
  


首一站是欧洲的总部德国法兰克福。到达时间是当地晚上，一出机场，即看到接待牌子。由此处的特助 前来接机。朱震他们与他已曾数次见面，算是旧识。 德国人注重称呼，不似美国人般通常直呼其名，所以易笛风大众化地称他 。 送一行人到酒店住下即行离去，说明日早上再派车来接。入住的是豪华历史酒店，装修古典，临近大教堂和美丽的莱茵河，景色十分优美。



法兰克福一直是一个繁荣的商业城市，德国统一后，这里工业迅速发展，化学工业尤为突出。现在是德国商业及制造业的中心，也是重要的国际金融城市。易家在德国的两间公司都设在这里，一间是化工，另一间是医疗器械，也是他们明日要去的公司。



第二日早上，易笛风仍是早早起床在酒店周围走了一段。 经过各处报亭，都是默克尔的大头像，笑得春风得意。德两大政党已达成共识，在两周后投票决定是否由默克尔当选总理，但众所周知已是默认默克尔是下一任总理了。



易氏医疗器械的  召集了两间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与他们一起开会，就最近的发展，明年的规划，以及需要协助的事项等细细的讨论了一番。



德国人做事严谨精确，会议也是绕着既定事项按部就班进行，并不像国内的会议东拉西扯，没完没了。



有采购部经理说：“近年来本国人手日益紧张，许多本土产的零配件不单价格翻倍，且供应紧张，希望从中国建立供应链，又恐遇上不良商家。”
  


朱震说：“我会知会国内的采购经理协助寻找长期合作厂商，请把要求电邮给他。”



“出口与进口也是阻挠我们多时的问题。”



朱震望向易笛风，她愣愣地地回视，看见他点头，赶紧说：“中国政府现在对原材料及半成品出口确实已开始严格管控，尤其医疗器械又是中国首先必要进口的物品之一。但在沿海城市出口还是相当方便，若仍有问题，可通过香港出口。 但贵国对中国产品进口应该极为严格，应提早做好安排。”



  深感意外地看了眼易笛风，说：“我们正试图从欧洲邻国购进所需零配件。”



易笛风说：“相信你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除了贵国，周围一带国家的人做事大多是散漫拖沓，资料做事皆不精确，且时时度假中。如此休闲至上的国度，价格成本与时间成本都只会增而不会减。”



化工公司的  微笑：“易小姐倒是对各国习性了如指掌。”



易笛风长叹：“血淋淋的经验教训啊。”



逗得严谨的德国人都笑起来。
  


易笛风还要加油添醋，“相信易女士也是这样认为的，易氏的欧洲总部就在这里，其他许多欧洲国家都没设分公司，但偏偏独一无二地在贵国设有两间，不是明摆着青眼有加么。”



  微笑说：“承蒙夸奖。”



傍晚时分回到酒店，在大厅看见一个侧影，似乎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认为自己可能是看错了。听得王舒萍在前面唤她，赶紧跟上。在一只脚已跨进电梯的瞬间，有人在后面用粤语叫：“易笛风，是你么？”+




大海航行 



第三章 大海航行（三）



欧美之旅
  



  


扭头一看，深感意外，一时忘了自己一只脚在电梯里面，一只脚在电梯外面。王舒萍上前把她推出去，笑着说：“若要与我们一起用餐，记得来电，不然我们先吃了。”



杜枫林走近：“居然在这碰到。刚才似乎听得有人唤你，还以为听错了。”



“我也以为看错了。出公差？”



“与德方签新贸易协议。”
  


“韩国农民估计已取得到港抗议的签注了，他们性情激动，花样又多，你怎么不留港做好应对，此时跑到这里来？”
  


两人到大堂坐下。



“抗议会有警署处理。这边一早前已定好，德人严谨，换人难做。”
  


“那倒是。欧洲除了德国人，其他的人似乎都不认真对待工作。福利腐败。”



“若不是高薪职位，所得确实不比失业救助高许多。”



“所以不怕失业，恶声恶气工作。在比利时公司工作时，中国公司、同事时时受他们拖累，对台湾的血汗工程更是望尘莫及。 明天要去的法国，更加浪漫天下皆知。”



“易家的企业大都在旅游国家或城市。”



“你也曾讲过外婆当初是来旅行‘顺便’办公司。她说自己不是冒险家，要追求翻几倍的利润。她只在稳定繁荣的城市设公司，所以非洲，中东，再高的利润也与她无关。不稳定的局势，高利润也与高代价联系着。今日的伊拉克，美国控制后不少公司前往想饮头啖汤，但好多人员被绑架、杀害。”



“是，知足的人少。无人嫌钱过多”



易笛风奇怪：“你们公务员好似有钱多多，住此处豪华酒店。”



杜枫林苦笑：“我们是企业赞助的最低等的房间。你们住的才是真正豪华。第一次来德国，观光了没？”



易笛风摇摇头，“昨晚才到，今天去公司，明天上午要去化工厂，傍晚坐火车往法国。朱特助他们都来过多次，为我才多留半天。晚上景点都关门，明天我自己去罗马广场、教堂和展览馆转转，让他们休息。”



“我是刚到，明天也成日都没空。”杜枫林想了想，“若你今晚与他们没有安排，那我们现在去电影博物馆，开放时间到晚上八点，出来吃饭后再去罗马广场附近，相距甚近。”



易笛风笑：“啊，自动送上门来，那就稍后见。”



两人梳洗后即前往电影博物馆。



生动的展示会向游客展示现代电影如何制作电影特效，看到侏罗纪公园的特技时，易笛风恍然大悟又懊恼不已：“居然是这样。 虽观看时已知自己看的是假货，却仍是惊恐连连。你看你看，不过如此。”



杜枫林笑：“你有空在香港可以亲往片场细看。 就怕看了后你没看戏的意愿了。”
  


“我现在也不常看。 电视台尽是大吵大哭竭斯底里的师奶剧或大笑大闹恶俗的娱乐综艺。”



晚饭时，易笛风灌了两大杯的新鲜麦芽啤酒。杜枫林担心地说：“你不单是钱迷，还是酒鬼一个。”



“放心，我虽平时不喝酒，但每次喝都没什么特殊的感觉，所以仍不知喝多少会醉，因为我尚十分节制。”



杜枫林啼笑皆非。



沿着街道往罗马广场走。法兰克福是个商业城市，罗马广场是唯一的中古建筑，旁边的罗马厅、教堂晚上不开放。易笛风趴在门上瞧瞧了事，想着明天再来拍照，“意大利的是许愿池，德国的是正义池，倒十分符合两国人性情。”



“你稍后即可到意国抛硬币。”



“人类的心愿多如牛毛，杂过野草。向流星许愿，向佛祖许愿，向上帝许愿，任何机会都不放过。”



杜枫林哑然失笑：“你少女时代无做白日梦，做什么？”



“我？我知道一个关于圆的故事，知道白日梦白做了不如不做。”



“寻找另一半圆？”



“不，是寻找缺少的一小块来凑成一个圆，然后顺利地滚向终点。但有的过长，有的过短，有些大，有些小。”



“找到匹配的不容易。”
  


“所以大多数人认为终其一生都无可能遇到完全吻合的那一小块。或独自不便地滚向人生的终点，或将就。”



“大多数人选择将就。”



“然后爱情与婚姻充满争执与摩擦。”



“由此有纸婚、七年之痒之说。”



“寻找的过程中，总有些非常近似你要寻找的那一小块，让你错误地以为自己已完整。行到中途，方发现自己所欠缺的那块，在别人的圆上。”



“人生充满意外。”



易笛风说：“是，有人痛快地又或痛苦地承认错误，然后分开，再继续寻找。”



“总有人不愿承认失败。”



易笛风叹口气，“所以只好步伐不一致地磨磨蹭蹭往前滚，沿途艰辛。”



“或许经过磨合可以变得完整无缺。”



“是。当你万苦千辛方终于成为天衣无缝的圆时，你发现，因滚动得太快，太过专注，你错过了朋友的招呼，你错过了鸟儿的欢鸣，你错过了四周迷人的美好风景，你只是不停地往时光的轨迹滚下去。人生仍是憾事一长串。”



“看来残缺、不便的圆也非全无好处。”



“是，这边风景独好，所以残缺至今。”易笛风大笑，又晃晃头，“看来喝多了，胡言乱语。”



第二日，易笛风仍是精神百倍地起床散步，在河畔竟然又遇见杜枫林。



杜枫林笑：“看来你的早起习惯在异乡也维持一贯水准啊。 还怕你起不来。”
  


“我是有怪僻。陌生的地方，我入睡不难，却一定早早醒来，且不再能睡回笼觉。”



“总比失眠强。 既然早起，不如坐船游河吃早餐。”



“再好不过。时间不够，我们坐一半就好。”



两岸风景优美，树木郁郁葱葱，大教堂若隐若现掩映其中。早晨河面风较大，气温较低，但令人心旷神怡，宁静平和。



一时忘记纷纷扰扰，只想着如此天荒地老，直到尽头。
  


傍晚时分，易笛风他们在法兰克福火车站坐火车前往法国。与欧洲人共事非常难熬，但欧洲的生活却是真真惬意，所以不能不叹服欧洲人休闲生活的态度，若自己日日如此叹世界，无可否认自己会比欧洲人更加无心工作。



过了两周慢腾腾的日子后转往美国。
  


美国人做事比欧洲人爽快利落得多，不过他们的工作量之大、效率之快也吓人。说话快，走路快，吃饭快，总之，快快快。如此一来，工作必须快快快，两周内已访过所有公司，最后一站是爱达荷州，得萨州的也一起过来商谈迁址问题。



所幸，易笛风曾在某知名美国五百强公司卖命过近两年，尚可以应付。



所有都谈妥后，众人已累得趴下，加上港人又极怕冻，无人肯出门。易笛风知道他们比自己辛苦，又已观光过大峡谷，所以也让他们留在酒店休养调整，明日或后日先行飞回亚洲，自己趁周末前去黄石公园游玩两日，再随后于周一到新加坡。



十二月初是非常不适宜前去观光的时节，天寒地冻，但雪又不算厚，路不够结实，除了蒙大拿州的北园区，其他的南部园区早已关闭。无奈易笛风第一次到来，执意要去，只好找了相识的当地导游带领绕到北部进入。众人给易笛风套上足够的御寒衣物方让她出门，又仔细叮嘱导游带齐御寒物资和食物，且定照顾妥当。



“地球最美的表面”彻底把易笛风撼住，惊心动魄的七彩喷泉，撼人心弦的湍急大瀑布，叹为观止的神斧峡谷，许多景象壮丽得难以形容，让人不由自主地臣服于大自然。



虽然能看的景点比旺季少，时间又赶，但坐雪橇或雪上巴士游览别有一番情趣，而且冬天看到的动物比平时倒要多些，因为寒冷，许多动物从雪峰下来避寒。易笛风仍觉得不枉此行。



在园中住一晚，第二日午饭后与导游离开黄石公园，前往波兹曼机场（）。



下山时，开始下起雪来。雪不大，柔柔地地飞舞在挡风玻璃上。



导游说：“这场雪没预告，可能是小范围的骤雪。”



不过有点奇怪，感觉到气温越来越高。到一尖尖转弯处，听得头顶好像有隆隆雷声，因高度关系，看不到上面。经验丰富的导游忧心地说：“似乎是石头与水滚动的声音，不知是否火山的喷浆流到此处。”



突然声音都停了。估计是小型的火山喷浆，所达范围有限。这些不定时的小火山喷发在此处非常普遍。



两人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吱、吱、吱。。。”两人听得奇怪的声响，一抬头，感到眼前一片黑云压下来，接着一片黑暗。易笛风感觉背后被什么猛击中，被压得往前冲，她急急低头，撞向司机椅背，然后失去了知觉。




大海航行 



第三章 大海航行（四）



波涛汹涌




  


易笛风觉得好冻，四肢冰冷，但后背火辣辣，整个人蜷缩着趴在狭窄的空间不得动弹。眼皮千斤重，努力睁开后，眼前仍是一片漆黑，耳边亦听不到任何声音，不知自己已昏迷多长时间。就着蜷缩着的姿势，伸手向前摸去，一动弹，即刻胸闷，呼吸急促，车内空气不流畅。安全气囊有及时弹出护住驾驶座，导游身体犹有微温，无闻到血腥味，估计导游亦无流血，只是仍在昏迷中。



易笛风知道自己被夹在车座之间，车顶应该已陷落，压在椅背上，所以压力虽然并无全部压到自己身上，但自己亦难以动弹。不过并无雪进入，应该玻璃尚未破。勉强伸手在所到有限之处摸索手袋，打开手机显示无信号，不知自己被埋下多深的地方才无信号，车门也分毫不得动弹。此时只能祈求可以捱到救援，幸好汽油并无泄漏。觉得又冻又饿，呼吸愈来愈不顺畅，慢慢地又失去了意识。
  


再有意识时，眼皮仍似千百斤重，费力张开，所幸是一片白花花，刺得两眼发痛，急急又闭上。发觉自己的睡姿极为难受，头侧着，身子则是趴着，背上微痛，估计是受伤。



有人靠近轻轻说：“醒了？”同时按响病房铃。



立即，有大队医生护士入来，又摸又拉又扯，然后又齐齐消失。易笛风无力反抗，深觉无奈。



剩下方才那人看见易笛风隐忍的表情，忍住笑交待：“你们被埋在雪底下足足四个钟，竟齐齐生还，现在已是第二日早上。我是周天泽，周国华的儿子。昨日刚好到蒙州出差，知道你失踪后，被父亲急电召来找你。”



是周特首的儿子。



周天泽刚才出去致电回港。此时将电话递与易笛风和外婆通话。



易老夫人极之担心，早已茶饭不思，易笛风安慰道：“无头痛，无失忆，尚知你是外婆，在港翘首以盼，意恐顽孙迟迟归。”



周天泽大笑：“竟有如此独特安慰法。”



原来，易笛风所经的路长长一段都被雪崩埋住，前后车都不能通过。庆幸的是，火山的喷浆流到半山已停止，但有枯枝起火，加上震动和压力，引起了小型雪崩。刚开始都不能肯定是否有人被困。



王舒萍拨打易笛风与导游电话皆不通时，又打听到知道路段中断，立即向当地求救。



被雪崩覆盖的路段较长，直升机的能见度又有限，所以一开始难以确定地段。埋得比较深，又有较重硫磺味，影响着狗的灵敏力。后来周先生知道后致电蒙州州长加大搜索力度，大批人马地毯式搜索，才在猎狗的帮助下找到车。



当时两人都冻得赤紫僵硬，人人认为如此长时间生还无望，交由早已在现场待命的医生急救后，再由直升机送到医院。所幸只是擦伤和冻伤，无断手断脚，并无其他大碍。



医生赞：“两位体能不错，平时有足够锻炼，野外遇险时大有裨益。”



同时尚有另外一部车被埋，四人都重伤。



稍后，附近易家公司的主持人都来探视。下午睡醒，王舒萍已赶到，正在呼天叫地，蒙州州长与大使馆的大使都亲自前来探病。



易笛风实在吃不消，对周天泽说：“无病也被探出病。布殊来都不能见了。”



周天泽点点头：“是，这里就交王秘书打理，我把其他的事处理再来。”



王舒萍忙道谢：“周公子，科教文组员已催促过几次，请先行离去即可。有必要我们再找你。”



易笛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居然跑到联合国来了：“不用再劳烦了，这两日已耽搁了你不少行程。补充些能量，应该明日下午就可以出院。然后与王秘书飞回马来西亚与朱特助会合。”



王舒萍惊呼：“易、大、小姐，你不直接回港，尚要继续行程？你‘外、婆’在港颈已暴长半寸。”在外多日，她已习惯唤易笛风名字，这次看来火大了，还重读“外婆”。
  


易笛风说：“王大秘书，我若直接回港，外婆会更担心，不知有何方阵式；若无其事继续行程，则知道我确实无大碍，少担心些。再说，易老夫人非弱质女流，我也非不禁风雪的嫩芽，她自然明白。”
  


周天泽赞赏地点点头，爽朗地说，“易小姐有孝心，又有担当。”转向王舒萍，“你碰到好老板了。”



易笛风得到助阵，得意洋洋，抬起下巴，“看吧！看吧！”



王舒萍忍俊不禁：“无你办法。”



果然如易笛风所料，听得她要如期前往，易老夫人放心不少。叮嘱定要注意安全。



在东南亚忙了几天转往韩国，接下来要转中国大陆，最后飞回香港。在韩国，这几天大街小巷，电视台、报刊到处都是农民英雄在香港奋力抗争的消息。易笛风一直觉得心神不宁，又不知是为何。致电回港，亦无不妥。好不容易捱到下午，告知朱震自己要先行回港，便赶晚上飞机回香港。



落机后发觉到处湿漉漉，仍在下雨。自行坐车回到易居，发觉静静的令人心慌意乱。



女工阿菊跑出来说：“小姐怎么回来了？老夫人住院了。”



一时眼冒金星，“为何没人通知我？什么时候的事？”



“老夫人今日去公司，傍晚时分梁助理急电岚姨带老夫人的私人物品到‘易经’医院，话老夫人晕倒昏迷，正在急救中。 小姐应该当时在机场，所以无收到通知。”



拿出手机，发现登机后就未曾开机，有梁高飞，王舒萍等人的众多来电。打梁高飞电话，回复关机，应该是无电。打电话到医院，被告知：“仍在加急病危房。”



忙对阿菊说：“吩咐司机，我要即刻落山。”



“现时无司机。因小姐不在港，所以司机刘伯休长假。今日由城仔送老夫人到公司，阿光又送岚姨落山。我即刻叫司机回来接，你先梳洗吃饭。”



易笛风心急如焚，摇摇头，“我自己驾车去。”



她只得放在房间内的跑车钥匙。深吸口气，静落心来，一脚踩落，往山下去。
  


开着开着，觉得前方一片模糊，雨刮如何也刮不清，眼前白蒙蒙。感觉脸颊、脖子痒痒，一摸，湿漉湿漉。水，易笛风微微一怔，原来，居然是眼泪。



易笛风觉得四肢无力，两手颤抖着，把车停在路边，伏在方向盘上，悲不可抑。是不是，曾拥有过，就终要失去？是不是，不曾拥有，便不会痛苦？
  


雨愈下愈大，大片大片地泼在车上。易笛风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得有人敲窗，心下一惊。抬起湿漉漉的脸庞，就着两人的车灯，看得不真确，来人穿着雨衣，隐隐像是杜枫林。 那人把雨衣拉下，果然是他。
  


易笛风开车门让他进来，喃喃地问：“是否一早已注定我是个孤儿？非是孤儿不可？”



杜枫林拿出手帕替她抹脸，怜惜地说：“人人到最后都是孤儿，父母总要离开儿女。”



“原来我们在人世忙碌奔波，到头来都是孤儿，无依无靠。”
  


“现时你是外婆的依靠。先送你到医院看下，再送你回易居。好在你外婆现时看不见，不然又要担心。”
  


“说得是。你怎知我在这？”



“我方才去医院探老夫人，你女工致电到医院找梁助理，得知你自行驾车落山。但等了一段时间，都尚未到，便通知此处的巡警帮手。”



“我下午方打过电话，外婆尚好端端，怎会突然昏迷？”
  


“讲来有愧。老夫人下午经过湾仔回山上时，本已是绕道行驶，但冲突加剧，警方使用胡椒喷雾、水喉等驱赶，有部分示威人士被驱散，冲到其他街道。司机应措不及，令老夫人受伤昏迷。梁助理说老夫人在公司与其他董事不欢而散，本已身体不适，所以司机赶湾仔回去。”



“不是你的错。韩国人性情暴躁，而外婆本来年事已高。都说过无任何事会得人人得益，家家欢迎，总有人有异议。不过今次手段真是过于激烈。”



“今日是最后一天，已不少警员受伤。”
  


到了医院，因尚未转普通病房，不能陪伴，只是换衣服进入待了一会。易老夫人的主治医生陈平和医生说最快都要明日方能醒来，但易笛风仍想留下来等外婆醒来：“我想让外婆一张开眼即可见到亲人。”



岚姨劝：“你一对熊猫眼，面色苍白，会吓到老夫人病情加重就真。之前听得你在蒙州出事，吓得魂飞魄散，连日精神不济，所以今日至如此重伤。”



易笛风摇摇头：“我十分容易入睡，就在病房睡好了。保证明日精神百倍。反而你们忙了成日，就先回去做准备，明日带汤水衣物来。”



后来，安排易笛风到苏院长办公室内的休息室休息，众人才离去。杜枫林仍要回办公室熬夜。



第二日，易笛风早早醒来。一直无人来叫醒去见外婆，那就是仍在昏迷中。草草梳洗后来到加护病房，外婆仍未醒来。脸色很平静，无痛苦。易笛风稍觉好过点。拿着外婆的手摩挲着，轻轻地说：“不要丢下我。我会是你的依靠。”



想到人的一生，角色不断地转变。来的时候，什么也不带，走的时候，什么都带不走。小的时候，父母照顾你，喂你吃喝，牵你走路，让你依靠，他们是家长；长大后，你照顾父母，喂他们吃喝，扶他们散步，你让他们依靠，你是家长。



陈平和医生说：“老夫人身体已无大碍，之所以昏迷长睡，应是长年的劳累所致，精神体力都早已透支至极限，身体自己在自行调节，应该要一段时间才能醒来。请做好心理准备。”



易笛风不敢置信：“简而言之，就是劳累过度要一次性补睡个够？”
  


陈平和医生严肃的脸皮都被她的说词逗得裂开：“可以这么说。这个说法很生动。”



易笛风还不放心：“真的没其他事？”
  


“放心吧。老夫人数次痛失亲人，尤其前几年失去爱侣，早已累积无数人生痛楚，无从释放，今次休息过就无大碍。”
  


“她是要休息了。这样不会植物人的另一委婉说法吧？”
  


陈平和医生笑：“这是不同的。”
  


易笛风捂住脸，喜极而泣：“但，仍是让人难以置信。”



手机震动，是朱震的来电：“易小姐，知道老夫人昏迷后，我们已即时取消行程，昨夜已赶回。现时即到医院，看过老夫人后，要与你回易居商讨接管公司事宜，然后下午前往公司。 我已知会律师过府等候。”



赶回易居时，众人已到齐。陈律师说：“股份转让早已公告并办妥，易小姐现时已是公司的最大股东。企业法人代表变更亦已基本办妥，只待易小姐回来签名，递交审核即可。因易小姐的股份占五十一巴仙，所以董事会之前已同意按公司章程惯例由易小姐担任法人代表和董事长。不过昨日又有人提议不如由经验丰富的蔡董事担任，让易小姐做副董事长先学习经验，但老夫人已否决。”



朱震说：“易老夫人寻得易小姐回来便早已做好交接安排。此次易小姐欧美之行已对公司有所了解，此时接管公司应当水到渠成。”



朱震的手机有来电：“集体怠工？有多少人？”然后转向众人，脸色严峻，“有员工集体在公司内怠工。”




第四章 商界风云
商界风云 



第四章 商界风云（一）
  






谈笑用兵+







众人愕然。



朱震把手机设为扬声器，是执行董事李劲的声音：“法人变更之事是早已知道的，晨早听得易老夫人昏迷，又知道老夫人今年身体不如往日，所以恐慌。 至于如何会集体怠工暂时总不知。”



陈律师说：“恐怕有人策动，否则员工不会如此鲁莽。”



此时竟然有人煽动搞怠工，趁火打劫。



朱震点点头：“是。本来老夫人今年已极少在公司露面，可能好多新员工都未必识得她，亦不会认为她的昏睡会造成何种后果。所以应当是被有心人打探到老夫人可能长期昏睡，趁机发放危言，因此才煽动到员工怠工。”



易笛风冷静地说：“你尚未说员工的怠工目的。”



李董事顿了顿：“要求收回易小姐为董事长的决定。”



易笛风微笑：“我就知道。看来这件事情不是有些人想我下台，就是有人想浑水摸鱼拣现成的。都还没上台呢。李董事，你先稳住局面，尽量不让他们到外面引来记者，也通知保全不让记者混进来。你用消防广播说几句稳定人心的话，说我马上就到公司让他们验明正身。”



“易小姐，我现时已被包围在办公室不得动弹。”



“哇，待我即刻去美女救英雄。想不到你的魅力在此时也失灵了。 不过你此时应该高呼一番让众人不要激动，起码一干师奶、无知少女会脚软听你的。”



“说得我好似师奶、少女杀手。”



“没错，大家都知。不是工厂生产停工，没有实质损失，只有舆论损失，事件不会大。只是公司的话，只要不是工程技术和掌握财务秘密的全体人员出走，都不算什么。”



看着她居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众人也想看看她是否真的有应变能力，就不出声，都由她调度。



路上，易笛风又要求看护一有任何情况即来电，叮嘱她在高级病房附设的客厅好生接待来访者，但不让他们进入外婆睡的病房。



走入公司，一楼尚有一保安与一前台，显然已有受到影响，但仍强力打起精神。



易笛风又吩咐众人先上去十二楼找李劲，她自己单独到各楼层看看。朱震等担心会有冲突受伤。她说：“整间公司只有高层曾到易居开会识得我，其他员工无人识我，先去听听他们真正担心的问题，以至会被人利用的原因。你们先去与曾总经理和李董事了解其他详情。”



一楼是产品展览区和产品零售店。二、三楼是餐厅，纷纷嚷嚷。易笛风静静地听得一会，摇摇头，果然不出所料，还真的颇像早前自己公司换比利时老板时大多员工的心态，大多数人担心人工在签名未生效情况下，出不到粮。但许多人又趁机火上加油，说易小姐只是大陆来的乡下妹，无名牌学历，工作经历也是一般职位一般外资公司，并不具备掌舵易氏这般大型企业的能力，极会拖累公司倒闭大家失业，做也等于白做云云，尚说这是内部高管说的，大家都不看好接班人。另外尚有不少股东早已有意向卖出手中股份，而今董事长昏迷，定会立即抛出股份。人心惶惶。



四楼市场部、五楼、六楼业务部、七楼采购部、八楼物流部，都是人去楼空的感觉，零零落落的尚有几个人在位置上，电话响通天无人接。



九楼工程技术部、设计部和电脑部倒是出乎意料，人人若无其事地工作，好像外面的风风雨雨都没听到。十楼财务部也算平静，虽不见的人人工作，却安静地坐着，并不窃窃私语，交头接耳。



易笛风点点头，这两个部门所聘请的人从经理到一般职员都最好是心思谨密，能守秘密的人，不跟风不出风头的人，看来易氏聘人方面做得不错。



到十一楼人事行政部，因为温大维、王舒萍等已来坐镇，所有的人都安分守己，有无心思做事就只有自己知。



从十一楼的楼梯开始，早已被人围困得水泄不通。易笛风挤逼入去，见到曾天明、朱震还有几位部门经理都站在办公室门口，解释安抚。李劲依然是平时一副面无太大波动的样，平时这副样早就令一众女职员脚软。



易笛风不为人注意地走进去，拖过一张椅子，却在众目睽睽下站上去：“各位，初次见面，本人就是现时人人讨伐的易笛风。李董事可证明。”



众人一片哗然。



李劲无可奈何地看了易笛风一眼：“是，她正是我们的新任董事长。”



众人今次则是一阵愕然，停止喧嚣。只见这女子白裤紫衣，乌黑乌黑的过腰长发半绑着，一双大眼笑中含威，哪有一丝原本想象中的畏缩粗鄙？运动后的两颊晶莹绯红，英姿焕发，正是都市苍白的女子所缺少的那么潇洒。众人都呆了一下。



易笛风趁着这安静的瞬间：“你我本不相识，也就无可厚非；但这位红透香江的青年才俊李董事总不会傻傻地把身家往水里扔吧。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他也会把公司打理得妥妥当当，让大家有粮可出，不然，他自己也无身家可凭登上本市贵公子榜了。”



李劲苦笑：“说得好似我要夺权，总是个花花公子。”+



易笛风又说：“其他股东也不至傻到肯做蚀本生意。既然他们大把身家押在易氏，都不怕由我担任董事长会带来巨大损失，你们就更加不必理会。 再说，有他们在，我想败还败不成呢。单是我每年省下追明星仔、买豪华游艇的费用就足够易氏上上下下的奖金。”



众人心情缓和，都不禁笑起来。



有一人说：“听说有许多董事不放心，曾要求让蔡董事任董事长。”



易笛风笑着反问：“我自己有过一半的股份，若果我不做董事长，其他人置我利益不顾怎么办？损失最大的是我，其他人加起来都不及我。”



李劲点点头：“公司利益与易小姐关系最大，她有权过问。”



易笛风说：“居安思危应当，可杞人忧天就过犹不及了。仅知道我来自大陆就如此大阵仗担心本人无力经营令众人失业，但你们是否了解，大陆泱泱大国，自古以来众多杰出之士层出不穷，近年纵横国际叱咤风云人士不在少数。许多专业人士亦认可香港的发展机会。这些杰出精英能让不少人失业倒是可以预见的，而大陆人与大陆人共事，是否趁各位心或哪些有心人士的心就只能扪心自问了。”



众人顿时黯然。大多数人都不过是人云亦云，人慌我惶。方才见到心中英明神武的执行董事对易小姐百般呵护支持，并无轻视姿态；又见到听到易小姐言语清晰举止自信，心中已是上上落落，此时听到这番话，更是百般滋味，面面相觑。
  


有一员工问：“但好多事管理层都不向下通报，我们只能是胡乱猜测，方搞成如今局面。”



易笛风说：“正因为我之前做的是一般职位，所以清楚，对公司政策，不要捕风捉影，不要揣测，有问题可以向上司咨询。因为今次是突发事件，公司未曾公正式布。如果今次你们有仔细询问，相信结果会不一样。你们可以现在回位工作，亦可先行离去，想清想楚，明日是否要开工。本公司对待员工并无过失可指责之处，员工福利亦在本市名列前茅。公司需要的是可以与公司目标一致共同发展的有责任有担当的员工。我的签名两日内即可办妥生效，资金出入不受限制，后日提前出粮让大家过个肥肥的圣诞和新年。稍后会发出公司公告。”



众人的一番激动情绪早已过去，此时又无人煽风点火，有听得有粮出，所以竟陆续无言散去。
  


李劲扶额笑：“居然这样就给你打发走了。”



易笛风说：“他们又不是无知之莽夫村妇，当然会自我衡量一番。叫人查看今天的监视录像带，看看哪几位的煽动得出位，调查他们的身份。还有让人追查今日的股票大单。”



“你认为是有人想加仓？”



“有这个可能，因为他们控制得很好，只在公司内怠工，不出去罢工，应当是只想小幅波动，并不想影响易氏声誉。不过亦应该有对手派人混进来了，刚才在楼下听得有些言辞不可能是本公司人所为。 不过，他们应该是怕到上面会给盯上认出来，煽风点火后又到楼下餐厅去了，刚才并不守在十二楼，所以刚才员工才如此容易劝服。”



曾天明说：“听得是有一采购员，因赶着在圣诞前为供应商请款，到财务部时被告知此时无法支付，所以传来传去传出问题。”



“财务员应当仔细解释清楚。不得笼统带过。”



此时，在外出差的市场部经理、业务部经理和采购部经理都已赶回，一众经理齐齐来报到。



易笛风地说：“这无关公平与否，但我必须发公告，由你们承担责任，不能不了了之。”
  


众人表示明白。
  


易笛风笑：“说不定，下属对你们感到愧疚，落力卖命，来年补回，公司到时不会克扣你们的，趁机补足你们的损失。”



各人苦笑。



易笛风对业务部经理说：“要求今天尚在办公室的员工先处理急单，若有耽搁的必须致电去函致歉。”
  


又对财务部经理说：“你们部门若能耐心讲明其中关系，可能事情会另一个样子，所以虽不罚，但也不能奖励了。当然，最后一定尚会有人找其他办法，但让人人都知道，就算是普通职员对公司也是非常重要的，每句话都有责任，主管带领下属时也会多加小心。”



众人见到李劲亦认可，都心服口服落去办事。



随后，公司发布公告：



各位员工若明早准时开工，则按持上司签名的补假单到人事部销假， 假期从年假或事假中扣除；明早不出勤人员，人事部会作旷工处理，不予补偿，永不录用。+



因管理不力，市场部、业务部、采购部、物流部、人事部等部门的正副经理年终奖金减半；而工程技术部、电脑部每位员工年终奖金多加五巴仙。



如此强硬的姿态是不曾预料的。想那易笛风，娇小如孩童，安静默然，而此番言辞中竟是警告与讽刺连带威胁，连调解的戏码都不让上演，更无想象中的放低姿态的“既往不咎”的哀求。还出乎意料罕见地公开赏惩公告。如此一番手段，实在令人讶异。



王舒萍说：“如此惩罚不会迫使员工因为害怕对抗到底吗？”



她微笑：“代价标识清晰明了，较于无底洞，看得到的一层楼跳下去虽有损伤但无疑安全多了。都市人不敢相信免费午餐，适当的优惠收费让人更放心而无后顾之忧。”
  


王舒萍苦笑：“确实是都市人通病。”
  


“再说，这次仅是处罚他们老板，让他们心存内疚；为没怠工的员工加奖金才是对他们的惩罚，毕竟谁也不知道坐在位置上安静待着的人有认真工作啊。呵呵。”



王舒萍也给逗得大笑。



李劲拎着一袋东西进来：“这么乐，你们也找着谁在搞鬼了？”




商界风云 



第四章 商界风云（二）



不过如此







易笛风走过来看，扬扬手中的资料，悻悻然，“就是这小鱼小虾搞得我们兵荒马乱？”



李劲笑：“大小姐，强敌已打进内部，被你说成虾兵蟹将，对方会呕血的。”



“这样说来，‘易洁’系列非常成功，令得多方对手出手。”



王舒萍点点头是：“我们的销售策划得相当成功，情侣套装，加上是以‘易容医药’出品，大众觉得更加安全可靠。”



“估计很少人知道我外婆的名字就是易容。”



“估计也没人知道易洁是你的名字。”



“易家专出怪人，名字也刁专古怪。所以我必须先下手为强，把易洁用在药物护肤品系列上，不然，由外婆决定，故意弄个洗衣粉、清洁剂、洁厕剂系列的，就真的是欲哭无泪啊。”



李劲亮起白牙，“哦，是吗？不错。反正现在洁公司都是同样的洗衣粉、洗发水等换个品牌又上市，让你选来拣去都是它家出来的。我们这样做也无妨。”



“啊，不要。”易笛风呻吟，“易洁可是高级药用护肤品牌。现在是圣诞前夕，销售旺季，接下来又是新年，春节，然后是情人节。商家为了促销，什么节都不落下，出尽法宝。”



“是。易洁系列中，卸妆油、洁面膏、磨砂膏等都销售理想。”李劲摇摇头，“真不知女人哪来这么多行头。目前尚未上市的是据说有催情作用的药物脣膏，你不觉得脣膏用‘易洁’这名字没情调么？林老师怎么肯让你用这名字糟蹋她的心血？”



易笛风笑得眼弯弯：“圣洁的东西要有诱惑的包装，而诱惑的东西则要用圣洁的外壳了。再说，中文的涵义广泛，想象空间无穷，我们祖宗的广泛的文字狱就是证明。再来，年轻人的逆反心理是很微妙的。林老师是明白人，一说她就点头了。”



“广告铺天盖地，要在圣诞夜上市，林老师的大名引无数人趋之如鹜，上次的‘柔情眼泪’香薰至今供不应求。 对手派的伪装清洁工原本是想窃取配方，但公司保全工作得力，眼看圣诞将至，无功而返，方才便趁机作乱，你注意到的有几个人是从外面进入来配合的，并非内部员工。”



易笛风点点头：“以后行政部须要求外包清洁公司必须严格审查派驻清洁工，一般人讲话都不会防着她们，纸箩也是由她们负责清理。大家都知道这个危险性，但能细节做到的却很少。要严令必须碎纸后才能丢弃。保全公司虽是合作多年，也要求他们此次严厉清查，谁也说不定尚有混入人员。股市呢？”



李劲说：“并无媒体报道，股价波动不大，并无显示有人大幅加仓。我们的股价一直平稳上升，流通股又少，可以话是有价无市，比较难从股市得利，除非现有大股东肯出让股份，但一定会立即被其他股东抢先。”



“例如你？”



“不错，最好多过你。”



“那好易话为，我这个二世祖，将股份败完，优先贱卖于你。”
  


“那就无机会了。”+



“你是白手起家，我自己原先不过是一小小职员，并无具备白手起家的能力。在易氏，我不过就是偶尔来公司报到的二世祖，所以他们并不反对我做董事长，反正如果你们不同意，我什么都做不成，因此今日的事与内部无太大关系。”



“不要妄自菲薄。今日你处置得出色，人人有目共睹，相信各董事亦会认同。已通知各董事明日到公司开会，正式任命你为董事长。”



“你兼公司的法定秘书？”



“是，做牛总要做马。”



“牛也好马也好，等下陪我参与欧美会议，我需要你的指引。”



李劲揉揉她的头发：“当我超人？又加一份工做，直逼廉价菲佣。”



易笛风连忙举手护头：“我就说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的头发看，原来早有预谋，想用鸡窝头毁我形象。不过，阿伯，我们的年龄代沟尚未到这地步吧？”



因为门一直是开着，此时朱震进来见到不由后悔，心中暗叫可惜。李劲手段能力一流，外型出众，书香世家，留洋后自己在外闯荡起家，进入易氏后凭能力让董事会一众老股东都刮目相看，得任执行董事，现时十分信任他。李劲待人得体大方但密不透风，滴水不漏，以前在易居与易笛风较为亲近已属难得，但没想到今日见到她落难，尤为亲密；易小姐在商场上尚是生手，虽有潜质，但以后如何很难说，都说时势造英雄，天不由你也就徒呼奈何。但若能得李劲的全力辅助支持，在董事会就会轻松多多。



李劲也暗叫可惜，听得易笛风的话更是哭笑不得。方才她站在椅子上背对他时，他就想拉拉那瀑布似的长发，所以竟自己不知不觉地盯着。长发已过腰，估计是出国这个月来都无剪过。他是有点感动，都市中连小草、雀仔都人工化，哪里还有如此这般又黑又长又直又坚韧的头发，不是红的黄的就是炸的蓬的或直坠如钢丝又或圈圈卷卷，红尘中居然尚有一束天然直发。



朱震收敛心神：“易小姐，欧洲与美洲的都已连上线。”



易笛风不知他们心中的弯弯曲曲，点点头，带齐资料入去。



虽各地区的时间虽不一致，但因为是将金早上的会议推迟至下午，各人都准备妥当，并无睡意朦胧的症状。会议主要是通报易笛风会行使易老夫人的职权。因上次易笛风离开欧美后，易老夫人就向各公司通报过，亦已送去各样办妥的文件，所以各人已知晓她身份。+



德国的  笑：“易小姐欧美之行如此低调。”
  


美国人可不像欧洲人含蓄，爱州的是华裔，姓周，他说：“易小姐此行用中国话说就是皇室的‘微服私访’。好在你黄石公园遇险大幸，不然我就大难了。听得易小姐对公园赞不绝口，上次仅宿一夜，仍念念不忘。下次你来，不如将会议搬到公园内进行。”



易笛风笑着点点头：“就这么定了。”



易氏董事会其实都相对简单。只有三间总公司是上市公司，现时的大股东都是历年来各间公司的主持人，董事会亦多是退休的。正如易老夫人曾说的，需要变卖的二世祖的股票都被她买下，再分配给其他。公司都不是大型制造厂，因为只有技术含量高且所需人数少的产品类型才是自行生产，其他的都是用代理加工厂制造，所以易氏从来都无大规模融资，因此其他外人无从进入到董事会。今次会议这些董事都到场。各公司的与当地已是全权管理公司，易老夫人到后来只是类似顾问或调度的角色，所以他们对于易笛风任董事长无任何异议，反正根据公司章程，董事长必须由易氏派任，因此他们乐得做顺水人情。



易笛风心底揣测，应该是大多数人熬了成日，急着睡觉，所以不想多讲。再加上明日欧美就是圣诞假期，大概外出假期早已安排。因此乐得结束，笑：“不再耽误各位时间。祝各位假期愉快。圣诞快乐。”
  


随后是与亚洲区的会议，作为亚洲总部的香港易氏，各经理都有来参加。



出得公司，下着毛毛雨，冷冷湿湿。曾有来自北方的同事说广东的天气真是古怪，冬天也不落叶。易笛风告诉他：“到春天方落叶。”



当然，只是换叶子，并不会到处出现光秃秃的树干。香港靠海，湿气更重，常常浓雾漫天。易笛风常想，以前怎么有人乐意住伦敦呢，看电视里福尔摩斯在伦敦浓雾中破案真是觉得生活在那种气候里生命都毫无保障。



尚有几天就到圣诞，节日气氛相当浓厚，处处树起吊着彩灯的圣诞树，在阴暗的夜里甚觉温暖。想及欧洲的冬天大多雪花纷飞，有一闪一闪的灯火确实温馨踏实。
  


内地游客每年此时也大批地涌来香港购物和过圣诞，说是香港的圣诞气氛浓。当然，商家要赚钱，早早已开始促销活动，大街小铺都装扮得亮晶晶，吸引人眼球，等着圈钱。



过两日是冬至，港人与广东一样，过冬要食汤圆，但多半日假期。香港有圣诞假期，接下来又有新年假期，连着有几日长假，都外出度假。



来到医院，外婆仍未醒来，似是睡得香甜，不愿张眼。易笛风低低地说：“睡吧，睡吧，睡足了好早早醒来。”



易笛风想起听说过婴儿特别喜欢母亲的拥抱和抚摸，让人觉得安全，所以她像平日般细细地摩挲着外婆的脸颊，又和看护齐齐动手为她轻轻按摩手脚，她相信外婆一定感受得到。仍然讲了一个笑话方离去。



今年市面环境刚刚恢复好转，比起两年前的股市暴跌情形好几倍。公司普遍都表示会加薪五个巴仙，是两年来首次普遍表态调薪，所以市民较往年有购买力和购买欲，令到市面又较往年热闹。虽然天气又湿又冻，男男女女还是在街市购物闲逛。



易笛风想到家中无人等自己，心中一阵惆怅，驾车在街上慢慢行。回到易居，梳洗后整个人筋疲力尽，躺在床上不想动弹，胡思乱想地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日，易笛风仍雷打不动地早起跑步，梳洗后再去公司。虽然欧美的圣诞假期已开始，但香港的圣诞假期无欧美长，要直至圣诞夜当日方放假，可惜今次是周末。香港与内地不同，周六日的节假日不可顺延补回。



公司员工都回来上班，自有部门经理与人事部处理。会议颇为顺利，稍后亦快速将新任董事长公告发布出去。
  


会议出来后，王舒萍说：“杜夫人举办圣诞夜慈善会，邀请董事长出席，温秘书一早已回复过会派人出席。今次你是否要亲自出席露下面？”



“我才不理会这个。捐笔款，李董事与市场部苏经理前去，金童玉女，夺人眼球，为易氏做足宣传。”



“你们易家女人都把我当花瓶使。 以前易老夫人，我们不好劳累她，但你就不能轻饶，无论如何要出去露下面。”



“我们是将神秘进行到底的家族，所以不会出席，再加上长辈有事，众人都会谅解。咦，王秘书消失了？是否怕被派驻晚会？”



“当然了，真是惨过派驻伊拉克。 以后一定不肯放过你。”



“以后再讲。不过，话说回来，有个美男秘书真是赏心悦目，真要考虑下，朱特助、杨特助、温秘书、唐秘书虽也出色，但都给你掩盖了光彩。”
  


李劲板着脸：“请个俊男前台。”



易笛风收拾手袋说：“好主意，请转告人事部。”
  


外婆呼吸平稳，面色亦好，易笛风放心不少。在离开医院前，她仍讲一段笑话：



“狗哭丧着脸说‘考古学家在我主人家的花园里发现了大量的骨头！’，猫说‘那是新发现啊！你怎么那么伤悲？’狗大声哭‘那是我的私房钱哪！’”



“哦，你有那么多私房钱啊？那请我吃大餐应无问题。”一把不算熟悉的年轻男孩的爽朗笑声从门口响起。



易笛风忙扭头：“啊，你要吃骨头？居然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放圣诞假期？”
  



商界风云 



第四章 商界风云（三）



日非善与







周天泽笑，将海芋交给看护：“昨晚刚回到。睡足后来看老夫人，不想夜深你都竟然未曾离去。”



易笛风站起来说：“多得你有心。请你吃骨头，多谢你上次在蒙州的大恩大德。”



“滴水之恩须涌泉相报，今次你要脱层皮了。不过今晚已夜，你今日已够辛苦。明天晚上空下来。”



“恩人最大，你话事。”
  


到停车场，易笛风见周天泽并无去开车的迹象，就问：“有无驾车来？”



“常年不在本市，何必浪费。 必要时向我母亲借来用几日即可。”



易笛风点点头，一人是真性情还是装模作样处处可窥见，所以许多名人政客经常装模作样总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尤其是许多经常在媒体上说“想过平静平凡生活”的明星，其实很多真正想过平静生活的明星都是沉默着，静静地过日子，尊敬他们的媒体记者也不会去打扰。这世界并非少了谁就不能运作。



她对周天泽说：“送你吧。”



“不用了，我还约了人。夜深，你先回去休息要紧。”



易笛风躺下后片刻，又抓起手机给杜枫林传短信告知已到家要睡觉。今次回港后，杜枫林每晚都会致电问候，对于本市的生意经也最清楚不过，所以现时已沦为易笛风的私人顾问。因易笛风上次雨夜驾车不良记录，要求她尽量每日到家时传平安短信。



第二日一早，负责亚洲部的特助任枚送资料入来：“这是今日下午关于日森制药并购案开会的资料。”+



易笛风讶异：“之前没听过。”



“是上个月的新提案，管理层都已初步认同。对方本来是想与易氏合作，但老易董事长回复绝无合作可能，并购或者可以。对方因为近年研制的新产品一直无成功，今时已是运作困难，所以相当积极。今日会议是要最终落案是否执行。”易笛风当时尚在海外受苦。



易笛风快速扫视方案，思索半响对任枚说：“这样的方案表面上好处不少，但实际上并不能为易氏带来多大收益，居然会得到认同。是否急着要在日本落脚？”
  


任枚点点头：“是。通过并购可以比较快捷扩展日本市场。”



易笛风接通朱震的内线：“我会反对日森并购案。你与任特助加上俩人秘书，四人即时收集与整理相关资料。日本市场、生产成本、日森厂房设备状况，内地山东生产成本与到日本运费等等。一句话，搜齐充分的反对数据，中午时分准备好。”



又对任枚说：“除李执行董事，你现时一一通知其他与会者我的决定，尤其要求市场部海外组，若要争取通过，务必准备充足理由。”



易笛风来到相隔不远的李劲的办公室。她坐在李劲办公桌前：“日森并购案并无太大利益，你为何会支持？”



李劲向前微倾：“易氏发展势头好，但政局不稳的中东，条件落后的非洲，都不准备设公司，可开拓的范围就不多了。而日本至今仍无分支，大家认为设厂亦是顺理成章。”



“我会提出反对案，你是否会支持？”



市场部苏经理与杨组长得事先提点，打醒十二分精神上阵。



杨组长将厂房设备等照片投影，展示现有的硬件设施对于快速投产的优势，并提及日森制药在日本极有名望。



易笛风微笑：“虽是历史悠久的名厂，但设备落后。虽然账面许多机器设备，但除了过滤、烘干、灭菌等价值低廉的设备外，其余都有相当历史，机器必然要重新添置。厂房更是陈旧，必须翻修，费用一大笔。如此烂摊而开价竟然竟高至亿港元。



“若沿用日森制药，则白白送上易氏名药自取委屈，若更名，何用名厂？ ”



提到当地设厂，生产和销售整体，节省成本，易笛风又有话讲：“日本原料缺乏，大多要从内地进口，运费不菲，运送成药反而划算。再讲，成药的运输成本自然由日本人买单，何用操心。



“日本日常生活成本已比其他许多名城要高，生产成本更加不划算，退休费用更是全球有名。同样一笔费用，在本市可帮手政府解决多两倍的就业和养老人数，与政府排忧解难。何必要益日本人，与它养子民。这笔工人的估价是要我们付出亿港元，到时尚有遣散费、退休金。节省的是日本的成本。”



如此刁专的接连不断的轰炸否定一条跟着一条，杨组长招架不住。其他高层见李劲不表态，所以都不出声。



苏经理亮出最后优势：“日森有一流的技术人员，熟练的工人亦可节省惊人的培训费用和大大减少出错成本，让公司无障碍即时运行。而且对方非常有诚意，若我们可以落实方案，价钱应该可以再压低两成。”
  


易笛风点点头：“这点不错。但日本人窥视的是我们的生物制药技术。人人皆知日人抄袭能力一流，到时，他们从来料、所购机器设备、废物垃圾中会找到所需的仿照资料，然后自行生产。只要是日本自己可以制造，他们就绝对不会购买华人出产的。 



“让日本人在公司与日本之间选择忠诚的对象，结果是毫无悬念的。你们谁有把握他们不会因为国家而出卖外国公司呢？在这国家，这是非常荣耀的事。易氏的生物制药技术并不仅仅是药物，这值得一个国家来争夺。”



众人听得这般言论，不禁怔住。港人善经商，亦懂得通过抗议、游行、静坐、论坛等等手段争取政党或个人利益，但他们从未与另一国家有过政治斗争。他们曾在中英中摇摆，亦无强烈的国家概念。自然从未想过易氏所掌控的组织工程、细胞治疗和基因治疗等技术对于一个国家的意义。自古以来，医术就是能救人亦能致人于死地。



一时，众人也就不好再说了。



曾天明问：“那是否暂时都不再开拓日本市场？”
  


“当然要拓展日本市场，将货物大批大批的送过去。但仅仅销售，并不制造，只收钱，不消费。 易氏的抑制肿瘤、癌症、艾滋病的生物药物远在其他品牌之上，日本人不得不买。但他们一定会比其他国家会快研制出同样作用的药物。所以，”易笛风含笑盯着研发组长，“我们的研发必须要超前，不断超越。”
  


研发组长给瞪得有点头皮发麻。



长长的会议出来，饿得呼天喊地。秘书助理机灵地说叫人送寿司上来。



易笛风说：“尚不如我妈做的饭团，与糯米糍更是望尘莫及。又是日本的改良。蛋塔、曲奇才是上选。你们随便选吧，减肥的女士可以吃生果。”



办公室里喜忧参半，忧的是想节食的女士。当然，大老板不吃寿司其他人也不敢点这个地雷。



下班时，易笛风正在想着，周天泽会在哪里让她大出血，他就来电话：“我现时你外婆的医院。”
  


易笛风眼冒金星，一口气提不上来：“怎么了？外婆怎么了？”




第五章 豪门盛宴
豪门盛宴 



第五章 豪门盛宴（一）



香车谜影







周天泽说：“胡思乱想。你外婆没事。我在附近，料你一定会先来看外婆，所以到这里等你搭顺风车。”



易笛风舒口气，放松紧咬的牙关。



却听得周天泽说：“还有顺便听笑话。”



想搭双重顺风车，没那么容易。
  


易笛风调出手机储存的短信息转发过去。



周天泽接到短信息一看，不禁咧嘴笑起来。短信息是这样的：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和你联络，这对我们影响都不好，你在那里等着？我带了三吨黄金，九个核弹，十八个美女，五千个士兵过去，我是拉登！



从医院出来，易笛风问：“要去哪里？”



周天泽打个响指：“去唱。”



易笛风张大眼睛，上下打量他。



“怎么？不会唱歌？‘…’”



“停！”听得他还要唱下去，易笛风忙喊，“唱是我的至爱。但你一个为全世界为各族人民而献身的热血青年，哼着‘做只猫做只狗不做情人’不是很破坏形象么？”+



周天泽瞪她：“那我就只能唱‘   ’或‘    ’了？”



易笛风很识时务：“啊，可以唱，‘放弃理想你我都可以。。。’。”



这尚是易笛风第一次在港唱，两人随意要间小房，不过本市毕竟是寸土尺金，比起内地虽装修舒适，却窄小许多。易笛风今天虽已吃过点心，但消耗能量过多，仍是放手大吃大喝。
  


周天泽愕然：“人人似你饿鬼般，自助餐早已无餐厅敢提供。”



易笛风不加理会，从热汤、沙拉到点心，吃了满满几大盘，然后抓起话筒跟周天泽大声喊叫。喊叫一轮，喉咙有些痛。



见到周天泽果然一首一首的歌一路唱落来，跟着唱着几首，坏心一起，拿起遥控器按了几下。



周天泽正兴起准备冲刺下一首，突然出现的画面和音乐令他呆了一下，易笛风放声高喊：“团团转，菊花园，炒米饼，糯米团。。。”



周天泽傻了眼：“居然出阴招。”



大喊大叫过后，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不少，出得来，与早前心情已大不同。周天泽说：“好多了吧？”



易笛风点点头：“多谢你。不过是你请，又省了一笔。”



“想得开胃，我要留着下次食大餐。”



“周宅与易居顺路，先兜你回去。”



“那里现暂称为特首官邸，官员进进出出，我已无家可归，早已自行搬到市区住。我叫出租车即可。”



“啊，真是凄凉。你的花园有个大鱼池，十分壮观，是否你小时已有？”



“是，时时与家姐抛物喂食，犹似昨日，如今却有家不能归。”



“周先生可能就是如此想法，方不肯搬往特首官邸，而住自己居所。”



“是，所以当时全家无人反对。 我一早在外读书，然后留驻工作，住家时间极少，但进出会有媒体，所以即时搬出去。”
  


“还是送你回去吧，时间尚不算晚。回家亦是孤零零一人，路上可八卦一下。”



“也好。”



一阵冷风刮来，易笛风的毛线帽子给吹歪了，她正在整理围巾，周天泽手快压住。



“冬至的晚宴谁有荣幸做你男伴？”



“啊，梁高飞与我提过，但我不准备出席。礼物已备妥准备明晚提前往周宅拜访就好。”
  


两人坐上车，周天泽摇摇头：“出席的是议员、政府高官和各国外使，商界更是名列前茅的几人，并非其他小老板、经理人出席的商界应酬。虽然是虚伪无比的场合，但你以我父亲世交晚辈的身份出席亮亮相也不至于太难受。你新接任易氏，在政界齐集的时候一次见过，更为省事。让平时不方便见面但又与易氏有关系的人士认识你也是好的，易老夫人年年都出席，听说她也回复过是携你前往。”
  


易笛风好奇地问：“你刚回本市，何以得知如此详情？可见本市的八卦风潮确确实实深入人心。”



周天泽啼笑皆非：“家母嘱我押你前往，做护花使者。”



易笛风想想，叹口气：“好吧，我保护你，做护草使者就是了。你母亲是怕你年少貌美，被寂寞艳丽的名流太太拆吃入腹，尸骸全无。”



周天泽骇笑：“还真恐怖。有劳了。”



第二日，一到办公室，王舒萍就拿报纸和捧着她自己的手提电脑入来。上面血红标题图文并茂“至尊跑车神秘靓女现身夜店”。
  


图片满满一大版，有车身的各种特照，易笛风开车的远照，其中的大图片是周天泽压着易笛风帽子，由照片看来似在摸头。文章细细介绍车的特色，又猜测车主是谁人，将本市有可能的女明星名媛都排名一次，看谁最可能。不过，虽然照片不算清晰，但仍可以排除平日熟悉的名人，所以媒体更是兴奋。要知道，就算是本市富豪也不见得有几个可以购到这种跑车。欧洲的名车通常是要排队方可购到，往往一等几年，等轮到时，可能已是物是人非。而这驾名车，由之前代为进货的车行得知，是买方自己落单到欧洲，一个月后即空运到港，车行只是帮忙入口而已。所以，媒体都在猜测何方人士有如此财力、影响力。



易笛风骇然：“首次觉得真是万万不能小觑本市的八卦渠道。”
  


王舒萍说：“报纸上的图片是记者拍的，他们时常在夜店守候明星和豪门公子。网络上的应该是车迷上传的。”



“真是全民皆兵。所以弹丸之地，娱乐圈发展远超内地九百万平方公里，明星之多比内地尚翻番。”



“本市特色之一。所幸你未在媒体露过面，而周公子亦多年无公开露面，记者已不认得，所以他们只将焦点放在这驾本市罕见的名跑车上。虽然照片因距离远，不熟的人不知是你们，但车牌号码却是一清二楚，应该是先看见车，好奇主人，所以守候。见到并非名人，才放过你们。”



易笛风的车牌是“ ”，非常易记，粤语就是“易易”。



易笛风自嘲：“果然是招摇的车。人人都知道钱财不可露眼，可做起来尚唯恐人不知。”
  


“罕见之物自然人人趋之如鹜，应该会追查几日。但他们绝不会想到这香车美人居然是待在冷冰冰的办公大楼而非灯红酒绿之地，日日朝九晚五，与他们的活动时间不同，守株待兔亦不会待到。本市那么多明星打爆头挤着要上头条，待热情过后就会忘却脑后。”
  


易笛风仔细翻阅早已通过并由外婆签批的明年预算案。大的运作方向她暂时认为无问题，反而有些比较实在的小事情让她另有想法。不过目前她不想令人认为自己大事不理管琐事――用粤语谐音就是“傻事”了。




豪门盛宴 



第五章 豪门盛宴（二）



香衣鬓影







晚上梁高飞和王舒萍得知易笛风要前往特首的冬至晚宴，立即着手准备。



易笛风从文件堆中抬起头：“你们不要将我搞成白雪公主。”



梁高飞说：“老夫人早有准备，我一早已定制了礼服。”



王舒萍说：“白雪公主亦是不错的构思，我与形象师商讨下。”



易笛风哭笑不得：“竟像行军打仗。”



王舒萍说：“说得对极了。第一次亮相，务必让人记住。叫一击即中。”



一会，王舒萍回来说：“钱小姐说将易小姐扮成白雪女王。”



易笛风奇了：“你居然去询问脾气古怪的人能有什么正经答案？她不是服装设计师么？怎么给你出主意？”



“服装师对形象设计都有一手的，只是许多有名气的人服装师不愿意做如此琐碎的事而已。上次你们两个都说对方脾气古怪，又一见如故，所以请教于她。果然你们臭味相投，她说你上次设计的一条白色裙子她已做出来，很适合，给你加顶皇冠就行了。可惜之前无怂容易老夫人拍得真金白银的皇冠。”



易笛风给一大堆待消化的文件逼得疯，现时在家尚要熬夜奋战，就懒得理，说：“我就做个傀儡吧，省心省力。不好还有人可以做替死鬼。”
  


王舒萍可不怕：“我明早即去取礼服，然后和钱小姐去拣皇冠，再替你选件相称冬衣。你记得签单就是了。”



躺在床上，醒起白天的想法，不待杜枫林的电话到来就致电过去：“记得曾在小说中看过，港人看重欧洲车而看不起日本车。”



“确是事实。”



“但商务车大多选日本车。”



“无错。出于成本问题。”杜枫林亦不多深入打探。



“若我增加或删减已通过的预算，是否是比较大件事？”



“是。若影响不大，尽量不变，然后在预算内作些小更改以达到你目的。”



易笛风想想确实只能这样，只好暂时放低。



冬至当日，易笛风吃过岚姨准备的汤圆后，方装扮妥当，由周天泽接去。
  


因考虑到尚要招待客人，周天泽要易笛风早些到，所以早早来接。见到易笛风吹声口哨，躬身：“女王陛下，请！”



易笛风设计的原是极简单的西式白裙，但钱家雨用了厚实的华贵面料，若隐若现有些隐隐约约的光泽，裙摆正右边还用金线绣有一条逼真的金龙，裙的滚边也是小小的金龙，做得相当有中国皇室特色。外套颜色是在中国历史上有尊贵的帝王地位的黄色，大大的衣领上也是一条不是很显眼的金龙。易笛风一张雪白的小脸露出来，衬得俏丽异常，不见沉郁。



周家世代经商，家底丰厚，周宅占地颇广，其中的锦鱼池在本市颇有名气，据说是风水池。自周先生将周宅作为特首府后，戒备加严，常人不大能见到锦鱼池了。



已到的客人尚不多，但保全、侍应等来往穿梭，已是热闹渐涌。



周天泽带领易笛风先到书房见周先生，然后自己和家姐周天泓迎客去。



易笛风送上王维的授经图。周先生怔住了：“你哪里寻得如此稀罕的东西？”



易笛风笑笑：“不嫌弃就好。”



周先生摸着上面的学子，轻轻说：“读书似乎无论在何年代都当是最美好的年月。犹记得易雨邀我上学的日子，一袭校裙，她爱穿不穿的，搞得老师头痛。人老了，总是想当初。”



易笛风最喜周先生与她说母亲的事。



“你外婆的事不必担心。她是担心后的放心。你母亲父亲皆是天灾遇难，上次听得你又碰上天灾，方一时急火伤身。虽说人年纪愈大愈豁达，但相对而言，遇到心伤肺裂的事也愈多。”



“是。她一生痛失亲人几回，早已心碎肺裂。”



“公司的事你也不必担心。内部有人带领无大碍，而易家人面极广，是外人所不知的，定会有人暗中帮手。”周先生笑了笑，“哎，外面都不知多少是你们的人马。”



“是。我只要坐着不倒下就行了。”易笛风笑，又说：“但是我不知内情，不似是权钱交易。曾听得杜枫林说是易家对许多人有恩，但外婆没提过。”



周先生摇摇头：“我们都不知具体情况，这应该是易家几百年的秘密。”



周天泽进来：“宾客都到了。”



周先生站起来：“那我们出去吧。”



与周天泽两人簇拥着易笛风出去。一到宴会厅，易笛风霎时成了众人焦点。人人都不认得她，所以都在猜测。



周先生与人打招呼，周天泽领着易笛风往里走，厅里衣香鬓影，方寸之地却是寸步难行，一路招呼介绍，最终却是来到杜枫林和周天泓面前，说：“先把她托与你，与你交换女伴。我与家姐要暂时到父母身边卖笑。”



又对易笛风说：“所请的点心师傅有秘制蟹黄水晶饺，雪糕也非常不错，记得节制些，大不了给你打包。”



易笛风瞪他：“不劳费心，我一定会努力吃，狠狠吃，然后打包。叫师傅多预备点。”



两姐弟笑着离去。



杜枫林含笑：“那晚是天泽与你在‘’被人拍到？”



“咦，你都知？连你们公务员都如此八卦，真真无话可讲。”易笛风惊奇不已。



“豪门靓车向来惹人注意。只是不曾想到是天泽。”



“不是他还有谁，我又不认得他人。在蒙州出事多得他帮手，今晚他所取报酬要我保护他，免受摧草辣手。”



杜枫林笑：“晚晚通电话你都无讲过，我亦意外你会出席，原来是受他威胁。”然后又温和地注视她：“有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帮手，无论是担担抬抬，或是做生意，希望能帮上忙。就算是晚晚听你诉苦亦无妨。”



“你自动送上门来，我当然会用到尽，你可是政界中的商人哦。但会不会不小心违背公务员准则？” 
  


“我自有分寸。”杜枫林专注地看着她。易笛风感到有点备受压迫，呼吸有点紧张。



所幸，此时周氏夫妇与一双子女站到前面，周先生说：“多谢各位赏面一齐吃汤圆。香江节日热闹欢腾，全赖各位对本市的支持。今年市面比往年好转。。。”



杜枫林见到易笛风专注地听着，问：“你不会又背记下来了吧？”
  


“这有何难？我去吃点东西，不然胃空空的，就算是喝汽水都不舒服。你要去么？”
  


“帮你端盘子。”



易笛风找到周天泽所说的蟹黄饺，果然不错，连吞几个，雪糕也香滑。杜枫林还给她调了碟沙拉。 



周天泽过来：“果然在这里找到你。没推荐错吧？”



“唔。记得叫人帮忙打包。”



“知道了。吃得有力气了就带你去引见，已许多人都在打听你了。”周天泽没好气，又对杜枫林说，“你也一起来，给她仗胆。”



杜枫林看向周天泓，她笑着点点头：“我们给她助威也是应当的。以前都没照顾过她。”
  


四个年轻男女在这老狐狸政客中是道亮丽的风景，相当引人注目。所以，非常讨巧。



立法会主席林英华说：“天泽、天泓姐弟效力于联合国与本市教育局，杜署长年轻有为就不必说了，如今易小姐年纪轻轻也是大机构的董事长了，真是后生可畏啊。如今都是你们的时代，我们这些老骨头都无地方站了。”



“林主席给我们每人一顶高帽，我们就得共回你四顶高帽。”易笛风用手比了比，“你现在已高我这么多，再加四顶帽子，差天与地啦。”



大家都笑起来。



德国外使夫人说：“听说易小姐刚从欧洲回港。”



“是，我对贵国人民向来敬佩，此行印象更是颇为良好。”



好话人人爱听，外使也笑了：“早前说易小姐对我家乡连番夸奖，尚不信，如今果见易小姐会说话。”



法国外使夫人插话说：“那易小姐一定对巴黎的慵懒相当头痛了。”



易笛风忙说：“巴黎可是女士的天堂啊。”



美国的外使过来：“无怪这里如此热闹，原来仅有的两位公主都被困于此。”



易笛风说：“两位公主都有屠龙骑士在侧，不要轻举妄动，恐两位大使与你决斗。”



两位被易笛风称为公主的大使夫人笑得花枝乱颤，每个女人梦中自己都是一位公主。



“女王陛下说得是，请帮忙美言几句，居中协调。我招待你黄石等一带公园全年套票。”



“有如此划算的事？”



美国的外使夫人说：“你上当了，他有终身制的票。”



“啊？亏大了。”



来回中，碰到不少杜枫林的同仁。他的直属上司商务及经济发展局方局长话语十分风趣，关于好多人认为现时年轻人急功近利，有不同的看法：“自古以来就说‘少年出英雄’，时下年轻人希望在岁前功成名就并无过错。虽然现时人类寿命比以前较长，但是年纪大了，好多东西都会流失，例如，精力体力，行动力，理解力，勇气、反应速度等等，剩下的只有年龄和皱纹，如何成功？ 行乐都说要趁早，何况成功。若通过努力可以在岁前达到理想目标，当然要争取。”



他对目前年轻人的思想把握得非常到位，站在年轻人的位置上去体谅他们的想法。所以，港府一再挽留他留任不无道理。
  


周天泓笑：“方局长简直是抢我们教育局饭碗，应到教育局循循善诱青年人。”



“明年就到你处替你打工。”
  


杜枫林的大老板―――即财政司司长程锦福则身材微胖，笑眯眯。易笛风想，果然是财神爷的相，和气生财。以前所见从事财务的人都是冷冰冰，似人欠他们千百万般，所以他们只能搞财务，而非财政。



一圈下来，易笛风觉得脚酸。她本来就不耐站，今天还穿了高跟鞋。



周天泽开始要送客，她穿上外套，一人来到花园，坐下，把鞋脱掉，弯腰检查脚趾。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握住她的脚。反射性地往后一缩，没挣脱。用力一抬头，砰的一声，传来杜枫林闷哼的呻吟：“别动。”



易笛风呆住了。杜枫林大手握着她的小脚，轻轻地揉着。易笛风感到一阵悸动从脚底直抵心渄，心弦啪的一声断了，心神不着边际。



杜枫林抬起头，朗朗星目在迷蒙的灯火中闪耀着诱人火花。易笛风着魔般低下头，吻上了那双璀璨星辰。
  


周天泽站在他们后面，默然背对着一片灯火阑珊。




豪门盛宴 



第五章 豪门盛宴（三）



血色王冠







周天泽扬声叫：“笛风，枫林。”



易笛风惊得跳起来，可紧张得脚软，何况脚掌尚在杜枫林手中，差点往后仰倒。只得摇摇晃晃地在杜枫林的协助下重新坐稳，面红耳热，听得心跳得砰砰响。
  


杜枫林若无其事，不慌不忙地替她穿上鞋，说：“女人真是自找罪受。穿如此高的鞋也不怕跌断颈。”



易笛风听得这话，暂时忘了窘迫，苦笑：“没办法，形势比人强，穿高跟鞋确实觉得高人一等，看的范围也较广。平日我穿平底鞋，但这种成日站着比高的场合，非意气用事之时。”
  


周天泽说：“我小时就日日祈盼可以快高长大，希望早日赶超枫林，直至今日方追平。”



“所以现时都说，女人穿高跟鞋是为了与男人平视或俯视，而男人倍感威胁与压迫。我相信这是事实。日剧里的男演员大多都在鞋内部加高暗跟，不然都给穿十多公分高鞋跟的女星比下去了。”



杜枫林笑：“你似乎仇日？”



“无错。他们的残忍众所周知也就不多讲，现时可恨的是，他们所推行的令懒洋洋的欧洲公司疲于应付，全推到中国工厂来。台湾人更是脑入水，竟然崇日，最让人受不了。如今推行最彻底的就是台湾工厂，碰上这种尖酸客户，它实行零库存，一日要你送两三次货，日夜不得安宁。”
  


“不过这种方法似乎见效。全球最大的代工制造商就是实行的台湾公司‘富士好’。”
  


“我说的就是这间公司的血汗工程，以前日日受害。注意到无，连名都要带‘富士’两字。真真可恶。真想打垮这种公司。”+



杜枫林见她不再扭怩，便说：“我送你回去吧。”



周天泽说：“我本来就是过来问要不要先送她回去，既然你顺路，再好不过。”



“哦，好，那，天泽，你就忙去吧。我们先走了。”易笛风努力使自己自然些。虽然现时与杜枫林一起会尴尬，但若不要他送，则更是解释即是掩饰，掩饰就是真真是无出息了。
  


“我先去叫人将打包的点心、雪糕送到枫林车上。”周天泽率先离去。



“真是又食又拎啊？”



“放心，我不会泄漏秘密。不过，天寒地冻，一次不要吃过多，小心拉肚子。”杜枫林说着，带她去与周天泓辞别，也要与杜氏夫妇打声招呼再离去。



杜夫人说：“笛风，你一晚成名，力压群芳。”



易笛风推推杜枫林，忙说：“这个才是‘红于二月花’啊，我是绿竹做的笛子。”



旁边有位夫人饶舌：“这个王冠流光闪闪，似乎不是王室偏爱的宝石。”



一时旁人都不好接话，这人分明嘲笑易笛风用的不是正宗王冠。
  


杜枫林刚要出声，易笛风一直挽着他的手用力捏捏他，同时笑着说：“若秘书拍个不知多少死人用过的头冠给我戴在头上，我一定掐死她。流传下来的王冠不知沾有多少鲜血、锁着多少冤魂，我会做恶梦的。再说，连自己的王冠都失去的民族或家族，不是消失就是失势，也无甚值得引以为傲。
  


“倘若那王冠并非唯一的可证明当时历史的古物，不见值得众人争夺。经常拍卖的王冠无非是些欧洲小国的，我才不会戴了某国的王冠替他们国家做宣传，引得一批批的考古团队和游人赶去，让他们捞足好处。”
  


杜枫林含笑看着她：“是，弹丸之地的国王统治的子民远少于你。你这个王冠拿去拍卖值钱多了。估计不出一个月市面上流通着大大小小的仿制王冠，标签上加注――仿制于易氏王冠。”



杜议员点点头：“人人追逐的不过皆是众人的追逐；古董名物只不过是价格高点的用品而已，当初与普通生活用品的功能并无不同。不在意古物内涵意义的人真的是要来无用。”



“我就是那类不懂欣赏的人。”易笛风笑，又问杜夫人，“听说不懂赏玩古董的人都被认为是修养层次不高。”



周天泽刚好过来听见，就笑：“啊，那我岂非没修养？”



易笛风大笑：“我是坚决否认的，你承认了，那我则高你层次多多。”



众人笑了起来。不禁都多看了易笛风一眼，心想，这女孩可不简单。多少人为了古董名物倾家荡产，丢失性命的都不在少数。可这女孩年纪轻轻却将这些行径看得如此透彻，而她并不是意气用事顺口说说的，似乎是她存有已久的看法。



更难得的是，她清楚自己的价值，也肯定自己的价值能创造其他价值，而不需要其他的附加价值来衬托自己。别人的挑衅更是轻易化解，不放在眼中心上。



那位夫人是立法会林主席的儿媳妇，丈夫也任职于民政事务局，并非无知妇孺，她方才见到杜枫林与周天泽整晚都伴在易笛风身边，心气难平，方出言不逊。



杜枫林沉稳可靠，周天泽爽朗大方，两人皆身世傲人，学识、能力在一众豪门子弟中也是数一数二，可以说是政界中最有价值的单身公子，众人眼中的金龟婿。这位林夫人的小女儿对杜枫林有好感在社交界是众所周知，现时见到杜枫林如此呵护态度，而易笛风又有这般架势言辞，自己的女儿似乎难以占上风，心中暗生警惕。



上得车来，易笛风秃然倒在椅子上，合上眼，无力呻吟：“二月花，我睡了，到了再叫我。”



杜枫林怜惜地看着她，轻轻地替她系上安全带，又把被压着的头发撩到前面，说：“这女王装扮真适合你。



易笛风又是后悔不已，心绪起伏。幸好易居甚近，车一停，易笛风就自行解开安全带下车，极力若无其事地说：“二月花，刚才，刚才的事对不起了，可能是喝多了。”然后便飞也似地跑了。



杜枫林撑在方向盘上，嘴角噙笑。




豪门盛宴 



第五章 豪门盛宴（四）



政治世家







易笛风急奔上房间，靠在门上，还没缓过口气，手机就传来短信：“用热水泡脚十分钟再睡。”



是杜枫林。
  


易笛风趴在床上，不断地拍打枕头，想自己真是见鬼了，怎么会鬼使神差地做出那般举动。愈想愈气，愈气愈抓狂，辗转难眠。



第二天，顶着两个熊猫眼到公司。王舒萍笑：“内地的国宝未送来，而你就强充了。”
  


易笛风想到这熊猫眼的来历，不由更是懊恼：“哎，晚宴真真磨人。”



“怎么会？你看，报纸网络都说，‘易氏女王’震撼登场。”



“本市媒体成日用这种悚然标题吸人眼球，康乐署长被形容成‘打得看得’，让外地人不知所云。”



“尚评论你与周公子金童玉女，纷纷猜测你们是否情侣关系。”
  


“联想丰富。好在昨晚化装师化腐朽为神奇，平日牛仔裤出街，无人认得。”
  


“不戴墨镜上街就不会被认出。”+



易笛风大笑：“形容贴切。早十几年前就有道题，问秦上街为什么未被影迷认出。”



“答案是‘无戴墨镜’。”



“正是。不过确实如此，现时商界年轻一代名人比起时有负面绯闻的娱乐明星，更有一种正导形象，是许多年轻人的新偶像，比明星更有名气，但就好少在街上被人追。便服出行，无市民会想到他们会随便出现在大街上。”
  


“放心，我们不会让媒体妨碍到你。只不过现时要你亮下相而已。”



“以前我从未在媒体上见到易家的报道。”



“此一时彼一时。以前易老夫人见过大风大浪，稳稳掌舵；现时你是新手，露下面，让人觉得公司充满活力，将会进取积极，员工亦会觉得前途生机勃勃，方才人人争着睇报，热闹非凡。老板不同的形象，让人浮想联翩。但我们不会让媒体伤害到你。”



“如此多曲折内幕。真是卖身了。”



“是永不能翻身。”



“呵，多恐怖。”



今晚开始放假，人人无心工作，到处熙熙攘攘。到下午早早收拾走人。除开保安要轮值，易笛风让易居的所有人都放假离去，在冰柜储足新鲜食物与水果即可。自己捧着大把资料准备与其共度假期。
  


到圣诞夜当日下午，易笛风简单编个麻花辫，换上简单外出便服，背个大背囊，步行到巴士站，准备搭巴士落山去医院。她已让看护中午放假离去，自己下午到医院陪外婆。医院尚有其他的值班医生护士，应该无大碍。
  


外面天气良好，无雨无大风，估计今晚各商家盘满钵满，尤其是西餐厅爆棚。
  
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 t 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正在胡思乱想间，听得喇叭响，却是杜枫林的车早已到身边，他探出头笑问：“下山？顺路兜你下去。”



易笛风感到脸微微发烫，说：“不了，我就是想坐巴士才不开车的。”



杜枫林微笑：“你自己的车该是放着避风头了吧。今晚请你吃圣诞大餐，能否赏脸？”



“外面人山人海。”易笛风说着，不再加理会，自行往前走。那么长一段路，两人共处小小车厢，自己实在觉得倍受压力。



杜枫林追上来，柔声说：“我亲自落厨，保你吃得精神大振。然后，送你到医院，费事你饿肚，总要被大包小包压扁，外婆怪我。”



易笛风不知为何，心有点酸，几乎要落泪，怔怔地。



杜枫林下车来，摘下她背包，把她拥进去。



看着前方的车缓缓下山，后面车上的杜氏夫妇面面相嘘。



杜氏夫妇方才极力劝说杜枫林今晚齐往慈善会，但杜枫林说不想去那种无聊的酒会无所事事，然后赶着落山，他们尚认为他是否要与某名媛共度烛光圣诞。但方才看他与易笛风的拉拉扯扯分明就像是情侣闹别扭，俩人思疑不已。



待落到市区，他们见到杜枫林的车前往的方向似乎是他的公寓，杜夫人面上不动声色，却不禁忧心，强忍住想跟着前往的念头，想了想，拿出手机。



杜议员按住她的手说：“儿女的事你就少操心了。”



杜夫人看了他一眼，还是打了电话：“小郭，你在哪？那太好了，请即时赶到枫林的公寓楼下，他待会就回到，帮我看下他是否带女孩子回去，直至他们何时离开。”



她放下电话后说：“新年过后方局长应该就会宣布离职。枫林无论是资历、级别、年龄都落后于郑署长，若传出绯闻便无从挽回。”



“单身男女交往怎能算是绯闻。”



“若是易笛风就是绯闻了。她身份敏感。”



“你是易氏亲戚，难道还不清楚易家能耐？凭你们易家，就算要换美国总统都有可能。”
  


“就是这样才不行。明眼里，易家只是商人，若靠他们当任，别人会想到是金钱推磨，我不能让易家暴露而陷入危机。枫林也一定不愿接受他们的帮忙。若是与周家或林家有关系，别人想到是雄厚的政治后台，这是民众和政客都可接受的游戏规则。”



杜先生摇摇头：“你比我更适合做议员。”



杜夫人正色说：“政治世家有自己的规则和手段，所以能代代相承。你与周先生就像是以前靠自身武艺出身的武将，心中所想的只是如何打退外侵，振兴经济，真真的是一心为大众做事。但文官世家不同，他们没有兵权，永远不能成为人们心目中的英雄，他们只靠一个脑袋一张嘴一支笔，所以他们更为小心谨慎，时时都小心着如何在做事的同时保全整个家族。我们这种政治世家能维持下来不是没有道理的，我们从小就耳熏目染，知道什么是致命的。”



杜先生说：“孩子的幸福比较重要。枫林还年轻，资历可以累积，不必急在一时。除了年轻不得年长者信任之外，他方方面面都胜于郑贵年。”



杜夫人一脸冷冽：“虽然是远亲，易雨也不跟我堂叔公的姓，但按辈份，易笛风应称我表姐，枫林要叫她阿姨。到时不知给人闹成什么样。”



杜先生失笑：“亏你能把中国人那些错综复杂的辈份理清，现在有谁还管那个不成？都好几代了。”



杜夫人悻悻然：“易家才三代。”



“那也已经是‘堂’叔公了。好了，快到了，别黑着脸，吓得化妆师手颤划花你的脸，得不偿失。”



杜夫人方脸色稍霁，叹道：“真是也奇了。除了政界、商界的名媛，他工作时时与打得看得的高管金领女亦频频见面，也无一人入眼。”




第六章 烟火人生
烟火人生 



第六章 烟火人生（一）
  


空中楼阁







易笛风坐在车上，醒过神来颇局促不安，缩手缩脚。



杜枫林笑：“你拣张碟听吧。”+



“你平时听的是什么？”易笛风说着，按下播放器。是张学友翻唱的《伤追人》，易笛风一听就知道这是他去年举行的“活出生命”演唱会。



叹口气说：“他的雪狼湖音乐剧也没看到。”



“你也喜欢他的歌？那下次与你去听。”



“他喉咙有事，今年大搞几场，估计明年都没可能了，要等到后年。”



杜枫林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居然猜得到？他明年确实是不会开演唱会也不会出专辑。你还喜欢哪些歌手，替你留意。”+



“暂时没想到。去年有位夜大的男同学周末逃课来香港听郑的演唱会，被其他同学踩得半死，说要是听张学友的倒罢了，居然是去听个二流歌星。”



“她歌唱的算不上一流，但去年在本市的名气倒是一流的。可惜今年精神崩溃了。”



“是，那同学也振振有词‘我觉得她很好啊’。人与人的喜好不一。”



说话间已到了杜枫林位于尖沙咀的公寓，在星光大道旁边，这里距离他上班的地方近，十分方便，但香港弹丸之地，这些公寓都不会有花园或其他设施，有几排紫荆树就不错了。不过，在萧条的冬季，紫荆花开得实在灿烂夺目，一排排，十分精神。



杜枫林将车直接驶进地下停车场，易笛风落车后，往光亮的门口方向走。
  


杜枫林笑：“走错方向了，电梯在这边。”



易笛风只好摸摸鼻子转过方向，问：“不用买菜吗？你不是叫上名厨外卖打发我吧？”



杜枫林说：“既然说了亲自落厨，自然不会食言。你吃不完得兜着走。”



“咦？有这等好事？”



杜枫林无奈：“对你这种人，应说不给吃的方奏效。”



杜枫林的公寓位于顶楼，似乎整层只有他这一套房。维多利亚港在阳台下濯濯生辉，视野十分开阔。



杜枫林为易笛风开罐牛奶，摆些水果，自己换过家居服再出来。易笛风不禁暗叹，皮囊好穿什么都好看。



杜枫林打开音响，泻出来的是近年流行的新世纪音乐。



易笛风笑：“还好，我真怕碰上非歌剧或古典音乐不听的雅人，映衬出我的音乐文盲水准。”



杜枫林失笑：“我是地地道道的俗人一个。”



两人把火龙果切成两半，一人半个，用勺子舀着吃。



吃过水果后，杜枫林挽起衣袖走入厨房。易笛风也跟进去，说：“我来摘菜洗菜，切菜就不行了。”



杜枫林笑着给她套上围裙，说：“那青菜交给你了。”



“准备做什么菜？”



“红酒牛仔骨。。。”+



再平常不过的家常菜色，但易笛风一听就愣住了，停下手，半晌回过神才说：“那有无打听到我喜欢吃双皮奶呢？”



“有，但我不会做，不过我亲手做了奶昔雪糕，绝对味道心意都一流。”



易笛风今次不跟他唱反调：“是，大长今里面都说，做食物最重要的是心意。”
  


杜枫林轻声解释：“这是当初刚寻得你时，我们得到的资料，我们并非故意触犯你的隐私。不要不开心。”



易笛风了解地点点头：“是，这我一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事。只是想到我所做过的蠢事你们都一一知道，真令人发疯。”



“只有你外婆、周先生和我三人有你的资料。没什么蠢事，只有一个认真到傻得可爱女孩。”



易笛风努力想了想：“幼时上学被村里一群火鸡挡着路，想径直走过去却被追着跑，吓得哭着回家。”



杜枫林笑得打跌：“还有呢？”



“还有就是小学升中学失手，爸爸给校方一千八百块的赞助费才就读于县城重点初中；最后就是工作时被同事欺压、被客户辱骂数度落泪。应该再无其他了。”



杜枫林说：“这些也算不得蠢事。你与同事仍然齐齐吃喝玩乐，客户仍然上门落单。”



“说得是。你既然有资料，那把我之前香港的上司的电话顺便给我，得闲时请他吃饭，到本市还没与他联系过，我离职后他到大陆都尚时时请我吃饭。”



杜枫林无奈地摇摇头：“你之前所待过的两家公司在本市都颇有名气，稍打听就可以得到资料。一家有自己独立建制的一栋写字楼，以本市现时的楼价计，价值惊人；另外一家在本市尚有两间大厂房，实属少见。不过听说今年内已完成了厂房机器搬至广州的进展。这样一来就与前一家相同，所有的厂都转到内地了。”



“这家公司的北迁已是落后其他公司许多。我当时尚在职时方起步，直至今日方完成。”



谈话间，洗切工序已完成，汤也滚开，溢出轻微香味。易笛风站在傍边看杜枫林做菜，觉得他简直是在创作艺术品般优雅，哪有半丝蓬头垢面？恍惚间，回过神来看到杜枫林五指在她眼前晃着。+
  


“神游到哪去了？把菜端到天台去。”



易笛风从客厅的隐蔽处的木梯上去，听得隐约有水声，暗想难道下雨了。到得天台，推开门，颇为有些震惊到目瞪口呆。



天台上种有花花草草倒平常，可杜枫林的天台上居然有个小型人工瀑布，瀑布下承水的又是一个音乐喷泉。瀑布是由假山上落下而成，但假山上覆盖的藤藤蔓蔓却是有下面长起来的真的植物。靠近楼梯处是一个小木棚，里面摆着休闲的藤桌藤椅，正对着瀑布。
  


易笛风把菜放下，在天台上慢慢走着欣赏。
  


棚子外面的角落树着一棵冬青树，上面挂着彩灯、彩球之类的，一闪一熄，树下还似模似样地堆着礼品盒，不知是否真有礼品。暗想，自己无备到送杜枫林的礼品。+



种的植物倒非名贵品种，大多是四季常青植物。现在是冬季，有两株开得极艳的红梅和两排菊花，冬季天色暗得早，朦朦胧胧看来可能是蓝色的。还有一些叫不出名的搭配用小花。



由如此阔落的天台推断，这间公寓起码三千平方英尺。



霎时一片光亮，刺的易笛风眯起眼。杜枫林用托盘端着两碟菜上来，说：“不开灯，小心跌跤。”
  


易笛风走过来：“你在美联邦做打工皇帝的辉煌成就一定远超出我们所能想像的程度。港府招揽你回港服务，但人工不见得有多好，周先生住的还是自己的宅邸。以你的性情，买楼一定不会要你父母出半豪钱。可这间连厕所、厨房都可以看到海景的公寓非一般人能买得起。尚有这别致的顶楼。”她说到顶楼时用手指绕了绕。



杜枫林把菜放下，在开关上调节几下，瀑布流量小了，喷泉也小了，顿时安静了许多。这才看向易笛风说：“最初把整层楼的三套买下是为投资，但后来为着清静便全部打通自住。在曼哈顿和华尔街确实收入不菲，但主要是我从读书时就开始投资股票和基金，历年来有不错收入。”



“你现时的职位不可能投资股票了吧。”



“任职期间都交托给机构管理。说到这顶楼，”杜枫林也学她用手绕了绕比划着，“是我朋友的心意。他从事园艺设计，见我这里是自己私有的顶楼，不用浪费，就替我设计打造了简单的花园。他本来要弄个金鱼池，我坚决不同意。”



“就算是这规模你都要专人打理了吧？”



“交给园艺坊，他们每周派人过来一次，做基本护理和换当季花卉。好在费用也合理，不然我公务员薪水可连饭都吃不起。”
  


“你是否觉得玻璃屋矫情？”
  


“所以选了木棚。你应该也是喜欢木棚多点吧？”



易笛风点点头，又在木棚四周摸摸，“四周有隔板可放下？”



“是。可避风遮雨。”



“下暴雨怎么办？香港经常有暴雨，这里还是海港。”
  


“按这个开关，厚厚的遮雨帘幕会把垂下，把植物贴身遮住，当然这样也会折枝损叶，但若是像帐篷般撑起遮盖，当风力大到某种程度时，就相当危险。一般的风雨不必担心，设有水位装置，会自动流走。”



易笛风笑：“空中楼阁也不无可能。”



俩人将其余的菜和碗筷拿上来。杜枫林打开木棚内的餐桌吊灯及落地灯，然后把光亮的日照灯熄灭，映衬着浅吟的喷泉音乐，霎时朦胧而情浓。



易笛风吃得赞叹连连。杜枫林给她倒了小半杯饮料，她闻得味道，也不怕冰，心喜地急急一口气饮完方放下。



杜枫林忙叫：“太冰了，喝慢点。”



易笛风将空杯递给他，眼巴巴地看着饮料。杜枫林无奈，只好再给她倒小半杯：“不要喝过多。”



易笛风此时方暗生警惕：“不是红酒比较有气氛么？”



“不喜欢么？”杜枫林反问，微笑着不出声。



怎么会不喜欢，易笛风以前次次与同事在外面吃饭大多时都是饮醋饮料，冰箱亦常年备有。如此气氛，比上次还令人迷醉，无红酒恐怕连借口都无，到时真真是无从抵赖。面上微热，简直想跺脚，这杜枫林真狡猾。




烟火人生 



第六章 烟火人生（二）
  


如烟似火







前往医院的路上熙熙攘攘，人潮涌涌。路过一街市，场面十分之恐怖。



杜枫林看了看，笑：“这是你们的‘易洁激情口红’所引起的。”+



易笛风听得，马上探出头。果然没错，看来效果尚可以。想了想，让杜枫林把车靠边停留一阵，然后自己下车去。



杜枫林以为她是想去店面看看所谓催情口红的销售情况，却看见她走进傍边的珠宝店。



易笛风提着个小袋子回到车上，递给杜枫林说：“不要嫌弃是临时抱佛脚啊，我从欧洲开始就一直留意，只是觉得俗物与你不般配。”



杜枫林接过，似笑非笑：“我那么好骗么？天泓说，天泽那晚戴的金怀表就是你送的。”



“哎呀呀，”易笛风怪叫，两手乱摇，“那是上次从瑞士拣回的便宜货，表的后盖是指南针，想他常年在国外东奔西跑，也不重物欲，送他这种简单的东西较适合。”+



杜枫林永远松弛有度，也不多言，转身把自己准备的礼物送给易笛风。俩人齐齐开封拆礼物。



易笛风送的是两套白金领带夹和袖扣。一套镶嵌着蓝色碎钻，一套是紫色。杜枫林笑：“你简直是想让廉政公署来查我。”



“切，以你的身家，就算是十个手指像暴发户般都套上金光闪闪的大钻戒，嚣张地叫着‘抢我吧、抢我吧’，正直的刘署长眼眉都不会抬一下。哎，大大亏了，本来想送你支笔了事，多实用啊，但又怕你说我乡下来的小家子气，只好咬咬牙，似暴发户般一掷万金，哈哈”说着自己早已笑得接不下去了。



杜枫林无可奈何地揉揉她的头说：“打开礼物看看还笑不笑得出来。”



易笛风果然笑不出来。居然是笔。
  


一支签字笔。



她拿起来，觉得不会如此简单，隧细细地摸着，感觉到笔套上似乎有刻字，凑近灯光仔细看，赫然是“一笛风”三个字。盒子的凹处另嵌着一个小盒子。打开细看，却是一枚小小的印章，上面却是“易笛风”。当下决定把这枚印章登记，以后私事都使用它。



她不是不感动：“还以为你会与我一样，送些耳环、项链什么的俗物。”



“你又不戴那些，白白浪费。”



易笛风嘟嚷着：“值钱啊。”



杜枫林啼笑皆非，又拿出一个盒子，说：“刚才那支和印章放办公室，这支随身带着。都是一起定做的。差不多用完了，再给你送去。”



“干脆一下子全部给我。”



杜枫林直直地凝视着她：“这是终身供应的非卖品。不能预支未来。”



易笛风又开始觉得热气上涌。好在杜枫林又转过头开始开车往医院。



易老夫人现在住的整间医院最好的病房，附有会客室，十分宽敞。



易笛风一入去，用手摸摸外婆的额头，又用脸颊贴贴她的脸颊，感觉无不妥。回过神来方醒起，说：“送你到停车场。”



杜枫林说：“陪你过圣诞夜，十二点过方走。”



“辛德瑞拉啊，可惜你的不是南瓜车。我一直都认为这个不过是西方的节日，并不像本市人那般看重。”



“第一次在本市过圣诞总不好太凄凉。”



“那你准备迎接第一次最无聊的圣诞夜。”+



护士来查房，见到俩人，暗暗赞许。要知道，在本市有名的医院，时时都上演豪门恩怨记。财产未定时，无视医生警告，日日挤爆病房；财产已分，则踪影全无。



易大小姐现时财产大权都已在手，已是他们的真正老板。但自从易老夫人住院后，虽然无意识，易小姐日日都来，对外婆真心伺候，无丝毫怠慢。而今晚圣诞夜竟然也耗在医院，并未似其他年轻般外出狂欢。



杜枫林署长更是家喻户晓，冬至晚宴与香江公主金童玉女，风头不逊于周公子与易大小姐。但无料到他竟然此时都在此。不知出于何原因，都实属难得。
  


易笛风感到在房内的有限空间备受压抑，就与杜枫林到外面的庭院散步吹风。她奇道：“今晚似乎无人急呼你。”



“平时周末已是处于半工作状态，此时普天放假，尚工作就太悲哀。”



“我就是那个悲哀的可怜虫。”易笛风想起大背包里厚厚的文件档案。



“你自己可能无比较，所以不知，你日日跟着外婆、李劲、朱震这些至强的人，所领悟的远超其他人。你非其他无知的少女，并非对商业营运一窍不通。剩下的只要积累信息，自行分析，谨慎判断，大胆行事。”



“人人以为我仅靠日夜勤力，谁人知尚有你这商业奇才做我导师。”



“你现时已是社会栋梁、商界英才了。”



“只求非蠢材即可。”



“庸材呢？”



“哼，还有木材叻！”易笛风叹口气，又说，“若我愿意听听话话，等着分红，无论是蠢材也好、庸材也罢，事事都会顺顺摊摊，但我偏偏爱指手划脚，劳碌命。”



杜枫林笑：“若你听听话话，易家祖先会伤心的。”



俩人不知不觉已走至医院前的广场。+
  


此时，似乎是传来钟声，同时亦有烟花冲天升起，在夜空中散开，鲜亮的颜色，绚丽的图形，直直往下扑面而来，似乎要落在头上。



易笛风仰着头看得专注，听得杜枫林唤“一笛风”，忙转过头。杜枫林抚上她的后脑勺，低头轻轻地吻上她的唇。



易笛风晕乎乎，觉得自己就好似烟花般，身不由己，升上半空，却又向下坠落，直至消失，找不到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已无法呼吸，杜枫林方放开，易笛风忙大吸一口气。不料，杜枫林又一次把她抓紧，吻了上来，直到易笛风已不能呼吸了才松开，拇指头还似意犹未尽地抚着她的嘴唇。
  


易笛风回过神来，说：“今晚吃了蒜蓉虾，没刷牙。”+



杜枫林哭笑不得：“我也吃了蒜蓉虾，也没刷牙。”



易笛风又摆出若无其事的招牌，说：“钟声已响，坐上你的南瓜车离去吧。二月花，圣诞快乐！”



“一笛风，圣诞快乐。”杜枫林目的已达到，且松紧讲尺度，笑笑就驾车离去。
  


易笛风看着起起落落的烟花，恍恍惚惚。人生又何尝不是如烟似火，身不由己地被拱高，却又无法控制的坠落，乃至成为碎片，化为尘埃，消失不见，了无踪迹，无法寻觅。在极致时，你有一刹那属于你的繁华，散尽你的光华，然后离开不再属于你的舞台。



所以曾有人说，当烟火烧到最红最后，烟就会飘走，火就会熄灭，而两者都不再属于一处地方。




第七章 战火硝烟
战火硝烟 



第七章 战火硝烟（一）



烽烟骤起







回来上班时，易笛风总觉得王舒萍笑得不妥，不过故意不过问，等她自己熬不住主动送上门来：“美男前台可满意？”+



易笛风愕然：“什么美男前台？”



“你不知道？现时只怕人人皆知，因为你好美色，李董事特意交待人事部寻个美男前台。”



“哦，他报复我。”易笛风笑盈盈，“可惜是从停车场上来的，没看到呢！”



“身材高大修长，长相俊俏。远胜那些在荧屏上放电扭臀的小明星。”



“那让他拍易氏的广告。卫生巾，避孕药，安全套，这些技术性不强、利润小、却销量甚巨的产品最需要魅力了。”



王舒萍白了她一眼：“说你好美色还真是抬举了。”



易笛风致电李劲：“为了感谢人事行政部的美意，我特许把他们申请购买的两辆日本商务车升级为欧洲车。”
  


李劲无奈：“那谢主隆恩了，到时预算超支可不能算我头上。”



易笛风大笑：“我现下龙心大悦，若有其他尚需升级的通通恩准，叫他们快快上奏。”



“真是皇恩浩荡。”李劲轻笑，“骗谁呢，从停车场上来，估计连是圆是扁都尚不知。”



“哎，还是你耳目众多。”易笛风也不泄气：“你用何妙计骗来花样男儿，现时这些花儿可是不用干活都不愁没钱花的呢。”
  


“当然是良好的发展前景。只要做一年半载的前台，有良好表现，就会转到其他部门。再说，我们提供的是非一般前台的人工。”



“那岂非要经常换人。”



“这个位置本来就难长做。上次听你提到前台的小姐在怠工时仍坚守职责，廖经理便升她到人事部，同时亦觉得高素质的前台亦相当重要，便得出这方案。”



“没错，前台是给人第一影响的地方，不可马虎。既然付出非一般人工，就让人物尽其用，接待访客，安排会议室，车辆派送这些事亦可拨些给他们做。”



“就这么办吧。这样的小事还要你操心，估计廖经理要担心位置不保。”



“好吧好吧，以后不管就是了。问也不行么？”



不幸的是，易笛风的龙心大悦没能维持多久。



朱震脸色严肃地进来，说：“日本日森制药抢先于我们，刚刚对外发布他们成功研制抗艾滋病疫苗,并已于今日闪电上市。”



易笛风马上说：“立即召齐人马开会。”



各人都已得消息，李劲、曾天明、朱震、任枚、陈律师等人脸色严肃，还有满脸黑云的市场部苏经理和面如死灰的研发组长谢长星。
  


曾天明说：“这个药无论是从公布的大致配方原料，到使用方法和功效，都与我们即将上市的抗艾滋病疫苗极其相似。而日森之前也无研发抗艾滋病疫苗的举动与声明，他们绝无如此的财力与能力。”



谢长星说：“我们研发了十年有余，耗费了巨资与无数人力，方有今日。日森绝无可能无声无息首先研发出至今仍无人研制成功的抗艾滋病疫苗，连我们的老对手美国默克到现时都无任何成功迹象，有消息说他们可能很快宣布放弃这项研究。”



易笛风侧侧头：“你怀疑他们得到了我们的研发成果？”
  


朱震点点头：“是。研发毕竟非一朝一夕之事，何况是抗艾滋病疫苗。”



李劲说：“我们的核心浓缩液的配制交由互不认识的四位博士先生分别掌握。除了银行保险柜存放的，没有任何人有完整的配方，保险柜的钥匙和密码只有易老夫人知道。银行没有任何不妥。在实验阶段泄漏的机率比较大。”



大家齐齐看向研发组长谢长星。



谢长星忙澄清：“我们日常都严格遵循保密要求，研究员到实验的最后阶段各自交上负责的实验报告与数据，除了项目研究负责人，无人知道其他人的完整数据。”



在易氏，每个项目中负责人权力最大，研究的事，谢长星也不能过问细节。此次抗艾滋病疫苗的研究领军人物是严明智博士。严博士在医界的威名无人不知晓，早年在无国界医疗队服务，后来多国政府打他的注意，烦不胜烦。现时虽已多年过去，但对于易氏居然能打败各国的政治势力争取到他的青睐，业界所有人直至今时今日尚觉得不可思议。



易笛风看向保全组长刘伟明说：“虽然我们还不能确定日森是否窃取了我们的配方，但我们要先调查有无泄漏的可能。目前我们尚不能报警，就有劳刘组长了，从最有可能拿到配方的人开始调查。”



保全组长刘伟明说：“是。请廖经理帮忙重点筛出入职未满半年与半年内离职的员工名单。”



谢长星当即面无人色：“实验室有一技术员和一助理技术员都是在五个月前离职，还有两位新入职顶替空缺的员工。”



易笛风说：“刘组长与廖经理请先出去紧急处理吧。”



俩人忙点头走开。
  


李劲说：“我们的研发已申请了地区专利和国际专利，并已获得各国专利授权。若是相同药物，他们几乎无可能申请到专利授权。”
  


专利组组长张家铭说：“若是相同的药物，估计他们会考虑过这问题，无论如何会先递交专利申请。但因为他们却抢先销售疫苗，而我们的产品尚未面世，研发有雷同，他们可能还会反过来起诉我们侵权。就算最后他们输了，那他们不过是侵犯专利权的问题，赔偿我们一笔专利费而已。代价高昂的诉讼过程才是他们的用意，拖个一两年，它可能已依靠现时资料，研发出新一代疫苗，绕过我们的专利。”



易笛风说：“抗艾滋药物因为专利费而价格居高不下，早已引起众多国家和厂商不满，媒体不断批评专利垄断让众多艾滋病患者买不起有效药物，致使艾滋病蔓延得不到有效控制。巴西政府今年更是对抗艾滋病专利药物专利实施强制许可，打破这种药品的专利，允许国内企业仿制。若我们进行长期的诉讼，而药物受制迟迟未能上市，那会引来许多不满，于我们的声誉极其不利。”



张家铭说：“我先与专利局查证。”



易笛风点点头，看向陈律师。



陈律师马上说：“若张组长和谢组长证实日森的疫苗确实侵犯了我们的专利权，我便即刻向日本法院对日森提出专利诉讼，并要求诉前禁令。如果查到他们是不以正当手段获取商业秘密的确凿证据，再进行商业诉讼，寻求商业秘密保护。”



李劲紧绷着脸说：“我们的疫苗即将上市，无论如何都不能延误销售进程，务必将损失降到最低。”
  


市场部苏经理面色铁青：“想到日森之前的假森森，我真是无地自容。大大地栽跟头了。”



曾天明说：“目前看来，半年前他们已知道我们的疫苗已经成功，所以一边与我们谈判并购事宜，一边自己暗中进行疫苗试验。并购不成功，就抢在我们前面上市。”



张家铭点点头：“进行专利申请的准备工作需要不少时间，准备文献、申请说明书等。若他们真的是窃取我们的资料，那他们还得重新伪造日文资料，所以确实是至少半年前他们就得到了研发结果。”



谢长星恢复镇定，听得这话受到触动，稍有激动地说：“从调配原始配方药剂及大批量投产所需的时间上来算，就算是他们窃取了我们的配方，拿到的应该并非是最新的。”



大家精神一振，都不作声，听他说下去。



谢长星接着说：“截止前年，所有的动物试验都已成功。半年前正在进行全球性人体试验的最后阶段。名来自不同背景、年龄从岁到岁的志愿者，都没有感染爱滋病毒，但都是感染艾滋病的高危人士，包括同性恋者和性工作者。他们注射疫苗后，经过十八个月观察，当时显示疫苗能有效防止艾滋病的蔓延。我们便通知公司，宣布试验成功，可以进行投产。



“随后，因发现注射疫苗组中有人先后感染艾滋病，我们发现都是体弱的妇女和刚过十八岁的青少年。研究后发现是因为体质及抵抗力问题，经长期注射，疫苗已不再能有效激发免疫系统。经过反复试验，我们针对年龄及性别，重新调整了药物比例，到这个月为止无再发生感染个体，所以，两周前公司决定正式投产。我们目前正在试验儿童剂量。”
  


这些事情当时都有开过会讨论，除了易笛风，其他人大致是清楚的，只是细节及具体时间不如谢长星般牢牢记得。听得他这样说，大家觉得胜算又大了许多，毕竟，对方拿到的并不一定是好牌。
  


李劲说：“若他们拿出来的不是成熟的疫苗，那他们会死得更惨烈，更轻易。



易笛风问：“目前市场反应如何？”



苏思雅答：“代理商反应热烈，但大众仍在观望中。”



易笛风让大家散会：“各位先分头行事，把事情调查清楚，下午再开会，有事情及时知会。”



她又轻声与李劲说：“你有无胆量让专家此刻公开指称日森的药物不但不能有效预防艾滋病，且极大地诱发了妇女儿童的病因，致使提前发病？他们仅仅是盗窃到某知名公司的菌杆，并从未真正实行过试验。”



李劲放松脸皮，笑：“我即时差人去办。不过，正直的专家没有证据之前是不会空口而言的。只能是口托是不愿透露姓名的某知名专家说的。”



易笛风也展颜：“即使无法对它采取即时的法律禁止，起码在舆论上先让它吃点苦头。”




战火硝烟 



第七章 战火硝烟（二）



硝烟弥漫







午间时分，助理给易笛风订的是日式鳗鱼饭，感到一阵反胃，皱着眉头硬塞了几口，叫助理收拾说：“下次不光顾日本餐馆。日后上日本餐馆酒店之类的，不予报销。叫秘书即时拟公告出来。”+



王舒萍捧着饭盒从门外探头进来笑：“这是迁怒。”



易笛风一本正经：“我没说驱逐倭寇。”



小助理还僵站着，易笛风吩咐：“送些葡塔、松饼上来。天大的事也不能与肚子过不去。”



秘书轻声与王舒萍说：“估计不到五分钟，上下十二层都传遍易大小姐怒掀日式饭盒。”



王舒萍笑眯眯：“错，是人人皆知易大小姐抵制日货。估计人人都在将申请的仪器设备、数码产品等换成欧洲品牌。”



秘书一脸怀疑，抛下饭盒，到楼下打听去。不多时便回来，一脸不可思议：“每个部门都在检查自己写的申请单是否含有日货，没上呈的都准备即时重写。他们的请购单又无须大小姐签署过目，真是奇了。”



“大小姐早上一回来已吩咐将行政部申请的日本商务车换成欧洲车。”
  


秘书一脸呆相，喃喃道：“你说是奢侈还是有先见？”



这些秘书和助理是公司聘请的，属于行政部，平日负责香港易氏日常普通业务往来，加上易笛风空降而来，与他们也不亲近,所以许多决策知道不多。朱震、温大维带领的特助及秘书只向易老夫人汇报，负责全球事务，并不真正属于公司。



梁高飞来电，提醒易笛风要准时回易居，晚上有访客。



圣诞前梁高飞就安排好这个会面，说是易老夫人的故人，也是姓易。以往每年圣诞期间这位易先生都会来，大多数都会留宿，同来的还有其他三位，听说也都是姓易。今年因易老夫人未醒，所以约见易笛风，说有紧要事。梁高飞不知道这位易先生的底细，已连续见过这位易先生多年的岚姨都不清楚。
  


易笛风非常好奇，外婆不曾提过易家任何人，只提过易家人丁单薄，令她以为易家无多少亲人。现时居然齐齐冒出四位应该是自己的族人易先生、易小姐，究竟有多亲、辈份如何就不得而知，。







李劲果然办事了得，午间一点新闻就有料播出。



曾公开承认是同性恋的亚洲红艺人麦雪儿在片场时不小心露口风，说自己早在听闻到风声时，已向日本的权威专家打听过日森的疫苗，但听说该药对妇女儿童伤害极大，对其他青壮年的伤害目前尚未知。虽然日本已许可该药上市，但该药尚未得到专利许可，所以仍不敢轻易尝试。而且有小道消息说，这个药是来自某知名制药厂的初级试验品，真正的要新年后正式推出。



差不多同时， 即洛杉矶当地时间晚上十时左右，出席好莱坞慈善筹款晚宴的好莱坞明星查理斯罗伯兹，在被记者问到是否会试用刚刚上市的抗艾滋病疫苗时，刚开始他不回答。待记者紧紧相逼时，他回答说，他的家庭医生已警告他不能随意使用任何未加证实的药物，而医生还透露消息说，他佩服的一位权威的国际专家带领的研究所已研制出成功的疫苗，下个月就上市，要他稍为等待。



查理斯罗伯兹曾因吸毒和搞性派对被警方检控，但他万人迷的魅力仍是无人能比，年纪轻轻，却部部电影都卖座又叫好，连吹毛求疵的评论家都称他为天生的演员。



下午准备妥当时，众人又重新齐集在会议室。



陈律师说：“已透过多方渠道可以确认，日森的疫苗确实侵犯了易氏的专利权。律师团已正式向日方提交诉讼和申请生产销售禁令。律师团与专利组会收集专利资料，赶赴日本。”



易笛风问：“他们能否也对我们申请禁令？”



张家铭说：“他们无专利权，不大可能。”
  


谢长星补充说：“我们请在日本国际专家确认过日森疫苗的成份，较像是我们之前不成熟的配方。这样事情就对我们有利多了，许多事情就不需担心了。”



听到这个证实，大家多少都将紧绷的神经放松些小。



易笛风微笑：“这样一来，可以把他们整间公司搞垮。”
  


李劲神经触动，皱眉：“说不定这间公司现时已是空壳了，财产已转移，搞垮了好处也没让你得半点。”



市场部经理苏思雅说：“那他们的目的就真的是为诉讼而诉讼了。它用一家倒闭的厂来拖一家制药巨头，无论如何都划算。不过，日森曾是国有企业，后来才私有化，是老牌名厂，在日颇得民众信赖，明知极大可能会输而赔上，似乎该选些没什么价值的小厂。”



张家铭说：“这或许与他们尚未得到专利有关。是名厂出产的，众人会减少顾虑。在专利诉讼中，名气与能力会较有说服力，也容易影响法院的判断。若他们得到的最新的疫苗，加上他们算准诉讼一定是在日本，这场角力中我们并无十足胜算。”



李劲轻笑：“他们绝对无从料到自己手中的王牌居然是坏牌。”



易笛风还是耿耿于怀：“若他们真的无法赔偿经济损失，我们能否告他们恶意财产转移，无论如何要求得到赔偿。”



陈律师说：“这也不是不可以，但也要待他们宣称破产无法偿还时，我们才能控告。但这样一来，诉讼就没完没了，陷入他们的圈套。收集证据最为困难，现下就要开始进行。”



易笛风想到一点：“估计它那块地也早已转卖，那倒是值点钱。”



大家听得都笑了起来。



易笛风问：“陈律师，既然它有可能无法付钱，那有无法律法规可依让当事人坐牢？就算是日政府撑腰也不是斗不过。总得出口恶气。”



陈律师笑：“专利诉讼方面不行。但只要有证据证明日森是以不正当手段取得商业秘密，就可动用刑事诉讼手段寻求商业秘密保护。”
  


保全组长刘伟明忙把结果说出来：“经过初步调查，已离职的两名试验室员工，那位助理技术员违反保密协议到本市一家小型规模的制药厂上班，另一位技术员离职后就移民东京。”
  


大家都静听他报告。



刘伟明说：“在试验室员工的口述中，发现那个已离职半年的技术员郑丽娟最为可疑。她男友在日本留学，辞职登记结婚后，即办理移民至日本。她丈夫尚未毕业，所以已很方便地找到了他们的落脚地就在东京大学附近。郑丽娟目前待产中，他们的经济状况不错。已让我们保全公司东京分部的保全人员暗中看守他们。”



这就是问题了。在物价昂贵的东京，无祖产无正式工作的青年夫妇，何以过得舒适？



刘伟明接着说：“在郑丽娟离职前一段时间内，正是各研究员日以继夜修改报告的最后阶段。与她一起上夜班的人都曾不知觉地睡着过。目前估计是被下药。同事回忆说，初初得知怀孕时，她曾担心男友不愿此时结婚生子，但后来主动辞职结婚，说是怕药物影响胎儿，但未曾提过移民日本。离职的前一个月，经常精神恍惚，她自己称是怀孕所至。”



易笛风问：“巡夜保全没发现过异常？监视器有无记录？”她去过易氏的试验室，但不知道这些细节。



谢长星说：“因为试验室的保密性，若无许可，保安是不允许接近及进入的，也不能录像。”
  


刘伟明说：“在内部，我们会继续追查，寻找证据。另外，我们打算分别在本市和东京都聘请私家侦探调查郑丽娟这大半年的活动，以期更快获得证据。”



易笛风点点头：“一切要加紧进行，就这么办吧。既然日森拿到的有可能是郑丽娟泄漏的旧配方，那我们的疫苗就仍按原计划上市。”



她转过头对朱震说：“请帮忙拟张公告，待我签名后送发到我们易家所有全球的公司企业机构，中止与日本在谈的任何项目，也禁止与日方进行任何新的项目，都寻找其他的合作厂商。目前能拖延的合同请尽量拖延，损失不大的就悔约。尽一切可能停止从日本进口，也停止出口到日本。尤其是我们独有的无其他可替代的生物药物，还有日方必不可少的原材料。”



停了停，又补充：“若是由我们指定的上游厂商，也要求他们尽量跟进。还有，请帮忙通知欧洲和美洲的明早开会，让各特助及秘书做好准备到易居集合。”



众人见到易小姐碰到突发情况，不惊不慌，安然淡定，已觉实属不易。换成其他刚接收的千金，怕早已竭嘶底里。但仍无想到她竟然强到要主动出击，虽然未必全是坏事，但众人多少觉得这决定有些冲动。



不过今次日方所作所为实在过火，虽然许多事情目前尚无法掌控，考虑也不周，但众人也觉得应该有所行动。再说，日本与易氏的直接贸易并不算太多，并不会对易氏带来很大实质性的损失，这样至少可以不处于气势被压倒的状况。不要因为生意人就不会意气用事，只盯着利益看。当一群年轻人气势冲天时，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因此大家亦不强烈反对。



众人出去后她还在自言自语：“全球的医院不在特助的管理范围内，还真不知是由谁负责的，如何通知呢？今晚要问下梁高飞知不知道。真是可悲可怜可叹的不成材老板。”
  


李劲扶额轻笑：“你真要与日方较量？它是一个经济强国，我们连五成的胜算都无。你要小心。”
  


“你不会袖手旁观吧？我有强烈预感，我们绝对会占上风。”



“女人，最不可靠的就是感觉。”李劲摇摇头。



“女人靠感觉，养育了天下，孕育了上下五千年人类文明。”易笛风骄傲地抬抬下巴。



李劲敲敲她的头径自走了出去。留下易笛风一人徒呼奈何。




战火硝烟 



第七章 战火硝烟（三）



战火蔓延







想到晚上尚有访客，明早又要开早会，易笛风收拾电脑离开办公室前往医院。虽然外婆昏迷的时间仅仅是一周，但易笛风觉得真是度日如年。



帮外婆按摩到脚掌时，易笛风发现她的脚指甲过长，所以就细心修剪。手忙个不停，而口也不停：“老实说，你不会是为了骗我每天说笑话才诈睡的吧？以前有国王为了几则故事，强忍一个长舌妇唠唠叨叨整整三年有余，今时今日资讯发达，你老人家完全不必忍耐这吱吱嗡嗡，快点醒来，一巴掌拍飞这不知轻重的蚊子吧。”



待易笛风觉得空气有异时，抬起头见到苏院长与一位如青松般挺立的身影站在门口，不知俩人已站了多长时间。



易笛风忙站起来问好。苏院长介绍说：“这位是易浩先生。”



易笛风即时醒神，问：“你就是今晚易居的访客？”



苏院长与易浩几乎同时点头。电光石火间，易笛风神志清明：“易家的医院都是你在管理？”



易浩赞许地点点头：“并非全部。我只管亚洲区域。他们怕一起来阵势过大，惊吓你，所以遣我打头阵。”



易笛风笑问：“他们何时到？”



“明日下午到本市。”



“还是岚姨有先见之明，把房间都准备好了。若你与苏院长已叙完旧，就与我一起回去吧。”



苏院长笑：“易小姐心急了。”



易浩笑：“不过，这次要多一个人了，易雪姑姑说今年把易沙带来与大家认识，明年把担子卸给她。估计这些辈份你也搞不清楚，大致上名字是风雨雷电、日月星辰、云雾霜雪之类的，就是你母亲那一辈；有三点水的，就是你的平辈，例如我，你就叫我阿浩哥吧。”



易笛风笑着答应：“似乎挺有意思。易家的名字果然刁专。”



“我们下面的一辈开始就不再统一起名字了。”



“几百年了，就算中文再丰富，估计能系统用上的也词穷了，何况还是单名。”



“说得是，年轻一代的多是三个字。像明天来的有易知慧和易英恩。”



“咦，都有‘心’字呢？”



“这倒无规定，不过也有是兄弟姐妹间相约起的。现时族人数量已不比以往，结婚育儿都一拖再拖，人人都不曾产报国，加上内地只能生一胎。”
  


“下一句就该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易浩笑了：“正是。”



易浩提着仅有的一个背囊坐上易笛风的跑车。他笑：“你们都喜欢这个牌子的跑车。”



易笛风诉苦：“山上的路歪歪扭扭，我是以脚踏车的速度上下山的，我是宁愿坐车。无奈自己未至于七老八十，不能学那些老爷富商、贵太太，让人二十四小时随时恭候着载进载出。那对我来说，比开跑车更招摇。



易浩朗朗大笑：“没错。”



易笛风倒是暗赞易浩，他打理着易家全亚洲的医院，却背着如此简单行囊踏遍需要他的土地。他应该三十多不到四十岁，但可能因为常年在外奔波，略有风霜感。穿着随意舒适的牛仔裤、白球鞋，有说不出的潇洒。一点也不像她印象中肚腩大大、红光满面得要流油的医院负责人。



待易笛风得知易浩他们还管理所负责区域的儿童医疗基金会及属于基金会的儿童福利院就更赞赏了。



易浩说：“易知慧现时负责非洲区才是最辛苦的。大家都说她有你母亲当年的气势风范，常年在非洲各国出入，常常逼着易家的医疗队出入各国义诊。”



易笛风叹气：“只有我是坐冷气房吃闲饭。”



“什么话。我们这次来就是向你伸手讨钱讨物呢。成批成批的药所值不菲，尤其是非洲那边，抗艾滋病药需求量惊人。易家在那么只有医院没有厂。还有衣物，样样都靠你支持。别以为你以前不知就可以赖账了。”



“这样啊，那倒要斟酌了。”易笛风翘起下巴，“单是四个大洲的是福利院支出就要命了，你们平时都很头痛吧？”



“还好，每到走投无路时就回易家搜仓库，所以易霜姑姑说这个才是败家根源，易家产业众多、数代汲汲经营却无法富可敌国的败家之本。”



“但听说许多人受易家恩惠。”



“不能说是恩惠。我们的祖先从很早，就提着药箱走村窜乡为人看病，对穷困人家还倒贴药材。到名为‘易为’的一位女先人时，她开了‘易经’医馆，不只救死扶伤，还收留战乱的孤儿，养育他们，教他们读书写字，学有一技之长，或行医，或应考，或经商又或做伙计。这就是我们医院和儿童福利院的前身。 我们把这看成是我们的责任和义务，当作是家族事业继承下来，延承下去。”



易笛风有些惭愧：“是。只有诚心助人不求回报才能延续几百年。”
  


易浩安慰道：“当然，帮助到人，确实很是自豪。”
  


“我们是把赚钱与败钱都学到家了。”



“可不是。”易浩微笑赞同，然后又说，“所以，最近我的打理范围又加了一个‘易笛风’基金会，专管没落无饭吃的易家‘儿童’，尤其是名为易笛风的小女孩。”



易笛风“啊”了一声，垮着脸：“那么快啊，不是怕我撑不到一个月吧。”



易浩哈哈大笑：“恭喜易家小孩不至于要流落街头饿肚子。”



晚上杜枫林来电到日森的事情是否给易氏带来很大打击，易笛风告诉他内情，并托出自己已下令与日本开战的决定。



杜枫林在那头轻笑，倒不置可否，只说会帮忙留意日政府动向，要她小心谨慎，有疑问可先与他商量。易笛风心想，他一定是用手支额在欢笑。



周天泽就没那么含蓄了，他哈哈大笑：“如此好玩的事，当然要表示支持。”



易笛风挖苦他：“你周家家大业大，但你似乎无多少号召力呢！”



周天泽也不以为意：“只要部分也就够了。虽说日本是经济强国，但都说并非是强者才能生存，而是生存下来的才是强者。”



易笛风也笑：“居然有这气魄呢。你假期结束回美前，请你吃大餐算送行好了，费事总记挂欠你一餐。不过，有亲族来，应该会好忙。”



周天泽阴阴笑：“我不介意延后，不过要加息，利滚利。一餐变两餐，两次成四次。”



易笛风惨叫连连。
  


第二日清早，易笛风下楼要去跑步时，发现易浩早在花园散步，遂邀请他一起跑。



“时下难得有年轻女子愿意冒寒风晨跑。她们宁愿在健身房耗三四个钟或节食两餐。”



“那不一样。她们是减肥瘦身，我是强身健体。”



“不过，你如此坚持不懈，怎么还是痩痩小小的，台风时不要出门给吹走了。”



“谢谢。我想，所有向往瘦身成功的女士，都会赞成我把这句话当成苗条的赞美而满怀感激地收下。”



易浩有点啼笑皆非：“真是不肯吃亏呢。”



“在商场上吃亏已够多了，若自家人也让我吃亏，就真是苦不堪言。”



“怎么说？”



“你看看，”俩人已回到易居，易笛风指着车库外几辆明显是刚从外面来的车，“我要与日本开打，让他们来做打手。”



易浩愕然，随后又醒起：“艾滋病疫苗的事？”



易笛风点点头：“是。开完会再跟你细说。”



会上易笛风要求各公司机构尽力执行昨日关于尽可能停止与日本贸易往来的通知。



会上各居然都不担心损失的问题，倒是觉得很有趣，想看看这精力充沛的小女孩能兴风作浪到什么程度，毕竟，易氏已许久不曾热闹了。好的船，经过风浪洗练，更能发现问题，及时修补。



大大出乎易笛风意外，她准备了许多说辞都无派上用场，会议居然早早结束。易笛风一时还傻傻地不相信自己的运气居然这样好，又想，现在还是欧美的圣诞假期呢，自己三番两头急电开会，也难怪他们早早结束，不感兴趣。尤其是欧洲人不用指望。
  


易浩负责医药，对易氏长期进行艾滋病疫苗研发的事也知道些，昨天也听苏院长提过日森的疫苗已上市的事。听得易笛风把恩怨与计划说清楚，他沉思良久，向是下定重大决心般说：“医院方面我们也可以帮忙，不过，你干脆把事情闹大一点，确保在全球有名的报纸、电视台都有播出。”



易笛风狐疑地瞧着他，想起周先生说的人马，就问：“我们有什么后台吗？”



易浩严厉地了她一眼：“你以为我们搞政治献金、雇商业间谍还是养杀手集团？”
  


易笛风委屈地喊冤：“你说得很有想象空间啊。”



易浩严肃地说：“我们没有依靠任何政治势力。虽然生意不归我打理，但我们易家能从一个小小的医馆延续到现在，绝不是靠旁门左道能够做到的。易家人有相当多都在医院服务，表现出色。”



易笛风无地自容：“是我太过自以为是了，我不会靠不正当势力做不正当的事的。”



易浩缓和语气说：“通过舆论高调宣战，说不定有些相熟的人也愿意加入帮忙，胜算就大点。我们易家慈善事业做得大，却并非人打我左脸还要送上右面。”



“是。我即时叫人去办。”易笛风恢复镇定，又笑着说，“说不定有仇家也愿意落井下石，胜算就打折。”



易浩无好气地摇摇头。



接下来的电视新闻与大小报刊到处是易氏因日森制药侵权问题与日本中断贸易的头条。



本市报道相比之下比较轻描淡写，不多作评论，估计是多年的默契，知道易氏不是众人所想般易话为。



其他地方的报道就相当不客气。当然，因为无多少人知道易氏与海外公司的联系，不引人注目的香港易氏是不能引起轰动，但众人都觉得大小悬殊有笑料空间，所以极为关注，都评论踊跃。内容不外乎是，香港名不经传的小小易氏竟然不自量力鸡蛋碰石头般去撼日本经济强国，正如小船撞冰山，自寻短见。纷纷预测易氏可以强撑几日，何时会垮塌。



日本各公司机构听得易氏竟然如此高调邈视他们整个国家，几乎都愤然表示即时与易氏中止贸易或抵制易氏产品。平民亦觉是种侮辱，表示不会购买易氏产品。



一间公司对一个国家发起挑衅，是前所未闻。一时间，众人纷纷关注结果。不安好心的，想看易氏如何垮台，安好心的，为易氏惋惜。




战火硝烟 



第七章 战火硝烟（四）
  


尘埃落定







易笛风与易浩安然淡定地在易居等其他四位的来访。



岚姨觉得易居已好久都未曾如此热闹过，而平时易笛风一人几乎无任何要求，让她觉得自己不为人需要。所以，现时大展拳脚，事事周到，令宾主尽欢。



易笛风笑：“明摆着偏心啊。”



岚姨诉苦：“你们评评理。小姐她起床后自己叠被子，叠睡衣，扎窗帘；脏衣服自己放入洗衣机。书房的东西，拿出来又整齐地放回去。中午又不用煮饭送饭，晚上又不食宵夜。出入又自己开车。现时人人觉得自己无事可做，开始担心失业。”



梁高飞也点头笑：“岚姨讲得无错。昨日易小姐还为我时不时到医院看护老夫人而不安，我只好实话实说‘工作少了，惶恐不安，怕被炒鱿鱼。所以时时来出勤。’”他现时只是看顾易老夫人，还有协助易笛风一些原是易老夫人处理的事情。



大家都笑起来。



岚姨还补充：“小姐叠的被子是方方正正的。”



易笛风哇哇叫：“无办法，军训时我叠的被子得过奖哩。”
  


众人又是笑得前俯后仰。



易知慧和英恩虽然辈份比易笛风小但都比年龄她大，所以都直呼她的名字：“你生活如此节制，去非洲完全没问题。若非要你在这当财神爷，还真想把你抓去帮忙。”
  


易笛风扼腕痛惜地说：“你们一来一去，我就去了半条臂膀，还提下次？恕不再招待。”
  


易沙笑：“姐姐是怕无水日日冲凉吧。”



易笛风讶异：“这你都知道？”



无论如何，待他们走时，易笛风还是失去了半条手臂。



易笛风这两天就与易氏几位负责医院与基金会的人商定资源分配，基金会的运作和福利院的孩子的生活教育问题，对于外面纷纷扬扬的消息并不加理会日森的事交由各人处理，及时汇报即可，只是提醒在日本的律师专家团要小心。



不过易氏的大小职员日子难挨。生意上并无太多意外，毕竟大家都已清楚易氏的决定，所以双方都干脆，而且，易氏不依赖进口日本的产品，至多换个品牌。至于出口更是不用担心，药物、衣物都被易家蝗虫搜括颗粒不剩，完全不必担心会暴仓。
  


备受压力的是其他人的冷嘲热讽。而不断有日方公司或个人抵制易氏产品的报道出现，众人认为这会对易氏造成负面影响。



不过，喧哗中，日本已有些不为人注意的迹象悄然出现，带来些小变化。石油似乎有些吃紧，有些加油站无油可售，汽车加油开始有些小长龙，中东输送出现异常；知名电子产品公司的被控数码保护侵权；送到亚洲区的汽车有两批因为安全气囊可能存在安全问题，被拒绝上岸；出口非洲的感冒药被检出含；知名化妆品牌被中国质检总局查出含有禁用成分铬和钕，被逼召回。



当然，无人会认为这些与易氏有任何关联。
  


又过了两日，董事会追问易笛风要玩到何时方收手



易笛风答：“请各位再多等两日看看效果。”



众人见到她胸有成竹，又知道他们易家向来有办法，就不再作声。



新年一过，西方长假结束。一开市，新加坡和芝加哥商业交易所同时以数十亿做空日经指数期货。果然，日本股市应声而跌，以七年来最快速度滑落。
  


由于股市急跌，抛盘不断涌出，交易量大幅增加并超过了交易系统的处理能力，东京证交所当地时间下午时分宣布全面停止股票交易。此时东京证交所日经指数报收于点，较上个交易日大跌了点。日经平均股指在两天之内暴跌了点。惨烈情形直逼金融风暴时。



不仅是大量网络股方被大量抛售，接下来投资者还加大了对本土大型汽车和电子产品厂商的抛售力度。原因是车辆及其零部件、机械设备、电器及电子产品等日本最主要的出口商品出口受阻。而外国驻日记者更是爆出，几日来，除跨国企业外，其他的本土企业收到的出口订单寥寥无几。
  


出口到东南亚的食品、水产频频被检测出含违禁成份超标，已多次在各国海关遭查封当即销毁。



进口方面亦不多妥，石油与矿物燃料供应日趋紧张，进口供货量只有原来的五成。加油已排长龙，许多工厂已无燃料无法开工。日本已陷入能源危机。
  


小道消息说，不仅仅是没有接到出口订单，就算是下到海外的采购单也没公司接单。连过年前落的单都要推迟或取消。就算是有可能得到悔约赔偿，但对于日方日后可能要支付客人的延期赔偿金来讲，真是九牛一毛。



中东石油约占日本全年石油消费总量的％，确保中东石油供给是日本能源安全保证战略的重中之重。能源大臣出访中东，目的是缓解能源供应，并确保核燃料铀资源的供应。不过，据传结果并不令人满意。



外相和经济产业大臣双双到美国寻求协调，希望白宫可以调解车辆及其零部件、电子产品等进口产品上岸受阻问题。不过，白宫发言人对媒体表示，政府并不会干预正常的商业行为。



农林水产大臣飞往东南亚各国多日，仍然无多少收获，毕竟食品安全不能调以轻心，哪个国家都不松口。



虽然非常尴尬，但众人无法不联想到易氏。不过，反观易氏，却是无多大动静，并无人出面落井下石，亦无承认或否认一切是否与易氏有关。而日政府官员亦无出访香港计划。



在一连串外援失利打击下，国内情形更加惨淡，开始涌现失业人潮。日元却是一路攀升，更是打击出口。国际财团更是趁机兑换抛售股票所得离场，令日本市场实际损失更惨重。




第八章 游刃有余
游刃有余 



第八章 游刃有余（一）
  


内有乾坤







杜枫林早上一开工就来电：“日本经济大臣已联络我们程大老板，请求我们帮忙紧急协调。我秘书稍后会联系王秘书正式约定与你会面时间。”



易笛风很干脆：“那你十一点来，中午请你吃饭。”



杜枫林笑：“竟然如此爽快？”



“我两日后开始休假回内地父母处。”



“那你春节就会留港了。”



“是。外婆暂无醒来迹象，所以现时速去速回。今日你回去就可交差，负责人休假，无可奈何。延期再议。”



“那就确实是无可奈何了。”



碰面时杜枫林仅仅问易笛风准备何时收手。
  


易笛风很无辜地说：“我只负责易氏，其他的我不知道。易氏的话，已说有点眉目，估计过几天就可以找全证据，诉讼赢了就行了。日方速速开庭，然后快快败诉，多多赔钱，我们易氏自然希望一切闪电般结束。我们的新产品急着上市呢。仅限易氏啊，其他的我们完全不知情，更管不着。”



杜枫林颔首同意：“确实管不着，捞不着。”
  


他走到落地窗前，不由笑了：“这里居然正对着我住处。”
  


靠海边的楼层都有限高，易氏大楼虽只得层，但前面无遮无挡，视线开阔。



易笛风靠过去：“居然有此事？”



她对周围的地理仍然不太熟悉，自己开车时时都小心记路，去复杂些小的路就有问题了。



“那栋比较大的就是新世界中心，旁边就是了。”



“那我在办公室打上灯塔，让你在家看看是否可以见到我办公室的灯光。”
  


中午时，杜枫林先开车到大堂门口等候，易笛风经过前台几步，方醒起，又转过头去。



前台的男孩子见到有面生女孩上下打量自己，但并不猥琐，想起大家叮嘱过易大小姐喜欢着白裤，长发过腰，个子娇小，就问候：“易小姐好。”



易笛风嫣然一笑，点点头，转身出去。
  


杜枫林在门口处已见到她方才荒唐行径，又见她笑盈盈，奇问：“怎么好像在吃小男孩的豆腐？”



易笛风微笑：“那是我好美色的铁证呢。我窥觊李劲美色，他的报复手段就是摆个美男广告天下我的龌龊行径。可我每天在地下停车场进出，都尚未见过，逮到时机，当然要饱眼福方划算。”



杜枫林听她说得离奇，不搭理，拖着她上车。



吃饭时，易笛风觉得该饭店的点心美味，又打包了高汤鱼翅饺、芋丝炸春卷、葡式脆皮蛋挞等带回办公室送大家作下午茶。
  


她径自拎着一份点心到李劲办公室，李劲问：“杜署长来做什么？慰问？”



“你消息灵通怎会不知？”
  


李劲不以为然：“若是因上头命令为日政府而来，那就是作戏做足成套了。”



易笛风愕然：“怎么说？”
  


李劲抚额哀叹：“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看到易笛风还是那副疑惑表情，无奈摇摇头：“果然是真傻。芝加哥证交所买跌日经指数的是他同学，逼日政府召回汽车配件的是他大哥管理的公司。减少矿物燃料进口到日本的公司中，其中有几家的开发权都掌控在周家手中。还有，李家在积极推行提高日本进口食物和化妆品关税。周家与杜家都不收手，来这有何意义。”



李家指的是杜枫林外公家，其实也是易笛风外公家，只不过易笛风的外公是杜枫林外公的父辈。



易笛风讶异到极点。



李劲伸手把她的嘴巴合拢：“真是难看。”在易笛风拍掉他的手前缩回去。



易笛风向李劲“告假”返乡。



易笛风并不忌讳提及自己来自内地。在内地时，她从来都不怕人知道自己来自乡下小镇，并不似部分人死命要与老家撇得一清二楚，唯恐人知道他并非来自大城大镇。她非常赞成曹雪芹说的“皇帝都有几门穷亲戚”，所以并不隐瞒大家自己要回去探亲。



岚姨和王舒萍等人都反对易笛风独自上路。认为梁高飞跟着可以担担抬抬，或者由王舒萍跟着，公事私事都有人打理。



易笛风问：“我回家要帮手煮大锅饭，洗油浸浸的碗碟，用冻冰冰的水洗菜，你做不做？”



王舒萍惊得犹豫了一下，易笛风就说：“看吧，看吧。”



岚姨不悦地说：“真是没用，不如阿菊。带阿菊回去帮忙刷刷洗洗吧。”



易笛风啼笑皆非：“再说下去连程师傅都最好跟着回去做菜。”



岚姨笑：“那也未尝不可。反正自家车，多坐一个两个人无甚差别。”



易笛风大惊：“我只准备坐直通车到广州，再转火车回乡下。”



今次轮到岚姨大惊失色：“那怎么可以！转车的时间又不能恰好，困于乌烟瘴气的车站，蛇鼠混杂。坐自家车五个钟就到，坐火车要足成日。再说，你不带礼品空手回？”



易笛风知道她们都于大都市过惯舒适便捷日子，自己却是自小在外读寄宿学校，坐车转车挤车都是小事，但对于带手信却是最烦心的，大包小包，似足逃难。



左思右想，手信不能不带。无奈之下，只好屈服。心想，就快过春节了，否则去接弟弟一家三口一起回，热闹多多。



她想到一点：“让阿光也顺便回他乡下探亲吧，记得他乡下离我家不远。你准备些礼品让他带回去。”



又写了张便签交给梁高飞：“这些就由你帮忙买吧，品种功能奇多，别折磨岚姨老人家。”



岚姨和王舒萍探头一看，都说：“太过贵重了。”



易笛风笑：“若你们这些人结婚都送三个月人工加长假。”



王舒萍欢呼：“如此一来，不想方设法尽快将自己嫁出去简直说不过去。”



易笛风说：“这些中低档的手机、相机、数码产品回内地作礼物非常受欢迎。岚姨和王秘书再去买几个金坠子，我第一来香港就买了它，作小孩的礼物非常适合。”
  


想到初初见到杜枫林就是因为买金坠子，无从料到由此世事变迁。




游刃有余 



第八章 游刃有余（二）



风言枫语







易笛风和司机阿光先到阿光乡下，然后易笛风自己驾阿光平日开的房车回去。



易笛风父母见她回家，欢喜之余又十分之担忧。小镇向来早婚，过岁未结婚的年轻男女十分罕有，易笛风却是一直未带过男友见家长。虽然见到她穿着打扮无甚变化，都是牛仔裤或白裤套风衣，但现时见到她驾车回，怕她因职高财多，更难成姻缘。



母亲忧心忡忡：“你的同学通通都结婚生仔了，细佬都做父亲了。你要到何时方肯摆手？你看你看，因你我已愁得头发白、眉毛白。”



易笛风笑：“母亲大人，更年期问题要正视，莫乱拿旁人开刀。”



小镇生活节奏慢悠悠，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晚饭在六点前一般已结束，九点半几乎都就寝。不过，易笛风之前有开通互联网，倒也不会不便。因临近香港，广东省内几乎大小村落都有香港无线台和亚视台的电视节目。



第二日，易笛风到水库边跑步回来，路上见到老镇长。他半开玩笑地说：“年轻人莫忘父老乡亲啊。”



易笛风说：“小镇直至几日都尚未有高中，不如起间高中。”



惊得老镇长张大个嘴，狐疑地看着她：“你开玩笑？”



“你先请示县教育局，所有的硬件设施由我出，学校与其他公立高中一样由他们管理，统一招生与高考，若无问题就请你与他们于明日到我处。我后日会离开，我回去会派人过来商量细节。若顺利后年九月份就可开学。”



老镇长待易笛风走远都怀疑自己白日做梦。



易笛风心想，易家的老家梅县侨民多多，捐赠都不知凡几，样样齐全。反观该小镇，夹在两个大镇之间，集市、客运站、运动场样样都无，连所高中都无。以前就读尚无大碍，但近年人口爆炸，都实行地方保护政策，跨镇升学门槛越来越高，大大影响该镇学生继续学业问题。再说，高中能不寄宿亦会方便些。原本想过连大学一次过办好，又恐小镇无甚经验应对，先起间高中要紧，累积经验。
  


傍晚时分，父母忙着设宴款请周遭的亲戚，这是乡下习俗。外出少回的子女回来，总会宴请亲朋好友。这也许是一种对于平安归来的感恩行为，一直延续到今时今日，未曾改变。



易笛风准备下次去易家乡下，看看是否有同样习俗。虽然地方相差甚远，但都是讲客家方言，说不定会有许多相同之处。
  


晚饭过后，父亲仍陪好饮酒的亲戚在楼下继续吃喝。易笛风初略收拾，已觉得筋疲力尽。



易笛风上楼梳洗后打开电视，见到似乎是杜枫林，一瞬间尚以为是思念过度，回过神来见到竟然是重播的日间新闻现场，场面之宏大真是令易笛风大吃一惊。待她听到杜枫林宣称自己已有心仪之人时，更是讶异，他居然会如此轻易就被逼得大张旗鼓？应该不至于，真是乱来。又杂七杂八暗想，他行情竟如此好，不禁又微微笑了。



给杜枫林发条短信说：“小斑马跟小白马回家见岳父母，白马父亲朝小斑马咆哮‘回去把纹身洗掉再来，别以为我们这些小百姓怕你们这些古惑仔就可以乱来，无法无天！’”



杜枫林回得也有趣：“我不穿横纹衣物，亦尚未沦落至鸵鸟的地步，要追着长颈鹿兄弟跑只为问用何种脱毛膏。”



相较于杜枫林与易笛风，杜夫人心情就七上八下。



当日杜夫人与一班太太相约在杜府打牌。午间新闻时分，众人正在吃水果，见到新闻播放杜枫林的采访。



杜夫人有小小愕然：“我竟不知他今日有采访。”



林夫人说：“二公子为人低调。思敏有提过。”



旁边的太太七嘴八舌：“有无听说，星象专家丽莎小姐和命相大师马道人都双双预测到枫林今年鸿运当头。”
  


“当然听说了。大家认为如此说法就是说枫林今年一定会升任局长，成为历届最年轻的局长。”



“何止如此。今日晨早，何仙姑更是放出卜卦，显示枫林不仅会成为最年轻的局长，尚会刷新现时律政司司长四十岁任职司长的记录，几年后会于三十六岁上下成为新的最年轻司长。”



“是啊，枫林在年轻一辈中无人能出其左右，人人只得望他颈背。杜太真是好命。”



杜夫人忙诉苦：“你们方是有福。你们个个都有孙子孙女，我连儿媳妇都无，只得同亲家抢外孙，看人脸色。”



话音刚落，竟然听得杜枫林说：“我已有心仪之女士。”



各位太太面面相觑，看看面无表情的杜夫人又瞄瞄面色尴尬的林夫人。众人皆知林家千金林思敏中意杜枫林，但早前已有周天泓伴在杜枫林左右，虽然俩人不证实是否是情侣，但其他人亦不得门路，亦不敢有大动作。竟不知何时又有人拔得头筹。



各位太太又兴奋起来：“现下你可以等着抱孙了。”



“不知是何家千金有此福气，竟然你都无从提过。难道你怕我们不送礼不成？”



杜夫人心下雪亮，强笑应对：“父母向来都是最后方知道自己子女做过什么的人。”



林太太亦思前想后，暗想：“杜枫林平日都不让女子靠近，应无人有机会才是，不然思敏亦不至于如此无机会。莫非是那个易笛风？”



林太太与冬至晚宴见过易笛风一面，印象较深。



下午时段，心不在焉的杜夫人与林夫人输了大把钱给各太太，草草结束。



杜夫人捱到杜先生回府，忙诉苦：“枫林竟如此不识分寸。”



杜先生诧异：“上次圣诞你叫人盯实他们，不是说笛风应是首次去，尚不认得方向，而且也并无过夜么？他们后来应该亦无见面机会，我知枫林近来忙码头的使用合约，易氏又忙着与日方打商战。竟然尚有私人余闲？倒要学学。”
  


杜夫人无好气地说：“易笛风现时还在内地呢，为何在本市也可胡言乱语？”



杜先生好笑：“枫林自有分寸。”



“我知他既然已落定决心，应已想过对策，我犯不着与儿子对着做。我明日回娘家商量如何帮手应付将来的问题方是上策。易笛风总归亦算李家人。”



杜先生摇摇头，由她去。



第二日送走已转为兴奋状态的老镇长及教育局的人，父母都思疑。易笛风笑：“是老板的钱。无偷无抢，无拖无欠,无须担心。”



母亲做家乡传统点心时，易笛风就在旁边打下手，准备明日带回香港。



要走当日，阿光竟然早早来到。易笛风奇问：“为何不等我接你，匆匆赶来？”



阿光说：“亲人都说不能让老板来接。我五叔借小货车送我来。”



他叔叔忙上前说：“阿光年纪小不周全，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老板频频扑扑。”



易笛风哑然失笑：“等下四五个钟都要辛苦阿光呢。”



他五叔再三叮嘱阿光要用心做事和细心照顾在港的姑母，又留下一堆特产，方离去。



易笛风和阿光俩人所带的特产放满一车。




游刃有余 



第八章 游刃有余（三）



铁石心肠







在国内几车连环相撞时有发生的高速公路上，易笛风这种新手实在无胆开车，所以来回都是由阿光一力承担，中途停车休息。车厢够宽敞，易笛风人又娇小，竟然可以整个蜷缩着躺在后座一路睡回来。



下午时分回到易居，一落车，却是依稀见到杜枫林立在门口，易笛风不禁止步，揉揉睡意朦胧的双眼。



杜枫林行上前，将她抱住，拥在怀里，下巴摩挲着她头顶，叹口气：“莫非回趟乡下就失忆了不成？”



易笛风不解风情：“坐了成日车，周身污糟。”



杜枫林微笑：“不用左右而言，你现时已无退路。”



易笛风不服气：“无退路的是你。若你接广告，估计现时身价不下成龙大哥。”



杜枫林轻笑说：“恐怕以后你的身价会更高，人人对你好奇。”



“切，我非公众明星要靠出卖隐私赚钱，亦非政府官员、公司职员，被老板逼着出来卖笑。耐我何？”



杜枫林不由笑出声，揉揉她的头。



易笛风示意他看看周围：“不知破坏的是你的行情还是我的行情。”



出来提行李的岚姨、阿菊和阿光等人十分识时务，即时转头做事。
  


易笛风扬声说：“城仔，你确定背脊有眼可以助你安然行到厨房？”



城仔慌忙转身，鼻尖差些小就碰到墙角，原来早已行偏到右边。
  


大家都笑起来。



阿菊说：“好在城仔拿的不是宝贝土鸡蛋。”



易笛风大笑：“可惜你拿的是，宝贝已被你捏烂，不然你以为你手湿湿是从何来？”



“吓？”阿菊惊呼。



杜枫林笑笑，扬尘而去。



易笛风晚上提着一份母亲做的点心到周府。在这方面，不得不提她的古怪与坚持。



易笛风不像时下许多的年轻人，她从不认为送乡下做的食品是失礼或寒酸的事。当然不是没被嘲笑过，但仍然坚持看法。她向来认为亲手做的点心带有深厚的心意，每次都诚心地收下每位朋友、同事带来的家乡食品。到今日，她已认为亲手做点心已是一种文化，现时好多这种传统都正在消失。到她这一辈，会做家乡传统食品的年轻人已是凤毛麟角。她自己亦不会，不能不说是憾事。



周氏夫妇各咬了一口，相互对望，又惊又喜，两对眼都放光，问：“这个是乡下的糯米糍么？”



易笛风说：“是，细砂糖压至半粉状，用的是自己炒的花生，亦压至半碎。与市面上直接加花生酱的味道和口感不大相同。”
  


周夫人说：“这是喷香的地道花生，加香料的酱如何能比？外面沾的也是花生末，并非椰蓉，这样花生香味更是浓郁。”



周先生说：“久耐都无人想到落手做些传统小食让我饱食一餐半次，莫非都以为我只食山珍海味不成？”



周夫人瞪大眼：“我还指望你落手呢！现时有手艺的人往哪里找？专门的点心师傅做得好吃却难存家常味。你再啰哩啰唆，通通由我食完。天泓像我，亦至中意吃。”



周天泓尚未回，周天泽已回美国返工。



周先生失笑：“为了独食竟然编派不是。”



他转与易笛风说：“今日收到日本首相的来电，明日枫林会去拜访你。”



易笛风说：“我的手足说已找到证据日方参与到疫苗的事件中，已进行刑事诉讼。”



“若你们案件诉讼加快、赔偿金增加，是否会有助于这一轮风波的结束？”



“当然。我十分惭愧，令帮忙的人蒙受损失，无法回馈实质性的答谢。”



周先生笑：“放心，若无意外，应该各人都早已从这一轮日本股市、汇市中赚得盘满钵满，绝无亏损之虑，不然各间公司的股东怎会轻易同意？”



“若真如此，负罪感轻不少，又可重新做人，不必夹着尾巴。”



周先生笑：“你回易氏问问，估计他们也大赚一笔了。这种事也非首次，不过如你这般的魄力，同日本斗，却是前所未有。”



“是鲁莽吧。”易笛风自嘲。



第二日一早，易笛风先到医院看过外婆再回易氏，然后即时投到会议中。
  


保全组长刘伟明之前已报告过调查结果，由私家侦探找到证据。事情的真相非常不堪。



郑丽娟的男友在东京亦是读医药研究方面，曾与导师和学长吹嘘自己的女友负责抗艾滋病疫苗的研究，并已取得成功。那即将毕业的学长姓四培，刚好闻到风声日森正与易氏谈并购案，所以找人牵线搭上相关官员和日森，希望以此增加自己进入日本知名研究所的筹码。



四培同日森齐赴港，以学长名义约见郑丽娟两次，以各种条件相诱都未能说服她成为共犯。有一次是在易氏大楼地下停车场，所以有被录像到。



眼见利诱不成，日方使出可耻手段。将郑丽娟灌药，拍摄她与他人发生关系的光碟和照片。郑丽娟已被吓到不知所措，又刚发现怀孕，若四培添油加醋，男友可能会疑神疑鬼自己非孩子亲生父亲，所以铤而走险。



易笛风想，确实是“挺儿”走险。



四培和日森的人扶着郑丽娟在下榻酒店进出电梯和走廊亦都被录像到。这些都是有利的证据。不过有意思的是，他们在事成后，虽帮忙速速办理移民，也把原光盘给了郑丽娟，但他们还是不守承诺，另外复制了备份。正是这备份让私家侦探拿到手，也偷偷复制了一份。



易笛风问：“这算非法收集证据吗？”



陈律师笑：“我们没拿他们的原件，我们这份总有办法变成合法证据。这将是最有力的证据。”



易笛风也不管这些法律游戏规则。示意他们继续。



陈律师说：“郑丽娟愿意帮忙指控日方，希望我们能对她手下留情。”



易笛风摇摇头：“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行政部廖经理轻声说：“她已怀孕近八个月，即将待产。若坐牢母子都非常凄苦。”



易笛风说：“那是法官的责职去考虑是否要轻判。我们不会对公司做出重大危害的人宽宏大量。”



在场的女性都于心不忍，心想这年轻女孩竟能如此强硬，铁石心肠。



李劲笑着解释：“若是今日有人因为家人被绑架受威胁可以出卖公司，明日有人因儿女需巨款换心脏所以出卖公司，那么，易氏早已不存在，轮不到现时来出卖换取钱财了。它应当在你们前辈的前辈的无数个前辈之前就被前辈卖光了，能存至今时今日方是笑话。”
  


易笛风被他一口气四五个“前辈”逗得发笑：“散会后立即让秘书把李执行董事的原话一字不漏地写成公告发出去，朱特助，包括其他洲，务必使每位员工都拜读。人人都有不得不出卖公司的苦衷，但不能成为被原谅的理由。以后如有任何问题，请第一时间找公司咨询或报警。”



李劲挑挑眉：“你来真的？”



易笛风张大眼：“你也是股东，人人有责。”



大家见这俩人斗得欢，都停下观战。



易笛风收敛笑容，正色说：“若我们松口，其他员工与外界都会认为，那么严重的事都不了了之，以后小打小闹都会轻易被原谅。到事情一连串闹起来，局面就难以收拾了。”



众人都点头称是。大多数人都想，无妇人之仁，一劳永逸，永除后患，真正是做事业的人。
  


易笛风说：“估计日本会以最快速度完结此案，你们将赔偿金额提得越高越好，到达一个你们都不能想象的地步。逼那个牵涉在案的日方官员公开承认罪行，这样无论日方政府是否公开承认都无关紧要了，人的想象力无穷无尽。”



陈律师笑着点头：“我们的差旅费总要赚回来的。”



易笛风又问：“疫苗上市筹备已结束了吧？具体上市时间是何时？”



苏思雅答：“是，产品已送往各销售点，下周一全球同时开始销售。”



易笛风点点头：“新年开始，其他分公司都陆续有新产品上市，请朱特助协调全球各公司间的宣传配合。亚洲地区的就麻烦任特助和苏经理了。”




游刃有余 



第八章 游刃有余（四）



及人之幼
  






下午与董事会开会，易笛风提出关于新疫苗的一些提案。



她说：“各位对于新疫苗期望颇高，我们也预期会带来良好收益。请恕我不识趣，但有一个会影响利润的提案想请各位看看。”



蔡董事笑：“把我们的心钓得上上下下，难道要贱卖产品不成？”



易笛风笑：“槟果。不过可能比这打击更大。”



她把提案投放出来：



一、销往非洲的产品价格给予一成折扣。



二、她本人成本价购买一批疫苗用于非营利用途。
  


三、捐赠一批疫苗给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全球所有易氏在职员工及其直系亲属均可免费注射疫苗；为本市所有得到家长同意书的十二岁以下儿童免费派发疫苗。



董事们都极意外，一时意见难以统一。
  


“我们未曾间断过为公众捐赠药物，但从未有企业会将新产品捐赠出去。”



“疫苗新上市是售价最高的时段。”



“是，这时是利润最多时节。”



“但回馈社会也是企业所负的社会责任。”
  


“捐赠的并不算太多，并不影响我们多少利润。”



“销售额可以从以后追回。”



“这是历史性的发明，应当让它留下更亮丽的历史轨迹。”



“严博士定会欢喜。他总是希望自己研发的药能对每个需要的人带来作用，并且他总是希望自己研发的药尽可能‘贱卖’。”



“他当初答应来易氏，很大原因在于易氏长期对平价药的推广，以及我们承诺过，凡是他研发的药都会以最优惠价格推广，让尽可能多的人买得起。”



“他是真正的为人类着想的巨人，我们仅是生意人。”



易笛风听到这句不由笑了：“现在就是要靠我们这些小生意人呢。”



讨论一段时间，董事会同意易笛风的提案，令其喜出望外。
  


她眉开眼笑：“各位真是慷慨大方。”



蔡董事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易小姐年纪轻轻，胸怀宽广。”
  


“成日都说儿童是明日的希望，总得加倍呵护。”



有董事说：“易小姐私人购买的亦应是捐赠给慈善机构的，就由易氏出也无大碍。”



“不错，反正都出血了。大家分摊好过你一人承担。”



易笛风笑：“那些机构与我们易家有关系，我可不想为了省这点钱让廉政公署来查问，要定我转移股东财产、中饱私囊的罪名，影响声誉，得不偿失。”



另一董事笑了：“听听，她说的理由都跟前易董事长相同，遗传这东西真是无从解释。”



李劲说：“小心到时连嫁妆都垫上，没嫁妆无人接收。”



“放心，我会出力地敲份大聘礼。”



“何人愿做冤大头？”李劲话音未落，又不由小声闷哼了一下。原来易笛风踩了他一脚。他只能庆幸她穿的并非尖尖的高跟鞋。



今次轮到董事们看得有滋有味，暗想，年轻人多好，精力充沛，有理想有冲劲，打理公司再好不过。



怎知易笛风又峰回路转，要收观看费：“既然各位都对公益热心，不如再捐赠一批疫苗吧，这产品由去年开始到现在销售一直良好，但内地许多偏远山村都未有推行，因价钱和医疗问题，大家都抱着侥幸。”



此时此刻，众人如何能拒绝一个神采飞扬、朝气蓬勃的可人儿所提出的小小小要求？



较年长的刘女士说：“易小姐真是个安琪儿。”



易笛风笑：“我的英文名是安琪拉，不是安琪儿。”
  


说得大家又笑了。



李劲说：“稍后就请市场部联系教育局和社会福利署，商谈细节问题。今晚通过两大电视台将消息发布出去。”
  


曾天明点头答应。
  


从会议室出来，靠近楼梯间竟然听到楼下兴奋异常，想来是秘书传出免费疫苗的消息。本来大家认为只有员工本人可以领取免费疫苗，现时当然是意外之喜。独家的新疫苗上市，尤其是抗艾滋病的，售价十分之昂贵，对于人口多的工薪家庭来讲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这也是易笛风要捐赠疫苗的部分原因。



回到办公室，刚饮口水未吞落，杜枫林就出现在门口，易笛风竟然一时失神忘记吞下，被呛到，连连咳嗽。



杜枫林长腿大迈，急急抛下手中物件，一手扶着易笛风，一手轻拍她背心。易笛风呛得眼泪都出来，好半日方恢复。



“直至今日方相信饮水真的是可以噎死人。”杜枫林摇摇头，后又想到，“话说回来，之前在莱茵河上吃早餐时，难道当时饮的是水而非食点心噎到？”



易笛风缓过一口气，答：“那次是看美景，一时忘情，忘记咽落去。”



杜枫林挑挑眉：“哦，那这次呢？”



易笛风学他挑挑眉：“看美男啊。”



“脸皮愈来愈厚，说的什么话。”



“真话。”



“傻话。”杜枫林打开带来的纸袋，拎出来的竟然是尚有热气的栗子蛋糕和奶茶。



易笛风简直是目瞪口呆：“你在变魔术？如何能堂而皇之地拿进来？不怕人侧目？”



“我身材高大，遮住有何难？”
  


易笛风放手吃完，心满意足地瘫坐着，动也不想动：“吃饱后最想睡，不要以为我酒足饭饱就什么都会答应。”



杜枫林微笑：“我们会要求日方于下周一开庭，定会速速满足你们的要求。”



“我们也不好无缘无故在媒体上说什么，你与日方商量他们能否购买我们的抗艾滋病疫苗，当然，高于市场价，如此一来，媒体会报道易氏与日方恢复贸易往来，亦可趁机暗示日方认可的是易氏的疫苗，多少有助我们的声誉。”



杜枫林含笑点点头：“今晚或明早给你回复。”



“今晚不必了，晚上请人吃饭。”
  


“也好，我今晚亦约人吃饭。”
  


易笛风约前上司邓志恒先生夫妇和师傅王立基吃饭，他们三人是她第一份工作的同事。



王立基其实是采购经理，但当时代邓先生带过易笛风一段时间。俩人到现时都尚在原公司，在粤港两地往来。邓夫人唐菲菲亦曾是易笛风的同事，她当时是工程师，与邓先生相恋后就辞职，结婚生仔，目前移居至香港的手续仍在轮候中，与儿子俩人居住在广州，等待邓先生的不定时相聚。易笛风去年尚见过她的儿子。



易笛风本想提前到，双方却意外在大堂等电梯时就撞到。



“足有一年未见面，头发都如此长了。”唐菲菲拉着易笛风上下打量，转头对邓先生说，“你是她老板时她尚是男仔头。”
  


王立基微笑点头：“是，短短的，小小的耳朵都露出来。”



唐菲菲说：“听说你跳槽后先去了间美资公司，后又去了间比利时公司，无料到现时竟跳到香港来。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王立基亦说：“初初就觉得你胜其他同龄人多多，但亦未想到你可如此短时间就到本市立足。我们都已被逼北上开荒，早无立足之地。”



邓志恒含笑不出声。



易笛风忙笑着说：“我是靠‘关系’的。”暗想，若他们知道我靠的是正在与日方火拼的易家就不知作何想法了。她尚未对他们说过自己来港的实情。



唐菲菲说：“无论如何，你已打拼到本市，而我已成黄面婆。”
  


“你儿子都两岁了，快要上幼儿园，你已可出来工作了。”



唐菲菲摇摇头：“舍不得一日长长成十个钟有多都见不到一面，离得远总是心神不宁。”
  


“所以说儿女是母亲心头上割下的肉真是半点亦无夸张。”
  


四人落座，外面已华灯初上。这里是靠海的十二层顶楼旋转餐厅，不同景致由窗外不知不觉间转换。



易笛风准备点酒水时，侍应生轻声说：“杜先生已送了一瓶香槟。”
  


易笛风愕然抬起头。



侍应生说：“杜先生说易小姐这桌由他买单。”



朝侍应生所指的方向看去，赫然见到杜枫林在座。他见到易笛风看向那边，就与同伴轻声说了句，向易笛风这座走来。



易笛风为他们做简单介绍。留意到杜枫林显然记性良好，似乎对他们都尚有印象，邓先生和王立基似乎亦认出杜枫林，不过双方都不动声色。



易笛风说：“你送上门来，不大斩一餐说不过去，师傅亦不必担心我会被留下洗碗。”
  


杜枫林笑：“没想到你也是订这里。”



“我人生地不熟，只说在这地段要景致好，由王秘书订的。看来大家吃饭来来去去就得这几间。”



“这餐厅的甜点不错，应该合你口味。”



易笛风摇摇食指：“我要吃贵的，不吃好的。”
  


大家都不禁笑起来。+



杜枫林离开后，王立基困惑地说：“那个没认错的话，应该是工业贸易署署长杜枫林吧。”



唐菲菲醒悟过来忙说：“对，前几日在电视上的就是他。”



说完，三双眼光齐齐盯实易笛风。
  


易笛风忙说：“我们家与他是世交。”



邓志恒淡淡地问：“刚才侍应生称你易小姐，不是李小姐。”



“是。我被亲人寻回。”



话未说完，听得“砰！砰！”几声连响，警铃大鸣，灯火熄灭，只得应急灯。浓烟夹着火光涌入餐厅。
  



第九章 时势造人
时势造人 



第九章 时势造人（一）



祸从口出
  






众人尖叫：“火烛，火烛。”



霎时都往外跑。



听得杜枫林在前面叫：“易笛风！”



“我在这。”易笛风跟着大家边往门口走边应。



杜枫林高声叫大家不要慌张推搪，小心踏伤他人。他一路由门口往里边行，见到易笛风尚未来得及开口，见到浓烟入口处有几人跌跌撞撞出来，似乎有伤员。



见状，杜枫林紧搂了她一下，忙说：“你与王先生跟着人群先落楼去。”就往后面去。



易笛风亦跟住回身跟上。王立基只好亦跟上。



原来有两名厨房员工受伤，同事奋力将他们扶出。
  


杜枫林三人帮手扶着伤员往逃生梯走。



火苗开始窜起，幸好此时餐厅绝大多数人已逃出。而来这间消费高昂的餐厅的都是中青年一族，年轻力壮，跑得快。今晚更是无儿童，似乎亦未见到有长者。+
  


易笛风眼角却见到浓烟中有位长者竟然尚往旁边去，急忙追过去。杜枫林让王立基与他人送伤者落楼，自己追去。
  


原来那长者的妻子刚去洗手间，腿脚又有些小不便，应该尚未出来。



杜枫林立即说：“你扶老先生先走，我去洗手间接夫人。我背她走会很快的，你们快走。”边说边跑往女洗手间。
  


易笛风扶着老先生往逃生梯走。刚入到楼梯，杜枫林就背着一位夫人跟上：“已粗略看过，本层应该已无人了。要在火烧着楼下时下去。”



此时浓烟已充斥着逃生梯。餐厅有许多木材和布料材质，容易着火，加上冬季海风，火苗已往外到处飞。



四人不出声，默然往下急走。逐层下去，浓烟稍减，但前面人群更多。下到四楼，已有消防员往上冲。



踏出门口，齐齐松口气，俩人相视一笑。杜枫林背着夫人往救护车走：“夫人可能是吸入浓烟过多，有些小昏迷，先送医院。”



俩人将两位长者送上救护车，交与救护人员。



俩人转身紧拥在一起。杜枫林叹口气：“幸好今次我跟着你，不然让我再经历一次毫无头绪的撕心裂肺，一定会失常。”



“说得我好似扫把星，走到哪衰到哪。”



杜枫林用下巴顶着她的头顶，轻声笑：“先与你同事联系，看他们是否平安。”



一会儿，易笛风放下电话说：“他们无恙，与他们到对面的餐厅食完再走，就算再无心情，经过一轮逃命，都要补充能量，他们回去亦无饭吃。我现时饿得连整牛都食得完。”



杜枫林点点头，握着她的手往对面走去。



顶楼的火仍未扑灭，但楼下的火势已得到控制。广场下人头涌涌，因这间是有名的超豪华星级酒店，相信不少穿着睡衣逃出来的人士都是一方名人。已有媒体在做现场连线。



王舒萍来电，急切地问是否安好，又说：“刚刚看到新闻。真是无想到竟然预订到的是场灾难。若你有事，估计我亦人头落地。”
  


易笛风笑：“祸害遗千年啦。大惊小怪小心满面皱纹，聘金急跌。”



“大小姐！”



“有。你好好休息，我此时此刻饿得前腹贴后背，要吃饭去。”



“还有心思在外面吃饭？不如让岚姨她们准备，回去吃方妥当。”



“总不能让我朋友饿肚扑来扑去，上山下山。”
  


易笛风与杜枫林来到餐厅，对三人说：“真是非常没脸，竟然为你们带来无妄之灾。”



各人并无受伤，只是心有余悸，忙称无大碍。唐菲菲说：“我所有的能量方才已用尽，非大补不可。”



杜枫林笑：“易笛风也说能吃下整牛。”



王立基讶异：“她俩人的构造异于常人，你看，周围众多女士已竭嘶底里，她们居然尚要大快朵颐。”



唐菲菲说：“我们成长环境不同，若似香港市民般大惊小怪，我们日日都不用吃饭了。”



易笛风点点头说：“临近年关，爆竹厂、酒吧、餐厅时有火烛，车祸日日新鲜。曾有一日上班，竟然连见到四起车祸，触目惊心。”



唐菲菲说：“年关超载严重。开车自己小心远远不够。”



“我在内地几乎不够胆开车。”易笛风笑，说完又叹气：“我日日回家吃饭，难得一次半餐到外面吃，竟然惹来大祸，果然是祸从口出。”



杜枫林笑：“以后吃饭是否只拣位于一楼的餐厅？”
  


“当然，今晚已明明白白领教到脚踏实地有多重要。”



惹得大家都笑。
  


简单的菜色上桌，易笛风饿得不计形象地埋头苦吃。



杜枫林忙给她添置汤水，防她噎到。
  


邓志恒笑：“就是这样，方让人觉得请她吃饭非常有成就感。”



王立基说：“看到她的体重什么成就感都将荡然无存。”



众人都心有同感地笑出声。
  


因有杜枫林在场，邓志恒三人亦不便多问。虽是劫后余生，在两个大食大饮的女士带动下，仍是吃得宾主尽欢。



杜枫林买单后，众人一齐到原来的停车场取车。易笛风的车靠近入口。看到车她方记起，对唐菲菲说：“我买了礼物给小贝比，放在车上，请稍等。”



邓志恒三人见到她走向的车辆，却是暗暗吃惊。稍为八卦的人都见过该车的报道，车牌号码亦是极好记， 。现时知道她姓易，再清楚不过。心想，只怕来头不小。与杜家有关系的周家、李家都是本市名门，无论在政界或商界，都处于顶峰。而她方才称易家与杜家亦是世交，想来亦是系出名门，却不知为何平日无甚新闻。要知道，本市资讯发达，要掩盖消息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能说他们孤陋寡闻。本市媒体一般都不会大肆渲染易氏，就算是前期与日本的斗阵中，亦是平静报道，后期并无大动作。一般的个人网站只对八卦有兴致，不会提这些正经八百的事。恰好易氏又久耐都无年轻人出没本市，要知道，名门八卦八的都是年轻的公子与公主。上次冬至晚宴因是政界盛事，仅是相识的知名时事记者方可入场，王舒萍他们又打点过，所以虽有报道，但并未大肆宣扬。
  


因此，除有业务往来，或有相识在易氏的人会稍留意外，其余的人一般不能轻易联想到易氏，说是隐形亦不为过。所以邓氏三人并无联想到此易就是彼易。



易笛风将礼物交与唐菲菲，与众人道别。杜枫林留下，送她走后，自己再去取车。
  


唐菲菲离远说：“笛风和杜枫林俩人之间的互动，不消说也是情侣，何况杜枫林几日前刚透露自己已有心仪之人，当日他家姐帮他办的个人网站被人点爆，导致关闭。杜枫林已是局长大热人选，政坛新星，若非门当户对，恐怕家族亦不会默许。看来这易家来头颇不寻常。”



邓王俩人不出声。想法一回事，议论又是另一回事。



易笛风回易居，仍有精力致电易浩告知为赠送易氏基金会疫苗的事。他怔了怔：“真是大手笔。”



他亦非常清楚新产品的利润对企业来说极其重要，所以从未要求过大批新出的产品，至多是紧急时方开口要些小，或由基金会筹钱购买。想了想，他说：“内地的易经医院已研制出一种新的抗癌药物，那今次授权易氏生产时可以稍微优惠些。”
  


“不必，这是我私人账户而非易氏出的。你们不是一直谨慎不让过多人知道易家设立的基金会么？”



“说得也是。这样你的钱就只出不入了哦。”



“如外婆所说，不买大屋，无游艇，不追明星，养护费省下来就已惊人了。别人送明星的一条裙子就上几十万，何况珠宝首饰；游艇经名城名港时，一晚泊船费更是贵上裙子十倍，一年维护费过几百万。”



易浩听得大笑：“我会即时转告易霜姑姑她们特大好消息。”



易笛风取笑他：“十足狗仔队口吻。”




时势造人 



第九章 时势造人（二）



东窗事发







第二日一早，易笛风边吃早餐边看新闻。该项是易笛风近来心得，本市资讯实在发达，不看电视新闻实在可惜。无论是左邻祝师奶件衫被偷，还是右舍福伯只狗失踪，通通都有杀错无放过。



不得不同意以前弟弟对本市电视台的评价：“巴掌大的地头，连阿婆与心抱（媳妇）为今晚煲哪种汤水而吵架的鸡毛蒜皮的事都要报道两分钟，最后尚要责怪特区政府的社区服务不到位，至家庭纠纷未能及时调解。责令政府检讨。”



易笛风个人想法是，本市特区政府可能是全球最弱的政府。经济不景气时，财政赤字，边责政府开支过多，边要求政府财政补贴；水浸库房，恐官员派糖不公，城市论坛论了一周又一周，仍无好建议。



岚姨在旁边说：“昨晚又有火灾，十几层楼往下烧。真是险。”



易笛风说：“我当时正在那里吃饭。结果饭无吃到，反而险过剃头。”



岚姨大惊失色：“你开玩笑？”



这时，刚好定格在易笛风与杜枫林刚踏出门口时相对而笑的画面，杜枫林背着夫人，易笛风扶着老先生。
  


媒体重点解说，指出是杜署长与女友齐齐救护孔教授夫妇。原来那老夫妇皆是本市大学知名学者，是物理专家，曾在美国航天局工作过，亦曾参与中国神州六号的研发，在本市备受尊敬。



岚姨看到目瞪口呆：“昨晚的新闻无此报道，仅说了火势和伤亡情况。”



易笛风苦笑：“昨晚兵荒马乱，到处又是穿着睡衣的名人，新闻多多，哪里会留意到。估计是事情过后，有人眼尖发现再番炒。”



岚姨气愤：“差点连命水都无，又是好心助人。竟然尚要受此对待。”
  


左思右想，易笛风极头痛：“这是早晨新闻，只是重点报道新闻。不知娱乐早报如何糟蹋我。”



话音刚落，杜枫林来电：“光荣之极，我们与孔教授夫妇同上头版头条。”



易笛风惨叫：“媒体应尚未知我姓名。”



杜枫林笑：“称‘杜枫林女友’。以其让他们骚扰般查来查去，不如我稍后主动告知。你今日若无紧要事就不要去公司了。”



易笛风无奈，只好如此，说：“我们亦会与媒体联系。但对于个人网站、博客之类的就无办法。”



叹口气，通知王舒萍与梁高飞到易居来。



打开报纸，果然方才定格的画面成了头版，下面尚有她杜枫林相拥和牵手的照片。重点已变成“谁是杜枫林女友”。相比之下，易氏捐赠的大手笔疫苗仅是一块小豆腐干。令易笛风气极。



网页亦几乎是用这几张照片作主打，有些尚有短片视频。令人哭笑不得。+



不幸中的大幸是，不少人大赞杜枫林在临急时的施援，亦有人赞“其女友”镇定自若，扶持长者，远胜于其他花容失色的女子。总而言之，众人十分之好奇。
  


不过，记者采访过的餐厅员工都不愿透露该女子姓氏，不过就通过媒体多谢她与她同事的救助。



王舒萍进门就说：“真是大出风头了。”



易笛风冷哼：“若你愿意，让你即刻上。”



随后，先去医院探过易老夫人的梁高飞亦赶至，三人商量一番，王舒萍说：“既然无法隐瞒，那我们就让相识的媒体报道较为详细资料，堵住八卦好奇心，牺牲是有必要的。”



易笛风仍然无奈同意。



她致电李劲，尚未开口，李劲就取笑她：“杜枫林就是被你勒索天价聘金的人？”



易笛风心想，真是现世报，昨晚自己刚取笑易浩似足狗仔队，现时自己因狗仔队遭人取笑。她没好气地说：“没错，他就是你口中的冤大头。”



“既然已有冤大头还找我有何贵干？”



“纸不包火，不如我们主动告知员工好过他们由媒体得知。”



李劲同意：“也好，免得被媒体盯上时他们容易失言。”+



“是要慎言吧？他们一无所知，只要不无中生有就没事了。”



“居然有老板出公告向员工交代罗曼史的，估计你是第一人。”



她不得不承认：“我也曾是基层员工，愈朦胧愈哄动，流言蜚语就是如此吸引人，非得努力方能压抑住打听更多丑陋内幕的冲动。还是明白些为好。”
  


“你倒了解八卦天性。”



“怕就怕易氏亦有复数的杜枫林狂热‘风扇’（，支持者），用胶水粘我门把手，刮我车身。”



“提醒保险公司派人保护你座驾，否则他们损失惨重。”



“如此一来，他们极有可能启用紧急措施，估计客户经理自愿做司机将我送出送入。”
  


上午九时，杜枫林被守候在工业贸易署大楼的媒体围住。



一连串问题似机关枪般扫过来。



“昨晚那位女士是你前几日承认的那位心仪之人吗？”



“她就是你甘愿洗手做羹汤的女子吗？”



杜枫林点头：“正是她。她叫易笛风，在本市某知名集团上班。若太私人的问题请恕本人有选择地回答。”



记者追问的不外乎是五个“何”问题：因何人何事何时何地如何结识。杜枫林都避重就轻一一回答。



不过，在资讯发达的今时今日，只要有姓名就无秘密。不到两分钟，估计是与资料库有连线的记者收到指示发问了：“这易笛风与易氏董事长易笛风是同一人吧？杜署长似乎尚未够坦白。”



一时现场一片哗然，交头接耳问是真是假，为得到意外猛料而激动。



杜枫林无奈：“确是同一人。不过，实在是不宜到处宣扬女友是某企业的负责人，到时人人都只记得是某某公司董事长的男友，我已被贬为无名氏。”



众人报于了解的笑声。本市知名女作家张晓云因不冠夫姓，导致她的丈夫常被称为张先生，他后来自嘲自己是张氏。本市政坛比较多‘手袋党’，不过这些女性皆冠夫姓，否则被公众冠妻姓的人就多了。



不过，本市工作努力拼搏的精神在每个行业都能够充分体现。各记者不会因此而网开一面，问题仍然不断：



“那最近易氏与日方的贸易摩擦是否由她主导的？”



“你在期间充当何角色？”



“他们的贸易争端是否已了结？”
  


杜枫林说：“我们不会干涉对方工作，所知不多，估计易氏会及时向公众透露消息。若你们觉得我有滥用公职的嫌疑请告知廉政公署或我老板。”



众人见无法探得公事，就转战私事。有一人算是委婉地问：“网上有你的女性拥趸（支持者）对易小姐的外型似乎稍有微词，你有何看法。”



杜枫林哑然失笑：“就我而言，她的才智与性情，远比选美皇后要有吸引力。”



有人唯恐天下不乱：“如此说，你也认为她不具备美貌？”



杜枫林啼笑皆非：“说她美丽迷人半点不为过，最多评不上貌若天仙而已。当然，我说她出类拔萃，有人会说不过是情人西施；若我昧着良心说她不过如此，估计她的长辈会为她设下层层关卡，到时惨过牛郎织女。”



众人被他如此这般的生动形容引得发笑。有人问：“你现时人气急升，对于升职是否更有把握？”



杜枫林苦笑：“屡上娱乐杂志，却不见政绩，估计前程堪忧，老板不请吃鱿鱼已是万幸，望各位高抬贵手。”



各记者眼见从杜枫林口中已套不到更多消息，都已做好到易氏打探的准备。




时势造人 



第九章 时势造人（三）



见招拆招







易居长长的私家车道令记者不得其门而入。易笛风无露面，易氏员工亦守口如瓶。不过有公关人员出面公布事项，但不接受提问和采访。公关人员称，有关公司活动问题都早于公司网站一一公布，不存在重大未披露事件。最近的事项如下：



一、 就抗艾滋病疫苗事件，起诉日本日森集团和其他个人，下周于日本东京开庭。



二、 第四季业绩大幅增长，因去年新出的产品销量极其理想，而其他产品亦依然畅销。



三、 易氏韩国子公司研制出新的防寒组织，适用于保暖衣物鞋帽、军工航天防寒金属材料等等，用途广泛。初步的衣物即将退出，造福爱美女士一族。



四、 易氏将为本市十二岁以下儿童免费派发新出的抗艾滋病疫苗，致力于保护脆弱的儿童，履行社区责任。该疫苗将于下周一上市。



五、 日方政府向易氏采购大批量抗艾滋病疫苗。



六、 易氏为全球在职员工及其直系亲属免费注射抗艾滋病疫苗。。。
  


七、 。。。。。。



公关人员尚开玩笑说：“易氏将为本市十二岁以下儿童免费派发新出的抗艾滋病疫苗的事，不知各记者同仁是否已报道过？若想知道八卦内幕，请浏览杜枫林署长的个人网站，该处会公布易小姐的详细个人资料。要知道，易小姐并非明星，无须上通告、做宣传、拍戏等，无任何机会可让各位能问上一两句，拍上三四张。我们都经常见不到她。”



梁高飞笑：“苏经理把这十来条新闻一一念出来，就如紧箍咒般，八卦记者哪里有兴致听完。”



王舒萍也说：“赌得饶舌的记者都无话可说，明摆着说，看吧、看吧，易小姐为本市儿童和员工福利做了这些，可你们都没看见，只盯八卦，严重失职。”
  


不过，苏思雅说在杜枫林的个人网站有易笛风的资料倒不假。



王舒萍与杜枫林的家姐杜林林一拍即合。将易笛风的资料放上去，上次易笛风女王装照片被翻出来，还挑了几张“独家”照片。一张是易笛风初到本市学车时的，有两张是与杜枫林在德国同游时的，居然还有张是在美国受伤时的。更可怕的是连易笛风读书时的照片都有，当然都是集体毕业照。



易笛风不得不再次叹服，真是全民皆兵攻八卦。她自己都百思不得其解，何时拍过这些照片。她个人不喜欢拍照，通常都是拍风景。



杜林林左看右看，说：“明星最怕被人番出旧照片，因为小时的相片因年代关系，看起来一定是土土的。但你看她的居然一直都是水灵灵的，一脸聪明相，浓眉大眼，可以拍广告的长发。”



王舒萍说：“易小姐以前的发型和衣着与现下无异，都是长发、衬衫，因此与现在无多大差别。”



易笛风感叹：“怪不得有人说那些上班族连睡觉都穿西装打领带，你们看，我们十年前的西装校裙与时下的款式无异，白色衬衣、领带无一有变，都一个样。对时尚不感兴致的男士们多方便省心，闭上眼都可穿一套西装出去，一心一意赚钱就是了；可怜的女士们疲于奔命追赶潮流，程太太把某顶级名牌春装当秋装穿被人当成社交界笑话。试想想，本市的春秋两季度左右的天气相加起来也不过二十天，气温相当，衣服互换，何罪之有，竟遭人欺辱。”



杜林林笑：“听说你因此挺身力撑程太太，又得到周夫人的相助，令林太灰头灰面。”



“是得罪了她。是人穿衣，何来衣欺人之说。”+



“莫怪你不买流行名牌。不过你一双定做的鞋已超过林太全身上上下下包括手袋在内的所有名牌的钱了，亦不见节俭。”
  


“我一双鞋可能穿一、两年，这些太太一两年的衣物用几个大货柜都装不下。”



“那倒也是。你以不便应万变，居然亦不见落伍，真是奇了。”



易笛风很懊恼地说：“什么不变，都说姑娘十八变，别人是变美得如脱胎换骨，我是愈变愈丑样，尚不如以前。”



杜林林和王舒萍都笑起来。



当然，他们不只放些个人资料，尚加上易笛风为公众所做的事。



用易笛风的话来说就是牺牲到底。



易笛风将事情交与他们，自己落得清闲，便问梁高飞是否乐意于近段时间到内地出差一段日子，协助起好间学校。



梁高飞说：“我无相关经验，不知是否可胜任。”



易笛风说：“你可以亲自挑选有经验的得力助手带去。我是需信得过的人上去监管经费而已。并不需你常驻当地，但可能要较为频繁往来。”



梁高飞想到目前实在无事可做，自己又无家累，所以就答应了。他好奇地问：“李伯父伯母对这些莫明其妙的报道不过问吗？”+



易笛风笑：“我们那偏僻的小镇对这些遥远的港台八卦不感兴致，我妈就算是看遍发哥的所有片子，至多会说这人看起来好面熟，对哪个演员叫什么名字完全无兴趣知道。”



梁高飞笑：“真是清静。”



易笛风微笑：“那倒不见得，他们说长道短的功力亦不输港人，只不过他们关注的是左邻右舍、三姑六婆的亲戚的亲戚的亲戚而已。”
  


梁高飞笑得打跌。



不久，周天泓来电说：“笛风，你真是良好市民楷模。”



易笛风苦笑：“所谓的楷模正身处水深火热中。”



周天泓笑：“你可能有所不知，孔教授夫妇在本地受人爱戴，在我们教育界更是无人不知。”
  


“莫非要恭贺现时我已与他们平起平坐？”



周天泓笑不可抑：“加上今次你的慷慨，你的大名会跟着红遍我们教育界，真正是学生的楷模。我们局长非说是冲你我世交的份上你方会解囊，估计她是想让我入套再接再厉。”



易笛风说：“无须幸灾乐祸，虽然现时换人做靶，但你亦同样少了挡箭牌。”



周天泓闻言不禁苦恼：“说得极是。”



孔教授亦致电多谢。易笛风忙说：“因现时不便请往探望，莫见怪。”



孔教授笑：“估计现时你门都无得出。”



“正是。热情高涨并非人人吃得消。”



不过，风波远未结束。一夜之间又风云突变。



某小报斗大字体刊出“十三姨乱伦之恋”的骇人标题。



原来该报纸爆出杜枫林的外公与易笛风的外公是李家同宗的事，细细列出李家族谱。易笛风的外公与杜枫林母亲的爷爷是堂兄弟，易笛风与杜枫林母亲是同辈表姐妹，比杜枫林高出一辈，因此报刊用‘十三姨’来形容。其实经过多代，乱伦实在是称不上。



易笛风奇怪：“港人真是奇，若是表哥表妹会说是亲上加亲，如本市首富夫妇。疏远的辈份落差竟然用如此危言耸听的词语。在内地，三代内的表哥表妹结婚倒是违法。”



王舒萍笑：“如此方够震撼，否则销量何来。”



易笛风说：“我一直都搞不清李家各人的称呼，家族庞大，外婆一次半次都未曾提过，我估计她亦是搞不清是以干脆不提。不知是否要致谢该记者的无私提供。”



王舒萍提醒她：“他是有偿提供的。”
  


易笛风说：“相对而言，西方儿童幸运些，和两个单词几乎已将所有的长辈称呼囊括其中；东方的儿童就可怜得多，小小年纪要将伯伯叔叔姑姑舅舅婶婶等等称呼弄个一清二楚，背得滚瓜烂熟，否则一不小心问候错，被斥不够聪明伶俐不说，拿到的红包一定比其他的兄弟姐妹少。”



王舒萍好奇：“那你拿到多还是少？”



“当然是多。为了红包不得不努力。”



王舒萍又问：“他们称你是‘十三姨’呢！气不气？”



易笛风笑：“真是抬举我了。十几年前初初见到关大美人演的‘十三姨’，被其水汪汪的大眼睛迷得神魂颠倒。关美人虽现时已美人迟暮，但将我与其相提并论，她的拥趸非狂踩我不可。”



王舒萍大笑：“极有可能。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们会即刻与各大媒体联系预防大肆转载。”



不过说来有点奇怪，其他各地媒体亦同时报道，但仅提及早知易、杜、李三家渊源，认为并无太大炒作价值。



不过，易笛风已有些小庆幸，外公为外婆被李家驱逐出家门的事情并无报道出来。可能是因为当时在内地时发生的事情并无太多人记得或知道。一个有名望的大家族的子弟要“入赘”女方，无论如何都无可能让家族认可，所以外公当初可以说是给逐出家门。两家到本市相遇后，虽有外来，但并不紧密。所以，有人能查到有关联已属不易，其他内情估计难以掌握。

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 t 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时势造人 



第九章 时势造人（四）



时势逆转







其实内情不如易笛风所想的如此简单。相对于易笛风的丁点庆幸，杜夫人可以说是大怒。
  


在背后操纵的是李家。今次杜夫人和李家先与各媒体通气，主动放出资料，希望“辈份”事件悄然过去。各大媒体都遵循游戏规则，怎知尚有未曾打过交道又名不经传的小报不知死活地冒死出头。当然，现在可以肯定地说，这家小报捱不长了。+
  


李家在本地极有根基，可以说是门生遍布，所以无论哪方面都有相当势力，当然亦有他们自己控有的媒体。当然，他们不会说是用恐吓、贿赂、收买等这些会让人抓把柄的低级手段。对于其他媒体，用的是在政坛上可以说是较为光明的方法，或是利益交换，如媒体赖以生存的巨额广告费用，或是其他独家新闻，想想与李家相依相承的众多企业、名人就知这有多大的诱惑力。所以事事处理得俐落无痕迹。



不过杜夫人动怒尚有另一原因，即该小报的消息来源是否是由已知内情的媒体泄漏出去的。
  


杜林林笑：“气了还要多长皱纹，怪不划算。我与易家商量过，今次不用高压手段，我们有小技巧，一样可以达到效果。”



杜夫人说：“不要以为我是什么都不知的老懵懂，你在枫林的网站上能搞出何名堂？”
  


“是，是，你是掌握我们杜家生杀大权的李女士。不过，各大媒体都被你们搞定，剩下的让我们玩玩又何妨？反正都已曝光，掩盖已行不通。”



“你拿枫林的前程来玩？不过，就那么一家小报还不成气候。各大媒体随时爆出一两条震撼性的新闻易如反掌。”杜夫人恢复豪气。



杜林林搂着母亲的颈项，大笑：“布什在国内人气滑落时将‘围魏救赵’运用得炉火纯青，时不时与各国闹得不可开交，转移焦点。本市新闻多多，随时被人置之脑后。确实无须担心。”



要担心的是易笛风。王舒萍与易笛风谈过八卦后就笑眯眯地说要出去。



易笛风狐疑地打量她：“你从实招来，有何阴谋诡计。若是平时你早就在急于出谋画策，今日居然反常，尚且阴阴笑。若这是你放出的八卦，你就看不到日落了，更不用说明日日出。”



王舒萍笑：“我现时就是出去处理。我的脑袋稳当的很。”



易笛风不管她：“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不会手下留情。”
  


很不幸的是，易笛风没任何兴致会想到要去杜枫林的网站看自己的八卦，所以她被人卖了尚未知，直至周天泽打电话来取笑她。



易笛风说：“远在天边，你留意这种无营养的笑料又不能延年益寿。”



周天泽委屈地说：“我亦是受荼毒的受害者啊。林林姐洋洋得意要我上网捧场，怎可置之不理？你在香岛待不下去，不如来投靠我。”
  


“亦是一条生路。留着做后备。”易笛风叹口气。



原来，今早王舒萍居然用手机将与易笛风早上的对话拍录下来，放到了杜枫林的网站上，成为所谓的“独家”。一时点击访问人数激增，几乎令网站瘫痪。



奇就奇在，居然有不少人在网上留言。如：



“早前看火灾新闻时就觉易小姐是个有魄力的人，不仅不需人照顾，尚可救助他人。现时见到她于短片中的言行，证实到她确是个有智慧又豁达的人，能一笑置之。”



“是，我们认为如此有担当的女子足够资格与杜署长并肩前行。”



“同意，说不定本市的未来就落在杜枫林肩上，只有独立坚强的女子方能一同担当。”



不好的言辞亦十分精彩：+



“真的要老牛吃嫩草吗？杜李易三家的后辈不知要如何称呼他们？杜家的外甥叫‘十三姨’舅妈还是姨婆？”



“肯定按就近原则，叫舅妈。比较困惑的应是他们的小孩与李家人如何招呼，对‘十三姨’的同辈应呼叔叔阿姨伯伯之类的，但如此就与父亲同辈了。若跟父亲称呼，那又得对母亲的侄子都称叔叔。十分滑稽。”



“那过年时就称叔叔伯伯兜红包，兜到后就呼哥哥姐姐。如此不吃亏了。”



两组人马居然在留言板上闹得欢。



有人说：“十三姨强势镇定，杜署长可能要日日逆来顺受。”



有人不同意：“易小姐在不知偷拍的情况下，对员工态度言语温和，连对无礼的小报亦无不屑言辞，并非跋扈趾高气昂之人。”



“说得极是，她的声音亦是十分之平和温暖又开朗，并非那种高亢又或娇滴滴的千金小姐的声音。”
  


所幸的是，正面的评价占上风。更有不少留言强烈要求上传易笛风与杜枫林俩人互动的短片，并指明要是“偷拍”的。令杜林林和王舒萍两个阴谋家笑逐颜开。确有跃跃欲试的样子，心想，果然八卦是会上瘾的。



不过，待易笛风知道后，啼笑皆非，赶王舒萍收拾包袱与梁高飞齐赴内地。



王舒萍喊冤：“无功劳亦有苦劳。”



岚姨说：“若不念你苦劳，你以为你尚可以站在这里大呼小叫？”



梁高飞安慰她：“到内地山高皇帝远，成日吃香喝辣，更加快活。”
  


王舒萍哭丧着脸：“穷乡僻镇，不喝西北风就万幸。我们可否借住李伯母家？那边住宿不好。”



易笛风板着脸：“不行，若你们住进去，我父母定会像伺候老爷般忙得团团转。我回家都须做家务，哪有让你们享受的道理？”



“我们会洗碗、拖地。”



“我父母才不会让你们动手。住酒店去，不然自己搭棚子住。”



岚姨说：“若你上次跟小姐回去，今次就可大摇大摆扮熟客上门了，果然是现世报。”



王舒萍垮着一张脸：“真是失算。”



港人工作的努力程度是其他人远不能比的，媒体同仁因资讯自由，更是表现出色。



金融管理局的局长，港人通常称金管局总裁，马兆堂被比蚂蚁更努力的媒体拍到与本市大律师姚慧珊女士同游日本泡温泉。一时全港哗然。
  


马兆堂与其妻育有一儿一女，平日风评不算差，未曾料到竟会爆出如此丑闻。



媒体焦点转移，易笛风松口气前往公司。易氏近期较多新药上市，销售成绩都可人。



李劲取笑她：“傻人有傻福，竟然有人解救。”



易笛风瞪他：“我是否应当幸灾乐祸有人霉运比我更差？”



“未尝不可。老马再无可能在政坛翻身。”



“若内地有如此有力的媒体效应，估计九成的官员都可被赶落台。”



“真有如此恐怖？”



“比这更恐怖的是某些油水多的部门的官员十成十都不清白。”



果然，到下午，已由日本赶回的马兆堂向媒体表示，已将辞呈递交财政司司长，即日生效。



媒体的焦点马上又转向接任候选人上。根据香港《基本法》规定，香港金管局总裁这个职位，相当与国家中央银行行长一职，并非香港主要官员，任免无须知会北京；但由于香港已被确定为发展成国际金融中心，该职位十分之重要，且该职须向立法会直接负责，每年要向立法会述职，解读金融货币政策等。



有人认为可能从现时的三位副总裁中挑出一位做过渡期，但大多数人倾向认为周特首会让现时的特首办公室主任章永强接任该职。章永强可以说是周先生最依赖的臂膀，初初接任特首一职时，不惜令他减薪降职出任最贴身的大内总管一职，现时周先生根基已稳，令章永强转职，临危接令亦不无可能。



媒体尚开玩笑说，今次就可大大加薪了，因为马兆堂的年薪过千万，超过特首的来万近两倍。金管局总裁一职，由职称就明白是偏向金融界，所以该职的年薪是由财政司司长向咨询委员咨询定出来的，向私营总裁靠拢，并非参照其他行政官员。据说是全世界年薪最高的中央银行官员。



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是，第二日就有消息从财政司和特首办公室迅速传出，程锦福司长已得周特首同意，由杜枫林接任金融管理局总裁一职。
  


在这种情形下，众人难免又将同样是商务与经济发展局局长大热人选的郑贵年拿出来相比较。不过这样任免似乎又在情理之中。杜枫林回港前就有傲人的金融管理经验，回港后成绩在众多官员中亦算特出。加上该职是与本市的经济息息相关，就算是李杜两家亦不会插手该处，他人就难以抨击杜枫林是靠李杜两家的政治势力得到该职的。



不过，亦有评论家认为杜枫林掌管金管局的机会不大。李家在本市势力已是一家独大，若杜枫林做特首的驸马就相安无事，但如今已是誓不可能，所以特首应该不可能让李家的势力再添一筹，掌控金管局。一时众说纷纭。








第十章 绽放旅程
绽放旅程 



第十章 绽放旅程（一）



年终硕果
  






在众人翘首以待之下，程锦福司长亲自向媒体证实：“杜枫林会接任金融管理局总裁一职，而郑贵年接任商务与经济发展局局长一职。 春节后正式上任。”



有记者问到：“对该任命特首是否有特别考量？杜署长是首选吗？”众人知道他要问的是是否有曾考虑过章永强由接任。



程锦福说：“我们认为杜枫林是最适合人选，他入选的理由与我们当初招揽他回港服务是相同的。他一直都未曾令我们失望。”



“是指特首亦如此认为？人人都曾以为杜枫林或会成为驸马。” 言下之意即特首是否会因招婿不成而另有想法。



程锦福苦笑：“特首向来对杜署长赞誉有加，不过他也同样认为我手下最近一个两个都上娱乐版，成何体统，责令我们面壁思过，否则下一个丢饭碗的是我。”



目前的八卦报道称已证实马兆堂与姚慧珊以前并无暗昧关系，仅仅在公众场合见过几次，今次在异地是意外擦起火花。有媒体戏称果然是情‘火’燎原，引‘火’烧身。



“请问杜署长接任该职是过渡性还是长期性的？”



“是长期性的正式任职。我们相信杜署长有足够的能力胜任。”
  


有记者笑：“该改口杜总裁了。”



杜枫林此刻正在忙着接听电话，时不时应上一句“是，撞上死老鼠”或“运气而已。”



听着真诚或不真诚的祝语，无奈地想，高科技可能折磨人多过方便人，而且更无其他地区比本市人均拥有更多的手提电话。又想到好在昨日易笛风得知消息时已提醒他若不能关机就记得带耳机，不禁壳尔。



易笛风虽难独其身，不过本市与她相熟的人不多，打探的人相比就少。



不过唐菲菲曾来电说：“我强忍了好几日不骚扰你，怎知你们一点都无体谅我的神经，一浪高一浪，实在忍无可忍。”



易笛风笑：“说八卦像吸毒还真对了。也没刻意隐瞒，只不过总不好一见面就晒吧，到时你又说我故意晒命地晒。”



“歪理。”



“真理。等风头过了，春节时带小贝比来玩吧。”
  


“要大红包。”
  


“我尚是未婚人士，你们夫妇确实是要送我大红包。”



唐菲菲惨叫：“果然惨无人道的无良资本家。”



易氏大楼一片喜气洋洋。到处挂上了过年饰品，大有张灯结彩之势。



在广东与香港地区，每逢过年，无论是商家、公司或私宅，无一例外都会于门口摆上两盆柑桔，或大或小。还会挂起各式大小灯笼，十分喜庆。



易笛风站在办公室外说：“好像家有喜事般。挨近年晚，还真的有喜庆氛围。”



王舒萍笑：“金管局总裁成了我们易氏姑爷，当然是特大喜事。”



易笛风扶额叹道：“今时今日方发觉人人都是高手，我只能承认面皮不如人，甘拜下风。看来你不如今日即时上内地过年算了，不用等至年后了。”



王舒萍即时禁声。



过来的人事经理廖诗敏忙说：“我们是想易小姐以前在内地过年，相当热闹，所以稍微布置了，不至于冷清。”



香港过年时是年轻人趁住假期外出旅行，不少中老年则回内地探亲，所以称为空城。不过，近年开通个人自由行，许多内地游客会到港过年，补充不少人气。



王舒萍讪讪地说：“廖经理是为了众人的年终奖金着想。”



易笛风笑：“巴结你们曾老板方是道理，你们的人工奖金通通由他一手遮天。恕我无能为力。”



廖诗敏笑：“额外打赏更好，无须缴税。”



王舒萍也附和：“如此最好。”
  


廖诗敏又说：“说到奖金，曾总让我在人事行政部的报表要特别向你注明，那就是专机机组成员的奖金。因近半年，易董事长的专机连同机组人员一起出借给一基金会，用于接送义诊医疗队出入非洲，所以曾总认为要上调机组人员的奖金。”



易笛风想，一定是易知慧的所作所为，亏她上次不动声色，可能就怕向她要回专机，说：“去年非洲发生大规模霍乱，蔓延多个国家地区，死伤者极多，应该是因这疫情。”



廖诗敏答：“是。再后来，其他洲发生了禽流感，许多人认为若禽流感传至非洲后果不堪设想，所以该基金会又请求延长借用，让医疗队在当地注射疫苗。”
  


王舒萍补充：“该疫苗是易氏捐赠的。”



易笛风笑：“基金会有无要求再次延长注射防艾滋病疫苗，这比任何药都重要。”



廖诗敏笑：“机长说飞机如拖拉机般超负荷使用，要返港保养，拒绝继续服务，再者亦要回港过年，所以他们会于后日就抵港。”



易笛风点点头：“辛苦他们了。”



“布置得很有气氛，让人精神大振。里面的红包有钱吗？”背后突然有人插话，语调有些不自然。



易笛风转过身：“当然有，小小面额也是好意头。不能不叹服我们老祖宗认为红色是吉利的颜色是英明的，红色确实是令人向上的颜色。虽然很多人会认为俗气。”
  


来人含笑点头：“所以进到贵司让人即时精神一振，似乎精力充沛。”



王舒萍说：“这是威廉布朗特先生，他今天代表雅克药业连锁过来签署几种新药的欧洲代理权。”她又对布朗特说：“这是我们董事长易小姐。”
  


雅克药业连锁遍布全球，也拥有自己的医院。不过，长期以来，易氏仅与他们签署欧洲的代理分销权。



曾天明迎出来说：“恭候你的大驾。”领着布朗特与其手下前去会议室。



易笛风说：“易氏能顶住雅克多年的积极良好的合作态度和人情攻势，坚持只与其签署欧洲合约相当不易。”



王舒萍点点头：“是。只有这样方能保障公众利益，一家垄断是相当可怕的。所以易氏一直都未曾贪图省事省心而做顺水人情。在其他地区亦是同样。”



“在内地似乎尚分好几处。”



“内地地大人多，无良商家特多，不能不严加防范。”



任枚向易笛风报告在日本的律师团的进展，一切顺利，估计陈律师下周就可率团返港过年。



审计事务所人员已结束海外各公司的年终审核回港，朱震将报告整理后呈上。总体上业绩令人满意。欧美的经济放慢，但愈是发达国家，公众医疗保健等方面愈重视，所以相关业绩仍是蒸蒸日上。



不过，欧洲、美洲的慈善活动一直比较成熟，企业肩负回馈社会的责任，易家的公司在这方面亦做得相当积极，所以虽然毛利润可观，但净利润不会太特出，维持普通水平，只有处于高峰期的专利产品方如众人所说是谋取暴利。



挨近年晚，东方人送礼成风，各类保健品、老人儿童用品供不应求，十分畅销。易笛风与高管商量后，除继续赠送各类防止大规模流行性传染病的药品外，亦给本市各间老人、儿童福利院送去大批保健品和药效防寒衣物。



刚上市的抗艾滋病疫苗如市场预期般十分畅销，免费赠送的疫苗亦已给各儿童实行注射。因之前的曝光，无意中，反正大多数学生都认得易笛风，知她救助人，又赠药赠衣，真的成了周天泓所说的楷模。
  


好在易笛风平时并无机会与学生接触，所以并不知情，否则她真是要羞愧到脑充血。由她看来，如此小事搞到众所周知已十分难为情，同时她个人亦认为，这样容易误导孩子，在有能力的范围内救助人是应当，但小孩子并无足够判断力，以前在内地就经常看到小孩救小孩，双双溺水的惨剧报道。她以前就认为内地设见义勇为奖其实是对政府的讥笑，领取市民税金的警察不能解救生命受到威胁的市民，尚要市民奋不顾身，真是极度讽刺。




绽放旅程 



第十章 绽放旅程（二）



世家大族







易浩邀请易笛风前去出席易经医院与基金会举办的春节义演筹款活动。



易笛风说：“天寒地冻，出门受罪。在屋内围着璧炉烤火又或躺在暖烘烘的被窝方是首选。”



“你又非七老八十。本市有多冷？何况，从室内车内到室外，何处不是门窗紧闭，哪里有委屈你受一丝寒风？你早上尚跑步。想骗我没那么容易。”



“哎，被你揭穿了，那我就只能直接、肯定、坚决地拒绝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我并非追星族，亦非想寻个女星一亲芳泽的俊公子。”



“愈来愈孤寒。不是该有一句‘我会送支票过去’吗？不要以为装懵懂就可以蒙混过关。事关钱银，我尤其有耐心。”
  


“画公仔画出肠就无意思了。李劲说我若无嫁妆就嫁不出，总要留下些小傍身。”



“那要由他负责这款项了。”



“万分支持你去与他过招。”



陈律师带团自日回港，说：“幸不辱命。”



易笛风笑：“辛苦各位，额外的赔偿所得可以让大家过个肥年。”
  


众人喜出望外：“不枉辛苦一场。”
  


廖诗敏问：“春节往何处度假？好让机组成员安排轮班。”



易笛风摇摇头：“已将他们流放非洲半年，若春节都无得休息，就真的是无良老板了。” 想想又笑起来：“以前我们都说若被老板派去印度超过一个月就非要辞职以避过大难。反之，若老板想炒何人鱿鱼，就派他去印度。”



王舒萍笑：“好在我们在非洲与印度都无设公司。”



易笛风恐吓她：“更妙，派人过去开发。”



令到众女子花容失色。



易居亦开始布置摆设。易笛风来凑热闹，爬到梯上给高处的盆桔添上自己的红包，看得众人心惊胆颤。见她兴致高又不忍扫兴。



好在杜枫林来，说：“你在上面摇摇晃晃，搞到众人心慌慌。礼仪公司送来都是现成的，你何必折磨众人。”将她强扯下去。



易笛风说：“所以现在过年变得越来越没意思。”



“今年有你父母到本市陪你过年，不至于太冷清。”



易笛风已安排好接父母、弟弟他们来港过年。



“若外婆醒过来就完美了。”



“无须过于担心，应该快了。”



易笛风的养父母对于她受老板赏识，借住老板的别墅一事并无疑虑，认为老板或者是好心又或者是收买人心。不过，当易笛风带他们去医院看望易老夫人后，她父亲脸色严峻。她母亲悄悄问：“你绝对不会是电视上演的那样，谋取老板的财产吧？”



易笛风骇笑，一下忘记身体机能运作，搞得边咳边笑，良久方止咳。她摇摇头：“母亲大人，你连续剧看得过火了。”



“你自己想想，你老板昏迷不醒，你住她的大屋，尚看管她的公司，怎么看怎么像。若是真的，你父亲会先于差人抓人前就将你解决。”



易笛风笑：“我竟不知自己有如此潜力？”



她母亲摊摊手：“有何办法？父母往往是最后被通知赶至探监的人。”



易笛风笑得打跌。



弟弟失笑：“家姐怎么会做让自己绑手绑脚又如此不划算的事？她逃走还嫌迟呢！”







易笛风带着父母他们齐去形像工作室，父亲坚持，所以仅是修剪了头发。母亲、弟媳及弟弟倒是都兴致勃勃，说要于香港好好体验一番。四人做足全套美容，不单保养、剪发、焗油，连脚指甲都修剪一番。



然后又到钱家雨的服饰店定做衣物。



易笛风说：“请于后晚赶制出来。”



钱家雨笑：“双方家长会面？”可见不知的人不多。



易笛风自嘲：“是啊，我亦不能免俗，想着不能寒酸。”



钱家雨笑：“本市名暖何人能出你左右？你亦不是好面子的人。你不过是怕伯父伯母不自在罢了。放心，李伯父伯母都书香气十足，我会让他们因无懈可击的儒雅外表拥有十足的自信心，见任何一国的总统首相都自信到爆棚。”



轮到易笛风大笑：“不要告诉我这是贵店的促销广告名句。”



钱家雨笑：“这倒也可以考虑。多谢你的提醒。”



父母对于杜枫林无甚意见，母亲只是偷偷与易笛风说：“人看着不错，就是港人不知是否可靠。到时娘家离得远，无人撑你，加上对方又是大户人家。”



易笛风笑：“你与隔离邻舍比比，湖南、北京，更不用说黑龙江、内蒙古了，哪个不比此处远？”



母亲想想也笑了：“阿梅的母亲说尚没见过外孙。”



年初一一早，易笛风给在易居当差的人员发开工利是，已结婚的人员亦派她红包。



易笛风非常兴奋：“要将利是存起来，买件吉利的物件送外婆，带来好运。”



岚姨笑：“我们的红包有限，不过今日到杜家、李家一转，就可兜得盘满钵满，若仍嫌少，就兜到特首府。”+



易笛风笑：“红包以大取胜就无意思了，开工时回公司兜众人的红包，得众多好意头、好运气，应该更加吉利。”



岚姨笑着点头：“再少的钱求个平安符也足够了。不过，不要吓着员工。”
  


易笛风瞪大眼：“我青面獠牙？”



岚姨笑：“员工过多，你又不全认得，只怕你向同一个员工兜了一次又一次，兜到人面青。”



易笛风笑：“预防万一，先从部门负责人开始，然后让他们带我去兜。”
  


在派送红包方面，香港与广东的众多地区一样，未婚人士都有红包可兜，无论职位高低，年纪大小，所以，年纪轻的派红包给年长的，又或下属给上司派红包的情况都非常普遍；派红包一般是双份，表示是夫妇俩人齐派送；普罗大众派送的红包一般是十元、二十元，不似内地的其他一些发达地区，无上百元不能出手。+



随后，易笛风与家人齐往杜家吃饭，让双方家长见面。杜家招待十分之周到，并无不愉快之处。两位家长都是古文学迷，谈的十分投机。易笛风父亲的一手好书法在小镇上也算是小有名气，与杜先生俩人竟然到书房切磋去了。



易笛风知道母亲与杜夫人这些名流太太的兴致相差甚远，不过，杜林林带来的一双儿女在旁边腾腾扑扑，笑料多多。各位母亲交换心得，亦相谈甚欢。
  


杜家已得杜枫林嘱托，对易笛风的新身份只字不提。



饭后，易笛风让司机阿光陪送父母到海洋公园玩。阿光上次到过父母家，较为熟识。



易笛风则与杜枫林跟杜家全家到李家拜年。



李家居住在名人商贾聚居的港岛南区深水湾道。据说这里是风生水起的风水宝地，政界名流，商界巨子都住该处。包括本市的首富和第二富都在此兴建豪宅。



不过，在香港，许多豪宅占地亦不过平方米左右，因本市地皮问题，不能与其他地区相比，所以在装潢上落功夫。但是，又因为港人的务实原因，又不会像西方的建筑那样，搞很多看来很华丽但又无实际用途的装饰。



所以，很多时候，即使是本市的知名富豪、世家，在欧洲仍被讥笑为暴发户，即使几乎所有的欧洲历史家族已无法维持他们斑驳掉灰的城堡或别墅，不得不转卖给美国人。而美国人与港人恰巧都是富豪众多、历史短少的地区。所谓的上流社会修养与品位，真是见仁见智。



易笛风说：“以前看《富豪刑警》就觉得里面说出了富豪的矛盾之处。他们一方面无情地嘲笑一个主题，就是无钱人扮有钱人一定会穿帮，强调的是一定是有钱方能薰陶出傲人的品位，包括对美食、古董、名画、服装、珠宝等等的各种鉴赏能力；



“另一方面，他们又备受那些有历史有贵族头衔的团体的轻视，被蔑称为‘爆发户团体’，所以他们不得不千方百计要与有头衔光环的贵族搭上关系，即使他们痛恨这些自认比他们更有历史、更注重礼仪举止、更讲究品位、更高人一等的有钱人。如此一来，他们不落力嘲笑假有钱人非心理失衡不可。”



杜枫林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易笛风大笑：“是。他们处于富人夹心阶层，在富豪的夹缝中求生。”



“听起来真是骇人。”



“李家算哪一类富豪？”



杜枫林摇摇头笑：“李家只不过人口都聚集居住，看起来家族庞大而已，而且有人经商有人从政，难免让人觉得遍地开枝散叶。莫说首富、二富，他们无人能排上前十富。”



“但是有名望啊。在本市来说，他们已是拥有闪闪发亮的头衔了。”



“如你所说，他们就得归类于第二类了。”



易笛风“嘘”了一声，说：“我绝不会承认是我把他们归类的。”



杜枫林大笑扯了下她的头发，摇摇头。



因外婆与李家关系并不亲密，而外公又不健在，易笛风到港后仅来李家拜访过一次。当时拜见了李家最年长的六公，人称老太爷，是她外公的堂兄；还有就是李家现时的家长李志威，即杜枫林的外公。
  


不过现时李家权力中心实际已下放到下一代，由杜夫人的堂兄李力恒担任领军人物。他是立法会会议员，立法会行政管理委员会成员，若无意外，是下一届的立法会主席人选。政府官员已趋年轻化，年轻议员最近亦颇有逼退老议员从而掌权的现象。
  


李家的豪宅是两栋三层的欧式建筑并立，但底部相连，各有电梯。据说该两栋曾分别列本市十大豪宅之第一、第二名。当然，本市的评选方法剔除了那些深闭其门让外人不能窥探一二的“深宫内院”。



李家是老一辈住一栋，年轻一代住另一栋。



杜枫林与易笛风给老太爷行过大礼后，又与众人到长辈住的一栋特设的祠堂烧香。



意外地，竟然见到李劲。



易笛风瞪大眼。



李劲笑：“吓傻了？”



易笛风不出声，一副你坦白从宽的表情。




绽放旅程 



第十章 绽放旅程（三）







家族秘密







杜枫林诧异：“你竟一直不知他是你表兄？”



易笛风还是不作声，盯得李劲举手认输：“在易氏，只有易老夫人一人知道，我不认为大肆宣扬对我有何益处，再说，我如何知道易老夫人没告诉你？”



易笛风哼了声：“你祖父、父母皆是知名学者。令堂尚是中央政策组顾问。人人说你出身书香门第。”



李劲笑：“说书香门第是夸张了点，可我祖父、父母亲确是以笔为生。”



“这个李家可是商贾官僚之家，兄弟间怎会无往来的蛛丝马迹？”



李力珍走过来听到就说：“当年迁到本市后，十公与六公他们产生分歧，认为无机会从政，亦不应从政，当时是洋人天下。双方难以迁就，当时几乎不往来。另外，六公他们当时也认为家族过于庞大在异地他乡未免树大招风，分开未必不是好事，从政从商亦不至于牵连到十公。莫说公开场合不交好，就算是私下往来都几乎断绝，大多数情况都是小辈逢年过节探望长辈而已。像阿劲，这里都有许多人不认得他。何况出入又有车辆，所以外人不清楚亦不奇怪了。现时双方立场亦有差异。”



李劲的父亲经常会写社论发表于各大媒体，抨击的对象难免包括李力恒等李家人士在内。



易笛风对李劲说：“原来这个李家是敌方呢，莫怪你不提。你与敌人的敌人强强联手，高招啊。”
  


李劲笑：“你又怎知易老夫人找我不是出于同样的目的而与敌人的敌人强强联手？”
  


这俩人像绕口令般的对话让众人忍俊不禁。



易笛风尚说：“敌人强强联手，看来已是李家心头大患。何况站在主人的地头上。”



李力珍笑：“可不是。我们日夜难安。”



易笛风揶揄他：“你的名字有无什么含义？故意不用家族辈份，又或是用含蓄的劲‘力’来批人？”
  


李劲说：“算怕你了。我们皆是用力字旁。李勋、李劭。”



易笛风点点头：“怪不得你的名字不似港人。好在你们父辈偷懒，不然起名可头大了，力字旁可不多，到时可是‘气力’不足。”



众人又是笑得打跌。



初春的阳光暖洋洋，李家请酒店在庭院开设自助餐。



最喜庆的莫过于小孩子，跑出跑入，分贝高亢，精力惊人。他们围在现场烧烤的师傅旁边，看得目不转睛。惊诧于那肉由红变白，然后由白至金黄。
  


杜枫林在饮料区，问：“易笛风，今天要不要换换口味，喝点红酒？”



易笛风在烧烤区拿了一串鲸鱼串，漫不经心地答：“好啊。”



话音刚落，稍大点的小孩都齐刷刷地看向她。易笛风莫明其妙：“这鱼串不能吃？”



他们摇摇头，有个看起来像是领头人物的小孩，约八九岁，似乎要再次确认：“你是易笛风？”
  


“如假包换。有何不妥？”



他们又是摇摇头，那小孩狐疑地问：“你能救老老师？”



还有小孩说：“她让我们痛痛。”



另一小孩纠正：“那是打针！”



易笛风茫然地看向那个“头领”。



他解释：“我们老师说是你让我们打针的，还有你曾救了一个老老师。”



易笛风明白过来，笑：“我是与那‘老’老师一起逃命。”



“那打针呢？”



“那个啊，打一次这样的针就可以不生可怕的大病，很划算的。我那里尚有很多哦，要不要再打，怕不怕？”



除了几个较大的，小孩都点点头。那“头领”说：“打针才不怕呢。针又不能随便打，骗谁。”



杜枫林走过来笑：“你居然够胆骗我们的小天才啊？子熙是出名的鬼精灵，你可要撞板了。”



易笛风笑：“诱哄拐骗可不是我做得来的，真是冤枉。”



李文浩走过来说：“笛风，有几款未上市的手提电脑与手提电话，有兴致就拣回去试试。”



易笛风笑：“真是矛盾之极，现在用的也才几个月。”



周天泽春节期间亦忙着拜年，逗留时间极短，易笛风仅与他见过一次。



春节过后，易笛风父母亦要回去。杜枫林正式上任香港金融管理局总裁，易笛风亦收拾心情回公司。



不消说，利是是兜得十分满意。她将自己和杜枫林的所有利是都捐给黄大仙祠。并为外婆求了平安符。



黄大仙祠在本市十分受推崇，政府高官都会于重大喜庆日子带领团体来上香，希望本市风调雨顺，风生水起。



成两个月已过，易笛风按捺不住，追问易老夫人的主治医师陈平和医生。



陈医师还是说：“最近状况良好，随时会醒过来，请放心。”



易笛风在医院停留许久，细细为外婆按摩，轻声与她说话，只盼她能听见。



她出来时，路过走廊，看见苏院长正在与一对母子在谈话。
  


易笛风听得那母亲略有激动地说：“若非院长，我们母子早已走投无路，我们被折磨多年，不料在该院竟一夕解决，不收分文。”又让小男孩道谢。



苏院长说：“不用谢我，这是我们老板的慷慨大方。我们很遗憾没有早点知道。”



那小男孩走出许远，又跑回来，仰着小脸，认真而严肃地对苏院长说：“叔叔，老师常赞我聪明，我长大后也要做医生，为其他小朋友治病。我也可以给你和你老板治病。”



苏院长弯下要说：“好啊。先多谢了。到时我们都老，确实要你的帮忙。”



易笛风如雷轰顶，定住不得动弹。



原来这就是易家的秘密。这就是易家的“后台”。



易笛风致电易浩，向他求证。



易浩笑：“你比我想象的要早明白这个道理。”



易笛风不满：“竟然之前不主动挑明？”
  


易浩说：“我们祖先从一开始收养教育孤儿，就是为了培育他们长大成为有用的人，而不是要他们帮易家做事。所以每个孤儿都知道，除非实在无出路，否则他们不可以留在任何易家的产业里工作，必须要到外面谋求生活。”



“现在也如此？”



“是。不过，过程有点反复。经过历代努力，收养或资助的孩子愈来愈多，动乱年代，逐渐地易家隐藏了出资人的身份。但不能到易家产业工作的要求还是延续了下来。但后来有一批孩子成人后，年轻气盛，，他们以为易家是出资人的对头，为了找出出资人，对易家出手，搞得场面很是难收拾。”



易笛风笑：“真是哑巴吃黄连。”



易浩也笑：“可不是。所以从那时起就告诉每个孩子实情，也强调在易家产业下工作必须是没有其他任何办法的、最后的选择。这些孩子在外面大多都很能干，而且他们总是不服气为何不能到易氏产业工作，所以比一般人都要努力，因此成功机率也较高。他们往往会带领孤儿院的其他后辈，一起打拼。成就骄人。”



“他们在外面各行各业都有发展，若也捐钱给易家的基金会。如此长期以往，就形成良性循环了？”



“是。他们当中有人能左右政府，有人能控制能源，有人能煽动舆论，易家如需要帮忙，他们就能翻云覆雨。但我们易家从来都无要求过他们做过任何事，所以他们累积的想回馈的意愿就愈强烈。”



“这也是你们这些‘核心人物’不愿我们知道的原因，怕我们会不怀好意地滥用他们的心意？”



易浩笑：“你既已知道就不要计较为难我，现时你是我们易家的‘核心首脑’了。”



易笛风不可一世地说：“现时亡羊补牢已太迟，绝不轻饶你。”



易浩在那头微笑着挂了电话：“我等着。”




  


来接易笛风的杜枫林听得她的话语，笑：“来得不算迟吧，居然尚要受刑？”



易笛风摇摇头，微笑：“不算迟，来得刚刚好。”



“是，时机刚刚好。让一笛风停留可不‘易’。明明在四周，却看不见；确确有拂过，又抓不着。真是心头大患。”杜枫林噙笑，牵起她的手，俩人十指相交，相倚偎着往外走。



“二月花也很招摇，让人无奈啊。。。”



俩人的身影随着靠近夜灯而缩短，远离而拉长。时长时短，短短长长。俗世间反反复复，起起伏伏，跌跌撞撞，跌跌宕宕。



完结




番外 疯言枫语
疯言枫语 



番外 疯言枫语（一）



占卜大战







这些韩国人不是一般的难缠，好不容易让他们外交通商部官员与大部分农民在今天下午离港，尚有伤员留医，善后功夫一大堆，世贸秘书也致电关心进展。



已过了几日了，那些冷嘲热讽的问候电话愈演愈烈，一大清早的，方老头又来电话长吁短叹的。打发了方老头，杜枫林放下电话，松松领带，到茶水间喝杯咖啡醒醒神。



茶水间比菜市场尚要热闹，无办法，本市资讯发达，言论自由，八卦滋生。难得今日连男士都齐齐八下。



“成世不吃不喝都买不起。”



“我几世人都买不起。”



“不要说买，连见都未见过。”



“不知何人家有如此财力又无声无息。连国际刑警都自叹不如的本市娱乐记者竟然都挖不到料。”



负责单边贸易的刘子豪看见杜枫林，把报纸展到他面前，咧嘴笑：“杜老大，若你买了，我们不但能看能摸，估计还有可能开一回兜兜风，过下瘾。”



杜枫林见到“  ”的车牌，再看看那大头像上的男女，女的像被男的拥在怀里，虽看不清面目，但那个是易笛风绝对没错。那件在法兰克福穿过的紫蓝色中长大衣和同色系的毛线帽，那从帽沿泻下来的及腰长发，还有日日上身的白色长裤。
  


“喂，杜老大，以你的身家，又不是买不起，不用铁青着脸吧？”
  


“啊，杜，杜署长，你把报纸揉烂了，我准备将车特写剪下来给我男友的。”刚进署里不久的梁玉芬叫起来。



杜枫林醒过神来，松开报纸，端着咖啡回到办公室，狠狠地灌了一大口。苦，非常苦。居然忘了放糖，他不喜欢喝苦咖啡。再扯扯领带，真是令人窒息。



晚上，易笛风居然主动来电，东扯西扯。今次她回港，杜枫林就每晚都会与她通电话，随便讲些重要不重要的，天南地北。今晚说欧洲名车，谈日本便宜车，就是半点不提她的“ ”跑车。



不说，他当然不会问。不知那个人是谁，居然一齐去泡夜店。李劲？穿着似乎过于朴素随便。梁高飞？他应该矮些。她在本市还认识谁呢？她以前的同事？有点像，高高大大的。
  


其实，不管是谁，杜枫林都不太在意，他知道，无人可以轻易打破易笛风坚硬的外壳，进入她的心房。尽管，她表面平易近人，亲切无比。



杜枫林站在楼顶，望着维多利亚港，听着耳边的小瀑布声与喷泉音乐相应起伏。



是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心中映下了那双亮晶晶的澄清的眼睛？珠宝店初会时比珠宝更亮的双眸，还是在法兰克福讲述圆的故事时比故事更令人的沉沦的声线。他不知道。



杜枫林不会抗拒，他从来无单身或纵乐的念头。但，他非常清楚易笛风的坚固程度非同一般。读书时不是书呆子，但对男女关系向来都无动于衷。她同事甚至认为她不是同性恋就是在暗恋无望的人。但他知道不是。



他知道，在易笛风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当中，她其中的一个青梅竹马最为惨痛，苦恋她多年，在她毕业那年终于绝望与他人结婚。今时今日亦算得上功成名就，年初孩子满月，易笛风亲自给他妻子孩子都送去名贵礼物。镇上相识的人提起他们少年时，她都会笑着否认：“不要乱讲，无这回事，小心他老婆罚他啊。”
  


杜枫林清楚知道，易笛风就是如此对爱情无心无肺，但她内心深处却又柔软异常，事事为他人着想。她的心护有层层盔甲，一直到现时都从未让人靠近过，总是将人远远推离。她与父母都不多亲近，但她总是把亲人放在首位。她的心从不交与他人，一旦付出，便是一生一世。



所以，想得到她的心，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和力量，让她觉得外面有足够安全可以丢盔弃甲。



不要问杜枫林如何探得如此打破坚硬外壳的方法，因为他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个秘密――他在英国读大学时，有一门的选修课是――西方占卜学。



他大哥刚毕业接管父亲的公司时，要求他帮忙辅助打理欧洲的分公司。当时他一边读书，一边管理自己的股票与基金，接管了欧洲的公司后，时间实在紧，又要加紧时间修够学分，所以他拣了认为无需花多少功夫的西方占卜学。
  


不过，开课时方发现这是重大决策失误。清一色是女生选修该课，杜枫林是唯一选修该课程的男生，万红从中一点绿，想逃课都极之困难。无奈之下，只好带公文到课堂上批阅，全班女生为他做掩护。但是，教授似乎偏爱唯一的绿叶，每次讲到不同的之处，都必然‘征询’来自于东方的他对于东西方占卜文化不同的见解。



有一次，教授说他梦到婴儿出生，问杜枫林用周公解梦应如何解释。



杜枫林答：“东方通常认为梦与现实相反，生即死，死即生。”



教授面色铁青，他是因为妻子怀孕方假设该梦。



当时手提电话刚刚兴起，教授从水晶球启示中得到一非常满意的号码，当他问杜枫林东方的意义时，杜枫林说：“东方认为，意味死，代表钱财流失，太多的和非常不吉利。”



过后教授立即更换号码，足足有三个礼拜无点到杜枫林，终于让他松了一口气。



不过，教授愈挫愈勇，出个报告题目是“如何得到巨蟹座的青睐”， 要求分组做个小报告。特别要求杜枫林须独自完成，因为他的对象是女性，其他同学的对象是男性。



今次杜枫林紧咬牙关，洋洋洒洒写上三万字，从中国星座命理紫微斗数写起，列出中国史上太阴星的喜好特点，得出“柔能克刚”能让硬壳不攻而破的结论，终于搞晕教授。



当然，同时让教授罢手尚有一事功不可无。



教授讲到塔罗方位问题时，就要杜枫林讲易经风水。他搜肠刮肚想了好久，硬着头皮上阵：“你办公室的椅不靠墙，就东方习俗而言，背无靠山，升职不易。”



教授面一阵红一阵白，回去立即更改摆设。谁也无从料到，那教授申请多年无着落的正教授职称一个月后竟然批了下来。



打此后，东西方占卜大战终于结束该教授再无找杜枫林麻烦，不敢看不起东方占卜术，听说尚正正经经去拜师学东方占卜术。



杜枫林方从此一劳永逸，过上安静日子。



现在，他由衷欢喜当初的努力无白费。




疯言枫语 



番外 疯言枫语（二）



纯属意外
  



  


明日是冬至，晚上非要打醒十二分精神到特首府去受刑不可。想到那些有女初长成的眼光，杜枫林头皮一阵阵发麻。虽然与周天泓搭档会时不时收到背后射来千万支冷如寒冰的眼箭，但总比被一群坚信奥斯丁信条“每位身家富有的单身男士都需要一位妻子”的师奶围着要好上几百倍。仿佛自己是一块待煮的上等肉，众师奶在评估最佳烹饪方法。每每想到都不寒而栗。



当然，杜枫林的想法不能代表他人意见。



第二日杜枫林与方志雄局长，杜枫林通常称之方老头，到特首办公室去报告世贸谈判期间的事情。



特首办公室助理说：“杜署长，香江公主年年对你青眼有加，不知要到何时方能扫视到我们这些平民百姓。”



杜枫林不动声色：“你们章总管比我们方老头都总高卡士（级别），加之日日对着特首，他才是各位兄弟手足的最佳引见者。”



章总管是指特首办公室主任章永强，他曾任民政事务局局长，是周特首最信得过的班子，所以着他减薪降职，出任港府大内总管一职。
  


连方老头都说：“不要说我无先告诉你，我新年一过就会请辞，若你于今晚得到足够多政治大佬们的青睐，到时周特首任命你接替我就不会惹来非议。”



杜枫林不置可否：“叫我今晚去卖笑？



回到工商贸易署亦不见得安宁。八卦男刘子豪问：“杜老大，阿芬她们打听到周小姐的晚礼服是紫色的。你今晚的西装应该也是紫色的吧？”



杜枫林一怔，暗暗叫苦。他的西装正是紫蓝色，衬衫是浅紫色，连领带都是蓝底带紫色条纹。在定做西服时，觉得这颜色不俗，加上他之前见易笛风有穿过近似的紫蓝色，确是十分悦目，所以就定下来了。



杜枫林十分之头痛，此时更换礼服已迟。再说，既然周天泓的礼服已曝光，自己的礼服可能亦早已传至她耳边，毕竟，本市做礼服来来去去就得几间。若自己更换了，到时天泓就难堪了。



不过，可以想像得到，今晚俩人情侣装出现，真是水洗都不清了。杜枫林觉得背脊阵阵发凉。



杜枫林于冬至晚到达特首府时，已是灯火辉煌，繁华似梦。有周天泓这个香江公主在身侧，就如同携带百万瓦水银灯，想低调是不现实的奢望。有些小庆幸的就是天泓的礼服是浅紫色，在晕黄灯光下，俩人礼服的颜色不至于太相似。但若有人留心还是有迹可循。



空气浮动间，隐约觉得焦点在转移，霎时诡异地静下来。
  


抬起头，却见到易笛风在周家父子的簇拥下如女王般出场。乌黑乌黑的长发压在白金王镶钻的冠下，闪闪发亮。几乎无人识得易笛风，众人讶然过后纷纷交头接耳打探。



周天泓笑：“天泽从纽约回来就赶着去见笛风，听他说笛风非常有趣，在蒙州住院时令他刮目相看。你都知，天泽最怕那些娇滴滴又或趾高气昂的千金万银。他说易笛风痛得龇牙咧嘴，却对着话筒轻描淡写安慰易老夫人。”



杜枫林心拧痛，易笛风受苦时，他正飞在半空中，准备到达另一半地球。他现时尚清楚体会到初初听到她在蒙州出事时那种突如其来的痛楚，若非如此，他尚不知道自己最深处已被人占据。他从不知道有人的泪水可以烫伤他的心，可以揪住他的神经。



杜枫林面上依然神色如常：“已许久不见天泽了。回来也没找我。”



周天泓笑：“他都不知几快活，同笛风去夜店给人捉到，好在无人识他。”



原来是他。杜枫林掀掀嘴角：“现时人人都知到他是周公子了。”



“所以笛风说今晚是来做天泽的护草使者的。”



杜枫林笑：“这确实是易笛风会说的话。”



周天泓看了他一眼，抿嘴笑：“你绝对料不到你找回来的小女孩不动声色间多令人惊愕，她不知使了什么方法，居然能寻得王维的授经图送给父亲，还送了一块适合在野外用的精致金怀表给天泽。我和母亲都有份名贵礼物。”



杜枫林收起笑容，轻描淡写地说：“那图是易老夫人早前派人寻得的。”



周天泽带着易笛风穿过重重人群已来到面前，颈项间果然隐约金光灿灿。天泽不喜欢珠宝饰物之类，若不是怀表，估计不会戴。看到他照应易笛风头头是道，杜枫林心有些不是滋味：依稀总记得这小子小时候在后面追着“枫林哥、枫林哥”地叫，如今一眨眼却会花心思哄女子了。



更不是滋味的是，他非常了解重点―――要抓住易笛风就要抓住她的胃。她对吃并不特别挑剔，只要不难吃，不太硬就不会抱怨。但喜欢的会吃很多，而且不惜赞美，吃像令人十分愉快，所以以前的同事常请她吃饭。



杜枫林见到易笛风食得欢喜，不自知地露出笑容。环顾四围，整个宴会厅似乎只有她一人大吃大食。不过，他并无制止，还挑些不酸的水果调碟沙拉给她。



三人夹着易笛风在大厅周围转，转到方志雄身边时，他悄悄地与杜枫林咬耳朵：“虽然你擒到两朵金花银花，不过，这不能让那些老狐狸对你满意啊。”



杜枫林不以为意：“哪里顾得上那些。我是来吃喝玩乐的。”



方老头气得在下面不为人注意地踩了他一脚，当然，面色如常，仍然与两朵金花银花谈笑风生。



杜枫林对这个老顽童般的上司万分无奈。低头看看自己的鞋是否有被踩有明显污痕，不料见到易笛风虽然乔笑嫣然，却不为人注意地不断交换重心，知道她的脚疼了。比起一逛街就逛足成日的女性来讲，她真是功力相差甚远。果然见到她瞅空往花园去。



杜枫林见到她已是痛得倒吸凉气，万分怜惜，遂蹲下帮她揉揉。



他发白日梦都无料到，在自己想着，给那个披着重重盔甲的蟹子多点时间，让她感到周围是安全的时候，那个蟹子居然从层层外壳怯生生地探出头来，主动吻上了他，虽然只是眼睛，但杜枫林还是化为石雕。



他方才抬起头，仅仅是想对易笛风说：“晚上用热水泡过脚再睡。”




番外 被拱上台
被拱上台 



番外 被拱上台




  


七月，易笛风应孔教授夫妇邀请，上孔府拜访。
  


孔教授拿出一张填妥的表格，说：“喏，你在这签个名。”



易笛风看到那张近来看到看眼熟的表格，一边在想脱身之计，一边笑：“不是要将我卖与敌方吧？”



“签，废话少说。”



易笛风诧异：“似乎我尚无杰出之处吧，你确定这份提名不会让人嘲笑你在报恩？”



孔教授面无表情：“你确定你在说我是老糊涂？”



易笛风连忙求饶：“不，不，我是小糊涂。”
  


“那签名吧。”



易笛风苦着脸：“不想签。”



“为何？”



“我何德何能？”



“你说我老眼昏花？”



易笛风只好说：“我怕面试。而且要两次啊。若够杰出，不用面试都无问题啦。”



孔教授狐疑地打量她：“你没自信？”



易笛风忙点头：“对啊，对啊。若够资格，不用面试亦是不容置疑。但资历不足，没选上，可能连累你呢。”
  


“这样说，以后这评选制度得更改方可。不过，无论如何你今次都要去。”



“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您老就让我死个明白吧。”易笛风垂头丧气。



“还不是那些后生仔，说若你都不能当选本市杰青，他们有何脸面接受。”



易笛风惨叫：“他们如何得知？居然还让你老人家来压我。”



“本市有多大，无不透风的墙。”



易笛风可怜巴巴地说：“若我现在签了你这份，以前那些被我拒绝的提名人非宰了我不可。”



“放心吧，就是他们让我出马的。你外婆我也知会过了。”



易笛风还在作垂死挣扎：“周围能人异士多多。”



孔教授说：“杜枫林早早就成了杰青，就是你们公司的李劲也是前几界的杰青。”



易笛风知道李劲是杰青，但却不知杜枫林早就是了。



孔教授强按着易笛风的手签了名。易笛风说：“强扭的瓜不甜。”



孔夫人在旁边看这一老一少斗来吵去的，简直笑得气叉。



七月底，易笛风接到杰青甄选顾问发出的八月初选面试通知，整天长吁短叹。找杜枫林讨经寻路。



杜枫林笑：“又非读书考试，有何可烦恼的。”



“读书考试才不可怕，可怕的是被人盘问，活像被判定有罪的犯人。”



杜枫林失笑：“天泽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



易笛风两眼放光：“那他是杰青了吗？”



“不是。你要谋害他？”



“明年我要作他的提名人。”



到了面试那天，德越律师事务所的甄选顾问微笑地问她：“易小姐，你为大众服务的宗旨是什么？”



“无甚特别目的，仅希望大家都好。”



“在今后的日子你会如何为大众服务？”



“无甚打算，应该都是出钱出药捐衣赠物。”



。。。。。。



“作为金管局总裁的女友，若你当选杰青，会否加进他本人的声誉？”



“不知我坐在这里是否占了他的光？”
  


。。。。。。



“你认为自己的最大成就是什么？”



“目前为止尚无成就。”



。。。。。。
  


“你对自己在商界的表现如何看待？”



“我靠家族事业。”



。。。。。。



顾问团众人满面黑线：“易小姐过于谦虚了。”



不过，不知幸或不幸，易笛风又接到了九月份的最后甄选面试。+



易笛风又如法炮制，评审团亦是满面黑线。
  


但，不知幸或不幸，易笛风又通过了面试。获得香港杰出青年称号。



在十二月的颁奖典礼上，看到孔教授兴奋得如老顽童地接过提名人纪念奖章时，易笛风觉得似乎也不那么难以忍受。



可她不久就发现这完全是个错误。
  


国际青年商会香港总会提名她参加国际青年商会主办之“世界杰出青年选举”。



易笛风说：“山沟里的出个麻雀被以为是凤凰，结果经过鉴别，的的确确是麻雀。我所作所为不甚标青，不想到外面去丢人。”



孔教授说：“你看看周围，人人搏杀当中，糊口养家，就你得闲，你不参加谁参加？”



李劲说：“你当选了本市杰青，节省了易氏成千万港元广告费用；若你当选了世青，可为易氏节省的费用就是千万英镑了。”



外婆也在旁边点点。



金钱万恶，易笛风屈服在金钱的万恶势力之下。



第二年十月份，如众人所愿，她被通知当选世界杰出青年。站在维也纳的领奖台上，相对于其他数度落泪的当选者，易笛风十分无奈。



她致辞说：“与其说是奖励我个人，不如说是奖励了我背后的团队。他们是我的家人，同事，我只是代表他们的所作所为，出钱出力的是他们。”



未从震撼中回神，易笛风居然又获得了当年的诺贝尔和平奖。不但港人惊喜，她自己更是莫明其妙。当时她还在办公室，严博士第一个来告诉她，她以为是开玩笑，说：“没人说给我提名啊，自己亦无甚贡献致力于世界和平。”



严博士说：“易小姐在全世界救助儿童，提供资金药物，并致力消灭各种传染病，尤其对艾滋病的蔓延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易笛风忙说：“那样也应该是疫苗的发明者严博士获奖才是。”



严博士说：“对于医药的发明，会由诺贝尔生物或医学奖评委会评定。促进全球各民族和平的人才有资格获得和平奖我是易小姐的提名者之一。”



无怪乎他能第一个来告诉她，估计其他人还未反应过来彼易笛风就是此易笛风。



易笛风讶异：“还有其他人提名我？”
  


“是。还有无国界医生组织，他们是以前的获奖者，所以有提名权。”



严博士是知名学者，收到邀请推荐表格亦是正常。



易笛风说：“确定我够资格？提名在二月份已截至，那时我尚未去过非洲或其他的什么战乱地区服务。”



严博士摇摇头：“评判要看一个人所付出的起来多大作用。无国界医生组织他们常年在各战乱纷飞处出入，他们也得你许多帮助，当然清楚你所作所为对各民族稳定的重要性。何况你后来多次出入各地区。”



其他诺贝尔奖项在随后几日的公布，严博士亦因防艾滋病技术获得了诺贝尔生物或医学奖。
  


易氏海内外，上上下下精神大振，人人摩拳擦掌，觉得自己是最有希望的下一任得主。谁敢说不是？毕竟，奇迹时有发生。



在挪威领奖时，易笛风的致辞更是令人啼笑皆非：“和平奖历来最受争议，本人更是不敢自认当之无愧，但，无论够格与否，这笔奖金都追不回了，因为全部奖金会尽快分别捐赠给国际红十字会、无国界医生组织和易氏儿童福利基金，免得夜长梦多。”




番外 童言无忌
童言无忌 



番外 童言无忌（一）



更新换代
  






李子熙被称为李家的小天才，懂事以来，无论在学校、在李家还是其他亲戚家，都是众人的宠儿，可他最近发现自己地位大不如前。所以，当老师要求写周记以提高写作水平时，他就决定丑化她，成为他作文中的丑角。李子熙虽然今年方八岁，可他已跳级读四年级下半学期了。写作文不过小菜一碟。



××××××××××××××××××××××××××××



李子熙周记：第周



最近文浩叔叔拿回新手机和新笔记本电脑的速度愈来愈快，但我再无以前的兴奋。因为，叔叔总是说：“笛风，先帮忙看看这些手机和笔记本如何，有何处要改进？”



以前，叔叔总是第一个叫我选。现在，第一个是易笛风，而她总要嫌弃地说：“哎，三头两天诱惑我换手提和手机，很矛盾的啊。”
  


然后，她总会评头论足：“这个太大了，只有男性会中意，黑色、深蓝色都可以，红色是白做了；女性的手袋按面积来算，不比你间屋便宜，如此厚的滑盖，等于两个手机，你确定要大量生产？”



诸如此类的恶毒评语举不胜举，可文浩叔叔不但不生气，还做笔记带回公司让人研究改进呢。



说来话长，今年过年，叔叔让易笛风拣手机时，她只拿了一个据她说是“稍微强点”的，其他的都被她嫌弃了一通。事后，叔叔发现只有她拿走的那个接到比较多订单，他就把她“嫌弃”的话转给公司的人听。后来，他们修改了她嫌弃过的部分，没想到，居然立即畅销。



从此以后，我只能拣她拣剩的了。可她也不是每次都拿。可她不拿，叔叔就皱眉。她还要狡辩：“这些都差不多，刚用顺手这个，不换了。”
  


叔叔问：“新的更多功能，岂不更有用处？”



她的理由多多：“哎呀，你太看得起我了。功能多多，用不上的就称不上有用处。据我所知，我周围大把女士只会用来通话、发短信，至多年轻女性还会听听音乐。其他的功能，她们不知道。我很守旧的，不太喜欢变化啦。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骗人。我早就发现，就算她的手机款式与别的阿姨婶婶的一样，但里面的排列、捷径、顺序都是完全不同的，她总是会弄成自己喜欢的式样。



我认为叔叔又上当了。他说以后系统就尽量少更改，让使用新手机的人不用再花太多时间去适应；女性的手机减少程序。



但妈妈后来说，她们女性的手机简单易用，因此又省电。妈妈说：“我们这把年龄还会玩游戏不成？要来何用？”



可我明明看到易笛风在用手机打游戏啊。不过，她十分无胆，她说：“那些恐怖残忍暴力的打打杀杀游戏通通离我远点。”
  


文浩叔叔只好又把那些打打杀杀给去掉，尚应她“点菜”，改装了个连三岁细佬仔都会玩的俄罗斯方块。令人气结的是，不但家里的阿姨姐姐们要这款手机，连班上的女同学也几乎都换这个。真是幼稚。



笔记本电脑不用说，也是由她说了算。她现在用的那个是淡蓝带紫，跟她的跑车一样的颜色。最近叔叔带来的笔记本她都没看上眼，所以没换，因为她一直不肯换，叔叔一直不开心。



令人更气的是，据说连杜树林叔叔的汽车都想先送给她过目。这个是真是假，我就不知道了。因为她一直还是开着原来那辆跑车。



×××××××××××××××××××××



老师认为该周记内容充实，人物刻画形象，语言流畅，措词生动简洁，评为，并贴至公告栏作为优秀范文。



全校师生看到该篇文章反应不一。



女老师与女生都赞：“那几款手机居然都是由她改进的？还是女性了解女性。”
  


男老师则气结：“那几款手机接二连三地更新换代，我家的夫人小姐成日吵闹着换了一款又一款，令人苦不堪言，荷包大出血。原来是她的馊主意。”




童言无忌 



番外 童言无忌（二）



衣衣不舍
  






李子熙周记：第周



家里的阿姨婶婶等女士，个个都是全身上下名牌，珠光宝气。她们不但时常组团前往巴黎米兰等时装之都大肆购买，连哪位叔叔伯伯出差都要带上她们长达几十页的采购清单，若不帮忙带的话还会像子珊妹妹那样吵闹几个晚上。



连我们班上的小女生，讲起名牌亦是如数家珍，更是非名牌不穿，整天都在炫耀自己的哪件衣帽鞋子是从欧洲哪里买的，自己又将会去哪里买。



就算是我们这些男生，人人的运动鞋、运动服都是名牌，不然如何抬头昂胸？在球场上会被敌手比下去的。



人人都比易笛风强。她知道的国际名牌不过十个手指头。所以，她不会要求枫林叔叔他们出差时给她捎带衣物，就是她自己常去欧洲也几乎不买。
  


她大多在本地“钱钱”做衣服，她还很自大地告诉我，那里还有她自己设计的衣物售卖呢。开始我不信，连名牌都不懂的人做什么衣服。可枫林叔叔和天泽叔叔还有李劲‘叔叔’都说她做得不错，偶尔她穿条自己做的裙子，他们都会把她捧上天。一定是睁眼说瞎话。其实她平日常穿的不过是牛仔裤白衬衫而已，他们还不是一样说好看。



可老师又说朴素节俭都是美德。我很怀疑，问妈妈易笛风是否有这美德。果然，妈妈很激动地说，易笛风绝对不节俭。



妈妈说：“她虽是常在本地做衣服，但那个布料可是他们易家罕有的东西，无得卖，只供给航天科学研究或军用探险队等。冬天的保暖布料，据说去南北极的都绰绰有余，若女孩子穿着它，冷冻日都可穿短裙晒身材了；夏天的布料，听说不但吸汗尚有清凉芳香效果呢。”



听来真是好东西，若可以做鞋子踢球就更好了。
  


妈妈说：“当然可以。易笛风就做了几双，还是拿到欧洲那个有几百年做鞋历史的家族名牌做的呢，她又不让人绣上品牌名，所以别人要她多付了一倍的手工费呢，可以买上那牌子的好几双鞋了。”



这样看来，她不但不节俭还不会算算呢。
  


妈妈帮忙证实了这一点：“确实是这样，她的秘书说，其实她若喜欢某件衣服，偶尔会要求设计师给她量身定做，因为欧洲人的尺码与她相去甚远。其实这是很贵很浪费的。”



的确，若妈妈和婶婶姐姐他们要这样做的话，爸爸伯伯叔叔他们绝对会限制她们的零用钱。



×××××××××××××××××××××××××××



老师把该文贴在公告栏，评为，认为该文由反面映称正面，丝丝入扣，角度新，思想积极。
  


来学校接学生的男男女女都看到了。



男性的想法是，若是家里的太太小姐都穿白衬衣牛仔裤代替名牌，全家成年可以省下不菲的治装费。



当然，也有人想，她的定做是自费，若是自己的夫人小姐报家用，自己未必吃得消。



有女性想，她名列本市名媛前茅，私下所穿亦不过白衬衫牛仔裤，自己还为丈夫不送自己某套名牌而冷战。一个出色的女子就算是白衬衫牛仔裤亦不能掩饰她的光芒。



也有人想，不知是否真的有如此高端的防寒衣物出品于“钱钱”。



但，大多女性的焦点一致：“原来周公子、李公子喜欢女孩子穿‘钱钱’的衣裙。”



这个讯息一夜之间传遍香江，让全市众多未婚女子为之痴狂，一时“钱钱”逼满了购买衣裙的年轻女郎，一周的销量比以往成年尚要多，乃至断货。
  


钱家雨眉开眼笑：“开业至今，从未如此兴旺。”




童言无忌 



番外 童言无忌（三）



出得厅堂
  






李子熙周记：第周



文涓姑姑与姑父要在他们的英格兰古堡举行婚礼，几乎全家出动，好像说要包两架飞机呢。不过，爷爷他们都不高兴，说那种古堡，可以把人修穷。不知道会不会穷到没饭吃。



我不愿去做花童，因为每次脸颊都给人捏得通红生痛，还被亲得满脸口水，恐怖之极。我借口说要抓紧温书参加竞赛，爸爸才同意我留下，但他又怕管家伯伯对我太过仁慈，所以他让我住到枫林叔叔家。



不过枫林叔叔不太乐意，说刚从国外开会回来，何况他也不是奶爸。拜托，我也不乐意好吗。



不知道后来爸爸割地赔款答应了哪些条件，他才答应。
  


周五，我提着装着我的家当的小背包出到校门，看到的不是枫林叔叔，而是易笛风那醒目的跑车。



易笛风说：“你叔叔的车送修了，我们去接他。”



我只好连忙爬上车。



易笛风把车停在国际金融中心第二期下面，可并不上去，我还以为可以去枫林叔叔的办公室看看。国二期是香港最高的楼层，在世界也是排第六呢，而枫林叔叔的办公室就在顶层楼。
  


我问：“安琪拉，你参观过枫林叔叔的新办公室吗？”



易笛风让我们都叫她的英文名。她说，按辈份算，她是婆级人物，若按港人的习惯，就得被我们这些大的或小的叫做“笛风婆”，简称就是“风婆”，简直太恐怖了。
  


易笛风指指上面，笑：“到过他办公室的‘上面’。”



看她笑得恐怖，我转念一想，原来她不过是到过楼顶而已：“你不想去看看吗？”



她很不屑地说：“有什么好看，不过高一点而已，我还恐高呢！太平山顶更高，到那看得更远更高。”



真是歪理，想也知道是她的办公室没叔叔的高。
  


枫林叔叔出来了，有好多人跟他打招呼。叔叔上车后，易笛风说：“请你们两位帅哥吃饭，想吃什么？”



我刚想说要吃最贵的，枫林叔叔就说：“我下厨如何？”



太吓人了吧？能吃吗？家里好像没有人做过饭呢！我还是在学校的家政课上学会煲开水和煮鸡蛋的，我都不确定妈妈会不会。



不过，看易笛风两眼放光，好像怕叔叔反悔的样子，开车直冲回去，应该不至于吃坏肚子吧？



枫林叔叔做菜的样子真是帅呆了。我敢发誓，易笛风在流口水，而我也绝对可以发誓她流口水的对象绝对绝对不是食物。



枫林叔叔可能是察觉我们没声息，就突然回过头来问怎么了。我一惊，自己右手抓伤了左手。可易笛风就惨了，她应该是给口水呛到了，咳个不停，咳得面红泪流，极其凄惨。叔叔只好空出手给她拍背。哦，太丢脸了。



不止这样，易笛风的吃相原来也很丢脸，以前她在我们吃饭时的优雅姿态都是装出来的，活像饿鬼投胎，真不知是叔叔还是她刚由非洲回来。叔叔还在旁边给她擦脸。我嘲笑她连子珊妹妹都不如，可她居然不作声，又伸手拿了只龙虾。
  


我一看，也急了，顾不了那么多了。这么好吃的菜，不抓紧点，迟些连渣都没得吃,下次不知要等至何年何日。我可不至于无知到认为枫林叔叔是因为我来了才特意做菜的，还有下次，以后我想吃可能还得拜托易笛风。我有点悲哀地想，如果我不那么聪明就好了。



我们都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终于放慢了速度。



我嘲笑易笛风：“平时见你吃更名贵的菜都是姿态大方，原来都是假的。还一度以为你是因为挑吃才这么瘦呢。原来是狼吞虎咽的吃法太吓人了。”



枫林叔叔笑起来。
  


易笛风说：“如果把你扔到非洲几天，回来后你的吃相比我的更难看，更不要说是一去成个月了。”
  


我奇怪：“你跟叔叔去非洲？我在电视上只看见叔叔。”



易笛风瞪了我一眼：“谁跟他去？他只去了几天，都在酒店开会。我比他更早就去了，是做苦工。”



枫林叔叔笑她：“这次真得是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易笛风自己也承认：“可不是，被易知慧骗了，捧上大把的钞票不算，还得流汗流血。”



仔细看看，她可能真是给她们易家的人骗去做苦工了，脸啊，手臂啊，都黑了呢。要是姑姑她们，不上美容院修补得漂漂亮亮才不会出门呢。真是丑死了。



易笛风还诉苦：“你不知道，若不是机师以辞职相要挟，我此时都难以逃脱生天。”



可能过得真是很辛苦呢。



易笛风要我帮忙洗碗。她说，为了表示对做饭人的感激之情，帮忙洗碗是理所当然的。我说：“我们家徐妈她们做饭，我们都没洗碗。”



我看到叔叔笑了。可易笛风说：“那不一样，你爸爸给了钱表示感谢，而你叔叔不要你的钱，所以我们只好洗碗了。”



易笛风洗碗碟，我用干布把碗碟抹干。



易笛风还轻声地说：“ 收到你的感激之情，别人会更乐意为你做饭，就不愁没好吃的。”



我也轻声地问：“你就是这样让叔叔给你做饭的吗？”



易笛风看了一眼站在厨房门口看我们洗碗的叔叔，偷偷地点了点头。又说：“入得厨房很重要的。”



我又忍不住笑她：“安琪拉，你好像算不上入得厨房吧？”



她瞪我：“我是出得厅堂。”



枫林叔叔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



新的一周，公告栏没有李子熙的新周记。
  


老师们都向语文老师打听，是否李子熙的新周记写得不如之前。学生们也小心翼翼地向李子熙打探，唯恐触及不快。万万没想到，得到的结果居然是――校刊编辑把作文拦截了，要先在校刊上发表，若反映好，可能还会连载。全校师生只好伸长脖子焦急等待。



漫长的等候，待校刊一到手，大家都是即刻翻阅李子熙的周记。



大多数家长也看了学生们带回家的校刊。男男女女都若有所思。



许多男士暗叫惭愧，自己事业一般，朝九晚五，但每日回到家里，都是摊开报纸打开电视翘着腿，如老爷般等着吃饭。莫说做饭，就连饭都是妻子端到手里。饭菜稍有不合意，便拉长脸，借题发挥，出出在外面受的气。自从结婚生儿育女后，自己早早已将要疼爱体贴妻子的承诺置之脑后。妻子与自己成婚后，侍养公婆，抚育儿女，而自己却视而不见。视对方的一切迁就是理所当然。真应该对她好点。



许多女士亦同样暗觉羞愧。自己去男友家吃饭，可从来没有帮伯母洗过碗，亦无表示谢意；男友想结婚，可自己一直心大心细，认为他事业无成，实在过于功利。男友求婚，自己又嫌弃钻戒过小，拒绝佩戴，认为自己值得更好。可看看这位可将日本玩弄于掌上、在全球经济中的影响力可以说是呼风唤雨的女子，就算是男友做的一顿饭菜，她都心存感激，并无将对方的体贴视作理应如此。



男士女士都心想，像杜枫林易笛风那样的人天之骄子都如此迁就对方，自己为何不可以试着体谅对方、体贴对方。不骄，勤力，体贴，这方是好青年。



人人都想探知更多生活琐事，但碍于自己是家长是成年人，只好安捺住不向小孩子打听，焦急地等待下一期校刊。
  


校刊编辑暗暗得意，今次总算不会在垃圾箱、桌脚的地方发现簇新的校刊了。而且相信接下来都不会被人拿去垫桌面桌脚。不过，下一秒，编辑大人又很绝望地发现：若是李子熙又跳级毕业了怎么办？








童言无忌 



番外 童言无忌（四）



真真假假







李子熙周记 第周



易笛风前周刚得了世界杰青奖，今次又得诺贝尔和平奖。大家都很高兴，把她当宝。可她并不特别高兴，而我给她糊弄了，也不怎么高兴。
  


事情还得从我一个多月前升到这间中学说起。 我每天上学都经过学校不远处的儿童家舍，看到那里的大门斑驳掉漆，围栏边还杂草丛生。有次跟易笛风提起，她也没特别表示，但过几天，我路过时就看见有工人进进出出在做事。儿童家舍里里外外翻新了一通，大门漆成明黄色，连栅栏都粉刷得很精神，墙墩上还有漂亮的卡通人物，花园也是焕然一新。比起之前我路过时看到的样子不知好多少倍。



我想这一定是易笛风做的，她不单是本市杰青，还刚刚当选了世青呢。当然，我还是借机假假地跟她确认一下，可她居然眼角都不扫我一下，像是嘲笑我很无知地说：“你见过我在那里流下一滴汗，拔了一根草，抱过小朋友？这些都是我们公司的人做的，哪里有我的功劳？”



我摇摇头，她真的没出过半点力气呢。



学生会也认为，有人捐赠了大批物资，改善小朋友的生活，而我们作为邻居，也应当尽一份力。所以，我们轮流于下课后前往给小朋友讲故事，帮他们温书。
  


轮到我的那天，我在那里碰见了易笛风的秘书，她带人送东西过来，她说她最近每天都来做监工。



想起易笛风的话，我就对王秘书说：“你们真是辛苦，日日受易笛风欺压，又还要来被她派来这里出力。可她才是世青，真是莫明其妙。”



王秘书笑得很灿烂：“我们是拿了你们易大小姐的人工来这里开工的。我们来这里的一分一秒、出力的轻重，我们都是收了她的人工的。这里墙上喷的每一滴漆，床上每一张新被子，花园新栽的每一株花，阅览室新增的每一本书，都是她提供的。她居功甚伟。”



我糊涂了：“可易笛风说是你们做的啊，她手指头都没动呢。”



“可是，她花了好多钱才让我们完成这些，所以，她得忙着去赚更多的钱了啊！”王秘书说完，还摸摸我的头，怜惜地说，“又一个被易笛风歪理搞晕了，连小天才都未能幸免。”
  


我想我当时是给气晕了。想我李子熙，虽说不是神童，可也是以区区九岁就跳级读中一，现在居然因为易笛风的一通胡言乱语而被人如此瞧扁。
  


我非常生气，所以好几天都没找易笛风说话，连找她算帐我都忍住了。我坚决不主动找她说话。可我还没等到她来找我说话，她就等来了诺贝尔和平奖。



家里人要帮她庆祝，可她兴趣缺缺。我忍不住奚落她：“哼，不是说是手下的功劳，这奖是拿得心虚了？”



想不到她居然厚颜无耻地承认：“是啊，所得的奖又不是医学物理之类无庸置疑的专业奖项。这个奖项向来是非多多，今年落在我们头上，说不定不过是渔翁得利而已。”



“什么‘我们’？不是你自己么？”我挑她语病。



没想到她居然很无辜地笑：“这是我们易家所有人付出的结果，而我只是代表罢了。”



我顿时心生警惕：“你上次也说是别人动手出力，可你看，最后领功的还不都是你。”



易笛风扶额笑：“这样说吧，我用飞机送你去非洲给那边的小朋友补习功课，讲故事，所有的吃喝用度都由我出，每天还给你发人工，你愿意在那边待上一年吗？”



一年？那是天。



易笛风又说：“半年？”



半年？有天，多少小时？



易笛风笑：“你看，很辛苦的吧？那边喝水、洗澡、看病、读书啊等等都很受限制呢。若我去了大半年，回来后可能丑得被人抛弃呢。所以在那边的人才辛苦呢。”



我当时想，对啊，易笛风每次都是快去快回的，去年去了一个月回来就比饿鬼更恐怖。



易笛风还说：“再说，这个是虚名，若是子熙你今年在国际中学生数理化竞赛中得奖，那我们就真是该大肆庆祝一下。这是你个人实力的证明哦。”



现在我必须羞愧地承认，当时我是被她捧得忘乎所以了，所以有点飘飘然地走了。



可我绝对不会重蹈覆辙，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



我故意对枫林叔叔说：“安琪拉都是靠手足卖命，自己领奖，令人心寒啊！”



枫林叔叔居然失声笑起来：“哪里学来如此老气横秋的话？”



我故意叹了口气：“人人都这样说。”又把易笛风那番话改头换面地转述。



叔叔摇摇头，笑：“这样说吧，若你一个人去给小朋友补习，就算你不吃不喝，不吃不睡，一个钟帮一个小朋友，那一天也只能帮个，对吧？”



我点点头。



“但是，易笛风她派个手下去，那一天就能帮个。她的功劳也不小吧？”



“可人人都说严伯伯那种拿医学奖的才是有实力的。”



“那要从哪方面看了。严伯伯这种是发明奖，讲的是个人实力。但还是与刚才的说法相近，一个医生发明了新药，但他可能仅仅能送药给个病人，他也不一定能找到可生产而且愿意赠药的厂。但易笛风这次送出的药是数亿份，救的人可能就是成千上万了。”
  


这样啊，那像我们这种比赛得奖，是对个人知识掌握程度的奖励，但对于他人是一点帮助都几乎没有直接作用。亏我还沾沾自喜，太丢人了。
  


看吧看吧，易笛风所说的辩解果然一戳就破。
  


我还是决定让叔叔把她的歪理通通都评得一文不值，再一字不漏地转述给她，打击打击她的嚣张。所以我又说：“可是人人都说，今次是渔翁得利而已，并非实力啊。”
  


“哪来这么多‘人人’？估计又是易笛风的歪理。”



哇，叔叔太神了，连这都猜得出，估计易笛风是逃不出他的五指山了。



叔叔说：“奖项都是人评的，当然都是个人的喜好而已，要公平是不可能。 甘地胜雄曾五次被提名和平奖，可都因各种小原因将其拒之门外，其实质原因就在于欧洲评委对东方的观念问题。还有啊，今年布殊与萨达姆都被提名，所以奖的内涵亦令人质疑了、易笛风她啊，认为他们易家绝对有资格，但又认为自己是绝对没资格，所以她才认为得这种奖项也不特别高兴。”
  


就说嘛，阿公他们说要集体陪易笛风去领奖，结果易笛风说，如果这样，让阿公他们去好了，她自己在家赚辛苦钱。不过，易笛风说，她舍不得那么一大笔的奖金。她说欧洲已富得流油，没理由不拿。



我真担心，别人知道她贪图那笔奖金会不会取消她的资格呢？



不管怎么说，我又更生易笛风的气了。说给爸爸听，爸爸说，那是因为我知识还不够，所以要更努力。爸爸说只要我坚持写周记就没问题了，以我的天才，打败易笛风指日可待。不过，爸爸说我千万不要让枫林叔叔和易笛风看到我写的周记，校刊更是必须收起来，否则他没办法保住我。说得也是，若她知道我把她写得丑丑的，可能以后我都不用找她说话了呢！



××××××××××××××××××××××××××××××××



李子熙由四年级跳级读六年级，接着读中一。不过专家都说了，作文是练出来的，所以，周记仍要继续。



李子熙入学算是名噪一时，老师也是慧眼识金，加上文中经常出现的金光闪闪的名字，马上把这篇周记推荐给校刊。



这间中学在本市可是排名第一，影响力甚广，而且中学生不比小学生，他们几乎什么都懂，追星、时尚、叛逆、结帮等等。可以自行想象这样的文章能引起怎样的哄动。



许多人都感到面红耳热，有老师想，自己不过得过本市教育奖，就成日认为自己最聪明，无人可比，校董都是成日吃饭骂人的白痴，大大委屈了自己。易笛风得这些奖当之无愧，可她是如此的平心对待，并无因获奖而改变自己的立场与想法。



另有其他人亦暗想，是啊，连李子熙小小年纪都体会到自己参加的校际间的比赛对社会并无益处，可自己往往因为得奖而忘乎所以。



易笛风与杜枫林被家贼卖了一次又一次。所以说，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当然，拜这份有影响力的校刊所赐，他们是如此的无所遁形。不过，越是如此，杜枫林的亲民形象越好。



话说回来，李子熙写周记时未免奇怪，香港的十月份明明气温奇高，怎么他就连打了几个喷嚏呢？背脊还阵阵发寒。奇怪～～～～～（呵呵，他大难临头了。）




后记
后记 还有还有



后记



痛苦挣扎中，把文章草草结束了，现在闲余下来，细细盘点，当初留下的部分线索未能后面体现，未免有些小遗憾。



易笛风父亲的名字是我非常喜欢的，邓皓星，设想他是位地质学者，周游全球，在非洲与易笛风母亲易雨相遇相爱，日后结伴相随。他们夫妇在云南逗留是因无意发现了矿产（一直未想好是让他们发现金矿、银矿还是铜矿――云南有铜业啊，买股票的朋友都知道吧！）。设想中，邓皓星是孔教授的学生，因为一直没提到这些，所以待到孔教授出场时，刚好赶上嫦娥升空，所以就把孔教授改成了物理学家了。再接下来就是孔教授向易笛风回忆起她父母在云南时曾致电描述当地某处地质，似乎是有发现，而后易笛风就自行前往，还真让她发现了该处矿产。。。


还有就是周易两家的事。本来想写两篇番外，《老周易经》、《新周易经》。若留意风水姓名学之类的朋友会知道《周易经》的。对于周特首，觉得还是帮他把心思藏起来较为妥当，把他的内心赤裸裸地摊开，感到于心不忍，只好做罢，但觉得好浪费已想好的章节名，暴殄天物啊。。。小周的倒是较为有趣的，原意是让易笛风在日后某天投奔他，俩人在黄石公园玩了十来天，易笛风还奢侈了一把，租了架直升机在公园内兜兜转转，因为她自己的专机不是直升机。补充一下，小周是比易笛风要小一两岁的，所以，易笛风说怜他年轻貌美要做他的护草使者是肺腑之言。。。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