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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就是这家没错。”一身黑色劲装的女子指指门板上的记号，回头对后面的黑衣男子喊道。

“曼曼，我们一定要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吗？”他无奈的跟上，随着名唤曼曼的女子一同翻过了高耸的围墙。

“怎么，太久没活动筋骨，怕了吗？”她唇角扬起笑意，拉着他，在偌大的宅子中搜寻目标。

“不！好歹我也是堂堂一帮之主，窃人财物未免有失风范。”他嘴里念道，可脚步还是紧紧跟随着妻子，不敢稍离。

“不是要偷，我只是好奇，想借看这传说中的‘月珑纱’生个什么模样，一下就还回去了。”她不悦的回嘴，谁教夫君老是认为她改不了以前的坏习惯。

“嗯哼？”借看？还？可能吗？

他这宝贝老婆在嫁给他之前，可是名闻遐迩的神鞭大盗，从来也没听说过她到手的东西还会再吐出来。

“啊！就是它。”她眉开眼笑的在一间房前停了下来。

从窗中望进去，可以看到一团柔光置于床上，在黑暗中显得分外醒目，的确是传说中的宝贝月珑纱。

据说月珑纱是月下老人收藏的宝贝之一，数十年前曾经出现过一次，后来又无故消失。

为此，乡里间的传闻云云，有人说，那是它的任务完成了，回到月老身边养灵性，为下一次降凡做准备。

它轻盈如丝、白如额雪，可就连最高明的布商，也说不出它究竟是由什么料子所织成。最神奇之处，在于它冬日能保暖、夏日能出凉，而且在黑暗中会发出淡淡的莹白光芒，至于为何要有这些功用……

没有人知道。

所以凡人皆想一探其中奥秘，此次月珑纱出现在柳府，虽然柳氏夫妇极尽所能的低调，不愿张扬，但还是经由无意间窥见的下人传了出去。

“月珑纱又现世了！”是真是假、是祸是福，人云亦云。柳氏夫妇对此事不做任何回应，让殷殷期盼能见到宝物的人们扑了一个又一个的空。

虽然如此，还是有人不放弃，例如现在正举起长鞭的帮主夫人卓曼俐。

“曼曼，不妥。”易秉鹏小声道。

“有什么不妥，你是怀疑我的千里神鞭不中用？”她扬起眉毛，语气中透露出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

“不，你千里神鞭威震天下，为夫的怎会怀疑你，只是……那月珑纱似有异样——”他还来不及说完，卓曼俐一鞭已挥了出去。

“瞧，这不就得手了。”她得意洋洋的接住鞭尾卷来的“宝贝”，却蓦然被一双清亮灵活的大眼震慑祝

“啊！夭寿啦！怎么有个小娃娃？”轻纱中包裹着一个小婴孩，经过方才的瞬间飞天擎空大挪移后，不但没有受惊，还咯咯呀呀冲着她直笑。

“看吧！还不快放回去。”易秉鹏催促着。若是这娃儿哭闹起来，给别人发现还得了。

“好啦、好啦！”她心不甘情不愿的应着，一边悄悄掀开小娃儿的衣服！期“里面”偷看了一下。“哇，是个女孩耶——”

“那又怎样？”他贴着壁，朝左看了看，又朝右望了望，严然像个正牌的贼，深怕主人一回来找不着婴儿，事情就闹大了。

“人家想要女儿嘛！”她吻吻婴儿的粉脸，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我们不是已经有一个儿子了吗？”他急得跳脚。这时候她还有心情说笑！

“不管，人家要女儿，儿子都十岁了不好玩，你又不肯让我再生。”她两颊气鼓鼓的瞪着他。

说什么一个小孩已经够了，不忍再让她受生育之苦，害她想女儿想得半死，“某人”却一点也不合作！

“好好好，我们回家生女儿，你先把小孩放回去再说。”他搂搂她的腰，企图抚平她的情绪。

“不要，生女儿还要等十个月，人家要现成的。”她表情倏地一变，语调也软了起来。“拜托啦！让我带回去玩两天就还人家，我发誓！”

玩两天！易秉鹏的嘴角开始抽动。

污一件宝贝也就算了，现在连人家的女儿也不放过！真是造孽呀！

“你很龟毛喔！要考虑，你慢慢考虑，我先走了。”

她朝他吐了吐舌头，迅速翻过屋檐——溜了。

“等等我。”拗不过鬼灵精怪的妻子，他只好认命的跟上去。

看来，往后他这“奶爹”没好日子过了。

“鞭子、鞭子……小姐……”两人走了，才有个人影从后头颤巍巍的走出来。

正要过来喂奶的奶妈，恰巧见到卓曼俐出鞭的那一幕，惊得呆了，只能在口中不停的念念有词，久久不能平复……



第一章

“小冬瓜、小豆子，你们两个站这里，皮蛋、铁头、南瓜子跟我来，李哥哥，你带其他的人到那头去晃晃吧！记得太阳下山前要回山寨喔！”小雀发号完施令，便钻进热闹的人群中。

小乞丐们听话的各就各位，拿着碗，开始向路过的人讨银子儿。

易小雀，是现任丐帮帮主易代涛的妹妹，小乞儿兵团的老大。

她活泼可爱、精灵讨喜，虽然层出不穷的鬼点子常常整得大伙哇哇叫，却还是整个丐帮上上下下最得宠的小丫头。

“有钱的大叔，赏点碎银吧，我爹娘想吃糖葫芦。”她转着乌溜溜的大眼，笑容甜甜的向迎面而来的男人伸出木碗。

“丫头，糖葫芦是小孩喜欢的玩意儿，没有大人还爱吃糖葫芦的。”他在木碗中放下一锭银子。这小女孩衣着虽然破旧，却无一丝腼色，尤其那会说话双瞳眨巴眨巴望向他时，教人不顺她意掏出银两也难。

“谢谢大叔，大叔真是好心人。”她调皮的吐吐舌头，目送他离去。心中暗忖：大人就是吃这一套，你只要装得天真无邪，他囊中的银两就会自动跑出来，“咚”的一声掉进碗里头。

所以说，只要有钱拿，偶尔耍耍白痴也不是什么坏事。

“大婶，可不可以给我一点钱？我肚子好饿喔！”她换了一张脸，可怜兮兮的央求道。

反正都是要钱，要哭要笑随她高兴。

“唉！乞讨的孩子，来来来，我这还有几枚铜钱，给你吧！”经过的胖妇人面露怜悯之色，忙将方才收账的零头给她。

好少喔！

小雀在心里头犯嘀咕。瞧她腰间的荷包明明鼓鼓的那么一大个，怎么出手这么小气呀？

“谢谢你，我终于可以买这三天来第一个包子了。”装出一脸感动的神情。

“什么？！三天只吃一个包子！不行、不行，难怪你身上没几两肉。”胖妇人见她扁扁嘴，一副委屈状，顿时同情心大发。

嘿嘿！她前天吃烧饼和稀饭，昨天吃面疙瘩配小菜，当然这三天“只有”今天吃包子罗！她可没有说谎。

“我那七岁的女儿手臂有你两倍粗，你这么瘦可怎么得了。”她解开荷包，露出亮闪闪的大元宝。

呵呵呵！果然是很多很多钱。

小雀看得两眼发直，只差口水没流下来。

难怪她后面要站两个凶神恶煞的保镖，那荷包里可是货真价实的黄金耶！

看来，今儿个和乞儿兵团的兄弟们，可以好好打一顿牙祭罗！

“收好呀，小女孩，可别让坏人抢走了。”胖妇人将两个大元宝塞进她手中，一手一个，沉甸甸的，差点合握不起来。

“大婶，你对我这么好，小雀真是无以为报。”她眼中雾盈盈的，看似含着泪水，心里可是乐得快要飞上天。

“不用、不用，只要你养胖一点就好，可怜的孩子。”说完，还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才摇摇头走开。

小雀连忙把元宝小心翼翼的藏进衣襟中。

看来今天已经可以收工了，光这一个元宝，就足够让大伙儿从街头狂吃到街尾，再从街尾杀回来还有剩呢！

另一个元宝用来买些营养的食物给生病的大毛，希望他的病赶快好起来，才能和大家一块儿出来玩，否则整天病恹恹窝在破被里，教人看了就难过。

她轻快的吹起口哨，准备叫其他人集合。

“老大，今天怎么这么快就要打道回府了？”站在不远处的皮蛋，一听见她的口哨声就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才不是回山寨呢！我今天讨到了好东西，咱们可以好好吃一顿了，去找其他人一起来吧！”她笑得合不拢嘴。

等下他们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呆头鹅看到那两个大元宝，肯定瞪得眼珠子都会掉出来。

“哎哟！你怎么可以打人？”在一片纷乱嘈杂中，隐约听见南瓜子吃痛的喊叫声。

“喂，你干什么？”皮蛋看见有一个高瘦、穿着华丽的公子哥，正唆使他身后的小喽罗教训南瓜子。

“打人？我没把他一脚踹开已经很客气了，竟然敢挡本公子的去路，不想活啦！”他凶神恶煞的对两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头发团。

“呜…我又不是故意的。”南瓜子呜呜咽咽的，仿佛受尽了委屈。

“这位大爷，你就别跟小孩子计较了，我代他向你赔不是。”小雀知道跟这种人讲道理是说不通的，还不如好言几句打发他走。

“去去去，我最讨厌臭乞丐了，滚远点！别再来烦我。”他虽仍怒声喝斥着，但语气已较先前和缓了些微。

待傲气公子拂袖走开，小雀才问南瓜子：“你怎么招惹到那种人？”不是教他们别随便意气用事吗？

“没有呀！我只不过在他跟前喊了声大爷，他就唤身后的人揍我一拳，还把我推开。”他摸摸被打的脑门，果真肿了一块，疼得很。

“真是嚣张，本姑娘今天心情好，陪他玩玩去。”不待南瓜子出言制止，她已往那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不多久，灵活的身影回到原地，手中多出一包东西，正一上一下抛玩着。

“雀老大，这是什么？”其余几人皆等在那，一见她回来，连声问道。

“那登徒子身上的钱袋，借来玩玩，有机会再还他。”她得意的噙着笑。这一招可是娘亲传给她的，平时派不上用场，使来教训小人倒还挺顺手。

手段高明归高明，小雀一向不喜欢盗人财物，宁可靠一张伶俐嘴巴让人心甘情愿掏出银两。此次破例纯为兄弟出一口气，料那狗眼看人低的男子猜不到为何钱袋会平空消失。

“老大！你真厉害！”铁头马上竖起大拇指，逢迎拍马屁。

“少来。走！老大我今天收获颇丰，请你们去吃个饱。”

运气不好时，常常是有一餐没一餐的，所以只要有人讨到了大数目，断无藏私的道理，无不先请大伙吃个过瘾再说。

“耶！耶！”一大群萝卜头于是嬉嬉哈哈的扬长而去。

不只这群小乞丐，所有帮会的人几乎都敬易小雀三分。

并非因为她是前任帮主的女儿，现任帮主的妹妹；而是她直性子、好打抱不平、凡事皆以帮内人为重的态度使然。

就因如此，即使她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女孩，她说的话、做的事，几乎没人会有任何相左的意见。

除了易代涛是大家尊敬的头头之外，他们也自然的称呼小雀为“老大”。

不过，这是孩子们才会这样叫的，因为她的确是不折不扣的孩子王。

有这么一个老大，就可以不怕被人瞧扁、被人欺负，和他们加入丐帮前孤零零行乞、过一天算一天的生活真是天壤之差。

有很多人觉得当乞丐是很可怜的，不过，小雀从来没在意过自己的出身。

她永远是那么乐观。

她从未质疑过，为什么生来要当乞丐，不能像富贵人家小孩茶来伸手饭来张口，而要辛辛苦苦周旋在各种人之间，看他们的脸色过日子。

哥哥是丐帮帮主，爹也曾是，祖父、曾祖父……不知道有几代了，他们毕生的责任都是照顾这些大小乞丐。

他们多半是年老，力衰而孤苦伶仃的老人，要不就是身有残疾、无法像正常人一般工作的壮年人，和被爹娘抛弃的可怜孤儿。

在丐帮里头，她算是最幸运的孩子，亲人俱在、身子也健康，哪还有资格埋怨呢？

历代丐帮帮主都不穷！也不富有，他们有能力赚很多钱，过一般大富人家的生活，但他们始终是以再简朴不过的模样示人，竭尽所能的让乞丐们有得吃有得穿，不至于成为路边冻死饿死的枯骨。

更甚者，他们总是劝诫身体无疾、还有能力劳动的人试着去找一份适合自己的工作，而自幼被丐帮收留而成为小乞丐的孩子，长大后也能靠自己的力量赚钱，不要成为一辈子只会伸手、在别人眼里不值分文的无用之人。

毕竟这是一个笑贫不笑娼的世界，依赖别人接济过活，过得并不比出卖灵肉的妓女光彩到哪去。

这点外人不明了，可小雀却清清楚楚。

她不希望这群死心塌地跟着她的孩子们认为自己是低下卑贱的。所以，她让他们了解，勇敢的面对人群、重拾自信是很重要的事，因为他们以后可能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她教他们如何不在被别人欺负的时候掉眼泪，她带着他们疯，她做一个称职的孩子王……

虽然某些行为总难免有点任性，但在她心中自有一把衡量的尺，在冲动下做的事，也不至于会伤天害理，造成无法挽回的缺憾。

易代涛晓得妹妹拥有皮上天的个性，和使鬼点子整得人哭笑不得的本事，但他还是放手让她带着一群孩子到处跑，就是这个原因。

像这个时候，一群衣着破烂的孩子，正坐在酒楼里大吃大喝，而店小二在一旁恭恭敬敬的服侍着。

他在半个时辰前的脸色可不是这样的。

乍见那么多个小乞丐钻进酒楼时，他还以为他们是准备来吃霸王餐的，赶紧凶巴巴的拿着抹布挥舞，把他们驱到门边。

“走开、走开，咱们还有客人要服侍呢！没时间施舍饭菜，要饭到别家去。”

“咱们才不是要饭，是来当大爷的。”小雀使个眼色，大伙便围着一张桌子坐了下来，开始交头接耳的讨论起菜色。

“喂喂喂，你们不可以打搅本店做生意，占了这么一张大桌子，别的客人要坐哪？”店小二气急败坏的手叉腰，赶也不是，不赶也不是。

“我要红烧馒鱼。”圆滚滚的小冬瓜率先发难，他快饿死了。

“我要清蒸豆腐。”小豆子一想到白嫩嫩的豆腐，口水就快滴下来。

“我要……”大家七嘴八舌的说出自己想吃的东西，

“喂，我们点了这么多，你是记下了没？”小雀突然看到小二一言不发的睨着他们，好像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似的。

“点也没用呀！我们这可是不供应霸王餐的，你们付得起钱吗？”他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副赚贫爱富的模样。

“当然……”小雀最讨厌这种鄙夷的口气了，难道穿得不够华丽，就没有资格进酒楼吃饭吗？“怎么可能没……”

“我来替他们付，”突然一锭大元宝被放进店小二的手里。“这样够不够这些小兄弟好好吃一顿？”

“够够够，太多啦！”店小二不解的看着这位出手阔绰的大爷，原本一张臭脸立刻赔起了笑容，鞠躬又哈腰的。

“那就赶快去准备，没看他们都饿了吗？”他用不容忽视的口气命令道。

“耶，终于有得吃了。”孩子们撇下刚才的不愉快，乐歪了。

“哼！多事。”小雀老大不高兴的哼道，从襟中摸出了一个大元宝，冷着脸走到隔壁桌，“砰”一声将元宝按在桌上。

那小二只是怕他们白吃白喝，虽然讨厌势利眼的家伙，但被一个不相干的人瞧不起更让她恼火。

原本好事的那个高大男人兀自斟着酒，反倒是旁边的白衣人噙着一丝玩味的笑容抬起头来。

“斌，我想你好心过头罗！这票孩子根本不需要你的帮助。”他闲闲的提醒道，目光仍停留在小雀脸上。这小丫头气呼呼的模样还真可爱呢！

“伟轩，收下。”他的声音听不出是喜是怒，还是一副命令的口吻。

“是……”他冲着小雀露齿一笑，将元宝纳入衣袋中，不再多说什么。

这两个人真是莫名其妙！

一个冷冰冰像个聋子一样，对她的话充耳不闻，一个又老是抛媚眼，还自以为那张笑脸多俊多迷人，在她看来，统统有病！

忍着满肚子不爽的情绪，她回到座位上，不再往那个方向看。

若是她在乞讨，他施舍个大元宝，她会很乐意收下，可是现在她是座上客，就不容许别人施以怜悯的眼光。

将来若还有机会进这种大酒楼，她一定会先亮出银子堵住势利小二的嘴，免得又教别人看笑话。

桌子上很快摆满了佳肴，小乞丐顾不得形象的狼吞虎咽起来。有得吃就赶快吃，别等到银子花光光的时候才来后悔。

“我要你调查的事怎么样了？”高大男人忽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依你叙述，这附近倒真是有那么一个类似的地方。我想，不妨去瞧瞧。”白衣人打探消息的功夫到家，这点小事还难不倒他。

即使老大这回真是交给他一样很奇怪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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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依白天那些路人给的指示，在山中左拐右绕了好一阵后，他俩果然看到一座简陋的山寨。

寨门前的地上闲闲坐了三四个老头，或靠着石块闭目养神，或抽着烟斗享受徐徐吹来的晚风。

“前辈，可否请寨主出来一会！”虽然这人其貌不扬、衣着破旧，楚伟轩仍是客客气气的问道。

“黄河闹水患，灾民暴增，帮主前去了解情况，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啦！”老乞丐勉强掀了一下眼皮，又继续抽起他的宝贝烟斗。

“那……这会儿是谁在当家呢？方便出面一晤吗？”他又追问道。反正，有什么事总得先进去才好谈，老待在寨门外可不是办法。

“哦！你不是专程来找帮主的吗？那我告诉你好了，现在咱们寨里大大小小事都由帮主的妹妹在打理，你有事可以同她说。”老乞丐心想，这两个人看来不是坏人，让小雀和他们交涉应该没关系才是。

“妹妹？”楚伟轩难以想象，一个女孩子如何负起管理这别人口中势力不小的丐帮帮众。

他回头看向惜言如金的男人。

“无妨。”他点点头。

于是老乞丐便撑起身，一摇一摆的进去通报了。

“请进呀！二位。”

寨里没有想象中脏乱，大厅虽然没什么摆饰，但简单宽敞的结构，外加正前方那张铺着色彩斑斓豹皮的坚固大椅，充分显示出这是个很慎重的地方。

惟一不协调的是，那张豹皮大椅上两只晃呀晃的小脚。

“两位，又见面了。”小雀整个身子陷入毛皮中，由她脸上的笑容看来，她目前的心情显然比在酒楼时要好得多。

“是你呀！真巧。”再见面，应是有缘。楚伟轩当她是熟人，想也不想就找了张椅子坐下来，歇歇脚。

“敝姓楚，叫我伟轩就好了。”

“少说我也是这丐帮的代理帮主，楚公子来到我的地盘上就不能尊重一下主人吗？”小雀挑了挑眉毛，语气中倒无敌意。

“你太见外了。”楚伟轩知道她不会为难他。

“没的事。”她笑着看向另一边。“这位公子，你也请坐呀！敢问大名？”一直都不讲话，不闷吗？小雀竟替他担心起来。

“史仁斌。”他简短的回答，便不再多言。

“死人冰？”她故意扭曲那三个字，差点忍俊不祝“好名字、好名字，这名字实在再适合你不过了。”

“姑娘如此认为？”他岂会看不出她那一脸贼笑的样子是因为什么。

“没错。”空有一张俊逸非凡的脸，却正经八百、不苟言笑，大抵也只有死人或是冰块可以形容他了。她这辈子可从来没看过这么无趣的人呢！

一旁的楚伟轩乍听她拿老大的名字来取笑，心里对她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一般人看到老大那张酷脸，多半是尽量小心不去得罪，只有她，敢毫不迟疑的向他的威信挑战。

嗯！有勇气！

“我叫小雀。往后的一年半载这儿都没大人，所以由我当家。两位大驾光临，可是有目的而来？”她清楚的告诉他们，若是质疑她一介女流的能力，就没什么好说，可以请回了。

“我想看看传说中的宝贝月珑纱。”史仁斌直截了当的说出自己的来意。

“月珑纱？”孙老搔搔一头乱发，满脸狐疑，这月珑纱名声虽大，但真正见过的人可是少之又少，怎么可能会在这山寨中出现呢？“史公子可能有所误会，月珑纱并不……”

“我很确定。”连续三个月梦到同样的地方，他一见山寨就知道是这里没错。

而且梦中那老者一直叫他前来寻找失落的宝贝。他无论如何铁齿，这回也不得不信邪，同样的事情被提醒了将近一百次，不给吵死也给烦死！

所以，只得暂时放下手边繁重的事务，就当作是活动活动筋骨、散散心，依照梦中老人的指示一路向西走，果不其然，找着了这座山寨。

为何非要他来寻找月珑纱，他也不知道。

反正有些事情是不能以常理来解释的，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史公子，如果你肯定那宝贝真的藏于这座破寨子中，我是不反对让你自个儿找找看的。”

月珑纱，听起来似乎是个满有气质的东西，但他真以为那种东西会出现在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吗？

就当他是个脑筋不正常的寻宝狂好了，可是，她竟舍不得太快下逐客令。

也罢，给他们一点希望，反正找得到是奇迹，找不到也不关她的事。

不如趁他们有求于她时，嘿嘿嘿……

“小雀姑娘果然好说话，史某人先谢了。”史仁斌早看出她不是一个小气的女孩，但也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快。

“等等，我没讲完呢！”小雀绽开一朵灿烂且无害的笑靥，但旁边的小乞丐们看了却无不心惊胆战。

那代表雀老大活得太无聊了，而此刻正好有人不知天高地厚的找上门让她开刀：这两位若不想被整得死去活来，可得把皮拉紧一点了。



第二章

小雀的眼神在楚伟轩身上逗留了一会儿，又转到史仁斌身上，如此来来回回看了好几次，她像是得到结论似的点点头。

“要进咱们这山寨找东西，得先成为咱们的人。”

小乞儿面面相觑，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而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唉！你该不会要我们同你去讨饭吧？”楚伟轩的帅脸像被揍了一拳，有点扭曲，不！正确来说是已经变形了。

早该知道这丫头不怀好意，难怪从头到尾老是笑得那副贼样，怕是还在记先前的仇吧！

“谁要你去讨饭来着，看也晓得你们是有钱人家的公子。不过，你们得先通过我三个考验。”

所谓天下没白吃的午餐，凡事总得付出些代价。这寨子又不是观光景点，哪能任人来去自如，只要他们通过三个考验已经很客气了。

“老大，我怎么没听说过……”小豆子终于按捺不住问了一句，他总觉得老大好像在耍着人家玩。

“你闭嘴啦！”她讪讪的赏了他一记大白眼。“这是我新订的规矩。”

“嘎？进出你这小破屋子还得考试呀！”楚伟轩瞪大眼，不可思议的道。

“我接受。”史仁斌不改酷样，干脆利落的应允。

“很好，不拖泥带水、讨价还价，我欣赏你。”一番说词不带脏字的将楚伟轩给骂了个臭头。

拖泥带水、讨价还价？楚伟轩哭笑不得的看着小雀对史仁斌投以赞叹的眼光。

不公平，她从一开始就对他有偏见！

“这样吧！看在史公子的合作让我少费许多口舌的分上，你们两人只需一人上就可以了。”小雀慷慨地道。

“完成三个测验，你们可以随意从我这寨子中带走一样东西，当然，前提是你们找得到那件宝贝，这样够意思了吧！”她可从没听过那个什么破烂纱，提出这个条件，只是想让他们被整得心服口服而已。

“我来！”楚伟轩可不愿意再让她瞧不起了。

比智谋，斌莫测高深；但比肚内墨水、比武功，他俩可是不相上下。

小雀怀疑的瞟他一眼。

“还是我来吧！”史仁斌难得叹了口气。号称天塌下来都还能开玩笑的伟轩居然和小女孩杠上了，这说出去铁定笑坏一帮人的肚子。

“斌！这种事还不用你出马。”摆明了这是他和小雀的“私人恩怨”。

“我看你这一脸蠢相，八成是个肉脚，还是由你老大来好了。”小雀斜眼瞄他，毫不客气地把他的自尊心踩在脚底下。

“我是肉脚？！”楚伟轩龇牙咧嘴的指着自己的鼻子。

从他懂事以来，就没给别人批评过，这丫头个儿小！胆子倒不校

“你真的觉得我看起来像肉脚？”他不死心的再问。

最好是他耳朵有问题，否则她可有得解释了。

“我说得很清楚，这儿没你的事，先站一边去。”第一次看过有人那么想确定自己是不是肉脚，真是有病！

“什么考验，你出题便是。”史仁斌站了起来，胸有成竹的直视着她。

“好。首先——”她带大伙走到寨门外。“看到那棵最高的树了吗？我要你爬上去站在树顶，直到我说可以了才能下来。”

铁头和南瓜子顺着小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脑袋一直向上仰，直到脖子都酸了才看到树顶。

哇，那好高耶！连他们这些从小在山里野大的小鬼头都不敢爬那棵树，更何况站在上面……这简直强人所难嘛！

这下大伙更确定小雀今晚的所作所为统统都是在找碴。

史仁斌二话不说，稍稍提气，纵身一跃，一眨眼的工夫已稳稳的立于树梢，看傻了在场的一堆萝卜头。

“老……老大，他是妖怪……”南瓜子天生胆小，不可思议的瞠大双眼，讲话结结巴巴的。

“好身手，果然是深藏不露。”小雀眯起眼，望着树顶那一轮满月前衣摆飘飘、宛若神祗的人影。

她—向不喜欢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不过，这回她算是服了。

“第一项测验通过了，下来吧！”

史仁斌不费吹灰之力，轻轻松松的回到地面。他面不改色问道：“接下来？”

“你的实力超乎我想象，所以后面两个测验，我得重新想过。这样吧！测验的事暂缓，你先好好休息一晚再说。”面对莫测高深的他，小雀生平第一次感到技穷。

若是三项测验都让他轻轻松松过了的话，她这混世魔女的面子该往哪摆？！

不行、不行，就算牺牲一个晚上的睡眠、想破脑袋也要给他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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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好了吗？准备出发罗！”经过例行的早点名，小乞丐们便精神抖擞的整装、拿起碗，跟着小雀步出山寨。

“老大，他们两个怎么办？”南瓜子指指那两个在草堆中睡得似乎挺香甜的大哥。

“别理他们，让他们多储备些体力，兔得过不了后两关被轰出去。”经过昨晚，她大抵是明白没什么可以难倒史仁斌了，但就是拉不下脸让他直接过关。

“雀老大，我好想跟你们一起去……”大毛攀在门边，语气奄奄的嗫嚅道。

“你放心，我今儿个给你去买些营养的东西，吃了你的病就会好了。”小雀蹲下来，小声的在他耳边说。

“对呀！老大有好大一个元宝，可以买好多好多甜糕、糯米点心、烤饼，都是你爱吃的喔！”小冬瓜漾着圆圆的笑颜，天真无邪的向他保证道。

“他生病了？”史仁斌不知何时已起身，脸色不像的看着眼前这个面黄肌瘦的小乞丐。

“是呀！病好久了，好可怜喔！”小豆子语气中泛着深深的同情。

“这银票拿去，替他抓些药，光靠吃东西是不会好的。”他拿出一张一百两银票，眉头皱也没皱一下便递给小雀。

哇——好大数目的银票耶！可是转念一想，总觉得还是不妥。

“不用麻烦你，我还有个大元宝！才不靠外人。”

“你的大元宝收好，以后说不定还会用到，这先拿去。”他横眉竖目，活像要吓死人似的。

拗不过他，小雀只好鼓着腮帮子收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不要再没事乱散财了。记得，你是客人，可不是金主。”

“你晓得我们是客人？看来你的待客之道好像也不怎样嘛！”楚伟轩也醒了，在一旁讪笑着。

小雀知道他指的是昨晚不合理的“测验”。

“还没完呢，别当我会忘记，即使贿赂我也没用。”

“史某人绝无贿赂的意思，只是对各位的处境深感同情，想略尽绵薄之力罢了。”说完，又掏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给小豆子。

“我在的这几天，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就当是食宿的费用好了。”

“喂，你家开钱庄的呀！莫名其妙跑出来当散财童子。”小雀看不下去了，有钱也不是这样挥霍的。

“这样说也没错。”楚伟轩接腔。

这大江南北大约有二分之一的钱庄归史仁斌名下，所以出门在外，根本不用担心身上银两够不够的问题。

只要他本尊一出现，大把的银两就会被乖乖奉送上来，要多少有多少，根本不必烦恼会开支过度的情形。

“疯子！”小雀只当他在说笑，旋即带了几个小鬼头出了寨门。

“你们还不是丐帮的人，所以在我回来之前，可不准乱翻乱动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史仁斌酷酷的脸上竟奇迹似的浮起一抹笑容。

这小丫头，还当真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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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这些包子拿去吃。”小雀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替这两只懒虫带些吃的回来，免得他们因懒得出外觅食而饿死。

“谢啦！”楚伟轩老大不客气的接过食物，啃了起来。

“喂，你不吃吗？”她斜眼看着坐在角落沉思的史仁斌。

装什么酷！酷值几两钱？酷能填饱肚子吗？

“对呀！斌，在这乞丐窝中，能受到如此待遇已经谢天谢地了，你还不赶快接受雀姑娘的恩典。”楚伟轩懒懒的靠在墙上，没想到出门在外还能饭来张口！这女娃的服务也太周到了些，

“那个生病的孩子呢？你替他抓药了吗？”他皱了皱眉头，这两个人是吃错药了吗？一搭一唱的。

“你还再替人家担心？先担心你自己吧！吃饱了来找我。”她将手中剩下的包子统统塞给他。

“不吃就没有体力，没有体力就等着过不了关被踢出去。”

她一番“好意”的提醒，在他听来分外刺耳，眉头不由得又皱紧。

她就那么想把他踢出去吗？就为了昨天下午那一点点小小的不愉快？

平心而论，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他根本没想到一群小乞丐吃得起那种昂贵的大酒楼，为了不让小二的势利伤害到孩子，他几千年才发一次的慈悲心居然被她弃若敝屣。

算了，别跟个孩子计较这些。

“怎么，要进行第二关了吗？”他迅速的解决了三五个包子，静静的走到她身后。

反正这是她的地盘，游戏规则由她订，可一旦通过了所谓的三关，她可不能反悔一一任他带走一样东西。

“别怕，不会很难的，”她眼珠儿看向另一边已舒舒服服睡下的楚伟轩。“至于你那位跟班，就别吵他了。”

史仁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以莫测高深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逡巡。

一个奇怪的念头突然跳进他脑海中——若是能让这小丫头彻彻底底的洗个干净，想必卸下那一层污泥的脸蛋会与现在大大不同……

他不明白为何自己一直有股冲动想看清楚她真实的模样，是看不顺眼？还是因为有股熟悉感？

“跟我来。”小雀丢下一句，便快步朝门外走去。

史仁斌跟着她，不多久便来到山寨后面的一条小溪旁。

“泅水，会吗？”她问道。既然会上天，也该会下海吧！

他点了点头，大概知道这回她想做什么了。

“我不为难你，只要你做最基本的闭水。”她唇角微扬。“一样的规则，直到我喊停才可以起来，若是受不了先起来的话，就算失败。”

史仁斌看她一眼。

闭水不比轻功。先前的测验，只要是轻功到达一个程度，要在树梢站两三个时辰都不是问题。

可闭水不同，即便是练过武功，一口真气可以憋得较久，也禁不起一时半刻的折腾，若易小雀下定决心赶他走，考闭水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虽然如此，他还是利落的脱了上衣及中衣，接着手指拉起裤腰绳，眼见就要一丝不挂——

哎呀呀！这男人怎么这么不害臊！在大姑娘面前随随便便就脱衣服。

“等一下。”她大喝一声。“裤子不准脱，还有，等我先背过身去，测验才算开始。”

她不是没见过男人的身体。那些小乞丐洗澡呀，还有一些老乞丐老爱打着赤膊乘凉，算算她几乎是看着男人的裸体长大的。可是刚才不小心瞧到一眼他的……

好像跟她以前看的不一样，毕竟他可是身强体壮的年轻男子，说什么也该避讳一下女孩子家的。

也许他没把她当女的，或是根本没发现她是女的……

她竟为这个可能性感到有些气馁。

好吧，她从小到大就是没有女人味，她认了。

“你不怕我作弊，偷偷探出水面？”史仁斌好不容易开了尊口，竟是提醒主考官小心防弊。

笨蛋，难道没听过“放水”吗？

小雀被他的老实气得快昏倒，她难得善心大发，就给他这样踩在脚底下。

“我相信你的人格，可以了吧！”她当真转过身去，小嘴兀自咕哝个不停。

“我准备好了，你喊开始吧！”低沉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她的唠叨。

“哦！开始。”她有气无力的喊道，突然觉得这种测验挺笨的。

他身手那么矫健，一看就知道是下过苦心的练武之人。而山寨里老的老、小的小，一点防御力都没有，他要什么还不容易到手吗？干吗陪她玩这种无聊的整人游戏？

而且他还挺卖力的，真是个怪人。

她想着想着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偷偷转过头，心想确定一下他是否已潜入水中。

小溪的水仍不绝的流着，可是她视线所及的地方竟看不到半个人影。

该不会躲起来了吧！那个该死的大冰块！

小雀像呆掉了一样瞪视着水面。

怪她没说好规则，他可以作弊、可以偷懒、可以耍贱招，但就是不能消失呀！人都找不到了，还考个鬼！

“喂！你是死了吗？听到我的声音快回答呀！”她朝着溪里大喊，深怕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已经开水闭了这么久，早就超过常人的极限，他竟一点也没有要浮出水面的意思？！是在逞强吗？还是不小心给水冲走了？

完全没有回音。她不死心的又喊了一次：“喂，你可以上来了！”

还是一片寂静，只有鸟叫和潺潺的溪水声。

“史仁斌，你再不上来，我要翻脸了。”她真的火了，连名带姓的吼出来，吓坏了附近一票飞禽走兽，纷纷闪避，可是罪魁祸首依然没有出现。

“你这白痴，该不会死在水里了吧！”难道是她高估了他的能力？

糟呀！谁规定会轻功的人就要会泅水？那全是她以偏概全的想法，或许他真的不会泅水，才一踏进水里就“再见”了……

哦！要是搞出人命了还得了。

想也不想地，她扑通一声跳入水中，一心只想赶快找着他。

她的测验中，可没包括“闹出人命”这一项。

由于头顶是树林的缘故，小溪中的能见度不是很好，阴阴暗暗的。即使如此，她还是很努力的睁开眼睛，仔细寻找。

游到了深处，这里水深几乎是两三个小雀的身高，随着水的压力愈来愈大，她的心也愈来愈揪紧，如果……再找不到他的话，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想着想着，她突然撞上东西。

小雀吃痛的一手按着额角，碍于在水里不能破口大骂，她向后退了一点，仔细一瞧，才发现自己撞上的竟是一个男人结实雄厚的胸膛。

史仁斌，他在这里做什么？

她呆呆的看着他直挺挺的站在浪底，双目紧闭。

天哪！是直挺挺的耶！她长这么大从来也没看过有人可以直直的“站”在水中，一动也不动，他是疯了吗？害她担心了好半天。

不过，头一次这么近打量他，他还真不是普通的凯…体格也不赖……呵呵，真是好的没话讲，有点想摸摸看呢！

小雀还没执行脑中的想法，史仁斌的眼睛突然张开，正巧对上她色迷迷的双眼。

没料到他会张开眼，她一时乱了方寸，忘记憋气，于是乎溪水便老实不客气的熊熊灌进她的口鼻，一阵手忙脚乱，呛了好几口水后，她才浮出水面，毫不迟疑的朝岸边狂游过去。

“咳咳咳……”她趴跪在溪岸，扭曲着一张小脸猛咳着。

长这么大，还没被水呛过，今天真是倒霉，遇上个扫把星，害她破了功。

一只有力的大掌在后面替她拍了拍背，顺顺气。不用想也知道，他一定老神在在的看她出糗，顺便再施舍一点同情心让她更难过。

“你没事吧？”他缓缓的开口，皱着眉看她一脸闷红。

哟！大冰块会主动关心人呢！天要下红雨了。

“要不是你胡乱吓人，老娘现在可是活跳跳、精力充沛的水中蛟龙。”她没好气的答道，语气中充满怨恚

“对不起。”

“堂堂贵公子向我这小乞丐低头道歉，真是折煞人。”管他什么风度不风度的，她现在心里就是不爽。

除了被他的眼睛吓着以外，还有一种偷窥被逮到的感觉……

真他爹娘的倒霉！

好不容易才对他建立起的一丝丝好感，当下就被“挫骨扬灰”。

“说，叫你闭个水，躲到那么深的地方干吗？怕淹不死呀！还有，我都叫你上来了，你还逞强个什么劲儿？”她一口气把心中的怨气全给吐露出来，也好让他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不高兴。

当初她真的是急，害怕他有个三长两短，才会糊里糊涂的跳下去找他，结果他非但没事，还差点害她出事，说什么也得让他稍稍觉得良心不安。

“我在集气呀，不然怎么撑得过两三个时辰。”他一脸无辜，语气中反倒是觉得她莫名其妙。

“集气，那是什么东西？”她瞪大了双眼。

“我想说了你也不懂。”他两手一摊，状似无奈。

“好啦、好啦！我是不懂可以了吧！还有，我有要你憋两三个时辰吗？那会死人的耶！”她有那么不通情理吗？整人又不一定要整死人。

小雀没好气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用力的拧着裤管及袖子的水，顺便把绑在腰间的布条也解下来甩了甩。

“你不正是这么打算的吗？”史仁斌平常不爱讲话，可是这时候也不知怎么着，觉得回她两句还挺有意思的。

“你——”小雀差点吐血。从来也没人可以堵住她的嘴，今天却硬是被一个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家伙将了一军！

她绷着脸站起身，准备回破寨子去，免得看到他就心烦。

“死人冰，我可告诉你，本姑娘决定第三关绝对绝对不会放水了，而且，不论你出了什么事，我绝不会心软！”

每次小雀心情恶劣的时候，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念坏他的名字。

史仁斌很识相的没再多说。不过他注意到易小雀的一张小脸被洗干净后，的确与当初裹了泥灰的感觉相去甚多。另外，他也发现，哪里好像不大对劲……

“发什么呆，我可告诉你，别想暗算本姑娘，本姑娘比你想象中聪明多了。”见他目不转睛的朝自己直瞧，也不知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等着。”史仁斌既不答应也不否定。他一挑眉，丢下一句话，随即往山寨走去。

“怪人！”小雀哼道。

从没见过这么奇怪脾气的人，说他笨嘛……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说他聪明，他的反应又嫌迟缓了点。

总之就是怪人一个。

小雀再也挤不出词儿来形容他了，只好讪讪的拍拍身上的尘土，也跟着回寨。

最后一关了，怎么整他呢？看来他这金刚不坏之身非得靠智取才成。

她迫不及待想看他落败后夹着尾巴逃跑的模样。

“死人斌，你等着瞧吧！本姑娘是中邪了才会想救你，没下次了，看我怎么把你踢出去。”新仇加上旧恨，惹到爱面子的雀姑娘，皮可得拉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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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

“什么？他们走了？！”

小雀瞪视着空荡荡的地铺，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

“不晓得耶！昨天我还看到他们睡得很沉，今儿个一早两个人都消失了。”南瓜子是第一个发现的人。

“我就说他没种嘛！一定是没有落脚的地方，才闯进咱们寨子里来白吃白住，说什么愿意接受三项考验，结果还不是怕被我难倒才连夜逃跑。”她呼道。

“老大，他们没有白吃白住啦，算算我们还赚到不少哩！”圆圆胖胖的小冬瓜捧着一叠银票傻呵呵的笑着，这是他刚才从被子底下发现的大宝藏。

“笨蛋，这根本就是贿赂，你以为银子从天上掉下来是好事吗？有这么多钱，咱们的破寨子干脆整一整、修一修，改叫乞丐府好了。”她摆出大姐的姿态训人。

“好耶、好耶！雀老大真聪明。”小乞丐们显然搞不清楚状况！还以为小雀真的考虑把破寨子大刀阔斧的整修一翻。

“那我改叫豆老爷，你们统统当我的家仆。”

“不不，我是冬瓜大人，你们这些小兔崽子都得听我的命令。”

“不公平，那我咧？那我咧？”南瓜子反应较慢，以为自己什么都没有，急得差点哭出来。

“停！谁才是老大呀？”小雀听他们胡乱吵一通，吵得她想事情都有困难，连忙大喝一声。

“当然是你啦，老大！”一听小雀的咆哮声就知大事不妙，小鬼头们赶紧异口同声的回答，使出他们训练有素的马屁功。

“那就不要得意忘形，否则哪天被人家卖了都不知道。”小雀点点他们的脑袋，口气很无奈。“好了、好了，这笔钱也许是别人不小心留下的，先收好，不准动用。”

“不能用呀，真可惜。”小鬼头们一个一个唉声叹气的，只能干望着银票流口水。

小雀按了按头疼的额角，走出寨外，朝路的尽头望去。

姓史的，你有种，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还没事拿银子砸得大伙昏头转向的，最好就不要再给我遇到！



第三章

“小雀，天大的好消息，福　广米行这会儿不知大发什么善心，竟然将库存的白米统统捐出来济贫，咱们多派些人手去，今年冬天就不愁没米粮了。”瘦瘦的李爷爷背了好大一袋米，虽然走路都有些不稳，还大声嚷嚷。

“哪来这么好的事，我长这么大还没听说过。”她为了史仁斌不告而别郁卒了好几天，终于有新鲜事发生了，也罢，去看看怎么回事再说。

小雀长发一甩，跳离了豹皮大椅，准备出去一探究竟。

若天底下真有那么好的事，不拿一点，还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沿路果真见到许多人扛着白米回家，每袋可都是沉甸甸的。

照这情况看来，福　广米行应该不是大发慈悲，而是那个势利的老板头壳烧坏了，要不然怎么可能平常　比别人贵两成的东西，这回却拿来热力大放送，还见者有份哩！

小雀这辈子最不相信天上会掉下来好运，结果这几天硬是让她碰上两回。

上一次是那个败家的怪人，见人就洒钱，这一次又碰上小气老板神经错乱，竟为个没捞什子鸟用的千秋万世大善名开仓济贫！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再多来个几次，若是丐帮穷不下去了，岂不是得闹解散？

愈想愈不对劲，她加快脚步急于想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果不其然，福　广米行前头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人，衣衫褴褛的也有，穿着华贵的也有，不过大部分都是来看热闹的。

老板陈福农忙碌的站在堆积如山的白米旁边指挥工人们分发，要不是他笑弯的两眼一看就知道被白花花的银子糊到，小雀可能还真以为他是个大善人。

不过，再怀疑也不能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她娇小的身子使劲的往里头挤，挤得天昏地暗，也不知道方向对了没。

好不容易挤到最前头，无论她怎么挥手，陈福　广那双眯眯眼硬是看不见她，老是发给她前后左右的人。

忽然一袋白米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的掉进她的怀里，虽然接是接住了，但这预料之外的重物还是让她往后踉跄了几步。

她正待发作，一张大笑脸倏地出现在她眼前。

“抱歉啦！丢太用力了，我看你老要不到，所以……

说话的男子穿着简单的布衣，一派轻松的拭着汗，他超级阳光的笑容让她怎样也说不出差点脱口而出的那个脏字。

“哦……谢了。”呸呸呸！她居然向一个差点把她砸死的怪人道谢，这年头怎么满街都是怪人，搞得她自己都有点不对劲了。

看她有些犹豫，他还不知死活的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这袋米不要钱的，你可以安心的带走，我想它够你小小的肚子吃上一年半载啦！”

小雀的脸瞬间垮下来。这个笨蛋还真乐观，谁家里只有一个人呀，更何况她要顾的是整个丐帮，才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哩！

“不用太感激啦！受惠的人很多，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回去偷偷笑就好。”

“你……”小雀看着他爽朗过头的笑脸，突然怀念起一个人，她竟怀念起史仁斌的酷脸。

虽然太酷和太爱笑都不太正常，不过，比起来还是酷脸好一些，至少不会让她有像现在一般想逃跑的冲动。

“好吧！看在我们还蛮对盘的分上，告诉你一个秘密。”他忽地凑近。

“什么？”谁和他对盘来着？

“其实这开仓济贫不是陈老板的意思，而是华龙帮的帮主及楚爷高价买下了福　广米行，并吩咐老板请人手来协助这次的义行。”他比手划脚的，似乎觉得与有荣焉。

“哦？”华龙帮耶！在江湖上响当当的大帮，久闻其武功事业的辉煌名声，但，什么时候开始做起慈善事业了？

“别太惊讶，我说的可是真的。瞧，他们现在可正坐在里头喝茶聊天嗑瓜子呢！”

小雀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片人墙，他说的帮主和什么爷的，可是连个鬼影子都瞧不着。

也罢，那么尊贵的人可不是像她这种小乞丐有荣幸见着的，若真见到了，恐怕得减几年阳寿呢，赶紧叫别的小乞丐来帮忙领米才是要紧的事。

“耶？你不看看吗？”见她背起米袋准备要走，他连忙叫住她。

“不看了，替我谢他一声。”

“你……行吗？要不要我帮忙？”见她瘦小，他忍不住同情心大发。

“别小看我，这点东西还难不倒我。”

“喂，你叫什么名字？好歹相识一场，告诉我吧！”眼看她就要走出他的视线范围，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大喊。

“叫我小雀就好了。”不过，咱们此生应该不会再相见了吧！她似乎不太需要这种怪人朋友。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再不好好工作，可是会被老板开除的！”小雀清脆的笑声传来。嗯！今天收获颇丰，等会再上市集捡些菜叶就更好了。

“谁敢开除我，开什么玩笑……”他把擦完汗的布巾一甩，嘟哝着转身进屋。

在不远处驻足已久的人影，若有所思的望向笑声消失处，直到小小的身影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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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嫌弃我们这寨子又破又小不够你这个有钱大老爷容身，还回来做什么？”小雀横眉竖目的指着史仁斌骂道。

他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先是不告而别，在她好不容易不那么生气的时候，又毫无预警的出现，害她现在看到他就有气。

“我临时有点事情要办，来不及告知你，我想你也不希望在睡梦中被吵醒吧！”史仁斌两手一摊，径自走到熟悉的角落坐了下来。

“喂喂喂，你还赖着干吗！我们这里不欢迎你啦！”

“真的吗？”他一挑眉。

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小豆子他们在一旁，一个个都涎着脸，双眼闪着久别后的泪光，仿佛看到他就看到食物或银两似的。

看到这光景，真教人为之气结。

“拜托一下，我又不是让你们饿着了，不要对一个外人摇尾乞怜好吗？”看到伙伴胳膊全都往外弯，她简直想跳起来打人了。

“史大哥，咱们大伙都好想你呀！”小冬瓜对她的话仿若未闻，只一心对财神爷示好，看看会不会有什么银子银票又从他的神奇袖口跑出来。

“小鬼，我郑重警告你，你要是再肖想不劳而获，我肯定把你逐出丐帮，让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真是一群没用的家伙，没看到她在教训死人斌吗？居然还长他人志气，害她这个代理帮主颜面尽失，在自己地盘上丢脸。

“没关系，只要有好吃的，就算流落街头也甘愿。”南瓜子也同声附和，只差口水没流到地上。

“你们……”天哪！她好想尖叫，谁来把他们的嘴巴封起来，再把这个厚脸皮的怪叔叔丢出去，她真的受够了！

“别责备他们了，他们只是小孩子，当然贪吃了点。”史仁斌好不容易再开尊口，换来的是小雀的一记大白眼。

“你倒有理说话，我问你，你到底回来有何贵干？”她叉着腰，像质问犯人一样。

“我来完成第三个测验，史某一向说到做到，绝不食言。”

他正气凛然的一番话，让小雀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第三个测验哪……她早忘光了。

她赶紧捂住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会太惊讶。

“看小雀姑娘的神情，莫非是根本忘了此事？”他一语道破，看小雀方才凌人的气势瞬间消失，竟有股想笑的冲动。

“谁谁……谁忘了，我只是不想和你计较……不想为难你太多，免得你失败的话在小乞丐面前丢你完美的面子。”

“哦，那你的意思是？”

“看在你对咱们也蛮有贡献的分上，我就打个折，最后一个测验免了，你想要什么就拿走吧！”

她现在满心只想送走他，赶快从乱七八糟的生活中回复正常，尤其是小乞丐们，再让他洗脑下去，一个个都成了拜金子弟可怎么得了。

丐帮什么没有，就是破铜烂铁特别多，只要他肯乖乖离开，要带走十样、一百样东西都随便，她一点都不会心疼……一点都不会！

而且她保证再也不会想他，再也不会担心他的安危，此刻她才惊觉过去几天的自己是多么愚蠢，居然还惦记着他，真是有病！

“是吗？那我就拿走我要的东西了。”

看来她脑袋真的有点短路，小乞丐们少了她应该不会太糟糕吧！

“我话先说在前头，你要的东西我们这不保证有，若是找不着的话，恕不负责。”否则这账可算不清。

“放心，我要的东西……早就找着了。”他露出难得一见的坏坏笑容。

“你……你那是什么脸呀！咱们丐帮里真的没有你说的什么破布，我可是早就告诉过你，你就算把这翻过来也没用。”

看到他不寻常的表情，她的心中没来由的响起警钟，好像……好像有某种不在她预料范围内的事情要发生了。

“不用翻、不用找，不会弄乱你这寨子，我要带走的东西唾手可得。”

“别净说一些莫名其妙我听不懂的话，拜托你东西拿了快走！”她简直快被他搞疯了，他到底在干吗？

“那东西就在我眼前。”史仁斌的嘴角又扬起，看得小雀心慌意乱。

他什么时候会这样耍着人玩儿了！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动不动就露出讨厌的笑容？他以前不是老冷冷的像块大冰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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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下意识的左顾右盼，想看看这附近是否真有什么宝贝。如果真的有，就拜托他赶快拿走，从此消失在她眼前吧！

重点是……不可能有呀。

这寨子里的一景一物，她再熟悉不过，就连寨子里有几个破碗、后山的小溪有几种鱼出没她都一清二楚，着实没道理有他想要的东西埃

“我不跟你闹着玩了，你到底想要带走何物就快说，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抱歉得很，可能得继续浪费你的时间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还是一头雾水。

“我的决定是——带走‘你’！”他平静的说。

“好好好，什么都好，拜托你拿了快走，走得愈远愈好。”

小雀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他卖了半天关子，是想把这个破寨子拆了运到北方去当木柴生火取暖，除了这点，其他她都没意见。

状似轻松的抹了一下额上的汗，小雀突然发现不大对劲。

“等一下，你刚才说什么？”

“老大，史大哥说要带走你耶！那我们怎么办？”小豆子提出他刚才一直闷在心里的疑问。

“对呀，不太好吧！那以后有人欺负我们，谁来保护我们呢？”小冬瓜看小雀答应得那么爽快，眼珠子差点跳出来。

待他们发难完，史仁斌才不疾不徐的道：“你自己说，只要是这寨子中的东西都可以，既然我要的月珑纱不在这，那我只好退而求其次，选个丫头回去扫扫地也好。”

“喂，有没有搞错，我可不是什么‘东西’，你说话怎么这么不尊重人呀！”

带她走？门都没有！

“你也懂得尊重这一套？”史仁斌失笑。他知道对这小妮子讲理是没用的，索性一把扛起她。“失礼了。”

“臭冰人，放我下来！叫老娘打架无所谓，扫地我可不会，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她拼命捶打他宽阔的背，用力的踢着他。

“有点吵。”史仁斌皱了皱眉，轻轻点了她的穴道，顷刻间她就睡着了。

“史大哥，你好厉害喔！从来没人能叫老大闭嘴的耶！”小乞丐们看这神乎其技的“安静功”，惊讶得忘了这是绑架。

“厉害的还在后面。”不待小乞丐们回神，史仁斌使出轻功，一下子就消失在他们的面前。“后会有期，各位。”

声音从远处传来，这才将他们飘走的魂给拉回。

“不见了耶！”大伙面面相觑，不明白怎么会变成这样。

“安静多了。”有人小声的说，怕被打，但却是事实。

“我们也惨了。”最容易被欺负的小冬瓜哀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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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小雀才从睡梦中转醒。

四周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感觉得到底下是软绵绵的卧榻，还有香香的被子，这是她以前不曾接触过的，这是哪？

环顾四周，只有前方纸门微微透出月光，她小心翼翼的摸索前进，绕过桌子、椅子，“咿呀”一声开了门。

“你要去哪？”低沉的男声传过来，吓了她一跳。

“我……肚子饿，想吃东西。”也不知昏睡多久了，饿得她头昏眼花。

“我去拿，你等一下。”

“你……史仁斌？”小雀好不容易听出他的声音。

“正是在下。”

“你在这干吗！”小雀突然清醒了。三更大半夜的，他竟然和她共处一室！

为什么？她前一刻不还在寨子里吗？怎么会跟他一起？

“睡觉，不然呢？”听史仁斌的口气，似乎目前的情况是理所当然的。

“我不是问这个！”小雀简直受够了他的鸡同鸭讲。“还有，你好好的觉不睡，干吗突然出声吓人，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因为刚才有人从史某人的脚上踩过去，想不醒都有点难。”他点起了烛火，映着他几许凌乱的发丝，和白天的一丝不苟有些差距。

“对不起，总可以了吧！谁知道那里会睡一个人。”方才还以为自己踩到的是桌脚，没想竟是史仁斌这个倒霉鬼。

不过话说回来，一个人好好的床不睡，喜欢趴在硬邦邦的桌子上睡，还害她差点跌倒，似乎被踩到也不太值得同情。

“史某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他站起身，朝她走近。

“责怪我！”他XXXX的咧！她没怪到他头上已经不错了，他还有脸说出这种乱没天理的话。“你倒是给我个好理由，难道你爹娘没教你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是很没礼貌的行为吗？”看他一直靠过来，小雀心慌意乱的往角落闪。

“我担心你醒来的时候会怕……也许会哭也不一定，我不希望三更半夜的，整个客栈的人被你叫醒。”

“神经病，我可是堂堂丐帮的……代帮主耶！哪有那么胆校”她不悦的嘟囔着。

“我现在知道了。”

“知道就好。话我可先说在前头，我是真的不会扫地，你若后悔了，要放我走就趁现在，别到了你那里才把我一脚踢出门。”

真不懂他到底要她做什么？她长这么大，就只学会打架和要饭，把她带离丐帮，无疑是剥夺了她的专长和乐趣。

“随便你怎么想，这里已经离你那破寨子有一百里远，如果你回得去就回去吧！”他满不在乎地道。

“不会吧！”小雀吃惊地嘴角抽动。

她才昏睡多久？已走了一百里，想回去已不可能，至少目前这种情况不可能。

方才的对话让小雀陷入沉思中，浑然不觉史仁斌已站在她的面前。

“我真是不了解你在想什么！呀——”小雀猛一抬头，鼻子便撞上他的胸膛。

搞什么，比被石头砸到还痛，他干吗不声不响靠她那么近，做贼也不是这样的。

“你……离我远一点……”话未毕，史仁斌的手已爬上她的颈子，令她浑身一颤，问也不是，躲也不是，只好呆呆的任他摆布。

史仁斌闷不吭声的替她拉好领子，扣上，这才转身开门出去。

什么嘛！原来只是衣服没穿好，搞得她神经紧张。

早知道就不跟他五四三，先给他一拳再说，看他还敢不敢随便碰她的身子。

等……他刚才帮她扣了扣子！

惨了，她慌张的低头审视自己的衣服，第一颗扣子老早以前就不见踪影，那时她并不以为意，反正找也找不着，女红她又不行。

不过，第二颗正好长在胸部上方，第三颗又在腹部遥遥相望……

那第二颗扣子没扣好，她岂不是被看光了？！

他为什么不早说？还闷闷的替她整理衣服，与其这样，还不如从头到尾不要让她知道得好。

这个人，到底是何居心呀？

一刻钟后，史仁斌不知从哪弄来了一桌酒菜。

她起先还生气不想吃，结果被他硬喂！现在，她只觉得想吐，嘿……

当乞丐时不知温饱为何物，成天做梦梦到满汉全席向她招手，现在她可见识到了。但，也了解吃太饱其实是一种酷刑。

天可怜见，她再也不会这样虐待自己了。

“喂，你别以为用吃的来贿赂我，今天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她拍拍撑得鼓鼓的肚皮，像一只肥青蛙一样动弹不得。

“我没有要贿赂你的意思，是你自己说饿了想找东西吃。”他可记得她刚才为了出去还踩了他一脚。

“我、我有说过吗？”什么时候说的，她全忘了。

“没关系，我知道你记忆力一向不太好。”史仁斌很体恤的说。

不过在小雀听来，却像是怜悯的口气。

“你……老娘得少年痴呆都不要你管！”怎么明明自己声音比较大，却老是说不过他呢？

“我可告诉你，今天你那留在这里的狗屁理由我不管，从明天开始，请你自己睡一间房，我可不希望半夜醒来被你的衰脸活活吓死。”她忿忿地道，觉得他很碍眼。

“那自然。你……很独立，我想我不必为你多作设想。”话毕，他便开了房门出去，留下小雀一脸呆愕。

这……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不用多作设想，说的好像要让她自生自灭似的。

她满肚子不高兴冲上前踢了房门一脚，让正要离开的史仁斌皱了皱眉头。

这丫头脾气挺不好的，这一路上想必有得吵了。

他自忖办事一向很果决，目标明确，就能达到预料中的目的，惟独这次……没有原因、不为什么……

连他自己也不懂了。



第四章

晌午，史仁斌一反前日的马不停蹄，竟悠哉悠哉的逛起大街。

“嘿，你是不是吃错药了，居然有闲情逸致带我逛市集，不赶路了？你是不是头脑烧坏了？”小雀的劣根性又犯了，他愈是对她好，她愈要挑衅他，天知道她多想看他生气的脸。

“我担心你一直闷着，心情不好，自然史某也跟着遭殃。”史仁斌对她昨晚的表现似乎心有余悸，不过嘴里说是说，他倒是也挺享受在大街上闲逸游赏的乐趣。

“记仇，小人！”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说没两句，她就输了。

“史某岂有小人之作为，只是凡事都得未雨绸缎，若是已知不为将有难以预料之严重后果，何不为之？”

“去去去，你别跟我咬文嚼字，什么之之之之的，不懂、不懂啦！”小雀最受不了他那老八股的个性，非、常、讨、厌！

“你年纪小，又没读过多少书，自然难以理解我的话。”若是小雀肯心甘情愿同他回去，他一定会“再教育”她，好收收她的野性。

“我哪里小了？我可已经十六岁，算是个大人了。”

“哦，大人？”史仁斌嘴角似笑非笑，直指街角的小摊。

“哇！糖葫芦、糖葫芦，我朝思暮想的糖葫芦！”

小雀看到自己的最爱，噙着快乐的笑容，啥也不顾的直扑过去，压根儿忘了方才还在跟史仁斌斗嘴。

一会儿，她凝着一张脸走回来，手上空空如也。

“怎么？‘大人’不吃小孩子玩意儿了吗？”史仁斌特别加重大人两字，小雀听了脸色更黑了。

“不是，”她直直的看着他。“因为我没钱。”

都是死人冰害的，昨天要不是他强行带她走，她怎么可能身上一毛钱都没带。

“说的……也是，是我的疏忽。”他走上前，赎罪似的替她买了一大包糖葫芦，准备一路上堵住她的嘴巴，免得两人间的战火愈演愈烈。

“死人冰……你给我这么多干吗！会融化的耶！很恶心的，你有没有常识呀！”

她连忙把多出来的糖葫芦一根一根插回小贩的摊上，并向他要回多余的钱，想也不想的自个儿收了起来。

糖葫芦小贩完全搞不清楚这两个人到底在吵什么，只好自认倒霉的摸了摸鼻子继续做生意。

史仁斌见她孩子气的举动，也只能无奈的向小贩说了声抱歉，便拎着她的领子走到一旁。

“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瞧你见到糖葫芦像见到爹娘似的。”

“才怪，见到糖葫芦比见到爹娘亲切多了。”她嘴巴塞得鼓鼓的，口齿不清回道。

“爹娘很早以前就落跑出去游山玩水了，整个丐帮都是哥哥在撑，现在连哥哥都一去就是大半年，可苦了我这倒霉的代理帮主，有时还得接见些来路不明、又会绑架小孩的客人……哎呀呀！真是不提也罢。”小雀明着训了史仁斌一顿。

他倒也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瞧，我现在就把自己当成个没爹没娘的孤儿，人家说的尊亲敬长，可没放在我眼里过，倒是糖葫芦……有钱时就买一串，没钱时也可以膜拜一下，你说这的确是比爹娘亲切多了吧！”

“这样说倒也无可厚非。”对于被她的奇怪论调说服，史仁斌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其实说起来，那个施米的华龙帮帮主也比爹娘亲切多了。”

“哦，这怎么说？”

“至少他还能喂饱小乞丐们的肚子呀！哪像我爹娘说小孩子是饿也饿不死的米虫，其实……才怪！讨不到东西吃的时候，就饿得想打人，有时受不了了，只好跑到后山拼命喝溪水，喝到饱。”

史仁斌听到这，不禁眉头深锁。这帮小乞丐之前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可是从他们天真无邪的脸上竟看不出对命运有丝毫的怨忽……

“不晓得没有我，南瓜子他们有没有饿着了？说不定会被人欺负，唉……”怎么自己愈来愈爱叹气了，唉唉唉！

“不会的，你尽管放心好了。”史仁斌保证似的对她说。

“喂，别露出那种怜悯的眼光，我爹娘也许不够负责，但他们的话是不必怀疑的，饿肚子……的确是饿不死人的啦！看我长这么大，还不是活跳跳。”

她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大笑出声，

“你能这么想就好。走，我们去大吃一顿。”史仁斌指指前方不远处的酒楼。

“虾米？又要吃呀？”她摸摸昨晚撑大还没消的肚皮！可是嘴与胃的反应不——不但口水直冒，双脚还不知不觉的移过去。

“你会喜欢的，这家酒楼有卖好吃的大龙虾喔！”

“大龙虾呀！那我就不客气了。”对史仁斌的荷包不客气了！她在心中偷笑。

不消半个时辰，桌上又堆满了被扒干净的碗盘，而个儿小小的雀姑娘仍是眉头也不皱的嚷着“再来一碗”，让早已停着的史仁斌瞪大了双眼。

“小雀，你刚才不是喊饱了吗？这样吃……”胖死了怎么办？他很想说，却不敢。

“你没当过乞丐不懂的啦，有凯子要请客时，当然得赶快补一补，难道要等到穷回去时才后悔吗？”

“不不，你尽量吃，我不多说就是了。”

“唉，说也奇怪，我总有种感觉……最近我身边怎么总是出现凯子呢？又是那个什么华龙帮帮主，又是你这个请客狂？”怪！真是太怪了。

“你好像对那个华龙帮帮主很有好感？”史仁斌状似满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那当然，我对他印象好得不得了。”提供多少粮食和好感度绝对是成正比的，这一点绝不容置疑，

“哦……很少听你夸赞人，不太习惯。”

“怎么着，该不会是吃味了吧？放心啦！他一定长得又老又丑，你就算没他那么慷慨，也不至于输太多。”

“又老又丑？你怎么知道？”

“拜托……用膝盖想也知道，既然可以当上帮主，肯定是个老头；至于丑嘛……那是用来安慰你的话，听听就算了。”小雀快速的回答了他的问题，又继续快乐的扒着碗里的食物。

“哪有这样猜的。”他实在不懂她特异的思维。

“嘿……说真的，我挺欣赏华龙帮帮主的，他可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大好人呢，即使没见过他，也想对他多了解一点。”

“是想和他接近一点，看可不可以捞到什么好处呢！”史仁斌瞅着她。

“话怎么可以这么说呢！想和崇拜的人亲近是人之常情，我觉得一个男人，呃……就应该像那样。”她说着还打了一个饱嗝。

“你还真敢说，白吃白喝我两天，现在心里却直惦着一个长得是圆是扁都不知的男人。”

“我哪有……倒是像你这种闷闷的、有点自闭的傻大个，真不知道有哪家的姑娘会看上你，说到头我还得替你担心起来。”她停下筷子，认真的做出“担心”的表情。

“这你不用多费心，只要我愿意，姑娘要多少有多少。”只是他到现在还没那种意愿呵！

“哼！色情狂。”小雀不屑的头一偏，在心里把种马种牛种猪这些词儿全骂了一遍。

“我是色情狂？”堂堂他一个……居然被骂成色情狂？

“你昨晚差点把我看光了，不是色情狂是什么？”她索性翻起旧账。

“史某自认已对你十分君子，若你仍有怨言，史某今后更加注意就是了，绝不会发生让你误会的情况。”没想到看她男孩似的打扮，内心仍是个不折不扣的姑娘家，也许他那么做真的行为失当。

此时，酒楼角落的两个男子，一面朝史仁斌这边瞧，一边鬼鬼祟祟的小声对话着。

“轩哪！你看斌是不是疯了？居然和那个丫头吵成这样。”其中一人看到下巴快脱臼了，还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是事实。

真难想象，他那张千年大寒冰的酷脸跑哪去了？

“小雀就有这种让人放下身段的能力，我早就见识过了。”贼兮兮的白衣人，居然就是原本已先启程的楚伟轩，不过他至今还逗留在这，显然就是不愿错过史仁斌和小丫头的精彩对手戏。

“真的假的，要是斌这模样给大老爷看到了还得了，啧。”还是一身长工打扮的唐文彦，对这个只有两面之缘的小姑娘感到不可思议。

“没错，要是斌回去还是这副德行，大老爷不拆了他才怪。”楚伟轩一如往常做出幸灾乐祸的表情，不过心里还真有点不祥的预感。

“没想到施米那天和我讲了几句话的小姑娘，竟然和斌这么熟，我还差点想介绍他们认识咧！”好险没有……不然他就太糗了。

“省省吧！看他们你来我往的斗个没完，就知道不是一日两日的孽缘，就算不是我们自个儿找上门，他们还是会碰头的。”

“嘘……轩，你看他们。”

小雀突然跳起来，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

“不管，我就是想自个儿走走，难道这样都不行吗？”

敢情她已经跟着史仁斌跟腻了，想尝尝自己飞的滋味？

“你以前没来过这，会迷路的。”史仁斌试着和她说道理。

“我从小带着小乞丐满街跑，从不知迷路为何物，我只是出去溜溜，一时半刻便回来，你到底担心什么？”

“哇！好凶的小婆娘。”唐文彦对她的泼辣不敢恭维，只能在一旁祈祷两人别真的打起来就好。

“小雀，我的时间不多，今天在这已耗费多时，得赶快启程才是。”

“如果你嫌我浪费你的时间，大可明讲，我自然会走开。”她完全忘了自己是他选择的“宝物”，理应乖乖的跟着他回去。

“我没打算让你走。”为什么他总是和这个小女孩争辩不休？真搞不懂。

“好，我不走远，一下下就回来，让我透透气好吗？”

“真的？”他以前从不会问这种话，真的假的他一眼便知！但面对她，他竟失去判断能力。

“放心，老娘什么都会，就是轻功一窍不通，没法像你那样一跃千里，所以用膝盖想也知道跟你玩捉迷藏是最蠢的事。”

“你每次生气就会自称老娘。”他倒还记得清楚。

“你管我。”敢不把她看在眼里，哪一天打得他满地找牙。

“好吧！你出去走走，我在这等你回来，不要太晚。”

就相信她一次吧！她正是爱玩的年纪，怎可能老让他跟在身边。

“早说嘛！害我跟你扯得喉咙好痛。”她反倒怪起他来。

“这银票……你带着，收好。”他拿出一百两银票，塞进她的手里。“万一走丢了，不会饿着。”

“我哪有这么笨……”她咕哝着，却也有种心思被看穿的羞赧。

她快步往楼梯走去，只想赶快脱离他的视线。

“喂喂，她朝我们这边过来了。”唐文彦吓了一跳，以为形迹　暴露，准会被修理一顿。

“你想太多了，别忘了我们带头纱是干吗用的。”楚伟轩叹了一口气。这小子和他年龄相去不远，怎么老是毛毛躁躁的？

“呃……说的也是……”语未毕，就被像旋风一般冲过来的小雀给狠狠踢了一脚。

匆匆忙忙的小雀完全没发现有人给她踢到脸都黑了，只草草丢下一句“抱歉”就快步下楼去也。

“我咧……人衰的时候，别说戴头纱了，戴钢盔都会受伤。”唐文彦龇牙咧嘴的抚着受创的小腿骨。

“你们两个……”不知何时，史仁斌已站在两人的背后，阴沉沉地拍了拍他们的背。

“老大……嘿嘿……好巧，你脚程可真快，这么快就追上我们。”唐文彦看到他的酷脸，结结巴巴的不知说什么才好。

“是呀！还真巧，我以为你们现在应该已经回帮办正事了。”史仁斌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敢情他早就发现这两个人还闪耗在这，等着看他好戏。

“斌，我也以为你现在不该在这里同我们罗嗦，易小雀那丫头恐怕已在回山寨的途中，你不追去？”

“我知道。”

“知道还让她走？你不是想带她回去？”楚伟轩真搞不清楚他在想什么，只不过是个女人嘛！手一抬就走了，还跟她罗里巴嗦个什么？

“我还是没有办法强迫她去做不想做的事。”史仁斌面色凝重道。

“嘿，我是不是听错了？”楚伟轩挖苦道。

谁不晓得史仁斌的作风一向十分强硬，这回竟也有不想勉强别人的时候。真是怪了。

“她只是个小女孩，别拿她跟那些老奸巨猾的人相比。”史仁斌脸色微愠。

看来再讲下去就不妙了。

“老大，就算你不想阻止她好了，也该跟去看看吧！这里到山寨要一天的路程，说近不近。”

“这用不着你说，我自有打算。”他将手中的银两用力的扣在桌上，叫店小二结了账，旋即走下楼。

“你们两个玩够了就快回帮里，我随后就到。”他临走前仍不忘交代。

““是。”楚伟轩和唐文彦没力的应道。

“还真不放心，我们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楚伟轩叹了口气。

“话是没错，不过这趟出来的确玩太久了，我看再不回去活动活动筋骨，帮里弟兄的武功都要超越我了。”唐文彦看着自己一身长工的装扮，恨不得快些回帮把衣服换回来。

“说的也是，找蓉儿帮我的忙还真不放心，她那丫头机灵归机灵，正事不知应不应付得过来，斌又不在，等于她当家了嘛！”

楚伟轩一想到那画面就觉得恐怖，一个丫头掌管大局，不就和易小雀在丐帮横行霸道一般？

不行、不行，得赶快回去控制局势！他不想再被女人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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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子，我们几天没出去乞讨了，你看粮食这么多，吃都吃不完，我们丐帮可以改叫懒帮了。”

小豆子拍拍撑饱的肚皮，他现在一天吃五餐，快变成大豆子了，以后若要再出去乞讨，恐怕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对呀！上次史大哥给的银票还没用完，现在那个华龙帮帮主又一天到晚送菜送肉过来，最近好人还真多。”皮蛋说着又吃了一碗。

“可是自己煮东西还蛮难吃的，要不要干脆建间厨房，再请个煮饭的婆娘，这样我们只要每天等吃饭就行了。”铁头苦着脸喝下那一碗过咸的鱼汤，直觉得浪费。

“你想太多了。”其他的小乞丐异口同声的说。

“首先，我们没那么多钱请煮饭婆。”年纪稍长的李哥哥说话了。

“再来，这里可是丐帮，不是什么皇宫内院，煮饭都要请人，太夸张了吧！”南瓜子自许为不挑食的好小孩，他可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吃的。

“还有，如果你要嫌的话，自己去外面跟别人讨煮好的，别在这里要吃又爱念。”负责煮饭的小豆子满腹委屈的噘着嘴。

“没啦、没啦！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怕你煮饭太辛苦了，才会说出这种话，我不说就是了。”铁头见小豆子的泪光已在眼眶中打转，连忙好声好气的安慰他。

“真的？”小豆子破涕为笑。

“当然是真的，我们大家都喜欢吃你煮的东西。”皮蛋笑眯眯地又吃了一碗。

“不过，还好雀老大不在。”之前在一旁猛吃的小冬瓜，好不容易空出嘴巴讲话了。

“为什么？”李哥哥问道。

“老大最讨厌我们好吃懒做，就算有这么多食物，她还是会统统收起来，叫我们去市场检叶子。”小冬瓜最讨厌捡叶子了，一直蹲，腰酸背痛的，还不如要饭来得轻松。

“老大也是希望我们不要什么都靠别人，想要生存下去，自己还是得要有一些谋生能力呀！”

“没错，若是有一天华龙帮帮主不给咱们送米送菜来，咱们就等着饿死吧！”铁头也赞成。

“但是当乞丐好可怜呢！不管是要饭还是抢莱叶，都会被人瞧不起。若是这些食物一辈子自动送上门那多好。”

“是呀！我不求一辈子啦。但能不用工作就有饭吃，能持续愈久当然愈好罗！”

“所以说，要是老大在，我们的好日子肯定就不会这么多了。”

“没错，老大一定会去找那个好心的帮主理论，说什么瞧不起乞丐，我们自己会谋生，不用靠他好心等等。”

“天呀！别来了，我还希望好日子过久一点呢！”

“她现在跟着史大哥，应该也过得不错吧！想当初史大哥想多给我们一些银票，也是被她阻止的，好可惜喔，”

“对呀！我也受不了老大的原则，哪有别人要给乞丐还不要的道理，我就不懂为什么我可以接受别人不吃的东西，却独独不能接受史大哥的心意。”

“别说了，在老大回来前好好享受享受吧！”

小乞丐在屋内聊得高兴，屋外的人儿却红了眼眶。

小雀怎样也没想到，自己满心焦急的赶回来看看小乞丐们有没有饿着、冷着，却换来如此不堪的评价。

难道，自己以前教他们的那一套做人道理，对他们而言都是束缚、是恨不得早日丢掉的东西吗？

也罢，既然小乞丐少了她过得比较快乐，她也没有必要回来自找麻烦，还是回去找史仁斌，履行和他一同回去的承诺吧！

她悄悄的离开了山寨，没有惊动半个人。

漫无目的的在街道上晃着，过往人潮熙熙攘攘，对她来说却一点感觉也没有，她只是晃呀晃的，直到一头撞上了一个大个儿的胸膛。

“抱歉。”她小声的说了一句，闪过他，继续往前走。

没来得及反应，下一刻，她就被扯回那个人的怀里。

“小雀，是我。”史仁斌当然希望她不要留在山寨，可也不愿意见到她这副落魄样。“你……别难过了。”

“我收回上次说过欣赏华龙帮帮主那席话，我现在只觉得他讨厌。”她幽幽的说。“你比他好多了。”

“我知道、我知道。”他苦涩道。

天知道该怎么做才能称她的心、如她的意！他完全没有头绪了。

“为什么我认为自己付出了许多，却什么都失去了？”小雀头一次在他人面前流露出无助的表情。

“错不在你。”史仁斌定定的看着她，心中涌起一阵罪恶感。

“我跟你回去。”她咬咬牙，只要能远离这里，去哪都无所谓了。

“我不勉强你，这次你自己决定吧！”史仁斌别过脸。

“你不想带我走！”她不懂，他的态度怎么和先前差这么多。

“不是你想的那样。”为什么会和她在这里穷耗？他对自己都解释不清，怎么向她说明白？

“那你就是愿意了？”

“我本来就是要带你走的，但我怕你有一天会后悔。”他不相信她真的可以放得下。

“不会。”她肯定的说。

“也许你知道我是谁的时候，就会后侮跟我走了。”史仁斌小声叹道。

“你说什么？”

“没有，准备启程吧！”

也许是心情低落使然，这回连史仁斌都没发现，在前方的街角，有两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正盯着他们瞧。



第五章

“结果还不是回来了。”史仁斌苦笑着。

“都是我不好。”小雀低下头。

没想到花了几天的时间，又回到先前下榻的酒馆，心境却是完全不同。

“小二！给我们两间房。”

史仁斌可没忘记当初对小雀的承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对姑娘家而言的确不好。

“嘿，大爷，小的这就去替你准备两间房。”店小二嘴上客气着，眼神倒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两个客官前两天才来住过，而且是睡一间房，这回又要两间房，他们的关系还真教人想不透。

况且那公子生得俊美，衣着华丽，像大户人家的子弟，而那姑娘的打扮……简直像个要饭的，两人怎会凑在一起，也教人匪夷所思。

不过想归想，他也只是个店小二，不敢多过问，只好赶紧去铺床打扫。

“我若一个人行走，只需两天即可回去，但两个人脚程稍慢，大约要两天半的时间，你好好睡，明天还得赶路。”史仁斌替小雀吹熄了烛火。

“你让我吃饱，我便有力气，走多远都没问题。”她笑道。

“放心，不会饿着你，我就住旁边，有事记得来找我。”史仁斌交代完，便掩门离开。

小雀目送他的人影离去，若有所失的望着天花板。

为什么？她一个人的时候会觉得害怕……

好冷，她有点后悔先前对史仁斌讲了过分的话，真希望他现在可以陪她，就算是一下下也好。

她不想一个人……

深夜。

门无声无息的开了，进来一胖一瘦两个人。

“是她吗？”胖子小声问。

“没错，不会错的！虽然打扮变了，模样可不会变。”瘦子就着月光，细细的端详了一下，确定的说，

小雀被细微的声音吵醒，她揉揉眼，不明白哪来的一股压迫感。

“糟！她醒了！”瘦子惊叫。

“不管了，咱们上！”胖子一急，整个人跳上床压住小雀。

“你是谁……放开我！”小雀嘴巴被捂住，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姓柳的，你这个臭婊子，别假装不认识咱们兄弟俩，老子今天不拆了你，难消心头之恨！”胖子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道。

“对！别以为你换个衣服，把脸涂黑，躲得远远的，我就不认得你！”瘦子见胖子已将她制伏住，立刻从袖子抽出一把小刀。

“你看我们要把你剥光咧……还是先把脸划花？反正时间多的是，就慢慢来好了。”

“你在一旁等着，我先来。”胖子粗鲁的扯开小雀的衣襟，并将破布塞进她嘴里。。

小雀卖力的想挣脱他的束缚，无奈先前睡沉了，现在身子软软的，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

不行，她怎么能莫名其妙挨骂还被欺负。

这天底下，只有她的字典中有霸道两个字，这回给别人抢了去，她是无论如何不会甘心的。

暂时停止挣扎，她只觉得胸前传来一阵阵疼痛，算了……忍一忍就过去了，现在和他斗一点也不聪明。

“怎么啦，柳大小姐，放弃啦？先前不是威风凛凛的叫我们滚出你的地盘吗？怎么现在看起可怜兮兮的，是不是欠大爷我疼呀？”

胖子yinhui的笑着，看起来恶心毙了。

小雀别过头去，以免被他的口水滴个正着。

“喂！干吗不敢看我？不是想把我眼睛挖出来吗？怎么，怕了？”胖子不爽的扳回她的头。

怕？他再敢讲一句，就让他知道谁怕！

小雀索性也不回避他的口水攻击，反正他想被看，她就瞪得他毛骨悚然。

“你这是什么眼神？看什么看，再看我扁你！”胖子看到她凌厉的、想杀人的眼神，吓得一时忘了动作。

此时小雀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她在心中默数三下，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用力将膝盖往上一顶，恰恰正中胖子的要害。

“蔼—”胖子没料到她会来这一招，连滚带爬的摔在地上，哀嚎着爬不起来。

小雀将嘴中的破布挖出来，拉成长条，狠狠的甩在胖子脸上，马上就出现一道深深的血痕。

“好痛……痛……”胖子哭喊道，他没料到她除了使剑，还会别的杀人招式。

“你知道吗？你真的很难伺候耶！”小雀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老娘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有人敢指使我，要指使也就算了，一下这样，一下那样，你到底是想怎样？”

她轻轻的拍了拍、又捏了捏他的肥脸。“下次，要干吗请一次讲清楚，我很没耐性的，还有，别再随便帮我改姓，老娘姓易，可不姓柳。”

听到别人把自己叫错的感觉糟透了，她就是她，没人可以取代。

正气愤着，忙着教训对她出言不逊的胖子，小雀压根没注意到后头。

瘦子拿着小刀，悄悄的走近分神的小雀。

“哇——什么东西刺中我……好痛痛痛……”

下一刻，瘦子手中的刀应声落地，他抱着不停冒血的肩膀，顾不得倒地的同伴，转身落荒而逃。

“等……等我，等等我呀！”胖子一见苗头不对，已无暇理会满脸的鲜血，使劲挣扎爬起来，呜咽的跟着跑掉了。

史仁斌丢掉手中剩下的一支竹筷子，大步的跑到小雀的身边。

“呼，好险，我没看到后面。”她一双大眼睛余悸犹存的瞪着窗外，深怕歹徒又再跑回来。

“没事了，还好我听见有人大叫。”

他不明白，她一个小女孩如何能够把那个大汉整得那么惨，幸好听到大汉的惨叫声，他才及时赶到，否则……

“喂，你的表情干吗那么严肃，我又没被怎样……”

她试着从刚才的情绪平复过来，勉强装出笑脸。

史仁斌显然没有因她的一席话而放轻松！眉头反而愈来愈紧。

“你怎么了？哪里怪怪的……”她顺着他的眼光往下看……

“碍…不准看！”她看到自己的胸口惨不忍睹的一片血红抓痕，而史仁斌正和她看到同一个地方。

她双颊倏地浮上两朵红云，死命的拉拢襟口，避开他直视的目光。

“这……小伤，不碍事的。”她小声道。

史仁斌可不和她客气，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疗伤药，塞进她的手里。

小雀呆呆的看着手上的伤药，又看看紧抓着衣领的手，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不会吗？我来……”再拖下去，她的伤口都要烂了。

史仁斌决计不顾她那捞什子的礼俗，拨开她碍事的手，径自在她胸前抹上透明的药膏。

小雀看着他专注的表情，心底一阵一阵的发热……不知是痛还是热，总之，很难形容那感觉……

他居然用手直接碰触她胸前的肌肤……

而她，固然心里在尖叫，却没有把他推开，再送他个火辣辣的大锅贴，这世界简直是反过来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史仁斌抬眼瞧着她，声音低低的。

“啥？我在想什么？”她连忙拉回神。

“你现在一定想狠狠的揍我几拳，报复我的失礼，顺便泄愤。”他发现自己居然可以轻易读出她眼中的秘密。

“你怎么知道？！”她惊讶的张大嘴巴。

天地良心，她可没说呀！

“可是，我不会让你那么做。”

史仁斌眼神黯下来，小雀当然不会明白那代表什么，只觉得自己好像成为他的某种东西……

无暇多想，她的唇已被牢牢的吻祝

“你……”两人分开时，她仍然觉得天旋地转，脑海里混乱成一团。

“这就是亲吻吗？”她不知道，从来都不知道，只听别人讲过，而且从没想到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而且还是跟他……

“不是。”他摇摇头。

“那……”是什么？小雀还来不及问，双唇又被他覆上。

这次不像刚才那样蛮横，他的唇软软的，轻轻柔柔的吸吮着她，仿佛在享受一块蜜糖般……

“这才是亲吻。”他在早已瘫成一团泥的人儿耳边小声地说。

“啊！”她惊觉自己的双手正环着他，连忙放开，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你为什么……”平日嗓门大得可以、说话又溜的小雀，这回却和结巴成了好姐妹。

面对她质问的眼神，史仁斌愣了一下，如大梦初醒。

许久，才道一声：“我……很抱歉。”

飞快替她拉好衣服，他紧皱着眉头步出房间。

“搞什么、搞什么、搞什么！”史仁斌在心中大骂自己太过鲁莽。

在他眼里，她还不算是一个真正的女人，可刚才怎会情不自禁的想品尝她的味道……

也不知有没有吓着她，她才遇上了两个混球，明明需要的是安抚，他却在这种时候侵犯了她，该死！

小雀见他一副恼火的样子，心里画上了一堆问号。

刚才不是一切都很美好吗？

她不懂，不过是吃到点口水，就算对他来说可能有点恶心好了，有必要这么生气吗？

她倒很想……再试一次呢！这次她会很专心、很专心。

可……他似乎是没那个打算。

也罢，不过就是一个吻而已。

但心里还是有一点酸酸的感觉，说不在意……

那是骗人的！

两间房内的人儿虽各自躺上床，却怎么也睡不着。

倒是窗外忽而飘过一白髯飘飘的慈眉老人，连史仁斌都没发现。

方才的一切他都看见了，事情正如他所预料的一般美妙，只是小妮子受了点伤，想来真是心疼。

但愿姓史的傻小子懂得疼惜她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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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在丐帮就逗留了太久，再加上启程后小雀半路逃回山寨，接下来又受伤，足足休养了十来天的关系，史仁斌回到帮中的时间，比他预定的几乎晚了整整一个月。

“我咧！就跟你说我的小伤死不了，你就是不肯，硬要我在那个破烂酒馆里住上十天，睡得我筋骨酸痛，这回又让我看到这么多人吵吵闹闹的，我真是后悔死了跟你一道回来。”

打从一进史仁斌他家大门，小雀便一直数落着史仁斌的不是，尤其对旁边一群鞠躬哈腰的人更是反感到了极点。

他是花钱不眨眼的凯子，这她清楚得很，但她从来没想过他家这么大，人这么多，闹哄哄的，仿佛他回家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想象同时听到几百声问候，应该是跩得要命的事，但真正身处其中时，只觉得头痛欲裂。

“你忍一忍吧！就快到大厅了。”史仁斌老神在在的安抚她。

“若是每天都得受到这种待遇，我今晚就回山寨去！”她仍是捂着耳朵，拒绝接受所有的嗓音干扰。

想当然耳，她压根儿没听到那些汉子及丫头一声声的“帮主好”，叫的是多么热切且崇敬。

“我会吩咐他们以后安静些。”史仁斌仍是笑笑的答。

“哎呀！好可爱的小姑娘，怎么老捂着耳朵？”才踏入大厅，便冷不防有个紫色身影灵活的从门后跳出来。

小雀没想到会突然冒出个人来，着着实实惊得倒退了几步。

“别怕，我叫韩蓉；你呢？”

这个看起来比她年纪稍长一点的紫衣姑娘，有着落落大方的笑容，让小雀顿时去了不少戒心。

“我……易小雀。”

“嘻嘻，原来帮主捡回了只小麻雀，来吧！大家都等着见见你呢。”韩蓉说着便指向里头。

小雀这才发现大厅左右已坐满了两排人，而正中央坐的正是刚才在她们对话时，已先行进门的史仁斌。

小雀狐疑的看着这浩大的场面，不解的回头看向韩蓉。

“你刚才……说他是什么来着？”

“你说斌吗？他是咱们华龙帮的帮主呀！怎么，难道他没告诉你吗？”

这就怪了，两人相处了这么多天，竟连这都不知道，真不晓得斌在想什么。

“帮……帮主？！”小雀张大嘴，不敢置信的往前瞧了瞧，正厅的最上头挂了块雄伟的匾额，上面正是题着“华龙帮”三个大字。

“小雀，我看你和斌还得好好认识认识，咱们先过去吧！”韩蓉一把牵起小雀的手，就往自己的位置走去。

“等一下，我自己走。”小雀抢先韩蓉一步，朝史仁斌快步走去。“搞什么，死人冰！你就是华龙帮的帮主，却从来没有告诉我，你到底是安什么心呀？”

她鼓着腮帮子，左手叉着腰，右手毫不留情的指着史仁斌的鼻子开骂，像极了一只茶壶。

“死人冰？”全厅内的人一齐惊呼出声。

从来没人敢这样对帮主说话，怎么这个不知从哪来的小姑娘竟然如此大胆。

“放肆，这里岂容你这脏丫头撒野！”史仁斌身旁的随从王彪，见到主子被个小女孩侮辱，气得想过去砍人。

“王彪，别胡来。”史仁斌没开口，倒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制止了他。

“可是……”王彪仍是一脸杀人样。

“听令！”

这声音充满威严，王彪愣了会儿，也只好退下。

耶？这里居然会有人帮她说话，怪了。

小雀往声音处望去，不看还好，一看可真傻了眼。

“楚伟轩！”可不是吗？那个嬉皮笑脸的人居然也是华龙帮的人，到底还有多少事她被蒙在鼓里？

真是气死人了！

见他挤眉弄眼的朝旁边猛瞧，小雀又顺着他的眼光看去。

“你你你……你不就是那个发米的长工吗？”见到唐文彦也在席内，她眼珠子都快跳出来了。

该不会……她身边的人全都是华龙帮的走狗吧！

光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就全身冒冷汗，连忙回想自己到底说过华龙帮多少坏话……

这下可好，先前所有骂华龙帮的话，史仁斌应该早已一字不漏的听进去，这样看来，她大概很难活着走出这里了。

抬眼见唐文彦一副正经八百的打扮，一身华服，她的气又上来了。

“你该不会是有变装癖吧！这里好好的生活不过，大老远跑去充当米贩，这样耍我很有趣吗？”

“喂，天地良心，你以为我喜欢放着这里悠哉的日子不过，跑到你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扛米袋吗？还不是死人冰……”唐文彦猛然注意到自己被小雀传染这种大不敬的叫法。连忙噤口，顺便瞄了一眼史仁斌的表情。

幸好幸好，他没动怒。

“既然我决定带你回来，就会想办法照顾好寨中其他人的生活。”一直摆着一副酷脸的史仁斌终于开口说话了，原来不管是施米还是之后的举动，都是他一手安排的。

不等她开口，他又接下去说：“这位是易小雀，咱们新来的伙伴，各位兄弟要把她当自己人看待，晓得吗？”

“是！帮主。”所有的人异口同声齐道，中气十足的声音，险些把小雀的耳膜都震破了。

好有权威喔！敢情他平时那张冰山脸就是这样训练出来的吗？

小雀愣愣的看着史仁斌。他在帮中这么受到拥戴，在外头却被她呼来唤去，没事还会挨骂，这……他没趁月黑风高的晚上把她宰了，简直是奇迹。

“好了，今天先到这里，伟轩、文彦，你们跟我来。”史仁斌从大椅上站起，稳健的前门口走去。

“喂，史仁斌……”小雀喊了他一声，他却连头也没回一下。

“有事私下来找我，以后不要在大厅里嚷嚷。”

“哼！跩什么跩，不过是随便叫叫而已。”小雀看着他冷淡的离去，心里头直觉得不舒服。

不会吧！他在记仇？因为她刚才指着他鼻子大吼大叫？

唐文彦和楚伟轩先后跟上史仁斌的脚步。

“斌，什么事？”唐文彦觉得奇怪。　斌每次外出回来总是找伟轩商量帮内事务，怎么这回连他都有分啦？

“你……以后最好少学小雀这样叫我。”史仁斌回头低声的说，不过听得出来，他是认真的。

“你找我……就是要说这个？”唐文彦觉得不可思议，这种小事斌居然会放在心上？

“没错，我还有事要忙，你可以先走了。伟轩，跟上。”

“是。”楚伟轩回头瞄了唐文彦一眼，耸耸肩，一副没奈何的表情。

“为什么只有那个小妮子能叫？我却不行，真是不公平。”被台风尾扫到，唐文彦也只好摸摸鼻子，自认倒霉。

算了，还是去和弟兄们练练功比较实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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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咱们帮主就是这个样，你别太介意。”韩蓉追上闷闷不乐的小雀，安慰道。

“我知道！以前也见识过。”

她不懂的是前几天那个对她呵护备至的人跑哪去了，难道回到了他的地盘，她就变得不屑一顾了吗？

就算先前她不知道他是华龙帮帮主好了，他也不该在短短的时间内变个性子来耍弄她吧！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斌是一帮之主，总得在弟兄们面前有些威信才是。”韩蓉对小雀笑了笑。

她对这个小姑娘的心直口快欣赏得紧，即使斌待属下如手足，也从没有人敢在大厅上公然挑衅他。

不管怎么说，小雀这个朋友她是交定了。

更何况，她也想知道，为什么斌会无缘无故的带个小姑娘回帮里。

“来，我给你介绍。”韩蓉拉着小雀转身面对正厅。

“华龙帮以正厅为中心，共有五个堂分其周围，分别是金统堂、银镇堂、白轮堂、黄缃堂、红缨堂，其余还有许多院落，如辔院管马、绋院治丧等。”

“真复杂。”小雀吐吐舌头，在她看来，给每栋楼阁取名字是极其怪异的事，不如华龙帮一切从简，学学丐帮，取个“钱帮”怎么样？

蛮贴切的不是吗？

“不会，其实从字面上就可以知道每个堂、院在负责什么，很简单的。统，统领的意思。金统堂负责训练华龙帮帮外所辖地域的卫士，事实上你之前所见那位施米的男子唐文彦，就是金统堂的堂主。”

虾米？那个一脸“长工”样的人居然也是一堂之主，而且听她这么说，好像来头还不小的样子。

小雀在心中暗叫不妙。这个帮怎么随便一个人都做到堂主，难道他们没人才了吗？

韩蓉见她一脸“糟了”的表情，只是笑笑。

华龙帮的主要成员太年轻了，从以前就受到很多质疑，不过不管别人怎么看，华龙帮稳坐第一大帮并不会引起太大争议。

“缜，取其谐音，诊疗的诊，银缜堂的堂主安衍，是帮里的大夫。”

经纶！原意为整理蚕丝，引申为规划、治理的意思。白纶堂堂主你也认识的，楚伟轩，他的职责相当于副帮主。

“缣缃，就是供书写用的细绢，多借指书册。黄缃堂的职责是管账！目前没有堂主，账目则由斌和伟轩一同管理。”

“最后，红缨是一种武器名！在长柄的一端装有尖锐的金属抢头，枪头和柄相连的部分装饰着红色缨带。我手上这支枪就是红缨枪，我的职责是训练护卫帮内安全的勇士。”

“你就是红缨堂堂主？”小雀惊讶地张大嘴巴。

她她她……和自己年龄相去不远吧？怎么可能负起训练一批大汉的责任？

“正是。你可别小看我，我的武功不错的，在这帮里，只输一人。”

“谁？”

“就是帮主呀，其他的顶多和我打平。”’韩蓉的语气中有几分傲气。

“真的吗？”小雀看看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才道：“同样是女孩子，我倒想领教领教。”

“你？跟我？”韩蓉没料到她会想跟自己比试。

“对呀！好久没活动了，不晓得退步多少。”她边说边挽起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好吧！既然这样，我们到比武场，你挑样兵器吧！”

韩蓉心里虽不明白。不过还是依了她，总之等会儿只使个三分力，应该不至于伤了她才是。

小雀在兵器架上，毫不犹豫的拿了柄长鞭。

“你确定吗？长鞭可不是你想象那么好使。”韩蓉见她拿了几乎没人使用的长鞭，着实大吃一惊。

“放心，这东西，我可是从小玩到大的。”她解开长鞭，“飒”的一声挥在地面上。

“开始罗！”韩蓉见小雀这模样，也就放心出招了。

“我奉陪。”

两个灵活的娇小身影斗得天昏地暗，半个时辰过去了，仍未有停歇的迹象。

韩蓉惊讶于小雀的鞭法虽见小小生疏，不攻只守，可光是这样她竟也近不了她的身，

长鞭的劲道就像一股厚墙将小雀保护起来，而她一向引以为傲的枪法，这下完全起不了作用。

这样打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的，为顾及下午还得和弟兄们练功，需保存一些体力，韩蓉首先喊了停。

“呼，还好你喊停，不然我的骨头都要散了。”小雀擦去额头上的汗珠，把鞭子一甩，就大剌剌坐到地上，休息了起来。

“好功夫，小雀，你真是深藏不露。”韩蓉由衷的赞美她，一改之前认为她手无缚鸡之力的印象。

“还好啦！用来防身还挺受用的。”

“你师父是谁，竟教得你一套好鞭法，说来听听。”韩蓉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显然对她的事十分好奇。

“哪来什么师父，这是我娘教我的。”十几年前号称“神鞭大盗”的卓曼俐，早将毕生的武功招式尽传小雀。

只是她不希望因为小雀的鞭法让自己的行踪曝光，因而交代她只能在紧急时用来防身，千万别使给不相干的人看。

这也就是她先前为什么可以让酒馆那胖子的脸开个大口子的原因。

只要是条状物，不论是布条或腰带，她使来都手劲惊人，一不小心，甚至可能会使对方丧命。

她承认太久没练功，真的退步了很多，不过今大实在太畅快，她几乎将娘的叮咛全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你娘真厉害，改天教教我怎么样？红缨枪使久了，我也想换个新鲜的玩意儿。”

“我教你就好了，那……你也得教我枪法，我除了长鞭，啥都不会。”

“那自然没问题。”韩蓉爽快答应。

“还有……我会武功的事，可别跟其他人讲，娘不希望我对外宣扬，你知我知就好。”小雀比出嘘的手势。

“放心，帮里的人都忙得很，非练功的时间，不会有人跑到这来啦，你大可安心。”她保证道。

两个姑娘兴高采烈的互相指导起来，后方不远处却有一双玩味的眼神……

这小妮子会武功，而且还不算差，难怪那晚酒馆的胖子会吃了大亏。

可是，她却没有让其他人知道。

最重要的是，她也没告诉他，这让他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丫头……真是拿她没办法。



第六章

“这个，给你换上。”小雀才在屋里休息没一会儿，史仁斌便推门进来，手上还捧着一套干净的衣裳

“哎哟！史大帮主还有时间理我啊？”小雀记仇记得紧，头也不回的冷哼道。

“我知道你心里不高兴，不过，大厅是谈正事的地方，还是得有点分寸。”他好言解释着。

“反正以后别这样对我说话，我听不惯。”怎么说自己也曾是一帮之“代帮主”，地位和他没差多少。

不过她压根没想到，自己之前也在大厅上凶巴巴的数落他的不是，要是以前，他早将她“正法”了，还会亲自拿衣裳给她换吗？

“好了，沐浴后换件衣服，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史仁斌转移话题。

“不要，我身体痛死了。”小雀捶着肩，一脸苦瓜样。

“我对穴道有研究，要不要试试？”史仁斌知道她这身子骨太久没活动，方才和蓉儿一番较量下，肯定会全身酸痛。

“真的假的？”不会吧！难道，当华龙帮帮主的条件之一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吗？

“真的，不过你得先洗干净。”史仁斌把衣服交到她手上。

小雀看看他，希望还有“讨论”的余地，最后还是在他坚持的眼神下屈服了。

“好啦、好啦！洗就洗。”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踏出门。

是真的很用力的“踏”出门喔！门槛都差点给她踩破了。

约莫一刻钟，小雀左躲右闪的摸进房间。

“喂，你给我这是什么怪东西，绑手绑脚的，我穿不惯。”小雀低声抗议着，深怕让别人看到她这副蠢样。

“很好看不是吗？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样。”史仁斌眯起眼，赞叹的打量着她。

“我想穿像韩蓉一样的衣服，多帅气。”那种劲装才是女孩子最好看的打扮。娘以前都穿成那个模样。

“也好，不过我得去替你订几件，你就先将就一下吧！”

早知道她无法习惯一般姑娘家的打扮，他也不勉强。

“喂，冰人，这衣服是谁的呀？”两人之间有了一段小小的沉默，小雀想了半天，好不容易开了口。

“我妹，史世芸。我会介绍她给你认识的。”敢情这小妮子也会对他身边的女人好奇？

至少这证明了她的神经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大条，这或许是件好事。

“你有妹妹？”

“对，她和你年龄还蛮接近的，我想你们会很谈得来。”何止年龄，连大嗓门、话多的性子都有点像。

说着史仁斌的手已从背后搭上她的肩，让毫无预警的小雀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你你你……干吗没事碰我？”她涨红着脸，惊慌道。

“史某替你拿穴道。”这丫头年纪轻轻，怎么老是忘事？

“哦！我差点忘了。”其实是根本忘了。

“我知道。”史仁斌无奈道，双手在她肩上慢慢按起来。

“等一下……有点痛……”小雀闷哼一声。

“抱歉。”他减缓了手指的力道，从肩头、背部、腰……渐渐往下移。

没想到史仁斌还真有两下子，小雀在他的“服务”下，不知不觉趴到桌上，舒服得几乎快睡着。

“嗯……”她发出了满足的喟叹。可听在他耳里，竟是一种撩人心弦的声音，仿佛在引诱他似的。

史仁斌停下了手的动作，闭起双眼，许久才张开，凝视着已然熟睡的小雀。

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应该先让她到床上睡觉，才不会着凉。

他在小雀身边比划半天，不知该怎么扶她起来，又不至于吵醒她，最后终于下定决心，将她打横抱起，直接往床铺走去。

仔细的替她盖好了被子，正要离开时，他发现自己的腰间系带竟被小雀紧紧的握着。

他微微皱了皱眉。

她是真的睡着了吗？怎么一个不省人事的人抓东西还抓得这么准？

轻轻的将系带从她手中抽出。才松一口气，不料她又以极快的速度抓住了他的袖口……

而且这次是两手。

“不要走……”她喃喃呓语道。

史仁斌瞠目望着小雀无邪的容颜，终于压抑不住这几天以来对她柔软唇瓣的想念，俯身下去吻住她。

他的舌头轻轻撬开她的唇，不住的吸吮、舔舐，极尽缠绵。

“唔……”甜腻的声音自她喉间传出。

她丝毫不做作的纯真性感，差点引爆了他的亢奋。

“斌……我爱你……”她含糊不清的说着。

“我……也是……”他像着了魔似的回话。

她知道是他！她说她爱他……

小雀自始至终死命的抓着他，让他真切感觉到自己被强烈的需要，情不自禁的将手探进她的领口，感受她细致肌肤传来的温暖。

她身体不安的扭动着，仿佛在习惯他的触碰，史仁斌按捺着欲望在她身上寻宝，温热的双唇也顺着她的颈项慢慢向下滑。

也许是全身的温度节节升高的关系，小雀原本健康的肤色浮起了淡淡红晕，煞是好看。

“小雀……你……美得不可思议……”史仁斌着迷的呢喃。

当他发现小雀也开始学着拉开他的衣襟、在他身上摸索时，他知道是该喊停的时候了。

以一个长长的、但不激情的吻作为道别。

他咬紧牙关放开抓住她的手，静静的退后。

也许他真的走得太急，压根儿没注意到小雀的双手仍紧抓着地的衣领。

一声“哎哟！”将他唤回到现实。

小雀竟跟着他一齐移动，因此硬生生的摔下床。

“好痛……呜……”小雀缩成一团，小声的嘤嘤哭泣着，简直把他的肠子都哭得打了好几个结。

“乖……不痛……都是我不好，没注意到你的情况。”

他歉疚的小心将她抱回床上，低声安抚了一阵，直到她哭累再度进入梦乡，才静静的掩门离开。

看来今晚又要失眠了。但他很在意小雀刚刚讲的话……

她真的会爱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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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

正厅的会议进行到一半，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将史仁斌和四位堂主的对话硬生生打断。

“喂。死人冰，我有话要问你。”小雀才不管旁边是不是有人，横眉竖目的冲着史仁斌道。

史仁斌被她的出现吓了一跳，本还在担心今天和她见面会有一些尴尬，没想到才一大早，她竟自个儿找上门来。

怪的是，厅上四个堂主居然没有人出声制止她放肆的行为，似乎对他俩一天上演一出的闹剧很感兴趣。

“昨天是你扶我到床上睡的吗？”

“小雀，这个问题不适合在这里讨论。”史仁斌一反平日的沉着，拉过小雀，在她耳边低声的说。

“在哪还不是一样，你的规矩可不等于我的规矩！”她哼了一声。

“是呀、是呀！小雀不算是华龙帮的人，可不用守咱们的规矩。”

韩蓉马上附议道，她可不愿意为了一点小规矩，而错过小雀对帮主呛声的精彩片段。

“我问你，你是不是趁我睡着以后，偷偷打了我几拳？”小雀的眼神充满了怀疑，仿佛认定是他干的好事。

“我？怎么可能？”他若要打她几拳机会多的是，何必要等她熟睡后？

“那为什么我背痛得要命？昨天你替我拿穴道前还没这么严重。”难道是他技术太差，当下没感觉，过后反而更加严重。

“拿穴道？！”其他四人皆异口同声惊道，不敢相信的瞪视着史仁斌。

“斌，是真的吗？”唐文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若是真的，也太不公平了吧！我和你兄弟这么久，还没听说过你会帮人拿穴道。这一向不是安衍的工作？”楚伟轩酸溜溜的说。

“斌的学习能力强。我替他拿个几次，他就学会了九成。”与其他三人年纪相仿，却多一分沉稳气息的银缜堂堂主安衍想了想，倒也觉得没那么值得大惊小怪。

“三位大哥，重点不在斌会不会拿穴道吧！而是他对小雀很偏心喔！”韩蓉神秘兮兮的冲着两个人笑。

“喝！这倒是。　斌，怎么回事。说来听听。”唐文彦对男女之事根本是一知半解，简直像个学堂里的学子，想从夫子那学点毛皮。

史仁斌面对大伙你一言我一句的轰炸，也无心继续留在大厅了，他一语不发的拉起小雀的手往外头走。

“奇怪，这么简单的事你大可直接讲清楚。”小雀挣脱被他握得有点疼的手腕，埋怨道。

“我只要你回答是或不是，又没要耽误你很多时间。”干吗非得避开其他人，真是搞不懂。

一直到了小雀的房门口，史仁斌才定定的看着她，阴沉沉的开口。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记得了吗？”

“什么什么事，我只知道你一定是偷偷打了我，不然为什么我今天差点连床部下不了？”手臂和屁股上还各有一块痛得要命的淤青哩！

“我没有，也不可能打你。”他有些火了。

她真的一点都记不得了？

那表示昨晚那让他一夜难眠的告白，也是梦话罗？

而他却当真……可恶！

“我只知道你替我拿穴道，然后我就睡着了，接下来的事应该你最清楚。你该不会告诉我，我身上这几处淤青是我自己弄的吧？”

“算是。”他老实讲。

“你……”没料到史仁斌当真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小雀听了差点气死。

“好好好，听你的口气，你似乎很清楚我这身伤是哪来的。现在，请你仔仔细细的让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好吗？”

总不能就这样算了吧，她还等着看他露出狐狸尾巴哩！

“你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史仁斌冷冷的笑着，让小雀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寒意。

“先说好，你若不能让我心服口服，可得好好的道歉，外加叫我一声姑奶奶。”小雀先开出条件。

“我一定会。”史仁斌很认真的说。

小雀顿时愣了一下，他是说一定会让她心服口服？还是一定会道歉？

不管了，对于赖皮功，在教导小乞丐的时候她早就练到出神入化，看他还能有什么花招。

今天就让他“破功”，看他以后还跩不跩。

“你，先到床上去。”史仁斌指挥道。

“哦！到床上去。”为了让他无话可说，小雀倒也乖乖照做。

“然后，这个你拿着。”史仁斌把她的手放在他的腰带上。

“拿着了。”

“你昨天就是这样死赖着我不放，先是抓腰带，再来抓袖子，我根本就走不了。”史仁斌指证历历。

“你该不会是为了要让我放开，就狠狠的揍我几拳吧。”这就对了嘛！讲了这么多，还是他的错。

“我可没有揍你，不过……”他欲言又止。

“不过？如果说你没揍我的话，那你到底是做了什么？”她咄咄逼人的质问他。

“你真的想知道？”他的目光闪着难以解读的光芒。

“废话！”她没有思考便回答。

“那……我就失礼了。”

史仁斌说着，便以非常迅速的动作将小雀压在床上，吻住了她。

事出突然，小雀根本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这个狂人，每次说吻就吻，从来也不事先知会一下，她可不希望被强吻变成一种习惯。

史仁斌知道她不专心，那可不成，她得和他一样投入才行。

他将她紧握在他袖口的手放上衣襟。

“替我解开。”他命令道。

为什么要听你的？我偏不！小雀在心里犯嘀咕，小手半天动也不动一下。

史仁斌见她这样，倒也不以为意。

她不会？那就由他先示范吧！

意识到他的大掌巳然轻松的探进她的衣襟内，她惊得想往里头闪躲，不料他的双腿已抢先一步箍住了她的身体。

“你今天表现很差喔！一点也没有昨晚的热情。”史仁斌一面自己脱下外衣，一面埋怨道。

“我……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真的不记得曾经和他上演这么激情的片段。

“我会让你想起来的。”他肯定的允诺。

“不用了……哇！”小雀见史仁斌已将上身衣物脱得精光，露出精壮的肌肉，羞得忙用手遮住眼睛。

“上次不是挺爱看，怎么这回倒害羞起来？”他指的是在溪里头那次，有个小色鬼色迷迷的盯着他的裸体直瞧，他可没忘记。

“不一样。”她仍是遮着眼，含糊不清的回了他一句。

“一不一样，要仔细比较过才知道，你这样逃避我，会让我以为你讨厌我。”

史仁斌完全没了平日的严谨，他只觉得逗弄这小丫头是件再有趣不过的事，他爱煞了她为他而慌乱的表情。

“你这个色情狂，爱不爱穿衣服是你的事，我警告你，以后吻我要先知会我一声，不然我肯定把你舌头咬下来。”

虽然觉得几乎抵挡不住他的热情，但她说话仍是凶巴巴的，企图让自己即使处于弱势，也不至于被他一口吃了下去。

“哦！那么我现在要吻你了喔！”史仁斌贼贼一笑，猛然吞没了她冲口而出的抗议。

“死人冰……”她诅咒了一声，听起来却像蚊子叫。

“距……”他可不想再让她破坏气氛了。

就像昨天一样，他吻着她的唇，慢慢的往下滑动，滑过了她美好的颈项、耳垂、肩、浑圆的胸脯、细腰……

小雀被他迷惑了，只能紧紧的攀着他厚实的肩膀，无助的喘息。

“等一下……我受不了……”他身上的热度几乎灼伤她，像受到炼狱之火的煎熬，她忍不住申吟出声。

“我知道……”不能再继续了，史仁斌抬眼望着她已然半裸的美丽身躯，强迫自已就此打祝

在她不解的眼光下替她拉好衣服，他紧紧的拥她入怀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似的放手，还她自由。

“怎么啦？”看到她一脸怔忡，他不禁替她担心起来。

是惊吓过度吗？

“死冰人！”她突然回过神，对着他的耳膜大吼一声。“我还没同意，你就吻我，你犯规！”

“我哪知道，你只有说要先知会一声，可没说要经过你的同意。”史仁斌同她装傻。

她回复得也太快了，这是否意味刚才灌的迷汤还不够多呢？他认真的检讨起来。

“哼！真不知道你这个帮主是怎么当的，个性真差。”

“我个性差，那刚才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了。”他没好气的啐道。

秀色当前却没把她一口吞了，天底下有几个男人像他这么君子？

恐怕用五根手指就数完了。

“你刚才的行为已经很过分了。”她又不是他的谁，为什么总是得接受他的骚扰？

“你明明也很享受，不是吗？”他又恶意的想挑逗她。

“我……”小雀顿时哑口无言。

或许吧，毕竟从来没有人可以让她几乎丧失了思考能力，只能盲目的应从，他……为什么可以轻易撩动她？她不懂。

不就是一样的身体、一样的手、一样的嘴，这些她也有呀！可他的就是有一种魔力，让她失神到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好啦、好啦！豆腐也让你吃完了，可你还是没告诉我，为什么一早起来会全身酸痛？”

就算自己无意识的和他玩了一个晚上的亲亲，也不应该会玩出这么严重的淤青呀！

“很简单，因为你硬抓着我的衣袖不放，我走时没注意，你就跟着摔下床了。”他简单的用两三句话带过。

“什么？我自己掉下床，就这样？”她不敢相信的大喊。

“没错，昨晚你还抱着我哭好久。”想到她嘤嘤哭泣的样子，他还没来由的心疼了一下。

“那你之前和我……是闹着我玩罗？”不会吧！从床上摔下来的确是个很合理的说法，那他也不必从头到尾和她演练一遍啊！

“是你要求仔仔细细的让你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只好多花一点时间向你解释了。”他一脸无辜样。

“话是没错……但你不会自己衡量一下吗？”他真的是帮主吗？是帮“猪”吧，这么笨！

“不会。”反正该做的都做了！现在讲什么都来不及了。

“好好好，算你狠。”反正自己再修练个十年也斗不过老奸巨猾的他，她认了。

小雀忽而注意到他的脸泛着不寻常的潮红，不由得伸手触碰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烫？”

“没事。”史仁斌不自然的往后退了一步，迅速整理好衣服。

“正午时记得出来用膳，我还有事要忙。”他说着便匆匆离开了客房。

用力的捶了一下屋旁的老树，史仁斌闭上眼努力让自己……降温。

果然男人是不能逞强的，再这样闷下去，总有一天他会忍不住抱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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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主，柳员外送布匹来了。”正厅上，一人来报。

“稍待一会儿，我马上到。”

“是。”

偏厅上。

“帮主，老朽给您送东西来。”这次华龙帮订的货可真奇了，姑娘衣裳的布料比往常足足多了一倍，想必是有贵客临门了。

“多谢了，还劳世伯您亲自跑一趟。”史仁斌对柳行的敬重自不在话下。

因为华龙帮的老帮主和布商柳行是从小一起长大，五十多年的老朋友了。因此华龙帮所有成员的衣裳都是先向柳行订了布匹，再做裁缝。

而柳行从来也不占华龙帮的便宜，几乎都只以比原价高一点点的价钱售出，好在华龙帮每回出手都很大方，也算是柳氏布庄的一大经济来源。

“哇！哥，好多漂亮的绫罗绸缎，柳伯怕，你最好了。”一个身着粉红色美丽衣裳的姑娘跑进来惊呼道。

“世芸这么乖，柳伯伯当然拿最好的布匹给你做新衣。”柳行看到史仁斌的妹妹，和她女儿一般年纪……自然是喜欢得不得了。

“她会乖吗？别一天到晚给我惹麻烦就好了。”史仁斌笑道。

“谢谢柳伯伯。”史世芸才不管哥哥嘲笑她，径自一头钻进成山的布匹中寻宝。

“哥，我喜欢这个。”她指着一块样式很简单、像湖水般绿的布料。

“那不是给你的。”他摇头拒绝。

“是要给蓉姐姐做功夫装的吗？”她早想和蓉姐姐一般穿那种又帅又挺的衣裳，无奈大哥死也不肯，非得把她打扮得像个娃娃。

其实就是想让她行动不便，连爬树都会滑下来吧！大哥那点坏心眼，她怎么会不知道。哼！

“也不是。”

“咦？”这就奇了，难不成帮里出了个娘娘腔，要同她们姑娘家抢衣裳？＿

转念一想，她贼贼的笑了。

“哥，该不会是要给你带回来的那个姑娘的吧！我去偷看过她，她好可爱。”

史世芸成天无所事事，只得到处溜达，一听说有个小姑娘进帮里头来，当然得先去一窥究竟。

“没错，你以后别偷偷摸摸的看她了，去和她说说话。不然她也怪闷的”

“原来帮主多了个贵客，难怪这次好大的手笔。”柳行仔细的打量这个贵为一帮之主，却没有丝毫傲气的年轻人，心里头着实满意得紧。

“世伯见笑了。”史仁斌微微颔首，随即唤人道：“请易姑娘来一趟。”

不一会儿，有人来报：“找不着易姑娘，可能是同韩姑娘上市集去了。”

“也罢，世伯难得来一趟，不如留下来共进晚膳如何？”

“不用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有什么需要再吩咐。”柳行唤着随行的家丁，将原先装布的空箱子扛起。

“那晚辈就不送了，世伯慢走。”

“别再世伯世怕的叫了，咱们都快成亲家了，还客气。”柳行笑呵呵的摇摇手，带着一帮家丁打道回府。

亲家？和谁呀？

史仁斌愣了一下。他没听错吧？刚刚柳行的确说了亲家两个字。

该不会是他那老来闲发慌的爹娘干的好事？

不行，他得去问个清楚。



第七章

“当然是真的，你世伯待我如兄弟，我们两家结为亲家本就是迟早的事。”

华龙帮早已不问帮务的老帮主——史怀天，这会儿正一面嗑瓜子，一面理所当然的回答怒气冲冲的独子。

“爹，我丑话先说在前头，你可别指望我会娶那个柳家的小姐，想、都、别、想！”他咬牙切齿道。

“你该不会是对那个从外面带回来的野丫头动心了吧？”史怀天一语正中要害。

“这是我的事。”他愤怒的低吼。

什么野丫头，打从她进帮爹就不闻不问，这他认了，现在连他娶妻的事都要过问……

这岂不是摆明了跟他过不去。

“你认为是你的事，可是婚姻是两个家族的大事，是不能儿戏的。”

“你也知道婚姻不能儿戏？”他冷哼道。

爹虽然仍住在华龙帮，可自从娘死后，早已不过问帮内事务，这回却没经过他的同意就定了这门亲事，可真是奇了。

“总而言之，你娘生前曾看过柳家小姐一眼，喜欢得紧，老念着要她当咱们史家媳妇，算算她芳龄已届十七，该是时候了。”史怀天长叹一声，他现在惟一能为死去妻子做的，就是替儿子娶门她中意的媳妇了。

史仁斌的眼中隐含风雨欲来的气息，他就知道爹会拿娘来压他。

娘生前最疼他，他从来舍不得忤逆娘的意思，惟恐惹来娘一个伤心的眼神！若是这门亲事是娘生前的遗愿，可真教他左右为难了。

“怎么，愿意了？”史怀天怎么会不了解自个儿的儿子，遇到棘手的问题，抬他娘出来准没错。

老伴呀！为夫的也不愿意你在九泉之外还记挂着人间事，但这蠢儿子还真是难搞。

你说，他要真娶了那来路不明的野丫头，可怎么得了？

“不。”他语气坚决。

要是娘真有灵，才不会随便左右他的意思。

“好，爹知道你脾气硬，毕竟要说服你这一帮之主也不是件简单的事，但你别忘了，爹也曾是一帮之主，爹也有爹的原则……明儿个午时，你世伯希望让你跟映烟见上一面，你一定要去。”

“如果我说不呢？”

“我话先说在前头，如果你不去，我会叫你带回来的那个野丫头滚；去了，一切好谈。”他下了最后通碟。

“我去，但见了面，以后的事你不能再插手。”史仁斌无奈地别过头去。

“去了，再说。”史尽天也是只老狐狸，不让两个年轻人见见面，怎么知道有没有可能。

无论如何，总是要先踏出第一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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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

“映烟，你要出去？”柳行见宝贝女儿一身劲装准备出门，硬是吓出一身冷汗，赶忙拦阻。

“没错。”冷冰冰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没有一点温度。

“可是……那史家公子等会儿就到，咱们不能爽约呀！”柳行好言好气的和她讲道理。

“关我什么事。”她头也不回地道。

“烟儿，听你爹一次吧！”柳夫人苏元元也拿她这女儿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一切都要怪他们相信那算命道士的话。

烟儿这早几年在山上修行，几乎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如今把她接回来了，她却无论如何不能原谅他俩先前的所作所为。

“我知道我和你娘当初亏待你，可是，你要给我们弥补的机会。史公子会是最好的丈夫人选，你就相信爹一次吧！”柳行几乎已经要向女儿磕头了，女人一生的幸福　便是觅得好夫婿，难道她从来不这么想吗？

还是只要是他选的，她都要嫌？

“爹，我讨厌男人，永远都讨厌，你不要再和我谈有关婚嫁的事了，女儿不想听。”她的语气似乎是较缓和了，但依然很坚定。

自从八岁那年被几个混混轻薄过后，她开始努力习武，不让任何男人靠近她！当然，除了爹爹。

她一身好武艺让许多鼠辈吃过闷亏，之前想调戏她，那一胖一瘦的两个人，可能是有史以来被教训驯得最惨的。

谁教那天她刚巧得知爹想将她许配给那个姓史的，即使刚好有两个人给她练剑出气，她还是足足气了一个多月。

没想到噩梦还没结束，今天竟然安排他们见面！

她要和他见面，她就不姓柳。柳映烟恨恨的发誓。

“这……”柳行没料到女儿讲出这种话，一时傻了眼。

“烟儿，娘给你下跪，只求你见他一面，娘实在不忍心见你一直将自己封闭下去呀！”苏元元突然双膝一曲，向女儿跪了下来。

她是真的想要女儿幸福，希望有一个爱她的丈夫，能将她从冷冰冰的世界拉回来，可她连第一步都不肯踏出的话，怎么可能获得幸福呢？

“娘！”柳映烟没想到娘会这么执着。

“烟儿，爹也给你跪了，只求你见那史公子一面。”他扑通一声跪地，老泪纵横。

“你们……”柳映烟用力的咬了下唇，闭起眼。“你们起来吧！女儿答应就是。”

“真的吗？太好了。”两人喜出望外的喊，赶忙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爹给你找件合宜的衣服去，等会儿好见史公子。”柳行兴冲冲地往外走。

“不用了，如同你们要求的，我见他一眼就走。”要是他是个赖皮鬼，死黏着她不放的话，就别怪她下手太重。

“好好好，一眼就一眼。”柳行倒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总之女儿肯点头，已经是天大的奇迹了。

“老爷，史公子到。”家丁前来禀报。

“请他稍等，奉茶。”

“是，老爷。”

“烟儿……”柳行回头担心的望一眼。

不料，柳映烟反而率先往正厅走去。就让她会会这个姓史的男人吧！

原本以为在柳行这种爹的调教下，会看到一个娇柔听话的姑娘，不料她竟穿着一身合适的蓝色劲装，俨然一副江湖中人的打扮。

“姑娘你好，在下史仁……小雀？！”才稍一颔首，抬眼看清她的长相，他不禁失一声叫道。

“原来公子名叫死人哪！还真是少见。”柳映烟讨厌他那直勾勾的眼神。非常讨厌，即使他一开始真的称得上风度翩翩。

“小雀，你……”史仁斌定定的看着她。没错，是小雀，可她那冰冷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小雀，你叫错人了。”她的语气几乎是瞬间结冻，教人忍不住打起寒颤。

“怎么可能，你们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除了她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神及口气外。

“好了，我已经照我爹娘说的，见你一面，现在我要走了。”说着，柳映烟便往门口走。

“等一下。”他冲上前抓住她的肩膀。

史仁斌也没忘记自己说只见她一面，可现在情况不同，这太奇怪了，他非得问清楚不可。

“你这无耻小人，看剑！”柳映烟说着就从腰间抽出亮晃晃的短剑，想也不想的往他手臂砍去。

史仁斌一惊，及时闪开，她乘隙一使轻功，便不见了踪影。

“史公子，烟儿她？”两老匆匆赶来，没料竟已不见女儿踪影，只留下看起来十分震惊的史仁斌。

“令千金有事先走一步，我想我也该回去了。”

这女人下手好残忍，仿佛跟他有深仇大恨似的，同样的脸孔，却和小雀有着南辕北辙的性于。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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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死冰人，你不要再发呆了，都快变化石头了，你知不知道？”小雀没好气的戳了戳史仁斌的后脑。

打从今天下午他外出回来，就一直是这副死样子，活像练成了化石神功……

跟他的名字还真配！

“小雀，我问你喔！”他忽然像从睡梦中醒过来。

“干吗，问哪！”真是个怪叔叔！阴阳怪气的。

“你父母有没有告诉过你，你曾经有个双生姐妹之类的话？”

“怎么可能，我娘为了生我一个女娃，可是等了十年，哪那么好运一次蹦两个出来。”她没好气地回道。

他该不会发呆这么久，只是在想她有没有个双生姐妹吧？

怎么，难道是喜欢她这容貌，却讨厌她的性子，希望有个人能代替她？

那最好，省得自己一天到晚被他骚扰。

“说的也是。”可是实在太像了，他始终找不出理由说服自己她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干吗有事没事胡思乱想，‘帮主大人’，你不是很忙吗？”她还特意加重音，企图提醒他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说不在意是骗人的，有谁会希望自己心仪的人想着别人，不管是存在或不存在的都一样。

“真的太像了。”他愣愣的盯着她瞧，瞧得她浑身不自在。

“谁和我像？”不会吧，难道他不是在想象，而是真的见到了个与她貌似的女孩？

“呃……没有，你自个去玩吧！我去轩那边一趟。”他起身，剑眉微蹙，小雀看也知道，说没有是骗人的。

“史仁斌，我来这里好一阵子了，每天都很无聊，可不可以帮我找点事情做做？”她忽然拉着史仁斌的衣摆，涎着脸乞求道。

“你来这是客。岂有让客劳碌的道理？”他微微一笑，抚了抚她的秀发。

“我才不是客呢！你根本忘了，当初带我回来，是因为找不到那个破烂纱的，可不是要我来做客。”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嚷嚷。

她简直无聊得想尖叫，蓉儿姐姐又不在，没办法同她比试，看来今天难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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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柳行的女儿长得跟小雀一模一样？”

楚伟轩正在白纶堂着手进行华龙帮的秘道设计图，听到史仁斌一进来劈头就告诉他这件怪事，手中的毛笔险些抓不稳，差点毁了他十几天来的心血结晶。

“我不想告诉小雀，以她的个性，绝对不会希望有谁和她长得一个模样。”他心事重重道。

“你倒是挺了解她的。”看来咱们的大冰块帮主真的动了凡心，好事、好事。

“没有的事。”史仁斌仍是死鸭子嘴硬。

“那柳姑娘和小雀……在你看来如何？”小雀虽一副天真机灵的样子，不过老爱和斌唱反调，要是那柳姑娘比较得人缘……

那可就不妙了，说不定斌会琵琶别抱。

“不说也罢，那柳姑娘见到我，说没两句就急着要走，活像见了鬼，我想留她问话，她竟然闷不吭声的拿起短剑就砍，简直就是冷血怪物。”

史仁斌这辈子没说过女孩子的不是，即使刁钻如小雀，他也只是当她年纪小不懂事。

可柳家姑娘就太……怎么说呢！简直是把他当仇人看待，说穿了，她也同他一般，反对这桩婚事。

但也不用下手这么重吧！

若换成常人，恐怕早给剁成了三截，柳家二老只得等着收尸去，这要是传出去，准还敢娶她。

“斌，你记不记得当初我们为什么会去小雀的山寨？”楚伟轩沉思许久，他觉得凡事必有个起头，一切得回到原点想起。

“还不就是那个白胡子老人，一连三个月，天天入我梦中，要我去找月珑纱。他说，有了月珑纱的力量，可以找到真正的宝贝。”

他原本也不相信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可是三个月来天天做着同一个梦，而当他走到山寨前，发现与梦中场景一模一样时，他也不得不信了。

“可是月拢纱呢？”楚伟轩提出疑问。

“根本没有那个东西。”史仁斌有些挫败，连小雀这个山大王都没听过了，这个宝贝显然不存在于山寨中。

而且他相信小雀，若是有的东西，她是绝不会故意隐瞒的。

“我说！也许真的有，而小雀自己也不晓得那样东西就在她身边，有没有这个可能？”说起来，楚伟轩比史仁斌还相信那个梦，因此当初才会建议他出帮一趟。

“是吗？我没想过。”不过伟轩的直觉一向都很准，或许自己真该朝这方向去思考。

“斌，你想想，月珑纱没找到，却带回了小雀，而你又对她……颇有好感，你说，有没有可能，‘她’才是那个白胡子老人指的宝贝？”楚伟轩提点道。

“是这样子的吗？”史仁斌惊问。

小雀是他从山寨带回来的，不过，他认为那是他一己之私，跟其他任何人是没有关系的。

难道说，冥冥中他的决定都是被安排好的吗？

“斌，你不用太惊讶，若你相信缘分的话，这一切都会变得很自然。”

若无缘的话，即使那白胡子老人指明了小雀将是他的妻，他们最后也不会在一起的。

“说的也是，我真的没有再想到有关月珑纱的事了，而那个老人也没再来找我，这是否意味目前的一切皆在他预料之中？”

“可以这么说。不过，我想那位柳姑娘和小雀的关系必定不单纯，有机会找柳行问个清楚。”楚伟轩虽然平日自命风流，一张俊脸不知迷死多少女人，看似玩世不恭，不过他上通天文、下知地理，可说是史仁斌最好的军师。

这回连感情事他都得管，这个副帮主可真难当。

“帮……帮主，易姑娘她……”一名小厮慌张来报。

“怎么？说清楚。”这丫头，又闯祸了吗？

“她在后花园把一个婢女弄哭了……”小厮唯唯诺诺地道。

“弄哭婢女？”史仁斌嘴角明显抽搐着。

她也太夸张了吧！竟无聊到欺负人？

史仁斌匆匆赶到后花园，果不其然，一名小婢女躲在花丛间嘤嘤哭着，而罪魁祸首竟在一边笨手笨脚的扫着地，口中还念念有词。

“拜托，我的姑奶奶，你就别哭了，只不过是借个扫把嘛！等一下就还你，不会有人发现的啦！”

奇怪，这个落叶怎么这么不听话，扫过来又飘过去，扫过去又飘过来，简直是同她唱反调。

“才怪，要是王嬷嬷看到你在扫地，一定会以为我偷懒，要是帮主看到了，那更槽！我可是会被剥一层皮下来的，呜呜……”

小婢女一宜猛掉眼泪，胸前的衣襟湿了一大块！看来已经哭很久了。

可是地上的落叶还是像长了脚似的四处奔逃，看来小雀根本没扫过地，单看她拿扫把的姿势，简直惨不忍睹。

史仁斌不敢想象，若是当初真的叫小雀到华龙帮做扫地工，情况会是多么凄惨。

幸好没有，幸好！

“他敢剥你的皮？那我就拆他的骨、喝他的血，再拿他的脑袋装烈酒、抽他的手筋做皮鞭！”别人怕他，她可不怕他。

“小雀姑娘，你可千万别乱说话，这样对帮主来说可是大不敬呀！”小婢女被她的一席话吓得全身发抖。

“他要嫌我大不敬，就叫他吃我一记‘打狗扫把功’，包准打得他落花流水，哭爹喊娘。”小雀索性拿着扫把练起韩蓉教她的长枪基本招。

她扫地不行，杂耍倒厉害。小婢女见她耍得漂亮，竟看到忘了哭泣。

可惜好景不常，小雀一时得意忘形，绊着了腿，整个人猛然腾空飞起往后摔去，本以为小命休已，不料竟跌入一宽厚的怀抱中。

“呼……真危险，我今天真的好狗运。”小雀瞪大双眼，直拍胸口，不敢相信天上掉下来的好运气，放松之余，粗话便不觉冲口而出。

正待答谢救命恩人，来人却已抢先开口。

“小雀，你这满口的胡言乱语，哪一天才改得掉呀？”史仁斌无奈的叹道，她这样子，于他而言是率直的可爱，可爹见到，恐怕又要念个几分。

“死人冰！”不会吧！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该不会一直跟着她吧？

如果她没记错，刚才好像说了什么给他听到不太妙的话……是什么呀？她已经忘了。

不过史仁斌倒是很乐意提醒她。

“那个想抽我手筋做皮鞭的人，该不会就是你吧？”他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吐气。

“哪是，你听错了啦！是她那个……”小雀定睛一看。

咦，人咧？刚才那个哭得死去活来的小婢女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真不够义气，大难当头自个儿飞。

也罢，下次就不要让她遇到。

她硬着头皮转头面对史仁斌，委屈道：“我只是随便说说，你想怎么惩罚就怎么惩罚好了。”

奇怪，怎么没声音？

她狐疑的抬起头，却在他渐渐扩大的笑意中，被占领了双唇。

好一阵子，他才满意的放开几乎已经不能呼吸、面颊酡红、双腿发软的她。

他喜欢看她被吻后不知所措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怜惜。

“这是惩罚吗？”她轻喘着气，红着脸问。

“不，惩罚还在后面，我已经想到一个很适合你的法子了。”他抚着她细致的脸蛋，忍住想再吻她一次的冲动。

“什么法子？”她呆呆的接话，心中却有不样的预感。

“你倒是说说，为什么把小婢女弄哭？”

“我……我只是无聊，想试试怎么用扫把。”她嗫嚅道，手指不住的玩弄着衣角，像极了做错事的小孩。

说起来还真不容易耶，以前总看到有人轻轻松松就把地面清理干净，没想到换自己来却弄得一团乱，真是没用。

“华龙帮里任何人都是要守规矩的，那是她分内的事，你来做就算她偷懒，而且你做不好，她还有可能受处罚。”

这一地落叶……想必王嬷嬷看到又有得生气了。

改明儿跟她老人家说说去，小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管下人管这么严，这规矩似乎也真是太多了些。

“我知道自己不对，下次不会了。”她难得不跟史仁斌斗嘴，谁教自己刚才讲了不该讲的话。

“好了，别提这个，跟我走，带你去看个地方。”

“什么地方？什么地方？”她好奇死了，沿路一直绕着他问。

“等一下就看到了。”

“是好玩的地方吗？”他不讲，她就自己问。

“是，也不是。”他故作神秘。

“也罢，反正等一下就知道了。”缠问了两三回，她终于放弃了。

“就是这。”史仁斌在一块匾额前停下来。

“黄缃堂？这不是黄缃堂吗？你带我来这干吗？”她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黄缃堂之前一直由我和伟轩在管理，里头几乎只锁了几柜账簿，现在我把这里交给你。”他打开门，领了她进去。

“交给我？要我住进来？也就是说我不用再睡客房了？”她劈头又是一堆问题，简直对自己的好运感到不可思议。

黄缃堂的环境清幽，最重要的是它和其他几堂离得很近，不像客房坐落在华龙帮最偏远的地方，这样要找蓉姐姐聊天、比武，就再也不用走很多路了。

“死人冰，原来你偶尔也会有一点人性，我方才真是错骂你了。”她的双眼笑成盈盈的弯月，看起来似乎很满意这样的安排。

“噢，不，我想你骂的还蛮有道理的。”

“为什么！”他又发作了吗？难道一天不挨她的骂这么难过？

“因为从今天起，我决定让你接掌黄缃堂，有关账目的事我会慢慢教你。”他两手一摊，脸上挂着等看好戏的表情。

“接掌……黄缃堂？叫我管账？！”她困难的吞吞口水，希望自己没有听错。

“没错。”他肯定的说。

“拜托，那些歪七扭八的数字我半个都不认得，加减也不会，我怎么可能替华龙帮管账？”她觉得自己快昏倒了，与其管账，还不如让她继续无聊下去吧！

她真的对那方面一窍不通。

“跟我学，我一定教到你会。”史仁斌保证道。

“真的假的？”小雀狐疑的看着他。

怎么……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对了，他的笑容，简直像只狐狸。

乖乖，从没看过他这种表情，看来她这次真的大难临头了。



第八章

深夜。

“三颗小石子摆两排是六颗，摆九排为什么就不会呢？”

史仁斌这两天一忙完就往黄缃堂跑，为的就是让小雀学会基本的算数。

虽不敢说真的现在就把黄缃堂交由她这小毛头掌管，但若她学得不错，这事的确是可以考虑考虑的。

毕竟他是真的想把她留在身边……一辈子……

“我就是不会嘛！”小雀赖皮道，并装出一副想睡的样子。

“好吧！那我问你，若是三个糖葫芦串一串，那九串有多少个糖葫芦？”

“二十七个，拜托，不要问我这么笨的问题好不好？”小雀无聊的翻翻白眼，殊不知已中了史仁斌的圈套。

“大小姐，你很行嘛，糖葫芦会算，小石子就不会，骗谁呀！”他敲了她的小脑袋一下。

“啊！上当了，我不玩了。”她说着就要跳下椅子，又被史仁斌一把拎回来。

“还跑，我早知道你在装蒜。”他又好气又好笑。

“为什么我非得学这个？”她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希望他能改变心意。

“不为什么，就是得学。”史仁斌也学会她那一套不讲理的方法，拿来反制她恰恰有效。

“那我也不为什么，就是不想学。”她皮皮一笑。

“听着，丫头，你若是学得好，我真的让你做黄缃堂堂主。”他很认真的说。

“哦！你倒是说来听听，做堂主有什么好处？”她一脸不稀罕的表情。

“你不是很喜欢蓉儿姐姐吗？当上了堂主，就可以和她平起平坐，地位是一样的。”

“那又怎样，我现在也是和她平起平坐。”蓉儿姐姐还会照顾她，要是当上了堂主，可变成她得照顾别人——不干！

这丫头，就有本事让帮里的人都拿她没办法。史仁斌暗忖。

“当上堂主，帮内所有的人看到你都会叫声‘堂主好’，可威风的。”

“有什么威风的，想我在山寨的时候，大伙可是‘帮主’、‘帮主’的喊呢！”来到这，从“大帮主”变成“无名小卒仔”一个，真是想到就气。

“呃……说的也是。”史仁斌这下可头大了，好像怎么也说不过她，难道……真的得用柔情攻势吗？“我说实话好了，我让你做黄缃堂堂主，其实是希望你能……”

“好啦、好啦！不用再解释了，刚才我是闹着你玩的，我怎么可能不想当堂主呢！你看，这床又大又软，一个晚上滚几圈都不会掉下去，你要赶我走，我还不走哩！”

她说着便往后面精致柔软的大床扑过去，决定不再与他罗嗦，要与周公对弈去了。

史仁斌硬生生将“留下来陪我”五个字吞回肚子里，讶然的看着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小雀。

这丫头愈来愈不知天高地厚了，真该给点教训。

“喂，你干吗？”小雀突然被腾空抱起，吓得双手紧紧搂着他的颈项不放。

“不能睡。”史仁斌强迫她直视他，他不要被忽略。

“不睡觉要干吗，很晚了耶！”她不依。

“不睡觉，还有很多事可以做，譬如和我谈心。”他将她放回床上，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

“你这样看着我，我怎么睡得着。”他的眼光好奇怪，难道她长了张花脸？

“睡不着就不要睡。”他微微一笑，伸手拉了她的衣带开始把玩起来。

“是你不想睡，才拖我下水。”看他眼睛还那么有神，这知道他一点都不困，哪像她，眼睛都快闭起来了，还得陪他闲聊。

“都换新衣裳了，为什么腰带不换掉？”他早就想问了。

这阵子，不论替她做了什么样的新衣，这条从山寨就绑在腰间的布巾始终没离开过她。

不过，与其说布巾，就其色泽来看，还不如说是丝巾，但质料并不像一般市面上看到的丝巾。

而小雀虽然每天都带着，难免弄脏、弄皱，可是一碰水即完好如新。

是那时在山泉那边发现的吧！原本它几乎已经脏污得无法辨识原色，但自从小雀下水后，马上就恢复了莹白的色泽，和她那时一身破布衣形成强烈的对比。

这东西……还真是神奇。

“它可不能离开我！娘说，以前曾替我拿去洗洗，洗完就晾在那儿忘了，没想到我因此生了场大病，差点一命呜呼，所以，不管绑哪，总之得带着就是了。”

“哦！有这种事，你娘有说这布巾从哪来的吗？”

“不过就是市集上买来的，可能是我从小抱着它睡，习惯了，后来没有可不行。”她将布巾解下，合在掌中，轻轻的闭上眼。

“是这样吗？”他若有所思的轻道。

他在想……有没有可能“它”就是那个白胡子老人口中说的月珑纱？

瞧它如月色一般朦胧的质感，似乎真有几分像天上的月亮。

如果真的是，那为什么这宝物会在她身上？

也罢，其实他根本不介意所谓的宝物，真正的实物应是指……

这张熟睡的容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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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雀怎么没来用膳？”楚伟轩扒了几口饭后，发现饭桌上出奇安静，原来是少了只吱吱喳喳的小麻雀。

“她正忙着呢！等一下才会来。”史仁斌耸耸肩。

那小妮子说是说不想当堂主，结果反而用功得起劲，连饭都不想吃了。

“耶！有这种事，这丫头转性啦？”唐文彦诧异道。

“小雀本来就很聪明的，你不要一副怀疑的口气好吗？”韩蓉拿筷子尾敲了敲他的脑袋。

“是，在帮主的调教下，麻雀都能变凤凰。”唐文彦做出大鹏展翅的动作。

“文彦！”其他三个人同声喊道。

“我只是随便说说，别这么介意。”他赶紧赔上笑脸。

“好了，你们继续吃吧！我拿些去给小雀。”史仁斌也没吃多少，心里还是比较在意她是否饿肚子了。

“斌简直变了个人。”唐文彦见他的体贴，愣愣地说道。

“是呀！我当初也没想到他们会凑在一起。”楚伟轩回想起他们初次见面的火爆场面，压根无法想象现在两人是如此契合。

“才怪，我第一次见小雀就知道她和斌有暧昧。”韩蓉偷笑道，毕竟女人还是比较了解女人。

“我现在担心的是老帮主及柳家那边，光凭小雀的能力，恐怕还无法说服老帮主改变心意。”老帮主的脾气和斌一样硬，说谁能坚持到最后，也没个准儿。

“不会啦！据说那柳家姑娘似乎挺讨厌男人的，我想她和斌是不可能的。”韩蓉笑了笑，她可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总之，斌和小雀处得好，别吵架，就已经是万幸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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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缃堂。

小雀小小的身体埋在一大堆的账本中，要不是听见算盘珠的声音，恐怕会以为这里根本没人。

史仁斌悄悄来到她后面，看着她专心的核对账目。

算盘也是她这两天才学的，看来已经挺熟练的，照这样下去，黄缃堂可以交由她负责了。

华龙帮的黄缃堂堂主……“他的”小雀呵！

小雀突然伸了个懒腰，险些撞翻地手上的托盘，这才把他从神游中拉回来。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差点吓死我。”她惊魂未定的抚着胸口。

“一会儿了，看你这么认真，不好吵你。”他将手中的饭菜放到桌上。

“以后走路不要无声无息的，我的耳力没那么好，总有一天给你吓出神经玻”她扁嘴道。

“肚子饿了吧！我吃完了还不见你，就顺手带了些过来。”

“肚子饿倒还好，可能是时间过了，不太想吃了，倒是……”她欲言又止。

“倒是什么？”

“我脖子和背酸得紧，很怀念你上次那拿穴道的方法。”

“哦？”这小妮子什么时候这么主动了？

“我不要吃饭，你先帮我拿拿穴道，好不好？”她撒着娇哀求。

“堂主都这么说了，我怎么敢不照办。”史仁斌做出了“请”的动作。

“少贫嘴了，你可是大帮主，什么照不照办的。”她一溜烟的跳上软绵绵的大床，趴下来等他服务。

“还有，你不准偷吃我豆腐、不准偷打我，也不可以再让我摔下床喔！”她突然又想起什么，特别叮咛道。

“放心。”这小妮子，脑袋里惦着的东西还真多。

史仁斌开始在她背上轻轻按了起来，他尽量很小心很小心不弄痛她，虽然偶尔还是会惹来她闷哼几声。

“这样可以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马马虎虎。”她放松的微笑着，看得出来其实很享受。

“冰人，你以后当我专属的推拿师傅好吗？我觉得我已经快离不开你了。”

她无意的一句话，听在史仁斌的耳里却是余波荡漾。

她……离不开他？

“嫁给我，我的一切就都是你的了。”他冲口而出。

“不用那么麻烦啦！不过是拿个穴道而已，你那么喜欢替我服务的话，随时欢迎。”嫁给他多麻烦，光想到婚礼……就让人一个头两个大。

呃……等等，他刚才说什么来着？

“死人冰，你刚才说……要我嫁给你？”她身子一僵，脸不由得红了起来。

“嗯，你愿意吗？”他停下手的动作。

“啥？我……我没想过这个问题耶！”什么没想过，根本就不知道原来这个名词有一天会和她址上关系。

“真的吗？”史仁斌有一点点受伤，他以为小雀对他……

“不过说实在的，我的身体早就被你看光了，想想不嫁给你好像也没人会要。”她自怨自艾地喃念着。

不就是住酒店那个晚上嘛！扣子掉了好几个都不知道，如今回想起来，她还是想尖叫。

还有，被那两个恶徒侵犯的那晚，他替她上药时……

两个人似乎是想到了同一件事，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你的伤……现在怎么样了？”他勉强找了个话题。

小雀转过身，慢慢的解开了第一、二颗盘扣，稍稍露出白皙的肌肤。

那一点点红色的痕迹，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或许是受到了她美丽的刺激，他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冰人，你还好吧？”怎么一副喘不过气的样子？

“小雀，让我抱一下好吗？”他闭起眼，努力克制自己的妄念，但却愈见清晰。

“不行，我说过你不能吃我豆腐的——”她摇摇头，可见他好像很难受，只好道：“好吧！只能抱一下，一下喔！”

“谢谢。”他说着，紧紧拥住了娇小的人儿，往床上躺去。

在馨甜的体香中，他找到了她的唇，吞没了她小小的抗议，她真的无时无刻不在抗议，但这个习惯得改，不然他该怎么爱她？

“唔……斌……”她模糊的低喊着他的名字，但却引起他一阵悸动。

“我在这……”他动容的亲吻着她的发、她的颊、她的颈项，以及那淡淡疤痕的地方。

转眼间她几乎已全裸，她惊诧于这次没有想给毁约的他一拳的冲动，反而渴望枕进他的怀里，寻求最温暖的慰借。

为什么？为什么他总能忍受她的一切任性？为什么她在言语上刺激他时，他反而不吝给予所有温柔？

她不懂，可是，他好像真的爱上她了……

而自己……似乎也有想拥抱他的念头，这是不是代表，她对他也有好感了呢？是超越朋友的好感……

她屏住呼吸承受他指尖带来的刺激，觉得自己几乎要在他怀中窒息、溺毙了，可他似乎又为她注入了新的生命，源源不绝在她体内流窜。

身体好像着火了！她也渴望知道他的反应，小手不住往他衣襟里伸。

不公平，为什么她被他看光了，他却可以衣着完整的看她沉迷的模样？

这次一定要让他和她袒裎相对。

这次史仁斌倒是很爽快的将衣服除去，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他拉着小雀的手往自己身上放。这小妮子，就让她好奇到底吧！

小雀红着脸在他身上探索，原来……男人和女人这么的不同，自己除了骨头就是一堆软绵绵的肉，他却坚硬的像石头一样，若是有人打过他，想必很倒霉吧！

她脸上的表情不断在变，全进了史仁斌的眼里。

她怎么可以在他意乱情迷的时候分心呢？看来要获得她全部的注意他还得再加把劲。

“呃？碍…”突然袭来的奇异感觉传遍全身，史仁斌竟趁她不注意低头含住了她小巧的蓓蕾，并在她忍不住低呼出声的时候又抬眼贼贼的对她笑。

“你……大坏蛋！”她飞快的用双手遮住胸部，俏脸一片臊红。

好吧！她承认自己的确有点不专心，但这样处罚她也未免太那个了。

“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以后只准爱我一个。”他见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心情大好。

“哼！你也是我的人了，从此不准爱别人。”她不甘示弱的盯着他的“那边”看，最后还是下不了“嘴”，只好象征性的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乐意之至。”这小妮子这样就妥协了，该不会以为在玩办家家酒吧！

他可是认真的。

他可是很认真想要爱她一辈子。

“先提醒你，我可是很凶的。”她故意做出手叉腰、瞪人的动作。

“我不怕。”他带着笑意吻住小雀微嘟的唇。

她的模样好可爱，要是能这样和她吵吵闹闹过一辈子，那该多好。

他也不得不承认，对她，有着莫名的心动。

仿佛他们天生合该绑在一起……

倏地，他又想起爹替他安排的那个该死的婚事。

不行！在那件事没解决前，他没有办法将小雀据为己有。

明天，他一定要去和爹说清楚。

他，只要小雀一个！

看着史仁斌离去的背影，小雀原本漾着笑意的脸色暗淡了下来……

她能就这样拥有斌吗？

他们的身份背景差那么多，她真的有资格肆无忌惮的爱他吗？

也许是她多想了吧！但要和他成亲……恐怕不在她的能力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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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柳映烟百般无聊的走在林间小路上。

这几天，一回家，爹就猛追问她和那个姓史的有没有进展，搞得她现在家也不想回，连弹琴的兴致都没了。

那个人为什么一见到她就叫她小雀？难道他们之前见过吗？还是真的有人长得和她神似？

也幸好他没再来纠缠她，否则，她这把短剑……绝饶不了他！

“救……救命呀！”山路转角处传来了微弱的呼救声，耳失的柳映烟一下子就听到了。

她循声向前察看，赫然发现两个男人正架着一个姑娘，企图非礼。

“怎么又是你们，还不快放手。”她怒斥。

这两个坏蛋，上次被她教训得不够，居然又在她的地盘上撒野。

“易……易……”胖子指着她，害怕得直发抖。

“不对，她姓柳，我们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是这么说的。”瘦子十分确定先前在这里遇到她时，她是这么讲的。

“不可能、不可能，她拿布条甩花我的脸的那一次，明明警告我她姓易，不姓柳。”胖子永远忘不了那椎心刺骨的痛，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压根儿忘了拐来的小姑娘，也忘了在一旁脸色已然发绿的柳映烟。

“你们吵什么吵，本姑娘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姓柳就是姓柳。”她看向胖子。“还有你，我可没拿过什么布条甩花你的脸。”

她气鼓鼓的，这两个人，好色就算了，还少一根筋，竟在她面前讨论起她姓什么，也不怕她再揍他们一顿。

“哎哟！我的大小姐，你每次出现说词都不一样，该不会是耍着咱们哥俩玩吧！”胖子没骨气的咕咚一声跪了下来。

她姓柳姓易不重要，持剑还是拿鞭也不打紧，只是别再拿他这散骨头出气，他可禁不起她没事在自己身上划几道口子呀！

“我耍着你们玩？你们是又闷坏了想吃我几剑吧！”她说着又抽出随身携带的防身短剑。也好，正巧她心里烦，就拿现成的出出气。

她的举动吓得两人连忙往后退。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是真的很奇怪……一下说姓柳……一下又姓易……”胖子已经结巴到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可还是坚持柳映烟前后说词不一。

“你再说一句试试看！”她气极了！拿起短剑就往胖子的脸上挥。

“娘哟！”他俩连滚带爬的往山下逃去，一面逃还一面面红耳赤的争执着谁对谁错。

“莫名其妙。”柳映烟看着落荒而逃的两人，转身走到一脸惊骇的小姑娘身边。

“别怕，以后别这么晚出门，很危险的。”

她看着小姑娘惊惶未定的表情，想起了自己过去也曾经差点在这种情况下丢了清白，心中仍是愤恨不平。

那一年，她才八岁，根本就还是个孩子，要不是那个有点武功底子的男孩适时出现，伸出援手，她恐怕早已羞愧得自我了结了。

从此，她更恨将她寄养在深林中的爹娘，即使他们现在尽一切能力想弥补。

也因此她努力习武，发誓不再让人有机会欺负她。

她讨厌男人，非常讨厌，除了那个拥有一双清澈眼睛的……救命恩人。不过，她没有再看过他，即使看见了，也认不出来了吧！

她甩甩头，企图甩掉混乱的思绪。没有人可以左右她的想法，绝对没有！

目送那小姑娘离去，她不禁又想到刚才那两个坏蛋的话。

他们你一言我一句的争论她姓易还是姓柳，可明明之前她只见过他们一次，怎么会搞不清楚呢？

一个念头倏地进人她脑中。

是了，想必是和那个叫做小雀的女孩有关。而在史仁斌的身上，一定找得到线索。

或许，她该找个机会，再与他会上一会。



第九章

“小姐，你不歇会儿吗？小绿看你清早对账到现在，连杯茶都没进，可别累坏了身体。”

上回和她抢扫把的小婢女算是不吵不相识，竟和她成了好朋友，被史仁斌调来照料她的衣食起居。

小绿心事重重的看着埋头苦干的主子，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嘿，你今天已经是第十三次叹气了耶！年纪轻轻不要这么苦闷好不好？”小雀终于放下手中的账簿，正眼瞧向小绿。

“小姐，帮主最近对你好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还不就是那样子，老对我毛手毛脚的。”小雀轻笑出声。

“呃……是这样。”小绿吞吞吐吐地，话老讲不全。

“你该不会是看上了哪家汉子吧！怎么突然对男女之事好奇起来。”小雀窃笑道，看她马上红了脸，肯定是八九不离十。

“不……不是的，奴婢怎么可能……”主子真是的，脑袋里老是装一堆不正经的东西，敢情是帮主教坏她。

到底该不该说呢？看他们好像很幸福的样子。

“小绿，你真的怪怪的喔！自从前天让你去和小红出去逛街后，你就老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小红和小绿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她本来在伙房帮忙，因为聪明伶巧，因此被派去服侍老帮主。

两人平日没什么时间见面，因此每到小红可以偷溜出去玩的时候，小雀就让小绿跟着去，让她们可以谈谈心，免得开出病来。

“什、什么？”小绿一脸被抓到的表情，不自然的摇摇头。

“一定有问题，快说，不然下次不让你和小红出去玩。”她威胁道。

天哪！她好奇死了，每天日子都在账本中度过，真想听点新鲜的话题。

“没有啦！小姐，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小绿一面否认，又一面不小心承认了。

“为什么我不能知道？一定有鬼，快说、快说。”

“我……我……听小红说，帮主就要成亲了，是老帮主安排的。”小绿怯怯的开口。

“搞什么，我可还没说要嫁他。”小雀眉毛一扬。

这家伙也太自动了吧！虽然她是对他有那么一点点的好感，但也没说想和他成亲哪！

“问题就是……帮主要娶的对象……好像不是你……”小绿硬着头皮，准备接受等一下的狂风怒吼。

“不是我？”小雀一时反应不过来，他要娶亲，可是对象却不是她？

“小姐你别生气，那是老帮主一厢情愿安排的，帮主还没点头呢！”

小绿连忙解释，她知道帮主喜欢小雀，但却无法确定是否有到论及婚嫁的地步，因此她才会担心老帮主这决定会毁了相爱的两个人。

“是这样吗？那么，难道我还要等他点头，才羞愧的离开吗？难道我出身乞丐，真的让华龙帮觉得汗颜？”

小雀觉得心口一阵抽痛，是因为他吗？还是小小的自尊被伤害了？

“小姐，你给帮主时间，他一定会给你交代的。”小绿试着安慰着她。

“太迟了，若他没有回绝，还在考虑的话，就代表他目前陷入两难，我何必再蹚这趟浑水？”她阖上账本，语气很平静。

“小姐！”小绿惊呆了，她没想到以小雀这么精的性子，面对感情的事却毫不反抗。

“可以告诉我斌成亲的对象是哪家姑娘吗？”她眼中闪着微微的泪光，但她告诉自己，以前没妄想过飞上枝头当凤凰，现在也不会。

“是……柳家小姐，就是布商柳行的女儿，柳行和老帮主是旧识，所以……”她简直不知该如何讲清楚，这样对小雀太不公平了。

“如果有机会，替我祝福她，斌是好人，不会亏待她的。”她强迫自己微笑着说话。

“小姐……”小绿开始后悔自己的大嘴巴了，小姐看起来好孤单、好落寞，她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而且她话中的意思……难道她真的打算离开，成全帮主和柳姑娘？

“你不要哭嘛！老帮主的脾气我也是略知一二的，他若是喜欢我，会到现在还不愿跟我见面吗？”她替小绿擦了擦泪。“所以，即使斌有一点点喜欢我，我也不想破坏他和老帮主的感情。”

“小姐，你不要这样，我宁可你不要这么替人家着想，当初那个和我抢扫把的凶姑娘哪去了，我要她回来！”小绿给她一拭泪，忍不住哭得更凶了。

“你别哭，我在华龙帮也赖得够久了，小乞丐们都在等我回去呢！这给了我很好的理由，不是吗？”

“真的？”小雀曾和她谈起丐帮里的种种，她不但是孩子王，还是丐帮的代理帮主。

“当然，我在这只是堂主，还没在丐帮威风呢，干吗留下来给人家嫌弃。”她露出笑容，仿佛这一切对她来说已云淡风轻。

“小姐！如果你回去了，还会想念这里吗？小绿随时都在这里等着你。”

小绿上前握住了小雀的手，很紧很紧，主仆俩的心，此时也靠得很近很近。

“帮我告诉斌，黄缃堂这苦差事我不干了，叫他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我会彻底忘记他的。”小雀一派潇洒的说道。

“这样……不太好吧！”虽然这些话很像小雀的风格，但由她来转告帮主，简直是不敢想象的恐怖。

“放心，我担　保你没事，可惜了……是真的有点想看看斌跳脚的模样。”小雀笑得有点勉强。

她走了……他真的会为她跳脚吗？

不可能吧！他和她，一个天一个地，永远都不应该有结果的。

算了，多想无益，也该是这样的结果。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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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

溪光潋滟，小雀仅着单薄的布衫，独自一人倚着溪边的大石冥想。

斌不知道过得如何，正如她所想的，他并没有来找她，这也许是代表他和柳家小姐的好事近了。

说起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替自己争取，就这样夹着尾巴逃回来，也许……她心底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吧！

华龙帮是天下第一大帮，而她只是个小小的乞丐女，过了两个月如天堂般的生括她已经很满足了，怎可继续抛下小乞丐们独享清福？

至于和斌相识到互生好感，她已决定当成一场梦。严格说来，她从不认为有一天自己能成为斌的新娘，而现在这种情况只是让一切回归正常。

就当他们从来没认识过吧……

如今回想起来，最后悔的事竟是没和斌好好的说声再见……不，应该是再也不见。

天晓得她心里居然希望斌能叫她不要走。

可她并没有机会让他这么做，也许是担心再见上他一面，就再也离不开他。

她是爱他的，是任何理由都无法磨灭的！只有她自己最傻，硬是在小乞丐面前故意装出开心的表情，内心却翻腾不已。

虽然压下千百次想见斌的念头，但如果此刻他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唉！既然是不可能的事，还想那么多做什么呢？

少了她碍事，华龙帮现在想必是欢天喜地的准备迎娶帮主夫人进门，说不定……动作快一点，斌已和那柳姑娘成亲，过了几天新婚燕尔的生活。

正当她长叹一口气，眼角不知不觉挂上几滴清泪，冷不防从溪里冒出一只手，利落的将她拖进溪里。

“你是谁？放开我！”

从前那一套功夫这会儿都不管用了，她慌乱的捶打眼前巨大的黑影，不料对方非但不退却，反倒猖狂的紧紧贴合着她的身体，用力的吻住她的唇。

“你干什么，老娘没胸没腰的你也要，快走开，不然我……”等等，这种感觉……

小雀停止挣扎，被他熟悉的味道震慑住了。

那人极尽缓缓缠绵的尝遍她的唇后，满意的看着眼前惊呆的小人儿，低声道：“你有没有胸腰，我可清楚得很，现在我不打算走开，你想拿我怎么样？”

“你……”小雀脑中一片混乱，乍见依然俊逸的他，竟然一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出来。

“你这个小笨蛋，糊里糊涂的离开，也不跟我说一声。”他语带些许埋怨，不过可以感觉出此刻他的心情十分激动。

“跟你说了……我还能走吗？”她头顶着他的下巴，死不和他对眼。

“你什么都还搞不清楚就走，我会以为你讨厌我了。”要不是伟轩提醒他，他恐怕还会继续自暴自弃下去。

“如果是呢？”她终于肯看他了，但是一双眼中仍怀着怨恚

“这是实话吗？我……我会当真的。”他有些受伤。

毕竟小雀如果真的不喜欢他，他会选择默默的走开，而不是大费周章的在这里挖出她的内心话。

“我才不要让你享齐人之福！”她一脸控诉的表情。

“我没有。”真想骂她笨蛋。

史仁斌松一口气，她果然还是在意那位柳姑娘的事。

说也奇怪，她为什么听小绿随便说说就当真，却不肯来问他呢？

“你该来和我谈谈的，我从来就没有要娶柳姑娘的意思。”

“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谈，或许说，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吧！既然时间到了，我就该走。”她倔强道。这是她的原则，他不会懂的。

“有时我真不懂你的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什么叫做时间到了？”他可不许她别开眼，轻轻的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想要消去她眉头的惆怅。

“我和你是不同世界的人，你心里应该很明白，你自己看看，这破寨子、小乞丐、这树林、这小溪，就是我的一切。而你，是天是王，想要什么都有，会在乎我的死活？”她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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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仁斌听小雀一番自暴自弃的话，差点想要跳起来打她的头。

“我从没说过我是天是王，也没说过我会不管你的死活。”他斩钉截铁地喝道，搂着她腰上的手臂也不自觉地加重力道。

她轻轻推开了扶在她腰上的大手，叹口气道：“我想……还是算了，有些事情，想起来很简单，要维持却很困难。”

“小雀，我爹的决定还不足以影响到我对你的承诺，你如果一步也不肯踏出去，怎么知道以后会不会幸福？”

“别忘了，你是堂堂的华龙帮帮主，我只是个乞丐女！其实男大当婚的道理我是懂的，如果你只是要找个适合的姑娘，那我认为柳姑娘、甚至蓉儿姐姐都比我适合多了，不是吗？”

“小雀！看着我。”他微愠。“你可不可以成熟点？你还要回避到几时？”

“我就是够成熟，才会想到以后。其实我现在的日子没什么不好，你又何必来搅乱这一切呢？”

“为什么你曾经那样介入我的生活，现在又想放弃？前不多久，你才凶巴巴的叫我不准爱别人的，你都忘了吗？”史仁斌咬牙切齿道。

她当初是因为误会而离开，现在他来找她了，她却这般冷漠！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你弄错了，是你介入了我的生活，要不是你当初没头没脑的闯进咱们山寨，我又怎么会从无忧无虑中抽离，强迫接受自己不如人的事实；要不是你让我以为懂了爱这一回事，我又哪来今天心痛的感受？”

“你也知道心痛的感受？那你更应该跟我回去，我会负责替你治好它的。”他仿佛看到一丝希望，迫切的眼光紧紧的锁着她。

“不，只要不去管它，一切就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史仁斌闻言，顿时像泄了气一般，无力的凝望着她。

时间仿佛停止了，安静的让人害怕。

小雀咬了咬下唇，她不知道今天的坚持究竟是为了什么，她只明白希望愈大失望也就愈大，她没有勇气再下一次赌注！

该怎样才能唤醒她呢？最后，史仁斌选择用最原始的方式。

小雀湿透了的衣裳和发丝，不停的挑战他的意志力，不待多想，他用力的抱紧她娇小的身躯，如果他的怀抱可以让她想起从前的甜蜜，就算是这样抱着她一辈子，他也愿意！

“斌……你何苦……”微弱的抗议声被吞没于唇齿之间。

这柔软的唇、纤细的身体、淡淡的发香，还是他原来的小雀呀！

那为什么她要装出和他相隔遥远的表情，争论着原本很单纯的一件事？难道，他已经和她解释过了，这还不够吗？

“小雀……你就是太聪明了，知道没把握的事情不要去碰，但，天底下的事惟独爱情是例外呀！难道你不觉得这值得我们一起去试试吗？”他收臂将她纳入自己的胸前，轻轻的叹道。

“爱情太苦，惟有避开它才是解脱。”她艰难的一字一字说道，眼泪忍不住滑落。

“你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冷血，若你的血是冷的，你的泪就不会是温的。”他低头吻去她的泪。“你也没有想象中坚强，否则就不会一个人跑到这儿来沉思落泪，所以，还是让我照顾你吧……”

他像在下咒一般，低低的、魅惑的声调缓缓融进小雀的心底，她像被催眠般送上了自己的双唇。

她不停的摩挲着他的脸，仿佛在找寻自己熟悉的记忆。

是呀……他其实未曾离开过，离开的，只是她不确定的心。

也许……从头到尾，只有她自己不确定，斌始终在原地等着她。

“斌……你……不要放弃我好吗？”想起自己的任性、自己的无理取闹，她实在不知道到底她有哪一点值得得到斌的爱。

“傻瓜，只有你放弃我，我几时放弃你了？”他无奈的点点她的鼻子，这丫头……真是整死他了。

“对不起……”她低声道。

“下次不可以再这样了，我只是个帮主，可不是什么辩士。”他故意板起脸，装凶恶。

“好可怕喔！你刚认识我的时候，就是这一副死人脸，你都不知道我那时候多讨厌你。”她又哭又笑，无法想象一个人的表请前后可以差这么多。

“你还不是拿个元宝就往我饭桌上砸，老实说，我还真的被你的魄力吓了一跳。”他也笑着，不住亲吻怀中的可人儿。

“哟！大帮主，当时一副稳如泰山的样子，竟然是装的。”她故意逗他，爱恋的看着他的表情。

“反正我们都是自己人，让你知道也无妨。”他耸耸肩，丝毫不在意在她面前展现出最真的自己。

“哦？那可不一定，‘自己人’现在就要去昭告天下，让‘天下人’知道史大帮主的真面目。”抹干眼泪的小雀马上恢复调皮的本性，用力挣脱他的怀抱，朝后头跑去。

“你敢！”史仁斌长手一够，小雀便又瞬间掉回他怀里。

她像小蛇一样不住扭动身子想逃离，殊不知自己的举动已点燃了无名的火焰。

“小雀，你别闹了，再闹下去，后果你可得自己承担。”史仁斌咬牙切齿的抓住她不听话的小手压在地下，鼻息粗重如牛。

小雀歪着头看他半天，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玩兴一起，便朝他手臂咬了一口，想趁着他松手之际跑给他追，顺便瞧瞧自己的轻功究竟有没有进步。

但坏主意没达成，却惹祸上身。

史仁斌再也扼止不住欲望的拉开她的腰间系带，吮吻着她因打闹而发热通红的身体，蜿蜒而下。

一阵天旋地转，小雀本能的攀住他的颈子，任他的吻在身上肆虐，直到两人体热相亲，寸缕不着时，小雀才杀风景的闷叫一声。

“喂！不行啦！有人经过怎么办？”天，旁边就是溪水，头顶是树林，他们现在可是在天地之间，没有任何遮蔽物哪！

“看着办。”史仁斌顺手抄起他的外袍，不偏不倚盖住两人的身子，谁爱看……就让他去看吧！反正这时候也不会有人来。

雨情缝缝、春色无限。说不会有人看才真是奇怪。

一旁的白发老人倒是想得很开，反正……他们合该是天生一对，自己还是赶快回避得好。

只是……小伙子，可别让我的宝贝孙女着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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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吃一点，你看你，才半个月没让我养就瘦这样子。”史仁斌皱着眉头，拼命帮小雀夹菜。

“呜……你嫌弃我没胸部。”小雀扁着嘴，瞪视着碗里堆积如山的菜。

“你……我没有！”这丫头，几时这么在意自己的身材了？

“才怪，你一定是担心你爹看到我会挑剔我胸部不够丰满，没有充足的奶水，还有屁股太小生不出儿子。”她气鼓鼓的猛敲桌子。

“你很多疑耶！快吃饭。”史仁斌揉了揉她的头发，一脸宠溺的笑。

“吃就吃。”小雀一脸无奈，开始努力的扒饭。

不知怎么地，自从和斌发生亲密关系后，她就愈来愈在意自己的身材，每天总要自怨自艾的哀叹好几次，为什么她不像蓉儿姐一样前凸后翘呢？难道斌真的一点也不在意吗？

总之，任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自己到底哪一点吸引斌。而她每次问起，他就用那种一号笑容回应她，真是讨厌的让人想打坏他的俊脸。

可她就是打不下手，唉！被他吃得死死的。

午膳用毕，两人携手到楼下的市集去晃了晃，这里离华龙帮大约只有半天的路程，倒还有时间悠哉悠哉。

“都是你啦，又把我喂得像肥青蛙。”小雀捧着沉沉的肚子哀哀叫。

“这样才可爱呀，小雀蛙。”史仁斌摸摸她的肚子，露出很满意的表情。“以后你要是有了身孕，那可是更大的负担呢！所以现在先适应一下也不错。”

史仁斌有意无意的开她玩笑，反倒是小雀听到“身孕”两字，竟立刻脸红了起来。

“我可没说要生你的孩子。”她翻翻眼，哼道。

“才怪，刚才不是还有人在担心被我爹爹嫌吗？怎么一下子就全忘了？”

“没忘、没忘，老娘这会儿说不过你，不说了。”怎么才几天不见，史仁斌就学会了她从前那些赖皮招数，这下竟比她还会耍嘴皮于。

“别不说话嘛！很闷的。”他就喜欢小雀同他说嘴，没人在旁边叽叽喳喳的，他还不习惯呢！

“嘘……斌，你不觉得那个提着包袱的大婶，一直瞧着咱们吗？”小雀忽然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咕哝着。

“她看你长得可爱呀！”史仁斌一张嘴大概是抹了蜜，几乎要甜死小雀了。

“真的吗？嘻嘻嘻。”小雀傻笑几声，突然用力捏了他的手臂一下，虽不疼，却还是让他皱了皱眉头。

“最好是这样，她的脸上可不是写着欣赏，是怀疑的眼光，我们快走好了……遇到怪人。”小雀说着，就拉着史仁斌往反方向走去。

“不好意思，请留步好吗？”那个大婶一见他们要离开，赶忙喘呼呼的跑过来叫住他们。

“有什么事吗？”小雀心里暗叫一声不妙，但一转过头来脸上已堆满笑容，变脸之快，连史仁斌都吓了一跳。

“小姐……你不认识我了吗？”她闪着油光的脸上满是期望。

“我……有必要认识你吗？更何况，我根本不是什么小姐，你认错人了。”小雀歪着头，想从记忆中搜寻这个面孔，很可惜的，徒劳无功。

“小姐，我是福妈呀！五年前我丈夫生病，我才离开老爷夫人回乡，今儿个正好要回来探望他两老，你小时就是吃我奶的，你不记得了吗？”

福妈仍是殷切的看着她，可是她眼中闪着疑惑，不像是装出来的。

“我吃你的奶？”小雀一脸讶异的瞧向大婶的胸部，嗯……是蛮丰满的啦，很适合做奶妈，但有人靠奶来认亲的吗？

更何况，这天底下哪有乞丐还请奶妈的，说谎也不打草稿，真是够了。

“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那……我可能是认错人了。”看样子可能真的是误会，更何况她五年没见到小姐，记得也不是那么清楚。

福妈不好意思的抓抓头，一摇一摆的准备走开，忽地又想起什么。

“啊！等会儿。”

被问一堆莫名问题的小雀正要走，又马上被叫祝

“这次又有什么事呀，大婶！”她的耐心快被磨光了，现在只想和斌快乐的晃市集，不想和这个怪女人闲扯。

“请问……你认识一个会鞭法的女人吗？”她小心翼翼的问道，看见小雀的脸似乎从微愠转为惊讶。

“不认识。”她很快的否认，直觉再说下去会发生事情。

“你说谎，你认识的吧？”福妈显得有些激动。那她不就是……

“斌，我们走。”小雀捂起耳朵，快步的朝街角跑去。

史仁斌虽从头到尾没插话，但也隐隐约约拼凑出一个可能性。

不过……再说吧，现在追人要紧。

“别跑呀！小姐……二小姐……你听我说……”福妈见状连忙追上去，不过哪追得过两个练武之人，只好气喘如牛扶着墙角望着他们的背影干瞪眼。

“不行……我得跟老爷夫人说去，这……这可是件大事呀！”



第十章

“斌，自从你将我从丐帮掳走后，发生了好多怪事，有时候，我真的怀疑我到底是谁。”小雀闷闷不乐道。

这也难怪，接二连三的被人认错，说是巧合吗？

也不像。

“你别想太多，回头我们再把事情弄清楚。”史仁斌轻轻在她唇上一啄，成功的换得她释然的浅笑。

“嗯，也只能这么办了。”

“就快到了，回去梳洗梳洗、好好休息，我得先去和伟轩聊聊。”

“我……还是住黄缃堂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当然，黄缃堂永远都是属于你的，不过，若你想在我房里歇息，也是可以。”他坏坏一笑。

“不——要——”小雀拉长了尾音拒绝。

哼！她和他没名没分的，传出去怕会吓着别人。

“晚点我去找你。”史仁斌忍不住又吻了她嫣红的唇，不得不承认她身上的甜香让他意乱情迷。

“色！”小雀戏谑的咬了他一下，换来他更不客气的惩罚。

咦？那不是那个姓史的吗？

柳映烟远远的看到他，连忙闪进最近的胡同里。

难怪他也同样排斥这桩婚事，原来他早已有了要好的姑娘。看她那年纪，约莫与自己差不多吧！

史仁斌和小雀到了华龙帮大门口，史仁斌斥退了前来接应的下人，自己先下了马车，再一把将小雀抱下来。

柳映烟这才看清楚了那姑娘的长相，心中不觉一惊。

她……竟然和她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孔！突然间，所有的疑问似乎都有了解答。

那两个老是认错人的败类，和史仁斌初次见她时的震惊，其来有自。

这世上，有个和她长得完全一样的女孩，而她竟然在十七年后的今天才知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行，她得去问问清楚。她不相信天底下有这么巧合的事。

或许，关于她的命运，也该有人给她一个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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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进去。”隔天一早，柳映烟便去敲华龙帮的大门。

看门的卫士一见到她，马上毕恭毕敬的叫道：“易堂主。”

一旁的另一个卫士眼色怪异，小声道：“王业，易堂主今日并未出帮。”

“真的吗？那她是谁？”

两人鬼鬼祟祟的举动惹毛了柳映烟。

“别怀疑了，我不是你们易堂主，但我要见她。”

“等一下……我们得通知帮主。”太奇怪了，她不是易堂主，却有着和易堂主一模一样的脸孔，这其中必有问题。

“我、现、在、就、要、见、她！”这个烂帮怎么龟龟毛毛的，见个人还要通报半天，她看起来来意不善吗？

“请稍后一下……”王业还是不肯打破规矩。

“我就不相信，只是见个人还得这么麻烦，本姑娘就闯给你看！”柳映烟一向不是以好脾气著称，说着便抄起宝剑朝他们挥去。

“王业、李强，发生什么事了？”史仁斌正好要出帮，看见大门那里似乎有人在闹事，赶忙过来瞧瞧。

“帮主，这位姑娘要见易堂主，我说要先通报您，她就对我们出手。”李强忿然遭。这姑娘也太不讲理了。

“柳姑娘，你怎么会来这？”看清来人，史仁斌连忙请她进来，并吩咐卫士不得无礼。

“你应该知道我的来意。”她似笑非笑的回说。

“正好，我也想去找你，没想到你抢先一步找来。”史仁斌笑了笑。

“斌，等等我，你每次都仗着腿长，一溜烟就不见踪影，搞什么嘛！”小雀边跑边慌乱的调整她的发髻。真是，一急就勾到了，这下怎么见人哪！

“别急、别急，我不还在这？”这丫头，不是跟她说慢慢来吗？

“我可告诉你，下次再这样，我就……咦？啊！”小雀冲到史仁斌面前，不意看到了站在他旁边的柳映烟，惊讶的张大了嘴。“你你你……”

“我？我怎么来着？”靠近看，她更可以肯定，她们的关系非同小可。

小雀一阵呆愕，末了才用手去摸了摸柳映烟的脸。

“是真的耶！我还以为你戴了人皮假面具。”

“我戴人皮假面具？”呵，真好笑，那是什么玩意儿？

“就是易容术用的，用看的还以为是真的长那样，摸了摸才知道是假的，很神奇。”

小雀自顾自的讲得很高兴，让一旁的史仁斌听傻了眼。

“小雀，难道你一点也不好奇吗？你和她……”

“啊！对对对！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为什么我们长得这么像？”小雀不好意思的看向柳映烟。

还好，她的脸还不算很绿，只是有点发青而已。

“我姓柳，不过你的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因为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我们长得这么像。”

“柳？”小雀疑惑的看向史仁斌，史仁斌向她点点头。

“你就是柳家小姐，柳行的女儿？斌之前论及婚嫁的对象？”她不知怎么地，还是有一点小小小小的吃醋。

明明就是两个相同的容貌，柳姑娘就能获得老帮主的宠爱，自己却被排挤，不公平！

“对一半！因为我从来没打算要和这家伙有什么瓜葛，他也没有。”柳映烟瞄向史仁斌，史仁斌用眼神向她道了谢。

“柳姑娘，你现在知道为什么当初我会错认你了。”

“打从我昨天看到小雀，我就知道了。”

“现在怎么办，关于你和小雀的事……”

“走，跟我去见我爹娘。”惟有面对面的谈，事情才会水落石出，希望爹娘能给她一个很好的交代。

否则，她受的苦……又该由谁来承担？

“现在？不要好不好？”小雀讷讷的开口。

“当然是现在，不然要等到什么时候？”柳映烟挑起眉。

“对呀！你们已经见面了，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史仁斌不明白的看向小雀。

“可是……我的头发……”她哭丧着脸。

不要啦！不要让她这么丑的出门，少说也等她重新梳过嘛！

“呃……说的也是，我陪你去叫小绿帮你重梳好了。柳姑娘，不好意思，请先在大厅稍事等待在下。”

史仁斌吩咐王业带路后，便拉着犹自嚷嚷的小雀往黄缃堂走去。

“真是幸运的一对。”柳映烟瞧着他们的背影，嘴角竟无意挂上一抹微笑。

爱情，就是这样的吗？

可惜，像她这么冷血的人，是不配得到爱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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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宅。

“什么？你说看到映雪？在哪里？”柳行激动的撑起身，险些跌倒。

“老爷，小心点儿。福妈，你说看到雪儿，当真有此事？”柳夫人苏元元赶忙扶住柳行。

不是她不愿意相信，当年他们几乎把方圆百里内全翻了一遍，但十七年来音讯全无，寻获的机会太渺茫，她早已有了最坏的打算。

但，今日福妈却说看到了映雪……

“老爷夫人，我今天真的是在离此地十里远的市集看到了二小姐，虽然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过去，但那容貌……不会错的。”

“这天下人偶有长得相像的也不是不可能，况且我们根本没有证据证明那姑娘就是咱们的映雪呀。”苏元元虽盼望自己的女儿还活在这世上，但又担心这根本是一场误会。

“老爷夫人……其实我之前……呃……一直有一件事……没说出来……”福妈说话吞吞吐吐的。

“什么事，别在那磨蹭，直说吧！真是急死人了。”苏元元性子急，只想赶快让事情水落石出。

“夫人，让福妈慢慢讲。”柳行虽自儿个心里也着急，但还是安抚着妻子，免得福妈讲不清楚。

“二小姐被拐那晚，我……我也在常”她讷讷的开口。

“什么？！你在场，那你看到那个贼了，为什么当时不说？”苏元元气急了，频频跺脚。

“我……我吓呆了……而且那么黑，我根本看不到那两个人的容貌，只知道……其中一个人会使鞭……只知道这些。”福妈心里一颤，就把事情全给说出来了。

“你……没有去阻止就算了，事后什么都不说，映雪……映雪就是给你害死的！”苏元元气极了，想到她心爱的女儿，眼泪立刻流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自己帮不上忙，我只是个下人……”福妈想到自己的过失，也不禁哀怨起来。

“福妈，这不是你的错，是咱们映雪没那个命，你不要责怪自己。”柳行看两个女人哭得好不伤心，自己也拿不定个主意。

“不是这样的，若早知道那个贼会使鞭，说不定咱们映雪早就找回来了。”苏元元气愤道。

“不迟、不迟，福妈既然说看过这个长得和映烟一样的女孩，就还有希望。福妈，那女孩现在在哪？”

“我一跟她说话，她就吓跑了，我追都追不上……所以就给她溜了。”福妈一想到那情景，连忙摇头。

“哎呀！这下又完了。”苏元元挫败地垂下双肩，两眼空茫。

“还没完呢！”冷漠的女声传来。

柳映烟踏进大厅，环顾所有人。

“映烟，发生什么事了？来，坐下谈。”柳行一见她进来，连忙起身替她拉了把椅子。

柳映烟倒是不领情，她回头看看门外。“你们进来吧！”

“柳世伯。”史仁斌向柳行问了声好，示意旁边的小人儿也跟着喊。

“柳……柳……”她低着头，折腾了半天，回头看向史仁斌。“我……我不知道要叫他什么啦！”

“这位是？”柳行想瞧她的容貌，可怎么也看不清。

“她是史仁斌的未婚妻。”

“未婚妻？你们的婚约才刚解除，马上就有了新的未婚妻？贤侄，这样也未免太不给我两老面子了。”苏元元有些不悦。

“小雀，你抬起头，让我爹娘瞧瞧。”柳映烟拍了拍小雀的背，示意她走向前。

“映雪！”一看到她的脸，两老不约而同的叫了出来。

可不是吗？和映烟一样的眼睛、一样的鼻子嘴巴，任谁看了都会以为她们是同一个人，错不了的！

“我……不是映雪，我叫小雀，易小雀。”

“错不了呀！老爷、夫人，昨儿个我在市集看到的人就是她。”福妈像指控犯人一样，连忙嚷嚷道。

“这里还轮不到你来插嘴。”柳映烟一句话，就让福妈识相的闭上了嘴。

“没想到，十七年后，还能让你们姐妹相认。”柳行老泪纵横的说，他日也求、夜也求，如今他的恳求上天听到了，他……死而无憾了。

“姐妹！”柳映烟和小雀面面相觑，虽然早该想到这个可能，但听到柳行亲口证实，还是有如当头棒喝。

“爹、娘，为什么我有一个姐妹，你们却从来没跟我说过？”

“烟儿，不只是你不知道，除了你娘、我和福妈以外，根本没人知道你还有个妹妹。”柳行叹口气道。

也该是时候了！该让她知道真相的时候了。

“为什么？我不懂。”柳映烟追问道。

从前，爹娘从不愿和她谈过去的事，但今天她一定要弄清楚。

“唉！这话得从你们出生那天说起。”柳行长叹一口气，示意所有的人坐下听他说。“当初，你娘生了双胞胎，映烟是姐姐，映雪是妹妹。在我们还没公布这个喜讯前，有一个算命仙自个儿找上门来。

“他看了你们的面相，告诉我们映烟面带凶煞，若留在身边，必定危及全家族的命运，必须送上山修行十年方能消灾解厄。我们只好忍痛把映烟送上山，交给一个修行者代为照顾，为了不让这件事传出去，于是对外宣称你娘生了个女娃，就是你。”他指向小雀。

“我们是孪生姐妹，应该是生命共同体才对，为何是我命中带煞……”柳映烟不平的替自己抱屈。

如果不是爹娘将她送走，她不会经历那么可怕的事，她今天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恨……

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映烟，娘知道对不起你……”一向得理不饶人的苏元元，在回想当年残忍的行为时，也不禁落下泪来。

“别提了，都过去了。”柳映烟默然，她只想知道原先“不存在”的她，为何又变回正主儿。

“送你上山后，映雪就成了家里惟一的孩子，我们都对她疼爱有加，但那一晚……她竟然无声无息的消失了。为了不惊动外人，我们明查暗访，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可是什么都没有。

“从那时候起，映烟又取代了映雪的身份，只是我们都宣称因为生意太忙，因此暂时将你寄放在远房亲戚家，那十年……从来也没人怀疑过，但是我们从来也没减少一丝一毫对映烟的爱，也没放弃过寻找映雪。”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为什么……我之前的爹娘从没对我提起过我的身世，为什么？”小雀颤抖着唇，几乎要抓着史仁斌才能站立。

“他们不是你爹娘，他们是偷走你的贼，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做，但我有理由相信他们一开始图的是你身上的宝贝。”苏元元气愤道。

“我身上的宝贝？”小雀感到一头雾水，她身上哪来什么宝贝？

“在你出生的第二天，我们就发现你身上裹了一块不知名的布，奇怪的是，我们只要一解下那块布，你就会不住的哭闹、甚至生玻后来我们才知道，那可能就是数十年前曾经现世的月珑纱，没人知道它怎么出现的，也没人知道它怎么消失的。”

“月珑纱！”史仁斌低喊，那不就是那白胡子老人要他找的宝贝吗？难道真的和小雀有关？

“你们说的那个什么破烂纱……该不会是这个吧？”她解开腰带，翻到反面，赫然看见一块柔白的布被工整的缝在里头。

“我昨儿个叫小绿帮我缝的，斌不准我穿正式的衣裳却在腰间绑布条，可是一离开它我就浑身不对劲，只好弄成这样。”她不好意思的笑笑。

“没错……没错，它……可以证明你就是我们的映雪呀！”

柳行愣愣的注视着月珑纱，虽然它保护着映雪安然无恙的回来，但当初也就是这个所谓的宝贝害他们失去她。

小雀这回认了亲生父母和姐姐，可她还是放不下对她有养育之恩的易氏夫妇，看来，如何在他们之间拿个平衡点，又是个伤脑筋的问题了。

算了，麻烦的问题就交给斌，反正，天塌下来有他顶着。

至于这个月珑纱……管它是个捞什子的宝贝，不过因为它让她认识斌，多少该感谢它。

现在只希望，爹娘和姐姐的恩怨能早日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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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史仁斌哄小雀睡了，自己竟也迷迷糊糊趴在床沿进入梦乡。

三更天，忽然一阵声音传来。

“起床起床起床上茅房、起床起床起床上茅房。”

“谁？”史仁斌从梦中惊醒。

“怎么，一年多不见，你已经忘了老身？”慈眉善目的白胡子老人不知何时已站在床边，正笑眯眯的望着他。

“你……”他不正是当年要他去丐帮寻找月珑纱的老家伙，这下宝贝找到了，他也出现了，这意味着什么？

“小伙子，别用那种怀疑的眼光看我，我是来同你讲个故事的。”老人不以为意的笑笑。

“故事？什么故事？”

“在这之前我得先告诉你，你的未婚妻，也就是小雀，她其实是我的宝贝孙女儿。”老人指指床上睡得安稳的小雀，示意史仁斌压低音量。

“什么？孙女？！”史仁斌一阵错愕，今早才认了亲爹娘和姐姐，这下又跑出了个祖父，这是怎么回事？认亲大会吗？

“我本是管姻缘的月老，月珑纱是护体的宝贝，数十年前曾现世过一次，想必你也听说过。”

“没错，据说那时也是闹得满城风雨。”

“不瞒你说，当年月珑纱保护的孩子就是我的女儿，小雀她娘。小雀的娘和她的入世丈夫生下小雀后，决定到东方的仙山修行，于是便把小雀托付给我养育。小雀懂事之后，听了她娘和她爹的故事，也吵着要下凡间来瞧瞧，我便选了个好人家让她投胎，也就是现在的柳家。”

“我不懂。”

“其实映烟本就是柳家后代，小雀只是搭个便车而已，容貌身形也是照着映烟复制的，错就错在那个算命仙。”

“那个看她们面相的算命仙？”

“没错，映烟前世和算命仙有一段恩怨，所以这辈子得过十几年苦日子来还，她的福分可说是被小雀占走了，但易氏夫妇的出现。又改变了小雀的命运，这也让你和小雀的爱情绕了一大圈。”

“这么说，我和小雀命中注定是夫妻？”史仁斌感到很不可思议，他和小雀的姻缘是早在出生时便注定了吗？

“可以这么说，线是我牵的，但会有结果抑或是断线重牵，这我就不敢保证了，你本可以顺利迎娶柳二小姐，可命运让你们不得不绕这么大段路。”月老慈祥的看着准孙婿，可说是愈看愈满意。

“那！那个柳映烟呢？”若是小雀占走了她的福分，那岂不是没完没了，生生世世纠结不清了？

“你别担心，映烟失去的，不久后就会得到，小雀不需要偿还什么。”月老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我得走了。小伙子，别亏待我的孙女，有机会我会再来看你们的。”月老丢下最后一句话，身形便冉冉消失在空气中。

“斌……你在和谁说话呀？”小雀伸手揉了揉迷蒙的睡眼。

“没有，我在说梦话。”他轻吻了一下小雀的眉头，重新替她盖好了被子。

“是吗？噢！”感觉到史仁斌温暖的大手握住了她的小手，她很快又安心进人梦乡。

梦中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老人向她道别……



尾声

老帮主史怀天得知小雀也是柳行的女儿后，自然不再反对他俩的婚事，于是在众人的祝福声中，史仁斌和小雀终于结成了连理。

时间一过三个月，小雀这时已确定怀了四个月的身孕，想也知道，这准是那天在溪边种下的祸根。

这天晚上，史仁斌和有孕在身的妻子温柔缠绵后，两人互拥说着甜甜蜜蜜的体己话。

“斌，我已经想好了，将来我们儿子的名字就叫光耀门媚的耀，扭转乾坤的乾好吗？”她一边轻吻着史仁斌，一边在他耳边吐气，朝他灌迷汤。

“怎么会不好，你愈来愈有学问，读书很有趣吧？”史仁斌迷迷糊糊的搂着妻子，此时他一颗心早巳沉溺在温柔乡中，哪还有思绪说不。

“对呀，我最喜欢读书了。”嘻嘻嘻。

不过，事情并不如想象中那么美妙……

“易小雀，你给我出来！”

第二天，史仁斌一早醒来，想起了未来儿子的名字，赫然发现小雀又耍了他一次。

这小妮子溜得真快，大清早就不见踪影。

“你不要以为你讨过几个钱，咱们的儿子就得叫死要钱，我、绝、对、不、答、应！”他对着屋外大吼。

“好可怕喔！”小雀吐吐舌头。

她娇小的身影藏在屋外的榕树后，刚刚好不会被看到。

没办法，谁教他反应那么迟钝，到现在才发现，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嫌她笨。

谁怕谁，乌龟怕铁锤。

她就偏要儿子叫“史耀乾”……嘿嘿嘿！

看来两夫妻之间的战争，是没完没了罗！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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