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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初遇

　　有没有这样一种女生，一边对爱情如饥似渴，一边又面目狰狞把死心追求她的人狠狠踹到门外？答案是肯定的，恭离就是一个。
　　她的爱情理念是：宁缺毋滥。
　　她贪恋一见钟情的心动感。在她的世界观里，主动迎上来的不是菠萝，是榴莲——她从不吃榴莲，她觉得榴莲是臭的，不敢尝试。
　　于是，在大一刚军训完，女孩子一天三番两次以天气炎热为由，开始展示自己漂亮衣服的那段时间，恭离对异性的冷漠让她错过了摆脱单身的最佳时机。
　　转眼，冬天就来了。
　　她的生活一如既往的苍白没有任何绚丽的颜色，读书和学习也永远是最次要的，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吃中午饭的时候问闺中密友钱落：“我们晚上吃什么？” 
　　钱落是个好学生——至少是比恭离有追求的好学生，譬如说，她想入党，就积极做好班长的工作，积极参加活动，积极拓展人际关系——没有人了解她为什么会跟恭离这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混女”走到一起，果然因为同住一间宿舍没得选择吗？毕竟这两个人命不好住的是空有两张床铺的二人间，“择偶”也没有挑剔的余地。
　　诚然，这个学校像恭离这样的人比像钱落这样的人多三倍。
　　还记得开学典礼时，院长讲的那句话：大学造就的是两种人，一种是人才，另一种是人渣。
　　恭离华丽丽地排到了人渣的行列，因为她知道，院长那一句“造就”说明，人渣也是有用的，可怜没有人告诉她，院长那句话措辞其实有点小问题。
　　人一旦堕落了，就很难重新站起来直着往前走，总是懒懒地想：就这样爬着前进吧，反正也不赶时间。
　　就这样过着吧！人生本来就有一半是用来虚度的，不过，总会在某个瞬间改变……
　　“离离，外面出太阳了，中午去校门口吃？”钱落在阳台上冲屋內欣喜地喊。
　　这时的恭离刚睡醒，在被子里酝酿着要不要钻出被窝，被钱落这么一喊，突觉五脏庙空空如也，看看手机屏幕，是该吃饭的时候了。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一边穿衣，一边回应钱落：“好啊，想吃什么？”
　　钱落一脸灿笑从外面走进来，仰着头提议：“煲仔饭怎么样？”
　　“好，我无所谓。”
　　吃饭的事情从来都是钱落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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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际遇很多时候只在阳光下发生，特别是当她毫无准备的时候。
　　太阳暖暖的，照得母猫想发情。恭离上面是一件米黄色毛绒夹克，下面是紧身牛仔裤和米黄色蒙古靴——钱落曾告诫过她说：“你这样穿很像丛林猎手。”她却乐此不疲，说这身穿法叫“首尾呼应”。
　　在经过篮球场的时候，她不经意的一抬眼看到了一个耀眼的生物。
　　那个耀眼的生物好像也有看自己一眼呢，慵懒的一眼。被帅哥看的时候，恭离总会故作高傲，把所有视线都挪到前面遥远的方向。这次也不例外，所以，结果遗憾了，她只知道这个耀眼的生物高高瘦瘦，头发是栗黄色的，有刘海随意地挡住眼睛，穿的是白色干净的外套，背上背着一个貌似是灯管的什么鬼东西……总之，感觉很冷酷，很漫不经心，很像某个叫作花泽类的剧中人物——日剧版。.
　　就这样，擦肩而过——具体地说，是没擦到的——走出十几步的距离，她终于忍不住回头，钱落像是感觉到什么似的也跟着回头。
　　“小栗旬？”恭离欣喜地叫了一声。小栗旬就是演日版《流星花园》里花泽类的那个人。她不是喜欢小栗旬，只是为了区别台湾版和日本版的花泽类。
　　“是很像哦！”钱落也说，也是那种欣喜的表情，但是，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比恭离冷静许多，因为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形象是很务实，一眼就能被人看出很有才干的那种男人中的男人，对眼下这一型花男混混可没有半点兴趣。
　　“好帅啊。”恭离垂涎。
　　“对啊，很有气质！是你喜欢的型。”
　　这个时候，那个耀眼的生物已然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恭离怦然心动的神往。
　　“可他干嘛背着灯管呀？”恭离刷然盖上一脸的阴影，心想着那个人可能是修灯管的大叔，反正她看帅哥看走眼十有八九。
　　“不是灯管，是测量仪器！一定是大二城建学院的。”
　　听钱落这么说，恭离一时心花怒放到不可开交，花痴表情一个接一个。
　　那天晚上，她在日记里激动万万分地写下：
　　我寻觅了四年的感觉，终于出现了！我发誓，如果再让我遇到他，我一定扑上去！哈哈哈～我的灯管美男……
　　试想，如果还能遇到一次，那就是两个人的缘分了。事实证明，这种几率在学生密集的南Ｃ大学，小得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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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离开始留恋宿舍的阳台了，有事没事都会趴到阳台栏杆上挂着脑袋看楼下过往的人头，不遗余力地搜索，哪怕竹篮打水一场空。
　　“没有缘分啊。”认清形势后的她无奈发出感叹，终于放弃了。
　　然而，无巧不成书，晚自习凯旋归来的钱落一进门就疯颠颠捧起了恭离的双手，神秘兮兮问：“你猜我遇到谁了？”
　　“谁啊？”恭离的情绪虽处于低谷阶段，但还是被钱落的兴奋感染。
　　“你猜。”
　　“不会是他吧？吧吧？”恭离的激动不由分说陡然涌向心口，不过，很快随着钱落的摇头猛然坠落，一下子失去了兴趣，无所谓地问：“那是谁啊？”
　　“他同学！”钱落以为这个消息很劲爆，谁想恭离听了根本没感觉，于是她又强调一遍说：“我看到他同学了，你那‘灯管美男’的同学。”
　　“啊？”恭离虽听不懂这是怎么个状况，但还是被“灯管美男”这几个字狠狠吸引。
　　“他是大艺团的，跟我认识，刚刚一起回来……”
　　“谁是大艺团的？”恭离脑子有点乱。
　　“他同学，‘灯管’的同学。”钱落几乎有些气她理解能力差，直想拍死她，警告道：“你别打岔，等我说完！”
　　“嗯嗯。”恭离忙点头。
　　“回来的路上，他跟我说他们班前两天搞那什么实地测量，累死了。我就突然想到你说的那个人了啊！然后我就问他‘你认不认识一个高高瘦瘦，头发是栗黄色的那个谁啊？’他就问我‘是不是说陆勇介？’我说‘不知道，可能是吧，长得挺帅的，我同学昨天看上他了。’然后他说‘一般吧，就是比较混那种。’……我当时都疯了，你知道吗？太不可思议了。感激我吧！哈哈哈哈！”钱落很没形象地咧嘴大笑。
　　“居然有这种事？”恭离不是不相信钱落，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过，”钱落突然止住笑，一本正经说，“他有女朋友了。”
　　“是吗？”恭离却显得很冷静，并不受打击的样子，也许早就预料到了吧！
　　“嗯。而且，”钱落又说，“感情很好。我那个学长说他经常看到他骑车带他女朋友出去住。”
　　“啊？”都住到一起了！？失落……
　　“算了！咱不要了！”钱落挽上恭离的肩，安慰她说，“我们再找别的！”
　　“可是……好有感觉。”恭离苦着脸无奈地嘟哝一句。
　　“去！好男人多的是！不要想了啊！”钱落就是这样，很容易以她北方人的豪爽结束一切，可这个态度还真是跟她前几分钟兴高采烈几乎要发疯的表现有着天壤之别。
　　恭离暗自叹气，好像，也只能这样吧，人家都是有女朋友的人了，还能想什么呢！更何况他们“感情很好”……
　　原来，这只不过是月老开了一个不轻不重的玩笑。
　　不过，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恭离还是会把“陆勇介”这个名字拿出来开开玩笑，什么“我爱上了‘有妇之夫’，谁可以救我？”成为她郁闷时的感叹。
　　谁可以拯救？谁会拯救？钱落有这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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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元旦晚会，各院学生主席和重要学生干部应邀参加，钱落因为跟院主席最近搞暧昧关系也去了，回来之后，她给恭离带来了好消息：晚会上跟我朋友一起唱歌的那个男的很帅哦！是你喜欢的型。
　　“有多高？”恭离想，能登台演唱，至少是一门艺术。
　　“大概183的样子。挺帅的，真的挺帅的！”许然兴奋地说，“要不是因为有你学长（通常情况下，钱落在恭离面前谈起自己那个暧昧主席时都用“你学长”这个大无畏的称呼。），我都想要了他！”
　　“那还是算了。”恭离说，“你想要的一定不是我想要的。”
　　“呃～汗！”许然生动形象地竖起三根指头从额前飘到耳根底下做冒冷汗状，然后强调说：“这次真的很帅。”
　　之所以说“这一次”，是因为之前还有很多次。
　　见恭离没有立即马上坚决抵制，钱落就来劲了，很快向她的朋友打听到那个男生的号码，做起了红娘，不亦乐乎。
　　该男名叫何宇成，学的核专业，俗称“核反应堆的”。
　　几天短信交流之后，恭离这边提出了见面的要求。
　　约好在校门口的奶茶店二楼见。恭离和钱落选了最靠边的位置坐下，因为这里是观察楼下过往的最佳点，可以第一眼看到何宇成那张如何倾国倾城的脸蛋。
　　这是某种变相意义上的相亲，恭离有点紧张。
　　钱落只是滴溜溜转动着眼珠往楼下入口张望，她的首要任务是锁定目标，如果恭离认为不帅的话好马上闪人。
　　十多分钟过去，目标出现了。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何宇成挺直腰杆往楼上走，两个人不约而同集体做淑女状。
　　何宇成很容易就认出了恭离，于是坐到了她对面。
　　在恭离看来，何宇成绝对不是她喜欢的那种花男，只是清晰的轮廓和那修长健美的身形外加精心装扮后的他确实也是蛮养眼的，如果……要是能开花，她可以把他改造成自己喜欢的型，于是，她决定留下。
　　大家开始谈话，不知所云地谈话。实在想不出要说什么，恭离只得沉默，沉默，再沉默，以蒙娜丽莎的微笑，慈禧太后的坐姿等着这种尴尬的结束。唯有钱落，用她开心的言语，外加活泼的手势逗得何宇成忍俊不禁。
　　幸亏有钱落在，恭离舒心地暗自叹息。
　　结果是，何宇成喜欢钱落比喜欢恭离多。
　　“别想哦！她有男朋友。”恭离得到钱落的允许之后用接近于事实的事实说话。
　　“哦，我也没想……”虚伪。
　　从此，恭离跟何宇成定格成朋友的关系。
　　终于还是像亡魂一样飘荡在南Ｃ大学算不上十分却也有三分美丽的校园，找不到归宿。不过，跟何宇成那次滑稽的相亲仪式之后，恭离再也不想要有第二次，钱落也说：“以后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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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陪聊

　　就这样整天无所事事地过完半个学年，又在家百无聊赖过完整个寒假，新的一年便开始了。这段时间里，钱落和她的主席交往了又分手了，原因不详；恭离的表姐不小心怀孕了，却把那个男的一脚踢开后把孩子打掉了，原因不详；王荣花和她的男人恭爱国争吵过无数次，却始终没有说“离婚”两个字，原因很简单：如果不是为了孩子……
　　新的一年，恭离想要一些改变，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找份兼职，赚点钱什么的，万一有一天王荣花和恭爱国真的离婚了，她跟谁也不要做寄生虫。想到自己又不会学习，考各种名目繁多的红本本怕是没有那个能力，所以，唯一的一条路便是为将来经验取胜做好坚实的铺垫。
　　这些想法让她振奋了，早早地来到学校，安排好起居便跑到大街上四处溜达，看到“招聘”两个字眼睛就会变亮点。显然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美好，在这个并不十分繁华的H市，就算去肯德基做兼职，劳动价值也被狠狠地剥夺一半。
　　很快，她的热情消失殆尽，想着：还是老老实实，混混日子吧！这样也挺好的。
　　这天，她又一次来到网吧，一边挂着QQ，一边看网络小说。
　　有一个窗口抖动，恭离不得不打开看看，是那个叫随风的网友，话说也是南C大学的。像往常一样，他发了一朵玫瑰花的QQ表情。
　　“玫瑰花是有特别含义的，学长不要乱发。”恭离厌恶地打了这些字，按了回车键。
　　“呵呵，终于肯说话了。不过，我不是你学长，跟你同级呢！”
　　恭离印象中总觉得他说过是自己学长来着，这样，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她不是没有好奇心，第一次跟随风聊天的时候就去过他空间相册看了一眼，那时候已然判定他是个憨厚老实的主，一下子失去了兴趣。本来做个网友也就算了，可日见他对自己有些许歪逆的想法，她就厌恶了，常常对他的Q聊邀请视而不见。
　　“那不好意思了，同级的。”恭离发过去。
　　“呵呵，没关系。”
　　恭离关掉聊天窗口，继续无视随风的个性图像在电脑的右下角疯狂地跳动，看自己的小说，直到半个多小时后。
　　“像你这样的，一定有男朋友了吧？”
　　“有喜欢的人。”恭离趁机说，好让他认清形势。
　　“一定很帅吧？是谁呢？呵呵。”
　　“城建学院的，06级，学什么的我不清楚，叫陆勇介，我喜欢他，估计很难自拔了。”这是恭离话最多的一次，不考虑对方有多郁闷，只是按照自己的旨意胡说八道，也不全是胡说八道。
　　过了好半天，随风才发过来一行字，说：“那他一定很幸福。”
　　“他不认识我。”恭离有些兴奋了，谈到自己上个学期邂逅的“灯管”美男。
　　“喜欢就应该让他知道。”
　　“我要有他电话早向他告白了。”恭离打出这几个字发出去，讶然发现随风的个性图像一抹黯淡。
　　下线的动作还真快，本来还想跟他炫耀一下她的“灯管”有多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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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帮狐朋狗友终于陆续赶到学校，整个校园也变得热闹起来。新学期开始了，又有什么区别呢？貌似不会有什么区别，貌似。
　　恭离一个人在街上晃来晃去，漫无目的游走，眼睛随意扫荡。
　　“招大学生兼职。”这六个有点可爱风的大字锐利地抓住了她的视线。
　　是一家叫草样年华的清吧，要招大学生陪聊。
　　陪聊，字面意思，陪客人聊天。
　　奇怪了，以前都没发现学校正大门出来过一个十字路口不拐弯大概三十来米的距离有这么一个清吧。可能是新开的，也可能，是上天的旨意。
　　恭离推开玻璃门进去，一眼看到里面简单地摆着几张桌椅，再往里面就有一个大的吧台，狭窄的楼梯……这时，从吧台里面走出来一美女，并不十分年轻的美女，画着淡淡的妆，笑容满面。
　　“您这里招兼职？还要人吗？”恭离说明来意，并不废话。
　　“嗯，我们这里随时都招，你想做？哪个学校的？”淡妆美女乐笑着问。“我是这里的老板娘，庄倩，她们都叫我倩倩姐。”
　　“哦，我是南C大学的。”恭离笑了笑问，“陪聊是吗？主要做些什么呢？工资怎么算？”
　　庄倩看着面前这个小小的可爱却不失气质的女孩，脸上满满的欣赏，忙不迭拿出一张说明书让恭离看，一边还巧语连珠诱导说：“陪聊就是陪客人聊聊天而已，同时引导他们消费……这个说明书上写了，基本工资是三十块钱一个班，然后根据客人消费的多少，你可以拿提成……就是做这种工作，你心理上需要有个准备，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陪聊”这个称呼，尽管事实上就是陪聊而已……其实，我也不瞒你说，我们这里有各种各样的女大学生，时间一长，做久了，经不住诱惑跟大老板跑了的也有……所以，在这里工作，我希望你能坚持自己的原则，好好把握自己。我们做老板的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员工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这样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我看你行，可以做。”
　　恭离只觉得庄倩很能说。
　　“那我什么时候开始上班呢？”恭离放下说明书问。
　　“今天晚上就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吧？晚上我打你电话。”庄倩说着拿出一本通讯录，里面全是她员工的联系方式，很多很多。
　　恭离认真地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还有专业班级——别人都有写呢。
　　“叫恭离啊！这个名字不错哦！”庄倩笑着赞道。“那我以后叫你小离怎么样？”
　　小离，只有恭爱国和王荣花心情大好时才这么叫她。
　　“叫我离离吧！我同学他们都这么叫我。”恭离说，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您这家店是新开的吗？”
　　“不是啊！”庄倩的笑容里露出两分讶异，告诉她，“开了七年了，你平时没看到吗？” 
　　“哦，可能没怎么注意。”恭离暗自吐了吐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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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倩倩姐，你应该叫常哥装修一下店子的门面了。”一旁有人打趣说。
　　那是一个有着垂肩乌黑直发的女孩，看上去跟恭离一般大小，却高出恭离大半个头，她那漆黑却灵动的眼珠子，像夜色一样纯净。
　　“你也在这里做兼职吗？”恭离喜欢那样纯净的眼睛，于是就多管闲事地问了，她一般不关心别人的事。
　　“不是。”女孩明亮地笑，并不急着解释清楚。
　　“她是这里的专职服务员，叫她小玲就好。”庄倩帮着介绍说。
　　“哦。”恭离也灿然地笑了笑，而后问：“南C大学的吗？”
　　“我没读书了。”小玲依然那般明亮地笑着，并告诉恭离：“我全名叫林娅玲。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哦，尽管我也是上个月才到这里上班的。呵呵！”
　　“好。”
　　林娅玲算是恭离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说来也奇怪，两个人刚认识就有一种熟悉感，貌似可以因此互相信任……
　　终于是找到事情做了。
　　恭离走出草样年华就打电话给钱落，让她知道这个好消息。
　　“离离，你先回来，回来再说。”钱落一听“陪聊”两个字，话语就极度寒冷下来。是吧！陪聊，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让任何人接受的。
　　“好吧。”恭离讪讪地说，挂了电话，深深地吸了口气。但她还是很高兴，在经过爱心捐款箱时，从自己本就扁平的钱包里拿出十块钱塞进粉红色的纸盒里才打道回府。
　　推开宿舍的门，看到钱落坐在这学期抱过来的笔记本电脑前，侧脸看着自己，满是严肃。
　　“怎么了？怪吓人的。”恭离反手关上门，放下包包，靠到她边上，等着她说事。
　　“离，你知道什么是陪聊吗？”军人世家出身的钱落一发话，整个宿舍的空气都紧张得开始凝结在一块，她要严肃起来，八个中尉加两个少尉在一起也会哆嗦。
　　“就是陪客人聊聊天。”恭离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招来钱落这样的态度，对她的无名火大过畏惧，所以，她装出一脸平静作出解释。
　　“你连陪聊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钱落，依然。“而且那种地方有多复杂，你知道吗？”
　　“这个世界，哪里又不复杂了，只要坚持自己的原则就行。”恭离喜欢庄倩说的这句话，现在就活学活用。“哪里都有坏人，关键看自己好不好。”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
　　“我今晚先去试试，”恭离打断她，说，“不适合可以走人的。”
　　“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许然甚至是质问。“如果是我，我大不了给那人一巴掌，然后走人，你呢？你能做什么？”
　　钱落眼中的恭离就这般不济，这般柔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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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恭离真的生气了。“就算不懂得怎样甩人家耳光，我可以拿酒瓶砸破他的脑袋。信吗？你啊，并不了解我。”
　　一句“你啊，并不了解我”让钱落不得不考虑“我真的了解她吗？”只知道她单纯，随和没有脾气，回家返校都是一个人，从来不管家里主动要一分钱，偶尔打电话给家人也永远是那句“我很好，你们不用担心。”这样一个女孩，乖巧柔弱的背后，是不是隐藏着比常人更倔强的坚强？钱落以前没想过。 
　　“我已经决定了，晚上去试试看，不合适的话，不做就是了。”见钱落不说话，恭离圧压火气做出最后宣告，而后走到一边。
　　“那好吧！”钱落的语气柔和了很多，道，“你先去试试，不合适就回来。实在想找兼职做，我可以让我学姐给你介绍一份，好吗？”
　　“嗯。”恭离含笑点点头应声，空气随之变得缓和。两个人又借题发挥，讨论起怎样对付色狼来。
　　晚上庄倩果然打了恭离电话叫她去上班。
　　到了草样年华，发现几张桌子旁坐了零星几个男人，中年为主，他们纷纷拿打量的眼光看恭离。恭离没有在意，就像走在大街上不会在意路人多看自己两眼一样，她只是高傲地径直走向吧台。
　　林娅玲笑着跟她打招呼，她高兴地回应，却没有看到庄倩。
　　“离离来啦！是离离吧？”一个青年男人迎过来，笑容里没有庄倩的夸张，看上去竟然跟敦厚老实有某种非自然的联系。他说：“我是这里的老板，倩倩的老公，叫我常哥就行了，经常的常。”
　　“哦。”常哥，就是白天林娅玲口里的“常哥”。
　　“呆会小玲会带你上去，见一个客人。是这样的，我们这个客人呢，是老顾客了，每次来只呆三十分钟不到的时间，他一般也不会点吃的，喝杯茶就走。你上去，坐会，聊聊天，很容易就解决了。”常哥事先讲了一番，好让第一次上班的恭离做好心理准备。
　　“好，我知道了。”恭离应承着，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中显得不卑不亢。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给章节写标题是很痛苦滴事情~~




第三章：挖墙脚

　　几分钟后，恭离随着林娅玲来到楼上的小包间，见到了一个国字脸几乎秃顶的中年男人。她顿时就产生了强烈的厌恶感，不过，脸上还是热情洋溢地冲他笑了笑，这是这里每个女孩子都必须具备的基本礼貌，老板这样教她的。
　　林娅玲离开时别有深意地说：“有什么事叫我。”
　　恭离坐下来，第一次，有些局促和不安。
　　“你是新来的？”那秃顶说话了，却是恭离听不懂的H市话。她在这个城市也才混了一个学期，跟本地人接触又少，怎么能听懂它的语言呢。
　　恭离歉疚地笑了笑，说：“那个，我听不懂H市话，您可以说普通话吗？”
　　“听不懂H市话啊！”秃顶就开始说普通话，是极其标准的H 市版普通话。可怜的恭离连猜带蒙能听懂大概已经算庆幸了。笑，笑，最好的办法只能笑了。
　　基本上这种谈话像是恭离举行的一个记者招待会，由于语言交流的困难，还难免会出现答不对题的尴尬局面。
　　“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啊？”
　　“我说……”
　　“开玩笑吧！”恭离笑了笑，秃顶那句“愿意做我女朋友吗”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啊”一声只不过因为震惊罢了。都不看看自己年纪的吗？
　　“我说真的，我有钱。”说着秃顶从兜里掏出一打钱来，目测有一千块的样子，他又从兜里掏出自己的名片，说：“你看，我还是市人大代表。”
　　恭离在心里瞠目结舌了一阵，随即就发自内心地笑了，因为觉得好笑，原来这个社会真的有这样幼稚的大人，以为有钱有权力就可以让天下的女人为之倾心。
　　“做我女朋友，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秃顶又说。
　　“亏你还敢说自己是人大代表……”恭离掩住心里的鄙夷，说：“收起来吧！女朋友是用钱换不来的。”
　　秃顶从那一打钱里抽出两张塞给恭离。“这个给你，让我亲一下。”说着就倾身要侵犯她。
　　“我不要！”恭离噔地站起身，把钱扔到他的身上，吓了一大跳，但很快平静下来漠然道：“我是学生，要找小姐去外面。”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先坐下。”秃顶眼见着恭离要拉门出去，怕事情闹大丢了自己的面子，于是乖驯起来，示意恭离坐回去。
　　“我们也好像没什么可谈的，我还要回学校，你准备什么时候走？”恭离竟然是面带微笑说出这些话，好像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态度如此之好以至于秃顶有几分莫名的忌惮。表面上客客气气，实则是逐客令。不等他回答，恭离拉开门，莞尔一笑说：“您先走吧！下次再来玩，不要找我。”
　　“到底我是客人还是你是客人啊？”秃顶大大的不满。
　　“要不然，我让老板再找别的女孩子？”恭离问。
　　“算了。”秃顶无奈起身，小眼睛瞪得大大的拿自己的公文包，瞧人不顺地看看面不改色的恭离，然后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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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楼下第一件事就是冲到洗手间拿凉水洗脸漱口，她觉得恶心——虽然并不清楚到底有没有被秃顶的臭嘴巴碰到——毕竟还是一个连初吻都没给出去的大女生，初吻一定要给自己真正喜欢的人，这是她的坚持。
　　这一幕，被林娅玲尽收眼底。她担忧地看恭离，问她：“你还好吧？”
　　“不好。大概是被非礼了，妈的！”恭离擦着脸随口骂了一句，也不想这句话说出来会让听的人胡思乱想。
　　“那，还好吧？？”林娅玲更加担忧起来。
　　恭离转身，看到那双纯净的眼眸，方才突兀地意识到自己吓到人家了，于是忙露出笑脸，告诉她：“还好，没什么。”
　　林娅玲半信半疑，但那颗无比担忧的心总算放下。
　　庄倩从外面回来，一见恭离就问她班上得是否顺利。
　　恭离只说：“觉得那个人很不要脸。”
　　“他是那样的，”庄倩笑起来，“每次都那样。是不是甩钱给你了？”
　　“嗯。”恭离点点头，她刚想说“我不干了”的时候，庄倩先一步无意抢了话头。
　　“我就知道。老秃驴的班你能上的话，以后其他人的班就不用愁了。”意思是说，除了老秃驴这么变态的再没有第二个。
　　“是吗？”庄倩的话让恭离有了坚持的勇气。她侥幸地想：也许是真的，不是每个变态都会让她遇上。再试试吧！于是，她把“不干了”之类的话吞回肚子里。
　　她上了第二个班，第三个班，感觉很安全，很有趣。她的侥幸是有道理的，有些人的确只是来聊聊天，规规矩矩喝茶吃点心，临走的时候会留下恭离的电话也只是细节问题，没什么大不了的，恭离完全可以接受。
　　这晚，恭离领了八十块钱的工资，除去第一个班的工资作为押金还没领之外。回到学校，钱落也觉得不可思议，这个世界赚钱竟然有这么快、这么爽的，不过四小时不到的时间，还有吃有喝，有人聊天。
　　所以，恭离决定在草样年华做下去，虽然需要冒险，需要侥幸，需要勇气。
　　十几天下来，她赚了不少钱，并且开始收小费，只要客人无条件愿意施舍。不过，她也渐渐觉察到做陪聊并不是什么有趣的事。去那里玩的虽然基本上都是有权有势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不会毛手毛脚，顶多让她陪着喝点酒，但也难免有一些初来乍到者，不了解草样年华的行情行规，把那里的女孩子当小姐看，恭离也免不了程度上遭受戏谑。
　　而且，无论真君子还是假小人，谁又愿意跟谁深交呢！这一次是过客，下一次也不会成为朋友，跟一夜情没什么区别，陪聊只不过是精神认知的交换而非肉体的摧残。在那样的环境里，容易看穿这个社会，容易冷淡。
　　恭离纯洁可爱的外表下面生出越来越多对付男人的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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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在钱落面前，恭离还是那个恭离，只不过偶尔会画点淡妆，偶尔会红着脸一身酒气回到宿舍，偶尔会被她闻到衣服上头发上的烟味。
　　“能闻出来吗？”恭离有些惊讶，她自己是没感觉的。“没办法，去那里的没几个不抽烟，很多女孩子也抽呢，我都被熏习惯了。”
　　钱落无限怜悯地看她，开口就是一句：“我看还是别去那里做了，吸二手烟对身体不好。”
　　“没事，什么时候厌倦了再离开也不迟，现在还想赚几把呢。”恭离听自己说这句话，不禁笑了起来，问：“有没有觉得我像是个赌徒，然后上瘾了无法自拔啊？”
　　“有点。”
　　其实，这种工作就是一种赌博。
　　天气转暖了，恭离和钱落两个人把毯子铺到地上，有事没事都懒在上面享受二人世界。这天中午，恭离跪坐在毯子上看小说看得正起劲，坐在电脑前的钱落突然“啊”地大叫一声，表情可以用惊恐来形容。
　　“怎么了？”恭离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得几乎跳起来，手指一抽搐把小说的纸张撕出一条裂口，抬头看到钱落夸张的表情几乎想海扁她一顿，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啊！”钱落指着电脑屏幕，不说别的就是做作地再次叫了一声，脸上由惊恐散发出天大的喜讯。
　　“到底怎么了？”看到她这样，恭离又气又觉得好笑，从毯子上站起来，凑到电脑前。
　　“啊！”这一次，是恭离发出来的。电脑屏幕上弹出的QQ窗口，有人写了这样一条信息：
　　陆勇介的电话号，138****5290
　　是恭离的网友，随风的杰作。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达成共识一起“啊”了一声，然后兴奋地抱成一团。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爱情事业双丰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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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勇介学长，没想到能搞到你的电话，真的是太让人兴奋了。我是经管院的恭离离，很高兴认识你。”恭离编辑好短信，战战兢兢地半天不敢按“确定”发送的按钮。
　　“落，我要发了！”她一副视死如归状，大拇指一用力，“短信发送中”五个大字运动着出现在手机屏幕上，最后幻变成“信息已发出”的静止和醒目。
　　“好紧张，好紧张！”恭离的花痴行径一来，谁拿她也没办法。
　　“不紧张，不紧张哦～”钱落装镇定拍拍她的头。
　　大概等了有五分钟，却不见回信。恭离开始失望了，钱落也跟着失望，甚至同情。
　　“唉，帅哥都这样。”恭离叹口气准备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看自己的小说，这个时侯，手机振动了，是他。
　　“哦，为什么要搞到我的电话？”对方的提问可以让两个人的关系立马切入正题。这样直接的，不麻烦，恭离很喜欢。
　　“去年在篮球场旁边一不小心看到你，觉得你像小栗旬，所以就喜欢上了。算是暗恋你很久的人啦！”恭离直言不讳，甚至显得有些太过不矜持。
　　“这样。可是我有女朋友了，她在C市。我们感情很好。”
　　看到这条短信，恭离兴奋得差点跳到天花板上去，两眼放光地让钱落看，欢呼说：“他女朋友在C市，不在我们学校。”
　　只想着之前钱落提供的情报是错误的，也不想可能是这个人错了，此陆勇介非彼陆勇介。
　　“好好好，挖墙脚，挖墙脚。”许然也神经大条地没有多想，只是鼓动她。
　　“嘻嘻。”恭离继续写短信，不用任何人提点，她都会这么做的。
　　“我知道你有女朋友，在C市不是吗？我不介意。”
　　喜欢就是这样，自己不介意，也不关心别人介不介意。恭离的意思很简单，她不介意跟自己一见钟情的人偷偷交往，不介意他脚踏两只船——多少只船她也愿意。
　　“呵呵，怪人。我们顶多交个朋友。”
　　恭离想了想回过去说：“好吧，先这样。”
　　女生主动喜欢一个男生，就要够不要脸才行，恭离这样想。
　　陆勇介，拿这个名字开了近半个学期的玩笑，现在天上掉下来他的电话，还不要好好抓住机遇？谁知道，未来会怎样呢。
　　接下来两天，恭离确认了陆勇介头发的颜色和他的身高，然后对他发起了自以为有限度的主动攻击，以免对方厌恶。这种感觉很好，内心无名的激动，泛着点点涟漪。收到他回的短信就像一口咬上青绿青绿的荷兰苹果，脆脆甜甜的。
　　




第四章：初识

　　好像一直有新人到草样年华要兼职做，这些天尤其凶猛，因此，轮到恭离的班跟之变少了很多，她可以连续几个晚上没事干，不过，这也给她对爱情的追逐提供了充足的时间。
　　“你在干嘛？”恭离喜欢每晚这个时间发信息给陆勇介，今天也不例外。
　　“跟我同学在南C超市买饮料喝，刚打完球回来。”他这一次回短信的速度很快。
　　南C超市就在恭离斜对面那栋女生宿舍楼最底层，冲到阳台上就可以看得见。
　　“我好像看到你了。”恭离其实只是看到一堆人在超市门口，谁是谁根本没办法分辨，说看到他不过是说出自己的预感。
　　只是，没想到陆勇介把电话打过来了。
　　恭离一时竟不敢接听，看着他的名字在手机上跳来跳去，心里直打鼓。
　　终于还是要接的。
　　“怎么这么久才接？”声音，很好听。
　　“哦，在考虑，好像是吓到了。”恭离故作轻松。
　　“好像？”电话里，能听到陆勇介的发笑声。
　　“你干嘛，突然打电话过来？”
　　“我好像看到你了。”他说。
　　“是吗？”恭离也不怕，总有一天要看到的。
　　“嗯，长头发对吧！一个人，大概在……四楼的位置。”
　　“嗯嗯，是我。”
　　“你下来吧！我同学多买了一瓶饮料，要给你喝。”
　　“啊？”这个，有点太突然了。这意味着，两个人要在楼下近距离看到。
　　“你下来，我同学买的饮料，要请你喝，下来吧！”他又说。
　　“我……等一下，我想想。”恭离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她没想过要怎样跟自己喜欢的人见面，什么时候见面。
　　“好，你想。”陆勇介貌似有的是耐心。不过，几十秒后，他就开始催促了，“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我下去。但是，你不准过来，让你同学拿饮料给我就好，可以吗？”恭离是被逼无奈，所以提出这么荒谬的要求。
　　“嗯，你下来吧！”陆勇介竟然荒谬地答应了她的荒谬，毫不犹豫。
　　“好，你不准过来。”恭离再次强调。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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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离风风火火跑到楼下，却看到了一高一矮两个人，高的一八零，矮的一七零，一七零拿着一瓶饮料，一八零淡定地站着，在路灯下显得冷傲。
　　“你们……”恭离摇摇晃晃走过去，脸上又惊又恐又不可置信，恍然明白自己“被骗了”。
　　“给。”一七零把瓶装饮料递到恭离手里，脸上笑笑的像极了娃娃表情。
　　恭离看了看一八零，然后接过饮料，说了声谢谢，再看看一八零，就不知所措了。
　　“好吓人。”恭离选择转身拔腿就跑，而且，跑的姿势尤为怪异，两手九十度直直地向前伸开，脚下飞快地跳动，跑着跑着脸上就是火烧云。
　　“干嘛跑这么快……”陆勇介看着这个有勇气向自己大胆告白的女生，此时竟然像是受了惊吓的兔子，不禁有些郁闷，也有些觉得好笑。
　　恭离跑回宿舍，关上门直喘气，手里的饮料都忘了放下来。
　　手机响了，是陆勇介。
　　“喂……”恭离尽力让自己显得平静。
　　“是不是你看到的那个人？”
　　“啊？”原来，他骗着让她下楼见他，只是让她确定她的“灯管”美男到底是不是他。“哦，是吧！我不记得了。”
　　管他是不是，陆勇介长得好看，也够冷酷，是不是“灯管”美男已然不重要了。她要的就是他这种感觉。
　　“不记得？……”陆勇介无奈地笑，又问：“刚刚吓到你了吧？”
　　“嗯，还好，你说话不算话。”
　　“呵呵，饮料记得要喝，是我买的。”
　　“知道，谢啦！”
　　好幸福啊！这是一位花痴的幸福。
　　钱落回来后得知这件事，问了同样的问题：“是他吗？”
　　“我不知道，应该是……隔这么久，我基本上不记得‘灯管’的样子啊，我那时本来就没看清他的脸……总之给人的感觉就是一摸一样！我要定他了。”恭离信誓旦旦。
　　“你手机响了。”钱落看她兴奋地手机响了都不知道，一百个鄙视，心里暗暗叹息：眼前这个女的还完全活在自己的高中纯情年代呢，竟然还敢比自己大半岁，典型的心理年龄不成熟。
　　是庄倩打来电话让恭离去上班。她心情大好，很不想去，于是按了接听键就压低声音说：“倩倩姐，我在上课。”
　　“哦，上课啊！那就算了。”
　　为了自身需要，她学会了一些不伤大雅的谎言，而且，她那乖巧的外表不会让别人产生任何怀疑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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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见面是在陆勇介跟他外面的朋友喝醉酒回来。他打电话让恭离去校门口接他，说自己走不动，需要人扶着回宿舍。
　　听他这么说，恭离心里咯噔咯噔跳得厉害，却不是因为害怕。
　　“我拿根拐杖去接你好了。”恭离提议。那根拐杖还是她前些日子跟钱落一行去爬山时以“放血价”买的。
　　“嗯嗯，你来吧！”
　　于是恭离就真的拿着根拐杖去接陆勇介，一路上丢人丢得想把它扔到外太空去，只是苦于纪念价值颇为深刻，有些舍不得，终于还是硬撑着拿着它蔵藏掖掖到了校门口。
　　事实证明，这种做法很愚蠢，不知道当时恭离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陆勇介就坐在花坛边上，昏昏沉沉的样子，看到恭离手中的拐杖，还是忍不住撇过头偷偷笑出声来。他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莹润洁白。恭离暗自叹息：这就是我喜欢的人。不过，他此时的眼神，因为喝醉酒的缘故显得有些朦胧和浑浊不清。恭离坐到他边上，看着他的侧脸，又是欣羡，又是怜惜。
　　“你不怕我是坏人？”陆勇介双手拄着拐杖，把脑袋撑在上面，神智清醒地问。
　　“你是吗？”恭离抿起嘴笑着反问他。
　　他侧过脸看了看恭离，又侧回去，说：“是。你怕不怕？”
　　“小时候哦，”恭离正儿八经地告诉他，“妈妈告诉我，说自己是坏人的人就是好人。”
　　陆勇介又一次笑了，很快又摆回淡定的表情对恭离说：“那我是好人。”
　　“妈妈没告诉我，说自己是好人的人是坏人。”恭离甚至有些伶牙俐齿，在草样年华的兼职至少教会了她这个。
　　这时，陆勇介的同学走了过来，其中就有那一七零，另外还有一个胖仔。那胖仔几乎是把整张脸凑近恭离，把她看了个遍，然后问：“这就是离离啊，恭离离？”
　　恭离礼貌地笑笑。然后就听他们开始用H市话交流——三个都是本地人啊——她竖起耳朵听，也只是略知一二。
　　“听得懂H市话吗？”陆勇介问。
　　“听不太懂。”恭离说，尽管在草样年华呆久了H市话对于她来讲并不像以前那样陌生。
　　“唉，头好晕，想回去了。我走不动，要人扶我，你们回去吗？”这句话，他是用H市话讲的，但恭离听得懂。
　　“回去。”胖仔不过脑地答，看不到一七零暗示的眼神。
　　“你跟你同学回去吧！我去外面，有班上。”恭离起身要走。
　　“这么晚还去？”陆勇介早在前两天就听恭离说自己在草样年华做兼职陪聊的事，所以，现在听起来也没有任何困惑，只是觉得，时间不早了。
　　“还好吧！九点半不到。”恭离看看时间，露出一脸的笑。
　　“那你小心点。”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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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离走后，陆勇介就吐了，吃的喝的都吐了出来，滋养了不少细菌。混子，其实并不好做。
　　而恭离的两个老板，其实并没有打电话让她去上班，她只是不知道要怎样陪着陆勇介回去。到草样年华，跟林娅玲说了几句话，她就准备回学校了，就在这时，从楼上走下来一个喝醉酒的女孩子，这个女孩子，漂亮得没有天理。
　　女孩标准的瓜子脸，精致的五官，白皙的肤质，卷而密的睫毛，不禁让恭离多看了几眼。她的头发烫成公主卷披散在胸前，前面的刘海随意地夹到后侧，露出漂亮的额角……尽管画着浓艳的妆，也丝毫遮盖不了她原本的美貌。
　　“沫沫，”林娅玲过去扶她，关心地说，“你喝多了吧！”
　　原来女孩叫沫沫，好听的名字。
　　“我不行了，叫倩倩姐换人。”沫沫昏沉沉说。
　　“哎呀，沫沫喝醉啦！”庄倩注意到便走过去跟林娅玲一起将沫沫扶到恭离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说，“你先休息一下，我再叫人上去替你。”
　　庄倩很容易注意到恭离的存在，于是，事情可想而知。
　　是沫沫不能喝，还是上面的客人太能喝？恭离有些忐忑。不过，在草样年华上这么久的班，倒很少见像沫沫这样喝到烂醉如泥的。
　　进到包间，看到了两男一女，和一地的啤酒瓶。
　　“啊，换人了。”其中一个男的喜气地笑，晃荡着手中的骰子，说：“来，我们再玩，看你运气怎么样。刚刚那个女孩子摇一次，中一次，摇一次，中一次，酒都被她喝光了！哈哈。”
　　沫沫是因为运气超级不好，所以才醉倒了，这种情况……自然不会再发生在恭离身上，她的运气一向不差。
　　最后醉倒的是客人，恭离也从此落得一个“特能喝，没看出来”的名声，其实她没喝多少酒，只是最先跟她说话的那个男的，厄运一来，酒也挡不住。
　　等恭离下班，沫沫已经走了，这个班的工资她也没要，让庄倩全都给“替我的那个女孩”。整整八十块呢，恭离也才在上面呆了一个半小时不到的时间，而且丝毫没有遭遇什么肠胃之苦，于是，她拿了钱，决意下次见到沫沫再把钱还给她。
　　一个人习惯性地走回学校，再经过南C大学夜晚空寂的校园，脑子里什么也不想，只是听着鞋跟与地面有节奏的敲击声。
　　手机在包里剧烈的震动吓了她一跳。
　　陌生的号。
　　“是离离吗？”陌生的女音，“我是沫沫。”
　　“哦，是你啊！”恭离觉得欣喜。“你的工资我拿了，下次见面再给你，那些是你该得的。”
　　“没事，我不要，给你了就是你的。”沫沫说得不容拒绝。“别跟我谈钱的事，我打电话给你，想问你好不好，有没有喝醉。”
　　“没有啊，我运气比你好。”恭离笑着告诉她，不谈钱就不谈钱吧，见了面直接给她就是了。
　　沫沫也笑，而后说：“那就好。”
　　都是很善良的人呢！
　　




第五章：陆妻

　　第二天，恭离没有接到老板的电话，也去了草样年华，如她所愿，她见到了沫沫，没有喝醉酒的她看起来是那样活泼，甚至开朗。
　　恭离把她叫到洗手间，然后掏出那八十块钱塞给她说：“你的。”
　　沫沫反应过来，忙把钱塞回给恭离，说：“我不缺这个。”
　　“这是你的。”恭离坚持再次把钱塞给她。
　　“我不要。”沫沫再塞回被恭离闪躲了，于是她把钱扔到洗手池上说：“那让别人捡好了，谁爱要谁要。”
　　“随便你。”恭离说着走出洗手间。
　　沫沫也跟了出来。
　　恭离一看她真没拿那些钱，一下子气歪了，笃定地折了回去，一把抓起那些钱，冲回头看自己的沫沫说：“好歹是付出劳动的。昨晚，当是你替我喝好了。”
　　沫沫笑了，走过去挽上恭离的肩，以她169的海拔居高临下，豪爽道：“你请我吃烤鱿鱼。”
　　“……哦。”恭离总觉得她说的好像是她要请自己一样。“你不上班了？”
　　“不上。”她推搡着她，又问：“你想上？”
　　“我无所谓。”
　　“那我们去吃烤鱿鱼！”沫沫激动的样子好像被压制了一万年似的。
　　“你是不是还爱吃海带？”恭离问。
　　“爱吃。”
　　“我也爱吃烤鱿鱼，也爱吃海带！”恭离说，猛然发现自己跟她有这个共同爱好，不禁兴奋。
　　于是两个人就决定一起离开草样年华。
　　林娅玲她们去哪，她们就异口同声地答：“去吃烤鱿鱼。”
　　“啊？没有我的份……”林娅玲听了装出一脸的沮丧。
　　“嫉妒吧！哈哈。”沫沫炫耀着。
　　“我们下次，小玲乖哦。”恭离安慰她。
　　这是一件很喜庆的事，恭离又多了一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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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正在路边摊津津有味地吃着烤鱿鱼和海带之类的烧烤时，恭离的手机响了。
　　恭离看到是陆勇介的名字，心里乐开了花。
　　“你在哪？我同学他们想找你谈谈，今晚有没有时间？”陆勇介开口就是这样两句。
　　“你同学？”恭离甚至有些恐慌，他的同学要跟自己谈什么呢！劝自己对陆勇介死心吗？关他们屁事。“有什么好谈的啊！我也许猜到了，是不是劝我放手之类的？我不跟他们谈。”
　　“啊？不是，就是找你聊聊天。”陆勇介听出来恭离的误解，又补充了一句，“你想太多了。”
　　“哦，我有时间，再过二十分钟，校门口见可以吗？”恭离问，暗自猜想着：该不会是他同学中的某个相中自己了吧？千万不要。
　　事实上，谁知道是不是陆勇介自己无聊了，然后把自己的同学当成借口。他这样外冷型男生，做出这种事，是完全有可能的。只有恭离心里惴惴不安。
　　“好，那呆会见。”陆勇介挂了电话。
　　“怎么了？”沫沫看出恭离的不对劲，于是问。“你男朋友啊？”
　　“你怎么觉得我有男朋友？”恭离笑笑说，“不是啦，我喜欢的人。”
　　“是喜欢的人啊！”沫沫舔了舔唇角，一脸平静，而后问：“有多喜欢？”
　　“非常。”恭离大口吃着自己那一份，又告诉沫沫：“我吃完就回去了，不能陪你玩，你自己一个人，也早点回去啰，你家在衡阳对吧？”
　　“嗯。”沫沫应声，说：“你跟他约会，不陪我，重色轻友。”
　　“我跟他还在最初级阶段，拒绝他我就完了，你体谅体谅，我向你鞠躬了，沫沫。”恭离求饶，知道这样扔下朋友很不对，但她觉得拒绝陆勇介更不对，所以……就让友情沦为爱情的祭品吧。
　　“好了好了，走吧！”沫沫撇撇嘴答应了，然后就是拿过恭离那份烧烤，全都倒到自己那份里，不顾恭离诧异的表情，大咧咧说：“反正你赶时间，我帮你吃好了，免费的，不收你钱。”
　　“这是冷幽默吗？”恭离看着她笑也不笑的样子，不禁想抽她。“我哪有那么赶时间？东西我还是吃得完的。”
　　“啊——”沫沫突然夹起一个鱿鱼须送到恭离嘴边，喂她吃。
　　恭离幸福地咬过，说：“我爱你。”
　　“这话不要随便说，我会误会的。”沫沫一本正经道，而后才露出可人的笑。“快点走吧！去约会。”
　　恭离能做的，只是给她最美的笑容，然后安静地说再见，突然有种想跟她深交下去的冲动，然后了解她，关心她。或许是因为她主观臆断她有一段难过的回忆，悲天悯人的心在作祟吧，她经常这样，以为自己就是那长着一对白色翅膀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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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陆勇介还有他的同学见面之后，恭离才放下心中的大石头。果然，只是他们无聊了。她陪着陆勇介和他的同学一七零还有胖仔一起逛校园的死角。
　　一七零和胖仔时不时会开恭离和陆勇介的玩笑，突然又问恭离叫什么名字，害得她冷不防下了一大跳，以为他们知道自己叫恭离而非恭离离的事了，当初撒谎，就连她自己也讲不清是什么缘由。不过，都差不多。
　　“都叫我离离啊。”
　　“不是吧！”胖仔坏笑，转而又问陆勇介叫什么名字。
　　陆勇介也错愕，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嘛。
　　“我们叫你陆妻。”一七零也笑着说。这位学长看起来比胖仔诚实稳重，开玩笑时笑容里也都隐藏着腼腆，尽管他长着一张容易看得出的娃娃脸。
　　“那勇介就是离君了。”胖仔接过话，捧腹大笑。
　　“不对，是离夫。”一七零纠正说。
　　恭离恍然明白过来他们在讲什么，顿时脸红了，天黑，谁也看不见。
　　“你们欠扁吧！”陆勇介故作生气，对自己这两个死党却也无奈。
　　曾经，一七零发过信息给恭离，说：“哥们强烈支持你追勇介。”得到这样的鼓励，恭离自然大有干劲。所以，他们现在开这样的玩笑，对恭离来讲一点都不过分，只是担心陆勇介会介怀。
　　这样的聊天是很快乐的，只是后来天公不作美，下起了蒙蒙细雨，几个人不得不打道回去。
　　恭离把这件事告诉钱落，从此，钱落就开始喊她“陆妻”，整整一个月。
　　这个称呼，恭离听了觉得温馨。
　　自从那次“多人聊天”之后，陆勇介开始有事没事约恭离见面，但每次话语都极其含蓄以至于恭离想假装不懂。恭离发信息给他，他都会回，甚至某一天，恭离也许是太忙了忘记联络他，他会觉得不安。
　　“我老是给你发信息之类，你会烦吗？”又一次花前月下，恭离直直地问，还让他直直地回答。“你讲真话没关系，我承受得起。”
　　“不会啊。”陆勇介有些别扭的表情不像是个谎言，他又补充道：“我这样跟你说吧，我现在，如果一天收不到你的短信，会有一点点……一点点不习惯。”
　　这样的话，会让恭离的心灵为之颤动，至少他现在不厌恶自己。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烦了……”恭离提先打好预防针。“我说，你觉得，对我烦了，一定要告诉我，然后我会消失的。”
　　陆勇介神情颇复杂地点点头，却也没说什么。
　　恭离就是这样，虽然很喜欢这个“有妇之夫”，但她绝不希望自己的行为给他带来任何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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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爱情萌动的恭离来讲，陆勇介就是她的阳光，她的希望，她奋斗的所为。她想着：这个世界要是没有爱恋，那真的是完蛋了，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渐渐地，她从陆勇介口中得知，他女朋友是个刁蛮任性不服输的女子，而且占有欲极强，对爱情的索取远远大过付出，两个人交往已近两年了，他虽然宠她爱她，有时候也会觉得累，但没想过要分手。
　　恭离一开始听了觉得无所谓，后来听多了就有所谓了。心里酸酸的，她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女生，这样会让他觉得累的女生，可以让他那么执着的从来不去想放手不管。
　　不过，后来就明白了，陆勇介从来不在恭离面前提他爸这一细节被她捕捉到，于是问起，方才知道他爸在他初一的时候搞外遇跟家庭决裂，他恨他爸，还发誓自己长大了一定要专一对待自己所爱。
　　而在这个女朋友之前，他还有一个女朋友。那时年纪小，恋情不到两年的限期就走向了尽头。那个女朋友，文静温驯，算可爱型，话说跟恭离在陆勇介面前表现出来的性格有很多分相似，却分手了。用陆勇介的话说，叫“跟她谈，没什么感觉。”
　　“她在你面前没有脾气，只能说明她对你，好到一定境界了。”恭离为那个女朋友打抱不平，说，“你真不懂得珍惜。”
　　“所以，也有点愧疚啊！”陆勇介淡漠地说，“分手后，因为我现在女朋友的关系，我跟她，连朋友都没得做。我现在这个女朋友，她不高兴我跟别的女生走得太近，她甚至不怎么允许我打篮球，怕别的女生看我。”
　　恭离很崩溃，原来这个世界当真有占有欲如此之强的女生。她只得静静地笑，说：“你好可怜。”
　　“啊？”当一个女生对一个男生说他可怜时，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感觉。
　　“不过，你对你女朋友那么专一，她肯定也有她的好，是吧！”恭离想了想说。
　　“那当然啊。她就是脾气不太好，其她都还好。她也很专一，这是最主要的。”
　　不知道是不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恭离只要听陆勇介说到自己的女朋友，她都不怎么舒服，不管是出于嫉妒还是性格本身的排斥，她都不喜欢她。
　　恭离，并不是传说中的圣女呢。她总是想：为什么那么专情？为什么那么专情？可不可以把你的感情偷偷地分一点点给我呢！一点点，我就满足了。
　　不过，情况是乐观的，至少他愿意跟自己约会聊天，愿意跟自己诉说，愿意带自己出去玩，愿意接受自己对他的好而后不会客套地说“谢谢”。
　　而她，也在他们班出去踏青那天，吃过他亲手烧烤的鸡腿，尽管没熟，尽管她并不爱吃鸡肉，她也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
　　




第六章：流言

　　钱落跟他的主席正式恋爱了，他送了一大捧玫瑰花给她，她开心了一晚上。
　　第二天恭离跟陆勇介一起在校园漫步的时候，她看到花坛里盛开的月季，忍不住停下脚步说：“要是有人愿意偷一朵花给我，我就幸福死了。”
　　“你是白痴吧！”陆勇介拽起她一束头发，轻轻扯了扯。
　　恭离也知道他不会这么做，坦然笑笑而后继续漫步。
　　感情这种东西，会变的，有的变好，有的变质。
　　之后的某个下午，陆勇介突然打电话给恭离，声音里却哑哑的，像是哭过。
　　“你怎么了？”恭离理所当然地关心。
　　“现在有时间吗？”
　　“嗯，有。”恭离本来有课，但她不介意，就算被老师点名扣平时成绩，她只关心他。“你在哪？”
　　“学校后门口。”
　　“我去找你。”
　　恭离几乎是以风的速度飘到南C大学后门正对的那条街，一眼就看到陆勇介耸拉着脑袋坐在路边的安全岛上，怜悯心一时泛滥，她走过去，静静地坐到他旁边。能让他这样情绪化的，恐怕只有他女朋友吧，恭离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所以，再问他怎么了只是一种虚伪，等他自己开口说话就好。
　　“你怕不怕一个男的在你面前哭？”陆勇介侧过头，眼睛红红地问。
　　“你要哭吗？”恭离淡淡地问，心里说不出的烦闷，总觉得男生不该这样脆弱的。
　　陆勇介没说什么。
　　“怕，我怕。”恭离接着说，“所以，你不要哭。”
　　陆勇介看了看她，还是无言。
　　良久，他说：“你回去吧！”
　　“啊？”恭离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怎么突然又叫自己回去，跑过来坐下，气才刚刚喘匀呢。
　　“我说，你先回去。”陆勇介面无表情。
　　“哦，好吧。”恭离起身。
　　走到船弘公寓入口时，收到他的短信，大意是很抱歉把她叫出来又叫回去的意思，原因是自己想哭又怕吓到她。
　　恭离回信说：“没关系。去找个有树阴的地方坐吧，被太阳晒黑了嫁不出去。想轻松一点，过几天就好了。”
　　然后她又折了回去，蹲在一株植物后面，偷偷看他蜷起的后背，不过，很快看不下去，她就离开了。
　　其实，她不是怕男生在自己面前哭，她只是怕他在自己面前流眼泪，因为，那些眼泪不是为她而流，而是为他深爱的那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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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晚上，陆勇介情绪好了很多，并告诉恭离发生了什么事。因为他女朋友把一篇怀念她前男友的日志发到自己的QQ空间里，虽然很快跟他到了歉并把那篇日志删除，他原谅了她，但还是难以忍受。
　　恭离听了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哈哈大笑一场，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女生？她到底想些什么呢！把对前男友的念念不忘发到网上，让天下人看，陆勇介情何以堪。是她太单纯无脑了吗？
　　不过，这样一来，陆勇介就更在意自己的女朋友了吧！心理学上讲，男人的好胜心大过一切，怎么可以允许自己的女人心里还住着另一个男人的影子。
　　周末，陆勇介就去C市看自己的女朋友，叫恭离不要打电话或是发信息给他。恭离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第三者，深受打击，却不得不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再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星期天的晚上，恭离和一七零去车站接他。
　　天上下着这个时节特有的细雨，打在身上很不舒服。
　　“你真的是幸福得要死。”一七零故作羡慕对刚下车还很雀跃的陆勇介说。
　　“我也觉得。”恭离懂一七零的意思。
　　只有陆勇介不懂。他不知道，现在的他，有老婆疼还有情人爱。不过，也许在他看来，这样并不是幸福，是苦难。而对恭离，又何尝不是？
　　“这样为他，值得吗？”恭离的朋友乃至一七零都这样问过她。
　　“这是命中注定的，没什么值不值得，第一次见面就认定了，没办法。有苦也是自找的。”
　　恭离的回答让关心她的人心疼。她还说，只要这样，就很好。偶尔能跟他约个小会，偶尔听他故作生气骂自己是头猪，偶尔在他打篮球崴到脚的时候送上一支膏药，偶尔知道他心烦时买上一包香烟还有槟榔……这样就够了。
　　“你真傻，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帅哥，而且，这样声誉也不好啊！算起来，你是第三者。”这样类似的话也不止林娅玲和沫沫说过，就连当初在一旁给恭离打气鼓励她挖墙角的钱落也会劝导。
　　所有的人都开始知道，恭离是认真的。
　　“他们又没有结婚，而且，我也没有勾引他，让他跟自己的女朋友分手然后跟我在一起。”恭离总是不以为意。
　　说到声誉，恭离早就没什么声誉可言了。在草样年华做事，从陪聊到陪吃饭，陪唱歌，有时候上下大老板的豪华小汽车，熟知的人撞见，流言一出，就是“经管院的某某某被外面的某某老男人包养了”。
　　恭离不怕流言蜚语，她信奉的是：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
　　不过，有一件事让她耿耿于怀了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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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晚大概十点多的时候，陆勇介去校门口的冰吧买饮料，让恭离在花坛边上等他。正悠哉游哉的时候，有电话打进她的手机，是一个朋友，算不上知心却也把彼此当朋友的那种朋友，说到底，认识。
　　“听说，你被别人包养了，是真的吗？”这种话，是一个朋友问出来的，话语里还满满的探究。
　　“是真的吗？”亲耳听到这种话，恭离头脑一阵发热，冷静下来后，她才淡漠地反问：“你觉得呢？”
　　“不知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对方在电话里笑得仿佛自己是一个看客。
　　“就你对我的了解，你觉得我会吗？”这时，陆勇介买好饮料回来，递到恭离手里。恭离看都没看猛地吸了一大口，是加冰的蜂蜜柚子茶，她喜欢。
　　“反正也没什么啊！现在有很多女孩子都被外面的人包养……”
　　“我跟你说哦……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恭离认真地告诉他，“以后，你别打我电话。我不屑于跟你这样的人交朋友。”
　　“不是，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也许吧。拜拜。”恭离挂了电话，酝酿出一个小小的笑容给陆勇介，又吸了一口蜂蜜柚子茶。
　　“怎么了？”陆勇介看她通话时情绪不对，出于关心，他就问了。
　　“没怎么。”恭离又笑了笑，看着手里的饮料说，“这个很好喝。”
　　“我刚刚有吸一小口。”陆勇介说着骑上自己的电动车，又叫恭离坐上去。
　　回公寓路上，陆勇介又一次问恭离刚刚那个电话是怎么回事。恭离就轻描淡写地说了，并告诉他自己之所以有点生气的原因。
　　“受不了自己的朋友那样说自己。其他人怎么讲，我都可以不在乎，听听就过去了，现在，竟然是自己所谓的朋友。”第一次，恭离在陆勇介面前抱怨，如果这样也算的话。
　　“也就是说，只要你身边的人相信你，你就不在意，是吗？”陆勇介问。
　　“嗯。”
　　“那我相信你。”
　　一句“我相信你”，足以让恭离一晚上睡不着觉。
　　“听到了吗？”没听到恭离回话，陆勇介就回了一下头，重说了一遍，“我相信你。”
　　“哦。”恭离偷偷地笑。
　　车子很快到了恭离的宿舍楼下，跟他在一起，时间总是显得那么短暂，两三个小时貌似比别人的快很多。
　　“你不生气了哦？”陆勇介坐在车上，两脚踏地。
　　“不生气。”恭离笑，又强调说，“没事啦。”
　　“嗯，那，上去吧！”陆勇介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恭离的头。
　　“拜拜。”恭离转身，脸很快就红了。
　　对于常人来讲，陆勇介的这个动作根本微不足道，而对恭离，这个动作让她上楼梯的时候把脑袋磕到楼道间的电表箱上，兴奋的。
　　钱落说的没错，恭离的心智果然停留在她的高中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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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晚上正要去上班的时候，收到陆勇介一条不经意的短信：
　　“你在那里上班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啊？有没有人欺负你？在那种地方上班，要注意安全。”
　　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些呢，以前他都没有问过，碰到自己有班上的时候，他若在旁边，也只会说一句：“记得早点回来。”这一次……恭离没有多想，也不想多想，只是回信说：
　　“一般还好，也有被人勾肩搭背的情况发生，但我会很快拒绝，放心吧！我有自己的原则。”
　　“嗯，反正你要保护好自己。”
　　恭离随即想到一件不齿的事。
　　那是一个常客，论年纪可以当恭离的爸爸，自从第一次见过恭离之后，每次去草样年华都会指名要她上自己的班，直到有一次……
　　和往常一样，他跟自己的朋友去草样年华玩，可能之前就有应酬，醉醺醺的。一开始，整个大包间里有三女三男，后来玩得起兴了，另外两个女的就被另外两个男的拖到外面喝酒玩纸牌。见没其他人，常客就借着酒劲把恭离按倒，然后要强吻她。
　　恭离重重地扯他的头发，狠狠地咬他的舌头，甚至尝到了血的腥味，紧接着是止不住的恶心感，当场掉下泪来。
　　“我以为……”常客也是喝多了。从一开始就觉得她长的像他大学时代的女朋友，这一次做出这种事，觉得实在不应该，好歹以前两个人还是蛮谈得来，蛮有话题的，而自己又是南C大学管理层面上的人，算起来是恭离的师辈，看到她哭，心里一颤，才知道自己想错了。恭离，岂是那样的女孩。
　　他向她道歉，还想化干戈为玉帛。
　　“算了，是我自找的。”恭离说。谁叫自己愿意在这里做陪聊呢！在常人眼里，这个职业是可以亵渎的。她忍住不哭，泪还是不争气顺着她的脸颊静静流淌。
　　“怎么这么说？”常客问。
　　“本来以为，我可以保护好自己。”恭离用手背草草地擦了把泪，然后起身，说：“我要回去了。”
　　“等等。”常客忙站起来拦住她，从兜里掏出五张红色的票子，塞到恭离手里。“拿着用，以后最好不要来这里上班了，一个女孩子。”
　　“我不缺钱。”恭离把那五张红票子狠狠砸向常客，飘飘地掉到地上。但是，她很快又把钱捡了起来，当废纸一样揉进掌心，看都不看常客一眼拉开包间的门。
　　只有恭离自己知道为什么又要那五百块。既然都被羞辱了，清高又有什么用？不可以买牙膏，不可以买水喝。
　　呵呵，恭离自嘲地笑。一个吻，初吻，跟一个老男人，无意得到五百块，尽管她深恶痛绝。
　　
　　




第七章：被骂

　　夏天总算是彻头彻尾地来了。恭离就没见过这么热的天气，每天跟钱落在宿舍里大声呐喊：“要裸奔啦！”
　　天气越热，穿得就越“□”，劝她不要去草样年华上班的人就越多。恭离也说：“在那里做事一点意思都没有，纯粹是花言巧语骗骗大人们几两银子。”
　　“不要去那里上班了，”陆勇介第一次劝她。“总觉得不安全。”
　　“其实还好啦。”恭离说，“做久了反而更安全，因为老练了……不过，人会变得……过早成熟，有点。”
　　“那就不要做啊。”
　　“你怕我变坏？还是，”恭离突然想到那些关于自己的流言蜚语，神色黯淡了下来。“别人讲我的那些话很难听是吧！我知道，没几个人瞧得起我们这样的……”
　　“我不是说那个。”陆勇介打断她，又突然对她伸出一只手来，说：“把你手机给我，我写给你。”
　　恭离给他自己的手机。可是他翻了几下又说“算了”，物归原主。
　　“干嘛？”恭离没见过这样行为古怪的陆勇介，不禁嗤笑。
　　“叫你不要去，是因为……”陆勇介又是吞吞吐吐地连话都不说全。
　　“因为什么？”恭离耐着性子，小心翼翼地问。
　　“因为，关心啊！因为关心你。”
　　恭离不知道，“关心你”这三个字从他口里说出来竟然这么艰涩。她想笑，但没敢笑出来。
　　“我要回去了。”陆勇介大概是有些不好意思。
　　“哦，好，回吧！”
　　看着他的背影，恭离心里甜甜的。他是喜欢自己的吧！都说，一个男生，有过很多次恋爱经验，而且外人看上去冷冷酷酷的男生，会在对一个女生说“关心”的时候这样局促，就是喜欢她。
　　有过诸多爱情经验的钱落看到恭离跟陆勇介的暧昧恋情热火中天，又是为她高兴，又是为她担心。她不知道陆勇介到底在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跟恭离交往，她怕她陷得太深，最后会受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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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跟陆勇介的暧昧关系到底能维持多久呢！他真的不是一个可以做到脚踏两只船的人。
　　所以，该来的总是会来。
　　晚上陪客人吃饭的时候，陆勇介的来电倔强地在恭离手机上响了一遍又一遍。
　　“我在上班。”
　　“我跟我女朋友分手了。”
　　两句话在电话里同时响起，恭离却听得清清楚楚。
　　分手了。
　　恭离不知道要毫不掩饰地高兴还是要假惺惺地装难过，有种百感交集的情绪。她虽然暗自告诉过自己：陆勇介跟他女朋友的关系维持不到今年年底。可是，现在就分了，一年才刚刚过去三分之一不到。
　　见到陆勇介的时候，发现他的表情可以用面如死灰来形容，看得人也会觉得落寞。
　　一谈才知道自己是他们分手的导火索。陆勇介的女朋友也许是鬼使神差上网查了他的通话记录，发现他的联系人中多出了一个陌生的却在频繁联系的号码，一气之下，提出分手。陆勇介一气之下，就答应了。
　　“以前因为她的关系，我跟在她之前的那个女朋友断绝了任何交往，这一次，我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所以就答应分手了，虽然很舍不得。”
　　“之前她总是闹分手，我不过不理她，只要过两天自然就会和好。这一次，我想清楚了。”
　　“可能两个人真的不合适吧！她是那种公主一样的人。”
　　“这两年真的太累了。”
　　“其实很多事我都没让我同学他们知道，就怕他们说她不好怎样。就有一次，我甚至因为她跟胖子他们闹翻脸，那以后我就很少在他们面前提她了。”
　　“现在分手，我好像觉得……是一种解脱。”
　　“就是很舍不得，毕竟两年了。”
　　听着他的苦楚，恭离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安慰，最后憋出一句：“可能，过几天就好了。”
　　“不会。”陆勇介看了恭离一眼，这样肯定。
　　不会才好，既然那么累，为什么还要“好”呢，恭离想。公主自然应该要王子来照顾，而他，并不是她的王子。
　　“很奇怪，好像这些事每次都是跟你说，你不介意吧？”陆勇介问。
　　“不会啊。”恭离笑笑说。
　　“唉。”陆勇介轻叹一口气，说：“跟你讲过，我的心情好像好了很多。”
　　“那就好。”
　　也许刚听到他们分手的消息，她是真的高兴得想笑，而现在，那点高兴的感觉荡然无存，因为她知道陆勇介明明很不想跟他女朋友分手……以前虽然总是说累，可现在分了，也没看出他有多轻松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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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正准备回宿舍的时候，恭离接到一通电话。
　　“是离离吗？”一个女音，陌生的女音。
　　“是。”
　　“你认识陆勇介吧？”对方的语气变得尖锐而严肃起来。
　　“嗯，认识。”恭离看了看一旁的陆勇介，心情忐忑地想到什么叫“来者不善”。
　　“你知不知道他有女朋友？”
　　“有，我知道。”
　　“你知道还……”那边开始声嘶力竭的咒骂，各种鄙陋的丑恶的话语，都骂尽了。除了这些咒骂声，电话里分明还传来一阵歇斯底里的抽泣，嚎啕。
　　恭离不自觉把手机挪离自己的耳朵，但发现陆勇介在一旁“观战”，于是不得已又把手机贴近继续承受。
　　陆勇介大概是听到一些内容了，本能地想拿过恭离的手机把它挂断。
　　“挂了。”恭离告诉他。这边没挂，那边先挂了，估计那个骂人的某女也很紧张吧！
　　“你还好吧？”陆勇介问。
　　“没事。”恭离摇摇头，觉得很可笑，就扯着唇角笑了。
　　“她骂你？”
　　“不是她，大概是她同学。”恭离站起身，说，“回去吧！我不介意。”
　　坐在陆勇介电动车的后座，恭离带着一种玩谑的表情说：“你女朋友，在边上哭得很伤心呢。”
　　没等陆勇介说话，她又认真地说了一次：“很伤心。”
　　“呵！”陆勇介重重地笑了一下，说：“受伤害的人明明是我，她凭什么哭啊！真可笑。”
　　恭离不了解，没有说话，只是觉得事情很复杂。
　　下车后，恭离叫住正要离开的陆勇介，说：“分吧，你们分手。”
　　“为什么你也这么说？”
　　“因为，我不喜欢她。”陆勇介听了发出先前那种重重的笑，把车子拐弯调头，离开。
　　我不喜欢她，这话听起来有多可笑！恭离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呢。原来，她跟他女朋友一样，毫无理智。是，那样一直伤害陆勇介，让陆勇介觉得辛苦的人，恭离一丁点都不喜欢。可是，她不该笨到把这句话脱口而出，也许，她应该说：“因为，她让你觉得累不是吗？”或者，“因为，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比“我不喜欢她”要好一千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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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宿舍，恭离拨通了那个咒骂她的电话。这一次，对方的口气比之前好了很多。
　　“如果她想和好的话，就让她主动点，不要等着学长去求她。还有，不要总觉得是别人错了，也让她好好想想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我跟他，是朋友的关系……以前，是喜欢他没错，现在，我已经放弃了，只要他们还能和好，我会立马消失。”恭离说谎，但也不尽是说谎，从这一刻，她开始暗自决定，只要陆勇介跟他女朋友和好，她就选择消失在他的世界之外。
　　相安无事挂了电话之后，钱落很快了解事情原委。她一听恭离被人骂了，立马火冒三丈跳起来要把电话拨回去诅咒那个女的。
　　“如果我是他女朋友，你是我同学，你会骂离离吗？”恭离安抚她。
　　“我……也许吧。”钱落平下心来，大家都是为了朋友，将心比心。但她很快又弹了起来，说：“如果我是他女朋友，你是我同学，我会阻止你骂离离。根本就不干你什么事嘛！你又没有逼着人家跟他女朋友分手然后跟自己在一起。简直是……岂有此理！……”
　　钱落虽然气急败坏，却也断了拨回电话演泼妇的念头。
　　天底下傻女人就是这样，自己的男人有了外遇，第一步想到的都是那个狐媚子的可恶，第二步才会迁怒到自己的男人，最后才会去探究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而这最后一步，基本上都是在遥远的未来才得以实行，也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实行。
　　真正的失恋，是不想听到任何人的安慰，任何人的评价和议论，只想一个人，一个人静静地呆着，一个人偷偷掉着无休止的眼泪。
　　陆勇介不接恭离的电话，不回恭离的信息，直到几乎一个星期之后的那一次。
　　“不好意思，这几天谁发我短信我都没回，是我的错哦。我现在好多了，因为我在想，就算很舍不得……不过，说不定以后还能够在一起。呵呵，我没事了。”
　　把自己藏起来，终于肯回短信，悟出的就是这些，最好没把恭离气晕过去。
　　“对啊！只要还想在一起就争取，像现在这样，婆婆妈妈的算什么啊！顺其自然是大白痴说的话……精神一点好吗？”
　　“就是说我白痴啰？你才是笨蛋猪脑袋。”
　　“懒得理你！把老人家给气坏了……你就是个大白痴，只是等着等着从来不知道主动。你等吧，看看天上能掉多大的馅饼给你。”
　　恭离义愤填膺发完这条短信，倒头就睡。半个小时候她就后悔这样说他了，于是万分诚恳地道了歉。
　　恭离，真的很没种。本来想好说完那些狠话就再不管那个人的，想着，就这样画上句号也好。可是，她终究没有做到。
　　先前倒追的激情早已幻化成无尽的痛苦和不安，喜欢一个人，不是几个字就可以的。
　　谁都认为，陆勇介跟他女朋友分手之后一定会跟恭离打得火热，不想事实并不像想象中美好。他们之间，貌似永远定格在原地，得不到任何进展。
　　恭离不急，老实说，她也没有做好某一天陆勇介会跟自己表白的思想准备呢。事实证明，她比较安于现状。
　　




第八章：醉酒

　　陆勇介还是会像以前一样跟恭离平淡无奇地见面，撞不起大的涟漪，但两个人很少发短信，打电话了，约见面的时候，陆勇介用的也是他妈的手机或是他家里的固定电话。他真的是吃一堑，长一智了，为了避免他女朋友再次查看他的通话记录，他显得这么卑微。
　　恭离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愿意这么想。她时时刻刻都在麻痹自己，告诉自己，陆勇介不是这样的人。她宁可相信他说的：“用我妈的手机就不用我来交电话费啊，哈哈。”
　　对于他跟他女朋友的藕断丝连，恭离也只是看在眼里，听在耳里，作出一副事不关己，闷头喝茶的神气。其实，她的内心有多矛盾，她自己也不清楚。
　　而那两个人，冷静下来后，各自把自己摆在朋友的位置，坐下来细细地长谈，一谈就是一个月，果实并不丰硕。
　　“我跟她，真的不可能再和好了。”陆勇介告诉恭离。
　　“嗯。”恭离随意地哼哼一声，并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陆勇介心里有气，不满恭离这样的反应，尽管表露得并不明显。
　　恭离赶忙冲他笑了笑，说：“想和好，其实就一句话的事情，你们搞得太复杂了。”
　　“她想和好，我们都想和好，但她那脾气不改的话，我们以后还是会分的，我同学他们也这么说，就算以后结了婚，我们也会离婚。其实，我们两个人都知道现在的情况……
　　说到这，陆勇介的电话响了，是他女朋友。
　　说着说着，那边就吵起来了，陆勇介甚至不耐烦地把手机撩在地上，让对方唱独角戏，自己点了一根烟抽，嘴里还骂了一句：“分手了也这么麻烦！”
　　他又问恭离：“你们女人是不是都这么烦啊？”
　　恭离只是好笑，并不作答。
　　陆勇介捡起手机，继续听。渐渐地，大概是两个人的火焰都下去，他把毛主席的话都拿出来“教育”自己的女朋友，虽不耐烦，却也柔声细语。
　　恭离依然听不太懂H市话，但她隐隐好像听到了陆勇介说“不是我不想负责人”几个敏感的字眼……
　　负责任，是说，他女朋友要他付感情的责任吗？还是别的什么……
　　“这样算什么呀！都分了有一个多月了，怎么还是要死不活的？给她女朋友守灵吧！我就没见过这样的男的。离，我劝你还是算了，咱再找一个？我看他不值得你这样。”钱落的话，虽然难听了点，但足见她义愤的程度，而且，她也是因为关心恭离，在她看来，爱情不应该是这样的，恭离走进了一个误区。
　　“就这样吧！反正我也没事干啊，有他的存在总比没有好。”恭离说。“我会等到最后一刻。”
　　“真没想到你会这么认真，”钱落一脸的无奈，“早知道我那个时候就不帮你问他这个人了。”
　　“呵呵，幸亏你没有早知道。”恭离笑。
　　就这样，大一悄无声息地走近它的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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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假，恭离办了留校手续，并搬到了学校安排的假期宿舍，她不忘带上陆勇介给他买的仙人球。
　　当初，那个仙人球还是恭离死乞白赖，臭不要脸向陆勇介索求的，说是以后留作纪念用。那个时侯，恭离似乎知道陆勇介会离开她，所以才急于索求一个留念的东西证明她恋过。而仙人球，是存活力最强的植物，可以留很久很久。她曾信誓旦旦地说：“我走到哪，就把它带到哪。”
　　而陆勇介，暑假去了广州他舅舅开的公司实习。
　　“我去广州会换一个号码，你要吗？”放假前，陆勇介明知故问。
　　“你给吗？”恭离故意把回答甩回给他。
　　“你要吗？”算他狠。
　　“当然要。”
　　临去广州前一天，陆勇介也有从家里回学校看恭离，那时恭离正好在外面做完家教回来，加上天气炎热，样子有些狼狈。而陆勇介，戴着一副棕墨色太阳眼镜，很有精神，狠狠地把恭离比了下去。
　　恭离当初决定留校，跟陆勇介没有任何关系，她只是不想回家而已。家中二老时不时的战争，她没办法改变，但她可以选择不去看见。话说，眼不见心不烦是吧。
　　整个假期，恭离独来独往——最多有时间会跟沫沫和林娅玲逛逛街什么的——穿吊带衫，超短裤，很高的凉鞋，头发高高束起，戴墨镜，白天做家教，晚上去草样年华上班，小日子过得很惬意。没有人认识她，所以她进进出出，肆无忌惮。她想，现在猛地赚几把人民币，大二开始就不在外面闯荡，老实呆在学校好好学习，好好看小说，好好恋爱。
　　晚上喝了点酒，借着酒后的兴奋，她拨通了陆勇介在广州的电话。
　　“怎么突然想到打电话给我？”陆勇介闷声问。
　　“哪里是突然想到……”
　　“不是突然想到，那是什么？”口气里愉悦地多了几分调侃。“就是说，一直都有在想？”
　　恭离心跳加快，讪笑着扯开话题，然后开始听陆勇介讲自己在广州的情况。当他问起自己的时候，她只是一句“就那样，还好啊！”在陆勇介面前，恭离永远是一个倾听者，诉说对于她来说，显得如此的次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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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暑假留校生都找不到工作，于是，草样年华门庭若市，每天报名想做陪聊的人多余去那里消遣的客人——夸张。然而，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胜任这份工作的。你要有姿色，要有口才，要有涵养，更要有勇敢的心理。
　　年年有今朝，日日有新人。恭离很符合时间的规律，在那里担当起“师姐”的角色。她自己吃过亏，所以，大凡她带着“师妹”一起上班的时候，她从不让她们落单。
　　这天跟沫沫一起带着一个新来的“师妹”萱萱上外场——酒吧——的班。萱萱长得娇小可人，看起来很容易被坏人欺负那种，也是南C大学的，恭离特别照顾着，见有人灌她酒，她都会为她挡下自己喝，搞得自己晕乎乎的不知云里雾里。
　　沫沫最后看不下去，抢过恭离手中的酒，一口喝光，然后冲着萱萱大声说：“不会喝就别出来混啊！”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 t 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酒吧虽然吵，但这句话，萱萱还是听得分明，她觉得无辜，但对沫沫的横气难以忍受却也不知道怎么爆发，气鼓鼓翻了个大白眼，翘起二郎腿把头扭向一边。
　　“你再喝酒，我就不理你了。”沫沫又严肃地在恭离耳边喊。
　　这个局面有些尴尬，恭离笑着答应了，但客人要萱萱喝酒的时候，她还是会不遗余力，沫沫索性坐到一边不管她。
　　那晚，恭离醉了，萱萱搀扶着她回学校，已经是凌晨一点四十七分了，路边的草坪上仿若嗖嗖的有动静。
　　“什么声音？”萱萱警惕地停下来，挽着恭离的手紧了紧。
　　“别管它。”恭离全身上下一个激灵，顿时精神起来，拉着萱萱继续走路。
　　“是三个男的！”小娅害怕地加快脚步，声音也压得低低的。“跟上我们了！”
　　“不要跑。”恭离扯住她，然后故意抬高音调说：“那帮人真他妈的是垃圾，搞这么晚才让我们回来，妈的！下次再遇上了，一定要好好宰他们一顿。”
　　这样一直走到快进公寓区的时候，后面跟着的三人中突然扑上来一个矮个子，把萱萱推出三步远。
　　“你想干嘛？！”萱萱惊恐地大叫。
　　那个男的露出一脸狰狞，上前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她的额角，说：“你再喊一句试试。”
　　“滚开。”恭离一步上去用力把那个男的推到一边，语气堪称温柔。
　　“你敢推我？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那个男的戾气一来，把手指指向了恭离。但恭离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看着他的视线会向下倾斜八九度。
　　“我管你是干什么的。”恭离看着他，瞟了一眼他的手指，装得很镇定，说：“把你的手拿开。你以为是手枪啊，可以打出子弹来？那你最好嘣了我。”
　　“呵！”有人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笑，是另外两个男的。
　　“我就是不拿开，怎样？”挑衅。
　　“我说，把你的手拿开。”恭离强调了一遍。
　　“再不走，我要喊人啦！”萱萱在恭离的身后扯着嗓子大吼。
　　“别乱叫！”恭离转头重重地制止萱萱。因为她的叫声，在这样荒凉的夜里于事无补不说，反而会激起歹徒的做案动机。
　　“哎，兄弟，玩够了。”先前发笑的两只适时地走过来把那个男的拽走。
　　“没时间跟你们玩，下次注意了！”
　　三个男的走远后，恭离软软地坐到了地上。
　　“你怎么了？”萱萱惊慌失色。
　　“头晕。”
　　恭离其实是被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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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假很快过去一大半，恭离却突然失去了陆勇介任何消息，没有电话，没有短信。
　　和好了吧，一定是两个人和好了，恭离想。
　　“原本以为可以这样默默地喜欢下去，可是，现在才知道，其实这样并不幸福。我也觉得累了。所以，我放手，给自己自由，也给你自由。”
　　挣扎了很多天，恭离把这条短信发出去，然后删掉陆勇介所有的联系方式，度日如度年，过完整个暑假。
　　她的做法，得到远在北京的钱落，还有几乎每天都会见面的林娅玲和沫沫，以及自己初中高中那些朋友的大力支持。
　　可是，真的可以这样在默默中结束吗？
　　一个暑假，真的改变了很多事，很多人，包括她自己。
　　陆勇介的电话可以从手机里删除，却不能从脑子里删除。恭离至今为止好像就记住了两个手机号码，一个是钱落的，另一个就是陆勇介的。
　　开学几天后，两个人还是见面了，是恭离主动打的电话。
　　陆勇介第一句话是：“你好像长高了。”
　　“鞋子的原因。”恭离穿的是高跟运动鞋，然后又加上长筒袜和短裤的衬托，所以才显得高。这样，也不过刚刚超出陆勇介肩头七八厘米。
　　而陆勇介，变得成熟了。他戴名牌手表不说，还穿了休闲有领衬衫，发型也正式了很多，没有之前那种凌乱不羁的帅气。
　　看着这样的陆勇介，恭离几乎想哭，陆勇介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们说我成熟了，像进入社会中的人。”陆勇介自己也说。
　　“嗯嗯嗯。”恭离拼命点头。如果她是他女朋友，她一定要把他变回来。
　　“你也觉得是吗？”陆勇介笑。
　　“是啊，我觉得，你还是以前那样好。”恭离说，“以前那件白色的，很休闲的T恤就很不错啊！那种衣服比较适合你。
　　“你说那件敞口的，能看到我锁骨的那件白的啊？”
　　冒汗。
　　接着，恭离又从头到脚把陆勇介批评了一遍。曾经的她，最讨厌一个学生把自己打扮成成熟男人的样子了。她不喜欢一个学生穿西服皮鞋之类，就像不喜欢一个九岁的小男孩抽烟嚼槟榔。然而，批评归批评，如果陆勇介执意，她就不会反感。
　　原来她也变了，喜欢上他，渐渐地也喜欢上他的习性。
　　




第九章：养眼男

　　“最近这段时间，我很忙。先是去了日本，后来回家我妈又在C市给我找了事情做，所以，一直没跟你联系。”陆勇介主动交代。
　　“这样啊。”恭离听着他的“汇报”，应了应声。其实，此刻能跟他坐在草坪上一起看天上的星星，她已经不再关心之前他做了什么，为什么不跟自己联系。
　　“你有没有发信息给我？”陆勇介又说，“广州的那张卡，我好久都没看过，在家里。”
　　“哦，我发了。”恭离不知道发了多少条。但他现在不希望他看了。“你回家也别看，发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哦。”显然，陆勇介是看过的，要不然他听说是奇怪的东西怎么还可以这样坦然？不过，也有可能，他根本不关心。
　　“还有，前一个星期，我跟我女朋友和好了。”陆勇介说着很快又补充了一句，“不过，现在又分了，还是觉得不合适。”
　　是吧！恭离没有猜错。忙只是个借口，到底还是因为要跟女朋友和好所以才断绝跟自己联系。
　　“你应该事先告诉我。”恭离嘴角满是勉强的笑意，说，“在跟她和好之前应该告诉我，让我知道。”
　　陆勇介没说话。
　　“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你跟她和好，第一个让我知道。”让她知道，她好摆清自己的位置。
　　“反正现在也分手啦。”陆勇介看着恭离貌似在微笑实则埋怨的脸，心里也生出了几分歉疚。
　　恭离就是这样，生起气来，波澜不惊，面不改色。不过，她最生气的时候，只有她的家人见过，那就是，一脸平静，一句话也不跟你说。
　　“那现在呢？是朋友？”恭离停止在那个问题上纠结。
　　“嗯，她也认识到自己以前不对，所以叫我允许她现在，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关心我。她想试着改变自己的脾气，学会照顾别人……反正，顺其自然吧！”
　　“呵，”恭离略带讽刺地笑了一下，说：“顺其自然，又是这句超级大屁话。既然两个人都想和好，那就和好啊！”
　　“唉，”陆勇介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恭离的头，告诉她：“我跟她，比较复杂……不是你这种小孩子能懂的。”
　　“原来你一直，只是把我当小孩。”恭离没头没脑抛出一句。小孩在她心里可不是一个好词，小孩，意味着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经历，哪怕是爱情，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是啊。”陆勇介懂她的意思。
　　“那是什么？小妹妹？”恭离很少这样过分地逼陆勇介，这一次也不知道是哪里受刺激了。
　　“不是。”
　　“别告诉我是普通朋友。”恭离说着突然呵呵笑了一下，但很快收起，认真地告诉陆勇介：“我是不会作你朋友的。”
　　记得第一次跟陆勇介去KTV，她唱的第一支歌就是SHE那首“不作你的朋友”。
　　“不会啊。”陆勇介喃喃地说了这样三个字，谁也听不懂其中的韵味。
　　恭离放弃了对他的逼迫。
　　她要的答案，其实已经找到了，只是陆勇介自己还不想承认。
　　那么，就像以前一样吧！平静地循序渐进，顺其自然总不会自然一辈子的，总会有事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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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离正吃着晚饭，草样年华的庄倩突然打电话给她。
　　“有几个客人点名叫你，非要你不可，你能不能过来一下啊？”庄倩自己也清楚，自从暑假结束，恭离已不再是她的员工，这次又叫她上班，实在是因为那几个客人不好打发。
　　“可是我已经决定不做了。”恭离很为难。“不是跟你和常哥说好了吗？”
　　“最后一次嘛，算是帮帮倩倩姐，好不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要怎么拒绝？最后再帮人家做点生意，算是报答当初“培育”之恩好了。
　　进到草样年华，恭离还没来得及看清周遭的环境，就被沫沫热情地抱住，脸上冷不防又被她亲了一口。“离离，想死你了！” 
　　“呃……淡定。”这个家伙，还真是，死性不改啊！ 
　　“好了，别抱了，快上去吧！”庄倩笑着说。
　　一进包间的门，恭离惊奇地发现坐在自己面前的是三位年轻小白脸，一看就能猜到他们是大街上滚爬打混的，可恭离一个也不认识，他们为什么会点名叫自己？
　　“离离来了……”
　　“我们，”恭离无意打断庄倩说话，懵懂地扫射面前三男，问：“认识吗？我们不认识。”
　　“不认识？”庄倩很纳闷。
　　“搞错了。”恭离在庄倩耳边说了一句就要退出房门。
　　“我们认识你啊！”这句话牵扯住恭离后退的步子。
　　说话的是其中一个其貌不扬的家伙，他正冲恭离咧咧地笑。
　　恭离怎么看怎么不觉得眼熟，也没办法眼熟，又不是帅哥。
　　“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发誓……”
　　“先坐下吧！”庄倩推搡着恭离坐下，笑意盎然道：“不管认不认识，坐下来就是朋友，对吧！”
　　恭离讪笑着坐下来，方才发现，她的旁边无疑是三个男的当中最养眼的那一个，很新潮，很时尚，头发染成玉米色，直直的有点蓬松长在脑袋上，把南方人特有的肤质衬托得更加白皙，虽然是单眼皮却明亮得像是画了眼线一般。他那漂亮的脸孔让恭离一下子想到了沫沫，好像是同一类型的人啊。
　　“我们带你去酒吧玩。”说话的还是其貌不扬。
　　“一个人？”恭离觉得问话太过于简约，于是又问了一遍。“我一个人吗？”
　　“不敢吗？怕我们是坏人？”旁边那个养眼男突然狡黠地问。
　　“我不单独出去。”恭离回头看看还没来得及出门的庄倩。
　　“有萱萱一起。”庄倩立马笑盈盈地折回来，又问三男：“三位帅哥，两个女孩子不够吧？要不要再叫一个？保证都是美女。”
　　“不用了。”说话的是另一个男的，看起来比其貌不扬舒服很多，就是有些文质彬彬的样子像个大四的学生。他说：“我是陪他们来的。”
　　这时，半掩的门被推开，是萱萱。她冲恭离笑了笑坐到了其貌不扬旁边，应该是早恭离之前就来了。
　　“出发，去酒吧玩！”养眼男率先站起身。
　　“那好，就她们两个啦！”庄倩做成一桩生意，嘴角乐得歪到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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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离，你要出去啦？”看恭离下楼，沫沫就迎上前问：“就你跟萱萱？”
　　“是啊！他们只要两个人。”
　　“哦，不要喝酒，知道吗？你又不能喝。”沫沫还是跟以前一样，总是这么认真地关心恭离。
　　“知道了。”恭离捏捏她的脸，让她不要担心。
　　一旁的林娅玲见状，欲言又止。
　　出了草样年华，萱萱几乎带着一点惊慌蹭到恭离旁边，告诉她：“那些人是上次在学校拦我们的人，记得吗？那个矮的。”
　　“啊？”恭离吓了一大跳，被萱萱这么一说，她隐隐也有了几分印象，但不确定。
　　“虽然当时很黑，但我发誓是他！”萱萱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尖锐。“还有，那个染黄头发的男的，我记得。”
　　萱萱说的是养眼男，之所以记得他，是因为他的脸孔容易让人记住。话说，她也是好色之徒呢。
　　“你们在讲什么？”文质彬彬那位突然回转身问，另外两个人也扭头看两个女孩，跟着诡笑。
　　“悄悄话。”恭离笑笑说。
　　银灰色的小汽车，车主本来是养眼男的，他却让其貌不扬帮开，并让萱萱坐副驾驶的位置，自己坐到后面，靠窗，也靠近恭离。
　　车子在灯光璀璨的街道上行驶，正赶往某个未知的方向。
　　“还记得我们吗？”其貌不扬一边开车，一边回了一下头问恭离。
　　“萱萱记得。”恭离说。
　　“我们很坏，怕不怕？”他又说，“我们不是好人，特别是你右边的那位帅哥，最坏了，最爱调戏女孩子。”
　　“开你的车。”坐在恭离右边的养眼男用H市话说。
　　其貌不扬嘿嘿地乱笑。
　　“没有，别听他瞎说。”左边的文质彬彬面目含笑，美化养眼男。“我们的帅哥只是表面上坏坏的，良心其实蛮好。上次如果不是他，你们就要被欺负了。我说的对吧？”
　　“你们大晚上的拦女孩子，真的只是为了好玩？”萱萱狐疑问。
　　“要不然，你以为呢？”其貌不扬得意地笑。“我们经常无聊做那种事。吓唬女孩子，很好玩的。不过，好像吓她不行。”
　　他口中的“她”指的是恭离。
　　竟然有这样无聊的人！就不怕被警察抓到监狱去吗？
　　“你们真能玩，那天我真的吓死了……”萱萱咋舌，多日不见，她变得口舌如簧了，草样年华真的是一个“培育”人的地方。
　　“……”
　　三个人开始漫天飞舞地聊起来，只有恭离和养眼男似乎是达成共识一样，静静地只作听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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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离，艺名吗？”那三个人热火朝天讲着话题时，养眼男突然问恭离，随即跟她开起了小灶。
　　“不是，我同学他们喜欢这么叫我。”恭离含笑作答，从第一天在草样年华上班开始，庄倩就教会她待客之道：微笑。这也是那里每个女孩子的招牌动作。
　　“那你本来叫什么？”
　　“恭离。”有些女孩做这种工作，最忌讳的就是别人知道自己的真实姓名，而恭离不在意。 
　　“可以有你电话吗？”
　　“可以。”恭离毫不含糊就报了自己的电话，并要求养眼男立即拨通自己的手机，好知道他的号码。
　　她从来都是这么做的，无论对方是丑男还是帅哥，是大叔还是大爷，只要是问她要号码的人，她都爽快地给并且做出礼尚往来的要求，然后赋予对方一个象征性的名字。这样，日后有骚扰电话，她也知道是谁打来的，好决定接还是不接。所以，她的电话簿里，二百多个号码，有这大哥，那大哥的不少，还有色狼丑男一号，二号一直排到十三号，谁是谁，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这一次，恭离酌情把养眼男的号码存为“玉米”。
　　“你不问我叫什么？”养眼男觉得奇怪，明明有存自己的电话。
　　“呵呵，你叫什么？”恭离识趣地就问了。
　　养眼男笑了笑并没有回答，而是把视线转向窗外，害得恭离大跌眼镜。
　　其实，这个问题很无聊。有必要知道吗？在草样年华上班的女孩，除了有特殊目的，是不会问她的客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做什么工作，年薪多少的。恭离从来不问，而这次，被“勾引”着问了，却闷闷地被“摔”了一下。
　　“怎么去草样年华玩了？那里好像不适合你们这种年纪的人去。”出于职业道德，恭离找话说。
　　“那适合哪种人去？”养眼男拿出一根烟来，递给恭离。“抽吗？”
　　“我不抽烟。”
　　养眼男笑笑把烟咬进嘴里，点着。
　　“那里适合那种大叔级人物去。”恭离继续前面的话题，说，“很少有像你们这样的小男孩也去的。”
　　“小男孩？”随即就牵涉到年龄问题，话题多多。
　　




第十章：说放手

　　酒吧那种地方，总是你吼来我吼去的，恭离连半句话都不想讲。而萱萱，似乎不再是从前那个有些腼腆和羞涩的小女生，她变了，变得干练。其貌不扬让她喝酒，她就喝，一点要拒绝的意思都没有。
　　看得出来，养眼男他们经常来这家酒吧混，一个个粉红粉绿女郎都轮着给他们敬酒，面子好大的样子。酒意一浓，某些人就喜欢乱作，其中有一个叫Tina的妖艳女子，霸着养眼男就是一阵让人窒息的饶舌吻。
　　萱萱盯着看了很久，视线怎么也移不开，直到恭离注意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方才反应过来，尴尬地笑。
　　恭离正襟危坐，放眼舞池中疯狂的人类，再扭头竟看到其貌不扬扑在萱萱身上，企图强吻她。
　　只见恭离举起盛满加冰红酒的酒砸，稍稍一倾，四分之一的液体淋到其貌不扬的脖颈处，也淋在了萱萱身上。
　　其貌不扬受到这样的刺激，当下发起狠来，弹起身把恭离推倒在沙发里，口里大骂：“你有神经病吧！妈的！”
　　恭离的头撞到了养眼男的胸口，还没来得及撑起身子，就迎来其貌不扬欲甩她耳光的手掌。
　　“注意形象。”养眼男起身一手拦住了自己的兄弟，又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才把他的火气压下去。
　　文质彬彬也在一旁劝慰：“大家出来玩，你情我愿，就不要搞得不愉快嘛！”
　　恭离也算是猛地吓了一跳，不敢想像要是没有人拦下那头疯了的野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的仗义，总是在极不冷静的情况下发生，谁知道那真的是强吻？谁知道是不是萱萱自愿的？看起来，萱萱并不觉得委屈不是吗。
　　最后不欢而散，养眼男送两个女孩回草样年华，每人给了二百块钱的小费。回去的路上，陆勇介正好打了个电话给恭离，问她在哪，为什么打她电话不接。
　　“我刚上了一个班，现在回去了。”
　　“不是说不做了吗？”声音里平添了几分气恼。
　　“我……”恭离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当初告诉陆勇介自己不再做这份工作的时候，他看起来有多高兴她不是瞎子。
　　“你不听话，”陆勇介摆出臭臭的口气，说，“后果很严重。”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恭离忙解释，“因为老板说店里太忙希望我帮帮她的……”
　　“我说，后果很严重。”
　　听着陆勇介这样变相的关心，恭离不由得笑出声来，因为幸福。
　　“你是猪啊！我要发脾气了，你笑什么？”
　　“觉得，”恭离顿了顿，“想笑，呵呵。”
　　“白痴！”陆勇介骂了一句，然后说：“不早了，快点回学校睡觉，知道吗？”
　　“嗯，这就回去。”
　　电话挂了，恭离脸上的笑却长时间没有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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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草样年华，林娅玲问恭离有没有看到自己发的短信。
　　“收到了，还没来得及看。”恭离说着就要掏出手机看，却被林娅玲阻止了，叫她回学校后再看。
　　“神神秘秘的。”恭离嗤笑着收起手机，她的眼睛在晚上显得是这样明亮。
　　领了工资，恭离从草样年华出来，有辆车子拦住了她，是那辆银灰色的小汽车。
　　“你怎么还在这？”恭离看到养眼男，有些惊讶，却也明白。
　　“我送你回学校。”养眼男替她开了车门，嘴里叼着香烟说。
　　“不用了。”恭离礼貌地笑笑，然后绕过车子。
　　养眼男下了车，扔掉香烟，三步并作一步拦到恭离前面，说：“反正顺路，我家在你们学校后面的新居民区。”
　　恭离不敢大意，尤其在这样漂亮的男孩面前，坚持说“不用”。
　　“你真的觉得我是那种坏人？”
　　“嗯……哦，不是。”恭离慌张地说。
　　“那就上车啊！我又不能吃了你。”
　　这样一来，恭离也就没有再拒绝，上了他的车。
　　一路平安。车子很快开进恭离住的公寓区，在恭离宿舍楼前的街道停了下来。
　　“改天再找你玩。”养眼男说。
　　恭离笑了笑，下车，关车门之前，她认真地告诉他：“玩一次就够了，我不是小姐。”
　　“啊？”养眼男也许是没听清，一脸愕然。
　　“拜拜。”恭离释放笑容，挥挥手，关上车门，孤傲地走向宿舍楼入口。
　　上楼的时候，她首先发了一条短信给陆勇介：
　　“我回来了。”
　　才记起有一条短信没看，林娅玲发的那条。
　　“沫沫是同性恋，不要跟她走得太近。我也是今天听倩倩姐说的，相信我。”
　　恭离不相信，尽管沫沫对她不同寻常，女生间的亲密，她甚至比钱落还要夸张，但这只是她的性格而已。
　　“你也是听来的不是吗？不会的。”恭离发过去。
　　很快收到林娅玲的回信：“是真的！你没发现，她只跟你卿卿我我吗？还有，你喜欢的人，她都不喜欢，包括陆勇介，包括我，她一般来这里都很少跟我说话的，我们一起逛街，她对我也是爱理不理不是吗？”
　　林娅玲不是一个会说瞎话的人，恭离想了想，想不清楚。
　　“我不会骗你。”林娅玲又发了一条过来。
　　“嗯，我知道了。反正我以后不会去草样年华，没事的。”恭离草草地这样回复，她不知道自己是对了还是错了。
　　沫沫是同性恋吗？这样漂亮的一个女孩，跟她相处这么久，她说“我对男人没兴趣”，恭离以为是玩笑；她说“我好喜欢你”，恭离听听觉得不足为奇；她说“我对你有种冲动”，恭离只当是吓唬人的。如今，林娅玲说她有同性恋，她不知道要把她放在什么位置。
　　恭离不会去草样年华，但沫沫会打电话给她，兴高采烈约她一起逛街。
　　“我现在有事呢。”恭离也没想到自己会拒绝，她的内心，已经在排斥那个人了吗？她也不知道。
　　每次都这样，恭离总是有不同的理由。
　　这样做，她也会唾弃自己，偶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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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眼男也会打电话给恭离，恭离只是不接听罢了，既然决定离开草样年华，她就决定与外面的人绝缘，除了林娅玲。自己的感情问题还忙不过来呢！虽然每天都可以见到陆勇介，她的感情也不是如鱼得水。
　　陆勇介说：“刚分手，还不想再谈。而且，那也不符合我做人的风格，即使现在有一个我非常非常喜欢的女孩子，我也不会和她谈。感情的事，就像打完一场篮球，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打一场篮球，三十分钟，”恭离计算着，问：“那你要休息多久？”
　　“好久。一个多小时吧！”陆勇介说着就“呵呵”笑了起来。
　　“三十分钟好比两年，一个多小时……啊，”恭离吓了一跳，“四五年呢。”
　　“哪要那么久。”陆勇介故作恼怒用力把恭离的头往下摁，骂她：“你是白痴啊！”
　　无论多久，恭离可以等。
　　等到有一天，陆勇介跟朋友一起喝了酒回来，醉倒在经常跟恭离一起坐下来聊天看星星的草坪上，拉着她的手，满腔痛苦的说着另一个女孩的名字。
　　他还是想着他的女朋友。
　　那晚，恭离忍着心里的酸楚任凭他把自己的手腕握得钻心的痛，静静地看他，静静地陪着他。
　　回宿舍的时候，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她也好想上前扶住他，给他一个支撑力。可是，她有勇气吗？她找不到自己的位置，所以没有。
　　从那以后，陆勇介又一次变了。他很多天不接恭离的电话，不回恭离的信息，忍心让恭离满世界找他。
　　这天，还是像昨天一样，不抱任何期望打着他的电话，听着里面毫无音乐感的彩铃，突然有人接听了。
　　这样突然地接了电话，反而让恭离不知道要说什么，几天来，她魂不守舍，坐立难安，钱落可以做证，这学期新搬进她宿舍的大三学姐和同班同学林夕文可以做证。
　　“我这几天忙死了，晚上见面再跟你慢慢说。”陆勇介就像没事人一样，声音里神采奕奕的。
　　“哦。”他这么高兴，她还有什么好介意的。顷刻间原谅他所有，然而，心头的尘埃挥之不去。
　　钱落也说：“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突然从人间蒸发，然后一句‘我很忙’就可以了？离离，你真受得了？不累吗？”
　　恭离，其实真的很累，她承受不起陆勇介这样的反复，宁愿痛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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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看到陆勇介快乐的身影，恭离埋在心底很久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在给我家的新房子设计装修，很漂亮哦！”
　　“这几天去了C市，买了一些材料。”
　　“另外，还见到她了，我女朋友。”说完这句话，陆勇介的视线在恭离脸上停留了一阵，好像在等待什么。
　　“怎么样？”恭离忍不住问。
　　“觉得很奇怪啊！”恭离简单的问话，也只有陆勇介听得懂，他说，“完全没有以前的感觉了，反而很尴尬。”
　　“这样吗？”恭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怀疑。
　　“你看我的手，有什么变化？”陆勇介竖起左手手掌，亮在恭离眼前。
　　“戒指。”恭离看到他一直戴的那个情侣戒没了。
　　“嗯。”陆勇介收回手掌，说，“不知道怎么了，突然从中间断掉。很奇怪吧！”
　　“断掉？”恭离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啊，她说这是天意，注定的。”陆勇介摸着自己的无名指，“发现现在好不习惯。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个新的戴上，估计还很久远。
　　“不是还有那根红绳子吗？”恭离看着他手腕上系着的红绳子，说：“那个不会断。”
　　“这个断了我就没东西戴了。”陆勇介脱口而出。
　　恭离笑了笑。良久，她终于下定决心。
　　“我，”恭离开口了，“有话想说。”
　　“嗯。”陆勇介变得“肃静”，做好准备认真地听。
　　“我以为，有喜欢的人是很幸福的事，可是现在，我觉得很累，一点幸福的感觉都没有。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陆勇介懂，他什么都懂，很多时候，对于恭离的暗示，他只是懂装不懂。这一次，他还能继续装下去吗？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明白自己的心……
　　




第十一章：反复

　　空气在两个人之间冷冻了几分钟，忘记流动。
　　“你去帮我买包烟来。”陆勇介说，“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先去帮我买包烟，回来再说。”
　　恭离去了，买的还是以前经常帮他买的那种烟。
　　“其实，我这段时间已经不抽这种烟了，”陆勇介从恭离手里接过烟，一边拆一边笑着说，“跟那些大人们打交道，我都抽那种蓝嘴的烟，见过没？”
　　“见过。”恭离经常见那些大老板抽。
　　“你好像习惯了给我买这种哦？”
　　恭离讪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些。她看着他点燃一根烟，熟练地吸起来。
　　“刚才，你的意思是不是说……”陆勇介方才转到正题，话说到这又停下来，把头埋到膝盖上，烟头红红的火光在夜幕中显得刺眼。
　　恭离等着。
　　“分手。”陆勇介抬头，终于找到这个词，但很快又解释说，“就类似于分手的意思，对吧？”
　　“嗯。”恭离想了想，坦坦然点头。
　　陆勇介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一阵风吹来，把他吐出的烟雾掀进恭离的鼻孔。就算在草样年华那种地方呆久了，早已习惯，这一次，她还是有种被呛的感觉。
　　“要是那样的话，”陆勇介悠悠地又吸了一口，说，“我会觉得……怎么说呢，很惋惜……不对，不应该说是惋惜……用一个词，让我想想。”
　　看着他绞尽脑汁，努力找形容词的样子，恭离忍不住笑出声来。本来是很严肃的问题，怎么就被他搞得这么像个闹剧呢！让人哭笑不得。
　　“不用想了，我知道。”恭离说，“我只是觉得很累，很多时候都找不到你，觉得很累。所以，还不如说好了不再去关心……应该会好过一些。”
　　“哦。”陆勇介顿悟。“你是觉得我这段时间没跟你联系，所以……”
　　“嗯。”不等他把话挑明，恭离就承认了，还说：“这样不确定的关系，我又不能要求什么……这种感觉，很不好。”
　　空气又静默了一阵，陆勇介才说：“其实也不是什么不确定的关系啊。”
　　“你想说，朋友？”
　　“也不是。”陆勇介否认。
　　“暧昧？”恭离松了松口，不再追问。“其实，我也不是要一个确定的关系怎样，只是不喜欢那种……联系不到你的感觉，有时候好想跟你说一句话。”
　　“什么话？”
　　“可不可以麻烦大帅哥玩消失之前通知我一声。”
　　陆勇介听后呆呆地看了恭离好久，她的侧脸，在月光下认真得让人心疼，真的。
　　“以后，以后都通知你，好吗？”
　　恭离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但她知道，到这里，她要离开他的想法没办法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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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算是两个人之间的矛盾，终归是得到了很好的解决，陆勇介像往常一样送恭离到她的宿舍楼下。
　　当她转身要上楼的时候，他突然叫住她。
　　“什么事？”
　　“我有一句话想说。”
　　“说吧。”看他犹豫不决的样子，恭离微笑着鼓励他。
　　“就是说，我现在是单身，你还是很有机会的……不对，不能说机会……反正，就那个意思！我走了。”
　　这算是一种承诺吧！
　　陆勇介帅帅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恭离以为自己看到了黎明。
　　恭离的手机，在她还没睡醒的某个上午，不知死活地响了起来。一看是陌生的号，不是那个这两天一直骚扰她的养眼男，她就接了。
　　“谁啊？”她的声音含有十足的睡意。
　　“终于肯接我电话了。”声音不陌生，但也没有熟悉到一下子可以听出来是谁的程度，只知道是个男的。
　　“谁啊？”恭离又问了一遍。
　　“是我。这两天一直都有打你电话的那个。”
　　“哦。”恭离恍悟，是养眼男。
　　“在干嘛？有时间出来玩吗？”
　　“在睡觉，没时间。”恭离毫不客气。“还有，我说过，我已经不在草样年华做了，我没时间陪你玩，以后别找我。”
　　“交个朋友都不行？”
　　“你只是想交个朋友吗？”恭离冷冷问。
　　“不是。”他倒诚实。
　　“我要挂电话了。”恭离说。
　　躺在被窝里，他想起养眼男漂亮的脸孔。那样一个社会不良少年的形象，如果他也在南C大学读书，如果他比陆勇介早先一步出现在恭离的世界，如果他不在短短两个小时里吻过无数女人的嘴，如果他诚心，她也许会喜欢上他吧！他看起来，是个合格的混子。
　　不过，现在的她正与陆勇介的感情处于暧昧升温中，再漂亮的其他人也拐不走她的心。恭离其实也很专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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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天一来，H市的天气仿佛在一夜间变得冰冷。陆勇介总是说：“等我设计装修的房子完工了，我带你去参观。”
　　可是，不等这一天到来，陆勇介又一次消失了，消失之前，并没有像他承诺过的那样，通知恭离。
　　恭离很受伤害，找了三天，决定不找了，想着：他跟他妈相依为命，设计装修新房子的事差不多都要他来做……一定是太忙太累了，忙过累过之后，他会联系自己吧！
　　某晚，沫沫来电，好久没在她生活里出现的人，她甚至遗忘。
　　“沫沫……”
　　“还敢接我电话啊！”声音有点冷，也有些讽刺。“不怕我是同性恋吗？”
　　恭离无言。
　　“你怎么不说话？呵，”沫沫笑出来一个音符，说，“没想到你跟那些人一样庸俗！”
　　“沫沫，”恭离终于开口说，“原谅我，是我想太多了……”
　　“你没有想太多！”沫沫打断她，而后认真地告诉她：“我是，我就是。我不喜欢男人，喜欢女人……我喜欢你。你也觉得错了吗？”
　　她喜欢她。
　　“沫沫，我……”恭离觉得这种事很难讲清楚，虽然这个世界，同性恋的存在不足为奇，她也不鄙视，但她自己没办法接受沫沫这个事实。“沫沫，我不是。我喜欢男人。”
　　“就他吗？就他陆勇介？”
　　“嗯。”
　　“你们在一起了？”
　　“还没。”恭离说。
　　“呵！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哦？值得吗？他根本不喜欢你。如果他喜欢你，早该跟你在一起了。你到底能等到什么啊？”沫沫不加丝毫偏见，完全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警醒恭离。
　　“你不懂。”恭离不喜欢任何人说这样的话。
　　“我是不懂。恭离，”沫沫第一次叫她的全名，郑重地说，“我跟你讲，你可以不喜欢我，不回我信息，不接我电话，不跟我有任何联系，但你不可以这么笨，笨到别人耍了你，你还不知道。”
　　她停了一下，声音平静了很多，说：“好歹，你是我喜欢的人。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为什么？”恭离心中一震，也想不明白。
　　“你从来不知道自己对别人有多好。”沫沫说，“第一次我跟你去外场上班的时候，你跟我说了什么？你说‘我会保护你’。你不知道，我长这么大，头一次听人家跟我说这句话，所以……”
　　“沫沫，”听到这，恭离打断她，告诉她说，“这很平常，知道吗？这个世界，也是有很多其他人可以跟你讲这种话的……好吧，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同性恋，这样的喜欢很正常。”
　　“你这样想？”沫沫情绪大转变，几乎有些欣喜地在问。
　　“你自己也是被别人说的吧？别人说你是同性恋，你就真的把自己当同性恋了。”恭离也恍然想到。
　　“可是我真的不喜欢男人。”
　　恭离无语。难道沫沫真的接近于……很快，她呵呵地笑了，问：“那你对我有那种冲动吗？”
　　“有时候有。”
　　“开玩笑的吧？”恭离又一次被吓到。
　　“嗯，开玩笑的！”沫沫突然大笑起来。
　　恭离也跟着笑。想着前段时间，自己的态度，还真的是很恶劣。
　　“那么，我以后打你电话，你不许不接。”沫沫正经八百地说。
　　“嗯，不会了。”
　　恭离决定帮助沫沫，她要帮她改掉“不喜欢男人”的心理，所以，她建议她看经典的爱情喜剧，还说要给她介绍男朋友，尽管自己的“男朋友”还搞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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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娅玲知道恭离跟沫沫重归旧好后大骂她。
　　“你不知道，她每天在外面混的，不像你想的那么单纯。你看得出来她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吗？”
　　“外表是不像，但她的心理年龄可能还不到十八岁呢。”恭离笑着说，“娅玲，你不了解她，真的。她不是你们说的那样，她只是被你们说着，然后变成了那样。”
　　“哎呀！”林娅玲被恭离的话绕晕了，一跺脚说：“我不说了，反正你也不会听。”
　　“好吧，我承认，她的心理可能真的跟你我不一样，不大喜欢男人，但也不能就因为这个说她是同性恋啊！偶尔被她亲亲脸蛋什么的，我还是可以接受滴～”反正这种事，钱落也经常做，习惯了。“还有哦，她好像很信任我，这种被信任的感觉，挺好！挺好的。”
　　“完了！”林娅玲翻了一个大白眼，大叫一声，却没有下文。
　　“什么完了？”恭离觉得奇怪。
　　“再这样下去，你也会变成同性恋。”林娅玲露出悲天悯人状。
　　“那我首先对你下手！”恭离调侃道。
　　林娅玲斜睨她，拿她没办法。转而关心到她的感情问题：“离君还没出现？”
　　“还没。不知道最近在搞什么。”恭离淡淡地答，装得很不在意似的。
　　“喜欢一个人真辛苦！”林娅玲感叹，并说：“我一定要等着一个喜欢我的人，让别人来追我。”
　　“等吧，再等就成尼姑了。”恭离打趣道，“追你的人，你还不是一个都看不上。”
　　“那是因为……”林娅玲也没什么可说的，她也知道自己“挑食”。
　　“不过，做尼姑总比做我强。”
　　陆勇介的莫名消失，再次打击了恭离，她只是故意不去在意罢了。早知道喜欢一个人这么累，她真的宁愿去当尼姑。可是已经选择了……时下有一句很流行的话说：“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把它走完。”恭离从来都是倔强的，或者说，无法自拔。
　　




第十二章：无名指

　　恭离一直盼着陆勇介的来电，盼到几乎要绝望的时候，终于盼到了。
　　“喂……”心早已变得有气无力，她什么也不问，只等着听他的解释。
　　“最近发生了很多烦心的事，就一直没找你。”
　　“嗯。”恭离笑着应声，不想让对方听出自己的不高兴，须不知，她的笑，他是看不到的。
　　“主要有两件，一件是我家房子装修，出现了一些麻烦。还有一件是……”陆勇介顿了一下，问：“你要听吗？”
　　“嗯，你讲。”恭离听出他声音里的疲惫，就又原谅了他，关心地问：“还有一件是什么？”
　　“是她。”陆勇介没把话说全。
　　“哦。”轰然听到这个“她”字，一股不祥的预感直撞她的大脑。“她，怎么了吗？”
　　“也没什么，”陆勇介抬高嗓音说，“反正还是那些事，等过几天忙完了，心情好点，我再告诉你。最近都在干嘛？”
　　“我啊，没干嘛，就等着你打电话来。”恭离故意说，“以为你无故失踪，就差报警了。”
　　“呵呵呵。”
　　“……”
　　随便聊了一些，然后就匆匆挂了电话。
　　恭离不知道他和她又怎么了。她觉得自己很丧：为什么我遇到的偏偏是这样一个男人？别的情侣分手时，二话不说，斩钉截铁，事情落到他头上，为什么就这么麻烦，害苦了自己……是命运的安排吧！
　　那个电话之后，留下的，依然是恭离漫长的等待。
　　可是谁能预料，这一等，竟然就是半个多月，半个多月，对于恭离来讲，几乎比半个世纪还要久远。
　　确切地说，恭离一直在等。从第一次在篮球场附近一见钟情于他，无意等到他跟她女朋友分手，又刻意等到他告诉自己“你还是很有机会的”，再等到今天，快一年了吧！孤独和恐慌牵扯着她一路走来，最后能得到什么？
　　她现在真的不是因为花痴才喜欢他，接触多了，久了，对他了解得越多，喜欢的就越多。她更不是因为迟迟得不到而不肯放手，她懂他，知道他比一般的男孩肩上责任更加重大，她想跟他一起去承担，或者，站在一旁默默鼓励……
　　在她的内心，他是值得用一辈子去守护的，如果他愿意，她想嫁给他，虽然比较遥远，但总相信这种感觉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钱落说：“我没见过像你这么傻的人，一定是看小说看太多，烧到了脑子。”
　　“可能吧！脑子烧坏了，也好不了。”恭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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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落拿恭离没办法，就有了找陆勇介的念头，她不忍心看自己的朋友沉沦于这种奇怪的爱恋中。
　　某晚，趁着恭离跟沫沫一起在外面玩还没回来的时候，钱落拨通了陆勇介的电话。
　　“啊，要你接电话好像也没离离说的那么难嘛。”钱落没好气地说。
　　“你是谁？”陆勇介问。
　　“我是谁不重要，打电话给你只是为离离觉得不值。”钱落几乎要发火了，但想想自己打这个电话是解决问题的，并不是撒泼骂人的，就压制住了，直接问：“你现在有时间听我讲话吗？”
　　“你讲。”陆勇介也猜到对方是恭离的朋友，于是再忙，他也会听着。
　　“我想知道你对我们家离离到底是怎么想的，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挑一个。”钱落说。
　　“我不想说。”陆勇介不挑答案，他不想回答。
　　“是不想说，还是你根本就说不清楚？”钱落探究地问。“或者，这样问你吧，你现在觉得是你女朋友重要，还是离离重要？”
　　“我已经没女朋友了。”陆勇介的回答总是这样避重就轻，甚至答不对题。
　　“没女朋友那你对离离又是怎么个看法呢？总有个看法吧！”钱落直想立马出现在陆勇介面前，拍掉他的脑袋。
　　“很好啊。”陆勇介说，评价简单得仿佛是一种同情。
　　“我说，你很欠扁哎！”钱落怒了，她早就看不惯陆勇介这个人，现在给她找到机会爆发了。“哪有像你这样的？不说喜欢也不说不喜欢，勾着人家纯情小女生玩暧昧吗？要玩去找别人，别祸害我们家离离……”
　　“要结束赶紧的！我们离离有的是人追，你算老几啊！妈的。”这是钱落留给陆勇介的最后一句话。
　　“形象全没了。”骂完之后，她暗自伤怀，却不后悔，自言自语道：“恭离啊恭离，你就给我争点气吧。”
　　陆勇介收起电话，自嘲地笑了。
　　恭离那晚跟沫沫玩到很晚才散场，回到宿舍，钱落已经是睡了一觉再醒来。洗漱过后，她才从包里翻出手机，一看竟意外地看到了陆勇介给自己打了两个电话，可能因为没人接听，然后就发信息了，说：
　　“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恭离的世界轰然崩塌，半个多月不联系，他就给自己这样一份大礼吗？一句“以后不要再见面”，算什么……她不管现在的时间快接近晚上十二点，把电话拨了回去，听到的却是那句标准得有些机械的“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换作往常，这个时间他早该关机睡觉了吧，这么晚，他在跟谁通电话？
　　彻夜难眠，模糊的意识里竟然看到他跟他女朋友手牵手一起走，肆意炫耀着彼此的爱情。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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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默离开好像不是恭离能办得到的，要走也要走得光荣一点，即使是结束，也要好好的结束。
　　于是，恭离不停地拨打陆勇介的电话，再也不考虑他会不会厌恶到想死的表情。
　　“终于肯接电话了。”现在是晚上八点二十三分，一个能让人想到8023（用手指依次摆出这四位数，就能组成英文单词love。）的时刻，听到陆勇介“喂”时沙哑的嗓音，恭离全身哆嗦了一下。
　　“嗯。”这一次，他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
　　“没什么话说吗？”恭离的话语虽然冰冷，但却表露得异常平静。
　　“不知道怎么说。”电话里传来陆勇介打哈欠的声音。
　　“昨天晚上，我有打电话给你，你一直在通话中。”恭离甚至想到了此刻他有多烦自己。
　　“嗯。”
　　当真就这么没话说吗？她其实希望听到他的解释，哪怕是欺骗也好。
　　“你的心情，还没好？”恭离问，“那些事，还没搞定吗？”
　　“差不多。”这样的陆勇介，变得好陌生。
　　“昨晚那条短信，真的是吓死我了。”恭离显得平静，而后认真地问：“你那样决定了是吗？”
　　“嗯。”这样一个字的回答真的很让人难过。
　　恭离不做声，期望他还能讲些什么。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喂？”
　　“我在听，你说。”
　　“我跟我女朋友，和好了。”
　　听到这句话，恭离一点都不意外，甚至感到一种莫名的释然。
　　“我有预料到。”恭离说，“我们约个时间再见一面吧！”
　　“见面？”口气里似乎有几分不情愿。
　　“怎么了？不可以吗？”
　　也不知道陆勇介是不是说了“还有那必要吗”几个字还是怎么了，恭离的无名火一来就冷冷地骂了他：“我觉得，你很垃圾。”
　　她头一次这样发自内心骂一个人。
　　陆勇介听了苦苦地笑了笑，然后便答应见面。
　　其实，在这个时候，女人总是死脑筋的，明明知道结局，却还要坚持最后得到一个合理的没有半点用途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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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四，传说中恭离的爱情幸运日，她约好陆勇介在这天晚上见面。
　　天气有些阴凉，像是快要下雨了。
　　恭离抱着一杯加了巧克力的咖啡，在校门口等着久违的陆勇介。
　　十几天不见，发现他又变了，变回第一次在篮球场附近偶遇时的样子，凌乱不羁的发型，还有那件白色的外套，她甚至在这一刻才确定，他就是她的“灯管”。
　　为什么你的漂亮和辉煌只在我离开时才绽放？恭离苦笑。
　　雨终于还是不合时宜地下了起来，两个人不得不飞快地回到公寓区，找到一个可以避雨的遮挡，开始长谈。
　　“我不是不爽你跟你女朋友和好了怎样，我只是不爽你没有告诉我，让我像个傻子一样一直等，一直等。”恭离只说她想说的，保持自己的冷静。
　　“其实，我跟我女朋友还没有和好，只是想……”
　　恭离不可置信地侧脸看他，这是在耍她好玩吗？她再也不要继续了，这段感情……
　　“好吧，跟我无关。”她冷冷地说。
　　“我不跟你在一起，也是有原因的……你要不要听我讲？”
　　的确没有讲的必要，可是恭离想知道。“你讲吧，我听着。”
　　“你跟我之前那个女朋友很像。”
　　“哪里像了？我有她那么傻吗？”恭离咕哝一句，不知道陆勇介有没有听清。
　　“他们说我还是比较适合跟一个性格差的女孩子在一起，跟性格太好的人，我会被惯坏。”
　　“因为你贱。”恭离说。
　　“啊？”
　　“我说……没什么，你继续。”没听到就算了。
　　“其实，我这个人想得比较多。感情不是喜欢就在一起怎样，我会考虑将来。”
　　“一直以来，我跟我女朋友谈的就是异地恋，这种感觉，真的很辛苦。现在，如果我跟你在一起的话……你想想，我大三了，你才大二，下学期我又要去外地实习。再等到毕业，你也才大三，还有个大四要读……我们，很不现实。”
　　一切都结束了。
　　恭离仰天长啸，她是输给了现实吗？
　　也罢，如果真的想在一起，谁会在意这些？借口而已。
　　“你走吧！”看着作势要变大的秋雨，恭离连恨的力气都没有。
　　“你先走。”陆勇介斜在墙上，一手交在胸前，露出那根刺眼的红绳子，望着恭离。
　　恭离低了头，一步步走近他，好想扎进他怀里痛哭一场。自己喜欢的人，大半年来，都没有抱过自己呢。
　　只见猛然的一个抬手，那杯已然凉透了的咖啡随之铺天盖地落在了陆勇介的胸前，那白色的衣服立刻被染上了颜色，形成一块狰狞的疮疤样子，向四周蔓延开来，就像恭离那晚的心境。
　　“这样，你就不会觉得愧疚了。”恭离转身离去，头也不回，终于做回圣女该做的。
　　她的心有多痛，她的无名指知道。是谁说，心痛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无名指会抽筋，因为它通向心脏。
　　原来，这不是骗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倒追的故事到此结束，敬请关注下一卷·~~

女主会长大滴~之前有点天真……这样的结局，也许是。。活该。。




第十三章：随性背后

　　女人在男人提出分手的时候，大哭大闹，他只当你是疯子。像恭离这样的情况，还真的很难解释。这不是真正的分手，却是真的分手了；这不是哭闹，却是真的闹了。只怕，陆勇介也当她是个疯子。
　　是啊，恭离就是个疯子，她疯了要给自己渺茫的希望，疯了让别人看扁自己。
　　都是自找的。
　　好吧，就这样结束。
　　没有陆勇介的日子，一切祥和。
　　“唉，根本就不像一个失恋的人。”
　　“果然是花心的射手座啊！”
　　她的几个朋友发出这般无奈的感叹。
　　看起来，恭离是这样一个随性的人。天知道，那些失恋后综合症正在暗处发生。
　　她经常走神，很多时候不知道身边的人在讲些什么，被人质问的话，她就玩味地告诉对方：“我处于离线状态呢。”
　　钱落说：“我看你不是离线，是忙碌。”
　　恭离只是笑，她是很忙碌，她忙碌着想那些过去了却依然清晰的事，清晰的人……
　　如果不走神的话，她就精神奕奕直达癫狂，看到帅哥必然威逼利诱让钱落去帮她要来号码，然后无止尽地跟人家调侃，甚至学会玩弄感情于鼓掌之间，乐此不疲。
　　她想做坏孩子，她想变得不纯洁。养眼男偶然地再次出现，让她这个想法变得热烈。
　　那天，她约好跟林娅玲一起去逛街，在校门口等她的时候，远远地看到那样张扬的发型向自己飘过来，近了才知道是他，那张脸很漂亮，所以她印象深刻。
　　“我们还真是有缘。”养眼男看到恭离就忍俊不禁地笑。
　　恭离认真地看了他好久，突兀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啊？”养眼男一时讶然，反应过来后，他就笑了，鞠着身子把整张脸都凑近恭离，坏坏地轻声道：“你终于想知道啦？我叫杜超，杜甫的杜，超人的超，记住了？”
　　“离离！”林娅玲终于来了，一眼看到有个小黄毛凑那么近跟恭离说话，还摆出那种欠揍的表情……以为自己的朋友遭遇流氓，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前猛拍恭离的肩膀，好让小黄毛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人”。
　　看到有人来，杜超立马挺直腰杆，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如果不是林娅玲的出现，他好想顺势在恭离粉嫩的脸上咬一口呢。她看自己的眼神是那样无所畏惧。
　　“你是之前去草样年华……”林娅玲突然对这张坏坏的脸有了印象。
　　“我还有事，先走了。”杜超笑了笑并不怎么理会林娅玲，他只跟恭离说：“晚上打你电话。”
　　“好，拜拜。”恭离报之以微笑。
　　这是杜超没有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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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养眼男杜超的电话如期而至，恭离毫不犹豫地接了。
　　“这么快接我电话，我都有一种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感觉。这不像你，受刺激了？”杜超在电话里故作声势地笑了起来。
　　“没有，明天的太阳还是会从东边升起，我也没有受什么刺激，很好，没有任何问题。”恭离认真地说。
　　“呵呵呵，”杜超雀跃地笑。而后问：“要不要出来玩？”
　　“好啊。”
　　杜超只是随便问问，连丝毫希望都没抱有，所以，恭离说“好”猛地把他吓到，但很快被喜悦所替代。
　　他们约在南C大学后面的公园见面。这个公园，过去常常会有恭离和陆勇介的身影……
　　恭离很不自觉地走向那张石椅，安静地坐下，这个位置，是以前陆勇介坐过的。
　　“跟你说话呢。”杜超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恭离。
　　“哦。”恭离回过神来，暗自叹息，而后冲杜超笑了笑，问：“说什么了？”
　　“问你冷不冷。”杜超坐到恭离边上，点燃一支烟。
　　“冷。”恭离说，“但我喜欢，冷比热好。”
　　“嗯，说的没错。”杜超猛吸了一口烟，然后侧过脸把口中的烟全都吐向恭离。
　　恭离只是重重地闭上眼睛，没有闪躲。
　　杜超饶有兴致地挪了挪身子，贴近她，并一手揽上她的肩，坏笑问：“怕不怕？”
　　恭离的心在突突乱跳，虽然一开始决定出来跟这个男的见面就已经做好了豁出去的准备，但事到临头，她还是有些紧张。没错，是紧张，而非害怕。
　　“还冷吗？”杜超又伸手扯了扯恭离敞口蝙蝠袖的衣领，修长的手指随即戏谑地游走到她的胸前，呼吸的热气夹杂着烟味在她脸上接踵不断。
　　她的神经几乎都绷紧了，终于忍不住，抓住那些修长的手指，跟陆勇介一样可以用来弹钢琴的修长手指。
　　“我……”恍然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她狠狠地咽了口唾沫，说：“我想跟你交往。”
　　杜超表情僵硬了一下，但很快浮出之前那种邪恶的笑，说：“我很惊讶哦。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吗？闹矛盾了？别告诉我是为了让他生气。”
　　他突然在她唇角轻舔了一下，感受到她的无动于衷就没有进行下面的动作，而是说：“我们现在已经足够让他生气了，如果他在乎的话。还要更刺激一点吗？……”
　　说着他还是侵入她的唇，娴熟地用舌头撬开她的牙齿，放肆地挑逗……恭离不再害怕，微睁开双目，看着这个陌生男孩的脸，心想：是我愿意的，我愿意这样。可是，只要她嘴里稍稍一颤，都是对他的迎合，以至于这个动作有些没完没了，她很不习惯。
　　当他的手溜进自己衣服里的时候，她不再沉默，重重推开了他。
　　杜超斜在石椅上，仰头望天“呵呵呵”笑个不停。
　　“太冷了……去开房。”恭离口里瞬间生出很多唾沫来，说话都有些大舌头。
　　杜超的笑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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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幼稚了。”杜超懒懒地重新点燃一支烟。
　　恭离愕然，像他这样的，不是应该欣欣然答应吗。
　　“走吧，送你回学校。”杜超从石椅上站起身来，微笑着看恭离。
　　“原来，”恭离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不知道是失望还是高兴，讪讪地说，“你也是好人。”
　　杜超转向她，弯起腰，一手撑着恭离后背的石椅，把脸贴近她，再现那种坏笑，细声说：“我只不过今晚有约了。”
　　“我会再找别人。”恭离低了头，一抬脚，从侧边站起来准备回学校。
　　“你很奇怪哎！”杜超猛地抓紧她的手臂，表情甚至是愤怒。“性饥渴吗？”
　　恭离的手臂，被这样硬生生地拽着，有一些痛感，她挣了挣没挣掉。
　　“明明活得好好的，干嘛要乱搞？！很有意思，很特别是吗？”
　　真的是很好笑，恭离怎样关杜超什么事？明明就不熟。
　　“我只是，”恭离把脸侧向一边，不去看杜超的眼睛。“想做个坏孩子。”
　　杜超松开恭离，一屁股坐回石椅上。
　　“生命有多久，你知道吗？”他喃喃地问。“一年，七年，还是十五年以上？”
　　恭离不明所以地看他，不懂他为什么有这样的思考。
　　“有些人想好好地活着，却没这个机会，而你，明明有这个机会，却在折腾着非闹出点事来，是不是很不公平？”杜超的话语里没有讽刺，只是夹杂着满满的无奈和苦恼。
　　一句话却让恭离惭愧得有些无地自容，这段时间，她在做什么？不就是失去了心爱的男孩吗？有必要这样糟践自己？这个世界，比她更加不幸的人多的是——如果在她身上发生的也叫不幸的话——眼前也许就是一个。
　　“你怎么了？”调整好情绪之后，恭离坐回到石椅上，好心问。
　　杜超随意看了看他，绽开一个浅浅的笑容，说：“我有病，绝症，迟早会死。”
　　恭离冷不防打了个寒噤，眼睛也睁大了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还要去开房吗？”杜超突然狡黠地问，打破周围沉闷的气氛。
　　恭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坐到他边上，小心翼翼地问：“你有什么病啊？”
　　“我不告诉你。”杜超的脸上竟有几分顽皮，几乎让恭离怀疑他之前讲的是别人的故事。“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说的也是。”
　　“那你呢？”杜超问，“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了吧！”
　　“没什么，现在没什么。”恭离告诉他，“之前是我的脑袋被门板夹到了才会……那样，是被门板夹了……”
　　“摸摸。”杜超伸手挠了挠恭离的头，一脸认真告诫道：“以后小心点别再夹到。”
　　恭离只是用笑容掩饰心里的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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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十一点钟，杜超才送恭离回学校，然后像认识好久的朋友之间那样，开心说“再见，下次一起玩。”
　　几个小时的聊天，恭离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自在，于是决意交这个朋友，在心里把他列入沫沫和林娅玲同等的位置。
　　“还是别跟他走得太近了，毕竟是社会上的人。”钱落知道后这样警醒恭离。
　　“你怎么老看社会上的人不顺眼啊？我们以后还不是要进入社会。”恭离雄赳赳抗辩道。
　　“你也说人家是混子啊。”钱落说。
　　“那也是有品的混子。”
　　“知道你喜欢这样的人……总之啊，你保重，别被骗就好。”钱落只是好心提醒一下而已，跟恭离相处一年多，她也了解她的脾性，是个倔丫头呢，她认定的事，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我只是跟他交个朋友，又不会怎么样。”恭离不以为然道，“而且，我跟他聊过，感觉他……跟普通的社会混混不一样。”
　　“我怕你久了就会喜欢上他，那种混混，不就是你一直追求的吗。”钱落分析得很对，然而，她不知道现在的恭离跟以前不一样了。
　　她已然那样不顾一切地喜欢上陆勇介，尽管以后两人再无遇期，她也很难忘记……那些过往，并不像烟云那样，雨过天晴，逐渐飘散。也许以前还没这样深刻的感觉，现在真的失去了方才领会……她甚至打算，大学都不要再追寻了，就这样继续单身贵族的奢华也没什么不好。
　　感情，总是在教人变得成熟。
　　恭离分明觉得自己长大了很多，也变老了很多。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发现……卡文了~~最近文思不太好~~

爬下去酝酿~~




第十四章：危险再恋

　　杜超再打电话给恭离叫她出去玩，她就不会拒绝了，也不想拒绝，她很乐意跟他鬼混。起初，他们的活动仅限于夜里，不是去KTV唱歌，就是去酒吧喝酒狂欢，然而，恭离　
　　在酒吧这种环境里总是很安静，好像是因为之前在草样年华上班时养成了习惯。
　　后来，他们白天也会见面了，一起吃饭，一起逛南C校园，甚至有时候，他还跟她去上课，看她上课时睡觉的样子。
　　不知情的人以为他们是一对恋人，毕竟也没有人去澄清，说“我们是朋友”，别人爱信不信。恭离不介意，杜超更加不介意。
　　　“今天是我们班美女生日，她晚上想请你吃饭。”恭离坐在草坪上贪婪沐浴温暖的阳光，懒懒地告诉躺在一旁假寐的杜超。
　　“哪个美女啊？生日关我屁事。”杜超弹开一只眼睛看了看恭离，又用手挡住阳光的直射。
　　“就是我们班上那个美女啊，大家都叫她美女的那个美女，有印象吗？你去我们班玩，老跟你说话的那个。” 
　　“哦。”杜超大概是想起来了，可是他并不感兴趣。“我不去。”
　　“如果喜欢，就去咯！我陪你一起。”恭离看杜超平时跟美女也蛮有话题可谈的，又加上两个人都像神仙下凡，美轮美奂，看起来绝色相交那种，这样推波助澜，也是希望杜超能在有生之年对感情认真一次呢。
　　“我女朋友一堆，不差她一个。”杜超说。
　　“也是。”恭离也享受地躺到草坪上，过了一会儿，喃喃地问：“你就没有认真喜欢过谁？”
　　“知道自己活不长，就没想过。”杜超悠悠地答。
　　“你到底，得了什么绝症啊？”恭离忍不住问。“老觉得你是开玩笑的。”
　　“那你就当我是在开玩笑咯，呵呵。”杜超满满的轻松，更加让人迷惑，忽而又继续上面的话题，说：“我以前也有喜欢过一个女孩子，但那时又太小了，不懂爱情。”
　　谈到爱情，恭离不自觉有些伤怀，随口问：“你现在懂吗？”
　　“我知道你懂。”杜超撇撇嘴，突然翻身紧紧扣住恭离，在她脸上形成一大块阴影，露出他那惯有的媚笑，说：“要不然，你教我？”
　　“别闹了。”恭离知道他喜欢开玩笑，但这种姿势太过于暧昧，她承受不起，甚至忍不住想要脸红。她用力推他：“走开啊！我要怎么教……唔。”
　　他吻了她。
　　和很久之前的那次不一样，没有猥亵，只有轻柔和干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万物也失去了他们该有的动作。恭离眨了一下眼睛看到杜超微颤的睫毛，再看到他弹开眼皮，移开双唇的慢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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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像对你动心了，怎么办？”杜超的表情是认真的，但也含有几分复杂的无奈。
　　刚刚还很恼怒的恭离这下愣住，脑子里一片空白。
　　杜超坐起身，侧脸看向远方的白色建筑，说：“虽然知道你还是那么死心眼，忘不了陆勇介那个人，我还是……”
　　说着他又停下，干涩地笑了一阵。“明明是快要死的人，凭什么……好像也没有爱的资格吧！”
　　恭离已然让自己坐好，可是听着杜超这样的讲话，心里凉凉的感觉有点冷，不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才好，他是真的有什么绝症吧，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罢了。
　　“有时候，真的很难违背自己的心。”他忽然回头看恭离，笑着问：“我是不是很自私？”
　　恭离不敢看他，忙低了头，嘴里说：“不是……”
　　“明明是快死的人……”
　　“不是！”恭离皱着眉头，突然大叫起来。她不喜欢那个“死”字，很不喜欢。
　　“吓我一跳，干嘛这么大声？”杜超讪笑了一下，还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用这种口气跟别人说话呢，听了蛮舒服。
　　恭离也意识到自己太冲动了，很快平静下来，用羞涩得有点低的声音告诉杜超：“我要跟你交往。”
　　杜超听了先是震惊，接着是一脸严肃，说：“不要。你同情我。”
　　知道吗？他这样的严肃，像极了陆勇介，真的。
　　恭离看着，愣了神。
　　“果然是同情。”杜超很失落，却把头倔强地抬得老高。
　　恭离这才反应过来，想了想说：“不是同情，是觉得可以。”
　　这次换杜超愣神。
　　“我会对你好，保证……如果你真的想要的话。”恭离只当自己在厚脸皮，说出这种话。诚然，人这辈子，很难放下她第一眼就认定的那个人，但她不可能因此就忽略所有人的存在。更何况，那个人早已不属于她。
　　“我想要，但是我不能。”杜超郑重地说，而后笑笑把脸侧向一边，满怀心思的样子。
　　“因为……绝症？”恭离小心翼翼地问。
　　“我这种人是不配拥有爱情的，”杜超装得坦然，道，“所以，还是算了。”
　　“我会对你好……好到你死为止，或者，有一天你突然腻了不要我，我就离开。”
　　杜超听了，鼻头几乎有些酸酸的，为了掩饰只能重重地把她抱进怀里。
　　恭离显得很不自在，但她在试着习惯。
　　“你就不怕爱上我，然后我又突然……”杜超没有往下说。只怕到时候怕的人是自己，他眼中的恭离，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甚至接近冷血的善良动物。
　　“我们今晚一起不去美女的生日。”恭离并不接他的话。
　　“我带你去酒吧玩。”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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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离莫名其妙就移情别恋，对象还是那样一个“社会不良少年”，没有人能理解她，尽管她并不需要。更有甚者，说她看上了杜超家有钱，所以才跟他交往。
　　“一个可以被老男人包养的人，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这是钱落传到恭离耳边的原话。
　　恭离只是无奈，对于这些言论，听听就好，永远不要放在心上。
　　“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你。”钱落发出这般意味深长的感叹。
　　“那就不要说了。”恭离淡笑。
　　“你真的喜欢他啊？”
　　恭离不答，喜欢肯定是喜欢的，可是这种喜欢却不同于对陆勇介那样单纯。如果陆勇介和杜超可以排成排让她选择，她还是会选择前者。
　　“我只是不放心你。”钱落认真地说，“总感觉你不是认真的，他也不是认真的，都在玩弄感情。知道吗？玩弄感情，最后受伤的都是女生……你真的是被陆勇介给拖累的。”
　　“关他什么事啊！不关他的事。”恭离说，她可从来没有觉得陆勇介对自己有亏欠，只是对那份执着存在着难以愈合的怅然若失，至少，他让她明白，爱情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她感激他。
　　“纠结啊。”钱落不再多说什么。
　　“落，”恭离叫住她，噙着笑说，“我发现一个规律，好像我做什么事，你都持的反对态度，就这么小瞧我啊！人家很伤心啦。”
　　“我哪有反对？我只是想叫你小心点，保护好自己……”
　　其实，有这样一个朋友，恭离在心里偷着乐还来不及，怎么会伤心呢。
　　对于恭离迅速恋爱这件事，林娅玲的态度跟钱落差不多，只是，沫沫的反应过于激烈了，或者说……两个人的友谊因此走向崩溃的边缘。
　　她发自内心感到不高兴，质问她：“不是说不谈吗？”
　　“可是，我又谈了，没办法。”恭离只是笑。
　　“我很不开心。”沫沫闷闷的神色变得黯然。
　　恭离了解她的心理，只不过一直以来，她试着拯救，不去在意，如今，她也为难了。
　　“沫沫，别去往那方面想，我提醒过你的，你会害了自己。”
　　“不要你管！”沫沫突然大声吼道，“我以后都不要你管。”
　　“沫沫……”
　　看着她愤然离去，恭离不知道自己之前选择跟她保持朋友的关系是不是对了。也许，她应该一直躲着她，不跟她有任何联系……陆勇介不也是这样吗？早知道结局，还是会拖延时间，直到最后的伤害……原来道理是一样的，所有的人都这样卑微得可怜。
　　“沫沫，希望你过得好，真的。”恭离发出这条短信，却再也没有回音。
　　这样也好，大千世界，人口太多了，谁也管不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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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杜超交往是幸福的，恭离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才是真正的自己，偶尔温柔安静，偶尔活泼好动，偶尔粗鲁狂野……想什么说什么，再也不是当初跟在某人身后，脸上挂着白痴一样的甜笑，只知道聆听的天使小妹。
　　其实，她也梦寐着有一天自己能有一个忠实的听众，聆听她讲述自己的快乐，自己的悲伤。
　　“总感觉我爸妈会离婚，所以要学会独立生活。”
　　恭离的这句话牵扯到杜超的敏感神经，他觉得恭离比自己还可怜，从小在那样一个凌乱的家庭长大，大人间的争吵远远多过于对她的关心和考虑，然而，她这样坦然，好像那一切都不是什么天大的事，与自己无关。
　　不是冷血，是习惯了。
　　或者说，厌倦了，盼着他们离婚，才是一种解脱。
　　“以后，一定要找一个很爱很爱你的男人嫁了，然后幸福地生活。”杜超说，他知道自己没有这个能力。
　　“不，我要找一个我爱的人，只要他愿意。”
　　“其实，”恭离又说，“我比较希望天长地久……”
　　杜超迷惑地看她，问：“什么意思？”
　　“就是说，”恭离避开杜超的视线看向远处，悠然道，“喜欢上一个人，然后跟他恋爱，就希望能嫁给他，只要他愿意。”
　　只要他愿意，她总会加上这样的条件。
　　是的，她绝对不要别人认为自己是一种负担，总觉得，当爱情变成一种负担，那也就不是爱情了。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杜超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良久，恭离不含任何情绪，突兀地问：“如果我说想要嫁给你，你会跟我结婚吗？”
　　杜超很诧异，突然也有些害怕，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说这样的话，是不是真的喜欢上自己了……而他，没想过跟她会有什么未来。
　　“呵呵，”恭离看他受惊的样子，立马笑了起来，说，“我开玩笑的，别当真。”
　　她在他的脸颊打了个啵，然后俏皮地走到一边。
　　杜超心里却无比的难耐，他甚至埋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认识她，为什么要跟她交往……明明知道不会有好的结局。
　　矛盾，还真的是无处不在啊。
　　




第十五章：发型之涌

　　杜超的头发长长了，于是把恭离叫出来，让她陪自己去剪头发。因此，恭离翘了一个上午的课。
　　到了发廊，杜超又心血来潮说想换个发型，让恭离帮着看一款。恭离很乐意，也很挑剔，把发型书都快翻尽了，眼睛最后才停留在那熟悉的一款上，说：“这个吧。”
　　杜超欣然接受，只要是她挑的，估计就算是光头，他也喜欢。更何况，这一款真的很不错，做完后一目了然，虽然不是那种很爆炸型的，掉在人群里还是能够很容易被找到，就连发型师也在假惺惺的基础上发自内心地赞不绝口。
　　然而，恭离却看着他的后背出神。
　　“喂，”杜超转过身伸出双手捏了捏她的脸蛋，不满地问，“想什么呢？”
　　“没什么。”恭离笑了笑，扪心自问，叫他弄这个发型，觉得自己很过分，于是说：“那个，再换一种发型吧？反正有够长，大不了剪短一些……”
　　“为什么？”杜超觉得奇怪，“我这样不帅吗？”
　　“帅……”
　　“那就这样了！我喜欢。”杜超打了个响指，露出孩子般灿然的笑，挽上恭离的肩，说：“走吧！去你们学校炫耀一下我的新造型。”
　　走在南C大学的小道上，杜超的后背突然被一个陌生人重重地拍了一下。
　　“啊，不好意思，认错……”这个陌生人不是别人，是陆勇介的同学胖仔，他看到恭离后一脸的讶然。“这不是恭离离吗？”
　　“是啊。”恭离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笑。
　　胖仔又扫了一眼杜超，看到他跟恭离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你男朋友啊？我刚刚还把他当成勇介。”胖仔呵呵地笑，忽而又一副猴急猴急的样子，挪开了脚步，说：“我还有事，先闪啦！拜拜。”
　　“拜拜。”恭离目送着胖仔走远，一颗忐忑的心不敢抬头看杜超的脸，想着，遇见谁不好，要遇见陆勇介的同学。
　　“呵！”杜超轻轻地笑了一下，悠悠然问：“我跟他很像是吗？”
　　“不是。”恭离说，还是不敢抬头。
　　“看着我。”杜超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指尖冰凉的温度在恭离的脸上形成强烈的落差。“不是因为我跟他像，你才跟我交往，对吧？那样的话，我宁愿你是同情。”
　　“你们不像。”
　　“嗯。”杜超方才满意地笑了，重新拉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喃喃说：“我怎么可能跟他像呢！我跟他不一样。”
　　恭离又何尝不知道，杜超和陆勇介是不一样的，只不过有时候，她不经意就把他当成他，甚至不小心把他变成他，她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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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没有就这样结束。
　　晚上八点多钟，有一个无姓名却又挡不住熟悉的电话打进恭离的手机。是陆勇介打的，她知道，所以，心脏才少跳了半拍，如果边上没有杜超，她也许会紧张得跳起来。
　　“你不接吗？”杜超见恭离看着手机屏幕半天不接，觉得奇怪。
　　“那个，”恭离反应过来，说，“骚扰电话……”
　　“我来。”她正想按“拒听”键的时候，手机落到杜超手里，并且，他按了“接听”键。“喂，你谁啊？！……我是恭离老公，有事跟我说。喂！怎么不说话？那以后别再骚扰我老婆，听到没有？……”
　　恭离在一旁急得咬牙切齿，抢回手机时已经晚了。
　　“一听到我的声音，他半句话都没说，然后就挂了。”杜超从头到脚都很得意。
　　“你多管闲事！”恭离重重地骂道，眼神里一个“恨”字了得。
　　杜超第一次见恭离这么生气，还骂自己“多管闲事”，一时懵了头，搞不清楚状况。
　　恭离很快意识到自己不对，但还是没有软下来，一狠心，竟抬腿大步流星地往学校的方向走，心想着，杜超下一秒一定会跟上来拉住自己的手。然而，她错了。
　　“喂……”杜超只是这样叫了一声，愣在原地，并没有跟上去。他好像敏感地知道是怎么一回　事。能够因为一个电话让她大发脾气的人，还会有谁？她的心里，这么久了，果然还是忘不了那个人……想到这，杜超的心脏一片寒冷。
　　他回到家，打恭离的电话，听到的是“通话中”，隔了十多分钟再打，依然。暴脾气一来，就把手机摔到地上，粉身碎骨。
　　恭离的确是打电话给陆勇介了，她想知道他打电话给自己干嘛。虽然彼此间歇性不约而同保持静默，说的话加起来不过二十多句，却也通话二十八分多钟。
　　“听说你交男朋友了。”
　　“在社会上混的那种人，你还是小心点。”
　　“希望我没有，让你太受伤害。”
　　恭离诧异于他的坦然，她以为，自从那次拿咖啡泼脏他的衣服，两个人以后绝对不会再有任何言语。不过，就算他可以释怀，她好像还是不能原谅，不原谅他，也不原谅自己。
　　“跟他在一起，我愿意。”
　　“他是个有品的混子。”
　　“以后，我们还是和之前一样吧，装作不认识。因为，我好像还是不愿意作你的朋友。”
　　“还有，我的名字，其实是恭离，不是恭离离。”
　　挂完电话，恭离的心里空落落的，发现其实还有很多话没有问。诸如“你现在好吗？”，“你跟你女朋友和好了没？”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他，强迫自己做一个有良知的人。
　　“对不起……”她编辑好短信，发给杜超。
　　没有回应。
　　于是，她的心情更乱，乱七八糟的，纠缠她，彻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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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离一直在等杜超的电话，从晚上等到白天，再从白天等到晚上，终于忍不住主动拨过去，发现“暂时无法接通”，她很郁闷，讨厌这种找不到人的感觉，心里烦躁躁的。
　　她有种冲动，想去他以前常去的那家酒吧找他。
　　她这样做了，可是到了才知道，这种行径，好比大海捞针。于是决定折回学校，不想在酒吧出口的玄关处看到了沫沫。
　　沫沫前后歪歪斜斜走进来的是几个年长的“大叔”，看来，她还在草样年华上班。
　　沫沫也看到了恭离，可是张张嘴还是把头扭向一边没理她。
　　恭离见状，也就识相地移开视线，脚步让自己跟她擦肩而过。
　　“恭离……”
　　是沫沫，她终究还是没有无视恭离，回转身不轻不重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沫沫。”恭离高兴地冲她笑。
　　“你来这里玩？”沫沫有些疑惑地问。
　　“不是，找我男朋友，不过他可能不在这里。”恭离说着问她：“你还在草样年华做？这次一个人出来吗？”
　　“嗯，我无聊。”沫沫轻描淡写地答，相比之下，她比较关心的是恭离。“你现在去哪？不会是继续找你男朋友吧？”
　　“不了，”恭离笑笑说。“我回学校。”
　　“哦，那你回去吧！路上小心点。”沫沫的脸上始终没有笑容。“我进去了。”
　　“你也要注意安全。”恭离几乎是急切地冲她后背喊。
　　沫沫学着大男孩的冷酷样子，把手抬高懒懒地摇了两摇，表示“再见”。
　　恭离看着她，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
　　其实，她好喜欢像沫沫那样的女孩。只可惜，这次的相遇，并不能让她们回到从前，就像跟陆勇介打的那个电话，并不能让他们产生下一次的再次相遇。
　　中间有层薄膜，谁也不愿意最先捅破……
　　回到学校，恭离无力地走到宿舍楼前，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斜斜地靠在墙上，两眼紧紧盯着公寓大铁门的入口，这跟看到沫沫一样意外。
　　“杜超。”恭离喊了声，因为觉得自己有错，走近他的动作显得那么不平坦。
　　“你去哪了？”他站直身子，两手依然插在裤兜里，劈头盖脸问。
　　“你的电话打不通，”恭离有些怯怯地说，“我到处找你。”
　　杜超方才有种被感动的情绪。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说出这两个字，惊觉是种默契，面面相觑几秒过后便是一阵“呵呵”的笑，一切不快随之云淡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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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超把恭离揽进怀里，用力抱了抱，然后撒娇说：“我好饿。”
　　“我也没吃呢，走吧！”恭离高兴地挽上他的胳膊。
　　杜超低头在她耳根处噌了噌。
　　两个人也不再纠结昨晚的事，只是杜超无意说了一句：“你把我气得心脏病都犯了。”
　　“心脏病……”苏话心头一悸，而后小心翼翼问：“是心脏病，对吗？”
　　杜超愕然看她，愣愣地说了一句“不是啊”恐怕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
　　“走吧，去吃东西！”恭离转换话题，装出很高兴的样子。
　　她不去盘根问底，只是相信有一天杜超自己也能很好地面对。不过，一句话让她笃定地认为，杜超得的就是心脏病，于是暗自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要惹他生气，如果是一年的生命，她就陪他走过一年，如果是七年的生命，她就陪他走过七年，如果，是十五年以上，她也陪着，只要他愿意。
　　“今晚跟我去酒吧玩。”杜超提议说，而这个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恭离犹豫了一下，还是笑着给了一个积极的回应：“好啊。”
　　杜超反而有些惊讶，换做平时，这么晚，她是不会答应的吧！其实他也就随口说说。
　　“不过，”恭离没有看到杜超讶异地神色，又说，“到了酒吧，你不可以在我面前跟别的女孩子接吻，我会吃醋的……以前我不说，今天一定要说……我看你跟别人接吻比跟我还多……”
　　“你会吃醋啊！”杜超淡笑，而后精神百倍，调笑道：“我就是要让你吃醋，这样，你才知道我在你心里有多重要啊，是吧！哈哈。”
　　“我拍飞你！”
　　“……”
　　晚餐在一阵打闹过后结束，两个人便打的去酒吧。
　　看着这个灯红酒绿的城市，恭离的思绪时常会飘渺得找不到方向。一刻回神，她就问杜超：“你怎么那么喜欢去酒吧玩？”
　　“只要在那样的环境，我就能忘记死这回事。”这是杜超的回答。
　　恭离没再说什么，把头靠在他的肩上，玩起他的手指。
　　“生命有多久，你知道吗？”
　　“一年，七年，还是十五年以上？”
　　也许，明年秋天，两个人再不能这样依偎相随……
　　

作者有话要说：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写得到底怎么样了……
希望有人做出一些公正的评价。。
感觉很多事，身在其中，就看不清楚了，也写不清楚了……




第十六章：酒后痴迷

　　还是这家酒吧。杜超有很多熟悉的“朋友”在这，他给她们钱花，俨然一副阔气大家小少爷的样子，恭离虽然看不顺眼，但她也不想干涉他，想着，只要他高兴就好。
　　和往常一样，恭离安静得就像一尊菩萨。趁着杜超去洗手间的空当，有一美女靠近她坐下，妖艳地告诉她：“我叫Tina，跟杜超认识很多年了，倒很少见他跟一个女的好这么久。”
　　恭离虽不记得这个名字，但记得这个人，每次跟杜超来酒吧，她就必然会现身，数不清在杜超那讨了多少银子呢。
　　“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方法把他迷晕了头，可以指教指教吗？”Tina摇着手中的红酒，不怀好意。
　　“我也不知道。”恭离只当是个玩笑，听听而已。
　　Tina 作势从头到脚扫视恭离，不失笑意说：“还是个清纯小女生啊！看起来是比我们这些人特别。一定，还没有做过吧？第一次。”
　　恭离不愿意跟她讨论这么无聊的话题，于是装作没听见。
　　Tina 却故意把她的沉默当成一种默认，假假地皱起眉，问：“你不觉得不公平吗？杜超以前可是跟很多女人做过的，跟我就不下四次。”
　　“我不介意，”恭离伏到她的耳边，大声说，“就算他现在还跟你做四次，我也不介意，更何况以前？”
　　Tina讶然失色，只是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没有人察觉，半晌，她才故作没事人向恭离举杯，笑着问：“会喝酒吗？”
　　恭离从桌上拿起一杯酒，先干为敬。
　　“厉害！”一旁有个男的竖起了大拇指，但他转而又跟Tina说：“你不要趁着杜超不在欺负他的女人，我要告密了。”
　　“哪有？”Tina娇笑道，“我们恭离可能喝了，好歹曾经也是个陪聊啊！要不然我们杜超也不会认识她，是吧？呵呵呵。”
　　恭离笑了笑，适时起身，不失礼貌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曾经是陪聊，怎样呢！为什么那个女人要拿出来讥讽？不是拿石头砸自己的脚吗。陪聊，至少不会陪别人做肌肤娱乐，她拿人家的钱，就算不干净也比那个女人干净。明明都有自己的苦衷和无奈，却要这样攻击，真的是幼稚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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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洗手间门口，她戏剧性地遇到一个人，一个她再也熟悉不过的人，陆勇介。
　　她跟他，还真的是很有缘，有缘无份。
　　白炽灯光下，他也看到了恭离。
　　两个人相觑好一阵，一时谁也不记得说话。反应过来后，恭离就折向女厕那边，企图装作不认识这个人。
　　“恭离。”他叫住了她。这是她第一次听他叫自己的名字，紧接着，他又问：“你怎么在这？是不是又去那里上班了？”
　　“不是，”恭离并不转身，只是侧着头看他，说，“我跟我男朋友一起。”
　　正想着要走，可还没移开步子，陆勇介就伸手抓住她的身体，把她旋转了180度。
　　她看到他的眼睛红红的，呼吸里，乃至全身，满是酒气。
　　“如果我是你男朋友，就不会带你来这种地方。”陆勇介冷冷地说。呼吸的热气以15度的下偏角方向飘近恭离的额角。
　　“没什么……”恭离甚至有被他这样的举动吓到，但很快故作镇静，扬起头冲他笑了笑，问：“你怎么也在这里？你跟你女朋友……”
　　他用他的嘴，生生地堵住了那个问号。不知道是不是喝太多酒的缘故，看到她仰起脸微笑的样子，竟然这么冲动，冲动得近乎残暴。
　　渐渐地，恭离不再抗拒，她贪婪地任由他摆布，忘乎所以，只觉自己的身体在往上升，往上升，上升到锦花铺制的天堂里。本来就该发生的，这个吻并不过分，她一直没有忘记喜欢这个人的感觉，一直没有。哪怕这是梦境，她也无耻地留恋其中。
　　因为，本来就该这样……
　　这时，杜超正好从男厕那边出来，看到眼前这一幕，瞳孔也放大了，然而，冲动想要上前给陆勇介一拳的脚步却在瞬间停住，他退了回去，在角落里无声地看着，愤怒的火焰渐渐平息……如果这样，未必不是好事吧！毕竟，她要的幸福，他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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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吻过后是无言的尴尬，唯有逃走。可是，才逃出两步，恭离的手便被陆勇介捉住了，他也是鼓起了好大的勇气，才说：“我们好好谈谈。”
　　直到这一刻，恭离才敢确信，陆勇介是喜欢自己的。然而，她终于抽回自己的手，并不看他，漠然说：“没什么好谈的，就这样吧，刚刚……只当什么都没发生。” 
　　陆勇介看着她的背影，愣住了，时间仿佛回到那个下雨的晚上，她拿咖啡泼脏自己的衣服，然后丢下一句“这样，你就不会觉得愧疚了”的情形……就算最后一刻，她想的还是他，宁愿做得不讲道理一点，也不要他愧疚。
　　这样，他怎么忍心让她继续堕落沉沦？她本不该这样过早成熟的。
　　于是，陆勇介走出洗手间，在门口等恭离出来。
　　杜超的手机响了，吓得他自己跳了起来，是恭离打的。
　　“喂……”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很干涩。
　　“你在哪？”恭离问，“还在厕所吗？”
　　“嗯，”杜超润了润喉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正常一点，说，“我在，马上就好了。”
　　“你听不出来我这里很安静吗？”恭离调皮地笑。“因为我也在厕所，呆会一起。”
　　“好，我到外面等你。”
　　恭离也是担心陆勇介还在外面等自己，才故意拉上杜超的，要不然，她怕是不敢走出女厕。
　　几分钟后，杜超等到恭离出来，脸上洋溢出无比灿烂地笑，调笑说：“你对我还真是寸步难离啊。”
　　“说对了，加一百分。”恭离挽上杜超的臂弯。
　　陆勇介意外地看到恭离边上多出一个人，那个人，身段几乎跟自己相差无几，就连发型也一样，只是看起来比自己还要秀气，俊逸的脸上冲刺着在社会上翻转多年的气息，一不小心撞上他探寻的视线，这一刻，四眼交接，犹如电光石闪，有些种相互排斥的嫌疑。
　　杜超此刻是胜利的，至少恭离走在自己身边。
　　恭离没有去看陆勇介，只是挽着杜超的手紧了些，脚下也不自觉加快了速度。
　　“不觉得那个男的跟我很像吗？”杜超一边走一边回头看陆勇介，故意这样问恭离。
　　“还好。”恭离干笑着答。
　　“你都没看，怎么说‘还好’？”杜超伸手轻推了一下她的侧脸。
　　恭离没办法，只得看看陆勇介，恰巧看进他的眼睛里，挪也挪不开。
　　“像吧！”杜超脸上的笑意全无，脚下也停止了迈动。“他也在看我……还是看你？”
　　“走吧。”恭离推搡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对一个“陌生人”这样有兴趣，还是，那一幕，他看到了……
　　“别装了，我不是瞎子。”恭离才刚想到，杜超这句话便蓄谋已久畅快吐出，脸上像泥土一样没有表情，或者说，冷漠。
　　恭离仰起头看他，说不出的惊惧。
　　这一次，她真的犯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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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你想的那样，听我解释。”恭离的话语中几乎带着点哀求。
　　这时，陆勇介好像是觉察到什么似的，缓缓靠近。
　　“我看你们吻得很情深深雨濛濛啊。”杜超冷冷的面带讽刺说，“喜欢就在一起好了，我无所谓。”
　　“骗人……”恭离看着他哽住了喉咙，他说他无所谓，怎么可能，一直以来，她都以为他是因为知道自己身体不好，才不敢倾尽所有去爱，怎么可能是无所谓。
　　看到陆勇介过来，杜超重新迈开了步子，漫不经心走进喧闹嘈杂的世界。
　　恭离看了陆勇介一眼，几乎迁怒于他，最后追了出去，找到杜超的时候，正赶上他跟Tina亲得火热，完全无视她的存在。
　　“杜超，我们回去。”恭离扯住他的衣袖，大声说。
　　他重重地夹杂着厌恶甩掉她的手，继续跟Tina玩乐，引得他其他朋友一阵沸腾，除了个别看出了事情的不简单之外。
　　恭离低了头，而后转身，挤出这个昏天暗地让人无法呼吸的地狱。
　　她没有打车回学校，而是没有挑选的往右，沿着大街无力慢走，看着这个鱼龙混杂的世界，不禁尝到某种乌烟瘴气的压迫感，喘不过气来。她不知道自己的感情路为什么这样坎坷，只是希望好好爱一个自己喜欢的人，然后厮守一辈子，上天却要这样捉弄。
　　寒冷夜风，阴森刺骨，她的脸颊不知不觉滑下两抹冰凉。
　　杜超推开Tina，而后懒懒地起身要走。
　　“去哪？”有人问。
　　“当然是去追女朋友啰！”有人答。
　　有人爆笑。
　　“笑！有什么好笑的！”杜超抓起其中一人的衣领，对准他的脸颊就是一记狠拳。
　　扔下那人，便扬长而去。
　　走到大街上，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从来没有过的空寂和落寞感席卷他全身上下，他蹲在角落里点燃了一支烟，吐出的烟圈被风吹散。
　　起身，角落里是凌乱不堪的烟头，还讪讪地冒着热气，他两手擦在裤兜里，微低着头，往左，走进茫茫的夜色，却好像空无一人。
　　恭离的手机又一次响了，悲伤的情歌，让她踌躇满怀，看着上面熟悉的号码，仍然没有要去接听的力气。
　　抬头，她的眼睛里闪出一丝欣喜和感动，路灯拉长了五米开外的人影，那样美丽。
　　她张张嘴想唤他的名字，却变成幸福的甜笑。
　　他也跟着笑了，而后走近她，微笑着捣捣她的头发，拥她入怀。
　　城市的一方，虽然寂寞，却可以让背道而驰，一个向左，一个向右的两个人最终相遇。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说，缘分真的是很奇妙很纠结的东西，遇到了是种感动。。真的很感动。




第十七章：不见天亮

　　“以后都不会了，原谅我这一次。”恭离在杜超怀里，仰起头承认自己的错误。
　　杜超不说话，只是笑，只是抚摸她的发梢。
　　“说话啊。”恭离急了，催促道。
　　“冷不冷？”感受着呼呼的风，杜超问。
　　“还好。”
　　“今晚别回去了，最后陪我一次。”
　　恭离分明听到“最后”两个字，敏感得不知所措了，他终于还是不肯原谅自己吗？怎么可以这样小气。
　　手机又响了，响得很不合适宜，呈现的却依然是陆勇介的号码。杜超从她手里拿过手机，然后轻巧地掰开后盖，摘除电池板，不带任何表情。
　　“走吧，去开房。”他挽上她的肩，不容她多想。
　　恭离没有做声，心想：这也许是一个挽回的机会，如果给他所有……
　　她没有想过，城市的另一方，有另一个男孩为她担心不已。
　　杜超用拳头打自己的朋友，引起了局部轰动，陆勇介看在眼里，又发现恭离不在他身边，就有些担心，于是不停地打她的电话，越是没人接听，他越是固执地想打到她接听为止，最后那次急促的“嘀”声，让他莫名地心痛，只是悔不当初。
　　杜超带着恭离来到一家宾馆，开的是407号房，里面有电视，有电脑，堪称高档，纯白色的被褥干净得可以让人瞬间窒息。
　　“我去洗手间。”恭离有些紧张，温暖的房间，大大的双人床，自己的男朋友，都显得这样诡异。
　　待到她从洗手间出来，杜超已经换好睡衣躺在了床上。
　　“换上吧。”他指着另一件睡衣说。
　　“哦。”恭离整个面部肌肉也变得僵硬，拿着睡衣就要折回洗手间。
　　杜超却从床上爬起来，叫住她说：“你在这里换，我去洗手间。”
　　“哦。”恭离潜意识以为自己点了头，其实只单调地发了个声音。
　　杜超觉得她的样子说不出的好玩，忍不住偷笑，懒步进了洗手间。
　　恭离飞快地换好衣服把自己扔进被窝里，不停地安慰自己，告诉自己不要害怕，不要担心，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要他想要，她就给……曾经总是说：第一次一定要跟自己最喜欢的那个人，如今升级了，她要把自己的第一次献给自己最爱的这个人，就算没有结果，没有未来，她也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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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超从洗手间出来看到恭离已经窝在被窝里，笑笑地走过去，自然地像猫儿一样往里钻，好像这不是第一次。
　　恭离恍然想到在酒吧Tina说的那些话，杜超果然是身经百战多重历练过来的人啊，不过，她并不因此有任何醋意。
　　然而，杜超只是抱着她，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臂弯，这让恭离的事先准备变成一种莫名的心慌，她躺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也在有意被克制。
　　“我们还是分手吧。”
　　这句话在空荡的房间里响起，传到天花板上，又反弹进恭离的耳朵里，她动了动，侧脸看到杜超闭着双眼安静的面庞，竟有几秒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听。
　　“有件事，”可是杜超又说，“我一直不敢告诉你，现在，应该是时候说出来让你知道了。”
　　“什么事？”恭离问，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我现在处于艾滋病潜伏期。”
　　艾滋病潜伏期……恭离的心冷不防打了个寒噤，眼睛也略微睁大了些，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害怕吗？我们一见面就会接吻……”杜超歪着头看怀里的恭离，而后浅浅地笑了笑，说：“放心好了，那样的接吻不会让你感染的。”
　　“我知道……”恭离对艾滋病也是有一定了解的。她知道，接吻只要不吻到出血就不会有事，除非某人特别倒霉，恰巧赶上口腔炎，不过，就算有口腔炎，一次两次也构不成问题。她还知道，一个艾滋病患者从感染到死亡，分三个时期，急性感染期，无症状感染期——即潜伏期——艾滋病发病期，而从感染期到发病期，因人而异，有的持续一年，有的持续十五年以上。
　　怪不得他会说：生命有多久？一年，七年，还是十五年以上……
　　“所以……”
　　“所以，”恭离很快接过话，问，“你要跟我分手了吗？因为是艾滋病，怕连累我……我可不可以这样自恋地想？”
　　“差不多吧。”杜超的脸上不再有笑容，就算是装，也再装不出来。
　　“我不怕。”
　　三个字，让杜超震惊了，她说她不怕，为什么不怕？她应该怕才比较正常的。
　　“你有病吧！别人要是知道了躲都来不及。”
　　“我真的不怕……”恭离突然翻了个身，鼓足勇气吻上杜超的唇，并探出了自己的舌头。
　　杜超先是迎合了她难得的主动，随即便温柔地推开了她，调笑说：“你真的还太小，太天真，幸亏遇到的是我这样的好人……要是换成别人，你这样，可就要被吃干抹尽了。”
　　恭离涨红了脸，半天才轻描淡写冲刺着无限凄凉爆发一句说：“原来你也不懂我想要什么。”
　　杜超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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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离背对着杜超重新躺下，把自己的头紧紧埋在被子里，脸上是过于浓重的温热和潮湿……这晚的泪腺似乎特别管事，总是教她忍不住开水龙头，这种难过，不是亲身经历的人，是不会理解的。
　　她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抽搐的身体，终于还是被杜超发现了。
　　他试图掀开遮住她脑袋的被子，却让她在里面紧紧拽住，他知道她在掩饰，于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部，说：“别哭了。”
　　“呜……”哭泣声终于随着杜超的一句话冲破了喉咙，再也不能掩饰了，那就放开了嚎啕吧！恭离钻出被窝，双手环住杜超的颈项，将头埋进他的怀里，任凭眼泪打湿他干净洁白的睡衣。
　　他也抱住她，温柔地轻拍她的后背，还是说：“别哭了……”
　　当嚎啕变成哽咽，她离开他的怀抱，用手背胡乱地擦着泪，而后告诉他：“我之前以为你是心脏病，然后就想，要跟你在一起，直到你死的那一天……现在，我还是那么想，除非你不喜欢我……”
　　杜超听她说这些，看了她许久，表情里是迷惑人的捉摸不透，而后噙着笑缓缓说：“这样跟你说吧……我其实，只是玩玩而已……你觉得，我这样的人，明知道自己有病，还会对一个女孩子付出真心吗？”
　　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谁的心更加痛一点。
　　“呵。”恭离苦涩地笑，当一个女孩子听到某个男孩对自己说“只是玩玩而已”是多么可怕的事？她不是觉得自己被爱情欺骗了，而是想不通，她这都遇到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爱情。
　　“如果，你是健康的，会对我付出真心吗？”她问。
　　“不知道，”杜超并不看她，说，“也许吧。”
　　“我觉得，”杜超又说，“那个陆勇介也许比较适合你。趁着他现在对你还有感觉，你去跟他和好吧！像你这种女生，还是应该呆在学校，跟学校里的人谈恋爱。”
　　“嗯。”恭离闷闷地应声，而后便爬起身拿着自己的衣服下床。
　　“你去哪？”
　　“现在就去跟他和好。”恭离头也不回，不像是赌气，却也不像是认真的，更不像是个玩笑。
　　杜超莫名的不舒服，明明希望她这么做，却还是矛盾地会觉得不舒服，这种不舒服让他冲动地抓住了她的手，迟疑地说：“太晚了，明天吧。”
　　如果他说点别的，她也许会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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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杜超又一次叫住了她，而后说：“我送你。”
　　“不用了。”恭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轻柔，她不想让他看出自己有任何不快。
　　就算她拒绝，他也不会这么晚让她一个人回去，于是毫无顾忌就在房间里换好了衣服，跟上她离开的脚步。
　　空落地大街上，月光拉长了一前一后两个人影，他们这样默不作声最后不自觉走到了南C大学门口。
　　如果只是玩玩，为什么又要跟到这？他不是自欺欺人是什么。
　　恭离猛然回头，就算最后无耻一次，认真地说：“现在和好还来得及。”
　　杜超有胆暂的惊愕，反应过来后便是摇头，说：“进去吧，我就不送你到宿舍楼下了……也许你可以叫陆勇介出来接你。”
　　“说什么废话……”恭离低声讲了一句粗话，而后绝然转身。
　　“离离。”杜超又叫了一声。
　　她回头，多希望是他后悔了，看着他走近自己，期待着下一刻的相拥，可是并没有，他走近她，并没有揽她入怀，只是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塞进她的手心，说：“本来想送你这个的……虽然现在没什么意义，但还是希望你收下……今天，其实是我的生日。”
　　恭离睁大了眼眸，现在才知道，真的很过分……她以前都没有问过。
　　“就当是一个证据吧，证明我们曾经在一起过。”杜超说着便笑了，“我还真是一个矛盾地生物……不过，再怎么矛盾，也还是要分的。跟你在一起这段时间，我很高兴，真的。”
　　恭离拽紧了那个盒子，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她又一次输给了现实吗？可怕的现实，这次不是一个借口。
　　“可以，最后吻你一次吗？”
　　恭离闭上了双目，感受到那熟悉温热的气息，迎接一个落在睫毛上的亲吻，当他的唇渐行渐远的时候，她才知道，这将是永远的沙扬娜拉。
　　分手，原来可以这样祥和。
　　精致的小盒子里面，坐落着一枚精巧的戒指，出头的地方是一个不完美的桃心样子，恭离把它举过头顶看了看，然后将它戴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发现刚好合适，还是笑了，夹杂着幸福，也夹杂着苦涩。
　　




第十八章：寒冷冬日

　　“离离？”钱落自从恭离说自己今晚不回宿舍那一刻开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没睡着，这下听到开门声立马探出了脑袋，知道是恭离反而有些惊讶。“你怎么回来了？”
　　“嗯。”恭离应声，张了张嘴瞬间改口道：“还是觉得回来比较好。”
　　她不想大半夜告诉别人自己跟杜超分手的事，否则又没完没了了，确切地说，她现在不怎么想讲话，只希望钻进被窝里，一觉睡到自然醒。
　　“我也觉得。”钱落说。“你把我急死了！你没跟他……那个吧？”
　　“没啊。”恭离讪讪地答，总觉得这个问题听起来很别扭，如果可以的话……她走向洗手间的方向，说：“我遇到勇介了。”
　　“啊？”
　　“嗯，明天再跟你说，早点睡吧。”恭离走向洗手间的方向。
　　钱落敏感地察觉今晚的恭离不太寻常，但也不好多问，毕竟很晚了，整个城市也已经寂寞了灯火。
　　恭离轻手轻脚爬上床，钻进被窝，右手握着左手，抚摸无名指上的戒指。
　　杜超真的是个好人呢，怕自己也跟着感染艾滋病，宁愿不要在一起，宁愿不要爱情……无论她怎么坚持，他都宁愿不要了吗？她最受不了的不是这个，而是他把她推给了陆勇介，他当真以为，自己还可以跟这个人重归于好……事实上，她跟这个人又什么时候真正好过呢。
　　她的感情路，只是一首讽刺的歌曲。
　　那么，可不可以从此，不要爱情？大不了单身一辈子。
　　第二天，当恭离对钱落轻描淡写说出自己跟杜超分手的事之后，钱落变哑巴了，她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懂恭离心里想些什么。
　　“你不难过？”半晌，钱落才问。“一点伤心的感觉都没有？”
　　“难过什么？又不是小孩子。”恭离自欺欺人，事实上，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难不难过，只知道自己一定不开心。
　　“我觉得你是没有真心喜欢他，才会这样。”钱落分析道。“或者，只是把他当成了陆勇介的影子，我说的对吗？”
　　“不会啊，怎么可能。”恭离答，“就算他有他的影子，也是他的，所以我喜欢的还是他。”
　　“有些事，身在其中反而不清楚，我觉得。”
　　有些事，身在其中反而不清楚……是这样吗？恭离愣住了，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清楚，真的清楚自己的内心。一直以来，她都在不停地告诉自己：我可以放得下那个人，只是偶尔想想而已。
　　然而事实，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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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离照镜子的时候，恍然发现自己老了很多，她好像看到自己的心脏，不再起伏。
　　和钱落一起走在学校，她的视线也不再专注于帅哥了，不屑地想着：还有比那两个人更耀眼的吗？没有。
　　“恭离。”
　　有人叫她，她却懵懂地望向身边的钱落，一时男声女声都分不清楚，以为是钱落发出了怪异的声音，侧脸却看到她回眸注视后面，于是跟着转移视线，然后就看到陆勇介了。
　　他从容走近，装得漫不经心没有分毫局促，冬日的阳光把它栗色凌乱不羁的发映衬得无比温暖。当他真实地立在两个女孩面前的时候，恭离有种感觉，仿若隔世。
　　“那个，”钱落打着“哈哈”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陪你。”恭离拉起她的手。
　　钱落就拧她胳膊悄声骂她：“你白痴啊！好好谈谈，难得他这么主动。”
　　有什么好谈的？就算跟杜超分手，她也不会跟他在一起，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这样想着，钱落已经麻溜溜走出一段距离了。
　　“我们去那边的草坪坐会吧。”陆勇介提议。
　　“好。”恭离故作坦然，随即迈开步子，走在陆勇介前面，记得以前，她总是像个傻妞一样跟在他后面的，现在换个位置，感觉很爽。
　　“你干嘛走那么快。”陆勇介快步走到她旁边，他也尝到了跟在别人后面的不自在吗。
　　“因为……想早点坐下来啊。”
　　“你很累啊！”
　　“嗯。”恭离应声，而后开玩笑说：“我们总是这样巧遇，是不是真的很有缘？他们说，太有缘的两个人肯定没有份……”
　　“这次不是巧遇。”陆勇介打断她，“是你同学打电话告诉我说你们这个时间会出来，让我在这里等你。”
　　“钱落？你说钱落？”恭离一脸屎面，这是她绝没想到的。
　　“嗯。”陆勇介看到恭离的表情直想笑，只是没敢笑出来。
　　那个小妮子在搞什么名堂？她难道想撮合恭离跟陆勇介吗？简直是白痴到家了……刚刚居然还能演得那么真，连窃笑都没有。
　　恭离好不容易体谅她一片苦心，就没再想这件事。
　　她发现陆勇介有刻意地打扮自己，偷偷看了很多次，坐到草坪上才笑着说：“男生，就应该把自己打扮得帅帅的，别人看了才舒服。”
　　“嗯。”陆勇介也笑了笑，说，“好长时间没打扮了，今天突然弄一下反而不习惯。”
　　“呵呵。”恭离并不看他，脸上挂着笑，视线永远停留在她正前面的方向，终于问：“你跟你女朋友和好了没？”
　　“没。”
　　“哦。”恭离并不觉得奇怪，要是和好了，他就不会跟自己坐在这里。
　　“就还是觉得不合适。”陆勇介其实并不需要解释原因的。
　　恭离只是笑。
　　“你跟他呢？”陆勇介转移话题，“我同学说他跟我像，昨天见了，觉得的确有点像，特别是发型。”
　　恭离还是笑。
　　“你干嘛一直笑啊？”陆勇介问。
　　“呵呵。”恭离有些欠扁地又笑了一下，说：“没什么，就是不知道怎么说。”
　　恭离无意让陆勇介也体会了一次“不知道怎么说”这句话有多让人难过。
　　
　
　　
　　“你是不是恨我？”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 t 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周围的空气变得有些紧张。
　　“没有啊，”恭离故作坦然摆脱这种尴尬，说，“没有。我早就想通了。”
　　早就想通，其实是最近才想通，不，也许还是想不通。她只是觉得自己有过杜超这个人，再也不可能投进别人的怀抱。如果这次的相遇在杜超出现之前，她也许会，既然在那之后，就永远不会了。
　　没见陆勇介说话，恭离就冲他笑笑，强调说：“没有啦，我不恨你。是你让我长大了，这样很好。”
　　“你对我，现在是什么感觉？”陆勇介又问，他想知道一个确切的答案。昨天的亲吻，她没有抗拒，所以，他觉得她对自己……
　　“是个好人，嗯，”恭离想了想，给出这个永恒的回答，“就是个好人。”
　　陆勇介苦笑，很久以前，她就是这么说自己。
　　他想牵她的手，却看到了她手上闪闪的戒指，于是问：“你跟他，你男朋友怎么样？”
　　“他比你了解我，多很多很多。”恭离说，“不过，我们昨晚分手了。”
　　陆勇介错愕不已，半晌才问：“因为我吗？”
　　“跟你没关系。”恭离说，事实上，就像当初恭离作为导火索让陆勇介跟她女朋友分手一样，陆勇介这次也充当了她跟杜超的导火索，只是没有第三者的介入，关系会维持得久一点。
　　“那怎么突然分手？”陆勇介没有觉得愧疚，反而有些不甘，甚至没良心地想：为什么跟我没关系？应该跟我有关系的。
　　“分手，是为了我好。”恭离想到这个都有些感伤，但还是装出一脸轻松，轻描淡写说：“他有病，艾滋病，怕传染给我。”
　　　“啊？”陆勇介听了万分惊诧。
　　恭离没有说话。
　　“那你还跟他……”陆勇介不把话说全，但他知道她能听懂。“交往之前你不会不知道吧？”
　　“知道。”恭离说，尽管一直以为杜超得的是心脏病。“我们感觉对了，就在一起，不在乎未来怎样。不像你……”
　　陆勇介明白那句“不像你”，在她眼里，他可不就是一个世俗的人？现实，未来，生活，不过没有真正的爱罢了。两个真正相爱的人，还会在乎异地，在乎家庭的距离吗？就像两个真正相爱的人不会在乎门第之见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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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在乎未来，你想过，有一天他真的不在了，你该怎么办？想过吗？”陆勇介有些气，气她评价自己“世俗”。
　　“活着。”恭离说。
　　以前想，杜超要是死了，她会难过吧！会很难过。她会很多天不吃不喝，把身体饿坏；她会哭，把眼睛都哭肿；她会累，要休息一辈子。只要杜超一死，她就注定得不到红尘的幸福，她要活在对他的回忆里。
　　而现在，事情好像不一样了，她可以不想未来，可杜超和陆勇介一样，他也想未来，只不过他是因为知道自己给不了她幸福，所以才把她轰走，相比之下，是一种伟大。
　　“那现在分手了，还会和好吗？”陆勇介忍住心里的烦闷问。
　　“只要他回来找我，我就跟他和好。”
　　陆勇介一下子怒了，骂她：“你有病吧！”
　　“奇怪，”恭离侧过头看他，诧异地不说重点。“你们两个骂我的话都一样，难道我真的有病？”
　　“是艾滋病，很容易传染的。”陆勇介缓和了一下心绪，放低声音说，当是好心劝导。
　　“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恭离不以为意。
　　陆勇介不是没有见识过她的执拗，一段认定的事，哪怕是错的，她也会坚持到底，除非脑子突然开窍了，因此，他只能祈祷那个杜超是真的为她好，不再回头找她。
　　“我们以后……”
　　“你是不是，”恭离打断他，装得若无其事问，“突然觉得有点喜欢我了？所以才找我。”
　　这样直白，这样彪悍的恭离，不是谁都可以做得到的，就算是她自己，问出这种问题，也需要汇集全身的勇气。
　　陆勇介神色飘忽了一阵，这样突兀地被问，反而很不自然。
　　“当我没问。”恭离站起身要走，“该回去了。”
　　“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问？”陆勇介跟着起身，拦到她前面，神情里有着说不出的坚定。
　　“想确认一下，然后告诉你，虽然还是很喜欢，但再也回不到那个时候了。”恭离说，“所以……希望你以后过得好，无论跟谁在一起。”
　　恭离绕过他离开这块草坪。
　　不去看她离开时的背影，他重新坐回原地，沮丧的气流瞬间袭击全身上下，他把头埋近膝盖，久久不肯抬起。
　　就算有阳光，冬天依然寒冷。
　　

作者有话要说：我最近有事请长假，对不起上一章的三个点击。。。

等那些事过去，我就回来了。最晚不会超过一个月，应该。




第十九章：小小插曲

　　几天过去，恭离都没有等到杜超的电话，她以为他会突然反悔，然后跟自己重归于好，而事实让她失落了。
　　那么，就这样吧！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
　　花半个月的时间看别人一个学期在课室学到的“知识”，她开始跟着钱落奔波于图书馆自习室，不去想别的，只为期末考试不挂科，她几乎觉得这样拼命学习也是一种幸福，这样，不求别的，平平淡淡生活下去，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呢。
　　这天在自习室，突然从对面飞来一个纸团在恭离的书本上，太过投入的她免不了打了个激灵，微蹙眉抬头，看到桌子对面坐着一个肌肤健康，五官正常，穿着整洁的高瘦男生，他正冲自己微笑。
　　“啊，犯桃花。”钱落贴近恭离的耳朵幸灾乐祸小声说。
　　恭离打开纸团，看到一行帅气的字：
　　你也来上自习，很稀奇。
　　“谁啊？你们认识？”钱落看到就忍不住问。
　　恭离摇头，然后看向那个男生，压低声音问：“认识吗？”
　　男生笑着点头，正想说什么却被钱落抢过了话头：“果然认识啊，出去说话吧！”
　　说着，钱落便快速地收拾东西要走。
　　恭离琢磨着她这种异于平常的行径，猜想是不是她看上了这个自称跟自己认识的男生——明明是有男朋友的人，怎么可以这样呢，不过，也没什么。于是，她也收拾好书本，并示意那个男生跟上。
　　她不知道，就在自己转身的时候，男生的脸刷的红了，似乎是对她的邀请太过于激动，钱落看在眼里，心里却在窃笑。
　　“我好像没见过你，你是谁啊？”出了自习室，恭离在前面走，顾步回头问。
　　“随风，记得吗？你网友。”
　　“啊，是你啊！”恭离刷然停住脚步回头，惊讶过后就告诉钱落说：“是他，当时给我勇介电话的那个人。”
　　“哦，原来这样。”钱落暗自唏嘘。
　　“是啊，你还记得。”随风涨红了脸笑，他的羞涩真的折杀了他一米八多的个头，钱落却很满意，觉得很靠谱，心里满满的欣赏。
　　“怎么会不记得，”恭离笑着说，“想来都没有好好谢谢你。”
　　“客气什么……”随风顿了顿，又挠挠头问：“你们现在，相处的还好吧？”
　　“嗯，一般……”
　　“撒谎！”钱落突然严厉地掐断恭离的话，而后冲随风调皮地说：“她骗你的。她现在单身，一个人很寂寞。”
　　恭离瞪大双眼，一时搞不明白钱落为什么要这么说。
　　“是吗……”随风干笑了一下，略带探究地看恭离。
　　“所以，要是有帅哥的话，一定要介绍给她。”钱落又麻利地说。
　　随风只是笑。
　　“别听她瞎扯，我不要。”恭离转身继续走路。
　　“我有瞎扯吗？噢，天地良心！”钱落摊手跟上，并向随风使了个眼色。
　　随风却不能领会她的意思，只能傻傻地跟在后面——钱落的意思就是让他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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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恭离话不多，钱落反而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对随风查户口似的，问题也没完没了。恭离在一旁听进耳朵里唯一的信息是，随风有个很牛逼的名字，叫李世民。 
　　终于到公寓楼下了，可以跟李世民说再见，不听钱落的叽叽喳喳，恭离绽放出一个特别大的微笑说：“那再见了，改天请你吃饭。”
　　“好，再见……等等！”刚走出几步，李世民又叫住她。
　　恭离回头，看到的却是他犹豫不决的局促样子，于是耐着性子问：“什么事？说吧，没关系。”
　　“你的电话是多少？……请我吃饭，没有电话不方便联系吧。”
　　钱落撇过头捂着嘴偷笑。
　　恭离扯扯嘴角却笑不出来，觉得这样简单憨厚的男生真的是单纯得可怕。
　　“说的也是。”于是她给了他电话号码，看到他高兴离去，心也凉了。
　　“觉得怎么样？”钱落一副很欠扁的样子问。
　　“什么怎么样？”恭离很想抽她，开始斥责：“你干嘛跟他说那么多啊！明明不认识。”
　　“嘿嘿，”钱落贴近恭离，说，“总觉得他会是一个不错的男朋友，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你果然在预谋这个。” 恭离瞥了她一眼说，然后迈开步子。
　　钱落跟上去，接着说：“他真的很不错啦，有那么高，长的也还可以，又能干，还是他们妓院（计算机学院的简称）学生会下届主席接班人呢。” 
　　“不要。”恭离斩钉截铁。“你喜欢主席，以为我也喜欢啊，全世界我最讨厌的人就是做这行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人渣。” 
　　“真的不要？”钱落最后一次问。
　　“不要。”恭离最后一次答。
　　“唉，”钱落只能叹气了，说，“我是觉得吧，你应该找个爱你的人好好恋爱一次。”
　　“谈什么恋爱，不谈了。”恭离嘟哝道，而后装豁达：“现在没那个欲望，姐姐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这样也好。”钱落知道，就算在感情路上历经挫败的恭离，那点“要跟自己喜欢的人恋爱，否则宁愿单身一辈子”的爱情观念还是坚不可摧。
　　回到宿舍，恭离发了一条短信给李世民说：“不可以喜欢我。”
　　她打好预防针是不想伤害这样一个男生，与其等到他向自己告白时拒绝，还不如在他可能会告白的情况下扼杀他蒙昧的想法，哪怕是自以为是也无所谓。
　　很快，李世民就回信了，他说：“那我可以偷偷地喜欢你吗……”
　　“我不会理你，态度会很冷漠，所以，你最好别这样。”恭离劝他，是因为他曾经帮自己找到了陆勇介的电话号码。
　　“我想追你。”李世民执迷不悟。
　　“你这是浪费青春和生命，我不会喜欢你的，你越坚持，我越厌恶，甚至烦躁。”
　　“哦，我明白了。”
　　恭离便搁置了手机，但她不知道他明白了什么，又是否是真的明白，只是之后，她选择了对他来电的听而不闻，对他短信的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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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半个月来的努力终归是有用的，期末考未成为恭离的鬼门关。
　　那么，就要回家了，她还是没有等到杜超的电话。
　　她靠在阳台上，看夜空中寥寥星辰，再凝视无名指上闪闪的戒指，终于决定拿手机拨打那个一直未被删除的号码。
　　“喂……”杜超接了电话。
　　恭离却突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于是两个人都沉默了。
　　良久，杜超才问：“最近好吗？”
　　“还好，你呢？”恭离反问。
　　“还好。”
　　接着又是沉默。
　　“我明天就要放假回家了。”恭离打破这种沉默。
　　“哦，有人送你吧！”
　　“没有啊，一个人。”恭离只是暗示他，她并没有跟陆勇介好上。
　　杜超涩涩地想：一个人总比我送你强。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她几乎害怕电话里的静寂。
　　“那你回家，路上注意安全。”杜超说，“我还有事，不多说了。”
　　“……哦。”原来他真的是铁了心不敢自己好了，这一刹那，恭离几乎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喜欢过自己。
　　“你怎么不挂电话？”手机里却突兀地传出他的声音。
　　“你不也没挂吗？”
　　“那我挂了。”
　　恭离不知道这一微小的细节是否还能说明什么。
　　只是不重要了，她跟他注定走不到一块，毕竟她也不敢保证自己是因为喜欢并非同情，总以为自己是那长着两只白色翅膀的天使，可以拯救每一个伤心地小恶魔，这也是她与生俱来的品质呢。
　　“离离，你明天确定是下午四点的车哦？”钱落突然在宿舍里面大声问。
　　“是啊，怎么了？”恭离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问。
　　“没什么……喂，那我先挂了，拜拜。”钱落在跟谁通电话呢。
　　“怎么，有人跟我顺道的？”恭离问。
　　“嗯……”钱落抿着嘴唇，想了半天露出一抹诡秘说：“明天你就知道了，到时可别高兴得晕过去。”
　　“什么啊！”恭离实在想不出如今还有什么事是能够让她高兴得晕过去的，以现在悠悠如水的心境，就算穿越时空到古代见到一大批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俊男她也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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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来不及等到钱落泄露天机，王荣花就打来电话给恭离戴头盔说：“我跟恭卫国过不下去了，你什么时候回家？我们好商量一下离婚的事。”
　　离婚，终于要离婚了。恭离很久以前还设想过这样的情景，她曾千百次以为自己会坦荡荡地说：“你们离了好啊，不用担心我，我跟谁都行。”而今，事情真的发生了，她一时却说不出话来。
　　“喂，说话啊，你什么时候回家？……你好歹考虑一下孩子的心情！我来……”显然是恭卫国夺过了王荣花手里的话筒，电话里还传来王荣花不服气叫骂声呢，只是恭卫国没有理会，他问：“小离，你什么时候放假啊？”
　　“明天下午的火车。”恭离终于开口说，“你们要离婚就离吧，我没异议。然后，你们谁愿意要我就要我，觉得麻烦的话，都不要我我也无所谓。”
　　“你怎么这么说，我跟你妈都想要你，现在就看你愿意跟谁了……”恭卫国说了一堆好话，目的就是想让恭离跟自己过，只是后来王荣花把话筒抢回，她也要恭离跟自己过。
　　毕竟都一大把年纪了，却只有一个女儿，又不能把她劈成两半，的确很难办，就恭离一句话了。
　　“回家再说。”恭离挂了电话，不想听恭卫国和王荣花的吵吵闹闹。
　　一旁多多少少听到电话内容的钱落吓傻了，她小心翼翼地观察恭离，在她脸上寻找着情绪的波动，唯恐她一不留神控制不住大声哭泣，她安慰不了。
　　“我没事。”恭离也看出来她在担心自己，于是冲她笑笑说，“离婚对他们有好处，早该这样了。”
　　“你真的……真的没事吗？”钱落还是担心，她没见过谁听到自己爸妈要离婚的消息还这样风轻云淡的。
　　“能有什么事啊，我高兴还来不及。”恭离说着往床上爬。“睡觉啦，明天还要收拾东西赶火车呢。”
　　“嗯，我也睡了。”钱落熄了灯，爬到自己床上，而后给某人发了一条信息。
　　恭离躲在被窝里，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有失眠的倾向，她觉得自己是因为知道王荣华和恭卫国终于可以离婚的消息而太过于激动了，以至于睡不着。
　　
　　




第二十章：离婚快乐

　　第二天下午，恭离就早早地出发赶往火车站，她宁愿在候车室无聊地等候也不要赶车时匆匆忙忙，没有人送她，钱落一早就乘飞机回了首都，林娅玲在草样年华上班也不会有时间管她，除了这两个人，她几乎没有别的朋友。
　　现在是三点过八分，剩下的时间需要用听音乐看小说来打发，她低着头，不理周遭的一切，自然对一双温润的眼眸注视没有任何察觉。
　　手机突然在包包里疯狂震动，她掏了半天才掏出来，看到那个熟悉的号码，心里还是会生出一些波澜，是陆勇介呢，他那种性格，居然还会给自己打电话，实在是出乎意料。
　　“喂……”几个小时没说一句话，她才恍然发现自己的嗓子有些沙哑，于是润了润。
　　“你在哪？”陆勇介问，不带任何情绪，跟以前一样。
　　“车站。”恭离简约地答，随即又补充一句说：“我要回家了。”
　　“在车站啦……车子几点走？”
　　“快了，四点。”恭离想想还是报了具体时间，似乎在期待什么。
　　“那还早啊。”陆勇介说，而后静默了几秒接着道：“我有东西给你，现在过去找你怎么样？”
　　“什么东西啊？”恭离倒不是在意什么东西，在意的其实是他说要来找自己，她是兴奋的，或者说，期待。
　　“待会就知道了。”陆勇介知道她不拒绝，便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
　　挂过电话，他就打的士飞快地赶往火车站，生怕时间来不及。
　　恭离不再闷头听音乐看小说了，她会时不时望望候车室入口，时不时照照镜子酝酿出可人的表情，只等久违的陆勇介了。
　　那默默注视的眼眸渐渐黯淡了它们温润的光泽，几分好奇，几分失意。就在这个时候，恭离不经意发现了这双眼眸的存在，再仔细看，便是李世民那傻傻的笑容了。
　　“你也等车啊。”恭离噙着笑明知故问。
　　李世民点点头笑着问：“你在等人吗？”
　　“嗯。”恭离应声又看了一眼候车室入口，而后告诉他：“那个陆勇介说有东西要给我，正在赶过来。”
　　“哦。”李世民苦涩地笑说：“终于有机会见见你喜欢的型了。”
　　恭离只是侧过脸冲他礼貌笑笑，不再说话。
　　李世民也沉默了，把视线转移到入口处，尽管他从不知陆勇介的样子。
　　陆勇介终于是来了，他穿了一件风衣，把整个身形衬托得跟男模一样修长，脖子上随意耷拉着一条围巾，装饰效果强烈，栗色的发也被整得很有型，看起来精神奕奕，可就在他走近恭离的那段路程，他觉得如此艰难，似乎是不确定手该放哪，脚该怎样移动。
　　恭离站起身，噙着笑想好要说的第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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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拉近之后，两个人却不约而同“噗嗤”笑了，方才觉得轻松。
　　陆勇介坐了下来，轻抓着头发问：“我这样是不是很招摇啊？”
　　“嗯，有点。”恭离故作打量看他，又补充说：“有点小帅。”
　　陆勇介自然微低头笑，心里是高兴的，嘴上却说：“刚才好多人看我，搞得我好不自在。”
　　“也没什么啊，让他们看好了，你又不会少一块肉。”恭离笑着打趣。
　　陆勇介笑了一下没说什么，沉默几秒后又问：“你几点的车？”
　　“四点，说过一次了。”就算再说十次，恭离也不会觉得麻烦。
　　陆勇介听着看了看手机，发现只剩二十几分钟的时间，可恶的是，恭离附近的乘客在涌动，好像是要开始检票了，寒假，回家的人多，检票也会提前。
　　“我好像该走了，你要给我的东西呢？”恭离提起包包。
　　“什么东西？”陆勇介一脸的疑惑。
　　恭离黑线了，提醒说：“不是你说有东西给我才来的吗？”
　　陆勇介一听嘴巴张成了微椭圆，可爱的样子难以言喻，紧接着白皙的脸就出现了一抹红晕，他从椅子上跳起来就是往候车室外面跑，一边还回头喊了些什么。
　　恭离大囧，还真没见识过陆勇介这样迷糊的一面呢。眼见着就要轮到自己检票，还没看到陆勇介回来，她以为他不会回来了，有些遗憾。不知道他有什么东西要给自己，更让人不爽快的是，两个人都没有好好道个别之类……
　　检票的刀子在她的车票上剪出一个缺口，她便要进站了，还是不见陆勇介的影子，只能讪讪地作罢。
　　“恭离。”是陆勇介，他正在检票口一侧像八爪鱼一样摇晃着一只手引起注意，另一只手里提的是一大袋子零食。
　　多么恶俗的场景！恭离却恶俗地为之感动。她笑着走近他，隔着护栏向他伸出了手，感叹道：“你就是要给我这些吃的啊。”
　　“嗯。”陆勇介耍闷骚只是应声，然后把零食交到她手里，说：“在车上慢慢享用，我刚刚胡乱买的。”
　　“谢了。”恭离提着大袋子，感受到沉甸甸的重量，说：“那我走啦，要来不及了。”
　　“等等。”陆勇介叫住她，摘下自己的围巾迅速套到她的脖颈上，还一边说着：“上下火车的时候会比较冷，把这个戴上。”
　　恭离愣了半天，觉得很多事，似乎变化太猛烈了一点。
　　“快点进去吧！”陆勇介故作没事人似的笑。
　　“嗯。这个，”恭离从脖子上摘下围巾不容拒绝地赛回陆勇介怀手里，说，“车上有空调，我不用这个。走了。”
　　明明说了是让她上下车的时候戴，她却这样拒绝……陆勇介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男人的自尊心也大受打击……她是拒绝这条围巾，还是拒绝自己？
　　好马果然不肯吃回头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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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离上车后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心里还是不能平静，她在想：如果笑着戴上他的围巾，事情就会变得很不一样吧。现在还不能确定他对自己的心意吗？他希望跟自己和好不是吗？
　　然而，是什么东西让她这么别扭地表达不愿意？他当初的抛弃还是杜超如今的抛弃……她明明不讨厌这个人，明明在看到他时会好高兴好激动，明明始终记得喜欢他的感觉并且一直没有变过……只不过压抑着。
　　“离离。”
　　突然有人叫她，诧异抬头，她看到了李世民，于是错愕了：“你也这趟车？”
　　李世民“呵呵”地笑，并坐在了她旁边的位置。
　　恭离更加错愕了，居然还是坐在一起的！感觉有点糟糕。
　　“钱落昨天告诉我说你坐的是这趟车，我有个亲戚是铁道局的，就让他给我拿了票。”
　　恭离恍然大悟昨天晚上钱落为什么问自己火车时间的事，原来是她在搞鬼。说什么“到时候可别高兴得晕过去”……她倒想晕过去，但是一点都不高兴。
　　她拿手机发了四个字给钱落：“你是混蛋。”
　　“你会不会不高兴我跟你一起啊？”李世民问。
　　“恩……”恭离吱吱唔唔直想说“是啊”，但还是控制住了，委婉道：“不会啊，就是有半生不熟的人会比较不习惯。”
　　“我觉得你说话好直接啊。”
　　“是吧，我有时刻薄起来全世界的人都会恨我，呵呵。”恭离觉得说话直接跟刻薄本质上没有什么差别。
　　“听说你爸妈要离婚，你没事吧？”李世民连这个也知道了，钱落还真是会出卖人。
　　“没事啊。”恭离心里气得要死，拼命忍住从包里翻腾出MP4，然后就是挂起耳塞，招呼说：“我听歌睡觉了。”
　　“陆勇介真的是很帅的那种男生啊。”李世民以为这个是恭离比较感兴趣的话题，想着也许她会因此摘下耳塞跟自己聊下去。
　　可怜事与愿违，恭离只当没听到，懒懒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对待这样的男孩她一向冷酷。
　　不知不觉，她便被睡魔包围了坠入无意识的黑夜，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然坐着一位环抱小孩的中年妇女。
　　“到哪了？”望着外面漆黑的夜，恭离讶异地自言自语。
　　“下一站是原州。”中年妇女笑着回答了她的疑问。
　　“哦。”她忙回之以笑，而后问：“我边上那个男的下车了吗？”
　　“我上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没人了。”
　　李世民家在哪？他又什么时候下的车？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好像有些过分啊！不过没关系，对自己不喜欢的却死心喜欢自己的人就应该狠一点，哪怕把自己的没心没肺表现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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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已经是天亮后的中午，王荣花正在忙着跟恭卫国分家产，突然看到恭离出现在门口，就欣喜地迎了上去，一口一个“儿”啊“乖”的叫，嘘寒问暖个不停，最后才问：“你想好了没？是跟我还是跟你爸？”
　　“先不用说，”恭卫国突然阻止道，“坐一天车也累了，你先回房好好睡一觉，我们晚点再说也不迟。”
　　王荣花在脑袋里飞快地盘旋了个彻底，领悟到：晚点说也行，我好有时间跟她沟通沟通让她跟我。
　　须不知，恭卫国正是抱着同样的想法才这样提议的。
　　“嗯，你们先分好银子，我去睡觉。”恭离撑着迷糊的双眼就往楼上走，不刷牙不洗脸不脱衣服就是把自己扔在床上，呼呼大睡。
　　可没睡多久，就被王荣花叫醒了，眼睛半睁半闭听完她的劝导利诱，重新缩进了被窝。
　　“你说句话呀，先别睡，你倒是告诉我，你是想跟你爸还是跟我？”王荣花急得直向跺脚。
　　“没有我，你会怎么样？”恭离探出脑袋问。
　　“啊？”王荣花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恭离不想重复，再次缩起了脑袋。
　　“我没有你……妈要是没有你哪还活得下去？下半辈子可都靠你了……”
　　“我知道了。”恭离在被窝里给出了一个回应，还说，“我跟你，你先出去让我睡觉吧。”
　　不管怎么样，王荣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一下子高兴坏了，退出房门就是跟恭卫国一通炫耀。
　　恭卫国不信，气愤之下就跑到恭离的房间质问她，恭离只是问了相同的问题：“没有我，你会怎么样？”
　　“我可以把所有家产都给你妈，只要你，我有工作，不用那个担心吃饭上学的问题……”
　　“那好，我跟你……”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不算话呢！？”王荣花破门而入，怒了。
　　恭离哈哈地笑了起来，看得恭卫国和王荣花都傻了。
　　“其实跟谁都一样，我长大后会很公平地对你们好，放心吧！只要你们觉得离婚后，自己会比以前快乐就好。以后，只要我回家，暑假跟妈住，寒假跟爸住，再以后我毕业找到工作了，我跟自己住，再以后我结婚生子，事业如日中天了，为避免冲突，你们可以轮流来跟我住。”
　　这是恭离的解决方式，恭卫国和王荣花听了都没有意义。
　　于是，离婚并没有造成这个家庭的悲剧，只是惋惜了一段感情。
　　




第二十一章：以后做人

　　晚餐还是一家三口围在一起吃的，毕竟恭卫国已经打算好明天正式搬出去住，这顿饭就也算是跟王荣花吃的“散伙饭”吧。只是饭桌上，恭离感受到一种奇异的氛围，平时不吵不闹不舒服的两个人这会竟都矜持着犹如初次见面。
　　相处二十几年，没有感情是假的吧，只不过到现在才察觉……
　　“我吃饱了。”恭离放下碗筷。
　　“怎么这就吃饱了？”王荣花看她吃得少，于是关心问。
　　“嗯，”恭离起身，“我去洗个澡。你们好好道别。”
　　王荣花和恭卫国听言面面相觑，很快便各自低头吃饭了。
　　“老恭，我们离婚是不是错啦？”王荣花突兀地问。
　　恭卫国吃在嘴里的饭立马哽咽住喉咙，咳嗽很多下才缓过来，眯起眼睛反问道：“怎么，后悔了？”
　　王荣花一听猛地用筷子敲了一下碗沿，但并没有发飙，只是说：“我后什么悔？只不过觉得对不起小离……都怪你，当初给她取这么个鬼名字，是不是那个时候你就想着离婚啊？拖到现在……现在真的应验了。”
　　“听这意思，你还是不想离啊。”恭卫国思索着说。
　　“什么不想离？”王荣花气得脸都发绿，最后无奈说：“看吧，我跟你就是没有共同语言，交流起来也有障碍，现在才离婚我还真觉得晚了。”
　　恭卫国摆摆头对她的话嗤之以鼻，扒了几口饭才说：“不管怎么样，现在离也离了，以后我们各自好好过日子，你解脱了，我也解放了，对大家都好……我们小离素质过关，能够乐观面对这件事，也算是我教育得好啊。”
　　“你教育得好？”王荣花撇嘴，一场不休的争论又开始了，只不过这次犯不上掀桌子摔板凳。
　　他们的“好好道别”也不过如此。
　　恭离洗完澡就回房准备睡觉，翻开手机看到了数条短信，其中有钱落发的，林娅玲发的，李世民发的，唯独没有陆勇介发的……他再也不会搁下面子找自己吧！两次则已，怎么会再有第三次，又不是没有她，他就活不下去。
　　可是她的心里有个小魔鬼，明明拒绝了人家，却还是想人家倔强……如果换成李世民的倔强，那又是另一码事了。
　　人就是这么奇怪，这么无耻。
　　正回着钱落的短信，手机震动了，是一条信息，不知道是不是陆勇介呢？恭离甚至退出编辑暂时不去回钱落，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没有惊喜，只有意外。
　　“回家啦？刚听小玲说。”
　　发信息的人是沫沫，好久好久不联系的沫沫。
　　“嗯。很久不联系了，好吗？”恭离回信问。
　　“老样子。回来找你玩。”
　　“好啊。”
　　恭离不是出于客套，而是欣然答应，这一刻，她几乎有想搞一段蕾丝恋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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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说好寒假跟爸爸住，恭离很快就跟恭卫国搬出这栋居住了整整二十个年头的房子，有些舍不得，尽管王荣花说了：“小离，你可以不搬的，反正暑假也要回来。”
　　“所以我才没有拿走自己所有的东西啊。”她装得俏皮，仿佛爸妈的离婚对她来讲是一件很新鲜的事，值得体验。
　　王荣花轻轻点着头，点着点着竟然哭起了鼻子。
　　恭离见过她跟恭卫国打架打不赢哭，却没见过她这样无缘无故地哭，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自己能为她做些什么。
　　“妈，”良久，她走近王荣花叫了声，认真地问，“这样，离婚不好吗？”
　　“我是舍不得你……”王荣花哽咽了。
　　恭离鼻头一酸，第一次有为王荣花流泪的冲动，但她忍住了，劝慰说：“有什么舍不得的，离婚是好事。”
　　“天底下哪有一个做女儿的……劝她妈说离婚是好事……就你没心没肺……”王荣花抽泣了一下，抬起眼皮看恭离，伸手拂开挡在她眼前的一撮刘海，歉疚地说：“是妈对你不够好，老跟你爸吵架……所以你才盼着我们离婚吧。”
　　“不是啊，”恭离笑了笑说，“你们对我很好，就是对彼此，对自己不够好。妈，以后一个人，对自己好点……你跟爸都要对自己好点。”
　　王荣花含泪点头，就像一个听从告诫的孩子。
　　想轻松一点，只要还健健康康活着，世界上所有事，都没什么大不了。
　　恭卫国的新房子装修得古朴，家什简单，不大不小却显得宽敞舒适，恭离很喜欢，还连连赞赏了老爸的品味，引得他老人家乐不可支。
　　这么一个房子，住两个人，爸爸和女儿，也很温馨呢。
　　不过，恭离享受一方安宁的同时也不忘三天两头往原来的家跑，并且时不时会给王荣花打电话说些体己的甜言蜜语。
　　“小离懂得关心人啦！真是离婚带来的福气。”恭卫国总会开玩笑说。
　　“我可是很善良滴。”恭离就娇嗔地回应，这是她以前绝不会发出的声音。
　　可不是？恭离其实一直都是有心有肺的，她从来都关心恭卫国和王荣花，只是不善表达而已。说寒假跟爸爸住就是考虑到寒假有个春节，王荣花那边有一堆兄弟姐妹，不愁过年寂寞，而恭卫国就不一样了，他已经是第三代单传独生子，过年恭离不陪他，就没有人陪他。
　　如今，她好像喜欢上表达了，不再假装冷漠。
　　或许，真的是离婚带来的福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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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离觉得自己的心境又抬高了一个层次，还得意地打电话跟钱落开玩笑说：“我觉得我迟早有一天可以得道成仙。”
　　“得道成仙和看破红尘有区别吗？”钱落别有深意问。
　　“有。”恭离响亮地答，接下来却是一句：“我不告诉你。”
　　钱落只得默默摆出三根指头从额头往下的姿态，不过很高兴得知恭离这样快乐的神气，趁机又敲起了媒妁之鼓：“再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觉得李世民很不对口味吗？其实……”
　　“我觉得他还可以。”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了，不等钱落说完，恭离也能复述。
　　“啊？真的啊？”可怜钱落兴奋地误以为恭离说的是自己的想法，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白痴！什么真的？我在说你想说的话。” 
　　“哦，这样啊。”钱落讪讪地笑，而后又问：“那你呢？还是觉得不行？”
　　“不行。”恭离从未动摇过，回答的也干脆，还告诫说：“钱落同学，我跟你说，不要再管我嫁谁，知道米？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说的也是，我自己都管不好呢。”钱落的音色突然变得沮丧，恭离听出不对劲就问她，方才知道她跟她的主席分手了。原因是，人家年后就要经历大学四年最后一个学期，这意味着毕业，毕业，对于很多大学情侣来讲，意味着分手，钱落和她的主席只是其中一对。
　　“没什么啦！反正都是谈着好玩。”钱落倒是释然。
　　恭离恍然领会了陆勇介当初跟自己说“拜拜”的借口，其实也并非不可理喻的，两个人恋爱连未来都不考虑，还谈什么天长地久？
　　“还有一件事。”不等恭离安慰，钱落又说，夹带着一点神秘。
　　“什么事？”
　　“何宇成，他前天还发了一个信息给我，说得比较暧昧那种。”
　　何宇成，这个名字几乎被恭离遗忘了，但只要听钱落说这么多，她也想得到他有什么企图，于是问：“他知道你跟主席分手的事？”
　　“知道。”
　　这就对了，见缝插针呢，不过，见缝插针比两腿插足道德。
　　“人家想跟他谈……”钱落故作害羞嗲声问：“你觉得好吗？”
　　“又是谈着好玩吗？”恭离问。
　　“不知道啊，谈谈再说。”钱落也不隐晦。
　　“那你觉得开心就行。”恭离又想到，钱落和自己的思想不一样，她或许不需要什么天长地久，只求曾经享受，这样，也就不用劝导什么了，开心就好。
　　不过，钱落这本教材，让恭离更加坚定自己的意念：
　　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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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节还是伴随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热闹展现它的生动，和往年不同的是，以前逢年过节走亲访友的事都由王荣花和恭卫国完成，恭离只是窝在家里，而今，恭离似乎是真的懂事了，或者说性情大变，居然主动要求出去拜年。
　　看她兴致勃勃出门又看她兴高采烈归来，恭卫国也才真的放心，由衷感叹：“这才像个人。”
　　“……”恭离知道自己的变化，但也不至于用“这才像个人”来形容吧，她以前在恭卫国眼里就差劲到连个人都不像？简直了。
　　那么，以后继续做人。
　　新年新气象，陆勇介也发来短信问候了。恭离很惊讶，本以为他不会再搭理自己，尽管只是简单的一句“新年快乐”，还说不定是短信群发，她只是被祝福的其中一个，她也觉得幸福。
　　“你也是，新年快乐。”她编辑了很多其他的话，最后却还是只保留了这些，然后发过去。
　　陆勇介等了有那么久才收到她的回信，而且只有那么简单的几个字，心都凉了。那次在车站别过，他以为她对自己已经不再有从前的感觉，就一直不敢联系她，想着挨到过年，借机祝福一下应该没什么吧！也许十几天过去，她对自己的想法又转变了呢……然而事情好像没有向着他想的方向走……错过了，就真的没办法回头吗？
　　可怜他不知道，她回复过后再没有等到他的信息，想的也是那句“错过了，就真的没办法回头吗？”
　　如果当初可以大胆地告白，大胆地接受，一切就不会变成这样。
　　失落中，恭离不抱任何期盼地拨打杜超的电话，想看看他是不是果然换号码了。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恭离轻叹口气，放下手机，在心里默念：“好好活着。”
　　之后，她把无名指上的戒指摘了下来，不带任何情绪把它藏进了抽屉里。
　　人的思想总是变化着的，对过去的事，原来不必苦苦纠缠……她以为自己懂了。
　　




第二十二章：“我娶你”

　　恭离破天荒没想提前回学校，决定留在家里伺候恭卫国直至假期结束。
　　就在去火车站预先买火车票的那一天，她又一次喜出望外收到了陆勇介的信息，他问自己什么时候回学校的事。
　　“十六号上午到。”她回答得这么清楚。
　　“要不要我去接你？”如她所料，陆勇介这样问了，她知道这不是客气。
　　她激动地开始编辑短信，却又一次发现言不达意，最后索性只写了两个字：“好啊。”
　　于是，两颗心相隔遥远，却在同一时间为同一件事感动得抹不去痕迹。从此，他们的对白变得轻松而自在，正是一对男女坠入爱河的前兆。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随着一个人的心境变化得这样婉转。既然是两情相悦，还在乎什么过去的痂疤，总是要给彼此一个机会的，真心面前，错过并不等于永远。
　　十四号晚上，恭离躺在被窝里跟陆勇介打电话聊天，谈到自己的理想时，她说：“我毕业只想找一个好男人嫁了，在家里做贤妻良母，然后上上网，开个网店，写写文章什么什么的，会不会很幸福？”
　　“嗯，那做你的老公就需要很努力了。”陆勇介认真地说。“努力赚钱养活你。”
　　“对啊对啊，我还要每天做好丰盛又营养的晚餐，等他回来一起吃……啊，真的是幸福得要死！等到有钱了，再生个小孩……对了，算命的都说我会生男孩哦……然后一家三口，开开心心地生活就够了。”
　　“你要求好低啊。”陆勇介评价说。
　　“低吗？这才是真正的爱情，很难实现吧？”恭离质疑，她可一直觉得这种想法足够奢侈，世间少有呢。
　　“有什么难的，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就行了。”
　　“说得容易……”恭离不以为然，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十一点了，于是说：“不跟你聊了，挂电话啦，明天还要赶火车呢！”
　　“嗯，早点睡。”
　　相互道一声晚安，两个人便挂断电话，恭离关机，带着开心的笑颜入睡，陆勇介却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总是想起过去那一年恭离傻傻追求自己的种种，明明应该是小心捧在手心被宠溺的女孩，却那样被自己伤害……以后，一定要对她好才是。终于，他还是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出去才安心。
　　第二天一早醒来开机，恭离便看到了陆勇介的信息：
　　“你想要的爱情，让我给。”
　　这一次，她真的忍不住笑了，甜甜地笑了。
　　“明天上午十点半，在车站接我哦！说话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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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将尽，春天不再遥远。
　　坐在火车上，恭离只觉得车速太慢了，恨自己没有钱，要不然就可以像钱落那样飞回H市……去见某人。其实，也有点紧张呢！天一亮，再见到他，她要怎样微笑才能掩饰自己的激动和欢喜？
　　这时，手机响了，打断她所有思绪。
　　陌生的号码。
　　她本不想接的，长途加漫游带来的经济损失，她可不想浪费在一个陌生的电话上，之前跟陆　　勇介通电话不止一次两次，手机里的余额估计也不多，接完这通电话停机了再联系不上陆勇介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然而，人家打一遍她可以不接，打第二遍，她就不好不接了。
　　“喂，是我。”声音……会这样熟悉。
　　“是你吗？”恭离不敢确信问。
　　“嗯，是我。”
　　是杜超啊，他会主动打电话过来，恭离真的是震住了，干笑了一下问：“怎么突然想到打电话给我？”
　　“因为想你啊！”杜超提高分贝，半认真半开玩笑式说，而后问：“你在哪？”
　　“回学校路上，坐在火车里。”恭离答。
　　“路上？还没回来啊。”杜超有些意外。
　　“嗯。”恭离应声问：“你，好吗？”
　　“你什么时候到这边？”杜超像是没听到她的问候似的，径直提问恭离。
　　“明天上午，大概十点半的样子吧……”
　　“那好，”不等恭离落下话音，杜超就说，“我去接你。”
　　“啊？为什么？”听他说要到火车站接自己，恭离直接疯掉，一时搞不清这是什么状况。
　　“我有好消息告诉你。”杜超难以抑制兴奋地说。
　　“什么好消息？”恭离问。
　　“明天就知道了！”电话那头突然一阵男人们的吆喝声大作，杜超只能扯着嗓子喊：“我朋友来找我了，先挂啦！记得我明天会去接你，一定要等我……”
　　“嗳，我……”只听“嘟”的一声，恭离惆怅了。
　　杜超，过去这么久了，却突然这样兴致勃勃说有好消息要告诉自己……不容她拒绝吧！她是那个长着两对翅膀的白色天使。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要去一下M市我同学他们学校，所以，可能要晚几天回H市了。到时再找你。”
　　只能编织这样的谎言了，权衡一下，她是绝不能让杜超受半点委屈的，只是尽量地不让陆勇介知道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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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人心神不宁的是没有收到陆勇介的回信，她不知道自己的谎言是否存在漏洞，终于决定直接打电话过去，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停机了，也就是说，很可能陆勇介有给自己回信，只不过自己没收到。
　　很担心陆勇介收到信息后的反应呢，一定很失望吧！
　　就算失望，也只能这样了。
　　不知道杜超为什么要找自己……很矛盾，有一段时间她是那么渴望他的来电，而现在，他的来电是那样……不好形容。
　　在车上睡一觉天就亮了，惆怅中时间似乎过得特别快。
　　车子快到站的时候，手机却意外地响了，恭离恍然以为昨天发生的一切是个梦，要不然手机停机了怎么还能有人打电话进来呢？
　　翻腾出手机一看，知道是杜超。
　　“你手机停机了，我刚给你交了话费，到哪了？”
　　“怪不得……”恭离不禁叹息，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有多尴尬。“我快到了，你在哪？”
　　“我已经在车站出口啦！”杜超就像孩子一般雀跃地说。
　　“哦，快到了，你再等等。”
　　“嗯嗯嗯，快点吧！我等不及了。”
　　感受到杜超说话时蹦跶着的样子，恭离不禁发笑。
　　电话挂断后，恭离看到了收件箱里一条未读信息，知道是陆勇介发的，忐忑地打开，看到：
　　“那好吧，回来打电话给我，我再去接你。一个人去你同学那，记得注意安全。正好明天我可以跟我那美女老妈去见见她未来老公，给她把把关，呵呵。”
　　恭离看了觉得温馨。
　　“后来睡着了没回你短信，我快到同学这了，别担心。恭喜你妈有新的对相啊！撒花。”
　　撒谎撒得圆，才是功夫。
　　很快，车子到站了。
　　恭离没有多少东西，很轻松就到了出站口，接站的人太多，以至于有点轻微近视却誓死不肯戴眼镜的她一下子找不到杜超人。
　　“离离。”低头正要拨电话的时候，杜超出现了，还不管不顾一把将她揉进怀里，仿佛之前分手的事从未发生。
　　恭离机械地靠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杜超终于松开她，看到她的不知所措，于是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努力让自己显得正经，方才郑重地说：“我们和好吧！”
　　恭离只觉自己的大脑顷刻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或者，苍茫一片，根本不清楚事情，身处这样嘈杂的环境，听到这样震撼的消息……这就是他要告诉自己的好消息吗？为什么？她真的不忍心告诉他，她其实一点都不觉得这个消息哪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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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了？”杜超见她的反应并不是高兴，于是问：“你不愿意吗？”
　　“不是……”恭离慌忙摇头，她不要自己的轻易拒绝给身有绝症的杜超造成任何伤害。
　　“那是愿意和好咯？”杜超眼睛也亮了，再次拥住恭离，高兴地说：“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小气。”
　　恭离的世界轰然崩塌，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杜超引着坐进了他的车里，也不知道自己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情接过了他送给自己的一大束玫瑰。
　　杜超释意的亲吻，更是让她的世界昏天黑地。
　　而这个亲吻，真的比以往任何一个都要长久，都要用力，胜似在表达他这些日子以来对她的思念有多深，有多重。
　　“怎么了？”感受到她的木讷，杜超渐渐停止了，问：“你不高兴？”
　　“没有……”恭离摇头，笑得很干涩，声音轻得几乎不被听见。
　　“还是，你怕我传染艾滋病毒给你？”
　　“不是，不是啊。”恭离慌忙抬头让他看见自己的坚定，不想反而看到了他脸上无所畏惧的笑容，夹杂着一些玩味的调侃。
　　“我问你，”杜超突然收敛住笑，顿了顿认真地问，“你会不会真的爱我？哪怕我是个艾滋病？或者说，即使知道我得了艾滋病，你也会嫁给我，一直陪着我直到我死掉对吗？”
　　“嗯。”恭离应声点头，小声说：“只要你愿意娶我我就嫁……”
　　“我娶你！”杜超猛地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而后是迷人地一笑，坐直身体发动引擎，欢快说：“走，带你去见家长。”
　　“啊？”见家长……
　　“啊什么呀，我带你去见我爸妈，他们一定会高兴得晕过去。”
　　恭离都还没来得及接受自己的承诺，真的要跟杜超在一起吗？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对他，同情不忍伤害的成分远远大过于自己对他像是对陆勇介那样单纯的喜欢……如果这不是爱，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或许，也是对陆勇介的残忍……她真的想好了吗？
　　“杜超……”她张口，却犹豫了。
　　“想说什么？”
　　“改天吧！坐车很累了，我想睡一觉再说。”恭离只得拿这个推迟。
　　“睡觉可以去我家睡啊，没事的，我爸妈很疼我，也会很疼你的。而且，他们知道你的存在。”
　　“可是……我要准备一下，会紧张。”
　　“不用准备，也不用紧张，你跟着我就行了。”
　　原来，杜超这样霸道，以前什么都听他的，没有察觉，现在察觉了，才知道有多痛苦。
　　




第二十三章：故事简介

作者有话要说：看着自己的坑怪不舒服的，于是写了个“简介”，以后若是有心情，也许会继续写吧～

青春的题材……这两年应该不会写青春题材的长篇，短篇，会投稿杂志，开心等到两年后的大驾光临。
　　恭离从小在父母的争吵声中长大，个性有点冷漠，有点固执，也有点乐观和豁达，她相信爱情，追逐爱情，特别是一见钟情的心动感。离家过上大学生活，遇上已经有女朋友的陆勇介，隐忍不住对他的爱慕之心，终于不顾道德开始倒追。
　　然而，陆父在陆勇介初中的时候因有外遇跟陆母离婚这件事对陆勇介影响深远，他不愿意□情的背叛者，即使他的女朋友再怎么骄横，面对半途杀出的恭离，他无所适从，终于因为自己的犹豫不决伤害了彼此。
　　为了赚取生活费和打发无聊的时光，恭离找了一份清吧陪聊的兼职工作，在那里遇上花美男杜超，杜超是一个有着温馨家庭生活的公子哥，却混迹于一堆狐朋狗友之中，玩女孩，泡吧……最后被医生诊断为艾滋病患者……他却喜欢上了恭离，由于良知，艾滋病的人怎么可以有爱情，他终于还是选择狠狠地将其抛弃，心里一直放不下陆勇介的恭离本来就是抱着同情的心理跟其交往，所以他的抛弃似乎并没有给她造成伤害，只是很为杜超的不幸感到难过。
　　情有千千结，这时，陆勇介再次出现了，并且发生很多事之后终于跟自己女朋友分手，再找恭离的时候，恭离经过一番反复思量，就要接纳他，可是，医院的一个错误诊断报告再度搅乱了她即将获取的爱情，杜超患艾滋病一事是医生诊断错误，自私霸道地杜超找到恭离要跟她和好，恭离狠心拒绝了，她要跟陆勇介在一起。命运再次残忍的是，陆母再婚的对象有个女儿转来陆勇介同一个学校之后总是缠着陆勇介，俨然不让他跟恭离好上的样子，杜超因为对恭离的爱也凭着家里优越的权势来该学校上学，恭离和陆勇介的爱情路更加艰辛……
　　不过，结局还是完满了，陆勇介那个妹妹针对他的原因是，她喜欢自己的父亲，不希望看到他跟陆母结婚，所以做一些不好的事让她的儿子痛苦，该女最后还是被恭离的善良和执着打动了，也放下了深藏心底的不伦之恋，一张机票，出国留学。杜超也豁然开朗，决定重新找寻属于自己的幸福。
　　恭陆快乐的在一起，并约好永远。
　　PS：说是作品简介有些不对，只能说是故事大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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