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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非战之爱
【作者】碧痕

书籍介绍:
　　原来欺骗他的下场，是被他丢到湖里去！　　这样的残忍指数，简直是直逼满清十大酷刑了！　　再说，如果他没有偷看她戏水、沐浴，
　　她也不会在羞怒之下，撒谎骗他，　　做贼的喊抓贼，他到底还有没有身为一族之长的风范啊？　　什么！？她害他作错承诺，就要娶错新娘了──
　　她有做出这么罪大恶极的事吗？她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这女人对他撒下的谎，足以令她死千万次还嫌不够，　　只是丢她下水，算是他前所未有的仁慈之举了！
　　为了她，他差点就错签“卖身契”，赔了自己的终身幸福，　　他要让她怀著「莫须有”的罪恶感，　　尽心尽力的伺候他，以满足他的“身”理需求……


楔子

在寒冷北方的山野、树林、草原、沙漠里，住着一群以打猎、游牧为生的人。他们分成了许多的部落，并且拥戴族里最强壮的男人成为一族之长。

资源是有限的，但是人的野心却是无限的。

一开始，是为了争夺水源地，有几个部落开始兵戎相见，接着演变成权力的扩张，有些强势的部落趁乱对比较弱小的部落伸出手，掠夺他们的资源、强抢他们的财物和妇女。

骇人听闻的传说于是开始在草原上流传，为了自保，各个部落开始联盟，强化自己的武装。

因此，战争愈演愈烈，已经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因为不侵略别人就等着被并吞。

原本就强势的高昌和连族，在一次剧烈的守攻之间，元气大伤，因此沉寂了一段日子，两族的族长为了争取时间，恢复受挫的兵力，因此协议暂时休兵。

不料却被一旁觊觎的凯族偷袭，伤亡惨重，连族长都在那一役中丧命。

然而，一个传奇人物就在此时继任连族族长，也改写了草原上的历史，带来了将近八年的和平。

这个人，就是连云散。

他有军事和经济的长才，在他接任族长之后，立即大刀阔斧的改变族规，实施公平分配原则，让战士们更乐于为族付出。

他对于来犯的部落毫不留情，除了小孩之外，他从不留下活口。

因此，他的名字是令人恐惧的，他的骁勇善战和英明果断是一股血腥的旋风，所到之处皆是覆灭。

他用恐怖的手段来结束战争，他让每个野心家惧怕他的名字。

连云散的可怕在于他无法捉摸，没有人知道，这个魔鬼般的男人，事实上十分厌恶战争。

为了结束战争，他不得不采取激烈的喝阻手段，他不得不让自己成为一个令人间风丧胆的霸王。

才一年的时间．他就做到了。

他成为了草原上的霸主，任何提起他名字的人，都要对他怀有敬畏之心，并且绝口不提征服和侵略，因为他不允许。

战争，应该永远被终结。



第一章

太阳还未完全西落，苍凉的暮色衬着刚遭劫难的村落，毫无生气的燃烟缓缓的飘向天际，凡具残破的尸体仰躺在官道上，大张的眼睛似乎无声的控诉着刚刚的一场暴行。

一阵马蹄声划破了似乎凝结的空气。

数十匹黑马载着大批黑衣人，迅速的来到这个刚遭劫难的村落。

“我们来迟了！”连立痛声道，语气里有着懊恼和怒火。

“有人要付出代价的……”另一名高大的黑衣男子说道，他冷冰冰的声音令人打从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可恶的高昌族人，竟然背信毁约发动攻击，我们早该知道高昌全是小人，根本不该相信他们！”连立愤恨的说。

连云散蓝色的眼里闪过一丝火焰，紧抿的嘴角更刻画出脸上坚毅的线条。

“云散，你说一句！我们马上攻到高昌去，讨回公道！”连立气愤的挥着手。

连云散缓缓的扫视周围，他那些年轻的部下，个个都因仇恨和怒火，而显得激动无比。

他一向很谨慎，虽然连立不断强调入侵者是高昌族，但是……这并没有理由！

高昌族和连族并列两大族群，早已签置了停战宣言。两族的攻击力都强，在这各族征战不断的时候，强大的后援和优秀的盟邦，都是他们还不至于灭族的原因，因此盟友远比敌人来的重要。

他们实在没有任何理由毁约，况且还是攻击跟他们一样强大的连族。这是互相残杀，自取灭亡的蠢事！

任何有脑筋的人，都不应该做这种蠢事！

“不，先别急。不见得是高昌族做的。”他缓缓的说。

“云散！这还不够明显吗？那些生还者的指控，就是最好的证据了。”连立气急败坏的说。

那些逃过一劫的村民们，指天咒地的说是高昌族干的，他实在搞不清楚，连云散在踌躇什么，身为族长的他，应该马上下令反击，将高昌的领地踏平才对！

“血债血还！”

“族长！攻击吧！”

“我们会还击的，但不是现在。”他有力的声音压下了那些不满的呐喊。

他展现出来的强硬和权威，使他的族人们相信他，也敬重他。

而他也的确使连族更加壮盛，成为草原上最壮大的一个部落，使他的声威远播，使他的敌人因恐惧而臣服。

连云散，是草原上的霸主，他的冷酷和强硬，使他立于不败之位。

现在有人要挑战他的威势，不管是高昌或是别的族群，他们都会后悔惹到他的。

而且，会后悔的非常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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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千树沉着的立在烛火旁，她柔顺的黑发散落在肩上，可是她恙怒的表情一点也称不上柔顺，她一向苍白的脸，此刻因为愤怒而涨红着。

“大哥！你太过分了。”

“千树，说话客气一点！我是你大哥，也是继任的族长，你得学着尊敬我。”关克人严厉的说。

“尊敬你？在你做了这么愚蠢的事情之后，要我尊敬你？”

关千树简直想赏她这个狂妄又无知的大哥一巴掌，好彻底打消他那荒谬的野心！

他竟然对连族发动一次无耻的偷袭，还洋洋得意说他打败了连云散？他竟然荒唐到想跟连云散较劲？

真的是太荒谬了，那个男人根本不是平常人！

从种种的传言和他显赫的战绩看来，这个魔鬼般的男人，不是轻易就会战败服输的！

“大哥．你不是不知道，爹花了多少心力，才能跟连族结盟，而现在却轻易的被你给毁了！你嫌我们的日子过得太安逸了，是不是””

关克人笑了起来，“傻瓜！你以为连云散能得意多久？我可没那么笨，如果我没有绝对的把握，我会去动这族的人吗？”

“哥，拜托你理智一点！我们现在绝对禁不起连年的战争，爹爹辛苦一生换来的和平，你真的要毁了它吗？”关千树痛心的说。

“那个老头用女人的裙子换来的和平，简直是羞耻！”关克人一脸不屑的说。

关千树痛心的望着她惟一的哥哥，他怎么能这么说？一句话就抹煞爹爹多年来的努力？

赛族太弱了，弱到连自保都有问题！所以赛族人固守着水源地，平静的生活，努力的不让战争的阴影影响他们。

而现在一切可能都因为关克人的野心，而轻易的毁于一旦。

“这老头把自家的美女拱手送给别人，一点都不觉得可惜，但对你可真是舍不得！迟迟没把你送出去。”关克人盯着千树，脸上有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千树毫无惧意的迎视着他，她知道自己亲生的哥哥，非常的恨自己，他恨她夺走了父亲的宠爱和注意力；他恨她比他优秀，如果不是因为她是女子，这族长的位置永远轮不到他来坐。

“为了表示两族的友好，我决定把你送给连云散。”

关克人毫不带感情的说：“现在绝对不能让连族起疑，这次的偷袭他们会以为是高昌做的。”

千树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哥！你太卑鄙了！你不能把我送给任何人。”

“为什么不行？”关克人邪恶的笑着，“我已经做了，不是吗？”

“我不会去的！你不能强迫我，我死都不嫁给他！”千树咬牙切齿的说。

“千树，你不是嫁给他，你还不用吗？你只是一个礼物，一个有目的的礼物。”

千树惊讶的瞪着她的大哥，有目的的礼物？这是什么意思？

“英雄难过美人关，你得找出连云散的弱点，给他致命的一击，这就是你到连族的目的。”

“奸细？你要我去当奸细？”千树怒道。

“你不肯吗？你如果不肯的话，我就把躺在病床上的老头，一刀杀了。”关克人威胁道，他知道千树无法拒绝的。

千树沉默了，她不会怀疑克人的威胁，以他对爹爹的恨意，他是有可能这么做的。

关克人看着沉默的千树，他知道他的威胁有效了，他忍不住得意的哈哈大笑。

连云散，你有本事逃开这些连环毒计吗？

关克人越想越兴奋，忍不住为自己聪明绝顶的脑袋叫好！

草原上的霸主，将会是他……赛族的关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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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千树叹了口气，终于放弃安稳入睡的念头，她坐起身来，小心的不惊醒其他人，轻巧快速的溜出帐外。

皎洁的月光映照着她纤细的身影。

她微皱着眉头，有点厌恶的看着手上的煤灰和尘土。

来到连族的领地已经数十天了，她刻意用煤灰和尘土掩去她的面貌，这跟她一向爱洁的本性完全违背，令她觉得浑身有说不出的难受。

这是她自找的！

她说服了克人别把她送给那个魔鬼似的男人，当奸细要有一个不惹人注意的身份掩饰，这样得到的情报才会更多！

克人相信了。

所以她混入了俘虏里，成为连族的奴隶，在厨房里做些没人要做的粗活，完全没有人注意到她。

问题是，她也接近不了军帐！她混入连族将近三个月，一点成绩都没有！关克人对她的表现非常的不满意。

当奸细除了要有耐心之外，还要有一点运气！

她不得不承认的是，两样条件她似乎都缺乏！

她叹了口气，慢慢的往小林子走去，她如果没记错的话，林子深处有个小潭，那里应该可以让她觉得舒服一点。

清风、冷月、寒潭……她觉得有点心酸。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孤独的，但愿她有能力反抗克人的威胁。

悲哀的是，她并没有其他的选择，克人完全抓住了她的弱点。

她脱下衣服，初春的潭水仍微有寒意，但千树一点都不在意、她满意的走进潭中，这种冰凉的感觉令她浑身掠过一阵颤栗。

她享受着这个秘密的小水潭，并且悠游其中。

当连云散看见她的时候，似乎时间都停顿下来了。

一个年轻的女孩站在水潭中，轻柔的月光洒在她的秀发上，仿佛起了一层云雾，他看不清楚她的脸，但那清脆的笑声却十分清楚的钻入他的耳里。

她掬起一把水，让水缓缓的流过她细致的肌肤，然后开心的笑着，仿佛这世上再没什么忧愁，只有笑声。

他看着地开心的玩着水，那么的怡然自得、那么的动人，仿佛是潭水中孕育出来的水妖！

她是谁？

他的族里有这么个水妖吗？这是他的幻想，还是她真真切切的存在？

他忍不住想走近一点探看，突然听到喀拉一声，那动人的水妖钻入水底去了，他做出的感到失望。

过了一会工夫，一双洁白如玉的双臂伸出水面，随着笑声响起，她出个人浮出水面，露出皓如白玉的肌肤，漆黑长发散落在水面上，在月光的映照下，那双乌溜溜的大眼晶光灿亮，闪烁如星。

当她心满意足的准备上岸时，她愤怒的发现这个隐密的水潭，另有闯入者，而且很明显的正在接近她当中。

“站住！不许再过来了！”

连云散猛然一愣，马上肯定了她的真实性。瞧她不过十七、八岁年纪，声音又清又脆却带着几分倔强。

千树有点慌张的看着岸上的男人，他背着光的脸孔看起来一片模糊，如果他不走开的话，她无论如何都离不开这个水潭的。

“你是什么人？”他停下出步，眼光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她。

“跟你没关系！走开！”千树红着脸，心里暗自庆幸彼此似乎都看不清楚对方，否则真是丢死人了。

她如果知道，她的一切早就被人看的清清楚楚的话，绝对不会这么的有信心。

谁会想到有个疯子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到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如果她早知道的话，也不会开心的下水了。

“你不回答，我是不会走开的。”他弯下腰去，将她脱下的衣服抓在手上，唇边有着一抹少见的微笑。

千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你这个无赖！放下我的衣服！”

“回答问题。”

千树在脑中快速的转着念头，她得想个办法脱困，而眼前最好的办法，似乎就是冒充高昌族长的女儿孙玉凤。

她知道高昌族长为了跟连族示好，愿意将女儿嫁给连云散，因此孙玉凤在使者的簇拥下，也来到了连族。

她只能赌一赌，眼前这个混蛋，能一听到她是谁，就识相的不再纠缠她。

“我告诉你，你听清楚了！我是高昌族的公主，孙玉凤。”

虽然冒充别人是不得已的，可是她是没有办法，才会出此下策的，希望孙玉凤不会介意！也希望这人没见过高昌的公主，否则可就糗大罗！

不过，管他的，她只要拿到衣服，就准备进之夭夭了。

“很好！”他将手上的衣服抛给她，跟着转过身去。

千树咬牙切齿的快速穿衣，然后湿淋淋的上岸，刻意要避开那个讨厌的男人。

“你还不许走。”连云散一把抓住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留了下来。

千树又差又气，怒道：“放开我！你好大胆，竟敢冒犯我！”

冒犯？

连云散忍不住笑了，他只不过拉住她的手而已，这就算冒犯，那么他接下来的行为，她又会怎么说？

他对她微微一笑，右手轻轻一扯，将惊讶万分的千树扯入怀中。

他隐约闻到她身上的淡淡气息，只觉得淡雅清幽，她柔软的身子靠在自己怀里，忍不住心中微微一荡。

“放开我！”千树惊恐的抬起头来，她讨厌这种强烈的男子气息，并且气愤自己的心跳加速。

温柔的月光下，她终于看清楚了这个混蛋，并且惊讶的发现他异于常人的发色和眼眸。

“孙玉凤？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高昌这次是来求亲的。”

“是又怎么样？我警告你喔！快点放开我！”她火力十足的说。

“不！”

这个无赖，别以为有几分力气，就想占她便宜！她对着他的脚使劲一踩，他却很灵活的避开了。

怎么有人那么讨厌！还有那种讨人厌的微笑！他从头到脚都讨厌！

她在他怀里又是挣扎又是跺脚，不一会儿头发也乱了，衣服也歪了！她还是在他怀里牢牢的待着。

他瞧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因发怒而酡红的双颊，气呼呼的小嘴，怎么说都不想放手。

“高昌的女人都这么泼辣吗？还是只有你？”他认真的问着她，她那难训的脾气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一向喜欢征服，也喜欢别人臣服于他的感觉，这个孙玉凤真的引起他的兴趣了，也许他可以答应高昌的要求，跟他们联婚。

千树不喜欢他的注视，她讨厌他那种自大的眼神，仿佛在嘲笑她似的。

“只有我！而且必要的时候，我可以更泼辣！”

他低声在地耳边说道：“我会征服你的，高昌的公主！”

说完，他低下头去，朝那蛊惑他已久的红唇吻了下去。

千树猛然一惊，马上明白了这个混蛋正在占她便宜！她推开他，想都不想的一巴掌甩过去！

他很快的抓住她的手，冷笑道：“千万别这么做，你会后悔的。”

她恨恨的瞪着他，对他轻浮的行为痛恨到了极点！

谢天谢地，她不是高昌的公主……

等等……他刚刚说了什么？征服她？

一个想法突然窜进她脑中，她惊讶的喊道：“你是连云散？”

“希望在大婚之前，你火爆的脾气会收敛点。”他丝毫没有否认的意思。

“你说什么？”千树莫名其妙的盯着他，完全搞不清楚他的意思。

他放开她，冷然道：“我会答应的，连族将和高昌联婚！你这次没白来了。”

千树瞪大了眼，微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样子她似乎闯祸了！

不过她可不打算解释清楚，这件事实在太有趣了，如果能就此造成混乱，那么也许她有机会从中得利。

但是……为什么她却有点难过呢？是她太卑鄙了吗？不……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可怜的爹，和弱势的赛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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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知道草原上的霸主——连云散尚未成亲，所以当高昌族派来了使者，提起联婚的要求时，大家并不惊讶，毕竟这是常有的事们，而连云散也会一如往常的拒绝。

但是，他竟然答应了？！

这个消息很快的就传开了，高昌本与连族结盟，若能加上姻亲关系，无疑是亲上加亲，在各部落中的地位，一定又会更上一层。

连主一听到消息，马上就赶来了。

“云散，你答应了？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要跟高昌联婚？他们之前才攻击我们而已！”连立气得跳脚，完全不敢相信。

连云散的眼睛眯了起来，每当他沉思时，便是这一副模样！

他的个儿很高，五官明显而英俊，连云散的母亲是西域人，他自然也有西域人那种深目高鼻的特征，他的发色是淡淡的棕色，眼珠隐隐约约有海水的蓝意。

他的外表并不若一般草原英雄的健壮，相较之下反倒显得有些斯文和秀气。

但是他冷酷的性格和强硬的态度，弥补了他在体格上的劣势，没有人在提起连云散时，不竖起大拇指说声好的。

他淡淡的看了连立一眼，“我说过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如果真的是高昌做的，我也不会徇私。”

“但是……”连立着急的说：“你就要成婚了？我真不敢相信。听说高昌族长的女儿美若天仙，你该不会以为传闻是真的吧？”

“无风不起浪！若没有三分变色，想必也没有传言。”

“太冒险了。”连立摇头逍：“你一直很勇敢，没想到在娶老婆这方面，更是勇气过人，素未谋面你都敢娶，如果娶到母夜叉，那一生不就毁了。”

连云散笑了笑，他一向很少笑，庞大的责任和全族的命运，都在他的肩上，他没有时间和用力开玩笑。

有时侯，他羡慕连立的乐天和开朗，但是他没有想太多，每个人都有属于他的责任和放归。

而他是属于连族的，壮大并且维持连族的兴盛，是他的责任。

但是，他肯答应高昌的联婚，并不是毫无理由的，最好的理由就是，她属于他，那个潭中的水妖……那个似乎会蛊惑人心的水妖。

“看样子你是势在必行，要准备一个盛大的婚礼了。”

连立有点忧伤的说，他实在替云散感到担忧，虽然说他相信云散行事谨慎，并且自有道理，但这次，他也想不通了。

连云散若有所思的点头道：“你说的对，我们是得开始准备一场盛大的婚礼。”

这会是草原上最盛大的一场婚礼，而所有的部落都会有人来观礼，那时……他会反击的，他会揪出那个凶手，不管用什么方法。



第二章

“不……我才不要呢！”

千树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坏了！

她一直隐在厨房里，蓬头垢面的，丝毫不引人注意，谁知道连云散简直像个疯子，突然莫名其妙的下了命令，要见全族所有未嫁的女子！

“我不是连族的人呀！我可以不去的！”她努力的抗拒，如果被他给逮到的话，她不死也脱层皮。

“千树！这可是个好机会，如果能被族长看上的话，那么就可以离开这个低下的地方了。”香儿忍不住鼓励这。

厨房一向是个低下的地方，里面所有的人都是俘虏。虽然她们不明白何以一向高高在上的族长，会对厨房里的俘虏产生兴趣，但从传得天花乱坠的谣言听来，族长似乎是在物色小妾人眩

“香儿！你是赛族人耶，怎么能这么没志气？”千树真不敢相信她的耳朵，竟然连香儿都这么说。

她瞧不起那些正拼命打扮的女人们，大家都想贴着连云散得到富贵，这样太丢脸、太没志气了！

“我以前是赛族人，不过被俘后，就变成连族的人了。”香儿丝毫不感到难过，相反的，她以身为强势的连族人为荣。

“香儿，你不是连族人，你只是俘虏。”她残忍的指出事实。

香儿脸色一变，恨声道：“跟你没关系！你只是嫉妒我，嫉妒我有得到族长宠爱的机会！”

她知道自己长得美，她缺少的只是机会而已，只要族长能见到她，一定会惊叹于她的美貌的。

听到香儿这么说，千树就知道她们的友情毁了。她很遗憾，香儿是她在这惟一的朋友，惟一说话对象，都怪连云散那个混蛋，害她失去了一段友情。

香儿冷冷的看了千树一眼，真怀疑自己以前怎么会跟肮脏的千树做朋友？

一定是因为这里只有她们两个来自赛族的关系。不过现在她终于知道了，千树嫉妒她的美貌，她自己得不到连云散，她就要阻止她。

哼！卑鄙的女人，她不会上当的！

香儿的执迷不悟，着实使千树气愤。而这一切都是连云散害的，她虽然不明白连云散槁什么鬼，但她相信他绝对没安好心眼，她得小心的藏起来。

她正胡思乱想之时，总管走了过来，命令她们聚在一起。

“高昌的公主需要再添一名侍女，谁愿意去？”

没有人有动作。

这是当然的，谁肯放弃族长点召的机会，跑到高昌公主那里去？

而千树之所以没有回答，是担心她如果被派去服侍公主的话，她的行动自由势必受限，这会影响她们连族的军机，她不能冒险！

大家都默不作声，香儿眼珠一转，将心不在焉的千树给推了出去。

总管马上眉开眼笑道：“好！就是你啦！”

“我？不行！不行！”千树双手连遥

“没有不行的，马上回我走。”总管威严的挥挥手，对其他人说道：“其他人到风台前面集合，接受族长的点召。”

其他人兴高采烈的连忙到风台去，关千树只好苦着一张脸，万般无奈的跟在总管身后。

不管是族长还是公主，这两个人她都不想碰到、不想跟他们有瓜葛，总管可真是害死地了。

总管突然停下四步，毫无防备的千树差点撞了上去。

“冒冒失失的，真不像活！”总管毫不留用的斥责她。

千树委屈的想：谁教你突然停下来？这怎么能怪我？

“哼！还不进去？先把你自己弄干净，脏兮兮的！”

“可是……”千树飞快的看了一眼华丽气派的营帐，金色的帐顶表示主人的尊贵。

“可是这是族长的军帐……”她有点惊讶的说。

“废话！这当然是族长的军帐，难道我看不出来吗？”总管白了她一眼，语气有着明显的不耐。

“我不是该到高昌的公主那？”

“当然不是！如果我说族长要添一名侍女，那会有多少人抢着要来？”总管得意的说，他真佩服自己的聪明脑袋。

族长将要大婚了，以前他拒绝任何女子进他的军帐，但是若没人帮忙打理帐里的一切，那么对玉凤公主有点失礼，因此他自作主张的添了一名侍女给连云散。

千树一时说不出活来，她是最最不想见到连云散的人，怎么她这么倒霉，阴错阳差的进了他的军帐。

“我可不可以不去？我倒宁愿待在厨房里。”

这倒是实话，如果连云散发现她是奸细的话，一定会杀了她的！她可不能冒这个险！

太可怕了，想到她就觉得寒冷。

总管皮笑肉不笑的，“别吵，再吵把你送到妓营去，看你还挑不挑剔！不知好歹的笨女人！”

总管挑起了帐帘，带着千树走了进去。

千树紧张极了，她的心跳的飞快，希望老天保佑他认不出她来。

“你好好的待着，做好你的工作！我会随时盯着你的。”总管说完便快步的出帐。

千树心里直叫倒霉！

如果她不曾在水潭边遇见连云散的活，也许这会是个大好机会，可是她们偏遇到了，还撒了个漫天大谎……这下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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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云散的怒火很明显，并且毫不掩饰，他一向话不多，也很少笑。

可是这几天来，笑容简直在他脸上绝迹，连说话都是简单有力的一、两句。

身为他的堂弟兼好友的连立，实在快好奇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向沉稳不露出真实情绪的云散，竟然会毫不掩饰他的怒气，还下了一个奇怪的命令？

云散，我快被好奇杀死了，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族里的女人有兴趣了？”

“没有。”他简单的回答。

“没有？那你为什么突然要见全族的女人？”连立有趣的看着一个个从眼前走过的女人，每个都搔首弄姿、大抛媚眼，希望连云散多看她们几眼。

“找人。”

“找人？”连立一头雾水道：“找什么人？”

找一个该死的女骗子，找一个会魅惑凡人的水妖，找……该死的！他根本不知道她是谁，而如果她存心躲他的活，他一辈子也找不到她的！

“我不想谈论这件事。”他紧抿的嘴，表现出一向的决心。

当最后一名女子走过他面前时，他真的火大了。

他不相信她会像个泡沫般的消失无踪，她是真实存在的，他怎么可能找不到一名该死的女骗子？

连立以为他恶劣的心情来自于高昌公主，他有点同情他的堂哥，毕竟要娶高昌孙玉凤的人是他，心情不好是应该的。

他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膀，“这样也好，至少如果我们证实了高昌的阴谋，你才不会因为你老婆而手下留情。”

连云散简直想笑了，也只有连立才能安慰人都说的这么讽刺！

“说人人到……我未来的大嫂来了。”连立伸伸舌头，一脸的讽刺。

从帘幕后转出一名美艳不凡、丰姿绰约的美女。

“云散……”孙玉凤怯生生的喊他，这个出众的男人将会成为她的夫婿，真是做梦都会笑醒。

她是个美女，但却不是他精灵的水妖！

他知道自己犯了个错误，但这并不是不能弥补的，他会遵守诺言娶孙玉凤，但是也会设法得到那美丽的水妖。

“云散……我听说你似乎在物色小妾的人选？”她美眸含泪，一脸楚楚可怜的模样。

“没这回事。”

他不喜欢女子太矫揉造作，更讨厌眼泪，只有最肤浅的女人才会用眼泪试图去软化男人。

她刻意忽略他语气中的冰冷，和疏离的态度，她永远都相信美丽的女子，和娇柔同时划上等号时，是最令人心动及迷醉的。

连云散也不例外，他再怎么冷酷，再怎么强硬，都只是个男人罢了！

“我以为你对这门亲事感到厌烦了。”

“我承诺的事一向不会更改。”

玉凤放心了，像连云散这种男人，说一是一，把承诺看的跟性命一样重要，她是不该多心的。

只是他这个命令也太奇怪了点，竟然要见全族的女人，活像在过老婆似的，让她着实担心怀疑了一下。

但是，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当然不能逼的太紧，适时的表现柔媚并且明事理，这才是公主的风范。

凭她傲人的美貌、过人的手腕，还怕他飞出她的手掌心吗？

“那你为何要见全族的女人？”她靠近他，亲昵的挽着他的手，细声细气的说。

“这不关你的事。”

一想到那个朦胧的月夜，那个迷人的水妖，眼前故作媚态的孙玉凤就显得令人反感。

孙玉凤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连云散居然这么不给她面子，她在他心中的分量似乎还不够重．没关系……她有的是办法。

“云散。”她装作没听到那句话，笑得更加灿烂了，“既然这些人都在这了，我可不可以再挑一名侍女？”

要掌握连云散，她需要帮手，因此她要一个熟悉连族的人。

“连立。”连云散技巧的脱开了她的掌握，“交给你了。”

连立无奈的点点头，他的堂哥很明显的想摆脱这个女人，倒霉的就是他了！

“挑吧，你看中哪一个就带走。”

孙玉凤的目光来回的审视着，每个人都在她强势的注视下低下头去，只有一个人例外，她始终盯着连云散，像一头贪婪的狼。

“就你吧，你叫什么名字？”

“香儿。”她虽然不甘愿，但却无法拒绝，毕竟对方是未来的族长夫人，况且她跟着公主，以后见到族长的机会自然变高，她要飞上枝头也不是难事！

“很好，你从今天起就跟着我吧。”她喜欢她眼里的野心，她毫不隐藏爱慕族长的心意，这一点她可以好好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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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树小心翼翼的翻动着文件和信函，并且快速的记在脑袋里，她虽然有些慌张，但还算是冷静。

忽然，她听到一阵脚步声，连忙将所有的东西归位，然后垂头立在一旁，装作非常　乖顺的样子。

“我说过我的帐里不需要女人！”

连云散火气十足的声音，似乎塞满整个空间，心虚的千树吓得差点跳了起来。

“我以为族长你要大婚了，所以需要个人帮忙打理。”乌总管一脸的汗，急忙解释着。

“我的事你不用费心。”他闷哼着，同时注意到站在角落的千树。

“把她带走。”

“是……”乌总管苦着一张脸，真是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看他那脸苦样，千树忍不住想笑，他不是很威风吗？被连云散一吼，什么气势都没了。

“还愣着，走呀你！”乌总管碰了一鼻子灰，没好气的对千树说。

千树巴不得赶快离开，她不喜欢跟连云散待在同个地方，那使她感到不安和压迫。

当她溜过他身边时，一股淡淡的幽香钻进他鼻子里，熟悉的令他猛然一震。

他想都没想的一把拉住她，容貌可以掩饰。服装可以变换，但那股特殊的幽香却无法隐藏。

“你是谁？”

千树被他一问，心虚加上心慌，又怕他认出她来，连忙掉转限光。

她避开他的眼光，为什么？心虚吗？

“你到底是谁？”

他又问了一遍，非要得到答案不可，这次他没这么好欺骗了，她可没那么容易记掉了，上次在水潭边让她给跑了，这次他可不打算放开她！

“她只是一个俘虏而已，我在厨房找到她的。”乌总管插嘴道。

连云散用眼神制止了乌总管的多事，乌总管一看族长面色不善，连忙找个理由退下，“呃……我突然想到还有些事没办完……”

讨厌……乌总管为什么走的那么快，还忘了带她一起走……千树的心忍不住悲鸣了起来，她还真不是普通的倒霉。

她倔强的不开口，他就拿她没办法了吗？

他冷哼一声，“我一定要让你现原形！”他就像持着一只小猫似的，将她持进内帐去。

现原形？难不成他以为她是精还是怪吗？真是有病！

不过现在看起来，情势似乎对她比较不利，他就这样持着她进内帐，好像不太好……那是睡觉的地方，不是吗？

她开始意识到某种自己也弄不清楚的危险，努力的挣扎了起来。

“放开我！”她低声问道．还没忘记要假装声音。

“可以，那就要看你老不老实了。”

他花了那么多时间找的，没想到她竟然出现在自己的营帐内，不管她是谁，他都不打算让她走了。

“我不会告诉你的！无赖！”她挣扎着进开他，戒备的眼神让他想笑。

“我是无赖？那你就是个骗子！”

千树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是自作自受，这能怪得了她吗？

“跟我没关系！是你自己作的孽，关我什么事！”

“跟你无关？你得替这个谎言付出代价！”他冷冷的瞪着她散乱的头发和肮脏的脸孔。

她为了不让他找到，真是下了不少苦心哪！

他一步步的逼近她，眼里闪着危险的光芒！

“我要走了……”千树连忙说道，转身就想跑。

但他行动如风，一瞬间就挡在她的身前，粗鲁的抓住她的肩膀。

恐惧迅速来到她的脑中，她连忙推开他。

“别打我！让我走！”

“想都别想。”

他强硬的语气让她的恐惧，逐渐被怒气取代，他以为他是谁，他凭什么这样吓她，害她心跳的飞快。

他蓝色的眼睛像火焰似的跳动，隐藏着她不明白的情欲，她痛恨他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并厌恶自己竟然想不到办法逃跑。

她痛恨当他抱起自己时，自己竟然忘了反抗，仿佛被他那双蓝色的眼睛给蛊惑，使她浑身的力量都消失了。

等到她意识过来的时候，她惊讶的发现，连云散已经抱着她出了内帐，眼前出现了一座湖，两旁都是垂柳，湖面平静无波，只有水纹激动，日光照射在湖面上，金光闪闪显得绚丽万分。

“这是……一座真正的湖？”

她简直不敢相信，在草原上，水是最珍贵的财产，没想到连族强盛到有这么样一个湖，那林子中的小水潭跟这湖一比，简直称不上是水。

她忘情的注视着这个大湖，忽略了连云散带笑的眼光。

“你到底是谁？”

又是这个问题，难道他永远不嫌烦吗？

“我都被你问的很累了，你不能停止间这个问题吗？”

“不能。”

千树叹了口气，心里盘算着要怎样编个完美的故事来脱困。

“你先放我下来，我再考虑要不要告诉你。”

她敢跟他讨价还价？一个骗子是没有理由得到礼遇的，她得知道说谎要付出相当的代价！

“好，如你所愿！”

“谢……”她正想道谢时，猛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她话都还没说完，身子马上凌空飞起，呈现一个优美的孤残，噗通一声栽入湖里去。

他竟敢把她丢到湖里去？太过分了！

她毫无防备的落水，呛了几口水，忍不住想破口大骂。

她连忙浮出水面，用力的咳嗽，咳的满脸通红，顺带恨恨的瞪着他。

连云散看着她的狼狈样，心里一点歉意都没有，反而觉得痛快极了，他跟着跃入湖中，扳住她的肩头。

“还不打算说吗？”

“说什么！你这个疯子！”千树怒气冲冲的瞪着他，若不是此刻受制于人，她绝对给他好看！

“你不说是吗？我总有办法让你说的。”

他的吻轻轻的落在她的额头上，像点燃了一小簇火苗，然后他轻轻触着她冰凉的嘴唇，感觉到她的柔软和诱人，他眷恋再三，这才离开她的唇，眼里有着笑意。

千树又完全呆住了，甚至忘了她的愤怒！她的脑袋闹烘烘的一片！

他做了什么？她抬手轻触着自己的红唇，脑袋无法恢复正常的思考，他到底对她做了什么？是蛊惑吗？还是一种魔咒？

为什么那一刻她觉得轻飘飘的，有一种虚无的感觉。

“你想开口了没，还是你要再来一次？”他看着她茫然的脸，非常满意自己对她的影响力！

千树从惊讶的慌乱中回过神来，愤怒的瞪大眼睛，她怎么能够容许这么一个混蛋男人，在她身上做这种事？而且还连续两次？

千树一脸愤恨的看着他，“你这个混蛋！不许你碰我！”

“那就别再挑战我的耐性！”他抬高眉毛，马上明白怀里这个丫头，吃硬不吃软。

“千树……我叫千树，我是赛族人。”她垂下头去，有点不甘愿的说。

“那么说你是俘虏了？”难怪他从来没见过她。

他伸出手去，抬高她的下巴，强迫她看他，“也就是说，你本来就是属于我的。”

“什么？”千树简直不敢相信她的耳朵，她是他的？这是从何说起？

“连族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俘虏！”连云散露出个少见的笑容，“开始学着服从我吧．我的……千树。”

千树完全愣住了，她费尽心思说服克人，就是为了不要变成他的……为什么绕了一圈，结果还是一样呢？

她不喜欢这个男人，他太狂妄、太骄傲，也太危险，他跟传言中一模一样，冷酷而无情……

天哪！她开始担心了，如果克人无法一次击垮他的话，他的报复会来的又快又狠，她该怎么办？



第三章

她只不过不小心骗了他一次而已，有必要这样虐待她吗？

千树不是滋味的想着，这个草原上的霸主，是个小心眼又爱计较的男人。

她得想个办法离他远一点，再这样下去，她的小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呜呼哀哉！

不过，她得松绑才能想办法，像这样被绑的跟个肉粽似的，绝对跑不了多远。

她努力的扭动着身躯，费力的挣扎着，但是徒劳无功。

他绑的死紧，她努力了半天的结果，是将自己弄伤了。

“喂！你没有资格绑着我！快把我放开！”

“放开你？可以，等到你学会尊敬跟服从的时候，我自然会放开你。”连云散好整以暇的说。

他有的是时间跟方法，慢慢的跟她磨。

臭连云散！千树本来想骂他，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也只好先装乖了。

“好，我尊敬你、服从你，这总行了吧？”她没好气的说。

“尊敬是放在心里，服从是表现在举止中。你现在这种态度，我实在怀疑你有多么敬重我。”

“你绑着我呀！我怎么可能开开心心的被你绑？你先放开我，这样做太野蛮了。”

她本来觉得很愧疚、很心虚的，因为她偷取连族的军机、刺探连族的秘密，可是这个冷酷野蛮的连云散，让她那一点点不安的良心都消失了。

他怎么能这么做？把她丢到湖里去，还捆绑她？实在不可原谅！她如果能逃得出去的话，绝对不会再被他逮到了。

“你太滑溜了，也许我一放开你，你就跑得不见人影。”

“我保证！”

他被她那副认真的模样逗笑了，“那么我也是个讲理的人。”

他轻轻的搂了她一下，感觉着她柔软馨香的身子，但随即松开她的束缚。

他一放开她，她就像支离弦的箭疾往门口冲去，动作是够快了，只可惜慢过云散，他像老鹰抓小鸡似的，将她又拎了回来。

“你实在是不能相信！”他一边说一边加快手上的动作。

“那也不用再把我绑起来呀！”她不满的抗议着。

“我给过你机会的，而你完全不能信任。”云散一脸可借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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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信任？根本是你故意在报复我！我承认是我不好，我不该欺骗你在先，谁知道你会……”

她说不下去了，她怎么能不要脸的以为，他之所以同意联婚，完全是因为误以为她是高昌公主的关系？

一想到这一点，她忍不住红了脸，窘的说不下去了。

他一脸兴味的看着她羞窘的反应，“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千树不喜欢这种感觉，她讨厌连云散那种似乎能看穿一切的眼光，害她一颗心老是跳得飞快。

“什么都没有！我警告你喔！快点放开我，否则……否则我就给你好看！”她恶狠狠的威胁他。

他的反应是哈哈大笑，“我迫不及待想知道你要怎么给我好看了。”

他说的是没错，不过她可不会轻易认输的！等到他明白他犯了什么错误之后，他一定会后悔的！

千树狠狠的瞪他一眼，转过头去，决定不再多费唇舌，她倒要看看他能把她绑多久。

他看着她倔强的神情，忍不住失笑。

他喜欢挑战、喜欢征服，他不相信无法使这个水妖对他称臣，他会一寸一寸的磨平她的利牙，一点一滴的驯服她。

他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这美丽的水妖也不能例外。

连云散一把拉过绑着千树的绳索，算准了长度，在自己的腰间绕了几绕。

虽然不想跟他说话，但是千树仍是忍不住好奇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没什么，我很困了。而我又不希望你在我熟睡时跑了。”

“我才不要跟你睡在一起呢！”千树红着脸大叫。

他装出一副很讶异的神情道：“你怎么会以为你有资格睡床？奴隶只能睡在地上。”

“你……”千树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实在太欺负人了！

“我怎样？”他恶意的对她一笑，眼里满是嘲讽，“我说过了，你是我的奴隶，而你所要学的第一件事就是服从，我不想听到你说不。”

“你不能就这样把我丢在地板上。”千树简直不敢相信，他真的要绑她一晚吗？

“是吗？我不是已经做了？”他很快的将衣服脱的只剩一件单衣，翻身上床，“别耍花样，随吧。”

“你绑不住我的！我会想办法逃走的！”千树恨恨的说，清澈的眼里涨满了怒火。

“请便！你走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抓回来。”他冷冷的说。

千树愤恨不平的看着他，这个男人冷酷的眼神，和坚毅的嘴角，有点令她感到困惑及炫目。

她是怎么了？这是她接近连云散最好的机会，她怎么不懂得把握呢？她是怎么了？

她到连族的目的就是卧底，刺探军机呀！她得加把劲才是，克人一向没耐心的，如果她再没有收获，爹爹就危险了。

她忍不住低叹了口气：连云散，你可别怪我，是你不许我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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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千树想都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一个奴隶。

而她这个主人又是超级霸道的，绝对不允许她嘴里吐出个“不”字。

既然他不许她说不，那么她就一个字都不说，决定当个哑巴，拒绝跟连云散说话。

自从连云散非常明白的告诉她，就算她跑到天涯海角也会把她抓回来后，就把她一个人“晾”在另一个小营帐，既不闻也不问。

如果不是有人会准时送来衣物和食物，她还以为他把她这个奴隶给忘了。

她现在等于被囚禁在这里了。这样她哪里都去不了，更别提去偷军机了。

当然她试着逃跑，不过每一次都失败，连云散总有办法在她快要成功的时候，突然冒出来，寒着一张脸，再把她丢回来。

他还嘲讽似的说，只要她跑得了，他就放她自由。他对自己实在太有自信了，她关千树可也不是省油的灯。

不屈不挠，失败乃成功之母，她可不能灰心，一定要成功一次，以换取自由。

她小心翼翼的前进，希望这么晚了，巡逻的侍卫不会发现她。

根据她这几日来的观察，她只要爬上那棵树，翻过那面高墙，再过三箭之地，就可以回到下人们群居的地方，这一次她一定会很努力躲藏的，他绝对不可能再找得到她了。

“好！难不倒我的。”她对着树自言自语道，不服输的个性发作，她要征服这棵树。

等她得意的站在树干上时，不禁满意的想：只要一个完美的落地，加上没命的狂奔，她就赢了。

她摇摇晃晃的踩上墙头，正准备将重心移过去时，一个黑影悄然的立在她身边，吓得她放声大叫，跟着一个不稳，直直的摔到墙下去。

好痛喔……她的骨头一定散了……痛死了！

连云散跟着一跃而下，看她痛得眼睛眉毛都翻在一起，冷笑道：“你要得到几次教训，才会知道你跑不了。”

连云散？

他都不用睡的吗？这么晚了耶！难不成他一天到晚都没事做，专门监视她？否则怎么每次她都那么倒霉的被他逮到？

她一句话都不敢吭，痛得冷汗直冒。她的右脚一定断了，否则不会这么痛。

上次她试图偷跑被抓回来后，他给她的处罚是将军帐打扫的纤尘不染，那么大的军帐，打扫起来差点要了她的小命，况且她从来没做过这种粗活，简直把她给折腾惨了，这次他会怎么整她，她实在不敢想。

“千树！还不起来，等我扶你吗？”他双手环在胸前，倨傲的看着她。

千树紧抿着嘴，不喊出声，她虽然痛得快死了，可是她绝对不愿在他面前示弱。这是对他的蛮横一种无声的抗议。

她勉强自己用左脚站起来，可是那刺骨的疼痛，仍然将她击倒了，在她跌回地上之前，云散飞快的扶住了她，并且轻易的将她横抱在胸前。

“你脚断了是吗？为什么不说？”

她才不要跟他说话呢，他这么蛮横，这么不讲理，她用他说话只是浪费唇舌，白花力气。

只是……她不开口，她要怎么要他放她下来？

她不要靠他那么近、不要他感觉到她的气息、不要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脸！

她伸出手去推开他的胸膛，挣扎着要下地，仍是不肯说话。

“你要下去是不是？”他抱着她，轻松的跃过高墙，安稳的落地。

千树猛点头，真难得这头野蛮的驴子懂她的意思。

“你不开口，我怎么知道到底是不是？也许你要我再把你抱紧一点？”

千树赶紧摇头。

云散轻轻一笑，用很可惜的眼光看她，眼里有着嘲讽的意味，“你一声不吭的，我可不明白你想做什么。如果我会错意了，那也是你造成的。”

千树愕然的看着他，有点不太明白、有点困惑，他是什么意思？她有做了什么会让他会错意的事吗？

在她还来不及做什么反应之前，他已经覆上了她柔软的嘴唇。

千树头昏脑胀，虽然不想承认，不过……这感觉还蛮好的，她瞪大着眼睛，一脸不解的望着他的脸。

他又占她便宜，而她竟然没反抗？她的乖顺让他有点不习惯。

他一向冷酷，一向善于隐藏真实的情绪，可是她让他失控了，她的野性燃起他的好胜心，一股强烈的占有欲，在第一眼见到她时就已成形，她注定是属于他的，只有他能征服她。

千树愣愣的看着他出神，他脸上很难得的有一抹温柔的神色，不再严峻、不再倔傲，甚至不再冷冰冰的。

他将千树抱回军帐，熟练的将跌打伤药敷在她小腿的骨折处，然后取来夹板夹住伤腿，紧紧缚祝

千树低声的道了谢，虽然说是他猛然出现吓得她跌断了腿，不过她竟然不想怪他了。她还是讨厌他的，只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同了，原来这个冷峻的男人也有温和的一面。

“如果你还想试着爬墙的话，下次跌断的就不会是腿而已。你最好记得别想逃，否则我先扭断你的脖子！”他站起身来，带点恐吓的威胁她。

她应该吓得发抖的，可是很奇怪的，她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她相信他不会真的扭断她的脖子，否则他就不会霸道的替她接骨。

连云散，他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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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树百般无聊的坐在椅子上，跌断了腿害她哪都去不了，还得每天跟连云散待在同一个帐里，真是得不偿失。

她不想听到任何军机，可是连云散一点都不避讳她就在旁边，还跟他的部属侃侃而谈，害她不想听都不行……

“云散！不能再忍了！”连立激动的大喊。

原来又有连族的部落被袭，连立因此气得哇哇大叫。他实在想不懂，高昌怎么敢在老虎头上拍苍蝇，不断的挑衅连族，难道真的要掀起战争吗？

连云散微皱着眉，脸上仍是淡淡的，丝毫不见恼怒。

“上次你说要证据！这次证据可多着呢！”他指着堆满一地的兵器，均刻了斗大的孙字。

“这不算证据。”他摇头道。

“不算？简直岂有此理！你还说不会包庇高昌族，我看你是喝饱了孙玉凤的迷魂汤了。”

千树待在一边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连立还真是笨，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他不明白吗？

“你笑什么！”连立不满的说，男人在讲话，女人就该避开，这个俘虏不但不避，还敢笑他？

更离谱的是，云散竟然还纵容这个俘虏这么放肆！

“我笑你笨！”千树老实的说。

“哼，你倒聪明，你说说看我哪里笨了？”连立讽刺的说。

“你想想看，如果你要偷袭人家，会用刻了标记的兵器吗？那不是等于告诉人家是谁做的？”

连云散看着她，眼里有着欣赏和笑意，原来她冰雪聪明，反应又快，美貌与智慧并重，相信他以后的日子不会太无趣。

“再说，高昌公主正在连族准备联婚，如果高昌真的掀起了战争，她一定马上就被杀了，高昌族长干嘛要让自己的女儿来送死？”

连云散点点头，表示她分析的一点都没错。

连生听她这么一说，也觉得有点道理，“那你觉得会是谁做的？”

千树心里一凛，强自冷静道，“我怎么知道？”

其实她猜也猜得到，这么愚蠢的栽赃方法，也只有克人才会用，不过，她不能说……

“我却知道谁知道。”连立得意的说。

千树有点心虚，“是吗？我很怀疑！”

“云散一定知道！你别看他什么都不说，其实心里一清二楚，什么都瞒不过他！”

连云散笑而不答，连立说的没错，时机未到，犯不着打草惊蛇。

那倒未必！

千树偷偷的瞒了他一眼，她这个大奸细就在他身边，她敢打赌，他一定不知道。

“无论如何，有人要对连族不利，他可打错了主意！走着瞧，看看鹿死谁手！”连立对连云散的能力可是信心十足。

千树看他那么推崇连云散的模样，忍不住好笑。

连立看了千树一眼，觉得有点奇怪，云散一向不喜欢用女人讨论事情，怎么容许一个奴隶那么放肆？

而且，他唇边那抹微笑又是怎么回事？

他正想说话之时，一个侍女捧个托盘进帐来。

“族长，药煎好了。”

连云散示意她将托盘放下，便摆手命她出去。

这副化淤舒骨的药方，是他特意命人调配的，用温火浓浓的煎成一小碗，每晚都要近千树喝下。

千树盯着那用黑黝黝的药汁，脸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无论如何都不肯服药。

“我都说我没事了，为什么还得喝这个臭东西？”

“会臭吗？应该不会吧。”云散有趣的看着她，她现在的表现十足像个撒娇的小女孩。

“那你喝好了，我可不喝。”她捏起了鼻子，神情娇憨。

“你没有资格说不要！我叫你喝你就得喝！”他平淡的说道，若不是连立在一旁，他绝对会将她抱在怀里，好好的“劝一劝”。

“不要！你已经逼我唱那么多了，我受够了！要喝你自己喝！”她还是摇头，说什么都不肯。

“好！”

他飞快的拿起瓷碗把药喝完，跟着一把拉过千树，低头往她后上吻去，将含在嘴里的药，硬是逼她吞下去，他眷恋的唇离开她的，眼里有着嘲笑的光芒。

“滋味如何？”他一语双关的问。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千树完全没有防备，皱着一张脸道：“好苦。”

“你若坚持不肯服药，那也由得你！我可是非常乐意替你效劳的。”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

“下流！”

千树不由得红了脸，他这种莫名其妙的行径，害她心跳加速。

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因为心跳太快而呜呼哀哉！

连立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他所看到的。

这个冷酷又强硬的云散，破天荒的笑了那么多次，还对个女俘虏做出那么亲热的动作？他没看错吧？

“真不敢相信！你终于开窍了！”

云散终于想开了吗？他懂得跟风流看齐了吗？

千树有点疑惑的看着连立，这个人到底在嚷嚷什么呀？开什么窍？她怎么都听不懂？她如果不是行动不方便，才不想在这听他们胡说八道。

“不过我可替你担心，孙玉凤是个标准的醋桶，难保她不会跟你兴师问罪！”

“没必要担心！她只不过是个俘虏而已。”连云散冷冷的说。

千树觉得有点受伤了，她只是个俘虏而已，也就是说只是个玩物而已，他对她的一切，都只是好玩而已……是存心在戏弄她，才不是真的对她好呢！

一想到这里，她竟然觉得有点失落……

连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真的就如他所说的，只是一个俘虏而已吗？他怀疑喔！



第四章

单脚跳、双脚跳、小跑步、快跑步、轻松翻个筋斗……完全不会痛！

千树感动的差点叫出来！她的脚总算复原了，真是老天保佑，她可以不用睡冷冰冰的地板了。

只要想到连云散可以睡在温暖舒适的床上，而她却得跟地板共枕眠，她就觉得自己真的很可怜。

都是连云散的错！什么叫做不睡他身边就只能睡地板？

害她硬是睡在地板上将近两个月，现在她总算有理由离开军帐了。

千树一甩头，潇洒的就要走出去。

“你想去哪？”云散一下子就拦下她来。

“回我的小营帐去呀！你以为你的地板我很爱睡吗？”她白了他一眼，不满的说。

“我有给你另一个选择的。”他耸耸肩，一脸可惜的样子。

“那算什么选择？让开，我要出去了！”她忍不住涨红了脸。

“你只能待在这，没有我的允许，哪都不能去。”他强硬的说，看到她那么急着进开他，他就觉得生气。

允许？哪都不准去？他还真的把她当作犯人了。

“这算什么！你没资格老关着我。”

他一笑，“如果你不是那么滑溜，也许我会考虑给你一点自由。”

千树被他气的不知如何是好，“我不会逃走的！我快闷死了，你知不知道？我需要去透透气。”

他深深的凝视着她，仿佛在考虑她说的话的可信度，半晌，他终于让步了。

他往旁边一让，唇边有着明显的嘲笑，“依你这么莽撞的个性，一定顾不得天气还冷，而迫不及待想到湖里玩玩吧？”

被他一语说中，千树忍不住又是脸上一红，反驳道：“不用你管！”

她就是喜欢水嘛！

连云散坐拥这么大片的水源地，还不知道感恩，多少部落每年为了水源而苦恼不已。在这片草原上，水就是最珍贵的资产，多少人争的头破血流只为了一个小潭，而连族竟然有个湖。

真是太不公平了！

她兴致高昂的换过一身水装，就往湖边走去，虽然已是春天，但仍是微有凉意，湖面上罩着一层薄薄的春雾，她坐在岸边将一头乌黑的秀发打散，任它迎风翻飞。

靠着树干，她看着清澈幽绿的湖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对着湖水愣愣的发起来来，脑里不断的掠过许多片段的记忆。

她对他到底是怎么样的心情呢？为什么她会不断的想到他？为什么总会有一股酸酸的感觉从心里升起？

她伸手去拨弄着湖水，冰凉熟悉的感觉，引她一笑……好久没有泅水了，她像遇到老朋友似的高兴，除下鞋袜往湖中走去。

“好冷……”她缩了一下，脸上仍是愉悦的表情。

她放松自己在湖里悠游，缓缓的摆动四肢，什么都不要去想，只有开心的享受泅水的乐趣。

不过！真的好冷……千树连忙游上岸，暗骂自己的愚蠢，不该一时冲动下水去玩的。

连云散说的没错，她就是太莽撞，做事都不考虑后果。

“哈啾！哈啾！”冷风一吹，她马上连打了两个大喷嚏。

她一手持着鞋子就往军帐跑，这么一跑才觉得有点暖意，不过双手还是冷的像冰块。

突然一个人拦在她身前，笑嘻嘻的叫她，“千树，你怎么浑身都滴着水？”

一看清楚来人，千树吃惊的说：“香儿？”

“怎么？看到我很惊讶吗？”香儿语气里有掩不住的妒意，“真没想到，你平常脏兮兮的，一见到族长，马上就变成大美人了！”

千树皱起了眉，她不喜欢她那种嘲讽的味道，“没事的话，我要走了！”

香儿冷笑一下，“急着回族长的怀抱吗？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呢？说起来你能得到族长的宠爱，还得感谢我！”

“宠爱？你胡说什么？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我……”

话还没说完，香儿便道：“不需要跟我解释！你好好的跟公主解释吧！”

“公主？”

“是呀！你不会以为你的存在公主不知道吧？”她一手拉着她，快步的往公主的营帐走。

“香儿，她误会了，根本不是她所想的那回事，我什么都没有做！”

千树试图解释，她可不想再去招惹一个醋火中烧的公主，一个野蛮的族长，已经够她受的了。

“千树，你怕什么？公主只不过要看看你是何方神圣，竟敢跟她抢男人，不会对你怎么样的。”香儿恶意的笑着，她等不及要看公主怎么教训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当日族长点召时，她还骂她没志气，这下可好，第一个向族长投怀送抱的就是她，真不要脸！

千树被她拉着走，一肚子的委屈。为什么大家都认定是她勾引他？她什么都没做啊！

她可是受害者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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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玉凤愤恨的想着，她是个公主，是金枝玉叶，不应该为了这点小事动气！说是容易，但对着千树动人的姣好，她实在不能不当她是一种威胁。

她知道自己貌美如花，水汪汪的眼睛、挺直的鼻梁和一张端正红润的小嘴。她素来自负的美貌，这时见到千树，竟然有种自形惭愧的感觉！这让她怒火更盛，妒意十足。

她脸上丝毫看不出一丝敌意，然而心里却盘算着怎么样才能除去这个阻碍。

“听说你在云散的帐里待了数月了？”她温和的笑着问她。

“是没错。”千树老实的点点头。

这个公主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火气，还笑眯眯的，看样子香儿说的太夸张了。

“那么你对云散的喜好，一定了若指掌罗？”她脸上浮起个害羞的笑容，“我们就要大婚了，可是我却没有你了解他。”

真是冤枉呀！她也不了解他呀！她只是个小小的俘虏，怎么会了解伟大的族长？她也未免太看得起她了吧！

“公主！你误会了，我只是连云散的奴隶，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叫他连云散？一个普通的俘虏会直呼族长的名讳吗？她可不是三岁小孩！

“是吗？”她装出可怜兮兮的模样，“我很担心，我还以为你用了什么手法迷住了云散呢！”

是她多心了吗？怎么她觉得公主的话听起来酸酸的？

“做人不就是要知本分吗？”孙玉凤脸上的笑容丝毫没有减少，“现在像你这么识大体的人已经不多了，有些人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就死赖在云散的身边不走！唉……她们太傻了，云散只不过是个男人，是男人都是玩玩而已的，怎么会认真呢？”

千树现在非常确定公主是针对她了，看样子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这番指桑骂款的话，难道她听不出来吗？

“公主说的对极了！不过，有些人是想走而走不了，因为族长的厚爱，所以走不了。”

千树是存心跟她卯上了，她既然要羞辱她，她是不会如她所愿的。

孙玉凤柳眉一竖，“我还以为你是个识大体的人呢！原来也不过如此！想跟我抢人，你抢得过我吗？”

“让我提醒你，现在住在军帐的人是我。”千树淡淡的说。

“你好大胆！”孙玉凤怒道：“我杀了你！”

“随便你。”千树毫不在乎的说，反正气头上的人什么都说的出来，却不见得做的到。

“你……”孙玉凤怒火中烧，气得拿起桌上的东西乱丢，跟着用头去撞篷柱，弄得披头散发，血流满面。

千树看呆了，她究竟在做些什么？发疯吗？

孙玉凤对她扬起一个胜利而残忍的微笑，跟着放声大叫：“救命哪……救命哪……”

千树总算明白她在玩什么花样了，这个疯女人打算陷害她！

不会吧？需要用这么激烈的手段吗？她只是住在军帐面已……有这么严重吗？

香儿一听到公主的大喊，连忙领着一群人跑进帐来，一眼就看见晕倒在地上的公主，连忙扶起她，“千树……你竟敢行刺公主！你当真活腻了！”

千树什么都不想说了，任凭一群凶恶的侍卫抓住她。

“放开她。”连云散冰冷的声音适时的响起。

众侍卫一时之间有点慌了，“可是……她行刺公主……”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他冷酷的眼神让侍卫们马上松开了手。

“这是怎么回事？”他刚好经过附近，听到高昌公主遇刺，没想到会见到千树。

香儿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诉，“族长，你要替公主作主呀！公主好意跟她说说话，没想到她突然对公主拳打脚踢，奴婢在一旁拦也拦不住！”

阴谋！真没想到香儿这么卑鄙！千树不屑的想。

“够了，这件事到此为此，我不想听到谁再多说一个字。”他拉着千树就走，不再理会众人的错愕。

香儿看大家一哄而散，恨恨的说：“公主，没人了。”

孙玉凤睁开眼睛，满脸都是憎恨，“可恶！他竟然这样对我！都是那个狐狸精！”

“是呀！族长一定是被她给下蛊了！真是可恶！”

的确可恶，她这场戏演的辛苦，没想到竟然没达到效果？气死人了，千树……我不会放过你的。

“香儿，你说这个千树也是赛族人？”

“是呀，真是耻辱！”香儿不屑的说。

“哼，我要你回到赛族去，打听关于她的一切。也许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孙玉凤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如果千树有什么把柄落在她手上的话，那不是太棒了吗？

“是呀！这个千树，神秘兮兮的！也不说她姓什么，也没说过住哪，要问起来只怕有点麻烦。”

“不管多麻烦，都得问出来！那样少见的美人，不会没有人知道！”

公主说得对！香儿高兴的笑了，这个千树，她的好日子不会过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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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树默默的跟在连云散的身后，他一直没有开口，害她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

他为什么不来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她一咬牙，实在受够了这种沉默，她宁愿他嘲笑她、讽刺她，就是不要他沉默的背对着她。

“连云散，你给我站住！干嘛不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他还需要问发生什么事吗？他猜也猜的到是孙玉凤打翻醋坛子了。

女人之间的战争他可没兴趣加入，就算是为他而战，他也没兴趣知道的太清楚。

孙玉凤的小把戏只会显出她的无知和幼稚！不过千树的反应可就值得玩味了。

“那么……”他倏地转过身来，“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千树猛然的住了口，她该怎么说？说她被孙玉凤侮辱？还被她陷害？而原因是因为她勾引他，又赖着不走？

“怎么了？舌头被猫咬掉了吗？怎么不说话？还是说不出口？是因为我吗？”他饶富兴味的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捉弄的神色。

“我……算了！什么事都没发生！”她沮丧极了，真不明白自己怎么那么容易上他的当。

“没事最好！希望你的泼辣劲没把孙玉凤吓坏了。”他马上就看穿她的心思，因此跟她开开玩笑。

泼辣？他竟敢这么说？她哪里泼辣了？他没见识到孙玉凤那种疯样，真是太可惜了。

“别说风凉话！你的元配夫人使泼的功夫不见得比我差！”

“真难得！她终于有一样比得上你了。”

千树嫩脸一红，努力不对他这句话有过多的联想，他老是喜欢说这种让她心跳飞快的怪话！

难得看到她这么扭怩不安的模样，一抹笑意爬上了他的嘴角，他轻轻搂了她一下，飞快的在她发上一吻，“我相信你。”

千树愣住了！他说相信她？

她对他不安好心的呀！这些日子来，她一直将这族的军机利用猎鹰泄露出去，一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感到羞惭万分。

“你用不着相信我！”她低声说道，一向倔强的脸上有着一抹苦恼的神情。

连云散微微一笑，什么都不说，只是把她拥得更紧了。

千树第一次没有抗拒他的怀抱，紧紧的把脸埋在他的怀中。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安心和温暖，这个野蛮的男人让她烦恼极了，一肚子的心烦意乱，她不能再往下想了……否则她迟早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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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树第一次感到害怕！

她就站在军帐口，看着骑在马背上的连云散，看着他英挺的身影，一阵恐惧飞快的向她袭来。

她也许会见不到他了，她紧张的手心直冒汗，心里一直希望克人没有收到这个消息。

连族要用南方的泰族结盟，为了表示尊敬及慎重，连云散将会亲自前去，并且只带几名亲信去。

她把这个消息送给了克人，如果他够聪明的话，他会在半路突击的，而只要他突袭成功，她就可以回家了。

可是……为什么她这么心慌呢？

连云散看她呆立帐口，脸上深有愁色，将马头一掉转，直奔而来。

“千树，进去吧！”

她抬头看他，“你……小心一点。”

“我没听错吧？”他假装惊讶道：“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我来了？”

“谁关心你了！我只是随口说说的。”千树有点慌乱的说。

像是习惯了她的嘴硬，连云散只是深深的凝视着她，仿佛要将她的眉、眼一颦一笑都刻在脑里似的。

“再见了！”他微微的一笑，俯身飞快的在她唇上一吻，然后扬长而去。

她目送他骑马离开，直到他消失在视线之外，她突然觉得好寂寞，周遭的空气呼吸起来好冷清。

唉……她是怎么了？她到底是怎么了？

千树陷入一份复杂又难明的情绪中，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一双怨妒的眼光，死盯着她。

该死的千树！可恶的连云散！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卿卿我我，丝毫没把她放在眼里。

孙玉凤恨恨的想着。她不信她比不上那个俘虏，连云散迟早会抛弃她的，她只不过是男人的玩物而已！

她一直按兵不动，只是因为不想打草惊蛇，现在连云散不在，正是除掉她的大好机会！

她残忍的笑了起来，千树……你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谁要你不自量力的跟我抢男人？



第五章

千树在军帐中不安的走来走去，连云散上路将近十天了。

这十天来，她一直处在极度的焦躁之中，他带那么少的人马到泰族去，若半路遇到击袭，那该怎么办？

她担心又后悔，她不应该给克人消息的！可是……她不得不从呀！

可是，如果他因此而有什么不测的话，她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

她应该要趁这个机会逃回赛族去，可是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她终究还是没有走。

她得先确定连云散安然无恙，她才能安心的走。

她不能再接受克人无耻的威胁了，她得想个办法把爹爹救出来，然后远远的逃到别的地方去。

再也没有人能逼她做她不想做的事情了。

她正在胡思乱想之际，突然听到帐外人声吵杂，马鸣不断，不禁好奇的走出帐外。

她看到一大群人高举着火把，吵吵嚷嚷的吼来吼去，护着什么东西似的往军帐奔来。

“快点找大夫来！快点！”

她看到连立浑身是血，正激动的大喊着，心里猛然一震。

千万不要是他！千万不要！那太残忍了！

她呆立在一旁，看着大伙七手八脚抬着连云散，看着他紧闭的双目和惨白的脸色，看着他身上的鲜血一滴滴的滴在草地上。

她只觉得心里好病，张着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听着连立激动的大骂偷袭的人无耻下流，她震惊到无以复加的余地。

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连云散绝对不会遇袭而生命垂危，他是不会被打败的呀！

“族长伤的可真重！”

“是呀！能不能脱险还很难说！”另一个人摇头道。

“如果真的伤重不治，那连族不就跟着……”

“不会的！”

千树捂起耳朵，她不想再听到这些活了。

他会没事的，他会没事的！天哪，让他平安无事！

她没命的跑着，一直向前跑着，只想逃开那些不祥的言语。

然后，她停在那平静的湖边，她看着自己倒映在湖水里的脸庞，非常的痛恨起自己来。

她怎么能这样害他？

都是她害死了他！千树心里不断的申吟着，后悔与痛苦啮着她的心。

他们之间的种种像走马灯般的，飞快的在她脑中掠过。

他的霸气、他的温柔、他强硬的态度、和他倨傲的眼神，而她甚至想念他讽刺的口吻……

而这一切她再也看不见了！

都是因为她！如果她不是那么卑鄙，如果她不是那么无耻，那么他不会有事的。

她愣愣的在湖边出神，除了自责之外，心中没有任何感觉，她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千树。”

一个熟悉的声音轻轻的噪着她，她摇摇头，低叹一声，相信这是错觉。

跟着她被拥入一个宽厚的胸膛，她惊讶的转过身来，微仰着头，灿烂如星的眸中，流动着一股悲伤。

“你没事？”

“是的，我没事！千树，别伤心。”连云散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他只觉得她的眼光无助的令人心痛。

千树一听，心中猛然感到一阵疼痛，她的泪珠大颗大颗的涌了出来，在月光之下，那些泪珠就像珍珠似的，散发着晶莹的光泽。

她诧异着自己的眼泪，怎么会哭呢？

她怎么会一见到他的脸就流出眼泪来呢，怎么就会觉得安心呢？在惊讶的同时，她发现心里慢慢的温柔了起来。

她连忙抹去眼泪，但那美丽的泪珠却不断的落下。

他伸手轻拉住了她，“别哭，我不要你流眼泪。”

她的眼泪触动着他心上的柔软，为了她，他甚至可以冒着被发现他其实无恙的危险，只因为他不要她为他担忧流泪。

他紧紧的拥着她，这才发现她在他心中刻下的烙印，是如此深刻而明显。

“你……”千树根恨的说：“你没事？你故意骗我的？你这个混蛋！”她虽然这么说，但却发现心中的喜悦远多于怒气。

他微微一笑，“我没骗你，我们是真的遇袭了。只是受伤是假。”

原来，他们在半路过袭，虽然对方人多势众，但他们全都是精英，因此也没让对方占到便宜。

他在交战中受了点伤，也因此让他有了个计谋。

他一直不能确定最近屡屡发动偷袭的是哪个部落，因此他故意假装身受重伤，让他重伤的消息传出去，对方一定会趁他受伤无力反击之时，发动攻击，届时他就逮得到那个小人了。

千树听他这么一说，脸色微变。

克人一定会上当的，如果她没有警告他别轻举妄动的话，赛族会完蛋的！

可是……她不能再帮克人了！下次连云散可能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她垂下睫毛，脸上有着一股凄凉的味道：“有野心的只有一个人，其他人却是无辜的。”

她的眼神里有着浓浓的悲哀，“不要再有战争了。”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我也不喜欢战争！但是战争已经开始了。”

千树突然感到一阵寒冷，如果他知道她是那个发动攻击的人的妹妹，如果他知道她是那个泄露军机的人，他还会这样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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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玉凤生气！而且很生气！

她是未来的族长夫人，竟然被那个该死的连立排拒在军帐外。

云散受了伤，她在他身边照料是理所当然的事，没想到连立竟然将她赶走？

太可恶了，他一定也是被千树迷住了，否则为什么让她一个人照顾他？

关千树，算你厉害，不过你再也得意不起来了！

没想到她竟然是赛族的公主，她真是没想到了！多亏香儿查探到这个消息，她得好好利用这个消息。

不过时机还没到，她得看准了时机，好一举击垮她的情敌！现在，她还可以忍耐一下。

连云散重伤的消息，很快的在草原上传开了。

关克人得意的不得了，马上展开一连串的行动，并吞了附近的一些小部落，跟着公然向连族挑衅。

“果然露出狐狸尾巴了！”等了这么久，终于知道谁是幕后黑手了。连立高兴的不得了。

“关克人虽然有野心，不过他没那个本事！赛族迟早会毁在他手里。”连云散道。

千树听他这么一说，脸色变得惨白。

连立眼尖，马上注意到她的反常，因此安慰她说道：“你不会有事的！虽然你是赛族人，不过你是好人。”

千树苦笑了一下，她才不是什么好人呢！

克人果然是个沉不住气的笨蛋，他居然笨到没发现，这是个简单的诱敌伎俩，看样子连云散要反击了。

她担心的看了连云散一眼，忍不住问道：“你要怎么做？”

“做我该做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千树似乎有些不对劲。

“当然是复仇啦！关克人居然敢挑衅我们，他要双手把赛族纳入连族旗下，如果我们不接收的话，岂不是浪费了他的用心？”

她早就说过，克人的愚蠢会害赛族覆灭的，“可是……我听说赛族人其实并不愿意征战，那是族长作的决定。”

连云散着有所思的说：“赛族早该完蛋了，如果不是老族长的手段高明，懂得用裙带关系来牵制别人的话，赛族早就被并吞了。”

“没错。”连立得意的说：“关克人自取灭亡，怪不了任何人。”

“但是赛族是那么的贫乏！”千树着急的说，“占领他们并不能得到什么好处呀！”

“战争有时候并不需要得到好处。”他摇摇头，严肃的说：“我必须要维护连族的尊严，绝对不允许他族的侵犯。”

“可是……”

“好啦！你别再说了，我们都知道你是赛族人。”连立耸耸肩，“别再管赛族说话了，他们罪有应得。”

“是罪有应得吗？”她无奈的看着连云散，真希望自己可以阻止这场战争。

“不会有事的。”他把她拉到自己怀中，温柔的说：“不会有事的。”

她抬头看他，眼里有些酸涩的泪水，“我……我想告诉你……”她咬着下唇，犹豫着该不该说出实情。

“你还想说什么？我会听的。”连云散见她脸上～片幽色，安慰道。

“你不知道，我有很多事瞒着你！”她一咬牙，眼里含着泪雾，轻轻的说。

他一愣，随即道：“每个人都会有些不想让人家知道的事，那又有什么了不得的？”

她忧虑的看着他，语音哽咽，流下泪来。

“可是……可是我非得告诉你不可，我不要你从别人那里，听到关于我的事，还有那些胡说的话！我宁愿自己告诉你！”

“你不用说，我都相信你，我不会随便就相信别人的胡说八道，你不信我吗？”

“我信你的……其实我是……”她低下头来，一滴泪珠落在白玉般的手背上。

突然帐外传来吵杂之声，打断了千树的话。

连云散微有怒意的说：“连立，去看看怎么回事！”

连立正要出去，孙玉凤已经带人进来了。

她一听到赛族发动战争，忍不住兴奋的双手发抖。终于给她等到这个大好机会了！

关千树看她来势汹汹，脸上净是不怀好意的笑容，有点心虚的看了连云散一眼。

连云散眉头一皱，他不喜欢女人到军帐里来，尤其是没有他的允许。

“你来做什么！”

孙玉凤脸色一暗，低声道：“我挂念你的伤势……”

“我没事，你可以走了。”他冷冷的说。

孙玉凤狠狠的瞪了千树一眼，如果不是她，云散怎么会这么跟她说话？

“千树！”她缓缓走到她的面前：“我有一件事不懂，你可以告诉我吗？”

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千树就知道孙玉凤外表柔顺，却一肚子狡诈，因此她直视着她道：“我没有什么好告诉你的。”

孙玉凤格格的娇笑了起来，“你能告诉我，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为什么要假装俘虏？为什么要假装奴隶吗？”

她瞪着她，脸上苍白如雪，“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当然明白。”

连云散微皱起眉冷道：“玉凤！你弄什么玄虚？有话直说。”

“千树，你自己说吧！省得我给你难看。”

千树盯着她得意的笑脸，再怎么样也没想到她会来这招。

本来她就已经打算将真相告诉连云散，只是她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下子不管她说什么，不管她是不是自愿来卧底的，连云散大概都不会相信她了。

孙玉凤看千树一言不发，冷笑进：。“千树，你姓关对不对？关是赛族的皇姓，我说的对不对？”

千树深吸了，口气：“我是姓关。”她幽幽的说着，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看着连云散。

“那我可以请问你，赛族的公主怎么会变成俘虏？”

千树一瞬也不瞬的盯着连云散，他的眼睛有一抹震惊和讶异。

“云散，你还不了解吗？她是奸细呀！”

连云散缓缓的摇了摇头，“不可能。”

“云散！你糊涂了吗？如果不是她，赛族不会那么容易突袭成功！因为她，多少连族的部落遭到横祸，你不能心软。”

不是她！不会是千树！他不相信！绝对不信。

他怎么能相信？她竟然敢利用他？他的眼睛泛着危险而冷漠的光芒。

“你利用我？”

“我是不得已的。”千树凄然道。

她心惊又意乱，她从来没想到过会这样，一下子她的秘密全都被戳破了，而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原谅她了。

他恶狠狠的盯着她，眼里跳动着火花，“你不用说了！我什么都不想听。”

“我是有苦衷的。”

“关千树，你真聪明！”他冷冷的瞪着她，声音寒冷的怕人。

千树害怕的后退一步，她喃喃的道：“别怪我，我真的是不得已的……”

“所以你欺骗我？利用我？把我耍的团团转？”

他冷冷的说：“而我竟然蠢到这种地步？真是难以相信！”

他狠狠的瞪着她，心里有许多声音同时在呐喊。

他绝不原谅她，永远都不！

千树痛苦的看着他。从来没有一刻感觉这么无助。

她知道他永远不会再笑着跟她说话，再也不会温柔的拥着她，再也不会用深的眼神凝视着她。

在这种时候，她竟然发现自己深深的爱着他……

而她却把一切都搞砸了，他恨她了……而且很恨很恨！

她在他凌厉而寒冷的眼光下，觉得心慌而虚弱。

连云散握紧了拳头，牙齿咬的喀喀作响，“我会记得这一次的，为了你带给我的羞辱，我会踏平赛族！”

她猛然一震，“你杀了我好了！不要迁怒我的族人！”

“太迟了！战争是赛族挑起的，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他冷硬的说。

太过分了！她的族人是无辜的，有罪的只有克人……还有她！

“连云散！你敢血洗赛族，我会恨你一辈子的。”她昂然的抬着下巴，也许她什么都没有，但她起码要有足够的勇气，来保全族人的安危。

他盯着她，英俊的脸上毫无表情，“相信我！你绝对没有我恨你来的多。”

他真的恨她了，她忍不住轻轻的哭了出来。

一切都毁了……毁了。

“你恨我！那就杀了我！我的族人是无辜的。”

“你想死？”他冷冷的看她，满腔的柔情在被背叛之后，化作一股激愤的复仇火焰。

“我要让你生不如死。”他咬牙切齿的说。

千树绝望的看着他，知道无论如何她都挣脱不了，也逃不了了。

她的确会生不如死，因为她刚刚发现她爱的这个男人，会用一生来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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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树愣愣的看着即将熄灭的烛火，听着帐外纷杂的人声和马声，而这一切都已经跟她无关了。

连云散将她软禁在小营帐里，对她不再过问。

他已经很恨她了。

奇怪的是，她竟然现在才发现他对她的温柔？竟然到现在才发现自己的心意？

迟了，一切都迟了，如果她早点发现，那不就好了吗？

但是，那又有什么差别呢？她还是奸细，她还是出卖了连云散，要让他原谅她，只怕比登天还难了。

她叹了一口气，连云散修长的身影出现在营帐内。

“云散！”她奔过去，抓住了他的衣袖，急切的说：“听我说……”

他靠近她，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固定在自己怀中，并且低头掠夺她的红唇，像在索取什么似的渴切。

这个吻不像之前的温柔细致，反而带了些惩罚的粗暴。

她闻到了酒气，并且在他眼中看见怒火。

他把手放在她肩上，轻轻的褪下了她的罗杉。

“等一下。”她连忙把衣服拉起来，“听我说。”

“不。”他又带下了她的罗衫，低头吻上了她光滑的肩头。

千树吓得叫了出来，“住手！”

“怕吗？”他的唇逐渐往下移动，一手利落的扯开她肚兜的系带。

她奋力推开他，满脸潮红，“等……等一下……”

“没必要。”这个背叛他的奴隶，不需要被尊重，只要他高兴，他可以像一般主人对待奴隶般的玩弄她，他不需要怜借她。

他把她压倒在床上，一手探进罗裙里，不安分的扯着她的亵裤。

“慢着！慢着！”千树用力的推他，双脚在床上乱踢，“你喝醉了。”

“我没醉……”他吻上了她的红唇，缓缓的挑动着她的唇瓣，轻轻的吻着她，像是要把她给吻进心坎里。

千树真是吓坏了，她浑身热的难受，当他的嘴在她身上游移时，每到一处就带来麻软而无力的感觉。

“住手……”她无力的轻喊着，或许该说“住嘴”比较适当一点。

他的手覆上了她美好的胸部，隔着肚兜轻轻抚弄着她的胸，引来她一阵惊呼和娇喘。

“求……求你……别这样……”她不要他这样对她，她痛恨在现在这样的情势下，发展他们的关系。

那让她觉得自己像……像个用身体取悦男人的娼妓，连云散没有留退路给她，他的挑弄依然持续着，并且变本加厉的攻击她的敏感地带。

当那抹红色肚兜离开她的身体时，带来了一阵清凉，也使她清醒了一些，她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实在非常的危险。

“住手……你给我起来！”她弓起身子，努力的想从他的钳制下脱身。

“想去哪？”他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固定在头顶，“游戏……才刚刚开始。”他恶意的对她一笑。

“放开我！”她不断的扭动着，急的快哭了，“云散……放了我，求求你。”

“我喜欢女人求我。”他笑了一笑，“但是不会停。”他用脚分开了她的双腿，手伸进罗裙内，扯下了她的亵裤。

“让我解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千树已经开始慌了。

“我不想听，只想‘做’。”他吻着她的脖子，一路往下游移，一面挪出手来解开自己身上的衣物。

“拜托！”她慌乱的大喊：“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翻身离开了她，并且开始动手脱下自己身上多余的衣物。

千树跟着慌乱的起身，急急忙忙想逃走，连云散一伸手，抓住了她的足裸，将她给拉了回来。

“放开我！救命哪！”

他巧妙的将她困在自己身下，这时候要他收手是不可能的，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她背叛他，无视于他对她所付出的，这样的女子，为什么他还是钟情于她？为什么还因为她的背叛和欺骗而觉得痛苦难当？！

他要把她当成供人泄欲的奴隶，他要侮辱她，不管是在身体还是心灵，她都要付出背叛他的代价。

“不要……不要！”她终于哭了，“云散，别让我恨你……”

“不要怕，你总要习惯……男人的。”他恶意的说，并且享受她的身体带给他的快感。

“听我说……”她双手抵着他的胸，哀戚的看着他：“我不是娼妓，求求你别这样对我。”

他给了她一个毫无诚意的笑容，用撕开罗裙的粗鲁，代表他要得到她的决心。

她完全光裸的在他身下，两具火热的身躯贴在一起。

他让她感觉到他的蠢动、他的活力，她脸上的表情有些迷茫、无助，他一向不怜惜女人，可是对她却显得温柔了许多。

他轻轻的抵着她，缓缓的推进，并且马上就遇到阻碍了。

她在他身下哭泣，“放了我。”

她觉得有些痛，那种亲密的接触让她无助极了。

“不可能。”他要她，她的身子对他有莫大的吸引力！

他往前一挺，冲破了那层障碍，千树痛苦的呜咽同时在他耳边响起。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恨你……”那被刺穿的疼痛，非常明白的告诉她，她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了。

她的眼泪和指控让他觉得有些好笑，他实在不明白她要恨他什么。

她是他的奴隶，取悦她的主人是天经地义，以前他不碰她是因为尊重她，他以为她有值得他珍惜、尊重的地方，可是……她毁了一切，背叛了他的信任和……他的情感。

“你恨我？”

千树恨恨的瞪着他，“你毁了我的贞节。”

他残忍的一笑，扶着自己的欲望，再次进入她，“妓女不需要保持贞节。”

“我不是。”

他吻住她，他的动作带来的不再是疼痛，而是难以言喻的奇妙感受，她觉得自己似乎不再是自己，她体内有着另外一个人！

她替自己觉得耻辱，因为她居然紧紧攀着他，并且觉得那股奇妙的快感逐渐将她淹没！

她已经失去了控制，他的强烈力量几乎要将她撕成碎片，每一个从他身上传来的波动和碰触，都让她失神恍惚！她全身发烫，燃烧着一股莫名的渴望。

她居然喜欢这样的感受，并且享受他带给她的乐趣！天哪……实在太羞耻了，她怎么能觉得乐在其中？

她想喊叫，却觉得喉咙子的无法出声，她的指甲深深陷入了他的背，疼痛刺激了他的脚步，并且使他粗鲁了一些。

她模糊的看着他英俊的脸，充满了激情的欲望，她终于从喉咙里逸出了一些喊叫。

但她的叫声消失在他堵上来的后中，他们一起抵达激情的顶端，她听到了他满足的申吟声。

他仍然在她身上，拥着她、抚摸着她，并且不断的吻着她，“我不会放过你的，游戏还没结束。”

她还在那个新世界里，还停留在他带给她的震撼里。

“我死了吗？”她喃喃的问，声音轻的像梦吃。

连云散哈哈大笑，声音听起来却毫无笑意，“当然没有，欢迎重返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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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是清白之身了。

连云散离去后，她愣得的拾起散落的衣物，茫然的穿戴整齐。

她身体内还留有他的感觉，她不怪他这样对他，只是心痛命运这样的安心。

她在连族失去了一切。

她坐在桌边，缓缓的结着辫子，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这就是她之后的日子吗？她将被囚在这里，等待主人的降临，并且在她身体上索取代价？

她不要！

突然，她一回神，居然发现帐里多出了几名不怀好意的待卫。

千树有点惊慌的站起来，敏感的察觉到这些人要对自己不利。

她开始往后退，并且不小心撞翻了椅子。

她还来不及说什么，他们迅速的用布堵住她的嘴，像扛米袋似的将她拉在肩上，迅速地出了营帐。

“这么个美人要给大家受用，不如咱们先快活快活！”

扛着她的侍卫邪恶的说，他们可是奉公主之命来享用这个美人，当然不会客气了。

他们奔到隐僻处将她放了下来，取出堵住她嘴巴的破布，一手摸上她光洁的嫩脸。

“拿开你的脏手！”千树怒道。

“哎哟，嫌我脏？待会儿让你欲仙欲死，你就会赶着我直叫哥哥啦！”说完将千树拉入林子中。

千树尖叫着，又踢又打，但是她的力量怎么敌得过几个粗壮的大男人。她绝望的说：“别碰我！连云散不会放过你们的！”

侍卫们哈哈大笑，“族长才没空理你呢！我们就是奉了他的命令来的，你等着当营妓吧2”

千树愣住了，没想到他这么恨她！

这就是他要的吗？侮辱她的身体，再将她赏赐给别人？

不！她宁愿一头撞死，也不愿受这种侮辱。

他们粗鲁的将她推倒在地上，抢上前去又亲又摸。

千树死命的尖叫，用力的在那侵犯他的人脸上，狠狠的抓了一下。

那人杀猪似的大叫了起来，她趁机跳起来，回身就跑。

侍卫们仿佛觉得很有意思似的，嘻嘻哈哈的在她身后追赶。

反正千树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这样追逐也颇觉有趣。

那名受伤的官兵，气呼呼的说道：“你跑！跑得了吗你！”一伸手，硬生生的撕裂了千树的衣衫。

千树吓得胆颤心惊，若是被他们抓到，一定会被凌辱一番。

连云散！你当真要让我生不如死吗？

你当真要我恨你一辈子吗？

她死命的奔跑，眼前是一个断谷，她脚下不停，心里清楚的知道，自己这次是活不了了。

“千树！停下来！”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连云散跟着在她身后追了上来。

他还是放不下那个背叛者，他依然眷恋着她的体温，所以他又回来了，等到他进去时，才发现她根本不在里面。

他还以为她逃跑了，随后才发现挣扎的痕迹，而一路用来，愤怒的发现一群侍卫在追赶着她。

千树听到他的声音，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要把她送去当营妓，还亲自来追她？

她宁愿马上死了，也不能受这种侮辱。

“千树，停下来！”他心惊胆裂的大喊。

千树只是拼命的奔跑，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她绝对不能被他抓到。

她拼命的跑着，眼前就是断谷了，她脚下丝毫不停，一个踩空，直直的坠落万丈悬崖。

连云散连忙飞身来救，却只抓了个空。

他只来得及看到她单薄的背影，像朵在空中翻飞的寒梅，离枝而去……

“不！不！千树……”他痛心的大喊。



第六章

下雪了，河水都冻结成冰了。

一年竟然这么快就过去了，而我……究竟是谁呢？为什么我还是对自己如此陌生？

一名少女站在溪边，阴暗的天空，缓缓飘下鹅毛般的细雪，轻轻的落在她发上、肩上，她一动也不动，任凭雪花飞舞着满天、满身。

“雪儿！”一名男子冒着风雪飞奔而来，满脸都是担忧之色。

“你怎么又到这来了？下雪了你也不回来，要是冻坏了怎么办？”孙仲宜心疼的喊她。

她全身堆满了雪花，头发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脸色比雪花还要雪白，也不知道在雪地里站多久了。

孙仲宣心疼的拉着她的手，生怕她冻僵了。

“我只是想……到这里，也许会想起过去的一切。”雪儿皱着眉头说道。

仲宣说她是在这里受了伤，所以将以前的事情都给忘记了。

只是她怎么会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所有的一切，忘了自己曾经深爱着这个男人呢？

孙仲宣叹了一口气，一年前的夜里，当他经过这条小溪时，发现了身受重伤的雪儿，他救她回去，仔细的照料。

虽然她的伤势严重，但在静心调养之下，也好的很快。

只是，她似乎还望了她的过去，她对自己的一切，完全不清楚。

他收留了她，因为发现她的那一天，天空正下着雪，所以他叫她雪儿。

只是出乎他意外的，他爱上了这个没有过去的雪儿，为了留她在身边，他替她编织了一段过去。

其中包括了他们是一对相爱的未婚夫妻！

也许他很自私，但在爱情的蛊惑下，他并不觉得自己错了。

是命中注定让他救活她，所以她是属于他的。

“别想了，我们回去吧！雪越下越大了。”

“仲宣，我常常在想，为什么我会忘了一切？为什么我对我的名字会感到陌生？我为什么会什么都想不起来呢？”雪儿皱着眉说。

“雪儿，既然想不起来，就别勉强自己了，当心头痛。”孙仲宣柔声劝道。

雪儿点点头，慢慢的跟着孙仲宣走。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要想。

一个人对自己感到很陌生的时候，那种感觉是很心慌的。

她老是在半夜醒来，莫名其妙的感到有人在叫地，但是叫些什么，她却又弄不明白。

她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有些时候明明好好的，她也会感到心酸？感到心痛？觉得好像掉了什么珍爱的东西。

她有时候也会愣愣的站着，然后突然感到伤心的无法克制，心里和脑里一样觉得空虚和飘忽。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一定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但是她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雪儿、你不要再心烦了。”孙仲宣温柔的说：“不要勉强自己去想，过去的都过去了。”

孙仲宣心疼着她眼里的无助和绝望，他觉得雪儿柔弱的身躯里，似乎隐藏着巨大的悲伤，否则她不会有那种眼神。

他希望她能带笑，而不是像个游魂似的，整日不言不语，满脸的无助和忧伤。

“不……”恐惧爬上她雪白的脸庞，“仲宣，我很害怕……我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样的人，为什么我会对自己这么陌生？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是说过了吗？你叫雪儿，是我的未婚妻，我们本来已经打算成亲了，没想到你失足落水，撞到了头，才会忘了过去。”

“我知道，只是……”只是为什么她仍是对自己如此的陌生？

就连仲宣都让她感到不熟悉，那种心慌的感觉时刻缭绕在心头，她又怎么能不去多想呢？

“不要可是了！过去都过去了，你只要知道我爱你、我需要你，那就够了。”他轻轻的接着她，感性且深情的说着。

雪儿听他这么说，忍不住觉得沮丧极了。他对她这么的深情，她怎么会忘了以前她所拥有的一切，忘了自己是怎么样的深爱着仲宣呢？

孙仲宜看她眉头深锁，终日郁郁寡欢，多希望能尽自己的一切努力，来换得她欢乐的笑容。

“雪儿，等到春天时，我带你去散散心。我们到连族去，我妹妹会好好招待我们的。”

雪儿一听到连族，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她害怕到这个族的领地去，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些什么，就是忍不住直发抖。

孙仲宣担心的看着她，“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有。”她垂下头去，掩饰自己的惧意。

“你别担心，我去过连族，他们人都很好，你不会有事的。”

是呀！仲宣半年前到连族去过，回来以后兴高采烈的跟她说着那一场盛大的婚礼。

她记得当时自己还落了眼泪，仲宣奇怪她为何流泪，她还说不出到底为什么呢！

那是一场盛大的婚礼，当连族顺利的击溃赛族之后，紧接而来的就是那场至今仍为人津津乐道的婚礼。

孙仲宣没有发现她的异样，仍自顾自的说：“你再这样闷下去，迟早闷出病来，出去走一走，也许你会开心点。”

雪儿感激的看着他，他对她温柔体贴又一往情深，她实在该满足了。

也许仲宣说的对，过去就过去了，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她对他微微一笑，孙仲宣愣愣的看着她，“你该多笑的，你笑起来很美。”

两抹红云飞快的浮上她苍白的双颊，她低声道：“我会的。”

她会试着别让空白的记忆困扰她，她会试着让那没来由的伤心远离她！

她是应该多笑，因为有个人这么深爱着她，她该是多么的幸福和幸运呀！

只是……为什么，她内心深处，却仍是沉重的开心不起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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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很快就来了，白雪纷纷融去，小溪发出淙淙的流水声，一片新绿盎然。

雪儿倚在孙仲宜胸前，两人并骑，一路上谈谈说说，很快的来到了连族的领地。

“雪儿，再往前去就是连族的领地了。”孙仲宣掠了掠她鬓边的秀发，语气中有兴奋的味道。

“仲宣，我好累了，我想歇一歇。”自从重伤之后，她的身子一直很虚弱。

“再忍耐一下好吗？就快到了。”他柔声安抚着她。

他们穿过一片密林，阳光懒洋洋的从树梢的叶片间，稀稀落落的洒下来，微风轻轻抚过她细致的肌肤。

突然，雪儿惊呼一声，被眼前的景象给吸引了。

“仲宣，你看！那儿有个小水潭。”她伸手一指，平静的潭面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绚丽万分。

“咱们过不去了，那是连族的禁地。”孙仲宣忙道。

“为什么？”她迷惑的问，她倒觉得这地方挺熟悉的。

“你问倒我了。我也不知道，要知道去问连族的族长吧！”孙仲宣开玩笑的说。

“不！我不要问他！我恨他！”雪儿毫不思索的说。

孙仲宣诧异极了，“你说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她说了什么？“没有呀，我说了什么吗？”

“有！你说你恨他！”他笃定的说。

是呀！她刚刚好像这么说过，可是她自己也不确定，“我说我恨他？我为什么恨他？”雪儿歪着头，努力的思索着。

孙仲宣心里猛然一紧，雪儿该不会跟连云散有关系吧？

不！不会的！她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她环顾四周，觉得这里既陌生又熟悉，她是不是到过这里？

一阵疼痛突然来袭，她忍不住扶着头，紧皱着眉头。

“又头痛了吗？”孙仲宣关心的问。

“不！”她强忍着疼痛：“我不要想起来……”

我会征服你的！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惊慌的抬起眼眸，寻找声音的来源，却什么都没看见，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她猛然一个震动，似乎快抓住模糊的影子了，可是……为什么她的头却是那么痛。

她来过这的，一定……但是，为什么她什么都想不起来呢？

“雪儿？别想了，你的脸色好难看！”孙仲宣不忍心看到她这么勉强自己，连忙阻止她。

“我真没用，什么都想不起来。”她抱歉的一笑。

一听她这么说，他心上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你没来过这，怎么可能会想起什么事来？也许你是常听我说些连族的事，所以你刚刚才会那么说。”

也许是吧！仲宣常常在无意中提起连族和那个族长，似乎对他的妹夫满意得不得了。

但是，她却觉得她根本不想听到连族这两个字，更不想听到关于那位英俊而冷酷的族长的事迹和他的英雄行径。

她知道仲宣很欣赏这个草原上的霸主，所以她一直没有说出来，其实她怕这个叫连云散的男人。

虽然她从来没有见过他，但是她知道她一定会怕他，为了自己也不明白的理由。

“我们走吧，雪儿。”

“不！”她固执的摇头，“我要到那里去，我累了。”说着往那个小水潭一指。

他对她百依百顺，从不违拗，“好吧，我先带你过去，再用车子来载你。”

“嗯。”

他将她抱下马背时，从她眼里看到一股真正的欣喜，他知道这个险冒的值得！

雪儿开心的除下鞋袜，迫不及待的奔近潭边，她一碰到那微带寒意的水时，一抹笑容浮上她的双颊。

“别走远了！”他也开心的叮咛着她：“我去驾车来载你。”

早知道她那么喜欢玩水，他该早点带她来的，就算犯了连云散的忌讳也在所不惜。

雪儿伸手掬起一把潭水，看着潭水快速的溜过指缝，她开心的笑了。

突然一个奇异的感觉，在心中缓缓升起，她怅然若失的站着，心中一片迷惘，她觉得她似乎做过同样的一件事，这种恍若置身在梦中的不确定感，让她莫名的心慌。

自从踏入连族的领地后，她一直有种怪异的感觉，她觉得这里比高昌还令她来的熟悉！

但她是高昌人，从来也没来过连族，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她实在迷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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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对连云散来说，并没有特别的意义。

他的心随着千树死去，但他的身体仍然得背负着连族的命运。

他惩处了关克人，也依约娶了孙玉凤，但是这一切都无法带给他真正的快乐，他不再笑．连话也不说了。

当他亲眼目睹千树坠崖身亡之后，时间似乎就停住了，他让自己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感觉跟着她一起掉到万丈悬崖下。

他用自己的心和灵魂，给她做陪葬。

每个日升，每个月落，他都在期待着，期待着哪一天，她会从水潭里再走出来，就像他当初发现她一样，让一切重新来过。

但是，一切都是不可能了！

如果他早点见到赛族的老族长，那么他就会知道，千树是多么样的坚强，才能这么样的保护她的父亲。

他会试着了解她的感受，体会她的处境，更加多爱她一点！而不是逼死她，然后让自己陷人痛苦的深渊。

为什么要等到一切都迟了，他才能够明白，那就是爱？

他总是在水潭边徘徊不去，他在潭边悼念着她，追寻着她的身影，想着她的一颦一笑，然后陷入深深的自责和悔恨。

当他策马而来时，绝对没有想到能再次看到这种画面。

时间仿佛又再次停止，他几乎要怀疑，这又是一场令人心碎的美梦。

她独自坐在一棵垂柳之下，看起来似乎是睡着了，微风扬起她柔顺的黑发，阳光穿过树梢，洒落了光影在她身上。

时间几乎回到了一年之前。他小心翼翼的下马，慢慢的接近她，怕一个不小心，她又会消失不见，而他绝对不能够再承受一次失去她的痛苦。

连云散见她双目紧闭，眉头深锁，长长的睫毛上微沾着泪水。

“千树。”他发出一声低叹，这个他魂索梦牵的女子，终于又回到他的生命里了。

雪儿猛然一惊，一张开双眼，接触到一双温柔但陌生的眸子，她瞪大了眼，眼里写满惊慌。

她微仰着头看着他，他背着夕阳，脸部罩上了一层阴影，显得模糊，但她却能深刻的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她心中一紧，没来由的感到熟悉和心慌。

“千树……你终于回来了！”他将她拉起来，因为关心而显得狂乱的眼神直直的凝视着她。

她看着他，不敢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他，眼里显得害怕和痛苦。

他是谁？这个陌生的男子，令她感到不安和压迫……同时又有点心痛，她认识他吗？

他温柔唤着的，是她的名吗？

“千树。”他轻抚着她如云的秀发，无法忽略她眼里表达出来的诚实感受。

她怕他！

她陌生的眼神令他痛苦难当，她不肯原谅他的愚蠢吗？她回来是为了将痛苦带给他吗？

“千树！别这样看我，别让我以为你怕我！”他低叹着，眼光因为她而显得更柔软。

她的确是怕他，雪儿退后了几步，感到自己好软弱。这个男人实在大可怕了，她得离他远一点，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讯息，都是一种警告。

“你是谁……”

“我是谁？”连云散俊秀的脸上掠过一丝疑惑，“你不知道我是谁？”

雪儿缓缓的摇头，“不……我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连云散露出一抹苦笑，她竟然说不认识他？她真的那么恨他吗？

“千树！”他热烈的唤着她的名，强而有力的臂膀环住她纤细的身子。

“放开我！”雪儿被他强抱在怀里，一种熟悉的感觉让她害怕。

“不放！这世上还没有什么力量，可以把我拉离你。”他低低的说。

他不知道掉落万丈悬崖的她是如何生还的，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回来了。

更重要的是，他不打算再让她走了，他只会愚蠢一次，绝对没有第二次了！

“放开她！”孙仲宣怒吼一声，奔过来一把将雪儿给拉了过来。

他远远的就看见一个男人，紧紧的抱着雪儿，气得他七窍生烟。

雪儿连忙往孙仲宣身后一躲，想逃避他那炽热的神色和温柔的双眸，这个男人，让她没来由的心慌。

”云散？是你？”一看清楚对方是连云散后，他忍不住惊讶道。

“千树，过来！”他不回答他的问话，对千树远他而孙仲宜，忍不住怒火中烧。

雪儿慌乱的摇头，“我不是什么千树……我不认识你！”

她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不认识他？他一把将她从孙仲宣身后扯出来。

“你在报复我是吗？”他咬着牙冷哼道。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他抓的她好痛！

“云散！放开她！”孙仲宣道。

没想到云散竟然会认识雪儿，他带她来连族可是失算了。

“她是我的未婚妻！她叫雪儿，你别这样抓着她，会吓到她的。”

“是吗？你叫雪儿？怎么我记得你叫千树？”

“也许只是长得像而已，她不是你要找的人！”孙仲宣急忙道。

“不是像！她根本就是关千树。”

“不是！我不是！”雪儿害怕的猛摇头，这个男人未免太霸道了吧！他凭什么硬说她是什么千树？

可是，为什么她觉得这个名字那么熟悉？

“云散！你别太过分了！她是我的未婚妻。”孙仲宣气急败坏的说。

他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她是我的人！这一辈子都是。”

孙仲宣听他这么说，怒道：“你别以为可以为所欲为！雪儿，咱们走，别待在这个蛮不讲理的地方。”

“你可以走！她不行。”

“连云散，你未免太霸道了！你没资格扣着雪儿不放。”

他瞪着他，眼神坚定而寒冷，“再告诉你一次！她是关千树，是我的人！”

“雪儿！快点告诉他，跟他说明白，你是雪儿，是我的未婚妻。”

她被他们吵的头昏脑胀，脑袋闹烘烘的乱成一团，一下子雪儿，一下子千树，她的头都快痛死了！

“我不知道……别问我，我究竟是谁？我究竟是谁？”她尖叫一声，只觉得头痛欲裂，脑里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竟然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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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有一群人正围着她，脸上都有着复杂的表情。

雪儿担心的望着她最熟悉的仲宣，“仲宣！我们走吧，我不喜欢这里。”

“现在还不行！有个霸道的野蛮人，他坚持你是另外一个人。”仲宣安抚她道。

雪儿飞快的扫了一眼，一脸寒意的连云散，“我是他以为的那个人吗？”

“当然不是！你是雪儿呀，不要被他搞迷糊了。”孙仲宣低声道。

她抬起头来，搜寻着那个霸道的男人，对上了他的视线很快的说：“我们要走了，你别拦着我好不好？”

“你要走去哪？我说过，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找回来的。”他谈谈的说，声音充满坚定的意味。

雪儿心中猛然一动，这句话好熟悉！她在哪里听过呢？

“你胡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

连立可听不下去了，他亲眼看到云散为了她，变成什么样子，而他那副死人样子，他已经受够了。

他还以为千树回来之后，一切又会回复正常，没想到她竟然说这种活！

“千树！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云散为了你，搞得不像个人样，你竟敢说不知道他是谁？”

千树也太无情了吧！云散爱她爱的痛苦莫名，她怎么可以在安然无恙之后，用忘记一切来处罚他？

“喂！你什么都不知道，少开尊口好不好。”孙仲宣没好气的对连立吼。

他已经看出来了，雪儿一定跟他们有关系，而且肯定跟连云散关系密切。

他非常不喜欢这个事实！

“那你又知道什么！”连立有点没面子的说，这个混蛋竟敢吼他？

“我当然知道，她是我的未婚妻！不是你们的千树！”

“谁知道呢？你说她受过伤，将你们以前的事都给忘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连立毫不让步的吼，她一定是千树，世界上不会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

不记得了？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在他刻骨铭心的想着她时，她却彻底的将他给遗忘了吗？

在她摔下悬崖的时候，也将关于他的一切摔掉了吗？

他几乎不怀疑她不认得他，这个残忍的事实了。

千树一向不会作协！她的喜怒哀乐、所有心事，都单纯的写在脸上。

她不会有这么无助而忧伤的眼神，她现在脆弱的仿佛是尊瓷娃娃，美丽易碎。

但她却又千真万确是她！

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

她真的失去记忆了！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的眼光越过孙仲宣，幽幽的落在她身上，“你连我都忘了吗？”他盯着她，眼光直直的盯着她，脸色苍白而萧索。

雪儿无法不被他的眼光震撼，她能深切的了解他眼中的情感，那么的浓烈，仿佛可以将她用化似的。

“对不起！我真的想不起来。”她自责的说。

他对她微微一笑，“不要紧！我有一辈子的时间让你慢慢想。”

她愣愣的看着地，那温柔的目光、那温暖的语气，都是给她的吗？是吗？

她开始困惑了，这个男人让她迷惑！她下意识的想要远离他，但却又阻止不了自己追寻他的眼光。

“我认识你是吗？我觉得……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有点犹豫的说。

“你对我……绝对不只是感觉而已。”他信心满满的说。

雪儿一下子红了脸，他在说什么呀！

孙仲宣铁青着脸，恨恨的瞪着连云散，气得浑身发抖。

你休想抢走雪儿！我绝对不允许！绝对！



第七章

“大哥！”孙玉凤气急败坏的说：“我被你气死了！我千方百计把那个贱女人弄走，你竟然还把她带回来？”

“我怎么会知道？雪儿会是你的那个情敌？”他沮丧的说。

如果他早知道的话，打死他都不会带雪儿到连族来。

他只是想得到她！为什么连这点小小的希望，他都得不到？

难道处心积虑得来的幸福，终究是幻影吗？

他只要看到雪儿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眼神中却总是流露出哀伤的感觉，他就觉得心痛。

原来她那种令他心痛的眼神，都是因为另外一个男人。

虽然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她的眼神却深刻的记得，她曾经那么深刻的爱着一个她已经遗忘了的人。

而他这个在她眼前的人，却不能够得到她剩余爱情的十分之一。

他这么用尽心机、手段……又得到了什么？

不，无论如何，他不会失去雪儿的，他救了她，她该是他的。

“真是气人！好端端的你救她做什么！”

孙玉凤忍不住埋怨她的大哥。所有人都以为关千树死了，没想到她这个混账大哥竟救了她，还阴错阳差的把她带了回来。

她实在很透了她了！

因为她，连云散从没对她好过！好不容易盼到她死了，没想到糊涂的仲宣却毁了一切。

“玉凤！你胡说什么！快想办法帮帮我，你不能让连云散胡来。”

“我有什么办法？是你自己糊涂。”她冷笑道。

“好妹妹！你好歹是他的夫人，你说几句，总比我强多了。”

“用他说没用的，你这个傻瓜，你要在关千树身上下工夫呀！只要她肯跟着你，云散再霸道，也不能拆散你们。”

孙仲宜一听，喜道：“还是妹妹你聪明！”

孙玉凤美丽的脸上泛起个微笑。她不是聪明！她也得为自己打算，她这个笨蛋哥哥正好替她解决一个难题。

他还不了解一个嫉妒又失意的女人，会有多么狠毒的心肠、会有多么深沉的城府！

她不相信她斗不过关千树，她赢得了她一次，第二次绝不会输。

不过，这次她会确定她真的死了，再也活不过来了！

她再也不能威胁她的地位！

这一年来，她的美貌和手段收买了不少心腹，肯为她赴汤蹈火的大有人在，可是她偏偏钟情那个不看她一眼的连云散。

孙玉凤冷笑着，她可以好好的利用仲宣的一片痴心，要是她够高明的话，这一次一定会让连云散恨她入骨。

这样他才会知道，谁是那个真心真意爱他，为他奉献一切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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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是千树，那么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雪儿有点傻气的问。

连云散微微一笑，“不是如果！你根本就是。”

她摇摇头，“但是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说你是，你就是！就算你忘的一干二净也一样。”

“你好霸道。”雪儿有点不悦的说。

这个霸道的男人，强迫她留在他的军帐内，把仲宣气得浑身发抖。

“这不是你第一次这么说了。”

她逃开他的眼光，他太自信了，如果她真的不是千树，那么他还会这么温柔的看她吗？

“说给我听，关于那个千树的事。”

不知为什么，她竟然开始渴望知道关于他的事，她想知道他这么喜欢的千树，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他低叹着，悠悠的看着她，“关于你吗？你是个很倔强、很坚定的女人，你的脾气火爆，个性冲动，但是……却善良而聪明……”

他陡然的住了口，因为他发现她的眼睛很快的蒙上了一层水气。

“怎么了？”

她摇摇头，眨眨眼睛，硬是把眼泪退回去。

她不会是千树！

如果她是千树，就算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个性也不会改变的。

而她的软弱，她自己最清楚了！她为这个发现，着实难过了起来。

“我不是你的千树，你没有发现我们根本截然不同吗？”

“这是借口。你知道你是谁！你只是不肯相信……你拒绝相信自己。”

雪儿狠狠的震动了一下，她真的是这样吗？

她是为了不愿意当千树，才把过去都给遗忘的吗？她真的是为了不当千树，才什么都拒绝想起来吗？

“如果是的话，那我为什么要这么做？除非发生了什么事，一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在千树身上，对不对？”她黑幽的眼睛，一瞬也不瞬的望着他。

“我不想再提这件事了。”他淡淡的说。

他再也不肯去想那件事了，如果不是他固执的不前听她解释，如果他没有残忍的去伤害地，如果他能在她坠崖之前，放下那可笑的自尊心，让误会冰释，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否则他不会有这种奇怪的反应！

不行，她一定得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既然他不肯说，总会有别人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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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儿无情无绪的坐在湖边，熟悉的景色让她有点慌乱。

来到连族之后，她总是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管是人还是事、物，她都觉得自己仿佛很熟悉，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难道连云散说的对，她真的在抗拒属于千树的一切，所以她才什么都想不起来？

会是这样吗？她不懂，若真是这样，她为什么要抗拒？

她为什么要抗拒属于千树的一切？

她叹了口气，宁愿自己只是单纯的雪儿，一个无父无母的高昌人，即将跟仲宣成婚的雪儿。

孙玉凤好不容易才途到她落单的机会，如果没有好好的利用，那么她一定会后悔的！

她缓缓走到她身边，声音无比的温和：“雪儿是吗？你怎么在这儿呢？”

雪儿抬起头来，脸上有点疑惑的看着她，她的身材高挑，一张精致的鹅蛋脸，明亮的眼、挺直的鼻、配上一张红艳艳的小嘴，这是一个难得的美人呢！

“你是……”她有点面熟，是谁呢？

她一笑，“我是仲宣的妹妹，玉风。”她在她身边坐下，脸上充满着善意的笑容。

原来是连云散的妻子，也只有这么一个美人，才配的上他！这么一想，她竟然觉得有点难受。

“最近的事，你也委屈了。哥哥一直要我跟云散说说，要他放了你。不过……”

“不过怎样？”她好奇的问。

“不过……我想，如果他这样做，会感觉良心好一点的活，我也只好由他了。”说完，还优虑的叹了口气。

良心？雪儿疑惑了，“我不懂你的意思。”

玉凤仔细的看了看她，“真的很像，你真的很像千树，但是你绝不可能是她。”

“为什么？”她是第一个斩钉截铁这么说的人，雪儿不禁讶异的看着她。

“因为她已经死了，而死人是不会复活的。”

“可是……连云散却说！”

她话还没讲完，玉凤便打听她：“因为事实不是那样的。”

事实？

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只知道所有的人都以关千树坠崖身亡了。

“他们是不是告诉你，千树是掉落到舍身崖下？”

她点点头，满脸都是震惊。隐约感觉到玉风要说的事，也许是她最想知道的事！

“错了！千树是自杀的！一刀刺进心口，救都来不及救，她就死了。”

雪儿猛然一惊！

“你说她是自杀？”简直不可思议！

“千树是赛族的公主，这点你也不知道吧？”

雪儿实在太吃惊了，她连头都忘了遥

“她是个很美、很柔顺的女孩，连我都会动心。一开始云散很疼她，简宜像把地捧在手掌心里呵护。可是，云散对她的爱护，也只维持一段时间而已，因为他只是把她当玩物，一旦不新奇了，她就被冷落了。”

“真没想到……他是这种人！”雪儿喃喃道。

“当赛族开始发动攻击时，才发现那么美丽的女孩，竟然是个奸细！云散简直气疯了！多少人求他，他都不听……他丝毫不念旧情的惩罚她，严刑拷打！最后……把她送去当营妓。”

雪儿心里猛然一跳，脑里同时一阵疼痛。

营妓？这两个字让她痛苦莫名！她忍不住缩起身子，觉得好冷。

“一个高贵的公主，怎么可能受这种污辱？所以她趁大家没防备时，拿起一把刀子，戳进自己胸口……”

好可怕！竟然会有这种事！难怪他不愿意再提起这件事，他也知道自己太残忍了吗？

“我真不敢相信。”她瞪大了眼睛，缓缓的摇头。

“事实就是这样。”孙玉凤心里得意极了，看她脸上的表情，一定是相信了！

这下子她如果没把连云散给恨透了，那才有鬼呢！

“所以了，当他发现你长得像千树时，就口口声声说你是千树。也许这样他会好过一点，不过我担心，他对你也会像千树一样，到那时候，该怎么办才好？”

雪儿心里又是失落，又是难过，还带着一股愤恨。

她真不敢相信事实这么的丑恶、残忍！

她怎么会以为连云散很可怜？

她真是糊涂，这样的男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他在骗她，他下流而无耻，她差点就被他骗了

孙玉凤很满意她制造出来的效果，“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否则我的麻烦就大了。”

“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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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毫不隐藏她的敌意和轻视。

这个冷酷而无情的男人，怎么能在逼死了一个女孩之后，还这么温柔的看着她？

难怪所有的人都绝口不提，千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事实是这么的残忍和丑恶。

“我要离开这里。”

连云散有点疑惑的盯着她，她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厌恶中带了点轻视。

“不行。”他想都没想就一口拒绝。

“你没资格拦着我。”她冷冷的说。

自从知道了真相之后，她根本没办法留在这里，她不要跟这么冷血的人共处一室。

“我没有吗？我说过你是我的。”

“我不是任何人的。”她绕过他，避开那炙热的眼神。

也许她曾经迷惑于他的深情，对他的温柔感到感动，但在事实揭露了之后．她对他只有轻视和不齿！

“你是怎么了？”他有点难以明白，早上她还毫无异样，只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她就变得生疏而难以接近。

“我没有怎么了，只是想家了。”

“有我存在的地方，才是你的家。”

“别再自欺欺人了，你非常清楚！我不是你的千树，她已经死了！”她受不了的朝他大吼，他怎么还能用这种眼神看她？

“你真的恨我是吗？你拒绝想起一切，是因为恨我吗？”他苦笑着说，从来没想过自己当时的狂怒，会造成这样的结局。

她摇摇头，“我不恨你。我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我只是可怜你，不管你再怎么后悔，她都活不回来了。我是雪儿，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他深深的看着她，沉痛而默然不语。

“现在，我要走了。”雪儿坚强的、努力的不被他的眼神给蛊惑而心软。

“你没有任何理由能留下我，除非像杀了千树一样的杀了我！”她昂着头，挑战似的说。

杀了千树？他杀了千树，也许她说的对，雪儿的存在，就是他扼杀千树最好的证明！

“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弥补一个人曾经犯下的错？”他不再拦她了，一种无力感竟然让这个所向披靡的英雄，觉得累了。

“对一条珍贵而无辜的性命而言……”她摇摇头，“永远都不够！”

他突然笑了，“真是一个好惩罚。相信这是你要我付出的代价。”

“我没有资格跟你讨代价。千树才有，而她已经死了。”

“她就站在我面前。”可是永远不原谅他了。

“你不明白！”

“你才不明白！你根本什么都没想起来对吗？可是你固执的拒绝相信自己是千树。其实你知道的最清楚，你的确是千树。”

她突然沉默了，过了半晌，她才出声道：“如果我是千树，你打算再杀了我一次吗？”

他虽然不说话，可是眼里深情而柔软的讯息，却在告诉她，他会用一生的感情再爱她一次！

她逃避似的冲出了营帐，差点撞倒了孙仲宣。

他连忙抓住她的肩膀，以免她跌倒，“雪儿！你没事吧？连云散肯让我们走吗？”

她无力的说：“我们走吧，他不会再拦我们了。”

心痛的滋味是什么？

整颗心揪在一起隐隐作痛，她还失了最珍贵的东西，那种心痛竟然和连云散的眼神那么的相似。

她几乎要怀疑，她所遗失的东西，是连云散那热切的眼神了。

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她应该鄙视且不齿连云散的为人的。

可是，为什么他的眼光却教她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她不应该知道这个故事的，她不应该知道关于千树和连云散的纠葛，她不应该知道关于千树的悲剧。

这些事实，彻底的毁了连云散在她心中的形象。

她天真而单纯的以为，他是个为情所苦的痴情人，深深吊念他早夭的情人，刻骨铭心的爱着她早已死去的灵魂。

原来！这都不是真的！

天哪，她真的差点被他骗了！

她不是千树，永远都不是！

孙仲宣扶她上了马，双腿一来马腹，马匹往前一审，迈开四蹄奔了出去。

他比雪儿还急着离开这里，等一回到高昌，他得赶快和雪儿成亲，以免夜长梦多．又横生枝节。

雪儿一直没有回头，但她仍然感受的到，那股灼人的目光，仿佛要将她的心烧出一个洞来似的，一直目送她离开。

孙仲宣不断的夹着马腹，催促马匹加快速度离开，使得马匹气势威猛的放足狂奔。

一枚小小的暗器，破空飞来，无声且准确的击中马臀。

马匹猛然受痛且大吃一惊，不断长鸣，立起前脚来，将马背上的人给摔了出去。

喜儿还来不及理解发生了什么事，也还来不及发出任何叫声，她只能无助的感觉身体凌空飞起，这种感觉似乎以前也有过。

她似乎也曾在全然的无助和恐惧之中，从高处坠下……

那个时候，自己在想什么？

但她来不及回想，身子已经重重的落地，像一朵飘零的落花，孤单的躺在翠绿的草地上。

猛烈的撞击，她一点都不觉得疼痛，因为还有什么比心痛更盛？

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一抹怵目惊心的红，慢慢渗开，为翠绿的小草，妆染上新装。

暗处的人影发出一阵冷笑，他可以回去跟公主复命了，他按照她的要求替她除掉了眼中钉，她应该会好好的犒赏他的！



第八章

“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弥补一个人曾经犯下的错？”

错了就是错了，多少的代价都挽回不了了。

连云散，你怎么会不明白呢？你是这么的聪明哪！

她一直都是昏昏沉沉的，脑袋里转来转去都是相同的影子，纷纷乱乱而吵杂不堪，她拼命想要抓住那飘忽虚幻的影子，却只觉得如火在炙着她，阻止她的思路清晰。

她的思想模模糊糊的，一堆脸孔在她眼前交叠，那都是谁呢？

许多人在对着她说话……她惊慌又失措……她是谁呢？一个没有过去的人，一张完全空白的纸……

一张便傲的脸．缓缓浮现，那对冷酷的蓝眸浮起笑意，嘴边挂着个嘲弄似的微笑。

云散？是……云散？

她一惊，忽然远处有两点星光微闪……那就是方向了！她朝着微弱的星光奔去。

然后她张开了眼睛，她以为的两点星光，是连云散亮晶晶、热切的眼睛。

他激动的盯着她无神的眼睛，她的表情有些迷茫，她似乎还不太习惯光亮似的，微微眯着眼。

“你终于醒了。”她昏睡了数天，连云散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身边。

那天她坠马晕过去之后。他将她抱回军帐，连忙清了大夫来替她诊治。

大夫仔细的替她诊脉，就断定她一定受过重伤，因为没有调理好，所以身子仍是相当虚弱，再加上脑里有个血块，所以她才会一直头痛，甚至昏迷不醒。

“我……我怎么会在这？”她挣扎着要起身，这一用力只觉得头痛更剧，忍不住蹙起了眉。

“也许有种力量，要你不许离开我。”他连忙扶起她来，让她倚在自己怀里。

“我的头好痛！连云散……你对我做了什么？”她忍不住抱怨道。

“你从马上摔下来了。”

“我怎么会从马上摔下来？”她的头好痛，浑身都痛，好像刚被一百个人打过似的。

她有点奇怪的看着他，一些思绪突然回到她的脑中，然后突然发出一声尖叫，“你这个混蛋！我恨死你了！放开我！”

她又推又打，想让自己从他怀抱里解放出来，但她受伤之后根本没什么力气，不但推不开他，还弄得自己气喘吁吁的。

“冷静一下。　别激动，你需要休息。”

“别激动！”她瞪着他，如果不是没力气的话，她一定哇哇大叫：“你这个王八蛋要送我去当营妓，还找了一堆人要来侮辱我，还叫我别激动？”

他显然是一阵诸愕，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然咬了他一口，他颤声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她怒道，然后突然眼泪来到她的眼里，“你太过分了！你以为我喜欢当奸细吗？”

那个激情的夜晚，他是因为报复而抱她，她感受不到他的温柔！他怎么能这样糟蹋她？

他扳正了她的脸，认真而谨慎的问：“你是谁？”

她作了个鬼脸，脸上还带着泪水，却调皮的笑了，“我嘛！我是高昌公主孙玉凤！”

这是他们第一次相遇时的对话，连她眼里闪着的那股淘气光芒，都丝毫无差！

“天呀！你终于想起来了，我还以为我等不到这一天了。”

她想起来了！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她的委屈，坠崖之前的怨恨，胆颤惊心的奔逃。

追赶她的人马，将她逼入万丈深渊，决心让她痛不欲生的连云散。

记忆像涨潮，一波又一波的涌来。

她很！她恨连云散，她恨他这样待她！以至于她坠崖之后，什么都不愿意回想，什么都选择遗忘，只因为她坠崖前的爱有多强烈，坠崖后的恨就有多浓烈。

她的确有很多很多理由去拒绝想起这段过去，拒绝让这些往事缭绕。

所以．她固执的相信自己是雪儿，直到。落马的意外之后，强大的外力，强迫她面对她努力想丢弃的。

命运能逼她正视处境，但她绝不愿重蹈覆辙，眼前这个男人，他已经谋杀了千树，谋杀了她对他所有的爱情！

剩下来的是雪儿，是孙仲宣的未婚妻。

千树死了，就在那个夜晚彻底的死了！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她一把推开他，“我要国高昌去，我要找仲宣！”

“千树！”他的狂喜随着她突然冷淡的态度而转弱，似乎有什么微妙的变化发生在一瞬间，是他所无法掌控的。

“别叫那个不属于我的名字。”

“你对我的惩罚还不打算结束吗？”

“我干嘛惩罚你？”她故意装傻道：“我头好痛，你可不可以请仲宣来？我想他来陪我！”

他深深的看着她，心里有一处疼痛在扩大。

他知道她想起来了，如果她什么都不曾记得，如果她真的爱孙仲宣，那么他会放手，会让她依偎在别的男人怀里。

他不是想明白了，他只是累了！

她陌生的眼神在在都让他心痛！当她叫雪儿的时候，她根本没办法体会他的懊悔，他对千树的感情有多么的浓烈。

在她控诉他杀了千树的那一瞬间，他知道只有放手让她走，因为她的眼睛里，闪着的光芒……是仇恨！

他也许是叱吒风云的霸主，他也许是战无不胜的英雄人物，智慧和勇气同时闪耀在他的双的中。但是，当自己深爱的女人，强烈的很着自己的时候，那又该如何？

“我知道你什么都想起来了。”他的脸色铁青，“千树，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你没资格恨我。没有让你解释是我的错，让你意外坠崖是我的错。但是，你别忘了，这是一场战争，而奸细本来就是该死的。”

她猛然一震，无法否认他说的是事实，但是他是那么的可恶呀！

“你刺探连族的军机，我身为族长也无法包庇你，如果你觉得当日我的处理借了，那么你告诉我，赛族是怎么对待来卧底的奸细的！”

“我们也许会杀了他，但绝对不会凌辱他，更不会把他送去当……当……”营妓这两个字她可说不出口。

他抬了抬眉毛，“当什么？”

“你自己知道！我的确是利用你，我的确是奸细，你气得抓狂只是因为我在你身边卧底这么久，而你……英明伟大的领袖，竟然毫无所觉。”

“我的确是气得抓狂。”他惋惜似的看着她，“因为我最信任的人，背叛我；因为我最信任的人，欺骗我。”

“我从来没有要你信任我！”她冷笑道：“你怎么能要求一个奴隶，一个俘虏对你忠心而诚实。”

“千树。”他柔软的目光，落在她诱惑的黑发上，“因为我爱她，而我以为她对我也有相同的感觉。”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眼里开始发酸，他说爱她，这是一个荒谬的玩笑吗？

他如果真的爱她，怎么能这么残忍的对她？

她看着他英俊的侧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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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死人了！”

孙玉凤扭着帕子，脸色铁青的坐在桌前，摇曳的烛光映在她愤怒的脸上，使她的美丽显得阴森森的。

“这个关千树，怎么样都死不了，哪有人运气那么好的！”

“公主！快别气了，当心身子。”香儿劝道。

“我就是不甘心！”

“咱们再想办法就是了，那个贱女人的好运也该用完了！”香儿露出个诡异的笑容。

“真是可恶！本来想趁她什么都没想起来之前，一绝后患的！真是失策了。”

“公主，我看族长似乎还迷恋着那个贱女人，得想个方法离间他们，否则有族长的保护，恐怕很难对她下手。”

孙玉凤点点头，“我也知道，问题是怎么做？”

香儿皱起了眉，“最好是让族长亲手杀了她，这样才能一吐公主你的怨气。”

“你说的对极了！”可恶的关千树，她如果能死在连云散手里，那才叫做精彩呢！

香儿继续加油添酷的说：“况且，十个长老里有七个长老是我们的人，不如好好利用他们。”

“没错，那些糟老头们也该贡献一些力量了。”要不是看在他们有些助力，她才不会拿自己的身体来巩固权力。

她得想个好办法，这次关千树绝对不会再生还，她得确定她百分之百的死透了。

看样子，她得好好利用他大哥的身份来做文章，说不定可以掀起高昌和连族的战争，让千树再出卖连云散一次。

她也不喜欢战争，不过如果能够除去关千树，那么不管多大的战争，她都要掀起来！

“香儿，去请我大哥过来。”

“公主，孙族长也在坠马时受了点伤，现在在静养呢！”

“没关系的，你告诉他是雪儿的事，保证他马上就会过来了。”孙玉风信心满满的说。

关千树那妖女不知道使了什么妖法，让她大哥也跟着神魂颠倒。

不过，如果她大哥不死心塌地的爱着她的话，她又怎么利用他的独占欲和嫉妒心来掀起风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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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仲宣额上还留着明显的青紫，他右手软弱的依靠着一块布吊在胸前。

生长于马背上的他，竟然会从马背上摔下来，这简直是一种耻辱！

尤其是她看见雪儿苍白的脸，和那怵目惊心的血红，他更是自责的快疯掉了！

他应该控制好那匹马的，连累了雪儿，实在该遭天打雷劈！

“仲宣，你没事吧？”

他才刚想到她，她就掀帘走了进来。

孙仲宣连忙跳下炕来，“你怎么来了？怎么不休息，伤口还病吗？”

他一下问了这么多问题，让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笑一笑，“我没事的，你别紧张。”

“我真是该死。”他懊恼的说：“竟然害你受伤了。”

“别这么说，你救了我。我都还没谢你呢，你再这么说不是让我更过意不去吗？”

“雪儿，你……”他诧异的看着她，隐约觉得她有些地方不同了。

“我是千树。”她老实的说：“不知道为什么，当我醒来的时候，一切就都想起来了。”

她苦笑了一下，“有点讽刺是吗？”

才想离开这里的时候，竟然让她想起了一切！

孙仲宣尴尬的看着她，有些无法接受的样子。她说她全想起来了，那么是不是表示他的谎言，也将面对被戳破的局面了？

“雪儿，我还是希望你是雪儿，也许我是痴心妄想。可是，不管你是谁，我对你的感情都不变。”

“仲宣，我很感谢你。在我最脆弱无助的时候，收留了我。”

“我不要你的感谢！我爱你，雪儿，你不明白吗？我爱你，所以我说了谎，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恢复记忆，我以为你会永远是我的。”

“我不会是任何人的，仲宣。”她摇摇头，只希望能将对他的伤害降到最低，毕竟他有恩于她。

“任何人也包括连云散吗？”他有点苦涩的问。

她得了一下，才回答：“当然。”

“你迟疑了，为什么？是因为你自己对这个答案其实也不确定吗？”

“我对很多事都不确定了。但是，我很确定的是，我会感激你一辈子。”

“我不要你的感激！”他突然吼道：“我要你成为我的妻子，发誓爱我一辈子。”

千树后退了好几步，轻声道：“那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他逼近她，抓住她的手腕，恨声道：“我本来可以得到你的，就差那么一步。”

“仲宣，别这样。”

“我不甘心！不甘心！”

平日斯文温和的仲宜，突然一反常态的粗暴，让千树有些受惊，她明白他有多失望，但是她不能勉强自己呀！

“别这样。仲宣，我们可以当朋友的。”

“雪儿，你不能这样对我！这就是你报答我的方式？让我绝望，然后彻底的毁了我？”

他抓住她的手用力一捏，痛得她差点流下泪来。

“仲宣，你抓痛我了！”

“我明白了！不管连云散怎么待你，你就是爱他！不管我怎么对你掏心挖肺，你就是连一点感情都不施舍给我！”

“不是的！不是的！”

“你真狠！”他摇摇头，沉声道：“雪儿，跟我回去！”

“我哪都不去，我要回赛族去。”

“你是雪儿，是我的未婚妻，只能跟我回高昌。”彻底的失望和深切的绝望，让他变成一头猛兽。

“仲宣，请你讲理一点！我不是雪儿！”

“不管你是谁，你都只会有一个身份，就是我的妻子。”他坚决的说。

“不！放开我！”她用力挣扎着，但却脱离不了他的钳制。

“放开她！”

一个身影很快的闪入帐来，一出手就击退了孙仲宜．将千树护在身后。

“连云散，别欺人太甚。　别人或许怕你，但我高昌就不怕。”

“很好。”他冷冷的看着他，冷冽的态度里自有一股威严。

他冷冷的丢下一句话，就像突然出现一样快速的把千树带走了。

可恶！

孙仲宣愤怒的握紧了拳头，全身气得发颤，没有人可以这样对他的！

不管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要击溃连云散！

他要得到雪儿，用任何方法！

一个娇小的人影跑进了他的营帐，接着就看见他们匆匆的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夜深了，起风了……一场战争在悄悄的酝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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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散！”

连生气急败坏的跑来，“宾江部落遇袭了！”

他回过头来，“我知道了。”

“这次千真万确是高昌干的！”

“我知道了。”

“你只会说这句话吗？”连立跳着脚，难以置信他的反应竟然会这么平淡。

他知道孙仲宣不会轻易罢休，只是没想到攻击来得这么快。

“连生，你知道吗？我厌倦战争了。”

“你的意思是不还击，就这样算了？”他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相信。

他知道他最近心情不好，因为千树坚持要回赛族，但也不能就这样不管连族，坐视不理高昌的攻击呀！

“我没这么说，只是……算了！”他摆摆手，不知道要怎么对连立解释。

他也许身负连族的重任，但连年的征战，看多了死亡，让他心生感慨一，他开始怀疑自己捍卫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他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都留不住的话，那么扩张领土，手握大权，又有什么意义？

“云散，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是大事为重，儿女私情为轻。你要顾全大局呀！”

他微微一笑，拍拍他的肩膀，“不得了了，连立竟然说起大道理来了。”

“别糗我啦！”连立有点不好意思的援搔头发，裂开了嘴乐道。

反击！他的确是要反击的！没有人能够发动攻击又不付出代价的！

“云散，咱们跟高昌扯破了脸，你老婆怎么办？”

他正想回答时，一个侍女脸无血色的冲进帐来，“不好了……夫人她……她上吊了！”

连云散和连立双双一震，连忙飞掠出帐，赶去一看究竟。

他们跟着侍女，就着月光，只见孙玉凤双足凌空，颈子套在绳索中，而绳子挂在树上。

他连忙跃起，扯断绳子，将她放在草地上，连云散伸手在她背上穴道推拿几下，孙玉凤嘤咛一声，睁开眼来，一见是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为什么要救我！我又不想活了！”孙玉凤哭哭啼啼的，扑在他的怀里哭。

“有什么事好好说，寻死见活的做什么。”连立呼了一声，这些女人就会来这一套，一哭二闹三上吊，真是无聊！

“我没脸见你了！没想到大哥他一点都不顾念我，竟然攻击连族！我……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

他伸手拍拍她的背，帮助她顺顺气息，“算了，不关你的事，别想太多了。”

“你不怪我？”她抬起头来，眼里泪光晶莹。

他摇摇头，“别傻了，去休息吧。”

他挥挥手，要侍女将孙玉凤给扶回去，“别多想了。”

“孙玉凤竟然会内疚想寻死？见鬼了，怎么可能？”连立低声道。

连云散皱着眉头，他说的不无道理，但是如果没好处，她为什么这么做？

一片乌云飘来，遮住了月光，一切都陷入了灰暗不明，阴谋正悄悄的滋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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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千树看着她红肿的双目和那颈间的青紫，心里还是有些戒心。

上次，孙玉凤找她，不怀好意的演了一出疯剧，这次，她又打什么如意算盘了？

“找我有事吗？”

“我听说你要回赛族了？”她可怜兮兮的一笑，看起来善良而无害。

“没错。”

她眼光一垂，低声道：“千树，我要跟你致歉。以前，我实在是嫉妒你，做了一些可笑而无聊的举动。”

她把她找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吗？“没关系．我根本不介意。”

“但是我却耿耿于怀。千树，你别走好吗？”

她没听错吧？

看她惊讶的样子，孙玉凤笑道：“我不是为了云散留你，而是你现在走太危险了。你知道，我大哥他……他发动了攻击！”

“我知道。”都是为了她这不祥之人，“所以我非走不可，也许仲宣会停止攻击连族。”

“但他会攻击赛族，直到得到你为止。赛族根本禁不起他一次的攻击！”

千树惨白着脸，孙玉凤说的没错！她怎么能把战争带回去赛族？

“所以，请你留下来吧。连族会保护你的，我大哥他是疯了，才会跟云散作对，他根本打不赢这场战争的！”她眼眶一红，忍不住又流下泪来。

愧疚开始在千树的心底蔓延。这场战争是因她而起，如果不是因为她，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

“唉。”孙玉凤叹了一口气，“大哥他也太不替我想了。他这么做教我怎么做人才好，毕竟我是高昌人，但却得生活在连族呀！”

她拉起千树的手，“你知道吗？我多怕云散怀疑我，以为我替高昌作内应。”

“那你是吗？”

她苦笑了一下，指指自己依然红肿青紫的脖子，“我是那么的爱他，都肯以死来明志了，你说我会替高昌卧底吗？”

如果换成是她，她会吗？答案是不会！

这一刻，她对孙玉凤的芥蒂全消，反而有些同情她的处境，她的处境跟自己当初也有些相像之处。

“我了解你的感受。”

“真的吗？”她的眼睛发亮，低叹道：“我应该早点跟你成为朋友的，现在会太晚吗？千树？”

“当然不会。”她卸下的防备之心，真诚的说。

“真好。”她诚恳的说，露出了一个真挚的笑容！

关千树真是个标准的笨蛋，她不知道永远不能相信情敌吗？

唉……笨女人注定是要失败的，这是千古不变的定律呀！

孙玉凤简直得意的想笑了，但是她得忍住，她的计划只成功了一半，她还要亲眼看她死呢！

“云散最近太过操劳了，我实在担心他。”她握住了千树的手，“你知道他不喜欢女人到军帐去，除了你……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

千树对她毫无防备之心，她甚至有些同情她，她对连云散的爱意丝毫不减，不管他对她如何的冷淡，她都是这么的爱他，如果换成了自己，还能有勇气继续爱下去吗？

“你说吧！”

孙玉凤见她同意了，连忙命香儿将食盒拿了上来，“侍女说他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这是我亲手炖的燕窝粥，就麻烦你送去了。”

“我会的。”她端起食企，完全无法了解人性的可怕。

孙玉凤微笑着送她出帐，再也忍不住得意的放声大笑。

她会成功的，这一次她一定要让连云散恨她入骨，亲手杀了她！

“死在最爱的人手里会是什么滋味？”她回头对香儿道：“问关千树吧，哈哈哈！”



第九章

夜已深，军帐里仍是灯火通明，连云散居中而坐，身旁是数十员大将和十名长老。

“族长，高昌的图谋很明显，他们是冲着赛族的关千树来的，不如将她交了出去，避免战事再起。”一名长老捻着胡子说。

他们早已经听了孙玉凤的指示联合起来，对连云散施压。

“说的是，没必要为了一个赛族人，牺牲连族的人力，用高昌撕破脸。”

“只要交出关千树，高昌就会退兵吗？如果不退，谁要负责？”连立冷笑道。

“如果有和议的可能，断然不能动武。”

“放屁！你们就怕死！现在已经不是交出关千树那么简单了。如果我们这次怕了高昌，乖乖将人交出去，那么以后是不是任高昌予取予求？干脆向他们称臣进贡算了！”连立不满的说。

“连立，把嘴巴放干净一点，谁怕死了！我说犯不着为了赛族人伤了同盟的和气，这是为大局着想。”

“好了！都别吵了。”连云散沉声道。

“族长，你是一族之长，是不是有必要为了一名女子，再动干戈，再陷连族百姓于动荡祸乱之中．由你决定了。”

“你这是威胁吗？”连立想道。

“这是谏言！”长老也不认输的吼。

他挥挥手．“都别吵了，我自有分寸。”

“族长！”

“好了，连立说的不无道理。我们不能任高昌予取予求，再说宾江部落死伤殆尽，高昌得付出代价。”

“族长！你当真……”大长老连忙劝道：“请三思哪！”

“别说了，就这样了！都出去吧！”

“是。”他们虽然不甘心，也只能拱一拱手，退出帐去了。

“绝对不能让他一意孤行，陷连族于万劫不复之地。”长老低声讨论道。

“没错，我们得阻止他。”

“把关千树交给高昌，让他们退兵之后，就算族长再生气也不能砍了我们！”

“说的对！”

“果然让夫人给说中了！关千树是不祥，族长为了她竟然宁愿选择战争。”

“唉，红颜祸水。还好夫人是站在我们这一边，肯帮忙我们。”

“是呀，咱们得小心行事，千万不能露出破绽。”

他们的声音越压越低，低低的讨论什么，身影一下子就走远了。

连云散愣愣的对着烛火发愣，明天一战，祸福未晓，但肯定互有死伤。

孙仲宣的图谋很明显，他要的是千树！

而他绝对不可能将她交给他！

但是，这样做是对的吗？他身为一族之长，真的可以为了一己之私，陷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

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族长这个重责大任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了。

有人掀带进帐来了，他猛然抬头，“千树？”

她手拿托盘，轻盈的走到他的面前，“晚了。你不打算休息吗？”

她将东西放在他的面前，轻声道：“你饿了吗？我猜你一整天都没吃了，吃些东西吧。”

他专注的看着她，被动的拿起调羹，一口又一口的将那用燕窝粥吃的碗底朝天。

千树也看着他，然后笑道：“也没人跟你抢，吃这么急做什么？当心噎着了。”

“你不气我了？”

“还是气呀。”千树眼眶一红，“只是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不能因为你的禀公处理而恨你，虽然我还是想恨你。”

他对她算是仁慈了，至少他对赛族的手下留情，她就应该感激，以克人之前的作为！若不是连云散的宽宏，也许赛族早已覆灭。

况且孙玉凤也跟她坦白了之前的一切，其实是她在嫉妒心的驱使之下所做出来的，她实在没有理由报他！

“千树……”他伸出手来，轻轻的抚着她的脸，“谢谢你明白我的无可奈何。”

“我们都有无可奈何的时候。就像我，虽然欺骗你，那也是出自无可奈何的呀。”

这是她的无奈，也是她的命运！

她几乎要怀疑自己真是不样之人了！她留在连族，就替他带来战争，也许她读到高昌去，让一切结束。

可是，可是……连云散眷恋的目光，却是她无法狠下心的原因哪！

但是，她留在这里又算什么呢，他早已成家，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可能！可是她又不能将战争带回赛族去。

天地之大，难道真的无她容身之地吗？

“你怎么了？脸色变得这么苍白。”他扶着她坐了下来，担心写在脸上。

“不，没事。”她摇摇头：“告诉我，你说的是真的吗？你说你爱我……”

他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是的，百分之百的真实！从我第一次在水潭里见到你，我就知道我会死心塌地的爱你。”

“可是，你恨我的。我背叛你，我出卖你，我

“如果你愿意原谅我当时说的那些气话。我会说那并不是你的错。”

“我想告诉你的！我一直想告诉你的，可是我还来不及说……”她垂下目光，轻声的说。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他轻抚着她的秀发，轻声的安抚着。

是呀，都过去了！

他们都没有能力扭转过去发生的事，也没办法弥补这个退憾，他们之间就像两条短暂交集的线，没有办法在同一点上停留，只能各自往前奔。

她倚在他的怀里，“你待我真好，如果我现在死了，也完全没有遗憾了。”

他猛然一震，双手握住她瘦弱的肩，“你说什么？”

“我不能让战争继续的。”她轻轻的说：“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这是我的责任。”

“你的责任？千树，你不明白吗？如果要说谁该负责，那么就是我！”

她微微一笑，眼泪却流了下来，“只为了我一个人打仗值得吗？连族的战士值得为我牺牲吗？”

他懊恼的看着她，“值得的。”

“不值得。”她摇摇头，“你是族长，怎么能够感情用事？你明知道只要把我交出去，仲宣一定会退兵的。”

“我做不到。”他一咬牙，断然的摇头。

“你可以的。”她含泪笑道：“你知道我的心一直在你身上，所以……送我到高昌去吧。”

“没必要那么做！我不需要把你交给高昌来逃避战事，他要战争我就给他！”

“其他人呢？其他人也像你这么坚决吗？”她自然知道他承受了多少压力，光是族里的长老反对声浪就很高了，她实在不敢想象连族人对这件事有多反弹了。

他正想说话时，突然眼前一黑，踉跄的差点摔跤。

关千树连忙扶住了他，惊一道：“云散，你怎么了？”

他摇了摇手，觉得气室难受，同时头痛欲裂，他只能勉力扶住桌角，强自振作。

“云散！”千树吓坏了，只能无助的看着他痛苦的样子。

“找……连立！”他强忍着疼痛，吐出三个字，同时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用血来，跟着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关千树说的手足无措的抱着他的头，抓起自己的衣角，发出着为他拭去嘴角的血，看着他眼里的光芒渐弱。

“不！不！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眼泪一滴滴的落在他的脸上。

他无神的眼睛渐渐散焕，右手艰难的想抬高，想要替她找泪，终于还是手一软，晕了过去。

孙玉凤的身影悄悄的闯了进来，她扑到连云散身边，“天哪！你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眼泪疯狂的在她脸上流窜。

“你竟然下毒杀了他？”孙玉凤嘴边出现着个诡橘的微笑。

“我没有！”她惊讶的瞪着她，“是你！你在粥里下了毒？”

“你真笨！还相信我会跟你化敌为友？呆呆的替我奉上这碗有毒的粥？要是我拿来，云散还不见得肯吃呢！”

“你怎么能这么做！”千树愤怒的一扬手，清脆的打了她一个巴掌。

她得去找救兵，她得去找连上来！

孙玉凤抚着脸，一丝血丝从嘴角流了下来，她冷笑的看着千树跑开，在她的手要碰到帐帝之前，她猛然喊道。

“站住！”孙玉凤喝道，“你要是走出这个营帐，连云散就真的死定了！”

千树停下了脚步，颤声道：“你可以救他？”

“不，你说错了。只有你救的了他。”

“我？”

“没错。我告诉你，若不是为了除掉你，我也舍不得对他下毒，我是这么的爱他！可是，就是因为你，让他对我根本不屑一顾，我们成亲这么久了，他到过我帐里来吗？他碰过我吗？他连话都不愿意跟我多说！我恨你，你只是一个鬼魂，竟然还赢过我这个活人！”她越说越怒，狠狠的抽了她一个巴掌！

“都是我的错！求你救他！求求你！”千树被打跌在地，伏在她脚边哀求道。

“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孙玉凤冷冷的说，一脚踢开她。

“不！我不会的！我会离你们远远的，我发誓如果我再踏入连族一步，我会死无葬身之地！”

“那不够！我要你死！”

关千树一咬牙，“只要你肯救他！”

“我当然能救。他中的是我养的蝎毒，我喂它各种解毒药，久了之后它就习惯这些药的习性，寻常的解药根本无效！只有一种独门解药是这种蝎子没服过的，才会有效。可惜的是，只有我一人才知道。只有我才能救他。如果你要连云散跟我陪葬的话，现在就可以喊人来抓我了。”

关千树此时是万念俱灰，只要能救他，什么事她都愿意做！她瞄见帐上挂着一把大刀，一咬牙，奔过去拿了下来，放在脖子上，用力一抹。

孙玉凤拉住了她的手，“没那么容易！要我救他可以，你得自认是奸细，下毒谋害云散。”

“不！”

“那也行，你看着他死吧！”

千树盯着她，无可奈何的神情中，绽出了一抹凄清的微笑：“你要云散恨我入骨？”

“没错。”

“你根本不爱他，如果你爱他的话，就不会让他这么痛苦了！如果他以为我背叛他，他会生不如死的！”

“生不如死也比马上死了好！你快点决定，晚了就救不了他了。”

“我什么都不会承认的！”

“你要他死？”孙玉凤不敢相信的问，毕竟她也是冒着连云散的生命做赌注，她可不希望他真的死了。

“我什么都不会说，你喊人吧。只是，你一定要救他，否则我做鬼都不饶你！”

“我会救他的！我还要亲眼看他怎么杀了你！”

千树只觉得满身都是寒意，她从没想过一个人的怨念和恨意，会这么可怕！

孙玉凤满意的笑了，她言下之意是同意了，既然她什么都不会说，那么任凭她天花乱坠，她都不会出声罗？

“你真的什么都不会说？”

她坚决的点了点头。

“我不信你。”孙玉凤冷笑道，“我要你发个毒誓。”

“我发誓，什么都不会说。”

“我要你用连云散发誓！如果你说出真相的话，连云散马上千刀万割，死于非命！”

“你太过分了！”

“说不说？你再犹豫他就没命了！”

她满目含泪，低声道：“我发誓。如果我说出真相，连云散就……就千刀万割……死……于非命。”

孙玉凤拿过她手上的刀子，在自己左臂上划了一刀，撕破了衣服，又将刀子塞回千树手里，然后摇摇晃晃的奔出帐去。

“来人哪！来人哪！”

关千树茫然的手一松，大刀哐啷一声落地，真相将永远隐蔽在她的毒誓之中，再没有拔云见日的一天了。

她走近连云散身边，跪了下来，轻轻的抚着他的脸，划过他紧闭的双眼，性感的嘴唇，眷恋着他脸上每一道线条。

“抓起来！”凶恶的侍卫将她架了起来。

大家七手八脚的将连云散抬到床上，叠声喊传大夫。

连立惊慌失措的奔来。云散命在日歹，而凶手是千树？

不会的！不会的！

“放开她！”他冲进帐来大吼道，“事情没弄清楚前，不许碰她！”

“连立！你疯啦，凶手是她，难道你想包庇她？”

“不会的！绝对不可能！”

“连立！”孙玉凤哭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是真的，她在粥里下了毒，云散根本没有防她，谁知道她竟会这么险毒？幸亏被我撞见了，你瞧她还想杀我灭口呢！”

连立看着孙玉凤的狼狈和浑身血布但是无论如何都不愿相信他所听到的。

“千树！”他转过头来，抓住她的肩头，“这是什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她只是愣愣的流着眼泪，紧闭着唇，眼光痛心的吸向连云散的身边。

“她替高昌作内应！想杀了云散，否则的话她为什么不说话？她可以辩白呀！”长老沉痛的摇头，他早知道这名女子是祸水。

“千树！你说话呀！千树，你真的替高昌作内应？千树！”他抓着她，给她一阵没头没脑的摇晃！

她只是悲哀的看着他，眼泪流的更急了。

“千树！这不是真的，你说话呀！”

“连立，事实摆在眼前，关千树谋害族长，人赃俱获依理是不能宽宥。”长老大手一挥，又命侍卫将她捉起来。

“慢着，谁敢动她！先过我这一关！”不管千树是不是真的毒杀云散，一切都要等云散醒过来之后再作定夺！

“你是铁了心要替这妖女开脱？”长老怒道。

“要抓人也得弄清楚什么事！”

“连立！”孙玉凤尖声道：“你也被她迷到是非不分了吗？云散命已垂危，你竟然在维护凶手，难道你没有一点兄弟之情？”

“我就是顾念兄弟之情，才不让你们动千树！云散会理解我这么做的用意！”

“不行，族法绝不宽待凶手！”长老怒道：“谁敢阻挡就当共犯处理。”

看样子他们今日是非杀千树不可，他只能先将她带走，一切等云散醒过来后，也许会有转机。

“让开！”他右足一挑，将地上的大刀挑起，握在手里，一手拉着千树，就想冲出去。

“快点！抓住她，她是杀人凶手！”混乱中长老连忙下今。

连族人善摔跤急扑，话声一落，数十名大汉大吼一声，对他们扑去！

连立见情势危急，当下不及细思，仗力更挥刀刀出手凌厉毫不留情，但侍卫们有如潮水般的不断涌入，根本无法走脱。

恶斗中，连立已经浑身挂彩，血迹满身，他突然觉得千树用力挣开他的手，一脸凄然欲绝的神情。

“算了吧！”

“千树，快走！”他对着她大吼。

他支撑不了多久了，她再不走没人能保得她周全。

一把尖刀很突兀的穿过她的身体出现在她身前，她往前一扑，摔在连生怀里。

原来是孙玉凤趁乱拿刀从背后捅了她一刀。

她脸色惨白，鲜血从嘴角不断的溢出来。

“千树！别……别死！”连立大喊道。

她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衣服，用力到指关节都泛白了，嘴唇微微的颤抖着，她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她软弱的闭上眼睛，松开了手，似乎对这一切觉得累了。

“千树！千树！”他抬起头来，恨恨的喊道：“你们杀了她！你们杀了她了！”

满帐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只有连立凄厉的吼声，在夜里不断的回荡着，回荡着。

“她毒杀族长，本就该死！”大长老冷声道。

“住口！无凭无据，你说的话就算吗？”连立将千树抱在怀里，义愤填膺的说。

“别吵了。”孙玉凤一脸哀伤的说，“东西是她拿来的，如果不是她，还会有谁？”

连立恨恨的瞪着她，准备冲出帐去，连云散昏迷、千树又受伤，他是真相大白的惟一希望。

“全部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大长老！”孙玉凤惊慌的喊：“不能让他把关千树带走，否则高昌不会退兵的。”

“没错，把人留下来！”

“然后让你们杀了她吗？”连立冷冷的说。

大长老早就看连立不顺眼，因此也想趁机除掉他，“你对她百般维护，莫非是同党？”

“放屁！”连生气得满脸通红，马上体认到自己的处境极险。

“动手！”长老们一致下令，卫兵们又扑了上来。

连立用大刀划破营帐，跟着飞身跃了出去。

“快追。”

只听见号角生此起彼落，四下里来来往往都是人，显然长老们调动兵马要将他围祝

混乱中，他抢到了一匹军马疾向南冲，身后的追兵不断对他放箭。

黑夜之中，他策马狂奔，几支羽箭射中了他的坐骑，将他和千树抛了出去。

昏迷中的千树很快的落入了追兵的手里，连立一咬牙，无法救她，他知道他们会将她送到高昌会，她暂时没有危险，而这些人却一副要杀他灭口的样子！

太奇怪了，他们怎么会把焦点放在他身上，一定有鬼，他得要活着才能够明白真相！

他迅速的离开，追兵们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公主和大长老有密令，一定要杀了连立，他们可不想抗命，然后落得修死的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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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巨响，夹杂着杯盘的碎裂声，和女子们的惊呼声，从一个华丽的营帐中传了出来。

“可恶！”孙仲宣恶狠狠的说，“你连对我笑一笑都不肯吗？”

关千树一动也不动的坐着，对他凶狠的怒气似乎见而不见，像尊凛然不可侵犯的雕像，美丽但是毫无生气。

他用力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他，“我救了你两次！你这个没有心的女人，我救了你两次！”

她仍然不说话，冷冷的看着他，这个男人已经濒临崩溃　边缘了，但是他的怒气并不能击倒她，因为她已经没有什么好畏惧了。

孙仲宣沮丧的放开她，心里有一股冲动想活活的掐死她。

从连族将奄奄一息的她送来，要求停战时，他就一直在讨好她，尽心尽力的救活她，把她捧在手心里呵护。

可是，他得到了什么？她从不开口说话，从不对他笑，像个美丽的冰雕美人，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没有一点生气。

他想靠近她，他想亲近她，得到的是什么？是她的利刃相向！有一次，他发狂似的想得到她，她居然引刀自戮，吓得他再也不敢逾矩。

她的人就在他的面前，他为了得到她，不顾一切的打破盟约，发动攻击，这一切都是为她。

“我为了你做了多少事，你并不是不知道！雪儿，你到底有没有心！”他愤怒的踢着地上的碎片和残肴。

侍女们吓得在一直发抖。

关千树仍是坐着，似乎没听见他说了什么。

连云散已经攻破了十五个高昌的部落了，连族的报复来的又快又狠，那根本已经不是攻击了，而是一场灭族的屠杀。

孙仲宣根本抵抗不了连族的反扑，他只能绝望的派出人马，镇守在本落，等着有一天连族兵马到来，将高昌变为平地。

他并不后悔当初的侵略，原本他只是听了妹妹的话，以为发动攻击，就能威胁连云散将雪儿交出来。

是他自己糊涂，在知道连云散重病垂危，而连立失踪生死不明，连族大乱时，以为有机可乘，可以一举击溃连族，将他们减族地能独霸天下！

是他愚蠢的野心快速而残忍的血洗连族部落，意图歼灭他们让连族覆灭，永远无法复族。

没想到连云散以惊人的速度复原，以冷酷的态度反扑！现在的高昌，就像是暴雨中飘摇的落叶，已经岌岌可危了。

“拿酒来！”他大声的对侍女们吼，“给我拿酒来！”

侍女们连忙递上未曾被打翻的酒瓶。

他一招手就把酒瓶打翻了，然后怒道：“给我拿整坛来！”

待女们连忙将酒坛棒了过来，他拍开封口，凑嘴过去大口大口的喝酒。

酒水浇了他一头一身，醉意跟着涌上来．他盯着千树，“雪儿，你不肯对我笑一笑吗？”

他打了个酒嗝，脚步踉跄的走到她身边去，然后一个不稳跌倒在地，摔破了酒坛，割得自己手掌都是血。

“雪儿，你看！我为了你……让高昌覆亡了……为了你！”他伏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虽有醉意脑子却清楚。

连族就快杀来了，到时候别说是人，只怕一条狗都没办法活命！

他想站起来，但却全身乏力，躺在地上失去了活动的念头，没了活下去的勇气，却也失去了求死的勇气。

他怕了连云散的力量，因此派了使者前去求和多达七次，但是却毫无消息。

高昌在他手里灭亡了，在他的野心和愚蠢里灭亡了，他哪有脸去见先人呢？

突然之间，几粒水珠落在尘土之中，他抬起头来，看见她蹲在他身前，那可贵的泪水，是她为他流的泪呀！

“你为什么不笑？”他叹了一口气，“我多希望你能为我而笑，哪怕只有一次！”

他闭上了眼睛．又倦又累的闭上了眼睛。他需要休息了，真的需要休息了。

关千树站起身来，眼里泪光盈然，她果然是不祥的！看看仲宣为了她，变成什么模样了，看看高昌为了她，即将灭亡了！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处罚她？

她走出帐外，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依旧皎洁，星光依旧灿烂……云散呀！云散，你在做什么呢？

你可知道我牵肠挂肚的想着你？你可知道我的委屈？你可是痛不欲生的恨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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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同一个女人背叛两次的滋味是什么？

连云散紧抿着嘴，紧皱的眉头和铁青的脸色，都说明了他的心情欠佳！

他们离开了连族本落，长征高昌即将告一段落了，但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究竟是为了惩治孙仲宣的野心，还是报复关千树的背叛？

“不要再有战争了！”她说。

但是这个女人，却掀起了两次战役，而且一次比一次还猛烈。

“我也不喜欢战争！但是战争已经开始了。”

是的，他恨战争，更恨这个掀起战争的女人。

可恶，她是这么的爱她！她怎么能背叛他两次？

当他醒过来之后，真的不敢相信他的耳朵，她又做了一次奸细，还害死了连立。

同一时间失去两个最亲近的人，就算再怎么坚强也会崩溃的。

可是，他没有崩溃，因为他是连云散，他是不会被打败的！

“云散。”孙玉凤为他披上了一件黑色的斗蓬，“晚了，你该歇息了。”

当初她用熟悉高昌的一切来要求连云散带她随行，一如往常的被拒绝了，要不是长老们对连云散施压，说她对长征高昌有所帮助，那么她还不是被丢在冷清的角落？

她十分满意最近的情况，连云散恨死了关千树，否则他的攻击不会这么的猛烈，以前他至少会留一分余地的，多谢了关千树的再次背叛，让连族的足迹即将踏入高昌。

跟她勾结的大长老等人，更是乐于利用这次的机会，踏平几乎跟连族一样强盛的高昌，成为草原上惟一的强势都落，继续向四面八方扩张势力。

因此，高昌七次派来求和的使者，根本见不到连云散！他们在被大长老接见之后，就失去了宝贵的生命，再也传达不了讯息了。

既然用高昌战争已经开始，就不再单纯是为了关千树了，这个入主高昌的机会难得，他们得好好利用才行。

“我还不困，你回去吧。”

“让我留下来。”她垂下了头，低声的说：“我们毕竟是夫妻，我不想跟你分开。”

他看着她柔顺而深情的脸庞，却忍不住透过她，看到另外一个人。

“你走吧，我还有事情要做。”

他又拒绝她！孙玉凤心里根的咬牙切齿，他居然罔顾她为他所做的一切，一再地拒绝她？

“云散，我到底是哪里不好？为什么……你总是惦着她多一些？你告诉我，我愿意改……”她软声道。

他怎么可能还惦着那个没有心的女人？“不关你的事！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玉凤眼眶一红，眼泪跟着掉了下来，“我知道你心里不好过，可也不能拿我出气呀！”

连云散一愣，如果今天在他身边的是千树，他还会如此声色俱厉的对她吗？他叹了一口气道：“玉凤，你还是回去吧！”

玉凤顿足道：“我就知道你讨厌我，才不要我跟着！如果今天跟着你的是那个千娇百媚的关千树，你会舍得赶她走吗？”

连云散脸色一变，用力抓住她的右臂，阴沉的说：“不要再提她！”

玉凤吃痛，眼泪掉的更急了，“你自己老把她挂在心上，还不许我提她！”

连云散怒迫：“谁说我把她放在心上的！”说完，他恨恨的松手，转身不再理会她。

“你如果不把她放在心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明明知道我心里只有你，我才是你的妻子呀！”

“那是我的事，我不需要跟你解释。”他冷然道。

玉凤看到他这种态度，又气又急！若不是那该死的关千树，他又怎么会用这种态度来对她？

“你为什么不清醒一点？”她悲哀的说，“她没有我爱你。”

也许他是该清醒一点，可是却无法阻止自己依旧对她魂牵梦索，依旧无法忘情于她。

“抱歉。”他的眼光略过了她，远远的落在某一点，“我对你，只有道义，没有情爱。”

孙玉凤忍不住痛哭失声，转身跑了开去。

她好恨，她是这么的爱他，为什么他连一点机会。一点希望都不给她呢？

都是关千树害的，她要让她痛苦莫名的死去，她一定要夺去她的所有，把所有的不幸还给她。



第十章

孙仲宜策马带着千树登上山头，迎风眺望，远处的茂林之外，密密麻麻的布满了连族重兵。

连云散此刻正地坐大帐和兵将们商论讨攻大计吧！其实，高昌如今已衰弱不堪，万万禁不起连族再一次的袭击。

她极目远望几万匹战马长声嘶呜跳跃，但见上万的矛头晶亮生辉，军容壮阔整齐。

再回想高昌守军，也许自知来日无多，个个垂头丧气，但仍是坚守着岗位。

人人均知高昌将灭，都把握最后的时间跟家人死别。

尤其是入夜之后，到处都是哭喊之声．仿佛知道与连族一战绝无幸免般，夫别妻，儿别母……哀声四起，谁都没想到壮大的高昌会落到这种地步。

“雪儿……不，我该叫你千树，你走吧。”他将她扶上马背，拉着红绳，不舍的看着她。

然后，他一咬牙将组绳交给她，一击马臀，马匹吃痛往前奔了出去。

“去吧！回到连云散那吧、留在这只有等死罢了。”

千树回头看他，他孤单的身影站在山头上，有说不出的寂寥。

天空突然飘起鹅毛般的细雪，她伸出手来接住了。

冬天，已经到了吗？

孙仲宣懊恼的垂着头，这样结局算好的吧！

他早该知道她根本不属于他，他早该放下痴心妄想，他早该知道野心会让高昌灭亡。

他焦躁的踢起脚下的草，派去连族求和的使者始终没有消息，他命人请妹妹帮忙，也是没有下落。

难道连云散真要他灭族？

他已经后悔莫名，放下身段求和了，没想到连云散硬是不接受。

现在，他把千树还给他，希望他能看在她安然无恙的份上，留下他高昌的血脉，不让他们灭族。

他叹了口气，正想慢慢走回去时，在雪花飞舞之中，一个白衣人牵着一匹白马，缓缓走来。

他吃了一惊，迎了上去，“我叫你走呀！你回来做什么，在这里有死无生！”

千树缓缓的摇了摇头，“我陪你。”

她居然开口说话了？这几个月来，不管他强逼也好，哀求也好，她始终不曾开口，如今她却开口了，莫非是可怜他吗？

“你走呀！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他不需要别人的可怜，这是他咎由自龋

“我要走去哪？”她垂头轻声的说，“我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去连族，回去赛族！离开这里，否则你死定了！”

她早就死了，在那一夜离开连云散时，她早就死去了。

她能够去哪呢？她是不祥的，她所到之处就是掀起一场场战争，她已经累了，再也不想移动她的脚步了。

“我不会走的，我不能让高昌因为我灭族。”

孙仲宣长叹一声，“让高昌灭族的人，是我。我实在后悔听了玉凤的活。”

“别太相信你妹妹。”孙玉凤，这个可怕的女人，她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一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孙玉凤有多么的恨她。

“我也只能寄望她，相信她了。”

她知道他多次派人求和，不知道是连云散非灭高昌不可，还是有人从中破坏，总之战事越演越烈，终于到了今日无法平息的地步。

“你不肯走，只是多陪上一条命而已。”他无奈的看着她，他永远都不明白她在想什么。

“我不会走的。”她坚定的说。

战争是因她而起，也将因她而结束。

他抬头看天，雪越下越大，“咱们回去吧。天快黑了，雪大了！”

天色渐黑，她往极目远望，只见远处一条火龙正蜿蜒而来，显然连族的兵马已经开始移动了。

“走吧！过了今晚，高昌只是一个历史了。”他苦笑着，眼眶却充满了苦涩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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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漫长而寒冷的夜，每个人都睁着眼睛直到天明，也许这是最后一个在世上度过的夜了。

再怎么豁达的人，都多少有些不舍。

直至天明时，已可听到马蹄震天，黄沙滚滚。连族的兵马压境，铁骑如风般驰至。

孙仲宣早已下令，一切作息如常，不率众抵抗，也不兵戎相见。

所以连族的前锋，一路不曾还遇任何抵抗，以飞快的速度压境，进犯高昌本落，完全没遇到任何阻碍。

得意洋洋的前锋直接杀入高昌族营，依旧没遇到抵抗。

孙仲宣端坐帐中，一见连族大将来势汹汹，知道自己必死无疑，长叹一声，闭目等死。

大刀落下，千树往前一拦，挡在他身前。

还好那人是使刀能手，硬生生的收势，大刀惊险的停在她的颈际，只割落了她几缕发丝。

“没想到高昌的族长要靠女人来保护！哈哈哈！”一时之间，轰笑声充塞整座营帐。

“住口，残杀手无寸铁之人，算什么英雄行径！”千树冷然道。

那大汉涨红了脸，自认英雄了得，如今被人如此驳斥，如何忍的下这口气。

“给他一把刀，打输的就自己抹了脖子吧！”

早就有人将刀丢在她脚边，笑道：“他要是有能耐，今天我们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你们太过分了！”

“算了，千树。”孙仲宣拉住她，苦笑道：“亡族之人，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突然，帐外号角声响起，他们欢呼一声：“族长来了！”

千树浑身一震，脸色苍白的吓人。

连云散要来了，他会怎么对她？会让她解释吗？不……她怎么能解释呢？要是孙玉凤再下毒手怎么办？

天哪！她该怎么办？

自古成者为王，败者为冠！

当一群人簇拥着连云散进帐来时，他的气势和光芒就更令人难以逼视。

他冷冷的环视着帐内的每个人，在看到千树时，眼光丝毫没有在她脸上多停留，也没有特别的表情，仿佛她只是一件东西，而不是一个人。

“连云散，你赢了。而我，输的彻底。”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孙仲宣摇摇头，“我无话可说。”

“那么我说过，你要付出代价的。”他冷冷的吐出这句话，强硬的说。

“这个代价非常巨大。”

“你负我的，怪不得任何人。”

他苦笑了一下，“恭喜你，一族称霸。高昌从我之后绝！”他拿起地上的刀子，飞快的往脖子上一抹——

“不！”千树死命的扑过去，双手抓住刀刃，鲜血不断的沿着刀尖滴在地上。

“千树！放手！”

“我不放！”她忍着剧痛，咬牙说道。

她坚决的眼神让他松了手，当嘟一声，大刀坠地，他苦笑一声：“你又是何苦呢？”

孙仲宣对她有恩，她绝不能看他横死在她面前，况且这件事是因她而起，要偿命也该找她关千树。

冷冽的笑容挂在连云散嘴边，他拍了拍手，冷道：“好感人的一出戏，只可惜没有好结局。”

“别再杀人了！难道死的人还不够多吗？”她悲哀的看着他，沉痛的说。

他瞪着她，“的确。死了很多人，而他们都是为你而死的。”

她仿佛被重击了一下，血色以飞快的速度消失在她脸上，“那么，我就是最该死的人！”

“你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他铁青着脸，愤怒的咬着牙。

他已经压抑了许久，他瞪着千树，眼中如要喷出火来，“为什么要背叛我？”

说到此处，悲愤难抑，若不是自己再一次轻信她，又怎会害连生送了命！

他跨上一步，左右开弓，连打了她四个耳光，她根本无法闪避的了！啪啪啪啪四声声响，她雪白的脸顿时肿起。

她又痛又惊，泪珠滚滚而下，语不成声：“原来这就是她要的……”

原来这就是孙玉凤要的，她要他亲手杀了她，才能发泄她的恨意！

他惨然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跟着左手圈出，右手回扣住了她纤细的脖子，双手用力使劲。

千树呼吸不得，纂时满脸紫涨，竟晕了过去。

连云散本想将她扼死，以报连立之仇，但见了她这般凄楚的神情，却又心软了下来，双手一松，千树往后便倒，后脑重重的撞在地上。

她悠悠醒转，只见连云散铁青着脸瞪视着自己，心里一片冰凉。

千树惨然一笑，“云散，你现在恨我入骨，非杀了我不可，我不怪你。可是我不能让你杀了我，如果你杀了我．你会伤心一辈子的！”

“我会为你伤心吗？关千树，你还在乎这个吗！”

千树的眼睛盈盈然的，深深的凝视着他：“我在乎的！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你，不管你明不明白。”

连云散厉声大吼：“我不明白！”他一步步的逼近她：“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杀了连立！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替高昌作内应！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毒杀我，我不明白你到底还有没有人性！”

她凄凉的摇头，清澈的大眼睛，一瞬也不瞬的望着他。“为什么我们要相遇！如果我们不曾相遇，还能写下这出悲剧吗？”

连云散的眼里写满伤痛和愤怒，“是你让它变成悲剧的。”

为什么，千树总能牵动着他心里最柔软的角落？！

他是该恨她的，的确他也恨她。他很她一再地欺骗他，将他玩弄于股掌上，更恨她不断的利用他！虽然他真的是恨她，可是……可是为什么他又是这么深刻的爱着她？

他知道那就是爱了……他爱她，不顾一切的想爱她，他可以为她抛去一切，可是她呢？

连云散和千树四目相对，眼光缠绕当真是万般的柔情牵恋，千般的刻骨铭心，百般的难分难舍。

她泪眼迷蒙，眼神凄离，“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真相，我死不足惜，你千万要保重。”

“别假惺惺的做戏了，你要我饶了孙仲宣，犯不着搬出眼泪来！你知道那对我没用的！”

“连云散！我不求你放了我，我是自作自受！但是千树是无辜的，你不能迁怒于她。”孙仲宣大声道。

“她是无辜的？”他简直想放声大笑了，“孙仲宣，我不得不说你很聪明。懂得用她作内应，可惜的是毒不死我，否则今天你也不至于一败涂地了。”

“你胡说什么！我孙仲宣再下流，也晓得什么叫做光明磊落，什么叫做小人行径，打不赢你我认输就是了，何必下毒害你。”他愤愤的说，一脸被侮辱的神情。

他皱着眉看他，似乎在思考他所说的话的可信度！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千树为何承认这些事情？

“连云散，我今天服输是因为我知道当日的攻击很愚蠢，给了你机会来灭我高昌。但是，你也别太得意，连族不会威风太久，像你这样只顾征服不愿求和的野心家，也没多少日子可威风！”

“你说什么？真没想到你会这么窝囊，将自己的野心归咎于我？”他真不敢相信，孙仲宣从挑衅者变成受害者了。

“你自己就没有野心吗？你要一族称霸，罔顾我的求和，决心灭我高昌，这不是野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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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派人来求和了？”

他冷哼一声，“我孙仲宣再不明事理也知道以民为重，若不是为了高昌存亡，我犯得着七次派出使者求和吗？”

事情有蹊跷！从千树什么都不肯说开始，到孙仲宣竟然说派人求和七次，整件事都透露着古怪，他仿佛走入一团迷雾之中，使他辨不清方向！

“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他一把抓住了千树的手腕，恶声道。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她什么都不会说？这表示她知道些什么，但却不打算说出来！他愤怒的瞪着她。

“你现在倒想着对孙仲宣忠心了？怎么，他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这样替他卖命？”

“连云散，别开口就侮蔑她，你明知道她的心一直是向着你的。”

“是吗？”他扯开一个毫无诚意的笑容，“我有这种荣幸吗？”

“你真可恶！”孙仲宣握紧了拳头，“你最好别给我机会站起来，否则我一定会打垮你的。”

“你是我的手下败降，难道我还怕你威胁我吗？”他冷笑着说：“看在你妹妹的份上，我让你带走一样东西，因你一条狗命。”

“你不杀我，你会后悔的！”他直直的跟他对视，反正已经输的一败涂地，他也没什么好畏惧的了。

“仲宣！你快走吧，别再说了。”千树急迫的说，她倒不是怕连云散反悔，而是怕孙仲宣做傻事。

他看了她绝美的脸庞一眼，能让她这么关心他的安危，他也该满足了。

“你说我能带走一样东西的。”

“我一向说话算话。”他知道他要的是什么，他的最爱。

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放手、他才能够死心，既然他杀不了她，他就该断了自己的痴念。

“好。”他看了千树一眼，飞快的说：“我要带走我的……子民”

连云散愕然的看着他，“没想到。”

“高昌绝不能从我而灭。”他有力量再站起来，他相信有朝一日他会再站起来的。

“你总算像个男人了。”

这是讽刺还是称赞，孙仲宣已经不想去猜测了，“好好对待千树，她没有背叛你。不管发生了什么事，请你相信她。”

“别说了！你快走吧，我不会有事的。”她感激的看着地，在这种时候他还想替她解释，可惜的是连云散不见得会听。

连云散心中一动，看着千树委屈的神情，第一次怀疑，她或许没有背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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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可恶极了，孙玉凤气急败坏的走来走去，心里的熊熊怒火没有任何东西能浇熄。

除非……除非关千树死！

可是，该死的她偏偏又不死！

她早该知道连云散会下不了手，他对那妖女的迷恋，还真不是普通的深。

竟然连连立的仇，他都可以放着不报了？还让孙仲宣带着几百人离开，明明是纵虎归山呀！

害她当初还命人追杀那条漏网之鱼连立，好不容易她的亲信说已经宰了他，而且顺利的推给关千树了，没想到竟然还伤不了她一根寒毛？

真是见鬼了！难道她斗不过关千树？还是她真的有什么妖法？

可恶！她绝对不会认输的！连云散舍不得杀她，难道她孙玉凤就没有办法吗？

“公主，你不需要自己动手的。我想她再活也没多久了。”香儿笑道，她跟了孙玉凤这几年，她的心思可说也摸透了，自然知道她此刻气到最高点。

“你又知道了。　关千树一天不死，我就一天不痛快。”

“公主，你想她到现在还不敢把真相说出来，表示她对你还很顾忌，否则她早就把一切都抖出来了，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说？”

是呀，关千树若不是还有顾忌，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说？她一定怕自己再度加害连云散！

真是笨女人，她如果全盘托出的话，她根本拿她没办法！不！一定是为了那个毒誓，那个毒誓让她至今仍是三缄其口。

一想到她宁愿被连云散痛恨，也不愿说出真相应誓，表示她的用情之深，这让她更加痛恨起她来了！

你根本不爱他，如果你爱他的话，你不会让他这么痛苦的。

关千树的话像一雷似的回荡在她耳里。

不！她爱他的，她甚至比关千树还爱他，

为了他，她变成用心如此狠毒、心机如此深沉的女人！为了他，她什么都做得出来，连让高昌覆灭她都觉得值得！

可是……可是，在她为他做了这么多事，投注了这么多感情后，他怎么能不回头看她？

他怎么还能眷恋着关千树？她什么都不曾希望他做过，就独占了他的心绪，他的灵魂，

她绝对不允许！绝对不允许！她得不到的东西，宁愿毁了，也不能拱手让给别人！

“她永远不能再迷惑任何人了！”她握紧了拳头，咬牙说道。

她今晚就要一次解决她！一劳永逸的解决她！

她不怀好意的看了香儿一眼，要杀掉关千树容易，可是替死鬼可得先找好，否则她可要倒大霉了。

平常她对香儿也算不错，现在就是她报恩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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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玉凤趁着夜色，带着香儿偷偷摸摸的到暂时囚禁千树的营帐去。

大家都在大肆庆祝胜利，到处都是醉的东倒西歪的人，因此没人注意到潜入囚营的她们。

“你为什么总是不肯死！”孙玉凤狰狞的脸孔逼近千树，咬牙切齿的问。

千树退后一步，虽然害怕却不失勇气，“也许是我命不该绝。”

孙玉凤居然也跟来了，难怪派去求和的使者没有消息，原来又是她搞的鬼。

“我真的不知道要拿你怎么办才好了！”孙玉凤摇头道，“你就是不肯干脆的死！”

她一使眼色，香儿就扑了过去，抓住了千树。

“你死定了你！”她邪恶的笑着。

孙玉凤拿出了匕首，隐约绽着蓝光，看得出来是淬过剧毒的。

“我就不信治不了你！关千树，你真厉害！找人凌辱你也失败，掉悬崖也掉不死你，坠马也死不了，连盛怒的云散都扼死你不了，你是妖怪吗？”

“你真可怕，原来这些都是你做的。”千树挣扎的说，无奈香儿抓的死紧，根本不让她有逃脱的空隙。

“若不是你，我犯的着对云散下毒，杀了连立、杀了求和的使者，让高昌灭族吗？关千树，这都是拜你所赐呀！”

她逼近她，右手高高举起，带着残忍的笑意。

千树眼看脱逃不了，无奈的闭上双眼。

香儿发出一声修呼，难以置信的看着那把插在自己胸口的匕首。

“为什么……公主……为什么？”她摇摇晃晃的往前几步，伸手要去抓孙玉凤，她要问她，她为什么对她下毒手，她不是她的心腹亲信吗？

“我需要个替死鬼！”她轻易的避了开，轻描淡写的说。

香儿一脸不甘心，砰然倒地，双目圆睁，恨恨的停住了呼吸。

千树惊呼一声，“你真残忍！”

“别替她感到惋惜！下一个就是你了！”

她不断的冷笑着，从香儿身上拔出了匕首，在尸身上拭净了血迹。

“你的运气用完了！”她笑道，举刀往她扑去。

两个身形飞快的冲进帐来，其中一人右足一踢．踢掉了她紧握的匕首。

她愕然的回头，惊讶与不信同时浮现在她脸上。

“不好意思，我没死！”连立笑嘻嘻的一鞠躬，嘲讽似的说。

原来那日孙玉凤趁乱命人杀了连立，好嫁祸给千树，没想到连立机警的逃掉了，她虽派人去追，谁知道她的饭桶属下连丢了人，又不敢坦白告诉她，只好告诉她已杀了连立。

连立虽然在突围时身受重伤，但仍顺利逃脱追杀，只是伤重难愈，又被一个混世魔女给缠上了，脱身不得，弄得现在才露面。

还好他明查暗访之后，真相慢慢揭露，再加上孙玉凤自己说出来的，事情已经越来越明朗了。

“我就知道有鬼！千树怎么可能毒害云散，原来都是你搞的鬼！”

“不！不是那样的！你误会了！”她转头求连云散道，“不是这样的！云散，不要相信他！”

“我相信他。”他冷冷的说．就算她刚刚没说那一番话，承认是她在幕后搞鬼，他也相信连立。

更重要的是，他要相信千树，他应该要相信她的，就算千树不怪他，他也要气愤自己，他怎么能够怀疑千树？

“云散！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她愣得的说，心里明白大势已去，她应该更小心一点的。

“你是为了你自己！孙玉凤，你怎么能这么恶毒？”他不敢相信的看着她，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安安静静的待在营帐里，一点都不引人注意，谁知道这些风雨竟都是她一手制造的。

“恶毒？你说我恶毒？”她痛心的大喊。

他怎么能说她恶毒？她会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他？还不都是为了他？

她突然笑了起来，无法克制的大笑，笑的眼泪溢出了眼眶，“连云散，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

“你不爱我，当初就不该娶我！既然娶了我，就应该好好的爱我！是你造的孽，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

连云散猛然一震！

孙玉凤的指控像利刃似的穿过他的身体！他为了信诺娶了她，却又为了执着冷落了她。

他娶了一个女子，却深爱着另一个女子，他没办法把感情平均的分成两份，这是他的错吗？

“是你让自己变成这样的。”千树从他身后走出来，可怜的看着她，轻轻的说。

“你执着到疯狂了。只有你才能让自己做出这些可怕的事来，云散有错，他错在无法回应你的热情，而不是错在让你变成这样。”

“他不能回应我的热情，全都是因为你！”她瞪着她，恨不得杀死她。

“云散！她到底有什么好的？她有我美吗？”

“你是出名的美女，千树虽然长得不恶，却比不上你。”

“那么我们的身份谁高谁低？”她笑道。

“你是高昌的公主，我初识她时，她只是个奴隶。”

她哼了一声，怒道：“那么为什么你心中只有她一人，对我却是冷冰冰，没有一丝好脸色。”

“因为我只爱她。”他握住了千树的手，坚定的说。

“她为你做了什么！”她凄厉的喊，“而我呢？我替你做了这么多，让你连族称霸，而你……你竟然这样负我！”

“玉凤！你的爱们不能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上。”千树柔声劝道，虽然她做了许多错事，但也都是为了连云散呀！

“你的爱情就能建筑在我的痛苦上吗？你毁了我的幸福，抢了我的爱情，怎么还能这样指责我？”

“没有人能指责你。如果你认为你做的都是对的话，根本没人能够指责你。”

“你做的就是对的吗？要像你这样委曲求全．被冤枉了也不吭声，保护你的爱人周全，这样才是对的吗？”

她恶狠狠的瞪着她，“像你这样冰清玉洁，连蚂蚁都舍不得伤害的，才有资格被爱吗？”

千树缓缓的摇头，“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的问题。可是我知道爱情不能强求，如果我深爱的人，无法回应我的感情。那么我会希望他快乐，希望他尽情的去爱，去享受他的人生。”

“说的容易！那个失意的女人，并不是你呀！”

“为什么你不能放下呢？你在这里失意，难道不会在别的地方得意吗？你不是只有爱一次的权利呀！”

她愣了一愣，“可惜晚了，一切都晚了。”

“不晚。”千树轻轻的说，“还不晚。”

“千树！你疯啦，她把你害的惨兮兮，你竟然想放过她？”连立不敢相信的问。

“她……很可怜。”她望着连云散，眼里有着恳求的味道。

他轻轻的拥着她，在她发稍落下一吻。

千树轻叹一声，“不要再杀人了，这场战争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连立不以为然的说：“可是这场战争，却是她造成的！这个祸首如果不伏法，我绝对不服气！”

“连立。”连云散叹道，“我也该为这场战争负责，我想我没资格再当连族的族长。”

“你说什么？你们都疯了！”

“连立，这一切有意义吗？我始终不明白，我捍卫的到底是什么？经过这一战之后，我真的累了，战争也该结束了，真正的结束。”

“云散，你不能放着连族不管！”

“我没有要放着不管，只是这个责任，该换人来背了。”他拍拍他的肩膀，“连立，你可以做得很好的。”

“你不能就这样丢给我呀！”

“谁说不行的？长老们一定很高兴，我这个一意孤行又霸道的族长下台。”

他牵起千树的手，给她一个温暖的微笑，蓝眸里的海水不再冻结成冰，而是荡漾着暖暖的春意。

“你肯跟我走吗？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好马一匹。”

她微微一笑，经过这么多风风雨雨，他们总算在一起了，她不用言语也能够传达她的感情。

“我也什么都没有。”

“错了，你比我幸运，你还有我。”他将她的手举到唇边，深深的印上一吻。

孙玉凤见连立在一旁踱步叹气，离她甚远．而连云散又背着她，正是偷袭的好时机！

她得不到的，宁愿毁了，也不能让给别人！

她捡起掉落的匕首，飞扑向前。

关千树正对着地，来不及出声警告，只好用身子撞开连云散。

她的匕首惊险的掠过千树，原来是连立赶来援救，一掌击中她的背心，将她给击飞了出去。

噗的一声，匕首不偏不倚的插进了她的胸膛，鲜血立刻涌出。

千树惊叫一声，连忙想奔过去，连云散拉住了她，“别去！”

孙玉凤恨声道：“为什么不是我……我也想要得到你的爱！”

“你这种恶毒的女人，被你爱上了谁倒霉！”她死都不悔悟，还好他动作快，不然现在躺在血泊里的，就是千树了。

“下辈子……我不再……爱了。”孙玉凤两眼一闭，停住了呼吸。

千树紧紧抓着连云散的手，彼此都能够感受到心里的遗憾和无奈。

爱是一把双刃的刀，一边能救人，一边却能害人！

“我们走吧。”

连云散带着千树头也不回，扬长而去，正是：逐日行云天涯去，忘了归来，双燕飞过千山去……

然后，连立当了连族的继任族长，他派了许多人去寻找那对毫无消息的爱侣，但是却是音讯全无！

但是，他坚信，他们绝对是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世上的一个角落！

他常会想到他们，想到头发都白了，他依旧喜欢告诉他的子辈们，这个草原上的传奇。

但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四季不断的互相交替，时光不断的流逝，冲淡了记忆，掩盖了往日一切的痕迹。

再没人知道连云散，再没人记得关千树，关于他们的风风雨雨，关于他们轰轰烈烈的爱情，都在时光的飞奔之中，不复记忆了！

剩下来的只是传说，一个英雄与美人的传说……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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