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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汐的故事 / 作者：施勤


Chapter 1-1 秋日有约



秋日有约
近代著名作家郁达夫先生曾写过一篇文章盛赞北方的秋天，老师教授这篇文章时，楚汐还是除了县城没到过任何地方的小小初中生，心里疑惑不已，北方的秋天真的就那么美吗？还能美过江南去？如今已在在北方待了一年，有了机会领略过真正北方秋天的她，已经是从心底里感叹：是啊，秋天真美！
恰如此时，碧空如洗，高高的让人仰望不到，暖洋洋的日光洒在颀长的杨树身上，在层层叠叠的枝叶间撒落点点金光，恰似无数个舞动的精灵，落在半青半黄草地上的影子斑驳陆离。给人的感觉，用一句“秋高气爽”来形容，真正恰当不过。
只是今年的秋天比去年早来了近一个月，她记得去年她新生开学来报到的时候，天还闷热的很，直让她犯嘀咕：怎么北边的9月也这么热？而眼前的9月已如去年的10月，一丝燥热也无，只余清爽。有些奇怪吧，难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吗？她忍不住瞎想开来。“想什么呢，汐汐？这么入神！”那是章金的声音。
楚汐偏头看到她正卖力踏着脚踏板，从两辆自行车的夹缝里挤出来，说话间，已到了自己的身边。
她呵呵一笑：“没想什么啊， 就想你什么时候冲破防线赶上来。不过看来路途虽险，却马到功成啊。”
“可险死我了，刚刚差点跟人撞啦。”章金一脸后怕，说完，还腾出手来装模做样抹了把额头看不见的汗。
楚汐看的心里又是一乐，又忍不住提醒她：“小心车把，别歪了。”
视线透过交错的几排杨树，便是学校主干道，新园路。午后两点前的10分钟正是它最热闹的时候，充斥着由西向东的车流人流，绝对一派车水马龙的繁华气象，当然， 2点整的课钟响起之后，这种气象马上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楚汐和章金常常感叹中国人“人多力量大”的名言在这条小路上充分体现，这股力量常常大到足以阻碍车轮前进的步伐。为了尽量能靠近了边骑边说话，章金常常要进行突围行动，有一次还突围到了路边的花坛里，人仰车翻。
章金靠的近了，说话不再像刚才那么费力。她顺了顺气，扭头和楚汐说话。“汐汐，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是吧？”章金极度喜欢秋高气爽的时候，甚至把它当成了自己私有的宝贝，一有机会就会拿来炫耀。
每每听到这个问题，楚汐都会在心头咯噔一下：又来了，然后想也不想抛出使用频率最高的答案：“美则美矣，但是晃得我睁不开眼。”这个回答多数时候是正确的，偶尔也有不太正确的时候。她稳着车把，转头看了看章金，又补充道：“是啊，挺不错的呢，可是今天特别晃眼，你看，你都被晃得睁不开眼了”。 
意识到自己果真眯着双眼，章金心道：看来今天确实晃眼的很，嘴巴上却说：“能做到这么晃眼，也不容易了阿。知道你是南方人，不能体会。你们家那边秋天有这样秋高气爽的时候吗？” 
楚汐感觉跟章金在一起的大多数时光是很舒服的，只除了她在炫耀这种所谓的宝贝时那种执拗的劲儿。
章金是典型的北方姑娘，不是东北而是华北，却一样有着爽朗直率的个性。章金对自己喜爱的天气，即使明知道江南水乡的情韵，面对楚汐这个纯正的江南女子，也会毫不客气地拿出来宣扬。
而楚汐通常都回答这样一个意思：家乡没有这么爽朗的天气，秋天是漫长而萧瑟的，让人感觉荒凉。可是在她心里，无论北方之秋再美丽多姿，始终也及不上家乡的十分之一。 
楚汐笑得很大方：“当然不会有啦，小金。快点啦，要迟到了。大二新学期第一堂课，你不想被当众点名点到吧。再说，薛老太可是厉害角色哦。”
章金看楚汐然单手把着车把挡着洒在脸上的阳光，不能严丝合缝的指缝间洒下来的余光，反倒映得面部金光涟涟，浓密的睫毛，出现不连续的亮点，格外生动。见她不知怎么一用力，车子嘘的往前蹿了出去，忍不住哀怨到：“也不知道怎么学得车，这么好的技术。想学到你骑车的程度我今生是无望了！”
当下双手紧握车把，脚下猛踩脚踏板，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
两人刚进7教102的门，铃声正好想起，还好还好没迟到。
楚汐看到薛老太正一手拖着眼镜，一手翻着教案，于是紧拉了拉章金，在满教室的同学注目礼下，快步找了后面的位子坐下。
“你们迟到了！”一个响亮威严的女声响起，把刚刚坐下的两人惊的猛抬了头。
楚汐心中一惊：传说中的薛老太果然不假，以后想不听课都不行了。
顺着薛老太的视线往门口看去，只见三个男生慢悠悠的晃进来，清一色的黑色体恤装，教室一片哗然。
前排女生的声音传来：“嘿，从来不上课的小三义。他们怎么来上课了？”
“是啊，真是怪事哦”。
楚汐看了他们一眼，低下头去拿书本。
当一个人知道一件事的原因，而别人不知道时，会觉得一种保有秘密的快感，尤其事又关己时。楚汐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旁边章金用手肘推了推她，低声说“他们过来了”。
细细簌簌一阵脚步声后是后排椅子乒乒乓乓的落座声。隔了一小会儿，楚汐听得有人说“我迟到了”，像是在说明，又或解释，又有点像是道歉。不管怎样，这个极具温柔和磁性的嗓音飘入耳内的那一刻起，她的心也开始跟后排的椅子一样乒乒乓乓了起来，耳根顿时火辣辣的。
楚汐发觉有个声音说，这是跟自己说话呢，快回答；又有个声音说，又没叫你名字，怎么就是跟你说了？心里一时就乱了起来，很不好受，于是侧头跟章金小声说话：“今天第一节，估计薛老太不会讲太多。”
章金“嗯”了一声，并没有转过头。
她这才发现薛老太已经在讲课了，讲的是理论力学中最基本的概念：力。于是赶忙正襟危坐，看起黑板来。
然而一想到身后边坐着那么一个人，一个能让自己耳根发热的人，十有九次走了思。
楚汐痛苦的想：“我怎么会走思呢？”继而又责备自己：“我怎么能走思呢？”
下课的时候楚汐的脸色并不好看。她拉着章金，快步而出，走得匆忙。
——————
在食堂吃晚饭的时候，楚汐的电话响了起来，她看着屏幕好一会儿才摁了接通键。
“是言中航吗？”对面章金问。
她朝她点点头，心里却是一热，言中航，这个名字仿佛是给自己身体注入了一道暖流。
她听到话筒里声音杂杂乱乱的，一会儿才听见他说话：“楚汐，今晚上的迎新生晚会，记得来看啊，我给你和章金留了好座。7点，小礼堂。记得早点过来。我现在很忙，先不说了啊。”
她刚想说什么，电话就挂断了。
章金凑过头来笑问：“什么事啊，是不是给留了位子看迎新生晚会啊？”
楚汐故意沉了脸，语气郑重的对她说：“小金，你好象成了别人肚里的蛔虫噢！”
“晚上有三小义的街舞表演，我要是他，早三天前就告诉你啦！”
章金原本随意的语气转瞬间便的一本正经，许是突然注意到了她的郑重，着急的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可别生气啊！大不了我以后不说他好了。”
楚汐看着章金一脸担心的样子，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有你在，我就很开心啊。有你这么个好人陪着我分享快乐和忧伤，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又道：“你是不是很想去看？”
“当然想啊！我说汐汐，你的脑子能不能记点学习以外的东西啊？昨天我还跟你说晚会会很好看，不止咱院的文艺骨干全部上阵，还请了其它学院的精英呢。外院的民族舞‘红扇子’也会演呢！到时候场面应该会很火爆的。”说着说着，一脸兴奋的表情，“去吧去吧，难得还有好位子，我也跟着你蹭蹭光！”
“可是，小金，我认为这种人情以后还是别瞎领的好。总觉得心里亏欠，很不舒服。”
楚汐和小金在宿舍里最要好，是公认的姐妹花，很多事情她都不瞒她。她和言中航之间的事，虽不至于告诉的一清二楚，可十之八九章金都是清楚的。
章金沉沉的叹了口气，说：“也真是的，其实我到看你们挺郎才女貌，女才男貌也行，怎么就是不能痛快地走到一起呢。欠了人情怎么办？你问我啊，凉拌！等他下次求你做她女朋友时，你答应好了。”
楚汐听她这么说，觉得欲哭无泪，这种决定哪能随便做出来？“要不你自己去？”
“你不去，我去像什么啊，我跟他又不熟，能坐那么好的位子是借你的光啊。再说，我不能不讲道义啊，你不去，我也不去。”
楚汐看她实在很想去，又因了她而决定不去的样子，既然觉得她对自己义气，自己就更不能只顾自己的想法了。于是提出建议：“要不我们自己找好座位？”
章金听了倒也觉得不错，最后说好让章金先去，随便帮她占旁边的座就好，晚点她再去。只要不是做他给的座位，哪里的座位还不是一样？
“一会儿你去哪里阿？”吃饭饭章金问楚汐。
“我去自习室待会儿。”
 “好吧，我要回宿舍休息会了。咱俩搭伴一年了，我最佩服你那股子学习的劲头了，我可是受不了这样的，累也累死了。还好，我要求也不高。”
楚汐很想对章金说，你这种程度的学习能获得现在的成绩已经很好了，我若是你，未必能达到。但她摇摇头，什么也没说。说了，章金一定不信。

Chapter 1-2 秋日有约







花了一个小时，楚汐终于复习完了今天上课的内容。下午没好好听的工程力学，总算是补了回来，难受的感觉好了许多。
拿出手机一看，已经七点半了。有条新短信，章金在7点零五分发的：臭汐汐，还不来，开始了，人很多，再不来你的座就没有了。想了想，还是推了车去小礼堂。
第一次去小礼堂，自己还是被迎的对象，想不到，一转眼就要迎别人了。日子过的真快。
学校分东西两个区，东边是教学区，西边主要是生活区，小礼堂正好在中间，寂静的夜晚路上行人很少，没两分钟就到了。楚汐有时候会问自己，为甚么学校这么小，都没有高中大。
接近小礼堂时，里面传出阵阵热闹的鼓掌声，今天的节目看来不错。前面的小广场密密麻麻的停满了车，看来里面爆满。
好不容易找好了停车的地方，楚汐走上高高的台阶，快步往里走。推开门，眼前豁然一亮，比起外面孤零零的那几盏昏暗的路灯，这里简直就是一个五彩斑斓，热闹喧嚣的世界。
人很多，根本没有座位。再找章金那也是没必要了，何况也难找。礼堂虽叫小礼堂好歹也能盛下五六百号人。只好挤了。
站在后面，只能远远的看到舞台上有三个相似的身影，随着快速热烈的节奏，做着整齐划一的动作：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动作快而硬朗，忽而转身，忽而跳跃。是街舞呢。
聚光灯频闪，连贯快速激烈的动作瞬间变成了一幕幕静止的画面，画面不停切换，又成了不连续的动画。
没有人看得清台上人的脸。楚汐也看不清。
可楚汐仍然定定的盯着舞台，只是一个不经意的一瞥，她就轻易的认出站在最前面的那人是谁。
没错，就是那个早上跟自己说“我迟到了”的言中航，那个给自己打电话告诉她要来看节目的言中航，那个近来搅得她心绪不宁的言中航。
那么远的距离，她只能看见他身体的轮廓，四肢的运动，仅此而已。
然而她脑海里，清晰的浮现出言中航的脸来，她看见他低垂着眼看着自己，精光却穿过浓密的睫毛投射出来，嘴角上扬一点，正要说话。
…………
这是一个怎样的一个男孩子，楚汐第一次见到言中航是在第一次班会上，当时自己因为要参加体育队的训练去晚了，进来就坐在了教室的第一排。
于是就这样清清楚楚地看着言中航走上讲台，用一种特别柔和的声音说：“大家好，我是言中航，来自黑龙江。”
一个不像东北来的文质彬彬的俊俏男生。这是楚汐对言中航的第一印象。
慢慢的大家知道他会弹钢琴，会唱歌，也会跳舞。在新生晚会上露脸之后，更是成了班里的第一红人，不是班长，却几乎和班长有一样的地位。
有文艺专长的人在大学里总是特别受欢迎，楚汐不能理解，在她看来，文艺只是爱好，学习才是最重要的，言中航的学习好吗？
新生的课因为都是公共课，整个学院所有班级都在一起上。楚汐知道有这么个人，却很少看见他，而且自己要学习，哪有时间管别人的事，慢慢的，竟然也就不闻其声，不见其人了。
后来听男生们说起，言中航不大来上课，楚汐就想：这么文气的男生，怎么也学那些不良宵小不来上课呢。
再后来，有关言中航的消息，她也就是一过耳朵的事。
她和他，实则近其实却一直离的很远。
究竟什么时候开始有了交集呢，那是大一下学期了吧。
学校的民乐团忽然要补招学员。她想想自己还没有什么课余活动，再加上学习任务也能好好完成，就去了。第一天训练完后，有人在背后叫她：“楚汐，你等等。”
似乎是记忆中的某个声音。回过头，那人正从不远处快步跑来。
等到了眼前，她却还没反应过来这是谁。
“怎么，同班同学都不认识了？我是言中航。想起来了吗？”  



Chapter 1-3 秋日有约







…………
掌声响起，打断了楚汐的思绪，原来，舞蹈已毕，主持人拿着话筒清亮的说道：“感谢潮汐组合带来的精彩街舞表演！……”
楚汐往门口退去，准备离开礼堂，陆续进来的人，把门口堵得满满的，人这么多，让她有点难受。“潮汐”组合原来不是叫“翔鹰”吗？
“楚汐？！”楚汐听到有人叫她，回身看到两米远处，有人向他招手，是理学院的王锦华。
“王锦华，是你阿！”说着，自己便走了过去。
王锦华也起身站了起来。“好久没见你了，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
“看你要走的样子？马上就是小歌手徐莹的‘珠穆朗玛’，唱得不错，也不听了？”
“是啊，是要走呢。这里人太多，太热了，这歌以前也听过的。你也来看演出阿？你不是正准备数学建模大赛吗？”
“上吊也要喘口气啊，再说，准备的也差不多了。”
这个长相一般的男生有颗聪明的脑袋瓜，自己怎么努力怕是也不能超过他的吧。楚汐实在羡慕。她笑笑说：“你说咱们还是老乡怎么你就聪明那么多呢？”
“你可别忘了我们一起上的优秀生课程。这是夸我呢还是夸你自己呢？”
楚汐注意到王锦华身边坐着的女孩子时不时地往她身上打量，不答反问道：“跟朋友一起来的？！”
王锦华抿嘴一笑，竟然挠了挠头，还很不好意思的回头看了看那个女孩。“恩，对阿。给你介绍，张敏莉。敏莉，这是我老乡，楚汐，学土木的。”
张敏莉起身跟楚汐说“你好”，楚汐注意到此时的她脸上不再有疑惑的神色，只有满脸的笑意。不笑时面色清冷，笑起来又暖人心脾，这是她对张敏莉的最初印象。
————————
楚汐看到面前的情景，懊恼极了。
车子被压倒在地上，旁边一辆车的车把进了她车的前轱辘，她费了半天劲，也没有把它弄出来。
这样的情况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要和章金齐心协力才能把它顺利弄出来，如今一个人，就要费事许多。这就是学校车多的坏处，难免。
“嘿，楚家美女，要不要我们帮忙啊，免费劳力，不收钱。”这是关明路的有点浑厚的声音，楚汐不会听错。
那么言中航必然也是在的，还有张建。
“不用啦，谢谢啦。我可以的。”
楚汐只是礼貌性的转了一下身，一眼就瞥见了三双铮白的大款旅游鞋。
“明路啊，你的好心看来没用阿。走啦，喝一杯去。中航力气最大，让他弄出来一定没问题的。”这是张建的声音，比起关明路的声音要单薄好多。
楚汐觉得没有回头的必要，更不知道说什么好。
“张建，你就这么肯定我能把这个不知怎么弄进去的车把给弄出来？”言中航的声音一向温柔好听，尤其再跟别人说话的时候还会带点调侃的调调。
楚汐不自觉地感到一阵心跳。
这种心跳得感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好像从他说他喜欢她以后吧。
“快点啊，我们在学友等你。”远远的不知谁说了一句。
片刻安静，楚汐正要说“还是不用了”，看见言中航已经绕过她的身边，径自去捣弄那可怜的车。
“楚汐，你的车好像老遭劫难啊，这是第几次了？”
“好几次了。恩，先谢谢你了。”楚汐说完，便沉默下来，因为她不知道跟他说什么好。
过了一会儿，她看他还在捣鼓她的车子，而且显然还没有搞定得迹象，她觉得自己要说点什么，因为她实在有点受不了这些许漫长，异常静谧以至于稍显暧昧的气氛。
“你的力气果真比张建和关明路还要大？”一说出口她就后了悔，觉得自己很冒傻气。
“也不是，我们三个都差不多吧，还是张建力气大一点，不过只是腕力，别的没比过。”
想不到言中航如此认真的回答，使得楚汐心里那点不适少了许多。
言中航说完，抬头看了一眼她。
他看她的时候，楚汐正凝神看着交结的前轱辘和车把。然而他们俩靠得如此之近，那一眼，她即使没有看到，也能清楚地感觉到。
她一时心乱如麻，只是仍旧这样凝神望着面前，谁能告诉她，她眼前的是什么。
“啪”，车子终于获得了自由。
楚汐觉得自己紧绷的神经终于解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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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园路的东段，楚汐和言中航缓步而行。
大部分的时候都是言中航在说给楚汐听。比如说这次的迎新生晚会，学院筹备了很长时间，因为要配合十月份的二十周年院庆，预先上演了很多节目，算是彩排；从别的学院也借来了招牌节目，不只是外院的经典舞蹈“红扇子”，还有化院的小品“拐卖”，这是来源于春晚上赵本山的小品；另外，学院这一届的新生很厉害，有几个是艺术团特招的，能唱又能跳。
“那不是要和你一样，大名传天下了？”楚汐问他。
“我已经是老生了，不能和他们比了。以后舞台上就会是他们的天下喽。你要是早来了，就能看见了。确实很不错。”
楚汐有些方面是很较真的，比方说言中航给她预留座位的事，本来并不全是她的错，但是她会认为自己没有通知他她不去，就是她的错。
她有点愧疚的说：“真对不起了，让你白留了座位。”
“没事，我看见章金来时，我就知道了。那些座位本来预留给演员亲友团的，后来，因为嘉宾来得太多，我就主动贡献了出去，总之是没有浪费。”
“我看到了，人很多，晚会应该很成功，你们这样演完就走了，有点亏呢。”
“学院的奖励也没什么好的，大半夜还吃饭，又是酒，又是肉，容易长脂肪啊。我想要得到的结果我已经得到了，这就很好。”
楚汐心里一沉，竟不知道怎么往下接话。想要说点别的转移一下话题，却听到言中航对自己说：“你到了。”
抬眼一看，可不是吗，已经到了小楼门口。自习室就在7教的后面一个有点破的小楼里，按她的想法，这种楼一般人少，安静。
“都快9点了，还要上会儿自习吗？”
楚汐本想说是，却改口道：“今天不了，你能不能等我一下，我，我和你说会话。”
隔着距离的昏黄的路灯映着两道狭长的影子，在寂静的夜里尤显温馨安宁。从东段到西段很长的路已经走过了一半，沉默在两个人之间继续蔓延。
楚汐不是没活说，只是始终没有勇气说出口。
拒绝了爱情，是不是就同时拒绝掉了友情呢？
她忽然觉得什么东西把她的车拉住了。
她停下来，看见言中航正拉着她车后座。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虽然我很不希望你这么快就又给我打击，但是如果你实在想说，就说吧。”
楚汐深深觉得惶恐，觉得愧对了言中航的这份情意。
理智点，平静些，放轻松些，她对自己说。
“言中航，以后不要对我这么好了，你知道我不能的。还是让我们做一般的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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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汐难得成为最早回来的一个，她看着宿舍里其他七个女孩子陆续回来，每个人都对她说差不多同样一句话：“咦，汐汐回来啦？”
楚汐才进这个宿舍的时候，有过深深的失望。高中已经是四人公寓式宿舍，到了大学竟然要挤八人集体大宿舍。狭窄的过道，常常得小心翼翼的过，才能不让自己被床沿上突然冒出来的铁钩钩挂住。没有阳台，住在阴面，所有的衣服只能在阴暗的过道里阴干。其他人都说着带着口音的标准普通话，只有自己说着一听就知道是南方人的不标准普通话。以前的舍友个个苗条，长短合度，而面前的这些人，长的长，矮的矮，胖的胖，瘦的瘦，简直是中国女性身材集中营。然而一年过去了，这些感觉也就变淡了，当她把注意力和精力集中在学习上以后，就不太注意这些事情了。更何况，天天看着，再怎么难受也习惯了。可是，有一样，对这个她以前从没听过、从没想到会来的学校，她充满了憎恨和鄙视。学习成了她尽可能甩掉这种情绪的最好的途径。
章金是最后回来的，在宿舍里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说晚会如何精彩，节目如何好看，演员如何表现出色，新生都有谁谁特出彩啦。楚汐半躺在床上，看着书，有一搭没一搭的附和着。后来，章金同她提起任霞这个人时，她一脸茫然。
章金佯装生气道：“你有没有搞错啊，看完迎新生晚会那天回来我跟你说的那个啊。”她才发现，那一晚她什么也没听进去。因为她在想别的事，在思考，在回忆。
…………
 “言中航，以后不要对我这么好了，你知道我不能的。还是让我们做一般的朋友吧。”
楚汐仍然能感受到说完这句话后那种复杂的难以描摹的心情。酝酿半天的心绪终于得以宣泄，即轻松又坦然，然而夹杂着的是担心，害怕，和等待答案的焦虑。
一个21岁的女孩子，如果能用绝然的心态来面对感情问题，那她一定有过深刻的过往。
楚汐没有谈过恋爱，在对爱情的理解上夹杂着友情，别人的影响，看过的爱情小说，所以她不会决绝，她做不出来。
她等待着言中航的回答，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即使那是她最不想要得结果。
寂静里，听得噗嗤一笑，她有点讶然的去看他。
这时他应该悲伤失落才对阿，即使没有悲伤失落也不至于高兴阿。自己这是被嘲笑了吗？
“楚汐，我们现在就是一般的朋友啊，我们没有拉手，没有亲密，不是恋人。再说你不是已经拒绝我了吗？你还担心什么，我现在就像一个朋友那样对你啊，以前也这样的啊。”
…………
楚汐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抬头看窗外的天空，暗暗的黑幕上竟然有几颗星星在闪耀，难得的一个星夜。可是这个不像答案的答案，困扰着她。




Chapter2-1 静夜长思







楚汐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抬头看窗外的天空，暗暗的黑幕上竟然有几颗星星在闪耀，难得的一个星夜。
这个不像答案的答案，困扰着她。
预留座位，一起散步，以前不是没有过。
在他没有跟她说他喜欢她之前，一切都是觉得很自然，很完美。
…………
那一次民乐团训练结束后的相遇，是楚汐第一次和言中航单独说话。
想不到会弹会唱又会跳的言中航竟然也进了民乐团，虽然得知是“受了民乐团团长的胁迫”偶尔拿来弹钢琴用的，楚汐也觉得大材小用了些。他听了笑笑说：“还好，我可以学学笛子。”
因为补招进去的新成员里，只有他俩是一个学院，还是同一个班的，就经常会通消息。就是这样走近了吧，楚汐想。近到后来言中航说明天一起去看节目吧，她想也没想就说好。当时虽然觉得答应得有点太爽快，可改口却难。
那次看节目倒是丝毫没有任何别扭之处，两个人都很用心的看着节目，偶尔会相互交流一下心得。让她的心放下不少。有一就有二，后来言中航自己要演出，也邀请她去看。她拉了章金一起去。
就这样，他便成了她身边继章金之后的第二个伙伴，第二根稻草，虽然他们之间的交往一直淡淡的，说话聊天很少超出音乐的范畴。但是，在她自感孤独的时候，她是可以抓住的，觉得安心和舒服。
楚汐不是没想过言中航追她的可能，只是她觉得，他们的这种交往很正常，就像一般朋友那样，他也从来没有过任何这方面的暗示，也许他也和自己一样是“做一般朋友”的想法吧。
即使章金很严肃的问她“你和言中航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时，她仍然很相信自己的感觉，甚至当时还笑嘻嘻的对章金这样说：“一起看了两场演出就要发展成恋人啊，不至于吧。也就是朋友，没有什么开始。”
————————
信念马上坍塌。
大一第二学期期末考试最后一门课结束的那一天，言中航在电话里对她说：“楚汐，做我女朋友好吗？”
温柔的嗓音刺得楚汐一阵惊慌，第一感觉是不可能，接着不可置信的问：“你说什么？”
于是听到他在电话那头很认真的重复了一遍：“楚汐，我想请你做我女朋友，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再次听到，她呆掉了，感觉自己的天失了颜色。怎么会这样的呢，怎么能这样呢，她紧了紧话筒，“对不起，不好”，答案冲口而出。
只听电话那端低低的问：“为什么？”
为什么呢？
楚汐在想，当她把他置在一个朋友的位置时，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去破坏它呢，为什么要把这样的友情变质呢？
她的间接经验告诉她，爱情是不长久的，大学里的爱情更是没有结果的。只有友情才是最美好的，可以相伴一生。她不要爱情，只要这份友情。更何况，她要好好的学习，不想把时间花在这些事情上，民乐团已经是她课余生活的极限。
楚汐觉得最重要的还是言中航不是心里面想要的那个人。她说：“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
她停了停，又加了一句：“我们做朋友不好吗？”
以后的几天，楚汐和言中航没有见过面，民乐团的训练早已结束了，如果谁也没有主动约谁，两个人见面的可能性基本没有。
楚汐心里并没有把这件事放下，觉得大家都是同学，这么坚决的拒绝，太伤面子了，以后见面是不是不太好？要说清楚了，释了双方的嫌隙，或许还能回到以前的样子。
楚汐跟章金略略讲了这个事，夸她有很强的预见性之外，就是倒了一肚子的苦水。
章金先是得意洋洋的说“早看出来了，我又不是吃素的，偏你自己不信。”继而睁个大眼说：“如此黄金单身汉，你怎么拒绝了？”接着很有哲理却有莫名其妙的说“青春万岁，理解万岁！”听得楚汐直翻白眼。最后直勾勾的盯着楚汐说：“当你是朋友，朋友有难自当两肋插刀，但是感情不管。你自己解决。”
 楚汐其实还想问她，是否主动打一个电话缓和一下比较好，听她这样说就没再往下问。只是心里还是小小的感触了一下。
她需要的仅仅是个听众。章金是个很好听众，更是个称职的朋友，不会给你乱出主意，更不会八卦。楚汐想到远在南方的高中好友，那时的自己，就是章金的角色。
电话始终没打，自己拒绝了别人，又忍不住给对方打电话，这算哪门子的事情？言中航会不会误会自己？反正近期见不着，以后见面怎么样，再说好了。说不定，等到假期回来，双方都忘了呢。
愿望总是美好的。




Chapter2-2 静夜长思







楚汐一直在宿舍窝着，只是到了回家那天，才算正正经经的出了趟宿舍，她去市中心的食品街给家人亲戚朋友买点东西。
每次回家，她都会给他们带点东西，也不是多么昂贵的东西，就是一些当地的特色小吃。他们不是没吃过，但她还是买，她喜欢听他们夸她：“小汐真是个乖孩子，这么远的路还带东西”。
回来的路上，遇上两个人，发生一个小插曲，楚汐不知道为什么对那天的事记忆犹新，历历在目。或许是因为，这个插曲改变了自己的决定吧。
从学子路转弯上新园路，车行的右边转角有两个人慢悠悠晃过来，楚汐看了看，不认识。只是车正要右拐，楚汐要想骑开他们再拐弯已经不可能，只好堪堪的从他们身边。
“嘿，同学，你挂着我的包了。”一个略有些雄厚的声音响起。
楚汐有点难以置信的刹了车，一回头，看清了这两人的面貌，一个显得粗犷，肤色稍黑，一个又有些秀气，好像白面小生，只是让人难以想象他竟然有这样浑厚的嗓音，觉着有点不搭介。
再往后下一看，一个簇新的蓝色单肩男式书包躺在地上。
“嗯，对不起啊。挂着书包还好，没撞着你吧？”楚汐心道很不明白自己车子除了车把哪个部位能把别人的书包挂下来，但是，不管原因为何，先打发这两个人才对。
那个没有说话的男生帮着捡起了包，对着楚汐仔细看了一眼。
“哟，你是2班的楚汐吧？”说完好似自己很有义气的样子，跟旁边的男生说：“明路，没事啦，自己人！”转过来又问楚汐：“你不认识我们？”
谁跟谁是自己人，这个长相粗犷，声音却单薄的男生到底是何方人物？
她当然摇摇头，楚汐脑子了压根没有这号人的印象。“我是土木工程2班的楚汐，请问你们是？”
“我是4班的张建，他是1班的关明路，都是一个专业的，你不认识我们啊？”
楚汐苦笑，原来是大家嘴里经常提起的逃课王阿。上了一年的公共课见都没怎么见过，哪有机会认识阿。她不是花痴，当然不会对长的稍微好看点的男生就盯住不放，何谈认识？
其实，这么个校园，怎么着也是能碰见的，就像她和言中航，只是失了最初的先机，后来又没有了认识人的动机，即时路上相遇，也仅仅是一瞄而过的经历。
 “噢，我听说过你们的，原来不认识，现在认识了。不过，张建同学，你怎么就认识我？”
张建的脸被阳光照得发亮，嘿嘿一笑：“一年前，大一刚进来时，就见过啦，只是不知道人名，后来耳边没事听到你的名字，也没把你对上号。不过，现在算是功德圆满了。”
“嗨，美女，见到你很高兴，我是关明路。”关明路似乎终于找到了缺口把话插了进来，说着还伸出手。
楚汐来不及多想，被动的握了上去。
从来没有跟男孩子有过手触手经验的她，此刻有一股子特别不舒服的劲儿，仿佛美好的东西，无意识中生生被人夺了去，自己却没有责怪的借口。再加上这个“美女”的称呼实在让人反感。一下子，对关明路这个人没了说话的兴趣。
“你好。”只是很简单的打招呼。
“实在不好意思挂住了你的包，还请你原谅。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再见啊。”楚汐向他们俩点了点头，算是打完了招呼，骑上车走了。
楚汐直到现在甚至将来也不会知道，她这一走，倒把这两人搞得有点莫名其妙。两人之间还有一个小小的对话。
张建对关明路说：“你好象不太招喜欢啊，怎么才说话，她就走了呢？”
关明路一脸无辜：“我也想知道。不会握一下手，叫声美女，就被喜欢上了吧，所以她逃走了？”
张建一脸黑线：“那你惨了，被言中航知道了，你就吃不了兜着走了。他可是老大噢。”
关明路哈哈大笑：“老大就要让的吗？！不过还好，这个不是大美女，还没入我的眼，和老大没有冲突啊。”
那时这两人还不知道，纯属看热闹的一场邂逅，竟给了楚汐打电话给言中航的理由。他们该向言中航讨谢才对吗！
————————
楚汐当时回到宿舍，心里甚是不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欣赏的是像王锦华这样聪明好学的优秀生，即时没有出众的外貌。
对于这类人，定义为不好好学习，不好好把握青春岁月的人，楚汐通常是很有意见的。她对这类人的态度是不交恶，少接触，保持最基本的交际。
只是这类人中有一个意外，那就是言中航。
楚汐一开始也将言中航归之于这类人，所以即使是同班同学，也鲜少交流，当然也因为上课见不着，还有偶尔的班会，不是你缺席就是我不在。那次民乐团训练后的相遇，楚汐没有认出他来完全在情理之中。
楚汐明白言中航能进入自己的视线，是挑了一个很好的切入点——民乐团。
对于音乐艺术她是怀着崇敬向往的心情的，从小向往，只是没有机会正式训练过；高中有机会参与，也只是粗粗的学了中阮这种不讨喜的弦乐器，可仅有的两首会弹的曲子《金蛇狂舞》和《彩云追月》弹得却是很好的，按团长孙晓哲的说法就是“手法很纯熟”。这也是为什么她能通过民乐团补招的原因了。因此，对于会弹会唱有会舞的言中航，她心里羡慕。
她想靠近看看清楚，懂得艺术的人是什么样子的。她不拒绝甚至希望他的靠近。
慢慢的，对言中航最初的“这一类”的印象渐渐淡忘了。她偶尔意识到这一点，她也会觉得言中航跟他们不同，他还是很有才的，虽然在不是主流的偏门上。
她对言中航的印象不足以好到足以接受他成为她生命中的第一缕爱情阳光，然而，对于这个人的才能她是极度的肯定的。如果失去这么一个有艺术方面特长的男生，楚汐觉得很可惜。尤其是经过与关明路和张建的对比后，她越发觉得自己要试着挽回一下言中航这个朋友来。
也许失败，但是一旦成功了呢！校园的爱情都是冲动的，匆忙的，来得快去的更快。如果能留下友情，那便是最好的结果。
一番小小的思考，她给言中航打了电话。电话那边响了一声，就听到言中航温柔的声音传来：“喂？”
尽管楚汐把着自己，但控制不住情绪的紧张。
她深吸了口气，试着用最放松的语气说：“听说这两天考试成绩就要出来了。你觉得怎样啊？”
“嗯，不担心，通过是没问题的了，要像你那么好就不可能了。”那边的声音似乎比刚刚那一声“喂”要轻快和愉悦了很多。
“作为朋友，关心一下了。”楚汐很好了强调了“朋友”两字。
她希望言中航能明白她的心意，她还可以当他是朋友，而他也应该像她一样当她是朋友。
那边有瞬间的沉默。“好啊，朋友也不错，不过，你能告诉我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
楚汐还道她刚刚的强调起了作用，只是现在这个很让她犯难问题又让她觉得根本没起作用。
想了想，她含糊的推诿：“我也不知道。”
电话两端有一瞬的沉默，楚汐觉得自己刚上战场就想当逃兵下场了。
“我最近和另外两人正排练舞呢，刚起好名字叫‘翔鹰’，怎么样？对舞蹈有兴趣吗，可以来看啊！” 幸好他不再往下说，转换了话题。
楚汐不会去看，大学里的第一个暑期长假，她是不会在学校过的，能不在学校自然不在学校待着。
言中航无不遗憾的跟她说：“真惨，我要在这里排练舞蹈。要不然可以去你家乡看看呢。”
说着说着，言中航知道了楚汐是那天下午的火车，执意要送一送她。楚汐犹豫了一会，最后答应了。章金知道后问她“不是拒绝了吗”，楚汐答道：“那也还是朋友啊”。章金愣了愣，不吭声了，不用她送，也是好事一桩。因为楚汐的东西实在不少，有个男孩子送一下，总比自己强很多，管他是谁。


Chapter2-3 静夜长思







坐在5路汽车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楚汐自己极力保持轻松的语调，证明自己的心无旁骛，可她感觉言中航似乎是真的轻松，这样就好了，放开了，就能做朋友了不是？
慢慢说到言中航的那个舞队，说到了两个名字：张建和关明路。楚汐心里一惊，“你说，和你一起跳舞的那两个人是张建和关明路？”
“看来你听过。你应该不认识他们，你连同班的我都不认识，他们在别的班，更不认识了。不过以后会见到。我们志趣相投，早就组了团，‘小三义’知道吗？”
“你不会是那个刘吧，你不姓刘啊！”楚汐吃了一惊，痛苦的撇撇嘴，言中航就是“小三义”里的那个刘吗？“小三义”的大名学院里谁人不知？三个不上课的人的合称吗！
之前她问章金谁是“小三义”，章金说：“那不就是大名鼎鼎的刘关张的后人喽，你有兴趣知道？！”章金后来也没告诉她到底是谁，她也不用心打听，只是心理笃定大名在外的张建和关明路肯定在其中，至于那个姓刘的却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言中航是备选之一，只是他姓言，很快就被排除了。
“以前姓过刘。”
怎么会这样，章金这死丫头，明明知道，为什么不说清楚呢？楚汐当时在心里愤愤的想着，后来问她时，章金笑笑说：“让你自己忽然发现，不是更有意思？！”
知道这一事实，楚汐有点哭笑不得，自己努力将言中航和他们区别开来，可实际上，言中航竟然是他们中的一员。
自己走到这一步，已经肯定了言中航，那么接着，难道要肯定张建和关明路吗？尤其关明路自己是一点也喜欢不起来的。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 t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明了了他们三个的关系，她想到了上午的事，她跟他粗略的讲了讲事情的经过，当然那一段思考内容却是无可置疑的省略掉了。说完，她等着言中航接话。
言中航偏着头，想了想，说：“我真不知道有这么回事。看起来好象是他们故意认识你的呢，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关系，他们没说别的话吧？”
如果有别的什么话，楚汐就不是怀疑了。
“反正是要认识的，他们怎么来这么一出啊？”
 言中航这么说的时候，楚汐在心里发笑：想想张建和关明路估计是早知道自己了，何苦给自己演这么场戏呢？只是倒霉如他们，不到半天就穿了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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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在家的时候，她接到他的两通电话，言中航絮絮叨叨的跟她说话，说排练的情况，说小三义的趣闻，问她在家的情况，问她好不好。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让她放心不少。
她接电话的时候，妈妈注意到了，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楚汐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担心和失望。她在心里再一次对自己说，大学里决不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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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汐是她们宿舍最后一个回到学校的，刚到那天章金神秘兮兮的告诉她，言中航这两天老打电话问她回来了没有。她这两天手机一直没开。
见面的时候，楚汐发现言中航理了一个时髦的发型，三七分的，两侧的头发一路下来服帖的垂着，看起来比以前更精神了。
她跟他聊天的时候，说起在家的事，高中同学聚会的事，她想，朋友就应该是这样的吧，分享生活分享快乐。
言中航一直不说话，她抬头看他，只见他低垂着眼看着自己，精光却穿过浓密的睫毛投射出来，嘴角上扬一点，正要说话。
他说：“楚汐，我很喜欢你。怎么办呢？”
这一言语实属意料之外，楚汐心意一动，面上不露声色。转而悲伤的想，为什么结果还是会这样？看来做不成朋友了吧？为之作出的努力算是白费了吧？
“我可不可以当作没听见？”楚汐的心意是坚决的，她说这话的时候，觉得周围都是静止的，她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声音。 
言中航似乎是苦笑了一下，马上又道：“没事没事，这是我的事情，你能帮就帮，不能帮就算了。”
他的神情很黯然，接着又道：“这是我心里一直想对你说的，以前没有说，是我不对，我今天说出来，并不是要你的答案，要你的应承，只是很想告诉你，希望你能明白。但是，你听过了就不要把它放在心里好吗，做不成恋人，还可以做朋友。我们做朋友好了。”
“好吧。”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只是这两个字是目前最好的答案了吧。
“明天，我也去上课，带上张建，关明路。”
楚汐一路回去，心情莫可名状。
之前言中航在电话里请求她做他女朋友时，她尚且能把它看成笑话一桩，然而当他面对面对她说喜欢时，她却是再也不能释怀了。
男女朋友的称谓可能只是存于学校里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的一种界定，双方可以喜欢也可以不喜欢，只是称谓罢了。可是当某个男生，亲口跟你说“我喜欢你”的时候，那又完全不一样了。
这四个字给予的心灵冲击比那个称谓实在要强上很多很多倍。
楚汐觉得，感受听到“我喜欢你”后那种美丽的滋味，实在是一件很甜蜜的事。
但她马上意识到了这种滋味带来的后果。那就是一想到言中航，她就会不自主的心跳起来。
…………
从过去一年里发生的跟言中航有关的事直到昨天他对她的告白，在楚汐的脑海里，清清楚楚的过了一遍。她还能清楚的感觉到昨天那种心跳的感觉，就在昨天发生的呢。竟然只是昨天！
然而正是有了昨天这一出，楚汐才会对今天发生的事如此敏感吧。上课迟到对自己的说法，给自己准备的迎新生晚会的座位，乐队名称的变化，帮自己卡住的车弄出来时的“暧昧”场面，这些只在一天之内发生的种种，就因着昨晚上让人心动的四个字“我喜欢你”，她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吧，因为她把他们全部联系到新的想法上了。
决不能任其自然，更不要胡思乱想，否则，也许自己就真的会陷进去的。正因为这种担心和害怕，这种使她想着都有点害怕的想法，楚汐才会决定跟言中航再次表明自己的立场。
可是一想到结果，楚汐现在想来也会面红耳赤，自己真是多想了？难道他真的只是想作为一个朋友待我？难道真的不是他采取的追求手段？ 
楚汐翻了个身，看了看表，时针正指向凌晨四点。心里翻腾了一夜，却还没理清自己的想法。最后她只好告诉自己，不管言中航是否喜欢自己，是真喜欢也好，假喜欢也好，反正自己不能和他谈恋爱。能做朋友最好了。
他也不是说了吗，他们现在只是朋友啊。就做这样的朋友吧，多好。自己决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这么想着好似心里石头落了地，楚汐这才沉沉睡去。合着所有人的节拍，发出均匀的呼吸。
晨起的时候，舍友明霞对着楚汐大喊“熊猫眼”，楚汐对镜一看，果真，眼睛四周黑黑的一圈。不是吧，才一宿无眠而已阿。难道自己这么快就老了，青春不再了？
章金的眼神更奇怪了，但楚汐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小样的，失眠一夜所谓何事，从实招来！



Chapter 3-1 朋友关系







经过一夜的思索，楚汐已经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但是说着容易做到难，她暗暗的为第二天的见面准备了说辞，甚至连表情神态都练习过。新的开始果然不易，只是万事开头难，一开头就好了。
遗憾的是言中航没有来上课，自然小三义的另外两位成员张建和关明路也没有来。微微失望之后，楚汐感到的却是莫大的欣喜，一颗不甚安分的心平静了许多。
一连几天没有电话，没有碰面，楚汐的心已经平静如水了，仿佛那几个撩人的时刻根本没有来过。甚至还会在心里大骂：不讲信用的家伙，说是来上课竟然就来了一天！
第二周，民乐团训练开始，上个学期学了半学期的声乐乐理，半学期的乐器基本功，这学期正式弹曲。楚汐终于又再遇见了言中航，他就待在他原来常待的角落里，手持着笛子，放到嘴边，眼光从前面的曲谱上升上来，看到她了，微微一笑：“嗨，楚汐，你来啦。”
“你怎么不来上课了？”回去的路上，他们相约而行，楚汐问道。
“你希望我去吗？”
“为什么不去呢，学习是自己的事，错过了学习的时间怎么也补不回来。”
“好啊，不过最近这段时间，为着学院的院庆可忙坏了。我们小三义的舞还要加紧练习，另外学院还给追加了一段钢琴，还有一个小合唱。我想独唱，没给机会。”
“学院可真刻薄，要把你剥削死了。”
“还好，我比较喜欢。”
“那你不喜欢上课？”楚汐确实很想知道，她不相信，这么一个文艺才能出众的人，是个坏学生。
“上的课不好玩，上不上差别不大。总之，我不会挂掉的。”说完看了一眼楚汐，又补充道：“近朱着赤，近磨着黑，以后一起上上课，我也说不定喜欢了呢！”
楚汐心里酸酸的，怎么自己看重的东西，在他的心里就这么个地位？言中航怎能这么说？听了后面的话才堪勘放下心过去了。
一路上，他们谈天说地，偶尔也八卦一下别人的新闻，但是丝毫不沾感情方面的事。这样的时光，楚汐很享受。没有压力，没有负担，单纯的聊天，自在逍遥。言中航也该这样觉得吧。
————————
十月初，全校举办运动会，楚汐不得不参加，她告诉章金她不想去，章金美美的笑话她：“谁让你在去年学院的新生选拔赛上拿了第一名啊！去年全校运动会时，你扭伤了脚没去成，今年是逃不掉啦。”
楚汐那时不是有意跑成第一的，这结果大大出乎她的意料。高中时的她，跑步常常是倒数的一批，因为这样，坚持了晨练，她也不知道这结果是不是晨练的原因，还是遇到的这些人没有运动细胞。上了大学的这一年，她却很少晨练，因为舍友对她每天早起很有意见，说是好不容易可以睡懒觉了，就让他们安心睡吧。那时正是楚汐在人生地不熟的时候搞群众关系的当口，于是哦哦的承诺了下来。以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养成一个习惯一般需要27天，丢掉一个习惯3天足矣。她不知道这时候的自己跑步到底有多少水平，心里还是不太有谱。
学院运动队的训练从第三周开始，整整四周，每天清晨5点半到6点半。章金问她都做什么，她就据实以告：“先是围着400操场跑5圈热身，然后，做伸展操，再就是领队带着大家做训练，一般就是高抬腿啊，前踢侧踢，跳跃跑，50米冲刺训练，有时候还有蛙跳，想我一样跑步的会再加上一个800米训练。”
章金听了，一脸纳闷：“你不是只跑400米吗，为什么要做这么多运动？”
楚汐哈哈一笑：“你以为跑４００就让你每天跑个４００啊？我比起那些跑5000米的可幸福多了。知足吧！”
等到全部训练完成，差不多6点半了，再做十分钟的放松运动，正好是广播体操。楚汐其实还蛮羡慕大三大四的学生，因为他们不用早起作广播操。然而她做完广播操之后，还要慢跑两圈，名为放松。
训练很累人，章金也替她抱不平：“简直就是非人的折磨。难怪你上课要打瞌睡了，累也累死了。”她一脸无奈：“学院说，这一个月，如果有需要可以向任课老师请假的。考试也有相关的政策，不会让不及格。”
只是给高分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她清楚，个人考试成绩的好坏对学院影响不大，然而对自己却是一生的影响，所以明明很累，却还是要来上课，她不指望学院给的承诺。
民乐团的训练在每周的二，四，六。周二去的时候，楚汐一脸疲相。不仅是言中航很关切的问他怎么了，连孙晓哲也跑过来问她：“出什么事了？”她据实以告。孙晓哲很快放了楚汐一个月的假，说是她本来就会弹《金蛇狂舞》，少几场的训练没关系。
她看向言中航，言中航说：“是朋友就同甘共苦，从明天开始，我陪你一块儿训练。”楚汐用怀疑的眼光看他，想说不用了，却没说。这么早他能起来吗？ 
周三早上，言中航没有食言，楚汐刚到的时候，言中航已经在等他了。她训练什么他也跟着训练。队长问楚汐，这个是谁。楚汐说，班里同学，想体验一下训练是什么感觉。
队长人很好，平生又痛恨无故缺席者，面对言中航这样不请自来的，采取了意料中的姑息政策，只是不足以养奸。
做完了广播操，慢跑两圈的时候，楚汐明显感觉到言中航的吃力。他看她一眼，竖起一个大拇指：“你真厉害。”
楚汐笑笑，其实她也很吃力，只是当她体验这种吃力时想象成功后的喜悦，就会慢慢的忽略心里乃至身体上的痛苦。再说，她好歹也是小专业的运动员，吃点苦受点累是必然的，只是犯不着让他陪着她受罪。他能来，这份心意已经足以表明朋友的真诚了。
她说：“今天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又陪我做完了全程，实在了不起呢。以后你就别来了，你这么忙，我怕把你累坏了。”
“这怎么行，我答应了吗。我还挺得住。”言中航嘴硬的时候楚汐还没见过，只不过这种死撑脸皮的嘴硬让她觉得好笑。
“今天领队问我你怎么回事，我说就过来体验一下，明天我可不好交代了。”
“那怎么行呢，不行不行，男子汉要说到做到！”
“那就只陪我跑这两圈好了。”
言中航歪着脑袋想了想，转头对她笑了笑：“既然你喜欢，那我就只跑这两圈好了。”楚汐听着，噗哧笑出了声，心想，终于撑不住了吧。
果真，那接下来的三个多礼拜，言中航天天陪她跑那两个慢跑。
————————
有一天章金问她：“现在每天有言同学陪你跑步，还累不累？”楚汐一笑：“还是很累啊，不过看到另外一个人很累的样子，心里突然就好受多了。”
章金又说：“你知不知道，言中航的义举，全学院都知道了。大家都在猜什么时候他能把你追到哦！”
楚汐又呵呵一笑：“你别八卦了。就像他说的，我们只是朋友，陪朋友跑个步也犯法阿。”
章金一脸坏笑：“被拒绝了，还能再追的吗！”
“不会的拉！”
叫楚汐怎么能相信呢，现在这种闲适的交往，难道真是新一轮的攻击吗？这段时间，他没说过任何一点他们之间的事，他们根本就只是朋友而已阿，怎么可能呢。他没说，她就不信。她不想用自己的胡思乱想来毁灭现有的愉悦相处，她不是杀一儆百的类型，她不想错杀一个。


Chapter 3-2 朋友关系







天道酬勤，楚汐在校运会上，拿到了400米的第二名和四百米栏的第三名。这已经是她最好的成绩了，要她怎么跟专业的运动员比呢。只是这段时间实在累坏了她。幸好幸好，以后不会再有了。除了学校的正规奖励，学院给每位获奖的同学发了奖金，奖品，也算是着一个月来楚汐的劳有所得吧。楚汐请章金和宿舍的姐妹吃了一顿饭，章金笑的眉眼弯弯：“汐汐，明年你再向学院申请参加运动会吧，啊！”楚汐无奈。
楚汐考虑正什么时候请言中航吃饭的时候，言中航把她叫了出来，来到了校外的一处小饭馆。“楚汐，今天请你吃饭，为你庆功。”
她除了开在学校里的学友餐厅之外，别的地方没有去过，但想来应该会比学校里的贵一点，让言中航为她破财，她是万般不愿的，仿佛那会欠下什么债，往后会因此不得不让步；况且，这一段饭应该是她请才对，感谢他这位朋友能够陪她一起训练，成功也应归一部分给他。让来让去，最后只好采取AA，这是楚汐最能接受的一种方案。三个菜，两碗饭，自己才陶了20，楚汐发现这个餐馆的菜甚至比学友还要实惠，走时仍不住看了看名字：缘来家常菜。
————————
才刚过校运会，就迎来了学院的二十周年院庆。这恐怕是学院活动规模最大的一次了吧，竟然在大礼堂举办。早早的装扮了舞台，竟然提前了三天。楚汐知道是因为民乐团的训练就在大礼堂里。孙晓哲一脸惊讶的问，这是什么晚会？楚汐告诉他这是土木学院的二十周年院庆。
孙晓哲一幅了然的样子：“大学院就是有大气派阿。”转而又问：“你没个什么节目吗，楚汐！”“没有啊，中阮又没独奏的。” 
“你要什么节目阿，你就撑把伞在上面一站，好歹念首诗，，雨啊伞阿什么的，然后让言中航给你伴个奏，不就成了？！绝对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楚汐呵呵一笑。“那怎么行啊，言中航是要独奏的，我怎么好意思把他当小童阿。”
孙晓哲也没再说什么，径自练琴去了。他拉的二胡，功力很好，是从小就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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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中航一个礼拜前就通知了楚汐，让她别忘记；章金更是百八次在耳边唠叨，有多么多么好看，一定要去看。舍友小慧听见了，忍不住抱怨道：“章金别喊啦。耳朵聋拉，学院说了每个人都要去啦。”由此可见，学院的重视程度了。有学院的号召领导，章金不用担心没座位。言中航也不用担心楚汐会忘记。
到了正式演出的那一日，整个学院似乎都有点不正常的气息。每个人都在摩拳擦掌，蠢蠢欲动。章金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她从一早上就在说：“怎么还不到7点啊！”连薛老太的课也没有往日的安静了。楚汐想，不就是个演出吗？章金适时给她解了惑：“今晚上节目那个叫精彩当然就不用说了，还有一个焦点，就是院花任霞有精彩表演。男声当然要看啊，女生吗，也想仔细看看。”
楚汐问：“任霞是谁？”
章金一幅撞死的样子，佯装生气道：“你有没有搞错啊，看完迎新生晚会那天回来我跟你说的那个啊。”章金继续说：“那天她就唱了一首歌，《阿诗玛》，超棒的嗓音。很有气质的一个女孩子。那以后就成了院花了阿。”章金贴近楚汐，非常感慨地说：“把我最漂亮的汐汐替代了。”
楚汐一愣：“我什么时候成的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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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6点45分，大礼堂里座无虚席，学院大一大二所有的学生，一部分大三大四的学生，还有其他学院过来的代表，都准时候在了大礼堂等待演出的开始。人声嘈杂，观众谈天说地的声音嗡嗡的回响在大厅，演员和组织者的东呼西喝却从台上的幕布后、侧门阵阵传来：“7号还差套服装！”，“13号你的耳麦呢？”合着轻快的音乐显得滑稽。
楚汐透过半开的侧门看见了言中航，他穿着一身合体的燕尾服，面部画了点淡妆，如同画面上的人物，眼神不经意的四处瞄着。楚汐把手放胸前挥了挥，言中航似乎看见了，对她一笑，打了个V字，便走开了。
坐在身边的章金说：“言中航今天可真酷毙了。”
楚汐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诚然也。”
7点差5分，大厅的音乐舜停，人声渐止。大家知道，晚会这是要开始了。
幕布缓缓拉开，男女主持人分身站定，均站得笔挺。端庄秀丽的女主持人，光鲜亮丽，红唇轻启，就将欢快的声音通过话筒传了出来：“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男主持人稳重洪亮的声音随即跟上：“亲爱的各位老师，各位同学”，接着是男女同声：“大家晚上好，欢迎各位来到土木工程学院二十周年院庆晚会现场。”
这是惯例的官腔，楚汐不是不懂，曾几何时，她也站在过舞台上，拿着话筒做过这样的事。那时那种骄傲的、自由奔放的感觉，现在看来是多么遥远。此时她只是一个观众，她静静的等着节目的上演。节目单子早就贴在了大礼堂外面，章金不看，说是要多留点惊喜。这时候她却忍不住问楚汐第一个节目是什么。楚汐想了想说，不是歌舞就是诗歌朗诵，不过歌舞的可能性更大，出场比较有气势。果然，第一个出场的是学校舞蹈团的舞蹈“春回大地”。章金啧啧称奇到：“果然你厉害阿。”
舞蹈，诗歌朗诵，第三个节目就是言中航的钢琴独奏。追光灯斜斜的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半侧影照得异常清晰。那双漂亮的手在键盘上不停的翻飞，舒缓温馨的音乐顷刻间流淌而出，给每个人的心灵上注入了一道鲜活的力量。楚汐在心里说道，是《水边的阿迪丽娜》。
楚汐觉得暖暖的，自己竟然和这样的温柔男生有了交集，做了朋友，真是很幸运的一件事。她凝神听着每一个音符，生怕错过了一个音节，这么美的琴音阿，为什么不可以独享。楚汐为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想什么呢，好音乐要大家共享的吗！她一眨不眨的盯着台上，好像音乐不是用来听的，而是用来看的。音乐怎么不是用来听的呢，只是看着弹曲的人，更能让心听到音乐吧。



Chapter 3-3 朋友关系







一曲终了，台上人缓缓起身，转身面向观众，谢礼落幕。那笑盈盈的眸子，那一身绅士的装束，把言中航的儒雅书生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旁边有女生说到：“真是帅阿，连转身都那么帅呢！”楚汐听得很不是滋味，仿佛自己的东西被人偷窥了一样。转头搜寻声源，那边一排似乎是大一的小女生，却不知道谁开的口。
章金拉拉楚汐，咂巴咂巴嘴，说：“言中航弹得好听死了，他什么时候出专辑的话，记得告诉我啊。”
楚汐一脸无奈：“去年他弹得时候，你还说不过尔尔呢！”
章金立马回道：“那你还说他弹棉花呢！”
楚汐哑然失笑，自己有这么说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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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续过了几个节目，楚汐看的索然无味，忽听得主持人道：“下面有请任霞，带来〈孔雀舞〉。”楚汐提了提精神看向舞台。章金说这个任霞代替自己成了院花，楚汐确实没有多大在意，只是既然见着了，当然是要见识见识的。
橙色安详宁静的灯光中，穿着傣族服饰的女子随着音乐的节奏，慢慢的舞动四肢，打在天幕上的剪影如同一只孔雀慢慢开了屏。音乐渐急，动作加快，伸腿，扭腰，一个舞台上清丽的女孩子展现在人们眼前。身材苗条，四肢修长，巧笑盈盈。台下一片掌声，叫好声连连。
果真很漂亮。楚汐心里微酸，随即释然。不外是个称呼，虚名一个，要评就让人家评好了，又干自己什么事呢，转头对章金说：“真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云南来的？”
章金看看楚汐的神色，对她笑了笑：“汐汐，有时候觉得你活得真是很自在啊。搁着别的女生早就恨得牙痒痒了。哪里人？我不知道，不过好像应该和你一样，南方人。”
终于到了〈红扇子〉这个节目了。一出场，章金就表现出Fans一样的巨大热情，不停的鼓掌，不停的叫好。楚汐问章金：“怎么对这个舞蹈这么热情呢？”章金笑儿不答，一会儿来句：“这个可不能告诉你。”
“死章金!”人有很多事都是不想说的，没必要非得告诉人。章金对自己如此坦诚，楚汐觉得这就够了。
节目陆续上演，高潮迭起。小三义的街舞到了下半场才上。这时候的言中航，和张建，关明路一样，穿得跟街头的小青年似的，有一种强劲和嬉皮士的感觉。章金大喊：“这还是言中航吗，怎么跟个混混似的。”楚汐听了大乐。
三个人身材差不多，穿着这装束往台上一站，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帅气中带点嬉笑，嬉笑中又带了点倔强。楚汐问章金：“你知道那两个人吗，张建和关明路？”
不谈言中航，楚汐和章金谈起张建和关明路来。章金说：“关明路简直就是个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哥，不上课，挂科，仗着一张白净面皮，油嘴滑舌，到处勾引小妹妹。绝对就是一大败类。你说人就怎么能养成他那样的？”
这是怎么了，点着火药炮了？楚汐纳闷的看着章金义愤填膺的样子。   
章金又说：“张建倒是还好，比较中性老实的一个。该说该做倒是很有分寸。不上课却也能拿到好成绩，跟言中航一样，神人一个。”
楚汐很佩服章金的八卦实力，竟然能把人打听的这么清楚。怎么以前就没发觉呢。她盼着她继续说下去了，可章金住了嘴，没有往下说的意图。她只好问：“言中航会没有挂过？ ”
章金狐疑的看看楚汐：“你不知道他的成绩阿？”
“没问过，不知道。”
“那个，具体多少我不知道，不过成绩不差，大一两个学期都拿了数学的单科奖学金。”
“真的？”楚汐确实很惊讶，她从来没有问过严中航的学习成绩，在她看来，从不上课的人能考好到哪里去？只是今天章金嘴里得到的消息实在让人有点震惊。
“放心，你第一名的位子牢不可动摇的！”楚汐失笑，如果真如章金所言，只要言中航和好好学习的话，那么她第一名的位子，是根本没机会的了？
朦朦胧胧中，主持人在说：“下面给大家带来音画节目：雨中的油纸伞。”
楚汐记起孙晓哲的话来。“你就撑把伞在上面一站，好歹念首诗，，雨啊伞阿什么的，然后让言中航给你伴个奏，不就成了？！绝对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舞台上，随着空灵的钢琴曲，一个撑着油纸伞的女孩子缓缓的走过。灯光师技术很高，通过光线的明暗交替打造出雨幕的感觉，让观众置身其中，清脆的声音传来：“我站在雨巷中……”
听着这样的语调，这样的说辞，楚汐惶惶糊糊好像置身在家乡那一片真正的雨巷中， 青瓦高墙，抬头看见的天在高墙的夹裂里阴暗晦涩，暮雨迟迟，滴滴答答落在青石板上，水珠乱溅，心也跟着惆怅，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才好。前面的路就是回家的路，可是自己不想回家，一点也不想……
掌声响起，节目已然结束，女孩面对观众谢礼，楚汐发现，竟然是任霞，不仅有漂亮的舞蹈本领，竟然还有这么好听的声音。
楚汐忽然看见言中航也在台上，就站在任霞的身边，也微笑着向大家谢礼。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为什么在他身边站着的不是自己？ 
等到后来歌曲联唱时，楚汐还在这种情绪里不能自拔。她听见言中航在唱周杰伦的《简单爱》。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她恍恍惚惚觉得这首歌是唱给自己听的，可又害怕，它是唱给别人听的，比如任霞。
歌手联唱，圆满的结束了这次晚会，只是楚汐的心里却百般不是滋味。怎么回事啊，她苦苦的寻找着答案。害怕自己是动了心，又连忙告诉自己怎么可以对朋友动心呢？如果真动了心，那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誓言呢？一定不是，一定不会。她想起不知谁说过的一句话：“友情也是自私的。”对了，那便是答案。忽然间，仿佛今天一切的种种心情都有了合理的解释，楚汐的心终于能安分下来了。
回去的路上，章金问她：“汐汐，你没事吧？刚才看你一脸严肃，又忽然放松而笑。怎么回事啊？”
楚汐安慰她：“没事，只是想到一些事有点迷茫，后来找到了答案就高兴啊。”
“但愿是好答案。”





Chapter 4-1 恋人心情







大二第一个学期已到了中期，楚汐发现最近宿舍忽然掀起了一阵“错误”热。什么是错误？章金对她解释道：“就是琼瑶，席娟，亦舒那些啊！”楚汐觉得好笑，什么时候了还看这样的书？她看到明霞手里的封面上写着：今生吾爱，哪里是琼瑶写的。章金说：“现在谁还看琼瑶的书啊，什么年纪了？！还作梦呢？！”楚汐想了想，大致明白了，很有可能是带点颜色，问了章金得到确认后，哀叹一声，难怪要叫“错误”了。
楚汐正端了杯茶，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问明霞：“明霞，书里可有玉郎君？”
明霞半躺在床上，身后靠着被子，伸手拿了根薯条放进嘴里，慢悠悠翻过一页书，才答道：“我也想看出个帅哥来。可恨啊，现在的男生，看人先看貌，我这140的体重，丑男也给吓跑啦。有你那样的身条多好啊！”
楚汐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好的身材，像她这样的身材，大街上一抓一大把，只是这话不能对明霞说。“青菜萝卜各有所爱，你总能找到相伴一生的人，急什么。”
明霞笑眯眯的问楚汐：“你和你的玉郎君进展如何？”战火马上转移目标。
“你说谁啊？” 楚汐一愣。
明霞眯了小眼，一幅难以置信的表情：“你这丫，老实说，除了言中航还跟谁有不正常关系啊？”
楚汐的一口茶差点喷出，什么叫除了言中航还有别人，什么不正常关系，就是言中航也不是那么回事啊，连忙解释道：“可别误会啊，我和言中航只是朋友啊。更没别人之说啦。”
明霞指了指手中的书：“书里告诉我们，大学男的追女的常用的一招就是要做女的的朋友。”
楚汐不知道书里是不是这么写的，不过她所坚持的始终是男女之间也可以存在友情，就像她目前和言中航那样。但是要说服明霞似乎证据不足。
章金插进话来：“楚汐哪这么容易被追到的啊？她可是咱门的镇宿之宝啊，不能轻易售出。”说的楚汐跟个货物似的，楚汐结舌。
章金好意替楚汐结了下话，却不慎引来明霞大声抗议：“不能，一定要先把楚汐卖掉啊，要不然我们都卖不出去啦！”卖猪呢，这是！楚汐愕然。
“放心啦，我一定是坚守到最后的一个人！”楚汐话一出口，当即惹来白眼，谁信？！
为什么不信呢，难道说真话不信，说假话才信吗？楚汐说这话并不是随口说说，既然自己有给自己定下承诺，大学里不谈恋爱，自己就要做到。至于，言中航，是朋友，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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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宿舍其他人展开“错误”大战的时候，楚汐的生活却忙碌了起来。优秀生课程下周就要开课了，她要多学三门课；其他人轻轻松松准备大英四级的时候，她却要准备六级；12月末还有计算机的二级等级考试；民乐团的训练又不想落下，总之，本来应该很轻松的时候，她却变得很忙很忙。
再见到王锦华，楚汐觉得他比以前更精神了，整个人荣光焕发，上课有时讲到无聊的地方，她透过余光看到他低着头不知道再看什么东西，看着看着，会忍不住笑笑；有时又会看到他聚精会神地认真写着什么东西，脸上还带着笑意。楚汐不禁想起那个叫张敏莉的说话很甜的女孩子来，直觉的认为这两者相关。她想到这个女孩子也许现在就是王锦华的女朋友了，也或许还不是。想着想着，好奇心就大了起来。
有一回楚汐问他：“老看你没事自己偷着乐，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王锦华一脸幸福样，却还神秘兮兮的不肯说：“你猜？”
楚汐想起那时她向她介绍张敏莉时的样子，心里笃定了8分：“我猜一定是张敏莉。”
王锦华羞涩一笑：“你还记得呢，就是她了，现在是我女朋友，第一个女朋友。”
“怎么，还想第二个啊。”她向他打趣。
“不是，当然不是。好不容易才追到的，觉得很珍惜。”
“现在觉得很幸福吧？”
“当然了。我们现在事就写写信，感觉真好。是不是有点老土？”
“不会啊，现代人都没有这种情致了倒是真的。”
 “呵呵，上回见面，敏莉对你印象特别好，等她下回来我们学校，一块吃个饭啊。”
 “好啊。”
“还没有男朋友吧。”
楚汐脸一热：“呵呵，没呢。”
“别见怪啊，热恋中的人就是这样啦，话多不说，还特别想让身边的朋友也都尝尝幸福的滋味。”
楚汐回去的路上，满脑子都是王锦华的笑脸，为他高兴的同时，也在想着自己的未来。等自己有了男朋友，是不是也会写写信？看信的时候是不是也会开心的笑？我将来的男朋友会是什么样子的呢？楚汐这样想的时候，脑子里忽然迸出言中航的脸来，她甩了甩头，大骂自己，想什么呢？
???————————
已经多久没有见到言中航了？楚汐掰着指头数了数，整整一个月！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近况。相互问候对方的情况，不也是朋友交往的范围吗！
只是言中航比她早了一步打电话给她。她接到电话，心里忍不住高兴了一下。想起一首诗中的句子“心有灵犀一点通”，通俗点说就是“默契”。
“楚汐，最近还好吗，怎么也没给我打个电话？！”
“你也没打啊！”
电话那头笑了笑：“也对。见个面吧？”
“好啊。”
————————
十一月的风刮起来已经很是刺骨，黄昏时分更甚。楚汐只穿一个半大厚的外套，站在食堂门口等了两三分钟，就觉得浑身冰冷。她并不是要风度不要温度，而是因为宿舍离食堂只有几步之遥，马上从一个温暖的地方到另一个温暖的地方没有必要穿得跟个熊似的，只是没想到言中航会迟到，害她要等他。言中航到的时候，看见她在风中瑟瑟发抖，一把扯着她胳膊把她拉进食堂里。楚汐虽然觉得这个举动过于亲密，可在这种情况下无可厚非，更何况对方是为了自己好。一进食堂，楚汐感觉自己从冬天一下子过到了春天。
言中航对她说：“你去找个有暖气的地方暖暖，我去帮你买饭。”她感谢他的细心，把饭卡给他，“一个热菜，３毛米饭。”
楚汐在一个角落里最靠近暖气的地方坐了下来，又拿了叉子汤匙，一人一套。等了一会儿言中航才端着饭菜走过来。
三个热菜，青椒炒猪肝，香菇鸡片，苜蓿肉，一碗稠稠的八宝粥，一碗5毛钱的米饭。楚汐看看，无从下手，愣愣的看着他。
言中航把饭卡给了她，对她很是歉意地说：“今天我迟到了，让你在风里吹了半天，我的不是。作为赔罪，这顿饭，我请你。”
“这怎么行啊，用不着的，我还是自己来吧！”无缘无故的饭局总是让人心慌。
“怎么，是嫌我这顿饭不够档次啊，那去外面啊，走！”言中航说着说着就要站起来。
“不是不是，好了好了。”楚汐语无伦次的说着，只是言中航似乎懂了她的意思，坐了下来，没再要走。楚汐懊恼得想，不是自己冻得不行要找个地方暖和暖和，她绝对不会让言中航代劳。如今买也买了，只好领了这份情。
“楚汐，你别觉得不好意思，我请我的朋友吃饭时再正常不过的事，何况我还有错在先。来吧，这是你的八宝粥，我看这个比米饭热得多，就没给你要米饭。”言中航温和的声音传来，楚汐伸手接过那晚八宝粥。“那好吧，就当你迟到的惩罚好了。不过，这声谢谢还是要说的。”





Chapter 4-2 恋人心情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着。楚汐问他这一个月，既不上课，也不去乐团训练，在干什么？言中航告诉她，参加完学院的演出后，他们小三义以“潮汐组合”的名义又报了名参加“统一冰红茶‘闪亮之星’大学校园歌手大赛”，他是主唱，张建和关明路配唱，唱歌同时三人还要跳舞，下下周的周五是学校的初赛，过了初赛，明年３月份就可以参加市里的地区赛，只不过他们的目标是全国的总决赛。
耳闻加目睹，楚汐对于他们能通过初赛，很有信心，可是要进军全国总决赛，难免信心不足。能行吗？
言中航像是在回答：“正因为目标比较高，所以要提早训练。自己作词，自己作曲，再加自己编舞。现在已经很有眉目了。”说着的时候，楚汐看到他脸上有抑制不住的喜悦，好像马上就能看到曙光。
她被这种情绪感染，也莫名的兴奋起来。“那么，你们就是创作型的歌手了？！像水木年华那样。真是像梦一样神奇。”
“原来你也是喜欢流行音乐的。以前从没听你提到过这方面的事，我说的时候，你也只是当当应声虫，我还以为你一点兴趣没有呢。”
“我只是喜欢校园民谣一类的。”她说。
楚汐接着说了说自己这段时间的情况，无非是忙着上课，准备考试，说着说着，忽然觉得自己很失败，除了学习她没有别的可说的，更没有惊心动魄让人艳羡的事情可说，生活竟然如此的单调。她还没把话说完就恹恹的住了口。至于民乐团那边，她知道的事绝对没有他多，又有什么说的必要呢？这么想时，楚汐的心情有点低落。
收拾了碗筷，要走的时候，言中航问她想不想去看看他们排练舞蹈的屋子。她推说今天有点冷，不想去了。言中航坚持：“今天没有排练，只是空屋子，带你偷偷看一眼，很快的。”
沿着新园路走了几分钟到了小礼堂附属的一幢小楼前。天还没黑透，透过窗户隐隐绰绰看到木质地板和嵌在墙上的宽大玻璃镜子。言中航附在她耳边告诉他，平常他就站在哪个位置。楚汐不着痕迹的远离，跑到门口，试着去推门。
“我有一个请求，你能不能答应？”楚汐说。
“我也有一个请求，我想你一定能答应。”他说。
“什么？”
“以后我每周二和四，要去上自习，和你一起行吗，不明白的地方问问你。”
“好的。我的请求是你们的组合能不能换回原来的名字‘翔鹰’！”
————————
楚汐回到宿舍的时候，面色有点发紫，章金问她怎么了。她很无奈的告诉她，衣服穿少了，冻的。招来章金的一句“活该！”
楚汐想想自己真的挺活该，自己图近提议去的食堂，结果等了半天挨了冻；为着自己一时贪暖，白白吃了人家一顿饭，这份人情虽然说了不用还，心里多少还是有点负担；本来答应他一块上自习，是出于让对方也答应自己的请求，想不到自己答应在先，对方却来一句“认定了的名字怎么能随便改呢”，倒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她得承认，她之所以要求他改名字，完全是小心思在作祟，“潮汐”这个名字，让她很容易想到自己，她是为了防止自己胡思乱想。只不过言中航说的理由，她也一时之间驳不倒。“原来改名字是因为你，现在保留这个名字也是因为你，只不过意义不同。再说了，上报的名字随意更改，那也不象话啊。还是叫潮汐吧，很好听。你不是这么小气吧？！”这话确实让她很安心，她觉得言中航真的能把她当朋友来看。
第二天，楚汐发现自己感冒了，对于很少感冒的她而言，每一次的感冒都来势汹汹，这次也不例外。幸好，那是个周末，她可以轻易的把阵地从自习室转移到宿舍。但是频繁的擦鼻涕抹眼泪的动作，让她根本没法好好看书。她一千零一次骂自己活该。
“我回来啦！”章金推门而进，手里拿着为她打好饭的饭盒。她把饭盒放到楚汐床前的桌子上，脱下她的外套挂在衣钩上，快步坐到楚汐身边来。“怎么样啊，现在好点没？”
楚汐早已将课本放在一边，在床沿上坐好。“好多了。不停的喝热水，应该去了一半毒了吧。现在就是不停的流涕，有点难受！”
“诺，你的感冒药！”章金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盒白加黑，还有几小袋什么vc银翘解毒片，笑嘻嘻的对楚汐说。
楚汐心中一热。自己对这种感冒从不在意，以自身的抵抗力一扛就过去了，所以基本不买药，只是她没想到章金会自作主张为她买好了。即使用不着，这份心意也足够自己感动的。忍不住说道：“小金，你真好！”
章金嘿嘿一笑，“我当然好了！你看看，这么个好不容易的明媚天，我也没出去，就为了陪你。为你打水，打饭。你要好好谢谢我的。”转而又道：“不过你现在要谢的可不是我，药是言同学送的。要谢谢他去。”
楚汐心里暖烘烘的，一下子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顿了一顿，道：“怎么是他让你给我的？他怎么知道我感冒了？你不是说不管这些事吗？怎么又会当起了红……，恩，当起了跑腿的，替他送起东西来？”本来想说“红娘”两字，却发现似乎不妥当。为自己的用词，楚汐感觉有点臊。
“他怎么知道就不知道了。打饭的时候看见我了，问我你是不是感冒了，然后就拿出药给我。我也不想的。本来我就是不愿意的吗！”章金似乎很委屈得样子，又有点不好意思。“我这么做确实言行不一了呢。你要是不想接受，我帮你给他退回去？！”
“算了，都到我手里了，虽然不想要，也退不回去了，改天我把钱给他，再谢谢他吧！不过……”
“知道啦，下回一定不会未经允许擅自传递物件啦！要杀头的！”章金呵呵大笑，笑得眉眼弯弯，有多久章金没笑得这么开心了呢？可是这现在又有什么值得她这么开心的？
“死丫头，知道就好。我吃饭啦！”
楚汐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饭，吃得很慢，好像在品味什么东西。章金早已拿了本错误，歪靠在床上看着，嘴里时不时抛出几句话跟她聊着。她吃着饭，也聊着天，心里却想着心事。抬头看窗外，难得的一个好天气，蓝天澄静无暇，清澈透明，温暖柔顺的太阳光线四处散播着，给万物抹上欣喜的光泽。
过会了，收到言中航发来的短信：感冒药收到了吗？好好保重身体，我还等着和你一块儿上自己呢！嗯，不用谢我拉，这是我对朋友的关心。
楚汐心里真的很暖和，有朋友关心真觉得幸福。她回了个短信：“谢谢”。得到的回复是一个大大的笑脸。她在想言中航大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应该很阳光的吧？
楚汐对药物了解的很少，知道白加黑是感冒药还是拜电视上狂轰滥炸得广告所赐，至于那个小袋装的也是看了袋子上的说明才知道做什么用的。药是一点没吃，只是药费却是要给的，给多少她也是问了人才知道的。想不到还有这么便宜的中药。随身备着钱，就是想即刻还给言中航，她直觉的认为，拖久了不好。周日见不到，周一的课他没来上，下午民乐团的训练也没有来，想到周二晚上他要和她一起上自习，她就对自己说，明天再给吧。然而周二一晚上，也没有见她出现，楚汐心中有隐隐的失望和愤恨，真想打个电话约他出来还他钱。只是，至于隆重到要专门打个电话吗？



Chapter 4-3 恋人心情







电话那头固执的响了很久后，才接通。
“喂？”电话那头嘈杂的电子乐器声传来。
“喂，言中航不在，一会儿就回来，你等一下再打过来吧。”是个男生，只是隔着电话，她不知道是张建还是关明路，又或者是其他什么人。
她没有再打过去，因为已经很晚了。她想，总有见面的时候，不用着急。结果到她睡前她接到他的电话：“楚汐，睡了吗？”
“没有呢，正在酝酿中。”
　言中航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她很清楚的听到了。这是在笑自己吗，有什么可笑的？又听他说到：“本来今天是要去和你一起上自习的，临时有事。没有向你说明，真不好意思。周四那天我一定去。等我啊。”
当言中航说到“和你”时，楚汐的心开始怦怦的跳开来，等到他说到“等我啊”的时候，她竟有种不能自己的感觉，“好的，回见。”她只好匆匆结束了电话。
从这一刻起，似乎她都在等着周四那天的会面。她要谢谢他请他吃了顿饭，要谢谢他给他送感冒药，还要还他药钱，要问问他最近为何这么忙，既不上课也不去训练，是为了歌手大赛吗？总之要问他好多好多事。
当她像往常一样准点走进自习室的时候，她惊讶发现言中航竟然已经坐在了她旁边的座位上。一时之间，想说的话，竟全忘了，只有一句：“你来啦！”
她把自己的东西往旁边一个座位挪了挪，坐了下来，跟他隔了一个座。
“你的位子不是旁边这个吗，坐那么远干什么？”言中航小声咕哝着。
“坐那么近多不方便，隔一个座比较舒服吗！”楚汐很违心的说。
“好吧，随你。”言中航偷看看了看周围，小心翼翼的从抽屉里拿出一小包东西来，是栗羊羹！这些一条条包装起来黑黢黢的东西，楚汐只在商店里见过，从来只是看一眼的对象。
他撕了一条给楚汐，又撕了一条给自己，看到楚汐拿在手里，忸怩着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笑着说道：“我小时候吃的零食，想想都觉得好吃。今天请你尝一尝。”说完自顾自吃了起来。
楚汐觉得很难为情，大厅广众下吃东西很不文明，这里是公共场所吗，又不是私人地盘。说着把栗羊羹放到他的桌上说：“你吃吧，我不吃！”
言中航一愣，拿起来硬塞到她手里：“是又便宜又好吃的小食罢了，不用不好意思。现在还没倒正式自习时间，吃东西小声点没关系得。你看那边，不是也有人在吃吗？”
她随着他的眼光看过去，那里果然有一个女生在吃膨化小吃，她旁边的那个男生前面还堆放了不少别的东西。那是一对情侣，她知道。
“我一会儿再吃。”她把栗羊羹放进自己的抽屉里。想了一瞬，终于想起自己要说的话来：“谢谢你给我的感冒药，我想把钱还给你。多少来着？”
言中航大手一挥：“别还了，又不是什么大数目，再说，我每个学期都会带药过来，根本用不完，不用白不用，你能用还算物尽其用呢！”
“那不一样，你是你，我是我，这个最好还是清楚点好。”楚汐仍然坚持。
言中航坚持不要。
楚汐说：“你不要的话，你的栗羊羹我是不吃的，以后我什么东西也不吃。”
“连饭也不吃？”
“什么？”楚汐没听清他说什么。
“我是说，如果你实在要给就给吧。我可不能因为这样让你饿肚子啊。我向你投降。”
她伸手去淘衣兜，怎么也找不着那备下的钱。一瞬后才想起，今天刚刚换了新外套，那钱还在原来的衣服里面。这一刻，她终于体会到人家说要找地洞钻进去时的感觉了，因为，她也想找个地洞钻。她低着头，讪讪的说：“下次我再还你行吗？”
言中航看了她一会儿。“要么现在还，现在还不了那就不用还了。”
说得楚汐脸色泛红，一下子急了起来：“不行不行，一定要还得。下次一定带着过来。”
“算了，下回我一定不收，你不吃栗羊羹我也不收。这样吧，下回我生病的时候，你给我买药不就行了。”
“好吧。”楚汐真的想不出怎么办才好，她觉得言中航这个提议也不错，只是他什么时候才会生病呢？
“好了，自习吧。你能先给我讲讲今天上课都上到哪里了吗？”
楚汐拿起桌上的水杯喝水，眼光却再一次不由自主的撇向旁边。言中航正神情专注的看着课本，他的桌上摆着工程数学，工程力学，还有英语书等，手中拿着的是计算机编程的书，都是这学期的课程。教室里按着七八盏白炽灯，通亮通亮的，投在他的身上只有淡淡淡淡的影子，恍恍惚惚。她看他的侧面，英挺的鼻梁，尖细的嘴角，还有那光洁脸上嵌着的黑色眼珠的侧影，一切安详而宁静，那么平和和舒心，帅气又自然，温柔又闪亮。
所有的感觉只是一瞥之间，她很快就又把视线投注到自己的功课上。她怕他发现，也怕自己分心。
言中航本来要陪着她一块回去，她拒绝了，她对他说，她还是习惯自己一个人走回去。言中航说，好吧，但你得把剩下的栗羊羹都带走！
楚汐一边嚼着栗羊羹，一边走着。冷风吹过，身上阵阵凉意，心里却一直暖和；黑黢黢的长条方块栗羊羹貌似难看难吃，吃起来却又一股怪而爽口的感觉。原来有些东西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样子。
她回想刚刚的自习，原以为言中航会像曾经碰到过的问他问题的人一样，没完没了地问下去，缠得她什么也不说，可他只是问了她上课都讲到哪里了，然后自己安安静静的看书。害得自己白担心了半天。对自己说出的话，下的承诺，当然要努力做到，但是若是因此影响了自己的学习计划，心里却也不好受。这第一回的经历给了她比较好的印象，真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另外，她以为自己可以像平常一样看书做作业，预习复习功课，可事实告诉她，她会分心去看他，去看他在干什么，这个不是好现象。当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楚汐就思考着如何调整自己的心态。也因为有着这个准备，以后一块自习的时候，她不再像这第一回这样，时不时便不由自主的看他。一回生二回熟吗！
于是乎每到周二周四的日子，言中航就会很准时地在自习室的等楚汐，偶尔迟来或不来的时候，就会在自己的位子上贴一张纸条，告诉楚汐为什么不来，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慢慢的，楚汐就有了这样一个意识，周二周四要和言中航一块上自习。甚至她不希望他有事不来，她希望他能来。他能来，她便感觉心里踏实。若是多日不见，她也会想象他在干什么，心里却别有一番甜蜜的滋味。她知道，这是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她有点害怕，可是忍不住享受它。如果一切能维持在这样一个状态，永永远远，那该多好呢？
这天是自己一个人上自习的时候，她正坐着计算机二级的考前模拟试题。忽然，眼前出现两个包裹的很精细地山楂片。她又惊又喜，从最初的栗羊羹，到果丹皮，到山楂片，到酸枣面，除了言中航还会有第二个人吗？
“你怎么来啦？”
“有空就来啦。怎么样，二级题做得如何？”
“还好，但是错的地方还很多。”
“没事，我相信你。对了，我告诉你，我最近不能来上自习了，比赛在即，下周加班加点练习。”
“嗯，知道了。这个比赛一拖再拖，赶紧完了好，要准备期末考试了呢！”
“嗯，好的，我知道了。”说着，像风一样离开了，一切恢复安静，楚汐都不相信他来过。
转天是周四，楚汐觉得有点不习惯，往常的日子有个人陪自己坐着，偶尔说上一两句，吃点小东西，好比是一个人的生理周期一样。如今顿时没有了，那种难受的感觉像是失了什么东西一般。坐了一会儿，她决定跑去他们练习的场地看看。那个她曾去过的小屋里人声鼎沸，数关明路浑厚的嗓音最响：“不行，我觉得还是得这样改。”然后是言中航的声音：“张建，你的意见呢？”
门半开着，她便站在门口往里望了望，灯光重重，看的并不十分清楚。抬脚要走，忽的听见关明路的声音在一片电子乐中异军突起：“老大，大嫂来了！”




Chapter 5-1 船到桥头







有事可做，有情可忙，日子便过的飞快。考过国家计算机二级等级考试，大英六级，紧接着就是七八门的期末考试，于楚汐而言，还要外加三门优秀生课程。走出最后一场考试的考场，她一如其他人一样心情畅快，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喘口气不仅仅是可以安安稳稳的把课本放下一阵子了，更代表她可以有一段时间不用想起言中航这个人来。
一个多月的假期隔着新年，在家帮长辈准备过年的事务，出门走亲访友，购物旅游，原本就不多的时间安排的密密麻麻。楚汐心情愉快地过着每一天，甚至忘记了要把手机开开。章金后来问她干嘛没事关着手机，她笑说这个假期忙得天昏地暗，有什么事情吗？不止错过了章金的电话，也错过了别人的电话，尤其错过了林佳的电话。当然这是当林佳把电话直接打到家里时，她才知道的。
接到林佳的电话她惊中带喜，喜中带乐：“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是啊，我也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林佳的语气仿若几年前一样，可是，楚汐听得到里面的疲惫和哀伤。
楚汐相识林佳还是在初中，不知道是不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两个身高相仿，外貌相当，成绩相匹，脾气相投的人一下子好到如胶似漆。从此往后再加高中，就是密不可分的双人合体。
她们之间最大的不同就是在感情方面林佳比楚汐早熟很多，家庭的影响固然是主要方面。楚汐带着不可置信的眼光看着一场刻骨铭心的青春恋歌发生在林佳和一名叫作古晓康的男生之间。林佳说，这就是我一身相追随的人，梦幻中出现的人，她以林妹妹一样的细腻温情守护着这段童话般的感情，可是最终的结果也如林妹妹般还是你离我散，幸运的是，不是生离死别，只是各走天涯。
林佳沉浸在幸福中时，楚汐分享她的快乐，感受她的幸福；林佳沉沦于痛苦中时，她同样体会着她的悲伤，咀嚼着她的绝望。幸福的时光的确让人不可自拔，而当快乐远去，痛苦绝望铺天盖地而来时，却更加让人无法承受。逃开尘世纷扰，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独自疗伤，也许是最好的办法。大学，林佳选择了离家很远的更南的地方，楚汐却阴差阳错来到了同样离家很远却是北方的一个城市，从此南辕北辙。
别离时，林佳说：汐汐，大学里一定会有男生追你，但是你一定要记得千万好管好自己。不要轻易许诺你的感情，一旦失败，痛苦将会是幸福的千万倍，它会将你彻底淹没。楚汐认真的听着，甚至一字一句刻在了心里。林佳的这场青春之歌，参与的不只是她和古晓康，还有楚汐。
林佳说，我要独自一个人疗伤去了，等我想清楚了，我再来找你。这一等，便是一年半。
往事历历在目，无比清晰。
楚汐和林佳，对坐而谈，一边嗑着瓜子，剥着花生，一边闲闲得说着话。两人谈着过去一年多的大学时光，谈发生的有趣的事，谈生活，谈学习，感觉又回到了从前，时间和空间丝毫没有隔离她们。然而，生活是残酷的，它带来的是人生的阅历和沧桑。
沉默了一瞬，林佳说：“有男朋友吗？”
楚汐头也没抬，“没有，我给自己下了个承诺，大学不谈恋爱。”
“为什么？”
楚汐看了她一眼，笑说：“因为你啊，我们不是说好了大学不谈恋爱的吗？”
林佳也笑了。“你还记得呢，那时我和……，刚分开，我真是对爱情绝望了，什么山盟海誓，真是笑话。现在想起那时的自己都觉得可笑。汐汐，感情真的很难把握，没有合适的还是不要尝试了，如果真有合适的，你也不妨试试，说不定会有好结果的。”
和言中航吗？楚汐心里感觉一会甜一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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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关明路的一句“大嫂”，把她镇在了原地，门大开，全屋子的人都停下来看她。屋子里安静极了，果真听得见虫子的声音。楚汐向众人看去，有人惊奇，有人艳羡，有人怀疑，有人幸灾乐祸。
她尴尬异常，心思百转，却不知道说什么好。然而脸上却是一片安宁。
言中航快步走过来，高兴的说：“楚汐，你怎么来了，来看我们的排练吗？”
“嗯，看你这么忙，过来看看，关心一下你这个朋友。”楚汐着重强调“朋友”二字，她相信在场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她的话，她也想乘这个机会告诉身边的人，他和她只是朋友而已。关明路，你说错了。
“呃，没关系，” 言中航语气中有明显的失落，他转头看了一眼关明路，“既然来了，就好好看看，顺便帮我们出出主意。我们有一个地方的词改了半天都觉得不好，你来看看？” 
“这方面，我可不会，你们继续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我送送你！”
楚汐没有拒绝言中航相送，这是习惯先于思考做出的反应，都送出了十几步了，难道还让他回去吗？
她眼光四处扫射，不敢看言中航，她不知道自己以什么眼光看待这个自己视为朋友，却在别人眼中是男友的人。她慢慢的走，想尽量落在他的后面，她要想想。
这一个学期以来，这一段与言中航时断时续的相处以来，她总对自己说，与他的交往只是朋友，他的好，他的关心，出于友谊，她的心绪不宁，她的占有欲也都只是友情的原因。章金小心的试探，别人的闲言碎语，她可以当作不在乎，因为她心里有杆秤，秤上面有它的度量。只要当事人不这么想，那么别人怎么说又有什么关系呢。可如今她知道，不只别人已经把她和言中航看成一对了，连言中航自己恐怕也是这么认为的，不否认就是间接承认，不是吗？
她痛苦，绝望，她觉得自己真的错了，她开始相信之前的种种不过是言中航用来追自己的手段。既然是这样，她们之间还有什么友谊存在呢？不是友谊，又在这边纠缠不清做什么呢？
“明路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逗你玩呢？”言中航慢慢开口说道。
“你真的也是这么想的吗？”搁在以前，楚汐会很愉快地接受这个答案，如今心里既然已经认定，再装做无知，便是真的无知了。
“你说什么？”言中航猜不透楚汐的平淡至极的语气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能不能对我说实话，要和我做朋友，这样子对我，是不是还想追我？”楚汐觉得自己脸皮厚的不行，竟然能不脸红。
气氛一下子沉默下来，一分一秒。
楚汐觉得等待真的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 
“是！”隔了一会儿，她才听到言中航的回答，这时的她眼睛早已盯到了地面上，就算看不见，她也能感觉到语气中的坚决。他是做着强烈的思想斗争吧，只不过是个回答，用得着想那么多吗? 
听了答案，她强作镇定的心，还是有些慌张，这话直接得让人心跳，可也是她自己逼他说出来的不是？
言中航半转身，一把拽住楚汐。楚汐尴尬的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回来，眼神闪烁：“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站定，深深的凝望着她。“是的。事到如今，我就好好把我的心里话跟你说说。楚汐，你看着我听我说，好不好？”
楚汐低着头的头慢慢抬起来。她看见言中航的眼眉，透着一股焦急和烦躁，一直以来看见的安宁和柔情不见了，她很想透过他的眼睛，看看那里是否有一个自己。
“也许你不信，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对你产生了好感。以后，路上碰见你，运动会上看你跑步，我都会不自觉地去看你，很想跟你说话，想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你对人一点也不热情，看起来又那么遥远，我真有点害怕。我不想那么莽莽撞撞上去，让你对我有不好的印象。后来进了民乐团，竟然看到你也在。我想这真是老天看到了我的心，给我机会呢。那天第一次跟你说话聊天，我真高兴呢！慢慢的，我想和你靠得更近，我想让你在我的身边。”
这算甜言蜜语吗？“还没认识多久，你说要我做你的女朋友，我觉得你很冲动，很不负责任，很不理智。”
“是啊，这是我做的最大的一件错事了，我太着急，又以为……，反正，我的方法很不对。我知道这让你对我有了戒心，我想过放弃。神女无意，我不会勉强。我向来不喜欢勉强人。可是那个暑假反倒让我更想你，我终于知道我很喜欢你，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女孩子。时间真是个好东西，他让我清楚看到自己的心。”
这是对得不到的东西的偏执吧，是想挽回自己的自尊心吧？“于是当我再次回绝你的时候，就拿朋友来做幌子了？迂回战术吗？”
“我不否认这是我的初衷，可我并不是急于求成，我只想让你了解我，也许有一天你会发现我的心意。我想让你自己猜到它，而不是我来告诉你，可是今天我不得不向你解释了。我不是故意欺骗你。我心里有对你的喜欢，难道这也有错吗？”
楚汐说：“我也不瞒你，我有一个承诺，我大学不谈恋爱，不谈朋友。”
“可我想在大学里谈一场纯真的恋爱，就像周杰伦唱的，简单爱，没有世俗，纯洁干净的，你真不想吗？”
这样的纯洁的爱恋就没有伤痛了吗。一毕业各自劳雁纷飞，痛苦伴随而来，又何必呢，看着好友经历了一次，自己真的不想再经历了。“不想。”
“我会坚持的……”





Chapter 5-2 船到桥头







楚汐从来不知道自己拒绝人的时候是这么的坚决，这么的彻底，一点余地都不给别人留。她望着对面的林佳，幡然醒悟，原来这是自私的表现，因为害怕自己受伤，就断绝了一切可能的源头，甜蜜是回味着和言中航仅有的那点点滴滴，痛苦是因为自己生生要斩断这一切。
“有个男孩子追我，我拒绝了。恋爱要么不谈，要么一次成功，大学里成功的几率太小了，到最后各自纷飞。既然明知道结果，我就不费那辛苦承受随之而来的痛苦伤心了。”
楚汐和言中航这条船已经到了桥头，她选择的不是弃舟登岸，而是风掀浪噬，沉没海底。
寒假很快结束了，这个新年，楚汐觉得很没意思，她觉得人越大，过年就越来越不觉得好玩了。转眼就回学校了，楚汐打开手机，手机嘟嘟的响了半天，一条条短信看过去，看过就删。其中有言中航的三条，第一条是“回家怎么样，过得好吗？”，第二条是“新年快乐，祝你万事如意，心想事成”，第三条是“我对你一定不会轻言放弃，我一定会把你感动”，她多看了一遍，也就删去了。
这学期的课明显多了许多，好多专业课开始进入课表，章金看着课表发愁，“怎么这么多课？”
楚汐打算退出民乐团。“什么，你要走吗？这我可不好跟万老师交代啊，四月份有个市区的交流巡演，旧的一批已经走了，正好是你们这批上的时候，万老师肯定不会轻易放你走的，你弹得这么好。再说，你练了这么久，难道就不想上台表演一次吗？”孙晓哲说了一堆，明摆着不让自己走。自己要走，那是谁也拦不住。但是，她还是决定先留下，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那就再坚持一下好了。再说，孙晓哲一直对自己不错，能不为难他就不为难他了。
临走时，一个刻意遗忘的声音从后面飘上来。“楚汐，你真就这么狠心不理我了吗？”
楚汐停住脚步，等着言中航追上来。她心里哀叹，对他有感情又怎么样，这份感情还不足以让自己彻底放开，所以自己才会那么坚决的拒绝吧。长痛不如短痛，只是如今他还有什么好说的？从今往后，她和他就是一般的同学了。如果他愿意那么还是朋友。
“什么事？”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你的笑太假了！”言中航毫不留情的说。
“你究竟有什么事呢？”
“走走吧！”
走了一路，谁也没开口说了，眼看就到了宿舍楼下。
还是言中航先开了口。“楚汐，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说过了的，我说过至少三遍。”
“难道你还看不到我的心吗？”
你的什么心？仅仅是一句“我喜欢你”，还有那些用来骗小妹妹的手段吗？想到自己曾经受过的那些小恩小惠，楚汐觉得自己很没有底气，欠了他似的。“你送的药，我还没有开封，我把它还给你。至于以前一起吃的小零食，我是吐不出来了，如果你想要……”
“楚汐……”言中航打断了她的话，“你是说我不够诚意吗，好的，我会给你更多的。”
楚汐当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后来看到舍友陆续拿一些零食给她，说是言中航拜托她们带给她的时候，她才知道他所说的“我会给你更多”是什么意思。
明霞说：“男孩子追求女生的手段之二就是不停的送东西，女孩子往往接受的同时就把心给交出去了。”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帮他送啊！”楚汐微含怒气。
“先头以为你们是朋友吗，没多想。再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没法拒绝。现在知道了，我再不会当鸿雁的了。”明霞嘻嘻笑着，转身拿了一袋薯片上床去。
“你不吃，全给我们吃了，真不知道言中航要气成什么样子了！看来你的心守的蛮牢啊！”
章金有前车之鉴，是唯一没有给他带东西的人。只是她无不忧心的说：“汐汐，现在全学院的人都知道言中航在猛追你，他展开强烈攻势了，你还能挺住吗？还是干脆弃械投降算了？”
“小金，我不想谈恋爱。我已经表明过心迹了。他不相信也没有办法，我不想伤他太深。你有什么好办法？”
“别问我，我可不知道。”
“我想一个人付出太多之后，得不到回报，就会放弃吧！”
“同时也会对你念念不忘。”
楚汐采取了“来者不拒，无动于衷，能避则避，拒绝相逢”的政策。接到电话，不接，是短信，删掉；上课准时准点走，避免了有可能出现的碰面；不得不碰面的训练也是多在偏僻的角落，不见最好，见了面，就当没见着。
也许是这种方法奏效了了吧，舍友不再给她送来东西，她也不用刻意回避他，因为，在能见面的地方基本上看不到他。章金说：“言中航是放弃了吗？”楚汐说：“也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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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乐团的校际巡演开始在即，忙得孙晓哲昏天黑地，他苦着一张脸来找楚汐：“帮我打把下手吧！”
“好的。”
于是，在别人忙着训练的时候，楚汐成了团长的专属秘书，安排各校行程，服装道具，舞台幕后，化妆，工作餐，到哪里都掺和一脚。虽然课业繁重，但她觉得需要这样的忙碌，忙碌中就少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思考和随之而来的不必要的烦恼。
乐团编排了十首曲子，在全市５所高校间进行了巡演，独有的民乐演奏音乐会模式，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楚汐只是参与了其中的一首合奏，是用来开场的《金蛇狂舞》。她穿着华丽端庄款式犹如二三十年代民国时的紫红色学生装，端坐在台上，拨弄着中阮的四根弦，发出叮咚轰隆的琴音。当她抬首看台下黑压压看不清楚地一大帮人时，那种久违了的感觉瞬间蔓延了上来，她回眸，眼睛直直的盯着面前的曲谱。她的余光瞥到她周围的和她穿戴一样的团员，她心想，原来大家都一样，原来自己不过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个啊。
换装时，她再一次凝望镜中的自己，修饰过的眉眼比以往更加生动，合身的古典裙装愈发显得她的气质出众。章金常说她是具有古典气质的美女，一看并不亮眼，而看就能把人的魂钩走。这样的美丽她不敢当。
走出更衣室，迎面撞上一个人，楚汐抬头一望，想说声“对不起”，却吞在了口中。什么叫狭路相逢，现在就是。
言中航穿着一套绸制的对襟夹衫，仿佛是画中走出来的人物一样，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她看见他的眼睛了，那里面有一个小小的自己，仿佛有点惊慌失措。自己推离的老远的人，忽然直接这么近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又是以一种如此出人意表的形态出现，实在是有点措手不及。
“你穿这一身挺漂亮！”
“你穿那一身真好看！”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说完竟相视一笑。
“你的节目完了吗？”
“我就这个曲子，你快去吧，你的马上就要上场了。”
各自走开。楚汐很想回头看一眼，可不敢回头，她怕这一回头，有什么东西似乎就要倾泻而出。
收拾着行装，她听见旁边两个不认识的女生正笑声说着什么，“……就是任霞身边的那个男孩子吗……，……挺帅……”
任霞不就是那个据说接任了自己的院花吗，是哪个男孩子那么幸运呢。
“任霞，任霞！”有人隔着老远叫了开来，“你怎么会来啊，竟然闯到后台来了？”
一张明亮的脸照亮了后台，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我这里有同学，对了，言中航呢？”
“就知道你来找他，他上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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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全市最好的高校了，一片新绿的颜色，体现出学校浓浓的生机。大树掩映下的古老房子，这座被称为学校典型建筑的礼堂里，轻快愉悦的丝竹乐四处飘香。
孙晓哲说上完节目，就去后台帮忙，她没有去，她害怕再进去看到那一幕。任霞站在言中航身边，言中航低头看她，跟她说话，笑意盈盈。一幕似曾相识的感觉。以前言中航也这样看过她，跟她这样说过话……
她抬头看向天空，渐黑的天上约略能看见几丝云彩，有些惨淡，一如此时她的心情。
她三番四次拒绝了言中航，因为她不相信他们之间能有结果，她毅然的拒绝，然而拒绝了就真的再一点瓜葛也无？不是的，不是的，楚汐痛苦的意识到，时间终究在她心里留下了他的身影……
楚汐想到每一次之后他的重新奋起，虽然让她有点着恼，但也让她觉得甜蜜。原来自己也喜欢感受爱的胶着，喜欢感受这种被坚持的喜悦……
对于他这样的一个人，自己也是动过心的。如果他一直坚持的话，难道自己真能铁石心肠，决不让步？她记得林佳的话，如果合适了可以试一试。她突然意识到，她还是想试试的。只不过她不想现在试，她想以后试，而且想一次试完……
对于爱情，她也是憧憬着的，只是在路上多了一点坚持……
如今，这点坚持，让她看到了路上的坎坷和美梦后面的真实……
她怎么也想不到前不久才信誓旦旦对她说喜欢她，对她说他要坚持的他，一转身跟别女生好了……
她原来不过是他猎物中的一个，什么简单爱，什么纯真，都是骗人的……
她把他的一场游戏当了真，真是可笑至极……
她以为自己在他心里真的是独一无二的，原来她不是哦，那样的动作，那样的神情，他可以轻易的做给另一个人看……
她怎么能忍受他用他的甜言蜜语，用他无害的外表，来欺骗她……
她不相信真如章金说的他放弃了，他没有对她说过他放弃，她依然记得她说的话，“我坚持，”“我会给你更多”，她想着他一定会再来……
可原来一切都是自己的妄想，一切都是骗人的。
她的胸口堵得难受，拿起旁边的矿泉水瓶子，拧开盖，大喝了一口。拿着瓶子，怔怔的发呆。
“里面忙得要死，你在这里到风凉快活！”孙晓哲顺手接过她手上的瓶子，竟自顾自喝起来。
楚汐哪里注意到有人过来了，惊慌失措的收起自己的心情和表情。她猜孙晓哲看到了，可是已经看到了，又能怎么样呢？就像已经发生的事，谁也无法改变。
她笑着说：“那个我刚喝过，你不怕不干净吗？”
孙晓哲呵呵一笑：“口渴了，哪里还用顾干不干净？伤心了哪里顾得上有没有人，忙不忙？”
果然看到了呢，“不好意思，让你看到了。只是一点小事，一会儿就没事了。”楚汐不想往下说了。她拍拍屁股，“走吧，里面很忙的。”
民乐团的最后一场演出是在本校，下周六晚上，名为报告汇演，更是增加了不少别的节目，搞成了一台晚会，十个曲目也被删了一半，楚汐所在的那个开场曲目也要被换成歌舞，原因让她苦笑不得，就因为某个校领导的一句话。言下之意就是，这次晚会她不上场。其实这样也好，早点结束也不算坏事，毕竟这个月在演出上占用了很多时间。
没想到孙晓哲来安慰她：“没事没事，在后台帮忙也是在台上。”楚汐苦笑，原来自己还要当免费劳力阿。孙晓哲说完又低声咒骂当领导的不懂得民乐的精髓，情绪发泄完了，又要忙着找晚会的主持人。民乐演奏会可以没有主持人，可文艺演出不能没有，加上又是全校级别的，好多领导都会来看，主持人还要正正经经找。熟脸人最好，可是有经验的主持人不是大三就是大四，要不忙着考研，要不忙着毕业，谁有这个闲心？
楚汐问：“我可以试试吗？”孙晓哲大感意外：“你还会主持吗？”




Chapter 6-1 尘埃落定







楚汐跟孙晓哲建议让自己试试主持的时候，孙晓哲大感意外：“你还会主持吗？”
“上大学之前主持过不少晚会，基本功底还在，试试就知道了。”楚汐这样说的时候，其实心里不是特有底，毕竟过了两年，自己没再检验过自己。再说，没露过脸的她就是新人一个，想上台要过的关可不少。人生不是想怎样就怎样的， 这个道理，她一直都懂。
孙晓哲摸摸光溜溜的下巴，“那就给你个机会试试！下周三，顾老师要审核候选主持人，你一块过来。”
“好啊。谢谢团长。”
于是这几天，楚汐上完自习，就花一小段时间跑到自习室顶楼练习。自己写了稿子，然后练习一下语速语调，神态表情，走路站姿。虽说都是会的东西，但毕竟有点生疏，练习一下很有必要。
有时候回去晚一点，章金会很关心的问她：“最近功课是不是太多了？小心身体。”“没事啦。有点别的事忙。”章金两眼放光：“什么事啊？”“不是坏事，再过一段时间，你就知道了。”章金“哦”一声钻回被窝里去了。 
遴选那天，楚汐在指定的时间去大礼堂。台下前排在座男男女女大共有八人，每一个认识的。楚汐想，大概要选四个吧，这么多人。这么想着的时候，孙晓哲从舞台侧门里转了出来，手里拿着一页纸，“喏，你的稿子。准备的怎样？”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楚汐伸出手，接过。
孙晓哲呵呵一笑：“行啊，看样子，应该差不离了。上去了好好表现就成。万一要是不行呢，也不用担心，我秘书的位子给你留着呢。 ”
楚汐扑哧笑出声来：“我看你就是巴不得让我当免费劳力，剥削工人阶级！”
“哎啊，哪能啊， 我是先想好了退路，到时候免得有人上不了场，哭鼻子！我手下的兵，我得负责啊。”
正这么说着，楼上控制室里有人喊他，孙晓哲应了一声，噔噔两步上了舞台，转到侧台，又是噔噔噔噔的脚步声，不知道楼梯该换了还是孙晓哲的鞋要换，哪里来这么大的声音啊。楚汐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稿子，坐在椅子上边等边看。十分钟后，上面不知道谁说了句“大家过来抽签”，于是大家就跑上去抽签。楚汐抽了3号，一个还算不错号。接着，她又回到台下的座位。
第一个上台的是个男生，首先是自我介绍，然后就是照着稿子念了一段。楚汐听着，心想：这个男生的声音如果能再亮堂些就更好了。再过一个女生后，就轮到她上台了。
楚汐把稿子放在一边，从舞台的侧台阶慢慢的走了上去，走到舞台的中央，稍稍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她环视了一下礼堂，跟正式场合座无虚席的情况不同，这是的礼堂只可以用空旷和死气沉沉来形容。然后于她，这也没什么不同。只要站在舞台上，她便是唯一的焦点，底下的不过是一大片睡着了的南瓜。
她望向远方，嘴唇微动，声音已经随着话筒飘了出去。“我是土木学院的楚汐，欢迎各位来到报告汇演晚会现场……”楚汐觉得说话的时候，心里安静极了。她记得以前的时候，她在台上主持，她看到爸爸妈妈在台下看她，那眼光欣喜，炙热，温暖，赞赏。
可是如今，爸爸妈妈再也不会一起在下面为她加油，为她鼓掌了吧。亲爱的爸爸，你在天堂还好吗？
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楚汐的眼睛红红的，幸好大家都已经睡了。她匆忙的洗了把脸，热热的水汽蒸着她的脸异常舒服。躺在床上，掩好被子，楚汐轻轻的进入了梦乡。她做了个梦。楚汐很喜欢做梦。因为梦里有最美好的风景，生活里见不到的，得不到的，那里都有。
第二天，孙晓哲打电话通知她，顾老师做了决定，就是牟一健和她。她会上，这个结果，她不用猜都知道。“那个牟一健是昨天的几号啊？”楚汐问孙晓哲，脑子里过滤着所有的男生。
孙晓哲在电话那头长叹一声说：“都不是，牟一健你不知道吗，蝉联两届的主持人大赛冠军，大四，现在在电台当兼职主持。”哦，还另请了高人阿，楚汐想。
见到牟一健的时候，楚汐吓了一跳，一个身材挺拔，头发理得铮亮，超级西装革履的人微笑着向自己伸手：“你好，我是牟一健。”这个也跟介绍中的“阳光大男孩”差太多了吧？
楚汐战战兢兢把手伸过去的时候，忍不住问了一句：“师兄工作几年了？”在场的孙晓哲哈哈大笑，“牟兄，高人贵庚啊？”楚汐这才想起孙晓哲之前告诉过自己牟一健还是大四学生。尴尬中，她侧头看牟一健，脸上也讪讪的，有点挂不住。于是自己仍不住又说了一句：“成熟是好事，我还想变成熟呢。”这回，孙晓哲笑得更大声了。楚汐想想自己的话也跟着笑起来，接着她听见牟一健也笑了起来。
俗话说，一笑泯恩仇，如今无恩仇可泯，她和牟一健新手搭档的生疏阶段倒是在一笑中过去了。两个人串词串得很快，对了几遍之后，楚汐就觉得差不多了。晚会的词不算多，稿子是之前早发了的。但对于所以到直到周六下午两个主持人才碰面这一点，她觉得还是不太妥当。孙晓哲就说，没办法，牟一健太忙。现在看来，是自己太过担心了。
她看看表，已经5点了，晚会7点开始，还有两个小时。这时牟一健也说：“我看现在对的差不多了。先去吃饭。回来后试试音就可以了。”说着就把孙晓哲叫了过来。楚汐本来说自己回去吃，孙晓哲说：“工作餐，走吧！”楚汐就跟着他们去了。虽说工作餐，孙晓哲竟然就跑去买了三个肉夹馍，真够简单的。不过话说“饱吹饿唱”，主持前吃太饱也不是什么好事。
试音时，楚汐听了牟一健的声音，更加惊讶。她对孙晓哲说：“牟师兄的声音平常听着不怎么样，怎么从话筒里出来就变了样，变得这么好听了呢？真是人不可貌相！”“你也还不是把我吓了一跳！”孙晓哲说。
６点整，观众开始陆陆续续进场，这次晚会的票有限，她领到了３张亲友票，想想宿舍８个人，除了周末回家的三个，还有４个，于是好说歹说向孙晓哲多要了一张。孙晓哲眉头一皱：“当了主持人，连架子也大了。敢跟领导叫板了。得得得，我是自讨苦吃。多给你一张，谁也别告诉阿。”
楚汐看到章金、明霞、苏惠娟和何晓琳从门口进来，就像他们挥了挥手。一旁的牟一健见了，问：“舍友？”“嗯，是啊！”“把稿子和节目单再看看熟，在舍友面前可不能出丑噢！”楚汐点头，“嗯”了一声，便低下头去看稿子。稿子是熟悉的，节目单也是熟悉的。她望着上面的节目出神。
楚汐很想知道究竟在一台晚会里，主持人更重要，还是节目更重要。
7点整，幕布缓缓拉开，楚汐和牟一健一前一后紧随着走到了舞台中央，站定。灯光骤亮，映照出两张光彩夺目的脸庞，目光清亮，脸上微微带着笑，不羞涩，不夸张。话筒微微举起，楚汐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然后是牟一健的声音，“亲爱的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再然后是两个人一起的声音,“大家晚上好。”热烈的掌声响起，即刻又归于宁静。
这一幕，曾多少次在楚汐眼前出现过阿。这种感觉如此熟悉，如此亲切。宁静里，她和牟一健又轮流说了长长的一串词，待到掌声再次响起，第一个节目的音乐响起的时候，牟一健右手一个请的姿势，两人才又一前一后的下了场。
相比开头，晚会的中间过程就轻松很多，楚汐和牟一健两人有时轮流上场，有时同时上场，于他们而言都是一种享受。节目的空当里，两人在后台也会说几句闲话，说这个节目怎么样，那个节目怎么样。但是多数时候，两人却都静静的坐着。牟一健喜欢盯着台下，楚汐却一直盯着台上，也许别人会以为自己在用心的看节目，时刻准备着下一次出场，可是她自己却清楚地很，她在她的视野里，寻找一个人的身影。
下下个节目有他的民乐合奏，他应该上场了吧。果然，楚汐又一次看见了他。视线焦点一瞬间的转移，又回到原来的地方。这一瞬，她清楚的看到这一次的他，穿着那身被她称赞过的民族装的他，正在舞台那边与同伴低语，侧着身，站得直直的，看不甚清他的表情。舞台的灯光正好打在他身上，周身显出淡淡的光晕，仿若整个人沐浴在柔和里。
楚汐脑海中显出他的脸来，她不得不承认言中航算是男生里面长得不错的，不论是面目，还是周身的气质。
楚汐在晚会之前一直没有见到言中航。这些上场的民乐曲子近期已久战沙场，团员们已经到了拉上来就成曲的地步，顾老师干脆免了彩排，只有几个学院送选的节目彩排了一下。这期间就有土木学院送来的独舞《孔雀舞》，因为只在学院表演过，又实在是很有水准，很快就通过了审查。下午和牟一健串词时，楚汐就看见那个女孩子在台上。
她注意看了看，牟一健就问她：“这个舞跳得不错，认识那个女的？”“嗯，我们学院的院花。”“叫什么名字？”楚汐回头看牟一健，见他只是看着他的稿子，显然不是她心中想得那样，于是笑笑说：“她叫任霞。”如果说她看节目，那么真正想看得无非就是两个吧。
这时候的她在心里默默念着：言中航，你知不知道我是今天晚会的主持人？



Chapter 6-2 尘埃落定







牟一健起步走向台侧开始报幕。楚汐又转眼看向言中航，就在她将视线再次转到他身上的时候，她惊诧的发现，言中航不知何时已经转过头来看她。即使隔着整个舞台，楚汐也能感觉到他那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视线相对刹那，楚汐心里顿时万般波涛，一股燥热不禁在周身游走。
她猛的抽回了视线。终于让他看见自己了。他终于看见这样的自己了。这时的自己一定笑颜如花。这就很好，这正是自己想要的，不是吗？
再次看向舞台上时，言中航和另外两人已经吹起了《牧马新歌》，一首本是独奏的曲子齐声之下，竟然也别有风味。时而悠扬，婉转绵长，时而奔腾，声声急促。楚汐觉得舞台上演职员分从两头的安排真是恰当好处，她不用跟他面对面，却可以让她隔着一定距离远远看他。而此时她看他，更是明目张胆，名正言顺。她从来没有这样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看他，仿若一件珍品，些许赞赏，些许不舍。即使，她只是站在他的右后方，只看得到他半个侧面。
掌声下，灯光暗淡，演员退场，楚汐在暗影里抬步向前，该是她报幕了。身后有工作人员小声说：“演员从那边下！”楚汐抬眼，便看见了言中航。两人只有一步之遥。视线再次相对，他看清了她，她也看清了他。只是来不及多看，他着急下场，而她却着急上场。
报完幕，楚汐回到后台，那里只有牟一健和旁边的工作人员说着什么。原来他已经走了哦。她有点不甘心的看向舞台的那边，她惊喜地发现他还没有走，正站在一个幽暗的角落。这时，下面节目的演员进到后台后场，这是一个规模较大的合奏曲目《彩云追月》，熙熙攘攘的人群挡住了她的视线，她看不到他站的角落了。
蓦地，她看到一只孔雀的身影，一身清丽的任霞在花花绿绿的人群里并不显眼，可是她就是看见了她。接着，她看到她走到一边，正是刚刚他站的地方。楚汐心下一暗，哎，既然早已作了决定，又何必在这里放不下，舍不得。如今自己要做的就是好好完成这台台晚会，给自己一个完美的落幕。
楚汐的视线再也不看舞台的那一边，她觉得，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有理由看向那边。女孩的心思有时真的很奇怪，很时候千头万绪可能就需要一丝的清明，一瞬的了然，一切便都豁然开朗。任霞上去跳《孔雀舞》的时候，她都惊诧于自己的表现，她竟然就那样淡然地看着她，她还语气平和的和牟一健说：“真是名副其实的院花。师兄，你说是不是？”牟一健答非所问：“你也是土木学院的吧？”
所谓的庆功宴，实际上就是大家找个名目好吃好喝一顿。楚汐跟孙晓哲好说歹说想不去，结果，孙晓哲搬出了顾老师，顾老师一句话“你和牟一健可是大功臣，功臣不去，我们去做什么”，楚汐就投了降。
楚汐跟着孙晓哲和牟一健，来到学校旁一家门面气派的饭店，进到里面，“仙客来”三个大字映入视野， 上了二楼的“大雅”包厢，楚汐一看，里面六个人，除了主管学校艺术团的顾老师自己认得外，其他人都不认识。当下就如林妹妹初进贾府，小心谨慎。牟一健在耳边小声跟她说，别紧张，都是有关学生工作的领导，都很好。
顾老师一见他们进来，马上说道：“小孙，赶紧和一健，楚汐坐。”又对楚汐说：“楚汐，来来，认识认识学校的宣传部长谭老师，学生工作组组长费老师，这是团委书记李老师。还有这是学生会主席郝信，社团联合会会长王进权。”楚汐一听脑袋都大了。这些个高高在上的人物竟然此刻都坐在自己身边，还要同他们一起吃饭。这阵仗真让她心惊，立即甜甜叫道：“谭老师好，费老师好，李老师好！郝主席好，王会长好。”
楚汐心想这个学生会会长姓郝还真挺有意思的，什么时候都是“好”的。这么想着，顾老师在那边又说：“我说小郝，你这个主席可没把工作做到实处啊。 楚汐这么好的文艺人才，怎么就漏网了呢。只在民乐团里呆着。”
“还是您慧眼识英给找着了。”这个郝主席说话还真好，楚汐心道。
一旁的谭老师看了了看楚汐，对李老师说“声音圆润响亮，神态得体大方。跟一健站一块，倒是很般配。要好好培养培养啊。”这么直白的表扬，这样夸奖的话语，楚汐真实服死这个谭老师了。李老师嗯了一声，对顾老师说，“老顾，你怎么给找着的，说来听听。”顾老师看了看孙晓哲，又看了看牟一健，嘿嘿一笑，“先是小孙力荐，我当时选的时候，可不看好她，”说着朝看向楚汐，“不过，那天你表现得确实很出色，你往上一站，我就看着可行，然后一听声音，我心想，就是她了。”这时候，他已经看向费老师。“等所有人上去试过后，我想，完了，这里面男主持的水平根本不够啊。”
“所以你就把一健找来了？”费老师问。
“没有，我可没找他，他自己主动提的。当时帮我一块选的，在控制室看着呢。你们问他？”
众人眼光齐齐看向牟一健。孙晓哲赶在他开口前说：“当时我也很奇怪，你可是说你很忙的？”楚汐这就更加好奇了。牟一健看了看楚汐，笑着说：“很忙是真的，因为忙，所以才需要调剂一下吗，有个好搭档，做起来就舒心。最近我在台里做的那个节目，女主持经常忘词，常常录一会儿就N机，她说还认识顾老师您呢。”
“啊，是吗，叫什么名字？”
楚汐觉得这群人说话挺有意思，就跟踢皮球似的。她心里感谢牟一健，因为有关她的话题终于有了小小的终结。她还没有习惯再那么多人陌生高贵的人面前释放自己，听他们谈论自己很别扭，听他们说他不知道的话题很闷。
这时候，已经谈论到河南有个村集体染了艾滋病，心里不平衡就到处拿着针筒扎人，还有最近南方出现了“非典型性肺炎”病人，传说是吃了果子狸，状况有多严重等等。一顿饭吃得楚汐非常的不自在。
回来，是孙晓哲和牟一健两个人一起送的她。一路上，他们两个人有说有笑，孙晓哲说这个学期的课怎么怎么多，牟一健说不着急不着急，哥们也是这么过来的。两个人倒是心安理得，很有默契的不搭理她，这到底是谁送谁阿？
楚汐插嘴到：“可不可以打扰一下，我问个问题。”于是两个人停下来看她，“什么事，问吧。”孙晓哲问。“你们两个是兄弟吗？”两人相视一笑，竟相互勾肩搭背起来，“你说呢。”楚汐无语。
“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你？”牟一健说。“什么？”孙晓哲和楚汐同时问道。楚汐心想，你好奇什么呢。“这么想知道，那我先不问了。以后再问。”牟一健挺会体察人心阿。楚汐再次无语。
回到宿舍，楚汐又免不了新一轮的折磨。以章金为首的４个姐妹，轮流对她疲劳轰炸。一会儿说她的出场简直多么惊艳，一会说主持的有多好，一会又说那个男主持牟一健多么多么帅阿，找这样的人当男朋友得多么幸福啊，楚汐听了，大叹一声“女人啊！”后来和章金单独谈的时候，章金说话竟然带了一点哀伤：“我要是言中航，看了你那天的样子，肯定想忘也忘不了了。他一定后悔没有继续追你，然后把你追到。”
楚汐没有告诉她，其实晚会结束就收到了言中航的短信。“今天，你让我惊讶。你在我面前是一个新的楚汐，一个我不认识的楚汐，你的笑容，你的身影，我想我一辈子也不会忘。”那时她是什么感觉？满足，欣慰，是重新被关注的甜蜜，是把自己美丽展现的自豪。她不得不承认，收到这个短信她感受到的愉悦。她給他回了短信：“谢谢，也祝你幸福。”马上他回信：“我现在的幸福，在你手里。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楚汐想起跳着孔雀舞的女孩来：“不，你的幸福在你自己的手里。”
进入五月，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只在席间谈论的“非典”，竟然演变成全国范围内的传染病风暴。社会乱了，人们疯狂了。周围人心惶惶。楚汐觉得这个天怎么可以变得这样快。打电话回家问妈妈的情况，妈妈说，家里一切都好，附近也没有发生这类病情，都亏了卫生部采取措施及时。然后问她学校情况怎样，嘱咐她不要随便出去什么。没几天，学校关闭了校门，无特殊任务不得轻易出门。
也许对于在这场灾难中有过重创的人来说，ＳＡＲＳ的风暴是一场刻骨铭心的斗争，然后，对其他人来说，其实不过是进行了一场惊心动魄的体验，当时是惊慌的，过后也不过成了一个人生的经历。关闭了两个多月的校园，终于在期末的时候打开了大门。大家好像笼子里的鸟一下子冲出了门，关了许久终于得见天日。
这两个月，楚汐沉浸在学习的世界里。那个世界才是她原本的世界。期末考试成绩出来，她的成绩不是一般的好，她比第二名整整多了２００分。因为一场非典，成全了土木学院五年来的第一个校级一等奖学金。
非典不仅成全了她，也成全了许多校园恋情。大门封锁的校园内，人们不能外出，没有自由，即时给再多的跳绳，毽子，也不能阻止男男女女之间感情的滋长。言中航和任霞的出双入队，恰恰是这其中最耀眼的一对。即使暑假回到了家里，一想起眼前走过的这一对，楚汐心里竟还会觉得不舒服。
她无数次跟自己说，她已经放下了，今后他是他，她是她。让他找自己的爱情吧，就让他和任霞成双成对吧，她不会有感觉的，她会为他高兴。可是当真正的一幕摆到他面前的时候，她知道自己错了。她心里发酸，心里竟然还有一些怨气和责怪。他不曾是她的什么人，她也不曾是他的什么人，彼此没有过联系。可她还是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抛弃的怨妇。
她在家里疯狂的看书，张爱玲的，林燕妮的，她想从这些才女细腻的文笔里找到她想要得答案。答案没找到的时候，她已经想通了。





Chapter 7-1 品味生活







新学期开始了。学院又一届迎新活动拉开了帷幕，楚汐出色主持了文艺汇演的事早已在各学院主管学生活动的团委副书记那里不胫而走。但是，学院并没有要她担任主持人，这可能跟学院一惯主张在新生里挖掘人才有关，她已经大三了，已经老喽。
然而楚汐的宿舍生活开始变得生动起来。
舍长何晓琳报名参加了新一届的优秀宿舍评比，这个决定是在卧谈会上一致表决通过的。因为，与往届评比不同，这次改了评比规则，主要包括宿舍卫生，成员的学习和表现，以及宿舍里的文化氛围，很适合大二和大三的宿舍参加，最重要的是，这次的奖品及其丰厚，据说是因为非典拨下来没有用掉的学生活动经费。
于是乎，宿舍里墙壁上无聊的明星海报不见了。最为顽固的明霞最后也不得不跟她的韩国小帅哥们说拜拜。代替它们的是大家自己亲手做的手工艺品，还有从大胡同买来的塑料长藤花树；天花板上粘上了星星，粘上了月亮。一切布置停当的时候，楚汐都不相信这是自己住了两年的宿舍。章金对她说：“看见了吧，新气象新感觉新面目新心情。”
是啊，一切都是新的局面了。
对于自己和言中航也已经是新的局面了。
寒假里，她翻阅很多的书，想找一个答案来解释她和言中航之间的关系，解释她自己的心情。但是没等到找到答案的时候，她自己已经想通了。她想通了自己的感情，她因为一直沉浸在言中航给予的美好幻境里，所以渐渐习惯了这种感情，不知不觉间已经喜欢上了它。当这种幻境消失的时候，她就必然的惆怅，必然的不舍。如果说真的对言中航有感情，莫如说是自己喜欢上被爱的感觉。
无非如此。
既然这样，欢喜，惆怅，思念，诸如一切一切就好好享受它们吧。那是生活。至于他们就让他们过他们的生活吧。
这么想的时候，楚汐觉得自己成熟了。
优秀宿舍的评比很快就下来结果，楚汐她们宿舍和另外一个大二的宿舍共同获得了一等奖。奖品确实丰厚，有洗衣卡，购物卡，还有奖金。原来说好要是得了奖拿了奖金就当作舍费，后来不知谁提议说吃饭算了。结果果真就在饭馆子里挥霍掉了。
基于物美价廉，去的是缘来家常菜。让楚汐惊讶的，竟还坐了她和言中航做过的桌子，不过，拼了另外一个桌子成了八仙桌，８个女生一个桌子根本坐不下。那天晚上，满满一桌的菜阿，简直吃得人仰马翻。章金说：“汐汐，你看，这就是生活。”
生活不断创新着，过不多久，大家集资添置了电脑。电脑早已不是新鲜事物，但着实还是让每个人高兴了许久，最起码以后联系计算机题不用跑到人满为患的学校机房去。
十月假期后，楚汐忽然提了个建议，“去爬长城吧！”一拍即合，于是乎，八个女生浩浩荡荡就去了八达岭。虽然只是一天，回来后所有人都倒在床上不想起来。幸好明天是周日。
北方的天气冷得早，也冷得快， 爬完长城回来不久，天气骤寒，再不久，暖气也送上了。一个有暖气的周日，楚汐接到了竟然接到了牟一健的电话：“楚汐吗，我是牟一健，我和孙晓哲在‘朋友之家’，有空吗，过来一起吃火锅。”楚汐高兴的应到：“好啊。”
这两个人，自从那个文艺汇演之后，楚汐就没再见过，倒是后来她正式退出民乐团的时候，跟孙晓哲通过电话。孙晓哲说本来顾老师还要请退团的成员吃饭的，但是因为非典，就泡了汤。还说因为非典，校学生会的毕业晚会也不搞了，本来还想请你和牟一健上呢。
楚汐语气诚恳地说：“师兄，我心里其实不太想当主持人的，如果下回顾老师提起来，你能不能帮我推掉了?”
孙晓哲有点幸灾乐祸的说：“露了一手，就像拍拍屁股走人，你倒想得美！”
楚汐马上说：“你是带兵的将军， 手下的士兵有事相求，不能置之不理的啊？”
好说歹说，最后孙晓哲也没答应，反倒幸灾乐祸的说：“现在怕了吧，跑了第一次还有第二次，你就等着吧。”
说了一会儿，估计听到这头的楚汐没声音了，着急道，“楚汐，你没事吧？你别担心， 学生会的活动有什么大不了的，想不去那还不容易！只要顾老师没来找你，你就放一百个心。”
————————
楚汐不知道为什么牟一健和孙晓哲这个时候想起来找她吃饭，她也不多想，去了不就知道了吗。有时候，人会变得自己也不认识。以前的自己一定会问清楚地吧。
楚汐到达包厢的时候，一见他们就愣住了。
牟一健穿着西装就见怪不怪了，现在连孙晓哲也是西装革履，深蓝色的西装有点大，松松垮垮的样子愣是把孙晓哲一美好青年的形象折腾成发育不良。
“怎么，不认识啦？”孙晓哲说这话的语句像极了老朋友，又带着点坯子的样，楚汐很难把以前那个孙晓哲联系起来，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刚进门时的生疏也不见了。
这笑笑得孙晓哲有点莫名其妙，他转头看向牟一健：“我很好笑吗？”牟一健说：“我刚想和你说，有点。”
“过来这边坐。”牟一健看楚汐还站在门口，赶紧引了楚汐到他旁边坐好。
“楚汐，最近怎么样，非典的时候没什么事吧。现在大三的生活怎么样，紧张吗?”
“牟师兄，没什么事，挺好的。你呢，现在工作怎么样？以前就很忙，现在应该更忙了吧？”
“非也非也，他现在很闲，我很忙。”孙晓哲说的时候，开始脱那件西装，露出里面的圆领运动衫来。这还有点像以前的模样。
楚汐不解的朝他们看看。牟一健看孙晓哲已经脱掉了西服，就问他：“你说说看，为什么呀？”
孙晓哲看了一眼楚汐说：“楚汐，怎么才几个月不见，观察力就大不如前拉。你没看见我一会儿穿西装，一会儿又脱掉，这是为什么呀？”
“是因为找工作面试吗？”
孙晓哲点点头，“你看他，神清气爽，没事跑过来找我。你说这是为什么呀？”
“闲的。”
孙晓哲有点点头，“还挺配合。”
这时候，鸳鸯火锅上来了。青菜豆腐，牛羊猪肉，很快摆满了整个桌子。“楚汐，来来来，赶紧吃，今天冤大头请客，多吃点。这么冷的天，边吃边说。”
“好啊。”“朋友之家”在学生中间是很流行的，因为它价格公道，而且自制的麻酱尤其好吃。楚汐尝了尝果真好吃。她抬头，看到牟一健正在脱他的西服。就说：“牟师兄，你的西服该跟你生气了。”
“为什么？”牟一健诧异。
“这么好吃的东西，你不让它吃，还让它离得远远的，它可不得跟你生气吗！”
孙晓哲在一旁听了，忍俊不禁。“一健，赶紧把西服穿上，我们楚汐说话了。她想看你穿着西装吃饭。”
这个家伙，楚汐心里着恼，谁是这个意思拉。
牟一健笑笑，谁也没理，放好了西服，坐下来夹菜。
“我来之前，两位师兄都在谈什么？”
孙晓哲一连沮丧，“别提了，我跟这家伙说我面试的辉煌战绩，他到好，还笑话我。说世界级的通讯巨头肯要你才怪。这不是在人的伤口上撒盐吗？”
“孙师兄的《赛马》拉得这么好，大不了当场给面试官们来一段好了，把他们都镇住。下周要去面试哪个？”
“华为。听过没？”楚汐摇摇头，孙晓哲解释道，“国内通信业巨头。和普天，大唐，中兴合称‘普大中华’，普天是不行了。我个人比较喜欢华为。摩托罗拉，诺基亚，西门子，外企不给机会，就先到私企看看。我就不信了。我堂堂电子通信专业的毕业生连个满意的工作都找不着。”楚汐虽听他这么说，但看他神色却不是很着急的样子。心想， 工作急也是急不来的。
“孙师兄啊，这点就要像牟师兄学习了。你看人家，现在工作的多轻松？”这么说的时候，楚汐心里惴惴的。她不知道牟一健现在的状况，但是工作总不会说错的吧。她看向牟一健。
孙晓哲今天明显话多，连牟一健的话都抢。“那可不，人家电台里的铁饭碗不要，跑去卖房子，天天逛大街，可舒服着呢。”
牟一健赶紧拦住话头：“我现在在顺驰房地产。干的工作，差不多就是卖房子。恩，不过不会太长，等过一段时间，就去上海。”
原来这样。
上海啊。
“你有什么打算？”牟一健问楚汐。
“她才大三，着什么急。来来，吃肉吃肉啦。”
那天吃晚饭，已经下午４点了，想不到一顿饭可以吃上４个小时。孙晓哲说有事，就先走了。本来她说不用了。
孙晓哲大手一挥，“这怎么行。兄弟，我手下的兵，你可给我安全送到了。”牟一健连连称是。
两人肩并肩的走在路上，楚汐想这样子走法会让人误会的哦。不过转念一想，本来没什么，自己瞎想有什么意思。她对牟一健说：“今天谢谢牟师兄的火锅，很好吃。虽然有点无功受禄的感觉。”
“赫赫，没什么。刚才跟晓哲说着说着，就说起你来了。于是就想把你叫出来了。正好你有空。不过，没想到你答应的还挺利索。晓哲还说，你不那么容易请得动。”
“原来师兄不愿意我来啊。”楚汐打趣道。
“当然不是，只是晓哲一直说你心事重重，可能不大喜欢到处吃喝。”
“我现在像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吗？”
“现在不像，以前确实有一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也觉得你不太爱搭理人。把手伸出来，”
“什么？”楚汐愣愣的。
正思考的时候，牟一健已经握住了楚汐的手，楚汐一惊，想抽出来，可抽不动。“牟师兄！”



Chapter 7-2 品味生活







“第一次跟你握手的时候，你竟然双手在发抖，真是个生涩的又心事重重的小女孩。现在抖是不抖了，可是竟然害怕跟我握手了。怎么，害怕我吃了你？”
牟一健这么说的时候，楚汐便将右手放松了。她看牟一健的右手握着自己的右手，果真只是握手的样式。
“牟师兄，这回还真是害怕，莫名其妙，没点前奏，被你吓了一跳。”这时，牟一健放开了她的手。
牟一健说，“记得那次吃晚饭后回来路上，我说过要问你个问题的吗？”
“嗯。”
“我现在不想问了。”
“牟师兄？！”
“但是我现在有另外一个问题想问你，你能回答吗？实话实说。”
“嗯，可以，不过……”
“我可不可以做你男朋友？”
楚汐嘻嘻哈哈的表情不见了。“师兄，你说什么？”
“我可不可以做你的男朋友？老实回答。”
楚汐呆呆的望着他，“牟师兄，我们才见过两次，两次而已。”
“不是说‘时间不是问题，空间不是距离’，在我看来，真的如此。”
“可是我……”
“我要的是答案，不是理由，‘可以’或‘不可以’。还有，不用马上答复我。我有时间，你也还有时间。”
楚汐这时候心里面仿若万马奔腾。
她不敢再看牟一健，眼神只好四处游移。
忽然，他看到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正从对面走过来。本来选这条小路，就是想人少一点，可是这回不仅见着了人，还是最不想见的人。
言中航，你如今孤身在这里做什么？
楚汐知道言中航已经看到了自己，这时若转弯拐进另一条小路，那是“此地无垠三白两”，做贼心虚，不打自招，再说她也不想把自己的心事让牟一健知道。怕什么，避不开那就大方的走过去。大不了当作没看见。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楚汐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她鼓足勇气，朝言中航望过去，言中航也在看他。
“嗨，你在这里阿？”楚汐说。
“嗨，你也在这里阿？”言中航说。
楚汐忽然想起寒假里看的张爱玲的小说来。严格来说称不上是小说，内容说是两个自小认识的人，辗转经过多年后再次相遇，彼此也只能说一句“哦，你也在这里吗？”
原来，这就是世情无常，时过境迁的感觉。
快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楚汐转过身来，站定，她看向牟一健。阴冷的秋风里，牟一健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伸手去拨弄他们，眼神却是看着楚汐。“那么，让我们说再见。”
“牟师兄，很抱歉，我只能对你说，不可以。我对自己说过，大学里，我不会谈恋爱的。”
“为什么？”
楚汐犹豫着说：“我想好好学习，而且我不想做没有结果的事，我不想浪费时间。”
这样的一个简单原因，言中航问她的时候，她也对他说过的。只是，言中航听了，立刻反驳道：“谈恋爱跟学习不冲突的，你还可以好好学习啊。我只要你学习外的时间。而且，让美好的恋爱充实我们的生活，这难道不好吗？”
其实她心里何尝不是有过这样的想法，只是当自己意识到身边做着一个爱恋他的男孩子的时候，她根本无法专心，只有她把他当作朋友的时候，她才能安下心来学习。朋友是安定的，舒服的，自在的，如果两个人做不成朋友，那么干脆就放弃好了。
她后来没再跟言中航说过她的心思，因为他根本不信，他把她的话当成了拒绝的理由。而此时此刻，她又对牟一健说了出来。她在想，也许他能懂，如果不懂，那就还当自己的借口吧。 
牟一健说：“我明白，我知道了。 我知道你现在就是这么想的，所以你现在只能这么回答我。”
“你不觉得，这是一个理由吗？”一个拒绝的理由，楚汐在心里说。
“当然是理由。难道这不是一个很好的理由吗？我知道每个人的想法都是不一样的，有些人会希望在大学里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有些人却不会，因为他们觉得他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大学里的恋爱是美好的，能够抵制住这种诱惑，坚持自己的人，本身就很了不起了。他们要比一般的人成熟。你说你要成熟，看来你已经成熟了。”
看来牟一健真的能够了解自己。楚汐说：“谢谢你，牟师兄。我开始都不敢对你说。”
“有什么不敢的？我比你大，你在我眼里就是一小丫头。以后，学习生活上有什么问题不明白的尽管问我。你就安心学习吧。”
牟一健这么说的时候，楚汐真觉得自己像一小丫头，而面前的是个比她懂很多懂很多的大哥哥。
楚汐觉得有个大哥哥的感觉也不错，开口问道：“你有妹妹吗？”
“有妹妹，今年小我六岁，还上高中呢。我是江苏人，你还不知道吧。”
“嗯，原来是邻居呢。呵呵。”
一阵北风吹来，倏忽一下灌到了楚汐的脖子里。她仍不住一抖。
牟一健赶紧说：“快回去吧。看把你冻坏了。回头再给你电话。”
那天晚上，楚汐心神不宁，她把手机放在手边，一有消息就可以马上注意到，但是手机安静了一晚上。楚汐这才发觉女人的直觉不一定准。言中航没有给他任何短信，这意味着什么？无话可说。
————————
牟一健说回头给楚汐电话，竟然是两个月后的事情。
那天是圣诞节前夜，恰逢是周六。三个惯常回家的舍友昨天就回了家，明霞和章金正叽叽喳喳说晚上怎么过。当这个西洋节日在中土大地盛行开来以后，俨然成了小情侣们的第二个情人节。最后，最有发言权和决定权的舍长何晓琳站出来说：“你俩别争了。大冷的天跑那么远就听个钟声，累不累啊。吃西餐也不行，就知道个牛扒，当心被人家赶出来，要和你另一半去浪漫啦。还是去‘缘来’吃饭吧，点几个好菜！”
事实证明，社长大人的话语权不是任何时候都管用的。何晓琳的建议立即遭到明霞的反对：“有时吃饭，还是在‘缘来’，我说去听平安夜的钟声，多么有情调的一件事。你说呢，娟娟？你说呢，楚汐？”
苏惠娟在明霞的下铺，正在床上整理着衣服，听见明霞说话，便说道：“姐妹们，今晚你们好好玩，我有约，就不去啦。”
“谁阿？男的，女的？”何晓琳立马跑到苏惠娟床前问她。
“暂时保密。”
“说啊，说啊，快说，是哪一个小伙子的心打动了我们二妹的心啊？”何晓琳是几个人中最大的，这是大家当初选她当舍长的原因，苏惠娟排第二。大家听了，也跟着起哄，楚汐也跟过去。
就在这时候，楚汐接到了牟一健的电话。电话那头也吵吵的，跟这头一样，没一小会，牟一健的声音传来：“楚汐，今晚上有空没？没事，就来跟我们汇合，先一起去吃饭，晚上再一起去教堂。你一定要来，难得晓哲带着她老婆，机不可失啊。”
孙晓哲有女朋友她是知道的，但是楚汐从来没见过。
“嗯，不行啊，我们宿舍已经说好要去吃饭，然后再去教堂的。说不定还能碰上你们。”
“噢，那行啊。那就一会儿教堂见了。”
挂了电话，宿舍里还在吵，章金凑过来笑嘻嘻的说：“谁说我们已经订好要去吃饭，然后去教堂啊？”
后来，她们还是去“缘来”吃了饭，很晚的时候去了教堂。
饭间，明霞无不感叹：“娟娟真是高人不漏相啊，竟然背着咱门偷偷谈了恋爱。回头到要看看那个家伙是谁，第一个攻破了咱门宿舍堡垒。”
“你怎么就知道是第一个呢？”何晓琳问道。
明霞依恋不置信：“大姐大，不会也暗度陈仓了吧？”问得何晓琳一脸尴尬，大声说：“没有没有，去你的。”
大家哄笑一团。
到达教堂时，教堂外面一堆人，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外面还三层，里面根本别想进去了。楚汐四周望了望，没见到牟一健或是孙晓哲，心想他们应该在里面。
12点的钟声响起，大家都欢呼起来。楚汐想：言中航，你现在是否跟任霞一起听着平安夜的钟声呢？
————————
很久以前，宿舍里八个女孩子就约定，如果有谁谈恋爱了，就要让那个男孩子请大家吃饭，要不然“娘家人”这一关就算没过，大家坚决不承认。这个玩笑间闹出来的程序，如果没人理会，没人在意，估计也就是说说。恋爱是两个人之间的事，跟别人又有什么关系了？
可是，苏惠娟有一天就跟在宿舍里说：“今天晚上有人正式请大家吃饭。谁都不许说没空啊。”大家一脸纳闷的看着苏惠娟，终于何晓琳一拍脑袋：“就是就是，今天谁都得去，看看咱们的二姐夫。”
苏惠娟一听，脸上便不自禁的漏出了笑。
于是楚汐他们很快见到了苏惠娟的男朋友，竟然就是同一个班里的刘涛，真是跌破了所有人的眼睛。席间大家纷纷责问这对鸳鸯的地下恋情，什么时候开始的？出去过几次？有没有拉手？有没有打过“波”？
楚汐到从来不曾发觉宿舍里矜持的女孩子们竟然问话这么大胆。想必刘涛也是，竟然几次跌落了眼镜。
楚汐看着苏惠娟和刘涛，心里一时甜蜜，一时酸涩。曾经试图有一个人也想这样子坐在自己的身边，也有可能这样被大家盘问。她在想，如果是言中航的话，她会不会也会像苏惠娟这样羞涩的坐在刘涛的身边？




Chapter 7-3 品味生活







恋爱光明正大化的苏惠娟从此以后也开始了晚归生活，和楚汐常常前脚这个进，后脚那个进，有几次，回来的时候，宿舍楼都熄灯了。明霞起初还挺担心，何晓琳说：“没事，恋爱中的女人吗，总想着多和情郎呆一会儿的。要是我，我可能也会这样的吧。”
接着，没多久，何晓琳果真也晚回来了，回来时候，只说了句：“对不起啊，我回来晚了。”明霞哪里肯放过：“大姐大，快说，是不是有人啦。不要偷偷摸摸。”何晓琳开始还想反驳，后来竟然忸忸怩怩的承认了：“是有这么一个人，不过现在还没成。本来不想说的。要是没成的话，我就没脸见人了。”
何晓琳晚归了几次后，终于在学期结束前，请大家吃了第二顿“娘家人”大宴。对方刚刚工作了半年，竟然是她的高中同学，这两年一直暗地里联系着。
惊喜一个接着一个，楚汐觉得都有点措手不及。哪知道寒假回来后不久，章金神秘兮兮的拉了她到自习楼后面单独说话。“明天带你见一个人。”楚汐更是惊讶：“不会你也谈朋友了吧？”
章金谈朋友对楚汐已经是一大惊奇，当他看到对面坐在章金身边的人时，就惊呆了。
“关明路，怎么是你？”关明路倒是落落大方：“对啊，就是我，关明路。楚汐，你好！”
楚汐对关明路的印象还停留在章金对她说过的“仗着一张白净面皮，油嘴滑舌，到处勾引小妹妹”以及他对她说过的“美女”那一声让她反感的称呼里。
她怎么也不明白，章金怎么就跟他走在了一起。
“汐汐，其实明路人很好的，慢慢你就知道了。以前是有误会啦。”
章金在对面絮絮叨叨说着话，楚汐哪里听得进去。
她又听得关明路说：“楚汐，我不知道你以前怎么看我的，反正我自己是问心无愧。如今，我和章金在一起。你也不要有什么不好的反应。这是件好事！”
楚汐定了定神，对关明路说：“这当然是好事了。以后也请你多多照顾章金。”
 “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通情达理，大方。”他侧头看看章金，“看来我们是担心过了。”
 章金对楚汐灿然一笑。楚汐也对章金一笑。章金既然第一个把人领来给她看，那是对她的尊重，自己当然不能给她带来麻烦。
只听得关明路在那边说：“真不明白，你也想得挺明白的，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不这样了。言中航这么辛苦的追你，你也不动心？”
章金在旁边捅了捅他。“吃饭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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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路上，楚汐忍不住问章金：“你不会把我告诉你的都告诉关明路了吧？”
章金说：“泄密一些。”
楚汐一时恼怒：“你怎么这样啊？为了跟关明路在一起吗？”
章金一看楚汐神色，急道：“你别生气。我只是告诉他两个字‘不会’，这还是你自己说的呢。别的你跟我说的我都没有说。我们是朋友，我不会背叛我们之间的情谊。”
楚汐听章金怎么说，语气便缓和下来。“什么‘不会’？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去年你主持了文艺汇演以后吧。有一天，他来找我，说想问问你的事，我马上说‘不行，我不知道’，他就走了。后来不是非典了吗，他又来找我，他说言中航心里烦的很，一直喜欢你，却怎么追也追不上，心里一直很不痛快。他说他做哥们的不能坐视不管，一定要帮帮他。我看他实在说的真切，我就说‘楚汐的事情，我不能跟你胡说，我去问问。’你记得吗，那时你一直在自习室，有一天我去找你上自习，然后说起来言中航。我问你‘言中航现在还要追你，你会不会答应他？’你当时想都没想就回答‘不会’。然后我就把你的回答告诉了关明路。就这样，没别的了。之后，关明路又来找我，我就什么都没再说。后来他再来找我的时候，也不再问你的事。他就跟我说他自己的事。再后来，我们处着处着，就有感觉了。就是现在这样了。”
“你这样说，我倒想起来了。”
章金顿了顿，说“那时听说言中航和任霞在一起时，我就想，坏了，估计是我说的话起了作用。要不言中航怎么能这样急不可耐呢？但当时，我看你没什么反应，我也就放下了。可我还是担心。汐汐，我一直想问你，到底当时你是不是真的这样想的？我到底有没有给你办了坏事？”
楚汐想想章金的话，那时候，言中航一声不响就转向别的女生,看来就是因为自己的这个“不会”。
她对章金说：“当时对他的一些行为，始终有些不能释怀。现在明白了。小金，你没有做错什么。我当时就那么个想法。也许我该感谢你，好让他趁早放下心里的想法。”
“这就好，这就好。我现在看他和任霞也挺好的，有时候，也会问起你现在怎样，听他说话的样子，估计差不多放下了。哎，虽说我不关你俩之间的事，但是我看着还是挺难受的。青春的恋歌，哪里个个都是欢快的。”
“看来以后，我可不能随便告诉你我的心事了。要不然，你哪天脑袋一热，不小心就给我说出去了。”
“不会的，不会的。关明路要是敢从我这里套你的消息，当心他的脑袋。再说，他也不会问了吧。问了我也说。不行不行，还是你别告诉我了。这样保险！”
“那我可真不告诉你了？！”
“怎么，汐汐，你不会也让我去见个人吧？”
“当然不会啦。”楚汐说的时候，想到了牟一健。
“先说了，到时候，你可要领我看的。”章金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好的啊！”
章金又说：“今天带关明路见你，其实我们两个都有点担心。我是怕让你尴尬，毕竟他是跟言中航一伙的；又怕你认我早已和他们是一路的而对我生分。明路是担心你对他还是有意见，怕我在中间为难。”
“那现在呢，还担心吗？”
“不担心了。因为我知道，我们仍旧会像以前那样。”
“嗯，当然，我不管你跟谁谈恋爱，我们俩还像以前一样。关明路是关明路，你是你。”
“不过，我希望你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毕竟以后见面机会会多一点。”
“我尽量喽。不过我想问问你，你和他在一起，一点也不担心吗？毕竟你也说过他是那样一个人。”
章金低头想了一想：“一半一半吧。我对爱情不设防，既然来了，那就让它来吧。但是我会做好该做的事。”
楚汐看着章金，她心里默默地祝福她。她好想章金幸福，哪怕对方是关明路。章金以前说过，是朋友可以为你两肋插刀，但是爱情，自己解决。章金那样做，她也那样做。章金阿，那样一个自在的人，就让她自在的面对爱情吧。
“你还记得我们两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你那时一进来就冲着我大喊：‘我是章金，你好啊！’”楚汐说。
章金看了看楚汐：“当然记得，当时宿舍里就你一人，安安静静的坐在窗台边看书。一抬头，我就心里一惊，怎么有长得这么俊的女孩子。”
……
————————
章金隔了很久，才和关明路请舍友们吃饭的时候。见到关明路除了楚汐，在场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明霞拍拍胸脯，“这年头，都玩地下情，还让不让人活了。惊喜一个比一个大！”
相继落座，何晓琳一边喝着饮料，一边说：“关明路，听说你们‘小三义’现在又折腾什么全国歌手大赛呢？”
“嗯，是啊，去年因为非典不是没搞成吗，今年一定上。”
明霞问道：“谁是主唱啊，是你还是言中航？”
楚汐听了，看向明霞，只见明霞一直看着关明路，半点没留心她。宿舍人向来不在她面前提言中航，她从明霞口中听到竟然有种奇妙的感觉，仿佛心事被人揭开，可她哪来的心事？
“当然不是我啦。这回我们把上次排的曲子重新整了整，加了一点舞蹈，效果比以前好。到时候欢迎大家都来看啊！对了，楚汐，”
楚汐一惊，转头看他。关明路接着说，“听说你去年主持的学校汇演可真不错。张建跟我说的时候，把你夸的简直上了天。上回错过了，真可惜。什么时候再上，记得通知我。”
“也没什么，就是帮帮忙。那有张建说的那么好？”
“别人这么说，我就不奇怪，可张建也这么说，就一定很好了。以前做过很多次主持吧？”
别人？是言中航吗？以前做过很多次主持吗？是啊，很多次呢。
怎么这个问题直到现在才有人问起来，而且还是一个从没想到过的关明路。
“嗯，以前受过这方面的训练，参加过一些比赛，得过一些奖。算是有点经验吧。”
一旁的章金也很疑惑：“一直问你，你也不承认。还以为你天生的呢。这么好的才华，为什么不一早表现呢？”
楚汐答道：“呵呵，不这样，怎么一鸣惊人啊。哈哈。”
宿舍里一直不太爱说话的常晶在一旁说：“总有些故事，有些理由，让人这么做的！”听语气竟不像询问，竟似在感叹。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 t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这时候服务员开始上菜，大家举杯恭贺。
关明路在学院算是很出名的一个人，女生们虽然也仅有点头之礼，但却神交依旧。加上关明路本身也是自来熟的人，三杯橙汁下肚。场面就热络了起来。后来谁说了“上啤酒”，啤酒一上来，统统招呼给关明路。再后来玩杀人游戏的时候，女生输了，可以喝橙汁，关明路输了，必须得喝酒。最后，关明路靠在章金身上，一个劲的摆手：“不行了，不行了。”
章金说：“真不行了？我替你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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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4 品味生活







时间很快就在繁重的课业间溜过去了。
到了６月份的时候，校园里的海棠花红红的一片，早就开谢了。
孙晓哲说，想在海棠花丛里找毕业照，看来是没戏了。然而孙晓哲照毕业照的那天，天气却出奇的晴朗，天是那样蓝，新园路两边的树是那样的绿。
楚汐在去自习室的路上，看到那样一群人，穿戴着学士服，红红蓝蓝的，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想，明年自己也要毕业了。
就这么着，听到人群里孙晓哲在喊她：“楚汐！正好碰到你，过来跟我照张相。”
楚汐过去的时候，看到牟一健也在。她有时候非常奇怪，为什么看见孙晓哲，总能看到牟一健。她说：“牟师兄也在，你还想毕业一次吗？”
这时候，有个同样穿着学士服的女孩子走过来：“晓哲，那边风景好，去那边照！”
牟一健拿手掩着嘴，做了几个嘴型给她，又拿嘴努努孙晓哲。楚汐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是孙晓哲的女朋友！
这时候，孙晓哲女朋友也看见了她。“这是？”她看着她，问孙晓哲。
“楚汐，跟你说过的？！”
“师姐，你好，我叫楚汐。”楚汐立马介绍。
“啊，你就是楚汐啊，我叫姚瑶，孙晓哲的女友。晓哲和那头牛常说起你来。今天见到你，真高兴。来，我们去那边照相。”
楚汐看孙晓哲和牟一健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只好跟姚瑶去了。结果，姚瑶给她照了好几张单身照，后来又一起照了好些合照。
后来她把照片给章金看得时候，章金指着照片说：“这个是孙晓哲，你们团长，这个是牟，牟什么来着？”
“牟一健。”
“对，牟一健，和你一起主持的那个，现在想想他的声音真是很好听啊。这个美女呢，是谁啊，没见过。咱们学校的？”
楚汐凑过去看得时候，又端详了一下照片上的姚瑶，这个穿着学士服依然气质出众的女孩正对着她笑。她还没有遇见过如她那般乐观开朗的人。“她是姚瑶，孙晓哲的女朋友，不是我们学校的。”
这是牟一健告诉她的。姚瑶是在本市的另一个大学上学，和孙晓哲是同级。那天是特地赶过来和孙晓哲照毕业照的，还穿着自己的学士服呢。那天照完相后，牟一健说：“晚上请你吃饭。我过两天就去上海了。”
“孙师兄和姚师姐也去吗？”
“他们？让他们自己庆祝去吧！”
点菜，楚汐要了一个干煸豆角，牟一健又要了个黄焖牛肉和糖醋鱼。
牟一健说：“做了几年北方人，觉得北方的食物怎样？”
“还可以，吃着吃着就习惯了。只是很少吃鱼，以前在家倒是隔三差五吃。”
“哦，那你可要好好吃吃这道糖醋鱼了。虽然比不得西湖醋鱼，到也有江浙地方口味。只是不知道这个厨子做得怎样？还有这道黄焖牛肉，也算是我吃到现在觉得好吃的几道菜之一。”
楚汐赫赫一笑：“托师兄的福。”
饭间，楚汐问牟一健，这次去了上海，还回不回来？今后有什么打算？
牟一健说：“在那里干几年，看看情况，北方估计是不会回来了。觉得自己还是喜欢南边多一些。我说的是上海那一带，深圳就算了。乱得很！”
“那孙师兄，岂不危险？”
“他没事，他那工作是全国各地到处跑的。不常呆在深圳。”
牟一健也问起楚汐的打算。楚汐说还没想好。是工作，还是考研？她心里还没定好。她之前问过妈妈的意见，妈妈让她自己决定。
“如果工作呢，考完试就要开始准备了。假期最好去找个好单位实习。我在上海认识几个搞土木的人，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问问。若是想考研呢，按说以你的实力，考上是绝对没问题。只是考哪里了？最好的学校当然是去北京。不过，还是有点难度。你知道，导师还是很看重学生出生的，除非成绩特别优秀。”
“师兄觉得我能考上吗？”
“怎么，对自己没信心？高考都考过来了，还怕研究生考试。我虽然没考过，但是，我知道这比高考要好考的多。只要好好复习就没问题。”
“师兄，如果你经历过高考的失败，你就不会这么说了。”楚汐说话的时候，语气放的很轻松，可是说话的时候，心里已经涌上了莫名的难受。她不敢看向牟一健，仿佛一抬头，就被他看到自己内心小小的孤独脆弱的自己。
一瞬的窒息，她好奇的抬头看他。牟一健收回看她的目光，眼神低了下去。
“你错了，我也经历过。我当年的目标是复旦新闻系，你知道复旦在江浙地区招的人多，分数也相对低一些。当时我很有信心，但是就是因为信心过大，变成了自大，高考前复习的那段日子我一直在玩。高考分数出来，我都不敢相信。老师、家里都劝我复读，但是我对自己说不。路是自己走的，走成什么样，自己都要负责。我就不信，上不了好大学，就一辈子出不了头。我现在过得很好，工作也挺满意。也许当年我上了好大学，出来后也找个不错的工作，跟现在一样。但是，也或许我因为上了好大学而没有像现在一样好好学习，毕业后还没找到工作呢。你说，这谁又知道呢。楚汐，你来上大学时候，哭了吗？”
楚汐这时候正听得入神，听见牟一健问她，她说：“哭了。狠狠地哭了。”
“哭过，这就够了。前面的路还是要自己走，放下包袱，看向前方，这样路才能好好的接着走。” 
牟一健的一番话，终于让楚汐正视自己多年来的心结。她心底最深的想法终于让牟一健狠狠地揭了出来。曾经的痛苦，压抑，无奈和悲伤，瞬间一浪一浪涌上心头。然而，她知道，今天过后，她终于能放下心中的负担，勇敢大胆的面对自己，面对前方的路。
她看向牟一健，眼神里充满了无穷的感激，她在心底里大声地喊着：“谢谢你，谢谢你。”然而到了嘴边的却是轻微的一句：“谢谢。”
“这声谢谢，我还真得收了。以后，就多一点笑容，开开心心的生活。那么，现在，你能同我说说你那曾经痛苦的回忆吗？”
楚汐有一瞬间的犹豫，但她马上释然。搁在今天以前，她是万般不会说的，只是如今不同了。她愿意在牟一健面前说，甚至还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跟他说。她觉得他能体会她。于是，她理了理思路，跟他说起她的故事。
“我是在我们市里最好的高中念的。成绩一向很好，老师都说我上一流大学没问题。但是我一心想考北广，就是现在的中国传媒大学。妈妈不太支持，爸爸却说，想靠什么，就考什么去。我从小就主持节目，还参加过市里的比赛，我觉得专业课没什么问题。爸爸却说，既然要考了，就要做最好的准备。他就帮我联系市里这方面的老师，但是每次上课的费用很高。那时家里把所有的钱投在了工程上，爸爸就多接了工程，想拿预先工程款来替我交学费，也想着为以后高昂的学费作准备。我上到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妈妈哭着告诉我，爸爸出事了，是工程事故。我听了，一下子就愣了。要不是因为我，爸爸就不会出事。于是，我就再也不想考北广了。我要考全国最好的土木工程专业, 要和爸爸一样。我努力了很久，高考成绩出来也不差，但是不能保证上那所大学，因为它的土木工程专业分数一向很高。妈妈让我填一个保险的专业，我不肯，我想搏一搏。你也知道，结果是没博上。因为选了服从分配，就来了这里。如果不是土木专业，我想我不会来的。”
楚汐一口气说完，重重的喘了口气。心里顿时觉得空荡荡的。
“说出来，是不是舒服了？说出来，就让过去过去吧，以后你的心上就要装着别的事情了。快乐的事情。如果你考研，就考上海的吧。那里也有最好的土木工程专业。”



Chapter 8-1 考研征途







第八章	考研征途
跟牟一健谈完话之后，楚汐就做出了考研的决定。
心中考虑，一是因为如今大本在社会上的竞争力早已不如几年前，考研可以让自己再上一个档次，二是在正式工作之前有个缓冲，研究生是个不错的过渡，毕竟它不再是纯粹的学习书本知识；至于第三点，也是她认为自己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改变自己的出身，她现在的这个学校依然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她告诉她妈妈这个决定后，妈妈说，这些年有叔叔的帮忙，过的还是不错的，钱的方面不用担心，有什么问题尽管说。
其实这些年，楚汐的生活并不算富足，但是她并不认为这是个问题，她觉得维持基本的生活就已做够。有意思的是，学校学生作风实在简朴，周围人的吃穿用度大部分处于温饱稍有余的状况。这是她认为这个学校唯一的优点。之前想直接工作，很大一部分是出于对家里的考虑，如今听妈妈这样说，倒也放心了。更何况，公费研究生既不用交学费，还有补助可发。
每年的研究生考试都在农历新年前半个月左右，离这时候，只有半年的时间了。其实从这个学期开始，身边的人就或多或少开始琢磨要不要考研。那时候她还没有决定，一直拿不定主意，如今既然定了主意，楚汐就开始和其他人一样，开始疯狂的查资料，查信息，宿舍的电脑得到了最大的利用效率。
紧接着，妈妈给她汇来了一笔钱，她买了数学，英语和政治的厚厚的复习书本，专业课放到下个学期复习。看着书桌上厚厚一堆书，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叫“啃书”。
她去报陈文灯的数学复习班，结果人家说一个月前报名就截止了。她本来也只是想去听听，图个心里安心，毕竟这是公认的比较权威的考研数学专家，既然报不上，那就算了。后来正好有人转让报名卡，她便接了下来。她心下想，既然报名要上，为什么要放弃不上了？后来她才知道，很多人只是随着大流报上一报，这其中很多人，准备没多久就放弃了。
人各有“志”。
开始三点一线的生活是从上完了陈文灯的数学班，宿舍，自习室，食堂，自八月份的第一天到考研前夜，如无特殊情况，每天如此。
没有了暑假，只有书本。即便大四新学期开始也不再是什么大事。学院体贴大众，就只开了3门专业课，正是她们要考的内容。
十一假期是个复习的分界线，之前是基础复习，之后就要高强度训练，最后两个月是冲刺。楚汐在大学时代的最后一个十一假期同样是在自习室里渡过的。根本没有心情休息，人人都恨不得一分钟掰成两分钟来用。
又快到新一年的圣诞节了，然而在考验复习的教室了，没有任何要过节的迹象，男男女女，还是如往常一样。
楚汐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又揉了揉有点发涩的眼睛，闭目养神了一小会儿。再睁开眼时，她看着坐在她前面四排的一对男女出神。
显而易见，这是一对情侣，每天他们同时来同时走，非正常自习时间会相互说话，自习时间也很入神，男的每天的固定任务就是把暖壶打好水，那种大的暖壶，楚汐以前从没见过，自己家的暖壶很小，女的时不时买些水果两个人一起吃。
这样的情侣楚汐是有点向往的，他们不是像平常看到的那种情侣，只顾着自己打情骂俏，跟不就不把自习室当自己室。这样的情侣，更多的时候像是一对伙伴，走在考研的路上相互扶持，相互鼓励。楚汐看着他们出神的时候，心里在想，自己身边如果坐着一个人，会不会像那个男孩子一样呢？
这么想着，她脑海里浮现出言中航这个名字来。他在干什么呢？听说也在复习考研？他身边是否坐着一个女孩子？
她甩甩头，一笑，怎么又想起他来？难道他还跟自己有关系？！他也考研吗？
“哎，想什么呢？”
楚汐被人捅捅胳膊，她一看，原来是章金，此刻正沿着她的视线，看前面的那对情侣。
“你认识他们？”章金问她。
“不认识，”楚汐顿了顿，又道：“你看他们旁边那本红本本了吗？那个好像是政治红宝书吧？”
听楚汐这么说，章金伸长了脖子看了看，说：“是，不过应该是去年的，今年的还要再过几天。”
“怎么你过来了，什么事？”
“找你当然有事了，出去说。”
章金也是考研的，按她的话说，大家都考那就考呗，考得上就上，研究生呢，有什么不好？她和楚汐一起上了数学班，一直到新学期开学一直是和楚汐一起上自习。后来，她对楚汐说，关明路他们也要考研，要开始复习了。楚汐听了，就笑笑说：“行了，知道了。赶紧过你的二人世界去吧。不过可千万别在我眼前晃。”章金很感激的说：“留你一个人，让你寂寞了，我真不好意思啊。怎么办呢，我帮你找个人吧。”“找谁啊，你找别人，还不如不找呢，我自己一个人也不觉得怎样。再说，别人也未必愿意啊。”“那倒不见得，有人肯定愿意，而且还很想。”楚汐听了，心里一怔，嘴上不以为意：“谁这么有想法？”
楚汐一直不知道他们躲在哪一个自习室里，她对章金说过：“既然要考了，就好好复习。”她的责任就到此为止。所以她和章金也就是数在宿舍里见面多。随着考研的临近，楚汐再也不是永远最晚回来的那个，大家陆续成了晚归一族，基本上都在同一时间回去，前后相差不会超过5分钟。从她一个人自习开始，章金很少来找她，她不知道章金这时找她来做什么？
章金领了楚汐出到门口,外面寒风阵阵，便又回了来，找了个靠近暖气的地方。站定了，章金忽的咧开笑脸对楚汐说：“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的成绩下来的。”
“怎么样？应该有进前三吧？”
章金越发笑的厉害了：“进了，还占了榜首。也就是说，我要保研没问题了。”
楚汐想起之前章金和她说保研的事，因为学校只能保研本校，所以楚汐很早就放弃了这个机会，章金犹豫着说想试一试。楚汐问她不想去上海看看了，章金说心里还是想去，但是如果能上就上，上不了就再去考。
楚汐觉得章金肯定有她的原因，因为一直以来章金总说要换个地方看看，这个城市她呆得太久了。不等楚汐开口，章金就招了，她说关明路考的本校，如果她能留在这里也不错。楚汐问她如果关明路没考上怎么办，章金笑笑说，他本来就打算在这里找工作。
楚汐很佩服章金的勇气，她很勇敢的在爱情的道路上迈进，所作的事情无非是想让双方尽可能的靠近，尽可能的永远在一起。照她看来，章金本来成绩不错，只要再努力努力，考到她想去的那所上海的大学是很有可能的。
好大学一定程度上意味着好工作。她这么做，算不算是为爱情牺牲呢？如果是自己，会不会这样做？楚汐马上给出了答案，不会。
楚汐虽然对章金的实力很有信心，但是听闻她考了这样的好成绩，也不免为她高兴。她啊了一声：“真的吗？太好了！”
“当时报的时候，觉得没什么信心，想不到，正如你所说的，最具有竞争力的对手少了一半，这样，我就上来了。这下好了，想到别的地方转转的愿望落空了。还要再这里呆上两三年。 ”
“真的决定不再考了？留在这里？”
“嗯，我比较懒，还很害怕高风险的事，还是走走保险路线。”
楚汐其实很想问问章金，对她和关明路是否真的这么有信心？难道爱情就不是一件高风险的事？
“所以呢，圣诞节那天，我请吃饭。宿舍姐妹先不说了，免得刺激他们。”
“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汐汐，说真的，你现在对言中航？”
楚汐看章金犹豫着不知道怎么说，问道：“怎么了？你想知道什么呢？”
“我只是随便问问，嗯，我知道你也曾一度有过想法，我不知道你现在怎样？”
楚汐歪着脑袋说：“如果有也早没了，况且我到现在都不能百分白肯定我是否有过那种感觉。”
“话说得这么轻松，相信你不是故作轻松。那就好，因为我也叫了‘小三义’，所以那天言中航可能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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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金的邀约在楚汐心中荡起了涟漪，她都不能确信她当时说的时候到底是不是故作轻松。
这两天的自习，她的心常常不着地，想那天自己该以什么样的表情态度面对言中航，第一句话说什么，聊天时可以说什么。
其实她很不明白，章金为什么要叫全“小三义”，兄弟情谊深厚到对女朋友的私事都如此关注？如果是这样，那么兄弟的女朋友是不是也会出席捧场呢？如果任霞也去的话，她又该怎么办，她怎么和人家相处。她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但也拿不准，几次想问章金，可又怕章金知道自己的意图，看出自己的不安心，忍住了没问。终于等到那天的时候，楚汐却平静下来。怕什么，自己心里又没鬼。
那天中午，天空出奇的好，要不是厚厚的外套，嘴里哈出的白气，证明外面的温度低的可以，没人可以把这样的天气跟阴冷的冬天联想起来。去的地方，是上次见孙晓哲他们的火锅店，楚汐到门口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才推开门，“小金，我来了。”
楚汐一看里面，冷冷清清，竟然没人，她看了看包厢名字，没错，她又看了看手机，自己还迟到了两分钟呢。怎么回事？正纳闷的时候，肩上有人一拍：“汐汐，我在这里。”
章金要了壶茶，给楚汐和自己倒上，才对楚汐解释道：“我到了10分钟了，等了半天，明路他们没来，你也没来，我就出去等啦。竟然没看到你进来。我就在门口，你怎么也没看到我？”
“我不是迟到了吗，所以一直往里冲啊，哪里来得及看门口有谁啊？关明路他们怎么了，有事吗？”
“我刚刚打过电话，没事，马上就来。”
“噢，那就好。”楚汐心里想，越晚来越好。
没一小会儿，门外有人大喊：“小金小金！”章金大声应道：“在这里，在这里。”说着，关明路就推门进来了。楚汐倏的站了起来，心里的弦不自觉地绷紧了。
关明路进门看到她，一副主人的口气向楚汐寒暄：“楚汐，哎呀，让你久等了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有点事情耽搁了。”跟着，张建走了进来。楚汐视线再次交结于门口的时候，张建一把关上了门。
“言中航呢，不来了？”章金问出了楚汐的心声。楚汐微垂着眼睑，耳朵上却聚集了十分精神。
关明路回答：“他之前说要来的，那知道刚刚跟我说，临时有事来不了啦。”
楚汐心里在想：是真的有事，还是假的有事？原来他也不想和我见面呢。隐隐失落之后，深情和精神却慢慢放松开来。这样，她竟主动说起话来。
她跟他们谈论这一届的奥运会，谈论刚刚过去的非典，总之可以拿来谈的东西她都拿来谈，后来说到宁波天一阁藏书楼上去时，剩下三个人都只有听的份儿了。
说话最少的张建大呼：“怎么都说你楚汐文静呢，如今看来也很活泼啊。”
“有吗？”楚汐看了看章金，章金朝她笑眯眯的，仿佛在说：“今天表现很突出啊！”
楚汐不好意思得说：“我想主要是你们说话太少了，尤其是你，然后就把我突现了出来啊。” 
章金的这次小请很成功。席间四个人谈话其乐融融。
章金差不多隔个十分钟就笑呵呵一下。她和关明路两个人的举止有时也很亲密。有时候楚汐看不过下去了，就偏离视线不看他们，专心吃鱼丸。
张建就会大喊：“注意一下形象啊。还有外人在场。”
楚汐对章金和关明路的未来竟然有了空前的信心。她问章金平安夜打算怎么过?章金甜甜一笑，转头问关明路：“怎么过？路路。”
楚汐听到这称呼，一口气没憋住，噗哧笑了出来。章金在那头还美不颠儿的说：“怎么样，这个称呼很好听吧！”
楚汐始终不知道章金和关明路打算怎么过两人第一个圣诞平安夜，反正只要他们俩好，内容，形式，都不重要。她只知道她是要在自习室过了。
那个晚上，那对情侣不见了，教室里依然有很多人，楚汐过的很平静。回到宿舍的时候，宿舍灯正好息掉。
黑暗中，明霞的声音传来：“汐汐，有你一个包裹。在床上噢。可能是圣诞礼物阿，快拆开看看是什么啊。”
明霞说话的功夫，楚汐已经拿起了不大不小一个包裹，她有点迷茫，谁会给他寄东西呢，而且还是圣诞礼物。她第一个想到的是言中航，可是她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那么又会是谁呢？
她借着楼道里昏暗的灯光，看了看包裹，上面只有收件人的姓名和地址，竟然没有寄件人的信息。这人都不怕寄丢了东西吗？她仔细看了看邮戳，是上海的。难道是他？
楚汐心里笃定了几分。
她怀着一点喜悦，一点兴奋，轻轻打开包装，赫然发现纸盒里面竟然不只一件东西。一个绯红色的小号暖水袋，一条青灰白三色混织的毛绒围巾，然后是一盒雀巢咖啡，一盒巧克力，最上面的是一张蓝色的纸笺。
在明霞的大呼小叫声中，众人围观过来，纷纷询问那位人士送上了这么一份独特的圣诞礼物？楚汐无辜的说，我也不知道。
“信，信，快看信。”有人催促道。
楚汐笑笑展开信封，一行行潇洒俊逸的手写钢笔字映入眼帘。
“楚汐，你好吗？
又是一个圣诞节了。记得去年时还能邀你一起听平安夜的钟声，如今离得这么远想再邀你都不行了。今年的平安夜我可能会加班，你呢，复习还是出去？我还是希望你能出去走走。就是因为马上要考试了，才需要适当的休息。知道你是个书呆子，千万别学傻了，到时候上了考场什么都记不起来，那就大事不妙了。
盒子里是我送给你的圣诞礼物，如果你能在平安夜收到，那我会很开心。如果延迟那也没有关系，只要不提前就好。离考试还有20天，一天一杯咖啡，或是一个巧克力。给你提神用的，警告你不许偷懒。
教室里的暖气一向不好，所以想了想，特地备了个暖水袋，如果还觉得冷，那就再把围巾围上。这可是一条很有来历的围巾，围上它一定会带来好运。
希望这份大哥哥带给小妹妹的礼物，不会太让人失望。
预祝你考试成功！上海再见！”
楚汐把信紧紧的抓在手里，又重头看了一遍。这样的一封信，这样子的礼物，怎么可能会失望呢？一点也没有失望，只有欣喜若狂。于牟一健，这只不过是一份小小的礼物，于楚汐，却是在寂寞独行之路上生起的大火，照亮了她，给她温暖。
此刻的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她知道她不孤单，远方有一个有着同她一样遭遇的人同她一样的在辛苦奋斗，她知道她也是有人关心的，这种关心在她备考的前期带给她一波全新的动力。
这种幸福的感觉，令她感觉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跳舞，都在欢呼雀跃。
这种幸福的感觉，伴着她进入一个无比香甜美丽的梦。
然而这种幸福的感觉到了第二天就只剩下不到百分之十，因为楚汐已经再次投入到最后的最最紧张紧要的复习中了。这个时候，她不想让任何感情影响自己，即便是幸福的感觉。在她的信念里，成败在此一举。




Chapter 8-2 考研征途







随着考研日子的临近，楚汐竟有点害怕起来。自己做的模拟题成绩并不理想，如果按照这种水平，要考上那个学校是很难的。她心里郁闷的很，干脆放下笔，把头歪靠在书桌上。如果考不上的话，怎么办？
楚汐不自觉的动动嘴巴，伸手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方盒，打开盒盖，挑了个红色包装的牛奶巧克力，剥了皮，塞进嘴里。这段日子，她已经习惯了每天吃一颗巧克力。
牟一健的圣诞礼物她好好的放进了整理箱，本来连咖啡和巧克力都要享受相同的待遇，还是明霞提醒她吃得东西不如用的东西要过期的，她才很不舍得的又拿出来。
咖啡送了人，巧克力留了下来。咖啡会让她难受，巧克力却令她感觉甜蜜。
她看着被剥掉的小小包装纸，心里却在想牟一健跟她说过的话。反复几次，心里便豁然开朗。有什么好担心的，担心是多余的，只要自己努力了，老天一定会给你相应的结果。
四个字：“天道酬勤”。
正是带着这样一种平静的心情，楚汐走进了考场。英语，数学，政治，专业课，一门门过去，精神一下下变得轻松。这是所有考研着都体会的一个过程，并不代表考得就有多好。
楚汐就觉得她的数学考的差极了。最后一个题没做出来，还有一个大题做了一半。走出考场时，心里着实不是滋味。等到后来结果出来后，反倒让她大跌眼镜，137的分数，不是最高，也算很高了。她都怀疑是不是判卷的老师判错了。
考完试，楚汐立刻回了家。这是她大学时代最后一个假期，也是过得最悠闲也最焦虑的一个假期。焦虑的实在不行了，她打定主意早点回学校。重要的是，她要从上海走，走之前看一看她报考的学校。
她站在学校的大门前的时候，久久的凝望着校门，仿佛要把那几个金光灿灿的大刻进心里。“同舟共济，自强不息。”那一刻，她觉得她一定能来到这里。
新学期的开始，有点像刚进大学时的生活，新鲜，轻松，有意思。除了几个到现在还没找定工作的老油条之外，所有的人都是一股全新的气象，没有压力，没有课业的负担，不该玩的时候也明目张胆的玩，该玩的时候绝不放过。
尤其在个人形象方面，简直有了飞一般的跨越。按照哲学的理论，那是量变达到了质变。女生开始穿起了套装、套裙，配上高跟鞋、长靴、短靴，再把头发烫了、染了，一个个新时代的美丽女性隆重登场。男生看了啧啧称奇，那个谁谁，原来丑小鸭，打扮起来还不赖啊。 
男生光鲜的外观造型，也让女生有“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感觉，甚至一度忘却了他们凌乱不堪，十足肮脏的寝室。
受这样的气氛感染，楚汐的心情很快放松。这时候要做的事就是耐心的等待考试成绩下来。这事也是急不来的事，那就慢慢等着吧。
三月中，考试成绩终于在所有人期盼不能再期盼的等待中出来了。等到能在网上查成绩的时候，宿舍里所有的人都围坐在电脑前面，但是谁也没有动，连平常最叽叽喳喳的明霞这时候也出奇的沉住了气。
这时候，所有人心里都很着急，想第一时间知道结果，可是又害怕知道。尤其当着这么多人，成绩不好没脸见人，成绩好了又怕遭别人恨。
章金看没人动弹，自己坐到了前面，嚷道：“没人查，我可要上网啦。现在是我的上网时间。” 
那就自己私下查吧，好不好，不要具体内容，给大家交代一声就行。
陆陆续续知道室友们的战况，有好有坏，成绩一向不错苏惠娟这次的成绩并没有预想中的好，想要上她报的大学希望不大。一开始有点失落的她，到了第二天脸上的愁云已经散去。“我要积极找工作啦。”她这样宣布着。现在找工作，属于过期时段，不积极不行。
一向成绩中等的常景这次发挥就比较出色，原来觉得上本校都有点困难的她，这回是铁定能上的了。她知道自己的成绩后，竟说了一句哀伤的话：“有得必有失。”
人人只看到“有失必有得”的正面形象时，常晶看到想到的却是反面。楚汐一度对常晶很感兴趣，很想多知道点她的故事。
其他人都是比较正常的发挥。
章金贴着耳朵问楚汐到底考了多少分。楚汐摇摇头。
章金一把抱过来：“没关系，成绩即使不太理想，上不了那个学校，也一定能上别的。”
楚汐被抱的莫名其妙，又很没道理的受了一顿安慰。她推推章金：“我说我还不知道。我还没查呢。”
章金翻翻白眼：“你可真沉得住气。”
楚汐坦言告之，自己还是没有勇气看结果。
章金义愤填膺：“我来给你查。你的胆子哪里去了？！”
楚汐说：“还是我自己来吧。”输入了准考证号，只要再点击“确定”，结果就会出来了。是生是死，就是这一刻了。
章金紧紧的盯着楚汐，嘴里催促着：“快点，快点。”看楚汐没有动静，准备再喊，却见楚汐站了起来，迅速拿起旁边的杯子，猛的灌了口茶。于是又道：“没事没事，赶紧喝点茶，调节一下。”
楚汐抬起头来，嘴角的笑意顺间绽放。“381。”
这样不错的分数既在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楚汐的神经一下子到了极度放松的状态，又一下子过度到兴奋，甚至说有点欣喜若狂。因为这个分数过报考学校的分数线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最初的最艰难的一关已经过去。
章金说：“那个时候却看到你那么早出晚归的辛苦复习，真是很心疼你。但是不这样又怎么出好成绩汐汐，如今我真高兴，我为你高兴。”
她再一次抱楚汐，抱得更紧，楚汐也紧紧的回报她。
过了两天，楚汐想起来要给牟一健回短信。手机里存着三条他发来的消息：“成绩下来了吗？”“嗯，看来你还没开手机呢，别太担心成绩，要对自己有信心。”“我确定你收到短信啦，也相信你查了成绩了，如果你不想告诉我，没有关系。我相信你一定很优秀。”楚汐回了短信：“成绩还可以，应该可以上复试。”过了一会儿，收到回复。牟一健发了一个笑脸给他：“来时一定告诉我，我非常乐意被你宰。”楚汐心里一笑，也回了个笑脸。
过了一会儿，又有短信，楚汐快速的拿起来看。当言中航的名字跃入眼帘的那一刻，她迟疑了。当心里很久没有记起的名字再一次出现时，楚汐心里竟有一刹那的激动，一丝丝期待。
“知道你成绩了，恭喜你哦。”
楚汐回了一个“谢谢”，礼貌起见，追问了一句，“你怎样？”
“当然不能跟你比啊，一直在找工作，过几天准备签了。”
“其实以你的智力，好好考，考上研究生没问题的。”
“也是自己不想念书了。坐不住了。工作了也好。你就好好上学吧。将来一定比我好。”
言中航自谦的语气让楚汐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在她眼里的感觉一直是温文尔雅又不羁，稍带些自负和高傲的样子。
“你也一样，一直很出色。”
“改天一起吃饭？”
吃饭？单独两个人？面对面？行吗？他可以吗？他能做到，自己也能做到吗？楚汐摇摇头，还是算了吧。她会给他短信两个字：“呵呵。”这么明显的拒绝，他应该明白。
马上收到回复：“OK”。这是什么意思？
楚汐犹豫着要不要搞明白“OK”的意思，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过了一会儿，她又收到短消息: “不关章金的事，你的成绩是我查的。”
查成绩需要知道名字，准考证号，身份证号。这些东西，章金都不甚清楚，言中航怎么可能知道？直至她确认章金并没有无故将她的成绩外泄，她还是将信将疑。
 陆陆续续，复试通知书接到了手里。这之前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复习做准备，楚汐也像别人一样卖力的在网络上寻找一切跟复试相关的消息，然后继续在自习室看书复习。别人心里有害怕，有担心，她也有，但她比他们多了一份自信。
四月，她坐了火车去了上海，参加复试。到的第一天，她先去拜访了一位老教授。之前在宿舍讨论时候，楚汐也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是先复试再找导师，还是先找导师再复试。只是到了现场，她马上做出了决定。当她把这件事说给牟一健听时，他也很赞成：“导师就这么几个，除去内定的，对于外校进来的通常有偏见。找了不一定会要你，不找基本上不要你。所以还是找好。留下好印象，复试，将来的课业都有帮助。”
楚汐真的很不客气的找了牟一健，准备宰他一顿。临走前的晚上，说好复试完毕就通知他。楚汐给他打电话时，听到里面嘈杂的声音，突然让她想起“灯红酒绿”这个词来。此时天空还没黑，但是等到华灯初上，上海就真的会是灯红酒绿的样子了。
虽然说好的事情，楚汐还是担心打扰了牟一健的工作。直到听到牟一健在那头语气兴奋的说马上来接她时，她才慢慢放下心来。当事人都没什么，自己还在那边瞎操心！
也是很快的时间，大概不到二十分钟，楚汐就见到了牟一健。当一部宝蓝色的小车停在学校的门口，有个人从车里出来，快速走到她面前的时候，楚汐才把视线从对面的公交车站收回来。
她盯着前面的人，还有他的座驾，掉进了一个梦境里，这场景仿佛是王子来接公主参加晚宴。不是灰姑娘，而是公主。
“怎么？不认识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楚汐连忙看牟一健说话，觉得他今天的脸庞更神采飞扬，话中也带了点点欣喜。本来复试完后的她心里就很开心，面对同样开心的人，这种开心越发滋长的厉害，一下子翻了几番。
她打趣道：“某个人如今‘改头换面’了一下，衣着光鲜亮丽，精神气爽，出行都有代步工具，随便拉出来就是一招牌形象。我小小一个人，就怕认错了啊？”
牟一健明显一愣，旋即释然而笑：“臭丫头，没见过你这么牙尖嘴利的时候！复试看来不错，一高兴可把本性暴露出来了啊。”
“‘臭丫头’？看来师兄的本性也不‘差’啊，表面谦谦君子，原来也是……”
“也是什么？赶紧上车，吃饭去！”
楚汐坐在副驾驶座上，心里却是惶恐外加兴奋。
不是没见过车，而是还没考虑过它会跟自己有关，对于车子这样一个听起来高贵奢华的东西，楚汐觉得遥远神秘。如今自己竟然坐在了里面，怎么能不觉得兴奋？
可是过度的兴奋却带了惶恐，这惶恐来源于对未知的不熟悉事物的天生恐惧，脑袋里面想的是自己怎么就坐上了车？
两种情绪打完了架，楚汐心情就平复了下来。看着遥远高贵的东西，原来也不过如此。
牟一健问她考研复习的情况，楚汐也简单回答了几句。牟一健似乎觉出她的不愿多谈，问她：“是不是还没拿到正式的录取通知书，觉得还欠点什么？”
楚汐想想，可不是吗？自己把话说圆满了，到时候，万一没有被录取那得多丢人，虽然自己这种可能性比较小，但挂万漏一，还是等保证下来再说也不迟。
楚汐问牟一健在上海的这一年觉得怎样。牟一健说：“看到了上海的繁华，也看到了繁华背后的辛苦。这里是有钱人的天堂，没钱人只有辛苦的份。但这里是个看中才能的地方，有才能的人，也能在这里找到天堂。”
楚汐不知道为什么，把这几句话深深的记在了心里。
虽说见面时热烈，但是依旧有生疏感，但是牟一健是个很会引导人说话的人，他会让人觉得跟他说话是种完美的感觉。至少楚汐是越来越这么觉得。从开聊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之间没有冷过长，哪怕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后来讨论到了家乡的话题。这是个永恒不会冷场还会激发热情的话题。楚汐打开了话匣子，侃侃而谈。她说到家乡的三宝，说到那里生产竹子和茶叶，说是历史文化名城。正说桑基鱼塘的时候，车子嘎然而止。
楚汐一阵错愕，自己的话已经多到牟一健必须停下车来听她说的地步了吗？
牟一健确实是停下车来听她说话的，不过源头不是她，而是前面高处闪亮的红灯。这个地段是最容易塞车的地方之一。红灯频闪，车子的行进速度简直可以比拟乌龟。短短的两千米开了半个小时。
下车的时候，楚汐说，牟师兄：“今天我请你吧？！”
牟一健当然不同意，并列举了下述理由：“一，我工作了，你还在上学；二， 我是东道主，你来自然要款待；三，我比你大，怎么也是要照顾小妹妹的；四， 做人不能言而无信，说好甘心被你宰，就绝不食言；五，不能让你做一个逼迫人食言的人……”话说到后来，越来越离谱。
楚汐心里想的只是不想无缘无故让别人请客，任何人。可是这个理由本来就不是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尤其是当她看到那家餐厅时，所有牟一健的，楚汐自己的，都汇成了一个反面支持牟一健的理由：西餐厅的东西都不便宜，楚汐肯定没带够钱！
楚汐坐了省际公共汽车回家，再过一周，正好是五一假期，她准备旷课一周，这是个不是事实的事实，因为根本没课可旷，万一真被查到了，那也有十足的理由：复试去啦。
通过车窗玻璃看外面漆黑的夜，楚汐回味着今天的一切活动。郑重的见面，顺利的复试，生动难忘的会面和饭局。
回忆中的那个黑椒牛柳真的如传说中般的好吃，回忆中的那辆宝蓝小车是雪佛莱，那个十字标记是她记得的第一个汽车的标志，回忆中的牟一健是个成熟的，懂得相处的人，不会让人感觉到压力，能给予帮助的良师益友。



Chapter 9-1 无悔青春







回到学校不久，已然是毕业前的狂欢。在大学的最后两个月里，楚汐真正感受到了“狂欢”的意义。因年少青春而狂，因前途事业而欢。尤其拿到了正式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以后，这种狂欢的感觉渐渐迈向高峰。
明霞说：“‘保研的是过猪的生活，找工作的是过狗的生活，考研的是过的猪狗不如的生活。’如今我也要翻身当主人，过猪的生活啦。”楚汐不觉得“猪狗不如”生活有多辛苦，但是“猪”的生活实足体会了个够。一个字，“爽”。
在这群人里，有一个特殊的群体，叫做“黄昏恋”一族。这些人与考研时候难不住寂寞孤独而走在一起的不同，多数是考研后无所事事催发的（像“非典”时候那样），因为已近大学末尾，所以有了“黄昏恋”一称，大部分会有最最平常的和易见的结局：临头各自飞，但是也有极大可能修成正果的，因为是“门当户对”“时候已到”。这里面就有舍友吴小菲。
吴小菲直接带舍友们去了她的订婚宴。那个年龄，那个心态，要当时接受大学还没毕业就准备结婚这个观念，还是有一点点难度。大家都带着一种新奇的眼光参加了。
吴小菲有这个城市里人的典型做派，明智，豁达，这跟她不错的家庭条件很有关系。也有人问吴小菲既然都订婚了，怎么不直接结婚？吴小菲豁然一笑：“还没达到那么高的觉悟。”
然而楚汐一干众人均认为这个觉悟已经很高了，放在自己身上那简直是遥远再遥远的事情。
明霞挨个指着宿舍的床铺说道：“咱们宿舍最温柔贤惠的娟娟嫁了，大姐大也嫁了，章金也嫁了，吴小菲也嫁了。如今一半已经有了归宿，剩下这一半何时才能解决啊。”
“哪里嫁了？现在还不是才男女朋友吗？”常晶接过明霞的话。
谁都明白说嫁远不是真正的嫁，这是形象的说明，说明不是“剩女”，常晶这么说，明霞到不服气了：“现在男女朋友，过后不久就老公老婆了吗？”
“谁能保证一定能成老公老婆啊？难道就不会分开吗？”常晶再接再厉。
明霞还是不服气，却明显有点气软：“那最起码是两个人了啊，不会孤家寡人啊。难道你想当‘剩女’啊？”
明霞这话听起来有点挑衅，幸好大家也都习惯了她的刀子嘴。跟她斗斗嘴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反正到最后她说到没话说的时候便会服软。
然而常晶没有继续，她放弃了她有理有利的争辩，掩了掩被子，径自睡去。明霞没听到回音，伏下身看了看。嘴里咕哝着“怎么这么快就睡着了”，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去了厕所。
章金从上铺上伸下脑袋，看着下铺眯着眼的楚汐。问：“汐汐，着了吗？”
“快了。”
楚汐是快要睡着了，但是离睡着还有好大一段距离。脑袋里有事的时候，很难立刻睡着，甚至有时候，想着想着就变精神了，再想睡就睡不着了。
明霞说话的时候，她也在心里想同样的事，当然她还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够嫁出去。这么想的时候，她又想到了言中航。
她在想，如果那时候自己接受了言中航的话，现在也是“嫁”出去一族了。后来听到常晶说话时，她又有明显的赞成倾向，如果言中航和她一路走到今天，还会接着在一起吗？很有可能不会的吧。
楚汐怀疑自己得了臆想症，虽然她还没搞明白究竟什么是臆想症，但她直接的把对不可能实现的事进行充分的想象归为这一病症的表现形式之一。这个病该怎么治呢？
马上要毕业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接踵而来，这个表要填，那个表要填，这个部门要跑，那个部门也要跑。然而，这些事情实质重要，形式上却只是饭间杂料，真正占据主要生活内容的是，聚餐。
各种名目，形式的聚餐都有，小到两个人，大到十几号人，大家喊着“今生一次，再无第二”的宏伟口号，随便找个名目，大张旗鼓的奔赴各式各样的饭店，颇有点不管不顾的派头。类似于“缘来家常菜”那样的小饭馆，已经入不了视线了。
大伙儿呼啦啦一帮人动不动就往高档饭店挤，挤完了还要跑到“东方之珠”唱KTV。“东方之珠”的消费定位在大众上，“夜猫”行动只要一张人头就行。但是毕竟那是还没挣钱的穷学生时代，想消费的欲望多么强烈，也会怜惜的想想自己的口袋。
楚汐很感叹，为什么中国学校那么多，因为一个学校竟能如此繁荣周边地区，养活一大票一大票的人，看看经常爆满的饭店就知道了。楚汐也第一次认识到出了校园踏入社会的生活是多么的丰富多彩。她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破茧成蝶了，终于从学校的圈圈里出来了。
而当她熬了两三个通宵，然后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来补觉时，她还是觉得当个蛹也不错，没了靓丽的外表，却可以舒舒服服的睡觉。可是再一次，衡量了蝶和蛹之后，她还是选择了蝶，只因为蝶是可以飞的。
真正名义上的散伙饭，定在了六月末的一天。在这之前，楚汐和章金已经吃过两个人的散伙饭了。因为要离别了，以后要各自在不同的地方生活了，两个人不会再像如今这样作对姐妹花了，一开始的时候，气氛还挺沉重，渐渐的，两个人的话就都起来了。从以往的大学生活聊到现在，从现在聊到今后的计划，美好的未来，还有对对方的祝福。好像以后要说完的话怕说不完非得现在说不可似的，越说越起劲。
后来章金一呆说：“又不是见不了面了，电话上网这么方便，还可以去上海看你，你还可以回来看我。说这么多伤感的话做什么啊。”结果，两人迅速转移话题，开始八卦起别人来。八卦的本事章金要厉害的多，楚汐有时候就只剩听的份儿了。
本来预想肯定会是情感喷发的伤情时刻，竟在两个人叽叽喳喳的八卦中匆匆落幕。章金临走时，还在八卦着隔壁班那对人见人厌的超级“呕像”组合。
声音嘎然而止，楚汐看章金，见她眼光一暗，已然低着头。楚汐心里一惊，不会是正被冤大头听见了吧。四处环望，没有啊？楚汐奇怪的问章金：“怎么了？”
章金小声说：“没什么，快走吧。”
这时候，正前面有几个人走来，从他们身边堪堪而过。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章金，你也在这儿呢？”
避无可避，章金神色紧张，回头时已是笑脸满面。“原来是你啊？你也在这里啊，吃饭吗？”
楚汐这时候才看清楚之前说话的是哪一个。这人中高个，但是因为身材匀称，体型极好，显得他很高，面目俊朗，倒是有几分俊秀的感觉，说话声音说不上好听，但是节奏很好，有力。楚汐不自觉把他和章金放在一起，越看越觉得般配。如果关明路在场，她也这么认为。
那人走近了些，一双眼睛一直盯在章金身上。“听说你马上就要毕业了？前年见过一次，怎么后来也一直没来找我，我倒一直想找你呢？过两天找你吃饭吧？”
章金“嗯嗯”两声，表示同意，接着马上道：“他们都在等你，赶紧去吧，回头联系。”
楚汐一直不知道这个男生的姓名，但是那一晚上，她深深记住了这个人，因为他是章金的初恋，虽然只是暗恋。章金这样简单的介绍他：“我们一个小区的，邻居，从幼儿班到高中都在一个学校。咱们学校外语系毕业，比我高两级，现在留校当了老师，在学校艺术团，主管舞蹈。我曾经暗恋的对象。”
楚汐终于明了了章金那时候对于外院《扇子舞》的极大热忱，也第一次听到了章金不欲人知的心里秘密。但她为章金高兴，因为章金肯说，就说明她已经认识并接受的这段感情并将它完美的结束。
同时她也很好奇，为什么对于近在咫尺的暗恋不接着进行下去，而接受了关明路，让自己在感情的世界里一度煎熬？难道章金已经表白遭受了拒绝，一气之下干了傻事答应了关明路？
章金后来真的赴了那个男老师的邀约，回来后，到没有明显的失落，或是开心。楚汐趁机问她这个事情。
章金说：“所有的事情，我都不后悔。我也不是没有争取过，只是在那个时候我已经尽力了，我做了当时对我来时最好最正确的决定。”楚汐听了，打消了心头的顾虑和担心，也深深记住了章金的话，并报以极大的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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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句话，她正好用在了自己身上。她相信在她和言中航这件事情上，她就是这么做的，做了一个最好最正确的决定，在以后看来，这个决定未必好，但在当时她只能这样做。她和言中航之前，只可能只会是这样一种结局。如今，她和他之间真的结束了吗？
言中航觉得没有，否则他不会真的约她出来。
楚汐自己也觉得没有，因为她一秒都没考虑就说好的。之前那个短信形式提出的邀约，楚汐很笃定的否决了。她现在答应之快在于她觉得现在没有任何心里的石头，压着她让她难以思考，不敢行动。
一切尘埃落定，也即将结束分离，这个时候，正是最最恰当的时候。
两人约在了“缘来家常菜”，楚汐提的议，言中航想了一下，也同意了。没有比在这个地方更好的选择。有始有终。
两个人见面的刹那，楚汐觉得局促不安，她很想表现的落落大方，心无旁骛，可是感觉可不是个好控制的东西。言中航倒是客客气气，好似招呼客人一般，把她招呼了进去。楚汐心想幸亏言中航如此表现，否则两个人见面说不出话来，这场面倒是够尴尬的。
楚汐落了座，听到言中航问她：“想吃什么？”楚汐想想说：“豆豉鲮鱼油麦菜吧。一直吃荤，吃点素调调口味。你按你想吃的点吧。”
“那么，宫保鸡丁怎么样？这个好像太平常了。京酱肉丝？红烧鱼头？孜然羊肉？辣子鸡？黄焖牛肉？”
楚汐听着他报菜名，心里直犯嘀咕：“真是肉食动物。”过了一会儿，感觉没了声音，楚汐抬头望过去，言中航也在看她。“怎么了，点什么都行，我不挑食。”
言中航叫来了服务员：“豆豉鲮鱼油麦菜，清炒苦瓜。”
楚汐猛抬头：“你吃苦瓜啊？很苦的。”
“怎么你不吃苦瓜吗？清火纳凉。”言中航说。
“呃，我没事没事，我有油麦菜就行了。”楚汐一阵懊恼，果然话不能说的太满。
言中航呵呵一笑，对服务员说：“不要苦瓜，要一个红烧鸡翅，再要一个上汤娃娃菜。两碗米饭，不着急，慢慢上。”
甜美的服务员，操着不知什么地方的口音，煞有介事的重复着：“您点的是豆豉鲮鱼油麦菜，红烧鸡翅，上汤娃娃菜，两碗米饭。”楚汐听着，突然很想笑，也不知道是因为服务员说话的调调还是因为今天都是自己喜欢的菜。
她抬眼看向言中航，对他表示感激。言中航也在看她，她被看得有点心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马上低头去和瓷杯里的水。杯里是最最普通的茶水，无限量供应，楚汐觉得这家店最笨的地方就在这里，让客人喝饱了水，怎么吃饭菜？
转念一想，楚汐第四次抬起头，这回是真真正正的盯着言中航，神情紧张，楚汐自己都感觉到自己的面目表情。半晌，言中航实在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逗人很好玩吗？”
言中航悠悠拿起杯子也喝了一口，楚汐认为那是在想如何为自己辩解，于是又道，“点两个素菜，肯定吃不饱。而且你明明知道我不吃苦瓜。”楚汐列出了道理，不怕他不承认。
“呵呵，我服了。以前不觉得你聪明，现在看来你也不笨。我确实知道你不吃苦瓜，也知道你最爱吃的肉食是鸡翅，蔬菜都爱吃。你还知道我还知道你什么吗？”
楚汐想到查成绩一事，于是问道：“我不知道你还知道什么？那么你知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还知道我什么？”
言中航听到“绕口令”，摆手投降。
“我知道你最喜欢的树是银杏树，最喜欢的花是宝石花，最喜欢听的歌是《滚滚红尘》，最想去的地方是西藏，最喜欢的动物是小白兔。……”
楚汐想起来有一次搞班级活动，每个人就填了一张小纸片，名曰“让别人了解自己”。“这些不算吧。”
“我还知道……”
楚汐等着他说下去，可是等了半天，没有动静。她第五次抬头看他。
“……你抬起头的样子最漂亮。”
楚汐心里一阵悸动，为什么有人告戒说甜言蜜语不要信，因为有人相信，因为它带来了内心的幸福感。楚汐一瞬间也陷入了这种美妙的感觉里。不同的是，楚汐认为自己清醒得很快。
她淡淡一笑：“你不是有女朋友吗？这种话不要跟别人随便乱说，会引起误会的。”
言中航不接话，反问：“你是别人吗？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别人。” 
可笑。这是楚汐听后的第一感觉，她觉得这是她从他嘴里听到的最不靠谱的话。她沉默的看着他，而他也沉默的回望她。
一时相对无言。




Chapter 9-2 无悔青春







饭菜上来了，两个人竟只是相互说了句：“吃饭。”从动第一口菜开始，两个人就没再说话，似乎是为了印证一句话：“不说话的人吃的多”，“多”是建立在频率快的基础上的，所谓频率快，楚汐觉得此时就是一个最好的例证，两个人频频夹菜，不一会儿就把上来的油麦菜消灭干净。
吃无可吃，那就说话吧，但当言中航的问话遇到了一堵无声墙时，他坐不住了。“服务员，我们的菜上快点。”楚汐真想对他说，是你叫人家上菜慢一点的。
眼看着饭马上就吃完了，楚汐心里有点着急，毕竟一沉默，想说的话没说完，想知道的没知道，今日不说，以后怕是没机会说清楚了。
但是有个人似乎也很着急，也许他和自己一样的心思。服务员过来彻盘子时候，言中航说：“我们能在这里坐一会儿吗，我们还没说完话呢。”
楚汐看那个服务员一脸疑惑的表情，似乎在问,看你们一直不说话，怎么还有话要说吗？估计觉得这样说话不妥，于是略带商量的说：“您知道我们饭店位子不多，如果可以的话，请不要坐太久好吗？”
门口进来的人川流不息。言中航也觉得这样霸着地方不好，就提议说：“去喝咖啡好吗？”
楚汐想象说：“好吧，这顿既然你请，那么咖啡那么就我请了。不用秋后结算了。”
仲夏的阳光还不是最耀眼的时候，走在午后的阳光下竟感觉到暖洋洋。走在树荫下的时候，已经盛然开放的白杨树，梧桐树，遮天蔽日，却带来了几许风的凉意。楚汐问言中航：“在大街上走，你，有问题吗？”
言中航略一低头，看她：“不会啊。我这个人没什么好的有点，但是该坦白的时候一定会坦白。我对我女朋友，该交代的事情，绝不会瞒她。”
楚汐听到“女朋友”三个字，心里隐隐有痛。很想问他“那么，你今天出来和我见面也告诉她了吗？”但是还是没有问。
“跟你讲一个故事吧。”
“好啊，什么故事？”
“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的故事。”
————————
大道上，一个男孩低低的给一个女孩讲着故事。楚汐并不知道，以后每次记起言中航来，她脑袋里反映出的第一个场景就是他们在路上讲故事。
言中航说：“有一个从东北来的男孩子，他上大学来到了离家千里的地方，这个城市在祖国心脏的旁边。这是他第一次离家出远门，还一下子跑的那么远。离别之前，他被认真的叮嘱，一定要好好学习。男孩子点头称是。可其实，男孩子心里一点也不这么想，他所看到的听到的经历过的事情告诉他，学习真的没用。他对他的大学生活有全新的规划，他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另外他还对自己说，要找一份真诚的爱情。”
“那么他在大学里做了什么，有没有找到他的真爱？”楚汐已然听出了这是一个自传体的故事，但是她很配合的当着听众的角色。
“他有音乐方面的专长，于是他把大部分的时间精力投入到音乐上，他感到快乐。更让她感到快乐的事是，他注意到了一个女孩，他被那个女孩深深的吸引，但是他和那个女孩离得好远好远，于是他找了个机会靠近她，他想近距离的认真的看她，了解她。于是，他们就有了相处的机会。在他们平淡的交往中，男孩越来越觉得自己喜欢这个女孩，他觉得找到了他的爱情，他梦想中的女孩。他感觉那个女孩对他并无恶感，而且比起身边的其他男孩子，这个女孩对他要好很多，所以他相信女孩也是喜欢他的。一段时间之后，他决定向那个女孩表白，他相信事情会很顺利，他们马上会在一起，接受爱神的祝福，沐浴爱的阳光。”
“女孩对他好，可以是朋友的好，不一定是男女之间的好。”
“当男孩向女孩告白遭到拒绝之后，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信心动摇了。原来自己并不是人见人爱的，至少有那么一个女孩对他不感冒；他也一度认为那个女孩真的只是把他当朋友，可后来，男孩发现不是这样。”
“你看到的未必是真的，没看到的未必不是假的。也许女孩自始至终都只是对他有朋友的感觉呢。”
“至少，女孩给他的理由，他找到了疑点。女孩说‘对他没感觉’，可是在往后的时间里，男孩深深觉得女孩不是对他没感觉，这一点别不承认。”
“也许有那么点吧，但是有感觉不代表非要在一起啊。那个男孩为什么不在遭受拒绝后就停步呢，他应该知道前面的路并不好走。”
“男孩也想过放弃，因为他是个懒惰的人，不是说不干事，而是很少对一件事全力以赴。之所以继续，是因为时间。男孩在一个暑假的时间里，认识到自己真的很喜欢很喜欢那个女孩，因为他时不时会想起女孩的样子，想起她说的话，想起她练琴的样子。于是他对自己说，绝不轻言放弃。他觉得他所认识的那个女孩是很不一样的，所以他开始后悔之前的莽撞，没有看好时机再随便告白。他更担心的是，怕女孩从此把他列入黑名单，永不再见。果然再次相见的时候，女孩对男孩有了些许戒心。经过男孩刻意的努力，再加上女孩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绝情，男孩和那个女孩重新慢慢靠近，但是他们之间总觉得隔了什么，在没有以前的自由自在。男孩表示理解，并力图改善他们之间的关系，他的努力没有白费，他从女孩的表现里找到了信心和希望。”
“也许他又一次错解了女孩的心事。女孩不过是不想让男孩和自己难堪，她也许只是想维持两人之间所谓的友情。”
“男孩也有点担心，再次发生这种不良的误解。于是，他选择了一个方法来试探女孩子的心思。”
“那么试探成功了吗？”
“男孩自己也不确定。因为他当时挑了一个最笨的办法，就是利用了女人会吃醋的心理。他只是在想，如果那个女孩子看到她心仪的男孩跟另外的女孩一同登台亮相，表现默契的时候，女孩总该有所反应的吧。结果却是，女孩什么反应都没有。他失望了透了。他真的害怕女孩是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你说那个女孩当时会有感觉吗？”
想起当时那种发酸发涩的心情，楚汐心头一阵阵不安。在回答与不回答，回错误的回答和会正确的回答两个选择之间，她选择回答，而且是回正确的答。
“女孩怎么会没有感觉呢。她当时真的有点生气，可她很痛恨自己在生气，因为她觉得作为朋友，她不应该这样子，而应该为他的精彩表现高兴才对。于是女孩就装作什么事也发生，她不愿意被男孩看穿自己的心事。”
“男孩应该很幸运，因为有人帮他验证了他的猜测。他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因为他知道她认识的女孩与众不同，不能用一般人的想法去猜测她的想法。所以他肯定不是没感觉，而是真的有感觉。男孩很开心，但同时也很担心，因为他要想办法让女孩认识自己的想法并正视它，然后去接受它。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通常在这种情况下最好冷着女孩，女孩自己就会把持不住，但对这个女孩不行，因为这个女孩很有可能做出与常人违道而驰的事情。冷就冷吧，那就彻底冷了吧。 你说是不是？”
“很有可能。男孩很聪明。”
“冷的不行，那就热的吧。于是男孩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尽可能贴近女孩的身边，他要为女孩做一切能做的事。他们开始一起上自汐，一起吃过饭，一起散过步。那时候男孩真的觉得他们两个真的就是小恋人一样。只差女孩的最后一句话。男孩一直没找着机会说，但是他身边的朋友帮他说了。男孩以为女孩这次一定就会开心的接受了，但是男孩怎么也想不通女孩竟然会生气，还口口声声说‘男孩欺骗她’，天知道男孩只是想和她在一起。”
“女孩当时一定真的很气愤。”
“所以男孩说的话，统统都听不进去。男孩着急了，怎么说女孩都不信，女孩还搬出什么承诺‘大学里不谈恋爱’？！”
“也许女孩说的是真的。”
“那么女孩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承诺？”
“因为这个承诺是两个女孩之间的约定，女孩想坚持。”
“女孩的朋友做到了吗？”
“做到了。”
“男孩曾经无比怨恨这个承诺，看来他错怪了对象，可恨的是那个女孩的朋友。”
“女孩心里应该有很多话的，男孩如果当时能相信她，并坐下来好好的听她讲，也许结果就会不一样了。”
“是啊，男孩当时太激动了。也许还是他那点自尊自负在作祟吧。但是他还没有放弃，他换不择路的选了一个最没用的招数，想用物质来感动那个女孩。但是结果正如他所料的一般，女孩嗤之以鼻。想象那个男孩真傻，明知无用的事情，偏偏还要去做。”
“也不会啊，至少女孩的舍友们得了益处，对他感激万分。”
言中航苦笑一下说：“男孩有点着恼了，身边的人看着也着急，于是别人给他提了两个建议，要么来个‘霸王硬上攻’，要么干脆不理她。可想而知，男孩选了后者，他不想强迫女孩。”
“以后的日子里，他安静的呆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唯一关注的外面的事情都是和女孩有关的事。女孩考试有考了好成绩，男孩会为他高兴，女孩要回家了，男孩在旁边默默的目送他，他一直记得他送女孩回家的那次。”
楚汐眼睛发涩：“那是个好男孩，是女孩没有福气。这样好的男孩，一定会得到另外一个女孩全部的爱。”
“男孩一直在自己的世界里沉醉，然而另外有一个女孩闯入了她的生活，他们一起排练，一起工作。男孩感觉到那个女孩对他有意思，可是，男孩的心一直还在原来那个女孩身上。后来面对面见到女孩的时候，女孩穿了一身漂亮的服装，男孩那一刹那，突然有了一种想拥抱女孩的冲动，女孩羞涩的对他笑了笑，快速的离开了。那时候，男孩对自己说，他还是不要放弃。”
“有一天，有个人跑过来说，他看到女孩在哭，问男孩知不知道为什么，男孩莫名其妙，反问他怎么回事。这时候正好另外喜欢男孩的女孩跑过来找男孩，男孩很热情的招呼了她。那个问男孩话的人回头就狠狠的教训了男孩：‘公共场合，要注意影响。小心别再让人看到了。’男孩想，他说的别人是不是说女孩呢。于是，男孩很高兴。但是男孩又犯了个错误，他想等着女孩自己让步。”
“男孩低估了女孩的忍耐力，更小看了女孩的实力。当男孩看到女孩拿着话筒步上舞台的时候，一声声清脆悦耳的声音飘荡开来的时候，男孩被女孩的风采彻底怔住了。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渺小，而他心目中的女孩越来越高大，他的世界和女孩的世界曾经那么近，此时却越拉越开了。那一次，所有人都看到女孩的风采，她的身边马上会涌现许多优秀的人，他们将要比他优秀很多很多，男孩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没自信。”
“男孩在没有勇气去找女孩了，他把心里的恐惧，害怕，不甘，统统放在音乐上。但可惜的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非典’，音乐赛事不得不取消。那是男孩最低沉的一段时间，他越来越不想女孩看到自己的样子，他把自己躲地远远的。这个时候，那个喜欢男孩的女孩义无反顾的走向了男孩，陪男孩度过了那段时光。”
“那个男孩是幸运的，他应该感谢那个女孩，哪怕以身相许。”
“男孩于是接受了那个喜欢他的女孩，他想把喜欢的女孩忘掉，但是忘掉一个人哪那么容易。但是男孩没有办法，他要对他身边的女孩负责，他相信时间可以让他遗忘。可是，他的神经还是那么敏感，当他看到那个女孩跟别人的男孩在一起的时候，他心里愤怒急了，他感觉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一样，可是，他有什么理由去跟人家争，自己已经有了新的玩具，更何况原来的自己根本没有拥有过。”
“男孩的生活看起来过的很好，至少有那么一个贴心的女孩子守护在自己身边。”
“是的，男孩明白，他会珍惜，但是每每想起那个他喜欢的女孩，他还是觉得心里面有根刺，时时刺痛着他。”
“那么他应该试着把这根刺拔掉的。”

Chapter 10-1 悠悠岁月







楚汐手里搅动着咖啡杯里的小勺，银亮色的精美小勺，把黑乎乎的咖啡搅得小小的杯子里波涛汹涌。她一边搅，一边在心里还回味着这个漫长的故事，这个故事一直从林荫大道上说起，一直说，说到了咖啡馆，说到在漫长的等待时间后咖啡送了上来。
言中航要了一杯卡布奇诺，楚汐自己要了一杯苦咖啡，她不知道什么种类的最苦，只是告诉服务员最苦的那种。言中航告诫她苦咖啡真的很苦，她说：“人生本就很苦。它有爱情苦吗？”言中航不说话了，继续着他的故事。
“那么他应该把这根刺拔掉的。”楚汐突然觉得，自己心口上原来也有一根刺，因为这根刺，她有过哀伤，失落，嫉妒和不甘。原来她也要应该要拔刺的。
“他努力了。”
“那么他是不是已经成功了？”楚汐在理智上希望他肯定的回答，可心里竟期盼他否定的答案。她很快了然了自己心头的那根刺，她比自己知道的更在意她，可当她开始留恋他的时候，他已经离去。她原来一直彻底放心他，她不想再没有放下他的时候，却听闻他已经放下了她。
“没有，他很快放弃了，因为他发现即使真的拔掉了，心口上也会留下一个口，而那个口并不那么容易的愈合。 楚汐，只有你可以填补那个空白。”
楚汐搅动咖啡的手倏的停了下来。在那个漫长的故事里，有那个男孩和那个女孩，虽然彼此心里都明白，那个男孩那个女孩只是彼此的化身，可很多不容易说出口的事情，只有借着他们的嘴才能容易的说出来。
楚汐觉得那个女孩在她前面立了一道纱，让她感到安全，可以说出想说的话，却不让人看到自己。当这层纱撤去，自己不得不直面他的时候，她感到有些害怕和惶恐。因为没有了那道纱，他会看着自己，自己被清楚的看着，而且避无可避，一切都变得那么赤裸裸，那么直接。
言中航为什么要把自己从故事的背后拉出来呢？
生活本来就没办法逃避，该来的统统都会来，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当楚汐要准备面对的时候，她发现过往的情感一股脑儿涌了上来。故事背后的她，所有感觉的感觉可以是淡淡的，因为她可以是一个旁观者，可现在，她才是真正的主人公。
喜悦，哀伤，失落，不甘，嫉妒……一切一切那么直接、真实的压在了自己的心头上。对面的言中航直视着她，眼神淡淡，她却感到有一张无形的网朝她压了下来，让她透不过气。楚汐沉默以对。
隔了一会儿，言中航淡淡的问她：“楚汐，我一直一直很不明白，为什么那时候我那么用心的追你，你就不动心吗？我这个人真的就那么让你看不上？”可这淡淡的语气却听得楚汐心头烦躁不安。不是的不是的，我并不是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的，她在心里呐喊着。可是，这话她却无论如何不肯说出口。她不想隐瞒自己，也不想骗她。
接着沉默。
“如果我现在郑重请你做我女朋友，你同意吗？”
楚汐心头一动，抬起头看他。她真的感觉到自己的开心，因为他不仅没有忘了自己，还一直惦记着，留恋着自己。
这是真的吗？可即使是真的，留恋有什么用？可如果不是真的，他为什么要提一个很愚蠢，很无用的问题？难道是跟自己说的一个笑话？
她竭力的想从他的脸上找到破绽，证明刚刚他说的确实不过是个玩笑。可是言中航一脸认真，哪里像在开玩笑？
“你忘了你有女朋友了吗？这怎么可能？”楚汐语气平静，她不想让他听出自己心里那一点点渴望。
“我就知道，你会说‘不’。你是一个多么坚持原则，坚定不妥协的人。……如果我现在回复单身，你会说好吗？”
回复单身？抛弃对他一往情深的女朋友？即使言中航想做一个不负责任的人，自己也还不想做第三者。楚汐这么想着，便脱口而出：“不会。”
“我明白。……如果我一直追一直追，追你到现在，你还是对我说不吗？”
楚汐陷入沉思。她扪心自问，如果言中航一直追自己追到现在，自己还会坚持说“不”吗？不会的，不会的，她一定会高高兴兴，轻轻松松的跟他说‘好的’。
楚汐很明白自己的心为什么变化的这么快，是的，她异常明白。在她再没有学业负担的时候，在她可以名正言顺梳理自己感情的时候，她终于可以直面自己的感情了。以前她会把他们压在心底深处，因为她不敢，也不愿，可是心里深处的情感不能磨灭，当它们浮出水面的时候，她又怎会无视它，不理会她？
可当一切时机成熟的时候，一切都晚了，于他，她成熟的太晚了。
“也许我会说‘好的’，可是一切都不会重来。”
言中航三分追悔，三分懊恼，三分不甘，外加一份了然：“原来只要这样，只要这样。”
“你现在过得也很好，不是吗？这就够了。”
“那么，你过得好吗？……你有没有后悔过？”
后悔吗？楚汐想，如果那时候就接受了他，也许他会是她最美好的一缕阳光，她也会是他身边贴身的女孩，而不是现在那个。也许他俩一起走在路上会是一道俊男靓女美丽无比的风景线，也许他们会是学院里面有史以来，最为成功的一对。一切一切都会很美好。
然而，如果当时自己真的做了这个选择，也许她不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考上理想学校的研究生，遇到一个对他有帮助的良师益友，获得了学校颁发的省级优秀学生奖……。所以，她不后悔。
有失有得，不同的选择，只是选择了一条不同的人生道路。错失那边的风景，也许会有遗憾，可是错失这边的风光，却会后悔一辈子。
当时那样的选择，楚汐觉得真的不后悔，正如章金所说的：“做了当时我认为最好最正确的决定”。
可是，实际上，只要言中航做到了“坚持”，她和他就会不一样了。如果他一直坚持到现在，那么她和他都不会留有心头的刺，都不会有遗憾，她会成为他心头一颗痣，他也会是她今生最亮眼的风采。
“你为什么没有坚持？”
楚汐深信她的话言中航一定听得很明白，她是希望他坚持的。显然，言中航的神情告诉她，他明白了。但是他只是说：“是我的错，是我不够坚持，是我自己亲手放弃了最美好的幸福。”
别无他话。如果他不想做一个不负责任的人，目前的情况，他真的别无他话可说。可正是她的别无他话，让楚汐产生了新的想法。
楚汐一直认为言中航在自己的这件事上，缺少信心，不负责任。既然喜欢，就要喜欢到底。可他这次的“负责任”行为却深深触动了她。也许他并不如他说的那样喜欢自己，也许他一直以来只是把这当作一场游戏，也许他对自己说的做的并非全部处于真心，也包括这次，那么自己又何苦在这场游戏里沉沦，为此神伤。
可不管怎样，他和她，已经是两条射线过了交点，像两个地方延伸出去。如今，只需要一个答案，只需要一个肯定的答案。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 t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言中航，谢谢你今天给我讲的这个故事，我也给你讲个故事，接着你的故事讲，很短很短。男孩拔不掉心里的那根刺，他也许想过把这根刺变成种子，让它再次生根发芽，可他是个好人，又或者，他已经离不开给他绿荫的小树，所以他还是会选择继续拔那根刺。可他不知道，在女孩的心头一样有根刺，扎起来不比他的疼。所以，男孩应该欣慰了，最起码他做的努力并不是毫无结果。……时间是不能重来的，一切不能回头。那么就到这里结束吧。今后，男孩要做的就是要过好自己的幸福，让时间慢慢的抚平了心头的那根刺。女孩也要寻找自己的幸福。……言中航，你和我，我和你，在某个点相遇了，在爱情的路上，你一直走在前头，我跟不上你的步伐，等我赶上你的速度的时候，你已经换到了另一个跑道。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各自的跑道上寻找人生的幸福，你说对不对？”
楚汐说完，看着言中航，言中航也看着他：“对。你一直是对的。”
一段感情的开始只需要一句话，一段感情的结束也需要一句话，楚汐等到了那句话，她释然了自己。从此以后，她再也用不着默默惦记一个人，默默在他和她不存在的世界里哀伤。所有的感觉，从此都将从她的世界里消失，偶尔掠上心头的也不多是淡淡甜蜜的回忆。终于，她解脱了。她和他终是有缘无份。她知道他喜欢过她，这就够了。
楚汐举起咖啡杯，言中航抬手握住了她的手。他说：“我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楚汐愕然，说了这么多，难道他还不明了自己的心意？转瞬她就明白了，他和她一样，也需要一句肯定的答案。
她不是自私的人，她愿意给他一个痛快。“喜欢过。”
言中航松开了手，楚汐知道真正松开的是他的心，从今往后，这个人就再也不会惦着自己了。
她拿起咖啡杯，一饮而尽。她和言中航终于结束了。小银勺在碟子里欢快的跳跃着，楚汐觉得那是那个故事结尾最美好的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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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2 悠悠岁月







班级的散伙饭如期举行，就在楚汐和言中航会面三天后。楚汐内心一片恬淡。
全班三十多号人，围坐成两桌，席间觥筹交错，好不热闹。楚汐眼神扫过言中航，看她状态甚佳，内心竟也觉得高兴。
起身去洗手间的路上，看到另外一间包房里有个老熟人，王锦华，很久没见的熟人，只知道他考上了南开的数学系。
王锦华也看见了她，竟然大声的超乎她：“楚汐好久不见了。快进来，快进来。”
楚汐觉得不好意思，说：“不用了不用了，你们吃。”
王锦华就来拉她。“有什么客气不客气的，都是老乡，老乡聚会啦。”
楚汐这一看，十来个人倒真有几个眼熟的。她并不热衷于所谓的同乡会，平时王锦华拉她去她也不去。今天真好碰上了，如果不进去，似乎不太好。更何况王锦华还在一旁推三推四。那就就去坐坐吧。
王锦华搬了旁边一个椅子，把楚汐按在了自己身边。接着介绍说：“这位也是我们的老乡，叫楚汐，跟我一届 也是今年刚毕业，学的土木工程。哎，有认识的不是？”
楚汐之前相熟的几个人和她寒暄时，旁边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陡然插了进来，说：“呀，你就是楚汐姐姐啊！”
是谁姐姐妹妹的叫呢，楚汐好奇的侧头，看见一张异常清秀小脸，渐渐的下巴，弯弯的眉眼，一根马尾辫在脑袋周围晃荡，头发梳的整齐，一丝不乱。她看向王锦华，这个是谁？
“我叫安璐，我是楚沅的同学，你一定是他堂姐楚汐对不对？楚沅说你就在这个学校，想不到今天就被我碰到了。我真是运气好啊。您知不知道，你可是我们一干人等的偶像啊。想当年你们高中……”
楚汐脑袋一个变两个大，楚沅这小子怎么有这么一号同学啊，回头好好问问他。可目前最重要的是阻止这个叫安璐的小女孩继续发扬她的过往事迹：“你说你是楚沅的同学啊！”
安璐生怕楚汐不信，一边不停的“嗯嗯”，一边不住的点头。
安璐终于没再往下说，可又一个话题马上蹦了出来：“想不到我刚来，汐汐姐就要走了，真遗憾啊，我还没看过你的演出呢。汐汐姐毕业后去哪里啊？”
面对这样一个出生小虎，楚汐实在有点无招架之力。“嗯，去上海上研究生，以后去上海，找我玩好了啊。”
“恭喜你啊，楚汐，我就知道凭你的实力，一定能考上，那个学校的土木好啊，全国数一数二啊，又在上海。”王锦华很有感慨的说。
“你也不错啊，南开数学系多牛。那里有个大牛叫‘陈’什么来着。”
“陈省身。国际著名数学家。”王锦华说的时候，脸上光彩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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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汐！”楚汐听到似乎是言中航的声音在叫她，她朝门口看去。
“大家等着你合影呢，怎么一声不吭跑这儿来了？”好似责问的句子，说出来确是一片柔和。
楚汐只好跟大家告别，起身离开。王锦华旁边的安璐拉了她衣袖，她只好俯下身听她说：“汐汐姐，是你男朋友吗？”
楚汐笑笑：“不是。同学。有女朋友了。”
安璐不无惋惜的说：“可惜了。真帅啊。”说完还朝门口看了一眼。
楚汐在心里打定主意，回家后一定要好好问问楚沅，到底从什么地方搞来了个这么八卦的小妹妹。
回去的路上，言中航说：“那个看我的女孩说话可真有意思。”楚汐一脸惊诧：“你这么远都听得到？”“你不知道我会读唇语吗？”
楚汐呵呵一笑，见过说大话的，没见过这么会说大话的。什么叫“饱吹饿唱”，她竟然从言中航身上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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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散了提议去唱歌，结果呼啦啦一帮人有都去了。专门找了个超大级别的包厢，但是因为只有一个人唱，大部分人把包厢当成了棋牌室和吃东西喝茶聊天的娱乐室。好巧不巧，在包厢外面透气的楚汐竟然又看到了王锦华，在确定了没有安璐在场以后，她招呼王锦华。原来，他们一行人也来KTV，不过是在一个小包里，真好拐个弯的地方。
“今天真是巧，注定了要和你说一会儿话，走，去那边坐坐。”
楚汐看他脸色不复之前饭桌上的激情澎湃，这时看起来有点哀伤忧郁。果不其然，他告诉她他失恋了。
楚汐脑海里会想起那个给她良好第一印象的女孩张敏莉，因为印象深刻，即使过了两三年，她依然记得她的名字，长相记得不大清了，只记得她笑起来时暖人心的的感觉。“是张敏莉吗，怎么了？”
“我要考南开，可她非要我考上海，其实，她就是想让我和她去上海。后来，她干脆说了狠话，不管考不考得上研究生，如果不去上海，就要和我分手。我不信这三年的感情，她这么舍得放下，我的理想就是南开，我跟本舍不下，我想等我考上了，再说服说服她，也许就好了。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她问我，这个研究生上还是不上？我看着她，说上啊，考上了为什么不上？我哪里知道，她其实是在问我，到底要不要跟她去上海，要和她在一起还是上研究生。她第二天就飞去了上海，你知道，她在上海已经有了工作。”
“南开的研究生含金量这么高，为什么她宁可让你放弃研究生，也要让你跟她去上海？这两者本来也不冲突啊！”楚汐从来没想到过，那么让人心暖的一个女孩，心竟然能这么狠。
“是啊，我也想不通。后来等我知道原因的，我真的很后悔就这么轻易的让她走了。她的原因，我能理解，她不事先跟我说，我也能理解，因为她都是为了我们俩好。”
“如果让你再选择一次，你还会上不上这个研究生？”
王锦华沉思了半天：“我还是会上！”
“所以，你仍不后悔当时的决定，因为在当时那个环境下，你做了你认为最正确的决定，你选择了一条你认为正确的人生道路，对于你没有选择的那条路，也许会错过很多风景，让你遗憾。可是只要你不后悔，那就足够了。人生哪能时刻完美。但是你舍不下她，现在你未娶，她未嫁。为什么不再去争取？”
楚汐明显看到王锦华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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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汐惊讶的发现，自己的人生哲学已经上升到了一个理论的高度，如今竟然能开导别人了。对于王锦华和张敏莉，她有些感触，她想起章金之前说过的话：青春的恋歌，哪里个个都是欢快的。
一路心思，楚汐回到包厢，那里仍旧人生鼎沸。有人大声吼唱着迪克牛仔的《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楚汐听着，心想，歌词写的真好。
章金凑过来，说：“汐汐，哪里去了？正点歌呢，大家说了，一人点一首。”
“我唱的又不好。还是让给有贤之士吧。”
“那不行，说好了，不管唱得好不好，每个人都要上。大家保证热烈鼓掌支持。”
点什么歌呢？章金看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自己先上场了。楚汐看着站在场地中央的章金，音乐未响，她的歌声已然从话筒中传出。
“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别人怎么所我不理，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
梁静茹的《勇气》，这首在学生中风靡了很长时间，至今还被认为经典的一首歌。这首歌章金唱来，楚汐觉得真是唱出了她的心声心事和心情。她在脑海里搜索适合她的歌。一边搜索，还要看自己还记不记得歌词。虽然KTV里的屏幕上有字幕显示，但是楚汐很少看歌词，因为她觉得看歌词，分散了注意力，影响唱歌所要表达的情绪。章金取笑她：“唱KTV吼出来就是王道，你还要当歌星啊？”但楚汐还是坚持，所以，她很少唱歌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正想着，耳边响起奇怪的歌声，很熟悉的一首女生唱的歌，此刻却是男生来唱。楚汐听了两秒，立刻就知道那是言中航在唱，他刻意拔高的声音与以往很不一样，可是他的风格没有变。
楚汐朝他看去，看他在场地中央风姿绰约。她搜寻不到他的眼神，他的眼神四处游移，她便明目张胆的盯着他看，而且这个时候的她也觉得没有道理刻意不看他。
她听着她唱的歌，第一次被歌词感动了。她觉得他也是因为被歌词感动了，才会选这首歌的吧。
“……
相信你只是怕伤害我
不是骗我
很爱过谁会舍得
把我的梦摇醒了
宣布幸福不会来了
用心酸微笑去原谅了
也翻越了
有昨天还是好的
但明天是自己的
开始懂了
快乐是选择
……”
一曲完毕，大家都为他鼓掌，楚汐也用力的鼓掌，因为她离墙上的控制台近，她还按了“鼓掌”的按钮，于是“哗啦哗啦”鼓掌声在真实的鼓掌声后响起，有点不合时宜，也有点滑稽。楚汐只好笑着说：“唱的真好听。”
楚汐过后才知道这首歌是孙燕姿的《懂事》，后来反复听了几遍，越听越觉得词作者的伟大。但是，一段时间后，她就不再听了。因为，一切都已过去。
楚汐很快选好了歌，刘若英的《原来你也在这里》。
“请允许我尘埃落定用沉默埋葬了过去
满身风雨我从海上来才隐居在这沙漠里
该隐瞒的事总清晰千言万语只能无语
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喔原来你也在这里
啊哪一个人是不是只存在梦境里
为什么我用尽全身力气
却换来半生回忆
若不是你渴望眼睛若不是我救赎心情
在千山万水人海相遇喔原来你也在这里”
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歌词，还行，歌词还记得，节奏也记得。
这首歌最让人感动的就是“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楚汐唱到这一句的时候，内心有着共鸣。她的眼神瞟向了言中航，她看到他正凝视着自己，然而这种凝视对她已经再没有了压力，她与他对视了一眼，然后很自由的将实现移动到了别处。也许刚刚言中航在场上的时候也像她一样，看到了她在看他，却也很自由的望向了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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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末的几天，大家一直再收拾整理东西，打包的打包，扔的扔，一派热火朝天的气象。每当这个时候，宿舍打扫卫生的阿姨就很开心，因为她可以收获很多好东西。但是她也痛恨跟她争东西的收垃圾的人，因为最大一项收益的纸质类的垃圾，尤其是书本，大家都会卖给收垃圾的人，能换几个钱就是几个钱，总比白白扔了强，哪怕换一根冰棍儿也行。
楚汐看着宿舍楼前，成堆的书本乱七八糟的堆着，实在心疼，有些书甚至都是新的，买的时候二十几，三十几，当垃圾买的时候也就是一两块钱。有人说过，“为什么书那么重？因为书承载着知识，而‘知识就是力量’”，可眼前看到的景象，让她明白书重的唯一好处就是可以多买些钱。知识的力量在哪里？
楚汐的视线从上面扫过，有一样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是一个黑色封皮的16开的硬皮记事本，还很新很新。她拿起来翻看，没错，这就是舍友明霞惯常用的一个本子。她以为就是她记日常事物的一个记事本，此刻用完了，扔了也不稀奇，可是她发现那个本子竟然用了不到三分之一。她鬼使神差的翻看了起来，上面真的无非就是一些杂事，而在诸多的杂事中，她也写了些她的心情。于是在她的心情里，楚汐发现了明霞的一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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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汐是宿舍里外地同学中走的最早的一个，她拎着大包小包，望着清空的床位，心里默默的说：“别了，203。”她跟剩下还没走的何晓琳、苏惠娟、明霞，深深的拥抱，“别了，我亲爱的姐妹们。”
跟章金的拥抱放到了火车站。本来说好，宿舍人走都不要送，但是章金不同，她执意要送，而楚汐心里也想让她送。
“我要走了，以后再见吧。小金，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楚汐深深的拥抱章金。
章金欢笑的脸再也掩藏不住她的泪水，她哽咽着说：“汐汐，我会一直想念你的。祝你一路顺风。”
“我真想也送送你，只有你送我，我却送不了你了。你会不会孤单？”
“没关系，不是还有我的路路了吗！”
楚汐笑着登上了回家的回车，火车开了，她使劲的向章金挥手。章金，这个跟她共渡了四年美好青春时光的女孩，她在心里对她感激。楚汐想到关明路，又想到那个不知道名字的男老师，也许章金的爱情道路还有些许波折，可不管怎样，她永远站在章金这一边，她只想她幸福快乐。
不止章金，她希望她认识的所有人都幸福快乐。言中航、王锦华、何晓琳、苏惠娟、吴小菲…… 对于是个谜的常晶，她一直很想问问她的故事，她的故事一定不是那么快乐的，她真想替她分担一下。还有被她知道了秘密的明霞。
楚汐脑海里浮现明霞的文字：“……每次我看到言中航看楚汐的眼神，那么热烈，那么真诚，我就会仍不住感叹，为什么我没有这样的一个人来喜欢我？……我那么胖，还满脸痘痘，像言中航那样优秀的人一定看不上我的啊，可是我还是希望他能看我一眼，跟我说会儿话。……楚汐为什么没有答应言中航呢，现在言中航一定很伤心。如果我是楚汐，我一定会接受的。……伤心的男人一定会头脑发热，不清不楚就接受了另一个女孩，他会不会后悔？……已经好久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了。……”
一个女孩子相貌即使不那么尽如人意，她也有爱人和被爱的权利。不久的将来明霞一定会找到一个爱她的人。一定。
火车呼呼的开着，铁路两侧的树一棵棵往后倒去。这一去，就再也不回来了吧。“再见了，我的大学。”



后记







楚汐是怀着一种无比兴奋的心情和满腔的热情走进了新的大学，在这里她有自己美好的未来，她可以过全新的生活。她喜欢她所在研究小组的氛围，她像一个出来乍到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问东问西，直到有一天姓梁的师兄跟他说：“别问这么多了，下个礼拜开始，你过来跟我做吧。”她也喜欢她的宿舍，条件比本科时候强了很多，舍友们也很好。
开学没多久，牟一健就过来找过她一起吃饭，她欣然而往。牟一健送她回来的时候，舍友陈雨珊问她：“是男朋友？”楚汐摇摇头，不是。可也是从这一刻开始，楚汐认真思考她和牟一健的关系。
如果说高中谈恋爱是禁忌，大学谈恋爱合情合理，那么到了研究生还没有男朋友就属于过气一族了。无论民间官方似乎都承认，必须要好好解决研究生男女朋友问题。于是“鹊桥会”、“玫瑰园”这样的活动就频频开展。同样单身的陈雨珊对这种活动兴趣甚大，于是硬要拉着楚汐一起去。楚汐不想去，陈雨珊就说：“你不是还单身了吗？就陪我去了。”楚汐就去了。
楚汐很奇怪的是，论样貌她要比陈雨珊绝对好上一个档次，但是每次都是一大堆围着陈雨珊叽叽喳喳，自己却夹杂在旁边说不了几句话。对这一问题，楚汐问过她，问了几次，陈雨珊才说：“不明白了吧，好多男孩子冲着你去的，看见你实在好看，心虚，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跟你说话，只好先跟我在旁边瞎聊啦。”
“那为什么，和你聊完了，就不再跟我聊了。”
“我告诉他们，你已经有男朋友了。”楚汐无语，也不知道陈雨珊到底说的是真是假。
反正，陈雨珊还是拉着她去，可有一回，真遇到个“不心虚”的。短暂寒暄过后，那人单刀直入：“我很喜欢你呢，你喜欢我吗？”
楚汐看着眼前这个长相不错，口齿清晰，眉目分明，说话却极度夸张自负的人，噗哧一笑：“我也不知道喜不喜欢你。你叫我怎么回答？”
“你不知道喜欢的感觉吗？难道你没有谈过恋爱吗？你没交过男朋友吗？”
很少有人说话这么咄咄逼人的。楚汐心里不舒服，说出来的话并不友善，可是语气却很平淡：“我还真没交过男朋友，怎么你有意见吗？”
楚汐突然意识到自己竟不自觉继承了言中航说话的优点，温柔，平淡，不紧不慢。原来，即使故事已经过去了，还留下了气味，留下了痕迹。
后来陈雨珊问她是不是真的没有交过男朋友。她老实的回答：“没有。”
陈雨珊一副可怜的眼神望着她：“如今这世界怎么了，美女都没人追？长这么大，还没有体会过爱情滋味，可是很可怜的啊。”
楚汐心里却在说：“虽然我没交过男朋友，但是我已经体会过爱情的滋味。为它伤心，为它烦闷，我也是谈过恋爱的人。”
尽管她和言中航之间是一段根本没有开花结果，甚至连发芽都没发完整的恋情，可在楚汐看来，她已经经历过了爱情，在她最美丽的大学时代。
后来有人问她大学时代最难忘的是什么，她竟然第一个想起的就是言中航，什么优秀的成绩，什么出色的表演，什么光荣荣誉，原来都不值一提。
原来，遗憾真的是种美丽。
“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至今为止，她还是深深相信这句话。她相信，她一定能在一个天时地利的时候找到她的爱。
那个人也许已经出现，也许还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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