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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爱一妻（1）

冬日午阳，晒暖深院幽庭。院中藤椅上，一位身穿桃红色对襟夹袄，秀发如锦，窄细小脸上扑闪着水汪汪大眼，姿色绝对称得上倾城之貌的年轻女子，正细眉微蹙望着门口发呆，时不时还叹上一口气，样子楚楚可怜。


    “夫人，您还在等将军呢！”一个看上去甚是伶俐的小丫头走到她近旁，握起小拳头为她捶肩。


    “小秋桃，你说我的右眼为什么总跳？”


    “左眼跳灾，右眼跳财嘛！”


    “胡说，上次你还告诉我，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那怎么了，反正您哪知眼睛跳，那只眼睛准跳财！”


    女人打了一下丫鬟的小胖手，“死丫头，就你会说话！那你说信哥都走一上午了，怎么还不回来？”


    “呦，才一上午，您就想的受不了了呀？那我给您叫去！‘皇上，我家夫人思念将军哥哥，您就别讲个没完没了了吧，还让不让人家小夫妻甜蜜了’！”


    “你个死丫头，嘴巴越来越坏了，等我把你许配给个小哑巴，憋死你！”美色女子气得又要打她。


    秋桃笑嘻嘻躲开，她才不相信自己的主子能那么狠心！“银珠姐姐，我觉得你好有福气，这天底下恐怕再也找不出哪个男人，能跟呼延大哥相比了！”


    原来这位少夫人名叫“银珠”，看来这个丫头是她从娘家带来的，没准已经跟了她许多年，不然不能亲的叫“姐姐”。


    “他哪有那么好！”女人都嘴硬，尤其在别人夸自己丈夫好时。


    “你不知道，跟咱家将军有交情的那个司马少将军，这几天又要纳妾了！上次我给他们端茶时，听见他还劝呼延大哥也娶个新的进来呢，还好将军没答应，说有姐姐你就够了！”


    “他敢答应！”银珠气的有点发急，那些臭男人整天都在想这些事，早晚把她的信哥哥给带坏！




独爱一妻（2）

“哎呀我的夫人姐姐，您就知足吧！呼延大哥不仅不惦记别的女人，跟您成亲都两年了，还不是像刚过门一样的疼着？我都羡慕死了！我要嫁男人啊，能有呼延大哥一半的一半的一半好，就知足了！”


    “真不害臊！”银珠白了她一眼，可是心里挺美的。别的不敢说，她的信哥哥确实对她一心一意，比心肝还疼着呢！就是自己总也怀不上他的骨肉，心里有点愧疚。


    女人要是不能为夫家传宗接代，就怪不得人家纳妾添新了。都怪那个死皇上，仗着她的信哥哥打仗厉害，三天两头派他带兵出征！趁着现在在家，她可得抓住机会，要是能生个一男半女，心里就踏实了。想到这儿，银珠的脸颊又有点烫红。


    皇殿上的气氛有点紧张。


    大魏王面无表情俯视着座下群臣，想听他们谁站出来说几句，可看样子没有哪个人准备当这个出头鸟。


    “辽国腹背受敌，眼见就熬不住了，我们是救他还是不救他，诸位爱卿难道就没点想法么？鲍叔，你是丞相，你来说说看！”魏王决定亲自点名。


    一个老头弓着腰站出来，“臣遵旨！老臣以为，这辽国不能救！”


    “为何？”魏王向前探了探身子。


    老头子哼哼带喘：““先帝在位时，辽国富强，每每扰我边疆，意欲吞并大魏，可见其有称霸中原的野心！而今，辽衰败了，魏国若出手相救，不仅跟周国、金国结怨，也等于是放虎归山呀！”


    魏王略微点头，又把视线转向另一位大臣，“司马大将军是何意？”


    人群中走出一位五十多岁，虎背熊腰的大将。“臣以为，辽国不能救！”


    “说原因。”魏王又把身子收了回去。


    “正如方才丞相所说，辽虽贫弱，却有称霸的野心！现在诸国逐鹿中原，大魏损兵救辽，辽王阴诈，若趁势反咬一口，我大魏岂不是蒙损巨大！”




得意之将

“少将军呢？你怎么看？”这次魏王听了司马大将军的回话，连头也没点。


    大殿上的人有些骚乱，大家都偷眼看这位走向中央的英俊少年。男子说是少年，却也有二十六七岁年纪，身高八尺有余，骨宽肌壮，体态修长，长得是双目深炯，五官俊逸，一副风流倜傥赛潘安的好皮囊。


    “呼延信，你觉得这辽，朕救还是不救？”魏王追问了一句。


    “救。”呼延信一字脱口，周围顿时嗡响一片。


    大家看到魏王的嘴角终于露出点笑来，“给朕讲讲你的理由。”


    呼延信目不斜视，微挑唇际，“禀大王，臣以为这辽，该救！”


    “哦？怎么个该法？”


    “大王想，周国、金国的实力，加起来也不及我大魏，若想争霸中原，大魏灭辽易如反掌，更何况有旧仇为由，哪轮得到他们？可您不仅不计前嫌，还出兵相救，显得是魏王愿与诸国平起平坐的仁厚之心！”


    魏王捋髯微笑。


    “其二，唇亡齿寒。辽是大魏的邻国之一，邻国有难我若不救，必伤其他邻国之心！魏王欲图大业，人心伤不得！”


    群臣从魏王的表情已经知道，这辽是救定了！


    “其三，兵不是在沙场上练出来的，是在战场上磨出来的！我大魏养兵千日，正好借着此次必胜的机会，用着辽国的粮草，磨一磨我大魏的兵刃，何乐而不为？”


    魏王非常满意的看着自己的爱将，“方才鲍丞相和司马大将军所说的话，少将军有何见解？”


    “二位大人所言无差，只是臣以为，周国、金国早就在动霸权的念头，可惜所谓霸国，只能是一个，两国合起来的强大，不算强大，合久必分，更何况，他们合起来也不够强！至于辽，就算此次大魏救他脱险，想要恢复之前的国力，没有个十年八年那是妄想，可魏王成就大业，应该不用等那么久吧？”


    “呼延信哪，你总是能说到本王的心坎里！只是我刚把你从边疆调回来，再派出去，实在于心不忍！”


    呼延信单膝跪地，“臣既挂少将军职衔，自当不辞辛劳为王效力，我自愿请命带兵救辽！”


    魏王大笑：“准！”




爱绵绵（1）

冬天坐在外面晒太阳，当地的说法叫“晒央央”。央央晒久了人就发困，银珠打了个哈欠，扶着秋桃站起身，“咱们不等他了，回屋睡觉去。”话音刚落，却见呼延信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个仆人，手里托着黄绸盖着的锦帛与赏金。


    “哎呀夫人，我就说您右眼跳财嘛！”秋桃乐得直拍手。


    黄金绸缎入不了银珠的眼，她本出生在官宦大户，这些东西见得多了，一点不稀罕。


    “你们两个在等我吗？”呼延信笑呵呵走过来，他才是银珠稀罕的宝贝。


    “银珠，这些都是魏王赏你的东西！”


    “赏我？”这下银珠有些惊喜，“我又没立功，为什么要赏？”


    呼延信低笑，“我把你娶进家来，却多半日子都让你独守空房，当然要赏了！”


    银珠脸红，“是我自己要嫁将军，有什么办法！”


    秋桃一看二人暧昧，赶紧向那个仆人递眼色，两人悄悄溜出了院子。


    “信哥，你们说了什么？去了这么久呢！”银珠伸手为夫君平了平胸口处的衣服皱纹。她一双玉手十指纤细，没有养指甲，指尖修成半弧形，秋桃用一种特殊花瓣熬成汁，给指甲染的粉粉的。


    呼延信握着她的手，知道若说又要出征，定会惹得她现在就哭一场，还是先瞒瞒再说吧。


    “都是些琐碎小事，这几天我都在家陪你！”


    “真的？”银珠高兴的搂过他的脖子，眼睛弯成了月牙，左右顾盼见院中无人，香甜的小嘴凑到他的脸颊，一踮脚就是一吻。


    呼延信见娇妻主动献吻，忍不住弯腰将她抱了起来，“银珠，这么好的天气不午睡，实在太可惜了！”


    银珠嘴里说着“你坏”，手却将他搂得更紧了，两人说笑着迈入卧房，宽衣解带，自是一番柔情蜜意。


    亲热过后，银珠酥胸微露，躺在老公怀里，有些难过的说：“信哥，我若今年再怀不上孩子，你就纳一房妾吧？”




爱绵绵（2）

呼延信抚着爱妻乌黑的秀发，笑着安慰她：“孩子会有的，别急。”


    “可是都两年了！”银珠伤感。


    “两年我在家的日子也不多。”


    “大哥和你一样带兵在外，嫂子都有两个孩子了。”


    呼延信想了想，“反正大哥已有了儿子，呼延家香火不会断，你就是不生也没什么。”


    银珠越发惭愧了，“我不想外人对你闲言碎语。”


    少将军轻吻爱妻额头，“管那些做什么，我知道你好就行！”


    “就算我真的生不出孩子，你也不纳妾吗？”


    “既是娶你前答应你的事，就绝不悔改。”


    银珠红了眼圈，今生能嫁得这样好的男人，就是来世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了！


    呼延信是一个嗜武之人，年幼从师时，他的师父曾对他说过，男人的精比血更珍贵，要想有一个精装的男儿身，就不能频近女色，床第之欢会损大精气。


    当时他还小，不太明白师父的话，后来成了年，顿悟师父所言之事，并牢记在心。


    呼延家爹娘早逝，长兄为父，家嫂心细，在他二十岁时就要给他娶亲，怕他身子成了却没女人，忍不住在外面胡来。结果，呼延信竟然不肯，说男人应该先立业，后成家。


    一拖两年，家兄再提此事，他还是不肯。大家都怀疑他在外面有了女人，派人暗中盯着，盯了数月，不仅没发现他有女人，还发现他似乎对女人很抵触，躲之不及的样子。


    这下呼延风急了，说什么也要逼着他相亲，拖拖拉拉又一年有余，终于遇见了银珠，这才点头结了婚。成亲那年他都二十四了，在当时属于大龄晚婚青年！


    呼延信和银珠有了云雨之事，尝到了这件事的甜头，心想要想戒掉还真挺难。好在他就一个老婆，又不分精气给其他女人，自己再节制一些，根本就没有影响。




苦离别

银珠也是一个很挑剔的女子，虽然长得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但因为要求太高，眼见二十还未出阁。她和呼延信第一次见面那天，开门见山就说：“我要嫁你，今生只认你是我的夫君，你若娶我，敢保证不再娶别的女人吗？”


    大家都觉得这个要求实在太过分，女人侍一夫那是天经地义，哪有男人不纳妾的？没想到呼延信一口应允，“小姐若嫁，决不娶第二个女子，可立字为契！”痛快的把银珠都震住了。


    两个人就像月老牵了红绳一般，一见难舍，迅速成了亲，婚后举案齐眉、如胶似漆，成了这世上人见人羡的甜蜜小夫妻。


    时光荏苒，转眼两年，万事安好，就是银珠怀不上孩子。也看过医生，也喝过药汤，也拜过菩萨，就是怀不上。


    呼延风劝弟弟趁着年轻赶紧添房，女人生不出孩子，休了都不为过，还敢拦男人纳妾不成？可呼延信不肯，百般替妻子开脱，总说自己在外，近她身子的时候少！再说不过去，就不肯提这个话题，干脆连大哥家也少去了。


    不过说实话，他也希望银珠能生几个孩子，都说缺德的人才会断子绝孙嘛！不为别的，也得为呼延家的脸面考虑呀！所以趁着出征前几日的空闲，呼延信真的是“不遗余力”与银珠交融，银珠也知道他的用意，一边迎合，一边又把中药捡起来喝，夜夜睡前念一百句菩萨保佑，希望送子观音能够垂怜于她！


    瞒了一日又一日，眼见挂帅出征的日子就要到了，呼延信正琢磨着怎么向爱妻开口，银珠自己听到了风声。


    “信哥，你是不是瞒着我，又要出征了？“


    呼延信心疼的看着妻子，歉意的摸了摸她的小脸，“没办法，我是朝廷少将嘛，总得带兵打仗！”


    银珠的眼圈顿时红起来，眼眶里盈满了亮晶晶的泪水，再眨一下就要掉下来，她抽噎着问：“这次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呼延信信誓旦旦保证，“此次带兵救辽，是易如反掌之战，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回来。”


    “不知道你回来，能不能听到好消息。”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腹部。


    呼延信把她的手移开，“银珠，别想那么多，我回来，有你平平安安在等我，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苦离别（2）

银珠睫毛挂着泪珠笑了，“我整日门都不出几次，当然会平平安安的，是你要小心，不许受伤，不许生病，不许贪杯，不许惹别的女人！”


    呼延信刮她的小鼻子，“这你还要担心我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女人越爱自己的老公，就越没有安全感。


    呼延信发誓：“你放心，就算是仙女下凡，我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银珠还是不肯松口：“要是仙女勾引你呢？”


    呼延信大笑，“那我就告诉她，我家娘子是个大醋缸，谁敢看我，她就酸死谁！”


    “你才是醋缸呢！”银珠伸手打他。呼延信拽着她的手拉进怀里，情不自禁低头吻她，伸手扯开了她的衣襟，最近他有点贪嘴了。


    魏王拨精兵一万，普通兵四万，组成救辽大军，由呼延信主帅，即日起征。


    一直到呼延信离家，银珠都忍着没有大哭，怕哭了让他记挂。直到他出门走远了，她才趴在床上痛哭失声，又是几个月独守空房，日夜提心吊胆做噩梦。


    “姐姐别哭了，将军不是说给你写信么！”秋桃劝着主子，自己反倒哭的更厉害！


    “就是写信，也是报喜不报忧，他上次受了那么重的伤，在信里也没提一句！”


    “将军也真是的，听说人家都不主战，就他自己主动请战，一点也不可怜姐姐！”秋桃跪在床边哭的透不过气来。


    一看丫鬟伤心成那样，银珠倒被气乐了，“你知道什么，他们是缩头乌龟，我才不喜欢信哥也做乌龟！”


    “那你还哭！”


    “哭是哭，支持是支持，这是两码子事！”


    大军阵前，呼延信身披御赐的黄金铠甲，威风凛凛！魏王举酒辞行，一碗干尽，大帅翻身上马，抱拳向帝，“王等臣凯旋而归！”


    魏王凝望爱将，大喝一声：“我等着！”




路遇公主

远征军浩浩荡荡开向城外，城中百姓欢呼雀跃！眼见就要出了城门，迎面却飞驰而进几辆马车。看车子的装饰里面坐的应该是女人，再看装饰的考究和颜色，应该是宫里的女人，那么，不是皇妃，就是公主了！


    呼延信素恨权势之人在市井横行，这样快的车速，撞了人怎么办？可车子里是女人，他就懒得计较，只是冲着身后的军士下令：“让路！”


    这辆仿佛带着怒气的马车不避不让横冲过来，到了呼延信马前，却突然来了个急刹车，停住了！


    呼延信奇怪，眼睛刚望向车窗，窗帘挑开，露出个十七八岁凤眼细眉的妙龄女子，毫不避讳直直的盯着他看。女子长得五官甚是清秀，就是有股子骄纵刁蛮之气，一看就是个难缠的主！


    “这位将军是不是呼延信？”她声音虽细，却是男人般大嗓门，一点没有女人的羞涩。


    呼延信抱拳施礼，“在下呼延信！”


    “哦，还真是！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呼延信迅速又扫了她一眼，低着头说：“不知。“


    女人不乐意了，“真是的，难道你连锦秀这个名字都没听过吗？”


    呼延信大悟，“原来是小公主，得罪！”


    “连公主我你都不认识，不能饶了你！”


    少将军一愣，“呼延信未曾谋过公主之面，还望见谅！”


    “那你现在谋了，觉得我这张面，怎么样啊？”


    “这——”呼延信迟疑了下，心想这女人怎么这么纠缠！可人家是公主，他有意见也不敢提！


    “公主花容月貌，自是倾城之色！”


    “听说你家夫人也很漂亮，若我们俩比，哪个更胜一筹呢？”


    少将军彻底被打败，“俗话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公主的这个问题，在下实在不知该怎么回答。”


    锦秀公主细眉竖挑，“情人眼里出西施？那就是说，你家夫人比我漂亮喽？”


    “我是说，我不能给出客观的评价！”


    “那你干嘛不讨好我，就说我比她漂亮呢？”


    “公主想听这样虚伪的假话吗？”




难缠的女人

锦秀小公主甩出一串清脆的笑声，“我哥说，呼延信是朝中最阿直的人，看来没错！”


    “公主言过了！”


    “我哥还说，你的武功也了不得，我倒想见识见识！咱们切磋一下怎么样？”她眯着眼睛说。


    这下呼延信的脸色可变了，“公主不要开玩笑，卑职怎么能和您动手！刀枪无眼，不要误伤了公主金尊之身！“


    “还没比呢，先说我输了！没事儿，今儿我下令，就是死你手里，也算你无罪！“


    “公主不要为难在下，再说大军出征燃眉之急，请等呼延信回来后再跟公主商议！”


    “等什么等！比个武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去郊外竹林等你！”锦秀才没那个耐性，她涌起的念头，必须马上办才行！


    小公主钻出了马车，把车夫推到一边，一拉马的缰绳，马车掉转方向奔向城外！


    呼延信望着公主的马车冲出了城门，转眼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心中甚是恼火。


    锦秀是魏皇上同母的妹妹，老太后只生得这一子一女，两兄妹感情甚好，以致于皇上把这个妹妹纵容的半点规矩没有，虽不能说无恶不作，却也是调皮生事，搅得一方不得安宁。


    呼延信得到魏王宠信，每每听到他抱怨说，可惜没能招他为驸马。多亏他娶银珠那年公主才十四岁，不然呼延家真要家门不幸了！


    大军原地静止，等待命令。不能因为公主一个人的耽搁，误了行军大事。此门出去不远就是竹林，绕路而行更是荒唐！


    “继续前行！”呼延信下了命令，大不了他就教训教训这个小丫头，谁让她仗着公主的身份不知天高地厚！


    “信兄千万不要跟公主来真的！”同行的文将司马秋走过来跟他并肩，出于两人的私交悄声提醒他。


    “那你准备让我故意输给她？”看来少将军还真就没打算让着她。


    “她是公主，你就是输了，大家也知道你不是真输！”


    “既然大家都知道，那我为什么还要装输？”




火大

司马秋和呼延信很熟，无奈地说：“实话跟你讲，我给公主当过老师，这丫头争强好胜，又很小心眼儿，你要是让她赢了怎么都好，要是输了，估计你就甩不掉她了！”


    呼延信心中不爽，“我是没打算招惹她，算了，公主也是女流之辈，男人不跟女人计较！”


    “就是！你胡乱应付她几招，我们还是行军要紧！”


    隆冬季节，竹林枯竹萧瑟，毫无生机。马车停在竹林边上，公主正坐在车外，一边像个男人似的甩着腿，一边焦急的往这边张望。


    呼延信焦躁的看了马车一眼，吩咐大军别停，他一个人策马跑了过来。


    锦秀公主今天原本是出城看风景的，身穿精致的绣金貂毛棉外衣，脚蹬锦缎厚棉靴，哪里是练武的打扮！她在外面坐了这一会儿冻的够呛，看见呼延信后，从车上跳了下来，不满地抱怨：“好慢喲！你们这个速度，哪一年才能爬到边关！”


    呼延信心想真是坐着说话不腰疼，你坐车当然快了，换两条腿走路试试！


    “啊欠！”锦秀又打了个喷嚏，“快快快！冻死我了，赶快陪我热热身！”


    少将军真是火大，“公主，冷热相激容易着凉生病，咱们还是回来再说好不好？”


    小公主蹙眉瞪眼，“真是废话好多，怕我你就直说，呼延将军的功夫，别不是吹出来的吧？”


    呼延信其实是个很没耐性的人，他也知道自己的缺点，所以每次出征打仗都带着司马秋，两个人一水一火，才调剂的不骄不躁。现在司马秋不在，他的火气又窜到了头顶，早忘了刚才兄弟嘱咐他的话，冲着公主一点头，“好，那呼延信就得罪了！”


    小公主转身去车中抽出了自己的宝剑，一柄金光闪闪花里胡哨中看不中用的金丝剑。


    “怎么还不拔剑？”锦秀挑衅的看向呼延信。


    少将军一笑，“公主的剑精贵，我就赤手相陪吧！”




丢面子

“看来你是把我瞧扁了！”锦秀面有怒色，不由分说就是连招狠剑。


    呼延信一看她耍剑的招式，就知道教她武功的人是戏班子出身，这剑招都是照着镜子练的，给人看着助酒兴还成！等到她最后一剑刺到他面前，呼延少将侧身轻推她手腕，碍着男女授受不亲，用着自己的腕力一磕她拿剑那只手，锦秀只觉手腕一阵酸麻，漂亮的金丝剑顿时落到地上。


    “呀！”小公主叫了一声，小脸胀的通红。


    呼延信弯腰拾剑，双手奉上。锦秀瞪了他一眼，愤愤地说：“送你了！”随即又一掌打过来。


    拿剑她都打不过呼延信，更别说赤手空拳，就她那小掌风，在呼延信眼里只能用来拍苍蝇！


    少将军看出公主有点恼火，他连躲了她甚多的“拳打脚踢”，最后一咬牙，背着自己的良心说了句假话“公主好厉害”。


    那个锦秀也不知道见好就收，当真以为玩拳脚呼延信不及她，变本加厉撒起泼来，自己在那围着他又踢又跳，跟个小猴子一样。


    呼延信一度跳出圈外，抱着拳说：“公主咱们就到这里吧，在下已经见识到您的武功了！”


    锦秀冷笑，“知道厉害了吧，跪地下求饶一个，今天就算了！”


    少将军这怒气蹭蹭的往上冒，“公主，不要逼着我跟您玩真的！”


    “喲，你这可不是服输的话呀！”她咬着小牙斜着他说。


    “你要怎样才能觉得是自己输了？”呼延信冷着脸问。


    锦秀想了想，突然掳起袖子露出手腕上一串玛瑙珠子，“今儿你要能把这串珠子拿去，我就输了！”


    呼延信嘴角一邪，“一言为定！”


    “慢着！”小公主也学着他坏笑，“你的手可不能碰到我的手腕，不然我就告诉我哥哥你非礼我！”


    少将军一皱眉，“就这两点要求么？”


    “对！”公主点头，“一拿到珠链，二不许碰到我！”


    “得罪！”呼延信一纵身跳起来，脚踩竹身身斜倾，锦秀刚一回头，忽然感觉手臂发凉，低头一看，“呀！”袄袖没了，被呼延信用她的金丝剑齐整割落。她刚要伸手护那串珠子，只见金光一闪，珠链哗啦啦散了一地，剑尖挑断了线绳，但她的手腕皮儿都没划一下。




吃硬

小公主望着满地的散珠，气得直哆嗦，她抬起头盯着呼延信，“这是我皇娘亲手为我串的珠链，你死定了！”


    呼延信赶紧陪不是，“公主出了个难题，在下除了这么做，别无他法！”他弯腰去拾那些珠子，恰好锦秀也去跟他拾同一颗，冰冷的手指碰到他的手，触电一样赶紧挪开，搞得呼延信很是尴尬。


    小公主两只手缠在一起站起身，看着面前的男人蹲在地下为她拾珠子。心想这家伙武功真高呀，她练武这么多年，什么“高手”没见过，从来就没有人能这么轻而易举的赢她，不对，根本就没人能赢她！


    武功这么高的男人还长这么帅，怕是整个大魏国也找不出第二个跟他一样帅的男人了吧！皇哥哥为什么不把这么好的男人留给我，我现在认识了他，怎么还可能看得上别的男人嘛，要是不嫁他，这辈子干脆就不嫁了！


    锦秀在那花痴一样的盯着呼延信看，少将军的心里却把她烦的恨不能真揍她一顿！他耐着性子一颗颗把珠子捡起来，站起身递给锦秀：“公主不要生气，如果不介意，我可以让家妻帮忙串起来！”


    小公主正在那想着要把这个男人搞到手呢，一听他提“家妻”，不爽的把珠子又扔回地上。


    呼延信诧异的看着她，“公主这是做什么？”


    “没拿住，不行么？”她显然是在找事儿。


    少将军盯着她，“既然公主多的是时间，那就在这里慢慢的捡吧！在下公务在身，告辞！”他一甩袖子走了。


    “你站住！”从来还没有人敢跟她这个公主摔脸子。


    呼延信站了一下，阴着脸说：“公主若是觉得呼延信哪里做错了，大可以去皇上那里告状，我搬兵回朝时听凭处置！”他最后火大的瞄了她一眼，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锦秀彻底的傻了，一直呆呆的看着他没了人影，才自言自语说了句：“好有性格！”




净出难题

洋葱抹多了，锦秀的眼泪一直流呀流，眼睛辣的又红又疼，倒真像哭的伤心欲绝。


    “哎呀我的好皇妹，到底怎么了嘛！谁惹了你快跟皇兄说，我定不饶他！”魏王本来送走了呼延信心情大好，刚在书房坐下准备批点奏折，结果他的宝贝妹妹就冲进来，二话不说刷刷流眼泪，把他哭得心神不宁焦躁不安！


    小公主冲到哥哥面前，扯着他的黄袍擦了擦眼睛——自己的衣服沾着洋葱，越擦越辣——然后两只手叉着细细的水蛇腰，瞪着眼睛吼他：“你！就是你欺负我，害我以后嫁不了人！”


    魏王哭笑不得，“小祖宗，我哪里惹到你了？”


    “你还说要选天底下最好的男人给我当驸马！天底下最好的男人已经娶了亲，你让我嫁给谁？我这辈子都不会嫁人了！”


    “啊？”皇上下巴差点掉下来，“妹妹看见了哪个好男人，娶了亲有什么要紧，只要你想嫁，我让他休了妻娶你！”


    “你说的？”锦秀的眼睛顿时瞪得雪亮。


    “我是说了，可你要是嫁个娶过亲的男人，母后那边肯定不会答应！”他也就是顺嘴一说，这丫头怎么看起来还要当真呢！


    “我不管！反正你答应我让他休妻，他要是不休，我就找你！”


    “秀儿！你先告诉我是哪个男人入了你的法眼，我怎么就没发现有这样的好男人？”


    锦秀撇着嘴，“你撒谎，你天天把他挂在嘴边，还敢说没发现！”


    魏王皱着眉，“我把他挂在嘴边？”他的眉毛突然一展，脸上的表情由疑惑变成了惊恐，“你说的，该不会是呼延信吧？”


    锦秀把她的小脑袋一点到底，“没错，就是他！”


    “不行！”魏王简直是喊出来，锦秀吓了一跳，今天跟她喊的人怎么这么多呀！


    “要是别的男人，哥哥也就成全了你，让呼延信休妻，那绝对不可能！”


    “为什么他就绝对不可能！”小公主喊的声音比他还大。


    魏王的脑袋都要炸了，“因为就算我让他休，他也绝不会听我的！”




我要自己抢

锦秀把哥哥的衣服抹的脏兮兮，眼泪好歹止住了。她斜着红红的眼睛白他，“你还是不是皇上？一点威信都没有！”


    “呼延信是皇兄最得意的爱将，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我就是赏他座金山银山都不为过，你却让我逼着他休妻，这像话吗！”魏皇上生气的埋怨妹妹。


    小公主一撇嘴，“他要是娶了我，那就是堂堂驸马爷，还不是要金山有金山，要银山有银山，哪里亏得了他？”


    “可是人家不想要什么金山银山，他是连妾都不纳，眼里只有自己老婆的男人，说什么也没用，你趁早死了心！”


    “哼！我偏不死心！”锦秀一甩袖子走到门口，“我这辈子要他要他就要他！你不帮我，我就自己抢过来！”


    “你——”皇上还没来得及警告她别胡来，公主已经气呼呼的跑走了。


    行军已有半月，呼延信老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秋兄，你说那个锦秀会不会去家中找银珠的麻烦？”


    司马秋无奈地瞅他，“你呀，向来不肯听我的话，然后再着急上火！放心吧，小公主肯定是不会放过你，不过去你家找弟妹的麻烦，还不至于！”


    呼延信冷笑，“我不怕她找麻烦，她要不是个女的，我倒想好好找找她的麻烦！”


    司马秋摇头，“呼延小弟，亏着大王宠信于你，不然就你这样的性格，不知道麻烦得惹下多少！”


    呼延信自己也皱眉，“我是性格有些急躁，可是非天断，我自知问心无愧，不怕麻烦找我！”


    “你是年轻气盛，等头破血流的吃几回苦头，就知道大丈夫能屈能伸的道理了！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这句古训你要牢牢记着！”


    呼延信笑，“秋兄的话倒和家兄说的一模一样！”


    司马秋苦笑着看他，“因为我们都是最了解你的人，知道你的弱点在哪里！”




就是怀不上

银珠倚靠在床头，头发蓬松挽着，小脸苍白，大眼睛眨也不眨盯着面前聚精会神为她把脉的老中医，“大夫，我到底是怎么了？”


    老大夫睁开眼，微微欠了欠身，“少夫人不用担心，只是气血不畅，有些积食而已，我给你开些顺气消食的药方，几副就好。”


    银珠一下子泄了气，“难道不是喜脉吗？”


    大夫笑笑，“不是喜脉。”


    银珠还不甘心，“要是有了身孕一个月，你能号出喜脉吗？”


    老大夫很肯定的点头，“老朽行医数十年，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信哥已经走了一个月，就是说，她又没怀上，为什么又没怀上！


    “秋桃，我觉得这辈子我都怀不上孩子了！”银珠两眼失神，说着说着眼泪就滴落下来。


    “姐姐您别这样，这次不行还有下次，怎么就一辈子怀不上！”丫鬟拉着她的手，拿着手帕给她擦眼泪。


    “我太对不起信哥了，枉费他对我一心一意，我却连个孩子都不能生给他！”


    “呼延大哥都说他不在乎了！”


    “他怎么可能不在乎，连我都在乎，连我都觉得丢人！我真不配做一个女人，干脆死了算了！”


    “姐姐！”秋桃吓得小脸都变了色，“你可不能做傻事呀，说一句最难听的，大不了将军就添个妾房，生孩子过继一个给你！你还是呼延家的正房夫人，还是他最爱的女人！”


    银珠木然的摇头，“我不能跟别人分享信哥，我宁愿死，让出这个位置，也不要眼睁睁看着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秋桃的脸皱做一团，“姐姐呀姐姐，你怎么那么想不开，皇上还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三千佳丽守后宫呢，各个都像你这么想，还不都寻短见了？”


    “我嫁的又不是皇上！”


    “好，那咱不说远的！你不是也有姨娘吗？嫂夫人倒是生了两个孩子，大哥不还是添了妾房吗？你满京城的挨家去数，除了家穷娶不上媳妇的，哪个男人不养着几个老婆？女人就是这样的命，盼着丈夫喜新不厌旧，就是好福气了！”


    银珠生气的瞪她，“你倒想得开，不是信哥跟你通了气儿，让你来劝我的吧？”




明明很爱他

秋桃嘟起小嘴，生气的说：“你冤枉我就算了，不要扯上呼延大哥，他可是从没动过这样的念头！”


    银珠突然坐直身，拉着丫鬟的手说：“秋桃，要不让信哥娶你为妾吧？你帮我生个孩子，咱们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下秋桃可被惹急了，她抽出自己的手呼地站起身，“姐姐要是怪我多嘴，以后我再也不说就是，干嘛说这样的话羞我！”说完眼圈一红就要哭了。


    银珠惊讶的看着她，“你看你，平时自己都说要嫁这样的、那样的，现在脸皮倒薄的像窗户纸一样了！你说实话，嫁给呼延大哥不比嫁给别的男人强，是他会亏待你，还是我会欺负你？”


    “求求你别说啦！”秋桃小脸胀得发紫，手指绞着衣襟，瘪着小嘴忍着不掉眼泪。


    “好好好，我不说了，还说把我当亲姐姐，关键时候一点用也没有！”银珠生气的躺回去。


    秋桃看着她，好半天才哀怨的说：“姐姐也不用让呼延大哥娶我，只要他肯，我给你们生个孩子就是了。”


    银珠看着她低下头，这就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她恼火的拿枕头丢她，“跟你开个玩笑，弄的像真的一样！你跟我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让你吃过亏！”


    秋桃看着床上气鼓鼓的主子，她是在开玩笑吗？她的心好慌，明明是自己心里一直喜欢的男人，为什么有机会得到了，却这么心慌，这么难过，这么气愤呢！


    大军已经到了魏辽接壤的地方，放眼望去，人烟稀少，满目荒凉。


    一个偷偷跑到大魏这边拾荒的小孩子，看见军队后撒腿就往回跑，没几步跌倒在地上，竟然爬不起来了。


    呼延信从马上跳下，几步跑到孩子身边，一看他八九岁的模样，衣衫褴褛，赤着脚，小手乌黑，怀里揣着个硬邦邦的玉米面干粮。


    他把孩子扶坐起来，脱下风衣给他裹上，又从怀里掏出酒灌了他一口，酒能暖身子。


    孩子被酒给呛醒了，惊恐的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突然挣扎着还要跑。


    “小弟弟不要怕，我们是好人，是来帮你们辽国打仗的！”


    小孩子听不懂这些话，见他态度温和，两膝一软跪到地上梆梆磕头，“大爷给点吃的吧，我姐姐怀了孩子，就快饿死了！”




公主登门

呼延信让手下把一袋粮食和几块腊肉送到小孩家中，心里很不是滋味。


    “来的时候，我觉得这场仗是为魏王打的，现在我倒想替辽国人打了！”他伤感的对司马秋说。


    “兴亡都是百姓苦，就算赢了这场仗，百姓也照样还是苦！”


    呼延信叹气，“再苦也没有亡国苦吧。”


    大军又向前走了一段，魏王派来迎接的队伍从对面赶来了，领头的大将可能职位比呼延信还高，可是近前后主动下马施礼，姿态放的特别低，呼延信赶紧也下马还礼。


    “辽王已设下酒宴，亲自为大将军接风洗尘！”


    “辽王客气了，在下受宠若惊！此次带兵助辽，必当竭尽全力，与大将军一起抵退外敌！”


    “有大魏强兵相助，辽退敌指日可待！大将军请！”


    “请！”


    锦秀在呼延信的房前屋后绕了好几圈了，一直想不出什么好的借口能够进去。这要是别人家，她一脚踹开门就闯进去，可是对待呼延信可不行，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未来的老婆是个母老虎！


    小公主想啊想，一下想到个好办法！她把腕上的玛瑙珠链褪下来，一使劲又给扯断了，然后从怀里拿出个锦缎小手帕，把珠子包好，抬手开始砸门。


    不一会，一个家丁跑出来开了门，看见门口站着个穿金戴银腰挂剑的漂亮姑娘，瞪大眼睛问：“小姐你找谁？”


    “小姐？你瞎了眼啊，敢叫本公主小姐！”


    “公主？”家丁搔了搔后脑勺，这也太夸张吧！


    锦秀抬腿踹了他一脚，“愣什么愣，赶快把你们家夫人叫出来！”


    “谁呀？”正好银珠闲逛到前院，见看门家丁和一个女人纠缠在一处，于是款款走了过来。


    锦秀抬眼看见了银珠，一看心里就火大，这女人还真漂亮，细皮嫩肉娇滴滴的小模样，肯定招男人疼！


    银珠走到她跟前，“这位姑娘有什么事？”


    家丁低着头对夫人说：“她说她是公主！”


    “公主？”银珠仔细打量她，“难道是锦秀公主登门不成？”


    锦秀斜着嘴冷笑，“算你有点见识！可是见了公主，怎么这么没规矩呢？”




搞得好朦胧

银珠虽然不确定这个女子是真公主还是假公主，可看她那副找事儿的表情，就知道来者不善。她不慌不忙盈盈纳了个万福，笑着说道：“家夫出征在外，小民女不懂宫中规矩，礼数不周还望公主见谅！”

    “看来我在你这儿是别想受着大礼了，好歹你也请我进屋喝杯茶吧？”锦秀斜倚着门，脸上的表情甚是不满。

    银珠侧身相让，“公主请正厅用茶！”

    小公主越看这个女人越是不爽，你看他落落大方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举手投足用的都是勾人的劲儿！听说当初呼延信对女人根本没兴趣，偏偏遇到她就给迷住了！要是没有她，说不定少将军现在还没娶呢，那不就正好留给自己当驸马！

    “公主请上座！”银珠把她带到了正厅，有丫鬟过来看茶。

    锦秀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到主座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这西湖龙井可不是最好的！”

    银珠笑笑：“自然比不上宫里。”

    “呼延将军喜欢喝茶吗？”

    “平时喜欢喝一些，倒也不挑。”

    “改日我派人送些上等的龙井过来！”

    银珠一直揣摩这个女人想干吗，听她乎然说“呼延将军”，又说要送好茶，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事儿有点麻烦。

    “那银珠先替家夫谢过了！”

    锦秀不喜欢听呼延信说“家妻”，自然也不喜欢听银珠说“家夫”！她阴着脸从怀里掏出那个手帕裹着的小包卷，打开递给银珠，“忘了说正事儿！上次和呼延将军闹着玩，他不小心把我的手链扯断了，说是你手巧，让我找你给我串起来！”

    银珠一听她说这话，就知道自己方才担心的事儿没错！这个女人在打他信哥的主意，不然不会把话说的这么朦胧，闹着玩？扯断了手链？明摆着让她胡思乱想嘛！

    不过银珠也很聪明，她想信哥要真跟这个女人有点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也不可能让她找自己串珠子，多半是这个女人自作多情，看上了呼延大哥，想在她这儿挑拨离间！




臭显傲慢

“如果公主不嫌弃，那我就帮忙串上好了。”银珠伸手接了手帕，用指尖挑了挑珠子，“这颗颗都是上等的玛瑙珠，信哥好不小心，得罪公主了！”

    锦秀笑笑，“没事，男人就是不知道轻重！还好只是断了手链，他要是抓伤了我的手腕，我可不能轻饶他！”

    银珠笑着不说话，心说你不就是想让我问问你们之间怎么闹的吗？我偏不问！她起身拿了珠线，一粒接一粒的穿着玛瑙珠，没一会儿就弄好了。

    锦秀自己喝着茶，四下乱瞅着，脑子里想象呼延信在这个家中的情形。两个人是不是如胶似漆处处甜蜜呢？都是成亲两年的夫妻了，倒也不见得那么肉麻，不过呼延将军竟然连个妾房都没有，一心都在这个女人身上，想想真让人不甘心！

    “姐姐！姐姐！”昨晚银珠想吃糯米糕，今早秋桃收拾利落了就去街上给她买，她拎着还冒热气的糕点刚进门，就见咕咕落在窗台上啄小米。

    咕咕是只聪明的信鸽，呼延信走到哪儿，都把它带在身边，好让它给银珠送信报平安。咕咕回来了，将军又有书信了！

    秋桃拿着信卷急匆匆跑来告诉夫人，她可是日夜盼着呢！

    “这是你妹妹？”锦秀望着闯进门的小丫头，有些不屑的问。

    银珠笑笑，“这是我的贴身丫鬟，从九岁就跟着我，早就当成妹妹了！”

    秋桃没想到家里有客，知道自己毛手毛脚又给主子丢了脸，只是这个女人是谁呀，怎么看着那么让人讨厌！

    “秋桃，快给公主请安。”银珠脸上倒是一点怪她的怒色都没有。

    “公主？”秋桃又失礼了一次，慌忙跪下，“奴婢拜见公主。”

    “行了起来吧！”锦秀挥挥手，脸上写着“大人不见小人怪！”

    银珠使眼色让秋桃出去，转对公主说：“村野之家，比不上宫里规矩严谨，又让公主见笑了，以后再有什么事，您吩咐下人就好，不必烦劳亲自跑一趟！”

    锦秀站起身，“行，我也没什么别的事，就先走了！等呼延将军回来后，我再来找他！”她挑衅的看了银珠一眼，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银珠装作没发现，淡淡一笑，“公主慢走，我就不远送了！”




飞鸽传爱

等到锦秀走了之后，银珠把她喝茶的杯子都摔了，憋了一肚子的气。


    “真是见识着了，还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她黑着小脸气道。


    “姐姐，这个女人来干嘛？”秋桃小心翼翼的问。


    “我猜她是看上信哥了，以后准还会来找麻烦！”


    秋桃想起了什么，“听说呼延大哥走那天，公主在城门缠着他比武！”


    “怪不得呢，说什么扯断了她的手链！”


    “姐姐别担心，将军再没眼光，也不会看上她那样的女人！”


    银珠锁着眉头叹了口气，“我倒不担心这个，人家是公主，我怕她纠缠着信哥心烦！”


    “对啦对啦！咕咕回来了，将军写信给姐姐了！”秋桃想说点高兴事儿给主子分心，她把那个红线缠着的小纸卷拿出来。可惜鸽子力气小，一次只能带回很小的一张纸，呼延信每次都把字写的很小很小，好多写一些话！他还开玩笑说，有空要训只雕，就能寄长信回来，让银珠一天一夜读不完！


    银珠看着信痴痴的笑，秋桃着急，“姐姐，呼延大哥说什么了！”


    “他说首战已经告捷，大胜就在这几天，很快就能搬兵回京了！”当然，他还说很想念银珠，说夜里梦见她好多次，说了好多甜言蜜语，甚至当面都不会讲给她的话，看得她脸颊绯红。


    “太好了，呼延大哥总是战无不胜，是天底下最最厉害的将军！”


    银珠假装怪她，“看你崇拜的，还说不愿意给他当二房夫人！”


    “姐姐你又来了！”秋桃收了笑，嘟着嘴站在一旁生闷气。


    就在银珠读信的时候，辽国生死之战已经开打了，呼延信与一名辽国统将共帅大军。


    辽军经过这么久的征战，又是败仗连连，士气早就低颓不振，这几日有魏军相助，连着打了几场胜仗，总算恢复了些士气，可是跟势不可挡的魏军相比，还是“惨不忍睹”！




终战大捷

最后一战，打的有点艰难。金国有一员大将甚猛，辽国已经折损三将了，再上的人招式里就有了胆怯。


    呼延信一直皱着眉头观战，身旁一位亲信武将请战，他在心里掂量了一下，点点头嘱咐道：“不要恋战，五十回合不胜，立即返回！”


    此人领命，大吼着冲了出去。呼延信在他与敌军交手后，握剑于手中，勒紧了马的缰绳，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魏将与金将交手，三十回合不分胜负，四十回合渐渐占了上风，还没到五十回合，金军阵里突然冲出一队人马，两边散开就要围攻！


    魏将掉头想撤，一看来不及了，他也是员猛将，知道自己今天八成要挂，索性直捣金军阵内！


    呼延信就担心这帮人玩诈，说是单挑却围攻，他们一直想抓名魏将，好跟自己谈条件！他一见手下爱将要吃亏，盛怒之下两腿一用力坐骑便冲了出去，身边几位随将一看大帅亲自上了，全都跟着冲进前阵！两军彻底由单战变为混杀，魏军势如猛虎，杀敌如灭蝼蚁！


    辽王在山坡上望着魏军与呼延信，叹着气说：“大辽若得此军此将，何愁不平天下？”


    “魁安！回来！”呼延信边打头阵边喊那名想跟敌军同归于尽的手下！


    魁安一看主帅亲自来救他，身体里顿时迸发出无尽的力量。一柄双刃砍刀抡得虎虎生风，哪有人能够近前！


    他已冲到金军主阵之内，眼见敌军主帅就在不远之处，于是虚晃一招作势要逃，背着身却是弯弓搭箭。


    魁安原本是靠着一手漂亮的梅花箭得到呼延信赏识，五箭齐发，恰在梅花五瓣处，外人不知这五箭都是虚箭，致命一箭却在其后，梅心处正中要害！


    最可怕的是，他用的箭形同暗器，细如发丝，不到近前很难发现！


    金国主帅周围几个护卫眼睛都直直盯着不远处的魁安，看见他回头好像做了什么手脚，愣神的功夫眼前银光一闪，喊着“不好，暗器！”再回头老大已是双目圆睁捂着胸口，扑通一声栽马毙命！


    呼延信带人冲到魁安近前，大笑着夸他“干得好”！马头相并将他护回自己人中，策马登高重整军阵！金军那边一看老大都挂了，哪有心思打仗？周国将士原本就有些胆小怕事浑水摸鱼，一看兄弟撤了，自己也赶紧跑吧！


    魏军决胜局大捷，呼延信暗喜，他终于可以回家了！




侍寝辽女

辽王已经连劝了呼延信三大碗酒！辽国的酒真烈呀，直喝的他头重脚轻人打晃，“大王再劝我，我就要当众出丑了！”


    辽王大笑，“大将军武功盖世、带兵如神，这酒量可弱了些！”


    呼延信酒量极差，想当初大婚之日，被那些朋友灌了几杯就神志不清，结果洞房花烛夜忘了疼惜银珠初夜羞涩有痛，把她弄得哭了一夜，哄了好几天才哄好！之后银珠提起此事，还后怕着说以为自己嫁了个伪君子，连寻死的心都有呢！


    自那之后，少将军基本就不喝酒了，亲近的朋友都知道他这个弱点，容着他以茶代酒，要是生疏一些的朋友，他也就勉强对付几口，面子上过得去就算了！


    可是今天辽王敬酒，他实在推脱不掉，三碗真是他的极限，恐怕又得难受一晚上！


    辽王见呼延信不是假装推脱，也就不再继续劝，他走了之后，呼延信赶紧吃了些饭菜，这才把酒压了压。他觉得自己的酒量有所长进，看来海量也是练出来的本事。


    酒宴过后，辽王安排魏国将士就寝。士兵住的是上好的军帐，将领全都安排在平日接待贵宾的客房。


    呼延信强打着精神走向自己的住处，刚才他向人要了些茶叶，等下要泡浓了解酒。他进了房间，把剑摘放在桌上，感觉喉咙干渴浑身燥热，于是扯开上衣襟几处扣子，露出肌壮的前胸。


    夜已经很深了，房间里挂着窗帘，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香。


    少将军在这朦胧的香气里涌起了睡意，他想快点睡，再睁眼就是明天，他可以起身魏都领战功、见爱妻了！


    虽然此征没有耽搁太久，算算来回路上的时间，也是数月光景。一年有几个数月，可怜银珠不知道日子过得多么孤寂！


    呼延信晕头转向走到床边，一边挑床帘，一边脱自己的外衣。他床帘刚挑起一角，突然又扔下，人似乎受到了惊吓，酒醒了许多。他睁亮眼睛四下看着，一脸疑惑这是不是他的房间啊？怎么床上躺着个女人！




侍寝辽女（2）

床上的女人知道呼延信看见了自己，伸出纤细的手腕从里面拉开布帘。


    呼延信慌忙转过身，一边系着衣扣，一边低声问道：“是姑娘走错了房间，还是我冒犯了姑娘？”他虽然这样问，但确定自己没走错，酒宴前他的东西还在桌上放着呢。


    女人的声音似乎有些凄苦，她低低的说：“小女楚瑶，奉王之命侍寝将军。”


    呼延信微微偏头，“辽王的心意我领了，今天贪杯身体不适，想早点休息，还请姑娘回去吧。”


    楚瑶下床，呼延信以为她要穿衣离开，没想女人走到她身后，竟然伸手抱住了他。把身子紧紧贴在他的后背。


    少将军有些恼火，他掰开女人握在他腹部的手，挣脱出身子和她对面而立。


    “楚姑娘，呼延信是有妻室的人，恕我不能领辽王这片心意，请你出去好吗？”


    楚瑶只剩一件抹胸的纱衣，她看起来也不像是风月女子，吓得身子瑟瑟发抖，惊慌的看着自己面前就要发火的男人，表情很是可怜。


    呼延信打量她，是不是辽国太穷了，女人长得好单薄！不过虽然身子瘦了些，五官倒是清秀可人，那股子柔弱劲儿跟银珠很像，只是她少了一些大家闺秀的端庄，多了几分小家碧玉的伶俐。


    因为楚瑶长得像银珠，所以呼延信的态度又缓和了几分，他拿起外套披在她身上，“楚姑娘，我一介武夫有些粗鲁，你不用害怕！这样吧，天太黑了，我送你回房间。”他说着就要走向门口。


    楚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开始泛起潮红。


    “呼延将军，楚瑶未有过男女之事，不知该怎么侍奉将军，求你不要赶我走，你让我怎样做都可以！”


    呼延信惊讶的看着她，“我都说不用了！”


    “你若不要我，王会杀了我的！”她的眼泪开始扑簌簌顺着小脸往下淌。


    “为什么杀你？”呼延信又惊又恼。


    “侍寝不利都是死罪！”


    “不是你不好，是我不想要还不行吗？”这真是笑话！


    “你不想要我，就是我侍的不好。”楚瑶低下头。


    呼延信要崩溃了，这什么道理呀！他走过来扯起楚瑶的胳膊，拉着她走向门口！


    “我送你回去，我亲自跟他解释，这样总行了吧！”




死罪

楚瑶还跟他拉扯，她哪有呼延信的力气，几步就被他拖了出去！


    呼延信住的地方是独门独院，辽国最好的待客宾房。院门口两个辽国卫兵正在站岗，看见他拖着侍女出来，忙上前询问：“魏将军，出了什么事？”


    楚瑶躲在呼延信的背后，胳膊死死搂住他的臂弯，仿佛置身在洪流中，抓着他就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呼延信站住脚步，和气的说：“这位楚姑娘是辽王安排过来侍寝的，我谢领大王的心意，只是今天身体不适，就不劳烦这位姑娘了。”


    “哦！”卫兵似乎听懂了，过来拉楚瑶，“将军把她交给我们吧！”


    呼延信笑着对楚瑶说：“你看，没事的！”又转过头嘱咐士兵，“劳烦转告辽王，不要难为楚姑娘！”


    楚瑶已经哭成了个泪人，毫无力气的小手还死死抓着他不放，抽噎着说：“将军，我还有个弟弟没有成年，我不想死！”


    “走吧！”卫兵拖着她。


    呼延信觉得他们的语气不是很好，有些不放心的问：“她不会有事吧？”


    “魏将军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办！”卫兵答到。


    少将军迟疑的看着他们拖走了女人，刚出视线就听见一记响亮的耳光。他慌忙赶出来，一看楚瑶已经倒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右侧脸。


    “你们干什么！”他冲过去，扬手给了那个打人士兵一记耳光，怒吼道：“为什么打她！”


    士兵惊恐的看着他，“将军，她侍寝不利，本来就是死罪！”


    呼延信瞪着他，“你难道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我说了不是她的错，是我不需要她侍寝！”


    士兵尴尬的笑笑，“那不就是侍寝不周吗？”


    呼延信一气之下又给了他一个耳光，“我不跟你啰嗦，带我去见辽王，我自己跟他解释！”他弯腰把楚瑶扶了起来。


    “大王已经睡了。”士兵为难的说。


    “那你们准备带她去哪？”


    “她犯的是板上钉钉的死罪，当然是送刑部处决了！”




心丢了

呼延信坐在桌边，楚瑶坐在床边，他到底把她带了回来，可是不知道该怎么过这个晚上。


    “是不是我长得太丑了，为什么将军这么为难？”楚瑶低着头问。


    呼延信无奈的看她，“你长得很漂亮，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人，应该找一个好人家，好好过日子！”


    楚瑶抬眼看他，眼圈竟又有些红，她喃喃的说：“不是每个女人都有福气做良家女子。”


    这他知道，一朝选作宫女，生死都由不得自己，更别说婚嫁了。


    “楚姑娘，我虽不能帮你太多，至少明天会面见辽王，不会让你在我这里丢了性命！”


    楚瑶凄苦一笑，“将军有这份心意，我很感激了，我真羡慕你的夫人，其实就算你跟我有过一夜之欢，她也不会知道。”


    “可是我自己知道，我不喜欢对她撒谎。”


    楚瑶点头，“那我不让你为难，将军早点休息吧，我就在这里坐到天亮。”


    呼延信站起身，把椅子并到一起，然后扯条褥子铺上，“你睡床吧，我在这儿搭一夜就行！”


    “那怎么行！”楚瑶抢到椅子旁，“我只是个宫女，怎么可以把您挤下床，那我又犯一条死罪！”


    少将军看着她，突然想到一点，“楚姑娘，如果明天我说你已经侍过寝了，是不是也没人知道？”


    楚瑶愣了下，伸手挽了袖子，把一个指甲大小胎记一样的红印给他看，“这叫守宫砂，将军不碰我，它就永远不会消去。”


    呼延信顿时泄了气，“睡吧，我明天跟辽王解释好了。”


    “求将军上床睡！”楚瑶拉他。


    少将军轻轻握了下她的手，顺便把它从自己身上扯掉，“别跟我推让了！”他吹熄了灯，闭上了眼睛。


    楚瑶站在椅子旁，有些呆呆的看着他，这世上怎么还有这样的男人，会为了不愧对自己的妻子，拒绝一个躺在自己床上的女人吗？她一直以为，女人不过是男人的一个物件，男人可以拥有很多个物件，喜欢便留在身边，不喜欢便丢掉！


    她知道男人该对女人的初夜有着近于贪婪的热情，她也知道自己绝不丑，不可能让男人没欲望！她只是没见过呼延信这样的男人，见了一次，心就丢了！




面求辽王

次日清晨，呼延信醒来时，楚瑶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一旁等他。她昨晚哭过的眼睛还有一些浮肿，气色却好了许多，此刻正弯着嘴角看着他笑。


    呼延信坐起身，总觉得有些尴尬，他想着要快点见辽王，把个女人放在屋里，虽然自己知道什么都没发生，心里还是不舒服。


    楚瑶看着他倒是高兴，兴冲冲站起身，拿了温热的毛巾给他擦脸。


    呼延信接过来勉强笑笑，“楚姑娘，委屈你在这里等我，我去见过辽王立即送你回去！”


    “王不会起这么早的，我先去给将军准备早饭。”她转了身出屋，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高兴，脸上一直挂着笑，好像讨好呼延信一般。


    早饭很清淡，一碗热粥，几样糕点。楚瑶在旁边站着，还是甜甜的笑，说：“将军尝尝辽国的香糕。”


    呼延信拉了椅子说：“过来一起吃。”


    她慌忙摆手，“那不行，没有规矩的！”


    “关着门就别计较规矩，你和银珠长得好像，我权且把你当个妹妹看！”他笑着说。


    楚瑶怯怯的坐下，低着头不敢看他，却还好奇的问：“银珠是你的夫人吗？”


    “是啊！”提到爱妻呼延信开心的笑，“我们成亲两年了，你跟她一样小脸大眼睛，就是瘦了些，应该多吃东西！”他给她夹了块糕点。


    楚瑶低下头默默吃那块点心，情绪看上去有些失落。


    早饭完毕，呼延信不肯再耽搁，急着去见辽王，除了着急楚瑶的事，还想商定大军的归程，他的心已经飞回家里了。


    辽王也是刚刚用过早点，情绪很好，见到呼延信爽朗的笑，问他昨夜休息的可好。


    呼延信自然要谢他安排的“周到”，然后委婉的说了楚瑶，把她好顿夸奖，最后说自己因为对妻子有诺在先，所以才没要他，求辽王不要为难这个小女子！


    辽王看来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痛快的点头答应，末了挽留呼延信再住一天，说要为魏王准备份“厚礼”。


    少将军虽然恨不能立即动身，可只是一天期限，也不好拒绝，只好点头答应了。




处决楚瑶

辽王派了几名手下陪呼延信游山玩水，少将军其实更想和司马秋单独逛逛。辽地风景不错，刚入播种季节，又是难得的不战指之春，到处都是渐露的农忙喜气。


    呼延信和司马秋并肩，两边围着些辽国文官武将。每到一处地方，就有人站出来给他们做讲解。


    “这是大王的狩猎场！”


    “这是种植皇宫蔬食的地方。”


    “这里预备要建一座皇家园林。”


    呼延信突然想起一件事，他转过头问右手旁的辽国官员：“荆坡是什么地方？”


    “荆坡？”那人愣了下，尴尬的笑笑：“魏将军说的，可是辽国的行刑坡？”


    “行刑坡？”呼延信面色一变。


    “处决死刑犯的地方就是荆坡，我们翻过这个山冈就是了。”另一个辽官补充。


    今日呼延信从住处出来时，楚瑶很奇怪的嘱咐他：“辽王若是派人带将军赏景，你一定要绕过荆坡！”他当时急着见辽王，也没有追问她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拦着他去荆坡呢？辽王已经答应不为难楚瑶了，只是辽人说话有些不靠准，就像昨晚那两个士兵！可辽王是王，王说话难道也可以言而无信吗？


    呼延信的心里有些忐忑，是不是楚瑶知道辽王不会放过她，昨晚她说了不想让他为难。


    “我们去荆坡看看！”少将军加快了脚步，司马秋紧跟在后面，诧异的问：“那里有什么好看的？”呼延信也不理会他，自己大踏步上了山岗。


    这些人跟着他几乎是一路小跑，迅速的登上了山坡，坡下面是一片平坦的谷地，立着一根根柱子，若是走近了看，柱子上一定还沾满了行刑后犯人暗红的血。


    一根行刑柱旁边围站了几个人，柱子上绑着个身穿粉衣的女子，呼延信不用看清脸也猜得到，那一定是楚瑶。


    侩子手举起了砍刀，刀片反射阳光，闪出一道刺眼的光束。呼延信只觉一股血流冲向额头，他来不及叫喊更来不及冲下山坡，慌乱中从怀里掏出一柄匕首，甩手飞了出去！匕首飞直线直刺坡下，不偏不倚正当当嵌入楚瑶头顶柱子中。




你真傻

“什么人！”山坡下的行刑人大吼。


    呼延信知道他们已经看见了自己，于是脚尖点地几跃下了山坡。那些官员中武将都跟着他施展轻功，文官在后面甩着袖子跑，只有司马秋没动，仍站在山岗上皱着眉头观望。


    呼延信走到行刑人跟前，见楚瑶被紧紧绑在柱子上，嘴角还粘着血迹，显然挨过打。他抬手去擦她的嘴角，楚瑶侧头，痛苦的问：“将军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谁把你带走的？”


    行刑人代替楚瑶回答了这个问题：“我们奉大王之命处决罪女，魏将军为何阻拦？”


    呼延信两眼喷火，“辽王亲口答应我不杀她，为何反悔？”


    执刑的互相看着，他们哪里知道。


    “我现在重见辽王，还请各位壮士手下留人！”


    “这——误了时辰我们也是死罪的！”


    呼延信回头看跟来的辽国众官，“哪位大人能帮我求个情？”


    “这位小女子跟呼延将军有何牵扯，为何要阻拦呢？”一位辽官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总之她的死罪是由我而起，我绝不能眼看着不管！”


    “魏将军，大王向来说一不二，这事有点难办！”


    呼延信心想真是放屁，他还说一不二，刚答应了我就出尔反尔，哪是个王的样子！


    “各位大人要是都不好求这个情，呼延信就冒犯劫这个法场了，所有的罪都由我一个人担着，诸位只是不要翻目相拦就好！”


    “别别别！”一位辽将站出来，“何必闹得那么严重，呼延将军为辽立下大功，王这个面子还是会给的！来人呐，把这个女人给我解开，交给魏将军，剩下的事由我来跟大王解释！”


    呼延信冲他抱拳，“谢过大将军，不劳您解释，我现在就带着楚姑娘去见辽王！”


    底下人见有大将军发话，赶紧给楚瑶松了绑。呼延信把她拉到身旁，低声安慰道：“别怕，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楚瑶红着眼睛说：“你真傻，为什么管我！”




委屈求全

呼延信带着楚瑶赶到皇宫的时候，辽王已经在等他了，早有人抢在前面上报了此事。


    “辽王，您不是已经答应我不为难这个女子了么？”呼延信质疑的问他。


    辽王的笑很不诚恳，说白了就是皮笑肉不笑，“呼延将军，我记得我并没有说过不杀两个字。”


    “你说是我求情，会给我这个面子！”


    “她原本犯的是杖死之罪，我改为砍头，已经是给了呼延将军面子！”


    呼延信无语，原来面子还可以这样给！


    “大王，难道真的就不能不杀楚瑶吗？”


    “呼延将军，既然你那么喜欢她，为什么不肯要她？”


    “呼延信是有妻室的人，怎么可以随便近身别的女子，我愿意收楚瑶为妹妹，只求您饶她一命！”


    辽王摇头，“魏将军，在我们辽国，没有男人为妻子守身这一说法，既然你有你的原则我也不能强求，可侍寝不周的死罪是辽国的规矩，不能因为你就破了国法！反正只是一个区区宫女而已，大将军不必挂在心上，这情你就别再求了！”


    呼延信看着辽王，他原本以为这是件很简单的事，怎么还牵扯到了国法？


    “大王，难道楚瑶就不能不杀么？”


    “魏将军就不要再求情了，她是一定得死的！”


    呼延信的脑海里浮现楚瑶那张跟银珠一样乖巧的小脸，他仿佛觉得她就是银珠，是银珠被绑在柱子上，沉重的砍刀举起来，一道寒光闪过，血溅在他的身上——


    “恳请辽王再给我一次机会！”


    辽王诧异的看着他，“大将军想要什么机会？”


    “今夜我要楚瑶，求大王不要杀她！”


    辽王哈哈大笑，“呼延将军啊，你何必为一名宫女这样为难？想你也是杀敌无数，怎么一个小女子的命就这么让你揪心呢？”


    呼延信根本不想跟他解释，他忽然发现自己无比厌恶眼前这个也算是王的男人！如果他生在辽国，决不甘在他手下为臣，视民之生命为草芥的昏君，他会第一个冲上去手刃之！


    少将军阴着脸，低沉的再次求道：“请辽王成全！”


    这对于呼延信来说，也算是极限的委曲求全。




一半疼痛，一半委屈

呼延信把半坛子酒都喝了进去，怎么在想醉的时候酒量突然爆好，脑子就这么清醒呢！他知道坐在床边的女人不是银珠，可他要不上这个床，楚瑶明天又要被拉去砍头！


    再犹豫下去，天就亮了。


    “银珠，如果你现在站在我面前，也不会阻止我这么做吧？”呼延信在心里和爱妻说着话，他告诉自己没什么，只要自己心里没背叛银珠，就当是做回好事了吧！


    楚瑶已经陪着他熬了一夜，她有她的愧疚，也有她的难处，可是都不能说，只能看着这个男人在她面前煎熬，真有那么痛苦么！


    呼延信站起了身，他起身才发觉头晕的厉害，差点栽倒在地上。楚瑶慌忙走过来扶他，他顺势搂了她的腰，纤细的似乎一折就断的腰肢，慢慢挪向床边，拉下床帏，推着她倒下去。


    桌子上的烛火还在摇曳着，楚瑶在暗红的光里看见呼延信一脸严肃，虽然她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可不该是这样的吧？她知道他只是想救她，心不甘情不愿，是不是还有些怀恨？


    这是楚瑶的第一次，在此之前，她连男人的手都没有碰过。呼延信的每一处不经意触摸，都让她异常的敏感兴奋。她呼吸急促，希望他能够再贴近些，希望他能在自己耳边耳语几句，希望他能把动作放绵长，真心实意给她这一刻的缠绵。


    可是她什么也得不到，呼延信甚至都没有解她的上衣，他省去了所有的动作，只剩下必不可少的一步，他只在进入时低声说了句“忍一下”，然后就是撕裂般的痛。楚瑶的眼泪流到自己的嘴角，咸咸的，一半是疼痛，一半是委屈。


    这是呼延信最匆忙的一次，当然不可能有什么幸福感，他在结束时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先是疯狂的想念银珠，然后又开始可怜躺在自己身边眼泪还没干、两眼空洞望着天的楚瑶。


    这算什么事呀！




别再管我了

天大亮了，呼延信只睡了很少的一会儿，挣扎着醒过来。他的头照例疼痛欲裂，这是那半坛子酒的功力，可人却一直很清醒，睡前的事记得清清楚楚，想忘都忘不了。


    楚瑶早就起身，已经收拾的干净利落，安静的拿毛巾给他擦脸。


    呼延信矛盾的看她，她闪躲着他的目光，嘴角勉强挂着笑，看着让人心疼。


    “楚瑶！”少将军把她拉到身旁，有些尴尬的笑着问：“你胳膊上的那个记号消失了吗？”


    他说的是守宫砂，楚瑶挽起袖子，细细的手臂光洁如玉，红印已经消失了。


    呼延信从怀中掏出一大锭黄金，塞到她手里，“这个给你，如果有机会，自己想办法赎身，然后再嫁个好人家！”


    楚瑶惊讶的看着他，赶紧把金子塞回去，好像上面有毒一样！


    “不行的，我不能要你的钱！”


    呼延信重又抓起她的手，把金子放在她掌心，把她的手指合上，他握着她的手低下头，叹着气说：“我既愧对银珠也愧对你，你就当自己在魏国多了个哥哥，别怪大哥不能对你负责！”


    楚瑶红着眼圈，“呼延大哥，你没有愧对我，是我让你愧对姐姐！你以后不要那么善良，人太善良了，是会受伤的！”


    呼延信笑着看她，不明白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是什么意思，“我对你善良吗？已经够残忍了！”


    “你是不是今天就要走了？”


    “对，以后你要自己保重！”


    楚瑶点头，“我会保重的，我也会永远都记得你，希望来世，哪怕来世的来世，我能有福气做你的妻子，和你厮守一生。”


    呼延信苦笑，“好，那我今世欠你的，就等着来生再还你！”


    “你不欠我的，呼延大哥，你千万不要觉得自己欠我什么！不论谁再跟你说什么事情，你都不要再管了，别再同情我了！”


    呼延信疑惑的看着她，“还有什么事情？他们还会为难你吗？”


    “不会了！我什么事都不会有，你不用再担心的！”


    楚瑶帮呼延信穿好了外衣，她在为他系腰带的时候轻轻环了他的腰，把侧脸贴在他的前胸。呼延信没有拒绝，他搂了搂她的肩膀，就当是给妹妹一个安慰吧，他觉得自己有些太自私了，毕竟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却自始至终没说一句甜蜜的话，倒像是施舍了她。


    楚瑶其实是个好姑娘，至少是他喜欢的那种类型，不过他有银珠了，他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更不想伤银珠的心。就让这件事到此结束吧！




简直是灾难

辽王聚集众臣于大殿之上，庄重的把献给魏王的礼物当着大家的面儿给了呼延信和司马秋。那是一柄用青铜铸成的剑，传说是辽国最有名的剑匠，祖孙三代锻造了两百年才铸成的。且不说剑锋锐利削铁如泥，此剑更能吸日月精华，具有护主的灵气。


    剑尚未开刃，开刃后主人当以自己的一滴血浴之，从此它便会识得剑主。


    剑的名字叫“青龙”，呼延信捧剑在手，两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识剑，更爱剑如命。


    “呼延将军为大辽立下汗马功劳，本王也有两礼相送！”辽王坐在龙椅上微笑，他一挥手，底下人端上来个托盘，上面放一件灰色的坎肩。


    “大将军可曾听过辽地有一种兽，名叫‘山龙’，母山龙怀孕时身上会生出鳞甲，此甲不仅刀枪不入，还能驱邪防毒，这山龙甲也是世间罕见的宝物，本王身边仅存三件，我赠将军一件！”


    呼延信慌忙接过称谢。


    辽王方才说了，送呼延信的礼物是两件，他送完了山龙甲，一挥手又有人带上东西。


    呼延信没有回头，他对礼物没什么兴趣，只等他挨个赏完了，自己好提出即日带兵归魏。


    “本王再送你一样东西，呼延将军既对辽女楚瑶心生怜悯，又颇具缘分，我就把她赐为你的婢女，一路也可照顾你的饮食起居，你看如何？”


    少将军闻听此言差点吐血昏厥，他胆战心惊的回头一看，被人领上大殿的人正是楚瑶！


    楚瑶的目光淡淡的从她脸上扫过，然后垂下头，在他身后弯膝跪下。


    呼延信觉得自己仿佛陷进了一场灾难里，怎么也逃不出来！他转头向辽王抱拳，“呼延信谢过大王好意，这山龙甲我厚颜收下，但楚瑶我不能带走，请辽王体谅！”


    辽王笑了笑，“我知道你呼延将军是个爱妻的男人，只是本王看你挺可怜她，也许不愿意看着她沦为官妓，才想把她送给你当个丫鬟用！你要不想带，那就算了，一路带着个女人，确实麻烦！”


    “官妓？”呼延信没发觉司马秋拼命向他递眼色，脱口而出问了辽王等着他问的问题。


    “呼延将军，侍寝女初夜之后，都会被送去做官妓，这是我们辽国的惯例。”一位殿下辽臣替大王解释道。


    呼延信又看了一眼楚瑶，她依旧面无表情，看不出痛苦或悲伤。


    “大王，既然您把楚姑娘送我，我虽不能带她走，可否为她求个自由身？”呼延信的表情已是痛苦了。


    辽王摇头，“你若带她走，我可另当别论，只要她人在辽国，我就不能坏了大辽的规矩。”




你总是心太软

司马秋刚刚和呼延信大吵了一架，向来文邹邹的司马大人从来没发这么大的火，多亏他不会武功，不然的话搞不好就要跟少将军拔剑相拼了。


    “你觉得辽国会有这样狗屁的规矩吗？不睡他们的女人就杀人给你看？睡完了就送人，不要就抓去做官妓？这简直是连小孩子都不信的弱智把戏！”


    “事情是有些不合情理，可我眼睁睁的看见了，难道能不管吗？”


    “你要看不见才奇怪，他们就是想让你看！”


    “秋兄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辽王专门设个圈套，让我带走他们一个女人吗？”


    “这是明摆着的事！”


    “笑话！辽国再缺粮食，也不至于往外送人吧？”


    “呼延信，你也是挂帅带兵久经沙场的大将，不会脑子那么简单吧？你看那个楚瑶像是个普通女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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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哪里不普通？”


    “她就没有一个地方是普通的！你不要跟她上了一次床就昏头，她可是个辽国人，你把她带回京城留在身边，就等于在家里养了条毒蛇！”


    呼延信觉得他的话甚是可笑，“秋兄，你想太多吧？区区一个女子而已，有那么大的毒吗？”


    司马秋摇头，“你现在已经完全被她迷住了，早晚有一天你会栽在她的手里，死的很惨！”


    少将军正色道：“司马大人，你说我多事可以，我跟楚姑娘可没有男女私情！我也很头痛，不知道把她带回去怎么面对银珠，又不能把她扔在路上不管！你若有好去处就帮我想一个，若是没有，别说迷不迷的话让人误会！”


    大军已经启程归魏了，呼延信到底没忍心丢下楚瑶当官妓，咬牙把她带在了身边。从辽到魏还有一个多月的行期，他必须用这一个月的时间想出个办法，不能把楚瑶带回家里，不能让银珠知道这件事！


    司马秋从上路就没个好脸色，楚瑶也是伤心失落，动不动就偷着落泪，全都是闹心的事，真是头疼死了！




说不清的关系

魏军已上路了几日，呼延信尽量避免单独和楚瑶在一起，军中只有她一个女人，诸多不便只能忍着。


    呼延信嘱咐身边人多关照她，饭食先仅着她来，晚上单独给她搭帐篷，加派卫兵把守，特别暗中嘱咐自己的亲信，如果司马秋去找楚瑶或者让她去，一定要第一时间通报给他！


    四处已有流言，说主帅相中了一个辽女，要带回大魏做妾。大家都想看看让主帅动心的女人长什么样，看到的把楚瑶吹得像仙女，没看到的心里越发痒痒。


    楚瑶一路无话，要是侍卫问她什么，她就笑着点头或者摇头。她很喜欢给他站岗的那个小卫兵，小卫兵还负责给她送饭，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楚瑶会偶尔开口问他“将军今天心情好吗？”“将军今天来这边了吗？”“将军有问起我吗？”


    她所有的问题都是关于呼延信的，她的每一个问题少将军也都会知道，因为小卫兵会一字儿不落的上报给他！


    呼延信的心情从上了路就没好过，他几次想去看楚瑶，碍于大家雪亮的眼睛以及司马秋的警告，都忍住了。楚瑶还说他太善良，他总在晚上远远的对着她的帐篷想，楚姑娘我对你太残忍了。


    魏军走到辽魏边界的时候，呼延信终于下定决心去看楚瑶一次，没敢挑晚上，是在太阳正当头的中午，光明正大去找的她。


    “楚瑶，这一路辛苦，你还受得了吧？”少将军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还算自然。


    楚瑶看见他无比的高兴，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脸上的笑比天上的太阳还灿烂，笑的他心里暖暖的。


    “一点都不辛苦，辽王是让我来照顾你的，可一路都是你让人来照顾我！”


    呼延信笑笑，“楚瑶，出了辽国，你有什么打算？”他知道这个问题有些扫兴，连他自己都没有勇气看她。


    果然，楚瑶脸上的笑僵住了，她迟疑的看着他问：“呼延大哥，出了辽国，你要赶我走吗？”




爱与怜

“不是赶你走，说实话，我不知道该送你去哪里。”呼延信怯怯的看了楚瑶一眼，无奈的低下头。


    “我不是该跟着将军，做你的侍女吗？”楚瑶也低下了头。


    “我怎么忍心让你做侍女？”


    “楚瑶十岁进宫，一直就是侍女，伺候的主子都是非打即骂，能遇到将军这样的主人，心里不知多高兴呢！”


    呼延信低头看她，她那副楚楚可怜的伤心表情，对他具有致命的杀伤力。


    “这样吧，你要是信得过我，就先跟我回家，我和你姐姐把你当成妹妹一样待着，以后有合适的男人，大哥亲自为你做媒！”


    楚瑶的眼神一下子冷了，“呼延大哥，虽然我只是个贫贱的宫女，却也懂得一女不侍二夫的道理，你可以不要我，可我绝不会再嫁别人的。”


    呼延信郁闷的看着她，“楚瑶，你跟着我不会幸福的！别说你姐姐不能接受你，就是我也很难像对待银珠一样的对你！”


    “将军把我的愿望想高了，我早就知道今生没有得到你的福气，我不求你爱我，只想留在你的身边，照顾你和姐姐，看着你们幸福，我就很满足！”


    “你傻不傻！”呼延信被她逼的直冒火。


    楚瑶苦笑，“我倒真希望自己傻，都说傻人有傻福，我要傻到让你不忍心赶我走，那就好了！”


    劝说再也无法继续下去，呼延信要是还能继续狠心让她走，他也就不是硬汉柔情的呼延信了！


    在魏国边境的驿站处，咕咕带来了银珠写的家信。信中写满了思念的话，末了还有一段不算坏消息的坏消息，银珠告诉他自己仍没能怀上他的孩子。


    呼延信有种感觉，也许银珠真的一辈子都不能生养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或许可以纳楚瑶为妾，生得一男半女，过继一个给银珠，既宽了大哥的心，也了了银珠的心愿，这个家就真的十全十美了吧？


    虽然他答应过妻子绝不纳妾，但银珠不能生育是意外，他遇见楚瑶也是意外，两个意外都像天注定一般，但愿银珠能够原谅他！


    呼延信敢摸着自己的胸口说，他还是爱妻子的，对银珠的爱远远超过对楚瑶，他对楚瑶甚至都谈不上爱，只能算是可怜。可是那种可怜也让他揪心，是怎么也割舍不掉的感情！




悲伤满地

大军又走了半月有余，离魏国京城越来越近了。呼延信再没跟楚瑶提过要她走的事，可每次她看见他，眼神都充满了恐惧，现在变成楚瑶避着不见呼延信了。


    “我说大将军，你还真准备把这个女人带回京城呀？”司马秋已经懒得跟他吵了，他一直盼望着呼延信能在路上想出办法，半路把她打发掉。


    呼延信瞅瞅他，点头说：“是啊，楚瑶是辽女，身份特殊，我得将此事禀过大王！”


    “之后呢？”司马大人的问话带着些挑衅的意味。


    少将军倒也坦诚，笑着说：“之后，如果大王同意，我就纳楚瑶为妾。”


    司马秋的眼神突然望向他的身后，呼延信一回头，见楚瑶恰好走了过来，她显然听见了方才少将军的话，眼里又是惊慌又是高兴。


    司马秋看见了楚瑶，不便再说什么，只好摇摇头叹着气说：“为兄的只能提醒你好自为之了！”


    司马大人走了之后，楚瑶走到呼延信近旁，红着脸问：“将军说的话是真的吗？”


    呼延信反倒拘谨起来，他干笑了笑说：“楚瑶，我还没禀过大王，也不知道银珠能不能接受你，我现在只能说有这个想法，一旦有什么差错，你可不要怪我！”


    他说完话一低头，发现楚瑶竟然哭了。


    “别哭啊！你是害怕出差错，还是不愿意嫁我？”


    楚瑶赶紧摇头，抬起手擦泪，“我是觉得太幸福了，今生若能嫁得将军，就是十生做牛做马，楚瑶也觉得值了！”


    呼延信看她的眼泪成双结对儿的往下掉，心也跟着碎的一瓣一瓣的，他伸手握了她的肩膀，微微低头问道：“我记得你说还有一个弟弟在辽国？”


    “小弟有姑姑照应，走时我已经留了钱给家里！”


    呼延信面露悔色，“怪我没想周全，该多留一些的，此去数年，不知你们姐弟何时能再见！”


    楚瑶摇头，“没事的，他长大了会来找我，弟弟从小就不在我身边，早就习惯了！”


    “你再没有别的亲人了吗？”


    楚瑶表情哀伤，“我十岁入宫后，爹娘就死了，只有这么一个亲生弟弟，养在远房的姑姑家。他们待他不是很好，只图着我每年的薪俸！我都三年没见过弟弟了，不知道他还能不能认出我这个姐姐！”




不高的要求

呼延信见楚瑶说起伤心事满面凄苦，忍不住将她拉进怀里。娇娇小小的楚瑶在他怀里像个孩子一般，她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腰际，手指试探着想要搂紧，又有点害羞的样子。


    “楚瑶，不管我能不能娶你，大哥都把你当个妹妹！”呼延信双臂用了些力，抬手摸了摸她的长发，心里有些慌乱。


    楚瑶从他怀里出来，红着双颊微微低头，“有哥哥的感觉真好，呼延大哥，嫁不嫁你都没关系，只要你别让我离开你，楚瑶就心满意足了！”


    那天晚上，呼延信做了一个让自己心慌的梦，梦里的他和一个女人疯狂的纠缠在一起，他是一个健康的男人，几个月不近女色——和楚瑶那次实在不能算近女色——难免会做些春梦。呼延信之前久离家时也会做这样的梦，但梦的主角都是银珠，可是这一次，忽然是银珠忽然又是楚瑶，他在梦里没有压制自己的欲望，即使心里知道那是楚瑶，还是疯狂的纠缠着，他的唇，她单薄的骨骼，他们仿佛粘连的肌肤……


    楚瑶曾在夜里去过呼延信的军帐，在他说了要纳她为妾之后。呼延信还是不肯近她的身子，他说这一次要对她负责，除非真把她娶进了家门，否则还是要以兄妹相处。


    他在收到银珠两次来信之后才动笔写回信，那封信写了一夜，写了满满一桌子的稿纸，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这件事他得面对着面的告诉她，看着她的眼睛，握着她的手，否则他不放心！


    他知道那一刻将是十分痛苦的，不论是对他还是对银珠。银珠的痛一定更甚于他，她会不会更加自责自己不能生养，会不会怀疑自己对她的感情，会不会因为始终无法面对楚瑶而离开他？


    呼延信夜夜祈祷这件事快点过去，不论结局是哪一个，哪怕他最终也没能得到楚瑶都无所谓，只要谁也别受到伤害，银珠还能像以前那样爱他，楚瑶有一个好的归宿，这样就行了。


    这样的要求也不算高吧！




坏日子就要来了

翻过这座山，远远的就能看见大魏的京城了！往次出征走到这里，呼延信的心情都是难以抑制的激动，恨不能一步就迈进家门。


    可是这次，激动变成了忐忑不安，竟然希望路再长些，因为他还没想好该怎么跟银珠开口。


    “楚瑶，我们就要到家了，要是你姐姐哪里不周，或是让你受了委屈，你就当是大哥欠你的，多担待一些，大哥以后还你！”


    楚瑶看起来也很紧张，可她还是冲呼延信轻松的笑笑，“大哥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大军开始爬山，呼延信意外的和楚瑶走在一起，一路他都和她保持着距离，可是翻过山之后，他就必须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疏远她了，最后的一段路，他希望能给这个女孩一点安慰。


    前头的部队已经登上了山顶，他们站在山尖上不动了，传令兵跑到呼延信跟前，“大帅，魏王亲帅大军在山下迎接！”


    “魏王在山下？”呼延信也吃了一惊。


    “是！”能得到大王亲自迎接，就是一名小兵也感到无比自豪。


    呼延信看楚瑶，“等一下我面见魏王，你先在队伍里避一避，魏王应该不会为难你！”


    楚瑶点头，她的嘴唇有点干，大概是太紧张了。呼延信握了握她的手，感到她的手心冰凉。


    “没事的，相信我！”


    “司马大人不喜欢我。”楚瑶说出了心里的担忧。


    少将军轻轻叹气，安慰她道：“他是不喜欢你们辽国的规矩，不是不喜欢你！”


    “呼延大哥——”楚瑶抬头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呼延信关切的问，对于自己喜欢的女人，他向来都温柔到极致。


    楚瑶又低下头，喃喃的说：“没什么，你去吧，别担心我！”


    呼延信最后捏了捏她的手腕，他想不到还能用什么方法给她安慰，他到家了，楚瑶受委屈的日子就要到了！




自己惹的麻烦

爱将打了胜仗，魏皇上心情大好，他伸手臂搂着呼延信的肩膀，弃马与他并肩而行，一边走还一边大声的与其说笑。


    皇上带来迎接的仪仗队里，有一个不守规矩的小士兵不停的往外探着脑袋，在齐整的队形里显得很不协调。


    “喂，你会不会走路！”管理仪仗队的头头儿走到小士兵跟前，上去就踹了他一脚。


    小士兵正抻着个脑袋看得专注，被他一踹，啪叽摔到了地上！他这一倒，连累着身后又倒了好几个，都压到了他的身上。


    士兵从人堆里连滚带爬钻出来，双目圆睁瞪着踹他的人，“敢踹我，你是不是活够啦！”


    “吆呵，反了你！”领军的手一挥，“来人呐，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给我抓起来！”


    小士兵撸起袖子叉着腰，“谁敢碰我一下，我杀他全家！”他这么一嚣张，队伍全都乱了套，连魏皇上都被惊动了，停下脚步回过身，不高兴的问：“那是怎么回事？”


    “一个士兵发了疯。”同行的公公回道。


    魏王定神往乱处一看，只见他那宝贝妹妹不知什么时候混进了仪仗队，现在正在那拳打脚踢，跟抓她的人发飙呢！


    魏王叹了口气，冲着爱将说：“呼延信哪，这可是你自己惹下的麻烦，本王管不了喽！“


    “姐姐！姐姐！”将军府里，秋桃跌跌撞撞冲进银珠的屋子，“姐姐，将军回来了！”


    “看把你激动的！”银珠笑了笑，“信哥先要去见皇上吧？”


    “是皇上亲自去迎接的！”秋桃愁着张脸。


    “怎么了？干嘛把脸苦成这样？”银珠看秋桃那可不是高兴的表情。


    “姐姐，我听说，将军从辽国带回个女人！”秋桃低着眼看她，害怕主子这就翻脸。


    “女人？”银珠心里咯噔了一下，不过又笑笑说：“那有什么稀奇的，信哥带她回来，一定有他的道理！”她不相信她的将军哥哥会背叛她，即便他想要女人，也不用大老远从辽国带回一个吧！




逃不出这种女人

“可是姐姐，大家都说，将军要纳这个女人为妾！”秋桃就是那种一点秘密都藏不住的人。


    银珠的呼吸越来越乱了，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本来想倒茶，现在却忘了手里的茶杯是用来干什么的，忙乱的放到桌上，一不小心又碰倒，滚了两滚掉到地上，瓷片溅的到处都是。


    “姐姐，你别碰！”秋桃慌忙蹲下身阻止她拾瓷片，银珠“啊”了一声，手指举起来，瞬间开始往下滴血。


    “哎呀！你割破手指了，我去给你拿药水！”


    银珠一把抓住她，鲜红的血就蹭在她的衣袖上，她眼圈红红的看着丫鬟，“秋桃，是真的吗？信哥真的要娶别人吗？”


    “我不知道，都是听别人说的！姐姐你别着急，都怪我嘴巴快，没问明白就乱讲！”


    “你听错了是不是？信哥不会爱上别的女人！”


    “嗯！”秋桃看主子这样，赶紧顺着她的话点头，“呼延大哥不会的，他心里就只有姐姐一个人！”


    银珠一边点头一边抹眼泪，她也不肯擦药，死死攥着秋桃，呼延信不在家，秋桃就像她的妹妹，她在心里很依赖这个妹妹！


    外面有人敲门，银珠现在很脆弱，心里慌着呢！她拉着秋桃亲自去门口探望，见许多官兵站在门前，信哥的一个手下将官最先进了门，见到她慌忙低头施礼，“嫂夫人好！”


    “是马都头啊，你们将军呢？”银珠稳着情绪问。


    “将军还在魏王那里，我先把楚姑娘送来了，嫂夫人安排下！”


    “楚姑娘？”银珠感到眼前都黑了瞬间，真的有一个女人，为什么要安排进她的家里！


    马都头让开身，他身后的兵士都让开了几步，视野里出现一个女人，低着头，柔柔弱弱满面怯懦，走上前竟然给银珠跪下了，低低的说：“小女楚瑶，给姐姐请安。”


    银珠失神的看着她，嘴角弯起凄苦的笑，没错了，信哥舍不下的，就是她这种女人。




无意为难

马都头扔下楚瑶走了，大门关上，楚瑶站在门口，由于局促不安不停的扯着衣角。


    银珠站在她的对面，声音冷冷的问：“信哥是怎么爱上你的？”


    “将军爱的是姐姐。”楚瑶依旧低着头。


    “那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银珠的语气里已有了几分火气。


    “是辽王把我赐给将军做婢女的。”


    “婢女？”银珠有些吃惊。


    “将军说，他不忍心让我做侍女，如果姐姐答应，他就收我为妾。”


    绕了那么大圈子，不还是纳妾么！银珠转过头对秋桃说：“听见了没有，让你嫁你不嫁，现在后不后悔？”


    秋桃恶狠狠看着楚瑶，“婢女有什么可怜，我就是婢女，将军和夫人都待我很好！”


    楚瑶抿了抿嘴唇，没有回话。


    “秋桃，给她收拾间屋子，等信哥回来再说吧。”银珠面无表情的吩咐。


    “那我在前房收拾一间。”前房是侍女下人住的地方。


    “在我隔壁，把那间空屋子收拾出来吧。”


    “姐姐！”秋桃急了，那不就是承认她是妾了吗？


    “去吧！”银珠不想再多话，没看秋桃也没看楚瑶，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穿着兵服的锦秀样子看起来好奇怪，她乐呵呵跟在魏皇上身边，眼睛却粘在呼延信身上。


    “皇妹，你收敛点好不好？”魏王压低声音在妹妹耳边说。


    “我怎么啦？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嘛！”公主嘟起小嘴。


    呼延信也知道她老看自己，不知道这个麻烦一堆的小丫头又要耍什么花招！


    “皇上，臣这次出兵辽国，惹上一件私事，想向您禀告！”呼延信在路上先跟魏王打了声招呼。


    “私事还用跟本王禀告？”看来魏皇上不太爱管闲事。


    “说私也不私，说公又不公！”呼延信有些尴尬。


    辽王看着他好生奇怪，“让呼延少将军这副表情的事，本王倒真有兴趣听听！”




也要想着本王

公事已经汇报完毕，辽王赠的礼物也呈交给了魏王，呼延信还没来得及跟皇上说他的那件“私事”，司马秋倒替他开了口。


    司马大人的话说的很委婉，“禀大王，这本是呼延少将军的私事，臣以为还是要跟王汇禀一下，心里才安稳。”他看了一眼呼延信，呼延信和他对视的目光甚是惊讶。


    魏王的兴趣被勾上来了，“今天有意思，少将军说要跟本王讲私事，这司马大人也要跟本王讲私事，看来爱卿跟我都很交心哪！”他在龙椅上哈哈大笑。


    “少将军不介意我说吧？”司马秋马后炮，现在想起问呼延信一句。


    呼延信无奈的笑，“司马大人尽管说，我刚想跟大王开口呢！”


    “那还是由少将军亲自说吧？”


    “不不不，司马大人说吧，您是旁观者，说的话大家信服！”


    “快说！快说！”皇上等不及了，“吊了我的胃口，又这样推三挡四！”


    司马秋不再跟呼延信推让，把辽王安排楚瑶侍寝到送楚瑶给呼延信做婢女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应该说他讲的还蛮客观，虽然有些地方难免掺进些私人情绪，总的来说没有失实！


    魏王听完了司马秋的话，又扭过头问呼延信：“少将军要跟我讲的私事是哪一件？”


    呼延信表情很不自然的笑了笑，“臣要说的也是这件！”


    “你这是得了便宜又卖乖，自己赚到了不说，还要拿出来臭显，本王很生气！”魏王故意板起脸，可殿下人一看就知道他不是真生气。


    呼延信跪到殿中，“臣再替辽女楚瑶求个情，她只是一个普通宫女而已，大王若觉得我留她在身边不妥，我就送她走，请大王不要难为她。”


    魏王面露惊诧，“呼延信，你这情儿好像求错认了吧？应该回去求你家夫人才对！本王管天管地，管不到你纳妾收婢女呀！”


    呼延信抬头看皇上，话中带着惊喜的问：“大王同意我留下楚瑶？”


    魏王一脸无奈，“下次有这种好事想着点本王，听说辽女姿色妖娆，你怎么不想着也给我带回来一个？”说完哈哈大笑，他原本出身战场，其实粗人一个！


    呼延信长舒一口气，他这就算是闯过了头一关。




我的心全是你的

魏王散了朝，呼延信从皇宫出来，记得进殿前把楚瑶交给了马邑，赶紧去找他。


    “我把楚姑娘送到您府上了。”马邑竟然回答的面不改色。


    “送，送哪？”呼延信惊得说话都不利索。


    “送，送您府上了呀！”马邑被他吓得也结巴。


    “你嫂夫人在家吗？”呼延信脸色都变了。


    “在，在啊。”马邑后退了一步，怕大将军抽剑砍他。


    “你真是太聪明了！”呼延信气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一路狂奔冲向家去，也怪他太匆忙，忘了交代一句先别把楚瑶送回家，银珠现在不知道怎么想呢，搞不好哭昏过去，事情越发一团糟了。


    他一路狂奔到了家门口，等不及叫门直接越墙而入，把看门的家丁吓了一跳。


    “夫人呢！”呼延信喘着粗气问。


    “在屋里！”家丁瞪着大眼睛看他，不知道久不归家的将军咋一回来就这么激动呢。


    呼延信几步冲进后院，差不多是撞开了门，把里面的银珠吓得又打了个杯子，总是碎啊碎的，一看就不是好兆头！


    “信哥。”银珠看见他，眼里又是痛楚又是迟疑，说不清多少种情绪纠结在一起，最后化作两行泪留下来。


    呼延信回身关了门，他其实是想掩饰自己的表情，那一刻他的眼睛也湿了瞬间。


    少将军走到妻子身边，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他太用力了，以致于银珠挣扎着喊“疼”。


    “信哥，你弄疼我了！”


    呼延信松了松手，俯下身吻她。他太想念这样无须顾忌的吻，他太想念银珠，直到相隔数月后的第一眼，才发现那份想念把他的心弄得支离破碎，他突然不愿意再去出征了，男儿志在四方，可他现在就想守在家里，守着自己爱的女人，过一辈子！


    人是不是都是这样老的？


    银珠被呼延信吻的透不过气来，这个吻让她悬着的心放下了一些，他还是爱她的，男人的心可以透过吻流露出来。


    银珠解开了呼延信的衣带，她有很多话想对他说，关于他不在家的这些日子，关于隔壁屋的那个女人，可她现在不想说，什么都不想说，只想抱着他，就像往次他们小别后的喜悦，没有猜忌，没有困扰，只有无尽的思念和缠绵。


    银珠只在他耳边问了一句话：“你还是我的吗？”


    呼延信已在兴奋中失去控制，他拼命的吻她，吻的像一个饿极了的孩子终于得到糕点，他在两个人的兴奋喘息中断断续续的说着：“原谅我，银珠，我的心是你的，全是你的！”




坦白

银珠躺在呼延信的胸口，他身上的气息让她感到踏实；呼延信轻抚着爱妻光滑的脊背，她的沉默却让他感到不安和愧疚。


    他们都想开口谈那个话题，可谁也不忍心破坏这一刻的温馨。


    “信哥，你把她带回来，是已经爱到放不下了吧？”银珠的手指轻轻掠过他的胸膛。


    呼延信抓住她的手吻在嘴边，“她是辽王安排给我的侍寝女，我只是觉得她很可怜。”


    “你和她，有过肌肤之亲了？”


    “她胳膊上点着守宫砂，身子不破，辽王就要以侍寝不周杀她。”


    银珠苦笑，“好可笑的规矩。”


    “我也觉得可笑，可我是把她从行刑柱上救下来的，又不能不相信是真的！我怎么求辽王他都不肯放她，银珠，那天晚上我在心里问了你很多次，我相信即使你在，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因为我被杀掉。”


    银珠竟然点了头，“我会让你救她的，不过，既然是救人，就不用负责到底了吧？”


    呼延信伸双臂搂紧了她，“银珠，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意外，辽王把她赐给我做婢女，说是不收，就要送去做官妓！”


    银珠从他怀里挣扎起来，默不作声的穿着自己的衣服。呼延信也坐起来，他紧张的看着她，“银珠，你有什么想法说出来，我并没有下什么决定，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能要求你把她留下来，只当个妹妹吗？我亲自给她寻个好人家，我像亲妹妹一样准备嫁妆给她陪嫁，这样可以吗？”银珠咬着嘴唇，说话的声音颤颤的。


    “可以！”呼延信痛快的点头答应，他把银珠重新拉进怀里，吻着她的额头，“之前我跟她这样说过，可她说一女不侍二夫，你们都是女人，你劝劝她！”


    “信哥，她是不是爱上你了？”银珠的手抓的呼延信有些疼。


    少将军叹了口气，“我想也谈不上爱，女人都会对自己献身的男人有些依赖吧！”


    “那你真的不爱她？你真的没有动过要纳她为妾的念头？”




妾不如妻

银珠还是不相信呼延信丝毫不爱楚瑶，“那你真的不爱她？真的没有动过要娶她为妾的念头吗？”


    呼延信迟疑的看她，“银珠，我动过这样的念头，收到你给我写的那封信，我想如果你真的不能生养了，也许可以让楚瑶替你做这件事！如果她能生下几个孩子，你就不用再为我感到愧疚，我也在大哥那边有个交代，对呼延家列祖列宗有个交代。”


    银珠的目光一下就呆了，他碰了她的最痛处，虽然她自己一直都很在意，可这些话真的从他嘴里说出来，她顿时觉得自己充满了罪恶，一个让丈夫在列祖列宗面前都无法抬头的万恶大罪人！


    “银珠，你千万不要多想，我知道你现在想的是什么！”呼延信搂着银珠躺下，她目光直直的看着天，一句话也不说，眼泪顺着眼角成线的往下流。


    呼延信其实很拙于言辞，他看着妻子哭，心跟着碎。他摸着她被泪水浸的冰凉的小脸，把她按在自己的怀里，“算了银珠，我只是想一想，如果你不能接受，我们就两个人也很好！”


    “不好！”银珠在她怀里抽噎着。


    “你娶她吧，让她给你生几个孩子！”她哭的太痛苦了，每句话都费了好大力气才说出来。


    呼延信真恨不能把自己的心都掏出来给她看，只要能让她感到一些安慰！


    “银珠，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再给自己几年时间，如果几年你还是没能怀上孩子，我再想着要不要娶她！”


    银珠泪眼婆娑的看他，“这样公平吗？对她太不公平！”


    呼延信一脸痛苦，“总要对不起一个，你知道我最舍不得的还是你！”


    “信哥，为什么老天爷就是不肯给我一个孩子！”


    “因为我们太幸福了，老天爷害怕世人感到不公平！”


    “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要多久才能接受她，我不敢想你们在一起，我会死的！”


    呼延信轻轻吻着她，“那就不要想了！我不和她在一起，有你就够了！”




别对我太好

呼延信一直和妻子在屋里说着话，两人连晚饭也没吃。秋桃见主子都不吃饭，也没给楚瑶送饭，她恨死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女人了，饿死她才解恨！


    第二天早晨，银珠早早起床，说去庙里求签。呼延信要陪她去，她怎么也不肯，连秋桃都没带，只带了几个男家丁。


    她出门的时候看了楚瑶房间一眼，又看了看呼延信，担心的事不言而喻。


    呼延信更愁，看着银珠走了，也转头看楚瑶的房间。那间屋子还关着门，他从回来就没见到她。


    少将军去敲了敲门，楚瑶开了门，看见是他，愣了下。


    呼延信进了屋，四下看了看，屋子显然没怎么收拾，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正中间摆着张桌子，上面还有楚瑶吃剩的干粮。


    “你没吃饭么？”他惊讶的问。


    “我不饿。”楚瑶赶紧去收拾那些干粮，掩饰的笑着，“不吃怕坏了！”


    呼延信隔着门大声喊秋桃，楚瑶拦他，没拦住。


    “你没给楚姑娘送吃的？”少将军的脸色很不好。


    秋桃不乐意的低头，“忘了。”


    “忘了？”


    “我真的不饿！”楚瑶拦在秋桃前面，一脸祈求之色。


    秋桃在她身后低声骂了句“假惺惺”，呼延信没听见。


    “马上去给楚姑娘准备吃的，三餐和夜宵都给我记住了，你再忘一次试试！”


    “是！”秋桃甩着袖子出去了。


    “楚瑶，秋桃是你姐姐带过来的丫鬟，平时当妹妹一样宠习惯了，我这几天就给你单独找个侍女。”


    楚瑶赶紧摇头，“呼延大哥，真的不用！昨天你是不是跟姐姐吵架了，她要是不同意，我就给你做婢女好了，我能干活的，真的可以！”


    呼延信阴着脸，“这件事咱们以后再说吧，你先安心住着，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别太委屈自己！”他又看了看屋子，“等我找人把房间好好给你布置一下，住一天也得像一天的样子。”


    楚瑶叹着气，“求你别对我太好了，不然姐姐永远都不会接受我的！”




决定做下人

呼延信无奈的看着楚瑶，“你姐姐恐怕真的不能接受你！”


    楚瑶低头，“我知道，姐姐太爱你了，爱是不能分享的！”


    “那你能理解我吗？”少将军握着她的肩膀俯下身问。


    “我能理解，我本来就不奢望得到你，只要你别让我离开你就行！”


    “怎么还是这样！”呼延信恼火的直起身，“不说了吧，我们就这样先过一段日子，互相适应适应，冷静冷静！”


    他从楚瑶的房间里出来，秋桃一直在院子里盯着呢，她都想好了，里面要是敢拉窗帘，她就“奋不顾身”冲进去让他们难堪！她的饭还没送进去，就等着拿饭当借口，进屋搅局呢！


    可惜窗帘根本没拉，呼延信面色阴沉的走了出来，看了秋桃一眼，眼神不像往常那么温和。


    秋桃赶紧低了头，匆忙去厨房端饭。


    几个朋友来访，少将军去前厅招待客人。楚瑶出了门，她第一次走进院子，立即成了呼延家的焦点。


    “就是这个女人！”


    “和夫人有些像啊！”


    “到底是下人还是妾房？”


    “当然是妾了，不然能住后院吗！”


    下人们议论的有些明目张胆，楚瑶句句都听在耳里，但假装没听见。她谁也不认识，只认识一个骂她“假惺惺”的秋桃。秋桃恰好往她这边走，楚瑶紧赶几步跑到她跟前，“秋姑娘，我找你有点事！”


    秋桃站住了脚步，斜着眼睛问她，“您有什么吩咐啊楚姑娘？”


    楚瑶讨好的笑，“你在忙什么，带着我一起做吧！”


    “吆！”秋桃撇着嘴，“可不劳驾您动手，将军看见了，不知道怎么骂我呢！”


    “不会的，我以后和你一样，就是这家里的一个婢女！”


    “婢女？”秋桃可不客气，她早就想找机会收拾收拾她了！


    “我要做的事可多了！这院子里的青石板得拿抹布一块块擦出来，房东头的柴禾要劈的整整齐齐，看见那两口大缸了吗，水井在前院，挑水你会吧？”


    楚瑶愣愣的看着她，“这些都要一天干完吗？”


    秋桃冷笑，“我是要一天干完的，您是未来的主子，还是回房休息吧！”




火上浇油

银珠跪在神像面前，无比虔诚的摇着签筒，一支竹签慢慢升上来，脱离众签落在地上，她拾起签看了看，只见上面写了个“好”字。


    呼延夫人拿着竹签给了旁边的老方丈，“慧静大师，这支签是什么意思？”


    “夫人想求什么？”方丈单掌举到面前问。


    “我想求子，我会有孩子吗？”银珠感到自己的心脏怦怦跳个不停。


    “夫人请坐。”慧静大师给她让了坐，小和尚上前沏茶。


    “大师，这个签好不好？我今生能有孩子吗？”银珠一刻都等不及想要知道答案。


    “夫人今生有子，从这支签来看，您今年就将喜得贵子！”


    “真的吗！”银珠喜出望外，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简直救了她的命！


    “不过——”老方丈顿了顿，“呼延夫人的这个贵子，可能得自一个女人。”


    什么叫从天堂到地狱，说的就是银珠此刻的心情，她的喜悦瞬间化为乌有，人傻了一般手脚冰凉的呆坐着。


    “夫人？”慧静不知她为何反应如此巨大，好像突然失了魂一样。


    银珠苦笑着，“真的是天意了，我李银珠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惩罚我呢？”她木然的站起身，掏出一大锭银子双手奉上，“谢过慧静大师，小女告辞。”


    “夫人不用我再给您解释一下此签吗？”他才只说了个结果而已。


    银珠摇头，“不用了，这支签求的真准，可以让我死心塌地了！”


    楚瑶费了好大力气才把青石板路擦出来，两只手泡的通红。她拎了水桶去提水，满呼延府的人都在看她，除了在前厅招待客人的呼延信。


    来的几个人都是和少将军年龄相仿的官场朋友，偏要拉着他去喝酒！呼延信被家里事闹得头有几个大，哪有心思出去玩闹！好不容易推脱着把人送走，转回身想问问银珠回没回来，却看见楚瑶拎着个沉重的大木桶往缸里倒水。


    担水这样的重活在呼延家向来都是男人干，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她。


    呼延信本来心情就不好，一看此景火气顿时蹿上头顶，他大喝了一声“你给我放下！”楚瑶吓得把一桶水全倒在了缸外，惊恐的看着他，下身湿的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惹起冲突

可怜楚瑶费那么大力气干活，一点好脸色没有捞到，反倒被人凶了一顿。


    呼延信气汹汹走到她面前，一脚踢开了木桶，“谁让你拎水的？”


    “我，我闲着没事情做，刚好看见缸空了！”


    少将军眼睛四下那么一瞅，发现这石板路怎么青的都反光！他指着路面问楚瑶：“是不是你擦的？”


    楚瑶吓得不敢回答，紧张的看着他，“我，我——”的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银珠刚好进门，好奇怪信哥竟然冲着那个女人发火。


    呼延信见银珠回来了，强忍着把火气压下去，缓和着语气问妻子：“去了这么久呢！”


    “去了灵泉寺，路有点远，你怎么发这么大的火？”银珠问着他，眼睛却看了看楚瑶。


    “没什么，她太勤劳了，看着生气！”


    楚瑶低着头，银珠看了看，也发现了四周的变化。要说这路面平时也不是那么脏，可到底只当个户外的路，每日扫扫叶子就好，现在却被楚瑶擦的跟床面一样，实在太扎眼了。


    “楚姑娘不用这么客气的，这些活交给下人做就好。”银珠的话有些冷，原来信哥生气是因为心疼这个女人干了活，她的心更冷了。


    该着秋桃今天倒霉，他看着可恶女人又是擦地又是担水心里美死了，特意让人又去买了两大担劈柴堆到了柴禾垛里，准备一会儿继续折磨她。


    秋桃幸灾乐祸过了头，也不到院子里看一眼，就兴奋的在柴堆边喊：“楚姑娘，不要忘了劈柴！”她喊过了才想着探出头来看看，一瞅，六只眼睛都在看她呢！


    “秋桃，你过来！”银珠抢在呼延信开口前先喊了她，毕竟这是她带来的丫鬟，呼延信从来都不多使唤一下。


    秋桃低着头走过来，知道要倒霉了。


    “夫人，您回来了。”她小声说。


    “是不是你让楚姑娘干活的？”银珠冷着脸问。


    “不是！”楚瑶抢在秋桃开口前先回答。


    “是楚姑娘自己说要做婢女，让我给她找活干！”秋桃也够诚实的，楚瑶都帮她隐瞒了，她还老实招供。


    银珠扬手就给了丫鬟一个耳光，挑着细眉骂道：“越来越不懂规矩，你怎么不把活安排给我做！”




下定决心了

呼延信没想到银珠能动手打秋桃，他慌忙动手拦她，楚瑶更是吓得脸色大变，紧紧护在秋桃前面：“夫人，真的不关秋姑娘的事，都是我自己要做的！”


    “你滚开啦！”秋桃一把将楚瑶推倒在旁边，“谁要你假惺惺，你个小狐狸精，快从我们家滚出去！”


    “你说什么你！”银珠气的又要打她。


    “好啦银珠！”呼延信拉住她，又回身把楚瑶扶了起来，转对秋桃说：“你先下去！”


    秋桃不肯下去，她跪在呼延信面前哭着说：“将军，你要是娶这个女人，就太对不起姐姐啦！你知不知道姐姐每天都怎么想你，她连做梦都喊你的名字，天天读你的信，都背下来了还一遍又一遍的看！姐姐她——”


    “够啦！你个没规矩的死丫头，今天我非打死你！”银珠真生气了，她发了疯般用力要从呼延信的手里挣脱出来，少将军只好松开楚瑶两只手臂紧紧搂住她。


    “秋桃，你赶快给我下去！”


    秋桃有点害怕了，小脸越来越白，连楚瑶都吓得退后了几步。


    呼延信连拖带抱好不容易把银珠弄进屋，累得自己满头大汗，他把她按在床上自己倒乐了，“银珠，你这么大力气呢，早知道我该教你练武功！”


    银珠气得鼓鼓的，哪有心情跟他开玩笑。


    呼延信笑够了正色道：“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会娶楚瑶的，你也别再伤心让我难过了！”


    “不行！你一定要娶楚瑶，我来安排婚事！”银珠的语气和表情可不像是在开玩笑，甚至不像是在说气话。


    呼延信盯了她好一会儿，“怎么了？出了一趟门变化这么大，谁跟你说什么了？”


    银珠笑笑，“谁也没说，是我自己想的！本来男人娶得三妻四妾，生得子孙满堂，才有家宅兴旺嘛，我连一个妾都没给你娶进门，是正堂妻子做的不够贤惠！”


    呼延信又被她给气笑了，“我虽然不懂女人，至少还懂你吧！一定是谁跟你说了什么，不然你不会变化这么大！”


    银珠不想再跟他计较这个问题，“信哥，你要信得过我，小婚的事就交给我打理吧！”


    “不用了！”呼延信已经下定了决心，心里好不容易透亮了一会儿，他笑着说：“我不打算再娶一个折磨自己了，你厉害起来都这么难缠，要是有两个，我这日子还怎么过？”




两个好女人，等于折磨人

“我以后不会跟你任性了！”银珠对呼延信说的好不认真。


    呼延信捏了捏她的小脸，“孩子以后在大哥那面过继一个，你要真有决心，就帮我把楚瑶说通了，我们给她寻个好人家！”


    “大哥的孩子毕竟不是你的孩子，你身体强壮正当年少，为什么不能有自己亲生的骨肉？”


    “因为我已经有了天底下最好的女人，老天爷不能把好事都放在我一个人身上！”


    “我不好的，我不但身子不完美，心也自私，都不知道理解你的难处！”


    呼延信挨着妻子坐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银珠，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我还不是一样欠缺，在这件事上处理的优柔寡断，伤害了你也伤害了楚瑶，我该更坚决一些的！”


    “你根本就没错，你早该纳妾生子，是我的要求太过分！”


    少将军怎么都觉着不对劲，他抱着手臂瞅银珠，皱着眉说：“越听越不像我夫人说出来的话。”


    银珠站起身，“信哥，秋桃的事我代她向你道歉，等一下我再跟楚姑娘陪不是！”


    呼延信拽住她，“不用了，我去跟她说一声就行。”


    银珠垂下目光，“你还怕我为难她吗？”


    呼延信无语，“我是怕你伤心，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么！”


    楚瑶在自己的房间里发呆，手指绞着一根红线，线上系着一个玉环。


    “小狐狸精？”她自己低声重复着秋桃的话，突然嗤嗤的笑了，“我竟然是狐狸精。”


    “楚瑶！”呼延信在外面敲门。


    楚瑶赶紧收了玉环，起身开门。


    呼延信站住门口，歉意的看着她，“刚才没摔伤吧？”


    楚瑶愣了下，摇着头说：“没有，哪有那么娇气！”


    少将军踱进门，楚瑶向院子里看了看，没关门也跟了进来。


    “你姐姐要过来给你陪不是，我说还是我过来跟你说吧，今天的事儿是大哥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楚瑶噗嗤乐了，“我哪有那么小心眼儿，再说事情都是我引起来的，我又给你添麻烦！”


    呼延信背着手看她，楚瑶和他对视了瞬间，低下头问：“将军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你姐姐今晚想跟你聊聊，还不让我听，银珠她其实很善良的，可遇见这样的事，我怕万一——”


    “没事的！”楚瑶明白他的意思，“你放心吧，不论姐姐说什么，我都不生气，我也是女人，我知道她现在的感受！”


    呼延信的心又开始堵了，上天为什么要造两个通情达理的女人，还都放在他身边，这不是折磨他么！




劝嫁

银珠在屋子里整理衣装，呼延信知道她这就要过去了，有些担忧的坐在桌边瞅她。


    “你想好怎么说了么？”少将军问。


    “这还用想，女人最知道怎么劝女人了。”银珠的态度出奇的好。


    呼延信倒吸一口气，突然抓着她的手腕把她拽到面前，很严肃的问她：“银珠，你敢保证没跟我耍心眼儿？”


    银珠甩开他，“又担心我欺负她吧？”


    “我不是担心这个！我就觉得你不正常，你真是过去劝她嫁人吗？”


    “那我还能劝她怎样？”银珠转过头不看他。


    呼延信站起身从后面搂住妻子，“我就是不想节外生枝，快点让这件事过去算了！”


    银珠推开他的手，沉着脸说：“我也不想，你放心吧，我不会说狠话伤她！”


    她穿戴利落了，收拾的既得体又大方，是那种大家闺秀的风情万种。她冲呼延信微微一笑，“信哥，我过去了。”


    呼延信看得有些心慌意乱，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都是成亲近三年的人，还在自己老婆面前心慌悸动，那感觉就像路上被某个绝色女子回眸一笑，心要撞出胸膛。


    和银珠成亲之后，呼延信发现自己就没碰见过比她更漂亮的女人，难道真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银珠推门出去了，又在外面关上了门。呼延信把视线从门口移开，他得找点事情做，把这段等待的时间熬过去。


    银珠走到楚瑶门口，做了个深呼吸，抬手敲门，刚敲了一下，门开了，楚瑶站在门口，冲她怯生生的笑，“姐姐请进，我在等你呢。”


    银珠迈步进门，她第一次进楚瑶的房间，虽然这间屋子在呼延信来过之后，已经吩咐人重新布置过了，可在银珠眼里还是寒酸。


    “我这个姐姐做的不周到，屋子得让人给你好好收拾收拾。”


    楚瑶赶紧推让，“姐姐别客气，我住在这里已经心不安了！”


    银珠抬起头仔细打量她，她比楚瑶稍高一点点，看她长得细眉杏眼，尖巧的脸形缀着精致的五官，皮肤如婴儿般细腻，又总是垂着眼，看着真让人心生爱怜。




劝嫁（2）

银珠一声不响的仔细打量楚瑶，把她看得有点心慌。


    “姐姐别站着，快坐呀！”她给银珠搬椅子，又忙着去沏茶。


    银珠在楚瑶倒茶时握了她的手，两手相碰时，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楚姑娘，你别忙了。”她拉着楚瑶坐到自己旁边。


    楚瑶低着头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说：“姐姐这么客气，是要赶我走了吧？”


    “你愿意走吗？”银珠顺着她的话问。


    楚瑶苦笑着摇头，“我能去哪呢？一个女人要想靠自己活命，就只能走烟花之路了吧！”


    “你可以嫁人啊！”银珠笑着说。


    “姐姐，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不想嫁人，楚瑶宁肯沦落为烟花女子，也不想再找个男人为了活命而嫁掉。”


    银珠眼里闪过一丝悲伤，转而却又变成了笑，“要是嫁的人是你呼延大哥，你也不愿意吗？”


    楚瑶迅速的抬起头，诧异的看着她，然后又把头低下，咬着嘴唇不说话。


    “你嫁给信哥，给他生几个孩子，就是呼延家的大功臣，我们也不用分什么妻和妾，大家姐妹相处，以后都是一家人。”银珠的话说的很平静，让人看不出她内心的波澜，仿佛句句都是真心话。


    楚瑶赶紧站起身，扶着椅子就给银珠跪下了。


    “楚姑娘你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银珠弯下身扶她。


    “谢谢姐姐收留，你若能容我给呼延大哥做妾，楚瑶来世心甘情愿为姐姐做牛做马！”她的眼泪流的任谁看了都会心碎一地。


    “妹妹严重了，你们不是已有夫妻之事，只差个名份而已么！既然信哥喜欢你，我做妻子的理当为她置妾添屋，这些日子待你不周，还望妹妹以后不要记恨！”


    楚瑶听得傻了，她真是这么想吗？不会的，按照她的推断，呼延夫人绝不会这么轻易就收留她，可她又看不出破绽，她的笑很真，她把她扶起来，甚至伸手为她捋了捋额头的散发，就像亲姐姐待妹妹一样。


    “妹妹好年轻，看着让人羡慕！”银珠笑着说。


    “姐姐说笑呢，你看起来不比我大两岁！”


    银珠轻轻摇了摇头，“可是我的心老了，你的心却很年轻！”




劝成功了？

银珠劝完了楚瑶，又和她闲聊了几句，告辞回了自己的房间。


    呼延信正在摆弄辽王赐他的那件山龙甲，怎么看都很无趣，心里倒想着那柄天下无双的青龙剑。


    “银珠，怎么样？”见妻子进屋，他慌忙站起身关切的问。


    银珠看着他，疲惫的笑笑，“放心吧，我再跟她聊几次就好，你不用担心了。”


    “真的？”呼延信大喜，“还是你厉害！”他走上前给了爱妻一个热烈的拥抱。


    银珠轻轻推开他，“信哥我好累，先睡了。”


    呼延信有点纳闷，既然事情有了眉目，她应该高兴才对吧，怎么看着那么失落呢！


    一夜无话，第二天，呼延信一大早就去上朝，然后又被皇上拉去打猎，晚上还有一个推脱不掉的饭局，回到家已是夜深人静，银珠睡了。


    少将军由于饭局上喝了点酒，第二天睡到近中午才醒，彼时银珠已经出门，又没见着她。


    赶上第二天又忙到大半夜，回家时银珠留着床头灯，人已经酣睡。


    第三天一早，呼延信特意起了个早，然后问银珠再去没去劝楚瑶。


    “她已经答应了。”银珠淡淡的说，脸上还是没有兴奋之色。


    呼延信可是兴奋的不得了，“答应了？那我们就赶紧留意有没有合适的人家，说媒我不擅长，还是你出面吧！”


    “你不怕我找个坏人把她嫁了呀。”银珠故意白了他一眼说。


    “你要是心那么狠，就不是我呼延信的娘子了！”少将军了了心事，倒到床上继续睡。


    银珠默不作声的看了看他，起身下床，最近她要忙的事好多。


    呼延信补了个回笼觉，起身准备去参加喜事，一位朋友今天要迎娶个小娘子，大摆妾宴。他想带银珠一起去，结果谁也不知道银珠去了哪里，秋桃也不在。


    呼延信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再不动身就要迟到了，只好单身前往。他一路还后悔呢，刚才醒的时候怎么不记得先告诉银珠一声，最近老办这样的糊涂事！




果然骗了他

呼延信在喜宴上碰见了大哥。


    呼延风是带着一个偏妾来的，这个妾是他纳的第一个妾，呼延信的嫂子怀孕时，他大哥耐不住寂寞，和这个女人纠缠上了，后来就娶进了门，感情一直还不错。


    这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呼延信不喜欢这个女人，因为她让他的嫂子留了不少眼泪，家嫂如母。


    女人在最脆弱的时候，男人却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心能不伤吗？不过她嫂子是个心宽的人，哭一哭就算完了，生完孩子照样张罗着给丈夫办了纳妾的宴席，还办的热闹气派，不比娶她的阵势小。


    呼延风也不是个没良心的人，妻子的好他都记在心里，之后逢人便夸家妻贤惠。银珠一直不能生养，他还让妻子来劝，让银珠也给呼延信张罗个妾房，为了这件事，银珠哭了好几天！


    呼延风和弟弟坐在一处，笑着问他：“弟妹怎么没带来？”


    呼延信笑笑，“银珠出门了。”


    “她这段日子可有的忙！”呼延风不经意的说。


    呼延信偏着头看他，觉得他这话似乎比较有内容，“大哥也听说了？”


    “你说那个辽女的事？”


    “是啊，总算有了点头绪，这段日子搅闹的我都快疯了。”


    呼延风有些生气的说：“银珠早该想开的，我就说你不能总由着她的性子来，女人哪能一点规矩都不懂，跟男人较这个劲！”


    呼延信越听越觉着这话不对，“大哥，你到底听说什么了？”


    “嗯？”呼延风被他问的莫名其妙，“弟妹不是在为你操办婚事吗？”


    “你听错了吧？她在为楚瑶寻婆家。”


    “不可能。”呼延风笑着摇头，“昨天她还去找你嫂子，问她办酒宴的事，你嫂子亲口对我说的。”


    呼延信愣愣的看着大哥，“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你嫂子看她有点伤心，还开导她来着！”


    “真行！”呼延信脸上的诧异之色慢慢变成了怒色，他站起身对呼延风说：“大哥帮我跟胡大人打声招呼，就说我有事先走了！”


    “哎？你什么意思？”呼延风被他弄的一头雾水。


    呼延信气得满脸怒色，“我先回去问问你弟妹是什么意思！”




这次很坚决

呼延家的院门口停了好多辆马车，进进出出的人搬着成框的瓜果蔬菜，若不是为了办宴席，谁家能一下买这么多东西。


    “夫人呢？”呼延信进了家门，拦住一个扛框的家丁问。


    “夫人方才还在，好像去了后院。”家丁答。


    呼延信皱着眉看这些人忙活，心想银珠啊银珠，你到底还是和我耍了手腕，都说不要再节外生枝，弄这么些麻烦干什么呀！


    银珠和秋桃正在屋子里写请帖，大红的硬纸剪成小块，用细尖毛笔蘸了金粉写上邀请的话及被请人的名字，再用金线系住，打一个漂亮的结，看着好不精致。


    呼延信推门进去，银珠正好写完一张，自己拿在手里弯着嘴角端详。


    “信哥，你怎么回来了？”她看见呼延信有些吃惊。


    呼延信慢悠悠踱到桌前，拿起那摞写好的帖子逐张翻看，“想的可真周全，不用请这么多人吧？”


    银珠眼神有点慌，低下头说：“想弄好之后再告诉你的。”


    “我就直接戴上红花当新郎呗？我妻子可真贤惠！”


    银珠没说话，她知道呼延信的好言好语是装的，等下一定会发火的。


    “楚姑娘不错的，既然纳妾是早晚的事，还不如选个两厢情愿的好。”


    呼延信盯着她，“我们那天晚上不都说好了么？说好了从大哥那儿过继个孩子，你怎么说变就变！”


    银珠抬起头，“信哥，你别让我为难了！”


    “是你在让我为难吧？”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真要我李银珠成为你们呼延家的千古罪人吗？”


    呼延信又压了压火，他知道银珠说到底是为他着想。


    “呼延家已经有后了，不差我这一个。”


    “好吧信哥，那再退一步说，就算我们从大哥那儿过继一个孩子，孩子长大了，知道爹娘都不是亲的，亲生爹娘就在另一个院子里住着，他能跟我们一条心吗？”


    呼延信甩了脸色，“那就不要孩子！总之楚瑶我不会娶的，这次我可以很坚决的告诉你，不娶！你趁早不要折腾，省得再折腾一遍！”


    银珠不理他，低下头继续写请帖。


    呼延信伸手抽了她的笔，两根手指轻轻一折就把笔给折断了。


    “快去把外面那些东西退掉，胡大人今天娶亲，午宴我没吃，晚上跟我一起去！”




突然亲密起来

呼延信一气之下折了银珠写请帖的笔，并第一次用命令的语气跟她说了话。


    “姐姐，我看将军是真的不想娶那个女人！”少将军出去后，秋桃小心的看着银珠的脸色，她现在也猜不透夫人到底怎么想的了。


    银珠把写好的请帖收起来，一言不发的走出房间，正赶上一个家丁跑过来问：“夫人，将军让我们别搬了！”


    “还差多少没搬？”银珠不慌不忙的问。


    “还差一小半！”家丁气喘吁吁的说。


    “快点搬吧。”银珠看了楚瑶房门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呼延信进了自己的书房，站在窗户旁一看，搬东西的人不但没停下，反倒加快了脚步，一边跑还一边慌张的往他屋子里看，跟他家遭了贼一样，真要郁闷死了。


    银珠在院子里指挥那些人把剩下的东西搬完，转身又进了楚瑶的房间。呼延信一看不能任由事情发展下去，他犹豫了又犹豫，刚准备进去把这件事挑开了说，结果楚瑶挽着银珠的胳膊走了出来。


    “你们俩去哪？”呼延信真不习惯她们俩这么亲密。


    “我去给楚姑娘买些衣服，她太瘦了，我的衣服穿着也不合体。”银珠看着他说。


    “姐姐太客气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楚瑶满脸歉意。


    当着楚瑶的面，呼延信也不好说什么，他从怀里掏了银两递给妻子，“记得晚上早点回来！”


    银珠答应着说好。


    下午早早的，胡大人家又派人来请呼延信夫妇，可是银珠还没回来。


    请到第二次的时候，少将军决定不等了，他吩咐秋桃：“夫人回来后让她自己去胡府，让成总管送她去！”


    秋桃最喜欢将军哥哥关心夫人姐姐了，赶忙说：“我知道了，夫人回来我就告诉她！”


    呼延信一点也不高兴，不知道是因为上午的事还是因为银珠又迟到，他看都没看秋桃一眼，黑着脸自己走了。




出尽风头

银珠其实是故意回来晚的，因为她临时涌出个念头，要带着楚瑶去胡大人家。


    呼延信去了胡府，胡大人一看银珠没去，还假装拉下脸，说呼延将军总把夫人当个宝贝藏着，不让大家欣赏芳容，刚说完，外面有人来报，说呼延夫人来了，还带来了新夫人，大家哄笑着拥出去看，愣是把呼延信挤在门里没出来！


    银珠和楚瑶坐着同一辆车，她今天似乎就是想让楚瑶出风头，自己穿戴的平平实实，却把她打扮的无比惊艳。银珠先下了车，抬手撩帘，把楚瑶扶了下去，这看似无意的动作其实蕴含着很深的意义，关乎两个人地位的高低。


    楚瑶不会不懂这其中的道理，她在车门口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办，不下去仿佛是端架子，下去又颠倒了尊卑。她最后低着头下了车，但立即掺住了银珠的胳膊，并自觉慢她半步，这是侍女扶主子的规矩。


    银珠冲她微笑，亲姐姐一样带着她走，并不忘在跟每一个人打招呼的时候，顺带一句介绍楚瑶。


    围观的男人都要羡慕疯了，娶一个银珠这样的绝色老婆已是天大福气，偏偏又纳得楚瑶这般姿色的美妾，偏偏的偏偏，妻妾还这么融洽，简直让人看不过去！


    “楚瑶，这位是庄大人。”


    “楚瑶，这位是路大人。”


    “楚瑶，这位是翰林院的墨大人。”


    银珠跟着呼延信出席过各种宴会，朝廷大部分官员她都认识，于是一个个给楚瑶介绍，绕到最后，一个人黑着脸拦在前面，压低声音吼道：“你闹够了没有！”


    银珠抬起头冲他笑笑，“信哥，你看我给楚瑶买的衣裳还合适吧？”


    呼延信根本就没心情看楚瑶，他怒火熊熊的盯着妻子，真想现在就把她拖回家大吵一架，可惜那些人不给他机会，又三五成群的围上来，一边跟呼延信打趣，一边贪婪的拿眼睛直扫银珠和楚瑶。


    “呼延兄一定是有先见之明，知道辽国有美女相盼，才执意出兵救辽吧？”


    “我们的呼延将军不但治军有方，这治家也很有一套嘛！”


    “可惜我今天没有带夫人来，也该让她见识见识什么才叫女子贤良！”


    呼延信麻木的听这些人“胡言乱语”，他无可奈何的看了银珠一眼，忍着气牵起她的手，叹着气说：“跟我进去吧！”




我要你的心

在胡大人家吃的这顿晚饭，呼延信真是倍儿有面子，所有人都相信他左拥右抱两大美女，生活无比酣畅，虽然现实压根不是那么回事儿。


    “少将军，你的喜酒我们可还没有喝上哦？”就连当新郎官的胡大人都跟着打趣。


    “胡大人别急，喝完了您这顿喜酒，下一顿就该是我家将军的了！”银珠爽快的答道。


    呼延信拿眼睛余光扫她，话都懒得说，心想银珠你等回去的，今天的事儿绝不能就这样完了！


    楚瑶坐在银珠身边，一句话也没有，该低头的时候低头，该脸红的时候脸红，她的羞涩更成了席间的一道风景，看的男人心里直痒痒。


    晚宴没有吃太久，春宵一刻值千金，再久就要有人心疼了。


    呼延家的两辆马车都是双人座，上车前楚瑶很长眼色的对银珠说：“姐姐和将军坐前面。”


    银珠还想推让，呼延信让人过来扶楚瑶，然后拽着银珠上了车。


    “信哥，你生气啦？”银珠在车上陪着小心。


    “怎么会生气，我感动着呢！”呼延信黑着脸。


    “你看这样不是很好么，他们都羡慕你，你也不用为难了。”银珠低着头说。


    “是啊，反正你可以假装无所谓，以为我看不出来么？”


    银珠转过脸去，呼延信本来想冲她发火的，可突然感到很伤感，他看着银珠的侧脸，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冰凉，仿佛一直凉到心里。


    “我告诉过你不要闹，闹成现在这样怎么收场？”呼延信叹着气说。


    “说好你娶她的，我都答应了楚瑶，不能再反悔。”


    “我不是不能娶她，可若娶了她就失去了你，我不会原谅自己的。”


    银珠把头枕在呼延信的肩膀上，眼睛里有亮晶晶的光闪过，“我已经是你的妻子了，怎么还会失去？”


    呼延信偏过头吻在她的额角，轻声的说：“我不想只有你的身子，我要你的心。”




戏要更热闹

“你得到的消息确切吗？”锦秀瞪着她那双时常瞪起的吊稍凤眼，诧异的问给她报信的人。


    “公主，千真万确，呼延夫人带着那个女人去参加胡大人的喜宴，所有人都看见啦！”


    “哼！”小公主撇着嘴，“哥哥还说他把妻子当神仙一样供着，就说男人不可能不偷腥！”她的小眼珠叽里咕噜转了两圈，“不过，这也不是件坏事，既然能纳妾，就一定会休妻，妻不如妾嘛！”


    “公主，他都休妻了，您还要——”贴身侍女微低着眼问。


    “我管他那些，反正他武功高人又帅，就是比别的男人强！”


    “等他休了妻，您就是正房夫人，公主是正房夫人，哪个不要命的女人敢在您手底下当妾呢？”


    “哈哈哈——”小公主大笑，“春提，不愧是跟着我的人，脑子就是聪明！那你说我们是在这儿等着看戏呢，还是动点手脚让戏更热闹？”


    春提跟着锦秀这么多年，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她说了这话，就是要跟着添乱了！


    “戏当然越热闹越好看喽！”侍女挤着眼睛说。


    “好！那我们就把戏唱得热闹点！”


    呼延信和银珠到了家，在胡大人家攒下的火气不知怎么全都没了，心里剩的全是对妻子委曲求全的疼惜。


    银珠先于他进了屋，楚瑶赶着空当走到呼延信跟前，低着声音求道：“大哥不要跟姐姐吵架，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去的！”


    “去散散心没什么不好，回屋休息吧！”楚瑶那么可怜，少将军也只好说着违心的话。


    楚瑶注视着呼延信进了银珠的屋子，房门轻轻关上了，她的心疼了一下。


    呼延信进屋关了门，倚着门站着。他看银珠有条不紊的忙碌，端茶倒水，准备好他睡觉时穿的衣服，把洗脸洗脚的水温调到刚好合适……这些原本该下人去做，可是呼延信晚上不喜欢下人在他和银珠面前走来走去，银珠就把这些事情自己做了。


    原本这些事只要呼延信在家，银珠是每晚都做的，他早就习以为常，根本不会刻意想到什么。可是现在，他看着妻子娴熟的做着这一切，心里就很难过，好像一件美好的事物即将逝去，他才发现这件事是多么美好。


    呼延信走到妻子面前，突然握住她正在铺被的手，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搂着。


    “信哥，你怎么了？”银珠被他这突然一搂弄的很不自在。


    呼延信一动不动的搂着她站在床边，心里说着“银珠，别离开我”，可惜说在心里，银珠没有听到。




公主闯寝宫

魏皇上今天有些兴致，早早就去了西宫娘娘那里，倚在雕花凤床上搂着爱妃酝酿感觉，刚把自己的上衣解了，房门一下被推开，气汹汹进来一个人，吓得皇上还以为是刺客。


    “公主，您不能进去！”锦秀都进来半天了，那些没用的下人才拦进来。


    西宫娘娘慌忙穿着衣裳，魏皇上倒是不介意在妹妹面前袒露上身，反正他是看着她光屁股长大的！


    “锦秀！你太不像话了吧！”皇上挑开床帘坐在床上生气。


    小公主没想到哥哥正在办事情，撇撇嘴说：“天还没大黑呢，谁知道你这么心急！”


    “你这个孩子——”皇上简直被她气死。


    “公主这样着忙，一定是有急事情！”西宫娘娘已经穿好了衣裳，下床来敷衍她。


    “是呀是呀！我有急事跟大哥说，皇嫂能不能回避一下？”


    西宫娘娘气得直翻白眼，拜托，这是在她的屋子里好不好！不过她又不敢惹这个后宫小魔女，只好笑着点头，“你们聊，我出去走走！”


    等到屋里没了人，锦秀爬到床上坐到大哥旁边，“皇哥哥，不要生气嘛，说完事情我就走，你们再继续！”


    “你看你，哪有点女孩子的样儿！”皇上又气又恨又无奈。


    “反正又不要你娶我，管我男孩儿女孩儿的！”


    “你——”


    “哎呀哎呀，说正事啦！”


    魏皇上叹了口气，“快说，什么天塌了的大事！”


    “当然是天大的事情，皇哥哥不知道呼延信要纳妾了吗？”


    魏皇上转身就要下床，他都跟皇妹说了，以后少将军的事不接受对话！


    “别走呀哥！”小公主拉住他，“我不是不同意他纳妾，我就是想——让他快点成亲！”


    “什么？”皇上斜眼看她，“你又打什么坏主意？”


    “我哪有打坏主意！”锦秀嘟起嘴，“我这不是想帮他吗！”


    “人家纳妾不用你帮！”


    “是不用我帮啊，可是为你立下汗马功劳的呼延将军纳妾，你这个皇上就不想表示表示？”




再别说来生

“皇哥哥，呼延信为朝廷立下那么多功劳，人家好不容易纳个妾，你做皇上的应该表示表示嘛！”锦秀摇着皇上的胳膊。


    “行啊，等他办喜事那天，朕给他送上一份大礼！”魏皇上爽快答应。


    “干吗偏等到那天，我现在就帮你选份礼物好不好？”


    “你想送什么？”皇上的眼里满是警惕，他可不相信自己的活宝妹妹会有那份善心。


    锦秀翻了翻眼珠，“送什么我没想好，反正是好东西！这件事咱们可说定了，你送大礼，礼物我来选！”


    “那你得告诉我送的是什么，不许瞎胡闹，去坏人家的喜事！”


    小公主跳下床，笑嘻嘻地说：“这个我保证！”


    呼延信有一种感觉，银珠已经开始跟他隔着心了。


    “怎么什么话也不跟我说？”以往他们行过房事，银珠总会搂着他说一些贴心话，可是现在她越来越沉默，如果呼延信问她为什么这样，她就会强颜欢笑说他多心。


    “银珠，如果还是孩子的事，我们再给自己一点时间，你说两年对楚瑶不公平，那就一年，一年总可以迁就吧，她的年龄又小！”


    银珠木然的摇头，“一年，也许孩子都抱在怀里了。”


    “也许一年之后，你抱的就是自己的孩子！”呼延信倔强的看着妻子。


    银珠现在听不得“自己的孩子”，她赶紧把脸转向背对着丈夫的那一边，用被子半遮住眼睛。


    呼延信硬把她扳了过来，如洗的月光打在她的脸上，还是那般如玉的光洁，只是好冷，比那月光更冷几分。


    “银珠，你到底要我怎样做呢？我一看见你心就疼，恨不能跟谁打一架，要不然你打我一顿，让我们两个都解解气！”


    银珠在他怀里无声的笑，“信哥，你把爱分点给楚瑶吧，爱一分，心就不疼了。”


    “那你把爱分给谁？”呼延信反问她。


    “我是女人，再说，也没遇到比你更值得爱的人。”


    窗外起风了，墙上的树影摇曳着，把清醒的夜晚虚幻成一个梦。


    呼延信握着银珠的手，说着梦一样的话：“我只是想要一个孩子，我这辈子注定对不起她。如果我真要了她，来生我就不能和你在一起了，我得还她这段情，可是来生的来生你要记得等我，我还想和你在一起，银珠，有时候我觉得活着真累，你不能明白我有多痛苦！”


    银珠听着他说了那么多的来生，突然感到很惊恐，“信哥，你再不要说这样的话了，我不要听！”




可恶女人（1）

呼延信终于还是明确说了自己想要孩子，银珠不再为自己的打算飘忽不定。请帖背着呼延信送出去了，当然不会瞒太久，很快少将军就在大家的贺喜中知道了全部。


    “你怎么就一天都不愿意等呢？”他伤心的问银珠。


    “夜长梦多嘛，快点办完，也了了我的心思。”人突然死去并不痛苦，苦的是等待死亡的过程，谁都知道长痛不如短痛。


    呼延信没再说什么，他感到很茫然，搞不清别人的想法，甚至包括自己的。


    锦秀很快就送来了大礼，一件绣满了金丝缀满了宝石的华贵嫁衣。


    “嫁衣本来该妈妈给做的嘛，楚姑娘是辽人，听说还是个孤儿，我送她这样的礼物，是不是既珍贵又有用呢？”小公主很满意自己的聪明才智。


    魏皇上想了想，确实没想出什么不妥的地方，就点头同意了。


    公主亲自来呼延府送的礼物，她当然不会浪费任何一个跟少将军接触的机会。锦秀当着呼延信、银珠和楚瑶的面抖开了那件嫁衣，金丝和宝石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刺得人眯上了眼睛。


    楚瑶看得呆了，她想必没有料到，自己今生还有机会穿着这么华贵的礼服出嫁。


    小公主当众拆礼物，其实不想看楚瑶惊喜，她想看的是呼延夫人的尴尬。银珠没让她失望，眼里的伤心好明显，越掩饰越伤心的可怜样，可把锦秀给高兴死了。


    “呼延夫人觉得我这件嫁衣选的怎么样？”


    呼延信冷着脸替妻子答到：“太妖艳了些，不像我呼延信女人喜欢的衣裳。”


    “喂，连我皇哥哥都觉得好看呢！”小公主被闪了好大面子。


    银珠好容易调整好了情绪，赶紧偷偷拉了拉丈夫，陪着笑脸说：“好漂亮的衣裳，看着这件嫁衣，我都想再嫁一回。”


    “好啊，你要是有机会再嫁，我一定送姐姐件更漂亮的衣裳！”




可恶女人（2）

呼延信都要被气死了，他没想到银珠能说出这样的话，更可恨的是锦秀公主，那话什么意思，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银珠，你还想有机会再嫁吗？”他到底不能骂公主，只好带着火气质问妻子。


    银珠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陪着笑说：“信哥又不休我，我哪有什么机会，我只是说这件衣服好漂亮。”


    她的话圆的不高明，呼延信觉得火气更大了，一甩袖子进了自己的书房，连公主的召唤都没打。


    “他火气总是这么大嘛？”小公主气鼓鼓的问。


    银珠强颜欢笑，“公主别生气，我家将军这几日心情很不好，改天我一定让他给公主赔罪！”


    “他娶了这么漂亮的女人心情还不好？是在你面前装的吧！”锦秀向来以刺痛别人为人生的乐趣。


    银珠笑笑，“男人添个女人是多天经地义的事，为什么还要在我面前装。”


    “我可不那么想！”公主嘴角挑起带着狠劲的笑，“我的男人就不能有别的女人，之前有没有我不管，娶了我之后，心就得是我自己的！”她的声音很低，这些话是单说给银珠听的。


    银珠笑着低头，“谁能娶公主万尊之身那是天大的造化，哪还会对别的女人上心呢！”


    锦秀摇头，“也不是那样，男人就是男人，总要偷腥藏腻，关键是看女人，女人看不住自己的老公，就别怪别人抢！”


    银珠无话可说，只能勉强的笑了。


    “我觉得姐姐其实挺有手腕的，呼延将军不是守着你两年没变心么？听说你不能生孩子，这样都能留他两年，锦秀要跟你学习了！”


    楚瑶并不知道锦秀和银珠之间的矛盾，本来没有矛盾，可第一夫人的位置只有一个，这无形中的矛盾就很难化解了。


    银珠气得连喘气都在抖，她真想打这个女人几个耳光，她在心里已经那么做了。


    “呼延夫人不要生气，人无完人嘛，虽然女人不能生孩子确实太欠缺了点！这样吧，我回宫里问问御医，看他有没有什么好药方！”


    “姐姐——”楚瑶轻轻拉了拉银珠的手，她见她一言不发，脸跟生了大病一样苍白。


    “好啦好啦，我东西也送到了，先回去喽！放心吧，我会记得给你问的！”锦秀转身轻飘飘走了，高兴得就差蹦蹦跳跳。


    银珠目送着她走出大门，感到一个自己已经死掉，化作烟尘散在空中，留下的只剩一个躯壳，以后可以没有伤痛了。




不用怜惜我

“姐姐，你别听她乱说话！”公主走后，楚瑶试图安慰一下可怜的银珠。


    银珠木然的看她一眼，毫无表情的说：“把衣裳自己收好吧”，转身走了。


    呼延信不知道锦秀跟妻子说了什么，可是看她那副失神的样子，就知道肯定不会是好话。


    银珠早早就睡了，从下午开始睡，晚上也不肯起来吃完饭，看样子准备一直睡到明天。


    呼延信看她睡熟了，一个人去了楚瑶的屋子。


    “姐姐心情不好吧？”楚瑶叹着气问。


    “我正想问你，公主跟她说了什么？”


    “公主说姐姐不能生养，她说话的语气很怪，听着让人生气。”


    呼延信没有说话。


    “姐姐她真的不能生养吗？”楚瑶只是隐约听见有人议论过这件事，并没有人明确告诉过她。


    少将军郁闷的低下头，“也许是吧。”


    “那将军想娶我，是不是为了——”


    呼延信又抬起头，“楚瑶，说实话，看你姐姐那么伤心，我本来想放弃娶你的。”


    “可你想让我给你生个孩子。”楚瑶苦笑着说了他的心里话。


    “是。”呼延信并不否认。


    “要是姐姐哪一天怀上了你的孩子呢？”


    少将军笑笑，“我既然娶了你，这辈子你就是呼延家的人了，我可以承诺你衣食无忧，只是不能承诺给你感情——”


    “我明白了呼延大哥。”楚瑶不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这让你很难过。”呼延信的声音很失落。


    “楚瑶还想再问一句，假如我嫁给了你，却也不能生孩子，你会怎么对我？”


    呼延信愣了愣，笑着说：“我说了，只要你嫁给我，这辈子就是我们呼延家的人。”


    楚瑶苦笑，喃喃自语：“那我会不会比皇宫里的嫔妃更落寞。”


    “如果你不想嫁给我，我决不会为难一句。”


    “我愿意，我为什么不愿意呢，你那么温情，那么专一，那么让人敢依靠——”


    “可惜你不是我的第一个女人，我倒宁愿再娶个自己毫不怜惜的女人，你嫁给我，其实痛苦了我们两个。”


    楚瑶听完他的话，扑哧笑了，“你不用怜惜我，我嫁给你是万不得已，没什么好怜惜的。”


    “为什么这么说，我给你选择幸福的机会。”


    “一女不侍二夫，大哥别再让我为难了。”




爱恨难分&nbsp;

纳妾不像娶妻那么庄重，但酒宴还是要办的。大家凑在一起喝顿酒热闹热闹，开开妾的玩笑都不过分。


    银珠把丈夫的酒宴定在七月初七，牛郎和织女鹊桥相会的日子，好记又有意义。这天距离胡大人那场酒宴才一个月的时间，她确实没让大家久等。


    呼延信发现妻子确实被他嫂子给“教育”了，花了十二分的力气操办这件事，不辞辛劳尽心尽力，不像是给丈夫纳妾，倒像是给亲哥哥娶亲。


    他起初对银珠的忙碌冷眼旁观，后来实在看不下去，又郑重的问了她一次：“你铁了心要这么做吗？”


    银珠斩钉截铁的说“是！”


    少将军无奈中也不再执拗，开始帮着她置办。


    纳妾的前一日，所有事情都准备停当，呼延信只觉得心累，银珠已是身心俱疲，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那天晚上是个阴天，熄灯后屋里一点光亮也没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让心沉了又沉，非得抓住点什么才能安稳。


    银珠搂了呼延信的胳膊，她很久没有主动温存过了。


    “害怕吗？”呼延信搂紧她。她知道妻子害怕没有星月的黑夜，害怕打雷闪电，甚至害怕刮得猛一点的大风，她胆子很小，小的像一个不敢独立生活的孩子。


    “但愿明天别下雨。”银珠小声嘀咕。


    “银珠，咱们聊聊天吧，随便说点什么，就是别说明天的事儿。”呼延信吻着妻子。


    “那说什么呢？”银珠竟然茫然。


    呼延信有些生气，“我们难道没话说吗？”


    “有很多话，可是不想说，攒着等到想说那天再说吧。”


    夜被黑暗拉得无限长，两人不再开口，但都知道对方没有睡着。呼延信想着明天快点到来吧，让所有揪着心的悬念都过去；可又希望明天永远都别到来，新拥有的东西远不及失去的让人心疼。


    “银珠，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他从牙缝里艰难的挤出这个问题。


    银珠没有回答，爱和恨这件事情太难讲了，爱深了就成了恨，恨久了，爱会不会再回来呢？




问自己

楚瑶穿着皇上亲赐的嫁衣，端坐在银珠的房间。本来应该把她从别处迎亲接来呼延府，可她在魏国一个人也不认识，又不要银珠给她临时找地方，怕添麻烦。
呼延信省了披着大红花招摇过市的折磨，只需要把她从一个屋子接到另一个屋子，这亲就算迎完了。
成亲的仪式在一串热闹的鞭炮声中开始了，来的客人络绎不绝，大家又是拱手抱拳，又是弯腰拍肩，祝贺的话说了一大箩筐，各个脸上都是喜悦之色。
呼延信的嫂子也来帮着银珠忙乎，他待自己这个夫家弟弟如同亲儿子一般，儿子娶亲，当娘哪有不高兴的！银珠看着嫂子那满脸堆笑的表情，不知为何心里特别的难受。
客人一个个迎进了屋，银珠极尽周全的招待着，听别人夸她贤惠，假做真时连自己都信了。
呼延信很仇视自己胸前那朵绸布扎成的大红花。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带它时的心情，那时的喜悦无以言表，看见红花就像看见银珠羞红的脸，他在迎亲的路上不停的低头看着，看得自己胸口乱跳。
现在那朵花戴在胸前，却好似一个放大的嘲笑。他在昨晚问银珠爱不爱自己，此刻呼延信站在门口，看着银珠一趟趟的忙碌周旋，看她为了自己的面子掩饰的就像真的高兴一样，他忍不住问自己，那你真的爱她吗？
有些话只能对自己说。呼延信不得不承认，他很在乎银珠不能生养。当别人一提及这个敏感的话题，不论是开玩笑还是其他的什么，他的心里都无比反感。有时候想得远些，想到自己年老时膝下无子，也忍不住伤心落寞。
他想有个孩子，就像银珠说的，他为什么就不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呢！
呼延信没怪过妻子，她知道银珠跟他一样伤心，甚至比她更可怜，更无助。除了纳妾，他想不出一个更好的办法，既能有自己的亲生骨肉，又能和结发妻子相爱无间。
他曾一度天真的以为真的可以妻妾共爱，他大哥是这样说的，他身边的朋友也是这样说的。可真发生在自己身上，才发现那太难了，几乎不可能。共爱就等于无爱，他的心总要偏向一边，甚至因为太爱一个，根本就不想再给另一个真的男女之爱。
他是万万不能失去银珠的，看着银珠满面笑容在人群里晃来晃去，他突然有种可怕的错觉，自己就要失去她了。
呼延信沉浸在自己惊恐的想象中，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他刚想走到银珠身旁，肩膀突然被别人拍了一下，“少将军如此陶醉，连本王的驾都不接了吗？”




一醉解千愁

早有人喊过“皇上驾到”，可惜呼延信沉浸在失去银珠的恐怖想象中，一点也没听到。


    锦秀挽着哥哥的胳膊笑嘻嘻说到：“娶个老婆就把你美到发呆呀，真没出息！”


    “嗳，少将军第一次纳妾，当然会激动些嘛！”皇上还替他说话。


    “下一次就不会那么激动啦，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花心大萝卜！”公主拉着哥哥就往里边走。


    “你这个丫头——男人妻妾成群，那是家门兴旺，少将军别跟她计较！”


    呼延信本来还想跟皇上客套几句，说些“大王亲临，臣受宠若惊”之类的话，可惜皇上和公主你一句我一句，根本就不给他插话的机会。


    皇上一进院子，众臣赶紧起身跪拜，搞得呼延家好像聚义大堂一般。


    银珠从来没见过皇上，她大婚的时候皇上都没有来，现在呼延信纳妾他倒来了。


    谁都知道这是因为呼延信这几年征战才受到皇上的偏宠，可那些爱挑是非的人，偏说皇上对这个“辽妾”很看重，自然要隐晦的说正夫人席位难保，有成下堂妇的危险。


    魏皇上是一国之君，向来都是女人看他的脸色，他才不懂得照顾别人的情绪。今天妾是主角，皇上一进门就把视线全放在楚瑶的身上，魏国娶亲又不兴红盖头，他便当众猛夸楚瑶漂亮，一眼也没多看银珠。


    呼延信不能把皇上晾着，一直跟在旁侧敷衍。皇上夸他的妾漂亮，他也只好笑着说些谦虚的话，倒显得和楚瑶无比亲密了。


    魏皇上是个半粗的武夫，又颇好些女色，不住的看着楚瑶打趣。呼延信偷眼看银珠，见她孤零零站在人群外，那方才还装着笑的凄楚小脸上，表情有些呆滞，最后被秋桃扶着进屋了。


    少将军觉得心火一股股的往头上攻，几次想脱身回屋看看，可皇上和那些平日比较熟的大臣死死缠着他，根本就不给他脱身的机会。


    皇上亲自敬酒，一杯接着一杯，呼延信到后来都不推托了，醒着还不如醉死舒服，干脆一醉解千愁！




记忆中的温存

由于新郎官昏醉不醒，晚宴只好取消。架着呼延信的家丁很是犯愁，这该把人往哪个屋里送好呢？


    银珠听说呼延信醉倒在酒桌上，赶紧从房里出来了，他看了看少将军又看了看下人，咬着嘴唇说：“扶到小夫人房里吧。”


    现在还不到就寝的时候，银珠假装无意瞥了眼楚瑶的屋子，里面已经拉上了窗帘。


    她记得自己的第一晚，信哥也是醉成这个样子，似乎比今天好些，但也完全没了理智。


    她的第一夜根本没有温存，他把她弄得很疼很疼，然后便倒头大睡。她哭了整整一夜，可是第二天醒来，他又什么都不记得了，慌手慌脚的问她怎么了，她自然没法说，他便不住口的道歉。


    她一直生气一直生气，信哥竟然好脾气，都没有丝毫不耐烦，直到她自己气得不想再气了，他们就和好了。


    他们和好之后，他第一次清醒着和她温存。她记得他的眼神有些慌，碰着她哪里都是小心翼翼，好像她是瓷做的人，一磕就会碎一样。


    他的手第二次触碰到她的胸口，因为完全不记得第一次的感觉，他兴奋得身子都在战栗，当然，她也一样。她在他的身下感受到他的心跳，那么浑厚有力，逼人的男人气息让她一阵阵眩晕，那是幸福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喘息把她融化了，她感到自己已经失去了自己，从此变成了他的一部分……


    银珠躺在床上，睡觉的时间还早，她情不自禁想起许多。她总喜欢回想从前的事，尤其是呼延信不在家的时候，回忆是抵挡思念的一剂良方。


    她也喜欢和他一起回想，每当他们幸福的缠绵过后，她会搂着他问：“信哥，你记不记得——”。这样的问题其实没什么悬念，她说的每一件事呼延信都会记得。她常常开心地想，如果一个男人记得你和他的每一个琐碎细节，是不是可以肯定他对自己的爱呢？


    这个问题她原本以为答案是显而易见毋庸置疑的，可是现在，她怀疑了。


    他记得你和他的一切，并不代表你就是他的一切。


    他也同样还会和别的女人拥有这份感动，若干时间之后，楚瑶也会回想起她和他的初夜，不论今夜怎样，他以后对她一定有温柔，他本性就是一个温柔的男人。


    他曾在自己耳边说的话，也同样会在她耳边说。吻着她的耳垂和额角，说着些什么心里话呢？银珠发现自己的脸湿的发冷了。




好似偷情

楚瑶有些无措地望着床上的呼延信，他没有睡着，但神志已经不清了，皱着眉的脑袋在绣金枕头上偏来偏去，证明他此刻感觉很痛苦。


    “将军。”可怜的新娘子轻轻摇着他，希望他能醒过来喝点热茶，这样胃口会舒服些。


    呼延信哼了一声，张了张嘴说：“银珠，给我倒杯水。”


    楚瑶愣在床头，脸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她走到桌边倒了杯热茶，端过来一勺一勺喂给他喝。


    呼延信喝了几口热茶感觉舒服多了，他在进屋前已经吐过一回，从喉咙到胃一路烧着火，这股暖流把火给冲淡了。


    他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睛，“你怎么样，难受吗？”楚瑶俯下身子关切的问。


    呼延信看见自己的上方出现一个人影，模糊的影子一点点清晰，最后变成了熟悉的面孔。


    “楚瑶，你怎么在这儿？”他竟然诧异的问。


    楚瑶又是一愣，然后低着眉说：“将军在我的屋子里呢。”


    呼延信的视线半弧形扫了扫，只见大红的帷幔，闪金的喜字，还有他盖在身上的红缎薄单……是了，这是洞房，今天是他和楚瑶成亲的日子。


    少将军挣扎着坐起身，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按一下就突一下的疼。


    “我睡了多久？”他抬起头问。


    “都快半夜了。”楚瑶幽幽的答。她的嫁衣还在身上，那该是他给她脱掉的。


    呼延信垂着腿坐到床边，视线有点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将军要不要洗洗，我去给你热水。”楚瑶说着就要动身。


    “不用了！”呼延信叫住她，沉默了好一会，才声音低沉的说：“上床休息吧。”


    楚瑶顺从的挨着他坐下，又是那种呼延信都快要淡忘的尴尬，他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可是这件事情太不美好了，以致于让他心生障碍，仿佛是一次不情愿的偷情。




还是做不到

呼延信和楚瑶并肩坐在床边，一动不动、一言不发，这个状态持续的时间有点久，让气氛的尴尬越发凝固了。


    “你累了吧？”呼延信低着头问。


    “我不累。”楚瑶偷眼看他，轻轻拿小指碰了碰他放在床边的手。


    呼延信把手挪开，很不自然的笑笑，“屋里好闷，我出去透透风。”他站起身，楚瑶可怜巴巴的看他，看得他不敢跟她对视，大踏步出了屋子。


    这是怎么了！呼延信生气的问自己。他不该这个时候一个人出来，都说娶进门就是自己的女人了，不该这么对她。


    天空寂月皎皎，周围一颗星星都没有。月亮呀月亮，你是不是跟我一样孤单又不知所措呢？


    呼延信望向妻子的房间，屋内漆黑一片，人早就睡了吧！他现在也很困很累，很想念那间屋子里的那张床，他睡在上面心里踏实，喜欢握着身旁的那双手入眠，每一个梦都做得香甜。


    呼延信放轻脚步迈上妻子房门前的台阶，侧耳向屋内听着。他没指望能听见什么动静，没想却听见银珠压抑的啜泣声。


    “银珠？”呼延信轻轻推了推房门。


    每人理他，但里面的哭声戛然而止。


    “你是不是还没睡？”少将军继续推门，门栓在他的推动下发出吱吱的响声。


    “姐姐，给将军开门吧！”里面还有秋桃低低的声音，更加证明他没有听错。


    呼延信执意要进去了，他先转过头看了一眼他今晚应该睡的房间，楚瑶静静的站在门口看他，月光把她的影子印在地上，孤零零和她做伴。


    “楚瑶，我今晚有些累了。”呼延信避着她的目光说。


    楚瑶笑着点头，“那我先回去睡。”她的房门吱呀一声关上了，呼延信盯了门口好久，悬着的心终于一点点落下来。


    今天晚上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和她在一起，回想起银珠一整天受的委屈，他还没来得及说一句道歉的话，尽管说了也不能给她多少安慰，可他没有办法原谅自己在这个晚上做背叛她的事。


    “对不起了楚瑶，日子还很长，也许我可以在明天的明天，未来的某一天，加倍的补偿你。”呼延信转过头，稍微用了些力气，“秋桃，开门！”




到底在想什么

呼延信继续敲门，执着的打算不开门就把整个院子的人都叫醒，反正他的酒劲还没过，醉酒的人有冲动的资格。


    门栓终于被拉开了，接着门开了一道小缝，银珠从缝里探出脑袋说，“信哥，你快回去睡吧，我要休息了。”


    屋子依旧没点灯，她一定是害怕他看见自己哭红的眼睛。


    呼延信的手伸进门缝握住门的边缘，这样她就不敢硬行关门了，不然就会夹断他的手指。


    “让我进去睡。”他带着点祈求对银珠说。


    “你别这样，楚瑶会伤心死的！”银珠堵着门缝，不肯放他进去。


    “那我进去和你说会儿话。”呼延信让步。


    “有话明天再说吧，我真的很累了。”


    “我也累了，你让我进去睡会儿吧！你看她也栓了门，你忍心让我睡院子吗？”呼延信开始耍赖。


    银珠抬头看偏房，果然关了门息了灯。她无奈的让开身子，呼延信灵巧的一侧身，挤进了屋。


    “秋桃，你回自己屋里睡吧。”银珠对陪着她的丫环说。


    秋桃赶紧点头，一溜烟的跑了。


    呼延信走到桌边点灯，火苗刚蹿起来，银珠一下就给打灭了。


    “别点灯了，你去床上睡吧。”她拦在灯前。


    呼延信在一闪既灭的灯光里，看见妻子两只眼睛红的不像样。


    “银珠——”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真的没事，今晚你就在这儿睡，以后可别这样了。”


    “你怎么就这么傻呢。”呼延信搂着她，疼得心都碎了。


    银珠给他铺床，少将军在黑暗里看着妻子瘦小的身影，越看越心疼。他躺在床上握住她的手，搂着她，恨不能把她的全身都贴在自己的身上。


    银珠有些麻木，任由他的手把自己一点点向他拉近，还是觉得一颗心正在慢慢走向远离他的地方。


    “银珠，你跟我说你决不会离开我！”呼延信闻着妻子秀发淡淡的清香，伤感的求到。


    “信哥，我求你快点和楚瑶有个孩子吧，我真快熬不住了！”




日子没法过了

第二天一早，楚瑶毕恭毕敬过来给正夫人请安。银珠有点愧疚，呼延信新婚之夜就把人家扔在洞房，实在有些过分，可她还是没办法让自己喜欢这个低眉顺眼的女人。


    “昨晚将军喝多了，冷落了楚姑娘。”银珠替丈夫解释到。


    “将军是记挂着姐姐，怕姐姐不开心。”看来楚瑶什么都知道。


    两个人再也无话，沉默了一会儿银珠把楚瑶打发走了。


    呼延信一早上朝去，回来时已是中午。他吃过午饭回到卧房，突然发现床上少了东西，他的被子枕头都不见了。


    “夫人让收起来了。”秋桃答到。


    “为什么收起来？”少将军皱着眉问。


    “夫人让将军侧房就寝。”


    呼延信当晚没回家，在朋友家过的夜。


    连着几天晚上，银珠避着呼延信，呼延信就干脆不回家。他也知道这样避下去不是办法，可他就是不想面对，他隐约感觉，如果他要了楚瑶，事情就会发生大的转变，会是什么转变他不确定，但一定不会往好的地方变。


    就这样躲了几天，某日一回家，秋桃哭着拦住他，“将军，姐姐回家了！”


    “回家了？”呼延信一时没反应过来，“回哪个家？”


    “回娘家了！”秋桃抹着眼泪，大概是伤心没有带她走。


    “什么时候走的？为什么要走！”呼延信冲着秋桃吼。秋桃吓的小眼都直了，她哪知道呀！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呼延信撩着袍子进了屋，一看屋里收拾的真干净，胭脂水粉全都带走了，这可不是小住几日的装备。


    他坐在空荡荡的床边黑着脸生闷气，顺便想着该怎么把老婆弄回来。


    银珠的父亲李大人是朝廷文官，为人说好听了是低调，说难听些就是胆小怕事。一心求稳妥，遇到什么有争议的事情他都闪得老远。银珠没嫁给呼延信之前，李大人在朝廷中根本就没有什么地位。后来女随夫贵，爹又随女贵，大家看着少将军的面子，都对他老岳父敬着几分。




情况很危险

李大人别看在外面混的不怎么样，可在家里很有威严！全家上下老小没有不怕他的，因为他一发起疯来十分要人命。


    呼延信其实不喜欢他这个老岳丈，但爱屋及乌，也把他敷衍的很好，而他这个贤胥在岳父眼里自然也很当意。


    少将军纳妾，在京城也算件不小的大事，李家自然会知道。李夫人还特意托人给女儿捎信儿，要她别跟丈夫也别跟自己过不去。没想婚宴才过去没几天，宝贝闺女就夹着行李卷回家了，把老两口吓了一跳。


    “信哥初婚，我不在家里给他们碍眼。”起初银珠是这么说的。


    李夫人流了几滴眼泪，安慰女儿宽心在家住几日，暗中跟丈夫说：“他爹，你说呼延信这小子不会把银珠休了吧？”


    李大人也上着火呢，女儿要是被休了，可不是没面子那么简单，直接威胁到他在朝廷的地位啊！


    “我看不至于，他平日和银珠的感情不是很好么，哪能纳个妾就休妻？”


    “可银珠都回来这么多天了，他怎么一趟也没来看过呢？”


    银珠也没想到呼延信这么狠心，竟然对她不管不问，越发心灰意冷了。


    呼延信哪是那种心狠的人，他本想着第二天就来接银珠，没想这几天连日的着急上火，再加上受了些风寒，突然发起高烧来，在家卧床休养呢。


    家里没了女主人，少将军又不许秋桃去找银珠和他嫂子，在床边照顾他的重任自然就落到了楚瑶身上。


    楚瑶大概从小就伺候人，看起来比秋桃还专业，端茶倒水嘘寒问暖，愣是让丫环插不进手来。秋桃一看这不行啊，都说患难见真情，姐姐这个时候撤了，万一两个人再培养出感情呢？她当机立断偷偷去报信，决不能给恶人可乘之机。


    在一个天刚放亮的早晨，小秋桃挎着个篮子，偷偷摸出院去。


    “大清早你这是去哪啊？”看门的人问她。


    “我去给将军买点热豆浆！”她撒谎。


    那个愣头小子也没多想，揉着睡眼给她开了门。




就是不回去

秋桃从呼延府出来，转了个弯，就直奔李大人家。她是从李家跟出来的丫环，家里的仆人还都认识她，拦着要跟她聊天。


    “没空啦，我找小姐有急事！”


    “秋桃，你怎么来了？”正踢着腿晨练的李大人，看见她吃了一惊。


    “老爷，我来找小姐的。”


    “你干嘛慌里慌张，你家将军怎么不亲自来？”


    “将军他病了，都卧床好几天了呢？”


    “病了？”李大人一听，这是好事呀，这下银珠可以有借口光明正大的回去了。


    “小姐在后房，你快去吧！”


    李府后房，银珠听了秋桃的话，表情顿时慌张，“请过大夫了没有？”


    “请了”。


    “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是气火攻心，又受了风寒，要大养几日呢！”


    “怎么这么不小心，是什么时候病倒的？”


    “姐姐走的第二天，将军就开始高烧了！”


    银珠掐指一算，四天了呢！


    “这些天都是谁照料的？”


    秋桃撇嘴，“当然是哪个女人了！”


    银朱的神情暗下去，却还装做不动声色的问：“她照顾的好吗？”


    秋桃气更大了，“那个女人当然会抓住机会拼命献殷勤啊！姐姐你快回去吧，不要因小失大了！”


    银珠摇头，“既然她照顾的好，我就不回去了。”


    “什么？”秋桃快要绝望掉，“姐姐你不是说真的吧，你不能这样啊！”


    “你来找我信哥知道吗？”银珠突然问到。


    秋桃快要绝望掉，“他是怕姐姐着急才不让说的！”


    “行了，你回去吧，这件事以后你就不要管了。”


    秋桃原地站着不动，小嘴一咧开始掉眼泪，“姐姐你也太粗心了，再这样下去，非出大事不可！”


    银珠在秋桃走后，对着镜子发呆，身后唠叨着苦口婆心的老妈。


    “珠儿啊，你别这么任性不懂事，这个时候不回去，以后想回去都回不去了！”




一人两耳光

秋桃哭哭啼啼往回走，一进家门，正好撞见准备出门的楚瑶。银珠在家的时候，楚瑶连房间门都很少出，现在正房夫人不在，她这个有名无实的偏房夫人，只好替卧床的丈夫打理诸事。


    楚瑶见秋桃哭着回来，赶紧上前问：“出了什么事？”


    秋桃不见她还好，看见了她更加火大，瞪着眼睛吼：“关你什么事！”


    楚瑶被她一句话噎在那里没话说，结果呼延信买给楚瑶的贴身丫环一听不干了，冲过来挡在主子前面，竖着细眉骂道：“小秋桃，亏你还是大家出来的丫头，懂不懂点尊卑规矩？你跟谁吼呢！”


    “我就跟她吼了怎么招？你在她面前当奴才，我可不把她当主子！”


    “行啊你有种，敢把这话到将军面前说去？”


    “少拿将军吓唬人，你才进门几天啊，敢在我面前装奶奶！”


    “把你那爪子拿下去，再指人小心我咬断你的手指头！”


    “好啦，别吵啦！”楚瑶根本不会端夫人的架子，在旁边一边拉架一边干着急。


    秋桃和那个小丫头谁也不听她的话，干脆扭打在一起。这个扯那个的头发，那个揪这个的衣领，一边打还一边骂，跟村野泼妇差不多。


    两个人正打的不可开交，忽然后背衣服各被一只手给揪到了一边，呼延信脸色蜡黄的站在她们俩面前，沉着声音问：“干什么呢？”


    “她打人！”两人同时指向对方。


    呼延信视线从二人脸上扫过，转看楚瑶，有气无力的对她说：“一人给我打两个耳光。”


    楚瑶一下就傻了，苦着脸求情：“将军，算了吧！”


    “快点！”他皱了下眉头。


    楚瑶无奈的举起手，一人刮了一下，那力度也就比抚摸多了个响。


    呼延信黑着脸把她推开，扬手就给了秋桃一个耳光，然后一回手又给了那个丫头一个。他下手不能说极重，也确实用了力气，秋桃脸白，脸蛋上立时就出现五个清晰的指印。


    “越来越不懂规矩，都是我把你们给纵容的！下次再敢这么放肆，我打到你们脸肿。”




贤婿登门

“好了，你们快走吧！”楚瑶害怕呼延信再动手，赶紧拉着两个人走。


    “秋桃，你今天早上去哪了？”呼延信果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我去找夫人了。”可恨秋桃竟然也是个倔脾气，越打她，她就越来劲。


    楚瑶以为呼延信又会发怒，没想他竟没再责备秋桃，只是面无表情的沉默了一会，转身走了。


    一场病把少将军折腾的瘦了好几斤，要说他一个习武之人，身体结实的很，不至于伤风都能卧床。所以说他这一场病伤风是小，心病是大，纯粹是被那两个女人折磨的。


    呼延信养了这几日，终于不再觉得头重脚轻，是时候去接银珠了。他准备了厚礼，又把之前想的台词温习了一遍，然后驾着车去李家。


    此刻李家正是硝烟弥漫，战事一触即发。李大人听说女儿坚决不回夫家，顿时七窍冒青烟，要不是看在贤婿的面子上，他非好好“修理”一顿这个不懂道理的死丫头。


    银珠早就习惯了老爹的大呼小叫，任由他都快窜上房梁，还是面无表情的说：“反正我不走，你要不留我，我就饿死在大街上。”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家丁跑进来，“老爷，呼延少将军来了！”


    一听贤婿来了，李大人赶紧扔下女儿去前厅招呼，他可不能得罪自己这个金龟婿。


    “岳父大人，小婿这几日卧床，银珠在家给您添麻烦了！”少将军一边施礼一边赔罪。


    “哪里哪里！都是我没把女儿教育好，贤婿生病，她不在床边照顾，赖在家里像什么样子！”李大人是多么的不护短啊。


    “银珠她还好吗？”呼延信几日没见妻子了，心中十分挂念。


    “她好是好，就是几日没见你，嘴上虽然不说，心里放不下呢！”


    呼延信微低下头，“我娶了楚姑娘，没能信守当初给她的承诺。”


    李大人做无所谓状，安慰贤婿道：“男人嘛，多几个女人是很正常的事，只要糟糠之妻不下堂，就是有情有义的好丈夫！信儿不要管她使性儿，我这个当岳父的都支持你！”话说他当然会支持了，想他李大人也是妻妾成群的人，听说最近又看上了朋友家的侍女，商量着要娶进门呢！“




大动肝火

“岳父，我想见见银珠。”呼延信不想听他安慰，自己做的是对是错，自己心里有数。


    “噢，对对对！银珠在后房等你，我带你去！”李大人一见贤婿这么记挂女儿，顿时精神抖擞，脚下生风的带着他去领人。


    几日不见，银珠也瘦了许多，现在单薄的快成楚瑶了。


    “银珠，好好跟信儿说话，不许任性！”李大人教训着女儿。银珠一声不吭的低着头，等着呼延信开口。


    “岳父，我跟银珠说几句话。”呼延信暗示他这个当爹的该走了。


    “好，那你们说。”李大人不放心的又瞪了女儿一眼，转身走了。


    呼延信关了房门，犹豫的走到妻子面前，伸手把她揽入怀中。


    “银珠，跟我回去吧！”他之前想的台词不是这样的，可是见了面，什么都说不出了，因为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银珠在他的怀里沉默了一会儿，幽幽的问：“你的脸色这么差，病还没好吧？”


    “没什么大碍，你一不在，我连床都爬不起来呢！”他开玩笑说。


    “我听秋桃说，楚姑娘很会照顾人，我也就放心了。”


    呼延信神经又紧了一下，他看着银珠，在心里小心的措着词。


    “你要是在，我就不用麻烦她了。”


    银珠仰起头，“信哥，你是不是还没有到偏房睡？”


    “我在生病嘛！”


    “那好，我在家多住些日子，等你们做好了夫妻，我再回去。”


    呼延信一听就傻了，“你不跟我走？”


    银珠避开他的目光，摇了摇头。


    “你这样让我跟你爹怎么说？银珠，你先跟我回去，要是想家，过段日子我再送你回来！”


    银珠还是摇头，“你要想让我快点回去，就快点跟楚瑶做了夫妻。”


    “你不能这么逼我！”少将军有些急了。


    “我不是逼你，我是帮你。”


    呼延信快要气死了，“你是不是真不跟我回去？”


    “那你要休了我吗？”


    “你——”


    银珠看来心意已决，“你快回去吧，也不是什么难事，等你们成了好事，我自然就会回去。”


    呼延信压着怒火点头，“行，你说的，以后别心里有了结，又怪我狠心！”




接受了吧

呼延信临走前去向老岳丈告别，不想开口又不得不开口说：“银珠还想在家多住几日。”


    李大人一听就急了，直着脖子问：“是不是她不肯跟你走？”


    少将军没吱声，银珠爹知道自己猜对了，顿时从椅子上蹦起身来，大叫：“信儿你等着，看我怎么教训这个不懂事的混帐东西！”


    呼延信慌忙拦住他，“岳父不要生气，这件事不怪银珠，她要住就让她再住几日吧，过几天我定来接她回去！”


    “你不能这么由着她胡来！”


    “没事，银珠她向来很有分寸，想开了就会跟我回去的！”


    李大人在呼延信走了之后，又在女儿面前一顿大吼大叫，这次连李夫人都不替女儿说话，连连叹气说她不懂道理。


    呼延信回了家，楚瑶见他的脸色比出去时更黑了，料到事情不妙。


    “姐姐没跟将军回来？”


    少将军坐在床边一言不发，掰的自己的指关节咯吱直响。


    “要不然我去请姐姐吧。”她低声说。


    “不用了，过几天她就会回来！”呼延信仰面倒在床上，对着天棚说：“我睡会儿，你不用担心了。”看来他这心病一时半会是别想好！


    当天晚上吃过晚饭，呼延信出了屋子在院中散步。他看似闲庭漫步悠然自得，其实心里两个念头正在不停的掐架。


    一个声音说：要了她吧！


    另一个声音说：不行，银珠说的不是心里话！


    一个声音说：你能让她等到老吗？


    另一个声音说：你和她睡过这一晚，以后怎么办？银珠在家你还要跟她同床吗？


    一个声音说：你真自私，人家嫁你都认了命，你却连最起码的夫妻之礼都不给！


    一个声音说：你最好永远都别碰她，就让银珠心里一直这么别扭着！


    一个声音说：其实是大事吗？就把它当成传宗接代的责任不就完了！


    那个被埋没的声音最后小心翼翼问了句：要是银珠再反悔怎么办？


    另一个占了上风的声音一棒子把他打死：是她一手操办的婚事，难道会料不到你要这么做吗？


    呼延信长叹了一口气，终于下了决心。他转头望了眼楚瑶的屋子，窗户里透出昏黄的暖光。




一夜缠绵

呼延信轻轻敲了敲楚瑶的房门，门片刻就开了。楚瑶见他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些惊讶。


    “将军——”


    “介意今晚我睡这里么？”呼延信还是没能掩住脸上的尴尬。


    好在楚瑶立即会意了他的话，侧身让他进屋，又轻轻关了房门，划上了门闩。


    呼延信站在门口，见屋里的摆设几乎没变，虽然张贴的喜字都已经摘掉了，但床上还是大红的被单被罩，透着新婚的喜气。


    呼延信只在那婚床上睡了半宿，还是在酒醉不醒的情况下。


    楚瑶走过来替他脱外衣，她现在也学乖了，不整那些洗漱聊天的繁琐步骤，直奔主题。


    呼延信没有拒绝，先是由着她颤颤的手指给他宽衣解带，然后低俯下身，吻在她的额头，又一路吻到她的唇上。


    这是他第二次碰楚瑶的身子，第一次的感觉完全忘了，所有的气息都是陌生的，一个陌生女子顺从的在他怀里，说不兴奋那是扯谎！楚瑶更是兴奋的难以名状，踮着脚把身子紧紧贴住吻着她的男人，恨不能就此嵌进他的身体里。


    呼延信差不多极尽温柔了，不像上次那般完成任务似的速战速决，缠绵过后才小心翼翼进了她的身体。


    他唯一没有做到的就是和楚瑶对话。他和银珠欢愉时喜欢简短的交谈，短短的问，短短的答，那些简短的话语以最短的距离进到对方耳朵里，近的仿佛是自己说给自己。


    可他现在不想开口，虽然楚瑶已经问了她好几句，说出来的倒也和银珠无异，可他就是不愿意在此刻听见自己的声音。


    缠绵过后，楚瑶睡在了他的身旁。她的面颊还没有褪去潮红，两只手抱在胸前，露出纤薄光洁的肩膀。呼延信替她拉了拉被子，不管怎样，她现在是他的女人了，如果他这辈子注定要有两个女人，但愿日子别像现在这么糟，一切都能快点理顺过去。




休了我

还没等呼延信亲自上门，银珠就知道了他跟楚瑶合床的消息，“告密”的人自然就是秋桃了。


    “姐姐，这可怎么办啊，那个小狐狸把将军套的死死的，现在天天晚上都住在一起呢！”


    银珠的心抽搐了一下，转过脸去假装看窗外，“叫你不要管这件事了，他们既是夫妻，住在一起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姐姐！就算是夫妻，您也是正房夫人，不能把整个家都腾给他们啊！”


    “那有什么关系，只要住进了心里，就不会在乎家的大小了。”


    秋桃看着决绝的主子心都死成了灰，银珠的心更是碎的一瓣一瓣，天天住在一起，那就是说他们已不是一夜夫妻了，可是呼延信还没有来接她，这样也好，省得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秋桃纯粹扯谎，呼延信只和楚瑶睡过那一晚，之后一直睡在自己的卧房。秋桃是看她还不肯回家才故意这么说，为了激一激她的。


    接媳妇成了呼延信的心病，本来和楚瑶同房的第二天就想去，一琢磨，不行，时间隔得这么短，银珠心里一定有疙瘩。又挨了一天，再琢磨，更不行，为何偏偏耽搁一日呢？银珠一定又会觉得自己是贪她的身子。一日复一日，天天都觉得时机未到，拖了一个星期，扼腕痛惜，为什么不在第二天就去呢，她一定觉得自己不在乎她了！


    呼延信郁闷，自己怎会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如此优柔寡断，于是当机立断，马上动身去李府。


    这次来接银珠，少将军带的礼足够当聘礼重娶个媳妇。他打定主意先买通岳父岳母，要是银珠还不跟他回去，他就半开玩笑把她硬拉回去。女人都要这个面子嘛，只要她需要，他八台轿再抬她一回都成！


    银珠见了呼延信，脸上竟然露了笑。她一笑，少将军的心情就大好，有种云开雾散的爽快感受。


    “银珠，这次跟我回去吧！”他在妻子当年的闺房里笑着握了她的手。


    “你和楚姑娘过的都还好吧？”银珠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又把手抽了出来。


    “咱们就先别提她了，你是我的原配夫人，你不在家，家都不像家了！”


    “我也才只做了两年的呼延夫人，再过两年，楚瑶就会像个正夫人的样子了！”


    呼延信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我有一个正房夫人就够了，你是姐姐，以后要多教她。”


    银珠摇摇头，“我不想当姐姐，楚瑶身子好，又年轻，定能和你生得子孙满堂，你有他就行了。”


    呼延信直直的盯着她，“银珠，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银珠牵了牵嘴角低下头，“信哥，你把我休了吧。”




小店里的神秘客（1）

“信哥，你把我休了吧。”银珠听见自己说出这句话，仿佛拿着一把匕首亲手插进了自己的心脏，必死无疑了。


    呼延信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一言不发的盯着她，银珠不用抬头就知道他脸上的愤怒一触即发。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早就想离开我，拿着楚瑶当借口！”


    “对，我早就想离开你了，不然我活的太累，哪个女人也没有我这么累！”


    “是么！我还以为我让你过的很幸福呢！”


    “你的感情随便放在哪个女人身上，她都会很幸福，偏偏我不行！下辈子吧，这辈子你跟楚瑶，下辈子我再跟你！”银珠说完转过身去，她使劲咬自己的下唇，心里骂着自己：有什么好哭的，哭了那么多次还没哭够么！


    呼延信冷笑，“下辈子？下辈子我不娶女人，落得清闲！”他见银珠执拗的把后背给她，也懒得跟她纠缠，“你好好在这儿想吧，什么时候想开了，叫人告诉我一声，我再来接你！”说完转身往屋外走。


    “我不会想开的，你趁早休了我，省得心里有记挂！”


    呼延信冷冷的看她一眼，“休不休你我说的算，轮不到你来告诉我！”


    天已入秋了，街上的梧桐叶黄成一片，被风吹的纷纷落下。


    呼延信信步走着，从城东一直走到城西，又晃着往北面去。没处可去。家也不想回，朋友也不想见，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醉到昏死才好。


    靠城北的街角有一间小酒铺，酒幌破烂的像块抹布，在风里瑟瑟的抖着。这样的小破店没什么好酒，酒浑人少耳清净，是个买醉的好地方。


    呼延信背着手挑了门帘，见又脏又破的小棚子里横竖搭着几张桌子，掌柜的也不热情，抬头瞄了他一眼，又低头扒拉他的算盘。


    屋子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客人靠窗坐着，点了几个菜把着一壶酒，菜还冒热气，酒已入了酣。喝酒的是个年轻男子，布衣布靴发缠青带，一张脸长得俊逸无比，明明是个公子哥的气质，为何穿的如此寒酸，又坐饮这样简陋的小店？




小店里的神秘客（2）

呼延信有几分好奇，他不住眼的看那位与他年纪相仿的神秘酒客，看了半晌那人才瞟了他一眼，眼神儿里满是不耐烦。


    “这位将军想要过来同饮么？”他倒着酒，对着酒杯说道。


    呼延信抓起手中的剑，站起身，走到他的桌旁把剑放桌上，在他对面拉出椅子坐了下去。


    “你怎么知道我是将军？”


    “面相。”男子将酒一干而尽。


    “你会看面相？”呼延信看来不信。


    “将军这张脸，上宽下尖业冲天，左阴右阳桃花乱，我说的可对？”


    呼延信低着头笑，“你到底什么人？不要装神弄鬼，我不信这些。”


    “我也不信，胡乱一说。”男人给他倒酒，“菜还没动筷子，请吧？”他忽然两眼含笑，好一双迷人的桃花眼。


    呼延信和他干了一杯。


    “在下呼延信，确是在朝廷挂着少将军的职位，我好像长你几岁，小兄弟在哪里高就？”


    “在下慕容月，今年二十有三，江湖混混而已，谈不上高就！”


    呼延信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哎？村野相遇，可否以酒代剑？”慕容月拿筷子压了呼延信欲抓剑的手，向他举了举酒杯。


    “你胆子好大。”呼延信已经收了笑。


    “混在江湖，饿死胆小，比不得你们做官的要一味求安。”


    “前几日刚犯下大案，你还敢来京城？”


    “哪桩大案？”


    “你污了尚书家三个女儿的身子，还弃尸井中，真够下流残忍！”


    慕容月也收了笑，“笑话，小弟我向来只劫财不劫色，不要往我头上扣屎盆！”


    呼延信冷笑，“证据已经确凿，你还想抵赖？”


    “狗屁证据，我慕容月做事向来敢作敢当，我跟尚书无仇无恨，玩她几个女儿做甚？”


    “既然不是你做的，为何不敢见官？”


    慕容月忍不住喷笑，“少将军真是风趣，这个案子我敢见官，那以前的案子，官府肯放了我重抓吗？”


    呼延信没再言语，慕容月是江湖赫赫有名的大盗，凡是有钱人家一听他的名字，那是闻风丧胆。不过他也听说，这“无影大盗”是个盗富济贫的“良盗”，犯的几桩大案都是贪官污吏的脏钱，只最近这一桩才出了人命和丑闻。


    “尚书家确实发现了你留下的盗印。”呼延信低着声说。


    慕容月摇头，“我的印刻得已经够繁琐了，怎么又被仿去？看来又得换新了！”


    “当真不是你？”


    “当真不是我。”


    少将军叹气，这可真麻烦，抓贼虽不是他的事，可撞上了，你说管还是不管？




贼公子

慕容月坐在呼延信对面，脸上笑得很开心，好像让这位心软的仁兄矛盾是件好玩的事。


    “将军要抓我吗？”他一副嬉皮笑脸的可恨模样。


    呼延信本来是想躲到没人的地方借酒消愁，没想又碰到这么一档子郁闷的事，是不是天底下的郁闷事儿都被他撞见了呀！


    “你明知道我是官家的人，却连个谎都不撒，看来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此言差矣，是贼都会绕着兵，我最不爱给自己找麻烦！”


    “那你是何意？”公子


    “慕容月久仰呼延将军大名，想交个朋友。”他说的吊儿郎当。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这里？”呼延信满眼都是提防


    慕容月大笑，“我不知道，要不是看见你的将军牌，我还当你是个无聊的人，一直盯着我看个没完！”


    呼延信一低头，今天怎么把将军牌给带出来了，上面清楚的写着他的大名！


    他也被自己的糊涂逗笑了。


    “堂堂少将军，怎么跑到这村野小店来喝酒？”慕容月果然不知道他的事情，刚才都是瞎猜的。


    “正好走到这里，小店也有小店的风光嘛。”


    “今天咱们可不可以只喝酒，不谈公务？”


    “那你还不如不报名姓，我就当你是个隐姓埋名的公子！”


    “我取物都要留印，喝顿酒会埋名吗？”


    “你好像认定了我不会抓你！”


    “你要抓我，那就是我想错了人，也不稀罕跟你称兄道弟。”


    “我都抓了你，你还有什么资格称兄道弟？”


    慕容月笑，“打我未必打的过你，跑你是一定跑不过我的。”


    “是吗？”


    “咱们今天饮酒，改天再切磋武艺如何！”


    呼延信见面前这位贼公子半点都不慌张，倒被他的沉稳和自信打动了。


    “好，今天只饮酒，不谈别的！”


    “呼延将军的酒量如何？”


    “酒量很不好，你可以先把我灌醉了，再逃之夭夭！”


    慕容月大笑，“这个办法好，你当心醒来后发现自己赤条条！”




最狠心的爹

银珠娇嫩的小脸一个耳光也抗不住，肿得像个小馒头一样。


    打人的自然是李大人，打她都是心软，差点没拿刀捅死她。


    李夫人哭的泣不成声，“珠儿啊，你真是太不懂事了，怎么一点也弄不清厉害关系呢！”


    挨了打的银珠一言不发，她知道她爹肯定饶不了她，打就打吧，女儿赖在家里混吃混喝，挨点打也是应该的！天知道她也不想靠着别人吃饭，可是女人哪有靠自己吃饭的本事，难道去给人家做佣？还是流落烟花柳巷？


    “别以为你不吱声我就留你，人家给你面子你不要，就自己难堪的回去吧！”李大人指着女儿的鼻子骂，然后又冲着夫人吼：“把她的东西都给我收拾好，连人一起哄出去！”


    “爹，我不走！”


    “老爷呀，你先留她几日慢慢商量嘛！”


    “爹，您别赶姐姐走！”


    “都给我闭嘴！一天都不留，马上给我轰出去！”


    李家后房乱成一团，哭喊的，叫骂的，求饶的……所有声音在大门轰隆响过后被隔成了两半，一半热热闹闹但越来越弱，一半抽抽涕涕近在耳边。


    银珠泪眼婆娑看着自家的大门在身后关上，那已经不是她的家了，就像她爹说的那样，嫁出的女儿泼出的水，死在街上也是呼延家的鬼！


    “金玉，你去哪！”银珠的弟弟刚想从后门溜出去，就被李大人给喊了回来。


    “爹！你让我把姐姐送回家吧，她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哼，你越送她她就越来劲，让她自己回！”


    “老爷，银珠是个女人家，一个人在街上多危险哪！”李夫人觉得他这个当爹的疯了。


    “光天化日有什么危险！”他想了想，转对金玉说：“你现在马上去呼延府，让你姐夫去街上接人！”


    金玉恨他爹恨到牙根痒痒，心想这也比让姐姐自己在街上孤苦伶仃强，赶紧带着人奔呼延府去了。




迷巷

银珠一大包行李都被她爹扔了出来，她又没带家丁，根本拿不动，干脆丢在门口不要了。剩下一个人两手空空，朝着夫家的大致方向走去。


    她又不走大路，专门捡着小巷走，结果金玉跟她隔着街擦身而过，还焦急的在正街上四处找她！


    自从呼延信从家里出去，楚瑶的心里就一直慌慌的，总觉得今天会发生什么事，当然不会是好事！


    “夫人，将军今天真的能把大夫人接回来吗？”


    楚瑶嗔怪的看了丫环一眼，“香香，以后记得叫我小夫人，大夫人回来以后，她要是说你或者说我什么，你可别再像上次跟秋桃一样，咱们忍着点就是了。”


    香香不乐意，“为什么我们总忍啊，我看那个秋桃就是欺软怕硬的主，不能让着她！”


    “听话嘛，大夫人现在心情不好，等过一阵子就好了。”


    “谁家不纳妾呀，就她心眼小！再说，将军对姐姐都够冷淡了，她还想怎么样嘛！”


    “香香！你再这样我生气了！”楚瑶假装板起脸。


    香香气得嘟起嘴，“我知道啦，姐姐都能忍，我也忍着就是了！”


    说话间，外面有人敲门，“小夫人，夫人娘家的弟弟来了，将军不在，您要不要见一下？”


    楚瑶在小巷里穿行，越走越头晕，这巷子怎么跟迷宫一样嘛！她每次出行都是坐车的，再不济也有人陪着，现在一个人走在空空的街巷里，迎面遇见个男人她也心慌，蹿出条狗来也把她吓得魂飞魄散。


    她走的这片巷子是京城的寻常百姓家，老百姓很少看见像她这样既漂亮又体面的小姐独自出来“招摇”，男人斜眼偷看，女人指指点点，都把她当成个勾男人的烟花女子，在她身后啐吐沫。


    银珠寻死的心都有了，见一家屋檐下坐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鼓足勇气上前问：“小妹妹，你知道去正街怎么走么？”


    穷人家的小丫头十几岁就学会了占便宜，笑嘻嘻地说：“家里没钱买米了，姐姐帮帮忙！”一点不害羞的伸出粗糙的小手。


    银珠赶紧从怀里掏出碎银子给她，“姐姐帮你，你也帮姐姐指路。”


    小丫头没想到她出手这么大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走吧，我送你出去！”




烟花柳巷淫公子

小丫头带着银珠七扭八折的穿着更窄的胡同，眼见就要到正街了。


    正街和小巷之间隔着一条半宽的马路，这条马路不寻常，站在外面都能闻到胭脂香。沿街两排小楼，栋栋都是飘着粉绸带，挑着红灯笼，大金的匾额上名字香艳，什么“百花楼”“金粉阁”“浓娇亭”……正就是银珠只闻未见过的花柳一条街了。


    “小妹妹，我们怎么走到这里来了？”大家闺秀的银珠感到耳根都热。


    “穿过去就是啦！”小丫头倒是一点都不在乎，现在已经颇具小家碧玉的“辣”气了。


    既然穿过去就是，那就咬咬牙忍着吧。银珠跟在她的背头，加快了步子，后悔自己多事走什么小路！


    现在午时刚过，还不是男人们出来寻欢作乐的时候，烟柳街空荡荡一眼可以望到头。

    空无一人的街道本来静悄悄的，突然一间小楼的门开了，吵吵嚷嚷拥出来四位锦衣绸缎的“公子”。


    银珠跟他们隔着大老远就停下了脚步，看那几个人摇着锦缎扇子互相交头接耳时时放浪大笑，就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被弄脏了。


    她不走，那几个人可是向她这边走来。


    “小妹妹，我们回去走别的路吧！”银珠喊那个带路的小姑娘。


    小姑娘一直没停步，甩了她好一段距离，转过身疑惑地瞅着银珠问：“怎么了，前面就到了！”


    她的嗓门大，一下把那几个人的视线吸引过来。


    银珠又急又羞，不管那个女孩自己转身就走，却听身后一位男子喊道：“这位小娘子留步，急忙忙的，是躲我们吗？”


    银珠吓坏了，光天化日不会有人对她轻薄非礼吧！她脑子乱，脚步越发迈的一步紧似一步，可她走那么急，却听见身后的步子逼得越来越近，终于一只手轻轻搭到她的肩上，“小娘子莫慌，我们不是坏人！”




冷漠的布衣公子

一只手搭到银珠的肩上，趁势还捏了捏，银珠就像走路肩膀撞上了蜘蛛一样——她最怕那个东西——尖叫着抖开他的手，紧紧贴着一堵院外墙站着。


    那堵院墙的主人开了下窗，朝外面瞅了一眼，嘭又把窗关上了，快的银珠都没来得及求救。


    “你们想干什么！”银珠声音都跟着身子一起抖。


    一位公子拿合拢的扇子敲着自己肥嘟嘟的手掌，“小娘子哪座楼里的花魁啊？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生？”


    “你不要乱说话，我是良家女子，不做那些勾当！”


    几个人大笑，一个人说：“良家女子会到这种地方来吗？”


    另一个人打趣：“搞不好是找她家男人，你家男人风流，你也给自己销销魂嘛——”说着拿扇尖去挑银珠的下巴。


    银珠抓着扇子一把夺下，狠狠的摔到地上，“都给我滚开，不然我喊人啦！”


    “喊人？”那些人大笑，帮着她四下看，嘴里还大声说着：“哪位来救救这位小娘子啊？”


    有人经过吗？还真有一个。这个人又高又瘦，穿着土布的长袍，两手抱在胸前，一边迈着四方步，一边目视前方眼迷离。他的一边嘴角向上挑着，细分析那个表情，又像藐视，又像不耐烦，或者二者皆有，总之就是烦透了这个世界。


    银珠一见有人来，赶紧大喊：“公子！公子救命！”


    布衣公子眼睛往她这边斜了斜，那四个色狼把银珠围在中间，转过脸齐齐的瞪他。过路公子脸上的表情竟然一点变化都没起，不过，看样子他也没打算管这个闲事。


    银珠眼睁睁看着这个男人从她面前走过，心一下子沉到了深渊里。


    “叫啊，看看谁还能来救你！”


    “小娘子这么娇嫩，看得人心都碎啦！”


    “我是大哥，这第一口得留给我！”


    “你滚开！”银珠一个耳光打在凑过来的那张脸上，声音好不清脆。


    挨打的那位怒了，“臭娘们，好不识抬举！”




高人一出手

那个自称大哥的人想从银珠脸上讨吻，结果被人家结结实实打了个大耳光，这下脑凶成怒，一伸手揪住了银珠的衣领，就要当众羞辱。


    “你放开我，你这个混蛋！我是呼延信的妻子，你们连将军夫人都敢欺辱吗！”


    她本来不想自报家门的，总觉得自己在这个地方说出呼延府有些丢人，可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也管不了那么多！


    “将军？呼延信？你们听过吗？”看来这几位淫兄还不是本地人。


    “我听过。”方才袖手旁观的那位公子突然又折回来了，拿自己那把破扇子敲了敲抓银珠人的肩膀，“我说，放了人家小娘子吧，女人楼里不多的是么！”


    “关你屁事啊，识相就给我闪远点！”男人冲他吼道。


    布衣公子叹了口气，脸上的不耐烦更多了几分，“我好言跟你说，你怎么就不听呢？”说话瞬间扇子抖开啪往他脸上一扇，听着也就是打蚊子的声音，可那位挨打的老兄嗷的一叫，扇子合拢，只见那张挨打的脸鼻孔嘴角呼呼往外流血，半边脸都变成了紫色。


    剩下那三位一看就知道撞见高手了，拖着大哥撒腿就跑，跑出老远才敢回头叫嚣：“你给我等着！”


    那位公子看都懒得看他们，转过头对银珠说：“你是呼延信的妻子？”


    银珠惊魂未定，喘着粗气点头，“是，公子认识我家将军？”


    “算是认识吧！”他撇了撇嘴，“真麻烦，我送你回去吧！”


    银珠喜出望外，“那我就谢谢公子了！”她紧跟在男子后面，恨不能一步就到家。


    布衣公子带着银珠往外走，一路目不斜视，也不跟她说话，也不问路，好像他认识呼延家似的。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啊？”银珠怯怯的问。


    “小兄我名声太大，还是不说出来吓嫂子了。”他自嘲的笑了笑，那副表情好不迷人。


    两个人穿过了这条污秽的巷子，原来转过身就是大路。




有些没面子

“要不要给嫂子叫辆马车？”公子还真善解人意。


    “那太好了，多谢公子！”


    男人驻足路边往路两头望了望，银珠也跟着他张望，却正好看见自家的车夫驾着马车往这边疾驰而来。


    “丁总管！”银珠站在路边朝马夫喊，着急的对布衣公子说：“快拦住这辆车，这是我们府上的车！”


    马车轮子飞转，街上那么嘈杂，根本就听不见银珠的声音。


    布衣公子往银珠指的方向看了看，两脚点地身子就飞了起来，银珠看他的身手一点不比呼延信差，反正她也不懂武功，谁会飞她就觉得谁厉害。


    一眨眼间，公子就“飞”到了马车前，李总管一个急刹车，差点撞到他的身上。


    “这位公子好莽撞！”呼延家的总管还是比较有素质的，换做别人早就开口骂。


    公子也不言语，一闪身站到旁边，拿扇子指了指路边的银珠。李总管一看，赶紧跳下车，对着车里喊：“小夫人，夫人找到了！”


    马车布帘一挑，楚瑶钻了出来，焦急的问：“在哪呢？”


    “在路对面！”


    楚瑶下了车，慌乱中只看了报信公子一眼，就急匆匆向银珠跑去。


    那位公子倒是多看了她两眼，看完后眯起眼睛嘴角挑了挑，露出很不易察觉的笑，然后转身没入人群。


    银珠没想到车子里坐的是楚瑶，要知道是她，她宁肯走回去也不会叫。自己这么狼狈被她看到，心里可高兴了吧！


    楚瑶走到银珠跟前，脸上倒没有幸灾乐祸的表情，反而是急的都快哭了。


    “姐姐你去了哪里了呀，我们都来回找了好几趟，急死了！”


    银珠平了平心情，掩着心慌说：“没事，我随便走走。”


    “没事就好，那您快上车，我们回去吧！”楚瑶扶住她。


    银珠往车子这边看了看，没看见呼延信，她的心顿时凉了，他生气了，都不肯来接她，一定是这么回事！




楚楚可怜一女子

楚瑶最善于察言观色了，见银珠眼望车子目光失落，赶紧说道：“将军去接姐姐，一直都没回府呢，我听说姐姐着急要回来，就赶紧先替将军来接你。”


    银珠没吱声，心想真会说话，怪不得秋桃说你会哄人，这张嘴一定会把信哥哄得提溜转的！


    楚瑶不知是真害怕还是假害怕，看银珠的眼神一直充满了胆怯，说话也是细声细语，就像银珠能打她一样。


    “姐姐，我们回去吧。”她毕恭毕敬守在旁边说。


    银珠脸色阴沉，没吭声，独自向车子走去。


    “丁总管，将军呢？”她又问了车夫一句，显然是不信任楚瑶的话。


    “将军一早出去就没回来呢！”看来楚瑶还真没撒谎。


    银珠“哦”了一声，提着裙子上了车，丁总管对楚瑶说：“小夫人也上车吧。”楚瑶不出声的叹了口气，也上去了。


    车子里，银珠的脸扭向车窗外，楚瑶低着头。车轱辘一下一下的颠着，两个人都觉得它转的太慢了。


    “姐姐一走，将军都病倒了。”楚瑶找着话说。


    “你照顾的很好，将军总夸你呢。”银珠说话也没扭过头，好像是对车外面的人说。


    楚瑶抬起头，脸上是微微吃惊的表情，声音细细的说：“将军整日念着姐姐，就怕你不回来。”


    银珠目光冰冷的转头看她，“那是我的家，我怎么会不回去？”


    楚瑶赶紧眼神慌张的低了头，仿佛自己犯了大错，喃喃自语：“是呀，姐姐回来就好了。”


    银珠心里太恨她了，就是这种装可怜的女人最会缠男人，你看她低眉又顺眼，好像受了多大委屈，这要是让信哥看见，心里不定多心疼呢！以后她就要跟这个女人生活一辈子吗？和她分享同一颗男人的心，计较着信哥爱她还是爱自己更多！


    银珠转过头，她的心堵死了，那个家再也不复温暖，要是还有一个地方能让自己呆，她就绝不回去！可是偏偏没有一个地方能收留她，她只能回那里了。




官兄贼弟

呼延信本来是想提防着慕容月的，可是几杯酒下肚，他们两个就开始称兄道弟“心心相通”了。他们谈论武学，品评江湖逸事。呼延信给慕容小弟讲带兵打仗的故事，慕容月则给呼延大哥讲自己的大盗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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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延信听的津津有味，甚至神志不清的说：“等我不做官时，也跟小弟盗富济贫，咱们过得逍遥！”


    慕容大盗看来也很喜欢呼延信，虽然没表现太明显，可是对于向来不多话的他来说，能让他讲这么多话，就证明相当喜欢了。


    两个人喝了三大壶烈性老烧，把天底下的事差不多谈遍了，唯独没谈女人。


    “女人太麻烦，白痴才会娶什么媳妇！”慕容月说。


    “说的对，我还娶两个，真白痴！”呼延信喝的手都抖，一碗酒半碗没喝上，大半都抖出去了。


    “你娶两个？”慕容月看着他摇头，“呼延兄日子不清闲吧？”


    呼延信一拍桌子，舌头直打结的说：“日子——他妈的简直没法过！”


    “乖乖的都休了，想要女人，花楼里睡一个，早上拍拍屁股走人，一点麻烦都没有！”


    “不，不行，不能休银珠，她说的是气话，她其实最舍不得我！”


    “那就休了另一个！”


    “楚瑶——”少将军看不出是哭是笑，“我要休了她，是不是心太狠了！”


    慕容月不耐烦，“你管她那么多，自己开心得了！“


    少将军醉眼迷离的摇头，“我下不了狠心，做不出来——太狠心了——”说完脑袋重重砸在桌子上，昏睡不醒！


    慕容月在桌对面鄙视的看他，“优柔寡断，你就等着吃苦头吧。”一边嘲笑着呼延信，一边把剩下的酒全喝了，竟然一点醉意都没有。


    他喝完了酒推了推同饮的人，“少将军，起来起来！”呼延信一动不动。慕容月站起身，走到店掌柜跟前，问：“知道京城的呼延少将军府吗？”


    掌柜点头，“知道知道！”


    慕容大盗从袖中掏出一大锭银子，“酒菜钱，外加雇辆马车，帮我把他送回呼延府去！”


    “好嘞，您就放心吧！”掌柜一看银子就热情了。


    慕容月又走到呼延信近前，俯下身看看他，“好不中用的酒量，小弟先告辞了。”




与爱已无关

慕容月从小店出来，心想事情办的也差不多了，该走了吧？临走之前，这京城的花楼还没去玩玩呢，听说几个楼子里的女人姿色相当撩人，不逛枉费京城一行。


    于是乎，他离开破烂酒馆一路向烟花巷逛来，没想刚逛进巷子，就遇见有人调戏良家妇女，调戏就调戏吧，关他屁事，偏偏那个女人说自己是呼延夫人！这真是——一朝认个大哥，麻烦从此多多，烦！


    呼延信好久没睡过这么踏实的觉了，睡的无梦无扰，仿佛死了一般。一觉醒来，屋内漆黑，地上月光如洗，斑驳树影轻轻摇曳。


    他定了定神，认出这是自家的卧房，再往回想了想，记忆接连在他倒在小酒馆的桌上。看来是慕容月把他送回来的，不知道自己回来的时候是否赤条条！他忍不住乐了下，然后伸手摸自己的衣裳，看还在不在，结果，摸到一只手。


    呼延信吓了一跳，坐起身一看，银珠睡在他身旁，小脸侧向一边，睡梦正酣。


    少将军看得傻了，一度以为自己还在梦里没醒，直到定睛看了半天，又摸了摸她的小手和小脸，才确定不是梦，是真的！


    “银珠，银珠！”他实在忍不到早上，轻轻把妻子给推了起来。


    银珠睁开眼，也是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信哥，你怎么起来了？”她坐起身，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呼延信，又躲着他的目光低了头。


    少将军激动的看着妻子，伸手揽着她的肩膀搂紧在怀中。


    “你生我气了吧？”银珠在他怀里问。


    呼延信吻了吻她的额头，又忍不住一直贪婪的吻到唇上，“不许再离开我！”


    银珠好久没有靠紧在呼延信的怀里了，她好想念那种熟悉的气息啊！被爹赶出李家之后，她忽然明白一个道理，只有这个怀抱才是她今生唯一的依靠，她不该计较他还想拥有谁，她甚至应该讨好他，屈从她，不然自己何去何从呢？


    这是件悲哀的事，甚至跟爱已无关。




一起疯了

银珠忽然像个大太太了，大太太该做的事她全都知道，从小就有亲娘做样子，还有嫂子不厌其烦的一遍遍讲解，告诉她该怎么端架子，耍手腕，留心眼……她怂恿银珠给丈夫纳妾，然后再教她和妾争高低的本事，家家的日子不都是这么明争暗斗的过么，别人早就不愿意看她当例外了。


    “家里的大帐还是先由我来管，细碎的小账我慢慢教你，你学着做。”银珠对楚瑶说。


    楚瑶和呼延信全都听的一愣，尤其是呼延信，听她说这话比听她抱怨更可怕，怎么都觉得后背凉的慌。所以没有人的时候，他偷偷把秋桃叫到跟前，“最近几日多留意夫人，尽量别让她一个人呆着。”


    “夫人她——该不会想做傻事吧？”秋桃吓得脸都白了。


    呼延信皱眉，“应该不会，可是她的心思我也猜不准，你在她身边多留意就是了！”


    银珠这次回来，似乎没打算再走，她对呼延信体贴照旧，不论白天晚上，都伺候的十分周到，这让少将军的心里十分不舒服，虽说人心隔肚皮，可感情是真是假，不用看心也能感觉得出。


    银珠已经把楚瑶安排进呼延家的生活了，她甚至规划好了日子，丈夫在她房里睡两天，在楚瑶房里睡一天，三天一个循环。


    “我既是姐姐，占这点便宜不过分吧？”


    呼延信彻底疯了。


    陪着他一起疯的还有魏皇上，他不是后院起火，而是御玺丢了！


    御玺啊，姑且不说它值多少钱，那是定夺大魏江山的东西，按个印就可能是满城人命，更甚者丢掉半壁江山！他能四处张贴告示：魏王御玺被盗，玺印一律无效！？那也太没面子了吧！


    “一定是家贼——”皇上在他的御书房咆哮。皇宫戒备那么严，怎么可能一转眼就丢了御玺呢？真的是一转眼，他两个时辰前还用过！


    于是皇宫紧闭大搜查，连公主的闺房都没放过，老太后主动把官兵带去搜自己的卧房，全皇宫翻了个底朝天，估计丢粒大米都能找到了，就是没看见硕大的御玺。




谁动了御玺

丢御玺这件事发生在晚上，皇上让找御玺的兵都闭紧嘴边，谁敢说出去格杀勿论，所以除了皇宫里的人，谁都不知道。


    其实他还不如说出去，如果说出去了，至少负责抓贼的姚大人，会知道那个无聊的在诏书上按“月牙印”的贼，是何许人物。


    这是两天前的事了，两天，皇上派了无数大内密探在京城内四处溜达，暗访线索。呼延信和慕容月在小店喝酒，他们没来之前密探刚来过，他们走了没一会儿，又是一波，所以说，两个人的运气实在太好了！


    两天之后，大内密探屁也没探着，皇上看瞒不过，这才在大殿上说了这件离奇事。


    “无影大盗慕容月！”姚大人字字肯定的说。


    呼延信顿觉神经一紧，头皮也麻了一下。他刚跟那小子喝了顿酒，还兄弟相称，转头他就把御玺给偷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无声无息就能把御玺偷了，这本事真是不小呢！


    “无影大盗？慕容月？”皇上在龙椅上瞪大眼睛，“他是何许人物？”


    “慕容月乃江湖大盗，他向来自称磊落之盗，作案后必留下月牙印为记，前几日尚书府小姐遇害的案子，就是他犯下后留印离开的！”


    “你说尚书府三小姐遇害的案子？”


    “正是！”


    “好大胆的狂贼，抓到他必将其五马分尸！”


    呼延信心头又是一凛，莫名其妙竟然有点替这个“小兄弟”担心，他似乎还相信尚书家小姐的案子不是他做的，可皇上现在在气头上，他总不好站出来替贼开脱。


    慕容月啊慕容月，你偷什么不好，偷御玺干什么？这不是吃饱了撑的么！


    “姚大人，我限你半月之内，把慕容月捉拿归案！”魏皇上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姚大人看来有些为难。


    “怎么，做不到么？”


    “回陛下，慕容月神出鬼没行踪不定，而且武功高强——”


    呼延信心里偷乐，神出鬼没？那他岂不是大白天撞见鬼了！




编外捕快

“呼延信。”少将军正在底下偷笑，皇上突然在上面喊了他的大名。


    “末将在。”呼延信走了出来。


    “朕命你与姚大人一同拘捕慕容狂贼，半月之内给我拿回御玺！”


    呼延信真不爱揽这个破差事，可皇上心情这么不好，他也只好说“遵命”！


    茫茫人海找一个习惯了暗中做事的贼，何异于大海捞针！就算他呼延信有天大的本事，找不着人也没处使去。时间转眼就过去了八天，姚大人急得是抓耳挠腮，天天跟手下的捕快发狠。


    手下有什么办法，被逼的都去找算命先生了，可是这个瞎子说要找的人在东方，那个老道又说在北方，一人说一套，各个都在胡说八道。


    “姚大人，朕让你抓的人抓到了没有？”皇上没了御玺，啥指令也发不了，天天催姚大人破案。


    “臣正在追捕中。”姚大人回答的战战兢兢。


    “这日子可都过去十天了！”


    “是，臣抓紧去办！”


    散了朝之后，姚大人把手下捕快全都招到了一起，一人发了一套笔墨，命令道：“都给我在纸上写最恶毒的话，咒慕容月八辈子祖宗，要他赶紧把御玺交出来，否则呼延少将军就带兵剿了他全家！”


    捕快们以笔当剑，化愤怒为恶毒，一上午就写了好几百张。


    “都给我满大街贴去，不仅要在京城贴，还要快马加鞭送到周围几个城郭，我就不信激不出他！”


    “大人，都过去这么多天了，慕容月早就跑远了吧？”一个捕快担心到。


    姚大人何尝不担心这个，要真跑远了，他就是变成神仙也抓不着啊，只能心里念着阿弥陀佛老天保佑了！


    魏皇上说了，呼延信的任务是帮助缉拿，也就是说，姚大人找到慕容月之后，他去撑场子抓人，找人这件事儿跟他无关。


    他早就知道姚大人找不到慕容大盗，所以基本上整件事儿都跟他无关！




下三滥的激将法

呼延信在家不急不躁的过了十三天，眼见皇上给的最后期限就要到了，心里还琢磨呢，不知这姚大人会受到什么处分？


    御捕房的姚大人是京城有名的恶官，仗着有拘捕拿人的特权，恐吓敛财，无恶不做，手上的冤案数不胜数，老百姓一提他就恨得牙痒痒。可惜就算他抓不到慕容月，估计皇上也不会定他大罪，毕竟他是皇后的亲哥哥！


    身在官场，看这些不平事看得多了，呼延信有时真的很羡慕江湖中人，是非分明，喜便交，恶便杀，干净痛快！可他不行，比如他心里这么厌恶姚大人，可见面还得打哈哈，这就是为官和为侠的不同。


    呼延信若不是仗着自己屡立战功，他还真混不好官场，就比如一个锦秀公主，他就给得罪惨了。


    第十四天的早晨，少将军闲来无事，心想好歹自己也是办这件案子的人，去姚大人那里慰问一下吧，没想出了街吓一跳，怎么几日不见，街上多了那么多告示，上面还全写着他的大名！他拣了两章读一读，都什么狗屁话呀——“不交赃物全家死光光”“八辈子不得为人”“缩头乌龟王八蛋”……简直不堪入目。


    更可恨的是，每张告示的最后落款都是他的大名，“呼延信少将带兵亲剿”！怪不得这几天他在院子里总听下人小声议论，说什么“捉盗逼急了”！


    呼延信从来没做过这么下三滥的事，看着告示上自己的名字，脸一直红到耳根！这哪是官府办案，简直是土匪骂娘！


    他一气之下开始撕那些贴的密密麻麻的纸，有官兵大老远的还阻拦——“大胆刁民，胆敢撕御捕房的告示！”——走到近前一看是呼延信，赶紧哈腰赔笑——“少将军您撕吧，您还想撕哪张我们来！”


    呼延信沿街一直撕到了御捕房，手里卷着一大捆告示摔到姚大人面前，“姚大人，您怎么不把自己的名字写在那些骂娘话的后面！”




&nbsp;公子来讨谢

姚大人听了呼延信的责问，不仅不生气，反而眉开眼笑，“哎呀呼延老弟，呼延少将军！你的名字好使啊，那真是威震八方振聋发聩，你看看，我一写上你的名字，那个无影大盗立即吓得把御玺给送回来了！”


    呼延信一愣，御玺果真给送回来了。


    “要是没有老弟威名在外，我这个案子可就难破喽！”


    呼延信才没心思听他拍马屁，他心里琢磨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说慕容月怕他那是不可能的，难不成——“御玺什么时候送回来的？”


    “今天早上，一开门就在大门旁边！”


    “送御玺的人呢？”


    “慕容月当然不敢露面了，将军放心，人我肯定是要抓的，可是能解决当下之急，拿着御玺跟大王交差，也是立大功嘛！”


    呼延信瞅了瞅快要美上天的胖老头，“那就恭喜姚大人立此大功！”


    “嗳，这功可不是我一个人立的，面见皇上时，我定替少将军参上一功！”


    呼延信心想你还是别说的好，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回去的路上，他一路想着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唯一觉得可能的答案是，慕容月是个性情中人，一顿酒把他当了朋友，想要卖他这个面子。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为什么不把御玺送到将军府，反要送给姚大人呢？


    就在他一路思考的时候，呼延府来了位不速之客。


    这位不速之客很不懂做客的规矩，甚至连敲门都不会，也不知道走的是哪面院墙，总之银珠看见他时，他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公子？”呼延夫人一见他面露激动之色，因为数天前，可是他在危急关头把她从色狼手中救下来的。


    昔日的布衣公子今天穿的很是倜傥，一袭飘逸的锦色长衣让他显得玉树临风。他望见银珠微微一礼，“拜见嫂夫人。”


    “上次公子大义相救，我还没来得及谢你呢！”银珠笑靥如花。


    “我这不就来讨谢了么。”公子一句玩笑开得风韵无限。


    “那就请正厅就坐，我家将军方才出去了，我派人去找！”


    公子四下看看，“正厅我就不去了，我就在这小院儿里逛逛如何？”


    银珠笑答，“公子请便。”说完款款的去前院儿安排人找呼延信去了。




你是什么人

话说慕容月在后院四下逛着，正好被楚瑶的丫环香香撞见了。香香进了屋对少夫人说：“院子里有位好俊美的公子！”


    “多俊美啊？”楚瑶开玩笑问她。


    “好俊好美，跟咱们家将军有得一比呢！”


    “是么？”楚瑶也是闲得无聊，于是把窗推了个缝，偷眼往外看。


    也许是贼的耳朵特别好使吧，她一推窗，慕容月在院子里就听见了，不但听见了，还挤着那道小缝，跟楚瑶对视了瞬间。


    “这位小姐还是夫人，可否出来一见？”慕容月在院子里问道。


    楚瑶见外面的公子好生眼熟，后来想起来了，那不是在路上拦车的那位嘛！既然是帮过他们呼延家的人，她也就没有避讳，整了整衣裙，推门出来。


    慕容月见到楚瑶后笑得十分奇怪，眼睛有些过紧的盯着她，把她看得很不自在。


    “这位公子上次帮过我家夫人，楚瑶替姐姐再谢一次。”


    “这位小姐在下怎么看着这么面熟？”慕容公子直接走到她的跟前，毫不避讳的把嘴凑到她的耳边。


    楚瑶倒退一步，有些提防的提醒道：“公子上次与我在街上遇见过一次。”她只当他是有些不检点。


    慕容月淡淡一笑，继续不紧不慢的低声问道：“小姐可曾听说过‘红院’？”


    楚瑶的脸瞬间就变了色，她甚至呼吸都变得紊乱起来，满眼惊惧的望着他，“你什么人？”


    慕容月笑的更得意了，向她使了个眼色，“我是辽人。”


    楚瑶一点没放松警惕，仇视的盯着他，“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我好奇你想怎样？”


    “我也不想怎样，我就想安静的活下去！”


    “你是红院的人，还说不想怎样？”


    ……


    慕容月和楚瑶僵持着，银珠从前面回来，看见两个人站那么近，不由得一愣，然后听见慕容月说：“小姐这支发簪看起来好像辽国货！”




卖小兄个面子

“我家将军的小夫人正是辽人。”银珠过来替楚瑶解释。

    “哦，原来是小嫂夫人！”慕容月赶紧站开点距离，照着先前对银珠的样子施礼。

    楚瑶陪着笑，她不能让银珠看出破绽，虽然此刻她的心都慌死了。

    银珠走到两人近前，对慕容月说：“我已派人去找将军，公子稍候。”

    “不急。”慕容公子依然是满脸挂笑。他看着面前的两位女子，一个是大家闺秀端庄贤淑，一个事小家碧玉温婉可人，感觉哪个也不差啊，互相又这般彬彬有礼，为何呼延信还一肚子苦水，说日子没法过呢？

    银珠也在旁边纳闷，眼前的这位公子那日明明是副不愿意搭理人的脾气，今天怎么突然变得如此轻浮？

    三人在后院有一句每一句的闲聊，等了没一会儿，呼延信回来了。

    “呼延小兄近日可好？”慕容月抱拳施礼。

    呼延信一见他，就像方才楚瑶听见“红院”两字一样，脸上瞬间变色。

    “你怎么还敢来这里？”

    银珠和楚瑶一愣，可是慕容月却不慌不忙的说：“这里又不是龙潭虎穴，为何来不得？”

    “信哥，那天正是这位公子救的我。”银珠觉得呼延信待人家有点不礼貌了。

    呼延信皱着眉头看这位毫不心虚的大盗，无奈的说：“请来书房一叙。”

    慕容月似乎最爱看他的呼延小兄为难，笑嘻嘻地说，“好，请呼延兄带路。”

    呼延信的书房是将军府最大的屋子，两面靠墙的大书柜，里面密密麻麻全是书。

    “呼延兄真是文武双全啊！”慕容月由衷的赞叹。

    呼延信关紧房门，有些不客气的问：“慕容月，你到底想做什么？”

    慕容公子被他问的一愣，“我本来想拿个御玺卖点钱，没想是小兄你办案，我就给你送回去喽！”

    “拿御玺卖钱？”

    “你不知道吗？有人出一万两黄金买大魏的御玺，你最好让皇上看紧点，我不偷，还有人排队等着呢！”

    “这么说，御玺确实是你偷的了？”

    “没错，明人不做暗事，是我偷的。要不是恋着一座楼子里的花魁，我早就出手卖啦！呼延兄啊，你满大街贴的告示可有点过分哟！”

    “那不是我贴的！”呼延信顿时感到很羞恼。

    “我就说这种下三滥的事，只有那个姚大人才能干得出来！”

    “慕容月，你把御玺送回来，果真是为了卖我一个面子？”

    慕容公子有些不悦，“难不成，你还真以为我怕你？”

    “那你为什么不送到我手里？”

    “我这不是怕人家猜忌你嘛，和我这个无影大盗有交情，可不是件光彩的事！”

    呼延信的表情愣了下，心想这小子心思还挺细，也难怪，贼的心思不细，早死多少回了！他微微一笑，“好，我记着你的这个面子。”

    “我还救过嫂夫人一回。”

    “那就算两个面子。”

    “你在酒馆烂醉如泥，还是我付的酒钱，外加送你回来。”

    呼延信笑着推他一拳，“真够斤斤计较！”他还真有点喜欢上了这个年龄不大的“大盗”。




我要做第二房小妾

魏皇上把失而复得的御玺捧在掌心，心情无比激动。


    负责守卫皇宫的御卫军已经被扣掉了半年的薪俸，没人掉脑袋就算不错了。


    锦秀公主在皇哥哥欣赏御玺的时候，两眼发直呆坐一旁。


    “皇妹有什么心事吗？”皇上问。


    “呼延信真是太神了。”公主喃喃的说。


    完了，皇上顿时后悔，要是不问就好了。


    “哥哥，你怎么也不问我他为什么神！”可惜锦秀已经准备好了要讲给他听。


    “为什么呀？”皇上的语气一听就是不想听。


    “你想想，能把御玺从皇宫悄没声偷走的大盗，那得多厉害呀？可是一听见呼延信的名字，立刻吓得把东西送回来了！你说他砷不神？”


    “是哦。”皇上换了个角度端详。


    “哥——”锦秀抓着他的胳膊就是一顿狂摇，差点把他手里的宝贝给晃飞了。


    “你干什么！”魏皇上不耐烦的看她。


    “我要嫁给他！”小公主叉着腰说。


    “别闹了吧，人家都有妻有妾啦！”


    “那我就做他的第二房小妾！”


    “你是不是看母后这两天心情好，没有管教你？”


    “我不管，反正我就要嫁他！你赶快想个办法让我嫁给他！”


    呼延信留慕容月吃了一顿饭，两人关起门来相对而饮，对家人就说是学艺时认识的朋友，连对银珠都没有说实话。


    “呼延兄是怎么认识小嫂夫人的？”慕容公子突然问。


    “此事说来话长，还是不说了吧！”


    “她是辽国人，你去辽国征战时认识她的吧？”公子还是追着这个问题不放。


    “对！他是辽王赏我的侍寝女，因为种种问题，最后给带了回来！那个辽王倒不如送我点兵甲刀剑，我又领他的情，又高兴！”


    慕容月笑而不语。


    “你怎么知道楚瑶是辽人？”少将军忽然觉得奇怪。


    “听嫂夫人说的，而且，我也算半个辽人，认得她头上的发簪是辽国特有的工艺。”


    “你是辽国人？”


    “我娘是辽人，我爹是大魏的小商人。我在辽国长到十岁，辽王总是喜欢打战，我爹为逃兵役，带着我们全家逃回魏国，结果路上遇到瘟疫，全家都死了，只活了我一个。”


    呼延信面露动容之色，甚至眼圈都有些微红，“小弟身世好凄凉。”


    慕容月哈哈大笑，“呼延兄叱咤沙场，传说敌军一听你的名字两腿都抽筋，如此血性男儿，没想却是多愁善感的女人性情！”


    呼延信不悦，“你这是讽刺我呢。”


    慕容公子正色，“绝无半点讽刺，小弟佩服至极！”




干哥干妹

酒饭已毕，又喝了杯清茶，慕容月起身告辞。


    “这次进京，虽然没能赚到钱，认识了呼延兄倒也算受益匪浅！”


    呼延信笑着说：“能结识小弟我才是三生有幸。只是提醒小弟一句，皇宫里的东西以后就不要动了，皇上一动怒，事情就不太好办。”


    慕容公子帅气的拨了拨额前碎发，“那你尽管放心，以后除了来找将军喝酒，我尽量不进京。”


    呼延信送他出了书房，想起他说自己是辽人，还专门问起楚瑶，于是在路过楚瑶房门时顺便喊了句：“出来送送慕容公子。”


    楚瑶对这个知道自己底细的男人唯恐躲之不及，竟然还让她出来相送！


    慕容月更是奇怪，都没有客气的推说“不用”，而是坦然自若的看着楚瑶从房里走出来，低着头说：“公子慢走。”


    “楚瑶也是孤苦伶仃，只有一个弟弟还远在辽国，慕容公子不如收她做个妹妹，你们同乡之间互相有个安慰。”


    慕容月面露惊讶，“小兄真是大度，这么漂亮的夫人，放心给我当妹妹？反正你这话说出来我就当真，这个妹妹我要了！”


    楚瑶心惊肉跳，不知他安得什么心。


    慕容月抱臂站在她的面前，笑呵呵的说道：“像我们远在他国，有时难免身不由己，哥哥我已经想开了，我看妹妹也不是个心狠的人，以后有什么事儿，记得跟哥说，别一个人冲动做糊涂事。”


    呼延信听他这话先糊涂了，“公子是不是抱怨我们委屈了楚姑娘？”


    “哪有！”楚瑶自己先给否决了。


    慕容月没心没肺的笑，“一看我这妹妹就是对将军十分痴情，呼延兄也要多怜惜点哟！”


    呼延信不知道他们说什么这么含蓄，也没有追问，许是人家辽国人的语言特色呢！


    楚瑶可听懂了，首先，这位慕容公子没有向将军挑明她的身份，其次，怎么感觉他也是红院的人呢？他说他想开了，那是否暗示他已经逃脱了幕后人的控制，他说让自己别做傻事，说明他不再服从辽王……他说有事情可以跟他说，楚瑶心里涌起无限希望——“慕容大哥，楚瑶怎么才能找到你呢？”


    “这个——”慕容月有些为难，“我还真就居无定所，不过偶尔会进京城转转，到时来探望小妹好了。”


    “楚瑶亲人不多，大哥一定要记得多来探望。”


    呼延信笑了，“看来我这根线拉得还不错。”




皇宫不安全

锦秀把小行李卷已经打好了，背在身上颠了颠，精神抖擞的问：“你们谁去告诉一下我娘，就说我走了！”


    “你去哪啊？”一根做工考究的玉柄拐杖敲进门槛，老太后沉着个脸，不高兴的看着小女儿，眼瞅着就要发作。


    “娘——”锦秀预感事情不妙，赶紧撒娇冲到她娘怀里，“皇宫不安全嘛，我换个地方住！”


    “皇宫怎么不安全了？”


    “小偷进皇宫都跟逛街似的，谁还敢住在这里呀！除非让哥哥派个高手保护我，要不我就搬出去！”


    老太后皱皱眉，“哪个高手能让你放心？”


    “呼延信！”


    “笑话，堂堂少将军，能来给你看家护院吗？”


    “那我就不在这儿住？”


    “不住这儿你要住哪？”


    “呼延府！”


    楚瑶在银珠的房前犹豫不决，想敲门又胆怯不敢。


    “有事么？”原来银珠并不在房里。


    “姐姐，我找您有点事。”


    “进来吧。”


    呼延信一早就出去了，办完公事又被皇上扣下，说有私事要谈。


    “随便坐吧。”银珠对楚瑶说。


    楚瑶靠着窗边的椅子坐下，银珠回来也有一个月了，待她不冷不热，倒是大太太该有的态度。她也提醒呼延信到她房中过夜，不过他要是不愿意的话，她倒也不十分坚持。他们一天只在吃饭的时候才会坐在一起，总是拘谨的进餐，楚瑶都有些消化不良了。


    “有什么事就说吧。”银珠也坐下，离她很远。


    “我想把这个给姐姐。”楚瑶从怀中拿出一张单子给银珠。


    银珠接过来看了看，皱着眉问：“这是什么？”


    “这是辽国民间私传的偏方，也许对姐姐有用。”


    “我又没生病，要什么偏方？”


    “姐姐不是想要个孩子吗？”


    银珠的脸一下就拉了下来，她把单子扔到一旁，冷冷的说：“谢谢你的好意，呼延家的香火靠你就行了，我生不生无所谓。”


    “姐姐——”楚瑶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


    “没什么事儿就出去吧，我累了，要睡一会。”说完就躺到了床上，头朝着里面不理她。


    楚瑶原地站了一会儿，失落的推门走了。




醋意之下多刻薄

银珠躺在床上气的要命，最不爱别人跟她提孩子的事，她喝的药都能淌成一条河了，以后再也不准备喝一口。


    再者说，那单子上写了不下十五味的药材，难道她平时有搜集药方的爱好，不然怎么可能把这个方子记这么清楚？一定是胡乱写的偏方来讨好她，也不知道有毒没毒，反正巴不得她喝死才好呢！


    相处一个多月，银珠已经尽全力视楚瑶为空气了，可想完全不理一个人也难呀！她娘、她嫂子都关心她和这个女人“争”的怎么样，她还真想和楚瑶争个你死我活，可惜没用，这个温温顺顺的小女子根本就不跟她斗，你一找茬，她就避让，你一说她，她就低头，简直活活要把人逼死。


    银珠的性格本来也很软弱，她是硬装出来的强硬。好不容易装得强硬了，还没有对手，生生把人急死。


    过了两天，楚瑶又在院子里拦住银珠。


    “又有什么事？”银珠不太高兴。


    “姐姐，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把我当家人呢？”楚瑶的声音听着可真可怜呀，她的眼圈还有点黑，好像失眠了一夜的样子。


    银珠诧异的看她，“听你这话是怪我对你照顾的不周到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姐姐别总提防着我，我是真心想跟您相处的。”


    “我没提防你啊？你有多大的本事，需要我提防？”


    “那姐姐怎么就不肯试试我说的药方呢？”


    又是药方，银珠怀疑那是毒药了。


    “你还是多花点心思在自己身上，我们全家都等着听你的好消息呢！”


    “我和将军只一夜夫妻，哪会那么巧呢。”


    银珠冷笑，“我懂啦，是怪我霸着将军啊，今晚我就让他过去，你放心吧。”


    “姐姐，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楚瑶快急哭了。


    银珠还假装安慰她：“你怪的没错，不过是他自己不肯过去的，跟我没关系哦。”说完甩着袖子走了。




&nbsp;麻烦有点大

银珠终于抓住机会让楚瑶难堪了一次，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自己背后嘤嘤的哭声。


    她竟然被自己给说哭了！


    心软的呼延正夫人立即开始愧疚，“我是不是太过分啦？万一她要真是为我着想呢？”


    不过转念又一想，不可能，她白痴啊，就连白痴都知道，孩子是她在这个家立命的根本，她会真心实意巴望正堂夫人生育吗？那她真比白痴还白痴啦！


    银珠咬着牙头也没回，冷酷的回屋了。她不但没搭理她，还准备让她的尴尬继续下去，让她没脸再见她。


    “小夫人今晚让你过去睡。”银珠对已经脱了外衣准备就寝的呼延信说。她暗暗吃惊，自己竟然都能坦然的撒谎了。


    “什么？”呼延信掀被子的手停在半路。


    “楚瑶说你们同寝的次数太少，她都怀不上孩子。”李银珠啊李银珠，你怎么变得这么卑鄙了，老天爷会惩罚你的！银珠在心里愧疚不已。


    “是吗？我怎么不相信楚瑶能说这样的话？”呼延信一眼就看出妻子在撒谎。他掀了被子钻进去，侧过身对银珠说：“你还跟楚瑶吃醋呢，她一心想巴结你，现在都不搭理我了。”


    “看来又是我的错，明天我得给她陪不是。”


    “唉！”呼延信叹了口气，“你又这样跟我说话！我现在里外都是烦心事，真想出家当和尚算了！”


    “外面有什么烦心事？”真遇到事儿，银珠还是很担心他的。


    “算了，说了你会比我更烦，还是让我一个人烦着吧！”


    呼延信的烦心事源自于皇上跟他的一次谈话。


    ……


    “少将军哪，本王严肃的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想好了再回答！”


    呼延信吓一跳，“大王什么事情，说的让认心慌。”


    魏皇上心想我也慌，你要是知道屏风后面还躲着个人，就知道等会儿麻烦有多大了。




&nbsp;&nbsp;让人郁闷的问题&nbsp;

锦秀躲在屏风后面，一说贼溜溜的大眼睛透过缝隙瞪得溜圆，好像从没看见过呼延信、偏偏他又长得很吓人一样。

    “大王想问什么，末将一定如实回答。”

    “呼延信哪，现在这屋里头确实——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要想好了再说哦！”

    锦秀气得攥紧了小拳头，他这明摆着是暗示他嘛。

    可惜呼延信根本就没怀疑魏王，平静的说：“是，我没什么顾忌。”

    魏王急的肠子都绞劲儿了，还得硬着头皮说：“那本王问你，你是否愿意休了自己的妻子，再娶一个呢？”

    呼延信瞅着魏王直愣，这算什么问题，还需要回答吗？

    “没事，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皇上鼓励他。

    “我当然不愿意，末将的妻子又没做错什么事，我为什么要休她？”

    “她生不了孩子，这“无后”不是休妻的第一条标准吗？”皇上按照皇妹提前设计好的台词问下去。

    呼延信笑笑，“生不了孩子也不能算是她的错，再说，我不是已经纳妾了吗，孩子这件事不成问题。”

    “可是——听说你的两位夫人关系很不好呀！”

    呼延信终于不愿意继续回答下去了，“大王，末将斗胆问一句，臣的家事，大王为何如此关心呢？”

    魏皇上心想谁愿意关心你呀，我要不是倒霉碰上这么一个要死要活的皇妹，你爱生孩子不生，关我屁事！

    “我当然要关心了，后院不宁你哪能安心打仗，你的家事也是国事呢！”

    “大王最近有意派我出兵吗？没关系，为国征战呼延信义不容辞，绝不会受到家事的影响。”别说，他还真想走，征战沙场比在家看她们两个别扭舒服多了。

    现在大魏国正是养精蓄锐的时候，哪有仗给他打，魏皇上摇头，“那倒不是，朕是为防后患想先替你出出主意。”

    “陛下有什么主意？”

    “不如两个都休了，换个新的吧！”




如此倒霉

呼延信还以为皇上真替他想主意，没想他却说：“不如两个都休了，换个新的吧！”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垃圾更无聊的主意吗？


    “大王，您在说笑吧？”呼延信无奈的苦笑。


    “我是认真的，要是你休了她们俩，我就给你物色一个天底下绝对独一无二的新夫人！”


    呼延信郁闷了，都说女人的婚事有时逃不掉政治的联姻，他的婚事怎么还被皇上记挂上了呢。


    “谢大王好意，这个忙就不用大王帮了，末将的妻妾都很如意，不打算再换。”


    “哎呀，你好歹先问问我给你找的新夫人是谁！”


    “就算她是嫦娥下凡，我也不会改变想法。”


    “她不是嫦娥，可她是堂堂的大魏国公主，你知道驸马爷的分量吗？跟本王攀上亲戚，可不是件坏事呀！”魏皇上冲他挤了挤眼。话说他其实真想招呼延信为驸马，不愿意惹麻烦才没有张罗，架不住小公主现在一条道要走到黑，他不想惹麻烦也得惹啦。


    呼延信听的都傻了，公主？就是那个被她招惹了的锦秀？不可能吧，他都得罪她多少次了，她不定多恨他呢！而且，他也是发自内心的讨厌那个丫头，可不想跟她玩什么欢喜冤家。


    “大王真能说笑，小公主如花年纪，又是文武双全国色天香，哪能把呼延信看在眼里，再说我还多次得罪过公主，她心里不知怎么痛恨我呢！”谁都知道魏皇上很在意这个妹妹啊，所以就算他不喜欢，也得把话说委婉了。


    “没有没有，锦秀很是欣赏你，天底下那么多的男人，只你一个入了她的眼！”


    少将军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这种倒霉事儿也能被他碰上，那他最近真是倒霉彻底了！


    魏皇上见他不语，还以为有戏，赶紧追问一句：“怎么样？如果少将军觉得可以，我一定给你的妻妾重重的补偿！”




逼娶

呼延信被魏王的话吓得不轻，好在他说的都是问句，不是命令，那他还有说“不”的权利。


    “大王如此厚爱，让我受宠若惊，只是我实在配不上公主，公主是金枝，还是找玉叶相配吧。”


    魏王摇头，“呼延信哪，你就不能通融一次？”


    “别的都能通融，这件事实在——大王，公主又不愁嫁——”


    “可我就想嫁你！”锦秀实在憋不住从屏风后跳出来了。


    呼延信惊的说不出话来，魏皇上好没面子，还在那演戏，“哎呀，皇妹你什么时候躲进去的？”


    少将军无语了，这怎么看都是个圈套！


    “呼延信，反正我是一定要嫁你的，你要我做正房也行，要我当小妾也行——不过，当小妾貌似我母后不会答应，总之你得娶我，不然我跟你没完！”


    呼延信看着她无话可说。


    “你倒是说话呀！”锦秀皱着小眉头，一副不让人的模样。


    “我只能说公主不要错爱，省得误了好年华。”


    “哥，你让他休了妻妾娶我！”


    魏皇上真想找个地方吊死，“别给我闹啦，少将军想娶就娶，我管不了那么多！”


    ……


    银珠在呼延信身边已经快睡着了，他帮她塞了塞被子，在她鬓角吻了一下，打也好，闹也好，他们终究是从真心相爱开始的夫妻，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无论如何都不能分开，希望银珠能从心里拔掉楚瑶这根刺，他们还能回到昔日的幸福。


    楚瑶知道自己一直都是个外人，不论是在对她还算好的将军心里，还是在明显厌恶她的银珠心里，她其实都是多余的一个。


    银珠不愿意留她，将军不忍心赶她，她要真想彻底的留下来，就得快点生下呼延家的孩子。可是之后呢？呼延信对她至多有几分感激，所谓的爱永远都谈不上，只要银珠不接纳她，他就绝不会分丁点真感情给她这个妾。


    那边卧房里的灯已经熄了，她这边一张空荡荡的大床，铺着两个人的被褥，却永远是睡着一个人，想想真荒凉。




黄鼠狼给鸡拜年？

“姐姐，我刚才看见那个女人偷偷进你的屋子了！”秋桃神秘兮兮的告诉银珠。


    “哪个女人？”


    “就是那个——小夫人！”


    银珠白了秋桃一眼，“小夫人就小夫人，以后好好说话！”


    自从上次楚瑶送她药方被她拒绝了之后，这转眼又快一个月了。一个月过去了，家里毫无变化，日子就像没过一样。


    难得呼延信这次在家呆了这么久，要照以往，银珠就会日夜期盼自己能借机怀上孩子，现在有楚瑶了，她无形中已把自己的肚子判了死刑，根本就不指望。


    不仅她不指望，别人也不指望，她嫂子隔三差五就会过来问问，“那边有动静了没？”得知又没动静，便不乐意的说：“怎么还没动静，不会娶一个又不会下蛋吧！”说完才发现银珠脸都变了色，赶忙解释：“嫂子不是说你，你别往心里去！”


    “信哥，你过去睡几天吧，楚瑶总怀不上孩子，对大家都不好。”


    “明天再说吧。”他老是这句话。


    楚瑶现在也不盼呼延信过来，她最近心烦意乱快要崩溃了，仿佛人生走到了十字路口，可是哪条路看起来都是死路一条。她不甘心，也不舍得，她一定要成为这个家里的一员，那想起来该多幸福呀！


    楚瑶列了单子让香香去抓药，跑遍了京城所有的药房，好不容易才把药抓全。她亲自煎了药，偷偷的端到银珠的房间，她觉得银珠不可能不想要孩子，一定是当着她的面不好意思说，才不肯喝她开的方子。


    银珠听了秋桃的话，疑神疑鬼回了自己的屋子，一推门就闻到一股冲鼻的中药味，只见一碗黑乎乎的药汤摆在桌上，还冒着热气，旁边一张纸，楚瑶留下的，还是那个药方。


    她端着药走到门口，本来想端给楚瑶，正赶上她开门出来，于是银珠一扬手把药泼到了院子里，气冲冲对着楚瑶说：“以后少拿这件事来恶心我！”


    楚瑶慌张的站在自己的门口，“姐姐，我是真的想帮你。”


    “黄鼠狼给鸡拜年，还真打算让我死在你手里啊，别做梦了！”她嘭的关了房门。


    小夫人望着已经渗进土里的中药，失神的倚住家门。




可疑的血

“咦？楚瑶怎么没出来吃饭？”晚饭时候，呼延信发现桌上少了个人。


    “她说她不舒服，让香香弄了些饭菜在房里吃。”银珠低着头解释。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一看见那个女人就想发火，可是把她弄郁闷了之后，自己更郁闷。她听秋桃说，楚瑶在屋子里哭了一天，至于么，她不就是倒了一碗药，早就告诉她自己不会喝了！


    银珠也跟着郁闷了一天，要不是怕呼延信怀疑，她也不想吃晚饭。


    呼延信吃过了晚饭去楚瑶那看了看，回来后脸色不太好，把银珠搞的很心虚。


    “银珠，楚瑶今天哭了一天，你怎么也不过去看一眼。”他说话的语气倒还算温和。


    “我不知道啊。”银珠装糊涂。


    “倒也没什么，她说身体不舒服，特别的想家，忍不住就哭。”


    “是么，那信哥今晚过去陪陪她吧。”银珠松了口气，心想还挺懂事，至少没告状。


    呼延信摇摇头，“没事，她说想一个人呆着，我已经安慰她了。”


    第二天银珠在院子里碰见楚瑶，心想要不要跟她说话呢？结果她还没想好，楚瑶却低着头避开她走了。


    之后几天，她明显一直躲避着，除了吃晚饭，一天都不踏出房门一步。


    “这冬天还没到，她就守着热炕头了，比姐姐你还娇气呢！”秋桃从来就没看楚瑶顺眼过。


    银珠本来都要下去的火气又被她勾了上来，心想小妮子换招数呢，换了我就怕你？接着来吧，你就是告诉信哥我也不怕！


    这样又过了几日，某一天早晨，秋桃坏肚子，偏偏下人用的茅厕排着长队，她忍不住就去了银珠和楚瑶用的厕所，不经意一看，天哪，怎么那么多血啊！


    “姐姐，你身子过来了吗？”秋桃担心的去问银珠。


    “没有啊，我不是前几天才走么！”


    “那茅厕里的血是那屋的呀？怎么那么多啊！”秋桃的小脸都吓变了色。


    “别说那么吓人，你没见过女人身子过来呀！”银珠有点生气。


    “不是呀姐姐，要不您跟我去看看，真的好可怕！”




为何怕医生？

秋桃上了一趟厕所，结果发现厕所里好多的血。银珠怪她大惊小怪，跟去了一看，也吓了一跳。她随即去敲楚瑶的房门，开门的是香香，愁眉苦脸的说：“我家夫人病了。”


    银珠走到床边，见楚瑶躺在床上，小脸惨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你们都出去吧！”她打发走了丫环。


    楚瑶挣扎着想坐起来，“姐姐有事吗，快坐。”


    银珠按下了她，看她那可怜样，也有点心疼。想想她才十几岁，离家万里之遥，一个亲人都没有，在这个家也算寄人篱下，活的挺不容易的，要换做自己陷入这样的境界，搞不好都自杀了！


    “楚瑶，你身子怎么了？怎么流那么多血？”银珠挨着床边坐下，许是她太温柔了，把楚瑶感动的都快哭了。


    “没什么事，只是身子过来了而已。”楚瑶笑着答。


    “可不是正常的样子，看你这脸色，都虚成什么样了，我去给你叫大夫。”


    “不用！”一说大夫，楚瑶顿时慌的不得了。


    银珠觉得有些可疑，“生病了看看医生怎么了？”


    “女人家的病，不愿意跟大夫说。”


    “傻瓜呀，跟医生还有什么好忌讳！”


    楚瑶拉着银珠的衣角，“姐姐别叫大夫了，我躺两天就好。”


    银珠看她那么坚持，点点头说：“那好，我不叫了，你好好养着吧。”可她出了屋子就觉着不对劲，于是把秋桃叫到身边，偷偷安排她去找大夫。


    老大夫一会儿过来了，银珠领着他去楚瑶的屋子，“楚瑶，还是让大夫看看，别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楚瑶那哪是看大夫的眼神啊，分明是小羊遇见了老狼，“姐姐，真的不用，求你了！”


    “小夫人不用害怕，我给你把把脉就好。”


    楚瑶缩着手不给他。


    “你要这么不听话，我去叫将军了！”




发了疯

楚瑶绝望的闭上眼睛，把手伸了出来。老大夫拿出一个锦缎包着的小垫子，把她的手腕搭在上面，两根粗老的手指按在她的腕上。


    过了好一会，大夫睁开眼，银珠紧张的问：“没什么大事吧？”


    “这个——”老大夫为难的看着楚瑶，银珠发现楚瑶在向他递眼色。


    “何大夫，您在呼延家行医可有年头了，我可一直都信着您呢！”银珠拉下了脸色。


    老大夫当然知道谁轻谁中，避开楚瑶的目光说：“小夫人是有意不要这个孩子的吧？可是用药太猛，你三年之内恐怕都要不了孩子了。”


    银珠直觉当头一声炸雷，把她给震晕了。


    “我给你开些养胎的药方，一定要好好休养，老朽不是吓你，若是养不好，搞不好一辈子都无后。”


    楚瑶闭着眼睛靠在床上，银珠闭着眼睛扶着床框，所有人都崩溃了，只有老大夫一脸惋惜写着药方。


    “你竟然打掉了将军的孩子！”屋里人都散去之后，银珠咬牙切齿对她说。


    “求求姐姐别告诉将军，不然我就只能去死了。”两滴亮清清的泪珠顺着她光洁的小脸蛋滑下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呀！”银珠一点也不想原谅她，她一出现就打破了她对爱情的想象，现在又自作主张打破了她对生活的想象。


    “我不想在姐姐之前生孩子，我不想拿孩子当筹码和姐姐争位置。”


    “你疯了，你真是个小疯子！”


    “我是疯了，我就发疯想让这个家接纳我，我好害怕自己永远是个外人！”


    银珠气的直哆嗦，楚瑶在旁边哭天抹泪，“怎么办啊姐姐，我不能生孩子了，将军会不会把我赶出去？”


    “现在知道怕了，怎么办，我哪知道怎么办！”


    “你千万别告诉将军！”


    “瞒得了一时，我能瞒得了三年吗？”


    “不是还有姐姐吗，只要姐姐生了孩子，将军就不会那么恨我了！”


    银珠恨得真想打她，“我要能生，你以为自己还能嫁进来吗！”




敢不敢信呢？

老药师颤巍巍捏着那个单子，一边皱眉头，一边嘀嘀咕咕自言自语。


    “有什么问题吗？”银珠绞着手指，心里好紧张。


    “这个方子好多味药都是相冲的，我实在不好说。”


    “相冲岂不是会喝死人？”银珠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她真跟自己玩苦肉计！


    老药师摇头，“那倒也未必，关键在于用量，以毒攻毒有时反倒能治奇病，但量的掌握就要看下药人的本事了，所以你这个方子我不敢说是好是坏，你信他就用，不信他就别用。”


    银珠苦着脸叹气，让她来选啊，这也太难了。


    炖老母鸡的香气在呼延府前后院飘荡，惹得大家午饭刚过不久，肚子又开始咕咕的叫。那锅里炖着的可不是普通的鸡汤，加了人参、枸杞、莲子、藏红花……好多好多大补的药材，补气又补血。


    银珠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往偏房去，正巧碰见呼延信向这边来。


    “好香的鸡汤，端哪里去？”


    “楚姑娘身子虚，我给她补补。”


    没听错吧？少将军原地站着发愣还没回过神儿，银珠已经走到了楚瑶的门口。


    “银珠等等——”他抢步过来，犹豫着想端那碗热汤，银珠笑笑，“信哥放心吧，我还留了一碗给你，在我屋里呢。”


    “你还放了人参？”他笑着岔开话题，他也不想怀疑银珠对汤做了手脚，可突然这么反常，还亲自端到房里，谁能不起疑心呢！


    呼延信跟着进了屋，楚瑶靠着垫子坐在床上，气色已经好了一些，不过一看就是大病仍未全愈。


    “脸色怎么这么差？”楚瑶小产后，呼延信这是第一次看她。


    银珠突然替楚瑶感到难过了，自己都掉了孩子好几天，孩子的父亲还不知道，虽然她是刻意瞒着的，可怎么想都觉得挺悲凉。


    “快去请大夫啊，一定是身子出了什么问题，不能耽误了！”好在呼延信还挺紧张，楚瑶多少能有点安慰吧。


    “将军不用担心，姐姐替我请过大夫了。”楚瑶笑着说。


    呼延信感激的看了看妻子，不放心的追问：“大夫怎么说？”




荒草依依，锦色如花

呼延信追问楚瑶得的是什么病，银珠赶紧替她挡着说：“妇人家的病，我来照顾就好，你别问那么多了。”


    少将军被人家“赶”了出去，银珠坐到楚瑶床边，端鸡汤喂给她喝，楚瑶受宠若惊，哪敢张嘴。


    “姐姐，我自己来就好。”。


    银珠执意的喂给她，“没事的，你乖乖喝吧。”


    楚瑶喝一口就看她一眼，慌慌的小眼神眨呀眨，把银珠给逗乐了，“干嘛这样的小表情。”


    “从小大大，就没人喂过我。”楚瑶抿着嘴，看上去幸福的不得了。


    除非她天生是个演戏的高手，若不然真不像撒谎的表情。


    “我听信哥说你的身世了——”银珠明显开始同情她，“以后就好了，安心在这个家里住吧。”


    “姐姐——”楚瑶又惊又喜，身子离了靠垫坐直起来，“你愿意要我这个妹妹了吗？”


    “又说这样的话，你本来就已经是呼延府的小夫人了。”


    “我不在乎那个称谓，我就想姐姐不讨厌我，您哪怕把我当个丫头也好，我保证可以照顾好你，一心一意的陪着你。”


    银珠忍不住乐了，她还真没有妹妹，周围都是哥哥弟弟的，倒在这里捞到个妹妹，还说要“一心一意”。


    “给我当妹妹，可不是件容易事哦。”


    “不怕不怕，只要姐姐要我，打我都行！”


    银珠又乐了，“我又不是泼妇，才不会打人。”


    “是呀，姐姐是大家闺秀，我最羡慕了。”


    “少说好听的，你是小家碧玉，比我见识多多了！”


    楚瑶摇头，“我见的都是污秽事，姐姐眼里看的是繁花似锦，我的眼里全是荒草依依。”


    银珠端着空碗站起来，“你别老想那些伤心事，后园那块空地给你了，明年开春你找花匠多种些牡丹，保你眼里天天繁花似锦。”


    楚瑶咯咯的笑，“姐姐在我眼里就是一朵牡丹，看着就欢喜。”


    银珠知道她是哄她，哄人的话谁都爱听，她假装不满，撇撇嘴说：“好听的词儿留着说给将军吧！”




人间第一苦

这一定是世上最难喝的中药，单闻气味就要吐了，熏得蟑螂都弃家而逃。


    “姐姐，你真要喝呀？”秋桃真想自作主张把手里的药泼了，可是那些药材是银珠和她费了老大劲才凑全的，她不敢泼。


    “良药苦口，没什么大不了。”银珠还在那安慰自己，其实她也不想喝，既恶心又害怕。


    “万一——万一要是有毒呢！”秋桃最不放心的是这个，看着主子突然就和那个女人和好了，她心里这个不舒服呀，搞不懂是怎么回事，害怕夫人吃亏。


    “应该不会的，我观察了她好几天，她不是那么复杂的人。”


    “姐姐，人心隔肚皮，骗子哪会说自己是骗子！”


    反正银珠就想相信楚瑶了，其实她也是想再给自己一个机会，一想到能有孩子，这个诱惑太大。


    “秋桃，把药给我吧。”药已经凉的差不多了。


    秋桃把手缩了缩。


    “给我呀？”


    秋桃往后退了一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银珠。


    “你怎么回事？”银珠诧异的看她。


    秋桃小嘴一瘪，端着那碗药咕咚咕咚全给喝了，喝完了干呕了几声，差点吐出来。


    银珠吓坏了，“你你你，你干什么！”


    秋桃用她的小胖手抹了抹嘴，“姐姐等我明天还活着，你再喝吧！”


    “你这个小傻子！”银珠又气又感动，赶紧拿了水果给她吃。


    “好难喝呀，我宁肯不生孩子，也不喝这么难喝的药汤！”秋桃大口咬着酸梨，好容易把那怪味道压了下去。


    “可别说这样的傻话，我要是能生孩子，宁肯喝一辈子的苦药汤！”


    隔了一晚上，第二天秋桃还活的好好的，不过她还是不想主子喝，就夸张的说自己的肚子昨晚像要烧着了一样，搞不好是慢性中毒呢！


    银珠已经打定主意要喝了，她闭着眼睛一咬牙，把半碗黑汤灌了进去，从嘴巴一直苦到胃里。


    “姐姐快吃梨！”秋桃深知其“苦”，早就为她准备好了解苦的东西。


    银珠拍着胸口，“这真是我喝过的最难喝的药，不知要喝多久！”


    “你没问问那个人啊。”


    银珠好容易才缓过气来，“告诉你多少次了，好好叫小夫人！”




神经太粗啦

楚瑶这几天的饭菜都是银珠亲自点的，不能做的太像月子饭，也不能少了哪样该吃的东西，花了她不少心思呢！


    “姐姐，你真厉害，怎么就让大夫人突然喜欢你了呢？”香香对她佩服的真是五体投地。


    “坦诚相处，将心比心了。”楚瑶笑着答。


    “以后我们的日子可好过了，秋桃现在再也不敢欺负我啦！”


    “你呀，也要学会忍着点，退一步海阔天空，何必斤斤计较呢！”


    银珠今天又给她炖了猪蹄还带汤，证明她隐忍的招数完全是对的。


    “香香，你先出去，我陪小夫人吃就行了。”银珠打发走了丫头，关紧了门，一边端汤菜给楚瑶吃，一边说：“你那个汤药我喝了，要喝几付呢？”


    楚瑶高兴坏了，“姐姐喝啦，那个要喝一个月，味道特别浓，你要忍着点！”


    “要喝那么久啊！”银珠皱着眉。


    “是啊，别看它味道浓，其实是个慢方药，慢方药好，不伤身子的。”


    “楚瑶，你怎么会记着这个药方？”


    楚瑶把水灵灵的大眼睛都笑弯成了一条缝，“我不是只记得这一个方子，我记得很多治女人病的偏方。”


    “是吗，你记这些东西干嘛？”


    她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在辽国，很多女人生了这些病，都不好意思看大夫，我本来想当一个女郎中，专门替女人家看病！我还拜过一个我们辽国很有名气的老中医，这方子就是他告诉我的！”


    “你不是在宫里做宫女吗？”银珠听出些岔头。


    楚瑶一愣，赶紧笑着说：“那个老中医就是御医嘛！”


    “这样啊。”银珠性格本不多疑，知道这个药方出自大师之手，心里更踏实了。


    “姐姐喝这个药方，还要记得一件事。”


    “什么事？”


    “这一个月，得让将军忍忍了，你得静养着身子，不能行房事。”


    银珠一愣，后又扑哧笑着说：“那他可惨了，你这边也养着呢。”


    楚瑶红着脸笑，她还是小媳妇的羞涩模样，银珠心里有些不舒服，忍了忍说：“快把汤喝了，我先出去啦。”




有个女人发了疯

呼延信吸着鼻子一直嗅到厨房，“给谁熬的药，这么大味道？”


    “回将军，给大夫人熬的。”煎药的小丫头答到。


    呼延信吓了一跳，银珠也生病了吗？


    “小春，药熬好了没有？”银珠刚好路过厨房，顺便进来瞅瞅。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少将军有些着急。


    “不是我啦，是楚瑶身子不好，给她熬的。”银珠不想告诉他真话。


    呼延信迷糊了，“小春说是给你熬的，吓了我一跳。”


    “她弄错了。”银珠偷偷向丫头使眼色。


    “是是是，看我这脑子，是给小夫人熬的。”银珠手底下的小丫头各个冰雪聪明。


    可是呼延信还是有点怀疑，因为银珠身上的药味儿最浓，也可能是最近她在侧房呆的时间有点长？


    “银珠，我有点好奇，你怎么突然跟楚瑶——看起来亲密了呢？”呼延信实在憋不住问她。


    “我跟她好你还不高兴啊，那我继续冰着脸好了。”


    “我当然高兴了，可你不是装的吧？”他可不想妻子憋出病来。


    “你看我像装的吗，我也想开了，楚瑶挺不容易的，既然来了咱们家，好歹也算有缘分，再说我整天跟她闹别扭，自己不高兴，连累大家都不高兴。”


    呼延信捧着妻子怎么看都像十八岁的小脸，感激的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你可不要因为我接纳了她，就冷落了我。”


    “我要是冷落了你，那就是对女人没兴趣了，你也别怪我。”呼延信笑着说。


    银珠心里挺高兴的，不能说别扭全没了吧，可是两个人可以不赌气的好好说话，也真是件舒服的事，要知道在楚瑶来之前，她都没跟呼延信红过脸呢。


    呼延信心里自然更高兴了，虽然他瞒着没有告诉妻子外面有个女人发了疯，至少家里的事情越来越有眉目，也算老天爷可怜他。




公主来啦

锦秀背着个小行李带了个丫鬟，招呼都没打就闯来了呼延家。她的眼睛肿的跟个桃似的，那是这几天洋葱抹多了的结果，看人只剩一条缝，还真够惨的。


    “将军哥哥，我住哪个屋呢？”她抱着胳膊站在院子中间，把自己弄的很可怜。


    “信哥，这是怎么回事啊？”银珠隐约觉得事情很不妙。


    呼延信气的说不出话来，皇上跟他说了，“小皇妹整天寻死觅活，朕的母后都被她气病在床上，少将军能不能帮朕一次，咱们就结下这门亲事？”呼延信低头不语，心想这是不可能的，你简直是在开玩笑。


    “你要实在不答应，我也没辙了，你们爱怎么闹怎么闹，朕可不管啦！”


    于是乎，小公主闻赦般立即收拾东西来了呼延府，管是嫁进来还是闯进来，总之就是不走了！


    “公主，呼延信宅子小，真是没有空余的房间。”少将军一点也没给她面子。


    “那我就住院子好了。”她吧东西往脚下一扔，一屁股坐到地上。


    “公主快请起，有什么话好好说嘛。”银珠什么都不知道，傻乎乎的还怕呼延信得罪她。


    “还是姐姐好，以后我在这个家里，还望姐姐多多关照。”锦秀拍拍屁股站起来，地上那么凉，做个样子得了。


    “我不懂公主的意思，您不住宫里，要到这里住吗？”


    “是的呀，我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过等我过了门儿，我可以让皇哥哥给咱们盖个驸马府！”


    这下银珠可听懂了，“公主要嫁进来？这——”


    “银珠姐姐呀，你看这样好不好，咱们对外就让我当正夫人，在家里呢，我还是每天给你请安——”


    “公主不要闹了吧！”呼延信冷着脸，“对内对外我都这一个正夫人，还请公主另寻他嫁。”


    锦秀脸上挂不住了，“你别太不给我面子哦，我脾气很不好的！”


    呼延信把火气忍了又忍，背过身对妻子耳语道：“先不用搭理她，我去面见皇上。”


    “信哥上次说的麻烦，就是公主吧？”银珠早就知道这个女人看上她家男人了，早在上次出征的时候，她便露出苗头。


    呼延信低声安慰她：“大麻烦都过去了，小麻烦咱们不怕。”




野蛮公主

这个麻烦可一点都不小的。


    呼延信前脚刚去皇宫找皇上“理论”，锦秀跟着就变了脸。


    “呼延夫人，你们家真的没有空房间了吗？”她叉着腰围着银珠转了一圈，“那没办法，我只好住你的屋子，你自己找地方住吧！”


    跟锦秀一起来的小宫女抢在前头就要给主子开门，秋桃不干了，挡在门口说：“这是将军和夫人的卧室，你不能随便进！”


    锦秀暂时还不敢跟银珠翻脸，她可不会顾惜一个下人，“上次就是你这个不懂规矩的小贱人吧，还敢拦我的路，百金，赏她十个嘴巴！”


    百金就是公主身边的一条会咬人的小母狗，让她打她绝不手软，扬手就狠狠打了秋桃一记耳光。


    当秋桃是省油的灯呢，回手还了她一个，直把她从台阶上扇了下去。


    “秋桃！”银珠心想这下惨了，公主不会干休的。


    果不然，小公主竖着眉就冲秋桃去了，“真反了你，连我的丫头你也敢打？”她是会武功的人，虽说功夫烂了些，可那一耳光也不是万金的力度，秋桃的嘴角顿时就流了血，五个指印乌黑乌黑。


    “公主！”银珠冲过去把丫环拉到身后，一脚踢开了自己的房门，“你想住就住吧，我让给你就是了！”


    “你让的可不光是一间屋子，最好把人也让给我，我其实很心软的，只要你聪明点，我绝不会为难你！”


    银珠和她对视着目光，丝毫不肯示弱，“公主不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吗，我已经嫁了呼延信，这辈子都得跟着他，没办法让给你。”


    “不识趣就等着吃苦头吧！”锦秀藐视的把视线移开，悠哉哉迈进屋去。


    “这桌子放这儿不好看，抬那边去！”


    “这什么烂花瓶啊，赶快丢了！”


    “这床我可不能留着，劈了烧火吧！”


    ……


    屋子里叮当乱响，香香慌张的从侧房跑了出来，“夫人，我家小夫人不能下床，她请姐姐快到她屋里去！”


    银珠不知什么时候泪水流了满脸，她抬手擦了擦，拉着秋桃说：“走，咱们过去吧。”




初显沉着

侧厢房里四个人：银珠、楚瑶、秋桃、香香。


    大敌当前，人心空前一致。


    香香给秋桃涂药，一边心疼的皱眉，一边大骂公主不是人，当然，声音得压着，毕竟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公主。


    “姐姐不要着急，将军不是已经去找皇上了么！”楚瑶安慰银珠。


    银珠有些失神，“我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信哥瞒了好久了，要是容易解决，他就不会那么愁了！“


    “那真是笑话，都是男人硬娶，哪有女人硬嫁？将军就是不娶她，她又能如何？”


    这要是别的女人，银珠也会这么想，她都不担心呼延信会对这个女人动心，可人家是公主啊，还没怎么样呢，就在那边闹的天翻地覆，要是拿权压人，搞不好信哥真的挡不住。


    “我一直担心会因为你失去将军，没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银珠自嘲的说。


    楚瑶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我永远都不会跟姐姐抢，做人要讲先来后到嘛，姐姐肯让将军娶我进门，我都感激死了。”


    银珠叹着气，“你说咱们家怎么就不能有两天安生的日子，这波刚平，那波又起——”


    “这一定是最后一波了，我们一起挺过去！”


    银珠现在倒真觉得楚瑶是个依靠，尤其是这件事，她们俩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也不想那么多，你更要放宽心，养身子重要！”


    “你放心吧，我心宽着呢，大不了我和姐姐出去单过！”


    “那可不行，信哥才不会喜欢锦秀那样的女人，我们得帮着他。”


    “还是姐姐心里有将军。”


    “你现在可和我一样，生是呼延家的人，死是呼延家的鬼，要是受到牵连，我们俩谁也跑不了！”


    “我才不想跑，能死成呼延家的鬼，我才知足呢！”


    “那你帮我想个办法，我们怎么才能把她赶走？”


    楚瑶不惊不慌，“咱们先等将军回来，他那边要是没有说法，我们再说。”




&nbsp;替朕受几天罪吧

魏皇上分明就是不想见呼延信，让他在外面等了一个多时辰，愣说自己公务繁忙脱不开身，鬼才相信。


    呼延信也不敢在外面耽搁太久，担心锦秀在家里飞扬跋扈欺负银珠，左等右等等不来，憋了一肚子气打道回府。


    “他真走了？”皇上躲在书房问去探信儿的太监。


    “走了！奴才亲眼看他出的宫门！”


    “哎呀——”死皇上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总算躲过一劫，这个锦秀再闹下去，非闹出事儿来不可！”


    “皇上，我看那个呼延信也真不识抬举，有多少人争着抢着要当驸马爷呢，求着他还不当！”


    “人家不是有妻有妾了嘛！再者说，他夫人还是李大人的女儿，我这面子上抹不开。”


    “李大人——”太监面露不屑之色，意思是说李大人算个屁呀！


    “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我这当皇上的难道逼着他休妻不成？”


    “皇上，奴才说话您可别生气，就是您真格让他休，他也未必听您的，这呼延少将军战功显赫，现在是越来越目中无人啦！”


    “呼延信是有些心高气傲，不过对朕那还是绝无二心！”


    “是是是！”太监见挑拨不成，赶紧顺着皇上的话，“少将军只是心高气傲了些，年纪太轻，情有可原。”


    “那你说公主的事朕该怎么处理呢？”


    “公主是老太后的掌上明珠，因为不舍得，一直都没谈亲事，眼瞅着公主年芳也有十七，要不然——皇上您给她张罗张罗婚事怎么样？”


    皇上一听这没谱的主意，气的直瞪眼，“人家都不娶她，我怎么张罗？”


    “哎呀皇上，天底下的男人那么多，您怎么也只认准呼延信了！”


    “别人她不要嘛！”


    “小公主才见过几个男人啊，皇上您把天底下的好男人往她面前一放，保证她眼花缭乱再也不瞅呼延信一眼！”


    “你的意思是让我全国广征驸马？”


    “女大不中留嘛，公主早晚得嫁。”


    “这件事我得跟老太后商量商量——小凳子，在我没商量出结果前，千万别让呼延信闯进来，明天的早朝朕也不上了，就让这小子替朕受几天罪吧！”




皇上不管我来管

锦秀四仰八叉躺在银珠的床上磕瓜子，百金在给她捏退。


    “公主，您今晚就准备住这儿啊？”


    “不是今晚，是以后都住这儿！”


    “那——万一呼延信也住这儿呢？万一他占公主您的便宜呢？”


    锦秀咯咯的笑，“让他占！占了便宜看他还敢不娶我！”


    百金吸吸鼻子，“那也太便宜他了！”正说着，房间门被人咣当推开，呼延信进门直接愣在门口。


    “你怎么躺在我的床上？”


    “哎呀将军，早晚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百金笑嘻嘻替公主答话。


    就像锦秀不太敢惹银珠拿秋桃撒气一样，呼延信不敢惹公主可不怕她的下人，他走上前拎着百金的衣领直接把她扔到了院子里，摔得实实成成哇哇直哭。


    “你怎么打我丫鬟！”锦秀从床上蹦起来。


    “公主那么想嫁我，我打你个丫鬟都心疼啊？”


    小公主一听这话又坐下了，“打吧，我的丫鬟早晚也是你的，你要打的不解恨，我叫回来给你接着打！”


    呼延信才没那雅兴，一看屋子已经被搬得乱七八糟，气得甩手出了屋。


    银珠在楚瑶房门口向他招手。


    “让你们受委屈了！”少将军进了侧房，屋子里三双眼睛齐刷刷的看他。


    秋桃最先忍不住呜呜哭了，“将军，这公主也太欺负人了，把夫人的屋子都给霸占了，还让夫人把你让给她！”


    “信哥，皇上怎么说？”银珠最关心他这一趟的结果。


    “皇上——皇上今天身体不适，我没见着他！”


    银珠苦笑了下，“早就听说皇上管不了他这个妹妹，看来是真的。”


    呼延信搂了搂妻子，安慰她道：“放心吧，我不会让她胡闹太久。”


    “将军——”楚瑶在床上叫他，“要是皇上不管的话，我有办法让她走。”


    “你有什么办法？”


    楚瑶一笑，“我来教姐姐怎么做大太太，保准她在呼延家住不了几天，就会夹着尾巴溜！”




算你狠

呼延信重新回到被锦秀霸占的屋子，表情已经不似第一次那么激动。


    “将军哥哥，今晚你要睡这里吗？”锦秀撒着娇问。


    “是啊。”呼延信点头。


    “那我给你铺床。”


    “床不用你铺，你赶紧收拾东西，回自己的屋子睡。”


    小公主瞪大眼睛，“我的屋子在哪？”


    “你在楚瑶的隔壁，既然要给我当妾，自然住侧房！”


    “喂，谁说要给你当妾！”


    “不是你说的吗？再说我妻子已经有了，你要想嫁给我也只能做妾，要不就请公主另觅高嫁。”


    “不用故意激我，住偏房就住偏房，有什么了不起！”


    公主站起身，对丫环挥挥手，“走，咱换个屋睡！”


    还没走到门口，银珠笑盈盈进来，“公主当真愿意做妾啊？”


    锦秀斜着眼睛瞪她，心想你别得意，我当妾也没你好果子吃。


    “公主既然说在家里要尊我一声姐姐，那明早别忘了过来请安。”


    “请安？我只给我母后请安！”


    “女儿没嫁当然要给母亲请安，女儿给人家做了妾，就得给大夫人请安。”


    锦秀明白了，“你们是算计好的吧？不就想拿这个逼我走吗？想都别想，请安有什么难的，我现在就给你请一个——姐姐万福！”说完盈盈一拜。


    “妹妹真懂事，回房睡去吧，明天赶早要去庙里还愿，楚瑶身子不好，妹妹陪我去。”


    赶早就是鸡叫时分，锦秀被百金扶着，一直到了庙里才睁开眼睛，做了一路的噩梦。


    回来后肚子饿的咕咕叫，小公主让丫环去找吃的，半天苦着脸回来了，“说大夫人吃完了才该咱们吃！”


    “奶奶的，我做妾又不是做奴才，凭啥饿着我！”


    “人家没说饿着，说的是等着。”


    “等个屁啊，我现在就要吃！”锦秀一阵风刮到银珠房里，见她正坐在桌旁慢条斯理喝着莲子粥。


    “喂，我饿了，现在就要吃饭！”呼延信不在，公主的气势又涨了上来。


    “叫姐姐。”银珠头也不抬。


    “你知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跟我家将军的二房小妾呀？”


    “李银珠，你可真不识抬举，我要做了二房小妾，还有你的好日子过吗？”


    “楚姑娘刚嫁进来的时候，气焰比你嚣张多了，现在还不是天天躺在床上喝药汤？”


    “你——你怎么把她弄成那样的！”


    “大夫说抑郁成疾，跟我有关系吗？”


    银珠喝了半碗莲子粥，把剩下的半碗倒回锅里，吩咐秋桃：“端给二夫人和三夫人喝吧。”


    锦秀眼珠差点蹦出来，“你竟然敢给我喝你剩下的！”


    “大家都吃着一个锅里的饭，你怎么还敢嫌弃我？”


    要不是看在她还想嫁进来的份儿上，小公主就要发疯打人啦，“李银珠，算你狠，大不了我不吃你这碗破粥！”




&nbsp;不许暧昧

百金拎着锦秀的行李卷，两个人准备打道回府。临走之前，小公主把银珠的梳妆台砸了个稀巴烂，算做先报个小仇。


    “楚瑶，你好厉害，没想到这么快就把她逼走了！”


    “可是姐姐，我突然有些害怕，是不是让你扮演的坏人太多了？”


    “没关系啦，我只不过损失了一个梳妆台而已。”


    “但愿只是一个梳妆台——”


    “没关系。”呼延信也安慰她，“公主其实也还是个小孩子脾气，我听说皇上那边已经在给她招驸马，事情应该很快就会过去。”


    “谁娶了她还真是倒霉。”吃过亏的秋桃插嘴。


    楚瑶笑着说：“管他谁倒霉，只要不是咱们将军就行。”


    …… 


    母后卧床，魏皇上当然每天都要去探望，这一日走在去往老太后寝宫的路上，忽然看见那一溜风的身影怎么那么像活宝皇妹么？


    旋风刮过又刮回，小公主伸出胳膊搭到他的肩上，“皇哥哥，听说你在给我招驸马吖？”


    “啊？那个——哪有的事嘛！”皇上一看妹妹那表情，就知道承认就是灾难。


    “哥哥的好意我心领啦，还是别费劲了，你招一个我灭一个，我就要呼延信，我死都要他！”


    “你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嘛！”


    “我才不会跟自己过不去，谁跟我过不去，我就让她没好过！”


    “你又想怎么样啊！”


    锦秀换了一副温柔小女人的嘴脸，“哎呀，我能怎么样嘛，人家不要我，我只好等着喽，万一哪天他夫人死了，我再去填缺也不迟！”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好好的咒人家死！”


    “我哪有咒她死，我明明说的是万一！”


    ……


    银珠仰面躺在床上，脸上一直是似笑非笑、想笑忍着不笑的好笑表情。


    “到底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呼延信忍不住问。


    “我在想啊，楚瑶是不是一直都觉得我这个大太太心太软了？”


    “你本来就很心软嘛。”


    “幸亏我是大太太，换做她是，也许我就像公主一样被挤跑了！”


    呼延信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她，“银珠，你说实话，你们两个为什么和好了？”


    涉及到敏感问题，银珠立即恢复严肃，“都说过了嘛，干嘛还问我。”


    “那肯定不是实话。”


    “爱信不信喽，我睡了！”


    “喂，别睡啊。”呼延信伸手搂住妻子，他好久都没跟她暧昧了。


    “不行！”银珠像受了多大的惊吓，一下坐起身来。


    “怎么了？”少将军迷惑的看她。


    “没，没事啦，我身子刚好过来，委屈信哥了。”


    呼延信松了口气，“你吓我一跳，不行就不行吗，干嘛搞这么大动静。”


    银珠紧张的躺下，把自己的被子卷的紧紧的，搪塞着说：“没有呀，我就是告诉你一声嘛。”




辽心不死

楚瑶可以下地走路了，在银珠的精心调养下，气色恢复不少，人也胖了许多。


    “姐姐，最近外面有什么新鲜事吗？整天憋在家里闷死了。”


    “最近听说了一件不好的事情，跟你们辽国还有关。”


    “什么事啊？”楚瑶有些紧张。


    “听说辽国和几个小国结了盟友，要对大魏动兵。”


    一听这话，楚瑶的脸色都变了，“姐姐听的这个消息确切吗？”


    银珠奇怪的看她，“你怎么紧张成这样，消息只是传闻，等问问将军就知道确不确切了。管他那些呢，女人家又不要上战场，只要别派信哥去打仗就好。”


    楚瑶笑着点头，“我也是担心将军呢。”


    那晚呼延信证实了这个消息，表情很不爽。因为当初大家都反对救辽，只有他一个人力撑，现在辽国很快就反口咬魏，虽说没什么可怕的，可落了把柄在那些人的手里，大家在皇上面前说话的语气难免有些阴阳怪气。


    “信哥，这次不会又派你出征吧？”


    呼延信目光闪烁，“这个不好说，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银珠能不担心吗，小脸立即沉下去，鼻子吸了吸，快要哭了。


    “你看你，等下楚瑶过来，看见你这个姐姐跟个孩子一样，多丢脸呀！”


    “楚瑶听说要跟辽国打仗，吓得不得了呢。”


    呼延信这才想起他家里还有一个辽国人，魏和辽如果打起来，她当然会很矛盾。


    “你多劝劝她，她一个女人家，别操心太多国家的事。这次我不在家，有你们两个互相照应，我还能放心一些。”


    银珠愣住，“信哥，怎么听你这么说，已经定下来是你带兵了？”


    呼延信点头，“不瞒着你，是我和大哥一起去，皇上的意思也是让我避避公主。”


    银珠彻底绝望了，真不该嫁个将军，这日子太难过！




&nbsp;是祸躲不过

呼延信十日后将带兵伐辽，这距离他上次出兵已经隔了好一段日子。可是这段日子里发生了太多事，又是纳妾，又是离家出走，又是公主逼娶，银珠真正和丈夫在一起甜美的时间太少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少。


    按照惯例，少将军出征前银珠要到庙里许大量的香火，求所有的神仙保佑丈夫平安归来。


    这日她又准备去给神仙送保命钱，临走嘱咐楚瑶，“家里有什么事你帮着照应下，我下午就能回来。”


    楚瑶答应着好。


    她刚走没一会儿，外面就来了个道士，说要给呼延家免费画一张护宅符，家丁来问楚瑶让不让进，楚瑶一口回绝：“不许放进来！”


    然后又有人来讨斋、卖货、求见……凡是想进呼延家门的陌生人，楚瑶一个也不许门仆放进来，搞得门仆很郁闷，家里这是藏了宝啦？


    午饭过后，楚瑶刚恢复的身子还有些虚，懒着想睡一觉。她迷迷糊糊刚睡着，香香推门进来问：“大夫来啦，小夫人要不要见？”


    大夫是隔几天就来一次的，替她把把脉，调一调药方。楚瑶没有多想，睡意未尽的说了句：“请进来吧。”


    不一会儿，她听见门口有陌生人对香香说话，“姑娘在外面等着，稍后我叫你。”那绝不是给她看病大夫的声音，她记声很准的。


    门吱呀被推开，迅速又被关上。


    “你是谁呀？”楚瑶丁点困意都没了，紧张的问她。


    “小夫人不要慌张，胡大夫今天身体不适，专程让何某来替她走一趟。”


    楚瑶松了半口气，不过还是不放心，“何先生回去吧，我没事，等胡大夫身体好了再来。”


    新大夫倚着门，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突然脸露凶相，冰冷的视线直刺楚瑶——“楚依依，你是不是有意不想帮大王做事？”


    楚瑶惊呆在床上，躲了又躲，该来的怎么也躲不了。


    “你今天做的事可都在我手里握着呢，要是再办事不利，我就一块报给大王。”


    楚瑶坐着一动不动，撑着床沿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见到本宫还敢不跪，你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那我不求你做，你在这儿舒舒服服的做你的小夫人吧！”假郎中说完要走。


    “不要——”楚瑶慌的差点从床上跌下来，她扶着床沿跪下，“依依不敢，谨尊王命。”




可惜难做一家人

也不知怎么搞的，最近去庙里许香火的人特别多，银珠直到傍晚才赶回呼延府。


    “今天没什么事吧？”她收拾妥当顺嘴问问楚瑶。


    “没什么事，都挺好的。”楚瑶笑着答。


    “信哥这一走有又不知几月能归，妹妹有空和我一起准备他四季的衣裳，别少带了什么一时间着忙。”


    “姐姐是不是特别不舍得将军走？”楚瑶忽然问她。


    她这一问差点把银珠的眼泪问下来，“早知这么快又要走，我就不跟他耍性子，信哥在家这些时日，没几天好心情，我真是太不懂事了！”


    “姐姐！”楚瑶没想到她这么自责，“要怪也得怪我，怪不到姐姐的！”


    “算了。”银珠擦了擦眼睛，“说什么也留不住人，我们快点帮着准备吧。”


    “要是万一，万一将军出了事——”


    “你说什么！”银珠骤然变了脸色，“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这个时候可以说这样的话吗？将军什么事都不会有，怎么离开就会怎么回来，他要真出了事，我们谁也别想好好活着！”


    “姐姐你别生气，我就随便说说！”


    “这是能随便说的话吗，我真让你气死了！”


    银珠一晚上都没给楚瑶好脸色看，呼延信还偷着问楚瑶：“你姐姐怎么了？”


    “我说错话把姐姐得罪了。”


    “你说什么了？”


    “将军还是别问了，我是不该说那句话的。”


    呼延信无奈的笑笑，心想女人真是小心眼，“行了，你也别放在心上，她就是爱耍小性儿，过一会儿就好了。”


    “姐姐真的是好爱将军。”楚瑶惆怅的说。


    这个她不说他也知道，少将军捏了捏楚瑶的肩膀，“我不在家，你和你姐姐互相关照着，记住我们是一家人，谁也别跟谁真生气。”


    楚瑶垂着目光点头，能做呼延家人真好，可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多久。




隔墙有耳

呼延信出征那天，银珠一整天没有说话，倒是楚瑶表现的焦躁不安，来来回回好像热锅上的蚂蚁。


    傍晚时分，银珠的嫂子过来了，他家男人借着弟弟的光，因为每次都派呼延信，皇上不好意思把呼延家的男人都派出去，所以他出征的次数少了许多。


    这次把他也派出去，谁让上次是呼延信支持救辽呢，众臣都觉得辽侵魏少将军得负责，那就都让他家人去解决吧！


    呼延风一出征，可把大夫人哭坏了，在家哭了一天，又跑银珠这来哭，劝都劝不住。等她自己哭够了，就开始拉着银珠唠八卦。


    “弟妹，我听说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啊？”银珠见她神经兮兮的。


    “听人家说，楚瑶小产了？”


    “你听谁说的，没有的事。”银珠可不想跟她说家丑。


    “是吗？你没觉得她最近有什么异常？”


    “嫂嫂多心啦，我跟她一个院子住着，天天见面，她要小产我能不知道么！”


    “你呀，心太粗，我看那个女人很有心机，你小心着点！你说过门这么长时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留着有什么用啊？她又是辽国人，现在两国开战，以后不知得出什么麻烦，可别被她拖累了！要是不行，趁早——”


    “嫂嫂，过了门都是一家人了，我总不能赶她走。”


    “你别犯傻，信儿心软，大事你得帮他把持着！听说你们最近感情还挺好，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


    银珠最不喜欢她嫂子这一点，什么道理都是她说的，当着男人的面教育她要跟妾姐妹相处，私下又让她防贼一样防着，说哪个道理时都不像讲假话，让你搞不清她是什么样的人。


    “我知道了嫂嫂，多留意就是了，她一个小女人家，能有多少心机，有也不怕，我也不是傻瓜。”


    “要是她再生不出孩子，你也别让信儿去她房里了，男人和女人的感情，不都是从那点儿事儿上开始的吗，嫂子说这可都是为你好！”


    银珠真是听不下去了，这要不是她嫂子，搞不好她就会发飙。


    “好啦嫂子，您都伤心一天了，就别再操心我的事，早点回去休息吧！”


    哭了一天确实很累，“那我就先回去了。”


    门口一个身影迅速闪入房侧阴影处，银珠的房门开了，她送着嫂子出了屋。




&nbsp;有喜有伤&nbsp;

冬日行军，枯燥无味还很艰辛。转眼一月有余，春暖花开的日子就要到了，可春寒料峭也让人舒服不了，呼延信又在外面过了一个凄凉的春节，他虽是一个善带兵的将军，却甚恶战争，内心最盼天下太平。


    快近两个月的时候，银珠忽然生病了，整日没精打采吃啥吐啥，请来大夫一好脉，说了让她差点昏过去的话：“恭喜夫人，是喜脉。”


    “你，你说什么？”银珠赶紧扶着床沿，她头晕。


    “我说，夫人是有喜了。”


    银珠哭了整整一天，把楚瑶给急坏了，“姐姐！你到底要不要你肚子里的孩子啦！”


    “我当然要了，要是信哥知道了，一定会高兴死的！”


    “那你就别哭了，你得天天高兴着才行！”


    银珠拉着楚瑶的手，在他心里，楚瑶简直就是她的救命恩人！


    “楚瑶，姐姐要是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就让她管你叫亲娘！”


    “姐姐是亲娘，我就求姐姐看在我真心想让您有孩子的份儿上，以后我做错什么事，您别恨我太久。”


    “你说什么呢，你是我们——不，是咱们呼延家的大功臣，做错什么我都原谅你！”


    楚瑶欣慰的笑笑，虽然这话不一定是真的，可听着也算个安慰吧。


    ……


    呼延信看见一个人影从他的帐篷里钻出来，那绝不是军队中的人。


    “站住，什么人！”他喊了一声，拔腿便追。


    那个身影速度好快，呼延信原本以为很容易就能追上，没想一直追过山去还是保持着原来的距离。


    前面那个人体力也相当好，看来还能坚持一段路，再跑就翻两座山啦！可惜他光顾着跑，没把偷的东西拿好，呼延信的军令牌从他衣袖里甩了出来。


    少将军眼疾手快抢步拾了起来，小偷一看东西丢了，也不要了，转身想继续跑，可是呼延信一个跳步拦在他前面两人动气了手。


    小偷显然不想恋战，呼延信越看他的眼神越熟，数招后猛的收手跳出圈外，“慕容月，你偷我的令牌做什么？”




开始怀疑

慕容月见被认出来了，泄气的扯下脸上面纱，笑嘻嘻的对呼延信说：“小兄别得意，若不是我前些日受了点内伤，你可别想这么轻易追上我！”


    “你偷我的军令牌做什么？”呼延信可不想听他岔开话题。


    “别说那么难听嘛，什么叫偷，小弟只是没见过军令牌，借来一看罢了。”


    “哼！”呼延信很生气，“慕容月，亏我还真把你当个朋友——”


    “哎，别说太难听的话，我若不是把你当朋友，才不揽这出力不讨好的事！牌子你也拿回去了，自己好自为之吧！”


    “你等等，把话说清楚了再走！”


    “怎么，你还真想跟我翻脸啊？话我是不会说的，你若拦着，咱们就再切磋切磋。”


    军令牌已经拿回来了，呼延信听他这话，虽有隐情，倒也不是像要害他，忍一忍没再动手。


    这已经到了两军交界处，军令牌是呼延信身份的唯一印证，他的牌子和现任将军的牌子对上之后，人家才能把统军大权移交给他。幸好牌子没丢，否则麻烦大了！


    呼延信后怕着回了军帐，正准备把军令牌放回原处，打开包裹一看，咦，里面怎么还有一块？两块牌子一模一样，就是齿纹不同，显然一真一假！


    好在慕容月这个笨蛋偷牌子的时候忘了把玉坠给他换上，他偷了真的，换了假的，结果露了马脚。


    几日后到了交换兵权的时候，呼延信拿他的吊坠令牌跟原首领一对~~没对上！


    “少将军，这是怎么回事？”冒领兵权绝对是死罪，因为可怀疑到叛乱，甚至可以就地正法。


    呼延信也是搞了一头冷汗，忽然想起还有另一块令牌，赶紧拿出来相对，这下竟然对上了！


    “少将军还真喜欢开玩笑。”原首领接了令牌，表情很是难看。


    军权好歹是交接了，一系列程序走完之后，呼延信开始回想这件事，越想越蹊跷，难道他一路带着的都是假令牌，而慕容月给他换了真的？


    令牌从挂上玉坠就没出过问题，难道在挂坠前就被换了？那时他还在家呀？


    呼延信突然想起自己临行前楚瑶总是问他怎样才能找到慕容月，他的心开始往下沉。




真人不漏相

自从有了孩子，银珠越看楚瑶越亲，她嫂子再跟她说赶楚瑶走的话，她是听都不会听。


    怀子三个月，害喜是越来越严重，都是楚瑶三餐想着法的给她弄好吃的，亲妹妹也不过如此吧？


    呼延信写来家信保平安，银珠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自己怀孕的事，楚瑶说还是先别告诉，既能留在他回来时给他一个惊喜，同时也不分他的心。银珠想想也对，还是别告诉了，现在她十分相信楚瑶的话。


    日子一天天的过，风平浪静，倒也无忧无虑。这一晚月黑风高，窗外一只迷途乌鸦不停哇哇乱叫，叫的银珠心发慌。


    “姐姐，你睡了吗？”楚瑶在外面敲门。


    银珠赶忙下床给她开了门，“妹妹来得正好，我睡不着，陪我聊聊天。”


    两人在床边挨着坐下，刚说了两句话，楚瑶忽然面露警觉之色，“姐姐你等下，我出去看看是什么声音。”


    “哪有声音啊？”银珠什么也没听见。


    楚瑶示意她不要出声，刚推开门，窗户猛的被人撞开，一柄打着颤的长剑带着寒风直刺银珠。


    银珠吓的失声尖叫，接下来，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楚瑶一转身抽出了呼延信挂着墙上的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回身挡开了那一剑，和黑衣刺客打在一处。


    银珠完全傻了，一半是被刺客吓的，一半是被楚瑶吓的，她竟然会武功！


    楚瑶拦着刺客还不放心屋里，刺客的功夫蛮高强，已经把她死死缠住，这时要是再冒出个坏人，银珠铁定挂了！


    “姐姐，喊人啊！”


    “来人哪，有刺客！”


    呼延府的护卫听见吵闹呼啦啦全都冲了出来，刺客一看寡不敌众，还是闪人吧！行刺失败，虚惊一场。


    “大夫人小夫人，你们都没事吧？”护卫总管自知失职，这要是少将军在家，非得骂死他们不可。


    银珠都吓傻了，能没事吗？不过她现在有点神志不清，还想不到责备他们！




怎么说，怎么信

刺客已经跑了，银珠稳了稳受惊吓的神经，留下几个人守夜，余下都回去睡觉。


    “楚瑶，姐姐有话问你。”她留下了楚瑶。


    屋子里就剩她们两个人，银珠站在床边，跟楚瑶隔着些距离，好像怕她一眼。


    “楚瑶，谢谢你救我，可是——你怎么会武功？”


    楚瑶不慌不忙的笑笑，“我一直都会武功，姐姐不知道而已。”


    “是呀，你从来都没有提过！”


    “没有机会提嘛，以前又没来过刺客。”


    话虽这么说，可总觉得不太对劲儿的。


    “将军知道你会武功这件事吗？”


    楚瑶摇头，“不知道。”


    “你是有意瞒着吧？”


    她倒也不狡辩，“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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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


    楚瑶抬起头，“如果我说我会武功，即使我无依无靠，您和将军也再不会觉得我是个弱女子不是吗？”


    “为什么要装弱呢？”银珠不太高兴。


    “姐姐，我不是装弱，我是会武功，可我不能去抢钱，不能打家劫舍，还一样无法生活。”


    “你会武功，我们不见得就会赶你走。”


    “姐姐现在已经原谅我了，自然不会那么心狠，可当初您恨我的时候，我巴不得自己再弱一些，好换得您的同情！”


    银珠想了想，说的并非全无道理，不像是撒谎，反正会不会武功也没什么关系，人家也没凭着自己会武欺负谁，谁又能说个错字啊！


    “妹妹别多心，姐姐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


    楚瑶被她说的一愣，“是姐姐别多心，我瞒着您本来就是不对的。”


    “算了算了，今天要是没有你，我早就成了阴间野鬼，你还真是我的贵人！”


    当晚楚瑶没有回屋，在银珠的床上和她挨着睡了。


    就在她们酣睡的时候，呼延信正指挥魏军跟辽人激战。数月前他们还并肩抵抗外敌，转眼就成了杀场的对手。


    辽人当然不是魏军的对手，更何况统帅还是呼延信。


    连战连败辽王大怒，“此人不除，辽难称雄！”




别耍花样

呼延信太擅用兵，打的辽和其盟军落花流水，于是辽王咬牙切齿要除掉这个眼中钉。


    “想楚这个人，可是有点难！”


    “哼，我把人都养在了他的身边，还有何难？”


    “大王指的是楚一一？”


    辽王面色阴沉，“怎么，她不能用吗？”


    座下辽臣迟疑着说：“这个女子有些可疑，上次让她调换令牌，她做是做了，可是真令牌又被人偷了去，到底把呼延信的换了回来，我觉得这件事和她也有关系！”


    辽王大怒，“她吃了雄心豹子胆吗！好，这次给她任务，顺便警告警告她！”


    “妹妹，你去哪？”见楚瑶要出门，银珠正好撞见，顺便问一句。她现在肚子大的走路都得撑着腰，心想多亏信哥不在家，这个样子好丑！


    “哦”楚瑶眼神慌了下，“我去外面买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要香香去就好。”


    “不用了，自己买的放心，姐姐在家好好休息，不要乱走累了身子。”


    银珠向来不喜欢对已经信任的人猜忌，挥挥手说：“你去吧，路上小心些。”她也不担心楚瑶被人家欺负，她会武功嘛！


    楚瑶急忙忙出了家，先向着街市那边走了一段路，确定身后没有尾巴，转身插进胡同，快速向城外赶去。


    城外树林深处，一个男人早已在那里等她，那个人正是上次的假郎中。


    “迟到这么久，你是不是故意不想见我？”他的眼睛好像狼眼，直往外面冒寒光。


    “一一不敢，是为了不被怀疑，故意绕了圈子。”


    “令牌为什么又被换回去了？”男人猛然问。


    楚瑶面带惊讶的抬起头，“我不知道啊？我是把真令牌教到您手上的，之后再也没离开过呼延家。“


    “别跟我耍花样，楚一一，辽王很生气，要我带个礼物给你！”


    “什么礼物？”楚瑶的表情开始慌乱。


    男人冷笑，丢给她一个小包裹，“自己看吧！”




无路可退

男人扔给楚瑶一个小包裹，说里面是辽王送她的礼物。


    破布裹着的巴掌大的小包，里面定不会有什么值钱之物，楚瑶也不想要什么珍宝，只要不是毒药之类的就好。


    她胆战心惊的打开，刚看见里面的东西就吓的扔在地上，小脸惨白嘴唇都在哆嗦，“这，这是什么？”


    男人冷笑，“怎么，连你妹妹的手指都不认识了吗？”


    “为什么要伤害她！我不是都按你说的做了吗，你们为什么还要——”


    “嚷什么嚷！”男人喝住她，“这次只是个小警告，下次再跟我玩花的，我就给你带条胳膊过来，你想要谁的呢？”


    楚瑶不敢看地上的手指，妹妹只有十三岁呀，这些禽兽不如的东西！


    “怎么样，这次办事情，会不会痛快些？”


    “还想让我做什么。”她扶住一棵树，头晕心痛满腹仇恨。


    男人从怀里拿出一个新的锦包，“今天晚上，把这些东西放到呼延信的书房！”


    “这是什么？”


    “这是他和辽王通的密信啊。”混蛋邪恶的笑着。


    楚瑶不肯去接，私通敌国，是会九族连珠的。


    “怎么，你还真想要你妹妹一条胳膊？”


    “呼延信到底做了什么，辽王就那么想杀他？”


    “哼，他把辽军杀的溃不成军，你想做亡国奴吗？”


    “就算杀了呼延信，也会有新的魏将顶替他的位置！”


    “只要没有他一力主战，事情就好办的多，你问那么多干什么，你该做的事情就是听我的命令，然后去做！”


    听他的命令，去陷害呼延信，看着他们全家蒙冤而死吗？她做不到。可是她若不做，哥哥、妹妹还有爹娘，全都得因她而死，她更不能忍心！


    “你到底做是不做！”男人不耐烦。


    楚瑶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接了锦包。


    “楚一一，今天晚上务必放入，否则——”他狠狠瞪了她一眼，“辽王不会再忍你一次了，你自己想清楚些！”


    楚瑶咬牙将地上的手指重新包好，在树下挖了坑埋了起来。


    “我到底要做完几件事情，你们才能放了我的家人？”


    男人冷冷的笑着，“做到你不能做那天，咱们再探讨这件事也不晚！”




&nbsp;只好心狠了

冷酷的男人丢下楚瑶自己走了，楚瑶带着那些信回了呼延府，信都是拆开的，已证明呼延信看过，她逐封读信，编的真是天衣无缝，还记得写什么“上次少将军来信说”之类的暗语，无耻至极。


    楚瑶心想，就算呼延信真的私通辽国，还会把这些致命的信件包起来留着，那他是白痴啊！


    可一遇到这样的事发生，那些想害他的人就会把他当白痴，绝对相信他通了敌国，搞不好再严刑逼供，屈打成招！


    至于魏王呢？当皇上的其实都胆小，生怕哪个臣子威胁到他当权的地位，别看他平时多么宠信呼延信，到这个节骨眼上，未必靠得住！


    这可怎么办呀，放，呼延家势必倒霉；不放，自己全家都得被辽王杀！


    楚瑶想到自己父母已经年迈，哥哥和嫂子刚刚添了个儿子，还有妹妹——一想到妹妹她就忍不住掉落泪，晴晴才只有十三岁啊，这些禽兽怎么能下的去手！


    不行，她不能冒险让全家人都死在辽王的暴虐下，放吧，也许呼延信还能为自己解释清楚，也许魏王真的信任他呢？这个时候只能往好处想，不能一味的愧疚害死全家人！


    楚瑶站起身揣好栽赃信刚要出门，银珠在门外喊她。


    “妹妹，在屋里吗？”


    楚瑶赶紧把信藏好，“在，姐姐请进。”


    银珠挺着大肚子笑呵呵进了屋，楚瑶赶紧扶她在床边坐下。


    “姐姐不要乱走啊。”


    “整日坐着好无聊，偶尔走走没什么事的！”


    “姐姐有事吗？”


    “信哥来信了！”银珠好开心，拉着楚瑶的手说：“仗就快打完了，你不是说有个弟弟在辽国吗，信哥让我问问你怎么才能找到，他想帮你把弟弟带回来。”


    弟弟？对了，那是她最初撒的谎，可他还记得！


    “这么久了，我都不知道他在哪里。”楚瑶眼圈发红，不是难过找不到根本就不存在的弟弟，而是伤心呼延家人这么好，可他们却就要死在自己手上。


    “妹妹别伤心，你再好好想想，要是这次辽国能对魏称臣，找到你弟弟不会难的！”


    楚瑶点头，“我知道了姐姐，回信替我谢谢将军的好意！”




自身难保啦

呼延信说要帮楚瑶找弟弟，楚瑶一感动，下定的决心又动摇了。


    她拿着那包信在屋子里犹豫不决，去，不去，到底去不去！


    “梆梆梆”有人敲窗。


    天早就黑了，夜已过半，该不会是堂主来查她做没做事吧？


    “谁？”楚瑶低低问了句。


    “是我！”慕容月的声音。


    慌忙开了门，楚瑶惊恐的问：“你怎么这样来了？”


    “赶快跟我走吧，你快露馅了！”


    “为什么？”


    “我追到边界才追上呼延信，急着下手结果被他给撞见了！”


    “你说是我让你去的？”


    慕容月冲她酷酷一笑，“哥哥是那样不讲义气的人吗？”


    “那我怎么暴漏了？”


    “你笨啊！他已经发现东西是在家里被换的，你以为他会怀疑银珠吗？”


    楚瑶傻了，“可我不能走啊，堂主又让我陷害将军，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先逃命再说吧！”


    “我要是逃了，辽王就会杀了我全家，我要是能舍得了全家，还会等到今天吗？”


    “那怎么办，你就在这儿等死？”


    死并不可怕，关键她死都不能死，死了辽王还得杀她全家！


    “慕容大哥，你是怎么逃脱的？”楚瑶已经知道慕容月之前也是红院的人。


    “我跟你不一样，我没亲人押在他们手里，他们是给我吃了毒药，不过后来哥哥又把解药给偷出来了。”


    “你真幸福！”楚瑶好羡慕，“我要是能够自由，付出什么代价都愿意。”


    “你不管你家里人就自由啦。”


    “那不行，这个代价不行，除了这个所有都可以。”


    “要是杀了呼延信给你自由，你做吗？”


    楚瑶哭着脸，“这个我也不想做，除了这两个！”


    慕容月摇头，“你这叫愿意做所有的事啊？我看你是逃不出来了！”




抄家

慕容月让楚瑶跟他走她也不肯，又下不了决心放信陷害呼延信，结果一晚上什么都没有做。


    慕容月走了之后，楚瑶和衣而睡，她想好了，要是红院分堂主来呼延家查她做没做事，她就说自己正准备要下手，至于能拖多久，拖拖再说吧！


    一夜平安无事。


    第二日白天也没什么异常。


    到了第二天午夜，楚瑶刚要睡着，呼延家外门突然被人猛烈砸响，“巡捕房奉命搜查！”


    楚瑶吓得一激灵爬起身，没敢点灯，慌乱中摸到了他们想搜的东西，还没想好藏哪，外面人已经冲了进来。


    他们不会只搜书房的，虽然以为东西就在那！楚瑶情急之下来不及多想，乱撕一气把信全都扔在了屋子当中的火盆里。


    “曹大人，你们干什么？”银珠认识领头的大官。


    “对不起了呼延夫人，有人密告呼延少将军与辽国通好，我们要搜家！”


    银珠哭笑不得，“曹大人有没有搞错，我家将军正在跟辽国作战，边疆连连告捷，你说他通敌？”


    “这话不是我说的，通不通敌搜过就知，搜！”


    “不许搜！”银珠拦在前面，“真是笑话，这里好歹也是将军府，岂容你想搜就搜，曹大人，你有皇上抄家的口令吗？”


    “此事紧急，还没来得及禀告圣上，不过曹某有御捕房吴大人的口令！”


    “吴大人在我这儿不管用，要么有皇上下令，要么你们就给我滚出去！”


    曹大人冷笑，“呼延夫人不要这么不客气，这家我是搜定了，你若不让看，伤了肚子里的孩子，还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哦？”


    “姐姐，你让他搜吧。”楚瑶披着外套站在门口。


    “你要是搜不出东西，明天我就找皇上说理！”


    曹捕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那就得罪了，搜！”




拿女人下手

尽管银珠威胁说搜不出东西就上报皇上，曹捕头还是胸有成竹非搜不可。


    “搜吧。”楚瑶扶着银珠，平静的对那些狗人说。


    “先搜书房！”曹大人挑衅的看着面前两个女人。


    “姐姐回屋吧，天气冷，别冻坏了身子。”楚瑶拉着银珠回屋，银珠确实直哆嗦，不是冻的，那是气的。


    书房里传出书籍倒地的闷重声音，响一声，银珠的身子就颤一下。


    “姐姐别担心，将军怎么可能叛国呢！”


    “信哥当然不会叛国，我怕他们想陷害他！”她想到这儿慌忙站起身，“不行，我得娶看着他们，当心他们带着脏东西说成是咱们家的！”


    “有人跟着呢！”楚瑶拦住她，“姐姐放心什么事都不会有，你千万别动了胎气因小失大！”


    “开门开门！”曹总管在外面砸门。


    “这是女人的卧房！”楚瑶骂着。


    “我管你什么地方，全都得搜！”门一脚被踹开了。


    曹总管再进门脸就变的铁青，他直直的盯着楚瑶，两只眼睛要喷火。


    “书房没有东西！”他这句话是说给楚瑶听的，“现在我要搜卧房！”


    “您请搜。”楚瑶扶着银珠站起身，“姐姐到我屋。”


    “站住！”大人喊住她，“你屋也要搜，请二位院子里等着吧！”


    “曹大人，你要为今晚的事付出代价。”银珠冷冷的说了一句，挽着楚瑶出去了。


    姓曹的肺都要气炸，今晚要搜不出东西，他付出的就将是惨重的代价！


    两个女人的屋子翻的底儿朝天，什么也没用，下人的屋子也翻了，连茅坑都没放过，根本就没有任何东西。


    “小夫人是辽国人吧？”曹总管被逼的不得不走最后一步棋。


    “一年前是辽人，现在嫁了夫家，我就是魏人了。”


    “哼！”曹大人冷笑，“辽人就是辽人，你嫁了神仙也脱不了这身份！”


    “楚瑶是辽人，曹总管觉得哪里不妥？”银珠冷冷的看他。


    “是辽人，就脱不了里应外合的嫌疑，我要带小夫人回去审讯！”


    “你敢！”银珠伸手拦在楚瑶前面，“你别欺人太甚，我不管你和我家将军之间有何怨仇，你要拿我家女人下手，我今天就和你拼了！”




只好拿你顶

御捕房的曹大人没找着判变证据，顿时恼羞成怒，擅自抄了将军府，别说呼延信本来就跟他不对付，皇上那边也说不过去呀！


    谁给他提供的“可靠”消息，非废了那个人不可！反正今天有证据也得有，没有证据也得有，这个错他犯不起。


    “来人哪，把呼延小夫人请走！”这个人他肯定不会抓错，辽人早就给他通了信，此女为辽王安插的谍女。


    辽王能把间谍安插到呼延信枕边，肯定是花了不少心思，只可惜他们提供的情报不准，今天只好舍了她保自己了！


    “谁敢动我家女人我跟你们拼了！”


    “夫人别激动，我只是请小夫人走一趟，若是清白，定亲自把她送回来！”


    “不行，我们女人家就这么被你带走，以后还有何清白可言？”


    “那没办法，秉公执法，由不得夫人了。”


    “你——”


    “姐姐别跟他争了，我跟他去就是了。”


    “不行！”银珠死死拽住楚瑶，“他们根本就不是秉公执法，不知会做出什么卑鄙的事！”


    楚瑶比她还清楚，去了肯定就回不来了，但不去也是个死，那就去吧。


    “姐姐放心吧，冤枉不了好人，等明天天亮，你再想办法救我出来。”她根本就没想再要出来。


    “不行呀！”银珠实在不安心。


    “呼延夫人不要纠缠了，还是小夫人深明大义，冤枉不了好人的，请吧！”


    楚瑶扯开银珠的手，“姐姐赶紧回屋，小心身子。”然后大义凌然的跟着曹大人他们走了。


    银珠还从来没经历过这么大的事儿，自家男人不在家，大哥也不在家，嫂子比她还不经事儿，只好回去求娘家的父亲，自从上次她被赶出来，还一次再没回过家。


    楚瑶连夜被押往刑部，在一间阴暗潮湿、摆满刑拘的地下小屋里，曹大人上前就给了她一记耳光，“说，信哪去了！”


    “什么信？”楚瑶一脸冷笑，不慌不忙。


    “少给我装糊涂，你们堂主让你放的信呢！”


    “丢了。”原来这个曹大人也是被收买的蠹虫。


    “丢了？”他上前又是一拳，“妈的，你想害死我呀！”


    “丢了有什么办法，我正想联系堂主，谁知道你就来了。”楚瑶的嘴角流着血，可她一点也不在乎，好像没有感觉一样。


    “好！”曹大人气的龇牙咧嘴，“老子不能平白无故得罪呼延信，找不着信就拿你顶，你承不承认自己是辽王的奸细？”


    楚瑶藐视的看了他一眼，“我是，你把我杀了吧。”




见死不救

曹大人把楚瑶抓走了，要拿她顶搜宅的证据，楚瑶一口承认自己是辽王的奸细，愿意立即领死。


    “想死哪有那么容易，你死了，倒像我杀人灭口似的，我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奸细，我没抓错人，为魏国立了大功哦！”


    “真卑鄙。”楚瑶蔑视的不愿看他。


    “是你卑鄙！我都知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辽王替你养着家人，你却在呼延家一门心思当小夫人吃里爬外，真搞不懂辽王怎么会培养你这样的人当奸细，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不要说那么多，要杀便杀吧。”辽王养着她的家人？真是可笑，那明明就是软禁，做下恶事还要人感激，她从来就不当他是个王。


    曹大人走到楚瑶身边，拍拍她的脸颊，“放心吧，一时半会儿我不会杀你，可你活着也不会比死好受，别怪我，谁叫你不乖乖听你们堂主的话，自作自受了吧？”


    ……


    银珠连夜赶去娘家，她没人能依靠，只好求她爹救楚瑶。


    “爹，楚瑶是冤枉的，是有人要陷害信哥，您快想办法救她！”


    李大人紧皱眉头，“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曹捕头敢去搜你们家，那一定是有了十成的把握，事情不好办啊！”


    “他什么都没搜到，连皇上的旨意都没有，就把人带走了，只要您面见皇上禀告此事，他一定会替呼延家主持公道！”


    李大人摇头，“事情肯定不是这么简单，我们还是先听听风声再说。”


    “什么呀！”银珠快疯了，“爹，还要听什么风声！楚瑶是个女人，在牢里万一出事了呢？他们万一对她用刑怎么办！您在朝廷认识那么多人，快点想办法先把人弄出来呀！”


    “你激动什么！”李大人不满的白了女儿一眼，“俗话说无风不起浪，现在辽魏交战，你家里有个辽人本来就说不过去，还好没把你也带走，咱们还是静观其变，看看事情到底怎么发展再做决定！”


    “对呀女儿。”李夫人也说：“你不是一直对呼延信纳妾耿耿于怀吗？现在你也有了身孕，正好借着这个机会——”


    银珠失望的看着爹娘，“都是人命关天的时候了，还说这个干吗，你们见死不救，我自己去见皇上！”




&nbsp;比死更痛苦

李家软弱怕事的老爹是绝对不会冒着风险去就救楚瑶的，银珠一走他就去烧香，求李家祖宗保佑，千万不要让这件事连累到自己才好。


    银珠又急又气，冲动着真要自己进宫，被大家好说歹说拦住，想见皇上哪有那么容易，再说她跟公主还有仇，别搞不好真把自己也弄进去。


    不遇事不知世态炎凉，呼延家一出事，平时往来甚密的“朋友”全都不见了踪影，就连她嫂子都推说回了娘家，“弟妹千万别急，不会有事的！”说这些屁话有什么用。


    “那怎么办啊，这都过去一上午了，楚瑶也不知在牢里怎样！”银珠的眼泪成双结对的往下掉着。


    她这边正担心着，出去探信的人慌慌张张回了了，“夫人！不好了夫人！”


    “怎么了？”银珠吓的手都凉了！


    “小夫人被关在囚车里，满大街的示众呢！”


    “夫人夫人！”多亏秋桃眼疾手快，不然银珠非摔在台阶上。


    “他们凭什么呀，我要去巡捕房说理，谁也别拦我。”银珠在床上一醒过来，就非坚持去说理不可。


    呼延家丁簇拥着她出了门，还没走到巡捕房，先遇上了示众的囚车。


    楚瑶的身子在囚车里单薄的就像一棵即将枯萎的小草，说不上哪阵风就能吹折过去。围观的魏国百姓痛恨辽人，全都拿东西丢她，石子、烂菜叶、破树枝……楚瑶就像失去了知觉，任什么打在身上也没用反应。


    “楚瑶！楚瑶！”银珠在车下拼命的喊她，呼延家人围在囚车四周，驱赶不明是非乱丢东西的人群。


    楚瑶不看见她还好些，一看见银珠顿时痛苦起来，“姐姐你快回去，不要管我了！”


    “我怎么能不管你！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我已经给信哥写信，我找人救你！”


    “你别管我了，求你了！”


    “楚瑶你挺住，你一定要坚持住，我就是拼上一切也要还你清白！”


    可惜她并不清白，楚瑶无奈的把视线转向别处，狗官说的对，不杀她，是为了让她比死更痛苦。




救出无望

银珠追了一段囚车不追了，追也没用。而且她这一顿折腾，小腹一阵阵的下坠，吓得她再也不敢多动。


    刑部这边闹的这样大，皇宫里早就有了耳闻。只可惜皇上这几天远行打猎不在宫里，老太后向来不管政事，底下人要她拿主意，公主就在一旁煽风点火，说这个楚瑶不是好人，装作柔弱，其实武艺高强，一看就是奸细！


    上次她派人去刺杀银珠，就是被楚瑶坏的好事，而且之前楚瑶还在她面前装可怜，说受欺压，转眼就跟银珠姐妹亲热，锦秀一直怀恨在心。


    “这样吧，人就先关在刑部，但不要处死，等皇上回来再说。”她一句话，楚瑶想再出来就难了。


    银珠心力交瘁，在房中昏睡到傍晚，一个念头惊醒，挣扎着起来又要进宫求救。


    “姐姐，皇上不在宫里，老太后发话先不能放小夫人！”她睡着的时候，大家已经从宫里的下人那里打探到了这些消息。


    银珠彻底绝望了，是不是信哥在边疆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大家都要置楚瑶于死地呢！


    “楚瑶人现在在哪？被押回去了么？”


    “那个——”知情人支支吾吾。


    “快说！”


    “小夫人被绑在示众台，周围有官兵把守，不让上前！”


    秋桃上前扶住又要起来的银珠，“姐姐，我都想好了，现在咱们先别动，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贿赂几个守兵，也许就能跟小夫人说上话。”


    “夜深人静？那就是要绑一晚上了？”


    “听说——是这样的。”


    “给将军的加急信发了没有？”


    “发了，听说再快也得十日能到。”


    十天，楚瑶能挺过那么久吗？万一他们想要杀人灭口怎么办，他们要是敢杀人，她就找人劫法场，大家都不要活了！


    楚瑶这一天又是游街又是示众，搞不好水都喝不上一口，银珠让人熬了粥，等夜深了，她想办法给她喝。


    月亮爬上头顶的时候，呼延家人开始行动了，银珠带着食物和银两。坐着马车悄悄驶向示众台。示众台在街心，石头砌起的平台，上面一根碗口粗的柱子，楚瑶被五花大绑在上面。


    蓝色的月光静静撒在台子四周，一切都恍若梦境，银珠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心想这个噩梦做的可真长。




装不出坏人

银珠看见楚瑶绑在台上，她刚想上前，就有卫兵冲出来，“在押重犯，任何人不得靠近！”


    “这位军爷，我是将军府的大夫人，可否通融一下，让我跟犯人说几句话。”银珠陪着笑脸。


    “不行！不行！上头有令，谁也不许上前！”


    “军爷，这都大半夜了，你家大人早就睡了，我就说句话，您帮帮忙。”银珠从袖口掏出一大锭银子，偷偷塞给他。


    当兵的掂了掂银子，嗯，够分量，“就你自己，别人不许，快去快回！”


    银珠答应着，挺着大肚子好不容易爬上去，把秋桃几个在底下吓坏了。


    “楚瑶！”银珠走到柱子旁边，发现楚瑶都晕睡过去了，她赶紧把偷偷带上来的水喂给她喝，又给她吃了几口粥。


    “你怎么又来了！”楚瑶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银珠。


    “都是姐姐没用，想救你又没办法！”银珠自责死了。


    “你救不了我的，姐姐——我确实是辽王安插的奸细。”楚瑶冷冷的看她，她已经受到肉体的折磨，不想再被感情摧残了。


    “你说什么胡话！”银珠完全不信她，“我知道你是被迫认罪的，我已经给将军写信，他一定会有办法救你！”


    楚瑶不耐烦的看她，“你看不出他们没有给我用刑吗？姐姐你太天真了，还有将军，你们要不是笨的让我不忍心欺骗，我也不会今天被绑在这里！你别救我了，就算救的了我，也救不了我被辽王扣押的家人，我不想一个人活着，我宁愿到阴间去跟他们团聚！”


    “你的弟弟被辽王扣押了？”


    “你白痴啊，什么弟弟？那是我编出来骗你们的，我有爹娘，有哥哥有妹妹，不过他们很快就会死了，因为我不忍心把陷害将军的信放在你们家，所以他们全都会被我害死！我恨死你们了！”


    银珠目瞪口呆，这不是真的，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


    “楚瑶，你别跟姐姐开玩笑。”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你是奸细？”


    “我是奸细！”


    银珠一步步的往后退，这个打击太大了，她完全不能接受。


    “姐姐小心后面的台阶！”楚瑶在她就要退到边上的时候急得大喊了一句。


    银珠及时收住脚步，她愣了愣，突然笑了，“楚瑶，你心地那么善良，装不出坏人。”




换做是我也会做

虽然银珠一万个不愿意相信楚瑶是坏人，可是看来，是真的了。


    昔日还姐妹相称的一个人，转眼就成了仇人，也许她是辽王派来的奸细不假，可她做过什么呢？她从刺客手里救过自己的性命，她让呼延家有了后人，她又在本该陷害将军的时候拿自己顶了罪，为此害死自己也害死押在辽王手里的家人！


    什么是坏人，什么又是好人？


    银珠擦了擦楚瑶嘴角已经干了的血迹，“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也不怪你，如果有人把我的爹娘、丈夫、未来的孩子押在手里，逼我去做坏事，我也会去做的，谁能舍弃自己的亲人呢？我相信信哥也不会怪你，你已经为我们牺牲很多了。”


    “姐姐，那你真的想帮我吗？”


    “想！我一定要想办法救你！”


    楚瑶摇头，“你救了我，我也还会选择去死，你要真想帮我，找人杀了我吧，我不想被折磨了，我只想快点解脱！”


    “不行！”银珠吓得汗毛都立起来，“你不能死，我不让你死，我还会偷着给你送吃的，你只要熬到将军收到信，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求你了姐姐，谁也救不了我！”


    “不行！”


    “嗨，上面的，这么长时间了还不下来，想害老子坐牢么！”底下的卫兵开始催她。


    “楚瑶，你一定不要放弃，再等等，一定有办法的！”银珠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向台下走去，楚瑶无奈的闭上眼睛，还真是求死也不能！


    ……


    辽国的大势早就去了，之所以一直没攻都城，那是等着魏王的信儿，到底是灭辽还是臣服辽。


    大势已去，就有辽臣动了逃心，尤其是主战的大臣，等开始摊罪了，他们就要被拖出来当替罪羔羊！


    呼延信料到这些人会跑，所以特意在密探到的几条路上设了埋伏，果不然，逮到一条大鱼！




知道真相

呼延信逮到的这条“大鱼”，是一力主张辽王侵魏，并掌管大辽机密的一位“要臣”。


    老家伙被抓后，一见到呼延信吓得都尿了裤子，哭天抢地求他饶过一命，并主动说——“愿以大辽机密作为自己‘贱命’的交换条件。”


    呼延信盘算着，杀他也不过就图个心里痛快，还不如换点情报来的实惠，于是点头答应。


    而这位辽国重臣呢，那是相当的懂得知恩图报，一股脑把手里的情报全交了，呼延信翻了一个晚上，竟然翻到了“红院”密文备份。


    在这份装订的厚厚的密文里，详细记载了红院的每一位成员，他们的特长，他们被派往哪里，他们最终的归宿。


    呼延信发现，虽然特长和任务各不同，但每一位成员的归宿都是一个字：卒。


    他翻着这份资料吓的目瞪口呆，辽王竟然拥有这么强大，几乎无孔不入的间谍密网，更可怕的是，他看见了慕容月和一个叫楚一一的女子，女子的详细记录里，赫然有着他的名字。


    “这红院是怎么一回事？”呼延信连夜叫来了辽俘。


    “红院是辽王专门培养间谍的地方，里面各色人物一应俱全，从侠士到妓女，只要一有机会，辽王就把他的人安插进敌人内部。”


    “这些人都会听他的吗？”


    “他们都有致命的把柄控制在辽王手中，所以不得不听。”


    呼延信倒吸一口凉气，“那这楚一一可是我带回去的侍寝女楚瑶？”


    “正是。可是楚一一办事不利，也许已经被除掉了。”


    呼延信懵了，他竟然真的养了一只谍女在身边，还一度可怜她，当她是亲人！天哪，银珠会不会有事，她不会加害于她吧！


    “你说她办事不利是什么意思？”


    “上次辽王让她偷换将军的令牌，结果到了关键时刻，令牌又不知怎的被换了回去！这次派她把诬陷将军通敌的信放在家中，听说又出了差错，确切的消息还没有传来！”


    令牌的事呼延信知道，是慕容月给偷换回来的，他是在帮他，那么，是楚瑶的意思吗？


    “楚瑶什么把柄在辽王手中？”


    老头子想了想，“哦，她的父母和兄妹被辽王扣着，上次她偷换令牌不利，辽王还割了她妹妹一根手指！”




拦皇车

呼延信已经知道了楚瑶是奸细，他正万分担心银珠的安全，妻子寄的家信到了，还是两封。


    两封信本是隔了一日分别寄出的，由于路上耽搁，结果一起落到了呼延信的手上。


    寄第一封信的时候，银珠还不知道楚瑶是奸细，所以信誓旦旦的说她是被诬陷的，要呼延信赶快想办法救她！可是第二封信写的就比较含蓄了，说了许多人情常理的话，末了才隐隐点了一句楚瑶身份有些不同，呼延信分析银珠已经知道了她是奸细，可是从信上来看，她分明是还想让自己救他。


    最令呼延信惊喜的是，第二封信中，银珠为了说服他“体谅”楚瑶，竟然告诉他自己已怀有身孕，马上就要生了！虽然呼延信不明白她为什么说能够怀上孩子全是楚瑶的功劳，可是至少他看出来了，楚瑶不仅没有害银珠，还让银珠跟她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一日夫妻百日恩，呼延信到底跟楚瑶做了许久的夫妻，他又原本就是个心软的人。妻子的两封信更加坚定了他做一件事——发起灭辽之战。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再者说呼延信已经给魏王发了三封加急信了，就是不见有回音！既然京城有人如此大胆的想要陷害他，可见真正的叛党已经近在魏王身边，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至于救楚瑶，他只能尽力而为之，隔得这么远，若是出了意外也实属力不从心。


    魏军攻打大辽都城的时候，魏王正被几个佞臣撺掇去荒野安营打猎。


    “呼延信那边没有消息传来吗？”魏王也想着问边境打仗的事。


    “还一直没有信！”信都被人直接扣下了。


    “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会没消息！”魏王明显开始怀疑，不高兴的传话道：“明日起驾回宫，本王出宫的时间有点太久了！”


    魏王回京，银珠第一个时间就从线人那得到了消息，为了救楚瑶，她顾不得惊驾死罪，竟然只身去拦皇车。




反威胁

银珠斗胆拦皇车，惊驾可是掉脑袋的死罪！


    多亏魏皇上认出了她，“咦，这不是李大人的女儿、呼延信的夫人吗？出了什么事，把她给朕带过来！”


    银珠抓住机会，赶紧把巡捕房无令抄家的事“泣不成声”讲了一遍，至于楚瑶是奸细一说，她虽然知道是真的，也含糊其辞的求皇上要等到家夫回来再定罪问刑。


    “御捕房把呼延家抄了？谁下的命令！”


    “回皇上，是吴大人和曹大人得到了确切的情报，所以——”


    “所以没有我的命令就擅自抄家？呼延家的两个男人都被朕派上了前线，你们可倒好，趁着人家没有男人，把女人都逼到大街上来拦车喊冤了！”


    “这——”


    “宣吴大人进宫，本王要亲自问他话！”


    完了，传令官一听这个旨意，就知道有人要大祸临头啦。


    ……


    擅自攻辽，呼延信的大哥极力反对。


    “如若魏王怪罪下来，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


    “大哥不用担心，如果魏王真怪罪，就说我一意孤行好了！”


    “你疯了吗！等他几日又能如何？魏王不着急你着什么急！”


    呼延信当然不能等了，再等楚瑶就成了孤魂野鬼！他不顾大哥阻拦，毅然决然的发起了灭辽之战，一路势如破竹，等攻到最后一道城墙处，魏王的加急信到了，呼延信这才知道前三封信他都没有收到，不过好在他迟来的这封信上，赫然写着“灭”！


    虚惊一场，魏王要为早到的捷报又记呼延家一大功了！


    ……


    楚瑶还活着，虽然活的痛不欲生。


    曹大人本来是想杀了她以绝后患，就在准备动手的前一刻，突然收到一封匿名的信件，里面抄录了他跟辽国通信的内容，最后威胁到：楚瑶死，原信立交魏王！


    曹大总管的手脚顿时凉了，不用问也知信是谁写的，大辽失势，他叛国的证据已经落入呼延信的手中。




无眼无情

曹大人不敢杀楚瑶了，可是为了开脱擅自抄家的罪名，巡捕房和刑部已经把楚瑶承认自己是奸细的审讯结果报给了皇上，要是皇上下令处决可怎么办？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好在皇上非常给呼延信面子，知道了他的旁妾是辽王之人，还是下命令等少将军回来再处死。


    处死是必然的，这要不杀实在说不过去。


    魏军围住大辽都城之后，不到十天就破城而入。辽王想跑没跑成，杀掉几个爱妃后割颈自刎了。


    大辽既灭，呼延风留守，呼延信带部分军士回京。


    终于盼到了凯旋之日，这一次出征时间并不长，可呼延信却感觉比哪一次都长，归家的急迫心情让他只恨自己长不出翅膀。


    ……


    京城。


    楚瑶被从示众台押回囚牢之后，银珠再一次也没看见过她。不论怎样使钱、托人，都没人肯放她进去，只在狱卒那里听说楚瑶还活着，暂时没有接到处死的命令。


    外面的人都煎熬难耐，里面的人该是如何度日如年。银珠整日掰着手指算呼延信的归期，还不知道他的归期就是楚瑶的死期。


    ……


    出征虽说时间不长，算算也是半年有余。着急回家的不只呼延信一人，军士也都盼望着和妻儿团聚，一个个脚下生风，不用催就大大的缩短了归期。


    一个半月后，京城在望。呼延信站在上次魏王迎接他凯旋的山冈处心生感慨。两年前楚瑶随他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历经多少波折也没能换得苦尽甘来，他现在都不知道这个小女子是不是已经埋进了哪座野冈上的孤坟里。


    但愿一切都还来得及，就算他没有回天之力救她于不死，至少可以告诉她已经救下了她的家人，安排在了安全的地方，这样她死也无憾了吧？


    一想到要目送她死，呼延信的心就一阵抽搐，若这就是结局，苍天真是无眼无情。




无力相救

魏王得到呼延信凯旋的消息，宏大的酒宴就摆在城门口，少将军还没脱下战袍就被加封官爵，直接升为护国大将军，并赠府邸一处，婢仆数人。


    关于他不在家宅子被抄这件事，皇上亲口赔不是，说吴大人和曹大人都被降了官，为了补偿银珠受到惊吓，又另外赏了一堆宝物给她。


    呼延信着急知道皇上准备怎么处置楚瑶，可他就是只字不提，估计没什么希望了。


    “皇上，听说臣的内妾——”


    “这件事咱们稍后再议！”


    呼延信跟了魏王这么多年，知道不让他说，那意思就是不许求情！


    酒宴从城门一直喝到大殿，直到日落西山百官才散去，呼延信推掉其他的应酬，急忙忙的往家赶。


    到了家里，银珠一看见他真是百感交集，千言万语不知该从哪一句说起，先哭了个泣不成声。她怀胎已近九月，马上就要生产了，临产的这一两个月家中诸事不断，搞得她焦头烂额，以至于现在身体虚弱的下床都困难。


    “信哥，你有没有见到楚瑶，有没有求过皇上啊？”


    呼延信也想告诉她点好消息，可惜没有。


    “连你都没办法，难道真的没办法了！”银珠崩溃绝望。


    呼延信轻轻搂住妻子的肩膀，安慰她说：“稍晚一些时候我想办法去见见她，看能不能快点送她上路——”


    银珠看他的眼神里满是惊恐，她一直都希望楚瑶能活的久一点，没想呼延信却要她快点死，这让她怎么接受！


    “将军，御捕房的曹大人求见。”家丁来报。


    银珠一听曹大人这个名字，眼睛都要喷出火来，“就是这个混蛋抓的楚瑶！就是他想害你！”


    “我知道的，你别激动！”呼延信安慰住妻子，命人把来客请到书房，这可是位大人物，他得好好款待，不能怠慢了他！




临刑

曹大人和呼延信在书房密谈了好长时间，出来后他跟妻子打了声招呼，告诉她自己现在跟着曹总管偷偷去看看楚瑶。


    楚瑶昔日的丫鬟匆忙打点了一些衣物要呼延信捎去，曹大人却不许，“这样会让别人起疑的，再说也用不上了！”


    用不上了？银珠一听这话真想冲下床杀了他，呼延信却不许她那么冲动，听从了曹总管的话，什么都没拿。


    大牢里，楚瑶被关了这许多日子，蓬头垢面都没了人样。她看见呼延信之后一点激动的样子都没有，连眼皮都只抬了一下就又垂下，只悲切的低声说了句：“杀了我。”


    “你若早点跟我说实话，本来有机会挽救。”呼延信伤心的看着她。


    楚瑶艰难的牵动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你的家人我安排在了安全的地方，辽王已死，你自由了。”


    闻听此言，楚瑶的眼里终于起了一丝波澜！她的家人获救了？这个消息比听见自己可以不死更让她欣喜！她自由了？虽然一切都已太迟，可终归是自由了，在来世可以偿还此生之苦吧！


    “楚瑶欠将军太多，今生无力回报，来世犬马相还。”


    这下轮到呼延信苦笑了，“你不欠我，是我无力相救，内心愧疚不已，你姐姐心里也很怪我！”


    楚瑶竟然露出笑来，“可惜我不能再见姐姐一面，也来不及看见她腹中的孩子，请将军帮忙转告姐姐，别再为我的事伤心了，这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


    次日，皇上密宣呼延信。


    “你的内妾犯下的本是连珠之罪，本王知道你不知情，又灭辽立下大功，所以此事不再深究，杀掉辽女此事就这样算了！”


    “谢皇上开恩。”


    “行刑前你还要再见她一面吗？”


    “不用了。”


    “那你看让谁来行刑？”


    呼延信想了想，“既然人是曹大人抓的，就交给曹大人杀吧。”


    魏皇上有些吃惊，“你跟曹万年不是深有过结？”


    呼延信一笑，“秉公办事，不谈私情。”




送别

楚瑶行刑之日，正是入冬第一场雪。漫天大雪挥洒而下，天地被吸去了尘埃和嘈杂，只剩仿佛恒古不变的静谧。


    刑车从呼延府门前经过，秋桃带着家里的丫鬟仆人都等在门口，挥泪给昔日的小夫人送行。


    呼延信也站在人群之中，脸上面无表情。楚瑶冲他笑了笑，她这一笑，引得底下哭声一片。


    “大将军，时辰将至，曹某就不多耽搁了！”曹总管抱拳辞行。


    呼延信回礼，“一切都烦劳曹总管了！”


    这边马车正要奔赴行刑地，大门里突然冲出一人，哭喊着往前扑——“你这个凶手，还我家楚瑶！你这只心术不正的丧家犬早晚遭到报应！”


    一直被瞒着消息的银珠不知怎么就得到了消息，发疯的 冲出来扑向刑车。


    “银珠！你干什么！”呼延信被吓了一跳，死命拽住她，不让她上前。


    “信哥你快救楚瑶啊！你别让他们杀她！”银珠哭的都快背过气去！


    “你给我停下！”呼延信发了火，“死罪是皇上定的，你让我去劫刑场吗！你想让呼延家满门抄斩吗！”


    银珠无助的看着楚瑶，车子越走越远，她今生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看到银珠那个样子，楚瑶已经很欣慰，她原本只希望自己能够得到原谅，并不奢望更多。来世她可不希望再跟银珠做姐妹，她要做银珠，遇到一个痴情又专情的男子，只和她一个人厮守终生。


    车子拐进山路，颠簸着飞驶，又走了很远，终于在一个四面环山的坳谷处停下了。


    坳谷是一个刑场，稀疏的钉着一些柱子在平坦处。曹大人命押解的人打开车门，楚瑶顺从的下车，看着那些每一根都被血浸的发黑的柱子，不知哪一根是她的归宿。


    一个人解开了她身上的绳索，她刚想往柱子那边去，却被人拽住了。




大结局（1）

被押下囚车的楚瑶刚想走向行刑柱，胳膊却被曹大人拽住，他拖着她飞快的闪进旁边一条通向山顶的小路，楚瑶回头见一只山羊被牵到柱旁，侩子手飞起一斧，羊头落地，溅起的血喷在柱子上。


    “顺着这条路往前走，有人会在前面等你！”


    楚瑶惊诧不已，“是辽王的人让你放我吗？”


    曹大人冷笑，“辽王都在阴曹地府了，还能顾得上你！赶紧走，别拖累老子！”


    楚瑶撒腿便跑，如果能够活，谁愿意死？更何况她的家人已经安然无恙！


    脚下的路是环山而行，爬到半山处，已绕到了山的背面。再往前就是岔路，一条继续蜿蜒向上，一条通向下面的山村。


    楚瑶正不知该走哪一条路，岔路处闪出两个人影，一个是慕容月，一个竟然是呼延信。


    “将军，是你救我？”先前呼延信并没有透露丝毫要救她的口风。


    “银两衣物全在这里，跟慕容公子走的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再回大魏的京城！”呼延信已经把路上所需的一切都打点好了。


    “我不能走！放了我你是死罪，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你放心吧，曹万年有通敌的证据握在我手里，即使你暴露他也不敢供出我，否则他就是满门抄斩之罪！”


    “这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慕容月笑嘻嘻的说。


    就他还有心情开玩笑，呼延信虽然嘴上说没事，看上去也很紧张，“楚瑶以后就托付给你了——”


    慕容公子看上去十分开心，“要不要写下休书？再见面时，她也许就是慕容夫人了！”


    呼延信无奈的苦笑，“休书就不用了，世上本来就没有楚瑶这个人，现在做回你的楚一一吧！”


    时间紧迫不容再耽搁，慕容月即刻带着楚瑶上了路，楚瑶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呼延信，缘分就到这里了，两年夫妻恍若一梦，识了一个情意男子，终归无缘成一家人。


    一个月后，呼延府响起婴儿响亮的啼哭，不是一声，而是此起彼伏。银珠诞下两个男婴，各个足斤足两，一落地就挥着小拳头打奶娘，看准了是习武的好材料。


    可是银珠却不高兴，“怎么就没有一个女孩，不知楚瑶托到了谁家！”她竟是这样念情。


    呼延信几次都想告诉她些什么，可是瓶口一旦打开，就会越开越大，事情过去的时间太短，他实在不想任何人知道，欺君死罪，不是玩笑！


    满月喜宴银珠说什么也不肯办，“家里刚出这么大的丧事，怎么可以办喜事！”


    呼延信觉得不办也好，这样更不容易让人起疑心，于是跟兄嫂商量好，满月不庆，百天再大宴。




大结局（2）

百天的时候呼延风也从边境回来了，一样的封官加爵，呼延家双喜临门，酒宴摆在京城最豪华的酒楼，魏皇上大方的说这顿酒宴他请！


    酒宴吃到一半，孩子太小怕吃不消，银珠先带着回府了。


    “夫人，有位公子来给您贺喜，已在家中等候多时。”她刚一进门，留在家里看门的丫头就来禀告。


    “怎么不请人家去酒楼？”


    “他不肯去，说这喜当面贺给您就行了！”


    银珠有点奇怪，跟着丫鬟去前厅，一看等候的人竟然是慕容月。


    “好久不见公子！”银珠很是惊喜。


    慕容月见她进门赶紧抱拳施礼，嬉皮笑脸的说：“嫂夫人真是不生则已，一生惊人，我这礼物还少了一份，只好改日再补上！”说着递上了一个礼盒。


    “公子太客气，有你这份心意我就知足了！”她打开礼盒，里面是一双手绣的婴儿鞋，一看这鞋就不是出自普通女红之手，金丝银线细细密密，连鞋底都绣着图案，精细的让人叹为观止。


    “公子哪里买来这么漂亮的小鞋，我可舍不得让他们穿！”银珠把鞋捧在手里喜欢的不得了。


    “这不是买的，是我家娘子亲手做的！”


    “你家娘子？原来公子成亲了！我和将军都没有送上贺礼，实在不应该！”


    “将军已经送过大礼了，嫂夫人还跟我客气！”


    银珠不知道他言外之意，只道是呼延信送礼没有告诉她而已。


    “妹妹手可真巧，改日我要向她求教！”


    “我家娘子说手艺都是跟嫂夫人学的，你们两个到底谁更厉害呀？”


    “跟我学的？”银珠莫名其妙，“这么说，你家小娘子我认识了？”


    “当然认识了！”慕容月压低声音道，“我家娘子就是将军托付给我的楚姑娘啊。”


    他以为银珠会惊讶的说“原来你们在一起了呀！”没想她的小嫂夫人却吓得脸都白了，哆嗦了半天才问：“你说楚瑶没死？”


    “啊？我那呼延兄连你都瞒着呢，还真是守口如瓶啊！”


    银珠知道这件事不是玩笑，赶紧起身关了客厅门，低声追问楚瑶的情况。慕容月告诉她楚瑶和他现在住在辽魏接壤处的一处小村子里，最近准备搬去赵国，他来京城办些事情，楚瑶算着日子银珠的孩子也该满百日了，日夜赶工做了这双漂亮的小鞋，要慕容月偷偷捎来。




大结局（终）

得知楚瑶没死，银珠喜极而泣，晚上的时候埋怨呼延信怎么瞒这么久都不告诉她，让她白流了那么多眼泪。


    “眼泪不会白流，若大家都不哭，我们的脑袋就有危险了！”呼延信心中很怪慕容月多嘴，事情真是瞒不住，今天传一个，明天还不知道传多少个，他需要加倍小心提防，不能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呼延信眼见就要过而立之年，家中已有二子，不知以后还会不会再添。妾他是不会纳了，公主还有点不死心，可是拖了这么久，闹得也有点累了。


    人都说在官场混的越风光，就会越有野心，呼延信这几年可谓风光无限，可他却越混越厌，想要换种生活。


    “银珠，我若不做什么大将军，只做一名山野之夫，你还愿意跟着我生活吗？”


    “以前，我就希望自己能够嫁个大侠，整天跟他云游四海，不受什么条条框框的规矩，可惜我爹不许！现在你要辞官，我们干脆卖了房子做云游大侠去！”


    呼延信被她逗的开心不已，“我可是说真的，云游大侠就得粗茶淡饭，你不怕吃苦？”


    “粗茶淡饭最养生啊，也许人生活过百年，我们就成为神仙眷侣！”


    “可是万一我们没了官职，又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银珠想了想说：“那就让儿子当官吧，他们两个在朝廷做官撑腰，我们两个在江湖云游大侠！”


    “这会不会太过分了？”怎么想都觉得像后爹后妈！


    “过分吗？”


    哇——两个小家伙一起嚎啕，看来是有点过分啦！


    “算了算了，要不再生几个孩子抓阄，抓到的做官，抓不到的就跟我们做大侠！”


    哇——两个小家伙哭的更狠了，难道不想做官也不想要弟弟？


    错啦，是他们又把便便拉在了裤子里，肚子还在咕咕叫，想要人家以后当靠山，现在怎么还不给人家喂奶呀！


    哥哥必须第一个吃，不然就哭到大天亮，这么霸道，以后当武将好了！


    弟弟老是忍气吞声，其实吃的不少还赚人家同情，心眼太多就当文官吧！


    呼延家从此文武双全，哪一个敢欺负？亲爹亲娘，你们放心云游去，以后就靠我们兄弟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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