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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眷》
作者：懒狮子


第一卷 福音之卷

第一章 回梦

……人的孩子，我为满足你的欲望而来……

在纯粹无瑕的黑暗中，一条巨大到难以形容的异型之蛇渐渐浮现，我茫然的仰望着它，那漫溢邪恶的声音直接响颤在我的心中。

……告诉我，你的欲望为何……

隐隐约约知道眼前这条古蛇掌握着黑暗中所有的权能，但我却默然摇着头，总觉得黑暗中没有我要的东西。看到我的回答，古蛇摇晃着长着数支角的巨大脑袋，发出一阵低沉笑声，震得地动山摇。

……让你看看，你究竟身在何处……

眼前仿佛无边无际的黑暗骤然退去，我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正站在世界的峰巅！朝下望去是一片茫茫的云海，左右看去则不见任何峰峦。头顶洒下青白的光辉，我抬头上看，觉得好像一伸手就能把月亮摘下来。

……挑选吧，人的孩子，在这世间的万物中……

我低下头，遮盖视线的云层悄然散去，我看到下方的***斑斓、红尘万千。黑甲的骑兵们侍奉着那一柄滴血的宝剑，白衣的贤者们手捧桂冠跪候在高塔前，黄金的宫殿中聚集着如云佳丽万千……然而，其中却依旧没有我最需要的东西，于是我再次摇摇头。

古蛇发出一声震怒的咆哮，但身影却渐渐消隐在黑暗里面，而随着天边的一轮红日升起，那黑暗也很快无影消散。

……人的孩子，可愿与我驱策日弧遨游九天……

一匹黄金的骏马从太阳里走出，在空中留下一道道闪光的迹线。那匹神骏高高扬起前蹄，嘶叫着停在我的面前，上面的女武神松开了手中紧握千年的神剑，白皙的玉手就像散发着光辉似的轻抚上我的侧脸。

……为回报你的勇气和忠诚，我愿意承诺永远的爱恋……

看不清楚那笼罩在日光下的美貌，但却能感觉到她手上传来的蜜糖似的温暖。我知道，只要点点头就能骑上那匹黄金的骏马，伴随着她遨游在日月天地之间。我很想点头上去，然而心中某处却总觉得有什么更重要的东西在等着我，在没想起来以前，我无法接受这份爱恋。

……人的孩子，我在逝去的神话中等待着你的诺言……

女武神带着一丝黯然悄悄离去，而我依旧愣在原地苦苦思索着那被遗忘的东西，非常重要的东西。因为缺少这种东西，现在我正挣扎在生死的边缘，不但从昨天开始就昏沉无力，就连最重要的机械原理课上都只能以睡觉来减少体力的消耗。

……没错，是那东西，那东西就是……

……………………

“饭！”

奕豪猛吼一声站起来，不停地朝左右张望寻觅，然而看到的却是同学们愕然惊诧的目光，以及讲台上的老教授拿着粉笔的手愣在半空的模样，教室里一时间鸦雀无声。

“呃……”奕豪立刻清醒了过来，不过却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直到墙上时钟的秒针在凝固着愕然的沉默中走了三格，他决定在这里装傻糊弄过去。

“啊哈哈哈哈，没，没事！没什么事！抱歉啊，大家继续吧，继续……”

奕豪讪笑着重新坐下，并摆出一付认真听课的模样，不过这并没有能改变接下来的发展。沉默几秒钟后，教室里霎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而那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却气得全身颤抖。

“……”在交错着嘲弄和欣赏的目光中，奕豪努力控制着脸部的每根肌肉，以认真的表情低头做着笔记，看起来一付勤学上进的好学生模样，但在目前的状况下，也只是更惹得教授生气罢了。

“铁奕豪同学，你……待会儿放学后到教务室来报到！”以颤抖的粉笔指着他，老教授愤声说道。

“……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过去肯定没有什么好事情，奕豪姑且答应着，但绝对不会过去。

叮咚。

这时候下课的铃声响起，他顿时松了口气。老教授狠狠盯了他一眼，收拾教材走出了教室。因为这是最后一节课的关系，没有值日的同学们也跟着起身收拾东西回家，同时纷纷向他投来趣味盎然的视线，甚至些在老教授手下挂过红灯的不良生还向他比出了大拇指以示称赞。

不过奕豪却完全没有注意这些，重新坐下来后他唯一的感觉是，那一波接一波袭向胃部的强烈空虚感，以及伴随而生的昏沉无力。

“好饿啊……”奕豪就这样趴在桌上面，连呻吟声也变得虚弱无力。

“居然敢在陈老的课上睡到迷糊，你的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诶？”这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一看是死党的林恒，正以似笑非笑的目光看着自己。

“又是经济危机？说起来，几乎每个月到出粮前一天你都会陷入这种状态呢，难道就没有学到一点教训吗？”林恒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他。“看你这付模样……啧啧，这次应该是从早上起就没吃饭了吧？”

“……没错，从昨天早上起。”奕豪依旧趴在桌上，只是偏头瞄着他，声音虚弱得好象奄奄一息的病人。

“哇咔咔！又刷新纪录了呢！”林恒终于仍不住暴笑了出来，然而对于这落井下石的家伙，奕豪也只剩下以白眼回应的力气。

“等等！”林恒就像想起什么似的弹了一下手指。“我记得你上周不是才得意洋洋地宣布还剩下足足一半的生活费，难道这么快就用完了吗？”

“……嗯，前天给电脑升级花掉了。”奕豪有气无力点了点头。“因为只差一点就能换块大容量的硬盘，我一咬牙就把剩下的生活费也搭了进去，所以……借我十块钱。”就像理所当然似的，奕豪把手伸到了他面前。

“我说啊，”林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虽然喜欢摆弄那些东西也不是什么恶劣的兴趣，但你至少得把基本的生活费给自己留下吧？”

“你管我！”虽然话是这么说，但那支手依旧没有收回来的意思。

“我也很想帮助你呢，可惜……”林恒将外套两边的口袋翻出来，里面竟也只剩下钢蹦一块。“就像你看到的，我目前也是一贫如洗的状态，所以放学后准备去泡会网吧，然后就直接回家蹭饭。”

“你这奢侈的家伙！”奕豪把伸出的手改握成拳头，并朝他竖起中指。

因为双亲都长期在外工作的缘故，奕豪从两年前起就开始过着独居生活，虽然最初确实感到寂寞，但现在他也基本适应了这种无拘无束的生活。由于每月父母都会按时把一笔可观的生活费打入银行账户，所以奕豪的生活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重大困难，最多也是只像现在这样因为一时心血来潮的计划外消费，而不得不挨饿一阵子罢了。

“不要这么说嘛，大家都是苦命人啊！”林恒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中流露出不良的味道。“而且比起像这样屈辱地向人借钱来，不是还有更愉快的选择在等着你吗？”

“咦？”

“上次你不是替那位电子系的大胸美女修好了自行车机吗？上上次那个文学系的眼睛妹妹，她的宝贝相机出问题也是拜托你搞定的吧？还有上上上次，那位法律系冷艳御姐，居然会当着一干追求者的面邀请你共进晚餐……”说到这里，林恒的声音中竟有着咬牙切齿的味道。“可恶！你到底做了什么？”

“那里，我不过替她把硬盘里丢失的资料找回来而已。”奕豪貌似漠然地耸耸肩膀，虽然是仰看着林恒，但目光中却有着胜利者居高临下的傲然味道。

“为什么，为什么美女们偏偏青睐这种不务正业的家伙……明明这里还有更懂情趣的的好男人的说……”林恒仿佛脱力似的把手撑到桌上，不过几秒钟后还是把话题拉了回来。“所以啊，你就去向这些女生求助吧？反正她们也一直想找机会报答你，搞不好还能乘势一口气上到本垒呢？”

“我拒绝！”奕豪断然驳回了他的提议。“开玩笑！身为男人，怎么能向女人求援！”

“哼，无聊的意气，”林恒转身挥挥手准备离开。“算了，我先走了。反正到明天家里就会打款给你的……暴敛天物的家伙，你就趁现在好好体会一下我等的怨恨吧！”

“把那一块钱留下来。”奕豪坚定地抓着他的衣服，一付绝不松手的模样。

“……我说，就算是再怎么从小到大的朋友，你难道就不能在我面前表现出一点点的自尊心吗？”这么说着的林恒，却开始用力拉扯着衣服。“喂！放手！放开啦！”

“靠！上次痛哭着求我把相机里被删掉的偷拍照片恢复过来的家伙，有资格说这种话吗？”奕豪依旧牢牢抓住不肯放开。“要不然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伯母也可以吧？”

“……你这卑鄙的家伙！”林恒朝他狠狠比出了一根中指，随后带着万分惋惜的表情放下了那块钢蹦。“只是借给你的！明天还我的时候要加上两倍利息。”

……………………

“嗯嗯，大难不死啊……”

奕豪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以莫名感慨的表情看着手中那个冒着热气的雪白肉包，感觉它看起来竟然是如此的可爱。在这座大都市中，一块钱能买到的食物极其有限，他是再三衡量后，才决定选择这最实惠的大包子。

奕豪先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虽然依旧是跟以前一样的皮厚馅少味道差，但对他那空虚到极点的胃来说，这绝对构不成拒绝消化的理由。接着，奕豪张大嘴巴，准备再狠狠咬下一口，不过却突然感到旁边有股强烈的视线传过来。

“呃？”奕豪转头望去，只见隔着两三米的长椅旁，不知何时过来一貌似乞丐的小孩，正咬着手指，死死盯着他手中的包子，似乎不断地在吞咽着口水。

小乞丐身上穿着的，好像仅仅是一条麻布口袋上剪三个洞的东西，跟他以前在街上见到的那些拦人讨钱小鬼相比，明显要敬业许多。而让奕豪感到吃惊的是，小乞丐的头发竟然是淡金色的，而细看之下，就连眼瞳竟也是西方血统的青蓝色。虽然小脸上有着不少污垢，但那容貌却端的灵秀可爱，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小孩……

“……反正跟我没关系。”就像在催促他赶快填点东西进来似的，胃里这时又是一阵痉挛，奕豪勉强把注意力收回来，重新把包子举到嘴边——不过却怎么也咬不下去。

“我说啊，这包子可是我的全部财产了诶？不可能让给你的！”奕豪困惑的转头望向小乞丐，那双蓝瞳中闪动着盈盈水光，无声的乞求让他感觉手中的包子好像是从小乞丐那里抢过来似的，心中不自觉涌出深深的罪恶感。

“乖，去找警察叔叔吧，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我们这里可是法制国家，他们会替你做主的，快去吧……”奕豪朝远边鲁了鲁嘴，然而小乞丐似乎没有听懂，依旧在原地不动，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被那纯洁无瑕的眼睛注视着，奕豪勉强伪装出来的冷酷表情也在逐渐崩溃中，最后极其无奈地耸下肩膀，深深叹了口气后，把包子递了过去，然而语气却还在挣扎。“这个……我可是已经咬了一口的，你不会真的要吧？”

“……”好像理解了他的善意，小乞丐迟疑着伸出双手，轻轻握住了他伸出的右手，但传来的却是冰凉温润的触感——一种独特并舒服的感觉，但却完全不像是人类肌肤的触感。

“吓？”奕豪悚然一惊，反射般想把手抽回来，但却发现全身竟然动弹不得。小乞丐凝视着他，那冰蓝色的眸子就像洞彻灵魂似的在他心中扫过。感觉仿佛经过了一万年的漫长时间，小乞丐轻轻闭上了眼睛，而奕豪也终于从那份说不出来的压迫感中摆脱出来，不过事情却还未结束。

“YANG，LATIE，FERLIN，ANLEN……”

小乞丐轻动嘴唇，但声音却好似自四面八方传来，和谐并庄严，简直就像合唱圣歌似的声音，奕豪则莫名其妙生出种在云端谒见神祗的感觉。

这时候，一对纯白的羽翼从小乞丐背后慢慢舒展开来，纯洁无瑕的白色渐渐覆盖住了他的全部视界，而几秒钟后，这白色崩散为片片羽絮飞散——一枚白羽偶然飘落在他的左手，依旧是那冰凉温润的触感。

“这、这到底是……”在飘旋白羽中，小乞丐已不见踪影，奕豪察觉到什么似的抬头仰望，却立刻被惊得口愣目呆。

一位白翼的天使正漂浮在空中，依旧是淡金色的长发和青蓝的眼眸，但先前那付邋遢的模样却早已无影无踪，绝美的容貌就像出自鬼斧神工之手的艺术品般毫无瑕疵，尽管一身纯白长袍遮住了大部分的躯体，只有手臂裸露出来，却已经完美到令人叹息。

天使轻轻扇动着羽翼降落的他的面前，奕豪这时已经能够动作了，但却只能呆愣在原地，看着天使轻轻拉起他的右手，并用双手握住。淡金色的神光从那双手中渐渐传到他的手上，最后整条右臂都充盈着莫妙温暖。

“人的孩子啊，吾名为加百列。”

并没有具体的言语，更像是直接在头脑中出现的印象，奕豪觉得有一满溢威严的声音正向他这样说着，并且不可思议的是，他还从那声音中感觉到类似慈爱的温暖。

“以此之名，赐予汝神之福音。”

这句话在头脑中浮现的同时，奕豪突然感觉右手一涨，就像有什么东西涌进来似的。炽热的感觉瞬间从那里蔓延而出，整条右臂仿佛从里到外燃烧了起来，他忍不住大声惨叫了出来。

“呃啊啊啊啊啊！”

剧痛来得突然，去得也快，骤然间消散无影。奕豪跪在地上，剧烈喘息着，右手依然习惯性的痉挛，但那涌进来的不知什么东西却像融化了似的，完全感觉不到了。

“呼、呼、呼……是在作梦吗？”奕豪朝四周张望，那天使早已不见身影，漫天飞舞的白羽也消散无形，周围的一切没有任何变化，就连那被咬了一口的肉包也静静躺在不远处的地上，刚刚的事情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咦？”左手掌心里传来冰凉的感觉，奕豪低头一看，只见那枚不知什么时候被抓在手中的白羽，正散发着淡淡的光辉，不由得呆住了。

“……不是梦？”

第一卷 福音之卷

第二章 妖狐

因为是周六假日的缘故，闹钟按照设定并没有响起，然而就在太阳才刚刚升起的凌晨六点，奕豪却已然醒来。百无聊赖地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小时的时间，他终于在无可奈何之下爬起床来。

首先涌起的感觉是，饿！

昨天，因为生而为人的自尊，奕豪并没有去拣那个掉在地上的包子，在饥饿和困惑中回家后，他连衣服都没有脱，便一头倒在床上躺到现在才起来。此刻，强烈的饥饿感一波波袭来，奕豪这次确实体会到了传说中前胸贴后背的感觉。

“靠！老子就不信这家里就没剩下一点吃的！”

通常人类在濒临死亡的时候会出现回光返照的现象，而体力确实逼近崩倒界限的奕豪也发挥惊人的潜能，只用了短短五分钟的时间，就把从厨房到客厅到卧室的全部箱柜都搜索了一次，而结果虽然不至于完全绝望，但也和满意相距甚远。

“……”

奕豪瞪着眼前这盘从厨柜深处翻出来的东西，一盘长着两寸长毛、已经看不出原来形状的有机物，虽然大概能确定它过去曾是食物，但不能确定的是现在是否还能食用。虽然看着确实涌起生理上的厌恶感，但若仔细消下毒的话，说不定……

奕豪不禁对这样想的自己生出厌恶，而为了压抑心中的邪恶，他从兜里掏出银行卡盯着看，按照以往的惯例，母亲通常要等到下午才汇款过来，三点钟去银行取款，然后马上冲进最近的快餐店，先点它八个汉堡加五包薯条加三杯果汁，便吃边加！

“唔……”这样一想反而觉得更加饥饿，奕豪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距离出粮还有足足八小时的时间，立刻绝望得瘫倒在桌上。

“好饿啊……”口水像不要钱似的一汪汪涌出，胃里空虚得只剩下酸液翻腾，奕豪勉强支起身子，到自动饮水机前倒了杯凉水准备喝下去压压，然而当他把杯子举到面前时却突然僵住了动作——透过玻璃杯的两壁，奕豪清楚地看到自己右手掌中正有漆黑的眼睛正随着水波晃动！

哐当。

玻璃杯失手掉在了地上，砸得粉身碎骨，然而奕豪只是愣愣地看着右手。凝神细看后，他才发现掌中那并非真正的眼睛，只是由数条诡异黑线构成的椭圆图腾，不过看着类似眼睛的形状而已。

“昨天那时候……”天使加百列降临的记忆瞬间在脑海中苏醒，奕豪一下子从椅子上蹦起来，转身就向卧室跑去。昨天他回家后什么也没做就直接倒在床上睡着了，所以那东西应该就在床上……假如那一切不是梦境的话！

“在哪？在哪……啊！”

奕豪很容易就找到了想找的东西，只是简单拉着被子一抖，一枚散发着淡淡光华的洁白羽毛便在昏暗的卧室中轻轻飘落。奕豪下意识伸出手接住那白羽，那冰凉温润的触感让他确认了昨天经历的真实。

“……是真的。”奕豪茫然地敲了敲脑袋。据说人脑有着自动筛选信息的功能，而以对肉体机能的影响大小为顺序排列的话，右手宿有不明物体这件事的优先度当然比不上几日未曾进食的强烈饥饿感，会下意识地将此忽略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奕豪时时盯着右手，似乎除了掌心处多出那一道类似纹身的图腾外，其它地方没有任何变化。他再试着挥动了一下拳头，感觉收放自如，好像也没什么影响。

既然那叫加百列的天使把这称为“福音”，那应该不会是什么有害生命的东西吧……奕豪稍稍放下心来，但却跟着涌起更深的困惑。

不过，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还有，为什么要把这东西给他？

“……该不会只是因为那包子的缘故吧？”虽然这样怀疑也有一定的道理，但在没有出口的思路中徘徊，奕豪却只觉得越来越烦燥，忍不住发泄似的一拍床头，不过却只听“趴”的一声脆响，身子连同整个床一起跨了下去……

……………………

虽然是难得的休息日，但天公似乎没有作美的打算，明明上午还是阳光灿烂的愉快天气，才不过是中午的时间，外面却已经暗得跟黄昏差不多，黑压压的乌云层层叠叠地压得人心慌，感觉就像天要垮下来似的。

这种天气奕豪本来是绝对不会选择出门的，不是窝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觉，就是蹲在电脑前摆感兴趣的东西，但空空如也的口袋和胃却让他不得屈服。

摸了摸兜里的银行卡，母亲汇来的下个月生活费应该已经到帐了，奕豪打算先取一半出来，按照计划到快餐店好好补充一下缺失两日的能量，然后再去音像店租点影碟回家，窝在被窝里堕落一天。

“奇怪，明明昨天天气预报说是晴天的……”

最近的银行就隔着街边公园的公路拐角，穿过公园的林荫道则是前往银行的捷径，奕豪就沿着林荫道向前走着，左右的路灯已经自动开启。在昏黄的灯光下，前后不见半个人影，估计在这种鬼天气，普通人大概也很难生出逛公园的雅兴。

“话说回来，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啊……”奕豪看了看右手的魔眼图腾，目前唯一可以确认的是，东西应该有着增强力量的效果——这点从他刚刚在无意识中竟然按断了床的支脚上便可以看出来。

“唔，就再试试看吧？”奕豪按捺不住兴奋，在一棵树前站定，沉声吐气，一拳轰出，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树干一阵剧烈摇晃，跟着大量树叶树枝落下，砸得他一身狼狈。

“嗯嗯，果然是有着增强力量的效果。”奕豪干笑着甩着手，刚刚发劲的时候没有掌握好轻重，手腕有些扭到的感觉。

“算了，就把这东西当作是对善良的褒奖好了！”奕豪这样决定着。虽然他有生以来连教堂都没有进过一次，就连新年例行拜祭也不是去佛庙便是道观，但若这份天使送来的礼物确实没有什么后遗症的话，他也还是可以勉强相信一下上帝的存在。

……………………

“……嗯？”走到公园中央广场的时候，奕豪突然听到一阵猥亵兼淫荡的笑声，转头看去，发现有三个小混混正围着一根路灯指指点点。带着七分好奇和三分仗义，他稍稍靠近了一点，这才看清那竟是一妙龄女郎背靠着灯杆，被小混混围在中间。

“哦！”看清那倩影的瞬间，奕豪不由得眼睛一亮。

虽然被小混混的背影遮住而看不清女性的容貌，但那身紧身牛仔裤和低胸衬衣却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惹火弧线。尤其当视线从高耸的胸谷滑到那盈盈一握的纤腰时，就算奕豪也不禁感到血气浮动……天生尤物，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这种形容词，而小混混们想做的事情，到此也大致清楚了。

“铁家家训第十二条，男人必须保护女人……”奕豪嘀咕着，向前踏出一步。虽然刚刚才确认过这世界上确实存在着他难以保护的女人，但这并不能成为无视铁家家训的理由。

“有件事能不能拜托你们一下呢？”一声娇媚至极的声音打断了奕豪的牢骚。那女性背靠着路灯，面对着混混们脸上毫无惧色，声音中甚至还流溢出笑意盈盈的味道。

“你们可不可以不要呼吸呢？空气都变脏了……要知道，地球只有一个，我们大家都应该好好爱惜才对。”

“啥？”近处的和远处的四个男人都愣了一下，跟着却涌起截然不同的感想。

“乖乖，好辣的女人……”奕豪抿着嘴苦苦忍着涌上来的笑意，脚下却加快了步子。虽然这句话实在骂得很有个性，不过对方可是不被骂倒就会乖乖退下的安分家伙。

“臭婊子，给你面子你不要！”不出所料，小混混们顿时被激怒了，一改刚才猥亵的模样，恼羞成怒地举起拳头。

“哦，你们这么想死啊？”静雨稍稍眯起眼睛，嘴角弯成了危险的弧线，放在背后的右手指尖悄然无息地燃起一簇幽暗的火焰——在仙界，这是被称为幽世劫火，人人谈之色变的妖术。任何生物只要被这摇曳在黑暗中的火苗沾上少许，便会连同魂魄一起被焚烧殆尽，就算大罗金仙也很难例外。

“喂，打女人可不太好。”就在静雨打算弹出劫火的时候，一只手斜地里插了进来，抓住了小混混高高举起的右手。

“咦？”静雨眨了眨眼睛，惊讶的看向那只手的主人，在路灯昏黄的灯光下，奕豪的侧面轮廓看起来英挺而坚毅，静雨下意识地轻舔了一下嘴唇。

“你……你是哪条道上的？想管哥们的闲事吗？”

被抓住的小混混想把手抽回去，但那只手像铁箍似的，任凭他如何使尽全力，根本就纹丝不动。其余两同伴想上来替他解围，其中一人甚至还从地上捡起根木棒砸过来，但奕豪轻而易举地便折断了那根木棒，并且顺手一脚将他踢出老远。

“住手吧，你们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感觉稍稍出了口郁气，奕豪在嘴角牵出冷酷的弧线，似乎连精神也变得傲然。他转头看向另一个不知所措的混混，那漠然的目光吓得他不住后退，而奕豪则顺手将抓着的那混混甩了过去，两人随即撞成一团滚到在地。

“滚！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在这附近胡来的话……”奕豪把手按在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桐树上，轻喝一声发动寸劲，这次他用尽了全力，而伴随着一声闷响，桐树整个树干都拦腰折断。“这棵树就是榜样。”

奕豪若无其事的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扫过呆愣原处的三混混，三人猛打了个寒颤，踉踉跄跄地转身跑远，连临走时搁下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之类的狠话都不敢。

“喂，你没事……呃？”还很少遇到如此顺利的英雄救美，奕豪的心情颇为愉快，他转身看向静雨，却在下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感觉就象一股无形的气浪冲击过全身。在那一瞬间，他的视界中只剩下那双黄金色的眼睛，仿佛流动着晶莹的温玉，让人联想到宝石形状的光线，美得就象要把人吸进去似的眼瞳……

……………………

附录，诸神传说之一：

加百列，水属性的大天使。大天使中唯一的女性，地位仅次于米伽勒。最有名的事迹是向圣母玛丽亚告知了耶稣的降生，因此她的事迹多于人类的启示相关联，伊斯兰教创始人莫罕默德即自称是受到加百列的启示而创教。

第一卷 福音之卷

第三章 天劫

“呵呵，多谢壮士的救命之恩，妾身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根本不给奕豪反应的时间，盈盈一礼后，静雨便轻笑着靠到了他的身上，并紧紧抱着他的胳膊。隔着透气度极高的衬衣，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压得奕豪几乎喘不过气来。

“对了，敢问壮士高姓大名？”

“呃，我叫奕豪，铁奕豪……”太过激烈的展开让奕豪感到困惑，他茫然地看着静雨，这才注意到那双奇异黄瞳外，更令人叹为观止的容貌。

银色的长发垂到腰间，带着近乎丝绸的光泽，右鬓则束成发辫搭在胸前，显出与众不同的个性，瓜子脸配上白玉般的肌肤，眉毛有着修长而优美的曲线，嘴唇末端微微上翘，不经意间就透出魅惑人心的万种风情，尤其是右眼角的那一颗美人痣，更是显得妖媚无双……简直可以用祸国殃民来形容的奢华美貌，奕豪不由得看呆了。

“……咦？”就在他发愣的时候，一对耳朵突然从静雨的乌发中弹出来，那耳朵有着类似兽耳的柔软轮廓，并且被雪白的短毛所包裹。

“奕豪啊，壮士有着充满侠士气概的名字呢……妾身复姓令狐，名静雨，壮士愿意的话，可以称呼妾身作静雨。”静雨又再靠近了一点，声音就像轻舔着耳朵似的响起。

“静雨……”一股奇异幽香不知不觉侵入鼻腔，奕豪的精神似乎也变得恍惚起来。茫然中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轻拂着大腿，奕豪把目光稍稍下移，然后看到一条雪白的尾巴正在静雨的背后摇来摇去。

那条尾巴被蓬松长毛覆盖着，有着修长而优美的流线，就像丝带似的轻轻晃动着，让人情不自禁地生出想把它抓在手中玩弄的欲望。在奕豪的记忆中，似乎只有在狐狸身上看到过如此魅惑的尾巴……

狐狸？奕豪悚然一惊，一下子挣开静雨的抱拥，后退几步摆出警戒的体势。“你……到底是什么人？那耳朵，还有那尾巴……不是人类吗？”

“啊呀？啊呀呀？”静雨好像还没注意到耳朵和尾巴的事情，吃惊地摸了摸头上，然后又看了看身后，跟着才歉意似的向他笑了笑，那微笑竟也是风情万种。“抱歉呢，看到好男人不知不觉就忘了掩饰，不过居然能让九尾天狐的妾身如此失态，小哥也实在是罪孽深重呢……”

“九尾……狐狸精？”奕豪得出这般结论，随后却涌起一股不可思议的错乱感，以及伴随而生的盛大无力感——昨天的天使也好，今天的狐狸精也好，为什么会这种非常识性的东西会接二连三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啊？难道最近自己在不知道的时候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小哥好像不是很吃惊呢？”静雨倒是有些惊讶，迄今为止看到他真身的凡人不是惊慌失措地惨叫着逃走，就是浑身颤抖地跪拜求饶，而像奕豪这般烦恼叹气的反应，倒还是有生以来头一次遇到。

“也好啦，毕竟昨天连西方的天使都遇到了，再见到小时候的就听过的狐狸精，也很难再吃惊呢……”奕豪有些无力的回答着。

“天使？啊，是加百列吗？”静雨的问题让奕豪跌荡了一下，跟着以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她。

“你……你见过她？”难道说……现在连仙界也开始实行全球化了吗？奕豪的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玉皇大帝和基督耶稣肩并肩，亲热地在云层上打高尔夫球的场面，顿时感到一阵恶寒。

“……噗！小哥的想象力还真丰富呢，真是令妾身大开眼界啊！”在奕豪发愣的时候，静雨把手放到他的额头上，使用窥心术稍稍偷看了一下，然后笑得花枝乱颤。

“不许随便窥探别人的思想！”奕豪挡开那只手，警戒似的退后几步，不过脸却情不自禁地红了起来。

“……呵呵，不过有些遗憾呢，并不是像小哥想象的那样。”静雨好不容易才忍住笑意，轻声解释道：“妾身也是前些日子才从蓬莱下到凡世，在这座城市逗留的时候感觉到奇妙的神气，然后顺着找过去才发现隐于人群中的天使加百列，不过她当时似乎是正被什么人追赶着，所以我们只简单交谈了几句罢了。”

“被人追赶？”奕豪心中顿时打起鼓来，坎坷不安地看像右手的图腾。根据以前看过诸多小说的套路，这种在危机重重下被人托付的物品，都绝不是什么能跟安定扯得上关系的东西。

“啊呀，小哥手上有着很有趣的东西呢？”静雨注意到他手中的图腾，露出趣味盎然的模样，不过就待她上前询问的时候，阴沉的天空中突然响起一声炸雷，她的动作顿时僵住。

“唔，看来马上就要下暴雨了……”因为出门时怎么也没想到取个钱会耽误这么长的时间，所以奕豪并没有把伞带出来，现在也只好打消去银行的主意，希望能在被雨淋湿前赶回家里，不过……他转头看向静雨，却发现那张艳丽媚人的美貌此刻竟然苍白一片。

“喂，不过是打雷而已，没必要这样害怕吧？”静雨抿着嘴唇，眼睛也紧紧闭上了，奕豪不放心地把手放到她的肩上，却立刻感觉她全身正在微微颤抖，似乎在恐惧着什么。

“……小哥，”好一阵后静雨才睁开眼睛，那双黄瞳就像蒙尘的宝石般失去了色彩，声音也虚弱得几乎不可听闻。“请你赶快离开这里，越远越好！至少，也要离开这座公园的范围。”

“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奕豪干脆把两手都放在了静雨的肩膀上，就像要抑制住她颤抖似的用力按着。“告诉我！如果有什么危险的话，我是不可能把女人扔下不管的！”

“是天劫……”静雨抬手指了指天上，笑容中夹杂着虚弱与悲伤。“任何想修成正果的修道者都必须经历的天关，撑过去则度劫登神，撑不过则魂飞魄散……”

“天……劫？”奕豪抬头看天，只见那声闷雷过后，天上的黑云明显起了变化，一条粗壮的龙形雷光围绕着两人在黑云中翻腾咆哮，在这条雷龙的肆虐下，两人头顶的黑云渐渐变成了完全电离的青白色，看起来就像一只凶眼撕开天幕窥视大地。

“九、九天雷劫……”目睹到这几千年也难得一见的罕世天劫，静雨的脸色愈加苍白，看了看扶着自己肩膀那双莫名温暖的手，她一咬牙推开了奕豪。“这里非常危险！小哥，不想死的话就赶快离开！”

“但是，你……”奕豪正准备说什么，然而这时候一道电蛇突然从那凶眼中窜出来，笔直袭向地上的两人。

“起！”在他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静雨已经挥手划出一道屏障，燃烧着青白火焰的屏障护住两人的上方，不过在电蛇一击之下却霎时崩散成灰烬消逝，而身为施术者的静雨也像受到重击般猛然跪倒在地上，一口鲜血吐出……

第一卷 福音之卷

第四章 魔眼

“喂！你……”奕豪赶紧上前扶住静雨，但天上却又是一道电蛇窜下，不过这次却劈在不远处的一颗杉树上，这棵高大的杉树顿时被从中劈成两段，并且立刻起火燃烧。

“小哥？你怎么还没走！”静雨愕然地看着他，奕豪则苦笑着向四周望了望。“你看我还能走吗？”

这时候，天上的凶眼中已经沸腾，无数电蛇在里面翻滚乱窜，时不时就有一条电蛇窜出来，劈在两人的附近，并且间隔时间越来越短。公园树木基本上已经成了一根根燃烧的巨大火把，不时折断倒下，撞到地面时发出砰然巨响，不过在天上的隆隆雷鸣中，这声音却显得微不可闻。

天劫还远没正式开始，然而周围就已经跟天崩地裂差不多的场景……回想起以前看过的灾难片，奕豪觉得自己似乎成了其中的主角，只不过规模远不能相比就是了。

“小哥，你……”静雨深深看了他一眼，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跟着却叹了口气。

“小哥，你知道吗？妾身此时下来凡世，原本是想借助这里的人气缓解天劫的烈气，倘若运气好的话，说不定真能撑过天劫而登上神位的……却没想到这点小聪明反而惹来天怒，引来此九天雷劫……”静雨脸上显出自嘲的神色。“真是好笑呢，想妾身堂堂九尾天狐，居然也有聪明反被聪明的一天……”

“这个什么雷劫的，很厉害吗？”奕豪焦急地问道，虽然知道大概是徒劳，但他还是左右张望，试着能在附近找到类似避雷针的东西。

“别的天劫或许妾身拼着千年道行不要，大概还有机会侥幸渡过，但这九天雷劫……”静雨摇了摇头，挣扎着站了起来，面向凶眼，轻喝一声，放出了全部的妖气。

“喝！”

一层由妖气凝聚的紫云瞬间覆盖了静雨的全身，如沸水般激荡起伏着，伴随着撕断空气的爆音，妖气在紫云边缘不断炸裂，周围的空间亦被扭曲成类似凹陷的形态。

就像被这挑战所激怒似的，天上的凶眼亦迸射出凶烈的雷光，数条电蛇朝两人窜下，不过静雨只是简单点出几指，电蛇随即在虚空中消散无影，这让奕豪不禁生出一线希望。

“什么啊，不是很轻松吗？这样下去说不定能够撑过去那什么天劫呢……”

“这是不可能的，小哥。”静雨的脸色依旧苍白，仰头看着天上，眼中露出绝望的神色。奕豪也跟着望去，只见在凶眼中央，千万条电蛇正汇聚成巨大的雷龙，雷龙在光池中咆哮翻腾，似乎下一秒钟就要奔出来吞噬这妄想挑战神威者，其威势胜过电蛇万倍，光是看着就让人心胆俱寒。

“小哥，”静雨这时转头看着他，黄瞳中流露出似水的柔情，声音也轻柔得跟羽毛一般。“刚才那些下流痞子就另当别论，但小哥可是难得一见的好男人呢，不能让你死在这种无聊的因缘上……待会儿妾身会上去引开天劫，小哥就趁这时候赶快离开这里……”

“做这种事，你会怎么样？”奕豪打断了静雨的话，显得颇为烦躁。妖狐也好，天劫也罢，这都没有关系，他只想救助眼前的女性，哪怕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然而同时也清楚地知道，在这自然的无限威能面前，普通人的力量实在轻若鸿毛……

“可恶！难道就没什么办法吗？”奕豪紧紧捏着拳头，被这份无力感折磨得焦躁万分，但静雨却缓缓浮了起来。

“请不必放在心上，反正妾身也没可能渡过这九天雷劫，没有必要在临死前搭上小哥的性命……”

“开玩笑！我才不接受女人的保护，你给我下来！”奕豪只觉得热血上涌，冲动之下伸手逮住了妖狐的尾巴，在静雨还来不及惊呼的时候，已经一把将她从天上扯了下来，重重跌在地上。

“小哥，你很粗暴呢……”静雨坐在地上痛苦揉着尾巴，以生气兼惊讶的目光抬头看向奕豪，不过奕豪却伸手把她的头按了下去，并且就像要庇护她似的站到了前面。

“你给我乖乖坐着！这里交给我来想办法！”

“但是，普通人有什么办法……”

“啊啊啊啊！闭嘴！我说有办法就有办法！”

“是，是……”

在这生死一瞬的时刻，奕豪的气势甚至把九尾天狐也压倒了过去，静雨只能乖乖点头回音。在她的注视下，奕豪回头对着天上雷光闪耀的凶眼，高高举起了宿有魔眼图腾的右手……

………………

完全是下意识的直觉，奕豪高举右手对着天上的凶眼，至于为何会这样做，以及接下来到底要做什么，他就完全不知道了。只是当他集中精神寻找撑过天劫的办法时，灵魂深处似乎泛起一股黑暗冰冷的意识波动。在这意识的影响下，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将掌中的魔眼对着天上的凶眼。

“BALE，MAKIN，ONFENT，DAWUN……”

嘴擅自动了起来，一种从未听过的语言从奕豪口中源源不断地倾吐而出。那是一种富有节奏感的奇妙音节的组合，声音就像打着拍子的旋律，在天地间响彻回荡。掌中的魔眼渐渐亮了起来，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虽然那红芒只有方圆一寸左右大小，但气势却丝毫不输给天上的凶眼。

就在这时候，又是一声霹雳响起，连大地也仿佛为之颤抖。在天上凶眼中翻腾的那条雷龙已经蓄势完毕，一声咆哮后如离弦之箭般射向两人，势如雷霆！力若万钩！若被击实的话，恐怕不只这座公园，方圆数十里都会化为一片焦土。

“YANGTISI！”

雷龙直坠而下，奕豪咏唱的咒语也同时完结，魔眼猛然睁开，而那团暗红光芒也瞬间膨胀，六道暗线自红芒中迸出，在虚空中疾走转折，最后交错成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六芒魔法阵。仿佛实质化的魔法阵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诡异莫名的红光，将两人完全置于保护之下。

“小哥……”静雨愣愣地看着那仿佛要一手撑起天地、为她辟出栖身之所的背影，眼睛不知不觉有些湿润了。

自九天冲下雷龙一头撞进了魔法阵的中央，然而出乎意料地没有激起半点波澜。简直就像直接被魔法阵吞噬似的。雷龙就这样悄然无息地消失在了那薄得几乎没有厚度的空间里面，而奕豪也确实感觉到右手传来隐隐酸麻的感觉。

“这到底是……”其实在魔法阵完成的同时，奕豪也取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只是看着魔法阵上悬浮着的那些应该从未见过的符文，他却不知为何觉得莫名亲切，就好像过去曾经在什么见到过似的。

不过下一刻，奕豪又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种诡异变化而感到莫名恐惧。

天劫所化的雷龙还在持续冲进上方的魔法阵里面，那庞大的身躯似乎延绵无尽，而奕豪右手触电似的酸麻感已经愈加强烈，并且隐隐可以看到电光从魔眼中溢出。电蛇在手臂上翻腾缠绕，带来难以忍受的痛楚，而到后来，感觉就像整个血管里都流淌着电浆似的。

“该……该死的……”天劫的雷劲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奕豪觉得身体就像膨胀到极限的气球，他几乎咬碎了牙齿。

“给老子停下来！”

在生死一瞬的极限前，奕豪终于一口气爆发了出来。被雷劲缠绕的右手猛然握成拳头，魔眼顿时被遮蔽起来，天上的魔法阵也跟着归于暗淡，失去阻挡的雷龙再次咆哮而下，但迎接它的却是奕豪那只笼罩在暗红光辉下的右拳。

“哦哦哦哦哦！”

九天而下的青白雷光和暗红的魔光相撞，瞬间炸裂的气劲吹飞了方圆百米内包括静雨在内的所有事物。在青红交错的光辉中，雷龙的咆哮和奕豪的吼声响彻天宇，这一刻，就连时间也仿佛为之冻结。

不过，人力终究无法和天地威能相抗衡，青光源源不断地直九天而下，但红光却越来越微弱，奕豪的右手青筋暴露，竭力维持着高举的姿势，但在体力源源不断被那魔眼抽走的情况下，就连双脚也开始颤抖起来。

“LEIDINSA！”

奕豪猛然吼出这句连自己也不知道意义的单词，拳上红光顿时凝成暗红的光枪疾射而出，正面承受这一击的雷龙，龙首瞬间粉碎，而红枪却去势不减直冲天际，沿途撕裂雷龙的残躯，直接没入了天上的凶眼。

时间在沉默中走过几秒，凶眼中闪烁的雷光瞬间黯然了下去，那红枪在凶眼中凝成米粒大小的黑洞，其引力将凶眼连同周围的暗云一并吸收殆尽。从地上看来，简直就像厚厚的黑云被硬生生地打穿一条隧道似的。

“呼，呼，呼……”

黑云上面是蔚蓝的苍穹，金色的阳光透过狭长的隧道洒在公园的废墟之上，沐浴在光辉中的奕豪只感到温暖和心安，劫后余生的感动让他眼睛有些湿润，跟着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焦急地朝左右张望。

“……小哥，妾身在这里。”一只手从后面轻轻地抚上了他的脸，奕豪猛地转身望去，却只见那张梨花带雨的美貌，正在极近距离内向他投来怜爱并痛惜的目光。

“多谢小哥的救命之恩……”奕豪还在发愣的时候，静雨已经上前一步，丰润的红唇散发着魅惑人心的幽香，轻轻贴到了他的嘴上……半晌后分开，却已然羞红了脸，并低下头去。“妾身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呃……”奕豪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袭来，身体前后摇晃了几下后，一头栽倒在静雨的胸前，然后直接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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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魅惑

“唔……”

熟睡中的奕豪感到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舔自己的脸颊，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一团摇晃着的雪白，虽然想看得更清楚一些，然而沉重的倦意却拉扯着眼皮，于是他只得不甘心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那温温湿湿的感觉却又再度袭来，并且夹着一缕撩拨心弦的酥痒感，奕豪舒服得呻吟了一声，不过跟着却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了枕头里面。这样赖床的感觉实在很幸福，暂时不想起来。

“……”那东西试着用爪子抓了抓他的头发，轻轻柔柔的动作，奕豪的反应也只是摇晃下脑袋而已，于是那东西只得放弃叫他起床的想法。

在流动着舒适和暧昧的时间中，奕豪又整整睡了差不多半小时才再次醒来，慢慢睁开眼睛，跟着又闭上，然后又睁开，如此又挣扎足足五分钟左右，在那熟悉感觉的催促下，迫不得已地坐起来。

“呜……”坐起来的瞬间，似乎听到全身关节处齐齐发出的盛大哀号声，感觉就像一群生锈的齿轮互相撕扯，奕豪痛得呲牙裂嘴，但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靠！”比较幸运的是，剧痛来得迅猛，去得也突然，在奕豪狠狠吐出愤慨单字后，剧痛已然消失无影，充盈着身体的是一种好像冲破某种束缚似的、不可思议的轻灵感。奕豪试着挥了挥拳，仿佛刺刀般的锋利，感觉好像不是原来的身体似的。

在那剧痛的奇袭下，残留的睡意早已烟消云散，奕豪苦笑着下床，向左右张望了一下，跟着却露出疑惑的表情，床和柜子和桌子都很眼熟，看来这里应该是他的卧室，但为何会生出这种似乎很不协调的感觉？

咕咕。

腹内的一声空鸣提醒他目前还有更需要关心的事情，好饿，虽然不知道这一觉睡了多久，但跟上次醒来时一样，奕豪现在只是感觉饥饿。

“吃饭，吃饭……”喃喃嘀咕着，奕豪下意识地朝厨房走去，昨天铁兰带来的法国土产应该还有剩下一些，姑且将就充饥一下。

沿途经过走廊和客厅，奕豪发现刚刚感到那种不协调愈加严重，虽然眼前这些都是看着眼熟的场景，但总觉得跟平时有着难以道明的区别——比如说眼前这张沙发，款式倒是没有改变，但原本是近似黑色的深灰，现在却变成了珍珠般的白色……

“呃，等等，”奕豪敲了敲昏沉的脑袋。记得两年前刚刚开始独居生活的时候，这张沙发似乎也是白色的模样，这难道是……

“变干净了？”

奕豪得出了这不可思议的结论，然后从刚才起就一直困扰着他的不协调感豁然开朗。他确认似的向四周看看，发现从地毯到茶几到吊灯的客厅每个角落，都被打扫得几乎一尘不染，就连那堆已经被众小强占领作根据地的杂物堆都不见踪影。

“……”奕豪茫然失神地看着眼前仿佛闪闪发光的客厅，他还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的生活空间竟然能够干净到这种程度，而至于到底是谁完成了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壮举，他心中大概有个名字。

“静雨，你在吗？”奕豪呼喊着静雨的名字，慢慢从客厅走到走廊，然后透过那扇通向庭院的后门，看到了一令他忍不住窒息的美景……

……………………

在庭院低矮的灌木中，闪烁着一团雪白的身影，就像初冬的新雪点缀着秋色浓浓的大地，那是一只绝美的雪狐，似乎很惬意躺在柔软的草皮上，享受着日光的爱抚。

她抖了抖身上散步时的露水，跟着低下头，一点一点地舔舐身上的绒毛。从前肢到胸腹，依次舔下去，而舔到两条后腿时，就舔得更慢更仔细。那两条后腿极腴美，毛茸茸而且浑圆的轮廓，辐射出一团摄人心魄的温柔。

雪狐一遍又一遍舔舐着这两条美丽的腿，那紧凑而小巧的脸上，氤氲着一团娇媚的笑，似乎为自己的美丽而深深陶醉……陶醉的不知只有她，还有远处那不知不觉推门出来的眺望者，奕豪呆呆地看着这美得无拘无束的狐，突然不忍心打扰她的安适，于是准备悄悄退回房间。

然而狐却突然仰起了鼻子，朝空气中嗅了嗅，跟着转向他所在的方向，发出一声惊叫。没想到还是打扰这美丽的雪狐，奕豪有些遗憾，但却站定了脚步，至少也要看着这只雪狐离去。

雪狐并没有像奕豪所想象的那样飞快逃离，反而朝着他跑了过来，亲昵地磨蹭着他的裤腿，围着他团团打转。奕豪讶然地看着这只似乎陌生的狐，试着向她伸出手，狐则轻舔着他的指尖，和睡梦中一样，温温湿湿，并夹着一缕撩拨心弦的酥痒感。

“……静雨？”

奕豪不可思议地喊出了这名字，然而狐却在他眼前消失了形迹。还来不及发愣的下一秒，两只嫩藕般的玉手从背后搂上了他的脖子，同时传来的还有背后那份柔软而丰盈的感触。

“郎君，你醒来了吗？”那是柔媚得几乎要融化耳膜的声音，奕豪茫然地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美貌，一瞬间不禁生出似乎正在新婚蜜月的错觉。

“妾身已经在厨房准备好了餐点，郎君……是要现在用餐吗？”静雨有些羞涩离开了奕豪，偏头看着地面，那微红的侧脸似乎要远比空气中隐隐飘散的食物香气诱人太多。

“当然！”

然而对不知多久粒米未进的青年来说，还是食欲大过天，奕豪毫不犹豫地放低了所有疑问，一头扎进厨房，却立刻被震撼得说不出话。只见餐桌上摆着琳琅满目的诸多菜肴，仿佛烁烁生辉地散发着幸福的光晕，感觉就像沉寂了整整两年的餐厅整个复活过来似的。

“这、这是……”

奕豪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眨了眨眼睛，把餐桌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地扫视了好几遍，无法置信——虽然无法置信，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拿起筷子，对着眼前的食物展开了一场血腥厮杀——就算眼前这一切是梦好了，那也得趁着梦醒前大肆享受一番，不然就太对不起老天爷的恩赐了……

当然，这一切并非梦境。十分钟后，奕豪痛苦地倒在了餐桌上，却带着一脸幸福的表情。足足三人份的饭菜被他一人消灭干净，虽然清楚暴饮暴食对身体的害处，但静雨堪比御厨的手艺却让他心甘情愿当那只扑火的飞蛾。

“郎君，喝点水吗？”静雨递了杯温开水过来，端得是温柔贤惠。

“唔，谢谢……”奕豪接过来一饮而尽，好半天后才感觉胃里稍稍舒服了一些。

“接下来，”奕豪就这样趴在桌上，偏头看着旁边秀色可餐的美貌。“说明一下吧，静雨？在那以后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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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宠物

“嗯，那时候郎君打破了天劫……”静雨回想起奕豪一拳轰碎凶眼的情景，即使到现在她也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那场九天雷劫还来不及触地得分，就被奕豪以铁拳粉碎，因此并没有对公园造成太大破坏。反倒是被天劫余威引燃的火势，在消防队在几小时后接到路人甲报警后赶到时，已经将公园的大半烧成了废墟一片。尽管废墟的中央区域更像是被暴风肆虐过的场景，但在没有找到任何能提供线索的目击着的情况下，第二天新闻媒体只能以落雷引发大火来解释了此次事故。

随后，警察在公园的周围拉开封锁线，而政府那边也开始着手规划公园重建事宜，预计在明年春天动工重建。至此，由九天雷劫引发的一起重大事故就这样被莫名其妙的掩盖了下去。

“因为郎君脱力昏了过去，无奈之下妾身只好把您先送了回来，地址和钥匙则是在口袋里找到的。”静雨继续说着。“因为这三天来郎君都一直在沉睡着，所以妾身在照顾您的时候，也顺便把家里打扫了一下，然后直到刚才郎君才醒来。”

“你……没对我做什么吧？”奕豪这才注意到身上不知何时换上了睡衣，似乎就连内衣裤都有换过，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妾身还什么都没有做哦。”静雨掩嘴轻笑起来，盈盈黄瞳却流转着暧昧的视线。“或者应该说，不论妾身怎么做，郎君都像睡死了似的没有反应呢，所以妾身只好作罢，真是遗憾……”

“咳！咳咳！”看着静雨轻舔嘴唇的动作，奕豪突然回想起昏迷前那柔软的记忆，顿时被口水呛到，猛烈咳嗽起来。“说、说起来，天劫的事情怎么样了？虽然这次莫名其妙的过去了，但下次再来的话你不还是……”

“啊呀，郎君是在担心妾身的安危吗？真是令人高兴呢。”一双狐耳顿时从静雨的发丛中蹦了出来，就连身后的尾巴也高兴似的左右摇晃着。

“不过还请郎君放心，尽管是借助了郎君的力量，但妾身似乎也算成功地渡劫登神。”说着静雨在指尖弹出一簇火焰，然而却并非深紫的劫火，而是隐泛金黄的真炎。“就如郎君所见，虽然妾身现在的神力微弱，但只要今后勤加修炼的话，必然会精进神速。”

“这就好。”奕豪稍稍放下心来。“那……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吗……”静雨眨了眨眼睛，却将身体贴近了奕豪，温柔地靠着他，声音亦充满魅惑的气息。“郎君啊，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养宠物呢？”

“宠、宠宠宠宠物？”

奕豪反射般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口愣目呆地看着静雨。毕竟是血气方刚的青年，再加上刚刚又目睹雪狐绝美的真身，静雨这番冲击性的言语把某种邪恶诡异的印象直接打入了他的脑海——一位美貌御姐像猫似的卷着尾巴趴在自己的膝盖上，在他的抚摸下露出惬意的表情，时不时还抬起头来蹭下饲主的脸……

“啊呀，原来郎君喜欢这种风格吗？”

不知什么时候，静雨又把手放到了奕豪的额头上，以窥心术偷看着他的想象，跟着嘴边荡出一抹妖媚至极的弧线，声音柔得就象水似的。“虽然妾身原身是狐狸，但若郎君希望的话，妾身也可以这样做哦，甚至，比郎君期待的更好……”

“不、不许随便偷看人的思想！”

奕豪赶紧退后了几步，却感觉血气浮动。妖狐一族天生有着魅惑人心的力量，更何况静雨还是已然渡劫登神的九尾天狐，不过幸好静雨对奕豪没有恶意，否则天狐那倾国倾城的魅力绝对不是奕豪这种血气方刚的青年能够抵抗得了的。

“郎君，妾身现在可是无家可归呢，你就不能好心收留一下妾身吗？就当养只小狐狸作宠物好了，妾身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而且郎君有任何要求的话，妾身都会好好回应哦？”

静雨撒娇似的搂住他的胳膊，奕豪只感觉上臂处整个被极富压迫性的温暖包裹着。低头看着那深深的沟壑，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声音也变得有点结巴。

“但、但是，你是妖怪诶，而且又比我年长……”

其实后一点才是最关键的问题。到邂逅天使加百列前，奕豪是不甚坚定的无神论者，因此对神魔精怪并没什么先入为主的偏见，不过因为某种缘故，使得他对年长的女性都抱持着一种类似敬畏的感情，尤其是像静雨这种富有魅力和个性的御姐，似乎光是面对面说话就会莫名紧张起来。

“妖怪吗……”

只不过，静雨似乎更在意前一点。她看着奕豪，虽然勉强扮出苦笑，但黄瞳中却流露出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哀伤。

“郎君说得没错，妾身是妖怪，人妖有别，因此被拒绝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妾身只想告诉郎君，就算是妖怪，妾身也有着身为九尾天狐的骄傲！郎君是妾身的救命恩人，妾身绝对不会作出恩将仇报的事情！”

“不，我其实并不担心这个……”没想到静雨的反应会这样大，奕豪有些困惑地搔着头发。“说起来，在天劫降临的那时候，静雨你本来是准备舍命救我的吧？那时候我就知道了，能够为素昧平生的人不惜生命，你绝对不会是什么坏人，我是不会怀疑你的。”

“呜，郎君这么说很狡猾呢……”静雨委屈似的看着他，雪白的狐耳也稍稍耷拉下来，不过声音却流露出些许的倔强。“不过妾身可一点都不善良呢，若天劫降临的时候不是郎君，而是先前那些下流的话，妾身可是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们当成挡箭牌来用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说自己是好人的家伙一般都不是好人……”觉得这样的静雨实在可爱，奕豪笑了起来。“那推论起来，说自己是坏妖怪的家伙通常也都不是坏妖怪吧？所以我想可以认为你是好妖怪，而且基本上，我个人对妖怪没有什么偏见……”

“那就是说！”静雨的眼睛在瞬间绽放出喜悦的光彩，奕豪犹豫似的搔了搔头发，正准备说什么。

当，当，当，当……

就在这时候，墙上的挂钟敲响了凌晨十点的钟声。奕豪想起什么似的全身一颤，猛地从椅子上蹦起来，急急忙忙向静雨确认道。“我……到底睡了多久？”

“郎君睡了足足三天……郎、郎君？”静雨瞪大眼睛看着奕豪转身冲出餐厅，跟着一头扎进卧室，一两分钟后出来时已经换上全套制服，不过衬衣的纽扣却扣错了一排，而且皮带也有一半没有扎进去。

“我到学校去了！”顾不上衣冠不整的模样，奕豪大步跑到玄关，放下书包就开始急急忙忙地穿鞋，同时头也不回地嘱咐着静雨。“你先自己在家里随便吧，有什么事情等我放学回来后再说！”

“啊，郎君……”静雨伸出手的手还悬在半空，但奕豪却已经冲出门去。看着走廊外那一溜烟尘，九尾天狐也只能苦笑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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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归校

奕豪就读的学校是林道高校，虽然当初选择这里的原因是林道高校能够带给他最大长度的懒觉时间——换句话说，也就是距离家最近的意思——才报考的，不过当正式就读后，奕豪才发现这所高校或许是所相当知名的学府也说不定。

会让奕豪如此觉得的原因，是时常能在校内看到不少留学生的身影，不过至于这些留学生到林道高中来的缘由，奕豪就完全不清楚了。其实在其它方面，林道高校也有不少不同寻常的地方，比如说，学生们中不定时会出现一些目睹不可思议事件的流言，什么“夜晚在学校上空看到发光的幽浮”啊，什么“一夜间长成参天大树的树苗”啊，目击者都说得有板有眼，然而由于其它高校也差不多都有这种类似“七大不可思议”的传说，因此从来没有引起过奕豪一探究竟的热情。

冲出家门后，奕豪便沿着街边步道全力奔驰着，平常十分钟左右的通校路程硬是被压缩到了短短三分钟，然而当奕豪在校门外停下的时候，竟丝毫也不觉得疲劳，只是稍稍有些喘气而已。

“呼……”

看来早晨起床时身体感觉到的那股轻灵并非错觉，而若要追究原因的话，奕豪苦笑着看向右手，发现那图腾的颜色已经沉淀为了靛青色，而且原本只在掌中的魔眼，就像长出躯干似的向里延伸了少许，已经抵达了手腕的位置，不过线条流畅优雅，更像是某种精美的艺术纹身。

“那时候……”奕豪回想起昨天，或者说三天前，以这只手承接天雷的情景，不禁生出种非现实的恍惚感来，不过当远处那座被封锁的公园废墟侵入视界后，再联想到家里那只似乎打算赖着不走的狐狸，又感觉这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像近到伸手就能触摸到，仿佛梦境与现实交错，实在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诡异……

铃铃铃铃。

走廊里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打断了奕豪的感慨，这是授课开始的讯号。

“可恶！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奕豪摇摇头清醒过来。足足旷课三天的记录，放在林道高校都有退学处分的资格了，若真那一步的话，估计目前正在周游列国中的老爹会直接冲回来宰了他的……因此，无论如何都得混过去才行！

奕豪在教室门口站定，捏紧拳头暗暗鼓劲着，不过至于到底要如何才能瞒天过海，这位习惯正直的青年却还没想出一点办法。

“报告！”

尽管如此，奕豪还是毫不犹豫地推开了教室门，竭力挺起胸膛，但视线却在水平线以下徘徊。

“……铁奕豪同学？”

感觉有些熟悉的声音，奕豪胆颤心惊地抬头看向讲台，顿时手足一阵冰凉。讲台上站着的，竟然是那位前些天被他放鸽子的老教授！而在这种情况下见面，简直就是比雪上加霜还要凄惨的展开。

“嗯，快去找个位置坐下。”

出乎意外的是，老教授只是点点头就放过了奕豪，并且目光中竟然还隐隐流露出嘉许的味道，这反倒让奕豪摸不着头脑。再偏头朝左右看去，发觉自己竟成了同学们视线汇聚的焦点，窃窃私语的声音不断传来，让他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该不会是天劫的事情曝光了吧？

奕豪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虽然若真是那样的话，那引起的骚动就绝对不只有眼前这点程度，但他想来想去，还是没有想出第二种可能，于是直到三十分钟后下课为止，他都始终坐得颇不安稳。

“哟，吾友啊，在病床上躺三天的感觉如何啊？”林恒一下课就跑了过来，一脸贱笑地拍着奕豪的肩膀。“我说啊，就算你再怎么落魄，也不必吃那些东西吧？来我家的话，看来多年的交情份上，至少也会给你留下一双筷子的。”

“……你在说什么？”奕豪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呵呵，事到如今也不需要隐瞒了吧？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林恒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愉快心情。“你不是在三天前吃了冰箱里过期变质的食物，跟着立刻上吐下泻，然后就一直在医院里住到现在吗？”

“……没错。”得来全不费功夫的理由，虽然稍稍有些屈辱，但奕豪还是点头承认了下来，但却立刻生出强烈的好奇心。“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啊，因为这些天你都没有来，又一直联系不上手机，所以教导主任就托我去你家看看，我敲门的时候碰上你姐姐，她就是这样告诉我的。”林恒耸耸肩膀，并没有把他此后在班级大肆宣扬的事实说出来。

“我姐？”应该是静雨吧？也亏她能编出这种理由呢……奕豪不知为何突然感到一阵无力。

“嗯嗯，那声音，那模样，简直就是男人理想中的御姐呢……”林恒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地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说起来，你不是一直都是独居的吗？什么时候多出个姐姐来的？居然还一直瞒着兄弟们，想独占也太过分了吧？”

“那个，静雨是我的表姐。”奕豪顺着静雨打下的基础一路把谎扯了下去。“因为这次……呃，吃坏东西的缘故，老妈担心我一人住会有再出问题，所以便拜托她暂时过来照顾我一段时间……嗯，只是这样而已。”

“噢，只是这样而已啊……”虽然奕豪扯谎的技巧远远没有达到面不改色的达人境界，但因为内容倒也合情合理，所以林恒并没有生出疑心，不过漆黑的怨念却开始在声音中翻腾。“可是……该死！这样一来不就变成你和美貌御姐同居的状况了吗？”

“喂喂，可以用着这种说法吗？”奕豪有些心虚地反驳着。

“那当然！可恶，为什么好事都叫你给碰上了啊……”林恒紧握着拳头，摆出三秒钟无语问苍天的姿势。“那静雨姐有多大？三围多少？有没有男朋友？是兄弟的话就告诉我！”

“我说啊……静雨至少比你大上十岁，你还是不要抱什么希望的好。”考虑到今后的安宁，奕豪违心地给出了个数据，不过这却丝毫也没有影响到林恒的热情。

“爱情是没有年龄界限的！”林恒断然答道，而看到那双眼中迸射出的狂热光彩，奕豪不由得担心起来，并试着岔开了话题。

“说起来，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街边公园里面乱成一团呢，难道发生火灾了吗？你知道的，我这两天都在医院里躺着，不过好像没听说过……”

“嘿嘿嘿，你算是问对人了，同学。”林恒一脚踏在桌上，仰头朝天摆出个得意无比的姿势，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奕豪，很成功地营造出了说书人的形象。

“事情发生在周日的下午。虽然是下午，但天色却已经黑得和傍晚差不多，天上重叠着黑压压的乌云，简直就像天要塌下来似的，人人都闭门不出，惊惶不安地看着天空……陡然间，只见一道闪电从天上劈下，一棵树顿时被劈成了两半，跟着就燃烧起来，然后闪电像豪雨似的不断落下，公园里的树被一一劈燃，最后化成一场大火……”

“等等！”奕豪紧急叫停林恒的精彩故事，努力控制着脸部的肌肉，勉强装出困惑的声音问他。“我说，你该不会是亲眼目睹那情景了吧？”

“我也想在旁边看着啊……”林恒的表情立刻被痛苦和沮丧所扭曲。“可是偏偏那天我被老家叫了回去，等闻讯赶回来的时候，这罕世天……咳！天灾早就结束了，只剩下一片火灾的废墟，什么都看不出来。”

“切，原来也只是盗听途说而已，我还信以为真呢……”奕豪颇为不屑地朝他比出藐视意味的手势，不过同时也安心下来。天劫降临的时候，奕豪和静雨正在公园的中心，周围被重重树林围绕着，除非有人敢不要命地钻进那些着火的树林里面，而且还幸运地活着出来，否则是不可能看到他们的。

“啊，对了，作为朋友，我给你个忠告。”林恒突然想起什么，向奕豪正色道：“这次的天……天灾来得有些邪乎，最近可是有不少身份不明的人在公园废墟里活动，没事你可不要随便靠近，被卷进去可就麻烦了。”

“……是吗？”奕豪有些诧异地看着林恒，突然觉得那招牌似的贱笑中似乎有些什么以前没注意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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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损友

下午放学的时候，住读的同学纷纷朝学校食堂走去，虽然走读的奕豪以前也是其中的一分子，不过现在家里却有了静雨在，就算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有一桌香喷喷的晚餐在家里等着他。

在教学楼的走廊上，奕豪闲庭信步似的漫步着，并以充满优越感的心情打量着周围疾走的同学，好一阵子后才将思绪拉回到最近这一系列匪夷所思的离奇际遇上来。似乎直到现在他才有空静下来仔细思考一番，但伴随着沉思而来的却是更深沉的叹息……

首先，街边公园神秘废墟化的事件似乎已经成了校园里的热门话题。刚刚一路行来，奕豪到处都有看到同学们热烈讨论的情景，有支持是天外来客的，有主张是妖怪作祟的，还有认为是超自然现象的……虽然这话题大概也会像其它不可思议之流言般逐渐冷却下来，不过看起来至少在今后数周内，奕豪是难以如愿了。

跟着是静雨的事情。看样子，这只九尾天狐是打算赖在家里不走了，不过奕豪倒也不介意和静雨这般乖巧玲珑的妖怪共同分享居住空间——或者说，有静雨这般贤能的女性替他打理家务，反倒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唯一令奕豪头疼的，就是这位大御姐的魅力实在让人难以招架。面对那份近在咫尺的魅惑，奕豪不知道自己的意志力能够抵抗到什么时候，而这份意志力瓦解后又会如何……不过至少在现在来说，他对妖怪的感觉还没有亲近到能够同床共寝的地步。

最后，关于宿在右手的不知什么东西。虽然天使加百列称它为“福音”，但从它居然连那般恐怖的天劫都能够击碎这件事上来看，就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为造福人类而诞生出来的东西。此外，还有当时支配他行动的那股黑暗意识，那些符文和音节到现在还完整留在奕豪的记忆中，与其说是烙印到精神上，还不如说更像是回忆起过去遗忘的知识，但奕豪同时也可以肯定自己以前从未见过这些东西……

“啊啊啊啊，搞不懂！”

在没有出口的迷宫中徘徊，奕豪只觉得越来越头痛，毕竟他对这常识外的世界一无所知，就算再怎么想也得不出明确的结论。目前唯一有可能给出答案的只有九尾天狐的静雨，奕豪打算放学后回去好好问一下静雨，若能稍稍了解手上的这东西就好了。

“嗯？”

奕豪凝视着右手的图腾，跟着却感到有一股强烈的视线从右边传来。他转头望去，只见在不远处的走廊上，有一白衣青年正向这边看过来。青年戴着黑色的宽边眼镜，容貌也足够被称为英俊，年龄似乎比他大上少许，偏向漠然的气质，而从左胸别着的异色校徽看来，似乎是林道高校的留级生。

“……”和奕豪目光相对的瞬间，青年的眼睛中爆出一闪即逝的神光，不过在眼镜镀膜虹片的遮掩下，看起来并不明显。奕豪还在疑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人的时候，他却不发一言地转身离开。

“奇怪的家伙……”奕豪苦笑着搔了搔脸，也没把这事情放在心上，摇着头继续向校门走去，然而刚刚转过走廊的拐角，身边便响起一熟悉的脚步声，同时一只手热情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哟，奕豪，我送你回家吧？你才刚刚出院，不要太勉强啊……”林恒的声音中似乎闪耀着友情的光辉，而早已熟知这人秉性的奕豪当然不会被他这模样给骗过去。

“送我回家……”奕豪斜眼藐视着林恒。“其实是在打静雨的主意吧？”

“干嘛说得这样见外，我们可是兄弟啊！”被揭穿心思的林恒也完全没有愧疚的模样。“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我的问题就是你的问题……当然，你的表姐也是我的表姐，所以啊，把静雨姐介绍给我吧？”

“我拒绝！”奕豪想也不想便一口回绝。开玩笑！把这家伙介绍给静雨，是等同于与把鲜鱼放在馋猫面前的愚行，虽然那条看似鲜美的美人鱼有着连食人鲨也望尘莫及的威能，但就算只是为家里的安宁考虑，奕豪也绝不愿意把这条人狼引到家里。

“不要这么说嘛，我们不是好兄弟吗？小时候就一起发过誓，以后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好吧？好吧？”完全不知道奕豪的一片苦心，林恒开始死缠烂打起来，而这时候奕豪再看他时，突然觉得先前那种莫测高深的感觉说不定只是错觉罢了。

“我可没发过那种莫名其妙的誓言，去去……”奕豪就像打发乞丐似的朝林恒挥了挥手，同时转身快步前行，不过林恒也嬉笑着跟了上来，在身后和他保持着形影不离的距离。

“……我说啊，就算是再怎么从小到大的朋友，你难道就不能在我面前表现出一点点的自尊心吗？”无奈之下，奕豪再次转身向着林恒。“至今为止的三十六次失恋也该你学到一点东西了吧？死缠烂打的男人是不会受欢迎的，你就不要再跟着我了！”

感觉就像三天前那一幕的重现，不过这次两人的立场对调了过来。

“……不怕！反正你又不是女的！”林恒露出稍稍受伤的表情，不过也只是两三秒钟的事情。“我说奕豪啊，把静雨姐介绍给我吧？说不定这就是关系到我一生幸福的姻缘呢，妨碍别人幸福的家伙可是会被车撞下悬崖的！”

“那你就可以来妨碍我的清静了吗！”

“所以就赶快把静雨姐介绍给我吧！然后，你就可以找回了你的清静，我也可以找到了我的恋爱，不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吗？多好！”

“你为什么不干脆去找块豆腐撞死……”

看着林恒脸上那无论如何拒绝也要死缠到底的神情，奕豪不禁头痛起来，不过同时也更坚定了刚才的决定，在回家前非得想办法把这家伙甩掉不可！他朝左右看了看，这里是二楼的走廊，正面对着学校的后门，从楼梯下去的话要绕很大一圈，不过从窗户直接跳下去的话……

“对了，阿恒，我记得你上次脚拐了还没全好吧？”

“呃？是没错啦，为什么突然……”

在林恒因这突然的问题而稍稍失神的时候，奕豪已经飞快地跑到了窗边，双手一撑窗沿，在走廊上无数人的惊呼声中直接跳了下去。

噗。

轻轻的灰尘扬起，借由那股莫名其妙出现在身体上的力量，跳下二楼的奕豪毫发无伤，而不仅如此，甚至连落地时应有的冲击都没有感受到。

“好轻……”

当然，这纯粹只是奕豪本人的感觉。然而在远处窥探者的眼中，却是一付无法理解的光景。那些在大气中自由飘荡的风精，在那一瞬间自发地涌到奕豪的身旁，化为无形的风承载着他的身体，从而弥消了大部分的冲击力。

“……你这卑鄙的家伙！”

林恒在原地呆愣了半晌，跟着却激动得把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口，不过幸好过心中残留着最后一点理智制止了他跟着跳下去的冲动，毕竟以现在的身体状况，跳下去也就只有直接进医院的份。

“可恶！早知道就不该同情你的，把我借你的那一块钱还给我！”最后，林恒也能朝奕豪的后背狠狠比出中指。

然而，这句话也只是让奕豪跑得更快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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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暗影

“……果然不是简单的人物呢，看来有必要把他列为观察的对象之一……”在林道高校的屋顶，一位白衣青年喃喃自语。

透过树枝上那只邪鸦的眼睛，他清楚目睹了奕豪从高空坠落的全过程，虽然早已知道这九州神地到处都卧虎藏龙的事实，但奕豪的情况却和他所知道的仙术完全不同。

并没有感到任何魔法或仙术的波动，那些原本拒绝任何力量束缚的风精，是完全出于自身的意志才帮助奕豪的。或者比喻成飞蛾扑火也许更恰当一些，当奕豪双脚离开大地的时候，风精们便身不由己地被他所吸引。

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得到风精的倾慕，这让青年毫无理由地感到威胁，并且决定把奕豪列为重点观察的对象。

他们在寻找着那被称为“混沌之卵”的东西，被称为黑暗炼金术最高杰作的魔具。过去曾被重重封印在教廷的地下，而现在则被天使加百列所持有。为了从加百列手中夺回这属于黑暗的宝物，他们几乎踏遍了半个地球，最后一路追到了这九州神地。三天前好不容易捕捉到那异灵的踪迹，但却又被那场莫名其妙的天雷给扰乱，因此再度功亏一篑。

看着奕豪远去的背影，青年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暗红的光芒从五指间的缝隙中迸出——这次，绝对要夺回那“混沌之卵”，宁可错杀一万，也不能放过一人……

……………………

奕豪的家在一处环境相对宁静的山林小区，是一栋两层的小洋楼。他在这栋洋楼里出生，并在里面度过了童年的时光。虽然奕豪现在也还能隐隐约约地回忆起那时候的温馨片断，但因为铁家家训中有一条“男人十四岁后必须独立生活”的规定，所以四年前铁涛夫妻便齐齐搬离了这栋洋房，而此后这里留给奕豪的，就只有在温饱线上挣扎的凄惨记忆了……

事实上，奕豪的父亲铁涛是铁门经营的跨国保全公司的管理者之一，而母亲林华也是一位国际上小有名气的时装设计师，这家算起来也是中产阶级的一员，奕豪的生活本来应该是洋溢着惬意和轻松的节奏。至于会落魄到两天两夜没饭吃的程度，则完全是因为当事人太过缺乏理财常识，且又死要面子的缘故。

“呼呼，林恒那家伙，始终还是天真了一点……”

甩掉尾巴的事实让奕豪感到很是愉快，就连脚步都充满着雀跃的味道。转过步道的拐角，他看到那栋熟悉的小洋房，和以往给人的冰冷感觉不同，这时明艳的光线正透过窗户向外面散发着温暖，而这温暖似乎一直荡漾到了奕豪的心里。

“……”奕豪揉了揉鼻子，感觉有些发酸，在独居的两年时间里也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再坚强的人心也总是会有出乎意料脆弱的地方，而对于“家”的渴望则正是奕豪精神上的命门。

在这景象模糊的短短几秒钟，一张纯真而魅惑的容貌悄然浮现，然后又深深沉淀了下去。

“我回来了！”

开门后，奕豪期待着看到静雨出来迎接自己的笑颜，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片寂静，房间里的灯确实亮着的，但却没有任何声音，空寂无人的感觉，奕豪的心在一瞬间失落了下去。

“静雨！你在吗？静雨？”

从厨房里传来诱人的香味，奕豪连鞋都来不及脱就冲了过去，猛地推开门，只见餐桌上铺着雪白的餐布，琳琅满目的菜肴将桌面占得满实满载的，仿佛不胃口大开就对不起这座菜似的，然而奕豪向左右看了看，却没有看到最想看的光景。

她该不会是就这样走了吧……

心中突然泛起莫名其妙的恐慌，奕豪转身在屋里飞奔，客厅、卧室、卫生间、储物室……逐个推开空空如也的房间，奔走中的奕豪甚至清楚能听到心脏血管收缩的声音。最后，他颓然停在了最初的厨房，所有房间里都没有发现静雨的影子。除了眼前这桌晚餐外，九尾天狐就像凭空消失似的，再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混帐东西……我还有很多事情要问你的啊……居然不说一句话就走……”

奕豪的喃喃自语充满苦涩，听起来更接近呻吟。桌上的晚餐依旧飘荡着诱人的香气，然而奕豪却已经没有了半点食欲，他颓然坐倒在椅子上，感觉心里好像被挖出一个大坑似的，空空荡荡的……

轰轰轰。

一阵低沉的鸣动似乎从虚无中响起，跟着逐渐变得清晰。奇异的鸣动声在餐厅徘徊着，虽然这声音和悦耳、悠扬之类的形容词扯不上任何关系，但却让僵硬的石像在一瞬间恢复了生机。

“静雨？”奕豪就像被电到似的猛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立刻朝门外飞奔过去。

那是车库的方向。

双亲给奕豪留下的这栋洋楼，除了有上下两层居住区域外，在房子右边还有一座附属的车库，从四年前开始，一辆古旧的甲壳虫车便始终是其中的常客——这是奕豪父亲淘汰下来的东西，虽然铁涛临走时很大方地把车钥匙交给儿子，但奕豪却一次也没有成功发动过它，因此暗自猜测这辆车或许是早就超过使用年限的报废品也说不定。

当然，这四年间奕豪也有几次打算修好这辆外形实在讨人的小轿车，然而遗憾的是，修车这种技术并不是毫无经验的外行人靠翻几天书就能学会的。经过几次徒劳无功的努力后，奕豪终于决定放过那辆甲壳虫，让它在车库中安安静静地颐养天年。

而此刻从车库传来的，却正是汽车引擎发动时的轰鸣声。

“静雨！”

奕豪以几乎要把门撞开的气势冲进了车库，而下一秒钟，在甲壳虫下面响起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和小小的惨叫声。

“……郎、郎君？”静雨从车底慢慢退出来，有些委屈地揉着额头的红痕，黄瞳摇动着泪光的痕迹。

“原来你在这里啊……”从恐惧的深渊迅速浮上安心的水面，奕豪觉得自己的声音在微微颤抖着。他快步朝静雨走去，同时也注意到这只九尾天狐与晨间截然不同的风貌。

静雨此刻身上穿着铁涛留下的帆布工作服，不过明显大了许多，脸上沾着灰尘和油渍混合的污垢，一头漂亮的长发也盘在鸭舌帽里面，右手还拿着扳手，正一脸的不知所措……奕豪眨眨眼睛，现在的静雨看起来和魅惑众生的妖狐已经扯不上任何关系，亲近得就像是一生相知相守的家人。

“抱歉啊，没撞痛吧？”

奕豪伸手轻轻拂去那美貌上的尘垢，仔细察看静雨的额头，发现上面只有一点红痕而已，于是放下心来。然而下一刻，微笑的涟漪却在心中泛起。

“没事，一点都不痛……”

不知不觉中就变成奕豪呆呆凝视着静雨的状况了，然而静雨却慌慌张张地把头低了下去，鸭舌帽的帽沿阻断了奕豪的视线。

“不要看呢，郎君。妾身穿成这样子，头发没梳，脸也脏兮兮的……”静雨白皙的粉颊满是羞红，以美貌自傲的九尾天狐，她的矜持似乎不允许自己让奕豪看到这付狼狈不堪的模样。

“抱、抱歉……”看到这样的静雨，奕豪也从最初的失态中清醒过来，转移话题似的低头摸着甲壳虫的车身，咳嗽一声道：“咳！对了，静雨，你把这辆车修好了吗？”

“呃？啊，因为闲着也没什么事做，这里的工具和零件也都很齐全，所以妾身就擅自……”静雨有些不安地看着奕豪。“郎君不会不高兴吧？”

“怎么会不高兴！”这是奕豪的真实心情。

说媚惑当然是极尽媚惑，不过把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同时，居然连修车这种事都能做到，静雨的存在可以说彻底颠覆了奕豪心中关于狐狸精的固有概念——当然，是向着更好的方向。

“不过我很吃惊呢，静雨你好像什么都会似的……”奕豪率直地说出了心中的感想，跟着却感到有些好奇。“说起来，你是在什么地方学会修车的？”

“嗯，是妾身在考取驾驶执照的时候学的，已经很久没有摆弄过了，不过幸好还没有忘记。”放松心情的静雨不知不觉抬起头来，而奕豪却只是呆呆地看着她。“驾驶……执照？”

“啊呀，妾身没告诉郎君吗？”静雨轻笑着，挥手取出一张驾驶证递给奕豪。奕豪下意识地接过来翻了翻，只见驾照上确实印着令狐静雨的名字，不过这本驾照似乎和他曾经看过的老爹那本不太一样，上面大部分都是英文……

“……呃？”奕豪无法置信的瞪大眼睛，因为他在驾照一角发现“FIA super Licence”的字样。“FIA，国际汽车联合会……喂喂，静雨，这不是……一级方程式赛车手的驾照吗？”

“其它还有飞行执照和潜水执照呢，郎君要看看吗？”静雨抿嘴轻笑着。

“……伪造的？”奕豪直觉地反应道。

“当然不是，妾身可是经过正式考核后获得的。”静雨哭笑不得地看着奕豪。“FIA那里还保留着档案呢，郎君要是怀疑的话，可以去查查看。”

“但是，你不是妖怪吗？怎么能参加考试……”奕豪脑筋一时有点转不过来。

“啊呀，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红世中人在凡世中大都有着合法的身份。妾身以前在凡世旅行的时候，可是花了很多功夫来学习人类的文化，这些东西就是那时候顺便考取的。”静雨颇为骄傲地说明着，不用妖术而靠自身努力在人类社会立足，这一直都是她引以为傲的事情。

“红世？凡世？”奕豪茫然地看着静雨，感觉好像原本的问题都还没有解决，又有更多的问题涌了过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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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红世

在近代科学的基础上，人类构建起了自己的繁荣社会，然而支配这世界的法则却并非只有人类熟知的理性法则一种。在世界诞生之初，人类还处在蛮荒的混沌时期，就已经存在着另一种偏向灵性的法则，而在诸多神话传说中记载的神魔精怪等皆是在这种法则下诞生的存在。

偏向理性的第一法则和偏向灵性的第二法则，两种法则互不相容却又彼此依赖，从而构成了世界的本源。人类则是因为掌握了第一法则的本质，因此得以依照自身的意志随心所欲地支配着在该法则下诞生的事物。

只不过，人类却无法解释按照第二法则运行的东西，于是不得已把这些灵质的、非常识的存在冠上“迷信”之名，将其从视界中长久地遮蔽起来。然而，尽管人类可以强迫自己不去理解这些“不合理”的事物，但却无法阻止它们的存在。两种法则贯穿世界的全部，所以那些在第二法则下诞生的生命，到现在也依旧活跃在世界上诸多不为常人所知的暗处。

这些生命把那常常被血雨腥风席卷的灵性领域称为“红世”，而将人类依照第一法则构建的近代文明社会成为“凡世”。虽然“红世”和“凡世”听起来似乎是完全不同的世界，但是两者间的边缘却是极其模糊的。

比如说，妖魔可能为得到某种东西而听命于毫无灵性力量的普通人类，而常常也有普通人类受到妖魔的诱惑而踏入灵性领域中的事情发生。不过，最常见的情况就是类似静雨这般，虽然身为红世中人，但同时也在凡世中拥有着合法的身份……

“原来如此……。”

奕豪暧昧地点点头，静雨的说明耐心而细致，但还沉浸在晚餐进行曲那美妙余韵中的他却很难分再出一点感动给其它事情。不过看到这样子的奕豪，静雨反而笑了出来，拿着手帕替他温柔地擦掉嘴角残留的饭粒。

“呃，谢谢。”奕豪不好意思地搔着脸，手帕上有股说不出来的幽香，那是静雨本身独特的体香，充满魅惑的味道。“我说静雨，你该不会连特级厨师的执照也有吧？这些菜我还从没看过，味道也简直没说的！”

当然没看过，那些都是以前王朝的御厨们用来压箱底的本事，大部分菜到现在都已经失传，静雨则是在昔日游走在凡世的漫长时光里，随兴所至偷师而来的手艺，任何一道菜都足以让特级厨师研究十年以上的时间，而奕豪以囫囵吞枣的方式地吃掉它们，简直就是在暴殓天物了。

“郎君过奖了。能够烧得一手好菜自古就是女性的魅力之一，妾身只不过花了一些时间琢磨过这部分而已。”静雨看着奕豪，黄瞳眨动间放射出暧昧的视线。“不知道……郎君还满意吗？”

“唔……”奕豪显出强烈动摇的模样，本能地转移了危险至极的话题。“说、说起来，静雨你真打算留在这里吗？我记得你说是从那什么……蓬莱下来的吧，现在天劫既然已经过去了，你没想过回去吗？”

“这个……”说到严肃的话题时，静雨一改刚刚魅惑的神情，以真挚的目光看着奕豪。“如果能得到郎君同意的话，妾身……希望能留在您的身边，即使以狐狸的模样也可以，当只宠物也罢，绝对不会给您添任何麻烦的，郎君能应允吗？”

静雨的脸上流露出不安和央求，奕豪也不禁为这份心意所感动。“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待在我的身边呢？”没有丝毫怀疑静雨的动机，奕豪只是强烈感到好奇而已。

“如果妾身说……”静雨低下头有些不敢看奕豪的脸，声音也显得迟疑。“一见钟情的话，郎君会感到困惑吧？所以，郎君把妾身当成是为报答救命之恩而来的就行了。”

“是、是这样啊……”奕豪并不是没有过被告白的经验，但和那些含蓄羞涩的青涩恋情相比，静雨的热情简直就像是要掀起暴风骤雨似的，让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对应。

“……好吧，喜欢的话就留下来好了，静雨。”奕豪沉默了几秒钟，很干脆的点了点头。既然女人已经把话说到这种程度，那男人再不表态的话，那就显得太过懦弱了。

“不过不要再说那些宠物什么的话，你就留下来，以我家人的身份。”

上至妻子儿女，下至姐妹兄弟，都可以被归纳进“家人”的范围，虽然不知道是谁发明了这个令人感激的词，但托他的福，奕豪总算是解决了关于静雨身份定位的头痛问题。

“家人……是吗？”静雨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奕豪，跟着却显出及其感动的神情。

在凡世中游走数百年，还是第一次遇见如此轻易就接受她妖狐身份的人类。这已经不是一句心胸宽广就能解释的，除了宿在右手的那件不明物体外，奕豪的精神中似乎原本就具有偏向灵性的特质。

“呃，对了，我还有件事情想问你……”被静雨盯着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奕豪扬起了右手，露出上面已经沉淀为藏青色的魔眼纹章。“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这个……”静雨伸手抚摸着奕豪手掌中的纹章，魔眼就像完全沉淀到皮肤里面似的，触手处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也丝毫感觉不到灵力存在的痕迹。若不是先前亲眼目睹过这东西对抗九天雷劫的情景，静雨大概也不会认为这东西和普通纹身有什么区别，但现在这精巧到极致的伪装却让她叹为观止。

“这东西是……‘法宝’吧？”静雨有些不确定的判断着。

“法宝？神话传说中那些翻天覆地的东西？怎……”奕豪以不可思议地目光看着手中的魔眼，正想说这怎么可能的时候，突然回忆起那时候粉碎天劫的光景，跟着就说不下去了。

“郎君，您是怎么得到这东西的？”虽然大致上已猜到了答案，不过静雨还是想确认一下。

“我是从加百列那里得到的，不过那时候她什么说明都没留下……”奕豪苦笑着稍稍头发，想起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她似乎把这东西称为‘福音’。”

“‘福音’吗……”静雨也不禁苦笑出来，一边整理着思路，一边慢慢说明着。“九天雷劫是无上天劫，而据妾身所知，在九州神地上只有仅仅两三件太古神器能与之对抗，这东西拥有几乎能和那些至高神器相比拟的威能，大概也是同样等级的法宝……无论如何，绝对不是能随便送人的东西。”

静雨再凝神观察着奕豪的右手，好一阵子后摇头苦笑出来。“它的形态和妾身所知道的法宝完全不一样，应该是来自九州神地以外的地方……既然郎君是从天使加百列那里得到的东西，那推论起来，基本上也可以确定这法宝是来自西方。”

“西方，欧洲吗……”奕豪握紧右手，然后又松开，虽然动作间丝毫没有异样的感觉，但看着那魔眼纹章却感到始终有些坎坷不安。“嗯，大概知道它是什么用的吗？静雨。”

“请恕妾身孤陋寡闻，虽然妾身也曾见过不少西方的法宝，但这种形态的也还是第一次见到。”静雨摇了摇头，跟着向奕豪投来关切的目光。“虽然妾身不太清楚这法宝的效能，但制作者既然刻意将上面的灵气消除到如此程度，那想必也是不会对人体造成负担的……还是说，郎君觉得身体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吗？”

“其它倒是没什么，就是好像身体灵活了不少，力气也大了一点。”奕豪拿起桌上的饭勺演示着给静雨看，随着他施加的力道，铁木的饭勺渐渐弯曲成弧线，而奕豪却连脸都没红。

“就像这样，好像换了个身体似的感觉……”

奕豪呼出口气，正准备把饭勺放下，然而一道青蓝色的雷光却陡然从魔眼中迸出，然而下一秒钟，可怜的饭勺就在雷光的洗劫中悄然无息地化为焦炭，然后崩散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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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凶宝

“……”奕豪愣愣地看着手中剩下的半截木柄，旁边的静雨也显得有些茫然。

稍候几秒，雷光崩散后残留在空气中的灵气渐渐扩散开来，而在感觉到那股灵气的瞬间，静雨仿佛被针扎到似的从椅子上蹦起来，指向奕豪的手也隐隐颤抖着。

“是天劫！”

绝对忘不了，这道混杂着天地灵气的雷光正是前几日那几乎将她轰得魂飞魄散的九天雷劫！那天地间至刚至阳的无涛正气，无数红世中人究其一生追求却始终无法触及的至高神力，竟然会出现在原本与红世毫无关联的奕豪手中……简直让人无法置信！

静雨深呼吸了几口，镇定了一下精神，然后伸出手认真分辨着正在空气中迅速消逝的灵气。“……没错，这确实是九天雷劫的灵气，虽然极其微弱，但那至刚至阳的灵质却不是其它力量能够仿效得了的。”

“九天雷劫，就是先前我们遇到那东西吗……”奕豪倒是有些惊讶于静雨的过度反应，跟着却回想起在承接雷劫的时候，似乎有什么东西通过魔眼涌入体内，于是作出如此推断。“该不会是……它把雷劫的力量吸收了吧？”

“……确实，有这种可能。”静雨直直看着奕豪，回答得却颇为艰难。

虽然奕豪大概不清楚，但九天雷劫是天地间的无上天劫，也是修道者谈之色变的绝死杀劫。面对那至刚至阳的雷光，莫说是鬼魅妖魔，就算是大罗金仙也会被轰得魂飞魄散，至于肉体凡胎的奕豪，原本就算光是碰触都会连魂魄在内被焚烧殆尽，更别说有可能把它吸收、甚至储存了……

然而从理性的角度来推论，这却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静雨看着奕豪手上那仿佛在静静沉睡的靛青色魔眼，突然觉得莫名恐怖起来。无法想象是什么人作出这法宝，但它的存在却彻底打破神与人的界限，光是能够抵御九天雷劫这一项就足以驱动无数妖魔前来夺取，倘若被红世中人知晓奕豪持有这件法宝的话，那对他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

“……唔唔，果然不会有从天而降的馅饼呢……”

听完静雨的说明，奕豪苦笑着搔了搔头发。虽然并没有怀疑静雨的意思，不过因为到现在为止也还没完全接受红世的存在，所以他很难生出正面临着致命危机的实感。

“郎君，这不是能够笑出来的事情！妾身这就去找加百列问清楚，应该有什么办法把它从郎君身上取下来的……”看着这人毫无紧张感的模样，静雨心中突然生出一股莫名怒气。

“等……等等，静雨，你知道加百列在什么地方吗？”奕豪伸手拉住了转身欲走的天狐，看着真心替自己担忧着的静雨，在危机感以前，他心中先涌出一股伴随着温馨的愉快感。

“是的，因为在九州神地中，她的灵波非常独特，所以妾身大概能感觉到她的位置。”静雨点了点头，凝神搜索着在漆黑夜空掩盖下的那一抹光质的灵波，最后伸手指向了西边的某处。

“没错，她就在那方向，这几天来都一直没有移动过……唔！”

向西方眺望的静雨突然紧皱眉头，而下一瞬间，毫无预兆地，一股重逾山岳的压力猛然向奕豪袭来，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股无影无形的重量甚至将他坐下的座椅压垮。

“静、静雨？怎么呢……”奕豪不得不弯膝跪在了地上，两手按着地面苦苦支撑着身体，想抬头看看静雨，但脑袋上却仿佛压着千斤重量，光是保持抬头的动作就好像要把脊椎折断似的。

“抱歉！郎君，妾身一时心急……”

静雨慌张的声音在奕豪耳中响起，而同时那股莫名其妙的压力也减轻了许多，奕豪勉强站了起来，稍稍活动着僵硬的四肢，苦笑着问道：“刚刚那是什么东西？就像一座山压过来似的。”

“这是‘灵压’，是一种持有灵力的生命便能感觉到的存在力。”静雨有些不安地解释着。“刚才有人试图窥探这里，妾身不得已释放出妖力警告他，却没注意到给郎君带来了重荷，实在抱歉。”

“没事，这点事不算什么……”奕豪笑得稍稍勉强。

虽然早已知道静雨是已经渡劫登神的大妖怪，那拥有绝大妖力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但因为这九尾天狐一直都表现得太过柔顺，让奕豪不知不觉就把她当普通女性看待。然而，刚刚那股沉重到难以言喻的灵压彻底纠正了这观念。以纯粹的力量而言，静雨确实是站在普通人类远远无法触及的次元。

“不过，那些妖魔这么快就来了吗？”奕豪稍稍涌起了危机感。

“……不，不是妖魔，大概只是来调查这次天劫的狩魔师吧？妾身刚刚已经警告过他们了，他们应该不会敢再随便冒犯了。”身为九尾天狐的威严在那张美貌上一闪即逝，静雨转向奕豪时又恢复向来柔顺的表情。

“是这样啊……”奕豪勉强点了点头。没想到人类和妖魔间也有彼此承认的情况，看来红世中似乎有不少难以想象的规则，不过还是优先解决眼前最大的问题好了。“静雨，你要去找加百列的话我也一起去，我这边也有不少事情想问她。”

“郎君也要一起来吗？”静雨感到有些困惑。加百列所在的位置距离这里虽然不算遥远，但那也只是对于红世中人而言。“可是，有点远呢……”

“没关系，反正那东西不是刚修好吗？”奕豪以大拇指指了指车库的方向，笑得就像得到新鲜玩具的孩童。

……………………

铁岳市是一座依山伴水的城市，虽然地理位置相对大都市来说相对偏僻，不过倒也并没有因此而落后于时代，最近流行的电影、游戏、服装等等东西大都能在城市中找到其踪迹。除了稍稍偏向宁静外，一眼看去就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中型城市而已。

当然，作为故事最初舞台的这座城市不可能只是平凡。

事实上，铁岳市所在的位置，正是九州神地中灵气最旺的地脉之一，因此自古以来便吸引了神魔精怪等诸多“非人者”来此定居修炼。虽然随着人类的不断繁衍扩张，这里也不可避免地被纳入了人类的生活圈，但依旧有不少“非人者”驻留于这座城市中。

尤其是在环绕城市周围的那些崇山峻岭中，迄今还栖息着不少以人类为食饵的低等妖魔，每隔一段时间总能听到有人在山岭里失踪的消息，因此当奕豪发觉静雨竟然把车直接开向那片混乱地域时，最初不禁感到有些慌张。

不过这显示是他的多虑。事实上，在妖魔们弱肉强食的食物链中，九尾天狐毫无疑问是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一级，对于低等妖魔来说，别说是袭击妖狐，几乎在一两里外感觉到静雨妖气的同时，就立刻夹着尾巴躲得老远，根本连靠都不敢靠近。

“唔……”

奕豪在旁边看着静雨，不得不相信，她的国际驾照确实是货真价实的东西。那辆他摆弄了足足两年也不见反应的甲壳虫，在静雨的手中好像恢复到全胜时期的状态，在陡峭的山路跑得畅快淋漓，不但加速减速间没有丝毫颠簸，就连发动机的噪音几乎微弱到不可听闻。

“啦啦啦……”

静雨哼着愉快的曲调，似乎完全沉浸在了久违的驾驶乐趣中。然而奕豪却只能以羡慕的目光看着这只摇动着雪白兽耳的狐狸，毕竟他此前的驾驶经历最多也只有在电脑上玩极品飞车的那几次，实在没资格一开始就在现实中挑战这种艰难的山地赛道。

“可恶……”发觉再继续看着静雨只会让自己越来越郁闷，于是奕豪愤愤不平地望向窗外，不过突然间头顶传来沉重的闷响，同时车体也猛然一震，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到车顶上面。

“什么？”奕豪抬头向上望去，跟着却目睹到极近距离内的一张血盆大口，隔着车窗玻璃朝他喷溅唾液的恐怖景象，顿时吓得一个激灵。“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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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暗礁

趴在车顶上的是一只外貌和野狼相似的妖兽，但和普通野狼不同的是，它的毛皮漆黑得犹如融入夜色里面，但眼睛却闪着仿佛来自幽冥的蓝光。妖狼用爪子撕刮着车顶，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噪音。

“咦？”静雨干脆停下了车子，向四周望了望。前后两只，左右四只，再加上车顶的一只，不知来自何处出现的七只妖狼，从五个方向把这辆车完全包围了起来。

对普通人来说，这是九死一生的绝境吧？然而九尾天狐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的模样，有的也只是困惑而已——若是平常的话，这些低等的妖兽根本连靠都不敢靠近她，更不要说胆敢向她爪牙相向了，难道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吗？

车顶继续传来撕刮金属的噪音，让两人同时心痛无比。静雨抬起右手，青葱似的指尖悄然无声地爆出一团幽暗的火焰，那是被称为幽世劫火的死亡之焰。摇曳在黑暗中火焰悄然无息地离开了静雨的指尖，冉冉上升，消失在车顶的装饰皮革上，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而下一瞬间，那只正在车顶上划出爪痕的妖狼，全身被幽暗的火焰所侵蚀。火焰顷刻间便燃烧殆尽，而被包裹其中的妖狼却已不见了踪影，剩下的只有一堆暗色的灰烬，不过也很快随着夜风的吹拂飘散无影。

……嗷呜……

虽然妖狼的智慧还不至于到能认出幽世劫火的程度，但车顶上那只同伴的遭遇还是让它们生出警觉，后面那只正准备靠近的妖狼顿时蹦远。不过妖狼们似乎不打算放弃这难得的猎物，隔着五六米的距离，绕着车慢慢兜起***来。

“不自量力的家伙，真的想死吗？”静雨被这挑拨似的行为给激怒了，白皙的五指尖爆起数团幽暗的火焰，不过就在她曲指准备弹出劫火的时候，旁边的奕豪伸手抓住了她的右腕。

“等等。”虽然是强行压下不安的表情，但不知为何，奕豪的声音中正透出一股奇妙的昂然，而静雨同时也注意到，奕豪抓着她的右手掌里的魔眼图腾，此刻正流溢出隐隐的光芒。

“把这些家伙交给我来应付。”

奕豪推开车门走了出去，而妖狼们几乎在瞬间就做出了反应，停下了绕圈的动作，以半包围的阵势将他围在中央。妖狼们呲牙咧嘴地发出低沉的咆哮，以利爪不断撩拔着地面，坚硬的青石板被抓出深深爪痕。

后面有静雨在，奕豪暂时不用担心背后的安全，因此得以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到前方来。虽然小时候他有过和野狗对峙的经历，不过这种经验现在大概很难派上用场，毕竟不论数量和质量，都是完全不同档次的对手。

“可恶，给我振作起来！”奕豪紧紧握着拳头，大声呵斥着畏缩的自我。

本来交给静雨应付是最好的办法，然而身为铁家男儿的意气却让奕豪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女性的庇护，因此才故意让自身立于眼前这不利境地。

只不过，驱使他如此行动的并不只有那发热的头脑，面对天劫时曾经出现过的那股黑暗波动，正渐渐从心中泛起，这次却不再冰冷，甚至可以说夹杂着一股灼热的怒意，那是高居上位者对下位者胆敢不自量力挑拨的愤怒。

“唔……”

逐渐和那意识接近，到现在连奕豪也分不清楚那股怒意到底出自自己还是其它什么东西，不过想把眼前这些愚蠢无知的妖狼扯得粉碎的念头却异常强烈，他跟着向前踏出一步。

“……无知下辈，竟敢对吾之躯体爪牙相向，尔等可知此罪万死难赎否……”

奕豪的声音和那来自黑暗的意识重合，化为傲慢而冷澈的语调，脚边的浮土碎石被无形的风吹走，重愈山岳的威压从那身上漫溢而出，六头妖狼给压得丝毫也动弹不得。

“……化为灰烬吧，在地狱的劫火中颂唱吾之圣名……”

奕豪朝妖狼举起了右手，来自天劫的浩然雷劲在魔眼中聚集，青白的雷光在掌中化作条条电蛇翻滚，光芒甚至压过皓阳之辉——若被击实的话，妖狼们固然会灰飞烟灭，但前方这片广大的山林大概也会同时陪葬吧？

不过就在雷光汇聚到极点的时候，魔眼中突然溢出黑色的瘴气，瘴气即刻化为黑色的铁链紧紧缠绕着奕豪的右手。奕豪立刻露出痛苦的表情，右手也无力地垂下，原本聚集在掌中的雷劲也跟着崩散无影。

“……该死的梅塔特隆，居然直接连上了地狱的封印……”

奕豪紧紧抓着右手，试着唤出魔眼中的浩然神力，然而那条黑链却越缠越紧，最后简直箍进了肉里。如此僵持了数分钟，精疲力竭的奕豪仰天发出一声响彻天宇的咆哮，跟着便沉寂了下去。

“……也罢，此身尚未有接纳吾魂的器量，吾就暂时归于沉眠吧……”

奕豪右手的魔眼却渐渐收敛了光辉，而那条紧紧缠绕着他右手的黑链，也再度还原成瘴气隐入魔眼中。与此同时，充斥在周围空间的无形重压也烟消云散，妖狼们再度恢复了活动能力。

“刚、刚刚到底是……”

奕豪跪在地上喘息不定，那时他亦清楚感觉到了自身精神结构的变化，但并不是被支配或受到操纵的感觉，而是一种更难以描述的东西。或者可以形容为潜伏在意识之海下巨大暗礁，刚刚不过是露出些许轮廓，但其那压倒性的存在感就已然压得奕豪喘不过气来。而即使在勉强平静下来的现在，这被强行撑大的精神空间还是让奕豪感到一股奇妙的虚浮。

在奕豪迷茫的这几秒钟内，从恐惧中恢复过来的妖狼群已经开始了行动。由正面袭来的头狼，动作出乎意外的迅猛，等奕豪回过神来的时候，那闪着寒光的利齿已经逼到了眼前，甚至还能看清妖狼口中唾液飞散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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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妖狼

由正面袭来的头狼，动作出乎意外的迅猛，等奕豪回过神来的时候，那闪着寒光的利齿已经逼到了眼前，甚至还能看清妖狼口中唾液飞散的景象。

不过奕豪动作却还要更快一些，心念一动间，右手已经反射般地劈出一记手刀，自下而上地砍在头狼的咽喉处。几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头狼向后摔了出去，像破布般挂在不远处的乱石上。

第二头妖狼是从左边袭来，动作似乎比前一头还要快一些，不过奕豪的左手已经在那里等着它了，使得看起来就好像妖狼自己撞上去似的。他抓住妖狼的脑袋，向地上狠狠一按，石板在发出巨响的同时有蜘蛛网般的裂纹在表面延伸——当然，妖狼的脑袋怎么也抵不过石头的硬度。

在奕豪尚未调整好体势的时候，第三头妖狼又紧跟着从右侧袭来，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用右手去挡住锋利的狼口——看到这一幕的静雨不禁惊呼了出来，这种妖兽的咬合力绝对不是野兽能相比的，而且其唾液似乎还带有毒性，若被咬实的话，奕豪的这只手大概就此废掉了……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妖狼并没有能够如愿以偿地咬断猎物的右手。宿于右手的魔眼图腾散发出淡淡的辉光，并且这辉光将奕豪的右臂全部置于保护之下，就算妖狼的钢齿无法寸进。

“不知死活的东西……”

那是傲慢而残酷的声音，虽然先前的那股黑暗波动并未再度浮现，但在和其共鸣的期间，奕豪自身精神结构似乎受到了某种程度的影响。

任由妖狼咬着右手，奕豪只是随便挥动了一下。那只死咬不放的妖狼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锤子锤到，在无形的冲击下整个脑袋崩碎成了一块块的肉渣向后飞散，而没有头的身体也在地上翻了几圈才停下。

几乎在眨眼间三只主动进攻的妖狼便横尸荒野，这一幕使得剩下的三只妖狼变得慎重起来，它们一边发出威胁似的的咆哮，一边缓缓向后退去。毕竟它们原本的任务只是阻止这些人擅自闯入前方的区域，却没料到转瞬间便损失过半，这让幕后的操纵者也不由得谨慎起来，准备放弃拦截的打算。

然而，奕豪并不打算给它们这样的机会，抢先转入了反攻。

一步踏出后，第二步即到了三只妖狼的面前，一脚踢起最前面的那只，右手瞬间贯穿了它的腹部，跟着甩出去砸飞了从右边扑过来替它解围的同伴，再回身用手刀砍断了从左边扑过那只的颈脖。

又是一眨眼的时间，六只妖狼全部伏尸倒地。

……………………

“呼……”

奕豪长长吐了口气，右手魔眼的辉光渐渐黯淡下去，心中充塞着的那股高扬感也随之消逝。冷静下来后看着脚下妖狼的尸体，那腥臭的血液熏得他一阵反胃。

“到、到底是……”

勉强控制住向呕吐的欲望，奕豪疑惑地看向右手，此前被咬到的地方毫发无伤，不过皮肤上却沾着不少红白血肉，他反射般猛甩着手，跟着又在裤子上狠狠擦起来。

“郎、郎君！你有受伤吗？”静雨慌慌张张地声音从身后传来，奕豪苦笑着转身望去时，却立刻被紧紧拥在了那团富有压迫性的温暖中。

“一开始交给妾身就好了的，为什么郎君要亲自冒险呢？看到郎君手被咬住的时候，妾身的心脏都差点被吓出来了！真是的，郎君实在是……”静雨紧紧拉着奕豪的右手，跟着又从上到下仔细地检查着他的全身，看看有无任何伤痕，她的动作温柔而仔细，全然不在意奕豪身上的污血侵染了自己的衣裳。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好像不会输给这些家伙……”静雨的关怀让奕豪感到很舒服，茫然看着手中的魔眼图腾。“再说，我也不喜欢接受女人的庇护。”

“但是，郎君只是……”静雨似乎准备说些什么，不过最后还是轻轻摇一摇头。奕豪只是普通人类，普通人类就算再怎么厉害，和红世中的妖魔比较起来，也只是婴儿般的无力存在，然而这样的话是不能说出来的。虽然相处不长，但静雨却已知道奕豪的性格，那只会刺伤他的自尊，并且也无法保证他远离危险。

“郎君，下次请务必小心。”轻声的嘱咐带着千万倍的厚重心意，静雨最后还是把奕豪的自尊放在自身爱情的前面，不过同时也决定下次绝不再让这类事情重演。

解决妖狼后两人干脆下了车，沿着加百列灵波传来的方向前进，并没有走多远，前方一处似乎刚刚辟出的旷野便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只见林木就像被暴风肆虐过一般东倒西歪，地面也仿佛被犁过似的到处凹凸不平，地上四处散落着纯白的羽毛，偶尔还有一两根被红血沾污。

“郎君，我们似乎来迟了一步呢……”静雨蹲下去从地上拾起一根白羽，皱眉看着上面被浸红的羽根。“没错，这上面的确残留着加百列的灵波……看来先前那几只妖狼只是负责外围警戒的，这一群妖狼才是袭击她。”

“静雨，你刚才说这里是妖狼群的栖息地吧？”奕豪看着眼前惨烈战斗后的遗迹，转向静雨确认。“加百列出现在这里，和妖狼袭击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唔，妖狼是领地观念很强的妖兽，绝对不会容忍别的妖魔侵入领地……”静雨沉吟片刻，慢慢分析着。“或许是加百列大概不小心闯入妖狼的领地，然后才受到袭击的吧？连带着我等也被视为了敌人，不然平时那种妖兽是根本不敢接近妾身的，而妾身当时也大意了……”

静雨苦笑着耸耸肩膀，视线转向眼前的废墟。“不过看起来，似乎是两败俱伤的结局呢？虽然妖狼并不是什么强力的妖兽，但加百列……妾身上次见到她的时候，感觉就已经很虚弱了。”

“喂喂，你的意思是……加百列和妖狼同归于尽了？”奕豪蹲在地上发起愁来。“这可就麻烦了诶，若加百列不在的话，那我应该向谁询问有关这件法宝的事情啊……”

“也许还不能肯定她已经消失了。”静雨朝废墟里走了几步，伸出手凝神感应着空气中残留的灵波。“……她的神气刚刚在这里爆发过，以残留的威势看来，并不是区区几只妖狼能够抗拒的……应该是逃掉了，或许就在这附近也说不定。”

“能找到她吗？”

“……不行，残留下的神气太微弱了，妾身连一点灵波的痕迹都感应不到。”静雨无奈地摇了摇头，正准备说些什么，却突然抬头望向东边的夜空，稍迟两三秒钟，奕豪也若有所感地把头转向了和静雨相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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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剑仙

“诶啊啊啊啊！”

就在这时候，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一道浑浊的青光自远方的天际飞来，在黑暗的苍穹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抛物线后，朝着这边直坠而下。随即在两人讶然的注视下，青光不偏不斜地撞进了前方那堆倒得横七竖八的树木中，炸裂时迸射出的剑气将树木切得支离破碎。

“痛痛痛痛……”青光消散殆尽后，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位穿着类似钟点清洁工制服的中年男子，正以极其无力的姿态躺在木屑堆中，而且似乎因为坠地时的冲击，此刻正拼命揉着后腰，一付痛得要死的表情。

“我勒！不过只是一把区区几十块钱的破剑，居然还敢给我耍脾气！”

中年男咒骂着，同时一脚将旁边那把收折剑——就是通常老年人健身用的那种便宜货——狠狠踢了出去，砸不远处的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也不知道有没有折断。

“……那个，你还好吧？”奕豪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正准备上前探望的时候，静雨却抢先上前一步拦在了他的面前。

“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见到故人呢……好久不见了啊，宵练。”静雨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中年男，嘴角泛出冰冷的笑意，同时竖起了一根指头，来自幽世的火苗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吓？”听到静雨声音的时候，那被称为宵练的中年男反射般打了个寒颤，满脸难以置信地抬头来，然而首先目睹到却是那簇幽世劫火，于是吓得立刻蹦了起来，慌慌张张地朝着静雨摆手。

“别！姑奶奶，我只是感到这里的动静，一时好奇过来看看而已，绝对没有打扰您清静的打算！若早知道是您在这的话，我绝对不会靠近十里的……我这就走，马上就走，您请便！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说着，宵练转身捡起那柄横在石头上的收折剑，随便在衣服上擦了下，跟着就待驭剑飞离。

“……等等。”静雨出言叫住了他，并熄灭了劫火。刚刚因为不想让奕豪和红世中人扯上关系，一时心急才会表现得那般具有攻击性，不过宵练的反应却让她觉得颇为郁闷。尤其是在看到奕豪那意外表情的时候，这只九尾天狐更是把这抹黑她在爱人心中形象的不良道士恨到极点。

“大姐啊，放过俺吧，自从你上次一把火烧掉了俺积蓄好多年的宝贝后，俺就只有浪迹天涯了啊……现在除了这把破剑外就身无长物了，你要对这感兴趣的话，俺……俺双手奉上还不行吗？”回过头来的宵练委屈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就像刚刚被强盗打劫过的姑娘。

“呃，我说静雨，那把剑好像不值什么钱呢，不如……放他一马吧？”连奕豪都被宵练的演技所迷惑，忍不住出言劝慰着，然而这只是让静雨更加郁闷罢了。

“郎君，妾身根本没有这种打算啊！叫他等等也只是想问些事情罢了！妾身好歹也是九尾天狐，怎么也不会对那种破烂的感兴趣吧……啊！”静雨跺着脚娇嗔着，却不小心说漏了嘴，偷偷瞄着奕豪，脸上泛起绯红。

“是这样的吗……”觉得这样的静雨也颇为可爱，奕豪不禁轻笑了出来，然而静雨似乎误解了他的意思，偏头冷冷地瞄着宵练，似乎要把郁气发泄到他身上。

“宵练，你不是在昆仑混吃等死吗？为什么会突然跑到这座城市来？”

“这……或许大姐您有所不知，最近这里曾有一场罕世天劫降临，是九天雷劫啊！昆仑担心这说不定是什么妖孽出世的预兆，因此才让俺过来看看，没想到会打扰到您，实在是万分抱歉……”

看着奕豪和静雨的表现，宵练大概也猜出刚刚到底是什么地方触怒这位姑奶奶，心里后悔得要死，不过现在也只有小小翼翼地陪着笑回答道。

“原来是这样……那最近在这周围活动的修道者，也都是昆仑派出来的吗？”静雨双手抱在胸前，以极具迫力的目光凝视着宵练。“居然还敢窥探我的家，你们可是越来越不懂礼貌了呢？”

“没这回事，昆仑派过来的人只有俺一个！”宵练赶紧摆手澄清着。“至于其它的家伙，应该是狩魔协会的家伙，大概也是过来想碰运气找点什么宝贝吧？那些小家伙是不太懂规矩，俺回去后会替大姐好好教训他们的！”

“狩魔协会啊……”静雨闻言沉吟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好吧，看在昆仑的面子上，这件事我就不计较了，不过你替我告诉狩魔协会的那些家伙，我不管他们在红世里怎么折腾，但不要来打扰郎君的平静生活，否则我就先唯你是问！”

“大姐，怎么能这样啊……”宵练闻言立刻哭丧着脸，跟着向奕豪投来求助的目光，然而静雨却向右跨出一步，拦住了他的视线。“好了，别抱怨了。作为报酬，我会告诉你一件好事情。”

看着静雨脸上的盈盈笑容，宵练心中反而生出一股莫名恐惧，畏畏缩缩地问道：“什、什么好事情？”

“关于这次九天雷劫，其实那是冲着我来的，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妖孽出世的问题，你可以回去向昆仑报告了。”静雨轻笑着，随手再弹出了一簇劫火。

“……也就是说，大姐你现在……”宵练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全身有着隐隐可见的颤抖，而下一刻他却瞪大眼睛，因为那簇在静雨指尖飘荡的幽暗火焰，焰色正渐渐由暗转明，最后竟然变成了摇曳着金黄的真火。

……………………

附录，诸神传说之二：

宵练，古代名剑。为春秋时期卫人孔周所藏。《列子&amp;#8226;汤问》：“孔周曰：‘吾有三剑；惟子所择……三曰宵练，方昼则见影不见光，方夜则见方而不见形。其触物也，骜然而过，随过随合，觉疾而不血刃焉’”。一作“霄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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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蓬莱

偏向理性的第一法则和偏向灵性的第二法则，这世界上的所有事物都同时受到这两种法则的支配，有所区别的只是偏向程度的多少而已。构建起近代文明社会的人类，毫无疑问是偏向第一法则的主人，而藉着人类的繁荣，第一法则也灵与理的无限轮回中占据着绝大的优势。

虽然偏向灵性的第二法则相对衰弱，但依旧被那些诞生在红世中的生命所掌握。而遵从第二法则的力量，不受人类所熟知法理的束缚，使得这些生命无一例外站在了普通人类望尘莫及的高度。尽管这些生命中大部分都愿意和平分享人类创造出的繁荣，不过就算只是极少数迷失在欲望中的妖魔，也能给现代社会带来极为严重的破坏。而对这些诞生在第二法则中的生命，人类向来引以为豪的火器基本派不上用场。

只不过，即使在神魔横行的红世中，人类并不是处于绝对性的弱势。这世界上的一切都同时受到两种法则的支配，因此人类也能够在某种程度上操纵第二法则的力量，而昆仑便是其中的代表。

昆仑是神州修道者们聚集的仙界，自古以来便担负着调解这片大地上两种法则冲突的责任，不过因为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人类处于弱势一方，因此基本上，他们的任务也就是斩妖除魔，但偶尔也有完全相反的情况。

至于宵练，则是昆仑的七位首座长老之一，昔日名震红世的酒剑仙。原本一心追求天道的他，在最后的天劫上被老天爷给刷了下去，重坠轮回后虽然法力未减，但人格上却彻底堕落，不知不觉就成了现在这付混吃等死的不良道士模样。

此外还有狩魔协会，就像宵练所说的那样，是世界范围内的灵能者组织。虽说其创立的理念是为帮助那些在红世面前无能为力的凡世居民，不过因为采取商业化运营的缘故，狩魔师接受委托驱除妖魔的时候，会从委托人那里收取合理的报酬，也算得上是红世和凡世互惠互利的典型模式。

追溯起来，狩魔协会最初起源于欧洲，后来才逐渐向全球发展，而在向亚洲拓展业务前，协会曾专程派高层管理者来拜访昆仑，希望能和昆仑联手维持红世和凡世的均衡。对于昆仑那些一心追求天道的修道者来说，斩妖除魔原本就是颇为困扰的任务，既然有人自动来分忧解愁，那当然没有回绝的道理。

因此昆仑很愉快地同意了狩魔协会在神州开设分部的请求，甚至还答应让门下尚在修业的弟子加入其中，而为了监督这些小辈不至于走上歪路，整天混吃等死的宵练便其它六位长老给踢了出来，挂上“狩魔协会亚洲分部最高监督”的头衔，然后就名正言顺地游戏人间……

“原来如此。”奕豪感概似的点了点头，回到家后他向静雨询问宵练的事情，没想到却引出红世和凡世间的这番纠葛，有点大开眼界的感觉。“不过，静雨你是怎么认识宵练的？还有他说‘一把火烧掉了积蓄多年的宝贝’……”

“那、那只是妾身以前还不懂事的时候发生的，自从到蓬莱后，妾身就再也没有做过这类恶作剧了，真的！”静雨急急忙忙地解释着，然而奕豪也只是开玩笑罢了，而且对她口中的“蓬莱”似乎更感兴趣。

“蓬莱？那就上次静雨你也提到过这名字，你不是说昆仑才是神州的仙界吗？那蓬莱又是什么地方？”

“嗯，昆仑是仙界没错。”静雨晃动着耳朵显得有些困惑，似乎在考虑怎样说明才更清楚。“不过昆仑和蓬莱是不同的，若把昆仑称为仙界的话，那蓬莱就更像是……神界吧？”

蓬莱是一块自上古时代便存在着的大地，虽然在过去只有少数古神和仙灵居住，但随着人类生活圈的拓展，神魔精怪的生存空间不断被压缩，一部分喜欢清静的妖怪不愿意和人类共居，因此选择移居到蓬莱生活。虽然在最初的时候，蓬莱的仙灵和后来的妖怪间的关系相当恶劣，但在几位古神的教化下，经过几百年的磨合，两者总算是能够和睦相处了，而蓬莱也不知不觉演变成了类似神魔联合自治领的场所。

蓬莱的背后有着数位上古大神镇守，而其中的居民大部分也都是静雨这般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神魔，事实上已经成为九州神地上最强的力量，而就算放眼整个红世，恐怕也无出其右者。虽然蓬莱大部分时候都不干涉红世的活动，但倘若九州神地上出现狩魔协会，甚至连昆仑也无法压制的大妖魔兴风作浪时，蓬莱便会出面予以制裁，而从这意义上来说，蓬莱又有些最高管理者的意思。

“……也就是说，从上到下排列的话，依次是神界的蓬莱，仙界的昆仑，以及人界的狩魔协会，是这样吗？”奕豪如此总结着，跟着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是在神州的范围内。”

“嗯，差不多就是这样。”静雨轻笑出来。“不过蓬莱可不会和狩魔协会打交道，并且不少居民还对它们相当的反感。”

毕竟蓬莱的居民大部分都是仙灵和妖怪，对这些以斩杀同类为生的狩魔师，应该是怎样也生不出好感的吧？奕豪点点头对静雨的话表示理解，跟着想起什么似的，从怀中取出一张银行卡递给静雨。

“对了，静雨，这东西就交给你保管好了，密码写在上面的。”

“郎君？”静雨偏头看着手中的银行卡，目光有些迷惑，显出惹人爱怜的柔媚。

“嗯，是这样的，每月老爹都会汇一笔钱到上面，如果不太奢侈的话，维持生活应该不成问题……这个，我想以后家里就交给你打理……”在那双闪动着盈盈水光的红瞳注视下，奕豪发现自己的勇气正在迅速干涸，视线也不由自主地偏到一旁。

“呃，虽然不是什么能大声说出来的事情，不过……老实说，我对理财是很头疼的，时不时就乱花钱，到月底经常都靠喝水过活，以前还有吃坏东西被送往医院的记录……喂，不许笑！”

奕豪搔搔头困惑地说着，跟着却发现静雨不知何时垂下头，肩膀正隐隐颤抖着，看起来很像是在偷笑的模样，不禁有些羞怒。

“不是的，妾身……妾身……”心被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温暖包裹着，静雨的声音带着稍稍颤抖。被视为异类而遭到拒绝的孤独，千百年间游戏红尘的癫狂，沉积在心中的重重冰寒，伴随着这股暖流的涌出，顷刻间土崩瓦解。

虽然在奕豪而言，那并非什么深谋远虑后的决定，不过对静雨来说，这却是有生以来的初次体验，第一次被人接纳，被所爱之人真心的接纳。温暖与安宁、激昂与慌乱、感动与迷恋，以及从心中涌上来的那股仿佛无穷无尽的爱意，把那颗孤寂千年的心充盈得满实满载。承载着喜悦的泪水不断滴下，落到地上溅起源源不断的晶莹。

若有蓬莱居民看到这一幕的话，必定会对奕豪佩服得五体投地，那昔日曾将不知多少帝王将相玩弄在鼓掌之中的千面妖姬，居然有一天也会被一介凡人感动到如此程度……

“喂、喂，你……你哭什么啊，静雨？”奕豪从来没有应付女人眼泪的经验，在旁边抓耳挠腮地不知如何是好。“难道我说错什么话了吗？那……也是无意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不，妾身只是……妾身只是……”不想让奕豪看到这狼狈的模样，静雨用双手捂着脸，不过声音却已经明显带上了哭腔。“只是太感动了，郎君的信赖……从来没有过，妾身一时间……实在抱歉……”

“是、是这样的啊……”奕豪茫然地点了点头，若是更成熟的男性应该是上前一步把佳人拥在怀中，轻言细语地安慰吧？不过至少在目前，奕豪还没有达到那境界，因此不知所措地在原地愣了半天后，随便找了个借口躲了出去。

“对了，还要替你准备一把钥匙才行……记得还有一串备用的放在柜子里，我这就去把它找出来给你，等等。”

奕豪走后，静雨也好半天才稍稍平静下来。紧紧握着那张还带着他体温的卡片，九尾天狐向奕豪离去的方向投以意乱情迷的眼神，轻轻的声音从朱唇中漏出，那是只有天地听到的誓言。

“……郎君啊，即使轮回三生三世的时光，妾身也会寸步不离地守在您的身边，可不要……嫌弃妾身哦……”

……………………

这是一块自盘古开天辟地时便存在着的大地，从来不为凡世所知，却在红世中传颂久远。传说中那里风景如画，四季如春，上面有着仙果无数，灵树万千。在上古神祗的镇守下，神魔精怪在那里摒弃了一切世俗的偏见，过着和谐自在如桃园梦境般的生活。

坠落凡世的妖怪无不渴求着有朝一日能登上这传说中的神地，并竭力寻找着通向蓬莱的路径，然而却无一不沮丧而归。毕竟蓬莱和昆仑是不同的，昆仑只是修道者利用仙术隔断大地而开辟出来一处清静修道的场所，虽然仙道阵法的精妙也远远超过凡人的理解，但毕竟还是有几处门户在，然而蓬莱，却从来没有人能够说清楚它究竟在什么地方。

其实这也难怪，因为蓬莱并不存在于大地上的任何位置，它是一块漂浮在万里高空的浮游大陆，周围被无穷无尽的天地灵气所承载，别说是普通的妖魔鬼魅，即使是昆仑的修道者，修为若没有达到通天彻地的程度也根本连靠都靠不近。

在蓬莱的边缘，一块仿佛凝固在虚空中的结界石上，一位蓝衣丽人静静站立着，冰蓝的眼瞳中映出脚下的万千红尘。结界石周围的空间充斥着足以撕裂金帛的罡风，而她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罡风却在靠近的时候自动化为了一缕轻抚衣衫而过的温柔，甚至连摇曳着水蓝的长发都难以抚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在她的身旁时似乎连时光之流也为之停滞……

“朱雀，”轻轻的呼唤亦带着压倒性的神威，几乎同时，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长鸣，一只披着炽红火羽的大鸟从天而降，徐徐收拢了羽翼，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去把静雨带回来，虽然她安然度过了天劫，但那种力量留在凡间，会给生灵们带来不必要的影响。”蓝衣丽人如此命令着，而朱雀回答似的啼叫一声，随即振翅飞起，瞬间已化作一颗火球消失在遥远的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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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怨念

第二天清晨，奕豪在摩挲脸颊的温暖中醒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却看到一根银白的长尾在视界内轻轻晃动着，伴随而生的还有鼻腔间阵阵袭来的酥痒，几秒钟后他打了个盛大的喷嚏，顿时清醒了过来。

“早安啊，郎君。”静雨轻笑着放下尾巴，从被窝里坐了起来，赤裸着的上半身显出令人叹为观止的曲线，奕豪则在一瞬间凝固了动作，只是呆呆地凝视着九尾天狐伸懒腰时那无限慵懒的媚态。

“嗯啊……妾身这就去准备早餐，郎君也请尽快起床吧，今天郎君要去学校的吧？”静雨取过旁边的睡袍披上，遮住了那玲珑起伏的娇躯，回头朝奕豪柔媚一笑，然后才走出房门。

“……”奕豪则是到那背影消失在视界中两三分钟后才清醒过来，随即猛地摇了摇头，跟着看向身旁的被窝，那里还残留着静雨的温暖，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在空气中飘荡，让他隐约记起昨晚悄然无息间侵入梦境的柔软。

“唔……”回想起那分不清真实或虚幻的绮梦，奕豪感觉身体某个部分正在迅速膨胀，十八年来未曾使用过的分身，被静雨撩拨得坚逾钢枪，将被子的一角高高撑起。

“可恶啊……”回想起昨晚那持续到凌晨三四点钟的天人交战，连奕豪也不知道应该感到自豪还是悲哀——毕竟能在九尾天狐的魅惑下坚守节操的男人，哪怕仅仅一晚，也绝对是足足堪称意志力坚强的人物！虽说如此，但总觉得好像输给诱惑的结果还更好一些啊……

“抱歉啊，兄弟……”奕豪苦笑着看向那顶高高耸起的帐篷，里面那一体同心的生命正向不知体贴的主人愤怒地昂起脑袋。

在林道高校的机械原理课上，从十分钟前，就始终有着一股低气压在盘旋，而到三十分钟的时候，这股沉闷的气氛终于达到了顶点。讲台上那位不久前才被某人放鸽子的老教授，以咬牙切齿的动作写着黑板，而下面三十八位学生却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整间教室只有粉笔摩擦黑板的吱吱声，和节奏悠长而均匀的呼噜声，并且还是两重奏……

啪唧。

老教授手中的粉笔终于不堪重荷而拦腰折断，同一时间，下面三十八人的心跳猛增。可怕的沉默持续了十秒钟左右，教室里只剩下那不良二人组的呼噜齐奏，就连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也终于无法忍耐了。

“铁奕豪！林恒！你们这两个家伙，给我站起来！”两块黑板刷带着惊人威势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两道粉尘的弧线后，直接命中了下面两颗碍眼的脑袋，跟着响起两声惨叫，奕豪和林恒摸着前额的红印，睡眼朦胧地朝四周张望。

“你们这两个不学无术的混账东西！给我提着水桶到操场上去罚站！站够两小时才准回来！”向来平易近人的老教授，此刻几乎是拍着桌子咆哮起来，似乎刚刚解禁的抛物绝技让他找回了年轻时热血教师的魂魄。

虽然提着两桶水在深秋那刺骨寒风中站上足足两小时，绝对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撑下来的惩罚，不过自从上次和妖狼战斗后，奕豪的身体似乎在不知不觉变得强壮了许多，因此那两桶水对他来说和两袋棉花没什么区别，只是困倦得打起哈欠来。

“好困啊……”呆了半天后，奕豪无聊地将视线转向了友人的方向。

林恒的表现则和奕豪完全相反。两只根本没装水的水桶被干脆放到了地上，本人却是两眼充血，呼吸急促，一付亢奋不已的模样，放在兜里的微型数码相机已经下意识地取了出来，对着正前方取景——那里上体育课的女生们正在练习排球，看着那些窈窕身影的起伏确实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想把这美景记录下来也是很正常的欲望，只是……

奕豪在背后瞄了相机显示屏一眼，这家伙果然只照那些色情的地方，不去当摄影师还真是浪费了才能。

“呼啊……”倦意上来，奕豪打了个哈欠。“我说啊，亏你能在陈老的课上睡着呢，结果害得我也被一起叫出来罚站……又熬夜了？是上网泡妹妹还是打游戏啊？”尽管奕豪会打瞌睡的根本原因在于，昨晚在静雨的“骚扰”下只睡了大概两三小时的事实，但这种事情打死他都不会说出来。

“不是不是，昨天我家老头回来了……”林恒就像被传染似的跟着打了个哈欠，勉强把注意力拉了回来，不过却明显缺乏精神。“说什么要检查修炼成果，结果把我虐待到凌晨四点，精疲力尽啊，现在一闭上眼睛就想睡觉……”

“修炼成果？那是什么……”奕豪问这话的时候，一股盛大的倦意袭来，有些摇摇欲坠的感觉。

“也就是……嗯，那种东西啦……”林恒的回答也差不多开始徘徊在半睡半醒间。“不过，你好像也睡眠不足呢……昨晚干了些什么啊？”

“谁叫那丫头几乎是光着身子躺在我旁边？这样睡得着才怪……”奕豪的神志大半被涌上来睡意麻痹，差不多是下意识地回答着，而林恒也迷糊着点了点头，但几秒钟后却突然僵住了动作。

“几乎光着身子？那丫头？”敏感的词语开启了徘徊着漆黑怨念的门扉，林恒几乎立刻清醒了过来，随即双手提着奕豪的领口，死命地摇晃着。

“谁？谁光着身子睡在你旁边？难道是静雨姐……啊啊啊啊！你这毫无节操的家伙，居然对自己的表姐下手？可恶！那样温柔漂亮的完美御姐，就被你这禽兽给玷污了！”

“等等！我又没对静雨下手……”

“赔我！把我预订好的幸福赔我！把静雨姐的姐姐妹妹介绍两三个给我！”

“你为什么不去买瓶矿泉水淹死！”

“你把那块钱还给我就去！”

“呃……”

……………………

当不良二人组在操场上耍宝的时候，后方教学楼顶的窥视者将这幕一点不漏的纳入眼中。那是先前奕豪见过的白衣青年，以优雅地动作扶了扶眼镜，解除了远视的术法。

“红夜，”伴随着这声轻唤，青年背后的阴影似乎浓了一些。“你昨晚跟踪他，确实看到那东西施威的模样了吗？”

“属下不敢完全肯定……”阴影微微摇曳，传出一轻弱的女声。“他的身旁有上古妖神的跟随，因此属下只敢在远处监视，不过他们确实是朝着加百列出现的方向去的。”

“加百列……”青年以弥漫着彻骨寒意的声音重复着这名字。“可惜又让她逃掉了，不过这次就算了吧，反正她也差不多耗掉了残余的神力，就算放着不管也会自行消散的。”

青年把视线转到下方奕豪的身上。“我猜得没错的话，加百列大概是把‘混沌之卵’放到了他的身上，今后就重点监视他好了……”青年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跟着在嘴角迁出一抹邪恶的弧线。“不，还是我亲自出马吧，确认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得到了吾神的眷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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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益友

不得不承认自己太小看了人类怨念的力量，奕豪被林恒抓着左摇右晃，竟然没有办法挣脱出来……当然，那股伴随着滑稽感的苦笑在很大程度上弥消了他的力气，也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

眼看着奕豪就要在怨念的漩涡中窒息，意料之外的救兵却在突然间降临，一把铁木制作的折扇收成棍状，从后面狠狠敲在了暴走怨念男的头上，而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地上多出一个抱着头、惨叫着滚来滚去的身影。

“这家伙，难道又被哪位女生给抛弃了吗？”有些苦笑的声音。完成使命的折扇被收了回去，随即被主人打开，显出扇面上鹤舞白沙的风景。

来者梳着大背的发型，有着偏向柔软的英俊脸庞，在金色的合金眼镜里，细长的双眼散发出知性的光辉，一身素白的二年级制服整洁无暇，就连最上排的风纪扣都扣得一丝不苟。虽然手上那柄折扇有些不合时宜，但他的身上却飘逸着沉稳的威仪。

“老姜？”奕豪显得有些惊喜。“你不是交换留学到法国去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说过好多次了，不要用那外号叫我。”被称为老姜的青年微微皱起眉头，不满似的摇晃着折扇。

青年的真名是姜水，似乎出身富豪人家，同时也是林道高校近十年来首屈一指的秀才，不过却没有恃才傲物的恶习，平易近人的风格让他得到了全校师生的一致好评，升到二年级的时候便理所当然地当选了林道高校的学生会长，伴随着傲人的工作实绩，其在高校内的影响力更是急速扩大，现在已经有人暗地里以“影子总长”来称呼他了。

不过，如此优秀的精英分子竟然会和那在教师间声名远播的不良二人组结为莫逆之交，这倒的确是一件令所有人都感到难以理解的事情。过去曾有些好事的老师提醒姜水注意自身形象，却被他以“师者，传道授业解惑者也，生之非，不欲善且反恶之，吾以为不妥也”给顶了回去，而倘若提出这类意见的是学生会成员的话，那么次日三倍分量的工作将降临到他的头上。

不论在师长或同学面前，姜水总是不遗余力地维护着两位友人，就算奕豪，或者更多的情况则是林恒，闯下什么祸事，这位学生会长也总是会苦笑着替这两人收拾善后。虽然在外人看来，这三人的友情简直就是匪夷所思，不过对姜水来说，奕豪和林恒两人确实是他弥足珍贵的友人。

两周前，林道高校和法国某间大学交换留学生，姜水作为第一提名者被派遣了过去，原本计划应该至少两个月的短期留学，没想到姜水竟然提前这么早就回来了，而且还如此及时地解救了他的危机……

“反正什么时候都可以去的，而且我这边还有学生会长的工作堆着呢，再不回来的话，副会长大概会直接杀过来抓人的……”姜水摇头叹息着，看来为期两周的留学生活也不是完全轻松的模样。

“真是辛苦啊，总长阁下。”奕豪也只能表示同情而已。

“既然你这样觉得，奕豪，那要不要进学生会来？我给你执行委员的职务，还有等同于副会长的福利……”姜水又开始劝诱奕豪，然而还没说完就被奕豪断然拒绝。“谢谢，我第一百三十七次慎重拒绝！”

“我就知道……”姜水苦笑着摇了摇头，转移话题似的看向了地上的林恒。“阿恒，你差不多该起来了吧？放心吧，奕豪姑且不论，但至少在我神志清醒的时候，是绝对不会拉你进学生会的……”

“那就好。”林恒闻言立刻爬了起来，以亲切的笑容向姜水招呼着。“哟，老姜，法国那边的金发美女很多吧？有没有带几个回来？”

“……抱歉，那属于违禁物品呢，不能带出关的。”林恒的招呼充满个人风格，而早已习惯的姜水则以沉稳的态度回应着。“不过话说回来，出发前你们可是说好回来时替我接风，现在正是兑现的时候吧？”

“呃……”奕豪和林恒两人同时僵了一下，然而姜水却无视两位友人艰难的表情，沉思几秒钟后，“啪”的一声收拢折扇，指向南方的某点。“嗯，我看地点就选在白鹤楼好了，那里的味道和格调都很不错……”

“喂喂！”林恒猛地打了个寒颤，大声抗议起来。“拜托啊，大少爷，那种随随便便一顿就是几千块的地方，是我们这些穷人能请得起的吗？除非你是打算吃霸王餐，那样的话，我倒是可以勉强奉陪一下。”

“霸王餐？嗯，听起来似乎蛮不错的……”姜水愣了愣，跟着嘴角却弯起趣味盎然的弧线，这提议让他颇为心动，于是征求意见似的看向奕豪。“说起来，从小到大我还没吃过霸王餐呢，奕豪，不如我们这次试试看如何？”

“……啥？”奕豪原本以为姜水是在开玩笑，不过仔细看过去后，却发现那双眼睛里闪动着的却是颇为认真的光芒，顿时默然了下来。

虽然在大多数情况下，这位学生会长都是沉稳而理智的人物，不过因身边有着林恒这恶性病源体的存在，再加上又不像奕豪这般因长时间相处而生出免疫力，因此一旦被林恒的恶念影响，往往会做出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荒唐事情来。而每当这种时候，作为唯一常识者的奕豪便处在了非常尴尬的境地，要不然就赌上性命才能阻止这两人的暴走，要不然就只有叹息着跟他们同流合污……

“老姜，你是……认真的？”奕豪有些迟疑地向姜水确认着。

“当然，我是认真的。”姜水微笑着回应着他，并得意地摇晃着手中的折扇。“有时候会明明知道是一件傻事，也会义无反顾地去做，所谓男人，就是这种无可救药的生物啊……这不是你过去告诉我的话吗？吾友。”

“……算了，我可不管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啊……”最后，奕豪虚弱无力地垂下肩膀。

……………………

白鹤楼是一间颇能代表铁岳市风格的酒楼，尽管及不上那栋远近闻名的黄鹤楼，但也算是几十年的老字号，在模仿黄鹤楼古色古香的同时添加了不少颇具现代感的要素，优雅的古风中洋溢着时尚气息——铁岳市的其它建筑，大多都有着同样的倾向。

虽然奕豪和林恒还没有到里面去消费过，不过富家子弟的姜水却对此颇为偏爱。根据他的说法，白鹤楼是一个“真正的美食家到里面的话，绝对不会关心价格”的地方。考虑到这位学生会长向来沉稳的品行，奕豪两人也不禁开始相信白鹤楼的菜肴价格也许确实有其昂贵的道理——不过若付账的人是自己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因此霸王餐成了理所当然的选择。

因为长期独居的关系，直到放学后，奕豪才想起应该打电话告诉静雨今晚在外面晚餐的事情。估计这时候静雨差不多买好了晚餐的菜肴，所以他打开手机的时候不禁有些愧疚，然而电话那头的静雨却出乎意料地通情达理，甚至还以温柔语调询问需不需要替他准备些解酒的东西，不过这却让奕豪更有罪恶感，胡乱应答了几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随后，打定主意吃霸王餐的三人便一路直奔白鹤楼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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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小酒

“唔……”

虽然拥有正直人格的奕豪在跨进白鹤楼门槛的时候，稍稍畏缩了那么一下，不过身边的两位同伴却始终都是一付镇静自若的模样——习惯来这种地方的姜水自然是没什么好紧张的，至于林恒，以前无数祸害乡邻的记录也让这恶德的主人有恃无恐。

“要二楼‘清潭映花’的包厢，还是那些老菜，不要人服侍。”向着殷勤的侍者，姜水简单地吩咐着，其从容若定的态度让奕豪不得不相信，若一个好人铁了心去作坏事的话，那破坏力绝对不比恶贯满盈的江洋大盗来得差。

侍者领着三人前到二楼靠窗的包厢，然后便退了下去。林恒则直接窜到窗户旁观察退路，下面是街边公园的一角，铺垫着柔软的草坪，不远处就是交通要道，实在没有比这更适合的逃亡路线了。

“……老姜，你该不会以前经常干这个吧？”林恒回头以疑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姜水，以不良前辈的身份如此询问着。

“哪里，不过是习惯在作任何事情前先把退路想好罢了。”姜水优雅地回答着，同时招呼似的挥了挥手。“来，我们还是先坐下再说吧，待会儿侍者就会把菜送过来，免得引来无谓的误解……嗯，反正你们也没有来过，我随便点了些经常吃的菜，没关系吧？”

“你以前经常来吗？”奕豪回想起过去不得不依靠方便面度日的辛酸。

“也不算常来，一周一次左右吧？因为家父以前曾是这里的学徒工，所以我也和这里的掌柜很熟悉。”姜水笑着说明着，然而林恒闻言却露出期待的表情。“喂喂，这样一来我们不用吃霸王餐也没关系吧？就算不付钱，人家冲着你老爹的面子也应该不会认真追究的……”

“不，这一点你大可放心。”姜水啪地一声合拢折扇，声音转为严肃。“事实上，这里的掌柜绝对是那种铁面无私的人物。别说是我，就算是家父亲自前来，没带钱付账的话，也只有下厨房洗盘子的份。”

“切，那就没办法了……”林恒失望地坐下，稍稍活动了下筋骨，同时提示似的朝奕豪瞟了一眼。“不过话说回来啊，老姜，难得你去趟法国，看在兄弟们不惜本钱地为你接风的份上……”下一刻，两支爪子同时伸到了姜水面前，异口同声道：“礼物！”

“没有。”似乎早就有所准备的姜水，用折扇敲落了两支厚颜无耻的爪子，但却挡不住那两双虎视眈眈的眼睛，于是只得苦笑着说明。“是真的啊，本来我是准备好了一些特产的，结果临走时才发现已经被艾妮卡送掉了，再加上副会长这边又催得急，想补上都没空……”

“艾妮卡？”一瞬间，林恒眼中闪出锐利的光线，然而姜水却没有察觉到其中的危险，淡淡地解释着。“啊，艾妮卡是我的未婚妻，这次交换留学的时候就住在她的家里。”

“未婚妻！”林恒面貌狰狞地盯着姜水，手中的茶杯亦出现片片裂纹，但学生会长似乎完全没受到影响，喝了口茶润润喉咙，镇定自若地解释着。

“放心吧，虽说是未婚妻，不过也只是双方父母擅自定下的婚约罢了，我们彼此都没有遵守的意思……若下次有机会的话，我把艾妮卡介绍给你，你就尽管去追她好了，虽然是一场绝对没有胜算的战斗，但我还是会此预祝你奋战到最后一刻的，吾友。”

“说定了！”原本正朝着姜水竖起中指的林恒，闻言立刻收起了拳头，奕豪却有些惊讶。“哦，还有连老姜你也觉得扎手的女人吗？”

“啊，她是那种才能和野心的主人，离得太近就会被那光辉给晃花眼的……说实话，我赶着回国的原因之一，就是想离她远点。”姜水有些无奈地耸耸肩膀，跟着哗地一声打开了折扇，轻轻摇晃着。

“好了，这不愉快的话题就到此为止了！作为没带土特产回来的补偿，等放假的时候我招待你们去夏威夷玩一圈，这样可以了吧？”姜水如此提议着，跟着转头看向出口的方向。“哦，菜已经来了，你们……是不会客气的吧？”

“当然！”

能够得到姜水的青睐，白鹤楼的菜肴当然有其独到的地方，林恒自是吃得不亦乐乎，姜水也以看似优雅的动作消灭了绝对不比林恒少的食物，只有奕豪，虽然一开始也被这些色香俱全的菜肴给唬住，不过尝了几口后就有些放慢了节奏——眼前这几道菜的模样和上次静雨作过的很相似，不过味道上却似乎差点了什么，有些“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感觉……

“奕豪，怎么不动筷子？这些菜不合胃口吗？”姜水抢在林恒前面干掉了最后一道主菜，然后才转头关心起奕豪来，语气极其诚挚，不过配合着事实却显得严重缺乏诚意。

“嗯，有点……”奕豪暧昧地点了点头。“在家里好像吃过这些菜的，总觉得味道有些差别。”

“喂喂，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哦？”姜水显出惊讶的表情。“这几道菜都可是白鹤楼的招牌菜，从原料到作法都是独一无二的商业秘密，其它地方不可能会有吧？”

“是这样吗？那大概是我的错觉吧？”不打算争辩的奕豪随便耸耸肩膀，然而姜水却像突然注意到什么似的来了兴趣。

“等等，我记得……奕豪你应该是独居吧？”姜水习惯性地扶了扶眼镜的边框，镜片边缘反射出锐利的光线。“那么，关于在‘家里吃过’的意思，应该怎样解读比较好呢？”

“啊……”奕豪突然很想狠狠抽这着张嘴巴两下。在林恒面前说溜嘴就罢了，居然又在姜水面前犯下同样的错误，对手可是心智缜密的学生会长，若真打算认真追查的话，奕豪绝对没有信心能够保守静雨的秘密。

“啊，那是这家伙的表姐。”在奕豪被姜水那趣味盎然的目光盯得七上八下的时候，旁边的林恒率先把秘密抖了出来。“你不知道，前些日子这家伙又因为食物中毒而住院了，家里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只好拜托表姐照顾他，是一位温柔漂亮的大御姐哦！而且已经被他吃掉了……”

“去死！”奕豪一脚踹翻了这胡言乱语的家伙，猛踩了几脚。

“哦哦哦，看来我是错过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呢？”姜水摸着下巴，显得颇为遗憾。“不过，难得奕豪终于迈出成为男人的第一步，这件事可得好好庆祝一下！好吧，今天就我作东，我们哥俩三不醉不休！等等，我这去找掌柜拿几瓶好酒来，再加几个好菜！”

“喂，等……”姜水说完就推门而出，奕豪连拒绝的时间都没有。

“就等你这句话了！老姜！”小强属性的某人恢复力让人叹为观止，在奕豪手还愣在半空的时候，林恒就已经牢牢按住了他的肩膀，并显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喂喂，你可不要说什么‘家里有老婆，要早点回去’这种老头子的台词哦？听到刚才老姜的话了吗？不醉不休！”

“你这家伙……”奕豪鄙视了林恒一眼。所谓“会叫的狗不咬人”，他倒是不在乎和林恒比拼酒量，毕竟就算两人都是半斤八两，那他也还是要比林恒多出三两的分量，唯一让他心寒的是姜水，回想起来，似乎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位学生会长醉酒的模样，而且看那兴致勃勃的模样，估计今天恐怕是在劫难逃……

“唉，算了吧……”奕豪放下了挣扎，偶尔和交心的兄弟喝下小酒也不错啦，虽然相较之下他还更喜欢家里的那位红袖添香……这样想的奕豪，不怎么真心地谴责起自己重色轻友的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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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袭击

酒过三巡，林恒还是一如既往地抱着空瓶子钻到了桌子底下，而奕豪也差不多醉了七八分，在桌子上喃喃自语着。

“……所以啊，我不过是把银行卡给静雨罢了，又没有别的意思……结果她却莫名其妙开始哭起来了，实在搞不懂女人啊……”

“嗯，其实这也不难理解。”虽然差不多独自桌下消灭了六成的分量，但姜水也只是脸上有些泛红，至于神志更是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分析得头头是道——只不过，在听完奕豪和静雨那番不可思议的邂逅后，表情也依旧镇定如常的情况，实在很难让人相信他的精神状态还属正常。

“就好比流浪的野猫，在饥寒交迫的时候突然有人施舍顿饭吃，当然会对主人感激涕零，而且若像你说的那种情况，她应该还对作为救命恩人的你抱持着相当的倾慕和爱意，会哭出来也不奇怪……”

“原来如此……果然姜是老的辣啊……”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奕豪喃喃自语着，拿起酒瓶准备倒酒，但瓶里也只剩下一两滴的分量，于是他伸手在桌面上摸索，不过也还是一无所获。

“唔，我说奕豪，差不多就行了吧？”姜水按住了奕豪的手。虽然奕豪的酒品还不算差，但根据三人向来的惯例，清醒一方得负责照顾喝醉一方，而照目前看来，把林恒送回家的任务当然是落到了他的头上，不过倘若再加上奕豪的话，那就不是能够笑得出来的事情了。

“也好，就到此为止……”奕豪其实也没有贪杯的习惯，闻言便打消了再喝下去的念头，摇晃着站了起来，顺便踢了踢桌下的死人。“喂，该起来了！要走喏？”

“唔……”然而，林恒只是呻吟了一下，就连动都没动一下。

“哈哈，看来这家伙是不行了……”奕豪得意地摇晃着脑袋，有些飘飘然的昂扬感，跟着转头看向姜水。“唔，我也差不多醉了八九分，这家伙就交给你了，老姜……没问题吧？”

“没事，反正以前也是这样的。”姜水蹲下去，颇有兴趣地观察着林恒摆出的奇异姿态，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奕豪这边。“不过，你这边真的没有关系吗？似乎也难得醉到这种程度呢，要不要我找人送你回去？”

“嗯，是有一点醉了……”奕豪摇晃着昏沉的脑袋，努力让神志清醒一点。“不过没关系，我下去后就直接叫出租车回家，而且静雨在家里也已经准备好了解酒的东西，所以问题不算大……”

“这样啊，那我就不跟去打扰了。”姜水沉稳地点了点头。“这家伙就交给我好了，你先回去吧，免得老婆挂念。”

“静雨……又不是我老婆……”放心地把林恒交给姜水照顾，奕豪喃喃自语地走了出去，摇摇晃晃地下了楼梯，在白鹤楼门口招了辆出租车，告诉了司机家里的地址后，就直接倒在了后厢座位上。

“喂喂，小兄弟，那可是要穿过半个城市的路程哦？你……”司机上下盯着他，一脸的怀疑。

“叫你开你就开！难道我看起来像坐霸王车的人吗？”奕豪一脚踹在前面的坐椅上，亢奋下忘了控制力量，结果椅子靠背像纸一样被踢个穿透，司机和他同时愣住。

“小……不，大哥，您、您息怒，我这就开车，这就开车！免费，免费！”司机一个哆嗦先反应过来，不敢再多说一句话，立刻加大油门在公路上狂飙起来。

……………………

在白鹤楼的屋顶，琉璃瓦映衬着一缥缈虚幻的身影，而倘若凑近仔细看的话，那应该是一位窈窕美人的映像。

“郎君也真是的，明明告诉他现在很危险的说……”

从那辆远去的出租车上收回视线，静雨的目光扫过还在室内的两人——想尽办法也没有弄醒林恒的姜水，正蹲在地方显出发愁的模样——不禁在嘴角绽开笑容。

“不过没想到竟还有这样的朋友呢，以后应该会很有趣吧？”

说着，九尾天狐轻轻站了起来，朝向虚空一跃，等那缥缈身影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数百米开外的一栋高楼前了——因为那时候奕豪在电话里并没有说清楚，所以静雨还得赶在他前回去准备好解酒的汤药。

……………………

从白鹤楼到奕豪家的直线路程上隔着一座小山，以前只有绕行大半城市才能通过，而自从在山中开出通道后，城市的南北交通变得便捷了许多。出租车沿着山路前进，觉得气闷的奕豪将车窗打开，在清爽的山风吹拂下，昏沉的神志渐渐清醒了，呆呆地看着眼前那似乎千篇一律的森林，奕豪的心情也不由得为之沉寂。

视界的余角还有那张被踹了个对穿的座椅，里面的泡沫和钢丝都翻了出来，锐利的钢丝把右腿的裤子拉出几条裂痕，但裸露的皮肤却是毫发无伤，甚至连一点红印都没有……不论是踢穿靠背的力量，还是坚韧逾铁的肌体，这些都超过了人类常识的体质，而毫无疑问，将这些带来的正是那宿在他右手的魔眼图腾。

虽然静雨说那些妖狼只不过相当于最下级的妖兽，但对普通人来说也是足以致命的威胁，而轻而易举就将这些威胁抹消的他，在普通人眼中应该是接近怪物的存在吧？尽管到目前为止奕豪尚未有什么明确的人生目标，不过也绝对不原意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告别平静的生活，然而现在看来，这日子似乎越来越近了……

“可恶啊，为什么我会遇上这种鬼扯的事情……”

奕豪就连咒骂的声音都显得虚弱无力。尽管加百列带给他的“福音”绝对是天大的麻烦，但若没有这东西的话，他就没可能拯救静雨，更不会拥有现在这般近似甜蜜的生活——在被厄运之神宠爱的同时，又得到了来自幸运之神的馈赠，因此实在没有什么理直气壮抱怨命运的立场……

这么想着的奕豪只觉得莫名郁闷，闭上眼睛准备打会儿盹，然而头顶却突然传来沉重的闷响，同时车体也猛然一震——好像和不久前相同的情景，奕豪提心吊胆地望向窗外，而如同他所预料的，有六只妖狼正前后奔驰在的出租车左右，明显准备狩猎这辆车。

砰。

在奕豪还来不及反应的下一秒，一只钢爪猛地穿透了的士的车顶，而那闪着寒光的利爪和奕豪的鼻尖只有不到一毫米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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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狂野

“靠！”

吓了一跳的奕豪反射般压低了身子，但妖狼的来势却远胜昨日之凶猛，而出租车司机的素质却明显比不上静雨，因此在车顶的妖狼第二次贯穿顶板的时候，惊慌失措的司机猛地惨叫出来，死命地踩着油门试图甩掉妖狼，不过却忽视了更加致命的危机。

“喂！前面是……”

奕豪还来不及提醒，失速的出租车已经一头撞破了急拐弯处的护栏，向垂直高差近十米的悬崖底部冲去，而这也正是妖狼们的策略。

在那冲击传来的瞬间，奕豪全身就像触电似的猛缩起来，完全是下意识的条件反射，他侧身撞开车门，整个人一起摔了出去。距离地面还有五六米的高度，而在失去平衡的奕豪却已经来不及调整落地的姿势，致命危机一秒钟后将袭来。

突然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直觉，奕豪茫然地伸出手，好像要按住什么东西似的，然而穿过指尖的却只有呼啸的风。风在下一刻骤然变大，从四方聚集而来的风承载着奕豪的身体，将他缓缓托起。

“风……”奕豪茫然看着周围的“风”，虽然无形亦无影，但他确实感觉到风里面存在什么东西，而且那东西正向他传递着无拘无束的喜悦……

嘭。

没有得到风之承载的的士，依照物理法则坠向了地面，两三秒后传来猛烈的爆炸。离得够远的奕豪并没有被爆炸的碎片砸到，然而风中的东西却仿佛受惊似的骤然驱离。失去承载物的奕豪掉了下去，不过仅仅五六米的高度对已然调整好体势的他来说还不是问题。

“呼、呼、呼……”奕豪半跪在地上，一连串惊险至极的展开让他的心脏正急速鼓动，前方的车体残骸已成为火焰和浓烟的舞台，里面的司机恐怕也早已丧命。

“可恶！”奕豪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一股愤怒兼内疚的情绪在他心中升腾着，这些妖狼明显是冲着他来的，或许是想替昨天死在他手上的同伴复仇吧？不过却把无辜的旁人都牵连了进来……

奕豪抬头看向十多米高的悬崖，这条路并非交通要道，估计要有段时间才能被发现，而在这之前那些妖狼……身后的草丛突然传来轻轻的摩擦声，同时一股阴寒至极的感觉在背后伴随着皮肤的痉挛蔓延开，奕豪猛地回头望去，却忍不住立即倒吸了口冷气。

妖狼！跟昨天他干掉的那六只一模一样的妖狼，然而光是眼前看到的数量就足有二三十头，还有不少黑影不时在旁边草丛中窜动。妖狼们以大半圆弧的阵势将他包围在中央，偶尔从黑暗中迸出的红光，那是妖狼们眼中泄流出来的想撕碎猎物的欲望。

“嗷呜！”

突然左侧传来一声嚎叫，奕豪以眼角的余光瞄向那里，只见在一块高高突起的岩石上坐着一头有着红皮的妖狼，正仰天发出凄厉悠长的嚎叫，群狼莫不低头轻嚎应合，明显是这狼群的领袖。

“唔……”就像被狼群的气势压过似的，奕豪不自觉后退了几步，而红狼咆哮完后低头看过来，在和那双飘荡着仇恨的兽眼相对瞬间，他从里面读到了沸腾着憎恨与杀意的欲望，以及近在咫尺的危机。

奕豪绝对不是懦弱的人，然而被近四十头妖狼重重包围，那齐声低吼的威势便足以让普通人的心胆俱裂，虽然感到情不自禁的战栗，但他还是一咬牙摆出戒备的体势——在这里后退一步的话，这些家伙就会立刻扑过来把他撕成碎片，事到如今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奕豪紧紧握着拳头，一边回忆着昨天和妖狼战斗时的感觉，并期待着再次出现那种邪魔附体时的感觉，然而让他失望的是，这一次那泛着冰冷的黑暗波动却再也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些莫名其妙的记忆片断在意识之海中闪烁。

“LANG，IYANG，TILON……AKU，MAGI，TEN……”

奕豪试着念出那些甚至从未见过的符文。一瞬间，苍白的雷光自魔眼炸裂，被流泻出的雷劲扫过，距离较近的几只妖狼连惨叫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化成了一撮灰烬。

“唔啊啊啊啊！”

而另一方，擅自启用天劫之力的奕豪也绝对算不上好过，整条手臂被雷劲充盈得肿胀无比，似乎随时都炸裂的可能，而更要命的是，那时候的瘴气又从魔眼中溢出，化为黑色的锁链硬是绞碎了迸出的雷劲。

“呼呼呼呼……”几秒钟后，一切归于平静。奕豪颓然跪倒在地，左手撑着身子，右手却惯性似的痉挛颤抖。他朝左右看了看，妖狼群依旧虎视眈眈地围在四周，好像一点也看不出来减少的迹象。

“……天要亡我？”奕豪朝头顶那铅灰色的苍穹翻了翻白眼。

……………………

四十多头妖狼和一个人之间的战斗，并非想象中那般一面倒的杀戮，妖狼们占据着数量上的压倒性优势，然而受那魔眼图腾的影响而脱胎换骨的奕豪，也拥有了足以压倒它们的力量。

“去死！”

奕豪一拳挥下，砸在那只死咬着他右脚不放的妖狼背上，妖狼的脊椎随即发出清脆的声响。奕豪一甩腿将它踢了出去，但那锋利的牙齿却在右腿拉出一道寸长的深伤。

“唔……”

然而他却连吸口冷气的时间都没有，下一秒钟，另一只妖狼瞅准机会一跃扑向他的咽喉。奕豪没有闪避，直接并拢右手五指，闪电似的插进了妖狼的嘴里，噗哧一声刺了对穿，跟着毫不犹豫地甩出去，将远处几头虎视眈眈的妖狼砸得飞起。

……已经不知道解决了多少头妖狼，即使是有着魔眼的神力加持，奕豪的身上也已经伤痕累累，但先前的恐惧却早已无影无踪，一股近似狂热的感情在血脉中沸腾着。和那股黑暗意识的共鸣截然不同，他清楚地知道，这股极尽奔放、仿佛炸裂似的狂热源自他的本身，被压抑许久的野性风暴。

回想起来，似乎从高中起就没有打过架了啊……不知为何，奕豪这时候竟然觉得有些遗憾，虽然对平常那份悠闲安稳的生活也没觉得什么不满，但现在看来，似乎他在不知不觉间把这份雄性本能压抑过头了。

全身的伤口像弹琴似的乱拨着神经，痛得难以忍受，但动作却越来越淋漓畅快。自远古传承下来的厮杀本能，在这一刻被数千倍的放大，奕豪只是沉浸在血雨腥风的快感中……

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妖狼们突然不再扑上来了。

“呃？”

奕豪疑惑地停下动作，却马上被空气中的浓浓腥臭猛呛了一口。跟着他向四周打量，只见荒野中随处可见妖狼残缺不全的尸体，即使偶尔还有一两只尚未完全断气的，也只能在缓缓扩散的血泊中发出垂死的低嚎，这情景大概只能用尸横遍野来形容。

奕豪将视线放远一些，发现远处还剩两三头能够活动的妖狼，不过看来已经完全丧失了斗志，一接触到他的目光立刻夹紧尾巴低头呜咽。

“结、结束了吗……”

不知为何，在吐出这句话的时候，全身力气骤然尽去，奕豪一屁股坐在地上，跟着却感到身上大大小小的无数伤口仿佛齐声惨叫了起来，汇合成一股语言难以形容的剧痛在纤细的神经上来回践踏，就连想昏过去都办不到。

“……靠！”

在剧痛中僵直了半天后才吐出这么一句，似乎稍稍发泄了点痛苦，奕豪压下身体的惨叫准备站起来，但却在一瞬间毫毛倒竖。他以僵硬的动作慢慢回头，发现那只红毛的狼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身后不远的地方，正低头轻轻蹭着地上同伴发冷的脸，再抬起头来时，血红的眼瞳中迸射出要将他撕成碎片的憎恨。

你死我活，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从狼王的眼中读到这样的讯息，就算再怎么不愿意，奕豪也只能奋力站起来。

双腿颤抖不已，并伴随着阵阵痉挛，视线也开始慢慢模糊，似乎就连手臂都变得有千斤重，光是抬起来就得费尽全力，他的体力已经抵达到了崩溃的临界，对方的杀意却被仇恨研磨得犹如利刃，就算正在巅峰的时期，奕豪估计也要豁出性命才有机会胜过这只狼王，而至于现在……

他确实听到死神那冰冷的脚步声。

第一卷 福音之卷

第二十一章 朱雀

“嗷呜……”

红狼压低身子，眼睛死死盯着奕豪的咽喉，呲牙发出低沉的咆哮，奕豪则一眨不眨地与之对视，身体绷紧得就像一根快要断裂的弓弦。虽然眼前只不过是一头妖狼，但他却不禁生出种正与人，或者说某种对等存在的生命决斗的感觉。

空气中凝固的紧张感尖锐得刺痛皮肤，两只生物的眼中只剩下彼此，那是血和硝烟的味道。红狼稍稍压低了头，而奕豪则向前滑出半步，冲突爆的一秒，死亡的华幕将降临到其中一方的身上，似乎没有谁能改变这结局。

“伤脑筋呢，如果让你就这样被妖狼杀掉的话，要从尸体里抽出那东西可是很麻烦的……”

清冷的声音在荒野的一角响起，对峙的两者同时把头偏向了山崖的方向，那里黑暗的空间突然仿佛水面般一阵荡漾，一位白衣青年悄然无声地从那波纹中走出，环视着周围尸横遍野的凄惨景象，竟然露出愉快的笑容。

“这样吧，我就姑且帮你一把，至于报酬，只要你的右手就好了。”

青年把双手插在裤兜里，以毫无防备的轻松姿势向奕豪走来，而若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的脚其实并未踩在血污的地面上，一道隐隐的光纹把他托在距地十厘米左右的空中。

奕豪和红狼直觉到这第三者的强大，不由自主地摆出戒备的架势，距离青年最近的三只妖狼，更是畏惧到极点，然而背后的狼王却让它们无法逃亡，而青年却在不断逼近着。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它们仰天齐齐发出最后的嚎叫，跟着散开，从左中右三方向同时扑向青年，只求能换来狼王逃走的时间。

然而，在巨大的实力差面前，这份舍生忘死的觉悟也终究白费，青年甚至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在那一瞬间，他背后的虚空浮现出某个巨大的影子，巨影只是简单的挥动了一下手掌，三只妖狼就像虫子似的被拍成七零八落的碎片，朝着远方掉落。

“……金刚，下次做得优雅些。”一滴血溅在他的衣袖上，青年不由得皱起眉头。而就像回答他似的，从不知何处的虚空中传来隐隐的吼声。

“接下来，就只剩下你了。”青年把头转向红狼，邀请似的招了招手。

“嗷呜！”目睹部下死状的红狼终于发出愤怒的咆哮，在压低身子的瞬间就冲了出去，速度比普通妖狼快上两倍不止，直袭青年的咽喉，完全放弃防御，也毫不闪躲，一付以命换命的姿态。

“嘛嘛，不要着急啊……”青年只是简单的伸出右手，由紫红妖光凝成的光网便将红狼的冲势给拦下，更将其束缚在空中无法动弹。青年把拼命挣扎的红狼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泛起阴寒的笑容。“嗯，虽然力量实在不够看，不过这身皮毛倒是不错，把你炼成式神也挺有趣的。”

青年稍稍收拢了五指，紫红的光网随即开始压缩，光丝紧紧勒进红狼的毛皮，冒出阵阵轻烟，红狼忍不住仰天哀嚎，然而青年的脸上显出嗜虐般的扭曲笑容。

“该死的……”目睹抱持敬意的对手被这般凌虐，一股无名之火在奕豪心中炸燃，猛地一步踏出，第二步即潜到青年的跟前，全力挥出一拳。“给老子退下！”

只听“波”的一声闷响，虚空中隐隐泛起的波纹弥消了这一拳的力量，不过青年也被轰退五六米远。失去束缚的红狼摔在地上，虽然全身颤抖不已，但还是勉强站了起来，看了奕豪一眼，却没有再进攻的意思，把头对准了青年。

“为什么攻击我？我不是在帮你吗？”青年的声音里并没有怒气，似乎只是感到好奇，不过这种态度也可以看成是对自身力量充满自信的缘故。

“这是老子的战斗！不需要你多事！”奕豪朝他狠狠比出中指。

“……呵，没想到你还有这种血性，看来我方调查得很不完全呢，真是失礼了。”愣了两秒钟，青年朝奕豪优雅地鞠了一躬，再抬起头来时那眼中却弥漫出霜冻般的寒气。“不过，你真的以为和这只妖狼联手就能从我手中逃脱吗？”

……………………

奕豪联手红狼和青年对峙着，能感觉到青年那仿佛深不可测的力量，不过青年却似乎对是否使用这股力量有所犹豫。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溜走，对峙中的三人突然猛地一颤，直觉般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遮天蔽日的火红。

在虚空中悬浮着的，是一位穿着火红华服的女性，身上正放射出炫目的神光，神光在背后隐隐构成一只巨大的火焰凤凰，那遮天蔽日的火红便来源于此。华服丽人就这样静静站在那里，但厚重如岳的神威便源源不断地涌出，将下方的三人完全禁锢。

“这、这是……好强的灵压！主神？不，更高等级的……”不光奕豪无法动弹，就连那青年也被压得半跪在地上，勉强抬头仰望着那华服丽人，却再不复先前的镇定从容。

“少年哟，吾之名为朱雀，刚刚目睹了汝奋战不懈之勇姿，汝奉为战士之高洁亦甚得吾之钦佩……”华服丽人看着奕豪，那声音中自然流露出俯视苍生的高傲。“故决定破例出手相助，就引以为傲吧。”

“是……是。”

抬头仰望着那炫目灵光环绕着的身影，奕豪艰难地回答着。现在，他总算是稍稍明白了静雨以前对灵压的解释——存在力，似乎再也找不到其它词语来形容眼前这位华服丽人的威势了，光在站在那里，就似乎独占了天地间所有的瞩目，而朱雀传出的神威，甚至相比前日静雨释放的妖力还要高出不止一个层次。

事实上，虽然“神”在凡人眼中皆是仿佛无所不能的存在，但其实在“神”中也有着神格高低的差异。比如说像静雨这样历经了九天雷劫的洗礼，刚刚踏入神域的“神”被称为“亚神”，尽管他们拥有“神”的资格，却无法使用神的力量。“亚神”经过一段或长或短的时间，熟悉了神的法则，自然而然就会晋升到“真神”的阶段，这阶段的“神”能够动用遵从第二法则的神力，但同时也要受到第一法则的限制，远无法和跟上阶“主神”与“至神”相较。

朱雀本身是镇守神州四方的上古神兽之一，其力量早已超过“主神”，接近最强的“至神”，是在红世的万千神灵中，只向区区一人俯首称臣的无上强者，而还处在“亚神”阶段的静雨，当然是无法与朱雀相比。

“哦哦哦哦哦！”

就在这时候，原本被朱雀压得无法动弹的青年，突然发出一阵低吼，炸裂的灵气瞬间冲破神威的束缚，挥手朝奕豪甩出一道咒符，咒符在虚空中化成一条巨蛇，朝着奕豪的心脏即冲而去，势若雷霆！

第一卷 福音之卷

第二十二章 式神

奕豪联手红狼和青年对峙着，能感觉到青年那仿佛深不可测的力量，不过青年却似乎对是否使用这股力量有所犹豫。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溜走，对峙中的三人突然猛地一颤，直觉般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遮天蔽日的火红。

在虚空中悬浮着的，是一位穿着火红华服的女性，身上正放射出炫目的神光，神光在背后隐隐构成一只巨大的火焰凤凰，那遮天蔽日的火红便来源于此。华服丽人就这样静静站在那里，但厚重如岳的神威便源源不断地涌出，将下方的三人完全禁锢。

“这、这是……好强的灵压！主神？不，更高等级的……”不光奕豪无法动弹，就连那青年也被压得半跪在地上，勉强抬头仰望着那华服丽人，却再不复先前的镇定从容。

“少年哟，吾之名为朱雀，刚刚目睹了汝奋战不懈之勇姿，汝奉为战士之高洁亦甚得吾之钦佩……”华服丽人看着奕豪，那声音中自然流露出俯视苍生的高傲。“故决定破例出手相助，就引以为傲吧。”

“是……是。”

抬头仰望着那炫目灵光环绕着的身影，奕豪艰难地回答着。现在，他总算是稍稍明白了静雨以前对灵压的解释——存在力，似乎再也找不到其它词语来形容眼前这位华服丽人的威势了，光在站在那里，就似乎独占了天地间所有的瞩目，而朱雀传出的神威，甚至相比前日静雨释放的妖力还要高出不止一个层次。

事实上，虽然“神”在凡人眼中皆是仿佛无所不能的存在，但其实在“神”中也有着神格高低的差异。比如说像静雨这样历经了九天雷劫的洗礼，刚刚踏入神域的“神”被称为“亚神”，尽管他们拥有“神”的资格，却无法使用神的力量。“亚神”经过一段或长或短的时间，熟悉了神的法则，自然而然就会晋升到“真神”的阶段，这阶段的“神”能够动用遵从第二法则的神力，但同时也要受到第一法则的限制，远无法和跟上阶“主神”与“至神”相较。

朱雀本身是镇守神州四方的上古神兽之一，其力量早已超过“主神”，接近最强的“至神”，是在红世的万千神灵中，只向区区一人俯首称臣的无上强者，而还处在“亚神”阶段的静雨，当然是无法与朱雀相比。

“哦哦哦哦哦！”

就在这时候，原本被朱雀压得无法动弹的青年，突然发出一阵低吼，炸裂的灵气瞬间冲破神威的束缚，挥手朝奕豪甩出一道咒符，咒符在虚空中化成一条巨蛇，朝着奕豪的心脏即冲而去，势若雷霆！

“孽畜！”

就连当事者的奕豪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当这声喝斥传到耳中的时候，巨蛇口中的利齿已经刺到了他颈动脉的肌肤上，倘若朱雀的动作再慢上百分之一秒的话，或许他已然命丧黄泉了。

稍稍对准焦距后，奕豪看到一根通体血红的长枪耸立在近在咫尺的距离，巨蛇的头颅被红枪洞穿，并且红枪还去势不减地射入地面，将它牢牢钉在原处。然后，就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似的，巨蛇的眼中迅速失去了焦点，整个身子本能似的缠上红枪，随即却又软软滑落，最后抽筋了一下，跟着便归于沉寂。

“好孽畜，胆敢在本座面前如此猖狂！”

朱雀缓缓降到地面，盯着巨蛇的尸体，脸上带着愠怒的神色。那青年在放出巨蛇的同时便隐入虚空逃逸，似乎已算准朱雀会以拯救奕豪为先，虽然朱雀也抽空赏了他一记破邪真火，因为想尽可能留下活口的缘故，所以那点力量应该还不至于置其死地，但现在似乎也再难追迹……

看着缠绕在红枪上的腥臭巨蛇，朱雀不禁心生烦躁，轻轻一弹指，红枪的枪身上顿然爆出苍白的神火，将巨蛇连同周围数丈方圆的邪物焚烧殆尽。

“吓……”躲避不及的奕豪也被那神火笼罩其中，然而却不可思议地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甚至不仅如此，身上伤口处还传来日光似的温暖，虽然不至于到立即愈合的程度，但至少已经不再流血了——不过，这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是，宿在奕豪右手的魔眼图腾悄悄亮了起来，而待到几秒钟后熄灭时，那原本沉淀为深蓝的表面竟泛出隐隐苍白。

“哦，看来‘桀炎’挺喜欢你的啊，不然平常是不会主动替人疗伤的……”朱雀显得有些惊讶，挥手招回了红枪，视线在枪身上来回扫过，确认再没有邪物沾染后顺手向后一抛，红枪随即悄然无声地没入虚空。

“少年，刚刚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他给我的感觉和普通妖魔完全不同，身上同时存在着魔和人的气息，而且似乎还不止一种……”朱雀走向奕豪询问着青年的来历，然而就在这时候，那只红狼朝奕豪低声咆哮起来，似乎危机过后要再重新厮杀的模样。

“呃……”奕豪显得有些困惑，有刚刚那段貌似并肩作战的经历后，他很难再把这只红狼当作敌人看待，而且他们间本来不存在谁对谁错的立场，最多也只能归咎命运的把戏而已。

“好了，冥顽不灵的家伙，你忘了这人刚刚救你的恩情了吗？”就在奕豪不知所措的时候，朱雀介入了两者的中间。一弹指，周围躺着一地断气的妖狼身上腾起炽红的火焰，四十多头妖狼在火焰中渐渐化成灰烬。

“本座替你火葬了它们，这样就行了吧？”朱雀向红狼说着，而在四方神的面前，后者也只有乖乖地低头的份。最后朝奕豪看了一眼，红狼垂着头转身离去，那踉踉跄跄的背影显得孤寂悲凉，朱雀也不禁生出怜悯之心。

“……算了，看在你灵智已开的份上，本座就再给你一次重生机会。”朱雀唤回红狼，一挥手，地上升腾起青蓝的光幕笼罩着红狼。“去吧，在蓬莱潜心修行几百年的话，说不定能还能窥得天道。”

红狼在光幕中消失了形迹，而奕豪则茫然地看着朱雀。虽然静雨向他说明过蓬莱的存在，但从没想过自己竟然这么快就和它扯上了关系，而且一上来就是四方神的朱雀……

“少年，你还没告诉你的名字。”感觉到他的视线，朱雀把注意力转了回来。“还有，妖狼姑且不论，为什么刚刚那家伙会袭击你？我才想起，那并不是我神州的法术，更像是来自倭国的阴阳术……”

“倭国……日本吗？”奕豪突然感觉一阵无力。九尾天狐和朱雀也就罢了，天使这种东西也算见识过了，可为什么连日本的阴阳师都来插一脚啊？几天以前他可是根本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这些诶……

“……我姓铁，铁奕豪，叫我奕豪就可以了。”奕豪勉强打气精神向朱雀致谢，但声音却近似叹息。“谢谢你刚才的援手，呃，叫你朱雀可以吗？”

“啊，无妨。”朱雀点点头，上下打量着奕豪，显得有些迟疑。“奕豪吗，你应该不是红世中人吧？怎么会和倭国阴阳师扯上关系？”

“嗯，这个……”那阴阳师指名要奕豪宿着魔眼的右手，当然就不用再费力去猜他的目的，不过关于要不要说出来，奕豪却还是有些迟疑。

静雨一再告诫他要隐瞒右手魔眼的事情，若被红世中人知道这法宝的存在，那就绝对是一场灭顶之灾——奕豪当然不会怀疑静雨的心意，不过本身大而化之的性格却很难长期保持紧张感。

“不用担心，少年。”朱雀似乎误会了奕豪的迟疑，一挑眉毛，声音中透出锐利的怒意。“这里是吾等镇守下的九州神地，不是异邦人能够肆意横行的地方，有什么事情就说出来，有必要的话，本座替你铲除他们。”

“嗯，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估计应该是这东西吧……”奕豪最后还是决定说出来。虽然眼前的朱雀应该是红世中人没错，但奕豪倒不认为持有如此神威的人物还会贪恋什么法宝，再说朱雀的直率性格也让他很有好感。

“……纹身？”原本奕豪还期待朱雀或许知道这魔眼的来历，不过他的期待明显落空。朱雀看着他掌中的图腾，露出莫名奇妙的表情。“这图案挺独特的，其中有什么意义吗？”

“不，其实我也很想知道这问题……”奕豪全身泛起盛大的无力感，跟着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不由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和妖狼战斗时几乎耗光了体力，再加上此前伤口流失的大量血液，普通人到这种程度都应该是直接送去医院抢救了，不过就算是奕豪也差不多到了界限，连重新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唔，真麻烦呢，疗伤可不是我的专长……”朱雀有些困惑地看着奕豪，跟着一弹手指，前方的空间就像水面般泛起一阵涟漪，随后一只背生双翼的火鳞瑞兽从那涟漪中蹦出。瑞兽先朝他低吼一声，然后才在朱雀面前驯服地跪下。

“算了，还是先把你送回家去好了。”

……………………

附录，诸神传说之三：

朱雀，中国古代神话中守护四方的圣兽之一，守护南方，在五行中属火。《梦溪笔谈》云：“但谓鸟而朱者，羽族赤而翔上，集必附木，此火之象也”

第一卷 福音之卷

第二十三章 神威

似乎除了小时候那次已经记不得的异国之旅外，奕豪还没什么飞翔的记忆，从千米高空阅览地上铁岳市那***辉煌的夜景固然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然而在周围没有任何安全防护，而且交通工具又是一只叫不出名字来的彪悍猛兽的情况下，他不得不把剩下的所有力气都花在紧紧抓住瑞兽鬃毛的双手上面，只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就连睁开眼睛都是件异常困难的事情。

奕豪偏头望向旁边的朱雀，如果说这只长着翅膀的飞兽还算勉强维持着空气动力学的尊严，那朱雀的飞行姿态则是把人类引以为傲的经典物理学丢在地上狠狠践踏了一次，奕豪似乎隐约听见牛顿躲在角落低声哭泣的声音。

“少年，你的家在什么地方？”

朱雀在虚空中站得笔直，就这样和瑞兽并肩前行着，迎面而来的风压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那姿态的平衡，看着那仿佛闲庭信步的神貌，奕豪都不禁生出“要不要试试看在天上走路的感觉啊？”的错觉……

“要不要试试看啊，少年？我保证你不会掉下去的。”

不知不觉就想入神的奕豪，清醒过来时却发现朱雀正以似乎微笑的目光看过来，并且右手还贴在自己的额头上——总觉得这一幕似乎在什么地方遇到过的，奕豪开始怀疑是不是神仙都有窥探他人心思的恶习。

“唔！”额头传来一股火烫的感觉，奕豪不禁轻呼一声，把头偏了偏。

“啊，抱歉。”朱雀好像刚刚才注意到似的，收回了手，并朝奕豪露出歉意的表情。“因为我的本相是火鸟，体温能够融铁销金，就算化为人身也还是不能完全控制下来，没烫伤你吧？”

“不，没事……”比起这来，奕豪还有更想抗议的问题。“不过我说啊，你们神仙都喜欢这样窥探他人的想法吗？郑重抗议一下，这个习惯真的很恶劣诶！”

“呵，凡世不是有这样一句话吗？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本座好歹也救过你一命，所以让我笑笑也没什么关系吧？”朱雀禁不住抿嘴轻笑，好久没有和凡人如此轻松的对过话，这让她感觉颇为愉快。回想起来，似乎从最初见面的时候起，他便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和她完全对等的立场交流，数千年来她还从未遇到过如此大胆的凡人，心中对奕豪评价顿时高了不少。

“不过你也不必担心，就算是在蓬莱，会窥心术的人也只有区区几个而已，就连我也是从一位好友那里学过来的……”说到这里，朱雀突然停了下来，有些疑惑地看着奕豪。她这次下凡来找的正是那位好友，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到线索。“少年，你刚刚确实说了‘你们神仙都喜欢这样……’吧？那是不是代表，你也以前也遇到过其它人施展窥心术的情况？”

“嗯，没错……”既然已经确认朱雀是来自蓬莱的神祗，那应该是静雨认识的人，如此就没必要刻意隐瞒吧？奕豪这样觉得，不过就在他打算开口的时候，下方天际突然闪过一抹青芒。

青芒朝着这边疾驰而来，渐渐飞近的时候，奕豪看到那驭剑飞来的道士似乎正是前次在西山遇见的宵练，不过这次的打扮要比以前那付邋遢模样规矩了不少，看来在即使昆仑的长老在四方神面前也不敢随随便便。

“宵练在此拜见御使。”

飞剑在两人的面前停下，宵练恭恭敬敬地向朱雀拱手献礼，不过当视线瞟过那正有气无力趴在火鳞瑞兽身上的奕豪时，不禁全身猛震了一下——这不是上次和九尾天狐在一起的小家伙吗？现在怎么又和四方神扯上关系了啊……怎么看都是凡夫俗子，不但得到九尾天狐的眷顾，甚至现在就连朱雀也对他照顾有加，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正当宵练犹豫着要不要把问题提出来的时候，下方又接连有数道青芒飞来，那是居住在附近的散仙们，远远感应到朱雀的神威，赶紧前来拜见。

……………………

事实上，就算不是他们，铁岳市的居民们也不会察觉不到头顶上的异常。原本是铅灰色的夜空，突然一半被莫名红光侵染，那红光的源头在云层的掩映下若隐若现，将周围的云层染成火焰的颜色，云层随着夜风缓缓流着，仰头看去，简直就像一条熔岩河在头顶流动，似乎随时有熔岩从上面地落下来，壮丽得令人惊心动魄。

“喂，那是……什么啊？”在街边公园的废墟中，一位神父职业的狩魔师抬起头，茫然看着头顶那片壮阔无比的火霞，向身旁的同伴询问着。

“我问我，我问谁？等等，那该不会是……”同伴则是出身昆仑的剑侠，曾经听师们长辈们描述过类似的情境，不过说出这话时连他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朱雀下凡？不可能吧……”印象中蓬莱的那些上古神祗，都差不多是只存在传说中的人物，跟九天雷劫一样，几百年也不一定会出现一次，自己就这么好运地撞上？

“简直……太美丽，太壮观，太不可思议了……”神父仰头看着火霞，在胸前划着十字祈祷。“赞美吾主，竟然让您的信徒目睹到如此神威……就算大天使长米伽勒降临也不过如此啊……”

“我们……可不可以上去看看？”注意到地面不断有青芒朝火霞中飞去，剑侠旁边的女性妖魔猎人也不禁有些心动。“用你的驭剑术的话，应该能带一个人飞上去吧？”

“你去找死啊！”剑侠立刻骂了回来。“那可是朱雀耶！朱雀！镇守神州四方的上古神兽！你以为像土地神那样随随便便就能见到吗？看看那些青芒，上面的人少说也是宗师级的剑仙，我连上去端茶送水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你……就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呆着，什么也别做，还不知道朱雀这次下凡来干什么，若是来找狩魔协会晦气的话，那……”

“别！别说这种可怕的话……”妖魔猎人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抬头再看了那似乎要烧起来的火霞一眼，恐惧地低下头去……

第一卷 福音之卷

第二十四章 劣迹

比妖魔猎人更感到恐惧的，还有来自日本的阴阳师一行。以险招逃离朱雀的神威后，青年随即躲到重重封印的地下密室。

在那处暗然无光的封闭空间中，四团篝火在房间中央摆成正方形，摇曳着的火苗在周围的墙上映出重重鬼影，使得本来就已经极其压抑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似乎光是呆在里面就让人难以呼吸似的。盘坐篝火中央的青年闭着眼睛，在明镜止水的心诀下，他的全身没有丝毫灵气泄漏出来，就连声音也漠然得似乎掩去所有感情。

“北村，上面怎么样了？”

“是。”回答的是一位穿着规整西服的中年男子，他正紧盯着前方的监视器，荧幕上显出头顶火烧连云的奇景。“那古神的神念已经彻底覆盖了这座城市，恐怕现在任何举动都会招来危险。”

“是吗……”青年不可察觉地点了点头，跟着又沉默了下去。密室里弥漫着沉重气氛愈来愈令人窒息，也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一位武士装的壮汉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御十郎大人，在下认为我们应该立刻离开这里！”

“……不，什么也不要做，就这样静静地呆着。”御十郎的回答依旧没半点火气。“那并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只要收敛灵气，对方就不会注意到我们。”

“但是！那古神刚刚不是插手救了那小子吗？万一她真的是冲着那东西来的话，这样下去我等只有坐以待毙！”武士的话让在座诸人皆心中一震，并不是没有可能，倘若知道那东西的真正价值，就算神灵也会忍不住心动的。

“……红夜，让他安静下来。”

御十郎依旧闭着眼睛，但眉头却微微皱起，而几乎在他命令的同时，一枝吹箭从武士的影子中悄然无声地射出，正中后颈，强力麻醉药两三秒内就发挥了作用，武士只是晃了一晃就直接倒在了榻榻米上，而那影子也跟着隐入黑暗中。

“北村，”大概是觉得再难入定的缘故，御十郎睁开眼睛，转头看向最初那位中年男子。“传令下去，自即刻起，北条一族停止在中国的任何行动。”

“是。”中年男子低头简短应道。

“然后，你试着从凡世的关系着手，尽一切可能把那小子引到海外来，只要离开这九州神地，动手的成功率就要大得多……”御十郎如此安排着，跟着沉默了半晌，还是忍不住一拳捶在榻榻米上。

“该死的，这片大地比想象得还要危险！千年妖狐也就算了，居然连上古神兽都冒了出来，那小子难道是福星转世不成？”

……………………

此刻天上已经陆陆续续聚集了差不多二三十位仙人，有白发鬓鬓的老者，有童颜鹤发的小鬼，有像宵练这般的中年男，甚至还有一长着翅膀的翼人，诸仙脚下踩着或青或紫或剑或刀的法宝，悬浮在朱雀的周围上下飘飞，简直就跟仙界聚会似的，让奕豪在大开眼界的同时，也稍稍理解到了朱雀在红世中的至高位阶。

周围皆是位列仙班的修道者，奕豪不过区区一介凡夫俗子，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发言权，因此自始至终保持着沉默。仙人们虽然也注意到这位趴在火鳞瑞兽身上的少年，在某种奇妙的从众心理下，谁也没有先问出来的。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承受下面那份怨念的缘故，趴在瑞兽背上奕豪突然鼻子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顿时把周围仙人的目光全部吸引了过来。

“呃……”被二十多道合计足足万年以上修行的目光凝视着，不单是奕豪，就连承载他的瑞兽也显得躁动不安，压下头低吼着，而在上面的奕豪也只有紧紧抓着瑞兽的鬃毛才勉强不掉下去。

“他是我的客人。”朱雀上前一步，替奕豪拦下了那些混杂着疑惑和惊奇的视线，诸仙人告罪似的纷纷低头，而瑞兽也渐渐安静了下来，奕豪这才算松了口气，却又听朱雀问着。

“前些日子这里有九天雷劫降临，那是我一位朋友的登道天劫，她安然度劫而登上神位，我这次下凡就是来找她的。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到过？她的本相是九尾天狐。”

朱雀的提问让下面沉默了片刻，随即掀起千层的波澜。

“九尾天狐……啊，难道就是那个过去把凡世搞得混乱不堪的千面妖姬？”

“千面妖姬？哦哦，我想起来了！确实是叫令狐静雨的，咱家的法宝天雷印都还在她手里，自从两百年前被借去后就一直没有还回来过……”

“你那天雷印算什么？老道花了一甲子时间好不容易才炼成的引魂丹，被她一口气偷走了大半！你说她把这些丹药用在正途上也就罢了，更可气的是，她居然把引魂丹用在那些莫名其妙的怪物身上！”

“那叫考拉，是澳大利亚的特产动物，牛鼻子你当然不知道。”宵练以最大受害者的身分站了出来，炫耀似的指指脚下的收折剑。“而且才不过是区区几颗引魂丹，你在这里哭穷什么？俺可是收集几百年的宝贝，却被一把火烧个精光，到现在都只敢带着这种十块钱的破剑上街，你们谁能比？”

……………………

……估计静雨以前祸害了不少乡邻，看着眼前仙人们忘情地争辩着彼此的受害，奕豪不由得在心涌起如此感慨，而偏头看看身旁的朱雀，也有些红脸，估计也还是第一次知道静雨过去的劣迹。

“哦，看来妾身在不知不觉中给大家造成了天大的麻烦呢，这还真是抱歉啊……”正当仙人们争辩得如火如荼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极力压抑着怒火的冰冷女声。

诸仙回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那在他们背后的，不是正说得热闹的九尾天狐是谁？静雨抱手屹立在虚空中，背后有着一道深紫的绫绸翩翩飞扬，凛冽的罡气随着绫绸的舞动迸射，那弥漫着冰冷怒火的红瞳一一扫过诸仙，感觉好像有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刃在脊背上游走，诸仙一瞬间僵住了动作。

“哼，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样热闹呢，原来竟是告御状呢？”静雨踏空而行，以无畏到近乎傲慢的步子朝朱雀走去，不管是表情还是语气都充分显出这只九尾天狐此刻正很不愉快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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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淫威

“哼，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样热闹呢，原来竟是告御状呢？”静雨踏空而行，以无畏到近乎傲慢的步子朝朱雀走去，不管是表情还是语气都充分显出这只九尾天狐此刻正很不愉快的心情。

在离开白鹤楼后，静雨一早就回家准备好了醒酒的汤药，但奕豪却迟迟没有归来，这让她不禁分外担心，然而沿着公路来回找了两次却都不见奕豪的踪迹。正当静雨慌得不知所措的时候，染红半片夜空的火霞告诉了她朱雀降临的消息。

虽然大致能猜出这位御使为何而来，不过犹豫再三后，静雨还是决定借助朱雀的神力搜索奕豪的踪迹，却没想到一靠近就听到诸仙在七嘴八舌的告状，因此心情当然不可能好得起来……

“……”静雨带着迫人的气势慢慢走近，诸仙莫敢阻拦，纷纷垂手闪到两旁，目不斜视，眼观鼻、鼻观心地潜入定状态，不过神念却跟着静雨的一举一动，同时在心里齐齐打着鼓——怎么也没想到会把这姑奶奶也招惹出来，虽然在御使面前大概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御使走后……大概得做好脱层老皮的准备才行。

“一个个都是几百年前就得道登天的仙长，联合起来欺负妾身一介女子就算了，竟然还要拉御使帮忙，说出去也不怕会笑死人……”静雨偏头扫过诸仙，最后停留在宵练的身上。“宵练，你说只敢带破剑上街……笑话！担任狩魔协会监督的薪水是怎么用掉的，要不要我给大家说明一下？”

“姑、姑奶奶！你就大人大量放小的一马吧！小的千不该，万不该……是小的一时鬼迷心窍！下辈子定结草衔环，做牛做马来报答您的恩典！”宵练马上就崩溃了下来，看着昔日笑傲红尘的酒剑仙在那边痛哭流涕的忏悔的模样，其它仙人全然没有幸灾乐祸的心情，反而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悄悄后退了两三步。

“还有你，逍遥子……”静雨把头偏向另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三百年修养出的稳心在那双红瞳前土崩瓦解，逍遥子蹬蹬蹬地后退三步，颤抖着嘴唇，苍白的脸上流露出绝望与灰败……

“好了，静雨。”朱雀带着苦笑的声音响起，仿佛长夜后的一线曙光驱走了沉沉压在诸仙心上的恐惧。“不要再为难大家了，是我向他们询问你所在的，他们不过是稍稍多说了点而已，就原谅他们吧。”

“哼，看在御使替尔等说情的份上，今天就饶你们一次，不过朱雀，有件事要你帮忙呢……”静雨原本也没有认真和他们计较的打算，因此准备趁机把寻找奕豪的事情说出来，不过在她看向朱雀的时候，视界的余角却映出一趴在火鳞瑞兽身上的身影，而下一秒钟当她急速修正焦点后，才确认那张被血污涂染，却强忍着笑意的容貌正是……

“郎君！”

一声尖叫横空出世，仿佛晴天霹雳，又似旱地惊雷，夹杂着比狮子吼高出千百倍的威能，不但诸仙把吓得差点翻下法宝，甚至就连朱雀也不禁打了个哆嗦，反应过来的时候，静雨已经扑到了瑞兽身旁。

“郎君，你……你怎么呢？有受伤吗……血？啊啊啊，这么深的伤口！好多血！痛吗？很痛吧？请……等等，妾身这就替您包扎！”

静雨顺手拉过背后飘荡的紫绫，想也不想就撕成两截，于是在那一声“嚓”的轻响下，昔日无数修道者梦寐以求的上古法宝“混天绫”就此破功，千年灵气顷刻溃散，还原成普通的绸缎，并被包扎在一道其实差不多已经愈合的伤口上。

“不……”几乎在那“嚓”的一声响起的同时，旁观的诸仙齐齐发出痛苦的呻吟，有几个好不容易才稳住法宝的，看到这一幕不禁全身剧震，又一头栽了下去——拜托啊！姑奶奶！那是混天绫诶！混天绫！足以翻江倒海的上古法宝！糟蹋也不是你这种糟蹋法吧？活死人肉白骨的仙药这里要多少有多少啊，最不济你自己也会疗伤的法术吧？为什么偏偏要用混天绫……

在诸仙眼中，刚刚威压诸仙的九尾天狐已经不止去向，剩下的，只是一个为受伤的男人而慌张到不知所措的小女人而已。

……那趴在瑞兽上的臭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明明看起来一点灵气都没有，不但得到朱雀庇护，竟然连千面妖姬都为他迷恋到这种程度？可怜的混天绫啊，就这样被凡人白白糟蹋了……诸仙杀气腾腾盯着奕豪，就连火鳞瑞兽都感觉到不安，打着响鼻摇晃着后退，然而静雨却牢牢按住了它，同时回头扫了诸仙一眼。

就算瞎子也能看出来，和刚才不同，此时那双红瞳中确实摇曳着幽暗的火焰，那是这位绝世妖姬动了杀意的证明——当然，这杀意是朝着那胆敢伤害奕豪的家伙，不过在现在的情况下，静雨并不介意先拿几个来出气的。

领悟的这点诸仙顿时噤声，不由自主地向朱雀靠拢，而朱雀则被迫站了出来。和静雨相识相交已过千年，她很清楚这位好友戏谑凡尘、放荡不羁的个性，也从来没有看到过这般愤怒的静雨，不过惊奇归惊奇，朱雀还是竭力安抚着友人。

“镇静下来啊，静雨。奕豪没什么事的，不过只是点皮外伤，再加上稍稍失血，以他的体质，稍加调养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朱雀，你看到的吧？伤害郎君的是什么人？”静雨回头看着朱雀，五指伸缩间弹出锐利的爪刃，就连声音中亦流溢出炽热的杀意。

这下，不但诸仙悄悄溜出千面妖姬的视界，就连朱雀都有些困惑地皱起眉头——她当然理解静雨的愤怒，倘若告诉她那头红狼的事情，估计蓬莱那边马上就会天翻地覆，但倘若在此隐瞒的话，又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者被迁怒进来……

“好了，静雨。”在神与仙皆一筹莫展的时候，旁边响起轻轻的声音，这声音因虚弱而显得轻微，放在平时大概不会刺激到任何人的听觉，但这时候却把成了众人唯一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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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惊疑

“我没事的，静雨，就像朱雀说的那样，只是些皮外伤罢了……”奕豪试着从瑞兽背上撑起身子，不过却让身上累累伤袒露出来，因此这番话也就显得没什么说服力。

“郎君！这……这是！”奕豪胸前那道触目惊心的血槽让静雨惨叫了出来，于是那股冲霄的杀气顿时烟消云散，她慌慌张张地扶住奕豪，看着那还夹凝着碎布和毛发的伤口，心痛得差点就要掉下眼泪来。“痛吗，郎君？很痛吧？妾身，妾身……”似乎也只懂得重复这两句话。

“我勒……”撑起身子的时候扯掉了部分粘着瑞兽皮毛的伤疤，奕豪呲牙咧嘴了半天才缓过劲来，然后勉强朝静雨挤出一点笑容。“没……事，不过是把以前欠的份一次性补回来罢了，没听说过……伤痕是男子汉的勋章吗？不过才区区几十头妖狼，高中起就没再打过架了，这次干得很爽呢……哎哟哟！”

虽然最后的呻吟稍稍破坏了形象，但却让诸仙对奕豪的评价稍稍改观，诸仙中不乏豪勇之人，虽然不知道那几十头妖狼究竟有多大的份量，但单是这股硬气就值得敬佩，九尾天狐会迷上他似乎也不是难以理解的事情，而朱雀本身也是个性偏向刚烈的神兽，或许是这原因吧……

“呵，你和白虎肯定很合得来。”就连朱雀也欣赏地朝奕豪点了点头。“下次让静雨带你到蓬莱来好了，我把白虎介绍给你认识。”四方神的白虎，豪勇无双的西方守护兽，以纯粹的战斗力而言，则是位于整个蓬莱的顶点，诸仙闻言莫不倒吸口凉气，然而奕豪却完全没有他们的这份恐惧。

“哦，那就拜托了诶诶诶诶诶！”伴随着扭曲的表情，奕豪的声调在末尾陡然走高，莫名其妙地看着静雨。“静雨，你……拧我做什么？”

“不知道！”痛恨这人不爱惜身体的静雨，很干脆地把后脑勺留给了奕豪。

“哦，这道伤口……还在流血呢？”然而仅仅一秒钟后，朱雀的话便让她又转了回来。“哪里？哪里还在流血，郎君？”

静雨上下查看着奕豪的身体，发现是几道粘在瑞兽皮毛上的伤疤被扯开，里面正有红血渗出来，一时慌张得不知如何是好。反射般拉出混天绫的遗骸，似乎就要再撕下一截来替奕豪包扎。

诸仙心中顿时狠狠抽筋了一下，就连朱雀都忍不住出手制止。

“镇静点啊，静雨，那只是一点淤血罢了，用不着糟蹋这宝贝吧？用你的法术替他止血就行……啊咦？”

说到一半的时候，朱雀的声音骤然变调，直直地看着奕豪，而稍后一秒，等诸仙把视线转过去的时候，也立刻显出一付惊讶到开始打摆子的模样。

“这、这是……”

就连奕豪也茫然地看着胸前那几道流血的伤疤，上面正摇曳着苍白的炎火，没有丝毫痛苦的感觉，伴随而来的是仿佛沐浴在日光下的温暖，被当作燃料的血液在苍炎中迅速干涸、凝固，甚至连伤口外侧原本发炎的区域，也都在苍炎的烧灼中恢复到平常肌肤的颜色……

凤凰涅磐！是凤凰涅磐！

看得口能目呆的诸仙，脑海中只剩下这个念头。那苍炎中摇曳着的纯正神气，和朱雀身上的灵波毫无区别，而其表现形式，也几乎和朱雀那传说中的天赋异能，“凤凰涅磐”一模一样！

那苍白的火焰正是红世中至高无上的神火，与九天雷劫同属一个等级的无上威能，能够在那焚尽世间万物的神火中浴火重生的，自古以来只有凤凰神兽，难道这少年的身上竟有着凤凰的血脉？诸仙难以置信却有不得不怀疑的视线落在朱雀的身上。若真是这样的话，那朱雀对这少年的青睐也就不难理解了……

“朱雀，这……这是……”静雨也似乎联想到这方面来，以压抑不住惊讶的目光看向朱雀，后者却慌慌张张地摇了摇头，再没有先前那付镇定自若的模样。随后，两位女性在对视中似乎达成某种默契，跟着把目光同时移到奕豪的脸上。

“呃……”奕豪突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悬崖边上，虽然身上的伤口在接连燃起的苍炎中一一复原，但问题却似乎愈加严重，而更重要的是，到现在他连那究竟是什么问题都不知道！

“那个……呃，我也不知道……”奕豪茫然地摆了摆手，而右手掌中那一闪即逝的魔眼掠过静雨的视界。静雨心中顿时一凛，反射般看向其余诸仙，似乎还都沉浸在最初的震撼中，没有注意到奕豪手中的图腾。

“算了，有什么事等以后再说吧，我要带郎君下去疗伤了，伤得这般严重，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呢……”静雨小心翼翼地扶着奕豪躺在瑞兽身上，不经意地把奕豪右手的魔眼掩藏起来，跟着偏头看向朱雀。“朱雀，你要跟着来吗？要下来的话，还是收起神威比较好，我现在正住在郎君家里，那里可不比蓬莱的神殿，承受不住四方神的神威。”

“唔……我知道了。”朱雀点了点头，收敛了神威跟着静雨往地上降去，不过在临走前回头扫了诸仙一眼。“对了，今天的事情不准泄露任何一点出去，否则我就把你们全部扔到凝雾冰河里面，知道吗？”

所谓凝雾冰河是蓬莱的一大绝景，因缓缓流淌的水面上始终凝结着浓郁雾气而闻名，是四方神之玄武的居所。虽然玄武并没有对家门设下禁忌，但蓬莱居民却从来不敢靠近其中。毕竟光是接触水面就冻彻凡身，若被扔进去的话，大概连三魂七魄都会被冻住，连想重坠轮回都没办法……

“是、是！”

诸仙莫不低头应诺，直到那火红的身影消失在云雾里后才敢抬起头来，不过却也只是彼此苦笑着互望了一眼，然后摇摇头驭剑离去——没有谁敢冒犯四方神的威严，若那少年真的是什么什么的私生子，那就更得把嘴巴封紧一点，毕竟是和千面妖姬一见投缘的人物，一旦朱雀震怒起来，那可不光是魂飞魄散就能了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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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眷族

虽然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凤凰涅磐，但奕豪全身的伤口确实在降到地面前已然全部愈合，似乎连伤口附近的凝血都被焚烧殆尽，留在皮肤上的只有几道淡淡红痕，这奇景让朱雀和静雨赞叹不已。

“我说啊……”片刻后，奕豪被安置在寝室的床上，有些郁闷地看着眼前的汤勺，不过却连动动手指都变得异常艰难——那类似凤凰涅磐的能力虽然治好了他的创伤，但作为代价交换的却是难以形容的体力消耗，原本和妖狼的战斗中就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的体力，此刻更是接近油灯枯竭。

“我自己能吃饭的诶，静雨……”

补充体力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摄入足够的营养，在确认奕豪并无大碍后，静雨也恢复到平常的状态，把奕豪带到卧室安顿好后，当即下厨房熬了一碗杂烩粥出来。此刻她正坐在床沿，舀起一勺杂烩粥，小心翼翼地吹冷了才送到奕豪的面前。

“郎君，啊？”

“唔……”

在那摇曳着温馨笑意的美貌和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杂烩粥面前，男子汉的坚持也终于片片瓦解，奕豪犹豫着张开嘴，跟着却自暴自弃地一口咬住勺子，吞掉粥后才吐出来。

“哦哦，实在让人吃惊啊，没想到西方竟然也有如此神妙的法宝……”

朱雀正坐在床的另一边，自从在听完静雨说明事情经过后，这位四方神便始终把弄着奕豪的右手，一付爱不释手的模样。“静雨，你说这法宝把九天雷劫的威能吞噬殆尽？可是完全没有任何灵气溢出来呢……等等，这样说来的话，刚刚的凤凰涅磐难道也是同样的道理吗？从桀炎那里吸收了神火真炎，然后自行运转为疗伤的灵气，只是……这种事情有可能做到吗？”

“我想，应该是这样吧？”原本还指望着从朱雀这里得到点线索，因此静雨的回答显得有些失望。“朱雀，你也不清楚有关这类法宝的事情吗？”

“嗯，在我所知道的范围内，似乎还没有这种类型的法宝，而且从它的威能上看，已经接近上古神器的等级了，如此强力的法宝也不知道怎么会随便流传出来……”朱雀的手指沿着魔眼的纹路滑动，丝绸似的触感和稍稍烫手的体温，伴随着脉搏挑动着奕豪的神经，但朱雀却似乎毫无所觉。“不过有一点可以确信，这东西绝对不是什么祥瑞之物，若不及早拿下来，迟早会给奕豪带来杀身之祸的。”

“这我也知道，可是现在我们却连这东西是什么都没搞清楚，更不要说把它取下来了……”静雨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愤恨。“看来还是得去找那坏心眼的天使才行，只有她才清楚这东西的来龙去脉。我想她应该还在这座城市附近的什么地方，不过我怎么也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静雨片头偏头看向朱雀，目光似有所求，而后者则显得有些困惑。随随便便在凡世动用四方神的神力，绝对不是有常识的行为，不过几秒钟后，朱雀给自己找到了合适的理由。“唔，反正也难得下凡一次，再说搞不好奕豪刚刚真的是凤凰涅磐呢……站在眷族的立场，可不能袖手旁观呢，我就帮你一把好了。”

“刚刚那应该只是这法宝的效能而已，奕豪和凤凰一族没有任何关系。”静雨皱着眉头抗议道，虽然感谢朱雀的援手，但她还是有必须说清楚的事情。

凤凰是居住在蓬莱的高阶神兽，同时也是朱雀的眷族，虽然一族向来人丁稀少，但彼此间的羁绊却极其深厚，倘若真让朱雀把奕豪给拐了进去，那以后可就不得安宁了。

“不，奕豪确实是我的眷族……”朱雀则反驳着，那自信满满的模样就连静雨一时间也被她唬住。“从现在开始。”在静雨发愣的时候，朱雀飞快地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液滴在那魔眼图腾上。

“唔！”感觉就像一滴岩浆落到手上似的，奕豪右手反射般抽筋了一下。然而，魔眼图腾却对朱雀的血液起了反应，一瞬间闪出苍蓝的光辉。在光辉中，那滴炽红如火的血液逐渐溶解，最后彻底消散，但同时也将原本苍蓝的光辉侵染成火样的红，而光辉消失后，那魔眼图腾却已沉淀为深红的色泽。

“哦哦，真的融进去了呢……”朱雀以赞叹不已的表情打量着奕豪的右手，然而静雨却一把抢了回去，并且像要捍卫什么似的护在怀里，看着朱雀的目光则有些气恼。“朱雀！你在做什么？”

“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我不过是把血分给他而已。”朱雀轻笑着耸了耸肩膀。“现在，他已经确确实实是凤凰的眷族了。”

“奕豪只是普通人而已，不许把他卷入到红世中来！”静雨头上那对雪白的兽耳发怒似的耸起。

“这个嘛，他早就被卷入红世了吧？在得到这神妙法宝的同时。”朱雀似乎完全没感觉到静雨的怒意，声音还是不急不徐。“那些倭人不会毫无缘由袭击奕豪的，一定是瞄准了宿在他身上法宝而来，再加上今天也被那么多的仙人看到……所以，与其提心吊胆地隐藏力量，还不如干脆让奕豪正式拥有凤凰眷族的身份，这样反而会更加安全一些，不是吗？”

“虽、虽然是这样……”静雨也不得不承认朱雀的说法。

原本静雨是打算尽可能不让奕豪和红世接触的，但在对方已经找上门的情况下，奕豪被卷入红世大概也只是迟早的问题，倒不如干脆以凤凰眷族的身份获得朱雀的庇护。这样的话，至少诞生在九州神地的妖魔，还没有胆敢冒犯四方神威严的。

“但是，至少应该得到本人的应允吧？”不服气的静雨坚持主张着。

“是呢……奕豪，你会介意吗？”大概是已然血脉相通的缘故，朱雀向奕豪笑得很是愉快，原本融铁销金的烈焰似乎收敛为温暖宜人的小火。

“我……不介意吧……”看着这样的朱雀，奕豪也只能苦笑无语。都已经是既成事实了，那介意还有什么用？难道摇摇头，那滴血就能收回来吗？不过这朱雀倒的确是静雨的好友呢，外表完全看不出来的任意妄为的个性……

“你看，奕豪没有介意呢？”朱雀向静雨微笑着说道，然而也只是让后者感到更加生气罢了。

“郎君只是不好说出来而已！而且朱雀你从以前起就是这样，每次看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都会想尽办法从我这里要过去，窥心术的时候也是……”

“可是，那时候我是用混天绫跟你交换的，而且你也好好答应了的。”说着朱雀从虚空中招出那惨遭毒手的混天绫，拿在手中打量片刻后，摇头苦笑出来。“灵气差不多都散尽了，没有想过静雨你也会这样糟蹋宝贝呢……”

“这……这件事和现在又没什么关系，而且混天绫已经是我的东西了，怎么处置是我的自由！”回想起当时的混乱模样，静雨还是感到羞涩，手不禁抖了一下，杂烩粥撒了少许出来，落在奕豪身上。

“啊，抱歉，郎君……”静雨拿出手帕就要替奕豪擦拭，但却被他伸手拦住。

“好了，静雨。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这点事情我自己能做的。”大概是朱雀那滴血的效果，奕豪的体力开始缓缓恢复，他接过手帕随便擦擦后还给了静雨，跟着却禁不住打了个哈欠。

“呼啊，你们下去吧，我有点困了……”奕豪确实感觉到睡魔的诱惑，勉强朝两人挥挥手。静雨倒是无所谓，然而这近似命令的强制语却让高傲的上古神兽轻皱眉头，不过朱雀还来不及表示，发布命令者却已然坠入那恬静的黑暗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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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神术

当晚，奕豪作了个奇妙的梦。

那是茫茫无尽的深邃，上下左右皆是纯粹至极的黑暗，看不到任何东西，唯有那具备压倒性存在感的黑暗包裹着身体。在仅剩下虚无的静寂中，似乎只有心脏跳动的声音能够作为自身存在的证据，不过这声音也在黑暗的侵蚀中逐渐微弱到不可听闻……

然而不可思议的是，奕豪却没有感觉到任何恐惧或不安，因为那深邃无尽的黑暗才是他本身，渐渐消逝的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躯体……正当他这样认为的时候，黑暗中却突然燃起一簇火焰，是摇曳着苍白的真炎。尽管火势微弱，但奕豪却借这簇光亮确认了自身的存在——燃起火焰的地方正是右手掌，宿着在上面的魔眼此刻正散发着炽红的光辉。

那炽红的辉光将奕豪的右手连同躯体一并吞没，而原本苍白的真炎也在同时膨胀为炽红的烈焰，企图侵蚀奕豪身躯的黑暗霎时间被驱赶得一干二净，无尽的深邃中有了一只巨大火鸟的存在，火鸟将卷缩的奕豪拥在怀里，那对永不熄灭的火翼替他隔绝了所有黑暗……

……………………

“唔啊啊啊啊！又要迟到了！”

当这声音伴随某种东西滚下楼梯的闷响传来的时候，朱雀正坐在餐桌旁，仔细品尝着相隔百年的凡世早餐，露出怀念似的愉快表情。就着油条喝完豆浆，朱雀把筷子合拢放在碗上，以优雅的礼仪结束了早餐，跟着才起来走向客厅。

“静雨！你怎么都不叫我一声？”

奕豪气急败坏地向静雨抱怨着，而那模样似乎比前次还要狼狈——虽然好歹穿着裤子，但皮带却不知所踪，而至于上面的衬衣则更是干脆连扣也不扣，就急急忙忙地冲向玄关……

“等等，郎君。”在奕豪风风火火冲过身旁的时候，静雨伸出手直接拉住了校服的后领，让他不得不停了下来。“妾身已经擅自替您向学校告假了，因此今天郎君可以不用去了。”

“告假？为什么？”奕豪问道，虽然对学校也谈不上喜欢，但无故旷课可不符合他的习惯。

“为什么？”这问题似乎挑动了静雨的某根敏感神经，九尾天狐的右耳有些危险地动了动，不过却用轻轻的声音呼唤着奕豪。“郎君，记得妾身曾经嘱咐过您，您身上的那东西会引来红世中人的窥视，所以请千万要注意自身的安全，更何况昨天才遇到那种事情……”

“呃，昨天那是……”奕豪稍稍畏缩，但随即却挺起胸膛，断然道：“不可抗力！”

“嗯，昨天确实是妾身的看护不周，并非郎君的责任……”静雨平静的声音中蕴含着绝不退缩的意志。“但是今天呢？倘若郎君就这样出去而再遇袭击的话，难道也算是不可抗力吗？”

“唔……”奕豪顿时为之语塞。“但是，我总不能一直这样缩在家里吧？”

“妾身当然没有这样的意思，不过郎君昨天才受了那么重的伤，至少也应该在家里休养一天比较好吧？而且……”静雨愤愤不平地朝餐厅那边看了一眼。“还不知道朱雀的血有什么后遗症呢。”

“没有礼貌，本座好歹也是四方神之一，竟然把本座的血说成是毒药似的……”朱雀显然很不满意静雨的评价，走过来拉起奕豪就向后庭走去。

“跟我来，奕豪。既然你已经是凤凰的眷族，那我就可以教你一些简单的神术，顺便也让你这位小心眼的夫人放下心来……”

“……不。”奕豪走了几步后站住，视线转向右边的餐厅，坚定地摇了摇头。“我要先吃早饭！”

……………………

奕豪家的后院约有两三百平米的面积，原本被铁父开辟出来当作花园使用，而至少在两年前，它也还保持着相当的观赏性，但自从老主人因祖宗遗训而弃家出走后，被留下来的新主人便从来没有朝这里浇过一滴水，而至于锄草施肥这种费时费力的事情，那就更是不用说了。

于是，在新主人的放纵政策下，花园里很快便上演了一场如火如荼的自然竞争，而当这进化的狼烟渐渐熄灭的时候，那些脆弱的观赏性植物已经一个不剩地被赶下了舞台。然后，在这基础上再经过两年的雨淋日晒，存活下来的皆是生命力极其旺盛的植物界精英，即使在寒风瑟瑟的深秋也茂盛得一塌糊涂，硬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总之，先学点比较简单的法术好了，跟我来。”

那满满一地的毒草恶花似乎没给朱雀带来任何影响，她直接浮空走到了庭院的中央，然后回头看着呆愣在入口的奕豪，有些不满地招呼着。“奕豪，你愣在哪里干什么？过来。”

“不，我只是稍微感慨一下大自然的伟大而已……”抬了三次腿硬是没有向前跨出一步，奕豪有些恼火了，不禁恶向胆边生，开始盘算着要不要干脆放把火把这里烧一遍，就算万一没控制好火候，眼前也还有位骨灰级的玩火始祖坐镇，怎么也烧不到家里去的……

嘭。

眼前突然闪出一簇火苗，把奕豪吓了一跳，看着朱雀在那边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奕豪也只有苦笑着拨开杂草朝她走去，不过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得颠簸，于是朱雀更加不耐

“诶，麻烦！”

朱雀并拢两指向上一提，熊熊的火焰顿时从地面升腾而起，将奕豪也卷入其中，而到下一瞬间这火焰熄灭的时候，原本杂草重生的花园已然被焦土和灰烬覆盖，奕豪茫然呆在其中，全身上下却连根头发都没有烧到。

“放心吧，你已经是凤凰的眷族了，对火焰有接近免疫的抗力，这点火势根本伤不了你什么。”朱雀向呆愣在原地的奕豪说明着，同时招手让他过来。“刚刚叫做离火咒，借着引发万物体内的真火元气以催其自燃，因为是比较初级的神术，对抵抗力较强的对象没什么效果，不过入门很容易的，你先试试看好了。”

“试试看？”奕豪茫然看着朱雀，突然严重起怀疑她为人师表的素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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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火灵

“试试看？”奕豪茫然看着朱雀，突然严重起怀疑她为人师表的素质来。“就这样？”他伸出手照着朱雀的模样比了比，而理所当然的，连个屁都没有放出来。

“呵呵，只摆样子是没用的。”朱雀迟来一步的解释让奕豪感到郁闷，她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首先要在心中构建目标物的清晰影像，然后再有意识地引动目标物的身内的真火元气，嗯，就想象让它起火燃烧的模样好了……虽然具体到灵气流转的过程是很复杂的，不过你是凤凰的眷族，有着与生俱来的火灵天赋，只要有这样的意念，身体自然就会知道该怎么做的。”朱雀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截枯草，捻在手上。“来，先对着这根枯草试试看好了，木生火，应该很容易做到的。”

“好，构建目标物的清晰影像，想象着让它起火燃烧的模样……”奕豪死死盯着那张纸条，按照朱雀的说法说法在心中狠狠想象着它起火燃烧的模样，直到憋得满脸通红，然后才学着朱雀的模样两指一提，大喝一声。“起！”

……似乎比前次有所进步，那根枯草好歹摇晃了几下，虽然这时候刚好有一阵风吹过来，不过摇晃枯草的肯定不是它。

“噗！”看着奕豪那一脸挫败的模样，朱雀忍不住扑哧一笑，一弹指那根枯草在爆出的火焰中烧成灰烬。

“抱歉抱歉，大概是我想得太简单了，木生火是稍稍进阶的法术，奕豪你就先试试以火生火好了……”朱雀向左右看了看，似乎没找到想要的东西。“嗯，这附近好像没有什么纯火之物……算了，你就以平常最熟悉的火的形态来想象吧，看看是否能在这附近感觉到真火元气的存在。若能顺利感觉到的话，那施展起离火咒来也会容易许多。”

“平常最熟悉的火啊，我试试看吧……”奕豪闭上眼睛，按照朱雀的话去想象。说到平常最熟悉的火，那当然就是燃气灶的火，回想着那稳定燃烧的幽蓝火苗，奕豪突然若有所觉地把头偏向某方，而那里正是家里厨房的位置。

“真火元气吗……”

说起来，似乎确实感到那方向有着什么很活跃的东西。奕豪闭着眼睛，试着将意识扩展到那边。大概是朱雀说的火灵天赋的效果，在他意识刚刚靠近的时候，那些东西便迫不及待地朝他聚集过来，感觉就像孩子对父母的依恋，奕豪觉得似乎只要随便作点什么，这些小东西就会自己追过来似的，于是下意识一抬手，轻喝一声。“起！”

嘭。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厨房里有火光闪过，跟着才传来天然气炸燃的声响，以及迟一秒钟的九尾天狐的惊叫——为替奕豪补充连日来消耗的体力，静雨正在那里给他熬着一锅十全大补鸡汤，不过现在估计是……

“糟！”奕豪第一反应就是朝厨房跑去，不过还没跑出几步，静雨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

“朱雀！你在搞什么鬼！”静雨直接从虚空泛起的波澜中走出，显得怒气冲冲。“我在替郎君熬着鸡汤，为什么要招来火灵捣乱？”虽然九尾天狐身上没有什么烧灼的痕迹，不过脸却被爆出浓烟熏得灰蒙蒙的，而手上的木勺也只剩下半截在吊着。

“噗！”看着这样的静雨，朱雀当即笑了出来，最初只是掩住轻笑，但后来却有渐渐收势不住的倾向。“……不、不行了！在蓬莱十年也没有这里一天有趣，还是第一次看到千面妖姬的这种模样呢，简直笑死人了……”

“朱雀！”静雨手中可怜的半截木勺，在主人的怒火下化成灰烬。

“不是我啊，”在静雨那越来越恼火的目光下，朱雀勉强止住笑意，伸手指向了旁边的奕豪。“是你宝贝郎君作的，我只不过教他简单的离火咒而已，可没想到他会选厨房作为目标，不能怪我。”

“是郎君做的？可是明明连火灵都唤出来的……”静雨回头看了看奕豪，又把视线移到朱雀身上，明显不太相信她的话。“朱雀，你没有动什么手脚吧？”离火咒确实是比较简单的神术，然而在燃气灶爆出那一团烈焰的时候，她分明看到火焰中有着细小的火灵在欢唱。

“什么？火灵也被唤出来了？”这次轮到朱雀惊讶了，回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奕豪。

金木水火土，是贯穿天地的五行能量，而所谓的真火元气正是这五行中最纯粹的火系能量，因为只是单纯能量的缘故，故要操纵它们并不困难，有区别的也只不过是因修为深浅不同而导致的数量和质量上的差别罢了。

然而，火灵和真火元气却是完全不同的存在，前者不过是单纯的能量，而后者，就算把它们称为有自我意识的生命体也不为过。和操纵真火元气相比，支配火灵是远远高出不知多少等级的技巧，就算再怎么是凤凰的眷族，根本还没入门的奕豪又怎么能一次就召唤出火灵来？

“郎君，那些火灵……真的是你召唤出来的吗？”和朱雀对视了一眼，静雨小心翼翼地向奕豪问着。

“呃，大概是吧？我也只是随便动了一下，它们就自己跟过来了……”虽然浪费了一锅鸡汤，不过却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成功施展法术，奕豪显得颇为兴奋。“这就是离火术吗？”奕豪翻弄着五指，感觉到其中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流淌似的，然而旁边的两人却只是呆呆地望着他的右手。

虽然奕豪大概是看不到，但在静雨和朱雀的眼中，数不清的细小火灵正嬉戏似的追逐着他五指的动作，并在追逐中逐渐融合成长，几乎眨眼间，原本蚂蚁似的细小火灵已经长成蝌蚪的大小，并且还不断有新的火灵从周围的虚空具现化，然后融入那追逐的行列里面。

而另一方面，奕豪的五指也不再是先前那般杂乱无章的动作，而是在虚空中划出玄奥莫名的轨迹，感觉和仙家的法决类似，但似乎有着呼应火灵的效果，追逐着奕豪的右手，火灵的动作明显欢快许多，然而原本炽红的焰色却渐渐染上了黑暗的痕迹……

……………………

第一卷 福音之卷

第三十章 邮件

火灵在奕豪的手中轻快地旋舞着，然而却渐渐染上了黑暗的色泽，黑色的火焰中渐渐浮现出一条异型蜥蜴的身影，蜥蜴一张嘴朝天喷出狰狞的火舌，那焰色竟然和静雨的幽世劫火颇为神似。静雨和朱雀都从未见过如此奇景，愣在旁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这就是……火灵吗？”

火蜥蜴凝成实体后，即使是普通人也能够看到。奕豪兴趣十足地打量着手中的异兽，火蜥蜴的身躯足足有一尺长，通体覆盖着暗红的鳞片，但却完全感觉不到重量，若不是从蜥蜴背部燃烧着的火焰那里散发出热量，奕豪几乎就要它当成幻象对待。

“喂，能听懂我的话吗？”奕豪伸出手试探着触碰火蜥蜴的头，传来干燥而烫手的触感。虽然旁边的静雨有些紧张奕豪的动作，但火蜥蜴并没有抗拒他的触摸，反而似乎很惬意地闭上眼睛，发出低沉的鸣声。

“嘿嘿，这家伙能听懂我的话呢……”奕豪准备再逗弄下火蜥蜴，但旁边却响起一声弹指的脆响，而同一时间，苍白的真火自虚无中升腾而起，将火蜥蜴包裹其中。在奕豪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火蜥蜴已经在苍炎中融化了形态。

“朱雀？你干什么！”奕豪有些生气地望向朱雀，不用猜也知道这绝对是她的手笔。

“刚刚那东西不是普通的火灵，我在它身上感觉到一股浓郁的邪气，本座还很少有这种危险的感觉……奕豪，今后最好不要再唤那东西出来。”朱雀轻皱着眉头，拉起奕豪的右手仔细观察。“……不是凤凰血脉，或许是这法宝的功效，到底是什么东西。蕴含着如此凶烈的邪气，从表面上却完全感觉不出来……”

“果然，还是得尽快把加百列找出来问清楚才行……”静雨也同样显得忧心忡忡，跟着转向朱雀询问着。“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用神识搜索，不过我的神识覆盖不了这座城市，朱雀，能把你的神力借我一点吗？”

“当然可以，不过直接让我搜索来不是更简单一些吗？”朱雀点点头。

“虽然如此，但……朱雀，你能认出加百列的灵波吗？”静雨有些困惑地看着朱雀，而后者却一付胸有成竹的模样。“没问题的，除了奕豪手上的法宝外，加百列还有留下什么东西吗？只要上面还残留着一点灵气，我就能解读出完整的灵波。”

“这个，据我所知，加百列好像没有留下别的东西……”静雨眨眨眼睛，显得有些困惑。

“我记得，确实还有……等等！”奕豪想起什么似的点了点头，跟着一溜烟跑回寝室，打开床头柜的上层抽屉，那根白羽还安静地躺在其中，不过颜色却已经淡到差不多透明，好像随时都可能消失一般，奕豪一连抓了几次也没有拿起来。

“唔，灵气几乎散尽了呢……”朱雀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进来，伸手拿起那根羽毛，细看后苦笑着摇了摇头。“勉强能解读出来，不过看情况，这东西的主人也基本上处在油灯枯竭的边缘了，得赶快才行……”一簇苍炎从朱雀指尖蹦出，引燃了那枚若隐若现的白羽，白羽顷刻间燃烧殆尽，只残留下一团纯净的光在虚空中摇曳着。

“哦，这般纯净的光质灵气很少见呢，看来那叫加百列的，在西方应该有着相当高等的位阶，不过为什么会落到如此地步……”朱雀的声音混合着好奇和忧虑，随后轻轻把那团光弹出，光球随即摇晃着朝虚空的某方向飞去。

“静雨，我去去就来，应该不会太远的，有什么事就叫……”注意到九尾天狐眼中闪烁着的凶光，朱雀不禁摇头苦笑。“不，算了吧，但还是小心点的好，虽然力量上无法与你相比，但倭人可是很狡猾的。”

“狡猾？你这是在说谁呢，朱雀？”静雨嘴角轻轻上扬，构成一抹冷酷而妖邪的弧线。“就算他们不来，昨天算计郎君的大罪，妾身也迟早会向他们好好讨回来的。”

……………………

朱雀在苦笑中追随光球腾空而去，静雨则回去厨房收拾那一团狼藉的灶台，留下奕豪独自呆在后院，两边都帮不上忙的事实让他生出些许的挫败感。本打算再练习一下刚学会的“离火术”，但朱雀的警告却又让奕豪心生疑惑，刚刚唤出那只火蜥蜴时所感觉到的，似乎正是那股曾经数次浮出意识之海的黑暗波动，但与先前不同的是，他从这波动中已经感觉不到先前那别种“意识”的存在，只剩下单纯的“知识”回应他的呼唤而浮出来，而至于唤出火蜥蜴时的手势动作，则正是运用这“知识”的结果。

“可恶，到底是怎么回事……”奕豪有些头痛地捂着脑袋，视线则凝固在另一只手的魔眼上，自从得到这法宝后，不光生活彻底偏离了常轨，似乎整个人都变得不太对劲，于是他决定去找回过去的悠闲自我。

“嘿嘿，我就说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五六天没碰这东西了……”潜回寝室的奕豪直接坐到了电脑椅上，轻轻按下机箱的开关，随着那熟悉的画面在液晶屏上浮现，他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顿时只觉通体舒泰、忧愁尽去。

“好不容易才换了显卡和硬盘的，试试看……嗯？有新邮件，老爹的？”奕豪习惯性先查看邮箱，五六天中里面已经堆积下十几封垃圾邮件，在这些里面奕豪看到一封来自铁涛的邮件。

“……可恶，这次又想炫耀些什么呢……”奕豪有些郁闷地点击打开，不出所料，附件里的几张照片全是以铁涛为主角的风景照，而背景则以狮身人面像和金字塔为主。“靠，什么时候去的埃及？”奕豪有些无语，上次寄来的时候明明还在布达拉宫，短短几周就跑到地球另一面去了，这家伙还真是悠闲啊！

回想起先前那段饥寒交迫的时光，奕豪不禁恨得牙痒痒的，顺手准备把这封碍眼的邮件删除，然而却突然注意到邮件末尾的最后一句话，顿时惊得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胡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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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因缘

……对了，儿子，听说你最近又因为吃坏肚子而旷课呢？真是无可救药的家伙啊，虽说小时候你妈确实把你惯过头了，但好歹有着老爹的遗传吧，怎么自理能力就这么差呢？算了，铁兰那丫头最近会从法国回来，我会拜托她过来照顾你一段时间，顺便也把你的懒骨头好好锤炼一下，提前通知你一声，就先作好心理准备吧！

……………………

奕豪茫然看着液晶屏上最后一段话，几秒钟后，小时候做牛做马的禁断记忆在脑海中浮现，他猛地打了个寒颤，一时间只觉得通体冰凉……也不知愣了多久，直到静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郎君，还在这里吗？朱雀已经回来了，您能不能来客厅一下？”

“呃？啊，好的……”奕豪摇摇头，勉强把心中的惊惧压了下去，随着静雨下到一楼的客厅，却看到朱雀正坐在沙发上一派悠闲地享受着冰饮，而在前方的茶几上，则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光，光的外侧被炽红的火焰包裹，因此没有丝毫泄露出来。

“这是……加百列？”奕豪走过去在朱雀的对面坐下，带着惊异打量着那光与火的混合物，外层的火焰毫无疑问是朱雀的力量，而其中的那团光亦带给他熟悉的感觉。

“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虚弱不堪，只差一步就烟消云散的模样，为抑制她本身灵力的进一步散失，只好以真火将其炼化成光灵，结果就变成了你现在看到的这付模样。”朱雀放下冷饮杯，转向奕豪说明着。“好了，奕豪，有什么问题的话就赶快问吧，虽然现在她还勉强醒着，不过一旦睡过去就不知道什么能再醒过来了。”

“嗯……”奕豪看着那突明突暗的光球，有些迟疑着呼唤道：“加百列？”

“……少年……”随着奕豪的呼唤，光球一瞬间闪出耀眼的光华，加百列的身姿自虚无中浮现，依然是此前见到的那白翼天使的模样，不过却只是没有实体的虚影而已。

“……抱歉，把你卷入了这命运的乱流中……”

加百列的声音，低弱得就像雨天的流水，而看向奕豪的目光也确实传来内疚与歉意。看着这样的大天使，奕豪也很难再狠下心追究关于这魔眼图腾带给他一系列麻烦的责任。

“算了，反正这东西给我带来的也不全是坏事……”轻轻看了依偎在身旁的九尾天狐一眼，奕豪还是决定原谅加百列。“不过你总得告诉我，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吧？连九天雷劫都能抗拒的威能，绝对不是件无名的法宝吧？”

“……法宝，东方是如此称呼它的吗？不过在西方，它被称为魔具……”加百列以低沉的声音向奕豪讲述了这魔眼图腾的来历。

那是在黑暗中世纪的时代，炼金术曾经在欧洲大地盛行一时，不少炼金术士为追求炼金术的极限而和来自地狱的恶魔缔结契约，同时亦获得了名为黑魔术的恶魔之力。这些人借助黑魔术创造出各种具有魔性力量的器具，称之为魔具，他们亦自称为黑暗炼金术士，并与欧洲教廷对立。

恶魔代言人的黑暗炼金术士和天界代言人的教廷间曾经爆发过无数次战争，后来教廷在诸天使的协助下勉强封印了地狱到人世的入口，而又经历了数次残酷至极的整肃，黑暗炼金术士一脉总算在凡世中销声匿迹。

然而，诞生在其手中的诸多魔具却大部分保留了下来，直到现在亦还有不少在凡世流传。

奕豪右手的魔具，是被称为“混沌之卵”的东西，在教廷封印的诸多魔具中最为特别的存在，因为制作它的魔力，是直接来自地狱之王，撒旦的力量。自从被教廷回收后，便一直重重封印在最深处的地下，却在一年前不知被何人给盗走。

加百列是在教廷的请求下降临凡世，协助搜索混沌之卵的踪迹的。很快，她就在一艘驶向亚洲的油轮中感应到了“混沌之卵”的气息，然而却在接触“卵”的同时被里面残留的恶魔之力给侵蚀，瞬间丧失了大半的神力，而同时也遭受到周围埋伏的灵能者的攻击。

丧失神力的加百列无法返回天界，于是只能带着这枚“混沌之卵”转移逃逸，在诸多不明身份的灵能者追杀下一路来到这九州神地，油灯枯竭前恰巧碰上奕豪，于是不得已将“混沌之卵”寄放在他的身上……

“……等等，”加百列的回答解开了奕豪的部分疑问，然而却又带给他新的恐慌。“也就是说，你其实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作什么的？”奕豪晃了晃右手的魔眼，直觉道。

“……是的，我所知道的，只有它的名字和它的魔力来源而已……”加百列歉意似的轻轻摇摇头。“……事实上，没有任何人知道这魔具的用途。因为制作它的黑暗炼金术士，在完成后还来不及使用，便被大天使长所斩杀，而此后这魔具就被重重封印在教廷内，再也没有人碰过……”

“那，也不知道该怎么把它取下来？”

“……是的……”

“喂喂，大姐，这样不太好吧？”奕豪哭笑不得地看着加百列，跟着又看向右手的魔眼。“万一这东西什么时候招来恶魔的话，那我……我要怎么应付啊？”

“……在地狱之门被封印着的现在，恶魔是无法来到凡世的……”加百列如此解释着，跟着却朝奕豪低下头，似乎要以此表示歉意。“……不过，我确实无法确定这魔具是否会危害你的生命，实在抱歉……”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随随便便就把莫名其妙的东西放到别人身上，这就是天使的所作所为吗？”虽然知道就算现在抱怨也改变不了什么，但静雨还是忍不住朝加百列发火。

“不必担心。”朱雀突然的发言让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只见这位四方神悠然自得地吸干了最后一点果汁，然后才开口说道：“倘若奕豪不想要这东西的话，我倒有办法把它取下来。”

“真的吗？”奕豪的表情一瞬间亮了起来。

“嗯，当然，不过不是在这里。”说到这里，朱雀转头看向静雨。“而且静雨，你也差不多该回蓬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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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青龙

“嗯，当然，不过不是在这里。”说到这里，朱雀转头看向静雨。“而且静雨，你也差不多该回蓬莱了吧？”

“唔……”静雨闻言不禁皱起眉头，虽然一开始就猜到朱雀八成是为此而来，但她还是想尽可能把这天向后拖延。“朱雀，就不能……让我在凡世再留一段时间吗？”静雨试着向朱雀请求。

“别让我为难啊，静雨。”朱雀虽然在轻笑着，但笑中却丝毫也没有动摇的迹象。“你知道的，对我等而言，神君的意志是绝对的。你的妖气会给凡世带来不必要的影响，因此她让我带你回蓬莱，这一点无法妥协的……要不，我们干脆打一场？如果你赢了我，那我就自然没办法带你回去。”

“……不，我还没有失神到向四方神挑战的地步。”静雨苦涩地摇了摇头。“我会跟你回去蓬莱的，朱雀……然后向神君请愿，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再下来的。”

“嗯，这才对，放心吧，到时候我也会替你求情的。”朱雀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向奕豪确认。“当然，奕豪，你也会一起过来吧？宿在你右手的法……魔具吧，我会让青龙想办法替你除掉的，反正那家伙本来就很擅长这类事情。”

“等、等等！朱雀，奕豪不过只是一介凡人，能够进入蓬莱吗？”静雨很惊讶朱雀的轻率决定。自古以来能够踏上蓬莱的人类只有那些窥得天道的神仙之流，虽然说朱雀是司掌蓬莱四方门户的神兽，但这样随随便便就带凡人进去，或许给奕豪带来麻烦也说不定。

“你在说什么啊，静雨？”朱雀有些不高兴似的看着她。“奕豪已经是凤凰的眷族了，当然有踏进蓬莱的资格，而且只要他愿意的话，就算在蓬莱住下都没有问题。”

“不，这个还是……”奕豪有些无语。虽然根据静雨此前的说法，这应该是千年难遇的机缘，但总觉得一切似乎得来太过容易，让他很难生出身位这绝世幸运儿的实感，而更重要的是，他也完全没有舍弃现在生活的打算。

“没关系，等到蓬莱后你就会改变主意的。”朱雀自行满满地说道，跟着又偏头看向加百列。“加百列，你也到蓬莱来吧，虽然现在我以真火勉强阻止了你的灵气散失，但这到底也只是一时权宜之计。不过蓬莱就有着充沛的灵气，你在那里慢慢调养的话，是有可能找回原来力量的。”

“……这……可以吗……”加百列似乎从来也没想过朱雀会提出这种建议。“……我是主的使仆，以你们的观点来看，就是异端……这样的我，没有理由能踏入你们的神界吧……”

“异端？那是你们西方的说法吧？在这里，东方的九州神地上，可是没有什么异不异端的。”朱雀轻轻一笑，流露出大气磅礴的骄傲。“再说，招待来自远方的朋友到家里，也不需要什么特别理由吧？”

“……感谢您的盛情，但我必须先声明一件事……”加百列感谢似的朝朱雀低下了头。“……我是主的使仆，我的忠诚和信仰只奉献给主……就算承受多少恩情，我亦不会出卖自身的信仰……”

“真是罗嗦的家伙，谁要你的信仰，你还是先睡一会儿好了。”朱雀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加百列，随即一弹指，包裹着光球的火焰顿时旺盛燃烧起来，而加百列的虚影也同时被隔断。

“好了，既然决定了，那我们就趁早出发。”朱雀把那团火拿在手中，然后向奕豪和静雨两人招了招手。“跟我来，昨天我顺便在后院设了一道通向蓬莱的门，通过它你们就能够随时进出蓬莱。”

……………………

“这就是……通向蓬莱的门？”奕豪茫然看着眼前的东西，甚至连静雨也显得有些困惑。不知什么时候，原本空空如也的后院突然长出一棵郁郁葱葱的，足只有一人合抱的大树，看着那在深秋季节也依然茂盛的树冠，奕豪发觉自己竟然叫不出这棵树的名字。

“这是神木种，你当然不认识。”朱雀在他旁边解释着。“比起说来，亲自体验一下还更容易理解。奕豪，你尚未开启神识，因此得把手放到树干上面，那样神木种自然会引导你前往神木的所在。”

“放在上面……”奕豪迟疑着把手放在了树干上，传来稍稍温暖的感觉，不过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朱雀，接下来还要干什么……呃？”感到疑惑的他回头望向朱雀，却在一瞬间丧失了言语。

静雨和朱雀还在原来的距离，但背后的洋楼却已然不知所终，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辽阔无垠的视野，或者山清水秀，或者鸟语花香，仿佛流动着光彩的美景。奕豪反射般回头看向大树，www奇Qisuu書com网还是先前那温暖的触感，但却已然参天耸立，光是看着那树干就犹如一堵墙壁似的，奕豪不由得放弃了抬头仰望的想法……

这时候，一股夹杂着莫名熏香的风轻拂脸颊而过，奕豪反射般抖了抖，顿时清醒过来，却还是有些难以朱雀。“朱雀，这里就是……蓬莱吗？”

“嗯，这里就是蓬莱，而你面前的这棵树就是我所说的神木，我在你家后院种上的不过是它的种子而已。”似乎早预料到奕豪的反应，朱雀掩口轻笑着。

“还有这种出入蓬莱的办法……”静雨有些愤愤不平地瞪着朱雀。“每次穿过那些罡风就像刮掉层皮似的，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朱雀？”

“告诉你也没用啊，你有神木的种子吗？”朱雀无辜似的耸耸肩膀。“而且，这神木可是青龙守护着的眷族，虽然那孩子是我从青龙那里强要过来的，但静雨，你敢打它们的主意吗？”

“……不，算了。”提到这位四方神之首，即使是静雨也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

附录，诸神传说之四：

青龙，道教观念中“四象”所对应的四圣兽之一。五行属木，守护东方。《礼记&amp;#8226;曲礼》云：“行前朱鸟而后玄武，左青龙而右白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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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五行

“我感到木灵们的骚动过来看看，没想到是你的原因，朱雀。”一冷澈的声音从诸人头顶传来。“我记得曾经告诉过你，不要随便靠近这里，你的纯火体质会让它们感到恐惧的。”

从神木上踏空而下的，是一穿着青黑长衫的男子，堪称英俊的容貌上流露出淡然却又无法忽略的威严，奕豪则注意到他额头两只独特的龙角，从而猜出了来者的身份，正是位于四方神之首的青龙。

“……见过御使。”静雨静静地向青龙拱手问候，但奕豪却愣在原地，困惑着不知道该如何招呼这位同朱雀等阶的古神，但这反而让青龙注意到了他。

“嗯？”青龙上下打量着奕豪，跟着挑一挑眉毛。“完全感觉不到灵气……凡人？朱雀，你把凡人带到蓬莱来作什么？”

“奕豪是我的眷族，我带他来蓬莱有什么不对吗？”朱雀毫不退让地和青龙对视，然而对方似乎没有和她争下去的意思。

“你的兴趣还是那样古怪呢……也罢，我不是来问你这件事的。”青龙再瞟了奕豪一眼，然后就把注意力移到旁边的神木上，声音中有着些许责难的味道。“我看你们刚刚从神木里走出来，这就是说……朱雀，你把我给你的神木种播在凡世的土地里了吗？”

“反正那是你送我的，随便我种在那里不都一样！”朱雀的回答似乎有几分心虚，而奕豪则觉得眼前这幕似乎在什么地方见到过。“再说，那里是神州的地脉所在，又不会委屈那孩子。”

“……希望如此。”青龙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跟着却注意到朱雀手中的那团光火，不禁有些疑惑。“这又是什么？光灵……不，虽然灵波有些相似，但层次却完全不同，不像是诞生在神州的仙灵……”

“嗯，她的本身是西方的天使，因为衰弱而正在沉睡，我是带她来蓬莱疗伤的，没问题吧？”朱雀坦率地回答着，却听得青龙的眉头紧紧皱起。“…难得下反一次，朱雀，你就给我找这么多麻烦呢……算了，虽然我想神君也不至于会拒绝，但至少得禀报她一声，你跟我来。”

“切，被抓住了就没办法……”朱雀无奈地耸耸肩膀，一付没被发现就打算瞒天过海的模样。“那我去去就来，静雨，你带奕豪到蓬莱随便晃晃，晚上我到别庄来找你。”朱雀回头向静雨说道，跟着对奕豪挥了挥手，便随着青龙腾空离去。

“……静雨，我说啊，”青龙和朱雀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天空的尽头，奕豪这才有机会把视线移到周围的风景上，神木所在的位置似乎正是蓬莱的至高点，而奕豪穷尽视力也没有看到眼前这片大地的边界。“蓬莱究竟有多大啊？”

“呃，有多大……”这问题让静雨也露出困惑的表情。“这个，蓬莱的大小很难用凡世的标准来说明呢，反正自古以来就不断有神魔精怪入住其中，但感觉却还是和先前一样，一点也没有变拥挤，或者可以称为……无限吧？”

和第一法则支配下的凡世不同，在依靠天地灵气支撑的蓬莱中，第二法则占据着绝对的强势，这是一种无视物理学常识、无中生有的力量，因此自然也就难以用凡世的观点来理解。

“无限……”奕豪喃喃自语着，有些接受不了两种法则冲突所带来的震撼。

“现在不用想太多，郎君，反正用不了多久您就能适应这些了。”静雨拉着奕豪的手，将他扯离了地面。“朱雀要等晚上才过来，先让妾身替你介绍一下蓬莱，可以吗？”

……………………

青龙属木，栖于蓬莱之东；白虎属金，栖于蓬莱之西；朱雀属火，栖于蓬莱之南；玄武属水，栖于蓬莱之北；皇龙（说明一下，这里原本应该是“黄龙”，不过有跟“青龙”等阶之嫌，因此偶以谐音取代）属土，镇守蓬莱中央。

蓬莱便大致分为以上五处区域，各区域与该圣兽的五行对应，而类似玄武领的“凝雾冰河”，朱雀领的“三阳火狱”等等，便是其中生人勿近的危险区域。蓬莱的居民按照各自的偏好散居在这五处区域内，而四圣兽则作为各自区域的管理者，其中青龙被任命为四圣兽之首，同时还管理着中央的区域。

至于皇龙，则是君临蓬莱的统御者，四圣兽亦臣服其下，乃世间最强的“至神”……

“……原来如此。”听完静雨的介绍，奕豪点了点头，同时有些感慨地看着脚下的交通工——这是一只有着青蓝羽毛的大鸟，不久前还正在空中悠然飞翔，却被静雨顺手招过来当成坐骑使用。虽然对身为高阶瑞兽的它来说，这无疑是件极其屈辱的事情，但在千面妖姬的淫威下，一路飞来它还是不敢有丝毫颠簸。

“那，我们现在要去什么地方？朱雀哪里吗？”奕豪跟着问道。

“不，妾身的别庄在皇龙领内，我们现在正前往那里。”静雨轻笑着说明道。“而且，朱雀领内大都是沙石岩山，气候也是炎热干燥，人类是很难适应的。”

“……静雨，从这方向过去有什么东西吗？”奕豪突然伸手指向虚空的某方。说不出来的感觉，虽然看上去只是再平常不过的风景，但总觉得那里有着什么特别的东西存在，而那东西正吸引着他。“能不能过去看看？”

“那方向……”静雨偏着脑袋看向奕豪所指的方向，显出惊讶并疑惑的神情，并警告道：“郎君，从这里过去是神君的行宫，那是蓬莱中只有四圣兽才能靠近的区域，我们擅自靠过去会触怒神君的。”

“那就，算了吧……”奕豪遗憾地耸耸肩膀，在瑞鸟转向前再看了那方向一眼，只觉得先前那股隐隐约约的吸引力变得更强了，简直就像要把他的心魂给拉过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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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妖姬

皇龙是统御诸神的至神，她的行宫坐落在蓬莱中央的山腹中，既没有朱雀“三阳火狱”那般烧融万物的高温，也不似玄武“凝雾冰河”那般冻结魂魄的冰寒，所谓的行宫，其实不过只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宅邸。若非要说它有何特别之处，那就是在宅邸的后面，有一座极其壮观的陵墓，蓬莱的居民都知道这座陵墓的存在，但却始终不清楚究竟何人安眠其中。

青龙和朱雀来到的时候，正是皇龙每天在陵墓前静思的时候，一位童子将两人迎入大堂歇息，而整栋宅邸除了这童子以外，亦再无第二个使仆。大堂的陈设极其简单，然而皇龙的浩然神气却无所不在，哪怕朱雀等四方神等级的强者，身处其中也不由得生出由衷的敬畏。

皇龙这次的静思比平常要久了不少，当她结束静思来到大堂时，蓬莱的天色已接近黄昏，朱雀和青龙依旧在原地等候，未曾稍动。

“朱雀，青龙，你们来了。”缓步走来的正是先前命令朱雀下凡的那位蓝衣丽人，朱雀和青龙赶紧起身向她问候，不过蓝衣丽人却流露出罕见的愉快神情，随便似的向两人摆了摆手。“不小心就和父君多说了几句，让你们久等了。”

“神君，有两件事情向您报告。”青龙朝蓝衣丽人拱了拱手。“其一，朱雀已经把渡劫登神的九尾天狐带回了蓬莱，不过却擅自将一位凡人迎入眷族，该人此刻已来到蓬莱，正和九尾天狐相随。”

“青龙，你这家伙……”朱雀没好气地瞪着青龙，虽然她也没有打算隐瞒奕豪的事情，但青龙这种类似打小报告的行为却让她感到很不满，要不是在皇龙面前……

“无妨，将何者迎为眷族本来就是凤凰一族的内务，这是朱雀作为族长的权力。”皇龙淡淡地摆了摆手。“还有一件是什么？”

“还有就是……”在青龙说出来以前，朱雀已经把包裹着加百列的那团火焰招了出来，火焰中的纯净光质灵气立刻引起了皇龙的注意。“禀报神君，它的原身是来自西方的大天使，不过我遇上的时候却已重伤垂危，因此我擅自作主将它带来蓬莱疗养，望神君应允。”

“……天使？”皇龙看着火焰中摇曳着的光球，困惑似的轻皱眉头。看到这神情的朱雀不禁有些紧张，旁边的青龙则悄悄叹了口气，正准备开口替朱雀说情。

然而就在这时候，窗外突然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旋律，似高山流水，连绵悠长，在大堂里绕梁回旋，一时间原本凝重的气氛骤然消逝。

“这是……”皇龙闭眼仔细分辨着那若有若无的旋律，嘴角不自禁地弯起一抹笑意。“是高山流水，已经好久没有听到九尾天狐的弹奏了，看来她的心情很不错呢……”

再聆听了片刻，皇龙睁开眼睛向朱雀点了点头。“好吧，朱雀，就把她当成蓬莱的客人好好照顾吧，不过……”皇龙的目光陡然转为锐利，而在这神威下，朱雀的火焰也在一瞬间被压得几乎熄灭。

“倘若其有任何鬼祟之心，那我绝不饶恕。”

……………………

原以为就是到凡世出趟差的轻松任务而已，没想到却一再节外生枝，不但赔上了身为大天使的神力，甚至还不得不面对另一至高神的威压，估计这辈子都难以忘记——虽然加百列的处境实在是让人同情，但站在奕豪的角度，却又很难向这位害他陷入此刻目前境地的罪魁祸首，生出任何正面的感情。

“唔……”奕豪举着酒杯的手已经在半空停了好久，视线凝固在前方，而脸上却显出挣扎的痕迹——静雨正在前面，褪去了凡世穿来的服装，换上一身雍容华贵的古服，怀抱着一把古朴的琵琶，坐在石枋上，弹奏着莹润明澈的古曲。

大气磅礴的曲调，在奕豪耳中却听出了魅惑至极的旋律。眼前的九尾天狐已经不是他所熟悉的静雨，而是昔日那魅惑众生、颠乱凡尘的绝代妖姬，再看看桌上美酒佳肴，奕豪不由得生出帝王将相那般坐拥江山的豪情，他随着本能站了起来，眼前还有比江山更重要的事情，占有这风华绝代的美人，不计任何代价的……

呛！

正当奕豪将要迷失在本能的欲望里时，静雨的五指突然在琵琶上弹出刺耳的爆音，魅惑的节奏嘎然而止，奕豪悚然一惊，摇摇头清醒过来，却有些迷惑地看向静雨，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郎君……”静雨低着头，垂下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然而声音却低弱得令人痛惜。“果然还是不行，只有郎君是不能用这种办法的……妾身，妾身……实在对不起……”

“静雨，你这是……”奕豪稀里糊涂地走过去，静雨的模样近似饮泣，让他担心之余却又莫名烦躁起来。“喂喂，到底是怎么回事？拜托，至少也应该给我说明一下吧？”

“方才那是妾身的……九尾天狐的魅惑之力，妾身迫不及待想得到郎君的爱宠，所以刚刚一时鬼迷心窍，对郎君使用了这魅惑之力……”静雨不敢抬头看奕豪的表情，只是用有些胆怯的声音解释着。“但是，这样是不行的……郎君并未爱上妾身，只是迷失在魅惑中而已……倘若郎君因此而生气，那妾身将更加远离郎君的心……一想到这里，妾身便感到莫名恐惧，就无论如何也弹不下去了……”

静雨怀抱琵琶低头等着奕豪的训斥，不过奕豪却烦躁似的狠狠揉着搔着头发。“啊啊啊，真是受够了！”明明是这般可人的女人，到底有什么理由不能接受的！奕豪一把将九尾天狐拉到怀中，顺势拦腰抱起。“静雨！卧室在什么地方？”

“啊……”琵琶失手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不过此刻九尾天狐已经没有关心它的余裕，为奕豪突然的霸道所震惊，昔日的绝代妖姬，此刻只剩下勉强抬起手指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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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岳母

蓬莱的天空也如同凡世般有着日起和日落，奕豪在温暖的光辉中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许多细小的光灵在晨光中欢快飞舞的美景，不禁呆了片刻。

“……嗯？”下意识地收拢五指，右手掌中传来丰盈的温暖，以及伴随着佳人娇喘的呢喃，奕豪这才回想起昨晚那被粉色笼罩的一夜。“静雨……”低头看着依偎在怀中的佳人，那魅惑至极的红颜上，此刻亦流露出恬静和安详。

奕豪低头嗅了嗅静雨的秀发，传来一股沁人心肺的幽香，夹杂着魅惑的味道。大概是被呼吸的气流骚扰，静雨头上的雪白狐耳痒痒似的动了动，而觉得有趣的奕豪，开始恶作剧似的故意朝那狐耳吹风。

“唔……”还沉浸在美梦中的静雨似乎舍不得醒来，只是微微皱起眉头，轻灵的狐耳左摇右晃地躲避着风的骚扰，但反而更勾起了男人的嗜虐欲望，在那雪白的绒毛掠过嘴唇时，奕豪张嘴轻轻咬住了那柔嫩的耳尖。

“呜！”静雨轻呼一声，顿时醒了过来。“……郎、郎君？”静雨飞快地用手抚住耳朵，警戒般的看着奕豪，脸上却流露出困惑的神情，不过这模样却更惹人爱怜。

“静雨，你醒了啊？”奕豪摸了摸下巴有些许冒头的第二性征，突然觉得在灿烂阳光下再来一次，好像也是挺有趣的体验……

咕咕。

可惜腹内的空鸣声及时地提醒他，生命中还存在着性欲以外的另一欲求。所谓凡事讲究一鼓作气，这一被打断，奕豪的嗜虐心顿时萎靡了下来，不好意思般的搔一搔头发，有些尴尬地向静雨苦笑着。

“说起来，好像昨晚也没吃什么东西呢……”

“啊呀，这真是妾身的照顾不周。”静雨抿嘴轻笑起来，凑过来蹭了下奕豪的脸，随即就下床穿戴。“请郎君稍候片刻，妾身这就去准备早餐。”原本完全可以吩咐使仆准备的，不过静雨却很享受为爱人做饭的幸福，就连昨天的晚宴也是她亲手作的。

“啊，那就麻烦了。”奕豪美美地躺在床上，偏头看着静雨那奢华至极的美态，突然觉得若能够一直这样下去，似乎也是件蛮不错的事情……再看看窗外的日头，估计凡世那边早就上课了吧？昨天还为无故请假而耿耿于怀的他，今天居然能怀着这般悠然的心情去揣测好友此刻的怨念，还真是堕落了啊……

“……果然是红颜祸水。”从高扬的嘴角中漏出这句话，实在是没有任何说服力。穿戴完毕的静雨已经离开了卧室，奕豪则在床上呆呆地看着空气中飞舞的光灵，半天后突然一个鲤鱼打挺蹦了了起来，却在着地的瞬间凝固了动作。

“呜……”奕豪露出呲牙咧嘴的表情，从腰部传来的阵痛提醒着他，昨晚那一夜的欢愉并不是没有代价的……

……………………

静雨的别庄在一处陡峭的山崖上，近乎直立的崖面上突出一片足球场大小的木台，从整体结构上看，这里同时兼具着阳台和玄关的双重功能，至于客厅卧室等的房间则直接在山腹中开出，光灵的存在让里面根本不必考虑采光的问题。

走在那庞大的木台上，奕豪不得不感慨起那所谓“第二法则”的神妙，姑且不论刚刚在卧室里看到的晨光是从何而来，单是脚下的木台就带给他全新的震撼。若是眼睛没有出问题的话，前面那一点嫩绿怎么看都像是还沾着露水的新芽，而推论出去的话，很容易就得出这木台本身便是活物的结论。

“……会哭死吧……”想到那些还在辛辛苦苦剖析遗传基因、一个品种改良就要花上几十年时间的第一法则追寻者们，奕豪不由得生出由衷的同情。

木台的边缘有着一圈自然形成的围栏，一派枝叶繁茂的景象，奕豪甚至还在其中发现几朵沾着晨露的花朵，粉里透白地霎时惹人喜爱。将目光放远，从高高的断崖向下俯视，自在翱翔的瑞鸟，郁郁葱葱的森林，悠然流淌的河流，小桥流水的人家……怎么看都是只存在于幻想中的美景，奕豪下意识地扯了扯脸颊，没有平时痛，好像还在做梦的感觉。

“一大早就在发什么傻呢？”轻笑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奕豪转头望去，竟是朱雀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正坐在木栏上，双脚愉快似的摆着。“还是说，昨晚静雨的侍奉让你到现在也还没有回神过来吗？”

朱雀的嘴角牵出暧昧的弧线，奕豪马上想起昨天的约定，顿时汗颜起来。“啊，昨晚……朱雀，你过来了吗？”

“嗯，当然，不过看你们俩都没什么空的模样，所以我只好又回去了……”朱雀说着向后翻倒，看来好像坠下悬崖的模样，吓一跳的奕豪赶紧冲过去查看，但朱雀的声音却又从身后传来。“不过话说回来，以前都是千面妖姬把男人耍得团团转，我也还是第一次看到静雨动真情的模样，你真的很幸运呢，奕豪。”

“的确……”奕豪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从加百列手中得到那魔具的次日便遇上静雨的九天雷劫，简直就像约定好的命运似的……再看了看右手的魔眼，倘若没有这“混沌之卵”的帮助，那怎么也救不了静雨吧？不得不感谢加百列，或许真的就像她说的那样，这确实是从天而降的“福音”……

“好了，奕豪，虽然我知道你不是薄情寡义之徒，但还是要提醒下你。”朱雀把头凑到奕豪的面前，慎重道：“好好对待静雨哦，那样的好女人是不可以糟蹋的，倘若你把静雨欺负过头的话，我可是会直接把你扔到三阳火狱里面去的。”

“啊……”奕豪迷糊地点了点头，有些抓住不到感觉，不知道眼前这位应该算是丈母娘还是别的什么。不过看着这样的奕豪，朱雀反而笑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转身朝屋里走去。

“好了，我进去看看静雨，你就待在这里，不许进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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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空翔

估计朱雀和静雨应该正在里面说着私房话，大男人的奕豪实在提不起进去的勇气，在木台上百无聊赖地待了好一阵子，直到肚子再想起一阵空鸣，而里面不知不觉谈入迷的两人也还是没有出来招呼他的迹象。

“没办法……”奕豪左右看了看，在木台边缘有一狭窄的小道，沿着山崖一直通向山顶，带着三分无奈七分好奇，他朝那边走去——再怎么说这里也是蓬莱神界，应该有不少传说中的灵果吧？于是奕豪决定到山顶去逛逛，顺便找点东西来充饥。

“……靠！”

虽然那条山崖小道看起来颇为惊险，但实际走到上面的时候，奕豪才发觉自己还是想得太天真的一点，因为，这根本就不是给人走的路！那大约只够一只脚落足的路面姑且不论，崎岖陡峭的路况也暂时不管，光是身边吹拂的强风就像要把他给掀下去似的。

奕豪紧紧贴着背后的墙壁，使尽全力才不没让自己掉下去，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木台，感觉那不到十米的路程竟然是如此的遥远，虽然想喊静雨来帮忙，不过刚开口就被风给灌了回来……从来也没想过致命危机会以这种形势降临，奕豪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

“对了，像那时候一样……”奕豪突然想起被妖狼袭击时的情景，那时候的士翻落山崖，而他则借助风的力量摆脱了危机，现在回想起来，那其实是和离火术差不多的感觉。既然已经成功唤出过火灵，那再唤出风灵来帮忙也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构建目标物的清晰影像，想象着让它起火燃烧的模样……不对，应该想象风承载着身体的感觉……”

奕豪回忆着朱雀教导离火术的情景，一边竭力感觉着风中类似的气息。事实上，先前他之所以能那般简单的唤出火灵，有很大部分是得益于凤凰眷族的灵火天赋，而相较起火灵来，风灵更加不原意接受束缚。因此，每当奕豪想与之建立联系的时候，风灵总是轻飘飘地滑向一旁，感觉就像用涂着肥皂的手去抓泥鳅似的。

“可恶！”费了半天的功夫也没有追上一只风灵，奕豪开始有些急躁，身体不自禁地稍稍前倾。然而，就在他背刚刚离开崖面的瞬间，风立刻就灌了进来。

“呃？等、等等……”奕豪只觉得背后有一股大力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双手下意识的胡乱挥舞着，但却没有抓到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因此在下一秒钟，他便一头栽了下去。

“哇啊啊啊啊！”

悬崖与地面的高差超过两百米，就算有下方茂密的森林可能作为缓冲，也绝对是粉身碎骨的结局，唯一有区别的，大概也就是摔成三块或五块的不同……奕豪不自禁打了个寒颤，赶紧把这充满不祥的念头给压了下去。

“咦？风……变了？”

不知是否错觉，几乎就在他脚离开悬崖的时候，周围的风况骤然改变，此前无论如何也抓不住的风灵，此刻竟然都主动聚集到了他的身边。甚至，他还能听到风灵们的细小呢喃，而且也知道，那是正在诉说着倾慕的言语……

“若是现在的话……”

无视那急速逼近的地面，奕豪在空中放松了身躯，再次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想象着风灵承载他翱翔的情景……感觉好像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耳边呼啸的风声骤然远去，当奕豪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漂浮在山崖的上空，而下面正是刚刚从那里掉下去的木台。

“哈，哈哈，哈哈哈……”奕豪神经质地干笑了出来，不可思议地打量着身体，并没有想象中的缺胳膊少腿，不少肉眼可见的青色风灵正围绕着他盘旋飞舞，时而还调皮的扯起一两根头发。

“会飞了？会飞了！我会飞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从心中涌出，奕豪得意得放声大笑。“哇哈哈哈哈！老子也会飞了！”奕豪随意挥动着四肢，在空中自在翱翔，并不需要刻意去想些什么，风灵自然就会配合他的动作。

虽然奕豪的姿态虽然绝对谈不上优美，但却比鸟儿更加灵活。已经彻底忘记了早餐的事情，奕豪兴致勃勃地投入到这崭新的乐趣中，时而骚扰悠然飞翔的瑞鸟，时而加速在水面上拉出道道涟漪，简直就像得到新玩具的大孩子——倘若宵练看到奕豪此刻飞翔的情景，必定会惊讶得眼睛都蹦出来，那和修道者们使用御剑术完全不同，也没有借助任何法宝的力量，倒是和某些仙灵的天赋有些类似，但在层次上却又完全不同……简直就像人和风的共舞，大概可以如此形容吧？

“哦哦哦哦哦！”在风灵的纵容下，奕豪一口气加速到了尽头，迎面而来的风压冲击着身体，然而他却愉快地笑了出来。“可恶！难怪那些家伙没事就会在天上飞着玩呢，这感觉实在***太爽了！”奕豪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拳头，明显有些兴奋过头的模样，再回头看向别庄的方向，那悬崖已经小到差点就看不到的距离。

“唔，差不多……该回去了吧？”奕豪有些依依不舍地放慢了速度，正准备转身飞回去的时候，一股强烈至极的引力却突然袭来，简直就好像要把他的心魂给扯过去似的。奕豪转头望向那引力传来的方向，就在下方偏右一点的地方，越来越强烈地吸引着他。

“……去看看吧？”奕豪终究还是没抵过心中的好奇，让风灵放慢了速度朝那方向飞去。很快就到了目的地，那是一间看起来很普通的宅邸，奕豪疑惑地降低了高度，在宅邸上空盘旋。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呃啊！”刚刚说出这句话，奕豪就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承载着他的风灵瞬间被驱逐殆尽，而他则直接掉了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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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黄帝

“呃啊啊啊啊！”

失去风灵的承载，奕豪惨叫着掉了下去，所幸此前他下意识地降了高度，因此虽然着地姿态颇为狼狈，但实际上却并没有受什么伤。“痛痛痛痛……”全身的骨头就好像震散架似的，奕豪想干脆就这样趴在地上不起来，然而还是抵不过那莫名其妙的吸引力，勉强抬头看向前方，却在一瞬间凝固了视线。

前方是一座极其壮观的陵墓，奕豪把脖子仰酸了才勉强看到阶梯尽头的巨鼎，巨鼎前插着一柄古铜色的大剑，而他所感觉到的那股吸引力，似乎正是从这柄剑上传来的。

“你在……呼唤我吗？”就像被什么东西魅惑似的，奕豪不自觉地站了起来，踏着阶梯一步步朝那柄剑走去。

阶梯的尽头是宽敞的平台，平台的中央是一巨大的青铜鼎，而剑就插在铜鼎前面的位置。大剑全身闪着古铜的光泽，剑身宽约有四指，长有两臂，上面一面刻着日月星辰，一面刻着山川草木，而在剑柄亦有着同样的古拓，一面书农耕畜养之术，一面书四海一统之策，。

“轩辕……剑？”奕豪下意识地叫出这名字，跟着把视线放远，在巨鼎更后面的位置，耸立着足足一人高的墓碑，奕豪试着读出上面的文字。“……黄帝陵？”

黄帝，号轩辕氏，平定八荒战乱，开创四方盛事，被尊为天下共主的明君，因有土德之瑞，故称为黄帝，后乘龙飞天……奕豪脑袋里迅速闪过这样的资料，然后下意识地就磕头跪拜——不拜不行啊，这位可是中华民族的老祖宗，炎黄子孙的起源啊，没想到，没想到居然在这种地方朝见他老人家的陵墓，奕豪不禁感动莫名，有点想哭的冲动……

嗡嗡嗡。

然而，不知道什么地方触怒了老祖宗的英灵，那柄轩辕剑突然鸣动起来。“吓？”奕豪顿时被吓到，慌慌张张地不知所措，而不过轩辕剑的鸣动却愈加剧烈，而随着轩辕剑的鸣动，后面的巨鼎也开始猛烈抖动起来，一丝丝紫色的妖气从那巨鼎中漏出，妖气在空中凝聚成厚厚的黑云，遮天蔽日，夹杂着电闪雷鸣，简直就像世界末日前的景象。

“老……老祖宗，小的不过是叩拜您老而已，不用这样生气吧……这样吧，改天小的带上丰厚的祭品来正式拜祭您，这总行了吧……”奕豪胆颤心惊地抬头看天，只见头顶的黑云愈加厚实，竟然还隐隐听到群魔乱舞的欢笑声。

“喂喂，不会吧……”正当冰冷的绝望在奕豪心中泛起的嘶吼，一道流光从远方的天际疾驰而来，几乎眨眼间的就来到了巨鼎的上面，在那充盈着凛凛神威的光辉中，一位蓝衣丽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冰蓝色的眼中升腾着炽热的怒火。

“呃……”过于庞大的神威已然麻痹了奕豪的灵觉，他只是茫然地看着蓝衣丽人那流溢着凛凛威仪的美貌，好一阵后才注意到，自从她出现后，那巨鼎的抖动已经嘎然而止，别说再有妖气流溢出来，就连天上原本气势汹汹的黑云，都悄然无声地安稳了下来，但似乎还舍不得散去。

“区区妖邪，也敢在父君灵前喧哗！”

根本看也不看，蓝衣丽人只简单朝天上挥一拳，冲霄而起的神光一瞬间便将黑云驱逐殆尽……不，也许不能用“驱逐”来描述，因为奕豪清楚地看到，黑云中的无数妖灵在那神光中灰飞烟灭的景象，听着妖灵们那绝望至极的哀号，即使是毫无关系的奕豪也不禁感到彻骨恐惧……恐怖至极的神威，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神威”也说不定……

……………………

黑云顷刻散尽，和熙的日光自头顶洒下，陵墓前似乎又恢复了此前的安详，然而唯一还没有安静下来的却是那柄轩辕剑，耸立在巨鼎前持续鸣动着，并且还愈加强烈。

“父君，您……”蓝衣丽人降到地面，紧紧皱起眉头，疑惑地看着这柄千万年来便静静耸立在这里的神剑，跟着又把目光移到了旁边奕豪的身上。

“我什么也没做！”奕豪抢先一步举手证明清白。“我只是看到这里是黄帝陵，诚心诚意地向老祖宗磕了几个头而已，其它什么东西都没有碰！真的！”

“老祖宗……你是炎黄的子孙？”对陵墓主人的敬意让奕豪逃过一劫，蓝衣丽人脸色稍缓，轻轻散去手中那道足以将他轰得魂飞魄散的神光，但还是没有放松警戒。“等会儿再追究你擅闯禁地的罪，现在给我安静待在这里！”本来应该立刻把奕豪轰走的，但她感到轩辕剑似乎正在庇护着这陌生男子，作为黄帝唯一的遗物，她自然无法忽略这把通灵之剑的意志。

“父君，是您吗？请回答我，父君！”蓝衣丽人试着和轩辕剑联络，然而轩辕剑的意志却始终偏向旁边的奕豪，丝毫也没有回应对她的呼唤。而另一方面，奕豪也感觉到从轩辕剑那里传来极其强烈的吸引力，简直就像要把他给扯过去似的，但却始终不敢向前跨出一步。

时间就在轩辕剑的鸣动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当奕豪再也抵抗不住那股吸引力，稍稍抬起右脚的时候，虚空中突然响起一桀骜不驯的声音。

……轩辕老儿，再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这声音在巨鼎上方徘徊不去，给奕豪带来难以言喻的沉重压力，而几乎同一时间，巨鼎发出一清脆的裂响，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纹出现在巨鼎根部，并且迅速朝鼎身扩散。

……………………

附录，诸神传说之五：

黄龙，说法比较多。汉代既有龙生高祖的神话，但直到唐代，龙才正式成为天子的代表，黄色为朝廷专用之色，龙纹只能用于皇帝的衣服器具，黄龙亦逐渐成为中国古代皇权的象征。黄龙为阴阳五行中的土行神兽，镇守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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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蚩尤

“八荒乾坤鼎……怎么会！”

看着巨鼎上急速延伸的裂纹，蓝衣丽人也不禁大吃一惊，飞快地瞥了奕豪一眼，同时伸手按在鼎上，全力压制着鼎内岌岌可危的封印——事实上，八荒乾坤鼎原是黄帝收集八荒铜精以炼制成的伏魔法具，在其驭龙飞升后，便被供奉在这里，以轩辕剑的神威镇压着封印其中的无数妖魔，千万年来相安无事，谁知道奕豪一来便引得轩辕剑的骚动不安，禁制灵气为之大减，鼎内的妖魔亦疯狂冲击着封印，乾坤鼎便因此而出现裂纹。

只不过，虽然乾坤鼎内封印着的大都是昔日祸害人世的上古妖魔，但蓝衣丽人却是世间最强的至神，两者间的鸿沟绝对不是单以数量便能弥补的，在皇龙那浩瀚无涛的神力镇压下，妖魔们的骚动渐渐平息了下去，鼎身的裂纹也不再延伸。

“啊，轩辕剑……”就在这时候，奕豪惊讶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蓝衣丽人回头望去，只见轩辕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始剧烈抖动起来，并渐渐从剑座上松脱，跟着便失去平衡向地面倾倒。

“不要碰！”看着奕豪反射般去伸手扶剑，蓝衣丽人立刻呵斥，然而却还是慢了一步，就在奕豪的手碰到轩辕剑的瞬间，剑身上骤然爆出璀璨耀眼的辉光。辉光中蕴含着至圣至王的神威，身处中心的奕豪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但蓝衣丽人却被那股神威给弹了出去。而更严重的是，在这辉光的照耀下，那巨鼎亦迅速失去了原本的金属色泽，褪成土块般的灰褐色，并且在下一秒钟土崩瓦解。

“啊……”奕豪清楚看着这一切的变化，但也只能简单发出如此感想而已。

巨鼎崩解后，留下的是一团悬浮在虚空中的诸色光球，或暗或紫的妖异颜色。这些正是封印在巨鼎中诸多上古妖魔的元神，骤然失去禁制的他们似乎还搞不清楚状况，在原地呆愣着不知所措，而直到皇龙那如涛如海的神威涌来，才猛然惊醒，不约而同地朝四面八方一哄而散。

“可恶！”即使是皇龙，也没有办法同时追捕这数以百计的上古妖魔。蓝衣丽人转头望向那握着轩辕剑愣在原地的罪魁祸首，盛怒之下一拳轰出。“妖孽！”

那拳劲中融入皇龙的至高神威，化成一道光之洪流轰向奕豪。在皇龙的盛怒一击前，不要说是凡夫俗子的奕豪，就算是大罗金仙也只有灰飞烟灭的份，原本奕豪应该是连缓冲时间都没有便被永远抹消的……然而，轩辕剑却再度炸出一团神光，替他拦下了皇龙这绝杀一击。

“哇啊啊啊啊！”

尽管轩辕剑弥消了绝大部分冲击，但仅仅是残余的力量也把奕豪给轰飞了出去，像颗炮弹似的撞进了陵墓旁边的树林，沿途夭折五六棵仙树，最后才撞在一棵千年古木的躯干上停了下来。

“……噗！”被撞得七荤八素的奕豪，无力地跪倒在地上，一张口便喷出一口逆血，感觉五脏六腑好像被万马奔腾地踩过似的，剧痛中夹杂着火烫。

“咦？”奕豪察觉到什么似的看向右手，不知为何，到现在他也还是紧紧握着轩辕剑。而从剑身上亦传来莫名的温暖，在这温暖的安抚下，身体的剧痛迅速冰消瓦解。

“你在……保护我吗？”

奕豪不可思议地问着，跟着勉强抬头望向陵墓的方向，在那里蓝衣丽人已浮在了空中，全身上下被浩瀚无涛的神光所笼罩，仿佛举手投足就有天崩地裂之威——奕豪下意识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就算有轩辕剑的保护，若再受到先前那般的一击，估计运气好的话大概还能剩下半条命……

然而，预想中的冲击并没有来临，蓝衣丽人也显出迷惑犹豫的神情，虽然不知道理由，但轩辕剑明显是在庇护着这男子，若将之视为黄帝的意志，她无论如何亦无法违逆。

“父君，您在庇护那人吗……”一声轻叹后，蓝衣丽人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别的方向。

“四方神听令！即刻拦截从乾坤鼎中逃亡的诸多妖魔，若有抵抗者……就地处决！”向四方神下令后，蓝衣丽人再回头看了奕豪一眼，跟着化成一道流光向妖魔逃窜的方向追去……

……………………

蓝衣丽人离开后，原本紧绷到极点的气氛立刻松弛下来，陵墓亦恢复到了最初的宁静，倘若不是那巨鼎的残骸还留在原处，怎么也不会想到先前这里曾发生过那般剧变。同时提醒奕豪的，还有右手所持的轩辕剑，从神剑处传来阵阵生命似的脉动，和着心脏的节拍，融成令人心醉神迷的一体感。

“可恶，到底是怎么回事……”奕豪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慢慢走到巨鼎面前，不知是凤凰血脉还是魔眼图腾的力量，正化为苍白的火焰烧灼着身上的创口，在火焰中创口渐渐愈合，但奕豪的注意力却并没有在这上面。

从刚才起奕豪便感到一股浓得几乎化不开的危机感，简直就像有野兽在暗处窥视着他似的，空气中弥散的敌意仿佛针扎般刺痛着肌肤，奕豪的呼吸不由自主地紊乱，而耳中也清楚听到心脏猛烈起搏的声音。

……轩辕老儿，终于逮到你了……

还是先前那桀骜不驯的爆音，但在身音响起的同时，奕豪的周围亦被黑暗骤然包围。“这、这是……”从那黑暗中传来难以言喻的沉重压力，令人几乎喘不过气来的灵压，似乎还是尤胜当日朱雀的神威。

……轩辕老儿，再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伴随着那沉闷的声响，充斥四周的黑暗骤然收聚，在奕豪的前方凝成一团深邃至极的黑雾，从黑雾中踏出一只赤足，光是如此便震得地动山摇，奕豪呆呆看着那人影从黑雾中走出，一股冷彻刺骨的冰寒从心中泛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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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凶神

首先踏出黑雾的是一只赤足，往上延伸出去是修长而润滑的流线，小麦色的肌肤上刻着兽图腾的刺青，并隐隐透出暗红的光芒，看来分外诡异。而跟着显出来上半身，亦有着同样风格的刺青，没有丝毫赘肉的身躯被裹在上下两张简陋的兽皮里，那是让会人联想到雌豹般的优雅而富有爆炸力的女体，但却丝毫引不起男人的情欲……不，或者说，在涌出丝毫情欲以前，就已经先被这具身体散发出的无穷暴虐所震慑。

“……”奕豪当然也是其中一。事实上，光是目睹这具在无数血战中锤炼到极致的躯体，就好像回到了那充斥着血雨腥风的蛮荒时代，眼前这位毫无疑问是位于整个食物链顶端的存在，而至于他，大概也只能算得上是捕食对象罢了。

“轩辕老儿……”那双充斥着暴虐的黑瞳转到了这边，紧张至极的奕豪发觉自己竟然看不清她的容貌，而手中的轩辕剑亦感觉到凶险似的急速鸣动着，将奕豪的心脏催得几欲炸裂。

“蚩尤！”再也耐不住那铺天盖地的恐惧，奕豪发泄似的大吼了出来——虽然从未见过，但是不知为何他就是知道，眼前的便是那恶名远播的千古凶神！战神蚩尤！

“轩辕老儿，你还记得我啊……”极尽傲慢的声音响起，蚩尤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奕豪，黑瞳中映出轩辕剑的模样。“被你关在那鬼鼎里好几千年，这份怨恨，今天终于可以好好发泄一下了……”

咯勒。蚩尤活动筋骨似的扭了扭脖子，五指伸缩间响起一连串爆音，最后却不满似的皱起了眉头。“该死，只剩下三成的力量，不知不觉间竟退化了这么多，以那些杂碎作练手对象果然不行呢……”

“那个，我并不是……”奕豪开口打算指出蚩尤认错人的事实，但就在这时候，蚩尤却突然仰天发出一阵咆哮！简直就像引爆了一颗核弹，以蚩尤为中心，炸裂的气浪一瞬间席卷了方圆百里的事物！

气浪过后，天上的浮云不知所踪，甚至就连作为皇龙行宫的中央山脉也被夷平大半，除了中心处那尊仿佛顶天立地的千古凶神外，天地间再无任何自立的东西……不，大概还有一个，黄帝的陵墓被彻底夷为了平地，四散的断瓦残垣一角突然滑落，显出其下被轩辕剑保护的身影。

“……到底，是怎么回事……”奕豪靠着轩辕剑的庇护勉强躲过这一劫，然而在从废墟中站起来的同时，便被眼前这彻底改变的地貌给深深震撼，再抬头看着不远处那浑身散发着黑暗魔气的身影，感觉到握剑的右手在微微颤抖。

“唔，好爽！”咆哮完的蚩尤似乎颇为愉快，转头望奕豪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犬齿。“让你久等了，轩辕老儿，现在我们就来好好算算以前的旧账吧？”

“等等，我……”根本没有看清蚩尤的动作，那至刚至烈的一拳就已然跨越了数百米的空间，狠狠轰到了奕豪的面前。完全是出于本能的反应，奕豪以轩辕剑双手格挡，而蚩尤的拳头则毫不停留地轰在剑身上。

两种至高神威的对抗完全超越了世间的法则，在蚩尤的拳头和轩辕剑身接触的一点，两者的力量扭曲成黄豆大小的混沌空间，而在极近距离目睹这情景的奕豪，则开始怀疑起自己想象力的极限。

轰。

在一瞬间却又似乎永恒的停顿后，那混沌空间骤然炸裂，蚩尤和奕豪皆被气浪弹了出去，但截然不同的是，蚩尤不过是后退两三步便稳住身影，但奕豪却是整个人被震飞了出去，同时轩辕剑亦脱手飞出，远远落到了下面的废墟中。

“风……风灵！”急速坠落的奕豪还勉强保持着神智的清明，清楚在失去轩辕剑庇护的现在，若不想办法稳下坠落的势头，那就只有摔死的份，于是努力集中精神呼唤着此前承载他飞翔时的风灵，而看起来，幸运之神好像还没有完全弃他而去。

“呼，呼，呼……”奕豪在距离地面还有五六米的地方悬浮着，总算是逃过摔死的结局，他不禁举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森森冷汗，然而却又在一瞬间凝固了动作，因为承载着他的风灵齐齐发出恐惧的哀鸣，而奕豪亦立刻知道了风灵们恐惧的源头。

“……小子，你不是轩辕老儿？”蚩尤疑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感觉就像正被人捏着心脏似的，奕豪的后背霎时被冷汗浸湿。“没有丝毫灵力，简直就是一介凡人……为何你会持有轩辕剑？”

“这个，其实我也不知道……”不敢回头，奕豪勉强把到黄帝陵后的经过向蚩尤简单说明了一遍。

“……哦，这么说来，是轩辕老儿擅自决定选你作为他的传人喏？”蚩尤的声音带着趣味盎然的味道，而奕豪则稍稍放松了一点，至少能为蚩尤这番话而感到惊讶了。“是、是这样的吗？”

“不然还有什么，你难道以为那柄鬼剑是任何人都能碰的东西吗？”蚩尤明快地作出了决断，嘴角跟着挂上暴虐兼残酷的弧线。“既然如此，那轩辕老儿欠我的账，就先从你身上讨点回来好了！放心，我会手下留情的，最多也只是粉碎你的肉胎，不会摧毁你的魂魄。”

……………………

静雨的别庄远离皇龙的行宫，因此并没有受到蚩尤的牵连，然而当那一阵地动山摇传来的时候，即使是九尾天狐也不禁变了脸色。

“你们蓬莱……经常发生这类事情吗？”身边的加百列也感觉到充斥四方的莫名神威，不禁疑惑地问着。被朱雀以本身元气疗治后，她现在已经恢复了在凡世具现化的力量，不过背后那对原本纯白的羽翼，此刻融入了偏向火焰的色彩。

“不……”静雨摇了摇头。别说这种规模的地动山摇，几千年来蓬莱连一次小小的地震都不曾有过，先是天际的妖云横行，后是朱雀一脸凝重的破空而去，再跟着便是蓬莱四方那激荡沸腾的神威，就算再怎么迟钝的人也能察觉出里面异样……不知道是什么妖魔在蓬莱捣乱，静雨只祈祷奕豪不要被牵扯进去——倘若不是朱雀临走时在这里布下结界禁制，那她早就冲出去搜寻奕豪了。

“看那边！”加百列的声音突然提高，静雨抬头望向她所指的方向，只见天边有两高速移动的身影，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

第一卷 福音之卷

第四十章 意气

蚩尤和奕豪在蓬莱上空高速追逐着，奕豪当然是竭尽全力逃走，然而后面追杀的蚩尤竟然一时间也奈何不了奕豪，也确实令人有些难以置信。

一方面是由于蚩尤本身并不擅长翔空，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力量还远远没有恢复，因此虽然蚩尤在翔空速度上要胜过奕豪，但却无法与和风灵共舞的奕豪在灵巧性上一较高下。每当蚩尤快速接近的时候，奕豪便操纵风灵在空中划出一连串诡异难测的迹线，从而勉强避开蚩尤的追杀。

然而一再扑空的追捕，并没有让蚩尤感到不耐，反而更加兴致勃勃地投入其中，就像猫捉老鼠前的游戏模样。反观一直逃得顺风顺水的一方，奕豪额头渗出的冷汗早就不知道被风干了多少次，嗓子也干得好像要燃起来似的，然而背后不断逼近的神威却让他停下来喘口气的余地都没有。

“该死，有架僚机就好了……”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奕豪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前几天才玩过的一款飞行模拟游戏，而现在的感觉则和被敌机锁定追尾时，那全屏闪着红光并伴随着刺耳警报声的情况很相似。虽然在游戏中他可以立刻呼唤僚机来解围，但现实上他却必须孤军奋战，尽管胜率就像零式对上歼十那般绝望……

“不，等等……”奕豪突然想起自己应该还有一招攻击性的法术，虽然朱雀一再嘱咐他不要再使用，但现在的情况似乎容不得他选择。

“离火术！”同时操纵风灵和火灵出乎意料的艰难，其实奕豪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唤出火灵的，不过从虚空中浮现出的火灵却不再是先前那蜥蜴的模样，身躯缩小不少，背后也长出了翅膀。

轰。火灵张口朝着目标喷出一道火柱，而毫无防备的蚩尤则正面承受了这一击，整个人顿时被火焰包裹。

“呼，呼，呼……成、成功了吗？”奕豪喘着粗气在空中停下，满怀希望地看着那团似乎燃烧得很旺盛的火球。“拜托，就这样倒下吧……”

只不过，他由衷的祈祷并没有被神灵接受。下一瞬间，那团火中猛地伸出一只手，轻易就把飞舞的火灵捏在了手中，而火焰也顿时熄灭了下来。

“……还以为你只是一介凡人，没想到还会不少奇妙的法术呢……”蚩尤全身上下没有丝毫烧灼的痕迹，就连那两张兽皮也完好无损，低头看着手中不断挣扎的火灵，在嘴角牵出嘲弄似的弧线。“以区区这种程度的火焰就想要对付我？少看不起人了！要伤我一根毫毛，至少也要朱雀那种等级的火灵！”

蚩尤一把捏碎手中的火灵，失去形体的火灵还原为真火元气，悄然无息地消散在虚空，然而奕豪却好像狠狠挨了一下似的，惨叫一声向地面坠去——召唤出来的火灵和术者间有着心魂上的联系，因此在蚩尤捏碎火灵的同时，奕豪的精神也不可避免地受到巨大的冲击。

“搞什么？居然这么弱……”蚩尤看着奕豪直坠地面，似乎不太满意地皱起眉头，一闪身便冲到奕豪的面前，抓着左脚把他倒提了起来，不过同时也止住了奕豪下坠的势头。“小子，你应该不只有这点力量吧？使出你的全力和我战斗，倘若能够让我满意的话，就算饶你一命也无妨。”

“……大姐，这就是我的全力了啊……”奕豪只觉得头疼欲裂，有气无力地向蚩尤苦笑着。“就连这些法术也是我昨天才学会的东西，真的没有……混账！不要过来！”

被倒提着的奕豪突然向蚩尤身后大吼着，而蚩尤亦似乎早有察觉，根本没有回头，空着的左手直接伸到身后，把打算偷袭的静雨从虚空中硬生生地扯了出来。“妖狐？道行不大，胆子倒不小的，敢偷袭本尊？难得渡劫登神，就不怕我把你重新打入轮回？”

“……”被捏着喉咙的静雨没办法说话，不过却奋力挣扎着，使尽全力甩出一簇劫火到蚩尤的右手上，似乎只要奕豪脱险，自己怎么样都没有关系。“小子，她是你的女人吗？”蚩尤似乎也察觉到这点，向奕豪确认着，同时左手稍稍用力，静雨顿时痛苦难当，而那簇劫火也跟着熄灭。

“……没错，她是……我的女人，所以……”看着静雨那痛苦的神情，奕豪心中霎时间无名火起。“给老子放开！”在某种沸腾的情绪下，先前的恐惧被驱散得无影无踪，浩瀚无涛的九天雷劲从右掌的魔眼中奔腾而出，化为千万电蛇缠绕着宿主的右臂，奕豪乘势向蚩尤猛地轰出一拳。

“唔！”猝不及防的蚩尤硬抗了奕豪这一拳。面对九天雷劫的威能，即使是千古凶神也难以承受，炸裂的雷光将蚩尤轰退老远，而奕豪则乘机把静雨抢了回来。

“混蛋！为什么要过来？就算是我也能感觉到这家伙的可怕，你还过来送死干什么！”看着静雨艰难咳嗽的模样，奕豪感到心痛无比，然而却只懂得以如此笨拙的方式表达。

“咳、咳咳……妾身……妾身已经发誓追随郎君三生三世，这是……不能反悔的重誓呢……”静雨咳嗽着，但还是努力向奕豪挤出笑颜，只是这反而让奕豪更加心痛。

“不要说话！加百列？你在吧？在的话就马上给我出来！”直觉到加百列的存在，奕豪毫不客气地使唤着。

“……”加百列的身影悄然无声地浮现在奕豪的身旁，奕豪立刻把静雨按了过去，同时命令道：“给我好好看着她！蚩尤交给我来解决……听好，躲得远远的，不许靠过来！”

“是……”似乎不只是静雨，就连大天使也为奕豪的魄力所震慑，乖乖点了点头，带着静雨闪出老远。

“蚩尤！”奕豪转向蚩尤的方向，跟着怒喝出来，似乎只能把怒气发泄到这千古凶神的头上。

“……什么事？”回应他的是傲慢而威严的声音，蚩尤静立在不远处的空中，而先前他的全力一击似乎也只有在兽皮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和我战斗！”奕豪猛地握紧了拳头，炸裂的雷劲在他右手缠绕成雷龙的形态。

“哦……”蚩尤突然眯起眼睛，有些惊讶地看着奕豪。“很棒的眼神呢，炽烈的战意和倔强的斗志，这是真正的战士……小子，你果然是黄帝的传人！”

“随你怎么说。”奕豪不置可否地偏了偏头。虽然气势上已经能和蚩尤分庭抗拒，但这并不代表着能够弥补两者在力量上如同天地云泥的差距——先前静雨冒死救助的情况，奕豪绝对不想再重来一次！不得不靠所爱的女人来保护，这对铁家男儿而言，是比死亡更屈辱的事情！

力量！需要力量！至少也要和蚩尤对等战斗的力量！奕豪静静地盯着蚩尤，却在心中发出一声咆哮，这咆哮声震颤着整个意识之海，而沉睡在深处的某个灵魂则悄然苏醒了过来……

……………………

第一卷 福音之卷

第四十一章 魔战

“……想要力量吗……”

又是那股熟悉的黑暗波动，然而与先前不同的是，此刻奕豪清楚地听到了那意识的声音，似乎说不出来的邪恶，简直就像冻结人心似的冰冷。

“你是谁？”并不需要付诸言语，奕豪自然而然就知道了和那意识对话的方法。

“……只要回答我，想要力量吗……”那声音似乎有些不耐，而奕豪亦以同样强硬的意志将其顶了回去。“告诉我你是谁，我不需要来路不明的力量。”

开玩笑！光是加百列送来的“福音”已经让他麻烦缠身，还有轩辕剑莫名其妙的认主归宗，倘若再加上这不知从何而来的黑暗力量，那他还不如自行了断比较好。

“……只不过是下位人格而已，居然敢这样对我说话……”那声音似乎有些惊讶，跟着却变得愤恨。“……倘若不是那该死的炎脉庇护，你的存在，早在我苏醒的同时就应该被吞噬殆尽的……”

“……炎脉？”奕豪有些茫然，然后下意识地想起那晚作的梦，一只火鸟在黑暗中庇护着他的情景。原本还以为那只是单纯的梦境，而现在回想起来，倘若那时候被黑暗消融的话……

“……没错，原本那时候你的人格就应该消失的，然而那该死的炎脉却限制了我的力量……”似乎清楚奕豪想法，那声音再度响起。“……没想到最后，竟然让下位人格独立了出来……”

“下位人格……那是什么？你又是什么人？”奕豪不知为何觉得莫名烦躁。

“……我就是你，而你也是我……”那声音似乎为奕豪的反应而感到愉快。“……我和你，只过是同一灵魂的不同层面，你是最外面的那层，而我则是更里面的一层……”

这时候，奕豪全身猛然一颤，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将他的心魂拉入了更深层次的意识之海中。那是和前日梦境的一般，深邃无边、不分东西的黑暗，奕豪亦清楚看到梦中那只火鸟的模样，因此此刻他便在那对炽红巨翼的庇护下。

“……明白了吗？这就是你，而我就在你的前面……”黑暗中显出一名男子的身影，虽然因为笼罩在暗色斗篷下面而看不清楚容貌，但邪恶的气息却从他身上不断辐射出来。

“……再问你一次，想要力量吗？”那男子抬头看着奕豪，俊美的容貌令人印象深刻，倘若不是那双幽蓝眼瞳中透出的野心和邪气太过强烈，那应该是足以迷惑任何女性的美男子。

“……为什么要帮我？”奕豪依旧警戒着，这男子带给他熟悉的感觉，就好像遗忘在梦境中的画面，而同时又直觉地感到危险。

“……我说过的，我和你是同一灵魂的不同层面，共用一具躯体，若这具躯体毁灭，那也就意味着我的死亡……”那男子在嘴角牵出一抹冰冷的弧线。“再说，我也对那魔神的力量很感兴趣，只要你能保证把她的神格交给我，那就算助你一臂之力也无妨……”

“把她的……‘神格’交给你？什么意思？”奕豪下意识地把目光放在右手的魔眼图腾上，而那男子亦发出低沉的笑声。“……没错，就是‘混沌之卵’。你以为它是什么东西？这是弑神之器啊，为和神对抗而创造出来的究极兵器，只要能夺取面前这魔神的神格，就能够压制梅塔特隆的封印，我也就能以这躯体自由使用‘四大’之力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反正就是同舟共济的意思吧？”在大致了解对方的理由后，奕豪很干脆的下了决定。“把你的力量借给我，我需要怎么做？”

“把右手伸出来，‘混沌之卵’将成为维系你我的纽带……”那男子要求着。

“混沌之卵……这东西？”奕豪看了看手中的魔眼图腾，然后朝那男子伸出了右手，但火鸟的巨翼却跟着向前舒展。

“等等……”那男子似乎颇为忌惮火鸟身上的烈焰，跟着向后退了几步。“那火焰拒绝着我的力量，你要把手从那火焰里伸出来……用你的意识去命令它，它是只服从你的灵体……”

“……这样吗？”在奕豪的意志下，火鸟巨翼似乎不甘般的稍稍收回，而奕豪右掌中的魔眼也就毫无防备地暴露在黑暗中。

“没错，就是这样……”那男子慢慢靠了过来，伸出手和奕豪的右手相对。“我会把力量借给你，你和我是同一灵魂的不同层面，只要在意识层面引发共鸣，你就自然知道要如何运用四大的力量…………”

“四大的力量……唔！”一瞬间，骤然炸裂的黑暗覆盖了奕豪的视界，而下一刻，他被整个弹出了意识之海……

……………………

意识之海里不存在所谓的时间，因此在奕豪被弹回到现实的时候，前方的蚩尤还尚未发现他的短暂失神。

“小子，告诉我你的名字。”蚩尤活动着五指，身上的魔气较之先前来有增无减，但眼中却流露出颇为欣赏的意味。“你是轩辕老儿以外第二个胆敢向我挑战的家伙，我会记住你的名字。”

“……奕豪，铁奕豪。”奕豪勉强回答着，那股自记忆深处骤然涌出的意识洪流，让他感到有些头昏脑涨——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那男子说的“意识共鸣”，但在这股眩晕感很快消退后，他却莫名清楚了所谓“四大”的力量，那是位于另一法术体系最顶端的至高之力……

“铁奕豪吗……”蚩尤在嘴角牵出一满意的笑容，然后骤然握紧了拳头，炸裂的魔气铺天盖地的向奕豪袭来。“那就开战吧，小子！不想死的话，就使出全力来战斗！”

“……当然。”奕豪低声回应着，而身影却瞬间自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的时候，已经在蚩尤头顶数百米的高空——在支配“四大”之力的现在，他能驱使的风灵，不论是在数量还是质量上，都远远超越了先前的等级。无数风灵在他背后汇聚成一对近似无形的青翼，而那青翼给他带来奔驰天际的力量。

“LATIYA，BANLIN……”（咳！神代语言，请勿深究……）

奕豪口中自然咏出如此音符，而与此同时，无数火灵在他的身旁聚集，凝成四枚火焰的巨刃，炎刃尾部没有握柄，取而代之的是一对活物般的蝠翼，看来也是火灵的某种特殊具现态。

“YANGTISI！”

随着奕豪吼出的最后音节，四枚早已蓄势待发的炎刃向下方的蚩尤疾射而出！炎刃随着蝠翼的舞动在虚空中划出诡异难测的弧线，被炙烤得焦热的空气发出撕裂般的哀鸣。如此声威蚩尤当然不会察觉不到，然而几乎在她抬头仰望的瞬间，一枚炎刃便已然冲到面前，其威势几欲将其拦腰劈断！

“切！”蚩尤的反应远远超过炎刃的速度，斜身一拳轰在炎刃的侧面，将炎刃直接砸飞了出去。受到蚩尤一击的炎刃并没未消散，只是在空中拉出歪斜的轨迹坠向地面，在插入地面的同时炸裂，掀起的火焰和风暴瞬间烧融了方圆百米的空间。

不过，蚩尤并没有余裕来关心这破坏力的大小，因为接下来的三枚炎刃几乎不分先后地袭来。蚩尤挥拳硬是砸飞了两枚，然而却让自身空门大开，最后的一枚炎刃呼啸着刺进了她的右肩，跟着炸裂开来，急速膨胀的高热空间将凶神的身影吞没。

“有效吗……”回想起先前蚩尤捏碎火灵的神威，奕豪有些不安地看着下面，不过他的顾虑显然是多余的，因为当那高热空间因耗尽魔力而收聚消失的时候，蚩尤的身上确实有着明显灼伤的痕迹，并且右肩还留下带血的创口。

“呼，有效啊……”看到这情景的奕豪禁不住松了口气，不过却安心得太早了一些。毕竟对这被尊为战神的千古凶神而言，血的味道绝对不构成退缩的理由，反而更彻底地激发她的战意，作为证据的便是，蚩尤身上的魔气此刻正狂飙似的疯狂暴涨。

“呼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着右肩的伤口，蚩尤竟然愉快似的放声狂笑。“不错啊，黄帝的传人！这种感觉……流血的味道，已经好久都没有尝过了，有你作对手，总算可以尽情战斗一场了！”

蚩尤抬头看向奕豪，跟着随手一招。“不过，你还是先下来的好，我可不喜欢在天上轻飘飘的战斗。”

“唔……”直觉到危险的奕豪反射般闪避，然而却迟了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将他捕获，重力在瞬间放大了数十倍，感觉就像压着一座山岳似的，奕豪连一秒钟都没能坚持住便直接坠向了地面。

数十倍的重力加速度让他像颗炮弹似的砸向地面，但在千钩一发之际，奕豪以背后的风翼挡在了前面，借着风翼的衬垫才勉强逃脱四分五裂的结果，不过也依然承受了相当的冲击。

“咳！咳咳！”奕豪半跪在地上，艰难地咳嗽着，到现在他的身体也还是被数倍的重力束缚着，就连仅仅抬头的动作都极其艰难……实在让人难以置信，蚩尤竟然拥有操纵重力的威能！

“开、开玩笑，这犯规了吧……唔！”奕豪不由得苦笑出来，而就在这时候，蚩尤那暴风似的神威直压而来，奕豪下意识地抬起头，却看到那缠绕着重重魔气的一拳直袭而来的情景！倘若挨上这一下的话，绝对只有秒杀的结果。

“GAIYA！”

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奕豪在吼出这音符的时候一掌轰在地上，急速聚集的地灵在他面前凝成一道坚硬的岩壁，蚩尤的拳头则在岩壁形成的同时轰在了上面。

轰！

仓促间换来的地灵当然挡不住蚩尤的一击，岩壁所迎来的也不过是一瞬的龟裂以及二瞬的炸裂罢了，但这仅仅一瞬间的延迟却成为奕豪逃脱升天的契机。在背后风翼的协助下，他总算是赶在蚩尤的拳劲及身前避了出去，并在闪避的同时双手交错着复杂的法印，一口气将所有力量压在了最后的法术上。

“WENDIFU！”

随着奕豪的喝声，蚩尤站立的地面骤然迸裂，无数水柱从地面喷出来，并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将她困住，感觉就像是被来四面八方的瀑布冲刷着似的，蚩尤一时间竟然动弹不得。

“呼，呼，呼……该、该死的，这下总算困住你了吧……”奕豪喘着粗气看向蚩尤，耗尽力量的他连背后的风翼的无法维持，靠扶着旁边的岩石勉强站立着。

“你会的玩意蛮多的啊，小子？”反观被困在水槛里的蚩尤，脸上却只是一付兴致勃勃的神色。“不过，你以为这东西真的能捆住我吗？”蚩尤试着发力，却不禁皱起了眉头，因为她的力量都被水波吸收，一点也动摇不到水槛的本体。

“有趣……”蚩尤微微皱起眉头，开始奋起全力挣扎。虽然奕豪呼唤水灵创造的这道水槛能吸收一定界限以下的冲击，但蚩尤的力量却超过了这个界限，水槛很快开始剧烈晃荡，眼看下一刻就要崩溃的模样。

然而，耗尽力量的奕豪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根本就无计可施。

“……不愧是东方的魔神，神威几乎和撒旦同质，我竟然期待着以这种状态和她对抗，实在是太天真了一点……”就在这时候，那声音又在奕豪的心中响起，不过这次却带上了些许自嘲的味道。“……没办法，也只能借用天界的力量了……”

“你要做什么？”奕豪有些紧张地问着。

“……你知道，梅塔特隆那家伙对‘混沌之卵’做了些什么吗？”那声音中带着冰冷的愤恨。“那家伙，把地狱的锅盖直接连在了这上面，那是千万恶魔通往人世的门户……”

……………………

附录，诸神传说之六：

梅塔特隆，炽天使之一，天界的书记官，离唯一神的宝座最近的大天使，躯体在天使里最为庞大，背后有着十八对羽翼。在犹太教中，他的地位甚至凌驾于众所周知的天使长米迦勒之上，作为最重要的天使而存在，被称为最伟大的天使。

第一卷 福音之卷

第四十二章 神战

塌陷的大地，燃烧的苍穹，贯穿天地的龙卷，还有四处喷涌的激流，几分钟前这里还是一片宁静悠然的风光，此刻却已然成了画上末日浩劫似的情景……奕豪和蚩尤间的战斗，远远超出凡人想象力的极限，即使是九尾天狐的静雨，也只能呆呆地看着前方那不断炸裂着光与火的空间。

在得知那宿在奕豪右手的凶宝时，静雨就曾暗下决心，即使与整个红世为敌，也绝对要守护奕豪的安全！并不是没有想过奕豪有一天会拥有足以保护自己的力量，但她绝对没想到，这一天会竟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

“郎君……”静雨试着朝前方伸出手，然而一道风刃恰好射来，收势不及的指尖被划出一条口子，鲜血顿时流了出来。“呜……”呆呆地看着那流动的红迹，静雨不禁发出小小的呜咽，现在，她竟然连靠近奕豪都做不到……

“黑魔术……四大之力！”相对于静雨的悲伤来，加百列的表现就只能用震惊来形容了。整个蓬莱大概只有她能认出来，奕豪所使用的法术究竟是什么东西——那是一群自称黑暗炼金术士的人类，和恶魔缔下契约后得到的力量，在凡世已经消失了数世纪之久的黑魔术！

并且，奕豪所使用的还是位于黑魔术最顶端的，同时支配四大元素体的绝对魔力！在黑魔术长达数世纪的历史中，能够踏入“四大”领域的黑暗炼金术士也仅仅只有一只手指头的数量。每次对付这些掌握着“四大”力量的强者，天使军团都无一例外地付出了极其沉重的代价，而最后也确实将他们的灵魂焚烧殆尽……因此，加百列实在想象不出奕豪能这般自在地使用“四大之力”的理由，倘若不是她此刻已经虚弱到光是靠近就会被两者的灵压给吹散的程度，那她肯定会冲过去搞个清楚。

吼！

事实上，她并不需要靠近奕豪和蚩尤。因为下一瞬间，从南天的方向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一道流光朝着这边狂飙而来，而随着流光的移动，天上的云霞亦仿佛导火索似的接连燃成绯红的光彩，一股炽热如狂的神威瞬间充斥天宇，加百列甚至还来不及反应，便被重新烧成了光灵的形态。

“皇、皇龙……”静雨脸色苍白地看着那流光疾驰而来，颤抖牙床敲出战栗的音节。无关乎勇气或其它什么东西，面对至神的滔天怒焰，就算是四方神也一样只有跪地俯首的选择。

“蚩尤！尔等竟敢！尔等竟敢！”根本没有注意到静雨的存在，甚至连跪在地上喘气的奕豪都被忽略了过去，在目睹黄帝陵被夷平废墟的模样的瞬间，皇龙咬碎了牙齿！百里之外便已认出这千古凶神的魔气，那冰蓝的双瞳死死瞪着被锁在水槛中的身影，浩瀚无涛的神威在右手迅速凝聚成毁天灭地的力量。

“死！”

在那一瞬间，世界仿佛丧失了色彩，就连声音也骤然远去，时间在这定格的画面中停滞了一秒。下一秒，眼前的灰色画面骤然炸裂，光与影的急速变幻让人生出好像落后于时间的错觉，凝固的声音亦同时解放，然而却只是一片超过界线的苍白。

唯一能看清楚的，便是在光辉消逝后，那一道几乎横断大地的天堑，宽约一里的裂纹将沿途数十座山峰斩成了两半，裂纹的尽头是玄武领边缘的凝雾冰河，终年冷彻入骨的河水此刻亦沸腾不断。

这一斩之威，竟然贯穿了皇龙领的空间！

……………………

“混账……假如我的力量完全复原的话，应该挡得住这种攻击，该死……咳！咳咳！”蚩尤半跪在河原上，猩红的血液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喷出，染红了面前的沙滩。“不过，好强的力量……咳咳，恐怕一点也不输给轩辕老儿呢……”

就算力量完全复原，大概也只有一半的机会能嬴得了她吧……蚩尤暗自评估着，然而奕豪的声音却突然从身后传来。“还在烦恼怎么制造机会呢，没想到竟然得来全不费功夫……”与先前不同的是，这声音中竟带上了一股莫名阴冷。

“谁！”蚩尤反射般向身后挥出一拳，但却被奕豪牢牢抓住。“还是不要逞强的好，你的力量原本就没有恢复，再加上此刻又受了重伤……不过对我来说，这反而是更容易行动的状况。”奕豪在嘴角牵出一抹阴邪的笑容，同时轻声颂出一连串奇妙的音节

“BALE，MAKIN，ONFENT，DAWUN……”随着奕豪的诵唱，右掌中的魔眼渐渐亮了起来，散发出充满不详的暗红光芒。

“YANGTISI！”随着奕豪轻吼出最后的音节，魔眼猛然睁开，而那团暗红光芒也瞬间膨胀，六道暗线自红芒中迸出，在虚空中疾走转折，最后交错成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六芒魔法阵。仿佛实质化的魔法阵环绕在两人的周围，在那诡异红芒的影响下，蚩尤感觉本身的力量正在迅速衰竭。

“小子！你……”蚩尤试着挣扎，然后奕豪却趁机将右手放到了她的额头上。“唔啊啊啊啊啊啊！”魔眼瞬间闪出耀眼的红芒，其纹路向着奕豪的手臂不断蔓延，而蚩尤四肢的兽纹刺青却归于黯然，感觉到力量正被疯狂地从体内抽离出去，她不由得惨叫了出来。

“没错！就是这个……力量！神的力量！足以与撒旦匹敌的力量！”奕豪的感觉与蚩尤完全相反，随着力量的急速涌入，心中那股昂扬感亦膨胀到难以言喻的程度。

“呼呼，哈哈哈哈！”在不断炸裂的暗红雷光中，他仰天狂笑。“梅塔特隆，好好看着吧！我现在就揭开……地狱的锅盖！”

……………………

“那是……什么东西？”

皇龙一击将蚩尤斩成重伤，但自身亦消耗了大量元气，因此不得不留在原地片刻调息。虽然她也察觉到奕豪那颇为古怪的气息，但却没有放在心上，而直到天边那一处魔气陡然暴起，她才明白到自己刚才犯下了何等严重的错误……

……………………

第一卷 福音之卷

第四十三章 斩魔

奕豪解放了手中“混沌之卵”的禁制，其上的封印在虚空扩展为一处直径数里的圆形闭锁空间，空间表面漆黑无光，外层则悬浮着无数闪着金色符文，符文沿着黑暗空间的表面环成大小不一的圆阵，一层紧一层地重叠着，将黑暗空间紧紧锁于其中。

“这是……什么东西？”皇龙皱起眉头看像前方仿佛遮天蔽日的闭锁空间。浓烈的魔气正从那黑暗中泄露出来，甚至还能看到无数异形妖魔狂喜乱舞的姿态，本应即刻消灭这些面目可憎的妖魔，但那外层的金色符文上却散发着纯正的光质神气，这又让她感到颇为困惑。

“……积层型立体魔法阵……是地狱的封印……”旁边一声音传来，皇龙回头看去，只见一光灵正试着靠近这里，然而却被她的神威给压得若明若暗，几欲熄灭。

“地狱的封印？”皇龙一挥手将加百列招了过来，神力贯注下，大天使顷刻间恢复了原本的形态，甚至就连原本已然退化的第二对羽翼亦完全具现了出来。“……你就是朱雀带来的客人？”皇龙上下打量着加百列，跟着便将注意力移回了那黑球上。“你说的‘封印’，那是什么东西？”

“是……地狱的门户，千万恶魔前往人世的唯一通道。”加百列敬畏地低下了头，皇龙身上散发出的压倒性的神威，让她不由得回想起在天界谒见主时的荣光，于是回答愈发恭敬。“外面的魔法阵便是天界的封印，它正禁锢着地狱的门户，倘若那魔法阵被冲破的话，这里将成为地狱至人世的入口，因此……”

“为什么这种东西会出现在蓬莱？”皇龙打断了她的话，稍稍眯起眼睛。“是你带来的？”

“……请神君恕罪。”感到皇龙之怒的加百列，反射般跪伏在地，恭顺地收拢了两对羽翼——而这，通常是天使向主表示忠诚乃至驯服的姿势。

“……等下再来处置你。”毕竟炎黄子孙向来有着宽容的传统，因此面对无意反抗的大天使，皇龙有些下不了手，一挥手将加百列弹出数里以外，跟着转向面对那通向地狱的出口——在蚩尤神威的影响下，封印的金色符文逐渐被黑暗侵蚀，黑球亦开始再度膨胀，眼看就要冲破封印的束缚。

“唔……”皇龙有些头疼地看着那繁冗至极的封印，尽管上面的神力不强，但运行方式却和她知道的法术完全不同，而且也已经没有时间让她一一分辨了。“诶！麻烦，一起摧毁算了！”于是，皇龙决定简单地付诸力量。

充斥天地的神威开始缓缓流动，朝着皇龙方向汇聚，蓬莱的大地发出哀鸣似的颤抖，而在下方的废墟之上，有一物体在塌陷的废墟中显现，那耀眼的辉光霎时侵入了皇龙的视界。

“轩辕剑！”皇龙下意识地一招手，轩辕剑轻快地飞到了她的面前。“父君，为什么……”皇龙看着悬浮在眼前的神剑，脸上有着难以置信的惊喜，毕竟以前无论她如何呼唤，轩辕剑都始终拒绝着她的意志，然而现在突然间……

皇龙伸出手试着握住轩辕剑的剑柄，而与此同时剑身上腾出黄金色的火焰，她在那火焰中感到熟悉的温暖，同时也听到一若有若无的声音。“……要我，救他？”皇龙转头看向前方的闭锁空间，跟着却闭上了眼睛，集中的神识瞬间穿透了黑暗中群魔乱舞的身影，将更深处的光景收入了视界——在那里，奕豪正脱力似的躺在地面，一巨大黑影包裹着他，并且缓缓侵蚀着他的身体。

“明白了，既然这是父君的意思……”皇龙睁开眼睛，冰蓝的眼眸中炸出皓日般的光辉。原本在大气中缓缓流转的神威，霎时间掀起台风似的龙卷，暴风的障壁从四周挤压着那处闭锁空间。在暴风与黑暗的边缘，两种超越凡理的力量在剧烈碰撞、摩擦着。

兹的一声炸响，符文猛地暴出一簇火光，顷刻间灰飞烟灭，天界的封印承受不住这样冲击而土崩瓦解。只是，地狱之门不但没能趁机打开，黑球反而被龙卷挤压得向内退缩，仅仅是几分钟的时间，原本直径数里的黑球就被压缩到不足百米，而龙卷的威势却越来越猛。

“……不可能……”远方的加百列呆呆地看着这情景。集合所有大天使的力量才勉强构成的封印，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被破去，而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皇龙仅仅以一己之力便禁锢了地狱之门。

“……那是！”绯红的天空突然被耀眼的金光充满，加百列猛地抬起头，看到那立于风暴之上的身影——皇龙凝视着下方的黑球，高高举起手中轩辕剑，剑身闪耀的光辉使她看起来就好像正托着太阳。

停顿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在下一瞬间，皇龙一剑劈下……

……………………

在意识之海中，奕豪再度和那位全身笼罩在暗色斗篷下的男子对峙着，而与先前不同的是，此刻四周的黑暗已经浓厚得犹如实质，就连守护着他的火鸟亦被黑暗侵吞。

此刻，那男子正把右手放在他的胸前，而魔眼图腾也已经移到了他的手上。

“为什么还要抵抗……”那冰冷的声音不断刺激着奕豪摇摇欲坠的精神防线。“我说过的，我们只是同一灵魂的不同层面，融合以后，我将继承你的记忆和思想，你并不是就此消失……”

“谁……谁听你的鬼话……”奕豪试着大吼，但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从那男子手中侵入的黑暗正不断吞噬着他的身体，现在他的四周手足已经麻痹，就连心跳声也逐渐微弱，倘若不是超过常人的意志力在支撑着，恐怕奕豪早就沉沦在黑暗中。

“放弃吧，你是不可能成功的，在这魔神之力的面前……”那男子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牵出一抹阴邪的笑意，然而这笑意很快就凝固了起来。因为从他身后的重重黑暗中，竟透出一缕夹杂着无上神威的辉光，那辉光笔直射到了奕豪的身上，并瞬间将他体内的黑暗融消殆尽。

“唔！”男子惨叫一声，被猛地弹离了奕豪的身体，跟着好像感到什么似的回头望去，眼中随即映出了匪夷所思的光景——只见那连通地狱的、无限深邃的黑暗之门，竟然正在被一束束光给撕裂！那情景让人想到崩溃前的大堤，而压垮这大堤的，则是皇龙那浩瀚无涛的神威。

“……地狱之门……被斩碎了？”这是男子最后的声音，因为在下一刻，光的洪流便冲破了黑暗的堤坝，将黑暗连同他的存在一并吞没……

……………………

“唔……”感觉被莫名的温暖所包围，奕豪迅速清醒了过来，不可思议的看着笼罩全身的金色光辉，跟着把右手移到眼前，试着动了动，然后就开始拉扯脸颊，有些不像痛的感觉，难道是梦……

“不用担心，这就是现实……”一凛凛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奕豪下意识地抬头仰望，却看到一硕大的龙首正低头俯视着他，龙通体覆盖着金色的鳞片，脊背上长着柔顺的银色长毛，而他现在就坐在这上面。

和印象中霸道凶烈的龙相比，这条金龙给人的感觉要更偏向柔和，并且从那深青色的眼瞳中正透出明显的关切之情。“那魔人已经被我斩杀，你现在的感觉如何……奕豪。”叫出他名字的时候，那条金龙迟疑了一下，似乎还不习惯与别人这般亲近。

“……皇龙？”然而更不习惯的却是奕豪一方，若说在黄帝陵前的态度还只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那现在他则确确实实地理解了皇龙在红世中的至高位阶，虽然还没有到想要俯首叩拜的地步，不过被这位至神如此亲切地对待，他还是第一次有如此手足无措的感觉。

“看来你已经没有事了……”皇龙似乎轻笑了一下，但奕豪并不能确定，一股温暖的光辉将他包裹，奕豪不由自主地放松了全身，向后倒卧在皇龙那柔软的皮毛上。

“你的精神和身体都处在相当疲倦的状态，就闭上眼睛好好休息吧，我会处理一切的……”当皇龙这罕见温柔的声音响起时，奕豪却已经睡了过去。

……………………

皇龙震怒后已过了五天的时间，蓬莱大地亦渐渐恢复了平静。在这期间，虽然奕豪可以在静雨的悉心照顾下享受着恬静的睡眠，但除了他们两人以外的蓬莱居民，甚至包括四方神在内，一时间都成了热锅蚂蚁的代名词。

随着皇龙愤怒的平息，肆虐蓬莱上空的风暴也逐渐平缓下来，至于那些被夷平的山脉，也经由皇龙操纵地脉的神通而复原。四方神中，玄武负责修复那些支离破碎的河流，青龙则着手恢复荒坡上的森林景观，白虎在蓬莱巡视、搜索那些上古妖魔的踪迹，而朱雀则代替青龙安排蓬莱居民的救助事宜。

从广义上来分析，造成蓬莱这罕世灾厄的有三人，一是将黄帝陵连同皇龙行宫一并摧毁的千古凶神蚩尤，二是盛怒之下在几乎斩断皇龙领的皇龙，三就是那破坏乾坤鼎、释放千古凶神、最后甚至还企图开启地狱大门的凡世少年……事实上，虽然静雨绞尽脑汁想把奕豪的罪责尽量分担到另外两位上神的头上，但其实她自己也知道，蓬莱的居民大概只会接受最简单的那种，即，奕豪便是招来这场灾厄的罪魁祸首！

当然，蓬莱居民的民意如何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事实上，这片大地上只有一人拥有对所有事物的绝对处置权——皇龙的意向将决定奕豪的生死，倘若皇龙打算宽恕奕豪，那蓬莱便没人敢再追究奕豪的责任；倘若皇龙要追究奕豪的责任，那就算是朱雀大概也只有把奕豪扔进三阳火狱中的选择……

静雨衷心期盼着前一种可能性，然而却也知道发生的机率近乎绝望，因为奕豪闯下的祸实在太大了！皇龙行宫姑且不论，但黄帝陵却是蓬莱禁地中的禁地，而奕豪不但踏了进去，甚至还引得千古凶神出世，进而毁掉了黄帝陵，连静雨都不知道皇龙为何没有当场直接轰杀奕豪……

唯一让她能够怀着些许希望的是朱雀捎来的消息——这三天来，皇龙始终静立在黄帝陵的废墟前，没有任何愤怒的表现，而如此下去的话，或许奕豪有机会逃过这一劫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静雨抬头看了看窗外，那里的天空早已恢复了以往般的蔚蓝，只是空中飞翔的祥鸟明显减少了许多，一道泛蓝的结界笼罩着这栋别庄，那是青龙亲自布下的神力禁制，哪怕是朱雀想破除也得花上好一番功夫，从而完全断绝了静雨带着奕豪逃走的打算。

“……静雨，他还没有醒过来吗？”这时候，加百列从阶梯口探出头来询问着。作为阴谋破坏蓬莱的嫌疑犯之一，这位大天使也被收押在这间临时牢房中。五天前，皇龙斩破地狱大门的神威带给她难以承受的震撼，而足足花了一天的时间，她才从中这冲击中恢复过来，然后便极其热心地关心起奕豪的身体状况来。

“嗯，应该快要醒了……”静雨摸着奕豪手腕，感觉他的脉搏比几天前强劲了许多，不由得松了口气。“我想下去打扮一下，能拜托你照看一下郎君吗？”静雨站起来，顺了顺凌乱的头发，转向加百列问道。

“打扮？”加百列走了过来，并理所当然地露出疑惑的表情。

“郎君就要醒来了，我不希望他看到我这付难看的模样……”静雨在嘴角牵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但就在她走向阶梯的时候，一只手却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角。

“……笨蛋，还打什么扮呢……”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奕豪，看着那因浓浓倦意而失色不少的美貌，心中涌起深深的爱怜。“就这样挺好，要是谁敢说你难看，我保证他马上就会很难看。”

……………………

第一卷 福音之卷

第四十四章 御姐

“……哦，原来我睡着的时候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苏醒过来的奕豪再没有丝毫疲倦的神色，在静雨和加百列的陪同下来到别庄外面的露台，先向着那轮与视界平行的朝阳美美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才转身向静雨问着。“那接下来呢？皇龙有没有说打算怎么处置我？”

“不，神君这几日一直都没有过来……”静雨忧心忡忡地回答着，奕豪对皇龙那近乎无礼的称谓让她心惊胆颤。“其它事情都还好说，但那座陵墓却是神君的逆鳞所在，还好是蚩尤破坏了它，因此若好好说明的话，郎君大概不需要承担这部分责任……”

“算了，静雨，不要再想了，这些事情不是你我能干涉得了的。”奕豪安慰似的拍一拍静雨的背。“我听加百列说，你为了照顾我已经五天五夜没有睡觉了，不如上床去睡一会儿吧？”

“多谢郎君的关心，但妾身并非凡人，因此还能撑得下去……”静雨的话音陡然而止，因为奕豪看过来的目光中流露出奇异的威仪。

“我并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静雨。”奕豪伸手抚摸着妖狐的侧脸，那丝绸般光滑的触感让他觉得莫名温馨，因此声音也稍稍柔和。“下去休息吧，既然我已经醒过来了，就没有理由再让你承担这些……皇龙那边我会去交涉的，你先去好好睡一觉，听话。”

“郎、郎君……”静雨有些发愣地看着奕豪，那熟悉的温柔中混入了突然的霸道，但却并不会让人反感，反而使人不由自主地心生信赖。“那，妾身就照郎君的吩咐，先下去休息了……”静雨也被奕豪的自信所感染，心情放松之余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有些羞涩地向奕豪告辞。

“嗯，去吧。”奕豪点点头，爱怜地目送着静雨离去，直到那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后，才把注意力转到身旁的加百列身上——似乎从刚才起，这位大天使便是一付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东西，”奕豪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中的魔眼图腾此刻沉淀为深黑色，而延伸出来的纹路则已经到了差不多肩膀的位置。“到底是什么？”奕豪试着握紧右手，感觉不到任何灵力的存在，先前和蚩尤战斗时的那股惊世魔力已经不知所终，或许在皇龙斩断那魔人的同时便被驱逐。

“混沌之卵？弑神之器？还是地狱之门？看来你对我隐瞒了不少东西呢，加百列……”奕豪活动着五指，似笑非笑地偏头看着加百列，虽然他身上并没有散发出任何灵波，但气势上却彻底压倒了这位大天使。

“我没有隐瞒任何东西……”加百列的脸色有些苍白，不过并没有回避奕豪的视线。“这魔具的名字确实是叫作‘混沌之卵’，我并不知道它还有‘弑神之器’的别名……事实上，倘若这魔具真的有弑神的威能，那以我的位阶也是不可能知晓的。”

“……那‘地狱之门’又是怎么回事？”并没有表示出信或不信，奕豪不置可否地继续问着。

“天界过去曾封印了地狱至人世的出口，而梅塔特隆大人则将‘混沌之卵’的封印和那大封印连锁了起来，虽然这样保证了魔具封印的绝对效力，但同时也让地狱之门的封印多出了一项弱点……”加百列看着奕豪，渐渐的不再紧张。“那就是当‘混沌之卵’的封印解除的时候，地狱之门也会随之开启。本来这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情况，但……我等从未考虑过至高神介入的可能性。”

“地狱之门啊……”奕豪摸了摸下巴，回忆起那黑暗最后被金光撕裂的情景。“我记得确实是被皇龙击碎了，如此一来，封印还有效果吗？”

“……封印在地狱之门被击碎前就已经了崩溃了。”加百列的声音中似乎还带着那时候的余悸。“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止恶魔们前来人世了。”

“喂喂，那不是很糟糕吗？”奕豪皱起眉头，但加百列的表情却更加苦涩。“不，若只是这样的话还好，天界只要派出天使军团再度封印地狱之门就行了，然而……地狱之门现在却被粉碎了，连接地狱和人世的位面通道不知道已经碎裂成多少相位空间，每一处相位空间都可能成为新的地狱之门。”

“这也就是说……”奕豪突然有种创下大祸的预感。

“是的。虽然受到不定概率的影响，恶魔们不可能再组建军团前来人世，但相对而言，天界也很难再一一封印那些相位空间……”加百列抬头看着奕豪，声音沉重至极。“今后，人世将成为恶魔们的乐园。”

“唔唔唔……”

奕豪不禁抱着脑袋发出痛苦的呻吟。不论是乾坤鼎的崩坏，还是凶神蚩尤的出世，抑或是地狱之门的破碎，从头到尾他都没有主动去推动过其中任何一件，但却偏偏每件事都可以算到他的头上！连奕豪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天灾星转世，要不怎么头一次闯祸就闯下这弥天大祸……

“……等等，”奕豪骤然停住了呻吟，心中却一阵冰凉，他转头看向加百列，声音有些战栗。“我记得，那座乾坤鼎被破坏的时候，里面好像也放出了不少妖魔，他们……应该都被抓回了吧？”

“抱歉，我并不清楚……”加百列摇了摇头，那时候她光是抵抗蚩尤的神威就已经耗尽了全力，根本没有关注其它事情的余裕。

“那座乾坤鼎里关押着的皆是上古时凶名赫赫的妖魔，就算是圣帝昔日也耗费了半生精力才将其一一擒封，更何况事起仓储，又怎么可能把他们全部拦下？”

就在这时候，一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从右边传来，竟是青龙从结界的波纹中走出，冰冷的目光凝固在奕豪的身上。“还有稍后的凶神出世，神君不得不返回镇压，我等耗尽全力也只截杀其中极少一部，而剩下的妖魔此刻已匿入凡世，根本就再无法追迹……无知凡儿！你闯下的，又岂止是弥天大祸！”

“唔……”青龙的神威随着怒气勃发，奕豪的脸一瞬间失去了血色，担心却被悔恨和痛苦所啃噬。根本就不是承不承担责任的问题，而是他根本就承担不起这份责任，倘若早知道前来蓬莱会招来如此灾厄，那奕豪还宁愿先前被九天雷劫轰杀，或者，那九天雷劫根本就是冲着他来的也说不定……

“青龙，奕豪是责任心很重的孩子，不许吓唬他！”朱雀迟了一步从结界中走出，跟着便发现奕豪灰败的脸色，不禁朝青龙怒目而视，但后者似乎不怎么买账。“我不过是告诉他事实罢了，他确实是闯下了大祸，不是吗？”

“这句话你还是留着对神君说吧，吓唬小孩算什么本事。”朱雀再瞪了青龙一眼，走过来拉着奕豪的手，轻言安慰着他。“不用担心，奕豪。乾坤鼎的崩坏并不是你的责任。虽然不知道理由，但那是轩辕剑自己解开了圣帝设下的封禁，因此神君也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谢谢。”朱雀的安慰让奕豪感觉放松了不少，然而下一句话又让他莫名紧张了起来。“另外，神君想见你，跟我走来吧……”朱雀扯着奕豪浮了起来，然而一道泛蓝的透明光壁却挡在了她的前面。

“青龙，解开结界。”朱雀朝青龙皱起眉头。“还是说，你想让我自己动手？”就像加强说服力似的，朱雀的左手猛地腾出一团炽红的火焰。

“……还是算了吧，蓬莱才刚刚安定下来，我可不想又挑起四方神间的战斗。”青龙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挥手除去了那道泛蓝结界，但似乎没有跟来的意思。

“你不一起来吗？”朱雀有些奇怪地问着。

“我不去了，因为还有不少事情要向这位客人请教。”青龙偏头看向一边的四翼天使，而加百列则以苦笑回应着。

……………………

踏入至神领域的神祗皆有着自身独特的神通，比如说蚩尤那支配重力的权能，而皇龙则有着操纵地脉的神通，因此当奕豪跟着朱雀来到蓬莱中央山脉的时候，先前激战的废墟已经没留下任何踪迹，郁郁葱葱的青山绿水，还有那栋似乎根本没有遭到破坏的皇龙行宫。

唯一有所区别的是，在皇龙行宫的后方多出了一处空地，而这里原本是黄帝陵的所在。

“……不要太在意青龙的话，虽然有时候他是太严厉了点，但基本上还是蛮不错的家伙。”朱雀直接降落在行宫的门前，同时向奕豪嘱咐着。“我也不知道神君找你有什么事，不过看来倒不像生气的模样，所以……喂，肩膀放松一点，还有挺起胸膛，你只要跟在我身后进去，然后再好好回答神君的问题就可以了，很简单的。”

“……听起来是很简单没错。”奕豪勉强同意了朱雀的说法，准备先深呼吸几下以放松心情，然而皇龙似乎没打算给他心理准备的时间，前方那扇厚重的大门悄然开启。

并没有想象中的仙乐齐鸣或鲜花飘洒的景象，大门后面的似乎只是一处普普通通的前庭，或者环境要稍稍优雅了一些。宛如晨曦般的和煦光辉洒遍了庭园的每个角落，皇龙就站在庭院的中央，背对着两人。不过身上不再是前日那件深蓝的武袍，而是换上了一件纯白的长衣，长衣的袖领处烫着青色花纹，其它便再无任何装饰，透出不染红尘的高洁与神圣，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尊崇——唯有那条环绕腰间的深青束带，轻轻一笔勾勒出毫不张扬的美感。

“……神君，我已经把他带来了。”看着皇龙半天没有反应，朱雀不得不上前一步禀报。

“啊，我知道了……”皇龙又再顿了几秒才转过身来，不过视线跳过奕豪，直接转了朱雀的身上。“朱雀，你……”皇龙的声音有些犹豫，毕竟数千年来还未曾和任何人这般亲近过，她有些不知所措，或者让朱雀留下来会更好一点？

“你还是先下去吧，我想和他单独谈谈。”叹了口气，皇龙还是挥挥手让朱雀退了下去，同时也注意到从朱雀隐入虚空后，奕豪便陡然紧张了起来。不知为何，这样的反应让她稍稍放下心来，轻轻呼吸后，她把目光放在了奕豪的身上。“……奕豪，这样称呼你可以吗？”

“当然可以。”奕豪回答的语气有些生硬。和世间最强的至神单独相处，他很难控制住紧张，同时亦感到迷惑，因为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想出任何一条能让皇龙亲切对待的理由。

“轩辕剑……”皇龙升出右手，一柄古朴的巨剑随即从虚空中浮现，剑身一面刻着日月星辰，一面刻着山川草木，剑柄一面书农耕畜养之术，一面书四海一统之策，正是前日曾数度庇护他的轩辕剑。

“你试着，握住它。”皇龙珍而重之地双手捧起轩辕剑，伸到奕豪面前。

“握住……这样吗？”皇龙的态度让奕豪也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轩辕剑的剑柄，随即感到那股熟悉的暖流沿着经脉渗进了体内，不禁舒服得轻唤了一声。

“果然……”看着轩辕剑身上腾出的和煦光霞，皇龙就像确认什么似的点了点头，向着奕豪轻笑出来。“轩辕剑承认了你，你果然是父君选中的继承者呢，奕豪。”

“继承者……”奕豪就像被人猛敲了一棒似的，晕头转向地看着皇龙。“黄帝的？”

“啊，那是人们对父君的尊称。”皇龙丝毫不以为逆，轻轻抚摸着奕豪手中的轩辕剑，剑身呼应似的腾出金色的光霞，将两人轻轻围了起来。“这是上古时众神采首山之铜为父君所铸的佩剑，也是父君唯一留下来的随身之物……”

皇龙不舍似的一遍又一遍地轻抚着轩辕剑，好一阵子后才抬头看着奕豪。“既然你已经被轩辕剑承认为父君的传人，那就算是我的弟弟了，今后就在这里住下吧，我会好好教你运用轩辕剑的方法。”

“啥？”奕豪呆呆地看着皇龙，脸上一片茫然。

第一卷 福音之卷

第四十五章 礼物

“既然你已经被轩辕剑承认为父君的传人，那就算是我的弟弟了，今后就在这里住下吧，我会好好教你运用轩辕剑的方法。”皇龙抬头看着奕豪，如此说道。

“等一等，呃……”奕豪突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她的名字，直接称皇龙的话好像有些无礼，而叫神君的话他又不是蓬莱的居民……奕豪搔了搔脑袋，干脆问了出来。“那个，我该叫你什么比较好呢？”

“我的名字是若水，这是只有父君呼唤过的名字。”皇龙以轻轻的声音回答着他。“奕豪，但你是父君的传人，因此可以这样叫我。”

“那……若水姐，”奕豪斟酌了半天，选了个自认不太唐突的称呼。“你说我被黄帝选为传人，可是……我根本就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在遇到静雨前我也不过只是一介凡人而已，会不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

“没有错，轩辕剑认你为主，这就是父君选你为传人的最好证据。”皇龙低头看着轩辕剑，在奕豪手中，剑身上流动的光霞越发明艳。

“可是，乾坤鼎崩坏成那付模样，而且里面的妖魔也都跑了出来……”

“没关系。”皇龙摇了摇头，那态度明显在庇护着奕豪。“乾坤鼎至今也有数千年时光，其灵气也差不多散失殆尽，就算你不碰轩辕剑，它也迟早会崩溃的，而至于那些逃走的妖魔……”皇龙稍稍眯起眼睛，蓝瞳深处放射出炽烈的神光。“若有人在乾坤鼎中关了这几千年也还没有敛去凶性，那我就亲自下界将其铲除，杀一儆百的话，其它妖魔应该会知道收敛。”

“呃……”感到皇龙身上那股引而未发的神威，奕豪绝对相信这番话会成为现实，不过似乎除了那些妖魔以外，还有一个更麻烦的人物……

“蚩尤！对了，蚩尤她现在在什么地方？我记得确实是这东西吸收了她的力量，然后……”看着右手的魔眼，奕豪突然想起来那位千古凶神来。虽然蚩尤的力量让他恐惧，但其性格似乎也不是传说中那样邪恶，倘若她因这魔眼的缘故而有什么事的话，奕豪会感到良心不安的。

“蚩尤并没有死。”注意到奕豪的神情，皇龙轻轻说明着。“虽说是凶神，但她也已踏入至神的领域，因此只要神格不逝，就没有人能杀得了她……”说到这里，皇龙显出困惑的神情。“但是，我不知道那魔人使用了什么方法，现在她已经丧失了大部分的神格，正被囚禁在狱山上。”

“狱山……我能去看看吗？”奕豪向皇龙请求着，而后者稍稍犹豫了片刻，随即还是点了点头。

……………………

狱山位于蓬莱西方的白虎领内，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岩山，山的整体都是坚硬的岩石，上面长不出哪怕一根杂草。蚩尤被囚禁的地方是狱山的山顶，上面是足以把人烤焦的炎炎烈日，充斥四方的罡风就像利刃似的割着皮肤，蚩尤被一条沉重的铁链给锁在原地，周围就连想找处挡风的地方都没有。

“这……会不会太过分了点？”奕豪不忍似的皱起眉头。

“蓬莱损害姑且不论，她竟敢把父君的陵墓毁掉，这点惩罚根本就太轻了。”皇龙看着蚩尤，蓝瞳中腾出一团怒焰。“若不是她失去了力量，那我绝对不会这样就饶恕她的。”

“父君的陵墓……那座黄帝陵，黄帝真的葬在那里面吗？”奕豪向皇龙确认着。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就算怎么恳求皇龙大概也不会原谅的吧？

“……不，父君并没有葬在那里面。”皇龙沉默片刻后回答着，声音中透出一股挥之不去的哀伤。“那时候，父君将天下共主之位让予了治水有功的夏禹，然后便乘龙升天……此后数百年，我找遍了整个九州神地，也没有发现他的丝毫踪迹，甚至连他是否活着都不知道……所以，这黄帝陵也只是一座我寄托思念的衣冠冢罢了。”

“……这样的话，那是不是可以原谅蚩尤呢？”奕豪试着建议道，但却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替这凶神说情。“事实上，若是我被关在那什么鼎里面好几千年的话，出来的时候心情也会很糟糕的……”

“你想原谅她？”皇龙以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奕豪。“但不久前，她还想一心杀死你呢？”

“虽然是这样，但那时候我们并没有彼此憎恨，所以到现在……呃，也就更没必要把这份因缘延续下去，不是吗？”奕豪有些不安地看着皇龙，担心这样的建议会惹来这位至神震怒也说不定，然而皇龙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半晌后在嘴角牵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这是你的请求吗，奕豪？”那是询问弟弟想要什么生日礼物般的温和语气。

“这个，我只是……”奕豪有些不知所措，然而那双青色的眼睛正向他投来诚挚的感情，不知不觉心情便平静了下来。“是的，这是我的请求……若水姐。”

“好吧，那我就答应你。”皇龙轻轻点着头，跟着随手一挥，那锁着蚩尤的铁链应声碎裂。“蚩尤就交给你处置了，奕豪……我在行宫里等你，把这凶神降服后再下来，这是唯一的条件。”

“……等等，降服？”奕豪诧异地看向皇龙，然而后者却先行一步踏入虚空，于是下一秒钟，山顶上就只剩下他和蚩尤两人，还有不断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回荡。

“喂喂，这算是考验吗……”奕豪苦笑着看向蚩尤，除去铁链后，这位凶神还是躺在原处一动不动，估计大概应该失去了意识。

“唔！”充斥四周的罡风突然狂烈了许多，一道风刃擦过他的脸颊，拉出一道口子，吓一跳的奕豪赶紧压低身子，同时也察觉到原来皇龙刚刚一直以神威庇护着他的事实。

“看来只有当弟弟的份了啊……”一半感动一半无奈，奕豪摇头苦笑起来，猫腰走进了蚩尤，却又立刻皱起眉头——蚩尤最初穿在身上的那两片兽皮，经过先前那一连番的战斗，此刻已然破碎不堪，根本就遮不住下面那具散发着狂野魅力的身体。

“该死，这下麻烦了……”奕豪喃喃自语着，视线却不自觉移到蚩尤的脸上，此刻那些狰狞的兽纹刺青已经消失无影，显出一张戾气褪尽的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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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和解 上

寂静无光的空间，始终凝固着的时间，伴随着妖魔们哀号的杀戮，以及永无休止的孤独……这噩梦已经延续了数千年的时光，蚩尤觉得自己大概永远也无法从里面逃出来。

突然间，周围的黑暗霎时放大，化为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力束缚住她的身体，并且还不断侵蚀着她的灵魂，蚩尤试着挣扎，但却没有任何效果，只有眼睁睁看着那黑暗将她拖向破灭的深渊……即使面对最绝望的战争，蚩尤也没有感到过恐惧，但此刻，她却实实在在感到了那一抹近似战栗的冰冷在心中蔓延，想大喊大叫，但麻痹的喉咙已发不出任何声音……

……抱歉啊……

就在她万念俱灰的时候，身边却传来一声轻叹，同时黑暗中闪出一抹炽红的灵魂之光，这红光拥抱着她，为她隔断了冰冷恶念的侵蚀，让她的身体保留下仅有温暖……虽然只有短短一瞬的时间，但蚩尤却深深沉浸在了那灵魂的温暖中，简直就像放弃自我似的依赖，这种感觉还是有生以来初次体验……

蚩尤想在这令人心醉神迷的温暖中多呆上一阵，然而身体却擅自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处狭小的洞穴，刺眼的阳光正从左边的洞口直射进来，但她被细心地放到了一处岩石的阴影里，所以这烈日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我不是……被锁在山顶吗……”蚩尤想站起来，但全身却没有丝毫的力气。“伤口……”她惊讶地看着胸前被皇龙斩出的那一道血槽，此刻上面正缠着一层又一层的白布条，不知道敷着什么药让伤口感到冰凉凉的舒服。

“这是……疗伤？”对蚩尤来说，这又是一种新鲜的体验，但奇怪的是并不会让她生出反感——对拥有至神神格的她来说，受伤的机会原本就少之又少，而就算受到什么重伤，在至神神力的催动下，创伤也总是很快就复原过来——当然，此刻她已经没有了那样的力量。

“到底是谁……”蚩尤好奇地向左右张望，坐在洞穴对角的一身影随即侵入了视界，然而在那一瞬间她却禁不住寒毛倒竖！

就算化成灰也认得，这男的就是那个夺走她力量的家伙！梦境中那冰冷黑暗的化身！蚩尤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准备接受伤害。然而经过了一段很长的时间，想象中的伤害也并没有降临，那男的似乎一脸疲倦的样子靠在石壁上睡着了。

注意到这点后，她试着把剩下的力量聚集到右手，希望一举轰杀眼前这可憎的家伙。“唔！”蚩尤试着站起来，但每动一下都牵扯着胸前的创伤，剧烈的痛楚冲散了勉强凝聚的力量，她又倒了回去。

“可恶……”试了几次后蚩尤都没能站起来，从未有过的无力感侵袭着她，不由得对眼前这人越发憎恨了。这时候，那男的突然动了动，大概是她刚刚的动静惊醒了他。

“唔……”奕豪打了个哈欠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把蚩尤从山顶抱到这半山腰的洞穴可花了他不少力气，还好朱雀及时送来了一些灵药，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拿蚩尤的伤口怎么办。皇龙的要求是把蚩尤“降服”后才能下山，或者可以看成是对他的考验？但不论如何，肯定是不能随便就把蚩尤带下山去了，更何况她受了相当重的伤……尽管重创蚩尤的是皇龙，而夺走她力量的是魔人，但奕豪觉得自己也应该为此负上责任，至少在蚩尤伤势痊愈前，他也不打算离开这里。

“咦……你醒了吗？”奕豪注意到蚩尤醒过来，高兴地走了过去，但那野兽似的森严目光却让他停了下来，在原地踌躇了片刻，他有些笨拙地向蚩尤打招呼。“这个，你能醒过来真是太好了，睡了两天的时间，我还以为你挺不过来了呢……”

“……是你替我治的伤？”蚩尤的声音里透出一点疑惑，但旋即又回复到戒备的神色。“你还想得到什么？我的力量都被你夺走了，已经什么都没有剩下。”

“呃……”奕豪困惑地少着头发，蹲在蚩尤的身边。“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并没有什么企图，只是想替你把伤治好而已……”

“治伤？少开玩笑！”蚩尤的怒气突然爆发出来，那模样让人联想到咆哮的黑豹。“这算什么？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怜悯？光是夺走了我的力量还不够，你还想践踏我的尊严吗……”

“不是的。”奕豪的声音就像沉稳的岩礁，静静地弥消了波涛的力量。“首先，我并不是胜利者，那时候若没有皇龙介入的话，或者我们的战斗就会是另一种结局也说不定……”

“那当然！”蚩尤断然说道。

“……也许你不会相信，但夺走你力量的人其实并不是我。”奕豪挽起右手的衣袖，给蚩尤看了上面的魔纹。“不知道是谁支配了我的身体，然后用这东西吸取了你的力量，那时候我能感到发生的一切，但是却没办法控制身体……事实上，若不是皇龙出手斩杀那魔人的话，恐怕我现在也不能在这里跟你说话了。”

“这种事……”蚩尤疑惑地看着奕豪，声音却变得冰冷。“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我不强迫你相信。”奕豪说着站了起来。“但以你现在的状态，应该什么事也做不了吧？到基本康复为止，你就暂时待在这洞穴里好了，虽然环境实在不怎么样，但这可是我搜遍这座山才找到唯一避风的地方……对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至神平常吃些什么，但稀粥应该可以吧？”大概是猜到蚩尤不会回答，奕豪朝她笑了笑，直接走了出去。

“这男的到底是……”

从奕豪的背影上收回视线，蚩尤感到心乱如麻。从那清澈的眼神中看不出丝毫说谎的痕迹，然而同时却也能从他身上感觉到和那黑暗相似的气息，实在让她很难相信……不过就如这男的所言，以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根本什么也做不到。虽然不知道他有什么企图，但现在除了提高警惕外也似乎没有别的办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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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和解 下

“我说，你真打算以这种方式来报复我吗？”端着那碗已经热过四遍的稀粥，奕豪疲倦地看着眼前倔强的女孩，打一开始她就以非常坚决的态度拒绝着他的好意。就算奕豪不厌其烦地向她重复着“你的身体需要营养”、“多多少少也接受一下别人的好意吧”、“没有毒，刚刚我才喝了一碗”之类的话，但蚩尤根本就连回答的兴趣都没有。

最后被逼急了，奕豪甚至连“难道对至神来说，饿死是一种很名誉的死法吗”这种话都说了出来，结果却只引来了蚩尤那尖锐的目光。

还真有耐性呢，这男的……蚩尤以眼角的余光瞄着奕豪，连她都感到疲倦了，而他却还不肯放弃。

这些食物确实能让她更快地恢复过来，但就算没有它们，身为至神的她也不会有饿死的机会，充斥天地的灵气正在自动修复着她的身体，虽然过程极其缓慢，但蚩尤能感到力量正从干涸的经脉中一点点地生出来……或许这男的不知道这点，但他确实是期待着自己尽快恢复过来，而蚩尤却想不出这样做的理由。

“……真的怎么样也不肯吃吗？”奕豪终于忍不住暴躁起来，把碗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终究还是脱下面具了呢……蚩尤心中扬其一股类似胜利的情感，同时也夹杂着一点说不出来的失望，跟着她绷紧身体准备承受伤害。

“混蛋……静雨，这可是没办法的事情呢……”奕豪的喃喃自语传来，蚩尤一时间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身体却已经被一股强力抱了起来，然后下一刻嘴被堵了起来，某种温暖的东西顺着食道缓缓流进了她空虚的胃里。

“……”蚩尤瞪大眼睛看着那极近距离的男人，一时间不禁为之呆然……片刻后，两人才来。

“……明白了吗？”奕豪扮出狰狞的脸色看着蚩尤，但其中很大部分是在虚张声势。“就算你不配合我也有办法，虽然这样我的牺牲也很大……你打算改变主意吗？还是说，更喜欢我用刚才的方式来喂你？”

“谁、谁会喜欢！”蚩尤很激烈的反应着，灼热的视线似乎要把奕豪直接烧死。“你这家伙！你这家伙！居然敢对我……”

“谁叫你不配合。”奕豪无所谓地耸耸肩膀。“不过，既然我们彼此都不喜欢那种方式，那接下来……你会好好配合我吧？”奕豪在嘴角牵出愉快的笑容，把女孩放回了地上，然后用包裹垫起了他的上半身，而蚩尤没有丝毫力气，只能任由他摆布。

“来，啊……”如果手能动的话，蚩尤绝对会马上给这面目可憎的家伙一拳！这男的到底把自己当作什么呢？刚满周岁的婴儿吗？居然用这种可恨的态度对待上古凶神，简直就是罪无可恕！

“一旦我恢复力量，绝对要马上宰了你！”蚩尤瞪着奕豪，咬牙切齿地发誓。

“那也得等你的身体康复了之后再说，现在主导权可是握在我手上的。”奕豪丝毫没有受到这誓言的影响，依旧握着汤勺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嘴边还挂着愉快的笑容。“来，乖乖张开嘴巴吧？不然我就用刚刚的……”

“可恶……”有生以来还从未被人如此摆弄过，蚩尤狠狠地瞪着奕豪，但还是挣扎着张开了嘴巴……

……………………

洞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蚩尤瞬间紧张了起来，但很快又放松了下来。是那男的回来了，尽管不想承认，但一个多星期来的朝夕相处，已让他们双方都熟悉了彼此。

“哟，晚上好，在等我吗？”奕豪扛着一只小山猪似的动物进到洞穴，却意外地发现蚩尤正看着他，于是开玩笑地向她打着招呼。

“你……打猎去了？”蚩尤打量着奕豪肩上的猎物以及狼狈不堪的模样。，露出轻蔑的神情“不过只是一只短尾獐而已，居然把自己搞得这般狼狈，你还真是弱到极点呢。”

“……谢谢你的意见。”奕豪把这只费了半天工夫才捉到的晚餐扔到篝火的旁边，然后抽出刀准备肢解烧烤。“不过这下你该知道了吧？我本来就是一介凡人，所以那时候夺走你力量的家伙根本就不是我。”

“哼，谁知道呢……”蚩尤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顿了片刻，又继续问道。“若你是凡人的话，又怎么会被允许到蓬莱来？能来这里的只有诸天神魔，这是轩辕老儿订下的规矩，皇龙根本就不可能同意你上来，更别说到黄帝陵前拔出轩辕剑了。”

“这个，其实我也还没有完全搞明白发生的事情。”奕豪将剥了皮的短尾獐拿到暗溪里洗净，然后用树枝串着架在火上烧烤起来。“再说，那时候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是被朱雀带上来的。”

“你是说凤凰的眷族？”蚩尤一偏脑袋，轻蔑地哼了出来。“那些自命清高的骚火鸟，估计这几千年来也还是那点人数吧？哼，就连朱雀在内，凤凰一族以前可没少被我修理过……”

“我相信，要不然战神蚩尤的赫赫凶名是怎么来的……”奕豪随手扔了个果子给蚩尤。“不过现在的情况是，四方神里面随便哪一个出来都可以好好修理你一顿，所以我建议你还是不要随便把这种事拿出来炫耀的好。”

“唔……”蚩尤顿时语塞，发泄似的几口啃完了果子，然后把果核朝奕豪砸去。“还不是因为你这家伙夺走了我的力量！可恶！我才不管你那时候被什么鬼东西附身了呢！快把力量还给我！还给我！”

“喂喂，我还以为我们间已经达成谅解了呢……”看着蚩尤耍赖似的在地上翻来滚去，奕豪不禁感到哭笑不得，虽然前一阵子他确实有些恶作剧的倾向，但没想到还真让她朝着幼儿的方向退化了不少。

“好啦，好啦，等我找到办法，我会把力量还给你的……来，先填饱肚子再说吧？”虽然手里没有哄小孩的棒棒糖，但却有更合蚩尤口味的东西，奕豪把烤好的獐腿递了过去，散发着浓浓肉香的獐腿顿时把蚩尤给引了过来。

“哼……”蚩尤瞪了奕豪一眼，跟着一把抢过獐腿，坐在地上就开始啃咬起来，经过这一周的调养，她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至神的神力还暂时封存在奕豪的右手里面。

“每次看到你吃东西，都让我觉得很有成就感，到底是为什么呢……”

看着蚩尤那狼吞虎咽的吃相，奕豪突然生出正在喂食野兽的感觉，倘若真要用某种野兽来比喻蚩尤的话，那用猎豹大概会很合适，同样是融合了优美、迅猛以及野性的生物。

而现在他担任的就是驯兽师的工作，尽管驯服的过程危险无比，然而一旦成功的话，所带来的成就感也是难以言喻的——当然，目前的情况距离成功还极其遥远，不过至少这头雌豹已经不拒绝从他手中取食了，也算得上是可喜的进步吧——虽然随着蚩尤的恢复，这种日子大概很快就会结束，而到那时候……奕豪沮丧地发现，他手中缺少一根至少能震慑这头凶兽的鞭子。

这时候蚩尤已经啃完了那根獐腿，扔掉骨头后开始舔手上的油腻，这动作让奕豪进一步确实了刚刚的联想。注意到他奇妙的目光，蚩尤立刻瞪了回来。“你在看什么，呃……你的名字是什么？”

“嗯，我姓铁，铁奕豪。”至少她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叫“小子”，这应该又算是个进步吧？奕豪让自己朝好的方向思考。

“铁奕豪……哼，奇怪的名字。”蚩尤站了起来，心满意足地甩了甩手脚。“你说会把力量还给我，是真的吗？”

“是真的，本来这力量就不是我想要的，再说我现在的麻烦已经够多了，还巴不得早点把它还给你。”首先要搞清楚这“混沌之卵”到底是什么鬼玩艺，跟着还有轩辕剑和皇龙的事情，不知道要花上多少的时间，因此奕豪实在没有余裕再来贪图蚩尤的力量。

“怎么还？”

“呃，这个我也不知道……”蚩尤的问题让奕豪闷声了好一阵子。“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一旦找到办法就马上把这力量还给你。”

“听起来很不可靠的保证呢……”蚩尤闻言皱起眉头。“万一你到死都没有找到办法，那我岂不是永远也恢复不了力量？”

“也许……我只能保证会尽最大努力，倘若再承诺更多的话，那就只是空话了。”蚩尤的目光移了过来，奕豪毫不退缩地和她对视着。片刻后，千古凶神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颇为愉快的神情。

“嗯，很清澈的目光，你合格了。”蚩尤满意地拍着奕豪的肩膀。“我就相信你的承诺好了，受伤的事我会记在轩辕老儿和她女儿的头上，不会找你算帐的。”

“真是好消息呢……”奕豪不禁长长地松了口气，但就在这时候，蚩尤的声音却又再度响起。

“不过，这几天你捉弄我的事情，那就另当别论了……”嘴边挂着令人战栗的冷笑，蚩尤一步步走进了奕豪，五指伸缩间爆出一连串的脆响，极具威慑力的姿势。“我说过的，一旦恢复力量后就马上宰了你，做好准备了吗？”

“啥……”奕豪下意识地站了起来，随着蚩尤的逼近而步步后退，最后身体贴到了后方的石壁上，退无可退。“等等，蚩尤，你的力量……已经恢复了？”

“我也不清楚，不过要不要赌赌看？”总算一吐前几日的闷气，蚩尤感觉心情愉快，在奕豪的注视下握紧了右拳，在上面似乎隐隐能看到灵气流转。“倘若这一拳没有杀得了你，那看在那些好吃东西的份上，我就饶你不死……如何？很划算的赌注吧？”

“等……”奕豪准备拒绝，然而蚩尤却已经一拳轰了过来，虽然拳势远不能和前日的神威相比，但却也蕴含着炸裂似的灵气，若被击实的话，奕豪估计大概今后的半年里大概只能躺在床上度过了。

嘭。

蚩尤这拳终究还是没能击到奕豪的身上，在最后一刻，一只有着魔眼图腾的手架住了她的拳势。“唔？”大概是受到蚩尤残留灵气的牵引，封印在“混沌之卵”中的神威骤然勃发，奕豪全身猛震了一下。

然而在蚩尤这边，感觉到的就不只是区区一震了。那一瞬间，混杂着真火元气的神威狂涌了进来，那是奕豪身为凤凰眷族的天赋威能，既能护主疗伤，也能融铁销金的霸道灵气。

“啊啊啊啊啊啊！”受到这股真火元气冲击的蚩尤，身体内外仿佛同时被烈火炙烤，惨叫声持续了五六秒钟后嘎然而止，好不容易恢复点力量的千古凶神又倒在了地上。

“……这就是所谓的自作孽吧？”看着地上还在痉挛的蚩尤，奕豪苦笑着摇了摇头，跟着似乎若有所觉，目光在右手和蚩尤间来回数次，显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喂喂，这样也行吗……”

……………………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蚩尤才幽幽醒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却是奕豪那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

“哟，醒来了啊，”奕豪挥手向她招呼着，并关切地问道。“感觉如何？力量应该恢复了不少吧？”

“力量……”蚩尤摇摇头清醒了过来，立刻感觉到四肢经脉里奔腾着的至神神力，惊讶得蹦了起来。“你对我作了什么？”她诧异地看向奕豪，虽然还不到一成，但这确实是她的力量。

“什么也没做，是你自己先打我的，我只是被迫防御。”奕豪无辜似的耸了耸肩膀，好像没有丝毫的紧张。

“打你就能恢复力量？”蚩尤愣了愣，跟着马上摆出了再来一拳的架势。

“我建议你还是不要这样做的好。”奕豪脸上还是那付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跟着右手轻轻弹出一簇火焰，而蚩尤这边则同时响起一声惨叫，瞬间力量溃散，萎靡倒地。

“总之，就是这样了。”奕豪有些无奈地对着蚩尤那愤愤不平的眼神，尽量压抑着声音中的笑意。“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看起来……你好象成了我的眷族了。”

第一卷 福音之卷

第四十八章 使神

“不是眷族。”朱雀如此断言着。“所谓的眷族，是指血缘上极其亲近的族群，虽然彼此间亦有着相当程度的心灵联系，但都是相互对等的存在，绝对没有可能作出支配身体这样的行为。”

“做不到吗？”奕豪眨了眨眼睛。

“当然做不到，假如做得到的话，那我把你迎入眷族的这件事，静雨可不会那样简单就接受的。”朱雀耸了耸肩膀，开玩笑似的瞄了对面九尾天狐一眼。“而且按照你的说法，蚩尤应该只是接受了你的气，并没有接受你的血，所以她不是你的眷族，也更不是凤凰的眷族。”

“那……为什么我能使唤她？”奕豪偏头看着正在露台外无语问苍天的蚩尤。即使是现在，他也能从她的身上感到某种模模糊糊的一体感，而蚩尤似乎也有同样的感觉。

“不知道。”朱雀很干脆地摇了摇头。“虽然我猜大概是你的真火元气融入她体内的缘故，但至少在九州神地上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所以也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真的……”

“使魔……”这时候，加百列不自觉地漏了一句出来，而众人的视线则瞬间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使魔？这是……黑魔术中的名词吧？”静雨轻轻皱起眉头。过去她曾经周游过世界，因此对西方的法术体系也略知一二。“我记得应该是……‘仆从于炼金术士的恶魔’，没错吧？”

“是的，但仆从于炼金术士的并不仅限于恶魔，或者说，使魔是恶魔的情况反而要少得多……”加百列最初有些慌张，但很快镇定了下来，向众人仔细说明着。“使魔是从契约者那里得到魔力，并绝对服从其意志的生命。由于与恶魔定下契约需要极其庞大的魔力，只有最为优秀的炼金术士才能提供，因此大部分炼金术士都只能与更下级的精灵或者魔兽等订下契约，为它们提供魔力的代价则是其完全服从契约者的意志……”

加百列以神识扫视着外面的蚩尤，好一阵子后才点头确认着。“没错，应该就是这样，她的体内有着奕豪的火质灵气，但和契约者提供使魔以魔力的情况很相似……”

“等等，你说使魔是恶魔精灵等生命……”静雨打断了加百列的话。“但蚩尤是神吧？而且还是上古凶神，又怎么可能成为奕豪的使魔？这根本就……没有道理啊！”

“就算你这么说，但也只有这样解释了啊……”看加百列的模样，似乎也很难接受自己刚才的解释。

蚩尤本来应该是像撒旦那般，被无数妖魔崇拜的至高存在，就算是此前那踏入“四大”领域的魔人，也还远远不够和这千古凶神缔结契约的资格，但在那诡异至极的命运翻弄下，这至高存在此刻却沦为一介凡人的仆从！实在难以想象，这件事会对红世整体造成多大的冲击……加百列以复杂的目光看着奕豪，耳中却似乎听到了至高神那无上权威迸出裂缝的脆响。

“使魔啊……”没注意到加百列的表情，奕豪露出哭笑不得的模样。能够摆脱生命危险固然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但同时而来的麻烦却让他头痛。作为炎黄的子孙，奕豪实在不想和这千古凶神扯上太多关系，原本他的打算是等蚩尤康复后就交给皇龙照看，然后再想办法将力量还给她后，从此一拍两清——然而目前看来，他这朴素的愿望大概暂时是难以实现了。

“加百列，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解除契约吗？”奕豪抱着一线希望问道。

“这个，我不太清楚……”加百列摇了摇头。“我对黑魔术的知识都是从天界保留下来的少数文献中得到的，因此相当有限。若是黑暗炼金术士的话或许知道解除契约的方法，但他们已经在凡世消失了近千年。”

“唔，总之是麻烦。”朱雀简单地为目前的状况作了总结，然后以同情的目光看着奕豪。“奕豪，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我提醒你，蚩尤可是过去肆虐九州神地的暴虐凶神，她不可能乖乖接受这种状况。而且现在，就算以单纯的力量来看，她现在也差不多恢复到了‘亚神’等级的神威，估计我要制服她也得花上不少力气，或许……趁现在把她锁回狱山是最好的选择。”

“……不，既然我已经把她带下山来了，那就没有再把她锁回去的道理。”奕豪向朱雀摇了摇头，凝视着右手的魔眼图腾，半晌后作了决定。“就让她暂时跟着我好了，反正今后要追查这东西的秘密，大概也少不得要和黑魔术打交道，到时候也许还能借助她的力量。”

“追查……奕豪，你打算回去凡世吗？”朱雀惊讶地看着他。

“当然，本来我是为陪静雨，还有就是除掉这该死的魔具而来蓬莱的，现在既然蓬莱没找到办法，那当然只有回到凡世再想其它办法……”奕豪以颇有怨言的目光看着朱雀，当初就是她承诺让青龙替他除去这魔具的，结果现在反而让他越陷越深。

“这也不能怪我啊……”朱雀露出委屈的神情。“若一开始就让青龙看的话，那以他‘移花接木’的神通是可以除去这东西的。本来那天我就准备带你过去的，谁知道你竟跑去大闹中皇山，还和蚩尤大打出手……前一阵子你昏迷的时候，青龙也过来看了，说这东西已经完全融入了你的灵脉里面，除非投胎转世，否则就算砍掉右手也没用。”

“……多谢你的忠告。”奕豪叹了口气，放弃了心中正盘算着的最终方案。

“奕豪，你现在是圣帝的继承者，就算青龙也不敢对你不敬，所以若你决定回凡世的话，我也没有权力阻止。”朱雀有些失落地说着。“但你至少应该去向神君告别吧？要知道，在你和蚩尤独处的那时候，她可是一直不吃不喝地以神念守护着你……虽然这些话由我来说是比较奇怪，但神君是真的把你当做弟弟来关爱着，若你就这样不辞而别的话，她会悲伤的。”

“嗯，这点礼貌我还是知道的，朱雀，还有蚩尤和静雨的事情呢，怎么我都得过去见见皇龙……”说到这里，奕豪想起什么似的看向静雨。“对了，静雨，若皇龙同意的话，我打算让蚩尤暂时住到家里，没有问题吗？”

“呃？啊，当然可以……郎君，为什么要问妾身？”静雨显得有些迷惑。

“废话，你可是拿着铁家钥匙的人，这种事当然得考虑你的意见。”奕豪很大气地说着，不过却被静雨的目光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好了，我去找皇龙谈谈，静雨你先收拾东西吧……”奕豪随便挥了挥手，就朝着外面露台走去。

“嗯嗯，看来奕豪是完全承认你的身份了呢，该放下心来了吧？真是幸福的家伙呢，让人羡慕啊……”朱雀推揉着呆立原地的静雨，打趣道：“今后该称呼你什么呢？圣帝继承者的正宫诶，叫娘娘？还是叫圣后？”

“朱、朱朱朱朱雀！并不是这样……”静雨急急忙忙地分辨着，但这时候露台外传来的争吵声却把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是奕豪不知怎么和蚩尤起了争执，后者甚至还威吓似的舞动着拳头。

“郎、郎君！”静雨顿时吓了一跳，朱雀手中也立刻爆出了一团真火，然而没等她们冲几步，奕豪便以极其强硬的手段结束了这场争执——他伸手揪住蚩尤的耳朵，不管后者吱里哇啦的乱叫，扯起来就向中皇山的方向飞去，并没有飞出多远，奕豪松开了手，蚩尤亦放弃了挣扎，乖乖跟在他的背后……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时候，众人还是呆呆地站在原地，这一幕带来的冲击丝毫不亚于先前那场惊心动魄的至神之战——传说中的千古凶神，竟然被驯服至斯！(奇.书.网--整.理.提.供)黄帝当年一辈子也没能作到的事情，仅仅还是一介凡人的奕豪却替他完成了……

“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圣帝传人的风采……”又过了半晌，朱雀才长长吐了口气，跟着茫然地摇着头。“明明力量弱得可以，但若只论气量的话，大概也到了至神的领域吧……”

……………………

皇龙行宫坐落在中皇山里面，这座山是蓬莱几处灵气最旺盛的地方之一，沿途到处都是灵树仙果，也不知道青龙是怎么让它们长这么快的。虽然第一次是无心之下的冒犯，但再次拜访皇龙行宫的时候，为表示尊敬奕豪在老远就下来步行，一路上摘了不少仙果充饥。

“……有点酒香味，挺不错的味道，接着。”奕豪顺手将一个红茄子般的仙果扔向身后，然后又开始打量另一种玉葡萄模样的藤本植物——估计应该没有毒吧？管它的，当年神农尝百草不也没出什么问题，而且比较起来，他的把握还要大得多……

“……酒？那是什么？”虽然一路上带着郁闷的神情，但蚩尤还伸手接过奕豪抛来的果子，咬了一口后嗑了嗑嘴，跟着两口啃完手中的果子，再上前去摘了几个，抱在怀里慢慢啃着。

“对了，你们那时候还没有酒的称呼……唔！”奕豪摘下串玉葡萄扔进嘴里，一股大概只有琼浆玉露才能形容的美妙感从口腔中缓缓扩散到全身，不禁舒服得呻吟了一声——或者今后可以考虑能把这里当作度假区来利用，反正只要有那棵神木种在，什么时候都可以过来……

随后，两只人型凶兽将沿途看到的灵树仙果洗劫一空，而等到抵达皇龙行宫前的时候，奕豪和蚩尤的手里已经多出四个巨大的树皮包裹——事实上，本来蚩尤还打算用扛的再添一包回去，但奕豪总算想起接下来要拜见皇龙的事情，才出言制止了她的不雅举动。

“明明那时候还是很荒凉的地方，没想到居然换了付模样……轩辕老儿，看来还是有些门道的……”蚩尤有些不甘心地承认着，跟着眼中却腾出森森魔气。“嘿嘿，等到本尊的力量恢复，就马上把这里据为己有，顺便还可以和那丫头好好打上一场……”

“‘顺便’和皇龙打上一场吗……”奕豪喃喃自语着。看来神和人也没什么太大区别，传说中那嗜战如命的千古凶神，此刻已有了朝占山为王的悍匪堕落的倾向……这当然是一件好事情，估计等下到凡世后，这凶神就更没有什么心思去考虑报复之类的事情了……

“哦？”这时候，一株嫩绿色的仙草侵入了奕豪的视界，仙草的顶端吊着几颗朱果，水盈盈的外表实在很能钩起人的食欲，奕豪放下一树皮包裹，空出右手摘下一朱果，就待送到嘴里。

“这是‘醉红尘’，青龙培育的仙品，吃下一颗就要醉上一百年的时间。奕豪，你打算睡上一百年吗？”皇龙那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时，奕豪刚把朱果含到口里，闻言立刻吐了出去，跟着还不放心地到旁边的溪水里漱了好几遍嘴。

“呃，若水姐，你出来啦……”就像偷糖果时被逮到的坏孩子，奕豪不太敢直视皇龙的脸，干笑着搔了搔头发，不过看到地上的树皮包裹时突然灵光一闪。

“对、对了！刚刚在路上看到不少新鲜的果子，顺手摘了一些给若水姐送来，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奕豪把手上的两包裹都递了上去，同时以眼神暗示着蚩尤，然而后者却警惕似的后退一步，紧张地护着手中的两包裹。

“……嗯，当然喜欢。”任谁也能看出皇龙此刻的愉快心情，虽然那些仙果对她来说只是再司空见惯不过的东西，但奕豪的心意却令她感到数千年来未曾有过的温暖。

“谢谢了，奕豪……”皇龙珍而重之地接过包裹，跟着却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半天后才突然想起似的指了指大门，邀请着两人。“啊，看我真是的，奕豪，还有你，蚩尤，都先进来再说吧。”

第一卷 福音之卷

第四十九章 辞行

背后是在山岩间潺潺流淌的溪水，前面是红得仿佛要点燃天空似的枫林，一把紫檀木的古筝，在天地间怅然独响，时而轻远悠扬，时而铿锵凌厉，曲调随着弹奏者的心情而起伏跌宕。没有曲谱，只是随心所欲地弹奏着，但那旋律却于天地应合，或者说，是天地为配合这旋律而改变着自我，只因弹奏者乃掌握着天地间至高之理的人物。

凝视着那正闭目聆听的人，弹奏者感到莫名悲伤，指下节奏却越发激昂，终于在最高潮的时候，琴弦发出一声崩响，统御天地的旋律嘎然而止，被卷入这节奏的事物一时间都乱了套路，连满林如火如荼的枫叶也随之凋零飘落，顷刻间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在寒风中瑟缩。

“嗯？”奕豪吓一跳地睁开眼睛，看来石台上的皇龙正呆呆看着案上的断琴，白皙的指尖正被红血缓缓染透，但本人似乎毫无所觉。“若水姐，你的指头流血了！”看着这样的皇龙，奕豪突然一阵内疚。

“……血？”皇龙呆呆地看着正浸润指尖的那一抹鲜红，千百年来还没有什么东西能伤得了这至神之躯，而痛的感觉似乎也同样罕见……然而此刻，那陌生的感觉却从指尖一直延伸到心里，而且那里似乎也正被同样的东西浸润着。

“抱歉了，若水姐。”皇龙还呆呆凝视着指尖的时候，奕豪却把她的手捉了过去。从男人的手里传来某种灼热的东西，这对她而言也是极其陌生的，下意识地想抽回来，但奕豪也不过只是简单用手帕——最近他身上才多出来的新鲜玩意儿——包扎一下她受伤的指尖而已。

“呃……好了。”放开皇龙的手，奕豪退后了几步，心里为自己的下意识动作而感到不安。先前从他道明辞别之意的时候起，皇龙原本愉快的心情便转而沉寂，也不知道是悲伤或失望，现在他再作出这般失礼的行为，万一再惹得至神震怒的话……

“奕豪，你……”皇龙抬头看着他，眼中的失落与悲伤被掩盖在了恒古不变的神威下。“真的不想留在蓬莱吗？”

“这个，若水姐，事实上，一个月前我还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而已……”奕豪小心翼翼地回答，一部分原因是畏惧那无上神威，另一部分原因却是不想让眼前的女性悲伤。“蓬莱对我来说，实在是太过舒适的地方，虽然我也很想呆在这里，但我不能舍下凡世的生活，请……请原谅。”

“是这样啊……”皇龙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行宫的祠堂方向，轩辕剑正供奉在那里。“……轩辕剑，你也要把它带下去吗？”轻轻的声音里没有阻止的意思，只有浓浓的悲伤在流淌。

“不，我没这意思！轩辕剑是黄帝留给若水姐的遗物，我不能拿。”奕豪急忙摆手，就算是他也看得出来皇龙对这柄黄帝佩剑的重视程度，就这样拿走的话，不知道以后蓬莱会出多少乱子……再说，虽然轩辕剑是天地无双的神兵，但毕竟右手已经有了个还不知道怎么处理的麻烦，至少在解决“混沌之卵”的问题前，奕豪不打算轻易尝试别的神器。

“但是，轩辕剑已经认你为主……”皇龙显得有些惊奇。

“就算是这样，现在我根本没有驾御轩辕剑的能力，而且还有这东西在，也不知道会不会对神剑有什么影响……”事先已想好了拒绝的理由，奕豪让皇龙看了看他那布满诡异纹路的右手。“所以，轩辕剑还是请若水姐待我保管吧，以后我也会不定时回来向您请教剑法的，到时候还得麻烦若水姐。”

“奕豪，你……还会回来？”皇龙再次显出惊奇的模样。

“当……当然，只要若水姐同意的话。”奕豪点点头。事实上，从最初起他便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只是再平常不过的道别，怎么就变成了生离死别般沉重的状况？

“是这样啊，奕豪你还回来的……”在唇边拉出一抹高扬的弧线，皇龙的神情骤然开朗。“嗯，那我就暂时替你保管轩辕剑好了。那奕豪，你下次回蓬莱是什么时候？十年？还是二十年？”

“啥……”奕豪眨了眨眼睛，跟着涌起哭笑不得的心情，总算是搞清楚先前的疑问了。虽然蚩尤让他感到神和人有着很相似的一面，但看来至少在对待时间的概念上，两者的差别是绝大的……

“用不了那么久啊，若水姐。”奕豪苦笑着说道。“最多两年，或许用不了一年也不定，我就会再来蓬莱看你的。”

“这样啊，这样啊……”皇龙站起来，跟着坐下去，然后又站起来，在原地来回走动，似乎因太过惊喜而不知道该如何表现，最后她看向奕豪，催促道：“那……奕豪，你就快下去吧，记得要快去快回。”

……………………

返回凡世的方法依旧和两周前相同，不过却多出了加百列与蚩尤同行。原本对于这项决定，青龙是相当的反对，千古凶神的蚩尤自然就不用说，就连加百列也还有不少事情需要交代。不过，就算他再怎么反对也不能违逆皇龙的意志，只得让神木把奕豪四人送了回去。

“给我好好照顾那孩子……”在传送的前一刻，奕豪耳中传来这样的话，他愕然转头看向青龙的位置，但映入视界的却是自家那熟悉的轮廓。

“真是方便啊，第二法则的力量……”奕豪不禁感慨起神通的奥妙来，而这时候从他抚着的树干上却传来一阵莫名温暖。他若有所感地抬起头，只见朱雀先前种下的那棵神木种，不知何时已长得茂盛如斯，翠绿的树冠笼罩了几乎半个庭院，几束七彩辉光从枝与叶的缝隙中投下，就像问候似的照在众人身上。

“……原来青龙说的就是你吗？”青龙五行属木，这株神木种正是他的眷族，想通这道理后奕豪不禁哑然失笑，轻轻拍了拍神木种的树干，回传来一阵水波似的温柔。“今后就互相关照吧，神木种。”

“郎君，我想先进去打扫一下房间，可以请你在外面呆上一阵吗？”这屋里已经有两周多的时间没住人了，不知道堆积了多少灰尘，对于颇有洁癖的九尾天狐来说，这绝对是难以忍受的状况。

“嗯，要我帮忙吗？”奕豪好心建议着，不过静雨却并没有接受。“不，不用，郎君只要管好你的使魔，就算帮妾身的大忙了……”

静雨以颇为忧虑的目光注视着蚩尤，奕豪亦跟着把视线转了过去。对这位来自蛮荒时代的凶神来说，现代社会的一切似乎都令她倍感惊奇，蚩尤朝着四周不停张望，摩拳擦掌，显得极其兴奋。

“说的也是，不看好她的话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呢……”奕豪苦笑着接受了静雨的意见，然而下一刻却瞪大了眼睛——被里面食品的漂亮包装所吸引，蚩尤把路旁的自动售货机确定为了最初的研究目标，上前试探着拍打了几下，见没有什么反应，跟着开始用双手摇晃。

“蚩尤！你给我住……”奕豪的制止要慢了一小步，始终打不开那东西的蚩尤感到有些不耐，于是一拳砸过去，只听一声脆响，双层钢化玻璃加粗铁丝网构成的防护，在凶神的神力下如同薄纸似的被洞穿，蚩尤神态自若地从里面取出几包零食，跟着却又开始为怎么打开包装而发愁。

“混蛋！”奕豪过来狠狠一拳敲在她的头上，蚩尤不禁痛呼一声。“谁让你打破这东西的？这里是凡世！凡世，知道吗？想在这里生活，就什么事情都得按规矩来！不然到时候被当成强盗抓去……”

“规矩？”蚩尤偏头看着奕豪，对肆意妄为的凶神来说，这显然是一个很陌生的名词，但奕豪的后一句话却明显挑起了她的斗争心。“谁？谁敢抓我？”

“……我敢！”感觉就像猫发怒时竖起尾巴似的模样，但自动售货机的遭遇却让奕豪没有心情来欣赏，他提着领子直接把蚩尤扔回了后院，咬牙切齿的警告着。“给我乖乖呆在那里，不许碰任何东西，不然我就把你捆起来扔回狱山！”

不知道是奕豪的警告起了效果，还是蚩尤找到了打开手中零食包装的办法，总之蚩尤暂时安分了下来，静雨叹了口气后进屋打扫房间，奕豪则对着那一地的碎玻璃渣发起愁来。

“可恶……”稍稍大意就出这种问题，看来以后的情况不容乐观啊，奕豪叹了口气，突然觉得似乎比起驯兽师来，自己还更像正在努力纠正妹妹不良品行的兄长。他无法解释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在战场上蚩尤是神魔皆惧的凶神，但在除此以外的其它方面，或许她比普通的女孩还要纯真得多……

就在奕豪无计可施，开始构思“目睹一穿黑风衣人用石头砸碎玻璃后扬长而去”等谎话的时候，散落一地的玻璃渣竟自动聚了起来，填补到自动售货机的窟窿上，甚至连其中扭曲的铁丝都自动复原，除了少几包零食外，再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加百列？”奕豪转向灵波传来的方向。

“这是低阶神术的一种，只能修复没有生命的物质，没想到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加百列向奕豪微笑着，跟着轻轻振翅飞起，似乎在邀请他的模样。“人的孩子，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

……………………

从千米高空俯视铁岳世的全貌，对奕豪来说这已经是第二次的经验，不过前一次他是趴在火麟瑞兽身上心惊胆颤的打量，而这一次却是他以自身的力量使唤风灵的翔舞，飞得甚至比身旁那四翼天使还要自在些。

回想起来，前后不过才相隔短短两周的时间，竟然就有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实在令人难以置信。虽然难以置信，但奕豪却惊讶自己竟如此轻易就接受这样的改变，和风灵共舞对他来说似乎已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没觉得丝毫奇怪。

“果然呢……”旁边的加百列观察奕豪良久，轻轻叹了口气。“竟能惹来这么多精灵的倾慕，奕豪，你已经继承了那魔人的力量吧？”

“你是指‘四大’之力？当然不是。”奕豪有些惊讶地摇摇头。“那魔人被皇龙一剑斩杀的情景你也看到了，在皇龙神威下，你认为那黑暗之力还有存在的可能吗？”

说到这里，奕豪指了指脑袋。“不过，那魔人的知识倒确实有一些留了下来，我现在能回忆起的只是零星片断，或许以后静下心来慢慢整理的话，能找到‘混沌之卵’的相关情报也说不定，但现在还不行……”

“可是你已经能驾御风的精灵……”加百列似乎有些不信。

“你说这个？这法术是我自己学会的，还是在那魔人出现以前。”奕豪试着命令风灵把他的身体倒过来，视界中的加百列也跟着转了一百八十度方向。“朱雀把她的血分给了我，现在我是凤凰的眷族，凤凰是百鸟之王，统御苍空的帝王，不会飞翔的凤凰反而很奇怪吧？再说，有谁规定只有‘四大’之力才能使唤风灵的？傲慢可是原罪之一啊，加百列，你应该很清楚这个。”

“虽、虽然如此……”加百列顿时语赛，奕豪那从容不迫的态度带给她一股莫名沉重的压力，却又说不清这压力到底从何而来，颇为诡异的感觉。

“事实上，我能使唤又不只有风灵。”奕豪伸出右手，一柄长着蝠翼的炎刃凭空浮现，这是那魔人当时对付蚩尤时用的大型魔法。“这是我唯一记得的法术，不过不需要用到‘四大’之力，通过凤凰眷族的天赋威就能很容易得再现出来。”

“……我知道了。”加百列无奈地摇了摇头，放弃了对这件事的追究，沉默片刻后又提出了另外一件事情。“还有一件事，奕豪，我要向你辞行。”

第一卷 福音之卷

第五十章 算计

“唔……”清晨的阳光射到脸上，奕豪发出不满的呻吟着，把头埋进枕头里不愿起来，伸手摸了摸旁边，被窝里还留着余温，但佳人已经起身离开。他闭上眼睛，聚精会神，轻舞的风灵在空中掀起了微小的波澜，原本应该听不到的厨房方角，此刻传来朝气勃勃的节奏，估计又有一顿美味的早餐正在诞生中。

“该起床了吧……”尽管是自己提出的问题，但奕豪却挣扎着不想回答，然而调皮的风灵却掺了进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他矛盾意志的影响。

“呃？”突然感觉下面一阵冰凉，奕豪低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整个人都被托了起来，正悬浮在距离床一尺左右的高度，还隐隐可以听到风灵们的欢歌笑语。

“混蛋！还不放我下……不，等等！”奕豪气急败坏地命令着，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半秒，风灵们一哄而散，而失去承载力的奕豪则按照物理法则掉了下去。“呃啊！”虽然有床垫起到缓冲作用，他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但经过这番震荡，残留的睡意倒在顷刻间去了大半。

“可恶，你们这些家伙，给我记住了……”奕豪不得不起床，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嘀咕着，不过到底要怎么向这些非物质形态的生命体进行报复，倒是古往今来无数修道者始终没能解决的问题。

跟着下楼洗脸漱口，经过厨房的时候看到静雨正把从蓬莱搬回来的那两大包仙果收进冰箱，而炉上的锅里正冒着腾腾热气，一种宁静中洋溢着喜悦的气氛，奕豪不自觉地笑了出来，没再打扰静雨，端着杯子到后院漱口去了。

“哟，早上好。”奕豪下意识地向神木种打招呼，而神木种则回应似的轻摇枝头。跟着他低下头，注意到先前被朱雀一把火烧荒的黄土上已经长出了细小的嫩芽，或许接下来可以考虑到蓬莱扯些仙品回来摘……

对着生气勃勃的大地洗漱也许是一天不错的开始，想到仅仅一个月前自己还是那种不拖到迟到前的最后一刻就绝对不会起床的人时，就觉得生活好像真的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呢……奕豪正在感慨的时候，浓浓的粥香从厨房飘了出来，于是他注意力顿时被吸引了过去，但当目光不经意间地瞟过神木种的斜枝，却看到意外的一幕。

“蚩尤？”那正趴在神木上睡得香甜的女孩，不是蚩尤是谁？

“……怎么会在哪里？”奕豪有些茫然，昨晚静雨明明把她安排在客房休息，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正当他感到困惑的时候，似乎睡得香甜的蚩尤动了动身子，那件偏大的睡衣滑落一旁，一条有着圆润流线的玉腿暴露在男人的视线前，上面敞开的领口部分也显出自然的弧线。

“嗯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这话果然有道理……”奕豪点了点头，如此香艳的美景令他精神一振，同时也勾起心中那若有若无的危险冲动。虽然很想上去提醒蚩尤这番不雅的举动，但直觉却告诉他这样做的危险，于是奕豪只得无奈地耸耸肩膀，勉强将视线收了回来。

不过在他准备回餐厅的时候，突然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出来。“……唔，感冒了吗？”奕豪揉揉鼻子，也没怎么在意，跟着回到厨房享受静雨精心烹调的早餐。

……………………

“……郎君，你今天打算去学校吗？”静雨坐在对面，喜滋滋地看着奕豪吃早餐的模样，同时顺口问着。

“那当然。”奕豪咬了口那不知什么做的煎饼，新鲜水果似的酸甜口感让人食欲大开，不过想到接下来要面临的问题时，他的脑袋顿时又痛起来。“……说起来啊，原本我还以为只会在蓬莱花上半天左右，还能赶上第二天的课，但没想到这一耽搁就去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还不知道怎么向学校解释呢……”

“抱歉，这都是妾身的不是……”静雨的耳朵沮丧似的拉耸下来。

“这不关你的事，静雨，别多想。”奕豪断然否定道，同时示意似的举起右手。“完全是这鬼东西惹出来的祸，就算要怪的话，也只能怪加百列那家伙。”

“郎君……”看出奕豪维护自己的心意，静雨不再坚持地换了个话题。“加百列，她已经走了吗？”

“嗯，昨天和我告别的，说必须把‘地狱之门’的事情报告给天界，以便对恶魔的侵蚀早作准备。虽然她答应不把‘混沌之卵’的事情泄露出去，但我估计她恐怕也没机会再回来了……”奕豪下意识地玩弄起手中的羹勺，静静地说明着。“天使原本是和精灵类似的非物质生命，因此想在凡世具现化就需要庞大神力的支持，而加百列的体内中已经混入了朱雀和皇龙的神息，不再是纯粹意义上的光天使，天界的律法极其严苛，她这样回去肯定是凶多吉少。”

“……郎君，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静雨惊讶地看着奕豪，而后者苦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脑袋。“是那魔人留下来的知识，他好像对天界和魔界的事情都很了解，不过我也想得起一部分。”

“没事吧，郎君？其它地方有什么不对？”静雨愈发担忧起来。

“没事，现在我已经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应该是被皇龙消灭了。”奕豪摆了摆手，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烦恼上来，皱着眉头说道：“而且比起这件事来，还有更麻烦的问题，我该怎么向学校解释旷课半月的理由……静雨，你也替我想想。”

“嗯……”静雨点点头，于是在随后的一段时间内，黄帝传人和九尾天狐便陷入了这似乎微不足道的困惑中……

……………………

奕豪在十点钟左右来到林道高校，此刻正是休息的时间，校内到处可以看到悠闲自在的学生，而沿着步道前行的奕豪，不禁生出稍稍心虚的感觉。“没问题吧，静雨……”虽然知道静雨在红世中握有相当的权能，但却不太相信狩魔协会的影响力能达到这区区一间高校的位置，因此就算静雨再三保证过，奕豪也还是感觉有些不太真实。

“……奕豪？”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教师的时候，旁边传来一熟悉的声音，偏头看去，果然是死党的林恒。

“果然是你！”惊喜的表情瞬间便从林恒脸上退去，跟着喷吐出的是带着毒气的怨念。“靠！你小子是不是得罪黑帮被满世界追杀啊？居然不声不响地就消失了大半月之久，而且连手机都打不通……和静雨姐的两人世界过得很愉快吧？这边可是每天绞尽脑汁替你编借口！可恶，我正直人格就这样被扭曲了，你要怎么补偿我？”

“……正直人格？”若不是林恒最后一句话，奕豪大概会生出几分真心的感激，而不是像现在这般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自称拥有“正直人格”的家伙，显出一脸的迷惑。“可是我怎么看都只有一堆扭曲的邪念呢？”

“肤浅！那只不过是表面上的伪装罢了。”林恒鄙视了他一眼。“只有美丽纯洁的少女才能看到我内心的深邃和……”

“和更扭曲的邪念。”奕豪接口道，然后扳着指头细数。“迄今为止，我知道已经有……三十六位少女被你所谓的‘正直人格’给吓跑，不过这数字在最近两周内有没有增加，我就不太清楚了。”

“……算了，不跟你鬼扯了。”被戳中痛处的林恒，丧气似的垂下肩膀。“到学生会去报到吧，老姜说一逮住你就往那边送，看来是找你有什么事，我建议你过去一趟比较好。”

“老姜？”奕豪突然想起还有这一强大援军，借助“影子总长”的力量，旷课半月的事情也应该能轻易摆平才对，于是点点头。“当然！”

……………………

学生会的根据地位于林道学院东北角，是一栋历史悠久的阁楼，上下三层还有一地窖，空间足足宽敞，而临江的景致也相当不错。一年前，学生会仅仅占据着其中一层的空间，但自从姜水入主学生会后，便以强硬的态度和确实的业绩将这栋楼连同周围一带从学校的管制下独立了出来，作为学生会自治领而加以运营管理，而产生的收益又进一步强化了学生会该区域的主权，现在学生会基本上已经不必靠学校提供财力支援了。

半年前，学生会独自整修了这栋阁楼，工程系学生按照姜水的设计，只用了半数的预算就让古旧的阁楼变得恍然一新，虽然称不上富丽堂皇，但是却极尽优雅。据说，学生会目前成员中有不少人当初就是贪图这里的悠闲环境才加入的，但在姜水的影响下，现在却都成了尽忠职守的学生会成员。

奕豪猜测姜水所以花力气整修阁楼，原本就是打着借此吸引人才的目的，然而自从某天他把这问题问出来后，便立刻被排在了学生会计划招聘人才的榜首，就连姜水也不知多少次向他提出过邀请，不过习惯堕落的奕豪还是慎重拒绝了。

学生会长的办公室位于阁楼的顶层，两扇象征会长绝对权威的厚重木门上雕着奇妙的花纹，据说是美术系学生按照姜水给的图案完成的，看来威武庄严，不过奕豪猜测应该还有些别的意思在里面。

奕豪悄然推开门，首先入眼的便是办公桌上那一摞近半米高的文件，不过是放在右手边，看来已经是处理完了的部分。虽然左手边还剩下两三份未处理的文件，不过这位学生会长却明显有了磨洋工的打算，正捧着一杯清茶在窗边悠然眺望着江景，似乎看入神的模样。

咚咚。

奕豪礼貌性地敲了敲木门，而下一瞬间，姜水反射般将手中的茶杯抛出窗外，同时以近乎脱兔的动作缩回办公桌前，在一秒钟内摆出认真翻阅文件的姿态……奕豪安静地看着这一幕，直到姜水处理完一份文件后，抬头看向门口。

“哟，老姜，看来最近被夏玲逼得蛮紧的啊？”朝着那张惊愕的脸，奕豪露出愉快的笑容。

夏玲是学生会的副会长，一位才华出众的知性女性，虽稍稍缺乏统率力，但工作态度却无可挑剔，作为姜水的副手尽职尽责。只不过，这份热忱却间接给不时喜欢偷闲的上司带来很大压力，目前已成为学生会中唯一敢挑战会长权力的人物，也是构成学生会食物链循环的重要一环。

“……”在两秒钟内搞清楚了状况，姜水扮出痛心的模样摇了摇头。“你的幽默感越来越接近林恒了呢，奕豪……”

“唔……”这犀利的反击让奕豪顿时无语，正当他下意识开始自我反省的时候，姜水却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签了个字递了过来。“看看吧，今天你若再不回来的话，我还得准备另外一份。”

“这是……”奕豪诧异地接过文件，低头细看，这是一份学生会外派考察的通知，内容是……“关于耶鲁骷髅会的思考”？莫名其妙的东西，不过考察时间倒正好是他旷课去蓬莱的这两周。

“老姜，你……”奕豪颇为感动地看着姜水，看来这是友人专程替他准备好的借口。

“同样的东西教导处那里也有一份，这次旷课就以这理由掩饰过去好了……”姜水随便地耸耸肩膀，跟着扶了扶镜框——这是他表示不满的习惯性动作。“我说奕豪，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事让你足足旷课两周，但至少也打个电话过来吧？如果不是什么大麻烦，我想我还是可以帮上忙的。”

“不，这个……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奕豪犹豫着要不要把蓬莱的事情说出来，但姜水却先放弃了对此的追究，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在嘴角拉出一抹狡猾的笑容。“算了，你还是先去把报告完成了再说吧，我希望能在明天上午看到。”

“……报告？”

“就是这个。”姜水指了指奕豪手中的通知，跟着啪的一声打开折扇，得意似的摇晃着。“上面不是写的很清楚吗？考察结束后，由执行委员负责整理报告……当然，你是不会推卸责任的吧，我的执行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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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妖云

就在奕豪拿着姜水给的资料，头痛地离开学生会时，林道高校的校长室里却迎来了为罕见的客人。来者穿着一件类似钟点工的蓝布制服，其貌不扬的外表给人以猥琐似的感觉，配合上身后那可疑的长条包裹，浑身上下就差把“可疑”两字写在脸上了。若不是校长姜壑刻意下的命令，警卫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他进来。

“哟，老鬼头，好久不见啦！”推门而进的宵练，向姜壑挥手招呼后，便径自坐到沙发上，抓起上面的茶杯连同茶叶一饮而尽。“呼啊，总算是活过来了！他***，从昨天到今天连口水都没空喝，还从来没有这么忙过！”

“……果然。”和猥琐的宵练截然相反，鹤发童颜的姜壑有着稳重长者的风范，并没有计较老友的无礼举动，反而皱起眉头。

“果然……什么？”宵练有摸不着头脑地看回去。

“最近神州各地频频出现妖魔伤人的事件，狩魔协会忙得够呛吧？”姜壑走过来坐在宵练的对面。“但若只是普通等级的妖魔，应该不需要昆仑七长老的酒剑仙出手，情况看来比想象得严重呢……”

“不止有我啊，剩下六位长老里已经有四位下山了，昆仑门下的七成弟子也被派到了凡世……”宵练也没有隐瞒的打算，直接问了出来。“老鬼头，你还知道些什么？快说出来，现在昆仑这边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还不知道，更谈不上什么有效对应了。”

“我也不知道。”姜壑苦笑出来。“只是一月前，计都、罗喉两大凶星接连现世，而两周前北天更有千万妖云流转，这是千年未有的凶相。虽然‘天府’测算那是天下大乱将至的凶兆，而直到最近才确认这一点。只不过，若要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天府’这边也还是搞不清楚，但是……”

“但是什么？”面对宵练的追问，姜壑沉默了片刻。“两周前在北天流转的千万妖云，皆为凶焰滔天的上古妖神，目前各地妖魔的活跃应该是由他们坠入凡世所引发的暂时现象，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换句话说，当这些上古妖神现身的时候，那才是真正麻烦的开始。”

“喂喂，老鬼头，你不会是在危言耸听吧？光是现在这样就已经让狩魔协会就已经吃不消了，你说后面还有上古妖神……那岂不是加上昆仑都还不够？”宵练显得难以置信。

“我相信……远远不够。”姜壑艰难地摇了摇头。“事实上，这问题已经超过凡人所能干涉的程度，若只是普通妖魔作乱的程度，狩魔协会加上昆仑还勉强能够控制，但想要对付那些上古妖神，恐怕就算再加上‘天府’和‘铁门’都还远远不够。”

“你的意思是……”宵练紧紧皱起眉头。

“恐怕只有蓬莱出面才能化解这次无边浩劫。”姜壑点头认同了他的想法。“事实上，这次凶星突然现世本来也有很多问题，‘天府’从未放松过对星相的监视，但罗喉、计都在出现前却没有任何征兆，而且若说这世界上还有什么地方可能藏着如此多的上古妖神，那也就只有……”

“蓬莱吗？”宵练苦笑着摇了摇头。“天下修道者大概一半都能猜到，不过敢说出来的还只有老鬼头你一人……”

“并不是什么禁忌，就算那些妖神来自蓬莱，也不能说明他们便是蓬莱的神民，更有可能是囚犯也说不定……不，应该就是这样。”姜壑的推测接近真实，为确认这一点又追问着。“昆仑难道没有和蓬莱联系过吗？”

“当然联系过。那些妖云出现后，昆仑在第一时间就和蓬莱联系了，不过……”宵练就像在考虑怎么说明似的轻皱眉头。“蓬莱的回答很暧昧啊，只是说白虎星君已在九州诸地巡视，若昆仑力有不足时可向其求助等等。”

“什么！连白虎星君都下凡了？”姜壑闻言眉头却将皱得更紧。“那看来就应该是蓬莱了，而且事情还比我等想象得更严重……我说，昆仑就不能向蓬莱问个清楚吗？若不知道确切情况的话，我等是很难制定对策的。”

“老鬼头，你丫是站着说话腰不疼吧？又不是不知道蓬莱那里有些什么东西，上次光是朱雀星君下凡，就吓掉了一干散仙几乎半条命，若再上去蓬莱……嗯，等等。”宵练想起什么似的弹了下手指。“也许还有其它办法，老鬼头，你知道铁家的那小子吧？就是刚刚旷课两周的那个，和你的孙子好像是好朋友。”

“铁家？啊，你说那小子啊，我记得确实是……铁家的旁系子孙，好像连‘铁门’都没能进去，他有什么问题吗？”姜壑有些疑惑，端起杯茶润了润喉。

“嘿嘿，其实我这次过来，就是受……受某人的拜托，替他求情的。”宵练尴尬地搔了搔头发，勉强在脸上堆出笑容。“你这间学校的校规是出名的严厉，无故旷课两周是铁定开除学籍，某人不愿意看到这样，便拜托我过来求情……如何？老鬼头，看来老朋友的面子上，就放铁家小子一马吧？”

“老酒鬼，你也有拉下面子求人的时候啊……”姜壑眨了眨眼睛，心中却感到惊愕无比，这酒剑仙的脾气就和他的酒品一样臭名昭著，还从没听说过有人能让他乖乖低头的。“买你个面子不是不可以，但你可得告诉我那某人到底是谁……铁无极？”

姜壑下意识地猜到铁家掌门的名字，但宵练却一口痰吐到地上，露出极其藐视的神情。“呸！就凭那臭小子也敢向老夫提要求？换他祖爷爷来还差不多！”

“那，到底是谁？”姜壑越来越好奇了，而宵练则在犹豫再三后，凑过来轻轻说了一句话……下一秒钟，“啪”的一声脆声响起，姜壑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砸个粉碎，然而本人却毫无知觉，只是以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宵练，口中喃喃自语着。

“喂喂，开玩笑吧，那小子……怎么会是凤凰的眷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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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扑倒

不知是学生会长的运作还是昆仑长老的面子，总之奕豪是平安度过了旷课两周带来的退学危机，不过放学后回到家里，他却对着姜水给他的那一垛资料发起愁来。虽然他很感谢友人的关照，但就这样被拉进学生会却总有些郁闷的感觉，尤其是当目光移到那垛资料时，这种似乎要和往昔无拘无束的生活告别的无奈感就更强烈了。

“没办法……”奕豪叹了口气，随手打开电脑，取过一叠资料翻了翻，准备从里面找几份出来胡乱拼凑作罢，虽然从网络上搜索拷贝是更简单的手段，但估计这种灌水帖在姜水那边大概很难过关。

“郎君，能打扰一下吗？”还没等打开WORD，静雨的声音便从门口传来，自从蓬莱归来后，那娇媚诱人的美貌越发明艳，奕豪每次看都有种忍不住想要推倒的冲动。

“没关系，有什么事吗？”反正也不太想做这份麻烦的工作，奕豪干脆关掉了WORD，挑一曲悠扬的音乐放出来，不过静雨的话却让他握着鼠标的手都抖了一抖。“嗯，是关于蚩尤的事……”

“蚩尤？她又惹祸了？”奕豪悚然一惊。回想起来，十分钟前他踏进家门的第一件事便是确认这位千古凶神的行踪，直到在客厅里发现蚩尤正抱膝坐在沙发上，一眨不眨地瞪着电视看时才松了口气，看来这一整天她好像都没出去……难道不是这样？

“不，蚩尤今天都呆在电视前的……”静雨的表情似乎在困惑着怎么说明比较好。“郎君，我想带蚩尤出去逛逛街，虽然现在她身上穿着妾身的衣服，但毕竟尺码还是有些不合，所以最好给她再添些衣服，可以吗？”

“老妈不是在她的卧室留下不少衣服吗？里面应该有合适的吧？”不太想参合进去的奕豪一弹手指，提出自认不错的建议，然而静雨却摇摇头苦笑出来，凑到他耳边轻轻说道：“是内衣啊，郎君。妾身的尺码偏大，给蚩尤穿很不合适呢……”

沉默几秒后，静雨在嘴角拉出小妖精的笑容。“还是说，郎君你比较喜欢不穿内衣的蚩尤……”

“买！当然要买！”奕豪拍案而起，当机立断。“你带她去买！差什么就买什么，回来把帐单给我！”

“光是妾身一人可不成，郎君也得去呢！”那魅惑的红唇抿成轻笑的弧线。

“我、我也得去？”奕豪闻言差点蹦了起来。“陪你们买内衣？”

“那当然。”静雨撒娇似的拉起他的手，娇嗔道：“蚩尤可是比妾身高出不知多少位阶的上古凶神呢，就连朱雀都敬而远之，妾身又怎么叫得动她？现在她只听郎君一人的话，所以若郎君不去的话，那……”

“我是男的诶！”奕豪高声主张着，然而面对那双剪水秋瞳的盈盈攻势，他亦能感觉男子汉的坚持正在迅速崩溃，于是赶紧提出了折中方案。“那个，难道就不能在家里先量好了，然后再由你去买吗？”

“郎君，那样是买不到合适的。”静雨如此断言着，而奕豪在这方面亦很难再提出意见，顿时沉默了下来。

“去吧，郎君？妾身也想您替我挑几件好看的呢，好吧？好吧？妾身晚上会穿给你看的……”明确把握住状况的静雨，适时加上这致命一击，而最后再挣扎几秒钟后，奕豪像是宣布完全放弃似的垂下头来。

……………………

出乎意料，说服蚩尤放下那新鲜玩具可花了两人不少力气，奕豪又拉又哄地许下不少承诺后，这位凶神才勉强答应出门逛街的事情。然而就在静雨替蚩尤换好衣服，三人准备出门的时候，却在大门前碰到一悠然步行的身影。

“哟，吾友，我过来玩啦……”林恒露出灿烂至极的笑容，向着刚跨出门的奕豪挥了挥手，然而下一瞬间其目光焦点却急速切换，凝固在奕豪背后的静雨和蚩尤身上，顿时被震撼得难以言语。“哇咔咔咔咔……”

就算是不施粉黛的九尾天狐就有着倾国倾城的美貌，而此次还是第一次和奕豪出门，静雨当然不能让爱人丢脸，因此更是精心打扮了一番。高高挽起的发髻按照古朝的习俗显出为人妻的身份，一身裁减得体的紫色旗袍勾勒出魅惑撩人的弧线，光是那阿娜多姿的背影就足以勾起所有正常男性的推倒欲望，而若从正面接触的话，大概只有半数心脏强健者才有可能免于一难。

至于蚩尤的打扮则相对简单，一来是这小祖宗很不配合，二来是静雨也找不到几件合适她的衣服，因此一条高腰牛仔裤，一件深绿衬衫再加一件红色皮夹克就成了蚩尤的全部打扮。若以女性魅力为标准来看的话，少女体型的蚩尤当然无法和静雨相比，不过配合着上古凶神本身的气质，这简单的装扮中却流露出一股卓尔不群的剽悍野性，和现代都市格格不入的狂野，至于轻薄衬衣前隐约凸出的两点，更是增强了这种叛逆小野猫似的诱惑，让男人不由自主地生出驯化征服的欲望——当然，想归想，能不能做得到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天底下大概没有男人能够抵挡住着两种同时袭来的诱惑，林恒当然更是不能，甚至在大脑下达指令前，身体就已经先做出了反应。

“美~人~啊~！”林恒三步跨栏的标准加速动作，到擦过奕豪的瞬间转为飞身扑球，其速度快若雷霆，以至于奕豪下意识伸出手也只能抓到他衣角的虚影。

静雨显然也有些不知所措，虽然指尖第一时间就弹出了一簇劫火，但马上又想起这人似乎是郎君的朋友，慌慌张张地熄灭劫火后，那猥琐的面貌已经到了眼前，似乎被扑倒已经不可避免……只不过，林恒的那双手好像张得太开了一些，以至于连静雨身后的上古凶神都感觉到了危险。

“诶！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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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妖行

虽然早已知道林恒有着足以媲美蟑螂的顽强生命力，但奕豪这次还是吃惊不小，毕竟被上古凶神拆散全身骨头后，还能迅速从人形史莱姆的状态还原回来的人，从古到今也实在没有几个。如此回复力大概连小强都会为之汗颜，就更不要说此后还有死皮赖脸地一路跟随的勇气。

结果，静雨计划中甜蜜温馨的初次约会便夭折在了第四者的强行介入中。憋着气的她干脆和蚩尤走在了前面，九尾天狐与上古凶神的美姿吸引了沿途所有人的视线，而不太想被牵连进去的奕豪则和林恒远远走在她们后面。

“啧啧，啧啧啧……”林恒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静雨摇曳的背影上，嘴里发出接近猥琐的感慨，似乎完全不在意旁边那道尖锐的视线。“太赞了！简直太赞了！没想到啊，没想到我林恒也有陪两大美女逛街的一天……”

“你这贱格的家伙……”奕豪斜眼蔑视着他，虽然突然觉得蚩尤刚才揍得或许太轻了些，但还是提出了忠告。“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打她们的注意比较好，刚刚你也看到了，可是一不小心就会有性命之忧的……”

“说起来，静雨姐旁边那女孩叫什么名字呢？”林恒彻底无视了他的好意。

“嗯，她叫……蚩尤，吧？”奕豪也懒得编名字了，反正看他这付模样，大概就算前面是撒旦这家伙也会朝追不误吧？

“迟悠？嗯，果然是好名字！”林恒擅自篡改了上古凶神的名讳，再望向前方那小野猫般左顾右盼的身影时，嘿嘿窃笑了出来。“我说奕豪啊，等会儿把我介绍给迟悠妹妹吧？”

“……我还以为你们先前已经彼此认识了呢？”奕豪辛辣地说着。

“咳！那时候我确实冲动了点，不过对于血气方刚的青年来说，那不过是率直表现心中的爱意罢了。”林恒咳嗽了一下，甚至脸都没有点红。“不过，若你帮忙把我介绍给她的话，我这次会让她看到真正的绅士对淑女是如何彬彬有礼的。”

“……绅士？”奕豪的目光在林恒身上停顿几秒，跟着又转到了前面蚩尤的身上。到底是林恒距离绅士的标准更远，还是蚩尤距离淑女的标准更远，这倒的确是很难回答的问题。

“我倒有些奇怪，你以前不是对静雨更感兴趣吗？”奕豪这样问倒不是说希望他去追求静雨，毕竟只要是男人就无法忽视静雨的魅力，而在某种意义上，林恒更是男人中的男人，这样的他会忽略静雨而去打蚩尤的注意，实在是一件难以理解的事情。

“这个啊，好歹我也知道‘朋友妻不可戏’的规矩，当然……不会打静雨姐的主意。”林恒露出挣扎并遗憾的神情，深沉地摇了摇头。

“哦，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常识啊？”听到这意料之外的回答，奕豪显得颇为惊讶，但就在他打算稍稍改变对友人无节操的评价时，下一句话却让他打消了这念头。

“所以啊，你就放心吧！”林恒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就算本人的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引来了静雨姐的倾心，但至少在得到你许可前，是绝对不会有类似一夜风流，或者横刀夺爱的事故的，大舅子。”

“……你叫我什么？”奕豪突然很想一脚踹飞眼前这张脸。

“大舅子啊，迟悠不是你的表妹吗？”林恒眨眨眼睛，理所当然地说道，而奕豪则马上后悔起当时禁止蚩尤动用神力解决这家伙的事实来。

“……好吧，反正我已经警告过你了，最多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我会给你块裹尸布的。”奕豪沉着地点了点头，然后转移了话题。“不过话说回来，你今天到我家来干什么？是打算改变放学后在女子更衣室附近徘徊的习惯了吗？”

“啊，对了。”林恒像是刚刚想起还有正事似的，从兜里取出一打符纸递了过来。“你还不知道，最近这附近可不怎么太平，我从爷爷那里拿了几张符过来，你把它们贴在门窗上吧？当成保平安的就行。”

“谢、谢谢……”奕豪诧异地接过符纸，虽然看不懂上面鬼画符的东西，但符纸上却是散发出一股纯正的刚正灵气，不禁疑惑地看向林恒。“……我说，你爷爷是干什么的？”

“我没告诉你吗？他是干道士的。”林恒耸耸肩膀。“不是我说，这符纸挺灵验的，虽然我知道你不太信这些东西，不过就当作是被我骗了也好，贴上去也没坏处的。”

“不，事实上，最近我开始相信了……”奕豪喃喃自语着，虽然家里有九尾天狐加上千古凶神坐镇，这东西估计很难有派上用场的机会，但友人的这番心意却让他稍稍感动。

这时候，他注意到前面的静雨和蚩尤停了下来。奕豪偏头向右看，只见那桃红色的广告牌似乎正散发着“男性勿进”的射线，不知不觉就后退了几步。

“郎……奕豪，我带小妹到里面去看看，麻烦你们在那边的餐厅等一下吧？”静雨回头向奕豪说着，虽然当初她是打算请奕豪替她挑几件的，不过现在也只好作罢，奕豪姑且不论，但静雨可没有在其它男人前裸露身体的爱好。

“嗯，去吧，我们在那边等你。”奕豪伸手拉住了旁边准备开溜的林恒后领，跟着向蚩尤打出了“听话”的眼神，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才长长呼出口气——虽然林恒的跟随最初确实让他有些无奈，不过现在倒不得不感谢这变故让他逃过一劫，不然奕豪宁愿和那黑暗魔人再打上一场也不愿意踏进这间内衣专卖店的店门。

“好了，我们到那边去坐会吧，女人挑东西可是很花时间的……”拖着犹不死心的林恒，奕豪朝那间餐厅走去，并作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然而一声尖叫却突然从旁边传来。

转头看去，竟是一朦胧不清的黑影在街道上穿梭，众目睽睽下，那黑影抓着一妙龄女子腾空而起，并且很快就消失在了霓虹灯外的夜色中，留下街道上恐惧混乱的人群。

“那是……”奕豪愣愣地看着妖魔消失的方向，一时间生出似乎回到蓬莱的错觉。

“该死！”林恒先一步反应过来，拔腿就向那边追去，不过借口却极烂。“我尿急去个厕所！你在这等我一会，马上就回来。”

……………………

PS：明天再休息一天，后天起恢复正常更新，过年这几天实在太堕落了，偶要尽快振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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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狩妖

黑影似的妖魔挟着女性向天边的某处飞去，林恒拔腿就追，奕豪则稍迟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然后也立即追了上去。虽然在众目睽睽下难以使用风翔的技巧，但在耳畔轻语的风灵却把两者的行踪告诉了他，奕豪追着林恒到一处天桥上，看到似乎失去妖魔行踪的林恒正在焦急地向四处张望。

“喂，刚刚……刚刚那家伙是什么东西？”奕豪一把按在林恒的肩膀上，有些喘息不定地问着。

“奕豪？你跟过来干什么？”林恒惊讶地看着他，跟着却挥手赶他回去。“快回去！这不是普通人能够介入的领域，你跟过来也没用，还是回去陪静雨姐她们比较好……”

“我知道那是妖魔，而且我也帮得上忙。”奕豪打断了他的话。虽然不清楚那黑影似的妖魔到底是何方神圣，但目睹过蚩尤和皇龙的战斗后，奕豪便很难再对神阶以下妖魔产生畏惧，而此刻他所拥有的力量也远比空手搏杀数十头妖狼的时候强大。

“你知道……妖魔的存在？”林恒瞪大眼睛看着他，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也还有不少事情要问你，不过这些还是待会儿再说吧……”看来林恒似乎也是红世中人，相识十年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这家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吧——奕豪不禁感到有些郁闷，不过还是向风灵探询着那妖魔的去向，风在夜空汇成一股朝着街边公园的方向吹去。“是这边！跟我来！”

“喂、喂！”看着奕豪跑远，林恒有些发愣，那是极擅长隐蔽气息的妖魔，就连他也感觉不到妖气的痕迹，奕豪怎么就能这般肯定……“算了！就死马当活马好了！”林恒狠狠跺了下脚，咬牙追了上去。

……………………

不久前街边公园才经历过九天雷劫的洗礼，虽然经过工程队的大致处理，但到现在也大致还是废墟一片，凹凸不平的地面和横七竖八的枯木，让两人的前进颇为艰难。

“喂，你真的确定是这里吗？”林恒不怎么放心地问道。

“应该……没错，是风灵告诉我的，那妖魔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毕竟还是初次拜托风灵做这种事，奕豪信心其实也不是很充足，又补充了一句。“刚刚也是风灵告诉我你的位置的。”

“风……灵？”林恒以茫然的表情看着奕豪，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有些艰难地问道：“你在开玩笑吧？”

身为昆仑弟子的他不是不知道到风灵的存在，毕竟他带着的咒符中就有几道是以真空刃切裂敌人的疾风咒，因此灵风之力对他来说也不算陌生。然而，使用灵风之力和驱使风灵是两种完全不在同一等级的技巧，前者只要是昆仑弟子都或多或少会一些，而后者，整个昆仑中只有悟通天道的几位长老才能做到。

风灵是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精灵，相对于其它精灵来，更拒绝任何非自然的束缚，只有通晓天地之理的人才能获得风灵的青睐，并进而得到它们的帮助。不过即使能够驱使风灵，也并不一定就代表着能驱动更巨大的破坏力，毕竟和炽狂的火灵不同，风灵本质是向往自由的精灵，破坏并非它们的期望。

然而除此以外，风却是无拘无束的力量。风的盾牌即使子弹也难以洞穿，风的翅膀能带着主人翱翔九天之上，风的眼睛能掌握将方圆百里的动静，风的耳语则能提供其驱吉避凶的方向……得到风灵的青睐，也就等于得到了大自然无所不在的庇护，是任何红世中人都美梦以求的东西，而林恒怎么也不相信奕豪这年龄就悟通了天道。

“……等等，我确定一下。”半晌后回过神来，他从怀中抽出一张符纸，注入灵力后符纸顿时燃成一团火焰，火焰悬浮在空中，但却呈现出极不稳定的状态，这让林恒露出丧气的表情。“该死！那家伙还真会选地方！受上次九天雷劫的影响，这里的天地灵气混乱不堪，根本就分辨不出妖气的所在……”

“……在那里。”奕豪突然拉着林恒压低了身子，透过断木残枝的缝隙，两人将那模糊不清的黑影和被它捉来的女性纳入了视界。

只见那女性似乎失去了知觉，被平放在地上，而妖魔就站在她的旁边，身上的黑雾渐渐消散，显出其中仿佛巨大凶鸟似的外貌。妖魔低下头，带爪的羽翼轻易就撕裂了女性的外衣，显出高高隆起的腹部，看来好像已怀孕多月的模样。妖魔死死盯着女性的腹部，蛇似的长舌在上面来回轻舔，锐利的巨喙闪着凶残的反光，让奕豪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刺破气球的那根细针，顷刻间吓出一身冷汗。

“……那东西是什么？”不敢稍动，奕豪压低声音问着。

“是夜枭……”林恒回答得有些艰难。“夜晚出没的食人妖之一，喜食人肉，尤其是婴儿的骨血，其性凶残无比，飞翔的同时还有着操纵黑雾隐身的能力，因此神出鬼没，是相当危险的妖魔。”

“那现在它是打算……进餐？”看着那闪着凶光的巨喙，奕豪不由得捏紧了拳头。“这样，我去办法吸引开他的注意，你趁机把那女的救出来，如何？”

“喂喂，这是我要说的话吧？”林恒哭笑不得的看着他。“奕豪，我可从来都不知道你也踏入了红世，本来我还准备自己单独对付他的……算了，现在没空说这些，总之这家伙是相当凶残的妖魔，即使能够驱使风灵，你也没多少实战经验吧？所以还是由我来吸引夜枭的注意力，你趁机把那女的救出来更稳妥一点。”

“也好。”奕豪点点头不再坚持，毕竟除开蚩尤这类上古凶神不算，他踏入红世以来也只有和妖狼打过两场，并且都还是惨胜的结果，而这夜枭也是头一次遇到，实在没有太大的把握。

“那我先过去……对了，你把这拿着。”林恒溜过去前取出一道咒符交给了他。“这是爆炎咒符，只要注入灵力就能启动，不过只能用一次，你拿着以防万一吧……如果没有万一的话就找机会支援我，我到对面去吸引夜枭的注意，你看准时机把那女的救出来。”

“哦，哦。”奕豪接过咒符，上面传来的火质灵气让他觉得很熟悉，但林恒表现出的细致却更让他惊讶。看着那猫腰小心前行的身影，奕豪苦笑着摇了摇头，若这家伙平时能有今天这一半认真的话，应该也不会堕落到怨念男的地步吧……

沉浸在猎食喜悦中的夜枭并没有发现奕豪两人，蛇似的长舌就像在品尝某种甜品似的反复舔着那孕育着胎儿的腹部，巨大的凶喙就像在忍耐什么似的颤抖着，半晌后稍稍张开，跟着却又闭了回去，抬头向左右张望着，不知道在犹豫着什么东西。然而，林恒并不打算给它下定决定的时间，趁着夜枭望向另一边的时候，挥手一道焚火符砸了过去。

“天枢贪狼，焚火！”

听到身后的破风之声，夜枭猛地转头望来，却正好撞上射来的咒符，瞬间爆出的真火将它的半边脸笼罩其中，夜枭顿时惨叫一声，捂着脸踉跄后退了几步，稍稍离开了地上的女性。

“焚火，七元解厄！”

看着一击奏效，林恒又挥手砸出七道焚火咒，然而这时夜枭已从真火的纠缠中反应了过来，猛地振翅飞起，于是七道咒符中有五道落空，剩下的两道在夜枭右脚炸出两团火焰，不过并没有影响到其飞翔。

“呱啊！”

夜枭飞在天上，没有受伤的右眼死瞪着地上的那人，跟着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声音中充满憎恶和杀意，就像碎玻璃似的扎着人的神经。但就在这时候，下面又传来别的动静，夜枭低头看去，竟又有一人从暗处跑出，将它的猎物拉了过去，并向这边摆出戒备的姿势。

“呱啊啊！”

领悟到自己中计的夜枭发出愤怒的鸣叫，低头俯冲向奕豪，想将这胆大妄为的人类撕成碎片！然而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感却突然划过它的神经，夜枭下意识地改变了俯冲方向，从奕豪的头顶擦了过去。

夜枭拍打着翅膀浮在在空中，低头俯视着奕豪，虽然和林恒相比，他的身上并没有旺盛的灵气散出，但不知为何它却下意识地感到恐惧，压倒性的恐惧，即使是那侵占它巢穴的上古妖神也没有让它感到如此恐惧过……眼前这人是远远它想象的危险存在，认识到这点的夜枭打算逃走，然而一旁被忽略的林恒却斩断了它的退路。

“画影！斩了他！”

身为昆仑的小辈弟子，林恒的修为还远没有达到御剑飞天的剑仙等级，因此对空中的妖魔也只有飞剑术一种攻击手段，而至于“画影”则是昔日酒剑仙的佩剑，以九渊寒铁所铸，并以剑仙本身精元培养，斩妖断铁锋锐无双。

随着林恒的命令，飞剑化成一道青白的匹练划过夜空，直袭夜枭而去。或许是他的修为尚不足以驱动这柄仙剑，夜枭在千钩一发之际侧身避过飞剑的袭击，那匹练只在它的右臂拉出条微不足道的口子。

“回来！”林恒五指并拢往回一招，“画影”似乎极不甘心地扭转身体再袭向夜枭，而夜枭这次便没能再避过去，被那匹练划过了一边的翅膀。

“呱哇哇哇！”伴随着凄厉的惨叫，那带着锐利爪锋的翅膀当空断落，撒下一片腥血，而失去平衡的夜枭也重重坠到地上，在枯木堆中扬起大量尘埃。

“……喂，已经解决了吗？”把昏迷的女性安置到安全场所，奕豪回来站到林恒身旁，看着夜枭坠落的方向问道。

“不，应该还没有……诶，可恶！给我乖乖听话，不要乱蹦！”林恒摇摇头，不过注意力放到了手中的剑上，最后还不得不双手握住它——“画影”原本就是一把桀骜不驯的灵剑，而到现在林恒也还没有彻底收伏它，因此一旦放出来就会现在这样随便闹脾气。

“喂，那是什么？”奕豪的声音让林恒回过神来，只见从那堆枯木中开始弥漫出一股莫名诡异的黑雾，黑雾侵蚀着夜空，很快就将两人包围起来，形成一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区域。

“该死！这是夜枭的异能，先以黑雾麻痹人的五感，然后再趁机偷袭……背对着背，我们千万不能放开！”林恒的声音充满紧张。

“嗯。”奕豪点点头，在蓬莱时已从那魔人身上见识过了最深邃的黑暗，因此夜枭的异能不能让他感到恐惧。只是黑雾中传来的森森杀意却令人头皮发麻，而不可见的寒气也缓缓侵蚀着两人的体温。

“喂，有什么办法对付这鬼雾吗？在里面呆久了可不是好玩的。”奕豪皱眉向背后喊道。

“全神贯注地防守，除此以外没有别的办法……该死！现在你还闹什么脾气！”听声音，林恒似乎还在和灵剑纠缠。“不要给我乱动……那家伙也受了重伤，应该没剩多少力气……静下来！等到这雾散了再对付他！”

“问题是，万一它再去袭击那女人呢？我可没把她放多远。”奕豪提出异议。

“唔……”林恒沉默了几秒钟，很快想出了主意。“我说，我刚刚给你的咒符还带着吧？”

“你想干什么？”奕豪取出爆炎咒符。

“那家伙肯定不会放过报复我的机会，我一出去它就会马上攻击我。”林恒握紧了手中的画影，跟着向前踏出一步。“等下你看到剑光闪烁，就把咒符朝那边扔过去，只要能制造一瞬间的空隙，我就能斩杀那家伙……喂，听到了吗？你这家伙给我配合一点！不然我就把你扔进马桶里面！”

“……没问题吧？”看着林恒朝画影喷口水的模样，奕豪突然涌起一股莫名无力感。

……………………

诸神传说之八：

画影：传说中古代部族首领颛顼所用的宝剑。《名剑记》曰：“颛顼高阳氏有画影剑、空剑。若四方有兵，此剑飞赴，指其方则克，未用时在匣中，常如龙虎啸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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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思惑

就如林恒所预料的，那夜枭果然不肯放弃报仇的机会，从林恒踏入那黑雾中的一刻起，仙剑与凶喙间爆出的闪光便照亮了奕豪的视界。难以想象两者的对抗是如何激烈，光与暗的交替瞬息万变，而几乎每一次交替两者的位置都在急剧变化，奕豪握紧了手中的爆炎咒符，想要抛出去，但根本无法锁定目标。

“该死，这要怎么扔啊……”看着黑雾中的青白光辉渐渐转暗，奕豪心中焦急万分，下意识地握紧了咒符，突然间灵光一闪。“对了，还有那一招！”

烈焰翔斩剑，现在他已经能记起那魔人当时召唤出的四柄巨刃的名字。原本还以为那只是单纯的实体化的火灵，但此刻复苏的记忆却告诉奕豪真相远比他想象的复杂。烈焰翔斩剑大致分为两部分，主体的剑身和剑柄的蝠翼，火灵构成的只是破坏力绝大的剑身部分，蝠翼部分则由风灵构成，能够让炎刃跟随召唤者的意志锁定而自行追踪目标。

奕豪无法想象那魔人究竟是怎么样让风灵和火灵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精灵融合，进而实体化的，即使继承了那魔人的知识，“四大”的奥秘也远远超出他目前的理解能力。唯一能确认的，只是身为凤凰眷族的他似乎能借着风与火的天赋异能，再现这种复杂至极的技巧，而这技巧刚好适用到目前的状况上。

风是自然界无所不在的力量，甚至不用奕豪刻意呼唤，便有不少风灵围了过来。然而在这弥漫着寒气的黑雾中，火的存在被削弱到了难以感知的程度，奕豪拼尽全力也没能唤出哪怕一个火灵。不得已他将目光转到手上的爆炎咒符上，这咒符中倒是封存着要爆炸似的火之力，但让两种不同体系的法术混合后究竟会生出什么东西，奕豪实在难以想象……

“可恶，没时间犹豫下去了！”

奕豪一咬牙让风灵向着手中的咒符汇聚，并竭力调整着风与火的平衡。因为一方是拥有知性的精灵，另一方却是单纯的元素能量，因此调和的过程要远比两方精灵的融合艰难许多，不过才短短几秒钟，奕豪竟然已汗透重衣。

嘭。

汇聚了大量风灵的咒符在爆出的火焰中化为灰烬，而火焰却继续燃烧着。在那摇曳着赤红的火焰中，凝成的是一较之烈焰翔斩剑要更异形的实体——虽然还勉强保持着剑的形状，但却再没有剑柄和剑身的区别，从头到尾是锋锐无钝的流线，流线边缘偶尔迸射出的寒光昭示着斩金断铁的锐利。剑尾两侧生出一对金属质的翅膀，翅膀上有两处流线行的隆起，那间歇性喷射的气流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超音速战机的轰鸣。而最让人感到诡异，莫过于剑尖两侧生出的一双眼睛，那眼睛好奇似的打量着周围，简直就跟初生的婴儿一样。

“呃……”奕豪吞了吞口水，看来至少调和过程是没出什么差错，他也毫不怀疑这东西拥有比烈焰翔斩剑更强的破坏力，但能否控制它却是个很大问题……突然间，那眼睛停在了奕豪的脸上。和它对视的瞬间，奕豪感到一股深深的倾慕传来，就好像孩子对父母的依恋，又好像生灵对造物主的尊崇。

活的！风灵和火灵融合成的烈焰翔斩剑并没有自我意识，但眼前这剑灵却毫无疑问是新的生命！奕豪心中涌起难以自抑的狂喜，指着黑雾中的某方，直接命令道：“去，斩了那妖魔！”

甚至不需要他的意志锁定，剑灵自然而然就领悟到了他的意志，一瞬间喷射的气流仿佛震天动地的咆哮，速度远远超过了肉眼所能捕捉的界限，当剑灵的残像还留在原处的时候，黑雾的深处已经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

下一瞬间，周围的黑雾骤然散去，奕豪得以目睹那百步以外的光景：高举利爪的夜枭连反应时间都没有，被剑灵当胸刺了个对穿，林恒则脱力似的坐到在地上，还维持着举剑格挡的姿势，不过从他脸上表情可以看出来，明显是被这莫名其妙的巨剑给吓到了。

“哈，成功了……”看到友人无恙，奕豪也松了口气，但正当他准备走过去招呼林恒的时候，从剑灵那里却传来一股似乎依依不舍的眷恋，而等到下一秒钟他明白这眷恋的含义时，剑灵那青白的钢体上已透出隐隐的红芒。

“林恒！离开那里！”

即使不用奕豪提醒，林恒也不会察觉不到剑灵上那几近炸裂的火之力，他丝毫不怀疑这力量拥有将周围一切化为灰烬的威能。“哇啊啊啊！”林恒下意识似地拔腿就逃，甚至就连始终和他捣乱的画影也安分了下来。

两秒钟后，膨胀到极致的红芒炸裂开来，由高温气流构成的冲击波一瞬覆盖了半个公园，靠近冲击波中心的一辆工程推土机被整个翻了几圈，而其余更轻的东西更是被直接炸飞了出去……冲击波过后，半个公园废墟被夷为平地，原本的枯木残枝不见踪影，剩下的只有一层厚厚的灰烬。

凝固的空间中只剩下点点灰烬从空中飘散，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呸，呸呸……”林恒拄着画影从黑炭中站起来，剑灵炸裂的时候，他刚好扑进前面的池塘里，这才勉强避过那致命危机。回头看向身后的池塘，里面的水此刻已经干了大半，可以想象当时的爆炸是如何剧烈，若再迟一秒钟的话……林恒突然一阵后怕，跟着转头向四周寻找奕豪的踪迹，却在不远处发现一闪烁着青辉的光盾。

“奕豪！你没事吧？”

随着他的声音，那光盾骤然崩散，奕豪脱力似的跪倒在地上，而在他背后则是那被俘来的女性，看样子似乎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呼，还好……”确定友人无恙后，林恒长长呼出口气，习惯性地搔着头发，单手上却传来异样的触感。“咦？”林恒下意识地在头上摸了几把，依旧是那令人战栗的触感，直接触到皮肤的感觉。

“我的头发……”几秒钟的沉默后，公园的废墟中爆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号。“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

第二天早晨，奕豪在客厅的电视上看到了关于这次狩妖行动的报告，不出所料，街边公园再度废墟化的事实被官方以天然气主管道爆炸的理由给搪塞了过去，并且还宣布将街边公园附近区域划为警戒区，严禁任何人靠近——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就这样被掩埋在了逝去的黑夜中，凡世和红世间依旧像那太阳和月亮不曾相交。

“……我说静雨啊，那个狩魔协会背后有政府势力支持吗？”奕豪没什么精神地啃着手中的馒头，向旁边的妖狐问道。虽然负责善后的是狩魔协会，但不论是这次的夜枭事件，还是上次的九天雷劫，新闻媒体和政府部门都仿佛事先约好似的统一口径，没有让不属于凡世的真相透露出一丁半点。若狩魔协会只是民间组织的话，实在难以相信它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个，狩魔协会并不从属于任何势力，和各国政府间也只是互相合作的关系。事实上，狩魔协会成员中有少数人本身就是各国政府的公务员，因此把狩魔协会看成一特殊政府部门也未尝不可……”静雨如此回答着，却颇为担心地看着奕豪——从昨晚开始他就是这付茫然失神的模样，但全身上下又没有丝毫受伤的痕迹，就算是静雨也猜不出奕豪到底在烦恼什么。

“郎君，那个……发生什么事了吗？”静雨试着问了出来。“如果可以的话，请告诉我好吗？妾身希望能为您分担忧愁，即使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力量也好，妾身也想为您奉上……”

“……不，没什么事。”奕豪依旧是那付心不在焉的模样，但却下意识地避开了静雨那殷切的目光。

昨晚的狩妖行动，以结果来看可以说相当成功，被俘的女性连同其腹内的胎儿皆安然无恙，罪魁祸首的夜枭也被剑灵炸成灰烬，唯一受伤的只有林恒那被高温烧尽的头发——虽然对当事人来说，这也算是极其严重的事故，但这点还不至于让奕豪产生什么罪恶感。

现在他心中所感到的沉重来源于两件事，其中一件是这次的夜枭事件。根据林恒的说法，以前还从来没听过有妖魔敢在众目睽睽下行凶作案，妖魔们的行动在最近两周突然变得异常活跃，而至于理由，奕豪就算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那些从乾坤鼎里逃窜到凡世的上古妖魔的缘故。尽管按理说，自己并不需要为此负什么责任，但在潜意识下却总有一股负疚感挥之不去……

另一件事则是比较私人的事情，是那秒杀夜枭并摧毁半座公园的剑灵。虽然是在那魔人使用的烈焰翔斩剑的基础上进化出来的东西，但却和纯粹武器的前身截然不同，它是拥有生命的剑灵！而剑灵在自我引爆前传来的那股赤子之心似的眷恋，更是让奕豪昨晚一夜未眠。

奕豪也知道对那剑灵来说，完成造物主的意志是它诞生的唯一理由，本身绝对不会有丝毫怨言，但他却怎么也无法接受——无意间创造了这鲜活的生命，却又在无意间让他向了终点。难以言喻的愧疚和懊悔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倘若能够再重新选择一次的话，他绝对不会再尝试炼制这东西出来……

“到时间……不好意思，静雨，这些麻烦你收拾一下，我得去学校了。”

奕豪抬头看了看钟，放下还剩一半的早餐站了起来，透过餐厅的窗户可以看到蚩尤正躺在神木种上，身上则穿着昨天静雨替他选的睡衣，看来似乎睡得悠闲自在，这情景让他的心情稍稍好了一点。

“好的，郎君。”静雨柔顺地点了点头，虽然刚刚的拒绝让她感到悲伤。

男人大都不喜欢在女人面前显露软弱的模样，而出生铁家的奕豪这种倾向则更为强烈。静雨想成为他的臂膀，然而奕豪却一再拒绝她的请求，始终只想靠自己的力量来应付种种麻烦，或许可以将之看作是一种笨拙的呵护，不过对静雨来说，这却是更让她担忧的情况——但即使如此，她也只能尊重奕豪的想法……

“……静雨？”奕豪注意到静雨发愣的神情，自觉刚才似乎说过头了一点，伸出手轻抚着静雨的脸颊，声音柔和了许多。“抱歉，刚才我说了谎……确实有些事情让我头痛，不过现在已经没问题了。”

奕豪犹豫似的搔了搔头发，跟着把嘴凑到静雨的耳边，轻轻说道：“事实上，我想到狩魔协会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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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姜水

“虽然俗话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但没想到才过了一天的时间，你就已经大彻大悟，准备削发为僧乐了吗？果然是非常人行非常事啊……”姜水以折扇掩饰着嘴角高高扬起的弧线，但还是忍不住伸手在那颗光鉴照人的头上摸了一把，赞叹道：“啧啧啧，相当不错的手感呢。”

“你丫闭嘴！”正对着奕豪发彪的林恒顿时把注意力转移到姜水身上。“我的人生可是从此毁于一旦了啊！你居然还在旁边幸灾乐祸，这样也算是兄弟吗？话说回来，一早进校就看到你被一群女生拥簇着，那感觉很好吧……可恶啊！这是什么世道！还是共产主义的中国吗？堕落了！堕落了啊！”

“是社会主义啊……”被揪着衣领的奕豪放弃反抗，小声嘀咕着。虽然昨晚因为狩魔协会的介入而使得林恒错失了发彪的机会，但他也估计到今天会有一场暴风雨来临，因此一大早跑到学生会长室来避难，没想到林恒居然还是追杀了过来。蕴涵着深沉怨念的唾沫星子实在是威力无穷，奕豪普一接触便败下阵来，在姜水回来前承受了足足二十分钟的生化攻击，估计下去大概要搓一二十次脸才能洗干净……

“……知不知道？现在中国男的可比女的要多出四千万！整整四千万！而你身为林道高校学生领袖，居然一人独占那么多社会资源，这是极不道德的事情！是应该被严厉谴责的！”此刻林恒已经把矛头调转到了学生会长身上，而姜水手中的折扇发挥了令奕豪羡慕不已的功效。

“咳！”完全格挡怨念的洗礼后，学生会长轻咳一声，扶了扶眼睛的边框。这是姜水准备以“理”服人前的习惯，而看到这动作的奕豪不由得心中一凛，过去他就曾见到过这位学生会长仅靠嘴皮子就把一位拦路抢劫的不良少年说到自愿担任三年校园义工的程度，用天花乱坠大概也难以形容姜水的口才。

“阿恒，先冷静下来听我说。事实上，我倒认为这是一次难得的天赐良机，若好好把握住的话，或许能一改你以前不受女生欢迎的命运也说不定。”话说打蛇打七寸，姜水这番话立刻让林恒安静了下来，一秒钟前还充斥着漆黑怨念的眼睛，此刻已换上了宛如赤子般的殷切期望。

“知道你以前为什么不受女生欢迎吗？”姜水打开折扇摇了摇，以冷静的声音分析着。“我就实话实说，首先是你的外型毫不出众，没有任何吸引女性的特质！然后以这为前提，时刻表现出来的旺盛性欲也是让女生不得不远远避开的重要原因，我说的有错吗？”

“没、没错……”林恒艰难地点了点头，场面完全被姜水掌握。

“所以这次我们就来逆向思考，首先要吸引女生的注意，外表上要有不流于俗的特质，而现在你已经具备了这一点——虽然光这样看上去也不怎么，但只要稍稍修饰一下的话，就能成为你本身独特的魅力。”说到这里，姜水向左右望了望，然后从角落的壁柜取出一条蓝底白条的方巾，递给了林恒，示意他包在头上。

“那里有镜子，去看看吧。”姜水指了指房间的一角。“如何？和戴帽子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吧？”

“啊，有点彪悍的感觉……”林恒仿佛被催眠似的回答着，看来对自己的新形象很满意。

“好！第一条件你已具备了，接下来只要再能克制心中的旺盛性欲，那成为受欢迎的男人也就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梦想了……努力吧，吾友！”趁着林恒还沉浸在感慨中，姜水迅速为这话题作了结尾。

“哦！”林恒感慨莫名的握紧了拳头，用力回答着。

……………………

兴奋过头的林恒对着镜子不断摆着造型，而看到他这样子，奕豪也暗自松了一口气，估计这家伙不会再想起追究责任的问题……转头看向那轻易就化解这场危机的人物，奕豪在心中向他致上十二万分的敬佩。

“老姜，这次可是多亏了你啊，不然我还真应付不了这家伙……”

“那里，我不过是教阿恒换个角度来看问题罢了。”姜水不知什么时候又坐回了林道高校的王座上，泯了几口茶水润润喉咙，这份举重若轻的潇洒看得奕豪一阵羡慕。“不过话说回来，执行委员啊，你的报告好像还没有交给我呢？”

“啊……”突然想起那垛放在家里的资料，顿时为之语塞。

“没完成？算了，毕竟昨天发生了那种事情，还是可以理解的，就把完成时间推迟两天好了。”姜水端出了学生会长的架势，不过放下茶杯后，却向奕豪苦笑出来。“……说真的，奕豪，我还从来没听说过你已经踏入红世了呢，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姜，你也知道红世？”奕豪这边同样吃惊不小。

“嗯，因为家父经营的业务有不少和红世相关，因此我也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姜水淡淡地说着，看向镜子前的林恒，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早知道凡世和红世的关联相当紧密，但怎么没想到两位友人竟然都是红世中人……罢了，也不是什么让人震惊的事情，毕竟是你是铁家的子孙，若情况继续恶化的话，迟早也会被铁门召回去的。”

“……铁门？”铁家是代代戎武的大世族，而铁门则是铁家武术教堂的称呼，奕豪因身为旁系子孙，因此没有资格进入其中修行，不过他却惊讶这名字为何会从姜水的口中说出来。

“奕豪，你不知道铁门？”姜水似乎误会了他的意思，很是惊讶地看着他。

“不，铁门我当然知道，不过它和红世有什么关系？”问出这话时，奕豪有些心惊胆颤，感觉就像正在打开一扇似乎不能打开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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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铁门

作为神州修道者的聚集地，昆仑在红世中可以说是无人能够忽视的最强势力之一，基本上和欧洲的教廷属于同一重量级，虽然在它之上还有四方神居住的蓬莱存在，但因为蓬莱基本上不干涉下界的事情，因此狩魔协会大多数时候还是和昆仑合作，而昆仑也乐于让门下的弟子透过这种方式加以历练。

虽然目前在狩魔协会亚洲分部的战力构成中，昆仑弟子差不多成了中流砥柱的力量，但其实除了昆仑以外，九州神地上也还是有不少让人侧目的存在，而姜水口中的“铁门”，正是其中最强横的一个。

就如奕豪所知，铁家从古朝传承至今的代代戎武的大世族，然而这并不是全部的真实。不知是铁家传承的上古血脉的关系，还是其修行的独特武技的缘故，出身铁门的弟子皆有着远远凌驾常人的力量。而且，与昆仑弟子以灵剑配合咒符诛妖的战斗方式不同，铁门弟子从来不使用任何法术法宝，完全是以本身的强横武力与妖魔对抗！

妖魔之所以被称为妖魔，就是因为其肉体能力相较人类来占据了压倒行的强势，人类单凭血肉之躯绝对无法与之对抗。然而，铁门弟子却彻底颠覆了这一常识，在那被称为“铁门武法”的武技前，即使是妖魔之躯也不比薄纸板来得坚固多少。当然，妖魔尚且如此，那人类就更难与之相比，如果是面对面的单挑，那即便是昆仑弟子也只能甘拜下风，而若不是由于铁门过度重视血统的纯粹性，每年只允许极少数亲族弟子进入铁门修行的话，那大概就轮不到昆仑弟子在狩魔协会中大出风头了……

“……总之，虽然比起昆仑来还差不少，但铁门在红世中也是一股无人敢去招惹的强横势力。”姜水有些同情地看着奕豪脸上的错乱表情，扶了扶眼镜问道：“大致就是这样了，需要我再说明一遍吗？”

“不，不用了……”奕豪虚弱地点了点头。姜水说的简直难以置信，虽然难以置信，但自觉却告诉他这些都是不容置疑的真实，而即使从理性的角度加以分析，也很难找出其中逻辑矛盾的地方，所以奕豪大概也只能选择相信了。

“呃……老姜，你说铁门是狩魔世族，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听家里说过？”奕豪的问题更像是最后的挣扎，而姜水也充分理解到他的心情，并没有出言安慰，而是继续说明着。

“我想，大概是血统不纯的关系吧？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铁门相当重视血统的纯粹性，每年只有极少数亲族弟子才能被允许进入铁门修行，其余没有被选中的人，将被隐藏真相而作为普通人生活……而据我所知，与红世有关系的家族其实大部分都采取这类处理办法，毕竟让没有力量的凡人踏入红世实在不是什么好主意。”

姜水目光停在奕豪的脸上，露出趣味盎然的表情。“不过像你这样的情况倒是蛮少见的，奕豪，究竟是什么缘故让你踏入红世，我倒是有些好奇呢？”

“呃，这个……”奕豪搔了搔头发。因为静雨九尾天狐的身份以及蓬莱的诸多奇遇实在太过惊世骇俗，所以他把这部分隐瞒了下去，只把加百列天降福音的那一段说了出来，并且还亮出了右手的魔眼图腾作为证据。

“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即使大幅削减后的事实，也还让姜水狠狠吃了一惊。翻来覆去地看着奕豪右手的魔眼图腾，这位学生会长完全无意掩饰自己的震惊。“这种图案我好像在什么地方看到过的……是魔具？那被称为中世纪黑暗炼金术之结晶的东西，可是竟然一点也感觉不到灵波的存在，人类的技术也能达到这种程度吗？难以置信，实在难以置信！”

“老、老姜？”姜水眼中的凶光让奕豪联想到妖狼来，不禁胆颤心惊。

“啊，啊，抱歉，还没看到过如此高等的魔具，一时间有些失神了……”姜水摇摇头清醒了过来，掩饰窘态似的轻咳一声。“咳！奕豪，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虽然不知道那天使为什么把这魔具给你，但放着不管始终不是办法，要不要我替你调查一下？不过这种等级的魔具应该都被教廷重重封印了的，所以估计也很难有什么可以期待的发现……”

“总之，还是拜托你替我查查看吧。”奕豪对着手中的魔眼叹了口气。“另一方面，我也打算自己调查一下……我说，狩魔协会中应该有与黑暗炼金术相关的资料吧？”

“有是有，不过那并不对外部人员开放，你……”姜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该不会是打算加入狩魔协会吧？”

“嗯，我确实有这样的想法。”奕豪点点头，五指伸缩间骤然爆出一簇真火，看着这摇曳着苍白的火苗，他入神似的说道：“虽然并非本意，但既然已经踏进红世，那没有道理再置身事外……我知道，最近各地的妖魔突然活跃起来的事情，就像昨天那只夜枭一样，倘若我和林恒当时不在的话，那母子俩人大概只能成为妖魔的食饵吧？一想到这样的事情在各地随时可能上演，我就忍不住想做些什么事情。”

事实上，奕豪还有一个理由没有说出来——作为破坏乾坤鼎的当事人，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不管有没有人谴责他，他都必须负起这份责任，这是铁门男儿的意气。

“因为……正义感？”姜水一挑眉毛，苦笑着摇了摇头。“果然是铁家的子弟呢，这样单纯的理由让我也找不到什么话来劝你了……不过还是有些问题啊，奕豪，首先你擅自加入狩魔协会，铁门会同意吗？”

“这个，我家的状况你也知道啦，老姜。”奕豪骚了搔头发。“老爸和老妈早就搬出去住了，本家那边也只是每年一次聚会的时候才过去，基本上我想做什么都没人管的。”

“……确实如此。”姜水苦笑着认同了奕豪的话，又继续问道：“还有，就像你所知道的那样，狩魔协会是以妖魔为对象的战斗组织，或许会遇到比夜枭等级还高的妖魔，你认为单以这魔具的力量，真的能够和那些妖魔对抗吗？”

“这你就不用担心啦，老姜。”不知什么时候林恒走了过来，愉快似的拍着奕豪的肩膀。“这家伙已经得到了风灵们的倾慕，就算是再怎么危险的妖魔，至少自己逃生是没有问题的。”

“风灵……阿恒，你在开玩笑吧？”姜水的目光再度变得呆滞起来，从头到脚打量了奕豪半天——在这以前，奕豪还从未看到过学生会长这付模样，不知为何觉得颇为畅快。

“这个，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得到风灵的倾慕啦……”奕豪让风灵把他托了起来，整个人好像躺在无形的软椅上，以极尽悠闲的姿势在房间里飘了一圈，最后停在房间中央，逗弄着缠绕指尖的那半透明的青色风灵，朝下面口愣目呆的两人露齿一笑。

“不过这些小家伙和我的关系还是蛮好的。”

……………………

目睹先前那彻底颠覆常识的一幕，姜水似乎受到了相当沉重的冲击，因此奕豪只有拜托林恒先带他到狩魔协会去拜个码头。虽然狩魔协会并不会在每个城市都设置办事处，但铁岳市作为九州神地中最旺盛的灵脉所在，却正好是狩魔协会亚洲分部的所在。

两人搭着的士一路朝协会分部驶去，而原本在奕豪的概念中，狩魔协会这种不被常人所知的组织应该是在远离都市的秘密基地中，但直到的士开到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在一栋让人仰望得脖子发酸的大厦前停下时，他才知道自己对红世的认知还是太浅薄了一点。

以前逛街时奕豪常常看到这大厦的轮廓，不过还从未正眼打量过它，抬头看着那入口顶上的硕大招牌，他试着念出了上面的名字。“伊甸……”

“就是伊甸啦！”林恒则是一付轻车熟路的模样，径直推门而进，还回头招呼着奕豪。“喂，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进来啊，有我陪着没有人会为难你的。”

“哦……”回过神来的奕豪快步跟上了林恒，但还是忍不住问道：“我说，狩魔协会好歹也是红世中的组织，就这样大张旗鼓地放在闹市区，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这里对外的名义是国际贸易中心，协会分部则是在而在二十层以上的区域。”林恒带着奕豪随便走进另一座电梯，等电梯关上门后，取出一张磁卡在控制板的某处晃了晃，然后二十一层的按钮便直接亮了起来。

“就这样简单？”感觉到电梯在冉冉上升，奕豪有些惊讶，看来狩魔协会的戒备比想象中更松散。

“没有，麻烦的东西还在后面呢……”林恒有些郁闷地回答着，而就像证明他回答似的，电梯门上随即浮现出一类似符文的图案——这并不是单纯的投影，奕豪能感觉到上面散发的灵波。

“就是这东西，每次进来都要进行灵波校验，稍稍划错一点就会立刻被结界封锁，麻烦死了……”说归说，林恒还是伸手按在门上，沿着符文的迹线小心移动着手指，随着他手指的移动，被划过的纹路也立刻归于虚无，而等到符文完全消失的时候，电梯也正好停在了二十一层。

不过，门却迟迟没有打开。正当奕豪感到疑惑的时候，扩音器里传来一女性的声音。“通告‘寻欢剑’，你身边的那人并非协会的注册成员，而带外人前来协会是严格禁止的，希望你能在三十秒内给出解释，否则将被结界监禁……”

“寻欢剑？”注意到这奇妙的称呼，奕豪偏头看着林恒。

“这是我在狩魔协会理的代号啦！”林恒面不改色的承认着，然后转向摄像头说明着。“这是我的亲友，铁奕豪，不久前偶然觉醒异能而踏入了红世，现在希望能加入狩魔协会，我先带他来了解一下，我愿意负责担保，请开门。”

“……”大概是在判断的缘故，那声音沉默了一阵子，然后回答着。“明白了，寻欢剑。暂时同意他进入并参观本部三级以下保密区域，不过鉴于目前本部抽不出人员接待的情况，你将被要求负起接待责任，可以吗？”

“当然。”得到林恒的肯定回答后，电梯的门也总算开启了。呈现在奕豪面前的是一间似乎只有在科幻电影里才能见到的超现代化大厅，从上到下的壁面都闪耀着白银的光辉，青色的符文按照某种规律布置在壁面上，似乎有着某种类似结界的效果。悬浮在空中的棱状晶体为房间内提供了温和宜人的光线，沿着地上那天蓝绒毯前行，大厅的尽头是一类似接待点的场所，不过原本三人的位置现在却只坐着中央一人，是一位身着紫衣的知性美女。

“哟，紫菱大姐，最近好像越来越忙了啊？青菱小妹没在吗？”林恒脸上堆起极其殷切的笑容，向她打着招呼，不过被称为“紫菱”的女性似乎并不买账，淡淡地瞄了他一眼，漠然地说道：“现在所有待命中的狩魔师都出动了，她和蓝菱也在一早就被派出去执行任务，目前协会中清闲的人大概就只有你而已。”

“呀，其实我也是很忙的啊！这不，昨天才斩了一头夜枭，今天就赶紧过来报告……”林恒说着把刚才那张磁卡递了过去，笑嘻嘻地看着紫菱，而后者最初显出一付不怎么愿意的模样，不过几秒钟后还是叹了口气，伸手接过卡片在终端机上刷一刷，跟着输入了一连串信息。

“好了，那头夜枭的积分和报酬都给你记在上面了，拿去！”紫菱把卡片摔给了林恒，那态度就好像在说“为什么会让这种人会撞上”的模样。“有空在这里晃荡的话，还不如出去做点事，现在本部这边可是忙得连猫爪子都想借用了……”

第一卷 福音之卷

第五十八章 剑威

“这位就是你的朋友吗？”紫菱把注意力移到奕豪的身上，上下打量后露出礼貌性的微笑。“铁奕豪，是吗？欢迎你来到狩魔协会，我想我应该没有必要再向你介绍这是什么样的组织了，是吗？”

“嗯，大致上我都听他给我介绍过了。”奕豪点点头，慎重道：“我想加入狩魔协会。”

“普通人突然觉醒灵能后的情况也并不是那样罕见，而作为狩魔协会本身也希望尽可能引导他们将这股力量用上正途，因此我们不会拒绝你，不过……”紫菱摆出苦笑的表情。“就像你看到的这样，因为妖魔们最近突然大规模暴动，本部目前正严重处于人力不足的状态，因此很难抽出人手来对你进行相关指导。”

“……有这么严重吗？”奕豪看了看大厅周围，没见半个人影。

“应该说是非常严重，现在本部待命中的所有狩魔师都全体出动，但还是有不少力所不及的地方，好比昨天的那只夜枭。”说到这里，紫棱把目光移到林恒的身上。“若不是被寻欢剑偶然撞到的话，牺牲者大概就难以避免了……”

“这么说，你们非常需要即时战力？”奕豪打断了她的话。“那就让我加入狩魔协会，我有过实战经验，不需要什么指导，马上就能派上用场。”

“……非常抱歉，我知道昨晚你昨晚参与了和那只夜枭的战斗，但仅仅这样是远远不够的。”紫菱摇了摇头。“妖魔是一种非常危险的生物，无法充分理解这点的人，是没有资格加入狩魔协会的……”

“不，女士，我说的实战经验值的并不是夜枭。”奕豪再次打断了她的话。“是妖狼。过去我有空手搏杀妖狼群的经验，不知道你们这里有没有三周前隧道附近那起车祸的记录，如果有的话，我想这应该足以证明我的资格了吧？”

“三周前……啊，就是朱雀星君降临的那时候！”紫菱迅速在电脑上调出了相关的资料。“确实有记录，一辆的士冲出公路坠崖爆炸，我方人员在现场附近发现四十三头妖狼的尸体，但尸体上并没有刃器或法术等伤痕，完全是被纯粹的暴力杀死。虽然我方也进行过调查，不过始终不知道是哪位狩魔师做的……难道说，那些是你的杰作？”

“是的，不过我这边也不是毫发无伤。”奕豪淡淡地承认着。

“喂，等等！怎么我没听说过这件事？”林恒吃惊地插了进来。

“就是在我们上次去白鹤楼喝酒回来的路上遇到的，那时候你正抱着酒瓶钻桌子呢……”奕豪轻松地耸耸肩膀，向他微微一笑。“再说，我可是拥有谦虚美德的好青年，不像某人什么事情都喜欢拿出来炫耀。”

“谦虚？哼！”林恒重重哼出鼻音，转头看向紫菱。“还不知道是不是吹牛呢？”

“我得说，这让我难以置信……”紫菱有些艰难地说着，看向奕豪的目光充满震惊。虽然妖狼是比夜枭低等的妖魔，但习惯集体行动的它们却是令狩魔师们相当头疼的对手，更何况还有四十三头之多，通常对付这种规模的妖狼群，至少也要派出一队有昆仑剑侠压阵的狩魔小队才行，而奕豪竟然只凭一己之力将其搏杀！这份力量让紫菱想起一个熟悉的姓氏来。

“等等！你的名字的确是叫铁奕豪……你是铁门弟子？”不待奕豪回答，紫菱便恍然大悟似的一捶手。“原来如此，这样我就可以理解了，也只有铁门弟子才有独自搏杀妖狼群的魄力。”

紫菱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花了几秒钟平息情绪，随后轻咳一声，向奕豪露出职业化的殷切笑容。“咳！铁先生，狩魔协会欢迎您的加入！如果可以的话，麻烦您先填一下这份表格，然后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替你把剩下的手续完成。”

“啊，好的。”看来姜水说得没错，铁门在红世果然是一块金字招牌啊……既然是对方擅自误会，奕豪也就剩下了解释的功夫，取过表格顺手就填了起来。

很简单的内容，也就是姓名，身份，联系方式等东西，至于表格背面则印着狩魔协会的约法三章，奕豪大致看了看，一不得用异能扰乱凡世秩序，二不得向凡世居民透露红世的存在，三必须遵守狩魔协会的任务规则。

“任务规则？”奕豪疑惑地看向林恒，这种事情还是从朋友那里打听更妥当。

“怎么说呢，你把狩魔协会看作某种交易平台就可以了。”林恒简单地解释着。“雇主把需要的任务放到狩魔协会的网络上，而注册狩魔师则在上面选择合适的任务，完成后狩魔师会得到报酬，而狩魔协会则从中抽取一定回扣。既然是交易，当然就要遵守信誉原则，不过也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东西。”

“那你刚才领的……是那只夜枭的报酬？”

“啊，这种危害社会的妖魔通常都是由政府出钱，报酬比普通任务丰富一些。”

“等等，我的意思是，那只夜枭我也出了不少力的诶，为什么报酬都给你一人领去了？至少分一半给我！”

“我说吾友啊，你难道没听说过‘贪心不足蛇吞象’的故事吗？你看看你，已经和静雨姐姐、迟悠妹妹这两个大美女同居了，你还有什么好奢求的？我们俩换个位置的话，我可是绝对不会向你要求分一半报酬的。”

“唔……”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的奕豪，罕见地沉默了下去。

虽然在旁人看来他是过着足足让人羡慕的生活，但实际上却并非完全如此，首先就是财政方面的烦恼，家里每月寄来的生活费原本只勉强够他和静雨两人生活，而自从大胃王的蚩尤住下来后，开支上的红灯更是几乎马上亮了起来。虽然奕豪不想去估计静雨在凡世的资产到底有多少，但若不尽快找到新的收入项目，那他身为男人的脸面就会落到地上——从这个意义上说，或许狩魔协会提供给他了个两全其美的选择。

“好吧，好吧，这次我就……”奕豪向林恒耸耸肩膀，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接待室的桌面上突然闪出警戒的红光。

“什么？不！”紫棱只朝屏幕上瞄了一眼，随即脸色大变，立刻拨通了某一频道。“医疗队吗？有人受伤了，立刻准备好一支急救小组，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天台！”

下达命令后，紫菱慌慌张张地跑向右侧的电梯入口，而奕豪和林恒则莫名所以的跟在了后面，林恒犹豫着提问道：“呃，我想问下发生了什么事情？”

“……青菱受伤了。”紫菱看了跟进电梯的两人一眼，似乎没有赶他们下去的空余，而是直接按了最顶层的按钮。“她们前去侦察夜枭的巢穴，却撞上了一头上古妖魔，青菱被那妖魔击伤，伤势严重，蓝菱正带她飞回来，我让他们直接降落到屋顶。”

“上古妖魔？”这词让奕豪一阵心惊。“为什么那东西会出现在这里？”

“……不知道。但昨晚那夜枭原本是居住在北边山谷中的妖魔，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让它离开巢穴来城市里觅食，因此便安排青菱和蓝菱去看看情况，可没想到那里居然被上古妖魔所占据。”紫菱不耐烦地敲打着控制板，但在电梯上升期间似乎也无事可做，只好耐着性子向奕豪解释。“推测起来，最近铁岳市附近妖魔们的暴动都应该是那家伙的杰作……可恶！若早点注意到这点就好了！”

随后电梯在沉默中上到了顶层，那是一处类似空中花园的开阔空间，当奕豪三人走出电梯的时候，天上刚好降下一青一蓝的身影，不过坠落的速度也太快了一点，若不是见势不妙的奕豪赶紧上前一步托住那两人的话，至少也会摔断几根骨头。

“青菱！”来不及向奕豪道谢，紫菱赶紧蹲下查看那青衣少女的伤势。少女已经昏了过去，右腹部分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透，而伤口附近的肌肤则呈现出死灰般的颜色，流出的血已带着黑污，腥臭的味道倾刻间弥散开来。

“妖毒！怎么会……”一眼看去紫菱便心凉了半截，但是伤势便如此严重，再加上这闻所未闻的妖毒，恐怕就是神仙也难以救得回来了。

“那家伙一开始就察觉了我们的行踪，但却故意把我们引到巢穴里面！”蓝绫的身上也挂了不少彩，不过倒没有比较严重的伤势，只是一路全力飞回来，此刻不论精神或肉体也都差不多是强弩之末了。“我们好不容易斩杀了三头夜枭，但那家伙一出手便击伤了青菱，我勉强带着青菱逃了它的巢穴，那些夜枭却一路追杀着我们，好不容易才甩掉它们飞回这里……”

“……不，你并没有甩掉它们。”奕豪如此说着，并转头看向了北天的方向，而稍迟几秒，林恒和紫菱也转向了相同的方向。只见那里正有一群黑压压的影子朝这边扑来，跟昨晚他们斩杀的那头夜枭一模一样，但却有足足二十只的数量，一眼看去让人头皮发炸。

“马上打开防御结界！”林恒感到头发全竖了起来，唤出画影就甩出一道青白的匹练飞去。“不能让这些家伙到下面的城市去！我全力缠住它们，你立刻向昆仑求援，本部现在应付不了它们……可恶！偏偏在这种时候！”

“好、好的……呃？”紫菱就待向电梯冲去，然而某种东西却把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那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灵波，在空气中缓缓流动着，下一刻却掀起急速的波澜，而同一时间，附近的数套木质座椅无火自燃，炽红的火苗足足喷出两三米高。那叫铁奕豪的男子只是轻轻地伸出手，火与风便像被什么东西拽过去似的猛然朝他涌去，隐隐可见淡青的风灵与炽红的火灵在他手中盘旋飞舞，并迅速凝成一把尾生蝠翼的火焰巨剑。

巨剑一共三把，悬浮在他的背后，却仿佛躁动不安似的起伏着，感觉就像择人而噬的猛兽，紫菱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看向奕豪的目光满是惊异。

“烈焰翔斩剑……”奕豪试着再现了那魔人当时的技艺，火灵和风灵互相融合后还原为无意识的能量，感觉明显要比前次唤出剑灵时要轻松得多。三柄散发着灼热炎息的巨刃就在他的背后，好像四肢手足般操纵自如，奕豪随即将目光移到那群飞来的夜枭身上，轻轻挥手一指。

“去，斩了它们。”

下一秒钟，三把巨刃拖着长长的炎尾射了出去，势若雷霆。

很难描述接下来一分钟内发生的过程，不过倒是可以想象一下，就连千古凶神的蚩尤都不敢直面烈焰翔斩剑的锋芒，区区夜枭又能如何抵挡？总之，当那十九只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拦腰斩断的夜枭，化成三十八块焦尸从空中落下的时候，林恒最先挥出的那道匹练才刚刚穿透目标物的胸膛。

三只在最后压阵的夜枭幸运地避过第一轮的屠杀，但被吓呆的它们也只是呆愣在原地，直到那三柄炎剑拍打着蝠翼浮上来的时候，它们才发出一声心胆俱裂的惨叫，跟着急速下坠。

只要能混入城市的人群中，那恐怖的武器便无法施展，由此可以看出夜枭其实是相当狡猾的妖魔，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面前，这点小伎俩终究还是没有派上用上。在奕豪的意志下，三柄炎刃在两秒后追上了下坠中的夜枭，从背后洞穿了它们，然后划出一条几乎擦着地面的半圆弧线，拖着夜枭的尸体冲到了数千米的高空，最后在云层中炸成三团燃烧的火球……

“嗯，不错。”虽然威力上差了不少，但却再没有剑灵自爆时那股痛彻心肺的一体感，看来烈焰翔斩剑确实是很实用的一招，奕豪满意地点了点头，然而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却立刻被众人的目光吓住了。

“有、有什么事吗？”

第一卷 福音之卷

第五十九章 涅磐

“刚刚那些是……是什么东西？”紫菱呆呆地看着奕豪，声音也变得结巴。

虽然那四柄凶霸绝伦的炎剑看起来和昆仑的御剑术有些类似，但在威力上却无法同日而语，尤其是最后炎剑炸裂的爆炎，若在地面引爆的话几乎不亚于一枚重磅炸弹。更何况，即使传说中昆仑修为最高的剑仙也只能驱使一对雌雄灵剑，紫菱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能同时驱使四柄灵剑的，因此可以肯定奕豪所使用的绝对不是御剑术。不过至于这到底是何种法术，就连见惯东西方狩魔师战斗的她也完全摸不着头脑，不由得对眼前这男子生出些许畏惧。

“喂！奕豪！”林恒这边已经召回了画影，跑过来按着奕豪的脑袋一阵蹂躏。

“你这家伙！你这家伙！给我老实交待，你到底隐瞒了多少东西？那可是二十多只夜枭啊，居然被你一个照面就干掉！而我的画影却只来得及斩掉一头……可恶，太夸张了吧？”毕竟奕豪是化解了分部的致命危机，因此林恒的声音中还是欣喜多过震惊，最后还理直气壮地要求着。“把赏金分一半给我！”

“你给我去死！”奕豪则是朝他狠狠竖起了中指。

“喂喂，好歹这群夜枭是我们一起干掉的，赏金对半分是常识吧？”

“常识？刚才你怎么不这么说？”

“咦？刚才我不就是这么说的吗？还正准备下去后把一半奖金打到你帐上去的……”林恒取出那张卡片对奕豪晃了晃，跟着回头朝蓝菱一笑。“蓝菱大姐，等奕豪的狩魔师执照下来后，麻烦你把昨晚那只夜枭的报酬分一半给他，顺便把这次的报酬分一半给我，没问题吧？”

“好……好的。”紫菱下意识地点了点。

“你这贱人……”面对友人那比铜墙铁壁还厚的脸皮，奕豪也只有无奈地耸下肩膀，心里却又有抽痛，也不知道一头夜枭的报酬是多少？

“青菱！”因为林恒的打岔，现场因震惊而凝固的气氛总算是稍稍松懈，紫菱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位命在旦夕的姐妹，而这时候另一边的电梯门开启，里走出姗姗来迟的医疗队。

“来得这么慢！都干什么去了！”紫菱怒斥着，但还是看着他们把青菱小心翼翼地抱上担架，随即被迅速移往下层手术室抢救，然而抢救成功的机率却是近乎绝望的低下。同样受伤不轻的蓝菱也被放上了另一付担架，不过比起青菱来，她看起来只需要简单的包扎和好好睡一觉罢了。

安顿好青菱和蓝菱后，紫菱才喘了口气，然后将目光移到奕豪的身上，神情极其复杂。“铁先生，感谢您在危急时刻对狩魔协会施以援手，这份恩情协会将会在今后报答。”紫菱向奕豪低头致谢，语调似乎有些慎重过头了。“不过在此以前，有些希望能向您确认一下……请问，铁奕豪是您的真名吗？”

“没错，这是老爹给我取的名字了，至少这十八年来还没有改过。”奕豪点点头，紫菱那恭敬过头的语气让他感到不太适应。

“那……”紫菱脸上流露稍稍疑惑的神色。“您真的是铁门弟子吗？”

“我当然是铁家的子弟，铁家族谱上有我的名字。”刻意混淆“铁门”和“铁家”间的微妙差别，奕豪那傲然自信的态度把紫菱给忽悠了过去。

“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铁门弟子使用过法术，更何况是……”是那般恐怖的法术，恐怕昆仑的咒符也难望其项背，大概也只有“天府”的法宝才能与之媲美吧？紫菱显得越来越疑惑。

“呃，这是因为……”奕豪正犹豫着要不要把这理由推到右手的魔具上，但就在这时候，一道青芒出现在远方天际，并朝着这边疾驰而来，而不知为何，奕豪觉得那歪歪扭扭的迹线看起来很是眼熟。

……………………

“喂，你们没事吧？”宵练脚下踏着的那柄太极剑普及版大概是整个红世中最廉价的法宝，而身上那衬衫短裤加拖鞋的热带风情打扮更让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刚从海南旅游归来。

“咳！我是刚刚从昆仑下来。”大概是感觉到诸人眼中的质疑，酒剑仙咳嗽了一声，踩在太极剑上巡视着左右，跟着露出困惑的神情。“在半路上我就感到这边的妖气冲天，于是拼了老命地催剑赶来……奇怪，怎么没看到妖魔的影子？”

“呃，这个……”紫菱欲言又止，诸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了奕豪的身上，而宵练也察觉到这一点，将视线移到了奕豪的脸上。

“哟、哟，仙长，好久不见了。”避不可避的情况下，奕豪对上了宵练的视线，苦笑着举手招呼道。

“御……御子？”这是近乎惨叫的音调，号称“美酒穿肠过，天地心中留”的酒剑仙，引以为豪的千年修行在此刻毁于一旦，宵练只来得及眨了眨眼睛，跟着便“啪唧”一声掉到了地上。

“监督？”吓了一跳的紫菱赶紧上前扶起这位担任狩魔协会亚洲分部最高监督的昆仑长老，而宵练则捂着被扭到的尾椎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最后才在紫菱的搀扶下勉强向奕豪行礼。“哎哟哟……嗯咳！不知御子前来，有失远迎，还望御子海涵。”

“御子？”包括奕豪在内，所有人都仿佛挨了一锤似的露出茫然不知所措的神情。

“喂喂，你这家伙……真的是奕豪吗？”就连林恒都忍不住退后两步，从上到下好好打量着他，不过却被宵练扔过来的剑鞘给砸中后脑勺，痛得惨叫一声。“很痛诶！干什么啊，臭老头！”

“闭嘴，在御子面前不得无礼！”宵练冲过来再给了林恒后脑勺一巴掌，后者顿时收声，跟着宵练朝着奕豪拱了拱手。“劣孙无礼，望御子恕罪。”

“他是，你的孙子？”这次换成奕豪狠狠吃了一惊，这世界还真是出乎意外的小啊……摇头苦笑了一下，奕豪把注意力转到了宵练对他的奇妙称呼上。“不过话说回来，仙长为什么叫我‘御子’……”

等等！该不会是蓬莱的一切东窗事发了吧？突然想到的奕豪不禁一阵心虚，而他的问题也让宵练一阵为难。

朱雀星君降临的时候，他和一干散仙亲眼目睹了奕豪身上“凤凰涅磐”的异景，并且那摇曳着苍白的火焰正是朱雀独有的破邪真火，就连瞎子也能猜出朱雀和奕豪间的血缘关系，而神人之恋在过去也不是没有先例，至少在昆仑弟子中就有少数传承着神的血脉……虽然昆仑绝对没有资格去管四方神的私生活，甚至连八卦一下都得提心吊胆，不过对于这位传承上古神祗血脉的青年，是有必要表示出相应的尊敬，称其为“御子”也正是出于这样的心态。

尽管奕豪的问题回答起来很简单，然而朱雀星君临走时的那句嘱咐却让宵练犹豫不决。“今天的事情不准泄露任何一点出去，否则我就把你们全部扔到凝雾冰河里面”，凝雾冰河是四方神之一玄武星君的洞府，传说中其冰寒足以冻彻人的三魂六魄，永世不得超生，而宵练可不想亲自去验证这传说的真实。

“啊，对了！”就在这两人坎坷不安的时候，紫菱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拉住宵练的衣袖。“监督，请你救救青菱！她被上古妖魔所伤，现在正命在旦夕，请救救她！”

“上古妖魔？喂喂，我不是说在我回来前不要轻举妄动吗？你们怎么去惹上那种东西……唉，也罢，年轻人总要吃了亏才知道痛的。”宵练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身向奕豪行了一礼。“御子，因为这般缘故，请容老夫暂时告辞。”

“嗯，我也一起去。”奕豪如此要求着。虽说早已知道妖魔眼中无所谓人类的伦理道德，但亲眼看到一位花季少女被伤得奄奄一息又是另一回事，更何况那还是从乾坤鼎中逃逸出的上古妖魔，于情于理奕豪都想为她尽一份心力。

……………………

一行人搭乘电梯来到医疗部，因为狩魔师是极高风险的职业，因此这里配置着世界上超一流的医疗设备，以及经验丰富的医护人员。那位名叫青菱的少女躺在病床上，身上接着呼吸器、输血管等各种管线，医师们也在她身旁紧张忙碌着。

然而谁也能看出来，病床上的青菱脸色却比刚才更加灰败，毫无疑问她正在一步步坠向死亡。

“妖毒？”一闻到弥漫在病房内的腥臭，宵练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没错，是妖毒。”主治医师摘掉手术帽走过来，额头上大汗淋淋。“老实说，她的外伤本来没什么无大碍，但感染的妖毒却极为罕见，这种毒素同时侵蚀着她的肉体和魂魄，在协会的资料库中根本没有相似的例子！现在我们进一步扩大搜索范围，希望能找到有效的血清……”

“找不到的。”奕豪断言着。“那家伙是从上古时代封印至今的妖魔，此前从未在凡世出现过，就更不可能有什么血清留下，所以我想还是考虑其它方法更现实一些。”

“你怎么知道？”虽然知道奕豪说的是事实，但被夺去一希望的紫菱还是忍不住出言反驳。“世界比你想象得更大，或许其它地方有相似的血清也说不定……不，一定有的！”

“好了，紫菱丫头，现在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宵练出来打着圆场，从怀中取出一玉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一颗朱红的丹药，捏破蜡丸后交给了医师。“这是我从燃灯那里要来的血玉丹，补血生肌的仙药，化水给她灌下去，应该能起点作用的。”

“哦。”毕竟是狩魔协会聘用的医师，点点头取过丹药，温水兑华后给青菱喂了下去。几秒钟后，青菱苍白的脸上有了一点血色，然而就在众人心中刚生出一点希望的时候，青菱全身却突然痉挛起来，而各种监测仪器更是同时蹦出异常危险的生理读数。

“心跳频率超过一百四十！该死，是毒斥反应！”医师脸色苍白地喊出来。“这妖毒对仙药的灵气产生了反应，正借着灵药的流动更进一步侵蚀着她的身体……抗生素！对伤口直接注射抗生素！想办法把毒斥反应控制下来！”

在一行人心惊胆颤的注视下，医师们花了一番功夫总算是把毒斥反应控制了下去，青菱静静地躺在病床上，额头上看出一成细密的冷汗，呼吸也越来越微弱，看来经历过刚刚那番折腾，她已经比先前任何时候都更接近死亡。

“可恶！如果燃灯在的话……”宵练后悔不已地握紧了拳头，而主治医师也露出艰难的表情，一旁的紫菱张了张嘴，但却最终没说什么话——她知道血玉丹的珍贵，但谁也没有想到这妖毒竟然是如此霸道，因此她也不打算责怪任何人，只是悲伤地看着青菱痛苦的容貌，似乎现在做什么都来不急了……

“呃，能让我试试看吗？”身后传来一迟疑的男声，奕豪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身后，正犹豫不决似的搔着头发。

“你……”回想起先前这男子斩杀夜枭时的神威，紫菱心中不禁又生出一线希望，乖乖地让出了位置，朝奕豪深深低下了头。“拜托了！”

“我会尽力而为的。”被数十双眼睛同时注视着，所感到的压力不是一般的沉重，奕豪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向医师要来一把手术刀，在指尖割出了一条口子，然后在青菱的伤口上滴了几滴血。

最初几秒没什么反应，但随着奕豪手指的割伤处燃出苍白的真火，那几滴滴在青菱伤口处的血液也跟着燃了起来，并且那火焰很快就将整处伤口全裹了进去。在摇曳着苍白的火焰中，青菱肌肤上的灰白妖毒被迅速烧尽，就连创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等到这火焰熄灭的时候，少女白皙的肌肤上已看不出丝毫受伤的痕迹，心跳和呼吸也都恢复了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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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树灵

“她体内的妖毒已经被一扫而空，伤口也完全愈合，只是失血过多而很虚弱，不过有血玉丹在的话，应该很快就能恢复过来……总之，青菱已经没事了。”经过一番彻底检查后，医师向诸人报出最想听到的消息。

“太好了……”放松精神的紫菱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幸好有效呢……”奕豪也不由得露出松一口气的表情，毕竟刚刚完全是临时起意，但没想到融入破邪真火的凤凰涅磐还真有这种效果，难怪朱雀还被称为“不死鸟”。

“喂，奕豪，过来一下。”这时候林恒拉着奕豪出了手术室，在走廊拐角处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以认真的语气询问着。“说真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右手的魔具也好，那四柄不知什么东西的飞剑也好，还有刚刚的滴血疗伤也好，到昨天为止，我还一直以为你是和红世无关的人呢……”

“这个，魔具的事情我已经告诉你和姜水了吧？”奕豪苦笑着解释道。“刚刚那格也不是真正的飞剑，只是从这魔具中衍生出来的法术之一，叫作烈焰翔斩剑，我是一周前才学会使用。”

“……那刚刚的滴血疗伤呢？不要告诉我这也是什么魔具的效果，那是破邪真火吧？朱雀星君的本命真火，又怎么会到你的身上？”林恒继续问着。

“那也是在上次搏杀妖狼时遇到的事情。”奕豪把和朱雀相遇的事情说了出来，不过下意识地省去了有关静雨威压群仙的部分。“……总之，朱雀把她的血分给了我，而在这以后我就好像成了凤凰的眷族。”

“你是凤凰的眷族？”林恒像是被人猛捶了一下似的朝后仰。

“啊，应该是吧？刚刚那火焰好像就是凤凰涅磐，是凤凰一族的天赋异能。”奕豪点点头继续说着。“朱雀是支配天空的神兽，而我之所以能和风灵沟通，似乎也是因为这样的关系。”

“……鬼扯吧？怎么会有这种事情……仅仅是朱雀星君的一滴血就能成这样，那我还修炼个什么劲啊……”不知为何，林恒突然露出垂头丧气的目光，蹲在角落里用手指在地上划着圈儿。

“喂，你也不用这样……”觉得过意不去的奕豪正准备出言安慰，然而就在他刚踏前一步的时候，林恒却已经蹦了起来，并一脸神采奕奕地向他走过来。

“我说奕豪，我们可是十多年的兄弟了啊！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可是比亲兄弟还亲呢，没错吧？”林恒摆出最殷切的笑容，重重拍打着奕豪肩膀。“你看朱雀星君对你青睐有加，不如你替我求个情，请朱雀星君也赐一滴血给我吧？看在多年兄弟的情分上，你替我试试看吧？”

“……”奕豪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怎么就忘了这家伙那足以惭愧死蟑螂的回复力呢？居然会对贱人生出同情心，刚才自己一定脑壳坏去了。

“好吧？好吧？行不行也没关系，只替我说说看就可以……”林恒这边还在纠缠，但安顿好青菱后的宵练却已从手术室出来，目睹这一幕的酒剑仙一个箭步冲到林恒身后，跟着一拳头狠狠敲下。“竖子尔敢！”

“呃啊！”蕴含着千年道行的拳头非同小可，即使是贱如林恒只有一翻白眼，很干脆地扑倒在地。

“家法不严，劣孙无礼，倒让御子见笑了，老夫这就拖回去严加管家。”宵练朝奕豪行了一礼，跟着拉起林恒的脚向外走去。

“道长慢走……”奕豪以漠然的目光注视着被拖着离开的友人，刚刚的教训让他懂得了对不要怜悯的对象节制同情心的重要性。

“呃，御、御子？”身后传来一稍带胆怯的声音，奕豪回头看到紫菱正站在他身后，露出似乎不知所措的表情。“感谢御子救了小妹一命，刚刚我实在是太失礼了，还请御子见谅。”

“没关系，我倒觉得当时你已经很冷静了。”奕豪很大度地挥了挥手，今天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事情，狩魔协会这边大概得花上不少时间来消化，于是他打算暂时撤退。“那么，加入狩魔协会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我先告辞了。若有什么需要用到我的地方，打手机联系我就行。”

……………………

从狩魔协会到闹市区，不过才区区二十层的距离，感觉却像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奕豪在街上随便走着，突然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堆围观的人群，几辆警车停在附近拉出警戒线，也不知什么事情。

“唔，还有什么事吗？”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奕豪勉强挤了进去，却只看到警察把一个个黑色塑料袋丢进车厢的情景，从现场残留着的焦臭气味来看，应该是先前被他斩杀的夜枭，看来处理这些四处散落的异形鸟尸得让他们费很大力气，奕豪突然开始期待今晚的新闻会怎么解释这件事。

咕咕。

腹内响起空空的鸣声，奕豪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再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差七秒到六点半——自从静雨支配铁家厨房后，他的生物时钟便有越来越精确的迹象，估计继续发展下去，大概能达到零秒误差的水准。

经过一间元祖糕点店时，奕豪的视线飘过玻璃橱窗，被其中装饰精美的糕点吸引了注意。“嗯，要不要给蚩尤带点回去……”勤工俭学的青年掏出钱包来和里面的标价比了比。有点危险，不过若狩魔协会这边的报酬能很快到账，也不是不能赌一把……

“郎君，这是……蛋糕？”静雨偏头看着奕豪递过来的盒子，系着围裙的妖狐那小家碧玉的模样看来比任何糕点都要可口，奕豪费了很大力气才控制住想要扯开品尝的欲望，勉强点点头说道：“刚刚到商店街区逛了逛，顺便带了点蛋糕回来，就当作晚餐后的甜点吧？”

“郎君，这很贵诶……没问题吗？”静雨看了看蛋糕标签，露出忧虑的模样。“想吃蛋糕就告诉妾身一声，妾身或许能做的比这更好，没必要到外面去买的。”

“没事，这点钱不算什么。”奕豪很大气地挥了挥手，心里却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温馨感。若静雨是凡人的话，应该是任何男人都梦寐以求的伴侣吧？贤妻良母……咳，虽然后面那个还太早了一点，但总觉得新婚生活好像就应该是这种模样，宁静中洋溢着温馨和甜蜜……

“说起来，蚩尤呢？”奕豪想起什么似的向左右张望，平常在这种时候蚩尤都是寸步不离地守在静雨身后，而一半的菜肴也总在上桌前便提前被凶神吞噬。

“这几天她好像又迷上了郎君的游戏机，应该正在楼上卧室里玩吧？”静雨苦笑着摇了摇头。“郎君上去陪陪她吧，妾身这边还要花一点时间。”

“游戏机……”踏上楼梯的奕豪喃喃自语着。打着TV游戏的千古凶神？虽然在逻辑上实在是很难接受的概念，但其实也不那么奇怪的事情，在战场上的蚩尤没错是赫赫有名的上古战神，但在战场以外也不过是率直纯真的少女罢了……呃，或者是稍稍有着不良暴力倾向的少女。

奕豪下意识地摸了摸左手，虽然现在上面已经没有什么痕迹，但在前次的遥控器争夺战中，这里可是被烙印下一排深深的齿痕。“呃，蚩尤？”奕豪轻轻推开门，试着唤到蚩尤的名字，但却看到令他大跌眼镜一幕。

“可恶！挥拳，我叫你挥拳啊！躲开，往下躲……啊啊啊！”屏幕上的是“格斗之王”游戏，而蚩尤所表现出来的则完全是一只电玩菜鸟的模样，身体随着游戏画面而左摇右晃，而至于敲桌子砸手柄的恶劣行为更是时有发生，奕豪在惊叹微软产品质量过硬的同时，也深深庆幸起封禁这凶神力量的英明决定来。

“……给我住手。”就在蚩尤第四次把手柄举起来准备砸下去的时候，奕豪终于忍不住把手柄抢了过来。

“你干什么！”蚩尤的反应让人联想到受到挑拨而竖起毛发的小野猫。

“闭嘴，专心看着。”奕豪淡淡地说道，那沉稳如山的宗师气势轻而易举就将千古凶神给压倒了下去。跟着，同样的战斗在荧幕上重现了一次，不过却是与先前完全相反的结果。蚩尤愣愣地看着那黑衣男迎风而立的飒爽英姿，跟着又将视线移到了正摆着同样POSE的奕豪身上，一脸的崇拜。

“……想学吗？”奕豪偏头看着蚩尤，眼神酷到冰天雪地。

“……”蚩尤鸡啄米似的点着头，然后直到静雨在楼下叫开饭为止，师徒两人都沉浸在战斗的快感中……

……………………

大概是奕豪买了蛋糕回来的原因，静雨别出心裁地把晚餐摆到了庭院中。在神木种的树荫下，不知何时放上了一套石头桌椅，整体以坚硬的青石琢成，龙飞凤舞的纹路雕得精美异常，细心的静雨还在椅子上铺了一层手编的草垫，差不多已经到了艺术品的等级。

“静雨，这些……从哪里来的？”奕豪愣愣地看着这座椅，有些迟疑地问着。

“嗯，这是妾身别庄里的家当，因为放在那里也是闲着没用，所以抽空回去搬了过来。”静雨把碗碟在桌上放好，然后指了指神木种旁边的一大堆花草。“还有郎君不是想在这里种些东西吗？妾身也顺便摘了一些回来，郎君喜欢什么就种什么好了，妾身会负责照顾的。”

“……青龙没意见吗？”看着那堆成杂草似的仙种，奕豪不由得想起了蓬莱管家的铁青脸色。

“青龙星君并没有说什么哦，他只是拜托郎君好好照顾神木种而已。”静雨把蛋糕放到了石桌中央，一脸欣喜地打开盖子。四溢的香气和精美的造型一下子把蚩尤的目光吸引了过来，反射般伸手来抓，却被静雨一掌拍了回去。“又忘记礼貌了吗？要等家主宣布开饭后才能动筷子，要不就取消今晚的宵夜吧？”

若抛开神格的高低不论，单从人格成熟是否来分析，曾游走凡世的九尾天狐比起在乾坤定中封印千万年的凶神来，占有着着绝对性的优势，因此静雨很容易就从气势上压倒了蚩尤，再加上她同时还支配着铁家厨房的事实，被握着要害的蚩尤实在很难反抗。

“唔……”蚩尤苦着脸乖乖地缩回了手，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奕豪。

“呃，那我们就开饭吧？”奕豪苦笑着向她点了点头。“不过，这蛋糕本来我是打算当做饭后甜点，静雨你这么早就把它摆出来……”

“因为今天特别的日子啊，郎君。”静雨轻笑了出来。“正好今天我也准备向郎君介绍一位新的家人，就刚好拿来当作生日蛋糕也不错吧？虽然没有蜡烛，不过她也才刚刚诞生呢……”

“家……人？”奕豪茫然地看着静雨，正待问个清楚，头顶的神木种上突然洒下一束七彩的辉光，辉光落在奕豪的头上，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搔痒似的，让他不自觉摇头避开。“住手，好痒……静雨，你说的就是……这家伙？”

“嗯，出来吧，小家伙。”静雨微笑着向神木种招了招手。

从茂密的树冠中飞出一团绿莹莹的辉光，光团在夜空中划出美丽的迹线，然后在奕豪面前欢快地飞舞着，透过那洋溢着喜悦的绿辉，可以看到一位高约一指的小女孩，头发和衣服的都是翠绿色，而眼睛却是海似的湛蓝，一眨一眨地惹人怜爱，简直就像最高明的人偶匠人倾注毕生精力造出来的洋娃娃，而不同的是此刻这洋娃娃的身上漫溢着生命的活力。

“静雨，她是……”奕豪呆呆地看着眼前飞舞的光球，静雨则微笑着回答道：“她是神木种的化身哦，青龙的眷族，木的精灵。”

……………………

PS：嗯，这下《神眷》中的吉祥物也出来了，以后的发展应该会很有趣吧？话说回来，偶这几天突然勤快起来，大家若觉得不适应的话要说出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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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倾慕

“木的精灵？”奕豪伸出手试着靠近那小东西，但小东西却害羞似的避开了他的触摸，在空中划出几道轻灵的弧线后，跟着降落在了他的头上，嘴里发出欢快但不明意味的声音。

“菲，菲，菲……”

小东西很愉快似的在奕豪头上滚来滚去，觉得一阵痒痒的奕豪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却把没有留神的小东西给甩了下来。吓一跳的奕豪赶紧伸手接住落下来的小东西，八五八书房并不由得担心会不会让她受惊，然而小东西却在他的手中咯咯地笑了出来，并抱着他的指头亲昵地磨蹭着。

“呵呵……”奕豪用指头轻轻都逗弄着小东西，和以前呼唤风灵火灵时类似，他能感觉到从这小家伙身上传来的那股毫无保留的倾慕和眷恋，他几乎是立刻喜欢上了这粘人的小家伙。“静雨，她不会说话吗？”

“这个，毕竟她今天才刚刚诞生，不会说话也不奇怪。”静雨以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奕豪和他手中的小家伙，嘴角不自觉弯成一抹愉快的弧线。“不过连妾身都看得出来，她真的是很喜欢郎君。”

“今天刚刚诞生？”奕豪愣了愣，抬头看向神木种，虽然朱雀两周前才把它种在这里，但现在却已经长得跟百年古树差不多了。

“郎君，你还记得青龙化身的古神木有多高吗？”静雨提到了蓬莱那棵似乎贯穿天地的古神木。“它们可是同系的神木，因此‘乙姬’将来也会长成那模样的，因此这点根本就不算什么。”

“乙姬？是这小家伙的名字吗？”奕豪眨了眨眼睛，感觉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的样子，然而静雨的解释却让他一阵汗颜。“嗯，是青龙星君取的名字，似乎是按照天干五行命名的……”

注意到奕豪脸上的困惑，静雨将这解释延伸了下去。“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个天干都有各自从属的五行，甲乙在五行中属木，甲为阳木，乙为阴木，所以就叫乙姬……啊，之所以这样叫，还有一个原因，身为青龙的眷族，这孩子可是拥有着统御世间植物的权能哦！”

“统御……植物？”奕豪有些困惑地看向乙姬，似乎察觉到他的疑惑，乙姬轻轻飘离了他的手掌。落到地方一株含苞待放的野花旁边，在那翠绿光辉的照耀下，花苞迅速绽放成一朵纯白的花朵，跟着又恭敬地垂下头去，就像迎接高贵公主检阅的臣民。

“好、好厉害……”奕豪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而乙姬这时却双手捧起那花朵，冉冉升到和他视线相平的方向，把这纯白无暇的花朵呈了上来。

“这是……给我的吗？”奕豪轻轻接过了这象征赤子之洁白的花朵。尽管这并不是那种香气袭人的名贵花卉，然而奕豪的心却被一股混着露水的芳香所浸润，就连声音也轻柔起来。“谢谢哦，乙姬。”

“菲，菲，菲！”

得到奕豪的感谢，小家伙似乎很兴奋地绕着奕豪飞舞，不知不觉晃到了蚩尤的面前，这倒把奕豪吓了一跳——有过经验的人就知道，再温顺的小狗在啃骨头的时候也绝不能去打搅，而这位自从奕豪宣布开饭就一直埋头与晚餐厮杀的凶神，毫无疑问就正处于这样危险的状态。

“喂，乙姬，快过来这边……”奕豪赶紧招呼乙姬回来，但蚩尤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哟，要吃吗？”只见蚩尤用手指沾上一块蛋糕上的奶油，友好地递到了乙姬的面前，而奕豪这才想起，最近时间蚩尤几乎都在神木种上睡觉，两人能和睦相处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妾身要恭喜郎君了。”看到这一幕的静雨向奕豪露出暧昧的微笑。“神木种可是相当于青龙星君的孩子，古神木要一千年才能孕育出一枚，郎君得到了乙姬的青睐，今后也就能得到植物们的帮助……对狩魔师来说，这可是一种很有用的能力。”

“静雨，你知道去过狩魔协会？”奕豪惊讶地看着妖狐，然而静雨却只是耸耸肩膀。“那么一大群夜枭突然侵入这座城市，铺天盖地的妖气朝着狩魔协会直扑去，妾身就算想不发觉也做不到啊……本来还打算看在宵练的人情上，上去帮帮狩魔协会一把的，却意外目睹到郎君大发神威的一幕呢！”

说到这里，九尾天狐朝着奕豪投以意乱情迷的目光。在第二法则支配的红世中，强大与否可以说是雄性魅力的主要因素，静雨当然不会介意再发现一个更爱奕豪的理由。“三剑斩杀二十多头夜枭，即使是妾身也难以作到，而郎君踏入红世才不过短短一月，真不愧是圣帝的继承者啊！”

来自所爱女人的赞美让奕豪很是受用，也因此而放下心来。“唔，这也就是说……静雨，你不反对我加入狩魔协会吗？”

倘若静雨反对的话，奕豪至少是会踌躇的，然而这问题却让静雨沉默了下去。

驱使奕豪加入狩魔协会的责任心是一种崇高而贵重的情感，静雨无法对此加以责难。以前她之所以不想让奕豪和红世扯上关系，那是因为奕豪身怀凶宝而本身又无力对抗妖魔们的袭击，那时候她打算不惜性命也要守护爱人。然而，奕豪的际遇却远远超过了她的预料。先是得到朱雀的青睐而滴血认亲，跟着又上到蓬莱和千古凶神对等搏战，将蚩尤收为使魔的同时，还被轩辕剑识为黄帝的传人，甚至就连那位立在红世顶峰的最强至神——皇龙，也对他关爱有加。

当然，奕豪此刻还远远没有消化这些超凡入圣的力量，不过就算是这样，那些平凡的妖魔便已经不是他的对手，而至于那些踏入神域的存在，在打算奕豪的主意前，也不得不考虑到激怒最强至神的可能性——换句话说，至少在这片九州神地内，是不必担心奕豪安全的。

“嗯，只要郎君能和妾身约定……”静雨双手拉起奕豪的手，放在脸颊上轻轻摩挲着。“任何时候也请平安归来。”

……………………

第二天，奕豪在出门前遇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烦恼，乙姬似乎越来越有把他的头发当作巢穴的倾向，无论他如何劝说也坚决不肯离开。虽然奕豪并不介意这小鸟依人的寄生物，但问题在于若让一路上的普通人看到这小家伙飞舞的模样，那就很难想象会惹来什么麻烦了。

“不用担心，郎君。”结果还是静雨的一番话让他放下心来。“乙姬是木的精灵，和拥有肉身的妖魔不同，它是神木种思念投影的灵体，普通人是看不到的。”

虽然稍稍有些不安，奕豪还是带着乙姬前往了林道高校。一路上，乙姬对周围的一切都表现出强烈的好奇心，而幸运的是路人似乎都没有发现在漫天飞舞的小精灵，即使偶尔被乙姬骚扰到，也最多只是莫名其妙地向四周张望罢了。

就这样一路有惊无险地来到教室，奕豪四处没有看到林恒的影子，本来还想关心下他昨天被祖父教训得怎么样，看来暂时是难以如愿。到

第三节课的时候林恒竟还没有来，奕豪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那家伙虽然时常迟到，但却旷课的时候却很少，于是一下课他就朝学生会那边跑去。

“哟，老姜，你在啊？”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奕豪朝办公桌上的学生会长打着招呼，只见处理完了的文件在办公桌右边堆成高高一垛，而姜水手中正拿着一份不知什么报纸在看。

“奕豪？你这时候过来干什么？”姜水放下报纸向他招呼着。

“哦，看来今天的工作已经作完了啊？”奕豪信步走过去，向姜水不怀好意地笑了出来。“嗯嗯，这么说来夏玲前辈最近也轻松不少了呢，毕竟把监督会长的责任去掉后，副会长也就没剩下没什么事了……”

“不，其实还有一件事。”某人的毒舌尚未完全发挥，就被学生会长以冷澈的言语截断，姜水伸手向奕豪招了招。“你的考察报告还没交给我呢？明天可是最后的期限啊，我的执行委员。”

“呃……”正走过来的奕豪闻言顿住了脚步，然后立刻转身开溜。“啊，对了！我还欠那家伙一个钢蹦呢，得赶快找到他才行……”

“不用去找了，阿恒今天没来学校。”姜水叫住了奕豪，把那份报纸递了过去。“看看吧，奕豪，这上面可是记载着你昨天的丰功伟绩呢，二十多只夜枭，居然被你一人斩杀，可惜没有亲眼看到……”

“不会吧……”吓一跳的奕豪赶紧接过报纸细看，只见上面确实刊登着一条消息，不过标题却是“玩火自焚的罪犯”？内容一伙疯狂犯罪分子配置火药准备炸银行的金库，却在行动前不幸引爆，似乎是打算这样解释昨天市中心那几具从天而降的焦尸，但丝毫没提到任何与红世相关的事情。

“看来是真的呢……”当奕豪还在疑惑的时候，姜水的苦笑声响起。“真有你的啊，从阿恒那里听到的时候，我还在猜他是不是又在胡扯，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嗯，凤凰的眷族？”

“不，这是……”奕豪正待解释，但姜水却先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苦笑着安慰道。“没关系，毕竟这种事情听起来实在太像童话了，恐怕你昨天就算说出来我们也很难相信，换作是我也会同样处理的，所以别在意了。”

“……抱歉。”奕豪点点头。虽然和林恒从小到大的孽缘不同，但温厚壑智的姜水确实也是他引以为傲的友人。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朱雀的血脉让你拥有操纵火与风的灵能，但那种连紫菱都没见过的法术……”目光移向奕豪的右手，姜水的眼中闪出趣味盎然的神采。“若我推测没错的话，应该是这魔具的效能吧？”

“老姜，你知道？”姜水的推测很靠近事实，这让奕豪不由得大吃一惊。“说起来，你该不会也是狩魔协会的成员吧？”

“怎么可能？我可是连半点灵力都没有。”姜水无奈似的耸了耸肩膀，奕豪当然不会怀疑他的话——事实上，乙姬从刚才起便在这房间里飞来飞去，若姜水能看到这木精灵的话，相信绝不会表现得如此平静的。

“那你又怎么和紫菱认识的？而且好像和狩魔协会也很熟悉……”奕豪干脆地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我说过，因为家族经营的事业和红世相关，所以对这种事比常人多了些了解。”姜水耸了耸肩膀。“至于紫菱她们，本来就是我家的人，不过目前受雇于狩魔协会罢了……说起来，奕豪，还得多谢你救了青菱一命呢。”

“没，那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奕豪随便摆了摆手，总觉得话题被很巧妙地转移呢……

“可是被救的人却不会这样想。”姜水啪的一声打开折扇，悠哉游哉地摇晃着。“那丫头正在家里翻箱倒柜，虽然不知道她会找出什么东西来作谢礼，不过为了我家的安宁，到时候你直接收下就行了，否则说不定她还会继续折腾下去的。”

“是这样吗？”奕豪暧昧地点了点头，跟着想到了另一件事。“对了，老姜，你刚才说林恒今天没来学校，那他去什么地方了？”

“怎么？他没告诉你吗？”姜水显得有些惊讶。“今天是狩魔协会讨伐那只‘桀’的日子。”

……………………

PS：郁闷诶，大家怎么不相信偶啊？指头上被削下指甲大的一块皮肉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偶就算再懒也不会堕落到找这种借口，到现在大拇指上还抱着绷带呢，医生说估计要两周左右才能康复T_T……但是，偶会努力坚持更新的，大家就多砸些票来安慰偶受伤的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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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炼金

“桀？”奕豪露出疑惑的表情，而姜水则进一步解释道。“就是那只上古妖魔的名字，根据青菱她们带回来的情报，狩魔协会已经确定了他的巢穴所在，因此决定集中力量优先把它铲除，毕竟他是铁岳市最近妖魔们异常活跃的根源……喂，奕豪，你去哪里？”

姜水惊讶地喊着转身疾走的奕豪，但后者却并没有停下。“废话，当然是去找阿恒的麻烦！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不叫上我，也实在太没义气了！”

“等等，你知道那上古妖魔的巢穴在什么地方吗？”姜水突然开始后悔把这件事透露给奕豪知道。“而且如果要征求我的意见，奕豪你还是不要去的好。虽然凤凰眷族的力量确实不会拖后腿，但毕竟你是连狩魔师都不是的外行人，若强行介入此次狩魔行动，也只会大乱狩魔协会的计划而已。”

“……也对。”已经到窗户前的奕豪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姜水，偏头沉思几秒后作出决定。“那我先躲在远处看着，若有需要再出手，就这样好了！”

根本没有给姜水反应的时间，奕豪在作出决定的同时便跃出了窗户，一瞬间聚集过来的风灵在他背后延伸成一对半透明的青色羽翼，只是轻轻一振翅便腾空而起，而下一秒钟，奕豪已经身在数百米的高空。

从蓝菱那里知道夜枭的巢穴就在北方的山谷里，而此刻那里似乎已经被“桀”占据，奕豪毫不犹豫地调转了方向，朝着北方山谷笔直飞去。

“好快……”

尽管在蓬莱时便已有和风灵共舞的经验，但这次奕豪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或许是背后那对青色羽翼的关系，他此刻飞翔的速度要比在蓬莱时高出不知多少！至于那迎面而来的风压，本来也已超出了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但却有一层无形的风障覆盖着他的身体，这风障完全隔绝了风压带来的影响，并且还使得他飞的更高更快！

“这就是……四大之力吗？”

看着下方急速逝去的景物，奕豪不由得莫名叹息。根据加百列的说法，四大之力是只有站在黑暗炼金术最顶端的人物才能掌握的究极魔力，是能够让人类以区区血肉之躯对抗天使军团的究极力量，过去奕豪总对这种说法抱持着怀疑的态度，但此刻却已经再没有这样的念头了。

所谓的四大之力，即是支配贯穿天地的水、火、风、地的四种元素力量。奕豪背后的那对青翼，便是让风灵具现化的产物，被称为“极音之翼”。虽然它的效用只是提供术者以翱翔天际的力量。但若需要的话，他也能将风灵炼制成像“烈焰翔斩剑”那般具有攻击性的武器，甚至掀起龙卷风毁灭一两座城市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当然，这是奕豪只能仰望的境界，不过在渐渐回想起那魔人遗留下的知识的现在，他对这种法术的本质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无论是“烈焰翔斩剑”也好，还是“极音之翼”也好，它们都不过是“炼金术”的产物而已。

借助恶魔的力量，炼金术士能将黑暗魔力附加到武器或法具上，以发挥出两者以上的力量，这是人们通常所知晓的炼金术，然而却远非炼金术的极致。普通炼金术士只能将魔力附加在有形物体上，其魔力的主要构成也是来自恶魔的黑暗之力，这也是他们被称为“黑暗炼金术”的原因。

然而，得到四大之力的炼金术士，却无需借助恶魔的力量，可以自由驱策天地间四大元素的力量，赋予物体以任何属性的魔力。而更重要的，是他们无需借助有形物体，便能够直接炼制纯粹的元素之力！

风的羽翼，火的巨刃，水的槛牢，地的坚盾，能够随心所欲地炼制想要的任何力量，甚至包括生命在内，在第二法则下无中生有的力量，这才是炼金术的极致！

对于没有丝毫接触过炼金术的奕豪来说，在得到那魔人遗留下来的知识的时候，他便跨越“有中生有”这一所有炼金术士究其一生也无法突破的瓶颈，而直接踏入了“无中生有”的境界！很难形容这究竟是多么巨大的幸运，他几乎是站在别人的终点起跑！

当然，相较那魔人拥有的四大之力来，他此刻所能驱使的力量也就只有凤凰眷族天赋的风火之力，不过在运用魔力的技巧上却已经差不多和那魔人并肩了，而若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获得四大之力似乎也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梦想……

奕豪不由主地感到激昂，感觉眼前好像开启了一扇崭新的大门，而和那些从属第一法则的枯燥理论相比，探究第二法则的极限是不知要有趣多少的事情！慢慢地握紧了拳头，心脏也亢奋地狂跳着，这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然而具体起来却不知是什么时候。

“……就先试试看好了，我目前的极限。”

奕豪舔了舔嘴唇，一瞬间解放了“极音之翼”的全部力量，身体就像被人从后面猛扯了一把似的，奕豪差一点就失去了平衡，而当他好不容易从那巨大风压的推挤下调整过来时，却又不禁生出似乎正在缓慢后退的错觉。

当然，这纯粹只是过高速度所带来的错觉，而事实上，他的速度正在逼近一危险的界限……

……………………

在北方山谷中，前来讨伐“桀”的狩魔师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在狩魔师队的预测中，这里是夜枭的巢穴，周围自然容不得其余妖魔共居，因此带足了对付飞行妖魔的种种法具，甚至还请出酒剑仙压阵，力图一举斩杀那罪魁祸首的桀。

然而他们却忽略了这次狩猎的对象是从上古时代生存至今的大妖魔，拥有远远超过常识认知的力量和智慧，于是就在狩魔师队踏入山谷的时候，便遭遇到了妖魔们的伏击。

“该死！怎么杀也杀不完！”和妖魔们的距离已经不适合使用飞剑，林恒迫不得已召回了画影，直接肉搏眼前的凶猿。“可恶！那家伙该不会把方圆百里的妖魔全部聚集到这山谷来了吧？”

一剑斩伤凶猿后，林恒向四周张望，在数以百计的妖魔攻击下，狩魔师队此刻已经是完全的守势，而若不是酒剑仙在阵中指挥着那柄收折剑所化的匹练四处支援的话，或许就连守势都很难做到。

“这样下去不行呢，看来得大开杀戒了啊……”宵练看向周围似乎铺天盖地而来的妖魔，苦笑着摇了摇头，向孙子所在的方向一招手，画影便立刻挣脱林恒的手向他飞来。

“喂！臭老头！要打声招呼啊！”突然失去武器的林恒，一闪身避过凶猿的利爪，反射般掏出震雷符轰了过去，却禁不住被吓出一身冷汗。正当他向宵练抗议的时候，耳中却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鸣动，似乎不只是单纯的声音，整个大气都在微微颤动。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远方的天空正有一物体高速飞来。那东西的速度极快，几乎眨眼间便来到了山谷的上方，而林恒亦得以目睹它的全貌。那似乎是一只青色的巨鸟，有着一对足以撕裂大气的羽翼，透过巨鸟半透明的身体，可以隐约看到其中一人影的存在。

“喂喂，该不会是……”林恒瞪大眼睛，努力分辨着那人影，然而就在这时候，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爆音，那巨鸟就像撞上什么似的陡然炸裂，而那人影也被狠狠弹飞了出去。

第一卷 福音之卷

第六十三章 音障

“诶啊啊啊啊！”

用乐极生悲来形容奕豪目前的状况大概是最合适的，就在完全沉浸在极度快感中的时候，一股冲击波骤然袭来，就像在眼前竖起一道无形的障壁，而毫无准备的奕豪则一头撞了上去。

风灵凝聚而成的青翼在冲击传来的瞬间便被崩散，而奕豪也被伴随而生的震荡给撼得气血翻腾，好不容易从冲击爆音所造成的耳鸣中清醒过来，却又立刻目睹到地面急速逼近的情景！

千钩一发之际，奕豪总算来得及调整好了落地的体式，一只倒霉的凶猿被选为了落地的踏板，奕豪只在它的背上停了一瞬间，凶猿却几乎整个身体都陷到了地里，而奕豪则借着这一瞬间的缓冲朝前方跃出去，垂直坠落的能量被化成水平前进的速度。直线方向上的妖兽则被奕豪一一撞飞了出去，而他本人则去势不减地冲入了更远处的树林中，直到撞一棵古树才勉强停下来。

“哎哟诶……”身体在重力的牵引下沿着树干缓缓向下滑去，而奕豪却丝毫也不想动弹，全身骨头像被拆散了三五遍似的，身上那被不知什么东西挂出的几条口子正像合唱似的主张着自身的伤疼，似乎就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异常辛苦。

“……呼呼，原来是这样，所以才被称为‘极音之翼’啊……”仰头看着刚刚坠落的那片天空，奕豪在嘴角牵出稍带滑稽的苦笑。他大致明白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谓的“极音之翼”，从字面上来理解就是“极限速度为音速的羽翼”，而刚刚他无疑超过了这一极限，因而引发了那名为“音障”的冲击——那是从属第一法则的物理现象，当物体的速度接近音速时，将会逐渐追上自己发出的声波，而声波与声波叠合累积的结果，便是刚刚那股莫名震波的产生，这种阻碍物体超过音速的障碍便被称为“音障”。

第一法则与第二法则乃贯穿世界始末的力量，两者相生相克，共存共亡。即使是完全从属第二法则的力量，也无时无刻不受到第一法则的限制，这一次，奕豪算是刻骨铭心地记牢了这道理。

“唔，真是大难不死啊……”想通道理的奕豪不由得仰头感谢着老天爷的照顾，并挣扎着站了起来。“咦？”身为凤凰眷族的天赋异能发挥了效果，奕豪身上的伤口处燃起了苍白的真火，而随着这火焰的很快熄灭，先前的伤势也同时愈合，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充盈着身体，举手投足间似乎比以前要轻灵许多。

“这到底是……”奕豪惊讶地感觉到身体的变化，凤凰涅磐所带来的似乎不仅仅是伤势的痊愈，感觉好像每一次经历破邪真火的洗礼，他的身体便朝着脱胎换骨的方向进化一点，实在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前方传来的厮杀声吸引了奕豪的注意，一跨步，就像风似的穿了树林，来到了山谷的中央。

此刻这里已经成为血雨腥风的舞台，妖兽和狩魔师双方都已经杀红了眼，妖兽群几乎无视前方的咒符剑刃，看着狩魔师一剑劈来根本躲都不躲，而狩魔师往往也是一件劈死一头妖兽后，还来不及抽剑回来，便被四五头冲上来的妖兽给按到在地，随即在一声惨叫中化为碎尸。

面对着数量上占据着绝对优势的妖兽，狩魔师们组成的防御圆阵正在被不断侵蚀，每一次收缩其边缘都会留下数十头妖兽和数位狩魔师的尸体。而另一方面，手持画影的宵练也似乎也取回了昔日酒剑仙的力量，比先前宽上数倍的青白匹练在妖兽群中纵横转折，挡者披靡，不知多少妖兽在这剑威下伏诛，但却还是无法改变狩魔师们整体的劣势。

目睹这情景的奕豪不禁紧张起来。虽然他相信林恒那堪比小强的生命力，但却还是第一次目睹这般血雨腥风的杀戮场景，要说没有不安的话，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不过，奕豪也只踌躇了两三秒钟。

“感到恐惧时，就直面危险，再向前踏出一步……”这是小时候舅父铁无道常常教训他的一句话，那时候他随父母回宗家小住了一段时间，而在这期间，铁无道把他拉去和女儿铁兰一同接受训练，给了奕豪留下最深印象的便是这最能代表铁家武风的句话。

“然后，你便没时间害怕了。”

奕豪就这样从后面直接杀入了妖兽群内，虽然确实是足足被称为莽撞的动机，然而一旦和妖兽群展开搏杀，曾经在血雨腥风的刺激中，奕豪的头脑反而不可思议地冷静了下来——以一己之力是绝对无法杀光眼前这些难以计数的妖兽，而若用法术的话，目前他能够炼制的攻击性魔具却只有烈焰翔斩剑一种，或者再加上烈焰翔斩剑基础上升级的炎剑灵，但不论哪一种都不具备广域杀伤的效果。

只不过，这些并不是他所拥有的全部力量。

“如果用这东西的话……”奕豪下意识地握紧了右手，一簇苍蓝的雷光从那魔眼中蹦出，那是被封存在“混沌之卵”中的九天雷劫，天地间至刚至阳的浩瀚神威，这才是他握着的最强力量。

以前奕豪也曾经数次解放过被封存的雷劲，但却屡屡被施加在“混沌之卵”上的封印所干扰，不过在蓬莱的时候，那封印却被皇龙连同地狱之门一并粉碎，因此现在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障碍，但……

“先试试看吧！”奕豪偏头避开一只飞来的箭羽，乘势欺入了夜枭的胸前，瞬发的寸劲并着九天雷劲轰出，坚无不摧的雷光一瞬间便那头夜枭碳化，而下一瞬间及身的拳劲则将这堆焦炭轰成更微小的细渣。

“嗯，看来应该没问题了。”再看不到那化为黑链的瘴气，奕豪顿时放下心来。就在这时候，身后响起一阵沉重的蹄声，一头体积堪比幼象的牙猪朝奕豪撞过来，在锐利的坚齿面前即使钢筋铁骨也如同豆腐般不堪蹂躏，就算只被擦上一下也是足足致命的重伤。

“哼，太天真了！”不论前后左右都避不开牙猪的冲撞，因此奕豪直接跃到了空中，风灵们承载着他，让他飘浮在了距地十多米的位置。收势不及的牙猪将前方的数头妖兽撕裂，而奕豪则在它头顶举起了右手。

“LANG，IYANG，TILON……AKU，MAGI，TEN……”

奕豪口中唱诵起了悠久的神言，一股浩然无涛的至刚雷劲顿时从魔眼中倾泻而出，几乎映亮半个山谷的雷光让他顷刻间成为战场上最受瞩目的所在。苍蓝的雷光在奕豪的右手聚集成球状，而体积已超过了半个足球场大，偶尔溢出的一小簇雷光轰在地上，便炸出一片焦尸满地。

不论妖兽还是狩魔师，都情不自禁地停下厮杀，呆呆地看着那颗毁天灭地似的雷球，以及承载着那雷球的无名神祗。

“九天雷劫？混账，这怎么可能……”即使是修为最高的宵练，也一时间陷入了茫然。他当然辨认出托着雷球的人是奕豪，也知道他有着凤凰眷族的身份，然而九天雷劫却是来源于天地的至高神威，别说是凤凰眷族，就算是至神亲临也无法掌握！

然而眼前奕豪所承载着的，确实就是那至刚至阳的九天雷劲，修道们谈之色变的绝死杀劫！除开朱雀和静雨的关系，酒剑仙看向奕豪的目光中第一次浮现出深深的敬畏。

“该死！”奕豪这边却是差不多咬碎了牙齿。若把被皇龙斩碎的封印看作“混沌之卵”的安全阀，那他现在则毫无疑问处在阀门损坏的状态，在完成神言的同时，庞大的雷劲便开始源源不断地从魔眼中流泻而出，到现在根本就无法止住！

虽然奕豪勉强控制着雷劲在上方聚集，但雷球的体积却越来越逼近他精神的界限，不断有脱缰的雷光从雷球边缘倾泻而出，地面的妖兽早已是尸横遍野。若将这雷球再扔下去的话，估计下面狩魔师和妖兽群，甚至包括那头尚未露面的上古妖魔，都会和这山谷一并气化。

“唔唔唔……”这么想的奕豪越发不敢把手中的雷球扔出去，但来自魔眼的雷劲却还是不断涌出，而雷球的形状亦开始剧烈动荡，就像其中有万千电蛇窜动，似乎全面崩溃就在眼前。

……炼制……

伴随着一股微弱至极的黑暗波动，轻轻的耳语声在奕豪心中响起。

“炼制？对了！”一语惊醒梦中人，奕豪的思路豁然开朗。拥有四大之力的炼金术士能够以纯粹的元素之力进行魔具炼制，而那“无中生有”的炼制过程，也就是对能量进行收聚压缩的过程，用来处理目前的状况实在再适合不过了！

来不及计较那声音究竟来自何处，奕豪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右手的雷球上，开始了尝试炼制这几欲炸裂的元素之力。在过去任何时候，从来没有人尝试过以九天雷劫这种级数的天地能量作为炼制的对象，而对于几乎就是菜鸟的奕豪来说，要完成这前所未有的炼制简直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在试图收聚能量前，炼金术士必须在心中构建出想要完成的物体，而这便是奕豪遇到的第一道难关——在他认知的范围内，没有任何一件东西能够承载九天雷劫的威能！而倘若无法确定承载这股能量的完美形态，即使勉强炼制成什么东西，也是随时都有可能炸裂的不稳状态，根本就毫无意义。

“肯定有什么东西能够承载这雷劲……肯定有什么东西……”奕豪拼命搜索着记忆中的种种物体，而悄然间从意识之海的深渊中浮出一似曾相识的映像。

“就是它了！”几乎想也不想，奕豪便将这映像投影到雷球的核心，同时开始了炼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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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雷劫

炼制的过程其实并不复杂，先投影物体映像，再构建基础轮廓，接着收聚元素能量，最后便是让能量实体化的精炼和凝集。

对尝试“无中生有”的炼金术士来说，最困难的地方莫过于收聚足够完成实体化的庞大元素能量，因此在大多数情况下，他们都选择炼制烈焰翔斩剑那般未完全实体化的魔具，并把它当作消耗品一次使用。

然而奕豪目前的情况却和史上所有的炼金过程完全相反，九天雷劫这一天地间最强级数的能量让他根本就无需顾虑能量的消耗，于是直接跳过了第三步，进入最后的精炼凝集阶段，而这也是最为艰难的步骤。

炼制烈焰翔斩剑的时候，奕豪只需要把风与火的元素之力按照固定映像聚集起来，然后简单地经过一次凝集即可，根本连精炼也不需要。然而现在，他已经重复了第四十九次精炼，而那雷球的体积看来却似乎丝毫未减。

“该死的，还没好吗？”奕豪仰头看着那九天雷劫所化的雷球，炼制的效果已经显现，原本肆意奔腾的电蛇已经化成了稳定流转的蓝光，若继续下去的话，或许真能把那东西炼制出来也说不定……

然而，奕豪的精神力和体力都已经逼近了极限，视界不自觉地模糊起来，承载着雷球的右手亦开始痉挛。

“可恶，都已经到了这一步，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放弃啊！”

奕豪仰头吼了出来，但这爆发的斗志却反而扰乱了炼制的过程，因为炼金术需要的是稳定而持久的精神力，而绝非爆发性的起伏。原本差不多稳定下来的雷球，因此这次冲击而开始再度活化，乱窜的电蛇更进一步加重的奕豪的负担，他差一点就脱手让雷球飞了出去。

……居然敢炼制这种连我都不敢碰的能量，有意思，就帮你一把好了……

那微弱的黑暗波动再度传来，但这次却是趣味盎然的轻笑声。而下一瞬间，奕豪的压力陡然一轻，一股强横无比的精神力介入了他和九天雷劲之间，并且顷刻间就让重新活性化的雷球安定了下来。

“你、你是……是你！”绝对不会忘记这声音，就像黑暗般找不出丝毫感情的语调，就是那在蓬莱开启地狱之门，企图夺走他身体的魔人！奕豪马上提高了警戒，并把意识延伸了出去，还好，这次身体似乎没受到控制。

“你没有被皇龙杀死吗？”松了一口气的他问道。

……愚蠢的问题，我一开始就说过，我和你是同一灵魂的不同层面，同一生命的不同时期，我的毁灭也就等于你的死亡……

魔人的声音中找不出愤怒或憎恨的感情，似乎只是在简单陈述着某种事实。而察觉到奕豪的忧虑，魔人跟着又补充了一句。

……无需担心，得到至神眷顾的你，其存在力已经超过了我，因此不会再有以我为主导的融合出现。或者，若你需要的话，现在尝试侵吞我的意识也是可以的，当然我也会反抗就是了……

“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吧！”奕豪向魔人吼了出来。“我要完成这次炼制！若你有什么办法的话，请助我一臂之力！”

……求人帮忙居然还这样嚣张，哼哼，果然是同一灵魂的生命呢……

魔人似乎低笑了出来，虽然还是没有什么感情起伏的声音，但奕豪却感到那黑暗波动有着稍许的起伏。

……不过注意语气啊，小子。你以为除了站在四大之域顶端的本人以外，还有其他人能帮你完成这次超阶炼制吗……

“也就是说！”听魔人的语气似乎准备帮忙，奕豪不禁喜出望外。

……我来精炼天雷的能量，你负责把精炼后的能量凝聚起来。有言在先，可不要拖我的后腿……

……………………

仅仅几分钟后，即使是对炼金术一窍不通的狩魔师也看出了那雷球正在明显变化着。此前由奕豪精炼能量的时候，雷球基本上要隔上两三分钟才闪烁一下，而体积同时也会缩小一点，而到后面闪烁的间隔却越来越长，甚至最后还出现了电蛇狂舞的乱象，让众人心中不禁捏一把汗。

而此刻，雷球的乱象已然平静下来，并且闪烁的间隙越来越短，由最初的二三十秒一次到现在到两三秒一次，最后甚至连成了一片！苍蓝的耀光将山谷照得如同白昼，流泻到空气中的磁电让众人的头发全部感电竖起，妖兽们早已失去了先前的凶狠，一个个伏低身子，把头深深埋到了地里。

“哈、哈哈……”唯有宵练能够直视那天雷的神光，不过也只能神经质的干笑出来。他大概知道奕豪在干什么，因为天雷收聚时的感觉和他九渊寒铁、炼制出这柄“画影”剑时类似，然而等级上却不知差上了多少次元。

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掌握九天雷劫的力量，更何况还将它炼制成法宝！眼前发生的一切都超过酒剑仙的常识，宵练下意识地握紧了画影，背后却早已被冷汗沁透。

“哦哦哦哦哦！”另一方面，奕豪这边也是正在挑战自我的极限。

虽说他所要做的只是把这些精炼后的能量凝集到那映像中就可以了，但那魔人精炼后的天雷能量却源源不断地输来，几乎比得上雷劲从魔眼中涌出的速度，因此再一次把他逼到了精神力的极限。奕豪觉得自己就像流水线上的工人，只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来……

然后，也不知过了多久，这条高速运行的传送带突然停了下来，而奕豪依然习惯性地重复着凝集的动作，好一阵子后才发现手中是空空如也的状态。

“……咦？”奕豪下意识地抬头仰望，只见一把散发着苍蓝光辉的槌子正悬在空中，他不自觉地伸出手，雷锤随即缓缓落到他的手里。

并不是那种大到可以砸门的大锤，也不是那种常用来钉钉子的工具锤，而是介于两者间的大小。雷锤似乎一开始就被设计成投掷武器，呈现出头大柄小的特质，锤身上铭刻着说不出神秘的符文，白银辉光像水似的在上面流淌，精致到极点。至于锤头部分则是两头扁圆，在顶部有一锐利的突起，道道雷光正从上面奔流而出，然而不可思议的是，握着它的奕豪却丝毫也没有觉得麻手。

“这是……”奕豪迟疑着，叫出了不知从哪里知晓的名字。“雷神之槌？”

……雷神之槌，原来它的名字是雷神之槌吗……

魔人的声音再度响起，然而比之先前来却已极度衰弱，似乎在刚刚精炼天雷也耗尽了精神力，不过语气却流露出从未有过的喜悦。

……呵呵，没想到啊，还以为“混沌之卵”就是我的最高杰作，没想到居然还有机会炼出这种至高神器……

“什么？混沌之卵是你制作的！”奕豪闻言大吃一惊，急忙追问着。“喂！告诉我，它究竟是什么东西？”

……或许我得感谢你，小子，给了我再次挑战炼金术极限的机会……

并没有回答奕豪的问题，魔人的声音跟着变得疲惫不堪。

……现在，就让我好好睡一下吧……

“喂！等等！等一下，老兄，至少回答我这问题……”奕豪大声呼唤着魔人，然而对方却早已沉入意识之海的深渊，无论他如何呼唤，也无法激起半点波澜。

“可恶啊，就差一步了！”看着苦苦追寻好久的答案就这样溜掉，奕豪一时间郁闷无比。不自觉把视线移到下面的妖兽群上，再看了看手上那吞吐着电光的雷神之槌，奕豪心中自然涌出发泄的欲望。

下一刻，奕豪没怎么考虑便随手甩出了那把精致的小槌，并几乎立刻为自己的轻率行动而后悔起来。

雷神之槌是北欧神话中雷神托尔所使用的武器，单以杀伤力而言，几乎站在所有神器的顶峰，传说其挥舞时能招来雷光，而被扔出后亦能自动返回到主人的手中——这是那魔人临去前留给奕豪的知识，然而在亲眼目睹后，奕豪才觉得这番描述实在是苍白到难以参考的程度。

脱手后的雷神之槌，在空中回旋着向前飞去，虽然空中并没有给它逞威的敌人，但道道凶烈的雷光却随着它的旋转而迸射出来，仿佛雨点似的直接轰到沿途地上，每一道炸雷落地便会开出一块只有焦炭的废墟，而无数道炸雷肆虐地面的情景让奕豪想到一整编轰炸机联队俯冲投抛战术核弹的状况。

才不过短短几秒钟，六成以上的妖兽便被天雷轰成了焦炭，剩下不到四成的妖兽瑟缩在地上颤抖不断，而即使是身处安全地带的狩魔师，脸色也苍白得和白纸一般。

直到那要命的凶器飞远，妖兽和人类才齐齐松了口气，甚至不少人干脆瘫倒在地上，就连始终始作俑者的奕豪，也差点空中掉落下来。

然而，雷神之槌的扫荡还远未结束。具备自动追回功能的雷神之槌，在远处划出一悠长的弧线后，又朝着奕豪的方向飞了回来。锤身上依旧闪烁着凶暴的雷光，那是第二轮轰炸开始的讯号，而更要命的是，狩魔师们正在好其前进的轨迹上！

“不要！”一看之下，奕豪几乎被吓得魂飞魄散，瞬间在背后凝出“极音之翼”，下一瞬间整个人已经化成光冲了出去。然而，两者间的距离始终太远，而奕豪发现这情况时也太迟了一点，即使一口气加速到音速极限，也还是比回旋飞来的雷神之槌晚上一两秒的时间。

第一道落雷轰在离狩魔师大约五百米的地方，炸缺了妖兽群的一角，第二道落雷已经前到了四百米左右的位置，这一次则在地上开出了直径百米的凹陷，飞溅的土石砸得狩魔师们人仰马翻。

就在第三道落雷即将轰下的一瞬，奕豪距离雷神之槌还有一秒不到的时间，而补上这致命瞬间的却是一道青白的匹练。酒剑仙以元神御剑，画影所化匹练瞬间穿越雷光的间隙，劈在了雷神之槌的上面。

凡世的法宝究竟还是不能和这最顶阶的神器相媲美，画影几乎立刻被弹飞了出去，而底下的宵练也同时一口鲜血喷出，跟着软倒在地。不过，这一瞬间的缓冲让奕豪总算赶在了第三道落雷轰下前，把雷神之槌收到了手中，而狩魔协会的诸人也因此避过凶劫。

“……该死，我到底在干什么……”

带着雷神之槌飞到远远的天上，奕豪回头看着山谷内尸横遍野的场景，心中不禁悔恨万分。原本他只是为诛杀那头上古妖魔而来，却怎么会阴差阳错地犯下这滔天杀戮，甚至连宵练都被轰成重伤，也不知道下来该怎么向林恒交代……

“咦？”就在奕豪自怨自艾的时候，众人脚下的地面却突然一阵晃荡，似乎有一场猛烈地震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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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脱力

“咦？”就在奕豪自怨自艾的时候，众人脚下的地面却突然一阵晃荡，不知何处而来的乱流吹散了奕豪背后的青翼，风灵们勉强承载着他降到地面，然后便消失无踪。

“这究竟是……”地面的震荡越来越剧烈，光是站着都变得异常困难，奕豪不得不压低身子蹲在地上，而就在这时候，一条细微的裂缝沿着地面开始延伸，尽头自指他所在的方向。

“哇啊！”奕豪连滚带爬地闪到旁边，而下一刻，裂缝抵达的位置突然塌陷，留下深不见底的空渊，黄色的毒瘴从里面喷出，激起的气柱足足有两三人高，一股硫磺的味道在空气中扩散出来。

奕豪下意识地召唤风灵来聚，然而充斥在周围的却是和风灵截然不同的元素意识体，根本就无视他的意志。奕豪下意识地怀疑这是那头上古妖魔的杰作，然而却又立刻否认，毕竟眼前这情景已经能用天地异变来形容了，若那头上古妖魔的力量能到皇龙的程度，那当初怎么也不会被封到乾坤鼎里面……

“等等，天地异变？”奕豪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往左右看了看，冲天的毒瘴已经随处可见，地面的裂缝也不断扩展，虽然是和九天雷劫的形式不同，但充斥天地间的那股凶烈之气却仿佛似曾相识，这该不会也是……

“是九地崩劫！”一声音将奕豪的猜测喊了出来，回头一看，竟是林恒沿着抖颤的地面连滚带爬地朝这边跑来，边跑边喊着。“赶快收起那东西！那是天地不容的力量！快！不然等下岩浆喷出来就太迟了！”

“这东西？”奕豪下意识地看向手中的雷神之槌，此刻这柄凶器就像在强烈主张自身存在似的，朝四周放射着桀骜不驯的雷光，再加上刚刚那场前所未有的屠杀，就算招来天怒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就算你叫我收起来……怎么收啊？”虽然总算是搞清楚了发生的事情，但奕豪却也没办法应对，雷神之槌又比不得刀剑之类的武器，放到鞘里面就算收好的……

“咦？”就在奕豪心念一动的时候，右手的魔眼闪出苍蓝的辉光，雷神之槌亦同时消失了踪迹。他诧异地看向魔眼，只见右臂上面多出一苍蓝的符文，而其余纹路的模样也有所改变。

“呼、呼、呼，你、你把那东西收好了吗？”这时林恒已冲了过来，按着奕豪的肩膀上气不接下气的问着。

“我想，应该收好了吧？”奕豪抬起右手让他看了看那符文，苦笑着问道：“不过你那边还好吧？有没有受伤的人？”

“……如果连精神创伤也算的话，呼，那我们都差不多已经死过一次了……”林恒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等等吧，虽然是老头子在倒下前随便说的胡话，但在失去导引后，这场天劫或许会自动消散也说不定……不然我拖也要把你拖到地府去！”

说到最后，林恒朝奕豪狠狠竖起了中指，而奕豪这边反而放下心来，跟着也甩手坐了下去，看了看周围毒瘴四溢的情景，不由得苦笑出来。“话说回来，不觉得眼前这情景很壮观吗？大部分人可是一生也难得看到一次哦……”

“……我宁愿再被女的甩掉，也不愿意再看第二次！”对林恒来说，这大概是有生以来最毒辣的誓言，不过因为两者在价值观上存在着的巨大差异，奕豪对此的感受也只是耸耸肩膀而已。

……………………

或许就如同宵练说的那样，失去雷神之槌为目标的九地崩劫开始自动消散，大地的震荡逐渐平息下来，而黄色的毒瘴也渐渐不再喷出。十多分钟后，除了周围彻底改变的地貌以及再不见踪迹的妖兽群外，便很难让人想象到曾经有一场天劫降临。

看着周围安定下来，残余的狩魔师随即朝着谷口撤退，毕竟若把雷神之槌的九天雷劫算在内的话，短短十分钟不到他们前后便一共遭遇了几乎两次天劫，实在是太过惊心动魄的体验，换作谁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心情。

“喂，老头子，还活着吧？”

宵练在一位狩魔师的搀扶下朝奕豪这边走来，虽然脸色颇为苍白，不过精神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因为当孙子以这般不敬的态度打招呼时，酒剑仙还能随手拿起画影连鞘敲下去。“闭嘴！”

“很疼诶！臭老头！”林恒捂着额头上的肿包，向宵练竖起中指。“万一把我敲傻了怎么办？若我更找不到女朋友的话，林家可会就此绝后哦！”

“别担心，你不可能比现在更傻了，老子还指望能把你敲聪明点呢。”宵练直接无视了孙子的怨念，转向奕豪行了一礼。“御子，在下代表狩魔协会谢过您出手相助。”

“帮助什么的……”对方如此恭敬反倒让奕豪更加汗颜，搔搔头发苦笑出来。“我好像才应该说抱歉啊，随便使用驾驭不了的力量，反而让诸位身陷险境，若不是道长您那一剑的话，恐怕就酿成大祸了……说起来，道长您还好吧？”

“多谢御子关心，在下只要调养两三天就没事了。”说着宵练将目光移到画影身上。“不过可惜了这把灵剑啊……喂，拿着。”宵练把画影递给了林恒，同时吩咐着。“记得每天用元神真火炼上两个时辰，运气好的话三年五载就能让它恢复过来。虽然还早了点，不过就当作昆仑的出师考验好了，画影什么时候苏醒过来，你就什么时候正式出师。”

“喂，等等，没这道理吧？这是你的剑诶！老……爷爷，亲爱的爷爷，我们换个考验行不行？”林恒抱着画影，苦着脸向宵练求情道，而身后的奕豪则略带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抱歉啊，不过我也帮不了你诶，就好好努力吧，阿恒。”

“……可、可恶啊，这还有天理吗……”林恒以充满怨念的目光瞪着奕豪，然而有宵练在旁的情况下，他始终也没敢动手。

“你们要撤退了吗，道长？”奕豪看着不远处狩魔师队经过，向宵练询问着。

“唔，虽然是来讨伐那头桀的，不过看着这情况估计它八成也吓破胆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出来……从结果来说，也算是达到目的了。”看着四周尸横遍野的场景，宵练摇了摇头。“剩下的就交给后勤部门好了，他们会把这里处理干净的……御子，你也和我们一同撤走吧？”

“这个……”对于宵练的提议，奕豪不由得犹豫了一下。那些狩魔师看着他的眼神，估计和当年纽约城的人们看着那头帝国大厦顶上的大猩猩差不多，奕豪实在不忍心再摧残他们的精神……

嗷嗷嗷嗷嗷！

突然间，从山谷的深处想起一声凄厉至极的长嚎，某处倒塌的岩山骤然炸开，一头巨硕的妖魔高高跃起，然后又重重落下，冲击波沿着地面传来，诸人脚下一阵踉跄，而当他们抬头望向那身影时，心中也不禁跟着敲起鼓来。

那是一头人形的妖魔，几乎比得上两层楼的身高，而光是指头就有奕豪的胳膊粗，青灰的毛皮让人联想到坚硬的岩石，两根突出的獠牙上正滴着腥臭的毒液，大概是因为刚刚天劫的关系，一颗鹅蛋大的石头撞进了右眼，鲜血从顺着旧伤疤，看起来反而更加狰狞……这便是他们原本要讨伐的上古妖魔，桀。

“人类啊……”桀以仅有的左眼死死盯着他们，声音中充满憎恨。“我在乾坤鼎囚禁了好几千年的时间，现在只想安稳地生活，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还要来毁灭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家园？你们现在几乎独占了这片大地上的所有事物，却连这点空间都不肯分出来吗？”

“不要说得好像受害者一样！”在奕豪和宵练反应前，林恒先大声反驳出来。“搞清楚！若不是你先驱使妖魔袭击城市，我们又怎么会过来讨伐你？”

“我从未命令过它们去袭击什么地方，就算它们做了什么，也不过是遵从各自的天命而已……弱肉强食，这有什么不对吗？”桀高高举起了拳头，一拳捶垮了身旁的巨石，跟着咆哮了出来。“只有你们人类！自视清高地践踏这自然的法理，随意扰乱天地运行的轨迹！尤其是那该死的黄帝老头，居然把我关在那鬼地方几千年！几千年啊！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桀的声音慢慢低沉下来，声音中的怨恨却愈加浓烈。“……连这我都忍了下来，而你们居然还不放过我……也罢，那就拼个鱼死网破吧！”

桀向前踏出一步，沉重的身躯震动着地面，而那惨烈的威势更让众人不由得心中一凛。

“唔……”奕豪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这简直就是最坏的状况，狩魔师们在刚才和妖兽群的厮杀中已消耗的七七八八，而压阵的酒剑仙也被雷神之槌重创，虽然他倒是勉强还有一搏之力，但倘若力量再度失控的话，不知道又会招来什么天劫也说不定……

“怎么？刚刚屠杀我子民时的威势呢？那招来九地崩劫的家伙，站出来啊！”桀继续向前着走，妖气铺天盖地压来，众人则不自觉地后退。于是桀干脆停下脚步，扫视诸人的目光就像饿狼俯视着羊群。

“看来是被天劫重伤了啊……”最后桀的视线停在了宵练的身上，狰狞地笑了出来。“真是天赐良机呢，吃了你的话，我也差不多能登上神位了吧？”

“休想！”林恒和奕豪同时护在宵练的前面，而原本已差不多撤退的狩魔师，也在两人身后列出阵势，不过气势上却已被桀彻底压倒了下去。

“桀桀桀，就试试看好了，你们到底能不能拦住我……唔！”狞笑着的桀突然凝住了脚步，抬头看着天空的某方，脸上浮现出彻底恐惧的神色。“你、你是……是你！你竟然也出来了！”

宵练等人诧异地抬头上望，只见不知什么时候上方漂浮着一黑衫的身影，漆黑的魔气从围绕着那身影，虽然一语未发，但那神威却已将桀压得无法动弹，不知是比桀高出多少阶级的魔神，即使宵练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绝望。

“不会吧……”奕豪垂下头来，痛苦地捂着脸，虽然直觉下面将会发什么更倒霉的事情，但却还是迟了一步，就在他四下张望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的时候，空中的那魔神却向下方轻轻一笑，随即隐去了身影。

“哟，奕豪，你在这里干什么呢？”下一秒钟出现在他身后的蚩尤，伸手亲热地拍着他的肩膀，声音似乎颇为愉快。“这些都是你的杰作？呵呵，好像比蓬莱时还要夸张呢……”

原本众人只是呆呆地看着蚩尤，然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却齐刷刷地凝聚到奕豪的身上，那不是看着人的目光，而好像是看着什么比怪物更怪物的东西。

“……你不是在家里玩游戏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奕豪勉强无视那些针扎似的目光，先向蚩尤确认着。

“嗯，被静雨赶出来买东西了，说是午餐要用到这个。”蚩尤得意似的扬了扬手中的酱油瓶子。“回家的时候感到这里的动静，于是就顺便过来看看，有什么事情吗？”

“没，没事……”奕豪无力地耸下肩膀，艰难地说着，隐约中似乎听到身后响起一地碎眼镜的声音……

第一卷 福音之卷

第六十六章 始末

“没，没事……”奕豪无力地耸下肩膀，艰难地说着，隐约中似乎听到身后响起一地碎眼镜的声音，然而却不敢回头张望。若是目光也有温度的话，那他的后脑勺大概早就烧起来了吧？

“……迟悠妹妹？”林恒嘴巴张得跟鹅蛋大，直直盯着蚩尤，好半天才蠕动着喉咙漏出一句话。“呃，今天你也好……好威风呢……”

“哦，你也在这里啊？”蚩尤偏头瞄着林恒，声音转为冷淡，和上次逛街的时候不同，此刻那双黑瞳中流溢出的神威压林恒顿时禁言。

就在这时候，被冷落在旁的桀猛地一拳砸在地上，激起满天尘埃，而本身则飞快地向后逃窜。被囚禁在乾坤鼎的那段时间，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上古妖魔，在千古凶神的淫威下皆是吃了多少苦头，此刻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于是想趁蚩尤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先行开溜，然而却打错了算盘。

“哪里逃。”带着虐笑的声音响起，蚩尤一顿足便拦在了桀的面前，遮蔽视线的尘埃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妨碍。即使是被混沌之卵吸走了大部分的力量，她也还是踏入神域的最凶魔神，或许在妖魔们的眼中，人类只是随意肆虐的对象，然而对于蚩尤来说，妖魔们却也是差不多价值的存在。

“呜啊啊啊！”桀几乎是一边惨叫着一边挥出拳头的，贯注全部妖气的钢拳激起的冲击波将前方一座岩山绞得粉碎，然而却丝毫也没有沾到蚩尤的衣衫。

“哦哦，这一拳还蛮像样的。”蚩尤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桀颤抖着转头望去，只见这凶神就在站在他的肩膀上，正向着那座崩塌的岩山张望。

注意到他的目光，蚩尤把视线收了回来，向着桀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森白的虎牙。“说起来，最近我可是学了不少有趣的招式呢，想不想试试看？”

不要！若桀没有被吓到呆掉的话，大概会拼命摇头否认吧？不过对方也不大可能接受他的意见就是了。捏着桀的颈脖，蚩尤一抬手便将桀那小山似的身躯提了起来，这是完全违背物理学常识的现象，而接下来的发展让旁观者更只能仰天叹息。

蚩尤把桀按在地上，压着他的脖子向前奔驰着，或者称为横冲直撞更好一点，地面上被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而很难说是来自磨擦热的炽红烈焰在这过程中已将桀的身体烤得半熟。

“喝啊！”

冲到尽头的蚩尤一扬手，将燃烧着的桀抛向了高空。所有人都抬头仰望，呆呆地看着那火焰巨体冉冉上升的一幕，而在他们的视界中，却有一身影以比火团更快的速度冲到了前面！

“红莲天冲……”蚩尤高高举起手中那代替棍棒的酱油瓶，等那火团冲到面前时猛地一棒砸下。“凤凰落！”

虽然所有人都能想象出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却没有人能真正看清楚，唯一明白的，是那原本冉冉上升的火团不知何故转为坠落的陨石，以猛烈无比的速度轰向地面。

“大家趴下！”奕豪毕竟是见识过神级战斗的人物，要比众人先一步反应过来，大吼一声后便转身抱头掩耳扑到在地，而几乎就在他刚刚完成这套动作的时候，剧烈的震波便地面袭来，飞溅的沙石砸下来，几乎埋掉了他的半个身子……

等一切平静下来，差不多已经是一分钟后了，奕豪勉强爬起来，抖掉身上的土石，向四周看了看，入眼却是一盘哀鸿遍野的景象，狩魔师们的呻吟声隐隐约约传来，空中中弥漫着一股焦肉的味道。

“呸，呸呸！”这时林恒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吐掉嘴里的沙泥，看来他是少数对他的忠告作出反应的人物。“我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头妖魔……”突然想起最后看到陨石坠落的情景，林恒顿时说不出话来，视线移到冲击传来的方向，只见地面上赫然出现一个直径两百多米的巨坑，而坑中却已看不到那头桀的身影……

“应该是……被轰得粉身碎骨了吧？”奕豪跟着看了过来，但却也同样木然了半晌，并以极其艰难的语气判断着。

随后，两人仿佛感到什么似的齐齐抬头仰望，晴朗无云的空中浮着唯一的身影，伴随着那张狂至极的笑声，凛冽的魔气在天地间汹涌澎湃，简直就像在大声宣扬着“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模样。

“啊啊啊……”毫无疑问地，这极具震撼性的一幕给某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好色男带来了相当的冲击，而至于奕豪，因为在蓬莱时便已目睹过更震撼的情景，因此也只是惊讶于蚩尤的凶暴而已——虽然在现代文明的熏陶下，蚩尤差不多已退化到人畜无害的程度，但她究竟还是恶名远播的九黎之主，君临战场的千古凶神，无论任何时候，都绝不是能随便轻视的存在。

“奕豪！奕豪！你刚刚看到了吗？”不知何时下来的蚩尤，从身后搂住奕豪的脖子，很开心地问着。“这是我从那游戏里学到的招数，怎么样？很厉害吧？”

“是……很厉害啊！”奕豪发现自己很难将眼前这单纯的笑颜和那凶暴的魔神联系起来，苦笑着伸手摸了摸蚩尤的头，把注意力转到了她手中的半截空瓶上。“不过，静雨拜托你买的东西，我看你也许得再去买一次了。”

“啊……”蚩尤似乎这才注意到酱油瓶已经被敲破的事实，就像寻找什么似的左右看了看，最后无奈地抛掉了那半截瓶子，喃喃嘀咕着。“唔，不知不觉就玩过头了，也只有再去买一次了……”

蚩尤拉耸着肩膀隐入了虚空，奕豪则下意识地松了口气，而在旁边听着他们对话的诸人，甚至包括酒剑仙在内，心中都禁不住涌起抓狂的冲动，并且距离最近的那人还将这冲动付诸了行动。

“告诉我！马上告诉我！全部告诉我！”林恒双手猛地扯住奕豪的领口，几乎把头凑到了他的脸上，用“吼”的音量问了出来。“迟悠究竟是什么人？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呃，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她就是蚩尤啊……”奕豪有些心虚地避开了林恒的目光，而后者闻言却更凶狠地摇晃着他。“没错！你是告诉过我她叫迟悠，但光是名字……等等，迟悠，迟……蚩尤？”

似乎想通关键的林恒就像被人猛捶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下意识地退后几步，跟着瘫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哈、哈哈，开玩笑吧？我第三十八次失恋的对象居然是那个千古凶神……”

……………………

结果，宵练以狩魔协会亚洲分部最高监督的身份，对幸存的狩魔师下达了一级缄口令，虽然在结构松散的狩魔协会来，这道命令到底有没有用还是很难保证的事情，不过在幸存狩魔师大部分为昆仑弟子的情况下，还是没有什么人敢违逆这位昆仑长老的。

于是当三十分钟后，三架狩魔协会所属的大型运输直升机降落到山谷附近，后勤队员下来打扫战场的时候，所有幸存者都一致统一口径，声称妖兽群被突然落下的天雷轰成焦炭，而那头上古妖魔见势不妙则自爆身亡，至于证据便是那边那个直径两百米的大坑，若有兴趣挖的话，或许还能在挖出一两根上古妖魔的骨头来也说不定……

总之，某人挥舞雷神之槌一瞬间歼灭掉妖兽群以及千古凶神现世一举击杀上古妖魔的事实，就这样被埋在了深深的黑暗中。或许今后真相还是会有大白天下的一日，不过至少在目前奕豪暂时保住了身份的秘密。

“实在是抱歉。”奕豪向病床上的宵练深深头致歉。经过医生的诊断，这位昆仑长老今后数周内大概得在病床上度过了，虽然他本人并不这样认为。

“没事的，御子，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想当年老夫斩妖除魔的时候，基本上就是家常便饭，用不了两天就能好过来。”宵练豪气干云地一挥手。“不过话说回来啊，那件法宝还真是不得了的东西呢，那种凶烈无涛的威势，简直可以和九天雷劫相媲美，不知御子是从何处得到的？”

“呃……”这问题让奕豪犹豫了几秒钟，不知道宵练会不会相信，但他还是说了实话。“是我炼出来的。”

“练出来的吗……”处于意料的是，宵练竟只是点了点头便接受了他的解释，跟着还出言规劝他。“不过御子啊，若老父没有看错的话，那东西应该是神农鼎、昆仑镜这种等级的神器吧？刚一现世便闯下如此杀戮，恐怕将来会是一件绝世凶器啊……”

说到这里，宵练认真打量着奕豪，好半天后才继续说道：“虽然这样问有些失礼，不过御子，你恐怕还没有通彻天地之理吧？”

通彻天地之理，换句话说也就是踏入神域的意思。虽然拥有种种接近神域的力量，但奕豪本质上却是连仙道都尚未领悟的一介凡人，因此对宵练的问题当然只能摇头回答。

“那就难怪会招来天劫降临了……”确认这点后宵练叹了口气，伸手取过左边的画影，怀念似的抚摸着。“御子可知，这柄剑是老夫昔日的佩剑，虽然比不上御子所有的神器，但也是一柄赫赫有名的神兵。老夫年少轻狂时曾仗着它纵横天下，而这柄剑也因染上太多血腥而转为至凶之剑，然而老夫却始终以其剑威为喜，最终招来天劫谴责，被打入转世轮回，所有才有林恒的出生……”

“原来是这样啊……”奕豪惊讶地点着头，他一直很奇怪林恒和宵练怎么会是祖孙关系，没想到还有这缘故。

“呵呵，其实老夫能告诉御子的，也算不上什么忠告，只是过去的教训而已。”宵练摇摇头苦笑出来。“在御子通彻天地之理前，千万不要使用动摇天地的力量，否则必会招来天地之怒，到时候即使朱雀星君亲临，恐怕也难保御子性命……切记！切记！”

“唔，我知道了。”宵练以极为慎重的态度警告道，而奕豪也认真应诺着。事实上即使宵练不说，他也不打算再随便使用那种种力量，先前雷神之槌失控的情景让他刻骨铭心，差一点就错杀亲友的恐惧到现在回想起来还带着战栗。

其实认真算起来的话，在他所拥有的种种力量中真正属于他本身的，大概只有凤凰眷族的天赋异能，和小时候在铁家习得的初步武术而已。据说铁门也是诛妖狩魔的专长，若要确实掌握自身的力量，或许从铁门入手是最好的选择……

“老夫有件事想拜托御子，不知可否？”就在奕豪沉思的时候，宵练出言喊着他。“虽然老夫曾想让劣孙修复这把剑，但下来检查后才发现……”酒剑仙抽出画影，抚摸着剑身上的一道裂纹，轻叹一口气。“剑魄即散，灵剑已死，画影已经不再是画影了，希望御子能以那神术重新炼制这把灵剑，不枉画影在天之灵，不知御子可否答应？”

“呃……”宵练看着画影的眼神就像看着逝去的战友，这让奕豪不由得生出一股强烈的罪恶感，伸手乖乖接过灵剑，低头应诺道：“我会尽力而为的。”

第一卷 福音之卷

第六十七章 真相

奕豪捧着灵剑愁眉苦脸地走出病房，但却立刻被吓了一跳，眼前的不光是林恒，甚至就连姜水都不知怎么跑了过来，似乎一直在门外等着他。“老姜，你怎么会在这里？”

“嗯，我到狩魔协会来处理一笔交易，正好碰上阿恒，于是就一起过来了……”老姜拍着扇子走过来，伸手攀住奕豪的肩膀上，不过声音却不怎么友好。“话说回来啊，奕豪，你好像还没有试过‘泰山压顶’的滋味吧？”

“呃？”奕豪闻言反射般地打了个寒颤，但就在他准备转身开溜的时候，林恒却也逼了过来，和姜水一人一边夹着他，完全无视反抗地将他拖进了旁边一间秘室中，随即便开始了执行那被他们称为“泰山压顶之刑”的拷问。

所谓的“泰山压顶之刑”，非得要两名处刑者不可，先把受刑者按到地上，一名处刑者坐在受刑者背上，把他的单手向后扭转，而另一名处刑者则坐后面，把受刑者的两脚向后弯折。因为背上压着两人重量的缘故，再加上关节被制，受刑者根本就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只能在呼天彻底的惨叫声中忍受着那不断逼近极限的痛苦，因此实在是一种相当恐怖的刑罚。

值得一提的是，执行这刑罚的条件其实很简单，只要三人组中有任意两人对此达成一致的话，便可以对第三人处以该刑，不过自从他们定下这规矩后，林恒这还是第一次扮演处刑者的角色。

“呜啊啊啊啊！停、停下！不要啊！我招！我什么都招！”

奕豪用仅存的右手拍打着地板，发出呼天彻地的惨叫声，然而那扇厚木门的隔音效果也实在太好了些，外面来来往往的狩魔师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一墙之隔的地方正上演着这惨绝人寰的一幕。

“说！”林恒用力弯着他的腿，声音充满恶狠狠的语气。“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迟悠妹妹会是那传说中的千古凶神？又怎么会住在你家里？”

“她本来就是蚩尤啊！”奕豪委屈地叫出来。“几千年来她一直被黄帝封在乾坤鼎里，可是乾坤鼎被轩辕剑破坏，那时候她也跟着被放了出来，和皇龙大战了一场，结果被这魔具吸掉了大半神力……至于会住在我家里，那是因为皇龙委托我看着她的缘故！”

“皇龙？”在凡人眼中，朱雀青龙等四方神就已经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因此对林恒来说，“皇龙”可是相当陌生的名字。然而姜水却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好半天后全身猛震了一下，以罕见的慌乱语调向奕豪确认着。“喂喂，奕豪，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位统御四方神，君临蓬莱的龙神吧？”

“啥？四方神以上还有神？”林恒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我还以为朱雀星君就已经到顶了呢……”

“不对，朱雀只不过是蓬莱南方的守护神，皇龙才是统御蓬莱的至高神，同时也是红世中最强的至神，不然怎么能降伏千古凶神的蚩尤呢？”奕豪得意洋洋地说明着。

“原来古书上写的是真的啊……”姜水点点头，跟着手上却不自觉地一抖，于是下面的奕豪顿时又惨叫一声。“等等！为什么皇龙会拜托你看着蚩尤？还有，蓬莱不是与世隔绝的神界吗？你是怎么进去！”

“我是凤凰的眷族啊！当然有资格进去！”奕豪呲牙咧嘴地主张着。虽然以前扮演处刑者角色的时候确实让他心情愉快，然而此刻调换位置后，他却打心底里后悔当初投票通过这刑罚的事情来。

“这东西吸走了蚩尤的大半神力，因此她才会听我的话。”奕豪示意似的举起右手，让姜水看着上面的魔眼图腾。“这就是加百列给我的东西，上次告诉过你们的！我除了知道它叫‘混沌之卵’以外，其它就什么也不清楚了。”

“……臭小子，居然瞒了我们这么多东西！”姜水用扇子敲了敲奕豪的脑袋，如此笑骂着。“不过看来你这次倒是说了实话，就原谅你好了。”说着，姜水放开奕豪站了起来，而林恒却有些不死心地想再扳上几下，却被奕豪给反腿一脚踹飞了出去，跟着又冲上去狠狠踩了几脚，总算是稍稍吐了口怨气。

“对了，奕豪，”姜水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打开折扇轻轻摇晃着，摆出一付置身事外的姿态。“虽然我的疑问大致都清楚了，不过为以防万一还是再问一下比较好，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们的吗？”

“呃……”这问题让走过来的奕豪一阵挣扎，最后一咬牙干脆把九天雷劫和静雨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反正到现在隐瞒也没什么意义了。“……就是这样，再没别的事情了。”

听完他的叙述，姜水头痛似的揉着太阳穴，闭上眼睛沉默了两三秒，然后继续说着。“让我整理一下，首先你以一个包子从加百列那里换到了这魔具，然后再偶然救下了面临九天雷劫的天狐静雨，跟着和妖狼搏杀时得到朱雀青睐，成为凤凰的眷族后前往蓬莱，结果又恰好遇到轩辕鼎封印破裂，被卷入蚩尤和皇龙的战斗，并以这魔具收复了她，最后千古凶神和九尾天狐就住在你家当食客……是这样吗？”

“……难以置信吧？”奕豪完全明白姜水的心情，并趁机替自己辩护。“所以我那时候才没有全部告诉你们啊，不然你们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话是如此，不过即使是现在也很难相信呢……”姜水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扳着奕豪的脑袋左右打量。“横看竖看都是平凡至极的面相，怎么会有这么多事落到你头上呢？唔，下次把你的生辰八字给我，我回去好好算算。”

“等等，你说的九天雷劫……难道就是在山谷里的那东西？”林恒插嘴进来，翻来覆去地看着奕豪的右手。“乖乖，那般恐怖的天雷就被储存到这东西里面啊，还居然一点灵波都感觉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加百列没告诉你吗？”

“废话，我也想知道。”奕豪无力地趴倒在了前面的茶几上。

啪！旁边的姜水却以猛烈的动作收起折扇，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只见这位学生会长的脸上正露出好像下定什么决心的表情。“本来我是不打算说出来说，不过这魔具看来实在非同小可，所以奕豪你还是知道比较好，你有没有听说过……‘暗黑工会’这个名字？”

“暗黑工会？”奕豪理所当然地摇了摇头。

“也是当然的，因为即使是在狩魔协会里面，这也是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名字。”姜水的脸色凝重起来。“炼金术最盛行的时代是黑暗中世纪的欧洲，那时候炼金术士们可以自由和地狱的恶魔签约，并借助它们的魔力创造出各种具有独特功能的法具，就好像你手中的‘混沌之卵’。”

“但是，后来他们不是被教廷镇压了吗？”

这是奕豪从天使加百列那里听到的说法，不过姜水却摇了摇头。

“确实是被镇压了，不过并没有被消灭，黑暗炼金术士的血脉有不少在暗地里流传下来，并且在教廷看不到的地方发展着势力。事实上，欧洲现存的古老家族中有不少便是他们的后裔，而暗黑工会则是在他们管理下的以复兴炼金术为目标的组织……当然，是借助恶魔的力量。”

“听起来，好像很危险啊……”奕豪也只能这样感慨着。

“不是听起来很危险，而是事实上极其危险。”姜水加重了语气。“他们把教廷封印的魔具视为先人的遗产，不惜一切代价地夺取，因此暗地里已经和教廷起了多次冲突，而你手上的这东西，也许就是他们想要夺取的目标之一，不过偶然被你得到而已。”

姜水紧皱眉头盯着那魔眼图腾，搞得奕豪也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呃，没这么危险吧？毕竟这里是四方神守护下的九州神地，又不是在欧洲，恶魔什么没那么容易混进来的。”

“若单纯从红世的角度来看，我神州当然是无惧任何人，但暗黑工会即使在凡世也有着不容忽视的势力，若他们动用凡世的力量来暗算你的话，就算有朱雀庇护恐怕也很难周全。”姜水摇摇头否定了奕豪的想法。“我会动用家族的关系来调查这混沌之卵的来历，而在我这边有所结论前，奕豪，不要再使用这魔具的力量了。甚至有可能的话，也不要再让任何人看到那魔眼的纹章。”

“不使用力量倒没什么问题，可是不让人看到这东西……”奕豪看了看那从手掌延伸到上臂的纹路，为难地说道：“就算带上手套也遮不住吧？”

“嗯，让我想想。”姜水用扇子敲着额头，沉思了大概十秒钟，然后站起来走了出去，几分钟后回来时，手上已经多出什么东西。“幸好他们还留着一件没分派出去。奕豪，你先戴上看看，不合适的话我再调整。”

奕豪接过姜水递来的东西，发现这是一件造型独特的护手，表面漆黑浑凝，虽然敲敲似乎有金属的质感，但拿着却异常轻盈。奕豪把它戴上，护手竟自动延伸到了肩膀，倒让他吃了一惊。“老姜，这是什么？”

“这是玄甲护手，狩魔协会的标准劳保用具之一，也就是跟盾牌差不多的东西。”姜水随口回答着，同时仔细观察着奕豪被护甲包裹的右手，满意地点了点头。“嗯，看来契合度不错，你再动动手试试。”

“哦……”奕豪试着挥了挥拳头，护手鳞甲间的配合圆润无比，似乎一点也没有影响到动作。“不过，这样不是反而更招人怀疑了吗？”

“这倒不必担心，毕竟玄甲护手本来就是面向铁门弟子这种肉搏型狩魔师开发的商品，而奕豪你又是铁家子孙，是不会招人怀疑的。”说到这里，姜水想起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啊，对了，你带的这款可是零七年的最新款哦，附带消隐功能的那种。”

姜水说着敲了护手上的某处，原本包裹着整条右臂的护手，顷刻间缩小为露指手套的大小，手套的一角印着一暗红的商标，上书“天府”两字。

奕豪无言地看着这一切，跟着将目光转到姜水身上。“……从刚才起我就在怀疑了，老姜，你家到底是干什么的啊？又怎么会对暗黑工会知道得那么清楚？”

“我不是告诉过你的吗？”姜水无所谓地耸耸肩膀。“我家是作生意的。”

“作生意的？”奕豪愣了愣，眼神却在下一秒钟变得邪恶起来。

“没错，就是做生意的，不过买的商品是‘法宝’而已。”姜水镇定自若地解释着。“而暗黑工会，他们也不过是我家的一客户罢了。”

……………………

离开狩魔协会后，奕豪在茫然中回到家里，老远便传来蚩尤和乙姬的嬉闹声，让他不禁心情一松，推门进去时，却意外看到静雨正坐在客厅里，对着桌上电话显出发愁的模样。

“静雨，你在干什么？”奕豪有些好奇的走过去。

“啊，郎君，您回来了吗？”听到他招呼的静雨慌慌张张地站起来，过来接下奕豪脱下的外衣，挂在一边的衣架上。“晚饭已经准备好了，郎君是要现在吃饭吗？还是让妾身先为您沏杯茶？”

“这倒无所谓，不过有什么人打电话来了吗？难得看到你慌张的模样呢，该不会是我老爸……呃，不会吧？”原本开玩笑说着的奕豪，也不禁被自己的推测下了一跳，慌慌张张地向静雨确认着。“真的是我老爸？他……他说了什么？”

“嗯，父亲大人……”静雨顿了顿，似乎觉得这称呼有些不合适。“伯父只是问了我一些问题，最后让我转告郎君，铁兰姐会搭乘明天的飞机回来，请您去机场接一下……郎君？您、您怎么了？”

第一卷 福音之卷 福音之后记

哟，大家好，我是懒狮子。到今天为止，这部作品总算是结束了最初的章部分（话说回来，这序章还真是有够长的啊……），而且也终于到铁兰姐出场了，真是可喜可贺、可贺可惜啊！在这里，无论如何都要对大家说声谢谢了，没有你们的鼓励和支持，如像我这般的懒人大概是很难保持每天一章的创作进度吧？

若说我的前部科幻类《星群》有模仿《星界》迹象的话，那这部异能类《神眷》就是完全原创的产物了，而题材上两者也有很大的差异，因此对我来说可以说是一次全新的挑战，事前修改了足足五遍十万字的原稿，可以说是下足了功夫准备的，幸好这些辛苦还没有白费。

其实比起科幻类需要严谨逻辑来说，异能类的题材算是相当好写的，至少在YY上可以随心所欲的发挥，不过带来的问题却是很难控制节奏，一不留神就会出现类似“前期天位强者到中后期就沦为废材”的情况，那写起来就很头疼了……

不过既然已经注意到这问题，那后面控制起来就容易多了。再说到目前为止，奕豪的力量其实大部分都是得自他人的东西，真正掌握的也就只有铁门武术和初级炼金术两种而已，对普通妖魔大概没问题，不过面对神域强者的话……哼哼，我可是一直想找机会虐待一下他呢。

还有就是主角个性稍稍苍白的问题，这点偶当时写的时候也没怎么在意，不过现在拿出来和天空比较的话，差别就出来了。天空至少还有“林恒”这一起火点的存在，而奕豪似乎没这方面的感情，是个问题呢……好吧，就趁铁兰姐回归的机会，把他的性格再完善一下，憎恶和喜好都要再强烈一点，顺便再让他邪恶几次，一口气推倒……嗯，看机会再说吧。

再扯到三人组的话题，林恒自然就不用说了，本来不用这名字也可以，不过用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啊，不觉得很亲切吗？至于姜水，桀桀桀，相信不少朋友都看出来了吧？他的原型是全金属狂潮里的那位学生会长，老实说，偶实在是很欣赏这角色啊，就把他借过来用了用，反正身世内涵都完全不同了，也没人能向偶要稿费，又省时又省力，多好！

涅嘿嘿嘿，偶是心胸宽广的男人，因此不论是游戏还是卡通还是漫画还是小说还是电影，都能成为偶剽窃灵感的来源！所以啊，若大家在狮子的书中发现什么有点熟悉却又不是很像的东西，那就不用怀疑了，你肯定是和狮子有过同样体验的朋友！

最后，预告一下“九黎之卷”的内容好了。

既然是叫九黎之卷，若从字面上来理解，内容是和九黎之主的蚩尤相关，不过这卷的主要中心还是围绕铁兰姐进行的，而至于铁兰姐和九黎有什么关系，那就等狮子慢慢分解，大家也可以先自行揣测，尽管朝着邪恶的方向好了……咳！扯回来！扯回来！下卷预告，归来的铁兰开始教授奕豪铁门武法，并引荐奕豪加入狩魔协会，从此奕豪便在铁兰的监护下开始了狩魔师的见习，而期间天府和铁门亦会正式登场，而藏于暗中的恶魔爪牙也会渐渐浮出水面……总之，会是更加精彩的一卷！

第二卷 九黎之卷

第一章 铁兰

铁岳市的南方是相对平坦的地域，而铁岳市的飞机场就落成在这里。虽然就经济规模来说，铁岳市在中国大概也只是一流偏下的水准，但这里山清水秀的风景却吸引了不少中外游客，再加上作为狩魔协会亚洲分部的所在，因此铁岳机场的规模不大，但使用得却相当频繁。

一架波音客机在机场冉冉降落，十三小时前它从法国首都巴黎出发，沿途几乎飞越半个地球，或许比大部分人一生所走的路都要长。因为在途中补足了睡眠的缘故，因此走下飞机的旅客大都是一付兴致勃勃的模样，推着行李左右张望，甚至有不少冲动一点的外国游客已经开始在机场照相留念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有这份闲情雅致，至少对某位饱受耳内半规管失衡折磨十三小时的女性来说，勉强走下飞机就已经是她的极限了，而此刻也只能脸色苍白的坐在候客椅上，努力调整着紊乱的呼吸。

“唔唔唔，没想到会难受成这样……”铁兰向后倒靠在墙上，苦笑着喃喃自语道。

曾被艾妮卡戏称为“现代文明候排斥体”的她，是不论汽车、轮船或者飞机，只要一踏上去身体就立刻会出现排斥反应的体质，也就是俗称的“晕车”、“晕船”和“晕机”，并且还是极其强烈的那种。若换作普通人的话，大概在升空几分钟后就吐得不成人形了，然而铁兰却以强硬的精神硬压下了肉体的反应。当别的旅客在悠然的音乐中舒适休憩的时候，她却只能咬紧牙关压抑着胃里不断涌上的酸意，以及对抗那侵袭意志的阵阵昏沉，就这样坚持了整整十三小时，到现在她持续紧握着把手的五指都还有些僵硬。

“早知道就乘海轮回来了，那要比这好上许多……”铁兰是搭乘海轮前往法国的，虽然在那长达数周的旅程中身体也是持续低迷的状态，不过怎么也比这酷刑似的晕机要好。

“不过，直升机的话好像没问题……”回想起来，在最后几次临时追加的任务中，她都是搭乘武装直升机直接前往目标点的，那时候就没怎么感到不适，却怎么也没想到民航飞机和军用飞机的感觉差这么多，若被艾妮卡知道自己目前的凄惨状况的话，这位友人大概会翻到桌子底下吧……

铁兰就这样半眯着眼睛坐在候客椅上，因此并有察觉到此刻正交织在她身上的诸多视线，那视线中混合着女人们的钦羡和男人们的欣赏。很少有人能同时得这两种迥然不同的好感，而每一位经过身旁的旅客都很难从她身上移走目光。

或者可以用英姿飒爽来形容她的风格。黑发上未施加任何装饰，齐肩修整得一丝不苟，却又随风摇动着温润的光华，像是正透露主人那严肃认真的个性，却又不失女性的雅致。身上的着装则是类似军服的款式，朴素刚直，虽然可以隐隐约约看出女性的曲线，但更多的却是威风凛凛的飒爽。

在她脚下那褐色的旧款行李袋旁，竖着一件长条状的物体，虽然外表还是用布简单地包裹了一下，但怎么看都像是一柄中华剑的模样——这种危险品本来应该是绝对禁止带上飞机的，甚至在机场出现都会引来保安的注视，但奇怪的是从头到尾都没有人来找她的麻烦——不过，撇开这些细节问题不论，在她的身边有这样一柄剑相随，却实在是让人感到极其自然，反而若缺少这柄剑的话，眼前这仿佛静物画一般的风景还会差上不少韵味……

“嗯，该起来了。”在原地静坐了五六分钟，恢复一点体力的铁兰离开了座位，站起来深呼吸了几下，内息在气脉中流转一周，精神似乎也振作了不少，于是她把剑扣在背上，提起行李向机场出口走去。

“说起来，已经有差不多十年没有见过奕豪呢，现在也差不多该长成男子汉了吧……”想起小时候在父亲教导下两人修武的情景，铁兰在嘴角牵出一抹柔和的笑意，脚步也不知不觉快了不少。

听伯父说奕豪会到机场来接她，也不知道现在见面还能不能认出来……这样想的铁兰有些不安，不过还是怀着期待向出口处的人群张望，并且很快就凝固了视线。

不过在她焦点中的那人却不是奕豪，甚至不是男的，那是正站在出口旁的一位美丽女性，或者确切地说，是一位绝世美女。

通常在人们的印象中，空姐都是美女的代名词，而在机场也确实随处可以看到不少高水准的制服女性，然而这些平日独占男士们视线的鲜花，此刻却彻底沦为了绿叶似的点缀，因为站在那里的女性已是花中之王的存在。

丝质的白纱裙紧紧地贴在那令人心跳的曲线上，在机场灯光的映照下，有种略带透明但又朦胧一片的感觉。上半身的弧线要高出亚洲的标准，几乎接近欧洲的尺寸，裸露的小臂肌肤光洁如玉，一双修长美腿在白纱的裙摆下若隐若现，让男人们直接生出一股倾向原始的冲动。若这里不是治安森严的机场的话，大概其中不少人会立刻付诸行动吧？

“什么啊，一付自以为了不起的模样，也不知道在诱惑谁啊……”

“有什么好神气的，这种女人也只有作情妇的资格，看看她那付慌慌张张的表情，怕是马上就要被甩了吧……”

“说起来，对方该不会是那种色老头吧？哇啊，难以想象呢，真是贱啊……”

沦为陪衬的女人们暗中向那白衣丽人投去轻蔑愤恨的视线，而铁兰的耳中也听到她们愤恨的声音，不禁厌恶似的挑了挑眉毛。在她看来，那白衣丽人也不过就站在等人而已，甚至还称为仪态端庄，无缘无故招来这般毒言实在有些委屈。只不过，那白衣丽人本身也确实是天生媚骨就是了。

“……怎么也变不成那样呢……”清楚自身界限的铁兰苦笑着摇了摇头，跟着冷冷地扫了旁边那几位还在毒言毒语的同性一眼，而嚼舌根的女人们则明显被威风凛凛的铁兰给慑到，闭上嘴匆匆消失在了她的视线外。

回头再看了那白衣丽人一眼，却注意到对方似乎正向她投来一抹感激似的笑容，按理说她的位置应该听不到这些毒言毒语的，因此铁兰也就没有把她的表现放在心上，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作为回应，然后走出了大厅。

而留在大厅里的白衣丽人，则在几分钟后才猛地反应过来，随即慌慌张张地向远处的那人跑去……

……………………

在大多数情况下，“磨洋工”对奕豪来说都是陌生的名词，这倒不是说他有多勤快，相反以最短的时间处理好麻烦的事，在空出的时间里悠然自在的偷懒，这才是奕豪向来的习惯。

而此刻，他的行为却并不符合一贯的行为模式，举着一块自从手机普及后就很难再见的寻人牌，然而硕大的空白上却只写着几乎蝇头大小的“铁兰”两字，至于人则老是鬼鬼祟祟地在角落徘徊——这样当然不可能让对方看到，反而引来了机场保安的注意，已经悄然将他纳入了摄像头的监视。

那该死的老爹！说什么要保持姐弟重逢时的神秘感，居然连一张照片都不传过来，而他对铁兰姐的印象差不多都是十年前的记忆，现在还能不能用场可是非常值得怀疑的……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铁兰姐连部手机都不配啊？直接用手机联系多好，否则他也不用这样遮遮掩掩地行动了……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已经来过了，那错过了也没办法，看着这趟班机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干脆回家等好了……若以后问起，就以这理由搪塞好了。

“郎君！”当打着鬼祟主意的奕豪把那张寻人板揉成一团废纸，正准备扔进废纸篓里的时候，静雨喘着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找到铁兰姐了！”

“啥！”奕豪双手一抖，废纸团掉到地上。“不可能吧？我这边连影子都还没有看到……”

“妾身也不肯定，但那是一位很特别的女性呢，气质和郎君很像，一付威风凛凛的模样……一定就是铁兰姐！”静雨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倾慕，似乎比起客观的判断来，主观上她更希望那就是她未来的大姑。

“呃……”听静雨这么说，奕豪开始猛烈动摇起来，“威风凛凛”这词和记忆中铁兰的印象实在很吻合……

小时候奕豪曾在宗家呆过一段时间，随同舅父铁无道和其女铁兰习武，由于他并非铁家的直系血统，没有办法进铁门研修，因此常常受到铁门小辈弟子的戏弄，当然奕豪也奋起反抗，不过因为始终是半路出家的缘故，所以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人总是奕豪。虽然舅父铁无道从来都是拍着肩膀说什么“好苗子就是要多挨点风雨”之类的鬼话，但铁兰却每次都主动担负着他庇护者的责任。

自幼得到父亲教导的铁兰，当时在铁门同龄人中已经罕有对手，而再加上其随和大气的个性，在家族中人缘也是极好，因此当然没有小鬼会蠢得和铁兰作对，不过却到处宣扬说奕豪是“只懂得躲在女人后面的懦夫”。对奕豪来说，这当然是难以忍受的屈辱，不知为何就将怨气发到铁兰的头上了。

虽然铁兰还是一如既往地庇护着奕豪，但奕豪对她却漠然冷淡。毕竟两人当时都是小孩，原本这种状况也持续不了多久的，不过在奕豪还没能正面心魔的时候，却突然被度假归来的双亲带回了家，而和铁兰之间的隔阂也一直停留在了那时候……

当然，奕豪现在已经完全清楚了那时候的小鬼究竟是多么恶劣，不过也正因为这样，他心中对表姐铁兰始终怀有一份愧疚，同时又深深地感激着她。至于会作出类似今天这种差不多自相矛盾的举动，也便是源于这复杂的心境。

“……郎君！郎君！”静雨拉着他的手，把他摇出了回忆。“我们去追铁兰姐吧？她才刚刚走出去，现在追的话还来得及！”

“呃？啊，唉……好吧。”反正是早晚也要面对的事情，趁现在道歉的话，说不定还比较能得到原谅，于是奕豪鼓起勇气跟着静雨追出了大厅。

……………………

机场外是一条直通铁岳市的高速公路，在公路两旁设有大巴车站和出租车站，因为刚刚有一趟班机抵达的缘故，此刻这里显得比较拥挤，要从茫茫人海中找出一人的踪迹可以说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

“静雨，我们……还是回家等吧？”看到这情景，奕豪感到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正在迅速衰竭，转头向静雨建议着。不过一心想在未来大姑面前留下好印象的九尾天狐，此刻表现出罕见的固执，拉着他的手央求道。“再找找吧，郎君。人家刚刚已经和铁兰姐见过面了，连这样都没有接到人的话，你让人家以后怎么见她啊……”

“那就……”奕豪正想说什么，然而远处的人群中却突然传出一声惊呼，只见一辆高速驶来的出租车，不知为何突然错乱了方向，在公路上打着横转向旁边滑去，眼看就要撞上路旁候车的人群。

走避不及的人群顿时惨叫出来，跌跌撞撞地向后逃去，一男孩被人群撞倒在地，随即哇哇大哭起来，而那辆失速的出租车正一头向他撞来……

第二卷 九黎之卷

第二章 沙鹰

“不好！”目睹这一幕的奕豪下意识地冲了出去，风灵自然在其背后凝聚成淡青的羽翼，整个人化成一道流光向那小孩冲去。在接近音速极限的速度下，周围的声音瞬间消失，周围事物就像慢动作似的定格下来，奕豪甚至产生时间流动减缓下来的错觉。

目标锁定在前方的车尾，透过车窗的玻璃，奕豪发现车的驾驶席上禁空无一人，只有一幽绿妖灵握着方向盘在冷笑，看来这起车祸应该就是它的杰作了。奕豪握紧拳头，打算先救下小孩再来处理它。

“咦？”突然间，一条人影突然闪过他的视界，在眼前全部静止的世界里，这极速移动的人影显得分外独特，然而在奕豪还来不及把焦点移过去的时候，这人影已冲进了被出租车挡住的区域，而下一瞬间……

“喝啊！”

一声怒喝传来，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沿着车身向后扩散，追逐着车尾的奕豪也不幸被卷入其中，风灵凝聚的青翼被瞬间震散，而失去平衡的他则在音速带来的惯性下向前飞了出去。

“胡扯吧，这怎么可能……”

浮在空中的奕豪自然将那辆出租车纳入了视界，然而看到的却是出租车在冲击后崩溃瓦解的情景：车窗的玻璃一块块破碎，引擎盖被整个掀翻起来，而被先前冲击波震断了联系的各种零件，随着引擎盖的掀起而爆发似的喷了出来，最夸张的是，奕豪甚至还目睹了车底板和车壳的引裂……

“诶啊啊啊啊！”下一秒钟，奕豪脱离了音速，而那时间停缓的感觉也顷刻消失，尚未消失的惯性带着他撞向前方。

在他的身后，以零件为单位彻底分解的出租车，崩裂的残骸在后面的公路上铺出一条近二十米长的金属带，而飞散的润滑油则在冲击波的作用下，于地面划出一条圆弧的分界线，而被圆弧所包裹的后部区域，里面硬是连一颗螺丝帽也没有进来。

“……铁门武法，崩牙。”

轻轻吐出肺里的浊气，铁兰还保持着低身肘击的体势，右手拐向前方，左手则挟着被惊呆了的小孩，虽然长剑还在背上并没抽出来，但那宛如女武神降临般的飒爽英姿却在一霎间俘虏了无数男女的视线。

当然，她自己并未察觉这一点。

……………………

“痛痛痛痛……”另一边，奕豪揉着额头上的肿包呲牙咧嘴。虽然因为风灵们及时竖起障壁缓冲的缘故，他并没有真的撞上什么东西，但被在此以前被汽车零件敲到的额头却不再此列。

“郎君！郎君，你还好吧？”静雨慌慌张张地赶了过来，带着担忧的神色察看着他额头的伤势，不过奕豪却把注意力放到了原处那傲然屹立的身影上。就像静雨所说的，那确实是一位威风凛凛的特别女性，但奕豪却不敢肯定她就是铁兰，或者说，希望那不是铁兰的倾向还强烈一点……

若铁兰姐现在是像静雨这样温顺的女性就好了，不然他企盼的扬眉吐气的日子又不知道要向后推倒什么时候了……

“呜哇！呜哇！呜哇哇娃！”就在某人心中转着龌龊念头的时候，被铁兰挟着的小孩突然大哭起来。大概是从惊吓中恢复的缘故，这一哭可谓高山流水，连绵不见尽头，而原本不知为何而凝重的气氛，也被这哭声打破。

机场保安们这才想起还有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慌慌张张地向两人跑去，同时也开始在车祸现场拉出警戒线，然而……

“不许哭！”铁兰那略带严厉的喝斥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只见她将小男孩放到地上，正伸手替他拍打着衣服上的灰尘，动作虽然温柔，但语气却很严厉。“不许哭。你可是男孩子，男儿有泪不轻弹，就算再害怕也不能哭出来，知道吗？你是一个坚强的孩子，这点事情对你来说不算什么，是吗？”

铁兰的话几乎马上就起到了效果，小男孩再抽泣了几下后，便用袖子猛擦眼睛，跟着努力挺起胸膛，向铁兰摆出勇敢的神情.“……嗯，我是男孩，我不会再哭了。”

“嗯，好孩子，你很勇敢。”铁兰微笑着抚摸小男孩的头，小男孩的脸却瞬间红透了起来，或许这只手的温暖会成为他一生难忘的记忆。看到这一幕的人们心中纷纷泛起温馨的暖意，唯有一人在远处哀伤叹息。

“是铁兰姐啊……”奕豪以近乎叹息的声音嘀咕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他回想起小时候被铁兰庇护的情景，记得那时候他好像也是这样，在不知不觉中被种下“男儿有泪不轻弹”的根深蒂固的观念，搞得现在都差不多忘记“哭”的感觉了……

“真是可怜啊……”奕豪以同情的目光看着那毫无自觉的受害者，在心里祈祷这小鬼今后的人生能少点波折。这时候，孩子的父母也走了过来，千恩万谢地向铁兰至上感激，不过铁兰也只是大气地摆摆手而已，倒是那小鬼在被带去检查的路上总是恋恋不舍地回头张望。

此刻机场保安已经在周围拉出封锁线，而那队长模样的人则走向铁兰询问，不过在铁兰出示什么证件后却马上立定敬礼，同时指示部下配合铁兰的行动，不过铁兰也只是让他们继续封锁周围，自己则着出租车的残骸走去。

和妖狼、夜枭这些实体的妖魔不同，妖灵是由能量构成的幽体生物。幽体生物是一种和乙姬类似的半能量生命，只有灵能者才能发觉其存在。妖灵能在诸多物质中自由穿行，随时消隐，同时还拥有类似附身之类诡异的能力，因此虽然在力量上远不能和妖魔相比，就危害性而言甚至还要高于妖魔。

那幽绿妖灵在地上扑腾挣扎着，走近的铁兰伸手取下背上的剑，不过并没有揭开外层的白布，“气”在白布外面凝成“剑”的模样，接着铁兰简单一挥，被斩成两段的妖灵便在惨叫声中化为乌有——普通武器无法对幽体生命造成伤害，如此看来铁兰手中的那剑亦非凡铁。

铁兰挥剑斩妖的过程不到一秒钟，不过在普通人的眼中，也只看到她取下背后的长剑，然后往地面一杵的情景，自然也就没引起什么骚动。

“大白天的就有妖灵活动，看来情况比想象得严重呢……”

铁兰自言自语着。最近两周来，欧洲的灵异事件也是骤然暴增，原本他上周就该回国的，硬是被几起接二连三的案件给拖到现在，可没想到连亚洲这边却也是同样的状态，这让她嗅到莫名危险的气息。

“看来是没什么时间休假了……咦？”突然感到右边传来的视线，铁兰把头转了过去，是刚刚在大厅里见过的那位白衣丽人，她正露出扭捏不安的神情，并把身旁的男伴推到了前面。

“哟、哟，铁兰姐？”奕豪举起手，试探着向她打招呼。

“……奕豪？”在原地愣了半晌，铁兰眨了眨眼睛，上下打量看着这比记忆中那少年要高出不知多少的身影，眼中似乎浮现出氤氲的雾气。她快步走到了奕豪的身边，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好久不见了，奕豪。”

“铁、铁兰姐，大家都在看着呢……”铁兰轻轻拍打着背的动作让奕豪感到莫名温暖，不过脸却莫名其妙地红了起来，慌慌张张地想说些什么，但铁兰却先放开了他，并伸出手摸着他的头，似乎在比身高的模样。

“嗯，已经比我高了啊，”听起来十分高兴的声音。“你长大了，奕豪。”

……………………

昨晚接到铁涛那通突然的电话，铁家上下曾慌乱了好一阵子。最后在奕豪的决定下，紧急召开静雨、蚩尤和乙姬四人参与的家庭会议，商议与铁兰相关的对策。虽然会议蚩尤和乙姬基本上都把注意力放在桌上的零食上面，不过奕豪和静雨最后还是决定了一些事情。

首先，在搞清楚状况前，有关蓬莱的一系列事情暂时先对铁兰保密，这是所有决议的总纲。然后，在这总纲精神的指导下，蚩尤被要求回蓬莱小住一段时间，当然蚩尤曾奋力抵抗，不过在奕豪忍痛牺牲游戏机和电视的情况下，这位凶神最后还是妥协了下来，也不知道蓬莱有没有电力供应……

至于神木化身的乙姬，也被勒令不准在铁兰面前现身，不过小家伙要远比蚩尤乖巧，因此很容易就答应下来，不过奕豪却不能确定她究竟有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

唯一被允许留下来的是静雨。主观上的理由，奕豪打算趁这机会把静雨介绍给家人，客观上的理由，昨天铁父也差不多知道了这儿媳的存在，因此也没有必要再隐瞒下去。不过关于静雨的身份却始终是头痛的问题，奕豪打算先让他们在心里上接受静雨，等时机合适的时候再说明静雨妖狐的身份，为此静雨封锁了妖力，现在也只是一位再普通不过的女性而已。

因此铁兰并没有察觉静雨的身份，甚至还对静雨端庄的仪态生出好感，在乘坐出租车回家的路上，颇有兴趣地询问着两人相识相恋的过程，而奕豪也只有冒着冷汗按照昨天临时编好的剧本胡扯了一通，那拙劣的演技让旁听的静雨亦不由得跟着冒出了冷汗，不过还好铁兰没有怀疑，反而向奕豪祝贺他的选择。

而这，让奕豪心中的罪恶感更加强烈。

然而，毕竟人算不如天算，当三人有说有笑地来到家门口时，铁兰却对后院那棵神木产生了兴趣——怎么看都像是有几百年树龄的古木，虽然和这洋楼也不是不般配，但在左右是低矮灌木的情况下，它的存在实在有些突兀。

“奕豪，那棵树是……”铁兰凝视着古树，问题却让奕豪心惊胆颤，慌慌张张地解释着。“那个，这棵树好像在建造这洋楼前就有了，老爹就把它保留下来的，有什么不对吗？”

“那是棵灵木，千万不要砍掉，它会给屋主人带来好事的。”铁兰向奕豪笑了笑，跟着静雨走进了屋里，四下巡视着，露出很满意的表情。“嗯，打扫得很干净呢，我还听伯父说你过得很邋遢的。”

“这些，都是静雨的功劳。”松了一口气的奕豪跟进来招呼着，看着这几乎可以形容为赫赫生辉的客厅，不禁摇头苦笑出来——看来昨晚的辛苦还是没有白费啊！虽然他以为原本的客厅就已经够干净了，可是静雨坚持还要再彻底打扫一次，结果他也不得不出来帮忙，两人一直忙到差不多半夜三点，至于蚩尤，早就在神木上睡着了，还不如乙姬来的有用。

“姐姐，您慢坐，我去给您们泡杯茶来。”大概是紧张的缘故，静雨的动作要比平常生硬不少。而看着那远去的背影，铁兰若有所思地转向奕豪，轻轻道：“奕豪，静雨可是难得一见的好女孩，你可千万不要辜负她。”

“我、我知道了……”奕豪这边似乎也和静雨差不多的紧张。

“没事的，静雨是乖巧温顺的女孩，我想伯父伯母应该也会喜欢上她的，你就不必担心……啊，对了。”铁兰似乎误会了奕豪的意思，想了想后取过行李，从里面取出一纸盒递给了奕豪，有些得意地笑着。“这是我给你带来的礼物，打开看看吧？是你小时候就一直想要的东西。”

“我小时候一直想要的东西？”结果盒子的奕豪感到沉甸甸的分量，带着七分好奇三分期待，奕豪揭开了纸盒盖子，却在一瞬间屏住了呼吸，然后下一瞬间蹦了起来。

盒子里铺垫着一层深蓝色的天鹅绒，而在天鹅绒的中央，躺着一把闪烁着灰银光辉的手枪。那比普通手枪要足足大上一号的口径和体积，让他瞬间认出了这把枪的名字。

“沙鹰？”

第二卷 九黎之卷

第三章 玩具

沙鹰，又称沙漠之鹰，口径50AE的半自动手枪，因骠悍的外表和不是任何人都能控制的威力而闻名，以色列军事工业公司于1982年发布，期间经过数次改良，到现在已成为无数枪械爱好者梦寐以求的珍品。

奕豪呆呆地看着这柄在深蓝天鹅绒中烁烁生辉的手枪，好一阵后才伸手拿起来细细打量。沙鹰独特的多边形枪管由特种钢精铸而成，顶部设有瞄准镜安装导轨，不过奕豪却没看到瞄准镜，在套筒两侧都有保险机柄，左右手操作，弹匣是单排式，握把则是硬橡胶制成。奕豪掂了掂，那重量带给他极其厚实的感觉，绝对不是仿制品。

“姐，这、这到底是……”

用患得患失来形容现在的奕豪大概是最合适的，一脸爱不释手的模样抚摸着沙鹰的枪身，眉宇间却有显出颇为不安的神色，生怕铁兰开口收回。任何有常识的人都知道，中国的法律绝对是禁止个人拥有火器，更何况还是手枪中拥有最强杀伤力的沙鹰，奕豪甚至不知道铁兰是怎么把这东西带下飞机的。

“我记得你小时候一直都很喜欢手枪的，是吧？”铁兰似乎很高兴地看着他。

“那当然！这是男人永远的浪漫！”奕豪以极其坚定的声音回答着。

“所以啊，我就拜托朋友替我买了这柄枪，然后当作礼物给你带了回来。”

“但、但是，法律上不是禁止……”奕豪把沙鹰紧紧拽在手中，脸上矛盾挣扎的神色让铁兰在嘴角牵出一抹淡雅的笑意。“不用担心，我有特殊执照，持枪是经过许可的。再说这柄枪里面也没有子弹，就单纯当作收藏品的话，公安局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没、没有子弹吗？”奕豪顿时流露出严重失望的表情，并出言抗议着。“姐，没有子弹的枪就跟没有放盐的菜一个道理啊！这样根本就浪漫不起来啊……”

“喂喂，给你子弹的话，你想去射什么东西吗？外行人胡乱使用这东西的话，可是会把手扭到的。”铁兰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笑斥道：“再说，这边又没有给你试枪的地方，就当作收藏品好好放在家里，带出去被公安局收缴的话，我可不管哦？”

“真的没办法吗，姐？”听铁兰的口气好像不是没有办法，于是为了男人的浪漫，奕豪放低了男人的尊严。“我只要开一枪就好了，只要一枪！拜托啦，姐，想想办法吧！”

“……真的只开一枪？”铁兰以“拿你这孩子没办法的”的目光看着奕豪。

“嗯嗯，只要一枪就好了！”奕豪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那好吧，反正明天我也要过去报告，就顺便带你过去好了，我记那地下应该有个靶场的。”铁兰无奈似的摇摇头，伸手摸在了奕豪的头顶上。“还以为你已经长大了，结果还是一个大孩子呢，奕豪。”

“和、和年龄没有关系吧？大人和小孩的区别也就是耍的玩具不同。”就连辩解都失去了平常的锋利，虽然是隔了差不多十年后的再会，但这种无力感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啊……奕豪稍稍被沮丧的心情俘虏，不过这也只是几秒钟的事情，当静雨端着茶点来到客厅的时候，他已经重新投入到对沙鹰的鉴赏里面去了……

为给铁兰留下好印象，静雨精心准备了当日的晚餐，不过有所谓的返璞归真，在厨艺上已踏入神域的她不再需要哗众取宠的菜目，单是几道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菜，就已经让铁兰吃得赞不绝口。

“郎君，你……不动筷子吗？”餐桌上，静雨出言提醒着奕豪。

“没事，用瓢也是一样的啊……”奕豪心不在焉的回答着，虽然右手在嘴和碗间重复着动作，不过瓢里却始终没舀起任何东西，看着他还下意识咀嚼的模样，静雨不禁一阵无力。

目光转到奕豪另一次手爱不释手的东西上，还是第一次知道爱人对枪械有着这样的狂热，静雨不禁感到有些意外，同时也觉得颇为有趣。虽然是威力最大的手枪，但对妖魔的效果还远不如一道咒符来得厉害，而在她看来，几乎就是和玩具差不多的东西。作为天下第一神兵轩辕剑的主人，奕豪会着迷于此种凡铁，实在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虽然静雨不太理解奕豪的感觉，不过或许就像女人会毫无理由喜欢漂亮衣服的道理，男人会喜欢上这种散发着粗犷的物具也是一种天性吧？

“我吃饱了。”这是碗里还剩下一整碗饭的男人的宣言，虽然厚奕豪拿着沙鹰悠然离开餐厅，似乎精神上的满足感已经填饱了肚子。看着他哼着小曲的愉快模样，静雨都很难生出上去拉住他的念头。

“说起来，静雨你现在多大了？”铁兰突然问了出来。就像静雨只看着奕豪同样，她也一直注意着静雨。很喜欢静雨温柔婉静的个性，也看得出来她确实爱着奕豪，老实说，实在是没什么可以挑剔的完美恋人，但大概是过犹不及的缘故吧，铁兰总觉得这份完美中存在着某种不自然的东西。

“二、二十岁了，姐姐。”静雨慌张地回答着，比奕豪大确实是事实，而且她也没打算隐瞒。

“你二十岁了？”铁兰并没有显出惊讶的模样，因为静雨的成熟气质确实给他这样的感觉。“这样的话，我们就是同龄呢，你叫我姐姐可不太好呢……”铁兰摇摇头。

“但是，您是郎君的姐姐，妾身当然……”慌张之下，静雨不自觉使用了平时的语调，而铁兰亦马上察觉到其中的区别，不禁挑了挑眉毛。“郎君？妾身？你使用的词语很有古风啊，是习惯？”

“呃……嗯，因为家父是喜欢儒学，因此从小耳濡目染……”若是千面妖姬的演技，应付这种状况绝对是绰绰有余，但在心神为奕豪所牵的现在，静雨再没有那份游戏红尘的从容，差一点就露出马脚来。

“姐姐，您不喜欢吗？”还好最后这问题掩去铁兰不少疑惑。

“也不是不喜欢……”铁兰摇摇头，大概是觉得追根究底的盘问不合自己的性格，于是将目光移向了窗外，凝在了那棵神木上面。“知道吗？这座城市是九州神地中灵气最旺盛的地脉之一，而那棵树则是这座城市中灵气汇聚的场所——换句话说，现在我们所在的这里，是世界上少数几处顶级灵穴的所在。”

铁兰把目光移到静雨的脸上，继续说着。“我到过许多国家，也见过几个像这种喷泉似的散发灵气的地穴，但其中任何一处都没有像这般平静过。这附近别说有妖魔徘徊，就连魉魍魅魑都没看到，实在很不可思议啊……”

事实上，尽管铁岳市的确是九州神地的龙脉所在，不过奕豪住的地方原本却并不是什么灵穴。当初朱雀把神木种放在这里的时候，为给神木种提供良好的生长环境，动用神力暂时改变了地脉的走向，而后随着神木种的成长，它开始自行汇聚灵气，并逐渐将这地脉的改动固定了下，直到最近才形成新的灵穴。

至于铁兰说的妖魔，早在北方山谷一役中就几乎被奕豪屠杀殆尽，有什么幸存者也早就逃离了这座城市，就算再不怕死也不敢靠近这死神的住所。而乙姬身为青龙的眷族，虽然神力远未成熟，但在神格上却差不多到了亚神的等级，这里有她的庇护，魉魍魅魑等妖灵根本就无法靠近。

若铁兰知道神木种的存在，或者就不会怀疑了，但乙姬在她的眼中，却只是一棵在悠久时光中拥有灵性的古树而已。

“姐姐，您是……灵能者？”静雨也只能这样问。

“啊，我是狩魔协会的护法者。”铁兰从怀中取出执照给静雨看了看，不过却没有在她脸上发现什么动摇的表情，于是稍稍放松了下来。“总之，我想说的是，奕豪是我从小就很宝贝的弟弟，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站在他的一边。若他打算迎娶你进铁家的话，我也会全力协助你们的。”

说到这里，铁兰稍稍眯起了眼睛，普通人无法察觉的锐利杀意在房间里掀起了海啸。“不过，若有什么人敢伤害他，或者利用他的话，我也绝不宽待！”

说完，铁兰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嗯，好久没有做家务了，这些就由我来收拾好吧？”

“……好的，姐姐。”静雨以平静的声音回答着，却在桌下面紧握住了颤抖的右手。已经好久没有遇到了，人类中偶尔也会出现这样的人物，明明只是肉体凡胎，却连神魔也不敢轻易招惹，或许真打起来也不一定会输给她，但刚刚那一瞬间，她感到的却是恐惧，刻骨铭心的恐惧。

……………………

第二天一到学校，奕豪便找到林恒，并且完全无视抵抗，拖着他兴冲冲地朝学生会冲去，而这时候，姜水正在会长室和副会长优雅地享受着早餐。当那“嘭”地一声响起时，他手里的咖啡杯也不禁荡出一圈波澜。

“一大早就兴致很高啊，有什么好事吗？奕豪。”从容地放下杯子，姜水把目光移到奕豪脸上，只见那张向来懒洋洋的脸上，此刻正兴奋得通红。

“桀桀，桀桀桀……”奕豪口中扬起一阵低沉的笑声，得意洋洋和兴奋难抑等感情混合成某种诡异的韵律，让人霎时间起满鸡皮疙瘩，而这通常是林恒的专利。

在众人的注视下，奕豪似乎迫不及待地要解开谜底，不过还好在最后一刻注意到了从旁边投来的那一道严厉视线。“副会长？你也在啊……”察觉到这一点的奕豪，脸上显出毫不掩饰的失望。

“我在这里，妨碍到你们了吗？”被称为副会长的人，扶了扶眼镜的边框。这是一位富有知性美的女性，从头发到制服收拾得一丝不苟，看得出其严谨认真的个性，不过同时也给周围的人带来很大的压力。而作为学生会生物链循环中不可或缺的一员，和姜水的“影子总长”对应，夏玲亦有着“影子皇后”的称号。

“当然，可以的话，能不能让我们三人单独呆一会儿？”平常奕豪是不会这样无礼的，不过揣在包里的那东西让他的心智退回到了孩童的时代，迫不及待地想要炫耀新玩具。

“唔……”夏玲原本只是客气问话，却没想到会得到这种回答，这时候姜水也向她暗示。“好吧，那我就先下去处理事情了。”虽然心有不甘，但她也只有起身离开，把会长室让给了三人组。

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才好……根据过去经验来看，这三人一旦凑到一起，通常不会有什么好事情，只希望这次不要闹得太大吧……

在夏玲关门离开后，为谨慎起见，姜水还到窗户前拉上了窗帘，确认这间封闭的密室里就只剩下三人组在后，他才转向奕豪询问，声音中却有着浓厚的好奇。“说吧，奕豪，到底什么是让你怎么兴奋？”

“嘿嘿，看看这个！”奕豪伸手从包里取出某物，高高举起，然后又重重拍在红木桌上。虽然造成声势非同凡响，但却让桌子的主人心痛地挑了挑眉毛。

“……枪？”林恒诧异地看着桌上的东西，眨了眨眼睛。

“不是一般的枪！这是沙鹰，沙漠之鹰，世界上威力最大的手枪！”奕豪得意洋洋地宣布着。“昨天我姐从法国回来，特地给我带回来的礼物，怎么样？很威风吧？大开眼界了吧？”

“是真枪？我看看！”林恒这时候似乎也退化到了和奕豪同样的精神年龄，一把抓起沙鹰，上下左右地打量着，跟着瞄向窗外的某处，在姜水还来不及阻止的时候，轻轻扣下了扳机……

第二卷 九黎之卷

第四章 偶像

先是“嘭”的一声枪响，跟着是几乎同时传来的玻璃破碎声，稍后一秒，某人惨叫的声音响起，再过两三秒，窗外那棵高大的杉木折断一根树枝落地，亦响起沉闷的声响。

作为世界上威力最大的手枪，沙鹰有着能将破坏力发挥到极致的50AE口径，而与这份威力相应的，其后坐力也是压倒性的凶悍，稍微差一点的枪手根本无法驾驭，更何况是完全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人。

在沙鹰被震飞的同时，林恒整个人也被震到地上，被巨大的后座力反震，右手自肩膀处脱臼，软绵绵地垂下。林恒先是脸色苍白地看着窗户上的大窟窿，随后一阵剧痛传来，顿时杀猪似的惨叫出来。“呜啊啊啊！断了，我的手断了！”

姜水一言不发地快步拾起地上的沙鹰，以熟练的动作卸下弹夹检查，确认其中再无残弹后才松了口气，跟着把无可奈何的目光投到那正抱着胳膊在地上抽筋的某人身上。“阿恒，这就是所谓的‘乐极生悲’吧？”

“可恶！还在旁边说风凉话，还不快叫医生……等等，奕豪，你想干什么？”看着突然蹲下来的奕豪，林恒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而当奕豪把他脱臼的右手抬起来的时候，这份预感更加强烈。

“还好，只是脱臼而已……咬紧牙关，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这样说的奕豪，无视林恒的挣扎，拉着林恒脱臼的右手，双手用力一推。可以听到清楚的“咔嚓”一声，那只脱臼的胳膊立刻被推回了原位。

“好了，这下没问题了。”奕豪拍拍手站了起来。因为过去曾修行武术的缘故，奕豪对这种伤势的处理颇有心得，不过大概是许久未用而手法生疏的缘故，林恒这次的惨叫声似乎要比刚才更加凄厉。

“呃啊啊啊啊啊！你这家伙，你这家伙……给我记住！”林恒抱着胳膊直接倒在沙发上，先前那一瞬间的剧痛还残留着少许的余韵，被抽走了全身力气的他，也只能向友人投以怨念的目光。

“别这样看我啊，又不是我叫你开枪的。”奕豪有些罪恶感地避开了林恒的视线，跟着转向姜水，只见这位学生会长正玩弄着那把沙鹰，同时以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他。

“呃，昨天我明明检查过的，弹夹里面没有子弹的，怎么会……”奕豪搔搔头解释道，心里却有些发虚，不过还好姜水看来没有计较的意思，把枪放在桌上，淡淡地解释着。“应该是弹舱里留着的那一枚子弹吧？沙鹰的最大装填数是七发，而再加上弹仓里的一发，可以达到八发的弹数，你检查时漏掉了弹仓，不过幸好你此前没有扣下扳机。”

“嗯，要不然就是我的手脱臼了……”奕豪点点头，有些后怕的说着，不过冷血至极的说法却让林恒更加郁闷，于是出言抗议着。“喂！你们就不能表现得稍稍内疚一点吗？我可是脱臼了诶！脱臼！”

“内疚啊……”姜水以若有所思地目光看向那扇窗户，木质的窗棂被完全粉碎，而内层的窗帘也被玻璃撕裂，估计要全部重修一次才能恢复原状……从窗户收回目光后，姜水不声不响地取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喂，公安局吗？你好，这里是林道高校学生会，我们发现一非法持枪的学生，特地向你们报告一下……”

“喂！”姜水的动作几乎吓掉了奕豪半条命，下意识地冲上去抢下手机，然而却发现上面显示出的只是空号，顿时为之气结。“老姜，你……你在耍我？”

“不，只是稍稍发泄一下办公室被搞得一塌糊涂的怨气而已。”虽然这样说，但姜水的声音中却不带半点火气。“不过说正经的啊，奕豪，你到底是从哪里搞来这东西的？这东西就算在黑市里面也是很难看到的高级货。”

“我不是一开始就说了，这是我姐从法国带回来的礼物。”奕豪大声主张着。

“带着这东西还能出入国境？中国海关没堕落到这一步吧，还是说……令姐是国际恐怖组织的成员？”姜水显得显得更加惊讶。

“这个，她说她有合法执照允许携带这东西……”虽然奕豪绝对不认为铁兰和恐怖组织扯得上关系，不过在稍稍冷静下来的现在，他也发觉单是这理由实在很难解释得通。

“合法执照吗……”姜水闻言沉吟了下来。

据他所知，这世界上只有一种执照能够通用到这种程度，而持有那种执照的人，无论在凡世或红世中都有着极高的位阶，而看来奕豪似乎还不清楚这件事的样子，这样下去也蛮有意思的……坏心眼的学生会长摇了摇头，决定暂时不把这件事说出来。

“算了，不过奕豪，你打算拿这东西怎么办？”姜水拿起沙鹰，随手舞出几团漂亮的枪花。“先告诉你，在中国你是绝对买不到沙鹰的子弹，就算侥幸搞到，用来对付妖魔的效果也还比不上昆仑的咒符。不过最大的问题还是，奕豪你会使用这东西吗？比起普通手枪来，它可是要困难十倍以上。”

“唔……”奕豪稍稍语塞，不过还是挣扎着说道。“没、没问题！从今天开始我会天天去练习，总有一天能把枪法练出来的！”

“这样啊，那我就祝你早日练成好了。”姜水暧昧地点了点头，跟着正准备说些什么，突然会长室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同时传来副会长夏玲的声音。“会长，有人说刚刚有枪声从这里传来，我想确认一下，请你马上把门打开！”

在越来越响的敲门声中，三人组不知所措的互相张望着，下一瞬间却齐齐朝那扇窗户跑去……

……………………

和铁兰约好在商业街钟塔见面，奕豪足足提前二十分钟来到约定地点，然而铁兰却也迟迟没有过来。就在奕豪第十三次把手机取出来，然后又想起铁兰没有配手机的时候，身后终于传来一企盼多时的声音。

“抱歉，奕豪，我迟到了。”铁兰在他身边停下，呼吸却有些急促。奕豪不禁感到惊讶，他清楚铁兰的能耐，若只是几百米的冲刺是不会让她喘成这样的，看样子，大概也长跑了十公里以上。

“姐，你……该不会是从家里跑着过来的吧？”对于这问题，铁兰点了点头，但奕豪感到更加困惑。“为什么不坐车啊？公共汽车也好，出租车也好，从家里一出门就有吧？”

“……我原本是坐出租车过来的啦，不过到一半路程时就发晕，然后下车休息了十分钟，才换成跑步赶过来。”铁兰偏头看着旁边，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着。“平常到什么地方我都是徒步前往的，今天怕让你久等才乘车，没想到反而耽误了更多的时间……真是的，早知道我就不乘车了。”

“不会吧？姐，你晕车？”惊讶以后，奕豪改以趣味盎然的目光打量着铁兰。

“看……看什么看，没礼貌。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地方，有什么好奇怪的。”似乎察觉到这目光中的暧昧，铁兰的脸更红了起来，忍不住用那柄白布包裹的长剑敲一敲他的头，跟着转身向前疾去。“好了，快跟上来，不然我就不带你去靶场射击了。”

“等等啊，姐。”奕豪快步跟上，同时摸了摸包里的沙鹰，心想还是不把子弹的事情说出来比较好，否则铁兰说不定会再改变主意。

跟着铁兰前行，奕豪发觉一路上的景物似乎越来越熟悉，最后两人在一栋摩天大厦前停下，看着那烁烁发光的“伊甸”两字，奕豪一时间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好一阵后才转向铁兰，有些艰难地问道：“姐，你确定……这里面有射击靶场吗？”

“嗯，这里其实是某安全机构的据点之下，在地下有各种练习设施，我只能告诉你这些，奕豪。”铁兰点点头，率先走了进去。“奕豪，你在这里等我十分钟，我先上去办一下手续，然后再下来带你去靶场试射。”

“哦……”奕豪点头应答，看着铁兰向那座直通二十一层的电梯走去，奕豪愈发肯定心中的推测。根据姜水的说法，铁家会挑选直系血脉的继承者进入铁门修行，出生铁门的弟子皆有着高超的除魔神通，并且大部分都加入狩魔协会诛妖伏魔，而目前看来，铁兰也绝对是这其中的一员！

确认这件事后，奕豪突然感到一阵无力，看来他在这位长姐前扬眉吐气的日子似乎是越来越远了啊，而更大的问题是，他向铁兰隐瞒的那些事情！一旦他申请加入狩魔协会的事情曝光，那接下来绝对是一连串的追问，而倘若连蓬莱和魔具的事情也被曝光出来的话，奕豪实在想不出来这究竟会造成铁门多大的震撼，搞不好老爹会冲回来把他绑到宗家负荆请罪也说不定……

“啊啊啊，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说出来啊……”奕豪呻吟着，把头埋得低低的，事到如今也只有见机行事了，反正狩魔协会里他也不认识多少人，只要撑过这次，他就绝不会再靠近这里半步！

另一方面，铁兰当然猜不到奕豪在打什么鬼主意，搭乘着电梯来到二十一层，开门后看到的却是一付颇为热闹的景象。因为奕豪和蚩尤的活跃，兴风作浪的上古妖魔被除掉，旗下的妖兽群也死伤大半，原本极其吃力的形势突然间就平息了下来，所以狩魔师们也得以暂时喘气休息。下周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就要被派往支援其它地区，而今天则是决定分配的日子，因此才显得分外热闹。

“五十二号，你到南京支部报道。五十三号，你前往缅甸，下飞机后那里自然就有人接应你。五十四号……”紫菱忙着把一份份任务书交给前来领取的狩魔师，也是一付不可开交的模样，不过这次有蓝菱的帮忙，因此还算勉勉强强。

“哟，紫菱，很忙吗？”铁兰上前轻轻向她打着招呼。

“谁？到后面排队……铁兰姐？”看清楚来者何人后，紫菱的脸上一瞬间浮现出惊喜异常的表情。“你不是前往支援巴黎分会了吗？终于回来了吗？太好了！你不知道啊，你不在的这一年，我们这边可是过得好辛苦啊！上次还差一点就撑不下去了……无论如何，铁兰姐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那边的派驻期早就过了，我趁机回来处理点私人事情，不过说不定跟着还得去一次。”铁兰有些困惑地看着被紧紧握住的右手，跟着转头向那些排队等候的狩魔师同僚们投以歉意的视线。“我的事情等会儿再聊，大家都排队等着呢，先把他们的事情处理完了再说。”

“没事的，他们不会介意。”紫菱如此断言着，向蓝菱点了点头，然后宣布道：“今天就到此为止了，没领到任务书的明天记得早点过来！难得铁兰姐回来了，今晚我们为她办个接风宴，有多少人要参加？”

“喂，这样不好……”铁兰正准备说些什么，底下却传来一阵欢呼似的响应，把她的声音给淹了下去。

“俺要参加！当初若不是大姐头救下俺的话，俺早就不知道死到什么地方去了……大姐头，俺要好好敬您一杯！”一壮硕的大汉跺脚吼着。

“吼那么大声干什么，这里被铁兰小姐救过的人又不只你一个！我初次来亚洲分会的时候，还不是受了铁兰小姐很多关照，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报答啊……”一金发青年也不甘示弱地插嘴进来。

“男人不许参加！”喊出这声音的是一时髦打扮的女性狩魔师。“只知道喝酒划拳，搞得一点都没有接风的情调，铁兰妹子有我们照顾就行了，你们不许参加！”

“太蛮横了吧，焦二娘！我可是出了名的滴酒不沾，让我参加也没关系吧？”一昆仑剑侠企图拉关系，不过马上被旁边的师弟识破。“二师兄，你想抢跑吗？不会让你得逞的！”

……………………

看着眼前逐渐失控的场面，铁兰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第二卷 九黎之卷

第五章 枪痴

就在狩魔协会因铁兰的归来而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在下面等待的奕豪却正盘算着悄悄开溜的念头。考虑到有可能揭发的事实以及将会造成的严重后果，或许这样做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也说不定，待会儿铁兰回家问起，就说接到学生会的临时电话好了，比如有紧急事态需要马上处理等等，这样铁兰也应该不会太生气吧……

奕豪这样想着，但脚下却仿佛生了根似的一动也不动，包里那支沉甸甸的沙鹰成为他心理上的咒缚。虽然早上目睹了林恒自作自受的结果，但想开枪试射的念头不但没有因此怯懦，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理智的一方在说“不要冒险，反正只要知道这地方，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而感情的一方却大声反驳“怕什么！又不一定会遇到熟人，赌上一把，这可是男人的浪漫”，不安和期待的两种声音在心中徘徊纠葛，奕豪怀疑自己或许有轻微人格分裂的倾向。

就在这时候，那座电梯的指示灯亮了起来，以为是铁兰下来的奕豪暗自松了口气，不过跟着却注意到电梯是直接下到地下层的，他不禁感到奇怪，于是更加专注地盯着指示灯。然而几分钟后，嘈杂的声音却从大厅角落的楼梯口传来，一大群还穿着训练服的见习狩魔师推推挤挤地涌出来，而在他们背后卖力吆喝的是一壮硕的大汉。

“快滚快滚快滚！训练场今天被你爷爷包下了！小鬼就早点回家睡觉去！”

大汉就像赶牲口似的推着他们离开，看着动作慢的就冲上去补上一脚，大厅的众人惊讶地看着这一幕，不过被大汉瞪了一眼后，就纷纷回头作着自己的事情，不敢再看。虽说大厦二十层以下为商业区域，不过被允许进驻伊甸的企业都是和红世有所关联，倒不必担心会迎来什么怀疑。

“可恶，邢天这家伙，越来越嚣张了……”

年轻的见习狩魔师们被壮汉推揉着向前，嘴里却暗暗咒骂着。其实也难怪他们会心生怨恨，狩魔协会的训练场向来是对所有会员无偿开放的，因此常常被见习狩魔师们当作提高自我的场所，而就在刚才，代号“邢天”的壮汉却突然冲进来，说什么要今天有贵人要用这地方，让他们马上离开这里。

当然不是没有人反抗，但邢天却简简单单地就收拾了他们，把他们一个个给踢了出来。对方是B级狩魔师的前辈，这些倒霉的年轻人也只好低头忍下这口气，乖乖地离开训练场，把地方让给了那不知道何方神圣的贵人……

“啊乞！”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奕豪承受了这一半的怨恨，忍不住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而就在这时候，另一扇电梯门开了，一俊朗的青年陪着铁兰走了出来，那眉开眼笑的贱格模样，实在很难让人想到他就是昆仑近代弟子中最有名气的“青虹剑”其人。

“二师兄！”看到青年下来，一昆仑弟子不禁眼睛一亮，若说有在场什么人能镇得住邢天的话，那大概也只有这位A级狩魔师的青虹剑了，于是他立刻出言招呼着。“二师兄，你来得正好，这家伙欺人太甚！说什么独占训练场，把我们大家都赶了出来，为我们说句公道话吧！”

在混杂着三教九流的狩魔师中，昆仑弟子是颇为团结的一支，而邢天和青虹剑两人也因各自的脾气而很早就互相看不顺眼了，在那昆仑弟子看来，二师兄会出手帮他们简直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然而，事实的发展却出乎他的期待。听到他呼喊的青虹剑向铁兰歉意似的拱了拱手，然后开步走了过来，不过却不是向着邢天，而是直接来到他的面前，举起手狠狠敲了他的脑袋一下。

“二、二师兄？”昆仑弟子摸着脑袋，以震惊的目光看着青虹剑。

“叫什么叫！就说今天有贵人要用下训练场，让你离开就乖乖离开好了，这里乱嚷嚷成何体统！你们想回去面壁三年吗？”听青虹剑丝毫没有帮他们的意思，昆仑弟子也只好摸着脑袋自认倒霉，当然心中的怨念也更重了。

“啊乞！”这边奕豪又再打了个喷嚏，正在揉鼻子的时候，铁兰走了过来，关心地问着。“怎么？难道感冒了吗，奕豪？”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背后好像有点冷……”奕豪下意识地抖了抖肩膀，然后向铁兰招呼着。“姐，你这边已经搞定了吗？刚刚那人是……男朋友吗？”

“不是，只是一位好心的同僚而已。”铁兰似乎简单地说明着，似乎有些苦恼众人热情过头的态度，与此同时，相隔数十步的青虹剑脸色则瞬间沮丧了下来。跟着，铁兰拉起奕豪的手向那座电梯走去，并嘱咐着。“地下三层处有一间射击训练场，我已经取得了许可，你可以使用三十分钟的时间。但是奕豪，你要答应我，不能向任何人透露这些设施的存在，不然我会很困扰的。”

“哦，知道了。”奕豪点头答应着，随同铁兰踏进电梯，看着她在按下地下三层的按钮前，先掏出一张卡片在那感应区域划了一下。奕豪偷瞄着那张卡片，发现竟和林恒持有的那张狩魔师执照完全不同，一眼看去就给人一种要高出不少等级的感觉。

电梯很快就来到三层停稳，铁兰不知为何露出松口气的模样。感到奇怪的奕豪不禁问了出来。“姐，看你的样子，好像在担心什么东西啊？”

“唔，这个……”铁兰一付被人看穿心事的困窘神情，目光下意识地飘向旁边，吞吞吐吐地说道：“也没什么，其实我只是在想，我们刚刚或许应该走楼梯下来的……不过，幸好没有出什么事。”

“会出什么事？”奕豪理所当然地感到奇怪，而铁兰的脸却不知为何渐渐红了起来，似乎很苦恼搔了搔头发，最后还是抵不过奕豪那似乎烁烁生辉的纯洁目光，叹了口气说道：“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和电子机械的相性很差啊，像手机电脑之类的东西，随便一碰就会出现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嗯，搭乘电梯还要好一点，五次中只会有一次出问题的机会，刚才按下那按钮的时候，我有些怕电梯会一下停住，或者若跳到其它层的话也很麻烦……”

奕豪听得有些呆滞，虽然早知道铁兰晕车的情况，但现在才知道铁兰不配手机的理由，而体质偏差到这种地步，已经超过了可以当笑话看的程度。“……可是姐，你刚刚上去的时候不就是乘的电梯吗？”

“嗯，因为只有电梯才能通向我去的地方，再说就算有什么事，我一个人应付起来也比较容易，若把别人也牵连进去的话就不好了……”铁兰摇摇头，以柔和的声音向奕豪说着。“更何况奕豪你是我重要的弟弟，若出什么事的话，我会很内疚的。”

“呃……”被那双澄清的眼睛以温柔的注视，奕豪不知为何突然脸红了起来，偏头避开了铁兰的目光，勉强转移话题。“这样的话，那我们上去的时候就走楼梯好了……啊，姐，这里就是射击靶场吗？”

地下室的空间出乎意料的宽敞，就占地面积而言，或许已超过了地面的部分。当那座比想象得还要专业的靶场出现在视界中的时候，奕豪立刻忘掉了这莫名其妙的心情，兴奋的跑了过去。

“慢点奕豪，不要跑那么快……呵，果然还是大孩子呢。”铁兰向奕豪的背影摇了摇头，然而嘴角弯起的那抹弧线却愈加温柔。

“哦哦哦哦哦！”另一方面，冲进靶场的奕豪则曾经在前所未有的狂喜中。“柯尔特M1911、鲁格P08、毛瑟M1932……啊啊啊，这是梦吗？”他下意识地揪了揪脸颊。“一点都不痛，果然是梦啊……”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人的安排，只见靶场的桌上摆放着数十把枪械，从手枪到步枪，从自动到半自动，简直就像武器展览会似的一一摆在桌上，那诱人的模样让奕豪按耐不住扑了上去。

“等等！”然而，铁兰却从背后抓住了他。“奕豪，我们说好的只试射一发沙鹰吧？”

“姐！开开恩啊！”奕豪发出凄厉的哀号声，就像被处刑的犯人。“就一发，每把枪只要一发就好了！让我试射一次吧？”

“昨天你就是这样的说的，奕豪。”铁兰拖着他来到一射击位前，这里已经准备好了足足一箱弹夹。“不过约定就是约定，我是不会让你去动那些约定以外的枪的奇-_-書--*--网-QＩＳuu.ｃＯm。说起来，那支枪带来了吗？”

“……带来了。”奕豪有些沮丧地从那堆枪里收回了视线，不过在看到那一箱弹夹的时候，眼中又绽放出凶暴的光芒，急忙从包里取出沙鹰，双手呈给了铁兰，压抑着兴奋地问道：“姐，这些……都是给我准备的吧？”

“我们的约定只是一发子弹哦，奕豪。”铁兰低头检查着枪械的状况，嘴角却弯起一恶作剧似的弧线，而奕豪的脸色亦立刻苍白了下来，就象背人浇了桶冰水，从头到脚一阵冰凉。“不、不会吧，姐？明明有这么多弹药，你只准我射一发，太狠心了，至少也给我十个弹夹啊！不然这一发子弹我就干脆射自己的脑袋算了……啊疼！”

“不要随随便便把这种话挂在嘴边。”铁兰用手枪敲了一下奕豪的头，跟着换上一支装满的弹夹，不过却迟迟没有递给奕豪。“首先我要告诉你，奕豪，沙鹰是世界上后坐力最大的手枪，没有受过训练的人很容易被震伤。不过你是铁家子弟，身体比普通人要强壮，因此只要掌握好要领，就应该不会受什么伤……当然，若是受伤的话，那这次试射也就到此为止了。”

确认奕豪听进去后，铁兰才把沙鹰递给了他，然后让他摆出射击的动作，再开始一一纠正。“不对，右腿再往后一些，把中心放到上面，作为射击的支点……手要稳，握枪的时候不要太用力了，保持某种程度的柔软，这样后坐力传来时才能自然动作……”

因为手把手教导的缘故，铁兰的身子几乎紧贴到了奕豪的身上。和静雨那种柔软细腻的感觉稍稍不同，铁兰是偏向肌肉的体质，但那似曾相识的味道却让奕豪感到莫名躁动，同时呼吸也开始紊乱起来。

“好了，就这样，记住我刚才说的东西。”铁兰的指导总算告一段落，从理性的囚牢中解放出来的奕豪，突然注意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铁兰教他的好象都是自保的方法。“姐，你还没教我怎么瞄准吧？”

“反正你也射不中，教不教都是一样的。”第一次射击就以沙鹰射中标靶的机会，应该和陨星撞地球概率是差不多的，铁兰的判断当然正确，不过却深深刺伤了青年的自尊心。

“……”奕豪不发一言地举枪瞄准着正前方的标靶，心里回想着以前所了解的射击常识，狠狠扣下了扳机……

……………………

就在铁兰陪着奕豪试射沙鹰的时候，紫菱提议举办的接风宴也在风风火火地进行当中，除了少数几位接下任务书而不得不赶去目的地的狩魔师外，大半狩魔师都热情洋溢地参加了进来。对于这位年纪轻轻便跻身护法者的至高位阶，总是和善待人又没丝毫架子的女性，几乎所有男性狩魔师都对其抱有着相当的好感，而少数女性狩魔师似乎也有同样的倾向。

“紫菱，铁兰姐的弟弟，到底是什么人啊？”订好接风宴的地点后，蓝菱转头向孪生姐妹询问着。“真好啊，我也想有那样威风凛凛的姐姐呢……”

“嗯，我也没见过呢，等等……”紫菱左右扫了扫，悄悄从电脑里调出靶场的监控影像，突然觉得那呈大字型倒在地上的青年很眼熟。“是他？”

第二卷 九黎之卷

第六章 幽姬

“该、该死，为什么……为什么连一发子弹都没有射中啊……”奕豪喘着粗气躺倒在地上，以充满怨恨的目光盯着前方几乎毫发无伤的枪靶，就想要用眼睛把它烧穿似的。

“所以我说了，你是射不中的。”铁兰蹲下来，爱怜似的替奕豪抚去额头的汗水，跟着拍了拍他的头。“好啦，不用放在心上，你已经作得很不错了。刚才连续射了那么多枪，到最后手都没有抖，看来你并没有放下修行，我就放心了。”

“可还是没有射中啊……”奕豪勉强从地上爬起来，把沙鹰放到一旁，显得有些意兴斑斓的模样，铁兰准备上去安慰他两句的时候，刚刚那位俊朗的青年，青虹剑走进了靶场，优雅地向铁兰鞠了一躬。“铁兰小姐，接风会的准备已经好了，会场就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大家让我来接你过去，可以先在动身吗？”

“啊，好的，麻烦大家了。”铁兰有些无可奈何地耸下肩膀，询问意见似的转向奕豪。“奕豪，你……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为奕豪身为普通人的幸福着想，其实是不应该把他拉进狩魔师们的聚会中的，不过铁兰实在很不擅长应付别人的好意，面对那些热情过头的同僚，每次她都会有些不知所措。若有能让她安心信赖的人陪在身边，或许会好一点，也因此她才会希望奕豪同行，不过却又忍不住谴责起自己的任性来。

“不，我就算了。”奕豪当即回拒道。开玩笑！那和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听到奕豪这样说，铁兰原本也没有勉强他的意思，不过他表现得似乎过头了一点。“那姐，你先上去吧，我在这里休息一下就自己回去。”

“嗯，但是……”铁兰有些犹豫，视线不经意地掠过桌上那堆枪械，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立刻驳回奕豪的提议。“不行，你得和我一起上去！可不会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姐！我只是打算休息一下，只是休息而已！绝对不会去动那些枪的，真的！让我留下来吧！放开我，我要留下来啊……”挣扎着的奕豪被铁兰直接拖着消失在了楼梯的入口，传来的惨叫声亦逐渐微弱。

看着这对奇妙姐弟离开的青虹剑，则苦笑着摇了摇肩膀。站在他的角度，倒是比较希望奕豪参加这次聚会，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正面难攻不落的要塞，从侧面迂回的话或许出乎意料的脆弱，相信在不少竞争者的眼中，这青年的存在都是捷足登先所不可或缺的条件吧，可得抓紧了……

“奕豪，你还是不要再去打下面的主意了，那里不会随便放外人进去的。”铁兰把奕豪带到大厦门口，这里已经有一辆加长型豪华宝马在恭候着她，叹了口气坐进后坐，铁兰最后向奕豪嘱咐着。“听话，就这样乖乖回去。我大概很晚才会回来，就不用准备我的晚餐了。”

“哦……”奕豪不怎么精神地回答着，突然间眼角闪过一熟悉的紫色身影。几乎想也没想，奕豪下意识地就窜进了轿车里面，躲到最里面的座位，并紧紧把头偏向窗外。

“奕、奕豪？”铁兰很吃惊地看着奕豪，但他却只留出后脑勺给她，声音也变得有些奇怪。“我……改变主意了，还是让我陪你一起去好了，姐。”

“这样啊，那就……随便你吧。”铁兰闻言悄然松了口气，而这时候紫菱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铁兰姐，下面的训练场还好用吗？”

紫菱趴在车沿向铁兰询问，在得到铁兰肯定答复后，脸上却显出遗憾的神情。“可惜我要去接青菱，不然就能够和你一起前往会场了。”

“青菱？她怎么了吗？”铁兰显出担忧的神色，而这问题却让奕豪的心脏一瞬间急速鼓动起来，不过还好紫菱不打算继续这破坏气氛的话题，摇摇头轻笑道：“没什么，一点小伤而已，早就已经痊愈了。虽然那孩子平常不太喜欢参加这种活动，不过恩人在场的话就当别论了，我想他会很高兴过来的。”

“恩人？”铁兰露出疑惑的神色，不过紫菱并没有说下去，挥挥手前去了另一辆车。与此同时，车上的奕豪突然强烈后悔起自己刚刚作的决定来……

……………………

在某种先入为主的观念下，奕豪理所当然地认为这种上流社会的接风宴，就一定是在豪华酒店里举行的西式晚宴，然而当宝马在某栋建筑前停下的时候，奕豪探头望去，才发现最近的际遇实在是太巧了点。

因为耸立在眼前的这栋建筑，不是别的什么，正是他不久前才和姜水林恒来小酒一番的白鹤楼！

“是白鹤楼啊……”听口气，铁兰似乎也松了口气，或许是因为这栋仿古建筑中没有电梯的存在？她转头向奕豪介绍着。“奕豪，这次你跟来真是对了，这里的菜肴味道可是相当不错哦！待会儿就坐在我的旁边好了，其它人也许会说些……嗯，匪夷所思的话，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从这番话中可以看出来，铁兰不想让弟弟卷入红世的事务，然而差不多半只脚踏入神域的奕豪却只能以傻笑回应。两人在侍者的引领下来到二楼的雅间，这里足足摆下了五座筵席，虽然铁兰强烈希望奕豪坐在她的旁边，然而事态的发展却并没有按照她的想法。

“铁兰妹子，坐这边来，我们好好聊聊。”在狩魔协会被青虹剑称为焦二娘的那美艳少妇，一上来就亲热地拉着铁兰前往了女性的一桌。

“小兄弟，这边来！男人的话，当然是要以酒论朋友，来吧！”比青虹剑快乐一步，刑天上来一巴掌就拍晕了奕豪，然后拉着他来到了男人的一桌。

霎时间，两桌女性和三桌男性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而铁兰和奕豪则作为各自的核心而存在。或许两人并不知道，先前为争夺接风宴参与名额而掀起的那场血雨腥风，虽然最后刷掉了全部B级以下的狩魔师，但参与者还是超过了六十名，足见铁兰的魅力。

“来，小兄弟，俺们一口干了！”刑天仗着壮硕的身躯独霸了奕豪的右边，以此引来诸位同僚怒目以视，不过他本人却没什么自觉。

“呃，我的酒量不太好……”看着刑天手中几乎大如面盆的酒碗，以及把高度酒当作白开水喝的豪爽，奕豪感到很是惭愧，端着酒杯不知如何是好。

“刑天，若把小弟灌醉了的话，你就等着铁兰小姐收拾你吧！”青虹剑出言解救了奕豪的窘境，任何人也看得出铁兰对奕豪的溺爱，因此他打算不顾一切抓住这次机会，哪怕放低人格尊严。

“来，小弟，这道‘千鸟游云’可是白鹤楼的招牌菜啊，快尝尝！”青虹剑挟了块不知什么东西到奕豪的碗里，殷勤地说道：“看小弟玉树临风，一表人才，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女朋友啊？若是暂时还心无所属的话，我倒希望把几位师妹介绍给你参考，都是温柔贤淑的女孩，小弟你绝对会喜欢的。”

“这个……”奕豪额头上悄然冒出一滴冷汗，红世的家伙果然不能以常理来衡量，连介绍对象都是按打数计算……不知为何，奕豪突然想起被静雨整得人格崩溃的那一干散仙来，若是让静雨知道这问题的话，估计这位仁兄也会很快步上宵练的后尘吧？

“青虹剑，他可是已经有家室的，若被其夫人知道的话，就算是你大概也会吃不了兜着走哦？”身后传来一熟悉的声音，同时肩膀被什么人拍了拍。

“老姜？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回头看向身后的来者，奕豪惊讶得差点蹦了起来。再看看青虹剑，似乎也是同样吃惊的模样。“少东家，你也来了啊！”

“那里，小妹要来这里参加聚会，我顺便陪她过来看看而已。”姜水脸上依旧是那淡淡的轻笑，然而奕豪却觉得这笑容越来越令人怀疑，不自觉地站了起来，扶着肩膀把姜水扯过来，压低声音问道：“说实话，老姜，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上次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了。”姜水以折扇掩住嘴角上弯的弧线。“我家是作法宝生意的‘天府’，在红世中也算得上小有名气，因为经常打交道的缘故，所以才和大家混得都比较熟而已。”

“天府……”奕豪看了看右手手套上那暗红商标，跟着把目光移到姜水脸上，声音却充满怀疑。“只是这样而已？你还有什么没说出来吧？”

“我又不是你，哪来那么多秘密隐瞒的。”姜水轻描淡写地耸耸肩膀，跟着把目光移到远处的铁兰身上，莫名其妙地叹了一口气。“不过话说回来啊，真没有想到你的姐姐竟然是那位赫赫有名的‘幽姬’……天底下所有的好事，似乎都被你个人给独占了似的。”

“幽姬？你说的是……铁兰姐？”奕豪好奇地问着。

“嗯，‘幽姬’是她还是狩魔师时的代号。”姜水的话似乎引起了众人的共鸣，青虹剑脸上浮现出怀念的表情，接着说明了下去。“铁兰小姐在十四岁时加入狩魔协会，此后四年共接受委托六百八十七件，完成率近乎百分之百，因此十八岁就破格晋升S级狩魔师，这项纪录在狩魔协会中可是全所未有啊……”

“还不只是这样。”姜水扶了扶眼镜，继续补充着。“就在半年前，在亚洲、欧洲、非洲、美洲等诸多分会的一致推荐下，她又晋升到‘护法殿’，成为狩魔协会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护法’，简直就是狩魔师们梦想中的道路……位于狩魔界巅峰的力量，加上英姿飒爽的美貌，还有随和温厚的性格，基本上可以说，你的姐姐已经是狩魔界的偶像了，若不论男女的话，追求者差不多可以排出一个加强营来。顺便一提，我也是她的粉丝，回家后记得替我要个签名。”

妖魔们握有普通人望尘莫及的力量，并以这份力量祸乱凡世，而作为降妖除魔而存在的狩魔师，其力量当然更凌驾于妖魔之上。因此倘若这份力量有所偏差的话，对凡世的危害也绝对不压于妖魔。而所谓的护法殿，护法殿便是为对应这种情况而诞生的治安组织，其权力凌驾于狩魔协会之上，得到全球政府的承认——凭着那份执照，别说是带着沙鹰入境，就算铁兰驾着“幻影”战机飞回来，机场方面也得乖乖地把跑道给她清出来。

包括铁兰在内，护法殿目前只有五位护法，分布在全球各地，当然无一例外是持有狩魔界巅峰力量的强者，然而在力量以外，每位护法也都是拥有坚定信仰的高尚人格的主人，不过像铁兰这样受到不论任何地方任何人的欢迎，还是没有先例的。

“……”听完姜水的解释，奕豪有些发懵，茫然地回头看着被人群拥着的铁兰。或许是平常距离太近的缘故，从小就觉得有这位长姐陪在身边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然而在拉出距离后的此刻，他还是第一次察觉到她的魅力。

就像长久被摆放在阴影中的水晶矿石，某天突然有一束阳光射到上面，霎时间绽放出绚丽无比的光华。奕豪着看着铁兰的一颦一笑，那闪耀的光辉几乎刺伤了他的眼睛，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冲动，想冲过去赶走那些讨厌的苍蝇，独占她的爱宠……

“有问题啊，老姜。”然而在将这冲动付诸行动以前，奕豪注意到一件更急迫的问题，一把拉住友人。“我没把魔具和蓬莱的事情告诉姐诶，这下怎么办啊？”

“什么？你还没告诉她？”姜水以呆然的目光打量着奕豪，几秒钟后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膀。“那我也没办法啊，清官难断家务事……啊，奕豪，好像有人找你。”

“呃？”看着友人脸上浮现出恶作剧似的微笑，奕豪突然一阵寒冷，竟有些不敢转头回望……

第二卷 九黎之卷

第七章 惊吻

“铁、铁公子，你好。”虽然奕豪迟疑着没有回头，但身后还是传来了一略带胆怯的声音，是前些天他以破邪真火拯救的那位女孩，名字似乎叫做青菱，在姐妹紫菱和蓝菱的陪伴下过来，有些羞涩地向他打着招呼。

“啊，你好。”奕豪赶紧回礼，抬起头来时却觉得有些眼花。大概是孪生姐妹的缘故，紫青蓝三位女孩有着极其相似的美貌，勉强能作为分辨参考的，大概只有那紫青蓝三色各自不同的衣服和彼此略有区别的发型了吧？

“唔……”被奕豪看着的青菱毫无理由地慌张起来，手足无措地摆弄着那束从右边垂下的发辫，然后又羞红着脸低下头去。

“喂喂，青菱，振作点啊！你都这样的话，那我们陪你过来道谢不是没什么意义了吗？”开口的是蓝菱，在三姐妹中排行第二的她，留着少年般的短发，性格像男孩似的开朗，同时亦很崇拜威风凛凛的铁兰。

“……铁公子，能抽出点时间给我们吗？”紫菱向奕豪低头一礼，然后如此要求着。她是三姐妹中最大的长姐，言行举止都流露出沉稳的风仪，看到小妹面对诸人感到慌张，于是出言化解这份尴尬。

“这个……”已经察觉到了铁兰那边看过来的疑惑视线，奕豪顿时头疼起来，正想着要用什么理由搪塞过去，姜水却突然用扇子捅了捅他的背腰，同时他耳中也传来低低的声音。“不许拒绝，乖乖跟她们过去，这是学生会长的命令。”

“喂喂，你这是滥用职权吧？”奕豪也压低声音回应着。

“就算是这样，你又能够向谁揭发我呢？”影子总长扶了扶眼镜，学着邪恶反派的神情冷笑出来。“别忘了，现在林道学院都尽在我的掌握中。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派给你数不尽的任务……啊，说起来，上次的报告书你还有没有给我的样子，都已经差不多一周了啊，执行委员？”

听戳中要害的奕豪顿时凝固了动作，几秒钟后转身向廊外走去，同时嘴里还嘀咕着某明奇妙的话。“唔，喝得有些醉了呢，我要出去吹吹风，不过一个人吹风有些冷，所以有什么人想跟上来的话，我是不会介意的……”

“啊，铁公子……”青菱呆呆地看着奕豪走出雅间，显出不知所措的模样，直到姜水轻轻推了她一把。“去吧，那家伙是个很不错的男人，所以你可以憧憬一下，不过千万不要真的爱上他。要知道，你和他的距离，就像喜马拉雅山峰和马里亚纳海沟……”

“兄、兄长！我只是想向铁公子道谢而已，并没有其它的想法！”青菱慌慌张张地打断了姜水的话，拿着一不知装着什么东西的木匣追向奕豪离开的方向。

“若真是这样，那就最好不过了……”姜水向着青菱的背影耸了耸肩膀，而当他收回视线的时候，突然注意到蓝菱和紫菱正瞪着他，不禁挑了挑眉毛。“有什么事吗？”

“大哥，你说得太过分了！”蓝菱紧紧握着拳头。“难得青菱会对男性感兴趣，本来还期待能稍稍改变她胆怯内向的个性，结果你那么一说，那青菱还能作什么！”

“喂喂，我那样说可是为青菱好。”姜水苦笑出来。

青菱是他疼爱的小妹，而奕豪也是他交心的兄弟，放在平时的话，他绝对会很乐意撮合这一对。然而问题在于，奕豪这边的背景实在是夸张过头了一些，姑且不论奕豪凤凰眷族或者其它更匪夷所思的身份，光是那位牢牢占据着正室之位的九尾天狐，就绝对不是青菱这种青涩少女能够对抗的存在。

趁萌芽前将扼断这份感情，虽然也许太残忍了一点，不过为青菱着想，这才是最好的选择……姜水是这样认为的，不过却明显没有得到妹妹们的认同，在蓝菱以后，就连紫菱也加入了讨伐的阵营。

“兄长说的差距，是指铁公子有凤凰眷族的身份吗？”即使提出反驳，紫菱的声音也是有理有据。“不过我也认为大哥说得太过分了，从古至今，并不缺乏神人相恋的例子，为什么就断然否定青菱的初恋呢？”

“越说越夸张了，奕豪他什么时候又成青菱的初恋呢？认真算起来，他们这还是第一次见面……”正在分辨的姜水突然顿住了声音，目光呆凝在她身后的某处，紫菱有些诧异地回头望去，却看到铁兰在背后极近距离的模样。

“你说奕豪是……凤凰的眷族？”紧紧皱起的眉头间就想有团风暴在酝酿，铁兰身上散发出凌厉无匹的“气”，不但周围诸人被迫得齐齐后退一步，就连本应感觉不到灵压的姜水也被压得难以呼吸。

“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目光移到紧张无比的紫菱身上，铁兰的声音中流露出不容违逆的威严……

另一方面，丝毫不知道雅间里发生一切的奕豪，正有些困惑地看着的女孩。刚刚她追着自己走了出来，不过却始终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我听姐姐说，那时候……我被妖毒侵袭的时候，是铁公子以自己的血救了我……要不是铁公子的话，现在我早就不在了……这个，实在是非常感谢。”就像蓝菱说的那样，青菱实在是内向又胆怯的女孩，平常几乎没有和男性说过话的她，此刻直面奕豪的视线，不禁感到脸颊就像火似的烧了起来。

“那不过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你不必放在心上。”虽然奕豪这样说，但全部注意力都用在压抑羞涩上的青菱并没有听到，直接将手中那不知捏了多久的木匣交到了奕豪手中。

“这、这是……是感恩的礼物！请收下！”把木匣塞到奕豪的手中，青菱转身逃跑似的离开，奕豪则有些苦笑不得的看着手中的木匣。

“真是有趣的女孩呢，姜水那家伙，有那样可爱的妹妹也不早点介绍……”奕豪抛弄着手中的木匣，不知不觉就说出了和林恒一样的话。

仔细回想起来，他身边的女性似乎都是那种倾向强势的人物啊！站在红世顶端的皇龙若水自然不必说了，千古凶神的蚩尤也是让人头痛的不良少女，就连铁兰都是狩魔界中赫赫有名的幽姬，或者只有静雨在个性上相对温顺一点，不过在目睹九尾天狐威压群仙的一幕后，奕豪也稍稍更加了解了静雨对他的感情……对比被三位妹妹依赖着的姜水来，奕豪实在是羡慕到了极点。

“不过，这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奕豪有些好奇地打量着手中巴掌大的木匣，虽然想立刻打开一探究，不过考虑到可能会暴露在铁兰面前的事实，他还是勉强忍下了这冲动。

“啊啊，希望能平安混过去就好了……”顺手把木匣放进包里，奕豪哼着小曲回到了雅间，但却立刻被其中那近似凝固的沉重气氛给吓了一跳。“喂，怎么回事……姐？”

“奕豪，你来得正好。”注意到奕豪近来，铁兰马上把视线移到了他的身上，虽然还是平稳的语调，但被这样呼唤的奕豪，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莫名寒冷。“突然想起来有点事，跟我回家一趟。”

“呃？”奕豪还来不及反应，铁兰便一把拉着他的手向外疾走。

“对了，奕豪，我还有份资料放在你那边的，今天就顺便过去拿……”虽然说漏嘴的人是紫菱，不过身为兄长的姜水打算负起责任，随便找了个理由想跟过去找机会替奕豪解释。然而，就在他刚刚踏出一步的时候，一道斩痕悄然无息地出现在他的脚前，花岗石的地板就像豆腐似的被整个划开。

“不许跟过来，否则这就是榜样。”

狩魔师们呆呆地看着铁兰手中那柄褪下白布的长剑，虽然还没有从剑鞘里拔出来，但凛冽的剑气已然徘徊激荡。而更让他们吃惊的是，在印象中那从来都温和待人的幽姬，还是第一次有这般冰冷的声音。

……………………

铁兰带着奕豪走出白鹤楼，来到街边公园的废墟附近，因为先后两次遭遇莫名破坏的原因，此刻这里已经被视为生人勿尽的区域。就连过去总有一对对情侣徘徊的林荫道，此刻也渺无人烟。

“姐，你带我来这里……有什么事吗？”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奕豪先开口问着，心里却有些七上八下的味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我们好久没有切磋过了，要不要现在来试试看？”前面的铁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奕豪，同时解下背后的长剑，把它插在了旁边的地上。“放心，我不会使用武器，只是简单过招一下。”

“等等，为什么突然……”

奕豪一时反应不过来，然而铁兰这边却早已摆出武式。一步踏出，伴随着沉重的轰鸣，地面陷出深深的凹陷，奕豪的注意力一瞬间被吸引了过去，回过神来的时候，前方的铁兰已经不见踪迹。

“在这里！”声音从右边传来，奕豪下意识地以低腰防御，一股巨力撞上肩膀，几乎将他的骨头踢碎。

“唔……”奕豪闷哼一声，被远远地踢了出去，不过幸好铁兰有手下留情，因此在空中旋了几圈后，他得以勉强调整好姿势落到地上。摸着红肿的肩膀，他有些恼火地看着铁兰。“姐，你是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都是认真的。”铁兰淡淡地说着。“不过你的反应倒是比小时候还迟钝了许多，今天我要好好锻炼你一下。”这么说着的铁兰，又向奕豪疾冲过来，并在奕豪迟疑着要不要挥拳的瞬间欺入其怀中，一击手肘撞在他的腹部，跟着以发劲将他轰飞了出去。

“呃啊！”这次铁兰没有留手，被轰飞的奕豪落地后又翻滚了数周，最后撞进一堆枯木枝里才停下来。晕头转向之际，似乎又听见了那熟悉的黑暗声音。

……真是狼狈啊，对手不过是一区区凡世女子，竟被逼到这种地步……

感觉得出魔人声音中的嘲弄意味，奕豪在心中朝他愤怒地竖起中指。“闭嘴！你丫是站着说话腰不痛吧？你不是我，根本就不知道铁兰姐的厉害！”

……我当然知道，这女的在你心目中有着相当重要的地位呢，想要得到她的承认，却又难以反抗她的意志……

翻看着奕豪的记忆，魔人就像觉得有趣似的笑了出来。

……你对她的感情很紊乱啊，要不要我来帮你一把……

“帮我？”因为有过炼制天雷的合作经验，奕豪对魔人已经不像最初那样反感，不过还是有着基本的警惕。“怎么帮我？”

……很简单，替你把这混乱的思绪统一起来，然后你就可以不受情绪影响，发挥出本身的力量……

“这种事……做得到吗？”奕豪舔舔嘴唇，他确实有些心动。

……当然做得到，因为我们是同一灵魂的不同层次，在逐渐统合的现在，彼此间的感情干涉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魔人的声音中扬起窃笑的韵律，然而奕豪却已没有注意的余裕，一股突如其来的感情将他的心魂牢牢占据，这感情是如此激烈而汹涌，以至于他心中的迷惑在一瞬间便被驱散殆尽。

“……”抬头看那走过来的身影，奕豪眼中燃起灼热的火焰，一对青翼悄然无声地从他背后伸出，往前一步即已踏入了极音的领域。

“喝啊！”以人类的肉眼，原本无论如何应该也追不上音速的动作，但铁兰挥出拳劲却击溃了袭来的音波。在拳和音波接触的地方，隐隐可见一圈圈的冲击波向外扩散，时间似乎凝固了两三秒。

“噗！”强行被震出了音域的奕豪，忍不住一口逆血喷出，低估铁兰的力量而使用极音之翼轻率地由正面突进，现在看来简直就跟自杀行为无异！奕豪摇摇晃晃地倒向地面，后悔地想着。

“奕、奕豪！”

刚刚那拳明显是无意识的结果，看到弟弟吐血倒地，铁兰慌忙伸手去扶，然而奕豪却抓住了她的手，并乘势把她拉到了怀中。跟着，在铁兰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低头用嘴盖住了她的唇……

第二卷 九黎之卷

第八章 思惑

说起来有些矛盾，传承武法的铁门将铁兰锻炼成九州神地最优秀的狩魔师，受万人敬仰，而固守着传统观念的铁家，却又赋予她偏向中华传统女性的性格。也因此，当“幽姬”活跃在世界各地的时候，铁兰却时常怀疑，或许比起诛妖狩魔来，相夫教子才是她更想做的事情。

这样互相矛盾的两面赋予了铁兰独一无二的魅力，既有威风凛凛的英姿飒爽，又不失女性的细致婉约。因此在不论男女的眼中，铁兰毫无疑问都是极具魅力的存在，魅力到他们甚至无法当面向她倾诉爱意，只能借着有意无意的暗示向她表白心意，然而却无一例外地铩羽在了铁兰那颇为迟钝的个性前。

未曾恋上任何人的铁兰，偶尔也会羡慕起那些相依相伴的爱侣，再归咎原因，很容易就得出自己缺乏女性魅力的结论。也因此，当初她才会羡慕静雨那惹人怜爱的楚楚风情，同时也更加确定自己没有被人拥在怀中呵护的资格。

这份惆怅在跟奕豪重逢时告终，看到久违的弟弟，铁兰发现比起被某人拥在怀中来，她更喜欢把弟弟拥在怀中的感觉。稍后，在得知静雨和奕豪的关系后，铁兰其实是很失落的，她不知道这种毫无道理的感情究竟从何而来，因此也只能将它强压了下去，并决定一如既往的守护着奕豪的幸福。

然而，说漏嘴的嘴的紫菱却让她知道了奕豪的真实。凤凰的眷族，她当然知道能够得到朱雀星君的青睐，究竟是多么难得的福缘，同时也替奕豪感到高兴。然而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极其苦涩的情感，奕豪向她隐瞒了这些事情，宁愿告诉紫菱也不愿意向她倾诉！生气，然而更多的却是悲伤……

相隔十年的重逢，她的心境一如既往地，然而奕豪却已不再是那时的小男孩，她无法适应这样的变化。或许等静下心来后，再跟奕豪好好谈谈会是更好的主意，但铁兰却处理得相当笨拙，但初次经历这种感情，任谁也没有责备她的资格。

锻炼奕豪当然只是借口，借着和小时候同样的切磋，她希望让两人的关系再回到那时候。不得不说，这是相当幼稚的想法，然而却不会让人心生反感，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幼稚的想法代表着的是纯真的感情。

若是没有那魔人介入的话，或许铁兰和奕豪真能回到小时候的姐弟也说不定，而那样的关系比起现在这截然不同的亲密来，到底何者更好，大概是要等很久以后才能回答的问题……

……………………

若是时间能够倒回到一分钟前，奕豪大概会先一锤敲死那魔人，然后再顺手给自己一锤，直接昏过去吧？不过时光倒流这种违逆世界根源法则的神术，即使是至神也难以使用，因此他唯一的选择就只有紧紧抱着怀中的铁兰，不过那与其说是温存的动作，还不如说是惊慌失措下无意识的反应。

“……”就像奕豪一样，铁兰这边也是不知所措，不论是拥抱或接吻，都是有生以来的初体验，而且还是在那样出乎意料的情况下。

说惊愕当然是惊愕，不过紧随着惊愕而来的，却是一股惶恐不安的情感，因为接吻的对象竟是……奕豪！铁兰瞪大眼睛看着那张极近距离内再熟悉不过的容貌，一时间头脑一片空白。

“唔……”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磨蹭着牙齿，并伴随着吮吸的感觉，铁兰小小惊呼一声，然而那舌头却趁机溜了进来，并且极不老实地挑逗着她。心中泛起莫名恐慌，她反射般咬了下去，不过还好在最后一刻收敛了力量。

“呜！”奕豪惨叫一声，彻底从魔人的诱惑中醒来，看着铁兰那因愤怒（直觉下认为）而涨得通红的脸，慌忙向解释什么，但受伤的舌头却只能发出古怪的声音。“布希偶，希那嘎伙！那嘎伙尤惑勒偶……”

“……不打算放开我吗？”铁兰低头掩去了表情，大概是不知道该怎么表现的缘故，她不知不觉用上了“幽姬”的语气，清冷如月的语调让奕豪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取回自由的铁兰并没有马上动作，诸多思惑在心中纠葛，让她寸步难行，甚至不知道该不该责备奕豪！而奕豪这边，心则被懊悔和惶恐所侵蚀，不论何种缘故，竟然对铁兰姐作出这种事情，就算被当场斩杀也没有什么可以抱怨的……

奕豪低垂着头，视线在脚趾头上游走，他在等待着铁兰的宣判，然而想象中的处决却迟迟没有到来。“……姐？”奕豪有些疑惑地抬起头，一轮弯月不知何时浮上了夜空，清冷的月光投在地面上，却已不见了铁兰的踪迹。

……………………

奕豪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里，静雨就在门口站着，也不知道等他多久了。

“郎君，你回来了。”静雨上前接下他的外套，笑容依旧是那触动心弦的柔媚。对九尾天狐来说，在爱人面前时刻保持最美丽的一面是她的义务所在。“饭菜都已经凉了，若郎君要用餐的话，妾身这就去准备。”

“……抱歉，静雨，我在外面吃过了。”看着等候他归来的静雨，奕豪感到很是抱歉，竟然会忘记打电话回家，今天他到底是怎么了……摇了摇头，奕豪又再沉默了片刻，有些迟疑地问道：“对了，铁兰姐……她已经回来了吗？”

“不，还没有回来……”静雨有些困惑地偏着头，似乎察觉到奕豪有心事。“郎君，铁兰姐有什么事吗？若妾身能够帮忙的话，请尽管吩咐。”

“没关系，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估计明天就会回来。”奕豪没什么信心地说着，然后信步向楼梯走去。“静雨，我有点累，先上去休息了。”

向静雨打过招呼后，奕豪随即快步走进了卧室，“嘭”的一声关上门，立刻爆发了出来。“混账家伙！我要宰了你！给我滚出来！”

第二卷 九黎之卷

第九章 死徒

“混账东西！给我滚出来！我要宰了你！”

奕豪的怒吼声穿透了混沌的黑暗，直接传到了魔人的耳中，不过那从意识之海中浮现的身影，却是一派毫无愧疚的悠然。“有什么事吗？”

“你居然……居然敢对铁兰姐做那种事！”奕豪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所谓的那种事，是指的接吻吗？”魔人显出无所谓的模样，声音却有些好奇。“你的情绪很高昂呢，是愤怒？我不知道这有什么需要动怒的地方。”

“那还用说！你擅自操纵我的身体，亲……强吻铁兰姐！简直就罪该万死！”奕豪扯着魔人猛烈摇晃着，不过因为意识之海中的影像只是思念的投影，所以魔人并没有显出丝毫痛苦。

“操纵你的身体？我不知道我还能做到这种事情呢……”相对于奕豪的激动来，魔人此刻可以说悠然到极点。“我只不过替你把心中混乱的思绪整理成单一的感情而已，你的一切行动都是在那感情下产生的东西，和我根本没有丝毫关系。还是说，你以为把责任推到我身上的话，就会比较容易接受事实呢？”

“你在说什么……”奕豪本想出言反驳，然而却找不出什么理由来否认魔人的话，就像他说的那样，那时候他的确掌握着身体完全的支配权。

“你以弟弟的身份仰慕着那女的，很难违逆她的意志，但同时又渴望着以男人的身份得到她的承认，因为有这种矛盾心理的存在，所以你在她面前才总是进退失据。”魔人似乎很愉快地轻笑起来，一点地挣脱了奕豪的手，退到了黑暗里面，只剩下声音在奕豪耳边回荡。“但是，这些都是浮在表面上的东西，你真正想要的，是占有那女的。绝对不让任何人插足，从灵魂到身体，全部占为己有，没错吧？”

“不对！我并没有这么想！”奕豪大声否认着，然而却会想起在聚会上目睹铁兰被人群拥护时，心中那一闪即逝的暴虐。

“你不承认？哼哼，到底在害怕什么？”魔人的声音中扬起狂傲的邪音。“所谓的女人，唯一的价值就是侍奉男人而已。只要掌握了她们的身心，即使不用命令，她们也会自动为你奉献牺牲，从每一根头发开始，到最后一滴血液流尽为止，使用起来会比魔具还更方便啊……嗯，就跟那妖狐对你的依恋同样的东西。”

“绝对不一样！静雨……是爱我的！”从魔人的话中感到一阵彻骨冰寒，奕豪就像要挥去动摇似的大声主张着。

“啊，当然她是爱你的，要不然我怎么说她比魔具更方便呢。”魔人笑了出来，声音极尽邪恶。“不过话说回来，‘爱’也实在是一种很方便的东西啊，即使订下最高等级的契约，契约者也还是有可能背叛主人，然而只要有爱存在的话，即使不用任何契约，被爱俘虏的女人也绝对不会背叛所爱的人，不是吗？”

不同于以前黑暗的侵蚀，奕豪从魔人的话中感到一股截然不同的邪恶，那是将人心视为玩具而肆意翻弄的冰冷，伴随着莫名的战栗游走在他的脊背。不久前奕豪还认为这家伙也许不是想象中的邪恶，但此刻他却深深体会到这魔人那泯灭人性的黑暗。

“我绝对……不同意你的话。”奕豪有些艰难的说着。

“哼哼，是吗？那就想象看看吧，那女的在别的男人怀中缠绵悱恻的情景。”伴随着魔人的声音，一付令奕豪几乎咬碎牙齿的画面直接映入了脑海。看着铁兰在陌生男人的怀中娇喘哀啼的模样，奕豪的瞳孔瞬间收缩，同时亦听到在心中急速鼓动的杀意。

“如何？很不甘心吧？这一幕迟早都会发生的，除非你把她占为己有。”魔人的声音充满诱惑。“事实上，我对那女的也很感兴趣，若你需要的话，我随时也可以为你建议的……马上动手吧，不然就太迟了。”

“啊啊啊啊！闭嘴闭嘴闭嘴！”奕豪捂着耳朵不断摇着头，跟着似乎注意到了，一闪身逃离了意识之海，而看着那怆惶离去的背影，魔人竟在嘴角弯出一抹颇为愉快的笑容，似乎终于出了一口郁气的模样……

……………………

在铁岳市附近的某山顶上，屹立着一英挺的身影，远离了都市霓虹的缤纷，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映出一片朦胧的华光。在这月与夜的世界里，只有风的声音在低低呢喃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响起一幽幽的叹息。

“……”铁兰从前方的虚无中收回了目光，伸手摸了摸脸颊，先前那滚烫的绯红似乎平静了下来，然而依然保留着相当的温度，即使寒冷的夜风也无法冷却。

“为什么……”想起那时的情景，铁兰再度感到一阵眩晕，完全想不出奕豪为何会作出那种行为，更无法理解的是，她竟然一点也生不出责备的心情，有的只是伴随着某种罪恶感的困惑。

在铁兰的概念中，接吻是相爱的双方约定未来的神圣仪式，而她亦早已决定将初吻保留到生命中的另一半出现，但现在的情况却是奕豪夺走了她的初吻……考虑到两人间隔着数代血缘的关系，因此就算成就这份羁绊也不会有任何问题，而在铁家来说，更是乐于看到继承双方血脉的纯血之子的诞生。

她确实是爱着奕豪的，不过这种爱和恋人间的爱究竟有什么不同，没有恋爱经验的她却无法确定。她从来没有考虑过奕豪成为恋人的情况，当然也更没有考虑过其它的男人。在那种情况下失去初吻让她感到失落，但若对象不是奕豪的话，大概就活不下来了……

“如此美丽的月色，姑娘一人在这里想什么心事呢？”一陌生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是颇为生硬的汉语，铁兰转头回望，来者是一俊美的男子，银发红瞳的模样显得极其诡异，而身上礼服的黑暗更是深得好像融进了夜里。

“……我现在不想和魉魍魅魑之辈打交道，马上离开。”淡淡瞄了那男的一眼，铁兰跟着又把头转了回去，面色平静如昔，但那充满拒绝意味的“气”却已在周围的大气中缓缓流淌。

“不愧是护法殿的幽姬呢，若我轻举妄动的话，大概会被当场斩杀吧？”劳伦斯轻笑起来，只是笑容有些牵强。他的前方和左右都被铁兰的“气”封死，锐利的杀意正刺着他的喉咙，似乎除了后退外别无选择。

“……离开。”铁兰加重了语气重复一遍，同时劳伦斯的亦面色一变，抗不住那泰山似的威压而后退了一步。

“喂喂，就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这就是你们中国人的待客之道吗？”

果然还是只能用那东西吗……劳伦斯有些不舍地叹了口气，把手伸进了兜里。这是离开欧洲前，统帅亲自交给他的魔具，本来是不打算用在这里的，但比已失去掠夺价值的“混沌之卵”来，擒获暗黑工会最头痛的敌人“幽姬”，或许还要更有价值，就赌上一把好了！

唰。

这样想的他悄悄输入魔力去激活手中那名为“无尽回廊”的魔具，然而跟着传来的却是什么东西坠地的声音，他好奇地转头一看，发现那竟是不知什么时候被斩断的右臂，掉落到地上时所发出的声音。

“呜啊啊啊啊！”

劳伦斯抱着胳膊跪地惨叫出来，心中却涌起深深的恐惧。虽然早已从不少同僚那里知道了幽姬的恐怖，但却没想到双方的等级差尽大到了这种程度！从头到尾他也没看到幽姬拔剑的动作，这简直就不是人类应有的实力！

“我叫你退下。”铁兰的声音还是那样不带火气，但却因此而更显恐怖。

劳伦斯差不多是立刻生出逃跑的念头，然而一瞥之下，却看到“无尽回廊”的盒子正从那条断臂上滚落，掉到血里散发出妖异的红光。“嘿嘿，启动了……”他痛苦地笑了出来，跟着身体骤然化为黑色雾气，连同被斩断的那条手臂一起，消失在了夜风中。

“吸血鬼？怎么会到这里来……”铁兰有些疑惑地看着黑雾消散的方向，然而一道刺眼的红光却侵入了视界，甚至还来不及反应，那红光很快就将她包裹其中……

红光闪耀和熄灭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在原地却已不见了铁兰的踪迹，剩下的是一直径约五六米的半圆球，倒扣在地面。半圆的外表漆黑无光，隐隐可青色的符文在上面流淌，这便是魔具“无尽回廊”解放后的模样。

所谓的“无尽回廊”，其实是一种构建连续空间断层的魔具，虽然本身没有任何破坏力，但到其魔力耗尽前，被囚禁其中的人只能在永无止境的回廊中穿行。即使是踏入神域的强者，倘若没有撕裂空间的能力也无法脱身。因此若使用得当的话，其实是相当无敌的魔具。

制作“无尽回廊”的是炼金术历史中一绝无仅有的天才，同时也是暗黑工会的创始者之一，在和教廷的战斗中，下界增援的天使军团几乎被他屠戮一空，最后天界甚至不得不出动被奉为至高天使的米伽勒才将他斩杀。战后，他所制作的魔具几乎被教廷封印殆尽，这件“无尽回廊”原本也是收藏在教廷仓库中的物品，暗黑工会不久前才雇用盗贼将它偷了回来。

统帅把它交给劳伦斯，原本是想对付那持有“混沌之卵”的奕豪，不过却被用到了守护他的姐铁兰的身上，也算得上是阴差阳错吧……

黑雾不远处重新凝成人形，劳伦斯得意地看着“无尽回廊”构成的闭锁空间，他被铁兰斩断的右臂已经恢复，只是脸色苍白无比。“哼哼，这下就算是幽姬，也逃不出来了吧……”

“哼，我还以为你有什么胆量竟敢向幽姬挑拨，原来是统帅把‘无尽回廊’交给你的缘故。”树林的一角传来冰冷的声音，同时一黑暗悄然退去，一身着白衣的青年显出身影，竟是那时候从朱雀手里逃脱的炼金术士。

“伊利？你一直在监视我！”劳伦斯回头凶狠地盯着白衣青年。

“我只是派人跟踪幽姬而已。”伊利淡淡地摇了摇头，身后淡淡的影子似乎轻徭了一下。“不过劳伦斯，这东西的效果只是困住目标而已，魔力耗尽后就恢复原状，我不认为你能对付得了那时候的幽姬。”

“放心，统帅把它稍稍修改了一下，加入了精神幻惑的咒语，普通人在里面呆上一小时就会发狂。即使是幽姬，在里面两天两夜后也会形同废人的，到时候……”摸着肩膀的斩痕，劳伦斯显出狰狞的脸色，两个尖利的獠牙滴着腥臭的血液。“我要吸她的血，让她变成我的奴隶！把那张骄傲的脸踏在泥水里，用开水灌她的肚子，在她的弟弟前强暴她！该死的女人，我要让她为伤害我付出代价！”

“……死徒果然只是死徒，永远也成不了月族的。”在旁冷冷看着同僚的丑态，伊利喃喃自语着。“不过，统帅给你这东西是用来对付那家伙的吧？你在这里用掉，以后打算怎么完成任务？”

“哼，反正地狱之门已然开启，‘混沌之卵’再也没有以前的价值。”劳伦斯从狂热中醒来，如此分辩着。“而且就算得到混沌之卵，那小子也不过是普通人。即使没有魔具的帮助，我也一样能把他抓到。”

“……看来你完全没有理解统帅的用意啊。”伊利轻轻摇了摇头。

夺取混沌之卵进而开启地狱之门，确实是他们当初计划中的一步，然而在地狱之门莫名其妙开启的现在，那青年的价值又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也正是暗黑工会改变主意，决定改抹杀为俘虏的原因。

本来这应该是伊利的任务，而经过上次朱雀的教训，伊利决定先对奕豪展开详尽的调查，然而随着调查的逐步深入，暴露出来的情报反而让他越来越束手无策。工会大概对目前的状况很不满意，所以才会派出劳伦斯前来。

“也罢，反正我这边也束手无策，就让你去试试好了。”伊利向他耸耸肩膀。“放心吧，我会替你善后的。”

第二卷 九黎之卷

第十章 玩火

虽然奕豪期待着第二天能在餐桌上见到铁兰一如既往的笑颜，然而一直等到上午十点却也没有看到铁兰的踪影，守在电话前的他来回踱步，跟着却又想起铁兰不善电器的事实，一时又愁眉苦脸起来。

“可恶！”看着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地溜走，奕豪感到越来越焦躁，终于忍不住猛地一拍膝盖站起来。“静雨，我到狩魔协会去一趟！”

“郎君，是铁兰姐出事了吗？那请让妾身同行……”静雨的要求被奕豪摆摆手拦了回来。“不，你就在家里等着，若铁兰姐回来了的话，马上打手机通知我。”

“但是，不会有危险吗？”静雨显出忧虑的模样。虽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奕豪从昨晚起便表现得很不对劲，若是遇上来自红世的麻烦的话，静雨是不打算袖手旁观的。

“你想到哪里去了，只是一点小事情而已，我和铁兰姐……嗯，闹了点小矛盾，估计她想开了自己就会回来。”奕豪稍稍隐瞒了真相，向静雨挥了挥手，跟着推门走了出去。

奕豪搭乘出租车来到伊甸大厦前，本来没有执照的他是没法进到二十一层的，不过还好青菱通过监视器认出了他的身影，这才特别开通权限放他进来。

昨晚半途夭折的宴会让诸人失去了继续狂欢的激情，被分派到任务的狩魔师一早就搭乘飞机前往了各自的目的地，因此狩莫协会内又再呈现出人影稀疏的清冷场景，不过在周边妖兽大都伏诛雷神之槌下的现在，倒是再没有以前人力不足的顾虑。

在略显清冷的大厅中，紫蓝青菱三姐妹依旧是最引人注目的装饰性元素，奕豪直接走向了柜台，开口询问着。“不好意思，我想问问，你们这里能联络到我姐吗？”

“是……幽姬吗？”紫菱迟疑了一下，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抱歉，幽姬从属的护法殿是独立于狩魔协会外的组织，我们这边并不知道她的联络方法。”

“那，知道她现在在什么地方吗？”奕豪不死心地又跟着问道。

“抱歉，这也不清楚。”紫菱眼中闪出疑惑的神色，昨天跟着铁兰出去的人不就是他吗？“那个，难道说，铁兰前辈出了什么事情吗？”

“……不，大概是我多心了吧……”虽然这样说，但奕豪还是忍不住皱起眉头，现在可以说彻底失去了铁兰的踪迹，一股毫无道理的不安感困扰着他，在心中挥之不去。

“抱歉，都是因为我昨晚说溜嘴的缘故。”紫菱向奕豪低头道歉。“我不知道你没告诉他凤凰眷族的事情，否则是绝不会提起这话题的，怎么也没想到铁兰前辈的反应会那么大……”

“不用道歉，错的人是我。”奕豪苦笑着摇了摇头，跟着转身就走，而这时候一声轻弱的呼唤停住了他的脚步。

“铁公子，请等等。”青菱还是那胆怯的模样，不过却没有避开奕豪的目光，取出一精心雕绣成的小袋，递到了奕豪的面前。“这、这是您需要的东西，请收下。”

“我需要的东西？”随手取过小袋，奕豪看也没看便直接揣进了兜里。“谢谢，我还有事先走了。”向三人挥了挥手，奕豪跟着回头跨进了电梯。

“啊……”看着电梯门徐徐合拢，青菱伸出的手就这样愣在了空中，脸上露出气馁的表情，不过奕豪已经看不到了。当然，就算他看到，估计此刻也没什么心情来关心其它人吧？

“究竟到什么地方去了啊，姐……”奕豪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兜着***，看着眼前穿梭的人流，心情却愈加烦躁。回想起来，虽然小时候确实是两小无猜的关系，但他对铁兰这分别的十年几乎称得上是一无所知了，就连她平常喜欢去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哪怕想找也根本无从早起。

“可恶！到底要怎么做……”心灵被悔恨所啃噬，奕豪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甚至考虑到了到蓬莱请求皇龙帮助的可能性来……

嘀嘀嘀。

若这铃声再迟上一阵响起的话，那至高神降临凡世的情景大概会成为这城市永远的记忆吧？不过兜里手机的震动打断了奕豪的思绪，随手打开手机，上面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或许是铁兰的也不不定！

“喂，哪位？”奕豪按下接听键，极力压抑着激动的声音。

“嘿嘿，铁奕豪先生是吗？”然而让他失望了，话筒里传来的是一低沉的男声，有些半土不洋的汉语。

“谁？”奕豪的声音立刻冷了下来。

“不不不，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电话里的那人似乎想显示自身悠然的态度，然而奕豪却不等他废话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对方似乎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来反映，随即铃声再度响起，奕豪拿着手机，又再等了一阵后才接通电话，而这一次响起的声音便再不复前次的从容。“喂！为什么要突然挂断电话！”

“现在我没有开玩笑的心情，什么事？”一瞬间的攻守易位，主动权移到了奕豪这边，而电话里的那人似乎也不敢再继续废话下去了，声音转为阴冷。“不愧是姐弟呢，连拒绝人的语气都一模一样。”

“我姐？铁兰姐在你那里？”奕豪心中顿时一紧，声音中流泻出暴虐的杀意。“你对我姐做了什么？若你动她一根毫毛的话，我绝对让你后悔带着痛觉出生到这世上！”

“哼哼，你现在才说这句话，好像有些迟了呢……”电话里的声音转为淫荡，似乎向旁边确认着。“替我算算看，现在应该是第几个男人了啊？”

“……”奕豪右拳骤然一紧。感应到佩带者的杀意，原本处于紧束状态的玄甲护手自动武态化，漆黑的玄甲撑破了右边的衣袖，让奕豪的右手看起来就像龙的巨爪。附近的人群向他投来恐惧的目光，并继而惊慌失措的逃离，但奕豪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仿佛化身冰雕一般。

“嗯嗯，好象还没到十个呢，不过你最好快点过来，因为我打算等全部人尝过后就开始处罚她。对对，比如先在那高傲的脸蛋上划上一刀……”似乎没发觉自己正在玩火自焚，电话里的声音越来越淫邪。“啊，对了，差点忘了说，我们就在北山附近，你过来就能看到，那就……待会见吧！”

电话到这里就挂断了，而奕豪依旧凝固在原地，低垂着头一动也不动。一阵子后，被人群招来的几位巡警试着靠了过来，然而不等他们走进，一阵轻响传来。跟着他们愕然发现，那男子手中的手机正在不可思议地扭曲变形，并且五指间还跳跃着青红的雷火。

察觉到危险的巡警们下意识地向后退去，然而却迟了一步，下一瞬间响起的吼声，混杂着汹涌无涛的杀意，就像在都市中心掀起了一场音爆！巡警们连同附近的人群都被远远掀翻了出去，附近数十栋高楼的玻璃亦同时炸裂，飞窜的雷火将水泥的路面梨出深深的斩痕，被切断的自来水管道喷出高达数十米的水柱……

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井井有序的街道就变成了混乱不堪的场景，而当各种应急队伍赶到的时候，作为事故中心人物的奕豪早就在原地消失了踪迹。

……………………

铁岳市的北山是一处相对偏僻的场所，由于没有公路通往这里的缘故，因此别说人类，就连妖魔们都很少把这里当作狩猎场，向来作为动植物们自由生长的乐园而存在。

不过今天似乎有些特别，随着一架军用直升机的降落，一队队手持重型火器的佣兵从里面鱼贯而出，选择隐蔽的场所摆下阵势，枪口则一置对准铁岳市的方向，看他们战战兢兢的模样，似乎也知道将要应付何种等级的敌人。

“你居然把‘凶狼’也招来了……”伊利以漠然的目光看着下面严阵以待的佣兵，向劳伦斯骤起眉头。“我记得交给工会的报告中曾经提到过，他是得到风灵倾慕的术者，并且身上还很有可能隐藏着超越我等预测的能力，绝对不是下面这些炮灰能够应付得了的人物。”

“说得好听，不过全部都是你自己的推测而已。连一次交手都没有过的家伙，说的话能相信吗？”劳伦斯根本看都不看他。“这次他们带来的可全都是大威力的家伙，即使来的是一打坦克也绝对剩不了半个零件回去，更别说区区凡人的血肉之躯了。”

“原来如此，这就是前军火贩子的自信吗？”伊利在嘴角勾出轻蔑的弧线，若有所思地抬头看向天边的某方。“虽然激怒目标让其失去冷静的判断力，确实是很常用的计谋，不过我还是得说，你这次真的是作了一件很愚蠢的事情啊……”

说着伊利轻轻跃入了身后的黑暗中，只有淡淡的声音传来。“算了，看在曾经是同僚的份上，至少我会替你捡骨头的。”

“哼，装模作样的家伙！”劳伦斯向着伊利消失的地方吐了口痰，但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转头向部下命令着。“喂，把‘猛毒刺’准备好，那家伙大概会从空中过来。”

劳伦斯口中的“猛毒刺”，其实是一款以单兵导弹“毒刺”为原型改造的灵质武器。因为是以灵能者为假想敌，所以取消了原型的红外线制导系统，改为探测灵波制导，此外速度和威力也比原型高处许多，在红世的诸多暗势力中相当受欢迎，不过由于制导核心的魔具只有暗黑工会才能制作，因此流通相当有限。

“凶狼”过去是军火贩子劳伦斯的私人卫队，两年前跟着劳伦斯一同效忠暗黑工会，作为直属部队的他们在资源方面得到特别的照顾，这次一共带来了七枚“猛毒刺”，算得上是前所未有的大手笔，因此劳伦斯才这般信心十足。

几乎就在佣兵把“猛毒刺”架好的同时，驱策着极音之翼的奕豪已经来到了北山上空。伴随着“波”的一声轻响，他脱离了音域，在空中显出身影，跟着举目下望，然而下方却是一片莽莽林海，想从其中找出人来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是……”奕豪的视线突然集中到了山腹中的一处，那里有一奇妙的黑球倒扣在地面，黑球的表面闪烁着青白的符文，怎么看都是让人怀疑的所在。奕豪立刻降低高度向那处地方飞去，然而下方的林海中却传来奇异的爆音。

“导、导弹！”奕豪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七枚“猛毒刺”导弹拖着长长的焰尾，从前后左右四方，几乎不分先后地向他袭来！

下一瞬间，空中响起接二连三的爆音，爆炸产生的浓烟和尘埃遮蔽了天空，而掀起的罡风更将下方的树林压得几乎折断。从望远镜里目睹到这壮观的场景，劳伦斯在嘴角牵出愉快的弧线。即使是坦克的装甲也扛不住这爆炸的威力，更别说是凡人的血肉之躯，那小子应该连灰都不剩了吧？但上头要的只是混沌之卵，那小子根本不重要，而且还有俘虏幽姬的功劳，怎么样也能得到提拔吧……

“传令下去，立刻开始搜索战场！这里的动静说不定已经惊动了狩魔协会，被他们发现的话就麻烦了，尽快把那东西找出来……咦？”劳伦斯转头向部下命令着，但后者却只是呆呆地看着天空。

若有所觉的他回过头，看到的却是一幅远远超过他想象的光景。被爆炸的烟尘所遮蔽的天空，此刻已再度清澈，激荡的气流卷着尘埃向某方向聚集。在那里，一巨大的龙卷在天地间掀起无边的波澜。

龙卷中隐约可见模糊的人影，一恍似龙爪的巨手正高高举着，一枚“猛毒刺”正在那手中喷吐着无奈的火焰……

第二卷 九黎之卷

第十一章 自焚

“该死的……”奕豪咬牙切齿地看着手中的导弹，剧烈的痛疼正从肩膀和大腿传来。

除了他手中这一枚“猛毒刺”，其余六枚皆在极近距离爆炸，倘若不是风灵在一瞬间自发地构成屏障替他隔绝了大部分冲击，那他现在大概已经灰飞烟灭了。只不过，即使是有龙卷障壁的守护，也还是依旧有不少碎片穿透风障射到他身上，最严重的是左肩那块尖锐的弹片，同时左脚大腿也被划出一条大口，鲜血很快染红了衣衫。

“给我去死吧！”奕豪咆哮着，将手中的导弹甩了出去。

在承受攻击前的一瞬间，他已记下了导弹射来的方位，此刻“猛毒刺”正以比先前更快的速度返回其中一处发射点。而两秒钟后，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山林被开出一直径八九米的方圆，夹杂着尸横遍野的哀号。

怎么可能？佣兵们呆呆地看着那爆炸的浓烟，用“猛毒刺”伏击灵能者已经不是第一次，就算对象是低阶天使，在这般集中攻击下也至少会被炸成重伤，而对方看起来却似乎……毫发无伤？他们将不安的目光移到天上的奕豪那里，然而表情却在瞬间转为恐惧。

“炼制，烈焰翔斩剑！”

奕豪的手在虚空中划着凝而不散的符文，六柄燃烧着炽狂烈焰的巨剑在他的背后逐一浮现。炎剑挥动着蝠翼在空中起伏，就像饥饿的凶兽，随时准备择人而噬，那威势看着下方的众人胆颤心惊。

“去，斩了他们！”

奕豪一挥手，六柄随即疾射而出。炽热的剑刃扯裂了大气，在虚空中划出曲折莫测的弧线，射向了剩下六个佣兵小队的所在。下一刻，深绿的山林中同时出现六个炽红的火球，火球吞噬了周围十米的空间，并在随后一秒爆炸出来。夹着高温的罡风几乎将半座山夷为了平地。

“糟了！”在六枚炎刃炸裂的同时，奕豪突然想起铁兰还在下面的事情。屠杀那些恶党他绝对不会有丝毫手软，但倘若把铁兰也牵扯进来的话，那他就真的万死难赎。

“拜托啊，千万不要有事，姐……”奕豪提心吊胆地祈祷着，并缓缓降低高度下到地面，不能再使用这种大威力的法术，若还有什么敌人活着的话，大概也只能用肉搏战解决了，虽然这并不是他的长项。

……………………

因为距离爆炸地点够远的关系，劳伦斯这边仅仅是被罡风的余威波及，虽然蓬头垢面的模样看起来很狼狈，但实际上却并没受到什么伤害。

“那家伙！那家伙！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劳伦斯一脚踹飞面前的横木，向着属下大声咆哮着，颤抖的声音中带着恐惧。

开玩笑！那分明就是炼金术！而且还是位于黑暗极致的四大之力！伊利那家伙，居然隐瞒了如此重要的情报！难怪上头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把他活捉回去，现在的暗黑工会中根本就没有至高阶的炼金术士！

虽然早就听说掌握四大之力的炼金术士能随意调遣自然界无处不在的元素之力炼制武器，然而刚刚的情景却让他深深领悟到被称为“至高炼金”的恐怖。那根本就是一个无穷无尽的武器库！和这样的对手为敌，就算调来一支F-16编队来都无济于事……若早知道这一点的话，他是绝对不会接下这任务的！

“报、报告，在刚刚的爆炸中，一半的兄弟都……”副队长来到他旁边报告着。这位曾在世界各地的战场上活跃过的老练佣兵，此刻脸上也充满着恐惧的因子。面对人的恐惧，和面对非人之物的恐惧，是完全不同等级的。

“还愣着干什么！立刻撤退……不，等等！”本打算立刻撤退的劳伦斯，突然注意到奕豪下降的身影，于是再度犹豫起来。

到魔力消耗殆尽前，“无限回廊”无法移动也无法关闭，若就这样逃跑的话，那几乎就是空手而归了，而且还赔上一珍贵的魔具，统帅是绝对不会原谅这样的失态，等待他的只有迟早的死亡……就算掌握了四大之力，炼金术士毕竟还是炼金术士，怎么样也克服不了不擅近战的弱点，趁他现在降到地面的机会，就赌上一把！若运气好的话，或许能以肉搏战解决他也说不定！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劳伦斯咬牙下定决心，随即转身向部下命令着。“听着！那家伙是炼金术士，不擅长肉搏战，只要欺近身就能杀了他！去，哪个家伙把他脑袋带到我的面前，我就让他继承我这位子！”

劳伦斯掌控的军火市场每年有数十亿的黑钱收入，对这些视钱如命的佣兵来说，简直就是再甜美不过的诱惑。正准备撤退的十几个佣兵，闻言停住了脚步，互相对视了几眼，一声不响地放下火器，抽出军刀潜入了山林，目标是奕豪的项上人头。

另一方面，奕豪也在山林中仔细搜索着铁兰的踪迹，并且很快就遭遇了佣兵们的袭击，反射着银芒的军刀和黝黑无光的护手猛地撞到一起，迸出的出了火花外还有遍洒天际的腥风血雨。

“诶！滚开！”以护手挡住军刀的刃锋，奕豪一记寸劲挥出，虽然正中目标的胸膛，但对方却在接触的一瞬间向后跳退，因此弥消了大部分的冲击，仅仅在地方翻滚一周后便爬了起来。

“靠，好难缠的家伙……”奕豪喘着粗气环视着周围的佣兵。认真说起来，他肉搏战的经验也就只有对付妖狼的那两次，虽然传承自铁家的武术让他比普通人稍强一点，但和这些跨越过生死线的老练佣兵比起来，他在经验上差得实在太远。若不是右手的玄甲护手发挥了令人难以置信的防护效能，那现在他大概就不可能还站在这里了。

佣兵们以半包围的阵势逼了上来，奕豪则被压得步步后退，最后抵到了一棵树上，背靠着树干再无法后退。左右前后十六把军刀反射着凶暴的冷芒，佣兵们以交错的阵势封锁了他的退路，似乎将他逼入了绝境。

“呼，呼，呼……”奕豪下意识地抚摸着右手，似乎能感觉到里面跳跃着的雷劲，却不禁苦笑出来。若不是估计到可能会伤到铁兰，那在雷神之槌的力量前，这些家伙根本就是炮灰的份，但问题在于他就是不能使用这东西。

“嘿嘿，果然是镀金的啊……”奕豪自嘲似的摇了摇头。他的力量全来自于幸运的恩赐，虽然看起来华丽无比，但真正要用起来，甚至还及不上眼前这些普通人的佣兵。若是过去有好好修行武术的话，或许现在还能找到办法，然而……

就在奕豪稍稍分神的时候，一佣兵看准机会甩出了手中的军刀，锐利的寒光朝着奕豪的喉咙直飞而来，奕豪下意识地举手拦截，然而响起的却是一声沉闷的木声——一条木藤突然从不知何处伸出，拦在了奕豪的面前，而军刀正插在上面。

“这、这是……”奕豪看着那根明显庇护他的木藤，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熟悉的名字，转头向四周张望着。“乙姬？乙姬！是你吗！”

“菲，菲，菲……”闪着绿芒的小精灵从他背后的树干中钻出，欢叫着盘旋了几圈，跟着轻轻降到了他的头顶上。

“你……你一直都在看着我吗？”奕豪伸出手将乙姬迎了下来，小精灵亲昵地磨蹭着他的手指，显出深深眷恋的模样，而当目光转向周围的佣兵时，乙姬那翠绿的小眼中顿时腾出炽红的火焰。

“菲？”不过在有所行动前，她还是先转向奕豪，询问似的眨了眨眼睛。

从目光中奕豪理解了她的意思，那是对佣兵们胆敢伤害森林的愤怒——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乙姬好像忽略了一点，刚刚伤害树林似乎他也有份的样子，而且似乎还破坏得更多。

“……就随便你。”奕豪有些心虚地点着头。

几乎就在下一秒钟，毫无征兆地，佣兵们的脚下突然窜出无数木刺，坚逾钢铁的木刺轻而易举地贯穿了军鞋的胶底，将佣兵们牢牢钉在了地面。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佣兵们一个个蹲了下去，想把脚拔出来，然而木刺上似乎带有倒钩，因此他们所能做的也只是不断哀嚎罢了。而这一幕，亦吓呆了躲在暗处的劳伦斯。

“喂喂，这是……恶梦吗……”劳伦斯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光是握有四大之力，甚至还得到自然的爱宠，和这样的人在森林里开战简直就跟自杀无疑！不但任务失败，甚至就连私人卫队也一并赔了上去，劳伦斯此刻简直有种撞墙自杀的冲动。吞了吞口水，他打消了偷袭奕豪的主意，悄悄向后开溜。不过却慢了一步，陡然从地上窜出的木刺在他面前交错成网，同时自树上垂下的蔓藤亦将他紧紧裹住，就这样把他吊在了半空中。

“你就是幕后主使？”扔下来那些完全失去战力的佣兵，奕豪带着乙姬走了过来，森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劳伦斯，身上澎湃的杀意让后者感到彻骨的寒意。“我姐在哪？马上把她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留你个全尸。”

“我……放过我，我就把她交出来。”劳伦斯以干涉的汉语结结巴巴地说着，然而听到这话的奕豪却奇妙地沉默了下去，只是直直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语言。

“我向你保证，我没有……”被那掩去感情的目光看着发虚，劳伦斯试着开口说些什么，而就在这时候，沉默中的奕豪却骤然爆发出来。

“原来是你！”分辨出这声音正是电话里的那人，奕豪顿时暴怒！

一把捏住劳伦斯的脖子，把他硬生生从蔓藤的缠绕中扯了出来！带有倒刺的蔓藤撕下了劳伦斯的衣服，同时也在其身上拉出长长的口子，然而被捏得无法呼吸的喉咙，让他无法惨叫出来。

“你这该死的家伙！”奕豪捏着劳伦斯的脖子，将他猛砸在了地上，吸血鬼的死徒一口鲜血喷出。“我说过，只要你敢动我姐一根毫毛，我绝对要让你后悔带着痛觉出身到这世上！”奕豪抓起劳伦斯的胳膊，向后猛地一扭，伴随着清脆的响声，死徒的胳膊顿时弯成了奇妙的形状，然而却依旧叫不出声来。

“竟敢对我姐作那种事情……可别想着能很快死去！”奕豪咆哮着，提起几乎软成一滩泥的劳伦斯，又是一脚猛地踹出！奕豪盛怒之下用上了全力，死徒的胸膛几乎被踹得凹了进去，整个身体猛地向后飞弹，如皮球般在地上翻撞着，直到撞上尽头的山崖。

“咳！咳咳！”劳伦斯瘫倒在碎石堆中，全身只剩下咳嗽的力气，猩红的血从嘴角不断涌出，即使是受到吸血鬼真祖的祝福而应该与死亡绝缘的死徒，此刻也感觉到了不断逼近的死亡之恐惧。而至于踏着虚空而来的奕豪，则毫无疑问正是那吸血鬼之死神的化身。

“说！我姐究竟在什么地方！”奕豪一脚踩在死徒的胸口，重岳泰山的力道仿佛连内脏都要被压出来似的，劳伦斯就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张大嘴巴仿佛缺氧的金鱼。

“……”玩火自焚，看着那似乎迸射着无尽暴虐的黑瞳，他突然无比后悔起向这人挑拨的事实来，同时亦开始乞求着死亡的降临。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人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继续活下去等待他的也只是生者的地狱而已。

“你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吗？”奕豪冷笑一声，将劳伦斯烂布口袋似的提了起来，而就在他准备做点什么的时候，前方的树影中悄然无息地射出一匕首，从他视线的死角没入劳伦斯的背后，死徒在瞬间化成灰烬散落地面……

第二卷 九黎之卷

第十二章 见谅

“谁！是谁干的！”拿在手中的对手突然灰飞烟灭，留下的是地上那一堆灰烬中，以及灰烬中一把闪着圣洁银辉的匕首。奕豪捡起那枚匕首，暴怒的目光扫过四周，最后凝在了右前方的某处。虽然那里看起来不就只是一片树荫而已，但奕豪却像要看穿什么似的直直盯着那里。

“我只数到三，给我马上滚出来！”稍稍晃动的阴影让奕豪确认了自己的判断，右手五指伸缩间凝成一柄散发着赤焰的短剑，虽然比烈焰翔斩剑要小上一号，不过要夷平那处区域估计也不是问题。

“一，二……”随着奕豪的声音，短剑拍打着尾部蝠翼在空中蓄势待发，若不是从另一方向突然响起的招呼声，那藏于阴影中的偷袭者大概就很难全身而退。

“请不要为难我的部下，毕竟她只是执行我的命令而已。”白衣青年伊利从虚空中显出身影，踏着虚空中隐隐发亮的符文走来。

“是你！”来者竟是前次车祸时介入他和红狼决斗的那人！在确认对方暗黑工会之刺客的身份的同时，奕豪下意识就把炎炼的短剑甩了过去。

“等等！我没有恶意！”伊利慌慌张张地向旁侧闪，勉强避过了疾驰而来的炎剑，同时向奕豪大声说明着。“劳伦斯那家伙不过是玩火自焚，我以暗黑工会的名义向你保证，你的姐姐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真的吗？”奕豪愣了愣，正在旋回的炎剑也因失去了主人的意志指引而顿在了半空。“我姐……没有受伤？”

“是的，我再次向你保证。”似乎恢复到可以谈话的状态，伊利松了口气。“劳伦斯的那些话不过是为激怒你而故意说的。事实上，即使对我来说，幽姬也是敬而远之的对手，以劳伦斯的等级就更不可能伤到她了，她现在只是被困在‘无限回廊’中，并没有收到任何伤害。”

“她在哪？”奕豪的声音中还是没有放松戒备，只是再没有最初凶烈的气势。

“就在后面，那处黑暗空间里面，相信你在空中的时候也已经看到过了。只要停止魔具的运转，她就能安全脱困。”伊利再次说着，并注意到奕豪脸上彻底松弛下来的神情，不自觉地在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激怒这种几乎看不到潜力界限的人物是一件极其愚蠢的事情，劳伦斯那家伙已经用他的遭遇证明了这点。中国有句话叫作“一鼓作气”，他现在要作的就是尽量弥消奕豪的锐气，让他看到希望的方向，心有旁骛的对手是发挥不出全力的。这样的话，以他的力量就应该能够制住奕豪。

“马上停止那魔具的运作！”奕豪逼迫他似的上前一步，不过伊利似乎没受到什么影响，只是随便摆了摆手。“当然，我会停止那东西运作的，不过在这以前，我们先谈谈好吗？”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奕豪以生硬的语气拒绝着。“想要我右手的‘混沌之卵’就给你们好了，先把我姐放出来。这东西对我来说毫无用处，只要你们能想到办法把它取下来，就随便拿去好了。”

“……啊。”听到这出乎意料的答案，伊利也不禁愣了一阵，几秒钟后有些难以置信地确认着。“看来加百列已经把‘混沌之卵’的来历告诉你了的样子，那你也应该知道这东西是传承撒旦之力的魔具，这力量能够让你站到红世的巅峰，即使这样……你也完全没有兴趣吗？”

“不要不要，我这边还有更多头疼的事情呢！”奕豪就像打发推销员似的随便挥了挥手。撒旦算什么，最多也只是和蚩尤同阶的神祗而已。那混沌之卵又有什么了不起的，怎么说也是出自人手的魔具，能够和天下第一神兵的轩辕剑相比吗？就算不是轩辕剑，雷神之槌也是远远凌驾其等级的神器，他稀罕过吗？

“……我不得不说，你确实是清心寡欲的人物。”不了解真相，或者说难以想象的伊利苦笑着摇了摇头。“好吧，既然你这样承诺了，那我就先回去报告协会好了。大概需要你等上一段时间，毕竟‘混沌之卵’是至高等级的魔具，以我的能力是取不下来的。”

说完伊利便朝着树林的某方向走去。“跟我来吧，你的姐姐就在前面不远处，我会放她出来，不过你也要遵守诺言把‘混沌之卵’还给暗黑工会才行。”

“没问题。”奕豪逐渐放下心来，和刚才那吸血鬼死徒相比，眼前的白衣青年无疑是更容易交涉的对象。黑暗工会是相当危险的组织，既然铁兰姐没事的话，那他也就没必要再追究下去。更何况，若能借机去掉右手的混沌之卵，那反而是一件值得感激的事情……

这样想的奕豪彻底放松了戒备，随着伊利步入了树林，而就在这时候，他身后树阴的一角轻轻晃动了一下，一只吹箭悄然无息地射了出来，直接没入他的后颈，涂在上面的生物毒素同时扩散。

感觉后颈一点刺痛，跟着便是沉重的麻痹感朝全身扩散。根本连抵抗的机会都没有，奕豪的双膝在一秒钟后着地，而身体则在稍后一秒倒在地上。“呜……”在逐渐沉重的意识中，奕豪勉强弄清楚了到底发生过什么，但全身却已无法动弹，只能动动嘴唇发出微弱的声音。“为、为什么……”

“抱歉，若是一个月以前，大概我会接受你的提议，不过来自工会的指令已经改变，要求带着你一起回去。”伊利向奕豪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膀。“不要怨恨我啊，我也不想和你这种深不见底的家伙为敌，但是命令也没办法。”

“你这……卑鄙的家伙……我……我饶不了你！”奕豪那原本虚弱的声音在一瞬间转为炽烈。在伊利难掩震惊的注视下，一簇青白的火焰在伤口处燃起，那支吹箭连同上面的毒素，被破邪真火一并焚烧殆尽，而奕豪先前战斗中留下的创口，此刻亦在火焰中逐一复原。

“本来还以为你是说得通的家伙……”披挂着真炎的战袍，奕豪重新站了起来，右手的手甲暴涨成巨硕龙爪的形态，其气势令人胆颤心惊。“没想到却比先前那只吸血鬼更可恶！”

奕豪瞪着伊利，跟着随手一挥，身后即刻响起一声爆炸，其中还夹杂着一低沉的闷哼——是先前滞留在空中的那柄炎炼短剑，在他的意志驱动下再度袭向躲在树阴里的偷袭者，或许没有杀掉那人，不过至少也受到了重创。

“……红夜？”呼唤部下的名字却久不见回答，伊利这边的脸色也终于凝重起来，以冰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奕豪身上正徐徐熄灭的青白火焰，有些不确认地问道：“你身上的火焰……也是‘混沌之卵’的效果？”

“啊，没错。说来还得感谢‘混沌之卵’呢，要不是它吸收了朱雀的真火，然后转成自身治愈之力的话，我这次还真被你给骗了过去。”奕豪拍了拍手甲下的魔眼，随便鬼扯着。他已经不打算再相信暗黑工会的话，打算先把眼前这家伙擒下来，再好好拷问铁兰的状况。

“不过啊，既然要用这种卑鄙的手段，那也应该有承受失败的觉悟吧？老实说，现在我很想把你撕成碎片呢！”奕豪握紧右手，龙爪也随之动作，勃发的气势如山崩海啸般压了过去，伊利的脸上也终于失去了从容。

“……一子落错，满盘尽墨吗……”伊利低头叹了口气，看向奕豪时视线已转为冰冷。“没办法，那就只能以实力说话了。不过我要先告诉你，若把我当成劳伦斯那种等级的话，你可是会吃大苦头的。”

右手一翻，伊利从不知何处取出四枚类似西洋棋子似的的东西，那是被称为“十二王棋”的魔具，和“无限回廊”、“混沌之卵”等相同，都是过去至高炼金的产物。原本应该是十六枚完整棋子，不过在历代主人手中已经毁了三“卒”一“相”，而前次又有一枚“骑士”毁在了朱雀的手中，因此现在伊利手中只剩下十一枚棋子，使用起来格外谨慎。

“先和这些王妻练练手吧，若你能打败它们的话，那我就把你的姐姐放出来。”伊利把魔力注入到棋子里面，棋子表面浮现出银白的符文，随后他将这四枚王棋扔了出去。

王棋在落地前具显为人形，两枚“卒”化身为身披重甲的骷髅战士，一枚“车”化成为半身腐烂的壮硕巨汉，而剩下的“皇后”则化身成笼罩在暗色斗篷下的女巫。以巨汉为中心，骷髅战士一左一右包夹着奕豪，女巫则躲在战士的背后颂唱着咒语，怎么看都是急难攻破的阵势。

“乖，先到一边躲着。”奕豪脸色也凝重起来，拍了拍头上的乙姬，让她潜入了附近的树木中，随后才转头望向那四枚王棋，浓厚的死气迎面扑来，让他一时间难以呼吸。

“呃？”察觉到脚下地面的异状，奕豪低头一看，只见原本坚硬的岩石不知何时化为暗色的沼泽，他的双脚正在缓缓下沉，并且沼泽中还伸出无数腐手来拉扯他的裤脚，怎么看都像是那女巫施展的法术。

“我靠！”极音之翼展开的同时，奕豪已经踏出了沼泽的范围，冲到巨汉的面前，龙爪紧握成拳，狠狠轰出！奕豪的拳劲足以开山裂石，然而对方却并非石块，或者只能称为豆腐，奕豪这一拳毫无阻隔地洞穿了巨汉腐败的身体，拳劲向着虚空奔流而去。

“切！居然来这招……”死尸的臭气侵入鼻腔，奕豪涌出生理上的反感，他宁愿再和蚩尤打上一场，也不愿意面和这些亡灵开战。

“那就速战速决……咦？”奕豪准备把右手收回，然而巨汉体内却突然长出无数肉芽，肉芽很快就补上了被奕豪洞穿腹部，同时也把那龙爪牢牢固定其中，奕豪抽了几下竟然没抽出来。

察觉到上当是在稍后一秒，当奕豪被巨汉困住的时候，两旁的骷髅战士同时暴起向他扑来，两柄钢剑一上一下斩向他的要害，同时女巫亦完成了咒语，一颗幽绿的火球以惊人的速度向他砸来。

这时候，在远处冷冷观战的伊利，嘴角也不禁弯出得意的弧线，然而下一秒钟这弧线却骤然凝固。

“喝啊！”

瞬间爆出的苍蓝雷光晃花了他的眼睛，当几秒钟后他恢复视力的时候，看到的是地上那被切成两半的巨汉，断口处呈焦黑炭状。

“怎么可能……”无法想象奕豪是怎么从那绝杀中脱身，伊利把视线稍稍放远，跟着松了一口气。只见奕豪跪在地上喘息不定，左肩处一深深的斩伤几乎废掉了他的左手，带着腐蚀效能的绿焰正吞噬着他的右脚，虽然遭到了破邪真火的阻击，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左肩的伤口暂时无法自愈。

看着奕豪受伤的惨状，伊利心中反而涌起一阵恶寒似的战栗。在那样的绝境下还能找出逃生之道，就算归于自觉，这家伙也实在太可怕了一些，必须在这里制伏他，不然下次大概就再没机会了。

这样决定的伊利又抛出了三颗棋子，两枚“卒”化为带着骨箭的骷髅战士，一枚“相”化为亡灵巫师，配合先前的女巫和骷髅战士，再度对奕豪形成更厚实的包围。

“喂喂，这不好玩吧……”看着眼前的阵势，奕豪不禁呻吟出来。不知道这些新增的亡灵又有什么诡异能力，他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刚才那样九死一生的经历，只要一次就已经太多了。

……十六王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令人怀念的东西呢……

魔人的声音突然在奕豪的心中响起，带着嘲讽的意味。“居然把十六王棋当作召唤亡灵的道具，卢卡斯那家伙知道的话会被气死吧？不过，再怎么说也是十六王棋，以你目前的力量，应付起来应该是很困难的。如何，也不要我出手帮你一把？”

第二卷 九黎之卷

第十三章 错爱

你？要帮我？”奕豪心中马上升起警惕的红灯，似乎的戒备，意识之海中的魔人摇着手指发出愉快的笑声。“别把人想得那样坏啊，小子，我只是看到故人的遗物而一时间心血来潮罢了。若对手不是十六王棋的话，我才没兴趣出手帮忙。”

“故人的……遗物？”奕豪理解了他的意思。“这也是，黑暗炼金术的作品？”

“没错，这魔具的名字叫‘十六王棋’，是过去和我同一工房的炼金术士卢卡斯的作品，我被米伽勒斩杀后，也不知道他到底死了没有……嗯，应该是死了吧，若是他还活着的话，是绝对不会让‘十六王棋’沦落到这地步的。”

魔人的声音中透出罕见的怀念之情，似乎察觉到了这点，他随后的声音便转为冷淡。“到底怎么样，小子？究竟要不要我帮你？快作决定！”

奕豪抬头看着前方步步逼近的亡灵战士，肉搏战是绝对的劣势，而顾虑到伤害铁兰的可能性，他亦不敢启用雷神之槌，或许只有交给魔人才是最好的办法。“……好吧，但你不能杀了那家伙，我要问他铁兰姐的事情。”

“不必担心，那家伙说得至少有一部份是实话，‘无限回廊’里确实关着什么人，估计便是你要找的女人。”听起来，魔人似乎没有留活口的打算。“好了，放松身体的支配权，接受我的意识共鸣，只要召唤出我的奴仆，收拾这些家伙用不了十秒钟的时间。”

“不要给我乱来……”奕豪说着垂下头去。放松了意志对身体地支配，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黑暗立刻袭来，不过此刻他已凌驾那黑暗之上。虽然不相信魔人的品行，但只要魔人有任何异动，他随时也能夺回身体的支配权。而这。大概就是魔人前次所说的存在力吧？

“当然，我不会乱来地。”奕豪抬起头来时。原本漆黑如夜的眼中透出湛蓝地幽光，而嘴角则牵出一抹混合着冷酷和暴虐的弧线。不知来自何处的黑气缠绕着他的身体，而在远处观战的伊利眼中，此刻奕豪就像黑洞似的把周围光线吸收殆尽，最后整个人都融进了黑暗里，再看不到丝毫地踪迹。

“去。杀了他。”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恶寒，伊利一挥手命令亡灵们开始进攻。不知恐惧地骷髅战士突入了黑暗中。伊利凝神专注着黑暗的变化，然而骷髅战士却很快又从黑暗的另一头穿了出来，全身毫发无伤。

“不好！上当了！”领悟到这是对手的障眼法，伊利即刻举目四望，然而低沉的诵唱声从他右边不远处传来。伊利立刻转头望去。却正好看到奕豪结束最后一音节地诵唱，还向着他微微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LIONGTISHI！”

奕豪诵唱完了咒语。伊利反射般摆出全神皆备的模样，然而在随后几秒，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就在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愚弄地时候，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从身后传来。

回头一看，竟是以最强棋子“王后”所召唤的女巫，被一道莫名出现在空中的斩痕给切开，身体自右肩斜向下被劈成了两半，随后摔落到地上，还原成破碎棋子的形状。

“一击……就把‘王后’给……”

伊利愕然无比地看着地上破碎的王棋，然而让他吃惊的事情还在后面。那道不知来自何处的斩痕并没有随着王后的死亡而消失，持续驻留在原地，斩痕里是深邃不可见底的黑暗，一双洁白如玉的纤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握住斩痕的上下边缘，似乎要用力撑开这道缝隙的模样。

“竟然直接……撕裂空间？这怎么可能……”看着那双玉手将斩痕硬生生地撕开，伊利仿佛半神经质地喃喃自语着。

同为暗黑炼金术士一脉，他大概知道奕豪刚才念的什么东西，那是召唤契约恶魔的咒文，然而能够撕裂空间的恶魔，却远远超过了他的常识……不，不要说是恶魔，就算把范围拓展到天界，在诸多神祇中也只听说过大天使长的米伽勒有此威能，那恶魔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的疑问很快就得到了回答，原本只有一条缝隙的斩痕被那双玉手硬生生地撕出了一道半人高的裂缝，裂缝没有厚度，无尽深邃的黑暗却从里面不断蔓延而出，带着硫磺味的地狱气息彻底掩盖了亡灵们的死气。

在这些召唤生物不知恐惧的幽瞳注视下，一对火红的巨大蝠翼首先从黑暗中现身，跟着显现的是另一对稍小

蝠翼，两对蝠翼最初呈合拢收闭状态，然后在一秒陡

黑暗在一瞬间被驱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仿佛置身火山内部的灼热气息，轻挥着两对火红蝠翼悬浮在空中的，是一位宛如熔岩结晶的绝色佳人。红琉璃的眼瞳中流动着高傲的神威，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额头上那根仿佛由金砂凝成的独角。

“吾乃……吾乃歌颂破灭之福音，绽放地狱之真红，撒旦的爱女，莉莉丝。”红衣佳人开口了，极尽高傲的语调和着澎湃起伏的神威，给予旁观者难以言喻的冲击。似乎光是看着这压倒性的美态，就会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跪地拜膜之心……至少，对于呆呆盯着眼前烈火佳人的伊利来说，这一幕绝对是他毕生难以忘怀的场景。

“谁？是谁胆敢唱诵吾之真名？”炽红的目光扫过周围，高傲的语调中带上了凛冽的杀气。“不论是过去、现在或未来，能唱诵吾之真名的只有那唯一的名字，汝等可知此罪万死难赎否！”

“啊，我……抱歉，我并不是……”伊利显得有些结巴，倒不是因为神威的压迫，而是被这火红的身影魅惑了心魂。

“我想象，那唯一的名字该不会就是……”相对于伊利的慌张来，奕豪的态度简直就有些轻佻过头了，在旁边以轻佻的目光打量着莉莉丝的上下，好一阵后才在嘴角弯出一抹弧线。“达克里斯吧？”

“汝！汝乃何人！为何知晓达克里斯之名？”莉莉丝的目光立刻锁定在了奕豪的身上，声音中带上了急切的语气，然而奕豪却恶意似的沉默不语，高扬的目光看似挑拨，但却给莉莉丝带来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于是她更加迷惑。

“汝……汝究竟是何人？”问话的声音中带上了期待和彷徨的感情。

“……才几百年的时间，就把爱人的名字给忘了吗？莉莉丝，也许我得找机会好好惩罚一下你才行。”奕豪嘴角挑出一轻薄的弧线，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莉莉丝的身体上游走。在旁边伊利的眼中，如此无礼的行为就算被地狱火烧成灰烬也是死有余辜，然而莉莉丝的反应却一再出乎他的预料。

“啊，啊啊……”莉莉丝的脸颊突然泛出绯红，呼吸亦急促起来，双腿不知为何紧夹。“达克！达克！达克达克达克达克！”莉莉丝轻挥背后的蝠翼，直接穿过两者间的空间，一头撞进奕豪的怀中，火热的娇躯紧紧贴在了男人的身上，并且自动献上一记长达数分钟的深吻。

在旁看着这煽情一幕的伊利，不知为何，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达克，达克……我好想你啊，达克。”半晌后，莉莉丝和奕豪才分开嘴唇，细细的银丝连着两人，看起来分外煽情——有所不同的是，莉莉丝的眼中充满着意乱情迷的痴狂，而奕豪眼中却不见丝毫感情波澜。

“哦，原来还没有忘记我吗？”肆意把玩着那殷殷一握的娇乳，听者莉莉丝那魅惑似的喘息声，奕豪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满意。

“没有忘记！没有忘记！一分一秒都没有忘记！”慌慌张张地摇着头，莉莉丝紧紧抱住奕豪的手臂，双脚夹着男人的手，自动把香软处贴到了手上，动情地磨蹭着。“莉莉丝的每一根头发，每一滴血液，还有这里……都是达克的东西，这几百年来从来没有让任何人碰过！”

“哼，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古怪体质呢……”奕豪把手指抽出来，看着指尖的湿漉水光，转向莉莉丝问着。“那，现在也还爱我吗？”

“爱！不论任何时候，我都只爱达克一人！”莉莉丝激动地保证着，而听到这话的奕豪，泛着幽蓝的眼中闪过一抹不可察觉的笑意，伸手轻抚着那绯红的美貌，朝向那些亡灵战士，声音转为柔和。“那就向我证明你的爱情吧……那里，很简单地，只要替我把他们给干掉就行了。”

“好！”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莉莉丝朝虚空随手一抓，一柄漆黑的大镰在她手中显出影迹。“我去了，达克。”亲了亲奕豪的脸颊，莉莉丝向后一跃隐入了虚空，当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在亡灵们中掀起了血雨腥风。

“好，我想现在我们应该可以好好谈一下了吧？”从莉莉丝的身上收回视线，奕豪转向伊利，笑得异常灿烂。

第二卷 九黎之卷

第十四章 神域

好，我想现在我们应该可以好好谈一下了吧？”从莉收回视线，奕豪转向伊利，笑得异常灿烂。

“……你想知道什么？”伊利以警惕的目光看着他。从奕豪身上感觉不到何种魔力，然而一股难以言喻的战冷从刚才起便让他寒毛直竖，他知道这男的在刻意压抑着气息，但即使如此，他的背后也已经被冷汗浸透……和这男的对面才不过几秒钟，两者根本就不是同一次元的等级。

“是啊，要问什么好呢……”奕豪像是有些困惑地陷入沉思，而看到他这模样，伊利丝毫也没有放松警惕。“对了，就先问问这‘十六王棋’的事情好了！”回头看了看远处正被莉莉丝一一摧毁的亡灵，奕豪轻快地一弹手指。“你应该知道这东西的来历吧？创造它的人还活着吗？”

创造“十六王棋”的是过去和达克里斯同一工会的炼金术士，卢卡斯。作为达克里斯最得力的助手，亦和他一同面对天使军团的讨伐。那时候，达克里斯被大天使长米伽勒以神剑斩杀，虽然记忆到那一刻便中断，但既然“十六王棋”都流传下来，那或许也意味卢卡斯那次战斗中活下来了也说不定。

“十二王棋是我家代代相传的魔具，我不知道是谁制作这东西，也不知道祖先怎么得到它的，不过若那人是炼金术士的话，应该早就死了吧？”就算握有和天使匹敌的力量，炼金术士的身体也还是和普通人无异，绝对无法抵抗数百年时光的侵蚀，所以伊利才能如此断言着。

“嗯。也对呢……”奕豪无奈地耸耸肩膀，似乎看不到任何悲伤地模样。“那就换个话题吧，你们口中的黑暗工会，到底掌握着多大的势力？能不能和教廷全面对抗？”

“唔，这个……”不知道奕豪问题的企图。伊利慎重地回答着。“黑暗工会掌握着欧洲大半垄断企业，因此有着凌驾国家组织之上的权力。不过……这仅仅限于凡世。在红世，教廷地背后有着天界的支持，但黑暗工会这方却缺乏与其对抗地力量，因此都是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身影。”

而这也正是暗黑工会不惜任何代价要复兴炼金术的原因，想要扭转这极度失衡的状况。

“切，也就是完全不能用的意思。”奕豪不屑似的轻哼出来。有些像叹息、又有些像怀念的说着。“真是没用啊，以前那时候。诸多炼金工会可是教廷打压得完全抬不起来头，全靠背后地天界撑着……算了，毕竟在地狱之门被封印的情况下，光是把炼金术地传统保留下来，对尔等凡人来说就已经很勉强了。”

说到这里。奕豪在嘴角弯出一抹森冷的笑容。“说起来，地狱之门现在已经被那女的砸开了，接下来只要再花上一两百年的时间。炼金术的复兴就是水到渠成地事情，不过我可不想等待这么长的时间……米伽勒，梅塔特隆，给我等着，你们施加在我身上的东西，我要十倍奉还！”

在旁看着奕豪咬牙切齿地陷入沉思，伊利悄悄地后退了一步，想趁奕豪分神地时候离开，然而一道斩痕却突然凭空出现，将他脚后的地面斩出壁面深深的沟壑。

“唔……”看着那几乎贴到脚后跟的斩痕，伊利艰难地吞了口唾液。在毛骨悚然的同时，他注意到那持着黑镰向他走来的魅影，而在她的身后，四个身披重甲的骷髅战士已经还原成了王棋的形态——当然，是以支离破碎的模样。

另一方面，沉浸在独自思绪中的奕豪似乎并不打算阻止莉莉丝的行动，若是没有接下来的意外展开，伊利的身体大概会在随后一秒被黑镰分解。

在先前的战斗中，一棵古木遭到波及，树干的大半都被莉莉丝的黑镰侵蚀，剩下的部分再也撑不住厚重的树冠，像旁边一侧倒了下来。树倒下去的地方响起小小的惊呼声，而众人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了过去。

从尘埃中显身的是一纯白的身影，背后的狐尾就像说明身份似的高高扬起，此刻她正在激荡的烟尘中猛烈咳嗽着。

“静雨！”怎么会来这里？奕豪感到疑惑，不过随后他看到坐在静雨肩膀上的乙姬，即刻理解了状况。一定是乙姬见势不妙回家搬救兵，静雨一路翔空而来也差不多正是这个时间。

“……神族？”奕豪还来不及出言招呼，另一边的莉莉丝却已将目标锁定到静雨的身上。虽然和诸天使有所不同，但九尾天狐的身上也带着神属的气息，这让莉莉丝联想到杀害达克里斯的天使军团，她高高扬起了手中的黑镰，并在下一瞬间全力挥下。

“罪之裁决！”

这是撒旦爱女最得意的招数，解放黑镰的力量穿透空间进行攻击，无法抵挡也无从闪避，过去不知有多少天使葬送在这招下面，就连大天使长的米伽勒也吃了不少苦头，而对毫无准备的静雨来说，要抵抗这一招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混……”甚至来不及骂出来，奕豪便立刻冲了出去。随着瞬间暴出的青翼，奕豪踏入了极音的领域，时间顿时被放慢了数百倍，他可以清楚看到静雨的上方出现一道漆黑斩痕，斩痕随着百米以外黑镰的刃锋而向下拉伸，而延伸出去的终点正是静雨的脖子。

“来不及了吗……”全力驱策着背后的青翼，奕豪的速度已经无限接近音速，然而却依然赶不上斩痕延伸的速度。看着静雨毫无所觉的脸，奕豪心中涌起深深的绝望，以及……

“赶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那响彻天地的雄叫，奕豪的背后竟凝成第二对青翼！在两对青翼的加持下，奕豪地速度瞬间超越了音速，而同时炸裂的空气——那名为“音障”的物理冲击。也远远被他给远远甩在了后面。

更快！更快！更快一些！赶在那斩痕抵达前面！超音速的压力让身体各处关节发出发出呻吟似的哀鸣，然而奕豪却还在不断压榨着魔力地极限。很不可思议的是，在这

，那魔人和奕豪地意识竟然融为一体，拯救静雨！

噗！

莉莉丝挥下黑镰。同时静雨那边洒下一簇血雨，不过倒在地上的却并非九尾天狐的倩影。而是原本应该在百米以外的奕豪——黑镰的斩痕在他背后拉出一条自右肩到左腰的血槽，而被推到一旁地静雨则毫发无伤。

前后不过一秒钟的时间，但却没有人看清那一秒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即使是现在，坐在地上地静雨，以及拿着黑镰的莉莉丝。亦都呆呆地愣在原地，无法理解眼前的光景。

“郎君！”

“达克！”

在随后一秒理解了事态。静雨冲过去把奕豪扶起来，而莉莉丝则慢了一步从空中跃出，跪在了奕豪的另一边。两人都极其关切地注视奕豪，但不同的是，静雨地表情是心痛并哀伤。而莉莉丝的表情却是不安兼恐慌。鲜血从奕豪背后的斩痕不断涌出，很快就染红了两位女性地手，让她们一时间手足无措。

“靠……”被两人搀扶着的奕豪呻吟出来。同时背后的斩痕处燃起青白的真言，真炎顺着血液一路燃烧起，亦波及到了两位女性。对于渡劫登神的静雨来说，破邪真火不过是稍稍高温的气团，因此勉强能忍耐下去，然而在黑暗深渊中诞生的莉莉丝来说，却是和铁水差不多的东西。

“呜！”莉莉丝惨叫一声反射般退后几步，短短几秒钟，残血引燃的破邪真火已经把她原本象牙似的玉手烧得通红。“达、达克……”莉莉丝的手因伤痛和畏惧颤抖着，但却依旧向奕豪伸出，即使那火焰是剧毒，她也想多触碰爱人哪怕一秒钟，心甘情愿成为扑火的飞蛾。

“不要碰我！”不过，从剧痛中醒来的奕豪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并把她远远扔了出去。“混帐东西！谁让你攻击她的！”奕豪的声音中带着十足的暴躁，并且随手在空中划出一道符文，砸在了莉莉丝的身上。“蠢女人！给我滚回地狱去！别想我再召唤你出来！”

“不！请原谅我！达克！达克！达克……”莉莉丝无法违逆符文中的契约之力，并强制遣返了地域，然而那凄凉的呼声音却原地回荡，即使是静雨也露出不忍的表情。

这时候，破邪真火逐渐熄灭，奕豪背后的斩痕愈合成一道红线，然而因为凤凰涅磐消耗大量体力的缘故，此刻他脸色苍白，正处在极其虚弱的状态。

“该死的……”奋力挣开静雨的搀扶，奕豪勉强站了起来，却回头以异常复杂的目光打量着静雨，那是交替着爱恋之灼热和理智之冰冷的目光。“可恶，为什么我也会有这种感情，是人格融合的影响？好麻烦的东西……”魔人懊恼似的拍打着额头，再看了静雨一眼，随后逃避似的移开了目光。

“郎君？”这样的奕豪让静雨感到陌生，试探地呼唤着奕豪。

“……什么事，静雨？”几秒钟后，奕豪醒过来似的转头看着她，带着苦笑的无奈表情好像又恢复到了她熟悉的爱人，静雨不禁瞪大眼睛。“郎君，刚才那个是……是怎么回事？”

“唔，那个是……”奕豪有些不知道该开口。静雨也知道那魔人的事情，但和魔人的融合并不只是单纯的人格替换，更像是把牛奶倒入咖啡中的感觉，主体意识当然是他，但同时也拥有着魔人的记忆。

“算了，回去再给你解释吧。”奕豪向静雨摇了摇头，伸手抚摸着静雨肩上的小家伙。“是乙姬向你报的信吧？真是的，本来你不必过来的……”

“郎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静雨有些疑惑地问着。

“也没什么，暗黑工会的家伙俘虏了铁兰姐，以她为人质来要挟我，不过都被我给解决了，现在正打算去解放铁兰姐。”奕豪简单地说明着。

“那，妾身跟过去合适吗？她还不知道妾身的真正身份……”静雨显得有些迟疑，但奕豪却放弃似的耸耸肩膀，拉起她的手就向前走去。“你还不知道吧，静雨？铁兰姐可是狩魔协会中赫赫有名的幽姬呢，现在就连我凤凰眷族的身份都被她给查出来了，你想独善其身可不行……就作好心理准备吧，待会儿和我一起接受铁兰姐的训斥。”

“……是！”静雨眨眨眼睛，随后以充满精神的声音回答着。

……………………

再没有刺客的干涉，奕豪没用多少工夫就找到了“无限回廊”形成的闭锁空间，看着半圆球表面的诸多符文，奕豪苦笑着叹了一口气。在传承自魔人的部分记忆中，这“无限回廊”正是他比较早期的作品之一，虽然能封锁一切没有空间异能的生物，但却有着无法移动和缺乏杀伤力的弱点，因此被视为失败作而废弃，没想到相隔数百年后却又在这里碰上。

“……ADNLU

让手甲恢复到敛形的状态，奕豪以魔眼对着黑球表面的符文，轻轻喊出了解除的指令。黑球在一瞬间丧失实态，跟着化成黑雾涌入魔眼内部，并在那代表“雷神之槌”的青蓝符文旁凝成一新的暗红符文，不过比前者要小得多就是了。

“好了，这样就应该……吓？”

封闭空间在黑雾消失几秒后陡然崩解，奕豪弹着手指准备走过去，然而却一瞬间凝住了脚步。伴随着闭锁空间的崩溃，某种看不见的东西蔓延而出，并且迅速扩散了出去。

被看不见的领域笼罩，奕豪只觉得一片空灵，心中诸多烦恼都似乎微不足道，天地间只剩下和谐的静谧，而在视线的余角，似乎静雨也正处于同样的状态。在他的记忆中，这种现象似乎只有一种可能的解释。

“喂喂，不会吧，这是……神域？”

第二卷 九黎之卷

第十五章 剑意

好，我想现在我们应该可以好好谈一下了吧？”从莉收回视线，奕豪转向伊利，笑得异常灿烂。

“……你想知道什么？”伊利以警惕的目光看着他。从奕豪身上感觉不到何种魔力，然而一股难以言喻的战冷从刚才起便让他寒毛直竖，他知道这男的在刻意压抑着气息，但即使如此，他的背后也已经被冷汗浸透……和这男的对面才不过几秒钟，两者根本就不是同一次元的等级。

“是啊，要问什么好呢……”奕豪像是有些困惑地陷入沉思，而看到他这模样，伊利丝毫也没有放松警惕。“对了，就先问问这‘十六王棋’的事情好了！”回头看了看远处正被莉莉丝一一摧毁的亡灵，奕豪轻快地一弹手指。“你应该知道这东西的来历吧？创造它的人还活着吗？”

创造“十六王棋”的是过去和达克里斯同一工会的炼金术士，卢卡斯。作为达克里斯最得力的助手，亦和他一同面对天使军团的讨伐。那时候，达克里斯被大天使长米伽勒以神剑斩杀，虽然记忆到那一刻便中断，但既然“十六王棋”都流传下来，那或许也意味卢卡斯那次战斗中活下来了也说不定。

“十二王棋是我家代代相传的魔具，我不知道是谁制作这东西，也不知道祖先怎么得到它的，不过若那人是炼金术士的话，应该早就死了吧？”就算握有和天使匹敌的力量，炼金术士的身体也还是和普通人无异，绝对无法抵抗数百年时光的侵蚀，所以伊利才能如此断言着。

“嗯。也对呢……”奕豪无奈地耸耸肩膀，似乎看不到任何悲伤地模样。“那就换个话题吧，你们口中的黑暗工会，到底掌握着多大的势力？能不能和教廷全面对抗？”

“唔，这个……”不知道奕豪问题的企图。伊利慎重地回答着。“黑暗工会掌握着欧洲大半垄断企业，因此有着凌驾国家组织之上的权力。不过……这仅仅限于凡世。在红世，教廷地背后有着天界的支持，但黑暗工会这方却缺乏与其对抗地力量，因此都是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身影。”

而这也正是暗黑工会不惜任何代价要复兴炼金术的原因，想要扭转这极度失衡的状况。

“切，也就是完全不能用的意思。”奕豪不屑似的轻哼出来。有些像叹息、又有些像怀念的说着。“真是没用啊，以前那时候。诸多炼金工会可是教廷打压得完全抬不起来头，全靠背后地天界撑着……算了，毕竟在地狱之门被封印的情况下，光是把炼金术地传统保留下来，对尔等凡人来说就已经很勉强了。”

说到这里。奕豪在嘴角弯出一抹森冷的笑容。“说起来，地狱之门现在已经被那女的砸开了，接下来只要再花上一两百年的时间。炼金术的复兴就是水到渠成地事情，不过我可不想等待这么长的时间……米伽勒，梅塔特隆，给我等着，你们施加在我身上的东西，我要十倍奉还！”

在旁看着奕豪咬牙切齿地陷入沉思，伊利悄悄地后退了一步，想趁奕豪分神地时候离开，然而一道斩痕却突然凭空出现，将他脚后的地面斩出壁面深深的沟壑。

“唔……”看着那几乎贴到脚后跟的斩痕，伊利艰难地吞了口唾液。在毛骨悚然的同时，他注意到那持着黑镰向他走来的魅影，而在她的身后，四个身披重甲的骷髅战士已经还原成了王棋的形态——当然，是以支离破碎的模样。

另一方面，沉浸在独自思绪中的奕豪似乎并不打算阻止莉莉丝的行动，若是没有接下来的意外展开，伊利的身体大概会在随后一秒被黑镰分解。

在先前的战斗中，一棵古木遭到波及，树干的大半都被莉莉丝的黑镰侵蚀，剩下的部分再也撑不住厚重的树冠，像旁边一侧倒了下来。树倒下去的地方响起小小的惊呼声，而众人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了过去。

从尘埃中显身的是一纯白的身影，背后的狐尾就像说明身份似的高高扬起，此刻她正在激荡的烟尘中猛烈咳嗽着。

“静雨！”怎么会来这里？奕豪感到疑惑，不过随后他看到坐在静雨肩膀上的乙姬，即刻理解了状况。一定是乙姬见势不妙回家搬救兵，静雨一路翔空而来也差不多正是这个时间。

“……神族？”奕豪还来不及出言招呼，另一边的莉莉丝却已将目标锁定到静雨的身上。虽然和诸天使有所不同，但九尾天狐的身上也带着神属的气息，这让莉莉丝联想到杀害达克里斯的天使军团，她高高扬起了手中的黑镰，并在下一瞬间全力挥下。

“罪之裁决！”

这是撒旦爱女最得意的招数，解放黑镰的力量穿透空间进行攻击，无法抵挡也无从闪避，过去不知有多少天使葬送在这招下面，就连大天使长的米伽勒也吃了不少苦头，而对毫无准备的静雨来说，要抵抗这一招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混……”甚至来不及骂出来，奕豪便立刻冲了出去。随着瞬间暴出的青翼，奕豪踏入了极音的领域，时间顿时被放慢了数百倍，他可以清楚看到静雨的上方出现一道漆黑斩痕，斩痕随着百米以外黑镰的刃锋而向下拉伸，而延伸出去的终点正是静雨的脖子。

“来不及了吗……”全力驱策着背后的青翼，奕豪的速度已经无限接近音速，然而却依然赶不上斩痕延伸的速度。看着静雨毫无所觉的脸，奕豪心中涌起深深的绝望，以及……

“赶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那响彻天地的雄叫，奕豪的背后竟凝成第二对青翼！在两对青翼的加持下，奕豪地速度瞬间超越了音速，而同时炸裂的空气——那名为“音障”的物理冲击。也远远被他给远远甩在了后面。

更快！更快！更快一些！赶在那斩痕抵达前面！超音速的压力让身体各处关节发出发出呻吟似的哀鸣，然而奕豪却还在不断压榨着魔力地极限。很不可思议的是，在这

，那魔人和奕豪地意识竟然融为一体，拯救静雨！

噗！

莉莉丝挥下黑镰。同时静雨那边洒下一簇血雨，不过倒在地上的却并非九尾天狐的倩影。而是原本应该在百米以外的奕豪——黑镰的斩痕在他背后拉出一条自右肩到左腰的血槽，而被推到一旁地静雨则毫发无伤。

前后不过一秒钟的时间，但却没有人看清那一秒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即使是现在，坐在地上地静雨，以及拿着黑镰的莉莉丝。亦都呆呆地愣在原地，无法理解眼前的光景。

“郎君！”

“达克！”

在随后一秒理解了事态。静雨冲过去把奕豪扶起来，而莉莉丝则慢了一步从空中跃出，跪在了奕豪的另一边。两人都极其关切地注视奕豪，但不同的是，静雨地表情是心痛并哀伤。而莉莉丝的表情却是不安兼恐慌。鲜血从奕豪背后的斩痕不断涌出，很快就染红了两位女性地手，让她们一时间手足无措。

“靠……”被两人搀扶着的奕豪呻吟出来。同时背后的斩痕处燃起青白的真言，真炎顺着血液一路燃烧起，亦波及到了两位女性。对于渡劫登神的静雨来说，破邪真火不过是稍稍高温的气团，因此勉强能忍耐下去，然而在黑暗深渊中诞生的莉莉丝来说，却是和铁水差不多的东西。

“呜！”莉莉丝惨叫一声反射般退后几步，短短几秒钟，残血引燃的破邪真火已经把她原本象牙似的玉手烧得通红。“达、达克……”莉莉丝的手因伤痛和畏惧颤抖着，但却依旧向奕豪伸出，即使那火焰是剧毒，她也想多触碰爱人哪怕一秒钟，心甘情愿成为扑火的飞蛾。

“不要碰我！”不过，从剧痛中醒来的奕豪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并把她远远扔了出去。“混帐东西！谁让你攻击她的！”奕豪的声音中带着十足的暴躁，并且随手在空中划出一道符文，砸在了莉莉丝的身上。“蠢女人！给我滚回地狱去！别想我再召唤你出来！”

“不！请原谅我！达克！达克！达克……”莉莉丝无法违逆符文中的契约之力，并强制遣返了地域，然而那凄凉的呼声音却原地回荡，即使是静雨也露出不忍的表情。

这时候，破邪真火逐渐熄灭，奕豪背后的斩痕愈合成一道红线，然而因为凤凰涅磐消耗大量体力的缘故，此刻他脸色苍白，正处在极其虚弱的状态。

“该死的……”奋力挣开静雨的搀扶，奕豪勉强站了起来，却回头以异常复杂的目光打量着静雨，那是交替着爱恋之灼热和理智之冰冷的目光。“可恶，为什么我也会有这种感情，是人格融合的影响？好麻烦的东西……”魔人懊恼似的拍打着额头，再看了静雨一眼，随后逃避似的移开了目光。

“郎君？”这样的奕豪让静雨感到陌生，试探地呼唤着奕豪。

“……什么事，静雨？”几秒钟后，奕豪醒过来似的转头看着她，带着苦笑的无奈表情好像又恢复到了她熟悉的爱人，静雨不禁瞪大眼睛。“郎君，刚才那个是……是怎么回事？”

“唔，那个是……”奕豪有些不知道该开口。静雨也知道那魔人的事情，但和魔人的融合并不只是单纯的人格替换，更像是把牛奶倒入咖啡中的感觉，主体意识当然是他，但同时也拥有着魔人的记忆。

“算了，回去再给你解释吧。”奕豪向静雨摇了摇头，伸手抚摸着静雨肩上的小家伙。“是乙姬向你报的信吧？真是的，本来你不必过来的……”

“郎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静雨有些疑惑地问着。

“也没什么，暗黑工会的家伙俘虏了铁兰姐，以她为人质来要挟我，不过都被我给解决了，现在正打算去解放铁兰姐。”奕豪简单地说明着。

“那，妾身跟过去合适吗？她还不知道妾身的真正身份……”静雨显得有些迟疑，但奕豪却放弃似的耸耸肩膀，拉起她的手就向前走去。“你还不知道吧，静雨？铁兰姐可是狩魔协会中赫赫有名的幽姬呢，现在就连我凤凰眷族的身份都被她给查出来了，你想独善其身可不行……就作好心理准备吧，待会儿和我一起接受铁兰姐的训斥。”

“……是！”静雨眨眨眼睛，随后以充满精神的声音回答着。

……………………

再没有刺客的干涉，奕豪没用多少工夫就找到了“无限回廊”形成的闭锁空间，看着半圆球表面的诸多符文，奕豪苦笑着叹了一口气。在传承自魔人的部分记忆中，这“无限回廊”正是他比较早期的作品之一，虽然能封锁一切没有空间异能的生物，但却有着无法移动和缺乏杀伤力的弱点，因此被视为失败作而废弃，没想到相隔数百年后却又在这里碰上。

“……ADNLU

让手甲恢复到敛形的状态，奕豪以魔眼对着黑球表面的符文，轻轻喊出了解除的指令。黑球在一瞬间丧失实态，跟着化成黑雾涌入魔眼内部，并在那代表“雷神之槌”的青蓝符文旁凝成一新的暗红符文，不过比前者要小得多就是了。

“好了，这样就应该……吓？”

封闭空间在黑雾消失几秒后陡然崩解，奕豪弹着手指准备走过去，然而却一瞬间凝住了脚步。伴随着闭锁空间的崩溃，某种看不见的东西蔓延而出，并且迅速扩散了出去。

被看不见的领域笼罩，奕豪只觉得一片空灵，心中诸多烦恼都似乎微不足道，天地间只剩下和谐的静谧，而在视线的余角，似乎静雨也正处于同样的状态。在他的记忆中，这种现象似乎只有一种可能的解释。

“喂喂，不会吧，这是……神域？”

第二卷 九黎之卷

第十六章 责任

然有护法殿的铁兰作保，狩魔协会也就没有理由再介　罚，松口气的紫菱问起发生的事情，得知对方竟然是暗黑工会的炼金术士时大吃一惊，立刻指挥狩魔协会所属的护卫队在北方附近展开搜索。

那操纵“十二王棋”的炼金术士当然是逃掉了，不过先前被乙姬刺伤脚底的佣兵们则一个不剩地被捉了回来，狩魔卫队还在后山的河边发现一艘藏得很好的游艇，估计这些佣兵便是搭乘这东西过来。虽然狩魔协会和暗黑工会间并不是令人愉快的关系，不过也没有彼此为敌的打　算，征得奕豪和铁兰的同意后，紫菱便让人把这些佣兵带了回去，仔细审理后再押送回欧洲。

“铁兰前辈，需要我另外叫一架直升机来送你们回去吗？”紫菱好心地建议着，不过看着那发出巨大轰鸣的螺旋桨，铁兰脸色青白地摇了摇头。“不，不用，我想我们还是走着回去比较好……奕豪！不许碰那些东西。”

铁兰的呼唤让众人瞬间把注意力转到了过去，而奕豪则在一瞬间凝固了动作。在他的正前方是狩魔卫队收缴自佣兵们的诸多武器，从手枪到单兵导弹一应俱全的火器足足堆成了一座小山，嘴角挂着口水、蹑手蹑脚朝那边窜去的奕豪，其目的根本就是路人皆知。

“姐，好歹也是我把他们干掉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就让我挑选几支带回家也不会怎么样吧？好吧，好吧，只要一支就好了！”被铁兰拉回来的奕豪，犹不死心地拼命挣扎着。

“不行。”铁兰坚定地摇了摇头。右手铁箍似的紧锁着奕豪。　“按照规定，那些东西是要由狩魔协会统一处理的，再说，狩魔师地你拿这种玩具有什么用？对付妖魔还不如剑来的有效。”

“谁要用来对付妖魔啊！那是男人浪漫诶，女人就算没办法理解。也不应该阻止啊！让我过去，姐……啊啊啊。你这家伙，不许动！不许搬！至少给我留下一把！”奕豪呲牙咧嘴地威胁着那些搬运武器的护　卫，看不过去的铁兰轻轻一拳敲在他的头上。“好了，安静下来，我这边还有很多事要问你呢……首先，紫菱说地破坏到底是怎么回事？”

“呃。这个……”奕豪搔了搔头发，心虚地避开了铁兰的目光。“那只是单纯地意外。意外而已！那家伙在电话里说了很多惹人厌烦的鬼话，我担心姐你的安危，一时间没有控制住力量，所以才导致了那起事故，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吗。是吗，担心我的安危啊……”铁兰的嘴角似乎要牵出一抹情不自禁地笑容，但最后还是硬压了下去。换上说教的严肃表情，只是语气实在是太过轻柔了。“奕豪，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了这样地力　量，但力量和责任是相对存在的东西。拥有越大力量的人，其言行对周围造成的影响就越大，因此就应该更加谨慎言行，像你这样肆意乱用力量是不对的，从明天开始就由我来锻炼你好了，没问题吧？”

“哦、哦。”奕豪当然只能点头应答，却在视界地余角捕捉到林恒窃笑的模样，顿时想起早上旷课的事情，无奈地偏头过去。“我说阿恒啊，下午替我向学校请个假吧，看来我大概是去不了了。另外，等明天到学校地时候，我们再来商量重铸画影的事情吧，记得叫上老姜一起过来。”

“我也是被老头从课堂上硬拉出来的啊，现在还回去干什么……”林恒随便似的耸了耸肩膀，似乎打算赖到奕豪家来玩的模样，不过再看了看奕豪身后的铁兰，他马上改变了主意。“呃，算了，我看还是回学校一趟比较好，你自己多保重吧！有什么万一的话，我会替你收尸　的。”

“滚！”林恒拍了拍奕豪的肩膀，跟着飞也似的窜进直升机里，而奕豪也只能向着那背影比出愤怒的中指。

“那应该是……昆仑的弟子吧？奕豪，你认识他？”铁兰有些好奇地问着。

“嗯，从中学开始就和他一直同校了，纠缠不清的孽缘呢，加入狩魔协会也是他劝我的。”奕豪向铁兰解释着，最后一句本来也没什么心机，然而铁兰闻言却挑了挑眉毛。“是他劝你加入狩魔协会的？”在幽姬的心中，林恒立刻被打上了危险分子的标志。

“奕豪，虽然我不想干涉你的交友情况，不过我认为你在选择朋友上，还是应该更慎重一些的。”铁兰以诚恳的语气劝告着，而奕豪虽然想替林恒辩护两句，不过动了动嘴巴，还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我知道了，姐，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吧，从这里走回去的话可要花不少时间呢……”奕豪垂头丧气地说着，却突然灵机一动，转向铁兰时嘴角挂上了一抹邪邪的弧线。“对了，姐，你只是晕机而已，应该没有恐高症吧？”

“嗯，只要不上飞机，就算多高的地方也完全没问题。”铁兰不知所以地点了点头，偏头疑惑的模样显得颇为可爱。

“这样就没问题了，静雨，你和乙姬先走一步吧，我带着姐随后就飞回来！”向静雨嘱咐后，奕豪邪笑着走了过来，在铁兰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把她拦腰抱起，同时背后凝成一对风炼的青翼，轻轻一振翅，便上到了离地数百米的半空。

“奕豪，你……你会飞？”铁兰惊奇地看着奕豪背后那一对优雅的翅膀，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跟着醒悟过来，开始挣扎着。“放、放我下去！奕豪，这样成何体统！男女授受不亲，你怎么能对女性作如此失礼的事情！”

“没关系吧，姐又不是外人……呃，不要乱动啊！姐，会掉下去　的！”怀中佳人的暴动让奕豪不得不放慢速度。而铁兰似乎也察觉到这份危险，稍稍安静了下来，但声音还是有些不忿。“就是姐弟，也不应该作这种事。再说奕豪你已经有静雨这位恋人在了，随随便便就把别地女性抱在怀中。这对

相当失礼的行为，万一她因此而误会的话……”

“不会不会。你就放心吧，姐，静雨可是很乖巧的。”奕豪如此断言着，然而铁兰这边却突然沉默了下去，跟着突然伸手揪住奕豪的右脸颊，不知为何地用力拉扯着。

“好痛！好痛！好痛诶。姐！轻点，拜托轻点！我说错什么话了　吗……啊痛痛痛痛痛！”无法闪避也无法阻挡地奕豪不禁惨呼出来。不过铁兰还是持续蹂躏着他的脸颊，直到差不多飞临铁岳市地上空才停下这动作。

“嗯，好舒服的风呢……”铁兰静躺在奕豪的怀中，轻轻顺了顺耳边的垂发，低头向下方望去。声音中流露出无比的惬意。“真没想　到，在空中飞翔原来是这样舒服的事情，以前真地是错过了不少东西　呢……”

“理系汉揪浩（你喜欢就好）……”奕豪以最小限度的语言回应　着。不过高高肿起地右脸颊让他的发音变得有些古怪。

“谁叫你说那样的话，唔，不过我好像也作得有些过头了。”铁兰伸手在奕豪脸上轻轻磨蹭着，凉凉的小手贴在燥热的脸颊上，很舒服地感觉。“奕豪，你应该对女孩子更温柔一些，就算静雨多么的爱你，你也不能把这份爱看成理所当然的东西。要知道，若是付出地爱得不到真心的回应，女孩子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飞走的。”

铁兰的话让奕豪一时间沉默了下来，回想起来，他确实有静雨的照顾看作理所当然的倾向，似乎从来也没有想过感谢的事情，也许真的像铁兰说的那样，他还是远远够不上成熟……

“姐，你也是吗？”奕豪的声音有些不安，搂着铁兰的手稍稍紧了紧。“假若我没有回应的话，你也会离开我吗？”

“……笨蛋，我和静雨是不同的。”似乎感觉到奕豪的心情，铁兰伸手轻抚着奕豪的脸，声音柔和得仿佛流水的波澜。“你是我最宝贝的弟弟，不论在过去，在现在，还是在将来，只要你需要，我都会永远守在你的身边……所以，不必担心我的事情，多去关心一下那些爱你的女孩子吧？”

“唔……”

我也是爱着姐你的！一瞬间奕豪想要如此主张，但最后还是没说出来。和铁兰这样的相处让他感到惬意，先前两人被魔人破坏的关系修复如初，并且似乎还更加稳固，或许这才是他们应该有的羁绊，或许在将来水到渠成的那一天，这羁绊也会有所变化，但无论如何，奕豪现在只感到满足……

……………………

抱着铁兰直接降落到家里的后院，解禁的神木放出轻柔的神光照要在两人身上，听奕豪介绍着神木的来历，铁兰再度感到惊奇，不过却有些生气奕豪竟隐瞒了许多事情。就在奕豪的脸颊再度面临蹂躏命运的时候，静雨从房里走出来，穿着围裙的她已经准备好了晚餐，而乙姬则开心地在奕豪头上盘旋。

“这就是……神木的化身吗？”铁兰惊讶地伸出手，乙姬随即降到她的手上，用小脸亲昵地磨蹭着她的指头，这极尽可爱的模样有着秒杀任何女性的威能，就连铁兰这般的强者也难以豁免。

“唔，奕豪，我进去陪陪这小家伙。”铁兰勉强向奕豪打了个招　呼，随即带着乙姬进到了屋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后院里刚好只留下奕豪和静雨两人。

“呃，那个……”奕豪看着静雨，刚刚铁兰那番话在他脑海中浮　现，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感觉，结果反而是静雨这边先出声招呼，还是一如既往地柔顺语调。“郎君，今天真是辛苦了，妾身已经准备好了晚餐，待会儿请好好享用。”

“好、好的……”奕豪随便点了点头，随后却苦恼地搔着头发，而察觉到爱人似乎在困扰着什么，静雨也在原地露出迷惑的表情。“郎　君？”

“啊啊啊啊，真麻烦！”实在想不下去的奕豪，干脆伸手将静雨拉到了怀中，并且朝那充满魅惑的红唇用力给吻了下去……惊愕于奕豪这突然的激情，静雨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跟着眼中却迅速荡出一层湿润的雾气，若是奕豪没有闭上眼睛的话，大概就会立刻迷失在这双盈盈黄瞳里。

或许是受到魔人残留记忆的影响，奕豪也稍稍掌握了接吻的技巧，半晌后两人分开始，静雨已经是娇喘连连，脸颊也红得就像要滴出血　来，若不是奕豪扶着的话，静雨大概会直接软倒在地上了。

“抱歉啊，静雨。”奕豪凑近静雨，轻轻嗅着那毛绒绒的兽耳，声音带起的微弱气流让妖狐再一次软倒在他的怀中。“你一直都在背后默默支持着我的肆意妄为，若不是铁兰姐提醒的话，我到现在也还注意不到，真的是非常抱歉……”

跟着再踌躇了片刻，奕豪仿佛下定决心似的点了点头，凑到静雨耳边轻轻说道。“还有，我也爱你啊，静雨。”

“郎君……”静雨在那一瞬间显出似乎要哭出来的表情，跟着却垂下头掩住了脸，晶莹的泪水大滴大滴地掉落地面，让奕豪一时间慌了手脚。“喂，喂！静雨，你……你哭什么啊！我又不是在开玩笑，是说真的诶！不要哭了吧，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啊！”

“郎君……”静雨把头埋到了奕豪的胸膛上，那里很快就传来温暖的湿润感，并且伴随着粉拳的敲打。“知道吗，妾身今天差点就被您给吓死了……那时候，为什么要替妾身挡下那一斩呢！若郎君不是凤凰眷族的话，那不就死定了吗？留下妾身一人，留下妾身一人……太过分　了，太过分了……”

在爱人的怀中，九尾天狐哭得仿佛无助的孩子，而奕豪也只能摸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慰，两人就这样彼此相拥着，直到厨房里传来焦糊的味道……

第二卷 九黎之卷

第十七章 锻炼

然铁兰说过要锻炼他之类的话，不过奕豪当时并没有在心上，直到第二天凌晨四点，他被铁兰强行拉出了温暖的被窝，然后开始环绕山路的晨跑时，他才回想起这位长姐从以前开始就言出必行的个性，不过却也已经来不及后悔了。

静雨打着哈欠目送两人离开，乙姬也还在睡觉的模样。随后一小时，在鬼影蒙蒙（心理作用）的山路上，奕豪一边忍受着强烈睡意的侵袭，一边死命跟上铁兰的脚步，其间的艰难实在是难以一言道尽。和从未放松过锻炼的铁兰不同，奕豪这边基本上已经有三四年没有认真修行过，因此两者的差距很快就显现了出来。跑完一圈回家后，铁兰只是一付刚做完热身运动的模样，但奕豪却差不多摇摇欲坠了。

本以为可以稍稍休息，但在铁兰的锻炼计划中，一小时的晨跑不过是开胃的小菜而已，接下来一小时的武术指导才是真正的主菜。因为有着在宗家修行的经历，铁兰只花了一点时间替奕豪复习铁门武法的几招基础拳势，然后便立刻进入了实战演练。当然，对战的铁兰也只是用这几招基础拳势，但格斗经验上云泥天壤的差距让奕豪完全没有办法碰到她的一根手指，就算耍无赖地耐在地上不肯起来，铁兰也总有办法刺到他的死角，让他暴跳如雷地窜起来。

武术指导到凌晨六点结束，这时候奕豪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若接下来还是什么鬼训练的话，他就打算用极音之翼逃之夭夭了。幸运的是。铁兰接下来安排地是吐纳练习，不再需要伤筋动骨的项目，只是让奕豪盘腿坐在原地，按照铁门武法的心得，吐纳冥想而已。

总算松了口气的奕豪。最初确实认真冥想了一段时间，然而随着头脑中越来越朦胧的空灵。奕豪很快便进入了半睡眠地状态，原本规律的呼吸也顿时为之散乱，但这却瞒不过铁兰敏锐地听觉，轻轻一指戳在奕豪的痛穴上，让他惨叫着醒了过来。如此重复几次后，奕豪便再不敢睡觉。兢兢业业地投入到吐纳冥想中，直到清晨的第一束洒到他的身上。

“唔……”奕豪睁开眼睛。占据视界的是一轮黄金的太阳，正从遥远地地平线上冉冉升起，壮美绚烂。奕豪眨眨眼睛，虽然知道这是每天都在上演的情景，但他却不知道已有多少年没有目睹这日出之景。能感到一股难以言喻地冲击，同时也不禁生出惭愧的心情，不知不觉间竟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很壮丽吧？日落和日出都是一天中最棒的风景。不论看多少次都不会厌烦呢……”铁兰站在他的身边，同样是感动的语调，跟着却转为柔和。“不过话说回来，奕豪你也变得坚强了呢，明明基础都差不多荒废掉了，却还能坚持完这一轮训练，不愧是我地弟弟呢！”

“这是夸奖吗，姐……”奕豪有气无力地回答着。

“是夸奖啊，真是辛苦了，奕豪。”铁兰微笑着轻抚奕豪的头顶，跟着站起了起来。“好了，静雨差不多也准备好早餐了，我们散个步后就回去吧？”

……………………

似乎已经预料到奕豪锻炼后缺乏食欲的状况，静雨准备地早餐以容易下咽的流质为主。三人坐在桌上享用着早餐，虽然奕豪只是又一勺没一勺地舀着碗里的稀粥，看起来颇为憔悴，不过餐桌上的乙姬却弥补上了这份活力，正抱着静雨准备的仙草汁喝得不亦乐乎，看着小家伙的可爱模样，静雨和铁兰都不禁露出愉快的笑容。

没有人打算说话，一股静谧的温馨却在小小的客厅中弥漫开来，或许这就是家族的感觉吧……奕豪满足地想着，随手拿起一旁的报纸翻看，却在看到头版头条的一瞬间凝固了表情，左右看看静雨和铁兰都没有注意到，于是悄悄把报纸放到背后，一弹指爆出的火焰将其烧成了灰烬。

“郎君？”察觉到这边荡漾开的灵波，静雨偏头疑惑地看着奕豪。

“没事，没事，只是突然手痒罢了……唔，说起来，静雨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啊，再给我来一碗！”奕豪随便摆了摆手，很大气地把碗递了过去，然而铁兰在旁不动声色的一句话却使他霎时间汗流浃背。

“是商业街的那起事故吧？好好看看，那是昨天的晚报，我早就知道了。”铁兰放下茶杯，以似笑非笑的表情注视着奕豪。“轻伤者十二人，直接经济损失却超过了千万……奕豪，这笔赔偿金可是很重的哦，你要先有所觉悟。”

“由、由我来支付吗？”奕豪狼狈不堪地看着铁兰，虽然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过原本是为了缓解家庭财政危机才加入狩魔协会的（是这样的吗？以前那为天下苍生请命的高贵责任感到哪里去了……），却在尚未有丝毫收入的情况下背上如此庞大的一笔债务，奕豪此刻连死的心情都有了。

“嗯，这件事再怎么说都是由我引起的，所以就由我来分担一半好了。”铁兰一弹手指，轻易就把半数的赔偿金分了过去。“不过我也不能替你全部承担，若是不给你留下足够教训的话，你以后或许还是会犯同样的错误，所以剩下的一半赔偿金就好好工作来偿还吧，奕豪。”

“姐，你……你有那么多钱？”奕豪难以置信地看着铁兰，从头到脚都只能以朴素来描述的她，怎么看都不像是能随随便便就拿出五百万的人物。

“嗯，狩魔协会的报酬可是比你想象的丰富，到护法殿前我接了不少任务，又没怎么用钱，所以这点储备还是有的。”看到奕豪莫名其妙地消沉了下去，铁兰由出言安慰着他。“你也不必这样沮丧，奕豪。对狩魔师来说。五六百万也不是什么天文数字，一般只要完成几件A级任务就能凑够……嗯，虽然见习狩魔师最初只能借C级以下的任务，不过慢慢就会好起来的，放心吧！”

“那真是太好了……”奕豪有

地点了点头。同时在心中发誓以后绝对不再用那些术，而像雷神之锤这种一出手就毁天灭地的凶器。更是要永久封印起来。

“好了，奕豪，你也差不多该去学校了。”铁兰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向奕豪提醒着。“等你晚上回来我再告诉你一些狩魔师的基本常识，还有再进行晚上的特训……”

“什么！晚上还要训练！”奕豪闻言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跟着又软软地爬倒在餐桌上。声音就像痛苦地呻吟。“姐，我今天很累啊。不去学校可不可以？”

“唔，那也可以，不过待会儿就继续训练好了，可以吧？”铁兰通情达理地同意了他的请求，然而奕豪闻言却触电似地蹦了起来。

“不。我改变主意了！果然还不能随便旷课！”奕豪一口干掉碗里的稀粥，随便用餐巾抹了抹脸，上楼抓起书包就跑了出去。只在玄观留下一悠悠扬扬的声音。“我走了！”

“嗯，真的还没有长大呢……”铁兰轻笑着摇了摇头，跟着把目光移到了静雨的身上。“静雨，趁奕豪不在，我也有些事情想问你呢，可以吗？”

“……当然可以，兰姐。”静雨沉稳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深深叹了口气。大概能猜出铁兰要问些什么，然而该来的东西怎么也躲不过，因此她并不打算有任何隐瞒。不过一旦铁兰知晓了关于自己地真实，到底又会有怎样的态度，静雨可是连一点信心都没有……

……………………

在林道高校地课堂上，又回荡着熟悉的呼噜双重奏之共鸣，看着那趴在桌上睡得肆无忌惮的两人，讲台上的老教授狠狠折断了手中的粉笔，而那呼噜声却丝毫没有减弱地迹象，于是几秒钟后，蕴含着长者愤怒的黑板擦在空中拖出长长的尾迹，砸在了其中一颗脑袋上。

“呜诶！”林恒惨叫一声，抱着脑袋蹦了起来。虽然奕豪那边确实是疲惫不堪，但他其实也没有那么想睡觉，只是不甘心看着友人在那边独自享受悠然地时间，因此才跟着睡了下去，这一黑板擦挨得有些冤枉。

“你们两个不学无术的混帐东西！给我马上滚出去这教室！以后不许来上我的课！”老教授指着林恒和刚刚醒来的奕豪，发出最后的咆哮，而直接承受这冲击的两人，在下一秒钟迅速清醒过来，跟着灰溜溜地窜出门外。

被赶出课堂的两人，按照以往的惯例直接来到了学生会打发时间，看门的学生会成员知道这两人和会长的关系，直接把他们无视了过去。两人在毫无阻碍的情况下来到会长室，姜水这时候应该还是会议时间，里面没有半个人影。林恒左右看了看，异常熟练地从壁柜里翻出上等茶叶，为两人泡上了一壶好茶，然后就开始闲聊起来。

两人的话题从昨天商业街的事故到老教授头上的假发，当林恒邪恶地开始计划把墨汁涂到那假发上，看干了后是什么效果时，奕豪适时想起昨天的约定，总算把话题扯到了正事上。“……说起来啊，你把画影带来了吗？”

“嗯，我一直都没有带回去。”林恒的话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当看着他从坐着的沙发底下翻出以白布包裹的灵剑时，奕豪真的涌起一股被打败了的感觉。“我说，你该不会一直都把它放在这里吧？好歹这里也是学生会长室吧，稍稍尊重一下别人的主权如何？”

“没事，没事，老姜不会在意的。”林恒擅自决定了姜水的态度，跟着解开包裹的白布，显出画影那水镜似的剑身，只是拦腰一条清晰的裂痕，让这仙剑散去了全部灵气，现在也不过只是一柄稍稍锋利的凡铁罢了。

“这样就算修复了也没用啊，还不如重铸一次比较好……”奕豪接过画影细细打量后叹了口气。“不过重铸的话就需要许多设备和材料，你那边能找到吗？”

“嗯，我早就想过了，这个绝对没问题。”林恒自信满满地保证着。“你也知道老姜的身份了吧？他是‘天府’的少东，而‘天府’可是红世中数一数二的法宝工厂，你还怕找不到铸剑的地方吗？”

“……”奕豪无力的看着林恒，习惯性地后悔了一下与之为友的事实。“算了，反正我原本也有事要到‘天府’去，就顺便拜托老姜好了。”奕豪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木盒来，木盒里面装着上次青菱送他的东西，还有昨天被莉莉丝破坏的王棋残骸。奕豪打算借用天府的设备试着修复王棋，同时也想问问姜水青菱给他的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很遗憾，天府是从不对外人开放的，就算我也没办法带着你们进去。”姜水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奕豪吓一跳地回头望去，只见这位学生会长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后，正悠哉游哉地摇着扇子。

“喂喂，老姜，不要说这种见外的话吧？我们可是交心的兄弟，怎么能算外人呢？就只是铸一把剑而已，带我们进去也没有关系吧？”林恒开始死皮赖脸地缠着姜水，但却被扇子敲了回去。

“那好，我带你进天府，你带我进昆仑的藏经阁，大家公平交换如何？”姜水的提议让林恒瞬间萎靡了下去，缩到房间的阴影里沮丧地画着圆圈。“藏经阁，我都还没资格进去……”

“其实，你也不用这样沮丧。”姜水坐到了奕豪的对面，给自己倒了杯香茶，轻轻泯了一口，这才开口说道。“虽然天府是没办法让你们进去，不过若是我自己的工房就完全没问题了，铸把剑什么的绰绰有余。”

第二卷 九黎之卷

第十八章 炼神 上

府，红世中赫赫有名的法宝工厂，和暗黑工会一东一分了整个红世的市场份额。代代掌控天府的是姜家，据说是封神时代姜子牙的后裔，当然只是毫无根据的传闻，不过天府从来也没有出面否认，因此大概还是多少有些可信度的。

昆仑以咒符剑法见长，铁门则以强横武技克敌，以纯粹的战力而言，天府远远不是前两者的对手，然而在红世中的威名却一点都不亚于它们，而昆仑和铁门也对其礼遇有加。原因无它，姜家的子孙无一例外皆是精通奇门遁甲、神机妙算的天才，并且擅长法宝炼制，无论是昆仑的灵剑，或者是铁门的护甲，基本上都是采购自天府的产品。虽然昆仑或铁门的小辈弟子使用的大都是制式产品，但对于那些有着特殊要求的长老级人物，天府也会量身定做适合他们的法宝，当然价格也是数倍份的增加。

至于姜水则正是天府的第一百二十七代传人，本身缺乏灵力的他却不可思议地在炼制法宝上有着姜家历代最优秀的天赋，出自其手的法宝无一不是红世中人梦寐以求的珍品，因此天府也破例为他开辟出一间私人工房，并委托他担任技术总监一职。

让奕豪两人惊讶无比的是，姜水的私人工房竟然就在林道学院里面，或者更确切地说，就在学生会的正下方！移开会长室的书柜一角，搭乘那座藏匿其中的电梯下降了足足五分钟，三人才来到一处不知多深的地下岩洞，除了前方那条闪耀着重重禁制光华的通道外。周围皆是深邃无尽地黑暗。沿着那条通道前行，虽然脚下确实踏着地面，但四周浓若实质的黑暗却给人以一种仿佛在虚空中散步的错觉。

黑暗中没有任何声音，耳中只剩下单调的脚步声，以及越来越混浊的呼吸声。感到周围黑暗地侵蚀。奕豪和林恒不由自主地提高了戒备，然而前行的姜水却好像完全没事般走到了通道地尽头。在岩壁的一角轻轻敲了三下，眼前的岩壁随即化为虚无，显出一扇只有人防设施里才能看到的那种密封门来。

“到了，进来吧。”

奕豪和林恒跟着姜水开门进到里面，柔和的灯光自然亮起，呈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处奢侈无比地私人空间。占了整整一堵墙的书柜姑且不论，放满铭酒珍饮地吧台也暂时不看。单是软皮沙发前那足足六十英寸的液晶电视和下面一应俱全的游戏机，就让曾经为买游戏机而饿了大半月的奕豪忍不住仰天长叹。虽然小时候他也曾有过一个秘密基地的树屋，不过和眼前这奢华地空间相比，简直就跟狗窝无异。

“我说老姜，你平常没事就躲在这里？”奕豪拍了拍姜水的肩膀。不过力道稍稍重了一些。“他***，这根本不是学生住地地方好不好！居然把这么好的地方藏起来，实在该罚……好。决定了！今后这里就作为林道三侠的秘密基地，两票对一票通过！”

“林道三侠……”姜水喃喃自语念着这刚刚诞生的名字，有些无奈地看着奕豪。“虽然我倒不介意你们随时过来，不过奕豪啊，你难道不觉得这名字很土吗？好歹也是凤凰眷族，昆仑剑侠和天府少东的团队，取个稍微帅气点的名字吧？”

“懂什么，这叫返璞归真！”奕豪大手一挥，就此决定了那后来被称为狩魔协会有史以来最凶最恶三人组的名称。

“好吧，随你。”似乎早就料到这样的结果，姜水沉稳地点了点头，随后以折扇指了指书柜的方向。“不过你的赞成票跑那边去了哦，不把他抓回来没关系吗？我这里又没有他要找的那些东西，翻乱的话，紫菱过来唠叨起来很烦人的。”

“无所谓，反正到时候推给他就好了。”奕豪耸耸肩膀，随即兴冲冲地跑到那六十英寸的液晶前，从下面的柜子翻出足足一抽屉的游戏软体，忍不住露出眼花缭乱的神情。“我勒，这些……全都是正版啊！等等，这不是限定版吗？啊啊，连这种绝版的都有……靠！老姜，你到底花了多少钱？”

“没花多少钱啊，奕豪你手上戴的那副手甲其实就比这些要贵多了。”走过来的姜水显出兴趣缺乏的模样。“玩这些东西都太花时间了，我只是想看看它们的创意如何罢了。奕豪，你想玩的话全搬回去也没关系，反正早晚也会被当垃圾处理的……”

大概是对奢华的生活习以为常的缘故，说这番话的姜水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来临。两颗静静燃起的嫉妒心，在悄然无声的对视中取得了共鸣，于是下一刻，那被称为“泰山压顶”的极刑终于降临到了那君临林道学院的影子总长身上……本来应该是这样的，然而扑过去的两人却突然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给扯到一旁墙上，丝毫也动弹不得。

“啊，忘了告诉你们，这间屋里设有智能警备装置，任何针对我的攻击都会引发相应的禁制，不过看起来，似乎设定得稍稍敏感了一点。”姜水似乎很欣赏两位友人动弹不得的模样，过一阵后才拍了拍手，把奕豪和林恒放了下。

“竟然来这手，真卑鄙啊……”林恒揉着刚刚被撞青的胳膊，呲牙咧嘴地瞪着姜水。“给我记住，组织的裁决是不容违背的，出去后你就知道厉害了。”

“呵呵，我会期待着的。”姜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跟着来到客厅角落的一扇门前，回头招呼着两人。“不是要重铸那柄灵剑吗？这里面才是我的私人工房，进来吧。”

说来也是很奇妙的事情，身体里沉睡着炼金术士之魂的奕豪，大学里研修的专业正好是机械类专业，因此这样地缘故。他也常常往学校的实习基地跑。在他看来，实习基地的设施可以说已经很完善了，然而比姜水的私人工房来，档次上却还是差了不知多少。

“等等，我先换一付眼镜。”姜水取

付眼镜换上了。两付眼镜在样式上毫无分别，只是稍稍偏向深蓝。而事实上，这正是姜水制作地法宝之一，名为“法眼”。因为姜水本身没有灵力，因此看不到类似乙姬那样的灵体生命，然而这付眼镜却能将灵波具现到视觉上，对炼制法宝来说实在是相当方便地工具。

“这就是要重铸的那把灵剑？”从林恒那里接过画影的残骸。姜水从头到尾仔细打量着，透过“法眼”他清晰看到剑身上残留着的微弱灵气。以及这灵气从那道裂痕处不断泄漏的情景。

“九渊寒铁，很珍贵的材料呢，不过炼制地手法实在太粗糙了，而且也没有好好保养，真是可惜了这柄剑啊……”姜水轻抚着冰寒的剑身。以专家地口吻判断着，也不知道酒剑仙听到这番话会不会郁闷死。

“算了，重铸一次也好。以这柄剑为原型，重新排列剑身的灵子结构，运气好的话也许能炼出一把仙剑来，到明天才能完成，没问题吧？”姜水向林恒确认着，但奕豪却越听越不对劲，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等等，老姜，你的意思是……由你来重铸这把剑？”

“嗯，我是这样想的……有什么问题吗？”姜水难得显出呆滞地表情，看来他在一开始就误会了两人要来这里的理由，不过既然是这样，奕豪也就没有提醒他的必要，于是很愉快地点了点头，顺便把那木盒子掏了出来。

“对了，你看看这个，还有修复地可能吗？”奕豪取出王棋的残骸，向姜水询问着，而得到的答案也非常迅速。“不知道，反正我是修不好的。”

“喂喂，稍稍认真一点回答我吧？”姜水只是瞄了一眼就立刻断言，这让奕豪或多或少生出被敷衍的感觉。

“我说啊，这东西可是黑暗炼金术的产物诶，而且还属于最顶级的至高炼金，就算我是多么的天才，拿这种完全属于另一体系的东西也没辙啊……”姜水拿起一枚破碎的棋子，皱着眉头打量着上面的符文，最后叹了口气。“果然不行，不管是灵子构成体系还是符文排列方式，都和东方的习惯完全不同，我搞不定这家伙，你还是自己想想办法吧！”

“那……总可以告诉我这东西是什么吧？”奕豪又从盒子里取出另一件东西，那是青菱为报恩送给他的礼物，外表是一颗冰蓝色的晶石，全体被切割成无数的棱面，摸着冰凉浸手，估计应该是一件宝贝，不过奕豪怎么看都看不出奥妙来。

“……冰霜之眼！那丫头竟然把这东西都给你了？”姜水差一点就叫了出来，跟着以愤愤不平地语气抱怨着。“这可是炼制冰系法宝最好的赋予材料啊！你这家伙，我不知道向她要了多少次都没给我，怎么就轻易落到你手上了……唔唔，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呢。”

“不要给我说这种老爹似的台词！”奕豪随便一挥手，迅速把冰霜之眼和王棋残骸收入了盒里，跟着左右看了看。“老姜，我想试试修复这东西，借你这边的设备用用，没问题吧？”

“嗯，随便用吧，我和林恒到那边去铸剑，有什么问题过来问我就行了。”

姜水拖着林恒向那边走去，奕豪则在原地向四周打量着。大概是和那魔人记忆融合的关系，身处炼金工房的事实使他感到一阵莫名雀跃，在工房里随意漫步着，触摸钢铁的感觉也让他深深怀念。虽然隔了数世代的距离，但凭着过去站在炼金术巅峰的直觉和经验，他还是一一辨认出了那些设备的功能，并且在一台激光蚀刻机前停了下来。

“嗯，这应该能派上用场。”奕豪把王棋残骸放在工作台上仔细分辨，莉莉丝出手完全没有留情，王棋残骸都呈现出四分五裂的状态，几枚棋子混杂在一起，光是要找出合适的碎片拼凑完整就是件令人头痛的事情，更别说修复了。唯一最开始被莉莉丝斩成两段的“皇后”，拼起来倒是异常简单。

“总之先试着接上去吧……”制作王棋的材料是比黄金还贵重的秘银，而断面也极其光滑，虽然以粘结剂也不是不能粘上，但总会留下缺陷，因此奕豪打算用更可靠的方法，那也是来自魔人的知识。

把两半的棋子固定在工作台的虎口上，奕豪操纵激光蚀刻机在两处断面分别刻下了代表一阴一阳的两种魔法阵，魔法阵的图案是他脑中自动形成的映像，因此倒没有费什么力气。问题在于用把这颇为复杂的魔法阵蚀刻到王棋只有差不多指甲大小的断面上，那简直就是微雕级的工艺，若不是有着电子投影的辅助，奕豪实无论如何也完不成这项工作的。

“行了，跟着只要对接起来……”在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下，奕豪一趟弄下来已经汗流浃背，不过看着王棋两断面上的精细图案，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跟着，奕豪松开虎口取下王棋，将两半小心翼翼地对准，当断口间的距离只剩一厘米的时候，阴阳魔法阵散发出一红一蓝的光辉，将两半的棋子猛地吸到了一起，而随着混合的黄光逐渐微弱，王棋上原本的斩痕已然消失无影。同时因为胎内魔法阵的存在，王棋还被打上了魔人独有的印记，换句话说，令后能使用它的只有奕豪一人。

“嘿嘿嘿，这样就算完成了吧？不错不错，看来我也算得上半个天才呢，完全没有一点痕迹留下……”奕豪得意洋洋的看着手中修复如新的王棋，不断调换着观察的方向，作为他基础炼金的第一件纪念作，怎么看也都看不够。

……混蛋，不要这点程度就给我得意起来……

突然间，魔人那熟悉的声音再次从意识之海响起，带着轻蔑和不屑的语气。

第二卷 九黎之卷

第十九章 炼神 下

是你？”听到魔人的声音，奕豪同时生出惊喜和怀念

有关莉莉丝的事情，还有那名为达克里斯的过去，他有许多事情都要向魔人提问，然而自从上次融合后，魔人便始终沉寂在意识之海的深渊里，无论奕豪如何呼唤都没有半点回应，这次会突然冒出来，奕豪猜应该是他的炼金术士之魂骚动的缘故。

“我不会回答那些无聊问题的。”似乎感应到奕豪的想法，魔人提前截断了他的疑问，并擅自展开了话题。“还是说说炼金术吧，‘十六王棋’可是卢卡斯那家伙的最高杰作，先前那个小家伙只是把它们当作召唤亡灵的道具，其实根本就没有发挥它们的真正能力，不然就算是莉莉丝也不可能毫发无伤的……至于你手中的‘王后’，原本是为对抗天使军团而诞生的最强棋子，里面封着从炽天使那里掠夺来的神力，可惜被莉莉丝的‘嗜魂’斩到，封印其中的神力都被腐蚀殆尽。按照你的做法，就算勉强把外形修补好，最多也只能发挥出普通棋子的能力。”

“也就说是，还有更好的办法？”奕豪听出了魔人的言外之意，跟着若有所觉地从兜里取出那块被姜水称为“冰霜之眼”的晶石。“你打算……用它来作为触媒，重新赋予王棋以神力？”

“……切，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思想干涉的融合度。”在意识之海中，魔人似乎很头疼地捂着额头。“算了，我就是这样想的。用‘冰霜之眼’和‘王后’为素材进行合成炼制，在冰霜魔力的基础上进行灵子重组。若能够再现神性结构的话，是能让‘王后’恢复原状地。”

“等等，你的意思是……炼神？”奕豪愣愣地看着魔人，若说炼制物体是炼金术的基础，那炼制生命便是炼金术的极致了。而至于以神祇为目标进行的炼制，那光是这念头大概就只有用丧心病狂才能形容了。“这可能吗？不要说什么理所当然地鬼话。在我的记忆中，你根本就没有进行过这种疯狂地尝试。”

“……至少，我已经完成了这方面的灵子理论。”魔人似乎有些不情愿地解释着。“你应该知道，‘灵’是从属第二法则的力量，人类、妖魔和神祇都只是在这种力量干涉下诞生的生命，从本源上来说毫无区别。不同的只是构成形态。而炼金术却正是将物质分解后重新构成的技术，因此从这层道理上来说。炼神并不是不可能地事情。”

“听起来好像也没什么信心啊？”奕豪一针见血地指出。

“炼金术上没有任何事情可以百分之百的保证，不过我也从来没有因畏惧而退缩过。”魔人淡淡地说着。“你不想试地话，我当然也无法勉强你，但是……你是不会放弃的，不是吗？”

“……你好像变了。”奕豪沉静地看着魔人。“过去给我的感觉相当冷血。就像冰磨成的刀刃，现在似乎变得柔和了不少。”

“这是人格融合的影响！又不是我想改变！”魔人很暴躁地回答着，跟着头痛似地撑着额头。“该死的。我也不想变成这样子，自从上次偶然一次的思维同步后，脑袋里面就一直很奇怪，根本没办法像原来那样思考问题……”

“嘿嘿，是挺新奇地体验吧？”奕豪在旁幸灾乐祸，然而魔人回应他的却是一双充满怨念的眼睛。“小子，不要以为你会没事，影响是双向的！就算你是主导人格而在这方面稍稍强势，但迟早也会遇到和我同样的问题，到时候我也能这样嘲笑你吧？”

“呃，还是让我们回到刚才的问题上来好了。”奕豪顿了顿，然后明智地放弃了挑拨。“炼神……吧？就当作我接受你的提议，那接下来又需要做些什么？”

“当然还是按照炼金术步骤来，首先是构建基础映像，这件事由你来完成，后面的炼成由我来支援。”魔人提议着。“你接触的神祗比我要多出许多，因此就想象你所熟悉的神祇，回忆起他们的气息……”

“皇龙？”奕豪下意识地想到了这个名字，而魔人似乎愣了几秒，随即摇头否定。“你似乎比我还疯狂呢？就算是开玩笑，第一次炼神就挑战最高至神，失败的机率可是百分之百，换一个。”

“那……朱雀？”

“这也不行，朱雀是仅次于至神等级的主神，而且神力属性和冰霜魔力完全相反，你有信心能协调其中的均衡？”魔人再度否定了他的意见。“再想想看，真神或亚神等级的，而且最好还是冰属神力，你的心中应该存在着那样的东西，只要回忆起来……”

“冰属的真神……我认识这样的家伙吗？”奕豪本来想提议选择静雨的神力，闻言却禁不住一愣，当他潜入意识之海中探觅的时候，伴随着某种一闪即逝的东西，摇曳着的光影在眼前构成了一模糊的映像，就像起床后回忆昨日的梦境，极其熟悉却怎么也抓不住的感觉。

“看来你已经有映像了。”魔人在嘴角牵出一抹暧昧的弧线，他能够接触到更深层次的意识之海，因此也比奕豪知道更多的事情。“本来应该布下魔法阵以防止神气外泄的，不过你的朋友选的地方很不错啊，天使军团怎么也到不了这里，我们就可以放心大胆的炼神了……那么，开始吧！”

一瞬间，魔人的意识又再度融入了奕豪的意识里，虽然明知道这样下去的结果是迟早以奕豪为主导的人格统合，然而他却怎么样也抵挡不住炼金术的诱惑，倾注全力开始炼金。

“NEI，AKU，ALEER，JINTISI。LAKU……”

奕豪右手拿起王棋，左手拿起冰霜之眼，轻轻诵唱着代表“分解”的神言，散发着深绿光芒的魔法阵随即在他的左手浮现，将冰霜之眼锁于其中。在魔法阵光辉地侵蚀下。冰霜之眼逐渐失去了形态，最后化成一团虚浮在空中的冰色光球。失去形态的冰霜之眼开始暴走。凛冽的寒气从光球中倾斜而出，周围的气温迅速下降，附近地区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急速结霜，就

地手上也挂上了厚厚的冰霜。

“好、好冷……”若不是有着凤凰血脉的天赋，奕豪或许早就冻成冰雕了。看着在光球周围弥散的氤氲冰雾，他咬了咬牙。猛地把握着王棋的右手伸出其中，寒冷的感觉只是一瞬间。跟着是仿佛凝固似地虚无。

在这虚无感开始弥散以前，奕豪先将炼金推进到了“重构”的阶段，蓝色地魔法阵自虚空中浮现，从没有厚度的平面圆迅速扩展为直径一尺的立体圆，把光球连同奕豪的右手一并包裹其中。

环绕立体圆表面的符文不断闪耀着。似乎是和平面魔法阵相同地构成。而倘若诸天使在空中看到这一幕的话，必定会惊讶的从空中掉下，因为奕豪使用地正是至高天使封印地狱之门时用的积层型立体魔法阵！

魔法阵从二维到三维的变化。带来的是近乎无限的拓展性，有史以来只有至高阶的天使才能使用，而魔人在那时候却把地狱封印的模样记了下来，并且透过奕豪的手将其再现，或者，只能用奇迹来形容这一壮举……

因为不像炼制雷神之槌时那样需要处理九天雷劫的庞大能量，所以对王棋的重炼能比较迅速的完成……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也差不多消耗了一小时以上的时间，当残余的冰雾随着魔法阵崩解的时候，奕豪意外地发现自己差不多被冻僵的右手竟然还有知觉。

“吓？”右手突然暴出青白的火焰，一瞬间将那几乎掺入骨髓的冰寒给焚烧殆尽，就连那枚刚刚完成炼制的王棋也被苍炎笼罩其中。“等等！停下来！会烤化的，喂！”奕豪挥手着想停下破邪真火，然而凤凰涅磐却是一种类似本能的天赋，因此到火焰熄灭的时候，已经奕豪右手尽数复原之后了。

奕豪慌慌张张地确认着王棋的损伤，跟着却放下心来。即使在破邪真火的炙烤中，王棋上面也没有留下丝毫痕迹，而且不仅如此，原本表面偏向白银的色泽，现在已经带上了浓厚的冰蓝。

“这算是……炼制成功了吧？”奕豪有些不确定地问着。

“大概一半吧，神域果然不是能轻易踏入的地方……”魔人不知什么时候脱离了出来，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疲倦感。“我要休息了。具体状况使用时就能知道，你应该知道怎样启动，只要唤出‘她’的真名……”

留下一堆莫名其妙的话，魔人又再度潜入了意识之海，奕豪没有再试着叫他，但却发现自己能比以前更深入到意识之海的层次，或许就像魔人说的那样，这也是人格融合带来的影响吧？那么，对魔人的影响是产生感情的困扰，那对他的影响又是什么呢……

奕豪的目光凝固在王棋上，脑中却开始思考这样的问题。

魔人曾经说过，他和他只是同一灵魂的不同层面，同一生命的不同时期，如此理解的话，魔人就是他的前世人格。存在力过于强大的生命，即使轮回之河也无法湮灭其存在的印记，因此魔人其实一直都沉睡在他的体内，从加百列那里得到混沌之眼的事情，不过是让魔人醒来的契机。

本来作为下位人格的他应该被魔人侵吞的，但却意外得到了皇龙和轩辕剑的眷顾，从而获得了凌驾魔人之上的存在力，因此人格融合开始以他为主导进行着。人格统合的过程无法逆转也无法抗拒，一旦人格统合完成，魔人就是他，他也是魔人，两者再无区别，不过至少在目前，因为有着强势存在力的缘故，他还没有像魔人那样受到思维干涉的影响……

“不！不对！”奕豪猛地摇了摇头，不可能没有受到影响，平常的他绝对不会思考得如此详细。看样子，魔人从他这里得到的是炽烈的感情，而他从魔人那里接受的则是冷澈的理智，如果仅仅只有这样的话还好，但人格却包含思维习惯、道德品质、文化观念等诸多元素，目前受影响的只是思维习惯，若人格统合更进一步的话，魔人的冷血性格或许也会影响到他，根本无法想象能把静雨像莉莉丝当作魔具来使用的自己……

许多莫名其妙的想法就像喷泉似的从头脑里涌出，奕豪不禁捂着脑袋呻吟起来，他集中精力让高速运转的思维暂时停下来，然而效果却极其有限。于是又试着把注意力分散到周围，却注意到工房的一角正传来清脆的金属敲击声。

“过去看看好了……”

奕豪决定把注意力放到那边，沿着半壁霜冻的通道走过去，迎面扑来的却是几乎能把毛发烤焦的高温。光是走到那不知到底燃着什么火的炼炉旁，奕豪就已经大汗淋漓，而一身白衣的姜水挥动着手中的铁锤，却丝毫也不见汗水的痕迹，动作和神态都洋溢着悠然的意味，让奕豪不得不叹服这位天府少东的神奇。

“……唔，这边又是另一个极端。”再偏头看向旁边上窜下跳的林恒，已经脱得差不多只剩裤衩的他，全身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正抱着一瓶矿泉水拼命补充水源。估计若这模样让宵练看到的话，面壁三年是铁打不动的惩罚。

“我说，觉得热的话就到外面躲一下怎么样？不要在这里晃来晃去，男人的裸体实在没什么好看的……”看着辛苦的奕豪如此建议着。

“靠！你以为我不想啊？是老姜不准我离开啊！”林恒甩掉手中的空瓶子，很郁闷地指着姜水。

“那当然，这是为你铸的灵剑，若它诞生的时候你不在守身边的话，又怎么指望它对你的忠诚。”姜水一锤一锤地挥动着手中的铁锤，目光凝固在差不多成形的剑，以淡淡的声音向着奕豪说道。“奕豪，若你这边没有事的话，能不能替我去迎接一下？似乎有一批不请自来的客人。”

第二卷 九黎之卷

第二十章 一目

不请自来的客人？”奕豪不禁愣了愣，怀疑在这阴曹底，究竟还有什么人能过来。

“虽然我也想给给你好好说明一下，不过目前似乎没有这时间了……”姜水这样说着，同时右侧的墙壁上浮现出地图似的影像。位于地图中央的蓝色圆点，即使不用姜水解释，他也大概能猜出代表的什么，而在圆点周围分布的十二三个闪烁的红色三角，正朝着蓝色圆点快速逼近，不用说，绝对就是姜水说的“客人”。

“在工房周围十米处都设有法术禁制，那些家伙应该没办法进来的，不过这次的数量却有些异常，因此为以防万一，还是请奕豪你出去迎接一下。我这边还有二十分钟左右就完成了，你只要撑到那时候就可以了……当然，撑不住就马上回来，我这边有办法解决他们。”

“好，我也一起去。”林恒从不知什么地方抽出一叠咒符，随手扬了扬，意气风发、斗志昂扬的表情，但配合上那条大红裤衩的形象，却只能让人感觉脱力而已。

“……你还是留在这里好了。”奕豪捂着头呻吟似的说道，跟着从怀中取出那枚冰霜王棋晃了晃。“那些家伙就交给我应付！正好我也想试试这东西的威力。我说老姜，全部消灭他们……也没关系吧？”

这样说着的奕豪，嘴角不自觉地牵出一抹冷酷的弧线，注意到这点的姜水不禁为友人这陌生表情而感到困惑，但也没说什么，而是沉默着把注意力移回了手中渐渐成形的灵剑上。

……………………

走出工房地石门。奕豪再度投身到那一片深邃无尽的黑暗当中，但与先前不同的是，此刻在工房周围已经泛起了一道暗蓝的隐隐光幕，在光幕以外是纯黑的世界，但黑暗中流泻出地杀意却刺疼了肌肤。能感到几道阴寒的目光锁定着咽喉地血管。毛骨悚然的同时，奕豪不由得回想起了当日和妖狼对决的情景来。

波！波波！波波波！

在他还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守护光幕突然猛烈振荡起来，从黑暗中冲来的东西狠狠撞在光幕上，光幕表面被击出一圈圈的波纹，不过幸好没有破损地迹象。奕豪紧紧握住了冰霜王棋，同时召出两枚烈焰翔斩剑在背后待命，然而那不知何物的冲击却很快便结束。原本充盈空气中地杀意也烟消云散，看来那些“访客”已经退走的模样。奕豪轻轻呼出口气，又觉得有点遗憾起来。

“切，本来还想试试王棋的威力，没办……唔！”

这样说着的他准备转身回去，突然间一抹冷芒侵入视界。几乎来不及考虑，奕豪下意识地用右手格档。伴随着撕裂金属的爆音，右手地手甲被拉出一条长长的斩痕。而那一抹冷芒却又随即隐了黑暗里面。

“该死的……”奕豪立即摆出了戒备地架势，向四方不住张望，然而从此周围的除了黑暗以外还是黑暗，根本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人气，两柄炎剑在他的背后上下分舞，然而在无法锁定目标的情况下，它们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又是突然袭来的恶寒，奕豪直觉地弯腰低头，那抹冷芒在稍后一瞬闪过他原来颈脖所在的位置，带走一缕头发后又再度隐入黑暗的虚空。奕豪在周围空间没有感到丝毫的灵波，也就是说对手显然不是通过法术消隐行迹的，那剩下的就只有一种可能，他突然开始后悔当初没有好好修炼武术的事实来，至少若换成铁兰在这里的话，就绝对不会像这样一面倒的被频频追杀。

奕豪握紧手中的王棋，这大概是他唯一能反败为胜的武器。就像魔人告诉她的那样，奕豪将魔力注入了王棋中，王棋表面浮现出青色的符文，接着只要呼唤“她”的真名便能启动王棋。然而，“她”却是炼制时在奕豪心中闪现的模糊映像，根本连容貌都想不起来的奕豪，又如何能回忆起“她”的真名……不，等等！“她”的名字，那一道驱策彩虹划过天际的光辉，在逝去神话中久久传颂的神名是……

“瓦尔基丽！”奕豪大声喊了出来。

然而王棋未有丝毫反应，显然这不是“她”的真名。

又是一道冷芒袭来，奕豪再度以右手格档，伴随着手甲撕裂的哀鸣声，被拉出足足两条斜口的手甲彻底废掉，而冷芒却在空中划出一诡异的弧线后又再度袭来。

“过来！”

空中蓄势待发的两柄炎剑被奕豪召了过来，格挡在了冷芒的前面。两者悄然无息的相撞，跟着在下一瞬间炸裂，蕴含着高温的暴风将两人吹飞了出去。凤凰眷族的奕豪因为天生对火焰免疫，因此只是翻了几圈就安然落地，但黑暗中却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

奕豪朝那声音所在的位置抛出王棋，同时唤出了在心中骤然浮现的名字，那驱策极光而来的荣耀。“布伦希尔德！”

光，炸裂的光辉，一瞬间驱逐了四方的黑暗，王棋化身为身披胃甲的女武神的姿态，在奕豪的面前显出身影。灿烂的金发就像是光线凝成，在黑暗中高高飞扬，深蓝色的胃甲上以金线勾出奢华的花纹，两肩和胸前则分别镶嵌着三颗硕大的红宝石，纯白的长裙从胃甲下延伸而出，直到脚踝的位置，裙间偶尔闪出的一点缝隙，显出那魅惑人心的白玉弧线。

女武神的背影完美到令人叹息，唯有那被镶着白羽的头盔遮去大半的容貌，看上去却是隐约模糊，这是炼制时奕豪没能构建出足够清晰的影像而出现的硬伤，已经再无法修复。

奕豪呆呆地看着这诞生在他手中的绝美人偶，就像因最后的疏忽一笔而毁了一幅传世名画的画家，心中哀痛不已。当他在这边陷入呆滞状态地时候，对手的攻击却并没有因此而停下。冷芒再次自虚空中闪现，直向奕豪的咽喉切来。

奕豪没有动作，但空中的女武神

起手，周围的水气在她手中凝成冰霜地宝剑，一闪身中的空间。替主人拦下了这必杀地一击。冰剑与冷芒碰撞的瞬间，激走的剑芒在地上切割出深深的斩痕。地面亦笼罩上一层厚厚的冰霜。就连那藏于黑暗的刺客，身上也染上了冰白地色彩，在动作稍稍僵直的一秒，女武神上前一步，轻易便将其从黑暗中擒出。

“小孩子？”看着那身影出乎意外地较小，奕豪不由得愣了愣。眼看女武神就要挥剑斩下，立刻出言制止。“住手！不要杀他！”得到命令的女武神。立刻倒转了剑锋，以剑柄敲在刺客的后脑勺上，失去黑暗掩护的肉体异常脆弱，对方只是闷哼一声便晕了过去。

依着奕豪的命令，女武神抓着刺客回到了奕豪身旁。从女武神手中接过昏迷地刺客，奕豪发现那身躯竟比想像中还要娇小，轻盈得和鸿毛差不多。伸手拂开那头似乎从未梳理过的长发，藏于下面的容貌清秀俊丽，唯有肤色太过苍白，简直就像透明似地。

“……呃？”刺客的身上仅仅裹着一张不知什么野兽的兽皮，兽皮下方的一角在刚刚的冲撞中悄然滑开，裸露的右腿上显出一道暗红的纹身。看着那类似兽纹的图案，奕豪不知为何觉得莫名熟悉，在想看得更清楚的念头下，他下意识地稍稍掀起了兽皮，视线跟着纹身向上移动，纹身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

“女、女孩子？”视线余光扫过一道晶莹光洁的狭缝，奕豪在稍后几秒钟理解了事态，慌乱的感觉混着诡异的冲动同时袭来，他以最快的速度拉上那该死的兽皮，心虚地左右张望，同时感到鼻腔间似乎有一道暖流涌出。

正当奕豪抱着刺客不知所措的时候，周围的黑暗里再度传来刺痛肌肤的杀意，比先前更猛烈的冲击接二连三地袭来，守护光幕在这冲击中猛烈晃动，此起彼伏的波纹将光幕压得有若风中残烛，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崩溃。

“……是想救回她？”奕豪如此判断着。

虽然不知道这小女孩是怎么进来的，但看来她的身份似乎相当重要，或许有着留为俘虏的价值。奕豪退后几步，背靠岩壁摆出全神戒备的架势，同时唤出四枚炎刃浮在空中，而女武神亦自动持剑守在他的前面。

不过，预想中守护光幕的破裂并没有来到，当那道暗蓝光幕被挤压到极限的时候，一道耀红的光幕瞬间在外层亮起，似乎带着攻击性的耀红光幕将那道道冲击反弹了回去，只听得黑暗中响起一连串的惨叫，跟着一切归于静寂。

“奕豪，你还好吧？”姜水的声音从不知何处响起。“我已经强化了禁制，现在你可以回来了，最好快点回来，不然迟了可就看不到了。”

“喂喂，该不会又出了什么问题吧……”奕豪苦笑着摇了摇头，转向旁边的女武神，轻轻颂出简短的神言，女武神立刻还原成冰霜王棋的姿态。带着几分的伤感，奕豪收起了这略带疵瑕的作品，跟着抱着小女孩走进了工房内。

然而，推门进去他看到的却是……

“该死的！给我停下来！不许乱飞！停下来……呃啊啊啊啊！”

林恒发疯般的在房间里乱窜着，在他的前方，一柄有着优雅流线的灵剑在空中飞舞，时上时下，时前时后，简直就像在戏弄主人似的。至于姜水，则正倚站在吧台旁，手中拿着一杯带着冰块的橙汁，一脸满足地看着那柄飞舞的灵剑。

“……看来已经铸好了的样子。”看着那柄似乎比“画影”更桀骜不驯的灵剑，奕豪感觉有些脱力。“老姜，不是说要到明天才能完成吗？”

“我也没想到剑上竟然还残留着一缕剑魄，也就剩下了一大半的功夫。现在我只是替画影重塑了一具身体，并稍稍调整了一下剑魄的灵子结构而已，不过看来效果出乎意外的好。”姜水以颇为自满的声音评价着，转向奕豪的时候注意到他怀中衣冠不整的小女孩，不禁挑了挑眉毛。

“……唔，虽然我不太喜欢干涉别人的兴趣，但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朋友滑向犯罪的深渊。”带着无限同情的语气，姜水拍了拍奕豪的肩膀。“我说奕豪啊，猥亵幼女可是犯罪的一种啊，这次我就当作没看到好了，以后还是稍稍控制一下比较好。”

“去你的！”奕豪一脚踹了过去。“这家伙比刺客还像刺客，你那什么鬼禁制根本就没用，我刚才差点就被她给杀了！说起来，他们倒底是什么人？”

“你是说，她穿越了光幕的守护？”姜水闻言不禁愣了一下，仔细打量着女孩，注意到她右腿的纹身，顿时全身一震，失声喊了出来。“幽姬？怎么可能！”

“幽姬？”怎么听着好像很耳熟的名字，奕豪来不及发问，姜水已经冲到了那堵幕墙前，上面随即投影出工房周围的平面地图。

“这、这是……”两人的脸色一瞬间转为苍白，只见平面图上显出难以计数的赤红三角，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中央的工房自扑而来，那红芒仿佛铺天盖地，先前试探性的攻势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马上离开这里！”姜水和奕豪同时作出结论，随后两人互望了一眼，悄然无声中达成了默契。姜水这边调出电脑立刻启动了工房的自毁系统，而奕豪则过去拖走还在和画影纠缠不休的林恒。

“不要再闹了！”奕豪随手召出三柄炎刃锁住空中的画影，跟着拉起林恒的衣领就朝外面跑去，当两人赶到电梯门口的时候，姜水也带着一资料包赶过来，急切地挥了挥手。

“快进去！半分钟后工房就会自爆，迟了的话这里也会被卷进去的！”

第二卷 九黎之卷

第二十一章 风后

梯以超过通常数倍的急速上升着，身处其中的三人组乎增加了一倍的体重，气氛在沉默中显得愈加压抑。奕豪抱着那名昏迷的小女孩站在中央，耳中却听到电梯沿途传来阵阵类似沉重的声响，诧异地看向姜水。

“老姜，那是什么声音？”

“是闸门关闭的声音。”姜水简单地说明着，看着小女孩的目光似乎在后悔什么东西。“从工房到地面共设有十三道合金闸门，门上施加着诸多封禁，在紧急情况下它们会自动封闭，替我们隔挡九黎之民的追击……不过，以前都只是不太认真的骚扰，从来没有像这样大举来袭的经历，所以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挡得住他们。”

“九黎之民……就是指的她吗？”奕豪看着怀中的小女孩，不由得皱起眉头。“我记得你把她称为‘幽姬’，这又是什么意思？”

“嗯，这些事你还是不知道好一点。”姜水皱眉头显出颇为困惑的表情，但奕豪却毫不放松地盯着他。几秒钟的沉默后，姜水无可奈何地耸下肩膀。“虽然我想这样说，但你是不会放弃的吧？告诉你也无所谓，不过这故事可是很长的啊，从那里开始说起比较好呢……对了，先从黄帝说起好了，奕豪，你对这名字不陌生吧？”

“当然，我在蓬莱还参拜过他老人家的陵墓。”奕豪仿佛炫耀似的说着。

“……啥？”姜水一瞬间显出强烈动摇的表情。对这位颇为激进的炎黄子孙而言，黄帝是他心目中最神圣地名字之一，从没想过能在如此距离接触到那传说中的圣地，姜水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镇定下来。勉强先把注意力集中到关于“九黎之民”的说明上……

提到黄帝就不能不提到黄帝的宿敌，九黎之主的蚩尤。在那混沌未明、神魔共生地时代，黄帝和蚩尤的战争将九州神地地居民卷入其中，双方僵持多日，在风后、力牧等重臣帮助下。黄帝才得以击败蚩尤。而侍奉蚩尤的九黎之民，也随之被驱逐到了地下。千万年来一直过着不为人知的生活，以至于地上的人们差不多忘却了他们的存在。

然而，他们却无时无刻不在虎视着头上那沐浴着阳光的大地，若不是黄帝曾在地府地几处入口舍下禁制，并安排风后一族代代看守入口的话，恐怕九黎之民早已在地上掀起了一场又一场地战乱。

所谓的“幽姬”。则是九黎之民的圣女，身上的一部传承着和九黎之主相似的纹身。亦能够借用部分蚩尤地神力，在九黎之民中有着极其崇高的身份。这次奕豪俘虏了“幽姬”，九黎之民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若是追到地面上来的话，必然掀起一场血雨腥风。所以姜水才会如此紧张地将通道闸门悉数关闭。

“原来是这样……”听完姜水地说明，奕豪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烫手山芋，头痛似的捂住了脑袋。“等等。你刚才说，黄帝委托风后一族代代看守地府入口……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风后就是那发明指南车的家伙，该不会……他就是你们天府的祖宗吧？”

“……你越来越精明了呢，奕豪。”姜水扶了扶镜框，颇为惊讶地看着奕豪。虽然每个炎黄子孙都知道黄帝和蚩尤的故事，然而这毕竟是一段被当作神话的历史，如此近距离地接触神话，奕豪脸上并没有显出任何怀疑的神情，甚至连一点吃惊都没有，就连姜水不得不叹服友人精神线的强韧。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紧皱眉头的奕豪，在心里面后悔得差点撞墙。轩辕剑莫名其妙地认他为主，蚩尤又阴差阳错地成为他的使魔，恩怨的双方都是和他有莫大关系的人物，他根本无法偏袒其中任何一方，一想到双方尖锐冲突的情景，奕豪就有种想把头埋到沙子里面的冲动。

“你猜得没错啊，风后正是姜家的祖宗。”没察觉他的烦恼，姜水这样说着，脸上也浮现出类似自豪和骄傲的表情。“我族受黄帝的委托，数千年来一直看守着通往地府的门户，监视九黎之民的行动的同时，也不断强化着门户的禁制。天府最初的原型，也不过是我族研究封印禁制的府邸，那些在市面上流通的法宝，也不过是这过程中的一些副产物罢了。”

“喂喂，老姜，怎么我从来都没有听你说过这种事情？”林恒插了进来，手中拿着焕然一新的“画影”，看来这一人一剑似乎暂时和解了的模样。

“没办法啊，那里本来是天府废弃的前哨站，是我偷偷把它改成了私人工房的，若被天府知道的话，那等着我大概就是类似终身监禁之类的处罚吧……”姜水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膀。“要知道，天府是绝对不会让地府和九黎之民的存在秘密流传出去的，所以我没得选择啊，只能把你们一起拖下水，就让我们好好保守这个秘密吧？”

“靠！”奕豪和林恒异口同声地吼了出来。“你早算计好了的吧？”

“当、当然不是。就算我再怎么天才，也不可能猜到这次幽姬会亲自过来吧，要不然怎么样也不会让奕豪单独出去的！”两人凶狠的目光让人不禁联想到泰山压顶的酷刑，姜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摆摆手解释着。

“而且，把她俘虏回来的人可是奕豪哦？再说我们最初之所以要到工房来，不就是为了给你铸这把剑吗？”姜水向两人无奈地摊开双手。“看看吧，从头到尾我都可是都处在完全被动的状态哦，根本就是无辜的。”

“……就算你说得有理好了。”奕豪揉了揉太阳穴，看向怀中的小女孩，感觉越来越头痛了。“说起来，为什么我们非得把她带出去不可？就用这电梯把她送回去的话。对方也许会乖乖放弃也说不定哦？现在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姜水断言着。“十二重闸门已经彻底锁死，底部地电梯井这时候也差不多炸成了碎片，这处入口算是彻底废掉了，要不这样是封锁不住他们的…

，这下面从来就不存在那座工房。而画影也是奕豪工作交给我来处理。这件事就当作从来没有发生过，可以吧？”

“当然，我没意见。”对两人来说，这当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林恒马上点头回应，然而奕豪一方却露出困惑的表情。并把怀中地烫手山芋递了过去。“既然这样，这家伙也交给你处理了。老姜。”

“喂喂，姜家好歹也是风后一族，和九黎之民可是不共戴天的宿敌，你把她交给我处理……就算当作研究材料来使用也没关系吗？”姜水扶了扶镜框，镜片地一角反射出冷彻的光芒。奇Qisuu.ｃom书这应该是他表现出来的演技，不过也确实让奕豪心生踌躇。

“唔……”奕豪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人，让他感到愤怒的是。这时候林恒已经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了对画影的鉴赏中，轻抚着剑身上古朴地纹路，嘴里发出“啧啧”的叹息，似乎一点也没有注意到友人地视线。

“……仔细看看，这女孩长得相当可爱呢？”当奕豪说出这话的时候，林恒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嗯嗯，虽然现在年龄是小了点，不过再过三四年就应该是一位绝色美女吧？”林恒的头朝这边偏转了十五度左右。

“说起来啊，这种机会还真不多啊，亲手把小女孩培养成绝色少女，教她各种各样的事情……嗯，各种各样地事情。”

跟着林恒的身子也开始偏转，但似乎意志的斗争让动作颇为勉强，察觉到这一点地奕豪，适时加上了最后一击。

“听说很早以前好像就有人做过这种事啊，那个叫‘光源氏计划’什么的，长大后可是对主人千依百顺，有求必应的绝色少女啊，这可是在什么地方都找不到的……”

“好了吧，奕豪。”一只手拍在奕豪的肩膀上，姜水带着苦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你是打算让阿恒从此走上邪恶的不归路，还是想让这小女孩成为恶狼的食饵？真是的，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邪恶的？以前的你可是作不出这种事情来的。”

“呃……”应该是人格融合带来的影响，奕豪悚然一惊，顿时清醒了过来，跟着却烦躁似的抓着头发，声音充满自暴自弃的味道。“啊啊啊啊啊！知道了！我知道了！到老姜你找到办法以前，就暂时由我来照顾这孩子好了……反正家里已经有不少人了，也不再乎多出这一两个。”

从最后补充的一句话可以看出，奕豪的底气似乎也不是那样扎实。

不知道女武神究竟用多大的力气，直到三十分钟后，奕豪打出租车回到家门口，那小女孩还是没有醒过来。奕豪抱着小女孩下了车，回头看着那辆出租车渐渐消失在遥远的路口，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沿途中，那位看来颇有正义感的司机大叔始终以怀疑的目光盯着后视镜，若那时候奕豪表现出丝毫异状，估计这出租车就会直接开到警察局的门口，而不是这里。将小女孩放在膝头、看着窗外风景丝毫也不敢动弹的奕豪，在那段时间里确实体会到了做贼心虚和汗流浃背的美妙感觉。

“静雨！”似乎要一吐闷气般的，奕豪大声呼唤着这名字，然而出来迎接的却是一轻舞飞扬的绿影。“乙姬？”小精灵绕着奕豪飞了一圈，跟着停到了他的肩膀上，颇为好奇地打量着小女孩的脸。

“静雨和铁兰姐她们呢？”奕豪感到疑惑，心中突然涌出奇妙的不安，而就在这时候，屋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音，同时后院腾起一股黑烟。

“难道说！”随手放下小女孩，奕豪反射般就奔了出去。

该死的！他怎么会如此疏忽大意！狩魔师的铁兰和九尾天狐的静雨，怎么看都没有和睦相处的可能，有他在场的时候还好一点，至少能在中间打个圆场。而今天一整天他都不在家里，估计是铁兰从静雨口中得知了她的真实身份，然后两人才因此打起来……静雨这边大概不会伤害到铁兰，但另一边的铁兰却有着嫉恶如仇的性格，若是静雨受了什么伤的话……

“姐！住手！”奕豪一脚踹开房间的大门，不顾一切地喊道。“我和静雨是真的……吓？”一句话收得太急，奕豪不禁咬到了舌头，在呲牙咧嘴的几秒钟里，他打量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厨房，似乎稍稍把握到了状况。

“你们……是在做饭吧？”他向静雨确认着。

“是、是的……”九尾天狐低头难为情似的玩弄着手指，有些扭捏的回答着。那件纯白的围裙上沾满了白奶油和黑炭渣等东西，和平素端庄的模样相比，她现在看来颇为狼狈。

“烤箱……出问题了？”跟着，奕豪把目光移到厨房一脚那差不多炸得一片焦黑的烤箱身上，“出问题”只是比较婉转的说法，那惨状即使用“爆炸”来形容也不足为过。

“是我的错。”一混和着沮丧和昂然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铁兰脸色沉重地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盘不知道生前为何物的黑炭块。“本来我只是想请静雨教我作几道简单的菜，却一时间得意忘形，忘记了自己对电器过敏的体质，然后在操作烤箱的时候，突然就……实在是非常抱歉！”

“不，是妾身的错！”静雨上前一步，抢着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兰姐一直都是很谨慎的，若不是妾身请她去按那按钮的话，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情。所以郎君若要责罚，妾身一肩承担！”

“等等，静雨，这应该是我的错……”

“不，这是我教兰姐做菜出的问题，所以应该有我来承担……”

看着静雨和铁兰在眼前为承担责任而争执，奕豪突然感到一阵无力，但心里却好像有什么东西放了下来，不禁捂着脸发出悄然的笑声。

第二卷 九黎之卷

第二十二章 九黎

算啦，你不用太在意，姐。”奕豪摆摆手走了过去，烤箱的状况，还真是凄惨啊……“嗯，没关系，这点小问题我能搞定的。静雨，我来修理烤箱，你把厨房清理一下，可以吧？”

“好的，郎君。”这样点头的静雨，已经着手收拾一片狼藉的餐台。

“奕豪，那我……我能做什么？”铁兰看来好像很内疚，似乎无论如何都想做点什么事情，但这要求却让奕豪感到困惑，家里不需要用到电器的事情实在不多啊……杵着脑袋想了几秒钟，奕豪以慎重的语气拜托着铁兰。“这样的话，姐，能给我倒一杯水来吗？刚刚一路赶回来，现在有些口渴。”

“好、好的……”似乎也明白奕豪拜托的意思，铁兰垂头丧气地向客厅走去，拉耸着肩膀的背影给人可怜兮兮的感觉。奕豪情不自禁地生出一种罪恶感来，不过也只能先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烤箱上面。

从柜子里取出工具箱，奕豪开始拆卸烤箱的外壳，但心里却不知为何涌出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安。（唔，感觉好像忘了什么东西啊……）奕豪不自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皱起眉头苦苦思索，不过在他还没有想出问题所在的时候，一声强烈的爆音突然自客厅炸响！

同时，两条人影一前一后撞破客厅的玻璃窜到后庭，奕豪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和静雨慌慌张张地追上去，看到的却是先前那昏迷的小女孩和铁兰激烈战斗地情景。

小女孩用可怕的速度向铁兰突进，完全没有任何留手的迹象。虽然一招一式没带起丝毫的气劲，但每一根指头却都能置人于死地。

“等等，我并不是……”铁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勉强侧身躲过超高速逼近地小腿甩出的回旋踢，下一瞬间仿佛行云流水般袭向咽喉地冲拳也想办法挡住了。铁兰就弹飞似的向后跳去。似乎想和小女孩暂时拉开距离。

然而，小女孩却用完全无法想象是人类的速度朝她追了过来。

“不会吧……”铁兰再度愕然。

一分钟前。她到客厅给奕豪倒水，注意到被放在沙发上的小女孩，带着疑惑和好奇靠了过去，却刚好迎上对方正开眼睛的一瞬，以及随即而来的必杀一击。若不是凭着千百次战斗中锤炼出地过人直觉，毫无准备的铁兰大概是躲不过那仿佛凝固着死亡恶寒地一击吧？即使现在想起来。她也不禁感到战栗，还从来没有那样接近过死亡。

“奕豪！她到底是什么人？”视界的余角看到奕豪。铁兰立刻朝她喊了出来。老实说，她没办法在不伤到这女孩的情况下制服她，但若继续这样只守不攻下去的话，那倒下的人大概就是她自己地了。

“我等会儿给你解释，再撑一下啊。姐。”奕豪伸手从怀中取出冰霜王棋，竟然能和铁兰对等战斗，他绝对不要和这小鬼打肉搏战……魔力注入王棋。棋子表面浮现出闪光的符文，奕豪准备抛出王棋。

然而，那小女孩却还要更快一步，被铁兰挡回来的她借势转身扑向了奕豪，那是咏唱咒语地奕豪根本来不及反应的速度，粉藕似的小手并成手刀，而奕豪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刃芒袭向咽喉……

前方骤然腾起一道青白的光幕，后方同时炸出暗蓝的幽煌，时间凝固在了被分割成无数零秒的光影中，当视界从那突然而至的黑暗中恢复过来时，奕豪看到的是一幅令人难以置信的情景。

小女孩就停在那光幕的前面，手掌被光幕的神火烧灼着，这是属于静雨的神威。而在青白的光幕前，暗蓝的幽煌紧紧锁着她的手腕，幽煌中渐渐显出一白皙的玉手，竟是不知何时追上来的铁兰。

“胆敢伤害奕豪，饶你不得！”铁兰抓着小女孩的手腕将她提了起来，乌黑的眼瞳中透出隐隐红芒，幽煌在一瞬间炸裂，跟着却又自动消隐了下去。

“咦？”奕豪讶异地看着小女孩，她右腿的纹身此刻正放射出暗红的耀光。而奕豪同时也注意到，铁兰背后似乎正透出同样的耀光，那耀光烧灼了薄薄的布料，显出背部玉洁冰清的肌肤，肌肤中央有着图腾似的纹身，正脉动似的闪耀着，简直就像在彼此呼应。

“……幽痕？”沉默了半天，铁兰似乎很艰难地吐出这个词，但受到冲击的却是奕豪一方，慌慌张张地开口。“姐，你也知道九黎之民的事情？而且说起来，你背后的图案到底是……”

“这件事，奕豪还是不知道比较好……”铁兰显出为难的模样，但跟着却好像注意到什么事情，挑了挑眉头。“说起来，为什么这女孩会在家中的客厅里？奕豪，难道是你把她带来的？”

“这个，发生了一点意外……”奕豪犹豫着，虽然姜水要求他们保守秘密，但这种情况下，还是应该先以自身安全优先吧？最后奕豪还是把三人组到地下的事情都说了出来，然后坎坷不安地看着铁兰。

“是这样啊，是你们下去把这孩子给抓出来的……”听完以后，铁兰没有什么表示，语气中洋溢出奇妙的无奈，跟着却把抓着的小女孩放了下来，并爱怜似的抚摸着她的头。让奕豪吃惊的是，前一刻还杀气腾腾的小女孩，此刻竟然理所当然地接受了铁兰的爱抚，然后还躲到了她的身后，只是探出脑袋来一脸警惕地盯着奕豪和静雨。

“姐、姐，这是……这是怎么回事？”奕豪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似乎完全把握不住目前的事态，不过身旁的静雨看着那两处极其相似的纹身，却显出若有所悟的模样。

“唔，本来这是只有铁家直系子孙才能知道地事情，但既然奕豪已经卷进来了。所以告诉你也没关系吧……”铁兰皱着眉头考虑了几秒钟，最后还是作出决定。“你应该已经知道吧？这女孩是九黎之民的领袖，身上宿有九黎之主象征的‘幽痕’，因此被又称为幽姬……”

铁兰指了指小女孩右腿的纹身，然后又迟疑着把手指向了自己的背后。“然后。我也是……我也是幽姬，这道与生俱来地‘幽痕’便是证明。”

“啥……”奕豪在一

底呆掉。愣愣地看着铁兰，看着她的手指又渐渐移向，并抛出更具冲击性的言论。“然后，奕豪你也是……你也是九黎的血族。你和我，还有铁家上下，身上都流着和这孩子相同的血。九黎的血脉。”

……………………

在那混沌未明的神话时代，九黎之主地蚩尤统率着五大部族和黄帝开战。五大部族的首领以明示对九黎之主地崇拜和忠诚，各自取蚩尤身体手足的一部分纹身，那称为“幽痕”的图案刻在了自己身上，并宣誓对蚩尤万代千世的忠诚。

而作为对其忠诚的回报，蚩尤亦将神力地一部赋予了这五大部族的首领以及他们的直系子孙。此后。“幽痕”便在这五大部族中代代传承不惜，而继承幽痕之力地女性，则被冠以“幽姬”的称号。同时握有统率各自部族的权力。

至于铁家，则正是其中一大部族的后裔。当年随着蚩尤的战败，黄帝欲将九黎之民驱逐到地府，但在当时九黎的五大部族中，唯有一部族还握有着即使神魔也要忌惮三分的武力。将如此强而有力的部族流放到无拘无束的地府，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于是黄帝便和这部族约定，可以允许他们在地上生活，但作为代价，他们必须代代承担起除魔伏妖的责任。

这一部族考虑再三后，最终答应了黄帝的条件，但同时也提出，希望今后能以自己守护神州的功劳来来换得同胞们的赦免，让九黎一族重新获得在地上生存的权力，而黄帝也同意了他们的要求。于是此后数千年间，虽然约定的另一方早已乘龙升天、不知所踪，但这一部族始终如一地履行着守护神州的责任，并将赦免的希望代代传承了下去……

“……这一部族便是铁家的祖先，因此奕豪，你和我都是九黎之民的后裔。”当铁兰以这句话作结尾的时候，奕豪手中原本温热的茶杯已经变得冰凉，呆呆地看着漂浮在杯里的茶梗，跟着将目光移到对面那小女孩的身上。

小女孩正紧紧靠着铁兰，或许是听懂了铁兰的说明，她现在已经不像原来那样杀气腾腾，但盯着奕豪的目光依旧流露出深深的警惕。

“呃……”奕豪摇了摇脑袋，一时间感到头晕目眩。即使是经历过蓬莱那一番比神话还神话的洗礼，他的神经现在也还是无法接受这太过惊世骇俗的展开……不，或者可以说，正是因为有过蓬莱的经历，他此刻接受起来才倍加艰难也说不定。

在蓬莱的黄帝陵前，他被轩辕剑识为主人，皇龙也因此而认定他为黄帝的传人，再加上收伏千古凶神蚩尤的功绩，就连最顽固的青龙也再没有对他提出任何异议，但是现在……这到底算什么啊！

若只是黄帝传人的身份，他大可以和代表黄帝赦免九黎一族，毕竟在阴暗地底生活了近千年，过去有什么罪也该赎清了……

若只是收伏千古凶神的蚩尤，也很好说，大不了让蚩尤出面安抚九黎一族，让他们安心在地府发展，最多再请狩魔协会提供点帮助，弄点照明设备什么的到下面安上……

若只是身为九黎之民的后裔，那他也可以继续履行祖先和黄帝的约定，最多再找机会到蓬莱去，找皇龙陈述这千年冤情，而考虑到皇龙的性格，估计得到昭雪的几率还是挺大的……

但是现在，同时拥有以上三种身份的他，却连上面任何一件事情都做不到！而且不仅如此，蚩尤是五大部族共奉的九黎之主，而他却只是九黎之民一微不足道的后裔，本来应该供奉朝拜的老祖宗，却阴差阳错成了他差遣的使仆，怎么想都是一件悖乱伦常的事情！

“也就是说，蚩尤是……是我的……我的……祖宗？”

想到这里的时候，奕豪其实已经摇摇欲坠了，勉强坚持着才把话说完，然而铁兰却皱起了眉头，就连那小女孩也对他怒目而视。

“虽然铁家和黄帝约定守护神州的太平，但祠堂到现在也还供奉着九黎之主的神位，因此像奕豪你这样直呼神尊的名字，实在很不合适。”

“但是！蚩尤是我的……唔！”奕豪急忙辩解着，但腰间却突然传来刺痛，偏头一看竟是身旁的静雨，正向着他露出轻轻的笑容。“郎君，一下子听了这么多事情，妾身都有些犯糊涂了呢！其实妾身也对黄帝和蚩尤的因缘略知一二，不如我们先把晚饭吃了，等心情稍稍平静下来，明天再继续说怎么样？”

“嗯，也好。”铁兰点点头，很干脆地接受了她的意见，然后看了看身旁的小女孩，困惑似的皱起眉头。“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叫什么呢？告诉我你的名字，放心吧，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的。”

“……叶莲。”

小女孩的目光在铁兰和奕豪的身上走了几个来回，轻轻报出了自己的名字，随即又飞快地缩到了铁兰的身后。然而，铁兰却抓着领子把她提了出来，凑近闻了闻，轻轻皱起眉头。

“嗯，得先给你洗个澡才行。你的身上太脏了，还有奇怪的味道，一个女孩子不能这样的……”铁兰的目光转向静雨，不过在她开口前，后者已经微笑着点了点头。“请姐姐放心，妾身会准备好衣服放在浴室外的，你们洗完出来后，晚餐也应该热好了。”

“那就麻烦了。”铁兰提着小女孩向浴室走去，到门口时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回头看向奕豪。“说起来啊，奕豪，我好像很久没给你搓背了，而叶莲也不是外人，要不要一起来啊？”

“呃？”完全没有想到铁兰会提出这种石破惊天的建议，奕豪稍稍愣了几秒钟。

“啊呀，这不是很好吗？”在他还来不及回答的时候，身旁的静雨却已经微笑着转过头来，轻轻在胸前合拢双手，柔声道：“郎君就去吧，不必顾虑妾身，家人间的肌肤交流也是很重要的事情呢。”

不知为何，那微笑让奕豪感到莫名战栗。

第二卷 九黎之卷

第二十三章 归家

去从来没有过九黎之民来到地上的先例，而奕豪这边有创造性的处理方案，因此铁兰决定第二天带叶莲回铁府一趟，和家族长辈商量到底应该如何处理这起事件，而作为肇事者的奕豪也理所当然地被要求同行。

事实上对奕豪来说，宗家的铁府并不是一个能带给他愉快回忆的地方。虽然只是小时候呆了不到一周的时间，但那压倒性的肃然感却在孩子幼小的心灵中刻下望而生畏的烙印，再加上那时候经常被同辈弟子欺负的事实，让他实在很难以开朗的心情回去。

差不多有十年没有踏进铁府的道场了，而就算是宗家每年的例行聚会，也差不多都是站在最冷清的角落，会过来也只那些盛气凌人的家伙……想到这里，奕豪不知为何突然涌出一股无名邪火，如果铁家里面发言全靠实力的话，那以他现在持有的力量，是不是也有资格大声宣扬自我的主张？就算除开九黎之民的事情，这次去铁府他也一件事情是无论如何也要解决的。

铁府位于铁岳市西南方三百公里外的一座无名小山上，奕豪，铁兰，叶莲，以及包括司机静雨在内的四人，搭乘着铁父留下的那辆甲壳虫，沿着高速公路一路风驰电闪地奔向铁门所在的空山。

持有FIA执照的静雨，兢兢业业，也还是没有办法改变乘客那严重排斥现代文明的体质。尤其是在曲折颠簸的盘山公路上行驶时，铁兰的反应极其强烈，苍白地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躯。让驾驶席上的静雨也变得惴惴不安起来，好不容易到达山顶，看着那巍峨的山门时，九尾天狐才暗地里松了口气。

“……也许，我应该爬山上来的……”走下车地铁兰。立刻靠着旁边的岩石上休息，眉宇间透出深沉地疲惫感。而能够坚持到这种程度，或者也可以看成意志坚定的表现。

“……好了，奕豪，我们走吧。”好几分钟后铁兰才缓过气来，挥挥手说道。

“那姐姐，我在这里等你们好了。”看着眼前那道巍峨的石门。静雨露处踌躇的神色，倒不是害怕除魔伏妖的铁门。而是担心自己敏感的身份给奕豪带来不必要地麻烦。

“……嗯，这样也好。”铁兰也显得有些为难，歉意地向静雨轻轻点头道。

“说什么呢，你当然也要一起进来！”但是，奕豪却抓起了静雨的手。不由分说地把她扯了过来。“你是铁家未来地媳妇，铁家族谱上将来还要记上你的名字呢，哪里到这里却不进家门的道理！”

“诶？郎、郎君……”静雨显得手足无措。不是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但在她的心中，这样展开实在是太过猛烈了一点。

“胡闹！奕豪，现在不是提这件事情的时候！等叶莲地事情告一段落……”铁兰的主张当然有其合理性，但奕豪却以罕见坚决的语调打断了她地话。“姐！这是我和静雨的事情，请你不要干涉！再说，既然由我作的决定，当然也是由我来负责任。”

“我不是这意思，但铁门中人对妖怪的偏见……”铁兰依旧皱着眉头。

“静雨早已渡劫登神，而且就算她是妖怪，也同样还是我注定的妻子，难道连进铁府家门的资格都没有吗？”奕豪以激烈的声音主张着。

“……反正无论我怎么说，你都打算进去大闹一场是吧？”铁兰瞪着奕豪，好半天后叹了口气。“那样的话，即使不拿静雨的事情当借口，你也大可以随便去闹，反正铁门又没有禁止铁家子弟间的切磋较量。只要不闹得太过份，长辈们是不会管的。”

“姐，难道我看起来像那种心胸狭窄的家伙吗？”听到铁兰这样说，奕豪显出委曲的神情。“我只是想让静雨进铁府来看看而已。因为无论如何，这里都是我度过童年时光的地方，想把这些回忆和她分享，这是什很奇怪的念头吗？我可以保证，我绝对不会去招惹其它人。”

不主动招惹的意思，也就是一旦受到挑拨就会毫不留情的反击，一吐过去在这里积累的怨气，从奕豪的眼中读出了这样的危险讯息，铁兰显得有些惊讶，上下仔细打量了奕豪一阵，然后以慎重的语气作出了结论。“奕豪，你开始变得不老实了呢……”

“是这样的吗？”

“当然！”铁兰用力点了点头，但目光中的严厉却在那一瞬化成爱怜似的温柔。“只不过，看起来反到比原来更有男人味了……算了，就随你高兴好了，只要不做得太过份的话，我这边还勉强能够压下去。”

铁兰告别似的挥了挥手，牵着叶莲向正房走去。“那我先去把这件事禀告伯父，你先带着静雨随便走走吧，也许很快就会召你过来，记得不要跑得太远就行。”

……………………

在红世，铁家是活跃在九州神地的狩魔世家，在凡世，铁家则以其远胜常人的武力立足于世，从保镖到侦探到佣兵到杀手等等，几乎所有暴力领域的一流人物中都能找到“铁”姓的名字。

不过铁家介入得最多的还是保镖行业，在那些对红世略知一二的顶级富豪眼中，能够得到铁门弟子担任保镖，基本上就等于得到百分之百的生命保障。而奕豪的父亲铁涛，担任的差不多就是类似铁门经纪人的角色。在他的经营下，单靠保镖雇金这一项，铁府的收入就差不多可以用日进斗金来形容。

这一点，从铁府的格局上便可以看出来。整座空山都是铁家的产业，半世纪前，铁家决定在空山顶部定居建府的时候，首先直接从山脚辟出了一条公路连通山顶。然后才仿照四合院的结构，在山顶修建了占地足足数百亩地铁府。以现在的经济水平换算，那是高达数亿元的投资，不过对铁府来说，也不过只是一年左右的收益罢了。

穿过宅门和游廊。奕豪来到内庭的方角，眼前足足四个足球场大地庭院给他似曾相识的感觉。虽然小时候觉得这地方大得好像能装下整个天地，但即使是相隔十年后重新回到这里，空旷地感觉也还是没有改变多少，让他稍稍有点失望。

“嗯，这里是铁府的内庭，小时候我

上都被伯父逼着在这里跑上三圈。差不多要花一小本上很难吃到一顿完整的早餐……不过话说回来。这地方即使现在来看，也还是宽敞到可恨啊！”虽然没有广场恐惧症的倾向，但眼前的庭院还是让奕豪生出稍稍眩晕地感觉，简单介绍一下后，他拉着静雨的手走向了另一处回忆地所在。

“这是池塘。以前曾喂着不少锦鲤，但有一次我和伯父偷偷把里面的鱼弄出来烤着吃掉了，结果第二天老爷子勃然大怒。把所有人都拉到内庭训话，大家顶着烈日站了足足半天，当然最后还是没有查到谁是犯人……”奕豪的伯父是铁无道，也就是铁兰的父亲，曾教授过奕豪一段时间，是奕豪对铁门少数温馨的记忆之一。

“原本以为这件事就此平息下去了，结果没想到……再过一天地时候，池塘里的锦鲤竟然一条不剩！原来是那些无故被罚站的弟子，不服气地又偷偷潜回去，把里面的鱼全部捞起来吃掉了！”回想起那时候的趣事，奕豪摇头轻笑，指着前方的池塘继续说道。“最后老爷子一气之下，在池塘里面养起了一群食人鱼，虽然现在再也没有人敢到池塘里面偷鱼，不过就连老爷子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些家伙了。”

“小时候的郎君好像很可爱的啊……”这样说的静雨，脸上不知为何显出悔恨的神情。“若妾身能再早一点遇上郎君就好了，好像看看那时候的郎君呢……啊，对了，郎君应该有小时候的照片吧？能不能让妾身看看呢？”

静雨双手合十作祈求状，黄玉双瞳中放射出晶莹闪烁的视线，奕豪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摆摆手推诿着。“没，我小时候可没留下什么照片！那时候是很顽皮的，家里光是管教都来不及，哪里还有空照相什么的。”

“是这样的吗……”静雨偏头看着奕豪，目光中扬起盈盈的笑意。“等伯父和伯母回来后，妾身打算去请教他们，相信给出的答案一定和郎君有所不同吧？”

“别，静雨，真的没有什么照片啊！你也看过家里面了，根本就没有什么相册之类的东西吧？”奕豪不知为何慌了起来，然而静雨却似乎越来越开心，背着手踏着跳舞似的拍子向前晃出一两步，转身回来时已笑颜如花，唯有唇角弯起的一抹弧线透出狡黠的意味。

“哼哼，郎君这样紧张，相册里面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妾身以前游戏红尘时也客串过侦探的，一定会把这件事追查到水落石出的！相信神君和朱雀也会对真相很感兴趣的吧？”

“咳！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起染坊来了，不治治你还真是反天了！看为夫的手段！”奕豪努力扳出愤怒的表情，把静雨一把扯过来按在膝盖上，卷起袖子搓了搓手，向着那小屁股就是一阵乱拍。

“……呜，好痛哦，郎君……”

弹性极佳的手感，配合着婉转撩人的哀鸣，就像猫爪子似的撩拨着奕豪的心弦。自从铁兰来后他就一直处在禁欲状态，要不是现在的场合实在不对，那他大概会忍不住在这里直接办了九尾天狐。

“……呜，妾身知错了，请郎君责罚……”静雨回头看着奕豪，媚眼如丝，摆明了要诱惑他的模样，态度极其恶劣！奕豪忍不住在那小屁股上狠狠拍了一下，凶神恶煞地警告着。“不许看我，再看我就把你吃掉！”

“噗！”静雨再也忍不住地笑了出来，如花的笑颜让男人看得几乎呆掉，但心中的情欲也同时无限制地开始膨胀。奕豪左右望了望，若能找到处僻静的地方，那他实在没有必要这样委屈自己……

“咦？那是……”视界稍稍放远，奕豪在一处小山坡上发现十多名铁门弟子的身影，由于小山坡和这边正好相对，从高处看下几乎就一览无遗，因此他只得耸耸肩膀，放弃了惩罚这只调皮狐狸的念头。

“好了，起来吧，我们过去看看。”奕豪轻拍着静雨，最后再感受了一下圆润丰腴的曲线。

“郎君不惩罚妾身吗？”站起来的静雨，脸上显出颇为遗憾的模样。

“等回去以后有你好看的！”奕豪跟着站了起来，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妾身就等着郎君的宠幸呢，今晚……”静雨凑过去轻吻了一下奕豪的脸颊，似乎还打算说些什么，但就在这时候，一股似乎令空气都为之冻结的可怖杀气骤然袭来，两人悚然一惊，转头向杀气的方向，正是那十多名铁门弟子所在的小山丘。

杀气并不是针对他们而来的，铁门弟子不知何时站成了一半圆的弧阵，向着弧阵中央的某人摆出攻击的拳势。充斥在空气中的杀气愈加凛冽，那绝对不是单纯的切磋，而是生死相搏的厮杀！据奕豪所知，铁门是绝不会允许族内子弟互相厮杀，更何况还是眼前这极不公平的情势。

奕豪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但跟着却停了下来，在他愕然的注视下，那被围攻的人物抢先一步发动了攻击。就像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感觉，围成弧圆杀阵的铁门弟子也随即作出对应，但他们对应的速度却追不上对方的动作。

最初被放倒的是圆阵中央的一人，直接命中面门的拳头将他打得向后飞起。跟着中招的是左右两人，披在颈脖处的手刀和踹在膝盖上的一脚，让两人同时丧失了战斗力，接下来的战斗似乎就是一面倒地殴打。

以奕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铁门弟子和那人在肉体能力上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唯一不同的是双方的战斗意识，简直就差了不知道多少等级！双方都使用同样的拳式，铁门弟子根本就碰不到对手的衣角，然而在那人手中，一拳一式的威力都足以用“杀招”来形容，毫无怜悯，也没有任何犹豫，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莫名战冷。

铁门弟子很快就被全部打翻在地，夹杂着血腥的呻吟声甚至传到了奕豪的耳中，而那人却并没停下来的意思，伸手抓起地上还试图站起来的一人，捏着喉咙把他提了起来，右手一拳轰在他的肚子上，传来一声破布袋似的闷响……

“旭烈！你敢！”在毛发倒竖的一瞬间，奕豪总算看清了那人的容貌，向前一步踏出！

第二卷 九黎之卷

第二十四章 乱战

豪向前踏出一步，背后的青翼随即自行凝炼，第二步的领域，第三步即冲到了旭烈的面前。根本无需动手，光是音速激起的气流便把旭烈给轻易吹飞了出去，并且伴随着扯裂空气的爆音，前方的草木亦被摧枯拉朽似的开出一片真空地带来。

奕豪拉起被旭烈轰碎筋骨的铁门弟子，伸手一探好像还有呼吸，于是稍稍放下心来，回头把他交给了赶来的静雨。“静雨，想办法看能不能保住他的性命，剩下的交给我来应付……”

正在交待的奕豪突然眯起了眼睛，先前那仿佛冻彻天地的杀气一瞬间将他笼罩，他转头望向那片真空带的尽头，只见旭烈正从草木堆中缓缓站起。

“切，没注意到就被打飞了出去……”旭烈站在原地，转了转脖子，又动了动手脚，随即偏头看着奕豪，凶狞的目光让人联想到择人而噬的野兽。

“操！老子最讨厌的事情有两件！一是打架的时候有人打扰，二就是别人偷袭老子！一连犯了老子两大忌讳，你***就这么想死吗？”旭烈朝奕豪走来，十指伸缩间爆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杀气排山倒海。

“没想到即使过了十年的时间，你也还是丝毫也没有进化呢，旭烈。”奕豪不为所动地看着旭烈，嘴角弯出一抹冰冷的弧线。“不，不对，是退化了吧？即使野兽也懂得在不必要的时候收起爪牙，现在的你可是连野兽都赶不上了。”

“……是你啊，软蛋？”似乎认出了奕豪的身份，旭烈一瞬间眯起了眼睛。嘴角轻蔑似地高高扬起，露出一边的森白犬齿。“只懂得躲在女人屁股后面逞口舌之利的家伙，有对老子说三道四的资格吗？”

“我保证，你会为这句话后悔的。”奕豪地表情转为阴冷，一挥手四柄巨大的炎刃在背后浮现。炎刃向四周辐射着赤红地烈焰，就连周围的光线也因高温而呈现出扭曲状态。如此威势就连熟悉如静雨也不禁小吃一惊，而周围的铁门弟子更是看得呆掉。

“郎君，这样是不是太过份了一点？或者让妾身来……”静雨轻皱眉头，出言劝诫着。在她的记忆中，似乎还从来没见过奕豪对某人表现出如此强烈的爱憎，而以他目前的状态来使用这种动辄波及两三公里地大规模杀伤性法术。搞不好会把整个铁府毁掉也说不定。

“闭嘴！给我躲到后面去！”奕豪一挥手把她拦在了后面，是绝对不容许外人插手的语气。而领悟到这点地静雨，闭上嘴乖乖地退了下去。

“说起来，以前我好像受了你不少照顾啊，旭烈……难得有机会再见，干脆我们在这里彻底清算一次怎么样？”看着眼前的对手。奕豪的眼中腾出冰冷的火焰，时间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的时候。

那时候奕豪在铁无道地教授下与铁兰一起学习铁门武法，当然他没有被入选铁门。因此铁无道教他的事情其实并不被铁家所认同。而和他不同，旭烈则是铁门的正式弟子，同样也拜在铁无道地门下学武，因此和奕豪勉强算得上是师兄弟的关系，本来这也没什么，但铁无道却把更多的时间花在外门弟子的奕豪身上，这让旭烈感到不平和屈辱，挑拨和敌视似乎是理所当然的发展。

血气方刚的年龄让两人间不存在妥协的可能性，虽然大概计谁也说不清楚中间的过程，但当注意到的时候，奕豪和旭烈已经成了水火不容的关系。从武术天赋上来说，旭烈或许是在奕豪之上的，再加上继承了九黎一族的纯血，在身体机能上也要胜过同龄的奕豪，因此两人间的矛盾几乎都以奕豪被揍得鼻青脸肿而告终，直到实在看不过去的铁兰介入其中，并一面倒地偏袒着奕豪。

没有办法向师姐动手，而且也打不过铁兰的旭烈，于是便开始到处宣扬奕豪“只知道躲在女人屁股后面”的故事，甚至还替奕豪取了“软蛋”的绰号。虽然现在看来，那不过只是小孩子再平常不多的嫉妒心，但当时的奕豪却极其愤怒，也因此导致两人的关系更加恶劣，基本上平时不见面，一见面就以拳头说话，就好像现在这样……

“切，学了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就嚣张起来了啊，试试看好了，看老子怎么把你揍得满地找牙的！”旭烈眯眼打量着那四柄威势惊人的炎刃，随即放松了体势，但精神却一丝不芶地锁定在奕豪身上。

“……要我先进攻的意思吗？”看着旭烈摆出迎击的架势，奕豪也没丝毫犹豫，随手一挥，四柄炎刃随即呼啸而去。“去，给我斩了他。”

“想得美！”旭烈一声暴喝，同时伴随着一声猛踏地面的闷响，他在原地消失了踪迹……不，并不是真正的消失不见，旭烈只是以超过视觉能捕捉的速度在飞快地移动着，朝着……他所在的方向！

得到风灵警告的奕豪在那一瞬间毫毛倒竖，下意识地纵身一跃，风灵凝成的青翼承载着他飞到了高空，而几乎与此同时，旭烈自上而下的旋踢落在他原来站着的位置，地面上乒乓台大的一块悄然无息的凹陷了下去。

“这家伙……”浮在空中的奕豪不禁冒出冷汗，和百战磨炼的铁兰、朱雀这些强者不同，到目前为止他的战斗模式还仅仅是来源于炼金术士的本能，而面对旭烈这种擅长肉搏的武者，稍稍松懈就意味着……死亡。

舍弃杂念的奕豪操纵四枚炎刃调转方向重新袭向旭烈。第一枚炎刃稍稍射偏了方向，擦着地面炸开，引爆的烈焰和罡风把随后的两枚炎刃给炸得斜飞了出去，剩下第四枚炎刃则穿透了罡风的漩涡，将浮在空中的旭烈纳入了视界。

同样被爆炸气流吹飞地旭烈，在空中根本无法闪过这绝杀一斩。一咬牙，他的双手在空中划出奇异的轨迹，昏暗的幽煌一闪即逝。炎刃撕扯着空气直斩而下，却在最后一刻被双手卡住，上演了一幕惊险至极的空手白刃。

不过事情还未结束。融铁销金地炎刃竟被旭烈强行拦下，而随着旭烈双手逐渐加重的力道。炎刃本体

转为模糊，呈现出极不稳定地闪烁状态。反观旭烈是满脸通红，双手青筋暴起，接触炎刃的手掌处更是冒出阵阵清烟。

“崩刃！”

最后只听得一声暴喝，火与风凝成的炎刃竟然被旭烈硬生生地扳断！被压缩凝练的五行能量在一瞬间炸开。旭烈就像颗炮弹似的被轰向地面，一声沉闷的爆响后。地面被砸出了个人形地凹陷，旭烈一口鲜血喷出，随即软倒在地。

“哼，野兽毕竟还是野兽，怎么样也赶不上人类的……”奕豪驱策风翼徐徐降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旭烈，目光冰冷而骄傲。

奕豪朝旭烈伸出手，轻轻诵出一句简短地神言。

噗。噗，噗，噗，噗。

下一瞬间，地下骤然爆出五根冲天的水柱，强大的水压把旭烈整个冲了出来。奕豪五指一收，水柱骤然化为水龙的姿态，将旭烈紧紧缚住——正是魔人用来囚禁蚩尤的水槛阵，在炼制过那枚冰霜王棋后，似乎不知不觉间他也能够运用水地元素之力了。

“你、你这家伙……放开我！”旭烈被水槛阵缚无法动弹，他拼命挣扎着，但丝毫也没有效果，只得向奕豪大声吼叫。“放开我！有种就跟我好好打一场，用这种手段算什么回事！”

“哼哼，所以我才说，野兽永远都是野兽……”奕豪摇摇头，尽在掌握的感觉让他心里泛起高扬的满足感，化成嘴角一抹冰冷地笑意。

“以前欠你的东西，现在就还给你了吧……当然，要加上利息。”奕豪漠然地伸出右手，青白的雷光随即在拳上汇聚，并且渐渐凝成龙的形态。

“你……你到底是……”目睹雷龙肆意奔腾的怒态，即使旭烈也忍不住变了脸色。眼前这人绝不再是以前那只懂叫嚣的小鬼，奕豪身上的威压竟让他感到莫名战冷，不得不承认，两者的力量已经差到了一个次元……

“去死吧。”伴随着淡淡的宣告，奕豪挥手甩出了雷龙。雷龙咆哮着冲向旭烈，在九天雷劲的威能前，血肉之躯的肉体也只能成为诞生焦炭的原材料，旭烈的下场似乎可以预见……

突然间闪出一道光，光由龙首切入，从龙尾贯出。

停顿的时候，光凝成一柄晶莹如玉的剑，剑在下一瞬间收入乌黑的鞘中。

伴随着卡扣的一声轻响，雷龙在空中应声碎裂，同时粉碎的，还有缚着旭烈的水槛阵。以崩散的雷光和水雾为背景，那傲然而立的身影拽住了奕豪的视线，也注意到那向来温和的容貌上正流露出罕见的怒意。

“姐？”奕豪怒气冲冲地质问着。“为什么要妨碍我？是这家伙先挑拨我的，我教训他一顿也有错吗！”

“哼！还有脸说这种话？”摆脱水槛阵的旭烈，一个鲤鱼打挺弹了起来，一口血的脓痰吐到地上。“明明是你不打招呼就随便插进了老子的决斗，而且还偷袭老子，现在倒还恶人先告状起来了！”

“我要是不管，他们早就被你打死了！”奕豪指着那些铁门弟子，大声主张着——不过被先前两人的战斗所波及，即使有静雨的庇护，这些倒霉蛋一个个还是被震撼得神志不清，因此实在很难为他的主张提供证据。

“那也是老子的事情！是他们先来挑拨老子的，就算被打死也活该……唔哦！”激烈宣言的旭烈突然被铁兰狠狠一拳敲在了头上，顿时沉默了下去，而本来准备幸灾乐祸的奕豪，亦被铁兰的冷冽目光所压倒，乖乖闭上了嘴巴。

“好了！你们这像什么话！”铁兰大声呵斥着两人，并且向前踏出一步。“你们还有谁想打架的，我来做对手！”

如此宣言的铁兰，目光扫过奕豪和旭烈，两人皆畏缩地退后半步。姑且不论彼此间水火不容的关系，但铁兰却是他们共同尊敬的长姐，而除此以外，更严重削弱两人斗争心的事实是，他们从来就没有打赢过铁兰。

“怎么？不打了吗？”铁兰偏头看着旭烈，跟着又把目光移到奕豪的身上。“真是的，好不容易才回宗家一趟，我还特意嘱咐过你不要闹得太过火，结果还是马上惹出麻烦……旭烈，你又是怎么回事？什么‘被打死也活该’之类的，可不像你会说的话。”

“少、少管老子的事情！”旭烈的语气里严重缺乏底气，而接下来的行动根本就是逃避了。“哼，架也打不成了，老子睡觉去了！”如此宣言的旭烈，举步前还是偷瞄了一眼铁兰，见她没有阻止的意思，这才逃也似的跑开。

“那孩子，该不会……看着旭烈的背影，铁兰不知为何皱起了眉头，半天后转向奕豪的方向，神情颇为复杂。“奕豪，你刚刚和旭烈交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特别的感觉……”回忆前先前战斗的情景，奕豪亦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啊，不过……好像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战冷，始终笼罩着神经似的，让人丝毫也不敢放松……很难形容呢，我也见过姐你使用铁门武法，但同样的招式在他手中使出来，性质好像截然不同。”

这并不只是单纯的直觉，旭烈在最后使用的“崩牙”和铁兰在机场使用的是同一武法，但铁兰碎裂的只是汽车的物质结构，而旭烈却将烈焰翔斩剑的灵子结构也一并破坏，两者根本就不是同一层面的技术。

“是这样吗……”铁兰闻言愣了半晌，跟着却忧虑似的摇着头。“那孩子果然也……”

“姐，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奕豪不自觉地问了出来。

“不，没什么，奕豪你不必知道这些事。”铁兰看着奕豪，目光颇为复杂。“果然，奕豪你没有继续修行武法是正确的，要不然以你的资质，怕是也早就接触到‘那东西’了。”

“那东西……姐，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奕豪完全摸不着头脑，但铁兰却轻笑了出来，拉起他的手向正房的方向走去。“没什么，我已经把叶莲的事情告诉了伯父，他有话要问你，跟我来过去吧！”

第二卷 九黎之卷

第二十五章 铁父

对大多数修道者来说，往往是年龄越高，道行越深，能使用的神通也就越强大。不过在铁门而言，却截然相反的状况，铁门武法的本质其实是一种激发九黎血脉之潜力的方式，因此其威力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使用者的肉体机能。

三十岁到四十岁是人类肉体机能的黄金阶段，因此这段年龄的铁门武者处于一生中最强大的时刻。一过四十岁，随着肉体机能的衰退，他们的力量也会急剧下降，无论如何努力亦无法逆转乾坤。

在过去，铁门中就有不少人无法忍受丧失力量的冲击，选择自决身亡，作为自然法则而言实在是相当残酷。也因为这缘故，铁家族长从来都由三十岁以上的强者担任，并且一过四十岁就自动退下。

这一代的铁门族长是铁无极，乃是铁兰之父铁无道的弟弟，在五年前击败诸多竞争者登上族长之位，然后一直延续到现在。值得一提的是奕豪之父的铁涛，他其实是铁无极和铁无道同父异母的兄弟，因为母亲并不是铁家直系血脉，因此也失去了竞争族长之位的资格。

而至于第三代的奕豪，身上更是只剩下四分之一的九黎血脉，因此被铁门拒绝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过除此以外，铁无道和铁无极两位伯父倒是对他颇为照顾。至于那时常外出游荡地老爹，反而没有这两人来得亲切。

“这不是……昆仑的云雾毛峰吗？啧啧，不愧是茶中的仙品啊！”在铁无极的书房内，铁涛正端着茶杯靠在太师椅上，细细品味着杯中的香茗。露出心醉神迷地表情。“二哥，你到底是怎么搞到这东西的？待会儿分我一两斤如何？”

“少来。我可是拜托了琳琅好几次。这次回娘家她才给我带来不到三两地分量，你一开口就要两三斤，干脆自己拜托嫂子去。”铁无极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移到桌上的狮身人面像上——这是铁涛自埃及旅游回来给他带的特产，摆在古色古香的书房里却实在有些不伦不类的味道。

“说起来，你还没有回去见奕豪吗？”铁无极头痛似地看着兄弟。跟着又把目光移到在窗外的某方向。“托你地福，这几年来我都不知道那孩子到底变成什么样了。怎么突然间就跑到地府去把幽姬给带出来了啊……这下到底该怎么处理，你教教我。”

“反正和我无关。”铁涛放下茶杯，很干脆地撇清了关系。“定下铁家家规的是祖宗，担任铁家族长的是二哥，我不过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外系子孙。这种事情问我也没用。”

“倒也是啊……”铁无极苦笑出来。“不过为什么这次会突然想起回来？”

“那里，只是想回来看看自己未来的媳妇长什么样罢了。”铁涛故作淡然地耸耸肩膀，而铁无极这边却似乎受到相当地冲击。“什么？你的意思是……奕豪他已经找到老婆了？”

“应该是吧？从电话里听来是相当乖巧的女孩呢。虽然不知道孩子他妈如何看，反正我是不打算反对啦！”简直就好像在期待着什么趣事发生地语气，反观铁无极这边却陷入了苦恼。“唔唔唔唔，我还准备再过一年就让兰儿和他定亲的说，这下不就完全没希望了吗？”

“兰儿啊……”兰儿就是长辈们对铁兰的昵称，铁涛闻言苦笑出来。“也不知道大哥当初是怎么教育她的，兰儿的个性实在太强烈了，我想大概没多少男人敢娶她当老婆吧？放在铁门中选那就更少了。”

“所以我才准备把她许配给奕豪啊，若连你家小子都搞不定的话，估计这世界上就再没人能做到了……”

“这么说也对。”铁涛点点头，跟着岔开了话题。“不过你还真是闲啊，二哥，难道现在族长的职务就只剩下管理后辈优生优育这一条了吗？”

“谁说的，我只是想想别的事情，稍稍放松精神而已……”铁无极叹口气坐回到了椅子上，拿起一份卷宗，看着上面的资料皱起眉头。“光是旭烈的事情就够我头痛的呢，现在还加上幽姬，有时候还真想把这位子让给大哥或你来坐啊！”

“旭烈怎么了吗？”铁涛忽略了最后的抱怨。

“你知道那小子是大哥的徒弟吧？”铁无极扬了扬手中的卷宗。“最近铁门训练中的伤者突然暴增了三五倍，而且都是那小子一个人干的。根本就不知道留手，和他对练的弟子都被送到了医院，即使伤势最轻的人也在医院里躺了足足一周的时间。现在我已经禁止他参加练习了，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效果……”

“怎么可能？我记得那小子没这么强吧？”在铁涛的认知中，旭烈的资质虽然称不上平庸，但要说优秀也相当有限，实在很难想象他能造成这种破坏。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铁无极一捶桌子，跟着却放轻了语气，好像害怕被什么人听到似的。“你也知道的，大哥他之所以离开铁门的原因。旭烈是大哥教出来的徒弟，我担心他会走上和大哥相同的道路……”

“等、等等！这么说来，我家奕豪岂不是也很危险？”果然是父子，听到这里的铁涛慌慌张张地打断了铁无极的话。

“是有这可能，不过……”铁无极以手指敲打着额头，显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据我所知，你家的小鬼这几年根本就把修行完全荒废了下来！所以你完全不必担心他会走上邪路……话是这么说，他那边的鬼名堂好像也不少啊，就连天府地那啥少东也和他搅在一起了。如果你再不好好管教一下的话，我可要把他拉到铁府来管教了哦？”

“嗯，这是个问题……”铁涛沉默了几秒钟，随即一弹指作出决定。“好，就让这小子到他妈那里去待一阵子好了！管教孩子的话。他妈要比我在行！”

“去

”铁无极按着头呻吟了出来。“我说你就不能稍稍

咚咚。

这时候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是铁兰带着奕豪在门外静候族长的召见。铁无极迅速收起随便地模样。拿起一卷宗扮出认真翻阅的模样，用似乎漫不经心地声音喊道。“进来。”

“啧啧，装起族长还真像模像样呢……”铁涛在地下悄声嘀咕着，却引来了铁无极的怒目而视，就在这时候，铁兰推门而进。“兰儿带奕豪来了。叔父。”

“嗯，奕豪。我们有半年没见了吧？你……呵，好像变了不少。”铁无极眯起眼睛打量着侄儿，似乎还是以前那付缺乏干劲的模样，但好像又有种说不出来的改变，不只是力量或者气质这类显而易见的东西。而是更深层次的改变。

“奕豪见过伯父……诶？老爹！”低头施礼地奕豪突然在视线的角落里发现铁涛地身影，语调陡然拔高。

“哟，儿子。好久不见啦！怎么样，最近过得还好吧？”铁涛显出热情洋溢的笑容，挥手向奕豪打着招呼，然后开始左右张望。“对了，我的亲亲儿媳妇在哪？听说她和你一起过来的，怎么没见人影呢？我这次回来可就是专程来看她的。”

“……我把静雨留在外面了。”不知为何，奕豪突然觉得有些无力。

“什么？你居然把那娇滴滴地姑娘一个人留在外面！”铁涛闻言差点跳了起来。“混账！你难道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关押的可是一群长期禁欲的野兽！你把静雨留在外面，就不怕……诶啊！”

被卷宗砸到脑袋，铁涛抱着头缩了回去。

“很好，这次我总算听到你地真心话了，你对铁门的评价，还真是很有意思的啊……”铁无极似怒非怒地看着铁涛，跟着把目光移到奕豪的身上。“算了，让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奕豪……至于你是怎么把幽姬带出来的，我已经从兰儿那里知道了，因为你先前并不知道铁家和九黎一族的关系，也算得上是无心之失，所以这件事铁门就不追究了。”

“多谢二伯款待。”奕豪朝铁无极行了一礼，从以前开始就受到这位伯父的不少关照，心存感激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别谢我，也不要高兴得太早。”铁无极摆了摆手。“一人做事一人当，既然是你把幽姬带出地府的，当然也还是要你把她送回去，这是我对你的要求，不许推托。”

“唔……”奕豪抓抓头显出苦恼的模样。“二伯，就让她留在地上生活不行吗？老实说，我带她出来的那条路现在已经走不通了，其它地方又被天府看守着，根本没办法把她送下去啊！”

“这我不管，我的要求只是要让你把她送回去。”铁无极一摆手无视了奕豪的苦情，跟着语气转为严厉。“臭小子，你还根本不知道幽姬对九黎一族意味着什么，那是神尊在凡世的代言人，是九黎之民信仰的中心！铁家这边还好一点，但你把人家的幽姬带到地上来，九黎之民很可能会一路杀到地上来，你想在这九州神地里再掀起一场血雨腥风吗？”

“唔，不是又天府看守着地府的门户……诶啊！”

铁无极又是一卷宗抛出，正中奕豪的头。

“混账！那你是希望看到九黎之民在地府门户前尸横遍野的情境哦？不要忘了，你身上可是流着和他们相同的血！”

“不，我并没有……”奕豪本待出言分辩，但想一想还是放弃了发言，耸下肩膀垂头似的回答着。“知道了，我会想办法把她送回去，反正越快越好就对了吧？”

“没错，越快越好。”铁无极点点头露出满意的表情，跟着却又陷入了沉思，眉头紧皱的模样似乎正在思考什么重大事情。奕豪等人不敢干扰，也跟着沉默了下去，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食指敲打着桌面发出的声响。

气氛越来越紧张，让人不自觉地屏息静气。在这仿佛凝固似的沉默中，铁无极抬起头来，目光扫过奕豪和站在他身边的铁兰，最后又停在了奕豪的身上。

“奕豪，”威严的声音让奕豪稍稍紧张，但接下来的问题却有些莫名其妙。“你觉得兰儿怎么样？”

“怎么样……什么怎么样？”不光是奕豪，就连铁兰也露出迷糊的表情。

“也就是说，你对兰儿的想法……”看着两小依旧困惑的模样，铁无极摸了摸下巴，最后干脆直接问了出来。“就这样说吧，若是把兰儿许配给你，你会接受还是拒绝？”

“……诶？”奕豪在一瞬间露出像是被人敲了一棒的表情，呆呆地看着铁无极，而铁兰则要快一步反应过来，却也同时涨红了脸。“叔父！你、你怎么能……”

“没什么能不能的，根据老祖宗定的规矩，铁家女子一到十八岁就该嫁人生子，兰儿你现在已经差不多二十岁了，就算身为幽姬，你也到考虑婚事的时候了。”铁无极板起脸训斥着铁兰。“大哥不在，叔父我就得负起责任好好照顾你，所以这件事不许抗议！”

“等、等等！”抗议的是人奕豪，以激烈的声音如此主张着。“二伯，我可是已经有静雨了！”

“那不是问题！”铁无极大手一挥，很简单地解决了他的问题。“铁家是九黎之民的后裔，凡世的律法是束缚不了铁家。要知道，你爷爷当初要不是娶了两个老婆的话，你小子根本就没有机会到这世上……”

“叔父！”铁兰上前一步，澎湃而出的“气”瞬间充盈着房间，似乎真的生气了的模样。“我和奕豪的事情我们自己会处理！不需要您操心！”

“话是这么说啊，但……”铁无极还准备说些话，但跟着似乎注意到什么，突然笑了出来，并连连点头。“是吗，是这样啊，你们已经有‘事情’了啊……嗯嗯，好吧，叔父就不干涉了，就让你们自己处理好了。”

第二卷 九黎之卷

第二十六章 醒悟

铁门的演武场中，旭烈和铁兰互相对峙着，两人摆出势，目光亦锁定着彼此。周围观战的铁门弟子闭气凝神，紧张的味道弥散到空气中，紧紧拽住人的心脏，似乎听得到血管起搏的声音，气氛一触即发……

“嘿嘿，嘿嘿嘿，”然而，不知从何处渗出一阵诡异的笑声，开始在大厅上盘旋不去。“还以为俺老婆就已经是天底下最美的女人，没想到还真有跟她不相上下的美人在啊！”

说这话的人正坐在演武场的一角，眉开眼笑地打量着对面未过门的媳妇，全然无视周围漫溢怨念的目光。“不过话说回来，静雨姑娘，你到底是喜欢上了我家小鬼的哪一点啊？看你的条件简直就是天之娇女，而那小子除了好吃懒做这方面比别人强上不少外，怎么看都不像那种优秀到能吸引你的男人吧？”

“这个，伯父您过谦了。”静雨显得稍稍苦恼，目光不自觉地瞟向演武场的边缘，奕豪正在那里观看两人的对决，虽然担心着奕豪的心情，但她也不能无视铁父的问题。

“和郎君初次相遇的时候，妾身正被歹徒的袭击，是郎君挺身而出救下妾身。那时候，妾身目睹了郎君顶天立地的雄姿，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那一瞬间的感动，而会爱上郎君也是由此开头的……”静雨看着远方的奕豪，目光流露出意乱情迷的感情。“因此在妾身的心中，再也没有比郎君更能够让人放心依赖的男子汉了。”

对男人来说，这毫无疑问是最高等级地褒扬，尤其还是出自所爱女人的口中。面对如此宣言的静雨。就连铁涛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摸着下巴，但可惜的是，远方的奕豪并没有听到，只是一心一地注视着铁兰和旭烈地对决。

铁兰原本是去找旭烈谈谈早上的事情，但旭烈却借机向她提出挑战。而在铁家地观念中。拳头向来被认为是一种很有效的沟通手段，于是铁兰也就毫不犹豫地接受了挑战。随后两人来到演武场正式对决。

一方是“幽姬”的铁兰，一方是凶名赫赫的旭烈，这场对决可以说是铁门新生代中最高水准的战斗，因此不但铁门年轻弟子闻言都涌过来观摩，就连那些已经退居二线的长老们也忍不住在远处眺望。

奕豪站在最靠近演武场地位置，能感觉到眼前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气”。铁兰是沉稳如山地“静”，而旭烈则是波澜万丈的“动”。互相对抗的气息在空气中掀起微小的波澜，他甚至能听到风灵们不知所措的声音。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他确实羡慕着眼前这两人。能够和心怀敬意地强敌对决，对武者来说，实在没有比这更单纯的喜悦。而倘若他没有丢下这几年的修行，现在他也可以是其中地一员，享受这最至高无上的喜悦……

在奕豪暗暗懊悔的时候。铁兰和旭烈的对决已经开始。只攻不守的旭烈和至守不攻的铁兰，两人间超水准的激烈攻防让年轻弟子们看得如痴如醉，喝彩声在下面几乎炸成了一片。

几分钟的时候，旭烈的攻势转为猛烈，铁兰虽然竭力化解，但部分气劲还朝周围溅射而出，激起地上乱石飞溅，周围旁观的弟子们不由得后退数步。

只有奕豪还站在原地，风灵们庇护着他，一道无形无迹的墙壁在他身前展开，飞溅而来的碎石皆被拦下。注意到这奇异状况的弟子们，渐渐将注意力移到他的身上，但奕豪却还是愣愣地看着眼前两条酣战不息的身影。

铁兰一掌劈退旭烈，旭烈在地上滚了一圈后重新站爬起来，擦擦嘴角的血迹，露出桀骜不驯的笑容，似乎极尽畅快的模样……看到旭烈的表情，奕豪的心情更加低落了下去，转身欲走的时候，注意到身后数步之远的弟子们，偏头想了想，随即轻叹一声，把手放在地上，虚虚一按。

下一瞬间，演武场的边缘骤然爆出一圈冲天的水墙，水墙在接下来的一秒冻结，凝成一道将整个演武场包裹其中的透明冰壁。冰壁厚两尺、高九尺，通体晶莹透明，碎石飞屑打在上面，根本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为近处观战的众人提供了一道绝佳的防护。

全神贯注的铁兰和旭烈依旧在持续着对决，但众人的注意力却已不在他们的身上。所有人，包括周围观战的年轻弟子和远处歇息的诸位长老，都哑口无言地看着那看着奕豪，看着他黯然离开的背影。

不用他提醒，沿途的弟子们便自动让出了道路，看着他的目光中闪烁着敬畏和恐惧，不过奕豪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径直来到了静雨和铁涛的这边。

“老爹，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你是打算留在铁门还是跟着我们回家？”

“喂喂，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吧！”铁涛用受不了的表情看着他，指了指那环绕演武场的冰壁，声音有些亢奋。“那是什么东西？是你造出来的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呢？还是有什么特别的法宝……”

这么推测的铁涛，开始在奕豪的身上胡乱搜了起来。

“没什么法宝啊，那不过是炼金术最基础的运用而已，用不着这样大惊小怪吧……”奕豪一闪身避过老爹的骚扰，有些不耐烦地再问了一次。“怎么样？到底要不要跟过来，要不然我和静雨就先走一步？”

“唔……”铁涛看着似乎熟悉而又陌生的儿子，困惑似的摸着下巴，最后还是摆了摆手。“算了，老爹我还是等会儿和兰儿一起走好了，有许多事情都想问她的。”要问的，当然有关奕豪的事情，关于儿子地这些转变，铁兰应该比较清楚的。

“那我们就先走了。静雨。”奕豪一挥手走向了铁府大门，静雨向铁涛施了一礼后也紧紧跟了上去。

众人的视线追逐着奕豪的背影，能感到一种异质的威压传来，没有人能发出声音，而铁涛亦把目光移到那堵冰壁上。苦笑着摇了摇头。

“啊呀呀，这几年是不是把这孩子

了啊……”

……………………

和静雨来到铁府门外。那辆甲壳虫就停泊在前方，静雨上前去发动汽车，而奕豪地目光却飘向了另一方向，那是门前一对巍峨石狮的阴影，若仔细看地话，就会发觉其中一处似乎要比周围浓上稍许。

“出来吧。小鬼。”奕豪淡淡地说道。“风灵们已经告诉我了你的位置，再继续藏下去也是没用的。”

“哼……”阴影突然一阵荡漾。叶莲从阴影中走出，带着颇不服气的神情。“只懂得借助别人的力量算什么，以真本事和我好好打一场，我根本就不会败给你！”

“……也对呢，是应该学学真本事了。”奕豪低头看着右手。若有所思。因为姜水赠送的手甲已被叶莲斩毁地缘故，魔眼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外面，可以看到那代表雷神之槌的苍蓝符文以及代表冰霜王棋地冰白符文。正流转着若隐若现的神光。

看着那仿佛深邃无际的魔眼，奕豪似乎想到了什么。

五指伸缩间，一簇冰凌已然在手中成形，上面还隐隐有雷光缠绕。

再收拢五指，冰凌也随即化为利剑的形状，一条细小的雷龙绕着剑身盘旋折转。

轻轻抛起冰剑，冰剑浮到空中开始伸长，最后凝成一杆长枪，枪身上笼罩着厚厚地冰霜。

再一弹指，虚空中的冰枪骤然崩溃，散成一簇簇细小冰晶消散无影。

“嗯，一直被别人扶着，差不多也学会走路了呢……”奕豪似乎愉快地笑了出来，伸手拍了拍叶莲的头，虽然是看着她，但更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就给我一点时间吧，小鬼，我会走到你面前来地。”

“奇怪的人……”旁人大概感觉不到这份宣言的沉重分量，叶莲只是偏头看着奕豪，迷糊似的眨眨眼睛，然后转身欲隐入黑暗，却被奕豪抓着手硬拉了出来。

“等等，你可不能走。二伯交待下来的，我得带你回去地府，要不然还不知道九黎之民会骚乱什么样子。”

“地府……”叶莲眼中闪过一瞬间的茫然，跟着却垂下头去。“是啊，我得回去，那里虽然没有甜美的阳光，却有着我宝贵的子民，我不能弃他们于不顾，走吧。”

淡淡的声音中藏着深深的哀伤，看着叶莲主动坐进车里，奕豪反而生出某种负疚感来，搔搔头发挨着她坐进了后厢。“那个，你也不用这样说吧……虽然我不太清楚，但你们好歹也已经在地府也生活了数千年，那里的条件难道真的就这么差吗？”

“生活在阳光下的人，永远无法了解我等的痛苦。”叶莲淡淡地瞄了他一眼，似乎不打算再解释下去。奕豪不禁尴尬起来，摇摇头振作一下精神，又继续说道；“我在想，你们其实也不用这样悲观，黄帝的赦令说不定很快就会下来，到时候你们还是可是回到地面生活的。”

“黄帝的赦令啊……”叶莲再开口了，冷笑和嘲讽的语气。“事到如今，九黎之民早就不再期待来自敌人的宽恕了，现在我等唯一祈祷的，是吾主有朝一日能再次苏醒，带领她的子民重新夺回阳光下生存的权利。”

“蚩尤吗……”奕豪心虚地沉默了下去。

回想起使魔那顽劣不堪的个性，他实在很难想象她会惦记着多少九黎之民的事情，说是彻底忘掉大概也错不了。当然，这种事情无法告诉叶莲，他也不可能任由地府和天府挑起的战争，那唯一的选择大概就只有请皇龙出山，按照当初黄帝约定赦免地府的九黎之民……奕豪想着，把叶莲送回地府后，他也许得再去蓬莱一次了。

至于到底如何才能把叶莲送回地府，一路上奕豪都思考这个问题，而直到静雨开着车自空山回到铁岳市，他却还是没有想出任何办法来。

“结果，还是只能请老姜帮忙吗？”奕豪叹了口气。姜水作为天府的少东，绝对有能力把叶莲送回地府，但这样一样三人好不容易保住的秘密就会暴露，更严重的，或许还会使得姜水本人的立场恶化，因此站在友人的角度，奕豪实在不想去拜托他这件事情……

正在左右矛盾的奕豪，耳边突然听到似乎警车鸣笛的声音，抬起头来的时候，数辆警车正风驰电闪地从他们旁边驶过，似乎正是朝着地铁站的方向。

“地铁站……不会是恐怖分子吧？”回想起看过的新闻，奕豪苦笑着摇了摇头。本来也没放在心上，然而再过了几秒中，又是一队警车呼啸而来，甚至连军用装甲车都夹杂其中，后面还跟着数辆救护车，奕豪这才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拍了拍前方的静雨。

“静雨，这事看来不简单，我们跟去看看。”

当奕豪等人来到地铁站的时候，这里已经成为弥散着恐惧和混乱的汪洋，无数人群从地铁出口涌出，歇斯底里地嘶叫着，疯狂地奔走，警察在人群的边缘勉强构成防线，引导他们奔向正确的方向，这才得以避免踏伤者的出现。

人群走尽后，全副武装的武警几乎同时在出口处摆出严密的阵型，举枪朝着台阶的下面，而在他们后面则是一辆辆的装甲车，上面的数挺机枪已经架了起来，同样朝着地铁出口严阵以待。

“喂喂，这架势……”奕豪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就算本-拉登亲临也不需要摆出这种排场，那剩下的答案就只有……“妖魔！”

就像回应奕豪的推测似的，地底骤然传出一阵阵吼声，是满溢血腥的凶狞，并且还伴随着大地微微颤动。被这咆哮声所驱使，逃跑的人们更加恐惧，而就算手持枪械的武警，也隐隐能够看到手在颤抖。

隔了几秒钟，一头异形凶兽从入口探出头来，然而奕豪还来不及看清它的模样，铺天盖地的子弹便已将其笼罩……

第二卷 九黎之卷

第二十七章 混乱

机枪吐出长长的火舌，每分钟近两千发的重铅弹毫不到妖兽的身上，那头倒霉的妖兽几乎在一秒钟内便被轰成了碎末。当机枪的咆哮停下下来的时候，地面上只看到妖兽还残留着的后半截身子，在血泊中隐隐抽动。

成了！

可以看到警察们脸上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下来，然而，这才不过仅仅是开端的一部。跟着，响起震天动地的吼声，还在地下的成百上千头妖兽，目睹同伴的死亡而齐声咆哮！看起来，人们先前的战果也不过将它们彻底激怒罢了。

六挺重机枪几乎立刻嘶吼起来，子弹疯狂地倾泻而出！根本就不用瞄准，不过十米宽的阶梯已经被异形妖兽给占满，只要射出去就必定能掀起一场血雨。妖兽群嘶吼着向地上冲来，但重机枪构成的火力网却封锁了它们的前路。前者疯狂地冲向地面，后者也一刻不停地射击着，才不过短短几分钟，地铁台阶上就堆起了厚厚一层的妖兽尸体，空气中的硝烟和血腥混合成一股浓烈的异臭，几乎把人的神经拉扯到了极限。

崩溃是从一挺重机枪哑火开始的，射光弹药到重新补充需要一短暂的时间，火力线的一角出现缺口，一只妖兽抓住这机会越过了装甲车的封锁，冲到了地面。

妖兽看来就象一只披着黑鳞的狮子，血红的眼瞳中却燃着嗜血的欲望。从未见过这等异形，守备后方的警察们稍迟一秒才反应过来，然后立刻举枪向妖兽射击。

但是妖兽却抢先一跃而起，没入人群中。锋利的爪牙轻而易举就撕裂了防弹服以及包裹其中地人体，警察们的阵势几乎顷刻间便陷入了混乱，后面接二连三冲出来的妖兽，也同样在人群中掀起一场场血雨腥风，一面倒的杀戮。简直就象先前的情景倒过来似地，红世和凡世的差别在这时候显现得淋漓尽致！

从第一头妖兽冲出地面。到眼前这场血雨腥风地展开，不过才短短十秒钟不到，奕豪直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然后下意识便冲了出去。“不好！”

绝对不能让这些妖兽流窜到城市里面，否则不知道会造成多少伤害……

奕豪随手炼出一柄炎刃，然后朝着最近的一头妖兽抛了出去。炎刃刺中了妖兽，并拖着它继续窜到天上。然后才炸裂开来——这是他临时想出来的妥协方案，虽然不能在这人口密集处引爆烈焰翔斩剑，但到天上就没有问题了。

“郎君！”静雨带着叶莲赶了过来，看看周围的情况也不禁皱起眉头。“奇怪，怎么会突然钻出来这么多妖兽？就连妾身都未曾见过……倒有点像蓬莱的上古种。可是又怎么会……”

说到这里，奕豪和静雨同时把视线移到叶莲的脸上。虽然这位幽姬一开始露出不怎么想说地表情，但奕豪却抓着领子把她提到了面前。“听着小鬼。我没空陪你耍脾气，现在这点事情我还能压得下去，但若发展成地府和天府的全面战争，那九黎之民就只有等着亡国灭族了，你想让事情变成那样？”

“……它们是暴虎。”沉默几秒钟，叶莲勉强开口了。“一种相当凶猛地妖兽，鳞坚爪利，而且生育旺盛，在地府中是相当强大的一支种族。我等花费了好几百年的时间才会学会和它们和平相处，现在怎么会突然跑到地上来……”

说到这里，叶莲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然一黯。

“不要说它们突然出现和你们没有关系。”然而奕豪却把她的表情忽略了过去，继续追问着。“告诉我，怎么样才能把它们赶回地府去？”

“……暴虎习惯成群结队的行动，向来不接受任何束缚，所以你想把它们赶回地府是不可能地……”隔了几秒钟后，叶莲似乎镇定了下来，又跟着说道：“这座城市里有通向地府门户，由风后一族看守着，既然暴虎出现在这里，那就肯定代表着那处门户已经被攻破……若你想要阻止剩下的暴虎继续出现的话，只要将那处门户重新封锁就可以了。”

“那处门户在哪里？”奕豪问着，但叶莲却向他招招手，似乎是让他附耳过去地意思。“什么？”虽然觉得有些疑惑，但奕豪也没有多想，依言把头凑了过去，还隐约闻到女孩身上特有的乳香，一瞬间的心神荡漾……

就在这时候，叶莲口中突然吐出冲击似的爆音，仿佛引爆似的高分贝音波，让旁边的静雨都露出头晕目眩的神情，而正面承受此冲击的奕豪更是直接懵了过去。趁着这短短几秒钟，叶莲猛地挣脱了他的手，落地后连翻几个跟斗，随即隐入了前方杀戮的人兽群中。

奕豪在稍后一秒反映了过来，但叶莲却已经消失在视所能及的范围。“靠！这狡猾的小鬼……”他捂着脑袋摇了摇头，还有些头晕眼花的感觉。

“郎君，”这时候，静雨就想要扶住他似的上前了一步，站在了他的身旁。“这里的事情就交给妾身处理好了，郎君请去追叶莲小妹吧！若不尽快关闭地府门户的话，这座城市迟早会成为妖兽们肆虐的地狱。”

“我知道，但是静雨你……”正准备说什么的奕豪，突然间瞪大眼睛。

在他的面前，静雨突然褪下了伪装，显露了九尾天狐的真貌。

九条有着奢华银毫的优雅狐尾在她背后展开，狐尾上裹着一层淡金色的神光，轻轻摇曳着，那是更甚于孔雀开屏的、压倒性的华丽和雍容。就连平时为隐藏身份而幻化的黑发黑瞳，此刻也在已还原为最初的色彩，月光银的长发轻轻垂到腰间，宝石红的双瞳扫过眼前人与兽地修罗场，轻轻眨了一眨。

下一瞬间。炸裂的妖气沿着地面辐射了出去，在周围掀起一层又一层看不见的涟漪。普通人内无法感受到涟漪中的隐隐神威，但妖兽却几乎立刻蹦了起来，下意识地转身就逃，然而涟漪的波动却一层层渗透到它们体内。并且点燃了烧灼灵魂地火焰。

于是，冲出地面的数十头妖兽同时自燃。火焰中摇曳着黑暗，是幽世劫火

幽暗地火苗炙烧着大地，妖兽的惨叫声响彻天宇，在这仿佛地狱似的光景中，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向那风华绝代的身影……绝世妖姬，头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样的词。男人们呆呆地看着九尾天狐，一时间甚至忘却了身处杀戮战场的事实。

不过。被众人们凝望着地静雨，却只是一心一意地看着那唯一的一人，羞涩似地微微一笑，带着惹人怜爱的味道。“郎君，这里就交给妾身吧。以九尾天狐的骄傲为证，妾身是不会让它们破坏郎君所爱之物的。”

“你……”奕豪最初愕然了几秒，随即却哑然失笑。一股莫名其妙的高扬感从心底里涌出，他一把扯过静雨，对着那魅惑地红唇深深吻了下去……

片刻以后，两人的嘴唇猛然分来，静雨绯红着脸喘息不定，奕豪却呲牙一笑，似乎说不出的骄傲。

“等着我，我去去就来！”

……………………

铁岳市是一座交通相当发达地城市，地铁网通向城市的各处，妖兽们似乎是从地铁北段的某部分涌出来的，并且沿着地铁网很快朝城市各处扩散而出。虽然管制部门发觉异状后立刻停止了所有地铁，并封锁了一大半地铁隧道，但通往五座站台的隧道却还是很快被妖兽群占据。

天府在第一时间作出反应，派出门下的弟子赶赴站台布下禁制，而与此同时，狩魔协会也紧急调集附近狩魔师前来支援。然而不巧的是，分部的狩魔师大都在“桀”事件后被派往了其它地区，因此就算集中两者的力量也只能勉强在三座站台建起防线。

虽然昆仑那里倒有足够的力量，但远水救不了近火，因此剩下的两座站台，一座决定由政府派出部队尽量拖延时间，另一座站台则交给狩魔工会中部分见习狩魔师负责防守。

负责带领这些见习狩魔师的是走慢了一步被紫菱逮到的林恒，说什么“难得铸好了新剑，就多承担一点工作吧”，然后就把这些还在研修期的见习狩魔师给推了过来。尽管林恒对如此不负责任的行为表示出强烈愤慨，但情势却不容他犹豫推迟，只得咬牙切齿地带着一干后辈来到站台前构筑防线。

“去！”没入妖兽群的画影当即绞起一串血雨腥风，重生后的它要比以前高出数倍的威力，而且那血脉相连似的一体感也让林恒操纵起来得心应手，感觉极其畅快。

只不过，他并没有时间来体验这全新的感觉。

“啊啊啊啊！你们这群混蛋，不要只顾自己！给我学会互相掩护！”

挥剑斩退一头暴虎后，林恒的视界捕捉到防御线的一角。一位见习狩魔师被妖兽抓伤，而两边本来应该掩护他撤后的同伴，却明显没有这样的意识，结果那名年轻的昆仑弟子很快被妖兽群吞噬。

见习狩魔师临死前的惨叫让同伴们为之一颤，些许的动摇顷刻间危及到了整条防线。

“稳住！给我稳住！”林恒大声呵斥着，并鼓起全力抛出画影，青白的匹练穿过两头暴虎的身躯，将其斩成两半。“不要怕！不要慌！按照我刚才交待的好好战斗！再坚持几分钟，昆仑长老们的马上就会前来支援的！”

林恒的言行似乎稍稍鼓起了士气，见习狩魔师们勉强稳住了阵脚，在地铁出口前堪堪拦住了妖兽群的冲击，然而却也差不多只是最后的奋勇。

“援军啊……”林恒嘴角弯成苦涩的形状，敲了敲耳朵上的通讯器，压低声音呼唤着。“呼叫本部，这里是见习狩魔队，目前正和妖兽群僵持在第三出口前……靠！滚开！”

这时候，看着他的武器不在手中，一头妖兽想拣便宜的妖兽扑了过来，却被林恒甩出的雷符给轰了回去。“本部！这里的防线随时有崩溃的可能，增援什么时候可以到达！”惊出一声冷汗的林恒，声音也带上了慌乱的味道。

“……见习狩魔队，请务必坚持下去！我已经向附近的铁门求援，‘幽姬’正在赶向你们那里，最快不用十分钟就能到达……什么？第七站台那边又……啊啊啊！总之就这样了，你们至少要坚持到幽姬来为止！”

“喂喂！臭女人，你……靠！断了！”听着耳机里传来的盲音，林恒气急败坏地把通讯器砸到了地上。再看了看下面好像无穷无尽的妖兽群，他一咬牙扯掉外衣，发狠道：“混蛋！谁怕谁！大不了今天就战死在这里，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女人会为我哭泣呢！”

“……说实话，我真想知道你这信心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身后突然响起一声仿佛无奈的叹息声，林恒诧异地回头望去，只见竟是奕豪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后，背后一对青翼承载着他飘浮在空中。

“你这家伙！等你好久了！”对男人的到来而喜出望外，这还是林恒有生以来的第一次。“看看啊，我可是替你顶了足足六个小时，报酬以后再跟你算，现在该你上去顶着了！”

“我说啊，妖兽从出现到现在也还没有一小时……”本待反唇相讥的奕豪，突然察觉到目前不是适合打嘴仗的时候，无奈地耸耸肩膀。“算了，就先把防线稳定了再说吧……”说着奕豪一弹右手指，一枚冰白色的王棋即刻出现在他手中，

“去，斩了它们。”奕豪随手将王棋抛出，王棋在虚空中化成女武神的姿态，女武神落在妖兽群的中央，跟着掀起一场悄然无声的杀戮。

没有惨叫也没有哀号，有的只是冰晶碎裂时的脆响声，女武神在妖兽群中轻盈的跳跃着，那优雅的美姿就像正跳着一曲献给冰雪的祭舞，而妖兽则在冰霜剑刃下一一冰结、碎裂。

受到来自后方的压力，原本猛攻不息的妖兽群很快陷入了混乱，见习狩魔师们也终于有喘气的机会，不过却立刻被女神的舞姿拽住了视界，就连林恒也不例外……

第二卷 九黎之卷

第二十八章 众人

喂喂，给我醒过来！”奕豪拽着耳朵把林恒的注意力“先提醒你一下，那只是我造出来的人偶，就算你向她求爱她也不会反应的。”

“人偶？你说她是……人偶？”林恒愕然地看着他，目光再移到女武神的身上，仔细打量后表情很快黯然了下去。“真的是人偶啊，你这家伙……没事把人偶作得这么漂亮干什么？简直就是在破坏纯情少男的梦想！”

“我对实现男人的梦想可没什么兴趣。”奕豪耸了耸肩膀。“话说回来啊，吾友，本来你的恋童癣还勉强算是可以理解，但堕落到恋物癖的地步，这就病得不轻了！赶快找心理医生看看，或许还有救……”

“你才是恋童癣！”林恒一脚踹向奕豪，被后者轻易躲开。“那个叫啥的小女孩，不就是你的第一个牺牲品吗？刚刚我看到她一个人在乱跑，还有些纳闷是在干什么呢，原来是你这禽兽在后面追赶啊！哼，才不过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到底谁是……”

“叶莲？你看到她了？”奕豪打断了林恒的话。“你为什么不拦住她！这些妖兽是来自地府的东西，只有逮到她才有办法把它们赶回去！”

“地府？嗯，老姜好像这样说过……不好！原来那家伙是想去送死！”林恒点点头，突然间好像注意到什么，脸色骤然剧变，跟着拔腿就向妖兽群里冲去。

“喂，什么事？”好在奕豪一把扯住了他。“说清楚，到底是谁想去送死？”

“是老姜！那家伙说什么要负起责任的话，想办法驱散妖兽群。早先就一个人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现在想起来，他应该是到地府的门户那里去了！”说什么也跟着去了！”

“那家伙一个人去地府了？”奕豪的声音在末尾亦不自觉拔高，然而慌乱只是最初的几秒，跟着却不可思议地静了下来，一方面感情依旧沸腾着。另一方面理智却在冰冷地运行着，简直就像人格分离似的感觉。

“先告诉我。地府的门户在什么地方？”完全冷静下来地声音。

“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在这段地铁线的某部分，刚刚我也看到那小女孩往这里跑去地……嗯，应该没错。”

“好，这样吧。”奕豪轻弹手指，很快作了决定。“你先带着他们退下疗伤休息。如果还有余力的话就去其它地方帮忙。至于老姜那里交给我来想办法，我会把他拉出来的。”

“退下？喂喂。你没看到前面是什么状况吗？”林恒指了指前面，虽然妖兽群因为女武神的出现而陷入混乱，但状况也绝对称不上乐观。一旦扯下防线，不知道就会成什么样子。

“没问题的，我来处理。”这样说的奕豪。随即向妖兽群走去，而女武神也轻轻一跃回到他地身边，分为两把的冰霜剑刃将打算袭击奕豪地妖兽一一斩断。奕豪就在女武神的护卫下来到了地铁站的入口。妖兽群和狩魔师之间分割线的位置，转身向着林恒的方向蹲下，并把手放到地上。

“冰炼，哀霜之壁。”奕豪颂出简短地神言，一瞬间腾起巨大的冰壁，冰壁由地面贯出，向上深深刺进了出口天顶，将妖兽群的完全封锁……但同样被封锁其中地，还有身为术者的奕豪。

“喂！混蛋！你把自己关进去算怎么回事！”林恒冲到冰壁前激动的大喊着，但隔着厚厚的冰壁，奕豪只是简单地向他挥了挥手，随即转身向着下方数以千计的妖兽，傲然踏出一步。

至于女武神，则持剑紧随其后。

……………………

地铁的八号出口，数分钟前还是人与兽厮杀的战场，但此刻却已然静寂。近千头妖兽已成为地上的灰烬，偶尔还有一小撮上摇曳着幽暗的火苗。大部分人都幸存了下来，但没有欢呼也没有哭泣，都呆呆地凝望着那风华绝代的身影。

静雨停驻在原地，调整着稍稍慌乱的呼吸，对如此数量的妖兽为对手，即使是她也不由得感到疲倦。现在看来，妖兽群的冲击总算是告一段落了，担心着爱人，静雨向奕豪前往的方向迈出一步，跟着却又停了下来，若有所悟地看着南方的天空。

伴随大气震动的轰鸣声，一架武装直升机以惊人的速度朝这里疾驰而来，在地铁站的上方停住。没有降落伞或绳索，一身影直接从数十米的高空跳下，在落地的瞬间发劲，炸裂的“气”成为缓冲体抵消了坠落的速度，那人即以傲然的姿势立于大地。

“兰姐，您来了。”静雨向那人盈盈一礼，对方上下打量着她，显得颇为惊讶。“你是……静雨吗？”

“是的，这就是妾身作为九尾天狐的真身，倒让姐姐见笑了。”静雨笑得有些羞涩。“这里的妖兽已经被我等消灭，妾身现在正准备去追郎君，姐姐要一起来吗？”

“奕豪也参加了吗？”铁兰点点头，不知为何显出高兴的表情，朝上方的直升机挥了挥手。“旭烈！你们先过去支援其它地方，我随后一步赶到！”接到命令，直升机立刻掉头朝九号站台的方向飞去。

“……我们走吧，静雨。”目送直升机远去，铁兰回头向静雨招呼着。“按照奕豪的性格，说不定现在有一个人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我们最好赶快一点。”

……………………

应该感叹铁兰对奕豪的了解吧？不过一人单挑数千妖兽这种事情，大概已经超过“危险”所能描述的程度，或许只能用“自杀”来形容。即使有女武神的守护，奕豪身上也已经累累伤痕。

从地铁站台到隧道入口这短短数十米的一段，此刻正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盘踞站台地妖兽群被清剿一空，然而在地铁隧道内，却还有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妖兽在嘶吼咆哮。

将它们堵在隧道出口的是女武神，已经被鲜血溅污的冰霜之剑似乎不知疲倦地挥舞着，冲出来的妖兽皆在第一时间被斩成了两断。而尽管如此，奕豪一方也没办法继续前进。双方就僵持在隧道口。继续着这仿佛永无止境地攻防

。

一声脆响，女武神手中的冰霜之剑在斩杀一头骨铠妖兽时应声折断，迸射地冰霜一时间滞缓了妖兽群的动作，但看样子它们很快就能恢复过来。趁着短短时间，奕豪赶紧将女武神召了回来，看着她那晶莹玉肤上的累累伤痕。一时间心痛无比。

“辛苦你了，先回去休息吧……”奕豪让女武神还原为王棋的姿态。慎重地收好，然后转头看着那些渐渐恢复行动力的妖兽，好像苦恼什么般的搔着头发。“嗯，在地下使用地话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轻轻一弹指，宿于右手的苍蓝符文即刻还原为一柄闪烁着雷光地银锤。正是奕豪当初以九天雷劲炼制的“雷神之锤”。看着手中这柄凶烈至极的神器，他犹豫再三，不过似乎除了这东西以外再没什么办法能解决眼前这一眼看不到头的妖兽群了。而留给他犹豫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就赌一把！”奕豪一扬手高高举起雷神之锤，似乎感觉到了主人地心意，雷神之锤亦欢叫着迸射出耀眼的雷光，雷光扫过周围，妖兽顷刻间灰飞烟灭。在这一瞬间，奕豪运起全力将手中的银锤砸了出去！

雷神之锤嘶吼着冲入了隧道内，而妖兽群地浩劫亦在同一时间降临。若是开阔地带的话，或许运气好还有万分之一的闪避机会，但在完全密封的隧道内，等待妖兽群的只有毫无选择的毁灭。

雷光从雷神之锤中源源不断迸射而出，在隧道内反射折转着，最后交织成充盈隧道的苍蓝光辉。最初那些被电成焦炭的妖兽大概比较幸运吧？因为在这光辉成形的一刻，剩下的妖兽在同一刻被电离为了高温电浆的形态，然后便迅速弥散到空气中，根本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在。

苍蓝的光辉在隧道内持续闪耀着，直到雷神之锤自动飞回到奕豪的手中，光辉才渐渐黯淡下去，而隧道内壁却呈现出高温的暗红色，空气中隐隐有电蛇闪烁，奕豪甚至不敢踏足上去。

“……果然不是能随便使用的东西啊……”这条隧道今后大概不能使用了吧？奕豪看着手中的雷神之锤，苦笑着摇了摇头，跟着在背后展开一对青翼，这才小心翼翼地飞进了隧道里。

……………………

在奕豪进入隧道的同时，上面的九号站台也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被铁兰安排到其它地方支援的旭烈，搭乘直升机先一步到达九号站台。当他从林恒那里听说这隧道直通地府，而且奕豪也已经先进去的时候，不知为何突然变得异常激动。

“想办法打开它！”旭烈抓着林恒的衣领，指着那堵冰壁大声吼着。

“你以为我不想吗？但没办法就是没办法啊！”被揪着领子的林恒亦以同样的声音回应着，若不是看在对方也是在担心奕豪安危的份上（错觉），他大概早就翻脸了。“谁知道这堵墙是什么东西构成的，爆炎符一点都融化不了它，就连画影也没办法在上面开出半条口子。”

“切！没有的东西。”旭烈闻言扔开林恒，径直走到那冰壁前，沉声吐气，猛地一拳轰在冰壁上，然而冰壁却巍峨不动。“好硬……”看了看红肿的拳头，旭烈稍稍沉思了片刻，跟着换成双手按在冰壁上。

“没用的，这东西的坚硬超过想象，只有另外找地方进去……”林恒叹了口气，然而下一刻却瞪大眼睛。旭烈的双手按在冰壁上纹丝不动，然而“气”却开始疯狂膨胀起来，就连他这种对武术一知半解的外行人也能感觉到，旭烈正在做着什么。

“荒神……崩牙！”

随着旭烈的一声暴喝，不可思议的光景在眼前上演，那堵无论如何也无法动摇丝毫的冰墙，毫无征兆地陡然崩溃，化成无数冰晶碎落而下，就像钻石的暴雨。众人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好一阵之后才清醒过来。

“原来如此，把‘气’注入冰壁内壁，再藉由‘气’的共振粉碎冰壁的物理结构……难以想象的技巧呢，除了铁门弟子以外大概没有人能做到了吧？”林恒从地上捡起一块冰晶，看着它苦笑出来。

冰壁那里已经没有旭烈的身影，应该是在冰壁破碎的同时就冲进去了，林恒向前踏出一步，跟着想起什么似的向见习狩魔师们命令着。“我跟进去看看，为以防万一，你们就在这里构建封锁线。”

……………………

丝毫不知道地上的变故，奕豪在地下疾行着。就像他所预料的那样，隧道中段的一角果然崩塌，连通的是一处不知比隧道宽敞多少的岩洞，岩洞仿佛通向无限深邃的黑暗，并且还有冷彻入骨的寒气不断冒出来。

“这里就是通往地府的……诶？”突然间，奕豪背后的青翼一阵抖动，跟着转为模糊，几秒钟后消散无影，奕豪直接掉了下来。

比较幸运的是，妖兽群先前已被雷神之锤歼灭，而十几米的高度也不至于让他无法应付。“到底怎么回事……”勉强落地后，奕豪戒备地望向左右，然而周围却只有阴冷的漆黑。

奕豪试着呼唤风灵，平常几乎召之即来的风灵此刻却不知所踪，他再试着呼唤火灵，虽然勉强感觉到了火灵的存在，但却极其微弱。充斥着周围的，是跟风灵、火灵完全不同的元素体，他能分辨出其中少量水灵的存在，而另一种有着压倒性存在感的元素体，应该就是地灵了。

“是这样啊……”奕豪皱起眉头，看来在地底是没办法使用“极音之翼”和“烈焰翔斩剑”一类的法术了，这实在不是一个好消息。倘若不是最近渐渐学会了和水灵沟通，那他基本上就可以转身回去了。

“唔唔唔，这下可麻烦了。”虽然抱怨着，但奕豪还是向前方走去，在失去“极音之翼”的现在，他也只能选择步行，但方向就……

砰。

突然传来一声枪响，在这空寂的岩洞内久久回荡，奕豪闭上眼睛仔细分辨着，似乎还隐隐听到妖兽的嘶吼……

第二卷 九黎之卷

第二十九章 武炼

……老姜？”

奕豪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前进，脚下崎岖不平的岩面给他造成相当的麻烦，不过并没有走多远，前方便出现光的痕迹，是一闪即逝的星芒，炸裂成映亮半天的辉光，辉光中传来妖兽的惨叫，而奕豪也清楚看到被妖兽群包围其中的熟悉身影……不，或许不能称为熟悉，因为此刻的姜水，是他过去从未见过的模样。

姜水的全身笼罩在一深灰的斗篷下，遮住头部的部分已经放了下来，似乎很无奈地看着周围的妖兽群，同时一只手就像在指挥着什么似的挥动着……奕豪眯起眼睛，注意到黑暗中在姜水身旁漂浮着的那几点微弱荧光。

“喂喂，开玩笑吧……浮游炮？”下一瞬间，奕豪不由得瞪大眼睛。

总算看清楚了，荧光的本体其实是一种类似无人飞行器的奇妙机械，每支只有拳头的大小，暗红圆锥体的外形，圆润的流线到尾部时分出一对狭长的掠翼，看起来充满幻想的风格。这些圆锥体就漂浮在姜水的身旁，一刻不停地朝着四周冲来的妖兽倾吐着子弹，那几乎无迹可寻的移动轨迹，实在是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浮游炮”的概念。

“啊啊啊，好不容易冲到这里，结果还是功亏一篑啊……”看着前方不远处的中枢哨站，姜水深深叹了口气。借助这件“潜行衣”的效果，好不容易瞒过妖兽群的耳目来到这里，结果却又在哨站门口被这几十头妖兽堵到，虽然暂时有这几颗“天呈珠”挡住它们，但法宝的能量耗尽也只是迟早的问题。而对于本身毫无灵力地他来说，那时候基本上就只有一种结果……

“唉，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状况下迎来死亡呢，果然我还是没办法扮演英雄的角色啊……”姜水叹了口气，跟着干脆坐到了地上。突然想起那位此刻不知身在何处的亲友来，若是他的话。应该更适合扮演这样的角色吧？那家伙天生就是英雄地材料，自己大概当个智囊或者军师之类的就差不多了……

“喂！不要这么快就给我放弃啊！”一声暴喝打断了他地胡思乱想，姜水诧异地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却见到那人正朝这边飞奔而来，突入包围他的妖兽群中，顷刻间便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喝啊！不想死就滚开！”

奕豪笔直突入妖兽群中。青白的霜气在他手中凝成一柄冰剑，冰剑在虚空中划出轻灵的轨迹。切断了数头妖兽的咽喉。在轨迹地终点是一头有着庞大躯体、剑无法斩断的妖兽，奕豪于是一跃而起，手中地冰剑同时化为霜冻的长枪，长枪刺穿了巨体妖兽的头颅。

在尚未倒下的妖兽头上轻轻一点，奕豪再次跃起。带着血沫的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猩红地弧线，跟着却又转为巨斧的形态。奕豪双手握着巨斧自上劈下，一头有着坚硬骨甲的龟状妖兽被断成两半。而他则趁机窜到了姜水地保护圈里。

“呼，呼……你还好吧？老姜。”一口气斩杀数头强悍妖兽，奕豪也有点喘息不定，背靠着姜水如此问道。

“奕豪……你下来干什么？”姜水似乎难得显出这般迷糊的模样。

“废话！当然是来把你拉回去！”奕豪威胁似的举起了拳头，不过还是没有打下去。“你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本身没有丝毫灵力，居然敢一个人跑到这地方来？就算嫌命长也不用这样找死吧！”

“不，我只是……”身为天府少东的姜水，似乎还没有被人如此训斥的经验，因此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对此负起责来，毕竟当初若不是我把你们带去地府的话，幽姬的俘虏和妖兽群的袭击根本就不会发生了。”

“鬼扯！要说责任的话，我们三个都有责任！你一个人耍帅算什么……诶！滚开！”奕豪一剑斩退一头飞扑过来的妖兽，再次回声摆出警戒的体势，同时压低声音警告着姜水。“先告诉你，林恒那家伙也很不满的，若不是我拦着大概早就冲下来了，等会儿回去后你可得作好被泰山压顶的准备。”

“……泰山压顶吗……”那是三人组专用刑罚的名称，本来是应该令人毛骨悚然的名字，但念出这名字的时候，姜水脸上的表情却洋溢着柔和的温暖。

“算了，偶尔有这样一次经历也是蛮有趣的体验……”听姜水的语气，似乎完全恢复了平日那冷静壑智的学生会长。“奕豪，上面的状况怎么样？”

“嗯，有静雨和其它人来增援，妖兽群都被拦在了站台里面，还有这前面那一段隧道里的那些妖兽，也差不多被我干掉了，所以现在应该不用担心外面。”

“你把那些妖兽都干掉了？”姜水闻言愣了几秒，跟着却哑然失笑。“呵呵，果然英雄就是英雄呢，不是其它人比得上的……”

姜水苦笑着摇摇头，从怀中取出折扇摇了摇，跟着又“啪”地一声合拢，指着前方的某处。“既然如此，我们要做的事情就简单了！前面不远处就是中枢哨站的所在，护送我到那里去，然后我就有办法把地府的通路全部截断。”

“没问题，给我跟紧点！”姜水指的地方和他们中间隔着数十头妖兽，奕豪兴奋似的舔了舔嘴唇，青白的霜气在他手中凝成两柄战刀，战刀刃锋的边缘闪烁着苍蓝的雷光，镜面似的刀身清楚地映出妖兽们恐惧退缩的模样。

下一刻，霜气和雷光撕裂了黑暗，两柄战刀划过虚空，在黑暗中留下冰结的断痕，连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前方的妖兽轻而易举就被斩成了碎片。本来还想以法宝“天呈珠”支援奕豪的姜水，也只能愣愣地看着友人大发神威的模样。

奕豪使用地毫无疑问是踏入“四大”领域的至高炼金，然而却和他所知道到形式截然不同。凡是炼金术士。包括踏入“四大”领域的至高炼金术士在内，其战斗方式无一例外的是先

拉开距离，然后借助魔具进行的远程攻击，而“烈焰是这表现地极致。

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位炼金术士能如此迅速地炼制武器。也更没有听说过至高炼金术士会把炼制的魔具直接用于近距离搏杀地状况，不属于任何人。这应该是奕豪独创的战斗方式，而且……强力无比！

周围不知何时安静了下去，姜水举目四望，虚空中还隐隐可见道道冰晶的斩痕残留，但包围着他们的数十头妖兽却已成为尸体，分成冰雕和焦炭的两种形态。看上去惊心动魄。

“好了，都解决了。”奕豪向姜水点点头。放开手的同时，两柄战刀自然在空中分解——如同“烈焰翔斩剑”一般，它们并不是完全实体化地产物，因此存在的时间也相当短暂，不过同时也大大缩短了炼制所需地时间。在战斗中给予他更多的选择机会。

“……我们进去吧。”姜水以感慨莫名的目光打量了奕豪一阵，随即带头走进了前方的中枢哨站。为监视地府的动态，天府在门户前后共设置了数十座哨站。而这座中枢哨站则是用来掌控整体情势地重要场所，因此配制着最彻底的防护设备，虽然现在以前失去了联系，但姜水实在想不出那些妖兽到底是怎么攻陷它的。

在妖兽群地肆虐下，中枢哨站的外壁残留着诸多伤痕，但开门进去后，里面却没有丝毫混乱的迹象，所有物体都摆放得井井有序，人们仿佛睡着似的趴在桌上，然而上前一探鼻息，却只剩下漫溢冰冷的虚无。

“尸体上没有伤痕，应该是受到精神攻击的缘故，但如此大规模的攻击到底是如何做到的，而且看来他们还毫无防备……”姜水以冷静的声音分析着，但奕豪却注意到他紧握成拳的双手正微微颤抖着，目睹族人的死亡，是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大概是叶莲以外的幽姬作的吧，借助九黎之主的神威。”推断出事情的真相，姜水即刻将注意力转移到更重要的事情上，来到控制系统前，轻轻移开趴在上面睡觉的族人，将门户附近的全息图调了出来。

屏幕上显示出数十个亮点，这些亮点环绕着一门的标志呈圆形排列。屏幕两边显示出的地形，是彼此相隔近百米的两处绝壁悬崖，中间则是幽暗无底的深渊，而所谓的门，其实不过是连接这两处绝壁的一座岩桥。

这座自然形成的岩桥是地府前往人世的唯一通道，后由天府稍加修改，增加了不少防御功能，但此刻上面的大部分设施都已被妖兽群破坏，不过幸运的是，最重要的功能似乎还保存完好。

“我要炸断这座岩桥。”姜水向奕豪简单地说出了他的计划。“因为岩桥有古神神力庇护，因此必须采用特殊的爆破方式，自爆系统从启动到爆炸需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在此期间必须保证控制枢纽的完好。”姜水指了指桥靠中枢哨站这边的一闪烁红点，声音和表情都转为凝重。“原本我是打算自己去的，但……”

“你？还是算了吧，老姜，手无缚鸡之力的你就算去了也是白搭，那里交给我就好了，你就待在后面。”奕豪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膀，虽然这番话并没有恶意，但姜水还是感到一阵莫名屈辱，忍不住咳嗽一声。“咳！奕豪，我要提醒你的是，这外面还有数百头妖兽在活动，一旦它们感应到控制枢纽启动时释放的灵力，就会像狼群似的聚过来。如果你稍稍大意……”

“啊，我知道。”奕豪不怎么在意地一挥手，就待转身离去，但姜水又叫住了他，并把先前护卫他的那些浮游圆锥给了他。“奕豪，你把它们带着吧。这些东西可是我压箱底的法宝，名字叫‘天呈珠’，一共六枚。至于效果你刚刚应该也看见了，虽然大概没剩下多少能源，不过也毕竟还能派上用场。”

“天呈珠？”奕豪惊喜地看着围绕身旁的六支浮游炮，不知为何联想到了供奉在卧室里的那只沙鹰，随即一脸坏笑地看着姜水。“嘿嘿，老姜，干脆你就大方点，把它们送给我算了吧？反正都是你自己作的，以后有空再作一个不就行了，差什么材料的话我替你准备，怎么样？”

“……送给你倒没什么关系。不过说实话，这东西本来是为我这种没有灵力的使用者而开发的，虽然威力还不错，但使用时间却相当受能源限制，也不是多么方便的法宝。”姜水突然感到有些无力。

“这个没问题，我会负责对它进行改良的，谢谢啦。”好像害怕姜水反悔似的，奕豪拽着“天呈珠”直接冲了出去，那逃之夭夭似的背影让姜水不禁联想到三人组中的另外一人。

“唔，看来奕豪也被带坏了啊……”留在原地的姜水困惑似的搔了搔头发，跟着却显出趣味盎然的神情。“东方的法宝加上西方的炼金术吗……呵呵，到底会生出什么样的东西来呢，有趣。”

偷窃者都具有一普遍的共性，一旦赃物到手，想作的第一件事情必定是销赃灭迹，而奕豪也似乎有着同样的自觉。以炼金术对法宝进行改造的经验，勉强来说也有过一次，那次他以林恒的爆炎咒符炼制了一炎剑灵，虽然就结果来说算不上完全的成功，但也给了他敢于动手的勇气。

姜水制造的这六颗“天呈珠”本质上还是电子器械的一种，当然不能以水元素之力进行炼制，因此奕豪选择将九天雷劫之力赋予其中。最初选择尝试两颗，由于“天呈珠”都被姜水设定成能够吸纳外界灵气为己用的系统，所以炼制过程实在是异常顺利。

“咦？”正当奕豪沉浸在对随意炼制物体的乐趣中时，突然感到前方不远处开始大量聚集灵气……

第二卷 九黎之卷

第三十零章 深渊

嘿，这么快就开始了吗？”吓一跳的奕豪赶紧甩下手了过去，而刚刚炼制完成的两颗“呈天珠”就这么一摇一晃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转过岩洞的拐角，眼前的黑暗豁然开朗。就像姜水给他介绍的一样，眼前是两处相隔近百米的悬崖绝壁，中间则是一片深邃无际的幽暗，唯一一座二十米宽左右的岩桥跨越幽暗将两座悬崖联系起来。

在石桥前面的地上，有一散发着淡青色光辉的符文，那便是聚集庞大灵力的所在，同时也是姜水口中的控制枢纽。仿佛经脉似的青白光丝从符文的光晕中延伸而出，沿着地面朝岩桥伸展，一点一点地侵入了岩石的脉络。

天府中人其实很早就想炸断这座岩桥永诀后患，但却发现岩桥上有着古神神力的庇护，普通爆破根本伤害不了它一丝一毫，虽然后来想出了以灵子共振的方式瓦解岩桥上神力庇护的方法，但因为不知道究竟是哪位神祇眷顾着九黎之民，也随便不敢造次。尽管早早就布下灵子共振的爆破禁制，但始终也只是作为最后的手段以防万一，若不是姜水当机立断的话，也许永远都不会有启动的机会。

青白符文中聚集着庞大无比的灵气，在这幽暗的地底实在太过眩目，周围徘徊的妖兽几乎都在同一时间感觉到这几乎炸裂的灵波，仿佛饿狼似的冲了过来，而站在符文旁的奕豪，也感觉到它们沸腾着杀意的欲望。

“唔，还好数量不太多。勉强能应付吧……”搔搔头发，奕豪在双手凝出两柄冰霜的战刀，同时唤出了那两颗刚刚雷炼完成地呈天珠，转向妖兽群的方向迈出几步。

至于剩下四颗正处于能源不足状态的呈天珠，奕豪就干脆让它们留在符文旁边以防万一。经历先前那成千上万头妖兽的洗礼。现在他已经不把这区区数百头妖兽看在眼里了，因此心里其实不认为这是什么必要的措施。

“吼！”一头凶烈地暴虎扑到面前。奕豪呲牙一笑，踏步迎了上去。

……………………

奕豪估计这是一场轻松的战斗，但事实上他错了。因为轻松地只有最初七头妖兽，从第八头妖兽开始，他已经熟悉了呈天珠的使用方法，接下来的战斗就演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喂喂。开玩笑吧，呈天珠……能这样用？”从监视器上目睹了奕豪肆虐妖兽群的全景。就连身为法宝创试者的姜水都愕然愣在当场。他设计地呈天珠，本质上是自动飞行器的一种，搭载地武器则是天府特制的破魔符弹，攻击方式相当单调，储备能力也相当有限。因此除了防身外几乎排不上用场。

然而，在奕豪的手中，经过天雷重炼的呈天珠却发挥出超越想象的破坏力！不再是依靠有限地破魔符弹展开攻击。从发射口里喷出来的是一道道凝聚着天雷之威的束光！束光轻而易举地撕裂了妖兽地肉体，威力尤甚破魔符弹——只不过，若是仅仅这种程度的改造，或许能让姜水稍稍感慨，但绝不会让这位天府少东如此愕然呆滞。

束光虽然威力强劲，但始终也只能穿透一点的目标，对于那些体形庞大的妖兽来说，若没到要害根本就是不痛不痒。察觉到这一点的奕豪，自然而然地改变了战斗方式，呈天珠不再发射束光，苍蓝的天雷在圆锥的顶端聚积，凝成一柄长约两尺的雷刃，雷刃的边缘游走烁烁电光，随着奕豪手中的冰霜战刀在虚空中肆意狂舞。

雷刃的威力几乎不亚于宵练手中的画影，但本体却只是尾部一小小的圆锥，就算敌人想攻击也逮不到那一闪即逝的轨迹，除了被雷刃斩裂外根本就再无选择。基本上，可以把雷炼后的呈天珠看作一练至金身不坏的九天剑仙，而奕豪在两位顶级剑仙的协助下，对妖兽群展开毫无怜悯的杀戮。

远处，两柄雷刃在妖兽群中肆意乱舞，一左一右，血色的莲花怒涛似的绽放开来；近处，冰霜的战刀在虚空中切割出结晶的痕迹，靠近的妖兽纷纷被斩成带霜的肉块，无一例外……可以想象，这究竟是何等震撼人心的场面！

监视器前的姜水仰天长叹！西方的炼金术诞生至今已有数千年，东方的驾御剑术则在更早以前就一直存在，但没有人，从来都没有人！能像眼前这般恣行无忌的战斗！以低级的妖兽群为对象的战斗大概看不出这种战斗方式的可怕，但只要想一想那边还有四颗呈天珠空着没用，姜水便不由得感到一股战栗。

若是奕豪能操纵全部六颗呈天珠，那就算对手是神，大概也……不，或许在这之前，还有更需要注意的东西，无拘无束的想象力，无中生有的创造力，以及与生俱来的战斗本能，当这些东西集中到区区一人的身上时，究竟会诞生出怎样的奇迹……

第一次，被天府认为是百年一见之天才的姜水，抵达了自己想象力的极限。

……………………

“呼，呼，呼……”一面倒的杀戮很快结束，奕豪站在原地，呼吸紊乱而急促，四肢手足的肌肉也传来阵阵隐痛，即使有着至高炼金的辅助，他的身体毕竟还没有锻炼到铁兰、旭烈那样的程度。

“好累……”周围再没有妖兽的气息，奕豪长长吐了口气，低头看了看两手的战刀，冰霜的镜面上没有沾上丝毫血污，然而又看了看自己，一股浓浓的腥臭让他差点就吐了出来。“回去以后得马上洗澡才行啊……呃，还是先洗澡再回去比较好？”

以这模样回去，只怕会被静雨给赶出来吧……奕豪散去冰刀，召回呈天珠，举步向那符文走去。此刻。那些青白的光丝差不多已经渗透到了岩桥的全体，估计全体爆破也就是稍后一两分钟的事情……

“谁！”就在奕豪放松精神地一刻，视界的余角突然捕捉到一急速逼近的黑影，来不及细想，随手一指呈天珠便瞄准了过去。圆锥顶部瞬间凝聚起一团雷光。

“叶莲？”

来者正是从一开始就不知所终的幽姬叶莲，似乎刚刚一直潜伏在附近的黑暗中。直到现在才确定奕豪等人想炸毁岩桥地行动，于是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对于囚禁在地府的九黎之民来说，这座岩桥是他们通向光明地唯一希望，因此叶莲的冲动无可非议，但挑的时机确实是太差了点。

“等等！停下来！”呈天珠凝聚的雷光在射出的前一瞬间被奕豪强行打散，化成崩散

地的雷网向四周溅射而去。虽然叶莲勉强避过被雷命运。但还是雷网扫到，一声闷哼倒在地上。四肢隐隐痉挛。

“小鬼！你没事吧？”奕豪冲过去抱起叶莲，焦急地问着，但后者似乎因刚才的电击而暂时麻痹，就连说话都没办法，只是用那双幽暗地黑瞳瞪着他。凛冽的目光就像要把他射穿似的。

“别这样看着我吧，我也是没办法的，总不能让那些妖兽跑到上面的世界去肆虐……诶？”奕豪苦笑稍稍解释。却突然间把视线移到抱着叶莲地右手，那里传来温暖的潮湿感，同时好像有某种液体正沿着他的手流到地上。

他愕然地看向叶莲，小女孩地脸正因屈辱而涨得通红。“啊，是电击……”一瞬间领悟到事实真相的奕豪，一时间不禁手足无措。虽然想把叶莲放下来，但小女孩的身体却还在麻痹中，根本就站不起来，而就这样抱着她，那水流却倾泻得愈加迅速，进而打湿了奕豪的裤筒。

（我靠，这到底是什么状况啊……）

无可奈何之下，奕豪最后选择别过头去，同时感觉到那裤筒上的那片温湿正在迅速扩大，不禁在心中哀号起来。若是这模样被警察叔叔看到，估计猥琐幼女罪是绝对逃不掉的，可他根本对小鬼没有兴趣啊！

奕豪在这边自怨自哀的期间，怀中的叶莲似乎稍稍恢复了行动力，推开他想战下去，但手举到一半就没力气了，恨恨地瞪着他，以微弱的声音骂了句。“……禽兽。”

“谁！谁是禽兽！”比较叶莲的弱声，奕豪的反应就相当过度了。“我先告诉你啊，刚刚那是事故！意外的事故！绝对意外的事故！是你自己撞上来的，我对小鬼根本不感兴趣……啊咦？”

突然感到地面的震动，奕豪晃了晃才站稳，视界稍稍放远，表情瞬间呆滞。在岩桥的对面，那直通地府的深邃幽暗中，数以万计的异形妖兽朝这边涌来，嘶吼着，咆哮着，一路狂奔而来！

若把先前那一波妖兽形容为河流的话，那眼前这一波就毫无疑问是汪洋大海了，就算用万马奔腾也难以形容的威势，不论任何人看着也会心惊胆颤。奕豪下意识就想抽出雷神之锤砸过去，然而怀中的叶莲也感到彻骨的恐惧，颤抖着紧紧抱住他，让他根本就没办法腾出手来。

“老姜！快！”不知道姜水能不能听到，估计就算听到了大概也没法加快爆破的进程，但奕豪还吼了出来。

这时候，妖兽群已经冲到了悬崖的边缘，逐渐汇成一股，竞相争挤着那宽不到二十米的岩桥……实在难以形容眼前的情景，每一秒钟都有数十头妖兽被挤下两边的深渊，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在上空久久回荡，让人头皮发炸！

按理说，这时候掉头逃走是最恰当的行动，但奕豪脚下却好像生根似的一动也不动，只是下意识地抱紧叶莲，直直地瞪着眼前重叠数层、如怒涛般涌来的妖兽群，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者，什么都没有想？

转机通常都在最危险一刻来临，当最前面的妖兽几乎就要扑到奕豪的时候，那青白的光丝终于渗透到了岩桥的全体，控制枢纽的符文一瞬间炸裂，强大的灵气沿着光丝射入了岩桥内部，并在其中引发了激烈的灵子共振的，进而产生爆炸！

从物理学的角度上来看，爆炸是无声无息的，甚至也没有对妖兽群产生任何影响，不过奕豪却清楚看到了，那庇护着岩桥的神力被炸飞的模样。失去神力庇护的岩桥，在下一瞬间陡然绷解，一方面是因为过去数千年岁月的侵蚀，另一方面则是由于桥上层层叠叠的分量。

当然，那数千头妖兽也跟着岩桥一并坠入了下方的深渊，凄厉的哀号声亦很快被无尽的黑暗吞噬。岩桥坠落后，对面的妖兽群一时间收势不住而跟着扑入深渊，直到数分钟后才勉强停下，不过隔着近百米的深渊，它们也只能向着对面发出愤怒的咆哮声。

“呼，千钩一发啊……”看着面前只有大概一米不到的悬崖断痕，奕豪忍不住抹了把头顶的冷汗，随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跟着却感到了大地的倾斜，不禁瞪大了眼睛。“喂！不是吧？这样也……”

岩桥垮塌后，似乎连带着这附近的基盘也变得松弛起来，好歹也是上百斤的人体，猛地一屁股坐下去，竟让附近的地面整个跨了下去！

“诶啊啊啊啊！”

在地底无法唤出风灵的话，因此奕豪只能抱着叶莲坠向深渊，却在千钩一发之际炼出冰枪，狠狠插入岩壁，冰枪刺入岩壁后继续下滑，边缘石屑和冰渣飞溅，一直滑了差不多十米才停下来。

“……呼，总算捡回条命。”奕豪一手抱着叶莲，一手握着冰枪，就这样暂时稳在了半空，脚下是深邃无际的黑暗。

这时候几块碎石滑落，擦过奕豪的脸，带出一抹血珠。“咦？”感觉到头顶传来沉寂的杀气，奕豪抬头上望，只见竟是不知为何出现在此的旭烈，正站在悬崖边上，以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旭烈！”奕豪心中骤然一紧，在这种状况下受到攻击的话，根本就闪避都没办法。旭烈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说任何话，奕豪却感觉到夹杂着杀意的“气”在其手中迅速凝聚，不禁大声道：“你想干什么？你以为作出这种事情，伯父和铁兰姐会轻易饶过你吗！”

“……当然不会饶过我。”原本旭烈脸上还有着些许的犹豫，闻言却仿佛坚定决心地高举起右手，“气”猛地膨胀起来。

“所以，我必须在这里干掉你！是你的错，明明是比我弱的家伙，却得到了师傅和师姐的关心……死吧！”

旭烈挥手砸出了气弹，气弹朝着支撑奕豪的冰枪直射而来，然而在其命中目标前……

“唔啊啊啊啊啊！”奕豪猛地发力，冰枪没入岩壁的部分骤然变化，冰沿着岩壁缝隙急速膨胀，并在下一秒钟崩解了旭烈站立的岩壁，而同时奕豪自身也向外歪斜。

“嘿嘿，既然如此，那就同归于尽吧……”奕豪看到半空中胡乱动作的旭烈，脸上凝固着愕然和恐惧的表情，然后在下一秒中，他被袭来气弹击中，顿时也飞了出去，朝着无底深渊……

第二卷 九黎之卷

第三十一章 烧烤

幕逐渐降临，铁岳市的各处都能看到那冉冉升起的硝场惨烈至极的攻防战已经宣告结束，涌出地铁口的妖兽均被斩杀殆尽，而狩魔协会和天府这边，却也是死伤严重。事实上，若不是幽姬和九尾天狐的活跃，恐怕两者的伤亡就不能仅仅用“严重”来形容了。

即使是现在，还依旧有不少落网的妖兽在各处乱窜，而那些在战斗接近尾声时才姗姗赶来的昆仑诸仙，当然义不容辞地接下了狩猎残余妖兽的任务，因此白日间侥幸不死的战士们才得以喘口气休息。

白鹤楼是天府麾下的产业之一，此刻被临时当作了休息的场馆，到处可以看到累得东倒西歪的诸人，有的甚至来不及卸下武装便趴在桌上沉沉睡去。至于铁兰和静雨被邀请到了白鹤楼最上层的雅间，天府诸长和昆仑诸仙亦都聚集在此，如此大规模的妖兽侵袭在过去从未有过，不论是这起事故的善后事宜，还是今后展开的防范工作，都是相当令人头痛的事情。

然而，他们聚集在这里要讨论的，却是远比这更严重的事故。为此才将事故当事人的两位亲族请来，希望能从她们这里得到可能的帮助，不过他们的这点希望也只坚持到了天府少东的报告结束为止。

“你说……奕豪和旭烈掉进地府深渊了？”铁兰盯着姜水，一双黑瞳中燃起深黯的幽煌，“气”不由自主地流泻而出，带着炽烈的愤怒和杀机充斥着房间，众人齐齐咽了口唾液。心中不由得生出某种仿佛和野兽同处一室的错觉。

“那两人怎么可能同时掉下深渊，究竟是怎么回事？”虽然铁兰地声音还勉强保持着理智，但放在桌上的右手却不受控制地腾起深黯的幽煌，幽煌在汉白玉的桌面上蚀出深深的烙印，看来触目惊心。

“就像我刚刚所说地那样。尊敬的女士。”此刻天府诸人中还保持着淡然不惊地，大概只有姜水一人。“奕豪被余震拖下悬崖。那叫旭烈的赶了过去，结果两人同时掉了下去……也许中间或许还有些别的过程，但我从监视器上也只能看到这些而已。”

“你让奕豪去面对危险，自己却躲在后面监视？”铁兰稍稍眯起眼睛。“我听奕豪提过你，说你是他引以为傲的亲友……但现在看来，这应该只是他单方面的想法呢？”

没有比这更锋利的言辞。姜水脸上迅速泛出苍白。不论原因为何，他让亲友置身险地是毫无折扣地事实。但若是让事情再重来一次的话，他大概也还是作出同样地选择。毕竟手无缚鸡之力的他，就算想上去和奕豪并肩作战，也只会成为拖后腿的累赘而已。

“我……我确实是躲在后面，而让奕豪置身险地。这是我当时的判断，直到现在也不认为错误。”姜水没有替自己分辨，只是看着铁兰。用最认真的声音说着。“对我来说，奕豪也是无可替代地亲友，我随时准备为他牺牲，但是……我不认为他会就这样死去。”

“那当然，铁家子弟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死掉的人。”铁兰点点头，表情稍稍缓和，似乎对姜水的看法有些改观。“不过你说得这样肯定，应该有什么证据吧？”

“是地。”姜水掏出一方寸大小的水晶体，水晶体中央闪烁着晶莹的蓝光。“那时候我把法宝‘呈天珠’给了奕豪，而这东西则是显示‘呈天珠’状态的指示器，上面显示此刻的灵能储备正处于满点的状态，而除了奕豪以外，我猜不出还有其他人能供给呈天珠如此高纯度的灵源。”

“也就是说，至少可以确定奕豪还活着。”这样说的铁兰，长长呼出口气，表情转为开朗。“那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快把他从地府里救出来……好吧，我这就下去一趟。”

“遗憾的是，这恐怕很困难。”姜水摇了摇头。“连接地府的岩桥已经被炸毁，目前我们还找不到其它办法能下去。天府这边已经着手研究，但还是得花上一段时间……”

“办法的话，我有。”从一开始便安静旁听的静雨，一句话便将众人注意力引了过来。“凡俗之人无力解决的问题，对神祇来说却并不困难，我这就上蓬莱向朱雀星君求援……不，还是直接请神君下凡好了，以神君的威能，重新架起那座岩桥是很简单的事情。”

皇龙五行属土，拥有操纵地脉的威能，因此静雨的判断相当准确，然而听到九尾天狐这句，一屋子的散仙差不多全部跳了起来。

皇龙君临？这***不是开玩笑吗！光是朱雀等四方神下凡就会导致五行能量很长一段时间的紊乱，若是统御诸神的皇龙君临凡世的话，那……大概天地五行的循环会直接崩溃也说不定！若是到这一步，他们修道的还要不要混了啊！

更何况，皇龙是天地间最强的至神，一言一行都会给天地带来巨大影响。完全可以预见，得知御子遭遇的皇龙，君临凡世的心情自然不会愉快到什么地方去，而反映到周围的环境，那基本上就是一场浩世天劫的结果。

“姑奶奶！这件事就不用惊动神君了吧？我等会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把御子从地府带出来的，所以就请您高抬贵手，给点时间……”宵练苦苦央求着，然而静雨却只是看他一眼，顿时把下面的话给截断。

“我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对我指手画脚的权力呢，宵练。”九尾天狐的目光扫过周围，诸仙不敢直视地一一垂下头去。相比起铁门的幽姬来，蓬莱的妖姬至少在心理上还是更具威慑力一点。“郎君是轩辕剑承认的主人，你们不会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吧？若是因为你们的拖延而让郎君有什么意外，神君地震怒……在场有谁可以承

当然没有人能承担，被这样询问的诸仙皆在第一时间沉默了下去。静雨哼了一声，就待转身离去，然而铁兰却叫住了她，似乎也觉得既然已经确认奕豪等人平安无事，那再请出至神君临确实有些小题大作了。

“等等。静雨，既然奕豪他们现在安然无恙。我们不妨就再等两天吧？等天府想出什么办法后，我们就一起下去地府，而且按照奕豪的个性，说不定会自己想方设法上来，实在没有必要惊动蓬莱。”

“但是，万一郎君……”静雨似乎有些不甘。但铁兰却充满信心地劝慰着她。“放心吧，没问题的。你也应该很清楚才对，奕豪并不是那样软弱的男人……我比较担心地反而是旭烈，希望他在地府不要惹出什么事情来就好了。”

“是的，姐姐。”不好违逆铁兰地意思，静雨只能点头答应。

这一瞬间。诸仙看着幽姬的目光，就好像在瞻仰救世主的光辉。

……………………

在昏昏沉沉中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视界内的黑暗。头脑仿佛坏掉似的空白，就这样着呆呆地躺着，什么也想不了……手脚似乎被什么东西绑住，摇来晃去的，背后却传来稍稍温暖地感觉，很舒服呢，就这样睡去吧，把什么都忘掉……

背后似乎越来越温暖，越来越温暖，渐渐又到了会让人感觉到“热”的程度，然后温度继续上升着，很快就由“热”升到了“烫”地界限，耳中听到木柴爆开般的噼噼声响，背后好像也有数百条滚烫的舌头在舔着。

啪。

突然间响起一声脆响，跟着身体猛地一沉，整个人掉进了火堆里，视界顷刻间被火红缭绕，若这时候再没有反应的话，那就……那就可以确定为死人了……

“好烫！”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奕豪猛地蹦了起来，拍打着缭绕全身地火焰，跟着又压着地面滚了起来。

“好烫好烫好烫！好烫好烫好烫！”

会感觉到烫是理所当然的，被架在火堆上烤了足足半天，若不是凤凰眷族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火脉，普通人恐怕早就被烤成一块熟肉了。

“呼，呼，呼，逃……逃过一劫啊……”

身上地火焰被滚灭，奕豪就这样趴在地上，转头看着自己刚刚跳出的火坑——下面是一堆燃得旺盛的枯柴，左右是两根支架，中间架着一根木棍，不过已经断成两截，或许是烤得太久而吃不住重量的缘故。

“烧烤架？”怎么想眼前这家什都不会是其它东西，那也就是说，刚刚绑在上面的肉就是……“食人族？”奕豪摇摇头，确实听说南美亚马逊那边还有野人保持着这种习俗，但这里……不是亚马逊森林？

奕豪转头看着周围，脚下是坚硬的岩盘，左右是红砂碎石的荒野，荒野上分布着大小不一的岩山，一眼看去望不到尽头。再抬头上望，头顶几百米处是类似岩层的东西，说是类似，因为那东西虽然表面上看来就是岩层，但其内部却流动着熔岩似的火红，并发出淡淡的光热。

简直就像在水底仰望天空的感觉，奕豪怀疑那岩层上是不是就流动着熔岩，或许下一刻这层薄膜便会垮下来也说不定……这样想着的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脑袋却慢慢清醒了过来，记得那时候是带着叶莲和旭烈一并落进深渊的，但又怎么会演变成现在的状况，那两人都到什么地方去了？

“啊……”背后响起轻轻的呼声，奕豪转头一看，竟是叶莲正愣在远处看着他。“哟，你也没死啊……等等！小鬼！你抱的是什么东西？”看到叶莲怀里抱着的枯枝，原本微笑着打招呼的奕豪，脸色顿时骤变，冲过去狠狠一拳敲在她的头上。

“靠！原来刚刚那堆火是你的杰作！是打算把我烤着吃吗！”

“嗯。”叶莲点了点头，一点都没有愧疚的模样，而就像配合她似的，腹内也适时发出空虚的哀号。“我以为你已经死了，这附近又找不到食物，就准备把你烤着吃掉，不过怎么也烤不好的样子……”

“混蛋！找不到食物就来吃我吗！我可没有同意过……不对！是谁告诉你可以吃人的！这种野蛮至极的……”奕豪义愤填膺地纠正着叶莲的观念，然而小女孩的目光却不知为何集中到了他身体的某处，喃喃自语似的轻轻道：“啊，变大了，变大了……”

“啥？”奕豪顺着叶莲的目光看下去，然后在下一刻全身僵硬。

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之前被架着烤了那么久，身上就算有什么衣服也早被烧光了，但刚才为什么直到刚才都没有注意到……居然被这种小鬼给看光，奕豪此刻简直连死的心都有了。

“给我等着！”扔下这句话后，奕豪随即仓惶奔出。还好这附近虽然一片荒凉，但却不知为何长着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灌木丛，奕豪随便摘下几片大叶子，勉强编成一条可以遮羞的裙裤，这才慢慢回到叶莲的地方。

“啊，这是……”看着奕豪的新衣，叶莲不知为何瞪大眼睛，正准备说什么，奕豪却又是一拳敲下。“臭小鬼！谁让你吃人的！而且还把我的衣服全部烧掉……妈的！这一阵子我不都得穿着这鬼草裙过日子了吗？”

“……”叶莲偏头看向旁边，没有解释的意思，也没有闪避的打算。这逆来顺受的模样让奕豪的怒气失去了目标，泄气似的摆了摆手。“算了，现在追究责任也没什么用，旭烈那家伙呢？该死的，我们三人应该是一起掉下来的……”

说到这里，奕豪突然顿住了声音，转头看着叶莲，战战兢兢地问道。“喂，他该不会……该不会已经被你吃掉了吧？”

第二卷 九黎之卷

第三十二章 地府

没有，我醒来的时候就没看到他了。”叶莲摇了摇远处一黑盈盈的水潭。“就在那边，我们掉在了里面，你垫在下面，我没有受伤，然后就把你给拉了出来。”

“不，就算是这样……”毕竟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居然一点伤都没有受，怎么想都不可思议。“咦？”奕豪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向死水潭的方向一招手，几秒钟后，六枚呈天珠破水而出，飞到他身边上下飘舞着。

“嗯，看来这次是被老姜给救了一命啊！”感慨万千地点了点头，奕豪随即又换成咬牙切齿的表情。“旭烈，那混账应该死了吧？最好是死了，不然撞上了有他好看的！”

一脚踹飞地上的枯枝，奕豪跟着把注意力放到更具体的事情上。“小鬼，知道走什么路能够上去吗？”看了看周围仿佛流动着熔岩的岩壁，他很明智地打消了爬上去的念头。

“没用，那石桥已经被你们毁掉，地府和上面永远失去了联系。”叶莲摇着头，看着奕豪的目光就像千万钢针在扎似的。

“诶，这个你倒不用担心，只要能去到那悬崖的位置，我大概能想出办法过去……”奕豪搔搔头发，有些不敢面对叶莲的目光。“总之，你只要带我过去就行了，应该认识路吧？”

“嗯，认识。”叶莲点点头。

“那就带我过去……”奕豪不禁大喜过望，然而……

“不要。”叶莲理所当然地宣言着，然后扔下呆愣原地的奕豪，径直转身离开。

“喂、喂喂！等等。给我等一下！”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的奕豪，慌慌张张地追上了叶莲。“臭小鬼！说不要是什么意思？就是让你带个路而已，再说还是你把我拉下来的，而且刚刚还想拿我当午餐……好吧，只要你把我带到那里去。我就不计较这些事情。”

“不要。”叶莲再摇了摇头。

“你！”奕豪正待勃然大怒，然而小女孩地下一句话却让他的怒气顷刻间调转了方向。

“我饿了。”

“饿了……啊。也对，是有些饿了。”奕豪摸了摸肚子，他这里边似乎也空空如也了，在着手寻找出路前，还是先把民生问题解决比较好。

“好吧，我去找点吃的。你在这里呆着……不对，你还是一起过来好了。我也不知道这地府里有些什么东西能吃的。”

这样说的奕豪，把叶莲提起来放到了肩膀上，倒不是什么惜香怜玉地原因，而是顾虑到那条简易草裤随时有走光的可能，让小女孩看到实在有碍风化。

“好了。一般在什么地方能找到吃地东西？”他拍拍坐在肩上的小女孩，如此问着。

“唔……”似乎从没有跟陌生人如此亲近的经历，叶莲显得颇为困窘。偏头不敢看奕豪的脸，只是伸手指向遥远的某方。“那边。”

“那边是吗？好，我们走！”奕豪点点头，看着前方完全陌生的荒野，心中不知为何涌出莫名豪情，伸手扶着叶莲，随即大步踏出。

……………………

原本在奕豪地想象中，地府应该是阴暗潮湿的洞穴，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四周岩壁中缓缓流动地熔岩，给这片大地提供了赖以为生的能量，而诸多地下生物则以此为基础，逐渐发展出了一个和地表截然不同的生态系统，一路走来随处可以看到异种生物活跃的痕迹，倒是让奕豪感慨万千。

当然，地府的环境无论如何也没法与地表相提并论，而在这种恶劣环境下存活下来地生命，无一例外有着超过常识的强韧生命力。比如说，奕豪带着叶莲没走多远就遭遇了一群黑狼，看来和地表的妖狼类似，只是身体要足足小上一号，不过其它方面却完全凌驾了后者，若当初遭遇地是这种黑狼，奕豪相信自己绝对没有理由能幸存下来。

不过，对于此刻已完成力量跃升的奕豪来说，再怎么厉害的妖兽也不过只是猎物的一种而已。事实上，他根本连武器都懒得炼制，指挥两枚呈天珠过去直接几发精密狙击，黑狼群便留下五只眉心开花的狼尸仓惶离去，而奕豪和叶莲的晚餐也就此有了着落。

“靠，这东西的肉还真是难吃啊…………”在蓬莱时奕豪有过烧烤灵兽的经历，虽然那时候也不觉得灵兽的肉味就特别鲜美，但和现在啃的狼肉比起来，简直就可以称为玉露琼浆了。

抬头看了看火堆对面的叶莲，奕豪忍不住挑了挑眉毛，这小家伙顷刻间已经干掉了两条后腿，并且还意犹未尽地去抓正烤着的排骨。“我说，这东西好吃吗？”或许因为九黎之民在地府生活的时间太久，连舌头也进化了也说不定。

“难吃。”这样说的叶莲，却又开始啃着那块排骨。“但有吃的东西就要马上吃掉，若不能再吃东西的时候就必须成为食物，这是想在地府活下去就得遵守的规则。”

“……所以你们才吃人？”仿佛感受到无形的冲击，奕豪沉默半天后才问道。

“没错。在我们的部族中，男人负责战斗，女人负责生孩子。若男人再无法战斗时，就成为食物，若女人不能生孩子时，也会成为食物，不这样的话就活不下去了。”叶莲啃着排骨，声音中没有情绪起伏，似乎已将此视为理所当然的事情，然而听着的奕豪却炸出一身鸡皮疙瘩，心中涌出一股恶寒似的颤冷。

“你也……吃过吗？人……”明知道问出来也毫无道理，但奕豪还是忍不住。

“还没有，本来只有最强壮的战士才有享用猎物的资格，而因为我是‘幽姬’，所以部族总会把猎物给我留一份。”说到这里。叶莲不知想到了什么，垂下了头。“但是，我的姐姐被吃了，因为到十六岁时都没有生下孩子，父亲身为族长也没有办法……”

“是吗……”奕豪呆滞地点了点头。心中突然伸出一股强烈地自我厌恶，看着手中的狼肉。发狠似的拼命啃了起来，而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两人就这样不断啃着篝火旁的烤肉，什么话也没

……………………

晚上地地府要远比白日危险，虽然不知道叶莲是怎么知道时间的，不过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奕豪也只能跟着她找地方休息。在一处狭窄地岩洞内，两人席地而坐。叶莲不知从什么地方找来一堆干草铺到地上，而奕豪却只能坐在冰凉的石板上瞪着洞口发呆。

“……喂，小鬼。”也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奕豪唤着叶莲。“你们再怎么说也是侍奉蚩尤的九黎之民吧，难道在地府连一点自保之力都没有吗？骨肉相食什么的。就不能停下来吗？”

“……听父亲说，最初我们也不是这样的。”叶莲以不怎么精神地声音回答着他。“被流放到地府的共有四个部族，因为地府很难找到什么猎物。而且到处都有野兽捕食我们，所以有两个部族很快就灭绝了，剩下两个部族就是靠着吃人才勉强存活下来地。”

说到这里，叶莲皱着眉头想了想，又补充了几句。“父亲告诉我，部族必须保持一定数量的人口，否则就没有自保的力量，但他又说人口不能太多，否则食物不够就只能吃人……自从父亲当上族长后，部落的人口控制得很好，所以很少有吃人的情况了。”

“是吗……”奕豪茫然地点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切罪孽源自于那场上古战争，九黎之民是战败者蚩尤地眷族，黄帝当时并没有把他们赶尽杀绝，而只是将其流放到地府，或许已经是很仁慈的宽容了吧？但不知为何，奕豪现在突然好想把随随便便就乘龙登天的家伙揪出来狠扁一顿！既然许诺铁家所属地部族戴罪立功，又为何迟迟不兑现赦免九黎之民的约定！

“不，等等……”或许该挨打的还有另一个，那顽劣不堪、恣行无忌的不良凶神，早就把自己的眷族忘得一干二净！绝对要好好教训她一顿！奕豪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虽然黄帝这边早就不知道神游到何处了，但至少蚩尤还在他的管辖以下，等离开地府后……

“好！我决定了！”奕豪一拍膝盖站了起来，在叶莲疑惑地注视下，顶天立地似的宣布着。“不论用什么办法，我也要把你们给带到地上去！这是男子汉的誓言！”

“……”叶莲呆呆地看着他，显出难以理解的模样。毕竟她对奕豪的了解仅仅限于“九黎之民的后裔”，以这种身份发出如此盛大的宣言，实在是狂妄到极点的事情。

“你不相信也没关系，反正这是我决定的事情！等一回去，我就到蓬莱找皇龙申诉，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让你们重新回到地上！”奕豪很大气一挥手，而似乎被充满男性烈气的动作所感动，叶莲的脸上浮出淡淡的绯红，并稍稍别过了视线，但嘴里似乎在嘀咕着什么。

“肿了……”因为叶莲的声音很轻，所以奕豪花了一点时间才听清楚。“那是毒草，不能碰的……果然肿了……”

“肿了……什么？”奕豪诧异地低头看去，发现不知何时那草编裙裤的一角竟然高高隆起，而坐在地上的叶莲仰望的角度似乎刚好能看到下面的内容。

“难道！”一念闪过，奕豪全身剧震，慌慌张张地掀开树叶，入目的却是一壮硕狰狞的龙首，且正被紫血充盈，几欲炸裂。

“这、这是啥啊啊啊啊！”

……………………

按照叶莲的说法，那时候他摘树叶的灌木植物，其实是地府中赫赫有名的食肉植物，那宽大的叶片上分布着令动物麻痹死亡的毒腺，就连凶恶的妖兽都不敢随便靠近。有些搞不清楚的动物爱到那片灌木丛中睡觉，不小心碰上一两片树叶，然后就此进入了永远的长眠，尸体亦很快腐烂成为食肉植物的养料。

在奕豪摘草回来的时候，叶莲原本就打算提醒他的，却被他一个拳头给敲了回去，后来看到他完全跟没事人似的，就想着或许叶子被摘下来后就没什么效果了也说不定，但是果然还是事与愿违……

“那，这样下去会怎么样？”奕豪不敢去看那根擎天一柱，偏头向叶莲询问着。当然，那条草编裙裤早就被扯了下来，事到如今也顾不得遮掩了。

“腐烂至死。”叶莲正低头整理着刚刚采回来的几株花草，头也不抬地说出了令奕豪心惊胆颤的事实。

“有……有办法治吗？”吞了吞口水，好几秒钟后奕豪才继续问着。

“有。”这样说着的叶莲，把整理出来的花草放到口中咀嚼，好半天后吐出一堆暗绿色的糊状物到手上，然后把手伸过来给他看。“只要涂上这东西就好了，你不要动……”

“等等！我自己来！”看着叶莲就要蹲下来的模样，奕豪赶紧一把扯住她。被看光身子也就罢了，毕竟对方还是一介发育未熟的小鬼，但这条最后的底线，却无论如何也要守住！

“你自己来？”叶莲显出疑惑的神情，犹豫地看了看手中的糊状物，转而向奕豪说明着。“这东西其实也是毒药的一种，外行人随便摆弄是很危险的，若是涂多了的话，就会没办法生孩子的……你真的要自己来吗？”

“呃……”闻言，奕豪心中立刻陷入了天人交战的状态。到底是坚守界限而冒丧失男性尊严的风险，还是忍一时之羞而换得今后的幸福，确实是不怎么需要考虑的问题，奕豪也只犹豫了几分钟。

“你确定……你知道治疗方法吗？”奕豪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着。

“嗯，因为母亲是部族的巫女，我跟在她身边看过治疗好多次了，所以知道。”叶莲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那模样也给奕豪了几分莫名其妙的信心。

“好吧，那……等会儿就拜托你了！”奕豪咬牙站了起来，走到一处岩壁前站定，仰头深吸了一口气，大喝一声。“苍天啊！”

砰。跟着岩洞内响起一声沉闷的撞击……

第二卷 九黎之卷

第三十三章 挣扎

二天……不，或者在不见天日的地府，这并不很合适词，总之奕豪一觉醒来后，感到脑袋隐隐阵痛，一摸之下额头竟肿起高高一块，这才回想起昏迷前的情景，赶紧低头看了看患处，然后松了口气。

“还好……”叶莲的药似乎见效了，虽然还是一付昂首挺胸的姿态，不过相对昨日的狰狞可怖而言，现在的模样就比较接近威武的标准了。

“唔嗯……”旁边传来柔软的声音，同时伴随着摩挲肌肤的温暖，奕豪触电似的转头望去，却见叶莲正卷缩着身子，依偎在他的臂弯中，睡得香甜。

“……小鬼？”还从来没有在如此近距离打量过叶莲，轻轻拂去那粘着污垢的头发，奕豪发现在那未经打磨的粗糙下竟隐藏着一倾国倾城的胚芽。

长长的睫毛，玲珑的鼻子，樱桃红的小嘴……简直就像人偶师倾注全部精力而成就的最高玩偶，或许回去后应该让静雨替她打扮一下……这样想的奕豪，突然耸了耸鼻子，似乎闻到某种诡异的味道，难以启齿的熟悉感。

“该不会是……不！不会！这种小鬼，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吧？”涌出的想法让奕豪心惊胆颤，反射般否认着，然而看了看叶莲头发上的污垢，再看了看那张精致小脸上残留着的些许痕迹，他马上又强烈动摇起来。

“唔……”这份动摇很快传到了叶莲的身上，小女孩迷糊地坐起来，睡眼惺忪地看着奕豪。

“小、小鬼！我问你！”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奕豪开始虚张声势。“你头发上的那些……污垢。是什么东西？”

“……头发？”似乎还没睡醒地模样，叶莲好半天才有所反应，摸了摸头发，看着手上风干的白碎屑，又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啊，这是你的。”

“我、我的？”奕豪顿时蹦了起来

“嗯。因为药效过后就要马上把那东西去掉，所以我就从外面接了水回来替你清洗伤处……”叶莲仰头看着他，又指了指洞穴一角几个树叶编成地容器，此刻里面还剩下一半的水。“然后，就出来了。”

“呃呃呃呃呃……”纯洁无瑕地小女孩，说话时语气就像在讨论吃饭睡觉般自然。而不怎么纯洁的男人，闻言却崩溃似的跪倒在地上。发出悔恨交加的呻吟。“为什么……怎么会这样……我的一世英名，难道就这样毁于一旦了吗……”

奕豪跪在地上自怨自艾，叶莲在旁边奇怪地看着他，然后摸摸嘴唇，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补充了一句。“很奇怪地味道呢。”

砰。

正维持着失意体前屈姿态的奕豪，闻言双手猛地一抖，整个脑袋撞进了土里。并在随后好一阵子内保持着这种逃避现实地鸵鸟姿势，而这期间，叶莲已经到旁边洗了洗脸，喝了口水，然后开始就着昨晚的猎物烤起早餐来。

“唔啊啊啊啊啊！”骤然爆发的嚎叫声让叶莲吓了一跳，抬头望去时，把头埋在地里的男人早已不见踪迹。

几秒钟后，洞穴外炸出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响，以及伴随着妖兽们地惨叫，甚至就连脚下的地面也恐惧似的颤抖着。叶莲诧异地眨了眨眼睛，听声音似乎外面埋伏着难以计数地妖兽，然而不知为何，她却没有感到丝毫的不安，反而有种莫名奇妙的安全感。

在部族中，男人的使命便是保护女人和孩子，而越是强壮的男人，就有越多的女人愿意怀上他的骨肉。以纯粹的力量而言，部族中的男人绝对没有一个能胜过外面的那家伙，或许这就是她会感到安心的原因……叶莲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目光转向洞口的位置，唇边不自觉弯一抹轻柔的弧线——自从被奕豪俘出地面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的笑容。

“嗯，奇怪的家伙……”叶莲停下烤肉朝左右望了望，然后站起来向不远处的狼尸走去，而洞穴外，还依旧持续着那仿佛震天动地的爆响……

……………………

在地府的食物链中，人类从来都不是最顶端的那一级，暴虎、黑狼和铠熊，这三种生物才是傲居食物链顶端的终极猎杀者。

暴虎便是前日企图通过地铁隧道侵攻地表的那群妖兽，鳞坚爪利，且数量众多，傲居地府食物链榜首，按理说单靠人类的火器应该远非对手，但却不幸遭遇了天府、铁门以及昆仑的联手阻杀，再加上奕豪惊天动地的雷神一击，因而差不多全军尽墨，即使残留少许退回地府，也不敢再随便出来活动。

黑狼原本是地府的第二势力，虽然及不上暴虎的鳞坚爪利，但行动敏捷却尤胜之，并且种群数量要比暴虎更庞大。在暴虎一蹶不振后，黑狼原本是最有资格取而代之的种族，而正当黑狼群踌躇满志的时候，却传来几头哨狼被人打死充饥的事情。

狼是复仇心很强的种族，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因此奕豪两人很快就引来了黑狼群的注意。原本若暴虎势力还在的话，黑狼群在行动前怎么也得有所顾忌，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因此在狼王的号召下，附近区域活跃着的数万头黑狼很快便集结完毕，然后浩浩荡荡地朝着那两人憩息的岩洞奔去。

数万头黑狼仿佛暗潮涌过地面，所到之处寸草不生，鸟兽尽绝，即使排名第三的铠熊，远远看到只能夹着尾巴逃远，端的是威势无比。黑狼群在洞穴外站定，狼王踌躇满志地登上一处高崖，向着远方那微不足道的洞穴，正准备长嚎一声以振军心。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人影却咆哮着从洞口冲了出来，上至狼王下至哨狼，都以为他是被吓得发狂。不过毕竟它们还没有进化到会生出“嘲笑”这种感情的程度，因此反应也只是愣了一下而已，但就在这时候，那人却挥手猛地砸出一柄闪耀着炽烈雷光的银锤。

银锤呼啸着直奔

眼的高崖，雷光仿佛暴雨似地不断倾泻在沿途狼群的一道极其明显的焦炭地带，而至于可怜的狼王。更是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接湮没在了绽放的雷光中。

根本无法反抗，两者间存在着压倒性地力量差！霎那间就清楚了敌我的强弱，黑狼群地反应不可谓不迅速，前面一部分嚎叫着扑向奕豪争取时间，后面一部分则掉头就跑。然而旋舞的雷锤却在空中划出虚无的弧线，企图越过那虚线逃走的黑狼。皆在第一时间被神雷炸成了碎片。

然后，六柄炎剑自上方的虚空中浮现，剑身上沸腾着烈焰几乎要把黑暗烤干！炎剑在下一秒钟射入地面，炸裂的火风一瞬间吞噬了数以千计地黑狼，而更多的黑狼却是哀号着在地上打滚。但怎么样也扑不灭身上那直接烧灼灵魂地火焰。

狼群疯狂了，顾不上再攻击奕豪，转而开始彼此撕咬。互相啃噬！在这片充斥着血雨腥风的空间中，冰与雷的刃锋在虚空中划出奕豪前进的轨迹，而在这轨迹的左右两边，则散落着冰晶和炭渣两种截然不同地东西……

也不知过了多久，稍稍发泄了心中凶火的奕豪收刀矗立，左右前后遍地狼尸，而在更远一点的地方，幸存地数千头黑狼跪伏在地，头朝着他，收起爪牙，拉耸着尾巴，以彻底臣服的姿态瑟缩颤抖着。

“……切，不打下去了吗？”奕豪散去了冰剑，跟着却感到一阵疲倦，随便朝黑狼群挥了挥手。“算了，就放你们一马好了……滚吧！今后不许出现在我的视线内！”

虽然黑狼群还不至于能听懂奕豪的话，但也大概明白他的动作，顷刻间散去无影。凡是能在地府活下来的生命，没有不懂得敬畏强者之权力的，若奕豪只是杀死几十头，或者几百头黑狼的话，那黑狼一族大概会满地府追杀他，不死不休。然而，他却在短短十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就一举屠杀了数万头黑狼！就算整个黑狼一族也不够他花上半小时的时间，对于这种远远超越位阶的绝世强者，别说复仇什么的，黑狼一族今后绝对不会再违逆他丝毫，这便是在地府生存的法则。

“呃呃呃呃……”不知不觉间就掌握了地府中至高权力的男人，却在洞口徘徊着迟迟不敢进去，然而叶莲却先走一步了出来。

“啊……”看着眼前这具沾满狼血、仿佛散发着无尽暴虐的雄躯，不禁愣了一下，然后却莫名其妙地脸红起来，慌慌张张地左右看了半天，跟着才想起来似的从背后取出两块狼皮模样的东西递过来。“这是我作的，给你。”

“小鬼，这是什么？”奕豪诧异地接过那两块狼皮，展开一块打量，似乎是狼皮裁成的内裤，皮与皮间以狼筋缝制，虽然实在算不上什么精细的手艺，但耐用性上倒也无可挑剔，而更重要的是，他原本就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奕豪以飞快的速度传上这条狼皮内裤，感觉总算是找回了一点身为文明人的自尊，不禁长长松了一口气，却注意到旁边叶莲欲言又止的目光。

“舒服吗？”叶莲偏头看着他，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呃，舒服。”奕豪点头回答着，倒也不是谎话，狼皮好像经过简单处理，穿到身上倒比布料更贴切一点。

“是吗，舒服吗……”就像受到主人褒奖的小狗，叶莲很满足地笑出来，跟着取过奕豪手里的另一块狼皮展开，是一块类似披肩的东西。“把它也穿上。”

“哦，好的。”莫名其妙失去主导权的男人，顺从地穿上了狼皮披肩。

带毛的狼皮盖住了左右肩膀和半个背部，再配上腰间的狼皮内裤，奕豪此刻全身散发出原始的野性气息——若是静雨在这里的话，必会忍不住投来意乱情迷的目光，不过若换成林恒的话，大概会笑得跌倒在地吧？

“有工具的话，我本来能作得更好的……”叶莲像是抱歉似的说着。“等回到部族后，我另外再给你作一套好了。”

“不用，这已经很不错了。”奕豪证明似的活动了一下身躯，没有感到丝毫的不便，仅仅靠手工就能做到这种程度，看来这小女孩确实有心灵手巧的天赋，或许以后该送她去天府学点什么东西……

“……还差点。”这时候叶莲左右看了看，似乎还有些不太满意，转身到附近找了几株奕豪叫不出名字的花草来，用石头砸成糨糊，然后加水兑成半粘稠的黑汁，然后就开始在他身上涂抹起来。

“……你在干什么？”尽管好奇她的行动，但奕豪还是没有抗拒。

“我在给你绘上战纹。”这样说的叶莲，用手指沾了黑汁，在奕豪的脸上涂抹起来。“只有最勇敢的战士才有资格在全身都绘上战纹，以前部族中有全身纹的人只有身为族长的父亲，你应该觉得骄傲才对。”

“这样啊，那谢谢了。”不太明白有什么好骄傲的，总之奕豪还是先道了谢。

“不用，这是我的责任。”如此说的叶莲，不知为何脸稍稍红了起来。

大概是要倾注灵力的缘故，描绘战纹比奕豪想象得更花时间，从脸到胸腹，再到两手，再到背部，再到双脚，直到叶莲绘完他身上全部图案为止，差不多已经过了半天的时间。

“这就是……战纹？”看着水盆里那截然陌生的倒影，奕豪觉得新奇万分。能够感觉到战纹上有着微弱的灵气，正沿着复杂的纹路缓缓流动着，似乎和咒符、魔法阵等有异曲同工的效果，但却不知道具体有什么作用……

第二卷 九黎之卷

第三十四章 觉悟

它能回应你战斗的勇气。”叶莲这样回答奕豪的问:抚摸着男人绘着战纹的背廓，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线条，小女孩感到一阵骄傲。能给所倾慕的男人绘上战纹是部族女人的荣耀，奕豪那宽厚的背廓带给她无以伦比的安全感，她不由得回想起在父亲庇护下的日子。

“很像父亲……”叶莲把脸贴到奕豪的背上，以近似迷醉的语气呢喃着。

另一方面，虽然事到如今，但奕豪也不禁惊讶自己的耐心，竟然容许这小鬼在身上胡乱摆弄了这么久，放在以前实在是难以想象，难道说自己竟有着当保姆的天赋？还是说……只有这小鬼是特别的？

“咳！小鬼，你也差不多折腾够了，快带我去悬崖那里。”不敢再想下去的奕豪，轻咳一声开始催促叶莲起来。

“不要。”然而，叶莲依旧固执地摇了摇头。

“喂！”闻言，奕豪额头上的青筋顿时冒了出来。“这可是关系到九黎之民能不能离开地府的重要事情，不要给我任性！”

“先回部族，然后我就带你去那地方。”这似乎是叶莲的最后底限，因此奕豪也只能妥协。“好吧，那我们就先回你的部族，然后马上带我去悬崖，不许再给我推三阻四了！知道吗？”

“嗯，知道了。”这一次，叶莲顺从地点一点头。

……………………

在前往叶莲部族的一路上，奕豪一直都想找机会试试身上战纹的效果，然而因为先前屠杀黑狼群的那一幕实在太过张狂，以致于附近地生灵差不多都记住了这股几乎撼天动地的灵气。所以当这煞星带着叶莲在地府的荒野上赶路时，周围一公里的范围内连半只兔子都没有留下，自然他也就没有了试身手的机会。

完全找不到猎物，本来这样下去连吃饭都成问题地，但幸好叶莲一路上摘了不少野果。两人才勉强成全了当天的晚餐。然后，就在奕豪无比怀念静雨手艺地第三天。两人终于赶到了叶莲部族所在的地方。

“那前面就是你的部族吗？”

站在高崖上远远眺望，是比奕豪想象中更大的村落，数以百计的木造房分布在荒野上，相互间的距离相当紧密，而在部落边缘则高高竖起一层木头护墙，应该是抵御野兽用地。

“……咦？”整体看起来。眼前的部落确实有着原始社会地风貌，但奕豪却注意到村落中的某些异常。朝向后面的一部分护墙已经垮塌，而邻近的木屋似乎也歪倒不少。

等走近一点看后，奕豪才发现垮塌的不只是护墙，几乎半数地木屋都呈现出支离破碎的惨状，顿时脸色一变。抓起叶莲就直接滑下了高崖。

“小鬼，看来你们部族里出事了！快点！”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奕豪扛着叶莲来到村落中的时候。还是不禁为眼前地惨状所震撼——简直就像被台风席卷过似的，几乎找不到一间完好的房屋，虽然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尸臭，能看到随处残留着的森森血迹，但不可思议实地却没发现一具尸体，地上却随处散落着一块块的人骨。

一些类似秃鹫的鸟停在周围的残垣上冷冷盯着两人，看来这应该就是它们的杰作。

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死骸，奕豪牵着叶莲缓缓前进着，耳朵里听不到半点声音，整个村落就像彻底死掉似的，衣浓厚的死气包围着两人，让他几乎感到窒息，而从叶莲的手上也传来了苍白的颤抖。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奕豪吞了吞口水，有些艰难地问着。其实就算不用问也知道，眼前这情景除了灭族以外没有别的解释，但问题是究竟出自何者之手，要一举屠光如此规模的村落，大概也只有像黑狼那种规模野兽群才有能力，若真是它们的话……

“是铠熊。”叶莲突然冒了句话出来，奕豪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的广场上正躺着一只妖兽的尸体，尸体有类似熊的体格，但覆盖身体表面的却不是皮毛，而是森白的骨铠，看上去似乎异常坚固。

一柄半截折断的石矛刺进这头铠熊的喉咙，看来就是它的死因，然而叶莲的目光却落到石矛折断的后半截上，这截木杆正躺在地上，上面还吊着一件兽牙吊坠。

“父亲……父亲！”看到这代表族长的信物，叶莲全身剧颤，在下一秒飞奔而出，抓起那件吊坠，呆呆地打量了片刻，整个人就像失去力气似的跪倒在地。没有哭声，泪水却滔滔不绝地滑落到地上。

“唔……”奕豪站到了她的身后，看着被打湿的地面，想说些什么，但搔搔脑袋，半天也没想出一句安慰的话来。“节哀顺变”或“坚强活下去”之类的话是不能说的，事实上，眼前的遭遇早已超过了语言能够安慰的程度，他所能做的大概只有紧紧看着叶莲，不要让她在极度悲伤下作出傻事而已。

“呱！呱！呱！”丝毫没感受到这沉重的气氛，旁边一只秃鹫张嘴发出嘶哑的叫声，却在下一秒被暴君的凶眼锁定，同时一道冰痕自虚空中浮现，将其拦腰斩成了两断。

同伴的死亡惊动了周围的秃鹫，数百头同时腾空飞起，黑压压一群看来颇为震撼，但此刻却只是更触怒暴君而已。

“找死！”奕豪只是随意舞动着双手，冰晶的斩痕却接二连三地在空中闪现，每一道斩痕闪过，皆有七八只秃鹫从空中冰结坠落，掉到地上砸成粉碎，整个场面就像一场巨型冰雹雨。

专注于发泄怒火的奕豪并没有注意到，本应很快飞离的秃鹫群，为何始终在他头顶徘徊不去。宿在其右手的暗红符文，代表着魔具“无限回廊”地符文。此刻正闪烁着光芒。

以“无限回廊”的符文为中心，一处直径数百米的闭锁空间悄然成形，秃鹫群就是被困在这处闭锁空间中，无论如何努力也没办法飞出去。到

再有冰雹坠落时，秃鹫群也被斩杀殆尽。同时奕豪文也骤然消隐。

“哼，总算出了口气……”奕豪一脚踹飞脚边的秃鹫冰块。朝地上吐了口痰，跟着却注意到叶莲不知何时已停止了哭泣，正直愣愣地望着他，目光若有所求。

“说吧，小鬼，只要是我能做地事情。”奕豪如此承诺着。

“报仇。”叶莲简单地说出了要求。

“当然。就是那种家伙吧？”奕豪偏头看着铠熊的尸体，目光转为冰冷。“以我身上流着地九黎之血起誓。我会让它们血债血偿的，绝对。”

“还有，”叶莲看着奕豪，又追加了一句。“生孩子。”

“没问题，我们就生……呃？等等。生孩子？”眨了眨眼睛，奕豪花了几秒钟才理解叶莲的话，然而脸上却浮现出错乱的表情。

“嗯。生孩子。”胡乱擦了擦脸，叶莲向奕豪再次确认了要求，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味道。“复仇，然后生孩子。”

看着那张泪水和尘埃弄得一塌糊涂的小脸，奕豪心有所动，好像有些理解了她地心情，同时也涌出莫名感动。

为族人复仇是理所当然的行为，这点并不会让他感到意外，而生孩子地意思，应该是代表着叶莲想以一己之力重新振兴灭亡的部族，那稚嫩的肩膀上将扛起整个部族的未来……和单纯的复仇相比，这是要沉重不知多少倍地觉悟！

在短短数分钟的时间里便从亡族的悲伤中走出来，继而有这样地觉悟，奕豪不知道这还能不能用“坚强”来描述，但心怀敬意，想要帮助叶莲的念头，却把他的心烤得火烫！

“咳！生孩子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我们先专注复仇好了。”因此，奕豪不禁痛恨起不得不这样说的自己来。

虽然决定帮叶莲复仇，但仅靠两人之力在茫茫地府搜索铠熊群落的踪迹，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三天以来，他和叶莲几乎不眠不休地追着铠熊留下的足印，却连半头熊影没有看到，让人郁闷无比。

等到第四天晚上，叶莲在啃了几颗野果充饥后，终于撑不住在洞穴里沉沉睡去，而奕豪虽然也差不多饿到前胸贴后背，但看着那几颗仅剩的野果，实在不忍心剥夺小女孩明天的早餐，于是将叶莲安顿好，起身出去看能不能打到什么猎物。

然而事与愿违，奕豪在周围晃悠了近两小时，硬是连一只猎物都没有看到。

“靠！”

饿得光火的他忍不住一脚踹飞了石块，石块射入旁边草丛，草丛里传来一声低鸣，随即慢腾腾地走出几头黑狼来。奕豪惊奇地看着它们，几头黑狼的口里都衔着大小不一的猎物，夹着尾巴，以完全臣服的姿势爬到他面前，然后放下了猎物，轻轻呜咽了几声。

尊重强者的权力是地府的至高法则。看样子，这些黑狼应该是最近都一直跟在他身后，只是心怀畏惧而迟迟不敢上前请安，若不是今天偶然踢到它们，还不知道它们会犹豫到什么时候。

“哦，是孝敬我的吗？你们倒挺懂事的。”看着黑狼匍匐在地的畏惧模样，奕豪心中不禁涌出一股莫名快感，似乎就连近日累积的郁气也散了不少，或许拥有力量所代表的，并不只是麻烦也说不定。

“不错，不错，只要记得以后每天孝敬我一下，我就不会再找你们的麻烦了。”奕豪很大气地挥了挥手，黑狼似乎听懂般低鸣一声，随即转身向荒野奔去。然而，看着那些矫健的身影，奕豪却摸摸下巴，突然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第二天，地府的荒野上出现了自古以来的第一辆交通工具。尽管只是一辆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三轮车，但拉车的阵容却极其庞大，一百头奕豪精心挑选的强壮黑狼嚎叫着向前奔驰，一百根由树皮编成的绳索把它们和三轮车连起，拉动着三轮车飞也似的向前疾冲。

此外，左右还有近万头黑狼相随，以狼车为中心排成井井有序的阵势，就像一股黑色怒涛般席卷荒野，威猛无涛的气势，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百兽神君临的情景。

“如、如何？很、很快吧！”

奕豪就扯着一百根树皮绳绞成的主索，意气风发地统率着整支野兽军团，唯一的缺点就是这辆临时制作的三轮车没有来得及加上减震功能，沿途的强烈颠簸却让奕豪时刻担心车体散架的可能——这便是至高炼金继承者的作品，若是魔人看到这情景，大概会气得吐血也说不定。

“嗯，嗯。”坐在他身后的叶莲，嘴里正啃着一根烤得金黄的兔腿，眼睛却盯看着前方，一张小脸为这速度带来的快感而兴奋得通红。当视线转到那驱策群狼的男人身上时，眼中流溢出满满的崇拜和依赖。

即使被奕豪摧减了几乎三分之一，黑狼也还是地府中最大的妖兽群落，因此昨晚奕豪灵机一动，决定借助它们搜索铠熊群落的行踪。

群龙无首的黑狼群落则自然而然把这位逆天强者视为了狼王，一丝不芶地执行了这道命令。然后，到早上他刚刚把三轮车组装好的时候，一头哨狼便带来了铠熊群落的踪迹。奕豪当即叫醒叶莲，套上狼车启程直杀而去，于是才有了此刻的一幕。

“旺财，还有多远？”奕豪向着匍匐在旁边的一头黑狼问道。

在黑狼群中，这头雄狼是他交流起来最没有障碍的一头，因此被他取名叫“旺财”，同时也得到了狼王助理的资格。

“嗷呜……”旺财站起来，不知所措地低吼着，虽然它确实同类中最聪慧的一个，但狼王的问题却明显超过它的进化层次。

第二卷 九黎之卷

第三十五章 宣言

算了，不逗你了。”看着旺财在原地急得团团乱转，的笑了出来，跟着把注意力移到叶莲的身上。“小鬼，你知道沿着方向一直跑下去是到什么地方吗？”

“嗯，这前面是……”叶莲朝左右打量着，而当注意到远处那座高耸到顶的岩柱时，脸色顿时一变，抓着奕豪焦急道：“前面是黑耀部族，古谣的领地！那群铠熊是要去袭击他们！我们要赶快！”

当年被黄帝驱逐到地府的四大部族已亡其半，幸存下来的只有黑耀和绿景两部族，绿景部族即是叶莲所在的部族，而黑耀部族则是由幽姬古谣统领的部族，相对于弱势的绿景部族来说，在地府中还勉强有自保的能力，有余力时也时常向绿景部族提供援助，因此叶莲实在不希望他们也遭遇相同的命运。

“切，真是一点都轻松不下来啊！”奕豪这边也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一抖缰绳，狼车的速度顿时飙升。因为沿途不断有哨狼指路的关系，黑狼军团没有丝毫绕道地直直开到了黑耀部落前，而一如叶莲猜想的那样，铠熊群正向黑耀部落发起猛攻！

对方是力大无穷的妖兽，一声骨铠几乎刀枪不入，黑耀部族虽然握有地利，但也只能依靠着护墙和铠熊群展开拉锯战。激烈的攻防战持续了一天一夜，相对于几乎不知疲倦的妖兽来说，人类这边明显开始乏力了，已经有几处护墙被铠熊冲破，黑耀部族几乎是用人命去填补那些缺口。

“真糟糕……”在部落中央的鼓台上，古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下方的战况。忍不住皱起眉头。

她是一位有着壮硕体格的女战士，身高几乎干得上男子，长长地红发被束成马尾，丰满的胸部则将兽皮短衫高高撑起，裸露在外的身体上绘满了战纹。但和奕豪又不太一样，这些战纹中还包含有代表侍奉神的祭纹。因为她既是黑耀部族的族长，又是这部族地幽姬。

“……丑羊，叫你的子民准备一下，也许我们要放弃这里了。”古谣转身向旁边地壮汉嘱咐着。在刚才的战斗中，壮汉的一条胳膊已经被铠熊给扯了下来，现在伤口上只是简单包扎着一层止血草糊。

“古谣。我们还能战斗！”闻言，壮汉以仅存的左手举起石矛。大声主张着，而他身后的两位战士也摆出同样的动作。

他们是三天前从绿景部族逃亡过来地难民，大概有两三万人左右，丑羊则是他们临时推荐的领袖。当时古谣力排众议收容了他们，虽然此举让黑耀部落地存粮几乎很快见底。但同时也得到了铠熊群落就要来袭击的情报，老实说，若不是有这三天的工夫紧急加固了护墙。再加上绿景部族的倾力协助的话，黑耀部族根本就撑不到现在，不过似乎也终于到了极限。

“没用地，我们的武器根本伤不了铠熊，一旦护墙垮塌的话，即使撑下去也只是徒增伤亡而已。”古谣苦笑着摇摇头，一语道出了关键。和暴虎、黑狼等不同，铠熊身上覆盖着一层坚硬地骨铠，不论石矛还是石箭都只能在上面留下淡淡的白痕，除非偶然刺中骨铠间的要害，否则人类根本就拿它们没有丝毫办法。

“下去告诉你的子民吧，让最强壮的战士和最健康的女人先离开，无论如何也必须让部族的血脉繁衍下去……”古谣的视线停在人兽交界的护墙处，声音痛苦但坚定。

“……好吧，我知道了。”理解她心情的丑羊点点头，正待下去传令，然而下一瞬间视界的焦点却急剧修正。“古谣！那是……”

在前方昏沉的地平线上，腾起遮天蔽日的灰烟，数以万计的黑狼自烟尘中现出身影，咆哮着，嘶吼着，宛如黑色的怒涛，朝着这边直奔而来。那威势，就连铠熊群也不由得为之震慑，一时间攻势顿止。

“黑狼群！”古谣咬牙切齿，发出一声低吼。

单是铠熊群就让他们无法应付，现在又突然冒出如此庞大的黑狼群！在这两妖兽群的左右夹击下，若说黑耀部族还有什么延续下去的希望，那大概就只能期待奇迹的出现了……

“让全部人都拿起武器！不管是女人或小孩，能动的都到护墙那边去战斗！”古谣转身拿起鼓槌，使尽全身力气敲打着鼓台中央的兽皮鼓，同时向四方大声吼着。“我等是无惧的九黎之民！吾主蚩尤在上，我等绝对不会仍由野兽的獠牙咬破咽喉！即使不得不迎接毁灭的到来，也要带着野兽的尸首前去献祭吾主！”

回应古谣的是部落里四处近乎沸腾的吼声，女人和小孩，甚至连受伤退下来的战士都朝着高台上的领袖举起了手中的石矛，大声吼着，然后向护墙那边聚集。

“愿我等之愿能得吾神听闻！”

古谣放下鼓槌，一把抓起石矛就待跳下鼓台，但丑羊却扯住了他，神情呆滞地看向战场前方，声音似乎因压抑着什么而颤抖。“古谣，那黑狼群……好像不是来袭击我们的。”

当然不是，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黑狼群虽然在黑耀部族的侧面停下，但阵势的矛锋却笔直朝向前方的铠熊群，齐声低吼，杀气四溢。似乎感觉到这份敌意，铠熊群停下了对黑耀部族的攻势，齐齐掉头朝着黑狼群，也威胁似的低声咆哮着。

反观人类这方，尽管大张旗鼓地全民动员，结果却只落得安静旁观的结局，一时间实在有些尴尬。

……………………

“赶上了啊……”看着黑耀部落还勉强完好的护墙，叶莲长长呼出口气，而当目光移到对面的铠熊群身上时，幽瞳中顿时腾起复仇的烈焰！不过。一只手却从后面伸出来，把她的头给按了下去。

“放心吧，我说过会替你报仇地。”奕豪傲然立于狼车前，

对面大概还不到两千的铠熊群，冷然一笑。露出森“切，才这点数量。不够我杀的。”

似乎被狼王的凶烈杀意所染，脚边地旺财率先仰头长嚎，而千万群狼也齐声附和，一时间气势上彻底压到了铠熊群。跟着，在群狼的注目下，奕豪高高举起右手。顿了一两秒钟，然后猛地挥下。

“去。给我撕了他们！”

……………………

在黑耀部落地护墙上，古谣呆呆地看着前方战场上出演的剧目，全身似乎被难以置信的感情凝固着，而他身旁的丑羊似乎也有着同样的感想，至于身后的两位部族战士。则早已跪在地上磕头拜膜起来了。

他们拜膜地对象，当然是前方战场上那位驱策着黑狼战车的神祇！

在奕豪地驱使下，黑狼群朝着铠熊群直扑而去。一开始。虽然铠熊群在数量上处于压倒性的劣势，但却凭着一身骨铠硬是抗住了黑狼群的冲击。只不过，这种情况也只持续到奕豪的百狼战车杀来为止。

冰炼的长矛呼啸而来，在空中洒下一串冰晶，跟着没入了铠熊地胸腹，雷光在下一瞬间炸裂，乱舞的电蛇将周围数头铠熊吞噬其中，奕豪的百狼战车就此毫无阻碍地踏入了铠熊地阵营。

百匹黑狼以择人而噬的狂态拉着战车朝护墙疾冲，前方的铠熊无不惊惶闪避，而对奕豪来说，这根本就是求之不得的状况。几乎每隔三秒钟就有一柄冰炼的雷矛在他左手浮现，然后在下一秒钟被右手扔出去，在铠熊群中炸出一道雷暴。

后来，看着手痒的叶莲也要求试试，于是奕豪干脆专心炼制雷矛，速度虽然提高了一倍有余，但还是赶不上叶莲的消耗。一顿狂扔下来，直接死在她手上的铠熊估计超过五百头，应该算是为绿景部族复仇了吧？

“那，那是什么……”向来从容若定，杀伐果断，统领部族越过不知多少困难的女族长，此刻竟显出强烈的动摇神色。

眼前的一切远远超过了她的常识，她不知道这位驾御百狼战车的神祗从何而来，但也再不怀疑他非人的身份，因为没有人，从来没有人能驱策这数以万计的黑狼！更没有人能这般轻松的屠杀地府一等一的凶兽！

能够做到这种事情的，不是神还是什么！

……此刻的战势已经没有人类插手的余地了，经过一轮神雷的洗劫，铠熊群已经减亡近半，剩下的半数则被十倍以上的黑狼给分割包围，正处在垂死抵抗状态，用不久就会成为黑狼群的食物。

看着那神祇驾着战车朝这边冲来，古谣率先跪伏在地，向着神祇的来向低头拜膜，而周围的人则在稍后一秒反应过来，纷纷仿效族长的动作，随后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黑耀村落里跪倒了数以万计的九黎之民。

“干……干什么？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奕豪让狼车停在下面，自己抱着叶莲翻上了护墙，却在落地的瞬间看到眼前跪倒黑压压的一大片人马，顿时被吓了一跳。

“这像什么话！起来，都给我起来！”若以蚩尤契约之主的身份，倒也不是担不起这礼，不过遗憾的是，奕豪身为九黎之民后裔的直觉还是要稍稍强上一点，因此显得颇为局促。

“尊神，您……”古谣抬起头，跟着却不禁愣住，遍布全身的战纹显出眼前这人身为战士的崇高，当然也就不是什么神祇。满腹疑惑的她，跟着把目光移到了战士旁边的小女孩身上，这次却失声叫了出来。“叶莲！”

“叶莲？”闻言抬起头来的是丑羊，以及身后一干绿景部族的难民。

“叔父！”叶莲脸上显出惊喜交加的神情，下意识便冲了过去，然后几步后却骤然停了下来，回头望了望奕豪的方向，不知为何又回到了男人的身旁，然后垂手站在了他的右手边。

“小鬼，他们是你的族人吧？为什么不上去招呼？”能遇到幸存的族人，奕豪替叶莲感到高兴，却也有些奇怪她的行动。

“在部族中，怀上孩子的女人就归那男人所有，若没有没有得到男人的允许，是不能随便接触其它男人的。”古谣说着站了起来，然后右手以抵住额头，向奕豪至上最敬礼。“伟大的战士，感谢您在危难中拯救了我的部族。还有，叶莲是绿景部族的幽姬，肯定能为您生下健康强壮的孩子，请容我先向您祝贺。”

站起来的古谣几乎和奕豪相平，在惊讶于女族长壮硕体格的几秒钟后，他才理解古谣说话的含义，马上转头望向叶莲，声音却隐隐颤抖着。“小鬼，她说的孩子……难道你真的……”

“你答应过我的，生孩子。”叶莲理所当然地回答着，不过这偏向未来的答案却让奕豪稍稍松口气，跟着却又忍不住皱起眉头。“等等，我什么时候答应过和你……唔，生孩子的？”

“就在山洞里的时候，你答应过替我报仇，还有生孩子。”叶莲再次回答着。

“可他们不是还活着吗？”奕豪指了指旁边因摸不到重点而呆掉的绿景族人。生孩子是为了传承部族血脉，这点倒是可以理解，但既然部族血脉并未断绝，那也就没有非他不可的必要了吧……至少，没有非现在不可的必要。

“不对。”虽然奕豪满心期待叶莲也能理解这样的道理，然而小女孩却固执地摇着头，偏头扫了族人一眼，随即断然道：“我当他们都死了。”

一瞬间，似乎有股看不见的冷风吹拂而过，全场的气氛瞬间冷到了零下几度，简简单单就否认生存的绿景族人们呆掉似的看着如此宣言的幽姬，却找不到什么话来开口。

在死寂一片的沉默中，只有天上飞过的几只黑鸦发出呱呱的叫声……

第二卷 九黎之卷

第三十六章 酝酿

切，还活着啊，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竟然都没死，千年的货色呢……”就在奕豪为叶莲的宣言而震撼无语的时候，人群中传出这样的声音，跟着一身着黑色武服的青年分开众人走出来，以挑拨似的目光看着他。

“旭烈！”奕豪骤然一惊，来者竟是和他一起掉下深渊的旭烈，多日来不见踪迹，还以为他已经摔死了，没想到会在黑耀部落这里……

“哼，真是笑话，那点高的地方也能摔死的人大概只有你吧？我倒是比较奇怪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奕豪立刻反唇相讥，并向前踏出一步，杀气瞬间迸射而出。“不过，幸好你没有摔死，否则我就没这机会报仇了……居然作出那种事情，你也该有所觉悟了吧？”

“是啊，可惜没有摔死你……”旭烈眼中凶光毕露，一挥手摆出拳势。“要不要在这里继续？这次绝对杀了你！”

“那就试试看好了……咦？”奕豪突然眯起眼睛，注意到旭烈全身的斑斑血迹，右腿处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创伤，似乎在先前的攻防战中受伤不轻的模样。

“切，真会挑时候……”奕豪啐了一口，高扬着头，俯视着伤痕累累的旭烈。“看你这付狼狈不堪的模样，实在没什么心情呢，就给你疗伤的时间好了，我要让你彻底知道，你是怎么样也是赢不了我的！”

“你……”旭烈死死瞪着他，杀气毕露，不过还没有失去理智，看了看身上的伤痕。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好，到时候绝对杀了你！”他发泄似地捶在旁边的护墙上，一根粗大的原木即刻应声粉碎，再狠狠看着奕豪一眼，随即拖着伤腿走下了护墙。众人莫敢阻拦。

“早点去死吧！”奕豪朝旭烈的背影狠狠比出中指，而这就在这时候。旁边的女族长上前一步，恭敬一礼后向他询问着。“请问……尊敬地战士，您是叶莲的，绿景部族出身地吗？”

“绿景？不，我是……呃，算是铁石部族出身的吧。不过不是直系就是了。”铁石部族便是当年和黄帝约定而得以留在地上的部族，也是铁家的祖先。因此奕豪这样介绍也不算错。“还有，我姓铁，叫铁奕豪，称呼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铁石部族？”古谣皱起眉头，这只存在古书记载中的部族名字。差不多已经淡出了九黎之民地记忆，她不太确定地问着。“尊敬的战士……奕豪，你说地铁石部族。难道是……九黎五族中当年留在地上的那支部族？”

“嗯，没错。”奕豪点点头，显得有些诧异。“我说，难道那家伙什么也没告诉你们吗？他和我一样，也是铁石部族的后裔。”

“不，他什么也没说……”古谣摇摇头，直直地看着奕豪，声音似乎因激动而颤抖着。“您来到地府，难道是……是黄帝已经赦免我们的罪孽，同意我们回到地上了吗？”

“呃，这个……”古谣的话在众人中掀起了低语地波澜，奕豪一瞬间就被那数万双渴求的目光给逼到绝境，怎么也说不出“不是”的话来，然而要说“是”地话，却似乎更加艰难……

嗷呜！

就在这时候，旺财在底下仰天长嚎，一瞬间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过去，这才想起前面还有两群依旧威胁着他们的凶兽这件事来——事实上，只剩下一群凶兽了，残余的铠熊已经被黑狼群给消灭，旺财所以朝这边嚎叫，就是在请求狼王进一步的指示。

“不好意思，我去去就来。”在心中给了旺财一记飞吻，奕豪借机摆脱了众人视线的压迫，来到护墙前，向着下方的狼群挥了挥手。“辛苦了，这些熊尸就交给你们，下去好好饱餐一顿。”

回应他的底下狼群响彻天宇的齐吼，而不知是否错觉，奕豪似乎听到身后响起的隐约叹息声。

……………………

当晚，黑耀部族举行了盛大的庆典，几十头黑狼群留下的熊尸被拖进了村落，中央的广场上架起几百堆篝火，这些重达千斤的凶兽被切割成一块块的熊肉，在篝火上来回翻烤着，金黄的油脂滴在木炭上，腾起令人垂涎三次的香味。

死里逃生的众人就聚在篝火旁啃着烤好的熊肉，虽然这里并没那叫作“酒”的奢侈品，不过满满数十桌的地府奇果却弥补了这份遗憾，就连奕豪也好奇的啃了几口，还不算难吃。而在远处，还有力气的男人们在篝火旁进行着传统的角斗，女人和小孩围在旁边，为心目中的勇士拍手加油，气氛一片欢腾。

“……”奕豪被奉为主宾，和女族长等人坐在高台上，右手边坐着叶莲，左手则拿着一颗刚剥好的白嫩果实，有些发呆地看着下面。明明是朴素无华的场景，看着却不知为何让人有热泪盈眶的感觉，在生与死的狭间感到幸福的人们，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生活吧……

“那家伙……没有来吗？”奕豪杀气腾腾地左右张望，但却没有看到旭烈。

“嗯，他正在房间里专心疗伤，所以拒绝参加。”旁边的古谣回答着。

“这样啊，那还真遗憾呢……”这样说的奕豪，眼中却闪出烁烁凶光。若是旭烈真的来了，这场欢宴大概马上就会被两人掀得天翻地覆，所以实在是幸运。“对了，我一直都想问问，那家伙是怎么到你们黑耀部族的？我一直以为他应该摔死了，是你们多事把他救回来的？”

奕豪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责难，搞不清楚的古谣则显得有些困惑，但犹豫再三后，她还是把事情说了出来。“这个，其实……”

原来，凶神蚩尤在被黄帝封印前曾留下过一件祭器。这件祭器被黑耀部族带到了地府，数千年来一直被供奉在部族的禁地，除了历代族长和幽姬以外，不允许任何外人踏入其中。而至于旭烈，则是在三日前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本来黑

对同胞都相当友善，不过他却直接扬言要进去禁地。伤不少战士，最后迫不得已古谣亲自出手，才勉强把他收伏下来。

尽管旭烈犯了禁忌，但因为他不是黑耀部族的人，因此古谣也没有太为难他，只是让族人给他包扎疗伤。然后暂时留他在部族中修养，还没有想到怎么安排他的时候。铠熊群落便已然袭来。这时候，旭烈主动加入了战斗，在那一天一夜地攻防战中表现得英勇顽强，也因此而得到了黑耀部族的尊敬，古谣原本打算等事情告一段落后将他迎入部族的。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不可能了。

“没错，那家伙就是个单细胞！”听完古谣的说明后，奕豪简单总结着。不过倒没想到古谣竟能把那个旭烈击倒。应该是在生死战斗中累积了相当多的经验吧，看来她和铁兰差不多，都是能够独当一面地战士。

（我勒，为什么九黎一族的女人都这样强悍……）奕豪心里不禁涌起小小地悲哀，上下打量着这位体格健壮的女战士，注意到她胸前有着和叶莲相同的印记，被称为“幽痕”的烙印，正随着丰满的胸部而上下起伏着。

（唔，不过女人就算再怎么锻炼，有个地方也是始终没办法练出肌肉呢……）莫名其妙涌出这样的感想，奕豪轻咳一声，把注意力拉了回来。

“咳！不好意思，我……能去看看那东西吗？”竟然会引起旭烈地兴趣，那件蚩尤的祭器到底是什么东西？虽然问所有者本人当然是最方便地，但要到蓬莱至少也是几天后的事情，所以还是直接确认快一点。

“我保证，只是看看就行，绝对不会碰一下。”奕豪强调着。

“这个……”由于奕豪有着拯救部族的功劳，因此古谣还是犹豫了一下，不过答案还是否定。“抱歉，因为祖先定下的规矩是只有族长和幽姬才能进入禁地，所以我还是不能让你们进去，请原谅。”

“这样啊，那……”奕豪搔搔头发，退后了一步。“那我就在门口看看，不进去，这样也不行吗？”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他更熟悉凶神的人了，若那里面真地供奉着蚩尤的祭器，他应该能够分辨出其中的灵波，但直觉上，总觉那件什么祭器大概有问题，而且还和最近地府地一系列骚动脱不了干系……

“……好吧。”既然奕豪都说到这一步，古谣也没理由再拒绝下去，于是起身向奕豪点了点头。“我带你去，请跟我来。”

“小鬼，你给我留在这里。”嘱咐叶莲后，奕豪跟着古谣穿过喧哗的人群，来到位于村落后方一岩洞前，岩洞左右守着两位双臂绘着战纹的精悍战士，看到族长后简单点头行礼，目光却牢牢锁定在奕豪的身上。

“这里面就供奉着神尊的祭器。”指了指那似乎深邃不见底的洞穴，古谣向奕豪介绍着，却注意到他脸上正露出颇为神妙的表情。

“唔，确实是蚩尤的气息……”从洞穴的黑暗中散发出凶烈的神气，和封印在他右手“混沌之卵”中的神力一模一样，尽管在程度上两者有着云泥天壤之别。为以防万一，奕豪朝洞穴举起右手，准备再确认一下，稍稍解放的魔眼散发出淡淡的凶神神气，和洞穴深处的祭器遥相呼应。

“唔！”身为幽姬的古谣对蚩尤的神气自然分外敏感，反射般地跳退一步，以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奕豪，然后却注意到，一抹银芒正从男人那双黑瞳中渗出来，是满溢着邪气和冷酷的妖光，带着无限的贪欲直射洞穴里面。

“……好了，就到这里吧。”

古谣下意识地摆出戒备的体势，不过奕豪却闭上眼睛，自言自语般的摇了摇头，再睁开时那抹妖光已不复存在，眼中只剩下深邃无际的黑暗。

“不好意思啊，族长，我有点累了，请允许我先下去休息。”

……………………

对于长期遭受野兽侵袭的黑耀部族来说，这天无疑是睡着最为安心的一晚。在白日袭击中坍塌的护墙被扔着不管，甚至就连哨塔上的卫兵都撤了来，实在是放松过头的状况，若遇到什么野兽袭击的话……

当然，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在奕豪的授意下，旺财安排了近千头黑狼在护墙外小跑步地巡逻着，而在数步之遥的地方，更有数以万计的黑狼栖息，因此别说什么野兽，就连一只小火蚁大概都没办法溜进去。

黑耀族人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宁静中，而绿景族人则在梦中辗转反侧，直到现在他们也还是没能从幽姬那冲击性的宣言中振作过来。至于让两万族人陷入集体噩梦的叶莲，正抱着枕头在兽皮上睡得安恬，不过这小女孩真正想抱的却还是别的东西……

在这万籁俱静的夜晚，一黑影悄然无声地前进着，宛如一阵夜风掠过广场，来到白日洞穴的附近。黑影躲在岩石后悄悄望去，发觉那两位精悍战士并没有随众人休息，还是忠诚地守在洞穴的左右。

战士的姿势仿若岩石，虽然可以看作意志坚定的标志，但在黑影闪烁着银芒的眼中，却能看到两条深绿的丝线连到他们的背后，是纯粹由灵气构成的精神线，在他所知道的恶魔中，就是擅长用这种伎俩控制傀儡的人物。

“去，斩了他们。”黑影随时炼出两柄炎剑，炎剑在空中一闪即逝，两条丝线悄然绷断，而两位岩石般的战士则同时仿佛烂泥似的塌了下去，化为两滩深绿色的血肉。

“果然……”黑影走到洞口前，低头打量着那两滩血肉，上面残留的灵波让他感到熟悉，于是不自觉地皱起眉头。“阿巴东？那家伙是什么时候离开地狱的，又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第二卷 九黎之卷

第三十七章 诀别

在洞口沉吟了片刻，黑影又待举步向前，但就在这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给我站住！”脚步声的主人是黑耀部落的女族长，也是负责看守凶神祭器的幽姬，自从见到奕豪眼中的妖光后，她便对这身份诡异的外客再三留意，然而对方还是趁着她疏忽的时候溜掉。在察觉奕豪不在房间的时候，古谣便下意识地赶来禁地，果然在这里截住了他。

“我应该告诉过你，这里不许进入的……嗯？阿古！阿契！”注意到黑影脚边的两滩血肉，古谣的表情瞬间凝固，下一刻，那双黑瞳中炸出炽烈的幽煌。“你竟敢！你竟敢对他们……”

“不要吵！女人！”骤然响起的爆喝把她的声音连同怒气一并粉碎，黑影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她，正是奕豪的模样，不过向来温和的神情却被冰冷的漠然所覆盖，眼中也动荡着暴虐的妖光。

“给我看清楚！他们早就死了，灵魂被吞噬殆尽，肉体也被腐蚀败坏。”奕豪看着脚边的两滩血肉，冰冷的声音中似乎带上了趣味盎然的味道。“因为作为魔神的血肉傀儡，他们才得以保持原样，我只是把控制他们的灵丝切断，结果就变成了你现在看到的这模样。”

这样说的奕豪，朝腐败的血肉伸出手，随五指在虚空中跃动，血肉自动还原成部族战士的外形。“看吧，只要对血肉傀儡施以意念，随时都能够还原为腐败前的模样，相当有趣的技术呢。应该不是出自凡人的手笔……”

“你住手！”在奕豪把注意力放到那血肉傀儡身上时，古谣猛冲了过来，一下撞飞了猝不及防地奕豪，并乘势把他按到了岩壁上。“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呜……”被女战士以巨力按着喉咙，奕豪就连声音也发不出来。垂下的右手在空中快速划出几个符文，符文构成简单的魔法阵。下一秒钟悄然炸裂的劲风把古谣吹飞了出去。

“咳！咳咳！”落到地上的奕豪，摸着颈脖间乌黑地痕迹猛烈咳嗽着，好一阵后才缓过气来，转头看向古谣，眼中射出暴虐的妖芒。“切，居然被女人捏着脖子。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屈辱……女人，我会让你为这行为付出代价。”

“你想干什么？”被这凶光注视地古谣。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摆出戒备姿势。

“你很快就会知道。”奕豪邪笑着举起右手，魔眼图腾正闪烁着暗红的辉光，辉光很快渗透到了叶莲绘制的战纹处，随即战纹也闪耀出红光。就像互相呼应似的。战纹和魔眼都渐渐改变了模样，最后两者融为一体，奕豪全身都闪耀着暗红的魔纹。

“幽痕……”奕豪指着古谣胸前的烙印。“你也差不多该感觉到了吧？这是远古契约地烙印。代表持有者的绝对从属，而现在我则是你地所有者……换句话说，你无法违逆我的命令，无论是灵魂还是身体。”

奕豪向古谣伸出右手，女战士胸前的幽痕就像回应他呼唤似的亮起，并伴随着阵阵激荡灵魂的骚动。

“呜……”全身气力在一瞬间被抽走，古谣闷哼一声跪倒在地。而在下一秒钟，一簇火焰从她灵魂深处骤然升起，然而却并没有火热或痛苦地感觉，那火焰只是轻轻舔舐着她的雌芯，电击的战栗感仿佛水波在身体内一圈圈荡漾开来，古谣甚至生出溶化地错觉。

“你……对我……做了什么？”古谣勉强抬头看着奕豪，却下意识地紧夹着两腿，围裙的兽毛间亦不知何时垂下银丝千缕。

“我说过，你是我的所有物，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无法违逆我的意志。”奕豪低头看着低声喘息的女战士，目光中扬起冷澈的笑意。“对你这种个性刚强的女人来说，只有强烈的屈辱感才能让你刻骨铭心。怎么样？现在的感觉，在憎恶对象的面前……嗯，好象已经听不到了呢。”

“啊，啊啊啊……”源自灵魂的欲火已经把女族长的身体烤透，古谣趴在地上，急促喘息着，嘴角流出的涎水已将地面打湿一块。目睹刚强女族长的这般痴态，奕豪在嘴角牵出恶魔般的笑容。

“说起来，似乎没有比怀上憎恶对象的骨肉还更屈辱的事情了呢……我等会儿再来找你吧，阿巴东，乖乖呆着。”说到这里，奕豪向洞穴里看了一眼，然后向烧到神志不清的女族长走去……

……………………

台阶的两旁都燃烧着熊熊火炬，因此要比奕豪想象得要明亮不少，火炬到台阶的尽头才黯淡下来，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宽敞的石室。推开石室的门，发现房间中央设着一古朴的祭坛，祭坛上供奉着一串造型粗犷的兽牙项链，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这就是凶神的祭器？”奕豪朝左右看了看，房间内属于蚩尤的凶气占了压倒性的量，因此几乎感觉不到其它异质的气息。沉吟片刻后，他上前取下了那串兽牙项链，但似乎也没带来什么动静。

“竟然寄宿着上万怨灵，果然是祭器呢……”奕豪打量着手中的项链，显出趣味盎然的深情。不知昔日曾沾染了多少血腥，兽牙的表面已经呈现出铁锈色，光是拿着就感到一股凶烈杀气扑面而来，耳中也仿佛听到千魂夜恸的声音，若是精神稍微弱一点的人，大概会被直接粉碎魂魄。

“什么啊，原来就躲在这里面。”一瞬间的灵气波动没有瞒过奕豪的感官，确认了先前操纵血肉傀儡的魔神正是躲在祭器里面，跟着却皱起眉头。“……靠，你是打算躲在里面不出来？”

奕豪试着把魔力送进去，但却遭遇强烈的反弹。对方似乎打算赖在祭器中不出来。通常情况下，除非把项链破坏，否则是没办法把魔神逮出来的，不过他倒是有些舍不得这条勉强也能够被称为神器的兽牙项链。沉吟片刻后，奕豪随即咬破了手指。将血滴到了兽牙上面，跟着兽牙上腾起一簇苍白地火焰。随着一滴滴的血落下，整条项链都被破邪真火所包围。

“出来吧，阿巴东，我知道你在里面。”看着项链在燃烧，奕豪露出很愉快的表情，自顾自地问了下去。“不过我倒是很奇怪啊。镇守地狱的魔神，虚无贪欲之化

.

“还不是因为那女人！”伴随着痛苦地咆哮声，魔神的身影猛然从项链中蹦出，深绿色地幽体，就象烟雾般在黑暗中摇曳着。“那个该死的花痴女！叫我来守着她的情人。却一点也不告诉我这块大地的恐怖！那家伙……那家伙竟然凭空撕碎了我的身体！我的无限虚无之身！该死地！那力量究竟是什么东西？既然有这样力量的存在，为什么从来不为地狱所知！”

“莉莉丝？她倒还真用心呢……”看着哀号咆哮地魔神，奕豪摸摸下巴。不禁轻笑出来。“你这倒霉的家伙，虽然我不知道是谁把你干掉的，不过随随便便就被人撕碎了身体，那你在这里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你！你知道她的名字？你到底是谁！也是这块大地的神祇吗？还是……天界地裁决者？”魔神死死瞪着奕豪，眼神充满憎恶及绝望。

“我吗……”奕豪闻言沉吟了片刻。“算了，还是叫我铁奕豪好了，毕竟思维干涉是以此为主导的。”

然后，奕豪看着被困在破邪真火中动弹不得的魔神。

“好了，接下来该我问你了，因为你回答地态度将会决定你是否成为实验材料，所以可要记得好好回答。”

确认魔神听懂后，奕豪开始提问。“首先，你被那不知谁撕碎了身体，然后只剩灵魂逃出来吧？又怎么会到地府来？”

“……我窜入了空间的裂缝中，出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魔神低声回答着，神情似乎屈辱至极。

“空间异位吗，你的运气不错啊……然后呢？你感应到这条项链上的神气波动，就潜到这里打算汲取力量？”奕豪很快就推测出了魔神接下来的行动。“出于报复心理，你借用项链的力量煽动暴虎袭击地面，而天府中枢哨站的那些死者，也应该是你的杰作，没错吧？”

“……”魔神没有回答，只是以杀人般的目光看着奕豪，但后者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依旧自顾自地推测了下去。“你控制了看守禁地的两人，却又害怕事情暴露招来神的追杀，于是又煽动铠熊袭击这部落，想干脆一了百了，却没想到把我也给引了过来……这大概是你唯一的失策吧？”

“闭嘴！凡人！吾乃虚无贪欲之化身，地狱的魔神，区区凡人竟敢这样对本尊说话！假若本尊的身体还在的话……”魔神终于忍不住发出愤怒的咆哮，然而却在下一秒被奕豪眼中摇曳着的阴冷笑意所吓到。

“决定了，你就成为我的实验材料。”奕豪在嘴角抿出冰冷的笑意，一弹手指，项链上破邪真火顷刻熄灭，同时一圈魔法阵沿着项链滑过，魔神只来得及哀号一声，便被吸进了项链里面。

“暂时呆在里面吧，魔神的魂魄可是相当珍惜的材料，我会很仔细地使用。”奕豪似乎很满意打量着手中的项链，跟着又在房间内巡视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东西后，转身走向了台阶。

沿着台阶来到出口，奕豪在洞穴旁看到女族长的身影。古谣背靠着岩壁坐在地上，茫然地看着他，先前那炽烈的欲火似乎开始冷却，女族长的眼中渐渐浮现理智的色泽。

“嗯，我看看，似乎没有漏出来的样子。”奕豪弯腰从古谣身上撕下什么东西，引得女族长全身一颤。“不过，这东西好像不是这样使用的啊，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看着手中被红白污物浸湿的咒符，奕豪笑了出来，并随手弹出一簇火焰将咒符烧掉。

“你……”古谣疲惫不堪地看着奕豪，在看到他手中的兽牙项链时骤然睁大眼睛，一时间似乎恢复了力气。“那是神尊的祭器！你居然……给我放下！那不是其它人能碰的东西！”

“什么神尊，不过是我的使魔而已。”奕豪打断了古谣的话，然后扬起右手的图腾。“还是说，刚才那番体验还没有让你醒悟吗？你是我的所有物，而且……与其崇拜那顽劣不堪的凶神，还不如崇拜我更好一点，至少我能让你们重新踏上地面。”

“你……你说的是真的？”扯到这话题时，古谣顿时忘了先前的屈辱。

“啊，没错，原本我就是为此而来的……”奕豪点点头，正准备说点什么，但却突然转头看向远处的某方。“嗯，最近怎么总遇到喜欢藏头露尾的家伙……出来吧！虽然你巧妙地隐藏了气息，但你散发的意念却太强烈了，我就算想假装忽视都做不到。”

“切……”从岩壁的阴影中走出一人，以复杂的目光看过来。“你……是奕豪？不，很像，但不完全是，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奕豪偏头冷冷地看着他，跟着举起手中的兽牙项链向他晃悠着。“不过我却知道你很想要这东西，没错吧？几乎从踏出洞穴的一刻起，你的意念就没有离开过它，像针扎似的刺着我的手，这东西对你有那么重要吗？”

“……你不会知道的。”看着奕豪手中的项链，旭烈上前几步，茫然地摇了摇头。“自从下到地府后，我都一直听着，它呼唤九黎之血的声音，渴望着血的哀号……”

“九黎之血……原来如此，只有纯血种才能感觉到它的灵波，但若是这样的话，我就算拿着也没什么用了。”奕豪无奈似的摇摇头，随手把项链抛给了旭烈。“就给你好了，纯血种拿着这东西会有什么效果，我倒可以借机观察一下。”

“你……你把它给我了？”旭烈似乎不敢置信看着手中的项链。

“没错，给你了。”奕豪很随便地挥挥手。“作为这身体的对手，你实在太弱了啊，所以这东西就给你，想办法给我稍稍变强一点吧？”

“……你会后悔的。”旭烈深深看了奕豪一眼，随即转身步入黑暗。

看着旭烈消失的方向，奕豪摇摇头，邪笑着说了一句话。“会后悔的是你啊，蠢才。”

……………………

诸神传说之八

阿巴东，默示录中记载着的无底洞之魔王，在天使第五次吹响号角时出现在地上，并且带来大量蝗虫吃尽一切食物，本书设定为地狱的诸魔神之一。

第二卷 九黎之卷

第三十八章 对影

飘荡着虚无和混沌的意识之海，奕豪静静地看着眼前如见面的时候，魔人全身笼罩在暗色斗篷下面，脸也被斗篷的阴影遮住，然而邪恶的气息却从斗篷下漏了出来。

“喂，刚才那是什么？”奕豪以压抑着怒火的声音问着。

不论是强暴古谣，还是嫁祸旭烈，他都看得清清楚楚……不，或者不能用“看”来形容，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就是他本人作出了这些事情。只要闭上眼睛，就能回忆起女族长的哀号痴缠，以及当时从心底溢出的那股邪恶满足感，还有面对旭烈时，那凝固着憎恨的冰冷，以及把那封着魔神的祭器交给他时的恐怖念头。

“回答我啊，刚才那是什么！”奕豪忍不住上前一步。那时候的人确实是他，但奕豪无法解释自己会做出那种种行为，和平常的他简直就差到了另一极端。

“……任何人的心中都潜伏着欲望，这欲望便是邪恶的源泉，然而你却以理智否定了欲望，又用良知将邪恶封锁。”

魔人的声音响起，却带着空洞的味道。

“只不过，被否定的欲望并不会就此消失，只是沉淀在心中，郁积成更深邃的邪恶罢了……然后，和我偶然间的意识干涉诱发了这郁积的邪恶，你便顺从自我的欲望，作出了那些事情。”

“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有那种欲望？”奕豪一把揪住魔人的衣领，大声喝问着。“绝对是你这家伙又做了什么吧！不然我怎么会……”

“把责任推到我的身上会让你的良知好过一点，不是吗？”然而，魔人似乎很愉快地看着他。“不过遗憾地是。我什么也没有做，就算是那偶然间的意识干涉，也只是人格融合中不可避免的现象，并不以谁的意志为转移的。”

“唔……”奕豪依旧紧紧揪住魔人地衣领，但脸上却流露出强烈的悔恨。

“不需要悔恨啊。小子，让我为你解读一下吧。你地欲望为何。”魔人轻轻挣脱奕豪的手，退到后面的阴影中。“首先，那叫古谣的女人和铁兰很像吧，同样是九黎的幽姬，同样是个性刚强的女战士，你会下意识地把她当成铁兰地代替品。也并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魔人以平淡地语言诉说着。“铁兰从小就开始庇护着你，你一方面倾慕着她。一方面却很想摆脱这种被压迫的状况，而强暴她的念头，便是这两种感情最极致的表现……哪里，无须讳忌，只要男人都会有这种倾向。而你自我主张的倾向似乎比普通人还要强烈，也因此才会在压抑后反弹得更厉害，那女人不过恰好赶上了反弹地时候……”

“闭嘴！”奕豪喝断了魔人的话。杵着脑袋，只觉得里面乱成一团。他知道魔人说的都是事实，但长期以来地认知却又拒绝承认这些，而更重要的是，这以后到底该怎样处置。

“那……我应该怎么办？”还是第一次，他向魔人求助。

“怎么办？”魔人似乎很惊讶他会提这种问题。“不是很简单的吗？若你不希望被铁兰等人发现，就马上杀掉那女人好了，反正也没有第三人知道……嗯，这选择对你来说很困难吗？所以才说是无聊的良知啊……”

魔人摇了摇头，继续开导着奕豪。

“让那女人活着也无妨，就把她当成代替品，命令她保守秘密，需要的时候再召来使用就好了，反正她也无法违逆你的意志……若你是还顾及到她的心情，虽然我觉得这不必要，那就解放九黎之民好了，她自然会把你当成救世主般加以爱慕，这样的话，以后使用起来或许会更加方便……当然，究竟要哪一种，就看你自己的喜好了。”

“你说的东西……”奕豪露出艰难的表情，魔人说的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但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却很难加以表述。“不对，不是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你是想对那女人负起责任？”魔人轻蔑地看着他。“只不过是恰好赶上时机的代用品而已，你就打算让她和静雨分享你的感情？哼，所谓的良知，也实在太廉价了吧？”

“你闭嘴吧，这件事让我自己来处理。”最终，奕豪还是艰难地摇了摇头。

“这样啊，那我就等着看看，你的良知究竟能够坚持多久……”似乎早料到他会这样反应，魔人以冷淡的声音回答着，而奕豪再苦笑了一下，随即退入身后的黑暗，消散无影。

当确认奕豪彻底离开意识之海后，魔人这才解下罩着全身的斗篷，然后看着本应是右臂和左足的虚空，摇头轻笑出来。

“唔，被吞噬的果然是我这一方吗……照这速度下去，大概用不了一年的时间，这人格将不复存在啊，达克里斯……”

魔人转头看着周围的虚无，声音就像醉酒者的低吟。“既然如此，那就尽可能多的在这生命中留下我的烙印吧……”

……………………

在奕豪徘徊地府的这一周时间内，地上的诸人却被蓬莱妖姬逼到了差不多崩溃的地步。原本只是架一座连通断崖对面的桥，对天府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然而问题却在于桥的位置。自从那岩桥崩塌后，从断崖下的黑暗中便不断吹起虚无之风，这风有着斩铁断金的威能，并且还有着驱散灵力的效果，因此建桥工程才苦无进展。

就算是静雨想硬闯过去，也会被虚无之风驱散浮空的灵力而掉落深渊，因此只能徒呼无奈，若不是姜水的方晶上始终显示出奕豪处于活蹦乱跳的状态，那静雨大概早就直奔蓬莱而去了，不过现在也只能将怨气发泄到天府身上。

面对大发雌威的九尾天狐，不论是昆仑或铁门都只能缩起脖子。让天府苦苦承担，而即使是前几日总是出来安抚静雨的铁兰，最近也差不多失去了耐心。

眼看着九尾天狐就要到蓬莱去告御状，天府不得不把禁闭反省中地少东放出来。作为天府数百年来屈指可数的天才，姜水也没有辜负族人的期待。很快就想出了代替修桥的实用方案。

“……绳桥？”林恒来到断崖附近，看着那三根链连通对面的细索。露出疑惑地神情。

“没错，是绳桥。”姜水点点头，有些无奈地解释着。“凡世中根本就没有刚性材料能够抵抗着下面罡风的侵袭，因此只能采取尽量减少迎风面积地柔性材料，考虑来考虑去，还是只有最传统的绳桥最适用。也不知道那位姑奶奶能不能满意

“是啊，真不知道那家伙是怎么摆平那头母老虎的……”林恒也长叹一声。眉宇间尽是疲惫之色，虽然没有天府来得凄惨，但这段时间也来昆仑过得也相当艰难。“可恶！等他回来后，绝对要泰山压顶到死！”

“嗯，我全力支持。”姜水拍了拍林恒的肩膀。随即将目光移到三根细索上。“若进展顺利的话，估计这绳桥还有两天就能完工，我也总算可以回去向天府交待了……啊咦？”

姜水眨了眨眼睛。在断崖对面出现两个模糊的身影，一个身影在细索前蹲下，左右望了望，似乎颇为惊奇，然后沉吟了片刻，又将手放到了细索上。

“那是……”透过特殊处理地眼镜，姜水清楚看到庞大的水系能量在那人手中急速聚集地情景，水系能量沿着三根细索传过来，顷刻间将这边的地面冰封。

周围的天府技师要迟一步察觉到这变化，纷纷停下工作，口愣目呆地看着眼前的奇迹。只见冰封在三根细索上迅速蔓延，随即形成三座独立的冰桥，而冰桥地宽度逐渐加大，彼此间的缝隙越来越小，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三座冰桥互相融为一体，组成一座宽达十米地冰拱桥，横跨断崖两侧，在下方罡风的侵袭下巍峨不动。

稍后，在众人闭气凝神地注视下，一魁梧的身影踏着冰桥走了过来。这人披着一身兽皮，脸上和身上都绘着奇异的纹路，就像电影中出现的远古部落战士，有一小女孩坐在他的肩膀上，正以戒备森严的目光打量着下面的诸人。

“……奕豪？”

从最初的震撼中清醒过来，通过那小女孩的提示，姜水才勉强勉强辨认出了友人的面貌，同时也察觉到一种极其罕见的感情正在心中迅速攀升。他试着控制，不过好像没什么效果，不得已他偏头望向林恒，却发现林恒似乎也有同样的感觉。

“哟，好久不见啦……”奕豪抬起手，似乎有些羞涩地朝两人挥了挥手。

“噗哈哈哈哈！”在这一瞬间，姜水让那种感情爆发了出来，笑得弯下腰去，而旁边的林恒更是笑得东倒西歪。

“你是奕豪？真的是奕豪吗？我靠！你那是什么打扮啊！才到地府几天啊，居然就堕落成原始人了……哇咔咔，还有这是什么味道？你到底有几天没洗澡了？不，不行了，你这家伙太搞笑了！要是让那头母老虎看到你这模样……”

说到这里的林恒突然打了个寒颤，而姜水也顿时止住了笑容，两人彼此互望了一眼，很有默契地点了点头，然后冲上去把奕豪扯了下来。

“喂，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我可没这方面的兴趣……呃啊，我的衣服！我的裤子！你们这是公然猥亵，性骚扰！我要向天府和昆仑投诉！”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奕豪，突然注意到姜水脸上的阴险笑容。

“等等，老姜，你们是打算……不，等等，是我错了！不要……呃啊啊啊啊！”

二十分钟后，在天府属下的五星级酒店内，奕豪被数名女侍按在浴缸里从头到脚地洗了一遍，虽然按理说应该是香艳至极的遭遇，不过整个过程中却只听到男人杀猪般的惨叫。当奕豪好不容易抢过一条浴巾冲出来的时候，身上的皮已经红得就像被开水烫熟一般。

“你们给我记住了！”奕豪恶狠狠地向那两人威胁着，不过一边手忙脚乱地穿衣裤一边呲牙咧嘴的行为，也只能让对方感到滑稽而已。比如林恒就掏掏耳朵，直接无视了过去。

“话说回来啊，奕豪。”姜水端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悠然地泯了一口茶水，似乎已经完全恢复了以往的从容。“你失踪的一周时间到底干什么去了？既然还活着的话，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你以为我容易啊！”奕豪挥开过来帮手的女侍者，咬牙切齿地穿着外套。“一下去就被人当成猪烤着吃，又被该死的毒草弄得……在荒野上游荡了好几天，跟着遇上一群野狼，然后还有那什么鬼铠熊，就连地狱的魔神都过来凑热闹，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嗯，看来你这家伙的生活还是一如既往的精彩啊……”林恒露出感佩不已的表情，跟着把目光移到那正在窗户边啃棒棒糖的小女孩身上，表情颇为复杂。“然后呢？你把她带回地上来干嘛？准备执行光源氏计划？”

“去你的！”奕豪随手砸了个茶盘过去，林恒配合地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我准备带她上蓬莱，请皇龙替黄帝履行约定，这是我向九黎之民保证了的。”

“约定？啊，就是赦免九黎之民的事情。”姜水闻言愣了愣，跟着却显出头痛的表情。“但是这样一来，天府不就没有存在意义了吗？而更重要的是，你准备怎么安顿九黎之民？”

“这个……”奕豪稍稍犹豫，随即决断似的一挥手。“这些问题等到时候再想！我现在只考虑到蓬莱后怎么和皇龙说明的事情，这已经够我头痛的了。”

“……唔，你的这种思考方式也没错。”姜水苦笑着摇了摇头，走到窗前，示意奕豪也站过来，然后指着下方街道一处正在维修作业的工地，轻轻说道：“看吧，这些就是当日妖兽群肆虐的结果，很多地方根本就来不及修复……不过说实话，就算天府尽力让这座城市恢复原样，那些死者也已经活不过来了。”

“……到底死了多少人？”奕豪不自觉地问着。

“当时在地铁中的，以及妖兽逃逸到地面后的，光是确认的死者数就超过了三万。虽然政府以最快的速度封锁了消息，但还是走漏了部分出去，相信‘城市下面直通阴曹地府’的居民都差不多搬离了城。你现在看到的房子里面，十间中有八间都已经空了。”姜水的折扇一路指过下面的街道，语气沉重。

“……不要放在心上，这又不是天府的责任。”奕豪只能如此安慰友人，却在心中后悔当时应该把阿巴东留下来，把罪魁祸首交给天府处理，或许会是更好的选择。

“算了，反正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姜水转头打量着奕豪，看他已穿戴妥当，随即指了指门口。“走吧，我带你去见你那头母老虎，估计这阵子天府和昆仑都在狂欢呢……”

第二卷 九黎之卷

第三十九章 神动

乘着天府准备的豪华轿车，奕豪和姜水一路风弛电闪去。叶莲被暂时拜托给天府照顾，至于林恒则是完全继承了祖父畏惧九尾天狐的特质，一出门就找借口溜掉。奕豪偏头看着旁边姜水强自镇定的脸色，暗自猜测若不是作为天府的直接责任者，那这位少东大概也会和林恒一同溜掉。

（静雨到底做了什么……）实在想不到九尾天狐会让天府和昆仑畏惧到这种地步，奕豪苦笑着摇了摇头，试着转换了话题。“说起来，这街上都没有看到什么车呢？”

明明是上下班大塞车的时间段，公路上的车却稀稀拉拉的没两三辆，原本还没有注意到，但随口扯到这里，奕豪突然发现这实在是相当反常。

“就像我刚刚跟你说的那样，居民们在最近一周里陆续迁出了这座城市，留下来的只有少数和红世或多或少有关系的人，现在这里差不多处于十室九空的状态。”姜水以折扇杵着额头，重重叹了口气。“也难怪啊，毕竟又是天劫，又是上古妖魔，再加上最近妖兽群来袭，普通人想逃走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铁岳市就到此为止了吗？”毕竟是从小长大的故土，转头看着街道两旁的萧条场景，奕豪心中也涌出一阵悲凉。

“不知道啊，长老们正在和政府讨论怎么样处理善后，等他们的结论出来再说吧……”姜水也露出烦躁的模样，抓抓头发，然后转头盯着奕豪，以慎重的语气拜托着。“所以啊。奕豪，在长老们得出结论以前，请你千万看好家里地那头雌狐，不要随便放她出来，否则就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结论了。拜托了！”

“喂，没这么严重吧？静雨大体上还是很温驯的……”奕豪闻言稍稍替爱人辩护了一下。但这描述却让天府少东却打了个寒颤。

“温驯？你要是看到她来天府时的场景就知道什么叫温驯了。天赋的匾牌差一点被拆下来当柴烧了，五位长老更是被逼得几乎疯掉，若不是幽姬拦着地话，恐怕就得当场以死明志了……现在，天府基本上是把你那姑奶奶当成太上皇供奉着，所以没事千万不要让她过来。拜托了！”

“呃……我知道了。”第二次被天府少东如此慎重的拜托，奕豪也不得不相信静雨地破坏力。慎重地点了点头。这时候轿车已经开到了铁家门前，缓缓停下，奕豪和姜水拉开车门走了下来。

“黑着灯……没人在吗？”虽然奕豪很期待看到爱人出门迎接的笑颜，但让他感到意外的，家里却黑着灯。沉沉的没有一点生气。按耐住心中的不安，奕豪上前按响了门铃，并大声呼唤着静雨的名字。“静雨！是我！我回来了。开门啊！”

然而，依旧没有半点回声，他转头疑惑地看向姜水，却见这位天府少东早已掏出手机，正一脸紧张地确认着什么。“幽姬在狩魔协会？你确认？好！那妖姬在什么地方……呃，回了屋就没看到她出来？可是现在家里没人，你没看错……”

突然想到另一种可能性，姜水随即愣在原地，任凭手里地手机滑落到地上，在水泥地上敲出碎裂的声响。然后，一把抓起奕豪就向车里奔去。“快！我们要赶快一点！你那姑奶奶肯定是去蓬莱告御状了，搞不好皇龙神君就要亲自下凡，必须阻止这件事！”

“静雨去蓬莱了？”奕豪闻言一愣，想到皇龙君临地情景也不禁打了个寒颤，跟着扯着姜水朝庭院奔去。“靠，那你拉我去车里干什么？蓬莱的门在这边！”

扯着姜水冲到庭院，让奕豪感到庆幸的是，虽然静雨不见踪迹，但至少神木种化身的乙姬立刻出来迎接。“哟，小家伙，静雨是去蓬莱了吗？什么时候走的？”

“菲，菲！”乙姬停在奕豪地肩膀上，似乎很不满意地扯着他的耳朵。

“好好，我知道啦！这次是我不对，以后会好好补偿你的！”奕豪安抚似地拍了拍乙姬。“总之，先把我们送到蓬莱去，迟了会出大问题的！”

“菲！”乙姬轻唤一声，飞离奕豪的肩膀，而在接下来的一秒，奕豪已经仰望着古神木的参天巨影了。

“老姜……怎么？你没把他带来吗？”奕豪左右没看到姜水的身影，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来不及和乙姬计较，立刻炼出极音之翼，朝着皇龙府邸直冲而去。

……………………

在皇龙府邸，静雨恭敬地跪坐在下方，右手的朱雀也捂着脑袋露出头痛的表情，而朱雀对面的青龙也紧紧皱起眉头，唯有旁边一白发垂髫的少年显出雀跃期待的神情，四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首座的蓝衣丽人身上。

“……”皇龙轻皱眉头，似乎有些犹豫不决，然而凛冽的神气却泄露出来，带着无上的威压。“九黎之民，当年父君出于仁爱而饶过他们，仅仅将他们流放遗弃之地而已……在那以后已经过了数千年的时间，九黎的戾气却还是没有丝毫收敛吗？”

“禀告神君，那群妖兽绝对不是自然出现的，妾身斗胆猜测，地府中有能力煽动它们的恐怕也只有九黎之民，结果还累得郎君掉下地府，现在生死不明……”静雨跪伏在地，声音悲戚令人动容。“还请神君救郎君一命。”

“不，不必担心，奕豪现在并没有性命之危。”皇龙伸出右手，轩辕剑自虚空中浮现，闪耀着和熙的金黄光辉。注视着这光辉，皇龙淡淡地说明着。“灵剑护主，剑魄通心，若奕豪遇到任何意外的话，轩辕剑这边也立刻会有反应，但是现在……就象你看到的，轩辕之主此刻安然无恙。”

“是这样啊……”虽然已从姜水那里知道。不过连皇龙都这样说，静雨也不得不放下心来了，虽然有些失望，还是朝皇龙一礼，就待离去。“既然郎君平安无事。那妾身这就回去凡世，安心等待他的归来。”

“等等。”皇龙叫住了她。并站了起来，而看到这里，旁边地朱雀青龙等人脸色骤变，也跟着站

。“我也一起去，去看看奕豪到底在干什么。”

“神君，请恕我直言。”青龙和朱雀对望了一眼。一咬牙踏前一步，低首向皇龙进言。“不过区区地府的暴乱。根本无须神君亲自前往。若神君同意，我愿代替神君前往地府，保证将少君毫发无伤地带回蓬莱。”

“我意已决。”皇龙看了一眼青龙，淡淡地说道。“而且，我只是去看看奕豪。那块遗弃之地根本不在我的眼中。”

“但是……”感到皇龙威压中隐含着的怒气，虽然并不是针对他而来，但青龙额头上还是忍不住冒出冷汗。却又不得不继续进言。“神君您的……”

若把凡世比喻成一池湖水，那红世诸人就相当于一颗颗地石头，小石头就算再怎么进出，也不会对湖水整体造成什么影响，但作为最强至神的皇龙，其存在力要比喻地话就是一座巨山，这巨山不论进出都会造成湖水的剧烈波澜，这波澜若放大到凡世中，就相当于一次罕世天劫！然而遗憾的是，作为天劫化身的本人却没这方面的自觉，而对四方神来说，这大概也是唯一令他们头痛不已的事情。

“咦？”就在青龙进退两难地时候，皇龙突然眨了眨眼睛，手中的轩辕剑发出喜悦似地鸣动，她抬头望去，只见远方的天空中正有一身影拖着长长的尾迹直冲而来。一瞬间确认了那熟悉的灵波，皇龙在唇角挂出一抹和熙的微笑。“嗯，看来我不用去了。”

“等等！”在四方神地注目下，奕豪从空中疾冲而下，脱出音域的瞬间带起一圈冲击波向外扩散，却被青龙轻轻一掌给驱散。“等等！若水姐，我回来了！”

“是的，我也看到了。”皇龙点点头，上前扶起奕豪，目光中洋溢笑意。“听静雨说你被九黎之民拖入了地府，我还准备去带你回来，没想到你却先一步自己回来了……对了，那些遗弃之民，没有对你无礼吧？”

“静雨她……”奕豪转头看向静雨，虽然九尾天狐露出一付很像扑过来地神情，但顾虑到皇龙的存在，只是向奕豪深深低头一礼，但眼中已经浮现出盈盈水气。

“抱歉，静雨，让您担心了。”现在不是互诉衷肠的时候，若是皇龙迁怒到九黎之民头上，那赦免的事情可就没得谈了。奕豪只能向静雨点头示意，跟着转向皇龙，在路上他已经找到了最好的替罪羊。

“若水姐，关于这件事，其实和九黎之民完全没有关系，或者应该说，他们也是受害者才对……”接下来，奕豪就把阿巴东如何煽动暴虎袭击地面、如何煽动铠熊袭击九黎部族的事情，加油添醋地说了一遍，甚至还虚构了那地狱魔神竟妄想夺走他身体，结果失败后再度逃逸的经过。

“就是这样，若不是得到九黎之帮助的话，我大概就回不来了。”最后，奕豪如此总结着，然后偷偷瞄着皇龙。若是这番话能够稍稍挽回九黎之民在至神心中的印象，那他也不枉费胡扯这一通。

“居然有这种事情……”皇龙低吟着，虽然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但炽烈的神气却开始汹涌澎湃，蓬莱的天空也顷刻间被乌云笼罩。显然，黄帝女儿对那倒霉的地狱魔神胆敢加害轩辕之主这件事动了真怒，而如此发展下去的话，或许明天地狱就会迎来至神降临也说不定，但这时候，旁边的声音打断了皇龙的怒气。

“哦，是那家伙啊！”和朱雀、青龙并列的白发少年，恍然大悟地一捶手。“我就说怎么也找不到他的灵波呢，原来竟是躲到地府里去了。”

“白虎，你知道？”皇龙转头看着白发少年，显得有些惊讶。

“嗯，因为把他身体撕碎的就是我。”白虎点点头，稍稍说明了一下。“唔，大概是两周前的事情吧？那时候我正在神州巡游，看到天边有奇妙的妖云徘徊，赶过去的时候刚好看到那家伙在东张西望，鬼鬼樂祟地很让人怀疑，然后就打了起来……唔，那家伙的力量实在是弱得可以，不过法术倒是蛮奇怪的，最后我撕碎了他的身体，结果却让他的元神跑掉了。”

“为什么没把这件事报告神君？”青龙铁青着脸站了出来，白虎则瞬间显出畏惧的模样，缩到了朱雀的背后。“我……我是想等把那家伙逮到后再报告，不甘心让他就这样逃掉……”

“胡闹！我等肩负着看护九州神地的重要使命，岂能因一时冲动而任意妄为，你简直……”青龙正待训斥白虎，突然注意到场合不对，转向皇龙拱手一礼，歉意道：“神君，这件事我也有监管不严的责任，请允许我下凡三日，定把那魉魍魅魑之辈缉拿归来！”

“不，不用。”皇龙摇了摇头，似乎失去了干劲。“这件事还是交给白虎负责到底好了。不论追到什么地方，也把那魔神带到我面前来，可以吧，白虎？”

“也、也就是说……”白虎闻言顿时两眼放光。“我可以到九州神地以外的地方活动……呃，不，是去追捕那魔神，是吗？”

皇龙轻轻颔首以答，虽然青龙一瞬间露出想说些什么的表情，但还是忍了下来。而这时候，皇龙转向奕豪，同时向青龙等人挥了挥手。“奕豪，你来找我还有别的事情吧？跟我来吧，青龙你们就先退下好了。”

“郎君……”青龙扯着白虎退了下去，朱雀也轻轻拉了拉静雨。而注意到静雨的视线，奕豪轻笑着摸了摸肚子。“在地府我最想念的，可是静雨你的手艺啊，这不，现在还饿着呢……”

“妾身这就去为郎君备膳。”听到这番话，静雨终于笑了出来，向着奕豪盈盈一礼，这才安心退下。

第二卷 九黎之卷

第四十零章 神游

龙等人退下后，皇龙转向欲言又止的奕豪，轻笑着问出这种表情啊，奕豪，有什么话就说好了，我会听着的。”

“唔，若水姐，是这样的……”奕豪下定决心似的点了点头，然后把有关九黎之民和黄帝约定的事情说了一遍。“因为如此，我的身上也流着一部分九黎之血，而这次在地府也得到了他们的不少帮助，所以我在想，能不能看在铁家数千年来尽忠职守的份上，赦免九黎之民的罪呢？所有责任由我来付，我保证他们即使来到地面也不会乱来的。”

听完奕豪的陈述，皇龙沉思般地闭上了眼睛，看着沉默的皇龙，奕豪感到坎坷不安。如此情况持续了大约两分钟，皇龙睁开眼睛看着奕豪，却吐出了令他失望的话语。“九黎之民确实已偿还了过去的罪孽，在那凶神也为你折服的现在，或许没有再把他们囚禁地府的必要，不过……这是父君作的约定，我并没有权力代他执行。”

“但是……”奕豪还准备分辩下去，但皇龙却竖起一根指头示意他安静，然后从虚空中召出轩辕剑，轻轻放到了他的手中。“听我说，奕豪，我能做的只是贯彻父君的遗志守护这九州神地而已，并无力改变任何东西，但你却不一样。”

轩辕剑散发着淡淡的光辉，这光辉维系着两人，奕豪也确实感觉到了皇龙的心情。

“你是轩辕剑的主人，父君认定的继承者，因此你有代替父君决定它们地权力。”

“那既是说……”奕豪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

“是的。”皇龙抽回了手，轩辕剑在奕豪手中发出愈加明艳的光辉。“若是你觉得可以让九黎之民回到地上的话。那就放手去做吧，我和蓬莱都会站在你地身后。”

“是这样啊，哈哈，没想到会这么容易呢……”奕豪就像失神似的笑出来，原本抱着破釜沉舟地决心。心想就算赌上性命也要得到皇龙的同意，结果却出乎意料的简单。一时间有些收不回来。

“谢谢你，若水姐。”激昂过后的无力感笼罩着全身，奕豪向皇龙点头致谢，同时心中浮现出带着苦涩的松弛感。（这下子，总算能稍稍向古谣交待了……）

既然得到蓬莱的同意，就可以拜托天府处理九黎之民移居地问题。相信以天府的人脉和财力，这并不是什么问题。但是接下来呢。就算天府让九黎之民顺利移居地面，他又该怎么面对作为九黎之领袖地古谣？难道真要像魔人说的那样，利用古谣的感恩心把这件事彻底遗忘过去？不，不可能这样做，什么时候自己竟变成了如此卑劣的男人……

被无力感和愧疚感所折磨。奕豪不知不觉陷入了自我厌恶的循环中，察觉到他地古怪表情，皇龙上前一步。偏头看着他的脸。“奕豪，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呃？”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美貌吓到，奕豪不自觉地退后一步。

“我感到你心中有着魔念存在，你在想什么？是什么让你如此困扰？告诉我，我会帮你地。”皇龙凝视着奕豪的眼睛，以诚挚的声音询问着。

“唔……”或许是最强至神的保证让人信心倍增，也或许是原本就想找人倾诉苦闷，总之被皇龙如此关怀的奕豪，忍不住就把那本应埋葬在黑暗中的秘密说了出来。“……我对一个女人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并非出自本意，但我确实强暴了她，事后却懦弱地逃避了责任，现在又想着怎样以廉价的恩惠换得她永远的沉默，做出这样卑劣的事情，我……我根本就……”

“唔……”皇龙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不过从她脸上困惑的表情看来，倒不是在衡量奕豪犯下的罪孽，而似乎是初次面对这种状况，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对应。

然而，她不知所措的沉默却让奕豪误解为蔑视，因此更低落了下去。

“很差劲吧，像我这样差劲的男人，怎么竟得到了轩辕剑的认可……”奕豪看着手中依旧散发着光辉的轩辕剑，不自觉陷入了更加深沉的自我厌恶，然而就在这时候……

“呃啊！”奕豪惨叫一声，捂着头蹲在地上。皇龙刚刚敲那一下似乎没有留手，伴随着火辣辣的痛，眼泪反射般涌了出来，在模糊的视野中他抬头看着皇龙，却见这位至神正看着他。

“我饶恕你。”然后如此说着。

“呃？”奕豪茫然地看着她。

“我饶恕你。”皇龙加重语气重复了这句话。“我饶恕你，既然我饶恕你了，这天下就没有人再敢追究你的罪。”

“但、但是……”或许皇龙确实有说这番话的资格，但抓不住谈话节奏的奕豪却依旧是茫然的模样。

“你是父君的继承者，轩辕剑的主人，若连这一丁点罪都承受不住，又怎么都能背负起九州神地的命运。”皇龙看着他，语气中明显带着怒气。“任何人都会有犯罪的时候，弱者会被罪孽压垮，但奕豪你不应该是其中之一。对黄帝传人来说，这一点罪根本就不算什么，挺起胸膛把它踩在脚下！”

“是、是这样吗……”皇龙的说法远远偏离了凡世的常识，奕豪突然觉得找这位至神忏悔也许不是最好的主意，但不知为何却仿佛松了口气似的。“呼，我知道了，既然若水姐这样说的话，那我就挺起胸膛面对这份罪好了。”

“……嗯，你知道就好。”皇龙沉默地看着他，确认奕豪把这话听进去了，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出来，然后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拉着他就向外走去。“好了，跟我来，我带你去看些有意思的东西。”

“有意思的东西是……”还来不及反应的奕豪。已经随着皇龙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在至神神力地包围下，他上升的速度何止十倍于音素，奕豪只感视界被白茫茫的云雾充盈，下一刻却已经置身虚空。周围是深邃无际的黑暗，可以清楚看到群星闪烁。而脚下那深蓝色的圆弧……

“若、若水姐，我们这是……”虽然差不多猜到了答案，但奕豪还是感到难以置信，结结巴巴地向若水确认着。“这是在什么地方？”

是在苍穹以外地虚无之域。”换句话说，也就是大宙空间——虽然还是有些茫然，但奕豪点头表示理解。然而皇龙地下一句话却让他立刻拜倒在地。“我平时散步的地方。”

“散、散步……在宇宙空间？在这氧气什么的都没有的地方？”说到这里奕豪才想起来，按照第一法则的物理定律。自己早在脱离大气层的时候就因摩擦热而燃烧殆尽，或者因气压骤降而爆体身亡了，怎么到现在还活着？还是说，其实已经死了，此刻在这里只是灵魂……

这样猜测着奕豪揪了一下脸颊。“不痛诶。果然是……”不想这样快就放弃生存地权力，奕豪决定再努力一下，这次他狠狠揪了脸颊一把。“唔。好痛，不是梦……”火辣辣的剧痛在下一刻传来，让他毫无疑问地确认了这身体地真实。

摸着浮肿的脸颊，奕豪这才想起一个最基本的道理来。第一法则和第二法则贯穿世界始终，彼此相生相克，就如同从属第一法则的定律会限制第二法则的奇迹般，基于第二法则地力量也能抗拒第一法则的干涉，即然皇龙是世间最强至神，那以她所拥有的至高神力，能随心所欲地干涉第一法则也就不是什么不可思议地事情了……

（原来如此，不愧是世界最强至神啊……）奕豪以感佩莫名的目光看着皇龙，不过对方似乎更多地把注意力放到周围的群星上，东张西望地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啊，在那里，奕豪。”皇龙指着的是一颗闪耀着橙黄光辉的星星，高悬在天鹅绒似的虚空中，而在它周围则环绕着不少星星，不过亮度似乎都要低上一等。“那颗就是你的宿星，一直高悬在北天，但直到最近才骤然亮起，很少看到这样的星相呢……注意看，北天的诸星也有不少为其所吸引，环绕在它的旁边。”

“嗯，看来真的很亮啊！”所谓的宿星，也就是与本身命运相对的星星，虽然奕豪从来就没相信过占卜星相之类的玩艺，但既然话是出自至神之口，他还是稍稍自满了一下。

“然后，你的宿星一直都在移动着。”皇龙的手指向了另一方向。“现在已到了南北交界的位置，很快就要进入南天的区域，若沿着现在的方向前进，它会遇到诸多凶星。”

“这……这代表着什么吗？”奕豪顺着皇龙的手指看去，怎么也看不出南天和北天的区别，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这代表着，”皇龙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声音莫名惆怅。“奕豪你将要远行，到九州神地以外的地方，而在那里你会遇到这些凶星的主人，他们或者会成为你的对手，或者会成为你的助力。”

“远行？但我并没有这样的打算……”所谓的远行应该就是出国，奕豪一时间还真想不出有什么非出国不可的理由。

“这是宿星安排好的轨迹，奕豪，你将要远行。”皇龙看着奕豪，轻笑着摇了摇头。“但是不必担心，即使将来被凶星凌迫，我也保佑你化险为夷的，你就安心前进好了。”

“是……”从皇龙口中说出这番话实在很有说服力，奕豪莫名其妙就接受了下来。“咦？”就在这时候，一修长的物体从他们身边快速掠过，看来似乎是轨道卫星的模样。

“卫星？若水姐，我们追上去看看吧？”好奇心突然就涌了出来，奕豪试着炼出风翼，但竟然丝毫也召唤不出风灵，一时间不禁垂头丧气。“切，果然不行啊，宇宙中没有空气……”

“奕豪，你想要那东西？”皇龙偏头看着他，又将目光移到那远去的卫星上，随即朝虚空一扯，那颗倒霉的卫星便被硬生生地扯离了轨道，落在了两人面前。

“啊，啊啊，啊啊啊……”奕豪口愣目呆地看着眼前的卫星，又将目光移到毫无自觉的皇龙身上，心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国家安全局上门调查的情景。

“……呃？”随着卫星在原地自转，位于另一面的星条旗标示显了出来，奕豪这才松了一口大气。“还好，差点就成为民族的罪人了。”

上下打量着着这颗很难让人相信是民用的卫星，奕豪心中突然涌起某种邪恶的冲动，反射般朝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人后，上前狠狠一脚踹在卫星上面。虽然宇宙中没有声音响起，然而卫星却开始缓缓移动，朝着地球落下，并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越来越快，最后射入大气层内，化成一团火球消散。

“嘿嘿，为国除害的感觉还真不错呢……”奕豪得意地甩甩腿，左右望着看还有没有新的目标，却接触到皇龙好奇的视线。“你在做什么？”

“没……没什么，一时脚痒而已。”尴尬地搔搔头发，奕豪随便糊弄着，而皇龙似乎也没有认真追究的意思。看着他，那双冰瞳中流露出温柔的水光。“奕豪，你的心情……已经恢复了吗？”

“呃？啊，是的，托若水姐的福……谢谢了。”奕豪朝皇龙深深低下了头。虽然因疏于人情世故而显得有笨拙，但皇龙确实是努力在安慰着他，对于这份纯粹的心意，怎么感谢也都不为过。

“那么，你打算怎么安排那女孩呢？”皇龙认真地看着他。

“我……”被这样询问的奕豪一瞬间露出迟疑的神情，跟着，就像要挥去犹豫似的猛地摇一摇头。“我会负起责任的，回去后我会立刻向她道歉，然后请求她的原谅，只是……”

奕豪顿了顿，率直地道出了自己的心情。“我还是没办法爱上她，至少，没办法把她摆在和静雨相同的位置……也许这对她很不公平，但我会告诉她这件事，若是她愿意的话，我会负起身为男人的责任。”

“嗯，这样就行了。”皇龙点点头，伸手摸着奕豪的头。“虽然我不太清楚这些事情，不过能感到奕豪你的诚意，那女孩也应该会原谅你的。若是还有什么不够的份，就由我来帮你补上好了。”

第二卷 九黎之卷

第四十一章 神隐

宇宙空间返回蓬莱，其间也不过只有几十秒的时间，太空漫步的潇洒，却又立刻套上了重力加速度的重锁，奕豪一时间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以至于舞动风翼在静雨的别庄降落时，一个不稳扑倒在了地上。

“哟，被神君吓得连站都站不稳了吗？”朱雀偏过头来，向着他挥了挥手，她正在帮静雨摆好筵席。

青龙，朱雀，还有白虎，四方神中三位齐齐君临这间小别庄，若放到凡世大概不啻于一次大地震，不过奕豪看着却只是感到一股奇妙的平和，尤其是看到在露台一角，白虎乖乖跪坐在地，拉耸着脑袋听青龙训话的情景时，就越来越不觉得有把这些家伙当成神来尊敬的必要了。

“唔，静雨呢？”奕豪摸着屁股走了过去，向朱雀询问着。

“正在里面替你准备美食佳肴呢，”朱雀笑着指了指别庄里面，声音却颇为暧昧。“话说回来，真不愧是神帝的继承者啊！蓬莱妖姬的手艺可是世间绝品，就连身为她亲友兼四方神的我都只吃到过一两次而已，可是你呢？”

说到这里，朱雀摸一摸肚子，惟妙惟肖模仿奕豪说着。“我在地府最想念的，可是静雨的手艺呢……看看，连吩咐都不用，我们的妖姬就马上下厨预备，连带着小神等也沾了光。啧啧啧，真不知道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啊！”

“这个，不喊他们过来吗？”实在挡不住朱雀的揶揄，奕豪偏头把话题移到了那边的青龙和白虎身上。虽然早知道青龙古板的个性，没想到他训话地时候也是这样一板一眼。看着白虎濒临崩溃的模样，奕豪实在很想帮他一把。

“嗯，平常青龙应该没这么多话的，大概是因为白虎就要到下界去，想在临走前好好纠正他品行的缘故吧？”朱雀耸耸肩膀。但脚下却丝毫没有过去的迹象，估计也被青龙这般训过。

“朱雀斗胆。还请子君去将那两人招来。”朱雀突然朝奕豪低头一礼，虽然是毕恭毕敬地礼仪，但声音中却尽是调侃之意。

“唔……对了，乙姬！”急中生智的奕豪想起这根救命稻草来，左右张望，却没有看到那上下飘飞地绿影。“说起来。乙姬呢？”想想自己好像一到蓬莱便把她捺下了，会有怨言也是理所当然的。

“乙姬的话。到里面偷嘴去了。”回到他的是青龙，似乎刚刚他提到乙姬的时候，这位血亲便把注意力转到了这边，一瞬间便闪了过来。“子君，请恕我直言。当初我是拜托你好好照顾那孩子的，可现在乙姬怎么会变成这模样？”

“有、有什么问题吗？挺可爱地啊……”奕豪有些气短地回答着。

“毕竟是我的女儿，说可爱当然也是可爱。但却缺乏最基本地教养！在餐桌旁等待主人上菜是作为客人的常识，但她却跟着主人到厨房偷嘴，这是你教她的吗？”应该是从蚩尤那里学来的吧，奕豪有些无辜地想着，偏头向朱雀求助，却愤怒地发现这位四方神不知什么时候竟闪到了露台边缘，正带着赞叹不已的表情欣赏着下面地景色。

而这边，青龙似乎还有要抱怨的地方。

“而且，见到家长理应上来问候，结果却连招呼也不打，把头一偏扬长而去，那是什么道理！子君，你好歹也是神帝的传人，竟然连这点礼数都不知道，传出去岂不贻笑大方！这样吧，以后子君就在蓬莱小住一段时间，由我青龙亲自替您补充基本礼法……”

“等、等等！把乙姬带坏地不是我，是蚩尤！”越听越像某不良神祗的言行，奕豪赶紧出言澄清真相。

“蚩尤？那凶神……唔，说起来，确实两人的言行有点像……”青龙闻言沉吟了下去，而奕豪却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朝左右张望着。“说起来，蚩尤呢？最近一直都没有看到她的人，在蓬莱过得还算安分吧？”

“蚩尤啊……”不知什么时候闪回来的朱雀，苦笑着回答了他。“她已经不在蓬莱了呢，不然你以为蓬莱还会这样安定吗？早就被那凶神掀翻天了。”

“呃？”奕豪闻言顿时一愣。

“没错，被我打跑了！”白虎得意洋洋地宣言着，而青龙的拳头也在下一秒钟毫不留情地敲在了他的头上。“你还得意？白虎领被掀翻三分之一的区域，到现在都还没有复原！而且，蚩尤现在也不过是亚神阶，你以主神级的神力击败她，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骄傲的？再加上……”

“等等！先等等！”看青龙又准备长篇大论下去，奕豪赶紧喊住了他。“你们能不能先告诉我，蚩尤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听到奕豪的提问，三位四方神都沉默了下来，互相望了半天后，朱雀才勉强开口说道。“这个，只从那次她输给白虎后，便一怒之下冲出了蓬莱，似乎想到凡世找回过去的神阶，因此……我们现在并不知道她的行踪。”

“不，更确切地说，我们还是能确定一件事情。”青龙摇摇头，补充了一句。“那就是她并不在九州神地的任何地方。”

“嗯，那还真是可喜可贺啊！”奕豪怒极反笑，转头望向白虎，夹势凌厉的目光压得少年整个缩到朱雀背后。“这算什么？我不过让她暂时到蓬莱小住一段时间，然后你们就告诉我她和那小鬼打了一架，整个人就不知去向？这就是蓬莱的待客之道？还是说，因为她是昔日的大凶神，所以得到特别的关照？”

“我理解你的愤怒，奕豪。”朱雀摇摇头，苦笑出来。“但你也应该知道，蓬莱并没有丝毫为难蚩尤，反而被搅得鸡飞狗跳的是蓬莱一方。就连和白虎的战斗。也都是蚩尤主动挑起的，事后他也被青龙好好训斥了一顿……事实上，我们都以为她离开蓬莱就应该回去找你，没想到她竟跑去了神州以外地地方，因此一时间措手不及……”

“……啊啊啊啊啊。行了，我知道了。”奕豪摆摆手。跟着心里却浮现出一股盛大的无力感。“抱歉，刚刚我太冲动了。”

够容忍蚩尤的任意妄为，蓬莱基本上已是仁至义尽了姑奶奶擅自溜到下界，其实倒也不用太担心她的安全，或者说。担心她会不会惹出什么乱子倒还更实际一点。毕竟就算降到了亚神神阶，蚩尤毕竟还是凶名远播的千古战神。斗争本能没有丝毫萎缩，若是同级地神祗根本不要妄想赢她，而至于四方神等级的神祇，在凡世中出现地可能性则比彗星撞地球高不了多少，想来也是无需担心的了。

“算了。这件事就这样吧。”奕豪如此决定着，并向青龙等人伸出手。“我们不妨先坐下，等静雨上菜好了……嗯？”听到脚步声的他回头看向门口。却见九尾天狐正托着菜向这边盘盈盈走来，而背后则追逐着一翠绿的光莹。

……………………

在地府享受了整整一周的原始风味，好不容易回到地面，却连口水都没有来得及喝就被拉到了蓬莱，现在终于尝到静雨久违的手艺，奕豪在那一瞬间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再世为人地感觉，同时也再次确认了上天对他的眷顾。

唯一让他感到不满地是白虎，这根本就不懂尊老爱幼、兼且没有丝毫身为主神觉悟的那小鬼，以可怕的速度吞噬了桌上近一半的食物，奕豪几次忍不住想剁掉那只爪子，不过看在天天都能吃到这些东西的份上，也没有认真和他计较。

饭后，白虎立刻就要朝凡世奔去，却被青龙给扯了回来。受到奕豪委托，他也打算下凡去向天府传达赦免九黎之民地决定，因此决定和白虎一起下去，不过后者却显出欲哭无泪的模样。

至于奕豪，和朱雀告别后带着静雨来到了古神木的位置，并和着乙姬回到了凡世。经过蓬莱地一番折腾，凡世这边已经是第二日的黎明，推门进屋的奕豪意外看到姜水在屋里来回踱步的情景。

“哟，老姜，你一直在这里等着啊？”奕豪朝他挥挥手走过去。

“奕豪？呼，你总算回来了，怎么样？拦下……”姜水露出松一口气的神情，跟着注意到奕豪背后的静雨，反射般全身一颤，立刻低头施礼。“呃，天府传人姜水，见过蓬莱妖姬。”

姜水行的是晚辈之礼，尴尬的是奕豪一方，转头看着静雨，无奈地说着。“静雨啊，我是不知道你对天府作了什么事情啦，不过老姜可是我的亲友，连他也一并吓到，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这是妾身的不是，那时妾身忧心郎君的安危，因此言语间难免稍稍过激。”静雨温顺地点着头，低头向姜水至上歉意。“那时候实在抱歉，姜水少爷，还请您多多抱包涵。”

“嗯，就象你看到的啦，静雨其实没恶意的，原谅她吧……”奕豪拍着姜水的肩膀，而目睹九尾天狐如此婉静的模样，天府少东不禁有些呆愣。“话说回来，你不赶回天府好吗？青龙应该很快就回去天府的，去传达黄帝赦免九黎之民的旨意……啊，好象已经来了。”

“咦？”顺着奕豪的目光看过去，姜水注意到窗外一根枯枝竟突然迸出绿芽，再把视线投向远方，明明是万物萧条的深秋季节，入眼望去却竟是一幅百花竞放的春景。

“五行紊乱？原来如此，青龙星君是属木的神祇，这就是神力干涉的结果啊……”姜水感慨万千地看着眼前的画面，摇摇头正准备赶回去，然而刚刚和奕豪走到门口，外面花团锦簇的情景却开始迅速衰败，顷刻间就只剩下一地残枝落叶，留下两人呆愣原地。

“……唔，我开始有点理解那些家伙的心情了，若是天天上演如此情景的话，我也选择在没彻底疯掉前离开这座城市的。”奕豪有些呆滞地看着地面，摸摸下巴显出感慨的模样，心想明明是古板无趣的家伙，出场和退场却都这般华丽，实在很没道理啊……

“也就是说，青龙神君已经走了吗？”姜水则显出颇为遗憾的模样。“虽然我见过不少昆仑剑仙，但真正的神祇却还一次也没见过，本以为这次可以拜见青龙星君，结果还是错过了吗……”

“不用这样失望，想见神祇还不简单？”奕豪拍拍姜水的肩膀，指了指身后的房间，压低声音说着。“比如说你刚刚见到的那位，就是已经渡劫登神的狐神，虽然一开始只是亚神，但现在大概已到了真神神阶，比起四方神来也只差上一阶而已，要不要再去瞻仰瞻仰？”

“……不，不用了。我想，我已经充分体悟到她的神威了，天府以后会好好供奉她的。”虽然知道奕豪是在开玩笑，但姜水的回答还是显得太过慎重。

“对了，干脆你也和我一起去天府好了，既然青龙星君已经下凡传旨，那九黎之民移居地上的事情大概也已经落到了天府头上，不过到底怎么进行还得参考你的意见……真是的，千万年的冤家对头突然间要合作，神也真是够任性的啊！”姜水抱怨着扶了扶眼镜，上前拉开车门坐进去。

“那静雨，你……”奕豪回头招呼着静雨，原本打算叫她也一起上来的，但开口时突然想起来时姜水向他的再三嘱咐，于是搔搔头发，无奈道：“你还是留在家里好了，我和姜水去去天府，很快就回来。”

“好的，妾身在家等您。”静雨站在门口，向着奕豪婉静一礼，抬头时目光定到姜水身上，双手合十盈盈一笑。“姜水少爷，我家郎君就拜托给你照顾了啊，可不要又像上次那样出什么意外啊！”

虽然九尾天狐没有显出丝毫敌意，但那一瞬间，天府少东却汗透重衣。“……请夫人放心，我保证把奕豪准时送回来。”

第二卷 九黎之卷

第四十二章 奇想

水开着车一路朝城东直驶而去，经过简短的说明，奕来天府就坐落林道学院后面的那片山林中，而如此推测起来，林道学院中曾经盛行的种种不可思议之传闻，大概也都是出自天府的手笔。

对于这说法，天府少东默认了下来，接下来两人的话题自然而然就移到了九黎之民的安置问题上。在离开地府前，奕豪曾向古谣询问过相关的数据，叶莲所属的绿景部族因为受到铠熊群的袭击，大概有两万难民幸存了下来，而相对于绿景部族来，黑耀部族发展要相对不错一些，人数有八万人左右。

两部族人口总计超过十万，虽说这点数量在这十三亿的国家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但考虑到九黎之民这数千年来与世隔绝的事实，为避免引起盛大的骚动，大概也只能考虑把他们安顿在一处相对偏僻、又比较封闭的场所了。于是接下来，寻找一处满足这样条件的地域又成了两人头痛的问题。

“真麻烦啊，一下子要迁移十万人过来，放在什么地方都不合适……”姜水烦恼地看着液晶屏，频频切换着上面的电子地图，而这动作却让奕豪感到心惊胆颤。“前面，给我看着前面开车！我知道你的车载有卫星定位功能，但天府应该还没有开发出自动驾驶系统吧？”

“不用担心，这前面根本就没有什么车，随便乱开也不会撞上的……”姜水心不在焉地说着，跟着把目光移到了前面，开始很嚣张地按着喇叭。“嗯。独占公路的感觉还真不错呢，要不干脆要一口气飚到三百公里试试看？”

“你真的要在这二等公路上飚车？”奕豪皱起眉头。“没想到我直到今天才发现，你原来是一个伪装得得如此完美地暴走族。”

“那是，追求完美向来是我的座右铭。”姜水得意的扶了扶眼镜，然后一口气将油门踩到了极限。随后一秒出现的加速度将他压进椅子里。

“知道吗？这辆法拉利是我自己改造过的，极限时度超过六百公里。不过在这种路面上，飚到三百就差不多了，再过头地话，就超过悬吊系统的减震极限了……”速度计到了二百九十三公里，两旁地景物朝后飞逝，姜水不禁陶醉在微小的速度感中。并随口向奕豪说明着。

而就在这时候，一道青芒从左侧映入视界。偏头一看，竟是林恒踏着画影飞在车窗旁，正一脸奸笑地向两人招手致意。“哟，老姜，你已经见过那位姑奶奶了吗……呃啊！”

“喂！光天化日之下。你这样随便御剑……啊呀？”奕豪猛地打开车门，正准备训斥林恒，然而飞得太近的蓬莱剑侠却一头撞上车门。惨叫一声后扑倒在地，然后便在接近时速三百公里的惯性作用下，一路翻滚着在公路上划出一道凄惨的痕迹。

“……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看着那人影趴在地上半天没有动弹，奕豪回头向姜水建议着。

“嗯，也好，若是这样也还活着的话，那家伙地生命力应该超过蟑螂了，我也想亲眼见识见识……”姜水一边说着毫无怜悯的话，一边猛转方向盘来了急速甩尾地动作，接着法拉利的车身以难以置信的轻盈动作掉头一百八十度，顿一两秒后，又急速驶回了车祸现场。

走下车的奕豪走打量着地上的林恒，感叹不已地摇了摇头。“哇啊啊啊，还真是凄惨啊……”

一眼看去，这位昆仑剑侠似乎难得地换了身衣裳，一身华服上的极少部分还保留着光鲜的外表，不过除此以外地地方就成了一条条的碎布，而大概是魔擦热的缘故，他的身上正隐隐有黑烟腾起，虽然躺在地上没有动弹，但手指却痉挛似的抽动着……总之就是凄惨，而且到了就算去乞讨也会觉得丢人的那种程度。

“哦，真的还活着呢！”注意到林恒抽动的手指，姜水也不禁感到惊讶，然后转头向奕豪，开玩笑似的建议着。“我说，以后要不要考虑在公路上设块招牌，写上禁止飞剑冲撞汽车之类的。”

“这个，看来也不是没有必要。”这样说的奕豪，目光放到几道正飞过来的青芒上，是几位昆仑弟子注意到这边的车祸过来探查，而待看清楚肇事者双方后，叹息着摇了摇头，又一语不发地御剑离去。

“喂喂，那是什么……”目光追随着几位昆仑弟子远去，奕豪的视界跟着开阔起来，这才注意到原来铁岳市中竟然到处在上演着超过常识的情景。

公园中，一仙道打扮的老头骑着一头麒麟似的瑞兽大摇大摆，手里还拿着一瓶不知从什么地方搜刮到的葡萄酒；高楼间，那几个纵横跳跃的蜘蛛侠怎么看都像是铁门弟子的打扮；头顶上，一艘只在幻想中出现过的飞空艇缓缓驶过，上面印着硕大的天府商标……

“我靠，就算这座城市没什么人了，也不必嚣张到这种地步吧……”奕豪捂着头呻吟起来，而姜水也显出稍稍汗颜的神情。

“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平时在凡世大家都得隐藏力量，难得遇到不必担心露馅的机会，也就忍不住放纵了一下，等会儿回去我会向长老提提，让他管管……奕豪？”

看着眼前的情景，奕豪不知不觉显出呆滞的模样，注意到这点的姜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怎么呢？你好歹也是见识过蓬莱的人，不会这点东西就把你吓到了吧？”

“蓬莱……对了！就是蓬莱！”奕豪突然一捶手，猛地转向姜水，按着他的肩膀兴奋道：“我早该想到，只要把铁岳市变成蓬莱就行了！凡世中的蓬莱，供红世中人居住的城市！如此一来，不但铁岳市的重建方案有了。而且九黎之民地移居也一并解决，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姜水呆呆地看着奕豪，似乎因这前所未有的构想而受到相当的冲击。

在凡世中建造一座纯粹属于红世的城市，这念头并不是没有人想到过，甚至可以说是无数红世中人梦寐以求的。但绝大部分人都只是当作梦话随便说说，而即使有少数人认真去付诸实施。也

外在凡世和红世地坚壁前沉舟折戟，自古以来就没有

“怎么样？没问题吧？”奕豪看着姜水，声音洋溢着生活的锐气。

“你说没问题……首先，政府那边就通不过吧？”虽然怎么看都是姜水地话比较符合常理，但感到泄气的却也是他这一方。

“没问题！我们可以和政府交涉，以协助政府封锁地府妖兽为代价。换得铁岳市的自治权。”奕豪即可就作出了反应，思路敏锐到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要知道。一旦地府妖兽流窜到神州诸地，那时候就算派军队也没办法，而相较之下，以一座几乎没什么人的废城为代价，换来神州诸地的太平安定。就是一笔很划算的交易了，不怕它们不答应。”

“但是，一座红世之城不是什么地方都可以建地啊……”姜水摇摇头。被奕豪的锐气猛烈冲击，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里是九州神地灵气最旺盛地地脉之一，不是吗？”奕豪没有丝毫迟疑，扳着指头细数起来。“然后，天府和铁门的本家都在这里，还有狩魔协会在亚洲的分部，再加上昆仑离这里也不算遥远，而以天府数千年来封锁地府的技术，在城市周围设下禁制也不是什么难事吧，这样就不存在泄密的问题……嗯嗯，怎么看都没有比这里更适合建红世之城地地方了！”

“……好吧，好吧，我先承认你说的有道理，奕豪。”姜水摇摇头，开始认真和奕豪讨论起来这方案的可行性来。“那你再告诉我，就算真地把铁岳市建成红世之城，那又该靠什么来维持城市的秩序？和普通人不同，红世中人原本就有不受规则束缚的倾向，若是把这类人都聚到一座城市，我实在想象不出会出现什么样的混乱。”

“简单，就以力量！”奕豪握紧拳头，魔眼就像呼应主人心情似的爆出苍蓝雷光。“要知道，在这九州神地中，握有最强力量的不是天府，也不是昆仑，更不是狩魔协会，而是四方神镇守着的蓬莱神地！”

奕豪一手指向天空，姜水不自觉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拜托朱雀星君看护这城市如何？九州神地中还没有能违逆她的妖魔吧？而且不用说朱雀星君，就是居住蓬莱的诸多亚神也远远超过凡世中的等级，若有他们常驻铁岳市，秩序什么的根本就不是问题。”

“……原来如此，先以威服众，随后再加以引导，这样确实有可能构建起新的秩序，但是……”姜水沉吟半晌点点头，跟着又摇摇头，最后却苦笑出来。“唔，好像没有但是了啊，至少在目前而言，我是想不出还有什么问题。”

“建一座红世之城啊，不觉得光是想想就令人心动吗？”奕豪这边已陷入了对未来的憧憬中，然而姜水却一拳把他给敲了回来。

“混蛋！你当然只是想想就好了，但天府这边就有大麻烦了，也许接下来几十年的时间都得耗在上面，昆仑和铁门大概也跑不了，出钱出力都有他们的份，再加上狩魔协会……”如此抱怨着的姜水，嘴角却越来越高昂，最后不得不打开折扇，扇着风以冷静头脑。“真受不了，怎么竟连我也变得亢奋起来了……不得不承认，这提议的确太诱人了，若真把铁岳市建成红世之城的话，那大概会是我一生最华丽的作品吧？”

“别说这种老头子的话啊，老姜，你的这一生还长着呢！”奕豪大笑一拍姜水的后背，不过力道却稍稍大了一点，有报复打击的嫌疑。

“也对，那就先把移民的事情完成再说吧……”姜水笑了出来，转身朝着法拉利疾走。“走了，奕豪，我们这就赶去天府，去说服那些冥顽不灵的老头，你可要在背后挺我一把。”

“没问题！”跟着，奕豪也钻进了法拉利，跑车几乎在发动的同时便冲了出去，只在原地留下一缕青烟，以及还在地上尤自抽筋的某人……

……………………

天府是一栋类似古代宫殿的恢宏建筑，周围设置有重重禁制，若不是姜水指引的话，奕豪怎么也想不到那看似岩壁的地方竟然是禁制的入口。站在那两尊硕大的石狮前，奕豪稍稍感慨了一下，随即跟着姜水踏入了天府，沿着曲廊一直来到主殿前。

“说起来，叶莲好像被你们带到这里了吧？”奕豪突然想起绿景部族的幽姬来，当初好像被一根棒棒糖给哄到了天府。“那小鬼可是相当难缠的角色，没有出问题就好了。”

“应该没事，毕竟这半天我都没有收到报告，她还算过得安分吧……哦耶？”姜水出言安慰着奕豪，跟着推开了主殿的大门，却在一瞬间愣住，反射般退后一步，却撞上了进来的奕豪。

“什么把你吓成这样，老姜……诶，姐？还有，老爹！”看清大殿中人的时候，奕豪也不禁愣住。怎么也没想到，大殿中竟然齐聚了天府、昆仑和铁门三大巨头，光是被那数十道凌厉目光注视，就不得生出一种想转身逃跑的念头。

坐在大殿中央的当然是天府诸位长老，奕豪却发现为首的那位怎么看都像是林道学院的校长大人。至于坐于大殿左放的众人应该是昆仑剑仙，宵练正坐在其中仅次于首座的位置，注意到他的视线，轻轻点头回应。

再把目光移到右方，那里便是铁门的座位，伯父和老爹到场自然没话说，但铁兰拉着叶莲站在那里就有些奇怪了，而站在她俩身后的女人，不是黑耀部族的幽姬古谣又是谁？

“奕豪，你们来到正好，正在说你们的事情呢……”这时候，铁无极向愣住的两人招了招手。

第二卷 九黎之卷

第四十三章 前章

奕豪，你们来得正好，刚好说到你们的事情……”这极，向两人招了招手，而奕豪毫无办法，乖乖和姜水走了过去，垂着手站在大殿中央接受众人的垂询。

“你在地府的事情我们已经从古瑶和叶莲那里听说了。”铁无极的头一句话把奕豪吓得半死，不过看起来，这位铁门家主也只是想趁机褒扬侄子一下而已。“算上妖兽袭击地面的那次，你已经两次击退妖兽群，独自解救绿景和黑耀部族，就算是我，也难以想象你会有这般英勇啊！”

“伯父过奖了……”奕豪低着头，以最低限度的声音回答，却偷偷瞄着铁兰三人，注意到他的目光，铁兰温笑着予以回应，叶莲也是跃跃欲动的模样，不过古瑶就没什么反应，只是平视着前方，似乎把他给无视了过去。

“……不过话说回来，没想到天府的禁制连区区妖兽群都拦不住，若不是奕豪你们的活跃，那这次可真的就是一场惨祸了。”铁无极不知为何把话题扯到了铁岳市的妖兽事件上，并以挑拨似的目光看向天府长老，不过姜壑也只是哼了一声作为回应。

出生九黎的铁门和风后一族的天府，向来是互不买帐的冤家，虽然在九黎一族获赦的现在，两者间再没有对立的理由，不过多年来的积怨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消除的，而这种情况下也只有中立的昆仑出面协调。

“唔，这件事其实也怨不得天府，就如同青龙星君所言，此次事件皆是域外魔神的阴谋。而那魔神也已伏诛白虎星君手下，所以老夫在想，这件事就算过去如何？”宵练出言打着圆场，然后把话题又扯了回来。“趁九黎一族的幽姬都在场，还是让我们回到刚刚讨论地地方吧。到底要怎么安排九黎一族近十万人的移民？就如同天府刚刚说的，在不惊动凡世的情况下。我们的选择确实能少。”

“没错，所以我还是认为这件事要分步骤进行，不能一下子把十万人移出地府来，操之过急而惹出什么问题地话，对九黎之民反而不利……”

“说这种话是因为你都生活在地上的缘故，神工。”姜壑地主张或许有所道理。但毕竟关系到族人的生死，铁门也难以心平气和地接受。铁无极当即就出言反对。“我打赌，若是你也在地府待上两周时间的话，绝对一分一秒也迫不及待地想出来，而我的同胞却已经在地府生活了数千年的时间，他们比谁都更迫切地渴望着阳光。那天的妖兽群你也看到了。你知道每多呆一分钟，又会有多少九黎之民丧生兽口吗？”

“唔……”被这样质问地姜壑，立刻无言以对。然而救兵却是出乎意料的人物。

“没问题地。”叶莲突然如此宣言着。“地府的凶恶妖兽已经被奕豪除去大半，剩下的黑狼群也听从他的命令，现在正保护着我等部族，而且也会协助我等狩猎，地府的生活会比以前好很多，再不会有吃人地事情了。”

或许叶莲只是想夸耀奕豪的功绩，然而那纯朴无邪的言语却狠狠戳着众人地良心，铁兰下意识地上前搂着她，爱怜地抚摸着她那从未梳洗过的头发。

“咳！其实我和奕豪在过来的路上讨论到一些问题……”姜水轻咳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和奕豪互望了一眼，随即上前开始娓娓阐述关于红世之城的构思来。

大概是照顾在场平均年龄超过六十岁的与会人士，姜水并没有把那富有冲击性的结论一下抛出来，而是从铁岳市现状开始谈起，然后延伸到重建规划，在着重讨论其中的重点难点，以及以后可能出现的诸多问题，丝毫也没有提到九黎之民的安置问题，不却已经让三位掌门紧皱眉头，苦苦思索。

趁着天府少东在那边胡吹乱盖的时候，奕豪悄悄站到了铁门这边。“老姜那家伙，绝对有当花花公子的潜力……”离开众人的视线焦点后奕豪松了口气，跟着却感到一手轻轻拍打着他的背后。

他知道是谁，同时心中也不禁涌出一股怀念的温馨感。“姐……”回头看着铁兰，他轻轻低头致歉。“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我并没有担心。”铁兰看着他，坚毅的目光中扬起温暖的笑意。“因为我早就知道，奕豪你是绝对不会输给那点麻烦的。”

“是这样吗……”被如此信赖着当然是令人高兴的事情，但奕豪也感到有些失望，但就在他搔着头发的时候，铁兰突然伸手抱住了他。

“骗你的，若你再迟一天回来，我就冲下去找了你……”

如此说话的铁兰，把表情藏在了他的脑后，声音却稍稍沙哑。放在奕豪这边，在感动之余则有些搞不清楚状况，若是静雨的话，他会紧抱着安慰她，然而铁兰的拥抱中更浓的却似乎是姐弟的羁绊，因此他也只能保持姿态。

姐弟间的拥抱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当姜水开始和祖父计算重建铁岳市关联到天府迁都的天文费用时，奕豪已跟着铁兰归入了铁门的队列。叶莲拉着铁兰的手站在前面，而他则站在了古谣的旁边。让他感到沮丧的是，这位刚毅的女族长打从一开始就对他实行了坚决的无视政策，以至于就算他想开口打破两人间的僵局都不知道从何入手。

（我是……黄帝的继承者，轩辕剑的主人，这点罪根本就不算什么……）奕豪深吸一口气，头脑中浮现出皇龙的话，心情渐渐镇定下来。（克服心魔，向前踏出一步……要和古谣谈谈，这里并不合适，得找处安静的地方，不受任何人干扰的空间……）

这样想的奕豪，下意识地把目光放到了右手地魔眼图腾。那代表着“无限回廊”的符文上。自从前次在地府和九黎战纹融合后，魔眼的形状改变了不少，连带着宿于其上的符文也有所改

然“无限回廊”原本是用于囚禁的魔具，但不知为何它可以做到这样地事情。

“创造空间……”奕豪悄然启动了“无限回廊”，竭力把范围控制在他和古谣两人身上。轻轻命令着。“闭锁。”

没有声响也没有光耀，当奕豪注意到时候，周围已经被虚空所环绕，周围是无垠无限的辽阔，而古谣就站在他地旁边，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放心。这里是我创造的空间，只是方便两人谈话而已。不会有危险的。”奕豪向古谣说明着，然而后者却退后一步，似乎对他怀有深深的戒心。看到这模样，他不禁感到心情沉重，苦笑着摊开双手。“我保证不会对你做任何事情。事实上，我只想对那天的事情……呃呀？”

奕豪惊讶地瞪大眼睛，只见古谣竟向他跪下。并把头深深到地上，完全是负荆请罪的架势。

“古谣曾在禁地冒犯子君，请子君责罚！”古谣接下开地话证明了他的感觉，不过也只是让他更加混乱而已。“古谣，你……为什么……”

“那时候，古谣误以为子君是杀害族人地凶徒，因此对子君诸多无礼……后来知道凶徒其实另有其人，古谣便一直想向子君请罪，但却因恐惧而一再延迟……”古谣跪伏于地，声音中稍稍动荡。“子君非且不以为忤，反而将我等从千年流刑中解放出来，此恩部族上下无以为报，古谣……在此向您请罪，请子君责罚古谣！”

“啊……”大概也只能用呆然来描述奕豪的心情，同时还有着莫名郁闷，好不容易想好的台词被这意料之外的展开粉碎得支离破碎，但即使如此，奕豪还是试图把开始喜剧化的情景转回正剧。“你感谢我？不对，我……强暴了你，你应该恨我才对地啊！”

“恨……子君？为什么？”对古谣来说，这似乎是想都没想过的念头。“男人用力量征服女人，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理所当然……”被那毫无杂质地目光注视着，奕豪不由得摇晃了一下，感到心中某种廉价的东西开始碎裂，然而还是勉强出言反驳着。“但是，没有考虑到对方的心情，不是不太合适吗？”

“对方的……心情？”古谣显出迷惑不解的模样。“我不太清楚子君说的东西，被子君这般强壮的男人拥抱，女人还会有什么地方不满吗？越是强壮的雄性，越有资格让更多的雌性受孕，生下的后代也更强壮，即使暴虎、黑狼等凶兽也都遵循着这样的规则，为何子君会认为不妥呢？”

“这个，那其实并不是我的看法……”古谣以朴素的言语道出生物进化论的真谛，从小耳濡目染文明理念的奕豪无言以对，同时心中涌起奇妙的联想。心想若是从古谣的观念去看的话，现代提倡的一夫一妻制，无论优秀或平凡的人都同样有权留下后代的制度，或许正是人类整体进化的阻碍也说不定……

“子君……”在奕豪神游进化论中的时候，古谣脸上显出稍稍羞涩的模样，但最后还是化为坚毅。“古谣希望能怀上子君的骨肉！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子君希望，古谣随时准备为您奉上此身。”

“呃，谢谢……”天命不可违啊，奕豪叹息耸下肩膀，彻底放弃。

“古谣还有一事相求，子君。”古谣又再度请求着。

“说说看，只要是在我理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义不容辞！”奕豪一口答应。

“多谢子君！”古谣又叩头拜谢。“就如同子君所知，绿景部族经过铠熊群的洗劫，现在已是人丁单薄，而黑耀部族在前次战斗中也牺牲了不少强壮战士，因此部族急需补充人口，而女人们大都希望能得到子君的强壮血脉，所以能否请子君您……”

“我拒绝！”奕豪一口回绝。

……………………

关闭无限回廊后，奕豪和古谣自虚无空间回到天府大殿。在此期间，姜水和三位掌门似乎已经开始讨论九黎之民的移民问题，并深入到如何才能让九黎之民尽快适应现代社会生活的一步，而众人似乎都被这吸引了注意力，因此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短暂缺席。

“所以我认为，把城东部分单独开辟成九黎的住所更好一些，毕竟我等同胞和自然要更亲近些，而那里靠山靠水，也没有受到多少污染，能给他们慢慢适应都市生活的时间。”铁无极如此主张着。

“铁木头，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居住问题吧？”宵练立即出言反驳，而且看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给这位铁门家主取了个外号。“我们的问题是，要怎样才能让九黎之民尽快适应现代生活，只有这件事解决了才能着手进行城市的重建，不然到时候肯定出乱子。”

“嗯，这确实是个问题……”姜水沉吟着点一点头，突然转向奕豪的方向。“不过关于这件事，我想奕豪应该有所想法的，要不要听听他的意见？”

“啥？”一瞬间，奕豪再度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在众人目光注视下，奕豪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了出来，却压低声音向姜水抱怨着。“你把我叫出来做什么啊，老姜？我哪有什么主意……”

“喂喂，振作点啊，这可是关系到我们林道学院能不能继续存在的大事。”姜水也以同样的音量回答着他。

“你是说……”凭着多年的默契，奕豪瞬间领悟了这位学生会长的意思。

“你知道，这种事若从我的嘴里说出来的话，爷爷肯定会把我踹到地府去的，所以只有请你代劳了，没问题吧？”姜水拍拍奕豪的肩膀，在对方愕然的注视下，打开折扇悠然摇晃着……

第二卷 九黎之卷

第四十四章 封神

咳！其实我的想法是，林道学院或许能成为供九黎之文明的地方。”无奈之下，奕豪转向三位掌门，咳嗽一声开始说明起来。

“首先学院现在差不多是空城状态，而且自然环境不错，再加上位置相对偏远，在九黎之民接受再教育的同时，这边也可以开始城市的重建规划工作，且不用担心会受到影响……等等，好处不是很多吗？”

“但是林道学院最多只能容纳四万学生，而九黎之民有十万之众……”姜壑沉吟着望向铁无极，后者稍稍思索片刻，转向铁兰等人询问。“既然是这样，那就实行分期移民比较妥当，第一期以四万人为基准，等他们完成学业后再进行二期移民……三位幽姬，你们觉得这样如何？”

铁兰等人当然不会有意见，然而先叫出来的却是天府一方。

“等等！等等！给我等等！”林道学院长涨红脸站了起来。“我说的四万人是林道学院设施能容纳的最大人数，你照着这数量给我招人进来，我上哪儿去找这四万人的老师？再加上课程之类的全部都要重新设计过，根本就消化不了！”

“唔……”铁无极只顿了一顿，随即断然道：“那是学院方面的问题。”

“铁木头！你也欺人太甚了！”铁无极言下就是“我不管”的意思，姜壑闻言顿时蹦了起来。

“停手。”就在众小辈准备看好戏的时候，不知从何而来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是一威严的女声，奕豪听着却极其熟悉。同时也察觉到外面地天空不知何时竟暗了下来。“诸君稍安勿躁，到殿前听迎神君封旨。”

当看到殿门外那一条升腾着火焰的大道时，奕豪立即确认了来者的身份，跟着慌慌张张的众人走出殿外，却惊讶地看到在空中竟浮着一红一白的两倩影。红地当然是朱雀。不过却已不是蓬莱那般亲近的模样，虽然她只是淡淡地站在那里。但浩瀚神威却已充斥天地，众人自然而然地跪下，但奕豪只是呆呆看着另一位白衣丽人。

白衣丽人把身影藏在朱雀身后，让人看不真切，奕豪差一点就以为是皇龙亲临，不过注意到那遮遮掩掩地目光后。却仿佛挨了一锤似的愣在原地。那在背后摇晃着的九条奢华银尾，不是应该在家里等他的静雨又是谁？

“神威如狱。神恩如海，九黎一族过去随凶神祸乱神州，触犯神威，因而受千年流刑之罚，而今九黎一族迷途知返。当受神恩眷顾。”朱雀的声音带着神威在众人耳中响起。“九黎古谣上前，接受封神。”

封神！当这个词从朱雀口中轻轻出来的时候，跪伏于地地众人皆全身一震。昆仑诸人更是差点蹦了起来。所谓的封神，也就是由神祗直接赐予凡人神格地仪式，其间不需要艰苦漫长的千年修道，也省略了凶险难测的天劫试炼，相当于一步登天！对于无数以渡劫登神为追求的修道者来说，这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际遇！

事实上，封神地条件相当严苛，只有主神以上神格的神祇才能进行封神，而作为被封神者获得神力的代价，封神地神祇将丧失这部分的神力，也因此才鲜有神祇愿意为凡人封神，而在过去长久时光中，封神记录更是寥寥无几。

“古谣，上前接受封神。”事实上，就连当事人也很难相信会有这般幸运降临到自己头上，见古谣呆呆地愣在原地，朱雀又再重复了一次。

“我……”这次古谣总算是有所反应，但却迟疑着不知该不该上前，而就在这时候，背后有人轻轻推了他一把。

“去吧。”是奕豪的声音。

“……是。”虽然不清楚理由，但古谣却毫不犹豫地予以服从，踏着火毯向朱雀走去，一路上的火焰让她感到灼热，但同时也烧去她在地府染上的污邪。走到朱雀面前的时候，古谣已是摇摇欲坠，却也感到身体仿佛脱胎换骨般轻松。

“嗯，看来你确实有接受封神的资格。”朱雀上下打量着她，似乎感到满意地点一点头，跟着却退了下去，站到静雨的旁边。正当众人感到疑惑的时候，天上火烧连云的苍穹却起了变化，火云的中心不知何时开始染上黄金的色泽，代表朱雀的神威在一瞬间被驱逐殆尽，充斥天地间的只是令人心旷神怡的宁静。

“……若水姐？”奕豪惊讶地看向那灿烂金黄的中心，璀璨的光辉勾勒出的轮廓让他感到熟悉。

那

雀截然不同的神威。朱雀的神威之所以那般慑人，干涉天地的力量，放在凡世中就像夜里的***般显而易见，然而皇龙的神威却叫人完全感觉不到压力，好像她就是天地，而天地亦与她一体般。

原来，封神的不是朱雀，而是皇龙。

皇龙曾说过会替他补足道歉不够的份量，虽然天地间大概没有能难倒这位至神的事情，但封神却并不是随随便便的事情，也许皇龙今后要花上数百年的时间才能补回失去的神力……一想到这里，奕豪心中便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动。

大地被神威笼罩，奕豪试着将意识扩展出去，想看看这神威的边界，但却在下一瞬间触电似的窜了回来，跟着汗流浃背。那是……压倒性的存在，凡人的意识绝对无法承受的领域，因正为实在太具有压倒性，所以才麻痹了众人的灵觉，产生仿佛如淋春风的错觉——而若不是如此的话，在场一半的人精神都会直接崩溃。

“这就是……”奕豪也只能这样感慨。“至神啊！”

……………………

从那无垠无限的光辉中垂下一缕，仿佛用光线编成的金丝，直接没入古谣的额头，随即化为玄奥的符文留在皮肤上，古谣就此跪倒在地，天上的金光渐渐隐去，而笼罩天地神威亦随即消散。

皇龙离去，众人麻痹的灵觉渐渐恢复，跟着齐齐虚脱在地，就像刚刚从水里冒出来似的喘息不定。在空旷的广场上，只有朱雀的声音响起。“……封古谣为帝君剑使，赐却邪真刚一柄，望以此剑辅佐少帝，斩妖却邪。”

朱雀一挥手，古谣面前腾出数丈高的火焰，火焰中显出一把古剑的轮廓，古谣就这样伸出手，从火焰中直接把真刚邪取了出来。古谣有着不输于男子的身高，而真刚的长度则几乎和古谣身高相同，宽厚的剑身几乎可以当作盾牌使用，是一把浑身上下洋溢着粗犷气息的巨剑——虽然这般刚剑怎么看都应该是由男子来使用，但看到古谣挥舞真刚的模样，所有人都感到一股不可思议的协调感。

“天府姜壑，”这时候，朱雀将视线转到了天府众人的身上。“身为帝臣风后之后裔，天府这数千年来忠诚履行着神帝托付的使命，实在是辛苦了……作为褒扬，特赐神器五件，并允许天府传人姜水踏入蓬莱。”

随着朱雀的声音，姜壑面前腾出五团火焰，火焰瞬间散去后，留在原地的是五件散发着异彩的神器。“今后，你们就协助少帝吧，我很期待能在凡世中看到红世的乐园。”

“是！多谢神君恩赐！天府即使粉身碎骨也不负神君之命！”对于痴迷法宝炼制的天府众人来说，这五件神器无疑是比任何东西都珍贵的宝贝，再加上今后天府的前进方向也有了，姜壑带着一干天府门人跪伏于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着。

“昆仑诸仙，”朱雀转向一边早就瞪得眼睛发绿的昆仑众人，轻轻一笑。“斩妖除魔，卫道却邪，九州神地的安定也有你们莫大的功劳。追求天道理所当然，但亦须知天人一体，人道即天道，还是时常到凡尘走动的好，若能窥得天道者，蓬莱之门将为他开启。”

“谨遵星君教诲！”

所谓神恩如海便是指这种情况吧？看着那些仙风道骨的老头一个个激动着脸红耳赤，奕豪不自觉涌出如此感慨。（神果然就是神啊，不论做什么事情都不是凡人能比拟的……）

“此外，还有最后一件事，不过是比较私人的问题。”朱雀最后才把目光转到铁门一方，表情转为柔和，转身把躲在背后的静雨推了出来，轻笑着向诸人介绍着。“想必诸位也见过了，她是我的好友静雨，昔日为九尾天狐，不过早已渡劫登神，目前已位列神阶。”

“是……”一时间没有认出静雨的本相，看着扭捏不安的九尾天狐，铁门诸人显出困惑的神情。

“或许将来她会成为铁门的儿媳，身为好友的我也先应该来打声招呼，还请今后你们多多照顾她。”朱雀的话仿佛在众人的精神回路中引爆了一颗核弹，一瞬间的苍白无声后，喧哗和嘈杂笼罩了世界……

第二卷 九黎之卷

第四十五章 远行

豪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那时候似乎是扯着天府，唯一的感觉是背后数十道针刺般的目光，一想到今后将面对的待遇，便情不自禁地生出一种想远远逃开的念头。

“郎君……”静雨楚楚可怜的声音传来，九尾天狐合着手站在他身后，那模样就像做错事情而等待主人训斥的幼犬，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怜悯。“实在抱歉，妾身本来是在家等您的，但朱雀非拉着妾身前往铁门，也不知道她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否则妾身不会……”

“不，没关系，静雨，这不是你的错。”奕豪当即摇头回答，不论结果如何，没有让自己女人承担责任的道理，更何况这本来就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当然也不是说朱雀就做错了，只是……嗯，那种介绍方式太激烈了一点，我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而已。”

在差不多冷静下来的现在，他也理解了朱雀的动机。对于朱雀来说，静雨亦友亦女，会担心她被铁门中人当作妖怪差别对待也人之常情，因此才借封神之际向诸人正式宣布静雨的身份。有四方神作后台，就算是铁无极不敢再质疑静雨的过去，两人的恋情再不会有任何问题……当然这份用心是值得感激的，不过奕豪还是觉得朱雀实在小题大做了一点，光是看天府诸人对妖姬的态度，就不用担心铁门会有勇气作那螳臂当车的角色。

“总之，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接下来……”奕豪搂着静雨坐到沙发上，然后却不自觉地皱起眉头。接下来干什么比较好呢？尽管所有事情都告一段落了。但他却没办法回到原来的生活了，毕竟林道学院目前正处于无限期休学的状况，铁岳市也差不多都空城了，再加上狩魔协会这边他还足足欠着千万地债务……

“不管了！这两天就家里休息，什么也不干！”最后。他如此决定着。

“真的吗？”听到这话的静雨不知为何显得很高兴，忍不住搂住了他。“那郎君。您先在客厅看看电视，妾身这去把您的房间打扫一下，朱雀来的时候妾身才刚做到一半呢。”

“嗯，去吧。”奕豪轻笑着，在九尾天狐地屁股上拍了一拍。倒不是他不想去帮忙，但乐在其中的静雨似乎不打算和别人分享了乐趣。因此他也渐渐堕落到了坐享其成地地步。

“郎君真是的……”静雨娇笑着，在奕豪脸上轻轻吻了一下。“一星期的分量。今晚妾身可不会让您睡觉哦……”

说完，九尾天狐羞涩似的逃离了客厅，呆呆看着那阿娜多姿的背影，半晌后奕豪突然转头望向窗外，只见那可憎的太阳正悬挂在一点都不怕掉下来地位置。让他不得不暂时压下被妖狐挑拨出的火气。

“小妖精，你给我记住了！”奕豪朝着门口吼着，只是怎么听都也不像是抱怨地语气。

……………………

虽然铁岳市的人口走掉了九成。但由于天府那边作了应急处理的缘故，水电气等关系民生的系统还得以运转良好，奕豪就坐在客厅看着电视，新闻正报导着某国客机又再度失事的消息。

“嗯，飞机还真是相当危险地交通工具啊……”丝毫没有身为至高炼金术士之自觉的某人如此感慨着，跟着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伸手进兜里掏出那从刚才起就扎得他难受的六枚呈天珠。

“说起来，这东西都忘了还给老姜……”六枚呈天珠此刻已经收敛为两指长地梭形，在茶几上一字摆开后，充满现代感的洗练流线给人一种未来战士的感觉，奕豪也立刻被着光辉给迷惑了心灵。“反正老姜也没提起来过，应该是不要了吧？好，那我就勉为其难留下来好了……”

“郎君要留下什么？”身后响起的声音让做贼心虚的某人抖了一抖，回头看去却是静雨盈盈走来，手中还端着一盘闪烁着水光的草莓。

“呃，没事，老姜把送我些东西，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奕豪起身接过草莓，拉着静雨坐下，并顺手放了一颗在静雨的嘴里。“来，看看电视吧，好像正演到你喜欢看到那部什么，我在这陪你看。”

“郎君，这是什么？”然而，静雨的注意力却被放在桌上的法宝吸引了过去。

“就是老姜送我的法宝，叫呈天梭。”奕豪干脆把名字也给改了过来。“很不错吧？看这洗练至极的流线，还有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外表，唔唔，简直就是男人的浪漫啊！”

“妾身不太懂这些……”静雨像是觉得抱歉似的看着他，跟着好像想到什么事情，拍了一下手。“不过郎君，这东西不太好携带吧？要不要妾身替你做一条腰带？刚好家里还有些材料……”

“真的？那就拜托了！”奕豪当然喜出望外，于是接下来，静雨很快找出两条废皮带和针线，开始比着呈天梭的长短做起腰带来。

客厅里的电视在演着不知什么节目，奕豪耳中听着那声音，但心里却不可思议地一片静谧，他注视着静雨，注视着她在灯光下专心替他缝制腰带的神情，看着那安详沉静的美貌，突然间生出一种仿佛回到古代男耕女织时的错觉，在烛光下为他缝衣补裤的妻子……

“静雨。”不自觉就唤了出来。

“浪静（郎君）？”静雨正在用牙齿把线咬断，所以发音有些奇怪，而看到这可爱模样，更加坚定了奕豪的决心。

“我们就结婚吧。”并不是询问或请求的语气，而是极其自然的，就仿佛在陈述某种决定的声音。

“好的，郎君……”或许因为奕豪的语气太过平淡，所以静雨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开始收拾针线的时候。九尾天狐地动作才

间的停顿，在下一瞬间转向奕豪，一双美丽的红瞳就似的。

“我们就结婚吧。”奕豪再重复了一次，起火的红瞳眨了眨，随即迅速被水气充盈。而那轻轻开启地朱唇，似乎就要吐出确认的回音。然而就在这时候……

“不准！”骤然响起地声音将室内的温馨气氛扯得粉碎。

“谁！”怒气一瞬间涌了出来，奕豪转头望向站在客厅门口的不速之客，右手的魔眼暴出寸长的雷光，估计就算是青龙降临，也只有被秒杀的份。

“老爹？”然而下一秒钟，他却愕然地瞪大眼睛。来者不是神也不是魔，却正是这世上少数几位有权力决定他婚姻地人物之一。

“为什么不准！我想娶静雨有什么不对！”一瞬间的愕然后。奕豪随即以激烈地声音主张着。

只不过，他的怒这份怒气却撞在了棉花上。无视儿子虎视眈眈的目光，铁涛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显出认真鉴赏的模样。相对于奕豪的激烈来说。这态度简直就是悠然了，而理所当然，奕豪也气炸了。

“放松点。儿子，我又没说你不对。”大概感觉到儿子地怒气，铁涛这才把注意力转了回来。“你想娶静雨姑娘很正常，毕竟她几乎比得上你妈的完美女人，只要是男人都不会错过的，你能娶到她简直就是前世修来地福气。”

从这句话可以看出铁涛有着很深的爱妻情结，但奕豪在意的却不是这里。“但你刚才明明说了‘不准’的，难道你要说是我听错了吗？”

“不，你没有听错。”铁涛摆了摆手，以悠然到令人憎恶的态度说着。“先告诉我啊，臭小子，你今年几岁了？”

“十……二十岁。”

“嘿嘿，那是虚岁吧？还有大半年才到你生日呢，不要想糊弄老爹。”铁涛嘿嘿笑着，然后猛地一拍桌子，立马翻脸道：“臭小子！才不过十九岁就想结婚？你风流倜傥的老爹我也都是等过了二十岁才敢跟你妈求婚的……你倒好，翅膀都没长硬就想学下蛋了，想让老爹我在四十岁前就当爷爷吗？所以不准！”

“十九岁又怎么样？国家规定十八岁就能结婚！”奕豪据理力争，但声音却明显缺乏底气。

“国家规定是二十二岁！还有，那东西根本就管不了红世中人！”铁涛一拳敲在奕豪头上，跟着又摆一摆手。“我就退一步好了，你要和静雨姑娘结婚是可以，但你拿得出聘礼吗？准备拿什么迎娶人家？还有，婚后男人要担负起挣钱养家的责任，可臭小子你连大学都还没有毕业，打算靠什么挣钱？而且我还听说，你至今好像还欠着狩魔协会五百万的债务……说说看，你到底打算凭什么结婚？”

“唔唔唔……”一个接一个的沉重问题压垮青年的神经，奕豪绝望的跪倒在地上.一时间万念俱灰，而铁涛却仿佛很愉快似的注视着崩溃的儿子。

“郎君……”静雨就站在一旁，看着心疼无比，然而却没有介入的余地。虽然她并不需要聘礼之类的东西，但这却是关系到男儿尊严的问题，随便开口反而会刺伤奕豪的自尊……如此判断的静雨，只好向铁涛投去怨念的视线。

“其实……其实你也不用放弃啊，儿子。”面对妖姬那边传来的阵阵怨念，即使铁涛也有些抗不住，于是再度开口道：“毕竟任何人都有这样的时期，等两三年后，你正式踏入社会开始自食其力的时候，你再把静雨姑娘迎娶进门也不迟……当然，静雨姑娘也不介意等你两三年的时间，没错吧？”

“不管多久，妾身都会一直等待郎君的。”注意到铁涛的视线，静雨轻轻回答着，虽然声音丝毫不会让人怀疑其诚意，但注视着铁涛的目光却转为颇为锐利。毕竟若不是他跑出来横插一脚，那两人的爱情便已然圆满，而现在却不得不推迟到两三年后……若不是奕豪父亲的话，妖姬大概早就让这人后悔今生了。

感觉到逼近的生命危险，铁涛急中生智提出了一项建议。“要不然先这样，你们俩先把婚订下来，等两三年后再正式完婚……唔，话虽这么说，但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

铁涛似乎想到什么的苦笑出来，拍了拍奕豪的肩膀。“儿子，不如趁这机会，你带静雨姑娘去趟巴黎吧？”

“你有病啊？”奕豪下意识的反应道。

“什么叫有病！有你这样对老爹说话的吗？”铁涛很不满地挥了挥拳头。“你该不会忘了你妈就在巴黎吧？实话跟你说，林华她已经知道静雨姑娘的事情了，这次我回来原本就准备带你们去见她的。”

“啥？老妈已经知道了！”奕豪差点蹦了起来。“你！是你告诉她的？”

“没错，所以不管你是要订婚还是要娶妻，都得带着静雨姑娘先去巴黎一趟。”铁涛点点头，脸上显出同情的神色。

“虽然我这边倒很希望有这样乖巧的媳妇，但你妈那边满不满意还是未知数。你也知道林华的个性，所以不打起精神来的话，可是随时有可能挂掉的。”这样说的铁涛偷偷瞄向静雨，只见九尾天狐的脸上也显出坎坷不安的神色。

“啊啊啊啊……”奕豪痛苦地捂着脑袋，突然想起皇龙的预言，不禁呻吟出来。“原来如此，这就是远行啊……”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一章 来客

续五天五夜的杀戮刚刚告一段落，崩碎的大地上铺垫和千万天使的尸骸，圣洁的血液和着丑陋的残肢沿着大地的裂痕汇流成河，千亿的诅咒和万亿的怨念在上空徘徊不去，那一道道的深渊是被魔力撕裂的空间，里面迸出的雷霆仿佛暴雨般落到地面……是比地狱更接近地狱的场景，而将这灾厄招至人世的，却非神也非魔，而仅仅是一个人。

“完成了……”我恍惚地看着手中那枚仿佛吸尽周围光亮的黑卵，跟着却不禁摇晃了一下，连续五天不吃不喝地扑在上面，即使是这接受恶魔之力的身体也差不多到了极限。

“莉莉丝！”我打算暂时休息一下，于是高呼着使仆的名字，然而平常随传随到的使仆却久久不见踪影。

“……对了，她们都出去对付天使军团了。”突然想起这件事，我把目光移到一边工作台的水晶球上，伴随着轻轻的响指，水晶球上显现出外面尸横遍野的凄惨场景。

“……嗯，都死光了吗？”我的语气有些落寞，不过当目光移到手中的黑卵上时，那稍许的落寞顿时被无际的狂喜代替。

“算了，既然她们已经替我争取到了完成这东西的时间，那是死是活就无所谓了……呵呵，混沌之卵，至高炼金的结晶，弑神之战的号角啊！”

注视着黑卵，我知道自己太过痴狂，但却没办法压抑心中的激动，而就在这时候，房间门口响起沉闷的声音。转头望去。只见竟是伤痕累累的莉莉丝撞在门上，杵着那把残破地镰刀，正绝望似的看着我。

“你还活着啊，莉莉丝……”我眯起眼睛打量着她，不禁为她的惨状而惊讶。

混合成古怪颜色的血沿着那碎成丝缕的战袍滴下。很快就把地面染湿一片，额头上那支象征着高位恶魔地独角从中折断。透蓝色的液体正从断口处一滴滴落下，就连背后那对高贵地蝠翼，也只剩下一边还在隐隐抽筋着。

“达克……”莉莉丝的身体不住颤抖着，或许是因为精疲力竭，或许也是因为恐惧。看来已经有不知多少万天使死在她的镰刀下，而现在她也正迅速接近死亡。虽然对黑暗深渊中诞生的恶魔来说，死亡并不是需要恐惧的事情。但这痴情女人害怕的却是因此而和我分离。

“达克……”她再度呼唤着我，深深地恐惧便拽住了她的心，让她无法呼吸。

“只剩你一个？”我向莉莉丝身后看了看。“孩子们呢？也都死了吗？”

“是地……天使军团的数量要比我召来的恶魔多出十倍……孩子们，都被撕碎了……”莉莉丝看着奕豪，低声诉说着。视线却开始模糊，身体也摇摇欲坠，然而我的视线却落在了她的身后。

“阿亚？”我地声音有些惊讶。莉莉丝也勉强转头望去，只见通道后方显出一小女孩的身影。淡金色的长发配上深蓝色地眼睛应该是相当可爱的容貌，但此刻却被血污沾染，小女孩拖着一把只剩半截的大镰刀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而我这才注意到她的右手有严重灼伤的痕迹。

“没想到恶魔血脉最弱的阿亚反倒活了下来，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呢……”我以右手摸着小女儿的头，阿亚仰望着我，脸上显出宠物似的惬意神情。

“莉莉丝，你这次也干得不错呢，替我争取了足够的时间，或许我该考虑奖励你了。”然后，我又空出左手抚去莉莉丝脸上的污血，并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莉莉丝痴痴地望着我，外面那数以万计的恶魔尸骸似乎都被她遗忘。

然而毫无预兆的，一股沉重至极的神威突然笼罩大地，千万天使和恶魔的尸骸无火自燃，大地顿时化为炼狱火海。天空中，一天使挥舞着三对火焰的翅膀缓缓降下，千万火焰自动为他让出了道路……

“米伽勒……”看着水晶球在碎裂前传出的最后图像，我不禁皱起眉头。天界的反应比我预料得激烈，没想到竟会直接派出天使长降临，本来我还打算从低阶天使身上吸取神力以启动混沌之卵的，看来是这计划是行不通了……

“唔……”莉莉丝挣扎着站起来，虽然以她此刻的状态，上去也只有被秒杀的份，但她似乎打算为所相信的爱情尽最后一点力量。而且，有着这种想法的似乎不只她一人，阿亚也用尚能活动的

起半残的镰刀，就待向外面走去。

我在背后看着女人们的表现，不禁在嘴角牵出一抹愉快的笑容，操弄人心实在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除开炼金术以外，眼前这两女人大概就是我最得意的作品了，不过到临死前还想着替我档剑，效果倒好得有些出乎意料。

既然确认了她们对我的忠诚，那也就没有必要让她们再去送死，毕竟留着一条命在的话，不知什么时候就能用上……这样想的我轻轻一弹手指，莉莉丝脚下立刻闪出一圈深蓝色的咒符，那是强制遣返的魔法阵，契约恶魔绝对无法违逆的指令。

“达克……”莉莉丝愕然回头看着我，只来得及喊出一声名字，便在我的眼前消失了踪影。看着这一幕，旁边的阿亚不禁愣在原地，不过我不打算给她违抗的机会，跟着又弹了下手指，一道传送魔法阵便在阿亚的脚下展开，并在下一瞬间将她传送了出去。

“好了，碍手碍脚的家伙走了……”我弯腰从地上拾起阿亚留下的镰刀，轻轻一挥，残破的镰刀随即焕然一新。

“米伽勒吗，还没有挑战过主神级的对手，可惜混沌之卵还不能使用……”自嘲似地笑一笑，我向前踏出一步，在前面等着的不知是生存还是毁灭，但不管怎么样，我这一生最高的杰作已经完成了，死而无憾……

……………………

“唔……”奕豪在一阵摇晃中醒来，睡眼惺忪地朝左右看了看，窗外的云层和气流的颠簸提醒他此刻的所在。“对了，我是在飞机上……”奕豪捂着脑袋，慢慢清醒了过来，到巴黎还有数小时的时间，会在不知不觉睡着也不奇怪，但是……

“是梦吗？”想起刚刚的体验，奕豪不禁感到迷惑，若说是梦的话也太过真实了，或许解释为前世的记忆还更容易接受一点，但以前他曾数次潜入意识之海，却怎么也找不到魔人的踪迹……

“先生，您要加咖啡吗？”这时候一位有着修长美腿的空姐推着餐车走过来，亲切地询问着他。

“嗯，给我一杯吧。”虽然不怎么喜欢那碳烧似的味道，不过用来清醒头脑倒不错，奕豪于是要了一杯。

“好的，请您稍等。”空姐转身去倒咖啡，奕豪则把视线放到身边的空位上，又下意识地开始咬牙切齿地咒骂着某人的名字来。

“那死脑筋的混蛋……”

明明都快要登机了，那木头龙却突然钻出来说什么静雨身为蓬莱居民，而且已然渡劫登神，因此要离开九州神地就必须得到皇龙的许可，这是很早以前就定下的规矩，不可随便对待等等，然后就强行把静雨给拦了下来。

若不是铁兰和静雨拉着的话，奕豪恐怕当场就给这位四方神翻脸了，而后经过众人一番苦劝，他才勉强妥协，同意搭乘这班飞机先走一步，然后等静雨得到许可后再乘另一班飞机赶到巴黎。

“去死，要不是看在乙姬的面子上……”奕豪把手中的餐盒当作青龙的替身，反复蹂躏着，不过回头想想，或许这样安排更好一点也说不定，若能抓住这段时间差先在老妈面前替静雨美言几句的话，今后静雨过来也比较容易被老妈接受……

“先生，您的咖啡。”空姐将咖啡递过了过来。

“啊，谢谢。”奕豪伸手去接，但对方却并没有放手的意思，反而直直看着他的手，显出讶异的神情。“先生，您的手是……”

“手？”奕豪跟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宿于右手的魔眼图腾正散发着淡淡的红光，在常人眼中自然是分外诡异的情景。

“啊，这是荧光纹身，没见过吗？”随随便便造了个词糊弄过空姐，奕豪连忙端着咖啡望向窗外，扮出沉思的神情，但心里却感到诧异。在不发动魔力的情况下，魔眼图腾应该和普通纹身无异的，怎么会突然亮起光来了……

疑惑不解的他端起咖啡喝了口，然后，当他放下咖啡杯的时候，前面的窗户上却显出了他要的答案。

“噗！”而看到答案的同时，奕豪把嘴里的咖啡喷了出来。“蚩尤！”

那正坐在机翼上，悠然向他挥手的人，不是从蓬莱跑得不知去向的蚩尤是谁！

“你你你你……你在那里做什么！”也不管周围惊异的目光，奕豪趴在窗口前大吼着。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二章 惊魄

你你你你……你在那里做什么！”

奕豪趴在窗口上冲着蚩尤大吼，不过后者显然是没有听到，并在下一秒把视线转向了另一方向，几乎就在她跃起的同时，奇书-整理-提供下载一头幼象大小的凶兽不知从什么地方蹦出来，扑到机翼上。

当然它是扑空了，然而那沉重的重量却带得机身整个倾斜过去，就奕豪以为世界要倒转过来的时候，那凶兽又猛地扑了出去，飞机又猛地一颤，不过还好随后便慢慢恢复到了平衡状态。

然而，刚刚的一幕却给机上乘客带来了巨大的冲击，没有系安全带的人，包括刚才替他到咖啡的那位空姐在内，几乎都挨了或轻或重的撞伤，正躺在地上呻吟不已，有少数倒霉的人撞到脑袋更是直接昏了过去，女性乘客当即歇斯底里的惨叫出来，伴随着小孩的哭声，机舱顿时乱成一团。

“不要吵！想要活命的话就赶快坐回位子上，把安全带系好！”这种情况明显超过了乘务员们的对应能力，见半天没有人反应，奕豪不得不站出来代替这一职务。“你！没错，就是你！把地上的那家伙拉到位子上，给他系上安全带！还有其他人也看看自己身边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家伙！系好安全带，有空的话就祈祷，危险还没有过去！”

如此吩咐后，奕豪又再贴到窗户上向外看，狭窄的机窗严重限制了他的视界，根本就看不到蚩尤和那头凶兽的影子，不过在他的灵觉中，却始终能感到两股庞大地灵气在外面激烈冲击。

“那东西是神兽？”两股灵气都带着隐隐神威。奕豪不禁愣了愣，跟着全身却炸出一身冷汗。属于蚩尤的那股灵气正急速朝飞机逼近，而另外一头不知叫什么的神兽也尾随她直冲了过来。

“混蛋！不要过来！把那东西给我带远点……”没有等他的话说完，蚩尤已经踩到了机尾上，同时借力一跃。轻松躲开了接踵而来的神兽，而收势不及地的神兽则一头撞到了飞机上！

从物理学地角度来说。相对于飞机的质量而言，体态轻盈的蚩尤那一跃的冲量根本就对飞行状态造不成任何影响。然而，若冲撞的对象换成那头体型庞大的神兽，飞机地外壳就基本上等于撞上石头的鸡蛋了。

而且，还不仅仅是破裂地程度，那头神兽几乎把整个机尾都给扯掉！客舱的后半截直接暴露出来。奕豪从那硕大的空洞向后望去，刚好看到从天而降的蚩尤一拳轰到神兽头顶的情景……

“蚩尤！你给我记住了了了了！”奕豪只来得及喊出这句话。跟着就被失控地离心力给扯得东倒西歪。

……………………

这架空中客车的机长是一位有着三十年以上驾龄的老资格飞行员，三十年中从未有过事故记录地他打算把这黄金的记录保持到明年退休，因此在起飞前对飞机状态进行过极其细致的检查，有百分之百将乘客安全送到大洋对岸的把握。

然而，面对着这绝非人力所能干涉的状况。他也只能像旁边的副机长那样傻瞪着眼，愣愣地看着前面急速旋转的天空，在飞行模拟中似乎也见到过这种情景。不过那只意味着一种结果……

突然打了个寒颤，清醒过来的他开始死命扯回把柄，同时向身旁的副机长吼着。“拉起来！给我拉起来！想办法给我把东西拉起来！”

“我正在做！”副机长和他几乎是同时动作。“该死！怎么回事！尾翼完全没有反应！”一脚踹在监视器上，副机长的目光瞥到高度仪上，脸色顿时苍白。“5400，53004100，3800……飞行高速正在急速降低！我们、我们要坠毁了……啊咦？”

急速偏转的高度计不知为何平缓了下来，疯狂旋转的水平仪也在动荡中渐渐恢复原状，两位飞行员面面相觑，跟着却同时呼了口气。

“前、前辈，你以前在飞行中遇到过这种状况吗？”副机长惊魂未定的问着，不过对方似乎没有听到，只是看着前方的虚空，喃喃自语着。“这种事情……到底是恶魔的恶作剧，还是神的奇迹啊……”

“是神的恶作剧！”身后响起的声音让两人悚然一惊，回头一看，驾驶舱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一陌生的男子，而他背后的驾驶舱隔离门已经不见踪迹。

“你……你是什么人？”到底还是机长的经验老道，先一步反应过来，在提问的同时按下了劫机报警的按钮，而副机长也摆出警戒的模样。

“我是……咳！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奕豪浑然不知道自己已被当作劫机嫌疑犯，咳嗽一声继续说着。“听好！我只说一遍，虽然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你们必须相信！”

说到这里，奕豪让出了门口的位置，机身后部的巨大风洞顿时显现出来，两位飞行员在目睹的一瞬间进入呆滞石化的状态。“不要问我是怎么回事，反正就像你们看到的，机尾已经没有了！现在某种力量正支撑着这飞机的飞行，不过撑不了太久，在这以前给我想办法迫降到地上！”

“……迫降？不，没办法！”机长打了个寒颤清醒过来，随即以激烈的声音主张着。“这下面是地中海！飞机后面破了这么大个洞，一下海就会马上沉没的！乘客连逃生的时间都没有！”

“那个我来处理！你只要想办法让飞机降落到冰面上就行了！”因为隔离门被破坏的关系，驾驶舱的气压也开始急速下降，奕豪在呼呼的风声中大声吼着。

“冰？哪里来的冰？”机长反问着。此刻飞机的高度已经勉强能看到云层下面了，不过深蓝的海面上只有零星小岛一二，根本就没有什么冰地存在。

“我会造出来！”奕豪从腰带上抽出一枚呈天梭，在机长面前当即炼出一把冰剑。“总之。你就把海面当成跑道降落好了！先放下前轮起落架，剩下的我来处理！”

奕豪说完也不待机长回答，转身返回了后舱，只留下驾驶舱

的两人。

“真、真的要按照他说的做吗？”副机长看向前辈，结结巴巴地问着。

“该死！为什么非得我决定不可。我也是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啊！”机长双手猛搔着脑袋，几秒钟后却安静下来。跟着看向副机长，而眼睛已被血丝充满。“就按照那男的说地做！反正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但、但是，我们没有尾翼……”副机长还准备说什么，然而机长的嘴里却漏出诡异的笑声，当即把他吓得愣在原地。

“知道吗？我年轻时的志愿可是去开战斗机，却在客机上落魄了三十多年。没想到到退休前还有体验这种刺激的机会……”注视着下方地海面，机长眼中燃起漆黑的火苗。“嘿嘿。谁说没有尾翼就不能降落？小鬼，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看老子这三十年飞翔中锻炼出地技术！”

在机长燃起热血斗志的时候，奕豪已顶着风压回到后舱，发现比起刚刚在万米高空的时候，此刻的温度和气压已经有所回升。不过大部分乘客都已察觉不到这变化，而是在座位上昏了过去。

“唔，乘飞机一定要记得绑上安全带啊……”奕豪欣慰地看着后舱无一空缺的座位。禁不住如此感慨着。跟着他把注意力放到了右手边地舱门上，虽然向乘务员请教一下开门方式更简单一点，不过询问的对象此刻也都无法回答，因此他只得以手中的冰剑硬撼合金地舱门。

“喝啊！”

以冰剑在舱门外沿刺出一圈洞后，奕豪再猛地一脚踹在舱门上，舱门应声而开，而他本人则被反作用力给弹到了机舱的另一面。但还没有等他站稳脚步，下一秒钟狂涌而出的空气带着他惨叫着摔了出去。

“呃……”短短几秒钟的翻滚后，奕豪炼出风翼稳住了身影，感到头晕脑胀的他摇了摇脑袋，然后转向飞机的方向。却见在这短短数秒内，飞机已经离开他老远，而机头和海平面大概只剩下几百米的距离。

“蚩……蚩尤，你给我记住今天的事情……”

奕豪咬牙切齿地咒骂着使魔的名字，却不得不再度振作起精神，驱使风翼追上坠落中的飞机。在随后的时间里，他和飞机平行前进着，然后发现飞机的姿势开始归于平稳，那位机长似乎已经掌握了状况，于是他便放松了对承载飞机的风灵的控制。

“唔……”

既是对踏入四大领域的炼金术士而言，要把意志作用在空中客车这类庞然大物身上，也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几乎在奕豪放松精神的同时，一股盛大的疲倦感便猛烈袭来，背后的风翼也差点就溃散开去。

这时候，飞机的前轮起落架已经放下，奕豪操纵风翼抵达上面，然后艰难地爬到前半部，背对着起落架站稳，迎面而来的风压几乎将他压扁，而急速逼近的海平面也给人以巨大的精神压力。

在咬牙苦撑的同时，奕豪却不可思议地回想起以前曾看过的电影，那里面的主角似乎也做了和他相同的动作，不同的是他面临的状态却是飞机的降落，惊险程度似乎还有过之……

“靠！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奕豪猛地摇了摇头，努力赶走心中的杂念，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手中的呈天梭上。

前一阵子研究发现这东西竟振幅同属性灵力的能力，因为六枚呈天梭中有两枚已接受天雷炼制，于是他向剩下的四枚分别赋予了火和冰的属性，而此刻他手中的这枚正是冰属性的，若是借助它们振幅的能力，那在海面上凝出一条临时跑道也应该不是问题……当然，这只是他一方面的想法。

“啊啊啊啊啊！蚩尤，你给我记住！”

看着急速扩大的海平面，奕豪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号，随即高举呈天梭，向下猛地一刺……

……………………

西西里岛，即使在风景泛滥的地中海，也算得上是屈指可数的旅游名胜。热情灿烂的阳光，晴朗无云的天空，细白的珍珠沙滩，蔚蓝清澈的海水，再加上岸边摇曳着的椰子树，构成了一幅堪称完美的热带风情图。

独占这绝美风情的是一位金发佳人，一把遮阳伞竖在沙滩上，替她遮去了烈日的暴晒，阳光的阴影在纯白的比基尼上勾勒出足以让男人血脉喷张的曲线。佳人轻轻打了个哈欠，就像感到无聊似的放下了手中“PL..:.叹了口气，似乎真的觉得很无聊。

“无聊，也不知道铁兰姐什么时候才肯回来，干脆就直接飞到中国去吧……”艾妮卡站起来，取下墨镜，松开那头绑成马尾的金发，奢华的金发在阳光下有若狮鬃散开，而那盛气凌人的美貌也确实给人以雄狮的错觉。

她拿起旁边的毛巾披在身上，似乎打算回去别墅的样子，然而就在时候，空中却传来大气振动的声音。

“嗯？”艾妮卡漫不经心地转头望去，却立刻顿住了脚步。

那是极其罕见的情景，一架客机正贴着海平面作超低空飞行，那可疑的姿态让人不禁相信或许它下一秒钟就会一头扎到海里面。

“哦，那是……”看着这情景，艾妮卡显出趣味盎然的神情，尽管客机的机头笔直朝着她所在的方位，但她却一点也不担心，毕竟两者间隔着那样远的距离，除非奇迹发生，否则它是怎么样也飞不过来的。

“咦？”

然而，奇迹却真的发生了。飞机就像要在海面上降落似的放下起落架，原本波涛起伏的海水却在接触前轮的瞬间凝固，凝冰追逐着飞机的前进在海面上划出一条长达数公里的冰白直线，直线的每一截面都是宽度超过三十米的冰墙，厚度则无法目测。

目睹这远远超过人类想象极限的一幕，即使艾妮卡也不禁愣了半晌，而当她从远处收回视线时，却惊讶地发现脚下的沙滩不知何时已罩上一层淡淡的冰霜……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三章 堕落

唔啊啊啊啊啊！”

飞机的前轮起落架在不太平稳的冰面上行进，伴随着剧烈的抖颤，奕豪觉得自己就好像骑在一匹愤怒的公牛身上，而更可悲的是，他根本就没有调整坐姿的余地。

现在他的身体正和水平面呈负角度，仅仅靠右手和右脚拉在起落架下面，左手则深深地刺进水面，借由呈天梭振幅的魔力将海面瞬间凝炼，也因此才造出身后那一条长达数公里的冰白迹线。

庞大的魔力消耗让他感到精神就像被急速抽空似的，头晕目眩越来越严重，几次都差点松手掉了下去，不过幸好随着飞机速度的逐渐减缓，他凝炼冰块的速度也跟着慢了下来，这才勉强支撑到现在，不过也差不多逼近极限了。

“岛屿？”开始模糊的视界中出现一岛屿的轮廓，还有一片足以作为缓冲地的细白沙滩，而且上面空无一物，奕豪不禁喜出望外，只要飞机冲到沙滩，那他就总算可以结束这场苦工了……

“人？”正当他这样想的时候，却发现沙滩上出现一个人的身影，而且就在飞机前进的延长直线上，这样撞过去的话，一个不好就是血肉横飞的结局。

“冰炼！哀霜之墙！”将根本来不及细想，奕豪将全身魔力凝在瞬间释放，呈天梭当即爆出冰蓝的辉光，光辉在沙滩前凝成高达十米的厚重冰墙，然后下一秒钟，飞机直接撞在了上面。

嘭！

冰墙当即粉碎，飞机差不多半个机头都凹了进去，不过却也因此而停了下来。唯有奕豪被惯性给狠狠抛了出去，在冰墙的断面上擦了一下，又好像水漂般在海面弹了起来，跟着一头撞在沙滩上，连续滚了几十圈才最后停下来。

“唔……”在记忆中似乎还从没有过如此糟糕的感觉。右手一片火辣辣的刺痛，头晕目眩到恶心欲吐地程度。身上每一根肌肉都在喘息哀号着，似乎连动一根手指都没有办法。

“Whoou”耳边传来声音，那是高傲并带着几分不悦的语调，奕豪勉强抬头上看，却因阳光的直射而只看到那身白色比基尼勾勒出的诱人弧线，但那逼人的气迫却毫不遮掩地传了过来。

“快离开！这里很危险！”

几乎就在奕豪警告地同时。无数冰棱直天上坠下，那是被飞机撞碎的冰墙碎片。在巨大冲击地作用下仿佛子弹似的扫射下来！冰棱的直径大小不一，但每一块都锋利无比，并且带着相当的速度，能够轻易将脆弱的肉体撕裂。

“吾命休矣……”奕豪禁不住绝望地想着，然而幸运的是。冰棱坠落得相当分散，因此趴在地上几乎动弹不得地他并没有受到招呼，虽然有一块直径超过一米的冰棱就直插在他右手边不到半米地沙地上。

“愣着干什么？趴下啊！混蛋！”

那女人正漠然似的看着坠下的冰棱。似乎一点都没有危机感的模样，奕豪禁不住大声提醒着。而听到他的喊声，她稍稍偏转了视线，奢华地金长荡漾出的光辉把奕豪的眼睛染成一片金黄。

奕豪呆呆地看着这金发地主人，然而下一瞬间，他的视界中却突然迸出一抹血光。一枚迟来的冰棱从天而降，擦过那美貌的左脸，带走几根发丝，并留下一道切痕，随即这阵冰棱风暴便归于平静。

切痕长度不到一厘米，可以说相当轻微，渗出的红血沿着珠玉似的肌肤缓缓流淌，在末端凝成血珠垂下，血珠落在高耸的胸部，溅成飞散的水粒，同时也带得那丰盈轻轻晃动——就像电影慢镜头似的，奕豪清楚地看到这一步步的过程，一种诡异的美感，让他禁不住吞了口唾液。

“What？”金发佳人低头看向胸前，稍稍愣了几秒，随即伸手轻轻抹过脸颊，在确认手指间那抹红迹的时候，她立刻皱起了眉头，同时看向奕豪的目光瞬间转为危险——由此可见，女人对容貌总是异常重视，尤其是这般出色的美女。

“呃，这个……”在接触到那目光的同时，奕豪心中的第五感以近乎哀号的声音发出着警告，身体下意识地蹦起来，当即摆出戒备的姿态。“啊……”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大概是先前在冰墙上擦过的缘故，此刻他的右手臂上已是血肉模糊，难怪从刚才便感到火辣辣的痛。

“You:ounde……”注意到他的伤势，金发佳人的表情稍稍柔和了一些，左右望望后视线停在了那杯冰饮上，也许下一刻她打算用冰水替奕豪冲洗带着砂砾的伤口，不过在这以前，奕豪的右手先有了变化。

一簇苍白的火苗骤然弹出，然后沿着血液迅速蔓延，很快就将他的右手包裹在苍白的火焰中，而在这火焰中，血肉模糊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着，怎么看都和常识距离甚远的情景。

“What？”金发佳人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而反应过来的奕豪却飞快地把右手藏在了背后。

“呃，这点伤没事的，那个……后会有期吧！”奕豪强笑着向她点了点头，跟着炼出风翼冲天而起，很快消失在了岛屿内陆。只不过，仓促之下他似乎选错了告别的台词，也不知道以后想起来会不会后悔死……

……………………

艾妮卡站在原地一直凝视着陌生男子消失的方向，好一阵后才转向不远处那架浮在冰面上的客机，此刻客机上的紧急逃生出口被打开，有几位旅客已经沿着气垫床滑到了冰面上，正一脸茫然地打量着脚下的浮冰。

“卡米拉，”艾妮卡喊着贴身侍从的名字。

“是，小姐。”回答她的是一位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地女子。女子的年龄和她相仿，有着一头很有个性的齐肩银发。穿着传统的维多利亚女仆装，虽然也是相当出色的容貌，但冰冷地表情却

锋似的感觉，难以接近。

“请问小姐有何吩咐？”她毕恭毕敬向艾妮卡询问着。

“试着把那冰层给我炸开。”艾妮卡指着前方地冰层，似乎把上面的人群忽略了过去。

“是。”执行这命令的卡米拉也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插进脚下的沙里，提起来的时候沙地猛地陷了下去。一套四联装的火箭筒出现在她地手中。这位俏丽佳人很轻松就将重达数十公斤的火箭筒抗在肩膀上，不过在发射前还是向主人确认了一次。“要避开人群吗，小姐？”

“唔……”艾妮卡似乎有所犹豫，最后一弹手指，唇角挂出小恶魔般地笑容。“他们擅闯私人海滩，就算出了什么事也是没法上诉的。不过善后起来还是太麻烦了……就避开人群好了，不过射近一点。”

“是。”在艾妮卡确认命令的同时。卡米拉便扣下了扳机，四枚火箭弹接二连三在冰面上炸裂，爆炸掀起的罡风震动着客机，几位刚下到冰面的乘客被暴风吹翻在地。爆炸过后，冰面上显出一硕大地深坑。但冰封整体却巍峨不动。

“居然连动都不动一下，这冰层到底有多厚……”无视客机中再度响起的惨叫声，艾妮卡打量着那向后延伸出去几公里的冰层。不禁显出强烈动摇地表情。

“这种魔力，根本就不是人类所能拥有的……是那个男人做的？但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想起奕豪五体投地砸在沙滩上的狼狈模样，艾妮卡不禁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些许怀疑。

“是魔具？”她突然回想起当时看到那男人握在手里的冰梭。“不，不对，能够发挥出这种等级的威力，应该已经到了神器的级别，那男的手里握着的冰梭……就是神器？”

艾妮卡沉吟着，随后轻快地弹了下手指，愉快地转身走向别墅。“还以为这几天会过得很无聊，没想到竟会遇到这种事情……有意思！卡米拉，那男的一定还在这岛上，立刻替我查出他的落脚点！”

“是，小姐。”忠诚的侍从低头应诺，冰雾似的眼中反射出主人那近乎雀跃的背影。

几乎在飞出艾妮卡视线的同时，奕豪就一头栽到了地上。凤凰涅磐本质上是一种以大量体力消耗来换得肉体治愈力暂时提升的能力，有些时候或许确实一种很有用的天赋，不过在目前的情况下，对精神和体力都几近油灯枯竭的奕豪来说，简直就是雪上加霜般的凄惨。

“呜啊！”撑不住疲劳的奕豪从空中直坠而下，撞断几根树枝后一头扎进灌木丛里。

（天……）奕豪就这样压在灌木上，一动也不想动，思绪却开始胡乱奔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这算是天降大任的前兆吗……）有些惊讶自己还能想这些事情，奕豪呆呆地看着头顶上的蓝天，然后一闭眼晕了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正午，睁开眼睛看到顶上刺眼的阳光，于是又反射般闭了起来。先前的眩晕感已经不知去向，但取而代之的却是空空如也的胃正发出强烈的觅食讯号。

“唔，吃的……”奕豪试着站了起来，尽管有些摇摇欲坠，但至少走路不成问题。扶着树干没走几步便到了街道上，奕豪这才发现自己坠落的地方是岛上类似公园的地方。

此刻正值阳光最强的正午十分，居民们都躲进阴凉的室内，街道左右看不到任何行人，就算他想找人求助都没有办法。

“……不，或者这样比较好也说不定。”看了看跟难民没什么区别的扮相，奕豪不禁苦笑出来，若这样子出去求助的话，被当作可疑分子抓起来的几率还要更大一些，到时候连辩护都没办法……虽然不知道这岛上的人说什么语言，但可以肯定绝对不会是汉语……

“……啊，啊啊，啊啊啊！”

一想到这里，奕豪才注意到一件更严重的事情，反射般伸手进兜里摸索，却发现原来整件上衣都不知去向，同时失踪的还有钱包和手机和护照等等至关重要的物品，至于其它行李都托运在了飞机上，虽然不知道飞机坠落时有没有损伤，不过估计也肯定是找不回来了。

身处异乡，腰无分文，语言不通，饥寒交迫……这点还有商量的余地，至少头顶那轮太阳不会给他冻死的机会，但也丝毫改变不了眼前的绝望状况。

（为什么会落到这种地步……明明我什么事情都没有做……怎么什么倒霉事情都让我撞上……）绝望中奕豪隐约听到一声脆响，似乎心里面有什么东西绷断了似的。（靠！我受够了！既然如此，那老子就索性堕落给你们看！天网恢恢，天理循环……哼哼，老子就看你们能把握怎么样！）

奕豪眼中迸出凶暴的血光，虎视眈眈地左右望去，最后锁定了初次作案的目标。是一台自动售货机，虽然只出售小吃和饮料，但里面的分量用来填饱肚子应该是绰绰有余了——当然，是不需要花一分钱的。

“嘿嘿嘿……”奕豪狞笑着，站到了自动售货机的面前，高高举起右手，霜气迅速在他手中凝结成一柄锋利的冰剑，跟着冰剑猛地挥下，直欲将售货机劈成两半！

然而……

啪唧！

一声脆响，冰剑很干脆地折成两半，剑刃部分掉在地上，弹出老远，而那台自动售货机上只留下一淡淡的印痕。

“啊咦？”奕豪愣愣地看着手中的冰剑，这东西能轻易刺穿飞机壳体的复合钢板，难道眼前这看似薄薄的铁皮竟然比复合钢板还结实……

答案当然是不可能的，因为下一秒钟，残留在手中的半截冰剑突然失去了形体，化成一滩水落到地上，而与此同时，奕豪确实感到了自身魔力的枯竭……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四章 贵人

昏时分，触到海平面的夕阳将梦幻的霞雾披到西西里白日的炎热已被凉爽的海风吹散，街道上处处可以看到情侣们的身影，当然也包括公园在内。

一头大约一岁的哈士奇幼犬在女主人的好意下被允许自由活动，在公园的草地上肆意翻滚嬉戏着，不知不觉就远离了主人的视线。来到一处灌木丛的小家伙，突然对某种东西产生了好奇，那是一只人手，从灌木里伸出来，不过却一动也不动。

感到好奇的它走了过去，先试探着闻了闻那手的指尖，跟着伸出舌头舔了舔，见那只手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有些懊恼的小家伙不禁压低身子，呲牙发出阵阵低吼，随即一口咬了下去。

但就在这时候，那手突然却有了动作，向前静止不动的五指，仿佛毒蛇般猛然袭向它的咽喉！小家伙根本来不及发出一声呜咽，就被那铁腕给捏住脖子，然后飞快地被拖进了灌木里面。

然后，除了几片落叶从灌木飘落到草地外，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似的……

“沃特罗斯！你在哪里？沃特罗斯！”

二十分钟后，公园里响起焦急的女声，久久不见爱犬归来的女主人沿着小道寻来，她的声音当然也传到了就在灌木丛里的小家伙耳中，不过即使如此，沃特罗斯也只能摇摇尾巴，发出低沉的呜咽。

一双半湿的破袜子绑在它的嘴上，那夹着海水腥味的恶臭几乎将它地嗅觉连同神经一并麻痹，手脚也被衣服撕成的碎布给绑住，丝毫也动弹不得。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遇到这种事情。沃特罗斯努力瞪大眼睛看着远处的陌生人，就是他把自己给捆起来的。

当然它也不是没有反抗。事实上，它原本也是一头颇有恶名的凶犬，然而不知为何，一和那双野兽似地凶瞳接触。沃特罗斯的斗志便像烈日下地水渍般迅速消融，现在也只能躺在地上无助呜咽。

“……不要这样看着我。是你先咬我的，我只是正当防卫而已。”注意到沃特罗斯哀求似的目光，奕豪就像要说服什么似的分辨着，此刻他脚下已经摆好了整套烧烤的架势，而且火也已经升了起来。

“好了，接下来……”奕豪起身向沃特罗斯走来。眼睛中闪着烁烁凶光。“小家伙，弱肉强食是老天爷定下的规矩。所以不要怪我啊！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地肉，保证不会浪费下一根骨头。”

奕豪双手合十向沃特罗斯拜了拜，然后取出一枚呈天梭，朝左右瞅了瞅，跟着猛地挥下。“你就……安心地去吧！”

咚！

然而。下一瞬间响起的却并不是小家伙地惨叫，而是仿佛某种钝器的敲击声。而在声音响起的两秒后，奕豪的身子晃了晃。跟着向旁边倾倒，在迅速坠入黑暗的视界中，看到一高举着石头地倩影……

……………………

一小时后，在某间别墅的餐厅里，奕豪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裤，不顾头上缠着重重纱布地事实，对着满满一桌饭菜展开了凶狠的厮杀。

“你说抱歉？（右手抓起鸡腿）没这回事啦！该说抱歉的应该是我才对（一口咬下去）……其实就是被小家伙咬了一口而已，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再咬了口左手的面包）……我怎么也不会想把它烤着吃得（咀嚼三秒钟）……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们……唔咳咳！（一口干掉旁边的冰啤酒）……啊哈！总算是活过来了！这才叫大难不死啊！”

坐在桌对面的是一位陌生的男子，灰白的头发和眼角的皱纹都显出他中年偏右的年龄，不过全身上下，由领结到胡须都收拾得一丝不芶，再加上那沉稳而优雅的仪态，实在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电影里常常出现的那种老绅士典型。

“是、是吗……”此刻面对客人超乎想象的表现，老绅士也不禁显得有些呆滞，看了看奕豪面前重叠的餐盘，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菜肴，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并朝侍立左右的四位女子摆了摆手。“科伦萨，把我的那份收起来吧……”

“好的，先生。”右边的那位黑发女子站了出来，以熟练而优雅的动作把他面前的菜撤了下去，并换了一杯加了柠檬片的红茶端上来。

正在用餐的奕豪这才注意到，眼前这四位女子都相当年轻，并且都有着水准以上的美貌，整个用餐过程中她们就安安静静的侍立在餐桌两旁，简直就像受过专业训练的侍女……如此推测起来，眼前的老绅士或许是一个相当富有的主。

“嗝！”长长打了一个饱嗝，奕豪随即结束了用餐，而餐桌上亦再没有剩下任何食物。他转头看向老绅士，向他表达着感谢的心情。“不过话

，格雷佛先生，没想到在这种地方遇到会说汉语的人了啊！一时间我还以为会被送到警察局里呢……”

“关于这件事，是伦娜太冲动了，请允许我代表她向您表示歉意，铁先生。”老绅士站起来，诚恳地向奕豪低头致歉，不过那态度似乎有些过于慎重了。

“不，没事的，格雷佛先生，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再说那时候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不如这件事就此过去了吧？”奕豪吓一跳似的站起来，慌慌张张地摆着手。

那时候他被那叫伦娜的姑娘用石头敲翻在地上，而醒来后便到了这栋别墅里面，然后见到了这位自称“雷登&#8226;格雷佛”的老绅士，接着便受到如此盛情的款待，就算再有什么怨气也早就烟消云散了，更何况他做贼心虚的成分还多一点。

“哦，龙的传人就是心胸宽敞，我欣赏你，奕豪。”就像大部分学汉语的外国人一样，雷登的汉语也带着浓厚的地方风情，不过却能让人感觉到其中的诚挚，奕豪自然就对这位老绅士生出好感。

“格雷佛先生，其实我在想……”奕豪将目光移到那四位侍女的身上，那叫伦娜的女子就站在左边的位置，不过这却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若是侍女的话，主人就没有如此道歉的必要啊……“伦娜小姐，她是您的女儿吗？”

“伦娜？”雷登愣了愣，跟着却摇头失笑。“不，她是我的妻子。”

“妻……妻子？”奕豪仿佛挨了一锤似的，愣愣地看着雷登。光是从外表上看，这两人就有差不多三十年以上的距离，实在让人难以想象……这家伙也许是表面上看不出来的花花公子也说不定。

“让我给你介绍一下，奕豪。”雷登亲热地拍着奕豪的肩膀，伸手一一指过四位女子。“科伦萨，伦娜，冈尼弗，还有格蕾塔，她们都是我的妻子，也就是你们中国人俗称的……老婆，对吧？”

“是、是没错……”若把先前的惊讶形容为常规炸弹的话，那这次的冲击就相当于在奕豪的精神回路中砸下一颗核弹了。他晃了晃，就像要确认一遍似的指着伦娜四人。“你说妻子……她们四个都是？”

“嗯，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我的朋友。”雷登走过去，伸开双手，四位女子则自动聚到了他的身边。“我深爱着她们，而她们也深爱着我。”这样说的雷登，温柔地亲过了妻子们的脸颊，而女人们脸上纷纷显出意乱情迷的表情——爱着静雨的奕豪，知道这绝对不是伪装出来的东西。

“但、但是……制度上难道不是……”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一幕绝对是任何男人都梦寐以求的后宫，奕豪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啊，你说的是一夫一妻制，但这个不是问题。”雷登轻轻搂着四位妻子，以温柔的语调解释着。“为了她们，我取得了苏丹的国籍，这国家承认一夫多妻制，因此就算娶四位妻子在法律上也是合理的。”

“是、是这样的啊……”奕豪在原地愣了半晌，然后向雷登一拱手，无言地表达了身为男人的最高敬意——对光是对着静雨和铁兰就已经不知所措的他而言，雷登的表现大概只能用高山仰止来形容了。

“这是……尊敬的意思？”雷登学着奕豪的样子拱了拱手，跟着很愉快地笑出来，上前重重拍着他的肩膀，大声道：“奕豪，我喜欢你！在阿拉伯的习俗中，在同一屋檐下分享过面包和盐的人就是永远的朋友，今后就把这里当做你的家好了，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吧！”

“谢、谢谢……”虽然感谢雷登的盛情，不过奕豪倒有些吃不消他的巴掌。“对了，格雷佛先生，能借我电话用用吗？”解决目前的生活问题后，奕豪这才想到了今后的安排，虽然目前为止还是一头雾水，不过总之先打电话回去报声平安准没错。

“叫我雷登就好了，奕豪。”雷登很大气地一挥手。“你是我的朋友，所以这间别墅里的东西你都可以随意使用，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允许。”说到这里，雷登轻轻拉过刚才那名黑发女子。“科伦萨会带你到二楼的隔间去，那里你可以不受干涉的通话，就算想打到南极去也没问题。”

“那就谢谢。”奕豪点了点头，站起来跟着科伦萨走上了楼梯，心想这次还真是遇上贵人了……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五章 邀请

金的旭日从海平面下冉冉升起，将海水浸染成一片金反射到海滩边的倩影上，那黄金的长发就仿佛融入这摇曳的光辉中似的。艾妮卡侧头看着海天交接处的那一线灿烂，虽然是平素见惯的风景，但还是让她感到心情愉快，并就此停了下来。

“小姐，请用。”旁边的卡米拉立刻递上来了毛巾，虽然陪着艾妮卡晨跑了四十分钟，但她额头上却丝毫也不见汗渍。

“啊，谢谢。”艾妮卡随手接过，在擦汗的同时问起了昨天安排下去的事情。“卡米拉，昨天我让你去查那男人的下落，找到了吗？”

“抱歉，小姐，还没有找到。”这样回答的卡米拉，依旧是一脸漠然的表情。

“……没有找到？”艾妮卡从海面的朝阳收回视线，似乎很不太愉快地瞄着侍从长。“你确实把岛上的酒店宾馆都查一遍了吧？”

“是的，小姐。”卡米拉低头恭敬回答着。“岛上的宾馆，还有码头和机场我都去查过，但在最近两天的出入旅客中没有那男人的踪影。”

“……也就是说，他可能住在岛上的民居中吗……”艾妮娅沉吟着，接过卡米拉递来的水壶喝了一口，随即作出了决定。“好吧，那就那架客机的乘客名单中开始追查好了……说起来，那架飞机坠落时到底有多少死者？”

“是……”被如此询问的卡米拉罕见地显出困惑的神情。“虽然是很不合逻辑的事情，不过跟据得到地消息来看，此次坠机并没有出现任何伤亡。”

“没有伤亡？怎么可能，那架飞机可是连整个尾部都不见了……”艾妮卡偏头望向远处的海面。前日坠落的那架飞机正静卧在邻近的海滩上，附近海面上还能看到浮冰的痕迹，若非她亲眼目睹，否则根本就想象不出当日地情景。

“让被截断尾部的飞机零伤亡降落海面啊……有意思，我对那家伙越来越感兴趣了！”艾妮卡地唇角勾出兴致勃勃的弧线。“嗯。既然没有伤亡的话，那调查起来就更容易了。若我推测正确的话，飞机上的失踪人数应该只有一人，下午把他的名字送到我地书桌上来！”

“是！”卡米拉低头应诺，而艾妮卡则把注意力转到了别的方向，轻轻摸着脸颊上地创可贴，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远方。“虽然还不知道是谁。不过伤害本小姐美貌的罪可是很重的，就姑且用你的一生来偿还吧……”

……………………

就在和艾妮卡隔着一条街道地格雷佛别墅内。这时候还沉浸在静谧梦乡中的奕豪突然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冷颤，然后一翻身掉下了床来，在地板上砸出沉闷的声响。

“诶啊！”

奕豪揉着腰慢慢爬起来，迷茫地看着周围，好半天才搞清楚状况。向着那张富丽堂皇地床抱怨着。“痛痛痛，有钱人就喜欢穷折腾，没事把床修这么高干什么……”

富丽堂皇的不只是床。这间整卧室都按照主人的品味装饰得金碧辉煌，就连空气里都充盈着西方贵族式的优雅，回想起昨晚自己竟然就在这里睡得安稳，奕豪都不禁感慨起自己神经线的坚韧来。

“六点半了吗……”转头向墙上的古老挂钟确认了时间，奕豪也失去了睡回笼觉的兴致，推门走到阳台，向着那轮正在脱离海面的朝阳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一阵凉爽的海风恰时地吹来，将残留在他身体的睡意驱逐殆尽。

“嗯，不错，总算有出国旅游的感觉了……”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绚丽风景，潜伏在雄性本能中的冒险因子开始蠢蠢欲动，奕豪一时间只觉得心盛气旺，昨日的沮丧简直就像没有过似的。

昨天他还是没有联系上家里，原因有二：其一，因为长期堕落在手机的便利中，一旦丢失手机，抓着话筒足足愣了二十分钟，他硬是没有想起静雨或姜水或林恒等任何一人的号码，简直欲哭无泪；其二，好不容易想起了家里的号码，赶紧打回去的时候却没人接听，估计静雨这时正在蓬莱办理离境手续，也只有祈祷她在离开会回家一次，若能注意到来电显示上的号码就再好不过了……

“算了，反正就算再怎么担心也没用，待会儿再打个电话回去好了，再说现在还有其它问题……上。

自从昨日那番凝冰迫降后，现在他再也感觉不到“混沌之卵”中的魔力波动，整个魔眼就好像被锁死似的，别说再炼出“极音之翼”这类东西来，就算想凝一小块冰出来降温都做不到——当然，宿在魔眼中的“雷神之槌”和“无限回廊”两种魔具也同样被锁死，根本没办法使用。

不过，或许这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纯水是自然界比热最大的物质之一，而海水的比热还要有过之，光是让其降温凝结就要消耗掉不知多少能量，更何况他是把这过程硬生生地压缩到一瞬间来完成的，而且作用面积还是如此之大……以物理法则来计算，那短短几十秒释放的能量比起核融合来恐怕还有过之，而换算成魔力的话，就算四方神中大概也只有五行属水的玄武才能吃得消。

以一介凡人的身份完成这神迹并且还活了下来，奕豪也实在找不到可以抱怨的地方。只不过，若事情重演一次的话，那他或许会作出截然不同的选择就是了……比如说，在蚩尤冲过来前就把这灾星一脚给踹飞出去！

回到房间里，奕豪开始换衣服，登机时穿的那身衣服早就破烂不堪，现在他穿的是雷登的妻子们替他准备地新装，折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并且在旁边还放着那条静雨替他缝制的腰带——这大概是在那场空难中他唯一保存完整的东西了。

“呵呵。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吗？”奕豪苦笑着拿起腰带，六枚呈

插在上面，两枚属雷，两枚属火，两枚属冰。无一理所当然的事情，不过奕豪还是稍稍感佩了一下。

“咦？”这时候从腰带上滚落一物。奕豪定睛一看，霎时间露出万分惊喜地神情。

“冰霜王棋！”那闪耀着冰蓝光泽的皇后棋子，不是冰霜王棋是什么？本来是把它放在外衣兜里地，然后外衣被刮破，还为它在途中掉到岛上的什么地方了，没想到结果竟然还在身上……

“呈天梭六枚。再加上冰霜王棋……嗯，看来幸运之神还没有离我远去啊！”奕豪小心翼翼地收好王棋。跟着拿起了两枚呈天梭仔细打量。

虽然魔眼已被锁死，但呈天梭却是独立于魔眼之外的法宝，或许并没有受到影响也说不定……这样想着的他，试着以意念驱动呈天梭。虽然比起以前来要艰难上许多，但在咬牙挣扎了几分钟后。www奇Qisuu書com网他右手的火梭上弹出一簇火苗，而左手的冰梭上也凝出一点冰霜。

“呼……”

又过了几分钟，奕豪长长呼出口气。看着右手火梭上那长仅一指地炎刃以及右手同样长度的冰刃，摇摇头苦笑出来。

“算了，勉强还可以使用，冰霜王棋就暂时作为压箱底地东西放着好了，不过……希望没有需要用到它们的机会吧？”

这句话显得明显信心不足。事实上，一想到蚩尤还在这附近不知什么地方活动，奕豪就有种霉运还没有过去的感觉，或许在静雨那边来消息前，先把这凶神的事情处理一下更好，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跑到这鬼地方来的……

奕豪一边烦恼着一边走下了楼梯，而这时候格雷佛一家也早已起来了。黑发地科伦萨在厨房里弄早餐，红发的冈尼弗在外面整理花园，银发的格蕾塔负责打扫房间，而金发地伦娜似乎负责溜狗散步。奕豪在楼梯上看着，心想这还真是和谐的一家啊……

“哟、哟，早上好。”下来时正碰上溜狗回来的伦娜，沃特罗斯见到他的同时就呜咽一声躲到女主人的身后，这让奕豪不禁感到尴尬，搔搔头发向伦娜打招呼，不过却只得到冷淡的点头回应。

“那个，请问雷登在什么地方？”不太确定对方能否听懂汉语，奕豪有些坎坷，但伦娜顺手指了指后院的方向，然后拉着托特罗斯又走出了外面。

“看来是被完全讨厌了啊……哦，私人码头？”奕豪则沿着伦娜指的方向来到后院，因为昨晚天黑没有看得清楚，还以为只是海滩，没想到竟然是一座私人码头，数艘大小不一的游艇就停下面，其中一艘小艇上能看到雷登的身影，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奕豪一边感慨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一边沿着山崖上的小路下到港口，正举手准备向他打招呼的时候，却被这位老绅士一身野外冒险般的扮相给唬住，不禁愣了愣。

“奕豪？早上好，昨晚睡得好还吗？”结果还是下来搬汽油的雷登先注意到了奕豪，满脸笑容地挥手向他打招呼。

“嗯，睡得很好，多谢款待。”奕豪点点头，上前帮雷登把剩下的汽油提上游艇，却忍不住问了出来。“雷登，你平常都是这付打扮吗？还是说……今天要到什么地方去？”

“打扮？啊，我知道了，你说的是这身衣服。”雷登扯了扯身上的野外服，转而向奕豪问着。“说起来，奕豪你还不知道我干什么工作，要不要猜一猜？”

“唔……”老实说，从雷登的装扮看来答案也就只有哪几种而已，奕豪选择了最有把握的那个。“考古学家？”

“哦，看得出来吗？”雷登显得很高兴，有力拍打着奕豪的肩膀。“没错，我是考古学家！到世界各地发掘各种神话遗迹是我的工作和兴趣。妻子们也都支持着我，在她们的支持下，我几乎走遍了世界各地，汉语也是滞留中国的时候学的……”

说到这里，雷登好像想起什么东西，看着奕豪的表情转为严肃。

“你们中国有很多很多，其它国家难以比拟的文明遗迹，但你们却不懂得珍惜，很多文物都被破坏，而更多的被窃走……你知道吗？在国际黑市上交易的中国文物很多很多，这些我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啊！”

“唔……”说实话，奕豪对古文化并没有太重视的概念，最多也就是在姜水的影响下穿穿汉服什么，参加点传统仪式什么的，不过面对雷登的指责，他确实感到万分惭愧。

“……抱歉。”最后也只能红着脸低头致歉。

“嗯，我喜欢你的直率，奕豪，你是我见过的中国人中最像中国人的那类。”雷登安慰似的拍了拍奕豪的肩膀，然后取出望远镜递给了他，指向了远方海平面的某方。“奕豪，用这个看看那里。”

“……岛？”调整好望远镜的焦距，在海平面上出现一小岛的影子。

“没错，那是巴厘岛，我要探索的就是岛上的神话遗迹。”雷登向奕豪说明着。“三个月前，我和妻子们到这里住下，每天都到那里去考古探险，发现了不少有趣的东西。”

说到这里，雷登搔搔下巴，有些犹豫地问奕豪。“对了，奕豪，你是中国人，你会武术吗？”

“武术？啊，会一点。”奕豪点了点头，铁门武法原本就是武术中严重倾向暴力的一类，因此他这番话还谦虚了一点。

“那就没问题了，没事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去？”雷登指着岛屿的方向，如此邀请着。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六章 噬神

登带奕豪前往的巴厘岛是一座绿意盎然的岛屿，自从船在沙滩登陆后，一路行来感觉就好像踏入了精灵之境似的，处处洋溢着鲜活的气息。不过让奕豪感到奇怪的是，虽然树枝上和丛林间随处可见禽兽的身影，但如此美丽的小岛上却完全看不到人的踪影。

“啊，因为当地人相信这座岛是他们守护神的住所，所以禁止任何人登上这座岛屿。”雷登如此解释着，然后注意到奕豪的困惑，又补充了一句。“所以我们才会在远处停下游艇，换成小船上岸，这样居民们就会以为我们是在垂钓，而不会对我们特别注意……”

“这样……可以吗？”奕豪有些无语，老绅士的高尚形象破灭了不少。

“男人为了实现梦想，有时候是必须冒险的！”雷登如此主张着。“而且，我只不过考察岛上的遗迹而已，并小心翼翼地没有造成任何破坏，所以没关系，就算主也会原谅我的。”这样说着的雷登，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架，不过随随便便把主拉过来作挡箭牌，估计也不是什么虔诚的信徒……

“原来如此。”奕豪点点头再没异议。毕竟原本他就不是安分守己的主，再加上到这充满神秘的异国地域，雄性中偏向冒险一面的热血理所当然的沸腾了起来。再看向雷登的时候，似乎在彼此眼中找到了共鸣，两人嘿嘿邪笑了几声，顿时觉得感情亲近了不少。

沿着溪边朝前走着，沿途爬坡下坎，实在称不上顺畅。让奕豪感到稍稍郁闷的是。他的动作有时候竟然还比不上身旁的同伴来得灵活，虽说大概是野外经验带来地差距，但看着雷登在岩洵间纵跳自在，他还是不禁感慨这位中年大叔的精力充沛来，难怪能够同时应付四个老婆……

“看。奕豪，那就是我们的目标。”雷登停了下来。指着前方一处岩石砌成的建筑向奕豪介绍着。

“这是……遗迹？”奕豪跟着上前打量，眼前是一座岩石砌成的宫殿，占地面积不大，工艺也相当朴素，而且一半以上已经风化跨塌，但考虑到其诞生地悠久历史。或许在当时来说是相当宏伟的工程也说说不定。

“没错，是岛上神话传说地遗迹。”雷登带着奕豪避开碎石走了进去。边走边向他介绍着。“巴厘岛上流传着兰达和巴隆的传说。兰达是象征黑夜的魔女，使用黑巫术给人们带来灾难，因此在岛上的节日，人们会戴上兰达的面具，祈求兰达不会找上门来。而巴隆则是象征白昼的神兽。森林之王，原本是食人地猛兽，后来接受了岛上居民的供奉。以后转变为人们地守护神，和象征黑夜的魔女兰达永远重复着战斗。”

“……也就是说，这里是巴隆的住所？”奕豪如此总结着。

“你很聪明啊，奕豪。”雷登回头惊讶地看着他。“没错，这里就是传说中神兽巴隆的住所，本来还有另一个小岛是兰达的住所，不过我来迟了一步，它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沉没了，原因到现在还是一个谜。”

“沉没？”奕豪下意识地顿足脚步，心想岛屿是这样随随便便就能沉没地东西吗……

“啊，不必担心，我事前已经详细调查过，这座岛的基盘很稳定，不会有沉没的可能。”这样说着地雷登，取出一付手套递给奕豪，而自己也拿出另外一付戴上，同时叮嘱着。“这前面就遗迹的核心地带，要好好注意保护，走路时脚步放轻，触摸东西的时候也要戴上手套。”

“哦……对了，这前面没有什么机关暗器吧？”奕豪接过手套，好象想起什么似的如此问着，声音与其说是不安，还不如说是期待更多一点。

“机关暗器？不，没有，很可惜这里不是中国。”听起来，雷登似乎也在中国作案过的样子……“记住，要带着对这里的主人的尊敬心情，虔诚地前进。也许奕豪你不相信，但这座遗迹确实受到巴隆的神力保护。”

虽然雷登如此嘱咐着，但奕豪却丝毫也感觉不到灵波的存在，因此也就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跟着雷登一路小心翼翼地前进，他发现遗迹里面的部分保存得相对完好，四周的壁面上还能够看到清晰的图案，虽然有不少部分已经被蔓藤植物给侵占。阳光从天顶的缝隙中漏下来，反射在周围沧桑的遗迹和鲜活的植被上，让人不禁生出一种在时光中漫步的错觉……

“到了，就是这里。”雷登的声音把奕豪拉回了现实，原来不知不觉中他们已到了遗迹相当深入的地方，眼前是一堵爬满青苔的墙壁，墙壁中间则竖立着一扇光洁的石门，石门上雕刻着一头神兽把什么东西踩在脚下的模样。

“我说的巴隆的神力，就在这里。”雷登的声音带着奇妙的自豪感，上前轻轻敲了敲那扇石门。“就象你看到的，这座石门历经千百年的时光而丝毫无损，而且不仅如此，就算用凿子也没办法在上面留下痕迹，很不可思议吧？”

“嗯，确实……咦？”点头应诺的奕豪突然瞪大眼睛，因为在他眼前上演了一幅难以置信的画面——那扇看似坚固异常的石门突然悄然无息地崩落成一堆粉尘，而正依在石门上兴致勃勃解说着的雷登则一个失衡扑到了下去，霎时间被那一堆粉尘埋没。

“呸！呸！呸！”雷登狼狈不堪地爬起来，死命拍打着上半身的白灰，好一阵子后才把脸弄干净，看来样子似乎还准备从行李里取出水来冲洗，不过当视线瞟过那空空如也的石门时，他顿时顿住了动作。

“奕豪，这扇门……”雷登左右寻觅着，最后难以置信的目光停在了脚下的粉尘堆上。而奕豪则肯定了他的推测。“啊，没错，就是你刚刚碰那扇门地时候，门突然间就崩落成这一堆粉尘了。”

“哦，不。怎么会这样……”雷登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号，跪倒在地上。以颤抖的手捧起地上的粉尘

悲痛。“我……我居然破坏了如此珍贵的遗迹，这是……主啊，请惩罚我……”

看着友人在那边自怨自艾了好半天，奕豪也不觉得特别愉快，上前拍了拍雷登地肩膀。试着转移了他的注意力。“那个，我们不进去看看吗？”

“呃？什么？”奕豪所指地是石门崩落后露出来的洞口。向下延伸到不知什么地方，就连他看着就不禁生出进去一探究竟的念头，而对雷登来说也自然就更具有吸引力了。

“哦哦哦哦！”就如他所预料的那样，雷登几乎立刻复活了过来，噌地一下站起来冲到洞口。按耐不住兴奋地张望着。“没想到，没想到门后面还有这种地方……主啊，感谢您的指引。”

“那……我们就进去吧。”奕豪很辛苦才忍住笑意。然后提起行李走了进去。

……………………

沿着黑暗的洞窟前行，因为不知道暗中潜伏着什么危险，奕豪抽出两枚呈天梭握在手中，而雷登也从行李里取出一把帅气地猎枪待命。尽管就杀伤力而言两者根本就不在同一档次，但奕豪还是不由自主地对雷登投以羡慕的视线。

洞窟并没有想象中漫长，差不多二十分钟后，两人眼前出现了光地痕迹，又再走了大约五分钟，他们便来到了光的终点，但却又同时愣住在了原地。

洞窟的尽头是一处绝壁，绝壁向上延伸出去足有两百多米，阳光就从绝壁顶部的洞口投射下来，照到绝壁根部的地面。一头幼象大小地神兽卧倒在那阳光中，长着白色绒毛的身体上到处伤痕累累，头上的双角也已经折断了一只。神兽明显是借助阳光治疗伤势，不过那模样却给人衰弱至极地感觉。

“那东西……”奕豪突然想起坠机前看到的一幕，然后立刻明白了眼前的因缘。“蚩尤，你这家伙……”在咬牙切齿的同时，奕豪也不禁头疼起来，虽然不知道这头神兽是怎么惹上那凶神的，不过依照蚩尤的性格，它的下场绝对凄惨，估计凶神再找上门来也只是迟早的问题。

“这就是……神兽巴隆！没想到竟能亲眼目睹……”另一方面，雷登似乎是看入迷了，不自觉向前踏出一步，踢落一小块碎石。声音不大，但在这被静谧支配的空间里却格外显眼。

沉睡中的神兽睁开眼睛，但跟着却颇为恐惧地左右张望，当注意到周围只有不远处那两人在时，顿时仰头发出一声咆哮。“吼！”咆哮的声波冲击而来，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他***，这头欺善怕恶的畜牲……”奕豪握成着呈天梭站到了前面，虽然这种情况下转身逃跑是最合适的选择，不过若是在背对着它的时候挨上那一记声波可不是好玩的，因此大概也只有随机应变。

“雷登，我来牵制这家伙，你就躲在后面伺机掩护我。”奕豪低声向雷登嘱咐着，事到如今也顾不得掩藏身份了，左右两枚呈天梭上爆出一冰一火的剑刃，虽然还是只有一指多长，不过气势上却未必输给对面的神兽。

“OK，就交给我吧！”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雷登虽然有些吃惊，但还是马上反应了过来，抄着猎枪就溜到了后面找掩体去了，而奕豪则掉头对着神兽，举起双刃摆开架势。

感到对方竟有抵抗的意思，巴隆震怒得仰天咆哮，压低地身子向着奕豪，似乎下一刻就要冲过来将这具藐小的躯体碾得粉碎，然而就在这时候……

“找到了！”

绝壁上方传来一阵喝响，在洞窟内久久回荡，而与此同时，一身影从顶部出口疾冲而下，势若流星直接坠到神兽的身上，只听一声惨叫伴着一声巨响，炸出满天尘埃飞溅。

当尘埃稍稍落定的时候，奕豪看到的却是那头体型若幼象的神兽被一只纤纤小手给提在空中的情景，那只手的主人仰望着再也动弹不得的神兽，于嘴角挂出暴虐的冷笑，跟着将另一只手并拢成爪，猛地刺入神兽腹内！

“嗷嗷嗷嗷嗷！”

神兽当即响起一声哀号，不过却被那手牢牢制住，因此拼尽全力的挣扎也只是几下微不足道的痉挛。跟着，神兽的双眼便迅速失去了色泽，而覆盖全身的白色绒毛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脱落。

这时候蚩尤从神兽体内抽出右手，一团散发着惨白光辉的肉球也跟着被扯了出来，那是凝聚着神兽血肉精华的内丸，同时也是其神格的所在。

蚩尤抛掉手中的神兽，看向那枚牵连着血丝的内丸，几秒钟后突然呲牙一笑，随即将其一口吞下！随着那小口中传来阵阵咀嚼的声音，身后那奄奄一息的神兽仰天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喂喂，这太夸张了吧……”就连熟知蚩尤的奕豪都不禁感到心惊肉跳，而至于雷登更是被吓得直接坐倒在了地上……何谓千古凶神，在这一刻被解释得淋漓尽致。

“呼……”吃掉内丸的蚩尤长长呼出口气，看向右手若隐若现的兽纹，显出满意的表情。“嗯，不错，果然这是最快的办法……啊呀！”

蚩尤捂着脑袋，转身向那胆敢冒犯神威者，眼中凶光毕露。“谁！谁敢打我！”

“我！”这样说的奕豪，又狠狠一拳敲在她的头上，眼中的暴虐似乎尤甚于蚩尤，顿时把这凶神的怒火给压了下去。“你家伙！究竟打算干什么？不声不响就溜出蓬莱，却又跑到这里弑杀神兽！这些都还不算什么，你把我乘坐的飞机毁掉是什么意思！就算对我有怨恨，也不用搭上那几百人的性命吧！”

光是说着不解气的奕豪，伸手拉住蚩尤的脸颊，用力向两旁拉扯着。“说！你到底在这里做些什么！根据回答我再决定是否把你关回狱山上去！”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七章 虎口

说！你到底在这里做些什么？根据回答我再决定是否山上去！”奕豪扯着蚩尤的脸，如此质问着。

“都……”蚩尤勉强动了动嘴唇，似乎要说些什么，奕豪下意识地把头凑了过去，然而就在这时候，凶神却突然仰起头，然后猛地撞下去。“都是你的错！”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受到互相作用力冲击的两人一并抱头蹲在了地上。

“你……你这家伙，就不能用嘴巴说话吗……”奕豪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头晕脑胀好半天后才重新站起来。

“活该！谁让你扯我的脸。”蚩尤得意洋洋地说道。

“好吧，让我们都先冷静下来……”奕豪摇摇头，对这头刺猬不能使用太激烈的方式。“首先告诉我，你在这里干什么？那头神兽又是怎么招惹上你的？”

“没什么啊，我只是看上了它的神格，想把它夺过来而已。”蚩尤心虚地避开奕豪的目光，但神情却显得很委屈。“谁让你把我的神格都吸走了……现在我就连白虎那家伙都打不过，所以只好到凡世四处寻覓，吸收一些亚神的神格来恢复力量，这也有错吗？”

“不，这倒没什么……”奕豪倒不太好指责她的行为，毕竟罪魁祸首就是他本人，不过还是有要抱怨的地方。“但是你做的太过份了！要知道，如果当时我不在那架飞机上的话，上面的三百多条命就就全部给你害死了！”

“那样，会有什么问题吗？他们既不是神州的居民，又不是我认识地人。就算死掉也不会对我有半点影响……”蚩尤偏头看着奕豪，清澈的眼神让他一阵无语。

“……看起来你对这世界的认识存在相当大的偏差啊……”奕豪捂着头呻吟起来。若让这草菅人命的绝世凶神在凡世中肆意活动，那估计到年底时世界上地重大伤亡事故将多出一打以上，于情于理他都得负起看管的责任。“没办法，今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吧。我会慢慢教你凡世地基本常识，还有作人的道理……”

“不要！我是神。又不是人！”蚩尤当即后退两步，摆出警戒的体势。

“话是这样说，但既然你在凡世活动，就必须遵守凡世的规则……”简直就像一头竖起尾巴的小野猫，奕豪在心里窃笑着，一步步向蚩尤逼近。然而就在这时候，他脚下的大地猛烈震动起来。

“地震？怎么可能……”大地剧烈震动着。奕豪不得不蹲下身子以保持平衡，同时注意到蚩尤正悄悄向后退去。

“喂！站住！不许逃！”他地喊声明显晚了一步，蚩尤已踏着绝壁窜向空中，霎时间逃逸无影。仰头看着头顶百米处的天窗，奕豪感到悔恨无比。若还能进行至高炼金地话，这点障碍根本就不是问题，但此刻也只能望而兴叹。

大地的震动缓缓平息。奕豪勉强站起来，左右看看没发现什么异常，稍稍松了口气，然而雷登惊慌失措的声音却突然从身后传来。

“奕豪，海水灌进来了！我们要赶紧逃命！”

“啥……”还没有回过头的时候就听到身后呼啸的潮声，而就在奕豪完成转身动作地同时，一股巨浪沿着洞窟猛地扑了过来，将他直接砸到了绝壁上！

“唔！”受到如此冲击，奕豪差点就一口血喷出来，同时视线的余角亦捕捉到雷登在不远处艰难挣扎的情景。

“坚持住！我马上过来！”奕豪高喊着，并开始奋力游向雷登，然而激烈地涡流隔断了两人，在不断涌入的水流作用下，他所做的努力也就只是让自己勉强不被冲走罢了。

“我没事！先保护好自己！”雷登也大声向奕豪呼喊着。尽管本人正被水流冲向远方，不过从声音听起来，这位大叔倒是一点也没有服输的味道，奕豪也只有暂时放下心来，把注意力集中到自身的危机上。

随着海潮的不断涌入，洞窟内的水面开始缓缓上升，奕豪就借助这股浮力向着顶端的出口爬去。光滑的绝壁上确实没有多少可以借力的地方，他不得不把呈天梭插进岩壁，然后借力向上爬去。爬升过程当然是艰难无比，不过他却没停下来休息的余裕，从刚才起一种不祥的感觉便缠绕在他的心中，若是不能在海水灌满前抵达洞口的话，那大概会发生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也说不定……

“该死！为什么我非得遇上这种事情才行啊！”

奕豪两手青筋暴露，奋力向上攀升着，背后是不断上升的水面以及激烈回旋的漩涡，那头神兽的尸体并没有浮起来，但漩涡中却出现血的颜色，或许已经被撕成碎片也说不定——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前日水面迫降时的情景，短短三天内连续两次经历这种动作大片似的冒险，简直就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蚩尤，等我逮到你……绝对……”奕豪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话来的。

就算用狩魔协会的五百万债务打赌，他也敢肯定这场天灾绝对和蚩尤弑杀那头神兽脱不了干系，换句话说，他前后两次惊心动魄之危机的直接责任人都是那只任意妄为的使魔，身为契约之主的尊严大概已经堕落到地府中去了……

“到……到了！”奕豪终于爬出洞穴顶部的天窗，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着，然后抬头向四周打望，却立刻被眼前的情景给惊得呆住——此刻他应该站在岛屿中最高的山顶，然而海平面却不知何时已经升到了半山腰的位置，半山腰以下的部分全部被海水淹没，放眼望去就只看到几个山包还留在水面上。

“原来如此，这就是岛屿沉没的原因啊……”

连自己也觉得惊讶，这时候竟然还有苦笑的心情，朝四周望了望。没看到任何可以期待获救的可能性，跟着尝试着炼出风翼，但也没有任何反应，海水却依旧持续上涨着，已经淹到了脚底地位置……

“那就孤注一掷好了！”奕豪一咬牙掏出两枚冰梭。将它们升到海水里。

虽然他本身再没有提供炼金所需要的魔力，但若能借助呈天梭所具备的法力。应该也能完成炼金才对……这样期待着的奕豪，开始在脑海中构建炼金的映像，能够完全抵抗海浪冲击地物体。

两枚冰梭在海水中散发出苍蓝的光辉，细小地冰晶沿着光辉缓慢凝结，最开始出现的是弧圆的尾部，跟着修长的船身也显出形状。到最后的船首凝成的时候，奕豪

身已经全部浸在水里了。

“唔。果然还是不行吗……”奕豪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地作品，虽然形状上是他想象的东西没错，但体积上却足足小了数号，感觉好像一踩上去就会沉没似的，不过遗憾的是。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

高速前进地快艇将迎面而来的风浪切开，被艇首斩碎的浪涛四散成晶莹地飞沫，艾妮卡就站在那反射着晶莹的艇首。难耐心中的焦急，向着身后的操舵者命令着。“快点！再快点！”

“小姐，这已经是最高速度了。”卡米拉以冷澈的声音回答着，目光则凝固在正前方那直径足有一公里的大漩涡上。“若继续前进的话，我们将会被卷入那漩涡中，以这艘快艇的马力或许无法摆脱，因此最好减速……”

“没关系，继续前进！”艾妮卡无视忠告，咬着牙齿显出悔恨不已的模样。“真是失策，我应该早点注意到的，没想到真的会有人打那头神兽的主意……”

那是二十分钟前发生的事情，西西里岛的居民发现远处的巴厘岛开始沉没，当即陷入一片恐慌，而那时候她正在书房里翻阅卡米拉送上来的资料，因此没有及时注意到外面的异状。

当注意到的时候却已经迟了一步，岛上的所有船只差不多都避回了港口，虽然她立刻搭上私家的快艇出发，不过现在看来，还是赶不上岛屿沉没的时间……

就在艾妮卡的眼前，巴厘岛上的最后一座山峰也缓缓沉进了海平面以下，整座岛屿就此完全沉没，留在原地的只有一硕大的漩涡，而这漩涡也在逐渐趋于平缓，至几分钟后完全消失，海面上风平浪静，简直就像不曾有过这个岛似的。

“错过了吗……”平静的海面只剩下摇曳着蔚蓝的波涛，艾妮卡就呆呆地看着海面，却不愿意就此放弃，于是回头再次下达了命令。“卡米拉，把我的潜水装备取出来！”

“小姐，这很危险。”卡米拉再次出言警告着。“无法判断那座岛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水下的状况也模糊不清，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是我也很难保证小姐的安全，请小姐三思而后行。”

“我当然知道危险，不过也相信有冒险的价值，快把我的潜水装备拿出来。”艾妮卡重复了一次命令，卡米拉顿了两三秒钟，似乎在衡量着是否执行这命令，不过最后还是钻进后舱，取出一套潜水装备来，不过同时搬出来的还有一捆绳索。

“这是什么？”看着卡米拉手中的绳索，艾妮卡眯起了眼睛，声音中流露出危险的味道。

“保险。”丝毫没有受到艾妮卡的影响，卡米拉坚定地回答着。

“我不要！”艾妮卡断然拒绝，虽然知道卡米拉是出于好意，但身为名仕潜水员的自尊心却让她无法接受这拐杖似的东西。

“那样的话，我将不同意小姐下水。”冷面女侍这边似乎也毫不退步。

“卡米拉，你……”艾妮卡正准备说些什么，视线却突然凝在了远方的某处。只见在不远处趋于平静的海面上，骤然漂起一块浮冰，浮冰的形状相当整齐，看上去不太像是自然的产物。

“把船靠过去！”艾妮卡暂时放弃了潜水的打算，如此命令着。

“是。”虽然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但卡米拉这边似乎也松了口气，立刻置信了艾妮卡的命令，于是快艇接下来就调转了方向，直接朝远处的那块浮冰驶去。

五分钟后快艇在浮冰旁停下，艾妮卡探出头去仔细打量，只见这块浮冰的长度不到两米，而形状就像两个独木舟扣在一起，从浮冰的吃水线上可以判断其内部应该空心构造，但就这样看去却无法确定里面到底包着什么东西。

“里面有人，生命反应相当低沉，应该正处于昏迷状态。”卡米拉的目光扫过浮冰，如此报告着。

“有人在里面？”丝毫也没有怀疑卡米拉的判断，艾妮卡偏头看向浮冰，显出趣味盎然的神情。“也就是说，这冰茧是里面的人自己造出来的？该不会就是他吧，哼哼，这还真是巧啊……”

这样说的艾妮卡，一把扯掉了外套，显出里面纯白的比基尼和维纳斯般的身材，然后一个猛子扎进海里，而来不及阻止的卡米拉则皱起眉头。

“没错，果然有人在里面……卡米拉，想办法把它拉上船来，我要看看这里面是不是那家伙。”凑到冰块前的艾妮卡确实在里面看到人影，跟着回身招呼快艇上的女侍将冰茧拉上船来。

两分钟后，冰茧被渔网拉到了快艇的后舱。表面上看去，冰层的厚度大约只有两三厘米，按理说应该相当脆弱才对，不过艾妮卡拿着铁锤用尽全力也没有能在上面砸出丝毫痕迹。

“砸不开，果然是被魔力保护着吗……”艾妮卡揉着手腕抱怨着，而卡米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小姐，请让我来试试。”卡米拉手中拿着一把斧头，看着地上的冰茧，那充盈着冰雾的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等等，卡米拉，用斧头太……”就连艾妮卡都不禁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出言制止的时候，冷面女侍已经劈了下去。

斧头带起呼啸的劲风砍在冰茧的正中，却并没有出现艾妮卡想象中一刀两断的惨状。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斧头最前端的部分陷进了冰层里，但也只有不到一厘米的深度。

“竟然这么硬……”艾妮卡很清楚卡米拉的力量，那一斧之力即使钢板也会一刀两断了，但却只伤到这冰层的皮毛……

“没问题，打开了。”卡米拉收回斧头，淡淡地说着。

就如同她所预言的那样，斧头造成的那处细小裂痕开始在冰茧上迅速蔓延，伴随着阵阵脆响，布满裂痕的冰茧崩成冰晶散落一地，而里面的人则砸在了地上，不过似乎暂时失去了知觉。

“真的是你啊，铁奕豪……”看着那似乎没有紧张感的睡脸，艾妮卡得意地笑了出来，然后目光移到他手中的梭状物上，蹲下去抽了出来，拿到眼前仔细打量着。

“嗯，确实是冰系的魔力波动，果然是神器呢……”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八章 罪孽

无限黑暗中看到了久违不见的魔人，不过相比以前来的身影要稀薄许多。魔人凝视着黑暗中的某处，而奕豪也不自觉把视线移了过去……

那是一块荒芜的大地，一衣着破烂的小女孩拖着一把破破烂烂的镰刀，正努力向什么地方赶去。小女孩的右手有着严重烧伤的痕迹，小脸也被泥污沾染，脚底早已磨破了皮，一步一步在地上留下血涂的脚印。

虽然知道这应该是和魔人意识干涉时产生的幻象，但旁观者的奕豪还是觉得莫名心痛，想做点什么却又无能为力。

日月星辰交替了五个轮回，小女孩就这样不断朝着什么方向赶去了，期间滴水未进，脚步亦越来越蹒跚，但却始终没有停下。然后，她被一块石头给绊倒在地，抵达极限的身体就此跨了下去。

小女孩就这样趴在地上，任凭她如何努力，痉挛颤抖着的身体再也压榨不出丝毫力气。她绝望地看着远方的地平线，蓝莹莹的眼中流下血红的泪水，然而早已干涸的喉咙却喊出不出什么声音，微颤的嘴唇中漏出没有任何人听闻的话语。

……对不起……阿亚快要死了……

……对不起……赶不回来了……

……对不起……父亲……

……对不起……

这话语轻轻传到奕豪的耳中，同时毫无由来感到一股锥心之痛，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抱那小女孩，然而手却毫无阻碍地传过了小女孩的身体。在确认眼前幻象的同时，他也知道了。这是发生在过去的真实。

奕豪愤怒地转向魔人，或者说是前世地自我，竟发现魔人的嘴角正流露出一抹愉快似的笑容，就在目睹小女孩的惨状以后……怒火几乎在一瞬间就炸了出来，奕豪冲上前去揪住魔人的衣领。把他按倒在地，高高举起拳头。又狠狠揍了下去。

魔人是与他同魂地半身，因此拳头落在魔人身上的时候，他也会同样感到疼痛，但奕豪丝毫没有停手地意思，不过却搞不清楚在殴打的是谁，又是谁应该背负这份罪孽。他只是觉得。这样或许能稍稍补偿那奄奄一息的小女孩……

他的女儿，阿亚……

……………………

话虽这么说。但真的好痛，而且……明明他已经停下殴打魔人了，为何还是不断有阵阵抽痛从脸颊传来，简直就像被人扇着耳光似的，而且间隔越来越短。动作越来越重……

“好痛痛痛痛！”

奕豪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一双仿佛流动着冰雾地眼瞳，还有那一只正急速下坠的巴掌。他反射般地举手格挡。不过在发现他醒来地同时，那只手却便顿在空中，然后缓缓收回。

“小姐，他已经醒了。”侍女打扮的银发女人放开了他，然后回头向什么人报告着，淡淡的声音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喂！女人，你在干什么！”

两侧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痛，再听到这毫无歉意的声音，奕豪当即就气炸了，揪住银发女人地衣领，但当他正待喝问的时候，身后却传来另一女声。

“喂，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吗？”

“救命恩人……”无法忽视地词让奕豪停了下来，放开银发女人的衣领，他转头望向声音的方向，却立刻愣住。

那边站着一位金发丽人，如雌豹般优雅的身体，然而气质却仿若雄狮，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带给他了震撼性的冲击……没记错的话，她就是前日凝冰迫降时在海滩遇上的那位，尤其是右脸颊上的那张胶布，让奕豪更加确认了金发丽人的身份。

“我叫艾妮卡，她是我的侍从卡米拉。”艾妮卡一边走过来，一边自我介绍着，是比雷登要纯正许多的汉语。“巴厘岛沉没的时候，我刚好驾船到附近游玩，发现你被包裹在一块浮冰里，然后把你救了回来。至于刚刚的事情，是我命令卡米拉做的，因为你一直都没有醒过来的缘故……”

艾妮卡这样说着，然而奕豪却不知为何发起愣来，神情恍惚地看着艾妮卡。

通常情况下，艾妮卡并不会介意旁人的视线。毕竟过去不论在什么场合出现，她都会自然成为在场的焦点，因此也早已习惯男人们带着欲望和贪婪的目光，然而奕豪的目光却和那些人截然不同，清澈的视线中没有混入半点的情欲或贪婪，或许和爱怜有点近似，但却要复杂许多。

这奇妙的目光让艾妮卡感到难以适应，所以装出不悦的神情，皱眉向他问着。“……你在看什么？”

“啊，抱歉。”奕豪适时清醒了过来，摇摇头挥去心中浮上的奇妙感觉，勉强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眼前的问题上。“这么说，是你们把我救上来的？”回忆起了岛屿沉没时的情景，他也就没有怀疑艾妮卡的话，朝左右看了看，似乎正在一间典型的欧式别墅内。

“对了！除了我以外，你们还有没有看到其它人？比如说一个留着奇怪胡子的中年人？”想起那位被浪潮卷走的同伴，奕豪赶紧确认着。

“不，在那附近就只发现了你。”艾妮卡眯起眼睛，顺口问着。“你们是两人一起去那岛上的吗？”

“是的，后来被涌进来的海水给冲散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脱险……”奕豪显出忧心忡忡的神情，虽然直觉雷登不应该如此简单的遇难，但他还是忍不住站起来，等冲到门口的时候才突然想起，他还不知道格雷佛家的别墅在岛上的什么地方。

“你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好在艾妮卡适时问了出来。

“雷登，雷登&#8226;格雷佛。”奕豪不得以向艾妮卡求助。“我对这岛不太熟悉，请问你听过这名字吗？”

“雷登&#8226;格雷佛吗，”艾妮卡向旁边的卡米拉使了个眼色。后者鞠了个躬后随即退下。“虽然我没听过这名字，不过我的部下会去调查的，这岛并不大，一小时内就会有结果地，你就先在这里等等好了。”

“那就……谢谢了。”一时间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于是奕豪只得坐了回去。“不过话说回来，我好

有向你道谢了……谢谢你救我上岸。艾妮卡小姐。

奕豪以诚挚的声音向艾妮卡至上谢意，然而目睹那双清澈的眼神，艾妮卡却莫名其妙感到慌张，这对她来说是极其罕见的情绪——本来是打算好好利用这份救命之恩地，但不知为何出口就变成了另一番话。

“没……没什么，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不需要这样慎重的道谢。”

就像要摆脱心中奇妙情绪似地，艾妮卡站起来。到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木匣，然后放到奕豪的面前。“这些是你的东西吧？因为觉得相当独特的缘故，我就擅自拿过来看了看，希望你不要介意。”

木匣里装着的是呈天梭和冰霜王棋，在深蓝地天鹅绒上列得整整齐齐。就连那条皮带也都好好的收在旁边，从艾妮卡地慎重态度上看得出对它们的重视。

“不，没关系。若是艾妮卡小姐喜欢的话，就送给你好了。”这样说着的奕豪摆摆手，将木匣又递回给了艾妮卡——原本他就是相当豁达的性格，而且这些法宝虽然珍贵，但也还没有宝贝到绝无仅有地地步，只要回到天府，他随时都可以再炼制一批出来。

“送……给我？”艾妮卡顿时愣住。

“啊，不过这两样东西对我来说都是有纪念意义的物品，所以不包括在内。”奕豪不好意思似搔了搔头发，从盒子里取出了皮带和王棋。“可以吧？”然后笑着向艾妮卡问道。

“当然……”看着木匣中的六枚呈天梭，艾妮卡显出难以置信地神情。

在奕豪昏睡的时候，她就已经仔细检查过呈天梭和冰霜王棋，虽然在冰霜王棋上并没有感到什么特别的灵波，但那六枚呈天梭却让她赞叹不已，上面还依稀能看到炼制的痕迹，而技术却已经达到了足以被称为“神技”的水准。

雷、火、冰，三种属性的灵力被分别赋予到六枚呈天梭上，尽管火梭与冰梭中的魔力相当衰弱，不过雷梭中却蕴含着难以置信的庞大魔力，而这也让艾妮卡更加确认了前日的推测——在海面上制造出数公里冰层的，确实就是原本封在冰梭中的魔力，不过现在被消耗掉了而已。

能够储藏如此庞大魔力的神器，当然是她梦寐以求的，不过另一方面，对于随随便便就带着六件神器行动的人物，就算是她也无法加以忽视。在艾妮卡原本的打算中，是先从奕豪那里套出底细，然后再想办法把那六枚呈天梭给要过来，用人情攻势，或者以财富交换，再或者……

尽管她事先已作好了应对任何情况的准备，然而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奕豪竟省略了中间过程，直接把神器送给了她。完全超出预测的展开打乱了艾妮卡的步调，她捧着木盒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奕豪，虽然很想怀疑他是不是别有居心，但对方的清澈眼神却又让她打消了这念头……

这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的感觉，完全掌握不了状况。

……………………

卡米拉带着奕豪驱车前往格雷佛家的别墅，因为两栋别墅都落座在富豪区的缘故，所以距离出乎意料的近，只穿过了一条街道，奕豪就站在了那扇熟悉的门前，当迟迟没有按下门铃。

“唔……”奕豪踌躇着，显得颇为不安。若能看到雷登推门出来迎接他，那当然是最好的情况，然而并非如此的可能性却占了压倒性的多数，倘若雷登就此遇难的话，那奕豪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向他的妻子们交待。

“你确定……这里就是雷登&#8226;格雷佛的家吗？”奕豪转向卡米拉问着，似乎下意识的借此逃避。

“是的，这里就是雷登&#8226;格雷佛的家。”卡米拉以淡淡的声音回答着。

“那……切，豁出去了！”奕豪一咬牙按下了门铃，等了几秒钟，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后响起，奕豪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然而伴随着开门声，出现在门口的却是一陌生的矮小男子。

“咦？”格雷佛别墅里应该只有雷登和他的四位妻子，奕豪眨眨眼睛，狐疑的看向卡米拉。不过就在这时候，那矮小男子先出言向奕豪打招呼。“请问，您是铁奕豪，铁先生吗？”

“嗯、嗯，是的，我的名字是铁奕豪，您是哪位？”奕豪困惑地看着他。

“我一直在等您的前来，铁先生，这是我的名片。”矮小男子取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奕豪，名片上以英文印刷着诸多内容，工艺也相当精美，不过对于英文成绩始终低空掠过的奕豪来说，基本上就是废纸一张。

“请允许我介绍一下自己，我叫杰姆森，在这座美丽的岛屿上从事房地产经济人的职业。”大概注意到奕豪的困窘，矮小男子自我介绍着，跟着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了奕豪。“这是我的委托人要交给你的东西，请过目。”

奕豪狐疑着接过文件，只见首页的白纸上用汉字写了一行留言，虽然字体大概只比小学生强上一点，但看得出来当事人还是很努力地在写。

我亲爱的朋友：

若是你看到这张纸条，那也就代表着你也安全脱险了，在此向你表示衷心的祝贺，同时也对因我的邀请让你深陷险境这件事，在此致上慎重的歉意……此外还有一件事情，本来我是因为对那座遗迹感兴趣才来此定居的，现在既然遗迹不在了，那我也就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我将和妻子们踏上新的冒险，而这栋别墅，还有下面的游艇和码头，我想把它们都赠送给你，暂时作为落脚地也好，就此出售也好，你都可以全权处置。

这是来自朋友的馈赠，我想你是不会拒绝的吧？那么，以后就有缘再会吧，我的朋友……

落款是“你忠实的朋友”，虽然没有署上名字，但怎么想都只有一种可能。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九章 前往

原来……雷登也顺利脱险了啊……”庆幸友人安然无看着手中的纸条，奕豪也不禁感到莫名温暖。缘分就是这样奇妙的东西，有些人虽然门对门的处了一辈子，也不过是见面点头的交情，有些人虽然只相处短短一日，但却已经像几十年的老朋友那般亲近。

“那么，请问铁先生，您打算如何处置这些财产呢？”经济人向奕豪询问着。

“怎么处置，就算你这样问我也……”奕豪显出困惑的神情，不久前还为债务所苦，突然间就得到这样一笔财富，实在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觉。随手翻了翻后面的资料，似乎都是所有权转让之类的文书，不由得苦笑出来。

“那个，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若是先生不打算在这里住下来的话，可以选择出售或者租赁这处房产，因为是相当热门的地段，所以不管是出售还是租赁都能得到相当不错的金额，就看您是需要一笔稳定的长期收益还是一笔巨额的短期收益……”经济人看着奕豪，目光中有着难以掩饰的羡慕神色。“如果先生愿意的话，我愿意担任您的经济人替你安排这处房产，不管您的选择为何，我将保证会为您带来最高的收益。”

“唔，这处房产大约值多少钱？算上下面的快艇的码头等在内。”奕豪问着。既然雷登拿他当朋友把这里送给了他，那他也没有必要再客气，更何况不论去法国还是回中国，他都需要一笔钱。

“我粗略评估了一下。总价值大约在四百万美元以上。”经济人回答着。

“四百万……等等，美元和人民币的汇率确实是……”三千万人民币，当这数字从脑海中蹦出来的时候，奕豪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几近窒息的战栗。

在踏入红世前，虽然有每月一度必定到访地经济危机。但他的生活还算是悠然自在。然而随着与静雨的邂逅，以及随后的一连串事件。狩魔协会的那五百万债务便成了压在他精神线上难以摆脱地重担。再加上最近又受到老爹言语的影响，在这份债务前又多了一份立业成家地压力，因此实在过得相当辛苦……

然而在这一刻，这些都已经成为过去！所谓“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对这笔飞来横财。奕豪实在找不到不高兴的理由！

“嘿嘿，嘿嘿嘿。”奕豪邪笑着，开始想象用一堆美金把那臭老头淹死的情景。“就这样办吧，替我把这处房产出售……”

他当即决定着，然而就在这时候，一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就卖给我好了。”

“……艾妮卡小姐？”奕豪回头一看。竟是艾妮卡不知何时来到这里，正左右打量着别墅的环境。“嗯，装饰得还不错。品味相当优雅……喂，这里每天能看到日出吧？”

艾妮卡的声音中流溢出地高傲，是时常处于上位者的自然威仪，看来她已经摆脱了不久那前进退失据地状况，而相对的，奕豪则不自觉产生了卖方的心态，下意识地回答着。“是的，能看到。”

“嗯，那我就买下了。”艾妮卡轻快地一弹手指，立即决定着。“原来那栋别墅适合看日落，而这栋别墅适合看日出，若把这两别墅装饰成统一风格的话，那也挺有趣地……”

“是吗……”实在搞不清楚有钱人的想法，奕豪姑且点头同意。

“请、请等一下，小姐。”眼看着到手的中介费落空，经济人不由得着急起来，并如此主张着。“雷登先生委托我处理这处房产事宜，我必须尽到责任！若是铁先生有意出售这处房产，那我就有义务为他寻找一位出价最高地对象进行交易……”

“你刚才估价三百万吧？那我就出六百万好了，这样就可以了吧？”艾妮卡偏头瞄着经济人，似乎不打算多费口舌。

“六、六百万……”看得出来，经济人在拼命压抑着激动，半晌后低头向艾妮卡深深鞠了一躬。“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小姐。”

“那就立刻去给我把手续办好吧。”艾妮卡挥手让经济人离开，随即却推门径直走进了别墅。奕豪也跟了进去，发现客厅里被收拾得井井有条，看来雷登他们是从容离开的。

艾妮卡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腿转向奕豪，神情有些复杂，但眼中却闪烁着烁烁神光。“说起来，我还没有来得及问你呢，你的名字确实是铁奕豪吧？”

“嗯，没错，但为什么……”跟着坐下的奕豪这才想起，他应该还没有向艾妮卡自我介绍过。

“我这边也稍稍调查了一下，毕竟你是第一个伤到我美貌的男人。”说到这里，艾妮卡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上的胶布，露出雌豹狩猎般的战栗笑容。“因为那架客机上只有一名失踪乘客，所以很容易就猜到你的名字……不过剩下的资料却出乎意料的少，只知道你是中国人，准备前往巴黎，而且此前并没有出入境的记录。”

“嗯，伤到你的脸实在抱歉，艾妮卡小姐，但那时候我确实再没有其它办法，希望你能够理解……”虽然怎么想都应该让那凶神来负责人，但奕豪还是向艾妮卡低头致歉，毕竟伤到女人的脸这种事，根据情况而言是有可能后患无穷的。

“这个？不过一点小擦伤，用不了几天就会好的，你不需要放在心上。”艾妮卡的话让奕豪悬着的心落了下来，但却没注意到金发佳人在嘴角抿出的那一抹笑容。“不过这样说来的话，当时那架飞机在海面上凝冰迫降，确实就是你的杰作喏？”

“那个，应该说是机长的艺高胆大才对，毕竟在冰面上降落这种事情。普通人根本想都不敢想象……”奕豪试着扯开话题，但艾妮卡却牢牢盯着他。“机长驾驶飞机降落没错，但那在海面上凝出冰层的人，果然还是你吧？”

那双青蓝眼瞳中闪出锐利地锋芒，将他

完全截断。“……是的。那是我做，用的就是刚刚六枚呈天梭。”奕豪耸下肩膀。对方应该早已确定了事实，既然如此，再继续否定下去也没有意义，更何况……

“艾妮卡小姐，虽然这样问有些冒昧，”奕豪眯起眼睛。轻轻问着。“但你，也是红世中人吧？”

……………………

次日清晨。一艘纯白地游艇迎着日出驶离了西西里岛的码头，游艇有着优雅地流线，高高扬起的风帆被季风吹得鼓起，游艇的速度自然也就飚得飞快。在这艘远洋游艇上，除了艾妮卡一行人外。还有着了一位出乎意料的乘客。

在游艇的顶层，艾妮卡兴致勃勃地摆弄着手中的六枚长梭，无视旁边飞溅地浪花。转向奕豪确认着。“原来如此，这套神器的名字就叫呈天梭吗……唔，不对，在你们东方这应该称为法宝，是吧？”

“没错……”奕豪无精打采地回答着，情绪似乎相当低迷。

（失败，太失败了……）他在心里重重叹息着，早在艾妮卡报出名字地时候就应该注意到的，毕竟这名字以前就听过不止一次。（怎么也没想到她就是老姜的那位未婚妻，真是倒霉啊，现在就算先走也走不掉了……）

昨天艾妮卡毫不犹豫地肯定了他的问题，并且很大方地自我介绍为天府少东的未婚妻，当听到“时常从姜水口里听到你地名子，印象中应该是更开朗的个性”这句话时，奕豪连钻地洞的心都有了。

接下来，艾妮卡说差不多该结束休假返回法国，同时理所当然地邀请奕豪同行，而找不到任何借口拒绝地奕豪就这样被拉上了这艘游艇，沿着地中海向法国的罗纳河驶去。

“说起来，这法宝是出自什么地方？在我所知道的中国神器中，好像没有类似的东西。”艾妮卡稍稍坐近了一点，向奕豪确认着。

“那当然，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岂是你随便查查就能晓全的。”反正艾妮卡也不可能去向四方神确认，奕豪干脆随口编了个典故。“呈天梭是蓬莱收藏的神器之一，原来是封印一穷凶极恶的凶神用的，不过后来那凶神挣脱封印跑出了蓬莱，于是我就它们留下来带着护身用。”

不用说，恶神的原形自然是蚩尤。

“蓬莱吗……”艾妮卡舞动着冰梭，在空中留下一串冰晶的痕迹，看得奕豪惊讶不已。姑且不论魔力的强弱，但就对魔力结构的领悟力来说，能够在短时间内找出操纵呈天梭的方式，这位大小姐的资质已经相当优秀了。

“大小姐，你到底是什么人？”奕豪干脆问了出来。

“我？不是已经向你介绍过了吗，我是姜水的未婚妻，艾妮卡&#8226;巴鲁米娜。”

“但是，你操纵呈天梭的魔力……”

“这很容易理解，天府可是独占红世半数交易份额的法宝工厂，作为它少东的未婚妻，至少也应该有与之相应的实力才行吧？”艾妮卡笑得很暧昧。“怎么？难道姜水没有告诉你我的身份吗？”

“嗯，那家伙是不太喜欢谈论自己的事情……”奕豪搔搔头发，正待追问，但这边的艾妮卡却突然站了起来，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跟着向楼下走去。

“好了，该去看看我可爱的羔羊们了……”

“羔……羔羊？”奕豪愣了愣，不自觉地问了出来。

“怎么？你也有兴趣吗？”艾妮卡回头看着他，脸上带着小恶魔似的笑容。“我可以特别允许你踏入我的私人花园，不过至于能否摘到花朵，那就要看你自己的魅力了……啊，或许对你来说比较困难吧，我的女孩们都是不懂汉语的。”

“我的……女孩们？”突然想起上船前在甲板看到的那一整排美丽少女，奕豪立刻理解这番话，不过同时也反射般打了个寒颤。“……敬谢不敏。”

“是吗？”艾妮卡似乎感到相当遗憾，耸了耸肩膀走下了楼梯，而奕豪的目光则不自觉地停留在她的背影上。

艾妮卡的身材是那种典型的黄金比例，接近一米七的身高即使在欧洲也算得上相当出众，而一双腿却占了身高的三分之二！一条暗红色的超短裙紧紧包裹着浑圆的臀部，衬得下面的一双修长美腿愈加美艳，再加上浅黄吊带衫下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即使光看背影，也足以吸引所有男人的视线。

这样的美人居然偏好女色，奕豪不禁为男同胞们感到遗憾，而随后他头脑中浮现出的，却是什么时候给静雨配上这样一条超短裙的情景，或者到巴黎后干脆给她买一套比基尼，在原本就倾国倾城的九尾天狐身上，又会是怎样的效果……

“唔，不好，不能再想下去了……”光是想着就觉得气血翻涌，那位一体同心的小兄弟也立刻昂起了头，奕豪赶紧停下了想象，并走到栏杆边大口呼吸了几下，这才勉强压下涌上来的欲火。

“还要三天吗……”看着远方的海平面，奕豪喃喃自语着。根据艾妮卡的说法，若一切顺利的话，三天后他们就能抵达巴黎，到时候再帮奕豪联络上他的母亲，因为林华在巴黎时装界也是相当有名的设计师，艾妮卡本人也相当喜欢她的设计，所以要找她并不困难。

“到时候能见到静雨就好了。”结果到离开岛的时候还是没有能联络上静雨，也不知道飞机坠落的消息有没有传到她那里，若是静雨得到许可后就立刻搭上飞机的话，现在应该已经身在巴黎了，或许也见到老妈了吧……

“呼……”一想到抵达巴黎后将面临的麻烦，奕豪便忍不住长叹了口气。

……不要忘记，还有暗黑工会在窥视着你……

又是在他完全没有准备的时候，魔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十零章 哀悼

你！你这家伙！”奕豪的怒气顿时涌了出来，然而潜海，魔人的身影却没有在黑暗中出现，传来的只是缥缈的声音。

“不要冲动，我的半身。你现在应该已经理解了，我们是同一灵魂的不同层次，同一生命的不同时期。就如同我的知识让你继承一般，我所犯下的罪孽也会由你承担。”

“谁要那些东西！”奕豪朝着黑暗大声吼着。

“人格融合的过程无法逆转，因此你我都无法拒绝……”魔人的声音带上了淡淡的情绪。“我将过去的一生都献给了至高炼金，因此才得以登上了四大的顶峰，虽然也失去了除此以外的所有东西，但我并没有丝毫后悔，即使现在也一样。”

“你……你到底要堕落到什么程度才甘心！给我滚出来！”奕豪向前踏出一步，右手猛地刺入眼前的黑暗里，随后向后一拉，竟将分散在意识之海中的魔人硬生生地逮了出来！

“你……你的身体……”奕豪惊讶地看着魔人。虽然还是那银发酷男的模样，但却丝毫也感觉不到血肉的存在，简直就像一道虚影，仿佛下一秒钟就会消失。

“什么时候，你的存在力已经达到了这一步……”魔人似乎在苦笑。“我的半身哟，就好象我能理解你的愤怒般，你也应该能明白追求至高炼金的喜悦，所以我们不要再彼此争执了吧？”

“我也不想争执，但是……”奕豪的声音不自觉就大了起来。“你对那小女孩，阿亚，还有莉莉丝。作了太过分的事情！”

“……我不想分辨，当必须告诉你，那时候你看到的并不是完整地梦境。”魔人以淡淡的声音说明着。“还有，再想想吧，你对阿亚和莉莉丝的关爱。这份感情的源头到底是出自那里……”

“你……你在说什么……”理解了魔人的话，奕豪显出强烈动摇地神情。“你不是……不是把她们当成工具来使用的吗？”

“没错。她们是我地工具，是我为达到目的而随时可以舍弃的工具……我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并照着这方向来培养她们，然而却忽略一件重要的事情……”魔人沉默了两三秒钟，再开口的时候，声音中初次带上了苦涩地味道。“我忘记了。自己也是人的事实……”

“那是……什么意思？”奕豪艰难地问着。

“不，没什么。”魔人摇了摇头。声音转为冷澈。“好了，到此为止。我今天出来地目的，原本只是想提醒你所遗忘的东西……”

“我遗忘的东西……那是什么？”奕豪问了出来。“还有，现在我根本就使不出来魔力，而且混沌之卵也毫无反应。你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吗？”

“使不出魔力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你本来就没有魔力。”魔人如此断言着，而奕豪一时间竟让找不到话来反驳。“以前你之所以能进行至高炼金。全靠宿于混沌之卵中地天劫灵源支撑。原本在炼制雷神之锤时就已经耗掉了大部分灵源，而在那次凝冰迫降的过程中，你更是将残余的灵源消耗殆尽，因此混沌之卵也就随之锁闭。”

“有什么把办法能让它再次开启吗？”奕豪皱着眉头问道。

“有，当你拥有地魔力达到能启动混沌之卵的时候，它就会自然开启，而这也真是我要提醒你的东西。”魔人简单地说着。“最基本的炼金术，是物质与物质的炼金，你则是因为一开始就站在了至高炼金的巅峰，所以才忘记了这最基础的法则……想要回到至高炼金的顶峰，就从头开始吧，如此一来，继承自我的知识才能真正成为你自身的力量。”

说着，魔人伸出手，一枚戒指自黑暗中凝成，戒指上表面闪烁着幽煌，内部则刻着简短的符文。“这是我过去使用过的契约之戒，当然现在只是以灵子形式存在着，上面还残留着少许的魔力，它能暂时提供给你些许的魔力，不过也只是用一点就少一点的程度……想要获得更大的魔力，就和恶魔缔结契约吧，关于这方面的知识，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就不用我再教你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这么多？”奕豪迟疑着接过那枚戒指，不禁感到困惑。

“存在的平衡正朝着你的方向急速倾斜，人格融合很快就将完成……”魔人看着虚影化的双手，轻轻摇了摇头。“不，或许不能称为融合，就象你看到的，原有的平衡已经崩溃，名为达克利斯的人格正在被名为铁奕豪的人格吞噬。换句话说，你将秋毫无伤，而我则会不复存在。”

“是……这样吗……”感觉就象看着另一个自己死去，奕豪心中涌出奇妙的哀伤。“难道……就没有什么制止的办法吗？”

注意到奕豪的神情，魔人似乎苦笑出来。“不需要露出这种表情啊，无论在任何地方，弱肉强食都是绝对的法则，若我们调换位置的话，我是绝对不会怜悯你的……呵呵，说起来，这大概就是我们最大的不同吧，你拥有强者的力量，同时又能理解弱者的心情，所以才没有重复我的道路，迷失在对力量的追求中……”

“那是因为我原本就是普通人的缘故吧……”不太习惯接受魔人的称赞，奕豪如此解释着。

“不要看轻自己，你确实有着我等所没有的东西……虽然我从没有后悔那时的选择，但若是现在让我重新选择的话，或许会走上不同的路也说不定……”

说到这里，魔人悄然隐入了黑暗，只留下淡淡的声音。

“下次见面的时候，就永别吧，我的半身……”

……………………

奕豪是带着悼念友人的心情离开意识之海地，回到现实时已接近正午。凝视着右手的无名指。虽然在旁人眼中空无一物，但他的眼里却能看到一枚闪烁

的戒指，戒指散发出淡淡的魔力波动，不过依旧不足炼金。

“至高炼金，四大之力吗……”奕豪看着右手。然后慢慢握紧了拳头。或许这样想有些奇怪，但他决定继续完成至高炼金。靠着自身地力量再度踏入四大的领域，以此作为达克利斯曾经存在地证明，虽然这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时候，楼梯处传来了脚步声，奕豪转头望去，卡米拉很快出现在他的视界中——即使头顶着炎炎烈日。这名银发女郎也依旧穿着一丝不芶的女侍制服，但脸上却没有一丝汗迹。奕豪心想她还真不愧是有着“冰之卡米拉”的外号。

“先生，”卡米拉向奕豪低头一礼。“午餐已经准备就绪，小姐来让我带您下去用……咦？”突然抬起头的她，把视线凝在了奕豪地身上，右手无名指的位置。那枚仅存在于奕豪地灵魂中，根本不反映到物质界的契约戒指。

“请问，是要开始午餐吗？”如此问着的奕豪。不经意地把右手藏在了身后。

“是……是的，请跟我来。”卡米拉似乎也反应了过来，再低头一礼，抬起头来时已恢复了漠然的神情，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地，领着奕豪向船舱的餐厅走去。

这艘名为“达夫妮”的游艇有着相当奢华地内部空间，仅仅三层的船舱却安了足足五部电梯，而船舱内包括餐厅、浴池、歌厅、运动场、水下观景台，甚至连温室花园等设施也都一应俱全。

通向餐厅的走廊上到处点缀着绿叶鲜花，左右两旁每隔五米便竖起一对美神雕像，或站或卧姿态各异，一路走过去感觉就像在波斯王的宫殿中行游，而对于这份奢华，奕豪也只有仰天叹息。

与此同时，一个疑问也在他心中悄然产生。

“到了。”没等他问出来，前面带路的卡米拉已经停下脚步，两位古典装扮的侍女拉开了餐厅的门，不知为何，奕豪莫名其妙地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或许是继承自魔人的记忆的缘故吧？

餐厅位于内舱的一层，天花板顶部镶着相当多的彩窗，来自太阳的光辉就透过这些异色玻璃投射到餐厅里，在地面上印出一条光线交织成的彩毯，令人赞叹不已的高明工艺，不过奕豪已经放弃猜测这东西造价的念头了。

光毯一直延伸到餐桌的位置，看样子艾妮卡已经在那里等待一段时间了，此刻她已经换上了一套正式的礼服，不过礼服偏向中性的设计给人的感觉，与其说是突出女性的柔媚，还不如说是更强调着装者的威风凛凛的气质。目睹这截然不同的艾妮卡，奕豪不自觉就回忆铁兰来，总觉得两者非常神似。

“你来迟了五分钟，先生，一个绅士是不应该让女性等待的。”艾妮卡以似乎不太愉快的目光注视着奕豪，后者不禁一愣，但这时候她却微笑起来，显然那只是一个玩笑。

“虽然这样说，但这也不是正式的邀请，等抵达巴黎后，容我再以巴鲁米娜家的客人身份正式招待你，而在这以前……”艾妮卡优雅地摆了个手势。“先生，你就以我朋友的身份，随意享用吧！”

“感谢你的招待，艾妮卡小姐。”奕豪向艾妮卡回礼，跟着在席位上坐下。

待艾妮卡也坐下后，菜肴便被流水线般端上了餐桌，奕豪同时也注意到，端菜的皆是年轻美貌的女子，而其中又以侍奉艾妮卡左右的少女尤为出众。一位美貌的女侍在奕豪面前摆上了食器，然后在水晶杯中倒上了红酒。

“这里简直就像皇帝的宫殿，”奕豪先打破了沉默，并举起酒杯向艾妮卡致敬。“不过让我感到惊讶的是，坐在皇座上的并不是皇帝，而是女皇。”

“谢谢你的恭维。”艾妮卡回应似的举杯喝了一口红酒。“不过我倒是有些惊讶，故意摆下正式宴席，还以为你会更局促一点呢，你过去经常参加这类社交吗？先生。”

“我曾受过世上最尊贵的待遇，”奕豪如此宣言着，并非虚张声势，毕竟从古至今受过至神招待的人，大概还数不满一只手，或许只有他一个也说不定。“不过在这种场合确实是第一次，所以若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请大小姐多多包涵。”

“不，我想应该没有这个必要。”艾妮卡打量着奕豪，眼中闪出趣味盎然的光芒，和刚才相比，这男人简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那进退自如、从容若定的态度，还有使用刀叉的优雅动作，实在让人很难相信他的声明。

“我可以问个问题吗？”艾妮卡放下酒杯，以纯粹好奇的声音问着。“你刚才说的‘世上最尊贵的待遇’，能不能告诉我那是什么？我感到很好奇。”

“那是……”奕豪歉意似的向艾妮卡举杯。“秘密。”

“我曾经听姜水谈起过你，但就我的印象来看，他对你的认识并不完全呢？”艾妮卡不以为，反而兴致勃勃地追问着。“能告诉我吗，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姜水的朋友，铁奕豪。”奕豪如此回答着，不久前也上演过类似的情景，不过这次两人的立场似乎反了过来。“艾妮卡小姐，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也能允许我问一个问题吗？”

“当然。”艾妮卡点点头，并显出满脸期待的模样。

“事实上，从刚才起我就注意到了，这艘游艇上……”奕豪稍稍顿了顿。“好像没有其它男性呢？”

“嗯，没错，‘达夫妮’上的乘员，从轮机长到厨师长，全部都是女性。”艾妮卡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看着奕豪这样说着。“至于你，先生，则是自从它诞生以来第二名踏上来的男性，感到荣幸吧？”

“深感荣幸……”奕豪低下头，将愕然的神情掩在阴影中。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十一章 不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艾妮卡嘴角挂上意味深长的过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达夫妮’是我的私人宫殿，我只不过是在里面摆上美丽的饰品，纯粹的欣赏而已，和性没有关系。”

“你所谓的饰品……”奕豪将目光移到那位正端菜上来的高挑侍女的身上。“难道是指的她们吗？”因为双方都是用汉语交谈的缘故，所以不用担心会被侍女们听到。

“没错。”艾妮卡轻轻拉过旁边一美貌少女，手指由上而下缓缓滑过那玲珑起伏的曲线，少女的肌肤上泛起细微的红晕，鼻子里发出仿佛呢喃一样的呻吟。“看看这自然而完美的流线，孕育生命的灵泉，很美丽吧？我欣赏这种美丽，就算称为神的艺术品也不为过……”

“这个，从艺术的角度来说，我觉得世界上还存在着另一种雄性之美……”站在男同胞的立场，奕豪忍不出出言辩护了一下。

“你比较欣赏那种东西？”艾妮卡偏头看着他。

“……不，这个……”被这样问的奕豪顿时为之语塞。

“对吧？所谓的美，果然还是应该这样才对。”艾妮卡如此断言着。“更何况，我也曾经见到过，那种同时兼有女性之柔媚和男性之刚毅的女性存在，那才是这世间最美的东西……”带着些许迷醉的语气。

“是吗……”听到这里时，奕豪心中自然浮现出一个熟人的影像来。（不会吧……）摇摇头挥去头脑中的不祥预感，奕豪随即告诉自己专注于眼前的美食。而艾妮卡似乎也沉浸在了自我地想象中，气氛一时间沉寂了下来。

法国菜的特色是充分保留了食材的原形和原味。面对那桌面上那一道道鲜活的菜肴，奕豪觉得自己应该感到难以下咽，但事实上，他却以异常熟练的手法瓦解着面前地菜肴，而传到喉咙里的陌生口感。也确实让他生出莫名其妙地美味感觉……在两种相互矛盾的感觉支配下，他用完这顿感触良深的午餐。

“希望我的招待还能让你满意。先生。”对面的艾妮卡放下手中的餐巾，向他微笑着说道。

“这是我毕生难忘地体验，再次谢谢您的殷勤款待，大小姐。”奕豪站起来向艾妮卡致上谢意。

“不必客气，先生。”对于他地感谢，艾妮卡轻轻拉了下裙角回礼。“此外。若下午你有空的话，能不能陪我一会儿？我知道你是擅长武艺的搏击高手。而我在这方面也稍有心得，希望能有荣幸和你切磋一下。”

“啥？”奕豪愕然地看着艾妮卡。

……………………

达夫妮的运动场在船舱二层，是一处足足有两百平米的宽敞空间。虽然奕豪原本不太想和女人动手，但鬼使神差下却不知为何答应了下来。奕豪坐在铺垫着厚厚草毯地场地上，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几分钟。他就趁这段时间调整呼吸，不过心中却始终有放不下的问题。

（为什么会无法拒绝她地邀请……）苦苦思索着这问题。（难道我心里再渴望着和她交手？不……）铁兰和旭烈那样的对手姑且不论，虽然不知道底细。但艾妮卡明显没有达到能唤起他武者之血的程度。

（还是说……）这念头他有点不想承认。（我想趁这机会教训大小姐一次，让那骄傲的头颅稍稍低下来……）不能否认这念头的确存在，但也绝不会凌驾于他的自制力以上，铁门男儿把和女人交手视为耻辱，过去也只有铁兰能例外。

（那为什么……）否定了种种理由，最后却又回到原点。奕豪苦笑着，试着回忆起答应艾妮卡时的心情。（那时候确实是……爱怜？）不忍心看到她失望的模样，希望为她实现愿望，想教给她一些东西，这些念头混杂而成的心情，或许就是所谓的“爱怜”吧？然而……

（怎么可能？对象是那个大小姐……）“爱怜”这种感情，应该是强势一方对弱势一方时独有的情感，虽然在艾妮卡面前，他还没有落到弱势一方的程度，然而距离强势一方却更加遥远。（为什么……）

就在奕豪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草垫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睁开眼睛，看到一身戎装的艾妮卡。她已经脱下了进餐时的那件正式礼服，换上一套白色的空手道服，奢华的金发被束成马尾拖到脑后，给人精神抖擞的感觉。

（黑带……）奕豪的视线顿在了空手道服上的那条黑腰带上，不禁感到惊讶。半路出家的他对铁门武法以外的格斗技知之甚少，但也知道那条黑带所代表着的意义。尽管很难想象这样的大小姐会是拥有相当实力的格斗家，但那张美貌上流露出的自信却让他丝毫也不敢轻忽。

“这次你很准时呢，先生。”艾妮卡在他面前站定，并以这句话打招呼。

“总不能每次都让女士等待。”奕豪从地上一跃而起，同时视界的也捕捉到不知何时出现在场地角落的银发女侍的身影，能感觉到她视线中的警戒意味，看来她对这场切磋并不是完全赞同的模样……随便扫了卡米拉一眼，他把目光转回艾妮卡身上，淡淡地说道。“我们开始吧？”

“请指教。”艾妮卡朝他抱拳一礼，随即摆出空手道的架势。

“来吧。”奕豪点点头，也摆出警戒的体势，然而那边的艾妮卡却突然发动，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冲了过来，面对这无谋的突进，奕豪反射般挥出一拳，却又下意识地收回了几分力道。

在刚拳及体的前一刻，艾妮卡压低身子，回转身体的重心，把奕豪的拳势卷入了自身的轨道。奕豪在反应过来地瞬间抽回拳头，但却迟了一步。一击重重的手肘击在他的胸口，将他给震飞了出去。

“唔……”大概是艾妮卡也有留手的缘故，奕豪只是胸闷了几秒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这下稍稍清楚了吧？对我手下留情是多余的。”艾妮卡扬起头，向他如此宣言着。

“……嗯。没错。”奕豪苦笑着点点头，甩了甩右手。跟着猛地踏出一步，欺近艾妮卡地同时挥出一记横拳，这次他没有保留力量，然而命中的

虚影——凭着敏锐地反应，艾妮卡低头躲过这一击，过的罡风仅仅卷起几缕金发。

“不好……”一拳落空的奕豪直觉不妙。还来不及反应右手腕已经被抓住，艾妮卡撞进他的怀中。而同时左脚被猛力一扫，失去平衡的身体立刻被艾妮卡带向地面，加上了双倍的重量砸在地上。

“咳！咳咳！”若不是地面铺着地草毯吸收了大部分冲击，奕豪大概会被这一摔给撞得休克过去，但即使如此。他的内腑还是受到了相当地震动，猛咳了几下才缓过气来，无言地看着艾妮卡。“……柔道？”

“除此以外。太极拳和截拳道我都有涉猎，不要小看巴鲁米娜家的女儿。”艾妮卡就这样压在奕豪的身上，露出胜利者般的骄傲笑容。

“呵，呵呵，呵呵呵……”然而，从败北者的喉咙里漏出低沉地笑声，让她不禁皱起眉头。“能告诉我你在笑什么吗？先生。”

“不，没什么，只是突然有点同情姜水而已，有大小姐这样的未婚妻，他今后大概少不得要断几根骨头吧……”奕豪似笑非笑的看着艾妮卡，跟着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在蹦起来地同时一抡手把艾妮卡甩了出去。

“你！”因为奕豪没有用上什么力气，艾妮卡自然也就安稳落地，却相当气恼地瞪着他。“原来你根本就没有认真过！”

“不，我一直都是很认真的，不过刚刚才确认了一件事而已。”站起来的奕豪很随意地活动着手脚，以感佩莫名的目光看着艾妮卡。“大小姐你确实很厉害！就算有相当的天赋，练到这种程度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才对，实在令人佩服，但以你的身份而言，其实也没有必要非努力到这一步才对，很多事情完全可以交给下人……”

“你想说什么？”艾妮卡打断了他的话。

“我的意思是……唔……”奕豪搔搔头发，本来想以更委婉的方式提出来，不过想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言辞，只得叹口气，直说了出来。“放弃吧，大小姐，你的武技或许在凡世中相当优秀，但放到红世中来看，那就根本是花拳绣腿了，没有任何效果。”

“是吗？那刚才吃了两次亏的人到底是谁？”似乎是理所当然的反应，那双蓝瞳中炸出冰冷的怒气。

“看来用说的你不会明白啊……”奕豪苦笑着耸耸肩膀，然后如此嘱咐着。“接下来的一击我会稍稍用上红世层次的力量，大小姐你就竭尽全力防御好了，若能保持不败的话，那也许勉强能对付一两头妖兽吧……”

“真令人失望，先生，我原本还以为你是很谦虚的人呢。”艾妮卡冷冷地看着他，但还是很慎重地摆出警戒的体势。

“这个，我确实是很谦虚的人啊……”奕豪无奈地耸一耸肩膀，确认艾妮卡已经准备完毕后，他便举起了右手。“我会用直拳出击，请小心了。”

艾妮卡全神贯注的戒备着，然而在奕豪话音刚落的时候，那一记直拳已经奔到了面前，带着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气势，压倒性的力量，还有压倒性的速度，根本就来不及反应，而被直接命中的话，那就只有……

死！这念头在艾妮卡心中浮现的同时，双手也有了动作，在以零为单位的时间里，她交叉双手奇迹似的拦下了这一拳，而下一秒钟，伴随着沉闷的声响，她被这一拳的力道给轰飞了出去。

“呜……”在浮空的短暂一秒内，艾妮卡试图调整姿势，虽然知晓了奕豪的力量，她依旧不甘心失败。然而，就在这时候，视界的边缘却掠过一道黑影，一只手卡住了她的脖子，将她猛地按了下去！

后退的势头霎时止住，身体以比坠落快上数倍的速度撞在草毯上，本来应该受反作用力而弹起，然而那只手却硬是将她按住，冲击力因此被身体悉数接受，艾妮卡在一瞬间昏了过去，而在下一瞬间又因为过度疼痛而醒来。

“咳！咳咳！咳咳咳！”那只手放松了力道，艾妮卡得以猛咳出来，似乎和不久前相同的情景，不过彼此的立场调了过来，而且相对于那时候的奕豪来说，此刻的她已经丧失了继续反抗的力道。。

“现在你应该知道了吧，大小姐。”奕豪低头看着艾妮卡，声音冷峻，但目光中却相当温和。“红世的武力和凡世的武力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的概念，即使你如何努力也无法跨越其间的横沟，甚至还可能危及到你的生命……没有人能够独占世上所有的天赋，请你听我的劝告，放弃在方面的执着吧。”

“……”艾妮卡这边已从那场冲击中缓过气来，但一时间似乎还说不了话，只是以复杂的目光看着奕豪，眼中除了灰心丧气以外，好像还有着其它的东西。

“依我看来，你在魔力上有着更加优秀的天赋，若把时间集中到那上面的话，那显然会有益得多……”奕豪继续劝说着，然而这时候艾妮卡却长长吐出口气，跟着放松了身体，躺在了草毯上。

“果然赢不了啊，铁兰引以为傲的弟弟……”

“呃？”奕豪闻言却显出强烈动摇的神情。“你认识我姐？”

“当然，铁兰是我的恩人和好友，同时也是我憧憬的女性。”艾妮卡看着呆掉的奕豪，似乎很愉快。“那支沙鹰还好用吗？那可是我收藏品中的一把，因为时常听到铁兰提起你的事情，所以就当作礼物送给了她，若我没猜错的话，现在应该在你的手上吧？”

“也就是说，这次你向我挑战的原因是……”奕豪突然很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只是想确定一下，铁兰欣赏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而已。”艾妮卡撑着身体勉强坐了起来，有些怨恨地看了奕豪一眼。“可没想到你出手竟然这么重，丝毫也不懂得惜香怜玉呢，先生。”

“这个，对不起……”奕豪苦笑着向艾妮卡低头致歉，然后向身后的银发侍女说道。“就是这样了，卡米拉小姐，能不能请你收回手上的东西呢？实在很危险欸……”

在他背后，卡米拉的枪口正对着他心脏的位置。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十二章 隐线

角转回铁岳市，自从上次朱雀星君下凡封神后，铁门仑，这三个无论在红世或凡世中都有着绝大影响力的组织，抛弃千百年来的宿怨，紧密团结在以轩辕少帝为核心的蓬莱领导下，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开始建立红世之城的千古伟业。

虽然作为核心人物的轩辕少帝始终没有在众人面前出现，不过被其指定为代理人的天府少东却几乎完美的履行了这一责任，从铁岳市的整体规划到九黎之民的移居安排再到天地方圆阵的设计建造，姜水充分发挥了他被誉为天府百年一见之鬼才的手腕。

而以前被怀疑过的种种困难，在得到蓬莱支持的前提下也全部烟消云散，于是在铁门、天府和昆仑三方的共同努力下，一座空前绝后的红世之城开始逐渐显出了雏形。不论是御剑飞天的昆仑剑仙，还是高楼大厦如履平地的铁门弟子，抑或是时不时就法宝齐鸣的天府诸人，一时间都陷入了终获自由的极度亢奋中。

尤其是，在他们得知蓬莱妖姬离开神州的消息后，更是举城欢腾，当晚铁岳市的夜空几乎没有暗下来过。若不是环绕城市的天地方圆阵差不多成型，从而屏蔽了灵气的外泄，否则第二天全国各大报纸的头版大概会出现更加惊人的报道。

只不过，世界上的任何事物都是相对平衡的，就算把范围缩小到铁岳市，有欣喜若狂的人在，自然也就是愁眉苦脸的人在。虽然蓬莱妖姬离开神州，相当于去掉了一柄悬挂在众人头顶上的达摩利斯之剑。然而根据物种代替定律，在一个生物链中，一种物种消失后必定会有另一物种出来代替它地位置，于是众人的精神线在仅仅松弛几天后又立刻绷紧起来。

代替九尾天狐站到食物链顶端的，正是铁门幽姬。

并不需要用太多的言语来描述幽姬的威势。只需要简单地举个例子说明就行——最近一周内，铁岳市周边地妖魔犯罪率一举降到前所未有的零！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自从一周前那几头倒霉地上古妖魔撞上正在火头上的幽姬。被连皮带肉一锅端掉后，方圆数千里内便再无任何生物，无论是妖魔还是神仙，敢出头挑战幽姬的威名。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幽姬发飚的真正原因，而宵练正是这少数人中的一人，同时还有着狩魔协会亚洲分部最高监督的头衔。因此他不得不负起责任，前去拯救那些被幽姬折腾得几近神经衰弱地可怜人们。

他来到狩魔协会亚洲分部的大厦。在踏进大厅地同时接到天府三姐妹求助的目光，然后顺着目光找到了在长凳上闭目休憩的铁兰，跟着却被幽姬身上散发出的沉重威压给吓得一凛。

“监督，”感觉到宵练的气息，铁兰在他走近前先睁开了眼睛。“有旭烈地消息吗？”

这是她忧心的第一件事情。根据奕豪的说法。旭烈在地府夺走了那件宿有异邦魔神地祭器，迟早会被上面的魔神所惑而坠入魔道，她打算留下来制止旭烈。因此才没有和奕豪同往巴黎。然而不久前却发生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事件，两位昆仑修道者被不明身份的人袭击，全身精血连同三魂六魄一并被吞噬殆尽，绝对邪魔外道的作为！而这样的事在稍后又发生了两起，根据幸存者的记忆，确定了犯罪者为旭烈的事实。

然后，便是铁门和昆仑联合发出檄令，诛杀被魔神占据心魂的旭烈，狩魔协会和天府也积极协助，甚至连白虎星君都有意过问此事，可以说在九州神地中，旭烈已经没有活路了。不过即使如此，铁兰也希望能由她找到旭烈，即使无法把他拉回来，至少也要由她的手来了断旭烈的生命。

“不，暂时还没有消息……”宵练苦笑着摇了摇头。

“是吗……”铁兰闻言沉寂了几秒钟，又问道：“那么，那架坠落的客机上发现奕豪的行踪了吗？”

这次的声音稍稍颤抖。她是在送走静雨后才听闻奕豪搭乘的客机坠落地中海的消息的，那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不能把这件事情告诉静雨，否则不知道九尾天狐会在凡世掀起多大的动荡。第二反应就是安慰自己奕豪是不可能出事，毕竟她曾亲眼见过他在空中自由翱翔的情景，就算飞机上的乘客全部遇难，他也绝对会平安无恙……然而，随后的情况却朝完全相反的情况发展，所有乘客平安无事，却唯独奕豪不见踪影。

这时候，铁兰才开始后悔当初没陪奕豪前往巴黎的决定——旭烈是父亲的徒弟，奕豪则是她的弟弟，两者间孰轻孰重，似乎根本就是不需要考虑的问题……

“这个，是有目击者看到他安然着陆，不过随后的去向……天府正在全力调查中。”宵练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如此回答着，心想有关巴厘岛沉没海底的消息，目前还是不要告诉幽姬比较好。

“是吗……”铁兰再度沉寂了下去，在宵练眼前来回踱步，似乎在迟疑着什么。“我想，果然还是把这事告诉静雨比较好……”

“姑奶奶！”宵练当即就蹦了起来。“你是想让那座岛被幽世劫火给烤个干净吗？当初不是讲的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咳！放心吧，那小子吉人天相，老夫也替他算过，虽然有小灾不断，但绝对不会出大问题的。”

难得酒剑仙拍着胸口保证着，但铁兰却将他直接无视了过去。“嗯，就这么办！”铁兰快步走向看台借电话用，宵练跟在后面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而就在他进退两难的时候，一阵电话铃声解救了他的困境。

“喂！您好，请问是哪位？”蓝菱飞快地抓起电话，以极其殷切的语气询问着。看来懂得悲天悯人的并不只酒剑仙一人。

“呃，奕奕奕奕豪！”突然提高八度地声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了过来。“你、你还活着啊……啊，不对，幸好你没事！要不然我们这边就……”

“抱歉。”铁兰说着

话筒。“奕豪，是你吗！你没事吧？”

“啊。姐，你也在狩魔协会啊？”确实是奕豪的声音。听起来蛮精神的，铁兰顿时放下心来。“你……这几天到底干什么去了？飞机坠毁后连一点消息都没有！知不知道大家到底有多担心你！”

尽管是怒吼的音量，但却能感到蕴含其中强烈地关爱之心。

“姐，我也没办法啊，手机和钱包都丢了，几次打电话回家里都没有人接听……”电话那头的奕豪似乎在苦笑。而铁兰这边其实也没有认真生气地意思，转而向他确认着。“算了。你现在还好吗？在什么地方？我这就过来接你。”

“唔，这个……”不知为何，奕豪的声音迟疑了一下。“事实上，我是向艾妮卡小姐要的电话号码，而目前正在前往巴黎的游艇上……说起来。她是姐的朋友吧？”

“艾妮卡？”铁兰闻言一愣。“你怎么会和她在一起？”

“这个，总之一言难尽啦，反正就结果而言还是不错就对了。等到了巴黎后会我会直接去找老妈的，再说……”电话那头地奕豪好像在搔着头，迟疑片刻，以混杂着不安的声音问着。“对了，姐，静雨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她已经在几天前就到巴黎了，最近天天都打电话回来问你地消息，不过还好没有出什么乱子。”铁兰回答的同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长长呼出一口气的声音，不禁跟着苦笑起来。“好吧，奕豪，你就先到巴黎去吧，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后，也会马上过来的，另外把电话给艾妮卡一下，我想和她说说。”

“哦，好地。”奕豪回答后，隔了几秒钟，电话里便响起了艾妮卡的声音。“铁兰吗？好久不见，你还在那边的狩魔协会磨蹭什么啊，如果不快点过来地话，我可不知道你宝贝的弟弟会遇到什么事情哦？”

对方是开玩笑的语气，然而铁兰却清楚好友的秉性，因此慎重警告着。“我很快就会到巴黎来，艾妮卡，不要打奕豪的主意，否则即使是你我也不会原谅。”

“唔……”听起来对方似乎在犹豫，沉默几秒后艾妮卡叹了口气。“啊啊，真羡慕他，我也想有一位这样疼爱我的人呢，不如铁兰你就来当我的姐姐吧？”

“别开这样的玩笑，艾妮卡。再说，你不是有一位很疼爱你的兄长吗？”铁兰苦笑着应付了过去。

“兄长啊……”艾妮卡的声音中似乎流露出一缕苦涩，但下一秒钟却以开朗的声音宣布着。“也对，这次回巴黎就好好找兄长撒娇一下吧，奕豪这边我会好好招待他的，你就放心好了。”

“嗯，那就拜托了。”铁兰点点头，随即挂断了电话，然后转头望向周围，发觉众人正以漫溢期待的目光看着她。“奕豪……”她点点头，以微笑的声音宣布着。“平安无事。”

……………………

和狩魔协会取得联络后，奕豪心中的大石头也总算是落到地上，在接下来的两日航程中，得以抱着悠闲的心情享受这趟意料之外的旅程……虽然话是这样说，但实际上奕豪过得却相当辛苦。

整艘“达夫妮”号上只有他一个男性乘客，而四周皆是一流水准的欧洲美女，听上去简直就是男人梦寐以求的奢华后宫，然而遗憾的是，独占这座后宫的却是那位光辉夺目的女皇，而且丝毫也没有和旁人分享这份权力的意思。

当然，作为巴鲁米娜家的客人，奕豪还是得到了相应的待遇，艾妮卡让一位女侍照顾他的起居，然而奕豪却很难相信这是出于好意。毕竟任何时候只要一转身，看到的必定是那双锐利而警醒的银瞳，即使是神经再怎么强韧的人，也会在这压力下感到阵阵胃痛。

“呃，卡米拉小姐，”实在受不到背后如芒在刺的感觉，奕豪转向那静静站在房间一角的银发女侍。“你要不要下去休息？我等会儿就准备上床睡觉了，已经用不着服侍了。”

“那样的话，请允许我替您更换衣服。”这样说着的卡米拉，转身走向旁边的衣柜，从里面取出一套睡衣来。“是小姐让我照顾先生的，若您还有什么要求，我也会在权限可能的情况下满足您。”

卡米拉脸上依旧是漠然的神情，但奕豪这边却苦笑出来，想了想后提了个要求出来。“那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情，请替我拿一套餐具来。”

“您是打算吃夜宵吗？”卡米拉眨眨眼睛，推测着奕豪的意思。

“不，稍微有点不同，总之麻烦你替我准备一下吧。”

“好的，请稍等。”

卡米拉将睡衣重新收入柜里，然后轻轻鞠躬退下，一分钟后再回来时，将端着的一套银质餐具放到了奕豪的面前。“先生，这是您要的餐具吗？”

“嗯，没错。”奕豪点点头，从桌上拿起餐叉凝神打量，然后又用另一只手拿起餐匙，左右对比一下后，向卡米拉轻轻一笑。“看着吧，我想为你表演一个小小的魔术。”

奕豪这样着，而右手持着的餐具却产生了变化，银质的餐匙一瞬间似乎化为水银似的液态，几秒钟后重新凝固，却已转成了餐叉的形状，和左手拿着的餐叉一模一样。

在不改变物质结构的前提下，对其形状进行再构造，这是炼金术的入门基础，奕豪刚才便是再现了这过程。和至高炼金相比起来，当然连皮毛都算不上，但在普通人眼中也应当是相当罕见的情景才对，然而奕豪仔细观察着卡米拉，却没有在她脸上找到丝毫动摇的神情。

“果然……”奕豪就像确认什么似的笑了出来，然后问着。“卡米拉小姐，你也是炼金术士吧？”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十三章 人偶

我不是炼金术士。”卡米拉以淡然的声音回答着奕

预料之中的反应，奕豪微微一笑，又继续问道：“可是刚才看到我使用炼金术的时候，你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看起来你对炼金术很熟悉？”

“……这是我的隐私。”沉默了好一阵，卡米拉才作了最小限度的回答。

“那我就当成肯定的意思好了。”奕豪看着手中的餐叉，慢慢将其恢复原状，同时仿佛漫不经心地问着。“卡米拉小姐，你是暗黑工会的成员？或者大小姐也是？现在回想起来，我曾在狩魔协会的资料上看到过巴鲁米娜家的名字，应该是暗黑工会中相当有权势的一极吧？”

“您说的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侍奉小姐而已。”卡米拉如此回答着，但却以警戒的目光看着奕豪。“我的职责是保护小姐的安全，如果有任何人企图伤害小姐，我都不会放过他。”

“嗯，那位大小姐确实不是能让人省心的角色啊……”奕豪深有感悟地说着。

“……确实如此。”卡米拉点一点头，似乎被唤起了苦难的共鸣，看着奕豪的目光也稍稍柔和。“您也是……炼金术士？但我从来没听说过在东方也有炼金术流传。”

“这个，就是我的隐私了。”奕豪这样回答着，卡米拉自然就皱起眉头。然而奕豪却无视银发女侍的视线，以悠闲的脚步走到窗户边，偏头看着夜晚墨色的海平面，好一阵子后转向卡米拉。露出恶作剧似地笑容。“不如……这样好了，我们来交换隐私，我先回答你的问题，然后你再回答我的问题，怎么样？”

“这……”卡米拉迟疑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好的。”

“那就一言为定！”奕豪愉快地弹了下手指。“那我就先回答你的问题，首先我并不是炼金术士。至少从来没有人这样称呼过我，而我之所以会炼金术，是因为这东西。”

奕豪站起来，挽起袖子，将右手地魔眼图腾亮给卡米拉看——若卡米拉是暗黑工会的人，那应该早就发现了这东西。若她不是地话，那就算被看到也没什么顾虑。“机缘巧合下。我从某人手中得到了这东西，据说是相当高等的磨具。因为它的缘故，我能够进行简单的基础炼金，不过受到魔力的限制，要更进一步的话就没办法了。”

“这是……”就像被什么东西魅惑似地。卡米拉伸手轻轻抚摸着魔眼图腾，她的小手冰凉，但肌肤却带着丝绸般地质感。被抚摸的感觉就像夏天把手浸进冰凉的井水里，相当舒适的触感。

“咳！”奕豪不由得感到尴尬，于是咳嗽了一声。“卡米拉小姐，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现在轮到你了……请告诉我，你是什么人？”

“我……”在发言前，卡米拉犹豫了两三秒钟。“我并不是人。”

“不是人？”奕豪愣了愣，这倒是出乎意料地答案。

“是的，虽然同样能听、能看、能说、能动，也拥有高度的自我思维，但和你们通常定义地生命体概念是不同的。”她这样说着。“我是灵子自律型融机人偶，编号零一零八，在沉睡期到十六万七千五百四十二日的时候被艾妮卡小姐唤醒，然后得到了‘卡米拉’的名字。”

“灵子自律型融机人偶……”奕豪不禁瞪大眼睛。在卡米拉说出这个词的时候，他的脑海中便自动浮现出相关的记忆。

“融机”是高阶炼金的概念，指的是把魔具融入生物体内，通过这种方式来提高身体的某部分机能，或者使其具有特殊能力。在黑暗中世纪，炼金术士们喜欢造出傀儡人偶，并把各种魔具融入其体内，以此诞生出如同手足般操纵自如的强横战士，被称为“融机人偶”。

至于“灵子自律”，关联到的则是至高炼金中的“生命炼制”这一禁忌。对于踏入“四大”领域的至高炼金术士来说，以魔力重塑肉体并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但缺乏灵魂的话，也只是一具被丝线牵着才能行动的傀儡而已，因此严格来说，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创造生命。

灵魂炼制，是必须深入到灵子层面才能进行的复杂技术，聚合无序灵子，重新排列组合，将其凝练成有序队列，无数队列再依次组合，最后诞生出的便是灵魂，人造的灵魂。

即使神也无法自由创造的灵魂，却由人手创造了出来，灵魂炼制由此成为中世纪黑暗炼金术的最高结晶，但同时也招来了众神的深深忌讳，所以才有此后的天使军团降世，以及针对炼金术士的围剿。

在教廷的残酷镇压下，所有融机人偶应该都被屠戮一空才对，就连相关的魔具也未能幸免遇难，又怎么会有保存得如此完好的融机人偶出现……

“抱歉，我想确认一下。”奕豪走到卡米拉的背后，拉开她制服后面的拉链，显出白皙光洁的背部。另一方面，好像也知道他要确认什么，卡米拉并没有任何抗拒的动作。

“奇怪，应该在这里的……”并没有看到想要的东西，奕豪困惑地搔着头发。

“不对，在这里。”卡米拉转身朝着奕豪，跟着拉开了领口的束带，制服的前襟自肩膀滑落，于是从颈部到胸部的诱人弧线就这样呈现在男人的眼前。

“唔……”奕豪的视线从雪白粉嫩的香肩滑下，自然落到了那让人心跳不已的隆起上，隆起的顶端挂着那欲落不落的前襟，俯视下去隐约可见两颗粉红的蓓蕾……不知为何突然想吹口气，幸好在最后一刻改为咳嗽掩饰过去。

“咳！失、失礼了。”奕豪勉强把注意力集中到一点，那是镶嵌在卡米拉胸前的一颗菱形宝石，火红色，两指大小。打磨过的四面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泽，在周围雪白地肌肤映衬下，作为饰品而言已经美到了极致。

只不过，这

并非饰品，它被称为“魂晶”。是维系炼金人偶之纽，相当于第二心脏的存在。奕豪看着魂晶。确认了卡米拉的话，但同时也注意到，在红宝石的内部似乎有着一条清晰可见地裂纹。

为谨慎起见，他凑近了一点确认。无意识中，呼吸的热气在新雪地肌肤上流淌，所过之处激起一片片小小的红晕。卡米拉不禁哼了一下，但忍着没有动。

“既然有这种程度的裂纹。怎么可能还……”奕豪抬头看着卡米拉，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而是慎重要求着。“那个，卡米拉小姐，我可以触碰你的魂晶吗？我可以向天地起誓。绝对不会伤害你的，只是担心这样下去地话，你的身体或许会……”

对炼金人偶来说。魂晶是禁区中地禁区，哪怕称为命门也不足为过。因为相对脆弱的关系，所以很容易被破坏，而就算不被破坏，若侵入魂晶的炼金术士有着在灵子层面进行炼制的本领，那也可以随意重写魂晶的灵子序列，抹去原来地生命烙印，将其变为最忠诚的奴隶也有可能……

因此从种种意义上来说，奕豪的要求简直就唐突到了极点！

“嗯，可以。”

然而，卡米拉却简单地点了点头，好像丝毫也没有怀疑过他地居心。

“那……那就失礼了。”如此轻易就获得允许，奕豪也不禁愕然半晌，跟着举起右手，以食指小心翼翼地伸向那颗红宝石。

“唔！”在他碰触宝石表面的瞬间，卡米拉哼了一声，身体猛地一颤。

“没、没事吧？卡米拉小姐。”奕豪也跟着慌张起来。

“不，只是因为第一次有这种感觉，稍稍吓到而已。”卡米拉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痕，然后站了回来，并闭上眼睛。“这次我不会再退了，请您继续吧。”

“那……我会尽可能温柔一点的。”这样说着的奕豪，以比先前更加小心的动作把手指放在了红宝石上面，卡米拉还是轻轻一颤，不过这次并没有后退。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魔力，和魂晶的灵波取得同调，然后红宝石的表面就像液体似的泛起一点波纹，他的指尖顺利地伸了进去。与此同时，卡米拉的身体猛抽了一下，脸上迅速被红潮浸染，就连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请放松戒备，我保证过的，不会伤害你一丝一毫的……”感觉到稍稍的抵抗，奕豪以轻柔的语气安慰着卡米拉，并放缓了手指前进的速度。

“没错，确实存在着严重损伤……因为损伤区域偏离中枢部的缘故，因此到现在才平安无事吗……但是，如此严重的损伤，应该会对灵魂产生负面影响的，到底是错在什么地方……”

为分析魂晶的构造，奕豪释放了极少量的魔力出去。尽管放在外面简直就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分量，但在魂晶内部反射激荡着的灵波，对银发女侍来说却不啻于灵魂的震荡！

因为先前向奕豪保证过的缘故，卡米拉苦苦忍着没有叫出声音，但却脸色潮红，呼吸急促，脸上的神情仿佛迷醉在苦痛和极乐的边缘。“呜！”最后终于忍不住哼了出来，全身猛地一颤，随即无力地跪倒在地上，而奕豪的手指也同时被抽了出来。

“抱、抱歉！我做过头了！”奕豪赶紧蹲下去扶起卡米拉，然而后者的灵魂依旧沉浸在高潮的余韵中，尤在痉挛的身体根本就使不出一点力气。

“就这样……”卡米拉以微弱的声音说着，并把整个身体的重量交给了奕豪。“就这样，请让我依偎片刻，我的灵魂和身体都被你引燃，冷却下来需要相当的时间……”

“抱歉。”奕豪低头向卡米拉至上歉意，却又在下一刻困惑似的扭转了视线，同时伸手把她滑落的前襟给拉了回去，却在不经意间碰到胸前的肌肤，发觉原本冰凉温润的触感已经被烫手的火热所取代。

“卡米拉小姐，那个……”他就这样抱着这具火烫的女体，不知为何觉得口干舌燥，但还是勉强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问题上。“我刚刚确认过，你的魂晶中有损坏的地方，不过与其说是损坏，还不如说是一开始就存在着的瑕疵比较合适。我无法确定这对你会有什么样的影响，但你本身……有没有感到什么异常？”

“……不，并没有。”卡米拉闭上眼睛，却轻轻磨蹭着奕豪的脸颊，那是下意识的行为，仿佛猫儿向饲主邀宠的动作。

“卡、卡米拉小姐？”奕豪当场愣住。

“先生，”卡米拉依偎在奕豪胸前，和平时冷若冰霜的印象差到了另一极端。“若是有一天我损坏了，您会来修好我吗？”

“这个……说实话，灵子层面的炼金还是我只能仰望的高等技术。”奕豪不禁苦笑出来，然后慎重承诺着。“不过若真有那一天的话，我一定会尽全力来帮你的。”

“那样的话，可以……可以和我约定吗？”卡米拉看着奕豪，微微胆怯的目光，就像被遗弃的猫咪，正请求着好心人的收养。“我的魔力不大，比起恶魔来差了许多，但是！我会努力工作来弥补的！所以，若是可以的话，请……请和我订下契约吧？”

“你说的契约……难道是指的这个？”奕豪困惑地伸出右手食指，把那枚只存在于灵魂层面的契约戒指亮给卡米拉看，而后者也确实点了点头。

“是的，我想成为您的使魔。”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十四章 尝试

使魔……”卡米拉的要求让奕豪感到意外，跟着却沉

使魔是炼金术士的奴仆，通常只是低等的魔法生物，但也有将契约恶魔作为使魔的炼金术士存在，莉莉丝和达克利斯便是其中偏向极端的例子。

另一方面，尽管大多数炼金术士都和恶魔缔结契约，但缔结契约的对象其实也不仅仅限于恶魔。从理论上说，只要是能提供魔力的生命，甚至包括天使和神祇在内，都能够缔结契约，前提是双方皆接受彼此的条件，不过相较起神祇要求的信仰来，和恶魔打交道要简单许多。

大多数炼金人偶在诞生时也可以被赋予了魔力，不过大多数情况下只是作为提供炼金术士需要魔力的后备容器而存在，能提供的魔力其实相当有限，而卡米拉作为拥有灵魂的炼金人偶，她的存在不同于普通意义上的魔法生命，倒是和神魔等生命有些类似。只不过，对于以至高炼金为目标的奕豪来说，契约对象的魔力高低其实也不是很重要的问题，但还是有必需确认的事情。

“但是，你不是艾妮卡的仆人吗？”

“是小姐唤醒了我，然后赋予了我名字，但是小姐并没有被允许学习炼金术，因此我也只是跟在她的身边而已。”卡米拉的声音并没有什么感情起伏，却反而让奕豪感到其中的真实。“小姐让我保留了选择契约对象的自由，不过直到现在我的灵魂也还是没有找到归宿，所以……请让我成为您的使魔。”

卡米拉拜托似地向奕豪低下了头，银质的长发仿佛水银般流泻而下。显出粉颈处天鹅似的优美弧线，奕豪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你要作我的使魔……”

老实说，这是任何男人都难以拒绝的状况，卡米拉地容貌和气质都是上上之选，而且沉静的性格也相当惹人怜爱。再加上作为使魔必须绝对服从契约者地意识，任何命令都不例外……一想到这里。奕豪就觉得好像听到恶魔在耳边轻言细语的声音，而且不知为何，那恶魔竟然是魔人的形象，或许在人格融合的过程中，他也在不知不觉被达克利斯的邪恶所污染。

“卡米拉，你真的要作我地使魔？”奕豪最后确认了一次。

“是的。”卡米拉抬起头看着奕豪。流动着冰雾地银瞳中不见丝毫犹豫。

“……那么，就在此立约吧。”奕豪下定了决心。随即伸出右手，一枚包裹在青色火焰中的戒指在食指上显出影像，那是得自魔人处的灵魂戒指，同时也是缔结契约时必不可少的器具。

“告诉我吧，作为奉上永远忠诚的条件。你需要得到什么。”奕豪如此问着。契约成立地先决条件便是双方彼此的条件上达成一致，在这点上契约者有充分的自由，不过一旦缔结契约后便无法更改。因此是极其重要地环节。

“我的要求……”卡米拉困惑似的沉默着，几秒钟后却摇了摇头，随即缓缓跪下，以仿佛唱诗似的声音说着。“不求许诺于我。只要得您首肯，我愿宣誓奉上灵魂。倘若对我的奉献有所怀疑，请以利刃制我于死地，我愿以生命作为忠诚之明证。”

“卡米拉，你……”奕豪惊讶地看着她，不附带任何要求的契约，在过去并不是没有先例，这意味着缔结契约一方对契约主的完全信赖，以及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的奉献心。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让卡米拉如此信赖他，但对这毫无保留的信赖，自己也必须有所回报……这样想着的奕豪，向卡米拉伸出手，并以慎重的声音许诺着。

“……我许诺，生死与共，福祸相倚。”

当他说完的时候，包裹着右手灵魂戒指的青白火焰愈加旺盛，在火焰中，戒指由最初的淡淡影像化为实体，在戒指顶端刻着的纹章也清晰可见，那是和魔眼很类似的图案。

“契约……”奕豪伸出手，将戒指按到了卡米拉裸露的粉颈处。“成立。”

“唔……”卡米拉轻颤了一下。尽管她忍着没有叫出声来，但奕豪知道应该是很痛的，这火焰虽然不伤害肉体，但却是直接烧灼在灵魂上。几秒种后，他把戒指拿开时，那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一暗色的魔眼烙印，这是永远无法抹去的印记，代表着对纹章持有者的顺服。

完成契约的同时，奕豪感觉到卡米拉的魔力沿着灵子通道流了过来，虽然并不强劲，但对物质层面的基础炼金来说，倒也足够使用了。

“等等，既然这样，那或许可以……”突然间，他生出一个奇妙的想法。

既然魔力能够沿着灵子通道传输，那也意味着他也能够传给卡米拉某些东西，比如说，以灵子方式存在于右手中的“无限回廊”，反正在没有足够的魔力驱动它的前提下，就算继续留在自己手上也没有意义。

奕豪立刻将想法付诸事实，魔力传输随即由单向变为双向，魔眼图腾中代表着“无限回廊”的符号渐渐消逝，构成这魔具的灵子公式已转移到了卡米拉的身上，而烙印的图案也稍稍有了变化。

“好了。”奕豪宣布着，卡米拉才抬起头来，轻轻摸着颈脖处的印记，脸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喜悦。

看着她的模样，奕豪也莫名其妙地高兴起来，心想“无限回廊”的事情就等下次再告诉她比较好，并微笑着向她打招呼。

“那么，今后就请多关照了，卡米拉。”

“是、是的，主人。”卡米拉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向他鞠躬回应。

“走吧，我陪你去向艾妮卡打声招呼，免得她趁机欺负你。”奕豪转身向门口走去，虽然知道艾妮卡不会为难卡米拉。但他还是不禁有些期待，不知道那位大小姐知道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大小姐？”结果刚刚走出门口，奕豪便发现艾妮卡正靠在门边的墙上，尽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但似乎刚刚发生地事情她都已知晓。正以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挖人墙脚可不是绅士的行为哦，先生。”艾妮卡的口吻相当

.的目光已经转向了卡米拉。

“不过我确实那样说过，这就没办法了……卡米拉，今后你就不再是我地仆人了。作为使魔记得要好好向主人讨要福利！还有，若是受到什么虐待的话。我这里随时可以提供避难所，可不要忘了。”

“喂喂，别说得我好像恶德资本家一样……”奕豪苦笑着出言抗议，然而艾妮卡却突然递了一份文件过来。

“……这是什么？”奕豪迟疑着接过来，只见上面用法语写着密密麻麻地条款。似乎是相当正式的文件，可惜他不认识。

“这是雇用合同，后面一份是汉语的。”艾妮卡又露出那种让人胆颤心惊的黠笑。“我想了想。我果然还是不能没有卡米拉在身边，所以决定把她从你那里雇用过来。在这艘船抵达巴黎前，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来讨论合同细则……当然，你是不会拒绝的吧？”

……………………

大概是受那位整天满世界晃荡地老爹影响，奕豪因此对传闻中的浪漫之都也是慕名已久，在塞纳河畔领略巴黎铁塔地魅力，穿过香舍丽大街一睹昔日王朝的荣耀，还有凡尔赛宫中那据说要花上一个月才能欣赏完的艺术珍藏，都是他预订行程中不可或缺的项目，然而遗憾的是，艾妮卡却丝毫也没有担任向导地打算。

在巴黎码头上岸后，卡米拉留下来处理善后——她的身份已经由以前的免费仆从升级到高薪侍女，也算是值得庆幸地事情吧——而这位大小姐便无视奕豪的抗议，驾着那辆红色法拉利，在高速公路上一路狂飚了两小时，到黄昏时将他带到了一座巍峨的城堡前。

“呃……”奕豪仰头看着眼前这栋中世纪的城堡，或许在白天应该是相当壮美的风景，但从现在的角度看过去，它却刚好遮住正在坠落的夕阳，落日余晖在城堡的边缘勾勒出明亮的细线，因此更衬托出了城堡本体的深邃与黑暗，若是再有几只蝙蝠飞出来的话，那差不多就能够让人联想到德古拉的堡垒了。

“这里是……你的家？”他转向艾妮卡，有些艰难的问着。

“嗯，这座城堡是我家的财产之一，因为刚好看得到落日的缘故，又称‘落日之堡’，目前作为巴鲁米娜家的本家所在。”艾妮卡简单介绍着，把车停在旁边的自动泊车库内，然后带着奕豪走到那扇巨大铁门的前面。

看着眼前只能用夸张来形容的巍峨铁门，奕豪不禁猜测会不会有一队彪形大汉出来检查，不过就在这时候，那扇铁门已经在悄然无声中滑向两旁，而里面的情景让他顿时屏住了呼吸……

“恭迎小姐归来！”

一条大红的地毯铺出大概两三百米长，红毯两侧侍立着两队整整齐齐的侍女恭迎，容貌和身材皆是一流水准，而当这三千佳丽齐身鞠躬的时候，奕豪一时间生出穿越到古代后宫的错觉，不过恭接的对象不是自己，这倒是有些可惜……

站在红毯尽头的是一位容貌和艾妮卡颇为相似的青年，不过相比艾妮卡的盛气凌人来，青年的神情要温和许多，是那种一看就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的类型。

“巴鲁米娜家的放荡子，你回来了啊……”青年就像要迎接艾妮卡似的上前两步，并热情地伸出双手。“过来我看看，宝贝，南国的眼光是否在你的肌肤上留下热情的痕迹。”

然而，艾妮卡却毫不领情，冷冷地避开了他的拥抱。“兄长，我说过我讨厌这种排场，而且……”艾妮卡的目光扫过那些美女，露出嫌恶的神情。“你把这些东西叫出来做什么？”

“那里，不过是心血来潮，想测试一下她们的顺从性而已。”说着青年弹了个响指，那些侍女随即悄然无声地散去，显出训练有素的模样。看到这情景的他就像确认什么似的点了点头，然而奕豪却注意到他嘴角那一闪即逝的冰冷，同时不知为何打了个寒颤。

“让我看看，艾妮卡，你为我带来的是一位朋友？还是一个兄弟？”青年转向奕豪这边，快步走到他的面前，热情的自我介绍着。“欢迎您来到巴鲁米娜家，艾妮卡的客人，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凯撒，凯撒&#8226;巴鲁米娜，巴鲁米娜家的长子，也是艾妮卡的兄长。”

“初次见面，我是……”奕豪正准备介绍，但青年却打断了他的话。“来自远方的客人，我在你的身上闻到了东方文明的气息，还有海潮的香味，你是在西西里岛遇上艾妮卡的吗？”

“他是铁兰的弟弟。”不知为何，艾妮卡突然以慌张的语气插了进来。“还有，他已经很疲倦了，我想先带他下去休息。”

“幽姬的弟弟吗……”那叫凯撒的青年偏头打量着奕豪，显出若有所思的模样。

老实说，那鉴赏物品似的眼神让奕豪觉得很不愉快，不过看在艾妮卡的面子上并没有和他计较，只是以同样强硬的眼神把他顶了回去。“初次见面，我姓铁，铁奕豪，很荣幸受艾妮卡小姐的邀请来到这里。”

换句话说，也就是和你没有任何关系的意思。

不知道他是不是听懂了我奕豪潜台词，轻轻一笑，又恢复了先前那温和青年的模样。

“既然如此，那就让艾妮卡带你随便逛逛吧。说实话，这栋城堡里有不少地方因为久未维护而相当危险，不过艾妮卡的话，应该知道什么地方可以去，什么地方不能去……没错吧，艾妮卡？”

“走吧，奕豪。”无视凯撒的话，艾妮卡拉着奕豪径直离去，不过或许握得太用力了一些，能够感觉到手的主人的紧张心情。而在离开前奕豪也注意到，凯撒的嘴角又扬起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而这种时候，危险的感觉就像要刺痛神经似的阵阵传来……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十五章 神临

在城堡的回廊内，奕豪好奇地向左右张望。凯萨说多地方缺乏维护，但一路走来，不论是回廊两旁悬挂的巨幅壁画，还是拐角处耸立的骑士铠甲，他看到的只是令人叹息的奢华，根本就不存在丝毫破败的痕迹。

尽管奕豪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凯萨，不过这种情况更让他确信对方是想隐瞒什么，比如说，历史悠久的古堡中长眠着古老贵族数世纪间积累下来的财富等等。听起来确实很有魅力，但也还没有诱人到让奕豪主动跳进麻烦中，更何况现在他已经不缺钱了。

奕豪下意识地摸一摸胸前的口袋，里面的银行卡上存着出售那栋别墅所得的六百万美金，就算扣掉狩魔协会的负债，也还有足够的余额供他在巴黎挥霍，现在要紧的事情就是尽快去见母亲和静雨，然后在巴黎开始甜美的新婚蜜月生活——当然，这只是最理想的状况，而他也已经作好了和现实妥协的心理准备。

经过一处窗户时，艾妮卡突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向窗外，奕豪诧异地追随着她的视线过去，却只看到一片被落日染成玫瑰色的夜空，再把视线转回艾妮卡脸上，却见那双橄榄色的眼睛正注视着他。

“有什么事吗？”他困惑地问着。

“Lean&ccedil;ais:la&icirc;t-il|.

“你在说什么啊，我根本就不会法语吧……”如此回答着的奕豪突然愣住。“你喜欢法语吗？”，刚刚艾妮卡用法语这样问着，而理应听不懂的他却随口就回答了这问题——换句话说。在潜意识下他自然理解到法语的意思，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地事情。

“这、这是……”他一脸震惊地看着艾妮卡。

“果然如此。”艾妮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果然是会法语的，刚刚兄长问你话的时候，你突然以法语回答，还真让我吃了一惊……装得人畜无害的模样。原来却是深藏不露的人物，竟把我也骗了过去。”

“等等。我真地不会法语啊！”奕豪急忙声明着。

“那我们现在说的是什么语言？”艾妮卡一句话就让奕豪哑口无言，两人确实在用法语交谈。

“呃……”奕豪烦恼地抓着头发。不用多想，这种情况肯定也是人格融合地后遗症之一，出身法兰西的达克里斯理所当然对法语极其熟悉，因此继承他知识的奕豪会法语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普通人说母语时不会刻意去想语言的意思，但在奕豪而言这确实令他相当困扰的习惯。潜意识自动以法语回答，而意识本身却拒绝承认会这语言地事实。因此才造成这般矛盾的结果……估计要花一段时间才能调整过来。

搞清楚了问题所在后，奕豪也就随之释然，然后对上艾妮卡地锐利目光。“那个，大小姐，你就当作我突然学会法语好了。而且本来就是你自己先用汉语和我交谈，我也没说过不会法语吧？”

“唔，这……这倒是。”艾妮卡摆弄着垂下的金发。似乎不太甘心地承认着。“那算了，关于这件事就放过你吧……还有，这些东西先交给你保管。”

艾妮卡递过来一个檀木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那六枚呈天梭。

“大小姐，你这是……”奕豪困惑地看着她，试着猜道。“不要了？”

“当然不是！”艾妮卡立刻否认。“我只是暂时放在你这里寄存而已，以后需要时随时都会来取的……说了送给我的，你可不要想反悔！”

“我当然不会反悔。”奕豪拿出一枚呈天梭把玩，以趣味盎然的目光看着艾妮卡。“不过为什么你会突然想起把它们还……嗯，寄放到我这里？我看你明明对它们爱不释手地模样。”

听到奕豪这样问，艾妮卡却罕见地显出犹豫不决的模样，并以评头论足的目光打量着他。“唔，本来我以为你是更坦率地男人……算了吧，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秘密，再说，你也差不多该察觉到了吧？”

“察觉到什么？”奕豪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巴鲁米娜家是从中世纪便延续至今的古老家族，数世纪以来一直延续着炼金术的传统。”虽然有所准备，但艾妮卡的话还是让奕豪吃了一惊。“而根并鲁米娜家的家规，一代继承者中只有一人能继承炼金术，而另一人则作为家族产业管理者而加以培养。”

“也就是说……”奕豪稍稍思考了一下，随即得出结论。“大小姐你是被当作管理者培养的人，而你那位兄长则继承炼金术，是这样吗？”

“没错，你很聪明。”艾妮卡点头确认了奕豪的猜测。“作为管理者的我是不被允许接触和炼金术相关的事物，当然也包括这些呈天梭在内，若被发现的话，会立刻被收缴上去，与其那样，那还不如暂时放在你这里更安全。”

“巴鲁米娜家有这样的规定？”奕豪以惋惜的目光看着艾妮卡。“真是可惜啊，难得大小姐你在炼金术上有很高的天赋……”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艾妮卡打断了奕豪的话，以闷闷不乐的眼神看着他。“听着，奕豪，我不知道你在炼金术上有多少造诣，也无法确定你的力量在红世中是什么等级，但不要靠近兄长，最好离得远远的，他太邪恶，也太危险了！”

（邪恶啊，这世上还有比达克利斯更邪恶的人吗……）奕豪在心里耸耸肩膀，不过还是接受了艾妮卡的忠告。

“放心吧，我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再说等明天见到母亲后，我也就没有必要再来这座城堡了。到时候想和巴鲁米娜家扯上关系都困难啊……”

“也对。”艾妮卡突然转身背对着他，声音转为冷淡。“既然你这样迫不及待的话，那明天我就让卡米拉带你去见

师好了，现在时间太晚了，你就好好休息吧。”这招过一名侍女给奕豪带路，随即径直离去。

“喂喂。我说错什么话了吗？”看着艾妮卡那明显带着怒气的背影消失在墙角，奕豪苦笑着搔了搔头发。

……………………

巴鲁米娜家给奕豪安排的是一间相当豪华的客房，古朴的石板上铺着精美地编织地毯，踩在上面感觉舒适而柔软。他沿着地毯走进客厅，家具是相当古典的欧式风格，整个房间地色调也偏向严肃。若是打算寻找一处能够让人摒弃杂念、独自沉思的空间。那或许没有比这更适合的地方了。

奕豪偏头右看，那里挂着一幅以向日葵为题材的油画。作为这严肃空间中唯一明快的节奏，它足足占据了半个墙壁的大小，那栩栩如生地画风很显然是来自名家的杰作。

正在欣赏油画地时候，身后突然一声响起清脆的炸响，奕豪转向身后看去。是壁炉里烧得正旺的木材炸裂时的声响。那跃动着的火焰驱走了房间里地寒气，而眼前的情景也让奕豪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怀念感来。

信步走到房间更里面地位置，一排书柜耸立在角落。上面紧紧排着数百本装饰精美的书册，奕豪随手拿起一本来翻了翻。书名是《论炼金术的起源》，当然是法语写的，其中还夹着一些他熟悉的炼金符文，看来应该是出自后世学者的手笔，再看了看内容，他不禁来了兴趣。

客厅的角落里有一酒柜，透过橱柜玻璃可以看到里面装着各式名酒，而下面的一层则挂着一排晶莹剔透的水晶杯。奕豪走过去，选了一瓶八二年的红酒，为自己斟上了半杯。

拿着酒和书，奕豪来到壁炉前的沙发上坐下，带着惬意的心情轻轻翻开书本。壁炉的木材中混有香料，随着燃烧释放出独特的芳香，而芳香悄然散开，静谧渐渐支配了这处空间，只听得到木材燃烧的轻响，还有偶尔的书页摩挲的声音。

奕豪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手中的书本，不论是法语还是符文，对他来说都跟汉语同样熟悉。书里讲述了炼金术由古至今的历史，虽然大部分内容在他看来都是相当可笑，有的甚至还是截然错误的，但还是有少部分东西具有参考价值。毕竟达克利斯的时代距今已有千百年的时光，就算这期间炼金术几乎都处于蛰伏的状态，但还是诞生了不少独特的东西，这些东西令他深深着迷……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留下新月的影子，房间角落的古老座钟发出十二声悠长的鸣响，这才把沉思中的旅人给唤醒过来。

“呼，已经这么晚了啊……”奕豪放下书本，揉了揉干涉的眼睛，端起那杯红酒来喝了一口，冰凉的酒液顺着食道流入胃里，跟着化成一团暖洋洋的火焰。肉体和心灵同时涌出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他不禁舒服得呻吟了一声。

“炼金术啊……”心里空空如也，奕豪愣愣地看着手中的水晶杯，魔力流转下，水晶杯的物理结构被彻底打散，并按照他的意愿自在变换着形状，时而化成一小串冰晶上散布四周，时而聚成一枚棱形晶体悬浮虚空，简直就像只存在于幻想中的风景。

“呵呵，我好像能够理解了啊，你曾经在炼金术中无法自拔的理由……”奕豪自由自在地导演着这梦幻之景，同时也感到心醉神秘。在这一刻，他的精神似乎和眼前这无数结晶联系在了一起，甚至连每个结晶体的微小角度变化都尽在掌握，而倘若能更进一步的话，或许连原子都能够加以控制……

“起！”奕豪轻轻一喝，收在腰间的六枚呈天梭顿时因声而起，悬浮在空中，锥尖的边缘闪烁着隐隐辉光，分别是象征火焰的橙黄，象征雷霆的苍蓝，以及象征冰霜的银白。

奕豪向左右看了看，最后把目标定在了客厅角落的那具装饰作用的骑士铠甲上，轻轻一挥手，六枚呈天梭随即疾射而出。三色光线在黑暗中一闪即逝，而下一瞬间，那具做工精美的骑士铠甲便崩散瓦解，化成一堆废铁堆在地上——若仔细观察的话，还能在铁块的断面上发现三种截然不同的切痕。

“啊……”直到那堆铁块散落地面，奕豪才想起这还是在别人家里，而眼前这具骑士铠甲则是从中世纪流转至今的古董……“不、不好！”奕豪慌慌张张地跑过去，左右看看没有人，急忙把手按在那堆废铁上，聚精会神地回忆着这具铠甲生前的模样，同时对那堆铁块进行再炼制。

半小时后，看着眼前大致恢复如新的骑士铠甲，奕豪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呼，炼金术果然是人类文明的瑰宝啊，什么时候都能派上用场……”

接下来，只要明天趁露馅前离开这里，就应该没有任何问题了。正当他这样想的时候，身后却响起一个微笑的声音。

“我可是看到了哦？”

“谁！”在转身回头的同时，奕豪已经做好了杀人灭口的准备，然而六枚呈天梭冲到一半的时候却陡然停了下来，然后，就好像反应主人惊愕心情似的，一个接一个地掉落到地上。

苍白的月光在奕豪的眼前交织成一缥缈的人影，淡金色的长发和青蓝的眼眸让人印象深刻，那绝美的容貌就像出自鬼斧神工之手的艺术品般毫无瑕疵，尽管一身纯白长袍遮住了大部分的躯体，但仅仅是裸露出来的手臂却已经完美到令人叹息。

那人的背后还有着两对纯洁的翅膀，正轻轻扇动着，不时有羽毛飞舞旋落。

“加百列……”奕豪呆呆地看着这数月前和他在蓬莱告别的大天使，好半天后才问出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十六章 后宫

加百列？你是加百列吧？”奕豪不太确定的问着。未变，但却在这位大天使身上却感觉不丝毫神威，看起来简直就像普通的幽灵一般，也难怪他会生出疑惑。

“这样说的话，”加百列看着他，以问题代替了回答。“我现在应该称呼你什么呢？是奕豪，还是达克利斯？”

奕豪和加百列对视片刻，然后同时苦笑出来。

“……看来彼此都发生了不少事情啊。”奕豪摇摇头。“达克利斯的存在现在已经归于长眠，下次醒来的时候大概就是最后诀别的时刻吧？虽然从他那里得到了不少东西，但我还是原来的我，铁奕豪。”

“是吗……”加百列不置可否，挥动翅膀绕着他观察了一圈，最后停到他面前，并轻轻皱起眉头。“也许你自己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同，但……你们东方不是有句话吗？‘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在我看来，你的变化却相当明显。”

“有吗？那……是什么样感觉？”大天使说的有道理，奕豪不自觉地问着，同时心里也有点惴惴不安起来。

“邪恶。”加百列的头一句话把他唬得一愣，不过跟着这位大天使却在唇角拉出一抹高扬的弧线，看来刚刚的评价中开玩笑的成分居多。

“确实变得邪恶了，不过这点邪恶也只是在正常的界限内而已……”说到这里，加百列以责难似的眼神看着奕豪。“或者说，原来的你太过清心寡欲，和凡人比起来。你似乎更接近天使的标准，反而不太像人了。”

“谢谢你地评价。”奕豪哭笑不得。看来加百列也改变了不少，很难想象以前那严肃的大天使会说出这种话来。

“但还是要祝贺你，奕豪。”这样说的加百列，轻轻拉起奕豪的手。依旧是那仿佛羽毛般轻柔的触感。“我一直担心你会被藏在魔眼中地黑暗侵蚀，继而堕落成第二个达克利斯。当你却还是坚持过来了，实在了不起。”

“唔，其实也没想象中的艰难啦……”奕豪不好意思地搔着头发。听起来加百列好像误会了魔眼和达克利斯地关系，不过自己是达克里斯转生这种事情也没有特别说明的必要，于是他试着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加百列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次又是奉命下界搜索什么东西吗？”

“不。其实……”被这样询问的加百列，表情顿时苦涩起来。沉默好一阵后才继续说着。“我已被天界所放逐，现在的我已不再是大天使，只是游荡在大地上的一孤魂而已。”

“果然。”奕豪点点头，这样的结果早在他地预料中。“你在蓬莱的时候曾经染上了朱雀和黄龙地神威，天界是因为这缘故才把你放逐的吧？”

“……看来你早就猜到了。”加百列苦笑着看向奕豪。“不过这并不是全部的原因。返回天界的时候，我过问了一些超过自身权限的事情，因而此触怒了御杖。被囚禁在永劫地圣火中……然后，我的身体在圣火中化为灰烬，而灵魂则剩了下来，然后就这样来到了凡世。”

“……等等，这样说来，那你现在岂不是非常危险？”奕豪突然紧张起来。

灵魂是由灵子构成的存在，不同灵魂间地区别只是灵子的排列组合上的差异，失去身体这一容器后，序列化的灵魂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失去其固态，转而化成无序的灵子溃散——换句话说，只剩下灵魂的加百列，消亡也只是迟早的问题。

“不用担心，因为某人的好意，现在我已经得到了能够固定序列的容器。”加百列摇摇头，微笑着向他说道：“今天我只是感觉到故人来访，所以特意出来和你见面而已，并没有其它的意思……”

说到这里，加百列轻轻摇了摇头。“不对，或许还是告诉你一下比较好。虽然我不清楚天界在策划着什么，但若天界真的有所企图的话，蓬莱将是现世中唯一能和天界对抗的神国，因此请你转告神君，请她务必小心。”

“小心……什么？”加百列说得相当含糊，奕豪也因此露出迷糊的神情。

“那并不是……能随便说出来的事情。”加百列仿佛感到歉意似的摇了摇头，跟着慢慢退到窗前。“还有奕豪，这座城堡中隐藏着数世纪以来的深邃黑暗，若不想被卷天界和地狱的战火，就尽快离开这里。”

这样说着的加百列，向后轻轻一跃，随即溶入了窗外的皎洁月光中，消失无影，只有淡淡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

“我们会再见面的，奕豪，或许就在不久的将来……”

“喂，等等……”奕豪伸出的手顿在半空，愣了几秒后，苦笑着收了回来。“真是任性的家伙啊，虽然不知道是谁帮的她，但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唔，不过话说回来啊，那边的家伙，你准备看到什么时候？”

奕豪突然转头向窗外一处檐角的阴影，并挥手甩出一枚雷梭。雷梭扯着苍蓝的电光在虚空中一闪即逝，而同一时间，阴影中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跟着一只漆黑的大眼魔物坠落下来。

“邪眼吗？先前都没注意到呢……”奕豪有些懊悔地搔了搔脑袋。

邪眼是相当低等的使魔，能监视目标并把影像传给主人，因为本身并不带灵气的缘故，所以很难察被人察觉，他也是在目送加百列走时才注意到的，但却已经迟了一步，相信他和加百列见面的情景已经被邪眼的主人看到，希望不要因此危及到加百列的存在吧……

“嗯，果然还是早点离开这里比较好。”奕豪点点头，如此决定着。毕竟他来法国的主要目的是让母亲承认静雨的身份，而在没有解决这件终身大事前。实在不太想被卷入其它事情里面……

……………………

虽然奕豪强烈渴望着远离麻烦，但命运之神却似乎没有放过他地打算。

落日之堡的北塔是凯撒独占的私人空间，巴鲁米娜家的财富在这里可以说得到了最集中的体现。无论是北塔外那面积大到足以让人以高尔夫球车代步

花园，还是北塔内用金碧辉煌也难以形容的内部空间堪比波斯王行宫般地奢华。

然而。这还仅仅只是表面上的东西。

在北塔顶部，宫殿的主人正靠在一张宽大软榻上。软塌表面是刺绣精致的丝绸。而里面则填充着柔软的羽毛，但那并不是属于凡间任何一种禽鸟的羽毛，而是采集自类似那两个匍匐在他脚下地生物身上。

那生物有着极其美丽的外表，身体和人类相似，只是背后多出一对羽翼，这羽翼原本是一尘不染地纯白。但此刻却已被黑暗浸透。一层轻薄的纱巾盖在她们身上，从肩头拉到大腿。腰间则以一条红线固定。侧面的曲线由此完全裸露出来，从圆润的肩膀到高挺的胸乳，一条纤细地红线束着白皙的腰肢，下面则是丰盈的臀部和修长地玉腿，细腻光洁的肌肤随着玲珑的曲线起伏。再没有比这更具诱惑的画面了。

她们就这样匍匐在主人的脚下，头温顺地靠他的膝盖上，在他的抚摸下。显出宠物般的惬意神情，并在他的腿上轻轻磨蹭着身体，不过对于她们这表达亲昵的举动，那人并没有放在心上。

“结果还是被发现了吗……”凯撒看着面前骤然变暗的屏幕，右手漠然地抚摸着膝上温润的女体，一阵子后却在嘴角弯出似乎愉快的弧线。“也罢，毕竟只是心血来潮的恶作剧，不过倒是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东西。”

然后，他转向身旁那位穿着白衣的青年。“伊利，就是他吧？父亲让你去找的那个得到混沌之卵的家伙。”

“……是的。”伊利恭声回答着，看起来似乎对他颇为畏惧。

“这么说，在他右手上的图案就是混沌之卵？达克里斯的最高杰作，没想竟是那种毫不起眼的模样……”凯撒入神似的看着右手，若不是加百列那时候逃脱的话，混沌之卵此刻应该就在这里的，然后继承达克里斯的知识，重新登上炼金术的至高巅峰……不过，这预定却在最初就被那大天使给破坏。

“偏偏把混沌之卵给那种完全不懂炼金术的家伙……加百列，我发誓你会为你的亵渎付出代价的。”凯撒的眼中燃起阴冷的火焰，随即却沉吟起来。“不过，没想到他会是那个幽姬的弟弟，而且还得到了神的眷顾，这样的话，与其为敌便相当危险……”

要把他拉拢到己方来吗？凯撒开始考虑着。姑且先不论拉拢的条件，那男的到底有没有拉拢的价值还是个疑问。确实他是得到神眷的人，但倘若只是如此的话，那也就没有费心拉拢的必要，只要想办法把他的行动限制在不会造成影响的最小范围内就可以了……

“或许有必要测试一下也说不定……”说到这里，凯撒将视线转向了另一张软塌，然后询问着。“稍稍认真一点也可以吧，先生？”

凯撒询问的对象，是一位灰发的中年男子，裸露的壮硕半身有着纵横交错的伤痕，那是跨越无数修罗场所获得的勋章。而在他的身边同样有两位黑翼的天使侍奉着，不过相对于凯撒的漫不经心来，他却是极其热情地投入到对左右两具完美女体的评鉴中，不时还能听到女孩们那银铃似的哀求声。

“没事。”男子两手揉捏着堕天使们挺秀的胸部，闻言却呲牙一笑，似乎毫不在意地回答着。“倘若那种程度的危险就死掉的话，那就根本不配不上我女儿，你就随便去测试好了，再说我也想知道，那小子这几年下来到底把功夫荒废了多少……”

“此外还有一件事……”凯撒轻轻打了个响指，旁边的侍女随即递上一杯红酒，他接过来抿了一口，就像评鉴似的闭上眼睛，好半天后才继续说道：“我知道先生还有一位弟子，听说他在东方过得相当艰难，算来他也是我的师兄了，若先生允许的话，我想把他也接到巴黎来。”

“你说那家伙？”男子轻蔑地哼了出来。“不行啊，那家伙已经废掉了，就算把他带过来，最多也只是一头驾驭不了的狂犬而已。”

“是吗？但根据情况，或许有派得上用场的时候也说不定……”凯撒入神似的看着水晶杯中那摇晃着的深红，跟着轻笑出来。“如何？先生能同意吗？”

“就算我不同意你也会去做吧？”男子无奈般的站起来，一左一右夹起那两个已被挑逗得全身滚烫的堕天使。“你想做什么就随便去做吧，修习炼金术的武者，和修习武术的炼金术士，你们两人中到底谁更强一些，我对这问题可是相当感兴趣……”

说到这里，男子把两个堕天使一边一个扛在肩上，并顺手拍了拍那粉嫩的屁股，邪笑出来。“对了，这两小妞我就带回去了，没问题吧？”

“那本来就是为先生预备的，请随便享用吧。”凯撒微笑着向男子点了点头，恭敬地目送他离去，不过眼中却丝毫也没有愉快的味道。

“居然把我和他放在一起比较……”男子离开后，凯撒向着无人的虚空喃喃低语，声音低沉而压抑，似乎燃烧着阴郁的火焰。“好吧，我会让你知道，无论炼金术还是武术，我都是最优秀的……当然，这也要他在明天活下来才行。”

说到这里，凯撒偏头看向伊利，冷笑着下了命令。“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吧？明天去为艾妮卡的客人准备一场欢迎仪式吧，记得在凡世许可的范围内，尽量弄得热闹一些。”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十七章 渐变

日之堡的餐厅是一处宽敞到足以同时进行两场篮球赛烂的晨光穿透轻薄的帷幕涌进来，感觉就像空气中都闪耀着光似的，早晨新摘的玫瑰在白瓷的花瓶里放出魅惑的香气，洁白的餐布上放着一盘盘精美的菜肴，老实说，怎么看都是绝对能激起人类食欲的场景。

“呼……”然而，艾妮卡却用叉子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眼前的餐点，似乎没有半点食欲的模样，又隔了一阵后，她回头向身后的侍女询问着。“卡米拉，那家伙还在睡觉吗？”

“是……是的，奕豪少爷，怎么叫都不肯起来。”这样回答的卡米拉，也跟着显出困惑的神情。

“所以你就让他那样一直睡下去？真是的，看来你完全没有身为使魔的自觉啊！”艾妮卡指着卡米拉，以盛气凌人的声音主张着。“记住，使魔的义务就是督促主人过上健康规律的生活！若是放任主人的堕落，那就是身为使魔的失格！”

“是、是这样吗……”听到这和常识中截然不同的概念，卡米拉显出强烈动摇的神情。

“没错！就是这样！”艾丽卡一口断定着。“所以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去把他马上给我叫起床来！难得本小姐心情好等着他一起用餐，居然到现在还在蒙头大睡，绝对不能原谅……”

说到这里，艾妮卡想到什么似的眨了眨眼睛，跟着在嘴角弯出小恶魔似的笑容，然后挥手让卡米拉过来，附在她耳朵上私语一番。

“……总之。你就用这种办法好了，我保证百分之百能够叫醒他。”

“但、但是，这样对奕豪少爷太不礼貌……”卡米拉则有些犹豫不决。

“不会不会，那可是相当舒服的事情，奕豪再怎么说也是个男人。绝对不会生气。”艾妮卡拍着肩膀向卡米拉保证着。“好了，快去叫醒他吧。用完早餐后我们还得去拜访林华老师呢，就别耽误时间了。”

“是……”卡米拉带着苦恼的神情离去。

……………………

另一方面，奕豪却正徘徊在混沌和清明地边缘。

因为向来都有赖床的习惯，而且昨晚又看书到相当晚，再加上这张宽敝的床铺即柔软又舒适，以上种种条件叠加在一起。让奕豪实在找不到勤奋的理由，就算先前卡米拉那样苦苦哀求。他也只是随便挥挥手打发掉，跟着又抱着枕头沉入梦乡。

奕豪就这样仰躺在柔软的床垫上，尽量舒展四肢，摆出大字形状。卡米拉临走前细心地替他拉上了窗帘，于是在阳光无法触及地舒适黑暗中。他就这样继续沉沦了下去，越来越不想起来了。

突然传来温暖的感觉，伴随着细腻地轻柔将他身体某部分包裹起来。最初是轻轻的抚摸，动作小心翼翼，好像害怕惊醒他似的。然后，抚摸变成了轻吻，那温热的双唇一次又一次地刺激着他，然后渐渐带上潮湿的水气，并且开始在一处狭窄而温暖的所在中徘徊，难以言喻地快感伴随着战栗的波动传遍身体，感觉似乎越来越逼近爆发地界限……

在混沌的意识中，奕豪模糊地回想起以前似乎也有过类似的经历，那是发生在某天早晨的九尾天狐的恶作剧，而结果则是引发一场天雷地火，整整一上午两人都没有下床，可以说是两败俱伤……难道她还没有吸取上次地教训？这头调皮的狐狸，也许需要好好教训一次……

“别闹了，静雨……今天我还要去找你呢……”喃喃嘀咕着的奕豪突然僵住，下一秒钟神智开始迅速清醒过来。（等等，静雨应该还在母亲那边，今天我就是打算过去找她们地……也就是说，静雨不可能过来，那到底是……）

奕豪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被子高高隆起一角，而那颤栗的快感依旧不断传来。他战战兢兢地掀开被子向里面望去，看到的是一双美丽的蓝瞳，并且蓝瞳的主人正含着什么东西。

“奕豪少爷，您醒来了……”卡米拉向奕豪打着招呼，模样显得颇为困窘。“嗯，这个，是艾妮卡小姐的吩咐，说这样能让你高兴……”

随后，时间在僵硬中停顿了数分钟。

“……唔，总之你先下来吧。”奕豪重新放下被子，给卡米拉下达了指示，声音冷静到连自己也觉得惊讶。“你先在门外等我一会儿，我换好衣服就出来……还有，下次不要再用这种办法叫我了。”

“好、好的。”走下床的卡米拉点头应诺着，却迟迟没有移动脚步，仿佛鼓起勇气似的问着。“那，奕豪少爷，要不要我伺候您换衣服？”

“不，不用……”如此回答的奕豪，注意到卡米拉眉宇间的不安神色，似乎很担心他是否因此而气恼——当然，虽然还不至于到愤怒的程度，但要说因此而感到愉快也相当勉强，不过再怎么样也不能把错算到卡米拉的头上，毕竟错误的源头是那位恶魔公主，卡米拉也只是受害者而已。

“那就麻烦你替我把那边的衣服拿过来吧，卡米拉。”奕豪叹了口气，如此说着。

“是！”卡米拉以很有精神的声音回应着。

……………………

“不许教给卡米拉奇怪

！”来到餐厅后，奕豪一拳敲在艾妮卡的头上，当即大小姐那悠然自得的神情。

“你……你敢打我？”摸着脑袋，艾妮卡似乎还没有掌握到状况。

“没错，这是爱的鞭策。”奕豪表情严肃，只用眼睛在笑。“如何？有没有稍稍纠正你扭曲的个性？”

“你说谁个性扭曲！我只是看着卡米拉在烦恼，所以好心给她一点建议而已！居然被当作别有用心……”艾妮卡如此主张着，但那绯红的脸色却出卖了她的心情。

“不需要你地好心。”奕豪一摆手挡回艾妮卡的解释，然后抚摸着卡米拉的那银色的长发。就像要庇护她似的说着。“卡米拉是我地使魔，身为主人的我有督促她不走上邪路地义务，因此不许向她灌输那些奇怪的东西，否则我就把卡米拉带回来！”

“奕豪少爷……”这时候，卡米拉以迷醉的眼神看着奕豪。

“哼……”在艾妮卡这边。因为根据两人签订的雇佣合同，身为契约主的奕豪有随时召唤卡米拉的权力。所以她也无法提出反驳，只得偏头看着窗外，显出一付气愤难平地模样。

然而奕豪却把她无视了过去，径直坐在对面的餐桌上，在卡米拉地服侍下开始悠闲地享用一天的早餐。看到两人亲密交谈的模样，艾妮卡不知为何感到一种奇妙的疏远感。拒绝承认这种心情的她，也开始专注于眼前地早餐来。

吃完早餐后。艾妮卡开着那辆红色法拉利停在两人面前，准备按照约定待奕豪去见他的母亲。因为昨天听这位大小姐的口气似乎不打算去地模样，因此奕豪对她突然改变主意这件事有些吃惊，不过倒也没有拒绝她的同行，于是一行三人便出了城堡。沿着公路径直向巴黎市区驶去。

“说起来，我都差不多三年没有看到老妈了呢，虽然每个月都有电话联络。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奕豪以询问的目光看着旁边开车的艾妮卡。

“林华老师在巴黎时装界是相当有名的设计师，她的作品在上流社会相当受欢迎，就连我的大部分衣服也都委托是她设计的……”艾妮卡看着公路前方，似乎不怎么情愿地开口。“不过我倒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也是红世中人呢，你们一家都习惯深藏不露吗？”

“不，我想老妈应该和红世没什么关系吧……”奕豪不怎么确定地说着，然后偏头看向后坐的卡米拉，上下打量后露出满意的微笑。“卡米拉，你其实早就该把那身女侍服换下来了。这不，现在你看起来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挺漂亮的嘛。”

在奕豪的坚持下，卡米拉脱下那套呆板的女侍服，换上了一身以纯白为基调的正式礼服，银色的长发披在白玉的肩膀上，显得分外迷人，整个看来就如同天鹅般高贵而优雅。

“谢、谢谢您的称赞，奕豪少爷。”卡米拉腼腆地低头致谢。

“话说回来，”这时候奕豪又把目光转到了艾妮卡的身上——这位大小姐就像往常那样穿着一身便装——然后邪笑起来。“啧啧，这样看来的话，卡米拉倒还更像千金小姐一点……司机小姐，你也这样觉得吧？”

“你叫谁是司机小姐！”艾妮卡空出一只拳头作势欲打他。“我只是不喜欢穿那种束手束脚的衣服而已，若真的打扮起来，绝对不比卡米拉差的！”

“反正怎么样也比不上静雨就是了。”奕豪明快地下了结论。

“静雨？”艾妮卡偏头看着他，眼中流露出强烈疑惑的目光。

“喂！前面！给我注意看前面！怎么开车的！”一辆运载原木的大卡车几乎擦着法法拉利的车身超过去，奕豪不禁被吓出一身冷汗。

“没关系，这条路是直线，而且平时都没有什么车的，就算闭着眼睛也不会撞到东西……”艾妮卡如此主张着，并且就像要证明她的话似的，在随后的一段路程中，他们前方除了那辆大卡车外就再也没出现任何车辆的影子。

“过了这条路就进入巴黎市区了，距离林华老师的个人时装展还有一小时的时间，我们还有在外面喝杯咖啡的空闲……”艾妮卡看着奕豪，声音转为冷淡。“到时候就能见到你说的那人了吧？我倒想看看能让你着迷的女人是什么模样。”

“那还用说？当然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奕豪向她呲牙一笑。

“哦？比卡米拉还好吗？”大概是出于某种奇妙的矛盾心理，艾妮卡并没有提自己的名字，而就在这时候，后座的卡米拉猛地冲上前来，大声提醒着她。

“小姐！前面危险！”

“咦？”

只见前面那辆满载原木的大卡车突然横过车身，高速行驶的惯性掀翻了车身，原木的绑索也啥时绷断，数十根粗壮的原木翻滚落下，向着他们直砸而来。而以法拉利此刻的速度，根本就无法避开……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十八章 破灭

卡车横过车身把公路拦断，一根根合抱粗细的原木翻奕豪等人砸了过来。艾妮卡当即猛踩刹车，方向盘也向侧面狠打，法拉利也立刻横移了过来，不过还是在巨大惯性的驱使下朝着前面滑去。

奕豪几乎能清除看到原木横断面朝着这边急速扩大的情景，若是被砸实的话，绝对是粉身碎骨的结局……几乎想也没有想，他的左手直觉地便按了出去，在旁人看来应该是相当可笑的动作，纤细的手臂如何能挡住那粗壮的原木？甚至连奕豪自己都开始怀疑这样做的必要性。

然而下一秒钟，奕豪却感到眼前流动的时间突然缓慢下来……不，其是并不是真正的时间减缓流动，而是在危机逼近的瞬间，心跳骤然飙升，大脑高速运转下产生的暂时错觉。

（挡住它们！或者想办法避开！）在那一瞬间，成百上千条方案闪过他的大脑，然而却没有一条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里面反应。

（不，不行，没有取出呈天梭的时间，单靠我的魔力无法进行至高炼金，也不可能闪开……硬抗？粉碎它们！）得到这样的结论，奕豪头脑中似乎浮起什么灼热的东西。

（万物终结之序曲……歌颂破灭之福音……）零碎的文字闪过头脑，组成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图像，最后脑海又空白一片。

（炼金术的异端……与至高炼金截然相反的力量……究极的破灭之技……）空白中闪出几个由漆黑雾气的符文，奕豪试着念出了它们。

（……无中生有，有而归无！）

就像放开了泄洪地堤坝，下一瞬间骤然涌出的膨大信息几乎麻痹了他的头脑。左手就好像置身于火焰中，感觉灼热无比。在空无一物的手掌中，悄然浮现出由六道暗线构成的六芒星烙印，烙印随即又落在了那逼近地原木上面。

然后，轻轻命令道：“崩解。”

于是。那颗差不多有两人合抱粗细的原木，就此失去了固有形态。好像沙砾似地崩解，跟着如同尘雾打在车身上……

“什……”艾妮卡愕然地看着他，但奕豪已经将目标锁定在了后面接踵而来的原木上，那六芒星中映出前方的影像，并再度发出命令。“崩解。”

瞬间，前方袭来的原木全部在半空中崩解。散成砂砾落地，更确切地说。不只是那些原木，就连那辆运载原本的大卡车也承受这余波的袭击，车身地中央部分悄然无息的消灭……

法拉利就这样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大卡车地障碍，又漂移数米后才停下，并在地面上则留下两条焦黑的烙印。

“……”艾妮卡愣愣地看着背后的空洞。一时间好像失去了言语能力。

……………………

失去言语能力的不只艾妮卡一人，在公路右侧的树林里，一队全副武装地佣兵也对眼前这远远超过常识的现象表现出难以理解的呆滞。

他们被雇用来狩猎那辆车中地人。对方许诺前所未有的丰厚报酬，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能杀了那男的，他们就能够得到足够逍遥三年的金钱。虽然事出仓促，但他们还是定下相当详细的暗杀计划。

他们被告知那人一早将搭车前往市区某处，于是便安排了那辆卡车的事故，若一切顺利的话，那人将死在交通事故的假象中。就算第一波暗杀落空，他们也在周围埋伏了相当数量的队伍，不但配备有狙击手，甚至连反坦克火箭筒都有准备，因此不管那人选择逃走，还是继续躲在车里，都是绝对的死路一条！

然而，他们却从来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况。那辆法拉利毫无无伤地穿过了卡车，虽然此刻还静静停在原地，但却随时有可能发动起来逃之夭夭。而在它的身后，则散落着一地的黄色砂砾，还有那两截断落的车身……

一瞬间就作到这种事情，绝对不是任何新式武器的威力，或者说，根本就不可能出自人手……佣兵们开始踌躇了，虽然他们是身经百战的精英，但从来没有以这种非人者作为过战斗对象。过去，他们曾听一位佣兵前辈说过，这世界上确实存在着一些超越常识的存在，但从来没有想过会有遇上这种怪物的一天。

那时候，他们得到的忠告是：立刻放下武器，转身逃跑，越快越好！若对方那时候心情不错的话，或许还能侥幸活下来！

他们在迟疑着要不要听从前辈的忠告，然而那笔巨额的报酬却掐断了他们心中的怯懦。在检查枪械的咔嚓脆响中，他们感觉到勇气又回到了身体内——他们是一路跨越血腥战场活下来的勇士，而对方不过才三个人，并且还有两个是女的，根本不可能是

对手！

这样想着的佣兵们打出手势，按照计划开始行动，其中一人扛起反坦克导弹，瞄准了那辆还停着不动的法拉利，似乎就要扣下扳机……不过，他却迟迟没有扣下扳机，并且还露出困惑的表情，因为透过瞄准镜的视野，他看到车里根本就没有人的影子。那个男人，还有另外两个女人，都不见踪影。

“是在找我吗？”突然间在耳边响起轻轻的声音，一瞬间他感到毛骨悚然，慌慌张张地放下导弹筒，却看到那个被他们当作猎杀目标的男人，就在极近距离内向他微笑。

“在大部分时候我都是相当宽容的人，不过你们却选了最不合适的时候，我的好心情被你们搞得一塌糊涂，现在很不爽……”那男人这样说着，并用手按住了导弹筒，佣兵注意到，在男人的眼中闪烁着暴虐的邪光，而同时他耳中也听到这样的声音。

“所以，消失吧。”

咻地发出一声奇妙的声音，导弹筒变成了沙砾，跟着还握着它佣兵也成了砂砾，然后崩溃倒塌。

“你们啊，”男人转向剩下的佣兵，无视那些黑黝黝的枪口，如此询问着。“是谁雇用你们来暗杀我的？谁先说出来，我就饶过他的性命。”

那是自信满满的语调，这男人完全掌握了场上的主动权，佣兵们虽然举枪对着他，但谁也不敢扣动扳机。而对于男人的问题，他们也是以目光互相推诿着，似乎都没有主动发言的意思。

这情景持续了大概一分钟，男人终于失去了耐心。“够了！既然不想说话，那就给我把秘密带到地狱去吧！”

说着，那男人开始动了，以完全无法想像是人类的轻快步伐，一瞬间就到了佣兵们的面前，然后抓住为首的佣兵的头，掌中的六芒星印在了他的身上。

“崩解。”

如同先前的同伴一样，那男的便崩解了……

“碎裂。”

他指向另一人，而那人便碎裂了……

“分解，溃灭，破碎，消解……”

那手指一一指过，佣兵们一个个都如同语言所述般失去了固态，遵照这声音的指示，接二连三地分解、溃灭、破碎、消解……目睹这情景，剩下的数人佣兵因恐惧而无法动弹，就连枪口都剧烈摇晃着。

太过于压倒性了……

已经不是怪物或者非人者能够形容的水准……

那悠然自得地挥动着手指，散布破灭与死亡的姿态，简直就是……

神……破坏神……

就在这时候，那破坏神化身的男人突然停下，低头看向左手，紧紧皱起眉头。“不对，不是这样……这是违反生命律法的技术，不应该用到普通人的身上……”

这是达克里斯屠杀天使军团时使用的技术，若用在人类的身上，那人类的性命将和蚂蚁没有任何区别。因为这项技术，能够给予使用者轻易否决所有生命的权力。

“炼金术的异端，除了破灭以外根本就诞生不出任何东西的技术……可恶！”

男人就像要发泄不知什么的怒火似的一拳捶在旁边的树木上，没有声音，但隐隐可以看到一圈无形的震波朝外扩散，而被这震波波及的物体，则顷刻间消失了形迹，留在原地的是一直径超过十米的空洞，看不到尽头的空洞。

在这空洞的范围内，石头、树木、公路、电线杆、路标……都宛如被吞噬掉一部分似的，而有的则是整个被吞掉——被破坏神的左手。

剩下还活着的六人佣兵，原本已经被吓得全身颤抖，看到这一幕更是彻底失去了勇气，他们崩溃似的坐倒在地上，浑身战栗着，似乎陷入了神智不清的状态，也因此没有察觉到，那破坏神已经悄然远去的事实。

奕豪带着苦恼的表情回到原处，却发现艾妮卡与卡米拉找在车上等着他了。

“好快啊，你们已经解决了吗？”他有些惊讶。

“就是六名狙击手而已，卡米拉解决了四个，我解决了两个。”艾妮卡将手中那把精致女式手枪挽了个漂亮的枪花，那潇洒的动作看得奕豪羡慕不已。

“是吗？干得不错啊，卡米拉。”奕豪称赞着卡米拉，然而后者却露出沮丧的神情，向他低头致歉。“但是，把少爷挑的衣服弄脏了……”

仔细看看，那件纯白的礼服上似乎沾上了不少污垢，但奕豪也只是轻松的耸耸肩膀。“没关系，反正大小姐也不会穿这些衣服，等到了那边我再让老妈找一套给你换上。”

说着，他转向正瞪过来的艾妮卡，无辜地耸耸肩膀。“大小姐，我们这就出发吧？”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十九章 真实

那是什么！”在落日之堡的宫殿里，骤然响起一声怒几乎踢翻桌子的动作猛站起来，前一刻还挂在脸上的悠然笑容已不知所踪，他愤然甩开两旁的堕天使，死死瞪着前方影幕上的投影。

为观察奕豪对应袭击的手段，他早在现场布置下了邪眼，然而此刻传回来的却是那化身为破坏神的猛态。看着佣兵们在悄然无息中接二连三地分解为沙砾的情景，即使是他也不由得感到一丝战栗。

邪眼传来回来的映像最后凝固在那人左手掌中，能清楚看到那闪耀着破灭之黑光的六芒星形状，而随即映像便停止不动，很显然邪眼也遭遇了和佣兵们同样的命运……

他愕然地看着影幕上那妖异的六芒星，突然记起曾在家族保存的某本古书上看到过类似的图案。上面记载着，那六芒星代表着炼金术中最究极的力量，而历史上唯一的持有者，则是那位站在黑暗顶端的狂人！

“达克里斯吗……”恺撒捂着脸发出呻吟。

一开始就搞错了，原本以为混沌之卵最多也不过只是记录达克里斯知识的魔具，因此才轻视着得到这宝贵遗产却又不知运用的奕豪，不过同时也放松了警惕，甚至还想着能不能把他招揽过来，却没想到完全估计错误……

那家伙，那家伙居然能够使用达克里斯的最强力量！

要知道，就算以他的资质，在继承达克里斯遗产的条件下，要踏入至高炼金也至少需要十年以上的时间。然而那家伙。从得到混沌之卵到现在也不过短短几个月，却已经踏上了炼金术地巅峰！

这已经不是单纯靠天赋就能达到的水准，那家伙所继承的绝对不只有达克里斯的知识……连同其灵魂一并继承了吗？或者说，他根本就是达克里斯本人！

这想法让恺撒感到一阵恐惧，倘若是真的话。那迄今为止他所憧憬地、并为之奋斗的目标，将被轻而易举地摧毁！倘若知道达克里斯就在这近在咫尺地距离。“她”会有什么反应，似乎根本就都不用猜想……

“不行……那是属于我的……绝对不会交给其他人……”注视着那六芒星，凯撒眼中似乎燃起妖异的邪光。“哪怕对手是你，达克里斯！”

……………………

奕豪装出趣味盎然的模样看着窗外的巴黎市景，然而从旁边驾驶席刺过来的视线却如同针似地扎着他的神经，如此僵持了半小时后。他终于叹了口气，回头向艾妮卡打招呼。

“我说大小姐。你难道不觉得……我们好像一直都在同一地方兜***吗？”

前面那间熟悉地餐厅轮廓，已经是第六次看到，即使是对巴黎完全陌生的奕豪也理所当然会生出以上的感觉。

“那当然，我故意的。”丝毫没有矫揉造作的回答。“直到你地回答让我满意以前，别想我把你送到你想去的地方！”

艾妮卡如此断言着。而奕豪却长长叹了口气，以无奈的目光看着她。“真是任性地千金小姐啊，说吧。你想问什么。”

“那究竟是什么？就是先前消灭原木和卡车的那股力量，那到底是什么？”艾妮卡连回嘴的余地都没有，马上就问了出来，看得出对这问题相当迫切。

“那是……嗯，东方一种古老的法术，好像是叫……斗转星移吧？”奕豪不太确定地回答着。

“别想糊弄我！”前方路口是红灯，艾妮卡就像发泄怒火似的狠按了一下喇叭，把一位正在过马路的街头艺人吓了一大跳。

“那是炼金术吧？”那双青蓝的眼瞳迫到了奕豪的眼前，声音也充满魄力。“我曾在家里的古书上看到过类似的记载，‘万物终结之序曲’，‘歌颂破灭之福音’，是炼金术历史中诞生的最强力量！”

看着艾妮卡似乎燃烧着狂热的双瞳，奕豪不由得抿嘴苦笑起来。“……那种东西才不是什么最强力量呢，若是炼金术士都以此为目标的话，那炼金术也就相当于死亡了……”

“你在说什么呢？明明是那样耀眼的力量，古书上记载着，达克里斯曾用它屠杀了近一半的天使军团……唔！唔啊啊啊！”那张绝美的容貌突然扭曲，因为一只手以粗暴的动作捏着着脸颊的一边高高拉起。

“你……你干什么！”艾妮卡奋力挣脱了奕豪的手，抚着脸颊怒瞪着奕豪，就猫似的竖起尾巴。

“我说，好歹你也是巴鲁米娜家的女儿，应该知道炼金术是什么东西吧？”无视艾妮卡喷火的目光，奕

把话题延伸了下去。“所谓炼金术啊，一言蔽之，术。不管是基础炼金，还是至高炼金，都是在通晓自然法则的前提下，进行的创造活动啊……”

“这、这种东西我当然知道！”奕豪的声音中带着莫名的沉重感，被气氛所感染的艾妮卡不知不觉就乱了节奏。

“那达克里斯毕生追求的是什么，你又知道吗？”奕豪看着艾妮卡，认真的目光就像要把答案印在她的眼睛里一般。“是真理。”

“真……真理？”这倒是艾妮卡没有想过的答案。

“不是金钱，不是权势，也不是力量，而是真理。”奕豪继续说着。“构成世界本源的真理，‘灵’与‘理’的法则，蕴含无限可能性的创造，这才是达克里斯毕生追求的东西，而所谓的炼金术，原本也诞生在这两种法则之下的技术。”

奕豪拿起一支被随意放置在面板上的派克笔，在艾妮卡的愕然注视下，让其分解为一堆粉渣，然后就像说明似的说道：“炼金术是使无序原子序列化的技术，也就是创造的技术，而这种技术却完全相反，使有序原子无序化，也就是破坏的技术……虽然在物质层面上，那确实是难以拒绝的力量，但从炼金术的角度看来，根本就毫无价值。”

说到这里，奕豪试着驱动魔力，手中的粉渣再度重构为派克笔。他显出愉快的表情，并将派克笔别到艾妮卡的胸前上。“无差别的破坏，和蕴含无限可能性的创造，后者才是达克里斯毕生追求的东西，知道吗？”

“……这算是说教吗？”艾妮卡的目光从胸口的钢笔移到奕豪的脸上，似乎是理所当然的疑问。“你到底是谁？”

“我是……”奕豪稍稍犹豫一下，正准备回答，但这时候身后却突然想起喇叭的声音，原来前方的红灯早已变绿，看着艾妮卡迟迟不发动，后面的车忍不住催促起来。

“看来时机不合适呢，就让我们下次再继续这话题好了，大小姐。”奕豪微笑着建议道。“说了这么多，你也差不多该满意了吧？现在请送我去见母亲吧？”

“切，刚到最关键的地方……”艾妮卡用力咂了下舌头，跟着猛地一拉倒车，法拉利便在后面那辆车上留下深深的吻痕，然后艾妮卡迅速切换挡位，再下一秒狂飚了出去，留下后面那倒霉的司机冲出来破口大骂，不过留给他的也只是汽车尾烟而已……

……………………

铁涛的妻子，铁奕豪的母亲，林华其实是外籍华侨。林家世代书香门第，在海外颇受尊敬，林华从小对时装设计感兴趣，长大后也确实在朝着梦想前进，倘若不是遇到那命中注定的灾星，原本她应该过着和红世毫无瓜葛的一生。

在一次交际宴会上，她和那男的相遇，虽然对方差不多在一见倾心后便立刻展开了灼热猛烈的攻势，但那时候的林华一心扑在事业上，因此并没有对他的追求予以任何回应。

那男的苦苦追求了半年，就在林华差不多习惯每天早晚的情歌放送时，他却突然消失了踪迹。安然享受了一周的宁静后，林华不禁有些怀念此前的喧哗，而这时那男的又突然回来了，同时还带回来一件极其独特的服装，无论款式或材料都是她前所未闻的。

虽然后来知道这只是红世中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霓虹霞衣，但初次接触的林华却被深深迷住，随后就这样被铁涛骗回了铁府，沉浸在红世的种种新奇中，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不知何时已经拜堂成亲了。

既然木已成舟，林华也只哀叹自己的年少天真，随后在铁府过了数年贤妻良母的日子，也亲眼目睹了铁门弟子降妖伏魔的惨烈。而随着奕豪的逐渐长大，身为母亲的林华越来越为儿子的将来忧虑着，她当然是希望奕豪过着远离红世的普通生活，但在铁门方面，却也舍不得这天资聪慧的麒麟儿。

林华想方设法把奕豪拉到娘家来——当然，铁涛则是无条件拥护夫人的指示——而铁门方面也是寸步不让地坚持着，双方进行了很长时间的较量，而至于奕豪在此后四年间过着独居生活，则在很大部分上是双方妥协的结果。

不过，这次降临到铁岳市的种种灾厄倒给了林华纠正错误的机会。在奕豪到来前，这位母亲已经打着主意把他重新带回正常人的世界……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二十零章 母子

分钟后，法拉利来到一座外表相当气派的现代场馆，即下车步入其中。虽然三人衣冠不整的模样迎来了门口侍者的注意，但在艾妮卡亮出那张金色请帖后，对方也就恭恭敬敬地他们引到一处场馆。场馆里的表演似乎还没有开始，但却已经座无虚席，而在最前排的地方正好留着三张椅子。

艾妮卡当仁不让地坐了下去，但奕豪却显得有些迟疑，看着前方的型台露出迷糊的表情，然后压低声音向艾妮卡询问。“喂喂，这该不会是……”

“嗯，是林华老师的个人时装展。”艾妮卡点头肯定了他的推测。“在巴黎的上流社会中，林华老师的作品有着很高的人气，这次时装展也只对很少的人开放，我也费了点力气才拿到邀请函的。”

“……老妈这么厉害？”只知道林华在巴黎从事时装设计工作，没想到居然会如此出名，奕豪一时间有些发懵。

“嗯，看来差不多要开始了，还好提前出来了一小时。”艾妮卡显出兴致勃勃的神情，并向奕豪说着。“时装展结束后我会带你去见林华老师，在这以前就好好欣赏一下吧……林华老师这次发布的大都是女装，对你们男人来说，这应该是大饱眼福的机会才对。”

“是是，那就拜托了。”奕豪无奈地点了点头。虽然对这时装展本身并没有多少兴趣，不过当作鉴赏美人的余兴节目，倒也是打发时间的不错办法。

奕豪这样想着，而随着室内的灯光暗下来。时装展也很快上演了。奕豪最初也学着艾妮卡兴致勃勃地观看，但没几分钟就察觉到，自己地期待似乎太天真了一些……

确实，上台的模特皆有着一流水准的身材，不过在容貌而言。大概是东西方审美观的差异吧，奕豪实在找不出几个看得顺眼的。看着那一张张毫无表情地脸孔在面前晃来晃去。奕豪不知为何觉得无趣至极，偏头看向艾妮卡，发现这位大小姐正全神贯注在表演上面，再转向卡米拉，看到这位炼金人偶显得似乎有些兴趣缺乏的模样。

“卡米拉，你不喜欢这些吗？”奕豪压低声音询问着。

“嗯。这些衣服没有丝毫防护力可言，而且还会造成行动不便。在实战中根本就派不上用场。若让我选择地话，我会选……”听到这里的奕豪不禁哑然失笑，而卡米拉立刻慌张起来。“我、我说错什么了吗，奕豪少爷？”

“不，没什么。”真是个单纯的女孩啊。奕豪忍住笑意，伸手拉起卡米拉穿着礼服上的丝带，笑问道：“我说。既然你不喜欢这种累赘的衣服，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

“这……”卡米拉沉默下来，跟着脸却不知为何变得通红，悄声说道：“是奕豪少爷替我挑选的缘故，所以……喜欢。”

“真是地，尽说些可爱的话……”奕豪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发，跟着拉过卡米拉地右手，魔力流转下，一奇妙的符文在那白晰的肌肤上渐渐浮现。

“这、这是……”卡米拉瞪大眼睛看着符文。

“它的名字叫‘无限回廊’，是一种操纵空间的魔具，其实在缔结契约地时候我就放到了你的身上，现在不过是把它重新激活而已。”奕豪放开卡米拉的手，如此解释着。“不过因为它已经和你本身地灵源结合的缘故，性质或许会发生稍许改变，因此具体用法你就自己去钻研吧，只要使用得当的话，肯定会成为一件强力武器的。”

“奕豪少爷，这……这样贵重的东西放到我的身上，真的可以吗？”卡米拉脸上尽是惶恐的神情。

“没什么大不了的。卡米拉你是我的使魔，所以这种事情是理所当然的，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向我说好了。”看着这样的卡米拉，奕豪心中越加爱怜，于是轻言安慰着她。

“不过话说回来，另外一个就完全……”突然想起蚩尤来，虽然同为使魔，但品行上却和乖巧文静的卡米拉差到另一极端。自从那家伙在西西里岛逃走就不知所踪，估计现在还在满世界乱窜吧？不要惹出祸事来就好了……

“无限回廊吗，随随便便就把如此样贵重的魔具给了使魔，你这主人还真是不错呢……”艾妮卡不知何时把注意力移了回来，以复杂的目光看着他。“真是让人好奇呢，你的身上到底藏着多少东西？”

“喂喂，卡米拉是我的使魔，照顾她是应该的吧？”感觉到艾妮卡声音中的不平，奕豪如此主张着。“再说，我不是也把呈天梭给大小姐你了吗？是你自己后来还给我的，现在还想要吗？”

“我不是还给你，只是让你带为保管而已。”艾妮卡纠正着他。“算了，反正我拿着魔具也没地方使用，要是有办法把兄长拉下来就好了……”艾妮卡咬着指甲陷入了沉思，而奕豪则趁机把注意力转到了舞台上，巴鲁米娜家似乎有着相当复杂的内幕，而至少现在他并不打算卷入其中。

这时候时装展似乎已经进行到最后阶段，根据解说的介绍，接下来出场的似乎是林华老师的压轴作。这时候，周围的灯光同时熄灭，场内陷入绝对的黑暗，所有人都屏气凝神注视着舞台的入口，就连奕豪也不由自主生出几分期待。

一道细微的光束穿透黑暗射到入口处，就仿佛拉开了光的序幕似的，在那自天而降的辉光中，走出一位身着盛装的女子，那是类似中国古代华服的款式，不过其中加入了不少时尚的元素，看来既雍容华贵又不失活力，确实是一件非常优秀的作品——然而，所有人的视线却都忽略了它，直接落到了穿着的人身上。

那是一张只描着淡妆地脸。却是足以令维纳斯也为之羞愧的美貌。雍容华贵，魅惑天成，风华绝代，沉鱼落雁，倾国倾城……就算用足世界上所有的妙句。恐怕也难道出其万一！

而在这之上，她还有着身为绝世妖姬的威仪。美的主人踩着缓慢地拍子。在光辉中一步步走向前台，伴随着她的前进，那威仪化为无形地力道压迫着众人，所有人都露出难以呼吸的神情——本来应该是如潮水般的掌声响起，然而会场中却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就连时间也似乎为这美的主人而驻足不前。

嘭

打破这寂静的是舞台左侧一声沉闷的重响。似乎有人因太过惊讶而失衡掉到地上。顷刻间，所有人都愤怒地看向声音传来地方向。用无言的目光谴责那打破这永恒一瞬地人物，不过因为此刻会场中依旧黑暗的缘故，因此并他们没有看清那到底是谁。

然而，那美的主人却愣愣地看着那黑暗，先前不食人间烟火般的傲然神情就像谎言似的冰消瓦解。由惊讶到惊喜地过渡只是短短一瞬间的事情。下一秒钟，美的主人已经纵身跃入光线以外地黑暗，然后黑暗中响起男人慌乱的声音。

“静、静雨。你下来干什么？表演还没有……唔！”这样说的男人，似乎被什么东西封住了嘴。足足一分钟后，黑暗中才响起男人苦笑的声音。

“……呼呼，你想憋死我啊，真是的，才一周不见而已，没必要这样热情吧……唔！”好像又被堵住了的模样。

然后又过了一分钟，就像宣布这次时装展结束似的，会场的灯纷纷亮起，人们在第一时间把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却发现原处只剩下三把空空的椅子，而上面的看客早已不知去向……

……………………

林华的个人时装展已宣布结束，然而被那绝美一幕俘虏的看客们却依旧呆呆地留在座位上，一时间忘了起来。而就在他们发愣的时候，在被仅仅一道墙隔开的后台中却充盈着紧张的气氛。

“哟、哟，老妈，好久不见……”奕豪战战兢兢地举手打招呼——在他的眼前，一位有着成熟美貌的女性正抱手站立，金丝镜框的边缘反射出锐利无比的光线，几乎刺痛了他的眼睛。

“……”林华的视线凝固在儿子的身上，却对他的招呼无动于衷。虽然这位母亲脸上并没流露出明显的表情，但考虑到刚刚时装展的烂尾结局，将此视为生气的表现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

“那个，伯母，刚刚那是我的错，因为没想到会在现场见到郎君，一时高兴就得意忘形了……”静雨显出不安的表情，出言解释着，然而林华却依旧没有任何表现，于是两小辈的态度更加惶恐。

“呼……”就在奕豪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林华却长长舒了一口气，表情顿时柔和下来。“你长大了呢，奕豪，那时候明明还只到肩膀的，现在却以前超过妈近一个脑袋了……”

林华轻轻抚摸着奕豪的头，比较着两人的身高。“而且，脸也变得很有男子汉气概了，可怜的孩子，受了不少苦吧？独居四年真是委屈你了，妈该早点把你接过来的……”

“不，没什么大不了的……”松口气的同时，奕豪也不禁感到温暖，并且率直地致上歉意。“那个，一过来就把老妈的时装展搞砸了，实在抱歉，但请不要责怪静雨，没有事先联络你们是我的疏忽。”

原本按照计划，应该是他先到巴黎熟悉环境后，再向林华介绍静雨的，结果却因为蚩尤的任意妄为，让他在路途上耽误了足足一周的时间。而且在见到母亲前，根本就没有机会和静雨联系，因此也不知道这婆媳俩相处的到底如何……老实说，现在的心情实在相当紧张。

“嗯，不错，男人就应该主动承担责任，看来铁门的教育倒也成功的地方。”林华赞许地点了点头，似乎没有意识到会这样认为的自身也是受到铁门相当的影响，轻轻抚摸着奕豪的脸颊，柔声道：“不过没关系的，时装展办砸了再办一次就好了，但我的宝贝儿子可是只有一个，两者谁轻谁重根本就不用比较。”

说到这里，林华转向静雨，恶作剧似的轻笑出来。“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我早就料到最后会出现那种场面，但还是忍不住想尝试看看呢……最美的人配上最美的衣服，到底会叠合出怎样的效果。”

“这个，伯母过奖了……”静雨羞涩似的低下头，却用眼睛偷偷瞟着奕豪。

“那当然，静雨是我的未婚妻。”奕豪夸耀似的说着，但林华闻言却皱起眉头。“等等，奕豪，未婚妻这件事情，我可还没有承认。”

“呃？”奕豪闻言一愣，看着刚才的气氛，还以为这两人已经相处很好了……

“当然不是说我不喜欢静雨，但最关键的问题是，奕豪你连大学都还没有毕业吧？”不愧是夫妻，林华甩出了和铁涛相同的问题，奕豪也顿时被压得还不起口来，于是林华就理所当然地接了下来。

“总而言之，等你就先把大学毕业了，成为能独当一面的社会人时，妈再邀请亲友替你们举行盛大的订婚仪式，或者直接的婚礼也可以……不过对现在的你来说，还是太早了一些。”

“那个啊，老妈，我已经能挣钱了，而且狩魔协会的工作，绝对比大学毕业要挣得多。”奕豪如此主张着，然而林华闻言却不禁一愣，顷刻间紧皱眉头，以紧张的语气向他确认着。“狩魔协会？奕豪你加入那组织了吗！”

“嗯，不过还没有开始正式接任务……”奕豪谨慎回答着。看得出来，林华对狩魔协会不是一般的反感。

“那家伙！到底是怎么监督的！”林华发泄怒火似的一掌拍在桌上，把两小辈吓得缩了一缩。跟着这位强势的母亲掏出手机，咬牙切齿地拨通了丈夫的号码。

“喂！是我！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印度？跑那里去干什么？算了，这无所谓，我问你！奕豪加入狩魔协会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不是约好在那孩子大学毕业前，都不让他接触红世的吗……什么！你……你也不知道？”

谁也看得出林华此刻的火气，奕豪不禁万里之外的老爹祈祷起来。“总而言之！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明天以前到狩魔协会去给我取消奕豪的执照，不然你就再不用回来了！”

林华不由分说地关上手机，闭上眼睛好一阵子才勉强平静下来，跟着转向奕豪，目光凌厉。“大概情况我已经知道了，是你爹的监督不周，所以这件事就算了吧……奕豪，我已经替你办好了雷茵学院的入学手续，先在家里休息一两天，然后就去报道，在这里重新开始大学生涯，可以吧？”

“呃……”被母亲的气势压倒，奕豪无奈地点了点头。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二十一章 个性

台门口突然传来骚乱的声响，林华皱起眉头向那边望问的时候一助理小跑过来，对着她耳语了几句。

“……你说什么？”林华闻言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回头以叹息的目光扫了静雨一眼，随即摇头向出口走去，并向奕豪嘱咐着。“外面有点事情，我过去处理一下，奕豪你和静雨就先回去好了，我的车就停在下面，静雨那里有钥匙。”

“嗯，会是什么事啊……”透过出口的缝隙，奕豪看到外面人头涌涌的一角，不禁困惑起来，下意识地瞄向静雨，估计这场骚动大概和她脱不了干系吧？

“神秘美女现身巴黎时装展，全场观众为之痴狂……嗯嗯，估计明天的报纸会出现这样的头条吧？”艾妮卡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奕豪偏头看过去，只见这位大小姐正从另一边的出口走进来，卡米拉也跟在他的后面。

“大小姐？你还没走吗？”奕豪惊讶地看着她，然而艾妮卡却把这视线无视了过去，径直走到静雨的身前，以很难说得上单纯好意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同时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嗯嗯，这就是东方传说中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吧？不愧是连奕豪都能迷住的美人儿呢，不管容貌还是身材，都是我见过的极品美人儿啊，只可惜……唉，让他抢先了一步。”

（差点忘了，这家伙的兴趣是……）奕豪头痛似的捂住脑袋，转头看向静雨，只见她也显出一付迷糊的模样。“郎君。这位是……”

“嗯，她是巴鲁米娜家地艾妮卡小姐，我在西西里岛遇难的时候曾受到她不少帮助。”实在不想静雨和这麻烦的大小姐扯上关系，奕豪尽可能简单的介绍着艾妮卡，不过转向卡米拉的时候。他地表情和声音都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另一位是卡米拉，她是灵子自律型融机人偶。也就是诞生自炼金术的人工生命体，已经和我缔结契约，成为我地使魔，不过目前正作为大小姐的从者而行动。”

“是这样的吗……”静雨似乎漫不经心地扫过两人，嘴角却慢慢弯起，笑容好似和煦阳光般一丝丝绽放开来。温和而优雅，不带丝毫敌意。但却内敛着从容不迫的自信。“你们好，我叫静雨。”

然后，她向艾妮卡伸出手。“艾妮卡小姐，过去几天真是麻烦你照顾郎君了，请允许我向你至上谢意。”

“唔。你好。”似乎不太习惯静雨态度突然的转变，艾妮卡显得有些困惑，但还是伸出手回应着她。

“卡米拉小姐。你是郎君的使魔吗？那今后我们可有很多相处地机会，到时候就互相指教吧，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静雨又向卡米拉打招呼，不过相对于习惯高压地艾妮卡来说，她的态度就显得过于紧张了——在奕豪看来，两人的感觉就像宽容的皇后和拘谨的侍女似地，而至于艾妮卡，当然扮演的就是高傲女王的角色。

“……话说回来，你真地准备在巴黎就读大学吗？”艾妮卡转向奕豪确认着。

“大小姐，偷听别人的谈话可是不道德的事情。”奕豪不禁皱起眉头，但艾妮卡却立刻摆出无辜的神情。“啊呀，你指的是什么啊？我不过是在恰好坐在比较靠近门的地方而已，是声音自己漏过来的。”

“诡辩。”奕豪伸出手在艾妮卡额头弹了一下，后者同时痛呼一声。

“……总觉得你越来越不尊重我了。”揉着额头的红迹，艾妮卡以稍稍怨恨的目光看着奕豪，同时又继续问着。“回到刚才的话题吧，你真的打算在巴黎就读大学吗？”

“……也许吧，毕竟是老妈的意思。”奕豪不禁苦笑着。

“也就是说，你本身是不想再读大学的，是吗？”艾妮卡如此解读着。

“这个嘛，其实我也不是很反感这样的安排，当若要我自己选择的话，当然还是狩魔师的职业比较轻松。”奕豪耸耸肩膀。

“真奇怪。”艾妮卡偏头打量他，露出困惑的神情。“从你对其它人的态度上来看，应该是更加独立自主的个性啊？要知道，消灭那些刺客的时候你根本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但是，为什么现在又是这样轻易地就接受根本不合自己意愿的要求呢？还是说，这就是你们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孝道吗？”

“嗯，应该和孝道什么的没有关系吧……”被这样问的奕豪，也不自觉地开始沉思起来。

“怎么说呢？毕竟老妈是出于对我的关心才那样要求的，再说狩魔师也确实是相当危险的职业，虽然对来说应该是比较容易的，但若因此而让家人担心的话，那还是算了吧……”

奕豪这样说着，艾妮卡瞪大眼睛看着他，就像发现新大陆似的。

“……原来如此，没想到你是这类型的人呢，真是意料之外。”好一阵子后，这位大小姐显出一付彻底理解的模样，点点头如此说着。

“什么类型？说来听听。”奕豪愣了一愣，跟着却有些期待。

“简单来说，对别人的恶意可以杀伐果断，但对别人的好意就苦于应付，尤其是面对那些所重视的人，你宁愿委屈自己也要回应他们的爱呢……呵呵，相当辛苦的性格呢，会被误会为软弱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过我倒挺欣赏你的这份温柔，当然还包括温柔后面的铁血一面。”

这样说着的艾妮卡，伸手抚上奕豪的脸颊，就像开玩笑似的说道。

“要到什么时候，你才会把我也放到那里面呢？像现在这样始终被单方面的欺负，可让我感到很不愉快啊……”

“没这回事，我那敢欺负大小姐你啊。”奕豪拔开了艾妮卡的手，却不禁苦笑出来。一直以来都没有想过这问题。或许就像艾妮卡说的那样，自己确实很难拒绝别人地好意呢，相对来说，被视为敌人或许还跟轻松一点……

“吓？”突然感到旁边传来一股冰冷的怒意，转头望去时。却正好迎上静雨带着盈盈笑意的目光，这才想起来。刚刚只顾着和艾妮卡谈话却不知不觉把爱人冷落在了一边。

“郎君，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回去比较好吧？长途旅行辛苦了，今晚就让妾身好好为您洗尘

”静雨如此说着，并告别似的向艾妮卡点头致意。姐，再次感谢您这几日对郎君的照顾。若有空地话，改日请务必光临寒舍。到时候妾身再好好答谢你一番。”

“嗯，这倒不必，反正这几天我也过得也相当愉快，最近几天有空的话，我会过来看你们地。”艾妮卡带着愉快的笑容。如此回答着。

一方是在巴鲁米娜家的悠久历史下熏陶出来的贵族千金，一方是纵横神州、神魔皆惧的绝世妖姬，姑且不论其它方面。至少在个性上，双方可以说上是势均力敌的对手，而在旁边看着两人微笑着互相道别地可怖情景，奕豪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头痛起来……

……………………

林华的家是坐落在巴黎近郊地一间别墅，别墅被中间的一条人造溪流分成东西两栋，中间以一座架空长廊连通，相当别致的造型，而整体的风格也极尽优雅。虽然没有雷登赠送那栋别墅来得奢华，但从入口处的绣林开始，到草编风格地客厅，处处流溢出女主人生活的雅致。

“哦哦哦，这就是老妈住的地方？厉害啊，感觉好像走进别人家里似地……”虽然嘴里这样说着，但奕豪却毫不客气地扑到了沙发上，摆出极度放松的体势，还顺手拍了拍旁边，示意静雨坐过来。

“其实伯母平常是不怎么住这里的，都是住在工作室的休息间里。”静雨柔顺地坐在了奕豪的身旁，如此解释着。“听伯母说，本来这栋别墅是他为家人团聚才买的，但伯父是那种安静不下来的性格，而郎君又远在千里之外，所以这里都是委托别人打扫，基本上伯母两三个月才回来看一次。”

“老妈挺有钱的嘛……”奕豪从背后搂住静雨，把头放到她的肩膀上，鼻尖探入发丛，轻轻嗅着那魅惑的幽香。“说说看，你是怎么见到老妈的？本来应该是我先到这里，然后再替你介绍的，在路上我可担心得要死……”

这样说着的奕豪，一双手却开始不老实地把玩着静雨丰满的胸乳，怎么看也不像是担心的模样。

“郎……郎君，你这样让妾身怎么好……呜！”羞红着脸的静雨正待抗议，奕豪却一口咬在那雪白的兽耳上——这是九尾天狐身上最敏感的地方之一，她顿时呻吟一声，随即无力地软倒在了奕豪的身上。

“就这样说，我听着呢……”奕豪邪笑起来，双手固定着静雨，却俯下头去，用下巴拱开胸前的衣服，咬断胸罩的前扣，那对令人叹为观止的弧线顿时炸裂似的蹦出来，温暖地压迫着他的脸颊。

“郎君……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被奕豪固定着四肢的静雨无法抵抗，软软地躺在男人的膝盖上，神情羞涩兼委屈，仿佛一只待宰的羔羊——当然，考虑到九尾天狐的天然魅惑，或许这绝色尤物是故意摆出眼前这模样的也说不定。

无论如何，这情景强烈地刺激着男人的嗜虐心，奕豪感到心中的欲望无限飙升，忍不住一抱起静雨，就朝着楼上的卧室冲去。“啊啊啊啊，可恶，又输了！还以为至少这次能忍住的……”

“可是，郎君不是要听妾身说事情吗？”静雨的声音中似乎带着殷殷笑意。

“你这可恶的小妖精！”奕豪以喷火的眼睛瞪着怀中的绝色尤物，咬牙切齿地说着。“等会儿再听你说……口桀口桀口桀，当然，那是指你到时候还有力气说话的情况下。”

“啊呀呀，”静雨显出惊喜神情，跟着嘴角却弯成魅惑的弧线，凑到奕豪耳边轻轻道：“那妾身就等着郎君的处置……”

……………………

另一方面，正在轰轰烈烈重建中的铁岳市，由天府、昆仑两大红世豪门联手布设的天圆地方阵已经基本成形，在城市边缘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从而将城市和外界隔离开来。虽然现在这屏障还只有奇门遁甲的程度，但等到天圆地方阵进一步完善，中央灵源正式启动后，这屏障将同时具有拒绝物质和灵质的功能——换句话说，也就是铜墙铁壁的意思。

两位昆仑弟子被派去检查阵法的运行状态。这是相当费力的差事，只有熟知奇门遁甲的昆仑弟子才能在未完成的天圆地方阵中来去自在，不过即使如此，他们也花了半天的时间才走出来。

“好累啊，下次这种事情就交给青虹剑师兄好了……”看着那条连通外界的公路，一位弟子伸了个懒腰，有些无奈地说着。不过身后突然却响起重物坠地的闷响，同时心中一股恶寒袭来。

“什么人！”想也没想便抽出飞剑，同时向后望去，却顿时惊得愣在原地。那是一削瘦的青年，胸前带着一串兽牙项链，全身散发着漆黑的魔气，同行的师弟就躺在他的脚下，不过全身枯黑，已然被吸走了生命。

“你……你是……”他突然想起那张铁门和昆仑联手发布的通缉令，但思绪却也到此为止了。

“我得感谢你们带我走出这该死的鬼阵……”青年的脸突然逼近到他的眼前，低沉沙哑的声音漏出来。“作为报酬，就赐给你们平等的死亡吧……”说着青年从他的胸前抽回了手，然后他倒在了地上，如同他的师弟一样。

青年漠然地看着地上的尸体，觉得不满足似的抽动着左手，而就在这时候，旁边传来一殷勤的声音。

“我一直在这等候着您呢，先生。”

青年猛地转头望去，只见一名白衣的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右边不远的位置，不禁眯起眼睛。“就是你吗？联络我的家伙。”

“是的。”白衣青年朝他优雅地鞠了一躬，说道：“奉我主之命，将带您前往一个自由的国度。在那里，你可以随心所欲做您想做的事情，若您愿意的话，我们也会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他也在巴黎吗？”似乎他只关心这件事情。

“是的，他就在巴黎。”白衣青年点点头，然后让出身后的豪华轿车。“总之，请上车吧，我将负责把您毫发无伤地送到巴黎，之后您就随意吧……”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二十二章 悠然 上

果然登出来了……”奕豪苦笑着放下报纸。就像艾那样，在娱乐版上头条确实刊登着昨天时装展骚动的消息，不过“神秘东方美女现身巴黎，林华老师透露其为未来儿媳”的标题倒让人吃了一惊。

“老妈，这……真的是你说的吗？”奕豪偏头以疑惑的目光看着旁边的林华，她正替奕豪倒着咖啡，动作细致而温柔。

“没办法，不这样说的话，那些记者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林华无奈地摇摇头，把冒着热气的咖啡递了过去。

“啊，谢谢。”奕豪信手接过咖啡，跟着林华又把那装着各种面包的精致竹篮推了过去，同时继续说道。“不过就算是这样，我想他们也不会轻易放弃吧……巴黎的狗仔队是很难缠的哦，而且人们也喜欢这种花边新闻，今后你们出门的时候要多注意一下。”

“哦。”奕豪喝了口咖啡，然后从竹篮里挑出一个烤得金黄的羊角面包，然后就着咖啡啃了起来，相当精致的口感。“我不是这意思，老妈你不是……反对我和静雨结婚的吗？”

“我只是反对你这样就早结婚而已，不过对结婚对象是静雨这一点，我倒是没什么意见。”林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边喝边皱起眉头。“老实说，我不太喜欢咖啡的味道，平常都是中式早餐的，不过巴黎的标准早餐就是这样，奕豪黎要定居巴黎的话，也尽快适应比较好……唔，看来是我多虑了。”

在她的视界中。奕豪已经搞定了那个羊角面包，又挑了一根法式长棍出来，兴致勃勃地挥动了几下，顺便带出呼呼风声。

“你这孩子，面包不是拿来玩的……”看到这一幕。林华不禁苦笑起来。“对了，静雨怎么没有下来？平常她都起得比我还早地。”

“啊。这个嘛……”被这样问的奕豪，不知为何露出踌躇满志的神情，辛苦压抑着仰天长笑的冲动，化成低沉的桀笑声从嘴里漏出来。“应该是想起来也起不来吧？口桀口桀口桀，这就是所谓地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啊……”

“得意忘形的地方。还真像你老爹呢……”林华以温柔地目光打量着爱子，嘴角浮现惬意的笑容——因为过去曾和铁门的约定。到奕豪大学毕业前，双方都不得和奕豪有任何直接接触，所以就算她多么想见孩子，一想到约定破弃后，奕豪就有可能被拉入那充斥着血雨腥风的红世时。就不得不按捺住心中的冲动，一直到现在。

没有察觉母亲温柔视线的奕豪，开始颇有兴趣品尝着手中以坚硬而闻名地法式长棍。就着咖啡啃了几口，正在细细咀嚼的时候，林华却突然扯到了另一话题上，相当要命地话题。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以为你的新娘一定会是铁兰呢，却没想到竟成了静雨……和铁兰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记得你们小时候不是还擅自定过婚的吗？”

“什……咳！咳咳！”奕豪顿时被面包呛到，猛咳一阵后端起咖啡一口喝掉，这才勉强缓过气来，不过却愕然地看着林华。“有……有这种事？”

“嗯，我记得应该是……对了，那时候你比武输给了铁兰，很不甘心的模样，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可恶！总有一天我要把你娶过来当老婆，让你天天服侍我！’，而兰儿似乎也就此答应了呢？”

“我……我说过这种话？”奕豪顿时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不过林华却露出怀念地神情。“当然，不过那时候你才六岁，真是可爱的小鬼呢……说起来，铁兰那孩子也过来看过我几次，已经长成相当优秀的女性了呢，我倒是蛮欣赏地，不过你们现在到底怎么样呢？”

“怎么样……”奕豪搔搔头发，似乎也很难给两人的关系下个结论。“还不是和原来一样，上次通电话的时候，她说处理完那边的事务后就会前来巴黎，到时候老妈你再问她不就好了？”

“哦……”听到儿子模糊的回答，林华显出趣味盎然的神情，上下打量着奕豪，然后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轻轻泯了咖啡，悠然道：“铁兰是个性相当独立的女性，有着自己的行动准则，绝对不会纵容夫婿的恶德，应该是一位相当优秀的贤内助。而据我看来，静雨却和她截然不同，那孩子的世界以你为中心，因此她不会违逆你的意愿，但同样对你的怠惰视而不见……嗯，所谓‘温柔乡既是英雄冢’这句话，用在她身上似乎再合适不过了。”

“老妈，你说的是什么意思？”虽然直觉林华说的挺有道理，但还是把握不住谈话重点的奕豪，禁不住露出困惑的神情。

“我的意思就是，若你想过积极向上的生活，那就选择铁兰作妻子，若你想过享乐堕落的生活，那就选择静雨作妻子……这是站在母亲角度给儿子的建议。”说到这里，林华似乎抿嘴笑起来。“当然，只要你有这个勇气的话，把两人一起娶过门来也行，反正铁门的人基本上都没有把国家法律放在眼里过。”

“……这样也可以吗？”奕豪似乎愣住了。

“剩下的事就自己考虑吧，妈我能给你的建议也是上面这些……”说到这里，林华扶了扶滑到鼻梁的眼镜，眼中闪出锐利的冷光。“稍稍说点题外话吧，当年铁门本来打算给你老爹安排第二门婚事的，不过我当然没有同意，而他为逃避这门婚事到西藏避了半年的风头，却因此而迷上了冒险考古，从此以后便开始满世界乱窜……昨天和他通了电话，现在似乎又在窥视印度的佛教遗迹。”

“……真是悠闲啊……”奕豪突然觉得老爹那种生活方式也蛮理想的。

“还有一件事，”林华就像想起什么似的，露出犹豫地神情。“昨晚我向他确认了，奕豪你的狩魔师执照……已经被永久注销了。”

“啊。

…”果然如此啊，奕豪叹了口气，少了一种挣钱维生过除此以外也没有多大的感觉。（狮子语：靠，你当年为天下苍生请命的高尚情操呢？堕落了。果然是堕落了啊……）

“奕豪，你不知道。狩魔师是多么危险地工作！我在铁门的时候就亲眼见到了，几位小辈弟子被派出去狩猎妖魔，却落得尸骨无存地下场……不想让你也走上和他们相同的道路，所以昨天才那样……”反而林华这一方却显得有些迟疑，向他确认着。“你不会因此而怨恨妈吧？”

“没事，毕竟老妈你这样做也是出于关心我。不会在意的。”奕豪耸耸肩膀。

“妈就知道，你是明白事理的孩子！”林华似乎放下心中的忧虑。伸手抚摸着奕豪的头。“上学地事情就等一阵子再说吧，先让静雨带你到巴黎四处走走，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那孩子比我想象中更能干呢，而且也相当熟悉这边地文化。你娶她其实也是不错的选择……嗯，这样吧，我先去铁家商量商量。等说定后，就先给你们订婚好了。”

“呃？”太过突然的转变让奕豪措手不及，而这边的林华却已经掏出手机拨给助理了。“喂，艾琳吗？替我订一张到中国的机票，今天上午地最好，订好后打电话给我，待会儿我就直接到机场……我不在的期间，工作室就交给你负责，有什么决定不了的事情再问我好了。”

“你……你这就走？”真是雷厉风行啊，奕豪以感慨地目光看着母亲。

“嗯，正好中国那边有点公事要处理，就提前到这次一起办了，也没耽误什么事情。”林华笑着向奕豪摆了摆手，跟着收拾好自己的餐具，回屋换上一套正装出来，顺手把一张银行卡递给了奕豪。“奕豪，这里面存有五万欧元，密码就是你的生日，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静雨好了，在巴黎好好散散心吧！妈大概一周后就回来。”

“哦……”奕豪莫名其妙地接过卡片，点头答应后才突然想起，原本他就是为取得母亲对婚事的同意才来巴黎的，现在既然林华已经同意了，那他还留在巴黎干什么——虽然这样想着，但林华却早已走出了门，听着外面汽车引擎的鸣动声，他不禁苦笑出来。“……算了吧，为期一周的悠然巴黎之旅吗，这样似乎也蛮不错的。”

就着咖啡啃完了那条法式长棍，又把报纸重看了一遍，楼上却还是毫无动静，静雨完全没有下来的意思，他不禁再次嘿嘿笑起来。

“没办法，是男人就应该负起责任啊……”咖啡和面包放进餐盘，奕豪端着早餐走上了二楼，推开卧室的门，空气中还残留着淫的气息，依稀可以看到昨晚疯狂的痕迹，凌乱的床单勉强遮着一具奢华的玉体，裸露的玉腿修长圆润，胸前的肌肤上亦落下不少红印。

美人就这样睡着了，仿佛沉入了最深沉的绮梦中，脸上还残留着狂喜后的余韵。奕豪把早餐放到床头柜上，伸手轻轻拍打着那粉嫩的脸颊，轻轻呼唤着。“好啦qi書網-奇书，静雨，该起床了，太阳都晒到屁股上了。”

“……”回应他的是平缓而悠长的呼吸，静雨没有半点反应。

“唔，昨晚做得太过火了吗……”奕豪搔搔头苦笑起来，然而在视线的余角，他却发觉那条奢华银尾的尖端正轻轻晃动着。

“小妖精，居然装睡……”奕豪窃笑着，伸手捏住雪白的兽耳，缓缓蹂躏着。随着他的动作，静雨的脸慢慢转为绯红，呼吸也由平缓变为急促，最后终于忍不住一声娇呼蹦起来，整个人缩在墙角，以快要滴出水来的目光看着奕豪。

“郎君欺负人……”

“谁让你装睡的？好了，我把早餐给你带来了，快点吃吧，吃完后我们就出去逛街，到巴黎已经三天了，我根本都没有好好看过……”奕豪指了指旁边的餐盘，然而妖狐却整个人贴了过来，丰盈的胸乳沉甸甸地压在背后，魅惑的呼吸声就像要挑动男人情欲似的在耳边响起。

“嘻嘻，昨晚的郎君，真是狂野呢……”

“怎么样？知道厉害了吧？知道就赶紧吃饭穿衣，我先下去把车准备好。”奕豪板着脸推开静雨，无私妖狐的惋惜神情转身下楼——这倒不是说他不想留下来，只是多次的经验让他知道了，这种时候一旦稍稍心软，那接下来必定又是一整天堕落享乐的时间，虽然那样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但应该还有更积极向上的生活方式才对。

“姜还是老的辣啊，老妈说得一点都没错呢，和静雨在一起真是很容易让人堕落啊……”奕豪苦笑着伸了个懒腰，随便揉了揉发酸的腰杆，昨晚那场酣战下来，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损伤的。

“干脆就把铁兰姐也一起娶过来吧？”以开玩笑的语气说着，其中认真的意思还不到一成。先不考虑要不要想雷登那样去申请个苏丹国籍，首先个性刚烈的铁兰就根本不可能接受这种安排，而事实上在他的心中，也还没有作好和铁兰前进到那一步的心理准备……

打个比方来说，来自铁门的东风早就已经吹起来了，不过两人这边却还处在万事未备的情况下。

“嗯，果然还有剩下的。”推开车库的大门，奕豪意料中地发现一辆雪白的保时捷停在那里，虽然是偏向女性化的柔和流线，不过看起来相当雅致。用从林华那里得到的钥匙打开车门，奕豪坐了进去，兴致勃勃地摆弄着其中的器械，几分钟后却停了动作。

“……唔，果然不行啊……”虽然从达克里斯那里继承了普通人几辈子也学不完的知识，但奕豪却痛苦的发现，其中并没有教他驾驶汽车的方法……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二十三章 悠然 下

果说，巴黎圣母院是古代巴黎的象征，那么，埃菲尔代巴黎的标志，同时也是奕豪巴黎之行的第一个目标。

浪漫的巴黎人给铁塔取了一个美丽的名字，“云中牧女”——当然，这是站在远处观看时才会产生的错觉。至少站在塔底下仰望的奕豪，就觉得眼前这拥有压倒性存在感的钢铁建筑，和纤细的牧羊女扯不上任何关系，称为“云霄怪物”倒还比较合适一点。

“埃菲尔铁塔一共有上、中、下三处瞭望台，我们可以先到顶部瞭望台去，恰好今天的天气不错，那里可以看到巴黎的全景。然后再下到中层瞭望台，在那里郎君可以欣赏到巴黎最美丽的景色，此外还有一间全景餐厅，等郎君欣赏完后，差不多也是中午了，我们可以到里面享受一顿法式大餐，不过那里的生意很好，提前预订已经来不及了，只有看运气好不好了……此外，我们还可以到下层瞭望台的商店里去买一些工艺品，那里有些小东西还是挺有意思的。”

在奕豪对着铁塔感慨莫名的时候，身旁那贤良的爱人已经对接下来的行程作好了安排，不过听完静雨这番说明，奕豪却只是呆呆地看着她。“……我说静雨，你好像对巴黎很清楚啊？老妈好像也说过，你对这里的文化很熟悉的样子。”

“是的，妾身以前曾游走凡世，因此到过不少地方……”静雨掩嘴轻笑着，然后转身向四周打量着。“不过话说回来，巴黎的变化真的很大啊。若不是妾身比郎君先一周到达的话，那今天可就要出洋相了。”

“是这样吗……”奕豪烦恼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不问静雨上次来巴黎是什么时候地问题了。“既然如此，我们就先上去顶层好了，楼梯在什么地方？”

“楼梯？郎君打算一步步爬上去？”静雨瞪大眼睛看着奕豪。“郎君。最高层的瞭望台离地面有二百七十四米，中间阶梯有一千六百五十二级。用走的话，差不多要一个小时才能上去呢……”

“那是普通人的速度吧？我可不同。”奕豪显出自信满满的神情，并且很有干劲地捏着拳头。“老爹以前曾得意洋洋地向我炫耀过，说只用二十分钟地时间就爬上了埃菲尔铁塔的顶层，那时候我就决定了，绝对要把他踩在脚下！”

奕豪再次仰头打量了一下铁塔。最后狠狠捶了一拳。“好，十分钟内爬上顶层！静雨你先搭电梯到上面等我。很快我就会追上来……对了，楼梯地入口在什么地方？”

“在那边。”实在没想到奕豪也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静雨有些哭笑不得地指了指楼梯的方向，然后轻轻说道：“那妾身就先到塔顶等郎君了，若有什么事情的话。请用手机联络妾身。”

“嗯，知道，那我走了……对了。就从现在开始记时好了。”奕豪拍了拍口袋里那款刚刚配的手机，然后一个箭步窜入人群中，顷刻间将静雨丢在了后面，然后便一鼓作气开始了挑战铁家先代记录的创举。

因为最近并非旅游旺季地缘故，前来参观埃菲尔铁塔的游人并不是那么多，而其中选择爬楼梯上去地人就更少了，奕豪沿着台阶飞奔而上，速度几乎可以用飓风来形容。

在过去四年的堕落生活中，奕豪曾荒废不少武艺，虽然从加百列那里得到混沌之卵后，他在炼金术的造诣上几乎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但在武术上的进步却相当有限——或者干脆说，因为有随时可以使用的便利炼金术，身体反而退化了不少也说不定。

虽然奕豪对此也多多少少也有所知觉，不过因为以前还没有多少炼金术摆平不了地对手，所以也没有引起他的太大重视。然而，在丧失绝大部分魔力的现在，重新找回过去遗忘地武艺就有其必要了，而在这之前，必须先让身体中昏昏欲睡的血脉苏醒过来——正因为这样的考虑，奕豪才打算挑战埃菲尔铁塔的记录，倒并不是完全出于铁涛的挑畔。

无视楼梯上稀稀拉拉的游客，奕豪纵情自在地狂飚着，继承自九黎的血脉带给他远远超过常人的体力，而且这血脉正被逐渐唤醒着——由最初的一秒两步，到后来的一秒三步，再到四步，五步。

每当他感到体力不济的时候，只要再咬牙坚持几秒钟，在抵达崩溃极限前就总会有一股新的力量涌出来，身体也陡然一轻，脚下越来越轻快，到最后几乎感觉不到疲劳的存在，反而，要控制那沸腾翻涌的血脉倒费去了他不少精力……

“到了……唔啊！”冲到出口的奕豪就仿佛一枚火箭，若不是等在旁边的静雨事先准备好法术弥消了这冲击性的惯性，那估计他会直接冲到另一面的栏杆外面——然后，从二百七十四米高空作华丽无比的自由落体。

“多……多少时间？”奕豪站稳后，首先向静雨确认的就是这个。

“嗯，七分三十二秒……郎君，你就是这样登上来吧？”看着这数字，静雨开始怀疑奕豪是否用法术作弊来。

“那当然，只是纯粹的体力而已。”奕豪看着臂膀的肌肉，感觉到里面的血液就好象奔腾的熔岩，炽烈无比。“这就是九黎的血脉吗……靠，果然是强横至极的力量，肌肉简直就像要炸开似的……”

为冷却灼热的血脉，奕豪把双手放到了旁边的金属栏杆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感觉舒服了不少，然而旁边的静雨却惊呼了出来。“郎君，你……你的手……”

“呃？”奕豪低头看去，这才发觉金属扶手不知不觉中已经被捏变了形状。他吓一跳似的赶紧松手，但却晚了一步，只见栏杆上面已经留下清晰可见的两只手掌。

“这个……不算是破坏名胜古迹吧？”奕豪心虚地左右张望。幸好这期间游人不多，因此也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异状。“赶紧修好吧……”炼金术地优越性就在这时候体现了出来，随手抹过

曲的扶手顿时恍然一新，根本看不出丝毫曾被破坏的

“这就是郎君的炼金术吗……”看着奕豪的黄金右手。静雨突然陷入类似呆滞地沉默状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个。静雨？”在这注视下，奕豪不知为何莫名不安起来。

“郎君，炼金术是……什么东西都可以炼吗？”静雨这样问着。

“唔，也不全是……”奕豪搔搔头发，完全猜不到静雨的意思。“昨晚我告诉你了吧？因为蚩尤那家伙地缘故，我的魔力丧失了大半。再没办法进行至高炼金，现在只能勉强对同一类型的物质进行炼制。”

“同一类型的物质……”沉吟片刻后。九尾天狐的红瞳中突然闪出烁烁星光，双手也仿佛央求似的合十在胸前。“说起来，煤炭和钻石也应该属于同一物质呢，没错吧，郎君？”

“这个。确实它们都是有炭分子构成地，不过我还没有尝试过……”隐约猜到静雨想干什么，奕豪额头上冒出点点冷汗。“那个。静雨，你该不会是要让我替你炼几颗钻石出来吧？”

“巴黎的珠宝店是全球有名地哦，郎君。”静雨靠过来拉起奕豪的手，撒娇似的轻轻摇晃着。“妾身觉得里面有几款项链和戒指挺别致的，下午我们就去逛逛吧？郎君只要把它们的模样记下来，回家替妾身炼出来就好了，反正妾身也有不少旧首饰不想要地……”

“好……好吧。”奕豪点点头。就物质结构来说，戒指项链这类东西远不及魔具复杂，因此炼制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才对，不过他还是第一次注意到，原来炼金术竟然还可以用到这方面……

（女人的创造力还真是可怕啊……）奕豪暗自感慨着，心想或许以后在巴黎开间珠宝加工店会是很有前途的职业，反正有至高炼金术作后盾，根本就不用考虑成本问题。（唔，若被老妈逼急了地话，就这样做吧！）

“郎君，过来这边！”得到承诺的静雨，高兴地拉着奕豪向瞭望台边走去。“今天的天气很晴朗，这样看过去的话，可以看到六十公里以外的地方，巴黎全体都一览无遗！”

“我看看……”奕豪走过去和静雨并肩眺望，埃菲尔铁塔下，嘈杂的巴黎仿佛突然安静下来，条条大道和小巷在平地上划出无数根宽窄不同的线，整个巴黎市就像一幅巨大的地图呈现在视界前。

“……真是壮观呢……”楞了几秒钟后，奕豪才吐出如此的感慨，隐约记得似乎小时候登上长城时，好像也有过类似的感动。

“是吧？这样看上去，就像一幅地图呢！”说着，静雨开始在上面指指点点。“这里是凯旋门，那边是卢浮宫，凡尔赛宫，再过去一点的是新凯旋门，还有……嗯，这里看不清楚呢，郎君，不如我们下到中层瞭望台去吧？那里可以看得很清楚。”

“Ｏ，走吧。”奕豪也来了兴致，拉着静雨就向电梯跑去。

两分钟后，搭乘电梯的两人来到中层瞭望台。这里要比顶层宽敞不少，但相对的游客也陡增不少，从这里看去的风景远较顶层清晰，淡黄色的凯旋门城楼，绿荫中的卢浮宫，白色的蒙马圣心教堂都清晰可见，有的巍峨壮丽，有的色彩斑斓，看得奕豪惊叹连连。

“嗯，老爹喜欢满世界晃悠不是没有原因的啊，若是就在铁岳市呆着的话，应该怎么也看不到这些东西的吧……”奕豪感慨着，伴随着雀跃般的惊喜，儿时的冒险之梦似乎在这一刻苏醒过来。

他转向静雨，声音中似乎散发着太阳的光辉。“我说静雨，以后我们不如我们去周游世界吧？像这样的东西世界上不知道还有多少，亚洲，欧洲，美洲，非洲……我们就花点时间把它们好好晃一晃，你觉得怎么样？”

“啊呀，那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逛完呢……”静雨抿嘴轻笑着，看向奕豪的目光充满温柔。“不过只要郎君不嫌弃的话，无论几十年还是几百年，妾身都会陪着郎君的，周游这世界。”

……………………

（唔，突然觉得，以方式这种方式收尾好像蛮不错的哦？不若大家就这样幸福圆满……吓？铁、铁兰大姐头，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我只是开玩笑而已，绝对没有偷懒的意思，所以拜托你把“却邪”收起来好吗？那是斩魔剑欸……唉，但作者也不容易啊……）

“说得好！说得好！”旁边突然传来一颇为熟悉的男声，同时伴随着热烈鼓掌的声音。“没错啊！周游世界才是男人的浪漫！想想看，世界各地不知长眠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奥秘，文明的遗产，壮阔的自然，还有社会的风貌……就算用一辈子的时间也看不完，这才是永远的浪漫啊！”

“这声音，该不会是……”奕豪猛地转过头，却见鼓掌的是身着便装的中年男子，留着相当独特的胡须，而在他的身边，有着四位年轻美貌的女子相伴。

“雷登！”来者正是在西西里岛一别多日的格雷佛一家，虽然知道对方安然脱险，不过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种地方突然遇到，奕豪不禁又惊又喜。

“呃？”雷登眨了眨眼睛，看清奕豪的模样后露出无比惊喜的神情，上前几步拥抱着奕豪，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着。“哦哦哦，我亲爱的挚友啊，你真的逃过那场灾难了啊……哦，感谢主的庇护，真是太好了！”

“那个……”有些不习惯这西方式的热情，奕豪不禁苦笑出来，向旁边困惑的静雨眨了眨眼睛，介绍道：“我向你提过的，在西西里岛相识的朋友。”

“就……就是有四位妻子的那个？”静雨愣了一下，然后不知为何，她打量雷登的目光顿时变得异常警惕起来。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二十四章 恶魔

天是格雷佛一家巴黎观光的第二天，据说昨天在凡尔一整天的时间，如此算来的话，他们似乎要比奕豪还要迟一些来到巴黎。时至中午，雷登邀请奕豪两人共进午餐，虽然静雨显出戒心重重的模样，不过奕豪倒是很乐意接受他的邀请。

“我是美食主义者，曾在世界各地品尝过各种菜肴，给我留下最深印象是中国菜，然后就是法国菜，土耳其菜也很有特色，再来就是俄国菜。”雷登摇晃着手中的红酒，向奕豪微笑着说道：“所以我让克伦萨学习中国菜，让格蕾塔学习法国菜，让伦娜学习土耳菜，让冈尼弗学习俄国菜，这样不管走到什么地方，我都能享受到美食。”

“嗯，真是奢华啊……”目光扫过雷登身旁风情各异的四位妻子，奕豪露出羡慕的神情。“你让我想起了大仲马的一本小说，雷登。”

“你说的是……”雷登冲着他眨了眨眼睛。“基督山伯爵？”

“没错，就是这本书！”奕豪笑了出来，如此投缘的谈话让他感到很是愉快，而雷登这边似乎也有相同的感觉。“我就在想，你是不是也跟爱德蒙一样发现了红衣主教的宝藏，然后就过着如此逍遥的生活？”

“不不不，这你就小看我了，奕豪。”雷登摆了摆手，如此夸耀着。“虽然没有细算过，但我发现的财宝绝对比红衣主教的宝藏多得多。要知道，这世界上长眠着难以统计的宝藏，我所发现的连它们地万分之一都还不到。”

“喂喂，那你现在到底有多少财产？”奕豪惊讶地看着他。

“我感兴趣的只是探索文明的过程。对财富并不太关心。”雷登摇摇头，毫不做作地说着。“事实上，大部分宝藏都以各种形式返还给当地的居民，而剩下的也大都捐给了慈善机构，我只留下了够自己悠闲生活地部分而已。”

“你让我想起了‘云淡风轻’这个词。雷登，我敬你一杯。”奕豪举起酒杯向雷登致意。不得不承认，这种极具个性的闲云野鹤式生活对他来说也是相当有魅力地。

“‘云淡风轻’，这在你们中国话中是赞美的意思吧？”雷登显出高兴的模样。“说起来，虽然我对中国五千年的文化相当感兴趣，不过却也只学得个皮毛而已。就连克伦萨学的中国菜，虽然我认为是相当不错。但爱人的看法总是充满主观性地……我的朋友，什么时候到我家里来做客吧？克伦萨地中国菜。我很想知道专家的评价如何？”

“嗯，这……”正想回答“没问题”的奕豪，突然感到旁边有股强烈的视线射来，转头望去，却是静雨那充满拒绝的视线。一只玉手下意识地扯着他地衣角。

“没关系的。”大概也能猜出静雨在担心什么，奕豪轻笑着摇了摇头，转向雷登建议着。“不若这样吧。雷登，静雨的手艺也相当不错……不，应该说是御厨级地水准吧？明天你们有空的话，请到我家里来做客，静雨会准备一桌标准的中国菜招待你们的，可以吧？”

最后一句话是向静雨询问的，而后者当然不会有任何意见。

“那就说定了！我和妻子们明天上午十点准时登门拜访。”雷登显出兴奋的模样。“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新居在什么地方呢，亲爱的朋友。”

“唔，地址是……”说到这里奕豪才突然想起来，他还不知道那栋别墅的地址，于是苦笑着看向静雨。静雨很快报出了地址，而雷登的妻子格蕾塔则取出纸笔，很认真地记了下来。

“啊……”收起纸笔的时候，格蕾塔的视线突然凝固在了窗外的某方向，就好像看到什么可怖东西似的，手中的纸笔落到地上。

奕豪他们坐在餐厅中景致最好的地方，左边落地窗距离地面有一百一十五米的距离，一个黑影就从下面闹市的某处冲出，朝着他们，速度仿佛一颗出膛的炮弹。等感觉到妖气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反应了，在窗户玻璃碎裂的瞬间，奕豪下意识地拦在众人面前，跟着便感到一股猛烈的冲击从背后传来。

“唔……”

等从这阵冲击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奕豪愕然发现自己已经身在数百米的高空了，埃菲尔铁塔被远远地抛在了下面，一只长着黝黑鳞片的手抓着他。手的主人有着类似人的四肢，足有两人高，不过头上却长着一支螺旋状的狰狞长角，背后一对宽大的蝠翼展开，抓着他在空中高速飞翔着。

背后传来一阵刺痛，看来看来刚刚是被这东西拉着撞穿了餐厅的顶部，也不知道伤势如何……奕豪试着让“气”在体内流转一周，除了背后稍稍阻滞没有别的问题，这才把注意力放到那恶魔的身上。

从它头上那扭曲的长角来看，应该是一头中级恶魔，虽然不知道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巴黎街头，不过估计应该是冲着他来的。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突袭很有效果，至少现在他根本就无计可施，挣脱恶魔的手并不是什么难事，但问题在于这数百米的垂直高差——他现在根本就没办法炼出风翼来，掉下去绝对只有摔死的份。

“那个，有事好商量，先把我放下来……”奕豪悄悄取出呈天梭，同时试着和恶魔沟通，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张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正朝他的头咬下来。

“我靠！”想也不想，奕豪反射般一挥手，带着冰刃的呈天梭当即将恶魔的右手斩断，同时奕豪再猛地一脚踹在它的胸前，借力飞跃了出去。

恶魔在身后发出凄厉的惨叫声，而身在半空的奕豪才注意自己刚刚究竟做了多么愚蠢的事情。猛踹一脚地初速度，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让他就像颗炮弹似的落向地面。伴随着凄惨的叫声……

……………………

“啊，啊啊，啊啊啊……”看着急速逼近的地面，奕豪再次感到了生命地脆弱，他拼命尝试着炼出风翼。虽然风灵们也很配合地回应着他，但在魔力严重不足的情况下。也能起到微不足道地减速而已。

“呃，赌一把！”奕豪抽出两柄冰梭握在手上，打算凝成一面冰盾来当作落地的缓冲体……虽然估计效果也只是把十死

成九死一生而已，但再怎么也比呆着不动的好。

在他掏出冰梭的时候，仓促下却把另一件东西也带了出来，那枚差不多都遗忘了的冰霜王棋。散发着白银光辉的王棋在他地眼前冉冉上升——当然。这只是由不同速度差带来的错觉，实际上两者都在急速下坠着——奕豪入神似地盯着王棋。看着它的光辉越来越亮，最后将他的视界全部浸染成一片银白……

不知什么时候身体停下了下坠。

从那白银的光辉中，一双象牙似的玉手探出来，轻轻拥抱着他。

白银地光辉渐渐褪去，显出一套精致的胃甲。蓝色的胃甲上以金线勾出奢华地花纹，纯白的长裙从胃甲下延伸而出，直到脚踝的位置。裙间偶尔闪出的一点缝隙，显出那魅惑人心的白玉弧线。

往上则是一顶镶嵌着白羽的头盔，不过上面的面罩已经被拉了起来，以前模糊的容貌也陡然清晰。黄金的长发就像阳光似的在头盔后高高飞扬，而那容貌则会让人联想到白极光的绚丽，威风凛凛，却又冷艳无双，那双琉璃色的眼瞳就像直接印到灵魂里。

奕豪呆呆地看着王棋化身的女武神，恍惚间叫出了她的名字。“……布伦希尔德……”入神似的伸出手，轻轻放在那白玉似的脸上，温暖又柔软的触感，血肉之躯的感觉。

“你……”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脚下却陡然一震，降到了一座高楼的顶部。跟着，女武神似乎微笑了一下，随即便在一阵银光中再度还原为了冰霜王棋，然后轻轻落在地上。

“这到底是……”奕豪迟疑着拾起王棋，刚刚的经历带给他一种做梦似的恍惚感，王棋的表面依旧流转着金属质的银光，然而却能从中感觉到淡淡的神威溢出，这是以前绝对没有过的东西。

“炼神……成功了？”奕豪不确定地说着，实在难以用惊喜来表达他的心情。若说物质炼金的极致是至高炼金，那灵子层面的炼金极致便是炼神了，虽然是借助达克里斯的力量完成的东西，但毕竟是完成了前所未有的壮举，应该欣喜若狂才对……但是，奕豪却怎么也无法相信，那样活生生的女武神会是他创造出来的，那双琉璃瞳中蕴含着的深邃悲哀，绝对不是任何炼金术能够再现的东西。

他就这样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王棋，一时间似乎呆掉了，而不知过了多久，静雨终于依着灵波寻了过来，从天而降的同时便直接扑进了他的怀中。“郎君！郎君！你没事吧？幸好你没事……”

“……静雨？”奕豪回过神来，注意到眼前那梨花带雨的美貌，不禁把她轻轻拥在怀中，低声安慰着她。“好啦，我没事，真的，一点事都没有！喂，不要哭啦，那不过是一只下级恶魔，根本就伤不了我，若是你那双漂亮的眼睛哭肿了的话，我会心痛的。”

“……妾身一路追过来，心里想若郎君有什么万一的话，那妾身因该如何是好……幸好郎君平安无事……”静雨扑在奕豪怀中隐隐抽泣着，这让奕豪心中生出莫名感动，正待安慰她的时候，静雨的身体却突然僵硬起来，并在下一秒钟释放出海啸般的惊人杀气。

“静、静雨？”奕豪讶异地看着静雨，然而后者的注意力却集中到了他身后的某处，同时响起咬牙切齿的声音。“就是你啊，袭击郎君的妖魔……可不要想随随便便就死去。”

静雨注视的正是那头断臂的恶魔，在空中寻找到目标的它，又朝奕豪疾冲下来，在伤痛的刺激下，它速度似乎尤甚先前！只不过，对于早有准备且怒火中烧的九尾天狐而言，这数量就算再增加十倍估计也只有送菜的份。

冲着那疾冲而来恶魔，静雨虚虚点出一指，一簇来自幽世的劫火便落到他的身上，那巨大的蝠翼在一瞬间就被漆黑的火焰吞噬殆尽，只留下一对森白的骨架。烧灼血肉的痛苦让恶魔发出凄厉的惨叫，失去承载的它重重砸在地上，然后在惯性的作用下一直滑到两人的面前。

九尾天狐低头俯视着恶魔，红瞳中泛出冰冷的杀意，青葱似的手指微微扬起，一簇漆黑的劫火被悄然无声地谈到了那螺旋状的长角上。霎那间，恶魔发出远胜先前的凄厉惨叫声，在地上拼命翻滚着，哀号挣扎，显出一付痛不欲生的模样。

“角对恶魔来说是相当重要的器官吧？”九尾天狐冷冷看着地上翻滚的恶魔，用不带丝毫怜悯的语气宣布着。“这火焰会从那里开始，慢慢烧灼你的全身，好好品尝这痛苦吧，因为这是生命中最后的感觉了。”

看着这样的静雨，奕豪不知为何突然想起那条无辜的混天绫来，同时不由地对那倒霉的恶魔生出稍稍的同情心来……可怜的，若没有招惹到绝世妖姬的话，至少也能得到个痛快，现在这也太不人道了点……本来还想问一问到底是谁主使的，但看它目前的状态，大概也没有回答的余裕吧……

“话说回来，雷登他们没事吧？”奕豪把注意力从恶魔那里收回来，转向静雨确认着。

“这个，妾身当时走得匆忙，并没有注意到……”静雨脸上显出困窘的神情。“不过餐厅中似乎陷入了相当混乱的模样，警察，还有狩魔协会的人好像也赶过来了……”

“这样啊……”奕豪稍稍头发，既然连西西里岛的海啸都奈何雷登不得，估计这点事故也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才对。“那算了，明天就等着雷登他们过来做客吧，到时候静雨你可要好好表现表现啊！”

“嗯，就交给妾身吧！”静雨高兴地点点头，拉起奕豪的手就向楼梯口走去。“先陪妾身逛逛珠宝店，然后在去买食料，巴黎这边有很多东西都找不到，妾身可要好好斟酌一下才行。”

“喂喂，真的要去逛珠宝店啊……”被拉着前进的奕豪不禁苦笑出来。

一男一女兴高采烈的离去，而在他们的背后，则是被幽世劫火烧得奄奄一息的恶魔……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二十五章 血脉

在平台上的是一具类似人形的骨架，不过背后要多出而且比普通人的体格大上一倍，当时看着就能想象出这骨架的主人在活着的时候具有多么强横的力量。

然而，那不知名的黑火却将它的血肉烧蚀殆尽，事实上，直到前一刻那火苗还在最后一簇血肉上燃烧着，犹如附骨之蛆，光是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而即使是现在，这具骨架上依旧残留着烙铁似的高温。

凯撒走到近处仔细审视着这具骨架，然后把手中那张模糊的照片和旁边一本破旧的古书对比着，片刻后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行刑魔？怎么可能……”

根据这本古书的记载，这头有翼恶魔是来自地狱的中等恶魔，直接隶属撒旦的恶魔近卫队，依照撒旦的意志抹杀任何目标，从人类到恶魔到天使都可能成为其抹杀的对象，因此又被称为“行刑魔”。

“为什么行刑魔会对那家伙动手？”倘若他真的是达克里斯的话，那地狱应该站在他的一方才对啊，但现在的情况却让人迷惑……凯撒摇摇头，放弃思考其中的原因，地狱的事务远远不是他所能插手过问的范围，而在凡世层面也还有更大的麻烦等着他。

“这女人……”凯撒皱起眉头，目光移到照片上的另一个人影上。

那是一位足以用“风华绝代”来形容的美人，但看着照片谁也想不到，就是她一弹指就判决了行刑魔的死刑。这种力量已经超过了凡世的层次，或许已达到了神域的级别。即使是他也没有必胜地把握，更何况旁边还加上一个继承达克里斯之最强力量的炼金术士。

凡世层面的力量不可能对付得了这两人，必须要取得强援才行。

“把这具骸骨运到我的实验室去。”如此决定的凯撒向旁边地仆人命令着，然后伸手抓起那恶魔的头骨，转身向外走去。

虽然那家伙地力量。还有他背后隐藏的势力实在让人难以置信，但他却并不太担心。因为他的背后也同样有着巨大的黑暗在支持着——作为地狱的代言人征伐天界，进而得到“她”的承认，这是早已预定好地计划，而现在的当务之急，便是不惜代价除掉可能让这一切全面崩坏地家伙，即是那个继承达克里斯遗产的人类。

拿着恶魔头骨回到私人书房。凯撒在占满三壁的书架上依次抽出几本书，其中一壁书架便悄然无息地滑开。显出隐藏其中的一架秘密电梯来。他朝左右看看，确认没人后走进电梯，然后在电梯面板上输入了自己的印记，电梯随即关闭，并以惊人地速度向下降落。

过了足足三分钟。电梯的门才重新打开，不过眼前已经不是那间装潢精美的书房，而是一处散发着浓浓硫磺味地封闭空间。四周怪石嶙峋，骨骸成堆，惟有中间一深潭散发着焦热的红光——潭里面盛的并不是水，而是不知来自何方的熔岩，静静涌动着，不时有气泡炸出。

凯撒走到深潭前，高温的空气让他感到呼吸道就像被灼烧似的，脸上也犹如针扎一般。“遵从古老的契约，打开堕落的门扉……”他忍耐着念出了契约的咒语，潭中的熔岩顿时仿佛沸腾似的翻滚起来，并且越腾越高，最后形成一道熔岩的门扉，竖立在他的面前。

门扉上不断滴下的熔岩，然而凯撒却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马上就可以见到，那在梦中也憧憬神往的美貌了。

熔岩门扉其实是魔力构成的空间通道，而连通的地方是一处充斥着熔岩、乱石和硫磺味的广袤空间。这里被称为炎焦地狱，是地狱中最靠近漆黑王座的地方，而支配炎焦地狱的人，则是撒旦的爱女，被称为“歌颂破灭之福音”、“绽放灾厄之真红”的恶魔王女，莉莉丝。

并没有在地狱观光的心情，凯撒直接前到了真红王座的所在，两位高阶夜魔守在门前，一人进去通报了他的请求。也许是对方今日的心情比较好的缘故，他的请求很快获得了允许。

凯撒不禁感到心花怒放，在夜魔女的引领下，他来到了真红王座的前面，并敬畏地低下了头。在他脚前两三步就是一片熔岩湖，湖的中央竖立着一块深红的岩上，岩上突起十米多高，给人感觉就像燃烧到极点似突然凝固的火焰，顶部自然散开形成王座的形状。

真红的女王以慵懒的姿势斜躺在王座上，背后的两对火红蝠翼就像薄毯似的遮住身体，她以漠然的目光俯视着他。

“呼啊，难得你会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吗？”莉莉丝困倦似的打了个哈欠，似乎不怎么带劲地询问着，然而下一刻她的目光却定在了凯撒呈上的恶魔头骨上，危险似的眯起眼睛。“行刑魔？你从哪里找到这东西的？”

“是。”凯撒低头回答着。“事实上，这头行刑魔今天突然出现在巴黎街头，却又被一不明身份的魔神击毙……事关重大，属下因此特来禀告御上，不知您有何指示？”

“不过是一头处刑魔而已，在凡事活动的处刑魔少说也有数百头，这有什么重不重大的？”莉莉丝没有兴趣地摆了摆手，转而询问道：“你还是专注于寻找达克的行踪吧……说起来，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确切消息，你让我有些失望呢……”

“实在抱歉。”凯撒深深低下头，如此询问着。“属下已经动用巴鲁米娜家的力量竭力寻找，但根据家书记载，那位应该在和天使军团的战斗中，被米伽勒斩杀了才对，不知……御上为何会认为他还活着？”

“你不用怀疑，不久前我才刚被他召唤过一次，虽然声音和模样都变了不少，但那绝对是达克没错。”莉莉丝断然说道。跟着却显出悔恨的神情。“因为那女的关系，我让达克受了伤……一定因为这样，他才迟迟不肯召唤我的，我必须找到他，向他道歉。”

“……属下明白了。”虽然确认了心中地猜

<就绝对不会有他的位置。“回去后，属下会立刻加派人手全力寻找的，不过对方是那位的话，恐怕要发现他地踪迹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所以请御上再耐心等待一阵。”

“……也对。”莉莉丝似乎接受了这样地解释，却显出闷闷不乐的神情。然后偏头看着凯撒，继续询问着。“说起来。你应该不会只是为行刑魔的事而特地跑来吧？还有什么事吗？”

“……御上明察。”凯撒低头请求着。“最近天界在凡世活动频频，加百列已在巴黎现身，再加上还有不明身份的魔神活动，以属下手中的力量实在难以应对，若是可以的话。希望能得到御上地援助。”

“加百列？她也在凡世现身了？”莉莉丝眼中闪出憎恶的火光，沉吟片刻后，看向下方地夜魔女。“你去把诺顿叫过来。”

“是。”夜魔女随即退下。一阵子后，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壮硕的巨汉走了进来，在熔岩湖前跪下。“参见御上。”

“诺顿，带着你的部下前往凡世，协助凯撒。”莉莉丝向他命令着，然后想了想，取下右手指上的一枚戒指，浮空抛到凯撒地面前。“这是混沌之戒，达克过去制作的魔具，据说是混沌之卵的试作品，虽然不比上后者，但似乎也有吸噬神力地效果……为以防万一，我现在把它给你，好好保管。”

“谢、谢过御上的恩赐。”将这视为关心的证明，凯撒欣喜若狂地接过戒指，抬头向莉莉丝致谢，但回应他的却是一双冰冷的红瞳。

“我回应你的要求，给了你诺顿和混沌之戒的援助，此外再给你两周的时间。”莉莉丝看着他，声音漠然冷傲。“若是这样你到时候还不能拿出令我满意的答案，那我就换个代理人……就像你知道的那样，巴鲁米娜家之所以能得到我的青睐，是因为你们的先祖继承了达克的血脉，不过巴鲁米娜家的子孙，其实也并不只有你一个而已。”

“……属下铭记在心。”凯撒深深低下头，把表情藏在了阴影里。

同一时间，林华别墅的厨房里却正演奏着一曲由厨具和食料构成的欢快进行曲。一双葱白玉手拿着菜刀，挥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光影，诸多食料就像被那刀光吸引似的，在其身边翩翩起舞。一拍桌面，三颗土豆顿时腾空而起，刀光在空中一闪即逝，土豆瞬间解体，化成千万细丝落到下面的盘中——姑且不论后面的程序，单是这刀法一项，静雨就已经踏入了神域的级别。

一早起来就听到下面厨房的声响，本来奕豪还兴冲冲地想问静雨需不需要帮忙的，但在厨房门口看到这神乎其技的一幕，这念头就像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不敢打断眼前这近乎完美的节奏，他蹑手蹑脚地退到了客厅。

早餐已经摆在客厅的茶几上，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报纸也已取回来，就摆在早餐旁边。奕豪苦笑着坐下，回头看了看忙碌的厨房，不禁哀叹着有老婆太过能干也不是什么好事啊，完全找不到表现的机会……

无奈之下，奕豪就着早餐阅读报纸，上面果然记载了昨天埃菲尔铁塔的事情。大概是狩魔协会干预的原因，只用了很小一段篇幅来记载，而且说成是什么瓦斯爆炸，不过看到后面无人员伤亡的时候，奕豪稍稍放下心来。

奕豪很快吃完早餐，看了一会儿报纸，然后又打开电视，但选来选去都没有发现什么有趣的频道。此外虽然客厅配有一套豪华的家庭影院，但仅有的几张碟片却都是以教育内容居多的题材，在感慨母亲私生活太过苍白的同时，奕豪也不禁后悔起来，昨天逛街时应该把那台XBOX360抱回来的……

在家里翻了半天没有翻出什么能够作为消遣的东西，奕豪郁闷地坐回了沙发上，却注意到旁边一本翻开的杂志，翻开的那页上是各种精美珠宝的图片，而其中一张图上被用大红笔重重地圈了起来，上面是一对华贵雅致的白金戒指。

“唔……”即使再怎么迟钝的人也知道的意思，奕豪的目光移到图片下面的数字上。一、二、三、四、五……五个零，放在以前简直就是天文数字，不过现在倒也不是买不起。

奕豪苦笑着拿起电话，正准备拨打上面的号码，却注意到电话号码上被打上了醒目的红叉。“这是……什么意思？”奕豪不禁困惑起来，杵着额头想了好一阵，这才勉强猜出静雨的意思。“是要我自己炼制？”

或许在女人看来，出自爱人之手的戒指要更具有纪念价值，不过对男人来说，这却是一份相当困惑的期待。首先便是材料的问题，奕豪朝左右看了看，家里的金属制品不少，但却没有一件是白金的……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无法进行至高炼金的情况下，也只好到珠宝店去随便买点什么原材料，然后自己再加工炼制好了。

“叮咚”突然想起门铃的声音。

“雷登吗？”奕豪反射般站起来，就要过去开门，但想起什么似的回头一看钟，这才九点都还不到，约定的时间是十点，雷登应该没有这样快来的。

“到底是谁？”奕豪搔搔头发走出去开门，他在巴黎没有认识的人，估计应该是林华的熟人吧？随便打发就好了……这样想的他，在门前却不禁愣住，那辆红色法拉利跑车，怎么看都很眼熟的模样，而且车的主人似乎很不耐烦地正用力按着喇叭……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二十六章 父女

艾妮卡？”奕豪疑惑着打开铁门，没有给他留下反应辆法拉利便一溜烟地窜进了前面的车库里。等他想起来追过去的时候，艾妮卡已经下了车，正悠然地打量着别墅周围，而卡米拉则跟在她的后面。

“抱歉，奕豪少爷，没有事先通知，但小姐突然想起要过来的……”卡米拉向奕豪低下头，显出歉意的模样，但这份心意却被蛮横的主人给无视了过去。

“哦，这就是你在巴黎的家吗？看来蛮不错的啊……”艾妮卡朝着奕豪一路走来。“林华老师在吗？我这次是特地来拜访她的，可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就连借口都想好了，尽管好似掩耳盗铃般的勉强。

“抱歉啊，老妈回国去了。”奕豪耸耸肩膀，跟着却随便似的朝她挥一挥手，好像赶苍蝇似的说着。“好了，既然老妈没在的话，大小姐你也该回去了吧？今天家里有客人来，不能招待真是抱歉了……啊，不过卡米拉可以留下来，这栋别墅只有静雨一个人照顾，挺辛苦的，若你肯来帮忙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你这样说可以吗？难得我还准备让你看看特别的东西。”被忽略的艾妮卡两手抱在胸前，以不太满意的目光瞪着奕豪。

“特别的东西？反正和我又没什么关系……”奕豪以缺乏干劲的声音说着，但艾妮卡却露出狡猾的神情，转向卡米拉命令着。“卡米拉，给他看看，你放在‘无限回廊’里的东西。”

“呃？”听到“无限回廊”这个词。奕豪不禁来了兴趣。在他的注视下，卡米拉恭敬地一低头，随后右手轻轻一抖，伴随着一瞬间地闪光，一把闪着冰冷光泽的左轮手枪便出现在她的手中。

“科尔特？”奕豪瞬间眯起眼睛。然而不等他看仔细，卡米拉的手中又闪出光芒。科尔特随即消失，跟着出现的是一把黑黝黝地冲锋枪。

“茵格伦？”眨了眨眼睛，奕豪的声音变得不可置信起来，不过卡米拉还是没有给他仔细奖赏地机会，手中的光辉不断闪烁，出现的枪械也飞快升级。由最初的手枪，到半自动冲锋枪。再到狙击枪，再到轻机枪，再到重机枪，最后连对轻型战车用的狙击炮都出来了。

“XM109……”奕豪难以置信地看着卡米拉手中那款25mm大口径重型狙击枪，一时间感到口干舌燥。好半天后才想起什么似的转向艾妮卡，有些艰难地问道：“你……想让我看地就是这个？”

“没错。”艾妮卡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骄傲地点点头。“放进‘无限回廊’里地物品没有容量和重量限制。用来武器库再适合不过了，因此我给卡米拉配了这些武器，此外还有单兵火箭炮和其它更厉害的东西，你要不要看看？”

“……我说，巴鲁米娜家难道是做军火生意的？”奕豪只能这样想。

“你说什么呢？以巴鲁米娜家的财力，要弄到这些军火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艾妮卡随便挥了挥手，跟着夸耀似地向奕豪挺起胸膛。“怎么样？很厉害吧？卡米拉原本就接受过特种部队的训练，再加上这一百万美元堆出的武器库，有无限火力作支撑地话，她一个人消灭一只军队都没有问题。”

“这个……或许吧……”看着卡米拉把重型狙击枪拿在手中轻松把玩的模样，奕豪不由得有些脱力。

或许艾妮卡还低估了卡米拉的战力，融机人偶原本就具有远远超越普通人的身体机能，卡米拉本身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而再加上“无限回廊”中那近乎无限火力的支援，妖魔……不，估计就算是低等神灵都不太愿意招惹这样恐怖的对手吧？毕竟就算是踏入神域的存在，也还是会在相当程度上受到物理法则的束缚。

一件普通魔具在巴鲁米娜家那巨大财力的支持下，摇身变成了连神也要畏惧的凶器，凡世和红世的界限也许并不像现象中那样牢不可破呢……奕豪摇头叹息，心中也同时涌出小小的悲哀，倘若早知道“无限回廊”能够像这样加以利用的话，那当初应该保留下来才对啊……又一次和男儿的浪漫失之交臂，难道他这一生注定天煞孤星，和枪械了无缘分吗……

“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艾妮卡以疑惑的目光看着沮丧下去的奕豪。“难得我替你的使魔准备了这样好的礼物，你不打算邀请我进去吗？”

“……不，请进吧，大小姐。”奕豪摇摇头，勉强甩开郁闷的心情，领着艾妮卡走近了家里。

“随便坐坐吧，不过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就是了，我去给你们倒点饮料来。”静雨还在厨房奋斗，奕豪在客厅安顿好艾妮卡，正准备去倒点饮料招待她们，卡米娜却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那个，奕豪少爷，这些事情交给我做可以吗？”

“嗯？当然可以，冰箱在厨房的，有什么不懂的去问静雨就好了。”既然有如此乖巧的使魔，奕豪也就自然落得清闲，随便坐在沙发上，向着艾妮卡抱怨着。“不过话说回来啊，大小姐，你要过来的至少也应该提前打电话通知一声啊，我想买点东西就可以顺便让你带过来了。”

“是这样吗？”艾妮卡似乎愣了一愣。“什么东西？”

“老妈这间别墅什么都好，就是没什么娱乐的东西，本来我还想去买台戏游戏机的……”奕豪耸耸肩膀，跟着却注意到艾妮卡正以奇妙的目光看着他。“那个，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果然是姜水的朋友呢，他也是相当喜欢玩游戏，不过我倒不是特

趣。”艾妮卡耸耸肩膀，这体态语让她显出罕见的

“你这样说也对。”奕豪回想起在姜水私人工房里看到的整套游戏装备。点头同意了艾妮卡地话，不过跟着又好奇起来。“说起来，我好像还没有问过呢，你到底是怎么和姜水订婚的？”

“……嗯，这件事我还以为你早就应该猜出来了的。”艾妮卡看着奕豪。似乎不怎么情愿地开口说明着。“我曾经告诉过你，巴鲁米娜家是传承炼金术的古老家族。同时也是现存暗黑工会的元老之一，而天府则是红世中唯一能和暗黑工会竞争地对手。不过母亲认为，在对抗教廷的前提下，这样地竞争其实是不必要的，因此希望能和天府缔结亲密的关系，天府似乎也有同样的意识。因此我们的婚姻就作为两家友好的证明被决定了下来……换句话说，这就是所谓地政治婚姻。”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奕豪愣了几秒钟。但也很快理解了事态。“这样说来，你对老姜完全没有感觉？”本来依他的个性是不喜欢这样刨根问底地，但事关挚友的终身大事，那也没办法了。

“你说的感觉……是指的爱情吗？”艾妮卡试着理解奕豪的意思，跟着却笑了出来。“看来你还不理解呢。对大世族地子女来说，婚姻和爱情根本就是两回事，我们的婚姻只是两家亲善的标志。只要达成这标志，剩下怎么做就是我地自由了，当然姜水那边也是这样想的。”

“……也许你说得没错，但是……”虽然理解，但是难以接受，这就是奕豪现在的心情。“我觉得婚姻不该这样轻率对待。”

“嗯，我还以为你会是更多情的男人呢……原来如此，这就是你们东方的爱情观吗？”艾妮卡显出兴致勃勃的模样，然后却向奕豪靠了过来，用分不清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语气说着。“不如你来做我的情人吧？你相当特别，我觉得好像有可能爱上你哦？”

“唔……”奕豪就像在考虑什么的陷入了沉默，艾妮卡这边则继续逗弄着他。“认真考虑一下吧，如果是身为好友的你，姜水也会为我们祝福的。”

“我说大小姐，”奕豪突然偏头看着艾妮卡，以认真的声音说着。“倘若你真的这样讨厌这桩婚姻的话，那不如就此取消吧？”

“你说什么呢？这么可能……”艾妮卡不禁愣了愣，正待出言反驳，但奕豪却打断了她。

“可能的。”那是平时不同的，完全不容怀疑的坚定语气。“只要我想，我就可以要求天府解除这桩婚姻。”

“你……”艾妮卡愕然看着奕豪，似乎在确认他的话到底能信多少。“你不要擅作主张好不好！”她似乎相信了，但下一秒钟却以激烈的声音喊出来。“和姜水的婚姻是联系两家的重要仪式，这是我身为巴鲁米娜家女儿必须背负的责任，也是我的骄傲！我很乐意完成它！不要因为你那廉价的善良，就随便伤害巴鲁米娜家的利益！”

“不会伤害巴鲁米娜家的利益。”奕豪的声音就像巍峨的岩礁，静静地弥消了怒涛的力量。“取消的只是婚姻，天府依旧会和你的家族合作下去，不会有丝毫改变。倘若不放心的话，大小姐你亲自来负责这部分也可以。”

“你……你在说什么，这种事……”即使是艾妮卡，此刻也不禁动摇起来。

“我说过，只要我想，我就能做到。”奕豪再次肯定了她的疑惑。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艾妮卡看着奕豪，神情极其复杂。

“我吗？”奕豪闻言耸耸肩膀，又恢复了先前那懒洋洋的模样。“就是老姜的好友啊，怎么，他没告诉你吗？”

“你……你这家伙……”艾妮卡咬牙切齿地瞪着奕豪，过了一阵子后却长长叹了口气，整个人骤然松弛了下去。“……好吧，我相信你的话，不过事情太突然而，请给我一点考虑的时间。”

“没问题。”奕豪轻松地回答着。

“还有，”艾妮卡看着他，很认真地问着。“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做这些？”

“那还不简单，老姜是我的好兄弟，我可不想看到他走进没有爱情的坟墓里，不过若换成另一个家伙的话，我大概就不会阻止了……”奕豪开玩笑地说着，却以爱怜的目光看着艾妮卡，声音转为温柔。“还有，我希望看到大小姐你自由自在的生活，不被任何事物束缚，获得自己梦想的幸福……真的，虽然说不出来理由，但我确实是这样想的。”

“梦想的幸福吗……”艾妮卡喃喃自语着，跟着以若有所思的目光看着奕豪，似乎犹豫该不该说出来。“这个……或许你不相信也说不定，但比起恋人来，我更想要的是……父亲，并不是死去的那个，而常常在梦中见到的……总是笑着摸我头的那人……”

“像这样？”奕豪笑着伸手抚摸艾妮卡的头，后者显出迷醉的神情。“嗯……就是这样……温柔的手……”

就像被什么魅惑似的，奕豪抚摸的动作愈加轻柔，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响起悠扬的门铃声，让沉浸在莫名温暖中的艾妮卡顿时清醒。

“等等！为什么会是在摸我的头？父亲姑且不论，我可不想被你当做小孩对待！”艾妮卡的脸颊绯红，随之而来的则是一记强烈的手肘。

“呜！”奕豪顿时闷哼一声，痛苦地弯下腰去……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二十七章 邀请

哟，雷登，还有四位夫人，你们来啦……”奕豪是忍登开门的，不过后者在看到他一脸憔悴的时候，却不禁愣了一下。“奕豪，你怎么呢？难道是昨天受的伤吗？”

“不，再开门前被猫抓了一下而已……”奕豪示意雷登等人进来说话，不过雷登却从旁边一夫人手中接过一包装得相当精美的木盒，然后递给奕豪。“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呃？”没想到雷登会送礼物过来，奕豪困惑地搔搔头发。“我说雷登，你其实不用这样客气的啊……”

“不是客气，到中国朋友的家里来拜访，当然就要遵守中国的礼仪。”雷登把木盒放到奕豪的手上，能够感觉沉甸甸的重量。“那里，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是我在一次探险中留下来的纪念品，并没有花钱。”

“那，就受之不恭了。”奕豪抱着木盒回到客厅，向艾妮卡介绍着。“艾妮卡，这是雷登，我在西西里岛的时候结识的朋友，后面是他的四位夫人……呃，依次是科伦萨，伦娜，冈尼弗和格蕾塔。”

跟着转向雷登。“雷登，这位是艾妮卡，巴鲁米娜家的千金小姐，今天心血来潮跑过来，希望你不会介意。”

“雷登？啊，就是赠给你别墅的那位慷慨的先生吗？”艾妮卡站起来向雷登招呼着。“很高兴见到你，雷登……这样称呼可以吗？”

“当然可以，艾妮卡小姐。”雷登绅士似的向艾妮卡鞠躬致意。“巴鲁米娅之女的美貌我在伦敦时就曾听闻，今天能在这里见到，实在是非常荣幸……呃？”抬起头来的雷登突然愣了一下。以困惑地神情看着艾妮卡。

“有什么事吗？”艾妮卡自然问着。

“……不，只是觉得艾妮卡小姐和一位故人有些神似呢，不过我们从没见过面，所以应该是错觉吧……”雷登自嘲地摇摇头，招呼妻子们坐下。而就在这时候，一直在厨房里忙碌的静雨出来了。不过已经换上了一套素雅的华服，微笑着向客人们打招呼。

“欢迎诸位大家光临，我已在禅室准备了一些特别的香茗，禅室就在西栋一楼，能否请大家移驾前往？”

禅室？家里有这东西吗？奕豪不禁困惑起来，不过他的疑问在几分钟后便烟消云散。静雨带着众人穿过溪流盘地小小竹林。来到一间古朴而优雅的禅室。禅室地空间以深色调为主，给人以严肃并沉静的感觉。桌椅都极其古风的中国式，而在一面的长木桌上，还放着一张尾部有焦痕的古琴，琴桌后面悬挂着几幅出自名家手笔的字画，旁边香炉里冉冉升起若有若无地焚香。

或许是被这肃穆的气氛感染。雷登等人自动地坐到了对面地木椅上，似乎紧张得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而奕豪则抽空向静雨轻声问着。“静雨。我们家里……什么时候多出这地方来的？”

“……郎君，你该不会是还没有到西栋来过吧？”静雨偏头看着他，随即轻声窃笑起来。“这里的设施可是相当丰富的，除了禅室以外，还有私人书房和台球室等等，母亲大人甚至连育婴室都有准备哦……”

“育、育婴室……”奕豪带着神妙的表情喃喃自语着，跟着想起什么似地向静雨询问。“那个，厨房那边没问题吧？交给卡米拉一人，她应该没有烹调中国菜的经验……”

“没关系，菜式方面妾身已经全部处理好了，卡米拉需要做的只是把它们端上桌就可以了。”静雨打着保票。“好了，郎君也坐过去吧，且听妾身抚琴一曲吧，不过或比不上神君地就是了。”

待到众人坐定后，静雨依次依次为众人奉上香茗，碧绿的茶水装在白瓷盖碗里，晃悠间荡漾出醉人心脾的清香，似乎光是闻着就让人心醉神迷。对茶没什么研究的艾妮卡没表现出太大的感动，而雷登那边端着盖碗的手却不知为何强烈颤抖起来，以似乎难以抑制激情的高声向静雨询问着。“夫人，这……这茶是……请问这茶难道是……”

“茶中仙品，故名‘妙仙’。”静雨微笑着向雷登说明。“因为几乎不在外面流通过，所以不为世人所知，不知先生觉得如何？”

“妙仙，妙仙啊……”雷登以颤抖的手把茶送到嘴边，只轻轻泯了一口，然后立刻沉默了下去。那飘飘欲仙的模样，倘若他是中国人的话，奕豪大概就会担心他会不会就此得到升天了。

“果然……果然是仙品啊……”雷登舔着嘴唇，看了看杯中碧绿的茶水，显出犹豫挣扎的神情，似乎想再喝口这玉液琼浆，却又极其不舍。

“这茶……”看着雷登的模样，奕豪也低头泯了一口，但让他感到惭愧的是，作为中国人的他反而不若雷登更能分出这茶到底妙在哪里。

“静雨，这茶就是上次宵练带过来的那一批吧？”奕豪打着手势悄悄向静雨确认着。“待会儿记得把它们分一半送给雷登。”反正他也分不出这“妙仙”到底妙在什么地方，与其白白糟蹋，还不如送给会品茶的人享用……这样想的奕豪，就随便把在世界奢侈品名单上名列前十的无价珍品送了出去。

“唔，这茶的味道不错啊，和咖啡是两种风格的饮料呢……”艾妮卡则发出属于法国人的感慨。“回去后让卡米拉准备一些好了。”

跟着，静雨回到琴台上，向着众人微微一笑，转向雷登询问着。“先生是今天的主客，而且看来您对我中华文化也颇有研究，静雨就在此为您奉上一曲，不知先生可有想听的曲目？”

“……呃？”还沉浸在“妙仙”余韵中的雷登，又隔了几秒钟后才回过神来，然

便报了出来。“高山流水！”

“伯牙和锺子期的绝唱吗？那妾身就献丑了。望先生和郎君地友情也犹如这高山流水般千古流传……”静雨向雷登微笑一礼，随即低头抚琴。

伴随着那葱葱玉指的拨动，清散的旋律从焦尾琴中流泄而出，“高山之巍巍，流水之洋洋”。一时间众人眼前似乎呈现出山清水秀的美景，就连艾妮卡也静了下来。闭上眼睛沉浸在这绝世名琴奏出的旋律中。

所有人都闭上眼睛沉浸在绝美地旋律中，就连奕豪也不例外，不过他倒没有像其它人那样闭上眼睛，也因此察觉到身旁艾妮卡的异状。

“咦？”奕豪眨眨眼睛，艾妮卡背后闪出奇异地灵光，灵光在空气中若隐若现。缓缓流转并凝成羽翼的形状，然而当他注意观察的时候。那光翼又顷刻间消失无影，艾妮卡依旧带着陶醉的神情倾听静雨的弹奏。

“这到底是……”奕豪眨眨眼睛，虽然感到很是疑惑，不过现在明显不是提问的时机，于是他只好把这疑问放了下去。专心致志地听着静雨地演奏……

……………………

“中国风啊，这才是真正的中国风啊……”在餐桌上，雷登还是那样兴奋难抑地模样。拉着奕豪喋喋不休。“太肤浅了，以前的我实在太肤浅了，五千年的悠久文化，真的不是随便看几本书，走几个城市就能完全了解的！亏我还一直以中国通自豪，现在看来简直就肤浅到了极点，惭愧，惭愧啊……”

“嗯，这个嘛……”奕豪这边似乎也没有立场评论什么，明智地转移了话题。“来，不如尝尝静雨做地菜吧？虽然我觉得是人间美味，不过里面或许有太多感情要素的影响，我也想知道在在美食家眼中的客观评价如何？”

“其实不用尝也知道……”这样说着地雷登，还是夹了一块东坡肉放进嘴里，跟着却莫名其妙地抖了一抖。“呜啊，入口即化，油香四溢，害我差点把舌头咬掉……人间绝品啊，绝对是人间绝品没错！”

“是吗，那多尝尝！”奕豪笑得很愉快，转向静雨那边，雷登的四位妻子似乎也被静雨的无双艺技折服，正频频向她请教，其中尤以黑发的克伦萨最为积极。看着插不上嘴，奕豪把目光移到了旁边艾妮卡的身上，这位金发女郎似乎很不习惯使用筷子，正试图挑起盘里那根炸得金黄的排骨，不过却屡屡失败。

“我是，筷子是这样用的。”奕豪干脆替她把那根排骨夹到了碗里，艾妮卡却瞪了他一眼，就像责怪他多管闲事似的，转向旁边的卡米拉命令着。“卡米拉，替我拿一副刀叉过来。”

“喂喂，打不赢就准备逃跑吗？”奕豪以眼神制止了打算站起来的卡米拉。“还是说，巴鲁米娜家的女儿难道连一点面对困难的勇气都没有吗？”

“你……”艾妮卡咬牙切齿似的瞪着他，然后拿起筷子。“等着瞧！你会为这句话后悔的！”

“哦，可不要让我等太久啊？”奕豪窃笑着转了回来，轻轻抿了口杯中的香茗，再挟起一颗五香蚕豆放进嘴里，不知为何感到极其惬意。前面是心爱的女人，旁边是交心的挚友，在一桌把酒言欢，似乎天下再没有比这更快乐的事情了。

“说起来啊，奕豪。”不知是不是因为那瓶百年陈酿的关系，雷登的脸上有了几分醉色。“你在巴黎有什么预定吗？”

“预定？不，这倒没有……”奕豪摇摇头。在老妈回来前悠然生活，虽然计划接下来几天去凡尔赛宫和巴黎圣母院等名胜参观，但也不是非得按照这计划行动不可。

“那，要不要和我们去夏纳吧？”雷登以热切的语气向奕豪建议着。“我和妻子们打算去夏纳度假，那里的海滩风景相当不错噢？而且据说附近的岛屿上还埋藏着海盗的宝藏……嗝！对男人来说，没有比这更浪漫的事情了吧？”

“夏纳吗……”奕豪闻言不禁有些心动。夏纳是法国南部相当有名的旅游地，这是不错的就会，上次在西西里岛的时候，也因为种种缘故而错过领略地中海风情的机会，再说好像还没有看到过静雨穿泳装的模样……

奕豪的目光不自觉移到静雨的身上，想象那白玉似的肌肤在沙滩上晒成健康的小麦色，而上面还残留下泳装的痕迹……极其诱人的画面，只要在老妈回巴黎前回来，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好，没问题，什么时候出发呢？”

“明天……嗝！明天上午我开车来接你们，在家等着……”这样说的雷登，身体却慢慢歪向了旁边，最后趴倒在桌子上，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没想到这家伙酒量出乎意料的小呢……”奕豪大笑着扯了扯雷登的胡子，朝左右看了看，跟着转向艾妮卡问着。“怎么样？大小姐你刚刚也听到了吧，要不要一起去夏纳啊？人多一点才好玩。”

“不去！”艾妮卡正专心致志地注视着手中颤抖的排骨，毫不犹豫地回绝了奕豪。“以前经常去夏纳度假，现在都没什么兴趣了，而且刚刚才从西西里岛回来，我才不想再把皮肤晒黑……”

说到这里，艾妮卡好象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额头，向奕豪投去幸灾乐祸的视线。“啊，说起来，我好像听说兄长说过，夏纳那边的正有海盗幽灵在猖狂，就连狩魔协会好像也派了不少人过去调查……你可要小心点哦，毕竟你和这些东西很有缘份的。”

“有这种事？”奕豪当即愣住……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二十八章 亲族

然当天醉趴下的雷登是被四位妻子给架走的，不过第过来的他却是一付神采奕奕的模样，反观轻度宿醉的奕豪这边，却坐在副驾驶席上显得颇为憔悴。

“雷登，你这家伙昨天是装醉的吧……”奕豪以怨念的瞪着雷登。在他后方则传来女人们嬉笑的声音——这辆旅行车后面被改装为豪华的休闲吧，包括沙发、冰箱以及影院在内的设施一应俱全，雷登的四位妻子就围在矮桌旁打着扑克，而静雨则在角落的迷你吧台旁替奕豪准备醒酒的饮料。

“装醉？不，没这回事，我的酒量很小，而且那酒太醇，因此只喝一杯就醉倒了。”雷登摇头否认着。“不过奕豪，你怎么会喝成这样的？”

“艾妮卡……”奕豪爬在驾驶台上发出沉重的叹息。“没想到那家伙的酒量居然那么好，到最后都干掉六壶酒了，却连脸都没有红一下……”回想起艾妮卡扬长而去的得意神情，奕豪觉得郁闷无比，跟着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取出一茶桶递给雷登。“这个，本来打算昨天给你的，结果喝醉忘了。”

“这是什么？”雷登空出一只手来接过茶桶，好奇地打量着。

“里面装的就是昨天你喝过的‘妙仙’啦，我看你好像挺中意的，就带了一半给你，反正也是别人送的……唔！”雷登猛地一踩刹车，奕豪则在强大惯性的作用下向前猛扑，还好上车时拴上了安全带，否则大概会一头撞到玻璃上。

“奕豪，你……你要把它送给我？”雷登的手不知为何开始颤抖起来。看着奕豪的目光有着难以置信地感动。

“你知道中国有句话叫做‘礼尚往来’吧？反正也是别人送的东西，凡在我这里也是浪费，你就安心地收下好了。”奕豪耸耸肩膀。

“哦哦哦哦哦！奕豪，你真是慷慨美德的主人啊！”雷登回头叫过一位妻子，小心地嘱咐着。“伦娜。这罐茶是我和奕豪友谊的见证，把它放进保险柜里。好好收藏！”

“也不用这样夸张……”看着格雷佛一家小心谨慎的模样，奕豪不禁苦笑出来，而这时候静雨端来了一杯调配好地温蜂蜜水。“啊，谢谢。”道谢后接过来喝下，奕豪才觉得胃里舒服了不少，转向雷登询问着。“话说回来。雷登，我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到夏纳？”

“呵呵。没有意外的话，明天早上就应该到达夏纳，不过在这期间大部分时间就只能呆在车里了。”雷登笑呵呵地向奕豪说明着。“当然，我已经在夏纳最好地酒店预订好了房间，我们过去后可以先好好休息一番……放心吧。奕豪，驾车的事情就交给我，你可以到后面去陪女士们休闲娱乐。这车可是我的得意收藏品之一。里面的功能相当丰富，保证你旅途不会无聊的。”

就像雷登保证的那样，奕豪在车内奢华地娱乐设施前度过了相当愉快的半天，而在在停车就餐地时候，他抽空到附近小店里找了一铺麻将回来，待把规则向雷登几位妻子简单说明后，一行人很快就杀得热火朝天起来，期间就连雷登都忍不住频频回头张望，最后还是善解人意的静雨上去替他代驾，这位老绅士才有空头投入到这崭新的娱乐项目中来，然后就是一宿的通宵达旦。

等那蔚蓝的海平面映入眼帘地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而彻夜未眠的众人还犹自沉浸在这新鲜地乐趣中，丝毫也看不到疲倦的迹象。要不是静雨出言询问的话，雷登大概还很难从初次胡牌的喜悦中清醒过来。

在雷登的指示下，静雨把车开到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前，确认预约后，一行人随即跟着服务员来到了自家的房间。雷登订下的虽然不是酒店里最好的房间，但却眺望海景的最佳角度，看着阳光下那片生机勃勃的沙滩，奕豪也不禁生出下去游玩的冲动，不过看了看旁边彻夜驾车的静雨，他还是把这兴奋抑制了下去。

“呼啊……”他故意伸了个懒腰，重重打了个哈欠。“通宵麻将还真是一件累人的事情呢，不过静雨你开车应该更累吧？我们上午就在房间休息，下午再去海滩如何？”

“没这回事，因为很少有机会握方向盘的缘故，妾身倒是觉得很愉快呢。”静雨摇摇头，向奕豪眨了眨眼睛，拿起行李包走进了房间里。“请郎君稍等片刻，妾身这就把泳装换上……那个，因为是母亲给的，不知道郎君会不会喜欢呢……”

“老妈给的？”回想起时装展上那惊艳一幕来，奕豪不禁期待起来……

……………………

一件橙黄的外套盖住了那玲珑起伏的弧线，墨镜和草帽的打扮也将那倾国之貌的杀伤力降到最低，静雨显然精通着装打扮，这样的她走在夏纳的街头，远远看去也不过就是一位稍稍出色的美女罢了，并不会引起旁人太多的注意，奕豪也因此而得以和爱人享受悠然的时间。

“不过有些失望呢，我还蛮期待看到静雨你穿泳装的模样……”奕豪遗憾地耸耸肩膀，视线不知不觉追随着一位擦肩而过的三点式美女过去，不过下一秒钟静雨按着他的头把视线般了回来，显出稍稍不满的模样。“郎君这样说的话，妾身把外套脱下来也可以噢？呜，难得妾身想为郎君珍惜身体，没想到郎君居然这样反应……”

“抱歉啊，是我错了，就这样挺好，真的。”奕豪轻笑着道歉，并伸手搂过静雨。“说起来我们还没有吃早餐呢，那这样好了，为表示歉意，我请你吃可丽饼吧？看，就是前面小摊的那个，静雨你喜欢

味的？”

“郎君喜欢什么，妾身就喜欢什么。”静雨欢喜地楼着他的手走过去。

“小妖精。尽说些可爱地话……”轻轻捏了那脸蛋一把，奕豪到小摊上买了两个海鲜味的可丽饼，然后和静雨一人一个，边走边吃，在习习海风的吹拂下。倒也惬意悠闲。

“嗯，这样还真有点新婚旅行的感觉啊.”奕豪征求意见似的看着静雨。用开玩笑似地语气问着。“说说看啊，静雨，等新婚旅行的时候，你打算到什么地方去旅行呢？”

“这个……”静雨靠在奕豪身上，闭上眼睛认真烦恼起来。“妾身有很多想去地地方呢，西藏的布达拉宫。印度的泰姬陵，埃及的狮身人面像。俄罗斯的圣彼得堡夏宫……嗯，想去的地方太多还真是伤脑筋啊，郎君，不如我们就花一两年地时间，把这些地方都旅游一次吧？”

“你这家伙……”奕豪捏了捏九尾天狐的鼻尖。感到很是窝心。“这些地方不是我上次我给你提过地我想去的地方吗？”

“那就是我们心有灵犀。”静雨掩口轻笑起来。“不过妾身就姑且先把这预订排在三年后吧，若是郎君努力的话，或许用不了两年就可以出发……”

“为什么？”奕豪感到奇怪。“钱的话。我账户上还有不少，而且就算不够的话，用炼金术也马上就能挣到，完全不用担心……”

“不是这个问题，”静雨偏头看着他，苦笑起来。“郎君忘了吗？母亲不是说过地，要至少等郎君大学毕业后才允许我们结婚的，不是吗？”

“啊，啊啊，啊啊啊……”奕豪不禁抱头呻吟起来。

说起来，真的是这档子事给忘到九霄云外了，难道等母亲回来后，他就得和眼前这段悠闲时光告别了吗？又得重复三年那枯燥乏味地大学生活，光是想想就全身脱力……

“郎君上学的时候，妾身就在家里料理家务，等放假的时候就驾车出去度假，此外，妾身还可以每天为郎君送饭到学校来，郎君要在家里招待朋友的话……”静雨这边似乎已经把今后三年的生活作好了规划。

“静雨！”奕豪打断了静雨的幻想，双手按着她的肩膀，以罕见认真的语气说。“不如我们私奔吧！”

砰！

就在奕豪鼓起勇气作出惊天告白的时候，前面餐厅却不合时宜地摔出一个人来，就趴倒在两人面前。而一脸横肉的店主人就站在门口，骂咧咧地把手中的账单砸了过来，从那夹杂着俚语的地方口音中听来，应该是一起典型的霸王餐案例，不过躺在地上的倒霉蛋似乎还没受什么伤，由此看来这店主人还出于意料的是一善心人士。

“郎君……”静雨以困惑的目光看着奕豪，而奕豪也有些头痛应该如何处理，虽然很想无视过去，不过对方黑发黄肤的标志却让他不能作出这种选择。

“没办法，先把他叫醒再说吧……”奕豪蹲下去试着把他扶起来，然而扑面而来的却是一股酒气，还伴随着悠然的呼噜声，看来这家伙不但是霸王餐还是醉鬼一个……奕豪嘀咕着把他放到旁边的椅子上，却在看清对方容貌的瞬间愣住，跟着眨眨眼睛，几秒钟后难以置信地叫出来。

“大伯！”

……………………

奕豪的父亲是铁涛，而铁涛和铁无道、铁无极三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他们的父亲，也就是奕豪的祖父，正是铁门上代家主的铁烈牙。

事情要追溯到七年前。因为铁门家主的竞争极其激烈，差不多每二十年就更换一次，而七年前正是铁烈牙退位的时候。

继承九黎圣脉的铁无极和铁无道兄弟，被视为继承家主之位的最佳人选。而至于铁涛，因为铁烈牙的第二位妻子并非九黎族人，因此根据铁门家规，混血儿的他没有资格参与家主之位的竞争，不过他本人倒是因此乐得清闲。

在当时的铁门中，铁无道和铁无极持有着并称双雄的武力，不过比起为人谨慎细致的铁无极来，豪爽大气的铁无道在同辈中有着更高的人气，虽然偶尔会有偷鱼窃果等的小插曲发生，但铁门基本上还是更倾向于由他来继承家主之位，而铁无极也心甘情愿辅佐这位兄长。

然而，本来应该是一帆风顺的传承仪式，却因为铁烈牙突然向儿子铁无道提出挑战而骤然激变。

对继承九黎血脉的铁氏一族来说，三十到四十岁的时候力量处于最巅峰的状态，而一旦跨过这道门槛，力量就会迅速滑落到普通人的程度。这是铁氏一族的宿命，也是铁氏一族的悲哀，千百年来无数铁门中人试图打破这宿命，但却从未有人例外过。

铁烈牙也是这其中之一，向儿子挑战或许是只想确认力量衰退多少，然而才仅仅一年的时间，两者间的强弱关系便彻底颠倒了过来。铁无道轻松便击败了父亲，在场的三兄弟谁也忘不了父亲那绝望的神情，而就像他们所担心的那样，当晚铁烈牙便自杀身亡。

虽然这类事件在铁门历史上发生过多次，但依旧带给三兄弟相当大的冲击，铁无道在父亲葬礼后次日失踪，铁无极则继承了铁门家主的位置，铁涛则从此放弃武道，专心负责铁门旗下诸机构的运营，而奕豪也正是在那时候被带出了铁门。

此后七年的时间，铁无道再没有回过铁门，虽然偶尔也能听到他在某地出现，并出手帮铁门弟子一把的消息，不过行踪却飘忽不定，而最近两年更是完全没了消息……

怎么也没想到他竟到了法国这边。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二十九章 成人

修斯岛是属于巴鲁米娜家的私人岛屿，这里被建造成世外桃源，在远远的海岸线上用望远镜就能看到岛屿上那座壮丽的白色宫殿。这天，一架深绿色的军用直升机降落在宫殿的停机坪上，一位相貌堂堂的灰发男子在激烈的气旋中走下来。

“欢迎您光临寒舍，蒙特将军。”走上来迎接的是一身正装的凯撒，正以恭敬的态度向灰发男子致意，但声音中却流露出奇妙的骄傲。“没想到您会亲自前来，果然贵国还是不太放心这项计划呢……”

“多余的礼节就不需要了，巴鲁米娜公子。”蒙特摆摆手，直接进入了正题。“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国对你提出的计划相当重视，也因此才会在过去三年里源源不断地提供给你那般庞大的资金，虽然关于进度的报告每月都有送上来，但没有看到实物毕竟还是不那样令人放心的，你这次来就是确认成果的，可以请你带我去看看吗？”

“将军真是雷厉风行呢，本来我打算还在寒舍设宴招待您的……”凯撒扮出无奈的模样耸耸肩膀。“也罢，既然将军如此迫切，那就请跟我来吧，电梯在这边，你要看的东西可是在地下很深的地方。”

凯撒带着蒙特搭乘电梯来到米修斯岛的地下，这里是一座令人难以置信的地下城，看起来简直就像把科幻电影的军事基地搬到现实里来似的，随处可以看到忙碌的技术员和守备森严的士兵，若没有核对生物纹地话，根本就寸步难行。

两人来到地下层最深处。一连开启六扇合金门，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长宽超过十米的巨型黑匣子，黑匣子表面刻满了构成魔法阵的符文，且不断有深绿的妖光从符文表面流溢出来。

“我觉得，有必要修这样地防护系统吗？”蒙特回头看着那扇缓缓关闭的合金门。谨慎地提出意见。“这里地防御系统简直比五角大楼还严密，或许你可以把那笔资金用在更有益的地方。”

“将军你有所不知。”凯撒以傲慢的声音回答着。“五角大楼要防备也不过只是凡人而已。而这里防备的对象却是远远超过凡人的存在。事实上，倘若他们察觉到了这东西的存在——要知道，他们是绝对不会容许这东西地存在，而在他们眼中，这些所谓的防御系统大概和纸糊地差不多……即使这样，你也还是觉得我在浪费资金吗？”

“让我们进去看看吧。”蒙特点点头。示意凯撒打开黑匣子。

“这封禁是不能打开的，我们得进去。”说着凯撒率先走了进去。黑匣子表面随即荡漾出一圈波纹，他跟着消失在里面，而蒙特则犹豫了几秒钟，也跟着踏了进去。

黑匣子里面是一处无垠无限的漆黑空间，只有一个地方闪烁着微弱的光辉。光辉构成一婴儿的形状，卷缩成胎盘中地模样，整个若隐若现的缥缈。但散发出的神威却充斥着这漆黑地空间，即使是毫无灵力的蒙特也能感觉到那逼迫而来的存在感。

“这就是你们国家想要的东西，人造的神……”就连凯撒也不由得放轻了声音，就好像害怕惊醒那婴儿似的。“如何？您确认了吗？”

“唔……”蒙特点了点头，在这压倒性的神威前显得颇为慌张，直到凯撒将他带出漆黑领域的时候，这位将军才长长呼出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您的国家是一个伟大的国家。”凯撒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动作，这时候却愉快似的轻笑出来。“虽然只有短短两百年的历史，却在‘理’的法则下支配着，已然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度，实在令人佩服。”

“……巴鲁米娜公子，其实我国从很早就注意到了，支配这世界的法则并不只有理的法则，并且一直在寻找解决的办法。”蒙特以警惕的目光回应着凯撒。“而你所提出的计划，不过只是我们正在实行的诸多计划之一，虽然它的确是目前最成功的一个。”

“过去这世上曾经活跃着诸多的神灵，虽然其中一些消逝在时光的长河中，但还是有不少到现在也继续存在着，存在于他们诞生的地方。”凯撒说明似的向外一扬手。“西欧，中国，还有印度等等，这些历史悠久的大地都有着自己的古神，并且得到他们的庇护，而你们的国家，却没有这样的神……不，不应该这样说，当年你们祖先侵入新大陆的时候，就把原住民连同他们的信仰一起毁灭，而留给你们的只是一块没有神的大地。”

注意到蒙特欲言又止的神情，凯撒挥挥手制止了他。“不，请让我说完，你们依靠理的法则建立起了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度，但也差不多察觉到自身的界限了吧？缺乏灵的支撑，再庞大的帝国倒塌也不过是顷刻之间的事情。”

“所以我国才会采纳你的计划，创造一位属于我们的守护神，不是吗？”蒙特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而凯撒闻言却笑了出来。“没错，集合全世界最尖端的科学技术，在理的极致中创造出灵的存在，这是比炼金术更疯狂的事情呢……因此，这世界上能够帮你们完成这件事的只有，身为恶魔代言人的我。”

凯撒抚摸着右手食指上的一枚漆黑戒指，戒面上随即爆出一簇暗色的火焰。“所以啊，以前的我可以当作没看到过，今后背地里那些愚蠢的小动作就不要再做了吧？不要问我为什么能发现，就像你们知道的那样，支配这世界的法则并不只有一种而已。”

“……我会向总统转达你的意思。”蒙特不自觉地皱起眉头。“不过至少在目前来说，我们双方还是盟友关系，因此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这样说的蒙特，从怀里取出一份密封的文件递给凯撒。“我知道你想对付地什么人。但你应该还不知道他背后的势力吧？看看这张照片吧，里面的内容令人震惊……”

“哦……”凯撒不置可否地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图像不甚清晰，不过勉强可以看出来。是以太空为背景的一男一女的模样，男地隐约可以分辨出容貌。不过女的看上去却仿佛笼罩在一团光焰里面似地。

“这是……”待看清那男的容貌后，凯撒始终冷静的神情也不由得为之动摇，转向蒙特询问。“这张照片是什么意思？

“……数周前，我国的侦察卫星在经过某国上空时莫名坠落，这就是那颗卫星在坠落前一秒拍摄下来的照片，同时也是促使我国加强造神计划的根本原因。”蒙特以难以置信地沉重语气向凯撒说明着。“毫无疑问。旁边的女性正是守护那片大地地古神，而这男的。则是得到古神眷顾的人。”

……………………

在奕豪一方，则因为醉酒的铁无道而大伤脑筋。当然不可能把大伯随便放在路边，不过有过经验的人都知道酒鬼地脾气是很难预料的，再把铁无道搬回旅馆的期间，奕豪就不声不响地挨了好几记拳头。痛得呲牙咧嘴。

“好……好了！”把铁无道扔在酒店床上，奕豪喘着粗气向静雨吩咐。“这边交给我来照顾，静雨你下去拿点醒酒药来吧……”

“醒酒药？谁要醒酒药！”铁无道闻言“噌”地一下坐起来。挥舞着拳头大声主张着。“酒就是最好的醒酒药！给老子拿酒上来！”

“大、大伯！醒醒，是我啊！我是奕豪！”奕豪赶紧上前扶住挣扎着从床上下来、却摇摇欲坠的铁无道，然后转身向静雨打眼神，让她赶快去把醒酒药拿来。

“那，妾身就去了……”虽然明显不放心奕豪，不过静雨还是快步离去，而几乎就在她离去的同时，奕豪这边却陷入了麻烦。

“哦哦哦，这不是……奕豪吗？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啊……怎么，你也想陪大伯喝酒吗？好！我们走！”这样说的铁无道，以难以置信的力气扯着奕豪向外面走去，浑身的酒气就喷出来似的。

“等、等等，大伯！你要喝酒的话，我叫服务员给你送上来，就在房间里……”面对进入酒疯状态的昔日铁门最强武者，奕豪在比力气上一败涂地，被强行扯到了走廊，向着电梯走去。

“混蛋！在房间里喝得痛快吗？”铁无道大声呵斥着奕豪，并高高竖起中指。“男人要喝的酒，当然是花酒！花酒！……嗝，走！我们到‘红妖精’去，那里女人的都是上等货色，大伯给你好好上一堂课！”

“大、大伯……”奕豪无可奈何地跟着铁无道站到电梯前。一直把铁无道当作最尊敬的师长，不过现在心目中的严师形象破灭不少。

这时候电梯的门开了，里面却是格雷佛一家五口，并且明显为门前的情景吃了一惊。“啊，雷登，这是……”奕豪正准备说明，却发现雷登正以奇妙的目光打量着铁无道，而他的四位妻子却不知为何流露出浓浓的敌意，再回头看看铁无道，原本醉眼惺忪的眼睛，也渐渐闪出精悍的神光……

（喂喂，不会这么巧吧……）正当他这样认为的时候，铁无道却猛地伸出双手，而雷登那边境也摆出同样的动作。（要干架吗？）奕豪的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然而下一刻却大出他的意料，两人就像分隔多年的兄弟似的抱在一起。

“哦，我的兄弟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你！”雷登拍打着铁无道的背后，眼中流下感动的泪水。“两年前在智利告别的时候，我还以为再没机会见到你了呢……啊啊啊，感谢主的指引啊！”

“嗯，相遇就是有缘啊！走，去喝一杯！”相比起感动到一塌糊涂的雷登来，铁无道这边反而要冷静不少，一把扯过奕豪向雷登介绍着。“这是我好久不见的侄子，正好也在这里碰上，我们三人就去好好喝一顿！”

“奕豪？他是你的侄子？”雷登瞪大眼睛看着奕豪，几秒钟后突然大笑出来。“真巧啊，他也是我的好朋友呢！好，为庆祝这难得的缘分，今天我们三人就去大喝一顿好了，我请客！”

说到这里，雷登向妻子们挥一挥手。“科伦萨，伦娜，冈尼弗，格蕾塔，就是这样，今天晚上我要陪朋友，你们就自己好好玩吧！”

“替我转告静雨，我是被逼……唔！”然后，在两大叔被拖进电梯前，奕豪只来得及嘱咐这么半句。

……………………

铁无道说的“红妖精”，是一家相当高档的夜总会，里面的装饰相当奢华，而服务员皆是金发碧眼的一品美女，身材也相当火爆，穿着性感的泳装在眼前晃来晃去，简直就是销金窑的代名词。不过，既然有雷登这位大财主在身边，那就不需要有任何顾虑。

似乎是常客的铁无道，一进门就报出一长串的小姐名字，然后带着两人前到了最高档的包间。还是初次踏进这种***场所的奕豪不由自主地显得有些紧张，然而旁边的雷登却是一付悠然自在的模样，似乎也有些轻车熟路的味道。

“酒！要伏尔加，最烈的那种！先来两瓶！”铁无道一上来就豪情大发，待女招待端上两瓶伏尔加后，他却直接把女招待搂到了怀中，并顺手扔了一瓶给奕豪。

“说起来，我们已经差不多……七年没有见面了吧？”铁无道以感慨万分的目光打量着奕豪，然而右手却无意识似的开始揉捏着女招待的丰满胸脯。“明明走的时候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没想到已经长这么大了……呵呵，作为大伯，这几年还真是失职啊……”

“这个，我知道大伯也大伯的苦衷，而且我已经从大伯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所以……”铁无道显出失落的模样，奕豪下意识地出言安慰，然而铁无道却突然扯着他站起来，一把拧开伏尔加的瓶盖。

“说得好，大伯今天就在这里把过去七年缺的补上！来，干了！”

“……干？”奕豪以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手中那瓶沉甸甸的烈酒，然而铁无道这边却已经仰头灌了下去……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三十零章 选择

……干？”奕豪瞪着这瓶伏尔加，手有些颤抖，但铁已经把他的那瓶干掉，正用嘲笑似的目光打量着他。“怎么？奕豪，大伯敬的酒都不喝吗？还是说，你到现在也还没有学会喝酒？”

“不，问题是这分量太……算了吧，我敬大伯一下。”奕豪无奈地耸耸肩膀，跟着仰头一口气把那瓶伏尔加干掉，几乎在他放下酒瓶的同时，眼前的铁无道就闪成了双影，他的身体也要欲坠。

“不错不错，这才像个男人嘛！”铁无道很满意地拍着他的肩膀，跟着转向喧哗的门口。“哦哦哦，女孩们来啦！佩姬，帕儿，到这边来！”跟着，铁无道把两位年轻貌美的女孩推到了奕豪的身上，并嘱咐着。“听好，这是大爷的侄子，大该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给我好好照顾他，若是照顾得好的话，大爷我重重有赏！”

在奕豪方面，因为血液中的酒精浓度急速提高而处于意识模糊的状态，因此没有余裕来注意铁无道的安排，被两个女孩一左一右抱到在了沙发上。“小哥，你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用担心，这里只是提供人们休闲娱乐的场所，你可以尽情放松，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做什么……”奕豪摇晃着昏沉的脑袋，鼻腔里却传来淡淡的幽香，那是一种能引起男人情欲的味道，却又不像普通的催情香水。在不自觉感到口干舌燥的同时，奕豪心中也生出莫名的警觉来，他试着把两具火热地躯体推开。

“走开，我不喜欢这种事情。”

“要勇于尝试新事物哦。小哥。”一女孩凑到奕豪耳边，以咬耳朵的声音轻轻问着。“我听说东方人都是很保守的，难道说小哥你该不会还没有……”

“混账！老子可是抱过了世界上最好的女人！”奕豪以激烈的声音主张着.大概任何男人被质问这种事地时候，应该都会有相同的反应吧？

“什么？”让这却把旁边正搂着其它女孩铁无道地铁无道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惊讶地问着。“小子。你已经对兰儿下手了吗？”

“呃？不，还没有……”奕豪下意识地回答着。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等等！说起来，为什么我非得对铁兰姐下手才行？你也是，老爹也是，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说，你们小时候不就已经订婚了吗？”铁无道杵着脑袋回忆着。“唔，我记得好像是你打赢了兰儿。然后就说要将来要娶她作老婆的……”

“真、真的吗？”铁无道的记忆和林华说地版本截然相反，奕豪闻言不禁喜出望外。原来小时候他也不是任人欺凌啊……

“不，等等，赢的应该是兰儿吧？”铁无道纠正了记忆，同时连同奕豪地心情一并颠覆。“话说兰儿从此后就更加努力的习武，好像也是为了将来能更好的守护夫婿的你吧……话说回来。现在兰儿怎么样呢？你已经赢过她了吧？”

“这个，以后就没较量过了……”奕豪以有些心虚的声音回答着，心中却浮现出盛大地无力感。没想到让铁兰强悍如斯的原动力尽是小时候的求婚。为什么他就一点也记不得了呢？到现在不负起责任好像也不行了啊……

“算啦，我也懒得管你们地事情，反正不要对兰儿始乱终弃就好。”铁无道这样说着，不过配合着左拥右抱的画面，实在是很没有说服力。“今天就好好享受吧，以后要花天酒地的话就来找大伯好了……嗯，看你这样子大概是喝不了多少了，还是缺少锻炼啊……”

铁无道露出无奈的模样，转向雷登说道：“走！雷登，我们也好久没见啦，出去喝个痛快！”

“嗯，就把这里留给年轻人好了……”雷登彬彬有礼地站起来，向着奕豪露出暧昧的笑容。“不过话说回来，年轻还真是好呢，奕豪你就好好享受吧，全部记在我的帐上就好了。”

“等……等等，你们要去……唔哇！”看着两不良中年抽身离去，奕豪不由得慌了起来，跟站起来的时候却被右边的女孩拉住，失去平衡的同时扑到在那温暖的女体上。

“啊呀，小哥真是粗野呢……”叫佩姬的红发女孩媚眼如丝地望着奕豪，伸手把他紧紧搂住，而另一位帕儿则从后面贴了上来，丰盈的胸部压迫着他，并轻轻舔着他的后颈。“小哥不嫌弃的话，就让我们来服侍你吧……”

“可恶！不要缠过来，你解我的扣子干什么？还有裤子……啊啊啊啊，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在两具温柔女体的夹击下，奕豪似乎手足无措地挣扎着。

“我们是落入凡世的天使，将带着小哥前往那至福的天国……”佩姬已经解开了奕豪的衬衫，正用火热的舌头舔着他的胸膛。

“天使？开玩笑，圣洁的天使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奕豪发出不知是痛苦还是欢愉的隐隐呻吟。

“再圣洁的天使也会有被欲望污染的时候呢，小哥……”帕儿贴在奕豪的身上，手轻轻揉着他下面的分身。“我们受不了恶魔的引诱，被黑暗的欲望拖入了堕落的深渊……所以啊，小哥，和我们一起沉沦在堕落的快感中吧，会让您飘飘欲仙的……”

“……原来如此，堕天使吗？”当奕豪报出这名字的时候，两位女孩的动作瞬间僵硬，而奕豪则从她们中抽身出来，以冷彻的目光打量着两女，眼中再不见丝毫的醉意。

“……事先声明，我的标准可是很高的，庸脂俗粉并不在我的眼中。”奕豪坐到对面的沙发上，跷腿摆出悠然的姿势，并示意似的拍了拍旁边地位置。“想坐到这里来的话，就把你们的真身亮出来吧？佩姬。帕儿……老实说，对于传闻中的堕天使，我其实也蛮有兴趣的。”

从被揭露身份地那一刻起，佩姬和帕儿便显出一副莫名惶恐的模样，听到这话地时候。两女对视了一眼，认命似的闭上眼睛。双双展露了背后那一对隐藏起来的漆黑羽翼。

“真的是黑色羽毛呢……”奕豪接住一片飘落的黑羽，放在手中打量着，跟着却注意到那两对黑翼正恐惧似的颤抖着，不禁苦笑出来。“不用怕成这样吧，若你们不愿继续地

致上我也不会对你们怎么样……还是说。怕失败后吗？”

两位女孩闻言明显颤抖了一下，注意到这点的奕豪。更加确信了心中地推测。“果然……对方是暗黑工会的炼金术士吧？能够引诱天使堕落，看来是和相当高等的恶魔缔结契约的呢……烙印在什么地方？亮出来我看看。”

所谓的烙印，是炼金术士用来控制其它生命体地一种手段，相当于一种同时作用于灵魂和肉体的恶毒诅咒，倘若被刻印的对象违逆施术者意志地话。那发动刻印便能够给对方带来逼近死亡极限的痛苦，要夺走性命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是……”奕豪的声音里溢出身为支配者的威严，两位女孩不敢违逆。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撩起裙子，把刻印所在的地方亮了出来——两枚类似毒蛇的暗色纹章一左一右烙印在女孩们的臀部，在雪白肌肤的映衬下，生出一种妖异的美感。

“真是恶趣味的家伙……”奕豪嘀咕着，跟着把手放在了纹章上面。通常情况下这烙印是无法除去的，不过对于这一法术的始作俑者的达克里斯来说，要除去它们倒是很简单的事情。

“好了。”奕豪如此宣告着，不过再把手移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在两处诱人的粉臀上捏了一把。“我已经替你们除去了刻印，今后你们不会再受致于人，可以随便自由生活了。”

“呃？”大概是奕豪说的太轻描淡写的缘故，两位女孩足足愣了一分钟才反应过来。

“咦咦咦咦咦！”首先惊呼出来的是左边的佩姬，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双手，那曾以为永劫的枷锁已经荡然无存。“这……这怎么可能？”

“是真的！烙印……烙印真的被消除掉了！”右边的帕儿也显出无比惊喜的模样，和佩姬互相抱着喜极而泣，似乎再没有任何事比脱离黑暗的束缚更让她们感到喜悦的了。

好一阵子后两位女孩的情绪才稍稍平静下来，转头看着奕豪，用有些胆怯却更加感激的声音致上谢意。“……感谢您的救赎，神子……虽然现在我等已经脱离了黑暗的束缚，但还是不敢相信这会是事实，请问……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那里，对本大爷来说，除了生孩子以外没有做不到的事情。”被两位女孩以近似神的崇拜目光注视着，奕豪也不禁飘飘然了一下。“不过希望你们不要误会，我之所以替你们除去烙印，也只是为彼此谈话方便一点而已……我想，你们大概也知道我要问什么问题了吧？”

说到这里，奕豪拿起那瓶空掉的酒精，在两位女孩的愕然注视下，让它崩解成了原子的心态。“倘若你们刚才有任何恶意的话，那这瓶子就会是你们的结果，正因为你们没有心怀恶意，所以才活了下来，感谢我的仁慈吧。”

“这是……破灭之手，传说中那魔人所持有的……”两位堕天使瞪大眼睛，随即禁不住颤抖起来，看着奕豪的目光里在崇拜以外也带上了深深的恐惧，眼前这毫不张扬的青年所隐藏着的黑暗，似乎比那烙印的主人还更加深邃。

确认了恩威并施的效果，奕豪的眼中浮现出愉快的笑意，不过声音还是没有显出丝毫动摇。“好了，说说看，到底是谁派你们过来的，又有什么目的，然后你们就可以活下去了。”

“……我们……我们曾是飞翔在主之光辉中的荣耀主天使，在前次凡世扫荡恶魔的时候被捕获，那恶魔囚禁了我们，并用黑暗之力将我们侵蚀，我们因此而堕落……”佩姬闭上眼睛，露出痛苦的神情。“那恶魔把我们当成宠物似的对待，后来却又把我们送给另一个男人，但那男人倒没有为难我们……这次来服侍您，也是他的授意，我们得到的命令，只是尽可能让您愉快而已。”

“……靠，什么乱七八糟的……”虽然是问清楚了，但奕豪不知为何反而觉得更加困惑起来。“等等，先让我搞清楚一件事情，让你们过来的那男人……就是刚刚灌我酒的那个？”

虽然怎么像都没有第二种可能，但向佩姬确认的时候，奕豪心跳还是禁不住飙升起来。

“是的。”而答案也像他所预料的那样。

“大、大伯啊……”就像什么东西崩溃了似的，奕豪捂着脸呻吟起来。“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虽然七年渺无音讯的时间说短也不短，但奕豪怎么也没想到昔日铁门的热血男儿竟会和恶魔扯上关系，虽然知道铁无道是不会加害他的，但倘若这位至亲站在暗黑工会一方的话，那原本就颇为复杂的事态就更朝着无限混乱的方向发展了，到底要怎么收尾啊……

“趁现在去问个清楚！”奕豪猛地抬起头来，向两位女孩问着。“喂，知道刚刚那两人去什么地方了吗？”

“是、是的，请跟我来。”两位女孩慌慌张张地把奕豪带到了另一处包间，还没有打开门就能闻到里面涌出的浓浓酒精味，奕豪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跟着上前猛起一脚，门应声而开。

“大伯！你到底想干……呃？”奕豪眨眨眼睛。房间里的桌上堆着小山似的空瓶子，雷登则横倒在一旁的沙发上，似乎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但左右都看不到铁无道的影子。

“这是……”桌上还留着一张纸片，奕豪拿起来细看，上面只有很短一行字。

“乖侄子，这两天使就交给你了，要杀要剐随便。另外记得叫雷登付账的时候，顺便把我以前賖的账一起结了，就这样吧，有机会再见！”

……看起来，铁无道似乎早知道奕豪会察觉两女孩的身份，但留言却没有丝毫打算说明的意思，这极度恶劣的行为让奕豪忍不住想抓狂起来，而就在这时候，外面却传来盛大的声响……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三十一章 幕后

面传来盛大的声响，就在奕豪偏头望去的时候，一股却沿着地面传来。似乎什么东西撞破了头顶的天花板落到地上，激起的烟尘遮盖了奕豪的视线，他下意识地摆出警戒的体势，然而下一秒钟听到的却是两位堕天使的哀鸣。

“什么人！”奕豪猛地逼近一步，锐利的拳风斩破了烟尘，然而对方却以难以想象是人类的敏锐动作避开了他的拳头，并且还了一记重脚。

“休想！”在那一瞬间奕豪马步下沉，双拳齐齐轰出，硬是把这一脚给抗了回去。只听“嘭”的一声爆响，炸裂的气流霎时间将房间周围的窗户震破，而乱舞的烟尘也被驱散无影，那不明身份的对手在奕豪眼前显出身影。

“……旭烈？”奕豪看着那削瘦的黑影，满脸愕然。从地府算来也才不过数周的时间，旭烈的变化可谓剧烈，虽然容貌大致未变，但原本偏向健壮的体型却转为削瘦，皮肤黝黑，浑身散发着诡异莫名的魔气。

让奕豪更加吃惊的是，旭烈的衣衫破烂，身上还有着数道或轻或重的伤痕，浓黑的魔血不断渗出，看他那仓惶紧张的神情，好像正在逃命中的样子。

“……奕豪？”好像这才注意到奕豪的存在，旭烈的眼中闪出憎恶的幽光。“你竟然也在这里！是和那女人串通好的，想要致我于死地吗？”

“那女人？”奕豪皱起眉头，目光转到旭烈两位堕天使的身上，因为神力封印尚未破除的关系，她们无力反抗旭烈的暴力。被他捏着脖子一手一个抓着，似乎已失去了知觉，但脸色却不知为何变得苍白异常。

“放开她们！这是你我之间地恩怨，不需要把无辜者卷入其中。”

奕豪警告着旭烈，然而后者却发出猖狂的笑声。

“放开她们？那可不行。我就是被这两股微弱的神力吸引过来的，却没想到会遇上你而已……也罢。等我享用完补品后，就把你一起干掉！”

“补品？你……住手！”奕豪在省悟过来的同时冲上去，然而却迟了一步，旭烈随手把两位堕天使扔了过来，奕豪不得不停下接住她们。而趁这时候，旭烈握紧拳头。神力流转地同时，身上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愈合着。

“喂。你们还好……切！”奕豪低头检查着两位堕天使的状态，发现她们的神力已然被旭烈吸噬殆尽，此刻正处在几近油灯枯竭的状态，或许下一秒钟就会香消玉殒也说不定……最不能原谅的是，这事情居然就在自己眼前上演！

“阿巴东！你敢！”奕豪暴起。带着穿透性的怒吼声击穿了旭烈地躯体，将藏在其灵魂深处的魔神直接震了出来。

“阿巴东，那时候看在莉莉丝地份上才饶你的狗命。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奕豪仰头看着旭烈背后浮现的那一模糊黑影，稍稍眯起的双眼中射出危险地视线。“而且，还做出这种事情……惹怒我的重罪，要让你用万年的苦役来偿还！”

奕豪右手五指在虚空中快速挥动，一闪耀着深蓝光芒地魔法阵瞬间成形，并化成无数咒锁将旭烈紧紧缚住。“给我看着，就算你藏在这家伙的灵魂里面，我也办法把你揪出来！”奕豪说着收紧了咒链，在黑暗魔力的侵蚀下，魔神仰天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原本庞大的黑影被绞得几欲碎裂！

“唔啊啊啊啊啊！”然而就在这时候，被忽略的旭烈却嘶吼起来，用尽全身力气猛然挣扎，咒链顿时断成数截，跟着又崩散为灵子消失。随后，旭烈跪在地上喘息不定，而魔神则飞快地遁入其体内。

“切，果然是魔力还是太弱了吗……”奕豪不甘心地看着右手，和卡米拉缔结契约所得到的魔力太过微弱，否则他是绝对无法挣脱的。（那就干脆消灭吧……）奕豪握紧左拳，六芒星的印记在手背悄然浮现，那是代表破灭的符号。

正当他这样想的时候，旭烈却仿佛发现什么似的仰头望着天空的某方，下一瞬间和先前同样的冲击袭击这房间。伴随着带着压倒性的气魄，一女剑士踏着虚空冲来，那柄总是包裹在白布中的斩魔剑此刻已经被抽了出来，暗紫的剑芒炸裂而出，人未动，迸射的剑气已在地上切出深深的斩痕。

“铁兰姐？”奕豪愕然看着这威风凛凛的铁兰，而对方似乎也同样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两人几乎同时问了出来。

在这短短十分之一秒的空隙内，旭烈猛地跃起，直接冲破了头顶的天花板，仓皇逃逸。“想逃吗？”奕豪要先铁兰一瞬间反应过来，指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两位堕天使。“姐！她们就麻烦你了，我去追这家伙！”

说完，也没有等铁兰答应，奕豪踩着桌子借力跃出了旭烈留下的洞口，追杀而去。两人在楼与楼间追逐着，那是远远超过常识的情景，得到神力补充的旭烈伤势已然恢复，借助阿巴东的力量在高楼大厦间如履平地，而奕豪这边虽然依旧无法炼出风翼，但在风灵的协助下也渐渐追上了旭烈的步伐。

“碍事的家伙！死吧！”旭烈停在一栋大楼的屋顶，一掌斩断了固定水塔的钢筋，然后猛起一脚把重达数吨的水塔踹向悬空中的奕豪。

“哼，这东西……”水塔带着厚重的质量呼啸而来，奕豪本可以轻易躲过，然而一眼扫过下方人来人往的街道，他顿时明白了旭烈的险恶用心，却也不得不如此行动。

“崩解！”奕豪一挥手，庞大的水塔在空中骤然消解，而禁锢其中的水顿时喷洒而出，闪避不及的他被当头淋下。而这在这时候，左边一股劲风袭来。仓促之下奕豪勉强以左手架封。

旭烈的全力一脚中蕴含着魔神地神力，只听嘭的一声爆响，空中的水流就像爆炸似的散向四面八方，而奕豪本身则被猛地踹向远方。好一阵后，奕豪才借助风灵的力量勉强落地。左手在那冲击下依旧麻痹着，而肺腑也受到相当震荡。

“哼。魔神之力和铁门武法地结合吗……出乎意外的扎手呢……”他环视着左右，前方是

石嶙峋地岩滩，更远处的则是波涛起伏的海面，周围影，似乎已经到了夏纳的边缘地带。

“不过，用来作你的墓倒是相当合适呢。阿巴东。”奕豪转向身后，旭烈正站在不远处的岩礁上。以近似野兽地目光盯着他，却对他的挑拨充耳不闻。“哦，人格侵蚀已经开始了吗……等一下我应该叫你旭烈，还是阿巴东呢？”

这样说地奕豪并有停下的意思，轻轻举起右手。腰带上的呈天梭随即应声而出。六枚凶牙散发着红蓝紫三种光辉，就像孔雀开屏似的悬浮在奕豪的身旁，就像野兽似地上下躁动着。

“本来将你直接分解是更简单的办法……”奕豪瞄了一眼犹在颤抖的左手。嘴角挂上了残酷并暴虐地弧线。“不过物质层面的分解对仅残留着灵魂的你造不成什么太大的影响，所以我还是决定，就用这六枚灵刃把这身体连同你的灵魂一并撕碎，就好好躲闪吧！”

奕豪朝旭烈挥出右手。“去，斩了他！”

接到命令的同时，六枚凶牙便冲了出去，最初一枚直击的火牙被旭烈闪过，然而火牙却在没入地面的瞬间炸裂，爆炸的罡风将旭烈吹飞了出去。“再来。”奕豪勾了勾食指，两枚雷牙随即暴出寸长的刃芒，一上一下向着旭烈咬去。

“唔啊啊啊啊！”旭烈踢飞了直下方袭来的一枚雷牙，然后双手接住了另一枚自而下斩来的雷刃，却被附加的高压电流给亟得惨叫出来，原本黝黑的皮肤此刻更是散出焦臭的味道。

阿巴东的魔神之力要远较奕豪此刻的魔力深厚，趁着驱动雷梭的魔力稍稍减弱的瞬间，旭烈猛地甩开了雷梭，在落地的同时一步踏出，跟着消失了踪影……不，并不是真正的消失，而是以超过人类视觉所能捕捉的速度在移动着。

无法捕捉到旭烈的正确位置，自然也就不能展开攻击，不过奕豪转头看着周围被杀意充斥的空间，脸上依旧是那般似乎一切竟在掌握的神情。“不错的对应了，不过我倒想看看以你那受伤的身体到底能跑到什么时候，而且……”

奕豪以悠然的语气这样说着，而就在这时候，周围杀意突然在他的背后集中。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由杀意凝成的锐矢朝着他的心脏直袭而来，只要再有下一个瞬间的时间，这场几乎一面倒的战斗就将彻底逆转……然而，旭烈却并没有得到这逆转的一瞬间。

杀意的锐矢在空中冻结，一枚巨大的冰盾拦在了他的前面，冰盾核心处是一枚闪耀着青蓝光华的冰牙，旭烈那凝聚着魔神之力的一拳击穿了冰盾的表面，但最后却力竭停在了大约三分之二厚度的位置。

“而且，你也根本伤不倒我。”奕豪转身向着他，这才把下面半句说完。

“唔……”旭烈下意识地想抽回拳头，然而被击穿的冰盾却迅速愈合，冰封沿着他的手臂蔓延而上，将他牢牢固定在了原地。而就这时候，前面的奕豪却开始唱诵起了咒语。

“炽红的攻击者，冰蓝的守护者，结合吧……”奕豪右手高高举起，剩余的一枚冰牙和一枚炎牙在他的掌中聚集，炽红之光和冰蓝之光渐渐融合。“然后，现身吧，极大的消灭者！”

唱诵完咒语，一枚暗色的凶牙在奕豪手中出现，隐隐能看到凶牙里面那似乎深邃无际的混沌——裁决之刃，这是跟达克里斯的异端炼金术相同的法术，不过能破坏的不只有物质层面，就连灵子层面的存在也能化为虚无。

“消灭吧，阿巴东……还有，旭烈。”奕豪朝着旭烈抛出了凶牙。

凶牙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冰刃，没入旭烈的胸口，然后在一瞬间扩展为直径约十米的混沌空间，在那翻腾着暗红火焰的黑暗中，旭烈的身体连同阿巴东的灵魂被一并烧成灰烬……几秒钟后，混沌空间渐渐缩小至最终消失，连同那两枚凶牙一起。

远方的海浪拍打着岩礁，一股风拂过奕豪的身旁，那是涌来填补前方真空的空气，看着前方空空如也的虚无，奕豪下意识地拢了拢领子，不知为何感到莫名哀凉……

……………………

在奕豪不曾察觉的一处高崖上，铁无道在此目睹了两人战斗的全过程，尽管脸上没有显出任何动摇，但轻轻的叹息声中还是带着淡淡的哀伤。“真是笨弟子啊，什么时候竟被魔神吞噬了身心……算了吧，与其以那样丑陋的姿态继续活下去，倒不如以武者的身份迎来终末呢，就好好感谢奕豪吧，若不是他的话，大概杀死你的人就是我呢……”

这时候，兜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铁无道随手打开，以不怎么有趣的声音询问着。“老板吗？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打过来。”

“没办法，谁让我手中的棋子突然毁了一个。”手机屏幕上没有显出任何号码，但一爽朗的男声却从里面传来。“怎么样？在旁看了两人的战斗，你对奕豪力量的评价如何？”

“唔……”被如此询问的铁无道沉吟片刻，然后慎重地下了结论。“不太好准确的评价呢，不过至少就目前看来，他拥有的力量还没有到威胁你的程度，但问题在于，谁也不知道他潜力的底限在什么地方。”

“也就是让我好好期待他成长的意思吗？”电话里似乎很愉快地笑了出来。“也罢，反正我这边也忙得不可开交，暂时是没有空来管其它事情，你在这段时间就随意行动吧。”

“随意行动啊……”铁无道摸着下巴，似乎在盘算着什么，然而就像看穿他心理似的，那声音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你要想戏弄奕豪他们倒是无所谓，但不要太拖巴鲁米娜公子的后腿啊，等他完成那东西前，我还想再悠闲一阵子呢。”

“……知道啦，老板。”铁无道以不怎么带劲的声音说着，不过就在他刚刚放下电话的时候，身后却响起一冰冷的男声。

“你在和谁说话？”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三十二章 决定

后慢慢走来一白衣青年正是伊利，带着警惕的神情看

“哟，替旭烈善后还真是辛苦了啊，不过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铁无道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跟着注意到伊利全身上下狼狈不堪的模样，得意的笑了出来。“呵呵，我的女儿很难缠吧？这世界上消受得了她的就只有那家伙一人，你就不要去凑热闹了……”

“你到底在和谁通话？”丝毫没有因这番玩笑而动摇，伊利反而更加警惕，取出“王棋”握在手里，一付随时准备动手的模样。“从以前起我就在怀疑，就算动用暗黑工会的网络也查不到你过去三年的经历……说！你到底是什么人？靠近少爷有什么目的？我会根据你的回答决定是否让你活下去！”

“唔，真是了不起的忠诚心呢，老实说，这一点我倒蛮欣赏你的……”铁无道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神情没有丝毫动摇，反而伊利这边愈加紧张，额头上已然浮现出颗颗冷汗——两人给人感觉，就好像一头狮子和一头狼对峙似的。

“不过啊，随随便便就向老子挑拨，这就相当莽撞了。”铁无道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伊利慌慌张张地转头，才发现原本在正前方的铁无道不知何时已跑到了他的身后，正一脸无所谓地看着他。

“现在你应该知道了吧？我对你是没有恶意的，否则你的头早就不在脖子上了……啊，对了。”铁无道的伸手在颈间划过，然后好像想起什么似地。又伸进兜里翻半天，最后找出一卷轴扔给了伊利。“找到了，接着。”

“这是……什么？”伊利疑惑地看着手中那卷似乎有相当年代的卷轴。

“你使用的魔具是‘十二王棋’吧？这是和说明书类似的东西，某人托我带给你的……话说回来，如此强力地魔具竟然被当做小卒使用。实在是暴殓天物啊，回去好好翻翻吧。以你现在的程度，根本就挡不住那小子发彪起来地模样。”

铁无道说出这话的时候，语气中流露出奇妙的骄傲，伊利却感到更加困惑，皱着眉头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被巴鲁米娜家雇佣的一介保镖而已。”铁无道耸耸肩膀，跟着挥挥手转身离去。“不用担心。至少在契约有效期内，我会站在你们一边的。想把这件事告诉少爷的话也随便你。不过我猜他也应该隐隐察觉到了才对，毕竟是我地关门弟子，也是相当优秀的资质。”

“你……你想看少爷和那家伙地战斗？”伊利试着揣测他的意图。

“那两人都相当优秀，”铁无道咧嘴笑出来，然而那笑容却不知为何令人毛骨悚然。“不过能做老子对手的。还是只有活下来的那个。”

……………………

奕豪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夜总会，不出所料，警察已经闻讯赶到。可以看到几辆警车停在门前，而垮塌地地方也布下了警戒线，不过左右都没有看到铁兰的身影，就连那两位堕天使都没有在原地。

“姐，到哪儿去了……”奕豪搔搔头发朝左右张望，但这时候手机却响了起来，打开一看是静雨的来电，不过接通地时候，传出来的却是铁兰的身影。“奕豪！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没有受伤吧？”

“姐？你和静雨在一起吗？”奕豪感到惊讶，跟着问了出来。“不用担心，姐，我没事……对了，雷登和那两女孩都还好吧？”

“是吗……”听到奕豪没事，铁兰似乎松了口气。“那位先生被落下的石头砸到脑袋，头上肿了个包，不过没什么大问题，倒是那两女孩现在的情况非常糟糕，我不知道怎么救她们，你赶快回酒店来吧！”

“她们……好，我马上赶回来。”奕豪关掉手机，挥手招了旁边一辆的士，苦笑着最后看了那间倒霉的夜总会一眼，随后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回了酒店。

雷登已经被安置在了自己的房间，四位妻子在旁悉心照顾，虽然额头上确实能看到一块红肿，不过看他呼呼大睡的模样，好像这点冲击还抵不过酒精的分量——尽管有不少事情都要向雷登询问，不过看着友人无事，奕豪至少放下心来。

跟着回到自己的房间，铁兰和静雨就在这里等着他，两女孩则被放到床上。

“郎君，你回来了！”静雨过来迎接奕豪，奕豪轻轻搂了她一下。“抱歉，本来应该陪你的，我被大伯他们抓去了……姐，事情等一下再跟说，我先看看她们的情况。”

奕豪向铁兰招呼后，径直走到床前打量两女孩的情况。她们背后的羽翼早已消失不见，就连身体也变成得接近半透明的状态——被旭烈将神力吸食殆尽后还能支撑到现在，看来她们原本应该是相当高阶的天使，若不是力量被封印的话，就算是魔神的旭烈也大概没那样容易得手——不过也差不多到了极限，现在她们似乎随时有可能化成粒子消散。

“唔……”奕豪皱着眉头沉吟起来。要拯救两位堕天使，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补充失去的神力，不过在场拥有神格的只有静雨一人，但同时补充两位堕天使的神力，对才踏入神域不久的静雨来说是相当沉重的负担，而且他也不愿意爱人冒这样的危险。想来想去，果然还是只有回到蓬莱找朱雀等人帮忙比较好，但要让这两位堕天使坚持到那时候……

“试试看吧，现在的我应该能做到才对。”奕豪把两手举到眼前，右手的魔眼和左手的六芒星，无中生有的创造和有而归无的破灭，结合着两种处于相反极致的力量，应该能重新赋予她们新的可能性才对……

奕豪慎重地朝两位堕天使伸出左手，如此命令道：“分散。”

下一瞬间。两女孩原本半透明地身体崩散为无数散发着青白光辉的光粒，而赶在这些光粒消散前，奕豪伸出右手，继续命令道：“聚合。”

青白的光粒就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似的朝着奕豪的手中汇聚，最初只是两团胡乱飞舞地

|+小……最后残余的光粒散去，两根羽毛出现在奕豪地手中，是纯洁无瑕的白色。

“呼……”整个过程不过只有两三分钟的时间，但奕豪额头上却是冷汗淋淋。看他似乎告了一段落，静雨取出手帕上来替他擦汗，同时有些好奇的看着他手中的两根羽毛。“郎君。这是什么？”

“嗯，因为她们残留的神力已经无法支持这身体继续存在地消耗。所以我尝试着在保留生命烙印的基础上，重新塑造她们地身体，最后就固定成了羽毛的形态，就不必担心神力消耗的问题了。”

奕豪有些得意的看着手中的两根羽毛。初次尝试灵子层面地炼金便取得成功，这让他感到相当愉快。“接下来。只要拜托朱雀或青龙……不，那家伙就算了，总之只要重新赋予她们神力的话。就能够轻易还原到原来的模样。”

“……这种事情也能做到吗？”静雨显出难以置信地神情，而奕豪则感到更加愉快，不过九尾天狐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僵住了笑容。“不过话说回来，郎君和天使真的很有缘呢，上次只是加百列一人，这次却抱着两位堕天使回来，那下一次，妾身是不是会看到郎君把整个天使军团都带回来的情境呢？”

“不，这个还是太夸张了一点……”这样说的静雨，脸上还是带着盈盈笑意，不过话语中却能感觉到稍稍的醋意，奕豪不禁苦笑出来，伸手轻捏着静雨的鼻子，开玩笑似的说着。“放心吧，就算我真的把天使军团带回来，那也不过是给你作丫鬟罢了，而且这次根本就是大伯他们把我拉出去的……”

“奕豪，你说的大伯……”听到奕豪第二次提到这个词，旁边的铁兰再忍不住问了出来。“难道就是我爹？”

“嗯，就是无道大伯啊……”奕豪摸摸鼻子显出困惑的模样，把两根羽毛交给静雨收好，然后转向铁兰，却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

据他所知，自从铁无道在七年前离开铁门后，便再没有和家人联系过，铁兰依靠自己的努力攀上了武道的顶峰，而此后便以狩魔师的身份活跃在世界各地，一部分原因是为贯彻自我的正义，而另一部分原因则是想寻找父亲的踪迹。

当然，奕豪对铁无道也怀着同样视之如父的尊敬，然而从两位堕天使口中却得知，铁无道现在已经站在了暗黑工会一边，倘若把实情告诉铁兰的话，那对贯彻正义的铁兰来说，不知道会是多大的打击……

“……从以前开始，每当你打算说谎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摸着鼻子。”铁兰似乎完全洞悉了他的心理，向前走近一步，几乎凑到了他的脸上。“就告诉我吧，奕豪，爹他现在到底在干什么，竟会让你犹豫成这样。”

“这个，说来话长啊……”奕豪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和铁无道相遇的经过说了一遍，而就如他所预料的，听说铁无道可能和暗黑工会关联的时候，铁兰带着茫然的神情沉默了下来。

“爹和暗黑工会……怎么可能……”铁兰摇摇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下来。“我不相信爹会站在恶魔的一方，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因缘……奕豪，你说的雷登就是当时醉倒在现场的那位先生吗？我想去问问他，他应该知道父亲这几年在干什么。”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刚刚去看过他，醉得相当厉害，估计要等到明天才能醒来。”奕豪向铁兰耸耸肩膀，苦笑着建议道。“不如明天我们一起去问他吧，今天实在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想我需要好好整理一下……”

“……也对。”铁兰点点头，跟着却沉吟下来，然后犹豫了好一阵，才迟疑着向奕豪确认道：“奕豪，关于旭烈的事情……”

“……啊，我杀了他。”沉默片刻后，奕豪如此回答着，以茫然的目光看着右手的魔眼。“连同他体内的魔神一起毁灭掉了……”

“是吗……”虽然已猜到这样的结果，铁兰还是忍不住流露出哀伤的神情，就像自言自语似的说道：“从以前起那孩子就是相当偏激的个性，最后还是走上了邪路。虽然这次他犯下的罪怎么也难逃一死，但是……我还是希望他最后能以人的身份死去，而不是作为恶魔的傀儡……”

“阿巴东并没能完全支配他的精神，他最后还是以武者的身份战死的……”奕豪这边似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虽然误入歧途，但旭烈毕竟是在同一师门中相识多年的族人，对于他的死亡不感到悲哀是不可能的事情，于是气氛一时间沉滞了下来。

“说起来，铁兰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呢？”静雨适时出言打破了这份沉重。

“这个……”铁兰沉吟起来，似乎还没有想过。“本来是我打算带旭烈回铁门等候裁决的，不过现在没这个必要了……那就去查查爹的事情吧，最近欧洲分部频频接到有恶魔活动的报告，我想或许能趁机解决这些事件也说不定。”

“……那我也一起来吧，姐。”奕豪如此说着，声音中有着深思熟虑后的决心。“反正我和暗黑工会之间也有着相当的因缘，在没有解决掉以前想悠闲生活也是不可能的，就趁这个机会作个了断也好……再说，姐，我也不放心你和大伯的事情，现在的我还是或多或少能做点事情的。”

“奕豪，你……”铁兰以惊讶兼感动的神情看着奕豪，然后又把目光移到静雨身上，迟疑着说道：“但是，这对静雨来说不太好吧？我听说你们原本是来这里度假的……”

对着铁兰歉意的目光，静雨轻轻一笑。“请不必担心，铁兰姐。既然郎君如此决定，那妾身当然会跟随到底。虽然也许比不上幽姬的你，但一般的恶魔妾身还没有放在眼里……”

静雨的声音中流露出绝世妖姬的自信，但奕豪却截断了她的话，以不容反驳的声音决定着。“不，静雨你回国去。”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三十三章 航母

郎君？”静雨诧异的看着奕豪，脸上流露出似乎不满

“就算你露出这种表情，我也不会让你插进来的，宝贝。”奕豪坚定的摇了摇头。“这次是和暗黑工会正面开战，危险程度可比不上以往……”注意到静雨欲言又止的模样，奕豪摆摆手。“不用说我也知道你踏入神域的力量，但对方背后也有着恶魔的支持，那两堕天使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吧？我不能让爱着的女人身犯险境，所以你回去蓬莱等我，等解决了暗黑工会和大伯的事情后我就回来。”

“但郎君一人不是更加危险吗？这样怎么能让妾身安心回去！”静雨以罕见激烈的声音主张着。“而且为什么铁兰姐就能留下来呢？她不和妾身一样也是郎君爱着的女人吗？”

“这个，因为关系到大伯的缘故……”虽说和铁兰的关系还徘徊在相当暧昧的阶段，不过被静雨直接指出来的时候，奕豪还是觉得不太好意思，轻咳一声拉回了话题。“好啦，静雨，我让你回去也还有其它事情的。”

说到这里，奕豪起身把静雨装着那两根羽毛的盒子拿去来，放到她手中。“首先就是这两女孩的事情，虽然我暂时固定了她们的生命烙印，但没有得到神力补充前毕竟还是不太稳定的，因此你回去后就尽快请朱雀帮帮忙……”

“补充神力的话，妾身也做得到！”静雨还不死心地主张着，不过奕豪却把话题继续了下去。“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老妈现在应该在铁门和二伯扯皮吧？至少到我回来以前。你不管用什么办法也要把她留在国内，我不想她被牵连进来……所以这件事只能拜托你了，你拒绝的话我可就没办法了。”

“……郎君这样说很狡猾呢……”静雨就像小动物似的发出微弱地呜咽，哀怨地看着奕豪，跟着又将目光移到旁边铁兰的身上。向她深深低下了头。“铁兰姐，妾身不在的期间。郎君的事情就拜托你了，请你们千万保重。”

“啊，放心吧，奕豪是我宝贝的弟弟，我绝对会保护他地，哪怕对手是……”铁兰点点头。伸手扶起静雨，不过因最后一句话太过轻柔。以至于九尾天狐没有察觉到包含其中的沉重觉悟。

……………………

既然静雨已经同意，那奕豪也没有耽搁时间，第二天就让她搭乘飞机离开了夏纳。虽然在机场上告别时静雨好好撒娇了一番，不过奕豪还是在飞机起飞地前一刻成功把这位姑奶奶送了上去，虽然不知道此去郁闷归国的绝世妖姬。到底会不会把宵练等人当作出气筒对待，不过奕豪除了替他们祈祷外也别无办法……

从机场回到酒店，听说雷登已经醒了过来。铁兰便迫不及待地拉着他前去拜访。

“……原来在我喝醉后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啊……”雷登这边则是宿醉未醒的模样，他一手杵着头，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桌上，声音也显得相当微弱。“不过没想到无道兄会和恶魔有交情呢，果然奇人就是奇人啊……唔，昨天喝酒也是，明明我喝一杯，他就应该喝一瓶的，结果倒下地人居然还是我……真是丢脸啊……”

“说起来，雷登，你和我大伯是怎么认识的？”奕豪把话题拉到有益地方向。

“嗯，那是……五年前的事情了吧？”被宿醉的阵痛袭击，雷登皱着眉头慢慢回忆。“那时候我在南美洲的原始森林里挖掘遗迹，却不小心踏入了一群土著的领地，虽然我已经竭尽全力向他们表示亲善之意，但他们还是把我给抓了起来，而且还准备好了烧得沸腾地大锅……现在回想起来，若不是无道兄的话，我已经已经被他们吃掉了吧？虽然是蛮罕见的经历，但还是……”

“是大伯救了你？”奕豪替这位有些唠叨地友人作了结论。

“嗯，然后我就邀请他当我的助手，协助我挖掘那座遗迹，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那时候我们合作得很愉快呢，几乎每周都要到外面的小镇去喝……对，花酒，喝花酒。”说着说着，雷登脸上显出遗憾的神情。“不过遗迹挖掘完后我们就分手了，因为无道兄也是那种无拘无束的人，所以我们只是偶尔有联络，上一次是两年前在智利见到他，然后还有昨天的碰面……”

“格雷弗先生，请问您知道家父现在正在做什么吗？”铁兰忍不住插嘴进来。

“啊，我们昨天随便聊了聊，无道兄现在好像正被什么人聘请为保镖的样子，我本来还想请他帮我的，不过不能违反契约啊……”雷登无奈地耸耸肩膀。

“那，您知道聘请家父的是什么人吗？”铁兰急切地追问着。

“抱歉，这个就不清楚呢，当时我醉倒了啊……”雷登摇摇头，歉意地说着。

“不，能知道这些就差不多了，谢谢你，雷登。”奕豪代替铁兰向雷登致上谢意。“其实我今天过来还有另一件事要告诉你。难得你约我过来度假，但这段假期看来得提前结束了，家里有点无论如何都要处理的事情，我只能先祝你和夫人们玩得愉快了。”

“你这就要走了吗，奕豪？”雷登惊讶地看着站起来的奕豪。

“嗯，因为事情很紧急的缘故。”奕豪和铁兰站起来，向雷登告辞。“就这样吧，雷登，有空再联络……”

“等等，奕豪。”雷登叫住了奕豪，扶着桌沿站起来，以诚挚的目光看着他，并向他伸出了手。“虽然我对恶魔之类的事情并不了解，大概帮不上什么忙也说不定……但若你有需要帮助的时候，请联络我，或许我能助你一臂之力也说不定，我的朋友。”

“……好的。”奕豪伸出手和雷登紧紧相握。某种温暖地感情渗透进他的心里，那是比黄金更贵重，比钻石更闪耀，在千万年的时光长河中，从来都为众人所传颂之物。名为“友谊”的羁绊。

……………………

“有些抱歉呢……”走出酒店，铁兰突然这样说着。

“什么？”奕豪不明所以地看向铁兰。

“就是雷登的事情。”铁兰解释着。“听说他和父亲相识地时候。我还怀疑过他会不会是恶魔的爪牙，没想到他竟是那样真诚地人，所以对曾经怀疑

事感到有些抱歉……奕豪，你这次真的交到了一个好

“那是当然。”奕豪有些得意地挺起胸膛，但跟着又烦恼下去。“不过这下麻烦了，竟然雷登也不知道大伯的下落。我们接下来该从什么地方入手呢？”

“嗯，这件事刚刚我已经考虑过了。”铁兰的语气却相当轻松。“我昨天说过。最近狩魔协会欧洲分部频频接到有恶魔活动的报告，如果爹真的和恶魔有什么关系地话，那从这方面入手或许更容易一点。”

“也就是说，我们接下来去那个欧洲分部？”奕豪愣了愣，跟着却以忧虑的目光看着铁兰。“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它在什么地方，我倒是无所谓，但姐你不是对汽车飞机等东西相当头痛吗？”

“不用担心。我们直接去总部！”铁兰自信满满地保证着。“那里不用搭车，也不用搭飞机，乘船就可以过去，而且我对船比较有耐性。刚刚我已经联络了分部地人员，他们会派一艘快艇过来接我们，我们只要到码头等着就行。”

“乘船吗……”说到快艇，奕豪就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巴厘岛沉没的事情来，虽然那应该归纳到千年难遇的凶神天灾，不过他还是很难对眼前这一望无际的蓝水滩生任何好感来……

……………………

铁兰说到乘船的时候，奕豪还下意识地认为欧洲分部应该就在地中海地某座岛屿上，然而当搭乘着快艇航行半日，接近海上那处***辉煌的所在时，他才察觉到自己先入为主的观念究竟错到了何种地步。

呈现在眼前地是一艘豪华无比的双体巨舰，就像游轮和航母的结合，在逐渐驶近的过程中，更能感觉这庞然巨物的压倒性存在。仰头看去，从甲板到海平面的落差超过三十米，就一睹厚重的钢墙拦在海面上。

足足开了差不多一两分钟，他们的快艇才绕过这堵钢墙，来到巨舰被左右舰体包围的中间区域，这里是一处相当气派的码头，停泊着不少船只。快艇在其中一处空位上停下，铁兰就像难以忍受似的立刻跳上了岸，不过奕豪却有些发愣。

“姐，这里……就是狩魔协会的总部？”奕豪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座海上都市，心中的震撼实在难以形容。“我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有这一艘船浮在地中海……”

“那是当然，总部不会常年停泊在一个地方，会因需要而移动。”铁兰在地上呆了一阵，精神似乎好了点，继续向奕豪说明着。“而且，总部周围都覆盖着强力结界，不但具有防御功能，还能屏蔽外界窥探，一般人根本就没法发现它。”

“真是厉害啊……”奕豪不禁感慨起来，而就在这时候，头顶传来气流呼啸的声音，他仰头看去，只见一艘小型喷气机正迅速飞离。“这里连飞机都能起降？”奕豪不禁为之愕然，不过想想巨舰堪比航母的体积，似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看来你对这里相当感兴趣呢，奕豪，我应该早点带你过来的。”铁兰以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奕豪。“我们先到内务厅去打个招呼吧，然后我再陪你四处逛逛，调查就从明天开始，可以吧？”

“没问题！”奕豪当然不会有任何异议。

随着铁兰走了差不多半小时的路程，两人前到巨舰的中央位置，而据铁兰介绍这里就是狩魔协会的内务厅所在，主要是提供狩魔协会的成员利用。内务厅的大门左右守着两位体型彪悍的墨镜男，就像雕像似的站得笔直，身上的烈气却不自觉地散发出来，让人望之生畏。

注意到他们来过，两墨镜男的目光随即移了过来，那是甚至能让人感到刺痛的警戒目光——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当看清走在前面的铁兰时，墨镜男们的逼人气势顿时溃散，仿佛钢岩的表情猛烈动摇，并在下一瞬间齐齐低头，向铁兰深鞠一躬。

“幽姬小姐！您回来了！”

“嗯，好久不见，站岗辛苦了。”铁兰微笑着回应道。“我想进去，可以吗？”

“您请！”墨镜男们齐声回答着，并以无比恭敬的姿势目送铁兰进去。

（真有大家姐的架势啊……）看到这一幕的奕豪不禁感慨着，而当他举步进去的时候，两墨镜男却拦在了他的前面。“先生，这里面只有狩魔师才能进去，请出示您的证件。”

“……等等，”相当明显的差别待遇，不过因为对象是铁兰，奕豪倒没有感到多少郁闷，点点头伸手从怀里取出那张几乎没怎么用过的狩魔师执照，交给了左边的墨镜男。

“……抱歉，先生，这张执照已经在前日被注销了，因此您恐怕不能进去。”墨镜男彬彬有礼的把执照还给了奕豪，但态度却相当明显。

“奕豪，你把执照注销了？”在奕豪反应前，铁兰先退了回来，取过那张执照看了看，以困惑的目光看着奕豪。“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注销执照呢？”

“不是我，是老爹替我注销的。”奕豪耸耸肩膀，无奈地说着。“老妈好像很反对我踏入红世，老爹也不会违背她的意思，而结果就变成我被狩魔协会除名的情况了……”

“是吗，伯母她反对……我都不知道这事件……”铁兰闻言沉吟了片刻，然后向奕豪确认着。“不过奕豪，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若你真的不想踏入红世的话，那我就马上送你回去，爹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你不必……”

“我对红世的喜好姑且不论。”奕豪打断了铁兰的话，以诚挚的目光看着她。“但怎么也不能放着姐你不管啊，再说还牵扯到黑暗工会的事情，至少在大伯的事情完结前，就让我留在你的身边吧？”

“是、是这样啊……没办法，那你就跟来吧……”被奕豪如此注视着，铁兰显出罕见腼腆的模样，不过很快就将目光转到旁边的墨镜男身上。“不好意思，奕豪是我的弟弟，同时也是我的协助者，以护法拥有的权限，可以让他进来吗？”

“当然！”两墨镜男看着奕豪的目光，不知为何让他觉得心情愉快……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三十四章 暗潮

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相比起亚洲分部来，总部的许多，不过宽敞的空间内只有寥寥无几的数人，倒是显得出于意料的冷清……奕豪这样想着，不过铁兰似乎有别的想法，向四周巡视一圈，喃喃自语着。

“所有人都被派出去了吗，没想到形势会严峻到这种程度呢……”

“果然是因为……和恶魔相关的事情？”奕豪的声音中流露出些许心虚。毕竟说到底恶魔们之所以能从地狱出来，还是因为达克里斯在蓬莱时破坏了天界封印的缘故，虽然按道理说他不应该负上什么责任，但这道理在别人能不能说得通就很有问题了。

“是的，不知什么缘故，过去很少出现的恶魔们最近开始频频活动，欧洲分部的人力已经严重不足，所以总部才移过来支援，没想到还是不够……”说到这里，铁兰想起什么似的询问着他。“说起来，上次在埃菲尔铁塔出现的恶魔就是奕豪你解决的吧？狩魔协会这边有调查记录……”

“嗯，算是吧……”奕豪点点头，很自然地推测着。“不过，恶魔们如此频繁的活动……难道是有什么阴谋吗？”

“这个……”铁兰翻看着刚刚从资料室取出来的文件，上面详细记录了数千起恶魔事件的时间地点，不过怎么看都只是一堆杂乱无章的数字。“从这上面很难看出他们有什么阴谋呢……”铁兰苦笑着甩开了手里的文件，转向奕豪征询意见。“虽然只是毫无根据的直觉，当我认为这背后应该没什么阴谋，它们只是碰巧在人世出现而已。奕豪你觉得呢？”

“我也是这样想的。”奕豪接过文件翻看着，然后指出其中地一些证据。“你看，这上面记录的事件也并不全是恶魔袭击人类，单纯目击的占了很大部分……所以我想姐你的直觉是正确的。”

“也就是说，狩魔协会其实没有必要这样紧张吗……”铁兰沉吟起来。跟着却摇了摇头。“不，还是不行。过去确实有过恶魔加害人类地先例，普通人的意志很难抵抗黑暗地引诱，放着不管的话整个欧洲都会混乱的。”

“教廷那边没有行动吗？”奕豪突然想到。驱逐恶魔本来应该是教廷的责任，现在却只有狩魔协会单枪匹马地战斗，实在有些说不过去的意思。

“……这也是让我在意的地方。”奕豪地问题让铁兰沉默了好一阵。“虽然一部分隶属狩魔协会的教士参加驱逐恶魔地行动，但教廷本身却没有任何动作……当然。在这个时代，教廷拥有的力量已远远比不上以前。但也没有到束手无策的程度才对，而看他们的态度，就好像默许了恶魔们的行动一般……”

“该不会是天界地意思吧？如果能找到加百列的话，也许她会知道……”奕豪沉吟起来，而就在这时候。背后传来一似乎胆怯的招呼声。“那个，铁公子……”

“嗯？”奕豪诧异地回过头去，却见一素衣青纱地窈窕身影。“……青绫？”

来者正是姜水的小妹青绫。在狩魔协会亚洲分部任职的她，过去曾被上古妖魔袭击而濒临死亡，那时候是奕豪以自身的凤凰血脉救了她，青绫对他心怀感激并生出爱慕之心，不过此后几次都是在奕豪相当匆忙的情况下相遇，因此与这份心意失之交臂。

“是、是的，铁公子……”在奕豪的注视下，青绫的脸迅速红了起来，反射般举手掩着脸，却在下一秒钟意识到失礼，跟着慌慌张张地放下来，却又不知道该放到哪里，然后脸变得更红了……奕豪带着有趣的神情注视着这害羞的女孩，不过铁兰却出言替她解围了。

“青绫，你怎么会在这里？蓝绫和紫菱没跟你在一起吗？”

“嗯，兄长……因为处理铁岳市重建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姐姐们……都被叫回天府帮忙了，我这次来总部……就是来商量亚洲分部的调整事宜。”青绫偷偷瞄着奕豪，以轻轻的声音说着“因为蓬莱现世的缘故，九州神地的三大门派已重新统合，所以许多事情都需要重新调整……”

“这个，真是辛苦了啊……”奕豪无奈地说着。虽然建立红世之城最初是他提出来的构想，不过落实的责任却全到了姜水的头上，连带着青绫也受到影响，实在有些惭愧。

“不，能帮到铁公子的话，这点辛苦……啊！”说到这里，青绫不知为何慌张起来，急急忙忙解释着。“我……我是听兄长说，这次蓬莱之所以会出面，是因为您说动至神的缘故，因此就像铁岳市以后是不是也会由您管理……那个，我好像太自以为是了，非、非常抱歉！”

“呃，这个……”奕豪困惑地搔搔头发，青绫的态度过于谨慎，让他也不知道如何对应了，而就在这时候，腹内突然响起一响亮的空鸣声——回想起来，从夏纳一路乘快艇过来，中途连午餐都省略了过去，会感到饥饿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嗯，差不多也是晚餐的时间了。”铁兰适时插了进来，微笑着向青绫邀请道：“如何？青绫，若是不嫌弃的话，就和我们一起用餐吧？”

……………………

在米修斯岛的宫殿里，凯撒正查看者手中的报告，随着翻动眉头紧皱，最后忍不住一挥手把报告砸到了地上。“太慢了！到下一阶段预计还要两个月的时间？比预定延后了整整一周，为什么进度会越来越慢？”

“请、请原谅！”站在他面前

位中年学者，以诚惶诚恐的态度向他低下头。“因已经超过了凡世的标准，要想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提高，必须找到新的演算方式才行，我等现在正全力以赴……”

“我不需要借口。”凯撒站起来。以冰冷地眼光俯视着学者。“需要什么物资尽管开口，我会提供给你这世界上最优厚的研究条件……但是！你必须给我按照预定计划前进！”凯撒朝学者伸出手，五指燃起漆黑的火焰。“否则，你就等着被这火焰烧成灰烬！”

……学者仓惶逃离了房间，凯撒转而站到窗边。眯起眼睛看着远方的海平面，尽管从在这位置看不到。但他却知道，那艘扎手的船此刻就停在距离这座岛不远地海面上。虽然那些家伙不可能察觉到这岛屿的秘密，但在如此距离却是潜在地威胁，必须尽快排除掉……

“伊利。”凯撒呼唤着这名字，而身后的黑暗中随即浮现出白衣青年的身影，静待着他的命令。“旭烈的事情结果还是失败了呢……”凯撒以淡淡的目光瞄向伊利。后者则敬畏地低下头去。

“……非常抱歉，没想到幽姬竟然会追过来。我们在夏纳被截住。虽然属下勉强拖住幽姬，但旭烈却被那家伙给干掉……”伊利解释着，不过凯撒只是摆了摆手。“我不需要你地解释，而关于幽姬的报告我也看过不少，暗黑工会似乎也拿她相当头痛。不过我倒还没有和她交过手……依你看来，她很强吗？”

“……很强。”伊利简短地回答着。

“是吗……”凯撒闭上眼睛沉吟片刻，随即轻描淡写似地说着。“那就把她和那艘船一起毁掉好了。随便还带上那碍眼的小子……”

“那艘船？”伊利显出疑惑的神情，顺着凯撒的目光望向窗外的海平面，却察觉到什么似地猛地颤抖了一下。“少爷，这样……会不会太过分？到目前为止，暗黑工会和狩魔协会都维持着相对克制的行动，这样会导致双方正式开战的！长老们不会……”

“哼，我才没空关心老头子们地想法，只要能争取到那东西完成的时间，不管狩魔协会还是暗黑工会，到时候根本就不堪一击……”凯撒就像要握住什么似的捏紧拳头，半晌后却笑了出来，转向伊利说道：“说起来，我们尊敬的将军在临走前不是留下一件很有趣的玩具吗？这次就用它好了，没问题吧？”

“……请交给属下。”伊利下意识地摸着怀中那十二枚被重新赋予崭新魔力的棋子，如此回答着。

第二天在餐厅早餐的时候，青绫出乎意料地两人告别。

“这么快就走？”奕豪惊讶的问着，而在青绫这边也显得相当慌张。“非、非常抱歉！因为姐姐们走后，亚洲分部负责事务的人手一下子就不足了，如果我不早点回去的话，大家会很麻烦的……而且本来是预定昨天出发，都已经晚了一天，所以……”

“老姜那家伙，从以前开始就很会使唤人了……”奕豪苦笑着摇了摇头，向青绫伸出手。“虽然我也不好说什么，不过请你加油吧，若是实在忙不过来的话，可以叫静雨过去帮忙，反正她这段期间也是闲着没事做。”

“是……是！”似乎完全没考虑到那绝世妖姬降临亚洲分部的后果，青绫率直地接受了奕豪的鼓励，随后不知为何却露出扭捏犹豫的神情。“这……这个！请收下！”跟着取出一青色的小布袋，放到奕豪的手，然后立刻仓惶逃离。

“……”呆呆地看着青绫的背影消失在远方，奕豪把目光移回手上，那是一个绣得相当精美的布袋，一针一线都能看出制作者的心意……

“这是什么东西？”不过奕豪却显出困惑的神情，询问似的看向铁兰。

“是护身符，特别绣了这种东西，青绫看来很喜欢你啊……”铁兰以听不出情绪的淡然声音宣告着。

“……真的？”虽然隐隐有所察觉，但当铁兰清楚说出来时，奕豪还是不自觉地感到困窘。

“虽然青绫的性格稍稍懦弱，但却是认真坚持的好女孩，你打算……回应她的心意吗？”铁兰看着奕豪，目光中似乎闪烁着什么难以隐藏的情感。

“……不。”沉默好久后，奕豪摇摇头，看着手中那还带着体温的护身符，上面一针一线都融入了少女的真诚心意，说不感动是骗人的。“虽然对青绫很抱歉，但我身边已经有静雨了……”他把护身符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兜里，保证似的向着铁兰说道：“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把这东西还给她……那样好的女孩，不能让她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

奕豪说出这话的时候，心情当然没有丝毫虚伪，不过所谓的天意弄人，他此后并没有找到把护身符还回去的机会。

“……爱老婆这点，你倒跟伯父很像呢……”铁兰苦笑出来，声音像是叹息又像是称赞，不过跟着却别过头去，看着窗外铅灰色的天空。“好像要下雨了啊，希望不会是暴风雨吧……”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三十五章 玉人

暴风雨？喂喂，这艘船没问题吗？”回想起在巴厘岛历，奕豪稍稍不安。

“放心吧，没问题的。”铁兰却以镇定自若的声音安慰着他。“这艘船原本就有相当高的抗风浪等级，再加上还有水域结界的守护，就算再大的风浪也奈何不了它。”

“水域结界啊……”若是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一种相当强力的结界，若结界完整的话，那倒真不必担心暴风雨的问题，但与其牢固相对应的，需要消耗魔力也极其庞大，虽然把能量置换成魔力的装置很早以前就开发出来了，但如此庞大的能量到底从何而来……

“姐，这艘船……应该是核动力吧？”奕豪若有所悟地说着。

“啊，没错，据说当初在建造这艘船的时候得到世界各国的支持，所以很多技术在现在来说都是相当先进的。”铁兰以淡淡的声音解释着，跟着看了看天，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母舰开启结界防御后大部分设施都会临时封闭……没办法，等暴风雨过后再正式开始调查好了。奕豪，你到的我房间里来一下，我有些事情要告诉你。”

“好的。”奕豪耸耸肩膀，虽然还想在这座海上浮城到处走走，不过既然铁兰这么说了，那在暴风雨的威胁下还是慎重行动比较好。

因为铁兰是“护法殿”赫赫有名的幽姬，因此连带着协助者的奕豪也受到相当的礼遇，两人被安排在船内最好的行馆里休息，房间彼此相隔。也方便互相照——当然，最初铁兰地意思只要一间普通的双人间就够了，不过行馆经理，一位样貌狰狞的壮汉，在听说幽姬会和奕豪同住一间屋的时候。便以令人可疑的热情向他们极力推荐两间豪华单人间，而看着奕豪地目光也让他感觉到浓浓的敌意。估计大概也是幽姬地忠实拥之一吧……最后，铁兰似乎觉得这样安排奕豪应该会更喜欢，因此便接受了下来。

“姐，有什么事吗……呃？”踏进铁兰房间的一瞬间，奕豪眨了眨眼睛，呈在他眼前的是一处空空如也的客厅。昨天还在的家具全部不知所踪，房间当中悬挂着一厚实的沙袋。倒显出几分训练场地架势来。

“我只是拜托经理带个沙袋到我的房间里，没想到就变成这样了……”铁兰看看周围，苦笑着向奕豪说明。“本来应该在训练场作这种事地，不过不能让铁门以外的人看到呢……算了吧，这样也更方便活动。”

说着铁兰走到房间中央。捶了捶那个大概一人高的铁沙袋，显出满意的神情。“嗯，这样就不会伤到奕豪了……”就像确认了什么似的。铁兰转向奕豪，表情转为严肃。“奕豪，从向我爹习武地时候算起，你修习铁门武法也已经有十年以上的时间，我看过你的战斗了，能坚持到现在实在不错。”

“唔……”听到铁兰这样说，途中荒废四年地某人禁不住微红了脸。

“就像你所知道的那样，铁门武法和普通格斗技完全不同，是以九黎之血为引的杀戮之技，若能熟练使用武法的话，以血肉之躯对抗妖魔也不在话下……”铁兰的声音转为低沉。“但事实上，在铁门武法中还存在着一种被称为‘恶禁式’的东西，这是一些因为太过凶恶而被禁止传授的招式，数百年来只在九黎圣脉中代代相传，比如二伯和我爹，还有我和你……”

说到这里，铁兰显出犹豫不决的神情。“老实说，我不确定是不是应该把它教给你，但是既然恶魔事件牵扯到父亲，那最坏的情况下可能会与他为敌。倘若爹认真起来使用‘恶禁式’的话，那以你所掌握的炼金术根本就没有胜算……所以我想，就算学不会也没关系，只要预先有所了解的话，到时候也不至于完全没有胜算。”

“恶禁式……有这样厉害吗？”奕豪偏头看着铁兰，虽然没有和铁无道交手的意思，不过作为至高炼金的传承者，他在某种程度上也把达克里斯的傲气一并继承了下来。

“在黄帝和神尊征战的时代，这似乎被称为弑神之技……”铁兰看着双手，缓缓捏紧。“至于它到底强到何种程度，奕豪你可以自己体会，我仅以最低限度的力量来演示，应该不会伤到你。”

“就在这里吗……唔！”突然间奕豪全身一震，体内的血液开始急速流动起来，心脏以近乎哀鸣的声音将血液榨向全身各处，血液在加速中逐渐灼热，就好像熔岩似的在血管里奔流不息。

“姐，这……这是什么……”奕豪艰难喘息着，向铁兰问道。

“九黎圣脉的共鸣，奕豪你也已经觉醒了啊……”铁兰显得有些惊讶，跟着却显出高扬的神情。“这样的话，也就不需要那沙袋作为缓冲体了……奕豪，我会直接把它们打入你的身体里，至于能领悟多少，就看你的资质和决心了，只是……千万不要逞强。”

“那就试试看吧……”就像呼应铁兰高扬斗志似的，奕豪体内的血液变得愈加灼热，他握紧拳头，呼吸声由混浊转为清澈，朝着铁兰摆出了迎击架势……

……………………

在数百米深的大洋底下，一黝黑的巨影悄然无息地划过水底，就像窥视猎物的鲨鱼，朝着远方的那艘巨舰逼近。巨影有着金属的外壳，以及鱼雷似的流线，黝黑的外表反射不出丝毫光辉，行动起来也毫无声息，这是美军最新锐的攻击潜艇，配置着超高速鱼雷，若是被直接命中舰体的话，水面上的任何舰船都难逃覆灭的命运。

“果然连水面下的部分都包括进去了吗……”看着灵子探测仪在屏幕上勾勒出的结界范围，伊利不禁皱起眉头。“鱼雷无法穿透那层结界，想破坏它地话，只有另外想办法吗……”

这艘潜艇是蒙特将军提供它们的装备。而在凯撒的命令下，他率领这艘潜艇前来击沉前方狩魔协会的母舰。最初的计划很简单，悄然靠近母舰，然后一击脱离，不过现在看来。这计划大概是行不通了，因为即使用装载着小当量热核弹头地鱼雷攻击。在没有命中本体的情况下，也难以对这艘双体巨舰造成致命伤害。

“必须先破坏这层结界才行。”伊利说着站起来，向旁边地船长点头致意。“麻烦替我准备潜水服，我会想办法上去破坏这艘母舰的防御结界。你们先在这里待命，等到我的信号发出后，立刻发射鱼雷破坏舰体。然后浮上海面来接应我，没问题吧？”

“是没问题。但您一个人……”船长显出怀疑的神情。

“难道蒙特将军没有告诉你吗？千万不要以凡世的常识来衡量红世。”伊利拍拍船长的肩膀，挥手间指缝中闪出四枚王棋，以傲然地语气宣告着。“我随身携带着一支军团。”

……………………

外面的天空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雨点打在窗户上形成斑驳地水影，

波涛起伏。船体也微微摇晃着，或许还没有到可以程度，但也足足能让人感觉到大自然的魄力。

“真厉害啊……”还是初次看到如此壮丽的海景。奕豪禁不住想上甲板去直接领略一番，不过想归想，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只是在摇晃的船上呆呆看着前面地窗户而已。

他根本就无法动弹！不要说走到外面去看风景，就连打开窗户吹吹风都做不到，铁兰仅仅在他面前施展了“恶禁式”的一部，然而产生的冲击却使他当即昏厥过去，别说集中精神使用炼金术，根本连反应地时间都没有……即使在这不知多久后醒来的现在，身体也依旧麻痹似的难以动弹。

“那就是恶禁式吗……”仅仅是动一动身体，骨头就像被万根钢针扎着似的，奕豪不禁呻吟起来。“呜，果然厉害呢……”好歹他也是杀死过魔神的人，而且还是在铁兰手下留情的情况下，便毫无招架之力，那倘若由铁无道认真施展的话，弑神似乎也不是什么夸张后的传说。

“若我也能施展出来的话……”奕豪试着捏紧拳头，虽然手臂的肌肉发出阵阵撕裂般的哀鸣，但当他终于握紧拳头的时候，却感觉到干枯的血脉中生出一股陌生的力量，并伴随着是高扬的、狂野的鼓动。

……在冰天雪地的旷野，一赤裸着上身的壮硕战士，挥舞着巨斧搏杀着前方的野兽，一斧劈进巨熊的胸膛，血液飞溅到那早已被猩红浸透的皮肤上。那双神力无穷的双手伸进巨斧的伤口，猛地一用力把巨熊整个撕成两半！

在纷纷而下的血雨腥风中，他仰天咆哮！再低头俯视着兽群，群兽纷纷畏缩退后，而就在这时候，空中闪出五彩缤纷的极光，他仰起头，却看到一在光辉中降临的身影……画面定格在这一刻，随即就像玻璃似的粉碎。

“唔！”奕豪猛地摇摇头清醒过来，却感到惊疑不定。“这、这是什么？”就像梦境似的画面，难以想象是存在于现实的场景，虽然毫无理由，但就是觉得曾经在什么地方经历过……

就在奕豪困惑不已的时候，耳中却突然听到一极其细微的声音，声音近似呻吟，好像某人在激励忍耐着什么，是相当轻微的声响，放在窗外呼啸的风声下，能够听到简直就是不可思议……但奕豪却猛地坐了起来，全身的伤痛顷刻间仿佛消失无影，他在下一瞬间冲了出去。

因为，那是铁兰的声音！

“姐！”奕豪踹开了卧室门，门外是那间被腾空为训练场的客厅，不过挂在中央的沙袋已不知所踪，而周围的金属墙上也能看到坑坑洼洼的印记，就好像经历过一场大浩劫似的。

目光扫过客厅，奕豪在客厅的角落发现到铁兰，她正抱着膝盖坐在黑暗中，凝视着地上的斩魔剑，虽然没有露出怯懦的神情，但肩膀却正在微微颤抖着。

“姐！你没事吧？”还是初次看到铁兰这模样，奕豪吓一跳似的冲过去，扶着铁兰的肩膀，显出紧张无比的神情。

“……奕豪？”听到他的声音，铁兰抬起头来，似乎很惊讶奕豪这么快就从“恶禁式”的冲击中恢复过来。“你……你已经醒了吗？”跟着，她扶着墙壁准备站起来，但却一个不稳向前跌去。

“姐！”奕豪赶紧扶住铁兰。“你到底是怎么了？不舒服的话我这就去叫……”

“不，没关系。”铁兰拉住了奕豪，以虚弱的语气说着。“这……只是我的心魔而已，忍忍就过去了……没想到，那以后已经过了六年的时间，但我还是没有能克服得了……作为姐姐，真是丢脸啊……”

“这种话现在不说也罢！先好好休息一下！”奕豪扶着铁兰回到卧室坐下，转身倒了杯温开水给她，以无比关切的声音询问着。“姐，真的只是心魔吗？我看你的脸色很苍白，果然还是去请医生来看看比较好吧？”

“不，不用，像这样就行了……”铁兰握着水杯，疲倦似的把头靠在奕豪的肩膀上。“只要有奕豪你陪在身边，我就能镇定下来……看吧，我的手现在已经不会抖了，奕豪你就是最好的大夫。”

“这样啊……”虽然铁兰的语气还是相当虚弱，不过看来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奕豪也稍稍放下心来，但跟着却疑惑起来。“姐，你说的心魔……为什么今天会突然发作？那到底是什么？”

“……并不只有今天啊……”铁兰向他苦笑出来，似乎不打算再隐瞒下去。“平常乘车或乘船的时候，都会有这样的反应，那些时候都一直忍耐着……但今天却是暴雨天气，因此忍耐起来要稍微痛苦一些。”

“我还一直以为那只是单纯的晕车而已……”想到自己竟把铁兰的痛苦忽略如此之久，奕豪禁不住生出强烈的自责来，同时也更渴望知道真相。“告诉我，姐，你说的心魔究竟是怎么回事？”

“……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铁兰轻轻说着。“奕豪你知道的吧，我爹七年前离开了铁门，然后就不知所踪……那时候，母亲带着我到处寻找他的行踪，然后一次搭乘飞机前往国外，飞机在途中遇上暴风雨而坠落，所有乘客都遇难了，只有母亲以生命保护的我活了下来……到现在也忘不了那时候的孤独和恐惧，因此每次乘坐汽车或飞机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地感到畏惧，特别是遇上暴风雨的日子……就只是这样而已。”

“伯母她……”惊愕半晌后，奕豪愈加愧疚地低下头。“抱歉，姐，我……我都不知道这种事情，对不起……虽然这样说也没有用，但还是……对不起！”

“不，这不是奕豪的责任。是长老们决定把这件事保密的，因为我爹离开铁门并不是什么荣誉的事情，而且……”铁兰反而劝慰起奕豪来，头靠着他的胸膛，轻轻抱着他。“有奕豪你在身边陪着的话，心魔什么的都不见了，只要这样就好了……”

“姐……”铁兰的身上有着令他舒服的味道，奕豪愣愣地看着胸前的容貌。一直都受到铁兰无微不至的关爱，一直都仰望着这位长姐的身影而成长，一直都以为她是坚强到不需要任何人保护的女性……这样想着的奕豪，不知不觉中已经抱紧了铁兰。

要保护她……心里自然生出这样的念头，并且这念头很快就转化成一股高扬的使命感，在这使命感的支配下，他向铁兰说道。“姐，今后就让我来……”

就在这时候，房间里的灯突然黑了下来。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三十六章 激战

停电？”在周围陷入黑暗的同时，奕豪立即摆出戒备铁兰也在第一时间横剑胸前，然后此后一两分钟过去，周围依旧是静悄悄的黑暗，毫无动静，让奕豪不禁怀疑这或许是一起偶然的事故也说不定。

“姐，这艘船设备出故障的可能性有多大？”他向铁兰咨询着，而后者则走向窗台，透过窗户向外张望，然后在下一秒脸色转为凝重，以不容置疑的声音说着。“绝对不会是设备故障，就连指挥台的灯都熄灭了，是有什么人把这艘船的能源断掉……是在动力舱？奕豪，我们去看看！”

说完，铁兰持剑率先冲了出去，先前的恐惧似乎荡然无存，那背影又恢复了以往威风凛凛的神采，坚强到不需要任何人守护的女强人……奕豪苦笑一声，摇摇头跟上了铁兰的步子。

此刻外面的应急灯已经自动亮了起来，那光辉将行馆走廊染成一片不祥的暗红色，在斑驳交错的光影中，可以看到不少因突然停电而不知所措的人群，穿过混乱的走廊，来到宽敞的通道，两人朝着下层的动力舱疾行着。

因为动力源被切断的关系，通常电梯已经无法使用，两人不得不绕路来到备用电梯前，因为拥有独立能源的关系，这部电梯还可以使用。在等待电梯从下面升上来的时间里，隐隐听到下面传来类似爆炸的声音，这让两人心急如。

当电梯升上来时候，铁兰迫不及待地靠过去，然而奕豪却突然感觉里面传出一股微弱的魔力波动。同时伴随着近乎战栗的危机感。

“等等！姐！”想也不想便冲过去，把铁兰推到旁边。

下一瞬间，那刚刚开启一条缝隙的电梯门中突然迸射出杀意地凶光，伴随着重机枪的嘶吼，无数火龙喷涌而出。那扇合金门被轻易撕成了碎片，虽然奕豪勉强避开了重机枪的直击。但右肩却被乱射的弹片射中，顿时闷哼一声。

“奕豪！”铁兰在反应过来的同时扶着他向旁跃去，而就在下一秒钟，一枚凶弹拖着短暂地焰尾命中了他们刚刚所在的地方，爆炸地高热弹头将方圆十米的物体蒸发殆尽。

似乎觉得见面礼差不多了，电梯里的攻击沉寂了下来。跟着。一双巨大的铁掌伸出来，随便就扯下那两扇破布似的合金门。然后，一近乎两人高的巨影从电梯里钻出来。巨影头上地独眼闪着凶暴的红芒，红芒在躯体上反射出金属地光泽，钢铁的魔神。

“那……那是什么？”铁兰带着奕豪躲进通道的死角，抬头看向电梯处。却不禁愣在原地。

“是炼金傀儡……不，是十二王棋？那家伙已经知道使用方法了吗？”看着那仿佛擎天柱似的钢铁魔神，奕豪在惊讶的同时也知晓了对手地身份。向着铁兰说道：“姐，对手是暗黑工会的刺客，这东西是相当强力的魔具，最好不要和它正面冲突……唔！”

那枚尖锐地弹片镶在右肩还没有取出来，奕豪说话时牵动了伤口，不禁露出痛苦的神情。看到这一幕，那双幽瞳中腾出杀意的烈火——想守护的弟弟却为保护自己而受伤，这是绝对不能原谅的事情！

“奕豪，在这里等我，马上就解决它。”铁兰握紧斩魔剑，只轻轻一挥，包裹着剑身的白布就被迸裂的剑气给撕成了碎片，奕豪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踏了出去。

注意到这散发着强大气息的存在，钢铁魔神也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铁兰的身上，举起有着六枚黝黑枪管的右手，并在下一秒钟扫射起来。枪管的直径超过五十，被这种子弹射中的话，就算是钢铁之躯也会被扯得稀烂。然而，铁兰却以超乎想象流畅的动作避开了子弹的弹道，就算那魔神如何移动手腕瞄准，也追不上对方那宛如行云流水的轨迹。

铁兰踏着无拍子的节奏逼近到魔神，朝着那钢铁的巨足猛砍了下去，然而削铁如泥的斩魔剑却只切进一半左右的位置，便被伤口处渗出的深绿色粘稠液体给粘住，似乎就连抽回来都没办法。

这时候魔神举起左拳朝着铁兰挥来，无奈之下铁兰闪身退避，而无法移动左足的魔神则失去平衡，重重扑倒在地上，砸得地面不住抖颤。眼前的光突然被遮住，魔神奋力抬起头，却看到一逆光的人影站在面前，苍蓝的雷光汇聚在他高举的右手中。

“抱歉啊，卢卡斯，你的杰作就到此为止了……”这样说着的奕豪，把手中的雷刃猛地插进了魔神那闪烁的独目中。

炸裂的雷光在魔神体内释放出来，在这狂暴的破坏能源下，炼金傀儡体内的魔力回路连同电气回路一并被烧灼殆尽……几秒钟后，钢铁魔神化为了一堆冒着焦烟的废铁。

“姐，你还好吧？”奕豪转向铁兰询问着。

“这是我的问题，奕豪，你的伤口……”铁兰走过来，看着奕豪右肩还在潺潺流血的伤口，露出心痛兼愧疚的神情。“抱歉，如果那时候我再小心一点的话，你就不会受伤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姐又不是炼金术士，感觉不到魔力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再说弟弟保护姐姐也是理所当然的……”奕豪故作轻松笑出来，跟着握住了那枚弹片，然后一咬牙猛地扯了出来。

“而且，这种程度的伤口……根本就不算什么！”在抽出弹片的一瞬间被放大数倍的剧痛让奕豪倒吸了口凉气，而随着凤凰之血流出，伤口在那烧尽邪物的红莲劫火中迅速复原，片刻间就只剩下衣服上右肩被染红的痕迹。

“看吧，我说没关系吧？”奕豪向铁兰耸耸肩膀，然而后者却还是不放心伸手抚摸着那刚刚愈合的肌肤，言语中透出深深的挂念。“但是。还是会痛地吧……”

“这个，虽然也没错，但……”奕豪正想说“没关系”的时候，临近的甲板上突然传来爆炸的声响，而且似乎还不止一处。放眼望去，甲板各处都升腾着熊熊火光。枪声、爆炸声和惨叫声混合在一起，前一刻还平静的母舰此刻似乎沦为了杀戮地战场。

“这样的钢铁魔神还有六个……”察觉这事实地时候，铁兰不禁为之愕然。

“看来对方是来真的呢，真打算一举歼灭掉这艘母舰。”奕豪的脸色也转为凝重，沉吟几秒钟后，他向铁兰建议着。“姐。甲板上的这些家伙就交给你处理，我直接到动力舱去找幕后主使。没问题吧？”

“我这边倒没什么，但奕豪你一个人去动

…”铁兰似乎不放心。

“那里，那家伙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上次运气好被他逃掉，这次可绝对不会再放过他。”奕豪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倒是姐你要多加小心呢。这些炼金傀儡都是相当难缠的对手，个个击破是最好地战术，等解决了下面的我就立刻上来帮你。”

“伤脑筋呢。连奕豪你也小看我啊……”铁兰苦笑出来，一抖斩魔剑，迸射地剑芒霎时间在剑身前延伸，瞬间凝成一把长约两米的青光之剑。“快去吧，奕豪，我会尽快追上你的。”

“嗯，那待会儿见！”奕豪点点头，转身向电梯走去。

……………………

被钢铁魔神废掉的电梯当然是不能使用了，不过奕豪用炎刃直接切开了电梯的底部，从那里钻进去，然后拉着旁边地钢索一路滑了下去。就像电影里经常看到的惊险镜头，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其中的主演，在沿着钢索下滑地过程中，奕豪不禁生出如此的感慨。

捕捉着空气的魔力波动，奕豪很容易就确定了对方的位置，在电梯出口前停下，一挥手两柄雷刃呼啸而出，合金门顿时四分五裂，奕豪一振手蹦进了出口。出口外面依旧是被应急灯染红的通道，魔力的波动就在正前方传来，奕豪毫不迟疑地加快了速度。

一路上可以看到诸多残缺不全的船穿着警备制服的尸体，凡世的火气根本无法对抗十二王棋那诞生于至高炼金的力量，这些忠于职守的警备员可以说死得毫无价值……而越接近那魔力波动的中心，一路上见到的尸体就越是频繁，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奕豪心中不禁生出一股冰冷的愤怒——即使是达克里斯，也从来没有把至高炼金的力量用在无力的普通人身上过。

跨进一处开阔的场所，奕豪停住脚步。在前方耸立着四个人影，两相和两马，相是全身由锐利锋刃构成的白银傀儡，而马则是一骑在黑铁坐骑上的蒙面骑士。黑铁傀儡和白银傀儡都静静站在原地，简直就像一直在等着他似的。

“居然一次动用四枚王棋，对我还真是重视呢……”奕豪摇摇头哑然失笑。

炼制“十二王棋”的卢卡斯是达克里斯的助手，在炼金术的成就上当时可以说仅次于达克里斯，而“十二王棋”则是他最得意的作品之一。刚刚与铁兰合力干掉的钢铁魔神应该是最低等的“卒”，力量上根本无法和前面的“相”与“马”相提并论……换句话说，他面对着的或许是前所未有的强敌也不定。

然而，奕豪脸上却没有显出丝毫不安的模样，随手从怀里取出那枚冰霜王棋。不需要任何指示，那枚被赋予神格的最强棋子“皇后”，在白银的光辉中化身为英姿勃勃的女武神降临。

“布伦希尔德，它们交给你，可以吗？”奕豪仰头看着女武神，如此问着。

与前次相比，面前的女武神似乎又有所变化，先前还一直含而不露的神气，此刻就像要涨破那深蓝铠甲似的涌出来，转瞬间便充盈着这处空间。在这神气的威压下，对面的四具傀儡也显出躁动不安的模样。

“……嗯。”女武神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随即抽出腰间的精致银剑，转向那四具傀儡，而奕豪则径直走向房间的出口，那态度就像完全无视前方闪烁着凶光的锋刃，就算在下一秒钟，那四具傀儡同时暴起向他袭来，他的眼睛也连眨都没有眨一下。

或许可以将此视为完全信赖的表现，而事实上，女武神也没有丝毫辜负这份信赖。白银的光辉在虚空中闪出四道瞬芒，四具傀儡被以和冲过来相同的力道给弹了回去，一头撞进四周的墙壁，金属的身体上还留下一道深深的斩痕。

奕豪就这样毫不停留地走过了房间出口，女武神在他背后横剑而立，冰蓝的目光扫过四具傀儡。在这几乎差到一个次元的力量前，即使没有生命的人偶，也不禁生出类似战栗的反应。

……………………

此后奕豪便一路通行无阻地来到魔力波动的源头，他前方正是这艘船的动力中枢，核反应堆，而一如他所预料的，此刻正处于停止的状态。那位白衣的青年就在此等候着他，不过似乎正埋首在控制台前干着什么。

“把核反应堆关掉，你打算做什么？”奕豪转向伊利，以漠然的声音询问着。

“……能不能再给我一分钟的时间，在破坏这艘船以前，我必须把眼前的核反应堆锁闭才行，你也不愿意看到这块生机勃勃的海洋被反射能污染吧？”伊利依旧专注于手中的操作，头也不回地说着。

“你打算破坏这艘母舰？”奕豪吹了声口哨。“真是出乎意料的华丽了，我还以为你的目标只是我而已。”

“你当然是必须抹杀的目标，不过这艘船碰巧停在了相当碍眼的地方，因此得把它一并消灭才行。”伊利带着不变的神情扭动了仪盘上的钥匙，伴随着阵阵机械的响动，核反应堆那边彻底陷入了寂静。

“你说消灭掉这艘船……连同上面数千无辜者在内？”奕豪向伊利确认着。

“……是的，‘斩草除根’，这不是你们中国人奉行的方针吗？”奕豪终于转身面向着奕豪，看着他毫发无伤的模样，不禁微微皱起眉头。“……虽然我并没有指望那四枚棋子能拦住你，但你来得比我预计得还快，是有什么人在背后帮你吗？”

“那当然，我可是随身带着一女神呢。”奕豪把两柄雷刃握在手中，眯起的眼睛中迸出危险的光芒。“废话就到这里好了，虽然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不过在这里干掉你的话，那有什么阴谋也无所谓了吧？”

“你做得到吗？”伊利淡淡一笑，一扬手翻出一枚黄金的棋子。

“……国王？”在看清棋子模样的瞬间，奕豪下意识地皱起眉头。“你把它完成了？”

“嗯，因为从某人手中得到设计图的缘故……”伊利向着奕豪举起“国王”的棋子。“来吧，达克里斯，你将会死在这里。”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三十七章 螳螂

居然做出那种东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奕豪眉头。

“当然知道。”伊利这样说着，同时把“国王”贴到额头上，黄金的棋子就仿佛融化似的融入了他体内。“在十二王棋中，‘国王’是没有任何战斗力的棋子，根本无法单独使用…只不过，这也它和其它棋子不同的地方，它并不是召唤型的魔具，而是融合型的魔具，一旦和炼金术士的身体融合，它就能发挥出远远超过其余王棋的力量。”

伊利看着渐渐转为黄金色的左手，神情漠然。王棋的光泽从额头迅速渗透到四肢，最后他的全身都好像化成了黄金似的，并且皮肤表面还隐隐可以看到有水银似的符文在流淌。

“你知道卢卡斯当初为什么没有完成这东西吗？因为融合的过程是不可逆转的，不管你是否能打败我，今后你都将永远以这幅模样生存下去！”奕豪以严厉的声音警告着伊利，不过后者却只是淡淡地摇摇头，看着奕豪的目光中有着某种难以道明的情绪。

“我别无选择啊，达克里斯……在你拥有的破灭之技面前，任何物质层面的存在都不堪一击，只有这具身躯的复合防御阵能够稍稍弥消它的影响，如此我才可能有一点胜机……”伊利轻挥左手，染成黄金色的手臂随即化为一柄利刃的形状，他以森冷的目光看着奕豪，说道：“我以血肉之躯为代价换来的力量到底如何，你就好好体会一下吧，达克里斯！”

下一瞬间。伊利高高蹦起，从完全超越人类跳跃能力的高度，直上而下的一剑劈下。奕豪侧身躲开了这过于直接地斩击，然而伊利原本的目标就不是他，那一剑斩到了他脚下的地板。支撑地面金属构件却受到狂暴能量的波及，霎时间炸成粉碎。于是奕豪和伊利双双向着更下方的船舱跌落了下去。

“……不能在动力舱开战呢，要是一不小心破坏核反应堆地话，那会给这片海洋带来灾难的。”在坠落地过程中，伊利又是一剑劈来，奕豪以两柄雷刃交叉架住，互相瞪视着的两人。在坠落中开始了交谈。

“你这家伙还真是难以理解呢，随随便便就说出要把这船上数千人杀掉的话。我还以为你会是……更冷血的人呢！”要落到地面的时候，奕豪一脚踹开伊利，两人顿时分开。

“不，我喜欢大地、海洋、花草、鸟兽……唯一讨厌的只有人而已。”伊利在空中调整着身体，稳稳当当地落到地面。

“讨厌人类？鬼扯！你不就是人类吗！”奕豪随手甩出两柄雷刃。雷刃在空中划出略弯地弧线袭向伊利，而他也同时猛踏一步冲了出去。

“所以我才舍弃这血肉之躯，现在已经不再是人类了。”伊利化成利刃的左手砸开左右袭来地雷刃。同时以右手挡住奕豪欺近的拳头。那一瞬间，以两人接触的地方为中心，空气中泛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而与此同时，伊利左手肘关节以上的部分在悄然无息中崩溃瓦解。

“……即使有复合防御阵地加持，也还是不能完全弥消破灭的影响吗……”看着消失一半的左手，伊利皱起眉头，随即放弃似地摇摇头。“算了，这种程度的创伤还在可以容忍的范围内……不过和你肉搏实在太危险了，达克里斯，接下来我将改变战术。”

“这是相当明智的选择，不过……会不会太迟了一点？”奕豪赞同似的点点头，跟着右手向虚空一招。先前被伊利砸飞的两枚雷刃随即拐出一锋利的弧圆，在伊利尚未有准备的时候刺进了他的背里。

“呜啊啊啊啊啊！”两柄雷刃瞬间释放出强烈的雷劲，化成无数电蛇啃噬着伊利的身体，伴随着惨烈的叫声，伊利无力地跪倒在地上，似乎已无法动弹。

“即使黄金的躯体也挡不住雷劲的侵袭吧？看来你本性还不是那样坏的份上，只要肯乖乖放弃的话，我就饶你一命……嗯？”边说边向伊利走去的奕豪，注意到伊利的左手突然闪出光辉，同时一股浓烈至极的危机感袭来，他下意识地侧身闪躲，但右肩却在下一瞬间传来一股钻心剧痛。

“……强者的怠慢就是弱者的胜机，达克里斯。”这边的伊利缓缓站起来，有些喘息不定，两柄雷刃从他背后掉落到地上，不过却已经失去了原本被赋予的苍雷色泽，表面呈现出的只是普通的金属色泽。

“……说得没错。”奕豪抚着右肩，呲牙看着伊利，只见那只本应崩解的左手不知何时凝成了枪筒的形状，而刚刚贯穿他右肩的光束也正是从那枪筒中射出……身后传来风雨的呼啸声，不用回头也大概猜得到，那光束打穿了背后的层层舱板，直接连通到了外面——将庞大的魔力凝聚到一点释放出来，以次达成无坚不摧的效果，看来是一件相当强力的魔具。

“这场战斗，是我赢了。”向着喘息不定的奕豪，伊利这样宣告着，同时右手也化成了枪筒的形状，两只宣告着死亡的枪筒对着奕豪，死亡的华装似乎在下一刻就要披到他的身上，然而……

“才不过稍稍伤到老子，就高兴成这样……你他妈得意过头了吧？”奕豪的嘴角突然拉出一抹狂傲的弧线，眼中射出暴虐的凶光。

“死心吧，小子！”奕豪握着拳头，狂暴的气息在五指间升腾成火焰的形状。“接下来我会手把手地告诉你，我们两人间的实力差到底有多么绝对！”

……………………

另一方面，甲板上的战斗也差不多接近了尾声。

踏着行云流水的脚步避开前方凶弹的直击，铁兰闪到了钢铁傀儡的背后，手中地斩魔剑迸射出修长的剑芒，锐利的剑锋直下而上将钢铁傀儡撕成了两半。

随着那两半钢块重重砸在甲板上。这里的战斗也宣告彻底结束。

“这是最后一只了……”放下斩魔剑，铁兰的呼吸显得稍稍急促，毕竟连续斩杀六具那般巨大地钢铁傀儡，即使对她来说也有些吃不消——当然，若是普通狩魔师面对着的话。那就根本是一面倒地屠杀了。

“呼……”喘口气，铁兰转头看向周围。虽然钢铁傀儡全部伏诛。但因为先前的破坏，此刻甲板各处都升腾起火势，并且还伴随着偶尔的爆炸，不过幸运的是船员们已经从最初的混乱中镇定过来，正有组织地进行着扑火和抢救的工作。只是，尚未恢复地能源系统。还有头上逐渐增强的暴雨，让所有救援工作都进行得异常艰难。

“奕豪那边不顺利吗……”这样想地铁兰忧虑地皱起眉头。想也不想便向最近的电梯冲去，然而就在她走到一半的时候，母舰的后方却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下一秒钟剧烈地颤抖沿着甲板传来，就连铁兰也不得不矮下身子才勉强保持住平衡。一些在甲板边缘上进行救援活动的船员更是被震出船外，长长的惨叫以海面泛起地一点波澜而结束，但在这样的天气状况下。根本就不可能考虑救援。

“怎么回事？”铁兰稳住身体望向舰尾，而就在这时候，第二次袭击接踵而来，比先前更强烈的冲击令这艘庞大的母舰强烈颤抖起来，双身的船体在哀号中开始向着一边倾斜。

“姐！”就在铁兰不知所措的时候，那扇电梯门被人猛地踹开，奕豪从里面冲了出来。虽然一身湿漉漉的模样看起来颇为狼狈，不过除了右肩的伤口外倒也没受什么伤害。

“奕豪，这到底是……”铁兰诧异地看着奕豪。

“是潜艇！那些家伙居然动用攻击潜艇来袭击这艘母舰！”抹了一把脸上说不出是汗水，雨水，还是海水的混合水，奕豪以急切的声音向铁兰说明。“他们袭击动力舱是想关掉核反应堆，让防御结界无效化！那些钢铁傀儡只是障眼法，真正的杀手锏是那艘躲在海面下的潜艇！”

“这……这怎么可能……”铁兰显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狩魔协会是一维系凡世和红世平衡的组织，虽然拥有红世的力量，但却从不介入凡世的政治权力纠纷，再加上任何国家和政府都有需要借助其力量的可能，因此在世界上有着超然中立的地位，从来没有任何凡世的势力会认真与狩魔协会为敌，至于会以潜艇来攻击协会总部的情况，那更是难以想象。

“是真的，姐，那家伙临死前说的。”这说的奕豪，却不禁露出悔恨的神情，那时候若早一步察觉到的话，应该就能阻止伊利发出信号了……

伊利的左手放在奕豪额头上，只要凝聚魔力，只要再有一步就能取走眼前这人的性命，然而那贯穿他胸腹的拳头却粉碎了这身体的魔力中枢，伊利强行凝聚魔力的举动，也只是使得左手仿佛碎玻璃似的崩溃瓦解而已。

下一刻，奕豪抽出手，伊利则向后倒下，淡银色的液体从胸腹那拳头大的孔洞中涌出来，顷刻间就浸染了大片地面。

“是我输了……”伊利看着奕豪，以惨淡的声音宣布着。

“废话，本来你就没有什么胜算。”奕豪低头俯视着他，声音中有莫名惆怅的情绪。“不过以这点力量能和我战斗如此之久，倒是值得夸奖的，弱者还是有弱者的意气……”

“达克里斯，史上最强的炼金术士……”伊利看着奕豪，声音就像作梦似的。“葬送破灭的力量，通晓四大的智慧，还有……与神抗争的意志……达克里斯，你有着我所没有的一切……倘若我也拥有这些东西的话，也许就能稍稍改变这傲慢的世界了吧……”

“这是自我怜悯吗？”奕豪冷冷看着伊利，然而对方却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是啊，只是有点婉惜罢了……即使这样伟大的炼金术士，也还是得死在这种地方，就像我最初说的那样……”

说到这里，伊利松开紧握的右手，一指甲大的发信器落到地上，上面的指示灯正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你……你干了什么！”奕豪拉着领子一把提起伊利，大声喝问着。

“我只不过……给埋伏在海底的潜艇发个讯号而已……通知他们可以击沉这艘船了……”伊利就像放弃反抗似的仍由奕豪提着，不过目光中却扬起着阴冷的笑意。“达克里斯，你将会死在这里。”

“你这疯子！”奕豪愤愤甩开伊利，而就在这时候，强烈的冲击传来……

“奕豪！”铁兰的声音将他拉出了短暂的会议，这时候船体的倾斜更加明显，隐隐能够听到金属扭曲断裂的噪音，以及夹杂其间的哀鸣。

“姐！这样下去不行，必须想办法破坏那艘潜艇！”就连奕豪也不得不拉着一旁扶手才能稳住身体。“这艘船上有什么武器吗？”

“武器，不，并没有……啊，跟我来！”铁兰想起什么似的，扯着奕豪向某处跑去。

先前已经说过，狩魔协会的旗舰是一艘巨大的双体船，左侧的船体被潜艇的两枚鱼雷给开出一巨大的创口，灌入船舱的海水让一边的船体下沉，而连带着另一边的船体也开始倾斜。

双身船中央的码头区已经有半数浸没在海水里，奕豪跟着铁兰奔跑在摇摇欲坠的另外半边。停泊在此的舰船大半都被冲散，差不多要到尽头时，一艘在风雨中摇晃的快艇才进入两人的视界。

“找到了！”铁兰当即跃起，在空中一剑斩断了那根正在把快艇拖入深渊的缆绳，然后冲进了船舱。

“姐，这艘船上会有什么武器……”跟着跃上快艇的奕豪，看着铁兰从船舱里抱出来的东西，顿时愣在原地。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三十八章 黄雀

面上的波涛愈加凶猛，在波涛中一艘巨舰正在倾倒歪要迎来最后的时期，而一艘快艇冲破波涛的束缚，正试图拯救它的生命。只是，在那庞然大物的映衬下，它看来就像一片枯叶苦苦挣扎在起伏的波涛上。

“我说姐……”奕豪操纵着快艇避开又一巨浪的直击，回头以颇为复杂的语气向铁兰确认着。“你真的打算用那东西来对付一艘潜艇吗？”

“啊，只要能确定对方的位置，我想应该就能办到才对。”铁兰掂了掂手里的鱼叉，声音似乎相当自信。“而且奕豪你不是也以炼金术强化过它了吗？如果我用全力投掷的话，至少刺穿外层的装甲不是问题……”

说到这里，铁兰向四周举目眺望。“奕豪，你那边发现潜艇的踪迹了吗？”

“还没有……”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是怎么都看不到吧……被无力感笼罩的奕豪很想这样主张，然而看铁兰的模样似乎把意志都贯注在手中那枚微不足道的武器上，被这份坚强所感染，奕豪也不由自主地深生出背水一战的念头，转向四周被黑暗笼罩的海洋，寻找着潜艇的踪迹。

“咦？”命运向来只向敢于抗争者献媚，当奕豪极目眺望的时候，远方黑暗中那一点时起时伏的亮光被他逮入视线——那是潜艇按照约定上来接应伊利，正不耐烦地向着母舰的方向打出信号灯。

“在那里！”奕豪立刻偏转了舵盘，快艇在漆黑的海面上拉出长长的弧线，避过一浪又一浪地巨浪侵袭，逐渐将潜艇逮住了鱼叉可能的射程。

突然间快艇被颠上了一道波峰。自上而下俯视去，往潜艇的方向上再无任何障碍，奕豪喊了出来。“姐，趁现在！”

“我知道！”在后面的早已握好了鱼叉，全身就仿佛一张绷到极限的强弩。目光牢牢锁定着海面上那一抹若隐若现地红芒，沉声吐气。猛地将手中的鱼叉抛了出去——那一瞬间，由脚步传到地冲击几乎将快艇掀翻了过来！

鱼叉拖着长长的钢索朝着潜艇笔直袭去，差不多三百米的距离，沿途的风浪不断击打着它，试着把它拍落在海面上，然而那锐利的速度却压倒了一切阻碍。这一柄经奕豪以炼金术强化、再由幽姬全力抛出的鱼叉。毫无悬念地射中潜艇地舰体，并且深深扎了进去。

“姐。接下来怎么办？”初战告捷当然令人愉快，不过指望这一柄小小鱼叉能带给那艘潜艇致命伤也太天真了一点，奕豪抹了一把脸上咸咸的雨水，转向铁兰询问，然而一卷钢索却被突然扔了过来。“这是……”

“尽量让它保持绷直！”那卷钢索真是连着那柄鱼叉地。铁兰抽出斩魔剑，看着那条在快艇和潜艇间摇晃的唯一通道，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跃而上！

“姐，你是打算……喂！”瞬间领悟到铁兰的想法，奕豪下意识地想说危险，然而铁兰却已跃到了那根钢索上，并且开始跑了起来——以令人绝对无法想象在这种情况下的速度。

“啊啊啊啊！该死！为什么会这样！”奕豪咬牙切齿地吼出来，不过并没有停下动作，一只手拉着绳索，一只手迅速拨回舵盘。快艇随即调转方向，背向潜艇行驶起来，那根联系两者间的钢索也自然被这股拉力给绷得笔直

铁兰正在挑战地是远远超过人类身体机能的极限，即使作为唯一的观众兼协助者，奕豪这边也不敢有丝毫地放松。把钢索紧紧缠在左臂上，在快艇的逆向拉力下，钢索差不多绞进了肉里面。

“唔唔唔唔唔！”奕豪忍不住痛呼出来，但手上却还是没有丝毫放松。

或许是听到弟弟的痛呼，沿着钢索前进铁兰速度骤然加快，手中的斩魔剑亦开始闪耀出青白的辉光，全力催发的剑芒在剑身外凝聚成一柄宽度超过一米、长度更达到十米以上的光之巨剑！苍蓝的雷劲化成无数电蛇缠绕着巨剑，光是拖出的残影就像要斩破虚空的黑暗似的！

“……斩舰刀？”在快艇上目睹这一幕的奕豪，不禁瞪大眼睛，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这名词。然而，就在他忍不住感慨幽姬的勇猛无双的时候，早已麻痹的左手却突然传来剧烈抖颤，并且钢索也有放松迹象。

“不好！鱼叉要……”奕豪猛地一个激灵，那头扎入潜艇的鱼叉禁不住长时间的拉扯，眼看就要松脱下来，而铁兰这时候才不过跑过接近三分之二的路程，若钢索在这时候断掉的话……

“赌一把！”再没有任何犹豫的时间，奕豪当即放开了右手的舵盘，双手拉住钢索，一口气将残余的魔力全部贯注其中。“冰炼！”

早已被雨水湿透的钢索，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开始冻结，在两秒钟后追上了铁兰，然后在下一秒抵达了鱼叉的位置，并且霎时间就扩展为一圈直径超过两米的冰白，鱼叉顿时被牢牢封冻在了潜艇上面。

“赶……赶上了吗……”透支魔力的奕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无力地向前跌倒在甲板上，而那根冻成冰棍的钢索也自然从他的手里滑落，然后马上被快艇甩了出去。

此刻铁兰和潜艇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了差不多五十米，在感觉到脚下一震的同时，她猛地一踏足潜入了更快的加速度。迎面而来的雨点子弹似的打在身体，侧面吹来的风更是要将她掀翻到海面下似的，在奔跑中巧妙地移动身体的重心，借由速度来抵消弥消风雨的影响，对普通人来说这根本是无法想象的事情吧？然而铁兰却硬是做到了这一点！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铁兰突然一跃而起。手中的斩魔剑在黑暗的虚空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跟着化为一道猛雷轰下！雷光由潜艇中段倾斜没入海面，然后再另一面冲出，冲出海面时掀起滔天地浪花。

在飞溅的海浪中，铁兰落到潜艇上。剑芒崩散，斩魔剑又还原为原来的大小。稍稍调整了下紊乱的呼吸。铁兰又猛地一跃而出，远远离开了潜艇。而在她的身后，那艘庞大地潜艇正缓缓折成两段，并迅速沉入海中……

……………………

几分钟后，奕豪开着快

来，用尽力气把铁兰拉上了船。随后湿漉漉的两人坐倒在甲板上。互相靠着，同时大口喘着气。而在他们视界中。潜艇沉没时带出地漩涡正被远远抛离开。

“姐……你还好吧？”奕豪转向铁兰，以疲倦至极的声音询问着。

“没，就是有点累……”铁兰正疲倦地靠在奕豪的身上，闻言苦笑出来。

被海水浸湿的衣裳紧紧贴在铁兰的身上，勾勒出令人心动的弧线。两人间地距离也到了能够感觉到彼此肌肤温暖的程度，奕豪咳嗽一声，故意把话题拉远。“咳！不过话说回来。没想到真能干掉那东西呢……”

“啊，因为有奕豪在背后支持地缘故……”铁兰把头放在奕豪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就像说梦话似的。“真不可思议啊……一直被心魔所扰的我，竟然能够作出那样的事情……一想到奕豪就在背后看着，不知为何心中地恐惧就一扫而空了……”

“是、是吗？”也许铁兰只是单纯在叙述事实，但奕豪听着却不禁莫名感动，拖着疲倦的身体站起来，在快艇前舱的储物柜里找到两件救生服，回头给了铁兰一件。“穿上这个以防万一吧，姐，若是运气不好地话，说不定我们就得演出一场鲁滨逊漂流记了……”

“不，应该不会……”铁兰接过救生服穿上，跟着转头看着那艘巨大的双体船，此刻它好像已和风暴已经取得了平衡，正维持着左倾二十度的姿态漂浮在海上。“大家都努力拯救着那艘船，它是不会那样容易沉没的。”铁兰的语气与其说是在陈述事实，还不如说是在诉说希望。

“希望如此。”奕豪穿上救生衣，又从储物柜里发现一张干毛巾，虽然在头顶的倾盆大雨下大概只有杯水车薪的效果，不过他还是把毛巾递给了铁兰，苦笑着说道：“姐，用这个擦擦脸吧，女孩子的身体比较弱，全身湿透的话很容易感冒的。”

“呃？”铁兰似乎为奕豪那句“女孩子”而愣住，跟着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绯红，低头接过毛巾，声音带着些许不知所措的味道。“那、那就……谢谢了，奕豪。”

就在这艘小小的快艇被暂时的温馨所笼罩的时候，在和他们相距数公里的位置，一男子正悬浮在虚空中，起伏的波涛被他踩在脚下，风暴打在他赤裸的半身上，无数伤痕就像勋章似的挂在他壮硕的身体上——几乎不用怀疑，这是一位无数次跨越生死线的勇猛战士。

“哦呀，那小子失败了啊……”铁无道说着睁开眼睛，就像感到困惑似的搔着头发。“这样下去，那艘船说不定真能就此逃过一劫……唔，难得奕豪和兰儿都努力到现在，我在这时候出手的话，会不会有些不太近人情啊……”

铁无道突然偏头望向左侧的海面，如此问这。“你觉得呢，教父？”

黑暗的虚空突然凹陷进去，一位白发苍苍的男人从凹陷的空间中走了出来。被铁无道称为“教父”的他，穿着一身偏向古典的燕尾服，打着黑色的领结，带着传统的宽边礼帽，就连右手拿着的那根手杖都是纯黑一片，全身上下充满着一丝不芶的严谨。

“若要寻问我的意见，作为父亲来说，确实没有比夺走子女的希望还要更残酷的事情了，雷神。”这样说着，教父彬彬有礼向铁无道点头致歉。“很抱歉来晚了，因为途中有点事情耽搁的缘故。”

“就是因为你背后的家伙？”铁无道偏头看着教父身后那沉睡在黑暗中的青年，咧嘴笑出来。“呵呵，没想到你倒是出乎意料的老好人呢，是准备把他迎为同志吗……算了，反正这是老板的问题，倒是我们现在怎么办？”

铁无道指了指狩魔工会旗舰的方向。“既然刚刚你那样说，那这东西就交给你了，以你的力量要毁掉它是很容易的事情吧？”

“这个……虽然是没错，但既然我们的小公主殿下已经来了，那也就轮不到我这把老骨头出场了吧？”教父耸耸肩膀，指了指前方海面上一正在急速扩大的漩涡。“而且，好像还带来了不得了的东西呢……”

教父的话音刚落，那漩涡就冲天而起，数股粗壮的水柱在空中汇聚成一壮观的平台，被无数浪花拥簇在中央的，是一青衣蓝发的丽人，娇小的身躯给人以柔弱的感觉，但手中却持着一柄长度几乎超过她身高一倍的三叉戟，三叉戟上散发出难以言喻的烈气，和持有者本身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对比。

“喂喂！那不是波塞冬的三叉戟吗？”铁无道开玩笑似的惊呼出来。“居然连这种至高神器都拿出来了，老板还真是慷慨啊！”

“雷神，你不准备为你的女儿祈祷吗？”看着蓝发丽人举起三叉戟，教父似乎好心地向铁无道建议着。

“不需要，若是我的女儿，这种程度的灾难根本奈何不了她。”铁无道自信满满地回答着。“而且奕豪那小子也不是随随便便就会挂掉的人，若是他死在这里的话，那根本就没资格娶我的女儿！”

铁无道的话一听之下似乎很有说服力，不过细想起来其实根本没什么保证，但教父已经没空挑他的错了，转向蓝发丽人。她高高举起三叉戟，然后猛地挥下了三叉戟！

与此同时，前方波涛起伏的海面骤然凹陷下去——那一瞬间的凹陷，长度至少超过二十公里，宽度和深度也达到以公里计量的标准！

如此庞大的波动反应到海面上，形成一堵高度至少超过两百米的超级海啸袭向远方苦苦挣扎的旗舰。然后，根本连抵抗的余地都没有，连同附近徘徊的那艘微不足道的快艇，一并被张开血盆大口的海洋给吞噬殆尽……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三十九章 遗忘

诸神眷顾着的蓬莱是一块脱离四季轮回的大地，在这是时间上的概念，而换成了空间上的区别。比如说，位于蓬莱南方的朱雀领，管理这里的神兽是五行属火的朱雀，因此这处区域便成为了蓬莱的夏季所在。在管理者的喜好下，朱雀领里面从热带雨林到亚热带沙漠等的地形气候一应俱全，也为诸多喜好炎热的神魔精怪提供了相当丰富的选择余地。

至于朱雀本身，则栖息在朱雀领内唯一的一座活火山中。虽然对不死火鸟的朱雀来说，再也没有比流动的熔岩更舒服的睡床，但为招待偶尔可能来访的客人，她还是在火山旁建了一座小小的别庄，而今天则是这栋别庄派上用场的时候。

“如果是担心那两位天使的话，她们已经没事了……”朱雀很疲倦似的趴在桌上，不怎么专心地逗弄着肩膀上的小火鸟，喃喃自语地抱怨着。“讨厌啊，虽说是少帝的委托，但出力的可是我啊，前几天不小心输给给她们了太多的神力，害得我在熔岩河里休息了两天才恢复过来，而静雨你也不过来看看我，真是无聊死了……”

“我这边也没办法啊……”静雨苦笑着向朱雀道歉。“郎君拜托我想办法让母亲留在神州，而母亲又不是红世中人，所以我这两天也是过得相当辛苦的……你看，这件事情一完我不就过来看你了吗？”

“哦，已经开始叫母亲了啊……”朱雀闻言在嘴角挂出暧昧的弧线，好像突然来了精神似的坐起来。“这样说的话，你也终于得到铁家地承认喏？嗯。嗯！这回下任神帝正宫娘娘的身份就确认了，真是可喜可贺啊！一定要好好庆祝一番！我这就通知青龙……”

“朱、朱雀！”静雨赶紧拉住就想飞走的朱雀。并不是开玩笑，依照这位友人喜好热闹的性格，搞不好接下来蓬莱真的上演一场盛大地闹剧也说不定。“这、这件事，还是等订婚仪式后再说吧！”

为说服林华留在国内。静雨无奈之下扯谎说奕豪打算回国后进行订婚仪式。铁门当然大力赞同，而林华也找不到什么反对的理由。当即把铁涛叫回了国，目前夫妇两人正和铁门就订婚仪式地诸多事宜进行艰苦谈判中——而如此迅速的展开，却把无奈编造这谎言的静雨给逼入了绝境。

“订婚仪式？”朱雀的耳朵顿时竖起来，凑到静雨面前一脸热切地询问着。“决定在什么时候？在哪里订婚……啊，不对，订婚仪式一定要在蓬莱进行！邀请诸天神魔前来。让青龙担任司仪，请神君作为证婚人。我就作为伴娘……”

“朱雀！朱雀！”静雨显得更加困窘，以慌乱的声音岔开了话题。“这种事等郎君回来后再讨论吧，我今天来是有事情的！”

“……啊，还是关于那两位天使地事情吗？”朱雀闻言叹了口气，拍了拍栖息在肩上的小火鸟。小火鸟会意地振翅飞起。

“好啦，我让这孩子去把她们带过来……”朱雀拍拍手，以无可奈何地目光看着静雨。“不过话说回来。静雨，你还真是变了好多啊，要是以前的绝世妖姬，那两人根本连活下来的机会都没有吧？因为理解爱情而变得善良倒是不错，但偶尔也改拿出点正宫的气概来啊，要不然我们的少帝随便一心软就救两三个天使恶魔什么地回来，那还不把给我们累死？”

“不会有这种事情的，郎君并不是那种滥情的男人。”静雨自信满满地保证着。“之所以救那两人，也只是出于一颗善良温柔地仁心而已。”

“这还真是令人羡慕的信赖啊……”朱雀就像受不了似的摇摇头，跟着抬头看向远方的天边。“啊，她们来了，你有什么事就随便问吧……”说到这里，朱雀掩嘴轻笑起来。“对了，若你是打算在这里调教一下少帝将来的丫鬟，要不要我回避一下？”

“朱雀，我只是想问她们有关那恶魔的事情。”静雨微皱眉头。“你也应该知道，郎君最近似乎卷入了一件相当麻烦的事情中，我想尽可能的调查清楚，她们或许能够提供给我不少线索。”

“唔，这件事我也略有耳闻……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旁听吧。”朱雀闻言收敛了笑容，稍稍眯起眼睛，神情让人感觉到危险气息。“虽然不知道是何人胆敢打少帝的主意，但根据情况而定，说不定我也需要下凡一次，给那些魉魍魅魑之辈一点终身难忘的教训。”

“虽然我是无所谓啦，但朱雀你出手时若不收敛一下的话，可是随随便便就会把一个城市给毁掉哦？”静雨看着朱雀，露出头痛的神情。

“啊呀，我还算相当克制的呢，我出手的话大不了就毁灭一座城市而已，但若这件事传到神君耳中的话，神君动怒起来那毁灭的可就是一个国家了。”说到这里，朱雀也禁不住叹口气。“总觉得我们的少帝老是喜欢跳进麻烦里面的模样，只希望这件事不要给神君知道吧……”

……………………

在一无所有的虚空中，静静悬浮着一蓝衣丽人，仿佛炸裂的煌煌光焰在她身旁起伏升腾，宛若太阳似的照耀着周围的空间。她仰头看着西天的群星，时而皱起眉头，时而又将此舒展，就好像在犹豫着什么似的。

“妖星逼进西天中厥，奕豪的宿星受此凌迫，会有血光之灾……”皇龙看向那颗代表着奕豪的宿星，与前些日子相比，此刻它的光辉要明显黯淡不少。“不过，宿星即将脱离西天的束缚，再度回归中庭，此刻正是破而后立、坚蛹化蝶的时机，倘若我在这时候出手相助的话……”

或许反而会害了奕豪也说不定——皇龙如此顾虑着，前去帮助奕豪化解凶相是很简单的事情。但这对奕豪来说是否真地有益？作为父君的传人，他迟早要担负起统御蓬莱及凡世的责任，若是连这样的挫折都难以承受的话……

“唔……”皇龙迟疑着，千万年来宛如古井不波地稳心，此刻竟泛起微微的涟漪。那涟漪摇动着晶莹剔透地水面，水面上渐渐浮现出一青年的身

这位君临红世之巅。漠视下方红尘流转的至神，这似的露出烦恼的神情，只因在那万千红尘中，已有了她唯一牵挂的人……

只不过，这似人地神情在下一瞬间即消逝无影，皇龙偏头看向虚空的某方。不悦地皱起眉头，跟着猛地一袖挥出。与此同时。环绕她周围地煌煌光焰跟着暴起，光焰凝成锐利的光矢迸射而出，穿越了数万公里的虚空，将那正在偷偷窥视这边的人造之物瞬间焚烧殆尽。

“不知悔改的家伙……”皇龙哼了一声，将目光转回了西天地方向。同时心中也有了决定。“就看父君的意思再决定吧……”

……………………

刀剑交击的声音，斩肉断骨地声音，和着不同声调的惨叫声。在被连绵无尽的战火烧焦的大地混合成一曲响彻黄昏的终结之歌。

不知已经劈开多少巨人的身体，就连手中那柄曾经屠过龙的神剑都已卷刃，无法再使用，他干脆甩掉那柄报废的神剑，站在原地猛烈喘息着。

这场战争差不多该分出结果了吧……当他这样想着的时候，脚下的大地却突然颤抖起来，就像被什么东西压迫似的瑟缩着。他抬头看向前方，只见一座喷火的岩山向这边移动走，那岩山有着类似人的形状，每踏出一步都让大地发出绝望的哀鸣声，而那火焰的温度，即使相隔如此之远也几乎把他的皮肤烤焦。

那是炎巨人的首领，就连神父奥丁也不直撄其锋的强大存在，凭这伤痕累累的身体想挡住他根本就是螳臂当车般的可笑。“布伦希尔德……”然而他却站了出来，呼唤着那铭刻在灵魂中的黄金名字，站到了炎巨人的面前。

“嘎啊，嘎啊……”他剧烈喘息着，仰头看着炎巨人那几乎高耸入云的身躯，感觉就像蚂蚁仰望着人似的，取胜的可能性为零，而侥幸活下来的希望则同样渺茫……不过不需要取胜，只要能拖住炎巨人的脚步，在战场另一边上战斗的她就更有活下去的希望，哪怕是多出那么一点点的可能性，他也不惜用生命去交换！

没错，不是为了什么奥丁，只是为了爱慕、憧憬着的她……

“布伦希尔德！”奕豪睁开眼睛，猛地坐了起来。

“唔……”下一秒钟，来自身体各处的哀鸣在神经里汇成一股百万千伏的电流，奕豪在瞬间僵硬了动作，却连惨叫的声音都发不出来，直到这剧痛的余韵在几分钟后消散，他才全身无力的躺回去，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后脑勺传来某种温暖而柔软的触感，奕豪诧异地把视线稍稍上移，却看到那刚刚在梦中浮现的美貌，正在极近距离向着他露出微微笑意，原来刚刚他就一直枕在她的膝盖上。

“布伦希尔德……”奕豪呆呆地看着那记忆中的美貌，一时间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区别。“这到底是……我不是被海啸给……对了！海啸！”

记忆瞬间清晰起来，那铺天盖地而来、完全超过人类想象的巨大海啸，轻易便掀翻了狩魔协会的旗舰，而他和铁兰搭乘的快艇也未能幸免于难，被卷入了深深的海底，在激烈的乱流中他和铁兰分散，然后……

“是你救了我？”奕豪向女武神确认着。

“……”对方点点头，跟着指了指远处的某方。奕豪这才注意到，他们此刻正在一干燥的岩洞中，耀眼的光辉正透过不远处的洞口射进来。

“我去看看……”在女武神的搀扶下，奕豪挣扎着站起来，走到洞口向外眺望。他们此刻所在的是一座不知大小的岛屿，昨日那遮天蔽日的铅灰已不见踪影，清澈的阳光穿透蔚蓝的天空射在他上，带着温暖的味道，在更远一点的地方，海面就像镜子似的风平浪静，一波波的涟漪温柔地亲吻着沙滩，根本就无法想像昨晚那场世界末日似的海啸。

“哈，哈哈……”奕豪禁不住摇晃了一下，女武神伸手搀扶着他。“对了！”就像想起什么似的，他猛地转身抓着女武神的肩膀，以急切的声音询问着。“我姐呢？她在什么地方？你……难道你没有救她吗？”

“……”奕豪的语气因忧虑而显得过于急切，很容易被误解为责难，琉璃色的眼中浮现出一抹浓浓的哀伤，女武神轻轻摇了摇头。

“啊，抱歉……”目睹那一抹哀伤的时候，奕豪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痛，稍稍放缓了语气，就像道歉似的说着。“抱歉，我只是太担心姐姐的事情……不过大概没问题吧，她可是世界上最强的狩魔师，就连我都活了下来，那场海啸也应该奈何不了她的，绝对没错……”

听到这番解释，女武神就像希望什么似的看着奕豪的脸，然而他却早已把注意放到其它的地方，正一脸焦急的向着四周举目眺望，他在寻找着那爱人的身影，而铭刻在这思念源头的，并不是她的名字……明明有她陪在他的身边，明明在那场烧尽世界的劫火中，两人曾是如此期盼着这一刻的来临……

“我们到那里去看看！”最后，他指向岛屿中央的高山，并且急切地踏出脚步，全然不顾伤痕累累的身体，只是一心一意地追逐着另一个名字的主人……

看着那跌撞前进的背影，女武神的眼中浮出潮湿的雾气，悲哀地闭上眼睛，轻轻开合的嘴唇吐露出或许永远无法传达到的话语……

……齐格弗里德哟，我们的爱情，已经在那逝去的神话中消散吗……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四十零章 后浪

座相当辽阔的岛屿，有着典型的亚热带雨林气候，植茂，举目望去，一片看不到尽头的绿色占据了全部视野。岛屿的中央区域耸立着一座巍峨的高山，那里是这座岛的至高点所在，为确认周围的状况，奕豪正朝着这座山的峰顶攀登。

“呼啊，呼啊……”

一路不停地爬了差不多两小时，原本就没恢复多少精力的奕豪，此刻更是把残余的体力差不多消耗殆尽，坐倒在地上，边喘着粗气边向下眺望。已经到了半山腰的位置，差不多能看到岛屿的边缘了，然而结果却不容乐观，至少在目前视野所及的区域内，他没有发现丝毫人烟。

“该死的，这里该不会是无人岛吧……”

奕豪紧紧皱起眉头，同时开始感到口干舌燥，不论是冒烟的嗓子还是空空如也的胃，都在强烈要求他采取某种本能行动，然而一想到铁兰此刻可能无助地漂浮在不知何处的海上，心中的焦躁就压过了这源自本能的欲望。

就在这时候，一只洁白的玉手伸到他的面前，诱人的果香带着冰凉的触感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

“……”女武神不知从何处摘来一堆野果，一个个在山溪里洗得亮晶晶的，正满心欢喜地捧到他的面前，殷切的眼神就好像在期待着得到爱人的赞赏——若是奕豪的心神没有被铁兰的安危占据的话，那他就应该会注意到这份惹人爱怜的美貌。

“啊，谢谢。”奕豪只是略一点头，然后拿起一枚野果就开始啃起来。虽然野果的味道当然比不上蓬莱地仙品，不过目前的他也根本没有挑三拣四的余裕，几口啃完了一个，又立刻拿起另外一个啃起来。

在他把眼前的食物消灭完以前，女武神就站在旁边静静注视着他。虽然一语未发。但那静谧中含着无限温柔的目光却早已透露出对这人地满腔爱意。

“哈……”几分钟后，奕豪把野果全部吞噬殆尽。站起来长长呼出口气，试着用力握紧了拳头，感觉到原本干涸的血脉中开始一点点地涌出力量来。“跟我来，布伦希尔德，我们先到上面山顶去！”

抬头望向山顶，奕豪左右看看后。朝着某方踏出脚步，然而就在这时候。旁边地树林却传来一似乎摇曳着笑意的低沉男声，同时伴随着枝叶摇动的声音。“想到山顶去啊？真是抱歉，这里可是巴鲁米娜家的私人岛屿，我的职责所在，可不能让你们就这样过去。”

女武神在第一时间抽剑护在奕豪的身前。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地方向，来者似乎有着难以想象的力量，虽然这具身体只宿有她地一部分神力。但对方竟然在她尚未察觉的情况下逼近到如此距离……布伦希尔德悄悄握紧了手中的神剑，神情显得颇为紧张。

然而，奕豪这边却是截然不同的表现，他呆呆地看着正从树林中走出来的那人，以难以置信地声音喊着。“二伯？”

“哟，奕豪，亏你能从那场海啸中活下来，真不愧是兰儿看中的夫婿啊！”铁无道打招呼似的向他挥挥左手，然后拿起右手地酒葫芦猛灌了一口，就像醉酒似的喃喃自语着。“啧啧，果然还是这样的酒才好啊……来，奕豪，这是大伯好不容易才弄到的珍品.尝尝看！”

铁无道一甩手把酒葫芦扔过来，奕豪下意识地伸手接过，却闻到那浓烈酒气的瞬间就头晕眼花起来，一松手让酒葫芦掉了下去。

“喂喂！”不知何时来到他身旁的铁无道，一抄手抢在酒葫芦落地前捞了起来，心痛地看着那洒出来的几滴，向奕豪抱怨着。“我说奕豪，就算你不喝也不用扔到地上吧？这酒可是很贵重的！你别看这小小一葫芦，可是大伯足足一年薪水的分量！”

“抱、抱歉……呃，不对！”奕豪反射般正待低头致歉，到一半突然察觉状况不对，硬生生刹住接下来的话，抬头看着铁无道，以没有抑制的音量叫了出来。“大伯！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岛上！还有，你又怎么知道那场海啸的事情！”

“到现在你也还没有想明白吗？真是笨孩子啊……”铁无道无奈似的摇摇头。“虽然铁门的人更倾向于用拳头说话，不过偶尔也该用用脑筋吧？我以为你手中的线索的线索已经够多的了。”

“大伯！”奕豪顿时抓狂起来，不过在濒临暴走的前一刻，由魔人那里继承的冷澈理智发挥了作用，记忆中的诸多片段在一瞬间归纳成一个结果，他不禁捂着脸呻吟起来。

“……原来如此……雷登说你正受雇于某家族，原来就是巴鲁米娜家啊……巴鲁米娜家属于暗黑工会的势力，那伊利自然也就是你的同伙……袭击狩魔协会总部的事情，当然也就不可能和你没有丝毫关系……”

“唔，虽然离真正的核心还有那么一点距离，不过已经相当接近实事了。”铁无道赞许似的拍拍奕豪的肩膀，那态度让人完全感觉不到敌意，也因此让奕豪更加迷惑起来。“大伯，你……你到底是站在哪一方的？暗黑工会，还是……”

“那里，我和暗黑工会可没有丝毫关系，充其量不过是巴鲁米娜家雇用的一介保镖而已。”铁无道耸耸肩膀，就像完全没有愧疚似的语气，然后朝着奕豪摆出了架势。“因为这样，所以我得负起保镖的责任，排除踏入巴鲁米娜家私地的外人……不想被揍的话，就打起精神来好好应付吧！”

“呃？等等，我……”奕豪正待分辩，铁无道这边却已经冲了过来，瞬间拉近两人的距离，自上而下的劈腿带出凌厉的气劲。在反应过来地瞬间。奕豪双手交叉架住了这沉重的一击，迸射的气劲吹飞了周围的浮土，奕豪脚下的地面都显出细微地龟裂痕迹。

“哦，反应倒是挺敏捷的，看来这几年倒是没有荒废多少功夫……”铁无道收回腿。就像觉得满意似地笑出来，然后偏头看向旁边蠢蠢欲动的女武神。打招呼似的摆了摆手。“我说小姑娘，虽然不知道你和这小子什么关系，但这是男人和男人的战斗，你在旁边静静看着就行了，千万不要想插手进来，否则……”

不知何时来到女武神背后的铁无道。凑到布伦希尔德的耳边，以耳语般地声音说着。“我就把你的头拧下来。”

那漫溢暴虐地冰冷声音直接在女武神的心中响颤。并伴随着某种压倒性的神威，虽然神威只是一闪即逝，但感觉到这股力量的布伦希尔德却已然冷汗淋漓，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铁无道，但后者却已经把注意

了奕豪的身上。

“来吧。奕豪，不要用那些什么乱七八糟地炼金术，就让我们爷儿俩用拳头好好较量一番！”铁无道如此说着。布伦希尔德闻言却稍稍放下心来。

眼前这男人隐藏着难以置信的力量，幸好他对奕豪似乎没有什么恶意，既然对方主动把力量抑制在凡人的标准，那是再好不过地事情，或许不要再去刺激他比较好……这样想着的她，静静地收起剑，看着前方两位男人的战斗。

“大伯！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吧？既然你已经知道海啸的事情，那铁兰姐被卷到海里面也无所谓吗？”奕豪大声提醒着铁无道。

“兰儿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她可是我的女儿，区区海啸还奈何不了她。”铁无道以自信满满的声音保证着，跟着在嘴角勾出轻蔑似的弧线。“怎么？不敢和我打啊？那这样吧，我们就稍稍放低一点难度，只要能你打中我的脸，挨着也行，那就算你赢了，如何？”

“……好，这可是你说的。”遇到这样完全说不通道理的大伯，奕豪简直就要气炸了，从牙缝里蹦出这样的声音，跟着握紧了拳头，摆出铁门武法的起手势

虽然没有察觉到那一瞬间的神威，但凭着武者的直觉，奕豪也隐隐察觉到铁无道正隐藏着什么东西，他不使用炼金术，铁无道也不使用那未知的力量——在互相凝望中达成无声的默契，奕豪随即一矮身，整个人就仿佛离弦之箭似的冲了出去。

“笨蛋，居然直冲过来……”目睹这情景，铁无道却笑了出来。

奕豪的冲刺速度相当快，不过轨迹却是笔直一线，因此他根本就不需要预测，当即摆出架势准备给奕豪迎头痛击……本来应该是这样的，然而在接近到三米左右的时候，奕豪猛地一踏足，瞬间潜入了更快的加速度中。

“咦？”

“看招！”

两种速度的时间差造成了铁无道防御的空隙，在短短一瞬间门户大开，而奕豪就趁着这一瞬间欺入其怀中，猛地一记直拳轰出。

“呃啊！”

简直就像预先排练好似的，脸部遭受直拳命中的铁无道，拖出长长的惨叫声，浮空后仰了足足五六米的距离，然后落到地上，在惯性的作用下又持续翻滚了两三圈，最后撞到一片灌木丛中才停下，然后就此沉默了下去。

“打……打中了？”就连奕豪本人也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视线在拳头和灌木丛中彷徨着。铁无道曾经是铁门中首屈一指的武者，而作为他弟子的奕豪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他的强悍，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超过这样的师傅，就更不要说像现在这样的状况了。

“那个……大伯？”看着灌木丛里半天没有动静，奕豪有些惴惴不安地呼唤着铁无道。严格说来，刚刚他其实是取了巧的，第一次冲刺用上了全力，而第二次冲刺的时候，则稍稍召唤了风灵的协助，因此才能达到那种出乎意料的加速度，不过这点技巧应该不会被铁无道察觉吧？

“诶疼疼疼疼……”在奕豪担忧的目光下，铁无道好半天才从灌木丛中站起来，不过身上却已是狼狈不堪。抚着稍稍红肿的脸颊，他向奕豪抱怨着。“臭小子，你还真的打下来啊……他***，一点都没有手下留情，疼疼疼……”

“呃，抱歉，我以为大伯你能躲开的……”奕豪以抑制着笑意的声音回答着。

“废话！我当然能躲开，如果你小子没作弊的话。”铁无道放下手，向着奕豪摆出不雅的手势，跟着却长长叹了口气，仿佛落寞似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是作了弊，但我居然连这种程度的攻击都躲不开，看来还真是老了啊……”

“没这回事，大伯你也不过才四十……”说到这里的奕豪突然愣住，然后极起一残酷的事实。

铁氏一族是传承九黎血脉的后裔，借助铁门武法催发九黎血脉的力量，能够让铁门弟子发挥出远远超越常人的破坏力。在全盛期的铁门弟子面前，妖魔根本就不堪一击，而这力量倘若得到进一步提升的话，那就算是踏入神祇的强者也难以匹敌。

九黎血脉带给铁氏一族的力量是如此强悍，同时也是极其脆弱。铁门弟子一过四十岁，其肉体机能就将急速衰退，不论如何强悍的武者，也不论他如何努力，只需几年的时间就会衰退到和普通人相同的程度。

毫无疑问，这是极其残酷的事情，而铁门历史中也不知道因此而引发多少惨剧。铁无道的父亲，奕豪的祖父，铁烈牙便是其中的牺牲者之一，而现在的状况简直就和那时候一模一样，所不同的只是铁烈牙换成了铁无道，铁无道换成了铁奕豪而已。

“大伯，我……你……”奕豪欲言又止，不知道说什么好，倘若祖父的悲剧再在大伯的身上重演的话，那他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脸去见铁兰了。

“刚……刚才的不算！我作弊了，大伯，我们再来一次！”这样说着的奕豪摆出架势，然而铁无道却摆了摆手，显出没什么兴趣的模样。“算啦，就算是作弊，你也打到我的脸了，这次就算我输了吧……臭小子，算你厉害，居然能把法术用到武术上面来……嗯，这样就算今后娶了兰儿，也不用担心会夫纲不振啦！”

铁无道的神情竟显得出乎意料的开朗，注意到奕豪的担忧，他虚虚踹出一脚。“啥？你那是什么表情？担心我会和老爹一样自杀？开玩笑，大伯我看起来是这样脆弱吗？再说臭小子，你才不过打中我一拳而已，还是作了弊的……”

说到这里，铁无道想起什么似的猛拍了下脑袋。“啊，说起来，有件事情差点忘了告诉你……兰儿她现在好像正在这座山后面的城堡里，正被几十只恶魔包围着，差不多也该精疲力尽了……唔，再耽误下去的话，虽然还不至于丢掉性命，不过贞节就……”

“混蛋！为什么现在才说！”

“呃啊！”

十倍于先前速度的拳头毫无悬念地把某不良中年打得飞起，来不及再看铁无道一眼，奕豪在转身的瞬间就潜入了速度的极致里面……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四十一章 愤怒

卡米拉，还没有联络上兄长吗？”

在巴黎，巴鲁米娜家的落日之堡，艾妮卡以焦急的声音向卡米拉确认着。

“是的，我尝试着用过各种联络方式，但始终没有回音，米修斯岛那边简直就像与世隔绝了似的。小姐，这样下去……”卡米拉回头向艾妮卡报告着。

“唔……”艾妮卡咬着牙齿，再看了一眼手中的报告书，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报告书是在十分钟前传来的，上面只记载了一件事情，停泊在米修斯岛附近的狩魔协会总旗舰受到不明攻击而沉没的消息。

在接到这份报告书的时候，艾妮卡心中就涌出强烈的不祥预感，会和狩魔协会为敌的组织不是太多，而其中拥有力量摧毁其总旗舰的组织更是少之又少，若要列出嫌疑人名单的话，暗黑工会将毫无疑问排到第一嫌疑人的位置，再加上事情又发生在巴鲁米娜家所属的米修斯岛附近，就算想分辩也几乎找不到证据……

“兄长，你到底在干什么……”艾妮卡就像要把罪魁祸首的名字放在嘴里咀嚼似的。她已经可以预见，以此为导火索，暗黑工会和狩魔协会间会爆发出的全面战争，而巴鲁米娜家将不得不站在这场风暴的最前面。

这绝对不是暗黑工会的方针，也不可能是巴鲁米娜家元老们的决定。尽管米修斯岛是巴鲁米娜家的产业，但很早以前就被凯撒独占为后花园使用，就连艾妮卡也完全不知道他在上面干着什么……现在看来，那座岛上孕育着的不祥要远远超过她的想象。

“卡米拉。立刻准备飞机！我们直接过去！”甩掉手里资料，艾妮卡站起来，就像说服自己似地喃喃自语着。“现在的话应该还来得及，在事情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以前，一定要阻止兄长……”

……………………

同一时间。在米修斯岛上那座美轮美奂的宫殿中，正漂浮着浓浓的血腥味。庭院正中央那位应该早己精疲力竭地女武者。喘着粗气，以似乎摇摇欲坠的动作将四面扑上来地恶魔一一葬送……扭断颈脖，击穿胸腹，踢碎脊椎，数十头低级恶魔们以不同的方式迎来了终末，而旁边还有更多的恶魔在虎视眈眈。

“真是强悍的女人啊……”在庭院上方的露台上。一人一魔观看着下面上演的剧目，恶魔将诺顿禁不住发出这样地感慨。“如此强悍！如此美丽！简直就是我等梦寐以求的雌体……不。这样地女人应该被带回地狱！那强韧而美丽的身体，绝对能成为最优秀的卵床，为我等产下数以百计的子嗣！”

“的确……”凯撒也下意识地点点头，不过他赞同地只是前一句。“能够在那场海啸中活下来就很不容易了，却还能凭着那伤痕累累的身体支撑到现在……倘若不是你们先拿走了她的武器。那这时候你地部下大概就剩不下几个了。”

说到这里，凯撒轻蔑地瞄向那柄竖在旁边的大剑。发现昏倒在海滩上的铁兰的是几位巡逻的俑兵，那时候凯撒正伊利迟迟未归而感到烦躁。接到报告的他有些惊讶，虽然趁机除掉幽姬是最好的选择，但在某种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还是命令佣兵们把昏迷的铁兰带到宫殿来。

然而，不料那颇具魅力的女体却引起了门口守卫恶魔的窥视，然后事情就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

恶魔的邪念刺激着幽姬睁开了眼睛，噩梦就此降临。明明是精疲力竭的身体，却在强烈战斗本能的驱使下，依旧发挥出令人望而生畏的破坏力。最初两头恶魔还来不及显出本相就被干掉，而后面闻讯赶来的恶魔，也依旧那些堆积起“幽姬”之威名的尸骸中的一员。

就算是现在，看似随时都可能倒下去的她，一边避开恶魔们的围攻，巧妙地将阵势引入混乱，一边趁着混乱，以最节约体力的方式击倒着恶魔……凯撒额头不自觉淌下冷汗，光是看着这战斗就让人感到莫名战冷，根本就想不出到底要如何面对完全状态时的幽姬。

“少、少爷！”就在这时候，通讯器里传来管家那近乎哀号的声音。“有一来历不明者从后山侵入宫殿……”

“让佣兵去解决。”凯撒不耐烦地说着。“我就是为此才雇用他们的。”

“佣兵……佣兵……”管家的声音不知为何颤抖着。“已经全部被解决了，对方明明只有两人，却连稍稍阻止他们前进都做不到……”

“你说什么？”凯撒在一瞬间眯起眼睛，语气也跟着转为危险。

那些佣兵装备着某国提供的先进武器，本身也是战场上生还的猛者，有他们组成的战斗集团，在凡世层面来说是相当精锐的战力，而区区两人就将这股战力摧毁殆尽，那就算不用想也知道，对方绝对是红世中人……或许就更眼前的幽姬同样，也是偶然漂流到这里的狩魔师。

“切，伊利那家伙，做事总是留下尾巴……”造神计划已经进行

关键的地方，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受到任何打扰，他转着。“诺顿，你也听到了，有两名身份不明的敌人从后山攻过来，不能让他们踏进这则宫殿，你立刻带着部下去干掉他们。”

“什么？难得好戏就要上演了……”看着下面动作逐渐迟钝的铁兰，诺顿向他皱起眉头，似乎打算拒绝这命令。“而且，御上只是让我等协助你对抗天使军团而已，才不过区区两个凡人就让你手忙脚乱，你真的能达成御上的期待吗？”

“这不是你能够怀疑的事情。”凯撒亮出了那枚莉莉丝赐予的戒指，并且加重了语气。“我是御上在凡世的代言人，现在你必须服从我地命令……要是这样的话，我可以考虑把这女的作为赏品给你。”

“切……”诺顿轻蔑地哼出来。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他也无法违逆上位恶魔的威严。他向前跨出一步，纵身跳下了露台，沉重的身躯砸在地面上，整个庭院都不禁颤抖了一下。

“小子们。这女地就交给那家伙应付，我们先到后山去狩猎。回来后再慢慢享用！”诺顿指了指凯撒的方向，招呼着部下赶往后山。在转身前他最后撇了铁兰一眼，只见骤然失去对手地幽姬，就像抵达界限似的无力坐倒在地上……

……………………

侵入后山的人自然是奕豪和布伦希尔德，虽然佣兵队在第一时间就注意到这两位毫不掩饰的侵入者，并且立刻调集兵力加以狙击。但在能使用究极破灭之技的最强炼金术士，以及持有瓦尼尔基之神力的冰霜王棋面前。他们地防御就像薄纸似的被轻易穿透，留下地不过是一堆崩解后的沙尘而已。

“在这边！”能够看到宫殿的边墙，奕豪也察觉到铁兰的气息，不过却显得相当微弱，好像随时都有消散的可能。这让他更加心急如焚，加快脚步冲到边墙前，随手挥出破灭地涟漪。

“崩解！”由钢筋混凝土塑成的边墙在一瞬间灰飞烟灭。连带着几名躲藏在后面准备偷袭的佣兵也消去了形迹，奕豪毫不停留地踏入了宫殿，向着铁兰所在地方向直奔而去。

“呀！”就在这时候，始终跟在他身后的布伦希尔德却冲了上来，轻斥一声，手中的神剑在虚空中拉出两道银芒，斩飞了三根破空袭来的凶箭。然后，女武神持剑护在爱人的身前。

“唔……”奕豪也被迫停下脚步，举目向四周望去，却紧紧皱起眉头。“糟糕，不知不觉就冲到埋伏里面了……”

刚刚射来的凶箭来自潜伏在远方高塔上的几头骷髅魔，锐利的骨矢甚至能穿透坦克的重甲，且发射起来无声无息，在这距离上可以说是相当扎手的敌人……奕豪把视线拉近，在前方的出口也不断有恶魔出现，额上细短的双角和赤红的皮肤是相当独特的标志，过去的他对这些恶魔相当熟悉，不过那时候是作为其统帅，而现在则是成了他们的敌人。

“焦炎地狱的燃烧军团？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说到这里奕豪突然顿住，足足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不知为何笑了出来。

“呼呼，呵呵，呵呵呵……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所以那家伙才连主天使都能俘获，所以那家伙才知道达克里斯的存在，所以那家伙才如此迫不及待地想除掉我……他背后的契约恶魔，根本就是莉莉丝啊！”

奕豪的声音被狂气和怒气充盈，他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恶魔群，暗色的瞳孔中燃起漆黑的火焰。对莉莉丝的愤怒，还有对迟迟未能察觉真相的自我的愤怒！

“莉莉丝！”

在暴怒的呼喊声中，魔力随着怒火而不断升腾、高涨，就像呼应他的愤怒似的，水地风火四大元素在他身旁形成狂乱的漩涡，在漩涡中甚至可以看到四大元素精灵雀跃的身影……

“唔……”面对着暴怒的奕豪，不但恶魔群踌躇着不敢上前，就布伦希尔德，也因为受不了前方狂乱元素之力的侵袭而后退了一步。

“炎炼，烈焰翔斩剑。”奕豪随手一挥，六柄有着炽红火翼的巨大炎刃在他背后浮现，光是放射出的光热就让恶魔们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哀号，而对于冰霜化身的布伦希尔德来说，更是如同烧灼灵魂似的痛苦。

伴随着一声脆响，她左手的白皙肌肤上出现一道轻微的裂痕，这让她禁不住发出小小的呜咽声。“……呜！”她尽量缩起身子，肩膀微微颤抖着，却忍着没有再叫出来——爱人所遗忘的爱情，此刻依旧在她心中熊熊燃烧着，即使无法表达，即使不被知晓，她还是想陪他的身边……无论如何也不希望被视为累赘，就像过去他为她不惜牺牲一样，这次她也将为他奉上一切……

“去，给我斩了他们！”然而，奕豪却将这份心意给忽略了过去，再一挥手，六柄炎刃随即呼啸而出，下一秒钟就在巴鲁米娜家的宫殿里掀起了血雨腥风……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四十二章 牺牲

那是什么……那样的人类……怎么可能……”高台上顿，以心惊胆颤的目光看着庭院里正在上演的杀戮……

狂烈的雷光仿佛暴雨似的倾泻在地上，肆意奔腾的烈焰把地面烧溶，恶魔们在烈焰中惨叫哀号，却又在下一秒被自天而降的暴雷劈成两半，焦黑的尸体在地面上铺起厚厚的一层，而那驾驭着这绝对力量的人物，就这样踩着尸体一步步向前着走，不时随手一挥，咆哮的火龙便将数头恶魔吞噬殆尽。

向来被人类视为恐惧之源的恶魔，此刻也被恐惧所俘虏，宛如没有月亮的夜晚般，漆黑而深不见底的恐惧……诺顿就这样站在高台上，身为魔将的矜持让他无法坐视部下被如此一面倒的杀戮着，沸腾的愤怒与憎恶都在要求他立刻冲出去，但因恐惧而颤抖的膝盖却连一动也动不了。

这样的恐惧，记忆中似乎只在面对那位于破灭之巅的魔人时才曾经有过……

“啊……”战场一角的变化把诺顿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几头被恐惧逼到极限的恶魔停下了毫无希望的逃亡，转身向着那与慈悲、怜悯等绝缘的破坏神，仰头发出生命中最后的绝叫，随即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人。

“愚蠢。”感觉上，那人好像在这样说着，随即轻轻一挥手，那是没有施加丝毫力道的动作，然而几头恶魔却被破灭的罡风所穿透，在一瞬间化成沙砾的组合，并在下一瞬间消逝在风中。

“那……那是！”诺顿猛扑到栏杆前，就象要跌出去似的探出身子。“破灭之技……等等。这不可能，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不，不对，除了他以外没人再能使用这招……也、也就是说……”

他们正在和那破灭地魔人为敌——太过冲击性的结论让诺顿一时间茫然失神，因此没有注意到空中那一抹悄然袭来的蓝芒……

“呜啊啊啊啊啊！”在下一秒响起的惨叫声中。他的整条右臂和身体分离。跟着，一只纤纤玉足在他背后施加了难以抗拒地力量。他撞破石栏杆的护墙，落向了地面，高阶炎魔地沉重身体在地面上砸出深深的凹陷，即是铜头铁臂的他也在一时间丧失了抵抗力。

“哦，还有活着的家伙吗……”或许该诅咒命运的玩笑，他竟不偏不斜落到了那人前进的道路上！带着漠然地神情。一双黯然无光的黑瞳扫过，感觉就象一柄锋利地冰刃划过脊椎。诺顿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这黑暗压扁，鼓起勇气在最后一刻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达、达克里斯阁下！我……我是诺顿！是曾经在您手下担任魔将的诺顿啊！”

那沉重如岳的压力在瞬间消去，奕豪惊讶似的眨眨眼睛，似乎在记忆中寻找着眼前这头狼狈不堪地恶魔的脸谱。“诺顿啊……没错，我还记得……你是效忠莉莉丝的炎魔。最后也参加了那场神魔战争……”

“是、是地！小的那时候侥幸活了下来，这数百年来一直在地狱养伤，最近才奉御上的命令来到人世……”听到奕豪的语气有所松动。诺顿连连点头，而正当他稍稍松口气的时候，脖子上却在下一秒被施加了巨大的力量。

“既然还记得我，那为什么要拦在我的面前？”奕豪捏着诺顿的脖子把它提起来，声音中蕴含着冰冷的杀气。“还是说，这是莉莉丝的意思？她和我的敌人缔结契约，是真想和我为敌？”

“……不……不是这样……”奕豪的手就象铁箍似的牢牢锁着诺顿的脖子，炎魔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徒劳地挣扎，费尽力气说出剩下的话。“御上只是想……想找到您，所以……所以才借助人类的力量……绝对没有……任何不敬的想法！”

“……是这样的吗？”奕豪沉吟半晌，最后似乎有所决定，松手放下了炎魔。

“呼，呼，呼……”得到自由的诺顿剧烈喘息着，在第一时间向着奕豪跪下，额头贴到地面，摆出极其恭顺的姿态。

“听着，”奕豪一脚踩在炎魔的头上，语气冰冷而傲慢。“我现在没空跟你们计较，给我回去转告莉莉丝，让她在地狱等着我，等我把他的契约者收拾后再慢慢喝她算帐！”

“是、是！”诺顿连忙答应，然而就在他稍稍抬起头来的时候，奕豪却又一脚把他踩到了地面。“还有！不要用达克里斯来称呼老子……奕豪！铁奕豪！给老子好好记住这个名字！”

……………………

“滚开！”奕豪一脚踹飞了厚重的铁门，埋伏在门后的佣兵队疯狂地扣动扳机。他随手凝

厚重的冰盾，将前方袭来的子弹尽数阻挡，同时伸手一按，下一瞬间从地面暴起锐利的石柱，轻易撕裂了前方的脆弱肉体。

“该死！在虾兵蟹将身上浪费了太多的时间，现在根本感觉不到气息了……姐，没事吧……”奕豪焦急地朝着左右张望，这座宫殿出乎意料的复杂，虽然能够确定铁栏就在里面，但具体位置却怎么样也发现不了。

“没办法，布伦希尔德！我们分头找！发现我姐踪迹就立刻通知我！”奕豪向着布伦希尔德命令着，踏出一步后好像注意到什么似的，转头向她确认着。“对了，你应该知道我姐的模样吧？”

“……”布伦希尔德沉默着点了点头，看着奕豪转身疾驰的背影，女武神的嘴角弯成苦涩的弧线——那就是你此刻爱情的主人啊，齐格弗里德……你或许没有察觉，你心中燃烧着的思念，究竟是多么炽烈的爱火……不会让它熄灭的，就算要以灵魂交换，这一次……祈祷你能得到恬静的幸福……

……………………

伴随着血雨腥风，奕豪就像暴风雨似的席卷了半座宫殿，却依然没有发现铁兰的踪迹，而宫殿的主人也自始至终都不曾现身。

“该死的！”忍耐到极限的奕豪终于爆发出来，取出残存的冰梭和炎梭，在手中炼出裁决之刃。“冰蓝的守护者，炽红的攻击者，结合吧……然后，现身吧，极大的消灭者！”

奕豪高举着那柄散发着不祥魔气的漆黑之刃，向着周围大吼。“凯撒！是你吧？我知道你听得到！立刻把我姐交出来！否则我就破坏这座岛屿！”

然而过了好一阵，周围还是没有丝毫反应。“你在怀疑我的话吗？既然如此，那就让你看看吧！”奕豪咬牙切齿地吼出来，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意识穿透了层层地面，将最深处那黝黑的暗箱纳入了视界。

“去啊！”奕豪猛地将手中的裁决之刃甩了出去，黑暗在接触地面的瞬间被释放出来，化为漆黑的锐矢向着下方的灵源直射而出。合金装甲、陶质护盾、纳米涂层……米修斯岛地下城那花费庞大金额构建的防御工事，在位于黑暗极致的力量前显得不堪一击，漆黑的锐矢在一瞬间便穿透了重重防护，命中了那孕育着神祇的黑箱，跟着消失其中。

“看到了吧？若你还不相信的话，我就再来一发……呃？”正待炼制炎剑的奕豪突然顿住了动作，从前方裁决之刃开出的深坑里传出淡淡的神威。“果然，那就是这座岛的核心……”奕豪就待上前一探究竟，然而周围却响起凯撒的声音。

“住手！达克里斯！你要那样做的话，我就立刻杀掉这女人！”凯撒的声音相当焦急，似乎为奕豪出乎意料的行动而不知所措。

“你敢给我试试看！”奕豪随手炼出冰刃和炎刃，以狠狠的声音回应着凯撒。“立刻把我姐交出来！否则我就破坏那东西！”

“……看外面的跑道，那女人就在上面。”在凯撒这样说的同时，奕豪耳中也听到引擎的轰鸣声。“难道说……”他飞快冲到屋顶向下望去，只见宫殿前方的一处地面悄然升起，跟着一架喷气飞机从里面缓缓开了出来。

“你想干什么！凯撒！”奕豪毫不考虑地在跳下高台，青蓝的风翼在背后自动凝成，他挥舞着风翼冲向那架载着铁兰的飞机，然而对方此刻却已经进入了加速状态，两者间的距离在很短一段时间内有所缩短，却又在下一瞬间开始拉长。

飞机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抛下了奕豪向着远方疾飞，奕豪在后面驱使着风翼拼命追赶。在这样的距离内，炼出炎剑破坏飞机并不算什么困难的事情，然而他却无法拿铁兰的生命来冒险。

奕豪踌躇着，而前方的飞机却在不断加速，两者的距离逐渐拉大，机身在视界内缩小为指头大小的一点，眼看就要消失在天际。

“该死！没办法了吗……”奕豪不禁绝望起来，而就在这时候，飞机的一角突然爆出耀眼的光辉，那是仿佛北极光般美丽纯净的光线，就像高贵的灵魂飘落大地……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四十三章 死亡

你打算把我带到什么地方？”望着窗外急速飞逝的光对面的凯撒询问着。若是能够随意行动的话，那这距离上对方绝对闪不过她的舍身一击，然而一股肉眼看不见的力量束缚着她，任凭她使劲全力也无法动弹丝毫。

“我劝你最好死心，哪怕是勇猛无双的幽姬，但这东西可不是光靠蛮力就能挣脱的。”凯撒抚弄着右手那枚散发着漆黑辉光戒指，以漠然的目光看着铁兰，跟着却在嘴角弯出仿佛讽刺的弧线。“说起来，这东西还是达克里斯，也就是你弟弟过去的作品，卡克里斯在制作它的时候，应该没想过有一天会用到爱人的身上吧……不，对那个人而言，根本没有所谓的爱人吧？”

说到这里，凯撒的语气显得有些落寞，而下一刻，就像要掩盖这份软弱似的，那双眼中骤然闪出凶邪的妖光。“达克里斯是站在破灭之巅的无敌魔人，不过铁奕豪却有着身而为人的弱点，只要能够利用这些弱点，就算他拥有魔人的力量，也同样会败在我的手下。”

“是吗？我看到的却只是你一直在逃跑的狼狈样。”铁兰一针见血地指出。

“逃跑？不，你误会了。”凯撒摇摇头。“那座岛上藏着一件重要的东西，让破灭的魔人继续留在那里实在太危险了，因此我现在只是把他引离那地方，而你则是担任诱饵的角色，尊敬的幽姬。”

“你想对奕豪做什么！”铁兰下意识地握紧拳头。

“……不愧是以勇猛闻名红世的幽姬，这眼神让人不寒而栗，若是你能够随意行动地话。我大概会在一瞬间被干掉吧？”凯撒摇摇头，不太自然地避开了铁兰的目光，转移了话题。“说起来，你知道接下来我们将前往什么地方吗？”

“……什么地方？”铁兰不自觉就问了出来。

“在我们前方两百公里外的海面上，正停泊着一支航母舰队。而那国家正好是我的协助者之一……我想，就算你的弟弟持有着魔人之力。也不会是一支整编舰队地对手吧？”凯撒挥手炼出了一柄冰刃，露出冰冷的笑容。“不过，若是那时候他还活着地话，我会给予他和我战斗的机会……当然，那是他还有力气的情况下。”

“你……你这卑鄙的家伙！”铁兰咬牙切齿地瞪着凯撒，心中却为悔恨和愧疚所啃噬。一直都以长姐的身份关爱着奕豪，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成为奕豪的累赘。这人打算以她为人质加害奕豪，倘若奕豪因此而受到伤害地话，那还不如……

铁兰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然而就在她准备付诸实施的时候，心中却突然响起一清丽地女声。（请住手。这样会使他更加伤心的……）

（谁？）铁兰眨眨眼睛，在凯撒无法感知的意识之海深处，伴随着一道划过天际的绚丽极光。浮现出一金发蓝铠的绝美倩影，在那绝美地容貌上，铁兰似乎发现了一些熟悉的东西。

（你就是……齐格弗里德此刻所爱的人啊……）美丽地音色中带着惆怅和迷惘，就像叹息似的在意识之海回荡。

（你……你是什么人？齐格弗里德又是……）那双琉璃色的眼瞳中没有丝毫敌意，但却有着掩藏不住的深深悲哀，仿佛感染了这悲哀，铁兰的声音也自然低落下去。（难道是……奕豪吗？）

（……是的，齐格弗里德是他曾拥有过的名字，而我则得到了这名字所有的爱情……）布伦希尔德向铁兰点点头，在嘴角抿出一抹温柔的笑意。（……齐格弗里德曾为我牺牲所有，我不能再向他要求更多了……现在的他，是属于你的名字，或许我不能这样请求，但拜托你，请回应他的爱情……）

这样说着的布伦希尔德，向后退了一步，似乎就要消失在意识之海的波澜中。

（等等！等一下！）铁兰伸出手想抓住她，然而布伦希尔德却已然消失无影，只有声音残留在原地，带着淡淡悲伤的回响着。（……即使这灵魂消失在轮回的尽头，我也会衷心祈祷着他和你的幸福……）

下一瞬间，剧烈的震动将铁兰的意识拉回了现实，首先注意到的，就是剧烈颤抖的机身以及窗外那璀璨耀眼的蓝光。在这蓝光的照耀下，飞机的两翼开始凝出冰霜，厚重的冰霜压得机身不住颤抖，就连引擎也好像承受不住这负荷似的，发出极不规则的哀号。

“飞机高度在降低！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着下面那不断逼近的海平面，就连凯撒也不禁惊慌起来，急切地向着部下询问，然而得到的却只是更惊慌的声音。“不知道！操纵杆完全失灵，引擎也没有了反应……我们正在坠落！要掉到海面上去了！”

“布伦希尔德，你到底……”在充斥着慌乱和恐惧的机舱里面，只有铁兰在喃喃呼唤着这名字……

……………………

“布伦希尔德！”

在那绚丽的蓝光映入眼帘的时候，奕豪便下意识地叫出了这名字，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慌紧紧拽住了他的心，驱策着风翼平面追赶前方正在坠落的飞机，然而却还是迟了一步。

飞机坠落到海面上，海水在那一瞬间冻结，还保持着掀起波涛的形状，冻气以机尾为中心悄然炸裂，一瞬间覆盖了方圆数百米的海面，形成一朵巨大的白莲，看上去极尽壮观。

“不，怎么可能……布伦希尔德……”不知为何，这幅景色在奕豪眼中却染上了不祥的红色，那凝固着的冰雪简直就像布伦希尔德身上溅出的血花。

“布伦希尔德！”这样喊着，奕豪疾冲而下，一头扎穿了冰层，冲到海水里面。“回答我！布伦希尔德！”奕豪在水中向四方张望。然而哪里还有那玉洁冰清的倩影？

“布伦希尔德……”奕豪就愣愣地停在海中，身心都好像变得冰冷起来。当他一心一意地注视着前方的铁兰时，也有一双哀伤地目光停在他的背上，而没有察觉到这一点的他，现在则正为此付出代价……

从来没有向神祈

何东西的他。此刻也不禁希望能得到被赐予的奇迹。

“呃？”好像感觉到什么似地，奕豪猛地抬起头。阳光穿透冰面洒在海里。在那摇曳着冰蓝的光辉中，一枚棋子正缓缓旋转着，慢慢向下沉。

奕豪伸出手，那棋子随即在他掌中停下。“布伦希尔德……”轻轻呼唤着这名字，他小心翼翼地收拢手掌，把棋子贴身放入怀中。同时仰头感谢着那不知何方地神祇，给予他这无比珍贵的救赎……

……………………

因为飞机在坠入海面的瞬间凝结的缘故。因此舱内的诸人并没有受到多大冲击，虽然大部分都晕厥过去，但至少性命是保住了。凯撒带着铁兰跌跌撞撞地走机舱，低头打量着脚下那不知其厚的冰层，露出恐惧兼后悔地神情。

“该死的。失算了，没想到他还有这样地力量……”

“……不，这并不是……奕豪的力量……”铁兰相当艰难的说着。

“是什么都一样！该死。这下麻烦了，到舰队那边还有足足一百公里……”凯撒向着周围张望，最后目光转回飞机上，似乎打算找什么代步工具的模样。

然而，命运却并没有给他继续下去的机会，前方冰层悄然无息地瓦解，他最不想见到地人就从那空洞中翻了上来，偏头向着这边，那双幽暗的眼瞳里燃起漆黑的火焰。

“你也到此为止了，巴鲁米娜家地少爷。”奕豪的声音带着沉沉威压，凯撒在一瞬间露出难以呼吸的神情。“玩弄不入流的小把戏，骗来莉莉丝的魔力，造出那种莫名其妙的东西，甚至还激怒了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不会明白的！无血无泪的魔人，根本就不可能明白！”凯撒抓起铁兰，随手炼出一柄锐利的冰刃指着她。“退后！你应该知道，我只要稍稍输入魔力，这柄冰剑就会刺穿她的心脏！”

“你想威胁我？无血无泪的魔人？”奕豪眯起眼睛，黑瞳中迸出危险的光芒。

“没错，达克里斯是没有弱点的魔人，而你并不是他……你是铁奕豪，只不过是偶然得到混沌之卵的一介凡人……”凯撒将剑刃伸长了一点，锋刃划破铁兰的肌肤，一点红痕沿着布料扩散。“退后！我再说一遍！”

“……你这混帐东西……”奕豪以憎恨的目光瞪着凯撒，然后又移到铁兰的身上，只见她紧闭着眼睛，几乎咬破嘴唇。

对个性刚烈的幽姬来说，实在没有比这更屈辱的状况了。如果可以的话，铁兰宁愿选择死亡，但就像布伦希尔德先前说的那样，倘若她就这样自决的话，奕豪绝对会痛苦一生的……因此，她必须活下去。

“……我知道了。”对峙几秒钟后，奕豪耸下肩膀，退后几步站定，向着凯撒说道。“现在立刻放开我姐，我就看在艾妮卡的面子上，可以饶你不死。”

“谁需要你的饶恕？”凯撒用另一只手炼出第二枚冰刃，向着奕豪命令着。“如果不想这女的死掉的话，就给我站在原地不要动！”然后挥手甩出冰刃，贯注魔力的刃锋在空气中拉出细小冰晶的迹线，笔直刺向奕豪。

冰刃刺进奕豪的右臂，魔力沿着伤口扩展出去，短短几秒钟，从指头到肩膀，他的右臂被整个封冻起来。就连奕豪也禁不住闷哼一声。“呜！”

“好了，这下你就无法使用混沌之卵了。”凯撒露出得意的神情，又炼出一柄冰刃。“接下来就是你的左手，等把你的破灭之技一并封印后，我们就可以开始对等谈判了……”

“不要得意过头啊！混蛋！”奕豪抬头看着凯撒，念出最后一个咒符，随即猛地握紧左手，同一时间，凯撒带着的那枚漆黑戒指骤然失去光芒，跟着滑落地面，在一声脆响中摔成无数碎片。

“姐！趁现在！”奕豪向着铁兰大吼。其实根本不用他提醒，察觉到束缚崩散的幽姬在第一时间跃起，聚集着全身怒火的一掌毫无阻碍地轰在凯撒的胸前，伴随着肋骨碎裂的脆响，凯撒整个人就像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这还是因为铁兰没剩下什么体力的结果，否则那一掌大概就直接击碎他的胸腔了。

“……呜啊！”凯撒撞倒数堵冰墙，最后无力地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炼金术士的肉体并不比普通人强悍多少，而铁兰刚刚那一掌以凡世的标准来看，却是差不多可以致命的分量。

“真是难看啊，凯撒……”傲慢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凯撒勉强仰起头，却又立刻垂了下去。

“凡人就该像凡人那样生活，分不清自己的轻重，追求不可能实现的妄想，你以为达克里斯的境界是什么人都可以达到的吗？”奕豪蹲下去，右手腾起的火焰很快将先前的冰封烧融，燃烧的右手把凯撒的头按到冰层上，毫不留情地施加着力道。

“看看吧，这就是你的野心燃烧殆尽后的模样，如此丑陋，如此卑小……这样的你竟会是阿亚的后裔，是混入了太多的杂血的缘故吧？”

“呜……”奕豪的言语就像毒刺穿透凯撒的心，并且还回来拉扯着，肉体的痛苦和精神的绝望混合成难以言喻的重压，凯撒的矜持顿时崩溃，情不自禁地哭出声来。

“……好好感谢巴鲁米娜家的祖先和你的妹妹吧，看在她们的份上，我这次就放过你。”奕豪说着缓缓站起来。“如果还能活下去的话，今后就像凡人似的生活……”

这是时候，晴朗的空中突然拉出一道闪电，闪电凝成一柄锐利的银枪，银枪撕扯着大气，仿佛落雷似的轰到地上，厚厚的冰层被轻而易举的贯穿，连同匍匐在上面的血肉之躯。

凯撒的整个左胸被银枪搅碎，几乎在奕豪吼出来的同时停止了呼吸。

“是谁！”奕豪抬头看天，只见在片片飘落的白羽中，显出无数天使的身影……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四十四章 圣枪

！”奕豪抬头看天，只见在片片飘落的白羽中，隐隐使的身影，就好像绘在空上的壁画，给人以不太真实感觉。在这闪耀着神圣光辉的壁画中，只有为首的那位天使有着清晰可见的轮廓。

为首的天使从光辉中走出，在奕豪的眼前渐渐具现化。从外貌上看，他是一位英挺的男性，背后的两对羽翼却带着淡青的色泽，几乎肉眼可见的强烈神气从他全身散发出来，几近。

“……拉斐尔。”奕豪瞬间眯起了眼睛。拉斐尔是风之大天使，在天界位阶和水之大天使的加百列齐同，仅次于大天使长的米伽勒以及司掌御杖的梅塔特隆，在过去的神魔战争中被莉莉丝重创，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他。

“真高兴见到你啊，达克里斯。”拉斐尔踏着虚无的阶梯缓缓从空中走下，身上迸射出的神光就仿佛在反应他的心情似的。“真没没想到，那时候你竟然逃过了米伽勒的裁决，当在加百列口中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我就一直想着什么时候下来看看你……”

“只是打招呼的话，用不着带着这么多人吧？”奕豪冷眼瞄着拉斐尔背后的千万天使，以漠然的声音回应着，却自然上前一步，把铁兰置于守护之下——拉斐尔的神威带着强烈的侵略性，以铁兰目前的身体状况大概很难承受。

“请别误会，他们并不是为你而来。”拉斐尔来到他的面前，比奕豪要略高一筹的身高让风之大天使能够低头俯视着他。“你的后裔创造出了不应该存在凡世地东西，我等此次前来只是要把它带回天界。还有……清理这位恶魔的代言人而已。”

说到这里，拉斐尔以漠然地目光扫过凯撒的尸体，然后缓缓伸出手，呼应着那手上的神光，先前扎入海底的那柄银枪反冲而上。以惊人地威势冲破冰层回到拉斐尔的手中。

“……天界并无意追究过去地因缘，身为魔人的达克里斯既然已被诛杀。作为凡人的铁奕豪将不再继承他的罪孽。”拉斐尔收起枪，俯视着奕豪，以傲慢的声音宣布着。“你被宽恕了，人的孩子，倘若愿意接受主地信仰，那主的荣光将照耀在你地身上。为你摒去所有黑暗。”

“宽恕？这还真是个好消息啊……”奕豪嘴角抿出高扬的弧线，但那双黑瞳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说起来。你背后被莉莉丝斩断的羽翼已经复原了吗？倘若天界那时候就给我救赎的话，你也不会有落得那样凄惨地下场了，还真是遗憾啊……”

唰！缠绕着强烈神气的银枪就停在奕豪面前一厘米不到的位置，拉斐尔以近乎憎恶地目光看着奕豪，声音也沸腾着灼热的怒气。“那时候的伤痛我不曾一刻忘记。魔人！若不是御杖的意志，这柄朗基努斯之枪刚刚刺穿的就不是你的后裔，而是你本人了！”

“梅塔特隆？那家伙又在打算着什么……算了。怎么都无所谓。”奕豪耸耸肩膀，就好像完全无视眼前的圣枪，回头向着铁兰嘱咐着。“姐，等会儿可能会花点时间，在结束以前，就麻烦你暂时呆在那边。”

“奕豪，我也……”不待铁兰回应，奕豪的手便在虚空中迅速划出数十道符文，闪着蓝色光辉的符文在铁兰周围排列成圆形魔法阵，魔法阵跟着重重叠加，最后形成一立体圆柱，将铁兰整个包在里面。

“……闭锁。”奕豪轻声命令着，那座积层立体魔法阵便随着铁兰同时消去踪迹。跟着，奕豪专向拉斐尔，不过模样看起来要比先前虚弱不少。

“居然不惜消耗庞大的魔力把那女人送入虚无空间……你真的是那无血无泪的魔人吗？”拉斐尔还是用圣枪指着奕豪，不过却显得有些困惑。

“……真是麻烦，不管天使还是恶魔，好像都喜欢问同样的问题啊……”奕豪伸手握住圣枪，锐利的枪尖划破了他手掌的皮肤，殷红的血沿着白银的枪身缓缓流下，到握着枪身的拉斐尔手上。

下一瞬间，凤凰之血中暴起火焰，熊熊燃烧的破邪真火缠绕着圣枪，拉斐尔被烫得忍不住叫出来。“唔！这、这是……神圣的火焰，古神的血脉！你、你究竟是……”

看着奕豪，拉斐尔不禁露出骇然的神情，奕豪全身散发出宛如火焰燃烧般的强烈灵气，绯红的灵气渐渐升腾成一只巨大火鸟的形状，那火鸟挥动着翅膀，轻易就将他施与奕豪的威压摒除殆尽。

“现在应该知道了吧？我到底是不是魔人。”奕豪随手甩开圣枪，以傲慢的声音宣布着。“我对天界和魔界都没有兴趣，只要你们不惹我，我就不会干涉你们……但是拉斐尔，我很不爽你刚刚横插一手的事情……这样吧，你给我把背后那两对傲慢的翅膀折断，这样我勉强就原谅你。”

身为飞翔在主至高光辉中的风之大天使，拉斐尔从来都是被凡人歌颂崇拜的对象，在过去还没有任何人敢对他如此不敬，因此闻言怒极反笑起来。“……哼，把你当成达克里斯，看来这确实是我搞错了……即使是那魔人也不曾直接冒犯天界的威光，而你的狂妄……人的孩子，我在此预言，你的未来将在圣火的永劫中挣扎哀号！”

说着拉斐尔掉转手中圣枪，猛地刺入脚下冰层，方圆数百米的冰层在一瞬间的凝顿后立刻迸裂，化成无数细碎的冰渣，至于那架冰层上的飞机，在失去承载后也缓缓地沉入了海底。

“逃了吗？”拉斐尔抬头上望，只见奕豪已到了数百米的高空，背后一对风翼承载着他，而不知何时他的身旁浮现出六柄巨大的炎刃，和烈焰翔斩剑稍稍不同。炎刃前端裂开锋利的刃口，就像有生命似地低沉咆哮着。

“生命炼制……邪魔外道，你果然比那魔人更邪恶！”拉斐尔

睛，随即振翅冲天而起，手中的圣枪迸射出耀眼的光的尽头正是奕豪的心脏所在。

“去，斩了他。”奕豪一挥手。六柄炎刃朝着拉斐尔接连射出。

身为风之大天使，拉斐尔在空中有着远远超过风翼地速度，只轻轻一振翅便躲开了炎刃射来的迹线。然而，拥有着自我意识地炎刃却也同时改变了轨迹，拖着长长的咆哮声分六个方向朝他压来。

“切！”拉斐尔迫不得已转身向下，擦着海面低空飞翔。激起一连串的波涛。

炎刃追着他的身影接二连三地射入海中，续而炸裂。庞大的元素能量在海面上扩展为直径超过百米的火球，六个火球地热量使得方圆一公里的海面沸腾起来，灼热地蒸汽笼罩着海面上空。

“稍稍失误了……”奕豪的视界也被浓浓的雾气遮盖，一时间也无法捕捉拉斐尔的踪迹。而相比之下，拉斐尔却是风之大天使。整个天空都可以说是他的领域，背后地风翼根本就是最显眼的目标……这样想着的奕豪，干脆就闭上眼睛。以灵觉一心一意地捕捉着那在周围急速飞驰地身影。

拉斐尔并没有让他等待太长的时间，凝聚着神力的突刺，带着龙卷似的旋风，风的牙齿撕裂了雾气的障壁，绞出一条直径百米的空洞，如迅雷般袭向奕豪的咽喉。而这一边，奕豪只刚刚来得及转身面对拉斐尔的方向。

在那一瞬间炸裂的，是耀眼的苍雷。

出现在奕豪手中的雷神之锤，堪堪挡住朗基努斯之枪的凶牙。奕豪双手握着雷锤和拉斐尔对抗，两件至高神器释放出难以想象的能量，狂暴的风雷交错成毁灭的龙卷，巨大的龙卷贯穿天地，海面上现出直径数千米的漩涡，简直就是世界末日的情景。

“……这就是雷神之锤吗，没想到你竟然也持有着能够抵抗朗基努斯之枪的神器啊……”在龙卷的中心，拉斐尔和奕豪激烈对抗着。“不过，这样你是胜不了我的。”

“闭……闭嘴！”两种神器的力量不相上下，但拉斐尔却占有着绝对的地利，因此奕豪被逼得渐渐后退。在平衡即将崩溃的前一刻，他猛地撤回了雷锤，跟着又在狠狠挥下，雷锤砸在圣枪的枪尖，拉斐尔的突刺顿时被带歪了方向，只在奕豪的腰侧留下一道擦伤。

“唔！”圣枪造成的伤口就像高压电似的刺激着腹部的肌肉，奕豪闷哼一声，而这时候拉斐尔已在远方收枪站立，带着好整以暇的神情看着奕豪。“雷神之锤确实是和朗基努斯之枪同级的神器，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这把遗失的神器，但它并不是适合你使用的武器。”

“……”奕豪沉默地看着拉斐尔，虽然没有回答，但却知道他说的正是事实。

雷神之锤是北欧神话中豪勇无双的雷神托尔的武器，只有托尔本人才能发挥它的全部威力，当时他不过依照着脑海中的模糊印象，借天雷之威再现这具神器，此后几次使用也差不多都是胡乱挥舞而已。对付虾兵蟹将当然不是问题，但若要和拉斐尔这般持有朗基努斯之枪的强敌对抗，那破绽就显得相当明显了。

“那么，就开始接下来一回合吧……”拉斐尔缓缓举起圣枪瞄准奕豪，摆出突刺的架势，似乎打算在下一击分出胜负。“唔？”就在拉斐尔身影稍动的瞬间，好像发现什么似的，猛地回身架挡。

圣枪枪身炸出一声脆响，奕豪隐约看到类似子弹的东西被弹飞了出去。拉斐耳在下一刻开始急速移动身影，追击而来的狙击在圣枪上炸出一连串脆响，直到这时候火药爆破的声音才传到奕豪耳中，由此可以推测狙击至少是来自几公里以外的地方。

“是谁？”奕豪和拉斐尔同时向狙击的方向看去，只见远方天际有一架小型客机正高速向这里驰来，一道舱门敞开着，卡米拉端着一把重型狙击枪在填装弹药，刚刚的狙击似乎就是她的杰作。

在航行的飞机中完成数公里外的精确狙击，以人类的标准来说，根本就是难以想象的奇迹！然而遗憾的是，对手却是远远超过凡世的存在，即使卡米拉凭着融机人偶的能力达成这样的奇迹，除了让拉斐尔手忙脚乱一阵外，也还是没有对他造成丝毫损害。

“区区凡俗，竟然也敢介入神域的战斗！”拉斐尔似乎对此感到相当屈辱，眼中闪出杀意的光芒，径直丢下奕豪，一振翅向着飞机的方向冲了过去。

两者间的相对速度让拉斐尔他在几秒钟内就抵达了攻击距离，待到奕豪反应过来急起直追的时候，拉斐尔已经朝着飞机发出了毁灭的一击。圣枪带着无坚不摧的罡风刺向机头，倘若没有意外的话，这贯注神力的一枪会由机头到机尾，将飞机整个绞得粉碎。

然而，虚空中骤然闪过一抹黑芒，同样蕴含着神力的斩击撕裂了圣枪卷起的罡风。飞机丝毫无损地穿过了风之大天使的身边，不过拉斐尔已经没有空去注意上面那微不足道的狙击者了，他愕然地看着前方，那斩破他刺击的身影。

那人的背后伸展开两对纯白的羽翼，每一根羽毛都仿佛由光辉凝成，洁白无瑕。然而，那双纤纤玉手里却握着一柄漆黑的镰刀，残破不堪的刃锋上沾着褪不掉的血光，刀身上散发着莫名诡异的气息。

圣洁和妖邪，根本就不可能并存的东西却同时出现在眼前的人身上，不单是拉斐尔，就连稍迟一秒赶到的奕豪都在看清那人容貌的同时愣在原地……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四十五章 共神

列……”拉斐尔愕然看着眼前的佳人，那双圣洁的羽凛神气，正是他熟悉的水之大天使的气息，然而……

拉斐尔把目光移到她手中握着那柄死镰上，倘若他没有记错的话，这柄死镰是过去出现在神魔战争中的凶器，那残破的刃锋上却吸收了太多天使的血，因而使得这件原本普通的魔具被赋予了凶厉无比的灵性，此刻嗅到周围弥漫的神圣气息，死镰正仿佛雀跃般地散发出莫名诡异的黑气。

“唔……”升腾的黑气中隐隐响起无数折翼天使的哀鸣，听在拉斐尔耳中就像是刮玻璃的锐利噪音，不禁皱起眉头，然而当他看过去，那持着死镰的死天使却完全没有受到影响，这让他更加疑惑起来。“加百列……你真的是加百列吗？这模样到底是……为什么身为水之大天使的你会宿在凡人的身上？”

“居然还敢这样问！加百列的身体不就是被你们天界的圣火给烧掉了吗？若不是本小姐大发慈悲加以收留，只剩灵魂的她恐怕早就烟消云散了。”高傲的口气中似乎蕴含着相当强烈的愤怒，死天使随手一挥，死镰在虚空中拉出扭曲的黑线，斩破空间向拉斐尔袭来。

因为只是类似打招呼的攻击，拉斐尔用圣枪轻易挑开，不过却被这斩击中蕴含着的诡异神气给震的脸色微变，而就在这时候，始终旁观的奕豪也终于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于是喊出了她的名字。

“……艾妮卡，到这里来。”并不张扬地声音让正待冲出去的死天使顿时停下动作，乖乖向飞了过来。极近距离内奕豪确认了。在妖邪的死镰和纯白的羽翼之间的，正是他所熟悉地容貌。“这是怎么回事？为何你会拥有加百列的神威？”

“这个，只是互相交换而已。”艾妮卡似乎不太敢看奕豪地脸，视线在水平线以下徘徊，以轻轻的声音说明着。“我遇到加百列的时候。她的灵魂即将消散，因此我提供自己的身体作为她固定灵魂序列的容器。而她付出地代价，则是和我分享水之大天使的神力……”

“这难道是……共神……”奕豪闻言显出难以置信地神情。

所谓的“共神”，是达克里斯在过去提出的一个关于灵子工学上的概念。

若把生命看作灵魂和装载灵魂的容器地组合，那神和人在这意义上来说都是同样有着的存在，不同的是，人地容器受到偏向“理”的第一法则的束缚。而神的容器则从属于偏向“灵”的第二法则。以灵子结构的基础解析来看，人和神的灵魂是相同的。因此在理论上存在着神的灵魂宿于人身的可能性，以物质化的身体驱使神灵质的力量，神与人的共存……

达克里斯把这种情况称为“共神”，并在理论上预言了其可能性，但事实上这预言却是根本无法加以实践验证……只是没想到数百年后。艾妮卡在机缘巧合下达成了共神的条件。

“但是……”唯一令奕豪感到疑惑的是，神的灵魂要远比人的灵魂庞大，从理论上说。在加百列的灵魂进入这身体的同时，艾妮卡的灵魂就应该被压得粉粹。然而现在看来，她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那是因为，我们选择的并非相互对抗，而是彼此接受……）就像看穿他疑问似的，加百列的身影悄然浮现在艾妮卡的身后，尽管只是淡淡的虚影，却带着微微的笑意。（……现在我还是加百列，她也还是艾妮卡，不过就像我知道艾妮卡的一切，而她也清楚了加百列的所有，而等到我们完全彼此接受的时候，那时不管用加百列或者艾妮卡来称呼我们，都没有任何问题……）

“你是说……完全的共神吗？”奕豪瞪大眼睛，加百列轻轻点头，随即隐去。

另一方面，艾妮卡似乎没有察觉到加百列对奕豪的耳语，把他的沉默当作不满的表现，以惴惴不安的声音解释着。“那个，我并不是刻意隐瞒这件事，只是担心泄露出去会被天界知晓，万一……”

“不，比起这个来，”奕豪打断了她的话，目光移到那柄曾在他梦中出现过的死镰上，带着莫名悲哀的怀念感从心中涌出，声音也不自觉低沉了下去。“为什么……你会拿着这把镰刀？”

“您忘了吗？这可是您亲自替我制作的魔具哦，父亲。”

下一瞬间，艾妮卡高扬的声音让奕豪那还未来得及展开的思念顷刻间崩溃瓦解，他慌慌张张地看着艾妮卡，声音也因太过惊讶而变了调子。“父……父亲？”

“嗯，或许不应该把前世的因缘带到今生，不过……那时候想告诉您的话，我终于可以说出来了……”说着艾妮卡把头凑到奕豪身上，轻轻磨蹭着，就像怀念似的嗅着他的气息，轻轻说道：“真的好爱你啊，亲爱的父亲。”

“……阿亚？”奕豪在愕然半晌后，才以难以置信的声音确认着。“艾妮卡，你……你是阿亚的转生吗？”

“嗯，那当然。”看着点头回答的艾妮卡，奕豪全身骤然涌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无力感——实在很难把眼前这光辉耀眼的大小姐和那楚楚可怜的阿亚联系起来，而突然间多出一位年龄相仿的“女儿”，这也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想象出来的遭遇。

“哈，哈哈，哈哈哈……”奕豪干笑着，抬头仰望向苍天，怀疑在那不知其渊的帷幕后面，或许正有一笑得前仰后合的身影也说不定。“阿亚的转世，却又和加百列共神……靠，怎么会有这样复杂的因缘……到底是怎么安排的啊……”

“……状况我基本上了解了。”就在奕豪茫然失神的时候，旁边的拉斐尔反而先整理好了状况。“加百列自甘堕落，和魔人地后裔同流合污，妄图抗拒主的荣光……因此。在主的圣名下，赐予尔等永恒的灭亡！”

拉斐尔一振圣枪，朗基努斯之枪顿时爆出耀眼的神光，同时四

空骤然响起圣歌合唱的声音，在嘹亮地诵唱声中。若现的天使群开始渐渐显出身影。

“哦，打不过就想群殴吗？倒真像天界的风格。”艾妮卡不甘示弱的一挥死镰。死镰随即发出凄厉的尖叫，周围的天使在一瞬间凝顿了动作，脸上显出痛苦不堪地神情。“你杀害兄长的罪，还有更在这之上地，对父亲的无礼……拉斐尔，我要斩断你背后的翅膀！”

“……等等。”奕豪拉住就待冲出去的艾妮卡。眯起眼睛打量着四周——尽管都是一些对他造不成威胁的低阶天使，但数量却多到让人头皮发麻。持续进行消耗战地话，就算加上艾妮卡大概也撑不了多久吧……

“拉斐尔交给我解决。”奕豪以沉稳的声音向着艾妮卡命令着。“艾妮卡，你替我看着那些杂鱼，不要让他们过来打扰我的战斗……那家伙是我地对手。”

“好的，父亲……全部杀掉后我可以回来帮你吗？”艾妮卡舞动着死镰向奕豪确认着。那雀跃的模样倒是有些阿亚过去的影子，他不禁微笑着回答道：“这次可没有莉莉丝的援护，自己小心点吧。”

“好！”在回答的同时。艾妮卡已经冲了出去，背后的羽翼给予她自由翱翔的力量，手中的死镰又有着杀伐天使的特效，看来暂时是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事情……

确认这点后的奕豪，把目光移回拉斐尔的身上，随便摆了摆手。“不好意思久等了，那接下来，就让我们开始

第二回合吧……”

……………………

“……你以为光凭那柄空有神力的雷神之锤，就能和被赐予朗基努斯之枪的我战斗吗？”拉斐尔举起圣枪，冷冷看着前方的奕豪，他左肩和右腿被圣枪贯的伤口正流着血，而右手和腹部的伤口则在那蕴含着莫名神力的火焰中愈合了。

“这是最后一个回合，能和我战斗到现在，以凡人来说已经很不错了。”拉斐尔压低身子，摆出突刺的姿势。“这次我会直接贯穿你的心脏，绝对不会再给你任何复原的机会。”

“嘿嘿，是吗……”奕豪苦笑着看向右手的雷神之锤。作为天界的护法天使，拉斐尔在战斗经验上有着压倒性的优势，手中的朗基努斯之枪亦是毫不亚于雷神之锤的神器，勉强使用不习惯的武器和这种等级对手战斗的结果，便是在过去六回合中数度和死亡擦肩而过，全靠着凤凰血脉的再生力才撑了下来。

“呼……”奕豪深吸一口气，放开右手，任由雷神之锤坠入海中。

“……打算该用炼金术和我战斗？以你此刻还不到过去三分之一的魔力？”虽然这样说着，但拉斐尔还是摆出慎重的架势，毕竟对手曾是站在黑暗巅峰的破灭之魔人，就算大天使长米伽勒也要出全力才能其斩杀。

“不，没这回事，我只是打算换件更趁手的武器而已。”奕豪摇摇头，把双手合拢放在胸前，跟着把全部神念贯注其中……

在刚才战斗时就感觉到了，现在放掉雷神之锤后声音变得更加清晰，那在灵魂深处响起的呼声，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他，契合着脉搏的鼓动，发出声嘶力竭的嘶吼，就像要挣破时空的束缚，赶到这里来似的……

奕豪干脆闭上眼睛，以使注意力能更加专注到那呼唤声中。

“你想干什么……唔！”加百列愕然看着前方，有耀眼的光辉从奕豪合拢的双手缝隙中漏出来，光辉中蕴含着和雷神之锤截然不同的神威，似包容万物的深邃无际，却又蕴含着威猛无涛的至刚至强，同时位于两者的极端，却又达到完美无暇的平衡……

奕豪的双手就像拉开光的闸门，在几乎喷涌而出的神威中，那件神器渐渐显出轮廓，似乎是一把剑的形状。

“至神位……不，不可能……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在那光辉的笼罩下，背后那两对承载着主的荣耀的羽翼都不自觉地战栗着，拉斐尔不禁退后两步，以惊惧莫名的目光看着奕豪。

他几乎可以确定，对天界而言，眼前之人绝对是远比魔人更大的威胁！每一次把他逼到极限的时候，总会激发他更深一层的潜力，那仿佛无穷无尽的底蕴不知道能去到何处……不能让他继续成长下去，必须立刻把他杀掉！

不知何时，周围的风悄然止住，拉斐尔在朗基努斯之枪上凝聚了全部的神力，枪尖上的一点蕴含着足以掀起十二级飓风的力量，他把目光锁定到奕豪的心脏上，而这时候奕豪手中的神器还在光辉中尚未成形。

“在主的圣名下，赐予你永恒的死亡……”拉斐尔在俯身的同时冲了出去，背后的羽翼向后延伸到极限，让他的速度远远超越了音速的极限，无数炸裂的气旋被抛在了身后，一瞬间就抵达了奕豪的面前。

下一瞬间，他刺出了手中的圣枪，白银的光辉化为凶牙咬向奕豪的心脏，而奕豪手中的神器却依旧在时空的束缚中挣扎……

拯救奕豪的是一道自虚无中闪出的红芒，红芒斩在圣枪的枪尖，将这必杀的一击弹飞了出去，失控的神力落到了海面上，承受着巨大的风压，数十公里宽的海面整个凹陷了下去……

那抹红芒停顿后凝固成一柄异形的血色魔剑，握着这柄魔剑的则是一位有着英俊相貌的美男子，此刻他正微笑着向拉斐尔打招呼。“抱歉啊，这可是我的宝贝女婿，不能让你就这样刺过去。”

在这男子的背后，有着六对漆黑的羽翼……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四十六章 神聚

路西法！”在看清来者的瞬间，拉斐尔猛地后退一步戒备的架势，以紧张莫名的声音质问着。“你……你是什么时候从从地狱出来的？”

“就在刚才啊，被可爱的女儿哭泣着拜托，就算是我也没办法拒绝……”美男子就像活动肩膀似的甩了甩手里的魔剑，向着拉斐尔露出似乎毫无敌意的笑容。“再说我在地狱里呆了太久的时间，偶尔也出来伸伸筋骨也不错……怎么样，拉斐尔，要不要和我打一场？”

“唔……”拉斐尔闻言却有些踌躇不前，从路西法身上散发出的煌煌神威，让他背后的羽翼悄然瑟缩，心中的斗志也不知不觉中迅速枯萎。

在率领诸天使反叛天界前，路西法被称为“拂晓的明星”，是所有天使中最美丽最有权柄的一位，其力量也仅仅在创世神之下。那时候的拉斐尔，只能远远仰望着他的光辉，而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挑战这光辉的主人。

后来，路西法因拒绝向圣子臣服而率天界三分之一的天使反叛天界，却为圣子统率的天使军团击溃，其本人也被米伽勒重创，在浑沌中坠落了九个晨昏后落到地狱，随后在那黑暗的深渊建立起了自己的王国，并以恶魔之王撒旦的名字而君临地狱。

即使在数百年前，他的代言人被米伽勒斩杀的那场神魔战争中，这黑暗的主人也未曾离开过地狱，为什么今天会突然来到人世……

拉斐尔茫然看着路西法，跟着猛地甩甩头，用力握紧圣枪。举向路西法。“请让开，堕落的黑暗之王，依从主赐予的权威，我要裁决你背后的邪徒……若你要庇护他地话，我就用这朗基努斯之枪。将你连同他一起钉在十字架上！”

“我得称赞你的勇气，拉斐尔。来试试看吧？”路西法轻笑着举起魔剑，那态度似乎完全没有把拉斐尔的警告放在眼里，不过就在这时候，他身后却传来了一冷冷的声音。

“不要给我多事，撒旦……这家伙是我的猎物。”

发言者地人自然是奕豪，先前那璀璨耀眼的光辉已经完全收聚。此刻他地右手正握着一柄古铜色的大剑——大剑剑身宽约有四指，长有两臂。剑身上一面刻着日月星辰，一面刻着山川草木，而剑柄上亦有着同样的古拓，一面书农耕畜养之术，一面书四海一统之策。

相比起被苍雷缠绕的雷神之锤来。这柄古剑在外观上或许并无特别出彩的地方，然而当那朴素无华的剑身反射出地一抹流光侵入视界的时候，就连路西法地脸色也不禁凝重起来。他手中的血色魔剑发出隐隐低鸣，不过比起先前的狂傲之姿来，此刻它倒更像是宣示臣服一般。

“怎么会……”路西法愕然看着手中的魔剑，目光跟着转到奕豪手中的古剑上，带着难以置信地神情打量了片刻，跟着却哑然失笑起来。“呵呵，看来我真的是多事了啊，既然连‘末日审判’都自甘臣服，那刚刚朗若基努斯之枪刺过去的话，或许先折断地是它也说不定。”

“那当然，这是轩辕剑，天下第一神兵。”没有理会路西法的感慨，奕豪向他确认着。“是莉莉丝拜托你过来的？”

“嗯，没错，那孩子好像做了什么让你很生气的事情，害怕到都不敢过来见你，结果只好我这把老骨头出马，没想到一出门就撞上神域的战斗……”说到这里，路西法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我不太想管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不过莉莉丝这次应该不是有意的，你就原谅她一次如何？”

“以后再说。”奕豪淡淡地说着，其实他差不多猜到了恺撒那些阳奉阴违的小把戏，因此对莉莉丝的怒气到现在也基本上烟消云散了。“拉斐尔交给我来应付，你替我看着那边的小姐……”奕豪偏头指了指远方正和诸天使纠缠不休的艾妮卡，最后又补充了一句。“还有，让莉莉丝自己来找我。”

“说定了！”奕豪的说法就表示不再计较凯撒的事情，路西法闻言显出愉快的神情，跟着看向艾妮卡那边，赞叹道：“那就是你和莉莉丝的女儿吗？啧啧，不愧是继承黑暗血统的后裔啊，真是青出于蓝……唔？等等，她背后的羽翼，还有那……那不是加百列的神气吗？怎么回事？”

“她和加百列共神了。”奕豪简单解释着，随后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轩辕剑，目光锁定到拉斐尔的身上。“刚刚被打断了一阵，现在继续下一回合吧……就像我最开始说的那样，拉斐尔，我要斩断你背后那对骄傲的翅膀。”

“就试试看好了……”回应奕豪的锐气，拉斐尔也用力一振圣枪，压低身体摆出突刺的姿势，但脸上的神情却早已不复先前的从容若定——即使到现在他也还是无法从奕豪的身上感觉到丝毫神威的存在，但是能够如此自然地驾御这强到连路西法都为之忌惮的神器，他真的只是一介凡人吗？

拉斐尔的疑问并没有得到多少思考的时间，奕豪在稍稍停顿后举起了轩辕剑……最初的冲击就像要把风斩开一般，远远超出凡人的速度，几乎一眨眼就到了拉斐尔的面前，即使以他的反应，也只来得及举枪架档而已。

“呜！”巨大的冲击力沿着枪身传到双臂，驾御风的大天使也被袭来的风压给推出了足足一公里。当风压稍稍减弱的时候，拉斐尔在极尽距离内看到奕豪的面容，那双黑瞳深处蕴含着的不再是深邃无际的黑暗，而是煌煌朗朗的神光。

在他为这奇异的光辉稍稍失神的瞬间，腹部却骤然传来剧烈的冲击。奕豪猛起一脚踹飞了风之大天使，跟着一挥手炼出两柄炎刃，交错着咬向浮在虚空中的拉斐尔。

“又来这招……”拉斐尔打算以圣枪挑飞这两柄炎刃。然而就在他准备动作地时候，两柄炎刃却抢先一步炸开，带着高温的强烈气流顿时把他吹出老远，等到拉斐尔勉强稳住身影的时候，奕豪的身影却早已在原地消失。

“可恶！在什么地方？”拉斐尔紧握圣枪朝着左右张望。虽然天空是他的领域，但先前爆炸产生地混乱气流却使得他的感觉变得迟钝起来。根本无法察觉奕豪地所在。

“上面？”总算是捕捉到那一抹轻微的气流，拉斐尔猛地抬头看向上方，入眼的却是缠绕在那柄古剑身上的煌煌神威，光是释放出的剑压就好像要把他压垮似的，若是要以朗基努斯之枪加以对抗，那或许真地如同像路西法说的那样。圣枪会当即折断也说不定……

认识到无法对抗轩辕剑地神威，拉斐尔当即把目标转到奕豪的身上。无视那即将及体

。奋力向奕豪刺出一枪，以几乎以同归于尽的姿势。

对于自视甚高的拉斐尔来说，以凡人为对手，采取如此战术无疑是极其屈辱地事情，然而更让他感到屈辱的。却是这舍身忘死的觉悟并没有得到回应地事实——在那一瞬间，轩辕剑上骤然炸裂的神光吹歪了圣枪的轨道，仅仅只在奕豪肩头留下一道微不足道的伤口。

接下来的一瞬间两人交错而过。飞溅的鲜血染红了飘落的羽毛，拉斐尔背后的一对翅膀被奕豪硬生生地斩了下来！那对承载着主的荣耀的羽翼，在空中拖出长长的血迹，然后盘旋着坠入海中，而羽翼原本的主人则瑟缩着，低头发出痛苦至极的哀号。

“……我的翅膀……我的翅膀……呜啊啊啊啊！”拉斐尔就像崩溃似的跪倒，奕豪在背后冷冷看着他，跟着又将目光移到下方的海面上，仿佛喃喃自语地说着。“对你来说或许太奢侈了一点，不过就当作陪葬好了，笨小子……”

……………………

失去统领的诸天使也同时丧失了战意，路西法带着艾妮卡回到奕豪的身旁，漠然看着前方已丧失抵抗力的拉斐尔，似乎对这场战斗的结果没有感到丝毫意外，只是向奕豪确认着。“如何？要干脆杀掉他吗？”

“……好像没这机会了。”奕豪抬头仰望天上，如此回答着。

就在这时候，一束光辉穿破云层的阻碍，径直投到拉斐尔的身上。沐浴在这光辉下，拉斐尔的身体亦开始发出光来，在光辉中渐渐化成光的粒子，在光的阶梯中升往了天界。

“……被召还天界了吗？”看着前方那渐渐收聚的光束，奕豪好像有些遗憾地喃喃自语着。

“怎么？还没有打够吗？”路西法拍拍他的肩膀，以开玩笑似的语气说着。“不必担心，天界不会就这样放弃的，更厉害的家伙马上就会被派下来讨伐……啊，好象已经下来了。”

“什么？”奕豪顺着路西法的视线望过去，只见那道原本已经收束成一条线的光辉，在一瞬间的停顿后急速扩大，在奕豪讶然的注视下，形成一道几乎贯穿天地的光柱。

“那是……”奕豪抬头仰望，在那光辉的尽头显出一模糊的轮廓，轮廓的背后隐隐能看到三对笼罩在光辉下的羽翼，而随着那身影的缓缓下降，就像要灼伤呼吸道似的炽热神威从三对羽翼上放射出来。

“……米伽勒。”路西法自言自语似的说着，下意识地握住了“末日审判”，跟着却低笑出来，笑声中有着极力压抑后的兴奋。“呵呵，没想到出来的会是他啊……小子，先说好，这可是我的猎物，不许跟我抢。”

“……随便。”本来已摆出架势的奕豪，闻言放松了身体，转向另一边的艾妮卡，以关切的语气询问着。“怎么样？艾妮卡，没有受什么伤吧？”

“当……当然！”艾妮卡的呼吸稍稍急促，不过声音却带着旺盛的活力。“这冰清玉洁的身体是为父亲而保留的，才不会让那些天使伤到一根毫毛！”

“……总之，没事就好。”奕豪苦笑着把视线移回了那光柱中。

此刻米伽勒的身影已清晰可见。和稍显消瘦的路西法相比，大天使长的米伽勒则让人感觉到神所创造的完美，健壮的身躯，英俊的容貌，还有那一头仿若火焰燃烧的红发，简直就是力与美的完美融合。

“真是荣幸啊，居然能拜见到大天使长的御临。”奕豪向着米伽勒打着招呼。

“魔人……”米伽勒的目光移到奕豪的身上，声音带着凛凛神威响起。“看来即使转世轮回，你的灵魂也依旧无法得到救赎……在你的身上，主的慈悲已经用尽，这次我会把你的身体连同灵魂一并粉碎。”

“喂喂，把我忘了可不行，老友。”路西法站出来主张自我的存在。

“堕落的黑暗之王，原本比谁都更接近主的光辉的你，现在却只能在黑暗的深渊徘徊……”米伽勒的目光移到路西法身上，声音却还是没有丝毫波动，这傲然的态度理所当然给对手带来沉重的压力。“就算地狱之门的封印被魔人破坏，我也会把你重新打入地狱的深渊，不过……”

说着米伽勒抬起左手，前方的空间跟着泛起一阵涟漪，他把手伸进那涟漪中，再抽出时手中已多出了某种东西——和莉莉丝的能力同质，米伽勒也有着支配空间的神通，此刻他手里抓着的，正是奕豪先前锁在虚无空间避难的铁兰！

“在这以前，我得先把这异神送到天界接受裁决。”米伽勒看着手里那被神力禁锢而动弹不得的身影，淡淡的说着。

“给我放下！”在路西法有所反应前，奕豪就已经冲了出去，那速度就像一支满弓离弦的箭，在以零为单位的时间里跨越了两者的空间，一剑斩向米伽勒的左手。

“唔！”米伽勒伸出右手，虚空中骤然浮现一把黄金剑的轮廓，他握剑堪堪挡住奕豪的斩击，同时释放出神威。“退下！你现在就被这‘七罚剑’斩杀吗？”

“给我放开她！否则斩了你！”奕豪完全无视大天使长的神威，把全身的力量都压在轩辕剑上，而轩辕剑也仿佛回应主人的愤怒般迸射出咆哮似的神光，一时间甚至压倒了黄金剑的神威。

“这就是……你的力量。”米伽勒凝视着奕豪，跟着却摇了摇头。“我不会放开她的，而你也无法斩杀我……唔？”

就在这时候，铁兰的身上突然燃起火焰，火焰中蕴含着无上神力，即使米伽勒也无法忽视，而在他因痛苦而松手的同时，那炽热的火焰，连同火焰包裹着的铁兰一并消失了踪影……

“啊呀啊呀，看来我是来迟了一步了，没看到子君唤出轩辕剑的场面还真是遗憾啊……”一稍稍俏皮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跟着虚空中腾出一簇火焰，火焰转瞬间燃烧殆尽，一位穿这火红华服的女性显出身影。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四十七章 神域

于这位凭空出现的华服丽人，不论米伽勒还是路西法忽视，那带着灼热气息的惶惶神威，在其背后凝成巨大火鸟的形状，与两位六翼天使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路西法，米伽勒，还有最后到来的华服丽人，三者皆是踏入主神位阶的强者，神威在质或量上都相差无几，若单打独斗或许要连续数日才能分出胜负，但谁也无法承受其余两者的合击，在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恐怖平衡下，谁也不敢率先打破这局势。

“唔，这下麻烦了，本来只是出来随便逛逛，没想竟然一连撞上两位主神阶的大人物……”路西法苦笑着摇了摇头，握紧手中的末日审判，低声向着奕豪嘱咐着。“小子，这种情况下我们还是不要介入比较好吧？我勉强能牵制他们片刻，趁这段时间你就赶紧开溜……”

“……不必担心。”虽然感谢路西法的好意，不过奕豪并没有退缩的意思，反而踏出一步，向着那华服丽人招呼着。“朱雀，铁兰姐在你那里吗？”

“啊，子君。”听到奕豪的招呼，朱雀一踏足退入虚空，再出现的时候已到了奕豪的旁边。“是的，我把她转到安全的地方了，她只是受到神威的冲击而暂时失去意识，稍稍休息就没事了。”

这样说的朱雀，却以警惕的神情注视着奕豪身旁的路西法，而大概了解到双方关系的路西法，向着朱雀露出善意的微笑。“很高兴见到你，尊敬的女神，我是来自地狱地魔王。请称呼我为路西法。”

“路西法？啊，就是那个反叛天界的堕落天使……”朱雀以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路西法，跟着却纳闷地向奕豪询问。“子君，你怎么会和西方的天使扯上关系？”

“这个我也想知道啊……”奕豪无力地叹了口气，不论他身在何处。麻烦似乎总是自动找上他的模样。“总之，撒旦大概是站在我这边地。还有艾妮卡……这位死天使也不是敌人。”

“……也就是说，除此以外都是敌人吗？”朱雀如此理解着奕豪的话，目光扫过四周那仿佛铺天盖地地羽翼，不仅轻轻叹了口气。“真是令人讨厌的数量呢，我都已经好几百年没有开过杀戒了，这次非得破例不可吗……”

虽然是抱怨的语气.却流露出自然的傲慢.似乎消使众是很轻易的事情.她所在意地不过是会犯下的千万杀孽而已。

“在大开杀戒以前。那边可是还有一个领头地在。”奕豪提醒着朱雀。

“啊，米伽勒就交给我好了……”路西法提剑显出跃跃欲试的模样。然而朱雀却直接把他的热忱给忽略了过去，殷殷笑道：“讨厌啦，子君，主神间的战斗可是就会持续数日以上，而且动不动就会带来生灵涂炭的后果……这种野蛮地事情。交给青龙他就好了，反正他这次下凡也是相当恼火的。”

“青龙也来了吗？”奕豪愣了愣，正朝左右张望的时候。一带着冰冷怒气地声音在旁边响起。“朱雀，事关少帝威严，岂容儿戏？”

青龙自虚空中现身，虽然看起来有很多话想说的模样，但依旧恭恭敬敬地向奕豪低头行礼。“四方神青龙，参见子君，听候子君差遣。”

“青龙，没想到你也来了。”奕豪伸手扶起青龙，却不禁惊讶于他的热忱。和过去呆板木头人的印象相比，此刻的青龙毫无疑问是炸出了火气，看来他应该是那种相当护短的性格——尽管在蓬莱时奕豪也没有少吃苦头，但一旦牵涉到蓬莱以外的事情时，这位木头人或许反而是最值得信赖的人物也说不定。

这样想着的奕豪，不禁向着眼前这外冷内热的神祇露出笑容，不过青龙似乎对此感到颇为困惑，很快把视线转到虚空的另一方，大声呵斥道：“白虎！你还躲在那边干什么？快出来拜见子君！”

“是……是！”青龙话音刚落，一白衣少年就从虚空的涟漪中蹦出来，虽然身上带着丝毫不输给六翼天使的神威，但却拉耸着肩膀，模样相当凄惨，估计应该是才被青龙狠狠训斥过一顿。

“四方神白虎，参……参见子君，听候子君差遣。”白虎有学有样的向奕豪行礼，不过目光却始终偷偷瞄向青龙，那胆颤心惊的模样让奕豪觉得好笑，而这时候旁边的青龙却歉意似的说着。

“实在抱歉，子君。本来白虎下凡的第一要务就是保护您的安全，但没想到即使我临走时那般交待，他也还是把这件事给置之脑后，反而在红尘游戏癫狂，也因此才使得您受此委屈……”说到这里，青龙回头冷冷撇了白虎一眼，后者瞬间缩起了身子。“等回到蓬莱后我会好好管教他，在这里先请子君见谅。”

看着可怜兮兮的白虎，奕豪不禁想到那位此刻还不知所踪的顽劣使魔，不禁轻笑着摇了摇头。“算了，就原谅他吧，青龙。”

“即、既然子君这样说的话……”青龙显出不太甘愿的模样。

“子君，你是好人啊！”白虎忍不住狂喜地冲过来抱住奕豪，头在他身上磨蹭着，这让奕豪不禁联想到宠物向主人撒娇的模样，也不知道在对象是主神的情况下，这样算不算亵渎的一种？

“你给我规矩点！”青龙拖着领子把白虎提了起来，朱雀则在旁抿嘴偷笑着，看着眼前这带着奇妙温馨的一幕，奕豪不知为何感到无比轻松，明明一刻以前还是凶险万分的绝境，现在却生出一种就像漂泊的游子回到熟悉的故乡，被家人关爱和保护的感觉…………

“咳！那个，不好意思，我想问问……”

就在这时候，被排除在这温馨外的地狱之王。六翼堕天使，路西法轻咳一声，以谨慎的语气小心插嘴了进来——他不得不谨慎，站在奕豪身边地三人，皆是踏入主神位阶的强者。而最后出现的白衣少年，其神威更是直逼至神位阶！

这三人中随便

出来都是一跺脚就令天地颤抖的人物。而这样的强凡人地奕豪表示出恭敬和服从，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存在的事情，但确实在眼前上演了……现在局势根本就不存在任何平衡可言，几乎可以说，只要奕豪有这意愿地话，不论米伽勒还是他。大概连选择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当然他是不用太担心，不过对面的米伽勒似乎已察觉到这份凶险。悄然后退，看来即使是以勇猛闻名的大天使长也不敢随便招惹前方的三位主神。

“就让他们这样逃走可以吗？”指着正隐入光辉中的米伽勒，路西法稍带恶意地问着。

“我来！”不待奕豪有所表态，急着表功地白虎就抢先冲了出去。面对四方神中破坏力首屈一指的冲击，下一瞬间。差不多已经虚化地米伽勒被直接撞出了光辉，跟着天边即刻炸出一连串的神煌……

……………………

在离奕豪他们两百多公里的海面上，一支航母编队正在慢腾腾的行驶着。虽然从司令部那里传来的命令是不惜任何代价也要赶到目标点。夺回那代号“潘多拉之盒”地物品，但指挥这支舰队的迈阿密司令却迟迟没有下达全速航行的命令。

迈阿密地迟疑是有理由的，几乎就在那架飞机坠毁海面的一刻，事态便逐渐超过了他所能理解的层次。这艘航母上配置着最先进的侦查设备，借助侦察卫星的协助，甚至能找出地面上的一只蚂蚁，然而此刻这些昂贵无比的设备却已然全部失灵，唯一能让他们稍稍掌握事态的工具，就只有挂在他脖子上的那幅最原始的光学光学望远镜而已。

然而迈阿密却很不愿意使用它，因为透过望远镜看到的全部都是远远超过他理解的画面：一只巨大的火鸟拖着长长的焰尾在空中飞翔，那炽烈的火焰几乎烧尽了半边的天空，无数天使的羽翼被这火焰引燃，就象雨点似的不断坠落到海中；一红一白的光辉在虚空中以令人无法想象的速度和轨迹移动着，每一次交错两者间就炸出耀眼的神煌，而掀起的风暴吹拂着海面，甚至就连这艘十万吨级的航母都开始晃动……

“……该死！还没有查出设备失灵的原因吗？”愤愤甩掉手中的望远镜，迈阿密向着部下咆哮着。他需要至少能够理解的情报，而若是以望远镜提供的情报来判断，那现在掉头逃走大概就是最好的选择……

“报、报告司令，设备……设备无法修复！”副官以恐慌的声音回答着他。现在所有的技术员都奋斗在第一线，然而就算他们如何努力也无法查出侦察设备狂乱的原因，甚至就连检测器械本身都接二连三地故障起来，大概只能用一团乱麻来形容目前的状况……

就在这时候，舰桥的一角突然腾出火焰，一张木质的桌台无火自燃，火焰腾起足有一米高，不过所幸周围没有其它的引火材料，训练有素的船员很快以灭火器扑灭了这场火灾，却以难掩恐惧的目光看着上司。

“唔唔唔……”迈阿密当然知道部下们在想着什么，事实上他心里也在不断挣扎着。这种情况下，任谁都知道撤退是最好的选择，但司令部对那莫名其妙的“潘多拉之盒”却是非同小可的重视，像“就算陪上这艘航母也要把它夺过来”的这类命令，可不是随随便便就会能下达的，若在没有遭遇任何损害的情况下就转身逃走的话，那回国后等待他的大概就是军事法庭的审问了……

突然舰身又是一阵晃动，而当迈阿密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副官以近乎惨叫的声音向他报告着。“司令！第二锅炉舱的高温锅炉发生爆炸！原因不明，死伤者达数十人，判断短期内无法修复！”

“……撤退！”迈阿密当机立断，猛地一捶桌子，下达了撤退命令。“妈的！距离还有两百多公里就这样，继续前进下去的话那不是只有沉没的份！撤退！撤退！掉转船头，全速撤离到安全区域！”

“呵呵，你作出了明智的选择，尊敬的司令，那前面是属于神的领域，就算是我也不敢随便进去。”突然，一陌生的男声在迈阿密的耳边响起，他猛然转头，只见不知何时一位穿着黑色礼服的绅士模样的男子站到他的旁边，正向着他微笑致意。

“什么人！”身旁的护卫在稍迟一秒作出了反应，六柄杀伤力极强的大口径手枪从不同角度对着黑衣绅士，只要对方稍有移动就立即格杀。

“这可不是对待朋友的礼仪啊，先生。”黑衣男子像是完全没感到恐惧般的耸耸肩膀，跟着随手一挥，六支手枪在一瞬间崩解为铁屑掉落地面。

“你可以称呼我作‘教父’，不过还是让我们先进入正题吧，先生。”无视护卫们愕然的神情，教父伸手指向了窗外甲板的方向。“受某人的委托，我把那东西给你们运过来了，请注意收好。”

“那、那是……”迈阿密在一瞬间瞪大眼睛，前一刻还空无一物的甲板，此刻却多出了一具硕大的黑匣子，长宽皆超过六米，黑黝黝的表面上流溢着暗青的光线，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莫名皈依。

“潘多拉之盒！”迈阿密立刻认出了此次任务的目标，惊喜地喊了出来。

“潘多拉之盒……你们是这样称呼它的吗？”教父显得有些惊讶，跟着却低声笑了出来。“嗯，倒真的很贴切呢，这东西的确很像潘多拉的盒子，唯一不同的是，里面并没有装着希望……”

“呃？你说什么？”迈阿密闻言愕然看着他。

“那里，只是个人的胡言乱语而已，您不必在意。”教父轻笑着摇了摇头，随即转走欲走，不过在隐入虚空的前一刻，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轻笑着说道：“差点忘了告诉你，尊敬的将军，这附近的海底很快就会有一场火山爆发，所以若不想损失太多部下的话，还是把逃跑脚步拉快一点的好。”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四十八章 婚期

贯注神力的一斩穿透了数千米的深海，将地狱的锅盖的熔岩仿若鲜血似的从大地的伤口喷出，来自地核的高热蒸发了海水，辽阔的海面突然间整个沸腾起来，夹杂着硫磺味的高温蒸汽在海面上升腾数千米不止，整个世界被染得无比昏暗，在滔天的巨浪中，刚刚凝固的熔岩又顷刻间失去了形态，几乎能听到天和地发出绝望的哀鸣声……

这便是神的威能，从属第二法则的、远远超过凡人想象的力量。在这神威面前，就算是有着轩辕剑的庇护，自己还是什么都做不到……

奕豪入神似的看着右手，轩辕剑已经在回到蓬莱的时候就交换给了皇龙，但那浸透灵魂的温暖却还留在这里似的。当坐在露台上发呆的时候，他便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前日那场惊心动魄的神域战争。

五位主神齐聚一地，彼此交错的神威使得地中海的自然元素为之狂乱，因而在白虎和米伽勒战斗到最激烈的时候海底火山爆发，结果导致两位主神的战斗被迫打断，米伽勒在混乱中回归了天界，而失去对手的白虎也被青龙拉了下来，然后集结两人的神威，勉强镇住了海底火山的继续爆发，让这场神灵天灾对地中海沿岸的破坏力降到了最低限。

路西法则确认米伽勒回归后向朱雀和奕豪告辞，不过在临走时取得了神州南方守护神的入境许可，似乎打算找机会到蓬莱来拜访，或许到时候会带着莉莉丝一道过来也说不定。

至于奕豪，当然是随着朱雀等人回到了蓬莱。不过皇龙亲自出迎倒让诸人受宠若惊。听朱雀说，当时若不是青龙出言相劝的话，这位最强至神就会亲自君临地中海也说不定，那造成的破坏就绝对不只是区区一场海底火山爆发能够比拟地程度了……从这点上看，青龙的存在对维护世界的稳定实在有着非同小可的意义。

“唔……”奕豪试着站起来。在身体绷直的那一刻，全身肌肉发出犹如撕刮金属般地哀鸣。顿时僵硬了动作。

“……靠！”奕豪咬牙切齿地咒骂着造成他如此状况的罪魁祸首。

根据青龙地解释，轩辕剑乃天下第一神兵，作为黄帝当年的佩剑，它体内遗留着黄帝乘龙登天前的部分神威，这次奕豪无意中解放了轩辕剑的真力，黄帝遗留下的神威在那时也就自然而然涌入了他的体内。虽然对修道者来说是情愿以性命交换地体验。但在肉体凡胎的奕豪来说，要承受黄帝地至神神力。哪怕只是其中极小一部分，也是极其艰难的负荷。

也因此使得他从昨天一觉醒来后就全身不对劲，连动根手指都像直接扯着脑袋里面的神经似的抽痛不已，虽然青龙说是全身灵脉被强行撑大的后遗症，不过至于到底什么时候能康复。就连这位有着“活死人、肉白骨”神通地四方神都说不清楚。

“随随便便就留下轩辕剑落跑……随随便便就把我选成传人……随随便便就把神力灌进来……算什么天下共主……千古明君……”若说来到蓬莱前的奕豪对黄帝抱持着祖宗的尊敬，那现在地他已经比任何人都要更接近这炎黄子孙的源头了，抱怨起来也就毫无顾忌。

“奕豪……”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幽幽叹息。奕豪在一瞬间汗流浃背，现在的他已经能分辨出来了，背后那煌煌神威的主人正是统御蓬莱的至神，黄帝之女的皇龙！

“若、若水姐！刚刚那是……”顾不上肌肉的刺痛，奕豪转身就待解释，然而皇龙却摇摇头封住了他要说的话，那蕴含着毁天灭地之威能的玉手，轻轻放到他的额头上。

“不要说话。”皇龙这样说着，玉手随即发散出和煦的神光，神光渗入奕豪的体内，就像一股清泉从头到脚淋下，那折磨了他一天一夜的刺痛顷刻间冰消瓦解。“感觉好些了吗？”皇龙收回手，向奕豪确认着。

“嗯……嗯，好多了。”奕豪惊喜地活动着身体，虽然肌肉还隐隐作痛，不过比前先前那难以忍受的状况来说，已经要好上许多了。

“那就好。”皇龙微微笑着，示意奕豪陪他坐下。“刚刚我只是注入稍许神力填进你体内空虚的灵脉，等这部分神力消散后还是会出现先前的症状，只有奕豪你自己慢慢适应了。”

“谢谢，若水姐。”看着皇龙不像在生气的模样，奕豪鼓起勇气问了出来。“那个，刚刚我说的……你听到了吗？”

“是指你抱怨父君的事情吗？”皇龙在嘴角抿出一抹苦笑，声音依旧温和。“我并没有生气……奕豪，父君会把你选为传人的理由，直到现在我也同样不明白，但是……”说到这里，皇龙稍稍沉默了一下，声音随即转为坚定。“既然父君把你选为了传人，那不管理由如何都不重要了，无论发什么事情，我都会站在你的一边……所以，下次不要再独自去面对风险了。”

“……是。”轻轻的责备却带着浸透灵魂的温暖，向着那荡漾着莹莹水光的蓝瞳，奕豪乖乖地低下头去。

“还有，或许我应该早告诉你的，奕豪，免得你再继续误解父君。”皇龙抬头看向天空，声音中流露出出淡淡的惆怅。“世人传说，父君在平定四方战乱、被尊为天下共主后，骑龙升天……事实上，那并不是完全正确的。”

“咦？”奕豪作为炎黄子孙的好奇心立刻被调了上来。“那是怎么回事？”

“奕豪，你认为我的力量如何？”皇龙并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向奕豪问着。

“呃，那个，不是最强的至神吗？”奕豪显出困惑的模样。过去他曾经几度见识过皇龙的神威，那浩瀚到几乎湮灭天地地神威。根本无法用言语加以描述，远远超过凡人所能理解的范畴。

“是的，我踏入了至神的位阶，但这样的神威却远远无法和父君登天时相比。”皇龙看着奕豪，苦笑出来。“你可以想象看看。光是朱雀他们下到凡世就会造成五行平衡地崩溃，那身为至神的我下到凡世地话。那又会如何？而倘若是父君那样的神威，

世……不，不用下到凡世，光是父君存在于天地间的以歪曲世界的本源。”

“也……也就是说……”奕豪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但却有无法清晰说出来。

“那时候父君是不得不离开。倘若他继续留在这世界上的话，这片天地或许早已不复存在了。”皇龙看着奕豪。如此结论着。

“那，他去了什么地方？”奕豪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那是只有超越至神地生命才能去到的地方，我也只能隐隐约约能看到一部份，不过不知道应该怎么描述……”皇龙轻皱眉头显出困惑地神情。“应该说……是世界的源头吧？是一个闪耀着我们这世界所没有的光辉的地方，或许有一天我也会前往那里……”

“若水姐。你也要去吗？”奕豪愕然看着皇龙。

“也许吧，不过若以父君为标准的话，我要达到那种程度地神威。至少都是一万年后的事情了……”皇龙轻笑着摇了摇头，随即转移了话题。“好了，奕豪，比起这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决定呢……虽然青龙向我请示，但这种事情果然还是应该本人决定才对。”

“什么事啊？”奕豪纳闷地问着，看皇龙地表情挺高兴的，应该不是什么坏事，但他左思右想都没有任何印象。

“就是婚礼的事情啊，你是想在凡世举行，还想是在蓬莱举行？”皇龙的话，带着至神的神威瞬间粉碎了奕豪的精神。

“……呃？”奕豪呆若木鸡地愣在原地，而皇龙却以高兴的声音继续说了下去。“若是在蓬莱举行的话，我也可以参加了，不过就算奕豪你决定在凡世举行，我也会让朱雀替我送上礼物的……”

“等……等等！若水姐！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件事！”奕豪惨叫出来。

“嗯？可是青龙告诉我，铁门早就开始准备了啊？而且蓬莱，昆仑和天府也都很积极地帮助准备婚礼，就连青龙都开始准备请帖了……啊，奕豪，你……你怎么突然倒下去了？难道是刚刚注入的神力耗尽了吗？”

姑且不论那边因冲击性的幸福而陷入短暂呆滞的某人，在蓬莱青龙领的青龙行宫里，被安置在此处养伤休憩的铁兰，却被冰冷的黑暗所包围着。

“奕豪……就要结婚了吗……”在先前得知这消息的时候，铁兰感觉精神上受到一股难以言语的冲击，不过还是坚持着回到寝室，但跟着却躲进了阳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稍稍藏起沮丧的心情。

“是啊……奕豪已经长成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了，结婚也不奇怪……”铁兰喃喃自语着，不自觉回想起了两人小时候的约定，虽然奕豪或许早已忘记，当她却随时准备着履行……不过现在都没关系了，无法保护奕豪的她，已经失去了得到爱情的资格。

“如此无力的我……没有站在奕豪身边的资格……”就算努力攀上武道的巅峰，但面对那时候的神威，她脆弱得就跟初生的婴儿没有两样，别说保护奕豪，甚至还差一点拖累了他……她想成为陪伴奕豪飞翔的翅膀，而不是把他束缚在地的重锁，因此这样的她，是不能站在奕豪身边的。

“静雨会是很好的新娘，奕豪能娶到她真是幸福呢……若是换成我的话，奕豪大概会辛苦得多吧……”即使这样说着，也无法掩去心中那无比强烈的失落。从来就不曾注意到自身魅力的她，会这样想也是很自然的事情，尽管实在错到离谱的地步。

（……你打算放弃吗？）一个声音在心中悄然无息地响起，铁兰的意识瞬间沉入了心灵之海，周围是深邃无际的黑暗，在那散发着柔和银光的海面上，正站立着一位绝美的女神，一头黄金的长发就仿佛由光辉凝成，那是布伦希尔德褪去武装后的模样。

“你是……那时候帮助我的人。”铁兰认出了她。

（告诉我，你打算放弃吗？）布伦希尔德再次确认着。（就为了那样毫无关系的理由，你就打算放弃齐格弗里德的爱情吗？）

“但是，我留在奕豪身边只会成为他的累赘……”铁兰的声音就像在说服自己似的。“我不想拖累他，而且奕豪是爱着静雨的……”

（我不知道静雨是谁，但却可以肯定，齐格弗里德是爱着你的……他心中燃烧的爱火是如此旺盛，那时候你难道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吗？）布伦希尔德走近铁兰，轻轻拉起她的手，凝视着她，如此重复着。（齐格弗里德是爱着你的，而你也是爱着他的，请不要因害怕伤害而拒绝这份爱情。）

“是……这样的吗……”无法回避布伦希尔德的目光，铁兰迟疑着，微小至极的声音，胆怯得就像刚刚从壳里探出头的雏鸟。“我是……是爱着……爱着奕豪……”

在她挣扎着说完这句话的一刻，周围的黑暗骤然退去，仿若水晶般晶莹剔透的光辉洒满了心灵之海。

“这、这是……”铁兰惊讶地看着周围。

（这就是你真实的心灵。）布伦希尔德如此说着，随后握住铁兰的手，将它放在自己胸前。（想守护齐格弗里德的话，我把我的力量给你，若是你的话，应该能比我更有效的使用它……）

“你……你在干什么？”铁兰哑然地看着布伦希尔德，从她握着的手上传来不可思议的温暖，这温暖化成冰蓝的神光包围着她的身体，而布伦希尔德本人则在光辉中渐渐失去身影……

（去回应所爱者的爱情吧……）当这句话还在心灵之海中回响的时候，铁兰已然挣开眼睛，在那泛着冰蓝光辉的黑瞳中，先前的沮丧和失落已不知所踪，整个人好似刚刚脱胎换骨一般。

咚咚。

突然响起敲门的声音，而打招呼的却是她相当熟悉的声音。“哟，兰儿，你在休息吗？三伯可以进来吗？有事要跟你谈谈。”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四十九章 争宠

皇龙离开后，奕豪又过了好一阵才清醒过来，面对突事……呃，其实也不是这样突然，至少在巴黎的时候林华就曾说过准备替他和静雨订婚，这次不过是直接把订婚升级到结婚罢了，反倒是先前求之不得的状况。

只是，在刚刚经历了一场神魔大战，还没有从那震撼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突然谈到结婚，实在是太突然了一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而且……

奕豪把目光移到手中的冰霜王棋上，不知不觉又想到了铁兰的模样，他确实是爱着静雨的，但相比那时候的单纯来，此刻他心中似乎要多出不少牵挂的东西，抱着这种三心二意的心情结婚，对来静雨说真的公平吗……

“唉……”奕豪把半个身子趴在露台的护栏上，看着前方那琼瑶仙境般的美景，不知为何完全提不起欣赏的心情，不由得叹了口气，拖出长长的浊音。

“啊！子君！”身后突然传来一满溢活力的声音，而在他还来不及回头的时候，一股强烈的冲击从背后袭来。

“哇啊啊啊！什、什么！”奕豪当即按断了护栏，半个身子跌出露台外面，下方是云雾缭绕的无底深渊，一瞬间涌出要被杀掉似的恐惧感。

“呜……怎，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奕豪双手拉着左右栏杆的短桩，深吸一口气用力反跳了回去，把骑在背上的东西给顶了回去。

然后，那东西在空中轻巧地咕噜咕噜地回转着，啪嗒一声落到露台上。动作就像野猫似的轻盈。

“是我哦！子君！”站在那里的是白虎，守护蓬莱西方地圣兽。“听神君说您醒过来了！我就立刻过来看您了！”白虎笑容满面，伸手递过来了一样东西。

“子君子君，这是我好不容易采到的东西，味道很好的！”那是一颗核桃大小的仙果。全身散发着七彩毫光，一看就知道绝非凡品——当然。考虑到即使以主神的神通也“好不容易才找到”地情况，或许其珍贵要远远超过仙品所能形容的程度。

“……”奕豪这边却正在努力平息着因先前地冲击而狂跳不已的心脏，然后勉强露出笑容。“是，是这样吗，那谢谢了。”

奕豪伸手接过仙果，却注意到白虎身后轻轻摇晃的尾巴……越来越有宠物似的感觉。奕豪不禁下意识伸手在这少年神的头上轻轻抚摸着，白虎却也跟着露出极其享受的神情。

“白虎！”打断奇妙静谧地是来自远方天际的怒吼。一道青光在两人面前凝成人形，怒气腾腾地青龙从光辉里走出来，锐利的目光吓得白虎顿时大了个寒颤，并在下一瞬间缩到了奕豪的身后面。

“又发生了什么事，青龙？”感觉到衣角被紧紧抓住。奕豪不禁苦笑出来，向着青龙询问着。

“不，是和子君无关的事情……嗯？”这样说的青龙。突然注意到奕豪手中地仙果，不禁愣了一下。“原来是替子君摘的，难怪……”

注意到奕豪的疑惑，青龙摇摇头，以无奈地语气解释着。“这是我闲暇时培养的新品仙果，因为尚未完全成熟的缘故，所以禁止其他人摘采……不过既然白虎是替子君你摘的，那就算了吧。”

说到这里，青龙把目光转向从奕豪身后偷偷探出头来的白虎，语气柔和下来。“还有白虎，既然是替子君摘采的，那为什么不提前给我说一声？这样我也会同意的……”

“真的？”白虎一瞬间露出放心的模样，并从奕豪背后蹦了出来。

“嗯。”青龙点点头，右手却悄然无息地扯上了白虎的耳朵，目光转为艳丽。“不过，虽然你的用心值得称赞，但行为却太不严谨了！未经允许就随便踏入别人果园偷果子，这种行为是不对的，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了！上次吃到醉仙果，发酒疯毁掉半个青龙领的事情都忘了吗？今天一定要好好管教你一顿！”

“青龙，青龙，”看着白虎几乎就要哭出来的模样，奕豪赶紧出言劝解。“这次就看在我的面上原谅白虎吧，毕竟他也是出于一番好心，这仙果我还给你，还没有动过。”

“子君，你……”青龙以复杂的目光看着奕豪，似乎有满肚子话想抱怨的，不过最后还是摇摇头，松开了白虎的耳朵。“其实这果子倒没什么特别的，只是结果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而已，既然已经摘下来了，不若子君你就吃掉吧，反正就算还给我也没办法再长回去了。”

“稍微上了一点……到底多久？”奕豪自然生出好奇心来。

“两百年开花，三百年结果，一树六实。”青龙淡淡地回答着。

“五百年啊……”奕豪以感慨莫名的目光看着手中这枚有着他二十五倍年龄的仙果，突然觉得沉重起来。“我……就这样吃掉真得好吗？”

“请不要浪费了白虎的好意。”青龙似乎微笑着说道。

“那，我就……”奕豪拿起仙果放到眼前，张大嘴巴猛地一口咬下去，然而突然间一阵风越过，跟着在下一瞬间响起的是上下牙齿碰撞的清脆敲击声。“唔！”奕豪愕然看着手里不知所终的仙果，下意识地朝着风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窈窕的身影正漂浮在露台外的虚空。

“蚩、蚩尤！”看着那人身上熟悉的兽纹图腾，奕豪愕然愣住。

“唔……”蚩尤似乎没听到奕豪的声音，打量着手里的仙果，然后扔进嘴里一口吞了下去，跟着却露出不怎么样的神情。“哼，这种烂东西也好意思拿出来送人。”

不愧是千古凶神，回来的一句话就把旁边两位主神同时得罪，然而她却无视这些，径直从背后取出什么东西丢到奕豪的面前。“这是我特地给你带的礼物。要

谢我哦！”

“这是……什么？”奕豪眯起眼睛，蚩尤甩到他面前地，是一把相当锐利的太刀，如镜的刀身上就像笼罩着雨云，淡淡的神威从上面散发出来。应该也是一件威力不凡的神器。

“唔，名字好像是叫……天业云剑吧？我在一个岛国上遇到叫须佐之男地讨厌家伙。虽然他的神威实在不怎么样，但看这把剑还挺不错地，就给你带了回来。”蚩尤很随便的说着，但这句话把奕豪吓得一个踉跄，抬头以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这千古凶神。

“天业云剑，还有须佐之男……喂喂。你该不会把他干掉了吧？”

须佐之男是日本神话中斩杀八岐大蛇的最强战神，而天业云剑则是他的佩剑。蚩尤居然跑到日本去了，甚至还把人家守护神给干掉……这也应该算是侵略的一种吧？只是不知道红世中有没有类似联合国地机构，要不然估计会发展成严重的外交问题……

“哼！”在奕豪发愣地时候，白虎却走了过去，拔起天业云剑。只是随手一振，神剑却发出清脆的响声，即刻拦腰折断——对于这位五行属金的四方神来说。穿透神力守护直接瓦解金属结构是他最得意的神通。

“这种破烂，也还好意思拿来送人……”白虎瞄着蚩尤，随手把那柄可怜的神剑抛到地上，完全没有掩饰藐视地意思，而理所当然的，凶神这边的炸药筒立刻引爆了出来。

下一秒钟炸裂地罡风吹掉了半边露台，在乱舞的木屑和尘埃中，一白一红两道光辉迅速向着天边驰去……

“又来了……”在两人冲突的一瞬间，青龙以神通唤出木藤在露台上交织成一堵护墙，同时亦将奕豪置于保护下，此刻他挥手解开面前的木藤墙，却看着远方不断交错的两光影露出无比头疼的神情。

“总、总之，先去阻止那两人吧！若放着不管的话，整个蓬莱都回被他们给毁掉……”虽然同样感到无力，但奕豪还是勉强提起精神，炼出风翼就待追上去，然而青龙却突然叫住了他。

“等等！子君，那两人去的方向……”在凝神观察片刻，青龙点头确认着。“是玄武领。”说出“玄武”的名字时，青龙的语气显得相当奇妙，一半好像在忧虑着什么事情，另一半却又带着期待好戏上演的味道。

先前已经说过，诸神居住着的蓬莱是一块脱离四季轮回的大地，在这里的季节不再是时间上的概念，而是成了空间位置上的区别。如果把五行属火的朱雀管理的南方形容为热带的话，那五行属水的玄武管理的北方无疑就是寒带了。

一路跟着前面酣战不惜的两人进入玄武领，奕豪看到的大多是银装素裹的雪景，刺骨的寒风一阵阵袭来，就算有着凤凰血脉的他也不禁感到寒冷起来。然而让人感觉奇怪的是，在这冰天雪地中却有着一条流淌不息的大河，别说这早已是河水该凝固的温度，河面上就连一块小浮冰都没看到。

“那是凝雾冰河，玄武的行宫所在。”青龙以严肃的声音警告着奕豪。“那条河是九幽之河，没有事的话，子君请不要靠近它，否则就算您有着凤凰血脉，掉在河里面也还是会立刻冻僵的。”

“嗯，我知道。”奕豪乖乖点了点头。很早以前就从静雨那里听说过凝雾冰河的威名，据说是连魂魄都能冻住而不得投胎转世的场所。“不过话说回来，我好像还从来没有看到过玄武，他一直在这里面没出来过吗？”

“这个……”青龙把视线移到前面那两个正在大肆破坏玄武领的家伙身上，嘴角弯起一抹恶意的弧线。“若是那两人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我想子君这次大概能看到玄武吧？”

丝毫没有察觉到潜在的致命危机，白虎和蚩尤依旧在继续着不知死活的破坏。拥有主神位阶的白虎，自然有着凡人难以想象的破坏力，而另一方面在世界各地不知篡夺了不少神格的蚩尤，也把神格提升到了接近主神的程度，凭着千万年累积的战斗经验，倒也和白虎斗了个旗鼓相当。

当然，在强者的战斗中，遭殃的永远是周围被无辜波及的弱者。虽然比较幸运的是，玄武领是蓬莱中居民最为稀少的区域，但即使如此，大地凭空出现无数条沟壑，远方的山峰被整个斩飞，结冰的湖面瞬间蒸发沸腾……等等场景在眼前不断上演，即使奕豪也生出快看不下去的感觉。

“我去阻止他们！”奕豪一振风翼就待飞过去，但青龙却拉住了他。“等等，子君，这里的主人出来了。”

这时候，蚩尤硬挡了白虎一脚，整个人犹如炮弹般轰入了凝雾冰河里，而空中的白虎也没有好过，在他稍稍疏忽的瞬间，蚩尤操纵重力的神通把他也跟着拉进了河里。

“呼哧，呼哧，呼哧……”站在浅滩上，白虎喘着粗气狠狠瞪着蚩尤，而对面蚩尤的模样要稍稍狼狈一点。“以……以那点神力，亏你能支撑到现在……挺厉害的嘛……”

“哼，等我取回了原来的力量，就……就有你好看的！”蚩尤抹去了嘴角的血渍，重新摆出了架势。“来啊，这次绝对不会再输给你！”

“哼，明明是手下败将……”白虎也跟着鼓起神力回应。

然而，就在他打算冲出去的时候，一旁却响起轻轻鼓掌的声音，有若冰晶般晶莹剔透的声音，却让他瞬间凝固了动作……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五十零章 玄武

旁响起轻轻的鼓掌声，有若冰晶般晶莹剔透的声音，固了动作，然后僵硬地扭转脖子，偏头望向旁边，却见在凝雾冰河的岸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玄衣佳人。

玄衣佳人就坐在岸边，一双玉足浸在水中，裸露的肌肤雪白得吹弹可破，而一头长发仿佛由冰霜凝成，隐隐流溢出冰蓝的光泽。不过，最让人感到特别的莫过于那绝美的容貌，轻轻闭着眼睛的模样，简直就像最高明的艺术家倾注全部热情创造出来的美神雕像，或许太过完美了也说不定……

“呼啊……”然而，下一秒钟玄衣佳人却扬起手，打了个盛大的哈欠，露出一付睡眼惺忪的模样，先前几乎达到极致的美在这一瞬间被破坏殆尽。“真吵啊，白虎……还有，蚩尤？”

佳人迷糊似的摇晃着脑袋，目光从僵硬的白虎那里移到另一边的蚩尤身上，跟着好像搞不清楚状似的沉默了几秒，然后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呼啊……人家才睡了不过二百年的时间，神君就已经把这凶神给放出来了啊，真讨厌呢……这下蓬莱连个清静的地方都找不到了……”

慵懒媚人的声音，大概比起静雨来都不遑多让，佳人转头看向四周，在几秒钟内了解了玄武领的现状。“啊，原来如此，你们俩在玄武领比试破坏啊，所以我才会被吵醒啊……白虎，是这样的吗？”

佳人偏头看着白虎，听声音似乎渐渐清醒过来。至于白虎，虽然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但却可以看到尾巴的尖端正在猛烈颤抖着，似乎已经被吓呆的模样。

“啊啊啊，真是精力过人地小孩呢……”佳人说着站了起来，轻纱随即洒下，沿着玉肤勾勒出奢华至极的弧线。尤其是那丰腴的胸部，将胸前的衣襟高高撑起。看着那深深的沟壑，让人不禁怀疑那颗钮扣随时都有炸开地可能。

“哇啊！”另一方面，白虎则像见到鬼似的，惨叫一声就待溜走，不过佳人却在伸出手地一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抓着白虎的尾巴把他倒提了起来。

“还有……”佳人跟着转向蚩尤。而这时候，被她抓在手中的白虎却已在瞬息间冻成了冰棍的模样。脸上却还凝固着深深恐惧的神情。

“唔……”直觉到来者地极度危险，蚩尤也待脚底抹油开溜，不过脚下悄然凝成的冰封却让她动弹不得，于是等到佳人走过来地时候，拼命挣扎的她也变成了第二根冰棍。

“不管是争吵还是破坏。都是不好的行为哦，到下面去好好反省吧……等一两百年后，姐姐就把你们放出来。”以说教的语气这样宣布后。佳人随即轻起玉足，凝固着两位主神的冰块给踹进了凝雾冰河里，然后拖着气泡咕噜咕噜地朝着冰河地深处沉下去。

于是，整个世界安静了……

……………………

“那……那就是……”浮在远方天空的奕豪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令人不寒而栗的一幕，转头向着青龙确认，声音也不由得带上些许地颤抖。

“嗯……嗯，就是玄武。”青龙的模样好像也受到相当的冲击，苦笑着向奕豪说明着。“子君，你应该有睡得正香却被人吵醒的经验吧？那两倒霉鬼不过是刚好撞上玄武心情最差的时候罢了。”

“那个，不会有危险吗？”看着那条不知为何令人毛骨悚然的冰河，奕豪开始担心起来。虽然那两人好歹也有主神的位阶，但这条凝雾冰河可是号称连大罗金仙也难逃劫数的恐怖禁地……

“不用担心，以那两人的神力，支撑两三天应该没有问题……唔，在他们冻死前我会把他们拉出来的。”背后突然传来一慵懒的声音，奕豪吓一跳似的转头蹦远，却见竟是玄武不知何时来到两人的旁边。

“青龙，你是故意放这两小鬼过来打扰我睡觉的吧？”玄武转头瞪着青龙。

“玄武，你这一觉可睡了足足四百年啊……”青龙苦笑出来，道歉似的说着。

“四百年吗……唔，是有些睡过头了，难怪到现在头还有些昏昏沉沉的……”玄武托着脑袋喃喃自语着，跟着那双宛若蓝宝石的眼睛转向奕豪。“不过这位小哥又是谁？看来好像凡人，但凡人怎么能进入蓬莱……唔？不对，这味道……”

玄武突然凑近了奕豪，就像确认什么似的在他身上嗅着，但那丰腴的胸部却压迫着奕豪，让他不自觉后退了一步。“那个，我是……”奕豪很努力才把视线从那致命的沟壑中偏转过来，望着玄武就待自我介绍。

然而就在这时候，玄武脸上的神情却起了变化，在一瞬间由慵懒到惊讶，再到喜悦的转变，让那美貌就像散发出光辉似的，就连奕豪也不禁被这光辉给晃花了眼，一时间愣住了。

“圣帝！”下一秒钟，这位轻易就将白虎和蚩尤解决的冰之魔女，仿佛化身为热情的火焰，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真的好想您啊！什么时候回来的？一直在等您呢！人家都不知道，青龙不告诉我……没有早点去迎接你，真是抱歉！

“呃，那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奕豪，整个脑袋被埋到了那丰腴的胸脯中，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的情况下，只能苦苦忍受着这伴随着眩晕感袭来的窒息，同时向青龙打出求救的信号。

“他不是圣帝啊，玄武。”青龙苦笑着向玄武说明。

“呃？但是，这明明是圣帝的气味……”玄武明显不愿意相信。

“这个，他是被轩辕剑选中的主人，也就是圣帝的继承者。至于你感觉到的气味，我想应该是圣帝遗留在轩辕剑中的神力地影响。”青龙如此推断着。

“什么啊，是这样……”玄武露出意兴阑珊的神情。跟着解放了奕豪。

“呼啊，呼啊，呼啊……”奕豪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这得来不易的新鲜空气，脑袋却又突然间被一双玉手给托了起来，愕然间看到那幽蓝眼瞳在极近距离放射出趣味盎然的光线。

“圣帝的传人吗。好像也不错呢……”说着玄武俯下身子，以几乎凑到他耳朵地声音轻轻说着。“四方神的玄武。在此参见子君，今后请多关照。”

……………………

因为一觉睡了差不多四百年地缘故，玄武准备去向皇龙请安，于是一行三人便把那还在冰河底挣扎的两位可怜家伙抛之脑后，腾空遂前往了皇龙行宫。而不知从什么地方听到消息的朱雀，也早一步赶到皇龙行宫。一见面就给玄武了一个热情的拥抱。

“你好热的，朱雀。快放开我……”不过对于朱雀的这份热情，玄武却显出难以接受地模样。看来两人平常的关系应该相当不错，五行相克地属性却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玄武，你醒啦。”这时候皇龙也走了出来，向着玄武点头轻笑。

“神君……”玄武当即挣开朱雀。朝着皇龙恭敬跪下。“玄武参见神君。”

“不必多礼，快起来。”皇龙上前扶起玄武，微笑着说道。“在你沉睡的这段时间。蓬莱可是发生了不少事情……”

“是这样吗？”玄武偏着头显得颇为遗憾，跟着却禁不住打了个哈欠，似乎还没有摆脱四百年的睡意。“真是遗憾啊，早知道我就不睡那么久了……”

……………………

“话说，玄武到底是什么人？”在后面看着玄武和皇龙的亲密交谈，奕豪向身旁地青龙询问着。虽然玄武和青龙、朱雀等同为四方神之一，但给他感觉却相当特殊，姑且不论轻易摆平白虎和蚩尤的实力，看朱雀对她的态度，似乎连皇龙都相当敬重她地模样。

“嗯，事实上，玄武是我等四方神中最早追随圣帝的一位，朱雀和白虎麻烦过她许多事情，就连神君早先也受过她不少照顾，所以……”说到这里，青龙好像很遗憾地叹了口气。“若不是她常常一睡就是两三百年的话，这四方神首座的位置应该是她来负责的。”

“这个，我觉得青龙你做的也相当不错啊……”考虑到那两具人形凶器的破坏力，所谓的四方神首座其实是相当辛苦的位置，不过奕豪也只能这样安慰他。

“啊，说起来，”就在这时候，那边和皇龙交谈的玄武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青龙。“我就觉得好像差了点什么东西，青龙，我们好久没有……”

玄武拖着长长的尾音飘过来，而青龙的脸色则在瞬间僵硬，斩钉截铁地回答着。“没有！”

“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呢！”玄武不满地抗议着。

“你不说我也知道，没有就是没有！”青龙坚决地摇着头。

“但是，神君说她也想尝尝，而且我们四人也好久没有小酌一番了……”玄武架出了皇龙的名号，青龙则立刻露出被人抓到痛脚的神情。“但是，喝了那东西，玄武你不是又会睡回去……”

“不会不会，这次我只喝平常一半的分量，毕竟还有很多事要听你们说的。”玄武保证着，跟着目光却移到奕豪的方向，出言邀请着。“子君，要不要一起来啊？那可是青龙珍藏的美酒哦！红世中独一无二的佳酿！”

“不要教坏子君！”青龙当即把奕豪护在身后。“而且那是用‘醉红尘’酿的烈酒，凡人尝一口就足以昏睡百年，你想让子君也陪你一起冬眠吗！”

“唔，那也不错啊，睡觉可是很舒服的事情呢……”玄武完全无视谈话的重点，青龙则显出快要抓狂的模样。“不是这问题吧！子君马上就要迎娶新娘了，现在整个蓬莱都在为此而忙碌，你把他灌醉了要怎么办？”

“呃~~~！”玄武的语调陡然拉高，原本睡意朦胧的眼睛突然闪出不祥的光彩。

“那个……啊，好像有人找我，我去去就来。”奕豪向着左右张望，寻找着脱身良策，却注意到门外一踌躇不前的身影，于是立刻逃也似的窜了出去……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五十一章 嫉妒

你不是……帕儿吗？”奕豪惊讶地眨眨眼睛。

在外面徘徊帕儿正是他曾在夏纳时救助的堕天使之一，不过大概经过朱雀神力的洗礼，背后原本的那对黑翼此刻已化为火焰般的炽红，穿着颇有古风的素色华服，虽然看上去端庄清秀，但一想到她们以前的身份，总会让人忍不住生出几分滑稽的感觉。

“你们留在蓬莱了吗？”奕豪如此问着，不过帕儿看起来对他相当敬畏，低头谨慎地回答着。“是、是的，多谢子君的救命之恩，今后我等粉身碎骨也会报答您的恩情。”

“喂喂，没有这么夸张吧？”奕豪轻笑着摆摆手。“说起来，我看你在外面晃悠，是找我有什么事吗？还是要找其他人？要不我去替你传话？”

“不，这……怎么敢劳烦子君。”帕儿赶紧摇头。“其实是有一位先生想见子君，他说他是子君的……子君的父亲，此刻正在外面的庭院等候。”

“老爹？他什么时候到蓬莱来了？”奕豪困惑似的眨着眼睛，跟着向帕儿点点头。“嗯，我就去看看，麻烦你带路，帕儿。”

……………………

在帕儿的引领下奕豪来到皇龙行宫的庭院，虽然说这里距离主厅已经有相当的距离，但还是在皇龙神威的笼罩之下，而对于早已放弃武道的铁涛来说，应该是相当难以承受的重压才对……这样担心着的奕豪，在达到庭院的一刻却看到一幅令他相当脱力地画面。

“这么说来，原来犬子竟是姑娘你的救命恩人啊！”铁涛一手端着杯香茗，一手却拉着佩姬的手不放开。“那里。对那小子来说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姑娘不必放在心上……倒是这里的风景不错，让人忍不住诗兴大发，不知姑娘可愿与小生和诗一首？”

“呃，那个……我对诗……”佩姬显得颇为困窘。眼前这人虽然和普通人没两样。但却有着让她顾忌的身份，若非如此地话。铁涛或许早在第一时间就被烧成焦炭了吧……

“哼，还小生……”就在铁涛开始清嗓子的时候，奕豪阴侧侧地声音在背后响起。“信不信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老妈的话，你连老生都作不了……”

“吓？”铁涛反射般抖了一抖，而佩姬则趁着机会脱身出来，就像寻求保如此吩咐着。

“……是。子君。”佩姬看着他，带着稍稍不舍的神情离去，而奕豪这才把视线转回铁涛身上。“话说老爹，你是什么时候到佩莱的？这里应该是凡人免进的场所才对啊……”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什么人！作为即将君临蓬莱地少帝……的老爹。到蓬莱还需要得到什么人地许可吗？只要随便招呼一声，就不知有多少神仙排队等着送我上来！”铁涛摆出嚣张的神情，不过奕豪却从那貌似得意忘形的神情中看出一点慌张的味道。毕竟突然得知原本平凡的儿子竟是红世中地天之骄子，平常人大都会慌到不知所措的程度吧？相比之下，铁涛表现得已经算相当镇定的了……

“那个，老爹，这件事……其实我不是存心瞒你们地，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说出来……”奕豪搔着头发，虽然感到歉意，但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嗯……”反而铁涛这边开始凝视着他，最初带着罕见的严肃神情，然后嘴角开始慢慢拉高，右手也跟着举起，慢慢握成拳头，最后猛地一拳敲在奕豪的头上，后者顿时惨叫出来。

“啧啧，这就是蓬莱少帝的脑袋啊，敲起来也没什么特别嘛……”铁涛以感慨万千的模样看着右手的拳头，言语间却已恢复了一贯的戏嘘，反倒是奕豪这边开始愤愤不平起来，大声主张着。

“臭老头，居然敢随便动手……你知不知道对少帝无礼的人都是死罪，不，死刑对你来说太轻了，直接扔到凝雾冰河里面，冰冻个千把百年再说！”

“嘿嘿，敢的话就试试看，我是不知道什么蓬莱少帝啦，不过敢动我一根毫毛的话，我亲亲老婆马上就会取出林家家法伺候……话说回来，她原本就很神气那不肖儿子隐瞒了这么多重要事情就是了。”

铁涛摆出有恃无恐的模样，而奕豪的斗志则在瞬间萎靡了下去，战战兢兢地问着。“话说，老妈她……她真的这么生气吗？”

“这个，反正我都逃到蓬莱避难来了……”铁涛无可奈何地耸耸肩膀，跟着拍拍却旁边的椅子。“坐下吧，儿子，有些事情老爹我要和你好好谈谈啊！”

“……什么事？”虽然露出戒备的模样，奕豪还是在他旁边坐下。

“废话，现在最重要的当然是你的婚姻大事！”铁涛以很没品地姿势坐着，斜眼瞄着奕豪。“话说回来，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要娶的老婆是谁？”

“那当然是静雨……”这样说着的奕豪，不知为何突然顿住，跟着换成疑惑的神情望向铁涛。“难道不是这样吗？”

“若是那头小狐……咳！妖、妖姬大人的话，铁门会如此兴师动众地参与吗？”临时改口的铁涛似乎咬到舌头，正露出痛得要死的神情，看样子似乎是静雨淫威的受害者之一。

“那是……铁兰姐？”奕豪难以置信地说着，然后却愣了好一阵，跟着猛地站起来，以坚决地向着铁涛说道。“这是不可能的！虽然我和铁兰姐小时候有过约定，但绝不会放下静雨而独自结婚的，我这就去向大伯说明情况，请他立刻终止婚礼准备……”

“等等！等等！臭小子，你敢这样要求的话，兰儿会怎么想？”铁涛的一句话让奕豪停住了脚步。“为了对静雨负责任，就可以随便刺伤兰儿的心了吗？她可是从小就一直关爱着你地哦？”

“唔……”奕豪站在原地。显出极其苦恼的神情，而看到他这模样的铁涛，却在暗中点一点头，跟着进一步逼问道：“啧啧，看来你对兰儿也不是没有爱啊。不过和静雨比起来，到底哪个更重要呢？”

铁涛的问题让奕豪陷入了更深一

恼。从来没想过把生命中同样重要地两人摆在对立虑，一想到一旦选择其中一人，另一人会有的深深悲伤，胸口就闷得难以呼吸，并伴随着撕心裂肺地痛楚袭来……珍惜所爱的人，希望她们都幸福快乐的心情。难道是错的吗……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过去，奕豪依旧呆呆地愣在原地。从来没有过如此犹豫，从来就没有过如此苦恼，宁愿去和加百列连同米伽勒单挑一场，也不愿意面对这几乎压碎灵魂的选择……但是他无法逃避，不能逃避。这是他的责任，他必须承担起来……虽然奕豪这样想着，但犹豫了不知多长地时间。最后却还是只能摇头回答。

“……我不知道。”

“唔，不错，这点上你倒蛮诚实的，有老爹我地风范。”一直凝视着他的铁涛却突然笑出来，跟着一弹手指，轻快地下了结论。“答案很简单啊，就把那两人一起娶过来就好了！”

“呃？”奕豪抬头呆然地看着老爹，铁涛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目光似乎带着隐隐笑意。“怎么？小子，有本事同时爱上两个女人，却没有胆量把她们都娶回家啊？”

“不是胆量的问题吧！铁兰姐，还有静雨的心情……”奕豪大声主张着，而铁涛却无奈似的叹了口气。“就知道你小子是这种婆婆妈妈地性格，早知道那时候就应该把你带出去了，现在或许连孙子都有了……算啦，说起来当初没有尽到教育责任的我和你妈也有错，所以这次老爹我就出马替你搞定了。”

说到这里，铁涛清了清嗓子，就像夸耀什么似的宣布着。“放心吧，铁兰和静雨，那两女孩都愿意嫁给你，所以就一起娶过来吧！这次也是铁门和你老妈地意思，我这次上来就是告诉你这件事的。”

虽然也想过这种可能性，但始终都当作是玩笑般的幻梦而已，此刻幻梦成真，一瞬间涌出来的不太真实的喜悦，使得奕豪呆愣在原地，好半天后才勉强挤出一个不怎么重点的问题。

“……老妈也同意了？”

记得当初铁门打算给铁涛安排第二门婚事的时候，林华曾断然拒绝，并迫得丈夫在外面流浪几乎大半年才回家，这样的她会同意这门明显藐视女权的婚事，怎么想都有些不可思议……

“自己的儿子被两个好女孩如此地爱着，作为母亲可是连高兴都来不及，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也能分享下丈夫被人所爱的喜悦就好了……”铁涛的声音中似乎有着低沉的怨念徘徊，但跟着他轻咳一声，把话题继续了下去。“当然，你老妈同意这门婚事也不是没有条件的，你且听好了。”

“条件？”奕豪心中马上打起鼓来，铁涛清清嗓子，以宣布圣旨似的庄严语调说着。“三年内给我抱两个孙子回来！当然孙女也可以！只能多不能少，否则这门婚事就免谈！”

砰！正带着凝重表情倾听的奕豪突然翻到了地上。

“哎哟诶……”隔了好半天他才呻吟着爬起来，以难以置信的声音向着铁涛确认着。“……老妈，她真的是这么说的？”

“当然。”铁涛点点头，举起茶杯泯了一口，自暴自弃地说着。“顺便一提，这同时也是微不足道的老爹我的希望。”

“知……知道了。”奕豪呻吟起来，三年内抱两个孙子出来……唔，倒也不是什么很过分的要求，不过有目标在头上压着的情况，和纯粹轻松享受的情况，根本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以后……会很辛苦吧……

按理说等三位当事人都点头答应后，这门婚事就应该算正式定下来了，然而坐回椅子的奕豪，却突然注意到另一件事情。“话说老爹，这门婚事是最初就定下来的吧？”

“嗯，是没错。”铁涛不明所以地回答着。

“换句话说，你问我的那些问题……其实完全不必要的？”奕豪继续问着，右手却不知不觉中握成拳头——让他在铁兰和静雨中选择一个的问题，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过那样痛苦的经验，虽说相对于结果而言这点痛苦实在太微不足道，但这经验其实是完全不必要的——一想到这里，心中就忍不住有股无名怒火翻腾。

“也可以这么说啦！”铁涛当即承认着。

“为什么要问这些？”奕豪的声音变得险恶起来。

“那里，这不过是只娶了一个老婆的男人对能够左拥右抱的男人怀有的一点理所当然的小小嫉妒，并在这小小嫉妒下开得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罢了。”铁涛耸耸肩膀，显出完全没有反省的模样，而奕豪这边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出来。

“无伤大雅个头！去死！”

……………………

铁涛在临走时向奕豪嘱咐的话，“有空的话下午慰问慰问你那位乖乖不得了的媳妇吧，现在她可是活在水深火热中啊……”，直觉上是指的静雨，不过凡世中到底有什么人能够压得绝世妖姬都抬不起头来……老实说，奕豪实在是难以想象，倒是前些日子宵练等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向他哭诉最近凄惨遭遇的模样，倒还历历在目。因此与其说担心来，倒还不如说好奇心还更重一些。

于是次日奕豪向皇龙暂别，独自下到凡世，虽然在平时朱雀、白虎等都不会放过这个凑热闹的机会，但大概是昨日和玄武小酌的缘故，目前蓬莱四方神中还勉强保持着清醒的就只有青龙一人，而皇龙则是完全没有醉意的模样。

皇龙以神通直接把奕豪送到了铁门当中，而当他还没有从空间转换的错觉中恢复过来的时候，一梨花带雨的身影就已经飞奔而至，一头扑入他的怀中，就连声音都带着隐隐哭腔。

“郎君，郎君，人家……人家……”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五十二章 生悲

乖，别哭，别哭……怎么啦？是谁不要命敢欺负你？着静雨的头，很辛苦地压抑着涌上来的笑意，还是初次见到静雨吃瘪的模样，要说没有感觉那是骗人的。

“呜，妾身不肖，郎君在蓬莱养病的时候都没能在旁伺候，请郎君原谅……”虽然是在道歉，但静雨的声音中撒娇的意味还更多一点。“因为母亲大人希望尽快完成婚礼，因此妾身只能留在凡世准备，其它都能委托给别人负责，但唯独婚纱的准备……”

听静雨说到这里，奕豪这才恍然大悟。林华是巴黎知名的服装设计师，对服饰品位有着相当高的要求，想起小时候常常被当作衣架试衣的辛苦经历，而这次是更庄重的结婚典礼，静雨要面对的也肯定是林华更加严苛的挑剔……一想到这里，奕豪便不由得对静雨生出由衷的同情来。

“真是辛苦了啊，把这当作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再忍忍就过去了……”

“郎君……”听到如此体贴的话语，静雨忍不住眼眶一红，似乎就要落下泪来，而就在这时候，另一方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却让蓬莱妖姬的九尾顷刻间竖了起来，一闪身缩到奕豪身后。

“静雨，我告诉过你不要随便乱跑的！”进入狂热模式的林华，全身笼罩着逼人的鬼气，就连奕豪也不由得后退了两步。“过来！婚纱上的饰扣我换了另外一款，你来穿上试试看效果如何。”

“母，母亲大人，我觉得……”静雨紧紧抓着奕豪的衣服。就像要从他的身上吸取勇气似地。“先……先前那颗紫心钻的就很不错啊，难得昆仑诸仙奉上这样珍贵的材料，不好好利用起来的话就太可惜了……”

“那东西漂亮是漂亮，但感觉太凌厉了，和你的气质不配……总之。婚纱就交给我来搭配，你只要安心试衣就好了。等到婚礼那天，我会让你和兰儿成为全世界最美丽地新娘！”林华自信满满地保证着，一把拉着静雨就向里面走去。

“母亲大人……”静雨这边却几乎要哭了出来，回头向奕豪求助。“郎君！”

“……乖，反正也只有这一次啦，就忍忍吧。”奕豪也只能向静雨投以无奈的眼光。不管对手是米伽勒还是其它什么神都不再话下，但眼前这位却是远远超越神域地存在。执掌着铁家最高权力的太夫人！

静雨就这样被林华拖向了后宅，林华的态度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注意到奕豪的存在，这让奕豪不禁大大松了口气，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偷偷溜走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太夫人的命令。

“奕豪。下午把兰儿带过来，该开始准备她地婚纱了……啊，还有。这几天就呆在铁府，等兰儿的婚纱也完成后，身为新郎地你就是最后的了。”

“啥……”这突如其来的宣言让奕豪瞬间呆滞，等他以僵硬的动作回头望去的时候，走廊上却早已不见那两人地踪迹……不知为何，还像能看到那一刻静雨幸灾乐祸的模样。

……………………

因为太夫人的命令，本来打算出去看看铁岳市新貌地奕豪，也只好打消出门闲逛的念头，待在铁门里无所事事——当然，无所事事的也只有他一人，至少在视线可及的范围内，几乎所有铁门弟子都想热锅蚂蚁似的四处乱窜，其中偶尔还夹杂着天府中人或蓬莱剑仙的身影。

说起来，虽然婚礼的场所目前还没有正式确定下来，但铁府作为重要的候选地之一，以防万一的准备工作就已经把红世三大豪门逼迫到这种地步……奕豪实在不敢想象等到真正婚礼开始的时候，到底会是何种翻天覆地的情景。

面对新婚而坎坷不安的心情，应该是任何人都有过少经历吧？在这种情况下，富有经验的年长者的建议就显得尤为可贵，虽然父亲的铁涛也应该算是其中之一，但奕豪现在实在不想和这混账无良的老爹扯这个话题。

“……去跟二伯商量商量吧。”

奕豪就这样朝着铁无极的书房一路闲庭信步地走过去。铁无极的书房是一栋相对独立的建筑，入门的屏风后便是一处颇有铁门风格的练武场，而绕过屏风后，奕豪却在练武场中看到一意外的身影。

铁兰就坐在练武场的中央，闭眼正在养气观心，由头到脚一丝不芶的武装，那把斩魔剑就放在右手旁，似乎已经在此等候他多时的模样。

“铁兰

”奕豪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铁兰。虽然根据铁涛的是奕豪的未婚妻了，然而从那全副武装的模样上看，她等在这里绝对不是准备向奕豪倾诉爱意的状况。

“……我等你好久了，奕豪。”就在这时候，铁兰睁开眼睛站起来，静静地看着他，全身上下流露出沉稳的威仪，只有低低的声音中有着一丝难以掩盖的轻柔。“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曾有过一个约定吗？”

“……我记得。”奕豪点点头。在他的记忆中确实存在着约定的事实，但关于约定的具体内容却已然模糊，虽然林华和铁无道都在他面前隐约提起过，不过答案却依旧相当暧昧。

“这样啊……”铁兰紧张的表情顿时和缓下来，跟着却垂下右手，斩魔剑自动弹出鞘，反射着浩阳的光辉，闪出几乎切裂视线的锐芒。

“奕豪，我……我不太擅长谈情说爱的事情，所以……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告诉你，现在我的心情……”就像不敢看奕豪似的，铁兰低垂着头，视线在手中的斩魔剑上徘徊。“所以，就让我们在这里履行那时候的约定吧，对不起，我只会用这种办法……”

可以看到斩魔剑前端在微微抖动着，这是持剑者心情紧张的证据，而那声音中也流露出明显的不安和歉意……这般笨拙却又努力想要表达爱意的模样，让奕豪的心不禁颤抖起来，无限怜爱的心情化作昂然的决意，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摆出铁门武法的起手势。

“姐，那就来吧，履行约定。”看着铁兰，他如此宣扬着。和与静雨相处的情况不同，他和铁兰间存在着比语言更能触及灵魂的交流方式。

“……谢谢。”看到奕豪的回应，铁兰的脸上扬起愉快的笑颜，跟着举起斩魔剑，慎重地朝向奕豪，就像走向舞池前把手伸给男伴一般……

在练武场的后面，铁无极的书房里，两位中年男子正透过窗户的缝隙，带着轻松的神情偷着外面上演的那场赏心悦目却也同时凶险无比的决斗。

“……话说回来啊，没想到兰儿居然把斩魔剑都祭了出来，而且丝毫也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这样下去的话，奕豪想赢很困难啊……”看着奕豪被凌厉的剑光逼得步步后退，铁无道摸摸下巴如此预测着。

“没事，最后赢的肯定是我儿……”铁涛漫不经心地说着，然后用筷子抰起颗花生米丢到嘴里，跟着又泯了一口香茗，发出由衷的赞叹。“啧啧，不愧是昆仑出产的顶级仙酿啊，这味道真是没得说了！那小子结婚带来的最大好处就是这个吧？就是不知道蓬莱上面有没有什么好酒……”

“给我留点！”看铁涛又拿起酒壶准备倒酒，铁无道一把抢过来，先给自己满上再说。“这可是千年仙酿，连昆仑那边都只有很少的存货，你给我省着点喝！”

“喂喂，身为铁门家主，坐拥千亿资产，还要跟一瓶酒计较？大方点吧，二哥……”就在铁涛开始准备耍无赖的时候，一道白光穿透了书房的窗户，擦过两人间的距离，插在后面的墙壁上。

“……看，我说吧？”铁涛向兄长耸耸肩膀。

那道白光正是铁兰所持的斩魔剑，既然被弹飞到这里，那也就意味着外面的奕豪已开始掌握战斗的主动权。

“嗯，那小子的成长也出乎意料啊，不过那什么炼金术始终是邪道……”偏头看着外面奕豪动用至高炼金配合铁门武法的战斗方式，就连铁无极也不由得感慨万千。

至于刚刚斩魔剑若稍有偏差，就会让他们其中一人血溅当场的事实，两人似乎谁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两人是出身铁门的武术大家，就算半途弃武从文的铁涛，也有着足以保得自身周全的身手……

只不过，这周全的范围似乎并不包括手中的东西，等到那一声轻脆的裂响传入耳朵的时候，两人的目光瞬间凝固到了酒壶上——刚刚斩魔剑擦过的地方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纹，并且这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着，等到铁无极反射般伸手去捂的时候，裂纹已经发展到龟裂以上的地步。

然后下一秒钟，那不幸的白瓷酒壶，连同其中万金难买的千年仙酿，在清脆的响声中化成了飞溅的碎片，而同时书房里也同时响起两男人混合着愤怒与绝望的吼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五十三章 乐极

里面那一声惨叫传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决斗也差不多发动“哀霜之壁”挡下斩魔剑的钢击，在铁兰动作因冻气而稍稍迟滞的瞬间，以武技“崩牙”将她连同手中的斩魔剑一并吹飞……

相比前次在地府战斗的时候来，此刻的奕豪将至高炼金和铁门武法融合得更加完美，面对着这远攻近守的独创斗技，即使是铁兰也难以应付……高手对决，瞬息之差即决定胜败，就在斩魔剑脱手的一刻，奕豪已经逼到了铁兰的面前，仓促反击的右手被架住，同时奕豪的右手已放到了铁兰的眼前，掌中的魔眼闪烁着煌煌幽芒。

“我……我赢了……”奕豪的呼吸相当急促，一半是因为在刚刚的战斗中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另一半则是如同登山者攀上顶峰的兴奋所致。

“是的……”铁兰在一瞬间绷紧了身体，跟着却又放松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气，看着奕豪的目光竟是那般柔和。“奕豪，你赢了。”

“那按照约定，你……”仿佛鼓起毕生的勇气，奕豪一步上前，把那从童年开始就始终仰望着的倩影搂在了怀中，一直憧憬着，一直追逐着，到现在终于能和她并肩站立了……

“嫁给我吧，铁兰姐。”这是带着十二万分诚意的请求，并且也确实得到了对方同样真诚的回应。

“……好的。”那双唇里漏出细若蚊吟的轻语，抛掉心中那一缕怅然若失，铁兰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了奕豪，那不知何时已经宽阔到可以放心依赖的胸膛。被搂在怀中地温暖让她沉醉……

就在这时候，奕豪不知为何突然笑了起来，低沉而愉快的笑声，得意中带着几分自嘲的味道。这让铁兰不禁困惑起来，并透过目光凝视把心中的疑问传达了出去。

“……不。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了。”想起小时候约定的内容，奕豪抑制着笑意向铁兰说明着。“按照约定地内容。好像我不管输赢都没有损失吧？”

“……是呢。”铁兰轻轻点点头，跟着却在嘴角抿出会心的笑意。“小时候地奕豪就很狡猾了啊，竟然说出那种约定，没有防备的我就那样答应，结果却把整颗心都陪上了呢……”

“如果我赢了的话，你要嫁给我……”奕豪说出了前一部分的内容。

“如果我输了的话。就娶了你吧……”铁兰替他补上了后面的一句。

……………………

“哦哦哦，好像成了啊！”透过那扇破烂地窗户。书房内的铁无极目睹到奕豪拥吻铁兰地场面，忍不住兴奋地一捶桌子。

“那种事随便怎么样都好啦，二哥，再拿一瓶出来吧？”这是把儿子的终身大事抛之脑后，一心只想满足酒瘾的人的发言。

……………………

虽然林华命令奕豪下午带铁兰过去。但实在没有勇气踏进那修罗场的奕豪，只把铁兰送到远远地门口就准备告别，不过看着铁兰不知愁苦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提醒着。“那个，姐……也许会比你想象得更艰难哦？”

“没事的，就是试一下婚纱而已，我过去执行任务时也有过潜伏数日不动地经验。”虽然铁兰是自信满满的口气，但奕豪还是觉得她太低估了婆婆的狂热，不过也只有目送她走向那散发出诡异黑气的庭院。

毕竟再怎么艰苦也是无法违逆的命运，与其怀着绝望前去，还不如抱着希望前往……这样想着的他，开始默默地为铁兰的武运而祈祷起来。

“好了，接下来……”说到这里奕豪突然愣住，接下来好像还没有任何安排的模样，虽然铁府里热火朝天地准备着婚礼，但据奕豪所知，相同的准备在蓬莱似乎也正在进行着，而想比起婚礼地点来，更重要的婚礼日期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决定，感觉好像是一团乱麻的状态。

按理说这种情况下应该先和静雨、铁兰商量，但在太夫人君临的情况下，奕豪随便闯进去简直就是找死般的愚行，而铁门这边原本也有值得信赖的长辈，不过在看到那两兄弟为一瓶酒而大打出手的人伦惨剧后，他对铁门已经开始失去了信心。

“结果，还是只有回蓬莱吗……说的也是，要说商量的话，这世上应该没有比至神更值得信赖的存在了吧……”奕豪长长叹了口气，跟着御起风翼，朝着神木种所在的旧居飞去。

一路经过铁岳市，由天空俯视可以清晰看到这座城市的变化，不但整体格局有所调整，似乎就连地形地貌都有了变化？当然，变化最大的还是其中的居民，光是这一路行来，奕豪在天上就遇到不下百人的红世中人，有昆仑的剑仙，天府的巧匠，甚至连像静雨这般的妖神都有掺杂其中，悠悠然然的。就算看到他以至高炼金驱使的风翼，他们也只是显得稍稍好奇，就连警戒的意思都没有，简直就是一派和谐的景象。

姜水似乎把这座城市治理得相当不错，以后继续拜托他也没问题啦……奕豪这样想着，跟着却注意到环绕铁岳市周围的庞大灵力屏障来。

那是叫做“天圆地方阵”的东西，据说由姜水主持设计，天府和昆仑合力完成的超巨型仙术阵，主要作用是屏断这座红世之都和凡世的联系，同时也有着集中周围天地灵气的效能——原本铁岳市就是九州神地灵气最旺盛的地脉之一，现在再加上这道人为的超巨型灵阵，使得铁岳市里呈现出恐怖的叠加效应，虽然比起蓬莱还有相当的距离，但至少在凡世中，再也没有比这里灵气更充沛的地方了，光是呆着就好像要飘起来似的。

“好是好啦，不过有必要做得这样夸张吗……”奕豪搔搔头发，就算不懂风水学的他也感觉出。像这样强行聚集天地灵气会对周围环境造成不良影响，姜水也不会察觉不到地，不知道这样做有何

或许先到天府看看会好一点……

就在奕豪犹豫以何者为先的时候，前方的什么东西侵入了眼帘。“咦。那是……哇啊啊啊啊啊！”在目睹那东西的瞬间，奕豪就像挨了“七罚剑”一斩似的。身子一歪从天空直坠而下，幸好路过一位鸟头人身地妖神，有他出手相助，这才免去蓬莱少帝在婚前残废的惨剧。

“小兄弟，没事吧？”鸟头人身地妖神将奕豪托在背后，回头问着他。

“唔……”奕豪的心思似乎还在那东西上面。以颤抖的手指向前方，向着鸟神问道：“大、大哥。麻烦借问一下，那东西……那东西是什么？”

“你是新来的吗？竟然连那位都不知道？”说起“那位”来，鸟神显出一脸尊敬的模样，轻轻擅自介绍着。“听好，那位乃这座仙都的管理者。四方神之青龙星君地女儿，蓬莱少帝的伴侣，乙姬大人！”

“真地是……乙姬啊……”原本面前撑起身子的奕豪。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又立刻趴了下去，目光再移到那东西的方向……确实，除了身为神木种的乙姬外，再没可能是其它地东西了。

那是一棵足足两三百米高的巨木，延伸出去的枝干把整座山头都给遮住，虽然远远没到古神木高耸入云地地步，但以凡世的眼光来看却是早已超过常识的存在，尤其是想到不久前乙姬还只是一棵连二十米都不到的小树时，这种反差就更加强烈了……

这时候已经顾不上天府那边的事情，奕豪立刻炼出极音之翼，以音速直接飚了过去。那位好心的鸟神也被激荡的气流给吹飞了出去，不过奕豪也只来得及向他说声抱歉而已。

没有降到山顶，奕豪在树腰处停下，光是其中的一棵枝干就有人行道的粗细，在上面走着奕豪不禁生出仿佛自己变小似的错觉。“乙姬……”沿着枝干来到树干，奕豪伸手抚摸着神木种，依旧是他所熟悉的温暖。

“乙姬？乙姬，你在吧？听得到的话，就出来让我看看。”

奕豪呼唤着乙姬的名字，然而他的呼唤却如同石沉大海般没有丝毫回音，就在他感到疑惑的时候，另一方向却传来急促的声响。偏头望去，只见一头体型硕大的黑狼在树枝间蹦跳着，朝着这边急速接近，而黑狼的背上似乎还骑着一娇小的身影。

“……旺财？”那激动的狼嚎声中依旧有几分熟悉的感觉，回想起在地府的时光，奕豪也不禁动情起来，伸开双手准备迎接忠心耿耿的宠物。

“让开！”然而，跳起来的旺财却被猛地一脚踹到地上，而取代它扑进奕豪怀中的人，却是绿景部族的幽姬，曾经在地府有过断然宣言的叶莲。

“奕豪！”叶莲双手搂住奕豪的脖子，借助惯性整个人转到奕豪的背后，然后以双脚夹住他的腰部，整个人就像吊袋熊似的挂在他背上，却显出欢快无比的模样。“奕豪！奕豪！奕豪！”

“啊……啊，好久不见了，小鬼。”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奕豪，勉强提起精神向叶莲招呼着，眼角的余光却留在远处正爬在地上呻吟的旺财身上，不自觉地联想到地府时的一幕，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

“奕豪！奕豪！我会写自己的名字了哦！还有你的名字！”叶莲说着蹦下地，从怀中取出一张收藏得很好的宣纸，得意洋洋地在奕豪面前打开。“你看你看！写得很好吧？就连古谣也夸奖我了！”

“唔，确实是……很有个性的字体啊……”奕豪暧昧地点头回应着。虽然歪歪斜斜的模样，但还是勉强能看出“叶莲”和“奕豪”两字，看来叶莲应该是林道学院毕业的第一批九黎之民，不过这种字也能得到夸奖……蓬莱的帝君剑使，是不是也必要来林道学院再进修一次？

这时候旺财拉耸着尾巴慢慢走了过来，奕豪低下头抚摸着这可怜的爱宠，向叶莲询问着。“话说回来，你怎么会跑到神木种上面来？这高度掉下去的话，可不是断一两根骨头就能了事的……”

“我是来陪乙姬的！”叶莲大声主张着。在奕豪看来，叶莲的个性似乎要比以前开朗了不少，毕竟原本就应该是天真烂漫的年龄，在摆脱了地府中时刻存在的生存压力后，这才是她本来该有的模样，只不过……回想起先前踹飞旺财的那一脚，任意妄为的这点或许没什么改变也说不定……

“乙姬？她在这里吗？”轻轻摇摇头，奕豪遂改变了话题。

“嗯，刚刚还和我一起骑旺财的……”叶莲纳闷地向左右张望，这时候奕豪感觉到左侧有股视线传来，不过在与他四目交接的时候，那小小的窥视者却仿佛受惊似的，飞快缩回了树后。

“应该是在那边吧……”奕豪拍拍叶莲，让她视线转了过去。“替我把乙姬劝过来吧，她好像还有些害羞啊……”

“嗯！”叶莲点点头，以熟练的动作翻身骑到旺财的身上，跟着旺财一声长嚎，猛地冲了出去，几秒钟后便听到被树干挡住视线的地方传来盛大的喧哗声。

“真是悠闲的小鬼们啊……”看来那两人的交涉一时半会是完不了的了，奕豪仰头长长伸了个懒腰，然后干脆在树枝上坐下，低头俯视着下面铁岳市的全景，感觉就像这棵神木种一样，一个生机勃勃的城市。

奕豪不禁回想起在埃菲尔铁塔上俯视巴黎的感觉，或者此刻的心情还要更加愉快。带着几分自豪、几分骄傲的神情，他喃喃自语着。

“这就是……红世之都啊……”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五十四章 磨难

……乙姬？”奕豪眨眨眼睛，愕然看着眼前的少女。

翠绿色的头发，如深海般湛蓝的眼睛，还有那宛如洋娃娃般精致的容貌，都还是记忆中的印象，但原本的拇指姑娘突然长成婷婷玉立的少女，简直就像童话中的魔法，这差别下的冲击让奕豪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菲……”乙姬沉默着点点头，把害羞和不安的表情隐藏在垂下的刘海里，却悄悄向前滑出一步，伸出指尖拉着奕豪的衣角，就像在抓刚出生的黄金鼠宝宝似的，那般微小而胆怯的力道，让人禁不住心生怜爱。

“你长大了啊，乙姬。”奕豪嘴边弯成和蔼的微笑，伸手放在乙姬的头顶，轻轻摩挲着。“还有，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这么久，真是抱歉啊……”

温暖的言语让乙姬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下一刻仿佛失足似的靠到奕豪的身上，伸手搂住他，就像小猫似的在他衣服磨蹭着，并发出愉快的声音。“菲！”

“喂喂，太夸张啦……唔呃！”就在奕豪为这亲昵动作而感到困窘的时候，突然的冲击却从另一边传来。原来是在旁边看着眼红的叶莲，也忍不住扑到了他的身上，学着乙姬的模样在他衣服上磨蹭着。

“我也要摸头！”似乎感觉还缺些什么，叶莲抬头向奕豪要求着。

“是是……”奕豪苦笑着把另一只手放到叶莲的头上，眼角的余光却注意到一旁的旺财却也是一付跃跃欲试地模样，遂飞起一脚把扑过来的旺财给踹了开。“混蛋，你来凑什么热闹！”

“……嗷呜！”旺财哀叫一声。夹着尾巴缩到了旁边，而就在时候，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它的头。“乖乖，好孩子，不要难过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的主人正忙着左拥右抱呢。随便靠过去是你地不好。”

“玄、玄武？”奕豪愕然看着突然自虚空中现身的玄武，而对方却先一步举起手向他打招呼。“哟，子君，我听说你要迎娶两个女孩，就是她们吗？”

“不，这个……”奕豪正待分辨。但玄武却已飘然而来，低头打量着叶莲和乙姬。跟着以困惑地声音向奕豪建议着。“子君，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啊……虽然这两位小小姐都是天生丽质，而且看起来也喜欢着子君，但是，她们的年龄是不是太小了一点？还是说。子君就是喜欢这种风格的？”

“不！不是！”奕豪以快要喷血的声音主张着。“不要随便给我下这种结论，我对小鬼才没有兴趣！我要娶的是静雨和铁兰，不过是刚好在这里碰上她们而已！而且话说回来。像玄武你这样随随便便下到凡世，真的可以吗？”

“讨厌，子君什么时候变得和青龙一样古板了……”玄武撒娇似地说着，跟着一闪身在奕豪眼前消失了踪迹。下一秒钟，两团沉甸甸的重量压在他地背后，同时耳边也传来柔媚的呼吸声。“人家已经在蓬莱待了四百年了，偶尔一次下来凡世散散心也没关系吧？再说，这里也算半个神域啦，只要不使用力量就不会给凡世造成影响。”

“……神域？”奕豪回头诧异地看着玄武。

“嗯，因为有这棵神木种在啊，它可是有着神格的，所以附近的土地也都被纳入了它的领域……”说到这里，玄武注意到了奕豪身边地乙姬，于是放开奕豪，蹲下去向她打招呼。“哟，你就是神木种化身的乙姬吧？青龙那家伙，什么时候也有了这般乖巧的女儿啊……咦？”

本来带着亲切神情向乙姬招呼地玄武，不知道发现什么，一瞬间凝固了表情，跟着在下一秒蹦了起来，猛地退后两三步摆出如临大敌的模样，就连声音因紧张而战栗。“您……为什么您会在这里？”

“……您？”玄武的表现让奕豪大吃一惊，因为即使面对皇龙，也没有见过玄武表现得如此紧张，他下意识地把目光转向还搂着他的乙姬，却见这位小仙女正偏着头看着玄武，清澈的绿瞳里闪烁着疑惑的目光。

“玄武，发生什么事了吗？”感到困惑的奕豪把视线转回了玄武身上。

“啊，不……”这时候的玄武已经放松了下来，就像要抛开什么想法似的摇摇头，跟着却露出头痛的表情喃喃自语着。“可恶，是我看花眼了吗……难道酒还没醒，但是昨天并没有喝多少啊……”

“还敢说你没有喝多少！”伴随着夹杂怒气的喝声，青龙从虚空中走出，大概是醉酒的缘故，向来一丝不芶的他此刻看来也颇为憔悴，不过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严厉。“……六瓶‘醉仙酿’的一半被你个人喝光，朱雀到现在还在神君的行宫里醉酒未醒，而你却在没得到神君允许下便跑下凡世……玄武，身为四方神的元老，你不会不知道这条规矩吧？”

“唔……”玄武露出踌躇的表情，跟着目光转向奕豪，似乎在灵机一动间有了主意。“可是，人家有得到许可啊！人家在下凡前就好好向少帝请求过的，而且少帝也同意了……没错吧，子君？”

玄武把整个身子贴到了奕豪的胸前，以手指在奕豪胸前轻轻划着圈，那奢华至极的弧线把旁边两颗青涩的果子给遥遥比了下去，而叶莲和乙姬也不甘示弱的紧紧抱着奕豪……虽然在旁人的角度来看，应该是一幅令人羡慕不已的后宫图，但身处其中的奕豪却感到难以承受的重荷，倘若这情景被静雨或铁兰看到的话，那可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青、青龙！”奋力挣开三人份的抱拥，奕豪来到青龙附近的安全区域，并把话题扯开。“说起来，你这次下凡就是来带玄武回去的吗？”

“不。其实还有一件更重要地事情。”青龙咳嗽一声，以严肃的声音向着奕豪确认着。“就是关于子君您的婚礼，我被神君授权负责全权筹备，虽然蓬莱上下都为此努力准备着，但好像到现在也还没有决定在何处举行吧？到底是在凡世还是

。希望您能尽快决定婚礼的场所，这样我才好安排序。”

“这个啊……”奕豪困惑地搔搔头发。不过目光移到神木种时却有了主意。“青龙，刚刚玄武说这里是乙姬所属地神域，即使你们也可以随便出入而不用担心会影响凡世，对吗？”

“唔……唔，只要不动用神力就没问题。”青龙以神妙的表情回答着。“我也没想到这孩子会成长得如此迅速，应该是这城市周围那座大型灵阵地影响吧？居然把方圆数千里的天地灵气都聚集过来。真是难以理解凡人的想法啊……”

“有问题吗？”奕豪担心地问着。

“不，虽然会引起五行循环的稍许混乱。但倒不是什么大不了问题，有必要的话随时可以修正过来。”青龙摇摇头，试着推测奕豪的意思。“子君，你是想在婚礼场所定在这里？”

“嗯，在这里地话。若水姐也可以参加吧？”奕豪点点头。“再说我的家就在下面，也可以省下找新房地功夫。”

“唔，这里是凡世和蓬莱交界的地方。或许确实是相当合适的场所……”青龙沉吟片刻，然后点点头。“明白了，我这就下去安排。倘若子君没有特别的要求，大概一两天就能完成婚礼的准备，而后天正好是百年一遇地黄道吉日，婚礼的日期就定在那天如何？”

“没问题，那就拜托了。”奕豪点点头，如此决定了婚期。

……………………

“没问题个头！你这死小孩，这样重要的事情，怎么随随便便就决定下来！”

不得不感佩青龙地办事效率，在决定后的几分钟内，有关婚礼时间地点的通知就到了相关人士那里，因此当奕豪回到铁门的时候，迎接他的自然是太夫人愤怒的制裁。

“哇啊啊啊！老妈，轻……轻点！要掉了！真的要被扯掉了！”被揪着耳朵的奕豪痛得哇哇大叫，就连旁边的静雨亦显出噤若寒蝉的模样。“我……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总不能让蓬莱和铁门一直空等吧？”

“就算这样，你就不会事先和家人商量商量？”林华并没有接受奕豪的解释，手上反而加重了力道。“还有，后天……你知道后天是什么日子吗？”

啪的一声，一本崭新黄历被扔到奕豪的面前，太夫人指着上面的文字介绍。“看看！忌婚嫁，忌搬家，忌远行……是黑煞日啊，你怎么偏偏就选这天！”

“呃，这……”这本黄历相当新，估计应该是林华临时买来的，不过奕豪突然很想把编写这东西的人抓出来狂殴一顿。人家四方神亲口保证的百年吉日，到这上面就变了诸事犯冲的黑煞日，再怎么也不能错到如此离谱的地步吧？

“那个，伯母，我想奕豪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决定的，不如听他说说看如何？”虽然静雨看来是无法违逆太夫人的威严，不过幸运的是奕豪还有另一位无所畏惧的贤内助在，铁兰及时出言劝慰林华，从而解救了夫婿的危机。

于是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奕豪一边揉着绯红的耳朵，一边打起精神向林华等人说明有关婚礼准备的情况，并小心翼翼地征求太夫人的意见，保证若对婚礼准备有任何不满便立刻改过，这才勉强平息了她的怒气。

当然，林华所以会表现的如此专横，实在是出于爱之深、责之切的缘故。希望儿子一生一度的婚礼能够以最完美的流仪进行，对于为人父母的她而言，也不算如何过分的愿望，而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内，奕豪则深深感受到了母亲的这份热切期盼，以及这份期盼对子女造成的重荷。

“好了，静雨和兰儿的婚纱都准备好了，接下来就是新郎的装扮了。”

这句话便成为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因为静雨一早就拖着铁兰躲得不见踪迹，因此奕豪便不得不在孤立无援中面对母亲的狂热，两天下来不知道试了多少套衣服，手脚亦早已超过麻木的界限，倘若不是有着婚礼期限的希望，那奕豪大概很难度过这黯然无光的日子……

无论如何，两天后奕豪总算是迎来了期盼已久的希望之光，当踏着颤抖的步子走出那暗无天日的黑屋，一头栽进两位新娘怀中的一刻，他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这辈子绝对不再结婚了！”

……………………

就在新郎和新娘互相交流着婚前恐惧症的心得的时候，环绕铁岳市的天圆地方阵外，突然凭空出现一道空间裂痕，从裂痕中走出一银发飘逸的美男子，以及另一位神情黯淡的美佳人。

“哇啊，这感觉……里面到底有多少神灵聚集啊？”在踏出空间裂缝的瞬间，路西法便能在原地。

从灵阵里面传来就算用“恐怖”也难以形容的神气，真神以下的就不用细数了，反正数也是数不清的，而光是主神位阶的就在四位以上，甚至还有一位至神的存在……从来没听说过至神亲临凡世的事情，相比之下，他这小小的地狱之王根本就是微不足道了。

“太夸张了吧……”路西法摇头苦笑着，不由得耸下肩膀。就算在最疯狂的神话中也没有出现过如此夸张数量的诸神聚会，倘若把里面的神灵加起来，光是神威就足以把世界毁灭千次以上，天界什么的根本就只有螳臂当车的份量。

“真是厉害啊，女婿……”路西法把目光移到身后的爱女处。“走吧，莉莉丝，虽然对方没有邀请，不过我们就厚着脸皮进去凑个热闹吧？”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五十五章 婚礼

去……”莉莉丝神色黯然地拒绝着。

“唔？你不是一直都想见达克里斯吗？现在都到这里了，为什么突然……”路西法回头看着女儿，显出难以理解的神情。“还是说，你还在害怕那件事惹得他生气？这个我想你就不必担心了，那小子看起来要比前世大度许多，不会迁怒到你身上的。”

“不，不是的……”莉莉丝低下头，声音中有着深深的惆怅。“达克……我对达克作了那样过分的事情，他都这样轻易地原谅了我……这样的达克，已经不是我认识的达克了……”

“我听不太懂你的意思啊……”路西法苦笑起来，就算他的视线能看透地狱最深黯的黑暗，但女人心却是比黑暗还更加深邃的东西，他试着推测着。“那你是希望那小子好好惩罚你一次？君临地狱的真红女王，什么时候也染上这种习惯了啊……”

“呜……”或许是猜中了的缘故，莉莉丝的脸毫无理由地红了起来，她偏过头，就象要硬扯开话题似的说着。“总、总之，达克已经找到了今世的爱人，今天又是他们大喜的日子，我就算进去也只会造成妨碍而已！”

“那你无论如何都不准备进去？”路西法确认了女儿的态度，随后点点头。“那好吧，我就自己进去了，难得来这片九州神地，你随便晃晃也不错……啊，但不要惹事啊，这里面的神气你也感觉到了吧？倘若惹得那位至神震怒，地狱就算全赔上大概也不够呢……那，回头见。”

向女儿嘱咐后的路西法。一闪身踏入了前方的灵阵中，随即隐去了身影，而留下地莉莉丝则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灵阵中那被喜悦和欢腾所笼罩的城市，就这样默然不语……也不知了多久。一滴滚烫的泪珠才顺着脸庞滴下，跟着却在风中扩散成一片令人心碎的晶莹。

“达克……”莉莉丝摇摇头。随手召出死镰，一挥手划开背后的空间，并悄然退入了那黯然无光地黑暗中……

……………………

当莉莉丝带着悲伤归隐黑暗的时候，另一边地奕豪则也在光明中苦苦挣扎。

神木种所在的西山，整个都被布置成了婚礼的场所，在乙姬的神域中。青龙可以毫无顾忌地使用神通，因此只用了短短一天的时间。一座前所未有的顶级婚礼场便诞生在铁岳市地西山。

事实上，原本青龙还打算从蓬莱移栽部分仙种过来，不过奕豪考虑到来访宾客中也有凡世的人物，为避免太过惊世骇俗，他驳回了青龙地意见——而即使如此。此刻的西山也要远远超过了仙界的标准，看得昆仑众仙无比羡慕，倘若这里不是蓬莱少帝的居所。或许他们会想干脆把昆仑搬到这里也说不定。

当然，就算最大胆的酒剑仙也不敢冒犯少帝地威严，不过借祝贺的机会频繁向少帝敬酒的行为却不会受到非难，再加上少帝天性醇厚，几乎来者不拒，因此昆仑这边几乎成了婚宴上最活跃地一部，直到两位新娘出来为止……

林华倾注全部热情设计的两套婚纱，分别赋予了两位新娘不同极致的魅力。妩媚的静雨和端庄的铁兰，但这两位魅力的主人站在一起的时候，会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整齐声音，那一瞬间奕豪成了在场所有神魔人仙嫉妒的对象，不过已经醉意朦胧的他却完全无视了众人的视线。

接下来，静雨看到几个不知死活的昆仑剑仙还在向醉得东倒西歪的奕豪劝酒的情景，于是下一瞬间，冰冷的妖气笼罩了全场，劝酒者们的热情顷刻凝固，下意识地想逃走，然而妖姬的视线却逼迫着他们，使他们无法移动半步。

随后，当铁兰扶着醉醺醺的奕豪进去休息的时候，静雨则笑意盈盈地向诸仙一一斟酒，她手里拿的正是青龙特制的“醉仙酿”——据说凡人光是闻闻气味就要醉上一百年的恐怖物品，而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位得道仙人有这机会和勇气碰它，静雨在此开了先例，而结果则是伏魔诛妖、威名远扬的昆仑七子在此后十年里销声匿迹，同时伴随着的还有妖姬那更上一层楼的威名。

……………………

“还真是没用啊，那点酒就不行了……”以轻蔑语气说出这话的人，其实本身也不是什么很清醒的状态，铁无极摇晃着手里那颇为独特的木杯，向着铁涛抱怨着。“所以我早就说过啦，一开始就该把那小子送到铁门来，让我好好锻炼他的酒量……嗝，现在这模样，真是有辱我铁门门风啊！”

“说什么呢，如果那时候真把他送到铁门的话，被杀掉的人可是我诶！你又不知道你弟媳的性格，嗝……”看着杯里没酒了，铁涛又转身到旁边抱了一坛过来，拍开泥封给自己倒满。

婚宴为一部分宾客提供蓬莱产的美酒，虽然这只是青龙随便作出来的普通果酒，不过冠上蓬莱这一名号后，立刻就成了好酒者心目中万金难求的绝世佳酿。不想错过千载难逢的痛饮机会的想法，使得铁门两位手握实权的重要人物迅速堕落到贪杯醉鬼的程度。

“话说回来，兰儿也总算结婚了……啊，我心里面的一块石头也终于可以放下了，还一直担心着没有人敢娶她……”铁无极的话充分道出了作为一家之主的辛苦，跟着却以感慨万千的目光看向奕豪。“不过奕豪那小子也做的不错啊，最后居然把兰儿强推在地，不论勇气和实力都是其它铁门弟子望尘莫及的，现在把家主的位置传给他也没关系……”

“放弃吧，放弃吧，”铁涛叹息着摆了摆手。“那可是蓬莱少帝啊，统御这九州神地的至尊帝君。相比之下，铁门家主这位置根本就拿不出手来啊！”

“也对啊……那我这位子要传给谁呢？和奕豪相比的话，小辈弟子根本就没有什么争气的啊……”铁无极烦恼了半天，最后一拍桌子作出了决定。“好，就这样！等兰儿地孩子出生后。我就亲自来教育他，绝对会把他锻炼成铁门最出色

者！”

“喂喂！二哥。我这边可是早就有预定了啊！”铁涛立刻主张着。林华答应这门婚事的条件就是要奕豪在三年内抱回两个孙子来，虽然是难度不大的条件，但倘若铁无极横插一手的话，最后就会变成他被老婆追究责任地状况了。

“预定的话，我这边也有！”一霸道地声音在旁边响起，一只粗壮的胳膊伸过来。抓住铁涛拿着的酒坛，扯过去咕咚咕咚地一口干掉。端的是豪气干云！

“呼啊！不枉老子借钱搭飞机赶回来啊，就凭这口酒就值了！”放下酒坛后，出现在铁涛和铁无极眼前的是一张极其熟悉的相貌。“大哥！”两人齐声吼了出来。

来者正是铁无道，而且是满脸胡须茬子地邋遢模样。虽然很惊讶这人会在这时候突然冒出来的事实，不过仔细想想也是很正常地。毕竟再怎么不良的父亲，女儿出嫁的时候也会忍不住关心的。

“大哥，你怎么……怎么会突然回来？”铁无极的声音明显有些激动。

“怎么？不欢迎我？”虽然这样说着。但铁无道却毫无迟疑地坐到两人旁边，自顾自地取过一坛酒，开封后又仰头干掉大半。“女儿嫁人地日子，作老子的回来看看有什么不对？放心啦，婚礼完了我就走，不会给铁门带麻烦的。”

“不，我并不是这意思……”铁无极急忙分辩着。

“喂喂，你可不要说什么‘既然回来了，那就留在铁门’之类地蠢话哦，我可是打算着带孙子出去好好闯闯天下的！”铁无道如此说着，并好像划地盘似的在桌上拉出一条弧线。“所以啊，兰儿的第一个孩子归他老子所有，你们不许跟我抢！”

“大哥，这太过分了吧？”铁无极当场出言反对。“你那只是纯粹的个性兴趣而已，我这可是为铁门的百年兴旺来考虑，你要带孙子是没问题，但至少我这边是最优先的！”

“等等！给我等等！”眼看着两人就把为数不多的资源给瓜分了，铁涛赶紧出言介入。“我这边可是早就预定了两人的！你们都得排在后面！”

“一边待着去！”然而，铁无道只是嚣张地一挥手，便无视了他的意见。

“这个，反正弟媳也没有说非要兰儿的孩子吧？”好在铁无极提出了妥协的意见。“奕豪那小子娶了两个老婆，我和大哥就要兰儿的孩子，静雨的孩子就交给你好了，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唔，接下来就看那边先生出来了吗……”铁无道颇不放心地摸着下巴。

“那里，只要奕豪那小子够勤快的话，或许三年下来还有多的呢……”铁无极嘿嘿笑了出来，跟着豪气干云地宣言着。“反正他养不了的铁门全要了！”

………………

……暂时不去管铁氏三兄弟那边正在进行的愚蠢对话，把视线往神木种的上面移一移，那里正是蓬莱诸神的领域，虽然人数相对较少，不过热烈的气氛即时和下边比起来也毫不逊色。

推动这气氛的是那穿着玄衣来回诸酒席的慵懒佳人，许多人都被那魅力所俘虏，不知不觉喝下了超过自身酒量的分量，一个个醉得东倒西歪，而对方却自始至终都是那一付慵懒动人的模样。

至于其间白虎和蚩尤上演的全武行则将整体气氛推到又一高潮，不过等到那位慵懒佳人过去的时候，这两位凶神霎时化为乖宝宝的诡异情景，又使得诸人对她的身份生出强烈的好奇，不过没有人有勇气问出来就是了。

“真好啊，我也想下去……”朱雀就坐在皇龙的旁边，以羡慕的目光看着下面逍遥自在的玄武。因为担任司仪的青龙不在这里的缘故，她不由得期盼着皇龙能点头同意她的请求。

“不行，朱雀。”然而，皇龙却轻笑着摇了摇头。“这次婚宴的主角可是奕豪，你下去抢他的风头可不对。”

“可是，玄武她不是……”朱雀不服气地主张着。

“没有多少人见过玄武的真面目，所以没关系，再说……”皇龙将目光移到向虚空的某处。“似乎有远方的朋友来找你呢？”

“咦？”朱雀疑惑地转向皇龙所看的方向，虚空中泛起一阵涟漪，青龙从涟漪中走出来，而他背后则跟着一位有着三对黑翼的美男子。“路西法？”

“很荣幸见到您，美丽的女神。”

来者正是在地中海有过一面之缘的地狱之王，上次告别时曾彬彬有礼的向她请求拜访九州神地的许可，而现在似乎是过来凑这热闹了。尽管参加这次婚礼的神祇大都是神州本土出生，不过对于这位彬彬有礼的异邦神，朱雀还是表现出相当欢迎的模样。

“没想到你真的会过来啊，是来看奕豪的吗？他还在下面，大概要过一阵子才会上来。”

“不，下面我已经去看过了。”路西法摇头苦笑起来。“不过已经完全醉倒了呢，两位可爱的新娘正搀扶着他向洞房走去，看来是不会再上来了。”

“奕豪……喝醉了？”这时候不禁是朱雀，就连皇龙都以责难的目光看向青龙，后者迫不得已咳嗽一声，勉强分辨着。“咳！这确实是我的疏忽，没想到昆仑那些家伙会如此失仪……不过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让子君喝下这醒酒药的话，马上就可以醒过来。”

青龙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一翡翠玉瓶，就待退下去，不过皇龙叫住了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算了，青龙，就不要去打扰他们了，好好陪陪这位自远方而来的客人吧……”

皇龙将目光移到路西法的身上，轻笑着问道：“我想，你应该不只是来道贺的吧？”

第三卷 灵殇之卷

第五十六章 摇动

莱的仙酿有着凡酒难以企及的特质，就算是昨天几乎醒的奕豪，第二天还是阳光洒到头顶的时候就清醒了过来，不但醉意烟消云散，甚至身上还有一种不知所以的轻松感。

“唔啊……”奕豪伸了个懒腰，跟着便完全清醒了过来。他朝左右望了望，静雨和铁兰都不在旁边，这里似乎是原来那栋别墅的二楼卧室，不知什么时候装饰成了新房的模样，清晨的阳光反射在装饰的绸缎上，将室内染成瑰丽的桃红色，带出稍稍煽情的味道。

“对了，昨天我……”结婚了啊，虽然踏过人生的重要一步，但总觉得没有什么结婚的实感，好像稀里糊涂地被人灌醉，跟着又稀里糊涂地被送到床上，然后就这样醒了过来……想象中的情话绵绵，还有理所当然的烈火干柴，似乎都被省略了过去啊，全是因为昨天喝得烂醉如泥的关系……

“那两个不可靠的家伙……”奕豪回想起婚宴时的情景，不禁有些气苦。原本把姜水和林恒以伴郎身份拉过来挡酒的，没想到林恒在第二轮的时候就趴了下去，而姜水则勉强撑到第五轮，然后也就此英勇壮烈了，剩下的他就此受到那些老头子的集中攻击，在第六轮就沉舟折戟，跟着便没有了接下来的记忆……

“等等！”突然想起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奕豪立刻翻身而起，一把掀开铺盖，只见粉色的床单虽然颇为凌乱，但却没有静雨那时般的落红痕迹。这让他稍稍放下心来，看来昨晚喝醉的时候并没有做出后悔莫及地事情……倘若真就那样糊里糊涂就夺走了铁兰的初夜，而留在记忆里却只是一片空白的话，那他很可能会马上拖着轩辕剑上昆仑去大开杀戒。

“唔，不过……”奕豪只放心了几秒钟。跟着眉头又皱了起来。

虽然床单上没有欢好的痕迹，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和铁兰……话说。也从来没听铁兰说过以前有无恋人的事情，万一……不，不可能！以铁兰地刚烈性格，绝对不会允许丈夫以外的男子碰触身体地，再说就算再怎么冰清玉洁的女孩，也还是有可能在剧烈运动的时候……若是那样的话。那他昨晚难道真的和铁兰欢好过吗……等等，明明娶的是静雨和铁兰。为什么现在却只在意这种事情啊！

“唔唔唔唔……”感觉脑袋里就像一团乱麻似地，奕豪只觉得越来越烦躁，而就在这时候，卧室的门被轻轻打开了。一个宛如精灵般轻巧地身影走了进来，那空灵的美姿瞬间把奕豪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静雨？”

“郎君。您已经醒了吗？”静雨穿着一袭洁白的纱衣，手里端着装有温水和毛巾的木盆，她看到坐起来地奕豪显得有些吃惊。但随即轻笑着走到床前，半跪着双手奉上那温热的毛巾。“郎君，擦擦脸吧，昨晚你醉得很厉害啊。”

“啊，谢谢……”奕豪道谢后接过毛巾，胡乱抹了把脸。因为静雨的态度比平常还要温柔，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但心中先前地那股烦躁却渐渐不在了。“那个，静雨，我昨晚……”

“郎君不必在意，都是昆仑那些老鬼瞎起哄的错，而且妾身已经好好惩罚过他们了。”这样说的静雨，眉宇间不自觉流露出一股森冷杀气，看得奕豪也不禁抖了抖，心想或许还是不要追问昆仑的下场比较好……

“对了，铁……铁兰姐呢？”奕豪想以尽量自然的口气提问，但明显失败了。

“啊呀，妾身还在猜郎君什么时候才会问这问题呢……”

静雨掩嘴轻笑起来，虽然是带着狡黠的语气，但其中却没有丝毫嫉妒的味道——曾经游戏红尘的绝世妖姬，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只是一种毫无助益的偏激，而且只会让心爱的人渐渐远离。

“大姐的话，正在楼下厨房替郎君准备早餐呢，说是无论如何都想亲自为爱人做一次饭……呼呼，郎君这次可有口福了。”

静雨称呼铁兰为大姐，这同时也代表着以铁兰为长的意思，虽然考虑到两人的性格，这样安排确实更合适一些，但……奕豪拒绝去考虑有关静雨本相的问题，既然有如此乖巧的老婆主动分忧解愁，那他就不需要再徒增烦恼了。

“……唔？”沉浸在心满意足中的奕豪突然注意到一件事情，随即带着恐惧的神情看向静雨，颤声道：“静、静雨，你该不会让铁兰姐一个人留在厨房吧？”

“是的，有什么问题……啊！”静雨以困惑的目光看向奕豪，跟着却像想起什么来似的变了表情，甚至来不及跟奕豪打招呼，便立刻转身奔下楼梯。

然而她却还是迟了一步，厨房里骤然响起猛烈的爆炸，浓烟和罡风激荡着别墅的一角，同时也在周围掀起轩然大波——毕竟这里是蓬莱少帝的居所，尤其又是新婚的重要时刻，光是在附近戒严的铁门弟子就不下百人，再加上昆仑和蓬莱的神仙，一时间都把心提到嗓子眼，拼了老命地赶往事发现场。

当然，奕豪要比他们早一步赶到，看到的是那可怜微波炉的残骸，以及在残骸便呆愣着的铁兰的身影——那时候他和静雨同时想起的，是这位被尊为最强狩魔师的幽姬，有着和电子器械天生犯冲的强运的事实。

奕豪苦笑着安慰垂头丧气的铁兰，而外面那些闲杂人士则在妖姬的一身令下后，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毕竟绝世妖姬的威名再加上少帝正室的身分，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能够承受的界限……

……………………

“我说青龙啊，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奕豪向青龙询问着。

在厨房骚乱迟一些时候，奕豪来到蓬莱，因为昨天婚宴上还没有走到皇龙这里时就已经趴了下去。所以特地来向皇龙请安，在前往行宫的路上正好碰到青龙，于是顺口问起了铁兰的事情。

“唔，这倒相当罕见的命数呢，应该是五行金气过旺而导致地吧？”青龙摸着下巴低笑了出来。“虽然也不是说没有办法。但若强行扭转五行命数的话，或许会造成其它不良影响也说不定……反正也不是什么性命攸关的事情。身为夫君的你平时就多注意一点吧？”

“……也只好这样了。”奕豪耸下肩膀，跟着却注意到皇龙行宫里传出一股似曾相识的神气，但却并不属于四方神中地任何一位。“青龙，有客人来吗？”

“是路西法，昨天来参加子君婚礼的，不过好像没来及跟你打招

.突然发起愣来。呆呆地凝视着虚空地某方，他好奇地把视线转向和奕豪相同的方向，却奇怪的什么也没有看到。

……………………

这时候，在神木种的树下，一似乎醉熏熏的身影正向神木种靠近。因为先前那场骚动的缘故。在别墅附近拉出警戒线地诸人皆被妖姬解除了职务，因此他得以毫无阻碍地靠近神木种——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没有解除警戒线。或许也没有人敢拦下他把？毕竟作为新娘之一的父亲，他是有权力去看女儿女婿地。

“呵呵，兰儿还是老样子啊……”远远地看着被震碎窗户、涂黑墙壁的厨房，还有正在努力收拾着这片惨状的两女孩，铁无道很愉快地干掉了手中的酒瓶。“唉，以后恐怕再没机会再喝这种东西了……”

铁无道惋惜地看着手中的空瓶，好半天后才随便抛了出去，然后走到旁边神木种地树下。因为有树干挡住的缘故，所以不必担心被屋子里的两人注意到。

“老板也正是地，竟挑我做这种惹人厌的活，自己来不就好了，反正也是举手之劳的事情……”铁无道喃喃自语着，从怀里取出一个似乎沉甸甸的木匣子，以慎重的动作打开。“唔，这就是……‘坐标’吗？”

盒子里面装着的并不是什么奇珍异宝，甚至也不是什么有具体形状的物质，只是一团漆黑的能量，不过因为那黑暗太过深邃，将周围的光线都吸收殆尽，因此反而让人生出那黑暗在四周放射的错觉。

“呼……”要接触起这不属于任何世界的物质，就连铁无道也要先深吸一口气镇定精神，他左手托着木匣子，右手轻轻拉起那团“漆黑”，动作谨慎得就仿佛在对待一触即碎的玻璃艺术品。

一层苍蓝的光辉保护着他的右手，那是将神力凝聚到极限后的光辉。因为神力经过极度压缩，再加上周围充盈着神木种的旺盛灵气，因此没有任何人注意到铁无道的行动。

“接下来，把这东西放进这颗树里就可以了吧……”打量着眼前这棵高耸入云的巨木，铁无道缓缓把手中的“漆黑”推了过去。

“漆黑”一路吞噬着光辉，慢慢靠近神木种的树皮，似乎感觉到那孕育着不祥的黑暗，神木种不安地躁动起来。然而这躁动却很快停了下来，同一时间那团“漆黑”也顿在了空中，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就这样悬浮着，因为推动它的人此刻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唔……”铁无道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小女孩，汗流浃背。

有着一头翠绿长发、宛如洋娃娃般精致容貌的她，似乎正是眼前神木种的化身，感应到本体的危机而出现在这里，并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然而令铁无道深深骇然的是，就在这小女孩出现的一刻，他的身体便无法动弹……不，或许无法动弹的并不是身体，而是灵魂也说不定。光被那双似乎纯洁无瑕的绿瞳注视着，灵魂就仿佛要被压碎似的发出痛苦的哀鸣。

就算拥有主神的神威也毫无帮助，一边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铁无道就像最恭顺的仆人那般半跪在乙姬面前，双手呈上那团“漆黑”。

“……菲？”乙姬带着困惑的神情看着铁无道的动作，偏头思考片刻，然后才恍然大悟似的一拍手，跟着高高兴兴地伸手接过那团“漆黑”。

铁无道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即使是他也要以层层神力隔绝才能触碰的“漆黑”，那双纤纤小手却就这样简简单单地抱了起来……然而让他吃惊的却还在后面，被乙姬抱在手里的“漆黑”产生了变化，在那仿佛无限深邃的黑暗中心，产生了光，一颗米粒大小的、纯白的光。

光由内而外扩散，一瞬间便将“漆黑”驱逐殆尽。此刻被乙姬抱在手中的，早已不再是先前那散发着不祥黑暗的“漆黑”，而是一团仿佛光辉结晶似的“纯白”。

“……菲？”乙姬看着手里的“纯白”，再看了看依旧半跪着无法动弹的铁无道，然后径直走到神木种处，将手里的“纯白”放了进去。

在“纯白”融入神木种的一瞬间，铁无道耳中似乎听到了一声猛烈的撞击声，就像正在高速运转的机械被骤然拉下闸阀时，齿轮彼此撕咬的声音……

……………………

另一方面，在蓬莱的奕豪不只是听到了声音，甚至还看到了影像。

那影像不是别的什么东西，而是悬浮在无尽虚空的一颗蔚蓝色星球，那是自人类诞生的一刻其便被歌颂不已的生命方舟。过去曾在报纸杂志上不知多少次看到过这样的景色，然而此刻奕豪的眼睛却穿透了方舟的外表，将其内部纳入视界。

无数齿轮和杠杆和转轴和弹簧和其它机械组合成的，远远超过人类想象极限的庞大机关……当然他也知道，那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机械，而是支配世界之诸多法则的映像。由无穷无尽的法则构成的世界，呈现在他头脑中的便是眼前这无限机关的模样。

跟着，一双纤纤玉手从虚无中伸出来，用一把说不出形状的钥匙插进了这无限机关的中枢，然后轻轻转动了一下。

下一瞬间，无限机关中爆出刺耳的噪音！

原本井然有序运转着的机关的极小一部，因为那钥匙的转动而猛然停了下来，然而机关的其它部分却依旧持续运转着。在庞大惯性的作用下，齿轮和齿轮彼此撕咬着，杠杆被扭曲成麻花的形状，弹簧甚至整个都蹦了出来……尽管只是极小的一部，但无限机关确实产生了混乱，而当看着那逐渐扩大的混乱，奕豪心中突然涌出极其强烈的不安。

同一时间，行宫里的皇龙亦仰头看着和奕豪相同的方向，嘴里漏出轻轻的话语。“世界……在摇动……”

“在摇动吗……”下面的路西法带着苦涩的神情摇了摇头，他也听到了那剧烈的撞击声，但只有声音根本就什么也判断不出来。他把视线转向对面，却见朱雀也露出同样困惑的神情，似乎她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有朱雀旁的玄武，把脸藏进在醉酒的阴影里，握着酒杯的手却轻轻颤抖，暴露出她此刻激烈起伏的情绪……

第四卷 始源之卷

第一章 蜜月

铁岳市的任何地方，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那棵高耸入种。光是仰望着这棵神木，就能感觉到那浩瀚无涛的神气涌出，现在还没有人察觉到，但是他却知道，那棵神木开始改变了……不，这样说不对，应该说在他注意到以前，这棵神木就已经被“至源”眷顾着了，而忽略了这一点的他，让部下去做了一件愚蠢的事情……

他站在铁岳市一栋高楼的顶部，身材削瘦，披着类似神袍的白衣，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带着的白银假面，使得原本柔和的轮廓反射出冰冷的光线。

“哟，老板，你在这里啊！”身后传来开朗的声音，铁无道翻身跃上屋顶，挥手向他打招呼。“不好意思，你交给我的事情办砸了，遇上了不得了的大人物啊……”

虽然这样说着，但声音中却没有丝毫愧疚的味道，而听到铁无道的话，他不禁轻笑出来。“没关系，毕竟这里是被至神守护着的大地，在行动前就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不过只是没有想到会招来‘至源’的注意……”

“至源……那果然是……”铁无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吐出一口长长的凉气。“呼，老板也真是坏心眼，竟然让我去面对那种怪物，那可是有几条命都不够用啊……”

“抱歉，这件事是我的疏忽，因为没想到至源会亲自降临到我等的世界。”他歉意似的摇摇头。“不过不必担心，就跟我们等待的‘那位’同样，这边地至源也还没有苏醒，因此计划还不需要变更。但得加快速度了……对了，教父呢？”

“好像是遇到过去的故人，现在应该在叙旧吧？”铁无道耸耸肩膀。

“这样啊……”他沉吟片刻，随后决定着。“那我就亲自去那国家一趟吧，反正这边的事情也暂时告一段落了……不过话说回来。想起来还真是不公平啊，明明是同样被选中的代言人。为什么那小子就可以带着老婆去悠然度蜜月，而我就非得四处奔波才行啊……”

注意到铁无道那愕然的目光，他把视线转到旁边。“什么？”

“不，没什么，只是没想到老板你也会有凡人般地感慨……”铁无道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似乎在苦苦抑制着笑意。

“……笑出来也没关系。”他无言地耸耸肩膀，自暴自弃似的说着。“我本来就是凡人啊……”

……………………

同一时间。奕豪也在铁岳市地机场仰望着那棵神木。

那天在蓬莱看到莫名其妙的幻像，然而旁边的青龙却似乎毫无察觉。本来他打算找皇龙商量，但赶到行宫时皇龙却已不在，据朱雀说是突然心血来潮到虚无之境去散心，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了。不过也是很平常的事情。玄武则打着哈欠说是要回凝雾冰河去好好睡一觉，短则两三天，长则数百年。奕豪也只有苦笑着向她说声晚安。

至于路西法，这前来参加婚礼的地狱之王，带着凝重的神情匆匆离开，同时邀请奕豪有空到地狱来看看莉莉丝，当然奕豪也只能含糊着回应。虽说是前世地因缘，但他也有好好补偿莉莉丝的打算，不过相比其静雨和铁兰来，这件事地优先度就排到了后面。

结果到最后也还是没搞清楚那天的幻像究竟是什么，当然也就不能以此作为推迟蜜月的理由。毕竟上至蓬莱下到铁门，都在殷切期盼着他和静雨、铁兰的爱情结晶，再加上太夫人早就为他们安排好了一趟浪漫的瑞士之旅，若再以这种莫名其妙地借口推迟的话，那在世界的崩溃到来前他大概就会先行崩溃……在以上种种原因下，奕豪在新婚后即刻踏上了蜜月地旅程。

“呼啊……”仰望着神木的奕豪不由得叹了口气，但这却招来了旁边某人的不满，踮起脚尖努力扯着他的头发。“哎？啊痛痛痛痛！乙姬，放手啦！不要拉我的头发，你已经不是那时的小仙灵了，不能带你去啊……靠！叶莲，你不要学乙姬！给我放手！”

“好啦好啦，子君这次是去办大人的事情，你们就乖乖待在这里等着吧……对了，若是表现好的话，子君会给你们带礼物回来的，没错吧？”朱雀一手一个把两小鬼提了起来。

“嗯，没错，乖乖在家里呆着，我会给你们带礼物的。”奕豪点点头，向朱雀露出感激的笑容。

“……为什么？”被朱雀提在手中的叶莲，带着强烈不满的表情质问着。

“你问为什么……”奕豪摊开手，装作无奈地耸耸肩膀。“你也知道乘飞机是要飞机票的吧，但飞机票只有三张啊，所以就没办法带上你们。”

“唔……”不得不感谢林道学院那半吊子的现代常识教育，叶莲露出苦闷的神情，竟然就此接受了下来，而旁边的乙姬

的模样，也有学有样地停下了挣扎。

“那就回头见啦，小鬼们。”奕豪豪爽地一摆手，拉着铁兰两人进了登机口。

因为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有不少都是国外赶回来，而在婚礼结束后又得立刻赶回去的缘故，机场内呈现出相当热闹的景象，不过奕豪倒不必担心没有座位，天府专门提供了一架特别改装的空中客车作为少帝的私人专机，而相对的，此次奕豪蜜月旅行的全部费用就由铁门承担，据说这是两家豪门在私下达成的妥协。

“从来没想过会这样去度蜜月啊……”登机后，看着机内奢华到极致的环境，奕豪不由得苦笑起来，不过静雨却靠了过来，拉着他的手撒娇似的说着。“是吗？郎君可是站在红世巅峰的人物，这点待遇是很平常地。”

“没错，打起精神来，奕豪。”铁兰也走过来。鼓励似的敲了敲他的胸膛。“虽然谦虚是好事，但你确实拥有接受这种待遇的资格，所以就挺起胸膛也没关系。”

“既然铁兰姐都这样说了，那也没办法……”奕豪摇摇头，欢呼一声蹦到了前面的沙发上。“唔！到瑞士前还有差不多一天地时间。在到达前就先好好享受一下吧！”

……………………

当静雨提议去泡澡的时候，就连奕豪也不禁感动天府地用心良苦。无论如何。在一架客机上硬是开辟出差不多一块游泳池大小的空间作浴池，或许还加了仙术阵法在里面，实在有些超过想象的奢华。不过既然木已成舟，那他也就只好省下抱怨的功夫，安心享受了。

大概是少帝专机的缘故，浴池里面并没有分隔男女（移动后宫啊。吐血羡慕中……），虽然这是相当体贴人心的设计。不过在奕豪来说却是一件不大不小地烦恼……男女共浴，早就熟悉彼此味道的静雨当然不会介意，然而铁兰，到面前为止还没有过肌肤之亲地幽姬，却对静雨的提议显出颇为迟疑的模样。

于是到最后。奕豪只能展现身为男人的宽容，苦笑着把使用浴池的机会让给了那两人……

“呼……”缓缓流动地温暖摩挲着皮肤，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铁兰却只觉得烦恼不已，缓缓沉了下去，半个脑袋都浸进了水里，就连那一声长长的叹息也化成升腾的气泡消散在水雾中。

“兰姐，我可以下来吗？”这时候沐浴完地静雨走了过来。

“嗯，当然。”铁兰仰头看着她。带着淡淡粉红的肌肤，有着连身为女性的她也不禁心动的曲线，男性都喜欢静雨这般的身体吧？而相对来说，她的身体……想到这里，铁兰禁不住禁不住又是一声叹息。

“兰姐，你在烦恼吗？”静雨在铁兰身旁坐下，却以趣味盎然地目光看着她。

“唔……唔，我在想着，是不是有些对不起奕豪呢，本来你们两人可以进来的。”不擅长说谎的铁兰把目光偏到一旁。

当然，这太过明显的表现躲不过妖狐的视线，静雨偏头看着她，以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说什么啊，兰姐你不也是郎君的妻子吗？那时候三人一起进来不就好了？”

“话、话虽如此，但我和奕豪还没有……还没有过肌、肌肤之亲，却一下子就要同浴，实在太唐突了……”铁兰显得相当困窘，声音也结结巴巴的。

“唐突？不，我想郎君不会这样想的，或者应该说，反倒会相当期待。”看到这样的铁兰，静雨不禁觉得相当可爱，并且禁不住生出稍稍捉弄一下的念头。“不过话说回来，郎君现在一定很失落吧？好不容易娶了两位妻子，别说拥抱了，就连同浴都没办法……”

“真……真的吗？”铁兰闻言马上显出紧张的模样。

“嗯，绝对没错。”静雨凑到铁兰面前，显出好奇的模样。“兰姐，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到现在都还没有让郎君抱过你吧？为什么？你们不是从小就一起长大的吗？”

“这……这个……”铁兰低下头，勉强分辩着。“我……我并没有拒绝奕豪拥抱的意思，只是这种事情……果然还是要结婚时再做的好，但那晚奕豪又喝醉了过去，所以就……”

“就一直拖到现在？”静雨替铁兰下了结论。“不过，刚刚不是很好的机会吗？兰姐为什么又要拒绝郎君呢？若顾虑到妾身的话，那妾身可以把这段时间让给兰姐的。”

“那、那个，并不是……”铁兰被静雨逼到了死角，仓促之下道出了心声。“因为……因为我的身体并不像静雨这样……柔软，都是僵硬的肌肉，而且……还留下不少伤痕……这样的身体，奕豪是不会喜欢的吧……”

“啊，原来如此。”总算搞清楚了铁兰的心结所在，静雨愉快地一拍手。“兰姐是怕郎君不喜

不过这样不对吧？想想看，郎君之所以迎娶兰姐，难为窥视你的身体吗？”

“不，奕豪不是那种人！”铁兰立刻回答着。但跟着却露出烦恼不已的神情，下意识地咬着手指，似乎也对放不开的自己感到生气。

看到她这模样，静雨轻笑起来，凑到铁兰地耳边。轻轻说着。“我悄悄告诉你，兰姐。别看郎君平时温和的模样，其实可是意外支配欲相当强的人哦！而且常常蛮横不讲理，明明人家都没力气了，却还……”

似乎踏进了闻所未闻的领域，铁兰的脸瞬间就红了起来，口愣目呆地看向静雨。“呃？被……被像洋娃娃那样随便摆来摆去。戴、戴上项圈……唔唔，还在荒郊野外……这些事情……奕豪他怎么……”

“啊呀。那只是爱人间地情趣啦，情趣！若是身心投入的话，其实也蛮舒服地哦！”静雨掩嘴轻笑着，而铁兰则露出被吓到的神情踌躇不语，看到她这模样。静雨窃笑起来。“不过放心吧，若对象是兰姐的话，郎君应该会温柔对待的。再说就算郎君突然变身成野兽。以兰姐的力量也可以轻易制服的，一定没问题！”

“静雨……”铁兰困惑地看着妖狐。“你其实应该比我还厉害吧？”

“啊呀，才没有这种事情，人家可是弱女子呢，一被郎君抱住就什么力气都没有了。”静雨轻笑着站了起来，后退一步隐入了虚空，只留下带着高扬笑意地声音。“请兰姐稍等片刻，妾身这就去把郎君叫来。”

“静雨！等、等等！”铁兰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正待追出去的时候周围却突然被迷雾笼罩，那是静雨在那一瞬间以神力布下地结界，而没有带着斩魔剑的她根本就无计可施。

“啊啊啊……”铁兰发出不知是苦恼还是不安的叹息，从刚刚起就未曾褪下的红潮愈加红艳，她蹲下去，把全身都缩到浴池里面，咕哝咕哝翻腾的水泡似乎凑成模糊不清地话语。“若奕豪过来的话……那种事情……”

……………………

当静雨从虚空中蹦出来的时候，奕豪正在外面地沙发上翻着报纸，而静雨就这样直接落到了他的怀中，赤裸的娇躯还带着热腾腾的蒸汽，看着水滴沿着那诱人的弧线滑下，从天鹅般优美的粉颈，到浑圆丰盈的胸部，再到洁白光滑的小腹……奕豪不自觉吞了吞口水，似乎天底下再没有比眼前更诱人的美食了。

“静、静雨！”在心中某种东西拉断前，奕豪猛地蹦了起来，一把扯过旁边的饰巾披到静雨的身上。“你这样子成何体统！这里可是客机上，又不是家里！”

“不必担心啦，郎君，刚刚妾身就已经确认过了，这架飞机上可就只有你一个男人。”静雨说着，在奕豪额头上轻轻一吻。“好啦，兰姐在浴池等着你呢，可不要太粗暴了啊……”

“呃？”当那小恶魔的神情映入眼帘的时候，奕豪的视界即刻被白茫茫的水汽充盈，然后在下一瞬间落入水中。

“咳！咳咳！”毫无准备的他被呛得咳嗽不已，好不容易从水里站起来，一把抹去脸上的水露，视界跟着慢慢清晰起来，不过也在同时愣住了。

“奕、奕豪？”在他眼睛是同样吃惊的铁兰，正弯腰去取旁边的浴巾，从奕豪的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到铁兰的侧面，那是和静雨截然不同的魅力，没有丝毫赘肉的弧线，宛如一柄研磨到极致的太刀，凝结周围的雾气，化成水滴沿着刃锋滴下来。

“啊啊啊啊！”似乎还是初次听到铁兰的哀鸣，奕豪几乎下意识地转过身去，慌慌张张地道歉着。“抱、抱歉！”

然后，硕大的浴室整个安静了下来。虽然想着赶快离开是最好的选择，但奕豪却发现自己很难迈出脚步，铁兰就在身后触手可及的地方，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把她拥在怀中……这样的想法给予他前所未有的勇气，奕豪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子，将身后的爱妻纳入视界。

让他惊讶的是，铁兰并没有逃避，就站在原地，手放在大腿两侧，肩膀微微颤抖着，似乎在竭尽全力抑制着想转身逃跑的念头，如此迎接着丈夫的目光。

“奕豪……不，夫、夫君，”铁兰开口了，强烈的羞涩与更强烈的不安混合的音色，就像一张尚调弦的素琴，让人怦然心动。“我……我的身体……那个，或许并不像……不像静雨那般舒服，但是若你希望的话……我愿意接受……夫君的爱宠……”

“铁兰姐……”看到这样的铁栏，奕豪觉得喉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烧了起来，就连说话好像都变得艰难了，他下意识地伸手过去，想温柔地搂住铁兰，然而却在触碰到那滚烫娇躯的同时，心中有什么东西骤然绷断……

第四卷 始源之卷

第二章 交错

浴池到卧室，从试探到狂野，奕豪仿佛一头饥饿至极止境地渴求着铁兰的身体，在颈脖和胸部的肌肤上烙下无数灼热的唇印，却也唤起了铁兰心中潜伏着的火山似的热情，热情和狂野的躯体彼此呼应，互相攀升着，在那一霎那引爆的高潮几乎麻痹了铁兰的知觉。

没有给她享受余韵的机会，也没有退出重整体势的余裕，奕豪就这样抱着铁兰奔向了卧室，沿途不过百十米的路程，灼热的体温却烤干了带出浴池的水露。大步颠簸时铁兰紧紧抱着奕豪，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此刻的她已经注意到不周围的东西，只有那一波一波直达子宫的冲击支配着她的感官，在颠簸的最后忍不住一口咬在奕豪的肩头，然后那骤然冲出的暖流再度将她带上至福的巅峰……

奕豪带着铁兰重重跌在床上，五个呼吸间便再度重整旗鼓，而作为对手的铁兰却已瘫倒在床上，整个人几乎失去了知觉，一缕银丝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让看在眼里的男人愈加兴奋。

于是，沉醉在至福之渊的她被再度扯出了出来，奕豪以强硬的动作摆弄着她，自背后扯着她的双手，继而贯穿她的身体……经历了日落日出的更替，这场旷日持久的战斗迎来的终点，精疲力竭的双方几乎同时倒下。

事实上，奕豪睡得还要更深沉一点。潜伏在九黎血脉中的原始狂野，大概也只有流淌着相同血脉的九黎幽姬才能消受，就算是门外那听得胆颤心惊的九尾天狐，也还是自忖达不到这样地肉体强度……

……………………

着陆时传来轻轻的振动。奕豪呻吟一声后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铁兰凝视着他的光景，微红的脸颊似乎还带着至福地余韵，眼睛里带着无限温柔的爱意。

“啊，奕豪……”注意到他睁开眼睛。铁兰轻呼一声，跟着却偏头望向旁边。脸颊迅速红了起来。“野兽……”喃喃自语似地低声，虽然是抱怨的语气，却也带着动人心魄的温柔。

“呃……”回想起昨晚的疯狂，奕豪顿时冒出冷汗来。只要一闭上眼，那时的情景就好像历历在目，但即使如此。他也还是难以相信那是自己成就的霸业。“呃，姐。昨晚我……好像太冲动了一点，那个……抱歉。”

“明明人家都要昏过去了，却还被那样肆意摆弄着……”大概是羞涩地缘故，铁兰别过脸没有看他，不过声音中好像也没什么怒气。“果然跟静雨说的一样。奕豪你……是野兽。”

“呃，话是这么说啦……”奕豪不好意思地搔着头发。对男人而言，“野兽”代表着地并不是什么贬义的词汇。因此他也很难生出愧疚之心。“因为铁兰姐你的身体太有魅力了，所以不知不觉就玩过头了……所以，实在抱歉。”

“我的身体……很有魅力吗？”铁兰瞪大眼睛看着奕豪，似乎难以相信。

“嗯，魅力满点啊！”奕豪猛地点着头，手却不老实地抚上铁兰的肩膀，把她拉了过来，轻吻着上面欢爱地印记，让铁兰身体情不自禁地泛起一阵战栗，跟着手就顺势向着下面的胸部滑去。

“奕豪，是真、真的吗？我地身体……真的有魅力吗？”随着奕豪的动作，昨夜铭刻在身体里的记忆被唤醒过来，铁兰禁不住轻轻颤抖着，强忍着羞涩地问道。“男、男人的话，不是更喜欢静雨那样柔软的身体吗？”

“这个嘛……”奕豪闻言踌躇了几秒钟，随即断然答道。“蔬菜和肉都是必需的营养！”

实在很难称得上是有水准的回答，然而铁兰却就这样接受了下来，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笑意，轻轻抚摸着小腹的位置，靠在奕豪身上呢喃着。“希望能蒙天赐麟儿呢……”

“啊……”奕豪顿时僵住，回想起来昨晚好像根本没有考虑避孕的问题，而且全部都在了里面，就算简单的乘以十二倍的几率，最快的情况到明年这时候家里就该得置一间育婴房了……

“奕豪，怎么呢？”注意到爱人的表现，铁兰担心地问着。

“话说姐，你还打算继续从事狩魔师的工作吗？”奕豪下意识地问着。

“唔，我还没有想过这问题……如果可能的话，还是想继续担任狩魔师，毕竟狩魔协会才受了那样沉重的打击，身为护法的我不能置之不理，但是……如果奕豪无论如何都觉得不妥的话，那我……也可以考虑辞掉这工作。”责任感是常人十倍以上的铁兰能说出这种话，足见她对奕豪的爱情到了何种地步。

“不，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奕豪慎重地提出意见。“那个，既然姐打算继续把狩魔师干下去，那暂时就不用考虑孩子的事情，所以还是从下次起开始避孕比较好……”

“不，不用。”铁兰轻轻摇摇头，以无限温柔的语气拒绝了这意见。“延续铁家的香火是我身为媳妇的责任，而且伯父伯母也都非常期盼着看到孙子……更重要的是

奕豪你的孩子，我会引以为傲的。”

“姐……”原本想说服铁兰的奕豪，在听到这番真情告白后反而感动莫名，忍不住用力搂住铁兰，手上也开始不规矩起来。“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再来一次好了！反正早餐已经就过去了，而距离午餐的时间还早……哎哟！”

“大……大白天的成何体统！”铁兰在奕豪的腿上用力拧了一下，趁着他吃痛的时候挣脱下床，不过却在着地的瞬间僵硬了动作。

“呜……”凭着千锤百炼的坚强意志，铁兰勉强压下了袭来的痛楚，回头看着奕豪，以带着些许怨恨的声音说着。“奕豪。你果然是……野兽。”

“……对不起。”奕豪深深地低下了头。

……………………

铁门倾尽全力为三人打造了豪华无比地蜜月旅行，随行保镖都是万里挑一的铁门精英，再加上导游和随从等等，差不多足有一支小队的人数。一小队人马毕恭毕敬地跟在奕豪身后，再加上左右两位风格迥异的绝色相伴。一眼看上去颇有些帝王出游的壮观，还没有出机场就惹来了不知多少奇怪地视线。

受不了这视线的奕豪当场解散了这支小队。而静雨和铁兰也对此表示赞同，毕竟是夫妻三人地蜜月，谁也不希望在享受私密时间时受到电灯泡的打扰——基于这样的理由，铁门苦心安排的豪华行程就此作废，虽然在负责人的苦苦央求下奕豪勉强同意带上GPS手机，不过接下来三人便开始享受自由愉快的蜜月时间。

瑞士是位于欧州中部地内陆国家。东邻奥地利和列支敦士登，南面与意大利为邻。西面与法国接壤，北部与德国交界。全国地势高峻，分为西北部的汝拉山、南部地阿尔卑斯山和中部瑞士高原三个自然地形区，有着丰富的自然人文景观，因此旅游业十分发达。

瑞士的人口有七百多万。主要使用四种语言，德语、法语、意大利语和拉丁罗曼语。因为达克里斯的传承，奕豪在欧洲语系上完全没有问题。而静雨也精通法国，所以就算三人离开导游自由行动，也不存在任何语言上的障碍。

作为永久中立国地瑞士，生活水准在欧盟平均线以上，因此旅游花费自然不便宜。虽然可以使用至高炼金的奕豪本来也不担心钱的问题，但临走前铁无极却硬塞过来一张无限透支地信用卡，说是大伯的心意，因此奕豪也就剩下了炼金要消耗的魔力，直接到机场银行取出两万瑞士法郎备用。

“说到瑞士，当然是先去滑雪啦！”

奕豪如此主张着，而事实上到阿尔卑斯山滑雪本来也是瑞士旅行的首选节目，于是一行三人由瑞士首都伯尔尼出发，搭乘着有名的观光列车来到地处于策马特和白朗峰之间的维毕尔滑雪场，这里被誉为是世界十大滑雪场之一，因此相当受到游客们的喜爱。

饱览沿途的冰川胜景后，奕豪三人来到滑雪场，却遇上了一段意外的小插曲。既然是滑雪场，那气温自然是零度以下，放眼望去都是防寒服加墨镜打扮的游客，原本奕豪也打算去租三套防寒装备的，但铁兰却说她就算在更寒冷的地方也习惯便衣行动，因此不需要防寒服。

或许对于拥有九黎圣脉的幽姬来说，这点温度确实不算什么，然而同样流着九黎之血的奕豪，却无法抛下男人的面子，因此也自然放弃了租用防寒装备的打算，好在他有着九黎一族的底蕴，必要时还能调遣元素之力温暖身体，勉强也还算得上活动自如。

不过这却害苦了静雨，她不甘心被排斥在两人之外，因此拒绝了奕豪租用的防寒服。然而既不是九黎圣脉，也没有办法调遣元素之力的她，几乎在踏出电梯的一刻就缩起了身子，而与她相反的铁兰，却抓起一把雪在脸上抹了抹，同时发出兴奋的轻呼声。

“呜……”静雨看到这一幕，感到愈加挫败，就在她忍不住发出呜咽的时候，奕豪靠了过来，抚上她的肩膀，把她拉到身旁。“笨蛋，就叫你穿上防寒服再出来，你偏不听……看，连鼻水都出来了，快擦擦。”

“呜，郎君，兰姐欺负我…………”奕豪的身旁有着抵御风寒的结界，因此静雨更紧紧地拥抱着他，并报复似的顺势把鼻水蹭到他衣服上。

“好啦好啦，”奕豪苦笑着摇了摇头，拿这样可爱的静雨毫无办法。“赶到冷的话，就赶快动起来好了，只要身体热起来就不会感到冷了……话说，静雨你应该会滑雪吧？”

“嗯，当然。”静雨似乎稍稍振作了起来，转向铁兰那边，幽姬已经整理好了雪具，在坡道上摆出预备起滑的架势。

“静雨？”注意到静雨的视线，铁兰不明所以地转过来。

“我们来比试吧！姐！”静雨以逼人的气势宣战，不过配合着瑟瑟发抖地身体却很难起到什么效果，铁兰也不禁笑了出来。“比试？”

“没、没错！从这里到山脚。谁先抵达山

就算输了！而作为惩罚，输的人今晚就要陪郎君！”旁边摆好架势。看来昨晚兽化的奕豪给她留下太过深刻的印象，若是在以前的话，应该是截然相反地赌注才对。

“……好、好！我绝对不会输的！”似乎回想起了那时候地情景。铁兰的斗志顿时涌了上来，跟着颇为心虚地转向奕豪。“那个。奕豪，裁判就麻烦你了。”

“……这个，我认为身为丈夫有选择对象的权力。”奕豪以郁闷的目光扫过两位妻子，嘴角漏出的一抹邪笑让静雨两人齐齐抖了一抖。“不过算了，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的话，那这次我就勉强当一次裁判好了……预备。开始！”

随着奕豪地一声令下，静雨和铁兰同时滑了下去。从背后的姿势上看。两人都是颇为专业地驾驶，而速度也几乎不相上下，没有意外的话应该差不多同时抵达山脚，若是真是如此的话……想到这里，奕豪不禁开始想象着三人大被同眠的情景。

“……糟了！”留在原地的奕豪突然注意到。达成这一妄想地先决条件，是要得出两人同时抵达终点的结论，而倘若两人抵达终点的时候。身为裁判地他并没有在的话，那这一条件是无论如何也难以达成的。

“马上出发！”这样说着的他带上墨镜，压低身子，跟着猛地一撑滑竿，在飚出去的同时，奕豪突然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他还没有滑雪的经验。“唔啊啊啊啊！”

铁兰和静雨压低身子，一路加速地向终点滑去，就像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驱赶着，似乎连一点减速的意思都没有，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将一个又一个的先行者抛在后面。

在后面看着那几乎缩小成两小黑点的身影，奕豪不由得摇头叹息，却也慌忙调整着雪橇的方向，努力避开正前面的障碍。

“呼啊，没想到出乎意料的容易啊，这东西……”危机被甩在了身后，奕豪不由得松了口气。“没想到出乎意料的容易呢，这东西……”奕豪兴奋地看着手中的滑竿，身为九黎一族的后裔，他原本就有着远胜常人的运动神经，尽管最初的确手忙脚乱了一阵子，不过现在已经能够比较熟练地控制雪橇了，也渐渐对此生出了兴趣。

“把速度加快点试试看如何？”奕豪兴奋地舔着嘴唇，试着压低身子，把重心移到前面，雪橇的速度顿时加快，带来的颠簸也跟着剧烈。“哦哦哦哦！”感觉就像开着越野车在下山路上狂飙，就算想停也没有办法，于是奕豪干脆放开刹车，任由速度的野马把他带到刺激的极致。

“或许追得上也不定！”看着前方在颠簸中逐渐靠近的两身影，奕豪心中又涌起身为男人的野心，于是压低身子，准备把速度再提高少许，不过就在这时候，远处一熟悉的身影侵入视界。“咦？那是……”

在雪峰中也傲然站立的娇躯，仿佛光线凝成的金发随风飘逸，背后隐隐可见的白翼，那不就是……“艾妮……呃？”奕豪准备出言招呼，却忽略了前方雪地凸起的岩石一角，跟着毫无准备地撞了上去。

“唔啊啊啊啊啊！”

在巨大惯性的驱使下，奕豪当即飞了起来，在虚空中拉出长长的弧线，凄厉的惨叫声引来众人的注目，然后以猛烈的势头冲到雪地上，跟着就仿佛电影里经常出现的镜头，滚成了一雪球，滚动的雪球由小变大，并且越滚越快，最后超过了前面的铁兰和静雨，滑到山脚撞进了一间仓库，然后才总算停下来。

“郎君！”静雨两人要稍迟一些才赶到山脚，来不及分辨到底谁输谁赢，惊呼着向仓库赶去，费了好些力气才从雪堆中把奕豪拉出来，却见爱人已失去了知觉，大概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了。

虽然不知道奕豪是因为被转晕的还是撞晕的，不过既然为了男儿的野心，勉强也算得上是死得其所吧……

就在奕豪因邪恶的野心而归于混沌的时候，艾妮卡也来到了山脚，在雪地上划出一圆滑的减速弧线，轻轻呼一口气后停了下来。“呼，好久没有滑雪了，技巧都有些生疏了呢……”

“小姐，毛巾。”在旁恭候多时的卡米拉递上毛巾，艾妮卡道声谢后接过来，擦着脸上的汗水。就在这时候，旁边的骚动吸引了她的注意，起因是一失控的滑雪者撞进仓库，在这滑雪场算得上相当罕见的新闻，因此吸引了不少游客过去。

“……最近的笨蛋越来越多了。”艾妮卡小声嘀咕着。虽然也想上去看个究竟，不过考虑到即将面临的问题，实在很难有这心情。

“那些老头子都在等着了吧？”她向卡米拉询问着。

“是的。”卡米拉低头回答。

“那就先去听听他们有什么要求吧……”艾妮卡深深叹了一口气。虽然那并不是她的责任，但为巴鲁米娜家考虑，不论他们提出什么要求都只有接受的选择吧……

第四卷 始源之卷

第三章 骤变

米拉载着艾妮卡驱车前往远离市区的某处，那里有着流传下来的古堡，因从来未向外界开放的缘故，乃人迹罕至的所在。而事实上，这座古堡正是暗黑工会的根据地所在，以巴鲁米娜家为代表的诸多传承炼金术的古老家族，长久以来都定期在这里秘密集会，决定暗黑工会相关的问题。

这一次的会议其实其它家族是临时决定召开的，起因则是巴鲁米娜家继任者凯撒的任意妄为。当然，有关“潘多拉之盒”的情报属于美国的最高机密，因此就算暗黑工会也还没有完全掌握，不过单是已经确认的袭击狩魔协会总部的罪行，就已经足够剥夺巴鲁米娜家的会长资格了。

暗黑工会和狩魔协会，这两大组织在欧洲的红世中握有相当强的话语权，因为彼此理念即不冲突又没重合的关系，长久以来都没有发生过大的冲突。

炼金术士利用恶魔之力大都是为了追求炼金术的极致，不过有时候也会出现将恶魔之力用于自我野心的败类，这种情况下狩魔协会就会出手予以制裁，不过因为暗黑工会原本就不容许这种行为的关系，因此也就默许了狩魔协会的行动。

至于狩魔协会一方，暗黑工会的炼金产品也是他们行动时不可或缺的臂助，虽然因为东方的天府参与竞争，价格方面不至于高到离谱的地步，但触怒暗黑工会被列为拒绝交易的对象，那也绝对不是什么理智的行为……总的来说，暗黑工会和狩魔协会就是这样互相承认彼此存在地冷淡关系。

然而。凯撒的行动却使得这两大组织的矛盾瞬间尖锐化，派出潜艇袭击狩魔协会总部，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宣战！虽然真正导致狩魔协会总部沉没的是那一场蹊跷地海啸，但“若不是受到潜艇攻击的话，说不定能承过那场海啸”以及“搞不好连那场海啸都是巴鲁米娜家造出来地”的意见占了压倒性的多数。于是在来自狩魔协会的沉重压力下，暗黑工会即刻剥夺了巴鲁米娜家的会长资格。并组织元老会对其罪行予以审判。

艾妮卡便是作为巴鲁米娜家的代表前来古堡地，尽管这一系列事件是凯撒个人的独断专行，但巴鲁米娜家却也难辞其咎，被追究责任是几乎肯定事情，因此她所期望地只是尽量减少给家族带来的损害……

抱着这样的心情，艾妮卡仰望着落日下的黄昏古堡。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向身旁的助理命令着。“卡米拉。你先回宾馆等我。”

“小姐，这里面很危险，请让我陪你过去。”卡米拉如此请求着。不清除元老们地打算是什么，但若是有什么万一的话，她可以保护艾妮卡的安全。

“不必担心。若用武力就能解决地话，那反而是最好不过了……”艾妮卡苦笑起来，一伸手。虚空中浮现出死镰的轮廓，她是魔人达克里斯的后裔，同时还有着加百列的神力，除非主神降临，否则还真没有人能够伤得了她。

领悟到这点卡米拉沉默着退了下去，从远去的车影中收回目光，艾妮卡再次向着古堡，这里面隐藏着数世纪以来的深邃黑暗，光是看着那轮廓身上就炸出鸡皮疙瘩，要说不感到恐惧那是骗人的，但现在她别无选择，只能举步前进……

……………………

在艾妮卡迎向未知命运的时候，在圣莫里茨度假胜地的奕豪却正沿着湖边散步，只不过心情实在算不上悠闲。

在维毕尔滑雪场时，他因雪球滚动的冲击而昏过去，结果在醒来后被静雨和铁兰说教了足足一小时，什么“要懂得爱惜身体，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了”啊，什么“有家室的男人要更稳重”啊，用之类的话不断疲劳轰炸着奕豪的耳朵和良心，十分钟前才勉强结束，然后奕豪就逃也似的跑出宾馆，借口是去买包烟回来，不过却没有想到自己根本没有抽烟的习惯。

“呼啊……”轻叹一口气，奕豪草地上坐下。

远方的白银雪山正是他先前惨遭滑铁卢的场所，不过此刻看上去却美得近乎虚幻，山脚下是圣莫里茨湖，冬季湖面结冰后就是冰上赛马、冰上马球、冰上高尔夫球或是冰上钓鱼的最佳场所，不过此刻正是夏季，悠闲荡漾的湖水载着几艘小舟微微起伏，无疑是热衷垂钓者的天堂。

“嗯，明天把静雨她们叫上好了……”远远看着那份悠然自在，奕豪暗自决定了明天的节目，准备再躺一会儿就回宾馆。“真是舒服啊……”仰望着头顶那清澈得宛如水晶般的透蓝，奕豪只觉得心情说不出的舒畅，于是放松身体，深深呼吸着这近乎圣洁的空气……

“哈啾！”突然间打了个喷嚏，奕豪揉揉鼻子，觉得气温好像骤然下降了不少，他向四周张望着，然后立刻发现了寒气的来源，但却被惊得口愣目呆。

只见眼前原本微波荡漾的圣莫里茨湖，湖面上不知何时弥

层淡淡的冰白雾气，雾气似乎带着极低的温度，所经刻冻结，包括那些垂钓者的小舟，根本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牢牢冻在了湖面冰层里面……前后不过五六分钟的时间，那看似缓缓扩散的雾气便将湖面整个冻结起来，连带着气温也骤减不少，难怪奕豪会忍不住打喷嚏。

“这、这是……怎么回事？”奕豪愕然看着眼前的奇景。就算他对这周围地域所知甚少，但这怎么看都绝对不会是自然现象，毕竟那些一边惨叫着一边跳出冰封船逃命的人中就有不少是本地人的打扮。

“……又是妖魔作樂？”

好像只能得到这样的结论，奕豪的好奇心同时涌了出来，他试着向冰面踏出一步，而就仿佛对他的气息作出反应似地。冰面瞬间起了变化。一簇足有三人高的冰棱突破冰层，耸立在他的面前，然后冰棱开始向两侧伸展，渐渐形成手的形状，跟着冰棱底部断裂。然后分开成双脚，作为头部的尖锐长出眼睛。再是嘴巴……最后随着一声响彻天宇地咆哮，多余的冰块纷纷震落到地上，一个由冰霜构成地巨人就这样站在奕豪的面前。

“……霜巨人？”在确认的瞬间，奕豪不由得晃了晃身子，好像受到相当程度的冲击。眼前的霜巨人是他记忆中曾经存在的强敌，就连众神之父地奥丁也头疼不已的强敌。但它们应该随着诸神黄昏地降临而灭亡了……这些随着神话逝去的亡灵，到底是怎么从冥府的深渊中爬出来的？

没有给奕豪细想的机会。霜巨人高高举起右手，在咆哮中寒气瞬间凝成巨刃地模样，然后朝着奕豪狠狠砸下来。

“切！”奕豪当然没有蠢到和霜巨人比力气，一闪身轻易避开霜巨人的斩击，但身后传来的冲击声却让他忍不住回过头去。只见霜巨人地一击让坚硬的冰面裂开差不多一米的裂缝，不过却没有对冰层造成任何影响——换句话说，在这短短几分钟内。冰层厚度已经增加到了就算受到这样强烈的冲击也丝毫无损的地步。

“靠，死怪物！”奕豪低声咒骂出来，压低身子避开擦着头发飞来的冰棱，炼出一柄炎刃，挥手甩向霜巨人。“给我斩了它！”

察觉到炎刃中蕴含的破坏力，霜巨人笨重地移动着身体，试图避开炎刃，不过相对速度间的巨大差异使得它的行动化为徒劳，炎刃切入它的右肩，然后猛然炸开，霜巨人的大半个身子几乎都在爆炸中蒸发殆尽，只剩下腿部的半身向后倒下，砸在冰层上，轰然碎裂成小块冰棱。

“解、解决了吗……”奕豪难以置信地看着右手，竟然这般轻易地葬送了记忆中的强敌，对他此刻所拥有的力量，好像生出了稍许的实感……

“咦？”耳中传来异样的声响，奕豪转头向四周警戒，那倒下的霜巨人没有再站起来，然而在他目光所及的范围内，又有五六根冰棱同时冲出冰层，并在咆哮声中化为霜巨人站立，并且齐齐向他走过来。

“靠，原来还有啊……那就一口气干掉！”奕豪皱起眉头，六柄炎刃在他背后一字排开，只要一挥手就能将眼前的霜巨人炸碎……

然而，他的手无法挥下去，就像被寒气冻结似的凝在空中——把“雨后春笋”的过程加快一百倍就是他此刻看到的情景，一根根冰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冰层上冒出来，成百上千的冰棱挤满冰面，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让人头皮发炸的可怖情景。

“喂喂，开玩笑吧……”奕豪的声音不自觉颤抖起来，光是眼前看到的霜巨人就算超过了他的魔力极限，更不要说还有更多霜巨人从冰层里源源不断地钻出来。他回头看看身后不远处的宾馆，以及呆愣在宾馆前的游客，倘若让这些霜巨人踏上陆地的话，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给我站住！”

视界的余角捕捉到几名霜巨人正踏出冰层，向湖边走去取，奕豪当即挥手把炎刃释放了出去，六柄炎刃拖着长长的焰尾洞穿了六个霜巨人的胸膛，连续响起的爆炸将更多霜巨人震得东倒西歪，不过相对于霜巨人的庞大基数而言，奕豪干掉的终究只是微不足道的数量。

霜巨人们终究还是踏上湖边的草地，以霜巨人的脚为中心，绿色的草地迅速染上冰白的色彩，简直好像冬天在一瞬间降临似的，就连摇动的树木也凝固了形态，顷刻间霜巨人的周围便只剩下灰白二色，并且这灰白还在不断扩大着……

“郎君！”身后传来可以信赖的声音，让奕豪稍稍放松。全副武装的静雨和铁兰由宾馆赶来，不过在目睹眼前场景的时候，也显出难以置信的愕然。“这……这些是什么东西？”

“是霜巨人！”来不及细细解释，奕豪转头向铁兰拜托着。“姐！你的狩魔执照能够当作警徽用吧？我和静雨在这里尽量拦住他们，就麻烦你以最快速度疏

的人群！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但看来不是一时就能解决得了地！”

“嗯。奕豪自己也小心点！”谁也看得出眼前的事态严重，铁兰当即应诺下来，转身就向宾馆飞奔而去，而奕豪则偏头看向静雨，跟着却哑然失笑。“宝贝。看来你已经学乖了啊？”

“罗、罗唆！”静雨涨红了脸回答着。其实也难怪奕豪会笑出来，她的身上穿着厚厚的防寒服。就连墨镜也戴得整齐，看来先前那场滑雪让她冻得够呛。“讨厌的家伙！居然把本姑娘所在地地方弄得这样冷……哈啾！饶……饶不了你们！”

静雨转向湖面上的霜巨人，眼中腾起愤怒地火焰，一手揉着鼻子，一手高高举起，一簇幽蓝的火焰在她指尖腾出。仿佛水晶般剔透的深蓝，蕴含着神力的火焰随风摇曳。然后逐渐扩展为超过两米的火球，但不可思议地却丝毫也感觉不到热度的存在。

“给我化为灰烬吧！”静雨娇喝一声，挥手甩出了那幽蓝地火球。火球悄然无息地落入霜巨人的群中，然后在一瞬间膨胀为冲天地烈焰，烈焰的怒涛向着四方涌去。被卷入其中的霜巨人根本连融化的时间都没有，便直接化成了灰烬……待到烈焰散尽后，湖面上形成一直径超过两百米的凹洞。而垂直落差超过两米，至于其中地霜巨人根本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哇啊，宝贝，你还真是厉害！”奕豪不自觉拉了一声口哨。一眨眼就葬送了近百个霜巨人，这一北欧神话中就连诸神也不敢轻忽的强横生物，似乎稍稍明白了昆仑、天府等人对妖姬如此畏惧的理由。

“呼呼……”使用了相当费力地法术，静雨呼吸也有些急促。“可是，好像没有什么效果……”她看着湖面，在眉间刻出几道皱纹。刚刚的一击消灭了大概一成左右的霜巨人，然而冰愣却依旧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很快就补上了那处空白，并继续向着湖边走来。

“该死的，总不能在这里使用轩辕剑吧？”奕豪这边也是一筹莫展。若是以轩辕剑的剑威，消灭眼前成百上千的霜巨人应该不是问题，然而谁也不知道这源源不断涌出的霜巨人究竟何时才是底限，还有更重要的是，轩辕剑一出必定会对周围造成重大破坏，奕豪实在不想毁了这世外桃园般的场所。

“没办法，先全力拦住它们！在铁兰姐把游客疏散完以前，绝对不能放一个霜巨人过这条线！”奕豪一挥手在脚下斩出清晰可见的断线，向着旁边嘱咐道。“静雨，你就留在后面掩护我！”

这样说完的奕豪，猛地一踏步冲了出去，在加速的过程中一柄升腾着烈焰的巨剑在他手中浮现，那是凝聚压缩火元素、使其完全实体化的炼金成品，威力上或许不及烈焰翔斩剑，但却能将魔力消耗减少到最小，至于机动不足的部分便用武技加以弥补，是至高炼金唯一适合长期战的运用方式。

“给老子滚回冥府去！”

一眨眼便冲到领头的霜巨人面前，奕豪高喝一声，朝着霜巨人的右腿一剑斩下，炎之巨剑的高温瞬间烧融了切口的断面，霜巨人哀号着倒在地上，然而没给他挣扎的机会，奕豪随即纵身而起，以炎之巨剑直接斩掉了他的头。

“一头！”

就像激励自己似的高喊着，奕豪又冲向接踵而来的第二个霜巨人，然而对方却已有准备，面盆似的大口中喷出足以将人体瞬间霜冻的寒气，但却没有对奕豪造成丝毫阻碍。至高炼金的技术让他反而利用霜巨人的寒气炼制出一堵冰墙，并踏着冰墙直接跃到了霜巨人的头顶，一挥手斩飞了它的首级。

“两头！”

落地的同时身后传来破空的声音，第三个霜巨人似乎不打算近战，两手凝成锐利的冰梭，站在远处不断向奕豪投掷。每一枚冰梭都有着贯穿一英寸钢板的威力，然而却无法突破那宿有破灭之力的左手，奕豪就这样直接冲到了霜巨人面前，将破灭的印记烙在了它的身上。

“三头！”

……包括达克里斯在内，还没有哪一个炼金术士能如此轻快地挥动武器，当然，会如此熟练地使用至高炼金的武者，大概今后也不会出现。两种位于极致的力量在一人的身上融合，展现出的则是一种根本让人无法想象的战斗方式，简单而华丽，狂野并优雅。

奕豪就这样一一收割着霜巨人的生命，却不知不觉走到了湖的中心，等他注意到到时候，前后左右都已是霜巨人的魁梧身影，那遮天蔽日的灰白侵占了他的全部视界……

第四卷 始源之卷

第四章 火力

静雨呆呆地看着奕豪在霜巨人中纵横自在的身影，虽然知道爱人拥有的力量，但却眼前的奕豪表现出来的却绝不只有力量。没有怜悯也没有迟疑，以无比坚定的意志将霜巨人一一葬送，看着这样的奕豪，静雨眼中生出奇妙的幻象，宛如传说勇者和远古魔神的战斗，简直就像历史画卷中一幕重现似的。

“齐格佛里德……”

轻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静雨下意识地偏头看去，是安顿完避难事宜返回的铁兰。她以迷茫的视线注视着战斗中的奕豪，嘴里漏出如此的呢喃。

“兰姐，游客们的避难都好了吗？”静雨向她却确认着。

老实说，身为妖狐的她其实不太在意那些陌生人的生死，而相较之下，担心奕豪安危的心情占了全部分量，只是倘若那些游客没有平安转移的话，奕豪大概无论如何也不会撤退吧？

“……不，还没有。”铁兰摇摇头，眼神也由恍惚恢复到清明。“人数太多了，至少还要十分钟的时间才能把全部游客安全转移。我联络了狩魔协会，不过他们最快也要四十分钟后才能赶到，在这以前我们得先撑下去。”

说着铁兰拔出斩魔剑，向奕豪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我去把奕豪拉出来，这种时候不能蛮干，静雨你就留在这里掩护我们。”

“等等，兰姐……”来不及叫住铁兰，静雨显出懊恼的神情。妖狐的法术以变化多端而著称，近战确实不是她的长项。不过被当成弱者刻意照顾地感觉实在不令人愉快。

“真是讨厌啊，人家明明也可以战斗的……”静雨喃喃自语着，伸手在虚空一划，一张由晶莹玉石雕成的古琴凭空出现，琴身泛着温柔的白光。只轻轻一拨发出摄人心魄的颤音，看来又是一神器级别地法宝。

“好。开始吧！”静雨抚琴坐下，深吸一口气，随即开始了弹奏。

纤纤五指在银丝上轻轻游动，溢出的则是水一般地曲调，那曲调在空气中缓缓流动，化成流水渗入霜巨人的体内。被浸透的霜巨人竟慢慢停止了动作。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暴烈的霜巨人群就像冰雕似的顿在了原地。成百上千地冰雕耸立在湖面上，看来颇为壮观。

“怎么回事？”奕豪也听到静雨弹奏的曲调，但却难以相信静雨会有这样地力量，他向铁兰投去询问的目光，不过后者也不知道似的耸耸肩膀。“算了。既然他们难得安静下来，那就不要再惊动它们，我们先回去和静雨汇合。”

小心翼翼地避开霜巨人。奕豪和铁兰回到湖边，静雨还在那里弹奏着玉琴，见到他们回来，仰头露出轻柔的笑容。“郎君，兰姐，你们回来了。”

“嗯，静雨，那是你干的？”奕豪点头回应着，却注意到静雨地额头上有隐隐汗渍浮现，看来刚刚的弹奏消耗了她不少神力。“这张琴……我好像没看到你用过？”奕豪的目光移到那张雨琴上面，如此询问着。

“嗯，这是伏羲琴，蓬莱收藏地诸多神器之一，在走以前神君送给我的，据说拥有能支配万物心灵的力量，不过……”静雨苦笑着摇了摇头。“若是由神君来弹奏的话，很容易就可以令它们彼此厮杀，但以妾身的力量来说，最多只能使它们勉强沉睡而已。”

说到这里，静雨就像结束似的拨出一高音，然后一挥手收起伏羲琴。“好了，这样它们应该会好好睡上一阵子，足够疏散那些游客了……哈啾！”若不是最后的喷嚏破坏了形象，这样的九尾天狐看起来倒也是威风凛凛。

“好啦，好啦，辛苦了。”奕豪苦笑着脱下外套披在静雨身上。“先忍忍吧，等解决这件事后我们就去吃熊肉火锅暖暖身子……”

“……等等，好像没这么容易解决。”密切注视着湖面的铁兰突然说着。

“什么？”奕豪的目光马上移了过去，只见本来差不多归于平静的湖面，又开始猛烈震动起来，一簇簇新的冰凌突破冰层耸立，并继续演化成霜巨人活动。而受到这震动的刺激，原本沉睡的霜巨人也纷纷醒来，几乎一眨眼就恢复到了最初蠢蠢欲动的模样。

“啊啊啊……”静雨就像脱力似的倒在奕豪怀中，以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爱人。“呜，郎君，人家已经没力气了啊……”

“好啦，在这里等等，我来想办法。”注意到一旁铁兰欲言又止的目光，奕豪没敢作更亲昵的动作，只是拍拍肩膀安慰静雨，随即把视线转向霜巨人的方向。“姐，那边的避难还没有完吗？”

“嗯，要撤到安全距离还需要一点时间，想办法拦住它们……很困难吧？”成百上千的霜巨人踏出湖面向这里走来，大地在震颤中迅速染上冰白的色彩，看着一堵堵厚重的冰山连绵不断，就连铁兰也不由得失去了信心。

就在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破空的声音。四枚飞弹

长的焰尾呼啸而来，落在最前面的霜巨人身上，然后载着高热穿甲弹头的飞弹，在破坏力上和奕豪炼制的炎刃几乎不相上下，爆炸的罡风夹着水蒸气朝四周扩散，为首的几个霜巨人被炸掉了半身，趴在冰面上哀号挣扎。

然而回答它们的是如雨点般倾泻而下的子弹。那沿着冻结的斜坡滑下，在最后高高跃起的少女，自虚空中拧出一把几乎等身的重型机枪，对着下面哀号的霜巨人毫不留情的宣泄着火力。

即使霜巨人有着冰霜铠甲的守护，也无法挡住这足以摧毁钢铁的火力，在哀号声被轰成块块冰凌粉碎。另一方面，借助机枪的后坐力获得短暂浮空地少女。又随手甩出几十颗手雷，在下方的冰层上掀起连绵不绝的爆炸。

然后，乘着爆炸的罡风，少女再次高高浮起，在空中稍稍调整姿态后。端起机枪朝着下面开始了又一轮猛轰……行云流水的动作，令人叹为观止地表演。简直达到了堪称“神技”的程度。

一时间雪原上只听到爆炸声和机枪咆哮地声音，就连霜巨人的哀号都几乎默不可闻，奕豪呆呆地看着那在虚空舞动的身影，虽然在艾妮卡上次提起的时候就估计到可能诞生的恐怖破坏力，但现在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两者结合的威力。拥有无限储藏空间地“无限回廊”，数百万美元堆出的一整座火药库。再加上精通诸多战技地融机人偶，三位一体的结合发挥出了几乎压倒神器的破坏力。

“……这么说。那时候果然不是我看花眼了。”奕豪点点头，有些惊讶自己竟然还有心情想这种事情。大概是彼此间存在灵魂契约的关系，等他目光转回卡米拉身上时，立刻注意到使魔面临的重大危机。

“危险！”奕豪怒吼着，下意识地甩了一柄炎刃出去。

霜巨人地前半部分毫无疑问地笼罩在卡米拉的火力压制下。然而后半部分却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看着在空中毫无防备的目标，霜巨人们纷纷在两手凝出巨大地冰棱，向着卡米拉投掷而去。

若只是一两枚几乎没有准头的冰棱当然难以对卡米拉造成威胁。然而成百上千的霜巨人却抛出了成千上万的冰棱，如此庞大的数量集中到空中的一点，就算是鸟禽也不可能全部躲开。

卡米拉以机枪轰飞左右袭来的两枚冰棱，但却被第三枚冰棱擦过肩膀，在失去平衡的同时坠向地面，而追在她身后的则是数以百计的锐利冰棱，其中任何一枚就可以轻易洞穿她的身体……

轰！千钩一发的时候，奕豪抛出的那枚炎刃总算发挥了作用，刺中最前面的那枚冰棱炸开，爆炸的罡风将卡米拉吹飞了出去，虽然受到不小的冲击，不过也因此脱离了冰棱的轨道，而奕豪则抢在落地前把她接了下来。

“卡米拉！喂，卡米拉，醒醒！”奕豪喊着卡米拉的名字，不过后者却没什么反应，从外表上看只有几道不算严重的擦伤，估计是刚刚的冲击让她昏了过去，不过还是得详细检查后才能作出确切结论。

奕豪再回头看了看湖面上几乎乱成一团的霜巨人，想再次重整旗鼓应该要花不少时间，算来人群也差不多该疏散完毕了，那也就必要在这里继续空耗下去了……

“静雨，姐，准备走了！”奕豪向两人说着，最后炼出六柄炎刃甩了出去，在背后响起的连串爆炸声中三人转身飞快离去……

……………………

等到狩魔协会的应急部队赶到时，圣莫里茨度假胜地以及附近的区域都全部被封锁了起来。虽说是封锁，不过也只是政府一方面的认为而已，毕竟就算安排军队在各路口设下重重防御，也根本无法抵挡霜巨人带来的严寒，而现代武器对全身覆盖着冰霜铠甲的霜巨人的效果——当然，拥有“无限回廊”作后盾的融机人偶例外——也相当值得怀疑。

比较幸运的是，那些霜巨人还没有扩张领地的意思。到目前为止，他们的活动范围仅限于以完全冻结的圣莫里茨湖为中心的方圆两公里内。这区域内充斥着注意瘫痪任何现代工具的暴风雪，军队前后共派出了六只侦查小队，结果却无一生还，现在根本连圣莫里茨湖究竟是何种状况都搞不清楚。

在这种情况下，瑞士政府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狩魔协会专属的应急部队，不过就算是这些常年和妖魔鬼怪打交道的精英狩魔师，也对这从未有过的异常状况表现出束手无策。没有办法的情况下，铁兰在征得奕豪同意后，以最高负责人的身份指挥起霜巨人的对策行动来。

“好，这样就差不多了……”

距离圣莫里茨湖差不多二十公里的一处小村落被征用作为临时根据地，奕豪替卡米拉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把她带到一间空房安置。检查后确认没有大碍，再加上融机人偶有着远胜常人的回复力。估计她很快就很清醒过来。

的，好好地蜜月怎么搞成这样……”他苦笑着摇了摇看向候在壁炉前烤火的静雨。“抱歉啊，静雨，要是早知道会这样的话。那应该就在蓬莱度蜜月算了。”

“说得也是，其实这里的风景倒和玄武领差不多。不过妾身也一次都没有去过那里……”静雨轻笑起来，搓着手走过来，就像要取暖似的从背后搂着奕豪地脖子，轻声道：“不过既然遇上了，依郎君的性格，一定无法坐视不理吧？那就不必顾虑妾身。当作蜜月中地余兴节目也是蛮有趣的……唔，除了有点冷以外。”

“……抱歉。”奕豪轻轻说着。虽然知道善解人意的静雨不需要他的道歉，不过除了这句话以外，他找不到其它更合适的语言表述心情。

“嗯，这件事看来会相当麻烦的样子，就连兰姐都说在狩魔协会地记载中从没有过类似的事件……郎君。你觉得是天灾还是人祸？”静雨试着扯开了话题。

“唔，应该是……天灾吧？”奕豪这样说着，并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在蓬莱时见到地幻象——那支配天地的无限机关的一角。被不知来自何处的力量破坏扭曲的情景。虽然是毫无理由地自觉，但他确信这次事件绝对和无限机关的扭曲脱不了关系。

“郎君，不如叫朱雀过来吧？”凝视着沉思的奕豪，静雨突然提议着。“以朱雀地神力，应该能够把那座湖连同上面的霜巨人一并毁掉，只要除掉麻烦的源头，那不管是天灾人祸都没有关系了。”

“……不，我不想叫朱雀过来。”奕豪摇摇头。“能够快刀斩乱麻当然最好，不过静雨你大概不知道吧？上次在地中海的时候，白虎和米伽勒干架，结果引得海底火山爆发，差一点就让沿海地域的生灵涂炭……如果这里再发生类似事件，那搞不好结果会比霜巨人复活还要严重。”

“是这样吗……”静雨显出遗憾的模样，提醒着奕豪。“但依妾身看，那些霜巨人根本就是无穷无尽的，要一个个消灭的话，就算是郎君也吃不消。”

“嗯，这个我知道，不过霜巨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复活，应该有什么关键在起作用……那关键，或许就在圣莫里茨湖底也说不定……”奕豪沉吟着，然后站了起来。“我去看看狩魔协会那边的情况，静雨你就留在这里看着卡米拉，她醒了马上告诉我。”

“啊，郎君，妾身也一起去……呜啊！”追着过去的静雨，在奕豪拉开门的瞬间缩到了沙发后面，看着从门缝冲进来的暴风雪，妖狐恐惧似的竖起耳朵，小声呜咽着。“妾、妾身还是留在这里好了……”

“说起来啊，宝贝，到瑞士后我一直都有种感觉……”奕豪偏头看着静雨，那缩着头微微颤抖的模样显得非常可爱，不过却也稍稍激起了他的嗜虐心。“你的本相，其实应该是热带狐吧？”

“这、这……”冷不防奕豪会有如此一问的静雨顿时露出狼狈的神情，以慌慌张张的语气回答着。“不知道，而且郎君也看过妾身的本相吧？”

“话是如此，不过都隔了这么久，早忘了……”奕豪这样说着，心中却浮现出那只银狐的身影，那只在初冬的新雪中轻舔着绒毛的绝美银狐，不由得生出强烈的怀念之情。“说起来啊，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你还要求作我的宠物呢，不如……下次就再我看看你的本相吧？”

“啊……”静雨看着奕豪，不知想到什么事，脸骤然红透，压低小声嘀咕着。“郎君，怎么会有这种古怪的趣味……”

“你、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我只是打算看看而已……算了，乖乖在这里呆着，等会我会叫人给你送点木炭过来。”奕豪苦笑着转身向外走去，面对那肆虐的暴风雪，就算是他也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然后深吸一口气，咬牙猛地冲了出去。

“郎君！门！关上门！”身后的静雨似乎在喊着什么，不过大概是淹没在北风呼啸中的缘故，奕豪一路上根本没有回过头来。

被当作临时根据地的村庄，其中的居民早已被转移到更远的地方，村庄里的集会所被铁兰当作临时指挥所，在这里全权调度着对策霜巨人的行动。集会所距离休息的空房只有不到五百米的路程，而在暴风雪的干涉下，奕豪花了足足十分钟的时间才走完，就连防寒服上也堆起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呼啊……”在推门进去的瞬间，一股热气顿时迎面扑来，奕豪的感觉就像从冰天雪地的北极来到了阳光明媚的大溪地，一时间就连混杂在热气中的异味都变成了热带的香薰。

“活过来了啊……呃？”陶醉在温暖中的奕豪很快清醒过来，摇摇头向四周望去，却立刻被周围的景象给吓了一跳……

第四卷 始源之卷

第五章 理由

狩魔师鲁亚，阿提卡前来报到。”两位风尘仆仆的]敬礼。

“辛苦了，因为事态紧急，二位即刻归属第二狩魔分队，遵从该队指示方针行动。”铁兰简单回礼，并立刻做出安排，两位狩魔师心悦诚服地退下。

“长官，第三路段报告，该地域温度已接近零下十度，判断难以驻守，请允许即可撤退。”一名中尉小跑步过来向她报告着。不知何时起，似乎连军队的指挥权都到了铁兰的手里，用“长官”这一暧昧头衔来称呼没有军衔的她，也算是无可奈何的办法。

“同意，另外……”铁兰的目光转到墙上的地图，伸手划出一条迹线。“除了第三路段以外，由第四至第七路段的部队也即刻撤退，任务由封锁防御改为机动护卫，负责维持转移民众的秩序。”

“是！”中尉敬了一礼，又小跑步地离开，然后马上又有其它人过来请示……

看着被人群拥簇着的铁兰，奕豪不禁感慨起来。尽管不知道狩魔协会和政府的合作是不是都是这种场面，但包括狩魔师、军人以及政府官员在内，没有一个人出来质疑铁兰的指挥权，这也实在太夸张了一点。

而事实上，以幽姬为核心，确实有效整合了狩魔协会、军队和政府三方的力量，把这起灾难性突发事件的损失降到了最低限——霜巨人的领域已扩展到圣莫里茨湖方圆两公里，而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平民伤亡的数据，不仅如此，邻近村落的居民也在军队地护送下安然转移。狩魔师队也开始积极拟定霜巨人的对策，一切都井然有序的进行着，可以看出幽姬那堪称“非凡”的指挥手腕。

“真厉害啊……”奕豪也只能如此感慨，看着英姿飒爽的铁兰，突然想看看她穿上军装地效果。不过还没有等他把这邪念延伸出去，那边却传来争吵的声音。

“你说要把这条线以内地城镇居民全部转移？”一位政府顾问咆哮似的吼出来。“这不可能！你知不知道这区域到底有多少万人？若是全部转移的话。政府根本就难以负担！而且不就是几头怪物作樂吗，除掉它们本来就是你们狩魔师的职责吧？却拖拖拉拉到现在，为什么还要政府来替你们的无能买单！”

“你这家伙！”守在铁兰身后的一壮汉忍不住上前来，单手抓住那男子把他提了起来。“不就是几头怪物作樂？你丫地说得到轻巧，要不你去干掉一头给我看看？老子可是看在大姐的面子上才对你一忍再忍，要不早就拆断你地骨头了！”

“住手。马逊。”无法忽视铁兰的声音，壮汉冷哼一声把政府顾问丢到地上。

“抱歉。马逊的脾气有些暴躁，这点还请你原谅。”铁兰伸手扶起政府顾问的男子。“不过圣莫里茨湖事件也绝对不是只有几头怪物作祟那样简单，在狩魔协会的记载中还没有过如此神话规模地灵异事件，狩魔师们也正在为如何尽快处理这一事件而辛苦努力着。在得出确切结论前，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因此才希望把这区域内的居民转移，以避免无辜民众地伤亡。”

“但、但是……”政府顾问勉强站起来，不过已没有先前的盛气凌人。以慌张的语气向铁兰确认着。“要把这些居民全部迁走实在太……反正也只是预防万一，能不能就让居民在家中避难，然后安排军队守在城镇路口？这样一来的话，也能起到相当的预防效果……”

“放弃吧，那样不会有任何效果的。”奕豪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同时一只由冰霜凝成的巨掌放在了他的肩头，一瞬间浸透全身的寒意让政府顾问放声尖叫起来，死命挣脱冰霜巨掌连滚带爬缩到铁兰的背后。

“啊，抱歉抱歉，我只想开个小玩笑而已。”奕豪轻笑着耸了耸肩膀，然而却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凝固在他旁边的位置，全身肌肉下意识地绷紧，脸上也泛起恐惧和不安的神情——不知什么时候，一个足足两人高的巨人出现在房间里，巨人全身由冰霜结晶凝成，几乎刺痛肌肤的寒气从巨人的身上渗出，让所有人都生出呼吸道被冻伤的错觉。

一时间，好像连空气的流动都被冻结似的，屋子里静得连掉根针的声音都听得到。至于冰霜巨人旁边的始作俑者，却抱持着小小的恶意而沉默不语，似乎相当满意作品的震慑力。

“奕豪，你这是……”结果还是铁兰先开口，轻皱着眉头，以带着些许谴责的困惑目光看着奕豪，而被这样注视着的奕豪，自然也就无法再装傻下去。

“咳！大家不必害怕，这个只不过是我临时做的模型，就是想让大家对敌人有个比较直观的印象。”奕豪轻咳一声，捶了捶冰霜巨人的身体，向众人解释着。“虽然这模型看着挺吓人的，不过也只有实物的一半大小，并且还没有附加冰霜领域……换句话说，真正的霜巨人大概有这模型五倍以上的破坏力。”

说到这里，奕豪转向政府顾问，露出亲切的笑容。“顾问先生，刚刚那一下应该把你的右手冻僵了吧？可是假若碰着你的不是模型

真正的霜巨人，那这时候你已经成冰棍了……这样你了，只要一头霜巨人进入城镇，就能对那里造成毁灭性的破坏。既然如此，你还坚持让居民留在屋内避难吗？”

“……”可怜的政府顾问把头摇得如同泼浪鼓一般。

“那就赶快下去安排吧？”奕豪露齿一笑，而政府顾问则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好了，大家会去干自己的事情吧，余兴节目就到这里为止了。”奕豪向周围摆了摆手，轻轻一弹手指。两人高的冰霜巨人随即崩解，在众目睽睽下消散无影。

而这一刻，众人看着他的目光就像在看比霜巨人更恐怖地怪物。

“奕豪……”铁兰苦笑着走了过来，身后跟着那叫马逊的壮汉，不过却以全神戒备的目光瞪着奕豪。“静雨和那位小姐都安顿好了吗？”

“嗯。都安顿好了。”奕豪偏头看着铁兰，由上到下打量着英姿飒爽的幽姬。心想等有空了果然还是要想办法搞套军装给她穿上试试，不过嘴里还是说着其它的话。“不过话说回来，姐还真是厉害啊，竟然把这么多人都指挥得井井有条……嗯嗯，我又发现了一个爱你地理由。”

“奕、奕豪……”虽然是率直的言语，不过表现形式却和轻率地调情相差不远。铁兰闻言顿时绯红了脸，慌慌张张地不知所措。“这、这样的话……在这种时候……不合适呢……”

“说得也是。那就……”奕豪耸耸肩膀，正准备说什么，不过壮汉马逊却先一步爆发出来，上前一步揪住奕豪的衣领，高举拳头就待挥下去。“臭小子！竟然敢对大姐无礼！饶你不得！”

“哦？”奕豪挑了挑眉毛。

刚刚见识了至高炼金的力量。却还有勇气向他挥拳，这人应该是铁兰相当忠诚的拥吧？奕豪并不讨厌马逊的率直，不过也确实有必要让他明白彼此立场地差异。这样想着的他。伸手抓住马逊挥下地拳头，一扭身转到其背后，一脚踩着他的背，一手扭着他的胳膊，只是一瞬间便剥夺了马逊的行动力。

“真是讨厌的家伙，我和老婆说话，你在这边激动什么？”

奕豪懒洋洋地话语落在指挥室里，就像掀起了一场无声的核爆，几乎所有狩魔师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动作，跟着不约而同地转向奕豪的方向。他们地目光蕴含着惊愕、悲伤、绝望、愤怒等众多负面感情，若是一年以前的话，奕豪大概会想立刻逃走，不过历经诸多磨难，此刻的他却已能挺起胸膛接受这些敌意的视线。

不知为何，一旦坦然面对这些视线，心中反而涌出一种说不出来的奇妙愉快感……话说虚荣心这种东西，任何人都或多或少有一点吧？

“老、老婆……”马逊仿佛呆掉似的重复这个词，而奕豪则微笑着，以亲切的语气向他解释。“没错，老婆，结婚后丈夫对妻子的爱称，那就是老婆了。”

“这、这……怎么可能！幽姬大姐，幽姬大姐怎么可能结婚！你根本就是在胡扯！”马逊拼命挣扎起来，而感觉不爽的奕豪一用力把他踩到了地上。“闭嘴！你有权力决定什么？长了眼睛的话就给我仔细看看，你幽姬大姐带在无名指上的是什么东西！”

“啥……”铁兰的无名指上带着一枚雕刻精美的银戒，而同样的银戒在奕豪的无名指上也有一枚（当然，静雨那里也有同样的一枚）。确认这件事的马逊顿时崩溃，在奕豪放开手的同时扑倒在地上，眼泪鼻水一起流淌。“怎么会……幽姬大姐……幽姬大姐竟然……”

“真是没志气的家伙……喂，你们一个个愣着干什么？干自己的事情去！”奕豪冰冷的目光扫过四周，一声斥责后，那些呆愣着的狩魔师立刻清醒过来，指挥室霎时间又恢复到了先前的紧张

只不过，这份紧张中却混杂着一股由沉郁和悲愤构成的诡异气氛。无论如何，狩魔界中万人憧憬的圣女，“幽姬”铁兰结婚的事实，就这样被半强制性地宣布了下来，却也同时造成了狩魔协会有史记载以来最大规模的集体失恋事件。

“奕豪……”直到这时候，铁兰才有发言的机会，走过来歉意似的看着爱人，轻轻说道：“抱歉，本来我以为结婚的事情大家应该都知道了的，但没想到……还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关系，我是心胸宽旷的男人，此外……”奕豪轻笑起来，退后两三步立正，然后举手向铁兰敬了一礼。“兼职狩魔师铁奕豪前来报到，请长官指示。”

“……奕豪？”铁兰困惑地看着他。

“就是从现在开始服从你指挥的意思啦！如果我随意行动而妨碍计划的话，伤脑筋的是负责指挥地姐吧？”奕豪解释着。“所以有什么事情就把我也安排进去吧，虽然只是兼职的。不懂规矩就是了。”

“真、真的可以吗？奕豪。”铁兰显出极其感动的神情。

要说起来，铁兰身为妻子的自觉要比奕豪作为丈夫地自觉强烈。在蜜月途中抛下丈夫去干毫不相关的事情，尽管是出于正义感地驱使，但在她的意识中对此还是感到

疚的，并且也作好接受奕豪怒气的准备……然而。.是截然相反，爱人不但没有埋怨。反而还理解并支持她的选择，这让铁兰如何不感到欣喜。

“当然，有别人做不了地工作尽管交给我吧！”奕豪意气昂然地挺起胸膛。

“那奕豪……”无论场所和时间都不适合谈情说爱，铁兰沉吟片刻，即刻向奕豪拜托着。“可以拜托你去侦察一下圣莫里茨湖附近的情况吗？那里地暴风雪阻绝了所有讯息，就算用侦察卫星也看不透那里面的情况。不知道具体情况的话。狩魔协会也无法拟定相应的对策，因此只能拜托你潜入里面直接侦察。虽然是相当危险的任务……”

“危险？那是什么？”奕豪露出无所畏惧地笑容，转向旁边的侍从兵命令着。“喂，立刻替我准备一套侦察器械，尽量挑轻便一点的，还有就是一定要耐寒。”

嘱咐完后地奕豪转向铁兰。“姐。只要影像资料就行了吗？其它的数据……算了，反正到时候我会尽可能详细地记下来收集到的数据，还有别的的要求吗？”

“奕豪……”看着那仿佛不知畏惧的笑容。铁兰感到心里有什么灼热的东西涌出来。在令人心醉神迷的温暖驱使下，她投入那人的怀中，然后无视周围的目光，俯在他耳边轻轻说着。“我唯一的要求，请千万平安归来，夫君……因为，我又发现了一个爱你的理由。”

……………………

当奕豪抵达圣莫里茨湖附近的时候，霜巨人的领域已经扩展到差不多方圆三公里的范围，倘若照这速度下去的话，用不了多久瑞士全境都会被严冬笼罩。冰霜领域内充斥着强烈的暴风雪，就算以至高炼金驱使风翼强行突入，估计也只有冻成冰棍后摔下来而已，难怪那些侦查小队无一生还。

不过，奕豪还是想出了其它的办法。

位于至高炼金的另一极端的破灭之技，那是拒绝所有物质，排斥任何存在的意志，奕豪试着将这意志凝聚到身旁，以此构成了一道充斥着“虚无”的领域。尽管“虚无领域”的作用范围只有他身体外延伸出去一根指头的距离，然而一旦侵入这领域的风雪皆会在瞬间被消去其存在，余下不过是一缕微不足道清风，根本不会对行动造成妨碍。

剩下的就只有温度的问题，因为虚无领域排斥任何存在，因此奕豪也没有办法驱使火元素——当然，在冰霜领域中本来也几乎不存在火元素——好在身上的防寒服有相当的保暖效果，再加上有着九黎血脉垫底，还是勉强能够行动自如。

随着奕豪的前进，雪原上留下一条深深的沟壑，那是被奕豪身旁的虚无领域额外吞噬的物质——凡是接触到虚无之域的物质会被消减存在，至于消减存在的速度则和消耗的魔力成比例，而对于冰雪这种单纯至极的物质而言，就算奕豪控制着最低限的魔力消耗，完全消减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虽然奕豪本身还没有注意到，但他心血来潮创造出的这充斥着“虚无”的领域，实际上已经相当接近朱雀等主神所拥有的“神域”了。以区区凡俗之身驱使“神域”，这可是就连魔人都没有想到过的事情……

奕豪就这样穿过长达三公里的冰霜领域，然后来到圣莫里茨湖附近。不可思议的是，越接近中心的圣莫里茨湖，暴风雪便越归于静寂，到最后奕豪干脆解除了虚无领域，尽管周围依旧寒冷，但咆哮的风雪却不见踪迹。

“算了，反正这样照起像来更容易……”奕豪耸耸肩膀，随即压低身子，猫着腰潜到一隐蔽的场所，掏出具有远摄功能的军用相机向圣莫里茨湖张望，却在下一瞬间愕然无语。

“喂喂，这是什么……”

前后才不到一天的时间，一座完整的霜巨人村落已经在圣莫里茨湖面上耸起起来，隐约可见无数霜巨人在村落中忙进忙出，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简直就像记忆中的场景在眼前重现似的，奕豪在一瞬间仿佛生出重新回到神话时代的错觉，那齐格弗里德和布伦希尔德相恋的时代，那天地万物在落日黄昏中迎向毁灭的时代……

“我在做梦吧……”为了确认这一点，他在腿上狠狠拧了一下。“不痛，果然是做梦啊……”

……隔着厚厚的防寒服，会感到疼才奇怪，不过奕豪却没察觉到这一点，眼前的场景让他感到无比怀念，因此不自觉陷入了对那逝去神话的怀念中。

“布伦希尔德，布伦希尔德……”

奕豪从怀里取出那枚始终带在身边的冰霜王棋，仅仅是呼唤这名字，心灵深处便燃起几乎将理智烤干的热情，而一想到不久前才和铁兰那般温馨的道别，便觉得这样的自己实在是荒唐到极点，然而那股从前世记忆中喷出的情火，却如同脱缰的野马，一发不可收拾……

第四卷 始源之卷

第六章 泰山

海的时候，布伦希尔德为拯救铁兰而耗尽使本身存在魔力，并重新还原为了冰霜王棋的姿态。在那以后，奕豪曾经无数次尝试着重新唤醒布伦希尔德，甚至还尝试着重新赋予王棋魔力，然而无论他作出何种努力，那心爱的女武神却再没有一次也没作过出回应……

横贯两人间的是，逝去数千年的久远时光，以及存在和消亡间不可逾越的障壁。

就算以至高炼金重塑布伦希尔德的身形，也只是没有灵魂的人偶，女武神那高洁的灵魂，或许早已消散在地中海绽放的雪花中……如此想着的奕豪，心中涌起刀割般的悔意，明知道就算现在懊悔也无济于事，但“倘若那时候自己再振作一点……”的念头，就像毒蛇般缠绕啃噬着他的心灵。

渴望着与布伦希尔德再次相会，在这念头的驱使下，奕豪把目光移到前方霜巨人的村落。不知道是什么使得这些应该早该在逝去神话中消亡的怪物复苏的，但倘若真存在这样的东西，那他无论如何也要夺过来！不管后果是什么，只要能让布伦希尔德复苏，哪怕陪上整个瑞士也再所不惜！

熊熊情火在奕豪心中燃烧起来，或许燃烧得太过炽狂也说不定……最初在正义感的驱使下而采取行动的奕豪，不知不觉中，“使布伦希尔德复苏”已经替换成了心目中最优先的行动准则。

当然，对于齐格弗里德来说，这样的想法只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

身后传来雪渣被踩碎时地轻响，奕豪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在他发呆的短短几分钟里。一群野兽已在不知不觉中将他包围。这群野兽有着类似豹的外貌，全身覆盖着银白的刚毛，两颗异常发达的犬齿从上腭突出，宛如两把锐利地锋刀，会让人联想到早已灭亡的剑齿虎。但它们呼吸间却喷出凛冽地寒气，却是远比剑齿虎危险的凶兽。

“霜齿兽！”奕豪当即大吃一惊。霜齿兽是被霜巨人驯服的野兽。两者间的关系就如同人和狗一般，不过和行动迟缓的霜巨人不同，霜齿兽有着敏锐的五感及灵活地身躯，两者的密切配合过去曾让驻守北疆地雷神也吃过不少苦头。

“竟然连这种东西都复活了……”视线扫过周围近十头低声咆哮的霜齿兽，奕豪的嘴角反而拉出高扬的弧线，既然连霜齿兽这种存在都能够复活的话。那布伦希尔德地复苏岂不是越来越有希望了吗？

“好吧，就陪你们玩玩。”心情大好的奕豪。摆出准备格斗的架势，并随手展开“虚无领域”，一层近乎灰色地混沌跟着笼罩在他的身上，而位于左手的混沌则要更加深邃。

在霜巨人的冰雪领域中无法召唤火灵，因此他打算尝试以铁门武法驱动虚无领域。虽然然采取这种战斗方式完全是迫不得已的行为，但效果……却难以用“恐怖”形容。

“吼！”随着一声低吼，位于左右的两头霜齿兽猛地跃起。冰冷的凶牙直袭他的咽喉，不过其它的霜齿兽则留在原地没有动弹，不知道是认为这两头足以消灭奕豪，还是更为慎重地在观察着他的实力。

“哼，被藐视了啊……”奕豪不悦地说着，霜齿兽的扑击迅猛但却简单，早有准备的他当然不会被命中。右侧的霜齿兽要先一步扑来，奕豪直接用右手格挡那喷着寒霜的凶牙——因为有着混沌领域的保护，所以根本不必担心霜齿兽的伤害。

左侧的霜齿兽要慢上一步，这一步之差却为它带来了死亡，奕豪一矮身避开那袭向咽喉的直击，同时左手一记横拳猛地挥出。

蕴含着强横力道的横拳命中霜齿兽的腹部，却传来奇妙的感触。在奕豪的预测中，霜齿兽应该被这一击轰得高高飞起，而就算不死，短时间内也会丧失行动力的，但却完全不是这样……

打中霜齿兽的并非他的拳头，而是凝聚在拳头上的“虚无”。在那一瞬间，“虚无”被注入霜齿兽的体内，然后将霜齿兽的血肉、爪牙吞噬殆尽……结果，一头豹子般大小的霜齿兽，就好像撞上针尖的气球般猛然炸开！

不过并没有血雨腥风的场景，只是掀起一缕微不足道的凉风掠过原地。

这一幕震撼了周围的霜齿兽，同样也让奕豪呆掉，然而震撼却并没有结束。下一秒钟右边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另一头原本咬着他右手不放的霜齿兽，不知何故松开他的手在雪地上扑腾着……不，应该没办法不松开吧？它的上下颚都被包裹着奕豪右手的“虚无”侵蚀，此刻只留下两个可怖的血洞。

看着霜齿兽哀号挣扎的模样，奕豪木然回想起初次施展“破灭之技”歼灭佣兵队的情景，和那时候相比，眼前的霜齿兽无疑是要更凶猛百倍的存在，然而他的“强”却未有丝毫改变，依旧是那样的绝对……

如此绝对的力量对于身为人子的他来说，已经太过恐怖，而奕豪却还能清楚感到自己远远没有抵达界限，或者说不定，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界限……就跟达克里斯那时候一样，每次当他在轮回的因果中重新确认自我的时候，接下来必定是在力量的阶梯上一口气跨越好几个台阶的提升！

事

与其形容为阶梯，还不如描述成斜坡更为妥当，这感一辆没有刹车的自行车上，沿着斜坡俯冲而下！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抵达斜坡的尽头，也不知道在尽头等待着他的是什么，但对于自身这几近失速的疯狂提升，奕豪不由自主地感到骇然……

……………………

另一方面，霜齿兽湮灭的情景也让远处悬崖上的旁观者打了个冷颤。

他知道奕豪此刻所使用的力量，因为一位旧友同样能驱使这种力量。和至高炼金位于相反极端地破灭之力，只有理解世界构成本源的炼金术士才能使用的力量，只不过……在运用方式上，两者却存在着如同天与地般的差别。

举例说明的话，倘若由那位旧友来驱使这种力量。那就算不动用神力，他也有七成以上地自信能够打赢。而倘若面对着的是驱使“虚无领域”自在战斗地奕豪，那……他还没有想出有哪一种办法能够加以对抗。

湮灭万物的虚无，作为“盾”来说自然是坚无不摧，而当成“矛”来利用的话，却同样也是无坚不摧。能够将这彼此矛盾却又一体两面的力量结合，进而迅速衍生出一套前所未有的恐怖战法。如此的资质早已超过了“天才”这类凡世词汇所能形容地程度，甚至就算以红世的常识来判断。他地成长也足足惊世骇俗了。

从小就觉得他是与众不同的孩子，但没想到竟然优秀到这种程度。这样的话，若是硬要说有什么遗憾的地方，那就是以伯父的目光来看。他地性格距离铁门传统认知上的“男子汉”还有一段相当长的“未成熟”距离，不过这点也只能向两位暴殓天物地兄弟抱怨。

“早知道当初把这小子带走就好了……”

看着那自在地挥舞着拳头，将一头头霜齿兽轻易粉碎的身影。铁无道在嘴角拉出高扬的笑意。他的上司独自前往“潘多拉之盒”所在的国家，而他则是因为嗅到“歪曲”的气息而过来查看，没想到撞上出乎意料的趣事。

“唔，反正接下来也没什么事，顺便去看看兰儿也不错。”铁无道自言自语着，然后纵身跃下了悬崖，沿着雪坡向着霜巨人的村落滑去……

……………………

看着眼前拉耸着爪牙、完全丧失斗志的霜齿兽，奕豪随起一脚把它踹飞了起来，而“虚无”也在同时被注入到其体内，于是空中的霜齿兽就像水泡似的破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最后一头。”奕豪以闷闷不乐的声音宣布着战斗的结束，而心情也怎么都开朗不起来。和米伽勒那般的强敌战斗，他能感觉到激昂起伏的斗志，然而像刚刚那般一面倒的杀戮却只能令他心生烦躁。

“算了，先回去报告吧……啊咦？”奕豪转头望向圣莫里茨湖，准备最后再照几张相片后返回基地，却意外发现霜巨人的村落开始骚动起来。

该不会是被发现了吧？最初他反射般涌出这个念头，但很快就发现到霜巨人的注意力并不在他的方向，而且似乎正在追逐着某个人影。

数以百计的霜巨人出动，那沉重质量的起伏让地面也跟着震动起来，再加上奔跑在它们前面、几乎两倍数量的霜齿兽，就算奕豪遇到这样的阵势也只有转身逃跑的选择，被追逐的家伙实在是不幸到极点。

“哦哦哦哦哦！”

处于三角形顶点的人影死命逃跑着，仰天哀嚎的模样显得狼狈不堪，不过奕豪却从其中听出几分熟悉的感觉，愕然的视线集中在了那人的身上，仔细辨认了几秒，跟着却惊叫出来。

“大、大大大大伯？”

……………………

两小时后，在被当作临时根据地的村庄集会所里，奕豪和铁无道双双瘫倒在休息室的沙发上，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发出宛若从地狱中爬上来的呻吟。

“啊啊啊啊……总算活过来了……”铁无道趴在桌上，似乎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弹，而他旁边的奕豪，也是差不多的模样。

“该、该死的……把这一辈子的逃跑分量都在今天用光了……”从逻辑上来说很有问题的一句话，不过现在奕豪的右脑整个处于麻痹状态，因此并没有察觉其中的不妥。

那时候，作为女婿兼徒弟的他自然无法对铁无道见死不救，然而以至高炼金辛苦创造的幻象却败在了霜齿兽的敏锐嗅觉之下，而结果他的种种努力只是让铁无道多出了一个被追杀地同伴而已。

为了逃脱霜巨人和霜齿兽的追击，他和铁无道顶着暴风雪一口气狂奔了五公里的路程。虽然霜巨人似乎无法离开冰霜领域。但霜齿兽却死咬不放地追击，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他们又再度咬牙狂奔足足十公里，直到周围的环境气温渐渐回暖，霜齿兽才恋恋不舍地放弃了追击。

然后。他们就拖着几乎燃烧殆尽地身体磨蹭着回到村庄，一倒在沙发上就没有起来过……

“大伯。你怎么会在那种鬼地方……”奕豪以带着怨念的目光瞪着铁无道。

“当然是调查啊……好歹我也是一级狩魔师，出了这么大地事情当然要来关心一

”铁无道有气无力地回答着，而奕豪闻言却瞪大眼睛

“大伯，你是……狩魔师？还是一级狩魔师？”

“废话，要不然你以为我这些年是喝西北风过活啊……”因为两人都瘫在沙发上的缘故，铁无道很容易就踹了奕豪一脚。不过听起来。狩魔师对他而言好像也只有这种程度的价值而已。

“不，我的意思是。我以为你早就退休了……呃啊！”

这次飞来是一只在十五公里的长跑中浸透脚部分泌物的鞋子，在砸中脸地一刻，奕豪几乎被熏晕了过去，不过铁无道的声音把他从混沌地边缘拉了回来。

“臭小子！老子是生涯现役！不要以为上次偶然挨到老子一下就可以骄傲了，那不过是运气！运气！真正打起来的话。还不知道鹿死谁手……唔啊！”

铁无道朝着奕豪激动地竖起中指，看来好像非常在意上次在巴鲁米娜家岛屿上的失利，而奕豪也以同样的热情回应了他。一只差不多破烂的鞋子以更快地速度砸到了铁无道的脸上，承受这冲击的铁无道仰面倒了下去。

“连这种速度都躲不过……大伯，你已经老了啊，还是乖乖退休回铁门享清福吧！”最后地劝慰或许带着真心的好意，然而配合着恶劣的语气却只能起到截然相反的效果。

“臭小子！给你三分颜色，你还真是翻天了！”铁无道当即挽起袖子，先前的疲劳似乎已不知所踪，而奕豪这边也同样是斗志高昂的状态，虽然没有跟着挽起袖子，但却把衬衫给整个扯了下来。

两头雄性动物彼此对峙着，呲牙咧嘴地发出低声咆哮，一步步缩短着彼此的距离……就在即将发生肢体冲撞的一刻，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了，铁兰拿着整理好的资料走了进来，正好看到父亲和丈夫挥舞拳头凝固在半空的情景，困惑似的皱起眉头。

“爹？奕豪，你们在干什么？”

“呃……”

一瞬间的迟疑，师徒当年联手偷鱼的默契再度重现。奕豪和铁无道不约而同地把挥拳的动作改成握手的过程，当两只手掌在热烈的撞击中发出响亮的轻响时，两人脸上的表情也自动切换成了惺惺相惜的笑意，配合得堪称天衣无缝。

“女婿啊，这次可真是多亏你出手相助啊！否则我一个人的话，要甩掉那些家伙至少也得跑上‘两三’公里才行……”铁无道大力拍打着奕豪的肩膀，显出极其欣赏的模样。

“哪里哪里，岳父真是‘老’当益壮啊！就算没有不肖小婿的援手，那些霜巨人也不够你一根手指的分量！”奕豪双手握着铁无道的手，热情地摆动着，不过弧度和频率似乎太大了一点。

“嗯嗯！不用客气！”铁无道暗地里给了奕豪一个“你小子给我差不多一点！”的眼神，然后试着转移了话题。“不过话说回来啊，女婿，和兰儿结婚后的感想如何？我看你在婚礼上醉成那副模样，晚上应该是霸王硬上弓吧……这样的话，明年可以给我抱上孙子吗？”

“爹、爹！你这种时候在说的什么话！”羞红脸的铁兰忍不住出言打断这两人的诡异对话，走过来把资料递到奕豪面前，就像回避他的视线似的看着旁边说着。“多亏奕豪你带回来的资料，现在狩魔师们已经分析出了霜巨人复苏的初步结论，你先看看好了。”

跟着，她把视线转向了铁无道。“还有爹，既然难得来参加了婚礼，为什么连过来打声招呼都没有？”

虽然是埋怨的语气，但却能感觉到蕴涵其中的温情。

由于铁门的教育方针原本就偏向粗犷的缘故，再加上铁兰本身的坚毅性格，因此虽然被父亲放置不管好几年，她也没有像普通女孩那般怨恨着放在心上，再见面的时候还是一如既往的反应，结果反而是铁无道这边生出“女儿已经长大了，不再需要爹爹了啊……”的深深失落感，刚刚向奕豪挑拨也只是想借机发泄一下“女儿被抢走的怨恨”罢了。

“那个，本来我是打算过去的啦！但是你二伯、三伯拉着我怎么也不放，被灌了好几坛酒，结果就醉得一塌糊涂……”铁无道毫不犹豫地把罪过推到两位无辜的兄弟身上。“所以要怨的话就怨他们好了。”

第四卷 始源之卷

第七章 期待

本来我是打算过去的啦！但是你二伯和三伯拉着我放，被灌了好几坛酒，结果就醉得一塌糊涂……”铁无道毫不犹豫地把罪过推到两位无辜的兄弟身上。“所以要怨的话就怨他们好了。”

“二伯和三伯……算了，这并没有什么关系。”铁兰宽容地说着，但在铁无道看来却是自身存在被再度轻视的证据，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沮丧中，缩到角落自暴自弃似的喃喃自语着。

“是吗……婚礼的时候父亲没有到场祝福……也只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事情吗……”

不过这时候，铁兰已经把注意力放到奕豪的身上。“奕豪，资料看完了吗？”

“嗯，大致上……”奕豪放下手里的资料，显得相当惊讶。“老实说，我没想到只是那点情报，就能够得出如此详细的推论。”

这是狩魔协会的情报专家解析他带回来的资料的结果，上面根据霜巨人的扩张速度预测，最多两周瑞士全境就会被严冬笼罩，同时根据奕豪带回的灵波探测记录，也得以确定圣莫里茨湖的湖底存在一异常庞大的灵源，并判断正是这灵源提供霜巨人活动的能量。

“嗯，狩魔协会这边毕竟累积了数世纪的经验，在加上借用瑞士政府的超级计算机进行分析，所以这推论应该没有错。”铁兰轻笑着说明道。

“原来如此，这就是遵从第一法则的力量啊……”奕豪无奈地摇摇头，转向铁兰询问。“怎么样？姐，既然这份情报准确无误的话。那狩魔协会打算什么时候采取行动？上面说最多两周的时间瑞士全境都会被严冬笼罩，可没有多少时间能够浪费。”

“可能地话，我也想立刻采取行动，但问题在于……”铁兰困惑的目光移到窗外飘飞的鹅毛大雪上。“圣莫里茨湖此刻已经成了霜巨人的聚居地，而且周围还被冰霜领域笼罩。再加上暴风雪的影响，单靠目前我方拥有地微薄战力根本就无法和霜巨人对抗。更不要说深入湖底了……而且据情报分析，圣莫里茨湖由上到下几乎全部冻结，单是那数百米厚的冰层就让人束手无策。”

“唔，说得也是啊……”奕豪闻言也似乎一筹莫展。“就算带着探钻机过去，也不可能在两周内钻穿这冰层吧？再加上还有霜巨人地问题……这样说来，果然只能考虑红世的力量。只要想办法在冰层上开出个洞来……”

奕豪皱着眉头思考，顺手拿起桌前的水杯。稍稍注入魔力，原本冒着蒸汽的热水很快凝冻成冰块，他准备作个小小的模拟实验。

“这样分解的话，应该不会留下水痕……”凝视着冰块，奕豪在食指上展开虚无领域。然后慢慢伸向冰块，一如他预料地，冰块被轻而易举地分解。等他把食指抽出来的时候，冰块中已经留下一比食指略粗地通道。

“奕豪，你的力量……可以穿透冰层？”旁边的铁兰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理论上来说是没有问题，但要连续穿透数百米的冰层，我地魔力还不知道能不能支撑到最后……”奕豪苦笑起来。

施展“虚无领域”会消耗魔力，耳根据领域强度和作用面积，消耗的魔力也会等比增加，要想在几百米厚的冰层上开出至少能容一人通行地垂直通道，那就算是达克里斯也吃不消。

“不过，你有其它办法吧？”铁兰看着他，脸上绽放微微的笑容，那由衷信赖的神情让奕豪的心脏急速高鸣起来，或许称为“爱情的力量”也无妨，总之他的心中闪过另一个绝妙的主意。

“也不是没有办法啦……”奕豪搔着头发，如此要求着。“姐，能够想办法替我找一些玄火符和玄冰符吗？只要昆仑弟子们常用的那种就行了。在准备这些东西的时候，你们就可以开始拟定作战计划了。”

这样说的奕豪脸上，显出自信满满的神情。

……………………

一方面因为冰霜领域的迅速扩张，一方面是瑞士政府的强烈要求，狩魔协会以奕豪提出的计划为基础，在第二天即敲定了整个作战计划，并在第三天准备完成后立刻予以实施。

按照作战计划，狩魔师们分成佯攻队和突击队两组，佯攻队的任务是袭击霜巨人村落，尽可能吸引霜巨人的注意，而突击队的任务则是趁机突入圣莫里茨湖底，摧毁导致此次异变的灵源。

奕豪理所当然被分配在了突击队里面，而基于虚无领域的通道相当狭窄的考虑，只挑选出另外两人作为他的辅助。其中一人自然是最强狩魔师的幽姬，而另外一人却出乎意料地是自告奋勇的铁无道——一开始并不是没人质疑他的资格，然而在铁无道随手把两位叫得最大声的一级狩魔师扔出雪地后，所有人都认同了他是幽姬的父亲。

因为佯攻队的任务就是最大限度的吸引霜巨人的注意力，然后立刻撤退，因此倒没什么特殊要求，由其余狩魔师担任。不过考虑可能被霜齿兽纠缠的可能性，奕豪安排静雨在后面接应他们——当然，九尾天狐对此表现出强烈的不满，但最后还是输给了凛冽的暴风雪，呜咽着和奕豪挥手告别。

而至于苏醒过来的卡米拉，也作为外援加入，从

佯攻队的万无一失。

总体来说，计划相当简单，不过倒也没有什么破绽，唯一的不确定要素就是深藏在圣莫里茨湖底的异种灵源，无法判断其本体的模样，也自然无从拟定破坏的方案，一切只能到时候见机行事——虽然是这样，当作为突击队的三人可以说是狩魔师中最强的组合，因此就成功率来说还是相当可观。

因为要配合佯攻队的攻击时机，奕豪三人很早就来到圣莫里茨湖附近藏匿身影。佯攻队预计在二十分钟后展开攻势，到此之前他们得聚精会神，准备抵达湖底后很可能发生地战斗。

铁兰拿着斩魔剑在冰壁的阴影中凝聚精神，这是她面临重要战斗前的习惯，奕豪和铁无道也没有打扰她的意思。两人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坐下，一边警戒着霜巨人地动静。一边随便聊着。

“不过话说回来啊，狩魔协会的水准也下降了啊，以前至少还能找到几个美女狩魔师地，而这次来的居然全部是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头，真是堕落了啊……”铁无道一边抽着烟一边发着充满个人风格的牢骚，却注意到奕豪从刚才其就沉默不言。“喂。奕豪，怎么不说话？该不会是害怕了吧？我的女婿只有这点气量吗？”

“这个。要说害怕也是吧……”奕豪慢慢偏头看向铁无道，不知为何苦笑起来，他下意识地伸出左手，一念闪过，“虚无领域”随即化为肉眼可见的灰朦包裹着左手。那是足以湮灭世间万物存在地混沌。

奕豪入神似的看着这“混沌”，向铁无道询问着。“大伯，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害怕过自己拥有地力量？”

“害怕自己拥有的力量吗……”没有嘲笑奕豪的问题。铁无道反而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仰头看着不知名的远方，沉默片刻后以肯定地语气说着。“有啊，我也有害怕过自己力量的时候。”

“那是……什么时候？”奕豪惊讶地看着他，目光中更多的是期待。

“唔，就是我打败老爹地时候吧……”铁无道的声音就像跌进回忆的深渊里，低沉而缓慢。“本来还有点沾沾自喜的，结果第二天却传来老爹自杀的死讯，那时候我便感到恐惧起来，被老爹锻炼出的力量却反而害死了老爹……”

“这就是……大伯你离开铁门的理由？”奕豪下意识地问着，不过铁无道却把他的问题无视了过去，径直继续说着。“不过，这只是我的错觉而已。”

“错觉？”

“对，是错觉，实际上我并没有变强，只是老爹变弱了而已……你还不知道吧？离开铁门以前我曾向无极挑战，大概是心神动摇的缘故，被他打得落花流水，那时候我就知道了，这种恐惧其实只是一种错觉，我根本就没有胜过老爹。”

“那大伯你离开铁门是……”

“废话，当然是追求力量。”铁无道随便似的一挥手。“我没有胜过老爹，只是老爹败给了年龄，我不能容忍这样投机取巧的胜利，所以除非得到胜过老爹的力量，否则我无法原谅那时候沾沾自喜的自己。”

从铁无道貌似淡然的语气中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奕豪不知不觉忘了自己的烦恼，而继续问着。“那大伯你现在……已经有胜过爷爷的力量了吗？”

“这个，谁知道呢……”铁无道掐灭了烟头，语气流露出一丝落寞。“老爹已经死了，就算我再怎么厉害也没办法把他从坟墓里拉出来再打上一场，等到终于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我才注意到自己一直都在追着死人的影子前进，结果什么都没有剩下……”

“大伯……”若是此刻出言安慰的话，反而会惹得对方愤怒吧？同为男人的奕豪理解这一点，因此只好保持沉默，而铁无道则继续说着。

“在原来的我看来，老爹是这世界上最强的武者，虽然这些年来我也和不少强者打过，但他们都远远没有达到‘最强’的水准，这种程度的对手，就算打败再多也不算赢过老爹……”

说到这里，铁无道抬头看着奕豪。

“不过奕豪，你和那些家伙不同，虽然还没有完全成熟，但你有着成为‘最强’的素质……”

铁无道的目光和蔼，语气中流露出赞许和期待，然而奕豪这边却不知为何感到莫名森冷，战战兢兢的问出来。“大、大伯，你的意思是……”

“总之！”强硬的语气似乎代表着这个话题的结束，铁无道的神情在下一瞬间恢复到平常玩世不恭地模样。“以上就是我个人的心得体会，至于到底有没有用，那就看你自己判断了……不过话说回来。就算因感到害怕而决定停止不前，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没有人会怪你就是了。”

“大伯……”铁无道的话中似乎有着互相矛盾的含义，奕豪不由得困惑起来，而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铁兰地脚步声，让他没办法把这话题继续下去。只得转身回望。“姐，好了吗？”

“嗯，结束了。”来到他身边的铁兰，身上流转着锐利地气息，整个人就像一柄刚刚研磨过的锋刃，稍稍碰触就会割伤的感觉。

“好了。差不多也该开始了。”铁无道跟着站起来，偏头望向圣莫里茨湖中的

村落。只见一枚红色的信号弹正在远处冉冉升起。

“时机挑得还真是恰好啊，这些家伙在昼夜交替的时刻最老实，不过被吵醒后地脾气也是最暴躁的……呵呵，可怜啊，大概会跑断腿吧？”

以卡米拉为首地佯攻队。在短时间内将大量火力倾泻到霜巨人村落，爆炸并着烈焰很快包围了霜巨人的村落，建筑物当然是全毁。连带着霜齿兽也有不少葬身火海，不过奔出火海的霜巨人似乎没有多少受伤。

就如同铁无道预言得那样，这些被激怒的霜巨人完全无视佯攻队的火力，纷纷咆哮着，在大地地颤抖声中向偷袭者的方向冲去，那速度竟比平常温吞的模样快上一倍不止，结果反而是慌乱不堪地霜齿兽落在了后面。

本来预计支撑十分钟的佯攻队，最后连五分钟都没有到便被霜巨人突破火线，不得已提早撤退。反正他们的任务只是把霜巨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而现在看来佯攻效果似乎好得过分——成千上万的霜巨人和霜齿兽在冰原上汇成一股恐怖的浊流，光是那声势就让人心胆俱寒，而被这阵势追逐的狩魔师群……大概已经称不上有组织的引诱撤退了，只是一群惨叫着拼命逃跑的可怜人而已。

倘若能活下来的话，大概这几十公里的长跑冲刺会成为他们一生难忘的记忆吧？

“哎呀呀，还真是不幸啊……”铁无道的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神情，而奕豪则很惭愧的发现，自己心中竟也生出一股相似的窃喜。

“快走吧，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铁兰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不过擅自认定对方结局的态度似乎更加恶劣，而奕豪和铁无道也没什么异议，三人从藏匿的石缝走出，沿着斜坡滑到了圣莫里茨湖面上。

包围霜巨人村落的烈焰此刻早已被严寒扑灭，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断壁残垣的冰块。铁无道试着用脚跺了跺下面的冰层，传来的是比岩石还扎实的感触，不由得吹了声口哨。

“哇咔咔，还真的跟资料上说得一样，冻得着这样厚……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早就准备好了。”奕豪拍拍皮带上的腰包，自信满满地回答着。

接下来，三人跟着灵波探测器的指示，一边警戒一边来到圣莫里茨湖的中心。

“……没有错，这里正下方就是那异常灵源的所在。”确认这一点后，铁兰向奕豪点点头。“奕豪，你可以开始了。”

“好，你们退开一点。”奕豪炼出风翼振翅飞到空中，然后从腰包取出六枚咒符，三枚玄冰符和三枚玄火符，分别拿在左右两手，然后注入稍许魔力将符纸引燃。火焰转瞬间燃烧殆尽，而灰烬中出现的是一柄冰刃和一柄炎刃。

“炽红的攻击者，冰蓝的防御者，结合吧！”

借助预先储存在咒符中的力量，奕豪得以唤出冰霜领域中绝迹的火灵，然后藉由调合火刃和冰刃的均衡，炼制出能够消灭所有物质的独创法术，裁决之刃。

“然后，现身吧，极大的消灭者！”

火刃和冰刃结合而成的混沌，在奕豪手中化为长枪的形状，长枪枪身闪烁着混沌的光辉，使得边缘也模糊不清起来，尽管还没有投掷出去，然而溢出的力量却已压得正下方的冰层稍稍凹陷。

在地上的两人感觉到这柄长枪的破坏力，下意识地远离了目标点。

“给我……”奕豪高高举起裁决之刃，将风灵的力量加持到上面，全身肌肉紧绷到极限，一秒钟的凝顿后，猛地把它抛了出去。“粉碎吧！”

在响彻天宇的咆哮声中，裁决之刃扯裂空气没入冰层，一闪即逝，毫无声息。留在原地的只有一拳头大小的孔洞，让人禁不住生出“雷声大雨点小”的失望感。

“喂喂，这根本钻不过去吧？”铁无道向降落的奕豪困惑道。

“……不，没有问题。”在奕豪回过神来前，铁兰代替他回答着，跟着抽出斩魔剑，猛地一剑斩在冰层上。伴随着碎玻璃似的声响，不足一指头厚的冰层瞬间碎裂，而呈现在三人眼前的则是一直径超过三米、深不见底的冰穴。

“唔唔，还是没有控制得好啊……”奕豪搔搔头发，显出烦恼的神情。原本是打算把破坏点控制在两米以内的，这样能使裁决之刃洞穿到更深的地方，但看来来是他想得太天真了一点，大概只有百米不到吧？

“姐，再来一发如何？”他向铁兰征求意见。

“好像来不及了，它们已经注意到这里的动静。”铁兰摇摇头，目光看着远处，只见跑在后面的霜巨人已经注意到村落里的另一队不速之客，开始朝回赶来。

“那就没办法了……”奕豪深吸一口气，纵身跃进了冰穴里。“你们跟着来吧，记得不要靠太近啊！”

第四卷 始源之卷

第八章 混沌

承认当初想得太天真了一点，在冰层中下降的奕豪感一台临时拼搭起来的钻探机，只能竭尽全力在散架前完成使命。事实上，利用“虚无领域”开拓通道的速度要远比最先进的钻探机更迅速，只不过，消耗的魔力也同样巨大，差不多到三分之二路程的时候，奕豪的全身就被汗水浸透，而剩下的三分之一路程则基本上是靠意志力硬撑过去的。

当手触到坚硬地面的时候，奕豪意志顿时一松，倘若不是铁兰及时降下把他扶住，那大概就会直接趴到地上了。

“奕豪，你还好吧？”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铁兰显出心痛的模样。

“啊，还算活着吧……”奕豪勉强苦笑出来，即使是他这时候也没有开玩笑的余裕。

“不过话说回来，这里还真是黑啊……”铁无道从背包里取出便携灯打开，微弱的光辉照亮了周围直径两米的冰坑——在这垂直深度达数百米的地下，来自上方的阳光已经完全隔断，就连空气都变得异常稀薄。

“都已经到了湖底了，怎么没看到什么灵源之类的东西……”铁无道向着四周张望，随即困惑道：“喂喂，该不会是预测错误吧？”

“……不，应该没有错。”铁兰看着手里的灵波探测计，上面的指针在仪盘的尽头剧烈抖颤着。“探测计的反应极其强烈，那异常灵源就在这附近……难道还要下去？”

“啥？”一听到有可能要继续展开“虚无领域”，奕豪当即生出想昏死过去的心情，以近乎绝望的语气询问道：“……那个。还有多深？”

“预测深度，大概还有二三十米……”铁兰以歉意的目光看着奕豪。“不过剩下地就交给我好了，这点深度的话，用斩魔剑还是可以应付的。”

“喂喂，不要用斩魔剑干这种事情啊！那可是你娘留给你的宝贝。弄坏了可就再没有了，这里就交给爹我来处理吧！”

铁无道俯身仔细勘测地貌。好一阵后站起来，嘿嘿笑道：“看来没问题，你们两个，准备好空降啊！”

“大伯，你打算……”奕豪感到困惑，正待询问。铁无道那边已摆好了架势。

“铁门武法……”伴随着凛冽的呼吸，铁无道全身地肌肉迅速鼓起。尤其是高高举起的右手，至肩膀处地衣袖全部撑破，肉眼可见的“气”在拳头上急速凝聚，感觉一旦挥出就是天崩地裂的效果。

“崩天碎！”

就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似的，脚下的地面顷刻间凹陷下去。然后以凹陷为中心开始崩坏，坚硬地岩床在崩坏中寸寸碎裂，跟着灰飞烟灭……难以想象这样的破坏力施加到人体上会有什么结果。而在奕豪地记忆中，铁门武法里似乎没有“崩天碎”的名词。

“咦？”正当他感到疑惑的时候，脚下却骤然一空，还来不及喊一声就立刻掉了下去……

……………………

湖底的岩床被铁无道粉碎，留下的是一直径超过百米地大坑，措手不及的奕豪就这样掉了下去，不过幸运的是坑地深度大概只有一二十米，勉强调整好姿势降落，只是稍稍受到落地的冲击。

“这、这里是……”等到惊魂普定的一刻，奕豪抬头向周围打量。他们已经到了河床地下，似乎身处在一个狭长的钟乳洞中，以探照灯向上面望去，是整整一壁晶莹剔透的冰晶，大概是因为圣莫里茨湖全体凝冻的缘故，头顶的冰壁丝毫没有垮塌的迹象。

“没错，就是这里了。”铁兰点头向他确认着，随手抛掉那超过测量极限而失效的灵波探测计，拔出斩魔剑戒备。“奕豪，你刚刚消耗了太多的魔力，这里就交给我来应付……”

在过去习惯的驱使下，铁兰自然将奕豪护在身后，跟着突然想起自己已为人妻的身份，而先前的发言却明显没有顾虑到丈夫的自尊，于是惴惴不安地看向奕豪。“那个，可以吗？”

“唔，我的魔力确实消耗得七七八八了，不过我会的又不只有炼金术而已，所以姐你就不必担心。”奕豪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必要的时候他已作好召出轩辕剑的准备，因此倒不太担心会遇上什么扎手的东西。

“是吗，真是可靠啊……”朴素的话语蕴含着对男人而言最高的赞誉，而发言者又是那号称最强的幽姬，奕豪一时间不禁生出飘飘然的感觉，但就在这时候，铁无道怨念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

“……我说你们两个，不要随便无视老爹，径自谈情说爱好不好？”铁无道朝着钟乳洞的某方偏偏头，神情严肃地说道：“那东西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或许是出乎意料的大家伙……等解决了以后随便你们怎么玩都无所谓，现在还是先专心任务吧。”

“……说得也是，麻烦的东西快点解决比较好。”奕豪无奈地耸耸肩膀。

“那就

！”铁无道一挥手走在了前面，而奕豪则跟在后面戒铁兰在时候靠了过来，以轻轻的声音向他询问着。“奕豪，刚刚爹使用的招式你看清楚了吗？”

“就是那个‘崩天碎’？”奕豪点点头。虽然半路出家，但好歹他也在铁门研修过武法，却没有听说过“崩天碎”的名字，而至于那种恐怖的破坏力，更是远远超过他对铁门武法的认知。

“那就是我以前告诉你的恶禁式之一。”铁兰只一句话就让他释怀了。“不过爹使出来的破坏力要比我强得多，小心点……”最后的嘱咐让奕豪愕然愣住，而这时候前面的铁无道已转头向他们招呼，让他们快点过去。

三人在钟乳洞里戒备着前行，在探照灯的映射下。感觉就仿佛在水晶的回廊里前进，然而由前方溢出地庞大灵压，却在空间内散布着刺痛肌肤的紧张感，尤其是在靠近钟乳洞出口的时候，更是传来好像某种巨兽呼吸的呼啸风声。让人禁不住捏一把汗。

“……做好心理准备哦，接下来看到的东西大概会超过你们地想象。”铁无道在洞口顿了一下。苦笑着回头向奕豪两人嘱咐着，然后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似的踏出了洞口。

听起来铁无道似乎已经知道即将发生地事情，奕豪不禁生出疑惑，但现在明显不是追问的时候，奕豪也深吸一口气。跟着铁无道踏了出去。

在踏出洞口的一瞬间，天翻地覆的感觉骤然袭来。斑斓的光影在眼前交替，时冷时热，时起时伏，就像正在穿越时空隧道，等他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地景色却已是截然不同……

呈现在奕豪眼前的，是一处无垠无限、仿若混沌初开地空间，他就虚浮空中。下方是翻滚着灰白浊气的海洋，一条巨大到难以形容的异蛇在灰白的浊气中若隐若现，视界所及之处全是那暗红的身躯，根本就看不到头地位置。

“尤蒙加得！”奕豪当即喊出来，那是伴随着战栗和恶寒在记忆中苏醒的名字，北欧神话中邪神洛奇的后裔，最终啃到世界树，终结世界地灾祸化身，大蛇尤蒙加得！

“哦，能认出尤蒙加得来，应该是熟人吧？”

上方突然传来一阴冷的声音，奕豪愕然抬头望去，只见在深黯的空中漂浮着一笼罩在黑衣下的人影，不知为何人影的边缘模糊不清，跟人感觉就像幽灵似的飘渺，然而从他身上泄露出来的，却毫无疑问是主神级的气息。

“……洛奇？”奕豪迟疑着喊出他的名字，而对方则显得更加吃惊。“连我的名字都知道，你到底是……哦，齐格佛里德？那个被布伦希尔德带来阿萨神域的凡人？”

（咳！在这里补充说明一下，洛奇是北欧神话中的火神，也是主神奥丁的结拜兄弟，邪恶狡诈，包括吞噬世界树的大蛇尤蒙加得、吃掉奥丁的巨狼芬里尔、还有统治死者之国的海尔都是他的后裔，是相当牛逼的家伙……）

认出奕豪的洛奇不知为何大笑起来。“呵呵，没想到在诸神黄昏中，反而是最弱小的家伙居然活了下来……齐格弗里德啊，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因缘让你来到这里，但既然来到这里，过去的事情就让它们付诸流水好了，要不要和我携手重建世界？”

“……什么意思？”奕豪看着洛奇，心中涌起无法抑制的紧张。在齐格佛列特的记忆中，邪神洛奇是远在云端上的强者，虽然现在他拥有远远超过前世的力量，但还是无法完全抹去来自过去的恐惧。

“再说，你不是死了吗？怎么会活过来的？”奕豪瞪着洛奇问道。

“我确实在死者之国沉睡了很长的时间，不过那东西把我唤醒了过来。”洛奇指向虚空的某方，奕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深黯的虚空中出现一断裂的痕迹，满溢不详的深红光辉正从那裂缝中透射出来。

“那是……什么？”奕豪瞪大眼睛，那溢出的红光让他生出似曾相识的感觉。

“世界的歪曲，或者其它什么类似东西，谁又知道呢？”洛奇耸耸肩膀，飘到奕豪的面前，就像展示给他看似的张开双臂。“不过结果是我复活了过来，只要知道这一点，那就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洛奇指向下面的巨蛇尤蒙加得，声音因兴奋而高昂。“而且！利用这力量，我可以轻易使任何东西复活过来！你也是看到霜巨人后才过来察看的吧？那些呆头呆脑的家伙不过是小试身手，尤蒙加得才是破坏世界的主力！我很快就会把它释放出去，那些碍事的家伙都不在了，这次绝对没有人能阻止我！”

洛奇举手仰天，咆哮似的狂笑起来，那满溢邪恶的声音响彻云霄，和着下方巨蛇尤蒙加得的低鸣，使得这混沌空间也不禁震荡起来，而就在这时候，一道雷霆扯裂了黑暗。同时响起的还有一泼冷水的声音

“不好意思啊，碍事的家伙可是挺多地，洛奇。”

铁无道自雷霆消逝处走出，站到奕豪的旁边，挥挥手向洛奇打招呼。“哟。洛奇，好久不见啦！没想到会和你这种情况下见面。还真是造化弄人啊……”

“你是……”洛奇顿时止住笑声，皱着眉头打量铁无道，然后瞳孔骤然缩小，并咆哮似的吼出来。“雷神索尔！你也复活了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到底算不算复活……”铁无道耸耸肩膀。“不过我和你可不同，我本来就活着的。只是碰巧记起了以前的事情而已，就跟齐格弗里德一样……看看。这肌肉扎实地肉体，亡灵的你根本不能比吧？”

铁无道带着得意洋洋地神情，故意鼓起胳膊的肌肉向洛奇展示，而后者则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不过凡人的躯体，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只要有那力量在。我很快就能重塑原来的躯体！索尔，在此宣誓效忠我吧，这样我也原谅你过去地无礼。让你在新世界中有一席之地！”

“说什么梦话呢？”铁无道伸手掏着耳朵，露骨地摆出轻蔑的神情。“就算你把你地那些猪朋狗友全部叫齐，遇上蓬莱也只有再死一次的份而已……我说，死掉的人乖乖在死者之国睡觉不就好了，还到现世作什么乱啊？你不知道这样会给人添麻烦吗……呃啊！”

最后是被奕豪踹了一脚的惨叫，奕豪狠狠瞪着铁无道，声音徘徊在抓狂的边缘。“这到底怎么回事？大伯，还是该叫你索尔？限你在二十个字以内给我说明清楚！”

“喂喂，至少要给我一百字才够吧？”铁无道正待抗议，注意到奕豪那杀气腾腾地眼神，无奈地耸耸肩膀。“好吧好吧，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外面流浪的几年里自然而然就想起来了，大概就跟你是齐格佛列特的转世差不多地道理吧？”

“那为什么要一直隐瞒我们！”奕豪气势汹汹地逼问着，不过铁无道却以同样强硬的语气顶了回来。“废话！我还不是直到看到布伦希尔德，才知道你是齐格弗里特的转世！你又告诉我了吗！”

“唔，那个是……”奕豪顿时语塞，而就在这时候，被两人忽视的洛奇忍不住发出震怒的咆哮，终于把两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你！看来你是打算和我为敌了，托尔！”洛奇脸上显出狰狞的神情，一挥手，翻腾着灰白浊气的海洋顿时腾起一股冲天巨浪，大蛇尤蒙加在巨浪中显出身影，一声咆哮就想掀起风暴似的。那压倒性的存在感令奕豪几乎止住呼吸，而对比之下，踩在它头上的洛奇就好像一只跳蚤的大小。

“齐格弗里德！”洛奇转向奕豪，恶狠狠的语气再不复先前的从容。“你又如何？打算站在索尔一方的话，我就给予你毁灭！向我宣誓效忠的话，我就承诺把你心爱的布伦希尔德还给你！”

“……真的？”奕豪闻言立刻动摇起来。当然他没有丝毫效忠洛奇的意思，不过洛奇的话中却包含着他不惜代价追求的可能性。

“你说，那力量真的能让布伦希尔德复活？”

倘若如此的话，那就消灭洛奇，然后把那力量据为己有！奕豪的眼中闪烁起贪欲的凶光，右手轻轻抽动着，只要对面一点头，天下第一神兵就会立刻出鞘斩人——不要说邪神洛奇，甚至就算那条贯穿天地的大蛇尤蒙加得，此刻都没有被奕豪放在眼中。

“奕豪，不要被他迷惑！”一声轻喝，远方天际闪过一道绚丽的极光，极光在他的眼前闪过，凝成铁兰的身影，铁兰看着他，声音带着些许的悲伤响起。

“布伦希尔德并没有消失，她……就在这里。”

“咦？”奕豪为铁兰的发言而诧异的时候，他怀中的冰霜王棋却突然蹦了出来，仿佛被某种力量承载着似的向铁兰飞去，铁兰伸手接过冰霜王棋，缓缓闭上眼睛，把冰霜王棋按到胸口上。

“姐！你要干什么！”奕豪下意识地吼出来。

冰霜王棋散发着青蓝的辉光，缓缓没入铁兰的胸口，然后下一瞬间，一朵雪白的冰莲在虚空中怒放，那绝美的姿态紧紧拽夺了众人的视线……几秒钟后，冰莲散去，从中现身的正是他就算在梦里也渴求着的倩影。

“布伦希尔……姐？”

奕豪喊到一半时愕然愣住，那套勾勒着金线的深蓝胃甲，点缀着黄金流苏的纯白长裙，确实是布伦希尔德的装扮，但手拿着的斩魔剑，还有那流露着坚毅的美貌，怎么看都是铁兰的模样。

“齐格弗里德，终于见到你了……”那温柔的声音如此呼唤着他，奕豪在那一瞬间领悟到，眼前这身影的名字。

“布伦希尔德……”

第四卷 始源之卷

第九章 聘礼

希尔德……”奕豪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女武神，好一阵么似的，立刻问了出来。“那个，我姐她……她怎么了？”

“铁兰，她就在这里……”布伦希尔德把手放在胸口，轻轻说着。“她就在这里沉睡着，她把她的身体暂时借给了我，因此我才得以和你重逢，齐格弗里德。”

“是这样啊……”奕豪顿时放下心来，而这表情落到布伦希尔德眼中，那美丽的脸上泛起一缕苦笑，眼前的人是爱着他的齐格弗里德，同样也是爱着铁兰的奕豪，再无法像过去那样独占他的爱情，这是无可奈何的事实。

“齐格弗里德，我因你的思念而在这世上复苏，但洛奇却用他的邪念来扰乱世界……”布伦希尔德摇摇头，挥动斩魔剑指向洛奇。“不能答应他的要求，就在这里将他送回死者之国……索尔，请助我们一臂之力。”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动手的。”铁无道耸耸肩膀，旋即又挂念道：“不过话说回来，我的宝贝女儿没事吧？”

“在雷神索尔以前，你也先是铁兰的父亲呢……”布伦希尔德微笑起来。“请放心吧，铁兰只是暂时沉睡着，等解决洛奇后我会立刻把身体还给她。”

“那就没问题了！”铁无道愉快地弹了下手指，转而指着洛奇向奕豪确认着。“喂，我负责对付这家伙，而下面的那条畜牲就交给你们俩，没问题吧？”

“你说……大蛇尤蒙加特？”奕豪忍不住挑挑眉毛，光是看那差不多有四个足球场大小的脑袋，就让他生出蚂蚁撼大象的错觉。而在那逝去地神话中，这种最终BOSS级的怪物实在不是他一介英灵能对付得了的存在。

“哪里，那家伙不过就是看着大而已，其实也没什么厉害的。”铁无道安慰着他，声音让人很难感觉到诚意。

“是哦。我记得在诸神黄昏中，你好像就是给这种大而无当的怪物干掉地吧？”奕豪翻了翻白眼。毫不掩饰自己的地轻蔑。

“咳！不是我被干掉，是同归于尽！”铁无道稍稍替前世分辩了一下。“总之，我对这种干起来没劲的架实在没什么兴趣，尤蒙加得就交给你们！洛奇我来对付，反正从神话时代起我就看他很不顺眼了。”

“说得也是，你们从来都是冤家对头……那就这样吧。我和布伦希尔德对付尤蒙加得，洛奇就交给你。”奕豪叹了口气。无奈地接受了岳父的提议。

另一方面，因一再的忽视而被彻底激怒的洛奇，忍不住发出一声怒吼。“索尔，你以为凭那凡俗的血肉之躯能和我对抗吗！我会用劫火把你这身体连同灵魂一并烧尽！”

洛奇地双手爆出两团深紫色的火焰，跟着转向奕豪。那充斥着虚无地眼瞳中燃起憎恶的幽火，恶狠狠地诅咒着。“齐格弗里德，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小英灵。与我为敌的代价是很重的！在把你打入死者之国前，我要让你眼睁睁看着心爱地布伦希尔德变成尤蒙加得的食饵！然后你就在这份痛苦中永远悔恨吧！”

倘若洛奇能够预见未来的话，那他大概会立刻后悔这番话吧？对于无比珍视布伦希尔德地齐格弗里德来说，这番话简直就像穿着污垢的鞋子踩进他心目中至高无上的圣地，奕豪顷刻间怒火翻腾。

“废话真多啊，你这家伙。”奕豪的右手伸入虚空的涟漪中，再抽出来的时候，天下第一神兵已在他手中散发出举世无双的光彩，那光彩中蕴含着震慑天地的神威，洛奇顿时惊得下巴都差不多掉到地上。

“你……齐格弗里德！你不是齐格弗里德吗？”

“不，我就是齐格弗里德啊，那个微不足道的小小英灵，洛奇大人。”奕豪眨眨眼睛，扮出无辜的模样，跟着却猛地一剑挥出！

轩辕剑的剑气瞬间撕裂了虚空，将洛奇斩飞了出去，而后面的大蛇尤蒙加得，也受到剑气的波及，一身惨叫后脑袋上出现一条长约五米的斩痕——不过遗憾的是，对于这条曾经吞噬世界树的庞然巨物来说，这点伤口实在微不足道。

然后，就以此为导火索，战斗拉开了序幕。

……………………

大概是不想受到干扰，铁无道带着被奕豪斩飞的洛奇窜到很远的地方干架，看着天边那不断炸闪的紫芒和蓝芒，就可以感觉到战况的激烈，不过奕豪倒不太担心铁无道的安危，总觉得这位大伯兼岳父的身上隐藏了太多的东西，一点也没有前世索尔的耿直利落，不过豪爽倒是差不多的。

“这鬼东西真是麻烦啊……”挥动风翼简单避开了那瀑布似的毒液喷射，奕豪这才把注意力转到尤蒙加得的身上。

说实话，尤蒙加得攻击方式相当单纯，无外乎就是口咬、喷毒和冲撞三种，就算闭着眼睛都能躲开，但问题在于……面对那庞大无比的身躯，他，再加上轩辕剑，合起来也比一根牙签大不了多少，把老鼠拉龟时的无奈放大一万倍，大概就是他此刻的心情。

“齐格弗里德，你不出手吗？”布伦希尔德来到他旁边，疑惑地问着。

“就算你说出手……”奕豪困惑

头发。“要从什么地方下手啊？”

“脑袋。”布伦希尔德简短说着，随即举起手中的斩魔剑，神力灌注下，斩魔剑闪出青白的耀光，耀光逐渐凝聚，在剑身外形成一柄宽度超过两米、长度更达到二十米以上的光之巨剑——那曾经将潜艇一刀两断的斩舰刀再现！

布伦希尔德随即握着斩舰刀冲向尤蒙加得，青白的巨刃拖出长长的残影，看着那极尽壮观的巨刃，奕豪点点头感佩不已。“原来如此。还有这办法啊……话说轩辕剑，你也可以办到吗？”

就好像对他这疑问表示强烈愤慨似地，轩辕剑瞬间炸出耀眼的剑煌，剑煌在下一秒钟凝固，一柄长约百米、宽约十米的超级巨刃在虚空中显现。散发着卑睨天下的霸气。

“哈，哈哈……”看着着柄夸张到超过想象的轩辕巨刃。奕豪也只能干笑表示，试着挥动几下，感觉并不需要多费力气。

然而，随着他地挥动，那百米长的巨刃也在虚空中划出差不多一公里长地斩线，这让他生出极不协调的失衡感。感觉就像举着一栋三十层的大厦在挥舞似的，对身为普通人的常识说无疑是一大挑战。

不过奕豪也没有多少感慨的时间。布伦希尔德已经在下面和尤蒙加德干上了，斩舰刀在那巨大地脑袋上留下一条二十米长的斩痕，由伤口飞喷出浓稠地紫血，带着令人恶心的异臭，直扑空中布伦希尔德。

奕豪拖着轩辕巨刃冲了下去。宽约二十米的剑身化为绝对无敌的盾牌，替布伦希尔德拦下了喷来的紫血，跟着反手一斩。巨蛇地脖子上顿时被划出一条超过五十米的斩痕，凄厉地惨叫起来。

连续遭受两次重创的尤蒙加德意识到对手地力量，把头深深藏到海里面，只有巨大的身躯在灰白的浊气中疯狂翻腾，带着令人心惊胆颤的威势撞向奕豪。

在尤蒙加得疯狂反扑前，奕豪拉着布伦希尔德退到安全距离，却不由得困惑起来。“唔，这家伙倒也不笨，知道把头藏到海里面，这下就打不到他了，事情变得麻烦了啊，布伦希尔德……”

“是啊，不过齐格弗里德，你要放弃吗？”布伦希尔德只淡淡问了一句。

“开玩笑！不就是一条大一点的海蛇，既然它躲到海里面，那我给就揪出来！”奕豪心中当即涌出冲天的豪气，顺手把布伦希尔德揽到怀中，飞快地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就好好看着吧，我的女神，我很快就把胜利的荣耀奉献给你！”

说完，奕豪放开布伦希尔德，高举轩辕巨刃疾冲而下，霎时间就和尤蒙加得缠战不惜。

“齐格弗里德……”布伦希尔德则呆呆地看着那在巨蛇身上奋战的身影，手指轻轻滑过还残留着一缕灼热的嘴唇，充盈着雾气的眼睛轻轻闭上，自言自语似的说着。“呐，铁兰，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情吗……”

……………………

奕豪不得不承认，大蛇尤蒙加得是他对付过的最难缠的对手，原因无它，那几乎延绵无尽的生命力绝对无愧于北欧神话中最终BOSS的称号！

布伦希尔德的斩舰刀一刀下去就是二十多米长的伤口，然而对那庞大的身躯来说，却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皮外伤。轩辕巨刃一剑下去百多米的伤口，倒算得上是伤到筋骨，但那疯狂翻腾的身躯以及弥散的浊气却使得奕豪没办法把破坏力集中起来，只得东一斩西一刀的陪着尤蒙加得慢慢消耗，不但每一剑下去都要倾注全力，还得注意提防尤蒙加得突然喷出的毒液，其过程简直就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磨难。

“呼啊……呼啊……呼啊……”

奕豪浮在空中喘息不定，手中的轩辕巨刃也缩成了差不多斩舰刀的大小，差一点就握不住而滑下去。在他的下面，巨蛇尤蒙加得一动不动地浮在海面上，庞大的身躯上布满数以千计的斩痕，腥臭的紫血流出来，使得海面也变得粘稠不堪。

尤蒙加特的头就搭在身躯上，上面也有着数以百计的伤痕，不过嘴巴却微微开合着，似乎还残留着一口元气。

只要再一下就能彻底解决这家伙！然而，就算知道这一点，奕豪却怎么也提不起那口气，艰难地举起轩辕巨刃，但软绵绵的根本就使不出什么力道。

“索尔那家伙……以前该不会就是这样……被累死的吧……”奕豪禁不住这样怀疑着，偏头看向旁边的布伦希尔德，只见她虽然没有露出什么辛苦的表情，但看上去却比他更加疲劳，斩舰刀也不知什么时候恢复成了斩魔剑的模样。

“哇噢，干得不错嘛！”

突然间。铁无道惊讶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奕豪偏头望向声音传来地方向。

一道雷光闪过，雷神铁无道在两人显出身影，只见他上半身的衣服早就不知所终，身上也到处是一块青一块紫的痕迹。双手上还残留着火焰炙烤的伤痕，尽管看起来颇为狼狈。不过本人则是一付“打得好爽”的模样。

“真没想到你们竟然能做到这一步……哼哼，早知道地话，那我也不用慌慌张张收拾洛奇了，应该和他多打上一阵

“……收拾掉洛奇了吗？”看着铁无道狼狈不堪地模样，奕豪也没有吐槽的心情，收起轩辕剑。随手指向尤蒙加得。“那这家伙也交给你好了，只剩下一口气的功夫。这次就让你捡个大便宜好了。”

“啧啧啧，所以才说你们年轻人缺乏耐性啊，都做到这一步了还要别人来擦屁股……没办法，这里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年长者的经验吧！”铁无道摇头晃脑地说着，那施恩予惠的模样看着奕豪想冲上去揍他一拳。可惜的是没这个力气。

铁无道伸出手，苍蓝地雷光随即他的手上聚集，雷光中渐渐显出一柄银锤地影子。银锤一开始就被设计成投掷武器。有着头大柄小的特质，而锤身上则铭刻着代表神力的符文，白银辉光像水似的在符文上流淌，看来极其精致。

“那、那是……”奕豪顿时瞪大眼睛，不过没等他喊出来，铁无道已伸手握住了银锤的手柄，猛地将银锤拉出了雷光，身体向后仰成巨大地倾角，然后一声怒吼，用尽全力把银锤甩了出去。

“给我撕碎它吧！雷神之锤！”

……雷神之槌是北欧神话中雷神托尔所使用的武器，单以杀伤力而言，几乎站在所有神器的顶峰，传说其挥舞时能招来雷光，而被扔出后亦能自动返回到主人地手中——这是奕豪了解的知识，而他也曾经实际使用过这柄赫赫有名的凶器，然而此刻呈现在他眼前的状况却是截然陌生的景象。

脱手后的雷神之槌，贴近海面以超低空前进，在猛烈回旋中迸出道道凶烈的雷光，雷光跟着锤身的回旋被扯成一圈首尾相接的雷环。以雷神之锤为核心，雷环向外扩展出超过百米的直径，劈在尤蒙加得的身躯上立刻就是血肉纷飞的结果。

雷神之锤沿着海面一路飞向尤蒙加得的头，雷环则在巨蛇身上留下道道深可见骨的创伤，而即使如此，被奕豪等人斩得只剩下一口气的尤蒙加得却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仅仅只是张开嘴，发出一声虚弱至极的嚎叫。

但这声嚎叫也在下一秒钟中断，雷神之锤准确无误的砸在它的头上，一瞬间炸出的刺眼雷光将天地染得苍蓝一片，即使是相隔甚远的奕豪也感到头发都竖了起来。

等到视界逐渐恢复的时候，他向下看去，只见尤蒙加得那颗雄伟的巨头已不知所终，只剩下半截身躯浮在被染成紫色的海洋上。

“这就是……雷神之锤的真正力量？”奕豪呆呆地看着尤蒙加得的尸体，和自己使用时根本不是同一等级的威力……他再看向铁无道，却见索尔转世的某人正拿着不知何时返回的雷神之锤，一甩一甩地向他露出得意洋洋的神情。

“还给我！”奕豪当即气炸了，一脚踹开铁无道，把雷神之锤抢了过来——这是他以九天雷劫之力炼制的神器，在地中海对付风之大天使拉斐尔的时候，因为觉得不趁手而丢到了海里，后来据说艾妮卡曾派出专人打捞，不过是始终没有发现雷神之锤的踪迹，他也就把这事情给忘了，怎么想现在……

“这是我的东西！”奕豪把雷神之锤紧紧抱在怀里。

“混账！这从神话时代开始就是老子的武器！而且你的那把不是早就丢到海里了吗？”铁无道不甘示弱地拉扯着，并且如此主张道，不过最后的解释似乎有些掩耳盗铃似的意思。

“鬼扯！你原来的那把过了几千年的时间，早就不知道死到什么地方去了！这把是我的！”奕豪拉着雷神之锤不放，并一针见血地指出。“你看！上面还有达克里斯的防伪标志！”

“啥？”铁无道似乎这才注意到位于银锤锤柄处那小小的六芒星图案，顿时沉默了下去……

不过，也只是几秒钟的事情。

“那又怎么样！老子捡到的东西就是老子的！”不良中年以强硬的声音主张着，跟着似乎想到了更好的理由，一挥手宣言道：“对了！说起来你娶兰儿还没有给聘礼吧？好！那就把这把锤子就当作聘礼好了！大伯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以一把锤子的代价就嫁给你了，实在太便宜了！”

“你……你这家伙……”奕豪翻了翻白眼，忍不住朝这厚颜无耻的不良中年比出中指。

……为争夺稀世神器，师徒两人忘记过去的情谊，面对面大打出手——就在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即将上演的时候，铁兰的声音把两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爹！奕豪！现在不是干这种蠢事的时候，那家伙还没有死！”

“什么？被砸碎脑袋都还没有死！”铁无道大吃一惊，转而望向尤蒙加得，只见巨蛇的尸体依旧浮在海面上一动未动，不禁困惑着。“这不是死了吗？”

“给我看那边啦，混账大伯！”奕豪指着那道深红裂缝的方向，只见洛奇在那不详的光辉中苦苦挣扎着，似乎就要重新爬起来的模样。

“刚刚，你不是说已经干掉他了吗？”奕豪以无限鄙视的目光看着不良中年。

第四卷 始源之卷

第十章 争风

你不是说已经干掉他了吗？”奕豪以无限鄙视的目中年。

“奇怪，我确实把他打得起不来了啊……”铁无道搔搔头发，简单就把责任推了出去。“肯定是那鬼东西的影响，电影里不是常常有这种桥段吗？邪恶的化身借助某种力量复活，然后变得更疯狂等等。”

这时候，奕豪不经意间看到洛奇眼中扩散开的疯狂，不禁捂着脸呻吟起来。“闭嘴，好像真被你给说中了……”

“索尔，索尔，索尔……我要毁了你，连同这歪曲空间一起毁掉！”洛奇盯着铁无道，声音充满怨恨，然后身体渐渐隐入背后的裂缝中，顷刻间裂缝放射出耀眼的红芒，充斥着不祥的光辉将混沌的空间染得一片血红，不知从何而来的剧烈颤抖让人禁不住惊惶。

“喂喂，还真的被你给说中了！这下要怎么办？”奕豪向铁无道鄙视道：“一开始把他直接干掉就没事了，还说什么‘让你们见识见识年长者的素养’，结果还不要人来给你擦屁股。”

“去去，小屁孩一个，也敢大言不惭！谁说要让你动手的？这家伙就交给我来对付，你和兰儿立刻离开这空间。”铁无道轻蔑地向奕豪摆摆手，却不动声色地把雷神之锤收到怀里。

奕豪虽然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不过这时候也不便和眼前的不良中年计较，忧心忡忡地问道：“交给你应付真的没问题吗？洛奇已经融进了‘歪曲’里面，不想办法消灭那裂缝的话，就没办法阻止空间的崩溃……我得提醒你。大伯，这歪曲空间一旦崩溃地话，那可就完全没法控制了，搞不好整个死者之国都回被搬到现世来也说不定。”

“这我知道，山人自有妙计。”铁无道眨眨眼睛。然后看向铁兰，目光转为柔和。“我说兰儿。孙子出生后记得要通知爹啊！爷爷可是早就给他准备好了礼物，就等满月的时候送过来了，”

“爹！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这里合力……奕豪？”铁兰显出焦急的神情，而奕豪却拉住了她。“姐，这里就先听大伯的话吧。我们拿着这歪曲毫无办法，就算留下来也只是碍手碍脚而已。”

奕豪拉着铁兰。跟着举起轩辕剑虚虚一划，浑沌空间随即被斩裂，一道渗着金光地裂缝出现在两人面前。轩辕剑拥有撕裂空间的神通，只要通过这裂缝他们就能离开浑沌空间。

“但是……”铁兰却明显放心不下父亲，在空间裂缝前迟疑不前。

“没事地。他可是我的岳父啊，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会被杀死的家伙，还是说。你不相信为夫的判断吗？”奕豪在安慰着她。“好啦，快进去吧，大伯不是还说要喝孙子的满月酒吗？在喝到以前他是绝对不会死啦！”

奕豪连推带哄好不容易把铁兰劝进空间裂缝，跟着回头看向铁无道，神情却已不复先前的悠然，取而代之地是透着严肃的凝重。

“大伯，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在追求着什么，但也不至于完全没有察觉……不管是雷神托尔还是其它什么东西，我始终相信着你是我尊敬地大伯，所以这次我接受你的安排，但下次见面的时候，希望你能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面对奕豪的坦言，铁无道却耸耸肩膀，声音就像在开玩笑似地。“好啊，只要那时候你能把我灌醉，我就答应把真相告诉你。”

“去你的，死酒鬼……”奕豪对这答案感到很不满意，嘀咕着踏进了空间裂缝，裂缝随即收缩愈合，在这无垠无限的浑沌空间内，就只剩下铁无道和“歪曲”中地洛奇在活动。

确认奕豪两人离开后，铁无道才把目光转回“歪曲”上，却无奈的耸耸肩膀。“啧啧，本来还以为只是一点小问题，没想到会撞上洛奇这混蛋，而且连尤蒙加得都活了过来……如果没有奕豪帮忙的话，那还真是危险呢。”

说到这里，铁无道把手伸进虚空的涟漪中，取出一黝黑的木匣来。他打开木匣，里面装着的并非什么奇珍异宝，只是一团漆黑的能量，那漆黑要远比周围的浑沌深邃，给人感觉就像孕育着灾厄的种子。

“好了，赶快把这‘歪曲’给补上吧……”

铁无道拿起“漆黑”，伸手丢进了前方放射着红光的“歪曲”中，“漆黑”在没入红光的瞬间急速扩展，瞬间就将那“歪曲”填补完毕，取而代之的是比混沌更深邃的黑暗。

……………………

另一方面，踏入裂缝的奕豪和铁兰在错乱的空间中并行着，看着周围交错的斑驳光影，铁兰微微皱起眉头。“奕豪，这里……好像比先前的空间更混乱啊。”

“嗯，这里是浑沌空间和正常空间交界的境界隧道，因此才会有这种现象，不过很快就会过去……”奕豪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他想问问布伦希尔德的事情，不过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迟疑好一阵后才问出来。“那个，姐，你和布伦希尔德……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在地中海的时候，布伦希尔德救了我，在那以后她的灵魂就一直沉睡在我这里。”相对于奕豪的迟疑，铁兰就回答地非常爽快。“本来我是想立刻告诉你的，但布伦希尔德好像不同意，所以我就瞒了下来……抱

奕豪。”

“不，那个，该说道歉的应该是我才对……”奕豪搔搔头发，心中却感到一阵汗颜。虽说今世的人格无法决定前世的姻缘，因此也不必承担良心上的责任，但如同先前那般明目张胆地向妻子以外的女性表示爱情，在他的观念中却是相当荒唐的事情，因此对于轻易就宽容自己地铁兰，奕豪不由得感激起来。

“这么说。布伦希尔德现在……还沉睡在你的身体里面？”奕豪怀着激动的心情确认着，不过出乎他意料，铁兰却摇摇头闭口不答，只是在嘴角弯出一暧昧莫测的笑容。

“呃，不对？”奕豪顿时纳闷起来。又继续猜想道：“难道，她又回到原来的冰霜王棋里面去了？嗯。其实这样也不错啊……”

话虽如此，奕豪其实还是感到有些失望，冰霜王棋说到底也只是魔具地一种，无机质的身体当然比不上血肉之躯来地充实。在达克里斯的研究中有涉及生命创造的例子，他盘算等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后去达克里斯的工房看看，或许能够替布伦希尔德再造一具躯体。到时候想怎样就怎样……

陷入布伦希尔德复活的妄想中，奕豪几乎要流下了口水。而突然传来女武神那微微愠怒地声音。“齐格弗里德，你的表情很下流……到底在想些什么？”

“呃？那个，布伦希尔德，是你吗？你在哪里？”奕豪顿时回到了现实，心虚地向左右张望。却没有看到女武神地身影。

“向下看，我在这里。”遵着指示，奕豪把目光稍稍下移。“啥！”在那一瞬间。奕豪感觉就像被雷神之锤狠狠砸了一下，头脑嗡的一响，身子禁不住晃了两晃。

布伦希尔德就站在铁兰的肩膀上，然而，从头到脚却只有差不多一寸的高度——无论是那件深蓝的战甲，还是那把白银地神剑，抑或是那威风凛凛的美貌，一切都按照比例缩小至一寸的大小，而且还是标准地三头身Ｑ版造型，看上去简直就像一尊精致的手办娃娃，实在是说不出的可爱。

“布、布伦希尔德？”奕豪战战兢兢地呼唤着她。

“正是。”女武神点头应答，那沉稳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威仪，然而配合现在的Ｑ版造型却生出一种极其诡异的魅力——对有着某种倾向的人群来说，这种魅力毫无疑问是致命的，而碰巧的是，遇到静雨以前的奕豪也是其中之一。

“唔……”奕豪下意识地捂住了嘴，他怕自己再说一句话的话，会忍不住仰天嚎叫出来。而他的神情落到布伦希尔德和铁兰的眼里，却被当成惊讶过度的反应。

布伦希尔德跳到了他的肩膀上，出言安慰着他。“不要悲伤，齐格弗里德，能以这种形式和你相逢，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不，悲伤什么的，没这回事……嗯咳！咳咳！”奕豪差一点就说漏了嘴，赶紧猛咳几声掩饰过去。“是啊，布伦希尔德，能以这样的形式和你重逢，确实得感谢命运的慈悲啊……”

奕豪的手因激动而颤抖着，缓缓伸向放射着异样魅力的布伦希尔德，而不知人间邪物的高洁女神，则向他投以温情的笑容……就在邪恶的爪牙即将沾染女武神的一刻，奕豪突然感到脚下一空，跟着坠了下去。

……………………

“呜啊！”经过近三米的垂直落差，奕豪一屁股坐到坚硬的冰层上，电击似的剧痛顺着尾椎朝全身蔓延，奕豪的表情顷刻扭曲，而在惨叫声响起的同时，他也把前方的状况纳入了视界。

只见在白茫茫的雪原上，一队队狩魔师正配合着后方政府军的支援，和霜巨人战得不亦乐乎……飞剑，灵符，冰棱，火箭弹，各种道具你来我往的热闹情景，看起来几乎赏心悦目。

奕豪把视线再放远一点，看到雪原上躺着不少霜齿兽和霜巨人的尸体，而人类这边也有几十辆装甲车陷入瘫痪，战线基本上陷入胶着，不过相较之下，霜巨人这边明显更有持久战的体力，战况对人类一方不利。

“霜巨人还没有消灭吗？”肩膀处传来布伦希尔德的声音，奕豪还沉浸在尾椎的剧痛中，只能有气无力地回应。“好像是啊，大伯那边也许还要花点时间吧，不过……哎哟哟，我以后绝对不在走那鬼隧道了。”

奕豪喃喃自语地抱怨着，而突然间身后响起沉重的脚步声，一头霜巨人发现这呆呆坐在地上的猎物，大踏步地走过来，举起拳头。就要把这渺小的人类打成肉饼。

“真是勇敢啊，这样就想向我挑战？再叫一百个来还差不多！”奕豪就坐在地上，随手炼化一张玄火符，与此同时一柄凶烈的炎刃自虚空浮现。他一扬手，如此命令着。“去。给我斩了……喂！布伦希尔德！”

在炎刃有所动作前，奕豪肩膀上地女武神先冲了出去。面对霜巨人那比自己的身躯大上数百倍的拳头。布伦希尔德只是简单地伸出一只手，在正前方展开神域。然后，霜巨人的拳头就像撞上铜墙铁壁似的，发出震耳欲聋地撞击声，跟着碎裂成大小不一的冰块。

“啥……”奕豪愕然看着那小小地身影，看着布伦希尔德抽出那牙签似的神剑。随手一挥便将霜巨人拦腰斩断，跟着更是直接杀入

霜巨人群中。四散的剑威在霜巨人群中切割出此起

“幽姬！幽姬回来了！”还没有等他回过神来，狩魔师那边骤然响起热烈的欢呼。奕豪转头望去，却正好看到铁兰挥舞着恐怖地斩舰刀将三头霜巨人挑飞的壮观情景。

叮咚。高潮一波接着一波袭来，静雨地伏羲琴把握住时机响起，“十面埋伏”的激昂曲调沁入战斗的旋律。使得那些原本几尽力竭的狩魔师，一个个就仿佛被打了几十针兴奋剂似的，两眼充血地咆哮着向霜巨人扑去。

而自始至终都作为战场中流砥柱存在地卡米拉。也毫不吝啬的向霜巨人倾泻出全部的残余火力。

……十分钟后，毫无悬念地战斗结束了，上千头霜巨人以及更多数量的霜齿兽，在冰原上堆起厚厚一层的尸体，而人类这边却再没有出现一位伤者——当然，这并不是说人类这边完全没有损失，事实上，在铁兰等生力军加入前，狩魔师，尤其是政府军的损伤相当严重，此刻几乎响成一片的救护车笛声就足以说明问题的严重。

对人类的血肉之躯来说，挨了霜巨人的冰棱一下，最好也就是断手断脚的结局，因此救护车里装载的几乎全都是重伤者，而相较之下，落地时不慎摔伤尾椎的症状根本就跟小感冒差不多了。因此尽管沿途有不少救护人员过来询问，但奕豪怎么也没办法厚着脸皮躺到担架上，只能一边揉着尾椎一边慢慢吞吞地向指挥地走去。

“郎君！”静雨的热情还是一如既往，伴随着撒娇的呼唤扑到他的怀中。“原来您没事啊，真是太好了！刚刚没看到您，可把妾身吓死了！已经解决那个湖的问题了吗？嗯嗯，不愧是郎君啊！”

“那里，就是几头妖魔作怪，根本不是问题。”奕豪看着静雨，注意到九尾天狐的刘海稍显凌乱，这在极其注重仪表的静雨来说是相当罕见的事情，看来在他和铁兰在混沌空间战斗的时候，她在上面过得也相当辛苦。

“辛苦你了，宝贝。”奕豪替静雨理顺刘海，并轻轻吻了她一下。

“郎君呢……”静雨撒娇似的伏在奕豪怀中，毛茸茸的狐尾在背后一摇一晃，就连那对银白的兽耳都从发丛里蹦了出来，心情似乎相当不错，而看着她的模样，就连奕豪也不由得心情愉快了起来。

“哦，你就是静雨吗？”突然一陌生的声音介入了两人之间，不知何时回到奕豪肩膀上的布伦希尔德，以趣味盎然的神情打量着九尾天狐。“原来如此，确实是相当有魅力的女性，难怪专情的齐格弗里德也会不知所措。”

“齐格……弗里德？”静雨诧异地看着奕豪肩膀上这洋娃娃般的生物，对她那自以为然的语气感到相当不满。“你是什么东西？而且我也不知道齐格弗里德是谁，请不要随便把我和陌生人扯上关系，会让郎君误会的。”

由此可以看出，静雨实在相当顾虑奕豪的心情，然而布伦希尔德却将她的问题无视了过去，径自转向奕豪说道：“齐格弗里德，铁兰让我来叫你过去。”

“是吗，我这就过去。”奕豪点点头，却感到旁边静雨那近乎锐利的视线，不得不转过去，苦笑着向她解释道：“那个，静雨，关于齐格弗里德的事情等我把那边处理完了再慢慢告诉你，耐心等我一会儿，好吗？”

“既然郎君这样说的话……”静雨神情显得有些委屈，但还是安静下来，乖乖目光奕豪向铁兰那边走去。

不过奕豪一离开，她的注意力立刻转到了布伦希尔德的身上，锐利并且充满挑战性的目光直逼布伦希尔德，而身为女武神的布伦希尔德当然不可能在此退缩，也立刻以同样强硬的视线将静雨的目光顶了回去。

一绝世美女和一一寸娃娃彼此瞪视着，虽然看上去应该是相当滑稽的画面，然而却没有人能笑得出来。

静雨和布伦希尔德的视线在虚空中交缠着，不顾众人的反应，大肆释放着足以刺痛肌肤的紧张感，很远就能感到那股无声且致命的威慑，一旦触碰就肯定爆炸！人们抱着这样的恐惧远远逃离了那酝酿着风暴的核心，就连救护车都乖乖绕道而行。

不知何时起，两人周围成了无人的真空地带，不过也只是在一瞬间避免冲突而已。这场意志与意志的角力，不知不觉间升级成了力量和力量的对抗，两位女神开始释放出神威，并力图压倒对方，不断攀升的神威很快就突破亚神位阶，达到真神的水准，而且还在继续提高着……

两人各自的神域在神威的对抗中急速扩大，将方圆一公里的事物笼罩其中，而混乱的法则则使得神域内的所有事物都受到影响，当即就有几辆救护车爆出火花，而更多的东西则是被冻结。

所有人，包括政府军和狩魔师，都战战兢兢地看着那两位恐怖至极的存在，脸上出现世界末日的神情……

第四卷 始源之卷

第十一章 吃醋

布伦希尔德的神威在神气的纠缠中疯狂攀升，急速扩方圆一公里的事物笼罩其中，混乱的法则使得神域内的物体苦苦挣扎在冰和火的极限，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看着这两位恐怖仿若化身的女神，脸上显出要迎接世界末日般的神情……

“你们两人啊，稍微收敛一点吧，会给奕豪带来困扰的。”

就在一触即发的时候，铁兰带着苦笑意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虽然是并不张扬的声响，但不论是布伦希尔德还是静雨都无法加以忽视，因此尽管依旧彼此瞪视着，但原本澎湃的神气却逐渐收敛下去，而跟着又过了好几分钟，一度中断的善后工作才勉强再度展开。

“抱歉，柯特先生，她们还是初次见面，所以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从静雨两人处收回视线，铁兰向眼前瑞士政府的代表至上歉意。“此外，根据前往侦察的狩魔师刚刚确认的情报，圣莫里茨湖那边的冰封已经开始退却，估计很快就会恢复到原来的模样，因此可以判断……灾厄的源头已经被成功摧毁了。”

“哦哦，不愧是最强狩魔师的幽姬啊！您的威名就算孤陋寡闻的我也有所耳闻！听到您这样说，我悬着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了！”柯特闻言激动不已，上前就要握住铁兰的手，然而铁兰却悄然避开了他，并摇摇头。

“请原谅，我的夫婿就在旁边，在他面前让别的男子碰触身体，在我们的传统中这并不被认为是一件恰当地事情……倘若你有什么感激的话。请告诉我的夫婿吧，其实这次能够顺利解决灾厄的源头，很大一半都是他的功劳。”

“好，好地。”柯特勉强点点头，转向不远处的那位黑发男子。

事实上。他早就注意到了，在这弥散着令人喘不过气来地紧张气氛中。只有他从刚才起就始终带着悠闲神情眺望远方，将此形容为与世无争，还不如说是根本就没有把凡世放在心上，这种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悠闲，让柯特不由得联想到曾经听闻过的东方神仙的形象。

能得到幽姬青睐的绝对是举世无双的强者，毫无疑问。眼前地男子有着这样的力量，单是在指挥所随手炼出霜巨人地那一幕就足以压下所有狩魔师的困惑。而此刻那两位恐怖女神如小鸟依人般紧紧靠在他身边的模样，更让所有人都打消了与其一争长短的念头。

“您……您好，铁先生。”柯特向奕豪招呼着，声音因紧张而稍稍跑调。

“啊，你好。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奕豪向他点点头。

“不，这个，并没有……”柯特战战兢兢地回答着。因为过去常和狩魔协会交涉地关系。他对红世的事情多少也有些了解，不过直觉却告诉他，眼前这人和他曾经打过交道的那些狩魔师，远远不是同一层次地人物，因此他的态度愈加恭敬，朝奕豪深深低下头去。

“铁先生，这次圣莫里茨湖的事件得蒙您施以援手，我国上下实在感激不尽，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您能允许我等稍稍表示谢意。”

“唔，表示谢意吗……”奕豪沉吟片刻，跟着愉快地点点头。“那也不错，不过先说好，我可不要钱之类的东西。”

“那您需要的是……请务必告知，我等将竭尽全力满足您的要求！”

“不需要这样紧张啊……”奕豪轻笑着摆了摆手。“你大概不知道，我们这次来瑞士只是度蜜月的，而圣莫里茨度假地却成这付模样了，大概短期内是无法重新开放了吧？不过，我想瑞士应该还有其它的景致，希望你能安排一下，让我们的蜜月能够继续下去，仅此而已。”

“蜜……蜜月吗？”柯特愣了一下，随即自信满满地保证着。“是！请您尽管放心，以瑞士政府的名义起誓，我等保证让您拥有一段完美的蜜月！”

“此外，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这时候奕豪又向他招了招手，柯特不明所以地凑了过去，奕豪凑到他耳边轻声嘱咐了几句，然后确认着。“没问题吗？”

“呃，您是要……”柯特呆愣了几秒钟，回头看了看幽姬，再看了看奕豪，先前那高不可攀的感觉顿时破灭了不少，但还是勉强维持着礼仪点头应道：“好的，请您放心，我们会尽量做得天衣无缝的。”

“那就拜托了啊！”奕豪拍拍他的肩膀，在男人的默契中两人相识而笑。

……………………

不得不佩服瑞士政府的工作效率，仅仅十分钟后就有一辆直升机降落到圣莫里茨湖附近，载着奕豪等人前到另一处度假胜地，并在最好的五星级酒店给他们安排了一套总统套房。

一位服务生彬彬有礼地领着奕豪等人来到总统套房，尽管他有着服务多年的经验，但当看到铁兰，静雨，以及卡米拉这三位风格迥异的罕世美女跟着奕豪进到房间的时候，还是禁不住对奕豪投以极度羡慕的视线，而这份由内而生的恭敬，让他从奕豪那里得到了一笔相当可观的小费。

然后，进到客厅的静雨三人依次在客厅的沙发落座，而被这三人目光逼迫的奕豪则苦笑着坐到了对面——没办法，刚才在直升机上跟

好的，一到酒店就告诉她有关齐格弗里德的事情，而这头小狐狸是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了，这也罢了，不过……竟然连铁兰也带着趣味盎然的神情坐到对面沙发上，这算怎么回事？还有卡米拉，什么时候已经把茶点准备好了？岂有此理！当他是讲评书的吗！

“郎君，要先鼓掌才开始吗？”静雨向他眨眨眼睛，脸上浮现出小恶魔似的神情。

“呃，不用。不过其实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奕豪搔搔头发，看了肩上的女武神一眼，因为前世今生地记忆基本融合的关系，他便以第三者的角度来讲述，齐格弗里德和布伦希尔德的故事……

布伦希尔德是北欧神话主神奥丁的女儿。同时也是女武神瓦尔基丽地首领。而齐格弗里德的人生，则是奕豪在成为达克里斯以前地经历。

话说某天。奥丁化身凡人瓦尔斯和某个凡间女子生了一对孪生兄妹，齐格蒙德和齐格琳德。齐格琳德自幼为人拐骗，被迫嫁给强盗汉丁，齐格蒙德则随父奥丁化身的瓦尔斯生活，而随着奥丁回归天界，齐格蒙德成为流浪汉四处漂泊。

一天夜晚。森林里大雨倾盆，齐格蒙德避雨冲入齐格琳德和汉丁的住所。适汉丁不在，齐格琳德款待备至，两人发生爱情。在互诉身世中，才知系孪生兄妹，齐格蒙德从屋旁大树上取下他父亲留下的宝剑诺同。然后遂携妹逃出汉丁的林中小屋。

然而，奥丁神界的妻子在得知他们地存在后却大为震怒，奥丁无奈之下命令跟随的女儿布伦希尔德不许保护这两人。不过。在汉丁追杀齐格蒙德地时候，布伦希尔德感动于这两兄妹的爱情而不顾奥丁的命令出手救助，但是最后在奥丁的阻挠下，齐格蒙德还是被汉丁杀死。

布伦希尔德带着怀孕的齐格琳德到山顶，齐格琳德在此生下齐格弗里德。而奥丁为了惩罚违抗命令地女儿，使布伦希尔德陷入永无止境的长眠，并在她周围燃起熊熊烈火，说直到某一天有一位英雄来唤醒她为止。

长大后的齐格弗里德，重铸了其父留下地宝剑，斩杀恶龙，成为众人景仰的英雄，然后在奥丁指引下来到布伦希尔德沉睡的地方，并唤醒了布伦希尔德，两人遂结为了夫妻……

……………………

“……等等，我想问问。”铁兰和卡米拉听得津津有味，然而静雨却举起手来，以仿佛愕然的目光看向布伦希尔德。“郎君，按照你的说法，布伦希尔德其实应该是……齐格弗里德的阿姨吗？”

“呃，可以这样认为吗……”奕豪颇为狼狈的回答着，虽然他不应该对前世的因缘负上什么责任，但被静雨这样指出的时候还是禁不住困窘。

“我以一个女人的身份爱着齐格弗里德。”布伦希尔德如此宣扬着，跟着挑战般的看向静雨。“而且，就算是现在，我也要比你更年轻，因此没有道理听你的这种指责。”

“……你说什么？”看来就算在同性之间，年龄的话题都是女人永远的禁区，静雨当即一扬手，蓬勃的神威蓄势待发，而布伦希尔德这边也自然不甘示弱。不过在这种时候，站出来主持大局的反而是在场女性中理论年龄最小的铁兰。

“静雨，在很多神话中，这种事情都是很常见的。”铁兰微带谴责的目光看向静雨，妖狐委屈似的瘪瘪嘴，不过还是乖乖坐回了沙发上。“就这样继续听吧，奕豪的故事还没有完呢……”

……………………

为了冒险游历，齐格弗里德与布仑希尔德暂时分开。

在莱茵河畔住着基比孔人龚特尔和他的妹妹古特鲁妮。古特鲁妮见到英俊的齐格弗里德，遂起了爱慕之心，为把齐格弗里德的心留在自己身边，她将一角满装加了迷药的酒给齐格弗里德喝下。

齐格弗里德自喝了那酒，便遗忘了自己的新娘布仑希尔德，而一心迷恋着古特鲁妮。他向特尔说明了自己的心事，龚特尔答应了把自己的妹妹嫁给他，但有一条件，即他要齐格弗里德带上法宝“百变头盔”，化成他的模样去替他把布仑希尔德抢来。

遗忘过去的齐格弗里德允应了他，化成龚特尔的模样，回去以暴力征服了布仑希尔德，并把她带了回来。就在布伦希尔德无奈嫁给龚特尔的时候，突然认出齐格弗里德手上戴着的指环——正是她以为被强暴的“特尔”夺去的戒指，于是对齐格弗里德的诡计痛加责骂。

布伦希尔德不知道齐格佛里德喝下迷药的缘由，对于齐格弗里德的背叛行为燃起了剧烈地仇恨，终于计划杀死了过去挚爱着的恋人。同时特尔也未能逃脱阴谋的惩罚，被愤怒的布伦希尔德一并杀死。

然而不久，布仑希尔德由莱茵女仙们的嘴里得知事情地因缘，才发现齐格弗里德与自己都是被牺牲者。对于齐格弗里德的仇恨顷刻消失，昔日地爱恋以千百倍的热度重新燃起。在齐格弗里德火葬的时候，她也骑着骏马跳进了熊熊烈火中。

烈火焚化了布伦希尔德的身体。布伦希尔德化身为女武神的姿态，带着齐格弗里德的英灵回到了神界，

认了他们夫妻地身份，并任命他们管理死者之国，直儿海尔前来接管死者之国地时候，两人才又回到神界……

奕豪讲到这里的时候。对面的三女已经听得入神了。齐格弗里德和布伦希尔德间哀婉凄凉的爱情，远远胜过当前热播的肥皂剧。再加上又是当事人亲口叙述，其中地感情可以说无比诚挚，在三女心中激起剧烈的波澜，就连静雨的眼角也隐隐可见湿润地痕迹。

“接下来就是诸神黄昏的来临，面对着炎巨人的疯狂进攻。那时候我以为已经永远失去了布伦希尔德……”奕豪转头看着肩上的女武神，心中泛起无比温柔的情感。“没想到还能像这样和她说话，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是作梦般的情景……”

“是你的思念唤醒了我，齐格弗里德……现在，再也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布伦希尔德亲昵地靠在奕豪的脸上，目光转向静雨，语调转为平和，就像商量似的开口。“奕豪是属于你的名字，齐格弗里德是属于我的名字，你尽管爱着你的奕豪好了，我也只爱着我的齐格弗里德，这样……不好吗？”

“唔……”静雨在一瞬间露出困惑的模样，跟着低下头去，慌慌张张地擦掉眼角不知不觉中渗出的泪光。“没……没办法，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就勉强同意你的请求罢了，你尽管爱着你的齐格弗里德也没关系，不过……”

那种把怜悯藏在倔强下的语气，倒也不至于会让布伦希尔德生出反感，然而接下来妖狐却眨了眨眼睛，上下打量布伦希尔德一番，露出小恶魔似的神情。“真遗憾啊，以你那小小的身体，能够承受齐格弗里德的爱吗？哦呵呵呵呵！”

故意拉尖嗓音的笑声中流露出明显的骄傲和得意，而站起来的静雨也确实有着令三头身的女武神相形见拙的傲人身材。布伦希尔德下意识地咬紧下唇，小小的身躯开始酝酿起恐怖的神威，和先前静雨受到挑拨时一模一样的反应。

“郎君，你看！女武神要欺负人家！”静雨趁机躲进奕豪的怀里，撒娇似的磨蹭着，而理所当然，布伦希尔德变得更恼火了。“离开我的齐格弗里德！”

“你的齐格弗里德？这明明是人家的郎君，凭什么我要离开？倒是你，要在郎君的身上赖到什么时候？”静雨搂着奕豪的脖子，同时弯曲手指，就像赶苍蝇似的把三头身的女武神给弹了出去。

“唔！”布伦希尔德被弹到半空停下，然后加速俯冲而下，小小的身躯以惊人的速度撞向静雨，措手不及的妖狐额头上挨了女武神的冲击，抚着额头的红痕，跟着以怨恨的目光看着布伦希尔德。“好痛！你真的用力了啊！”

“先出手的可是你。”布伦希尔德不甘示弱地回试着，眼看一场真神级的战斗就要拉开序幕——在这种情况下，就连铁兰也找不到理由阻止，而至于卡米拉，从最初开始就没有人对她抱有期待。

“唔，关于布伦希尔德的身体，其实我倒有个想法。”奕豪一句话就把静雨和布伦希尔德的注意力拉了过来。在众人屏气凝神的注视下，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露出悠然自得的模样。

“嗯，卡米拉泡的红茶总是这样美味了，如果能天天喝到就好了。”

“这、这个……”可怜的卡米拉顿时暴露在两位女神的视线交集下，手足无措了半天，才慌慌张张地向奕豪鞠躬致谢。“多……多谢少爷的夸奖。”

“哪里，我可不在是说客套话。”奕豪笑着放下茶杯，然后把目光转向静雨两人，虽然没有表示什么，但肃然的气氛却自然压了过去，就连布伦希尔德都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据说我所知，达克里斯的研究曾涉及到生命创造的领域，虽然我并未完全继承这部分的知识，但工房里应该保留着相关的资料。正好，那间工房也在欧洲的什么地方，因此我打算到顺路到那里去看看，稍加研究的话，应该能掌握生命创造的技术……”说到这里，奕豪顿了顿。“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替布伦希尔德重塑过去的身体，毕竟现在她的身体只是冰霜王棋的化身，虽然也很可爱……咳！但还是有血有肉的身体更好吧？布伦希尔德？”

“齐格弗里德，这种事情……真的能做到吗？”布伦希尔德显得难以置信，声音也微微颤抖着，眼前的梦想太过美妙，让她生出似乎一碰就会碎的恐惧。

“郎君！”与此相反，静雨这边不满地噘起了嘴。

“等布伦希尔德恢复原来的身体后，”奕豪一句话便平息了静雨的不满。“你们再好好打一场，我请朱雀来给你们作仲裁。”

第四卷 始源之卷

第十二章 介入

接下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安排，我打算到达克里斯的工趟。”奕豪这样说着，并把目光转向卡米拉。“卡米拉，能带我去见艾妮卡吗？其实那天滑雪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们了，不过霜巨人的事情耽搁了，一直都没有来得及问清楚……艾妮卡她现在在干什么？”

“呃，这个……”被问到的卡米拉顿时显出迟疑的神情。

“该不会……她打算继续米修斯岛的研究吧？”奕豪轻轻皱起眉头。出于对艾妮卡的信任，当初他把和凯撒相关的事情都交给巴鲁米娜家处理，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倘若艾妮卡真打算利用凯撒的研究，那他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不！并不是这样的！小姐她只是被暗黑工会召去……啊！”卡米拉慌慌张张地解释着，然而却不小心说溜了嘴。

“暗黑工会……是暗黑工会把艾妮卡召去了吗？”奕豪立刻皱起眉头，心想果然是因为那次狩魔协会总部的袭击事件。虽然不知道暗黑工会是打算追究巴鲁米娜家的责任，还是希望得到凯撒留下的成果，但不管怎么说，巴鲁米娜家这次可有大麻烦了。而偏偏艾妮卡又是那种自尊心和责任感异常强烈的人，这只会让她本身处于相当不利的立场，奕豪根本就放不下心来。

“卡米拉，艾妮卡在什么地方？”来不及斥责卡米拉隐瞒事情的行为，奕豪当即站起来，而卡米拉却还是犹豫不决的模样。“但是，小姐说这是巴鲁米娜家自己的问题。而且凯撒少爷已经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因此不能再把老爷卷到这件事上来了……”

“混帐！小姐搞不清楚状况，难道连你也跟着犯糊涂吗？”不知不觉中冠上“老爷”头衔地奕豪，当即斥责卡米拉。“巴鲁米娜家说到底也是达克里斯的血脉，遇到麻烦我怎么能置身事外！再说就算没有这层关系。我也不可能放着不管。立刻带我去见艾妮卡，这是主人的命令！”

“是、是的……”卡米拉诚惶诚恐地站起来。

“姐。静雨，还有布伦希尔德，就像你们听到的，我去处理一下暗黑工会地事情，最快明天就能回来……”奕豪则把目光移到铁兰等人的身上，注意到她们脸上地忧虑。轻笑着摇了摇头。“不用担心，不过是去指导一下没有长进的后辈而已。根本就谈不上危险。”

找不到理由劝阻奕豪，铁兰只好苦笑着向夫君点点头，而静雨却拉住了他，并从行李箱里取出一套西服来劝奕豪换上——这本来是考虑到可能出席什么正式场合而替奕豪特地准备的，而在这种时候就正好派上用场。毕竟身便服出去的话，身为妻子地妖狐可无法允许丈夫因这种理由而被人轻视。

“呃。这模样……”奕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差一点就以为又看到魔人了。当然，两人在容貌上是截然不同地，然而换上正式礼服的奕豪却同样散发出一股子邪气，而且和达克里斯偏向优雅的气质不同，奕豪的气质明显要偏向狂野，现在他看起来简直就像一位正要出去巡视领地的君王。

“算了，也不错啦……”奕豪耸耸肩膀，接受了自己地新形象，随即在三女的相送下走出酒店，而卡米拉早一步在下面准备好了轿车。

“你们俩，有什么事听铁兰姐的，可不要给我惹祸啊……”

在坐进车前，奕豪还特地向着静雨和布伦希尔德嘱咐了一句，然后跟着卡米拉前往暗黑工会地根据地。

……………………

卡米拉载着奕豪驱车前往那座中世纪以来便被暗黑工会占据的古堡，因为和度假地距离相当远的缘故，在路上花了差不多一小时的时间，奕豪在这期间向卡米拉问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同时也完成了扮演达克里斯的心理准备。

达克里斯是中世纪的天才炼金术士，和地狱之王撒旦缔结契约，并得到了撒旦之女莉莉丝的爱恋。以无比执着探究世界本源的达克里斯，在炼金术上取得了空前绝后的成就，无论是“无中生有”的至高炼金，还是“有而归无”的破灭之技，就算在数世纪后的现代，也是始终是炼金术上的最高位阶。

奕豪最初把达克里斯当作邪恶的化身，而拒绝接受他的影响，但现在他可以确认了。达克里斯并非邪恶，当然也不是正义。事实上和正邪无关，他只是奉行自我的理念，以绝对理智的态度对待世界万物。邪恶的诱惑无法使他堕落，善良的感召也难以让他动摇，从这意义上来说，他的精神状态或许要比任何人都更接近“神”的领域。

直到现在，奕豪也无法赞同他把莉莉丝和阿亚当作工具使用的行为，但却已理解了他的观点，相比起无穷无尽的时空来说，个体的生命和思想确实太微不足道了，而知晓这一切，却还想着以微不足道的生命去挑战那无限法则的人……奕豪不得不对这份执着至上由衷的敬意，当然绝对不会仿效就是了。

走下车的奕豪，身上散发出难以描述的威仪，隐隐可见漆黑的魔气在周围流转，他缓步走近古堡前，抬头打量着那两扇紧闭的铁门，头也不回地向身后的卡米拉确认着。“卡米拉，就是这里吗？”

“……是的。”卡米拉低头应答道。“老爷，从两公里前我们就一直处在对方的监视下，现在他们紧闭大门，很明显是不欢迎我们过来。倘若我们随便行动的话，里面的小姐……”

“不必担心，艾妮卡有加百列守护着，单论武力的话，那两人共神后就算地狱七君王前来也奈何不得。”奕豪随口安慰着卡米拉。目光却在城堡上扫视着。这座雄伟威严的古堡，在他眼中却排列成无数咒符的模样，这些咒符大概是历代炼金术士地手笔，无数蕴含着魔力的咒符在城堡上构起了极其坚固的屏障，奕豪相信。就算一发核弹头

面，估计也只是摇晃两三下而已。

“强度勉强算合格好了。不过契合度就太差了……”奕豪摇摇头。因为赋予魔力是不同时刻的关系，炼金术士间并没有办法协调彼此的魔力，因此也就只是一股脑地把自身魔力重叠在对方地上面，这也造成了魔力屏障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坚固无比，但在达克里斯这类宗师眼中却破绽百出的场面。

“总之，就先来一个见面礼好了……”奕豪在嘴角拉出一抹邪笑。右掌中随即浮现出一进巧地魔法阵，他把手按到大门上。那魔法阵也随即融入城堡整体的无数咒符中，吞噬遇到的咒符，然后开始分裂，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就仿佛不断增殖的细胞，很快就把整个城堡笼罩其中。

而下一瞬间。这座雄伟的古堡整个颤抖起来！

……………………

当奕豪在外面动作的时候，艾妮卡正接收着这些天来地第五次问讯……不，或者与其说是问讯，还不如说是审判更恰当一点。因为巴鲁米娜家有着最纯正的炼金术士血脉，因此长期以来都独占着暗黑工会主席地位置，所以早就引来了其它家族的窥视，凯撒的行动则成为他们发难的最好借口，而元老们的目地也相当明确，尽可能打压巴鲁米娜家的势力，让其一蹶不振，永远无法问鼎主席的宝座。

艾妮卡就在这交织地恶意下苦苦坚持着，尽一切努力替巴鲁米娜家争取最小的损失。面对元老们那如潮水般涌来、反复不断的质问，艾妮卡在前四次的问讯中已然精疲力竭，不过幸好圣莫里茨湖突然爆发的霜巨人事件，暂时转移了元老们的注意力，而她也因此有了一段小小的休憩，不过却被禁锢在私室内未曾外出，自然也就无法知晓奕豪等人活跃的事情。

在这段令人摸不着头脑的突然休息后，现在艾妮卡又被带到了那间漆黑无关的小屋，面对着那些在黑暗中显现的阴影，重复着毫无新意，却令人疲劳不堪的问题。

“巴鲁米娜家的女儿，你说不知道凯撒的行动……可是据我等调查，你曾和某国军火商有过一笔数百万美元的军火交易，而凯撒在袭击狩魔协会时使用的潜艇，也是由该国提供，这两件事情联系起来，实在很难不让人产生怀疑。”

“关于这件事，相关的资料早已呈给诸位元老，相信你们也早已看过。”艾妮卡看着发言的阴影，加强语气强调着。“资料可以清楚除证明，我购买的只是本国的枪械，而并非来自那国家。关于那艘潜艇，或许兄长确实和该国政府有所交易，但这件事巴鲁米娜家是毫不知情的，否则……今天绝不会让自身置于如此境地！”

“就算你这样说，但我等实在很难相信啊……”阴影中的一人发出淫亵的笑声。“据我所知，巴鲁米娜家为延续那所谓的纯正血脉，有过不少次兄妹通婚的先例，想必你和凯撒也是顺从这样惯例吧？这样的你竟然还说不知道凯撒在背地里作的事情……啧啧，巴鲁米娜家还真是特别啊！”

接下来许多阴影附和他着大笑出来，艾妮卡则在原地紧紧咬住嘴唇。那些元老们并没有察觉，在她紧握的右手中正酝酿着恐怖的神威风暴，这风暴只要稍稍泄露出来，便足以将他们撕成碎片！

“可恶……”

一缕鲜血自艾妮卡的嘴角滑下，她无法容许别人侮辱巴鲁米娜家的名誉，然而如果在此刻出手的话，那就正好给这些家伙裁决巴鲁米娜家的口实，巴鲁米娜家会陷入孤立而逐渐衰亡……若真这样的话，那就算把眼前的家伙全部杀掉也弥补不了巴鲁米娜家的损害，因此在这里无论如何也要忍下去才行！

艾妮卡如此决定着，然而就在那些元老笑得肆无忌惮的时候，脚下的地面却突然一阵猛烈摇晃，似乎连城堡整体都在剧烈晃动着，空气中也充斥着混乱的魔力波动，众人顿时惊惶起来。

“怎……怎么回事？地震吗？”有人慌慌张张地问着。

“不可能！就算是八级地震也无法动摇这座‘永恒之堡’！等等，除非是……天使军团的来袭！”有人作出如此的猜测，却使得众人陷入更深一层的混乱。

“混帐！天使军团怎么可能过来！几百年来我们都始终没有被发现过，怎么突然间……唔，还没有掌握外面的情况吗！”就像领导似的某人大声吼着。

“不知道！根本就看不到外面，有什么东西包围着城堡，施加的魔力都给反射了回来！是神域！是天使的神域！”发言者忍不住歇斯底里的叫出来。

“冷静点，仔细看，那只不过是封绝魔法阵而已。”有人冷静地指出来。

“封绝魔法阵？怎么可能！如此大规模的……”有人试图反驳。

“当然可能，把无数细小的封绝魔法阵组合起来，就会是现在这模样。”还是先前那声音，冷静地质问着。“魔法阵的组合可是炼金术中相当基础的技术，你连这都忘了啊？”

“可……可是，如此庞大的魔力究竟从什么地方……”众人似乎稍稍冷静了下来，开始分析条理了。

“那里，只需要在封绝魔法阵上重叠上另一个负责吸收及复制的魔法阵，就可以很简单地把附在这座城堡的魔法屏障转换成极大的封绝魔法阵，根本就不需要消耗多大魔力。”那声音依旧冷静地分析着，然而这一次，却再也没有人能回得上话。

就算是再愚钝的人也该发现了，这声音绝对有古怪！

“多了一个！”突然有人惊叫起来，听声音似乎是女性元老，她指着周围的阴影，歇斯底里地惊叫了出来。

“原来是十三个的！现在多了一个！”

那一瞬间，众人立刻感到毛骨悚然！

第四卷 始源之卷

第十三章 祖师

会一共有十三位元老，然而此刻在黑暗空间却摇曳着影！因为每个阴影看起来都差不多的缘故，因此根本无法分辨何者才是那诡异声音的源头！顷刻间，元老们陷入人人自危的困境，惊惶失措地朝左右张望。不是没有人想逃走，然而笼罩着城堡的封绝魔法阵却成为无法逾越的囚笼，只要其持续运转的一天，这座城堡就永远与世隔绝。

恐惧和惊惶在黑暗空间迅速弥漫，空气中的紧张感几乎让人窒息。然而，那居心不良的介入者，却也抱着恶魔似的愉快在十四人中沉默不语，从而让恐惧持续蔓延下去。精神上承受着难以言喻的重压，元老们的呼吸声逐渐沉重，并且开始混浊，大概再继续一段时间的话，这无形的压力就彻底摧垮他们的精神。

虽然在这里废掉他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考虑到巴鲁米娜家的立场，那人还是稍稍收敛了分寸。黑暗中响其一声清脆的响指，光辉自虚无中渐渐泛出，很快就把黑暗驱逐殆尽。

这里原来是一间差不多有歌剧院般宽敞的房间，由上到下都是清一色的纯白，阴影化身的元老们就站在前方高高的台阶上，此刻正满脸凝固着骇然，而让他们如此恐惧的男子，则正翘着腿悠然坐在虚空之上，以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他们，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那神情简直就像恶魔的化身。

在目睹那微笑的瞬间，由恐惧凝成的冰刃滑过元老们地背后，无需特别说明，任何人都能领悟到这恶魔似的男子正掌握着一切的事实。无论是这座古堡，还是他们的性命……

搞不清他的意图所在，也不敢随便拿生命冒险，所有人都紧张无比地看着那男子，喉头蠕动着。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艾妮卡。她几乎在一开始就察觉到那再熟悉不过地魔力波动，而那人的声音对他来说也同样熟悉。

艾妮卡抬头仰望着那男子，看着他恶意地沉默着，持续在元老们地心中播洒着恐惧，轻轻摇着头。“真是的……”

不用想也知道是卡米拉告诉他的消息。本来在收到那份结婚请帖的时候，艾妮卡就打定主意不再让这些事去打扰他的生活。然而，命中注定的因缘却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切断地东西。最后他还是过来了！就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了最强有力地臂膀！

“为什么要过来啊……笨蛋……”

艾妮卡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情，前一刻还存在着的不安和委屈就像谎言似的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带着淡淡地酸楚。却令人心醉神迷的温暖，艾妮卡似乎就要流下泪来。

“喂喂，不要哭啊！”他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旁。看着她地表现，声音因不知所措而显得紧张。

“……不，我就要哭……”艾妮卡瘪瘪嘴，然后干脆低头饮泣起来，一滴滴滚烫的泪水落到地上，飞溅起细碎的晶莹。在懂事以来的记忆中，就算再悲伤再委屈，她也总是习惯以坚强面对，然而那份悄悄在心中蔓延开的温暖，却让她忍不住流下泪来。

活到这么大，艾妮卡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喜悦也同样会使人流泪的事实。

“喂！为什么哭起来啊？这可是一点都不适合你啊！”那人似乎愈加慌张。

（我也知道啊，这还不都是你害的……）艾妮卡捂着脸，在心里反驳着。

“唔，我知道了！是那些家伙欺负你了吧？”他如此说着。

（我才不会因为这些家伙而哭呢，惹我哭的人是你……）艾妮卡依旧在心里反驳着，然而那人却擅自认定了缘由，身上腾起漆黑的魔气，魔气在其右手凝成混沌的虚无，虚无向外延伸成长剑的模样，差不多十米长的剑锋，只要随便一挥就能取走前面十三人的性命。

元老们眼睁睁看着那毁灭的锋刃伸到面前，但却无法动弹……不，不仅无法动弹，甚至连开口说话都不成，不知何时起这处空间便被那人纳入支配下，成为他的领域，在这领域内的东西，除非得到他的允许，否则根本无法继续存在。

“等等！不要杀他们！”若不是艾妮卡急忙出言阻止的话，十三位元老此刻大概已经身首异处了，然而她一边抽泣着一边替对手求情的模样却实在让人困惑，他也忍不住搔搔头发，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放过他们是没有关系啦，不过艾妮卡，你到底是要哭到什么时候？”

“呜呜……我也不知道啊……”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丢这种脸，艾妮卡干脆把头埋进他怀里，一套昂贵的西服被当作手帕的代用品，抹上了眼泪和鼻水的痕迹。“都怪你！人家停不下来啦！”

……………………

大概是把阿亚过去欠的份一并添上的缘故，结果艾妮卡哭了大半小时才勉强平静下来。然后在奕豪的示意下，元老们忙不失的腾出城堡里最好的房间给她休息，然后在客厅规规矩矩地站成一排，聆听奕

示。

“我知道凯撒私下挑起暗黑工会和狩魔协会间战争的事情，同时也知道你们只是想借故削弱巴鲁米娜家的盘算。”奕豪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目光依次扫过眼前的十三位元老。“不过我并不打算斥责你们，只是想告诉你们一些事情。”

尽管眼前的人外表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小毛头，但身上却散发出凛凛的威仪——话说，达克里斯作为暗黑工会的开山祖师，当然有摆架子的资格——而奕豪的这种认知也直接影响到暗黑工会的元老们，一个个朝他低下头，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首先，狩魔协会那边地事情由我负责摆平。暗黑工会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而且，就是因为你们把精力都花在争权夺利的无聊事情上，炼金术才在这几百年里丝毫没有进步！”奕豪猛地一拍桌子，元老们的心脏也跟着狂跳了一下。

“你！对，就是你。站出来。”奕豪指着其中一白花胡子、绅士打扮的老头，让他站出来。“在十三人里面看你的年纪最大。炼金术达到到什么水准了？已经可以使用至高炼金了吗？”

“您……您说地‘至高炼金’……是那个‘至高炼金’吗？”被问到的老头诚惶诚恐地问着，似乎很难相信奕豪会问他这样地问题。

“废话！至高炼金就是至高炼金，还有别的吗！”奕豪随手凝出一枚冰凌示范，而看着冰凌在他手中自在变幻的情景，包括那老头在内，十三位元老的眼睛全都瞪了出来！

“就是这个。你会吗？”奕豪再次确认着，而老头则抽风似的猛摇着头。“不会？那你们中有人会吗？”奕豪的目光再扫过其余地元老。而抽风的人顿时增加到十三个。

“没有一个人会？而这样居然都成了暗黑工会地元老……靠，暗黑工会什么时候堕落到这种地步了啊……”奕豪发出重重的叹息，就好像万贯家产被子孙败光似的，而元老们则仿佛受训的学生般齐齐低下了头。

“那边那个，不要东张西望。就是说的你！给我站过来！”奕豪朝站在最右边地金发青年勾了勾手指，看来他是元老中最年轻的一个。“你多大？从什么时候开始研究炼金术的？”

“禀告……呃，导师。我今年二十七岁，从九岁便开始跟随家父学习炼金术。”金发青年低头战战兢兢地回答着。

“钻研了十八年吗……”奕豪点点头，似乎很满意“导师”地头衔。“嗯，我看你的资质还不错，虽然还没有达到至高炼金的‘四大’境界，但火风水土这四大元素力里面至少应该掌握一两个了吧？说说看，是那两个？”

“呃……”可怜的青年额头上顿时冒出斗大的冷汗，低头看着脚上那双昂贵的鳄鱼皮鞋，支支吾吾了半天没说出一完整的句话，倒把脸憋得胀红起来。“那个……您说的元素之力……我一个……”

“掌握了其中一个吗？那也不错。”奕豪难得摆出和蔼的神情，心想暗黑工会的素质毕竟还没有堕落到不堪入目的程度，以后有空或许可以指导一下这小家伙……

“不，我是一个……一个都没能掌握。”青年这时候才把话挤完。

“滚！”奕豪当即飞起一脚踹飞了他，因为盛怒之下没有注意控制力量，青年直接撞翻了身后的茶几和沙发，一壶红茶也全倒在脑袋上，但却没叫一声，忍痛爬起来，又到奕豪面前垂头站好。

对于奕豪突然的暴行，其余元老也没有表示任何怨言，看他们在一旁战战兢兢的模样，似乎已经完全认同了眼前这人的“导师”身份。

“挺有种的啊，小子。”奕豪颇为欣赏地打量着金发青年。“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叫古……古列特，导师。”青年对奕豪愈发恭敬。

“古列特，好，我记下了。”奕豪点点头。“以你的资质，再加上这份坚毅，应该早就达到‘四大’领域了才对，然而到现在却连一种元素之力都没能掌握……能不能告诉我，这十七年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唔……”被这样问着，古列特的脸红得仿佛就要滴出血来。而看到奕豪把矛头指向古列特，其余元老们不自觉露出松口气的神情，不过奕豪却并没有放过他们的打算。

“还有你们！一个个都流着至高炼金术士的优秀血脉，却连以前的一个炼金术学徒都比不上！搞什么名堂！这样天界随便派一队天使下来就可以把你们全收拾掉，你们到底知不知道？”奕豪大声斥责着他们，说到愤处，顺手一掌将可怜的茶几化成渣粉，元老们也同时哆嗦了一下。

他们无一例外是古老家族的后裔，通过动用那属于红世的力量，他们皆掌握着凡世间至高的财富和权力。在普通人眼中，他们是望尘莫及地存在。然而对红世的了解却使得他们知道，自己所享有的一切，在红世强者的眼中根本就微不足道，更是不堪一击。

侍奉神的军团随时可能降临，

易夺走他们地权力和财富。乃至生命，而他们却毫古书的记载中。达到“四大”领域地炼金术士拥有歼灭天使军团的力量，这成为了他们唯一能期望的救赎，也因此才会不惜代价地研究这古老的法术，然而却越来越远离古书记载上的辉煌。

像奕豪这样随手就使出至高炼金的力量，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无法想象！也因此，元老们在奕豪地身上看到那通向崭新希望的可能。就算再冷静地人也忍不住激动起来。

“可恶！越说越火大！”奕豪咬着嘴唇，作出了决定。“这样下去别说暗黑工会。炼金术也迟早会断送在你们手里……给我听着！从今天开始的一周，我来亲自告诉你们什么才叫作真正的炼金术！胆敢缺席的人，就马上给我滚出暗黑工会！清楚了吗？回答我！”

“是……是！”稍稍呆滞一秒后，元老们争先恐后地回答着。

……………………

“那……那个家伙……”艾妮卡脱力似的抚着门框，身体却依旧滑到地上。

先前。她在众目睽睽下哭了大半个小时，从小到大还没有丢过这样地脸，羞愧欲绝的她遂以“休息”为名躲进邻近客厅的卧室。然后把头深深埋到铺盖里，任凭卡米拉如何劝说也不肯出来。

没过多久，旁边地客厅里传来奕豪怒吼的声音，艾妮卡自然对此好奇无比，然后下床溜到卧室门口，悄悄把门推开一条缝，眯起一只眼睛偷窥着，却立刻被震撼得无法言语。

她看到的正是奕豪把老头骂得狗血淋头的情景。那老头是沃利斯家族的家主，这家族掌握着德国三分之一的财富，即使在欧盟也拥有举足轻重的发言权，而此刻却被奕豪骂得连口都还不了……

艾妮卡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觉得自己神志稍稍恢复清醒，然后再睁开眼睛。这次她看到的是那金发青年被奕豪一脚踹飞的情景，同时也感到比先前更猛烈的冲击袭来，禁不住摇晃了两下。

那青年是阿道夫家的家主古列特，阿道夫家掌握走欧洲几乎所有的军火交易，素来以心狠手辣而闻名。古列特接手家主之位后，着手组建了一支几乎堪比国家军队的私人卫队，将欧洲黑道统一其下，势力可谓如日中天，然而……就这样简单地被踹了出去？

其余的元老也无一不是跺跺脚欧洲就会颤抖的大人物，面对奕豪的怒骂，竟然连口都不敢还？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艾妮卡禁不住呻吟起来，然后直到奕豪宣布“胆敢缺席的人，就马上给我滚出暗黑工会！”为止，她才脱力坐倒在地上。

或许奕豪本人并无自觉，然而就在他宣言的瞬间，某种恐怖的事实诞生了。

世界分为凡世和红世，凡世的人并不知晓红世的存在，然而红世的力量却随时影响着凡世。暗黑工会是红世中数一数二的庞大组织，自中世纪以来便和教廷分割了欧洲的红世，到现在更是差不多支配着整个欧洲的凡世。

然而现在，这组织的最高领导均向奕豪表示臣服，这意味着什么……艾妮卡晃了晃脑袋，觉得神志又开始混乱起来。无论拿破仑还是路易十三，生前都做过这样的梦，然而这样伟大的人物，却因缺乏红世的支持都死在前往梦的途中。

而此刻，他们大半辈子的梦在这里得以完成，只不过一句简简单单的宣言，奕豪便把半个欧洲的支配权纳入手中……

艾妮卡呆呆地看着那雄姿英发的身影，头脑中自动浮现出关于他的记忆：狩魔世家铁门的独生子，被最强至神眷顾着的凡人，黑暗魔人达克里斯的转世，北欧英雄齐格弗里德的今生……最后，是被无数神祇拥簇的蓬莱少帝。

无法想象命运会给同一生命戴上如此众多的桂冠，其中任何一个拿出来都足以砸死一打以上的人，而奕豪却独自承受着上面的全部……若是稍稍有些野心的话，动一根手指就足以把地球翻过来两三遍，但自始至终，奕豪都未曾改变，依旧是那与世无争的青年。

只不过，达克里斯没能做到的事情，齐格弗里德没能做到的事情，却都在他的手中一一完成。

艾妮卡无法想象这需要什么样的力量，突然间她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会不会因为达克里斯和齐格弗里德的光辉太过眩目，而使得人们忽略了奕豪本身的光辉？倘若如此的话，那这属于奕豪的光辉又是什么……

“艾妮卡！”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只见客厅的奕豪正冲着她招手。“不要在那里鬼鬼祟祟了，快点过来！带我到达克里斯的工房，我要好好给这些家伙上一堂课！”

第四卷 始源之卷

第十四章 工房

克里斯的工房，可是炼金术历史上最富传奇色彩的秘

传说达克里斯在完成混沌之卵后，以位于黑暗极致的魔力向天界挑战，惨烈的战争持续了七天七夜，天空被飘落的羽毛覆盖，大地也几乎堆满了天使的尸骸，黑暗魔人以一己之力击溃了天使军团，但却在最后被大天使长米伽雷以神剑斩杀，以至于功亏一篑。

达克里斯死后，无数炼金术士想得到他留下的遗产，而疯狂寻找着他的工房，就连教廷也在天界的示意下，对欧洲全境进行过搜索，却始终没有能发现达克里斯工房的所在，只搜集到偶尔几件流落到外面的魔具，然而其技术水准却已让天界大惊失色，他们将这些魔具施加重重封印，和混沌之卵一起锁在教廷禁地的最深处，并且投入更多的精力来寻找达克里斯的工房，但是……依旧没有找到。

传言中达克里斯工房里长眠着至高炼金的结晶，而里面的任何一件魔具拿出来，都足以令后来诞生的所有魔具相形见拙，因此在历代炼金术士们心中，那里几乎是他们梦寐以至的圣地。

唯一遗憾的是，谁也不知道达克里斯工房的确切位置所在。有人说是在深渊的地狱，有人猜测在天界的边陲，暗黑工会也每年投入大量预算寻找这长眠着至高知惠的场所，但到目前为止也还是没有丝毫线索。

在这样情况下，奕豪却说要向元老们开放达克里斯的工房！简直就是比“喜从天降”更夸张一百倍的事情！以至于大部分元老当场呆愣原地，到最后一个人清醒过来时，已差不多是半小时候后了。

这些出身古老豪门的家主。平常比任何人都要注意仪态，而此刻却一个个都兴奋得忘乎所以：两个积怨大半辈子地老头，又哭又笑地紧紧抱着，在桌子上大跳踢踏舞；一位端庄贤惠的贵妇人，美妙的身躯匍匐在奕豪的面前。就要亲吻他的鞋子；一位向来素来滴酒不沾地中年绅士，干脆一拳砸破酒柜。取出一瓶红酒来一口气干掉大半；就连最年轻的古列特，也忍不住抓起部下地武器，窜到阳台外，狂嚎着对天射空了足足一打弹夹……。

没有人能明白，也许只有他们自己清楚，数世纪来千百代人苦苦追求的梦想。突然间变得唾手可得的感觉，确实足以令任何人为之疯狂。

“把地图给我拿来！”当奕豪这样命令的时候。元老们在第一时间抢来了一张足足有半个房间大的欧洲地图，然后不自觉地跟着他趴倒在地上，以无比紧张的目光追随着那根移动着地手指，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唔，这几百年来变化很大呢。不好辨认啊……”奕豪轻轻皱起眉头，而这细微的神态变化让元老们地心脏一阵痉挛，不过幸好那根手指凝固几秒后又动了起来。并在地图上划了个圆圈。“嗯，大概就在这一带吧？现场看看的话应该能马上认出来……”

“是！学生立刻准备！”不待奕豪表示，古列特当即吩咐了下去。

阿道夫家不愧是独占欧洲军火交易的黑道豪门，仅仅十分钟后，三架经过豪华改装９０的军用运输机便降落在古堡周围，而奕豪也没有推辞，带着艾妮卡，在十三位元老的拥簇下踏进运输机，一路呼啸着朝着地图所指地方向笔直驶去。

……………………

半小时内，运输机就跨越了三条国境线，连续惊动多国空军，最多一次甚至有十二架幻影跟在运输机的屁股后面，迫降的警告一遍又一遍地传来，就连奕豪也稍感紧张。然而元老们却是满不在乎的模样，其中那个绅士打扮的中年男慢条斯理地取出手机，拨通了不知什么地方的号码，跟着便是一顿狗血淋头的痛骂，结果十二架幻影当即调头撤离，而此后一路上再无任何阻碍。

“实在抱歉，导师，我已经狠狠骂过他们一顿，还望见谅。”最后那中年男收起手机，还颇感不安地向奕豪深深低头致歉，倒让奕豪有些无语。

等到达地图上的区域时，奕豪让运输机停在了某个眼熟的地方，然后下来徒步前进，十三位元老也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那小心翼翼地模样简直就像要踩着奕豪的步子前进，唯有艾妮卡带着复杂的神情，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经过差不多半小时的路程，一行人的眼前出现一座宏伟的大坝，奕豪低头看着眼前辽阔的人工湖，露出纳闷的神情，并转头向身后的元老们确认着。“我记得……这里原来应该是个湖吧？什么时候修的大坝？”

“禀……禀告导师，这座大坝应该是在四十年前修的，在这以前确实是一个湖，因为当时是由我家族出面赞助的，所以记得比较清楚。”一老头站出来回答着，并战战兢兢地看着奕豪。“请问导师……有什么不妥吗？”

“当然不妥。”奕豪转身向他耸耸肩膀。“通向达克里斯工房的路就在那湖底，现在大坝把水位提高这么多，要人怎么下去？”

“啊，这个没问题，请导师放心。”古列特当即掏出手机，拨通私人

能爆破弹头，把我前面的这大坝给炸掉……”

“混蛋！还不快停下！要是炸到通道怎么办！”那老头用手杖敲掉古列特的手机，那态度似乎完全没把这座价值几十亿美金的大坝放在眼里。

“唔，说得也是……”古列特也认识到自己的鲁莽，随即点点头。“那就先开闸放水好了，我这边再调一两艘潜艇过来，就算搜遍湖底的每一块石头，也绝对要把那条通道找到！”

“……给我滚！”奕豪在后面听得火起。猛起一脚把古列特踹近了人工湖里，古列特在湖里扑腾几下后浮起来，然后莫名其妙地看着奕豪。“混蛋！你是军火贩子作得太久了，忘了自己炼金术士的身份了啊！用潜艇搜索？要是能这样简单就被发现，那达克里斯工房早就被天界搬空了！”

说到这里。奕豪无奈地摇摇头。“算了，看来也不能指望你们自己下去了。这次我就帮你们一把好了。”说着，奕豪举步走进湖水里，随着他的前进，一道无形地领域自然展开，隔断周围的湖水，形成一处直径十米的立体空间。

“进来吧。我带你们下去。”

当奕豪这样宣布后，湖中的古列特慌忙划了几把水。窜到奕豪创造的领域中，而稍后一秒，元老们也都个个争先恐后地跳了进来。唯独艾妮卡站在湖边没有举步，只是用不满地神情看着奕豪。

“怎么呢？为什么不过来？”奕豪以纳闷的目光看着艾妮卡。

“父亲。”艾妮卡地头一句话就把十三位元老吓得半死，虽然早就看出奕豪和她有着某种亲密关系。但怎么也没想到会如此惊世骇俗！到这时候，再也没有人敢怀疑眼前这二十出头的青年了，然而由此引发的推测却又让他们感到恐惧……倘若艾妮卡真的是这位传说之人的女儿。那先前对她做的种种事情，怎么想都是自掘坟墓地愚行……

元老们以极其不安的目光看着艾妮卡，而艾妮卡却直接无视了他们地视线，向着奕豪质问着。“父亲，你真的打算把工房开放给这些人吗？我并不认为他们有继承您知惠的资格，而且，他们先前还对您的血脉施以诸多责难……”

艾妮卡冷冽的目光扫过诸位元老，看得他们一阵哆嗦，而在这其中，古列特战战兢兢地举起手。“大……大姐，你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我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地。”

“唔，好像有这回事啊……不过，你，你，你，还有你，你们说过的话我可记得很清楚。”艾妮卡的手指一一点过元老中地四人，这四人当即脸色转为惨白，差点就给艾妮卡跪下了，若不是奕豪出言阻止的话。

“好啦，艾妮卡，你的小心眼还真和莉莉丝一模一样。”奕豪苦笑着，摆摆手示意那些元老站起来。“你也知道吧？和达克里斯的时代相比，现代的暗黑工会实在太弱了，这样下去不要说和天界对抗，就连能不能继续存在都是问题……所以我才把达克里斯的工房开放给他们，而至于到底能进步多少就看他们自己的领悟了。”

“但是，那里面有父亲辛苦研究的成果，就这样随便给别人……”艾妮卡不甘心地噘起嘴巴。

“这倒不必担心，达克里斯后期的研究内容，以他们现在的水准大概要再努力个三十年左右，或许才可能看懂，我教他们的只是把炼金术中最基础的东西。”奕豪摆摆手，向着艾妮卡轻笑起来。“再说，反正工房的钥匙都在你的手里，你还担心什么啊

“钥匙……在我的手里？”艾妮卡愣了愣。“是什么东西？”

“你一把，莉莉丝一把，自己想想吧。”奕豪向她眨眨眼睛，随即转身向湖底走去，元老们小心翼翼地看了艾妮卡一眼，然后跟在他的身后。

“父亲！你……你坏心眼！”艾妮卡在原地气得跺脚，不过却也没有办法，眼看着众人就要消失在湖面上，赶紧疾走几步跑进奕豪的领域中。

奕豪的领域在水中形成一直径十米的半圆，护着众人安然行走湖底。因为可以随意决定领域内的物质存在，于是水被隔离出去，空气被过滤进来，而沿途也有不少好奇心比较旺盛的鱼类，一进入领域随即啪唧一声掉到地上，然后直到领域通过后才又浮起来，立刻飞也似的离开。

如此奇景让众人暗暗称奇，同时也对那人深不可测的力量更加敬畏，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前景。穿过一座被埋在湖底的旧村落遗迹，又在崎岖不平的湖底步行了大概十分钟，奕豪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停下，然后宣布着。“到了。”

听到他地宣布。众人立刻兴奋不已地朝周围张望着，然而放眼望去却尽是沙砾和岩石的组合，不由得纳闷起来，但奕豪却仿佛故意调他们胃口似的，在原地抱拳沉默着。

“父亲。你说的通道在什么地方？”过了两三分钟，就连艾妮卡都按耐不住好奇地向奕豪追问着。

“……怎么连你都忘了啊。

。”奕豪无可奈何地摇摇头，随即抬起右腿，往地

只听“咚”的一声爆响，就好像千百具重鼓一起敲响，湖底霎时间爆出剧烈地震荡，而众人更是被震得头晕眼花。在纷飞的沙砾中坐倒在地上，然而手上却传来奇异地触感。

地上是一直径超过五米的圆盘。似石非石，似金非金的材料，圆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细小的符文串成一根根细线，在圆盘上交织成六芒星的形状。不过却没有丝毫地魔力溢出，一眼看上去和普通的石块别无二致。

“就是这个。”面对元老们那无比渴求地目光，奕豪点头确认着。然后向艾妮卡命令道：“艾妮卡，用你的死镰在上面敲一下。”

“死镰？那就是……父亲说的钥匙？”艾妮卡恍然大悟。

“没错，你一把，莉莉丝一把……当然，你那把是备用的。”奕豪点点头。

“唔……”艾妮卡不满似的噘起嘴，但还是乖乖从虚空中召出死镰，用镰尾在圆盘上敲了一下。最初圆盘沉静了几秒，然后逐渐苏醒过来，深蓝色地光辉沿着符文上流转，最后整个六芒星都亮了起来。

“好了，想进去的家伙就给我站上来。”奕豪挥挥手，元老们忙不失的站到圆盘上，而奕豪蹲下去，把右手放到六芒星上，让魔眼地图案对着六芒星的中心，轻轻命令道：“解除锁闭，赋予持钥者随意进出的权限，即可执行转移。”

并没有任何惊心动魄的效果，光影变幻变幻的瞬间众人就来到了达克里斯工房的所在，入眼是一块足有两个足球场宽的广场。巨大的金属人偶，完工一半的炮型魔具，还有更多零零碎碎的器械，前方不远处堆成一座小山，看来这里是被达克里斯当作垃圾场的地方。

相比起那零乱的垃圾场来，广场顶部则是清澈得几乎透明的天蓝，而四壁被近十米高的石墙包围着，每一堵石墙上皆有着一扇大门，大门上铭刻着各种不同的标志，对应着门里面各自功用不同的区域。

众人就站在广场的中心，来到这梦寐以求的炼金圣地，远远超过激动的心情让他们此刻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至连思考能力都丧失殆尽，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光景。

“唔，好久没有来过了啊，倒是让人有些怀念呢……”奕豪摸摸下巴，目光转向艾妮卡，轻笑着把以手比到腰间的位置。“那时候你还只到我这里，常常在那堆垃圾山上蹦跳，把我做的石像鬼都打碎了好几个，还因此被莉莉丝狠狠惩罚过……啧啧，没想到一晃眼就长这么高了。”

“并不是一晃眼，那以后都过了好几百年，现在的我一点也不会输给母亲。”艾妮卡说着颇为自豪地挺起胸膛，向奕豪展示着凹凸有致的顶级模特身材，跟着却颇为毒辣地说着。“还有父亲，请您不要说这种老头子似的台词。要知道，现在的您可是和我同龄呢，就算成为恋人也是很普通的。”

“呃……”奕豪顿时滞了滞，记忆中乖巧的阿亚和以前那位高傲大小姐的印象融合在一起，让他生出既熟悉又新鲜的感觉，不过这危险的话题实在不适合再讨论下去，于是奕豪把目光转移到那些还呆愣在原地的元老身上，就像转移话题似的大声斥责着。

“喂，一个两个都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跟着过来！我先替你们解决魔力供给的问题……啊，记得不要随便碰这里的东西，因为放着太久的缘故，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人类本身是无法驱使魔力的，炼金术士只有通过和恶魔缔结契约，才能获得研究炼金术必须的魔力，而获得魔力的高低跟契约恶魔有着很大的关系，像达克里斯就和地狱之王撒旦缔结契约，因此一开始就站在了其它炼金术士望尘莫及的位置，所以才能那般迅速地抵达炼金术的顶峰，直到现在也还没有人超越过。

在达克里斯败亡米伽勒手下后，地狱之门随即被天界匆匆封印，地狱至凡世的通道也因此长期处于关闭的状态。只有位阶很低的恶魔才能通过位面残留的缝隙来到凡世，而与它们缔结契约，获得的魔力自然也就相当微弱，这也正是导致后世炼金术士不断衰弱的重要原因之一。

不过在蓬莱，皇龙却把天界的封印连同地狱之门一并斩碎。换句话说，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东西阻碍恶魔通行人世。

奕豪带着元老们进到广场右边的一个房间，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硫味，四周怪石嶙峋，骨骸成堆，惟有中间一深潭散发着焦热的红光——潭里面盛的并不是水，而是不知来自何方的熔岩，静静涌动着，不时有气泡炸出……

第四卷 始源之卷

第十五章 契约

是达克里斯过去开脱的位面通道，能够无视位面屏障狱，凯撒当初使用的正是达克里斯遗留下来的其中一座。奕豪带着众元老来到熔岩潭前，向他们说明接下来的事情。

“就像我刚才说明的，这里是连接地狱的通道，我会召唤一些高阶恶魔来更换你们的契约恶魔。当然，不用看也知道，你们的契约恶魔全都是低阶恶魔吧？难怪一个个魔力低到不像话……”奕豪目光扫过元老们，不少人都惭愧地低下头。

“尊、尊敬的导师，更换契约恶魔……这种事情，真的能够做到吗？”一位元老战战兢兢地问着。在和恶魔缔结契约的时候，他们曾付出了昂贵的代价，同时也被告知契约有效期到他们的生命终结为止，倘若擅自违反契约的话，同样也将付出生命的代价。

“当然，基本上和恶魔缔结契约就像做买卖，若是有更好条件的话，就立刻换一家交易。”这番说明彻底粉碎了元老们心目中“从一而终”的常识，不过大概也只有达克里斯才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首先……是你，上前一步。”奕豪目光扫过元老，最后停在古列特身上。

“是、是！”古列特站了出来，紧张无比的模样就像要迎娶新娘的新娘。

“先把你的契约恶魔叫出来。”奕豪这样命令着，然而古列特却显出为难的模样，狼狈地看着奕豪。“导师，请问……是现在吗？”

“少废话，快点。”奕豪不耐烦地摆摆手。古列特认命似的闭上眼睛，嘴里诵经似的喃喃自语着，这模样看得奕豪挑了挑眉头，不过撇撇嘴暂时忍了下来。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契约恶魔没有丝毫现身地意思。古列特依旧在原地喃喃自语，不过额头上却已浮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奕豪在旁边不耐烦地跺着脚，那“嗒嗒”的声音就像催命鼓似的敲在他的心上。

又过了十分钟，在古列特苦苦央求，并需下一大堆诺言后，契约恶魔才勉强同意现身。然后，虚空中地一点泛出漆黑的涟漪。一头大概一人高地削瘦恶魔从涟漪中钻出来，张开一对蝙蝠般的黑翼浮在空中。看起来倒是派头十足。

“汝，唤吾前来所谓何事？”恶魔居高临下看着古列特，语气极尽傲慢，不过古列特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看到契约者的表现。恶魔不满的皱起眉头。

“叫你来的是我。”就在这时候，一只手却在后面揪住了他的翅膀，然后猛地一扯。恶魔整个身子顿时给扯飞了起来，然后又被狠狠砸到了地板上。

“呜哇！”恶魔地脸和坚硬的石板撞到一起，惨叫出来。“谁！是谁胆敢如此对我！”恶魔发出痛苦地呻吟，正待转身确认肇事者，一只脚却踩在他的背上，跟着一股重愈泰山的力道压下来。

“给我闭嘴。”奕豪冷冷盯着地上蟑螂似的恶魔。“不过区区一头黑蝠魔，居然敢让我足足等上足足二十分钟，你的面子还真够大地……该不会是因为在人世混太久了，而忘了地狱的规矩了吧？”

“地狱？你……不，您是……”黑蝠魔战战兢兢地扭头张望，虽然看不到奕豪的模样，但背后翻腾着地那股魔气却令他不寒而栗，对方绝对是魔神级的人物。地狱的规矩是强者为尊，一想到自己居然让一位魔神等了二十分钟，黑蝠魔顿时吓得屁滚尿流。

“小的……小的不知道是大人驾临凡世，还请大人见谅！大……大人需要什么祭品，小的立刻就为大人准备！”

“不必了。”奕豪抓着黑蝠魔的脖子把它提起来，让他对着早已陷入呆愣的古列特。“不用想也知道，你们订下的绝对是恶魔单方面的强制契约，我要你立刻和他解除契约。”

“解……解除契约？大人是看上小的的契约者了吗？”黑蝠瞪大眼睛，他当然舍不得这份契约给他带来的诸多好处，因此自作聪明地向奕豪推荐道：“禀、禀告大人，小的还知道更多的适约者，他们在凡世都有着比这家伙更大的权力，而且一心追求着黑暗的力量。若是他们知道能有机会得到大人这样强大的魔神垂青，绝对会不惜代价向大人奉献，要不要小的带您过去看看……”

“少废话！”奕豪提着黑蝠魔来到熔岩潭前，抓着脖子让他悬空浮在翻腾的熔岩上。“不愿意解除契约的话，我就把你扔下去，反正你死了契约也就自动解除。再说，凭着这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在凡世招摇撞骗几百年，你也差不多享受够了吧？”

“我愿意解除！我愿意解除！请大人手下留情！请大人手下留情！”黑蝠魔连连点头，飞快地从怀里取出一张古老的羊皮卷，双手呈给奕豪，他怕再晚一秒自己就会被下面熔岩升腾的热气给烤干。

“……妈的，果然是这种契约！”奕豪单手接过契约

瞟，当即揉成一团废纸丢到地上，还忍不住踹了古列“混蛋！这种契约也敢同意？你这简直就丢尽了炼金术士的丢脸！”

“是……是，导师。”古列特被奕豪骂得根本抬不起头来，而其它元老则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契约看了看，然后齐齐黯然了下去，显然他们的契约也比这份要好不了多少。

“看在你老实交出契约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你招摇撞骗的事情了。”奕豪回头向黑蝠魔宣布着，后者立即露出如蒙大赦的神情，然而奕豪的嘴角很快又弯成邪恶的弧线。“不过，让我等了二十分钟的罪，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下去洗个熔岩澡吧，若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变成焦炭回到地狱。”

奕豪一松手，黑蝠魔便拖着长长的惨叫声坠入了熔岩潭。看着这最初还不可一世的恶魔在熔岩中惨叫哀号。最后被熔岩缓缓吞没地情景，所有元老的骨子里都禁不住冒出一股深深的寒意。若说先前他们看着奕豪的目光还是在想看怪物，那此刻他们毫无疑问是把奕豪当作神来拜膜了。

“愣着干什么？把那份契约书给我拿过来。”

从熔岩潭里收回目光，奕豪向古列特呵斥着，古列特当即三步并两步跑去抢过羊皮卷。恭恭敬敬地双手呈给他。奕豪接过羊皮卷，随手一抖。上面以鲜血涂成的字迹就在腾起地火焰中燃烧殆尽。

“唔，找谁呢……”奕豪看着手中焕然一新的羊皮卷，沉吟了几秒钟。“算了，谁都可以吧……贝利斯，听得到吗？听到地话就马上到这里来，我有事找你。”

古列特呼唤黑蝠魔花了二十分钟。而奕豪几乎话音刚落，熔岩潭中便有了反应。翻腾的熔岩高高喷起。然后向两旁散开成门扉的形状，一位全身铠甲的骑士骑着一匹幽灵神骏从门里走出。

“……”骑士无言地环视着四周，并没有其它动作，然而厚重的威压却悄然笼罩住了整个房间，让人觉得室温好像陡然下降了十度。远远不是先前那头黑蝠魔能够比拟的威势。

“……达克里斯？”骑士定眼看着奕豪，他认出了奕豪身上地黑暗气息。

“没错，是我。”奕豪挥手指着旁边的古列特。“贝利斯。介绍一个不错地适约者给你，有没有兴趣？”

“……他？”骑士把目光移到古列特身上，沉默地打量着他。

面对那无言而沉重的威压，古列特的两腿禁不住微微颤抖。无关乎勇敢与否的问题，奕豪召唤出的是地狱最强魔神之一地贝利斯，即使在达克里斯的时代，也只有极少数顶尖的炼金术士才能与之缔结契约，而对于前一契约恶魔仅仅是低阶黑蝠魔地古列特来说，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了！

“请……请多关照。”古列特用尽全部的力气，才勉强从牙缝里迸出一句话。

“……太弱了。”骑士的结论让古列特差点昏倒，幸好后来又跟了一句。“不过，很优秀。”

“你是同意了？那就签个字吧。”奕豪顺手把羊皮卷递了过去，趁着骑士打量古列特的时候，他已经把契约的内容更新了一遍。

骑士接过羊皮卷，沉默地看了一遍，然后偏头看向奕豪。“……不公平。”

“那里，也只是现在而已。”奕豪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就像你看到的，这家伙的资质还不错，我保证他会成为足以匹配最强魔神的炼金术士，到时候你也有好处的。”

“……”就像在衡量奕豪的提议般，骑士再度沉默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伸手在羊皮卷上烙上了自己的符印，跟着把羊皮卷递给古列特。“……用血印。”

“好，好的。”古列特双手接过羊皮卷，立刻咬破手指，在契约书的右下角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又恭恭敬敬地要递还给骑士，不过被奕豪叫住。“等等，你签约的时候就没有看内容的习惯吗？给我好好读读！要不然搞不好什么时候被人买了还得帮着数钱呢。”

“是，导师。”古列特向奕豪低下头，态度愈发恭敬，刚刚奕豪的说法等于宣布了收他为徒的意思，他满心欢喜地打开羊皮卷，此刻就算这份契约把阿道夫家全卖出去，估计他都不会有意见。

“这、这是……”古列特的目光一到羊皮卷上便没办法离开，一口气看完，脸色骤然苍白，他战战兢兢地看了前面沉默的骑士一眼，然后目光又移到奕豪的身上。“尊敬的……尊敬的导师，这种契约……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过这是比较极端的情况，我只是给你作个示范而已。好好记住，炼金术士和恶魔是互惠互利的平等关系，契约中可以讨价还价的地方多的是，只有那些低阶恶魔才会没头没脑地向契约者索求献祭。”说到这里，奕豪转向那骑士。“贝利斯，拜托替我再去找一些魔

，这里需要交换契约的人不少。我一个个喊出来也~哼哼，那些家伙在地狱憋了几百年，想必不会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好。”骑士从古列特那里取过羊皮卷收入怀中，然后转身骑着幽幻神骏回去了熔岩门扉。

跟着，奕豪转向剩下地元老。面对那一双双无比渴求的目光，邪邪一笑。

“好了。我已经给你们演示更换契约的过程，待会儿魔神们来后你们就自己跟他们交涉好了……不用担心，低阶恶魔通常都不敢违逆魔神的命令，只要你们交涉得好的话，他们会自动替你们废弃原来地契约，再不然请贝利斯帮忙也可以。那家伙虽然不爱说话，不过却是蛮通情达理的。”

奕豪向元老们挥挥手。就向门口走去。

“好了，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要去检查一下其它地方地状况了，有问题的话就过来叫我好了……啊，对了。”走到门口的奕豪，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补充了一句。“有关新契约书的内容。虽然全部照搬是不可能的，不过你们可以参考一下古列特地那份。”

这句话使得达克里斯的开山弟子顿时成为众人瞩目地焦点，听着身后传来菜市场般的嘈杂。奕豪在嘴角挂起恶作剧似的愉快笑容，跟着推开大门，把这份嘈杂甩在了身后。

而在前面的广场上，艾妮卡正对着那堆垃圾山发呆。

……………………

达克里斯在位于地狱和天界的狭缝间开辟出一块独自地空间，并把工房定位在这空间中，这也是教廷和暗黑工会始终没有发现的原因。虽然从理论上说，工房所在的空间可以无止息地延伸，不过因为太大地话设定和管理起来会变得很麻烦，因此达克里斯只设定了合适的大小——话虽如此，把各种用途的实验室和大大小小的贮藏室加起来，也足足有一座城堡的大小，工房各区域呈辐射状向外分布，并通过中央广场连通，因此不会出现迷路的情况。

“咳咳！咳咳咳！”

奕豪推开达克里斯私人书房的门，一股发霉的味道在乱舞的尘埃中散步开来，把他呛得不住咳嗽，跟在后面的艾妮卡也立刻掩住口鼻，皱起眉头建议着。“父亲，我想你首先应该把这间工房好好清理一下……都已经几百年都没来过人了，或许会生出什么怪物也不定。”

“呃，应该不会吧……”奕豪这样说着，心中却打起了鼓。在达克里斯的研究中确实有涉及生命创造的部分，而这也是他来工房的主要目的，记得在最后封闭工房以前，有一部分实验装置并未关闭，若是运气不好的话，搞不好真的已经生出什么怪物也有可能。

“没问题，所有区域中间都附加有强力隔断，就算出了什么问题也不会波及到其它区域才对。”奕豪的解释等于承认了艾妮卡的推测。“不过话说回来，这里存放的都是达克里斯的研究资料，绝对安全就是了。”

“是吗……”艾妮卡不置可否了走进来。

这里是达克里斯的私人书房，不过与其说是书房，还不如说是一间大型图书馆和陈列馆的组合，沿着螺旋楼梯向上，上面三层都是一整柜的书，书柜中间夹杂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物品，偶尔还有一些碎纸片掉落其间，只有最底层中间放着的那张书桌，倒还有几分书房的气氛。

“没想到会怀念起这地方呢……”奕豪走到书桌上。书桌上还保留着达克里斯临走时的模样，不过玻璃瓶中的墨水早已干涸，几支羽毛笔也差不多全秃了，奕豪随手拿起一张手稿看了看，上面写着的一些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灵’与‘理’的法则贯穿世界的始末，神依靠‘灵’的法则君临万物之上，而人依靠‘理’的法则改变自然，然而已经证明，即使神也会受到‘理’的束缚，而即使人也能够使用‘灵’的力量……‘灵’和‘理’彼此排斥又相互依存，这是难以解释的现象，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这更矛盾的东西，倘若真有所谓的创世神，那他为何要设下这彼此矛盾的两种法则，我想找到其中的真相……幸运的是，炼金术恰好是融合‘理’与‘灵’的学科，倘若能抵达炼金术的极致，那或许便能发现这两种法则的本源……姑且，就将此称为‘至源’好了……”

大概是放置太久的缘故，原本质地不错的纸张已经变得极其脆弱，等奕豪看到这里的时候，手稿从他捏着的两角断裂，然后在空中折断，摔在地上成了一堆碎屑。

“……至源？”奕豪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的样子，不过就待他准备仔细回想的时候，艾妮卡突然一语不发地拉着他向门口退去。

第四卷 始源之卷

第十六章 错愕

……至源？”奕豪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的样子，准备仔细回想的时候，艾妮卡突然一语不发地拉着他向门口退去。

“艾妮卡？”被拉出门外的奕豪莫名其妙地看着艾妮卡，但她却砰的一声把书房的门关上，并宣布着。“这里暂时禁止任何人进入，父亲。”

“为什么？这不是我的书房吗？”奕豪不服气地反问着。

“父亲，里面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吧？经过数百年的时间，书房里的桌椅纸张都已经腐朽脆化，如果父亲随便翻动的话，那里面的珍贵文献资料会被破坏到无法修复的地步，即使这样也没关系吗？”艾妮卡的说明让奕豪无法反驳。“稍候我会立刻安排专门人员对书房……不，对工房里的所有物品进行检查和维护。总之，在这项工作进行完以前，禁止任何人再使用工房的其它区域！”

“唔，那就这样吧，反正以前这工房也都是交给你们打理的……”奕豪垂下肩膀，算是同意了艾妮卡的意见。“算了，去看看那些家伙完成契约的情况吧，然后再叫他们把工房的‘门’搬出去，暂时……就先放在那座城堡里好了。”

“既然父亲决定了，那就这样吧……”艾妮卡有些遗憾，她原本是想把“门”收藏到巴鲁米娜家里的。

奕豪带着艾妮卡回到最初的房间，十三位元老与魔神们的契约仪式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除了一开始就受到奕豪优待的古列特外，亦已经有五位元老已经完成了契约，正带着难以言喻的神情在旁边发愣。至于剩下地七位，似乎也早已取消了旧契约。而此刻正与魔神们就新契约的细节进行着艰苦的磋商。

“导师，您来了。”注意到奕豪进门，古列特毕恭毕敬地向他低头致意。

“达克里斯……”奕豪的出现在魔神中间也掀起一阵骚动，虽然从贝利斯那里得知达克里斯复活的消息，但亲眼目睹时带来地震惊又是另外一回事情。对于这位几乎和地狱之王撒旦平起平坐的黑暗魔人，即使是他们也不敢有任何轻视。

“哟。诸位，好久不见。”奕豪举手向魔神们简单地打了个招呼，跟着环视诸位元老一圈，目光停在他们手中地羊皮卷上。“看来你们谈得相当投入啊，那我就给再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好了……哪里，谈不拢也没关系。反正下次想起了的时候，我再找其它魔神来给你们试试。”

虽然奕豪毫不在意地说着。但这番话无疑起到了强烈的效果。不论是魔神还是元老，谁也不想去猜奕豪“下次想起了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时候，尤其是面对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因此双方彼此都各退一步，很快在契约条件上达成妥协。差不多五分钟后，十三位元老地契约恶魔皆替换成了清一色的地狱魔神。

魔神一旦和炼金术士缔结契约，便可以不受位面束缚而自由来往地狱和凡世。本来奕豪是打算让他们干脆呆在凡世地，但地狱那边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十三位魔神在完成契约后就返回了各自的领地。

“贝利斯，”奕豪叫住了最后离开的骑士，然后沉默了几秒钟。“如果在下面遇到莉莉丝的话，就告诉她……说我已经原谅她了，让她立刻过来见我。”

“……好。”骑士点点头，随即转身踏入了熔岩门扉内，到那扇散发着光热的门扉缓缓消沉在熔岩潭里后，房间里即刻恢复了宁静。

奕豪沉默地看着那熔岩潭，回想起地却是坐在那真红王座上的莉莉丝。依照她爱钻牛角尖的性格，倘若自己不发言地话，她大概是永远都不敢过来见他了。虽然上次对撒旦说了不再追究她帮助凯撒的事情，但看来这位老爹是没把话带给女儿，或者，莉莉丝根本没听进去？反正这次再让贝利斯带话过去，如果莉莉丝还不过来的话，他就准备看情况到地狱走上一趟了……

“父亲，想母亲的事情也可以，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吧？”艾妮卡提醒着他，只是声音带着若有若无的醋意。

“……是呢，”奕豪的目光扫过诸位元老。“接下来，应该给你们几件魔具了。”

“哦！哈利路亚！”诸位元老闻言顿时又激动起来，那眼中泪光盈盈的模样简直已经把奕豪当作救世主来崇拜。

“乖乖闭嘴跟来，我记得隔壁就应该放着不少……呃！”奕豪不耐烦地挥挥手，就在他举步转身的时候，身后的艾妮卡一把掐在他的腰上。“艾、艾妮卡？”

“父亲！”艾妮卡直视着他，加重语气强调着。“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先把工房的‘门’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吧？同一时间内有这么多魔神聚集，说不定早就引来了天界的注意。”

“……也对。”奕豪揉揉腰间的红肿处，向着外面一挥手。“走！搬家去！”

……………………

结果磨磨蹭蹭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一干元老们才带着千般不舍、万般依恋离开了工房，若不是最后艾妮卡不耐烦了直接唤出死镰割开位面通道，把最后几个元老一一踹进去，那大概他们会在那里耗掉一整天的时间。

离开工房后，奕豪指示十三位元老

通道圆盘弄出湖去，直径五米的石块总量超过了一吨执掌权富之牛耳的权贵们来说可是不小的负担，不过却没有任何一人抱怨——事实上，若不是其它元老们抢着抬的话，古列特甚至有独自扛着石板上路的打算。

抵达湖面后，古列特让那三架军用运输机开过来，打开吊舱把将圆盘收上去。对阿道夫家训练有素的私人卫队而言，这原本只是一件相当容易的工作，不过少主对圆盘极其重视的态度。使得他们也跟着紧张万分。为了作到万无一失地准备，阿道夫家还特地从湖上游调来了数艘军舰，在湖面周围拉开警戒网，而另外还有一整支“幻影”编队也在前来人工湖的途中。

“……啊啊，搞得这么夸张。只要确定了坐标，那种东西明明随时都可以做出来的。”奕豪看着湖面上热火朝天的情景。想到了以前看过的战争片，不由得苦笑出来。

“是有些夸张，但这也代表着阿道夫家对父亲誓言忠诚地意思吧？”艾妮卡来到奕豪旁边，这类情景她早已司空见惯，然后却皱着眉头望向夜空的一角。“不过，看来是把不该来地东西都吸引过来了的样子……”

“什么？”奕豪顺着艾妮卡的目光望去。却见远方的夜空隐约有一群白翼漂浮着，她们明显在打量着这里。然而却迟疑着不敢靠过来。“果然还是引来了天界的注意吗……嗯，不过也只是一些低阶天使，放着不管也没有关系。”

“那可不行！以前可没有天使对父亲手下留情过，这次该轮到他们遭殃了！”艾妮卡一挥手召出死镰，背后的一对白翼也跟着展开。一振翅就追了过去。

拥有水之大天使地神威，再加上专门克制天使的凶器死镰，艾妮卡对上一群低阶天使地战斗根本没有任何悬念。只是一瞬间交错。数十个低阶天使便被死镰割断翅膀，撒出满天血雨。

在飘飘扬扬的白羽中，失去翅膀的天使们惨叫着落下，不过却幸运地坠入人工湖里面，溅起壮观的水花，看来一时半会儿应该死不了。

“啊，真是血气方刚的小鬼啊……”奕豪苦笑着摇摇头，指示古列特派人过去把那些天使救起来。虽然达克里斯和天使军团有着延绵数世纪地宿怨，但对无力者施暴却并不是奕豪喜欢的事情。

艾妮卡轻易便将一群低阶天使斩落湖面，但接下来对方却无以为续，在空空如也的天上，这位死天使颇不耐烦地挥舞着死镰，向左右张望，显出欲求不满地模样，而这看在下方众人的眼中，却又是一阵冲击性的震撼。

“喂！天界的家伙们！听到了吗？你们就只懂得欺负弱小，看到稍强一点的对手就不敢再出来了吗？拉斐尔！米伽勒！听到的话就给我现身！”艾妮卡拉着死镰指向夜空，威风凛凛地喝喊着。

“天界是不是欺负弱小我是不知道……”突然间虚空传来一陌生的声音。“不过现在我看到的，却只是持有力量者的残暴！”在这话音刚落的一瞬间，一道苍蓝的雷霆划破漆黑的夜空，直向艾妮卡袭来。

“唔！”仓促之下艾妮卡来不及躲闪，只得收拢羽翼，以手中的死镰硬挡了这一击。

然而，雷霆中却蕴含着浩瀚神威，其力道也几乎不亚于雷神之锤。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直接承受这雷霆之威的死镰，在抵达界限的瞬间断成数截，雷电的洪流毫不停滞地穿过庇护着艾妮卡的白翼，白翼顷刻间转为焦黑，继而化为颗粒崩散，艾妮卡则仿佛失去力道似的自天上坠落。

“艾妮卡！”发动风翼的奕豪立刻接住了坠落的艾妮卡，在确认她只是短暂昏迷后不禁松了口气，跟着抬头望向雷霆消散的方向，目光转为凌厉。“女人，在我宣泄我的愤怒以前，你最好告诉我你的名字，还有这样做的理由。”

“理由？没有什么理由，我只是看不惯她的残暴，出手惩戒一下而已。”一素衣轻纱的倩影出现在雷霆消散的地方，红色的长发随风飘舞，而奕豪的目光则瞬间集中在她右手那柄通体透蓝的异形长剑上，压低声音惊呼出来。

“奥林匹斯之剑！”

奥林匹斯之剑，那是希腊神话中主神宙斯持有的武器，传说宙斯以天雷炼铸成奥林匹斯之剑，并藉由奥林匹斯之剑的力量打倒了以父亲克罗诺斯为代表的旧神族，然后才开创了奥林匹斯诸神的新时代。而奥林匹斯之剑，也因此成为象征着奥林匹斯诸神权威的至高神器！

相对之下，艾妮卡手中的死镰不过是一件稍微特殊的魔具，当然不可能与其抗衡。

“……你是谁？”奕豪深吸一口气，换手搂着艾妮卡，并召出了轩辕剑。他不得不慎重行事，眼前这女人有着深不可测的力量，大概也只有天下第一神兵的轩辕剑才能压住她手中的奥林匹斯之剑。

“才没多久竟然又抱了别的女人……”红发女子看着奕豪搂着艾妮卡，眼中腾起了愤怒的火焰。“拈花惹草！卑鄙无耻！女性公敌！负心人！花心鬼！今天我就在这里好好教训你一顿！”

“啥……”奕豪觉得自己的斗志突然萎靡了下来。

第四卷 始源之卷

第十七章 佳肴

和奥林匹斯之剑，两把至高神器的冲撞把夜空染得光时就有道道落雷轰向地面，在地面砸出直径百米的深坑，而轩辕剑四溢的剑气，也同样把地面切割得支离破碎。

奕豪和那红发女子间的战斗，单论规模几乎已达到了主神的位阶，不过比较幸运的是，对方似乎也和奕豪一样，乃仅以凡俗之身驱使神器的特殊存在，因此就算战斗的规模空前绝后，也不会像白虎和米伽勒交战那般，出现神气共鸣而导致五行崩溃的场面。

奥林匹斯之剑就像反应着主人的怒火，每一剑挥出皆有一道雷霆划破天际，就连奕豪也不敢直撄其锋，操纵着风翼在空中狼狈躲窜。与其相较，轩辕剑的表现就有些脱力了，虽然依旧炸出金色剑煌，但挥舞间完全没有与朗基努斯之枪对抗时的无上剑威——当然，神剑通灵，轩辕剑的脱力表现和主人斗志欠缺的状态有着直接的联系。

“可恶！不准躲闪！”红发女子再度挥出一剑，骤然炸出的雷霆撕裂了夜空，但却追不上操纵风翼自在翱翔的奕豪，蕴含着浩瀚神威的雷霆擦着他的衣角奔向无限远方，而红发女子则明显露出了疲态。

“呼，呼，呼……卑鄙无耻的家伙，你就只懂得躲闪吗！你这样到底还算不算男人？乖乖站着让我砍一剑！”

“不要，会很痛的。”哭笑不得的奕豪当即加以拒绝。“而且，我根本就不知道你是谁，一出来就拿着剑猛砍过来，要说我躲躲闪闪地不算男人。你那样难道也算女人吗？”

“唔……”红发女子瞬间露出苦闷的神情，跟着猛地举剑指向奕豪。“你想知道我是谁吗？那就先乖乖接我一剑，这样我或许会有心情告诉你。”

“好，说定了！只要我接你一剑，你就要告诉我你地名字！”奕豪当即摆出架势。双手交握着轩辕剑，把注意力集中到轩辕剑的身上。虚无之域叠加着轩辕剑的剑煌，在共鸣中逐渐展为扩展为一把百十米长的巨剑。和斩杀海蛇尤蒙加得时类似，但剑身充斥着破灭的神威，因而呈现出混沌不明地颜色，而在其锋刃的边缘甚至能看到空间轻微扭曲地痕迹。

“过来吧，这次我不会闪避。”在混沌的最深处。奕豪淡淡地看着她，左眼的黑瞳里浮现出代表着破灭的银色六芒星的印记。被他看着的红发女子，一瞬间禁不住抖了抖。

“哼，这……这还像点样子！”红发女子勉强回了句嘴，随即双手举起奥林匹斯之剑，和先前相比截然不同地雷劲在剑身上凝聚。显然她也打算在这一击用尽全力。

一边是充斥着破灭混沌的虚无巨剑，一边是澎湃着浩瀚雷劲地奥林匹斯之剑，下方的众人仰望着头顶这场完全超出凡俗想象的战斗。感到一阵透骨寒意。他们知道红世中有着远远凌驾凡俗之上的强者存在，但在他们想象的概念中，那样地强者顶多也只是比天使稍微厉害点的人物……

然而，化身死天使的艾妮卡轻易斩落数十位天使，跟着红发女子又一剑重创了艾妮卡，而这样地红发女子却也奈何不了魔人达克里斯——元老们悲哀地发现到，若是按照实力排成金字塔的话，那他们现在或许根本还没有资格进到那金字塔里面，至于他们手中掌握着的财富和权力，在这种举手投足就毁天灭地的力量前，根本就是沙砾堆成的城堡，或许还要更不堪一击。

不过唯一值得安慰的是，站在这金字塔巅峰的魔人也是出身炼金术士，这使得元老们在绝望之余又生出一点希望，现在他们已经和魔神缔结契约，获得了重新出发的可能性，只要在接下来的日子刻苦钻研的话，虽说达到达克里斯的程度是妄想中的妄想，但或多或少也能接近那位死天使的标准吧……

“那……那是！”一位仰望着天空的元老突然失声惊叫出来。

只见虚空中的红发女子高高举起手中的奥林匹斯之剑，汇聚的神雷在奥林匹斯之剑外凝聚成一把和轩辕巨剑不相上下的雷霆巨剑，两百长度均超过百米的巨剑在漆黑的夜空中交相辉映，简直就不可思议到极点！

最先动的是那红发女子，雷霆巨剑在黑暗中拉出接近一公里的斩痕，自上而下猛斩向奕豪！就算在地面也能够清楚看到缠绕在剑锋上的雷霆万千，而在其斩击释放的瞬间，三架在空中徘徊的运输机当即炸成碎片！

哪怕是主神挨下这一击也会遭受重创，然而奕豪却无视挥下的雷霆巨刃，专注于调整呼吸上，从轩辕剑握着的剑柄处传来清晰的脉动，并配合着他心跳的频率逐渐加强，在心跳声和这脉动重合的时候，奕豪挥出了轩辕巨刃！

在两把巨刃交错的一瞬间，两件神兵的格别以及持有者力量的差距显露无遗——雷霆巨刃被悄然无息地斩成两断，后一半当然崩散，而前一半则翻滚坠下，深深插进了下面大坝里，在下一瞬间爆出耀眼的雷光！

雷光过后，大坝被炸得无影无踪，人工湖的蓄水顷刻间狂涌而下，辽阔的湖面顿时倾斜，面对那巨大的涡流，几艘武装货轮被毫无抵抗地拉了过

此碰撞着，然后在洪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中，轩辕剑就停在红发女子的颈脖上，以毫厘之差挨着动脉，虽然已散去了剑煌，但单凭着剑锋也足以割断眼前脆弱的咽喉。

奕豪看着红发女子，清秀容貌中流露出倔强的个性，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的印象，但却无法在记忆中回溯，再加上先前她提到的“负心人”之类的话……虽然奕豪绝对能保证没有拈花惹草的记录，但倘若像莉莉丝和布伦希尔德那般，又是来自什么前世地姻缘的话。那他还真的负不了责任。

“好了，小姐，我已经接了你的一剑，你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带着这样地疑惑，奕豪迫切想要知道对方的姓名。“还有。我好像不认识你啊，为什么非得被你骂成那样不可？”

“……你自己心里清楚！”说到这里地时候。红发女子眼中又腾起了愤怒的火光，奕豪不得不把轩辕剑拿开了一点，以免她在折腾的时候被不小心割到。

“那个，如果我清楚的话，就不会问你了吧？”奕豪困惑地说着。

“哼！拈花惹草！女性公敌！负心人！若不是你的话，我妹妹怎么会……”红发女子以喷火的眼睛瞪着奕豪。而就在这时候，旁边突然响起一声重重地咳嗽。

“嗯咳！”跟着。虚空中泛起漆黑的涟漪，一位穿着燕尾服地老绅士从其中走出来，杵着拐杖，以颇为无奈的目光看着红发女子。“我说二小姐啊，你刚刚可是说只是过来看看哦。怎么会和人大打出手？唉，女孩子始终要文静一些才讨人喜欢啊……来，我们先回去吧？”

“咦？”奕豪自觉地手里一空。红发女子不知何时就被那老绅士给拉了过去，正在老绅士手中犹不死心地挣扎着。“闭、闭嘴！我要教训这个薄情负心的家伙！你也来帮我一把！”

“好啦，好啦，二小姐，现在事情已经闹得够大了，倘若再继续闹下去的话，万一惊动那位至神降临的话，到时候说不定连你也会被野兽侵犯地哦……”老绅士边劝边推地把红发女子弄进了那漆黑涟漪中，然后抹了一把额头沁出的汗水，转向奕豪低头致歉。

“实在抱歉啊，先生，我家小姐就是脾气有点不好，还请您多多包涵。”

“……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奕豪盯着老绅士不放。

“是吗？请原谅，但我好像没什么印象。”老绅士摇摇头，就待退入身后的涟漪。“那我这就告辞了，改天有机会一定登门道歉……”

“站住！”奕豪突然扬手甩出一柄炎刃，炎刃呼啸着扑向老绅士，然而对方却微笑着，简单地伸出一只手，也没有任何动作，炎刃射到他地手掌上后，就好像撞上太阳的薄冰，悄然无声地消失了，甚至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破……破灭炼金！”奕豪顷刻间瞪大眼睛。绝对不会看错！那使得炎刃悄然崩解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与至高炼金位于相反极端的破灭炼金！破灭炼金只有通晓四大的炼金术士才能使用，换句话说，这人是和达克里斯同样掌握着破灭和创造之力的至高炼金术士！

奕豪呆呆地看着那漆黑的涟漪在眼前消逝，满腹疑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熟悉的人名来，但跟着却又摇了摇头，应该不可能，都过了好好几个世纪，那家伙应该早就死了才对……

……………………

在奕豪看来，这场战斗仅仅是对方打招呼似的行为，而事实上，除了艾妮卡受了点轻伤外，其它方面就没有什么损失了——根据元老们的说法，虽然三架运输机加几艘武装货轮，再加上一整座大坝崩溃的代价怎么都不算小，但最重要的是那块石盘在运输机的残骸中秋毫无损，这就足以让他们喜极而泣，仰天感谢撒旦的庇护了。

古列特再招来一架运输机，和着后来赶到的整队“幻影”战机一起担任运输任务，为以防万一，奕豪干脆也带着艾妮卡坐上运输机，朝瑞士的古堡直飞而去。几位权倾朝野的元老被奕豪留了下来，在那里负责战斗后的善后事务，而那些被牵连进去的无辜者将得到丰厚的补偿。

比起那些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来，奕豪反而更在艾妮卡的伤势，不过这位小姐在运输机抵达城堡前就已经清醒了过来。虽然奥林匹斯之剑有着几乎媲美轩辕剑的剑威，但因为有死镰抵挡，再加上那对白翼也弥消了绝大部分的雷霆，因此艾妮卡的身体基本上没受什么伤害。

不过奕豪还是花了不少时间才让艾妮卡平静下来——得知死镰被毁掉的艾妮卡，就像失去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嚷着要报复的她几乎把运输机给掀翻了过来！直到奕豪不得不承诺再给她制作一柄死镰，艾妮卡才勉强安静了下来。跟着却把主意打到那些被俘虏地天使身上。

或许一开始这位大小姐就打着这样的注意，那些天使只是被斩断的背后的白翼，身体则没有任何伤害。在奕豪的示意下，古列特派人把她们都救上岸来。

只见轻薄地纱衣贴在湿漉漉的玉体上，显出凹凸有致地弧线。不过断

伤剥夺了她们的全部力量，只能无力地倒在地上呻吟那唱诵主的美妙歌喉里漏出的微弱呻吟，简直就像恶魔的引诱……

可以说，那玷污圣洁地诱惑绝对不比地狱的睡魔来地低！尤其是，当数十位半裸的天使被堆在一起，呻吟着扭动娇躯的时候，那诱惑简直就是致命的！

就连那些见惯美色的元老也被诱惑得蠢蠢欲动。直到古列特一枪崩碎了一个不规矩地部下的脑袋，看着阿道夫家少主那杀气腾腾的眼睛。元老们才霎时间清醒过来，同时却也吓出一身冷汗——眼前地绝色后宫是属于那黑暗魔人的私人物品，绝对不是他们能随便碰触的东西。

数十位断翼天使被古列特召来的另一架运输机小心翼翼地送到古堡，当艾妮卡主动向奕豪要求负责处理她们的时候，奕豪也只得苦笑点头同意。同时也再三嘱咐艾妮卡不要折磨她们。

要知道，在天界的序列中，低阶的天使是最悲哀的。不像拉斐尔或米伽勒，她们诞生的唯一理由就是歌颂主的荣光而已。她们的力量弱小，灵魂无垢无知，纯洁得如同初生的婴儿，在过去的历次神魔大战中，没有哪一次不是当作消耗品来使用——魔人达克里斯可以绝对理智的锋刃屠杀这些无垢的生命，而奕豪的善良却让他不得不对这些无垢的生灵怀有怜悯。

艾妮卡也理解了其中的差别，虽然很想在这些战利品身上发泄怒气，但也不愿意就此给奕豪带来恶劣的印象，只得满不甘愿地点头同意。

而这时候，元老们也搭乘另一架运输机归来，奕豪指挥他们把石盘固定在古堡的地下深层，同时也强化了古堡外的封绝魔法阵，这样只要不是米伽勒等级的至高天使来袭，就不必担心石盘的安全。

不过因为作为钥匙的死镰被毁掉的缘故，在奕豪重新制作新的钥匙以前，暂时是没有办法进入工房了——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不少元老当即露出如丧考妣的神情。最后在众人的苦苦央求下，奕豪才勉强同意，没有意外的话在蜜月后就开始动手制作钥匙，而在这期间，元老们则下去熟悉崭新魔力的使用，到时候奕豪教他们一些炼金术的基本知识。

于是，达克里斯主讲的炼金术强化训练班便暂时预定在；两周后开课，而奕豪则跟着卡米拉回到铁兰等人所在的房间，走时带走了半个欧洲的支配权，只是时间却已经是第三天的凌晨……

……………………

“抱歉！实在抱歉！是我不对！我错了！我不该出去鬼混的！保证今后不会再发生这类事件！”奕豪回到酒店的房间，等待他的却是红着眼睛一宿未眠的两位妻子，以及她们冰冷的视线。

无论如何，在婚姻最初的蜜月旅行时就把妻子扔下不管，跑到外面鬼混了整整两天两夜才回来，就算是生性醇厚的铁兰都不禁有所怨言，而静雨虽然显出不太介意的模样，却轻耸着鼻子在他的身上嗅出搂着艾妮卡时残留的香味，从而更断定了奕豪罪无可恕的行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布伦希尔德为抑制神力消耗而暂时还原为冰霜王棋的姿态沉睡，因此没有介入到这场声讨中来，否则奕豪大概会更加悲惨。

但即使如此，铁家有史以来——话虽这样说，但就算从婚礼的那天算起来也不过才一周的时间——最严重的家庭危机还是来临了！面对两位似乎打定主意不理睬他的妻子，奕豪在苦苦思考着如何才能化解这场危机……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这场家庭危机也在第一时间被有心人所听闻，同时也有更多的人在绞尽脑汁替他想着化解危机的方案，这其中包括许多世界一流的心理学家及婚姻顾问，他们是被暗黑工会以重金聘来，目的则是替这夫妻三人安排最幸福的蜜月流程，不惜任何代价。

话说，暗黑工会几乎把奕豪当作救世主来崇拜。虽然奕豪同意在蜜月后制作工房的钥匙，但却附加着一前提就是“没有意外的话”——就是这句话，决定了暗黑工会今后一周的工作主旨，不惜任何代价，全力确保导师的蜜月旅行没有任何意外！

于是，幽姬铁兰的资料在第一时间被调了出来，而出生蓬莱的静雨虽然找不到相关的资料，但她在欧洲生活的点滴记录却被交到心理学家们的手中，然后整理出详细的性格倾向报告，而婚姻顾问们则针对两人的心理特质，在激烈的讨论中着手安排着起他们接下来的行程。

暗黑工会这边也调集起全部的资源随时待命，几乎半个地球都为这组夫妻动了起来，其规模简直堪称空前绝后的奢华……

第四卷 始源之卷

第十八章 尝试

抚两位爱妻的怨气，奕豪当晚翻遍了酒店里的旅游资汁拟定了接下来的蜜月行程，不过却在第二天出门的同时便被废掉。一辆劳斯莱斯停在酒店门口，阿道夫家少主亲自担任司机，彬彬有礼地向奕豪提出带他们去欧洲最富盛名的商业街购物的建议，据说那里是汇聚了名贵珠宝，精美服装，以及各国美食的场所。

奕豪本来还有所犹豫，然而静雨闻言两只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就连铁兰都不禁有些心动，于是接下来的行程立刻敲定。三人搭乘私人喷气式客机向商业街出发，沿途暗黑工会可以说极尽殷勤，待遇规格要远远胜过瑞士政府的招待，铁兰和静雨不禁惊讶于这几乎奢华无度的待遇，而奕豪则趁机向他们说明了这两天的事情，而古列特也在旁边以阿道夫家的名义保证导师所言句句属实。

当听闻奕豪在短短两天内就把暗黑工会连同半个欧洲的支配权都拿到手中的时候，就算铁兰也无法掩饰震惊，静雨更是欢呼一声，直接扑进丈夫的怀里撒起娇来——看来虚荣心这东西，就算是神也或多或少有一些。

短短一小时后的飞行为三人清除了享受浪漫蜜月的最后障。抵达机场后，暗黑工会早已为静雨准备好了法拉利全球限量版极品跑车。跑车那流线优雅的外表霎时间俘虏了九尾天狐的心，当即载着奕豪和铁兰狂飙了出去。因为有古列特的保证，静雨毫无顾忌地把时速加到了接近三百公里，沿途制造了一个一个的险情，然而直到他们抵达商业街为止。都没有任何一个警察过来干涉这辆严重超速的跑车。

当奕豪以颤抖地腿走下跑车的时候，还以为苦难终于过去，然而接下来的事实证明，苦难才刚刚开始。静雨拉着铁兰疯了似的朝珠宝首饰的商店冲去，成百上千件极品首饰被她挨个挑选了一次。就连铁兰也被静雨怂恿着。说什么“郎君会更爱你地”，鼓起勇气戴上了生平第一件首饰。而那锦上添花的魅力也确实迷住了奕豪。

因为有铁无极有情赠送地无限额信用卡，奕豪拒绝了古列特孝敬来的同类物，当侍者把帐单送来的时候，奕豪看也没看就在上面签了字，这份豪爽引来侍者的敬意，而奕豪亦相当享受这样的感觉。

一上午奕豪就陪着静雨两人把首饰店晃了个遍。到中午时已经累得手脚发软，几乎不亚于和大蛇尤蒙加特的一战。本来奕豪还期待着午餐地时候能够有一小段休息时间。然而静雨却指着快餐店誓言在五分钟搞定，这彻底粉碎了他温存战力的幻想。

下午静雨地目标是紧靠着首饰店旁的那些琳琅满目的服装店，而奕豪自然责无旁贷地担任起了移动货车的角色。不过让奕豪感激的是，每走一段路总会有侍者过来接下他手中地商品，这让奕豪稍稍体验到了身为权力者的好处。

静雨带着铁兰。全心投入地一件又一件地换穿着各种衣服，并不时向奕豪询问意见。一开始奕豪还颇为认真地欣赏点头，而到后来就演变成了纯粹机械性的点头。不过这也丝毫没有影响到小狐狸地购物热情。

“到晚上有你们好看的！”盯着眼前穿花似的倩影，奕豪咬牙切齿地发誓着，并向旁边的侍者小声嘱咐了几句。

……………………

……等一行三人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接近十一点，暗黑工会为他们准备了最豪华的房间，然而小狐狸和幽姬似乎在先前的购物狂热中燃烧殆尽，一进门就直接趴倒在床上，似乎就要这样直接睡过去——不过，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养精蓄锐整整一个白天的奕豪，这时候才刚刚开始燃烧，浑身无力的小狐狸姑且不论，就连铁兰也罕见地显出慵懒困倦的诱人模样，这无疑给蠢蠢欲动的男人注入了一针兴奋剂，奕豪当即兽血沸腾起来！

“口桀口桀口桀……”奕豪发出低沉的笑声，从衣柜里取出先前叫侍者准备的两件套装，然后叫两人换上。

“郎君，妾身好累啊……”静雨以快要睡着似的声音加以拒绝，不过这却给了奕豪以亲自动手的借口，直接抓起小狐狸就放到膝盖上，一身昂贵的洋装三两下就成了破碎的布片，奕豪的手滑过洋装下曲线玲珑的玉体，破灭之技同时解除了小狐狸最后的武装。

接下来，无视静雨那微不足道的抵抗，奕豪摆弄着怀中奢华的玉体，把那件艳红镶金的旗袍罩到了小狐狸的身上。裁减合宜的尺寸配合着完全真空的内装，让旗袍完美贴合到玉体的弧线上，就连丰盈玉乳前的两点凸突都清晰可见。再加上那几乎开到腰部的高叉，当视线滑过羊脂般的大腿，落到那被裙摆遮着若隐若现的翘臀时，奕豪当即爆炸了出来。

本来是打算等铁兰换好后再一起品尝的，不过这时候也顾不上了！小狐狸被首先按到了桌上，一对丰腴的玉乳在挤压下扭曲着形状，奕豪直接掀起旗袍的裙摆，同时将那早已昂首待命的分身释放出来。

就像要一吐白天的郁气般，奕豪毫不怜悯地冲击着这具娇嫩的玉体，每一次都直达子宫深处，小狐狸忍不住发出婉转哀鸣，然而却这只使得男人愈加狂暴，就连旁边的铁兰也不禁看得胆颤心惊……

片刻过后，被杀

弃甲的小狐狸在一声尖叫中向后倒去，四肢痉挛着抖后脑袋一歪，一缕香涎顺着嘴角流到桌上，就此沉入了至福的深渊。

“嘿嘿嘿，这下知道厉害了吧？”奕豪玩弄小狐狸的尾巴，显出踌躇满志的模样，跟着抽出依旧昂首的分身，狞笑着望向铁兰地方向。“姐。接下来轮到你……哦，已经换好了吗？”

“唔，唔……”铁兰缩在房间角落的阴影里，透红的脸上显出困窘扭捏的神情，似乎极力想藏起身子。但那点黑暗根本就无法隔断黑暗魔人的视线。

奕豪替铁兰准备地是一套军服，朴实无华的制式。衣裤皆为褐色，因为幽姬原本就有领导者地气质，因此这身军服穿在她身上实在相当搭配，和穿着旗袍的静雨有截然不同的魅力。

“过来。”奕豪坐到床边，向铁兰勾了勾手指。铁兰在那一瞬间显出畏惧的神情，但铁门根深蒂固的传统却使她无法违逆夫婿的意愿。于是鼓起勇气来到奕豪地旁边，却对那狰狞可怖的分身投以心惊胆颤地视线。

“放心吧。姐，这次我们来玩点别的……”奕豪邪笑着，拉着铁兰的手拽下。原本就紧张不已的铁兰，被奕豪猛地一拽，顿时一个失衡向前倾倒。半个身子都趴在奕豪的膝盖上，而奕豪地分身也以极近距离特写的姿态映入她的眼帘——在那一瞬间，铁兰几乎觉得一根烧红地火棍贴到她的脸上。

“不许逃！”奕豪伸手按住了铁兰的肩膀。轻轻安抚着她。“乖，就这样坐着，没事的，放松下来……”在奕豪的安抚下，铁兰慢慢缓缓跪坐到地上，却偏头不敢去看那狰狞可怖的分身，不过分身散发出的强烈雄性气息却渗入鼻腔，让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姐，我想知道……”奕豪看着铁兰的表现，心中浮现出恶魔似的畅快感。“静雨有没有告诉过你，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做？”

“唔……”被这样问的铁兰一瞬间就红透了脸，好半天后才嗫嚅着问道：“是……是舔吗？”

“正确答案。”奕豪鼓励似的抚摸着铁兰的头，邪笑着把她的视线转向分身的方向，轻声道：“那就……开始吧？”

“知……知道了。”铁兰僵硬地点着头，随即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

“哦哦哦哦哦！”灼热的感触摩挲着分身，奕豪的背后涌起一股类似战栗的快感，不禁呻吟出来。虽然相比起魅惑天生的妖狐来，幽姬的动作显得比较笨拙，但那努力侍奉的可爱模样却足以弥补技巧上的差距。更重要的是，穿着军服的铁兰流露出一股凛凛威仪，而这凛凛威仪的主人此刻却又努力侍奉着自己，两者间的心理落差给被侍奉者带来极其强烈的刺激，奕豪感到越来越兴奋。

“唔，这样看的话，姐你的胸部其实也蛮大的……”奕豪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幽姬，透军服领口的缝隙，能够清除看见那或许称不上壮观，但绝对美妙的沟壑。于是邪笑着伸出手，解开了军服领口两颗妨碍他视线的纽扣。

“奕……奕豪！”铁兰停下动作，无比困窘地看着他。

“不必在意我，请继续吧，姐。”奕豪轻笑着，弯腰继续解开军服上的纽扣，同时分身处又继续传来令人战栗的快感。“嗯，还有内衣啊……”解开纽扣的奕豪有些失望，铁兰并未像静雨那般真空装束，而是穿着一件深绿色的朴素内衣，感觉和她相当搭配，而此刻正被崩得紧紧的。

“哦，姐你不穿胸罩的吗？”奕豪这样问着，手却同时伸进内衣里，轻轻揉弄着那润滑如脂的玉乳。

“奕……奕豪，你这样……我没办法再继续……”铁兰困窘地停下动作，声音细小得宛若蚊鸣。“胸罩很不方便，再说我……又不像静雨那样，我的很小，所以穿内衣就够了……”

“那个，姐，要是以静雨为标准的话，这世界上一大半的女人都会上吊自杀哦？”奕豪挽起了那件深绿的内衣，让那对盈盈一握的玉乳露出来，同时却以严肃的声音向铁兰保证着。“我以蓬莱的名义保证，你的胸部一点都不小，绝对是平均偏上的尺寸。”

“真……真的吗？”这句话让铁兰暂时忽略了奕豪的动作。

“嗯，不信你看，就连这种事情都能做到。”奕豪把分身放到铁兰的胸部中，左右施加的力道使得柔软的玉乳在摩挲中变换着形状，带来和刚才截然不同地美妙感触。

“奕豪，你……你这是……”看着自己的胸部被人如此玩弄。虽然那人是自己的夫婿，但铁兰这边也羞得几乎要钻到地下去，以微弱的声音抗议着。“停下，奕豪，这样不对……”

“哦。姐你要自己来吗？”奕豪故意曲解了铁兰的抗议，握起她地手放到胸部两边。“就照我刚才的动作继续。力量重一点也没有关系，记得控制好节奏，还有就是最好继续先前地事情。”

“奕豪，我们……换一种好不好？这……简直羞死人了……”面对夫婿的过分要求，就算是铁兰也再难服从，而奕豪却偏头看向一旁。铁兰也跟着看过去，只见小狐狸依旧瘫痪在桌上。偶尔还惯性般的一阵痉挛，那模样实在是说不出的凄惨，铁兰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只要姐愿意的

们就换那种也没关系。”奕豪看着她，笑得很灿烂。不再言语。低头按照奕豪指示乖乖动作起来，但脸却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这惹人怜爱的模样看在夫婿地眼中。伴随着分身处传来的双重美妙感触，实在是强烈到极点地刺激，奕豪没多久就抵达了耐力的极限。

“唔！”

一道白白的乳液喷出来，以强劲的态势射入咽喉，猝不及防的铁兰顿时瞪大眼睛，然而嘴里含着地东西却让她没办法吐出来，只能蠕动着咽喉艰难地把乳液吞了进去，咕咚，咕咚……口腔蠕动的动作带给分身更美妙的刺激，奕豪眯起眼睛，露出迷醉地神情。

“辛苦了啊，姐。”奕豪长长呼出口气，轻抚着铁兰的脸。就像刚喝完一杯美味的酸奶，点点乳白沾湿了她的嘴角。

“接下来，就轮到我给你快乐了。”

这样说的奕豪，轻轻抱起铁兰放到床上，然后到旁边搂起那只依旧瘫在桌上不动的小狐狸，把她也放到了床上。看着两位绝色双株并排躺着，娇艳欲滴等候爱宠的绝美画面，奕豪禁不住一声仰天长叹。

“口胡！这***才是齐人之福啊！”

……………………

第二天早上，奕豪精神抖擞地到酒店餐厅享受早餐，古列特早已恭候在此。

“向您请安，尊敬的导师。”古列特向奕豪恭敬一礼，不过看看他身后空无一人，禁不住感到奇怪。“请问，师母们不下来用餐吗？那要不要弟子叫人把早餐给她们送到房间里去……”

“不用麻烦。”奕豪大气地一摆手。“昨晚稍微激烈了一点，估计她们不到中午是起不来的，记得把午餐准备丰富一点就行了。”

“起不来……”古列特闻言顿时一愣，跟着以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奕豪。“难道……就连那位最强狩魔师的幽姬也……起不来吗？”

“啊，没错。”奕豪在位子上坐下，拿起刀叉准备享用美餐，而旁边的古列特却向他投来无比崇拜的目光，这让奕豪觉得极其愉快，忍不住多扯了两句。“不过小子，听起来你好像在幽姬手下吃过不少苦头吧？”

“那……那是……”古列特搔搔头苦笑出来。“说来惭愧，弟子在接任阿道夫家家主之位前，曾经在黑道里面混过不短的时间，黑道中有涉及红世的交易，因此狩魔师也时常介入，弟子就是在军火交易的时候遇上幽姬……”

说着古列铁挽起衣袖，让奕豪看了看右手臂上一道旧伤。“这就是那时候她给弟子留下的伤疤。就算现在回想来也不敢相信，几百个全副武装的黑帮，竟然被区区一个女人给击垮，而且败得毫无悬念……那时候弟子才知道了，这世界上有着远远超过凡人理解的力量。”

“哦……”奕豪摸着下巴，玩味似的看着古列特。“这样说来，你恨幽姬吧？”

“不，绝对没有这回事！”古列特脸色一变，急忙摆手分辩。“而且与其说恨，倒不如说……呃，尊敬的导师，我就实话实说，若有冒犯希望得到您的原谅。”

看奕豪点点头，古列特才轻咳一声，继续说着。“其实与其说恨，还不如说是……憧憬吧？那时候我第一次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强悍的女人，想得到她，想把幽姬抱在怀中……就是怀着这样的想法，我才脱离了黑帮，并努力取得今天的地位。说起来，弟子还应该感谢幽姬……呃，是大师母才对。”

“嗯嗯，我理解！我理解！”奕豪拍着古列特的肩膀，心有戚戚地点着头。回想当初，他也是仰望着铁兰背影前进的一人，不禁对这便宜弟子愈发亲近起来。“对了，古列特，今天有什么安排？”

“是，这个……”第一次被奕豪称呼姓名的古列特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弟子过去因兴趣所致曾搜集了相当多的武器，听说大师母对刀剑等也很感兴趣，所以想请导师移驾弟子的城堡……不过既然师母们今天起不来的话，那就该明天也没关系，请导师务必移驾寒舍，弟子定当竭诚款待！”

“武器？”奕豪顿时两眼一亮。“有枪吗？”

“枪？啊，当然！弟子就是作这号生意的，保证让导师满意！”古列特拍着胸口保证着。

“好，好小子！”奕豪满意地点着头。“等工房开通后，我就特别挑几件好东西给你！”

“谢……谢过导师！”古列特顿时大喜过望，当即垂首叩拜，随后凑到奕豪耳边，悄声道。“尊敬的导师，既然师母们要睡到中午才起来，那要不要弟子给您安排一下上午的节目？在弟子的另一座城堡里，也收藏着很多珍品，都有世界名模级的身材，很多养到现在还没有见过光，以导师的神勇，想必……”

“滚！”奕豪一脚踹飞了拍到马腿上的阿道夫家少主。“那些怎么能和俺老婆比！”

第四卷 始源之卷

第十九章 新旧

是瑞士一家相当高级的酒店，出入其中的大多为各界这间酒店的饮食和其自酿的美酒一般富有盛名，但大多数来这里的客人都怀着凌驾于食欲之上的目的，而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位自数天前便独自坐在角落喝闷酒的女子就显得相当特殊了。

她的神情木然，只是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闷酒，明显是情场失意的表现。然而让人疑惑不解的是，即使以最挑剔的眼光来看，她也足足堪称绝世美女的标准，而随随便便就甩出足以压死人的小费的事实，又证明其拥有的惊人财富。

侍者们纷纷揣测起这神秘女子的身份来。是坐拥万亿遗产的豪门千金？或者是某亿万富翁被冷落的妻子？不过，其实她的身份为何根本不重要，单看那凹凸有致、足以唤起任何男人野性的身材，还有那散发着无穷魅惑的美貌，就已经堪称男人们梦寐以求的绝世尤物了！而会失落到这种程度，也足见她对爱情的忠诚和专一，大概只有脑子进水的男人才会舍得抛弃这样的女人。

侍者们在感慨世界太不公平的同时，也不禁对这女人生出怜悯和野心，对她越发殷勤起来。不过他们的殷勤完全没有传到对方的眼里，而且在他们以前，早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女人的特殊。

“尊贵的女士，虽然酒是造物主的美妙赐予，但喝太多的话也会伤害身体的。”一位绅士打扮的男子来到她地身边，彬彬有礼地招呼着。“我看您这数天来都在这里喝闷酒，不如让我带您到外面去散散心，我知道这附近恰好有一间不错的教堂。把烦恼向主倾诉的话，心情也自然会好起来的，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主？”莉莉丝抬起迷醉的眼睛望着他，就象听到什么可笑事情似地大笑出来，但笑声却显得空洞而干涩。“你叫本小姐去向那种东西祈祷？呵呵。这还真是我听过的最有趣地笑话。”

“请不要这样说，主是宽容而慈悲的。”绅士男子在胸前虔诚地划了个十字。“就算是撒旦的女儿。只要诚心忏悔，主也会原谅你以前的罪孽的，莉莉丝小姐。”

“你是……教廷的走狗！”莉莉丝当即一挥手，五指即刻在虚空中划出凶暴地血刃，莉莉丝没有控制力道，血刃延伸出去。将酒店内同一平面上的物质切成两半，包括餐桌上地香槟。酒店的立柱，以及脆弱的人体。

大部分宾客甚至来不及感到痛楚，身体便在血线中滑落断裂，鲜血如喷泉似的喷出。一秒钟前还优雅宁静的酒店，在下一秒却成了鲜血涂染地人间地狱。到处是断裂的人体和垂死的哀号。

在血线切过身体地前一秒钟，绅士男子高高跃起而避过被斩首的命运，不过看着周围一瞬间转为地狱的惨状。额头也禁不住浮出了一层冷汗。

“……不愧是撒旦的爱女，歌颂破灭的福音，您所在之处即为地狱……请原谅我先前的失礼，尊贵的女士。”绅士男子一把扯开外套，一身中世纪骑士铠甲显露出来，男子拔出腰间的十字大剑，慎重地对着莉莉丝。

“此刻以主的名义，赐予你断罪的裁决！”

“神圣骑士？现在还有这种落伍的东西啊……”莉莉丝嘲弄的目光落到男子的身上，然后偏头看向周围，只见还有五个幸存的神圣骑士正缓缓走来，把她包围在中心。

“真是不知死活的家伙……算了，反正现在我的心情也很不好，就拿你们发泄一下也不错。”莉莉丝随手招出死镰，往地上一磕，“嗒”的一声闷响敲得六位神圣骑士心中猛然一震，而在这当头，莉莉丝已经挥起了死镰……

一边是早已没落的神圣骑士，一边是撒旦的爱女，就算在地狱排进前三位的魔神，两者间的差距就像壮汉和婴儿，战斗总共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酒店被彻底夷为了平地，五位神圣骑士皆被死镰斩成了两段，唯一还活着的只有最初那名男子，不过两条腿膝盖以下也已经被斩掉，只剩下一双手，哀号着在地上拼命爬进。

“真是弱啊，神圣骑士也堕落到这种地步了呢……”莉莉丝喃喃自语着，随手挥出死镰，死镰锐利的尖刃刺穿了男子的大腿。男子发出凄厉的哀号，双手拼命扒着地面，然而死镰却把他牢牢钉在了地上，使得他看起来就像一条被踩着尾巴的丑陋虫子。

“呼呼，打扰本小姐喝酒的罪可是很重的。”莉莉丝看着拼命挣扎的男子，嘴角勾出残暴的冷笑。“在你的灵魂消散以前，就好好娱乐一下本小姐吧……”

莉莉丝抽起死镰，随手一挥，男子的右臂随即被拉飞了出去，肩膀处喷出一股血剑，凄厉地仰天哀号起来。“主啊……拯救我……主啊！”

就像回应他呼唤似的，天空中骤然显出一条白银的痕迹，那是一柄银色的长枪，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朝着这边疾飞而来，映入男子的眼中。然而，就在他刚露出喜色的时候，那银枪却洞穿了他的胸腔，插入地面，炸裂的神气瞬间将他的身体绞得粉碎。

随即一道圣光降下，在圣光中，一名天使自天而降，就像没有重量似的踩在银枪的枪柄上，背后的两对羽翼跟着展

翼是纯白中带着淡青的色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莉莉

“拉斐尔……”莉莉丝当然不会忘记这曾经交手的强敌，冷笑着看着他。“我就说这些家伙怎么会突然有勇气向我挑拨，原来是你在背后唆使……看来，你上次被达克斩断的羽翼已经复原了啊？”

“撒旦的爱女，莉莉丝。”拉斐尔无视了莉莉丝的挑拨，漠然道：“你所爱的达克里斯已经变得比前世地魔人更加危险，放任他继续成长下去。会对红世的均衡造成毁灭性的影响，我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毁灭他，我需要你的协助。”

“什么？”莉莉丝眨眨眼睛，嗤笑出来。“风之大天使，你的脑子有毛病吗？为什么我要帮你去对付达克？反过来还差不多……嗯。不如就在这里把你干掉好了，免得你再打达克地主意。”

莉莉丝挥动着翅膀飞了起来。死镰在空中拉出道道血线，急速提升的神威锁定着风之大天使，然而拉斐尔只是看着她，似乎丝毫没有动手地意思。

“怎么？你是打算站着给我斩吗？”莉莉丝轻笑着，挥舞着手中的死镰，庞大的神威聚集在死镰的锋刃上。面对莉莉丝拥有的斩破次元的异能，即使是米伽勒也吃过不少苦头。而拉斐尔到这时候还站着不动几乎无疑于找死。

然而，就在挥舞到极限地时候，死镰却突然脱手飞了出去！“”的一声砍进酒店地废墟上，而下一刻，浮在空中的莉莉丝也仿佛骤然失去浮力似的。“砰”的一声坠到地上。

“怎……怎么回事……身体……呜……好痛苦……”莉莉丝趴在地上，艰难地喘息着，体内传来被烈火烧灼似的痛苦。就连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她奋力抬起头，以憎恨地目光看着拉斐尔。“拉斐尔，你……你到底干了什么！”

“……你喝下去的酒里面，融入了天界圣火的结晶。”拉斐尔走到莉莉丝地面前，蹲下来俯视着她。“你没有察觉到，是因为份量相当稀少的缘故，不过就算是相当稀少的分量，这数天累计下来也相当可观了。在你提升力量的时候，圣火自然会对黑暗的气息其反应，然后剥夺你的行动力，现在……我猜你应该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吧？”

“卑鄙的家伙！你这也算是至高天使吗！”莉莉丝怒瞪着拉斐尔，就像要用目光杀死他似的。

“……为了红世的均衡，必须除掉那魔人，为此即是此身坠入地狱的深渊，我也在所不惜。”拉斐尔的声音漠然，但眼中却浮现出令人战栗的狂热。“原谅我，撒旦的爱女，但你是他唯一可利用的弱点。”

说完拉斐尔站起来，轻轻挥了挥手，周围的废墟一阵晃动，数名藏匿其中的神圣骑士站起来抬着一口黝黑的棺材，来到拉斐尔的面前。

“就按照我说的，把她放到圣馆里束缚起来。”

拉斐尔的目光扫过神圣骑士，看到他们眼中的恐惧和紧张——他们皆是教廷骑士里万中挑一的强者.然而仅仅在几分钟前，这地狱的魔女就轻易葬送了他们的六名同伴，轻松得宛如折断婴儿的手腕.凶残暴虐的模样将恐惧深深铭刻到他们心里.即使在加百列的神威庇护下.此刻他们的双腿依旧止不住颤抖。

“尽快把她封入圣棺里去，否则等她恢复力量，你们就只有死路一条。”在踏入虚空以前，拉斐尔甩下的这句话，让神圣骑士们更加恐惧，飞快地抬起神棺，就待把莉莉丝封到里面……

“达克！”在视界被黑暗吞噬以前，莉莉丝用最后的声音叫出了爱人的名字。

……………………

“唔？”正喝着咖啡的奕豪停下动作，继而转头往向虚空的某方。

“郎君，怎么了？”旁边的静雨正替他在吐司上涂着黄油，不禁奇怪地看着他。

“不，总觉得……”奕豪搔搔头发，刚刚那一瞬间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不祥，就好像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坏掉了似的。

他的目光扫过餐桌，坐在对面的林华正笑吟吟地和铁兰讨论着蜜月间的种种趣事，婆媳俩聊得相当投入的模样，而旁边的铁涛则一边翻看着早晨的报纸，一边很没品地抠着脚丫。至于静雨，一开始就坐在旁边，殷勤地伺候着他的早餐。奕豪摸了摸胸前的口袋，确认冰霜王棋也正安静地躺在里面——他所重视的东西似乎全都在眼前，实在想不到有如此预感的理由。

“总觉得……什么？”静雨把涂好黄油和果酱的面包递了过来。

“……没什么，大概是神经过敏吧？”奕豪接过面包咬了一口，甜滋滋的感觉让他决定把这莫名其妙地感觉抛之脑后。“对了，老妈。昨天没来得及问，为什么突然把我们叫过来啊？”

话说到一周前的蜜月，第一天是静雨和铁兰的疯狂购物行，第二天则在酒店休养生息，第三天参观阿道夫家的古堡以及历代家主收藏的名贵武器。第四天到阿尔卑斯雪山下地辽阔草原纵马驰骋，第四天在多瑙河上泛舟浪漫。第五天……在暗黑工会不惜代价的支持下，夫妻三人在连续不断地新奇和浪漫中度过了终身难忘的一周蜜月。而在蜜月

最后，母亲林华打来电话，说已经带着铁涛回巴黎故让他们方便的话就过来一下。

对于太夫人的邀请，奕豪当然是无法拒绝。再说这一周来也玩得差不多尽兴了，便当即决定中止蜜月。带着静雨铁兰去见父母。虽然暗黑工会这方迫不及待地希望向达克里斯学习炼金术，不过因为原本炼金术强化训练班就预订到两周后才开课的缘故，因此元老们也不敢有什么抱怨。

奕豪三人在昨天抵达巴黎，因为时间太晚地缘故就直接上床休息，直到今天早晨吃饭的时候才想起来问林华其中地缘由。

“啊。是这样的。”正和铁兰聊得高兴的林华回过神来。“你外公一直都说想看看他的孙子，还有两位孙媳妇，恰好最近林家也有一宴会。所以我打算带你们去见见外公。”

“外公？”奕豪愕然地看着林华，他还是头一次听说有外公的存在。

“不用这样惊讶吧？你小时候还当着亲友地面在外公身上流过尿的，不过自从被带回铁门后就没见过面了，算算也有……”林华扳着指头算了算。“十五六年了吧？本来上次就打算带你过去见他的，结果还没来得及就回国了。”

“唔……”奕豪顿时露出艰难地神情。老实说，他对林家实在没有什么影响，也无从谈起好恶，但送上门去给人家当孙子，总觉得颇为郁闷，不过他却根本找不到借口拒绝。

“老爸，你也会去的吧？”无奈之下，奕豪把头转向铁涛。

“是啊……”铁涛放下报纸重重叹了一口气，看样子对这种事情也很头痛。“如果早知道这样的话，婚礼完了我就该直接溜掉的……”

“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也没用。”林华敲了敲丈夫的头，顺手剥了个鸡蛋给他。“好啦，快吃吧，虽然飞机预定在下午一点钟，但准备可要花上不少时间，耽搁太久就赶不上了。”

“什么？就在今天吗！”奕豪瞪大眼睛，而林华则泰然自若地拍拍手。“没错，就在今晚。这可是你初次在正式宴会上露面，待会儿上来让妈给你好好装扮装扮……听好，虽然这是林家举办的宴会，但出席宴会的可是欧洲的各界名流，所以你绝对不许出丑！”

“那个，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情要做，瑞士政府那边……”奕豪当即站起来就待开溜，不过林华只是盯着他，那无言而沉重的威压就让他乖乖停住了脚步。

“说起来啊，奕豪，我记得你小时候很讨厌学习呢，一到上课的时候就装肚子痛，不过我曾经纵容过了一次吗？”林华笑吟吟地看着他。“不管你是什么狩魔师也好，什么蓬莱少帝的也好，在我的眼里，你都只是妈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去见外公也是小辈应尽的义务，知道吗？”

“……是，知道了。”奕豪滴着冷汗乖乖坐了回去，旁边的两位妻子却露出趣味盎然的神情，尤其是对静雨来说，奕豪小时候的趣事可是比什么宝贝都珍贵的听闻，而从这意义看来，林华绝对是比蓬莱宝库更贵重的存在。

“那个，母亲大人，夫君小时候真的很讨厌学习吗？”静雨的问题让奕豪顷刻紧张起来，拼命向林华打着暗号，但却因此而忽略了旁边还有一位熟知他过去的人物。

“是啊，因为铁门的小辈都是统一在教席上课，而负责教导的长老又相当严厉，那时候这小子还没有拜到大哥的门下，因为贪玩而迟到过好几次，结果被罚得很惨，然后就开闹起脾气来，一天早上装肚子痛不去上课，可把林华吓坏了，然而去医院检查却什么都没有……”铁涛看着儿子，嘿嘿笑起来。“当即林华就气炸了，拇指粗的竹条被打断了三根，屁股肿起老高，在那以后几天都只能趴着睡觉，那才叫一个凄惨呢……啊，对了，老婆，我记得那时候的照片你好象还收着吧？”

“当然，那么有趣的照片，怎么能随便扔掉，好好收藏在二楼卧室里的。”林华抿嘴轻笑出来，转向两位媳妇问道。“你们要看吗？”

“要！”铁兰和静雨当即站了起来。

“等等！不许去！静雨，铁兰，你们给我站住！快回来！”奕豪准备追上去拦住，然而铁涛却把他牢牢按在座位上。“乖儿子，教你一件事，夫妻间应该彼此坦诚，才不过是看看照片而已，又不会少一块肉，有什么好怕的？”

“恶魔！你们这对恶魔夫妻！就这么以捉弄儿子为乐吗！”

第四卷 始源之卷

第二十零章 姻缘

办宴会的场所是一艘停在近海的豪华游轮，奕豪一家到上面，虽然游艇的规模完全不能和狩魔协会的总部旗舰相比较，但相似的过程让奕豪生出类似故地重游的感觉。

林家是外籍华人，在欧洲也算得上是颇有名望的华人家族，这次的宴会虽然家宴的味道比较浓一点，但应邀参加的也有不少社会名流。上船后沿着走廊一路前行，奕豪就看到不少杂志封面上的明星模特，然而这些平时光芒四射的天之娇女，此刻却毫无疑问地沦为了陪衬鲜花的绿叶，被林华精心打扮装饰的静雨和铁兰独占了众人的视线。

静雨穿着一套深红的晚礼服，裁剪得体的礼服勾勒出了令人赞绝的弧线，尤其是系在右手上的一条宛如火焰飘舞的红巾，更是将蓬莱妖姬的魅力点缀到了极点，让她看起来就像一团足以唤起任何男人野性的妖火。

相比起静雨的奔放热情来，铁兰的装扮就显得颇为严肃，类似男装的款式，再加上强化其气质的黑色调，看来威风凛凛却又魅力无限。如果说蓬莱妖姬的静雨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让人无法自禁地想要化为飞蛾，那九黎幽姬就是一把磨得透亮的刀了，沾着朝露的冷冽流线让人莫名战栗。

静雨和铁兰任何一人都是足以艳盖群芳的存在，而两人站在一起时带来的视觉冲击无疑更加致命，这种魅力被数以百倍的放大，以至于在正式踏入会场以前，独占这冷艳双株的奕豪就已经被投射数以千计的怨念。

“话说。我开始后悔到这里来了。”感觉到后脑勺传来地刺痛，奕豪叹了口气，取过旁边侍者端来的果汁，一口气喝干。“老妈，见了外公后就可以回去吧。这种地方实在不适合我啊……”

“你外公在那边和老朋友聊天，暂时不要过去打扰他比较好……这样吧。你先带着静雨她们随便逛逛，我带你老爹过去请个安，等你外公有空后我再叫你过来。”林华暂时放了奕豪的假，拉着铁涛向那边走去。

“呼，总算得救了……”奕豪松了口气，看到太夫人离去。他也不再顾及什么，跟着一弹指。虚空中随即泛出几圈涟漪。奕豪搂着铁兰和静雨踏入了涟漪中，在众目睽睽下消散无影。

等奕豪踏出涟漪的时候已经身在游轮的顶上了，听着下面响起地尖叫声，奕豪显出愉快的笑容。“哼哼，真遗憾啊。红世和凡俗地差距就是这样明显……”

“嘻嘻，郎君也变坏了啊……”静雨搂着奕豪的脖子，显得很开心。“不过难得妾身可是陪着母亲花了两三个小时才打扮出来。这里都没什么人欣赏，真是浪费了啊……”

“怎么会浪费啊，有我欣赏还不够吗？如果单是看还不够的话，嘿嘿，反正这屋顶又没什么人，不如……”奕豪嘴里发出“嘿嘿”的邪笑，搓着双手靠近妖狐——话说，自从蜜月时玩过“换装”游戏后，他对这种诱惑越来越没有抵抗力了。

“呀！大姐救命！郎君又要变成野兽了！”静雨一转身躲到了铁兰的身后，不过那巧笑倩兮的模样怎么看都只能用欲拒还迎来解释，因此奕豪也没有停下地意思，干脆大吼一声向两人扑了过去。

“口桀口桀口桀！乖乖受死吧，我的羔羊们……诶啊！”

响起“咚”地一声闷响，就在奕豪扑下来的前一秒，铁兰镇定自若的退后一步，不知从哪里取出斩魔剑，连鞘带剑一棒敲在他的头上，同时呵斥着。“还不快停下！旁边有人看着，这样成何体统！”

“……有人？”奕豪摸着被敲得肿起的脑袋，郁闷地望向四周。虽然私下独处时铁兰作为妻子地顺从性相当不错，但只要有陌生人在场，她就又恢复到了那威风凛凛的幽姬模样，而对奕豪来说，实在无法违逆这从小到大仰望着的长姐。

这里是游轮地顶层，因为宴会场在下面的缘故，故此显得相当冷清，在远处的栏杆旁，有一穿着深蓝礼服的倩影正背靠着栏杆，似乎趣味盎然地向他们这边眺望，而奕豪不自觉地眨眨眼睛，觉得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她。

“蓝绫！”还是铁兰先叫了出来。

“好久不见了，铁兰姐。”蓝绫慢慢走过来，向铁兰点头致意，然后微笑着看向奕豪。“还有铁公子，和静雨姑娘，我在这里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不，这个……”即使是奕豪此刻也不禁有些汗颜，搔搔头发。“话说蓝绫姑娘，既然在的话，刚刚为什么不打声招呼啊？我还以为这里没有人……”

“刚刚我一直在欣赏海景，听到静雨姑娘的声音才注意到你们的。”蓝绫抿着嘴笑道。“不过看来你们真是相当恩爱啊，当初听兄长说铁公子要和两位夫人结婚的时候，我还被吓了一大跳，本来当时也来参加你们三位的婚礼，不过在忙完婚礼准备工作后就累垮了，所以那天实在提不起精神，只好拜托兄长转达祝福，这点还请铁公子见谅。”

“不，没这回事，为我们的婚礼忙坏了天府诸位，我才应该道谢。”奕豪低头向蓝绫一礼，却见蓝绫惊讶似的瞪大眼睛，不禁困惑地问出来。“那个，有什么不对吗？”

“……不，抱歉。”蓝绫摇摇头。“因为我原本以为蓬莱少帝已经是云端之上的大人物了，但没想到铁公子竟然还是这样谦和……”

“嗯，这就是奕豪的优点！”铁兰就像在夸耀自己的骄傲似的。“不过蓝绫，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我记得你已经离开狩魔协会回到天府了吧？”

“是啊，然后立刻就被兄长委任处理他负责的欧洲事务。”蓝绫谣摇头苦笑出来。“铁兰姐你知道的，天府的生意关系遍布世界，林家也天府在凡世地贸易伙伴之一。这次我就是作为天府代表被邀请过来的。”

“是这样啊……对了，老姜呢？现在还好吗？”奕豪问着。

“唔，这个嘛，到底应该说是好，还是不好呢……”蓝绫显出困惑的模样。“铁公子里在度蜜月大概不清楚。最近红世很不平静啊！不知为何，世界各地都陆续出现大规模的妖孽作乱。狩魔协会忙到几乎二十四小时没有休息时间，不过托这的福，天府地生意也跟着暴涨起来，这次兄长就被爷爷派到了美国，

谈判一笔大生意……虽然本人很有怨言，不过也是没情。”

“蓝绫。你说……世界各地都出现妖孽作乱？”铁兰最关心地就是这件事。

“是啊，就连昆仑和铁门都一时间吃紧起来。最后还是白虎星君亲自下凡，这才把神州诸地的滔天魔焰给压了下去，但其它不在四方神庇护内的地区就没办法了，只有全靠狩魔协会的力量……”说到这里，蓝绫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铁兰姐，但上次我到狩魔协会巴黎分部的时候，伊利娅可是哭喊着拜托我。要无论如何都要把幽姬带过去救命……虽然在你度蜜月的时候说这种事有些不太好，但你或许可以去看看，最近他们那边已经连续折损了数十名狩魔师，因此过得相当辛苦。”

“我……我知道了。”铁兰犹豫着看了奕豪一眼，而奕豪也只有苦笑着耸耸肩膀。“好吧，等这里结束后我陪你过去好了，姐。”

“抱歉了，铁公子。”蓝绫向奕豪歉意地点点头，跟着却显出犹豫地神情。“此外，还有一件事情……因为是相当私人的委托，也不知道能不能拜托您。”

“尽管说没关系，只要我能办到地。”奕豪一口答应下来，看在姜水的面子上，就算蓝绫拜托的事情再困难也会想办法替她解决。

“是……这样的。”蓝绫看了铁兰和静雨一眼，脸上浮现出苦涩的神情。“听说在狩魔协会总部地时候，青绫好像硬塞了一个护身符给您吧？请原谅那孩子得懂事，对于心有所属的铁公子来说，那一定造成了您不少困扰。若是可以的话，能否请铁公子把那护身符交给我，我拿去还给青绫，以断绝了那孩子地念头。”

“啊……”奕豪立刻想起来了，那护身符他曾好好收藏在贴身衣袋里，本打算找机会亲自送还青绫，然而却在那场海啸的洗礼中却不知遗落何处，现在听蓝绫提起的时候，顿时汗流浃背。“那个，护身符……我……非常抱歉，其实在那次海啸的时候，那护身符就已经不知遗落到什么地方去了……呃，难得青绫的一番心意，我却无法回应……实在抱歉！”

“遗失了吗……”蓝绫愣了愣，然后苦笑着摇摇头。“我也听闻过那次海啸的规模，狩魔协会的本部舰似乎被整个撕碎，而铁公子居然能从那样的浩劫中活下来，或许那护身符也有所效果吧……”

“是这样吗……不，应该是这样，看来我得感谢青绫的救命之恩。”在这种时候，奕豪只能苦笑回答。

“不，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而已，铁公子不必太计较。”蓝绫摇摇头，似乎放弃了劝说青绫的主意，向奕豪露出无奈的笑容。“不过既然这样的话，我大概也没办法劝说青绫了。那孩子虽然文静腼腆，但却是相当死心眼的性格，倘若她不肯放弃对您的心意的话……那我只能希望，哪怕是最偏僻的角落也好，铁公子或许能在蓬莱的后宫中为她留下一位置。”

“……啥？”奕豪愕然看着蓝绫。

“抱歉，让两位听到不愉快的话题了，但我认为，这种事情还是在当事人的面前说出来会比较好。”蓝绫向静雨和铁兰低头致歉。“如果因此而造成你们的困惑，那请容我表示歉意。”

“确实是不愉快的话题。”静雨抱手瞪着蓝绫，几秒钟后却偏头一笑。“不过我倒是很喜欢你直爽的态度……好吧，只要大姐同意的话，我是不会有意见的，接下来就看郎君的心意了。”

“谢谢了，静雨姑娘。”蓝绫低头一礼。“铁公子，铁兰姐，打扰你们太长时间了，我这就告辞，关于青绫的事情，还麻烦你们多多费心。”

“喂！等……等等啊！”奕豪没叫住青绫，回头瞪着静雨，伸手向两边拉扯着她的脸颊。“你这小妖精！布伦希尔德到现在都还沉睡着，还有莉莉丝……嗯，这个暂时不论，我都已经够烦的了，你还在添什么乱啊！”

“妾身只是想，多一个端茶送水的小妹也不错啊……”静雨贴在奕豪胸前腻声道。“布伦希尔德妾身又使唤不了，再说铁兰姐身为少帝的正宫，出行怎么也要有个侍女吧？”

“不，那个……正宫什么的……我并不需要……”铁兰在旁很困惑。

“不要拿铁兰姐当借口！”奕豪重重拍了下妖狐的屁股，打得静雨娇呼一声。“想要侍女的话，我把卡米拉叫来给你，不许去欺负青绫，那孩子是很纯情的，浪费在我身上太可惜了。”

“呜，郎君，妾身也纯情啊……”静雨不满地拉着奕豪的手摇晃着，而就在这时候奕豪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到宴会场的时候，刚刚的骚动已经平静了下来，不过这次大多数人都不敢再看他们，目光闪躲着就像看到鬼魅似的，因此奕豪很愉快地来到了林华的所在，看到她旁边站着的老者，低头就拜。

“孙子拜见外公，祝外公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奕豪背出一长串临时拼凑的祝语，而旁边的铁兰也跟着低头拜礼，唯独静雨呆愣在原地，似乎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静雨？”奕豪正纳闷的时候，那位老者却愉快地笑了出来，声音中气十足。“呵呵，听说被放养了四年还以为成什么样子了啊，不是挺懂事的吗？不错，抬起头来，让外公好好看看你。”

“外公过奖了……呃？”奕豪抬起头来，却在看清对方模样的瞬间愣住，同时也明白了静雨为何不拜的原因……

第四卷 始源之卷

第二十一章 飞跃

宵练！”奕豪愕然，外公就在他的眼前，然而那模样是酒剑仙穿上西装后的模样。奕豪愣在原地，然而旁边的静雨却盈盈拜了下去。“孙媳妇拜见外公。”

“好，好，一次取两个这样漂亮的媳妇，奕豪也真有本事啊！”疑是宵练的老者点点头，跟着却把目光移到奕豪的身上。“奕豪，你知道我的兄长？”

“呃？兄、兄长？”奕豪这才注意到，眼前的外公和那不良剑仙虽然容貌相同，但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沉稳中透出隐隐威仪，若是说他是昆仑长老可能还比较容易相信。

“是啊，我是林生明，他叫林生道，我们是孪生子，十八岁的一天突然说要回国出家当道士，几年后再回来时告诉我他的法号叫‘宵练’……你不认识他吗？”

“呃，认识是认识……”奕豪顿时露出艰难的神情。

奕豪曾听静雨说过，宵练昔日是游戏红尘的酒剑仙，不过在渡劫登神的时候未能通过天劫试炼，被九天玄雷劈入六道轮回，然后重新投胎为人……照这样看来，想来他是投胎到外公的林家，然后再度出世，照这样算来也是他的亲族长辈。一想到静雨过去把酒剑仙当成仆人使唤来使唤去的模样，奕豪心中立刻拥出一股强烈的心虚感。

“嗯，小女子和郎君都曾受到宵练道长不少的关照，实在感激不尽……不过道长总是来去无影，我们始终找不到机会向他道谢呢，就在这里向外公叩首了。请外公代我等转达谢意。”静雨换上如花笑颜，向林生明低头叩拜，看来简直就是贤妻良母的模范。

“静雨啊……”看着静雨的表现，奕豪在旁边惭愧得几乎要钻到地下去，就连铁兰也无奈偏头向着旁边。似乎很勉强才控制住笑意。

“那里！那里！等见到兄长的时候，我会向他转达地。你先起来吧。”林生明笑得很是愉快，转头向奕豪邀请着。“奕豪，听说林华说你们刚刚结束了蜜月，若是没有其它要紧事的话，不如到外公家小住几天？如何？”

“呃，这……”奕豪想了想。一来承诺暗黑工会教授炼金术的事情，二来要陪铁兰去狩魔协会一趟。短期内本来就打算驻留巴黎，因此也就应诺了下来。“那就打扰外公了。”

“一家人说什么打扰！”林生明豪气地一挥手，叫来了旁边的管家。“老戚，吩咐下去，让下人们给奕豪准备好房间。他们今晚就会过去。还有叫阿年他们明天都不要出去了，我要把表弟介绍给他们。”

“外公，不用这样麻烦吧……”奕豪苦笑着向外公说道。虽然比起被恶意对待来绝对要好上许多，但过分的热情却也让他难以招架。

……达克里斯，听得到吗……

就在这时候，一低沉地声音传到奕豪的耳中，那并不是依靠振动空气传播地声音，而是协调魔力波长散发出来的讯号，因此在场中人里只有炼金术士的奕豪能够听闻。（贝利斯？是你吗，贝利斯……）

（……你托我的事情，我去办了……）骑着幽幻神骏的魔神浮现在奕豪的意识之海里。（……但是，并没有见到莉莉丝……而且，深红地火狱里已经很久都没有了主人……）

（……怎么回事？那里不是莉莉丝在掌管着吗？）奕豪顿时皱起眉头。（撒旦呢？他什么也没说吗？）

（……撒旦正忙于别的事情，地狱遇到了大麻烦，魔神们光是守护各自地领域就竭尽全力了……）贝利斯的身影晃了晃，魔力传输似乎不稳定起来。（……无法确定莉莉丝是在何处失踪的，撒旦希望你能替她找回莉莉丝……在莉莉丝回来以前，我会尽力替她守护着真红的火狱……）

（大麻烦？那是什么？天界的进攻？）奕豪感到诧异。

（……并非天界……不知从何而来地死者……正在侵攻地狱……）贝利斯的影像却迅速模糊起来，声音也断断续续，最后骤然消散。

“等等！贝利斯！”奕豪不自禁地吼了出来，倒把众人吓了一跳。

“郎君，发什么事情了吗？”静雨悄声问道，刚刚她也感觉到那股黑暗的波动，不过没办法解读就是了。

“……不，没什么。”奕豪摇摇头，转向林生明歉意地说道：“抱歉，外公，我这边临时有了点急事要处理，就让静雨她们先到你那里小住几日，等我把事情处理完后就立刻过来见您。”

……………………

把静雨和铁兰托给林华照顾，奕豪当晚就搭乘阿道夫家提供地专机来到了瑞士的古堡。看来地狱的情况比他想象得更加严重，此后无论他如何呼唤，都无法收到来自地狱的任何回音，而在这种情况下，或许只能通过架设在达克里斯工房里的那座位面通道才能和地狱取得联系。

奕豪在城堡见到艾妮卡，自从上次负伤后她就一直在这里修养，到现在已经恢复了元气。听闻奕豪要进到工房，立刻缠着要奕豪替她重新制作一把作为钥匙的死镰，奕豪拿女儿转世的大小姐也没有办法，但死镰这种凶烈的魔具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出来的，再加上艾妮卡的要求又是一把至少能不被奥林匹斯之剑斩断的魔具，对材料的选择更是难上加难。

还好奕豪临时想起蓬莱那里还收藏着一件被白虎折断的倒霉神器，就是蚩尤带回来的那把须佐之男使用的“天业云剑”，于是打电话拜托青龙，让他以神通把那折成两断的太刀送了过来，然后将就这把太刀的残骸重炼，再配上一根取自古神木的长柄，忙到第二天才重新作好了一把死镰。

以神器“天业云剑”和古神木为材料制作的死镰，威力当然要远远胜过以前那把单纯地魔具。不过却再没有前一把死镰的凶烈杀气，取而代之是散发着惶惶神威，挥舞间荡出令人瞩目的光气。

光镰的威力远远胜过先前的死镰，但问题在于造型如此妖邪地武器，

散发着神圣气息。怎么想都是相当诡异的事情。不依不饶地抗议，就连奕豪都觉得难以接受。不过要追求能够和奥林匹斯之剑抗衡地力量，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因此艾妮卡也只有作出妥协。

完成光镰后，奕豪立刻带着艾妮卡进到了达克里斯的工房，而随行的还有一干数十人的“特殊作业人员”。就连闻讯赶到的诸位元老都艾妮卡被拒之门外，而这些不知所以地家伙居然能进去。不但诸位元老愤愤不平，就连奕豪都感到迷惑不解。

那些“特殊作业人员”是艾妮卡雇用的长期从事文物复旧工作地专家。在一周前就呆在这里。艾妮卡解释说，达克里斯工房里的诸多物品经过数百年时光的洗礼，大部分已经腐朽不堪了，在这种情况下随便翻弄的话，随时有可能破坏那些珍贵无比的资料。因此在这些文物专家对工房实施保护措施以前，禁止任何人踏入工房半步！

再联想到前次弄破那页资料地事情，奕豪也都只能默认艾妮卡的理由。而元老们自然也就无法再闹下去，不过却立刻去分散搜罗了这类文物复旧的专家，力图在最短地时间内完成工房的保护工作。

把工房的事务全权交给艾妮卡负责，奕豪独自来到熔岩潭所在的房间，灼热的熔岩一如既往地静静流淌着，这让奕豪生出了些许的希望，当即念出了开启的咒文。熔岩潭一如既往地涌起，很快就在他的面前形成一道炽红的门扉，然而门内原本应该是纯净无瑕的黑暗，但此刻却充斥着狂暴的混沌。

透过混沌的灰浊奕豪勉强分辨出门扉后的东西，那并不是他熟悉的地狱景色，而是充斥着灰败和腐蚀气息的异地，并且影像模糊，呈现出极不稳定的状态。在这样的情况下，奕豪也不敢舍身涉险，虽然在轩辕剑的帮助下他甚至可以和主神位阶的强者对抗，但其本身却只是血肉之躯的凡身，遇上那狂暴的混沌只有被撕碎的份。

“若水姐的话，应该就能毫无顾忌地穿过去了吧……”奕豪苦笑着，挥手关掉了熔岩的门扉，混沌异地霎时间在他眼前消失了踪迹，而他却跟着陷入了沉吟。

位面通道是通过地狱和工房两点间的坐标而成形的，倘若坐标被破坏的话，那通道应该完全断绝才对，现在通道继续存在的事实，证明位于另一端的坐标并没有被破坏，但呈现在他眼中的却是和原本截然不同的风貌，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解释——地狱正受到某种势力的侵袭！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情况，在红世存在着的诸多神界中，地狱是和天界不相上下的强大组织，虽然和至神镇守的蓬莱有些距离，但怎么样都能排进前五强的位置。那充盈着灰败和腐蚀的气息明显不是来自天界，但奕豪却想不出来，除了天界以外还有其它神界能够侵袭地狱的。

尽管前世曾和撒旦缔结契约，但这仅仅是互惠互利的合作，就事实来说，他对地狱不需要负任何道义上的责任，之所以会关心这件事情，完全是出于对莉莉丝的牵挂。或许莉莉丝的失踪和这莫名势力的侵蚀脱不了关系……

“等等，不对。”奕豪突然皱起眉头，那弥散着死亡气息的领域让他联想到霜巨人的冰霜领域，突然出现，急速扩张，还有莫名强横的灵源……两者间实在有太多相似的东西，相似到让奕豪不禁毛骨悚然。

“唔唔，这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奕豪捂着头呻吟起来，蓝绫那里也听到最近红世妖魅频频的传闻，现在就连地狱都出了问题，感觉就好像世界整个乱了套似的。

奕豪不由得想起了在蓬莱见到的莫名幻象，那将整个世界笼罩其中的无限机关，以及那位轻易就破坏这无限机关的存在……总觉得越想下去问题越多，奕豪摇摇头，还是决定先把莉莉丝的问题放在最前面，既然连撒旦都不知道她的去向，那也只有从目前掌握的状况开始着手调查了。

“先想办法调查那领域吧……”奕豪这样想着，然后前往记忆中放着魔具原料的房间，准备制造一些能够障断那狂暴混沌的魔具，然而却在房间的门口停了下来。

“……这是啥？”看着门上贴着的大大封条，奕豪露出啼笑皆非的神情，一抬手就准备撕掉，然而艾妮卡的声音却突然从后面传来。“父亲，原来你在这里啊，正好我有事找你。”

“艾妮卡，这封条是怎么回事？”奕豪转头回望。

“当然是为了避免闲杂人等进入啊。”艾妮卡走过来，理所当然地说着。“别管这个了，父亲，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处理。”

“话说，我连进自己的工房都不行吗……算了，什么事？”奕豪无奈地看着这年龄比自己还大一岁的“女儿”。

“就是那些断翼天使的事情。”艾妮卡显得很烦恼。“我本来打算把她们当侍女用的，谁知道根本就没办法养……现在她们都差不多快死了，若是父亲不打算要她们的话，那我就把她们处理掉了哦？”

第四卷 始源之卷

第二十二章 信仰

掉？喂喂，你当她们是货物吗？”奕豪看着艾妮卡。们带回来了，那就负起责任好好照顾啊！像这样一时兴起就带回来，然后没兴趣又丢掉的事情，根本就是小孩子干的事情吧？”

“反正我就是小孩子。”艾妮卡不满意地嘟起嘴巴。“再说我也有好好照顾她们的，但问题是失去信仰的天使就像离开了水的鱼，根本就没办法活下去，那要我根本就没办法啊……唔，早知道会变成这样的话，当时把她们全杀了就好了。”

“话不是这样说，她们本来就是无辜的……”

“那父亲是打算救她们吗？”艾妮卡看着奕豪，露出小恶魔似的神情。“要救她们只有一个办法呢，就是像兄长那样以黑暗之力将她们侵染，让她们堕落到黑暗一方。此刻她们的灵魂已经虚弱到极点，根本没办法反抗父亲的意志，只要父亲愿意的话，可以随便把她们当成玩具般摆弄啊……”

“……不，我不想让黑暗侵蚀她们的灵魂，那样纯洁无瑕的灵魂，不应该随随便便被玩弄。”奕豪摇摇头，以深沉的目光看着艾妮卡。“听着，艾妮卡，我几天前就想告诉你了，你的血脉中潜伏着恶魔的因子，因此很容易沉醉在强欲支配的快感中。虽然这也无妨，但千万不要忘记人心的善良和怜悯，否则醉心力量只会重蹈恺撒的覆辙，你要当心了。”

奕豪语重心长地告诫着艾妮卡，艾妮卡也乖乖地下头，就像受到家长训斥的孩子。“……是。我知道了，父亲。”

跟着，奕豪沉吟片刻。“不过，事到如今好像也没办法让她们重返天界了……这样吧，你带我过去看看好了。或许能找到其它办法来救她们。”

……把工房的事情交给干文物维护专家负责，有卡米拉在他们背后监督着。奕豪倒也没有特别担心，跟着艾妮卡离开工房，来到古堡的一房间。这里是二十六位断翼天使们所在地地方，让奕豪感到愕然的是，她们身上竟不着片缕，极尽完美的身段几乎完全裸露。仅有几条稀少的绷带缠在身上，但却更增添了妖娆的魅惑。就连看惯绝色地奕豪也不由得呼吸紊乱了一阵。

这些纯洁如稚子的天使们只是呆呆地坐在原地，双目无神，在前次战斗中地伤势已经恢复了过来，不过被艾妮卡斩断的羽翼却没办法再长出来，失去了羽翼的她们同时也失去了主的关爱。无法再感到信仰的力量。让她们的灵魂逐渐衰弱，此刻就好像风中地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这下麻烦了。”奕豪仔细检查过天使们的状况。紧紧皱起眉头。如同艾妮卡所说地，失去了主之眷顾的她们，就好像离开了水的鱼，就算身体没有受伤，但继续下去，灵魂因枯竭而死亡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怎么样？有办法吗，父亲？”艾妮卡也凑了过来，不过她所表现出来的关心倒更像是小孩子面对生病宠物地情景。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总之先想办法复原她们的羽翼好了。”奕豪挤出苦笑。失去羽翼的天使也就失去了主地关爱，但就算复原了羽翼，这些年幼的天使们就能够重新得到主的关爱吗？奕豪无法肯定，不过至少有为此尝试的价值。

“就从你开始好吧，抱歉了。”奕豪选中一金发碧眼的天使，小心翼翼地解开缠绕在她背后伤口上的绷带，沾着隐隐血迹的绷带掉落地面，那被绷带束缚着的丰腴曲线顿时蹦了出来，勘比白雪的高耸玉峰，顶端是任何人未曾踏足的处子嫩红，轻轻抚摸着，入手传来丝绸般细腻的触感。

不过，天使的少女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就像被切断视线的木偶，对奕豪的行动没有丝毫放反应。奕豪蹲下去细看着少女背后的伤口，被艾妮卡斩断的羽翼还残留着不足一厘米的残翼，创口基本已结疤，但还有隐隐血迹从中渗出。

“先说好，我不知道能不能行啊……”奕豪咬破手指，挤出一滴血来。

此前他也曾救过两位失去神力的天使，她们借由朱雀的血成为了凤凰的眷族，并在蓬莱获得了新生。说起来，奕豪也同样是凤凰的眷族，其血脉大概比不上朱雀，但或许能有出乎意料的效果也说不定，无论如何，凤凰血脉的疗伤效果早就在青绫的身上得到过验证，就算是最不济的情况，至少也能治愈少女的伤势……奕豪这样想着，并把血滴在少女的残翼上。

殷红的血滴在溅落伤口的一瞬间燃烧起来，绯色的火焰瞬间将断翼笼罩其中，然而却并不是奕豪预测中治疗伤口的情况。在火焰的燃烧下，少女背后那不足一厘米的断翼正在迅速萎缩，烧灼羽翼的痛楚让少女衰弱的灵魂

到痛苦，在地上卷缩着身体，发出宛如小动物般的哀

这情景让奕豪为之愕然，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少女背后的火焰早已熄灭，断翼被灼烧殆尽，少女背后留下一对狭长的伤口，正有鲜红的血液渗出，顺着光洁的玉肤缓缓流下，似乎伤势反而更加严重的模样。

“抱、抱歉！”奕豪急忙地蹲下去扶起天使的少女，看着她背后两道伤口，心中涌出无比愧疚，他慌慌张张地抓起地上的绷带，就待给少女治疗伤口，而就在这时候，他的视线不经意中和少女相交，然后又即刻离开。

奕豪并没有注意到，在视线相交的一瞬间，少女的眼中突然闪过奇妙的光彩，然后便一直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流露出的愧疚和怜悯，看着他动作的温柔和细致，看着他的模样，听着他的声音。闻着他地味道……然后渐渐的，天使的少女那昏沉的眼眸开始恢复了清明，仰望着他，口里开始低声诵唱起圣歌来——这是她唯一懂得表达的声音。

“……呃？”奕豪愕然看着怀中地少女，却见她正看抬头看着自己。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倾慕及爱恋，那目光纯洁得毫无杂质。简直就像刚刚出生地幼儿面对父母时的赤子之心。

“好烫！”奕豪怀抱着天使的少女，手上却突然传来灼热的感觉，是少女背后两道断翼伤口突然腾起绯红的火焰，火焰带着灼热的温度袭来，奕豪慌忙放开少女，而火焰却愈加灼热。并且向两旁伸展为羽翼地形状。

宛如羽翼的熊熊火焰在少女背后升腾着，几分钟后。火焰骤然散去，留在少女背后地是一对纯白的羽翼，一对完全复原的天使之翼！那翅膀展开后有足足两米，每一根羽毛都仿佛由光辉凝成，纯净得毫无瑕疵——对天使而言。羽翼的纯洁与否是其信仰是否坚定的证明，而如此纯洁地羽翼，应该是只有飞翔在最靠近主的光辉下的至高天使才拥有地。但此刻她应该已远离了主的关爱才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奕豪难以理解地摇摇头。

“看样子，父亲是成为她的信仰了呢。”旁边的艾妮卡抿嘴笑起来。

“我成为……她的信仰？这怎么可能！”奕豪感到错乱起来。“信仰应该是针对神的概念吧？我不过是一介凡人，这种事情……”

“要不然就没办法解释了啊。”艾妮卡偏头看着重新获得羽翼的天使少女。“本来，在被主遗弃的时候她们就应该只能等死的，能够活过来就不可思议了，至于再重新长出羽翼，那就算是奇迹也不可能了……失去信仰的她们，就象被遗弃的幼仔，在时候父亲再给予她们关爱，她们自然就会把父亲当成最亲近的存在加以仰慕，进而生出信仰之心来。”

“是……这样的吗？”奕豪实在很难点头接受艾妮卡的解释，但转头看着跪坐在地上的天使少女，那双仿佛闪闪发光的眼睛让他又不得不相信。从少女眼中流露出来的，是完全信赖和彻底献身的思念，奕豪毫不怀疑，就算此刻叫她提起死镰杀上天界，她也绝对不会有丝毫迟疑。

“好啦，父亲，就用这办法把剩下的天使们也就过来吧！”艾妮卡推着奕豪走过去，于是接下来，以奕豪的凤凰之血为引，剩下的二十五位断翼天使也都重新获得了纯洁的羽翼——当然，那仁慈和怜悯的主人也成为了她们唯一的信仰。

……眼前二十六位天使少女都拥有着诞生自神之手的完美，无论容貌和身材都远远超越凡俗的标准，当她们尽展羽翼跪伏于地，以初生婴儿的姿态仰望过来的时候，那魅惑至极的纯洁让奕豪几近窒息。

少女们跪伏在地上，唱起了她们唯一懂得的语言，美妙的歌喉中流泻出圣歌的曲调，在大厅中合奏成虔诚无比的旋律，蕴涵在旋律中的思念直接传到了奕豪的灵魂里面。

想触碰他的身体，想得到他的爱宠，想为他奉献所有……一波接一波的思念如海潮般涌来，就像绿树赞美着赐予它们光辉的太阳，就像鱼儿感谢着供它们栖息的海洋，那是比任何情感都要来得单纯、来得猛烈的爱！也正因为如此，奕豪根本无法拒绝，圣天使的纯洁思念涌入他的灵魂中，那至福的温暖类似高潮时的体验，但却是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永无止境一般。

恍然中，奕豪似乎再度沉入意识之海，只看到一条白银的河流缓缓汇入漆黑的海面，白银之河融入意识之海后随即散开，波涛中摇晃成白银的色泽，将黑暗的海面染得银潺潺的。

就像被这白银之流唤醒似的，纯净的银光从意识之海深处渗透出来，最初只是微不可察的银光，而到后

湖面都荡漾着白银的光辉，奕豪就站在海面上，被满载着，银光逐渐渗入到他的体内，奕豪感觉身体涌出不可思议的力量，全身亦逐渐化为透明，意识就想要消融在那银光灿灿的海面上似的。

“这是……”奕豪愕然看着几近透明的身体。“神域？”

……………………

在奕豪地记忆中，得到神格只有两种方法，一是凭借自身力量渡过天劫试炼。进而得到神格，就好像静雨那样；二是取得已有神祇的神通，古谣的封神，或者蚩尤弑杀神兽，都是类似的例子。

奕豪亲眼目睹过静雨渡劫登神的情景。那自九天而下地煌煌玄雷，根本远远超过人力所能抗衡的程度！昔日名震红尘地酒剑仙。却在天劫下被毁掉肉身，不得不重坠轮回，到现在也不敢再生渡劫登神的念头。就连拥有千年道行的静雨，倘若不是借助混沌之眼的力量，也差一点在九天雷劫的神威下魂飞魄散。换句话说，渡劫登神的过程岂止九死一生！

奕豪也曾经目睹过古谣蓬莱封神地情景。那时候至神的皇龙从九天之上把神力注入到古谣体内，此法虽然可以避免承受天劫地风险。但由凡身瞬间登上神位的代价，则是封神的神祇将永远丧失那部分神力，也可以说是万年难求的际遇！而至于蚩尤那样以暴力夺取的情况，大概也只是千古凶神地专利。

无论如何，现在的情况却是。奕豪并没有经过天劫试炼，也没有获取任何神祇的神格，仅仅是得到圣天使们地信仰。就这样轻易登上了神域！

事实上，奕豪并不清楚拥有神格究竟是什么感觉，但被银光渗透的全身却涌出不可思议的力量，而透过和圣天使们的意识共鸣，他又掌握到了另一种真实——在意识恍惚的时候，奕豪的眼前浮现出奇妙的幻象，在蓬莱的时候他曾经见过的那无限机关，又再度呈现在他的面前，却是相当陌生的形态。

无限机关的一角，过去曾被不知名的力量所破坏，无数齿轮和杠杆扭曲成空洞的模样，而此刻却被茂密的植被所覆盖，不知从何而来的诸多植物从齿轮和杠杆中长出，而且不仅只有这一处，在其它机关依旧运行着的地方，也隐隐可以看到绿色植被的痕迹。

如果说先前的无限机关只是毫无生命力的冰冷机械，那此刻的无限机关则更加贴近生命的标准，看上去就像机械和植物的融合体，全身洋溢着不可思议的生命，简直就像世界开始苏醒过来似的。

奕豪晃眼扫过那些被植被覆盖的区域，发现一处被植被覆盖的地方，却正是瑞士圣莫里茨湖的位置……

……………………

PS：话说，这两天在课业之余又沉迷到“仙剑奇侠传四”里面去了，因此更新稍稍滞后，毕竟是国民级的游戏经典，大家也可以理解吧？

顺便发几句牢骚，“仙剑奇侠传四”啊，就画面来说确实是一大进步，系统方面也作了很多尝试，在“新手教学”和“新物品栏”上面，可以看出制作者确实用了心思，赞一个！音乐方面没得说，优美动人，赞！至于剧情和人设，大概也是历代中数一数二的一款，再赞！

但是！以类似第一视角的方式来进行游戏，却怎么玩怎么别扭，看着“景随人转”的视觉效果，难怪会消耗那么多系统资源，不知道其它人怎么想，反正偶是觉得头晕加麻烦……

再说战斗系统，也是你一刀砍过去我一刀砍过来的枯燥，这套在两三年前或许还行得通，但现在已经彻底落伍了啊，去看看“格兰蒂亚”，再去看看“最终幻想”，制作组难道就没有想过尝试下新的系统吗？反正没玩多久偶就开始厌烦了，到后面的战斗简直就是折磨，用自动战斗又经常出现“大侠请重新来过的提示”，一不小心就得从头来过，让人频频抓狂……

还有迷宫，感觉难度几乎和仙剑一可比，确实是相当华丽的视觉效果，但光是看着那些错综复杂的出口，还有频频闪烁的视角就让人当场脱力，偶还从来没有哪个迷宫彻底探索过的……完全可以作得简单一点啊！“游戏玩人”和“人玩游戏”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吧？

……嗯，不知不觉就抱怨了这么多，不过又没算到订阅字数里面，大家就不用计较了吧。反正总的来说，“仙剑四”还是对得起六十九块的定价，偶会抱怨这么多，大概也是爱之深恨之切的缘故吧？毕竟“仙剑”是国产游戏的金字招牌啊，期待更好的“仙剑五”诞生！

第四卷 始源之卷

第二十三章 狂想

蓝绫所言，最近一段时间里世界各地皆出现原因不明件，其规模之巨、频率之繁，简直就像红世本身为主张自我存在，不断向凡世侵袭的模样，狩魔协会也因此而疲于奔命，但却收效甚微。

然而，在逐渐混乱的凡世中，只有一块大地一如既往地平稳运行着，这便是蓬莱守护下的九州神地。原本蓬莱在红世中就拥有着无人可敌的力量，因此镇压妖魔作乱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比较耐人寻味的是，九州神地的妖魔事件无论数量还是规模都要明显低于凡世的其它地方。

知情者都以为这是那位至神庇护的结果，但事实上，他们所感激的对象却也正困惑不解着。

“……世界，开始改变了吗……”皇龙仰望着天空，眼中却浮现出那正被植物侵染的无限机关的模样，拥有至神神格的她，可以看到四方诸神看不到的东西。

贯穿世界始终的两种法则，“灵”与“理”的轮回，那无限机关其实便是“理”的具现化之物，无数齿轮代表着万事万物都须遵守的物理法则，将整个世界笼罩其中。至于生长其上的植物则是代表“灵”之生命的存在，“灵”的存在抗拒着“理”的法则，同时也催生基于“灵”的生命旺盛成长，这也正是世界各地妖魔作乱频繁的关键所在。

倘若说过去世界是以“理”为主核运转着的话，那现在这平衡明显向着“灵”的一方倾斜了。或许只有皇龙察觉到了世界异变的真相，但却也难以深入下去。为何两种法则地平衡会突然倾斜？世界将会发生如何改变？俗话说“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这些问题都不是此刻的她所能回答的。

“……玄武？”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皇龙不用回头就知道来者是谁，微笑着说道：“真是的，还以为你这一睡又会是一两百年地时间，这才几天就醒过来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那里，只是突然肚子饿了。起来找点东西吃而已……”玄武打着哈欠，依旧是一付没睡醒的模样。

“又见到……父君了吗？”皇龙地这句话让玄武顿时僵住，随即玄武以愕然的目光看向皇龙，皇龙摇摇头轻轻道：“大概是神格成长的缘故吧？最近我也能感觉到一些原来感觉不到的东西……玄武，从父亲乘龙登天以来，你很长时间都在凝雾冰河里沉睡。但其实，那并不是在睡觉吧？”

“唔。我就知道有一天会露馅，只是没想到会这样突然……”玄武烦恼地搔着头发。“不过神君还是猜错了一点，我确实是在睡觉啊，不过同时也在作梦就是了。”

“作梦？”

“嗯，我在作着神帝的梦。”

“作着……父君的梦？”皇龙瞪大眼睛。

“是地。神帝看到的东西，在我地梦里浮现。”玄武点点头。“在过去数千年的时间里，我一直都在看着神帝的梦。看着他的哀伤，看着他的喜悦，看着他地沉睡，看着他的苏醒。”

“玄武，你说的是……父君，还活着吗？”皇龙地声音也不禁颤抖起来。“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

“……自从神帝乘龙登天后，我一直都在凝雾冰河里看着他的梦境。不过，梦中的我只能够在旁边看着而已，即无法安慰他的哀伤，也无法分享他的喜悦，这种痛苦和无奈，您能够理解吗？”玄武的脸上浮现出悲伤的神情，向皇龙深深低下了头。“神君，神帝希望您代替他看护这九州神地，而不是追随着他的思念在梦境中沉沦，因此我把这件事隐瞒了下来，请神君见谅。”

“……你这样太狡猾了，玄武。”皇龙看着玄武，眼中闪过混合着悲伤和羡慕的复杂感情，不过随后还是摇了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不过，你作得对吧，倘若知道父君还活着的话，我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静下心来守护蓬莱的……但是，果然还是太狡猾了。”

“感谢神君的谅解。”玄武再度低头，把嘴角的笑意掩在刘海的阴影里。

“总可以告诉我，你在父君的梦里看到了什么吧？”皇龙继续问着。

“……请恕我不能从命，神君。”玄武并没有把头抬起来，只是声音中流溢出明显的笑意。“‘天机不可泄漏’这句话，想必您应该听说过吧？我是得到神帝的允许才能窥探他的梦境，因此在没有得到神帝的允许前，我是不能把看到的东西向任何人透露的。”

“……玄武。”皇龙以微怒的目光看着玄武。

“就算你这样看着我，没办法的事情就是没办法啊，神君……”玄武苦笑着耸耸肩膀。“不过，大概有一件事可以说出来，神君，你知道为什么这次我只睡了几天就醒过来吗？”

“……为什么？”皇龙问出来，不过听声音似乎还在生着闷气。

“因为，我再看不到神帝的梦了。”玄武深吸一口气，以慎重的声音说着。“而这大概意味着，神帝或许正在苏醒过来。”

……………………

在远离九州神地的瑞士，暗黑工会所属的古堡里，奕豪也目睹了皇龙看到的异景，虽然还不至于像皇龙那样洞察彻底，但也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因为某种理由，世界的平衡正在倾斜。他也知道倘若放任这倾斜继续发展下，世界各地妖魔作乱的事件大概会更加严重，但就像对着空气挥拳一样，就算知道这一点，奕豪也完全不知道该采取何种行动。

更何况，相比起这类相当抽象的事情来，还有更现实的烦恼困扰着他。二十六位年幼的天使以他为信仰重新获得了新生，而她们地信仰也赋予了他神格——虽然仅仅只是亚神的位阶，但经由水之大天使加百列的保证。这绝对是货真价实的神格！

奕豪向来缺乏红世强者的自觉，为此不知道被青龙数落过多少次，而这次更是夸张到突然间踏入神域，宛如天崩地裂地冲击让他一时间手足无措。足足两三天后他才勉强镇静下来，这才想起联络静雨和铁兰。结果打电话到外公家里的时候，被太夫人逮住狠狠数落了一顿。

最后。以忍受将近两小时地精神摧残为代价，

算成功申请到一周的假日，开始履行和暗黑工会诸元教授他们炼金术的基础，而在授课之余，也开始研究达克里斯书房里关于生命炼制的文献。着手替布伦希尔德重塑身体……总之，奕豪把每天的日程安排得满实满载。似乎打算借此平息突然间登上神域地冲击。

至于那二十六位圣天使，原本也是奕豪相当头痛的一件事，不过幸好有人愿意替她分担。在圣天使们地面前，艾妮卡骄傲地展露了背后的羽翼，水之大天使的双翼顿时散发出惶惶神光。引得低阶的圣天使们立刻低头叩拜。于是倾刻间，以艾妮卡为首的圣天使军团焕然成型，尽管还有只有二十七人地规模。但却已经隐隐生出与天界抗衡的味道。

作为圣天使军团信仰中心的所在，奕豪却在旁头痛起来。除非有在烈火中永生地觉悟，否则他不可能带着这些圣天使的少女们回家，因此艾妮卡愿意管理她们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但问题却在于，这位大小姐对创建圣天使军团的热情实在是太过头了一些！

艾妮卡一天到晚没有事就拖着光镰到天上乱逛，那目光就像是寻找猎物的老鹰，而她寻找的东西也相当明显。不过让奕豪感到幸运的是，最近一段日子以来不知什么缘故，天界再也没有派出天使下凡，因此艾妮卡打造圣天使军团的野心也只得暂时偃旗息鼓。

此外还有狩魔协会那边，虽然情势曾几度告急，但自从铁门幽姬回归，以及蓬莱妖姬的友情协助，再加上暗黑工会不惜代价对双姬的支持，红世的情势也渐渐稳定了下来。

在这样平静中带点骚动的情况下，奕豪完成了暗黑工会的炼金术基础讲习，以及更重要的生命炼制的课题。

“呼……”奕豪长长呼出口气，以满意的目光看着沉睡在灵源中的玉体，这是他根据记忆重塑的女武神的姿态，而接下来只要将布伦希尔德的灵魂融入到这具身体里，那就可以说大功告成了。

只不过，布伦希尔德此刻正跟着铁兰等人活跃在狩魔协会的前线上，奕豪也只有等到女武神回来后再进行下一步的程序。奕豪一挥手，灵源顿时被看不见的魔力屏蔽，而布伦希邀德的身体将在灵源中保持沉睡状态，直到下次唤醒为止。

“父亲，结束了吗？”门口传来艾妮卡的声音，看来似乎已经在那里等了好一阵子。

“嗯，有什么事吗？”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奕豪显得很轻松，微笑走过去。

“是有关新教团名字的事情。”艾妮卡抽出一张纸片递给奕豪，似乎很困惑的模样。“我想了好多个名字，但最后不知道该怎么选……父亲您看看，觉得哪个名字比较好一点？”

“新教？那是什么？”奕豪纳闷地接过纸片，只见上面写着一排数十个名字。“新圣教……黑皇教……古教……暗黑典教……”看着上面的名字，奕豪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祥预感。“喂喂！艾妮卡！这该不会是……”

“嗯，没错。”艾妮卡点点头，肯定了他的推测。“既然父亲已经踏入神域，而且也有圣天使军团侍奉麾下，那自然就应该有信徒才像话啊，我准备招募信徒，替父亲组建一个教团……”

“胡闹！”奕豪当即飚出一把烈火把那纸片烧掉。“谁同意你做这种事情的！”

“啊啊，这些可是人家想了好久的名字……”艾妮卡以惋惜的目光看着飘飞的炭絮，跟着却抬头瞪着奕豪。“父亲不是说过，有关圣天使这方面的事情全部都交给我负责处理吗？我以为那时候你就已经同意了的！”

“拜托，圣天使和组建教团根本是两回事吧？”奕豪哭笑不得地看着艾妮卡。

“是吗？但在我看来却是一回事呢！若是父亲觉得我处理得不合适的话，那我就把圣天使们一并交还给你好了！难得人家一心一意想要替父亲作点事情，却被这样责骂……”艾妮卡当即祭出杀手锏，掩面轻泣起来。

“话……话不是这么说啊，”奕豪实在拿这女儿转世的大小姐没有办法。“而且就算你要组建教团，也不可能招募到什么信徒吧？再说，被人叩拜这种事情，我根本连想都没想过……”

事实上，一想到自己的形象可能会被塑成雕像放到神坛上，给众人叩拜遵崇，奕豪背后就涌出一股莫名的恶寒来。

“那父亲是同意了？”艾妮卡当即抬头看着他，双目闪烁着兴奋的神光，哪里有半点哭泣的模样？

“这个……先不管我同不同意，你的想法本身就有问题吧，艾妮卡？”奕豪坚持不松口。

“关于信徒的问题父亲就不必担心了，我前几天已经在元老会上提过这件事，结果当场全票一致通过。”艾妮卡露出小恶魔似的笑容。“以暗黑工会在世俗间的力量，招募信徒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且元老们也有干脆把暗黑工会改成新教团的打算……事实上，古列特已经自封为父亲最虔诚的追随者，其它元老们也开始争夺起主教的位置。”

“……啥？”奕豪愕然愣住，这才发现自己的想法似乎太天真了一点。

“而且按照我的构想，新教团应该是打破红世和凡世间界限的全新结构！北欧女武神的布伦希尔德，东方妖神的静雨，还有狩魔师的铁兰等等，我打算把她们都拉入教团来，布伦希尔德因为有神格，就作为父亲的从神，而铁兰和静雨则作为教团的最高干部……顺便也要把地狱的魔神也拉进来，有教团作为联系媒介的话，后世的炼金术士很容易就能够缔结契约了！还有，还有……”

艾妮卡的眼中闪出狂热的光辉，而奕豪则听得呆若木鸡。艾妮卡用了差不多十分钟才把构想说完，最后向奕豪确认着。“父亲，觉得我的想法如何？”

“……哎哟诶……”奕豪只能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第四卷 始源之卷

第二十四章 死国

豪的意见，暗黑工会转职客串的教团最后决定以“新而此后，达克里斯的女儿以无比的热情投入到教团的创建中，从世界各地被召来的宗教学者们聚集在暗黑工会的古堡，达克里斯书房里的资料被复印了出来，而他们被命令根据这些经典创造一部新的教典。

在宗教学者们编写教典的同时，“新教”也开始大肆招揽起信徒来。因为暗黑工会的各家族皆是执掌欧洲凡世之牛耳的豪门望族，因此在资源方面完全不是问题。再加上，炼金术士一脉长期受到天界及教廷的压迫，比任何人都要迫切地渴望着神的庇护，奕豪则成为他们数世纪以来唯一的希望，所以动员整个家族入教的人可以说比比皆是。

由于艾妮卡严格审查成员入教的资格，因而大大限制了信徒的数量，但即使如此，“新教”也在不到一周的时间里就拥有了近两万的信徒，而且皆为上流社会中的精英人士，必要的时候只要借助他们的力量推广，随时可以将信徒扩展到百万之巨。

面对“新教”如此恐怖的发展趋势，奕豪的抵抗心也愈加乏力，唯一能够庆幸的是，基于“神必须抱持神秘和威严”的理由，作为信仰核心的他并不需要频频在新教中里露面，更多的情况是只要派出圣天使君临布教，信徒们就会感动得痛哭流涕。

在这样的情况下，奕豪的生活倒也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唯一地问题在于那些重获信仰的圣天使们。每当她们颂唱圣歌的时候，不论奕豪身在何处。总是伴随着那纯洁的思念而涌来连绵不断的快感。当然，奕豪并不会讨厌愉悦地感觉，但这种快感却是完全超乎肉体之上，几近精神鸦片的慢性毒药，奕豪害怕一旦自己习惯了这种愉悦。到后来会难以自拔。

当他要求艾妮卡管束圣天使们地时候，得到的回答却是“这只是那些孩子们表达对父亲倾慕的方式。也是她们唯一懂得的语言，难道父亲连她们唯一的快乐都要剥夺吗？”，于是奕豪即刻哑口无言，也只得把这苦果吞进肚子里。

在“新教”蓬勃发展的同时，达克里斯地工房也被翻修得焕然一新，所有古老的物品都已经被修复完善。甚至包括工房广场上地那堆被随意丢弃的魔具，也被小心翼翼地运到古堡的密室。作为贵重的炼金术遗产而严密保存起来。

当然，放在广场上的都是一些达克里斯感到不太满意地失败品，而真正的杰作都收藏在工房专门的陈列室里，而且都是一些拥有不可思议魔力地强力魔具——比如说，凯撒就得到一支古老火枪外形的魔具。名为“暗弹”的它，能够将黑暗魔力凝成物质化的弹丸发射，而且根据持有者魔力的大小。其破坏力的上限甚至可以达到神器的级别，可以说是相当强力的魔具。

这些异常危险的魔具，当然不能委托别人处理，事实上除了奕豪以外，也再没有人知道它们的功能，因此就算很不愿意，奕豪也只能打起精神把陈列室的魔具一一鉴别：可以作为武器使用的严加收藏，能够当成工具使用的就直接架设在工房里，极其危险的当即毁掉，或者加以永久封印等等。

奕豪足足忙了四天的时间才把几百件魔具处理完毕，同时也不由得怨恨起达克里斯来，当初决战前要是把这些魔具直接毁掉的话该多好，为什么要像现在这样留下一大堆麻烦来啊……

只不过，四天的辛苦并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在诸多魔具中，奕豪翻出了一件名为“虚无道标”的魔具。它和卡米拉持有的“无限回廊”同属于空间干涉类的魔具，外型则是一枚镶银戒指，作用是能够在无法感知的混沌空间中虚拟出一确定的坐标——换句话说，在位面穿梭的时候，有些类似于指南针的效果。

过去，在架设熔岩通道以前，达克里斯就通过它来往地狱和凡世，不过以后就再没有用到它的机会。“虚无道标”被随意丢在陈列馆的角落里，要不是艾妮卡提醒，奕豪也许根本不会注意到。

目前地狱被原因不明的势力侵袭，熔岩通道也就此断绝，在这样的状况下，“虚无道标”成了唯一能够指引奕豪前往地狱的工具。奕豪忧心着莉莉丝的安危，当即决定趁机前往地狱一探究竟。

“虚无道标”能够确定至地狱的坐标，而要穿过混沌空间的位面风暴，则必须借助“无限回廊”的力量，但“无限回廊”已经和卡米拉融合，基于这样的理由，奕豪不得不带上卡米拉前往。

“我也要去！”听闻奕豪准备前往地狱的时候，艾妮卡理所当然地主张着。

“可以啊！只要解散了那个什么鬼教团，你要去哪里都没问题！”奕豪微笑着，如此保证道。

“那……那我还是不去了。”权衡利弊后，艾妮卡露出很不甘心的神情，不过还是坚持要让奕豪带上圣天使们同行，并且振振有词地说着。“她们为父亲而存在，跟随父亲到任何地方是她们理所当然的责任，再说父亲现在踏入了神域，已经可以和撒旦平起平坐了，不可能连几位随身侍从都没有吧？”

拗不过艾妮卡的执着，奕豪无奈只得同意带上四位圣天使与卡米拉同行。当然，基于某种微妙的心理，奕豪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家里，只是随便扯了个谎——在这种时候，暗黑工会在凡世间拥有的支配力就显示了出来，奕豪随便扯的谎，马上就被圆得滴水不透——然后再向太夫人请了一周的假期。

“那么，我去去就来。”以平淡的语气向艾妮卡告别后，奕豪随即踏入了熔岩通道，借由“虚无道标”确定方位。在令卡米拉以“无限回廊”创造出不受位面风暴干涉的空间，然后直接前往地狱所在的位置。

……………………

或许是踏入神域地影响，预计中原本相当艰难的旅程竟然出乎意料的简单，抵达坐标确定的地点时，奕豪甚至感到魔力还有相当充足的盈余。而在他地记忆中，过去的达克里斯穿梭位面一次就会消耗几乎全部地魔力——换句话说。此刻他的力量已经达到了达克里斯

抵达的地方。

这一发现固然不会给奕豪带来不快，但当那股浓厚得几乎粘稠的死气涌进鼻孔的时候，奕豪还是在一瞬间差点吐了出来。他举目向四周望去，只见左右皆是弥漫着灰败和死亡的地域：头上，是浑沌不明地虚空，可见若隐若现的幽绿亡灵穿梭着；脚下。是腐败殆尽地土壤，脚踩上去。那恶心的就像在粪堆里步行。

“果然是死者之国啊……”奕豪不禁呻吟了出来。在他的预测中，也有这样的情况，因为“虚无道标”并不能确定明确的地点，所以在地狱和死域交界地情况下强行闯入，是有相当大的几率掉入后者中的。

过去。齐格佛里德和布伦希尔德曾被奥丁委托管理过死者之国，直到邪神洛奇地女儿，死者女王海尔前来继任后。齐格佛里德和布伦希尔德才又回归了奥丁的神殿，因此眼前的景象对奕豪来说并不算完全陌生，但总觉得充斥在空气中的死气要比记忆中浓厚了不知多少倍。

突然间，在周围死一般的寂静中传出声响。

“那是……”奕豪把视线放远，只见远方正有大量死者从腐败的土壤里钻出来，一个接一个地连绵不觉，那情景就宛如雨后春笋，但却可怖得令人头皮发炸。在弥漫着浑浊死气的死域中，奕豪等人纯净的生气就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光线般显眼，钻出地面的死者们立刻察觉到他们的存在，朝着这边发出低沉而怨恨的吼声，并且向他们涌了过来。

死者还保持着身前的容貌，但身体却是生命消逝后的灰烬构成，所以相当脆弱，再加上其动作迟缓，力量微弱，因此实在不是什么麻烦的敌人。不过成百上千的死者聚集着朝这边涌来的模样，却足以给正常人的精神带来毁灭性的冲击，就连奕豪也好深呼吸好几下才勉强镇定下来。

按照道理说，对于这种远远超过想象的可怖情景来说，女性的承受力应该是远较男性来得低下才对——至少奕豪敢够肯定，若是静雨目睹到这场面绝对会当即暴走——然而，无论是融机人偶的卡米拉，还是四位信仰坚定的圣天使，死亡的恐惧似乎丝毫也无法侵蚀她们。

在奕豪有所指示以前，卡米拉就从虚空中拎出一柄加浓重机枪，架在地上对着前方的死者群展开了一轮密集扫射，咆哮的枪管喷出足足一寸长的火龙，死者们几乎连哀号都来不及，便被大口径的机枪弹撕裂了身体，就仿佛被风吹倒的稻草，一片一片地倒在地上，碎成一堆一堆尘埃——若对方不是早已失去生命的死者的话，那眼前的情景大概就只能用血腥屠杀来形容。

自古以来，光明系的力量便是亡灵的克星，四位圣天使联手施放的圣光净化，更是在一瞬间就使得近千名死者灰飞烟灭，而她们身上放出的煌煌神威，也让亡灵们根本不敢靠近。

在奕豪的愕然注视下，数千名死者顷刻间被圣天使和卡米拉一扫而空，死域霎时间恢复了死一般的静寂，只有空气中残留着的隆隆硝烟味，还提保留着片刻前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战斗的痕迹。

“太夸张了吧……”奕豪苦笑着摇摇头，把卡米拉和圣天使叫了回来。“我说你们啊，这里可是死者之国，亡者们安息休憩的国度，我希望尽可能不要打扰他们的安眠，所以今后除非遇上主动攻击的亡灵，否则不要随便出手。”

向护卫们再三嘱咐后，奕豪才领着她们踏上行程。因为被腐土覆盖的地面实在难于行走，因此奕豪直接炼出风翼在空中飞行，四位圣天使也展开翅膀，带着卡米拉一并追随他前进。

死者之国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单调的地形上没有任何起伏，地表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腐土，宁静得让人禁不住窒息。奕豪等人在空中飞翔了半日，在完全失去方向感的情况下，也分不清到底向着何处。

在奕豪忍不住要抓狂前，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总算出现了变化，一座稍稍凸起的岩山出现在前方，奕豪当即降了下去，稍事休憩。

“唔……”奕豪沉吟地看着脚下的岩山，发现上面有严重腐蚀的痕迹，按照道理说，死者之国应该是毫无起伏的地形，反而地狱时常有这样的风景——如此推论下去，这里原本应该是地狱的领域，大概是在遭受死域侵袭后才逐渐腐蚀成现在的模样吧？

“少爷，你看这个。”卡米拉不知从什么地方找出一头盖骨，却比人类要大上一号的体积，而且额头还有一支尖角，明显是属于恶魔的头颅，这让奕豪更确定了先前的推测。

“嗯，看来我们前进的方向没错，这里应该是地狱和死者之国交界的地方，继续前进的话，很快就能抵达地狱的所在……”奕豪向着四周张望，企图再找一处能够辨识方向的坐标。

然而就在这时候，头顶混沌的虚空突然闪过一道苍蓝的雷霆！夹着煌煌神威的雷霆落在远方的平原上，炸出几乎映亮半边天空的神煌，其威势几欲将死域劈成两半！

“这是……奥林匹斯之剑？”从空气中残留的神气中嗅出熟悉的味道，奕豪顿时吃了一惊。奥林匹斯之剑是希腊主神宙斯的武器，而持有者是一神秘莫测的女子，上次奕豪在寻找达克里斯工房的时候就和她交过手，并且还颇为狼狈，这次她怎么会出现在死者之国附近？

“唔……”奕豪有些犹豫，在他的记忆中对这女子没有任何印象，但听对方的语气却和自己颇有渊源的模样，因此若是放着不管的话实在有违良心。

“没办法，我们就过去看看吧……”挣扎片刻，奕豪重重叹了口气，领着卡米拉和圣天使向雷霆坠落的方向飞去。

第四卷 始源之卷

第二十五章 月姬

豪赶到的时候，雷霆落下的地方已经化成一片焦土，地面被轰得凹下去了足足五米有余，而在凹陷的中央，果然是在此前寻找达克里斯工房时遇到的神秘女子。此刻她正脱力似的半跪在地上，以奥林匹斯之剑勉强支撑着身体，似乎刚刚一击消耗了她太多的力量，就连奕豪等人靠近也没有察觉。

奕豪和圣天使们浮在她的头顶，低头看着地面上那宛如被陨石砸过的深坑，不由得感到毛骨悚然。除轩辕剑以外，奕豪见过的神器中大概也只有铁无道手中的雷神之锤能够有这样恐怖的出力，而以仅仅一介凡人之身自在驱使这至高神器的力量，也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她……究竟是什么人？”奕豪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和布伦希尔德，以及莉莉丝相遇的时候，就算他的记忆中没有印象，灵魂里也会有所触动，但到现在未知，他却还是对她没有任何印象，倘若不是敌人的话当然最好，但假如并非如此的话，那今后也许会成为相当危险的敌人也说不定。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把她逼到如此地步，但奕豪开始犹豫到底要不要去帮她一把，或者就在上面袖手旁边反而是最好的选择……奕豪在天上犹豫不决，而圣天使们自然也不会有所动作。

然而就在这时候，下面被雷霆轰塌的地面突然产生了变化，无数死者翻开稀松的土壤从地底钻出，远远看去地面就像沸腾的水面，让人头皮发炸。刚刚的那一剑无疑是捅了马蜂窝，深眠在地下地死者都纷纷钻了出来，顷刻间就将那神秘女子围在了中间。

虽然从上面看不她的表情，但奕豪绝对可以想象出她的恐惧。然后，那神秘女子奋力举起奥林匹斯之剑。跟着又是一道雷霆轰下，不过相比起前一击来。这次的威力小上不少，内圈的死者当然是灰飞烟灭，但外圈地死者却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雷霆过后，外圈的死者继续朝着她涌去，而内圈地下也持续有死者从地面冒出来，只不过一分钟地时间。她又再度陷入和先前相同的危机。

“原来如此……”看到这里，奕豪总算是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了。苦笑着搔了搔头发。确实，对于女性而言，这应该是远远超过恐怖所能形容的状况，也难怪她会惊慌失措到这种地步，就算有着奥林匹斯之剑的庇护。在长时间里持续不断地释放力量，也很快会力竭不支的。

而现在看来，她似乎已经没有再次挥剑的力量。看着无数死者涌来，只得闭上眼睛露出绝望地神情。

“……没办法。”奕豪摇摇头冲了下去，姑且不论双方或有或无的关系，看着女性陷入危机而不管确实有违他地作风。只不过，面对下面几乎无穷无尽的死者，即使是奕豪取出轩辕剑来也恐怕无法斩尽杀绝，不过此刻踏入神域的他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

奕豪降落到神秘女子的身后，悄然展开了自己地神域，“虚无领域”。这是“破灭之技”经由神格强化后的产物，凡是在虚无领域中的物体，只有得到他地允许才能够继续存在，除此以外一律被强制崩解。

因此在神域展开的瞬间，以奕豪为中心，方圆百米类的死者在一瞬间崩解为了尘埃。虽然后面依旧有死者持续不断地踏入领域，但最多也只能在领域中前进一两米，然后便整体崩解——由上方看下去，奕豪的神域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持续不断地吞噬着周围的死者。

因为奕豪的意识作用，在神域中的神秘女子并没有受到“破灭”的影响，只是看着远处无数死者前仆后继、不断崩解的情景，显出愕然呆滞的神情。好半天后，她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张望，这才注意到奕豪在她的身后。

“你……是你！”在看清奕豪容貌的瞬间，她反射般从地上蹦起来，举剑对着他。“你想干什么！胆敢碰本小姐一根头发，我就把你的爪子斩掉！”依旧是凶巴巴的语气，不过配合着因力竭而颤抖的双手，实在是没有什么说服力。

“喂喂，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语气吗？”奕豪摆摆手，指一指周围的死者。“要不然的话，我把神域解除了也可以吗？既然你还有斩掉我爪子的力气，那对付这些没什么力气的死人应该更简单的吧？”

“神……神域？”神秘女子明显露出狼狈的神情，就想确认似的转头看向四周，看着死者们在悄然无息中崩解的模样，不禁为之骇然。

拥有神格的存在会对周围的事物施加自我的影响，而该影响所能抵达的区域即为神域，根据神格的强弱，神域的效果和范围也会发生变化。真神以下的神域效果皆相当微弱，主神的神域则能够抗拒凡世的某一法则，如同蚩尤能在神域内操纵重力，而朱雀的神域则极端强调火的影响。

神域用于战斗固然能带来如虎添翼的效果，但说到底那也必须配合神祗本身的力量才行，而像奕豪这样直接以神域强行抹杀对手的例子，在她的记忆中，似乎还没有过任何先例。

奕豪的神域，已经不再是抗拒某一法则所能达到的效果，而是拒绝着所有法则的干涉！

创造出了一个世界，而在这世界中，他成为主宰万物

“你是……你到底是……”神秘女子骇然看着奕豪，此刻她就在他的神域中，只要他有这个念头，失去神力庇护的她就会在瞬间如同那些死者般悄然崩解，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虽然我有很多话想问你，不过这里并不是谈话的好地方呢……”奕豪转头向四周看了看，死者们依旧前仆后继，不过经过“虚无领域”毫无止境的吞噬。数量比最初来明显要少了不少。

“不过话说回来，你已经没有飞翔的力气了吗？那我让圣天使带着你好了。”

看着她几乎站立不稳地模样，奕豪从天上叫了一位圣天使下来，让她抱着神秘女子飞起，然后收敛了神域。也振翅飞了上去。在奕豪离开地面的瞬间，下方被神域压制的死者就像喷泉似的涌了出来。顷刻间将神域造成的空白填满，不过却已无法碰到天上地奕豪等人。

“呼……”神秘女子伏在圣天使的背上，看着下面地情景，长长呼出口气。奕豪在旁看着她的表现，苦笑着摇了摇头。“真是的，如果不是你胡乱挥霍奥林匹斯之剑的力量。那应该也能够轻易脱身才对。”

“啰、啰嗦！对着那些鬼东西，谁还顾得上这些！而且就算你不帮忙。本小姐也可以解决他们！”神秘女子胀红脸如此主张着，明显是在逞强的模样，不过却也让人感到可爱的一面。

“呼，就算我多事好了。”奕豪并没有认真和她计较。“不过话说回来，到现在为止我还不知道你地名字。我应该怎么称呼你？”注意到女孩流露出不愿意说的神情，奕豪轻笑出来。“还是说，随便我怎么称呼都可以吗？好比如花、疯丫头之类地。”

“你……你说谁是疯丫头！”神秘女子伏在圣天使的背上不敢乱动。却以激烈的目光射向奕豪。“我叫……呃，我叫……月姬！对，就叫我月姬就好了！”

“……这是你刚刚临时想出来的名字吧？”奕豪以谴责的目光看着她。

“啰嗦！反正名字就只是称呼而已，要不我叫你花心萝卜也可以！”自称“月姬”地女孩看着卡米拉和四位圣天使，脸上明显流露出轻蔑的模样。“哼，每次看到你的时候总是带着新地女人，而且这次还是五个……明明都已经娶了两位妻子，叫你花心萝卜还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听起来，你对我很熟悉啊？”奕豪偏头看着她，疑惑道：“可是为什么我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在什么地方见到过你？”

“哼，你身边的女人那么多，怎么还有心情留意其它的女人！”月姬随便一句话把奕豪梗得无以为继，隔了好一阵才缓过气来。“我说啊，为什么我非得被你这样看不可？听着，卡米拉是我的使魔，而她们则是我的……呃，我的……”

奕豪突然开始困惑应该怎么定义圣天使们的身份，不过这迟疑看在月姬眼中，却又成了另一种解释。“哼，反正是你的女人吧？居然连纯洁的天使都引诱得堕落，你简直就是披着人皮的恶魔……咦，堕……堕落？”

说到这里月姬似乎注意到了什么，看着背负着她的圣天使。被恶魔引诱堕落黑暗的堕天使，其羽翼应该是漆黑无光的才对，而圣天使们背后的翅膀却是白色的，而且纯洁得仿佛由光辉凝成，这代表着无比坚定的信仰，而在她们的眼中也看不到丝毫堕落的痕迹。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信仰上帝的天使会服从你的命令！”

“呃，说起来是一段很复杂的因缘……”奕豪困惑地搔搔头发。“不过简单来说，我成了她们的信仰，如此而已。”

“……信仰……你是说你取代了上帝，成为了天使们的信仰？”月姬愕然看着他，神情就像听到不可思议的童话。“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天使应该是不会懂得怀疑的，更不要说更换信仰的对象了……你、你到底是对这些孩子们干了什么！”

“这个嘛，在她们被上帝遗弃而奄奄一息的时候，我救了她们，然后她们就把我当成了信仰，然后我也莫名其妙获得了神格……虽然我知道这听起来是很不可思议的，但事实就是这样。”奕豪耸耸肩膀。

“你趁她们虚弱的时候，夺走她们的心，并借助她们的信仰而获得神格？”然而，这番话听在月姬耳中又成了另一番解释。“你这卑鄙的家伙！恶魔只是玷污天使的身体，你却连她们的心灵都一并污染！你简直比恶魔还要恶毒！女性的公敌！总有一天会遭到报应地！”

“……反正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会认为好就是了。”认识到这一点，奕豪放弃了在这问题上和她继续交流。转向了另一个话题。“算了，说说正事吧，地狱突然受到死者之国的侵袭，而你又出现在这地方，应该不会没有联系吧？怎么看你都不像是恶魔。但死者们刚刚也在攻击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来到地狱干什么？”

“……为什么我非得回答你不可？”月姬偏头避开奕豪的目光。

“嗯，也就是说。你到这地狱来

有目的的。”奕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不对！我是迷路进来的！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死者之国地东西！”月姬立刻出言分辩，不过这慌慌张张的态度反而让人觉得有掩耳盗铃的味道，奕豪也暧昧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是迷路进来的啊……什么时候地狱和凡世已经通畅到这种地步了啊，随随便便迷路也可以进到这么深的地方？”

“啰嗦啰嗦啰嗦！反正我就是迷路进来的！”月姬摇着头开始耍起无赖来，而看到这模样。奕豪也感到头痛不已，只得放弃了逼问下去地打算。“难怪有人说耍赖是女人和小孩的专利。果然没错啊……好吧，姑且就当你是迷路进来地好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需要的话，我随时可以帮你送回凡世。”

“不，我和同伴失散了。在找到他们以前，我不会离开这里的。”月姬摇摇头，这句话倒不像是假话。

“这倒是无所谓。不过你要是留下来的话，随时可能遇上先前那样的死者群起袭击哦！”奕豪吓唬着她，而月姬地脸上也立刻露出恐惧的神情，但却还是摇了摇头。“即、即使这样，我也不会离开！现在姐姐一定在死者之国到处找我，要是我随便离开的话，会害了她地。”

“姐姐？原来你是姐妹俩一起来的吗？”能够在死者之国横行的，估计也是持有奥林匹斯之剑等级神器的强者，奕豪开始想象同时面对着两把奥林匹斯之剑的恐怖情景，然后心想或许先把她送回地面是更好的主意。

“狡猾的家伙！不要想再从我这里得到更多的情报！”月姬显出羞怒的神情，开始在圣天使的背上挣扎起来。“放我下去！快放我下去！我才不要和你这狡猾好色的家伙在一起！”

“喂喂，你现在可是连飞的力气都没有吧？”奕豪苦笑着看向她。“以这种状态下去，再受到死者群袭击的话，就算是奥林匹斯之剑也吃不消，那时候可就真的没有人能再救你了，这样也没关系吗？”

“……这次我会保护好自己！”月姬握紧拳头，倔强的目光转向奕豪。“还有，欠你的这份人情，我以后会找机会还给你。在还清你的人情以前，我不会再用奥林匹斯之剑来对付你了，这总可以了吧？”

从那微微颤抖的拳头上，可以看出她对地下的死者怀有深深恐惧，但那双眼中却流露出骄傲和倔强，不会因恐惧而向对手低头的意志，让人禁不住心生怜悯，奕豪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在找到你的姐姐以前，你还是暂时跟着我们一起行动好了……虽然也许你并不相信，但我保证，绝对不会害你的。”

“嗯……”月姬目不转睛地盯着奕豪，似乎在考虑他这番话的可信程度，然后过了好一阵子，她很勉强似的点了点头。“咳！既然你都这样请求的话，那我也不是不能答应，就暂时和你同行好了，不过只到找到姐姐以前为止！”

“是是，随便你。”奕豪苦笑着摇了摇头，暂时把这件事放了过去。

……………………

四位圣天使轮流承着卡米拉和月姬飞行，因此几乎没有疲劳的感觉，奕豪在前面领着她们，低头朝下方的平原俯视，看到越来越多的岩山痕迹，很明显，他们正在接近地狱的领域。

（……女婿，你来了吗……）突然间传来熟悉的声音，是那位支配地狱的帝王，以灵魂直接侵入了他的意识。

“……撒旦？”奕豪随即沉入意识之海，在浸透着银光的海面上，一位身后有着三对黑翼的男子显出身影，不过他却先低头看着海面的银光，显出惊讶的神情。“这是……女婿，你是什么时候取得神格的？”

“这不重要，倒是地狱这边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已经消逝的死者之国会突然出现？”奕豪向路西法询问着。

“这我也想知道啊……”地狱魔王无奈地耸耸肩膀。“一周前真红火狱那里发生异变的，最初只是少量的死者在地狱边缘徘徊，而等到我察觉不对，准备过去查看的时候，由大量死者组成的死亡军团突然对地狱大举侵攻，措手不及之下被占了不少地方……”

“莉莉丝的真红火狱？”奕豪打断了他的话。“现在那里怎么样了？”

“这个，你一路应该也看到了吧？被死亡军团占领的地区全部化成了毫无生机的死域，并且为死亡军团提供持续养分……”注意到奕豪越来越恶劣的表情，路西法换了口气。“不过我大概可以确定，事发的时候莉莉丝并不在真红火狱里，她应该是在凡世失踪的，只可惜现在地狱根本没空去搜索她的行踪。”

“是吗，莉莉丝不在地狱。”奕豪松了口气，向路西法挥了挥手。“那么，我就先去回去了……唔，看在莉莉丝的份上，提醒你一下吧，撒旦，先想办法解决后面的灵源吧，不然死者可是会无穷无尽的，就这样，自己好好努力吧！”

“喂喂！”路西法在后面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第四卷 始源之卷

第二十六章 深情

！”路西法在后面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你就这过去的情分上，怎么也该帮我一把吧？”

“关我什么事，地狱是你的王国，有问题本来就该你自己处理。”奕豪冷漠地摇摇头，蔑视着路西法。“再说你身为地狱之王，就这样随随便便向他人求援，也不怕撒旦的名声坠到地上。”

“名声吗，自从我在蓬莱见识过至神的威仪后，就彻底放弃了这东西。”路西法很没品地耸耸肩膀。“再说，莉莉丝那孩子为你付出了这么多，现在她的领地正受到死者之国的侵蚀，你就这样袖手旁观，真的过意得去吗？”

“……撒旦，你也开始堕落了，居然会用这种手段。”被抓住痛脚的奕豪瞪着路西法，而后者却只是轻松地摆了摆头。“这个嘛，若你还是原来那个无血无泪的魔人，应该是完全不在意这种事情的吧？”

“……算你狠。”奕豪狠狠瞪了路西法一眼。“好吧，我替你解决死者之国的问题，但问题是现在我根本分不清方向，你得派人过来给我指路。”

“没问题。”路西法愉快地指向某一方向。“就是你们现在的位置，向着南方再走一小段路，就可以抵达奥拉夫的领地，他会替我好好迎接你，然后负责带你前往真红地狱。”

“……等把死者之国解决后，动用地狱的全部力量替我搜索莉莉丝的行踪，知道吧？”奕豪最后看了路西法一眼，随即跳出了意识之海。

此后，奕豪一行人立刻改变了路线。向着南方前进。虽然路西法说的“再走一小段路”，但实际上他们直到第二天地中午才抵达魔神奥拉夫的领地。若不是卡米拉的“无限回廊”里带着一整套野营用具，那他们大概就只能和长眠在地你的死者为伴一晚了。

奥拉夫的领地同样受到死亡军团地侵袭，沿途都可以看到侵蚀的痕迹，不过比起死域地荒凉来。聚集在这里的恶魔倒是能让人感觉到旺盛的生气，奕豪从来没想过会有很高兴见到恶魔的一天。

融机人偶的卡米拉和凡人的月姬另当别论。四位圣天使身上散发着淡淡地神光，对恶魔们来说这是如同毒药似的东西，而圣天使们仅有轻薄纱衣包裹着地性感身段，在恶魔们眼中又无疑于欲望的集合，因此自从踏入奥拉夫领地以来，叫嚣声和恶意便没有停过。

四位圣天使从未经过这般架势。面对这那排山倒海涌来的邪念，她们本能地感到恐惧。纷纷缩在奕豪的身边寻求庇护，足以唤起男人野性的身体，宛如小动物般微微颤抖着。奕豪也不自觉地被撩出了火气，只要他有意，圣天使们随时准备为他奉上所有。不过此刻还有更方便地宣泄渠道。

奕豪随手炼出一柄炎刃，一挥手炎刃疾射而出，目标则是下面那个叫嚣得最厉害的炎魔。一瞬间的闪光后。炎刃从炎魔口中射入，下体射出，将炎魔如同肉串般钉在地上，炎魔瞪大地眼睛里闪出难以置信的绝望，这模样让众恶魔瞬间哑然。然后，下一秒钟炸裂的罡风撕碎了炎魔的身体，同时粉碎的还有他周围数十头恶魔，一座高耸的岩山也被炸得只剩下半截摇摇欲坠。

呆愣了几秒钟，恶魔们随即向空中的奕豪发出愤怒的咆哮，不过却在下一瞬间愕然住口，只见奕豪的周围浮现出十二柄炎刃，每一柄都蕴含着凌驾于刚刚一击的破坏力，而他冰冷的眼神扫过下方，那是在寻找猎物的眼神。

经由这眼神，恶魔们顿时领悟到眼前这人是远远超过他们想象的强者，而“强者为尊”是地狱永恒不变的法则，恶魔们立刻低头敛声，朝奕豪摆出完全顺服的姿势，再不敢有丝毫的轻怠。

只不过，天上的奕豪却似乎意犹未尽，周围的十二柄炎刃躁动不安地起伏着，就仿佛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看得地上的恶魔们心惊胆颤。奕豪突然举起了手，恶魔们顷刻间四散逃窜。

“请原谅他们的无礼！达克里斯！”就在这时候，远方传来仓惶的声音，赶在奕豪挥下手以前，一瘦小老头打扮的恶魔从虚空中踏出来，向着奕豪深深低头致意。“奉撒旦的命令，奥拉夫在此迎接你的来临，请原谅我部下的无礼。”

“奥拉夫，拖这么久才出来，是打算看我的笑话吧？”奕豪冷冷看着眼前的地狱魔神，随手甩出了一柄炎刃，炎刃落到地上炸塌了又一座岩山，不过因为没有刻意瞄准的缘故，只有几头比较倒霉的恶魔被卷了进去。

“不，这个……因为还从来没有天使在地狱出现过，所以他们表现得太兴奋了一些，请您原谅他们，我再次向你至上歉意。”奥拉夫朝奕豪低头，同时也以疑惑的目光打量着四位圣天使，她们背后的羽翼并非堕落后黯然无光的黑色，而是洁白得让人禁不住想要玷污。

奥拉夫情不自禁地开始想象着把这洁白的翅膀污染成黑色的情景，就像向相信圣诞老人的纯洁女孩

地灌输色情内容一般，那将会是多么堕落的快感……心中涌起如此冲动，并且目不转睛地盯着拥有纯洁翅膀的圣天使们。

“她们是效忠我的天使，你最好收起你的念头，奥拉夫。”奕豪看穿了魔神的邪念，冷冷地警告着他。“我知道你的城堡里收藏着很多堕天使，那些够你享用了，但假如你敢动她们一根毫毛的话，我就把你的头拧下来。”

一瞬间，剩下的十一柄炎刃在虚空中散成剑网，将地狱魔神笼罩其中，交错的剑刃封锁了奥拉夫的所有退路，只要奕豪一个指示，他就会被立刻炸成粉末。炎刃散发出的高温烤干了奥拉夫额头上地冷汗。甚至连视熔岩为温水的皮肤都冒出水泡，看着奕豪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地狱魔神乖乖低下了头。

“知道了，达克里斯，向撒旦起誓。我保证不会对她们出手。”奥拉夫吞了吞口水，艰难地说着。

“好。先带我前往你的城堡，我在那里休息一晚，明天再出发前往真红地狱。”奕豪如此命令着。“另外，听撒旦说你的领地也受到了死亡军团地袭击，那些家伙是怎么样的，详细一点告诉我。”

“死亡军团吗……”地狱魔神地脸上浮现出凄惨的苦笑。“这个。如果运气好的话，大概不用我说。您很快就能直接看到。”

……………………

奥拉夫的城堡耸立在领地内最高的山峰上，是一座充满中世纪风情的古堡，城堡里燃着不灭地***，将外面的黑暗彻底隔绝。奕豪在这里受到地狱魔神最热情地款待，奥拉夫摆出最好的酒食。招来最美的女孩，酒池肉林的排场几乎胜过古代皇帝的奢侈。

一群几乎不着片缕地夜魔女跪在奕豪身边服侍，其中的任何一人放在凡世。都是属于绝世美女的标准，而那与生俱来地魅惑之眼，更是几乎可以和妖狐的天然魅惑相提并论。至于在前面纵情歌舞的一队堕天使，也是奥拉夫精心挑选的收藏品，动作间流露出的淫媚风情，散发出犹如罂粟花般妖艳而致命的魅力。

若是把堕天使们形容为妖艳的罂粟花，那相比之下，四位圣天使简直就是如同洁白的苿莉花。和堕天使们充盈着黑暗欲望的眼神不同，她们看向奕豪的目光中没有欲望，只有纯洁无垢的仰慕之情，而传过来的思念也如同清泉般将奕豪心中的邪念冲流殆尽。

“奥拉夫，还有空摆这种排场的话，看来死亡军团在你眼中根本就不算什么吧？”奕豪瞄着杯中深红色的透明液体，这是用地狱植物“焰舌兰”加工酿制的美酒，口感香醇浓烈，即使对魔神来说也算得上是极其珍贵的物品。

“没这回事。”奥拉夫苦笑着摇了摇头。“自从死亡军团侵袭地狱以来，这城堡就再也没有像今天这样热闹过，这次是为了招待您才特意摆出宴席来的，我也趁这机会放松一下，所以……若是死亡军团来袭的话，还得请您出手帮助，达克里斯。”

“你倒挺会盘算的嘛，”奕豪摇晃着酒杯，目光移到下座的月姬身上，眼前的歌舞对男人来说固然是梦想中的绝品，但在女人看来却是不堪入目，因此差不多在一刻钟前，她就在那里咬着餐具沉默不语，脸上则凝固着愤恨不已的神情。

“卡米拉，你带月姬下去休息吧，这情景对好孩子来说太刺激了。”奕豪轻笑着向旁边的卡米拉嘱咐着。“若是发现有什么人企图不轨的话，不用客气，当场格杀也无妨。”

“是。”卡米拉以明亮的声音回答着奕豪，然后带着月姬离开了正殿，而这时候，奕豪转向奥拉夫。“奥拉夫，你的领地和真红地狱靠得最近，那你也应该知道的……告诉我，我没在地狱的这一段日子，莉莉丝在干些什么？”

“这个，您也知道的，在上次战斗中，小姐受了重伤，因此以后两百多年都在真红地狱中沉睡疗伤，起来活动也只是最近一段时间的事情。”奥拉夫摸着下巴，露出仿佛想起什么的神情。“说起来，在小姐沉睡以前是发生了过一些事情，那时候我恰好在场……”

……………………

“让……让开！我要去见达克！”莉莉丝靠在墙壁上，大声呵斥着围在周围的夜魔侍女。数日前她被达克里斯强制遣返了地狱，便因伤势严重而持续昏迷着，今天好不容易醒来，却不顾伤痕累累的身体，挣扎着起来就要前往凡世。

这让负责照顾她的侍女们左右为难，只能无奈地围在她的身边。

“还不让开！你们……是想死吗？”莉莉丝忧心着爱人，不想在侍女们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就待召出死镰斩杀眼前的阻碍，然而因失血过多而衰弱的身体，却无法承受死镰的重量，死镰“锵”地一声掉落地上。将地面的石板砸缺一角。

“唔……”看着地上的死镰，莉莉丝显出愤恨不已的神情，跟着一咬牙展开了翅膀，在先前战斗中已然

累的蝠翼，几乎在展开地同时就迸出血痕来。巨大压电流在莉莉丝地脊背上流过，她的额头顷刻间浮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然而。对爱人的思念却压倒了痛楚，莉莉丝挥动翅膀奋力向着熔岩通道飞去，迸裂的伤口一路洒下点点殷红，点缀在黑暗的虚空中，就像凋谢玟瑰上飘落地花瓣，凄绝无比。

熔岩通道在真红火狱的一座高台上。原本只是挥动两下翅膀就能轻松抵达地高度，对此刻的莉莉丝来说。却无疑是要竭尽生命才能登上的高峰，在看到熔岩通道的一刻，莉莉丝几乎是重重摔在高台上的。

“小姐！你……你怎么来这里！你地伤势明明……”奥拉夫上前欲扶莉莉丝，却被撒旦所阻止，而除了他们俩以外。地狱中的许多魔神也聚集在这座高台上。天界封印了地狱的门扉，而此刻就连达克里斯开辟地位面通道也受到影响，换句话说。他们已经失去了任何前往凡世的可能。

“达克……达克……”重伤未愈，再加上刚刚的冲击，莉莉丝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朦胧的视界中看不清前方的诸多魔神，只有那闪烁着火光的熔岩谭是她唯一能辨识的东西。

只要到达那里，就能够见到达克……这念头成为莉莉丝心中唯一的思绪，她无比强烈地思念着爱人，并皆由这思念唤起身体里最后残余的力量。莉莉丝慢慢撑起身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就像要抓住什么似的伸出手，然后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

在无数魔神的注视下，她迈出的每一步都像在燃烧生命，折断的翅膀在地上拖出殷红的血迹，而每一步的脚印也都沾着血迹，看起来就想马上会倒下的模样，但那跌跌撞撞的步子却依旧持续到了熔岩谭面前。

就连无血无泪的魔神们也被这执着的思念所感染，沿途一一向她深深地低下头去，不过莉莉丝却没有察觉，只是一心一意地朝着那爱人的所在前进。最后，一高大的身躯拦在了她的面前，这人背后的三对羽翼让她模糊的意识中感到熟悉。

“已经够了，我的女儿。”路西法拦在莉莉丝的面前，声音中流露出无比的痛惜。“达克里斯已经被米迦勒斩杀，就算你现在去到凡世，也根本见不到他……”

“你说谎，达克不会死的……他不会抛下我死去……我还要为他生下更多的孩子，还要陪着他前往至源的所在……”莉莉丝痴痴地说着，下意识地绕开路西法，继续向着熔岩潭前进。

然而，溶岩潭并没有像原本那样升起一道门来，只是依旧静静地沸腾着。

“给我回来！”在莉莉丝一脚踏空就要坠入熔岩的时候，路西法一把把她给拉了回来，沉声道：“给我看清楚，天界已经封印了地狱的门扉，就连这座熔岩通道都受到影响，你根本到不了凡世！”

“……”莉莉丝伏在父亲的怀中，似乎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然后右手却显出死镰的形影，很显然她是尝试以死镰撕裂天界的封印。虽然莉莉丝确实持有着斩破空间的异能，但在这种情况下尝试却无疑于自杀，然而莉莉丝却真的打算付诸尝试。

“小姐！”就连魔神们也看不下去了，就欲上前抢救。

“够了！”路西法一声怒吼，以神力禁锢了莉莉丝的行动。“忘了那家伙吧！给我好好养伤，等你的伤好了以后，我会替你找一个世间最好的男人作为伴侣。”路西法的声音就像在低吼着，不断强迫莉莉丝的灵魂坠入长眠。

“不……不要，达克……达克……”莉莉丝奋力抵抗着路西法的神威，但还是被压得沉沉睡去，在意识最后被黑暗完全吞噬前，她的口里还呼唤着那唯一的名字……

“此后小姐一睡便是百年，每次醒来后立刻到熔岩通道那里，尝试着以死镰斩破天界的封印，最后都弄得伤痕累累地回来，然后又再度沉睡，就这样一直到不久前天界的封印被您破坏为止……”奥拉夫看着奕豪，欲言又止。

“达克里斯，虽然荒淫成性的我大概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但小姐对你的爱情……确实是忠贞不二的。”

“……废话。”沉默了好一阵，奕豪才冷冷甩出一句话，跟着扔下酒杯站了起来。“我要去休息了，叫人替我准备房间。”

“达克里斯，你……”奥拉夫恼火地看着奕豪漠然离去，却也没有办法，而就在这时候，旁边传来坠地的轻响，是奕豪扔下的酒杯翻落到地上。

“……咦？”奥拉夫目光移到酒杯上，突然摇头苦笑起来。“真是的，表里不一的性格，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奥拉夫看着那就酒杯，只见那只以贵重金属铸造的酒杯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印上了深深的五指烙印……

第四卷 始源之卷

第二十七章 御剑

到前世所熟悉的地狱后，奕豪的行动便逐渐和魔人靠不是表现得那般平静，当晚他睡得其实很不安稳。

睡梦中，对莉莉丝的思念不断浮上心头，以往生活的点点滴滴就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中闪现，达克里斯的漠然和莉莉丝的痴情，彷佛世界上最残酷的悲剧，奕豪则被迫从头到尾的目睹。虽然要求自己对前世的所作所为负上责任实在是勉强了一点，但看到莉莉丝独身迎战天使军团而伤痕累累的情景时，奕豪确实忍不住想一把掐死那个还在工房里悠然做着实验的家伙。

梦境的最后回到了寂静无声的死者之国，在那沉默不言的千万死者中，他赫然看到莉莉丝的身影！奕豪当即被吓出一身冷汗，伸手要去抓莉莉丝的时候，却骤然一脚踩空掉落下去，跟着传来一股沉重的冲击，使得他顿时清醒过来。

奕豪茫然睁开眼睛向左右回顾，才发现这里并非死者之国，而是在奥拉夫城堡的寝室里，刚刚在噩梦中的一抓似乎让他掉到了地上，床上两位奥拉夫安排伺寝的绝色宠姬坐起身子，正惶惶不安地看着他，轻薄的毛毯丝毫掩盖不了她们性感的身段。

确认刚刚那是噩梦的奕豪，一时间被回到现实的安心感所笼罩，然后又突然感到恐惧，就算刚刚那确实是噩梦，但莉莉丝已经在人世失踪许久，谁也不能保证这噩梦没有成真的可能……虽然奕豪一再拒绝自己朝这方面想，但思路却总难以自禁地偏向不祥的方向，心里就彷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闷得慌。一时间甚至连床上地两位绝色宠姬都成了极其碍眼的存在。

这种牵挂的感觉对奕豪来说是极其陌生的，在疏忽大意的时候遗失了珍贵地宝贝，等到注意到的时候却已怎么也找不到，奕豪从来没有想这样悔恨过一件事情，痛恨那魔人地同时也就深深谴责着自己……要不是突然响起的号角声吸引了他的注意。那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那号角宣告着死亡军团的来袭，因为此前已经有数次交锋的经验。因此恶魔们还算有条不紊地完成了作战准备，在奥拉夫领地的东侧，一边是广袤得没有任何地形起伏地平原，一边是群峰林立的山地，恶魔军团和死亡军团泾渭分明地分列在两侧。

只不过，相较于近日来折损不少地恶魔军团这边来。死亡军团的阵营明显要显得厚实许多，放眼看去只见数十万的人头涌涌。让奥拉夫不禁暗暗叫苦，并把希望的目光投到天上那被四位圣天使拥簇着的男子，然而让他失望地是，对方却似乎发愣般看着前面的死亡军团，一点也没有动手的意思。

没等奥拉夫想明白魔人地表现。死亡军团的进攻已经开始了。死者和亡灵是死亡军团的主力，这些拒绝拥抱死亡的生物并没有可执行精妙战术的智能，只是一窝蜂地涌过来而已。凭着残留本能进行杀戮。只不过恶魔军团这边，也实在很难称得上是井然有序，习惯单独行动的恶魔们，就算奥拉夫勉强把他们编成队伍，一旦面临战斗也会立刻变成各自为战的局面。

战斗开始仅仅二十分钟不到，场面已经演变成了彻底的混战，几乎每一头恶魔都要同时面对五六个不死生物的袭击，高中阶恶魔还勉强能打成平手，但低阶恶魔就只剩下挨打的份。

奥拉夫本人也被二十多个亡灵“关照”着，这些不死生命虽然力量弱小，但因身体灵质化的缘故，普通的攻击根本就伤不了他们什么，就算用魔力轰过去，滑溜溜的幽体也会如同泥鳅般避开。

“达克里斯！你还不出手吗，达克里斯！”眼见着战况转向恶劣，奥拉夫忍不住朝天上的奕豪喊着，这声音传到了奕豪的耳中，不过奕豪也只是随便挥挥手，让四位圣天使下来替他斩掉了亡灵而已。

事实上，奕豪正在干着更重要的事情。昨晚噩梦让他感到恐惧，害怕莉莉丝也混在下方那数十万的亡者大军中，尽管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实在是微乎其微，但奕豪却正是恐惧着这亿万分之一的可能。

踏入神域的奕豪已经可以驱使神念，他以神念覆盖了下方的死亡军团，每一名死者在他意识中都化成了代表着“灵”的符号。就如同每个人的指纹都不同一般，不同生物个体间的灵波也有着相当的差异，表现在神念中则是不同形状的符号，奕豪就在这数十万的符号中寻找着代表莉莉丝的符号，花了接近一小时的时间，一一对比确认，最后总算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终于可以确定，下方的死亡军团里面并没有莉莉丝在。

确定这一点的奕豪再无顾虑，当即打算对奥拉夫施以援手，然而此刻的恶魔们已经被死亡军团压倒，局部区域甚至出现溃逃的局面。死者们追赶着踏入了恶魔的领地，死亡的气息随着他们的脚步扩散，高耸的岩山被侵蚀瓦解，灼热的熔岩停止流淌继而凝固，恶魔的尸体也在瞬息风化，只在原地留下惨白的骨架……一切的一切，都归于寂静的死亡。

“唔，迟了一步吗……”奕豪苦笑着摇摇头，感觉对奥拉夫稍稍抱歉。为了弥补先前的失职，他直接把轩辕剑召了出来。当轩辕剑散发着煌煌神威自虚空中浮现的那一刻，地上的恶魔和死者皆凝固了动作。然后一致

奕豪的所在。

踏入神域以来，这还是奕豪初次唤出轩辕剑，在握住剑柄的一瞬间，传来和先前截然不同的一体感。奕豪握着轩辕剑，但剑的脉动却直接在他的心里响起，恍然中他似乎看到一威武男子，以神念驱使轩辕剑斩妖除魔的情景。

“……黄帝？”奕豪眨眨眼睛，脑海中的幻象顿时消散。不过以神念御剑地感觉却深深留在了他的脑海里，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轩辕剑，感觉剑柄传来一股近似雀跃似的冲动。

“是御剑术吗……”因为和酒剑仙的宵练还算熟悉，奕豪对御剑术并不陌生，回想起过去目睹御剑术地情景。脑海中浮现出熟悉的感觉。奕豪放开轩辕剑地剑柄，轩辕剑就这样浮在空中。虽然两者间没有任何接触，但却能感觉到仿佛成为身体一部分似的一体感。

奕豪的视线移到下面的死亡军团，试着一指，轩辕剑随即化为一道流光坠下。下一秒钟，奕豪所指的方向爆出巨大的光热，光热在几秒钟后散尽。轩辕剑就插在地上，周围半径一里内地物体全部蒸发。包括数千死者以及数十头倒霉的恶魔在内。

死者和恶魔都愕然看着那柄散发着煌煌神威地神剑，在他们的注视下，轩辕剑冉冉升起，悬在半空中。随后，在骤然闪耀的神煌中。轩辕剑一分为二，跟着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到奕豪惊觉停下的时候。近百柄轩辕剑已经在空中构成了巨大的剑阵，散发几近烈日地光辉。

奥拉夫在底下看着天上的剑阵，后背当即被冷汗浸透。

刚刚他亲眼目睹了，几个正纠缠着他的亡灵，在那神光地照耀下当即灰飞烟灭的情景，而即使对身为地狱魔神的他来说，天上压下来的那股浩瀚神威也绝对超过了恐怖所能形容的程度！奥拉夫毫不怀疑，天上那近百柄闪耀着煌煌神光的神剑，其中任何一柄拉出他都绝对只有任由宰割的命运。

大概……大概地狱中也只有撒旦能凭着“末日审判”挡上一挡，不过奥拉夫实在很怀疑，若是被这剑阵圈到里面的话，到底还有什么人能有幸存下来的可能。过去奥拉夫听说过东方存在着名为“剑仙”的亚神，甚至还打算有空的话过去见识见识，但此刻他头脑中唯一的念头却是“这辈子绝对不出欧洲半步！”

死者们被轩辕剑的神威压得无法动弹，而恶魔们也在地上瑟缩颤抖，唯独圣天使们仰望着空中神灵般的奕豪，齐声颂唱起赞美其主的圣歌，在嘹亮的圣歌身中，奕豪轻轻挥下了右手。

一柄轩辕剑从剑阵中射了出去，落在地上，方圆一里的事物在光热中升华。跟着又是一柄，这次是死亡军团的右翼出现了真空地带。接着是两柄同时袭下，真空地带的面经顿时扩大了四倍。然后是四柄，四柄过后是六柄，再是八柄……

此刻，地面的世界已经被强光和爆音笼罩。

一柄柄轩辕剑落下，一块块大地在强光中化为灰烬。天上的剑阵如同机关枪似的朝地面猛烈宣泄着火力，地上的恶魔们已然麻木，只是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光景，心中甚至感觉不到恐惧，即使偶尔有一柄射偏了的轩辕剑落在友方阵营里面，他们也只是呆呆地等待着那毁灭死光的吞噬，甚至连躲闪的念头都没有。

也不知过了多久，史无前例的神力轰炸才停下来，天上的剑阵已经被发射完毕，死亡军团就连残渣都没有剩下，甚至恶魔阵营中也出现了一两块真空地带，那是奕豪集中力偶尔走神的结果。

在死亡军团原来的位置，出现了一条天堑，天堑足有两里宽，深则不可测，不过升腾着足有烧熔钢铁的热气，大概过一百年也冷却不下来。天堑向两旁延伸到众人视线的尽头，把大地整个劈成了两半，一半是恶魔们的地狱，一半是死者们的死域，从此两块地域泾渭分明，再无交界的可能。

空中的奕豪轻轻一招手，无数金光从天堑的底部升起，迅速在他手中汇聚成轩辕剑的模样，虽然剑身的煌煌神光要比先前稍稍暗淡，不过谁也不会怀疑奕豪还有再来一发的力量。

当即就有恶魔惨叫出来，然后恐惧就像电流似的在恶魔群中蔓延，恶魔军团顷刻间土崩瓦解，恶魔们以最快的速度远离了那破坏和恐怖的所在。从此以后，手持黄金剑的黑暗魔人成为地狱中最恐怖的传说，而这处被他一剑劈出的天堑也被称作为“绝望深渊”，成为地狱中永恒地一景。

……………………

奕豪挥手收起了轩辕剑。以神念御剑居然会有如此威力，他也感到不可思议，瞬间心中涌出掌握力量时的昂扬感，但转念想到还不知所踪的莉莉丝，心情却立刻低落了下去。

就算拥有这样的力量。也还是没有办法帮他找到莉莉丝，命运一再把他推向辉煌的巅峰。然而他所渴望却并非这份辉煌，而仅仅是与爱人长相厮守地时间，倘若两者可以交换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献出全部地力量。

“这种东西……”看着地上那喷涌着热气的天堑，奕豪露出苦涩的神情，缓缓降到地上。而这时候一直在附近观战的月姬走了过来，偏头看着她。嘲讽的语气中流露出相当不满的情绪。

“哟哟，大英雄回来了啊！怎么样，一挥手就杀掉几

灵地感觉？原来上次和我打的时候原来也只是在逗我种力量地话，就算拿着奥林匹斯之剑也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那里。只是觉得杀鸡不必用上牛刀而已。”心情恶劣的奕豪随便回了一句，顿时把她梗得愣住，而奕豪则转向奥拉夫——这位地狱魔神并没有像其它恶魔那般四散逃亡。不过也在远处徘徊不前，直到奕豪叫他才敢靠过来。

“奥拉夫，马上带我到真红地狱去！我急着去找莉莉丝，所以这件事越早解决越好。”

“现……现在吗？”奥拉夫明显露出狼狈的神情。和死亡军团的决战以这种方式拉下帷幕实在出乎意料，他领地内地恶魔大概都被吓破了胆，倘若这时候作为领主的他再随便离开的话，真不知道回来后领地会成什么样子。但假如在这里拒绝魔人地话，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的人大概就是他了。

“不介意的话，就让我为你带路吧，铁公子。”就在奥拉夫犹豫不决的时候，一旁传来轻灵的女声，黑暗的虚空突然摇出轻轻的涟漪，一全身裹在黑袍中的女性走出来，向着奕豪如此说道。

“姐姐！”月姬当即露出惊喜的神情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黑袍女子。“我一直都在担心你啊！还以为你已经先过去了呢！你是怎么会找到这里的？”

“如此惊天动地的威势，就算我想不注意到也不可能吧？”黑袍女子似乎在苦笑，安慰似的拍了拍月姬的背，然后转向奕豪说道：“在来到这里以前，我让教父先去探路了，只要跟着他留下的标记就能抵达‘歪曲’的所在。虽然不知道那里是不是你们说的真红地狱，但只要解决了‘歪曲’，这地狱自然就会恢复原貌……如何，你打算和我们同行吗，铁公子？”

“……又是‘歪曲’，看来你们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奕豪凝视着黑袍女子，试图看清她隐藏在头罩阴影下的面容，然而就算以黑暗魔人的目力，却也无法穿透黑袍中那看似微不足道的阴影。

“……冥王的黑衣？”奕豪愕然了，这女的身上穿着的是希腊神话中冥王哈迪斯的黑衣，是和宙斯持有的奥林匹斯之剑相同位阶的神器，先前他预感的两把奥林匹斯之剑同时轰下来的情景，似乎并不是没有实现的可能。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奕豪皱起眉头打量着这对姐妹，奥林匹斯之剑也好，冥王的黑衣也好，持有这些至高神器的人不可能毫无理由出现在地狱，奕豪感到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似乎有一股巨大的势力正在暗中活动。

“我妹妹是月姬的话，你就称呼我‘黑姬’就好了。”黑袍女子似乎已经从月姬那里得知了事情的始末，转向奕豪自我介绍着。“我不能告诉你太多的东西，但只有一点可以向你保证，至少在解决地狱出现的‘歪曲’以前，我们不会成为你的敌人，而且视情况而定，或许还能向你提供必要的情报也说不定。”

“必要的情报？”奕豪的目光瞬间险恶了起来。

“我大致能猜到你来地狱的理由，关于你要寻找的女性……”黑姬的话哑然而止，因为奕豪在一瞬间就跨到她的面前，惊人的杀气和着澎湃的神威构成重如山岳的重压，而目光中熊熊燃烧的火焰就像要把她的灵魂烤焦似的。

“你知道莉莉丝的下落？”奕豪瞪着她，以从未有过的可怕声音问道。

“……这就是你向别人询问问题时的态度吗？”黑姬的语气虽然努力镇定，但还是稍稍避开了奕豪喷着火的目光。“若是这样的话，那你休想从我这里知道任何消息。”

“唔……”奕豪在一瞬间露出要打下去的神情，不过最后还是控制住了自己，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下，这才勉强镇定下来，向着黑姬低下头。“请原谅，我刚刚太激动了……若是你知道任何关于莉莉丝的消息，请务必告诉我，拜托了。”

看着眼前低头道歉的奕豪，黑姬不由得感到难以置信，先前一瞬间暴涨的神威和杀机，几乎让她生出以为被杀掉的错觉。然而，那比谁都心高气傲的魔人却忍住了屈辱，甚至还低头向她请求，从这里便可以看出他对莉莉丝在乎到了什么程度。这份深情让她为之感动，同时也暗暗哀伤起来。

“抱歉，我并不知道莉莉丝的下落。”黑姬摇摇头。“只是，我曾经听教父提起过，他在欧洲旅行的时候好像看到过相似的女性，如果你想知道得更详细的话，就等到了‘歪曲’那里再向他询问好了。”

“是吗……”一瞬间的沉默后，奕豪的语气随即高昂起来。“那还等什么！出发啊！”

第四卷 始源之卷

第二十八章 怀念

的带领下，奕豪向着真红火狱的所在直飞而去，一路国的广袤平原，沿途数次邂逅了死亡军团的部署。作为死者之国过去的管理者，奕豪一向秉持着尽可能不干涉死者们长眠的原则，不过在寻找莉莉丝优先的考虑下，一旦死亡军团对他造成阻碍，那等着死者们的必定是无差别的毁灭攻击。

以御剑术驱使轩辕剑，似乎正好引出这柄天下第一神兵的威力。看着那机关枪似的剑阵轰击，就连持有冥王神器的黑姬都看得摇头不语，私下以“被选中者的傲慢”来评价奕豪那几乎肆无忌惮地挥霍力量的行为，不过她也不得不承认，因为奕豪的这份暴力，使得他们的行程几乎没受到耽搁。

越是深入死者之国，空气中弥漫着的死亡气息就愈加浓厚，灰蒙蒙的空中几乎竟是幽体化的亡灵，严重干扰了众人前进的速度，以至于奕豪不得不展开“虚无领域”，这才把亡灵们隔绝在领域之外。

只是如此一来虽然前进速度提高了不少，但消耗的神力却也是数倍的增加。从奥拉夫领地出发后的十九小时后，奕豪他们已经来到了原来真红火狱入口的位置，而一直展开领域力量的奕豪也终于吃不消了。

在这种情况下，黑姬建议先休息一晚，等明天体力恢复后一鼓作气冲入真红火狱，尽管奕豪忧心着莉莉丝的安危，但也没有因此而丧失理智，点头同意了黑姬的意见，一行人随即降落到死者之国的地面。开始准备露营。

卡米拉地无限回廊里装着全套露营设备，因此就算加进黑姬两人也完全不是问题。原本为了安全起见，奕豪准备让圣天使在营地周围布下圣光阵驱散死者，不过却被黑姬阻止，她只是轻轻一挥手。一股类似神域的空间便将营地置于保护之下。

构成领域的并不是光质的神气，反而有些类似死者之国的黑暗气息。不过和沉郁阴寒地死气相比，这股气息却带着一种能够让人宁静沉睡的安详，笼罩在营地上，将死气驱逐殆尽。

毫无疑问这是属于冥王黑衣地神通，然而，能够在死气浓厚的死域中强行开辟出一片自我的领域。可以看出黑姬对所有神器的掌握，要远远超过只知道拿着奥林匹斯之剑胡乱劈砍的月姬。虽然不知道她的力量究竟去到何种程度。但奕豪实在不想和一位掌握着主神力量地人成为敌人，可惜的是到目前为止，他也还一点都不清除对方地身份，更谈不上判断敌友了。

“我说，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卡米拉领着四位部下在那边利用野营炊具准备着简单的晚餐。月姬坐在旁边，颇有兴趣地看着高洁的圣天使在融机人偶的领导下准备食物的情景，似乎也有跃跃欲试地冲动。黑姬在旁沉思冥想。而奕豪趁机向她问了出来。

“……是什么让你这样觉得，铁公子？”黑姬睁开眼睛，抬头看着他，既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

“这个，我没看过你的样子。”奕豪突然把头凑到了黑姬的面前，几乎能感觉到她微热地呼吸，黑姬的身体瞬间下意识地绷紧，然而奕豪始终无法看透那头罩下的淡淡阴影，摇摇头无奈地退了回去。“我不知道是什么理由让你非遮住容貌不可，但是你的声音让我觉得熟悉……不，不是声音，应该是语气。没错，你的语气让我觉得熟悉，我们应该在什么地方见过面。”

“……铁公子的感觉真是敏锐，我也太大意了一点。”黑姬放心似的长呼了一口气，承认了奕豪的直觉。“没错，我们确实见过面。”

“在什么地方？”奕豪紧紧盯着那阴影中大概是眼睛的位置。

“这个就要铁公子自己去想了。”黑姬毫不松口，语气带上了几分轻蔑的味道。“不过您的红颜知己遍布天下，要回想起来微不足道的我等来恐怕是相当困难吧？请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就是了。”

“喂喂，什么叫做红颜知己遍布天下！我就只有铁兰和静雨……”奕豪顿了一秒钟，跟着下定决心似的追加了一句。“最多再加上布伦希尔德和莉莉丝，就再没有爱过别的女人了。”

“是啊，独占了那四位美女的爱恋，铁公子的心胸也真够宽阔的，普通男人根本就望尘莫及呢……”黑姬越来越不掩饰语气中的轻蔑，但当她的目光扫过奕豪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双几乎吸尽所有光辉的幽暗黑瞳，不由得为之一窒。

“是啊，确实是很差劲呢。”奕豪苦笑看着遥远的虚空，声音就像唱歌似的和着拍子。“齐格弗里特只爱着布伦希尔德，达克里斯只爱着莉莉丝，铁奕豪同时爱上了静雨和铁兰，但却也无法遗弃过去的爱情……布伦希尔德的深情犹如北欧大地恒古不化的坚冰，莉莉丝的痴情仿佛地狱中沸腾不息的熔岩，铁奕豪则在这其中不知所措，但就在他迷茫的时候，莉莉丝却已经失去了踪影。”

黑姬愣愣地看

的男人，奕豪并没有试着解释什么，这番话与其说是听，还不知说是他对自我的深刻剖析，因此她也根本无从反驳。看着那绝非装出来的沉重神情，黑姬突然觉得似乎稍稍接触到这男人的真实一面。

“达克里斯亏欠莉莉丝太多的温情，而是我的优柔寡断又害得莉莉丝彷徨不决，因此莉莉丝会失踪都是我的错……”奕豪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声音中融入了坚强的意志。“因此我以达克里斯之名发誓，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我都会把莉莉丝找回来，哪怕和天界为敌。”

奕豪目光炯炯地盯着黑姬，就像无法忍受那强烈的意志一般，黑姬偏头过去。仿佛分辩似的勉强漏出一句。“我们……并不是来自天界。”

这时候，卡米拉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晚餐，走过来招呼奕豪他们前去享用，而两人的交流也就自然中断。虽然在彼此心中留下更多地疑问和困惑，不过至少在餐桌上。他们还是沉浸在卡米拉精心烹制的法国大餐中，赞不绝口之余。一点也没有提到刚刚的事情。

……………………

“达克里斯爱着莉莉丝”，如果是魔人的话，大概宁愿死也不会说出这种话来吧？但奕豪说了出来，一旦下定了哪怕和天界开战也在所不惜的决心，奕豪就没有什么好顾虑地东西了，当晚他睡得很安稳。甚至梦中还出现了莉莉丝的身影，不过却不再是前次地死者之国。而是在过去两人中少有的温馨情景……

那时候达克里斯刚刚一件完成实验性质的空间魔具，暂时将其命名为“无限回廊”，经过二天三夜不眠不休的工作，就算是他也累积了相当多的疲倦，在完成魔具后一股脑地涌了上来。达克里斯不禁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平常他是很讨厌把时间浪费在睡觉上地，不过这时候被完成工作后的充实疲劳感捕捉，达克里斯生出稍稍睡一觉也无妨地念头。于是他转身向着书房走去。最初在设计这间工房的时候，他在书房的隔壁设置了一间卧室，虽然本意是作为休息的场所，但到目前为止几乎只有需要解决情欲的时候才会用到。

对这两种生理上地需要，他虽然并不讨厌，但时常也会觉得麻烦，不过若放着不管的话，累积到一定程度后可是会对注意力和集中力都造成严重的干扰，所以达克里斯也会定期进行处理。

对象是撒旦地爱女莉莉丝，她有着被称颂为“地狱之花”的美貌，但在达克里斯来说，也不是很有兴趣去欣赏女性的容貌，之所以把她作为使魔而留下来，一方面是因为撒旦的推荐，另一方面也是觉得她相当乖巧，而且似乎可以信赖。

乖巧的使魔他有很多的，不过得到他信赖的人却只有两个，一个是作为他助手见习炼金术士的卢卡斯，另一个就是使魔的莉莉丝了。在钻研炼金术进入困境的时候，他们能够从另一方面带给他愉快的刺激，达克里斯并不讨厌那样的感觉，只是还是会很快就沉浸到炼金术中。

来到卧室门前的时候，听到里面传出哭泣的声音，虽然因本人竭力抑制而显得相当微弱，但达克里斯还是分辨出了是莉莉丝的声音。莉莉丝在哭泣，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莉莉丝的哭泣，平常她都是安安静静地侍奉在他的左右。

达克里斯推门进入，莉莉丝这时候正趴在床上，把头埋到铺盖上抽泣着，听到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愕然回首望去，看到是达克里斯进来的时候，顿时慌慌张张地蹦下床向他请安，脸上却尤带着泪痕。

“达、达克，你已经完成了那件魔具吗？现在是准备休息？还是……”

达克里斯走过来，无言地朝莉莉丝伸出手，莉莉丝的目光追随着达克里斯的动作，只见他的手抚过自己脸上的泪痕，然后把沾着眼泪的手指放到嘴唇上，就像品尝味道似的。

“……是眼泪吗？”达克里斯向着她询问。“眼泪是悲伤的结晶，告诉我，是什么事情让你悲伤？”

“并、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莉莉丝避开了达克里斯的目光，然后伸手就要去解他的衣服。“达克，你来这里是准备休息的吧？请放松身体，我会尽我所能给你快乐……”

“告诉我，是什么使你悲伤？”达克里斯抓住她的手，虽然声音一如既往的漠然，但莉莉丝却能感到其中蕴含着的某种强制性的意志，她无法违逆这样的达克里斯，因此低下头去，声音惶惶不安。

“达克，我……我怀孕了……”

“怀孕？”达克里斯挑了挑眉毛，这对他来说是意料之外的消息，不过还不至于到能够破坏他稳心的地步。“是我的孩子吗？”

“当……当然！”莉莉丝闻言胀红了脸，就像受到什么侮辱似的瞪着他，不过达克里斯也只是沉思的神情。“没想到恶魔和人类之间竟然能够成功受孕，奇-_-書--*--网-QＩＳuu.ｃＯm历史上还从来没有过这样地先例。有趣

达克里斯转向莉莉丝，漠然询问着。“莉莉丝，这就是你如此悲伤的理由吗？因为怀上人类的孩子，我的孩子……”

“不！不对！”莉莉丝的反应要比先前更加激烈，拨浪鼓似地猛摇着头。“我爱着达克！能够怀上达克的孩子是我梦寐以求地事情。但是……但是……”莉莉丝扑到达克里斯的怀里，哭了出来。“这样的话。我对达克就没用了啊！”

“没用了？”达克里斯眨眨眼睛，隔了几秒钟才恍然点点头。“原来如此，怀孕中的母体确实是无法承受欢爱的，莉莉丝你想的是这件事吧？”

“呜哇！对达克来说，我果然只有这样地用处啊！”不知为何，莉莉丝哭得更大声了。“我……我不要这孩子了！只要能留在达克的身边。我什么都可以不要！让我留在达克地身边，好吧？好吧？”

“我认为。这两件事情并不互相矛盾。”达克里斯轻皱眉头，他实在无法理解莉莉丝的思路。

“呃？”莉莉丝收住了哭声，梨花带雨地看着他。“但……但是，就算继续留在这里，我对达克不也是没用了吗？”莉莉丝怯生生地请求着。“要、要不。达克把我的魔力都拿走吧？达克要钻研炼金术的话，魔力应该是怎么也不会显多的吧？如果光是魔力还不够地话，我的命……”

“闭嘴。”达克里斯淡淡地命令了一句。莉莉丝马上安静了下来。“你就留在这里，然后把这孩子生下来。我对人类和恶魔的混血儿也相当感兴趣，或许今后会成为强大地助手也说不定。”

“那……在这期间达克的……”莉莉丝还是有些担心。

“把你在地狱的侍女叫几个过来就行了，我认为这并不是困难的事情。”达克里斯理所当然的说着，但莉莉丝却又莫名其妙哭了出来。

“呜哇！果然！我不要这样！”

……………………

“呵呵，回想起来，莉莉丝也有孩子气的一面啊……”

梦到这里就结束了，奕豪睁开眼睛，只觉得神清气爽，心情愉快无比，甚至连外面那一望无际死域都变得生动起来。这变化让黑姬很是惊诧，不过她还来不急问，奕豪已经招呼卡米拉收拾行李前往真红火狱了。

看来撒旦的情报并没有出错，真红火狱确实是“歪曲”的发源地，沿着教父留下的灵标一路前行，一行人逐步深入了真红火狱的内地。莉莉丝统治的真红火狱是地狱中最为炎热的所在，流淌的熔岩和不时喷出的地火成为这里标志性的风景，奕豪对此都相当熟悉，不过此刻真红火狱被死域侵蚀，而原本充斥空气中刺鼻硫磺味也被浓厚的死气取代，放眼望去只见凝固成黑色的熔岩和已经失去温度的地火，整个地狱静得几乎没有一丝响动。

“真是令人讨厌的感觉……”奕豪皱起眉头，周围没有任何声响，但惊人的杀气却透过空气涌来，简直就像有野兽潜伏在黑暗中窥探一般，令人毛骨悚然，奕豪下意识地召出了轩辕剑。

“哼，这里的都是死者，有什么好怕的！”旁边的月姬却对奕豪的慎重嗤之以鼻，毕竟此前遇到的都是一些软弱无力的死者，就算偶尔出现一两个难缠的英灵，也根本不是奥林匹斯之剑的一合之敌，因此她自然而然生出轻敌之心。或许在大多数情况下，她确实有如此自傲的资格，但在此刻却是极其致命的。

“看本小姐的……”月姬召出了奥林匹斯之剑，就像嘲笑奕豪般向着前方大步跨出，但就在这时候，一道寒芒在黑暗中骤然闪现！甚至没有给月姬察觉的时间，一支通体透黑的长枪从虚无中激射而出，仿佛融入黑暗的凶牙直接咬向了她的心脏！

倘若……

倘若奕豪的动作再慢上千分一秒的话，那锐利的枪尖就将直接贯穿少女的胸膛！不过奕豪毕竟还是赶上了，一直在注意着周围中动静的他，几乎在那黑枪刺出的同时就察觉到了，不过也只是堪堪来得及抽剑护在月姬的面前而已。

看着黑枪枪尖和轩辕剑剑刃碰撞炸出一簇幽暗的神煌，无论是奕豪还是月姬都惊出一声冷汗。稍后一秒，黑姬展开的领域将两人置于严密的保护之下，同时圣天使和卡米拉也以各自的神术和武器展开了攻击。

以黑枪偷袭的人在下一瞬间沐浴在了圣光和爆炸的浩劫中，若是普通的死者大概早就灰飞烟灭了吧？但奕豪却清楚看到那人在圣光和爆炸的洗劫中毫无无伤的模样。

卡米拉等人的一轮攻击过后，那人摇摇晃晃地站起了来，几乎是两人高的魁梧身躯赤裸着，灰白的胡须和头发还保存完整，在右眼的位置有一条丑陋的疤痕，而看到这条疤痕的同时，奕豪认出了眼前这人的身份。

“奥丁！”

第四卷 始源之卷

第二十九章 秒杀

左眼的魁梧战士便是北欧神话中的主神奥丁，而他手是神枪冈格尼尔，“诸神黄昏”一役中他被巨狼芬里尔吞掉身躯，没想到竟然因此坠入了死者之国，而此刻又再度出现在他的面前。

“奥丁！这些都是你搞的鬼吗？居然用冈格尼尔偷袭女人，北欧战士的名字也堕落到地狱了啊！”奥丁是布伦希尔德的父亲，算起来奥丁也是齐格弗里德的岳父，不过奕豪质问的声音还是一点都不客气，手中的轩辕剑也配合着他的声音发出煌煌神威。

“……”然而奥丁这边却对奕豪的话毫无反应，本能地收回神枪冈格尼尔，一挥手，周围地面立刻一阵涌动，然后就如同先前遭遇死亡军团的情景，无数死者从地面钻出来，不过相比其死亡军团的虚弱死灵来，他们要明显强壮许多，而且一个个都全副武装，奕豪甚至还在其中见到不少熟悉的脸孔。

“瓦尔哈拉天宫的英灵也堕落了啊，布伦希尔德知道了大概会哭死吧……”看着死亡在过去的战友，奕豪悲伤地摇了摇头。在他们的眼中他找不到灵魂的光彩，剩下的仅仅只是死亡的混沌，包括奥丁在内，很明显他们是被人操纵着，而奕豪就算不用想也知道那躲在后面的人究竟是谁。

除了统治死者之国的死之女王海尔以外，还有谁能唤醒这些长眠的英灵？

“海尔！竟敢玩弄战士们的高贵灵魂，我绝对饶不了你！”奕豪一剑劈飞了出现在前面的英灵，向着真红火狱的深处发出愤怒地吼声。“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马上就送你去和洛奇见面！”

就像回应奕豪的话似的，从地下冒出更多的英灵。几乎将前面的通道填满。以奥丁为首地英灵们虎视眈眈地朝着奕豪等人，浓厚的死气几乎让空气也变得粘稠，形势可以称得上一触即发。

“喂，还能动吧？”奕豪握紧轩辕剑，向着身后地月姬确认。

“当、当然！”刚刚在鬼门关里打了个转。月姬的脸色还没有恢复正常，不过却紧紧握着奥林匹斯之剑。看来至少自保是没有问题，奕豪也暂时放下心来。“好，那我来对付奥丁，剩下的英灵们就交给你们处理。保护好自己就可以了，只要解决了海尔，死者们自然会重新归于长眠。”

“铁公子。”后面的黑姬叫住了他，她亦已经展开了冥王的领域。不过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道。“请你小心，若你在这里受伤的话，会有人为你哭泣地。”

“……知道了。”奕豪愕然于她的态度，愣了一下后才点点头，跟着又转向了奥丁。昔日高高在上地神父堕落到现在的地步。也实在是感人感慨命运的诡异，不过即使如此，奕豪也不敢生出丝毫的轻怠之心。不愧是昔日北欧的主神。冈格尼尔地一击让他的手到现在都还在发麻，倘若那时候他手中拿的不是轩辕剑地话，恐怕也难逃被冈格尼尔刺穿的命运。

奕豪展开了“虚无领域”，这是经由万物根源的破灭之力而进化成的神域，在这神域中所有物质系的存在一律通杀，被卷入虚无领域中的英灵战士根本连动作的时间都没有，瞬间灰飞烟灭。

在虚无领域的掩护下，奕豪就这样大步冲向奥丁，沿途的英灵战士根本靠近不了他的身体！奕豪高举着轩辕剑，轩辕剑的煌煌神威中被融入了破灭的色泽，在虚空中扯出流光似的银线，直接斩向了奥丁的头颅！

奕豪竟是打算一击斩杀这昔日的主神！

然而自古以来，和非要贴身肉搏才能发挥锋利的剑相比，枪在攻击距离上占有着绝对的优势，就更不要说神枪冈格尼尔是和轩辕剑同级的至高神器。奕豪的一剑斩向奥丁的头颅，但几乎就在他跃起的同时，奥丁手中的冈格尼尔已经刺到了他心脏的位置，霎时间飞血四溅。

“笨蛋！”

后面的月姬看得一声惊呼，提起奥林匹斯之剑就要上去，不过卡米拉快了一步，当即端起一柄加农重机枪对着奥丁一轮疯狂扫射，四位圣天使也顾不上奕豪刚刚的命令，就待冲上去救下奕豪。

然而就在这时候，空中那被冈格尼尔刺中的奕豪却发出一声咆哮，而与此同时，奥丁的背后有一抹流光自虚无中闪出，划过他的头颅，然后在空中凝成轩辕剑的形状。

失去头颅的奥丁，魁梧的身躯依旧在原地站立，而应该被刺穿心脏的奕豪，此刻却动了起来。

“妈的，要不是铁门武法里有这一招，刚刚就真的挂掉了……”

奕豪两手交叉在胸前，双掌牢牢锁着冈格尼尔的枪尖，这是铁门武法中名为“祸锁”的一式，是类似“空手夺白刃”般封架对手武器的招数，当初铁无道教给他的时候没让他少吃苦头，因此奕豪记忆犹新，不过怎么也没有相到会在神阶战斗中用上就是了。

“给我倒下吧。”奕豪挥手夺过冈格尼尔，奥丁沉重的身躯被带的向旁边倾倒，然后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靠，这枪真***锋利……”奕豪看着双掌，即使有着虚无领域的加持，手掌上也依旧被冈格尼尔的枪锋给扯出两道深深血

翻开的血肉中几乎看到了森白的手骨，奕豪痛得直抽

“少爷！”冲上来的卡米拉当即取出医疗箱替他紧急包扎两手的创口。

“你……你没事吧？”月姬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走过来，她看了看地上奥丁的尸体，又看了看奕豪双手的轻伤，仿佛感到恐惧似的打了个寒颤。

当然，她恐惧的并不是躺在地上的奥丁，而是正在接受卡米拉治疗的奕豪。奥丁是北欧神话地主神，虽然在“诸神黄昏”一役中坠入死者之国。但毕竟曾经是主神位阶的强者，就算已经拥抱死亡也依旧保留着生前大部分的力量，刚才她也差一点就被冈格尼尔给杀死就是最好的证明，而那时候的冰冷恐惧到现在都还盘踞在她地心里。

然而，这样的强者居然被奕豪一个照面就杀掉！就算在旁亲眼目睹了这过程。月姬也实在是难以置信，结结巴巴地问着奕豪。“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地？”

“嗯？很简单啊。就是用御剑术而已。”这时候卡米拉已经替奕豪包好了伤口，原本火辣辣的感觉被伤药带来的清凉覆盖，奕豪随便一挥手，悬浮在远处的轩辕剑自然飞了回来。“就算是奥丁，出手攻击的瞬间也会露出空隙，只要抓住这空隙。以轩辕剑的锋锐砍下他地脑袋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就、就算如此，你也不应该这样简单就杀了他啊！他可是主神啊！你怎么能够那样简单地杀死一个主神！”月姬有些语无伦次。无论是奕豪驱使轩辕剑的力量，还是那一瞬间表现出来的战斗天赋，都令她打心底里感到恐惧。过去也不是没有奕豪这般以凡俗之躯弑神的人物，但从来没有过弑神之人得到神力的先例，而现在月姬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一个超越常识地怪物诞生的瞬间。

“你在说什么啊……”奕豪困惑地看着她。想起什么似的嘱咐着。“对了，我杀死奥丁这件事可不要随便宣扬，我不想让布伦希尔德知道。”

在月姬地注视下。奕豪踢起插在地上的神枪冈格尼尔，因为掩埋在死者之国太久的缘故，神枪的枪身上覆盖着一股浓厚的死气，使得冈格尼尔难以发挥出其本身的力量。奕豪以虚无领域覆盖了冈格尼尔，黑色的积垢在神域中渐渐湮没，冈格尼尔开始显出原本的模样，一柄散发着耀眼光辉的黄金枪。

“嗯，给布伦希尔德用倒挺合适的……”奕豪想了想，随手把冈格尼尔抛给了卡米拉，让她暂时收入无限回廊里，等到上去后再交给布伦希尔德。

“铁公子，我们差不多该走了吧？”黑姬走了过来，声音冷静得似乎有些漠然。“我感觉到前面就是那‘歪曲’的所在，若是耽误在下去的话，不知道还会出来什么敌人。”

“说的也是。”奕豪点点头，跟着黑姬继续向真红火狱深处前进。

奥丁和那批英灵战士已经是死者之国中最强战力，因此继续前进的奕豪等人再也没有遇上足以阻碍他们的敌人，就这样一直来到了真红王座的面前。

在奕豪的记忆中，真红王座是一片沸腾翻滚的熔岩海，熔岩海的中央是一块由熔岩凝成的真火结晶，莉莉丝的王座就在结晶的上面。虽然达克里斯也在上面坐过，不过被底下数千度的熔岩热气烘薰的滋味，大概也只有恶魔体质的莉莉丝能够消受。

此刻的真红王座下的熔岩海早已凝固，在中央的真火结晶上方，深黯的虚空中出现一断裂的痕迹，满溢不详的深红光辉正从裂缝深处透射出来，和在圣莫里茨湖底见到的情景一模一样。

“那就是你们说的‘歪曲’吗？”奕豪向黑姬确认着。“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世界由‘灵’和‘理’两种法则构成，两种法则相生相克，贯穿着世界的始终，而那歪曲既不属于灵，也不属于理，只是在灵与理的轮回中出现的‘空白’。之所以称其为‘歪曲’，是因为它原本就不该存在这世界上的东西。”黑姬取出一木匣打开，奕豪看到里面那团深邃无比的黑暗，又听到她继续说着。“我等的责任就是填补这片‘空白’，以保证轮回的顺利。”

“灵与理的……轮回？”奕豪难以理解似的眨眨眼睛，正待追问下去，却突然间绷紧了身体，转身看向真火结晶的所在。“海尔！我知道你躲在那里，给我滚出来！”

“你……知道我的名字，你是谁？”一裹在黑纱中的女人从真火结晶的后面转出来，惊异地看着奕豪，不过声音中似乎并没有带着多少恐惧。她的脸一半是绝世美女，另一半是干枯的尸骸。正是统治死者之国的死之女王海尔。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肆意玩弄安息战士地灵魂，这应该是绝对禁止的事情，你不会不知道吧？”奕豪向前踏出一步，轩辕剑在他手中爆射出煌煌神光。不过海尔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恐惧。

“那只是欢迎而已，尊敬的勇士。”海尔以淡淡的声音解释着。“我知道你是来取我的性命。我也并不打算反抗，但要确认一下你有没有这样地资格。”

“你……想死？”奕豪愕然

。“那为什么还要侵蚀地狱？”

“那不是我，而是这东西。”海尔抬头看着那道满溢着不详红光的裂缝。“它扭曲了死者们地生命，让他们从永恒的安眠中醒来，死域的扩张也是它的杰作，我什么也做不了。只有在这里静静等着能赐予我永恒安眠的人前来……现在你来到这里，尊敬的勇士。那就请赐予我死亡吧。”

海尔闭上眼睛，垂下双手，收敛了力量，静静站在原地。对死之女王地她来说，大概没有比死亡更亲密的存在。奕豪知道这一点，同时也确认了海尔地意愿，他深吸一口气。举起了轩辕剑，但脸上却显出艰难的神情。

“……交给我来吧，铁公子。”注意到奕豪的表现，黑姬轻轻叹了口气，悄然无声地踏出几步，来到海尔的面前，伸出指头点在海尔的额头上。“这几千年真是辛苦了，好好安息吧，再不会有人来打扰你地长眠了。”

冥王的黑衣闪出幽暗的神煌，海尔地身体就像被强风吹过的沙雕，逐一消逝为尘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最后的一瞬间，奕豪似乎看到海尔露出若有若无的微笑。

黑姬把那团“漆黑”扔进了裂缝里，“漆黑”扩展的一瞬间将裂缝填满，留在原地的是一团深邃的黑暗，奕豪仰望着那黑暗的所在，能够感觉到先前紊乱的灵波已经安定了下来，死者之国迅速回归它原本的模样，只是那黑暗总让他生出莫名的不安。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奕豪看向黑姬，再一次，慎重地问着。

“……铁公子，你不是有问题要问教父吗？”黑姬并没有正面回答，把视线转向了虚空的另一方向。“他已经来了，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奕豪把视线跟着转向黑姬看着的方向，只见那处黑暗中突然泛起水波似的涟漪，跟着一位身穿燕尾服的老绅士显出身影。奕豪眨了眨眼睛，正是他和月姬初次交手时出现的那人，使用破灭炼金的炼金术士。

“你就是教父？”奕豪盯着他，一边在那苍老的容貌上寻找记忆中的轮廓，一边询问着。“那时候你使用的是破灭炼金，你是炼金术士？”

“呵呵，可不敢在达克里斯面前班门弄斧啊，我只是对炼金术略知一二而已。”教父轻笑着摇一摇头，跟着转向黑姬至上歉意。“抱歉，大小姐，刚刚有些急事要处理，我把使魔们都放到凡世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没关系，虽然借助了铁公子的力量，但这次事件也算圆满解决了。”黑姬点点头。“不过很少见呢，是什么事情让你如此慌张？”

“说起来，这件事就和铁公子有关系了。”教父向奕豪点头致意。“铁公子，你想向我询问的应该是莉莉丝小姐的下落吧？我很遗憾的告诉你，我并不知道她的确切下落。事实上，等我赶到的时候，只是在废墟里发现了这件东西。”

教父从怀中慎重地取出一木盒子，打开后呈给奕豪看。

“这是……”奕豪的眉头顿时拧紧。盒子里装的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红宝石有鸡心的大小，质地均匀，色泽鲜亮，放在珠宝界绝对是有价无市的珍品，不过奕豪的目光却落到红宝石的里面，红宝石里面雕刻着一玲珑精致的小美人，仔细看去那正是莉莉丝的模样，无论是背后的蝠翼，还是额前的尖角，都是栩栩如生，简直就像活的一个。

“灵魂镜像……”奕豪取出宝石放在手中，以怀念的声音叫出了它的名字。这颗红宝石其实是一件魔具，而且是他，达克里斯制作的千万魔具中，唯一一件没有实际意义的魔具。

灵魂镜像就是这件魔具的名字，是达克里斯一时心血来潮制作给莉莉丝的装饰品。之所以取名为“灵魂镜像”，是因为它有着反映拥有者生命状态的功能，比如说，如果莉莉丝手上受伤的话，封在宝石中的精巧人形也会在同样地方流血。虽说也是相当巧妙的魔具，不过莉莉丝始终把它当成宝贝似的带在身上，因此也就失去了其存在的意义。

但今天，奕豪不得不感谢当初被认为失败品的这东西，宝石中的莉莉丝全身看不到丝毫伤痕，只是安安静静的沉睡着，这让奕豪心中的石头重重落下，脸上的神情也在顷刻间放松下来。

“你在什么地方发现这东西的？”奕豪抬头看着教父。

“在瑞士的一间酒店中。”教父遗憾似的耸耸肩膀。“我是因为感到那里有至高天使降临的神气才过去张望的，不过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酒店已经成了一片废墟，而莉莉丝小姐也不见踪迹，我在废墟中发现了这东西，现在就物归原主了。”

“至高天使……莉莉丝落到天界的手里了吗？”奕豪闻言皱起眉头，看向教父，现在他已经可以确认他的身份了，以颇不耐烦的语气说着。“好了，到现在里你也还打算隐瞒身份吗？告诉我，莉莉丝究竟在什么地方，卢卡斯。”

第四卷 始源之卷

第三十零章 节外

是达克里斯的助手，在炼金术上有着相当优秀的天分奋努力，因此达克里斯对其相当信赖。在那场神魔大战的最后，达克里斯独自迎战天使军团，而本来该出场和他并肩作战的卢卡斯却始终没有出现，最后达克里斯被大天使长米迦勒以神剑斩杀，这疑问也就告一段落了，但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和过去的友人相见。

“卢卡斯，好久不见了。”奕豪看着教父，嘴角露出怀念的笑容。“我还以为你早就死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不过……你变老了啊！”

“……那是当然，毕竟那以后也过了好几百年的时间。”隔了好一阵子，教父才苦笑着点了点头，似乎承认了奕豪对他的称呼。“好久不见了，我的导师，达克里斯。”

“嗯，虽然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和她们混在一起的，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奕豪目光扫过旁边的黑姬，又回到卢卡斯的身上，声音转为低沉。“莉莉丝落到了天界的手里吧？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到底是哪个混蛋干的，还有，莉莉丝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

“导师，这件事……”卢卡斯看着奕豪，那双深黯的眼中正充斥着漆黑的杀意，似乎又回到了过去那个无血无泪的魔人，这让他心生畏惧地低下头去。“我无法确认降临的至高天使是谁，但根据现场还来不及搬走的尸体来看，出手的应该是教廷的神圣骑士。”

“……教廷？”听到这名字地瞬间奕豪的瞳孔缩小了，迸射出骇人的杀意。“那些混帐东西，我没有去找他们的麻烦就该谢天谢地了。居然还敢对莉莉丝出手？真是不想活了！”

“导师，我派出使魔检视教廷的动静，在前几天有一件圣物被严密护送到了梵蒂冈边境地一座人烟稀少的教堂里。”卢卡斯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道。“那座教堂似乎是中世纪作为审判所地地方，而且附近还有神圣骑士的守护，因此我怀疑莉莉丝小姐会不会就在那里。”

“梵蒂冈吗……”奕豪想起中世纪教廷对魔女的迫害。头脑中浮现出莉莉丝被拴在十字架上承受火刑的情景，不禁怒极反笑了起来。“好好。既然他们这么想找死的话，那我就成全他们！卡米拉！”

奕豪叫过卡米拉，就待启用魔具开启通道返回凡世，不过卢卡斯拦住了他，谨慎地劝告着。“导师，这件事能否请你缓上一缓？天界不会无缘无故向地狱开启战端。我怀疑这是一场针对您的阴谋，至少在我调查完毕以前……”

“闭嘴！卢卡斯。别忘记，等我回来后也有事情要和你好好清算。”奕豪狠狠瞪了卢卡斯一眼，拉着卡米拉和圣天使踏入了黑暗地涟漪中，只剩下卢卡斯在原地苦笑叹息。

……………………

在蓬莱，自从在玄武那里得知黄帝消隐的真相后。皇龙便始终处在恍恍惚惚地状态，就连青龙来和他商量事情都是心不在焉的模样，青龙喊了好几次才把她注意力给唤回来。

“神君。出什么事了吗？”青龙露出困惑的神情。

“不，没什么，只是稍稍有点走神而已。”皇龙回过神来，苦笑着摇摇头，光是知道父君还活着的消息她就已经很难集中精神了.看来玄武没有把黄帝的事情全部告诉她地确是正确的选择。“有什么事吗，青龙？”

“……是这样的，神君。”虽然青龙还是有些困惑地模样，不过却没有再追问下去，以颇为复杂的语气把这次的主题提了出来。“首先……呃，姑且算是一个好消息吧，刚刚我天府那里得到消息，子君已经确实踏入神域了。”

“奕豪？踏入神域了？”皇龙显得有些难以置信。“但是，从到他来到蓬莱也不过才一年不到的时间，就算有轩辕剑的帮助……也应该不会这么快就踏入神域才对啊？”

“神君所言甚是。”青龙也是很复杂的表情。“不过西方诸神从属的法则似乎和我们不太相同的样子，子君就是在那里凝聚信仰之力而踏入神域的……真是令人惭愧啊，身为蓬莱少帝居然经由西方的神法而得到神格，这简直就是蓬莱全体的羞耻……”

“嗯嗯，不管怎么说，奕豪得到神格就是最好不过的事情，青龙你也不要太死板了。”回过神来的皇龙显得很高兴，骤然站起来，就像无法抑制心中的愉快般在房间里来回走着。“再说，既然奕豪已经踏入神域，那就不用再担心凡俗的死亡会将他带入不测的轮回，今后我们不需要再面对分离，这是很好的消息啊！”

“话虽如此，也不必借用西方的神法啊……”青龙的视线追随着皇龙的身影，却固执地摇摇头。“就算不借用西方的神法，以子君的资质，只要潜心修炼一甲子的时间，也绝对可以渡劫登神的，那九天雷劫什么的根本就奈何不了他。”

“青龙，你该不会

剥夺奕豪的神格吧？”皇龙停下步子，以忧虑的目光

“不，这个……”青龙露出不太好意思的神情。“就像神君说的那样，子君踏入神域，无论如何也是一件好事情，我也只是发发牢骚而已……咳，总之这件事就算了吧，等子君回来后再询问他详情。”

“奕豪还在西方吗？”皇龙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奕豪了。

“是的，而且根据天府的报告，子君似乎被卷入了一个名叫‘暗黑工会’的组织里面，这正是我要向神君报告的第二件事情。”说道这里，青龙的表情不知为何转为愤怒。

“暗黑……工会？”皇龙眨眨眼睛，眉头轻皱。“他们打算加害奕豪吗？”

“不，其实正好相反，他们把踏入神域的子君奉为信仰。不但创建了一个叫做‘新教’的教团，还借助子君地名义在欧洲大肆招揽起信徒来，影响极其恶劣！”青龙说得愤慨不已。“我认为，为维护蓬莱少帝的威严，必须以最快速度取缔这种招摇撞骗的邪教！因此只要神君同意的话。我这就派人下凡……”

“等等，先等等。青龙。”皇龙也罕见地显出迷惑的神情，头痛似地捂着额头，过去九州神地也有过类似的事情，但那都是妖魔自封为神而惑乱凡世地事件，一经蓬莱发现，当然是毫不留情地予以摧毁。不过既然事关奕豪当然就另当别论，再说欧洲也不属于蓬莱的管辖范围。

“青龙。你说那个‘新教’是把奕豪奉为信仰……那么，奕豪同意这件事了吗？”皇龙向青龙确认着，而青龙则不太甘心地承认。“这个，据我所知，子君似乎也没有表示反对的样子……不过。那个暗黑工会是和地狱恶魔打交道的邪恶集团，因此若等子被影响到的话，那恐怕就太迟了。”

“地狱吗……”皇龙想起了上次来蓬莱拜访的路西法。虽然确实是源于黑暗地力量，但感觉不出特别邪恶的神格，不禁摇了摇头。“总之，我等地职责只是守护九州神地，欧洲并不在我等的管辖之内，这件事就暂时不要去管好了。”

“但是！”青龙还准备说些什么，不过皇龙却伸手按下了他，转头看向远方，以轻轻的声音说着。“青龙，在蓬莱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凡世也已经过了几千年了吧？我想下去看看踏入神域的奕豪，顺便也看看凡世地变化。”

“神……神神神神君！”青龙闻言呆愣了一秒钟，跟着几乎是惨叫了出来。“您……您要亲自下凡？这怎么可以！不，虽然很难启齿，但以您的至神神威，倘若下到凡世的话，会凡世造成难以承受地影响……”

“不用担心。”皇龙看着青龙，在嘴角抿出一抹优雅的笑容。“我已经想到了好的办法。”

……………………

奕豪从直接跳回了达克里斯工房，把事情简单交代了一下，当听说奕豪终于决定去找教廷晦气的时候，艾妮卡立刻拍手叫好，当即召出光镰就要跟着奕豪前去，而古列特也强烈建议招来一支“阵风”战机编队沿途护航，不过奕豪不想让凡世的武力卷入到红世的战斗中，他也只得就此作罢。

没有翅膀的卡米拉带着二十六位圣天使留守古堡，倒也不是因为艾妮卡不想带着圣天使军团出动，只是好不容易才收到这二十六位圣天使，实在不舍得她们在战斗中折损。不过艾妮卡却悄悄对古列特嘱咐，让他暗中准备好一支特种部队和一支医疗队在后面准备打扫战场，当然是要尽量瞒着奕豪。

随后，奕豪和艾妮卡登上巴鲁米娜家的专机，直飞梵蒂冈。

“父亲，前面就是岔路口了，那座教堂在什么方向？”艾妮卡向奕豪确认着。为了不打草惊蛇，两人都乔装成普通的游客，由艾妮卡开着车向卢卡斯说的那座古老教堂驶去。

“唔，左边。”奕豪随口回答着艾妮卡，他手里正拽着那枚“灵魂镜像”，似乎因为靠近持有者的缘故，冰冷的红宝石也传出火烫的热量，烤得奕豪的心也焦躁起来。“莉莉丝，再等我一会儿……”

艾妮卡的目光追随着奕豪的动作，神情显得颇为复杂，不过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开着车，很快就接近了那座教堂的所在。艾妮卡召出光镰，一路戒备着把车停到了教堂的面前，然而对方却没有任何反应，不要沿途没有戒备的天使，就连教堂门口都没有看到神圣骑士的踪迹。

“卢卡斯那家伙，情报弄错了吗……”奕豪也察觉不对而走下车，直到现在他也依旧信赖着卢卡斯，因此推测卢卡斯大概是被教廷蒙骗了。但这时候，一阵微风吹来，奕豪在风中嗅到微弱的血腥味。

“咦？”转头和艾妮卡对望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诧，奕豪也不再犹豫，当然唤出风翼。一个箭步窜入了“极音”里。音速让奕豪一瞬间前到了

前，原本他准备在推开门的一瞬间展开虚无领域，剥在，但呈现在眼前地景象却让他愕然愣住。

是血雨腥风的场面。

从教堂外面看不出来，但里面却宛如经过一场战争。到处可以看到神圣骑士的尸体，不过却没有一具是完整的。血肉在尸体周围四散零落，很明显是被重火力的武器撕碎地痕迹。

教堂供奉着耶神像的头被拧了下来，十字架也被强力扭曲，周围地墙上也以神圣骑士们的鲜血涂满了狰狞的符号，一眼看去就让人想到恶魔的杰作。

“这、这是……”艾丽卡稍迟一步跨进教堂，不过在看到眼前惨状的时候也愕然愣住。奕豪沉默着走到旁边的一具尸体上，伸手触摸着地上地血迹。血液基本凝固干涸，显然这并不是刚刚才发生的事情。

“晚了一步，该死地！”奕豪一拳捶在地板上，咬牙切齿地向艾丽卡命令。“艾丽卡，马上叫古列特过来！把这些尸体拉回去检验。这绝对不是暗黑工会干的，我要知道到底是谁抢在了我的前面！”

即使心中燃起熊熊怒火，奕豪的理智也没有受到影响。虽然一开始他确实怀疑过是不是暗黑工会的人抢在了前面。但周围墙壁上地血纹却让他改变了想法。一眼看上去，那些诡异的符号的确很像恶魔地语言，然而在达克里斯这样的大师眼中，那些符号根本没有任何含义，就像小孩子把自认好看的图案胡乱堆砌在纸上，和涂鸦基本相同的东西。

很显然，对方对恶魔或者炼金术根本只是一知半解，留下这图案的目的，只是想把天界和教廷的注意力转移到暗黑工会的身上，用心极其恶毒。

奕豪走到神坛前，这座神坛是教堂中唯一没有受到破坏的物品，上面还残留着些许的灵气，奕豪伸手分辨着灵气的本源，却在下一秒钟为之愤怒。

“圣棺！他们居然敢用这东西来关押莉莉丝！”

圣棺是教廷收藏着少量神器之一，恶魔若是被封印在里面的话，其黑暗力量会缓缓受到圣棺中光质神气的侵蚀，最后必定会变得无比虚弱，甚至还有可能就此死亡……看来卢卡斯的情报没有出错，教廷绝对是把莉莉丝封在了圣棺里面，不过意外被第三方势力给抢走了而已。

一想到莉莉丝此刻正在缓慢地靠近死亡，奕豪就忍不住涌起杀上天界的念头，然而，劫走莉莉丝和圣棺的家伙很明显不是教廷一方的势力，因此就算他把天使军团屠杀一空也毫无作用。

“该死的，到底是谁干的！”奕豪的双手在石质的神坛上按出了裂纹，他实在想不出来，除了暗黑工会以外还会有什么组织会和教廷为敌，或者说，对方只是冲着莉莉丝来的？要不就是因为某种缘故而需要那个圣棺？

“父亲，我已经联络了古列特，让他马上派特种部队过来，同时也通知暗黑工会，他们严密监视着欧洲各地的交通枢纽，相信对方现在还在欧洲境内，只要花点时间应该能否发现才对。”艾丽卡走过来，收起手机向他报告着。

“……”奕豪没有回答他，而是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起一脚踹在神坛上，沉重的神坛顿时被踹飞了出去，在空中飞了几十米后落地，把教堂的地板砸出一大窟窿。

“……呼，就这样吧，让他们严密监视。”似乎刚刚那一脚稍稍发泄了心中的郁火，奕豪的语气恢复了冷静，向着艾丽卡说道。“必要的时候，可以向天府和铁门请求帮助，动用所有可以动用的力量，给我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出莉莉丝来，还有这件事幕后的势力……”

说到这里的奕豪愕然愣住，跟着飞快地抬头看向教堂的窗外，只见那里不知何时飘浮着一群天使，而领头的天使有着两对标志性的淡青色羽翼，在和那人目光交汇的瞬间，奕豪的瞳孔缩了起来。

拉斐尔是得到大天使的报告而慌忙赶下来的，他把封印着莉莉丝的圣棺放在这座教堂，派出大天使和神圣骑士护卫，同时命令教廷严密监视暗黑工会的行动，一有动静就立刻通知他。

然而，传来动静的却并非暗黑工会，而是另一方完全陌生的势力。对方突然袭击了教堂，负责看守的神圣骑士几乎全军覆没，就连大天使也只有一人得以生还，仓猝逃回天界向他报告。

拉斐尔立刻带着天使军团来到凡世，老远就闻到教堂里传来的浓浓血腥，正当他准备下去查看的时候，脊背上却突然传来一股仿佛冰刃划过的战栗。拉斐尔下意识地看向战栗感传来的方向，正好将奕豪那几乎喷着火的眼睛纳入视界。

那一瞬间，拉斐尔知道事态正朝着最坏的方向演变。

第四卷 始源之卷

第三十一章 生枝

瞬间，拉斐尔知道事态正在朝着最坏的方向演变，然他思考对策的余裕，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一股夹杂着滔天怒气的神威如海啸般朝他压来，而奕豪手中的轩辕剑也几乎同时射到了他的眼前。

“锵”的一声脆响，拉斐尔在千钩一发之际唤出朗基努斯之枪，堪堪挡住了奕豪的斩击，但爆出的罡气却将他身边的高阶天使全部给吹飞出去。

“拉斐尔！是你吧？是你把莉莉丝封在圣棺里的吧！”奕豪双手握着轩辕剑，眼睛几乎就要喷出火来。“上次米迦勒插手让你逃了，这次绝对饶不了你！”

“唔……神、神威？”拉斐尔握着朗基努斯之枪苦苦支撑，从奕豪那里传来难以置信的神威，让他愕然瞪大眼睛。“你……魔人，你是什么时候获得神格的？而且这种力量……是信仰之力？你篡夺了天使们的信仰之力！果然是邪魔外道！”

“去死！”奕豪猛出一脚踹在拉斐尔的胸前，将至高天使踹得如炮弹般向后飞起。“该死的家伙！如果莉莉丝有什么万一的话，我就把你放到地狱劫火中，让你在永远的浩劫中不生不死！”

“咳！咳咳！”拉斐尔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闻言愕然看着奕豪。“你说什么？撒旦的女儿，不是被你救走了吗？袭击教堂的人不就是暗黑工会！”

“混账！你们天界的敌人那么多！谁知道是什么人把那该死的圣棺给抢走了！”奕豪一挥手，又是一剑斩向拉斐尔。拉斐尔勉强避过这道斩击，但却被带起的剑风在脸上划出一条伤口，跟着奋起以圣枪还以奕豪颜色。但奕豪却轻易拦下了他地突刺，并趁机欺入他的怀中，猛地一肘打得他弯下腰来。

“本来应该在这里杀了你的……”奕豪把轩辕剑架在了拉斐尔的脖子上，极力压抑着心中涌起的杀意。根据拉斐尔地所作所为，就算在这里宰了他也没有任何关系。但结果肯定是挑起和天界的全面战争。

有着地狱和蓬莱地支援，奕豪对此毫无畏惧。然而不论战争的胜负，对于寻找莉莉丝却是毫无帮助，而且这也正是那些劫走圣棺的家伙所期望的，在天界忙于战争的期间，他们就能够不受干扰地进行阴谋，莉莉丝被卷入其中的阴谋——因此就结果来说。杀了拉斐尔反而会危害到莉莉丝地安全。

倒不如在此放拉斐尔一马，让他去寻找圣棺的踪迹。由天界出手搜索神器地话，效率肯定要比暗黑工会高出许多……奕豪这样想着，慢慢放松了手上的力道，以压抑着怒火的声音问着。“给我好好想想，还有什么人敢袭击神圣骑士守护着的教堂？你是天界负责人世事务的至高天使。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不知道。”拉斐尔喘息着，仰头看着奕豪，阴沉地目光中掩去了感情的痕迹。“不过魔人。没有任何人能够在亵渎神后还能逃之夭夭，我绝对会找出他们，让神罚降临到他们的头上！接下来就是你，我发誓，你地灵魂将在天界的圣火中化为灰烬！”

“很好！”奕豪抽回了轩辕剑，跟着一脚踹在拉斐尔的脸上，这一脚奕豪没有控制力量，风的至高天使一声闷哼后被踹出老远，而脸上也留下了鲜艳的痕迹。“去给我找到莉莉丝！不管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先把莉莉丝给我找到！只要莉莉丝没有事的话，这就只是我们之间的恩怨，但倘若她掉了一根毫毛……你应该知道我和我背后的力量，那时候天界将同时面对蓬莱和地狱的战争！你想象得到这是什么后果吧？”

“呜……”拉斐尔捂着脸站起来，瞪着奕豪的眼中燃起憎恨的火焰，然而却也无法忽视奕豪的警告。

毕竟以天界目前的力量，对抗地狱都大概还稍有余裕，然而一旦蓬莱这种怪物加入的话，那局势的均衡肯定会被彻底打破，最坏的情况下，天界大概会永远在红世中除名也说不定——他不是没有听过，就连大天使长的米迦勒都在对方三位主神的威压下不得以逃走的消息。

“魔人，你的话我记住了。”拉斐尔挥动翅膀，全身散发出淡金色的光辉，这是他准备回归天界的前兆。“但你也应该知道，亵渎神的代价是很重的。在主的圣名下起誓，你就准备着接受朗基努斯之枪的神罚吧！”

说完，拉斐尔化为一道淡淡的金光奔向天空，奕豪好一阵子都在看着那金光消失的方向，最后狠狠吐了一口痰。

“父、父亲，古列特他们已经来了。”身后传来一似乎怯生生的女声，奕豪回头看去，只见艾丽卡正在他背后，胆怯似的看着他。拉斐尔是天界的至高天使，跨入主神位阶的红世强者，然而在奕豪的手下却成了被单方面施暴的对象，就连达克里斯都没可能做到这种程度，在旁目睹的艾丽卡在感到无比震撼的同时，也对奕豪凶暴的一面生出敬畏。

“嗯，下去看看。”奕豪收敛了力量，来到教堂下面，一队特种部队正在这里清扫战场，死者的尸体被抬上了车，墙壁上的血迹也都进行了影像记录，古列特正在中间指挥着

索教堂其它地方。

“导师，您辛苦了。”看到奕豪下来，古列特赶紧走过来问候。现在的他已经能够感觉到拉斐尔散发出的神威，因此对轻易打败至高天使的奕豪愈加敬畏。“那些神圣骑士的尸体都被抬回去检验了，虽然还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根据我的经验来看，那些都是重武器造成的伤口，不过……”

古列特拿出一塑料袋给奕豪看，塑料袋里装着一枚沾着鲜血的子弹。“这是刚刚从一具尸体的身上取出来的子弹，请您看看，实在是相当奇妙……”

“哦……”奕豪接过子弹。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他注意到子弹扭曲变形地外壳上铭刻着六芒星的标志，而弹头上确实还残留着些许的灵气，很明显这并不是一颗普通的子弹。“古列特，这颗子弹是暗黑工会制造的吗？”

从某种角度来说。暗黑工会也算某种商业组织，它和天府几乎平分了红世地贸易份额。如果说天府以炼制法宝而闻名的话。那暗黑工会则以制造魔具武器而闻名。比如说，奕豪手中这颗经过特殊程序加工地子弹便具有“破法”的特性，神圣骑士是血肉之躯姑且不论，但天使却是相当于半幽体的存在，普通的子弹根本无法对其造成有效的伤害，对方大量使用了这种价格昂贵的特殊子弹。也难怪拉斐尔派驻地守备部队会不堪一击。

“是的。”古列特敬畏地低下头去。“这种子弹正是阿道夫家旗下工厂地产品之一，因此弟子记得相当清除。”

“该死。那些家伙的准备还挺充足的。”奕豪恨恨地吐了口痰，把子弹交还给了古列特。“能够查出到底是谁袭击了这座教堂吗……不，这倒不重要，先确保圣棺的位置才是最优先的，只要莉莉丝平安无事。剩下地事情我就可以慢慢跟他们算帐。”

“是，弟子定当竭尽全力。”古列特低头退了下去，奕豪则在原地低头沉思。

他的全身却散发出几近实质的威压。让周围作业地卫兵们胆战心惊。他们是阿道夫家千里挑一的精英卫队，每一个都是历经百战磨练的勇猛战士，然而面对着那貌不惊人的青年，却感觉仿佛一只兔子正仰望着霸王龙一般，就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突然间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这几近凝固的沉重气氛，相当悦耳的铃声，却带给卫兵们新的恐惧，不知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在这时候接到电话，打断那位大人沉思的结果，就算不用想也知道会怎样……

“唔？”沉思中的奕豪动了动，卫兵们的心跳也跟着加速，不过当看到奕豪从怀里取出手机的时候，他们这才悄然松了一口气。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还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静雨吗？这个，我正在瑞士啊！上次霜巨人的事情似乎还有一点善后没有完成，被瑞士政府拜托处理啊，真是麻烦呢……”奕豪搔着头发，声音温和得近乎驯良，先前那肃杀的压迫感就像开玩笑似的。“啊，不用不用，不用过来帮忙，只是一点简单的问题，他们不敢随便处理罢了……是真的啊！我绝对没有在外面沾花惹草，以蓬莱的名义发誓，我真的是在处理正事，而且我已经跟老妈好好说明过了啊！”

看着奕豪对着手机苦苦解释的模样，卫兵们突然生出一股难以形容的失望感，先前在奕豪身上看到的那恐惧魔人的形象顿时为之破灭，但就在这时候，奕豪的声音突然拉高。

“你说啥！若……若水姐要过来！”

……………………

红世中最强的至神，数千年来从未离开蓬莱的皇龙，即将君临巴黎。

当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奕豪一度以为静雨是在开玩笑。因为作为至神的皇龙拥有超过凡世所能容纳的存在力，所以一旦君临凡世就会造成自然循环的整体崩溃，通常就意味着天劫的降临，这也正是皇龙数千年来未曾离开蓬莱的缘故。

但是，静雨以残酷声音确认了这是事实，奕豪顿时被吓到。他无法想像皇龙出现在巴黎后的情景，搞不好是地震爆发，要不就是海啸侵袭，眼前似乎已经浮现出哀鸿遍野的情景。

把搜索圣棺的事情交给古列特，奕豪当即飞奔回了林华在巴黎购置的别墅。

“静……静雨！你说若水姐要到巴黎来，是真的吗？”来不及散去风翼，奕豪几乎是以坠落的势态降到地面的，一把抓住静雨的肩膀，喘着粗气问道。

“郎、郎君，你回来了……”静雨正在庭院修剪花草，被冲下来的奕豪吓了一大跳，低头看着奕豪摔下来时砸坏的一大片玫瑰，她露出惋惜的神情。不过还是点点头回答着他。“嗯，是地。我也是上午才接到天府的电话，当时也被吓到了，毕竟神君这几千年来从来没有离开过蓬莱，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巴黎来……”

“为什么都好！”奕豪有些气急败坏。“难道你没有劝阻若水姐吗？她可是至神啊。至神！就算到巴黎什么时也不做，这座城市也只有等着毁灭！”

“郎君。你要妾身……劝说神君？”静雨以疑

情看着奕豪。

“……不，抱歉，你是劝不了若水姐的。”奕豪稍稍冷静了下来。真神的静雨和至神地皇龙间隔着几个次元的阶级差，而且就算放眼整个红世，能够向皇龙进言地人不超过三个，一个是青龙。一个是玄武，最后大概就是他了。

“青龙……唔。有什么可以和青龙联络的办法吗？”奕豪焦躁得在原地转圈起来，而静雨则给了他出乎意料的答案。“有啊，别说青龙星君了，就算郎君想和神君通话都没有问题。”

“啥？”奕豪愕然看着静雨递过来的一支手机。“这是……喂喂，莫非……”

“嗯。好像是青龙星君在筹办我们的婚礼时用过，因为觉得方便，就引进到了蓬莱。现在每位四方神都配备了一部手机，就连这次神君下凡的时候也拿了一部，所以只要知道号码，郎君随时可以和他们联络。”

奕豪呆呆地接过静雨地手机，看着上面联络人的菜单上确实有“皇龙神君”地名字，一时间涌起时空错乱般的感觉。“……唔，可恶！现在不是为这种小事发呆的时候！就直接打给若水姐好了！”

奕豪一横心拨通了皇龙的手机，在等待接通的时间里，他拿着手机地手禁不住有些颤抖，然而电话里传来的却是“该用户已关机”的提示音，奕豪为之愕然。稍等了片刻，奕豪又拨通了青龙地手机，这次很顺利就接上了对方。

“喂，是子君吗？我猜你也该联络我了。”当青龙那习惯漠然的声音传来的时候，奕豪才对静雨说的话生出稍稍真实的感觉。“青龙！是你吗，青龙？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在蓬莱，神君离开时把蓬莱暂时交给了我负责管理，所以现在很忙啊！”青龙的语气就像在催促奕豪赶快结束通话似的。

“喂喂，你的意思是……若水姐真的来巴黎了？”奕豪以紧张的声音确认着。“但是，她是至神啊！这样随随便便下来，真的可以吗？”

“啊，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神君这次事先做好了准备的，相信不会对凡世造成影响，只要不惹她动怒就没问题……”虽然这样说，但青龙的语气还是接近叹息。“另外，我替你把白虎看住了，朱雀也被神君勒令留在蓬莱，只有蚩尤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下凡世了，但我想她是不会来招惹神君的，所以你只要照顾好神君，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这样啊，那还好……”奕豪闻言总算松了口气，

“好了，子君，我这边很忙，就聊到这里吧……对了，神君现在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飞机好像是明天早晨抵达巴黎，具体情况静雨应该知道，到时候就拜托你们去接一下，就这样了！”

“喂！等等……”奕豪急声呼叫着，然而手机里传来的却是一片忙音。跟着，奕豪在原地愣了半天，然后才想起向静雨询问。“静雨，你知道若水姐的专机是什么时候到吗？”

“嗯，早上十点的，郎君要去迎接神君吗？”静雨的表情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那当然，不可能不去吧？”奕豪在心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呻吟，心想要不要干脆动用暗黑工会的势力安排皇龙的行程。虽然不知道皇龙是用什么办法消去神格影响的，青龙说过没有问题，但又嘱咐千万不能让皇龙动怒，这样看来果然还是不太保险的样子，毕竟事关巴黎城市的存亡，就算再怎么慎重也不过分。

“郎君，还有一件事……”静雨凑到他耳边轻轻说着。“神君乘坐的并不是专机，虽然天府那边早就准备好了专机，但神君不想太过惊动凡世，因此只是以普通人的身份乘坐客机前来巴黎，所以我们要去接机的话，应该先做好准备。”

“唔唔唔……”奕豪闻言不再犹豫，当即拨通了艾丽卡的电话，马上把这件事给安排了下去。“对了，还要带铁兰姐和布伦希尔德过去，她们人呢？”

“嗯，应该在前面的庭院上比划吧？这几天那两人一有空就在那里比划，虽然没有破坏东西，但每次都把庭院弄得乱七八糟……”静雨重重叹了口气。“真是的，也不知道事后收拾起来多辛苦，母亲大人也没有一点管教的意思……郎君，你可要为妾身作主啊！”

“好好，真是辛苦了，以后我把卡米拉调来给你打下手。”奕豪苦笑着安抚静雨，转身向着前面庭院走去。回想起来，铁兰本来就有着铁家典型的武者性格，而身为女武神的布伦希尔德也是相当尚武的个性，因此这两人应该相当合得来，只可惜苦了照料家事的静雨，改天得好好补偿她一下。

然后，来到前庭的奕豪目睹到了难以形容的一幕。

第四卷 始源之卷

第三十二章 深吻

布伦希尔德就站在庭院中央，彼此持剑凝视着对方，的气息激烈交织着，使得空气中卷起细小的涡旋，吹走了周围的尘埃，一触即发的严肃气氛——不过，当对决的一方是身高不足一寸的人偶娃娃时，在旁人眼中这场战斗的严肃性立刻荡然无存。

尤其是，看到布伦希尔德手上握着的那牙签似的神剑时，奕豪实在是难以控制笑意，不过在他憋笑的时候，布伦希尔德和铁兰那边已经开始了战斗。

战斗完全出乎奕豪的意料，反而以身高仅一寸的布伦希尔德更占优势。铁兰的剑技本来就是以威力见长，在速度方面并不突出，而布伦希尔德依靠敏捷的动作轻易避开了铁兰的攻击，并屡屡逼得铁兰回剑格挡，那把比牙签大不了多少的小剑，却蕴含着出乎意外的力量，撞在斩魔剑上就泛出一阵冲击性的涟漪，若对手不是铁兰的话，恐怕斩魔剑早就被砸飞了出去。

很明显，两人都是抑制着力量在战斗，要不然恐怕整栋别墅都早就给吹飞了出去。但是，即使身为是最强狩魔师的幽姬，凡人的铁兰和跨入神域的布伦希尔德间还是存在着难以逾越的差距——同样跨入神域的奕豪现在可以清楚看到这其中的区别了，布伦希尔德大概只出了两分力，而铁兰则至少用了五分。

在奕豪沉思的期间，两人又恢复到了最初对峙的时候，布伦希尔德握剑静静站立，反而是铁兰的呼吸有些急促。然后，就像宣告练习结束般。两人收起了手中的武器，八五八书房不过在那一瞬间，奕豪还是发觉了铁兰脸上一闪即逝地沮丧，心中不禁为之一痛。

他大概能够体会到铁兰的心情。上次和拉斐尔、米迦勒的对决给她留下了冲击到现在都还没有平息，想获得即使在神面前也能够保护奕豪的力量。因此铁兰才会频频和布伦希尔德练习，只是神与人的代沟并不是这样简单就能跨越地。

“等等。或许有办法……”奕豪习惯性地摸摸下巴，他的心中涌起一个大胆地主意，不过具体应该怎么施行，就等明天皇龙到来的时候再向她请教，和神域相关的事情，再没有比至神更清楚的人了。

“哟。打完了吗？”有所决定后，奕豪走过去向铁兰和布伦希尔德打招呼。

“奕豪？”铁兰露出惊喜的神情迎了上来。而布伦希尔德则直接跳到了他的肩膀上，亲昵地抱着他地脸磨蹭。“齐格弗里德，你回来了！”

“嗯，听到若水姐要来的消息，就算有什么事情也得放下啊……”奕豪苦笑着搔了搔头发。但铁兰镇定自若地模样却让他感到疑惑，不禁问了出来。“那个，铁兰姐。你知道若水姐要过来的事情吧？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慌张的样子……”

“这个，其实最开始听到的时候也被吓到了……”铁兰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悄悄吐了吐舌头，这动作看起来相当地可爱。“不过再想了想，就算是神君是君临蓬莱的至神，也同样是夫君的姐姐，这次她过来探望郎君，那只要以相应地敬意和礼仪来对待就可以了，没有慌张的必要。再说，上次婚礼的时候没有来得及向她请安，这次的机会也正好。”

“是……是这样啊。”奕豪勉强点了点头，看来铁兰和他担心的根本就不是同一重点，也难怪很容易就镇定了下来，而他到现在都还惴惴不安。

“神君，就是蓬莱的那位最强至神吧？她是齐格弗里德的姐姐？”布伦希尔德坐在奕豪的肩膀上问着，她曾多次从静雨和铁兰的口里听到过皇龙的名字，不过还是初次听到奕豪和她的关系，显得相当惊奇。“嗯，那我也应该向她请安才对，齐格，到时候会带我一起去吧？”

“唔，在这以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做。”奕豪侧身打量着布伦希尔德的一寸三头身，若把这样的她以弟媳妇的身份介绍给皇龙的话，那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岔子，不如就趁这时间把布伦希尔德的身体唤醒。

奕豪一弹手指，如此决定着。“这样吧，叫上静雨，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对了，老妈她不在里面吧？”最后想起来的奕豪又追加了一句，铁家的成员谁也无法忽视太夫人的威势。

“嗯，母亲昨天就出差去英国了，要过几天才能回来。”布伦希尔德回答着。听口气，看来她也已经拜见过铁家的太夫人了。“在妈妈不知道的时候又多了一个媳妇，臭小子，给我知道节制！”奕豪的脑海中浮现出河东狮吼的情景，然后一阵战栗。

“……呃，总之妈没在就最好。”奕豪勉强把注意力从尚未确定的恐惧中拉回来。“叫上静雨，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

乘坐巴鲁米娜家提供的专机，一行三人很快抵达了瑞士古堡的位置，古列特正在调查圣棺的行踪，艾丽卡则在安排奕豪交代的迎接至神的

其它元老也有各自的活动，只有卡米拉留守在古堡，豪不少介绍的功夫。

只不过，当通过“门”来到达克里斯工房的时候，静雨三人还是大吃了一惊。“这里是炼金术士达克里斯的工房，也就是我过去曾用来研究的地方”，奕豪以尽可能平淡的语气向妻子们讲述了这间工房的由来，连同达克里斯的前世也夹杂其中说明。

一来是对奕豪频频使用至高炼金的事实有所察觉，二来是有着齐格弗里德的先例，因此铁兰倒没有表现出太过吃惊的样子，而布伦希尔德本身也没有什么抗议的立场，只有静雨在嘴角拉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似乎对奕豪隐瞒莉莉丝的事情已经有所察觉，不过并没有指出来。

奕豪讲述完毕后。三位女性很快就投入到对新鲜事物地好奇中去，达克里斯工房有着相当于一栋大楼的空间，陪着静雨她们在工房里穿梭，三人就像逛商场似的乐此不疲，而奕豪却被一个又一个的问题问得几近崩溃。不由得再次怨恨起当初坚持把工房如此设计的前世来。

“……总、总而言之，参观就到这里为止吧。还有布伦希尔德地事情，再耽搁下去明天就赶不回去机场了。”奕豪勉强以这句话拉回了静雨等人的注意，然后带着她们来到布伦希尔德地身体沉睡着的房间。

“郎君，这是……”当看到沉睡在水晶容器中的那具魅惑女体的时候，静雨愕然瞪大眼睛，并以奇怪的目光打量着奕豪。随后忍不住长叹了口气。“真是的，虽说郎君正是血气方刚地年纪。但这样的兴趣……果然还是不健康啊……”

顺便一提，静雨并没有见过布伦希尔德地本来模样，因此会有这样的误解也不奇怪，只是对奕豪来说这却是极不名誉的误解，因此他以强烈的语气主张着。“不许给我胡思乱想！这是布伦希尔德的身体。我根本就没碰过！”

“这就是我地身体吗……”跟着发表异议的正是布伦希尔德，女武神凑近了仔细看着沉睡着的身躯，然后又摸了摸自己地胸部。然后回头向奕豪确认着。“但是齐格，胸部……会不会大了一点？”

“呃？”奕豪顿时狼狈起来，因为布伦希尔德的身体是他根据记忆中的印象加以还原的，虽然他尽可能以客观印象进行还原，但在过程中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主观因素的印象，这也是不可奈何的事情。

“不，没这回事！我是根据记忆进行精确还原的，绝对没有任何夸张。”铁兰和静雨看来过来的视线已经有隐约转冷的趋势，奕豪打死都不会承认这件事。“布伦希尔德，等你苏醒过来就知道了，这绝对是你原来的身体！”

“嗯，谢谢你，齐格。”布伦希尔德跳到奕豪的肩膀上，在他脸上轻轻吻了一下，跟着又跃到空中，再度还原为了冰霜王棋的姿态。跟着，冰霜王棋向外散发出洁白的银光，银光在虚空中凝成女武神的模样，不过却是灵魂的飘渺姿态。

待到银光散尽后，冰霜王棋骤然落地，布伦希尔德的灵魂就漂浮在三人的眼前，一头长及腰身的金发，一双如冰海般的蓝眼，一张毫无瑕疵的美貌，简直和沉睡在水晶容器中的身躯没有区别——除了胸部确实要大上一点外。

布伦希尔德看着沉睡的身躯，就像害怕什么似的愣在原处，从来没想过能够以这种形式和齐格弗里德重新开始，这份幸福来得太过猛烈，以至于甚至让她生出莫名的恐惧。

布伦希尔德犹豫不觉，转头看向爱人，奕豪则对她报以鼓励的微笑，并轻轻点了点头。从奕豪那里到了无言的保证，布伦希尔德这才鼓起勇气来到身躯上，平躺在了水晶容器上，然后就像两个错开的影像重合似的，布伦希尔德的灵魂和躯体在一瞬间合二为一。

“成……成功了吗？”奕豪紧张无比地看着沉睡的布伦希尔德，就连铁兰和静雨也都屏气凝神地盯着水晶棺。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的时间，布伦希尔德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奕豪屏住呼吸靠过去，就在这时候，那双幽蓝的眼睛缓缓睁开。

“布伦希尔德，你醒了……唔！”奕豪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不过布伦希尔德却伸手搂住了他的头，把他拉了下来，并跟着把嘴唇印了上来。

就像要确认拥有身体的实感，布伦希尔德以猛烈的热情吻着奕豪，奕豪也不由得忘情其中。最初那仿佛舔过嘴唇的轻吻，很快就变成了唇舌汇流的深吻，彼此唾液在口腔中混合，湿润的舌头互相交缠，不断舔抚着彼此的感官——齐格弗里特和布伦希尔德的爱并不需要温柔的装饰，两人只是以最纯粹、最粗暴的动作确认着彼此的存在。

布伦希尔德就这样沉浸在奕豪粗暴的爱抚中，唇角漏出混合着甜美呻吟的唾液，垂到地面，这一幕形容为英雄和女神的接吻未免

乱。而对旁边地观众来说也是太富冲击性的刺激，相当纯真的铁兰自然是当场呆掉，就连九尾天狐的静雨都愕然似的瞪大眼睛。

也不知过了多久，奕豪和布伦希尔德才缓缓分开，两人地嘴角拖拽出着一丝唾液。在***的映射下反射出妖淫地光线，旁边的观众喉咙反射般蠕动了一下。

“布伦希尔德……”沉浸在过去体验中的奕豪到这时才清醒过来。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美貌，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旁边却响起九尾天狐重重的咳嗽声。

“咳咳！郎君，虽然是可喜可贺地事情，但这里并不是适合谈情说爱的地方吧！你就没考虑到观众地心情吗？”虽然是向奕豪抗议着，但静雨的视线却直接指向布伦希尔德。

女武神走下水晶台。凹凸有致的身躯傲然挺立，虽然比起天生媚骨的九尾天狐来还差一点点魅惑。但那几乎接近正常男子的身高也相当惹眼。事实上，若是把静雨地魅力比作惹人怜爱的猫，那布伦希尔德就无疑是一匹烈马，光是想象着征服这匹烈马后肆意驰骋的情景，便足以让任何男人兽血沸腾。

“你是在……”布伦希尔德偏头看着静雨。目光中有着一吐先前屈辱地得意。“嫉妒吧？”

“嫉妒？”虽然在奕豪面前表现得极其温顺，但静雨本质上也是骄傲强硬的个性，闻言冷冷撇了布伦希尔德一眼。辛辣地回应着。“不过是从毛毛虫变成菜花蝶而已，本小姐为什么就得嫉妒不可？这种梦话还是等到进化成皇帝蝶的时候再说吧！哦呵呵呵呵！”

拉高尾音长笑的静雨实在是十足的绝世妖姬的模样，布伦希尔德反而被挑起了火气，不过没等她继续反驳，奕豪先介入了进来。

“好了，静雨，你先让布伦希尔德换上衣服再说吧，虽然继续这样我是没什么关系啦……”奕豪拾起地上的冰霜王棋，放在了布伦希尔德的胸前，至高炼金在一瞬间重新构建了冰霜王棋的形态，化成那件青蓝的铠甲穿在女武神的身上，看来颇为威风凛凛。

“齐格，齐格，我……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布伦希尔德惊喜地摸着身上这件神话时代的铠甲，以及其感动的目光看着奕豪，不过奕豪只是挥了挥手。“那里，这只是小礼物，我还有更大件的东西准备送给你。”

这样说着的奕豪走到房间角落，把插在架子上的神枪冈格尼尔取出来，顺手扔给了布伦希尔德。“看看，认得出来吧？”

“……冈格尼尔！”布伦希尔德握着神枪，露出难以呼吸的神情。“这是父亲使用的神枪冈格尼尔！齐格，哦，齐格，你是怎么找到它的？”

“事实上，最近几天我到死者之国去了一趟，在那里发现了这东西，心想反正放在那地方也没人会用，我就顺手拿回来给你了。由你来使用的话，安息在那里的奥丁也不会见怪的。”奕豪把早就编好的话说了出来，考虑到布伦希尔德的心情，奥丁被“歪曲”唤醒的事情还是不说出来比较好。

“嗯，与其冈格尼尔埋没在死者之国，还不如让它继续驰骋战场，父亲肯定会高兴的！”布伦希尔德抚摸着冈格尼尔的枪身，试着挥舞了一下，显出喜不自禁的神情。“这样一来，我也可以使用主神位阶的力量了，下次若再有什么不知趣的神魔敢来挑拨的话，到时候就看我的吧！齐格。”

“好好，到时候就随你高兴吧。”奕豪轻笑着点了点头。事实上，布伦希尔德作为女武神的首领，并没太高的神格，她和静雨相同，都还只是真神位阶的神祇，然而神枪冈格尼尔却是主神奥丁使用的武器，一件被誉为“失落之神矛”的特殊神器。

传说中，冈格尼尔是用世界树的树枝所制，上面刻有神圣的契约，持有者将成为战场的统治者。只要把冈格尼尔脱手掷出，就必定命中敌人，当掷出的时候，冈格尼尔会发出划越苍穹的亮光，在地上的人眼中就成了“流星”的由来，因此冈格尼尔又被称为“流星之枪”。

不仅如此，冈格尼尔的持有者还能够召唤出天马斯莱尼尔。天马斯莱尼尔是奥丁的坐骑，毛皮胜雪，有着八只脚，即使在最猛烈的暴风中也能够自由飞翔。当奥丁手握神枪冈格尼尔，骑着天马驰骋战场时，这时候的他便是无敌的化身，而倘若布伦希尔德能够完全继承这套武装，那其战斗力将直追主神！

换句话说，持有冈格尼尔的布伦希尔德，已经有向至高天使挑战的实力！天界中能够挡住冈格尼尔的人，除了大天使长的米迦勒，大概也只有在米迦勒之上的梅塔特隆而已。

“试试看，布伦希尔德，看能不能唤出斯莱尼尔来。”

第四卷 始源之卷

第三十三章 新敌

尔德召唤出了天马斯莱尼尔，驾驭着它在天上驰骋，看着那北极光般的美态，心里涌起伴随着喜悦的深深怀念，而就在这时候，静雨靠了过来，拉着他的胳膊，撒娇似的摇晃着。“郎君，人家也要礼物嘛！只给布伦希尔德带礼物，太偏心了！”

“呃，你不是已经有伏羲琴了吗？而且，若水姐也还给了你其它的法宝吧？”九尾天狐的声音媚得腻人，他差一点就招架不住了。

“那些不算！妾身想要的只是郎君送的礼物！”静雨的眼中闪烁着盈盈水光，奕豪越发感到头痛起来，朝向左右望了望，突然记起在工房的陈列室还收藏着不少魔具。“好吧，好吧，你等一等，我就去找找。”

奕豪来到工房的陈列室，这里放着整理后的魔具，因为艾丽卡归类相当整齐的关系，他很快就找到了想要的东西，拿着它们走了出来。

“好吧，宝贝，这是你的礼物。虽然这东西当作礼物送人或许太夸张了一点，不过反正放在那里也没用……”奕豪递给静雨的是一枚戒指，戒指由某种暗红色的金属铸成，一眼看去仿佛熔岩冷却的结晶，在戒指表面施加着精美的符文，以至于看上去不像魔具，反而更像是精美的工艺品。

“郎君，这枚戒指有什么用吗？”静雨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戒指。对她来说，只要是奕豪送的东西，都无条件地归于宝物之列，只是听奕豪的语气。这跟魔杖似乎还有着特殊的能力，因此感到好奇而问出来。

“啊，它地名字叫‘真离之戒’，是达克里斯的最高杰作之一，虽然只是防御属性的魔具。但却有着强化到极端的威力，我想用来配合静雨你有的伏羲琴是再合适不过了。”奕豪如此说明着。

当初设计“真离之戒”地的时候。达克里斯就完全放弃了攻击而彻底强化该魔具地防御效果，并且还尝试着融入了时空分离的概念，使得真离之戒能提供的防御坚固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一旦解放“真离之戒”的力量，就会在术者的周围形成一直径两米地绝对空间，这处绝对空间是正常空间的投影，并不受到正常空间地作用影响。因此就算是主神的攻击也无法穿透障壁伤害其中的术者，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坚固的盾牌！

然而真离之戒的缺点也相当明显。每次使用后。真红之杖需要十二小时地冷却时间，换句话说，一天只能使用两次，而且在真离之戒持续发挥效力的期间，身处绝对空间中的术者无法对正常空间展开攻击。只能变成一面挨打地局面。

不过，静雨持有的伏羲琴却是操纵万物心灵的神器，因为不是攻击属性。所以其效力不会受到真离之戒的影响。在绝对空间的守护下，静雨可以不用担心任何伤害，心无旁骛地驱动伏羲琴，魔具和神器的搭配实在再恰当不过了。

“……就是这样，虽然我是不太希望你有需要用到它的机会，不过为预防万一，还是先拿着比较好。”奕豪这样总结着。

因为莉莉丝的事件，让他不得不认真考虑起爱人的安全来，而得到神枪冈格尼尔的布伦希尔德，以及拥有伏羲琴和真离之戒的静雨，已经拥有了足以抵抗主神的能力，而至于尚未拥有神格的铁兰，奕豪也找出了一件相当适合她的魔具。

“姐，你在这里干什么？”布伦希尔德骑着天马在空中驰骋，静雨则在那边喜滋滋地摆弄真离之戒，奕豪在工房的广场上找到铁兰，不过出乎意料的是，铁兰正对着斩魔剑发呆，神情似乎带着一丝黯然。

“奕豪？”铁兰回过神来，有些慌张地收起斩魔剑。“那边，已经好了吗？”

“咦？啊，看来布伦希尔德已经能够驾驭冈格尼尔了，以静雨的神力驱使真离之戒也不是问题……还有，这是我送给你的东西，铁兰姐。”奕豪一边说一边把给铁兰准备的魔具取了出来，那是一枚宝石模样的东西，不过表面没有丝毫光泽，只是仿佛吸尽光线似的漆黑。

“这是……什么石头？”铁兰困惑地看着奕豪手中的黑石。

“这可不是石头啊，姐，它是强化属性的魔具，能够赋予其它物体以特殊属性。”奕豪向铁兰说明着。“不过达克里斯作的强化属性魔具中，这颗黑石是最特殊的，因为它赋予物体的是‘时光冻结’的特质。”

“时光……冻结？”铁兰显出难以理解的模样。

“比起说来，还是直接看比较容易理解。姐，能把斩魔剑借我一下吗？”奕豪向铁兰要来斩魔剑，试着挥舞了一下，锐利的剑刃划过空气，没带出丝毫风声。“嗯，不错啊，经过那么多次战斗，都没什么大的损伤呢，姐你应该是时常都有维护着吧？”

剑按品质分为神剑，灵剑和宝剑三种。轩辕剑理所当然是天下

首，而林恒使用的“画影”则是能够代表灵剑的典型的斩魔剑是母亲的遗物，虽然也带着稍许灵气，但终究只是凡铁所铸的俗物，因此也只能算得上比较坚固一点的宝剑而已。

不过，这并不一定就代表着斩魔剑的剑威不足——事实上，当铁兰以全力催发剑芒，在斩魔剑外凝成斩舰刀的时候，其剑威远远凌驾灵剑的级别，甚至直追神剑！

当然，能够使凡铁发挥出神剑的剑威，很大程度上是依赖于铁兰本身超凡入圣的实力，而对于铁兰那偏向阳刚的战斗风格来说，斩魔剑或许正是最合适的武器也说不定。

但是，凡铁终究只是凡铁，就算铁兰再怎么仔细维护，在激烈的战斗中也不可避免地受到损伤。尽管表面上看不出来。但奕豪用炼金术解析却发现，斩魔剑的剑身其实已经布满了无数细小的伤痕，而金属地疲劳也累积到了相当的程度，继续使用下去的话，说不定什么时候会突然折断。就更不要说去对抗至高神器的神威。

在这种情况下，赋予物体“时光冻结”特质的黑石就正好能够派上用场。所谓地“时光冻结”。顾名思义也就是使物体内部的时间停止流动地意思。被赋予“时光冻结”特质的物体，从此以后将脱离时光之流，永远保持被赋予“时光冻结”前的模样，不会再有任何改变——换句话说，除非时光再度流动，否则任何加诸该物体的伤害都无法产生丝毫效果。就算是主神的神威也不例外。

当然，被赋予“时光冻结”的物体将丧失一切活力。而对于生物来说，也就等同于永久地死亡，因此达克里斯从来没有考虑过把它用在自己的身上。奕豪现在把“时光冻结”赋予斩魔剑，那就等同于造出了一柄绝对意义上地无坚不摧的武器。

“那我开始了。”奕豪把黑石按在斩魔剑上，轻轻念出了启动咒语。黑石表面随即浮现出细密的符文，然后在下一刻化开，仿佛黑血似的液体把斩魔剑的剑身整个包裹起来。然后逐渐渗入其中，而等到黑血完全渗入斩魔剑后，斩魔剑原本青白地剑身也转为了黯然无光的漆黑。

在脱离时光之流的一刹那，斩魔剑闪出无数地重影，跟着重影合而为一，斩魔剑续而恢复到原来的模样，看上去就仿佛毫无变化，而奕豪手中的黑石却已经消损殆尽。

“好了，这样就完成了。”奕豪露出满意的神情，然后把斩魔剑交还给铁兰。“姐，你先拿着，我给你试试看。”

这样说着的奕豪唤出轩辕剑，瞄准斩魔剑的锋刃一剑斩了下去。神剑之首的轩辕剑对凡铁所铸的斩魔剑，原本应该是毫无悬念的一刀两端，然而在斩到的瞬间，斩魔剑的剑身泛起一圈波纹，伴随着一声闷响，轩辕剑被猛地弹了回来，奕豪连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影，跟着愕然看向铁兰手中的斩魔剑。

虽然知道“时光冻结”的特性，但在斩魔剑身上的效果却远远超出他的预测。

“没想到会有这种事情……”奕豪收起轩辕剑，甩甩被震酸的右手，苦笑着摇头嘀咕。“真是奇妙啊，施加于斩魔剑的力量，会因为无法作用到不在‘攻击时间’里的斩魔剑，而承受到自身力量的反弹，也算是‘时光冻结’带来的附加能力，但没想到会发生这种变化……嗯，也不错吧，虽然这能力对提高斩魔剑自身的攻击力没什么影响，但用作防御的话，那还真是再强悍不过了。”

“是……是这样的吗？”铁兰抚摸着斩魔剑，入手却传来不同于金属的触感，就像隔着一层纱的感觉，奕豪见状追加说明着。“啊，因为‘时光冻结’的效果，你是无法触摸到‘这个时候’的斩魔剑，不过因为放着放着几百年不管也不会生锈，姐你今后也就可以省下维护的功夫了。”

“奕豪，你竟然能作出如此神奇的东西……”那双黑瞳中流露出敬佩不已的目光，奕豪的心情一时间也为之飘然。“那里，这不算什么，明天等向若水姐请教后，我还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你的，姐。”

“还有一样东西？”铁兰好奇地偏着头，不过奕豪却只耸耸肩膀，笑而不答。“这个嘛，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第二天一早，奕豪就带着铁兰、静雨和布伦希尔德来到了机场，准备迎接皇龙的来临。在艾丽卡的运作下，暗黑工会也作好了完全的准备，紧急调来五万人的警力使得机场内发生意外的可能性降到了最低限，而君临欧洲黑道的阿道夫家也对巴黎的诸多地下势力高压警告，一时间巴黎街头宵小禁绝，可以说是巴黎有史以来治安最好的一日。

奕豪一行人在机场和艾丽卡、古列特等人碰面，除了暗黑工会一方的势力外，天府和铁门在欧洲的负责人也早已等候在此，

负责人当然就是奕豪地父亲铁涛，不过天府来的却是事。倒让奕豪颇为惊讶。

“……九点四十二分，还有十八分钟。”

在机场的贵宾室里，蓝绫在短短十分钟内已经第七次确认时间了，毕竟要迎接的是红世最强的至神，紧张是在说难免地。而且对于风后一族来说，皇龙自古以来就是他们效忠崇拜的神祇。

“不需要这样紧张吧？若水姐是达普通客机来地。到时候用平常的态度去迎接她就可以了。”奕豪在旁倒是挺悠闲的，不过在场中人大概也只有蓬莱少帝的他才能够有这余裕。

“古列特，机场周围的安全都确认过了吗？”就连艾丽卡也忍不住向古列特确认着，后者刚刚才出去检查了一遍。

“是的，大小姐，我亲自确认过了。除非是天使军团来袭，否则我绝对保证机场地安全。”众人的慎重态度给古列特带来沉重地压力。他的声音里也透着几分紧张。

“所以啊，我说你们不需要这样紧张，就算是最强的至神，也不会随随便便就发怒吧？而且说什么天使军团，天界再怎么嚣张。也不敢在这时候出来吧？”奕豪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向古列特招呼着。“这样干坐着也很无聊啊，古列特。陪我到外面去走走。”

“好的，导师。”古列特当不会有任何异议，跟着奕豪走出贵宾室，来到机场大厅。因为这时候正是机场最繁忙的时段，大厅里是人来人往地一派热闹，奕豪在一角的自动售货机上买了两罐饮料，随手甩了一罐给古列特。

“古列特，知道我叫你出来是要问什么吧？”奕豪扭开瓶盖，猛灌了一口。

“是有关圣棺的事吧，导师。”古列特有些不安地握着饮料，显得有些受宠若惊，恭恭敬敬地向奕豪报告着。“弟子已经核实了那些死者地身份，都是教廷的神圣骑士没错，他们应该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受到奇袭的，而除此以外没有其它的死者，不过对血液进行DNA分析时倒发现一些陌生的血液，推测应该是袭击者临走时把同伴的尸体带走了，动作相当迅速。”

“……也就是说，对方是专家级的角色？”奕豪如此结论着。“那，有没有查到对方的身份？”

“这个，因为他们使用的都是暗黑工会制造的魔具武器，因此要完全确认其身份很不容易，但弟子调查过近年来工会的交易记录，大致确定了几个可疑目标，而其中最有嫌疑的……”就像强调接下来的名字似的，古列特在这里停顿了一下。“是AGS。”

“AGS？”奕豪.:.

“AGS，:>.要负责处理国内的红世事务，因为从来都没有在外面公开活动过的缘故，知道这名字的人很少，但暗黑工会和它们很早以前就开始合作了。”古列特为奕豪解释着。“根据调查，在暗黑工会的交易对象中，只有AGS才有这|::执行袭击教堂的任务。”

“美国？”奕豪皱起眉头，想起那艘袭击狩魔协会旗舰的潜艇来。“古列特，你调查过凯撒的事情，那知道袭击狩魔协会的时候，是谁给他提供的潜艇？”

“就如导师所想的那样，正是美国。”古列特低头确认了奕豪的推测。

“换句话说，这次劫走莉莉丝和圣棺的就是那个所谓的AGS了……”奕豪摸着下巴，嘴角浮现出无机质的冷笑。“把他们给我找出来，不管是美国，还是那什么AGS，，一了他们。”

“是，我已经让军方协助监视各条通路，只要对方一有动静，相信马上就能够发现。”古列特自信满满地保证着。

“很好，但别忘了监视天界和教廷的动静。”奕豪点点着。“那些家伙吃了暗亏，肯定会想找回来，他们对圣棺的气息要熟悉得多，跟在他们后面说不定能更简单找到莉莉丝，因此不到不得已的时候，不要随便和教廷起冲突。”

“是，导师，我这就交待下去。”古列特低头回答着，而就在这时候，一架空中客车进入候机室的视界，看着这架巨型客机降落跑道，由远及近缓缓靠来，奕豪总算露出温和的神情。

“看来是若水姐到了，我们去迎接吧……对了，古列特，刚刚的事情记得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静雨铁兰她们，知道吧？”在举步以前，奕豪向古列特嘱咐着，同时在脖子上比了个凶狠的手势。

“那是当然的，导师。”古列特向奕豪一笑，对视中流露出男人间的默契。

第四卷 始源之卷

第三十四章 决意

闲杂人等一律回避”的原则，最后出去迎接皇龙的也以及几位和他有着特别关系的女性而已，就连林涛和蓝绫都不得不在贵宾室里等候，不过这对于原本就缺乏热情的不良老爹来说，反而是求之不得的状况。

然而让奕豪感到意外的是，出现在出口的人却并非皇龙，而是应该还在凝雾冰河中冬眠的玄武！就在奕豪为之愕然的时候，玄武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极尽热情地将他一把搂住，那丰腴的胸脯从左右压迫着奕豪，深陷其中的奕豪几乎无法呼吸。

“好久不见了啊，子君，有没有想人家啊？”四方神元老的玄武，以仿佛见到情人般的亲昵语气向奕豪撒娇，同时奉上了火热的香吻，看得旁边的静雨等人目愣口呆。

“唔……”静雨紧紧握着拳头，在她的目前亲吻她的夫婿，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拨！若是普通人的话，她大概早就一把劫火甩过去了，但玄武的身份却让九尾天狐也只能在旁干瞪着眼睛。

“请您放开我的齐格弗里特。”出言抗议的是布伦希尔德，这位来自北欧的女武神并不清楚玄武的身份，所以才会无所顾忌，不过按照布伦希尔德的性格，就算知道玄武是何人，大概也还是会出言抗议的吧？

“哦？”玄武放开奕豪，偏头看着布伦希尔德，目光中流露出趣味盎然的味道。“你不是……布伦希尔德吗？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原来如此，你是被子君唤醒的啊……嗯嗯，这样一来。就只剩下莉莉丝而已了，没错吧，子君？”

“玄、玄武！你认识布伦希尔德？”奕豪愕然看着玄武，在他的记忆中，应该没有向蓬莱诸人介绍过布伦希尔德才对。更不要说莉莉丝地事情了。

“那里，只要是关于子君的事情。我什么都知道，这就是我的神通。”玄武还是和以前一样，用那种分不清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语气这样说着，让奕豪没办法再继续问下去，只得苦笑着移开了话题。

“说起来，我没听说玄武你会过来啊。来得不是若水姐吗？”

“神君当然来了，我不过是陪衬鲜花的绿叶。”玄武轻笑着指向身后地出口。奕豪的目光跟着移了过去，这才注意到有一位小女孩正站在那里。小女孩大概十一二岁地模样，穿着一身精致的纯白洋装，头上带着一顶以红绸装饰的草帽，因草帽遮住了脸而看不清容貌。但奕豪却不知为何觉得颇为眼熟。

“难……难道……”一瞬间心里涌出连自己也难以置信的想法，他转向玄武，战战兢兢地问着。“她……她该不会……该不会就是……”

玄武似乎很满意奕豪震撼的模样。打量了好一阵才开口解释着。“神君身为至神，有着足以撼动世间平衡的影响，因此不能随便下到凡世。就算是现在，神君地身体也依旧在蓬莱沉睡着，前来这里的只是她地一部分神格化身而已——当然，化身的见闻就等于是神君的体验，所以可千万不要想什么奇怪的事情哦？”

“奇怪的事情……”奕豪看着抿嘴轻笑地玄武，总觉得这位主神和九尾天狐的静雨有什么地方很相似。

“玄武，你说太多了。”小女孩走了过来，虽然只是淡淡的一句话，但却流露出傲视天下地威仪，玄武立刻住嘴退到旁边，把奕豪让了出来。

“若……若水姐？”小女孩的身高大概只到奕豪胸口的位置，奕豪战战兢兢地呼唤着她。

“奕豪，我来看你了。”小女孩取下草帽，露出被遮住的脸，那是一张和皇龙极其相似的美貌，不过身上却没有皇龙那种高高在上的无言威压，因此看上去更显亲切。“我听说你取得了神格，所以就想过来看看，没给你带来麻烦吧？”

“怎么会麻烦，若水姐能来这里真是再好不过了，我还正有事情想请教你。”奕豪伸手指向身后诸女，向皇龙介绍着。“让我给你介绍一下，静雨，铁兰，你都见过了，这是布伦希尔德和艾丽卡，都是……呃，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艾丽卡，布伦希尔德，”皇龙的目光跟着移了过去，打量着艾丽卡和布伦希尔德。至神流露的威严和玄武截然不同，在那隐含压迫的目光下，两人顿时紧张起来，就连笑容也带上几分僵硬。“都是拥有神格的人呢，不过叫艾丽卡的女孩倒是有些奇怪，她的身体里好像同时存在着两个灵魂……奕豪，她们也是你的妻子吗？”

“呃？妻……妻子？”艾丽卡闻言立刻以期盼的目光看着奕豪，不过奕豪却毫不留情的否决了她的期待。“这个，布伦希尔德确实是我前世的爱人，不过另外一个小鬼就不是了。”

“是这样吗……”皇龙点点头，向布伦希尔德轻笑着说道：“布伦希尔德吧，什么时候到蓬莱来，我会让青龙在少帝行宫里为你准备一间房间，铁兰和静雨也都有各自的房间。”

“感、感激不尽！”面对皇龙，

气的布伦希尔德都乖乖地低下头来，然而旁边的奕豪愕然。“若水姐，你说的少帝行宫……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嗯，是青龙的提议，奕豪你是蓬莱的少帝，在没有成家前倒是没关系，但既然已经迎娶了妻子，那再在外面四处流浪就不成体统了，因此应该给你建一座行宫，我把这件事拜托给青龙处理，现在他正在蓬莱为此忙碌着。”

“是……是吗，青龙还真是天生的劳碌命啊……”奕豪苦笑着耸耸肩膀，虽然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建行宫的必要，但就算有了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地方，以前到蓬莱一直都住在静雨的别庄里。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有些说不过去，或许回头应该好好感谢青龙。

“若水姐，长途旅行辛苦了，让我带你到家里好好休息。”奕豪跟着邀请皇龙前往林华地别墅，虽然暗黑工会早已准备好了世界上最顶级的别墅。但果然还是住得习惯的地方更好。

……………………

在前往别墅的路上，奕豪问起皇龙这次下凡的缘由来。然而皇龙却微笑不语，跟着把话题转移到沿途地诸多见闻上，虽然在蓬莱也能以神念目睹红尘中的变化，但亲身体验地感觉果然还是截然不同，看皇龙说得兴致勃勃，奕豪也就忘记了先前的问题。专心向皇龙介绍着巴黎的种种。

“哟，女婿。好久不见啦！”踏入别墅的时候，一位俊美男子早就等在客厅，轻笑着向推门进来的奕豪打招呼。

“撒……撒旦？你怎么会在这里？”奕豪瞪大眼睛看着他。

“那里，只是想过来表达一下谢意而已，多亏你解决了死者之国的麻烦。地狱那边勉强恢复了平静，我也总算是可以到凡世来透口气了，顺便也向神君请个安。”路西法放下手里还飘着香气地茶杯。站起来向奕豪身后的皇龙低头致意。“很荣幸能再见到您，神君，上次在蓬莱承蒙款待，实在感激不尽。”

“地狱地神王，无需客气。”皇龙淡淡地向他点了点头。“可惜朱雀这次没来，不然能再会故人，她也会很高兴的。”

“确实遗憾呢，不过神君……”路西法正准备说些什么，却突然被奕豪一把拉着奔出客厅。

“静雨，替我招呼若水姐，我有点事要找撒旦。”奕豪向客厅里喊了一声，然后才转向撒旦，压低声音询问着他。“撒旦！比起这种无聊事情来，你应该还有更要做的事情吧！不要忘记在地狱答应过我的话，赶快去把莉莉丝给我找到！”

“说真的，女婿，比起前世地达克里斯来，你要沉不住气多了。”路西法拍拍奕豪的肩膀。“也不想想看，如果莉莉丝真的有什么事地话，我早带着地狱军团杀上天界去了，还会留在这里和你闲扯吗？”

“你是说……已经找到莉莉丝了？”奕豪的声音流露出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个，在地狱的通道恢复正常后，我就立刻派出恶魔去搜索莉莉丝的行踪，虽然还没有确切的下落，不过已经捕捉到了她的气息，跟着气息查下去的话，确定她的位置也就是这一两天的问题……如何，总算放心了吧？”路西法拍拍奕豪的肩膀，然后又追加了一句。“我就大方点，那些抢走圣棺的家伙就交给你应付，不过拉斐尔你得留给我，加上莉莉丝的这件事，我和他之间已经有很多事情需要好好清算一下。”

“……等你找到莉莉丝后再说。”奕豪随便一挥手，开始下起逐客令来。“说起来撒旦，在这里的可都是我的家人，家族内部的聚会，你一个地狱魔王凑进来是打算当电灯泡到什么时候？”

“真是无情啊，女婿，我好歹也算是你的岳父吧？”路西法装出悲伤的神情，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客厅，从静雨到皇龙，几乎全是魅力迥异的女神，不由得一声感慨。“唔，这简直就是一座连上帝也要嫉妒得发狂的后宫啊，女婿，现在我反而开始担心莉莉丝到你这里以后会不会更难过起来了，或许把她留在地狱反而更好一点……”

“莉莉丝是我的，撒旦，就算上帝也抢不走。”奕豪瞄着路西法。

“……你这样想我就放心了，那我就不打扰家族的聚会了，电灯泡还是早点离开的好。”路西法轻笑出来，退后一步隐入虚空的涟漪中，只有隐隐的声音传来。“最后给你一个忠告吧，女婿。上帝其实并不在我们所理解的世界里面，与其担心他，还不如担心那些至高天使的麻烦，就算你能打败拉斐尔，但拉斐尔之上还有米迦勒在，米迦勒之上还有梅塔特隆在，千万不要看低天界的实力。”

“去，我又没打算和天界开战。”奕豪朝路西法比了个手势。到目前为止，奕豪还没有和天界开战的打算，莉莉丝的事情仅限于他和拉斐尔的恩怨。只要天界不来招惹他地话。他就不打算干涉天界的行动，但若是天界决心把他认定为敌人，那他也会以同样的态度回应，

手是米迦勒还是梅塔特隆，他都不会再有丝毫迟疑。

奕豪回到客厅的时候。气氛已经热烈起来。卡米拉早已端出了精美的茶点，而褪下至神光环后地皇龙。其实是相当容易相处的个性，因此布伦希尔德等人也就逐渐放松了下来，在闲谈中很快就熟悉起来，话题自然集中到了奕豪地身上。

皇龙似乎对奕豪和布伦希尔德的故事特别感兴趣，在她追问下，布伦希尔德也只好把和齐格弗里德的事情细述了一遍。已经听过一次的静雨和铁兰另当别论，但还是初次听闻的艾丽卡却露出和皇龙同样的神妙神情。看向卡米拉地目光似乎在严厉谴责她，为什么不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及早报告给主人。

不过玄武却在旁带着悠闲地神情品着卡米拉炮制的红茶，那神情丝毫也没有惊讶，就好像早已知晓似的，这模样看在奕豪眼中。感觉玄武身上就像是笼罩着一层迷雾似的，似乎就连皇龙都没有看不透。

“哟，你们聊得很愉快啊。”奕豪举手打着招呼。并坐到了铁兰的旁边，众人地视线马上就集中到了他的身上，而相比起以前来，奕豪的修为已经有长足地进步，端着茶杯的手丝毫也有晃动送到了嘴边。“嗯，卡米拉泡的茶真是绝品呢，可惜我来迟了一步。”

奕豪放下茶杯，向皇龙看去。“若水姐，刚才我就提过了，有件事想请教你。”

“嗯，什么？”皇龙点点头，眼神流露出欣赏的味道。

以前的奕豪虽然有着善良温厚的个性，但却缺乏魄力，也因此给人优柔寡断的感觉，但不知道是不是踏入神域带来的改变，现在他的声音和神情都流露出强烈的自信，温和的目光虽然一如既往，但其中却蕴含着坚强的意志，以及随准备把意志付诸实践的行动力——如果说以前的奕豪还是需要她照顾的弟弟的话，那现在的他就已经成长为独挡一面的男子汉了，皇龙相当喜欢奕豪现在的模样。

“我想请你教我封神的方法。”反正也想不到什么婉转的说法，奕豪干脆开门见山地提出来。

“封神？”皇龙闻言轻皱眉头，这是她预想范围内以外的问题。

所谓的封神，也就是由神祇直接赐予凡人神格的仪式，其间不需要艰苦漫长的千年修道，也省略了凶险难测的天劫试炼，一步地登天踏入神域！

虽然对于凡人来说，这是梦寐以求的际遇，但事实上，封神的条件相当严苛，作为被封神者获得神力的代价，封神的神祇将丧失这部分的神力，因此只有拥有主神以上神格的神祇才能进行封神，而主神以下位阶的神祇擅自封神的话，那后果就是自身将丧失神格。

“奕豪你打算对谁封神？你才刚刚获得神格，根本还只在亚神的位阶，封神对你来说还太早了一点。”基于这缘故，皇龙理所当然地加以劝解。

“我想把我的神格封给铁兰姐。”奕豪看着身旁的铁兰，如此宣言着。

客厅在一瞬间寂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铁兰的身上，而铁兰的目光则凝固在奕豪的身上，一脸的难以置信，就连声音都变得结结巴巴的。“奕豪，你……你要把神格封，封给我？”

“嗯，这是我的决定。”奕豪点点头，没有更多的解释，向着皇龙请教。“就是这样，若水姐，请告诉我封神的方法。”

“……”被询问的皇龙却罕见的沉默了下去。说成偶然也好，巧合也好，在场中人就只有铁兰还是一介凡身，因此她也大概理解了奕豪作此决定的原因，不过还是对他提出警告。“奕豪，目前的你静静只是亚神而已，封神的代价是你将因此而失去神格，我希望你能想清楚……。”

“我都已经想过了，就算一时间失去神格，只要我努力修行，再获得神格也只是迟早的问题，没错吧？”奕豪点点头，以没有丝毫犹豫的声音说着。“所以若水姐，请你告诉我。”

第四卷 始源之卷

第三十五章 死劫

的提议，铁兰表示了激烈的拒绝，她确实渴望着得到豪的力量，但为此而从奕豪身上剥夺力量，这根本就是本末倒置的行为。不过奕豪却摆出了丈夫的威严，强迫她不得不接受了下来。

封神在当日立刻进行，而且如同皇龙说的那样，奕豪把神格封给铁兰的代价，则是他自身丧失神格。不过因为早有准备的缘故，奕豪对此并没有什么遗憾，反而是得到神格的铁兰是一付委屈无比的神情，扑在奕豪的怀中大哭了一场。

然后，接下来的几天就在悠闲的游览中度过。虽然皇龙并没有告诉奕豪她来这里的原因，但似乎也没什么特别急迫的事情，于是在暗黑工会的全程安排下，奕豪等人陪着皇龙四处游逛，玄武则霸占了铁家的客厅，暗黑工会每天运来成吨的美酒孝敬这位主神，搞得在几里以外就能闻到酒香。

这天从卢浮宫归来，古列特悄声向奕豪报告，说是已经发现了圣棺的行踪，目前正藏在夏纳港口，似乎准备经此运出国外。奕豪当即下令古列特准备行动，并在晚上随便找了个理由溜出家门，搭乘战机直接来到了夏纳。

“就是这艘船吗？”奕豪向古列特确认着。他的前方是一艘大型游轮，正静静停泊在港口上，似乎还没有向外开放的模样，上面只有隐约几处光亮，似乎连人影都没有看到几个。

“是的，导师。我已经详细调查过了，这艘船确实是AGS的直属，而且我的部下在这里监视了好久。他们把圣棺混在食物里面装载进去，不过泄露出来地灵波却被仪器探测到了。”古列特低头向奕豪回答着。

“那好，马上行动。”奕豪点点头，古列特随即摆了一手势，身后一队队特种兵立刻悄然潜向了游轮。他们都穿着便于隐蔽的夜行服，以量产型魔具武装全身。就战斗力来说，远远超过凡世的标准。古列特也知道奕豪对圣棺无比看重，因此特地调来这支最精锐的卫队前来执行任务。

“你留在这里指挥，我上去看看。”这样说的奕豪，一闪身隐入了黑暗中，再次出现地时候已经在游轮上了。

“哦……”古列特的卫队确实有着相当高地工作效率。至少一路行来奕豪看到的，全都是被割断喉咙。或者拧断脖子的尸体，而且数量也远远超过在外面能看到的人数。

毫无疑问，这异常的人数本身就能说明某种问题。

奕豪一边收敛着气息前进，古列特说得没错，在这条船上确实有神圣气息泄露出来。看来应该是隐藏在更深处的位置，奕豪准备再深入到更下层地地方调查，然而就在这时候。下方的船舱部突然传来一声爆响，同时游轮也开始左右晃动起来。

“在下面？”奕豪不惊反喜，像圣棺这类贵重神器在附近必定安排得有严密护卫，倘若就这样让阿道夫家卫队轻易得手地话，那反而会让他怀疑起圣棺是不是真的在这船里面。

没有找楼梯下去的时间，奕豪以破灭炼金分解了脚下的地板，直接下到了船舱内部，在那里却看到出乎意外的光景。

阿道夫家卫队在和一只巨型机械兽奋战，机械兽有着接近五米地身高，外貌仿若异形降世，至于武器从镭射光到机枪配置齐全，同样阿道夫家卫队这边也有着量产型魔具的辅佐。光暗交替间，双方的对决看起来就像科幻电影搬到现实里来似地，相当震撼。

不过，奕豪也不能就这样一直看下去。这头大概是AGS开发的机械兽有着极高的攻防力，阿道夫家卫队已经出现了数名死伤者，倘若继续下去的话，大概情况会更加严重。

“切，没办法。”奕豪随手召出一柄炎刃扔过去，在他的预计中，机械兽应该随着炎刃一并炸飞才对，然而插到机械兽身上的炎刃，却并没有炸裂，反而像是被雨淋到似的渐渐熄灭了下去。

“禁魔结界？”奕豪眨眨眼睛，他这才注意到，机械兽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淡蓝的光幕，来自阿道夫家卫队的攻击，在接触到光幕的同时便给弹飞了出去，根本伤害不到机械兽的本体，反而是机械兽的每次攻击，必定会让阿道夫家卫队出现伤亡。

“居然能把炼金术和现代科技结合到这种地步，难怪敢向天界挑拨……”奕豪冷笑一声，炎刃和冰刃出现在两手。“不过找我的话就是挑错对象了，在地狱里懊悔吧，破灭！”

炎刃和冰刃在奕豪手中结合成虚无的箭矢，在下一瞬间朝着机械兽奔袭而去。就算是附加着禁魔结界的机械兽，又如何能抵抗昔日黑暗魔人最极端的力量？机械兽的身体连同其身后的数层船舱一并被虚无之箭吞噬殆尽，留下的四肢手足散落一地，虽然还在动弹，不过却已经没有了威胁。

“别管这些东西，立刻给我去搜索圣棺的踪迹！”

奕豪向呆愣原地的阿道夫家卫队命令着

自己也循着空气中的灵气向着其源头前进。在途中三头同样规格的机械兽，不过在完全不成比例的力量差距下，它们唯一的作用也只是成为指示奕豪前进方向的路标而已。

抵达终点的时候，耸立在奕豪面前的是一扇只有在银行金库里才能看到的合金门，而且门上似乎被施加了相当强力的结界，即使奕豪用破灭炼金也难以瓦解。

“有办法解开门锁吗？”奕豪向阿道夫家卫队询问着。

“报告，对方使用的是相当强力的密码，预计得花上四五小时的时间……”

“谁等得了那么久！”一想到莉莉丝就在眼前，奕豪再没有等待的耐心，，挥手召出轩辕剑。用足全力斩了下去，面对天下第一的神兵，结界就如同薄纸一般被轻易划开，而后面地合金门也连带着被斩成了两断。

随着合金门的轰然垮塌，一具闪着银白光辉的圣棺在其中显出形影。奕豪迫不及待地上前，挥剑斩断了束缚在圣棺外面的锁链。揭开圣棺的盖子。

“莉莉……”呼在半途中断，下一秒钟，炸裂地光辉映入了他的视界。

……………………

游轮爆炸地规模远远超过普通的炸弹，几乎半个港口都被卷入其中，连同游轮本身在内，邻近的数艘船只一并化为尘埃。就连在外面指挥的古列特，若不是靠着契约魔神的庇护。此刻怕也如同其它部下一般被爆炸的气流给吹飞了。

爆炸地高热蒸发了附近的海水，升腾地水蒸气笼罩着海面，被炸飞的游轮碎片接连坠落到海面，而奕豪就站在这宛如地狱般的光景中，看着手上圣棺的残骸。脸色僵硬无比。

没有料到对方会不惜牺牲圣棺而布下这种陷阱，完全中了对方的计谋。在圣棺爆炸地一瞬间，倘若不是轩辕剑舍身护主。那他刚刚真的就踏进鬼门关了。奕豪舔了舔流到嘴角的血，混合着海水地腥味，虽然看不到自己的模样，但奕豪估计此刻自己的模样很凄惨，全身传来的痛楚拥挤在神经回路中，已经分不清到底来自何处的伤口。

“该死的……”奕豪勉强吐出呻吟，愕然抬头望向天空的某方，那里传来熟悉的感觉，但却又一闪即逝……

……………………

下面的天空虽然被乌云覆盖，但在这云层以上却散满了皎洁的月光，一白衣少女就悬浮在这月光中，低头看着下面爆炸的景象，直到确认奕豪的身影后，才长长呼了口气，放松了神情。

“真是过分啊，神君，出来了也不过告诉人家一声。”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她吃了一惊，转头望去，却见一蓝衣丽人正在旁边露出甜美的笑容。

“玄武，你也察觉到了吗？”皇龙向着她淡淡一笑。

“我察觉到的，只是神君这次下凡肯定是冲着子君的缘故，不过子君身上具体会发生什么事情就不知道了。”玄武瘪瘪嘴。“不过像刚刚那样的事故，若不是神君及时驱使轩辕剑保护的话，那子君还真的危险呢……莫非神君早知道子君会有此一劫？”

“……前日，奕豪的宿星突然大方光彩，随即又黯然陨落。”沉默了一阵，皇龙如此说着。

“神君！这……这不是死劫将至的预兆吗！”玄武闻言顿时瞪大眼睛。“子君他还如此年轻，怎么可能……”想到奕豪刚刚九死一生的危机，玄武也说不下去了，而是看着皇龙，声音转为严肃。“……所以，神君您特地到这里来，就是打算庇护子君度过这次死劫吗？”

“我也知道万物皆定数，天命不可违……”皇龙神情黯然。“但是，既然我已经知道奕豪即将面对死劫，那就不可能坐视不管。奕豪是我宝贝的弟弟，哪怕是天意，我也不会让他死去。”

皇龙以坚决的声音如此宣言着，而玄武也确实理解了这份决心，却还是忍不住一声叹息。“神君，你帮子君度过这次死劫，却也打破了子君的命数，今后他的命运便不在世间轮回之中，谁也不知道会究竟如何变化，只希望神帝能庇护他逢凶化吉吧……”

“嗯，明天我就带着奕豪返回蓬莱，让他潜心修行。”皇龙点点头，最后确认了一次奕豪的平安无事，然后才向玄武招呼着。“走吧，玄武，我们也该回去了，失踪太久的话，那些孩子又会紧张起来的。”

“也对，既然明天就要回去的话，那今晚我就要喝个痛快！”玄武轻笑出来，最后看了奕豪一眼，跟着皇龙转身离去。

……………………

奕豪在港口废墟中找到古列特的身影，一来因为距离爆炸中心有断距离，二来也得到契约魔神的庇护，因此他只是受了一点轻伤而已，不过当看到遍体鳞伤的奕豪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阿道夫家少主却吓得魂飞魄散，诚惶诚恐地调来了医疗队。

“非常抱歉！导师！事先没有调查清楚。害

身危险！这是我的疏忽！”古列特伏在地上向奕豪道汗流夹背。

“……算了，我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把圣棺当作诱饵，疏忽了。”看着古列特缠着绷带地右手，奕豪也狠不下心来责备。“还有。与其在这里向我道歉，还不如赶快去调查莉莉丝的下落。既然已经打草惊蛇，那也不必再客气了，给我来硬的。”

“是！我这就交待下去！”古列特的眼中闪出腾腾杀气，白白折损了一堆精锐卫队，还被对方耍了一把，阿道夫家少主也炸出了怒气。

“不过。该死的，我这身伤要怎么回去……”奕豪看着全身上下地绷带。不由得皱起眉头。就算凤凰血脉能够自愈伤口，但此刻也超过了界限，以这模样回去的话，绝对会被静雨她们发现地，到时候就有得好看了。

“古列特。我到你那里暂住几天，你要替我想办法应付艾丽卡他们。”最后，奕豪把这问题交给了弟子。而对古列特来说，这无疑是比赌上性命更艰难的任务，闻言顿时惨叫出来。“导……导师！弟子的城堡您随便使用，但向师母们报告这件事，弟子……弟子恐怕难以胜任，请导师原谅！”

“去，没用的家伙……”奕豪摸着下巴，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旁边一卫兵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向古列特耳语了几句，阿道夫家少主闻言脸色顿变。

“导师！刚刚接到来自国防部的消息，就在十分钟前，也就是我们袭击这艘游轮地时候，一架不明身份的飞机从欧洲西海岸起飞，以惊人地速度朝着美洲飞去。”在奕豪询问以前，古列特就向奕豪报告着。“此刻那架飞机已经在大西洋上空，要派出战机拦截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你说什么？”奕豪以恐怖的表情看着古列特，狠狠握紧拳头。“该死的，竟然给我玩这招……”

对方的计划极其阴险，一方面故意暴露圣棺的行踪以吸引他们前来夺取，并设下致命地机关，另一方面又把莉莉丝暗藏在另一遥远的场所，在他们专注于夺取圣棺的时候运走莉莉丝，如此一来无论结果怎样，都能确保莉莉丝作为任务目标地安全。

“古列特！能确定那架飞机的位置吗？”奕豪猛地站起来，背后自然浮现出一对青白的风翼。

“导师，你是打算……”古列特愕然看着奕豪背后的风翼。“根据测算，那架不明飞机的速度已经超过了五马赫，而且和这里距离足足有两千公里，您……您打算就这样追上去吗？”

“告诉我那架飞机的位置！”奕豪再次加强了语气。

“在……在偏向北纬二十度的方向，大概是……这边。”古列特指向了空中的某方，同时把自己的手机交给了奕豪。“这上面有卫星定位系统，请您带着它，我会在上面指示您修正方向。”

“……想得倒挺周到的。”奕豪接过手机，随即浮起了起来。

“导师！如果可能的话，我实在不建议你过去！”古列特在下面喊着。“但是，如果你无论如何都要过去的话，我得告诉你！在那架飞机飞出我方雷达的极限范围前，你只有不到六分钟的时间！”

“六分钟吗……”凭着风翼要在六分钟内穿越两千公里以上的距离，听起来简直就是不可思议，但奕豪却一振翅射了出去。“足够了！”

在射出的同时，奕豪的速度就抵达了音速的极限，以前牢不可破的音障在瞬间被超越，同时奕豪背后的风翼亦增加到了两对，速度更是达到了惊人的四马。

完全不考虑魔力的消耗，奕豪就像燃烧生命似的不断投入魔力，几乎能听到身旁不断消逝的风灵发出的呻吟，然而奕豪硬是无视了下去，毅然展开了第三对风翼！

第三对风翼展开的同时，身旁的一切都化为虚影，就连风灵的惨叫都被抛在了后面，唯一能够作为参考的只有古列特扔过来的手机，屏幕上指示出奕豪确实朝着目标直驶而出。

“距离……还有一千公里！”

手机上显示出他正以飞快的速度毕竟那架载着莉莉丝的飞机，对方的速度是六马赫，奕豪并不知道他此刻的速度是多少，只感觉魔力和生命力就像决堤的洪水般不断泻出。

“时间……只剩下一分钟！”

当确认这件事的时候，奕豪手里的手机却骤然炸成碎片，然后被远远抛在了后面——显然，这款精钢所铸的手机也承受不住此刻的极限加速。奕豪若有所觉地勉强回头望去，这才发现背后不知不觉竟生出了第四对风翼……

第四卷 始源之卷

第三十六章 急转

黎明的狭间，大西洋就如同沉睡般安稳平静，而在它的高空，一架形如黑鸟的飞机正在极速飞行着，飞行速度达到了惊人的五马赫。然而它的身上没有开启任何标示灯，从头到尾漆黑一片，只有尾部淡蓝色的推进焰成为黑夜中唯一的标示。

黑鸟如幽灵般在高空中穿梭，其内部也没有透出任何光明。唯一的光源只有驾驶舱前的屏幕，卫星定位系统在上面形成斑斓的图像，让飞行员能充分了解周围的情况和目的地的位置。

“教授，再过十五分钟我们就能抵达预定位置，舰队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随时可以接应我们。”一位身材壮硕的男子压低声音向领导者报告着，而当他把目光移到平卧在后舱中央的东西时，却反射般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那是一具类似棺材的漆黑长箱，似乎以金属整体封铸而成，在边缘看不到哪怕一丝接缝的痕迹。在箱体的表面铭刻着深蓝色的纹路，那奇妙的走势看起来像是某种神秘的符文。偶尔会有一缕光泽顺着那深蓝色的纹路流动，使这黑箱看起来更近似某种活物，而每当这时候，围绕在它周围的十二名手持重火力武器的队员，就会反射般显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不必担心。”全身笼罩在漆黑阴影下的教授，似乎察觉到了部下的不安，以轻轻的声音解释着。“这具黑棺是灵子工学的最高结晶，就算里面关着的是撒旦本人，也会被强制抽光全部灵力，根本不可能有反抗地力量。”他以刻意轻蔑的目光看向那漆黑的棺木。“如果不是顾忌引来天界的注意。根本就不必动用到黑棺，不过现在也无没关系了，对方已经被我方布下的陷阱吸引，现在只要把它安全运到舰队，我们地任务就完成了。”

“没错。只要和舰队汇合，就算天使军团降临也不用怕了……”担任队长的壮硕男子配合着教授给部下打气。而就在这时候，那身体却被骤然而至地巨大惯性带得猛地一歪，踉跄几步后才勉强稳住。

“……气流干扰吗？”教授也不禁露出疑惑的神情。按照道理说，在这万米高空不会出现如此剧烈的气流干扰，而就在他准备向前舱确认的时候，机身又是一阵猛烈晃动。这次连他都跌落到地上。

“教授！”队长赶紧爬过来扶住这位身份比他高上不知多少的人物，确认他安然无恙后。才把头转向前舱，正待厉声喝问，那里却传来的近乎惨叫地声音。“天使！是天使在追赶我们！”

“什么？”教授顿时跳了起来，他最害怕的事情莫过于此。

这架代号为“黑鸟”地飞行器是美国最尖端科技的产物，能够在大气层内以六倍于音速的速度绕地球两周。同时还具备着高度隐身功能，当开启灵子屏障的时候，普通天使根本就察觉不到它的存在。更不要说追上来了。

就连至高天使，根据所知地数据推测，能够追上它的可能性也仅仅只有百分之十，在加上从察觉到追击期间拉开的路程差，这可能性缩小到了万分之一以下，因此他承认了这计划，并亲自加以实施。然而此刻，成功率接近百分之百地计划，却在即将成功的最后迎来致命的失败。

“不可能！怎么会有天使追得上……”不承认失败的教授扑到窗户拼命向外探望，然而却是下一瞬间猛烈后悔起来。

他后悔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那是一对仿佛遮天蔽日的羽翼，流溢着青蓝色的光泽，巨大而雄壮，美得难以言喻。这羽翼承载着一位黑衣的青年，就在“黑鸟”左侧以优雅的姿势滑翔着，然而其实际速度却和“黑鸟”相同——六马赫，普通人会直接被风压粉碎的速度。

教授颤抖的目光移到青年的背后，他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翅膀，他见过有着三对翅膀的至高天使，然而就算把那三对翅膀都加起来，也远远比不上眼前这对翅膀的巨大，的雄壮。

那青年只是简单地挥动了一下翅膀，然后便轻松滑到了“黑鸟”的前面。下一瞬间，两侧机翼传来金属扭曲的哀鸣，“黑鸟”的翅膀被看不见的锋刃齐根斩断，目睹这恐怖情景的教授，总算想起了一件事，这世界上还有着一种无法以逻辑判断的法则。

然后，他的视界开始剧烈翻转起来。

……………………

价值数十亿美元的“黑鸟”就这样被折断了羽翼，翻滚着向下方的云层坠落，并在坠落的途中片片瓦解，同时那具黑棺也跟着跌落出来，在上空凝视着的奕豪立刻飞了过去，将那黑棺稳稳托在了手中。

“莉莉丝，总算找到你了……”黑棺里传来的确实是爱人的气息，奕豪脸上浮现出安心的神情，然后一挥手吹飞了棺材，把沉睡其中的莉莉丝轻轻抱了起来。“莉莉丝，莉莉丝，快醒醒。”

莉

身上没有受伤的痕迹，好像只是单纯的睡着而已，不苦的神情来看，她睡得似乎颇不安稳，奕豪心疼地替她抚去额头的汗滴，再次呼唤着她。“莉莉丝，快醒醒，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快给我醒过来。”

在奕豪的连声呼唤下，莉莉丝的睫毛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眼睛，朦胧的目光缓缓对上奕豪，似乎逐渐清醒了过来。“……达克？”

“是我，认不出来了吗？”奕豪轻笑着回答着她，并顺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荡出清脆的声响。

“哇啊！”莉莉丝顿时清醒了过来，捂着屁股慌慌张张地蹦开。“为什么达克会在这里？我明明被拉斐尔捉住了……达克，你……你是来救我的？”

莉莉丝以难以置信地目光看着奕豪，不知为何，她的模样让奕豪觉得颇为郁闷。一把把她扯到了怀里，伸手把玩着那对丰盈的玉乳，恶声恶气地问着。“怎么？我来救你很奇怪吗？你是我地东西，就算是上帝也抢不走！”

“啊，达克。我的达克……”奕豪的动作可以说相当粗暴，然而莉莉丝却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反而迎合着奕豪的爱抚把整个身子都贴到了他地身上。

“我不在的期间，这里没有让别地东西进来过吧？”奕豪空出一只手，顺着光洁的小腹滑下去，只是稍稍触碰那柔嫩的花蕊，莉莉丝就荡出近乎愉悦的呻吟。

“没有，这里是达克一个人的……莉莉丝的每一根头发。每一寸肌肤，每一滴血液。都是达克地……才不会给别人碰呢……”

“哼，这还差不多。”奕豪满意地点点头，抽出手来，莉莉丝的身体顿时一阵痉挛.整个人倒在奕豪地身上，无力地喘息着。

“话说许久不见。你的身体还是一样的敏感呢……”奕豪看着手上湿漉漉的水光，邪笑出来。“不，应该是比以前更敏感了吧？毕竟累积了几个世纪的份量……既然如此。那今晚就尽情欢爱吧！”

“达克！达克！达克！”莉莉丝扑进奕豪地怀里，颤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真的是达克！不再是梦！是我地达克！我爱的达克！”

“也是爱你的达克哦……”奕豪搂着莉莉丝，感觉湿润的温暖在到胸前扩散，心中涌出深深的愧疚感。“抱歉啊，让你委屈了这么久，莉莉丝……放心吧，今后我绝不会再放开你了……”

“达克……达克……”莉莉丝喃喃呼唤着爱人的名字，被梦寐以求的温柔拥抱着，她的眼泪就如同断线的珍珠般不断滴下，把奕豪的胸衣打湿了大片。

“喂喂，眼睛哭肿了的话，我可就不要你了……”奕豪开玩笑地说着，却突然身体一深，若不是有莉莉丝支着，恐怕就顺势掉了下去。

“达克！你怎么了，达克！”莉莉丝扶着奕豪，变了脸色地问着。

“……呃，刚刚飞来的时候好像透支了太多魔力，现在飞不起来了……”奕豪艰难地苦笑出来。

其实他此刻的状况又何止飞不起来！早先在游轮的爆炸中就受了不轻的伤，而此后又以远远超过人类承受极限的速度飞越半个欧洲，再加上一路上还不断燃烧生命力以透支魔力，若不是有着凤凰血脉的底蕴支撑，大概早就在途中脱力而死了！

而精神松懈下来的现在，先前累积的疲劳一口气涌上来，不要说继续飞行，现在的他根本连动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在奕豪的记忆中，还从未有过如此濒临油灯枯竭的时候，估计回去后至少得休息半年才能勉强恢复过来。

“我带着达克飞回去！”莉莉丝展开背后的一对蝠翼，扶着奕豪飞起。

这时候，就宛如给予这对恋人再会的祝福一般，在远处云层的尽头升起了一轮红日，灿烂的霞光洒在云层上，云野被染得一片金黄。两人就在光辉的包围下，转头看向那东升的旭日，简直就是幻想中的情景。

……………………

“真是……美丽啊……”看着那仿佛向旭日延伸而去的黄金云野，莉莉丝不由得痴了，而奕豪也被这无比壮美的景色给迷住，一时间两人都忘了防备。

而危机总是在这种时候来临。

在希腊神话中，太阳是阿波罗的化身，传说中阿波罗有着一支百发百中的金弓。此刻，这支阿波罗之弓就躲藏在太阳的光辉中，拉满了弦，趁着奕豪疏神的瞬间，射了出去。

耀眼的光辉一闪即逝，奕豪察觉到的时候，伴随着剧烈的痛楚，鲜血正从左胸的空洞中疯狂涌出。

奕豪悄然无声地倒了下去，而沉浸在前方美景中的莉莉丝这才惊觉爱人的异样，几乎在回头的同时就惊叫出来。“达克！你……你受伤了！达克！谁？是谁伤了你！”

“小心……那里……”奕豪用尽全身力气指向太阳的方向。

“去死！”莉莉丝

死镰的同时就斩了下去，撒旦的爱女有着切割空间地的斩击无视彼此的距离，将暗杀者拦腰斩断。然而却没有鲜血和哀鸣，只是响起仿佛切割金属似的爆音。

被斩成两断的暗杀者带着阿波罗之弓坠落下去，不知道是生是死，然而莉莉丝已经没有时间再去关注了，她地全部精神都集中到了爱人的身上。奕豪地心脏被阿波罗之弓射穿。就算是轩辕剑的继承者，就算是位于黑暗巅峰的魔人。也始终只是肉体凡胎，他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达克！达克！我……我……”莉莉丝懊悔得几乎要用死镰割断自己的喉咙！达克为了救她而耗尽了力量，她却被无聊的幻境迷住而忘了守护达克，让暗杀者就这样简单地杀害了达克。

“咳！咳咳！”奕豪觉得喉咙就像闸阀坏掉的水龙头，每咳嗽一下就喷出大量地鲜血，同时还带走了他的力气和体温。五感渐渐丧失，就连旁边莉莉丝地话都听不清楚了。

“别哭啊。宝贝……”在逐渐朦胧的意识中，奕豪抓住最后一丝清明。“下次见面的时候……再爱我就好了……”

……………………

从昨天傍晚开始，静雨就觉得心绪不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大半夜都没有睡着，于是起身准备到楼下去倒杯水来喝。路过走廊的时候看到客厅里还亮着灯光，竟是玄武在那里陪着皇龙饮酒，看她们两人轻松悠闲的模样。静雨地心情也不可思议地放松了下来。

原本她还以为是不是奕豪出了什么事情，但若是如此的话，皇龙和玄武就不可能还坐在客厅悠闲喝酒了。一位至神，一位主神，两人都有着她望尘莫及的神通，有她们庇护地话，奕豪是绝对不会有事的，静雨如此想着，或许是自己神经过敏也说不定。

没有惊动对饮的两人，静雨来到厨房为自己倒了一杯饮料，打开冰箱却发现自己最喜欢的草莓果奶已经被人喝空了，那可是她专门让卡米拉存在冰箱里准备明天早餐吃的！不用想也知道，会做这种事情的人只有一个！

“布伦希尔德……”静雨愤愤不平叫出了窃贼的名字，为什么会喜欢和她相同的口味，一想到这里，九尾天狐就觉得颇不愉快。

“等等，我记得……”草莓果奶她在睡觉前才检查过，这样说来，布伦希尔德是在她睡觉时起来喝的。“难道，她也睡不着吗？”

注意到这一点后，刚刚才平息下去的不安又涌了起来，静雨在厨房里来回踱步，却意外听到庭院那里传来破风的声音，透过窗户看去，竟是铁兰在那里挥舞着斩魔剑。

虽然看上去像是在练剑的模样，但就算是外行人的静雨都能看出来，铁兰此刻的剑路相当紊乱，甚至简直就不成体统，还不如说是胡乱挥舞比较恰当，就像要发泄什么似的。

“连铁兰也睡不着……”静雨心中的不安感愈加浓烈，快步来到庭院，向铁兰招呼着。“大姐，你在练剑吗？”

“静雨？这么晚了你还没睡？”铁兰停下剑，惊讶地看着她，然后注意到远处开始泛白的天空，苦笑出来。“不对，应该是问你为什么起来的这么早吧？”

“我一整晚都没有睡着。”静雨注意铁兰脸上茂密的汗水，对最强狩魔师的幽姬来说，仅仅一两小时的运动不可能让她累到这种程度。“大姐，你整晚都在这里练剑？”

“是的，不知道为什么，从傍晚开始就觉得很烦躁……”铁兰皱眉凝视着斩魔剑，下意识地说着。“该不会是奕豪出什么事了吧？”

“……大姐看到布伦希尔德了吗？”静雨急急确认着。

“在玄关，她从几小时前就等在那里了，但奕豪一直没有回来。”铁兰偏头指着玄关的方向。“唔，果然还是放不下心！静雨，奕豪走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郎君只是说他去工房逛逛……”静雨正说着，远方的旭日已经冒出了地平线，耀眼的光辉洒遍大地，给万物都绘上了黄金的色彩。按理说应该是相当温暖的情景，但静雨却只感到一股莫名的恶寒，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这光辉中消失似的。

啪，铁兰手中的斩魔剑落到地上，两人同时望向旭日升起的方向。

“郎君！”

“奕豪！”

轰，身后传来一声猛烈的爆响，半个客厅被炸得无影无踪，皇龙化成一道流光朝着太阳冲去，而玄武坐在唯一完整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刚刚空掉的酒瓶，仿佛呻吟般的喃喃自语着。

“结果，天命还是不可违吗……”

第四卷 始源之卷

第三十七章 天怒

尔赶到大西洋上空的时候，莉莉丝正抱着奕豪逐渐变原本他是追赶着圣棺的气息前往夏纳的，却迟了一步，圣棺已经被炸得粉碎，而黑暗魔人也朝着大西洋的方向飞去。

即使以风之至高天使的飞翔速度，拉斐尔也还是被奕豪甩下了足足大半小时的距离，因此并没有看到奕豪被被阿波罗之弓暗杀的情景，只是感觉到那黑暗魔人的生命正在迅速消失，吃惊之余，也不禁暗自窃喜。

无论如何，那扭曲红世均衡的魔人迎向死亡，对天界来说绝对是好消息。

正当他打算就此退却的时候，突然注意到莉莉丝的模样，昔日被颂赞为“地狱之花”的恶魔王女，此刻就像丧失灵魂般的人偶，只是呆呆地抱着爱人的身体，连死镰都放在一旁。

就神格位阶来说，拉斐尔和莉莉丝不分上下，然而莉莉丝却有着斩断空间的神通，在达克里斯时代的神魔大战中，拉斐尔就被莉莉丝斩断过背后的翅膀，旧伤到现在都还隐隐作疼。上次之所以能轻易俘虏莉莉丝，是全靠着溶解在酒里的圣火猛毒，而那样的机会千载难逢，几乎不可能再遇上。

不过，现在的机会更是万载难逢。看莉莉丝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似乎对其它事情没有任何反应，只要随便一击&not;——，测，有必要彻底摧毁那魔人的肉体——拉斐尔如此说服着自己，召出了圣枪朗基努斯。

拉斐尔握着朗基努斯之枪，瞄准了莉莉丝和奕豪，枪尖上凝聚起庞大的神力。暗绿色的光辉中蕴含着撕裂暴风地力量。而莉莉丝对此却一无所觉，依旧失魂落魄地抱着奕豪的身体。

看到这情景，拉斐尔稍稍眯起了眼睛，轻轻的话语中流露出锐利的杀机。“撒旦的女儿啊，在主地慈悲下。你就和你所爱的魔人一起消逝吧……”

如流星般地一枪带着撕裂暴风的神威刺向目标，倘若这一枪刺中的话。莉莉丝连同奕豪的身体会被毫无疑问地绞碎，然而虚空中突然伸出一只手，简简单单就握住了朗基努斯之枪。

枪尖距离莉莉丝的心脏只有一寸不到，然而却连一毫也再进不了。

……………………

“不可能！”拉斐尔骇然看着那只纤细的玉手，凝聚着自己全部神力地一枪，居然如此轻易就被接了下来！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拉斐尔对自己地力量相当了解。刚刚那一击就算是“晨曦之路西法”，也要配合“末日审判”才能接下。但对方却是空手，而且凝聚在枪上的神力在无声无息间就消逝殆尽，简直就像泥牛入海，甚至连个水泡都没有冒出来。

拉斐尔无法想像对方的神威究竟到了何种程度，作为至高天使的他。有生以来还是初次感到恐惧的存在。他颤抖地目光望向玉手的主人，这时候对方已经从虚空中踏出，是一白衣少女的模样。一手握着圣枪，一边看向莉莉丝怀中地奕豪。拉斐尔从她的脸上读不出任何感情。

少女的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神威，简直就像没有丝毫灵力的凡人，但看着她，冰冷的恐惧感就像刀刃似的在拉斐尔的背后滑过，那两对承载着主之荣耀的羽翼也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起来的。

“唔……”拉斐尔的喉咙蠕动了一下，勉强吞了口唾液，试着把朗基努斯之枪抽回来——其实原本他是恨不得放下枪逃走的，但倘若遗失了主赐予的圣枪，那他也就失去了作为至高天使的资格。

不过，这行动却刺激到了正极力压抑着情绪的至神，简直就像往装满柴油的桶里里丢下火星般的愚行。那凝视着奕豪的悲伤目光转到了他的身上，并且立即燃起了熊熊火光！

神怒即天怒！

至神震怒，即天地颤抖！

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霎时间风起云涌，日月昏暗！漆黑乌云由四方涌来，遮天蔽日，天地昏暗，凶烈的雷光如同豪雨般落下，宛如九天雷劫降临人间！

原本平静安稳的海面，霎时间卷起千尺怒涛，万丈波澜！凭空出现巨大的漩涡，漩涡和漩涡切割了海面，一座岛屿在漩涡的撕扯下轰然瓦解！

一道道龙卷贯穿天地，在黑暗的帷幕中扭动着身躯。一头巨鲸被龙卷硬生生扯出了海面，只在空中嘶叫了一声，下一秒钟就被扯成两断，血肉的碎末融入被吸上天的海水中，然后又洒了下来。

拉斐尔就淋浴在这血雨腥风中，连身后的翅膀也被染成了红色。带着血腥味的冰冷海水打在他的脸上，让失神的至高天使打了个寒颤，跟着清醒过来。

“杀害奕豪的，是你吧？”皇龙看着拉斐尔，神情早已超越了愤怒的界限，唯有她身上澎湃着的宛如燃烧般的神煌

出这位至神此刻的激烈情绪。

“呜……”拉斐尔很想开口否认，但皇龙的神威却压迫着他，拉斐尔觉得自己就像一颗抵着巨石的鸡蛋，稍一松懈就会连同灵魂一并被压得粉碎！

视为垂死挣扎也好，拉斐尔下意识想抽回唯一能倚仗的神器，朗基努斯之枪。

“想要它吗？就给你吧。”注意到拉斐尔的动作，皇龙一抖手腕，拉斐尔就宛如被一支万吨巨锤打中般猛地向后飞起，一直后退了近一公里才力竭停下，却立刻喷出口血来。

“呜啊！”拉斐尔感到生命力正在迅速衰竭，不过夺回来的圣枪却让他在绝望之余又生出一分希望。“就、就这样……咦？”正当他打算重整旗鼓的时候，突然察觉到朗基努斯之枪的份量似乎轻了不少，目光顺着枪身上移，却在中途骤然断掉。

“是在找这个吗？”

虽然相隔了一公里。但皇龙的声音却清楚传到了他地耳中。拉斐尔骇然望向声音的方向，却见一公里以外，皇龙正拿着朗基努斯之枪的前半截，掂了掂，即挥手抛了过来。“那就还给你吧。”

“……咦？”等拉斐尔注意到的时候。朗基努斯之枪已经贯穿了他的左胸——和奕豪相同地位置，伴随着剧烈的痛楚。鲜血正从伤口疯狂涌出。

“怎、怎么可能……我……在这里……”拉斐尔用手捂住心脏，试图堵住喷血地伤口，然而下一瞬间，皇龙注入朗基努斯之枪的神气爆发，而这也就成了风之至高天使留在世间的最后遗言。

……………………

拉斐尔的身体连同灵魂一并被炸成了碎末，然而皇龙的愤怒却也远未平息。

“玄武。”她呼唤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四方神，声音犹如浸透冰雪般寒冷。“那是天界地人吗？”

“……是的。神君。”玄武敬畏地低下头去，面对震怒地皇龙，就连她也不敢有任何冒犯，只有悄然展开神域，把莉莉丝和奕豪的身体护在其中。

“是吗……”皇龙点头后随即不再言语。目光扫过莉莉丝怀中的奕豪，停留了片刻，随即挥手召出轩辕剑。朝着虚空斩了下去。

咚，伴随着沉闷的声响，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泛出一圈圈涟漪。

涟漪宛如水波般在空中扩散，抵达海面时直径已经超过了十公里！在那冲击下，数百公里地海面整个凹陷了下去，周围掀起高达数百米的巨浪，向着四方涌了出去——这一天，美国东部沿海地区以及大西洋诸岛皆遭遇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海啸袭击，死伤者超过千万，直接经济损失近万亿，而这起灾难便以“第二次冲击”被载入史册。

皇龙一次又一次地挥剑斩下，每一次都在虚空中斩出沉闷地声音。在旁观者玄武的眼中，皇龙的斩击越过了空间的界限，正在冲击位于另一位面的障壁，但却想不透她的意图所在。

……………………

同一时间，在地狱宫殿里的路西法却惊得跳了起来！

“天界大门！”路西法愕然看着远方晃动颤抖的地狱之门，心中惊骇莫名。绝对不会错！如此规模的位面震动，除了有人正在冲击天界大门以外，再没有第二种可能性！

尽管如此，他却很难相信这会是事实。要知道，自从创世以来，天界大门就作为永恒的障壁分隔着凡世天界和凡世，只有飞翔在主的光辉中的生灵，换句话说，只有纯洁羽翼的天使才能够自由通过，而对其它的任何生命来说，它是一道绝对无法逾越的门扉！

并不是用“坚不可摧”就能形容的程度，据说由主亲自设置的天界大门，同时还是一件“无坚不摧”的武器——普通的恶魔光是靠近天界大门就被圣光灼烧殆尽，而就算是路西法本人，碰触门扉也会受到强烈的反弹伤害。

数世纪以来，地狱的千亿魔神穷尽心力都无法给予这大门一丝一毫的伤害，然而此刻，路西法却清楚听到了天界大门在这阵阵冲击中猛烈颤抖的声音，以及象征着大门正在裂开缝隙的脆响声。

“怎么可能！到底是谁……”路西法愕然愣住，他想起来了，在他所知道的人中，确实有着这样一位存在，能够破坏天界之门的人物，红世中最强的至神，君临九州神地的皇龙！

他回想起与皇龙两次见面的情景，感觉对方有着和其拥有的神威完全不符的温和性格，而这次她居然会一反常态，不惜破坏天界大门，这是路西法根本没想过的情况。

“拉斐尔那蠢货，究竟干了什么事情……居然把至神激怒到如此地步……”路西法捂着脸发出近似呻吟的叹息。米迦勒和梅塔特隆的话，应该能感觉到在蓬莱里沉睡着的恐怖力量，也自然不会作出向

意挑拨的愚行，唯独前次神魔大战曾败给达克里斯的仇恨的驱使下他有可能铤而走险攻击奕豪，但也不应该让皇龙如此愤怒才对。

“难道，是女婿他……”路西法想到唯一的可能性，心中骇然一惊。在奕豪已经踏入神域的情况下。拉斐尔不应该再是他的对手，然而下落不明地莉莉丝却是奕豪唯一的弱点，若拉斐尔瞄准这一点的话……

这时候，位面传来的震动越来越剧烈，路西法甚至听到天界大门开始垮塌的声响。数位魔神亦感觉到了地狱之门地摇晃，纷纷向路西法询问如何处理。

“什么也不要做！那不是你们能够介入的位阶。就在领地内给我安静呆着！”路西法如此命令着。就算带着恶魔军团过去，恐怕也只会成为皇龙迁怒地祭品，因此他决定独自前往。

……………………

等路西法赶到大西洋的时候，天界大门已经被皇龙劈得摇摇欲坠，在虚空中呈现出碎玻璃的模样。皇龙的身上散发出浩瀚神威，轩辕剑宛如黑夜中的太阳。映亮了半个苍穹！

若真让这神威一剑斩下去，自创世以来便存在着的天界大门将轰然倒塌——不过。天界当然不可能对此坐视不理。就在皇龙举剑欲斩地时候，嘹亮的圣歌声自虚无中响起，在圣歌声中，千万天使渐渐浮现出身影，占据了另外地一半苍穹。

皇龙举剑顿在半空。偏头看着占据半个苍穹的天使军团，神情漠然。而就在这时候，列队的天使向两旁分开。一位有着仿若火焰燃烧般的红发的至高天使踏着无形地阶梯走下，背后的三对翅膀散发着最纯净的光辉。

“尊敬地女神，天界无意和您为敌。”米迦勒向皇龙低头行礼，道明了来意。“一切皆是拉斐尔的独断独行，既然他已经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希望您能就此止怒，天界保证对此不再予以追究。”

对统率天使军团的米迦勒而言，这大概是他有生以来最谦卑的时刻，然而其那习惯傲慢的态度却没有能熄灭皇龙的怒火，甚至反而还起到了火上浇油的效果。

“……止怒？”皇龙看着米迦勒，眼中的神光宛若要将他烧尽。“你让我止怒？”

其实她所止又岂止愤怒！

至神的存在对世间有着莫大的影响，一举一动，一悲一怒，反应到凡世就是天地异变的灾厄，因此长久以来，皇龙都在蓬莱不曾离开，而不论愤怒或悲伤或喜悦或寂寞，她都竭力控制着情绪。

在过去千万年的时光中，若水始终以静若止水的心看着凡世的万千红尘，不喜不怒，无哀无怨，直到……奕豪出现在她的面前。

奕豪被轩辕剑承认，若水在他的身上看到父君的影子，辞行时的那一曲高山流水的知音，还有那一张白手绢的温暖，让她的心初次感觉到喜悦的脉动。

接下来，朱雀，白虎，甚至青龙都喜欢上了奕豪，就连千古凶神的蚩尤都为他而改变，等到玄武苏醒的时候，以往静寂的蓬莱，已经在不知不觉变成了热闹的大家庭，而这一切都是奕豪带来的改变。

若水喜欢这样的感觉，千万年来从来没有像这样愉快过，她期望着这样的日子能够永远持续下去，为此甚至不惜亲自下凡，试图改变奕豪的天命，然而……残酷的是，天命依旧无法改变。

当看到沉睡在莉莉丝怀中的奕豪时，若水只觉得全身冰凉，连一句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某种久违的感觉从记忆的深处浮现，那是父君乘龙登天的时候，分离的寂寞，以及更甚于此的悲伤……倘若不是拉斐尔那时候的动作，至神或许就会流下凡人的眼泪。

然而，当注意到拉斐尔的时候，皇龙心中的悲伤在一瞬间被另一种情感盖过，这种情感来得如此猛烈，以至于她想也没想就动用了至神的力量。无法拯救奕豪是天命，而为奕豪复仇却是她的意志！

一个拉斐尔远不足以抚平他心中的伤痛，就算再加上眼前的米迦勒也不够！皇龙握紧手中的轩辕剑，这一次，她决定不再压抑！

第四卷 始源之卷

第三十八章 至源

龙身上澎湃着令人战栗的神威，面对那冰寒锐利的目大天使长的米迦勒也不由得为之怯懦，背后三对羽翼下意识地紧了紧，深吸一口气镇定精神，抽出“七罚剑”戒备着。

“尊敬的女神，我再说一遍，天界无意和你为敌，拉斐尔的事情就此过去，倘若你再度挑拨的话，那就将被视为向天界的宣战，主的军团将不惜一切代价来毁灭你，以及你的神国。”

米迦勒如此说着，而就像要为他的话增加说服力似的，背后的天使军团突然齐声唱起了圣歌，嘹亮的圣歌响彻天地。在圣歌声中，千万天使的身上散发出煌煌神光，映亮了半边苍穹，一时间就连原本受神怒影响的昏暗天地也明亮了不少。

“因此，希望你能慎重考虑。”米迦勒就在背后千万天使的拥簇中，向着皇龙再次建议着，而语气则自然流露出骄傲的味道。

“慎重考虑吗……”闻言，皇龙的神光稍稍内敛。察觉到这一点，米迦勒的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然而下一瞬间……

“那就开战吧。”如此宣言传到他的耳中，轻描淡写的语气，简直就像在说吃饭散步般平常，显然乎在对方的眼中，天界也只是这种程度的存在。

“呃？”听到这句话，米迦勒首先怀疑起自己的耳朵，他愕然看向皇龙，却听得对方正说出确认的话语。“开战吧，蓬莱虽不喜争战，却也不容侵犯……弑杀少帝的罪，今后就用汝等的血来偿还！九族株连！”

皇龙猛地挥出一剑。先前已经被砍得摇摇欲坠地天界大门，再挨了皇龙的一斩，顿时发出轰然巨响！自创世以来就未曾损伤丝毫的天界大门，分隔人之凡世和神之净土的永恒障壁，就此倒塌！

眼前的空间宛如玻璃破碎。透出里面散发着淡金色光辉地空间，那正是天界的所在。以往高不可攀地神之御座。此刻却近得只要一伸手就能触到。

“噢！”目睹这情景的千万天使齐齐颤抖，口里发出痛苦的哀号，米迦勒更是愤怒得尽展六翼，一声怒吼，手中的七罚剑化成流光直接斩向皇龙！

大天使长盛怒之下的全力一剑，自然带着难以想象的神威。就连被七罚剑划过地空间，也呈现出扭曲的痕迹。其威势比之拉斐尔又何止高出十倍！若是普通地神祇，大概连闪避的机会都没有便会被直接抹消其存在吧？

然而，却选错了对手，最强至神的皇龙，根本就没有闪避。只是举起举起轩辕剑，简简单单就封住了米迦勒的一击。双剑交击时放出的冲击扩散出去，空中地乌云一瞬间被驱逐得无影无踪。

“什么！”对手如此简单地就下了自己的全力一斩。米迦勒感到难以言喻的冲击，而当目睹那双蓝瞳中流溢出地一抹杀机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寒霎时间在背后扩散，米迦勒立刻挥动翅膀向后疾退，却依然没有完全避过那快得几乎脱离时间的一剑。

轩辕剑一闪即逝，米迦勒的胸前被拉出一道深深的血线，鲜血立刻喷了出来，而这时候皇龙已经挥出了第二剑，耀眼的剑光直奔米迦勒的首级而去，米迦勒根本无法闪避！

但就轩辕剑切过米迦勒首级的一瞬间前，天使军团齐唱的神歌突然变了曲调，千万天使的灵力重叠一道散发着神光的屏障，拦在了米迦勒的身前。轩辕剑斩碎了屏障，但自身也被震了回去，米迦勒因此而逃过一劫。

“呼，呼，呼……”米迦勒在原地剧烈喘息着，胸前的斩伤在身后千万天使的灵力抚慰下迅速复原——这便是天使军团最大的存在价值，他们作为至高天使的辅佐，以自身灵力支援他为主征战，虽然每一位天使的灵力相当有限，但千万天使的灵力叠加起来，却是连至神也无法忽视的力量！

“异神……”米迦勒在天使军团的支援下复原，以恐怖的目光盯着皇龙。“我会让你知道，亵渎主的代价是何等沉重！”

皇龙漠然看着米迦勒背后的天使军团，丝毫也没有因米迦勒的话而动摇。下一刻，她手中的轩辕剑突然炸出耀眼的神光，神光犹如一瞬间席卷了天地！米迦勒的视线也被神光覆盖，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的气氛却已经迥然不同了。

天地间充斥着皇龙的煌煌神威，空间化成了仿佛火焰燃烧的颜色，千万天使的翅膀在这神煌中燃烧起来的，伴随着凄厉的哀号，浑身着火的天使宛如雨点般落向海面，瞬息间被漩涡和龙卷吞噬。

只是几次深呼吸的时间，米迦勒背后的千万天使军团便荡然无存！不仅如此，就连大天使长本身也受到神煌的影响，背后三对承载主的荣耀的羽翼，其边缘也有了焦黑的痕迹。

“……神、神域……”米迦勒吞了吞口水，艰难地吐出一个词来。这时候他才突然想起一个被他忽视的事实，眼前的皇龙，是至神！在神阶序列中，位于最高位

！

划分神阶序列的标准，是看神祇的存在对世界的影响大小，而其存在影响最集中的体现，便是神域的区别。亚神几乎无法展开神域，真神的神域也只能作用很小的范围，唯有主神的神域，能对世间的法则产生明显的影响，虽然根据神格特质的不同，这影响在范围和效果上都有所区别，但比起亚神和真神来，却有着绝对意义上的差别——以此类推，和至神的神域相比，主神的神域根本是萤火对皓月的差别，就更不要提连神格都没有的低阶天使了。

皇龙展开了自我的神域，天使军团瞬息间消亡殆尽——即使集合再多羔羊，又如何是一头猛虎的对手！把这比喻再放大一万倍，大概就是皇龙对上天使军团的真实状况地比较了。

米迦勒也试着展开自我的神域。然而周围浩瀚无垠的神威却压迫着他，即使他竭尽全力，在皇龙的神域中他也只能将自我的神域延伸出去一两米地距离——一两米和整个天地，这便是两人在神格上的真实差距。

察觉到这一点地米迦勒，心中的斗志顷刻瓦解。他呆呆地看着皇龙举起轩辕剑，竟然完全没有抵抗的意志。

这模样的米迦勒让皇龙稍稍犹豫。对这位宅心仁厚的至神来说，恃强凌弱从来都不是她的爱好所在。仿佛要坚定自我地决心一般，皇龙回头看向奕豪的方向，莉莉丝怀中地奕豪闭着眼睛，脸上带着苦笑似的神情，看来宛如沉睡一般。但那具身体上却再也感觉不到丝毫生气。

看到这样的奕豪，皇龙的眼中浮现出无比的哀伤。同时却也坚定了复仇地决心。她转向米迦勒的时候，目光已变得冰冷，手中的轩辕剑闪过一偻锋芒，隔空向米迦勒斩去。

轩辕剑地剑芒化为金黄的匹练，轻易击穿了米迦勒的神域。下一秒钟。大天使长的背后喷出六道血剑，三对承载着主的荣耀的羽翼，在剑芒中灰飞烟灭。米迦勒只来得及惨叫一声，就朝着海面坠去。

皇龙并没有对米迦勒斩尽杀绝，而是偏头看向那通向天界的裂缝，皱起眉头。那裂缝里传来隐隐的神威，神格尤在米迦勒以上，刚刚若不是他的干涉，在那一斩中灰飞烟灭的就绝对不仅仅只有米迦勒的翅膀而已。

“是谁？出来。”皇龙眯眼看着裂缝，轩辕剑上开始凝聚神威。

“……尊敬的女神，您的力量得到了我的尊敬，请允许我向您至上敬意。”伴随着一雷鸣闷响般的声音，虚空中浮现出一巍峨的巨影，巨影仿若一座山般的浮在空中，背后展开的十二只羽翼甚至遮住了阳光。

“我的名字叫梅塔特隆，是主的忠诚御杖，负责将吾主的意志传达世间。”就体型上看，两者的差别就如同蚂蚁和人类，然而梅塔特隆的巨影却向着皇龙谦卑地低头问候。“吾主一直在等待着您这样的存在出现世间，此刻的您已经抵达了低阶次元的进化终点，我很荣幸能引领您前往至源的所在。”

“……”皇龙冷冷注视着梅塔特隆，没有任何表态。

“想必您也注意到了，您的存在太过巨大，对低阶次元来说，已经达到了能够容纳的极限，倘若您的力量再进一步提高，那势必动摇这一次元的根本构造，带开史无前例的破坏。”梅塔特隆继续解释着。“我知道您不希望看到那样的情景，因此我将引领您前往吾主所在的高阶次元……请勿担心，监视世间万物生灵的进化，将抵达进化终点的存在带往至源的所在，这正是吾主赋予的责任，尊敬的女神，请随我来吧……”

梅塔特隆再次向皇龙低下头，作出邀请的姿势，但皇龙却只是漠然看着他，手中的轩辕剑散发着锐利的神煌，那是明显敌意的表现。

“尊敬的女神，您……”感觉到皇龙的杀气，梅塔特隆慌慌张张地抬起头来。“我无意冒犯您的威严，以吾主的名字起誓，刚刚我所说的并无半句虚言，请您务必相信……”

“我相信。”皇龙出乎意料地点一点头。“你所说的至源，我也隐约感觉到了它的存在，父君当年就是前往了那里，而现在则是轮到我罢了，即使你不说，我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皇龙的目光扫过奕豪，声音转为冰冷。“然而，你们却杀害了奕豪！明明他什么错也没有，却被你们杀害……既然你们夺走了他的生命，就必须付出代价！前往至源的事情，就等这以后也不迟！”

皇龙放出的神威压迫着梅塔特隆，主的御杖露出艰难的神情。“那……那只是再渺小不过的一介凡人，像您这样伟大的存在，为何会对一粒沙砾如此看重，这完全不合理……”

“住口！奕豪是父君的传人，也是我最宝贝的弟弟！敢侮辱他的话，就拿命来偿还！”皇龙当即一剑斩出，轩辕剑暴涨地剑煌在虚空中拉出月弧劈向梅塔特隆。梅塔特隆仓猝下构建的神域被轻易斩开。

然而，皇龙的斩击却并没有伤到梅塔特隆，轩辕剑的剑煌被凭空出现的一只手给拦下，同时虚空中浮现出一全身包裹在漆黑斗篷下地人影。

“真是令人头痛的性格呢，轩辕地女儿……”从声音听起来。手的主人似乎是位女性，不过脸部被斗篷的阴影遮住。因此看不到容貌，然而身上散发出的神威却丝毫也不亚于皇龙。“没想到你和你的父亲一样，都舍弃不下低阶次元的羁绊啊……”

“轩辕……”皇龙愕然看着她。“你知道父君？”

“当然，在千万年地等待中，他是最初也是唯一抵达至源的人。”就像见到了故人之子，黑衣女性地声音似乎带着笑意。“不过我倒没有想到。第二个抵达进化终点的，居然也是来自他的血缘……”

“你是……来自至源的……”皇龙注意到。自从黑衣女性出现后，梅塔特隆就收敛了气息，无比恭顺地静立旁边。“主？”

“嗯，他们确实是这样称呼我的，不过你可以叫我‘津’。这也是轩辕替我取地名字。”黑衣女性如此介绍着自己，而到这时候，就连皇龙也抓不住状况了。愕然问着。“你……你说父君替你取的名字，那他……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啊，”黑衣女性叹息着摇了摇头。“原本是为了寻找终结彼此矛盾的不稳体系地可能性，我等才创造这低阶次元，而经过千亿年的等待后，好不容易才有轩辕抵达我等的所在，结果他却又偷偷溜回了诞生地，真不知道我等当初创造这次元还有何意义……”

“你是说……”皇龙试着理解她的话。“父君此刻就在这世界上？”

“应该是这样没错，但轮回的网线错综复杂，我找不到他此刻的终点。”黑衣女性苦笑着摇了摇头，跟着向皇龙伸出手来。“好了，轩辕的女儿，虽然是出乎意料的发展，不过既然你已经抵达了进化的终点，那跟我前往至源吧，也许是终结矛盾体系的时候了。”

“……我拒绝。”皇龙冷静地说着，并退后了一步。

“是因为那孩子吗？”黑衣女性偏头看着奕豪，突然显出奇妙的神情。“他好像是……岚选中的代言人啊，连轩辕的佩剑也认同他为新主人，这倒挺难得的，不过在回合开始前就死掉，真是可惜了……”

“还不是你们杀死的！”皇龙眼中腾起怒火。

“不，不是我，至少我和我的代言人都不会有伤害他的念头。”黑衣女性摇摇头。“轩辕的女儿啊，这世界的因果比你理解的更加复杂，他在过去种下了‘因’，所以才会在今日得到‘果’，其间的运转早已超出了我等的掌握，你也不必太执着其中了。”

“……你是让我放弃替奕豪复仇吗？”皇龙冷冷地看着她。

“如果你愿意放弃的话，那当然最好，不过如果你要坚持，那就由我来当你的对手，毕竟他们是我等在这世界施加影响的道具，没了的话实在不方便。”黑衣女性这样说着，全身散发出和皇龙旗鼓相当的神威。“轩辕的女儿，你的力量已经抵达了这一次元的极限，而受到次元法则限制，我也不可能在这里使出比你更强的力量，所以我们间的战斗不可能分出胜负……”

说到这里，黑衣女性沉默了一秒，又摇了摇头。“不对，在这里的我只是来自至源的投影，而你却确实拥有着身体，拥有身体就会感到疲劳，所以最后还是会分出胜负的……当然，那或许要花上很长的时间，如何？要打吗？”

“……”皇龙罕见地露出犹豫的神情，她知道黑衣女性说的不是谎话。两位至神间的冲突规模是超乎想象的，就算到最后能分出胜负，在途中世界也早就被毁灭了几百遍，但就这样放弃的话，她无法再面对奕豪。

“津，直接干涉低阶次元的行为应该是禁止。”就在皇龙迟疑的时候，又响起了另外的声音，一全身包裹在纯白斗篷下的女性出现在皇龙的旁边。

“你，你是……”皇龙愕然看着她，完全没有注意到。

“轩辕的女儿，我的名字是岚，和津同样是这世界的创造者之一，不稳矛盾的另一方。”自称为“岚”的白衣女性向皇龙自我介绍着，然后转向“津”的方向。“津，按照我们的约定，直接干涉低阶次元的行为是禁止的，更不要说和轩辕的女儿打起来了，你应该不会忘了吧？”

“我当然没忘，但她的力量已经抵达了进化的终点，这应该归属于特例，因此我并没有破坏约定。”津如此分辨着。

……………………

“……天啊，我究竟看到了什么……”

另一方面，一直在远方徘徊，始终没有找到机会登场的地狱魔王，路西法，看着神域中央澎湃着的三股神威，发出近乎哀号的呻吟。

“……至神，而且还是三位……这世界马上就要毁灭了吗……”

第四卷 始源之卷

第三十九章 起点

然没忘，岚。但她的力量已经抵达了进化的终点，特例，因此我并没有破坏约定。”津如此分辨着。

“你应该知道，我无法接受这样的理由，津。”岚向前踏出几步，很明显地站到了皇龙的身边。“如果你坚持要介入这一次元的因缘，那我也不得不站到你的对立面上。在这一次元法则容纳的极限下，你将同时面对两位至神的挑战，这样也可以吗？”

“……你的意见总是和我相左啊，岚……也罢，原本这就是我们作为矛盾双方而存在的理由，千亿年来一直如此。”津的目光扫过皇龙，最后停下岚的身上。“只是，倘若我们都不介入这一次元的因缘，那天界必将会被轩辕的女儿毁掉，这样的情况也不是你乐意看到的吧？失去了长久以来贯彻意志的手脚，要再干涉这一世界的运转就会变得异常困难。”

“所以，我在此有个提议。”岚的目光转向奕豪，流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温柔。“重新设定这次的因缘，让已踏入轮回的生命再度和现世相连，从而弥消矛盾的根源，如何？”

“原来如此，你一开始就打着想让他复苏的注意吧？”津苦笑出来。

“奕豪是我选择的代言人，却在‘竞争’正式开始前就消逝，想必这也不是你希望看到的事情，毕竟在矛盾的竞争中诞生出新的可能性，这才是我等存在的意义所在。”岚并没有否认她的话，只是淡淡地说着。“奕豪复苏的话，轩辕的女儿想必也不会再追究天界的责任。因缘将回到最初的状态，我认为是两全其美地解决方案。”

面对岚的提议，津沉默了一阵，跟着转向皇龙确认。“……轩辕地女儿，你愿意接受这提议吗？”

“……若是能让奕豪复苏的话。我就饶恕天界。”皇龙自然不会反对。

“呼……”津长长叹了口气，无力地垂下肩膀。“看来也只好如此了啊。不过我要加上一条意见，岚……我在这世界的身体还需要三年时间才能完成，而你的宿主也没有成长到足以容纳你意志的程度，因此在这段时间内，就暂时停下世界‘轮回’的进程吧，你我代言人之间地竞争。不妨推迟到三年后再正式开始，如何？”

“这也无妨。但奕豪的事情……”岚看着她。

“我同意他地复苏，不过在正式竞争开始前，要隔离他和现世的因缘。”津如此说着，同时转头看向皇龙。“还有一点，轩辕的女儿已经抵达了进化的终点。倘若她打算继续留在这一次元，那就必须和我约定，在代言人的竞争开始后。到彼此分出胜负以前，她不能以任何方式介入这场竞争。”

“你们说地竞争，究竟是什么？”皇龙轻皱眉头看着两位至源。

“如果你愿意来到至源的话，我就告诉你真相。”津开玩笑似的说着。“如何，轩辕地女儿，如果你愿意承诺的话，我就同意他的复苏。”

皇龙回头看着奕豪的睡颜，就像下定决心似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那么，就由我来修复奕豪的因缘吧……”岚看着莉莉丝怀中的奕豪，似乎迫不及待一挥手，奕豪的身体随即被出淡白的光辉笼罩，左胸的伤口在光辉中逐渐复原，顷刻间已然恢复了呼吸，只是依旧沉睡着没有醒来。

确认这一点的皇龙露出安心的神情，而岚随即转向津，目光中流露出警惕和恫吓的味道。

“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会设下封印隔断他和现世的因缘，但也只是到正式竞争开始前为止。”津苦笑着一挥手，漆黑的光辉顿时将奕豪的身体笼罩，然后在下一瞬间带着奕豪的身体化成光粒分散。

“你做了什么！”皇龙立刻瞪着她。

“稍安勿躁，轩辕的女儿，我只是把他送到这世界的其它地方而已，他将在那里沉睡并醒来，而根据我们刚刚的约定，你所能做的，只是等待他重新找回和你的因缘。”津向皇龙说着，然后转向岚。

“岚，在三年后的代言人竞争正式开始前，我们大概是不会在这一次元的因缘上相会了，总之先道声再会吧。”

“嗯，就祈祷下次见面的时候，也就是我们矛盾终结的时候吧……”

简短的道别后，两位至源的身影宛如水波般一阵晃动，随即消逝无影，再没有留下丝毫曾经存在的痕迹，就好像最初就没有出现过一般，然而莉莉丝怀中消失的奕豪却提醒着诸人，刚刚的一切并非梦境。

“……”皇龙沉默着转向一旁的梅塔特隆，感觉到这位至神的怒气，梅塔特隆收起翅膀，谦卑地低头致敬。

“不要让我在九州神地看到你们！”留下这句话后，皇龙随即转身隐入虚空，而留在原地的玄武却带着颇为轻松的神情，似乎满怀期待地看向远方。

“三年后的再会吗……呵呵，那时候的子君会是什么模样呢，真是令人期待啊……”

就在两位至神归去的同时，远在美洲的某人也若有所示的看着窗外。

“什么啊，要推迟到三年后再开始吗，难得我这边都作好了安排，如此一来岂不是全白费了吗……”看着手里的一叠资料，他深深叹了口气，随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真是任性的家伙啊，不过这就是作为造物主的特权吧……算了，反正有三年的休假，也没什么不好的。”

这样说着，他把目光转向了侍立一旁的部下。“就是这样了，雷神，这下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浪费……总之，其它事情就放下，先去调查阿波罗之弓的事情，我想知道，究竟是谁暗杀了奕豪。”

这样说的他，向来温和的眼中闪出冰冷的杀意。“不论是谁，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卷五

第一章 隐世

年光阴，弹指一挥间……

德克萨斯州简称德州，位于美国西部，原为印第安人聚居的地方，“德克萨斯”在印第安人的语言中就是“朋友”的意思，后来作为美国牛仔的故乡而闻名。

休斯顿是德州最大的都市，同时也是美国的第四大城市，除了坐落着举世闻名的美国宇航中心和世界最大的医疗中心外，还是休斯顿大学的所在，以其独特的教育资源吸引了不少来自世界各地的留学生，而在这些留学生中，有着一位相当特殊的存在。

铁奕豪，来自中国的工程系留学生，相貌没有英俊到令人侧目的程度，各科成绩也始终在红线边缘徘徊，也不是很积极交际，整天发呆倒是他的特征，但就算坐在身边也让人很感觉到他的存在，简直就像空气般透明的人物——毫无疑问，在崇尚个性的美国文化里，这样的人物绝不会是让人欣赏的对象。

不过对于众人有意无意的排挤，不知道是迟钝还是冷漠的缘故，本人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反应，只是依旧持续着大半时间都在发呆的每日。倘若不是那一起震惊全美的校园枪杀案的发生，大概永远不会有人会注意到宛如“透明人”的他……

“喂喂，你们看了昨天的报纸吗？上面分析说，凶手平常性格孤僻，坐在教室也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因为总是被同学疏远，所以受不了孤独的压力才濒临爆发的……”

在大学餐厅里，来此午餐的女生们纷纷讨论着这起近日来被炒得沸沸扬扬地新闻，红发的珍妮就像感到冷似的缩起了肩膀。喃喃自语着。“真讨厌啊，总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这种人似的……唔，在什么地方呢？”

“听你这样一说，我好像也有同样的感觉……地确，就在我们周围的样子。”黑发地美凤扶了扶眼镜。冷静地说着。

“讨、讨厌，美凤。这种危险的事情不要随便开玩笑，我们周围怎么会有这种人啊，大家都很开朗的……”听到美凤这样说，金发的黛希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正打算开玩笑岔开话题，但却发现两位好友的目光都突然凝固到了她的背后。表情就仿佛被恐怖冻结似地。

“什、什么……”黛希颤抖着回过头，却见一位黑发青年正端着餐盘从她身后走过。黛希的目光扫过他地脸。似曾相识却的模样，直觉上应该是见过面的同学，但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他的名字……

“呜哇！”

当目睹那双凝固着漠然的黑瞳时，黛希地脑袋里突然蹦出个恐怖的想法，顿时被吓得惊叫出来。她以很猛烈的动作站起来，却撞翻了那人手里地餐盘。餐盘里的饮料和汉堡在黛希的视线里划出高高的抛物线，然后又迅速落下。眼看就要砸在她的身上，黛希直觉地闭上眼睛。

“……咦？”

然而，等了好几秒钟，想象中的遭遇并没有降临到她的身上，黛希迟疑着睁开眼睛，却发现那人正奇怪地看着她，黛希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却意外把他的右手纳入视界，只见他右手掌朝下抓着汉堡，手背朝上托着饮料，以很古怪的姿势顿时半空。

（该……该不会他接住了吧？就在刚刚那一瞬间……）黛希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人，只见带他正带着漠然的神情把汉堡放进左手的餐盘上，而原本托在手背上的饮料，黛希根本没有看清楚他手上的动作，突然间就改成了握在手里，然后也跟着被放到了餐盘里。

（这……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事情吧……这个人到底是……）目睹这一幕的黛希只觉得呼吸困难，而就在这时候，她的耳中传来对方困惑的声音。“有什么事吗？”

“不，没，没什么……啊！不，不对！”回过神来的黛希赶紧向他低头道歉。“抱歉！因为我刚刚走神的缘故，撞到了你，实在抱歉！”

“别在意。”那人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托着餐盘继续向前走去。

黛希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只见他在餐厅最幽静的角落坐下，一边凝视着外面的风景，一边开始啃着汉堡，简直就像要隐入角落的阴影里似的，实在是乏味至极的一幕，若不是目睹了刚刚的情景，平常的黛希绝对不会在这种人的身上多停留哪怕一秒钟的视线。

“……黛希！黛希！”珍妮的喊声把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回过神来的黛希这才发现红发的好友那紧张的神情。“你还好吧？没有被他怎么样吗？”

“珍妮，你难道没看到吗！”黛希以略带兴奋的声音说着。“刚刚我明明撞飞了他的餐点，但他却用右手全部接了下来！太神奇了！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情！你没看到吗？”

“不，我那时候也被吓到

”珍妮摇摇头，转头看向角落里的那人，不可置信地“真的吗，黛希，会不会是你看错了？那种阴暗性格的家伙，怎么会有这种本事？”

“应该……没错，他怎么接住的我虽然没看见，但后面他放饮料的动作我却看得相当清楚……不，应该说，我根本就没有看清楚……”看到那仿佛藏进阴影里的那人，黛希也露出没什么自信的模样，转头向黑发的好友询问。

“美凤，你刚刚看到了吗？”

“不，我也没看到……”美凤摇摇头。“不过我知道他是谁，以前上电子工程课的时候，黛希你还有一次坐在他旁边的，你记不得了吗？”

“唔……”黛希仔细回忆了几秒钟，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记不起来了。”

“也不怪你，那时候他整堂课都在睡觉，你没有印象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美凤摇摇头。“他叫铁奕豪，是一名来自中国的留学生。我之所以记得这名字，是因为去年我当主席组织新年会的时候，有一名华裔学生缺席地缘故。”

“那个缺席的……就是他？”珍妮试着猜测着。

据她所知，新年会是华裔学生每年年末的例行聚会，对在异国他乡漂流的游子来说。这是能够巩固彼此羁绊的重要活动，而就连这样地聚会都缺席。那个叫铁奕豪的性格还真是孤僻到了极点。

“嗯，是地，因为那是历届新年会中唯一一次有人纯粹以‘不想参加’的理由缺席的记录，对当时作为主席的我来说，也是相当深刻的记忆。”美凤看着那边慢条斯理用餐的奕豪，虽然语气一如既往地冷静。但珍妮却仿佛看到她的眼中燃起静静地怒火。

“这个嘛，若是男生们知道他因为这种事情而得到了美凤的关注。那肯定会嫉妒死的……”珍妮岔开了这不愉快的话题，笑眯眯地注视着美凤。“不管怎么说，‘黑发才女’的名声早就在学院内声名远播了，就连其它学院地男生都跑过来渴望一亲芳泽，可惜你从来都不给男生们机会。”

“我家家教很严的。而且要找男朋友的话，我只考虑华人作为对象。”美凤这样说着，她地父母皆是美籍华人。而据说其祖上代代如此，因此她也打算延续家族这一传统。

“再说比起我来，黛希还要更有女性的魅力，据说好莱坞的星探都来找过你几次，不过却都被拒绝了。”美凤简单地把火力引向了金发友人。

天生丽质的黛希，是同时拥有着魔鬼身材和天使容貌的绝色美女，而待人亲切的性格也赋予了她更多的魅力，因此在男生中有着仅次于美凤的人气。不过，也因不善拒绝的性格，屡屡被追求者所困扰，要不是两位友人的鼎力帮助，大概早就当成小羔羊吃掉了。

“没这回事，我只是觉得……在摄像头前自己会特别紧张而已，而且父亲也要我毕业后去继承他的公司，所以根本就不可能考虑其它的事情。”黛希困惑地摇摇头。

“你还真是罕见的乖宝宝啊，也因此到现在都还没交上男朋友，你想把处女之身保持到什么时候啊，以后踏入社交界会可是会被人笑死的哦……”珍妮无奈地谈了口气。

珍妮是典型的美国女孩，大概是经常帮忙家里照料农场的缘故，对雄兽和男人都有着奇妙的统率力，而劲爆身材的火辣魅力，被经常随身的清凉装束放大到极限，因此也是学院中人气相当高的美女，不过虽然珍妮的主张是充分享受爱情的乐趣，但对于不喜欢的男人也会不假辞色地加以拒绝，总之也是一位相当富有个性的美女。

“我认为，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美凤皱起眉头。

“美凤你的情况就另当别论，本来这所学院就没有什么配得上你的男人，不过黛希这样下去，可是会被人笑话的，得想想办法……”珍妮抚着脸颊想了半天，最后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喂，杰克吗？我正在餐厅，你过来一下，是有关周末派对的事情。”

珍妮放下手机后的五分钟，一金发青年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扑进餐厅，一头扎到齐聚学院三大美女的餐桌旁，来不及喘气就向着珍妮确认着。“珍妮，亲爱的宝贝，你同意参加周末的聚会了啊！”

“等等，杰克，来参加的人不止我一个，还有黛希。”珍妮指着对面的金发好友，而黛希闻言则显出不知所措的神情。“她是相当朴素的孩子，所以把派对名单好好清理一遍，有过不良前科的通通剔除，要是我看到有危险的家伙，可是会带着黛希转身就走的。”

“OK！没问题！其实知道‘最后的处女’要来参加，那些家伙也绝对会收敛的！”杰克一口答应下来，跟着转向黛希，

躬，以分不清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口吻说着。“请你小姐，你的处女是属于我的。在你打算献出它以前，我会从那些野兽口中好好保护你的。”

“喂，别开这样露骨的玩笑！”注意到黛希困惑的神情，珍妮捶了一下杰克地脑袋。“这只是我的提议。黛希本人还没有答应，你这样说她不会点头的……”

“别为我担心，珍妮，杰克只是喜欢开玩笑而已。”黛希宽容地摇摇头，露出沉吟的神情。“不过反正周末又没什么预定。就去去也无妨……但是，我有个要求。能把那位也邀请去吗？”

“谁？”杰克顺着黛希的手指望去，看到在角落里地奕豪，他已经吃完了汉堡，正在用吸管慢慢喝着饮料。

“呃？那，那家伙啊……”看清奕豪脸的时候，杰克愣了一愣。跟着却显出微微怯懦地神情。“那个，黛希小姐。那家伙的性格很孤僻的，平时根本就没参加过什么活动，就算叫上他也只会让派对冷场而已，还是不要了吧？”

“只是这样的理由吗？”珍妮瞄着杰克，对他的反应颇为好奇。“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是有点畏惧他的样子……杰克。老实告诉我，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这个……”在珍妮地注视下，杰克只犹豫几秒钟的时间。“是肯特他们一伙干地。去年他们说要教训一下那个目中无人的家伙，所以就把他带到学院后面的小黑屋里……我没参与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那以后他们全部都因骨折而进了医院，就连那个练拳击的黑鬼桑乔都不例外，在病院足足躺了两周才康复，以后他们一看到那家伙就像看到鬼似的躲得很远。”

“哦，这件事我都不知道啊……”听到这里，就连珍妮也忍不住对奕豪投以趣味昂然地神情。

“这件事在我们那里是很有名的，不过倒没有流传到女生这里，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杰克告饶似地向珍妮举起手。“所以啊，就绕了我吧，珍妮宝贝，我真的不想和连桑乔都能干倒的家伙扯上关系！”

“谁叫你去和他打架的！只是邀请他参加派对而已，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到，还想追求我们的黛希？看来我要重新考虑参加派对的事情了。”珍妮双手抱在胸前，装出不满的模样。

“如果你能邀请到他参加周末派对的话……”始终沉默着的美凤开口了。“那我也会和黛希一同参加。”

“真的？”杰克兴奋的声音就连半个餐厅都听得到。

被誉为“黑发才女”的美凤，文武皆通，才貌双全，再加上那一头黑发荡漾出的东方风情，可以说是学院中人气最高的偶像，而相比起黛希的平易近人来，那宛如万年冰山般的态度却让无数追求者沉舟折戟。倘若得知这样的她会出席周末派对，那周末派对门票估计可以会被炒到天价！

“我，我知道了！”至此已经没有了退路，杰克看着坐在角落里的那人，深吸了一口气，朝着未知的危险踏出一步……

“好饿啊……”

奕豪趴在桌上，嘴里咀嚼着最后剩下的几颗冰块，他点的是最便宜的套餐，不过只能平缓胃里一波又一波袭来的空虚感。从昨天开始他就什么也没吃了，要等到下周一老妈才会把生活费寄来，原本也算可观的生活费，但摆弄摩托车实在出乎意料的花钱，只不过多买了个零件而已，就不得不挨上两天的饿，美国的物价也实在太高了吧……

“难道就没有什么吃饭不要钱的地方吗……”

奕豪开始幻想着有人会来请他去大吃一顿，并且更进一步评估起吃霸王餐的可能性来，而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一步一顿的，仿佛胆怯似的脚步。

“……”奕豪无言地回过头去，因饥饿而凶狠的目光转过去，让对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有什么事吗？”奕豪有气无力地问着，来者是一位金发青年，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的样子。

“请，请问……”在奕豪的注视下，青年露出正鼓起生平最大勇气的神情。“你……不，您要来参加周末的派对吗？有很多漂亮的女生都要来参加，还准备有丰富的美食……”

最后一句话成为决定性的要素，奕豪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卷五

第二章 血雨

家就在休士顿市的南部，是一栋带着宽敞庭院的二层父母出差的缘故，他可以毫无顾及地安排，因此这场派对就决定在他的家里举行。

周末的晚上，大概五十人左右的男女聚集在他家，客厅充斥着光彩的幻影和激烈的音乐，火辣打扮的女生们在光影中扭动着身体，毫无保留地释放着青春性感的魅力，而男生们虽然也在舞池上摇摆，但目光却常常飘向客厅的角落，在他们的心目中，那里坐着的两位女生才是这场派对的主角。

“真是吵闹啊……”美凤打量着热烈的舞池，不自觉皱起眉头。对于向来喜好清净的她来说，这极尽热烈的喧哗无疑是难以忍受的状况。就像要转移注意力似的，她把目光移到旁边的黛希身上。“黛希，你不必顾忌我，想去跳舞的话就上去跳好了，珍妮会给你介绍个好舞伴的。”

“不，其实我也没什么兴趣……”黛希摆摆手。倒不是说她对跳舞没什么兴趣，只是从跳舞的男生那里传来的欲望太过赤裸，感觉像极了一群饥渴的野兽，让她实在很难鼓起勇气踏入舞池。

不过，也并非所有男生都是如此。黛希的目光移到客厅的另一角落，那里也有一位充满强烈欲望的男生，不过那欲望却丝毫不会让她觉得害怕，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黛希反而生出颇为可爱的感觉。

“那家伙，似乎从派对开始就一直吃到现在啊……”旁边的美凤一声叹息，显然她的注意力也一直都放在那人地身上，以近似郁闷的声音抱怨着。“我早该想到。他会答应来参加派对，绝对是冲着派对的食物来的。”

“美凤，他……是这样贪吃吗？”黛希好奇地问着。

“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家伙应该是饿坏了。”美凤冷静地分析道。“昨天我看了看。他买地是餐厅最廉价的汉堡套餐，而且今天我也特别注意了一下。早上和中午他都没在餐厅出现……换句话说，他应该是一开始就打着注意要到派对上大吃一顿地，真是丢脸啊……”

“是，是这样的吗……”黛希瞪大眼睛，看向那人的目光流露出怜悯的情感。

据她所知，留学生的生活总是和艰苦相伴的。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取得奖学金，而在这以外。大多数人也会选择半工半读地生活，不过会穷到连一日三餐都无以为继的地步，倒也是极其罕见。

“或许我应该向父亲建议一下，请他再增加一个资助名额……”黛希开始认真考虑起来，她地父亲在休斯顿经营着一家知名企业。每年都会资助五名学生完成学业，再特别增加一名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黛希，我想你还是不要白费劲的好。”美凤以无奈地目光看着她。“你不知道。那家伙还买了一辆几十万美元的哈雷摩托，经常能看到他骑车出去溜达，可见他并不是缺钱，只是控制不住而胡乱花掉罢了，根本不必同情。”

美凤冷静地分析着，可以说是一语中的结论，听得黛希也忍不住发愣起来，跟着却噗哧一声笑出来。“真是地，怎么会有他这样的人啊……美凤，那他住的寝室也一定很邋遢吧？”

“……你好像有什么误会地样子啊，黛希。刚才我说的，都只是由见闻延伸出去的推论而已，我对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当然也不会去特别调查他的寝室是否清洁。”美凤板着脸声明着，跟着语气转为柔和。“不过，男生的寝室大多数都很难和清洁扯上关系就是了，而他的状况……应该更严重一点吧？看看他的打扮就知道，胡须没有刮，衣服上也有不少污垢，简直太邋遢了！”

美凤专注打量着那人的装扮，眉头逐渐皱起，而看到她的模样，黛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美凤，我记得你说过……你将来要找男朋友的话，只会考虑华人作对象吧？”

“我确实这样说过。”就像要把某人剔除似的，美凤伸出指头在空中一划。“不过那样邋遢的家伙，一开始就在我的择偶基准线以下。”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不客气了，可以吗？”黛希看着奕豪，眼中闪出趣味盎然的光线。

“……你是认真的吗，黛希？”美凤愣愣地看着好友。“我想还是再慎重考虑一下比较好，你不过是一时间被唤醒了母性而已，那种邋遢又懒散的家伙，作为男友的话可是会相当辛苦的。”

“嗯，不过我已经决定了。”黛希站起来，带着自信满满的神情，向着那人的地方走去。“如果能让他爱上我的话，相信他会愿意为我而改变的”

……………………

浑然不知即将来临的爱情，奕豪正专注于眼前大盘的水果沙拉中，刚刚他已经干掉了两大块墨西哥牛排，再加上一扎啤酒，以及其它零食若干，现在曾经一度空虚的胃正处在前所未有的满足中，不过考虑到明天还要继续艰苦二十四小时的问题，他还是打算再储存多一点的热量。

甜甜的水果沙拉混合着冰凉的生啤酒形成相当奇怪的味道，不过对习惯了粗糙口感的奕豪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和着啤酒，奕豪几口就把沙拉咽下，正当他准备再接再厉继续挑战的时候，旁边传来轻轻的声音

“请问，我可以坐在旁边吗？”

奕豪愕然回头，只见一位金发美女正站在旁边，向他露出亲切的微笑。“是你？”他眨眨眼睛，虽然向来没花功夫去记其它人的容貌，但昨天晚餐差点就泡汤的情景却让他印象深刻，因此自然记起黛希来。

“你好，我叫黛希，昨天的事情真是抱歉。那时候我太失礼了。”黛希向奕豪低头致歉。“请问，我应该如何称呼你？”

“……叫我奕豪就好了。”奕豪勉强向旁边挪了一点，似乎不太甘心地把沙发的空位让了出来。“话说，如果你还在意昨天地事情，那已经没关系了。反正我也没有什么损失……对了，要吃吗？”

奕豪把一串烤肉递了过去。对这几乎称得上唐突的举动，黛希先是愕然眨一眨眼睛，跟着却轻笑出来，接过烤肉串并向奕豪道谢。“谢谢，我的肚子正好饿着呢……”

“嗯嗯，饿肚子可是一件相当痛苦的事情啊。所以有东西吃的时候就不要客气……”奕豪仿佛感触良深地点了点头，看黛希吃得畅快。顺手把一扎啤酒也递了过去。“再喝点这个吧，烤肉下啤酒可是最经典地搭配哦，德州最好吃的就是牛排，可惜这次派对准备得少了一点。”

“嗯，还有墨西哥餐也不错。”黛希接过啤酒。却以奇妙地目光打量着奕豪。“真是不可思议呢，我还以为你应该是更自闭的性格……啊，抱歉。”

注意到自己失言的黛希下下意识地捂着嘴。而奕豪却困惑般的偏头看着她。“冷漠？为什么？”

“因为，你好像都不怎么和人交谈，而且总是喜欢坐在角落里……”黛希有些不安地看着奕豪，不知道这样的评价会不会招来他的不快，但她地担忧很明显是多余的，奕豪只是挥一挥手，简单地解释着。“那里，只是我喜欢安静而已。”

“那，为什么还要来参加这次派对呢？”黛希如此问着。她注视奕豪，“因为有你参加”之类地甜言蜜语，或许别的男生口中说出来，她根本就不屑一顾，但不知为何，她却很想听到奕豪这样说。

然而，不解风情的某人却把这期待的目光给忽视了过去，并且以理直气壮的声音回答着。“很简单啊，当然是因为能免费吃到好东西地缘故！”

“是，是这样啊……”浪漫的期待在冰冷的现实面前一瞬间就破灭，黛希心中没来由涌出一阵苦涩，不过很快又打起精神，把话题延伸了下去。“那个，昨天我虽然没看清楚，但你好像用一只手就接住了那些被我撞飞地食物……请问，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我很好奇。”

“没什么啊，对修习过武术的人来说，那只是很简单的事情。”奕豪满不在乎地说着，而黛希闻言却惊奇地瞪大眼睛，就连声音都不自觉地大了起来。“武术！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中国功夫！真的吗？真的是中国功夫吗？”

“也算是吧，不过我是家传的武术，和通常意义上的功夫是有些区别的。”奕豪耸耸肩膀，黛西的大声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当看到学院“最后的处女”和那仿佛透明人的家伙聊得正欢的情景时，不少男生的眼中喷出了嫉妒的火焰，无数道愤恨的目光顿时集中到奕豪的身上。

除了被奕豪教训过的肯特一伙外，其它人并不清楚这名不见经传的中国留学生的实力，虽然隐约听到“中国功夫”的话，但也下意识地认为对方不过只是为博得美人欢心而吹牛罢了。一伙男生互相对望了一眼，在阴笑中达成默契，其中一人拿起一盘披萨，悄悄走向奕豪的位置，其不良动机显而易见。

专于和奕豪交谈的黛希并没有注意到男生们的恶意，而背对着舞池的奕豪也似乎毫无察觉，旁观者中倒有不少人注意到这一幕，但大都带着恶意的冷笑期待着好戏的上场。

“嘿嘿，我就看你的中国功夫……”心怀恶意者悄然靠近了奕豪，他的打算是装作故意跌倒的模样，然后把手里披萨扔向奕豪，砸个没头没脑，看他还怎么吹嘘什么中国功夫。

“啊呀，我跌倒了……”在倒下以前还特意说明一下，而与其说披萨脱手飞出，还不如说是他用力把披萨扔向奕豪，总体看来，根本就是不入流的下三烂演技，不过众人在意的只是剧情接下来的发展，因此直接把他忽略了过去。

在众人屏气凝神地注视下，披萨悄然无声的砸向奕豪，眼看着就要落到他的头上，然而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托住披萨的底盘，轻轻一个回旋弥消了冲击地惯性，跟着把披萨稳稳当当地托在了手里，展现了一手精纯的借力消力的功夫。

“……你们在干什么？”接住披萨的人正是美凤，她早就注意到男生们的不良意图。虽然不太赞成黛希和那懒散地家伙交往，但站在华裔的立场。也不能坐视族人被欺负，家传地太极功法正好派上用场。

“想追求黛希的话就勇敢站出来，没有勇气却在下面玩这种鬼把戏，真是一群没骨气的家伙……”美凤冷冷的目光扫过一干男生，而对于她的训斥，那一伙男生中竟没有敢反驳的。一方面是美凤占了道理和气势，另一方面则是在场没有人不知道。这位文

地“黑发才女”，有着击倒学院空手道社黑带的实力

“啊啊，难得人家给我送披萨来，没必要搞得这样夸张吧？看看，就连热闹地派对都冷场下来了……”身后突然响起一似乎很无奈的声音。美凤吓一跳似的回头望去，只见奕豪就站在她背后，手里端着不知何时拿过去的披萨盘。正抓着一块往嘴里送。

“唔唔，是牛肉披萨啊，味道还不错，如果没人要的话，我就带回去吃了。”在美凤愕然地注视下，奕豪端着披萨，仿佛告别似的挥了挥手，就向着门口走去——反正填饱肚子的目地已经达到了，他可没兴趣卷入麻烦里面。

“等……等等！”美凤下意识地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然而奕豪只是轻轻一抖肩膀，便把她的手给卸了下来，脚下悠闲的步子丝毫也没有迟滞的迹象。

（这家伙……有真功夫的！）美凤不禁愣了一愣。（原来昨天黛希说的是真的……有意思，好久没有遇上会武术的中国人了！）美凤的心中涌起高昂的情绪，然而就在她打算付诸行动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爆响。

轰，伴随着炸裂的火光，响起如同爆炸的声响，而且似乎就在相当近的距离，连天花板和地面都在微微颤抖。喧哗的舞池一瞬间寂静了下去，不安和紧张在空气中迅速膨胀，而就在其膨胀到极点前的一刻……

轰，再次响起了第二次爆炸，并且这次的声音还要更近一些，就在外面庭院里，爆炸的冲击波甚至震碎了客厅的玻璃，众人的视界在一瞬间黑了下来，歇斯底里的惊叫声跟着响起。

“怎……怎么回事！外面是煤气爆炸吗？”

“笨蛋！怎么可能是煤气爆炸！是……是恐怖袭击啊！”

“不……不要！我不想死！我要离开这里！谁也好，快带我离开这里！”

学生们在黑暗中惊慌失措，谁都想赶快逃出去，但彼此互相推挤的结果却是谁也动弹不得。

“唔……”第二次爆炸传来的时候，就连美凤都被震得踉跄几步，撞到旁边某人的身上，在剧烈的震动中，那宽厚的胸膛却仿佛岩石般稳固，给她提供了稳定的支撑，美凤抬起头，却见竟是那一张总是无精打采的脸。“是……是你！”

“真是麻烦啊，这样我不是走不了了吗……”奕豪看着窗外，烦恼地搔搔头发，跟着却踢翻了身后的沙发，把美凤扯到了那后面躲着，并压低声音嘱咐着她。“听着，待会儿会来很麻烦的东西，不过你不用管，只要看好黛希就行了。”

“黛希？”美凤这才注意到，什么时候黛希也被扯到了她的旁边，闻言显出紧张不安的神情，向奕豪询问着。“请，请问，你说的，麻烦的东西……是什么？”

“野兽吧，虽然有些差别，不过反正是很相似的东西。”奕豪开始在左右寻找着可以当作武器的东西来。“以前我骑车在荒野闲逛的时候遇上过几头，是很难缠的家伙，但没想到会跑到城市里来，这下可有乐子了……”

“等等，还有珍妮……”想起好友还在舞池上，美凤反射般站了起来，但就在这时候，伴随着一声仿佛狮吼的咆哮，一头公牛大小的猛兽撞破窗户，腾空冲了进来！

在目睹那壮硕巨影的瞬间，众人发出齐声惊叫！

然而下一刻，重机枪的咆哮声打断了他们的惊呼！

来自窗外某方向的阻击，宛若火龙喷出的烈焰，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中，猛兽还来不及落到地面，就被追上来的无数子弹打成了筛子的模样，而一部分去势未尽的子弹则射到天花板和墙壁上，装饰精美的客厅顿时洒下一片玻璃碎片。

“咚”的一声闷响，猛兽重重落到地板上，血肉飞溅出两三米。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众人勉强看清了那头猛兽的模样，猛兽有着宛如公牛的身体，但但头却是食肉猛兽的头，全身肌肤呈暗红色，而背上则长着狰狞的骨刺……谁也没见过这样的怪物。

一时间，客厅被绝对的寂静所笼罩，凝固着恐怖的寂静，只听到众人快要昏倒似的急促呼吸声，以及躺在地上的怪物吐血的呻吟。

“切，害我浪费了那么多子弹，居然还活着……”

突然响起这样的声音，一人影出现在被怪物撞破的窗户前，因为逆光看不清模样，不过从声音上看，应该是属于年轻女性的音色，而她右手上，提着一把几乎和身体等大的重机枪，枪口正冒着青烟。

“用晴天雷太浪费子弹了，改用这个好了……”

那人甩开右手的重机枪——重机枪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从背后抽出一把大口径榴弹枪，走到怪物的背上，踩着那颗牛犊大小的头，冷笑着扣动了扳机。

砰，在火药和血肉同时炸裂的瞬间，五十多人里大概只有奕豪目睹了，在那血雨腥风中飘扬的美丽……

卷五

第三章 幸存

弹枪的是一位荒野骑士般打扮的少女，上面穿着一件下面穿着一条牛仔短裤，短裤因强调运动性而被裁到极限，同时却也赋予了那两条修长美腿以绝对意义上的杀伤力，再配合着牛仔装扮散发的粗犷气息，使得那魅力就仿佛要让人窒息似的直接压迫而来。

沿着那双凶器似的美腿向上，奕豪的目光经过裸露的小腹，到健康起伏的胸部停下，那里戴着一串兽骨项链，兽骨项链上散发着凶烈的气息，却不知为何让他感到熟悉。带着这样的疑惑，奕豪眯起眼睛打量着项链主人的容貌，那是一张超越“美丽”的概念能够形容的脸，不论是右脸上那独特的兽纹刺青，或是插在头上那一簇染过的鹰羽，还是那宛如猎豹般精悍的黄瞳，都散发着仿佛来自荒野的独特魅力——但遗憾的是，在奕豪的记忆中，还是初次目睹这样的魅力。

“……印第安人？”印第安人是美洲的原住民，德克萨斯州还保留着他们的居住地，奕豪驾车溜达的时候也曾经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因此当看到少女头上那簇熟悉的标志性羽毛时，很容易就认出了来者的身份。

“哦？”在场中人只有奕豪还站着，因此少女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存在，偏头望过来的，不过也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而已，随即把目光转回了脚下的怪物身上，怪物已经被先前的一发榴弹枪轰碎了头颅，此刻那仿佛公牛大小的身躯也逐渐停止了抽搐。

“居然跑到民居里来，差一点就让我的赏金泡汤了……喂，都活着吗？”印第安少女向着四周地学生们确认着。不过受到先前的惊吓，没有人敢站出来回答她的问题，不过本人也似乎不怎么在意的模样，确认众人的生死后，随即掏出一部通话器向什么人报告着。“喂。调度室吗？这里是‘幽姬’，‘凶牛’在途中窜入三号街道地一栋民家里。不过此刻已被击毙了，请派人过来处理尸体以及善后事宜……啊，没错，目击者大概有五十人吧，全部幸存。”

“……幽姬？”奕豪愕然看着旁若无人的印第安少女，猜测“幽姬”应该是她地代号。这名字让他心中涌出不可思议的怀念感，但奇怪的是。这份怀念感和眼前的少女又似乎没有任何关系。

“……这样啊，那我就先撤了。”印第安少女最后确认似的扫了四周一眼，嘴角弯出一抹充盈着冷酷和不祥的弧线，那一瞬间，众人地脊背上就好像有一把干冰的锋刃划过。

“真是一群幸福地人呢。什么都不知道就死去……”只有奕豪听到那嘴唇中漏出的轻言细语，不过正当他准备追问时，少女已经消失在了窗口。而等到他追出去的时候，一辆重型摩托已经在公路上飚出了老远，留在原地的只有越来越微弱的引擎轰鸣声。

“她到底是什么人……”奕豪茫然看着少女远去地方向，而就在这时候，一声极其尖锐的鸣声传入他的耳朵，就像有什么东西正以极高地速度撕裂空气朝这边飞来似的。

下一秒钟，奕豪目睹到远方的虚空有一抹流萤闪过，几乎同一瞬间，他背后的毫毛全竖了起来！根本来不及细想，只是下意识地一挥手，感觉手里就像逮到了什么似的，然后用力一捏……

轰，空中传来爆炸的声响，那一抹流萤在奕豪折断什么的瞬间，膨胀为一颗宛如太阳般巨大的火球，浮在夜空中熊熊燃烧着，那火光方圆百里都能看到，一时间周围民居纷纷亮起灯来，不少人穿着睡衣跑出来，目睹这难以描述的奇观。

没到一分钟，火球就像耗尽燃料似的骤然熄灭，留在夜空中只是因高热而摇晃的空气，而等到警察闻讯赶来的时候，就连高热空气都冷却殆尽，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包括珍妮在内，先前的骚乱中有不少人都受了轻伤，被放在担架上送往医院治疗，而美凤两人则幸运地没受什么伤。当美凤扶着黛希走出来的时候，正看到警察正把那头怪兽的尸体隔离开来。

那不祥的暗红色映入美凤的眼中，不知为何觉得莫名恐惧，她下意识地转向那人的方向，直接他正带着冰冷的神情望向虚空的某方……

……………………

结果，警察似乎是以“疯牛闯入民宅”来解释昨晚的事件，而关于夜空中的火球则绝口不提，不过德州的大小报纸却登出“UFO现身休斯顿”的消息，并且进一步把两件事结合起来考虑，“UFO刺激公牛致疯”的可能性，一时间在媒体上闹得沸沸扬扬，甚至就连亲身经历的当事人都信以为真。

然而，在这沸沸扬扬的背后，事情的真相却也被永远掩盖了过去——不过，也还是有极少数人察觉到其中的古怪，而在这极少数人中，还有一人打算不惜任何代价查出事情的真相。

……………………

“呼啊……”奕豪躺在餐厅外的草坪上，舒展四肢，放松身体，以将热量消耗维持在最低的水准——当然，这样的他，绝不是那种会为了好奇心和正义感而赌上性命的人物。

“

……”奕豪怀念起了那盘没有拿走的牛肉披萨，虽然给充足，不过一到午餐的时候，还是又会觉得饿起来。尽管比起前几天来，饥饿感是没有那样强烈了，但始终不是会让人喜欢的感觉。

“老妈汇的生活费明天才会到帐，买哈雷的信用卡还有十二期才能还清……不好啊，继续这样下去我会饿死的……”计算着还掉购买哈雷摩托的每月期款后所剩不多的生活费，奕豪忍不住呻吟出来。“也许该认真考虑去打打工什么的……不过，好麻烦……”

餐厅里飘来诱人地香味，奕豪耸耸鼻尖。视线不自觉就转了过去，身体也跟着翻了一圈，整个人以很没品的姿势趴在草坪上，饥饿的目光虎视眈眈地向着透明玻璃墙另一边，正在愉快用餐的幸福人们。

他这模样落到餐厅边上的两位美女眼中。其中黑发地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又来了……那家伙，难道就没有半点自尊心吗？”

“算……算了吧。美凤，随遇而安也是一种优点啊……”黛希出言安慰着愤愤不平的好友，虽然有“情人眼里出西施”一说，但歪曲到这种程度，还是会让人禁不住怀疑她判断地基准点是不是那里出了问题。

“而且，昨天若不是他保护我们的话。我们现在或许就没办法坐在这里了，我去邀请他过来午餐。好吧？”这样说的黛希站了起来，就像等候美凤意见似的在原地看着她。

“黛希，你的性格很容易怂恿他的懒散啊……算了，让他饿死地话，我的良心也会过意不去。你去把他叫过来，我在那边等你们。”美凤指了指位于餐厅角落地一张幽静餐桌。

结果，对于黛希共进午餐的邀请。奕豪自然不会拒绝，而等他到座位上的时候，美凤已经点好了份量十足的套餐，奕豪只道了声谢，当即大快朵颐起来。

“你还真能吃啊……”美凤呆呆地看着顷刻间被一扫而空的餐盘，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颇为古风地形容词。

“那里，食欲旺盛不就是身体健康的最好证明吗？”奕豪毫不在意美凤的目光，拿起帐单看了看。“总之，谢谢两位今天地款待，所谓有来有往，不如明天就让我请你们吃一顿吧？”

“明天？你不是穷得连饭都吃不起了吗？”美凤理所当然的问着。

“那里，明天老妈就会把生活费给我汇过来，虽然扣掉还款后没剩多少，但请你们一顿不成问题。”奕豪很潇洒地说着，不过美凤的一句话就让他转为狼狈。“然后呢，到月末又会穷到连饭都吃不起吧？”

“呃，这个……”奕豪尴尬地搔搔头发，试着为自己辩护。“没办法啊，当初一时冲动把哈雷买了下来，结果每个月都要还信用卡上的一大笔钱，本来就没剩下多少。”

“这样的话，要不要去打工试试呢？”黛希小心地提出建议。“我知道有不少留学生都是半工半读的，奕豪，如果你有意思的话，我可以介绍你到我父亲的公司去看看。”

“嗯，如果清洁工之类的工作，就算是你也应该胜任得下来吧？”美凤接着说道。“不如去试试看吧，就这样等着家里寄钱来，作为男人来说，不觉得很没有出息吗？”

“不，就算你这样说……”既然扯到男人的尊严上，奕豪也不由得认真起来。“但是，我还是不能去打工……唔，这样说吧，打工就必须出去和很多人接触吧？我呢，更喜欢现在的清静生活，不想和太多人接触，所以就算饿肚子也没关系，我就这样好了。”

“……真奇怪，从你的言谈举止上看，应该不是那样孤僻的人才对，为什么会抱着这种毫无道理的奇怪念头……”美凤以不可思议地目光打量着奕豪，跟着提议道。“要不这样吧，我有心理学的硕士学位，改天有时间的话，我为你来一次心里咨询如何？”

“呃，这个，有机会再说吧……”奕豪苦笑着转移了话题。“话说回来，怎么没看到那位红发的小姐？我都注意到了，你们三人常常在一起的吧？”

“你说的是珍妮的话，她正在医院里。”黛希神色黯然地垂下头。“昨天那场骚乱中，珍妮的脚好像拐了，不过她在电话里说没什么大问题，我们准备下午去探望她一下，你也要一起来吗？”

“不，我就不去了，昨晚被警察盘问到半夜，好不容易才脱身的……”奕豪叹了口气，很疲倦似的趴倒在桌上，而看到他的反应，美凤的眼中闪过奇妙的光彩，下一秒钟却转向黛希。“黛希，我有点口渴了，能麻烦你到那边的自动贩卖机买三罐饮料过来吗？”

“啊，好的。是乌龙茶吧？奕豪，你要喝什么？”黛希当即站起来。

“随便，只要是水就可以。”奕豪摆摆手，目送黛希向餐厅另一角落的自动贩卖机走去，而就在这时候。一份报纸突然横到了他地眼前，只见“疯狂公牛夜闯派对被击毙。派对学生多数轻伤”的新闻正列在头条。

“……这是什么？”奕豪莫名奇妙地接过报纸，偏头看着美凤。

，其实这只是我个人的直觉……”美凤看着报纸上的中闪烁着某种炽烈的情感。“倘若不是发生了某种意外地话，今天登在这上面的标题或许就是另外一条了……”

“……哪一条？”感觉好像要被卷入什么麻烦地事情里面似的，奕豪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疯狂派对失火引燃房屋。数十名参加学生无一幸免……”美凤凝视着奕豪，一字一顿地说着。“应该会变成这样吧？”

“……抱歉。我不太懂你的意思。”在美凤的注视下，奕豪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报纸上说那是一头疯牛吧？而天上的火球也是UFO的杰作，反正也没有人受到伤害，就当作是这样不是很好吗？”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那怪物绝不是什么疯牛。而天上地火球也不可能来自UFO……倘若不是出了什么意外，那火球就应该落到派对中，然后把那怪物和我们一起烧掉。”美凤就像贯注全部意志似的看着他。声音并不大，但却带着灼热地温度。“差一点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死去，你可以容忍这样的情况吗？我无法容忍，绝对要把真相查个水落石出，哪怕因此而付出任何代价。”

“喂喂，你没听说过吗？好奇心会害死一头猫！”奕豪摆明了不想卷入麻烦的立场。“我不知道你的推测有什么根据，但既然事情已经闹到现在地地步，对方想干什么都得慎重考虑后再说，只要我们不随便乱动的话，对方也应该不会再来找我们的麻烦。”

“我不喜欢把命运交到别人地手上。”美凤冷冷地说着。

“是吗，不过我倒觉得随波逐流的命运也不错啊，你要调查就去调查吧，反正和我又没什么关系。”奕豪耸耸肩膀，而看到他的态度，美凤却露出困惑似的神情。“事实上，我需要你的帮助，如果可以的话……”

“喂喂，我和你可是同样站在受害者的立场哦，要怎么帮你？”奕豪摆摆手。“而且，与其找我帮忙，还不如找其它男生更好，只要‘黑发才女’一句话的话，前仆后继的志愿者要多少有多少吧？”

“……但是他们并没有见过昨晚的怪物，而你却见过。”美凤直盯着他。“那时候你说过，骑车在荒野闲逛的时候曾经遇上过几头，我只是想请你带我去遇上那种怪物的地方，或许会有危险，但……”

“不要，很麻烦啊……”奕豪的语气就像完全没把遇上怪物的危险放在心上，懒洋洋地看着美凤。“再说，我根本没义务要帮你，不过只是一顿午餐的人情而已，明天我还你们就是了。”

“……邀请你过来的是黛希，你把人情还给她就好了，我对你这种男人根本没兴趣。”美凤瞪着奕豪，似乎真的愤怒起来，就连语气也变得冰冷。“我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说吧，要怎么样你才肯带我去那些地方？”

“唔……”奕豪感到头痛起来。虽然美凤外表看似冷静，但其实却是相当执拗的性格，若是在这里拒绝的话，今后大概会被骚扰得不得安宁吧……他这样想着，然后提出了条件。“是呢，要我冒着生命危险专程跑一趟的话，至少也应该付出相当的报酬吧……这样吧，你答应陪我上床，我就带你去那些地方。”

“你！”美凤顿时站起来，狠狠盯着奕豪，就像要用目光把他烧死似的。“立刻离开我的视线！和你这种人坐在一起都是耻辱……你以为我会这样说吗？”

美凤以好整以暇的目光看着已经站到一半的奕豪，嘴角露出悠然的笑容。“想激怒我的意图也太明显了，这种小儿科式的手段，对心理学的硕士是不管用的。”

“……你还真是难缠的家伙。”奕豪苦笑着坐回了位子，再次重申了立场。“不过真的很麻烦啊，你就饶了我吧……”

“看起来，你是那种典型的无欲性格呢，通常这种性格的人不容易受到利益的驱动，但是……”美凤上下打量着奕豪，这目光让奕豪心中一阵发毛。“不过随便请一顿饭就如此看重，在你的情况来说，人情义理反而是更重要的东西吧？我并不讨厌这样的男人，只要想办法让你欠我人情的话，以后驱使起来就很容易了……唔，从这个角度来说，或许陪你上床也是不错的办法。”

“喂！”奕豪吓一跳似的蹦起来的。“你是说真的吗！”

“当然是开玩笑的。”美凤看着他，如此断言着。“我可是华裔，能碰我身体的只有我选择的夫婿一人，而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你。”

卷五

第四章 寻觅

这是怎么回事！”

一份报纸被猛地扔到会议桌上，在寂静的空间里发出沉闷的回响，男人们在沉默中彼此互望，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他们是AGS，即“美国特殊状况处理机关”的成员，此刻正面对着来自上层的责难。

一切都是报纸上的那条消息，“疯牛夜闯派对”，一眼看去只是相当普通的事件，但藏在这背后的却是他们的研究出现重大疏漏的事实。被报纸称为“疯牛”的生物，其实是他们代号为“E”的新型病毒的感染体，在运输过程中撞破了装甲车的囚笼，逃到民居里，然后引起了这一系列骚动。

“虽然这次勉强用炒作UFO的手段把真相瞒混了过去，但下次就没这样幸运了！”似乎是指导者的男人一拳锤在桌上，声音就像咆哮似的响起。“原本在运输过程就不该出问题就，竟然连善后工作都作不好！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将军，恕我直言，这是因为‘原种’的破坏力超过了我等的预测，就连合金栅栏都被它强行扭曲……”一位留着小胡子的男人取过报纸，以尽量平缓的语气向将军报告着。“照这样下去，很快我们就能达到预定的目标。”

“哦，你的意思是，这起意外反而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哦？”将军转向小胡子，语带讽刺的说着。“有没有想过，万一在成功以前被大众知道真相该如何处理……不，大众就算了，关键的是那些长翅膀的家伙。他们是绝对不会容忍这项实验，而那些家伙的恐怖……你们应该比我知道得更清楚才对。”

“是，这确实是我等地疏忽，今后必定更加注意……”小胡子向将军低下头。

“不过，处理失控‘原种’的还是那个‘幽姬’吗？”将军看了看手里的报告。“野蛮人果然适合干这种野蛮的工作。不过她也算是野蛮人中比较优秀的了，能在短短二十分钟内就找到并击毙原种……这上面说你们随即发射了导向弹。结果却在空中爆炸，是怎么回事？”

“……具体情况不明。”小胡子压低声音解释着。“我等全程侦测导向弹地轨迹，在一切正常的情况下，爆炸来得极其突然……至少在物理法则地范围内，我等无法找到合理的解释。”

“……是来自红世的人吗……”将军顿时皱起眉头，沉吟半天后下达了命令。“……把这件事列为优先调查的对象。同时继续‘E’的研究，务必在预定日期前完成‘BERSERKER’。”

“是。为此希望将军能批准我等开始进入人体实验阶段。”小胡子请求着。

“人体实验吗……”这一词让将军显得有些犹豫。

“不需要特别调集实验者，曾经和‘原种’血液有过接触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感染到‘E’，因此那些参加派对地学生就是最好的实验体，而且在病院里操作起来也很方便。”

小胡子地话打消了将军的顾虑，终于点点头。“好吧。但要注意保密和隔离，我不希望再出现第二起这样的事件！你们下去吧！”

“是，请将军放心。”小胡子低头一礼。跟着带着一干研究员退出了会议室。

……随着会议室的门关闭，黑暗顿时笼罩了空旷的房间。沉默片刻后，将军站起来，转向着黑暗地深处低下了头。“实在抱歉，让您看到丢脸的地方了。”

黑暗突然冒出一点火苗，火苗在下一瞬间扩展为一人高的烈焰，但不可思议地是，如此猛烈的火焰却没有丝毫的温度，而且火焰中渐渐显出人影，那人居高临下俯视着他，沉重的威压让将军的额头不自觉冒出汗水。

“……居然会想到把恶魔之力融入病毒中，借以培养出‘Evil’的病毒，你们美国人还真有创造力呢……”摇晃的火焰中，传来似乎轻笑着的女声。“不过或许我应该提醒你，将军，你的研究员似乎不太了解恶魔世界的规则——弱者服从强者，这是恶魔世界的唯一规则，获得恶魔之力的病毒，也就归于了恶魔的一员，而寄宿其身的那点微弱的恶魔之力，就算是最下级的恶魔，也随时可以令其毁灭，所以……是相当脆弱的东西呢。”

“……我国追求恶魔之力只是为防范天界的袭击，绝对没有和地狱为敌的意思，或者说，反而希望能和地狱缔结更亲密的关系，请您务必相信这一点，巴鲁米娜小姐。”将军向着火焰低头说着。“过去，您的兄长为追求对抗天使军团的力量，和我们有过一段相当愉快的合作，我认为我们可以在同样的前提下，缔结同样的关系，我国可以为您提供整个地球的资源。”

“你似乎误会了什么啊，将军。”火焰中的巴鲁米娜家家主，也就是艾丽卡，以冰冷的目光打量着他。“暗黑工会并非‘新教’，我也和兄长不同，天使军团对我们来说，并不是无法克服的障碍，而你们拥有的东西，我们这里也同样拥有。就像我一开始说过的那样，要想获得‘新教’更多的帮助，就先拿出诚意来。”

“您的意思是……”将军迟疑地问着。

“我知道你们从兄长那里拿走的东西。

卡在嘴角拉出高昂的弧线。“潘多拉的盒子，那是划，不过……我很感兴趣，倘若你们能承诺在完成计划后和我方分享技术的话，那我方就协助你们的造神计划。”

“这……这件事无法立即答复您，尊敬的巴鲁米娜小姐。”被如此要求的将军，额头不自觉地冒出了冷汗。

“没关系，你们就慢慢考虑吧，毕竟对我方来说。这也并不是特别急迫的事情。”艾丽卡露出宽容的笑容。“当然，根据自古以来的交易原则，利息可是会随着时间而逐步增加地。”

“……我保证将尽快给您答复。”听懂了艾丽卡的潜台词，将军立即保证着。

“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将军。期待我们能早日合作。”艾丽卡很愉快地点一点头，跟着想起什么似的追加了一句。“对了。或许提前向你们说一声比较好，我的母亲，也就是撒旦的爱女，最近到美国来了，因为只是单纯地散心而已，她不想和麻烦的事情扯上关系。所以你们不要随便去打扰她，要不然我可不管后果怎么样。”

……………………

“……总算开始了吗……”

这是一片不知何处地虚无之境。背景是宛如天鹅绒般的深蓝，漫天的星斗就像承托在深蓝中的宝石，让人生出仿佛置身银河的错觉。一位带着白银假面的男子浮在这样地星空中，专注地凝视着一颗明显移动的星星，嘴角弯起近似愉悦地笑容。

“这颗是撒旦爱女的宿星。而奕豪的宿星……是那颗吗……”男子转头看向另一边的星星，察觉到两者间还存在着相当的距离，禁不住叹了口气。“呼。看来还是没那么容易呢，还要等上一阵子吗……”

男子转头向四周地星空打量，在他的眼中，原本应该是水乳交融的群星，此刻在天上却被某种无形地力量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三组星群，深邃无际的黑暗隔断了星群间的联系，而那颗正在移动的宿星亦和奕豪的宿星分别在不同的星群。

“真是夸张啊，没想到她会用分隔因缘之流的办法来延缓约定的进程，简直就是重造世界的份量……”看着奕豪的宿星被隔断因缘而孤独地浮在虚空，男子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要怪我啊，奕豪，那是‘至源’为你而区隔出来的世界，就算我想帮你也无从帮起……”

男子转向那颗正在移动的宿星，轻轻叹息了一声。“就看，撒旦的爱女能不能和你再建因缘了。”

……………………

男子的叹息并没有传到奕豪的耳中，因两年前“至源”的介入，暂时断绝了和旁人因缘的奕豪，对即将到来的骚动浑然不知，依旧过着悠闲自在的大学生活……或者，称为懒散堕落还更合适一点。

早上十点，已经是上午第三堂课的时间，然而省掉早餐的某人却依旧躲在被窝里，借着窗户透进来的阳光，趴在枕头上看着图书馆里借来的小说——如果不考虑当事人的出席率徘徊在红线边缘的事实，那这样的早晨大概也算得上是惬意悠闲了。

“呼啊，果然早晨还是要像这样才好啊……”看完了一部分，奕豪合上小说，长长打了一个哈欠，再看了看枕头旁手机的时间。“什么啊，才十点钟啊，起来得越来越早了呢……离午餐还有两个小时，干脆再睡一觉吧……”

再睡一觉到十二点，然后到银行把生活费取出来，跟着再到餐厅去大吃一顿！奕豪这样打算着，然而就在他准备沉入梦乡的时候，一声“叮咚”的清脆门铃声打断了他的睡意。

“……是谁啊……”奕豪愕然望向门口。虽然标准寝室是两人一间，但由于实际空房相当多的缘故，他向来都是独占一间寝室的空间，因此不可能是室友之类的人，但除此以外就很难再有其它的可能性……

奕豪这样考虑着，却趴在床上一点都不想起来，而隔了一段时间，来者似乎等得不耐烦了，又响起了“叮咚！叮咚！”两声急促的门铃声。

“……嗯，会愿意等着开门的，果然还是来找我的吧……”奕豪改变姿势趴在床上，眼睛死死盯着门口，却依旧没有起来开门的意思。

又隔了一段时间，“叮咚！叮咚！叮咚！”连续响起的急促门铃声透露出来者快要发飙的心情，那近似沸腾的怒意，就算隔着门板奕豪也能感觉到。

只不过，他依旧没有起来。

“嘿嘿，有意思，我就看看你能等多久……”奕豪从床上坐了起来，以趣味盎然的目光注视着门口，然而这次经过了比前两次更长的时间。门铃却依旧没有响起。

“什么啊，已经走了吗……”正当奕豪这样认为而走下床的时候，只听“咚”地一声闷响，寝室门被人猛地一脚踹开，可怜的扣具当即断成两半。门板以很猛烈的姿态撞到墙壁上，发出壮烈的声响。

然后。呈现在奕豪面前的是一位黑发美女，摆出踢腿姿势地威风凛凛的画面。

同时，呈现在美凤面前地，是一位只穿着内裤的半裸男生，以僵硬的动作地转头看向她的诡异画面……

下一刻，宿舍的屋顶几乎被声波的怒

翻。

“嗯咳。不知两位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十分钟后。换上正装地奕豪以端正的姿态向美凤和黛希奉上茶水。“一杯清茶不成敬意，请慢慢品尝。”

“不……不必了。”到现在美凤脸上地绯红也还没有完全退去，不过黛希毕竟是美国女孩，在最初的惊讶过后，立刻专注于打量起奕豪寝室来。一脸好奇地东张西望。

“奕豪，那是什么？”黛希所指的是角落里一根被放置了三百六十五天以上，已经看不出原来形状的拖把。大概是连日来阴雨天气的关系，此刻就连木质地把干上都长出了一朵朵白色的香菇，和底部的绿色霉菌混在一起，看起来简直就像某种恐怖地植物。

“呃，那个……”平时习以为常的景象，突然被人指出来的时候，即使奕豪也忍不住冒出冷汗。“其实，我正在尝试着研究菌类的生态，那个是作为观察的贵重材料，花了一年功夫才培养出来的。”甚至连这种谎都扯了出来，不过得到的却只是美凤一冰冷的眼神。

“那个呢，该不会是你培养的什么新品种昆虫吧……”

美凤指的是奕豪去年冬天换下的衣服，因为当时嫌收起来太麻烦的缘故，就干脆堆在另一张床上，经过半年的风霜雪雨，表面不知什么时候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类似蜘蛛网般的东西，一眼看上去简直就像一个巨大的虫蛹，让人禁不住背脊生寒。

“呃，那个……”奕豪额头上浮现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绞尽脑汁想着解释的理由，而就在这时候，一只黑色的、小小的、仿佛由不祥凝成的生物正从那“虫蛹”的底部悄然爬出来。

“啊，杰克逊！”奕豪突然指向窗外大吼一声，美凤的注意力自然被吸引了过去，而奕豪则趁这短短一瞬间，以普通人望尘莫及的速度将那“虫蛹”打包，连同那只不祥生物一并扔出了窗外。

“……这种古老的诈术，总是会让人防不胜防呢。”美凤苦笑着回过头来，注意到对面空空如也的床，轻轻皱起眉头。“这上面的东西到什么地方……”

“呀啊啊啊啊啊！”楼下突然传来凄厉的惨叫声，高亢的声调明显是属于男生的，而且还是复数，能让复数的男生发出如此惊恐的惨叫声，可以想象那从天而降的东西究竟恐怖到了什么程度。

“主啊！这到底是什么！呜哇哇哇，恶魔！黑色的恶魔！”

“是包裹！刚刚从楼上扔下来包裹里面……唔啊啊，去那边！去那边！”

“妈的！这里面到底有多少只啊！好臭！不要过来！滚开！”

“不……不行了！再这样下去只有全军覆没，撤退！撤退！”

……惨叫声随即演变成慌张的脚步声，面对着那无法以人力对抗的恐怖，楼下那些不幸的男生们在第一时间选择了逃跑，奕豪带着提心吊胆的心情仔细听着下面的动静，好一阵子后才呼出口气，转向脸色铁青的美凤。

“说……说起来，男生的寝室就是比较脏乱啊，不过只要习惯了就不会觉得什么了……呀，人类的适应能力还真是强啊……”

“……我想，‘脏乱’这个词已经不能够用来形容这地方了。”美凤就像要镇定心情似的深吸了一口气，以掩去感情的目光看向奕豪。“能够在这种地方活过一年以上，难怪面对那种怪物也可以全身而退。”

“呃，所以说，邋遢一点也是有好处的嘛……”奕豪也只有干笑着回应。

“呼……”美凤向着左右看了看，皱着眉头考虑了一阵子，然后又颓然摇了摇头。“虽然我想建议你把寝室大扫除一遍，不过这样看来，除非把这栋建筑拆掉重建，否则这里是怎么也不可能和‘清洁’扯上关系了。”

“喂喂，没这样严重吧……呃，虽然确实有点脏，不过收拾一下至少还是能住人的……”奕豪勉强分辨着，不过语气却缺乏底气。

“真没想到，校园里竟然有如此肮脏的地方存在……”美凤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转向奕豪，提出了令他当即扑倒的建议。“这样吧，你要不要和我合租一套公寓？”

“……啥？”奕豪在一瞬间愣住，下一瞬间反应过来，直觉是美凤在开玩笑。

“不是开玩笑！”美凤站起来，以惊人的气势拍在桌上。“我无法容忍神圣的校园里竟然有如此肮脏的存在！所以，和我合租一套公寓吧！我来教导你身为一个学生……不，首先是身为一个人类，应该有的基本常识！”

“但是，我已经住习惯了，没关系吧……”就连奕豪也被美凤的气魄压倒，以微弱的声音提出抗议。

“如果答应的话，我就负责保障你的每日三餐。”美凤冷冷地看着奕豪，甩出了他根本无法拒绝的条件。

卷五

第五章 邂逅

女和某人同居的消息几乎在一天之间便传遍了学院各消息的男生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宿舍前，却无法置信地目睹到奕豪正在美凤的监督下整理行李的情景，那宛如夫妻吵架的亲昵气氛让追求者们心碎一地。

“话说，真的要把这些都扔掉吗……”奕豪以困惑的目光看着衣柜里一年前的“存货”。“那我不就没什么衣服穿了吗？至少面上的几件还算比较干净……”

“不许把这些病源体拿到新房子来。”美凤带着厌恶的神情关上了衣柜门。“要买衣服的话，超市里面有许多便宜又不错的牌子，随便添置几件用不了多少钱，而且还可以用信用卡支付。”

“好吧，随便。”奕豪干脆地一耸肩膀，跟着最后环视了一遍寝室，确认再没什么东西遗漏。“那就走吧。”他提起一盒工具箱似的东西，就向外走去，虽说是生活两年的地方告别，但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感伤。

“这是？”美凤跟了出来，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工具箱。

“修理哈雷时会用到的工具啊，总不会叫我把这也扔下吧？”奕豪耸耸肩膀，在宿舍两旁无数几欲喷血的目光注视下，来到宿舍旁边的停车场，盖着油布的哈雷摩托就停在停车场的角落。

“为这家伙我可是吃够了苦头……”奕豪骑上哈雷，发动了引擎，哈雷随即发出愉快似的轰鸣声。“如何？要坐上来吗？”奕豪拍一拍哈雷的后座，就像邀请美凤似的说道。

“……嗯，偶尔也不错。我找地房子就在三号街道附近，你知道怎么走吧？”美凤坐上哈雷的后座，抱着奕豪的腰。

“知道，就算上次派对的地方吧？”感觉背后传来相当可观的弹性，奕豪暗暗想着。美凤或许正是那种穿上衣服才显得瘦地体型。当然，他并没有把感想说出来。而是一扭把手，让哈雷猛飚了出去。

在美凤的指引下，奕豪沿着街道很快来到合租房地所在，是一栋带着庭院的小洋楼，虽然比起德州的平均标准，算不上有多宽敞。但给人感觉却相当精致，奕豪不禁生出莫名怀念的感觉来……只是。当他注意到对面的邻居时，顿时皱起眉头。

“我说，你还没有对那件事死心啊……是故意找的这地方吧？”也难怪奕豪会如此怀疑，小洋楼地对面是正是杰克的家，也就是上次那头怪物出现地地方。虽然破坏的窗户已经修补好了，但庭院里那被不知什么东西炸出的大坑，却还隐约保留着痕迹。

“我喜欢聪明的男人。”美凤轻轻一笑。下车推开了门，回头向奕豪招呼着。“好了，进来吧，考虑到你的预算问题，我可是托叔叔帮忙，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间房租很便宜地地方，顺便还附送一个仓库停放你的宝贝哈雷。”

“俗话说便宜无好货……”奕豪嘀咕着，下车把哈雷了进去。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带什么行李，把哈雷停在仓库，工具箱放在旁边后，就算搬家完毕了，而美凤则立刻带着他进到洋房里，似乎迫不及待地向给他介绍另一位同居者。

“美凤，是你回来了吗……”出现在奕豪面前的是一位以护目镜、口罩、围裙等武装全身地女孩，而他看到奕豪时似乎也同样愣了愣，跟着取下武装，露出稍带羞涩的微笑。“奕豪，我还以为你会晚一点才到……”

“……黛希？”奕豪愕然看着眼前的金发美女，向美凤投以质问的视线。

“我又没说是我一人和你合租。”美凤耸耸肩膀，简单地解决了他的疑问，跟着转向黛希说明着。“比想象的还惨呢，那房间的东西全都不能用，所以就剩下了收拾行李的时间，搭着他的哈雷赶了过来。你这边的进展如何，黛希？”

“嗯，其它地方都清洁得差不多了，不过厨房大概还要花些时间……”黛希脱掉了围裙，到冰箱里给自己倒了一杯饮料，并向奕豪说明着，这栋洋房自从前任主人在三年前因车祸去世后就一直空着，因此累积了相当可观的灰尘。

“……本来应该叫清洁公司来打扫，可是美凤却坚持要自己来干。”黛希就像征求同意似的看向奕豪，但美凤却打断了她的视线。“在我家的传统中，自己住的房子就要自己打扫，而且我本来也说了交给我的，是你自己主动要打扫的哦，黛希。”

“奕豪，你更喜欢会做家务的女孩吧？”黛希靠到奕豪肩膀上，以亲昵的声音问着。“如何？有没有稍稍迷上我一点？”

“就算不会做家务，黛希你也已经是有十足魅力的女人了。”虽然听起来很想恭维，但奕豪也只是单纯说出心中的感想而已。

“真的？在你眼中，我很有魅力吗？”黛希兴奋地在奕豪脸颊上吻了一下，跟着凑到他耳边，以分不清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声音说着。“那就快点爱上我吧，我的甜心，我把卧室的钥匙给你，晚上会等你的……

“咳咳！”美凤的咳嗽声解救了奕豪的尴尬。“黛希，接下来还有不少事情要做，暂时就到这里为止吧……”

这栋洋房被空置了三年，虽然家具基本上没什么损坏，但在清理的时候还是扔掉了不少陈旧的东西，因此要在这里生活的话，还需要添置不少生活必需品，美凤和黛希准备到附近超市大肆采购一番，而奕豪也理所当然地同行。

美凤和黛希换上便服出门，金发和黑发两种截然不同的魅力组合，在街上引来几乎百分之百的注目度，而被两人一左一右夹在中间的奕豪，更是成为了无数男人为之羡慕的对象。

（这种感觉……好熟悉……）奕豪苦笑着回想起，以前似乎也有过类似的情景，然而正当他打算更一步回忆下去地时候。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超市的门前。

这是一家相当大型的超市，从一楼的食品，到二楼的生活用品，再到三楼地衣物杂货，奕豪可以说就像经历了一场艰苦卓绝的磨炼。

.拿着两瓶看起来都差不多的洗浴液让他挑选喜欢的一种。跟着还有是毛巾、牙刷、浴袍等等，而从未如此仔细地考虑过这类问题的奕豪，在美凤说明“牙膏和牙粉在构成材料和护齿效果和味觉口感上的本质区别”时，就已然脱力倒地……

再譬如说，在三楼的服装区，美凤专注于替他找合适搭配地衣服。而奕豪则暂时沦为了衣服架子同级的存在，就在百无聊赖地时候。面前的更衣室突然拉开，一身黑色性感内衣的黛希向他摆出极具诱惑的姿态，奕豪身体的某部分当即昂首挺胸，然而背对着黛西地美凤却毫无所觉，一时间奕豪宛如坠入了地狱和天国的狭缝中……

……………………

“我要死了。我快死了……不，我已经死了，所以就让我在这里腐朽吧……”奕豪坐到在超市的休息凳上。整个人宛若化为灰烬一般，而旁边则摆了满满两购物车地东西，堆成小山似的高度，看上去极其壮观。

“你在说什么啊，接下来就是晚餐时间，要省略过去吗？”美凤看着他，似乎一点都不觉得疲倦，而旁边黛希的悠然，也让奕豪重新体会到了所谓女人的坚强。“没错，就是我和美凤常去的餐厅，那里的师傅翻牛排的手艺是德州最棒的，你一定会喜欢。”

这句话让奕豪几近枯竭的灵魂再度涌出了些许的动力，把那两车商品托运给超市，奕豪跟着美凤两人来到了相隔两条街道的那间餐厅。这间餐厅并非什么装修豪华的大酒店，而是非常随意的小饭馆，半露天的全木构造，室内的布置也相当简单，墙上挂着一兽头的标本，还有其它很奇妙的小东西，虽说是随意，但也让人感觉到亲切的味道。

只不过，奕豪刚刚松懈的心情，在目光扫过餐厅一角的时候就立刻绷紧起来。那里正有一位女孩在用餐，女孩带着漫不经心地摆弄着面前的海鲜套餐，似乎完全没注意周围的动静，然而奕豪却死死盯着她右脸上那独特的兽纹刺青——他可以百分之百确认，眼前的女孩正是那天在派对上掀起血雨腥风的荒野骑士。

然后跟着注意到，餐厅里正流动着异样的杀气，杀气都被掩饰得很好，然而对奕豪来说，却犹如黑暗中的蚊鸣般明显，他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

“什么？”普通人却无法察觉出这异样的杀气，美凤两人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不，没什么。”奕豪分辨出杀气的方向，正是向着那印第安少女而去，在放下心的同时，也涌起看好戏的念头，于是带着两人前到远离少女的座位，并为自己点了一份煎牛排。

（好，接下来……又会是一场腥风血雨吗……）万事俱备后，奕豪悄然转向印第安少女的方向，开始期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

如果不是奕豪在踏入餐厅时的那一顿，美凤大概察觉不到餐厅的异状。虽然自幼修习家传武术，让她对气息的把握稍稍高于常人，但隐藏在空气中的杀气，却被掩饰得相当微弱，就算是刻意加以关注的现在，美凤也无法分辨出杀气的源头，以及它的去向。

看着眼前这人以相当开心的神情享用着面前的牛排，还一边和黛希谈笑风声的模样，美凤不知为何安下心来，直觉和事实都不断重复地告诉她，眼前这男生绝对不是普通人的事实。

不过既然察觉了那微弱的杀气，却依旧坚持到里面用餐，若不是对自身力量有着极度自信的话，那就是有着相当危险的性格。无论如何，在没有退路的现在，美凤也只能期待是前一种可能性了。

就在美凤如此祈祷的时候，弥散在空气中的杀气突然起了变化，一瞬间极速增强的杀气，朝着餐厅角落里地少女直袭而出。几桌原本还在平静用餐的客人，从不知何处翻出了枪械，朝

扣下了扳机。

下一秒钟，轻机枪的咆哮响彻餐厅，猛烈的火力将少女所在的一角撕得支离破碎。包括餐具和座椅在内地物品，皆被分解为了以厘米为单位的碎片。然而少女本人却在其中消失了踪迹。

“到……到什么地方去了！那女地！”刺客们举着武器四处张望，而被这突发事件震惊的客人，到这时候才发出惊慌失措的惨叫声。

“黛希！快趴下！”美凤在第一时间拉着好友躲到桌下，而奕豪却要稍晚一点进来，并且带着近乎兴奋的神情。“呀，不愧是西部牛仔的故乡呢。这种剧情可比好莱坞的大片要刺激！”

“你到底在想什么！”看到他这模样，美凤不知为何觉得怒火翻腾。一把抓着他扯了过来。“一开始你就察觉到了地吧！为什么不早说出来？万一被牵连进去的话，那要怎么办！”

“放心吧，马上就该结束了。”奕豪如此保证着，而就像要证明他地话似的，接连响起几声清脆的枪响。伴随着几具人体倒地的声音，以及客人的惨叫声。

……………………

红岭冷冷地看着地上地尸体，她共开了七枪。周围倒下了七具尸体，每具尸体的眉心位置都留下了一个血洞。刺客还剩下一个，不过端着轻机枪的手却猛烈颤抖着，明显已经没有了斗志。

对于这样地家伙，红岭并没有浪费子弹的打算，捡起一柄餐刀随手扔了出去，餐刀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他的心脏，刺客在临死前扣动扳机，子弹在天花板上拉出长长的痕迹，然后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八名刺客齐齐毙命，红岭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感想，自从她接受异神的力量，以“幽姬”的称号当上赏金猎人以来，类似情况已经出现过不知多少次，到现在早就习以为常了。

“啪啪啪”，旁边突然响起清脆的掌声，红岭的目光瞬间移了过去，只见那边有一男人正打量着地下的尸体，露出赞叹不已的神情。“七枪七中，全部都是在眉心的位置，真是精准的枪法！”

“你是……”红岭皱起眉头，那人悠闲的模样让她看不透深浅，因此不自觉摆出了警戒的架势。“是谁？”

“前几天我们才有一面之缘的，忘了吗？”那人耸耸肩膀。“突然闯入别人的派对，然后又扬长而去，这可是很没礼貌的行为啊，奥克。”

“你！”在印第安语中，“奥克”的意思是“没长大的小鬼头”，带着严重轻蔑的词汇，红岭当即愤怒起来，一扬手朝那人扣动了扳机。红岭所使用的枪械，皆为配合特殊弹药的需要而经过强化改造，虽然只是威力最小的手枪，子弹的初速度也超过了两倍音速。

然而，那人只是简单地伸出手，便把子弹抓了下来。

“连想也不想就随便开枪，你果然只是奥克……”那人冷笑着看向他，目睹那仿佛升腾着怒火的目光，红岭背后不自觉生出一股寒意，她下意识地想转身离去，然而那人却突然动了起来。

在他踏出第一步的时候，红岭就举枪瞄准了他，但在第二步的时候，他的手却已经按在了枪上面，整个人也欺入了红岭的身前。“我说，这种危险的玩具可不是搞不清楚状况的小鬼玩的，我没收了。”

不知道那人用的什么技巧，红岭只觉得手上一空，手枪便被那人夺了过去，而且不禁如此，那人还是伸手拉出她藏在胸衣里的兽骨项链，似乎颇感兴趣的打量着。“还有这件……凶神的祭器，你是在什么地方找到的？”

“不许碰它！”红岭朝那人跨下猛踢出一脚，红岭知道自己的力量，就算是一辆汽车也会被踹得飞起，然而对方却纹丝不动，反而是红岭感觉就像踢到了金刚杖上，被震得腿脚酸麻。

不过总算是有一点效果，那人露出苦闷的神情，稍稍松开了手，红岭趁机挣脱了铁箍似的手，但那人阴沉的目光却追了过来。“……阴险的小鬼，居然给我来这招，代表天下的男人，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

那人如此宣言着，全身散发这迫人的鬼气直逼而来，红岭被逼得步步后退，眼看就要被逼到死角，而就在这时候，后面那些被击毙的刺客的尸体，却突然散发出黑暗的气息。

三名应该已死去的刺客，突然间站了起来，然后宛如脱皮一般褪去人类的外表，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肌肤，以及长角的狰狞模样。未曾见过这种怪物的红岭，露出疑惑的神情，而就在这时候，前面那人的喃喃自语却传入她的耳中。

“恶魔……”

卷五

第六章 更新

去的刺客化成三头暗红色的长角恶魔，突如其来的变的宾客们以巨大的恐怖，几乎在回过神的同时，宾客们纷纷哀号着，争先恐后地逃出了餐厅。而角魔的敌意却明显放到了奕豪和红岭的身上，因此对周围的人群视若无地，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角魔……”奕豪皱眉看着面前的恶魔，脑海里自然浮现出相关的记忆。它们是低级恶魔的角魔，生性残忍且崇尚暴力，但因缺乏魔力的致命缺点，使得他们永远只能作为高级恶魔的奴仆存在，而对于高级恶魔来说，他们的愚蠢和狂热恰好是最放心的工具。

“它们是来找你的，小鬼.”奕豪偏头看着红岭，面对这三头恶魔带来的重压，她显出稍稍紧张的模样。“恶魔很少这样直接在凡世现身的，你到底作了什么触怒地狱的事情？”

“……不用你管。”红岭低着头，迅速替手里的武器换上另一种子弹，奕豪晃眼看去，发现在弹夹上铭刻着六芒星的铭文，心中涌起熟悉的感觉。“我说，你这子弹是从什么地方……”

砰，忌惮奕豪的角魔在原地踌躇，战斗的序幕由红岭的一枪拉开，同时也打断了奕豪的疑问。虽然角魔只是低阶恶魔的一种，但相比起普通人来说，其运动能力可谓十分惊人，红岭瞄准其中一头角魔的眉间，但却只射中肩膀，角魔以间不容发的差距避开了致命伤，并趁机扑向红岭。

此外，三头角魔就像达成什么默契似的。不约而同避开了拦在路中间的奕豪，也因此奕豪得以带着悠然地心情目睹眼前赏心悦目的战斗来。

红岭使用的是一种相当特殊的战斗技巧，枪械和体术混合使用，远战就用枪攻击，近战则主要以体术肉搏。而常识中枪的攻击距离在她那里也完全失去了意义——就在奕豪地面前，红岭几乎在贴身的距离把子弹送进了角魔地要害。

然而。那刻有六芒星铭文的子弹射到角魔身上，却仅仅只留下微小的伤痕，似乎对角魔一点影响都没有。为这意外而吃惊的红岭，稍稍分神下被另一头角魔打中，整个人顿时飞了出去，撞翻了沿途的座椅。最后在吧台前停下。

“可恶！被骗了，那该死的奸商……”红岭露出痛苦地神情。试着站起来，但先前的冲击带来地麻痹却让她无法随意行动，而角魔并没有打算给她恢复的机会，以宛如公牛般的冲锋姿态朝她猛冲而来，那额头的长角反射出锐利的光辉。就算是装甲车估计也会被刺穿。

“唔……”眼看着来不及躲开，红岭下意识地拉住胸前地项链，然而就在她未进一步动作的时候。一人影骤然拦在了她的面前，同时耳中传来一类似无奈地嘲笑声。

“真是的，不过才区区三头角魔就被逼成这样，幽姬的名字也会哭泣的……”

奕豪迈着悠闲的步子拦到了红岭的面前，漠然看向冲来的角魔。在那双黑瞳的注视下，角魔心中泛起难以言喻的恐惧，下意识地想远离这人，但速度的惯性却依旧把它带到了那人的面前，那足以刺穿装甲的锐角被一只手拿住，便再也无法前进寸尺了。

“这头我替你解决，剩下两头就应该能对付了吧？”奕豪偏头看着红岭，嘴角弯出一抹邪笑。“还是说，干脆让我把它们都替你解决了比较好？对小鬼来说，果然是太难了吧？”

“混蛋！不许小看我！”红岭就像被刺激到似的蹦了起来，咬牙切齿看着奕豪，以明显粗暴的动作换上新的弹匣，然后即刻冲向了奕豪身后的两头角魔——这次的子弹似乎是强化杀伤力的种类，角魔身上立刻爆出绚丽的血花。

或许是奕豪在旁边的震慑效果，也或许是红岭的战斗力比想象得要高……总之，三分钟后，伴随着第二头角魔哀嚎倒地的声响，红岭漂亮地就解决了两头角魔，回头以挑拨的眼神看着奕豪。

“嗯，以小鬼的水准来看，相当不错了……”奕豪无所谓地点点头，然而神情却在瞬间凝固——一头角魔的身上骤然传出强烈的魔力波动，而在奕豪的记忆中，角魔能使用的魔法就只有一种！

“快离开！这家伙要自爆了！”

声音传到红岭耳中的时候，角魔暗红色的皮肤已经渗出类似熔岩的红光，并且极速亮起，而以红岭的距离，根本就连躲闪都来不及……爆炸的高温气流一瞬间将整座餐厅卷入其中，红岭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只觉得全身好像被烈焰烤着，不过幸好只是一两秒的事情。

爆炸的冲击波彻底摧毁了餐厅，然而却几乎没给她带来伤害，感到诧异的红岭试着睁开眼睛，却看到奕豪正挡在她的面前，他的手中正举着第三头角魔——这头被当作挡箭牌用的倒霉角魔，此刻身上正散发出类似烤肉的味道。

“哟，小鬼，

吧？”

奕豪随手抛掉手中的角魔，回头打量着红岭。数百公斤重的尸体在地上砸出重重的闷响，同时也让红岭心猛跳了一下，看着奕豪的目光混入了恐惧的因子——先前那般猛烈的爆炸似乎没有带给这男人任何伤害，而他在战斗中表现出力量和反应，也都远远超过了红岭的常识，无法想像这样的人会是普通人，然而红岭却从未听说过德州还隐藏着红世的高位强者。

“你……你是……”红岭迟疑着，直觉告诉她远离奕豪，然而奕豪却带着好整以暇的神情看着她，那态度给她带来极其沉重的压力，红岭甚至觉得自己连一步都动不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已化为废墟的餐厅一角突然响起轻微的声响，就好像有什么人掀开废墟的砖木冒出来似地——因为背对着那边，红岭并没看到具体的情景。但奕豪原本悠然的神情却立刻崩溃，然后慌慌张张地跑向了那边。

于是，红岭就这样被无视了过去……

……………………

根据奕豪三人的合租协定，早餐是三人轮流负责，因此虽然第二天是休息日。但奕豪还是起了个大早，在厨房里忙活了好一阵。赶在两位女孩起床前弄出了一份堪称丰富的早餐来——当然，向来懒惰地他会如此积极，是有其原因的。

楼梯传来拖鞋地轻响声，两位女孩被食物的香气诱惑到了厨房。先醒来的美凤早已着装完毕，就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芶，不过为掩饰脸上残留着的淡淡淤青。美凤颇为罕见地涂上了稍许粉底。至于黛希则是半睡半醒的模样，太过轻薄的睡衣让人几乎可以直接确认其内部地真空美景。她的手上也有一道挂伤，不过本人似乎对此毫不在意地模样，只是注视着桌上丰盛的早餐。

“哇哦，奕豪，这些都是你准备的？”黛希难以置信似的揉了揉眼睛。跟着突然靠过去在奕豪脸上吻了一下。“能干又温柔，我喜欢这样的男人！”

“那里，也不过是把速冻食品加热了一下罢了。”奕豪苦笑着接受了黛西地称赞。虽然昨天的疏忽让他在心理上处于相当虚弱的立场。但黛希地表现却更让他惊讶，昨晚才有过那种非常识的恐怖经历，一晚就恢复如常，这女孩或许比他认为的要坚强许多。

“黛希，你还没有洗漱吧？”美凤皱眉看着几乎贴在奕豪身上的好友，如此规劝着。“还有，你还是换下睡衣比较好，这样奕豪都不知道看什么地方了。”

“睡衣？不，这不是睡衣，只是便服，我平常都是裸睡的……”注意到美凤微皱眉头的神情，黛希无奈地耸耸肩膀。“是是，我知道了，管理员阁下。”

“管理员？”黛希转进浴室，奕豪诧异地看向美凤。

“我被叔叔委托为这栋房子的管理员，有自由选择房客的权力。”美凤简单解释了一下，然后到餐桌旁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就着前面的餐点吃了起来。“嗯，以速冻食品的标准来说，还算不错了……”

“要加糖吗？”奕豪殷勤地递来糖罐，但美凤并没有接下，反而凝视着奕豪，露出颇为暧昧的神情，轻启朱唇道：“关于昨天的事情……”

砰，奕豪手抖了一抖，糖罐落到了餐桌上，还好没有摔坏。

“那并不是你的责任。”美凤注视着在餐桌上翻滚的糖罐，这样说着。“当时我和黛希是为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选择留下来，所以遭遇危险也是自己的过失，奕豪，你不太必在意。”

“是……是这样吗……”听到她这样说，奕豪在放心的同时，心情也变得稍稍复杂。在奕豪的观念中，男人保护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然而美凤和黛希却是相当独立的女性，不依靠男人，自己为自己的言行负责，这或许是值得敬佩的事情，但他却不禁感到有些失落。

“如果你真的对昨晚的事情过意不去的话，”看到奕豪的神情，美凤嘴角弯出阴谋家似的笑容。“那就带我去遇到怪物的地方吧，这样就一笔勾销了。”

“……你是故意的？”奕豪突然想起了美凤有心理学学位的事实。

“没错。”美凤完全没有否认的意思，以似笑非笑的目光打量着奕豪。“就像我说过的那样，你这人虽然少有欲求，但对人情义理却看得很重，这是最好的机会，不利用起来就太可惜了……嗯，虽然我本来就没怎么在意。”

“你……你这女人……”如此坦然的态度反而让奕豪发不出火来，无奈地耸下肩膀。“好吧，就当作被你骗过，带你去那地方就行了吧？”

“我也要去！”美凤还没有回答，黛希却冲了过来，看她牙刷还含在口里的模样，应该是一边漱口一边在偷听着厨房的动静，不过奕豪也很难生出责备的心情，只是无奈地耸耸肩膀。“

我的哈雷后面只能坐一个。”

“没关系，我来准备车。不管多少人都没关系……”黛希热切地提议着，然而美凤却摇摇头，拒绝了她。“黛希，我要去的地方很危险，而且这只是我个人地执念。你卷进来会让我很麻烦的。”

“是这样吗……”黛希顿时显出意兴阑珊的神情，不满似的看着美凤。“美凤。这很不公平啊，明明是我先说的，结果机会却总是落到你地头上……”

“这是你的误会，黛希，我地心情完全没有改变。”美凤看了奕豪一眼，如此断言着。“而且。如果你答应代替我去探望珍妮的话，我保证。等回来后和你分享情报。”

“一言为定！”黛希兴奋地和美凤握手约定，而旁边作为谈判核心但毫无自觉的某人，却对两位女孩露出莫名其妙的神情。

……………………

德州的畜牧业是美国之冠，很多德州居民都拥有自己的私人牧场，奕豪驾着哈雷在德州地高速公路上奔驰。两旁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草原上一群群地牛马在悠闲自得地吃着草，晒着太阳。实在是很容易让人放松身心的环境。

“奕豪，不如聊聊昨天的事情吧？”身后的美凤突然把话题引向了紧张的方向。“其实我一直都觉得很奇怪，那个拿枪地女孩，还有那些变成恶魔的家伙，你都认识吗？”

“不，我不认识。”奕豪摇了摇头，反正高速公路上行驶也不会有什么障碍，他就分出一半的心思和美凤聊了起来。“那女孩是前次派对时收拾那头怪物地人，我也只见过她一面，至于那些变恶魔的家伙，我根本就没见过。”

“但你却知道他们的名字，是叫……角魔吧？就连子弹都伤不了的怪物，而你却空手就制住了它们，甚至就连爆炸都伤不了你，这早就不是家传武术能达到的水准了。”美凤如此质疑着。

“就是家传武术啊，我家的武术原本就是伏魔诛妖用的，虽然我也没有怎么认真修行过，但收拾几头角魔还不是问题。”奕豪耸耸肩膀。“反倒是我感觉比较奇怪啊，美凤，你好像对昨天的事情都不惊讶啊？普通人应该不是这种反应吧？”

“嗯，在我家来往的亲友中，有一些是熟知红世事务的，多亏他们，我对这种事也有了一点免疫力。”不知想到了什么，美凤叹了口气。“不过，你说你的家传武术是伏魔诛妖的，那以前也对付过角魔的吧？所以才能马上认出来……”

“不，并不是这样……”奕豪脸上浮现出困惑的神情，就像不知道该怎么说明似的沉默了好久，然后缓缓开口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知道的。”

“那是……什么意思？”美凤也跟着露出困惑的神情。

“也许这样说有些奇怪，但我可以确定，我忘了一些东西，很重要的东西。”奕豪以手指敲着额头。“只是，我却无法确定，那些重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是说……记忆丧失？”美凤愕然看着他，跟着却又推翻了自己的意见。“不，不对，记忆丧失的人通常不会察觉到自己丧失记忆的事实，而你的思维和情感都相当清晰，难道是……某种精神障碍……”

“嗯，就是类似的东西。”奕豪点点头，不知为何放松了下来。“有时候我能够感觉到这种障碍的存在，就像隔着毛玻璃看里面的感觉，但是很奇，我好像一点都没有烦躁的感觉。虽然不知道怎么知道的，但我就是知道，用不了多久，这层妨碍我的障碍会自动消失，到那时候，我就能找回那些重要的东西……不，不对，或许应该说，这层障碍已经开始消失了，至少昨天我就想起了不少东西。”

“……我从来没听过这种例子。”美凤摇摇头，就像斟酌语言似的缓缓说着。“不过我想，或许可以用催眠术来比方。催眠术的暗示效果，是能够让对方下意识地忽略一些已经知道的事情，并不是忘记，而是忽略……到暗示的效果消失为止，被暗示的对象都不会有意识地注意到那些事情，除非他们再重新经历过一遍……”

说到这里，美凤向奕豪提议着。“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精神障碍是不是催眠术造成的，但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尝试着用催眠术来帮你除去障碍……”

“如果能这样就再好不过了，不过还是等回去以后再说吧……”奕豪这样说着，并停下了哈雷。“我们到了，这里就是我以前遇到那怪物的地方。”

卷五

第七章 凶镇

就是这里？”美凤走下车，困惑地看向周围，不知何驶出了草原的区域，此刻周围呈现出荒野的景致，砂石的大地上稀稀拉拉地分布着灌木和杂草，偶尔也能看到短小的蜥蜴在地上快速爬过，然而却让人感觉不出丝毫特殊的场所。

“没错，就是这里。”奕豪点点头。“我跟你说，我是骑车闲逛的时候遇上的怪物，几次都不是在同一地方，可见怪物出没的场所根本就没有规律，你想要划定活动范围找到它们，根本就是白费力气。”

“……就算是这样，我也要找下去。”美凤咬着嘴唇，神情坚定。“我无法容忍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被人杀死，因此非要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不可。”

“然后呢？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后，你打算怎么办？”奕豪瞄着美凤。“是通报媒体曝光？还是，雇人干掉幕后指使者？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美凤，对方可能是某个超乎想象的巨大组织，或许有整个国家在背后支持也说不定，即使这样，你也打算对抗到底吗？”

“……不，我没有对抗国家组织的想法。”美凤摇摇头。“只是，我自身无法容忍这样的状况……至少要知道事情的真相，这是我必须给自己的交待。”

“只要知道真相就行了？”奕豪看着美凤，目光中流露出欣赏的味道。

为公理正义不惜牺牲当然是一种崇高的行为，但不论对手为何都选择对抗到底的话，那就只是单纯的狂热罢了。在明确自身能力界限地基础上，在信念和现实中找到妥协点。这需要明事理的理智和知进退的勇气，同时具备这两点的人可以说少之又少，而美凤却正是其中之一。

“那样的话，就早说啊……”奕豪拍拍哈雷地后座。“坐上来吧！”

“……你说过这里找不到它们的。”美凤虽然坐了上来，但却直瞪着奕豪。

“当然。不过那是指你地情况，我和你是不同的。”奕豪笑着发动了哈雷。美凤则只得露出郁闷的神情沉默下去。

虽然普通人的美凤察觉不到，但那种怪物的身上散发着某种仿佛恶臭似的灵波，散布在空气当中，对灵觉敏锐地奕豪来说，是很容易察觉的目标。

在荒野上没走出一公里，奕豪就捕捉到了怪物遗留下地灵波。和以前遭遇的时候相同，灵波笔直指向落日的方向。几乎可以肯定那里是怪物的巢穴所在，同时直觉也告诉他那里是极其危险的区域。

“我说，前面……”奕豪迟疑着回头看向美凤，然而就在这时候，视界地边角却突然捕捉到奇妙的景象。只见在远方地平线上，一条黑线贯穿了天地，黑线摇晃着。一路飞沙走石，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向这边涌来地。

“龙卷风！”奕豪顿时惨叫出来——在美国西部的荒野上经常出现龙卷风或冰雹之类的极端天气，因此这并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但问题在于……“该死的！怎么会在这种时候遇上！”

载着两人，而且只剩下一半燃料的哈雷摩托，究竟能不能跑迎龙卷风的移动速度，这是相当有悬念的问题——虽然那龙卷风的规模并不算多大，不过其风压在不流血的情况下把人体切割成两半还是绰绰有余。

……结果，在背后龙卷风的逼迫下，奕豪两人经历了一场堪比好莱坞大片的惊心动魄，直到太阳落山的时候，在荒野上肆虐了数小时的龙卷风缓缓远去。

“……逃过一劫了吗……”奕豪精疲力竭地趴在哈雷的把手上，全身提不起丝毫力气。

“龙卷风……”似乎打算下车的美凤一个不稳跌倒在地上，结果就干脆趴着休息，声音却也和呻吟差不多。“……

在相关资料里看过，但真正遇上的感觉果然完全不同就以为活不下来了……”

“那里，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虽然我很想这样说，但是……”奕豪以沉痛的目光注视着哈雷的油量表。“我很遗憾的告诉你，美凤，哈雷没油了，我们没办法乘它回去了。”

“没油了……”美凤偏头看着奕豪，跟着叹了口气。“也对，毕竟载着我们跑了那么久，也该耗完了……没办法，只有到公路上去碰运气，看能不能拦一辆车载我们回休斯顿……”

“在之前的问题是，公路在什么地方？”奕豪向左右看了看，刚刚只顾着逃离龙卷风的逼迫，不知不觉就偏离了公路，现在左右竟是荒野，别说到公路上拦车，就连身在何处都不知道。

“你的车上，难道没有装GPS吗？”美凤以稍许期望的语气问着。

“……你认为我会有这闲钱交GPS的月租吗？”奕豪茫然看着美凤。

……随后，尴尬的沉默持续了几分钟，两人同时长叹了口气。

“接下来……”美凤顿了顿，提出了一个严肃的问题。“要怎么办呢？”

“也只有随便走走啦，看能不能在太阳落山前遇上小镇什么的，虽然希望是很渺茫啦……”奕豪回头看着哈雷的后备箱，苦笑了一下。“不过，为以防万一而带上的干粮，这下说不定能派上用场了。”

“是啊，真是可喜可贺啊……”美凤以漠然的目光看着奕豪，跟着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吐出一口气顺势站起来。“好了，继续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们走吧！虽然遇上小镇的希望很渺茫，不过至少得找一处安全的地方过夜。”

“嗯，说的也是。”奕豪向美凤招招手。“来，你骑着哈雷，我在后面推。”

……………………

美国西部的人口密度只有东部的两成不到，零星的小镇分布在辽阔的荒野上，用步行的话，大概一两天都走不到邻近的城市，然而让美凤为之愕然的是，就在新月浮上中天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到了一座小镇的面前。

“……你是怪物吧？”美凤回头看着身后的男子，推着数百公斤重的哈雷以差不多四十公里的时速跑了差不多三四小时，应该早已经超过了人体机能的极限，然而他的呼吸却没有丝毫的紊乱，只是额头上有着些许的汗粒。

“喂喂，这就是你对我辛苦工作的评价吗？”奕豪抹了把额头的汗渍，耸耸肩膀。“我也不是看起来那样轻松啊，若不是有修行过家传武术的缘故，路上大概早就累趴下了。”

“……我对你的家传武术越来越感兴趣了。”美凤盯着奕豪看了好一阵，跟着把目光转向了小镇的方向。“不过，我们也许不应该来这里……”

顺着美凤的视界望去，只见前方的小镇到处是断壁残垣的废墟，废墟中传来奇妙的声响，然而却完全看不到人的痕迹，莫名阴寒从不知何处涌出，并且就像要渗入人的心里……

“是啊，看来在这里是找不到汽油了……”奕豪长长叹了口气。

“不是这问题吧！”美凤顿时为之气结。“你难道什么都没感觉吗？”

“感觉……啊，你说的那些东西啊……”就算是普通人的美凤都感觉到笼罩在小镇上空的莫名恶意，奕豪自然就更清楚不过，不过看他赶蚊子似的挥挥手，好像完全没把这放在心上似的。

“不用担心，只要有我在，这里就是再安全不过的地方了。”

卷五

第八章 雄壮

着奕豪，看着他脸上流露出的沉稳自信，仿佛对自己丝毫怀疑——当然，美凤并不怀疑他的保证，但是她却不知道奕豪这几乎毫无理由的自信从何而来。自从初次见面的时候起，他就像一本永远翻不完的书，尽管美凤迫切地渴望看到谜底，但每翻开新的一页得到的却是更深的疑问。

“虽然我并不是怀疑你，但，能不能让我稍稍分享你的自信？”这时候，美凤心中的好奇心已然压倒了恐惧。

“那里，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奕豪目光扫过小镇的废墟，缓缓说道。“这里的名字是夏格纳，在两年前还是一座盛产葡萄酒的小镇，居民在这里过着悠闲自在的生活，直到某天，一头恶魔来到小镇……”

“恶魔？”美凤皱起眉头，她回想起餐厅里见过的那三头长角恶魔。

“嗯，恶魔，不过并不是角魔之类的低阶恶魔，而是深渊领主，一类几乎接近魔神级别的高阶恶魔。”就像看穿了她的心思，奕豪特别说明着。“那家伙不知从何处得到了一件邪恶的神器，为解放神器的力量需要大量的血肉，而小镇的居民就这样沦为了恶魔的祭品……直到现在，他们被恶魔侵蚀的灵魂依旧徘徊在这里的上空，任何生命一靠近就会遭到毫不留情的攻击，因此小镇就这样废弃着，并从地图上消失了……”

奕豪缓缓讲述着小镇的过去，其过程之详细简直就像亲身经历过似的，美凤愕然看着他，目光中流露出严重的怀疑。“为……为什么你会知道得这样清楚？该不会……你就是那头深渊领主地吧？”

“不。这个……”奕豪仿佛不太好意思似的搔着头发。“我其实也是刚刚听当事人说的。”

“当……当事人是……”美凤突然觉得自己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

“嗯，就是那些迄今依旧在这里徘徊着的小镇居民地亡灵。”奕豪如此说着，而美凤的脸则在瞬间转为煞白。“你地灵觉未醒，所以大概看不到他们的模样，事实上。从我们踏进小镇的一刻起，他们就在我们周围……混蛋。给我放规矩点！”

奕豪突然冲着美凤的胸前吼道，同时虚虚一抓，美凤顿时被吓得一愣。“啊，抱歉，并不是在吼你，刚刚有个家伙在摸你的胸部。不过现在没事了，我已经把把他赶跑……”

“呀呀呀呀呀呀！”

在美凤的记忆中。如此惊慌失措地尖叫还是生平头一次。

……………………

半小时后，在奕豪临时找到的一栋房间里，美凤总算是稍稍镇定下来，不过脸色依旧虚弱而苍白。

“不过是一个变成亡灵地色狼，真没想到你会吓成这样啊……来。喝点水镇定一下吧？”奕豪倒了杯水递给美凤，闻名学院的黑发才女，在某些方面其实也不过是一纤细的女孩罢了。

“那些家伙……都不在附近了吧？”美凤并没有接水杯的也余裕。反而紧张地向奕豪确认着。为了防备亡灵的“袭击”，她紧紧贴着墙壁，一手护着胸部，一手掩在两腿间，以相当奇妙地姿势站着，全身仿佛弹簧似的绷得紧紧的。

“嗯，我是命令他们不许靠近这栋房子周围，不过……”奕豪眯着眼睛看着美凤，或许她本人没有察觉，但她此刻地姿势实在相当煽情。“亡灵是不受物质阻碍的东西，不管拦着的是墙还是手，他们都能轻易穿透，你现在的动作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还是过来坐下吧，我保证这屋里没有亡灵。”

“唔……”美凤咬着嘴唇，露出艰难挣扎的神情，最后还是放下手，哭丧着脸坐到了奕豪旁边，喃喃自语地嘀咕着。“我明明发过誓的，能碰我身体的人，只有我选择的夫婿……”

“这个，我想没关系吧？亡灵又不是人，而且你也看不到，就当作被蚊子咬了一口，随便忘记就好了。”奕豪搔搔脸，感到有些困惑。在下意识的作用下，美凤几乎把整个身体都贴到了奕豪的身上，能感觉到肌肤传来的热量，还有轻轻颤抖的不安，这仿佛小猫咪受惊的模样，意外挑动男人的情欲。

“就算你这样说……”美凤闭上眼睛把头埋进奕豪的胸膛。“看不到的东西才是最可怕的啊！”

“也就是说，只要看到就不会觉得害怕了吗？”奕豪闻言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向美凤建议着。“要不这样吧？我替你开启灵觉，然后你就可以看到亡灵的模样了……”

“……真的可以让我看到亡灵？”美凤抬头看着奕豪。

“呃，其实我认为看不到还是比较好，毕竟这些家伙没什么特别观赏的价值，而且……”奕豪耸耸肩膀，好心提醒着她。“灵觉一旦开启就没法再关闭了，除了这里的亡灵以外，你在其它地方也会看到许多非常识的东西，或许会彻底颠覆日常生活也说不定，真的没关系吗？”

“……不，没关系。”美凤深吸一口气，顿时恢复到平时沉稳自信的模样。“我从来不喜欢把命运交到别人的手里，不知道是一回事，既然知道了那就没理由再容忍下去，替我开启灵觉吧，奕豪。”

“是是，这可是你自己选的，将来后悔了可不要怪我。”奕豪苦笑着把手放到美凤的额头上，却不由得感到微微战栗，不知为何，总觉得将来会后悔的人不是美凤，而是他本人的样子……

……………………

放在额头的手掌透出奇妙的温暖，这温暖透过天顶渗入体内，直接到丹田的位置，再散成缕缕暖流随着经脉流转全身。就在美凤觉得仿佛要融化的瞬间，那股热流骤然消去，同时耳中传来奕豪的声音。

“好了。”

这声音响起地瞬间。美凤耳中骤然传来刺耳的声

不，或许不该称为“声响”，因为那并不是声波作用效果，而是灵波在头脑中直接构成的具体印象——若以“声音”来比喻的话，那美凤此刻耳中地声响至少超过了九十分贝。比高峰时期的公路还要嘈杂。

“这……这是什么？”美凤下意识地捂住耳朵，传到她耳中地声音。是由哀嚎、惨叫、呻吟和诅咒等混成一团的黑暗怨念，直接璀璨着人的神经，美凤几乎在几秒内就被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我就说你会后悔吧……”在奕豪那带着苦笑的声音响起的同时，美凤耳中地声音在一瞬间消失无踪，由地狱来到天堂的美妙感觉，让美凤在原地失神了好一阵。跟着才注意到奕豪刚刚把手放到她地肩膀上。

“刚刚那些……是什么……”美凤惊魂未定地看着奕豪，却又愕然愣住。

在开启灵觉的现在。她已经能看到奕豪隐藏着的东西，宛如极光般绚烂的灵光在他背后交织成一条东方巨龙，雄壮的身躯散发出难以言喻地威严，然而沐浴在巨龙的光辉中，美凤却奇妙地感到温暖。

“是亡灵的怨念。”然而奕豪对自身地状况似乎毫无所觉。向着美凤解释道。“基本上，拥有一定程度灵觉的人都感觉到这种怨念的灵波，不过我看你的模样。应该是属于灵觉特别敏锐的类型。这样的话，亡灵的怨念传到耳中时就会变成难以忍受的噪音，我暂时替你压下了它们。”

“难道……没有什么办法消除这些噪音吗？”美凤坎坷不安地看向四周，透过旁边的窗户，她可以看到外面一个个幽绿色的亡灵在夜空舞动的痕迹。

“当然有办法。所谓的怨念，说到底也只是亡灵毫无杀伤力的抱怨罢了，就跟普通人的牢骚差不多，平常你不会特别去注意那些无聊家伙的牢骚，而是直接忽略过去吧？就和这类似的感觉，有意识地把这些噪音压下去，最重要的是精神的坚强，只要在精神上压倒了亡灵，他们的怨念就再也传不到你的耳中了。”奕豪给予了肯定的答案，进一步鼓励着她。“我放开手了，你试试看，原本你的精神就比普通人要坚强许多，所以应该很容易就能做到。”

“好，好的。”美凤稍稍紧张地点点头，奕豪随即抽回了手。

一瞬间涌来的噪音就像要把美凤淹没似的，但她记住了奕豪的嘱咐，努力坚定着神志，用尽全部精神对抗着亡灵的怨念。最初僵持的几秒相当辛苦，后来随着双方精神的此消彼长，美凤耳中的噪音渐渐减弱，到最后几乎变得若不可闻，甚至原本盘踞在心中的恐惧，也在不知不觉中消失。

“好……好了？”美凤惊喜地转向奕豪，只觉得难以置信，然而同时也注意到，原本屹立在他背后的巨龙，此刻竟也隐去了踪迹。“你……你的灵光……”

“啊，刚刚放出灵波只是为了压制亡灵，不过现在没这必要了，毕竟是很累人的事情。”奕豪耸耸肩膀，然后想起什么似的追加了一句。“顺便再告诉你一件好事情吧，你在窗外看到的亡灵，是不是那种绿色的、飘来飘去的鬼影模样？”

得到她的肯定答案后，奕豪邪笑了出来。“其实，你看到的亡灵模样也只是灵波在大脑中构成的印象，很容易受到潜意识的影响，这也是大多数人都把亡灵看成绿色鬼影的原因……但事实上，如果精神力够强的话，是可以用自身意志重新构建亡灵的印象。”

“是这样的吗……”美凤点点头，随即注意到那人脸上的虚浮神情，下意识地皱起眉头。“那，在你眼中，亡灵又是什么模样？”

“嘿嘿，这个嘛，”奕豪凑到美凤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见过兔女郎吧？”

“你……你这人！”美凤心中突然无名火起。“果然低级！”

……………………

鉴于某人的低级趣味，美凤当晚甚至想把他赶到屋外过夜，然而不时在窗外飘过的亡灵却剥夺了她的勇气。美凤无奈地向现实妥协，但却在卧室中间划出一条不可见地警戒线。并告诉奕豪晚上若敢超过这条线，那等着他的将是难以想象的命运。

在千万亡灵的包围下沉眠，这是普通人绝对不可能有的体验，美凤也一度以外自己会恐慌得难以入睡，然而不知道是白日累积地疲劳超过想象。还是垫着羽绒的床铺太过舒适，躺上床铺地她很快坠入了梦乡。并且就这样一直睡到第二日的凌晨。

晨曦的金光穿透了黑暗的天宇，驱散了夜晚残留的寒意，亡灵们也同时销声匿迹，美凤就在这截然不同的风景中醒来，一晚充足地睡眠带给她崭新的活力。向着窗户伸了个懒腰后，感觉身体就像充满电地电池。一翻身就下床来。

然而，在卧室的另一边却没有看到奕豪的身影。美凤心中不由得涌出不安，慌慌张张地在房屋里寻找着那人的身影，却一无所获。最后，若有所觉的她冲向门口，但在推开门地一瞬间却愕然愣住。

“这……这是……”

浓浓的血腥味混在晨风中传来。美凤禁不住脚一软坐到地上——呈现在她面前的，是曾经在派对上遭遇过地狮头牛身的怪物，还有其它根本没见过的、狰狞可怖的怪物。然而此刻却皆成了毫无生命的尸骸，数十百头怪物的尸骸散布在门前，周围的建筑差不多被夷为了平地，地上大大小小的坑洞，可以想象出昨晚的战斗究竟惨烈到何种地步！

“哟，你醒了吗？”

打招呼的声音把她的视线拉了过去，美凤看到那人正向这边走来，赤裸的上半身背对着黄金的晨曦，朝阳的光辉在那身躯上勾出耀眼的金边，威武的，雄壮的，征服性的雄性气息就要压倒她似的放射出来。

着那雄壮的身躯，她就觉得身体里好像要燃起火来似

“昨晚睡不着出门散步，刚好遇上这些家伙，就稍稍陪它们玩了玩。”

奕豪站到美凤的面前，如此解释着——感觉像是勉强找出来的借口，但也能看出当事人本来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一想到自己昨晚甚至还警告他不许越过卧室中线的事情，美凤心中立刻涌起强烈的羞愧，把“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感受放大一百倍，差不多就是她此刻的心情。

“它……它们是从哪里来的？”心中想着无论如何也要至上歉意，但说出来的话却不知为何竟成了质问的语气，美凤为自己的失态羞愧欲死，但奕豪却完全没有把她的态度放在心上。

“这个嘛，我们好像中头奖了，才女。”奕豪踢了踢一具怪物的尸骸。“这些家伙是昨晚突然跑出来的，所以我敢肯定它们的巢穴就在这小镇的某个地方……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陪你逛逛。”

“真的？”美凤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了过去，然而心中不知名的地方却响起一声叹息，她知道，向这人道歉的机会又一次地溜掉了……

本来直接向亡灵询问是最方便的办法，但在阳气最强的上午时刻，根本没有亡灵敢出来活动，于是两人用哈雷携带的干粮简单地充了充饥，然后就开始寻找怪物的巢穴来。

美凤甚至还作好了在这里继续待上两三天的心理准备，然而旁边那位似乎无所不能的男伴却再一次使得她的努力付诸流水了。怪物的巢穴，就在小镇南方不远处的一座岩山里，残留在空气中类似恶臭的灵波，就连刚刚觉醒灵识的美凤也能清晰感觉到。

表面上看，岩山是完全天然的外貌，然而走近后的美凤才发现，岩山内部竟然被人工镂空成类似通道的形状，那一群怪物似乎就是从通道里跑出来的，而站在通道口向里面望去，只见一片不知其深的黑暗，显然里面的布置要远远超过地表岩山的规模。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哦，才女。”奕豪看着通道里面，警告的内容和悠然的语气完全不搭配。“从这情况看来，我先前说的话就算没有全中，估计也相差不远了……这里面发生的事情不是普通人应该知道的，只要一度踏入其中，就算想抽身也太迟了。”

说不犹豫是骗人，美凤甚至能听到心脏极速鼓动的闷响，然而某种更强烈的心情却凌驾了恐惧之上，她看向男伴，只见他依旧是那好像提不起劲来的懒洋洋的模样，然而此刻在她的眼中，却再也没有比这更能依靠的人了。

“……我想知道，事情的真相。”美凤向着他点点头，跟着向未知的黑暗踏出一步。随即，就如同她所预料的那样，身后传来一声夸张的叹息，跟着却切换成了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美凤听到这可靠的声响，嘴角抿出一抹温馨的笑容……

……………………

通道所向的是一座被称为“制药厂”的半地下机构，向上隶属于AGS（美国特殊状况>L子基础的武器，AGS在一年前秘密建立了这座“制药厂”，并且尝试着以恶魔之力融入富有感染力的病毒体内，借以培养出足以匹敌恶魔的魔性生物。

不得不佩服人类在弑杀同类上的创造力，他们的构想取得了某种程度上的成功，被称为“E”病毒的原型在日前培养成功，而作为感染体的公牛表现出远远超过预测的力量，甚至在前次运输过程中还出现意外，险些导致“E”计划暴露在公众面前。

得到将军的同意，“制药厂”准备把“E”计划推进到人体实验的阶段，甚至连实验素材都准备完毕，然而就在昨晚，一位不明身份的神秘人闯入了“制药厂”。似乎对“制药厂”相当熟悉的神秘人，轻松穿过了重重机关的障碍，就连紧急出动的特种部队都无法逮住其身影。

最初以为神秘人的目的是窃取情报或侦查之类的，毕竟谁也不认为单靠他一人的力量就能够破坏这座庞大的半地下机构。然而，对方却直奔封锁着“E”原种的区域，将里面成百上千头魔化生物一并释放了出来！

追赶过去的特种部队几乎一个照面就被撕成了碎片，紧急开启的封锁也因为讯息中枢被破坏而无法启动，就连逃生通道都被悉数破坏。在宛如囚笼般的“制药厂”中，魔兽们仿佛渴求鲜血似的在“制药厂”内狂奔，创造者的血肉纷纷化为它们活动的粮食，到晚上的时候便再无一个活人，除了最初的神秘人以外。

确认“制药厂”再无活人后，他打开门将魔兽释放了出去，并期待着这些感染恶魔病毒的原种能够给那外面那灰色的和平带来稍稍不同的色彩。

然后，他开始着手彻底破坏“制药厂”的工作，因为这座半地下机构的规模超过想象，因此花了比想象中更多的时间，等他把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外面的通道却突然响起脚步声……

卷五

第九章 后裔

豪带着美凤一路在通道里穿行，黑暗的通道被来自左光充盈，浓厚的血腥味混在凉风中涌出来，让人背脊发寒，美凤下意识地靠近了奕豪，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安心。

“哇哦，好惨……”看着通道上不时散落的零碎尸骸，奕豪也不禁为之咂舌。

“这些……是谁干的？”美凤似乎不忍心地偏过头。“是那些怪物？”

“嗯，看起来应该是这样了，不过居然连骨头渣滓都没剩下，那些家伙还真是不挑食啊……”奕豪弯腰从血泊中捡起一张吃剩下的识别卡，试着读出上面的内容。“威廉……哈姆，第七研究室项目负责人……特殊状况对处机关……”

“特殊状况对处机关！”美凤对这个词相当敏感，从奕豪手中接过识别卡，仔细看着打量着上面的标志，片刻后露出沉重的神情。“没错，确实是AGS的标..

“你知道？”奕豪意外地看着美凤。

“……嗯，过去我曾经发表过一篇讨论灵魂存在的论文，然后AGS注意到了这篇论文，过来邀请参加他们的研究，不过我犹豫了一阵后还是拒绝了。”美凤下意识地咬着指甲，随手扔掉了那张卡片。“真没想到，原来AGS从事物……前次的派对，大概是为保守秘密而想把我们和怪物一并毁掉吧……”

“也就是说，在培养怪物的过程中出现意外，结果这些研究者就被狂暴的怪物群吞噬了？”奕豪替美凤总结着，跟着露出嘲讽的神情。“真是讽刺啊。造物主竟被自己地作品给毁掉……怎么样？才女，再继续走下去也遇不到半个活人了，你想知道的东西也差不多知道了，接下来还是打道回府吧？”

面对奕豪的建议，美凤犹豫了片刻。然后点一点头。“……知道了。”

“好，那就走吧！”奕豪大笑着搂住美凤的肩膀。转身向回走去。美凤不禁为他唐突的动作而愕然，正当她要发作地时候，耳边突然传来轻轻的声音。“冷静听我说，才女……后面有人正监视着我们，他把杀气掩藏得很好，但灵波却散发出来。我无法确定他想干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接下来，我去制伏他，你就全力向着出口跑去，在那小镇里等我，我把他解决了就追上来。”

“但是。这样地话……”美凤挂念似的看着他。

“没事，难道你认为我会输给那家伙吗？”奕豪拍拍美凤的肩膀，随即一声大喝。“开跑！”

……………………

藏身黑暗的红岭此刻也颇为紧张。虽然她自信对方无法发觉她的踪迹，但对方散布的气息却犹如针尖般刺痛她地肌肤，让她丝毫也不敢轻举妄动。她已经在制药厂内装置了足以把方圆一里夷为平地的炸弹，但启动这炸弹地前提是，她必须离开爆炸中心足够远的距离，然而唯一的出口却被那两人给挡住，在不清楚对方底细的情况下，她也只好继续监视他们的行动。

“开跑！”那男地突然喊出来，女的在一瞬间的踌躇后随即向出口跑去。

红岭反射般地就要追出去，但在踏出一步地时候注意到，那男的竟然不知所终！刚刚明明还在女的身边，此刻却仿佛消失在黑暗中似的，红岭再也察觉不到他的行迹！一瞬间冒出冷汗，红岭顿时僵在原地不敢稍动，踏出的一步让她几乎脱离了藏匿的阴影，而对方却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的黑暗中，情势差不多在一瞬间倒了过来。

接下来就演变成了两人意志的拉锯。红岭曾受过狙击手的训练，为了寻找目标，就算在雪地上潜伏三天三夜也没问题，然而此刻的情况却和那时截然不同，她的眼前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目标的存在，甚至，红岭无法确认那男的究竟是还在这里，或是已经和那女的离开。寂静无声的黑暗带给她沉重的压力，红岭维持着站姿不敢稍动，也不知过了多久，红岭感觉背心已被冷汗浸透，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喉头蠕动的声响在平常或许微不可闻，但在寂静无声的通道里，却并不是什么难以听闻的声音。

“……找到你了。”一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在那一瞬间红岭的毫毛倒竖，她下意识地朝后挥出一拳，然而却只击中空气。与此同时，黑暗中一只手宛如毒蛇般窜出，咬着她的脖子，把她直接按到了墙上。

一瞬间袭来杀气让红岭生出脖子被拧断了似的错觉，然而下一瞬间杀气骤然敛去，同时一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鬼？又是你？”

红岭睁开眼睛，看到一张最不想看到的脸，正在极近距离露出困惑的神情。“是你！”

就算烧成会也认得！在餐厅见到的那个竟然称她作“奥克”的家伙！明明拥有深不可测的力量，却常常露出一付好像睡不醒的模样，总是把别人当成白痴来戏弄，史上最恶劣的男人——红岭瞪着奕豪，就像要用目光烧死他似的。“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这是我的问题吧，小鬼？”奕豪放下红岭，满腹疑惑。“这里是的下属机构，你在这里干什么……等等，你也是Ｓ的人？”奕豪回想起初次见面的情景，那时候红岭确实是骑车来击毙了乱窜的魔兽。

“你才是！”红岭一脚踢在奕豪身上，奕豪纹丝不动，而她的一条腿却反被震得酸麻不已。“我是赏金猎人，上次只是接受Ｓ的委托处理流窜的魔兽而已！”红岭揉着腿，愤愤不已地瞪着奕豪。

“赏金猎人？你这样的小鬼？”奕豪愕然看着她，据他所知，赏金猎人是报酬和风险都相当高地职业。很难把那和眼前的少女联系起来。

“你说谁是小鬼！我

八岁了！”红岭又提起一只脚，不过忍住没踹出去。自己又是什么人？知道Ｓ的制药厂，难道也是美国政府雇佣的人吗？”

这样问着的红岭，摆出警戒地姿势。不过奕豪只是耸耸肩膀。

“不，我只是不小心逛到这里的旅人罢了。和Ｓ什么地没有关系……话说回来，这都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可是好像还不知道彼此的名字，不觉得太奇怪了吗？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姓铁，铁奕豪。目前是休斯顿大学的留学生，你呢？”奕豪向红岭伸出手。然而后者却似乎并不相信的模样。“留学生？哼，留学生要都像你这样厉害的话，那就没有赏金猎人存在的必要了……算了，你可以叫我红岭。”

“红岭……好吧，红岭。如果我猜地没错的话，那些魔兽应该都是你放出来地吧？”奕豪摸着下巴，直接把话题切入了中心。“我是不知道你和Ｓ有什么过节。但这里面的人可是被吃得一个都不剩了……为什么要这样做？”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觉得那些怪物很碍眼而已。”红岭偏头挑拨似的看着奕豪。“怎么？你要维持正义，替天行道惩罚我吗？”

“……不，我对正义没什么特别的兴趣，只要你不来影响我地生活，随便怎么样都好啦……”这样说的同时，奕豪恢复到平常懒洋洋的模样，甚至还打了个哈欠，让紧绷着身体准备承受打击地红岭愣在原地。“好啦，从这里赶回休斯顿还要花不少时间，我就不奉陪了，剩下的你就自己玩吧，记得不要太过火就对了。”

奕豪转身向着出口的方向走去，被留在原地的红岭则愣了好几秒钟才回过神来，随即气急败坏地追上去。“喂！你给我等等！等一下……”

无视红岭的呼喊，奕豪大步流星地向着出口走出，每次和红岭扯上关系好像都没有好事情，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给她缠上……这样想的奕豪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然而突然脚下一个踉跄，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重压骤然袭来，将他直接扯到了地上。

“怎……怎么回事……”奕豪趴在地上，感觉体重仿佛被放大了三四倍，身体就像灌了铅似的沉重，勉强回头看向红岭，却发现她也以同样的姿势在忍耐着急速变化的重力。“……重力？”奕豪想起什么似的抬头上望，却见头顶的天花板正裂开道道裂缝，而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展着，一块块细小的岩石落下来，通道的整体崩塌大概也只是下一秒钟的问题……

就在奕豪和红岭进行意志拉锯的时候，美凤已经跑回了小镇的入口。

“呼，呼，呼……到，到这里应该可以了吧？”美凤靠在墙上喘息不定。虽然她很不满意奕豪的安排，但也同样清楚自身能力的界限，就算留在那里也只会拖男伴的后退而已，而且以那人的力量，对于一两头魔兽根本就不成问题——美凤这样安慰着自己，然而下一刻，她却奇怪地发现，原本铺满广场的魔兽尸骸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且还不止如此，盘旋在小镇上空的亡灵怨念也再不见踪影，小镇简直就像被什么东西给净化过似的……

只是，这净化绝对不是什么焕然一新的感觉，若要勉强形容的话，就好像沾上蓝墨水的白布，再被泼上浓浓的黑墨似的感觉，更深层的黑色盖过了蓝色，而表现在此刻，就是充盈在空气中的那一股莫名强烈的威压，让人背脊发凉，呼吸困难——美凤几乎要竭尽才能对抗那难以言喻的战栗。

“这……这到底是……”美凤的意识开始模糊，视线中的景物也转为扭曲，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这威压粉碎的时候，旁边却响起一陌生的女声。“还以为全都是亡灵，原来这里还有活人啊……”

“……谁？”美凤勉强转头望去，只见一名黑发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边，她的身上穿着好像古代中原氏族的服饰，裸露的四肢和脸上也有着兽纹似的刺青。漆黑的眼中流露出摄人心魄的威光，反而使得人看不清她的容貌，而只是被她随便扫过一眼，美凤就生出一股要跪地叩首的冲动，潜伏在血脉中的什么东西让她对眼前的女性生出一股莫名亲近的感觉。

“哦，这是……”黑发女子就像察觉什么似的低头打量着她，跟着却轻笑起来。“真没想到，竟然在这异邦遇上叶祸部族的血脉，还以为早就绝迹了……”黑发女子沉吟片刻，然后伸手按在美凤的胸前。“在这里相遇也是缘分，尔等祖先为我竭尽忠诚，就特别赐给你与血脉相应的力量吧！”

美凤不知道黑发女子打算干什么，但却完全没有抵抗的念头，只觉得胸前骤然一烫，全身血液就像被点燃的汽油，霎时间滚烫无比。

“对了，我是追着一群古怪的魔兽来到这里的，它们的巢穴应该就在这附近，你知道吗？”美凤的意识因滚烫的血液而变得模糊，在时候，耳中传来黑发女子的询问，美凤勉强举起手，指向那座岩山的方向。

“是那座山……嗯，果然传来很重的邪气。”黑发女子就待举步向前，但却又立刻顿住，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拉出一抹暴虐的弧线。“一个个收拾起来太麻烦了，就一并干掉吧！”

下一瞬间，黑发女子展开了自我的神域，主神级的神域将小镇周围数公里笼罩其中，而在此神域中，她能够随心所欲地支配重力。至于将神通集中一点的结果，则是岩山区域内的重力骤然增加十倍有余！岩山几乎在顷刻间就跨了下去，而在超重力的作用下，就连地面本身的结构也遭到破坏，以岩山为中心，方圆一公里的地面整个塌陷了下去，在原地形成一直径一公里，深不见底的坑洞……

卷五

第十零章 告白

过超重力地狱的浩劫，岩山连同其地下的“制药厂”埋葬，留在原地的是一直径超过一公里，深不见底的天坑——理所当然的，困在洞中的两人也自然随着塌陷坠落下去，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所在的位置是靠近岩山边缘的区域，因此并没有受到塌陷岩石的重压，勉强还活了下来。

天坑底部几块岩石摇晃了几下，然后被整个掀翻，奕豪灰头土脸地从里面爬出来，坐在原地大口呼吸着得来不易的新鲜空气。“……呼，差点就被憋死了……”奕豪向左右环视着，然后抬头望向头顶。“唔，这就是坐井观天的感觉吗……***，我到底坠下了多深啊……”

头顶只能看到碗口大的一道光圈，而借着微弱的光线，奕豪勉强确认了天坑的直径，跟着稍稍推算了一下，却得出相当恐怖的答案，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直接爬上去的念头。而就在这时候，身旁不远处响起石头滚动的声响，奕豪转头望去，却见竟是那叫红岭的印第安少女正推开碎石站起来。

“哟，你也活着啊！”奕豪举手向她打招呼。按照道理说，她的体质根本无法和九黎血族的奕豪相比，应该没可能活下来的，但奕豪却注意到她胸前吊着的兽骨项链正散发着隐隐光华，虽然那光华是不祥的暗红色，但却能感到其中蕴含着的隐隐神力，看来是这条项链保护了她。

“从以前我就想问你了，你这条项链是从哪里来的？”奕豪举手指着项链向红岭确认。

“你想干什么？”红岭在一瞬间露出警惕神情，抱着项链猛地后退了几步。

“你也不用紧张成这样。我又没想抢你的东西。”看到她的表现，奕豪不禁苦笑出来。“只是看到这条项链有些眼熟，顺便问问而已，你不想回答就算了……”说着，奕豪抬头望向天顶。同时向红岭确认着。“虽然我想是不太可能，但还是确认一下吧。刚刚……那应该不会是你地杰作吧？”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把‘制药厂’炸掉而已，不可能做到这种事情。”红岭立即摇头回答。

“也是啦，能做到这种事情的家伙根本就不是人类……”奕豪叹了口气，开始考虑其接下来的对策来。现在他们至少在地下三千米以下的位置，要从周围陡峭的悬崖爬上去绝对是不可能地事情。倘若能在附近找什么地下岩洞之类的东西，那大概还有顺着走到地面。但晃眼看去，周围竟是乱石嶙峋，就算有洞口恐怕也已经被埋起来了。

“喂，你去哪儿？”就在他沉思地时候，红岭突然朝着什么方向走去。奕豪感到奇怪地追上去。却得到相当粗暴的回答。“不许跟着我，到那边去！”

“说什么鬼话啊，身处绝境的两人互相帮助可是最基本的常识！”奕豪努力向红岭灌输着同伴的概念。“然后。互相帮助的第一步就是分享情报，你是发现了什么东西吧？告诉我，我来帮你！”

奕豪拍着胸膛向红岭保证着，然而对他这份热情，红岭地反应却异常冷淡。看着不可能摆脱身后的奕豪，红岭就干脆把他直接忽视了过去，从怀里取出一小型军用手电，接着手电地亮光来到天坑尽头的绝壁位置，然后伸手在绝壁上摸索着，偶尔还用石块敲打着绝壁，确认着里面传来的声响。

半晌后，红岭在一处相对光滑的绝壁前停下，跟着摸了摸身上的口袋，大概是随身携带地炸弹在“制药厂”里用光了的关系，红岭向着眼前坚固的岩壁露出沮丧地神情——这模样看在奕豪眼里，大概也确认了她想干的事情。“莫非，你是想把这堵岩壁炸开？”

“……这后面有一条通道，但我的炸弹用光了，凭人力根本就打不开……”心想反正也瞒不下去，红岭干脆说了出来，并垂头丧气地坐到地上。

“原来是这样，那就简单了。”奕豪轻笑着走上前，伸手按到岩壁上，仿佛集中精神似的闭上眼睛。

“你……你想干什么？”红岭突然想起了奕豪那非人的力量，反射般蹦了起来，却听得奕豪在岩壁前喃喃自语着。“大概两米厚吗……普通的武法大概破坏不了，不过用‘恶禁式’应该就没问题了……”

“你，你是想空手打穿岩壁吗？这……这根本不可能！还不停下来！”红岭下意识地喊着，但奕豪却更根本没听到的模样。

“铁门武法，恶禁式……”伴随着凛冽的呼吸，奕豪全身的肌肉迅速鼓起，尤其是紧握成拳的右手，手腕至肩膀处的衣袖全部撑破，肉眼可见的“气”在拳头上急速凝聚，甚至散发出宛若实质的光芒，一旦挥出必定是天崩地裂的感觉。

“崩天碎！”

奕豪挥出右拳，就好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似的，面前的岩壁顷刻间凹陷下去，然后岩壁以凹陷为中心开始向四周崩坏，坚硬的岩壁在崩坏中寸寸碎裂，顷刻间便灰飞烟灭……看着眼前直径超过五米、深度超过两米的大洞，红岭实在无法想象这样的破坏力施加到人体上会有什么效果，同时亦将那人划到了怪物的行列。

“呼，好了，走吧。”人形的怪物向红岭偏头示意，随即率先走了进去。

……………………

红岭说的通道是一个完全黑暗的岩洞，上下左右看不到丝毫的光线，在这种情况下别说寻找出去的道路，就连基本的方向感都丧失殆尽。奕豪靠着敏锐的五感在黑暗中前进，他前面的红岭则打着手电在崎岖的岩洞中艰难攀爬。奕豪不止一次提出带她同行，但皆被红岭坚决拒绝。

“我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岩洞的？”第五次被拒绝好意后，奕豪只得放弃。转而问出心中许久的疑问。“而且，在这黑暗中根本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但我看你是一直朝着什么方向走去……你到底是怎么分辨出口的？”

“……声音。”红岭回答着奕豪，同时艰难地翻过一块巨岩，站在岩顶上向左右眺望。随后确定一方向又继续走下去。“你是听不到地，但我听得到。有声音告诉我出口在什么地方。”

“……原来如此，是死灵的声音吗？”奕豪的话让红岭瞬间停住脚步，跟着难以置信地回望着他，面对红岭那强烈的视

豪只是无奈地耸耸肩膀。“拜托，这空气中的腐臭就算是普通人都能闻到吧？再说我也能听到死灵地声音，只是不懂他们的语言罢了。你怎么能听懂他们语言地？”

“……他们说的是印第安语。”沉默半晌后，红岭终于开口了，然而语气却莫名沉重。“你听到的是我等祖先的呼唤，这里是他们迷惘灵魂徘徊的场所，我在天坑的时候就听到了他们地声音。而且是他们告诉我这个岩洞的位置，还有通向地面地道路。”

“哦，你的祖先还真不错啊。就算变成死灵了也还这样与人为善，真是谢谢了。”奕豪快玩笑似的向着虚空拜了拜，然而红岭眼中却突然腾起怒火。“别开玩笑！什么与人为善！你应该感谢你的血脉，倘若你是白人的话，在踏进这岩洞地瞬间就会被杀死！”

“……原来不是死灵，而是怨灵。”奕豪闭上眼睛，几乎呻吟出来。

翻开任何近代史书都能看到北美殖民的历史。印第安人是北美洲的原住民，也是北美洲地主人，后来欧洲的殖民者带着枪炮踏上了这块大地，印第安人最初友善地和他们分享土地和水，然而殖民者却以凶残的子弹回应。殖民者对美洲的土著居民采用种族灭绝的政策，数以千百万的印第安人死于屠杀和苦役之中——以墨西哥为例，在新航路发现之后仅仅一个世纪的时间，印第安人口就减少了九成以上！而在圣多明各岛，土著居民几乎被殖民者屠杀殆尽！

至于勉强活下来的极少数印第安人，则被驱赶到荒凉的保留地中，过着和文明繁荣完全无缘的生活。奕豪曾经到德州的印第安保留地去过，因此对这段历史相当熟悉，然而直到此刻他才注意到，一个被掩盖在近代文明下的重大事实——那时候被屠杀的数千万印第安人，其亡灵竟没有引起丝毫的混乱？

“白人屠杀了我的祖先，却又害怕他们报复，把他们尸骸丢进黑暗的深渊，并用古怪的力量镇压着他们的灵魂。”就像看穿了他的心思，红岭这样说着，声音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仇恨。“一直到今天，他们的灵魂依旧得不到安息，只能在这不见阳光的地底永远徘徊……我从懂事的时候起就听到他们的声音，直到现在，我要解放他们的灵魂。”

“所以你才袭击那间什么‘制药厂’？”奕豪把话题延伸了下去。

“不，那只是……为了让今后的行动更方便一点。”红岭看着奕豪。“祖先们的灵魂被什么东西镇压着，我要解放他们的灵魂就必须破坏那封印，封印的关键是就在AGS那里。猎人的身份替AGS效力，就是为了找出封印的所在，然后破坏它。”

说到这里，红岭取出胸前的项链给奕豪看。“你刚刚问的这条项链，其实是我从一头恶魔的身上抢过来的。那头恶魔就在上面的小镇附近，它想要利用项链上的神力，但却反被凶暴的力量吞噬，我趁机杀死了那头恶魔，然后抢过了这条项链……虽然迄今为止它曾许多次保护了我，但其实我并不知道这条项链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突然告诉我这些？”奕豪纳闷地看着红岭，心中仿佛浮现出不祥的预感。

“你很强，是我见过的最强也最难理解的人，我不想成为你的敌人，所以就先把我的目的告诉你。”红岭看着奕豪，仿佛认输似的垂下头。“现在你知道了，我的目的和你没有冲突，绝对不会妨碍你的生活，所以请不要干涉我的行动，拜托了。”

“……”看着低头的红岭，奕豪困惑地搔着头发。

虽然多管闲事向来都不是他的爱好，然而徘徊地底的怨灵却是让人难以忽略的恐怖存在，光是数目就远远超过了常识，再加上数百年在地底吸聚阴气，其本体或许早已超过了怨灵而到了凶灵的程度。尽管红岭想要解放祖先的灵魂这一点无可厚非，但这数以千万的凶灵一旦放出来，那就不只是一两座城市被毁灭的问题，搞不好整个北美大陆都会化成无人的荒野也说不定——没想到现代文明最繁荣的国家下居然埋着一颗如此恐怖的定时炸弹，难怪AGS那边会急得连恶魔之力都用起来了。

“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吗……算了，反正和我无关。”奕豪耸耸肩膀，无论是印第安亡灵还是美国人，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再说两者间的血海深仇也不是他一介局外人就能调解的。“好吧，只要你没影响到我的生活，我就不会插手……不如说，如果遇到什么麻烦的话，我还可以给你提供个暂时的庇护所。”

无关于亡灵们的宿怨，后一句话是奕豪对这位印第安少女个人的好意，而听到的红岭则愣了好几秒钟，随即向他深深低头致谢。“……谢谢。”

在红岭的引领下，奕豪在第三天日落的时候总算走出了岩洞，看着落日的余辉将远方的地平线染成黄金的颜色，在黑暗中摸索了整整两天的奕豪，感动得几乎流下眼泪来。奕豪担忧着哈雷和美凤的安全，当即和红岭告别，然后在公路上劫持了一辆刚好过来的轿车，直接向着那座废弃的小镇开去。

“……真是让人摸不透的家伙……”

看着轿车顷刻间消失在公路的尽头，红岭苦笑着摇了摇头，到最后她也没能看透这人，但至少取得了他对她行动的默认，这样导致失败的因素就减少了一个，或许是该开始行动的时候了……红岭这样想着，但突然心中传来莫名警兆，她反射般地向旁边望去，只见一名黑发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后，那古代氏族的装扮和身上的兽纹刺青都让人影响深刻，然而最让红岭为之愕然的，是她胸前的兽牙项链，此刻宛若燃烧似的散发着光芒。

“……真的是他吗……”那女子注视着奕豪远去的方向，喃喃自语的声音传到红岭耳中，正当她打算试着开口的时候，那女子却转头望了过来，目光中闪烁着漆黑的凶光。

卷五

第十一章 亡灵

说，奕豪在公路上劫持了一辆车准备前往那座被遗弃而在半路上却拦了下来。似乎就在他在地洞中徘徊的时间里，政府部队已经封锁了小镇周围区域，奕豪的车被巡逻的装甲车给拦了下来，里面钻出全副武装的士兵将车团团围住，看样子是不由分说就要绑回去审问的架势——结果，奕豪不得不把他们全部敲昏了才得以脱身。

“真是麻烦啊……住一声叹息。其实也不难猜到这是怎么回事，既然AGS是美国政府的直属机构，其下属“制药厂”的突然毁灭以及周边地区的莫名塌陷，那理所当然会引起强烈的震撼，从立刻就派出部队封锁周边来看，AGS说不定还是掌握着相当权力的机构。

“反正又不关我的事，但问题是……”对自身重要性向来缺乏直觉的某人，此刻也不禁皱起眉头。可以肯定美凤没有被超重力地狱给卷进去，但留在废弃小镇的她却很可能因逃脱不及而被军队逮到。倘若这样的话，那他是不可能坐视不理的，既然是他把人给带了出来，那至少也要平平安安把人给送回去，这是奕豪最基本的原则。

“真是伤脑筋……”虽然这样说着，但奕豪还是借用车内的电话打回宿舍向黛希确认。“哦，她还没有回来吗？也没有联络？好，我知道了……那里，没什么要紧的，只是我和她稍稍走散了。既然她还没有回来，我再回旅馆看看好了，就这样吧！”面对黛希的追问，奕豪匆匆挂断了电话。

回想起来，他在地洞中差不多浪费了两天的时间。假如美凤没事地话，至少也应该会向黛希通报平安才对。事情到现在，已经可以确认美凤是落到了AGS的手了……真是麻烦啊，一想到接下来将不得不潜入重重封锁中去一探究竟时，奕豪就忍不住摇头叹息，但同时心中也涌起了不知从何而来的莫名高扬感。

“说起潜入。果然伪装才是王道……。”奕豪自言自语着，随即挑了个身材相仿的士兵。“所以不好意思。把装备借我用用吧？”虽然口头上是这样询问着，但手上地动作却丝毫没有尊重询问者的意思。

于是，这名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时就被人用暴力打昏地可怜士兵，又在昏迷中被人剥掉衣服，还连带着一队的同伴。被宛如货物般地塞进了装甲车里。奕豪在装甲车的驾驶盘上设了个小小的机关，让装甲车自动向着遥远的地平线驶去——直到装甲车燃油用尽，或者撞上什么东西。或者被打晕士兵们醒来，为止。

将士兵们存在着诸多可能的未来交给命运去选择，奕豪就这样向着废弃小镇地方向前去。虽说换成了士兵的装扮，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藏匿着身影，一步步向着封锁地中心走去。等抵达小镇附近的时候他才发现到，原来封锁的中心并不是那座废弃小镇，而是小镇南方的那座硕大的天坑。军队封锁地只是小镇外围的区域，守在天坑附近的部队则是截然不同地装束，奕豪猜测他们应该是AGS的直属部队。

天坑的直径超过一公里，深则不见底，虽然在地底已经有过直接的体验，但当从地上亲眼目睹的时候，奕豪还是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粗略估算了一下封锁着天坑外的AGS部队，人数少说也超过了三千，再加上守在外围的军队，AGS至少动员了三万人以上的士兵，还不算那些重型装备，实在是相当大的手笔，同时也可以看出AGS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看来事情会变得很麻烦的样子……”奕豪摸着下巴，虽然实在不想卷入这麻烦中，但他还是向着废弃小镇偷偷潜去。虽然不知道AGS是怎么处理那些徘徊的亡灵，但那座小镇此刻似乎被当作临时基地来使用，因此自然成了打探情报的最好场所。

废弃小镇的周围设置有岗哨，虽然以临时布置的标准来说，已经算得上相当严密的程度，但要拦住奕豪还是差了不少。奕豪绕到摄像头的死角，顺着围墙轻易翻了进去。

“喂，你！是怎么进到这里来的？这里应该是禁止军队进入的！”就在奕豪东张西望找着调查切入点的时候，一墨镜西装的家伙便自动送上门来。

“这个，其实我是追着一人影过来的，好像是亡灵的模样……”奕豪向墨镜男摊开双手，摆出无辜的神情。

“亡灵？不可能，它们应该已经被灵子共振器驱散了才对……”墨镜男闻言愣了一下，而就在这短短一瞬间，奕豪的手刀落到他的脖子上……五分钟后，奕豪再次改变了装束，而被剥夺了衣装和自由的墨镜男则被人拖进了黑暗的角落，然后在一顿暴打中醒了过来。

“听好，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前在这里的一个东方女孩，你们把她弄到什么地方去点回答我，要不然我就拧断你的脖子。”奕豪捏着墨镜男的脖子，压低声音询问着。虽然没有刻意摆出恐吓的模样，但这无所谓的漠然神情在对方眼中反而有着更大压迫力，墨镜男额头上顿时浮现出一层冷汗，但却茫然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我所属的部队是昨天才到这里的，根本没见过你说的那女孩……”

“是吗……那谁可能知道？”奕豪沉吟片刻后如此问着，然而墨镜男却露出犹豫的表情沉默不语。“哦，不打算说吗？那想不想赌赌看，中国五千年拷问精华的分筋错骨手法和你的意志，究竟谁会赢？”奕豪拉起墨镜男的右手，嘴角浮现出冰冷地弧线。“我赌前者。”

奕豪抓着墨镜男的手扭向和人体结构相反的方向，硬要说是分筋错骨倒也没错。但其动作却太过粗暴。没用一分钟的时间，墨镜男上半身的关节就被废掉了大半，看着奕豪地目光就像在看着恐怖的恶鬼。“是……是安培主任！”为了保全剩下地关节，墨镜男当即招供了出来。“他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一定知道你要找的人在什么地方！他就在小镇中央的灵子共振器附近！我只知道这些！”

“谢谢。你可以暂时先退场了。”看墨镜男哭喊着招供情报的模样，奕豪很难生出特别的怀疑。于是直接一手刀让他再睡了过去，然后就向着小镇中央走去。

墨镜男说地“灵子共振器”，其实倒也不是特别难找，基本上在踏入小镇的那一刻，奕豪就感觉到了一股特别诡异地灵波。这灵波和亡灵散发出的灵波相仿，带着穿某种透性的破坏力。弱一点的亡灵甚至会被这种特殊灵波直接破坏自身结构，看来就是这东西驱散了小镇的亡灵。

“……不过话说回来。还真是讨厌地感觉……那些家伙不要命了吗……”看着远处高高竖立的那宛如雷达的装置，奕豪皱起眉头，原本亡灵地灵波就会对普通人类的魂魄产生不良影响，而不但不想办法消除这怨念，还刻意加强放射出来。虽说短时间内确实能起到效果，但那简直就是饮鸠止渴的愚行！守在小镇外围的普通士兵，其魂魄大概已经受到永久性的创伤了。

“……和我没关系。还是先找到那叫安培的家伙好了。”奕豪耸耸肩膀，转身欲走的时候好像想到什么事情，再次转向“灵子共振器”的方向。“不，还是先把水搅浑了才好摸鱼，等等……”奕豪摸了摸兜里以防万一留下的几颗手雷，露出近似邪恶的笑容。

下一秒钟，一颗黑黝黝的手雷在空中划出高高的抛物线，向着共振装置落去。奕豪期待着看到落点精确的爆炸，然而虚空中却骤然泛出一圈涟漪，手雷就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壁，被猛地弹向了旁边，然后落地炸开，一栋半塌的民房不幸成了牺牲品。

“防御结界？”在爆炸产生的夹杂着烟尘的气浪中，奕豪清楚看见了围绕着共振装置的圆罩形结界，不由得愣了一愣。而就在这时候，整座小镇被这声爆炸惊动，刺耳的警报声霎时间响彻天宇，大量和先前墨镜男打扮相同的AGS部队从不知什么地方冒出来，就连伏在屋顶的奕豪也感到了压力。

本想浑水摸鱼，却不料打草惊蛇。倘若被墨镜男们发现的话，那大概就只有强行突破一条路了，但奕豪不认为自己能突破三万重装军队的包围，因此也只能抓住眼前还未完全丧失的机会。“还有两颗手雷，能破坏得了那东西吗……”奕豪看着手中唯一武器，苦笑着摇了摇头，目光却在下一瞬间转为锐利。

共振装置的周围施加有防御结界，但并非牢不可破。奕豪首先扔出第一颗手雷，手雷撞在结界上炸开，结界猛烈晃荡起来，而在几乎零的时间差内，奕豪运足全力扔出第二课手雷，被贯注“气”的手雷以仿佛导弹般的速度突入了结界震荡最薄弱的中心，在一瞬间的迟滞后穿透了过去，没入共振装置的内部，然后在下一瞬间炸开——于是乎，一部价值近亿美元的昂贵装备就此毁于一旦。

接二连三的爆炸使得小镇整个陷入了慌乱，同时也让奕豪的位置暴露在墨镜男的眼中。看着在屋边不断聚集的墨镜众，奕豪也不由得苦笑出来。在破坏共振装置的同时，充斥小镇的诡异灵波就跟着消失，理论上说，亡灵们的活动再无障碍，但至于它们到底身什么时候出来，那就不是他能够控制的了。

“拜托，兄弟们啊，快点出来吧，我可不想和三万军队单挑……”身为人类竟让亡灵求助，即使奕豪也稍稍觉得抱歉，不过此刻似乎也只有这种可能才能解除他的危机。然而，神祇姑且不论，亡灵们可没有倾听他祈祷的义务，因此直到墨镜男完成封锁为

没有哪怕一个亡灵冒出头来。

下面的一众墨镜男扛起了类似火箭筒的武器，那是叫做高压绳枪地武器。能射出绳网困住对方，同时还释放高压电击昏猎物，是用来捕捉入侵者的最好道具。奕豪虽然不知道高压绳枪的效果，但却直觉地生出强烈的危机感，也没办法再继续躲在屋顶上。当高压电网射出的一刻。奕豪一拳打穿了早已腐朽大半地屋顶，然后翻身躲进屋里面。

以这种方式巧妙地避开了成为网中兽的命运。奕豪直接摧毁了三层地板，落到了底层地地面。就算迫不得已要和墨镜众开战，那也要选择最好的策略，虽然不可能解决掉足足五千的墨镜众，但凭借着相同的装扮打混战倒不是问题，拖延时间等亡灵现身。或者干脆找空隙逃掉，仔细想想。他其实有相当多的选择余地。

然而，没有等他把这些选择付诸实施，骤然间，恐怖的异变却降临！

最初是一场莫名强烈地地震，地面宛如水波般剧烈起伏。裂缝由无数点同时出现，然后又向着彼此延伸，在裂缝连成整体的时候。地面顷刻崩溃，就像打开了地狱地通道，建筑和人纷纷被吞进那就连光也射不进去的深渊中……地震在两分钟内平静下来，而震源中心的小镇则从地面上消失了痕迹，留在原地的是犬牙交错的乱岩深沟，为数稀少地幸存者在上面发出痛苦的呻吟。

“呼，呼，呼……”奕豪坐在地上喘息不定，他的前面半米出就是一道深不见底地裂缝，而身后则是刚刚差点把他刺穿的乱石，在此前两分钟的时间里，他已经不知道有过多少次这样危险的经历，现在想起来，能活下来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前次的超重力崩溃也好，这次的恐怖地震也好，他可以用一个月的食费打赌，绝对不可能是自然现象！肯定是什么人……或者说，什么非人的东西造成了这一系列浩劫，但奕豪想破脑袋却也想不出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又说不定在非人者眼中，眼前这仅仅是一场有趣的游戏而已。

这样想的奕豪很辛苦的站了起来，事情发展到现在早已远远超过了他能够干涉的范围，目前他也只能祈祷美凤不在废弃小镇里了。“总之，这可不是我的错，才女，就算变成亡灵也不要来找我……啊咦？”说着风凉话的奕豪突然凝固了动作，他感到一股极其恐怖的灵气从身后的裂缝中喷涌而出，灵气中蕴含着几乎冻彻魂魄的怨念，而那声音他不久前在地底岩洞时才刚刚听闻过……

“难道……”奕豪战战兢兢地回头望去，就在他将裂缝纳入视界的瞬间，漆黑的凶灵宛如喷泉般从裂缝中喷出，霎时间飞沙走石，遮天蔽日，整个世界宛如迎来了末日，光明和温度被悉数剥夺……

……………………

时间调回十分钟前，红岭带着那名黑发女子来到地下岩洞——那女子看她的目光就像人类俯视着蝼蚁，她无法违逆她的意志，而且她也知道，她正是她戴着的兽牙项链的主人，那站在人类望尘莫及的至高位阶的存在。

在察觉到对方身份的瞬间，红岭曾想借助她的力量打破封印，解放祖先的亡灵，然而却被莫名的恐惧感给压了下来。这女子眼中摇曳着漆黑的光辉，那是位于毁灭和破坏之极端的黑暗，一旦释放出来就只能带给人世以绝望——红岭直觉到其中的危险，但那女子却主动问起了亡灵怨念的事情，红岭在无法隐瞒的情况下都说了出来。然后，她就一付很感兴趣的模样，拖着红岭回到了地下岩洞里面。

“哦，确实是相当庞大的数目，不过质量也太差了一点……难得这里是阴寒聚集的所在，居然几百年里都没修炼出一个可以化形的鬼灵，这样就算再花上一千年也不可能突破上面的封印。”那女子打量着周围，如此断言着。

“是……”红岭低头应诺，她看到死灵们被那女子身上的黑暗所吸引，但又惧怕着她散发的凶气，因此聚集在不远处徘徊不前，宛如波涛般一波波涌来的怨念倒似哭泣一般，倒像在请求着那女子把他们从这黑暗深渊解救出来。

“呵，反正最近也刚好想作点坏事，就帮你们一把吧。”

那女子摸着脸，就像觉得有趣似的笑出来。那态度，仿佛镇压着千万死灵的封印在她眼中就是一层薄纸。跟着，在红岭难以置信的注视下，她举起手，神域随即在悄然无息中展开，一団肉眼难见的恐怖能量迅速充斥着周围的空间，在那纤纤五指的弹奏下，顷刻间响起破灭的旋律……

卷五

第十二章 凭依

万凶灵自地下疯狂涌出的情景，或许已经无法单单用“绝望”等词语来描述，就仿佛漆黑的毒气从无数裂缝喷出地面，霎时间就将光明吞噬殆尽。在这足以形容为海啸的恐怖灵潮中，小镇的稀少幸存者在一瞬间便被粉碎了灵魂，而其空空如也的肉体则被复数以上的凶灵侵占。

先前地震受害最严重的只限于小镇附近，守在小镇外围的军队其实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当亡灵疯狂涌出地面的时候，被震得七零八落的士兵们还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事情，而等他们看到百万亡灵化生的黑云朝着四方涌来的时候，才直觉到其中的恐怖危险。

几乎实体化的凶灵就算凡人也能够看到，目睹眼前远远超过常识的恐怖情景，当即就有一部分人惨叫着转身逃窜，另一部分人则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而仅有极少数人率先反应过来，并端起武器企图对抗扑过来的凶灵。

他们的勇气固然可嘉，然而能够给灵体生物带来伤害的，只有暗黑工会或天府特别精制的灵质子弹，他们配置的普通子弹根本就无法给凶灵带来一丝一毫的伤害，那昂然的精神反而引来了凶灵们的注意，使得他们成为这次“亡灵天灾”最初的一批牺牲者。

相较之下，选择转身逃窜的人则要聪明得多，至少他们比别人多活了几分钟的时间。其中也有人驾驶悍马企图逃走，若是全速行驶的话，悍马的速度应该能逃过凶灵的追击，但地震后坑坑洼洼地地面却严重限制了悍马的发挥。未设防的车身简直就像敞开的大门，亡灵轻易钻进了悍马内，吞噬了驾驶者的灵魂，同时占据了他地身体。

三万全副武装的现代士兵，在百万数量地古老凶灵面前。就宛如手无寸铁的婴儿，或者根本就称不上战斗。只是一面倒的屠杀而已。仅仅十分钟后，小镇方圆数公里内便再无一人幸存，凶灵们在空中盘踞成遮体蔽日的黑云，而在黑云笼罩的地上，被侵占肉体的牺牲者们则缓缓苏醒，他们地皮肤被染上了妖异的漆黑。而眼中也燃起嗜血地红光，三万的精壮尸骸顷刻间化为同样数量的不死尸妖——估计就算是撒旦目睹眼前的情景。也会被吓得跌倒在地也说不定。

三万不死尸妖和百万凶灵构成的不死军团，齐齐向着那站在山崖上地黑发女子俯首致敬。是她把它们从黑暗深渊中解放，她的身上有着令它们为之战栗的黑暗力量，因此凶灵们向她俯首称臣，连带着那站在她身边地同族少女也被视为了不死军团的至高存在。

“……要我当首领？不要。我对这事没兴趣。”黑发女子嫌麻烦似的摆摆手，而下一句话则拉开了破灭的序幕。“总之，我是不会管你们的。复仇也好。杀戮也好，你们就随意行动吧！”

黑发女子的宣言宛如将饥渴的凶兽放出了栅栏，失去了唯一的束缚，凶灵们顿时发出响彻天宇的欢呼，天上的黑云霎时间向四方散去，而地上的不死尸妖也发出诡异的嚎叫，跟着黑云在西部的荒野上化成一条浊流朝着远方奔去。

另一方面，可怜的红岭则从头到尾都处在无能无力的状态，就算是现在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由百万凶灵进化的不死军团消失在远方，就算用脚趾头想也可以知道，那种东西究竟会给人世带来何等严重的灾害。红岭无论怎样也想不明白，不过只是想解放祖先亡灵的单纯愿望，为何就会演变到现在的地步。

“那……那个……”她鼓起毕生的勇气，呼叫前面的黑发女子。“尊敬的……女士，我想请问一下……”

“什么？”黑发女子看来心情似乎相当不错。

“请问……您究竟，是何方神圣？”问出这问题的红岭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我？我是九黎之主的蚩尤，九州神地的……唔，算是战神吧。”黑发女子最后露出不太甘愿的神情。毕竟封蚩尤为战神，是黄帝擅自作的决定，若是承认了这名号就难免有向黄帝臣服的嫌疑。换成以前的话，蚩尤是绝对不可能承认，但既然已被迫成为了某人的使魔，那再承认这名号也就不算什么了。

蚩尤在九州神地是凶名远播的上古战神，但大概是后世子孙宣传不到位的缘故，造成她在北美的知名度远远低于其神格，红岭闻言也只是茫然地点了点头，跟着把话题转向了更确实的问题。“您，您刚刚说让他们随意行动，但是……他们会把灾厄带到人世，这样……真的好吗？”

“没什么不好，我只是把他们解放出来而已，他们接着要怎么做又不关我的事。”蚩尤耸耸肩膀，脸上浮现出恶魔似的笑容。“而且，这里也不是九州神地，没有啰嗦的青龙，朱雀白虎也管不到这里，至于玄武……咳咳，反正这块大地没有守护的神祇，单是这些凶灵就足以把人世搅得天翻地覆了，除非是他，否则没有人能阻止这场亡灵天灾……”

说到这里，蚩尤以趣味盎然的目光看向下方的某处，然而神情却在一瞬间凝固，跟着转为骇然。“这、这是……圣兽凭依！怎么可能！”

……………………

另一方面，奕豪这时候则正处在清醒和迷糊的边缘。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灵光充斥着他的周围，淡青色的灵光向外延伸，在边缘凝成类似龙龟的形状，龙龟以其坚硬的龟壳替他挡住了周围的凶灵，使他没有像其它幸存者般沦为不死尸妖的下场。

就在百万凶灵涌出地面的一刻，奕豪心中涌出强烈的危机感，下意识想把袭来的凶灵挡在外面，然后这龙龟便骤然现身，一瞬间摧毁了企图袭击他的凶灵。并且持续守护着他到现在。

“这……这是……”

处在龙龟内部地奕豪涌出奇妙的一体感，好像自己就是那头龙龟似的。他试着抬起头，龙龟也跟着作出抬头的动作；他试着举起手，龙龟也跟着把一只前足举起；他猛地把手挥下，龙龟的前足也猛地落到地面。炸出“咚”一声地闷响，方圆百米的地面几乎整个凹了下去。可以看出龙龟拥有地恐怖力量。

奕豪被这威势吓了一跳，跟着心中却涌起莫名怀念的感觉，他试着把意识延伸出去。然后，原本只

青色灵光构成的龙龟，身上的色彩开始逐渐丰富起来中的奕豪的身体则转为模糊。两者地转换此消彼长。等到龙龟的巨躯完全实体化地时候，奕豪的身体也就彻底隐没在了龙龟的巨躯中。

奕豪花了一点时间来适应突然提高的视界。而感觉四肢的动作也变得稍稍沉重，但力气却增加了千万倍，好像一掌就能掀翻一座山似地！一股莫名强烈的神力充盈着体内，就连五感也变得异常敏锐，奕豪甚至听到不远处的废墟下传来幸存者地低弱呻吟。于是走了过去，每一步都让地面颤抖不已。

奕豪来到呻吟声的地方停下，一块掉落巨岩被卡在两根石柱的中间。形成一道自然的屏障，奕豪不禁感叹下面家伙的幸运，同时也对他没有受到亡灵侵袭的事而感到奇怪。跟着，直径十米的巨岩被龙龟一掌拍飞，连带着扯断了左边的石柱，奕豪呼出口气吹走了残余碎石，却意外看到碎石下闪动着结界的灵光，而灵光中则是一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尤其是下巴上留着小胡子看来更是猥亵。

似乎感到头顶威胁的消失，小胡子当即解除了结界，整个人宛如虚脱般倒在地上，然而下一秒钟，龙龟的巨首侵入了他的视界，小胡子顿时用比倒下去更快的速度蹦了起来。龙龟光是眼睛就比他的头还要大，小胡子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蚂蚁站到大象的跟前，全身止不住恐惧而颤抖不已，同时裤裆也湿了一片。

“你是……那叫安培的？”奕豪直觉说道，光是声音带起的气流就要被小胡子吹飞似的。

“……”被吓傻的小胡子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点头示意。

“两天前这里应该有一个东方女孩，她是不是落到了你们手里？”从小胡子那里得到肯定的表示，奕豪又继续问了下去。“那她现在在什么地方？”虽然混在龙龟低沉的嗓门里听不出来，但奕豪这时候其实是蛮紧张的，万一小胡子说美凤就关在这里的话，那他大概就得准备抹脖子上吊了。

“呃……啊，那个……”龙龟身上散发出恐怖的压迫，小胡子被逼得几乎无法呼吸，手忙脚乱地比划了半天，也没有蹦出半个字来，等得不耐烦的奕豪忍不住一声咆哮。“给我好好说话！”

“在休斯顿的中转站里。”小胡子马上说了出来。

“不在这里吗……”总算安心的奕豪长长松了口气，而小胡子也腿一软坐倒在地上。本来不打算留活口的奕豪，看着小胡子的懦弱模样也没了下手的兴趣，龙龟深呼吸后吐出恐怖的超低温气流，瞬息间就将小胡子连同身后的石柱一并冻结。

“哼哼，如果这样也能活下来的话，那就饶你一命好了。”

奕豪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喷吐超低温气流似乎是龙龟的天赋异能之一，而在他的直觉中，这具身体还有许多尚未挖掘的威能。虽然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奕豪此刻却只是沉浸在这崭新的乐趣中，甚至就连来自远方凶神的，那一道充满敌意的目光都给忽略了过去……

自从少帝在两年前失踪后，蓬莱的气氛顿时冷清了不少，皇龙又恢复了在行宫中深居简出的习惯，而在青龙的严令下，朱雀和白虎也不得不减少下凡的次数，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各自的领地郁闷度日，反而是长期冬眠的玄武奇妙地变得活跃起来，时常借故跑到青龙的行宫闲逛，而每一次青龙的藏酒都会减少相当的数量。结果到后来，甚至朱雀和白虎也都养成了这习惯，没事就跑来青龙的行宫聚会，倒有些集会示威的味道，让青龙烦不胜烦。

这天青龙处理完了蓬莱的事务，回到行宫时又看到熟悉的情景，一地的杯盘狼藉，外加烂醉如泥的两位四方神，唯独玄武喝得红光满面，在旁自饮自酌，好不愉快。

“我说啊，”青龙皱起眉头，比起初次的暴跳如雷来，现在他已经比较能控制情绪了，也不知是该感到高兴还是该感到悲哀。“在我这里开酒宴也就算了，但好歹你们也是四方神，能不能稍稍有点蓬莱守护神的仪态？像这样醉得东倒西歪的……你们应该感到羞耻！”

“谁让你不准我们下凡去找奕豪！”朱雀抬起头来，愤愤不平地抗议一声，然后又倒在了矮桌上，沮丧似的喃喃自语着。“真是的，奕豪不在蓬莱就变得好无聊了啊，就连静雨也在凡世不上来，我也想跟着下去啊……”

“你们下去会只把凡世闹得天翻地覆，忘了上次的教训了吗？白虎和蚩尤打起来，差点就把一座城市给毁掉，而朱雀你在旁边也不说管管……”青龙严肃地训斥着朱雀，然而后者却早已睡了过去，看到她这模样，青龙顿时露出想打人的神情，不过还是忍了下来，一屁股坐到玄武的对面，端起她的酒杯一饮而尽。

“真是辛苦了啊，青龙。”玄武轻笑着替青龙把酒杯倒满，丝毫没有身为罪魁祸首的自觉。

“玄武……”青龙颇为欣慰地看着玄武，若说四方神中有能听他诉苦的人，那大概就只有玄武了。“刚刚谒见神君了，真是的，连神君都是魂不守舍的模样，连我都有些受不了了，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到什么时候……若是少帝能快点回来就好了……”

“这个嘛，我想应该快了吧？”玄武泯着杯中的酒，似乎心不在焉的回答着。

“你知道什么吗？”青龙顿时来了兴趣，向着玄武追问，然而后者嘴角却弯成暧昧的弧线，看到这模样的青龙忍不住皱起眉头。“你还是老样子啊，总是神神秘秘的……我说，就告诉我又不会怎么样，我保证不向任何人透露。”

“青龙，在凡世有句话是这样说的哦……”玄武摇晃着酒杯，慢悠悠地说着。“秘密传过第二只耳朵就不再是秘密了，所以你就耐心等到秘密掀开的一天……唔！”

说到这里，玄武突然僵住了动作，手中的酒杯“哒”的一声掉到桌上，然后伸手按着胸口，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向远方。“这是……怎么可能……”

卷五

第十三章 魔女

天，美国西部德克萨斯州的荒野上，上演了千年未曾景。

最初是万千妖云横行，上古凶灵混着不死尸妖，就像漆黑的龙卷风横扫西部荒野，所过之处何止寸草不生，就连地面都变成腐败的黑色，浓浓的腥臭味几公里外就能闻到。妖云在荒野上留下一条漆黑的死域，并且死域逐渐向着四周扩散而去。

然而没过多久，大地上却响起“咚”“咚”“咚”的沉闷鼓点，一头巨大的龙龟在荒野上狂奔，以完全无法想象那庞大身躯能够达到的速度，那沉重的巨足每一次落在地面，都会引起大地的猛烈颤抖，而且落地点周围的地面亦必遭迅速冰结。在龙龟的身后，可以看到一条冰白的迹线延伸向荒野的尽头。

龙龟追着妖云的方向前进，或许应该感谢这并非本意的偶然，妖云留下的腐败地面在龙龟踏过后立刻遭到冰封冻结，也因此才没有能继续扩展，否则西部荒野难逃沦落为死域的命运。

“快！快！快！”奕豪拼命驱赶着龙龟的身躯，心急火燎地追逐着妖云的方向。

就在一阵子前，他还兴致勃勃地把玩着龙龟的力量，根本没把那万千妖云放在心上，然而却突然间想起了一件事。亡灵向来就憎恨着生者，这些屈死殖民者手中的凶灵带着尤其沉重的怨念，因此亡灵军团势必朝着生人的聚集地袭去，而要说西部荒野上最有人气的地方，则莫过于德州最大的都市休斯顿！

姑且先不论美凤和黛希都在休斯顿里面地事实，奕豪可不想生活两年的地方突然变成无人的死域。因此他拼命追赶着不死军团的前进路线，而且就如他所预料的那样，亡灵军团地路线真是笔直朝着休斯顿前进！而且，不幸分布在这条路线上的几个小镇已经遭到灭顶之灾，看到那宛如被食人蚁洗劫后地惨状。就连奕豪也不禁莫名愤怒起来。

“该死的，一定要赶上啊！”

……………………

另一方面。休斯顿这边已然被恐惧和混乱所笼罩。

就在蚩尤破坏封印的同时，AGS就已经通过监视卫星确认了废弃小镇发生的恐怖异变，得知亡灵军团的前进方向后，AGS立刻以“超级龙卷风来袭”的名义向沿途城镇发出了撤离警告，同时也紧急调遣对灵特殊部队前来休斯顿布防。顷刻间撤离休士顿数百万居民是不可能地，因此抵挡足够撤离的时间就成了对灵特殊部队地任务底限。然而面对数以百万的亡灵军团，谁也没有保证完成任务的把握。

若说骚乱的休斯顿中还有唯一守着次序的地方。那就莫过于都市中央地AGS基地了。这是一座半地下结构的建筑，表面大厦的模样，但实际上大厦周围地公园绿地下却隐藏着一座比地面高楼更庞大的地下建筑，被称为“中转站”的AGS机构。

美凤是在两天前被带到这里的。那时候，蚩尤唤醒了她的血脉后就飘然离去。美凤则在那宛如烈火炙烤的血脉沸腾的煎熬中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在AGS的特殊病房里，然后就被移送到了这里。本来联想到在“制药厂”的见闻。她已经做好了“宁为玉碎”的准备，然而“中转站”对她却出乎意料的客气，除了把她软禁在房间里，限制她的出入自由外，基本上没有对她作任何事情。

美凤本来是想打电话给黛希和奕豪的，然而考虑到或许会让两人都卷进这莫名其妙的事情中的可能，她还是忍了下来。这天百无聊赖中，她随便翻阅着房间里放着的杂志，然而外面却传来莫名骚动，跟着房门突然开启，一位穿着类似军装制服的女子快步走了进来。

“你好，林小姐。”女子留着一头裁剪整齐的黑发，严肃中自然流露出一股成熟的魅力。“我是中转站的负责人，你可以叫我艾达，虽然是初次见面，但目前并没有给我们寒暄的时间。可以的话，请你马上跟我来，一场灾难正在朝休斯顿蔓延，我们非常需要你的帮助。”

“……好的。”严肃中带着真诚的语调，虽然美凤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也不能不予以回应，她跟着艾达走出了房间。顺着外面的通道前行，只见两旁都是匆匆而过的武装士兵，这让美凤心中的不详预感更加强烈。

通道的尽头是一间被严密守备的房间，艾达领着美凤通过了检查，在大门自动滑开的一刻，美凤感觉就好像来到了声光的舞场。在差不多一个足球场的空间里，光是屏幕就占了一面墙壁的面积，数百人在各种仪器间紧张奔走着，彼此呼喊的声音在上空交汇，让人有来到嘈杂集会的错觉，而美凤的目光则被显示在主屏幕上的东西所吸引。

一眼看上去，那似乎只是卫星拍摄的气象云图，然而在云图中央的龙卷风却呈现出不祥的异形姿态，那向四方涌动的模样，若要勉强形容的话，简直就是恶念的漩涡，光是看着就令人不寒而栗。美凤的目光跟着移到下面小屏幕的画面，上面显出的是让她颇为眼熟的城镇，但却此刻却已然成为废墟，仿佛死域般没有一丝生气。

“这不是龙卷风，而是百万亡灵的聚合体，下面的废墟是被它摧毁的城镇。”看着屏幕的画面，艾达铁青着脸如此说明着，然后下一句话让美凤骇然愣住。“目前，它正向

顿市前来……不，应该说它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休斯顿只是在沿途中被波及的。”

“……我能帮你们什么？”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美凤也不再犹豫，即刻问了出来。

“这些亡灵是来自你先前所在的废弃小镇，林小姐。你难道对此一点也不知道吗？”艾达直直瞪着她，就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东西。

“不，抱歉，我并不清楚……”美凤摇摇头，把和奕豪在晃荡时遇到龙卷风后误入小镇地事情说了出来。当然隐去了其中关于“制药厂”的因缘，不过对于在废弃小镇最后遇到的神秘女子的事情。美凤倒是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虽然她并不清楚蚩尤地身份，但直觉中眼前的万千凶灵必和她脱不了关系。

“……是这样地啊……”听了她的叙述后，艾达的神情转为虚弱，就像失去力气似的双手按在指挥台上，喃喃自语地说着。“灵子封印被十二重永久机关固定在地下，就算是核弹轰炸也不可能破坏。若是你说的那女子干的，那她必定是远远凌驾凡人之上地存在。是真神……不，是主神吧……可恶！对手是主神的话，没有神眷地我们根本就不可能赢得了！”

艾达一拳捶在桌上，沉默几秒钟后，抬起头来时神情转为肃然。“没办法。目前就以挡住亡灵军团为最优先目标，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考虑……里昂，狩魔协会那边的援军什么时候能够赶到？”

“一分钟前刚联络过。要应付这种空前规模的凶灵事件，组织起最低限的有效战力最快也要三小时。”回答艾达地是一位相貌端正的青年，虽然只有在腰上配了一把黑枪，但却给人相当精悍的感觉。“根据预测，亡灵群最多半小时后就会抵达休斯顿市，不可能来得及。”

“不行，光靠我们手上地这点部队根本挡不住亡灵群，那马上联络教廷……不，隔了半个地球的距离，更不可能来得及……”艾达烦恼地咬着指甲。“该死的，难道美国就没有什么能够祈祷的神吗？”

“神的话也许没有，但恶魔的话，我倒还知道。”里昂的一句话让艾达来了精神，在后者炯炯目光的注视下，他继续说着。“是新教，那是一个两年前突然出现的新兴宗教团体，不过发展速度十分惊人，据说光是在欧洲的信徒已经超过了千万，在最近半年左右传播到了我国……虽然是不确定的情报，但新教的背后似乎有地狱魔神的支持，就连组织上层也和他们有过合作，若是能得到他们的帮助，我想应该能对眼前的局势有所帮助。”

“好，这种时候是神还是恶魔都不重要了。里昂，能够联络上他们吗？”艾达当即决定。

“或许上层有办法联络到新教，但目前它们并没有发展到西部，只是……”里昂沉吟了几秒钟，突然向着艾达敬了一礼。“事实上，前次巡逻的时候在休斯顿北部宾馆探测到恶魔的反应，若那是新教所属的话，我想去请求他们的帮助，因此请给我自由行动的权限。”

“嗯，立刻去办，我这边也会马上联络上层，让他们马上向新教请求援助。”艾达点头同意了里昂的请求。

“等……等等！”看着里昂快步离去，美凤突然喊住了他，并向着艾达请求着。“我也去，请让我同行。反正我在这里也再帮不上什么忙，既然如此，那不如让我和他同行，在外面我说不定还能起到什么作用。”

美凤之所以如此请求，是出于对自身力量的理解，叶祸之力。事实上，叶祸正是效忠九黎之主的五大部族之一，虽然部族主体在被放逐到地府的过程中逐渐消亡，但还不少血族流落到海外并幸存了下来。美凤的体内便隐藏着叶祸的血脉，而蚩尤则唤醒了她的血脉，美凤由此获得了叶祸的力量。

叶祸之力虽然不若铁氏血脉那般直接赋予血族直达神阶的破坏力，但却能极大加强血族对天地神灵的感应，在九黎的五大部族中，叶祸原本就是作为聆听蚩尤之意志的代言者而存在。再说，原本美凤的灵觉就比常人要敏锐一倍以上，尤其是在觉醒了叶祸之力的现在，更是瞬间飙升到了红世顶阶的程度，亡灵军团虽然还在数百公里以外，但她此刻已然能察觉到那满溢不祥的邪恶气息。

“……主任？”里昂就像征求意见似的望向艾达，艾达沉吟了几秒，然后猛地点了点头。“去吧！”

……………………

数分钟后，一架直升机载着里昂和美凤两人直奔休斯顿的北部宾馆。从飞机上居高临下望去。以往宽敝地马路被各式逃生的车辆挤满，得到“超级龙卷风朝休斯顿涌来”消息的人们驱车逃离都市，然而却彼此拥挤着导致寸步难行，在其中维持秩序的警察也几乎无能为力。

一路行来，类似的混乱在城市各处上演着。目睹这些地美凤越发感到担忧起来，而就在这时候。直升机在某栋五星级的宾馆顶上降落，早已等候多时地宾馆经理顿时迎了上来。

“她还在房间里吗？”里昂没有客气话，直接向经理确认着。

“是，是的。”经理带着快哭出来的神情，看来应该是在准备逃走的时候被拦了下来。“在得到警报的时候，所有的客人都立刻离开了。现在整栋宾馆就只有她还在房里，一点也没

开地意思。”

“好。带路。”里昂回头向美凤点了点头，示意她跟上来。

经理说的客人就住在宾馆最高级地总统套房，这一周来都住在里面，每天早出晚归颇为神秘，见过她模样的服务员将其描述为“绝世尤物”的美女。然而。这样的女子会单独住进总统套房，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再加上此刻她对危机地漠然反应。里昂几乎可以断定她是超越常识的非人者。

站到总统套房的门前，里昂还未有察觉，但美凤却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从门后传来漆黑地灵波，那是位于黑暗极端的魔力，原本她还以为在里面的只是比前次遇到的角魔要高上一阶的高阶恶魔而已，然而却完全估计错了。美凤一边抵抗着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黑暗波动，一边向着里昂警告着。

“请……小心，这里面的……是极其恐怖的存在，我感到的灵波，其黑暗程度甚至要甚于亡灵群。”

“是这样吗……”里昂闻言也禁不住变了脸色，美凤看他的神情似乎在咒骂着“为什么这些鬼东西都突然都跑到休斯顿来”的模样。里昂花了一分钟作好心理准备，然后轻咳一声，伸手按上了门铃。“咳！您好，尊敬的女士，请问我可以打扰您一下吗？”

房门在两三秒钟的沉默后自动打开了，虽然视界前空无一人，但应该是主人允许他们进来的意思。美凤和里昂对视了一眼，同时深呼吸了几下，然后壮着胆子走了进去。

总统套房位于宾馆的顶部，拥有最开阔的视野，来到客厅的美凤，看到了一幅毕生难忘的画面。

画面的背景是城市在荒野的边缘和灰暗的天空交界，而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道占据大半天幕的龙卷风正缓缓逼近，那龙卷风是极其诡异的暗绿色，并且呈现出令人厌恶的不祥姿态。然后，一位绝色美女站在落地窗前，似乎带着赞叹不已的神情看着那充斥着绝望和破灭的龙卷，黑暗勾勒出她堪称“绝色尤物”的曲线，而其手中的红酒则闪着犹如鲜血般的光泽——美凤突然听到身后里昂吞咽口水的声音，而且也无法确认自己是否也有相同的反应。

“……很美吧？好久都没有看到如此绝望的景致了。”女子就像征求同意似的回头看过他们一眼，随后又转了回去，声音中带上淡淡的惆怅。“这样的美景，若是有人能分享就好了……”

美凤被女子散发出威压给震慑，根本无法开口，而身旁的里昂似乎比她还惨，绯红的脸色显然在正苦苦压抑着涌上来的欲望。

“我喜欢看到人类在绝望中拼命挣扎的模样……”女子转身靠在落地窗上，举起酒杯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口，看着两人的目光就仿佛猫咪玩弄着老鼠。“不过你们似乎要聪明一点，特地到这里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请问……”里昂这边总算战胜了欲望心，奋力问了出来。“是您打破封印，把这些亡灵释放出来的吗？”

“封印？那是什么？”女子挑了挑眉毛。“我只是到美国散心而已，不知道什么封印，反而这地方竟然藏着那样的黑暗，才让我感到惊讶……”

“那……那么，请您帮我们一把！”已经没有磨蹭的时间，里昂直接请求出来。“那亡灵群正朝着休斯顿冲来，单靠我们的力量无法拦住它们，请您助我们一臂之力……”

“你是笨蛋吗？”女子打断了他的话，暗红的魔眼中闪过冰冷的视线，瞬间将里昂的魂魄冻结。“我说过，我喜欢看人类在绝望中拼命挣扎的模样，而马上，我的眼前就要上演难得的好戏……为什么，我非得帮你们不可？”

“……无……无论你有什么要求，美国政府都会……”在冻彻灵魂的寒冷中，里昂勉强蹦出这句话来。

“呵，自以为是的人啊，你以为我是谁？”女子轻轻一弹手指，黑暗中腾出的火焰瞬间将水晶的酒杯吞噬，跟着，火焰在女子身上延伸了出去，一道在背后舒展成一对有着优雅流线的暗红蝠翼，一道在额前凝成一根带着黄金色泽的独角，那魔性的魅力瞬间震慑了眼前的两人。

“我是撒旦的爱女，真红的女王，莉莉丝。除了达克的爱以外，我想要的什么东西不是垂手可得的？”说到这里，莉莉丝似乎丧失兴致地向两人挥挥手。“真是扫兴啊，能找到这里来，我还以为你们是更聪明的人呢……快离开吧，不然提前成为那其中的一份子也没关系吗？”

莉莉丝指着远方的妖云，嘴角浮出残酷的冷笑，里昂亦不禁为之退缩，然而始终沉默着的美凤，此刻却出乎意料地站了出来。

“请……请帮助我们！”美凤听到心脏极速鼓动的声响，但依旧竭尽全力说服莉莉丝。“亡灵群马上就会来到这里，它们会彻底毁灭休斯顿，那时候将没有任何人能够幸存下来。”

“那又怎么样？它们根本不敢靠近我。”莉莉丝漠然说着，对于恶魔来说，人类就算死再多她也不会心痛。

“您刚刚说你来这里散心的……假若休斯顿变成废墟的话，对你的来说也会不方便吧！”这已经是美凤最后的努力，然而却起到了扭转乾坤的效果。

“嗯？”莉莉丝闻言愣了一下，跟着顿时露出烦恼的神情。“唔，好像确实如此……”

卷五

第十四章 轻吻

万凶灵和数万不死尸妖组成的亡灵军团逼近到了休斯原本灰暗的天空彻底失去了光明，漆黑的怨念混在飞沙走石中扩散，装备着对灵防具的特殊部队还是好一点，普通人面对亡灵的怨念则完全没有防御力，一部分来不及逃走的市民立刻就被震到在地。

面对着眼前遮天蔽日的亡灵黑云，特殊部队根本无法抱持战意，然而绝望彻底降临前，一道来自地狱的希望之光划破了天际，空中的莉莉丝展开背后暗红的蝠翼，在众人愕然注视下，笔直朝着天上的百万凶灵冲了过去。漆黑的魔气缠绕着她的身体，死镰上燃烧着来自地狱的劫火，只是轻轻一挥，斩击宛如虚空中拉出一道霹雳，在耀眼的闪电中，数以千计的凶灵瞬间被切成了碎片。

莉莉丝就这样浮在空中，目光中隐隐泛出火红，凶灵们被撒旦爱女的威势所震撼，那亡灵黑云竟在原地停滞不前。目睹这情景的地面部队顿时发出得到救赎似的欢呼，然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到来。

莉莉丝以一己之力阻断了百万凶灵的前进，然而地面的数万不死尸妖却没有受到来自上空的影响，虽然呼唤地狱魔神前来助阵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但莉莉丝并没有打算为人类做到这种地步——毕竟就算是预防万一，但爱人会在这里的机会，也实在是小到可以忽视的地步。

于是，以数万不死尸妖为对手，AGS所属的特殊部队就此迎来了他们成军以来最严酷的试炼。

不死尸妖在亡灵生物中位于相当高等地位阶，由复数以上的凶灵在一具空白的肉体中融合而生。被凶灵怨念所染的肉体有着远远超过常人的体力，几乎可以和妖兽相媲美。只是，不死尸妖在得到肉体地同时，也有了可以被物理攻击伤害的缺点，这使得特殊部队配置地武器能够发挥出了最大杀伤力的效果。

架在装甲车上的数百挺重机枪朝着不死尸妖疯狂倾泻着火力。交织的火光构成了有史以来最为密集的弹幕，而被弹幕卷入的不死尸妖立刻如破布般被扯成了碎片。一些不死尸妖企图凭借超越常人地弹跳力越过弹幕的拦截。然而等待他们却是身后狙击手地狙杀，在高速动能的特殊弹头下，不死尸妖被直接破坏了本身的灵子结构，再度还原为普通的死尸坠下。

如此，在特殊部队不计后果的疯狂攻击下，竟然堪堪挡住了尸妖群地袭击。尸妖群被压制在数百米的火线以外，并且持续减少着数量。眼看着局势在朝着有利人类的方向进展，特勤队员们忍不住松了一口气，然而他们却忘记，以前无数次地任务中早已证明，就算被逼到濒临败亡的绝境。妖魔也往往只需要一瞬间的空隙就能逆转局势。

在先前被重机枪绞杀的不死尸妖中，有少数幸运的尸妖舍弃身体而得以保全凶灵的形态，特勤队员鲜有人注意到这现象。这些凶灵贴着地面悄然靠近了布防的装甲车。装甲车身有着多重结界的守护，凶灵们无法穿透，然而在车上操纵机枪的人员却只穿着简单的对灵防具，要渗透其中却并非不可能。凶灵们花了数分钟的时间突破了其中一名队员的防御，吞噬了将他的灵魂，并占据了他的身体。

下一刻，朝着不死尸妖的重机枪骤然调转枪口，朝着周围的伙伴宣泄着怨念！

顷刻间，数十架毫无防备的装甲车被来自友军的火力瘫痪，而前面的弹幕也因此出现一角的空缺，不死尸妖群立刻趁机渗透了进来。虽然其它装甲车很快反应过来，竭力弥补这部分的空缺，然而已经突破防线的尸妖却已经在防线中掀起了混乱。

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原本还是占据着压倒性火力优势的特殊部队，就不得不落到和不死尸妖展开近身肉搏的命运，而很明显，这并不是他们的长项。霎时间，双方牺牲数量的差距顿时戏剧性地颠覆过来，而更令人恐惧的是，不死尸妖根本无视难以啃动的特勤队员，直觉越过了他们的防线，向着后面的休斯顿市区涌去。

此刻休斯顿的公路上还拥挤着数以百万的市民，倘若被不死尸妖冲进去的话，那后果绝对无法预测！虽然特殊部队察觉到这致命的危机，然而他们光是应付眼前的不死尸妖就已然精疲力竭，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散播死亡和绝望的影子向着人们所在的地方涌去——在监视器上看到这情景的艾达，甚至已经准备放弃指挥，出去亲自战斗了。

但就在这时候，远方突然响起一声龙呤似的咆哮，那吼

炸雷般响彻天宇，亡灵们瞬间凝固了动作，甚至就连丝都被吓得抖了抖。

然后，随着咆哮传来的是敲击在大地上的沉重鼓点，在地面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充满凶暴的震动。人，还有亡灵，都齐齐转向震动传来的方向，然后齐齐被吓得呆愣原地——一头他们从未见过的，类似乌龟却又长着龙首的古怪生物，正以和那沉重身躯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朝这边猛冲而来！它的身上散发出凛冽的寒气，远在数千米外就卷起了彻骨的寒风，而其身后也留下一条冰白的痕迹。

若是被这样的怪物撞到会怎么样？这问题同时浮现在特勤队员的脑海中，然而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答案便以极尽华丽和绚烂的方式，在他们的眼前上演！

百万亡灵的黑云根本没有能止住龙龟哪怕一眨眼的时间，龙龟以极其猛烈的势态撞入了前方的不死尸妖群中，感觉就像一颗巨岩投入湖中，只是翻起的每一道波涛都是数以百计的尸妖，晃眼看去就像撒开了漫天的芝麻，但细想起来，却让人禁不住头皮发炸。

然而，更恐怖的事情还在后面，被撞飞到天上的尸妖，其身体开始迅速冰结，肌肤也由漆黑转为冰白，跟着在落地的瞬间碎裂，散成一地的冰渣。随着龙龟在尸妖群里横冲直撞，尸骸宛如冰雹般不断飞起又坠下，散落的碎冰霎时间铺满了地面。

大概是尸妖的基数太大的缘故，龙龟似乎对杀戮的速度还不满足，骤然停下脚步，仰天一声咆哮。霎时间，以龙龟为中心，直径数公里的地面突出无数的冰棱，冰棱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尸妖的身体，并且持续上升着，位于中央的粗壮冰棱几乎有十层楼的高度，远远看去就像一座巨大的冰莲在平地上盛开一般。

距离冰莲边缘只有几米的特勤队员，看着面前封结着尸妖的冰莲，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而指挥作战的艾达，还有远在宾馆的里昂和美凤，也是口愣目呆地看着眼前上演的奇迹，看着那朵将尸妖群吞噬殆尽的冰莲，好半天脑袋里一片空白。

“哥……哥斯拉……”沉默了半晌后，里昂艰难地蠕动着嘴唇，才憋出这一句话话来。

“不管是哥斯拉还是其它什么，总之它是站在我们这方的就行了！”艾达以猛烈地气势拍在桌上，声音转为昂然。“第一至第三狩猎小队，继续巩固前方防线！第四至第七狩猎小队，即刻撤出前方防线，转入后方追捕漏网凶灵！”

“是！”指挥官的高昂意志也传到了部下那里，看着那宛如奇迹般的巨兽，特勤队员实在没有丝毫怀疑的理由，随着战线的调整，主动权又再度回到了人类的手中。而这时候，大概是慑于莉莉丝和龙龟的恐怖，空中的百万亡灵已经开始悄悄退缩。

“呼……”

看到亡灵退缩，莉莉丝也自然收起了死镰，目光转到下方的恐怖巨兽身上，却禁不住再抖了抖。她能感到那头巨兽体内蕴含着直达主神位阶的神力，虽然不清楚这头超阶神兽为何会出现在西部荒野，但她并不想和这狰狞可怖的巨兽有任何瓜葛，于是悄然退入了身后的黑暗，虚空中泛起的几点涟漪顿时抹去了她的影子，只留下宛如喃喃自语的尾音。

“没想到北美也有这样的怪物啊……哼哼，看来这次旅行会比较有意思也说不定……”

就在莉莉丝消隐的同时，黑暗中泛起另一圈波澜，一头虎鲸状的海兽悄然浮出，其半身隐于波澜之下，半身浮在虚空的水面。一名青衣的少女站在虎鲸的背上，手中握着足有一人高的三叉戟，三叉戟散发着淡淡的神煌，而被这神威所慑，远方的凶灵群霎时间溜的更快了。

另一方面，自从激发冰莲一口气摧毁尸妖群后，龙龟的动作便明显迟缓了下来，似乎耗尽了本身的力量，其庞大的身影亦开始在模糊中摇晃，而身处其体内的奕豪也隐隐显出身影。

青衣少女看着下方的龙龟，轻轻挥动三叉戟，就在龙龟身影崩解的时候，地面腾出一道水柱，水族温柔地包裹住奕豪的身影，并把他送到了虎鲸的背上。

看着那安然沉睡的脸，少女露出仿佛悲伤的笑容，跟着轻轻扬起了手。下一刻，骤然涌起的水幕隔断了外界的视线，在水幕中，少女的嘴唇轻轻吻过了奕豪的唇，同时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到奕豪的脸上……

卷五

第十五章 对影

为莉莉丝和奕豪的活跃，亡灵袭击的“龙卷风”危机去，休斯顿市也逐渐从混乱中渐渐恢复过来。当奕豪睁开眼睛的时候，前日盘旋空气中的那股宛如恶念般的寒意已不知所终，窗外流动着平稳的气息，阴云不散的天空此刻也射下明朗的阳光，看上去那场亡灵天灾简直就像作梦一般。

“我这是……”奕豪向左右看了看，他正躺在床上，房间里的装饰都相当熟悉，看起来，似乎他在不知不觉中已回到了合租房里。“不对，那时候我确实是……”奕豪敲了敲脑袋，那时候他情急之下一口气释放出了龙龟的神力，结果此后便因脱力而失去了意识，绝对不可能是自己走回来的，那是什么人帮他……

“奕豪，你醒了吗？”房门那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奕豪转头望去，只见黛希正站在那里。她的手里端着一锅清粥似的料理，看到奕豪醒来，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神情。“真是的！前天我一回家就看到你昏倒在门外，那时候又联络不上医生，结果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你搬到这里来，然后又是量体温又是擦汗的，你就像睡死了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简直吓死人了……”

黛希的声音中同时起伏着激动甚于安心的旋律，但走过来坐到奕豪床边的时候，却忍不住露出甜美的笑容。“不过感谢主，还好你醒了过来，要不然现在外面还是乱哄哄的，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对了。你从昨天睡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东西，我为你煮了一点稀粥，要喝吗？”

“呃……”黛希没说还不觉得，但听她这样一说，奕豪顿时感到腹内犹如黑洞般的强烈饥饿感。“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照顾我……”奕豪有些不太习惯被人如此照顾，困窘似的搔搔头发。

“没什么啊。为喜欢地男人作这点事情是理所当然的，来。”黛希的表情就像窗外的日光般耀眼而清澈，在奕豪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冲击地时候，她已经温柔地舀起了稀粥，凑近嘴里吹凉了送到奕豪面前，却又突然露出害羞的神情。“唔。那个，我地厨艺很差。所以这粥只是速食品稍稍加热了一下，味道……可能不会太好。”

“速食品没关系，反正我也也经常吃……不，不是！让我自己来吧，我可以动的。”奕豪以近乎抢夺的动作拿过了稀粥。然后埋头猛吃起来，借此避过了黛希那爱意盈盈的目光，同时努力让因刚刚冲击性的告白而混乱的头脑冷静下来——回想起来。在他过去地人生中，似乎还没有被人如此告白的经历，虽然早知道含蓄地爱情向来不是美国的传统，但真正面对到的时候，果然还是无法立即适应……不，不对！比起适不适应来，怎么回应黛希的爱情才是更重要的问题！对方是很有魅力地女孩，而且性格也相当不错，被这样的女孩告白，估计大部分的男人都会心花怒放地吧？只是不知为何，在休斯敦大学两年间，奕豪竟然完全没有想谈恋爱的心情，而这莫名其妙的状态到现在也没有改变，这样实在很难接受黛希的心意……

“说起来，东方人还是更喜欢擅长家务的女孩吧？”就在奕豪胡思乱想的时候，黛希在旁幽幽叹了口气。“唔，虽然我已经开始向美凤学习厨艺了，但现在开始学也不知道来不来及……奕豪，你最近还没有结婚的打算吧？”

“这个，应该……没有吧……”面对热情过头的黛希，奕豪也只能如此回答。

“那太好了，我会努力达到你们东方媳妇的标准，因此就算有恋人也请务必等着我。”黛希笑意盈盈地看着奕豪。

“那个，虽然我还没有恋人……”奕豪被那宛如火焰般炽热，又仿佛水晶般清澈的目光给逼到了绝境，急中生智地转移了话题。“对了，美凤！不知道美凤怎么样了？那时候我和她走散了，但她好像先回到了休斯顿，得赶快去找她才行……”

“美凤的话，早上刚刚打了电话回来，还特地问到了你的事情。”说到好友的事情，黛希一时间也显出忧虑的神情。“虽然听起来好像没事，但总觉得声音没什么精神的样子，说是遇到急事要处理，因此大概要耽误一两天才能回来……奕豪，你知道美凤是什么事吗？”

“不，我也不太清楚……”听到黛希的话，奕豪彻底放下了心来。只要美凤没事的话，那不管是“制药厂”还是“中转站”什么地方都没关系，只要花点功夫就能把她带出来，但在这以前……“黛希，现在休斯顿市是什么状况？先前那些亡灵有没有造成什么破坏？”

“亡灵？我是听到政府发出的龙卷风警报才去避难的，但好像没提到什么亡灵……”黛希闻言露出困惑的神情。“不过要是问休斯顿市现在的状况的话，那只能说是勉强恢复了秩序，但很多地方都还没有复原，就连昨天我想联络医院都联络不上，而且政府通知，危机可能还没有过去，让大家都尽可能待在家里。”

“是这样啊……”奕豪再松了口气，这才发觉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吃光了锅里的稀粥，注意到这点的黛希站起来，向着他露出灿烂的笑容。“这点粥大概不够吧，奕豪，下面还有材料，我下去再给你煮一锅上来。”

“不，不用特别麻烦……”奕豪说着准备翻身下床，然而却被黛希给按了回去，并伸手取过了他手里的餐锅。“不行，你可是昏睡了一天一夜的病人，就在这里好好待着，我很快就上来。”

“啊，等等……”黛希踩着仿佛愉快的步子离去，奕豪也只能对着那窈窕的背影无奈叹息，结果还是没有能说出来。被这样热情的追求着，一方面地承受着爱意和关怀，却无法报以任何回应的……这种内疚似的心情，总觉得，过去在什么时候。似乎也有过同样的经历……

奕豪捂着头，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中……

……………………

黛希收拾着餐锅来到楼下。然而原本轻松愉快地神情，却在踏入厨房的一刻凝固。

在她眼前地是一支雪亮的三叉戟，仿佛强烈主张着自我存在似的竖立在厨房中央。这柄凶器对黛希来说并不陌生，过去时常在她梦中莫名出现的东西，然而两天前却真正出现在她的面前，和昏倒的奕豪同时出现在门口。那时候。她把奕豪扶上了床，然后将这仿佛不祥地凶器扔掉。以为就此万事大吉，然而此刻应该随着垃圾堆被送到回收站的三叉戟，却又出现在了她地面前。

“为什么……”黛希仿佛脱力似的坐倒在地上，向着三叉戟喃喃自问。三叉戟散发着类似波涛似的粼粼银光，感觉不出丝毫的邪气。然而身处在那银光的守护下，黛希心中却

乎绝望地冰冷。那并不是属于她的光辉，因为光辉上。但却映在她体内的另一个“她”地那里。

不知为何，黛希知道，那个“她”，才是真正的她。

“不，不对，我……就是我……”黛希摇晃着，艰难地站起来，扶着台面走到三叉戟的面前，三叉戟的刃面仿佛镜面般光滑，然而上面映出的却并非她的模样。在刃面摇曳的水波中，黛希看到一相貌清秀的东方少女，少女在水波中看着她，眉宇间似乎带着无法抹去的哀伤，但又好像在说着什么。

“你……你到底是……”黛希下意识地伸出手，在握住三叉戟的瞬间，东方少女的意识传了过来，那是羡慕和欣慰和悲伤等诸多感情混杂成的旋律。“……羡慕我？因为我在做着你永远无法做的事情……在哀伤？因为我对奕豪的感情不可能得到回应……不，不是我，而是你吗……现在，只要陪在他的身边就满足了吗……”

就像被那旋律迷住似的，黛希的神情也跟着转为迷茫，青蓝的眼瞳中渐渐泛出冰白的色泽，但就在这时候，右手无意识地碰落了放在桌上的餐锅，餐锅落在地上砸得粉碎，而那声音则让黛希瞬间清醒过来。

“不，不对！”黛希猛地摇着头，然后握紧三叉戟，用尽全力向着窗外扔出了出去。“我……我是爱着奕豪的！而且这份爱情，我绝对会让它圆满！”

按照道理说，原本以黛希的力量，根本不可能移动如此沉重的三叉戟，然而被扔出窗外的三叉戟却就此消失在了天边，而在最后的一瞬间，黛希看到在三叉戟中倒映出的东方少女，竟向着她露出笑容。

那笑容中没有丝毫恶意，有的只是一股莫名悲凉……

……………………

在黛希和奕豪构建名暧昧关系的同时，美凤这边却陷入了无法脱身的困境。因为说服莉莉丝的功劳，再加上自身拥有的“叶祸”之力，此刻的她已经由中转站的阶下囚变成了座上宾的身份，而中转站此刻也正处在前所未有的紧张忙碌中。

虽然莉莉丝和奕豪的活跃阻挡了亡灵军团对休斯顿的袭击，而数万不死尸妖也在龙龟的暴虐下无一幸免——那朵巨大的冰莲估计要数周时间才能清理完毕——但亡灵军团最核心的百万凶灵，却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借助美凤对天地灵气的敏锐灵觉，中转站得以确认亡灵军团的大致位置，亡灵军团正徘徊在沿途被它们摧毁的小镇周围，并呈现出随时蠢蠢欲动的状态，因此当然不可能放着不管。

艾达立刻就着手拟定围剿亡灵军团的方案，当然和上次近乎绝望的状况相比，这次中转站有了足够的时间来调遣战力。向上层要求的支援部队将在明日全部抵达，不过因为前次战斗的教训，艾达根本没打算把他们作为主力使用，自狩魔协会重金聘请的大量有着丰富经验的狩魔师才是她计划中的主要战力。此外，虽然向教廷正式请求援助，但对方却以恶魔介入为借口而冷淡拒绝，而和作为强援期待的新教至今也还没有取得联络。

百万规模的凶灵，不论对任何城市来说都是一场寸草不生的致命危机，而上次那般的奇迹不可能再次上演。因此，政府上层给艾达的最后期限是一周，一周内就算不择手段也要解决亡灵军团！然而逼近作战的时限，艾达真正能够依赖的战力却依旧极其有限，她手中的数千狩魔师加数万特殊部队，对上那百万凶灵，以超级计算机模拟战斗的结果，无论用任何战术胜率都在三成以下。

“不行，根本不够！至少前次的那两人能来一个的话，就能将胜率提高到七成……唔唔唔唔，所以我才最讨厌这些根本没有道理的东西！”一想到区区一人竟然有着凌驾万千兵力以上的价值时，艾达就忍不住呻吟出来。“该死的，如果我们国家也有可以祈祷的神的话，那就根本不用这样费力了！”

“遗憾的是，如果说北美洲曾经有过神的话，那神恐怕也不是站在我们一方的。”身后传来沉重的声音，里昂走过来将一份报告递到艾达面前。“主任，已经确认了。摧毁十二重永久封印的，至少也是主神位阶的神力，但目前还不清楚对方的身份，研究员们正试着在北美神话中确认……虽然我想就算确认了也没什么帮助。”

“……现在我可没空去管神的事情，里昂。”艾达揉着太阳穴，只扫了一眼就把报告扔到旁边。“在作战开始前，想尽办法调遣更多的战力才是目前最重要的课题……话说回来，你难道就没什么好的建议吗？就好像上次一样。”

“主任，上次那只是运气而已。”面对艾达期待的目光，里昂摇头苦笑出来。“若说有什么还可以期待的，那就只有看狩魔协会那边会不会再来一些高级狩魔师了……啊，不过那位传说中的‘幽姬’前来的话，那至少也能把胜算提高一成以上吧？”

“幽姬？”艾达以询问的目光看着里昂。

“是狩魔师口中竞相传颂的名字，传说中的最强狩魔师‘幽姬’。而据我的调查，她的实绩要比传说得更加夸张，两年前瑞士圣莫里茨湖发生的超规模灵异现象，就是她和另外两人合力解决的，其它类似的实绩在这上面可以说数不胜数。”里昂把另一份资料递给了艾达。“如何？主任，这下总算能稍稍松口气了吧？”

“……据推测，其力量大概已经达到了神域。”艾达把最后的结论念了出来，然后脸上的神情稍稍舒缓。“不过，跟幽姬解决圣莫里茨湖事件的另外两人呢？既然能和幽姬配合，自然也拥有同等的力量吧？如果能把他们也招过来的话……”

“这个我也调查过，其中一人是幽姬的父亲，虽然在狩魔协会中有挂名，但却很少到协会露面，而且向来居无定所，因此很难联络上。”说到这里，里昂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而至于另外一人，我根本就查不到，不论是狩魔协会还是瑞士政府，都把和这人相关的情报列为绝对机密。没有总统级的权力，甚至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我也是从目击者的口中才知道的……”

“有这种事？”艾达在一瞬间皱起眉头，跟着又摇了摇头。“不，现在我们没功夫去关心这个，里昂，那位‘幽姬’已经来了吗？”

“不，预定在明日下午三时抵达，到时候我会亲自去接她的，主任。”里昂向艾达敬了一礼，如此请求着。“此外，如果你允许的话，希望能让林小姐随行，也许有需要借助她的智慧的时候。”

“嗯，可以，你自己去跟她说吧！”艾达摆摆手，把注意力移到手中“幽姬”的资料上来。

卷五

第十六章 因缘

中的最强狩魔师“幽姬”，十四岁加入狩魔协会以来续接受任务六百八十七件，完成率达到前所未有的百分之百！在十八岁便破格晋升狩魔师的最高等级，创下了狩魔协会有史以来的最快纪录！次年，十九岁的她在亚欧美非洲等诸多分会的联合推荐下，以毫无异议的资格踏入“护法殿”，成为狩魔协会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护法”！

“幽姬”拥有着位于狩魔界巅峰的力量，再加上英姿飒爽的美貌，还有随和温厚的性格，这使她成为狩魔师们不论男女的全名偶像。在她的足迹所至之处，留下的是一连串奇迹似的传奇，还有足足可以组成一个加强营的追求者，其在红世中的人气简直可以用如日中天来形容！

然而两年前，这样的“幽姬”却突然嫁给了某位毫无名气的见习狩魔师，此消息经由亚洲分会传出，就仿佛一颗超级核弹扔进了平静的狩魔界，让无数年轻有为的狩魔师当即心碎欲死。而此后，幽姬的身影就逐渐淡出了狩魔协会，仿佛归隐似的消失无踪，两年前解决瑞士圣莫里茨湖的异变就是她在世上留下的最后记录。

这样的“幽姬”为何会突然来到美国，里昂完全想不到缘由，但目前的状况却容不得他去详细追究。因为“幽姬”来这里并不是因为受到AGS的邀请，因此在:||“幽姬”拉到己方来才行，为此他还特别邀请了美凤同行，期待着这女孩的聪慧这次也能派上用场。

情报中“幽姬”搭乘的飞机将在下午三时抵达机场。里昂和美凤提前半小时就等在贵宾厅了，机场方面就按照他们地要求把“幽姬”引导到这里来。尽管里昂和美凤都为即将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而忍不住紧张，然而等到时间后，出现在两人眼前的却是和预想中相差极远的状况。

出现在贵宾厅的是一位身材英挺地青年，容貌勉强能够成为英俊。而全身装扮则极尽休闲，以至于看上去与其说是狩魔师。还不如说是来度假的游客。不过，青年地背后背着一柄造型古朴的中华剑，这让他看上去或多或少有了一点狩魔师的味道，只是混在那身休闲装上却更显怪异。

里昂在第一时间联络了机场方面，确定来者就是他指定座位的乘客，但却反而陷入混乱。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眼前的青年都和“幽姬”扯不上任何关系……

“哦哦哦！亲爱的小姐。你就是我艰苦跋涉半个地球地旅程所抵达的终点吗？”就在里昂沉思地时候，青年却无视了他的存在，直接向旁边的美凤展开火热的攻势。“啊啊，能在千亿的人海中和犹如璀璨星耀化身地你相遇，这真是百世修来的姻缘。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就是我等待千年地爱恋！”

青年握起美凤的手，双目炯炯地看着她。“美丽的小姐。今晚有空的话，要不要跟我分享御剑翔空的乐趣？我们可以御剑一路飚到拉斯维加斯迎接晨曦的来临，我向你保证，那将是你前所未有的美好体验！”

“百世也只活了一年啊，你以前的人生还真是短暂呢，先生。”美凤辛辣地指出他话中的语病，同时抽回了手。姑且不论眼前的人是否和“幽姬”有关，但她没有让陌生人握手不放的习惯，而趁着青年稍稍呆滞的时候，旁边的里昂也介入了进来。“抱歉，请问……你是哪位？”

“什么啊，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就把我带过来了吗？”被打断追求的青年，脸上顿时露出不爽的神情。“切，我还以为是狩魔协会的体贴安排呢，结果是搞错了啊，真是浪费我的时间……”青年向美凤摆摆手，转身欲走。“真是遗憾啊，可爱的小姐，我其实并不讨厌你的孤高，但看来我们今生是注定有缘无份了啊，那我就只能期待着来生和你再会……”

“不要擅自决定别人的来生！”美凤很想如此斥责，然而里昂却先上前一步，出言叫住了刚踏出脚步的青年。“请等等，你……您也是狩魔协会的？”

“啊，没错，狩魔协会S级狩魔师林恒，你们不是来接我的吗？”青年以无精打采的神情翻出狩魔师执照，在里昂面前甩了甩。

“您是……S级狩魔师？”里昂闻言为之愕然，上下打量着眼前自称“林恒”的青年，怎么也看不出来他会是如此厉害的角色——据他所知，通常狩魔协会以狩魔师完成任务的数量和质量来评定狩魔师的等级，而越高级的评定对任务质量的要求就越艰难，尤其是最高等级的S级狩魔师，整个狩魔协会的人数数不满十根指头。当然，这其中也有累积比较容易的任务数量而获得晋升的例子，但以林恒的年龄看来，如此年轻就取得S级狩魔师的资格，或许比起最强狩魔师的幽姬还是有些差距，但也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战力！

里昂当即决定不择手段也要把他拉入这次的作战中来。

“实在抱歉，或许是我们这边的消息有什么误差，说成是‘幽姬’要过这边来，因此刚刚表现得失礼了，还请您多多包涵。”里昂向林恒低头致歉，而后者闻言却露出纳闷的神情。“那倒无所谓，不过你刚刚说的‘幽姬’……据我所知，她已经失踪两年了，你们

知道她情报的？”

“不，这个……我想也许是我们这边搞错了也说不定，毕竟您和幽姬很相似啊，都是如此年轻就晋升S级狩魔师的人物，对我等来说都是奇迹般的传说。”里昂稍显露骨地拍了一记马屁，而林恒闻言却露出极其感动的神情，眉开眼笑地拍着里昂的肩膀。“是吗？你看得出来吗？果然看得出来吧！妈地，在昆仑时老是被那些老不死的压着打。搞得我都差点信心崩溃了……嗯嗯，果然还是凡世好啊！”

“唔，是……是这样吗……”里昂一时间露出困惑的神情，照林恒的话去理解有两种可能性，一是眼前这位S级狩魔师其实是名不符实的草包。二是那叫昆仑地地方有着诸多凌驾S级狩魔师之上的实力派强者。他询问似地望向美凤，而后者似乎很不甘愿地点了点头。

“……应该没错。”美凤眯眼打量着林恒。“叶祸”的血脉带给她洞悉天地灵脉的力量，因此她清楚看到林恒身上的灵气流转，那是一根以林恒背后的中华剑为核心，向上下延伸直通天地的无限灵柱，虽然美凤并不知道应该怎么描述，但眼前这吊儿郎当地家伙。似乎已经理解了天地之理。

“……哦？”这时候就像察觉到什么似的，林恒回头看了美凤一眼。目光中闪着趣味盎然地神采。

“总……总之，长途旅行辛苦了，林先生，我等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下榻的宾馆，请随我来。”里昂介入隔断了林恒的视线。并如此邀请着。他来此迎接林恒当然不是出于狩魔协会的安排，而林恒到休斯顿也不会是为了亡灵天灾，但对艾达的作战计划来说。他却是极其需要地助力，里昂打算先把他带中转站，再想办法把他拉进计划来。

“不过，林先生此次到休士顿来是有什么事吗？如果方便的话，请告诉我，或许我能帮上忙也说不定。”

“那里，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过来见见老朋友，顺便处理一件委托。”林恒摸着下巴露出怀念地神情。“听说这两年我在昆仑每天过着地狱般的日子的时候，那家伙却在休斯顿大学生活得悠闲自在……哼哼，这是绝对无法原谅的事情，我要让他知道，我等不幸者的怨念……”

这样说的林恒，眼中仿佛燃起了漆黑的火焰。

……………………

当然，这样的怨念并没有对某人坚韧的神经造成任何影响，像是“打喷嚏”或者“寒颤”之类的反应完全没有出现在当事人的身上，反而是因为“龙卷风”骚乱的缘故，休斯顿大学宣布暂时停课一周，因此某人也就理直气壮地享受着梦想中的悠闲生活……

虽然奕豪是想这样，然而事实上他却并无法如此悠闲，让他最感到困惑的莫过于前次骤然出现的龙龟化身，那种沉重而充沛的力量感现在依旧留在他的印象里，而奕豪直觉，只要他有这意思的话，随时能够再现那时龙龟的模样。但关键的问题是，这种力量是从何而来的？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体内还隐藏这这样的力量。

当然，他同时还关心着另一件事情，那就是那时候以一己之力阻挡百万凶灵的黑翼女子。因为奕豪当时专注于和不死尸妖战斗的缘故，并没有在她的身上投注太多的注意，只是随便扫过一眼，然而直到三天后的此刻，那一眼的印象却依旧清晰地印在心里。只要奕豪一闭上眼睛，就仿佛能看到那宛如火焰燃烧般的狂放美态，这火焰的热气似乎驱散了他心里的一部分迷雾，而在朦胧中若隐若现的倩影，竟也是和那别无二致的美态。

奕豪几乎肯定那女子和他有着某种深厚的因缘，但无论他如何寻覓，也找不出更多的东西。简直就像，在过去人生中和这女子相关的因缘，被人硬生生地割走似的，留下的是空泛着灰白的虚无，这种“看到希望却无法抓住”的感觉让他几乎抓狂。

而就在这时候，失踪多日的美凤回来了。

“奕豪，你也还活着啊……”美凤一回来就直接倒在客厅的沙发上，神情似乎疲惫不堪，苦笑着向奕豪打招呼，不过声音却显得有气无力。“看来彼此都遇到不少事情的样子，不过还是先为彼此的平安祝贺一下吧……”

“这倒无所谓，不过你好像很累的样子？”奕豪颇为担忧地看着美凤。

“没什么好担心的，遇到一个很烦人的家伙，我花了不少功夫才摆脱他回来……”美凤勉强打起精神，接过奕豪递来的凉水。同时向左右张望着。“黛希呢？怎么没看到她？昨天我打电话回来地时候，她还在的……”

“她中午吃完饭就出去了，本来我想跟着的，不过她说是到父亲的公司去去，我也只好留下来。”奕豪耸耸肩膀。把话题转到了目前他面临的问题上。“说起来，美凤。你确实说过你有心理学硕士地资格吧？既然如此，我想拜托你用催眠术帮帮我。”

“哦，怎么呢？”谈到专业有关的事情，美凤顿时来了精神。

“其实，不久前我遇到了某位女子……”奕豪隐去龙龟地事情，把大致的情况向美凤说了出来。

“……也就是说。你确认那女子和你有着某种因缘，但记忆中却完全找不到能够证明这因缘的东西。是这样吧？”美凤

不禁皱起眉头。“老实说，我无法判断，虽然最初到精神方面的暗示，但现在看来，事情似乎远远不是那样简单……我从来没听过这样的状况。因此并不确定催眠术能够起到效果。”

“那也总比干等着的好，就就试试看吧！”奕豪当即断言道。

“……我明白了，既然你这样坚持地话。”看到他的神情。美凤叹了口气。“不过有件事情我必须事先说明，被催眠地人可能会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说出不想被人知道的隐私。当然，站在我的角度会保证不想第三者泄露，但毕竟我是知道的，你确定……这也没关系吗？”

“呃……”奕豪一瞬间露出踌躇地神情，似乎在回想着自己不为人知的隐秘，然后确认似的摇了摇头。“不，没事，就开始吧，只要请手下留情就行。”

完成催眠术地先决条件是催眠者要对被催眠者予以信任，奕豪对美凤自然不存在戒心，因此催眠治疗的过程可以说相当顺利，接近黄昏的时候，美凤宣布治疗结束，奕豪自催眠状态醒来，感觉模模糊糊地就仿佛南柯一梦，然而美凤凝重的脸色却将他拉回了现实。

“……那个，很糟糕吗？”这样问的奕豪，不自觉紧张起来。

“……我先从结论开始说吧，根据我的判断，你的记忆没有任何障碍。”美凤叹了口气，疲劳不堪地坐到沙发上。“我花了三小时的时间把你从小学到大学的过程用提问的方式梳理了一遍。首先，你由小学到中学的时间都是在中国一个叫铁岳市的城市度过，你的父系家族是狩魔世家，本来你也应该继承家业的，但出于母亲的反对，你在上大学前的四年中，都过着独居的生活。然后，你的母亲在两年前突然回国，并以继承家业为由，将把你送到休斯顿大学就读，并且每月都会准时寄一笔钱过来，你就这样度过了两年的时间……没错吧？”

“……是没错。”奕豪困惑地看着美凤，不知道她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问题就在这里。”美凤加重了语气，并把一张表格递给了奕豪。“有记忆障碍的人，在以那种方式梳理记忆的时候，总会出现前后矛盾的回答，然而……你的回答却太完美了，我把答案整理到这张纸上，你可以看看，上面不论逻辑还是时间上都没有任何错误，我找不到可以一丝怀疑的地方，因此从心理学的角度来判断，你的记忆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我确信……”奕豪闻言皱起眉头。

“而且！”美凤打断了他的话。“我也怀疑过，你的感觉会是患上臆想症等精神疾病的可能性，因此也对你的精神健康进行了检查，不过得出的结论就和你的记忆般完美，除了稍稍懒散外，你没有任何人格心理上的缺陷，这也就意味着，你是不可能凭空虚构出那种不存在记忆中的事情，但这一结论显然和前面诊断的结果互相矛盾。”

“你的意思是……”奕豪迷糊起来。

“我不知道，心理学根本无法解释这种现象。”美凤断言着，然后凝视着奕豪，若是以前的她绝对不可能作出这种假设，但现在，某种不可思议的结论却在她的脑海里浮现，她有些迟疑地开口着。“或许，我可以这样假设……世上的万物彼此联系，它们间的因果循环构成了世界的本身，而某种……某种超越常识的力量，切断了你原本拥有的‘因缘’，将你感觉到的‘她’从你的‘因缘’中抹去，进而造成你记忆和感觉的脱节……”

说到这里，美凤也感觉头痛似的捂住额头。“不，应该不会这样……再怎么说也太不可思议了，这种事情……完全没有道理可言，会想到这地方上，我是太疲倦了吧……”

“……美凤？”连美凤本人都糊涂起来，奕豪自然也不可能理解，而就在他担心的时候，美凤突然摇摇头，用力抬头看着他。“总之！先把这件事放到一边吧，目前还有更要紧的事情需要你帮助。”

“需要我帮忙……什么事？”奕豪突然生出不祥的预感。

“可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亡灵天灾的事情。”美凤嘴角拉出的奇妙笑容。“虽然上次击退了亡灵，但它们其实并没有消灭，正聚集在废弃小镇蠢蠢欲动，为了避免再发生那样的灾难，政府决定主动出击将其剿灭，但是目前的战力却严重不足，因此需要你的帮助。”

“我？我能帮上什么忙？对手是没有身体的亡灵，武术什么的发挥不了用处吧？”奕豪当然加以推辞，然而看美凤的神情，似乎早料到他会如此拒绝。“……或者我说得更确切一点，需要的不是身为武术家的你，而是那头龙龟的力量。”

“……啊哈哈哈，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呀，不知不觉已经天黑了啊，差不多该吃晚饭了。”奕豪一瞬间僵硬，跟着却偏头望向窗外，吹起口哨来，称为演技也太过粗劣，简直就像把“可疑”写到脸上似的，美凤不由得以悲哀的目光看着他。

“我早就警告过你的，奕豪，催眠术是相当危险的东西，在我刚刚问到那女子的时候，你就已经把龙龟的事情说了出来，还是相当兴奋的模样，所以……说谎也没用的。”

卷五

第十七章 凤凰

为什么我非得帮美国政府不可！那些亡灵又不是我叫面对美凤的请求，奕豪直觉地这样反应着。

“那本来就是他们祖先殖民者留下的孽缘，现在也不过是自食其果的时候罢了！要说哪一方是正义的话，恐怕还不是在美国政府，那要我去管又算什么事情！”这样的主张或许太过激烈也说不定。

“会让北美生灵涂炭？不会不会，只要把它们原来拥有的土地让出来，它们也会就此满足的，你看，是很好的办法吧？”虽然这在理论上也确实是一个解决方案，但照着去做的话，几乎就等于解散了美利坚合众国，当然是不可能的。

“啥？不是为了美国政府，而是拯救无辜的人民？你难道没听说过‘父债子偿’这句话吗？连圣经上都说祖先犯下的罪可以追究到其子孙后代，凭啥美国人就能例外啊！”虽然确实如此，但拿到这里来总给人以牵强的感觉。

奕豪就这样强硬主张着自我的无责任，最后，美凤以悲哀的目光看着他，只用一句话就替他作了总结。“说了这么多话，其实……你只是嫌麻烦吧？”

“当然不……没错！不行吗？”奕豪偏头挑拨似的看着美凤。

“虽然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美凤露出忧虑的模样。“若你不答应的话，恐怕反而会更麻烦。”

“哦？我倒要看看谁敢找我的麻烦……”奕豪闻言眯起眼睛，眼中精光暴射。

“那是……我。”美凤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神情让人分不清楚她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若是你不答应地话，以后每天我都会在家里给你制造麻烦。”

……………………

……虽然奕豪的状况差不多达到了“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的境界，然而其人格中还是存在着名为“人情义理”的唯一弱点。同时，也不得不承认黑发才女有着名副其实的优秀资质，美凤看透了奕豪地人格特质，并针对其作出了相应的承诺。而奕豪则败给了自我地善良，最后还是勉强点头答应了美凤。

不过奕豪还是提出要求。他并不直接参加艾达的作战计划，而是作为预防万一的保险留在远处旁观，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再考虑出手。当然，美凤也保证有关龙龟和他的关系，绝对不会向第三者透露，以及附带的。包括“负责每日三餐地准备”，“若早晨睡过头要帮忙上课签到”等等在今后同栖生活中的诸多不平等条约。

……………………

然后。时间在紧张中转过七十二小时，针对百万亡灵地围剿作站正式开始。

美凤的灵识能力是中转站拟定作战不可或缺的帮手，因此一早就随着艾达搭乘直升机来到作战预定地点。值得一提的是，在直升机飞翔的过程中，林恒一路御剑飞天地跟随在旁。完全不顾自身惊世骇俗地影响，甚至不时还在正前方来几个花样动作，吓得直升机驾驶员脸色苍白。美凤看艾达咬着嘴唇的模样，很是担心她会忍不住抽出枪来，一枪打下那只在窗外乱飞的苍蝇。

还好艾达发挥了惊人地自制力，一行人总算是平安抵达预定地点，几乎一下飞机就能看到远方废弃小镇中涌动着的惨淡妖云。不过幸好先行部队已经在这里布置下了灵子屏障，暂时不用担心亡灵会察觉到这边的生气转而发狂的可能。

“准备好了吗？”艾达向里昂确认着，在得到肯定答案后又转向美凤，以目光询问着。

“……没有变化。”美凤知道艾达要问的是什么，仔细观察眼前的亡灵群后，向艾达点头回应。

“那好，五分钟后开始作战。”艾达迅速下向部下达了指示，然后注意到美凤东张西望的模样，下意识地问道。“美凤，你在害怕吗？”

“呃？啊，有点……”其实美凤是想找出奕豪的身影，虽然他说会躲在暗处伺机出手，但美凤却不确定他能够赶上直升机的速度，因此颇为担心，当然她并没有向艾达说明的打算。

“或许你可以先搭乘直升机回去？毕竟你只是普通平民而已，没有理由卷入这场凶险难测的战斗。”艾达好心向美凤建议着。“事实上，你已经帮了我们不少忙，若能平安度过这次危机，政府会对你有所回报的……”

“嗯嗯，等解决那些家伙后，大姐也不要忘了答应我的事情啊！”在美凤回答前，林恒就从天上落了下来，驱使的灵剑也自动还原到背后的剑鞘中，显了一手精纯的御剑术。

“啊，我知道。”艾达苦笑着点点头。“所以，这次作战就请你多出力了。”

……………………

亡灵是由纯灵子构成的生物，因此源于物质的破坏无法对其产生效果，就算拥有核弹轰平那座废弃小镇，也无法对亡灵群造成重大伤害。虽然若是拥有主神位阶的神力，歼灭百万凶灵

什么困难的事情，但北美大地的守护神却早已死去，缺额而成立的AGS，

经过数千份方案的比较，唯一确实可行的方案，是以十二台超大功率的“灵子共振器”，在废弃小镇周围构成重叠干涉结界，以“灵子共振”现象强行分解亡灵的构成，以此一举消灭百万凶灵——然而，这方案却存在着足以致命的弱点，以百万数量级的凶灵为对象，就算是功率最强的“灵子共振器”，要发挥效果也至少需要三十到四十分钟的时间，而这期间亡灵群是不可能乖乖保持沉默的，因此在亡灵的疯狂攻击下保护十二台“灵子共振器”，就是特殊部队和狩魔师队的最优先任务，同时也是整个作战地最关键所在。

艾达精心进行了战斗布置。数万特殊部队和数千狩魔师被合理地分配到作战地点，而包括S级狩魔师的林恒在内的精锐狩魔师则被安排为预备队，视情况投入到最紧张的地区——虽然艾达对自己的战力部署有相当地信心，但考虑到狩魔师的习惯并非集团作战，而其中最强地家伙也是不太可信赖的模样。因此要说不担心是骗人的。

当然，即使战力部署存在着种种缺点。她也不可能等到己方彻底调整完成再开始作战，就在装载着“灵子共振器”的十二辆重型装甲车抵达预定地点后，作战随即开始了！

如同预测的那样，几乎在“灵子共振器”启动的同时，聚集在废弃小镇地亡灵群就起了反而，而其激烈程度还远远超过预料！在十二台“灵子共振器”构成的干涉结界下。亡灵群就如同置身热锅地蚂蚁，唯一可逃窜的地方就只有位于共振器的空闲。于是，狩魔师和特殊部队的组合立刻面对上了最严酷的考验。

就像是洪水和堤坝地冲撞，一瞬间暴涨的灵压甚至使得周围空间呈现出扭曲的迹象！最初地冲击过后，作为堤坝的一方虽然勉强保持着完整，然而面对几乎源源不断的洪水冲压。却已有一部分发出了类似崩溃前的哀鸣，而对互为策应的十二共振点来说，一点击破就意味着全线失守。

“左边！它们正朝着九号的方向聚集！”美凤依靠灵识眼分析着亡灵群中的灵气流动。并及时报告给艾达。

“九号，果然是结界最弱的那边吗……”艾达也不得不感慨亡灵群的集体智慧，同时判断九号结界那里撑不住这次冲击，立刻下令出动了精锐狩魔师组成的预备队。

“呼呼，总算轮到本少爷出场了！小的们，好好跟上啊！”林恒不知道为何种理由而兴奋莫名，驱使画影一马当先地飞了出去，赶在凶灵涌到九号共振点前将其拦下。

“阴魂不散的家伙是不受欢迎的！是男人就爽快地升天吧！”嘴里喊着完全没搞清楚状况的话语，林恒顺手捏了个剑诀。“来吧，画影宝贝，让那些家伙看看你的美妙舞姿！”就像回应林恒的话似的，脚下的画影霎时间分出六重剑芒，青白的剑芒毫不留情地射入了亡灵群中，就切割稻草似的，霎时间响起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

“看着吧，昆仑酒剑仙的真传！”林恒在左右手捏出剑诀，脚下的画影也同时起了反应，人剑合一的鸣动声响彻天宇。“妖姬艳舞！”

倘若宵练知道自己的成名绝技“归去来兮”被徒孙改成这鬼名字，想必会气得吐血三升吧？但事实上，画影却以更大的热情回应了新主人的呼唤，收割着亡灵的六道剑芒顿了一秒，下一瞬间，以虚空中无形一点为中心，六道剑芒转而疯狂旋舞，形容为绞肉机其状况却又太过绚烂，爆射的灵光看上去仿佛光影的跃动，而亡灵群霎时间被扯得支离破碎。

“那家伙……看来并不是只会在口头上逞能呢……”艾达呆呆地看着虚空中的奇景，虽然林恒的发挥远远超出她的预测，当然这反而是求之不得的状况。“嗯，这样就能撑下去了，还有十五分钟……”说到这里，艾达突然注意到旁边美凤的奇妙神情，就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似的，整个人仿佛失魂落魄地看向远处的某方。

“……她来了……不，不行……根本不是对手……”美凤喃喃自语着，看到她这模样的艾达禁不住皱起眉头，而宛如印证她心中的不良预感般，正在空中耀武扬威的林恒，突然“呃啊”一声惨叫，拖着长长的尾音坠落下来，然后“吧唧”砸到地上，跟着便再没了动静。

“发……发什么事情？”艾达正待指挥部下前去救助，但跟着的惨叫声却又在身旁响起。“主……主任！传输电缆……传输电缆出现故障！供电即将终止！”

“你说什么！”艾达顿时把林恒的事情抛在脑后。

十二台超大功率的“灵子共振器”的运转，需要消耗接近一个城市的电量，光是调集这部分电量

斯顿市地供电网络差不多瘫痪，而将如此庞大的电量来。更是动用了整支军队作为暴涨，输送电流的特殊缆线比一米直径的钢管还粗，要说受外力损伤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然而，根本不用特别调查，只要有眼睛地人都能看到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故障。就在距离指挥所不远的位置，以一架作为传输中转站地设备车为核心。地面就仿佛被无形的巨掌给压得龟裂，看着那辆设备车在重压下扭曲变形，进而暴成一团电火的模样，艾达突然响起了不久前“制药厂”的莫名塌陷……

“哼，这种程度的道行也敢出来丢人现眼……”看着被五倍重力压倒在地，一时间动弹不得的林恒。蚩尤不屑地摇了摇头，跟着把注意力移到了远方地十二台大型机械上。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作的。但那些机械散发出地灵波却构成了一个类似小型神域的结界，继续下去等待百万凶灵的只有灭亡，当然哪一方的胜利和她都没有关系，不过在没有看到她想看的东西前，还不能让胜利地天平就此倾斜向美国人的方向。

她向着那条由远方延伸而来的粗壮缆线伸出手。只是简单地将神域施加在那辆设备车地身上，霎时间设备车便炸成一团电火，而电流的传输也随即中止。蚩尤能明显感觉到，那些机械制造的小型神域开始极速衰弱。

“好了，接下来……”蚩尤转向荒野的某方，就像自言自语似的喃喃着。“快出来吧，再让我看看，圣兽凭依的模样……”

“阿切！”

就算是精神强韧如奕豪者，也不可能无视凶神的怨念。在蚩尤叨念的同时，躲在远方岩山上的奕豪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同时觉得一股莫名恶寒扫过脊背，这使得他原本已经下定的决心又摇摇欲坠起来。“唔，到底要不要过去呢……好像很麻烦的样子啊……”

远远看去，大概只能用“濒临崩溃”来形容特殊部队和狩魔师的防线，摆脱结界限制的亡灵霎时间凶性大发，几乎每一秒钟都有数十人被它们夺走性命。而更重要的是，就算继续撑下去，失去能量供应的人类一方，也再没有反败为胜的希望——在这种情况下介入，奕豪得作好承担全部重压的准备才行。

“该死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奕豪烦恼的搔着头发。和不死尸妖战斗时不同，对手是没有实体的亡灵，龙龟拥有的恐怖神力根本无从发挥，冰属性的灵息对本身乃阴气化身的亡灵也起不了太大的效果，估计冲上去也只有沦为枪靶的下场，要想解决眼前的百万凶灵，必须要是火属性的，而且有着广域杀伤特技的……

“等等，好像……”奕豪闭上眼睛，霎时间潜入意识之海，在黑暗的海面上，一团火焰自虚无中悄然升起，并且霎时间便腾起熊熊火光，火焰在他眼前凝成一只巨大的火凤凰，凤凰的眼睛宛如高温熔岩的结晶，而翅膀上升腾着的冉冉红焰，亦足以烧尽世间一切不净邪物。

“这是……”等奕豪察觉到的时候，身体已经被闪耀着火焰光辉的灵气包裹着，淡淡的灵光向外延伸成火凤凰的模样，然而和前次的龙龟化身却稍有不同，奕豪感觉到自身体内的血脉也仿佛被唤醒似的，正在沸腾翻滚着。

“不管那么多！反正先把那些鬼东西解决了再说！”奕豪以厌恶的目光看着远方的凶灵。对高洁的凤凰来说，类似凶灵的不净邪物正是最为憎恨的存在，在体内的凤凰血脉觉醒的情况下，奕豪也自然生出了同样的倾向。

下一瞬间，他将意识放开到了火凤凰的身躯中……

“砰”，朱雀手中的神木杯突然落到桌上，撞出清脆的声响，对面的白虎露出莫名其妙的神情，而旁边的青龙看着倾倒在桌上的千年陈酿，心痛似的皱起眉头，唯有玄武在愣了一愣后，嘴角跟着挂出暧昧般的笑容。

“这种感觉是……子君？不，还是……”朱雀难以置信地望向远方，和奕豪相连的血脉宛如共鸣般焚烧起来，但伴随着燃烧的血脉，另一股更深邃的感情也跟着涌了出来，朱雀慌慌张张地站起来，连招呼也来不及打就直接飞出了青龙的行宫。

篷，情绪激烈起伏下，朱雀没有控制好神力，行宫中一根和她擦肩而过的木柱霎时间燃烧了起来。

“朱雀？”青龙纳闷地看着朱雀离去的方向，在他的记忆中，朱雀还很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嗯，真是沉不住气的小妹啊……”玄武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随手灭掉了木柱的火焰，向着青龙摆了摆手。“青龙，朱雀就交给我吧。”

卷五

第十八章 说明

出青龙行宫的朱雀一眨眼就来到了蓬莱的边上，看着的万千红尘，突然想起青龙的禁令，这让她稍稍犹豫了一秒钟，不过随后就纵身一跃，待跳入凡世……然而，后面伸出一只手拉着她的肩膀，把她扯了回来。

“等等，朱雀，你忘了青龙的禁令吗？”不知何时来到她背后的玄武，按着她的肩膀摇了摇头。

“我知道，玄武！但是，下面……下面……”朱雀回头向玄武焦急地解释着。“刚刚我的血突然骚动起来，那分明是子君的气息，而且还伴随着神魄的共鸣，简直就像……”

“是圣兽凭依吧？”玄武向朱雀眨了眨眼睛。“冷静点啊，事实上，我也早在前几天就感觉到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早就下到凡世去了，但目前的凡世并不是我等能够介入的地方……你难道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吗？”

“察觉到……什么？”朱雀再看了看下方的万千红尘，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看仔细点啊，身为主神的你应该能察觉到的，下面凡世的因缘之流被扭曲的模样……”玄武拍拍朱雀的肩膀。

“因缘之流……被扭曲，这怎么可能？”朱雀怀疑地看着玄武，但玄武的模样却不像是在开玩笑，因此她又把目光移到了下方凡世，这次她的眼中溢出炽红的神光，然后呈现在眼前的竟是难以置信的情景：只见在下方凡世中，从来都森罗万象的因缘之流，此刻竟然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给分成泾渭分明地三道支流！三道支流彼此独立，各自构成死闭循环。循环中释放出极尽冗繁的杂流，即使以朱雀的神格，光是看着也开始头昏眼花起来。

“玄武，这……这是！”朱雀猛地回头看着玄武，而后者只是苦笑着点一点头。“现在你知道了吧？我不让你下去的原因。即使是拥有主神的神格，也无法在那般混乱地因缘之流中巩固自身的因缘。蓬莱则是因为神君地庇护而得以在因缘的乱流中独善其身。但只要一离开蓬莱的范围，你也会迷失在混乱的因缘，别说去找子君了，就连和他的因缘都会断掉也说不定。”

“到底是谁干的这种事情！”朱雀脸涨红了起来，一半是因为愤怒，另一半则是眼前事实带给她地冲击。

因缘之流是构成世界最基本的活动。任何事物都是因为寄身于因缘之流中才有了自身地存在价值，然而能够察觉到其存在的只有主神以上位阶的神祇。虽然朱雀很早以前就达到了这境界。但却从未妄想过以自身神力去改变因缘之流，哪怕一点点——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那需要几乎等于否定整个世界进程的无法想像的力量——更不要说如同现在这样，将因缘之流分成三个独自地循环了，那是相当于重新创造三个世界的份量！

“这个。应该是……”玄武抬头看着天上，无奈似的叹了口气。“某个坏心眼地女神吧？”

“但是，这样子君不是会很危险吗！现在只要一踏出蓬莱。连我们和他的因缘都会断掉……”朱雀露出焦急的神情。凡世被划分成了三个独立的因缘循环，而处在其中的人物，将只和同一循环中的存在发生联系——换句话说，假若奕豪身处其中某处循环，那他将和其它两处循环中的人物彻底失去因缘联系，不仅仅是遗忘或者忽视如此简单，他们的存在会从奕豪的过往中消失，就好像“打一开始就没这个人”的样子。

“就算如此，我们也无能为力啊……唯一能打破因缘隔断的人只有至神的神君，而现在也还没到三年的约定时限，就算神君想动也没办法动……”玄武耸一耸肩膀，语气转为轻松。“不过，我想子君应该不会遭遇危险的，毕竟除了那位坏心眼的女神外，还有另一位好心肠的女神是站在我们一方的，再说了……”

说到这里，玄武突然以奇妙的目光看着朱雀。“朱雀，你难道没有注意到吗？蓬莱少了一个人。”

“少了一个人……谁啊？”朱雀不禁困惑起来，四方神的青龙和白虎都在，而玄武的模样明显不是在说普通人。

“你好好想想，蓬莱应该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变得安静下来的吧？以前可是相当热闹的，那是谁的缘故？”玄武试着启发朱雀。

“那是白虎和……蚩尤！”朱雀想起了这不知为何差点被遗忘的名字，然后若有所思般望向下方。“难道……”

“嗯，没错，看来她是比你早一步下到凡世去了，结果被卷入因缘的乱流中，所以你和她的因缘便在不知不觉中淡化……”玄武顿了顿，很遗憾地叹了口气。“怎么说呢，她的力量已经在主神以上，或许接近至神了也说不定，因缘的乱流对她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大概可以期待她成为子君在因缘岔道上的引路人吧……”

“玄武，”回想起了凶神的种种，朱雀向玄武一口断言着。“你这是妄想。”

……………………

姑且不

是否有成为奕豪的引路人的可能性，但对被封锁在因奕豪来说，其过去并没有蚩尤的“存在”，而两人目前的关系，也只能用麻烦制造者和被迫受害者来描述，不过比较可悲的是，作为受害者的本人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自身的立场，只是竭尽全力清除着眼前的被凶神唤醒的亡灵。

当然，更可悲的是被迫卷入两人纠葛而损失惨重的美国政府，尚不了解事情因缘的他们，还在为那头宛如救世主般骤然降临的火凤凰，报以最热烈的欢呼。

在他们无比紧张的注视下，奕豪化身的火凤凰拖着长长地焰尾翱翔天际。伴随着高昂的呤鸣，破邪真火的热焰几乎将半边苍穹烧红，而火红的苍穹下。亡灵凝成的黑云早已被焚烧殆尽。火凤凰地神域笼罩了天空，面对着这至圣至阳的浩瀚神力，五行被克地亡灵根本就没有选择抵抗的权力，甚至在神域的支配中，他们连逃亡都做不到。唯一能做的只是紧紧缩成一团，期望借此减缓破邪真火的伤害。

在旁观者的眼中。火凤凰挥动着双翼，将亡灵凝成地黑球犹如拍皮球般，在空中拍来拍去，每一次火翼和黑球碰撞，都会激起黑球强烈的颤抖，而且其体积也会明显减小一圈。但同时其中地幽暗也变得愈加厚实……火凤凰就这样毫不费力地将亡灵群玩弄在鼓掌中，而相较之下。那十二台笨重而昂贵的灵子共振器就成了玩具般的东西。

事实上，原本还在拼命抢修电缆的技术员都不自觉地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着天空中火凤凰的绚丽身影，甚至因为太过感动地缘故，不少人当即流下眼泪来。

“……哈。哈哈……”从绝望的深渊浮上安心的水面，就连艾达也忍不住感到一阵虚脱，双手扶着台面才勉强支撑住身体。“原来……原来我们还是有可以祈祷地神啊……”她喃喃自语着。目光追随着天上的火凤凰，那宛如烈焰般的身影烧灼着她的眼睛，某种温暖的东西从心里泛起，然后自眼角涌出，这是自她接触红世以来，初次发自神性的感动。

“神吗……”美凤闻言喃喃道，看着火凤凰的目光略显复杂，虽然眼前极尽壮美的情景确实带给她无比的冲击，但与其形容为感动，还不如说更多的是惊诧。在她的直觉中，眼前的火凤凰是和前次龙龟相同的，都是奕豪化身的圣兽，而一想到那人懒惰至极的性格，以及她为此而承诺的种种事情，就很难再生出任何感性上的感动。

“难道这个国家的存在，就只有和他的一日三餐同等的价值吗……”甚至想到这点时，还忍不住沮丧了下去。

……………………

姑且不论美凤对自我价值的怀疑，远方的蚩尤却是颇不满意地看着空中的奕豪。原因无它，她无法判断奕豪今次化身的火凤凰，究竟是圣兽凭依时的显现，还是凤凰血脉觉醒后的模样。虽然前次的龙龟确实是圣兽凭依的显现，但这次的火凤凰却又和龙龟的感觉有所不同，那身躯不再是单纯由灵气构成，还是有血有肉的实体，而且火凤凰的模样也和蚩尤知道的朱雀有所区别，因此让她倍感困惑。

“唔唔唔，可恶的黄帝老儿，就算死了也要给我制造麻烦吗……”蚩尤咬牙切齿地咒骂着远古的宿敌，漆黑的眼中燃起幽暗的火焰，然而这愤怒的目光落到火凤凰的身上时，霎时间又强烈动摇起来。

她无法憎恨他，在黄帝继承者的身份以前，她是他的使魔。虽然她早已有能力断绝这代表仆从的契约，然而他加诸在她身上的，却不仅仅只有使魔的烙印——那时候她败给了皇龙，同时也失去神力，被囚禁在狱山上万念俱灰，是奕豪把她自绝望的深渊中解放，同时还教给她了一种新的生活方式。那样的生活方式对血雨腥风中成长的她来说，是充满不可思议的体验，然而却带着某种扣人心弦的温暖，这温暖悄悄渗入到她的心里，等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再无法摆脱了。

不论她去到任何地方，或者在任何时候，那人的模样都有可能突然在脑海中浮现。在岛国斩杀“须佐之男”的时候，也是想到“带点土产回去的话，那人应该会很高兴吧”，才把“天业云剑”带回了蓬莱……如此种种，对她来说，都是极其罕见的情感。虽然觉得这样的自己实在不像是自己，但就算如何抵抗也无济于事，即使努力取回了原本的神格，那条看不见的细索却依旧拖着她，一步步滑向了那完全陌生的领域。

然而，对于高傲凶烈的蚩尤来说，要她点头承认这样的感觉，简直就是比死还屈辱的事情！也因此，才会转而以眼前的形式表现出来，虽然在旁人看来是相当扭曲的表现，但或许连蚩尤本人都没有察觉到，在对奕豪施加重重重压的行动中。其实隐藏着某种更殷切地期待……呃啊！

（……作者被突如其来的一拳打飞，冲出来的凶神揪着作者的衣领死命摇

你这家伙，这种旁白是什么意思！谁对他有什么殷切回来，快给我收回这句话！”）

“切。没办法……”蚩尤转向旁边地红岭，自从上次以来她们就心照不宣地共同行动。而此刻看到祖先的灵魂在火凤凰地破邪真火中发出哀号，这位纯真女孩的脸上正露出极其复杂的神情——她希望解放祖先的亡灵，但却不想造成生灵涂炭的后果，当然也无法坐视祖先的亡灵在绝望中挣扎。

“想帮它们吗？”蚩尤看透了他地想法，轻笑着问道。“我有办法可以解救它们，也可以让它们不再袭击生人。但那需要你奉献出身体作为触媒，同时作为奉献的代价。你将获得媲美神阶地妖力，如何？”

目睹凶神嘴角拉起了一抹高扬的弧线，红岭只觉得脊背后宛如有战栗的冰刃划过，然而远方祖先的哀号却炙烤着她的心灵，几经挣扎后。红岭向着蚩尤点了点头。“……好。”

“很好，但这选择可是没有后悔地，你记住了。”蚩尤确认了红岭的意志。然后深吸一口气，朝着远方的战场猛地挥出一拳，无形地神力沿着拳迹奔了出去，沿途的空间呈现出扭曲的模样。火凤凰的神域在悄然无息间被撕裂了一角，同时其本身也受到凶神拳威的冲击，一声哀嚎后被撞得斜飞了出去。

残余不到三分之一的凶灵，被蚩尤的黑暗神威吸引，趁着火凤凰失势的机会朝着蚩尤的方向涌了过去。蚩尤一手按在红岭胸前，一手朝着凶灵涌来的方向，以那条兽牙项链为门户，将涌来的凶灵悉数打入了红岭的身体！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铺天盖地的凶灵就被鲸吞得无影无踪，而红岭却仿佛遭受冲击般身体向后仰倒，以某种极其诡异的姿态凝在空中，同时，一股股肉眼可见的深紫魔气正从她身体中缓缓溢出。

“哼哼，我就帮你到这里了，小鬼。”看着魔化的红岭，蚩尤轻笑着悄然退入了身后的黑暗。“这块大地没有守护的神祇，除了他以外再没有人能阻止你，你就随意行动吧……让我好好看看……”

……………………

因为凶神的介入，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又再生变化，残余的凶灵骤然凭空消失，而在凶灵消失后，火凤凰也跟着遁去无影，只留下迷惑的众人愣在原地，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唯一能够确认的，是亡灵天灾所带来的危机，目前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虽然被此次亡灵天灾牵连的牺牲者前后累计高达数万人，但生还者们还是忍不住长长松了口气，艾达当即宣布在休斯顿酒店举行庆功宴，而至于整理交给高层的报告，分析此次作战的问题，搜索残余亡灵的行踪，还有确认那两头神秘圣兽的身份等等问题，那都是明天的烦恼了。

生者们今天只是沉浸在生还的喜悦中，相信以后他们会比任何人都要珍惜生命吧……

虽然艾达和里昂一再极力邀请，但美凤并没有参加他们的庆功宴。虽然说起来颇为伤人，但比起那些实际上没起到什么作用的狩魔师等等来说，她更关心那位解救亡灵天灾的真正功臣。回想其当时的情景，火凤凰挨了那莫名一击，看起来明显是受了伤害，那时候几乎跳出来的心到现在都还没有平息，美凤不断催促着旁边的司机，军用悍马一路风驰电掣地飚回了住宅。

“奕豪！你没事……呃？”推开客厅门的美凤愕然愣住，呈现在她眼前的是预料以外的画面。只见奕豪正赤裸着上半身，趴在沙发上，而旁边的黛希正殷勤地用热毛巾替他热敷着后背，或许是水温太热的缘故，黛希的脸显得绯红。

“你……你们在……”美凤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才整理好眼前的状况，走过去的同时注意到奕豪背后靠近右肩的位置有着一团淤青。“奕豪，这难道是……”

“啊，就是刚刚不知道被哪个家伙偷袭的……”奕豪抬头看是美凤来了，随便挥了挥手，趾高气昂地命令着。“好啦，你回来的正好，我肚子饿了，快去弄晚饭吧！记得牛排要七分熟的，份量也要足够，刚刚激烈运动的消耗也蛮大……”

“什……”美凤反射般皱起眉头，就待发作，然而奕豪却悠然地掏出一张纸条，在美凤面前晃了晃。

“……知……知道了。”目睹那张写着先前约定的纸条，美凤颓然地低下高傲的头，咬着牙不甘心地向着厨房走去，而身后传来某人嚣张至极的笑声，这让她愈加确定了先前的想法。

“那家伙……绝对不是什么神！”

卷五

第十九章 骚动

着亡灵天灾的解决，一度陷入混乱的休斯顿市也逐渐序，而且就好像要一吐这数周来被压抑的活力般，休斯顿市的居民们以更甚于先前的热情投入到城市的复建工作中去，每天从清晨到日落的时间里，建筑机械的轰鸣声成了环绕在城市上空的主旋律，虽然是略嫌嘈杂的声音，但某方面却反应出了人们的精神状况。

只是，对和“积极”、“努力”、“进取”等词语毫无缘分的某人来说，窗外那轰隆隆的噪音只是破坏他悠闲懒觉的不共戴天的仇敌而已。

“啊啊啊啊！吵死了！”

蒙头挣扎了半小时的奕豪，终于再无法忍受无孔不入的噪音污染，猛地推开窗户，愤怒地瞪着下面那辆正在清理破损公路的作业车，腾起的火焰在其手中凝成一根火凤凰的红羽，一扬手就待扔出去……

“给我冷静点！”

突然窗外喷来一股水柱，迎面淋在他的脸上，霎时间由头到脚浸透凉意，奕豪反射般打了个寒颤，而手中的炎刃也就此消散。

“美……美凤！你在干什么！”模糊的睡意在一瞬间被驱散无影，奕豪怒气冲冲地质问着下面的始作俑者。

“这是我要问的话！”美凤不甘示弱地反问着，她的手里正拿着喷淋头，似乎正在给庭院的植物浇水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奕豪即将暴走的灵波，因此即使解救了这场危机。“人们都在为修复这座城市而辛苦忙碌着，就只有你缩在被窝里睡懒觉……不，这都算了。你刚刚还想干什么？”

“……唔，今天的天气真不错，这样的天气果然要早起才对！”察觉到自身缺乏道义地支持，因此奕豪明智地选择了转移话题，朝着已经升到老高的太阳。装模作样地伸了个懒腰后，随即缩回了卧室。上半身被美凤浇了个透心凉。奕豪无可奈何地进到浴室，稍稍冲洗后换了套干爽的衣服出来。

“嗯嗯，这样的生活其实也不错啊……”奕豪把湿衣服丢进脏衣篮里，再看了看身上清洁干爽的新衣，不由得感慨起来。回想其以前在宿舍独居地时候，都只能从一堆衣服里面挑一件比较不脏的出来穿。和现在简直就有云泥天壤之别。

“奕豪，你起来了吗？”听到下楼地脚步声。黛希从厨房里冒出来。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的打扮只是在内衣外面罩上一件围裙而已，正面看上去则仿佛真空装似的，看着那极尽媚惑的奢华弧线，奕豪当即就热血上涌起来。“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你先到餐厅坐坐，我去叫美凤过来一起吃。”

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身的惊人装扮，黛希嫣然一笑后转入厨房。奕豪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那背影，磨蹭着走近了餐厅。回想起来，对一血气方刚地青年来说，过去两年里竟丝毫也没出现这方面的欲求，简直是不可思议到极点地事情，而随着最近一系列难以置信的经历，尤其是在前次化身火凤凰后，随着心态的改变，身体的欲求也似乎一下子苏醒了过来。

不论从任何角度来说，黛希都是充满魅力的好女孩，不论身材、容貌和性格都无可挑剔，而更重要地是，她丝毫不掩饰对他的爱意，若是确实要找一恋人的话，她毫无疑问是最佳地选择，只是……一想到这里，奕豪心中却自然浮现出另一个身影，那在亡灵天灾的最初，他目睹到的那仿佛火焰燃烧般的红影。

总觉的，那才是他应该追求的命运，但关键的问题却是，他根本就找不到她的踪迹。

“唔……”奕豪茫然地望向窗外，在这里还能够看到，那耸立在休斯顿市边缘的巨大冰棱，虽然上面的作业人员几乎是昼夜二十四小时不停作业，但到目前为止，若要说要那冰棱有什么变化的话，那最多也就是从原本平均三十层楼的高度，变成二十九层楼的高度罢了——换个角度来看，那头龙龟拥有的神力确实远远超出了常识的界限，而这样的力量为何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啊啊啊啊，搞不懂！”光凭手中有限的几块零碎拼图，现阶段根本就组合不出有意义的图案，奕豪甩了甩脑袋，把烦恼暂时抛了出去，而就在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悠扬的门铃声。“这么早……是谁啊……”黛希到后面庭院去叫美凤了，奕豪嘀咕着走出去开门。

“订报纸的吗，我们不……啥？”

呈现在奕豪眼前的是仿佛遮体蔽日的火红，奕豪为之愕然，回过神来后定睛一看，那竟是由近百朵玫瑰组成的夸张花束，玫瑰的花瓣上还带着夜露的晶莹，想来是刚刚才摘下来的，过分浓郁的香气熏得奕豪不禁头昏眼花，精神恍惚下，右脚竟不可思议地自动踹了出去，十足的力道穿透玫瑰的香气，藏在背后的人影则在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拖着长长的惨叫声朝后面飞了出去。

一大束玫瑰也脱手飞起，在空中崩散成无数的玫瑰花瓣，片片飘落而下。在这足以描述为“命运的邂逅

丽背景下，奕豪的目光和倒在地上的那人不经意地相宛如遇上磁石般再无法离开，而回观对方，脸上竟也是同样的愕然和惊喜。

……然后，直到玫瑰花瓣全部落地为止，两人都持续凝望着对方。

“嗯咳！”回过神来的奕豪轻咳一声。“虽然我们间确实有着历经无数考验的友情，但是……吾友，你不觉得你的行动还是太夸张了一点吗？”

“……不，我只是觉得……这样才能表现出我对彼此久别重逢的激动而已。”相比其以前，林恒似乎也成熟了不少，冷静地站起来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倘若不是脸上还保留着明显的黑脚印地话。那效果说不定会好上许多。

“话说回来，你怎么会突然想起到美国来？事先来个电话，我去机场接你就好了……”奕豪以仿佛温柔的目光看着林恒。

“不，那样就没有意义了，我是想着给你来个突然的惊喜的……”就像回应奕豪的表现似地。林恒热情地伸开双臂，那充满怀念的笑容和满溢思念地眼神散发出无比的温情。就连声音也因激动而颤抖着。“好久不见了啊，吾友。”

“啊，是好久不见了，吾友……”奕豪上前和林恒紧紧拥抱着，虽然在过去分别两年的时光中，彼此都成长了不少。然而源于青梅竹马的赤子之心却没有丝毫改变……在晨曦的光辉中拥抱的两人，看上去简直就像名为“友情”地存在具现化一般。

然而。不知是否太激动的缘故，两人地身体呈现出轻微颤抖的模样，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颤抖的迹象变得越来越明显，而到最后……

“噗哈！”伴随着一声濒临极限的惨叫。奕豪和林恒猛然分开，跟着双双跪倒在地上，仿佛缓解窒息似地艰难喘息着。

“呼。呼，呼，差点就憋死了……”奕豪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看着手上起的鸡皮疙瘩，愤愤不平地踹了林恒一脚。“他***，这样肉麻地戏目，亏你能演得下去！”

“去你的，我还不是配合你的动作！”林恒呲牙咧嘴地揉着刚刚被奕豪箍得生痛的肌肉，似乎精神上也是受伤不轻的模样。“妈的，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以后还是不要干的好……”

“靠，要不是早知道你是万年不变的花痴男，我早在你靠过来前把你一脚踹飞了……”奕豪慢慢站起来，依旧是心有余悸的模样。“等等，你的恶趣味应该还没到故意准备玫瑰花来恶心人的地步，我说，你该不会是来真的吧？美国在这方面挺开放的，你这样的家伙又很容易受到影响……”

“去你的！你可以侮辱我的智商，但你绝对不能侮辱我的人格！”林恒踹了奕豪一脚，十分激动的主张着。“那束玫瑰是为美凤准备的！我打听到这里是她的住所，谁知道你会冒出来……不对，等等！”似乎注意到一件重大的事情，林恒的目光瞬间转为险恶。“这里应该是美凤的家，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这个嘛……”奕豪无奈似的耸耸肩膀，心中却拉起得意的笑容。“其实现在我和她们住一起。”

“她……她们……竟然是她们……”奕豪口中的复数称谓，再对比过去两年宛如地狱的修行，让林恒的眼中霎时间燃起烧尽理智的凶暴黑炎。“不可原谅！”

……………………

结果，两人久违两年的再会就是大打出手的结果而告终，在势均力敌的最后，林恒被闻讯赶来的黛希一棒敲在头上，然后就此Ｏ倒地，而再次醒来的场所已经是十分钟后的客厅。

“呜……”林恒艰难地撑起身子，感觉脑袋像塞了块石头般沉重。

“哟，醒了吗？”注意到他的动作，奕豪把注意力从电视上转了过来。

“……痛痛痛，刚才我怎么了？”林恒摸了摸脑袋，直觉得后脑勺肿起高高一块。

“事情我已经从美凤那里听说了，不过话说回来，真没想到那天用御剑术的人就是你啊……”奕豪啧啧地摸着下巴，以“士别三日”的目光打量着林恒。

“美凤……啊，对了，美凤呢？我今天还准备找她约会的！”霎时间忘记了脑袋后的肿包，林恒的注意力立刻专注到美凤的身上，然而在他烁烁目光的注意下，奕豪只是遗憾般的耸耸肩膀。“早就出门了，知道‘贞操魔人’来到家里，没理由再留下来吧？就连黛希也被她拉走了，现在这家里就只有你我两人了……”

注意到林恒困惑的神情，奕豪进一步解释着。“黛希是美凤在休斯顿大学的同学，也是她的好友，其实我原本是住学生宿舍的，不过在最近才被美凤两人强拉到这里合租的，当然也还没有过任何肌肤之亲，算是……房东和房客的关系吧？”

奕豪简单地为两人地关系下了结论。而林恒却显得难以置信。“真的？那我追求美凤也没关系？”

“这个，虽然我实在不认为你有什么胜算…

豪拍了拍老友的肩膀，语重心长地答道。“但站在我会替你祈祷，祈祷你能奋战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谢了。”林恒露出复杂地神情。仿佛确认什么似的松了口气，向后坐倒在沙发上。“呼。说起来还真是不可思议啊，本来我是准备过两天再去休斯顿大学找你地，没想到你竟然和美凤合租一间公寓，这样也就省下了找你的力气……”

“没什么，我早就习惯了你重色轻友的个性。”奕豪毫不留情地讽刺着。“不过，你当然不可能是特地为了见我而到特地过来的。美凤大概也是在这里才遇上的，这样看来的话。你到美国来是有什么事吧？”

“当然。”林恒取出狩魔师执照给奕豪看。“我说，你好歹也是铁门中人，应该知道狩魔师这东西吧？”

“狩魔师？啊，略有耳闻，就是靠狩猎妖魔而赚取赏金地家伙吧？”奕豪接过林恒的执照。很新鲜似地打量着。“这就是狩魔师的执照吗，你是什么时候去考的？我还以为你准备游手好闲一辈子了呢……”

“废话！不要以为每哥人都和你一样不思进取！”林恒骄傲地扬起头，然而下一句话却把他的表现整个推翻。“要不是那些老不死的整天逼着我修炼修炼地。谁会去考这鬼玩意！妈的，这两年被指使得东奔西跑，基本上就没空过，难得遇到今次这样的出国任务，那些老不死地又不在，当然要趁机好好放松一下！”

“你还真是辛苦啊……”奕豪向林恒投以同情的目光。“不过你说的任务……该不会就是帮助Ｓ平定这次亡灵天灾吧？”

“亡灵天灾？不，那只是被艾达大姐拜托，顺便的援手而已……等等，为什么你会知道我有参与那次围剿？”林恒突然注意到这点，狐疑地看着奕豪。“难道你是那个叫什么AGS的人？喂喂有点对不起艾达大姐，不过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和那种奇怪的组织扯上关系比较好……”

“你想太多了，我只是因为美凤的关系而对AGS有所了解而已。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向来对麻烦的事情敬谢不敏。”奕豪挥手打断了林恒的话。“好了，还是把话题扯回来吧，既然你来美国不是因为亡灵天灾的事情，那就是还要在这里待一阵子的意思？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向来对麻烦的事情敬谢不敏”的奕豪，竟然会主动提出帮忙，可以看出两人间确实有着掩盖在那拙劣表现下的友情。

“当然有，首先……”面对奕豪的好意，林恒自然不会拒绝，就像理所当然似的伸出了爪子。“借我十万美金。”

“……你怎么不去死！”虽然奕豪一瞬间想如此主张，然而深吸几下后还是勉强冷静了下来，拍了拍林恒的肩膀，把他的视线转向了窗外的方向。“听我说，在这条街道的拐角处，有一间写着‘Citi地方，那里的地下有你要的东西，你只要动动脑筋把它们取出来就行了……”

“……你不会想打算告诉我，你身上其实连一分钱也没有吧？”林恒回望着他。

“不，其实一块硬币的话，我还是有的……”奕豪将外套两边的口袋翻出来，从里面翻出一块陈旧的硬币，然后很爽气地塞到林恒手里。“拿去！我不算利息的，什么时候手里空了再换我都没关系！”

“……算你狠！”虽然这样说着，但林恒还是没有把硬币还回去的意思。“该死的，若不是昨天请艾达大姐喝酒花掉了太多差旅费，我怎么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没办法，今后我暂时就在这里住下了！”林恒向奕豪主张着。“还有，奕豪，如果你来帮我的话，算上这段期间的房租在内，成功后的报酬我分两成给你。”

“……望梅止渴和画饼充饥，从来都不是我的爱好。”奕豪冷淡地拒绝了林恒的提议。

“不要这样说嘛，这次任务的报酬可是有一百万美元哦！”为了今后的居所，林恒极尽热情地怂恿着奕豪。“再说，只要我两兄弟联手，什么事情不是易如反掌的？真的很简单啊，认真考虑一下吧？”

“一百万美元……”回想起那辆葬身在亡灵天灾中的哈雷爱车，奕豪也不禁怦然心动。“那三七分，我七你三。”

“喂喂，你在这里生活用不了那么多钱吧？而且伯母每月还要给你寄钱来……最多四六，我六你四。”

“你是不知道，美国的物价可是高得离谱的，我的信用卡上基本上是每月透支……好吧，那就彼此退后一步，五五分成。”

“……没办法，不过要算上房租在内。”

……就这样，两人暂时达成了协议，而以此为契机，奕豪被封闭在轮回中的因缘也开始骚动起来。

卷五

第二十零章 黑化

奕豪享受着悠闲生活的两年来，世界各地和红世相关出直线上升的驱使，虽然狩魔协会以及其它组织竭尽全力调查导致异常的根源，但却始终一无所获。唯一可能的推论，是贯穿世界始终的“灵”和“理”的两大法则，其平衡或许正在朝着“灵”的方向倾斜，也因此使得同样程度的灵力，要比两年前能发挥出更大的影响。

尽管得出了这近乎正确的结论，但“灵”和“理”的法则为何会倾斜的关键问题，却谁也无法解答。而事实上，也没有多少红世中人有空去思索这明显超越自身存在界限的问题，毕竟光是应付那些随着“平衡”的倾泻而兴起的诸多灵物，就已经耗掉了他们差不多所有的精力。

无论是在亚洲，欧洲，美洲，或者世界其它地方，伴随着妖魔作乱的频繁，人类中也接二连三地出现觉醒的灵能者捣乱，而对各国政府来说，面对这些前所未有、层出不穷的麻烦，基本上是处于无能为力的状态。因此，过去不少在暗中活动的红世组织，以此为契机踏上了常世的舞台，其中最具代表性的莫过于以暗黑工会为基础发展起来的新教，短短两年的时间，就将教廷的势力逼回了梵蒂冈的国境线内，差不多把整个欧洲都纳入其版图下。

亚洲这边，因为有昆仑、铁门、天府这三大红世豪门的联手镇守，波及世界各国的混乱到九州神地的边缘就自动销声匿迹，甚至连带着周边地诸多小国也受惠不少，基本上没出现太大的混乱。而至于其它地方。一来得到了狩魔协会的强援，二来本身也有着守护神的存在，因此也并未出现超过预测的麻烦。

然而唯一例外地却是美国，这一构建起世界上最繁荣的现代文明地国家，彻底偏向“理”而失去信仰的文明。让它在面对“灵”的肆虐时，显得比三流国家更加脆弱。再加上其国内没有保护神的事实，就算称为“灵”的重灾区也不为过。至于先前那场亡灵天灾的经过，似乎就这国家状况地最真实写照。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缘故，美国政府很早以前就开始打着不甚光彩的主意，而这迹象在近段时间变得越来越明显。在九州神地，姑且不说向来以贩卖法宝为业地天府。就连昆仑最近都有不少仙器莫名失踪，太过频繁的意外终于引起了昆仑的注意。经天府透露的消息判断。美国这边是最大的嫌疑者，不过因为失踪地仙器大都是水准较低的次品，昆仑长老们判断为此大动干戈实在有失体面，因此小辈弟子的林恒便被派了出来，他地任务是确认那些丢失仙器的踪迹。确保它们不会被被邪魔外道利用。

……………………

“……换句话说，你的任务就是把那些仙器带回去？”奕豪耐性地听完了林恒的叙述，如此总结着。

“不。这个长老们倒没有特别强调，我想不带回去也没关系，毕竟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再说受到世俗的污染，就算带回去也只会扔掉而已……”林恒轻松地耸耸肩膀。“所以啊，我只要确认那些东西在什么地方，然后被派上什么用场就可以了，轻轻松松就挣到一百万美金，很爽的工作吧？”

“听起来是很轻松没错。”奕豪冷漠地看着他。“不过问题在于，你要在什么地方去找那些仙器？如果有能捕捉那类灵波的法宝倒还好说……不，有的话你就不会特地找我帮忙了，应该是不知道那些仙器的位置，但这样的话，总不会要把整个美国搜索一遍吧？”

“没这么夸张啦！在一定范围内的话，画影可以感应到那些仙器散发的灵气，所以你只要带着我在可疑的地方晃晃就行了。”林恒指了指背后的仙剑，如此建议这。“总之，就先从休斯顿的附近开始吧！这里才发生过亡灵天灾这样夸张的异变，不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的，还有……”

说到这里，林恒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神情转为严肃。“老实说，我本来以为这里是和神魔无缘的地方，但在亡灵天灾中，圣兽玄武和凤凰一族都接连现身，而且……在围剿亡灵的时候，我也被偷袭过一次，那是我完全无法抵抗的恐怖神威，对方肯定也是主神位阶的神祇……真不知道这地方到底发什么了事情……”

“呃……”看着陷入沉思的林恒，奕豪开始犹豫要不要把真相说出来，不过最后还是决定暂时保密比较好。“不，还是算了吧……”

“什么算了？”林恒奇怪地看着他，奕豪则摇头转移了话题。“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到，或许那地方有你要找的线索也说不定……”

“那地方是……”

……………………

“……就是这里。”

奕豪指着下面那深不见底的天坑，向着林恒

。“那坑底下就是那场亡灵天灾的发源地，其实严话，这里原本是AGS的秘密机构之一，不知道是什么人……不，应该是神吧？把这整块地都弄塌了下去，然后把封印在地下的亡灵释放了出来，然后才造成了那场亡灵天灾……如果要说休斯顿附近有什么最可疑的地方，那就只有这里了。”

林恒御剑载着奕豪静静浮在空中，低头看着那仿佛翻腾着黑气，并不断向天喷射的天坑，紧紧皱起了眉头。“唔，好重的阴气，还混杂着浓厚的鬼气，简直就像是十绝鬼域……妈的，这种千年难见的凶境怎么会让我遇上……该死的，放着不管的话……”

看着林恒脸上露出挣扎不已的神情，奕豪不禁感到好奇。“放着不管的话，会怎么样？”

“……一月以内，方圆百里寸草不生；三月以内。方圆千里鬼魅横行；一年以内，绝世凶物破空出世，届时天下大劫将至，苍生万物或十而存一……”林恒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在后悔要奕豪把他带到这里来。“在神州过去地记载中。十绝鬼域中孕育出的绝世凶物，莫不是四方神下凡才收伏的。凡人根本无能为力……等等！难道说……”

林恒的表情就像突然找到希望似的，向着奕豪确认道。“圣兽玄武会来到这里，是因为察觉到十绝鬼域地诞生？那样的话，我就不用管，反正神尊会处理……”

“……不，我想这可能性不大。”哭笑不得地奕豪摇头粉碎了林恒的憧憬。“虽然我不知道你看到的是不是什么圣兽。但四方神应该只是九州神地的守护神，没理由会到这地方来吧？”

“说……说得也是。我也是在艾达大姐给我看的录像上认的，或许不是玄武也说不定……”林恒顿时沮丧下去。

“那，到底怎么样？要不要下去？要下去我陪你，不下去我们就掉头回去。”奕豪催促着林恒。

“下……下去吗？”林恒露出踌躇不决地神情，要潜入被列入八大凶地之首的十绝鬼域里面。即使对大罗金仙来说也是可能赔上性命地事情，然而身为昆仑弟子的他，却又无法坐视这样的邪地蔓延。再三犹豫后，终于一咬牙点点头。

“好！谁怕谁！反正就算死也有垫背的！”

“你说谁是垫背的！”

……………………

林恒驱策着画影潜入了天坑里面，阴寒地黑雾霎时间铺天盖地袭来，林恒的视界被黑雾封锁，甚至连方向感也几乎丧失殆尽，要不是奕豪凭着印象提醒他放慢速度的话，恐怕两人会直接撞到天坑底地乱岩上。

“到……到底了吗……”林恒挥手收起画影，握在手中森严戒备。即使画影散发出的灵光，也只能照亮附近两三米的距离，接着这微弱的光辉，林恒得以确认周围的状况，然而首先目睹到的，却是在黑暗中那对散发着烁烁凶光的红瞳。

“笨蛋！发什么楞！”就在他发愣的时候，奕豪已经抢先一步拖着他闪了出去。只是擦身而过的距离，红瞳之凶兽的野蛮冲撞粉碎了他们身后的一块巨岩。

“那……那是什么东西！”林恒也被刚刚的惊险吓出一身冷汗。眼前的怪物有着类似公牛的身躯，然而背上却生者狰狞的倒刺，而爪牙也如同猛兽般锋利，身上更是散发着鬼气似的灵波。在过去的狩魔经历中，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怪物。

“是AGS制造出.)奕豪冷静地判断着。“不知道这附近还有多少怪物在徘徊，要是在这里打起来的话，搞不好会被它们全部引过来也说不定，还是暂时开溜比较好……”

“等等，画影有反应了……”林恒看着手中突然放出毫光的画影。“果然，这里有昆仑的仙器在！”

“啥？”奕豪闻言愣了一下。所谓“误打误撞”也太过夸张，但考虑到这里原本就是AGS的机构之一，而昆仑仙器的失窃原本就和美国脱不了关系，那也不是什么无法想象的事情。“那把它回收后就离开……喂，等等！”

奕豪还在说的时候，林恒已经朝那怪物跑了过去，三道火符不分先后地轰在恶魔兽身上，在爆出的火光中，画影的剑影轻灵飘过，怪物只来得及一声哀号，随即便轰然倒地。

“哼哼，不过比普通妖兽强一点，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林恒踌躇满志地看着画影。

“……是啊，很厉害啊，那接下来那些就拜托你了。”奕豪在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在远方黑暗中接二连三显现的凶暴红瞳，那是被这里的动静所惊醒，潜伏在黑暗中的诸多恶魔兽。

“喂！”林恒慌慌张张地扯住了转身待溜的奕豪。“我们不是同生共死的兄弟吗？”

“我的麻烦就是你的麻烦，你的麻烦还是你的麻烦……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主张的吗？”奕豪藐视着他。当然，他并没有真的要甩下林恒地意思，只是在口头上讨得便宜便作罢。再说，虽然周围的恶魔兽有六头之多。但他们却是昆仑弟子加上铁门后裔的黄金组合，实在没有为之怯懦的理由。

战斗一触即发，因为眼前的恶魔兽是从未见过地怪物，林恒采取了比较保守的战术，以灵符远程攻击恶魔兽。等到对方逼近后再以仙剑斩杀，虽然这样地打法相当惊险。但却能抑制御剑术的灵力消耗，而晋升到S级狩魔师过程中的战斗经验，让他也足以应付恶魔兽相对单纯的攻击。

“天枢贪狼，焚火！”

面对同时冲来的三头恶魔兽，林恒双手甩出两道灵符击中右边和中间的两头，灵符爆出地烈火让恶魔兽发出惨叫。其动作也稍稍停滞，而林恒则趁机逼到左边的那头前。自下而上地一剑刺穿了其咽喉，然后又以行云流水动作朝后退却，避开另外两头恶魔兽的疯狂反扑，同时切断了其咽喉。

“呼，呼。呼……”解决三头恶魔兽后，林恒这边稍稍有了喘息的机会。“对了，奕豪……啊咦？”

仙剑画影散发出的强烈灵光对恶魔兽来说是相当厌恶的存在。因此一半地恶魔兽都选择向看上去没什么威胁的奕豪开口，然而等着却是它们厄运的开始。铁门武法，是驱使九黎血脉中蕴含着地恐怖力量，借以将破坏力发挥到极致的独特技巧，而在这以上，奕豪还有着凤凰的破邪炎脉！

对诞生黑暗的恶魔兽来说，蕴含高温的破邪真火毫无疑问是等同于猛毒的存在，而再加上九黎血脉赋予的力量，那即是绝杀的代名词！

感觉到死亡的威胁，恶魔兽以粗壮的巨臂往奕豪的头颅拍过去，企图延缓降临的命运，然而奕豪却在一眨眼间侧身闪过，在欺进恶魔兽怀中的同时挥出一记沈重的右上勾拳，蕴含着双重神威的刚拳，在虚空中拉出绯红的焰线，魔兽的头颅直接化成了血肉的碎片。

接着，奕豪迅速地压低身体，在避开身后一头恶魔兽偷袭的同时，挥出一击左肘寸猛击恶魔兽的小腹，纯粹付诸暴力的一击顿时粉碎了恶魔兽的内脏。而在其倒下的时候，奕豪已踩着它的身体跃起，在空中划出漂亮曲线的锐利回旋踢，猛烈地砍向第三头恶魔兽的颈部，这头犹如巨猿般的庞大生物立刻扑倒在地上，而奕豪却借此获得了短暂的高度，然后利用全身的体重再补上一记垂直落下膝撞，恶魔兽的后脑勺和地面之间顷刻响起了恐怖的碰撞声。

就仿佛那晚在小镇的情景重演一般，六头恶魔兽眨眼间就被两人联手摆平，不太习惯肉体战斗的林恒呼吸稍稍急促，而对奕豪来说，似乎才只是热身程度的活动，他的脸上正显出意犹未尽的神情。

“切，就算披着恶魔的外衣，人造的东西也不过只有这种程度……”

奕豪很不满意地踢了踢倒在地上不动的恶魔兽尸体，心中却自然浮现出疑问，那时候他确实解决了全部逃出“制药厂”的恶魔兽，而剩下的兽卵应该随着制药厂被一并埋葬了才对，那到底是谁把这些不祥的人造生物重新唤醒的……

“是我。”就像看透奕豪心理似的，黑暗中响起冷淡的女声。“我唤醒了它们。”

“谁！”奕豪悚然一惊，背后冒出冷汗，声音就在很近的距离响起，但此前却完全感觉不到气息的存在。对方若不是精擅藏匿的高手，那就是掌握着黑暗极致的力量。

“是谁？滚出来！”林恒一挥手甩出了画影，御剑术化成一道青芒刺向那声音传来的黑暗，然而下一瞬间，却像撞上什么坚壁似的弹了回来，黑暗中只留下一道米粒似的缺口。

跟着，以那缺口为起点，比黑暗稍浅一点的迹线在虚空中延伸，勾勒成人的影线，并进一步具现为黑发少女的模样，看上去就仿佛由黑暗凝聚而成一般。

“红岭？是你！”在目睹少女容貌的同时，奕豪惊呼出来。

眼前的少女，正是那位和他有过数面之缘的印第安少女。虽然双方给彼此制造过不少麻烦，但在地底岩洞的时候好歹也同甘共苦过几天，因此奕豪对她很难生出敌意，只是……眼前的红岭却和他记忆中的印象差了许多，无论是那燃烧似的红瞳，还是沉淀黑暗般的肌肤，都带给他一种奇异的威慑感。

“女娲石！”就在这时候，林恒突然指着红岭叫了出来，奕豪的视线也自然转到他指着的方向，只见红岭的右手正拿着一块淡青色的玉石，玉石在黑暗中散发着五彩毫光，而原本已经死亡的恶魔兽，在这五彩毫光的映射下又开始动弹……

卷五

第二十一章 邂逅

娲石，以人类始祖的女娲为名，女娲捏土造人、炼石她的子女们收伏许多妖魔，自古便为神州子民景仰。更相传女娲曾为了救自己病故之爱女，将自己的万年修为贯注于一颗昔日补天所余的五彩玉石上，自此该灵石就具有特别的力量，能活死人力、肉白骨，和轩辕剑、伏羲琴并列为九州神地最顶级的神器之一。

“靠！你不是说失窃的都是些不入流的仙器吗？”奕豪一把扯住林恒的衣领，声音就像咆哮似的。“为什么像女娲石这样的顶级神器会出现在这地方！”

“冷……冷静点，那是赝品啦！赝品！”林恒如此主张着，不过声音却显得没什么自信。“那是燃灯师叔心血来潮时作得赝品，最多也只是有稍许治愈效果，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应该没可能的……”

沐浴在女娲石的光辉下，地上恶魔兽残破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才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便以毫发无伤的模样出现在两人的眼前，看到这幕的林恒顿时失去了言语，而奕豪也不由得苦笑出来。“如果你那师叔看到这情景的话，估计会笑死的……”

恶魔兽聚集到红岭的身前，向着两人发出低沉的咆哮，很明显是臣服红岭的势态，而那一双双血红的兽眼中，亦充斥着想把两人撕碎的欲望。

“红岭，是你叫它们来袭击我的？”奕豪沉着脸向红岭发问。他是有理由感到愤怒的，不久前同样在这地方，红岭向他道明了想解放祖先亡灵的愿望，并和他约定今后互不干涉对方地行动。而现在她却明显违反了这一约定。

“……我在这里休息，不想任何人来打扰。”红岭就像说明似的喃喃着，同时举起手中的女娲石，女娲石放出暗红的灵光，就像回应红岭召唤似的。周围地黑暗中接连浮现出一双双血红的兽瞳，低沉地咆哮声汇合成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在黑暗中徘徊。

“喂喂，这到底有多少头啊……”林恒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画影，显得相当紧张，光是扫了一眼，隐藏在黑暗中的恶魔兽就不下千头，这数量实在超过了能够谈笑风生的界限。

“这是要和我为敌的意思吗？”奕豪眯起了眼睛。眼前地红岭几乎是换了一个人。如果说以前的她是“背负着沉重命运地少女”，在坚强之余也能感觉到人性的柔弱。那现在的红岭再不会给人丝毫柔弱的感觉，那仿佛冰岩般森冷的模样已经不是人类地神情了，反而更像是接近鬼物的存在。

（解放地下亡灵的应该是她吧……难道是在破坏封印时被邪气侵蚀，然后才变成现在地模样……）奕豪试着拼凑出完整的真相。（不，首先的问题是。她到底哪来的力量破坏封印……是有第三者帮她，难道就是那时候偷袭我的人……）

“最后告诉我，你手上的女娲石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奕豪向红岭确认着。

“……就在下面的废墟里。还有这些恶魔兽也是……”红岭犹豫了片刻，才迟疑着回答了奕豪，然后又催促着两人。“快离开吧，我不想和你为敌，只想在这里安静睡觉而已。”

“虽然我也不想打扰你休息，但让小姐你继续睡下去的话，这周围可是会变成寸草不生的死域啊……很抱歉，能请你跟我离开这里吗？”林恒抢在奕豪前先踏出一步，一振画影，仙剑随即发出龙呤似的鸣动，在那清澈的青白灵光中，女娲石放出的暗红波动霎时间被驱散无影。

“喂……”奕豪出言招呼着林恒，可能的话，他不想和红岭开战。

“奕豪，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林恒沉声说明着。“这里是十绝鬼域，而这女孩正是鬼域的核心，虽然现在她还没有完全被邪气侵蚀，但若放着不管的话，用不了一年就会锐化成绝世凶物，祸害凡世。若是你担心她的话，那就更不能在这里退缩！”

“……简单来说，只要把她制服后带出鬼域就可以了吧？”奕豪叹了口气，虽然不想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白白浪费气力，但现在似乎骑虎难下了，毕竟对面的红岭此刻也应和着林恒的敌意，摆出蓄势待发的架势。

“没错！小喽啰交给你，我来对付她！”这样说着的林恒，向着红岭猛冲了过去，奔跑中挥手砸出三道咒符，是一如既往的昆仑经典开局打法，然而……

“笨蛋！快回来！”目睹红岭嘴角牵起无机质的笑容，奕豪心中涌起莫名寒意，当即一声大喝。

不过，他终究还是迟了一步。只听“砰”的一声，伴随着火药炸裂的爆响，林恒向前疾冲的身体就像挨了一锤似的，以很不自然的姿态向后倒仰，跟着摔落地面，一时间没了声息。

“喂！”目睹这一幕的奕豪，心脏几乎在一瞬间冻结，扑过去时却遭到了红岭的阻击，充斥着亡灵死气的灵弹几乎擦着他的头发掠过，以毫厘之差避开两三次阻击后，奕豪拖着林恒躲到了某颗岩石的后面，暂时避开了红岭的火线。

“……噗哈！”林恒就像窒息似的吐出一口闷气，心疼地看着画影剑身上的伤痕，露出后怕不已的神情。“妈的，那一枪是瞄准心脏打过来的，要不是画影先反应过来，我就那样挂了耶……好狠的小妞，我绝对饶不了她……啊咦？”这样说着的林恒就待站起来，然而身体却不听使唤的一动也不动。

“混蛋！你以为那是普通的子弹吗！”刚刚喘了口气的奕豪，又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个响头。“她使用的是暗黑工会精制的灵媒弹！而且连同那柄枪在内，都经过亡灵妖力的强化，就算画影替你挡住了子弹地冲击，子弹蕴含的亡灵妖力也会破坏目标的灵脉！如果不想成为活死人的话。就立刻把侵入体内的妖力驱逐出去！”

“

然……”林恒用一探内息，脸色顿变，顾不上再和奕即闭上专注神念。

“好。接下来……”奕豪转向红岭地方向，眼中爆出凶暴的视线。“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小鬼。”

……………………

初次见面地时候，奕豪就为红岭的战斗方式而惊讶，那是一种将体术和枪术融会贯通后的特殊战法，远攻近守皆无疏漏，虽然和以九黎之血驱使铁门武法的奕豪相比，在刚猛上要逊色不少。但却以圆滑的技巧弥补了力量的不足。

更何况，即使奕豪无法忽视那经由妖气强化后地灵弹。因此曾一度被逼到手忙脚乱的地步。

然而，任何现代火器皆有着一项足以致命地弱点，以此为武器的红岭自然也无法避免。她手中的灵枪在给对手带来第三道擦伤后，终于耗光了子弹，而早就在等在机会的奕豪。趁机一举展开了反击。

“崩拳！”最初是一记刚猛无涛的直拳，在虚空中拉出火焰地迹线，避无可避的红岭勉强以双手防御。却在接触的同时就被轰开，而胸前地门户顿时大开。

“寸劲！”欺入红岭怀中的奕豪，根本没有给对方丝毫的时间，右脚猛地踏地，在极短的距离发动了寸劲。瞬间炸裂的力量将红岭整个吹飞。围绕在身上的妖气将冲击的伤害减轻到最小，红岭在空中试着调整身躯，但奕豪的追击却是同时到来！

“裂帛！”跃到红岭正上方的奕豪，回转身躯在空中划出圆滑的弧线，一记锐利的回旋踢直上而下砍在红岭的肩膀上，伴随着“咯噔”的骨头碎裂声，红岭如炮弹般被轰落地面！

“最后……死吧！”在被震得到处飞舞的尘埃中，奕豪骑在红岭的身上，右拳凝聚着仿佛燃烧的气息，朝着红岭一拳挥下！

“……唔！”奕豪在最后一瞬间惊醒，刚拳急速改变了挥拳的角度，刚拳几乎擦着红岭的鬓角轰进地面，凝聚在拳上的凤凰之力宣泄出来，就像掀起了一场小型的核爆，方圆百米内的乱石碎岩被高温的炎风吹得无影无踪！

“呼，呼，呼……好险……”奕豪脸色苍白地看着被震昏的红岭，凤凰血脉对妖邪之物的强烈反应超出他的想象，在使用力量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就受到了影响，差一点就把红岭给杀了……不，或许还是杀了她比较好，沾染妖气的污垢身体，已经不可能再恢复到人类的模样了，不如就在这里让她解脱……

奕豪的眼中浮现出杀意的红炎，但举起的拳头却迟迟落不下去，而就在这时候，身后响起一陌生的女声。“怎么？你不打算杀她吗？”

“谁！”奕豪霎时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却在下一瞬间愕然愣住。

出现在那里的，是他曾在梦中无数次寻觅的身影。一对暗红的蝠翼，一支黄金的独角，贴身的黑衣勾勒出动人的弧线，她就像在黑暗中静静燃烧的火焰，美得再无二物，却又悄然无息。

“啊，我是附近散步时感觉到这里有恶魔的气息，只是感到好奇下来看看，并没有其它的打算。”就像在说明没有恶意似的摆摆手，跟着朝四周的恶魔兽投去厌恶的目光。“话说回来，没想到那些家伙居然会用恶魔之力制造这出种怪物，真是恶心的趣味……”

看着那些异形似的的恶魔兽，她不快地皱起眉头，跟着一弹手指，成百上千的恶魔兽霎时间炸成满天血雾！

在恶魔的世界中，高阶恶魔对低阶恶魔的支配力是绝对的，而半吊子改造的恶魔兽就连低阶恶魔都比不上，当然更无法违逆站在恶魔顶端的她的命令——奕豪当然知道这件事，但依旧被眼前佳人掀起的血雨腥风，给震撼得难以言语。

而在血雨腥风中漠然站立的她，那混合着残酷与冷血的美态，也同样让他受到巨大的冲击。感觉，心底就像有什么东西快要浮起来似的，奕豪拼命想抓住这仿佛似曾相识的感觉，然后将全部感受融成一句话，脱口而出。

“好像，每次见面的时候……你都会带来，血雨腥风呢……”

卷五

第二十二章 欲望

哦，我们以前见过面？”莉莉丝偏头打量着奕豪。方？”

“是的，在那场亡灵天灾的时候，我就看到过你……不，还在更早的时候，我就见过你的！”奕豪上前一步，以充满着热情的声音主张着。“我……我一直都在找你！我一直都想见到你！”

“是这样吗……”奕豪的模样映在那双暗红的眼瞳中，莉莉丝的心中也涌起莫名的即视感。

“奇怪，我好像也有同样的感觉，我们应该在什么地方见过，但是……”莉莉丝皱眉沉思了片刻，然后困惑地摇了摇头。“完全想起不起来，如果我们确实见过面的话，我是不可能忘记这种感觉的……真是奇妙呢，看来有必要确认一下。”

“什么？”奕豪闻言愣了一愣，然而下一瞬间，胸前突然传来剧烈的痛楚！他低头看去，竟是莉莉丝的爪子不知何时伸穿透了他的左胸，并从背后透出。

“你……你在干什么……”奕豪愕然看着莉莉丝。伤口没有想象中的痛苦，似乎刻意避开了重要的血管和内脏，出血量也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虽然如此，但看着那没入左胸的锋利锐爪，奕豪依旧不敢稍动。

“只是确认一下而已。”莉莉丝轻描淡写地抽回了爪子，葱白五指上沾着鲜红的血迹，她伸出舌头轻舔着奕豪温柔的鲜血，跟着闭上眼睛，露出仿佛正在品尝美酒似的神情。“……血的味道，就像火焰燃烧般的灼热，灼热中又摇曳着黑暗地昏沉。如此独特……的确，是我所熟悉的味道，在什么地方……应该在什么地方遇到过的……”

莉莉丝在喃喃自语中陷入了沉思，看着她这模样，奕豪也很难生出怒火。他莫名奇妙地知道。对于站在第黑暗顶端、视凡人如蝼蚁的她而言，刚刚那行动就已经是极尽温柔地体现。否则那支爪子就不是仅仅留下现在这样的轻伤，而是直接贯穿他地心脏了。

不死凤凰的血脉在两三秒后发挥了作用，流出的鲜血燃起自愈的火焰，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过，大概是受到莉莉丝的黑暗魔力地影响，原本应该完全复原的肌肤。却在左胸留下一道暗褐色地疤痕，一眼看去就像一簇摇曳着的火焰。

“那个。我有很多话想问你，首先你的名字……”奕豪向莉莉丝开口询问，然而下一秒却愕然止住。

在他的视界中，莉莉丝身旁的空间突然出现不可思议地扭曲，扭曲很快凝成人的模样。那是一灰白头发的老者。穿着类似管家地燕尾服，虽然看上去是一幅文质彬彬的模样，但那双半眯着的漆黑眼瞳。却给人以莫名阴寒的感觉，。

“莉莉丝小姐，小的霍华很荣幸向您请安。”名为霍华的老者向莉莉丝恭敬地低下头了，然而莉莉丝却露出不快的神情，而且似乎不仅仅是被他打断思路的原因。“又是你啊，卡鲁斯这次又想干什么？若有事找本小姐的话，让他自己过来！”

“是，吾主此刻正在魔宫前等候真红女王的召见，但莉莉是小姐似乎不在地狱，因此小的自作主张来人世看看，吾主绝对没有丝毫对小姐您不敬的意思……”霍华恭恭敬敬地解释着。“吾主想告诉莉莉丝小姐，您所要求的东西已经完成了大半，若是您有兴趣的话，吾主很乐意为您呈上成果。”

“等完成了再说吧，我现在只想在人世好好玩玩，让他不要来打搅我。”莉莉丝很干脆地挥手拒绝。

“是，吾主绝对没有打扰您的意思。若是小姐想在人世游玩的话，不妨让小的来替您安排……”霍华殷勤地向莉莉丝建议着，然而这时候，始终被忽视在旁的奕豪终于忍不住插了进来。“喂，那叫霍华的！别人都说不要了，你还在纠缠干什么？而且说话也有先来后到，等我……”

“闭嘴！”霍华猛地回头瞪着奕豪，半眯着的眼瞳瞬间瞪大。同一时间，奕豪就像受到无形的巨力冲击般，整个人向后飞起，然后撞到十几米远的岩壁上，将岩壁的一部撞得几乎凹了进去。

“卑贱的人类，吾族的谈话岂是汝等可以插嘴的！”霍华瞪着奕豪，不断朝他施加着念力，而眼角的余光扫过莉莉丝，却发现她正向着被压在墙上动弹不得的奕豪，投以趣味盎然的神情，那明显是对奕豪生出了兴趣。

在此以前，霍华还未看过这位真红女王的如此神情，心中涌出莫名的不安，因此更加专注地瞪着奕豪，决定用最强的念力直接粉碎眼前凡人的躯体，以免夜长梦多。

“就这样粉碎吧！你的灵魂会在‘天目鸦’的监视下，永远饱受劫火的煎熬……”

“放屁！”

没等“天目鸦”霍华说完台词，奕豪以一声咆哮似的怒吼硬硬生生截断了他下面的话。

“就这点念力……也想对付我？至少再加十倍来！”奕豪两手在石壁上按出龟裂的痕迹，借助臂力降到地面，站稳脚步后，长吐一口气，杀气腾腾的目光直视着霍华。“丫的！没听说过，当灯泡的家伙会被马踹下悬崖吗？不知道那叫卡鲁斯的是什么东西，但敢和我抢女人只有死路一条……要不，我先拿你开刀！”

“卑贱的人类！吾主的名讳其实汝能称呼的！”霍华愤怒地瞪着奕豪，比先前增强两倍的念力压了过去。不要说是血肉之躯的人类，就算是钢铁都早已扭曲，然而奕豪却不为所动，一股类似火焰的绯红灵气缠绕着他的身体，将霍华的念力尽数弥消。

“看来你是想死了，我就成全你！”奕豪狞笑着，一步步向着霍华走去，每一步落到地面。坚硬的岩面即刻龟裂，细小的碎石亦随着脚印迸发的气息虚浮而起，久久不落。面对如此威势，霍华地脸色顿变，就连莉莉丝也惊奇地瞪大眼睛。

“不……不要得寸进尺！人类！”被奕豪气息凌迫的霍华。忍不住一声怒吼。原本分

的念力凝成一柄无形的枪矢，这是他被称为“天目鸦巧。即使是相同位阶地地狱魔神，也少有人能抵挡这无影无形的锐利枪矢。

“死吧！”

随着霍华地一声怒吼，念力枪犹如离弦之箭便朝着奕豪疾射而去，就算灵觉最敏锐的人，也只能在虚空中看到一圈圈仿佛被甩在身后的高速波纹，根本无法追迹。当然也就无从闪避——在目睹在那波纹的瞬间，奕豪得出如此判断。随即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声暴喝！

“喝啊！”

一瞬间炸裂的灵气，在奕豪身边形成狂暴的漩涡，念力枪几乎接踵而至。冲入灵气旋涡地念力枪，虽然依旧无法以肉眼目睹。但灵气的流动却清楚显示出其轨迹，奕豪以毫发之差避开了朝着心脏直击而来地念力枪，跟着猛地一步踏出。加速冲近了霍华。

对于霍华来说，这大概是想都没想过的情况吧？有十足把握的一击不但伤到对手，反而露出致命的空隙。炸裂的灵气一瞬间麻痹了他地灵觉，但反应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支铁掌在视界内极速放大地模样——奕豪捏着脖子把霍华提了起来，施加在五指的力量顷刻间瓦解了霍华的所有抵抗。

“被卑贱的人类制住的感觉怎么样啊，天目鸦。”奕豪冷冷地看着霍华，被提在空中的恶魔脸色开始发紫，在人类来说这是即将窒息的现象，不过对手却是魔神级的恶魔，奕豪丝毫没有大意，从五指涌过去的灵压把霍华的魔力压得死死的。

“呵呵，大名鼎鼎的天目鸦，居然会被小小的人类弄到这幅模样，卡鲁斯若是知道的话，会气得吐血吧？”莉莉丝似乎一点也没有阻止奕豪的意思，反而向着奕豪扬起暧昧的轻笑。“如此轻易就制住天目鸦确实值得骄傲，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呢？也许我应该提醒你，他的主人可是地狱最强的魔神之一，你在这里杀掉他的管家，就等于狠狠给他脸上一巴掌。卡鲁斯不可能咽下这口气的，等着你的将是永无止尽的追杀，还有，就算死亡也无法中断的折磨……”

莉莉丝看着奕豪，虽然依旧轻笑着，但眼神却已转为肃然。“你会……怎么做呢？”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窥视我性命的人，当然没理由饶过他。”奕豪冷冷地看着手中的魔神，大概是察觉到他毫不掩饰的杀气，霍华拼尽全力挣扎起来，奕豪一不留神让其挣脱，跃到空中的魔神随即化身为一只漆黑的巨鸦，挣扎着向上面飞去。

“想跑！没……”奕豪就待追赶，然而虚空中突然闪过两道锐光，同时巨鸦的双翼被齐根斩断，只听一声哀嚎后，巨鸦直坠下来，重重砸在地上，随即便再没有了动静。

然而，奕豪已经没有空再去关心他的死活了，愕然的目光转到莉莉丝的身上，只见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漆黑的死镰，死镰身上缠绕着黑雾似的魔气，而暗红的锋刃上则沾着新鲜的血液——不用说，刚刚那肯定是莉莉丝的杰作，但奕豪却想不透她为何要这样作。

“我帮你截下了它，让他逃回去的话，你就真的被卡鲁斯追杀。”莉莉丝挥手将死镰抛入了虚空，上下打量着奕豪，似乎感到满意似的轻笑出来。“力量和性格都不错，容貌也勉强合格，而看在你的热情上，我就原谅你刚刚的无礼吧……在地狱里，要是随便说出要追求我的话，那可是死刑。”

“这也就说……我可以追求你吧？”奕豪双目炯炯有神，不闪不避地看着莉莉丝。

“不，还不行。”莉莉丝摇摇头，像是惋惜似的叹了口气。“你的欲望……很不足啊！就算以普通人类的标准，你的欲望都远远不够，而对我等恶魔来说，人类的欲望是最甜美的诱饵，没有欲望的人是很难吸引恶魔的青睐。”

“呃……”奕豪自然联想到在无所事事中度过的两年，顿时为之语塞。

“真可惜呢，今天这样吧……”莉莉丝挥动着蝠翼飞了起来，低头看着奕豪，在嘴角拉出仿佛愉悦的弧线。“到下次见面时为止，如果你能变成我期望的好男人，那我就赐给你这世间至高无上的荣耀！”

……………………

结果，差不多到深夜的时候，奕豪和林恒两人才御剑飞回美凤她们的公寓，顺手还捎上负伤昏迷的红岭。虽然被亡灵妖力感染的她已经不可能恢复原样，但就算得出明快的结论，两人也还是无法对这位少女痛下杀手，因此只好把她带回来，祈祷着奇迹的出现。

两个大男人出去了一整天，然后深更半夜鬼鬼樂樂地回来，还带着一位昏迷的少女——无论从何种角度思考，都很难把这件事和任何积极健康方向的意义联系起来，而美凤会严厉盘问也就不难理解了，虽然奕豪两人竭力解释，但因为事实太过离奇，所以美凤大概只相信了三分左右，剩下的七分尽是怀疑。

红岭在简单包扎后被安排到奕豪的房间休息，奕豪无法违逆房东的权威，林恒当然更没有发言的立场。事实上，若不是有黛希在旁劝说，两位房客今晚大概就缩到客厅喝西北风了，而黛西的慈悲让他们多了两床保暖的被子，这让绝望的两人不禁感激涕零。

然后，喧嚣的夜晚直到凌晨两点左右才趋于宁静，美凤和黛希各自回房睡觉，奕豪和林恒在客厅沙发上，隔着被子相互依偎。只不过，两人似乎各有心事的模样，谁也没有睡觉的意思。

“……喂，不睡觉在想什么啊？”林恒翻弄着手里的女娲石，向奕豪问着。他注意到，几乎从回程路上开始，奕豪就始终拧着眉头，显出一幅心事重重的模样。很少见到这样的奕豪，林恒吃惊不小。

“唔，其实我在想……”奕豪长长叹了口气，说出的话却让林恒顿时跌落到地上。“到底要怎样才能变得更有欲望……”

卷五

第二十三章 转移

州是美国西南部的一个内陆州，又称北美艾灌木丛州华达”这名字在西班牙语中，“被雪覆盖”的意思，但事实上，除了该州西部的少数山岭符合这样的形容外，其它区域则是热气灼人、草木稀疏的大沙漠。不可思议的是，世界四大赌城之首的拉斯维加斯却就坐落在这样的沙漠中，兴旺发达的赌博业使得原本贫瘠的小镇成为充满诱惑的都市，每年大量游客的涌入给拉斯维加斯带来滚滚财源。

而今天，也有两位旅人朝着这“欲望之都”而来，然而比较遗憾的是，为了节约为数不多的旅费，两人放弃了搭乘舒适快捷的客机，选择由休斯顿一路驭剑飞向拉斯维加斯，虽然林恒的驭剑术上已经达到了不输给战斗机之极速的水准，但仅仅依靠一张地图和一块指南针作导航工具，也实在是太过简陋，其结果，在空中晃悠了一整天而精疲力竭的两人，不得不在下面的茫茫沙漠中迫降，同时面对着饥寒交迫的危机。

“我就说，现在都是什么时代了，还靠着那张破地图，你就不能配个GPS吗……”在沙漠中，林恒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嘴里发出喃喃的抱怨，他抱怨的对象自然是走在旁边的奕豪，而后者看来此刻也跟他差不多的疲倦。“丫的，那时候是谁保证一眨眼就飞到拉斯维加斯的……相信你能保持航线的我真是愚蠢啊……”

这里要稍稍往后追溯一下，两人会想到赌城拉斯维加斯的原因。

那时候奕豪说出想要变得更有欲望的话，虽然无欲无求地静寂之心才应该是昆仑剑仙追求的天道，不过这位把任务完全抛之脑后的昆仑弟子。一听到“欲望”这个词，首先想到的就是纸醉金迷的赌城，拉斯维加斯。似乎曾经在花花公子地杂志上看到拉斯维加斯的如云美女，并为之神往，因此趁这机会提了出来。

“说到欲望最集中地地方。当然就是赌城拉斯维加斯啊！在那种欲望横流的都市，就算是昆仑七子也会被打破金身啊！”林恒一口气否定了七位师祖的人格。而奕豪一时间也被他散发出的魄力压倒，再加上又找不到什么其它更好的办法，因此两人便即刻准备启程前往拉斯维加斯。

为以防万一，林恒临走前在红岭休息的房间周围设下了重重禁制，将她体内地亡灵妖力压抑在最小的限度，这样就算万一她在突然间醒来。也不会伤害到美凤和黛希。一切就绪地两人，在屋门口对着地图和指南针。确认好拉斯维加斯的方向后，就驭剑飞起——虽然按照道理说，以仙剑画影的速度，两小时的时间足以横穿美国南北，但作为操纵者的林恒。一到内华达州地沙漠上空便失去方向感，结果在后来的时间里，两人就像没头苍蝇似的在空中乱窜……

远方缓缓下坠地夕阳逐渐消失了在地平线。日间灼热无比的沙漠顷刻被冰冷的黑暗笼罩，超过六十度的温差对普通人来说是足以致命的程度，不过奕豪和林恒皆是红世中人，身体素质原本就要比普通人强上不少，这种程度的温差还不至于击倒他们，但是，轻视大自然的两人还是为贸然踏入沙漠的事实付出了代价。

“啊啊啊啊……我不行了……”林恒向前扑到在沙漠上，当成拐杖用的画影也被扔到旁边。他已经在沙漠中步行了两小时，再加上先前驭剑飞翔一整天的份量，能坚持到此刻确实相当难得，但遗憾的是，这份可贵的意志并没有给他们面对的恶劣状况带来什么改变。

“唔，如果能找到公路的话就有办法……”奕豪站到林恒的旁边，举目四望，周围是黑暗和灰色调和的混沌，再加上连绵起伏的高低沙丘严重限制了视界，根本就不可能看到公路的影子。

“该死的，难道只有等到天亮吗……”奕豪喃喃自语着，而就在这时候，趴在地上的林恒突然一跃而起。

“声音！我听到声音了！是这方向！”林恒发疯似的朝着远方的沙丘跑去，轻快的动作就像腿上装了弹簧似的，让人不得不感慨人体蕴含着的恐怖潜力。

“那家伙……该不会已经出现幻听了吧……”奕豪茫然看着跑上沙丘的林恒，苦笑着摇摇头，拾起画影跟着走了过去。

结果等奕豪到山丘顶上的时候，林恒已经沿着斜坡一路滚了下去。山丘下面是相对平坦的地域，一堆在荒野中燃烧的篝火，比任何标志都更清楚地显示出那里有着人的存在，奕豪和林恒就像迷失在暴风雨中的船只，一边挥舞着画影，一边高喊着朝着灯塔的方向冲去——两人似乎一点也没有想到，这种极易被误会为沙漠强盗的举动，会不会招来被对方一枪爆头的结果。

值得庆幸的是，灾厄之神似乎也随着夜幕的降临而沉睡，暂时放松了对两人的关注。冲到篝火前的两人，

是一幕令人感动得快要哭出来的温馨场面——在篝火串散发出垂涎三尺的香气，一位阿拉伯打扮的美女在充满异国风情的音乐中翩翩起舞，中央一位仿佛国王般被左右美女环伺的男人，注意到奔跑过来的两人，偏头望过来，在看清奕豪的脸时有一瞬间的愕然，跟着却露出惊喜的神情。

“啊！我的朋友，没想到竟能在这种地方见到你！”

……………………

在奕豪等人前往拉斯维加斯的时候，莉莉丝正在休斯顿的一间乡村餐厅里享受着有着浓郁地方风味的一餐。因为伪装过的原因，现在的她看起来只是稍具姿色的普通女人而已，所以才能这般悠闲地享受独处的时光。

“是吗，他到拉斯维加斯去了啊……”莉莉丝喃喃自语着。在她的桌旁落着一只类似麻雀地鸟类，那其实是她派去检视奕豪的使魔。只是低等魔怪的使魔当然跟不上仙剑画影的高速，因此只好溜回来向莉莉丝报告。

“准备到拉斯维加斯去寻找欲望吗……呵呵，真是很有趣的想法呢……”莉莉丝嘴角轻轻扬起，葱白地玉指在桌上敲出规则的节奏，这是她感到兴奋时地小习惯。虽然莉莉丝很难解释清楚缘由，但确实感到那男人的身上有某种东西强烈吸引着她。“唔。我要不要也跟过去看看呢……”

这时候旁边传来了脚步声，似乎为引起她的注意而刻意加重，莉莉丝很自然偏头望去。

“希望我没有打搅到您用餐，莉莉丝。”走过来的是一位相貌英俊的男子，他的身材英挺，穿着得体地服饰。温文尔雅的模样，一举一动透出贵族式地风仪。若是以女性的角度来描述。那么“白马王子”大概会是最恰当的形容词。

“卡鲁斯？你什么时候到人世来了？”莉莉丝的表现虽然算不上“厌恶”或“反感”，但和“热情”、“欢喜”等反应的距离似乎更加遥远，而或许是习惯了莉莉丝地态度，被称为“卡鲁斯”的男子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动摇。

“因为霍华回来告诉我您在这里，所以我过来看看。请问我可以坐下吗？”在征得同意后，卡鲁斯在莉莉丝地对面坐下，向着莉莉丝露出迷人的笑容。“和您的约定马上就要实现了。所以我迫不及待地想来告诉您，不会太莽撞吧？”

“你说的是……”莉莉丝想了一下，挥手召出死镰。“铸就一把比这把死镰更锋利的武器的事情？”

“是的，只要我能铸成一把比这死镰更锋利的武器，您就承认我追求您的资格……当时您是这样说的，而这句话亦成为我努力至今的理由。”卡鲁斯深情地看着莉莉丝。“我想告诉您，我已经铸好了噬魂剑的本体，接下来只要选择一个足够强大的灵魂封入其中，噬魂剑就完成了。”

“短短一年内收集到十万人的生魂铸就噬魂剑，也真难为你了……”莉莉丝以分不清嘲讽或称赞的语气说着，同时下意识地抚摸着死镰。“不过要想胜过我的死镰，单靠十万生魂的灵压是不可能的，最后的剑灵你大概得找上几年了。”

那把死镰本身是足以媲美至高神器的魔具，而对莉莉丝来说，它似乎还有着凌驾武器之上的贵重价值，那下意识抚摸死镰的动作，就好像对待爱人般异常温柔。这情景看在卡鲁斯眼里，心中顿时涌起强烈的妒火，遂加重语气说道：“不用担心，我到人世来的另一个目的，就是寻找噬魂剑的灵魂，根据霍华的报告，这里确实存在着满足我需要的灵魂。”

“哦，是这样吗……”莉莉丝不置可否地说着。

“事实上，霍华回到地狱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卡鲁斯以目光追随着莉莉丝的神情。“或许莉莉丝您也知道，袭击霍华的人是一个卑微的凡人。败给凡人是吾族的耻辱，而我身为他的主人不能坐视不理，我要把那家伙扔到冰霜地狱里面，可以吗？”

“为什么这种事都要问我？”莉莉丝眼中卷起冰冷的岚风，察觉到其危险的卡鲁斯，适时微笑着软化了气氛。“不，只是听说莉莉丝您对他很感兴趣，若是损坏您的玩具而惹您生气的话，那对我来说就得不偿失了。”

“你想做什么就随便去做好了，若是简简单单被你杀死的话，那他也就只是那种程度的存在了。”莉莉丝似乎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呵，果然是我倾慕的真红女王啊……”得到想要的答案，卡鲁斯满意地站了起来，向莉莉丝鞠躬告退。“很快，我就会向您呈上世上独一无二的魔剑，然后……只有我的血脉，才能占有您的子宫……”

卡鲁斯身影逐渐变淡，直至消失在空气中，但莉莉丝却没有特别感动的表现，漠然的目光扫过餐厅，然后轻叹了一口气，放着还剩下一半的餐点直接走出

——没有人追上来向她讨要餐费，在她身后的餐厅里被卡鲁斯释放的冷气冻成了冰雕。

“真是讨厌呢。男人果然还是要热情地比较好啊……”

……………………

得到莉莉丝的同意，卡鲁斯决定对奕豪出手，而浑然不知这般演变的奕豪，正沉浸在重逢故人的惊喜中。

“话说回来，真没想到会在那地方遇到你啊。雷登。”奕豪坐在副驾驶席上，一脸容光焕发的模样。经过一晚地休息。再吃了一顿美美的早餐，现在他已经完全恢复了过来。

“那里，这都是缘分啊，你们东方人不是最讲究这个吗？”在他旁边地驾驶席上，老绅士雷登正架势着这辆特别定制的房车，他和妻子们目前正在横穿美洲的旅程中。昨天是突然心血来潮才在沙漠中扎营，没想到恰好撞上遇难的奕豪。

“不过奕豪。真没想到你还记得我……”雷登似乎别有深意地看着奕豪。“我还以为我们的缘分早就被切断了呢……”

“说什么呢，我怎么可忘掉你啊，雷登，那时候我的哈雷在荒野上抛锚，不就是你帮我地吗？”奕豪如此主张着。而雷登闻言却困惑似的眨了眨眼睛。“哈雷？”

跟着，老绅士地嘴里漏出低沉的笑声，似乎很愉快地摇了摇头。“呵呵。原来如此，我们的因缘是这样修正的啊……真没想到，连我都受到了影响……”

“嗯，你说什么？”听着老绅士自言自语地喃喃，奕豪露出困惑的神情，而就在这时候，房车后面传来雷登妻子们地笑声，其间还夹杂着林恒献宝似的鬼叫——几乎从昨晚开始，这家伙就兴奋不断地围着雷登的四位妻子转悠，完全不顾男主人就在旁边地事实，虽然奕豪好几次都想冲过去把他敲昏，不过每次都被和善的老绅士给劝了下来。

“抱歉啊，我家的泼猴被关了太久，所以有些失态了……”奕豪困窘地向雷登道歉。“如果他有任何冒犯夫人们的行为，请尽管处置没关系，要不我现在就给他关进笼子里面？或者绑到车顶上也是不错的办法？”

“不，不用为科伦萨她们担心，奕豪。”雷登回头温柔地看着妻子们的身影，好脾气地笑了笑。“我才应该感谢你的朋友，因为他把欢乐带给了我的妻子们。”

“……但在我看来，那只是性骚扰而已。”奕豪冷淡地对友人的行为下了结论。

“当然，如果科伦萨她们不愿意的话，是会拒绝他的。”雷登空出一只手，打开了车里的音乐，缓缓流淌的旋律酝酿出成熟男人的气量。“我就想爱自己的眼睛一样爱着妻子们，如果有别的男人能带给她们更大的幸福，那也我会为她们送上喜悦的祝福，不过……”

雷登看了反射在后视镜里的林恒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你的朋友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男人就是了。”

“嗯，简直就是云泥天壤之别。”奕豪点头同意。既然雷登的态度如此从容，那他也就没必要再为林恒烦恼，随即奕豪把话题移到了更重要的事情上。“但是雷登，真的没关系吗？还特意绕路送我们到拉斯维加斯去，你们不是正在穿越美洲的途中吗？”

“那里，朋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事情，而且本来我们就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旧地重游一次也无妨……”雷登的神情似乎沉浸在了过去的回忆中。“拉斯维加斯啊，过去我也曾尝试过在那里一抛千金、奢侈无度呢，不过再怎么光鲜华丽的女人，也始终比不上自己的爱人就是了，奕豪你不认为吗？”

“啊，那当然。”这样说的奕豪，下意识地抚上左胸的位置。莉莉丝在那里留下了一道伤疤，这道伤疤是奕豪和她之间的唯一联系，每当他想到那火焰般的倩影时，左胸的伤疤就会不自觉地变得火热起来。

“呵，我年轻的朋友，看来你是被丘比特的神箭射中了啊……”奕豪的表现落在雷登的眼中，老绅士摸着胡子，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虽然这样说有点自夸的味道，但在恋爱方面的经验我还是蛮丰富的，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可千万不要客气。”

“也许真的有需要请教你的时候啊，雷登……”奕豪苦笑着说道。虽然表面上看，他和雷登只有二十岁左右的年龄差距，然而在人生经验方面，两者的差距却绝对不止二十岁。

“唔？”正待说什么的奕豪，突然望向车窗外，而稍迟了几秒，原本在后面鬼混的林恒也钻到了驾驶室来。两人对视了一眼，在沉默中达成默契，奕豪随即向雷登开口。“抱歉，雷登，能不能请你停车等几分钟，我们下去处理点事情。”

卷五

第二十四章 决斗

豪及林恒的灵压，来自告别莉莉丝后追迹而来的卡鲁正站在远方的高崖上，俯视着下方沙漠公路上的那辆房车，派出的使魔刚刚回来向他报告，车里载着的正是前日重创霍华的人类——当然，实际出手的人本是莉莉丝，但卡鲁斯不可能向真红女王追究责任，因此奕豪便成了宣泄怒火的对象。

“虽然用来对付凡人太浪费了，不过……”卡鲁斯低头看着右手的漆黑魔剑，这便是他搜集十万生魂而铸成的魔剑噬魂者，虽然在没有封入剑魂的情况下，噬魂者还不算完成，但卡鲁斯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测试它的力量了，奕豪则理所当然被选为最初的目标。

“准备吞噬血肉吧，噬魂者！”

卡鲁斯长笑着跃下高崖，一道冰道同时在其脚下延伸，承载着他一路高速滑向沙漠公路的所在。在炎热的沙漠气候中，能够抽出空气中稀薄的水蒸气，并迅速凝成冰块，卡鲁斯拥有的魔力之高实在超出了想象。

冰道笔直延伸向和雷登的房车相交的一点，若是两者直接冲突的话，结果大概只是一瞬的封冻，以及二瞬的斩断吧？但是，一道突然而至的青光切断了向前延伸的冰道，与此同时，一身影踏着冰道欺入卡鲁斯的怀中，一记崩拳将他震出老远。

“唔……”毕竟是压倒过霍华的对手，因此卡鲁斯也没指望靠一次奇袭干掉他们，然而不但奇袭未能奏效，反而被对手抢先将了一军，这对他来是没有预料到的情况。卡鲁斯落到沙地上站定。好好打量着立于眼前两人。

看起来都是踏入红世的人类，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柄东方式样的宝剑，刚刚斩断冰道地一击似乎就是他的手笔，宝剑散发着旺盛的灵气，引得噬魂者也骚动起来。

（东方的狩魔师吗……而且还是最高阶的……）恶魔和狩魔师间有着数世纪地漫长对立。因此卡鲁斯也自然对狩魔协会的情况有所了解，但比起持有仙剑地林恒来。两手空空的奕豪却更引起他的注意。（就是这家伙啊，击败霍华的人……带着火焰气息的灵气，而且……）

卡鲁斯皱眉头，刚刚那一击虽然没伤到他的身体，但那超乎反应地迅捷动作却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奕豪身上散发出地火焰灵气，对擅长操纵冰雪的他来说。毫无疑问是最讨厌的对手，而且或许是错觉。他还在奕豪的身后看到一道仿若凤凰的灵光。

“不打一声招呼就袭击过来，是不是太过粗鲁了？我以为高阶魔神至少都是懂得礼貌地家伙，但看来还是有没有进化完成的例外呢……”奕豪看着前方的冰之魔神，毫不留情地嘲讽着他。

“礼貌当然是因人而异地，只是踩死几只蚂蚁。还需要特别征求对方的许可吗？”卡鲁斯似乎没有受到奕豪的挑拨，以冷淡的声音回应着他。“不过看在莉莉丝的份上，就赐给你特别的荣誉吧……我是冰狱魔神卡鲁斯。前日受到你关照的恶魔正是我的部下。”

“什么啊，原来是来找场子的。”林恒以轻率的语气插了进来，向前踏出一步，仙剑画影拉出一道流光指向卡鲁斯。“奕豪，这家伙手中的黑剑是采集生人魂魄炼制，以邪法炼制的妖剑，身为昆仑弟子绝不能坐视不理，他就交给我来应付！”

“真的？”奕豪惊讶地看着林恒，一年到头都跟在跟着女人屁股后面转的他还有这样的一面，真是想都没想过的事情。只不过，这稍稍刮目相看的感觉在下一秒钟随即粉碎，因为卡鲁斯召唤出了帮手，四名曲线玲珑、身着寸缕的夜魔女，由地面的召唤阵中冒出。

“我对半吊子的狩魔师没有兴趣，就让她们陪你玩玩吧……”卡鲁斯如此说着。

虽然奕豪的力量看上去不甚起眼，但他却从中嗅到危险的味道。卡鲁斯向来没有低估对手的习惯，因此在摸清奕豪的虚实以前，他不打算承担同时和两人开战的风险。夜魔女的力量并不算强，但对男性有着天生魅惑的力量，用来牵制狩魔师应该是绰绰有余，卡鲁斯这样判断着，而事实上，这招也正中了狩魔师的死穴，林恒几乎在夜魔女现身的一刻就陷入了石化的状态。

“陪……陪我玩玩……真，真的可以吗？”

是接近受宠若惊的语气。而对友人的反应，奕豪无言地翻了翻白眼，也懒得提出警告，反正画影会自动保护主人，而且从昆仑一脉的千年清誉考虑，让这株尚未开花的毒芽在这里被摘掉或许还是更好的选择……

“嗯咳！”奕豪咳嗽了一声，勉强振作起精神。“好了，那犯花痴的家伙就不用去管了，我们两人就来好好谈谈吧，叫卡鲁斯的……当然，是用拳头。”

“……”卡鲁斯没有回答奕豪，只是无言地举起右手，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奕豪脚下的地面刺出锐利的冰棱。早有准备的奕豪当然不可能被如此单纯的攻击伤到，然而卡鲁斯牵引着沙漠地下流动的水脉，追着奕豪闪避的身影一路袭来，原本灼热的沙漠一时间也笼罩上了厚厚的冰霜。

“这家伙……好强！”连续闪避了五六波冰棱刺杀后，奕豪察觉到卡鲁斯的魔力没有丝毫衰退的迹象，反而是他在霜结的沙漠上行走愈加困难。虽然他原本是打算等到卡鲁斯力竭时再一举转入反击，但继续下去，或许先耗尽的是他的体力也说不定。

如此判断的奕豪随即改变了战术，猛地一踏地面高高跃起，冰棱随即追着他的身影冲起来，在地面上凝成接近十米高的锐利冰柱。空中的奕豪以行云流水的动作避开冰柱地锐锋，同时滑到其侧面，一记膝撞将冰柱自根部折断。然后一脚将这柄巨大的冰枪踹向卡鲁斯。

“给我自食其果吧！”

“哼，妄想！”

奕豪的对应出乎卡鲁斯的意外，慌忙中断了导引水脉的魔法，不过冰枪却已刺到了眼前，来不及闪避地他举起噬魂者劈向冰枪。蕴含着绝大妖力的魔剑，将冰凌直接劈成两半。逃过一劫地卡鲁斯。以目光搜索着奕豪的位置，然而视界所及的位置却没有敌人的影子。

“在这里！”声

的身后响起，同时卡鲁斯的肩膀被奕豪抓住，在他还地时候，眼前的视界突然倒转，跟着背部传来强烈地冲击。让他的思考一时间为之麻痹。而就在这短短一秒钟的时候，奕豪的刚拳接踵而至。蕴含着凤凰火力的一拳狠狠命中了卡鲁斯地面门，朝四周宣泄的火劲一瞬间消融了方圆百米的冰霜，同时也响起骨头碎裂似地声音。

“呜啊！”君临地狱的冰之魔神，遭此重击也不禁惨叫出来。而另一方面，奕豪也绝对算不上好过。近距离的接触使得卡鲁斯的冻气渗入了他的体内，并沿着血脉一路逆行，犹如坠入冰窖的感觉让他不得不放弃了再追击的打算。向后跃退。

“该死的，好冷……”奕豪拼命搓着双手。面对卡鲁斯的冻气，若是普通人或许早已冻成冰块，但奕豪的凤凰血脉弥消了冻气的伤害，并使得被夺取体温的身体渐渐温暖起来。

第一回合的交手以奕豪的微弱优势而结束，卡鲁斯沉默着站了起来，被打歪的鼻梁下方流出两道淡银的液体，一张英俊的脸庞也因剧痛而扭曲，原本白马王子的形象顿时土崩瓦解。

“……还从来没有人伤到过我，你是第一个。”卡鲁斯抹了抹流出的鼻血，态度冷静得异乎寻常。“我为先前的失礼道歉，人类，你是足以让我认真对待的强敌，因此……”卡鲁斯摘下手套，丢到了奕豪的面前。“我正式向你提出决斗！胜者得到莉莉丝，败者失去生命，你接受吗？”

“决斗啊……”奕豪拾起手套，虽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但他的心中涌起哭笑不得的感觉。虽然“强者为尊”是恶魔遵从的最高法则，但若这叫卡鲁斯的表现再恶劣一点，他就能狠下心来在这里当场干掉他，而现在却不得不停下来。“在这里吗？”

“不，这里并不适合成为我等决斗的舞台。”卡鲁斯看一看四周的沙漠，摇摇头。“人类，我知道你要去拉斯维加斯，我会在那里准备好最高的舞台！和这地方不同，在那里我可以使出最大的魔力，而你也不需要再隐藏力量，彼此都竭尽全力一战。”

“你看出来了？”奕豪挑了挑眉毛，然而卡鲁斯并没有回答，只是张开背后的蝠翼，缓缓向上浮起，留下道别似的话语。“我在拉斯维加斯等着你，人类……”

“那就到时候见……呃，等等！”原本冷笑着回应的奕豪，视线的余角撇到旁边发生的一幕，顿时变了脸色的叫住卡鲁斯。“给我等等！你的那些夜魔女，给我把她们带走！”

奕豪看到的是林恒和四名夜魔女的战斗，那既非壮绝也非肃然。林恒所使用的招式，实在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干柴烈火掌”或“情意绵绵剑”等的名字，那与其说是志在杀敌，还不说是跳着滑稽独角舞的小丑，四名夜魔女反而成了观众似的角色，若不是画影的剑光太过凌厉，逼得她们不敢靠近，或许林恒早就推倒在极乐的地狱中了。

除非万不得已，奕豪通常不想和女人动手，而看林恒的情况更是不能指望，因此强烈要求卡鲁斯把他的夜魔女带走，而对他的要求，冰之魔神是如此回应。“那些……就送给你好了……”

“丫的！我才不要！”奕豪朝天愤怒地吼着，然而卡鲁斯的身影却已然消失在了泛起的波纹中。

……………………

“唔，这是什么感觉……”

就是奕豪被半强迫性地赛过来四名夜魔宠姬的时候，远在休斯顿的莉莉丝也皱起眉头。或许可以用心灵感应来解释，虽然莉莉丝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一种莫名奇妙的不快感却在她的心中翻腾不已，而且她也大致能确认，让她生出这感觉的正是那个前往拉斯维加斯的男人。

“为什么……”莉莉丝把手按在胸口，这种不快感对她来说是相当罕见的经历，当然也就不知道消解这种不快感的方法。沉默中，真红女王的周围浮现出具现为浮游幽火的杀气，同时死镰也自黑暗中悄然显出身影，一旦爆发的话，或许是一场不亚于亡灵天灾的浩劫。

然而，街头来往的人们对近在咫尺的危机豪不知情，只是以惊愕的目光看着那突然愣在斑马线上的女子，被挡住前路的司机也朝她使劲地按着喇叭。

“无礼的东西……”骤然降临的黑暗笼罩了莉莉丝周围数百米的空间，连同那按喇叭的司机在内，失去视界的人们被黑暗中晃动的冰寒夺走了魂魄，莉莉丝却抬头看着黑暗的某处，露出明显不快的神情。“洛亚，少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莉莉丝小姐，小的在此向您请安。”黑暗在莉莉丝眼前凝成瘦高男子的模样。男子的右掌中漂浮着数十朵幽火，莉莉丝知道，每一朵幽火的诞生都意味着近百个生命的消逝。“精工师”洛亚，是冰之魔神卡鲁斯最得力的手下，正是他替卡鲁斯收集了铸造噬魂者所需的十万生魂。

“霍华也是，你也是，最近地狱流行人世旅行吗？”莉莉丝冷冷看着洛亚。

“小姐您说笑了，小的当然奉吾主之命才来人世。”察觉到莉莉丝的心情不佳，洛亚也不敢再耍心眼，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恭恭敬敬地递给了莉莉丝。“这是吾主写给小姐的信，请小姐亲启。”

“卡鲁斯的信？”莉莉丝取过信拆开，粗略扫了一下，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与其说是信，还不如说是便签。然而看完上面的内容，莉莉丝的嘴角却扬起高扬的弧线。“决斗吗……哼哼，卡鲁斯那家伙，在他手里吃亏了吧……好啊，你告诉卡鲁斯，到时候我会到场的。”

“是，小姐。”洛亚向着莉莉丝鞠躬告辞。“因为还有要事在身，请容许小的暂时告辞。”

“要事？”看着洛亚匆匆消失的模样，莉莉丝露出疑惑的神情，但也没有认真追究的打算，她的注意力已经放到了那人的身上。“嗯，为了我而和卡鲁斯决斗吗……好吧，就到拉斯维加斯去，先给他一点褒扬吧！”

卷五

第二十五章 纷乱

奕豪抵达拉斯维加斯前，先来看看休斯顿公寓这边的豪两人离开的两天里，身为房东的美凤负起了照顾红岭的责任。虽然林恒为以防万一在房间周围布下了重重禁制，但其实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动作，因蚩尤把数万亡灵打入其体内，而奕豪又给予她精神以重创，现在红岭的灵魂已经相当虚弱，不要说突破禁制逃走，就连对身体的支配力都逐步丧失。

说起来，奕豪和她本来也不过只有数面之缘，而且大部分都是处在双方敌对的立场。或许会有人提出“不应该粗暴对待女生”的主张，但说这种话的人要不是搞不清楚状况的糊涂虫，就是没有尝过被人窥视性命的滋味。奕豪并非那种不分善恶就“怜香惜玉”的人，红岭会落到现在的地步，虽然说凶神的罪过也未尝不可，但他却没有背负她沉重命运的义务，光是把红岭的性命保留下来，就已经是最大程度的慈悲了。

事实上，就连美凤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置红岭。以“叶祸”的力量，她能看到红岭体内蕴含着的恐怖妖力，但衰弱至极的灵魂不但无法驾驭那股妖力，反而被不断侵蚀着，继续下去的话，等着红岭的大概只有变成行尸走肉的命运。美凤甚至考虑过借用AGS的力量会被当作实验材料，但至少能保住性命，不过在无法征求当事人意见的情况下，她也不能随便处置。

“啊，痛……”正在削苹果的美凤分神之下削到了自己的手指，映红地血珠顿时渗出。看到这情景的黛希，慌慌张张地找来创口贴，替美凤包扎好后，以担忧的声音问着。“美凤，你在烦恼什么事情吗？说来听听。或许我能帮你？”

“不，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美凤苦笑着摇摇头。黛希和红世毫无关联的凡人，就算说给她听也很难理解，更何况美凤也不想让好友卷入那诡异难测地红世，便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我只是在想，那家伙怎么会突然想到去拉斯维加斯，那积极的态度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似地。很奇怪啊……”

“大概是……”黛希的神情突然黯然了下去。“有喜欢的人的了吧？”

“女人的直觉也有错误的时候哦，黛希。不要随便胡思乱想。等奕豪回来地时候，我替你问问他。”美凤出言安慰着好友。“再说，你也是很有魅力的女孩啊，就算他迷上了别地女人，再抢回来不就好了？恋爱就是一场战争啊。到分出胜负以前都绝对不能认输！”

美凤就像鼓励黛希似的握紧了拳头，而受到好友的鼓舞，黛希也勉强振作起了精神。然而就在这时候，一阴沉的声音却悄然传入两人的耳中。

“不不，我想这大概很困难吧？再怎么说，那男人迷上地可是地狱绽放的红莲，歌颂破灭的福音，我等尊贵地真红女王啊……”不知从何而来的黑暗笼罩了房间，同时一瘦高的男子由黑暗中走出，向着美凤和黛希殷切地鞠了一躬。“淑女们，我的名字是洛亚，愿意称呼我为‘精工师’的话，我会感到很荣幸的。”

“恶魔？”美凤顿时站起来，下意识地把黛希护在身后。“你想干什么？”

“哦，一眼就看穿了我的身份，小姐不像是普通人啊……”洛亚眯着眼睛打量着美凤。“虽然我对你的灵魂很感兴趣，但吾主却不希望在任务途中节外生枝，真遗憾呢，只有等到任务结束后，再找机会品尝你那美味可口的灵魂吧，这次就先打个招呼好了……”

洛亚轻笑着退入身后的黑暗中，随即黑暗如同雾气般朝着二楼涌去，美凤在一瞬间理解了他的意图。

（是想对那女孩出手吗……必须阻止他！）

虽然洛亚的魔力比起她曾见过的莉莉丝来要差上许多，但也绝不是普通人能够对抗的程度，美凤在心里迅速盘算着对策，同时出言安慰着黛希。“没事的，黛希。你去拨打这个号码报警，我上去看那家伙要干什么，不用担心，我会带着武器的……”

“美凤，这是……”黛希愕然看着美凤递过来的纸条，上面的号码并不是她知道的报警电话。

“就说我们这里出现恶魔就对了。”美凤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虽然悄然离开了客厅，她溜到卧室取出了藏在枕头下的手枪，这是在剿灭亡灵时艾达交给她护身用的，经过特殊加工的子弹对亡灵有相当的杀伤效果，美凤也只能祈祷着它对恶魔同样有效。

虽然林恒在红岭的卧室里设下重重禁制，但因全部都是对内作用的关系，洛亚很容易就将其破坏。等美凤赶到的时候，精工师已经站到了红岭的床前。

“站住！不许动！”美凤举枪喝阻洛亚。

“……小姐，用那东西对着我的话，你可是会死的哦？”洛亚慢慢转过身来，美凤注意到在他手掌里漂浮着的一朵幽绿火焰，令人毛发直竖的妖气从那火焰中发散出来，而洛亚看着手中的幽火，却露出极尽陶醉的神情。“呵呵，难得采集到如此优质的素材，我的心情很好，今次就放过你吧，放下那玩具后……”

“这是……灵魂！你

么！”美凤下意识地扣动扳机，子弹擦过洛亚的头发黑暗，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极浅的擦伤。

“……看来你是不想活了啊，女孩……”洛亚右手抚过脸上的伤口，看着上面的血迹，神情转为暴虐。“好吧，我就满足你的愿望……”

……………………

另一方面，黛希拨通了“中转站”的电话，把地址告诉艾达后，却在楼下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一方面她担心着美凤的安危。另一方面也知道自己上去帮不了什么忙，这种无能为力地焦躁感折磨着她，黛希不由得痛恨起自身的无力来。

“该怎么办……这样下去，美凤……”黛希咬着嘴唇在原地来回踱步，而这时候。窗外的一抹冷光映入了她的视界。“那……那是！”看清那东西的模样时，黛希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柄一人高地三叉戟立在庭院的中央，散发着凛凛寒光.就像等待着她去拔起似地。

“怎么会……我不是……”看着那象征着噩梦延续的三叉戟，黛希心中涌起近乎战栗的感情，她战战兢兢地走进三叉戟，在那如镜面般光滑的锋刃上，又映出了那名东方少女的模样。那目光不带丝毫敌意，但其中蕴含着的悲伤和怜悯却让黛希为之恐惧。

“不……不要那样看着我！我就是我！并不是你地……”黛希害怕地步步后退。然而突然间，楼上响起美凤的尖叫声。

“美凤！”在这一瞬间，想帮助好友地心情压倒了恐惧，等黛希注意到的时候，她已经把三叉戟握在了手中。无比充沛的神力源源不断地输来。而黛希的心却整个沉寂了下去……

……………………

“……以一个普通人类来说，你相当勇敢啊，女孩。”洛亚有些惊讶地看着美凤。她以笨拙的动作接连两次避过了致命地攻击，只有右腿和左肩留下轻微的伤口。

“原来如此，是看清灵气的流动而采取地回避吗？真是难得，你的眼睛似乎有着非同寻常的能力，真想挖下来看看呢……”洛亚嘴角拉出暴虐的笑容，并伸出手，黑雾在他前方凝成一头牛犊大小的黑豹，朝着美凤露出森白的利齿。“这次你还能再躲开吗，女孩？去给我撕了她，宝贝。”

洛亚向黑豹下达了命令，黑豹咆哮着，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扑向美凤。即使美凤能看清灵气的流向，但受伤的身体却无法及时反应，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利齿，美凤不禁绝望地闭上的眼睛。（到此为止了……）

噗，传来仿佛什么东西被刺穿的声音，并伴随着黑豹的哀号。

美凤愕然睁开眼睛，却见一柄三叉戟凭空伸出，将黑豹刺穿在空中。稍后几秒，地面卷起海洋般的浪涛，一头虎鲸状的海兽自浪涛中出现，其背上站着一名手持三叉戟的东方少女。少女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神煌，其神威如海，笼罩着房间，一时间美凤甚至生出在海面上漂浮的错觉。

“你……不，您是……”洛亚一方也有和美凤类似的感觉，但那神威给予他的却是高达数千米的水压，简直像要把他给压扁似的。

东方少女随手一挥三叉戟，被刺穿的黑豹重重摔在地上，跟着碎成一堆黑雾飘散。同一时间，洛亚仿佛遭受重击似的，惨叫着吐出一口鲜血，无力跪倒在地上。

“滚。”少女稍稍收回了神威，三叉戟指向窗外的方向。领悟到对方无意取走自己性命的洛亚，当即化成一团黑雾，忙不失地溜出了窗户。

“那……那个，谢谢您救了我，请问……您是……”美凤勉强站起来，向着少女道谢。少女并没有回答，随手挥动了一下三叉戟，凭空出现的清泉洗涤着美凤的伤口，并消去了她的伤痛。

“……再见了。”少女宛如告别般看了美凤一眼，嘴里漏出轻轻的声音。

“咦？”在听到那声道别的瞬间，美凤似乎若有所觉，然而少女的身影却已隐入虚空，只留下一道正在消散的淡淡涟漪……

……………………

在应付卡鲁斯的挑战后，奕豪和林恒继续搭雷登的顺风车前往拉斯维加斯，经过两天慢悠悠的路程，一行人总算抵达了拉斯维加斯。虽然对格雷弗一家来说只是旧地重游，但亲眼目睹这座诞生在沙漠中的人工奇迹，奕豪和林恒还是激动得不能自抑。

巨大的人工水坝，壮观的连绵山脉，昏暗充满烟味的赌场，世界排名前十的大型度假旅馆，无比刺激的云霄飞车，还有安详庄严的结婚礼堂，和偏向乡土气息的休士顿相比，拉斯维加斯无疑是繁华至极地多元化城市。林恒当即朝着梦想中的兔女郎飞奔而去，奕豪也稍稍理解了这里被称为“欲望之都”的原因。

奕豪他们下榻的是拉斯维加斯的金殿酒店，在这座酒店赌场地门口，有一座巨大的活火山模型，每隔十五分钟就自动喷爆一次。那熊熊燃烧地火焰可以说是赌城的标志性建筑之一，奕豪仰望着那壮观的火焰。心中似乎生出来到异国他乡的实感。

“我说雷登，真的要住在这地方吗？”奕豪向身旁的雷登询问着，

道雷登是超级有钱地富豪，但对靠着每月家里寄来的子地穷学生来说，这里绝对是云端之上的地方。

“那里，奕豪你尽管住下去。不用担心钱的问题。”这样说着的雷登，从怀里掏出笔和纸。写了一张便条撕给奕豪。“奕豪，这下面就是拉斯维加斯最好的赌场之一，你想去赌地话，拿着这张便条到柜台那里去，她们会兑换筹码给你的。”

“……雷登。你其实是这里的老板吧？”奕豪接过便条，只见上面只是简单地写着“请照顾我地朋友”，不禁以怀疑的目光看着雷登。

“不。只是这里的老板是我的朋友而已，请他照顾我的朋友，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雷登笑着拍了拍奕豪的肩膀，然后向酒店那边走去。“我对赌博已经没什么兴趣了，就和妻子们随便走走，你玩够就回酒店休息吧……啊，对了，最好也把你的那位朋友带回来。虽然这里的治安很好，但有些规矩也不是局外人能随便碰触的。”

“我知道了。”想起一早就飞奔得不知所终的林恒，奕豪捂着头叹了口气。

……………………

事实上，拉斯维加斯原本只是到加利福尼亚州路上的一个绿洲，周围则是一望无尽的沙漠。贫瘠的资源使得当地政府常为财政发愁，于是在上世纪三十年代，州政府决定使赌博成为合法的事业，此令一出，几乎在一夜之间，市区的赌场纷纷成立，拉斯维加斯的“赌城”之名也就此传开，并发展成现在世界最知名的赌城。

奕豪拿着雷登的便条到服务台去兑换筹码，虽然想着雷登应该不会说谎，但递出便条的时候，他心里还是颇为忐忑。然而，看到便条的签名后，服务员却以极尽恭顺的态度向奕豪呈上了价值十万美元的筹码，并说若不够的话会随时为奕豪奉上。

“这就是……欲望吗……”揣着沉甸甸的筹码，奕豪穿梭在赌场的中央，心中也涌类似喜悦的兴奋感，和单纯对金钱的欲望不同，更像是面对某种新鲜挑战的昂然。“好吧，就先从……”

在不太了解赌博规则的情况下，奕豪选择了比较简单的轮盘。信步来到一张轮盘桌前，长长的大桌围满了赌博的人，桌子中间是一个很大的轮盘圈，中心点是一个可以转动的轴，外面是几排数字，数字以此由零到三十六排列，共计三十七个号码所组成，每个数字的外面有一个方格，奇偶数的颜色不同。

根据电影里得来的常识，奕豪知道押中数字和颜色的赔率各不相同，虽然数字的赔率相对要高不少，但既然他对金钱并没有什么欲望，那还是压胜率较高的奇偶数更合适一点。奕豪把十万美元的筹码分成了十份，一次抛出一份去押，虽然他想着这样能够玩上更长的时间，但事情的发展却远远出乎他的预料……

“……黑色，十三号。”

半小时后，庄家擦着额头的冷汗宣布了结果，而这时候奕豪的面前的筹码已经由最初的十万美元，飙升到了二百八十万美元，再加上今次压中的二十万美元，他手里的筹码已经达到了三百万美元！

“呃……”旁观者以无比羡慕的目光看着这一路赢上来的幸运儿，而奕豪自己也感到茫然。赌奇偶数的胜率是二分之一，在此基础上，连续数十回猜中的事实，简直只能用奇迹来形容！

（难道我其实是那种直觉特别敏锐的人？还是说，是这里的人特别照顾我？）奕豪如此猜测着，目光移到眼前一大堆筹码上，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有输有赢的才叫赌博吧，这种感觉真是没劲啊……）

“算了吧……”奕豪站起来，指了指眼前的筹码。“麻烦替我兑换成支票。”

像这种赢了钱就跑的情况，奕豪不禁期待着出现电影里那种派黑道来追回钱财的展开，但拉斯维加斯毕竟是拉斯维加斯，直到他走出赌场大门的一刻，侍者们依旧彬彬有礼地恭送他离去，这让奕豪反而更加郁闷起来。

“搞什么啊，如果每个赌场都是这样，那拉斯维加斯还有什么好玩的……”

“你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呢……”突然身后响起飘渺的声音，奕豪猛地回头望去，只见背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小女孩。小女孩穿着素白的长袍，有着一头长长的银发，仿佛红宝石的瞳孔使她看上去就仿佛人偶般精致，然而诡异的是，虽然小女孩就站在面前，但却丝毫没有存在的感觉，简直就像幻灯机的投影一般。

“亏我还特地帮你赢了那么多次，是嫌赢得太少吗？可是你一直都押奇偶数，我也没办法……”

“你是谁？”奕豪眯起眼睛，心中却急速拉响了警铃，还从来没有过如此浓烈的危机感。在小女孩的面前，他感觉自身就像暴露在太阳下的尘埃，两者根本就不是同一数量级的存在。

“我？”小女孩可爱地偏着头，似乎没有丝毫的恶意。“他们叫我潘多拉……”

卷五

第二十六章 觉醒

潘……潘多拉……”奕豪嘴里重复着这给人类带来灾名字，感觉心跳愈加迅速。“你……在这里的不是你吧？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唔，一次问这么多问题，要我怎么回答啊，真是的……“小女孩可爱的嘟起嘴，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着奕豪的问题。“你说得没错啊，在这里的不是我，我的身体正沉睡在‘潘多拉的盒子’里面，只是用意识和你交流着……至于我是什么人，那并不是现在的你能理解的事情呢，而且现在的我也只是整天在盒子里面睡觉而已，不过感到外面传来怀念的气息，然后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你了。”

“怀念的……我们以前见过面？”奕豪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小女孩，脑海中隐隐闪过奇妙的片断。（这是……海岛……城堡，还有……那道贯穿岛屿的魔法……是我的杰作吗？究竟是什么时候……）

“因缘……已经开始恢复了吗，但是，应该还没到时间……”小女孩困惑似的搔着脸，跟着察觉什么似的点点头。“原来是和我接触的关系吗，果然直接干涉凡世的因缘是不合适的……没办法，这次的接触就到这里为止好了……”

“喂，等等！”看着小女孩转身欲走，奕豪上前一步想拉住她，但小女孩的身影却已然消失，只留下淡淡的声音在空中逐渐消散。“想要见我的话，就到五十一区来吧，如果你能够破坏潘多拉的盒子，那我也可以早些出来……”

“五……五十一区……”奕豪闻言愕然愣住。他这才想起来，传说中的五十一区，就在距离拉斯维加斯一百三十公里地山脚下，那里是美国最神秘的军事禁地，长久以来始终被军方否认其存在。甚至有传说中那里面还收藏着外星科技的残骸，而现在看来。五十一区似乎和红世的关系更加密切一些。

“不，还是算了吧……”奕豪摇摇头。虽然对小女孩说的“因缘”很是在意，但现在更重要地果然还是莉莉丝的事情。那叫卡鲁斯地家伙既然说会在拉斯维加斯准备决斗的舞台，那相信应该知道了自己在这里的事情，姑且先等着他来找自己吧，等结束这些后再来考虑小女孩的问题……

奕豪这样打算着。然而事情却并没有按照他的预料发展。等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奕豪愕然发现等在房间里地等着他的。竟然是美凤和另一名颇为眼熟地男子。

“美凤？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奕豪愕然看着美凤，她的脸上流露出罕见焦急的神情。

“我拜托里昂先生带我到这里来的，他是AGS所属的部员。”美凤简单介绍了里昂地身份，上前焦急地抓住奕豪的衣服。“黛希……黛希失踪了！昨天我们被恶魔袭击，那个恶魔掠走了你们带回来的那个女孩。在他准备杀我地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拿着三叉戟的东方女孩，那女孩击退了恶魔。然后……然后黛希也跟着失踪了！”

忧心着好友的安危，美凤的叙述显得稍稍混乱，不过奕豪还是大致了解了状况，其中“恶魔”的关键词让他皱起了眉头。“恶魔？是恶魔吗……该死的！那家伙！居然趁我不在的时候……”

对对手保持着的淡淡敬意顿时化为乌有，奕豪心中沸腾着怒火。姑且不论红岭的存在，失踪的黛希八成是落到了卡鲁斯的手里，一想到甚至连美凤也曾一度面临死亡的危机，奕豪心中就燃起熊熊的怒火，因为自身的关系而为关心的人们带来危险，对他来说是最无法容忍的事情！

（早知道先前就把那家伙杀掉了！也不会让黛希……不，现在想这些也没用！找出卡鲁斯，确保黛希的平安才是最要紧的！但是，那家伙躲在什么地方……切，恶魔，只要能找到恶魔的气息……）想到黛希可能的命运，奕豪的心被悔恨所啃食着。在焦急中，目光余角扫过旁边的里昂，顿时眼前一亮。

“喂，那叫里昂的！你是AGS的所属，应该对拉斯维加斯的情况比较熟悉，这里有被恶魔支配的势力，你知道怎么才能找到它们？”

“呃，那个，拉斯维加斯的部分并不属于中转站的管辖，我并不清楚……”里昂歉意地摇摇头。

“要找恶魔的话，我能帮忙。”美凤插了进来。“先前过来的时候，已经顺路确认了几处恶魔聚集的位置……”

“很好，带路。”奕豪眼中闪着凶暴的光芒，简短地命令着。

……………………

魔剑噬魂者，由十万生魂铸造的剑身，贯穿了眼前丧失灵魂的少女的身体，短短几秒内把身体残留的生命力吸食殆尽，剩下的没有灵魂也没有生命的空壳被对待垃圾似的随便抛弃。

“哼哼，终于完成了啊，噬魂者……”卡鲁斯满意地看着手中封入红岭魂魄的魔剑，暗红的剑刃反射出杀意的寒光，那是被囚禁其中的红岭灵魂的憎恨，然而对恶魔来说，这却是再美味不过的食粮。“亲手杀死自己的体验如何？恨不得想要杀了我吧？呵呵，你就尽管憎恨吧，随便你如何憎恨，你都无法伤我一根毫毛……就憎恨自身的无力吧！然后，这份憎恨将化为驱动魔剑的力

卡鲁斯随手一挥魔剑，噬魂者在虚空中拉出暗红的迹线，仿佛不甘心似的收入鞘中。

“洛亚，我要褒赏你，铸成这把能和那把死镰相媲美的魔剑。”卡鲁斯转身看向旁边的部下，露出满意的笑容。“等迎娶莉莉丝后，我会把我最爱的冬宫和里面的东西都赐给你，但现在……我迫不及地想要看到那男的充满恐惧地模样，替我把他约出来，就在明天上午。我在准备好的决斗场里等着他。”

“是，吾主……”洛亚低头应诺，然而就在他准备退下的时候，一管家打扮的恶魔却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神情充满恐惧。“吾……吾主。有人类……人类突然冲进了赌场，大肆屠杀我等同胞。已经有数十头角魔实在他的手中了，请吾主定夺！”

“人类？”卡鲁斯一挑眉毛，跟着嘴角却拉出冰冷地弧线。“呵，看来他也是迫不及待地想死在噬魂者的剑下呢，好吧，那就把决斗提前到现在也无妨……洛亚。我先到决斗场去，你把他带到那里来。”

“……是。吾主。”精工师迟疑了一下，才欠身退了下去。捕捉红岭时遇到地那位无名女神，其神威让他现在都还记忆犹新，不过既然来者是人类的话，那倒也不必特别顾虑……洛亚这样想着。然而却为这想法付出了致命的代价。

……………………

卡鲁斯准备的决斗场，是一间位于拉斯维加斯地数百米下的建筑，建筑的外形为罗马斗技场地模样。而事实上，这里也是拉斯维加斯一间不为世人所知的赌场，以生命金钱为赌注地奢华赌场，只有少数和地下世界有关联的人类才有资格参与其中。

而今天，作为斗技场观众的却并非人类，而是众多来自地狱的恶魔。连通地狱的位面隧道成为观众地门扉，除了普通恶魔外，甚至还有数位高阶魔神的来临。冰之魔神卡鲁斯，作为地狱最强者之一，竟然向普通人类发起决斗，这事实的本身就让恶魔们为之好奇，而再牵扯到获胜者将得到真红女王地芳心，自然引起了极大的关注——当然，这是卡鲁斯有意渲染决斗的价值，想借此引起莉莉丝的注意。

成千上万的恶魔在观众席上坐定，屏气凝神地注视着场中央的卡鲁斯，而几位魔神的注意力则放到了他手中的魔剑上，并不由得皱起眉头。噬魂者上传来仿佛火焰熊熊燃烧的憎恶，而在这憎恶的驱动下，剑身上澎湃着令人脊背发寒的魔气，本来就是最强魔神之一的卡鲁斯，在拥有这柄魔剑后，其力量更令人望而生畏。

唯一可以得安慰的是，这把魔剑是为莉莉丝所铸，卡鲁斯也宣言会在胜利后把魔剑献给真红女王，因此倒也不必特别顾虑。而比起卡鲁斯手中的魔剑来，魔神们更关注的反而是即将和卡鲁斯决斗的人类，能让最强魔神的卡鲁斯都严阵以待，其力量究竟达到了何种程度……

在众恶魔期待的注视下，斗技场另一侧的门终于开启，奕豪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虽然只穿着休闲似的装扮，而且两手空空，但身上却散发出仿若火焰的灵气，灵气在他身边构成了一圈肉眼看不见的领域，随着他的前进，周围被纳入领域的物体皆无故自燃。

“声势挺大的啊……”卡鲁斯冷笑一声，随即也展开了自我的领域。若把奕豪形容为火的话，那卡鲁斯无疑便是冰了，呼啸的冰风在他周围形成霜冻的地狱，地面霎时间布下厚厚的寒霜。

以中央偏右为分界线，两者的领域激烈对抗着，冰和火交融稀薄的雾气向四方扩散，但一散入前后的领域便便被急速冻结或蒸腾，在奕豪和卡鲁斯间形成肉眼可见的界限。虽然看起来卡鲁斯的领域要占有面积上的优势，但奕豪的领域也绝不是可以轻忽的对象，观战的魔神们皱起眉头打量着那被真红女王青睐着的人类，却恰巧和他扫视周围的目光对上，霎时间呼吸为之一窒。

“真是盛大的舞台呢，尤其是观众全是恶魔这一点我很满意……”奕豪嘴角咧出凶暴的笑容。“这样我就可以毫不顾忌地尽情施展了……”

“啊，在死亡来临前就尽情挣扎吧，你的灵魂将成为我呈给莉莉丝的最好礼物……”卡鲁斯冷笑着回应着奕豪的挑拨，向着奕豪身旁的洛亚点了点头。“洛亚，虽然结果早已注定，但由你来担任决斗的裁判吧，立刻宣布决斗开始……”

然而，精工师的反应却相当迟缓，感到奇怪的卡鲁斯正待催促，奕豪却先踏出一步。

“决斗开始以前。我有事情要向你确认。”奕豪指着洛亚，向卡鲁斯询问着，声音异常冰冷。“被这家伙捉走的女孩，现在身在何处？”

“嗯？哦，难道那女孩是你地熟人吗？还真是巧合啊！”卡鲁斯缓缓抽出魔剑。用手指在上面弹出清脆的声响。“她就在这里面，当然。只有灵魂而已……哼哼，不要用这种恐怖的表情看着我，放心吧，你的灵魂很快也会被噬魂者吞噬，到时候你们就能在里面见面了。”

魔剑的脆响，听在奕豪耳中却是女孩痛苦地呻吟。他死死瞪着卡鲁斯，片刻后重重点了点头。“……很好。我还从来没有像

样想杀死过一个人，不会让你死得太轻松的……”

奕豪说着轻轻弹了下手指，愣在他身旁地精工师洛亚，顿时被绯红的真火吞噬！洛亚在真火的灼烧中恢复了被剥夺的知觉，发出凄厉的哀号在地上翻滚着。或许是破邪真火的火力太过威猛，卡鲁斯根本来不及救助，精工师便被烧成了一堆焦炭。跟着被奕豪一脚踹散。

奕豪在众目睽睽下公然杀害一位高阶恶魔，这事实在观众席上掀起了滔天地怒火，铺天盖地的咒骂声混着莫名其妙地杀气朝着奕豪涌来，而在这背景下，得到全场声援的卡鲁斯露出冰冷可怖的神情。

“……如果这是你的挑拨的话，那你算是成功了，人类，我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杀死过一个人。”

“很好，那就去死吧！”奕豪向前踏出一步，而这一步宣告了决斗地开始。

莉莉丝抵达斗技场是决斗开始后四十分钟左右的事情，真红女王亲临决斗现场的事实，也就等于间接认同了这场决斗地意义，这让恶魔们为之惊愕，但战斗得最激烈的两人，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场外的变化，而莉莉丝的注意力也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卡鲁斯是地狱最强的魔神之一，在那支配冰霜的魔力作用下，斗技场内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度以下，而中心区域更是在此基础上更降低了五十度以上。斗技场已转为了冰霜地狱的风景，在自我领域内的战斗对卡鲁斯来说无疑是占尽优势，单是挥振魔剑的动作就能引发雪崩式的冰风，而地上刺出的锐利冰棱，更是连绵不绝地追随着对手的身影。

相比之下，奕豪这边则是采取和卡鲁斯完全相反的战术，火焰的灵气收聚到全身，看上去就火焰凝成的铠甲，朝四周放射着恐怖的高热。无论是魔剑的冰风还是地上的冰棱，在接触到他的身体以前便被火焰的高温给消融殆尽，而融入铁门武法的炎拳却屡屡在出乎意料的地方发动攻击，卡鲁斯迄今已经有多次遇险的经历。

以魔剑操纵冰霜魔力战斗的卡鲁斯，和以铁门武法驱使破邪真火战斗的奕豪，双方的本身实力或许是称得上是势均力敌，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兵器的优劣就成了决定胜负的关键要素。面对卡鲁斯手中那柄以十万生魂铸就的魔剑，赤手空拳的奕豪实在很难正面抗衡，而连续几次突破的结果，则是身上多出了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

在魔剑蕴含的魔力干涉下，凤凰之血也无法顺利自愈，就这样继续战斗下去的话，失血过量或许会成为致命的因素，形势说对奕豪可以说是极其不利。

察觉到这一点的莉莉丝，挥手召出了死镰。在魔神们的愕然注视下，死镰拉出慑人心魄的呼号，高速旋转着砍在了斗技场的中央，间接阻断了卡鲁斯对奕豪发起的又一次进攻。

“莉……莉莉丝！你来了！”看到那梦寐以求的身影，卡鲁斯脸上浮现出狂喜的神情，然而莉莉丝的目光却落到了他的对手身上。“奕豪，卡鲁斯这边有魔剑，而你没有武器，这并不是公平的决斗，因此我把死镰借给你，心怀感激的好好使用吧！”

“莉莉丝……”奕豪惊讶地看着莉莉丝，不禁感动于她的心意，跟着把视线转到面前的死镰上。

死镰的锋刃一半插进了地上，肉眼可见的漆黑魔气缠绕着镰身，在那新月锋刃的末端镶着一颗黄色的宝玉。看着宝玉中隐隐浮现的六芒星印记，奕豪心里生出奇异的感觉，然后，就像被蛊惑似的，他朝死镰伸出了右手。

在握住死镰的瞬间，仿若高压电流的攻击骤然袭来，同时一道暗红的魔光，由奕豪握着的镰柄涌向锋刃末端的黄色宝玉。暗红的魔光没入黄色宝玉中，一瞬间的沉寂后，宝玉随即转为血红的颜色，就像沉睡的凶兽睁开了血红的凶眼……

“莉莉丝！你！”

另一方面，卡鲁斯却几乎涨红了脸。众所周知，那柄死镰是真红女王最爱的武器，就算是魔王撒旦也不允许随便碰触，而现在竟然把它借给了一介凡人！这其中代表的意义，或许意味着了他发起这场决斗的努力根本就是徒劳也说不定。

“卡鲁斯，既然你说你手中的魔剑是比死镰更锋利的武器，那现在就证明给我看吧……”莉莉丝向卡鲁斯露出魅惑的笑容。“如果你赢了，我就在此接受你的求爱。”

“好！莉莉丝，你就看着吧，我发誓会把那柄死镰连同他灵魂一并粉……呃？”卡鲁斯咬牙切齿地发誓着，然而就在这时候，身后却传来一股令人背脊发凉的寒气，那是和先前的奕豪截然不同的，带着残酷和凶暴的冰冷杀意。

“莉莉丝，我好像告诉过你吧，这柄死镰……”

奕豪拖着死镰站在原地，低沉的声音中流泻出狂喜的韵律，在他右手浮现的魔眼和死镰的凶眼，仿佛彼此呼应似的闪烁着绯红的凶光。“是应该这样用的啊！”

卷五

第二十七章 复缘

暴化的死镰在奕豪的手中化成了择人而噬的凶牙，暗着长长的焰尾，将虚空切割成无数的断层。卡鲁斯以魔剑勉强格挡着凶镰的斩击，每一次和凶镰碰触，魔剑剑身就仿佛承受重击似的剧烈抖颤一下，同时缠绕剑身的魔气也为之消弱——此刻就算是外行人也都看出来了，两件武器根本就不是同一次元的东西，以神格来比喻的话，魔剑噬魂者在真神位，解放真力的死镰则至少去到了主神位！

“呼哈哈哈哈，怎么啦，卡鲁斯，你引以为豪的魔剑根本派不上用场啊！”奕豪举重若轻地挥舞着凶镰，先前的情势完全倒了过来，在那暴风骤雨的攻势下，卡鲁斯被逼得步步后退，光是集中注意力防御都极其勉强，当然更没有回嘴的余裕。而看到这模样的奕豪，却露出很不满意的神情。

“混蛋！难得老子来了兴致，怎么能就这样结束……给老子振作起来！”

原本自上而下的竖斩，在侵入视界的同时急速折转，斜向右拉出凶暴的迹线，卡鲁斯的格挡顿时落空，而随着那一抹血光飞舞的，却正是冰之魔神握着噬魂者的右手！

魔剑在空中转了几圈后插到地上，而卡鲁斯的右手还紧紧握在剑柄上，淡银的鲜血一滴滴滴落，在接触地面的同时凝固成冰霜。

那边的卡鲁斯保持着站立的姿态，愕然转向那插在不远处的魔剑，难以置信的目光在右手的断口和魔剑地剑柄上徘徊，似乎惊愕的感情凌驾了所有的感官。他甚至没有露出痛苦的神情。

“……什么啊，已经不行了吗？”奕豪耸耸肩膀，随手将死镰插到地面，却向着卡鲁斯露出恶毒的神情。“那么最后，作为带着前往冥土地土产。就再告诉你一件好事情吧……”

说到这里，奕豪伸手指向观众席上的莉莉丝。傲慢地声音在斗技场中回响。“那女人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每一根头发，每一寸肌肤，每一滴血液，都是我的……换句话说，不管这场决斗的结果如何。你都不可能得到她！呼哈哈哈，竟然想以那种二流的魔具就换走老子的使魔。你做梦去吧！”

“使……使魔？”为这句话而惊愕地人不只是卡鲁斯，观众席上成千上万的恶魔同时化为了僵硬地石像。

所谓的使魔，是经由缔结契约，将自身生命乃至灵魂都奉献给契约主的存在，是毫无自由的奴仆。长久以来。这概念所包括的，只有那种不依赖契约主地魔力便无法生存的魔怪，以及最低等的恶魔。至于像莉莉丝这样站在金字塔巅峰地魔神。能成为她的使魔反倒是恶魔最高的光荣，然而……绝对没有想过她成为别人使魔的可能，那是比大天使长米迦勒跑到地狱来和撒旦喝茶，更不可思议的事情。

“莉莉丝，过来。”

众目睽睽下，奕豪向莉莉丝招了招手，那满溢霸气的声音传到莉莉丝的耳中，让其心弦亦为之颤抖。莉莉丝毫无选择地站起来，举步跨入虚空的涟漪，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奕豪的身边。依偎在男人的怀中，嗅着那混着血腥味的雄性气息，莉莉丝心里燃起无名的火焰。

“啊，啊……”欲望的火焰炙烤着莉莉丝的身体，让她的意识朦胧，呼吸急促。

“呼呼，看来即使是被切断了因缘，你的身体也依然记着我的声音呢……”奕豪满意地看着莉莉丝的表现，握着她的手放到了死镰的镰柄上，凑到她耳边轻轻说着。“还记得吗？我为你铸造这柄死镰的时候，赋予它的名字……”

死镰的暗红凶眼处传出一道暗红的魔光，沿着镰柄没入莉莉丝的手中，在那蕴含着庞大信息的意识流中，莉莉丝恍惚中吐出模糊的名字。“耳……耳语者……”

“没错，耳语者，那代表着监视你的行动并向我报告的职责。”奕豪的手抹过暗红的宝玉，铭刻在宝玉内的六芒星魔法阵随即投影到两人的面前，看着那极尽繁杂的魔法阵，奕豪轻笑出来。“但是真没想到，原本只是实验性质的保护装置，竟然成功隔绝了因缘之流的干涉……你的事情，我死亡的事情，还有在那以后，‘至源’现身的事情，耳语者都告诉了我，你也应该想起来吧？”

“达……达克……达克……我爱的达克……”玫瑰色的唇里吐出灼热的香气，莉莉丝紧紧搂着奕豪的脖子，向爱人奉上了热情的香吻。“对不起，达克……对不起，因为我而害得你死掉……我……我竟然还把你忘了……我……我真的……真的……”

莉莉丝在奕豪的怀中抽泣着，“耳语者”传来的过往记忆让她重拾了和奕豪，达克里斯的因缘，想到过去两年竟然把如此深爱的人忘到九霄云外，莉莉丝就悔恨得想要用手撕裂自己的喉咙，宛如毒蛇般

啃食着她的心，或许和这痛苦比较起来，在地狱的劫魂还是更轻松的事情……

“我原谅你。”

简单的一句话，让莉莉丝猛地抬起了头，只见爱人正注视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瞳中没有丝毫的阴晦，刻意生硬的声音掩藏着温柔的爱怜。“我原谅你了，所以……就不要再去钻牛角尖了，笨女人。”

“达……达克！达克！达克！我爱的达克！”莉莉丝猛地把奕豪推到在地上，乘势坐在他的身上，以前所未有的热情亲吻着爱人的脸。

奕豪的衣服被粗暴的撕开，在激情的支配下，莉莉丝无视了周围早已目瞪口呆的观众，打算以最直接、最狂热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感情。

“喂，莉莉丝，这里有……等等！我说等一下！喂，不要脱我的……啊。裤，裤子！”出乎意料地逆推让奕豪也慌了手脚，手忙脚乱地保护着被撕成两半的衣服，但莉莉丝却转而拉扯他的裤子。在真红女王的暴力下，那根廉价的皮带如同纸条般被扯断。

眼看着奕豪就要被莉莉丝夺走贞操地时候。登场的救援者却是出乎意外地人物。

“你……你这混蛋！”在旁看得目眦皆裂的卡鲁斯，不顾犹自血流不止的断手。奋起将残余的魔力尽数凝聚在左手，无数冰霜在虚空中凝成一支锐利的冰枪，冰枪散发的超低温寒气将周围地空气都冻成干冰的结晶。

“去死吧！”卡鲁斯咆哮着向奕豪投出了冰枪。

毕竟冰之魔神倾尽全力地一击，即使是觉醒魔人之魂的奕豪也无法忽视，然而没等他挣扎着爬起来，骑在他身上的莉莉丝早就有了动作。一闪身抽起死镰。死镰拉出新月的斩痕，斩痕切断了冰枪所在的空间和周围空间地联系。冰枪就这样悄然无息地消失在了空间的裂缝中。

“莉莉丝……”卡鲁斯愕然愣在原地，不单是全力一击如此简单就被消减的事实，莉莉丝握着死镰挡在奕豪地前面。在那双绯红的眼瞳中，卡鲁斯找不到一丝一毫渴求着的爱意，有的只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卡鲁斯。在这里乖乖退下，如此我就不追究你的罪，若胆敢再向达克出手的话……”莉莉丝注视着冰之魔神。高高举起了死镰。“我就斩了你！”

“好了，莉莉丝，看你把人家吓得……”那边的奕豪总算整理好了衣裤，抚着莉莉丝的头把她按了下去。“虽然结果怎样都没有意义，但这毕竟是我接受的决斗，你就在旁边好好看着吧，乖啊……”

“是，达克……”在奕豪的抚摸下，莉莉丝露出仿佛猫似的舒适神情，乖乖退到了旁边，以意乱情迷的目光看着奕豪。而目睹这情景的卡鲁斯，脸色却愈加苍白，身体摇晃了几下，整个人仿佛崩溃似的跪倒在地上，向着奕豪所在的方向。

“哦，已经准备认输了吗……”奕豪偏头看着地上的魔神，不论语气或神态都充满胜利的余裕，然而就在这时候，他的耳中突然传来一声轻笑，跟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神威压到他的身上，在骤增十倍的重力下，脚下的地面也顷刻龟裂！

“这……这是……”奕豪飞快转向神威涌来的方向，却见一名黑发女子正站在斗技场的看台上，她的身上穿着类似古代中原氏族的服饰，裸露的四肢和脸上也有着兽纹似的刺青，而在看清那容貌的瞬间，奕豪的毛发竖了起来。

“蚩尤！”

……………………

“哼哼，好久不见了，奕豪。”

蚩尤跳下看台，以悠然的步子向这边走来。随着她的前进，原本压在奕豪身上的神域也逐渐扩展到将整座斗技场都笼罩其中的范围。在十倍重力的压迫下，高阶的魔神还勉强可以活动，众多低阶恶魔被压得吐血在地，痛苦的呻吟声响彻上空。

“你……你是谁？”莉莉丝拖着沉重的死镰欲挡在奕豪面前，然而奕豪却抢先一步把她拦住，然后转身向着蚩尤。“蚩尤，原来在亡灵天灾的时候袭击我的人就是你吗……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没有事就不能过来吗？”看到奕豪明显戒备的模样，蚩尤的眼中闪过一抹失望的神情，视线凝固在奕豪身后的莉莉丝身上，似乎想把怒气发泄到她的身上。“她就是你的另一个使魔？好像很弱的样子，很容易就能杀死吧……”

“敢对莉莉丝出手的话，即使是你也我不会饶恕的，蚩尤。”奕豪瞪着蚩尤，一字一顿地说着。

“唔……”被奕豪的气势压倒，蚩尤勉强把视线转到了旁边，而跪在地上的冰之魔神，就这样不幸成了凶神宣泄怒火的对象。“哼，就是因为拿这种家伙当对手，你才会到现在都还这样弱……”

喃喃抱怨着的蚩尤，突然飞起一脚

鲁斯的身上。即使在十倍重力的牵扯下，凶神的暴斯如同炮弹般飞起，笔直撞进斗技场顶部近百米高的岩基顶棚。伴随着恐怖的碰撞声，顶棚炸出硕大地空洞。而其中却已没有冰之魔神的身影——就算卡鲁斯侥幸不死活下来，估计此后的人生也只能和“芶延残喘”扯上关系了。

目睹这情景的魔神们无不为之战栗，而蚩尤则把矛头指向了奕豪的方向。

“好，既然你恢复了力量，那就继续上次在黄帝陵没有结束地战斗吧！”蚩尤指着奕豪。以倔强的声音宣言着。“这次不会有皇龙来救你了，胜不了我地话就只有死路一条！”

“……很好。”奕豪下意识地握紧了右拳。掌中的魔眼图腾闪出暗红的光辉。

蚩尤刚出八荒乾坤鼎的时候，奕豪和她干过一仗，那时候奕豪凭着魔人之力和凶神对抗，却始终处在下风，若不是皇龙出手相助，恐怕早已被凶神杀掉。眼前的蚩尤。至少也已恢复到了那时候状态的九成，而奕豪能依靠地。也仅仅只有魔人的至高炼金，或者还加上神兽凭依，几乎和前次是一模一样地状况。

“莉莉丝，先回去地狱等我。”奕豪压低声音向莉莉丝命令着。

“达克，我想留下……”从奕豪眼中看出不容违逆的意志。莉莉丝咬着嘴唇低下了头，怯生生地向奕豪呈上凶镰。“那，达克。至少用这个……”

“不，这是专门替你量身订做的武器，我用的话根本发挥不了全力……”奕豪摇摇头。死镰用来对付卡鲁斯那样的对手当然不在话下，但以千古凶神地蚩尤为对手的话，再用这种不趁手的武器，简直就是等于自杀地行为。奕豪的目光中在周围搜索着，将不远处插在地上的魔剑纳入了视界。

“虽然只是聊胜于无的东西，但总比没有的好……”奕豪苦笑着拔起了噬魂者，以至高炼金驱使破邪真火，修复着被死镰斩得坑坑洼洼的魔剑，几秒钟的时间，伤痕累累的魔剑顿时焕然一新，而原本暗红的剑身，此刻也隐隐透出真火的辉光。

“来吧，蚩尤，就继续那时候的战斗。”奕豪握着魔剑，转向了蚩尤，如此宣告了战斗的开始。

……………………

话说，奕豪和前来迎接的洛亚前往斗技场，美凤和里昂则被奕豪要求回酒店等待。清楚自身无力的美凤并没有坚持跟着奕豪，知晓红世之深邃的里昂也自然点头答应，并暂时离开向艾达报告了这边的情况。美凤独自回到酒店，焦急地等待着奕豪的消息，但她并没有等待太久的时间。

突如其来的猛烈地震让拉斯维加斯为之混乱，美凤在惊慌中奔出酒店，却立刻被城市中心方向那一道冲霄而起的火柱吸引了注意。那情景，或许形容为火柱实在太过绚烂，描述为巨大火鸟自地上冉冉升起，大概还更加准确一点，而美凤在那绚烂的火光中看到熟悉的身影。

“奕豪？那另一边是……”美凤的视线迅速转向了天空的另一边，和散发着耀眼光热的奕豪不同，那边的人影则是吸尽所有光线的黑暗，看上去就仿佛黑洞一般。

“是……是她！”美凤惊叫出来，黑暗中传来熟悉的神气，正是在废弃小镇外邂逅的神秘女子。

美凤下意识地朝着两人的所在跑去，然而在空中高速移动的两人根本就不是地上任何一种交通工具能够追迹的。火鸟和凶神交错时炸出的气浪，在地面掀起宛如暴风的浩劫，而不时射偏的炎剑，落在地面则即刻炸塌一栋高楼。

“这……这就是……神战吗……”美凤死命抓着栏杆才勉强没有被吹走，而几秒钟前，一辆小汽车几乎是擦着她的头顶砸进了后面的商店里。她抬头心惊胆颤地看着天上交错的辉光，只觉得浑身瘫软。

就在这时候，火鸟似乎遭受了意外的重击，响起一声哀号，同时什么东西脱手飞出。或许可以称为巧合，被蚩尤踢飞的魔剑在虚空中划出坠落的迹线，迹线的末端落到了美凤的视界内。魔剑斜插在前方的马路上，就像蛊惑她似的闪着隐隐红光。

“在……呼唤我吗……”美凤迟疑着走过去，虽然噬魂者的剑身散发出强劲的黑暗波动，但不可思议地却感觉不到对她的恶意。“给我……力量吗……”想到失踪的友人，以及面对恶魔时的无力，美凤一咬牙握住了魔剑，瞬间涌来强烈感情的冲击着她的意识。

在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刻，美凤最后看到的是天上的光辉朝着远方迅速消逝的情景……

卷五

第二十八章 虎落

尤和奕豪的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的时间。由美国西斯开始，经温哥华突入加拿大，再向东折转，横穿了加拿大三分之二的领土，又转而由美国的波士顿突入大西洋，然后横穿百慕大三角，最后在英格兰附近的无人岛到落下帷幕……

姑且先不论战况的惨烈程度，单是看这条接近两万公里的战线，便能够知道这绝对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神战。由拉斯维加斯到温哥华，横穿加拿大到波士顿，期间被激烈战况波及的区域至少在三百万平方公里以上！或许应该感谢北美洲的人口分布相对松散的事实，被神战卷入的不幸者，其实大都集中在拉斯维加斯、温哥华以及波士顿三座国际都市。

受灾最严重的莫过于双方最后相持的舞台，波士顿。灾厄的火焰宛如雨点般洒落地面，每一道火焰的炸裂，通常都代表着方圆一里的建筑被夷为平地的事实，而那笼罩着整座城市的超重力神域，也同样带给波士顿以巨大的损害，停泊在港口的船只顷刻间沉没了九成以上，原因皆是清一色的中央龙骨折断。

等两尊破坏神远处贴着海面高速远去的时候，波士顿的一半已经化为了废墟，另一半虽然勉强保持完整，但也丧失了城市的机能，财产方面的损失已经是令政府不敢统计的天文数字，而伤亡人数也已超过了历史记载最严重的一次自然灾害。这还仅仅只是波士顿一座城市的情况，若再加上拉斯维加斯和温哥华的话，那或许只能用“天下浩劫”这样地词，才能形容这场千古凶神带来的灾难。

经过波士顿。神战的战场由北美洲转移到大西洋，而人类的损失却还未划上终点。高达三位数的船只被频频勃发地海啸卷入了海底，而同时和他们陪葬的还有其它不计其数地海洋生物。以四大之力驱动至高炼金的奕豪，甚至在海面上造出了一座直径数公里的冰山，企图在此化身神兽龙龟反击。然而蚩尤的重力神域却直接拉垮了冰山，尚未来得及化身神兽的他也差点被数以百万的冰块埋葬到海底。

抵达英格兰附近地时候。经过三天三夜的消耗，奕豪和蚩尤都也差不多抵达了体力地终点，最后的战斗在无人岛上转为了纯粹肉搏战的模式。遗憾的是，尽管铁门武法是红世中最为强横的格斗技，但对手却是统御九黎五大部族地凶神，而比起奕豪修习的半吊子武法来。战斗对蚩尤来说更是天赋本能般的事情。

在这里需要强调地是，奕豪绝对不弱。就算放眼整个红世，他也是至少排进前十的强者，但错就错在挑错了对手。取回神格的蚩尤，其力量直逼最强至神的皇龙，即使是踏入主神位阶的强者。或许也只四方神中的白虎能和她对抗，而换成奕豪以外的任何一人，都绝对不可能以尚未踏入神阶的实力和凶神消耗到如此地步。

总之。基于以上的种种原因，这场罕世神战以奕豪的败北而告终……

……………………

啪嗒，啪嗒，啪嗒……

耳边传来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奕豪在朦胧中逐渐清醒过来，还没有等他有所行动，身体各处便传来仿若电击似的的痛楚，原本迷糊的神志在这一瞬间便痛得清醒过来。

“唔……”

奕豪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由四肢百骸传来的痛苦呻吟，成了响彻意识之海的主旋律，甚至把他的思考能力都剥夺封印。奕豪就这样躺在沙滩上，“享受”着在痛苦中昏迷和在昏迷中痛苦的循环，在这短暂又漫长的一段时间中，凤凰血脉缓慢发挥着自愈的效果，渐渐愈合的伤势使得痛苦逐渐减轻，奕豪总算能勉强坐起身子，却同时感到体内传来无比空虚的感觉。

（魔力和体力都耗尽了吗……算了，还活着就不可思议了，那家伙结果没有杀我吗……）记忆中的最后映像是蚩尤那蕴含着神威的一脚，似乎就这样被直接踹昏了过去。（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那家伙从头到尾都没有流露出杀气，只是……沉浸在战斗的快感中吗……）想到自己竟成了蚩尤宣泄欲望的对象，奕豪就连苦笑的心情都没有了，会被使魔折腾到如此地步的炼金术士，大概他还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个。

“总……总之……”奕豪扶着旁边的石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感觉全身都骨头就像被人拆散过后再重新组合过一般。“先搞清楚那家伙还在不在……”

“如果是在找你那位使魔的话，她已经离开了哦……”一旁传来仿佛幸灾乐祸似的男声，奕豪以冰冷的目光扫过去，只见一身材修长的美男子正从礁岩的背后转出来，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他。“好久不见啦，达克里斯，没想到被称颂为黑暗魔人的你，竟然会被自己的使魔搞得这样凄惨……呵呵，传出去的话，你的徒孙们会笑掉大牙的吧？”

“撒旦……”奕豪看着眼前的熟人，勉强压抑下想揍人的心情。“蚩尤真的离开了吗？”

“是啊，把你放到这片沙滩后，就带着心满意足的神情离开了。”路西法摸着下巴，仿佛若有所思地说着。“但话说回来，把你揍成这样又给你治疗，就算是我也搞不懂她的想法啊……”

“也就是说，我们战斗的时候，你就在旁边从头看到尾？”奕豪冷冷鄙视着昔日的“拂晓之明星”，而路西法闻言却露出极其夸张的神情。“喂喂！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和你那位使魔开战吧？那我还宁愿拿着‘末日审判‘杀上天界！毕竟就算和梅塔特隆，米迦勒战斗，我还有全身而退的机会，但对上你的凶神。那就算有十条命都不够！”

“……什么话，我不就是好好活下来了？”虽然是在反驳，但奕豪的语气却显得相当无力。

“因

地关系吧？其它人可没有福气消受你那位使魔。”.了摆手，换了个话题。“说起来，我都没想到你会在突然间恢复和莉莉丝的因缘。虽然卡鲁斯追求莉莉丝是我默许的，但他的下场也确实太凄惨了一点……”

“若是莉莉丝真的被那家伙玷污。你地下场也不会好多少的，撒旦。”奕豪瞪着路西法，声音流泻出怒气。“身为主神地你应该能看透因缘之流的流动，过去两年竟然在旁袖手旁观，或许我应该重新考虑和你缔结契约的事情了……”

“别这样说啊，我不是不想动。是没办法动啊……”路西法苦笑着耸耸肩膀。“隔断你因缘的是创造这世界的‘至源’之一，她的意志既是世界地意志。我不过是小小一介主神，不可能和整个世界的意志对抗吧？只有靠你自己找回因缘……话说回来，现在已经全部回想起来了吗？”

“……不，还没有。”奕豪头痛似地按着脑袋。“耳语者记录的只是莉莉丝相关的部分，因此我想起来的也只是和这部分的因缘。其它地……

奕豪不带感情地看着路西法，后者则比出个无奈的手势。“没办法。这是‘至源’制定的规则，若是我随便违背地话，或许和你的因缘反而会断掉也说不定。”

“……知道了，剩下的因缘我会自己找回来。”奕豪叹了口气。虽说这一切都是“至源”的意志，但他却很难对那叫“津”的存在予以憎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只是拥有自我意识的法律，其存在早就超越了人类能够赋予感情的对象，憎恨她的感情，是等同于咒骂四季更替之规律的愚行。

“在这以前，你先帮我个忙吧……”奕豪转而看着右手的魔眼图腾，向着撒旦说道：“替我看着莉莉丝。接下来我会遵守‘至源’订下的规则去找回因缘，相信在因缘的最后等着我的，应该就是她们吧？她们是太过危险的存在，好不容易取回了和莉莉丝的因缘，我不能再让她跟着涉险……你要替我看着她，在我取回全部因缘以前，绝对不要让她踏出地狱一步！”

奕豪的要求，虽然不是什么上天入地的难事，但路西法闻言却皱起眉头。“真是的，居然要我帮这种忙，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宝贝女儿的个性，偏偏她又对你依恋到极点。若是就这样把她困在地狱的话，搞不好我的魔宫都会被她毁掉……”

“就说是我的命令吧，这样莉莉丝也比较容易接受一点。”

“那也始终有限度啊，你还真是会给我找麻烦啊……”路西法很烦恼似的搔着头，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没办法，我就尽力试试看好了……但是，不知道能够安抚她多久的时间，你还是尽快找回因缘更安全一点。”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奕豪告别似的向撒旦挥了挥手，后者在稍稍点头后向后退入黑暗，虚空泛起几圈微弱的涟漪将他的身影吞没。

（等……等等……）直到这时候，奕豪才猛然注意到一件事情，慌慌张张地朝四周张望，前方是一望无际的海平面，后方是布满崎岖礁岩的岛屿，左右怎么看都是渺无人烟的状况。

“这里，该不会是无人岛吧？”

……………………

数天后，一艘轮船在大西洋上航行着，虽然它有着极其响亮的名字“波塞东号”，但其实只是一艘远洋渔轮而已，而且每年出海的时间，也只有鱼汛期的短短那几周而已。远洋捕鱼和江河捕鱼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只有最勇敢、最强壮的男人才能踏上大海的渔场，而只有得到幸运之神眷顾的渔夫才能再次回到陆地。

“波塞东号”有着光荣的历史上，而它的成员也都是同时具备着力量和勇气的幸运儿，即使是前几天偶然经过无人岛时救下的那个中国小子，也在这短短几天内成长为了合格的渔夫，其面对风浪颠簸的表现甚至比不少老船员更加优秀。

“喂，中国小子，到仓库里再搬两桶啤酒上来！”

对新人指手画脚似乎是任何行业的通病，经过一整天的奋战，疲惫不堪的船员们聚集在餐厅里纵情高歌，而奕豪则作为临时侍者被指名招待。“快点！是男人就别磨磨蹭蹭！”

“……是。”即使被那带着腥臭的唾沫星子喷了满脸，奕豪也只能默默忍耐，转身向着仓库走去。

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数日前在和蚩尤的战斗中严重透支魔力的他，硬是连一对风翼都炼不出来，而撒旦也早已离岛而去，眼看着即将上演“鲁宾逊漂流记”的现代版，是一艘偶然路过的渔轮救起了他。豪爽的船员们热情地招待了奕豪，并且答应在鱼汛期后把他带回港口，在这样的情况下，奕豪就算有再大的不满也只能忍下。

（唔唔唔唔，该死的，为什么身为炼金术士的我非得做这种事情不可！）奕豪费力地从仓库中拖出一桶啤酒，咬牙切齿地咒骂着不知所谓的命运。（给我记住！等过几天魔力恢复了，老子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里的酒全部冰冻！冰冻！让你们抱着酒桶哭死！）

幻想着报复时候的情景，奕豪嘴角挂出邪恶的笑容，不过配合着目前的状况，反而会让人生出悲哀的感觉。

“咦，那是……”奕豪拖着酒桶向餐厅走去，经过甲板的时候不经意朝天空瞥了一眼，却在下一秒钟愣住。

只见在那深蓝色的天鹅绒上，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道华丽至极的极光！极光变幻着绚烂的色彩，仿佛由远及近而来，在光辉的轨迹中，奕豪看到了一匹八足的天马，天马身上骑着一身戎装的女武神，女武神手中握着闪亮的银枪，而银枪的矛头竟然就指向这艘船的所在！

卷五

第二十九章 平阳

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女武神抛出了手中的神枪，神拖出长长的光焰，没入渔轮右侧三米不到的海面。几秒钟的沉寂后，爆发的银芒随即撕裂了海面，海面上霎时间腾起近百米高的巨浪，在这远远超过凡俗的力量面前，渔轮如同暴风雨中的树叶般被抛到浪尖。

“唔……”就连奕豪也只能紧紧抓着扶手栏杆固定身体，袭来几波巨浪几乎把他给扯下了海底。被巨浪囚禁了差不多两分钟，好不容易扛过去的奕豪，大口大口地吸着新鲜的空气，同一时间，被抛到浪尖的高度让他看到了下方恐怖的光景。

那是一头几乎难以用“巨大”来描述的海兽，有着巨鲸般庞大的身躯，身躯上覆盖着仿佛金属似的鳞片，而巨鲸的身躯上，长着九个狰狞可怖的脑袋，血盆巨口中的每一颗牙齿都接近一人高，奕豪毫不怀疑它有咬碎这艘渔轮的能力。

“塞特斯！怎么会在这里！”

看到那标志性的九头，奕豪顿时认出了海怪的名字，那是希腊神话中祸害一方的凶物，但怎么会出现在北欧的区域……奕豪把目光转到空中的女武神身上，虽然距离太远而看不清容貌，但那威风凛凛的身影却让他心魂俱震。

“天马斯莱尼尔，还有……神枪冈格尼尔！”

奕豪低头看着下方咆哮挣扎的九头海怪，女武神抛出的银枪撕碎了它的一个头，插在巨鲸似的身躯上。奕豪认出了神枪地名字，并藉由此回想起了女武神的真名。“布伦希尔德！”

倘若有足够炼制风翼的魔力。奕豪必会毫不犹豫地奔向空中的女武神，然而，和蚩尤的战斗中严重透支魔力地他，此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女武神抽出腰间的神剑，驱策天马向着海怪奔下。

就在这时候。经过浪尖地渔轮朝着波谷跌下，墨黑的海水顿时遮蔽了奕豪的视线。渔轮就这样被巨浪迅速推离了布伦希尔德和塞特斯激战的区域。奕豪只能焦急地看着那越来越远的倩影，等到海面逐渐平静下来的时候，那方向早已不见了女武神地身影，就连塞特斯都不知生死。

看着眼前风平浪静的海面，刚刚地情景就仿佛南柯一梦，然而被风浪摧残得几乎支离破碎的渔船。却在提醒着奕豪那绝对不是梦境的邂逅……

……………………

“……没办法修复了，只有等待救援。”

检查渔轮的状况后。技术员得出了和奕豪猜测相距不远的答案。虽然身为远洋渔轮地“波塞东号”，也有某种程度抗击风浪的能力，但刚刚的风浪却早已超过了它地极限，如果说能够“波塞东号”能够幸存下来是奇迹的话，那船员中没有死者出现就可以说是奇迹中的奇迹了——事实上。除了奕豪以外，其它在船舱内的船员根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有好几个在突然的颠簸中给撞昏了过去。但除此以外就再没什么伤害了。

“好好通讯装置没有坏，救援信号已经发出去了，剩下的就只有等待了……”

船长就此决定了接下来的方针，劫后余生的船员们也没有任何意见。在奕豪看来，与其说他们在抱怨倒霉撞上暴风的事情，倒还不如说他们在感谢活下来的幸运，顺便还能狠狠敲保险公司一笔竹杠……奕豪在船长的眼睛里看到这样的盘算，这让他无法对这些乐观的渔夫们再报以任何同情。

虽然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找寻布伦希尔德的踪迹，但此刻的条件却不允许，奕豪也只能模仿这些经验丰富的船员，坐在甲板一边发呆一边打发时间。幸运的是，等待的时间并没有想象中漫长，仅仅两小时不到，一艘全身漆成乳白色的海轮便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船员们欢呼雀跃，奕豪却注意到在海轮的舰首漆有蓝十字盾牌的图样，那是狩魔协会的标志。或许狩魔协会也察觉到这边女武神和九头海怪的战斗，而特地派人过来调查也说不定，奕豪这样猜测着，但却无法解释狩魔协会反应如此神速的事实。

要知道，光是那艘大型海轮的出航准备就要半天以上的时间，因此实在很难想象狩魔协会是在接到报告后才行动的，而倘若不是如此的话，那动用这样大型作业舰，又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

（算了，到时候一问就知道了……）

奕豪如此打算着，然而那艘狩魔协会的作业舰似乎并没有救援他们的打算，在两百米的距离外确认了渔轮的状况尚可支持后，随即转向朝着另一方向离去。被耍了一记的船员们对作业舰比出愤怒的手势，然而却也对此无可奈何，就在他们唉声叹气的时候，奕豪却一咬牙，纵身跳了下去。

注意到他行动的船员们即刻惊呼了出来，但出乎他们预料的是，奕豪并没有沉下海里，反而踩着海面，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那艘作业舰冲去——倘若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他每踩出一步的同时，海面就会有一瞬间的结冰，正是借着这微弱的承载，奕豪得以在海面上施展电影特效似的轻功。

“是……是中国功夫！铁掌水

”

一位曾在电影上看到过类似情景的船员叫了出来，引起渔轮上盛大的惊叹。这异常的声响引起了作业舰方面的注意，但等他们察觉到海面上那一连串波纹的时候，奕豪已经来到了作业舰的下面，借着惯性一口气登上了近十米高的船舷，轻巧地落在了甲板上。

“呼……”落地的奕豪长长呼出口气，然而环顾四周，却见竟是惊愕的脸孔。

大概是被奕豪踩着海面追过来的壮举给吓到，周围的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几秒钟地沉默后，一位身材魁梧的壮汉站了出来。向奕豪质问着。

“小……小子，你是什么人？报上名来！”

“我叫铁奕豪，既然这里是狩魔协会的船只，那你应该听过铁门的名字吧？”

懒得作过多的解释，奕豪直接报出了名字。在狩魔协会中。铁门几乎是和昆仑齐名地红世豪门，在奕豪报出身份的同时。周围人看着他地目光也顿时缓和下来，甚至还隐隐有“原来是铁门弟子啊，难怪会那种夸张的技巧……”等等窃语传来。

“铁……铁门弟子为什么会在那艘渔船上？而且这次行动东方人不是不参加的吗？你这家伙很可疑啊！”

大概是觉得就此被奕豪压倒很没面子，壮汉对奕豪的身份提出质疑。

“我只是顺路搭上那艘渔轮，恰好碰到海难而已……”

奕豪根本没把壮汉的敌意放在心上，反而更在意他说的另一件事。

“还有。你说这次行动东方人不参加？那是怎么回事？你们到这里……究竟是干什么地？”

奕豪露出疑惑的神情。这时候，注意到船尾地骚动。不少人朝这边聚集过来，来的人身上大都带着相当沉重的灵气，似乎都是有着丰富经验的精悍狩魔师，然而一眼望去，却连一个东方人都没有。

“喂喂。这不是东方人吗？奇怪，他们不是说不参加这次心动吗？”

“是啊，昨天来的那昆仑弟子也就罢了。为什么今天连铁门弟子也会过来……”

“等等，还不能确认他是不是铁门弟子呢，也有可能是暗黑工会……不，新教地间谍假扮的。”

“那样的话，要测试一下吗？久闻铁门弟子地大名，早就向见识见识了！”

不知不觉中奕豪身边已经是围了一大圈人。狩魔师原本就是那种和“安分守己”这类词绝缘的人类，再加上在持续数日的枯燥生活中也累积了不少郁气，渐渐地，围绕着奕豪的敌意有准备付诸行动的倾向。

“哼，就这么想确认我的身份吗？那就一起上来吧！不管是单挑还是群殴，本少爷统统接招，只要你们不后悔就好！”

奕豪向前踏出一步，带着炎息的气劲化成肉眼不可见的暴风，吹过众人的意识，狩魔师们的动作不禁为之一窒，而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那家伙可是货真价实的铁门弟子哦！你们要干架的话也无所谓，但在重要的行动前就损失大半战斗力的话，对埃蒙德教官来说应该是很头痛的事情吧……”

伴随着这声音响起，一柄散发着青白光辉的仙剑疾射而至，在空中盘旋几圈逼退了众人，随后就像要保护奕豪似的停在了他的前面。奕豪抬头望向楼梯的方向，却见一人正缓步走下来，看清那人模样的时候，就算是他也不禁为之愕然。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拜托，这是我要问的问题吧！你已经失踪了足足一星期的时间！我都以为你在拉斯维加斯的那场浩劫中死掉了呢，亏我还捐出了几滴廉价的眼泪……”

林恒摇头晃脑地走过来，上上下下把奕豪打量了一番。

“嗯嗯，除了有点落魄外，其它倒也没有什么伤……跟我来吧，奕豪，关于这一周的时间你到底干什么去了，还有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你可是有很多事情要给我个交代呢……”

林恒揽着奕豪的肩膀朝着外走去，那态度简直完全无视了周围人群的存在，自然也引起了狩魔师们的敌意，然而围在两人周围，仿佛兴奋似的上下纷飞着的画影，却是他们不得不顾忌的东西。昆仑和铁门弟子的搭档是狩魔协会中公认的黄金组合，向这种建立在无数妖魔尸骸上的威名挑战，无论任何情况下都会被视为愚蠢而无益的行为，因此狩魔师们就算有再大的不满，也只得把怨气吞下去。

“呸！S级的狩魔师又不是他一个，神气什么！”

“……算了吧，有黄金组合的参与，这次行动就更有把握了，不是很好的事情吗？”

“还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出手呢，或许反而会拖后腿也说不定。毕竟这次要狩猎的是东方地……”

一名狩魔师说出了所有人的顾虑，气氛顿时沉寂了下来。

奕豪被林恒拖到了他的房间，坐定后林恒告诉他了这一周来发生的事情。

火凤凰——当然也就是奕豪的真身——和蚩尤战斗地时候，林恒正在附近的赌场闲逛，当然也目睹了那场罕世天劫

:前所未有地混乱。虽然勉强确保了格雷弗一家的平安，但却怎么也找不到奕豪的踪迹。

不得已的情况下，林恒只好向Ｓ的熟人艾达求助，艾达答应调用Ｓ的力量帮他搜索奕豪地行踪，但同时也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要他参与这次的狩猎行动。

话说。火凤凰和凶神地战斗给美国带来了史无前例的惨痛损失，美国政府自然无法坐视不理。通过卫星影像确认了火凤凰消失的位置，同时通过狩魔协会确认了在大西洋的冰岛，附近确实有火凤凰出没的消息，然后即刻调动舰队朝着这边聚集，打算倾国之力报复火凤凰地破坏。同时也邀请狩魔协会出动协助。

火凤凰和凶神战斗的情报在狩魔协会中引起了轩然大波，而接下来美国政府的邀请更是让狩魔协会陷入了进退两难地窘地。火凤凰是东方崇拜的神兽，无论有什么理由。东方一系都不可能向神兽出手，虽然美国政府提供的影像让铁门和昆仑没有介入的理由，但皆勒令门下的弟子不得参与此次行动。

至于林恒，一来是没有收到掌门的禁令，二来有和艾达的约定，不得已才加入的此次行动来。

“换句话说，这就是……欺师灭祖吧？”

奕豪点点头，为林恒的行为下了定义。

“你这家伙！也不想想我是为了谁才不得不向那些家伙低头的！”

林恒挥舞着拳头愤怒地主张着，奕豪虽然感动于友人的心意，但嘴里却毫不留情。

“是吗，我还以为你因为是被美貌御姐贴身拜托，然后就魂不守舍地答应了……”

奕豪说到这里，林恒突然奇妙地沉默了下去。

“等等，你该不会真的……喂，为什么要偏过头去，问心无愧的话就看着我的眼睛！”

“说……说起来，我在拉斯维加斯还意外遇到了美凤啊！”

被逼到死角的林恒，很突然地转移了话题，虽然怎么看都是心虚的表现，但奕豪却不得不停止追击，把注意力转移到他的话题上。

“美凤！她还好吗？没有受什么伤吧？”

那时候奕豪顾虑到殃及亲友的可能，才引着蚩尤转移了战场。在和千古凶神的激战中，哪怕一秒钟的疏忽都是足以致命的败因，因此他根本没有任何空隙来注意其它的事情，两人随着感觉边打边走，没想到竟会对人世造成那样的灾难……当然，奕豪并不认为自己毫无责任，但也不会把罪孽都背到自己的身上。是蚩尤的挑战引起的灾难，虽然结果确实不负千古凶神的恶名，但对奕豪来说，只要身边的人没有受到伤害，那其它的事情都不是那么重要。

“美凤没事啦，我是去Ｓ找艾达大姐的时候遇到她的，接下来她好像打算到中国去，我还特别写了一封介绍信给……咳咳，这件事不提也罢，奕豪，该你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里了吧？”

林恒以颇为可疑的态度再次转移了话题，奕豪虽然很想探究下去，但应付眼前的问题却是更麻烦的事情，在杵着额头沉思了半天“究竟要不要说出火凤凰的事情”来后，还是决定隐瞒到底。

“呃，其实很简单啦，我也是追着那头火凤凰一路赶到这边，但却精疲力尽地落在无人岛上，恰好被一艘路过的渔轮救起，没过几天又撞上海难，好不容易等到的救援却是Ｓ的作业舰，却没想到你在这上面……”

“唔，大概有一半是在扯谎吧？”

林恒眯着眼睛看着奕豪，对他的话作出如此判断。

“混蛋！你怎么能这样怀疑我的人格！看看我正气凛然的眼睛……”

“啊，看到了，就像强盗主张是他在帮助社会实现财富的均衡分配一样。”

林恒漠然否定了奕豪的分辨，跟着却摇摇头放弃了追究。

“不过算了吧，既然你还活着，那其它事情就怎么样都无所谓了……话说回来，奕豪，跟着你打算怎么办？是跟着我过去看热闹？还是打算先回去休斯顿？奇Qisuu.ｃom书如果是后面的话，我可以帮你安排。”

“我说，你该不会真的准备去参与Ｓ那什么蠢到极点的狩猎凤凰吧？首先，根本就不能确定那什么凤凰就在这地方吧？找不到目标，就算动用舰队也只是白耗功夫而已……”

奕豪耸耸肩膀露出嘲讽笑容，然而林恒却茫然地看着他。

“什么啊，你还不知道吗？冰道附近真的有一头火凤凰住着诶……”

“……你说啥？”

卷五

第三十零章 女儿

所知，凤凰一族是四方神朱雀的眷族，长久以来都生隔绝的神界蓬莱，就算九州神地都极其罕见，更不要说会出现在和相隔万里的北欧区域了，因此他下意识地认为是林恒在开玩笑，然而从对方的眼中却看不出丝毫戏谑的感情。

“你说的……是真的？”奕豪纳闷着。“为什么凤凰会出现在北欧这边？”

“不对，它一开始是在北美洲出现的，然后一路战斗到北欧这边。虽然还没有确定，但我猜它是被那什么对手给打伤后才栖息在冰岛附近暂时养伤的。”

林恒说出了合乎逻辑的推断，但在当事人的奕豪听来，却再也没有比这更荒唐的事情。倘若冰岛附近真的有什么凤凰在的话，那它绝对是替自己背了黑锅。为了不让误会继续蔓延下去，奕豪先确认了一件事情。

“我说，你确定在冰岛上的是凤凰，而不是其它什么冒牌货？”

“我不确定啊，又没亲眼看到过那头凤凰。”林恒耸耸肩膀。“我只不过在狩魔协会的记录上看到，根据冰岛居民的口述，大概一年半前那里曾出现过一头巨大火鸟的身影，而过去在那边执行任务的狩魔师也偶尔有目睹到凤凰的报告，但事实上，谁也没有找到那头凤凰真实存在的证据，直到这次惊天动地的浩劫为止。”

“唔，那是……”奕豪顿时气苦。“算了，就退一万步说真的有凤凰栖息在冰岛，但你刚刚说那至少都是一年半前的事情了，而拉斯维加斯的浩劫却是一周前才出现地。难道你就没想过有可能不是那头凤凰吗？而且，凤凰本身是象征祥瑞的神兽，若不是被凶……凶恶的妖魔逼迫，根本不可能破坏凡世吧？”

“……我说，你该不会认识那头凤凰吧？”林恒以怀疑的目光看着奕豪。“而且。就算你跟我也没有用啊！要报复凤凰的是美国政府，我本来就只是打算看热闹地。根本没有对凤凰出手的打算……当然，如果你想搞破坏地话，我倒是很乐意提供帮助。”

“唔，总之先把这件事放一放，其实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奕豪捂着脑袋坐下来，稍稍冷静后。把遭遇九头海怪和女武神的事情说了出来。

“……喂喂，是在开玩笑吧？连这种事情都能让你碰上！”林恒以略带兴奋的神情打量着奕豪。“要知道。那头‘塞拉斯’可是狩魔协会通缉了两个多世纪的怪物，被它弄沉的船只光是可以确认的就超过了两万，很少有人活下来过，半个世纪前在狩魔协会地围剿下重伤逃逸，然后沉寂了数十年的时间。再度活跃起来只是最近一年半地事情……”

说到这里，林恒突然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等等，说起来。原本塞拉斯的活动区域主要在地中海一带，而一年半前复出后，就不知为何转到了大西洋一带，恰好那头凤凰也是在这时候出现在冰岛……两者间要说没什么关联的话，打死我都不信。”

“有什么关联？”严重缺乏情报的奕豪只能期待友人罕见地灵智。

“比方说，那头海怪垂涎凤凰的美貌，便用强迫手段把凤凰囚禁在冰岛，然后每日每夜……呃啊！”

“……竟然对你有所期待，我真是蠢啊……”奕豪收回了冒烟的拳头，踢了踢趴在地上装死地林恒。“喂，别装死了，快起来！虽然不知那头海怪和凤凰是什么关系，但身为炎黄子孙，绝对不能坐视妖魔欺凌吾族神兽！总之，我准备插手这件事，当然你也要一起来！”

“那，狩魔协会这边呢？”林恒就像期待什么地看着他。

“那些家伙，根本连塞拉斯的牙缝都不够塞，更不要说去找凤凰的麻烦了。”奕豪冷哼了一声。虽然他说的确实是事实，但若是让狩魔师们知道了这番话，只怕船上会立刻上演一场全武行吧？当然，对惟恐天下不乱的这两人来说，这反而是更期待发生的情况。

“嗯嗯，还有美国舰队呢？”林恒以越来越兴奋的语调提出另外一个问题。

“唔……”倘若变成要面对一支整编舰队的饱和打击的情况，那就算是千古凶神大概也吃不消，奕豪因此稍稍犹豫了几秒钟。“算了，反正窜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吧！”

……………………

同一时间，成为两人话题的东西正航行在数百公里外的海面上。在十二艘大小战舰护卫着的中央航母上，居心叵测的人们正交换着灰色的话题。

“我始终认为，这次行动太轻率了，将军。”

艾达站在会议桌旁，由始至终她都对这次行动表达着反对的主张，而即使是现在，她也依旧没有放弃说服上司的努力。她拿起两张照片，一张是亡灵天灾的时候现身的火凤凰，另一张则是在拉斯维加斯拍到的照片，以明晰的声音主张着。

“经过全面解析灵波，我们可以确定这两张照片上的凤凰是同一存在。换句话说，作为本次目标的凤凰曾经在亡灵天灾帮助过我们，我不认为这样的它会对我们怀有敌意。不如说，反而是作为凤凰对手的不明身份者，更需要引起我们的注意，我甚至怀疑，发生在本土的一连串灾难都是它的杰作……”

“艾达主任，我已经听够了你的论点，是你没有找到新的证据以前，就不用再重复了吧？”

一位事务官模样的男子扶了扶眼睛，向艾拉露出嘲讽的笑声。“而且，还说什么恐怕冤枉无辜之类的话，作为Ｓ的干部，你也实在太天真了吧？理由什么的，不过只是为阻拦东方红世插手而存在的，我们的目地只是捕获那头凤凰。借助其灵力以完成造神计划，而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

“但是！维托长官，我担心的是万一这次行动失败，不但会让我们失去潜在的友善盟友，而且更会造就前所未有的恐怖敌人啊！”艾达说出了心中地忧虑。“你也看过了。亡灵天灾中接连出现的龙龟和凤凰，这两头神兽都拥有着我等望尘莫及地神威。并且都对我们抱有善意。倘若因这次行动而激怒了它们，或许整个美利坚都会被愤怒的它们毁掉也说不定！”

“所以才要尽快完成造神计划啊！”被称为维托的男子站起来，以激烈的声音反驳着艾达。“美利坚会有自己的守护神！那头凤凰也是必须的！为此我还特别把‘那

从五十一区里带出来了，所以这次行动绝对不可能失

“那东西……难道……”艾达愕然看着维托，而后者点点头，露出得意地笑容。“啊。没错，虽然还只是未完成品。但目前已经能发挥出几乎抵达主神位阶的力量了，而只要能够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强化，那造神计划就……”

“你疯了吗！”艾达以要冲过去抓住他领子地动作激烈反应着。“那是潘多拉的盒子！里面装着的只有灾难！”

就在这时候，响起一声清脆的敲击声，坐在首席的将军以漠然地目光扫过争论的两方。艾达和维托都沉默着坐了回去。

“……好了，艾达主任，你的意见虽然有道理。但不要忘记我等是军人，只需要执行国家地命令就行了。”将军目光扫过艾达，就像最后总结似的说道。“命令，舰队继续前进。”

……………………

距离Ｓ舰队抵达作战区域还有四十八小时的时间，狩魔协会的任务是确认冰岛上凤凰的行踪，以提供舰队发动攻击的位置。根据狩魔协会搜集的情报，狩魔师分成数支小队散开搜索凤凰的行迹，而打定主意要搞破坏的奕豪，也自然和林恒混了进去。

虽然冰岛的英文名是“被冰冻的陆地”，但实际上，冰岛几乎整个国家都建立在火山岩石上，是世界温泉最多的国家，同时其岛内一成以上被冰川覆盖，因此又称为“冰与火之国”。狩魔师们坐着直升机向冰岛前进，而奕豪和林恒则以仙剑画影为交通工具，完全不是同一次元的速度，使得两人得以先行一步抵达了冰岛，然后便着手为后来者们在此设下重重障碍。

在魔力尚未完全恢复的情况下，奕豪不得不借助林恒的灵符来完成炼金。黑暗炼金和昆仑咒符的结合，在过去也曾有过一次，那时候奕豪曾用爆炎符炼出了一柄半生命体的炎剑灵，其速度和威力都远胜魔人的烈焰翔斩剑，而此刻奕豪尝试着以金刚符配合黑暗炼金，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仿佛终结者般的金属傀儡，三十六枚金刚符造就了三十六个魔鬼终结者，当奕豪再配合爆炎符赋予他们作为武器的炎剑灵时，一队或许是黑暗炼金术历史上最恐怖的傀儡军团顿时成型。

“这……这些是什么鬼东西？”林恒在旁呆呆看着友人这一系列不可思议的动作，下巴掉落到了地上。

“嗯，这叫炼金术，算是我在美国留学时学到的东西。”奕豪满意地看着眼前觉得傀儡军团，转而向林恒确认。“怎么样？应该能稍稍阻止那些狩魔师吧？”

“阻止……喂，你是打算把他们全宰了吗？”看着三十六颗骷髅头里冒出的炽红火光，即使是林恒也不禁打心底里冒出寒气。在不用仙剑画影的情况下，就算是Ｓ级狩魔师的他也最多只能抗住其中两具，由此可想这一群魔鬼终结者会给狩魔师带来多惨痛的损失了。

“放心，我已经命令它们不得夺人性命……”奕豪耸耸肩膀，转头看着远方天空正不断逼近的直升机，露出魔人似的笑容。“唔，虽然断手断脚大概是免不了的。”

……把狩魔师交给傀儡军团去应付，奕豪和林恒随即对冰岛展开了搜索。虽然狩魔协会推断凤凰必定栖息在火山附近，但奕豪却把注意力放到了冰岛山脉的冰峰上面，或许这可以看成在他的潜意识里，女武神要比凤凰的事情占有更重的份量。

纯粹只是凑热闹的林恒自然不会对奕豪的决定有什么意见，驱使着画影来到山脉的起点，看着上方巍峨的冰峰，两人也作好了挑战极限攀岩的觉悟，没等他们将此觉悟付诸实施，事情的发展便宣告了他们的徒劳——一阵悠扬的歌声悄然响起，不知从何而来的歌声缠绕着雪峰，宛如绵绵不绝的小雨渗入倾听者的灵魂。在奕豪的意识之海中，点滴雨水汇成一条闪着银光的羊肠小道，就像被这无名的旋律蛊惑似的，奕豪踏着羊肠小道朝声音的源头走去，等注意到的时候，耸立在他面前的是一堵仿佛明镜似的冰壁。

“这是……”

奕豪朝四周望了望，竟是绝壁高耸的光景，无法想像自己竟是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来到这里，而原本同行的林恒也早已不见踪迹。

“是那歌声……”

回想起当时的感觉，奕豪心中涌起说不出来的感觉，或者是伴随着怀念的温馨，或者是宛如游子归家的快慰，或者是渗透着喜悦的呼唤，简直就像知道有挚爱的亲人在这前面等着他似的，那血脉相连的温暖，是无需条件的羁绊。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不，太奇怪了，根本不可能……）源于魔人的冷澈理智试着否认这种感觉，然而体内骚动不已的血液，却将感情加热到近乎沸腾。（没错，就在这里面……有什么人在等着我……会是布伦希尔德吗……不，不是布伦希尔德……）

奕豪就像被迷住似的朝冰壁伸出手，看来仿佛钢铁般坚硬的冰壁，却如同水似的被透过。奕豪就这样走过了冰壁的阻隔，然后，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似曾相识的光景，大理石铺砌的地面，有着神话浮雕的天顶，仿佛向着无限延伸的回廊，简直就是瓦尔哈拉天宫——北欧诸神的神殿——的光景。

（这到底是……）越来越糊涂的奕豪，追着歌声的方向前进，原本走路的步子在不知不觉变成了小跑步，竖立在两旁的雕像被他抛到了后面，奕豪一口气跑到了回廊的尽头，在那片盛开着美丽蓝铃花的草原上，看到了一副宛如梦想般的画面。

一个小女孩坐在草地上，轻轻哼着那无名的旋律，几头小动物亲昵地围在她身旁，来自母亲的银发上还沾着几颗深绿的苍耳。小女孩穿着瓦尔哈拉天宫的神服，然后奕豪却在她的背后看到宛如火焰燃烧的灵光，那毫无疑问是凤凰一族的血脉……

卷五

第三十一章 宠溺

凤……凤凰……怎么可能……”奕豪愕然看着轻声哼孩，不知不觉向前踏出一步，拨弄草丛的声响传到小女孩的耳中，小女孩回头望向他的方向。

那是一张和布伦希尔德极其相似的容貌，额头上戴着一顶铭刻着神秘符文的白银额冠，那粉妆玉砌的模样，简直就像瓦尔哈拉神宫的小精灵，说不出的可爱。但奕豪同时也注意到，小女孩有着东方人的黑瞳，但眼睛却仿佛蒙上一层雾气似的，虽然朝着他的方向，但焦点却明显落到了空虚的地方。

“……母亲？”小女孩迟疑着叫道。

“啊，抱歉，你的眼睛……看不到吗……”奕豪搔搔头发，心中涌出奇妙的伤感。

“不是……母亲……”听到陌生的声音，小女孩露出畏缩的模样，不自觉地上向后退去。

“那个，你不用害怕，我没有恶意的……我，我只是被你的歌声吸引来，如果打扰到你的话……”奕豪并不是没有和小孩相处的经验，但眼前的小女孩却带给他迥然不同的感受，因此表现得也颇为笨拙。“那个，可以的话，能告诉你的母亲是……喂，危险！”

步步后退的小女孩，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斜坡，顿时一脚踩空，身体同时失去平衡向后倾倒。

“啊……”在她惊呼的同时，有一阵疾风掠过，瞬间踏入“极音”的奕豪，在以零为单位的时间冲到了小女孩的身后，稳稳扶助了她。

“呼……”扶着小女孩地奕豪，呼吸明显错乱。当然。这绝对不是因为刚刚仅仅几米距离的冲刺，让他心脏到现在都还在急速鼓动的，是小女孩遭遇危险的事实——某种说不出来的理由，让他对小女孩地安危在乎到了如此程度。

“那个，没……没事吧？”奕豪扶着只有他腰部高的小女孩。声音紧张无比。

小女孩地肌肤隔着布料传来柔嫩温暖的触感，感觉仿佛刚刚出生的黄金鼠宝宝。比棉花还要纤弱，奕豪不知为何想到了Ｓ创造的恶魔兽，它们有着金属般坚硬的皮肤，然而他却赤手空拳杀死了它们，用的正是此刻正扶着小女孩地手——一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莫名恐惧起来。生怕自己会弄伤了眼前的珍宝，紧张得就像要化成石像似地僵硬在原地。

“唔……”丝毫没有体会到奕豪的恐惧。小女孩抬头看着他，就像调整焦距似的皱着眉头，小小的动作竟也是那般的可爱，奕豪地心中也不由得荡出温柔的涟漪。接着，小女孩凑到奕豪的胸前。轻轻闻着他地味道，看着小巧的鼻梁微微耸动的可爱模样，奕豪觉得自己就要融化在心中涌出的温暖中。

“呜……”小女孩努力垫起地脚尖。似乎想要凑到奕豪的胸前，察觉到她意图的奕豪慌忙跪下来，那张仿佛洋娃娃般的精巧小脸就在极近距离内呈现，他几乎要用尽全部的精神力才能抑制住想要抱住眼前可爱小生灵的冲动。

小女孩皱眉调整着焦距，似乎总算确认了奕豪的位置，伸手抚上了他的脸。那双白白净净的小手就像春日阳光似的轻柔，在他的脸上播撒着浸透灵魂的温暖。(奇.书.网--整.理.提.供)奕豪突然想起自己已经有好一阵子没有刮胡子了，下巴上长出了半长不短的胡须桩子，他担心这些胡须桩子会扎痛小女孩的手，并强烈后悔着当初为什么没有随身带一把剃须刀出来……

基于此类毫无道理可言的恐惧，奕豪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而失去触摸物的小女孩却露出悲伤似的神情。

“那……那个，你的名字……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奕豪赶紧转移了小女孩的注意。

“红姬……”小女孩偏头看着奕豪，虽然焦点向右偏差了五六度，但那比水晶更剔透的浅笑却让奕豪一阵头晕目眩。“我的名字是，红姬。”

“红姬……嗯，好名字！是我听过的最好听的名字！”虽然听起来很像是露骨过头的马屁，但对现在的奕豪来说，这绝对是肺腑之言。“这名字……是你母亲给取的吗？”

奕豪向红姬询问着，红姬点点头，神情却稍稍迟疑。“但是，母亲说……这名字没有得到父亲的同意，因此不算……不算真的名字。”

“是……是这样吗……”奕豪一边聆听着心脏以每分钟两百下的频率疯狂跳动，一边以极力抑制的语调问出了关键的问题。“那，你的父亲……你的父亲是谁？”

然而，这问题却让红姬露出困惑的神情，奕豪在旁屏气凝神地等待着。然后，过了一段仿佛天地诞生般漫长的时光，一熟悉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红姬的父亲……齐格弗里特，那就是你啊……”

奕豪的心脏在一瞬间停止跳动，下一秒钟恢复过来，即刻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在那里的，是一身戎装的女武神，站在瓦尔哈拉天宫的回廊前，向他露出在逝去神话中被传颂久远的笑容。

“布伦希尔德……”

……………………

那时候，“至源”干涉了世界的本源，将包罗万象的因缘之流分割成三道各不相连的循环。布伦希尔德也被抛入了奕豪所不在的因缘，在冰岛上独自度过远离凡世的时光。奥丁的圣枪冈格尼尔是用世界树的树枝制成，世界树也是构成昔日北欧神界的主核，因此布伦希尔德利用冈格尼尔上残留的神话记忆，让瓦尔哈拉天宫得以在冰岛再现。

虽然不若蓬莱那般有至神的守护，然而瓦尔哈拉天宫也算是神域的一部，某种程度上独立于世界的因缘之外，布伦希尔德在这里居住的时候，渐渐摆脱了因缘的干涉，模模糊糊地记起了奕豪地事情。而真正使她彻底想起来了的，是红姬诞生的那一段时间。

在分娩的剧痛中，布伦希尔德脑海里清晰浮现出奕豪的模样——就如同死镰成为维系达克里斯和莉莉丝之间因缘地羁绊一般，红姬的诞生也重新联

齐格弗里德和布伦希尔德地因缘，到刚刚见到奕豪为曾伴随世界树燃烧殆尽的爱情，又在两人心中燃起不死的火焰。

“是……是这样啊……”奕豪下意识地点着头。神情却显得茫然。

对他来说，过去被流放到因缘之荒野的苍白两年，只是如同打瞌睡般短暂的时光，根本没有给他带来任何改变。然而，他固然没有改变，但并不意味着世界就没有变化。一觉醒来多了个女儿，这变化实在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剧烈了——由“丈夫”到“父亲”角色的转变，对奕豪来说，不啻于一次人格上地十二级地震，当然更艰难的，是地震后地重建。

“红姬。是我的孩子啊……”

奕豪低头看着卷缩在膝头瞌睡的红姬，那仿佛猫咪似的撒娇模样实在说不出的可爱，他总算是明白了为何会对红姬生出那样强烈地亲近感。而到现在，这种感情愈加浓厚，就像温泉似的源源不绝地自心中涌去，奕豪感觉灵魂都要融化在这甜蜜的温暖中。

“……怎么呢？”回过神来地时候，奕豪注意到布伦希尔德正盯着他，露出挂念的神情，不禁感到奇怪。

“齐格，你……喜欢红姬吗？”女武神的声音似乎稍稍不安。

“那当然，红姬是我的……我的女儿，没理由不喜欢吧？”奕豪轻轻抚摸着红姬的头发，感觉那丝绸般光滑的触感滑过指缝，脸上也不自觉地泛起温馨的笑容。

“那太好了……”看到这模样的布伦希尔德似乎松了口气，而奕豪这才想起一件事情，布伦希尔德是北欧神话的女武神，而过去在冰天雪地的北欧，像红姬这样有着天生缺陷的孩子是很难活下去的，因此自然也不会受到家族的喜爱，她挂念的大概就是这事情吧？

“……抱歉，布伦希尔德。”奕豪轻轻搂过布伦希尔德，以充满愧疚的声音道出心声。“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什么也没有做到，真的很抱歉……还有，感谢你给我生了红姬这样可爱的女儿，我很喜欢她，真的。”

“齐格……”女武神的眼中浮现出晶莹的泪花，就算是一千一万遍的道歉也比不上奕豪最后的一句感谢，长久以来冻结在孤寂中的感情，在此刻融化成浸透心魂的温暖，比凡世所有的宝石加起来更珍贵的晶莹，一滴滴落到奕豪的胸前，很快就把他的衣服打湿了一大片。

奕豪温柔地拥抱着布伦希尔德，静静地感受着在胸前不断扩散的湿润和温暖，半晌后才问起来。“对了，布伦希尔德，红姬的眼睛是怎么回事？是单纯的近视，还是其它……”

听到奕豪的问题，布伦希尔德的脸上露出愤恨不已的神情，仔细向他讲了关于此事的始末。

原来，在想起齐格弗里德的事情后，布伦希尔德便迫不及待地想去寻找爱人的踪迹，但却无法舍下还是婴儿的红姬，那时候的红姬还是很健康的宝宝，其旺盛的灵气远远超过凡俗之子。布伦希尔德以神枪冈格尼尔临时复原的瓦尔哈拉天宫，其时间轴和凡世的时间轴之间有着相当角度的倾斜，这里的三秒钟只相当于凡世的一左右，她在时间轴倾斜的瓦尔哈拉天宫待了两年的时间，等红姬成长到能够适应长途旅行的时候，母女俩便离开神域前往凡世寻找奕豪的踪迹。

踏入凡世的布伦希尔德，惊讶于这里因缘之流的混乱，然而因红姬的存在，再没受到因缘乱流的影响。母女俩就这样在凡世旅行，意外是发生在地中海的时候，那时候红姬还原为凤凰的真身，陪着布伦希尔德在海面飞翔，其旺盛的灵气自然引起了魔物的注意，然而在布伦希尔德的神威凌迫下，寻常魔物根本不敢接近驱策天马的女武神。

只是，袭击红姬的并非寻常魔物，而是栖息在地中海深处的海怪，自神话时代便生存下来的九头海怪“塞拉斯”。没有丝毫征兆的，塞拉斯由海底突然发动攻击，毫无防备的红姬顿时被卷进了海底，布伦希尔德在反应过来后立刻驱策天马前往救助，面对愤怒的女武神，就算是宙斯大概都会为之退缩，塞拉斯被冈格尼尔撕碎了三个脑袋，然后匆匆逃走。

但是，布伦希尔德终究还是迟了一步，塞拉斯猛烈的毒素浸透到红姬的体内，几乎夺走了幼小凤凰的生命。布伦希尔德带着红姬赶回瓦尔哈拉天宫，倾尽全力才勉强救活了女儿，但塞拉斯的毒素却影响了红姬的视觉神经，使她的视力大幅衰落下去，虽然没到完全失明的程度，但就像奕豪刚刚看到的模样，她现在只能依靠其它感官来具体辨别事物。

“……你说的塞拉斯，就是长九个头的那个？”奕豪只向布伦希尔德确认这一件事情，声音中弥散着毫不掩饰的浓烈杀意。“那天我看到你和它在战斗，还没杀死它吧？”

“是……是的，我破坏了它的六个头，但是还是被它逃掉了，我……我没有追下去。”就连布伦希尔德也被奕豪飙升的杀气给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着。

“嗯，很好！你做的很好！”奕豪用力肯定了布伦希尔德的选择。“妈的，敢追着红姬到这里来，正好省下我去找地中海找它的功夫……呵呵，敢伤害我的宝贝女儿，可别想随随便便就死去！”

奕豪捏紧了拳头，一缕缕灼热的火丝由拳头的缝隙中冒出，那是血液在高温蒸发后的残骸。

“还有，那丫的什么Ｓ，居然敢打红姬的主意，也给我去死吧！”

区区一头小海怪当然无法填平奕豪的怒火，就连狩魔师和Ｓ舰队都被愤怒的凶兽当成了复仇的对象。虽然说起来也算得上无辜，但原本就打着居心不良的主意，因此也就无所谓谁对谁错了，有的，只是付诸力量的主张而已。

卷五

第三十二章 暴虐

怒火朝着海怪塞拉斯和Ｓ舰队而去，同一时间，先锋狩魔师队亦陷入了进退不得的窘境。面对黑暗炼金术的传奇，达克里斯亲手创造的傀儡军团，他们赖以为生的技术都无法发挥任何效力，不论是凯尔特魔法，还是所罗门王七十二魔神法印，甚至和暗黑炼金术同源的黑魔术，在傀儡战士那刀枪不入的钢铁身躯前，根本就像鸡蛋碰石头似的可笑。

“不……不行了！这些怪物到底是什么做的！”

一名狩魔师愤愤不平地砸掉了手里的强弩，加持着十二重破魔咒的最后的破魔矢，还没有射到就被傀儡战士，就被炎剑灵的高热烧成了灰烬。看着那一步步逼近的钢铁魔神，狩魔师抽出最后的武器，一把向东方天府订制的诛妖剑，然后高喊着向傀儡战士冲去。

或许他只是恐惧极限的反弹，然而产自天府的诛妖剑却发挥了超过他想象的效果，以前的武器对上炎剑灵只有即刻烧融的份，而诛妖剑却堪堪抵住了炎剑灵的高温，并且更进一步压制着傀儡战士。

“这……这把剑……也许能赢……”

他刚刚涌起这个念头，傀儡战士的膝盖便狠狠撞在了他的腹部。在傀儡战士的暴力下，可怜的狩魔师当场就被踹飞了出去，诛妖剑也脱手甩出，本人则浮空数十米后落地，连续翻滚了五周半，然后就这样昏了过去。

这情景在狩魔师中造成了相当的冲击，面对这群绝非人力能抗拒的钢铁魔神，他们的勇气在迅速萎缩。然而。由远方天际飞来地一排火线宣布了转机的到来，由航母起飞的－１５战机编队赶到，数枚精确制导的空对地导弹接二连三地命中了钢铁傀儡的所在，爆炸地气浪将周边的狩魔师掀翻，等他们们好不容易爬起来地时候。看到的是站在原地，半边身躯被毁掉的钢铁傀儡的残骸。

看到这情景的狩魔师发出盛大的欢呼。而战斗机师也准备乘胜追击，一举摧毁剩余地傀儡战士。如果说先前的战况是朝着傀儡战士这边倾斜地话，那得到空中支援的狩魔师则开始逐渐扳回了劣势。傀儡战士并没有攻击空中目标的武器，因此只能一面倒地承受着战斗机空中火力的压制，在－１５编队的一轮攻击后，已经有半数以上地傀儡战士被摧毁。

“嗯。这样下去不妙啊……我要不要出手呢……”

在远处观战的林恒露出迟疑的神情，先前在冰峰下徘徊了许久始终不得其门而入。因此只得退到这里监视傀儡战士和狩魔师战斗地情况，眼看着傀儡战士被一具接着一具地摧毁，原本悠然的心情也消散无影。以驭剑术驱使画影的话，对付那支战机编队自然不是问题，但林恒顾虑的是另外的事情。目前狩魔协会和昆仑合作得还算愉快，若他在这里表现得太过明显，那很可能给师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诶。不管了！大不了就是面壁三年吧！”林恒抽出仙剑画影，正准备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去的时候，始终默默承受导弹攻击的傀儡战士突然有了动作。

残余的十三个傀儡战士，就像受到什么东西召唤似的，同时向着某处高崖聚集。林恒的视线延伸过去，只见不久前始终的友人就站在那座高崖上面，傲然接受着傀儡战士的跪拜，全身散发出几乎肉眼可见的凶烈鬼气，看上去就仿佛魔王君临似的。

“那家伙……该不会是中邪了吧……”林恒为之愕然，而这时候，把儡战士的聚集视为最好的歼敌良机，战机编队朝着奕豪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喂！等等，别过去！”感觉到奕豪那里传出的冰冷杀意，林恒试图阻止他们的无知妄行，然而在他踏出脚步以前，奕豪这边却先有了动作。

在瓦尔哈拉天宫的短暂休养，让奕豪的魔力恢复到了至高炼金的水平，十三具傀儡战士就此被赋予了翱翔天际的翅膀。风灵在傀儡战士的背后凝成青白的光翼，傀儡战士在奕豪身后的空中排列成凤凰展翅的模样，而骷髅眼眶里燃烧着的幽火，锁定了笔直飞来的战斗机。

看到这情景的战斗机师，背后直觉生出一股恶寒，下意识地想要掉头闪避，然而在完成进化的钢铁魔神前，他们早已没有了选择的余地。只是擦身而过的一瞬间的事情，一支整编战机编队便被高热的炎剑灵斩成了两端，两半的残骸带着火光朝着地面坠落，然后炸出一连串华丽至极的烟火，震得地动山摇。

狩魔师呆呆地看着漂浮在空中的十三具恐怖天使，心中涌起冰冷的绝望。然而对此刻的奕豪来说，他们的性命却早已不在他的眼中。

“好了，走吧，给那些躲在安全地方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这样说的奕豪，身上腾起绯红的火焰，火焰熊熊燃烧着，并且以极尽奔放的姿态向外怒放，一只巨大的凤凰就在火焰中舒展开身躯，挥动羽翼飞向了苍穹。然后，在林恒茫然的注视下，火凤凰在虚空中拖出长长的焰尾，笔直向着大西洋的方向飞去，而十三个恐怖天使则紧紧跟在它的后面……

……………………

战机编队全灭的消息传回了航母，司令官为之愕然，然而没有等他下达有效的对应，通讯兵那里又传来了近乎惨叫的高音。

“报……报告，根据灵子雷达的探测，一高灵子能量生物正朝我方迅速逼近！”

接着，捕捉到的影像被放大到屏幕上，那是一头火凤凰贴着海面高速飞翔，撕裂空气的音波在其背后激起近十米高的海浪，海浪的一部也因凤凰的高热而沸腾，象征着不详地红光穿透了雾气，染红了海面。目睹这情景的人都自心底涌起彻骨的恐惧——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尾随火凤凰身后的十三个恐怖天使算，相比起如同恒星般散发着光和热的火凤凰来，它们就像萤火虫般不起眼。

“对方地能量强度是……七亿八千万！混蛋，这怎么可能！”

指挥Ｓ舰队的是一位拥有

争经验地海军上将，然而在目前的情况下。凡世的为提供他判断的依据。灵子雷达显示出计量值远远超过了先前预测的最大值，而这也意味着。他们拟定的捕捉火凤凰计划尚未开始便注定了失败地结局，而不仅如此，面对着震怒的神兽，现在他们能否活下去地概率都是未知数……

“全……全舰巡航导弹瞄准那怪物！锁定目标后即刻发射，无论如何也要在途中把它打下来！”

面对神兽的震怒，舰队司令心中涌出凡人本能的恐惧。即刻下达了攻击命令。或许艾达在的话，会向他进言先尝试和神兽联系也说不定。然而因反抗上级指挥而被撤销职务的艾达，被直升机送到后方暂时禁闭，因此没有人阻止这可能导致整支舰队毁灭地命令。

所有人都感觉到神兽的威压，司令官的命令以前所未有地速度被迅速执行，三十六枚搭载着特殊弹头的巡航导弹。在短短十秒内被发射了出去。巡航导弹在虚空中脱出长长的焰尾，从不同的角度射向那就像太阳般耀眼的能量体。当然不可能出现瞄准失误的情况，而奕豪这边也没有闪躲的意思。

两者相对的恐怖速度让数百海里的距离在一分钟内归零。

巡航导弹和火凤凰接触的瞬间。炸出的耀眼光辉将监视屏幕染成白色，三十六枚巡航导弹在数秒钟内释放出不亚于核弹的恐怖能量，海面向下凹陷了几十米，随后反动的巨浪使得整个海面沸腾似的激烈动荡，波及到数百海里外的Ｓ舰队，十万吨级的航母也在惊涛骇浪中发出呻吟。

“目……目标解决了吗？”

就连司令官都要扶着座位才能勉强保持平衡，他向着部下询问战果，然而这场超规模的爆炸带来的干涉，使得所有探测器的功能都为之狂乱，等到最简单的影像捕捉功能勉强恢复时，已经是十分钟后的事情了。出现在屏幕上的，是沸腾的海面和浓浓的雾气，雾气深处渗出绯红的光辉，红光染红了水雾，看起来简直就像……

“海面……海面在燃烧……”

副官以颤抖的声音代替上司说出了感想。呈现在屏幕上的，已经是超出凡人想象和理解界限的情景，而目睹这光景的所有人都深切感受到一个事实，那就是，或许他们已经踏入了一个凡人绝对不该踏入的地方，就如同向着天上扔出的石头终会砸到自己的脑袋，他们正在重复着同样的愚行。

然而，他们的命运中再没有后悔的选择。

“嗷嗷嗷嗷嗷！”

伴随着突然响起的咆哮声，神威的怒涛以比声音更快的速度冲击着众人的灵魂，屏幕上的影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前一刻还仿佛燃烧似的海面，在下一刻被染上了冰霜的色彩，雾气冻成干冰掉落地面，众人得以目睹那神威的真身，那是一头巨大到难以形容的龙龟，就站在冰结的海面上，一呼一吸间喷出白色的冰雾，苍蓝的眼瞳正看向他们所在的方向。

过去，在亡灵天灾中曾站在己方一边的神兽，此刻又再度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然而却没有人再欢呼得出来。在凝固着恐惧的无言中，司令官想起了艾达的预言。

这时候，远方的龙龟开始跑了起来。每一步踏出，海面便在它的脚下自动凝成冰结的道路，那威猛无涛的姿态，或许可以用冲锋中的重型坦克来形容，虽然两者的程度差上好几个次元，但除此以外，凡世再找不到更合适的比喻了。

“回避！散开！全舰散开！以最大航速脱离这处海域！”

司令官以近乎惨叫的声音发布着命令，然而战舰慢吞吞的动作完全赶不上龙龟奔跑的速度，航母的舰首刚刚调转三十度的时候，龙龟便出现在了众人视界的侧前方。看着那千米以外的庞然巨兽，士兵们发出哀嚎似的惨叫，在本能恐惧的驱使下，一些机师搭上战机，企图升上天空躲避龙龟的报复。

这时候，奔跑中的龙龟却骤然加速，在距离航母还有五百米的时候，它猛地跃起。

时光之流仿佛突然变得缓慢，所有人都看着那高高跃起的身影，看着它朝着航母缓缓落下，看着空中慢慢变大的阴影，看着两架刚刚起飞的战机在它身上撞出两簇微不足道的火花，然后……

“砰”的一声巨响，龙龟落到航母的甲板上，时光之流在这一瞬间恢复了正常。

最初的一秒，航母前部舰身如同玻璃似的塌了下去……

第二秒，激起的气浪削平了甲板上凸出的一切……

第三秒，航母的尾部脱落了海面，十万吨的巨舰犹如翘翘板似的翘起，海水由断口疯狂灌入……

第四秒，海水瞬息凝固，带着航母的后半部，以四十五度的倾角凝固在海面上……

第五秒，冰封以航母为中心向外扩散，来不急逃亡的战舰全部被纳入了冰封的范围……

没有人能够准确回忆起他看到的东西，当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原本波涛起伏的海面已经成了银雪茫茫的冰原，冰原中央以四十五度角向天翘起的航母尾部成了最显著的标志，而以此为中心，十二艘附属战舰也以毫无队列的模样冻结在冰原上——耗资千亿美金打造的，Ｓ所属的最强舰队，在短短一瞬间便全军覆没，这便是两者的差距。

没有声音也没有风，就连时间仿佛也被严寒冻结，而幸存的人们再也感觉不到恐惧，某种压倒性的东西统治了他们的思考，只能在呆呆地看着那在冰原上傲然耸立的神兽的身影……

卷五

第三十三章 愕然

嗷嗷嗷！”

神兽的咆哮声震得冰原地动山摇，目睹那极尽凶烈的姿态，幸存者的心中渗出冰冷的绝望，完全不是同一次元的差距，让他们就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是他们唯一能够的选择。然而这时候，奕豪的注意力却便被另一件事情吸引了过去，藏在大洋深处的什么东西，被海面上的骚动所吸引，离开潜伏的巢穴，向着海面急速浮上。

那股贪婪而凶暴的灵气刺激着奕豪的记忆，那是险些使他陪着渔轮葬身海底的经历，而在这以前，它还犯下了绝不可饶恕的罪孽！

“出来了吗，塞拉斯……那就准备后悔向红姬出手的罪吧，用一万年的时间！”

奕豪解除了神兽凭依，龙龟的身躯化成冰晶的碎屑随风消散，两对青白的风翼承载着他，向着塞拉斯的方向疾驰而去。

看着那仿佛恐怖化身的神兽骤然远去，幸存者就像失去支撑似的纷纷瘫倒在地上，一度体验过“神”的绝对性的他们，此后的人生大概不会再想和Ｓ再扯上任何关系吧？然而，想要有机会提出心中拟好的那份退役申请，他们还有一道必须越过的试炼——追在奕豪后面刚刚抵达的十三个钢铁傀儡，成为审判他们生死的死天使，包括航母在内的十三艘战舰上的幸存者，各自迎来了魔鬼的考验。

……………………

把Ｓ舰队的事情抛之脑后，奕豪只专心追赶着塞拉斯的身影，已经可以看到海面下方那庞大的黑影，仿佛巨鲸似地身躯。就两者的体积而言，奕豪或许连塞拉斯的牙缝都不够塞。然而在红世之中，力量高低和身体大小却没有任何关系，在恢复力量的奕豪眼中，塞拉斯也不过是一头愚笨的怪物而已。

“首先。还是把它揪出海面吧……”

奕豪伸出右手，把龙龟地神力凝聚在掌中。超低温的寒气一瞬间抽干了空气中地水汽，沿着他手掌的行迹向外凝成一只直径两米的冰掌，冰掌随着奕豪的动作握成拳头，高高举起。下一瞬间，风翼骤然发力，奕豪犹如炮弹般射向海面。凝聚着神力的冰拳直接轰到了海面。

并没有想象中声势浩大的气浪，也没有将海面瞬息冻结成冰原地壮观。

只是一根直径两米的冰柱。沿着奕豪地拳劲向海底急速延伸。塞拉斯那庞大身躯的一部，被锐锋的冰柱轻易贯穿，由海怪腹部下方透出的冰柱也因此带出血红的痕迹，冰柱持续向下延伸着，若由第三方视角看去地话。奕豪的一拳简直就像划出了一道由海面直达海底的银线。

抵达海底后，冰柱也停止了纵向地延伸，转而向着四周横向扩展。封冻Ｓ舰队的冰原在这时候重现，以冰柱为中心，海底凝成了一块直径超过一公里的巨大冰山。在海水的浮力下，冰山向着海面急速上浮，而被冰柱贯穿的塞拉斯根本无从选择，也被上浮的冰山带出了海面。

“那……那是什么东西……”

驱使画影赶来的林恒，恰好目睹到巨大冰山上浮的情景，然而他视线的焦点却明显不再塞拉斯的身上。林恒仰头看着那根耸立在冰山中央、足有数百米高的冰柱，奕豪傲然站在冰柱的顶端，而在下方数百米的底部，塞拉斯则被冰柱牢牢钉在冰山上，两者的差异就像看上去那样明显。

塞拉斯腹部涌出的鲜血染红了冰山的一角，九头海怪发出愤怒的咆哮声，九个狰狞的龙头猛烈冲撞着冰柱。塞拉斯的冲击，再加上本身的自重，使得数百米高的冰柱开始向后倾斜倒下。奕豪踩着正在倾倒冰柱，瞬间踏入了音速的领域。

冰柱和地面的倾角还在六十度的时候，经过数百米加速的铁拳已经重重轰到海怪的脊背上，冲击波在一瞬间炸裂，被波及的冰柱犹如碎玻璃似的整体崩塌，塞拉斯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号，然后便被从天而降的无数冰凌给埋了进去。

冰棱的坠落持续了近一分钟的时间，风翼承载着奕豪悠然浮在空中，冷冷地凝视着下方被埋在碎冰中的海怪，同时右手在虚空中划着六芒星的法印。

“起来啊，不会想这样简单就结束了吧，你的罪还远远没有偿还呢……”

毕竟塞拉斯是有神话时代生存至今的海怪，其存在本身被具有某种程度的神性，因此自然不可能就这样简单的被干掉。仅仅是数秒钟的沉寂，九头海怪在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挣脱冰块站起来，九个巨头有三个被砸断了脊椎无法再抬起来，而剩余的六个头一致向着奕豪的方向，幽绿的妖瞳放射出怨毒的光芒。

塞拉斯的六个头张开嘴，向奕豪喷出看家绝技的毒液，它的毒液有着强烈的腐蚀性和毒性，只要沾上就连神兽都无法幸免，可以说是相当危险的猛毒。然而，猛毒发挥作用的前提是必须碰触到猎物的身体，而如此单纯的攻击根本追不上驱策风翼的奕豪，以行云流水的动作避开了塞拉斯的毒液，奕豪闪到了塞拉斯的上方，一扬手甩出刚刚绘制的魔法阵。

魔法阵深深

面上，交错成错综复杂的符文，一层层叠加的魔法阵锢其中。被封锁在渗透着诡异红光的空间中，塞拉斯也不禁发出恐惧的嚎叫，而这声音传到奕豪的耳中，却是再愉快不过的旋律。

“难得我动用积层型立体魔法阵，接下来……”奕豪嘴角拉出暴虐的笑容。把塞拉斯杀死是很简单的事情，但这样绝对不足以弥补它袭击红姬的罪，奕豪一直都在想着让它承受永劫的方法，而眼前的魔法阵正是他得出地答案。

“要把你变成什么呢？金枪鱼，海星。水母，还是干脆变成珊瑚虫？”相比起至高炼金而言，生命炼制并不算最难的技巧，在保持灵魂不受影响的前提下，奕豪可以把塞拉斯的身体炼制成最弱小的生物体——剥夺塞拉斯地力量。让曾经站在海洋金字塔顶峰的凶兽，永远地。痛苦的，屈辱的，在食物链的底端徘徊，这便是他想到的惩罚。

“好了，开始吧……”

奕豪确认了脑海中的映像，驱策下方地魔法阵开始运转。积层型立体魔法阵发出耀眼的红光，一层层地魔法阵间就像齿轮互相咬合似的。以迥然不同的速度转动着。在充斥着魔力风暴的绯红空间中，塞拉斯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然而却无法抵抗魔力对身体地侵蚀，而随着魔法阵的运转加速，海怪的惨叫声也很快衰落了下去。

炼制在数分钟后完美结束。奕豪挥手开启了魔法阵封锁着地空间，其中已不见了海怪庞大的躯体，奕豪带着满意的神情搜索着炼制的成果。并很快捕捉到魔法阵中央正在蠕动的小小身影。

“……咦？”在确认海怪新貌的同时，奕豪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跟着露出疑惑的神情，然后转为莫名愤怒。“是谁！是谁干涉了我的炼金！妈的，给我滚出来！”

……………………

出现在魔法阵中央的，确实是地球上最弱小的生物之一，它有着胖墩墩的身躯，身躯上覆盖着黑和白的羽毛，圆圆的肚子的下面是一双大脚板，退化的小翅膀随着身体的前进左摇右晃，那模样看起来实在相当可爱，实在让人无法想象它的原型竟是那头狰狞的海怪。

“妈的，是谁！是谁干涉了我的炼金！”看着魔法阵中央那头可爱的小企鹅，奕豪气得浑身颤抖。不光是炼金术士的自尊心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更重要的是，那头企鹅的模样让他想到可爱的红姬，因此很难再对其加诸任何伤害。

“啊呀，有什么关系，比起讨厌的软体动物来，这样模样不是更可爱得多吗？”身后响起了窃笑的声音，奕豪愤怒地回头望去，却见一白衣的小女孩不知何时出现是了他的身后。

“是……是你！”奕豪悚然一惊，来者正是在休斯顿有过一面之缘的，那自称“潘多拉”的神秘小女孩，姑且不论她知晓因缘之流的事情，就凭刚刚那神不知鬼不觉地介入他炼金过程的力量，就足以让奕豪的警戒心提高到极限。

“你不是在五十一区吗？怎么会跑到在这里？”奕豪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潘多拉，如果说前次的她还只是如同亡灵般毫无存在感的思念体，那现在的她则无疑是鲜活的生命了。

“我睡觉的黑匣子被他们带出来了，就放在那艘航母上，但刚刚被你弄坏了，所以我就出来看看。”潘多拉指了指远方冰原中央的航母残骸，向奕豪露出不满的神情。“不过，你对待淑女的态度太粗暴了，还好黑匣子放在后面一点的地方，万一放在前面的话，那我的身体不是也会被你弄伤吗？”

“这个，那还真是遗憾呢……”奕豪半真半假的叹息着，虽然潘多拉的身上感觉不到敌意，但他却始终无法放松精神。“然后呢，你到这里来找我就是为了抗议这件事吗？”

“我……我和你才没有什么好说的，我是来找那孩子的。”潘多拉就像闹别扭似的撅起嘴，一闪身跃到了冰山上，弯腰抱起那头正一摇一晃的小企鹅，满心欢喜地搂在怀里。“哼，这孩子就当作对你粗暴行为的赔礼，我要了。”

“是是，随便你……”奕豪叹息着点点头，心中涌起盛大的无力感。事情发展到现在，他早就没有了报复的心情，反正还在头痛怎么处理这头海怪化身的鬼东西，潘多拉愿意代劳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嗯，这还差不多。”潘多拉满意地点点头，就像宣布他的烦恼尚未结束似的说道：“我好不容易从黑匣子里出来，想要到其它地方去好好玩玩，你要给我作向导。”

“我拒绝。”奕豪即刻比出了叉号的手势。“我最讨厌的就是照顾小鬼，你找别人去。”

“呜……”在奕豪的潜意识中，完全没有把宝贝女儿和“讨人厌地小鬼”划上等号，因此也算不上说谎。而听到这回答的潘多拉却露出不满的神情，偏着脑袋想了半天，然后无奈地垂下了头。“好吧，我先去找别人当向导好了，不过我会随时回来找你的。到时候你就要陪我玩，说好了哦！”

“等……”潘多拉说完便

着小企鹅跃入了虚空的涟漪中。来不及拒绝地奕豪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描述地情绪，就像牙医告诉他还有下次的约会一样。

奕豪带着郁闷的心情沿原路返回瓦尔哈拉天宫，在路过冰原的时候，下面的十三个傀儡战士已经有九个被装备着现代武器的士兵给摧毁，剩下地傀儡战士也基本处在完全火力压制下。看着下方那些为生存而挣扎的士兵。奕豪也没有援手傀儡战士地打算，挥挥手让傀儡战士返回来。化成四道灵符收在怀里。

“唔，总觉得好象忘了什么事情……”奕豪捂着脑袋回忆着，虽然直觉上好像忽略了什么东西，但却始终想不起来，于是他只得耸耸肩膀放弃。“算了。既然想不起来的话，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这样说的奕豪降落到冰岛上，然后。被他遗忘的“什么东西”自动出现在他地面前。

“……喂，这是什么意思？”

奕豪皱眉看着林恒，仙剑画影在他手中吞吐着青白的剑芒，那是明显敌意的表现。

“首先我想确认一件事情……”林恒看着他，无论语气和态度都充满戒备。“你是我认识地奕豪吗？”

“……你在说什么鬼话啊，我当然是奕豪。”大概也想象得到好友疑惑的是什么，但奕豪也只是耸耸肩膀，以轻松的语气说道：“或者，需要我把你从认识到现在的三十六次失恋都重复一遍吗……呜啊！”

林恒突然刺出凌厉的一剑，擦过奕豪的肩膀，挂出一道浅伤。

“喂喂，你来真的？”奕豪有些惊讶地看着林恒。

“你丫果然是假冒的！老子的失恋只有三十五次！”林恒以强硬的声音主张着。

“啊，是吗？美悠，嘉伶，小凉，莲花，阿紫……还有最后的夏玲。”奕豪扳着指头把好友的失恋对象一一数了出来。“你倒告诉我，这些加起来不是三十六次是多少？”

“唔……”林恒的气势瞬间衰落了下去，以虚弱的声音辩解着。“夏……夏玲的那次不算吧，那是我甩她的吧……”

“哼，会这样认为的只有你而已。”奕豪不屑地哼了出来。“我记得那时候，你说什么文学少女喜欢情书告白的套路，然后写了一封满满三千字的情书托我转交给夏玲，然后被夏玲当场挑出两百多个错别字，一时间在女生中传为笑谈，而你……”

“哇啊啊啊啊！奕豪！你是奕豪没错！错的是我，我不应该怀疑最信赖的亲友！我该死！我不是人！我……请你不要再说下去了！”林恒以近乎惨叫的声音打断了奕豪的话。

“真的？如果你还不相信的话，我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奕豪露出迟疑的模样。

“我相信！我相信！我相信你是奕豪，我相信你和那头凤凰没有任何关系！”

“不，其实说到这里……”奕豪搔搔头发。“那头凤凰就是我没错啦，虽然不知道是来自老妈的还是来自老爸的，但看起来我的身上好有凤凰的血脉，你看的凤凰确实是我没错。”

“那……在休斯顿时候遇到的那头凤凰也是你？”林恒茫然地看着奕豪。

“嗯，大概就是那时候，我身上的凤凰血脉才开始觉醒的，以前也不知道有这回事。”奕豪点点头。

“唔，那……摧毁Ｓ舰队的力量，也是来自凤凰的血脉？”林恒向他确认着。

“应该是吧？老实说，我对这件事也不太清楚。”奕豪耸耸肩膀。“我对Ｓ本来没有敌意，但他们窥视着凤凰的力量，因此我也只是正当防卫而已。”

“正当防卫啊……”林恒发出呻吟似的叹息。“你知不知道，你说的正当防卫，结果可是毁掉了人家足足一支舰队啊，若是妖魔的话，这些杀孽在神州足以引来天雷轰顶了……”

“你觉得我做得很过分吗？”奕豪眨眨眼睛，向林恒确认着。

“不！一点都不过分！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居然敢打我们小公主的主意！丫的，简直不想活了！等着，我去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

奕豪把林恒带到了瓦尔哈拉天宫，向他介绍了布伦希尔德母女，当听到Ｓ的目标是楚楚可怜的小凤凰的时候，昆仑弟子那廉价的正义感顿时被无上的怒火取代，当即抽出画影就要杀将出去，要不是奕豪一把拉着他，恐怕Ｓ的残存舰队又会遭受一轮驭剑术的洗礼。

“总之，在我介绍完以前，你给我安分点！”奕豪拉着蠢蠢欲动的林恒，继续着介绍。“布伦希尔德是我的妻子，红姬是我的女儿，就这样。”

“……啥？”林恒指着旁边宛如神话降临般的女武神，似乎因太过惊愕的冲击，一时间连语言功能都出现了障碍。“她……她是你的……你的妻子，而且……连女儿都有了！”

卷五

第三十四章 半章

论“塞拉斯”的企鹅在神秘少女“潘多拉”的手下会遇，但对Ｓ来说，这次捕捉凤凰的行动却是一场名副其实的浩劫。

首先是耗费数千亿美元建造的舰队的完全溃灭。作为舰队核心的航空母舰，半个舰身都被龙龟毁掉，可以说是彻底报废了，其它附属战舰封冻在数十米厚的冰层中，在冰层的挤压下，大多数战舰吃水线以下都出现严重的裂缝，就算有一两艘勉强没裂缝的，也在傀儡战士的肆虐下被摧毁了大半设施，基本上和废铁无疑。

根据参数预测，奕豪造出来的浮冰全部融化至少也要三周以上的时间，而在这段期间，辽阔的冰原则成了开展救援活动的区域。因为担心遭到神兽怒火的波及，Ｓ只敢派出一两艘救援船前来，隔着数公里的冰原展开救援，因此进展相当缓慢。

然后，是狩魔协会的损失，相比起Ｓ舰队的完全溃灭来，狩魔师们的遭遇则可以形容成“安然无恙”了——虽然差不多每个狩魔师都受了或轻或重的伤，但在傀儡军团压倒性的攻势下，竟然没有出现一个死者，让人不得不怀疑这份幸运的背后是否有着某人的意志作用。

事实上，狩魔协会在被破坏的傀儡战士身上找出黑暗炼金术的痕迹，因此理所当然地怀疑到了欧洲的暗黑工会，也就是“新教”的头上。于是，狩魔协会联合，经由官方渠道正式向新教提出质疑，而新教也答应派出调查团前来冰岛确认事态。不过看新教的态度，与其说是在意狩魔协会和Ｓ的质疑，还不如说是对能够炼制钢铁傀儡地炼金术师更感兴趣——尽管和地狱恶魔缔结契约的事情，让炼金术士一脉重新获得了发展的可能，但至少在目前而言。新教所属的炼金术士还没有人能挑战钢铁傀儡这种高级炼制，因此对新教来说。Ｓ保存的钢铁傀儡地残骸无疑是相当贵重的物品，而这对Ｓ来说也是同样地道理。

如果说钢铁傀儡的残骸给Ｓ带来意料之外的好处，那“黑匣子”的破坏则成为Ｓ，乃至美国政府无法承受的损失。黑匣子的残骸在航母扭曲地后舱发现，但原本沉睡其中的“潘多拉”早已不知去向，也使得黑匣子本身丧失了灵性。也就只是普通地金属残片而已。

黑匣子里面沉睡着“人造之神”的潘多拉，作为整个“造神计划”的核心。曾被慎之又慎地重重封锁在五十一区的深处，Ｓ为配合这次的行动而特地移出来当作“王牌”使用，但谁也不曾料到竟会是这样“赔了夫人又折兵”地结果。

话说，“黑匣子”的原型是艾丽卡的兄长凯撒创造地，虽然经由“教父”的干涉。最终得到了黑匣子，但其相关资料却随着凯撒的死亡而毁灭，因此Ｓ并没有再独立创造它的能力。这也直接宣告了美国政府寄予莫大希望的造神计划的夭折。掌握着炼金术的新教成了的唯一希望，趁着新教派人前来调查钢铁傀儡的时候，Ｓ也派出要人前来协商相关事宜。

总之，原本和红世并没有太多关系的冰岛，就这样成了各方势力注意的焦点，而同一时间，作为所有事件核心人物的奕豪，却和布伦希尔德，还有红姬在瓦尔哈拉天宫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当然，还有赖在神域不走的林恒。

……………………

“红姬，红姬，红姬，来，穿上这件衣服给叔叔看看！”

林恒拿着一件蕾丝边的黑白洋服在红姬的面前晃动着，其脚步几乎可以用“雀跃”来形容。布伦希尔德是奕豪的妻子，红姬则继承了母亲和父亲的所有美好，当然是百分之百的美人胚子，而对于小可爱的未来，某人似乎有着居心不良的期待。

“不……不要……”

若是把林恒形容成大灰狼的话，那楚楚可怜的红姬则无疑就是小红帽了。虽然看不到某人的模样，但大灰狼身上散发出的充满色欲的邪气，却让小红帽直觉到危险，畏畏缩缩地躲到奕豪的身后，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角，就像小动物似的轻轻颤抖着。

“滚！”

对屡教不改的家伙，奕豪自然没有手下留情的必要。铁门武法中最强踢法的“崩裂”，贯注了凤凰的火力，毫不犹豫地踹在了友人的脸上，林恒根本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撞破了童装店的天花板，化成流星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不怕，坏家伙已经被我……咳

消灭了。”

始终还是没习惯身份的转变，奕豪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话说，今天他是带着红姬出来逛街，本来布伦希尔德也应该过来的，但却恰好遇到神域一月一度的衰减，因此只好和神枪冈格尼尔留在瓦尔哈拉天宫，结果就变成林恒自告奋勇地陪着红姬出来的情况了。

“嗯……”红姬依旧拉着奕豪的衣角，在这充斥着陌生声响的空间，只有父亲的熟悉味道才能使她安心。

“红姬，不用怕啊，这里很安全的……”虽然被女儿如此依赖实在很难说是什么不好的感觉，但奕豪还是忍不住在心中苦笑出来。（唔，看来布伦希尔德的教育方针很有问题啊……但是，这样看起来也确实很可爱啊，难怪会惹来周围的注意……）

这间童装店的几位女店员都偷偷看这边，她们的视线无一例外都落到了红姬的身上。那紧紧跟着父亲身边的模样，就像幼小动物般的可爱，而那紧张胆怯的神情，更是强烈激发了她们的母性本能，若不是顾虑到那被奕豪一脚踹飞的色欲魔人，大概早就冲上来搂住这惹人怜爱的小家伙了。

“不好意思，能不能帮我的女儿挑选一件衣服，我对这些不太清楚……”

看着周围琳琅满目的童装，奕豪只觉得眼花缭乱。把母亲带来替女儿挑选或许是更好的主意，但考虑到女武神和凡世常识偏差许多的品味，奕豪还是决定向不远处的女店员求助。

“是！很乐意为您效劳！小妹妹！”

奕豪的请求立刻得到了超过想象的回应，三四个女店员就像得到号令的运动员，齐齐冲到红姬的身边，并且华丽地把奕豪忽视了过去，极尽热情地替红姬张罗着装扮，那情景让奕豪想到了一幅名为“公主和侍女”的绘画，而如果说他在画里面也有存在的话，那大概后面作为背景的立柱就是他的位置了。

由偏向传统的童装，到哥德式洋装，再到更华丽的蕾丝礼服，奕豪就在红姬的旁边扮演着不言不动的立柱角色，而女店员们也以足以让人质疑其敬业心态的态度，把其它客人完全无视掉，注意全部集中到了眼前最高的素材身上。

然后，一小时的时间过去了，奕豪感觉比和蚩尤打了一架还要累，而被陌生人如此翻弄的红姬也吃不消了，朦胧的黑瞳中泛出晶莹泪花，眼眶也微微泛红。这神情让忘情的女店员们顷刻间生出强烈的罪恶感，乖乖解放了奕豪和红姬，并且还免费奉上一套精心挑选的洋装，奕豪则慎重拒绝了她们拍照留念的要求。

（呼，下次还是让布伦希尔德带来好了……）再次走上自由的街道，奕豪长长呼出口气，心想就算女武神把冰岛弄得天翻地覆也不管了，给女儿挑衣服果然不是男人干的活。（不过，这样看上去……）奕豪的目光落到红姬的身上，换上洋装的红姬看起来比洋娃娃还要可爱，也难怪那些女店员会忘情投入到那种程度。

“呜……”牵着奕豪走路的红姬，突然脚下一个踉跄。

“唔！”在回过神来前，奕豪的身体就先反应过来把红姬扶住了，心跳顷刻加速。“怎么了，宝贝？”

“脚上……感觉很怪……”红姬的声音有些胆怯，在瓦尔哈拉天宫习惯赤脚的她，初次穿上鞋自然没法立即适应。奕豪不禁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竟然没注意到女儿的感受，真是该死，而相较之下，即使穿着不舒服的鞋，也勉强自己跟上了他脚步的红姬，实在是太过美好的孩子——奕豪感觉鼻子微微发酸。

“真是的，下次这种事要早点说啊……”奕豪小声嘀咕着，弯腰抱起红姬，就像对待易碎珍宝般把她放到后颈上。“来，伸手抱着爸爸的头，这样就不会摇晃了。”

“……嗯！”红姬茫然了几秒钟，跟着伸手抱着奕豪的脑袋，却把脸贴到奕豪的头发上，仿佛满心欢喜的磨蹭着。“这是……爸爸的味道……。”

“喂喂，不要乱动，很痒啊……”

“爸爸的味道……”

“那个，这几天都没来得及洗澡，果然……有味道了吗？我回去就……”

“喜欢……喜欢爸爸的味道……”

卷五

第三十五章 承诺

豪带着女儿在冰岛上享受着悠然自得的时间，然而他不良友人那令小强也为之汗颜的恢复力，本来应该被踹到北极海里去的林恒，又出现在红姬的面前，几乎隔着一百米就能感觉到那徘徊不去的邪念，只是手里多出了两个冰激凌，似乎这次打算采取糖果战术。

“嘿嘿，红姬小乖乖，要不要和叔叔一起吃冰淇淋啊？”

“啊，谢了。”奕豪当仁不让地接过冰淇淋，连同林恒留给自己的那个也抢了过来，然后放了一个在红姬的手里。“来，宝贝，即使是叔叔的好心，那就不用客气了，尝尝看……话说，里面应该没放麻药之类的吧？”

“你……你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林恒以强烈的语气主张着。

“人格？原来还有那种东西吗？”奕豪斜眼瞄着友人，以很嚣张的动作咬了一口抢过来的冰淇淋。“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你竟然是隐藏得如此深的萝莉控，今后不许靠近红姬十米以内的距离！”

“我才不是萝莉控，我只是……对美好的事物表示出率直的感动而已，没错，就是这样，是纯真无邪的赤子之心！”

“纯真无邪？算了吧，这个词和你的距离比地球到月亮还要遥远。”奕豪低头看着红姬——小可爱正偏头看着手中的冰淇淋，似乎在困惑那冰冰凉凉的触感——向林恒露出挑拨似的神情。“那样羡慕我的话，就赶快找个老婆，再生个比红姬更可爱的女儿吧？哼哼，虽然这是几乎不可能地事情……”

“丫的！你在怀疑我的能力？即使是你也不能这样侮辱我！只要让我找到对象。二十二年的积蓄……”

“给我去死！在红姬面前禁止猥亵话题！”奕豪猛起一脚踹飞了林恒，正准备冲上去再踩上几下的时候，旁边地红姬发出小小的惊呼声，奕豪地注意力顿时被扯了回去。“怎么呢，宝贝？”

“好冰……”红姬带着小心翼翼的神情。试探性地伸出小舌头，舔了一舔冰淇淋。然后像被吓到似的飞快缩了回去，那动作就仿佛小鸟啄食般可爱动作，看到这情景的奕豪也不禁露出温馨的微笑。“嗯，冰淇淋就是这味道啊，好吃吗？”

“甜甜的……好吃。”红姬就像思考似地沉默了几秒钟，随即点点头。又开始舔起冰淇淋来。

“是吗，那是叔叔买给你的。好好向他说声谢谢吧……啊，就在这边。”奕豪把红姬扶到林恒地方向，小可爱很乖巧地低头道谢。“嗯，谢……谢谢叔叔……”

“不不不不不……不客气！”原本还像死尸般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林恒，在听到红姬道谢的瞬间蹦了起来。全身放射出几乎肉眼可见的丰沛灵气，奕豪刚刚带给他的伤害似乎已悉数复原。“我地小公主，我的小夜莺。我的小女神！你还有什么想吃地吗？说出来，叔叔我就算跑遍地球也给你弄来！”

林恒拍着胸膛保证着，虽然动机令人怀疑，但态度却是毋庸置疑的真诚，奕豪想着要不要干脆让红姬拜托他消失到南美丛林一段时间，然而就在这时候，周围突然传来奇妙的灵波。虽然在此刻群雄聚会的冰岛，红世中人已再不是什么稀罕动物，但这些灵波却很明显是对着他们来的，还没有奕豪有所行动，五六名墨镜西装男就在前后街道的拐角涌出，把三人包围在了中间。

“……找我有什么事吗？”

奕豪皱眉看着眼前的墨镜男们，虽然对方的力量几乎可以无视，而也在其身上感觉不到何种恶意，但对这种唐突的拜访，他也是从来都不喜欢的，尤其是看到红姬因害怕而躲到怀中的时候，这位父亲原本愉快的心情即刻转为恶劣。

“……”墨镜男们没有任何回答，只是要困住三人似的站在他们的前后，看到他们表现的奕豪越加不快。

“不打算回答吗？”奕豪眯起眼睛，动用破灭炼金的话，一瞬间就能把他们在原子层面分解，连一点血腥味都不会留下，但是他不想在女儿的面前剥夺生命，因此只是呼唤风灵，在周围形成一圈肉眼不可见的强烈气旋，接触到气旋边缘的墨镜男们顿时被扯飞了出去。

这动作自然引起了墨镜男们的反应，反射般把手伸进怀里，然而就在他们要拔出武器的一刻，冰冷的恐怖冻结了他们的身体。

“想清楚哦，拔出那东西的话，你们可就死定了。”奕豪看着他们，冷冷的宣言着。被他的气息凌迫，墨镜男蠕动着喉咙说出不话来，双腿也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着。

在这种情况下都还没有退却，或许可以看成尽忠职守的表现，但倘若他们知道眼前之人的真身就是摧毁Ｓ舰队的神兽，那其勇气相比会在瞬间崩溃吧？无论如何，奕豪被他们的行为激起了火气，但就在他有所行动的时候，一辆军

车由远处疾驰而来，直接撞进了气旋的范围，停在了面前。

“实在抱歉！是我命令他们搜索你的行踪，他们本身并没有恶意，请原谅他们！”

还没有等车停稳，艾达便从上面蹦了下来，一眼就看清楚了眼前的状况，急急向着林恒说明着。

“那个，艾达大姐，这件事和我可没有什么关系。”林恒无辜地耸耸肩膀，向着奕豪的方向努了努嘴。“是你们的人先打扰了人家父女的温馨交流，现在当爸爸的生起气来了，要道歉的话就找他吧。”

“好，好的，您是……铁奕豪先生？”艾达点头向着奕豪，却在看清他容貌的时候失声叫了出来。

“你认识我？”奕豪微皱眉头，由亡灵天灾开始，两人也间接有过接触。但没有和她见面的记忆。

“啊，是的，因为美凤是Ｓ保护地人物，因此稍稍调查了一下她周围的人，知道你是美凤的室友。但是……”艾达环顾了环绕着周围的强烈气旋，无法掩饰心中的愕然。“我从来都不知道您是红世中人。如果可以地话，我想问你一些问题。”

“看来你有不少事情要问我啊，那就找个地方谈谈吧……”奕豪解除了气旋，环顾四周，最后指着一家甜品店向艾达建议。“嗯，那间店似乎不错。就在那里去坐坐吧？”

……………………

艾达带着满腹疑惑随着奕豪走进了甜品店，本来她只是想找林恒了解神兽肆虐时的情况。但却意外遇上了奕豪。直觉中对方绝对不是简单地人物，会出现在千里以外的这里，甚至还有可能是神兽事件的直接关系者也说不定，和这样危险的人物接触，平常可是需要赌上性命的事情。而现在对方主动提出要“谈谈”，当然是求之不得的际遇。

但是，问题在于。奕豪选地是一间充满童趣风格的甜品店，不要说那些刻板打扮地墨镜男，就连一声戎装的艾达在里面坐着都感觉别扭到了极点。（他……他到底想干什么？）艾达困惑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奕豪，他正专注着和好像是女儿的小女孩交流，那态度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的模样。（打算采用心理战术吗？不，如果是这样地话，那也未免太过单纯……还是说，是打算羞辱我？不对，这样对他应该没什么好处，他的身份是什么，目的又是什么……）

连日来高度紧张地神经让艾达的头脑里浮现出诸多的可能行，就连旁边林恒向她询问要什么甜点的时候都随便点头。（……可恶！目前手里的资料太少了，根本无法判断！）艾达无奈放弃了对眼前深不可测的男子的追究，目光不经意扫过红姬的身上，小可爱舔手指头沾着冰淇淋的纯真模样触动她的心弦，某种无法言喻的理由，让艾达的心情不可思议地放松了下来。

（该不会，他什么都没有想吧……难道就像林恒说的，他只是带女儿散步而已……）艾达的视线移到奕豪的脸上，宠溺女儿的父亲此刻的神情无比温柔，混合在魔人那桀骜不群的气质中，不自觉生出一种动人心魄的魅力，就连如艾达般刚勇的女子也不禁在一瞬间失神了。

“不要吃太多啊，回去拉肚子就不好了……”奕豪轻拂着女儿的银发，用心感觉流过指尖的一抹温暖。出于爱，他想也不想就为红姬点了一份超豪华的圣代组合，同样是出于爱，他现在又担心起红姬到底能不能消化眼前看似恐怖的食物，虽然小凤凰倒是一幅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但是……果然还是太多了吧？

“宝贝，也分爸爸一点如何？”奕豪以商量的口吻向着红姬询问，不过心中却没什么把握。

“嗯！”似乎连想也没有想，红姬就把整份圣代推到了奕豪的面前。“爸爸先吃，红姬不用。”

“唔啊……”奕豪捂住胸口，这一瞬间他受到了难以言喻的冲击，由纯真言语凝成的至福之箭贯穿了他的心脏。宿于心中那名为“理智”的存在，被“感情”的洪流吞噬殆尽，奕豪想也不想便招来服务员，让即刻他把店里好吃的统统端上来。

“还有什么想吃的吗？说出来，爸爸我就算跑遍地球也给你弄来！”

俗话说“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当奕豪作出和林恒相同的保证时，眼看着这场谈话就要无疾而终的艾达，总算是出言唤回了奕豪的理智。“那个……很抱歉，铁奕豪先生，在那以前，我能先问你几个问题吗？”

“嗯？啊，没问题，你尽管问吧……不，算了，还是我直接告诉你好了，反正你也不知道我的底细，也不清楚想问什么吧？”奕豪以谁都听得出来的愉快语调回应着艾达。“首先，我就告诉你最想知道的事情吧，在休斯顿的亡灵天灾中帮你们的那头凤凰，那就是我。”

“什……咳！咳！咳！”

达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也还是被奕豪这极具冲击呛到，咳嗽了好几下才恢复过来。看向奕豪的目光完全改变了性质。“你……不，您就是那头火鸟吗？”

“嗯，我地身上流着凤凰的血脉，火鸟是我解放力量后的模样。”扯到红世的话题，奕豪的理智渐渐冷静下来。但却依旧带着掩不住愉快地神情。“还有，在拉斯维加斯凤凰的也是我。那时候我遇到一位上古凶神地挑战，和她战斗的过程中似乎毁了不少地方。虽然很抱歉，但那也是无法避免的，你们要算账的话，就去找那位上古凶神索赔吧，虽然我不认为她会乖乖回应你们就是了……”

回想起蚩尤的凶蛮。奕豪也不由得在嘴角拉出一抹苦笑，然而听在艾达的耳中。却是仿佛让灵魂冻结地恐怖话语。那宛如天劫般席卷数座城市，为北美洲带来前所未有之浩劫的元凶之一，竟然就这样坐在她地面前，面带微笑地和她谈天说地，两者间太过巨大的差异。让艾达生出一种极其强烈的倒错感，被恐怖逼迫的心脏以每分钟两百下的频率疯狂跳动着，艾达艰难地蠕动着嘴唇。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啊，我们地饮料来了，艾达大姐，喝一口吧？”

林恒那带着居心不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时候却成了解救艾达恐惧的光明。看着眼前精致地玻璃吸管，艾达以几乎咬碎玻璃的猛势一口吸尽，至于喝到嘴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也没注意，不过拖这段缓冲的福，原本枯竭的喉咙总算能否发声了。

“那……摧毁Ｓ舰队的，也是……”

“啊，那也是我，那头龙龟似乎是我的守护兽，是你们先攻击我的，它只是正当防卫而已。”说到这里，奕豪的语气转为凛冽，迫得艾达的呼吸为之一窒。“知道吗？你们窥视的，居住在冰岛的小凤凰，那就是我的女儿红姬。”

“是……是她吗？”艾达的视线追着奕豪转到正在搅动圣代的小可爱身上，奕豪取过餐巾替她抹了抹脸上沾着的奶油，那或许过分轻柔的动作，让人无法想象他会是那轻易摧毁Ｓ舰队的恐怖存在——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反映出眼前的人对红姬的存在珍视到何种程度。

艾达在目睹这情景的瞬间明白了Ｓ舰队溃灭的理由，就算是再怎么友善的神兽，也没有道理对窥视幼子的歹徒放纵，由高层拟定的计划一开始说说得上是自掘坟墓，虽然作为陪葬品的舰队实在是无辜，但她却不能，也无法为此而责难奕豪。

“那，您……您对我们……不，请问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比起直接确认来，这样的问题更能表明奕豪的态度，艾达勉强镇定下来，向奕豪询问着。

“因为今天我的心情很好。”奕豪的答案完全出乎艾达的预料，不过那看着红姬的温柔目光，谁也能猜出其中的理由。“在Ｓ中，你算是少数明白事理的人，而且美凤是我的朋友，她也曾受过你的照顾，看在这些的份上，我就特别照顾你一次，至于要不要向Ｓ报告，或者怎么报告，那都是你的事情……当然，如果Ｓ打算再次干涉我的生活，我是绝对不会再手下留情的。”

奕豪的语气并不会让人感觉到丝毫的压迫，但正是这轻描淡写的态度让艾达心中再次涌出非理性的恐惧，眼前这人是远远超越她理解的层面的存在，“若是有必要的话，毁灭整个美利坚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她如此解读奕豪的话。

“就这样吧，我要带女儿继续散步了，你们最好不要再靠近……”奕豪说着站了起来。

“等……等等！”看着他准备离开的模样，艾达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他的衣袖，然后，在理解到这动作含义的同时，难以言喻的恐惧感瞬间冻结了她的身体。想着“会被杀掉”的艾达把目光投向奕豪的脸，然而看到的却是男人温和的神情。

“嗯，还有什么事吗？”奕豪如此问着。

“那……那个，我……我们今后还有可以祈祷的神吗？”令人费解的问题，甚至就连艾达自己也不清楚这问题的意思，只是那一瞬间浮现在脑海中的，是在亡灵天灾的生死关头，目睹神兽降临时的救赎心情。

“……只有一次的话，祈祷也无妨。”奕豪如此回答着艾达，跟着却拍了拍友人的肩膀，露出趣味盎然的神情。“其实比起向神祈祷来，使唤这家伙还是更容易的事情……不过话说回来，我都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时候进展到这种地步了啊！”

“呃？”艾达顺着奕豪的视线茫然转向桌面，只见那里立着一杯装着某种粉红混合饮料的水晶杯，而水晶杯里的饮料已空了大半，里面只有一根玻璃吸管，吸管上端交缠成心形向外分开，那明显是情侣专用的饮料……

卷五

第三十六章 三方

Ｓ完全展开救援行动已经过了好几天的时间，封冻着看上去一点也没有解冻的迹象。在冰层远方的一艘游轮上，一位身着男性礼服的丽人远远眺望着冰层上忙碌的救援景象，而她有着一头齐肩的青发，其脸上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缠在右眼上的黑色眼罩。眼罩的中央以红线绣着五芒星的形状，但却感觉不到魔力的流动，也不知道只是单纯的眼带，还是隐藏着某种功能的魔具。

在男装丽人的旁边，一位金发佳人也正眺望着同样的方向，不过她的影像却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看上去就像是来自远方的投影。

“卡米拉，测算出了这块冰原的面积和厚度了吗？”

金发佳人向着被称作“卡米拉”的男装丽人询问着，她不光是影像，就连声音都带着空灵的味道。

“是的，艾丽卡小姐，这块冰层的面积有三点零七五平方公里，而平均厚度则达到二十七点五米。”男装丽人以冷静的声音报上了匪夷所思的数据。“根据冰层的构造分析，其形成和至高炼金的过程极其类似，然而换算成魔力消耗的话，却远远超越了人类所能达到的水准。”

“……这样说来，母亲说的果然是……”艾丽卡咬着指甲露出罕见的迟疑模样。

“小姐，夫人说了什么吗？”卡米拉好奇地问着。

“不，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上次北美的骚动后，似乎被祖父暂时禁足在地狱。有一段时间不能到凡世来了。”

艾丽卡口中的祖父，正是昔日堕天的晨星，统治千万恶魔地王者路西法，而母亲则是路西法的女儿，真红女王的莉莉丝。艾丽卡的身上流着最纯粹的黑暗王族血统。这使她以无人质疑地资格掌握着经由暗黑工会演化出的新教，现在可以说是统治着整个欧洲红世地势力。

在得到地狱协助的情况下。新教在炼金术方面取得了长足的发展，但同样也遭遇了难以逾越的障碍。新教是以暗黑工会为基础进而演化出的组织，两者间有极其相似的构成，然而最本质地区别在于，相比起暗黑工会中炼金术士各自为政的情况，新教有着信仰核心地存在。

过去。那被称为“新神”的神祗，突如其来地降临到欧洲。一举解救了暗黑工会的危机，更将十三个拥有悠久历史的古老家族紧紧抓在手中，进而促成了新教的诞生，从此逆转了欧洲红世地均衡。然而，作为新教信仰核心的“新神”。却在完成这些丰功伟绩后，骤然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同时消失地还有关于他的一切信息。在残留的资料上勉强能找出其存在的痕迹。然而充斥众人记忆的却是神秘的虚无，就连艾丽卡也无法想起“新神”的模样，唯一能确定的只是他和地狱有着深切关联的事实。

在失去信仰核心的情况下，新教的凝聚力也逐渐衰弱下去，因此在过去两年中，艾丽卡想尽办法调查“新神”的状况，然而却一无所获。在几乎丧失希望的时候，北美那边接连传来“亡灵天灾”、“神兽降世”的消息，如果说这两件事只是略微引起艾丽卡注意的话，那后来提出的抗议则无疑引发了她的强烈兴趣。

目睹作为证据被送来的钢铁傀儡的残骸，艾丽卡一眼就看出那是出自至高炼金的产物，而到目前为止，暗黑工会还没有人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她不由得想到了那神秘失踪的“新神”，但新教的事务却让她分身乏术，只得派出心腹的卡米拉前来查看，而根据目前的状况看来，这次很可能是找到了线索。

“……母亲也不说得详细一点，真是的。”

回想起和莉莉丝通讯的事情，艾丽卡不禁皱起眉头，那样激动的母亲还是初次见到，难以想象那是以真红女王之名君临地狱的撒旦爱女，结果到头来也只听清楚了要她找某个人的事情。根据莉莉丝的言语推测，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她一直寻找着的“新神”，而线索则落到最近北美的一系列事情和钢铁傀儡的残骸上。

“卡米拉，在我过来以前，你就按照先前的计划处理这件事。如果需要Ｓ的帮助，在适当的时候给他们一点甜头也无妨，记住，最优先的是查出使用至高炼金的那人现在身在何处，知道吗？”

“是，小姐。”卡米拉低头应诺。

“那就这样吧，我处理完了杂务会尽快赶过来的。”艾丽卡略一点头，随意其影像在模糊中消失。

“小姐慢走……”恭送艾丽卡离去后，卡米拉抬头望向冰原的方向，下意识地抚上右眼的眼罩。两年前，在“新神”消失的同时，她的右眼便无故锁闭，虽然身为融机人偶的她并没有人类那样的直觉，但看着那极尽壮阔的浮冰，卡米拉感到右眼内正隐隐发热着。

……………………

“齐格，你的那位朋友呢？”

奕豪带着红姬回到瓦尔哈拉天宫，布伦希尔德在门口迎接了两人，却发现林恒未在其中，不禁问了出来。

“这个嘛，蜜蜂总是追着鲜花跑的，不过这次遇上的或许是捕蝇草也说不定，

…”奕豪在嘴角拉出仿佛不良似的笑容，伸手把骑在姬扶下来，看着布伦希尔德闻言露出纳闷的神情，轻笑着拍了拍女武神的肩膀。“那里，那家伙只是有事情先走一步罢了，不必管他也没关系……倒是，红姬这身衣服怎么样？好辛苦才挑选出来的。”

奕豪夸耀似的指着红姬，蕾丝洋装打扮的小凤凰，看上去就像精致的洋娃娃般可爱，然而女武神却困惑似的皱起眉头，有些迟疑地说着。“齐格。这衣服……不方便活动吧？而且似乎一点神力防护都没有，在战场上应该派不上用场……”

“唔，果然如此吗……”奕豪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他早已猜到布伦希尔德缺乏凡世常识的事实，但没想到竟然偏差到这种地步。看来需要优先校正地不是小凤凰，反而是这位女武神的母亲也说不定。“好吧。布伦希尔德，隔几天我们就出去瓦尔哈拉天宫，到下面的冰岛去走走吧？”

“齐格，我不太喜欢到凡世……”布伦希尔德显得有些迟疑。

“这是为了可爱的女儿哦，布伦希尔德。”为加强说服力，奕豪向前踏一步。“红姬的眼睛是个问题呢。今天散步地时候我看到一个地方，在那里虽然无法完全根治。但应该能起到某种程度的效果，明天我们就带着红姬一起去看看，你也不需要整天待在冷冷清清地天宫里面，凡世也有凡世的乐趣。”

“既然齐格这样说了……”布伦希尔德踌躇了几秒，随即点了点头。“那好吧。明天我就和你同行。”

“好，那就……唔？”感到有股微弱的力道扯着衣角，奕豪低头看下去。不禁哑然失笑。虽说有着凤凰的血脉，但红姬毕竟还只有六岁而已，一整天逛街下来累积了相当多的疲劳，此刻正抓着父亲的衣角，睡眼惺松地半眯着眼睛，左摇右晃就像小不倒翁似地左右摇晃着。

“呵呵，宝贝，想睡觉了吗？”奕豪轻笑着问到，而红姬的回答则是把左右摇晃地身子改成前后晃悠，那睡眼惺忪的模样实在惹人怜爱。“好，那爸爸带你去睡觉。”奕豪抱起红姬，同时向布伦希尔德眨了一下眼睛，朝另一边的寝宫舔了舔嘴唇，那是自神话时代起两人便约定的暗号。

“齐格……”察觉到奕豪暗号的女武神，极光似地美貌上浮起一抹掩不住的绯红。

……………………

次日，先不论女武神君临凡世究竟会给冰岛带来何种的冲击，距离冰岛数百海里地太平洋上，那块面积足有三平方公里的浮冰，目前依旧是红世各势力关注的焦点所在。Ｓ的救援舰队已经在浮冰上搭起了一座临时指挥所，作为Ｓ高级干部中唯一反对前次计划的人物，虽然并非出自本意，但艾达却因此获得了极大的发言权，并被委托全权负责此次行动的善后工作，以及和新教的交涉。

至于她交涉的对象，当然是新教代表的卡米拉。艾达曾调查过她的底细，得知其乃新教最高领导者，巴鲁米娜家家主的心腹，同时也是以“血之魔女”之名驰骋红世的强者。光是过去两年的记录，就至少有十个以上和新教敌对的红世组织被她摧毁，连Ｓ设在欧洲的秘密据点也未能幸免于难，传说甚至在狩魔协会黑名单上登录为Ｓ级的几头危险至极的妖兽，似乎也都是丧生其手。

因此对Ｓ来说，她毫无疑问是最扎手的对手。而事实上，光是和这样危险的人物接触就在Ｓ的干部中掀起轩然大波，谁也不想成为“血之魔女”的猎物，干部们互相推诿着，最后还是艾达站了出来。毕竟血之魔女再怎么厉害，也无法和“那位”相提并论，在见识过神阶的恐怖后，艾达已经很难再害怕别的东西了。

在约定时间前五分钟，艾达就已经来到指挥所外面等候，而这时候旁边的里昂以谨慎的态度向他提出意见。

“主任，这样会不会太鲁莽了一点？”

“鲁莽？你是说血之魔女的事情？不，至少在目前，新教和Ｓ还是盟友关系，而现在和Ｓ交恶对他们也没有任何好处，对方不可能突然动手的……”

“不，我指的是在这里建立临时指挥所的事情。”里昂打断了艾达的话，以忧虑的神情看着周围大规模展开的救援活动。“就算那头神兽已经退却，但谁也无法判断它没有再度出现的可能，万一发生最坏的情况，就连救援船队都会成为它宣泄怒火的对象，所以谨慎起见……”

“啊，这件事就不必担心了。”艾达苦笑着摇摇头。“对方已经原谅了我们，只要我们不再去打扰他，他也不会再对Ｓ出手了……”

“有这种事？主任你是从哪里知道的？”里昂显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个。如果我说是昨天逛街时偶然遇到的，你相信吗？”艾达以似笑非笑地神情看着里昂，后者则搞不清楚她究竟是说真的还是开玩笑，显得有些茫然。而就在这时候，一阵低沉的轰鸣声由远方天空传来。一架印有新教标志的运输机由远及近来到他们上空

降落到冰层上。

“这是……”

艾达不禁皱起眉头。这架运输机有着无法完全以空气动力学来解释的外形。一眼看上去就好像好莱坞地科幻电影搬到眼前似的，毫无疑问这是新教地示威之一，看来在Ｓ沉迷于造神计划的时候，他们已经把炼金术推进到完全实用化的阶段了。

“看来这次的交涉不会轻松了……”

虽然是早已知道的事实，但眼前的情况还是让艾达地心情沉了下去，她快步走上前迎接新教的特使。传说中地“血之魔女”卡米拉以男装丽人的模样出现在运输机的出口。在数名侍从的拥簇下，卡米拉走下运输机。虽然她并不喜欢这样的排场，但既然是代表着新教而来，那一定程度地气势还是必须的。

“能见到传说中的血之魔女，我倍感荣幸，卡米拉小姐。”

“嗯。地铁娘子之名，在新教中也是久闻多时。”

艾达迎上去，和卡米拉简短寒暄后。一行人随即前到设置好的会场。到会场的时候，卡米拉注意到了坐在房间角落的某位狩魔师打扮的青年，虽然显出相当轻佻的模样，但他身后背负的中华剑上却散发出近乎神质的旺盛灵气，这让卡米拉无端感到威胁，并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卡米拉小姐，我个人的习惯是先解决不愉快的事情，在这里只好请您配合我的习惯了。”艾达先声夺人地问出来。“首先我想知道的是，关于袭击Ｓ舰队的人物使用的是否是黑暗炼金术，而他和新教是否有关系这两件事，新教得出结论没有。”

“嗯，结论得出来了。”卡米拉点点头，漠然道。“那确实是黑暗炼金术，但那人和新教没有关系。”

“是这样吗……”艾达露出“早知道你们会这样说”的神情。“但是，我以为只有新教才掌握着黑暗炼金术，你们却说他不是新教的人，请问是什么因素让你们作出如此判断的？”

“很简单，那人使用的是至高炼金，而即使在新教中，也还没有任何人达到这一水准。”卡米拉的发言让艾达为之愕然，原本是想透过交谈慢慢套出“那人”和新教的关系，但得出结论的速度和内容却都和预测的偏差了好远。

“总之，新教对这件事无任何责任。”卡米拉断然宣布的结论似乎有让谈判就此中止的嫌疑，然而让众人的心脏停滞一秒钟后，血之魔女又再度发言。“不过根据掌教的授权，新教可以考虑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提供Ｓ以技术支援，但前提条件是，Ｓ必须帮助新教找到那位掌握至高炼金的人，否则一概免谈。”

“……卡米拉小姐，在可能的情况下，我也很想答应你们的条件。”艾达回过神来，呼出口气清醒一下头脑。“但是，到目前为止对整件事都还处于一片模糊的状态，或许我们是要多了解一点情报，但这有限的情报并无法告诉我们那人的真实身份。”

“是吗……”卡米拉无言地凝视着艾达，左眼的瞳孔深处中渗出暗红的光辉，让艾达下意识地紧张起来，而这反应分毫不差地落到了对方的眼中。“艾达小姐，你的心跳和血压都在升高，呼吸也变得急促，我应该如何理解你的表现？”

“唔，面对血之魔女，任何人也会感到不安的吧？”艾达试图岔开话题，而卡米拉却露出不置可否的模样。“是吗……有关那人的任何情报都可以，只要Ｓ提供确切的线索，新教就答应以技术援助交换，倘若你真的确定手中没有新教需要的情报，那今次的谈判也就只好暂告结束了。”

“唔……”主动权掌握在对方手中的事实，让艾达没有选择的余地，但即使如此，她也必须考虑再次激怒神兽的后果。“我是否可以知道，你们找到那人后有何打算？”

“那人掌握着至高炼金，对新教来说是无比贵重的宾客，我等希望和他取得联系，绝对不会有丝毫冒犯。”卡米拉如此说着，那漠然的语气似乎给了艾拉以可以信赖的保证，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向了冰岛的方向。“事实上，我也不知道他此刻身在何处，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昨天曾在冰岛上碰到过他的事情，但那也是极其偶然的状况。”

“冰岛？冰岛的什么地方？”卡米拉急切地询问着。

“中央商业街附近……”

“感谢你提供的线索！剩下的事情就和我的部下交涉吧，只要付出等价的报酬交换，新教可以向你们提供技术援助……”艾达还未说完，卡米拉便急急站起来向外走去。

“等……等等，”艾达等人在几秒钟后回过神来，追出去的时候却只看到卡米拉向着冰岛乘风远去的身影，那焦急模样似乎不同寻常，然而事情发展到现在，艾达也无力阻止，只得苦笑在心中默默奉上祈祷。“希望……不要惹出什么麻烦吧，现在那岛上可是火药桶似的状况啊……”

卷五

第三十七章 魔女

就跟火药桶似的气氛，而他们的灵气简直就莫名奇妙

在艾达为卡米拉的离去而惴惴不安的时候，同一时间，逛街的奕豪也生出和艾达类似的感想。

随着新教和Ｓ的接连到来，冰岛一时间成为红世最惹人关注的场所。不知何处传出的谣言，说冰岛上栖息着上古的神兽，而神兽的巢穴中则藏着无数天地奇珍，被这谣言煽动的红世中人就像追着蜂蜜的苍蝇似的聚集到了冰岛上，甚至连狩魔师也赶来凑热闹，当然他们表面上的理由还是调查和那钢铁傀儡相关的事情。

由于最近一系列的事件，使得新教和狩魔协会原本就恶劣的关系变得更加尖锐，因此狩魔师们对新教的到来表现出极大的反感，似乎随时都有擦枪走火的可能——奕豪和布伦希尔德带着红姬走在街上，任何地方能够感觉到那股充斥在空气中，令人极其不快的敌意。

“爸爸……”红姬下意识地靠近了奕豪，布伦希尔德也不禁皱起眉头。虽然小凤凰和女武神都换上了普通家庭的装扮，也尽可能收敛了灵气，但那股不属于凡世的气质却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还没走出一条街，就引来不少狩魔师的注意。

倘若狩魔师们知道自己窥视的是堪称红世最恐怖的家族，那他们绝对会在第一时间逃离冰岛，然而他们迟钝的感性并无法看透三人的真身。虽然到目前为止他们只是在暗处远远观望，但那带有指向性的灵气射到三人的背后，感觉实在异常不快。

布伦希尔德悄然举起了右手，掌中散发出冰霜地辉光。倘若女武神在这里展开神域的话。那些散发出不快灵气的主人或许会在一瞬间冻成冰雕也说不定，但奕豪却抢先握住了布伦希尔德的手，摇头低声道。“不行，布伦希尔德，别忘了我们只是来给红姬配眼镜的。那些家伙暂时无视就好了。”

“唔……”听到奕豪这样说，女武神只得按捺下心中地火气。牵着红姬跟奕豪走进了街角处的眼镜店，然后注意力立刻被眼前五颜六色地眼镜给吸引了过去。“这是……眼镜？”

布伦希尔德显出旺盛的好奇心，或许比起安静待在奕豪身边的红姬来，东张西望的女武神还更像是一个大孩子。奕豪苦笑着招来店员，领着红姬到旁边去先验光。红姬身上的凤凰血脉有着无以伦比的自愈能力，同时还有着源自北欧古神地血统。虽然受到海怪塞拉斯的毒素影响，视觉神经地功能受到压抑。但并非完全失明，在奕豪看来，还不如说是更接严重近视的症状，如果他的推测没错的话，配一副度数适宜的眼镜就能对小凤凰地视力起到明显的提升效果。

当然这也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奕豪在想着今后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办法替红姬驱除残余地毒素。

“齐格，这东西有什么用吗？”正当奕豪沉思的时候，布伦希尔德在旁边插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副太阳镜向他询问。

“呃，简单来说，这东西的左右就是能让你直视太阳而不至于晃花眼睛。”奕豪尽可能简单的说明着。（嗯，等等，这说不定隐藏身份的好办法……）看着那几乎遮住半个脸的阔边太阳镜，奕豪心中突然冒出这个念头，伸手拉起女武神，快步向镜架走去。“来吧，布伦希尔德，我替你挑一副好看的。”

……冰岛是日照强烈的亚热带气候，即使在冬日也经常是艳阳高照，在街上也常常能看到戴太阳镜的人。奕豪和布伦希尔德各自挑选了一副太阳镜带上，虽然女武神一开始显得不太适应，频频向太阳张望，但现在也习惯了下来。奕豪替女武神挑选的宽边太阳镜在某种程度上掩盖住了她太过耀眼的神气，也使得在暗处窥视的狩魔师逐渐失去了兴趣。

就这样，奕豪和布伦希尔德在无人打扰的悠闲中来到附近的公园，对刚刚配上新眼镜，正学习适应的红姬来说，那里要比人来人往的街道更好的场所。

“真有这样神奇的东西呢……”布伦希尔德以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不远处的红姬。“明明只是两片透明的玻璃而已，为什么就能起到那样的效果呢……”

“这个，要解释其中的原理要花上很长的时间，你就把那当成一种魔法好了。”奕豪的嘴角掩不住笑意。

“齐格，你这是在敷衍我？还是说，认为我不能理解其中的道理？”布伦希尔德的眉毛倾斜向不满的角度。

“不，绝对没这回事，我的女神。”稍稍得意过头的奕豪，吓一跳似的赶紧解释道。

“其实用光的折射就能说明眼镜的原理所谓的折射就用光从一种介质斜射入另一种介质时传播方向发生偏折的现象比如空气和水的折射率不同因此捕鱼的时候总是要瞄准雨的下方才能把鱼叉到的道理运用在玻璃上也是同样的道理而近视是人视觉系统中的晶状体也就是跟玻璃差不

西无法将光线折射到足够焦距因此产生看到景物模糊以校正的话……”奕豪以省略标点符号的句式将眼镜的原理作了完整的说明，末了殷勤地向布伦希尔德询问。“基本的原理就是这样，还需要我说得更详细点吗？”

“不……不用了，齐格，这些道理对我说来果然太难了。”听到一半的时候布伦希尔德就已然头晕眼花了，此刻更是忍不住向奕豪举手投降。

“那里，只要你愿意学的话，我随时可以教你。”奕豪露出夸耀胜利的神情，随即把视线转向远方的红姬身上，伸手招呼着她。“哟！宝贝，到这里来，让我看看你的眼镜带着合适不合适。”

这时候红姬正追着草地上的一只蝴蝶玩耍。在听到奕豪招呼地时候身体顿时停滞，或许以小动物比喻的话，这时候她应该正竖起耳朵吧？而那摇摇晃晃却又努力向着奕豪跑去的模样，在旁人眼中更像是一只听到主人召唤，摇着尾巴跑回去的可爱小狗的模样。

“慢点。宝贝，小心摔倒……啊。笨蛋！”原本伸开双手迎接红姬地奕豪，却在骤然间变了脸色。

那副眼镜让红姬的视力由“看不见”提升到了“能看见”地程度，然而“能看见”并不等于“能清楚看见”，或许就是因为这缘故，红姬奔跑的方向在最后出了偏差，朝着向了奕豪旁边两三米处的一根路灯杆。想着父亲会接住自己的红姬完全没有减速的动作。就这样“咚”一声的撞上了路灯杆。

“爸爸，你看！红姬能……啊呜！”

完全没想到红姬会是最后出状况。奕豪地反应慢了零点零三秒，冲到的时候刚好接住被弹回来地红姬。“宝……宝贝，很痛吗？”看着小可爱额头上的红印，奕豪心里顿时抽痛了一下，凶狠的目光即刻转向了罪魁祸首的方向。可怜无辜的路灯就这样成了魔人宣泄怒火地对象。在破灭炼金灰飞烟灭。

“爸……爸爸……好痛哦……”红姬摸着额头的红印，眼中浮出晶莹的泪花，但另一只手却在空中迷糊地挥舞着。“啊咦。又……又看不见了……”

“啊，你地眼镜掉了，当然看不到。”奕豪弯腰拾起刚刚被撞落的眼镜，温柔地戴在红姬的脸上，伸手抚摸着女儿的头。“小笨蛋，看清楚了再跑啊，这次总算受到教训了吧？下次记得小心点。”

“这点伤对红姬来说不算什么，齐格。”走过来的布伦希尔德以自信满满的声音说着。“红姬身上可是流着北欧神族的高贵血液，再加上你的凤凰血脉，她迟早会继承神枪冈格尼尔，超越我父成为傲视神域的至高强者的。本来我是打算等红姬的视力恢复后再好好锻炼她身为战士的天赋，但现在既然这样了，那就由明天开始好了……”

“等……等等！布伦希尔德，你要把红姬……锻炼成战士？”奕豪赶紧叫停了这位母亲的畅想。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布伦希尔德莫名奇妙地看着奕豪，似乎毫无自觉的模样。

“我说，布伦希尔德，”奕豪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息下昂然起伏的心情。“从以前起我就觉得应该找你谈谈了，现在正好是机会。关于红姬的教育方针，你是不是有什么偏差的地方，首先红姬没必要……”

奕豪准备和女武神好好商量一下女儿的教育方针，然而就在这时候，一股奇妙的感觉突然在心里泛起，某种独特的灵波由冰岛中央向外扩散，就像海浪似的贴着地面涌过，擦过奕豪和布伦希尔德两人，撞到散布着灵气的小凤凰的身上，然后又反射回去。

“……不会吧？”奕豪愕然望向灵波散布的中心，对这仿佛海浪似的奇异灵波，他并不陌生。事实上，那正是他，或者说魔人达克里斯创造的技术，一种称为“零域”的灵子结界，虽然魔人是为了研究神域而试着模仿创造出“零域”的，但就结果而言，这项技术无法影响任何法则的改变，因此在完成的同时就被魔人遗弃。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有什么人把这项技术重新拾了起来，进而发展成了类似灵子雷达的东西。

“呵呵，有趣，竟然这样毫不掩饰地持续释放灵波……难道是在找我吗？还是是在找红姬他？”奕豪露出趣味盎然的笑容，他和布伦希尔德都能压下灵气，因此不会对“零域”起反应，但天生灵气充沛的小凤凰却还没到那个程度，此刻说不定已经被对方探知到了。

“布伦希尔德，你带红姬回瓦尔哈拉天宫，我去看看就来。”虽然对方应该不会有什么恶意，但慎重起见，奕豪还是先让布伦希尔德把小凤凰带回去。

“齐格，没事吧？”女武神的脸上露出挂念的神情。

“那里，不用担心。来的人应该是我的后辈，我只是过去看看，顺便打声招呼而已。”奕豪轻笑着摇摇头。随即在背后炼出了一对风翼，摸

姬地头发，然后缓缓伸起。“就这样吧，布伦希尔教育方针的事情。我们等下再来好好讨论。”

放出“零域”的正是来到冰岛的卡米拉。此刻她正站在一栋高楼大厦的屋顶，高举着右手。暗红地魔纹由衣袖里延伸到食指上的一枚黑玉戒指，而构成“零域”地灵波就从这戒指上源源不断的放射出来。

“方位，西南方五十六点三度，距离，九百二十七米，判断为……第二百三十五号无效目标。半径一公里搜索完毕，继续扩大搜索半径到两公里……”

卡米拉闭上眼睛。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到对反射回来的灵波的感知上，“零域”的波动能让她察觉到搜索范围内任何拥有某种程度以上灵气的存在，根据反射地灵波确认其方位后，再对其灵气予以解析。得益于新教的庞大资料库，卡米拉在千分之一秒内就能判断出对方地灵质属性。到目前为止的二百三十五号目标中，有八成以上都是登录在资料库中的狩魔师，而剩下的则几乎都是Ｓ的成员——换句话说。就是一无所获。

“唔？这是……”卡米拉将搜索半径扩展到两公里，一道反射地灵波引起了她的注意。在街边公园的方向，存在着一拥有充沛灵气地存在，那仿佛火焰燃烧似的火质灵气是新教所不曾接触过的类型，而在这灵气的旁边，还有另外两个仿佛黑洞般把她的灵波吸收殆尽的特异存在。

“方位，西北方二百八十七点四度，距离，一千三百五十四米……在移动中！”

感知中的存在正以难以置信的速度离开她的搜索范围，卡米拉睁开眼睛，准备朝着那方向追去，但刚刚起步就顿了下来，先前感觉到的那属于狩魔师的灵气，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聚集过来，而且明显散发着敌意——判断无法忽视这威胁的卡米拉，只好停下脚步，先对付眼前的威胁。

几乎在卡米拉作好准备的同时，数十名狩魔师就出现在她的视界前，或者骑扫帚的女巫，或者驾驭灵兽的魔法使，或者全副武装的妖兽猎人，就像约定好似的对卡米拉站成半包围的态势，气势汹汹的模样倒是十足。

“找到你了！无血无泪的魔女！”为首的一年轻狩魔师向着她吼道。

作为主动探测性质的魔具，“零域”在性能优秀的同时也有着天生的缺陷，那就是对方很容易经由放射的灵波而确认源头的方向，这也正是狩魔师们能确认卡米拉位置的原因。而一旦构建好的“零域”被意外打断的话，那重新启动就要耗费更多的时间和魔力，经过一小段时间的沉默，确认目标失踪的卡米拉，转向了周围的狩魔师，淡淡的神情，但声音却是毫无温度的冰冷。

“你们有什么事吗？”

“血之魔女”的事迹在狩魔协会中已是耳熟能详的故事，目睹卡米拉真颜的年轻狩魔师在一瞬间露出畏缩的模样，向左右确认己方的人数优势后，在下一刻反弹似的吼了出来。“不……不要装蒜了！上次出现的那些鬼东西，其实就是你们新教的杰作吧！竟然害得我的弟弟不得不进病院躺上半年之久，这笔帐该怎么算！”

“制作钢铁傀儡的人并不是新教的成员。”卡米拉以淡淡的语气说明着，但对眼前陷入偏执的狩魔师来说，她的话能起到的效果实在相当有限。

“混帐东西！和恶魔结盟的家伙说的能相信吗！最近你们邪教倒是越来越嚣张了，就让我们在这里好好告诉你，这红世上并不只有你们新教！”年轻狩魔师取出武器，同时周边的狩魔师也摆出攻击的架势，很明显是打算靠着人数压倒卡米拉。

面对着涌来的灵压，卡米拉就连眉毛也没有动一根，依旧以淡淡的语气确认着。“真的可以吗？在这里和我开战的话，今后新教和狩魔协会不得不进入全面战争，你们付得起这责任吗？”

“啰嗦！只要在这里干掉你的话，就不会有人知道了！”将卡米拉的表现视为怯懦，年轻狩魔师带着狰狞的神情向前踏出一步。

“愚蠢……”卡米拉低垂着头，仿佛自言自语地说着。“小姐，可以吗……把他们由红世中抹去？知道了。”

“喂！在鬼鬼樂樂地说什……呜哇！”回应年轻狩魔师的，是犹如烈风般的旋踢。在以零为单位的时间里，卡米拉欺入对方的身前，一记刚猛的旋踢直接将他劈倒在地，而以此为开端，双方的战斗拉开了序幕……

卷五

第三十八章 霸占

魔师的围攻，卡米拉选择以先发制人的方式拉开战斗并未使用任何魔具，仅仅只是依靠体术和狩魔师展开肉搏战。双方所在的高楼的顶层有着大约足以提供数百人混战的辽阔空间，面对复数以上的对手，血之魔女展现出无比高明的身手。

狩魔师们虽然想以人数压倒血之魔女，但却根本无法追上对方的速度，往往是尚未完成合围就被对方突破。卡米拉以宛如行云流水的动作穿梭于狩魔师之间，而攻击之凌厉却炽烈如火，每一次停顿，必然会引起凄厉的惨叫，同时伴随着至少一名失去战斗力的狩魔师倒在地上。

姑且不论卡米拉身上携带着的诸多强力魔具，单是融机人偶的身体机能就远胜过普通人类，历经无数血火磨炼的格斗技巧也不是狩魔师们能够企及的程度。以这样的人物作对手，倘若能完全发挥出手中灵具的力量，狩魔师们也并不是没有胜机，然而被卡米拉主动扯入了肉搏战，也因此导致只能以最拙劣的方式应对——红世层面的战斗以这种破坏力最小的方式展开，或许可以称为幸运，否则必定会波及到下方的繁华街道。

在狩魔师的围攻之下，卡米拉的集中力提高到了极限。狩魔师的动作她完全看得一清二楚，以绝妙的步伐自由穿梭于各种灵具的攻势中，并趁隙施予重击。在旁观者的奕豪眼中，数量较多的狩魔师一方不仅没有占得优势，反而面临着溃败的危机，至多再过一两分钟。这几十名狩魔师就将全部倒下。

只是，这并不意味着事情地完结。奕豪同时也感觉到，有更多的狩魔师朝着这边聚集过来，就算卡米拉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同时对抗数以百计的狩魔师。更何况倘若真的开战，那不论胜负都会必定会引爆狩魔协会和新教的全面战争。从而导致事态一发不可收拾。

必须在事情发展到那阶段前予以制止，而方法则是唯一地。在新教和狩魔协会互相敌视的情况下，假如出现同时凌迫两者地第三方的存在，那或许会给红世带来稍许的平静，而恢复力量的奕豪则无疑具备了那样的份量……不，或许应该说。除了他以外，再没有人能解决目前的状况。

“切。没办法了……”奕豪搔搔头发，扶正了鼻梁地太阳镜，确保不会被人看到真身后，一闪身踏入了虚空的涟漪中。

……………………

跨越数百米地空间，奕豪出现在高楼顶端的战场。此刻狩魔师一方已处于完全的劣势。艾丽卡下达的命令是“把他们由红世中抹去”——按照字面上来理解，就是剥夺其身为狩魔师介入红世事务的能力，因此卡米拉下手并不轻。几乎半数以上地狩魔师都遭受了难以再起的重伤，而剩下的一半也面临着同样地危机。

“我告诉过你，在这里掀起战斗的后果……”

剩余的狩魔师被逼到了楼顶的角落。在他们的眼前，卡米拉正缓缓走来，那漠然的神情配合着身后地面呻吟不息的数十名狩魔师，起到了极其强烈的震慑效果，狩魔师们感觉脊背似乎有看不见的冰刃划过，全身反射般泛起鸡皮疙瘩——他们的反应只提前了几秒，伴随着某人自虚空的涟漪中跃出，凛冽的寒气在瞬间笼罩了高楼顶层。

“什么人！”卡米拉也大吃一惊，到身后那股寒气暴现的前一秒都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存在，更让对方逼近到如此距离，这对她来说简直是无法想像的事情。连想也没有想，卡米拉便反射地踢出一脚，以右脚为轴的旋踢在空中扯出如刀锋般锐利的迹线，然而一道凭空出现的冰盾却把这一踢给挡了下来。

“哦，很不错的力量嘛……”奕豪看着冰盾表面扩展的龟裂，挑了挑眉毛，在冰盾碎裂的同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卡米拉的脚踝，顺手把她提了起来。“但是，单纯的力量对我是不管……哦哟！”卡米拉以被抓住的左脚为支撑，在空中调整姿态后又是一记旋踢朝着奕豪的脑门直来，奕豪堪堪以右手勉强挡住了这凶猛的一击，却也被吓了一跳。

“放……放开我！”卡米拉在奕豪手中用力挣扎着。连续两次攻击皆被对方轻易封死，甚至还被对方戏弄小孩似的倒提在空中，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像这样狼狈的状况。领悟到单靠体术绝对无法胜过对方后，卡米拉即刻启用了魔具，身为融机人偶的她身上带着诸多强力魔具，在战斗中搭配使用的话，能将本身的战斗力提高十倍以上，即使奕豪也会感到扎手。

“想使用魔具吗？那可不行。”这声音在卡米拉耳边响起的同时，一股极其轻微的魔力波动由被抓住的左脚踝处传来，这股特异的魔力波动穿透了卡米拉拥有的强固灵子防御，沿着血脉逆行到融机人偶的核心，仿佛触电似的感觉一瞬间扩散到全身，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将她的精神防线一并瓦解，卡米拉在突如其来的高潮中失去了力气，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真是恶劣的兴趣啊，达克里斯……”看着卡米拉绯红的脸色和嘴角溢出的津液，奕豪大概也只知道刚刚的魔力对她来说

效果了，但也只有向着融机人偶的创造主抱怨，尽管责任而已。

这时候，在旁目睹了卡米拉降伏一幕的狩魔师，呼吸却为之错乱。在红世中赫赫威名的“血之魔女”，在那神秘来客的手上竟然连一回合都走不下来，而若把两者的差距再放大到他们的身上，那简直恐怖到无法想像的程度，根本就是人和“神”的差距……

“难……难道……这家伙是……”周围凛冽的寒气让狩魔师们联想到那封冻着Ｓ舰队地辽阔冰原，心中浮现出难以言喻的恐惧，而就像要应和他们的预感般。提着血之魔女的那人突然抬头向他们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下一秒钟，铺天盖地地寒气把他们的身体连同思考一并冻结。

……………………

高楼地屋顶成了冰封的地狱，狩魔师们被封冻在厚达一厘米的冰层中。因为奕豪手下留情的关系，他们的性命并无危险。或许以后不得不在医院里度过一段漫长的康复时间，但比起被卡米拉抹消地结果。已经算得上是相当幸运了。

奕豪带着卡米拉到了另一处安静的场所，把她轻轻放到地上。达克里斯设计地紧急制动阀，同时作用在融机人偶的精神和身体两方面，因此到目前为止，卡米拉依旧处在意识朦胧的状态。绯红如火的脸颊，恍然湿润的眼神。还有柔弱地喘息声，表现在严肃男装打扮的卡米拉身上。更显得分外魅惑。

“唔，还没有恢复过来吗……真是麻烦啊……”感觉到心中蠢蠢欲动的邪心，奕豪尽量避免去看卡米拉地脸，不过也拿这样的她毫无办法。原本紧急制动阀开启后应该不会出现这样长的瘫痪期的，但对在某方面近似婴儿般纯洁的卡米拉来说。刚刚的冲击似乎太大了一点，奕豪也只有等她自己恢复过来了。

“咦？”注意到卡米拉右眼的眼罩，奕豪弯下腰去查看。伸手拨开前额一缕垂髫，黑色的眼罩上铭刻着的六芒星图案呈现在眼前，奇怪的是却感觉不到魔具应有的魔力波动，这让他不禁感到好奇。稍稍踌躇一秒后，奕豪解下了卡米拉的眼罩。

“没有受伤啊……”卡米拉的右眼没有任何伤口，奕豪下意识地伸出手，岂料刚刚抚上卡米拉的眼睛，一度被剥夺行动了的融机人偶便起了反应，极尽迅猛的一脚踢出，毫无准备的奕豪顿时被踹飞了出去，撞翻了几十米外的广告牌，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咳！咳咳！卡米拉这家伙，竟然来真的……唔！”没等奕豪爬起来，卡米拉五指凝成的锋刃便抵在了他的咽喉，而加诸在身上的庞大重量也将他的抵抗力悉数剥夺。

“你是什么人？根据回答，我将决定你的生死。”卡米拉的脸上浮现出冰雕似的神情，被解开眼罩的右眼，呈现出和左眼迥然不同的暗红光泽，黑红的双瞳锁定着奕豪的脸，一副稍有异动就格杀勿论的模样。

“……嘿嘿，不愧是黑暗炼金术的结晶啊，竟然在察觉到危险的瞬间就恢复了过来，”因一时疏忽被制住，奕豪也只能苦笑着放弃了抵抗。“好吧，你准备把我怎么办？”

“告诉我你的名字，然后……唔！”原本以冰冷语调诉说着的卡米拉，突然间神情莫名扭曲，原本封闭的右眼处传来火似的灼热感，灼烧着她的神经。“这……这是……”由封闭右眼中涌出莫名庞大的意识，卡米拉的脑海中浮现出大量的画面，不禁捂着右眼痛苦地弯下身体。

“喂，没事吧？”感觉到那股近乎暴走的魔力，奕豪也有些慌张，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卡米拉，但却使得后者的注意力转到他的身上。卡米拉以泛出红光的右眼死死盯着奕豪的脸，轻轻开启的嘴唇漏出带着疑问的话语。“少……少爷？”

“哦，你……你想起来了吗？”奕豪感到惊讶，他和莉莉丝，和布伦希尔德之间是因为有着联系彼此的羁绊存在，才得以回复被切断的因缘，但和卡米拉之间似乎并没有这样的东西。

“不，不对，这是……无限回廊？”感觉到卡米拉右眼散发的魔力波动，奕豪为之哑然，以前心血来潮而放在卡米拉身上的“无限回廊”魔具，竟然成为维系彼此因缘的纽带，实在是无心插柳的巧合。

“少……少爷，我好像作了一个梦……”卡米拉捂着头露出恍然的神情。“过去两年中，我……我到底干了些什么事情……为什么一点都没有想到少爷的事情……唔，好混乱，无法解释的现象……”

“好了，有些事情原本就独立于世界的法则以外。想太多地话脑袋会坏掉的，不用深究了。”奕豪以似笑非笑的目光看着她。“话说回来，卡米拉，你不打算从我的身上起来吗？”

“呃？”察觉到两人目前还保持着相当暧昧的姿势，卡米拉地脸瞬间红透。就像弹簧似的蹦起来。“非……非非非非常抱歉！少爷！”

“呼，没关系……”奕豪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活动着被卡米拉压痛地腰部，顺口问道。“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再会，话说回来，我不在的这两年，

会……不，新教的状况怎么样？艾丽卡她没再惹出什吧？”

“是。得到来自地狱的支持，小姐把注意力集中在发掘少爷工房里留下的炼金技术上。除了和少数组织有过几次冲突外，基本上没有其它意外。”说到这里，卡米拉殷勤地看着奕豪。“如果知道少爷在这里地话，小姐必定会立刻过来迎接少爷，我可以通知……”

“卡米拉。我在这里的事情暂时不要告诉艾丽卡。”奕豪打断了卡米拉地话。原本他就对那位阿亚转生的大小姐颇为头疼，再加上还没弄清楚“至源”的事情，因此奕豪现在不打算和艾丽卡见面。

“但是……”卡米拉闻言却露出犹豫的神情。

“就命令优先权而言。我的顺位应该比艾丽卡高一点，所以就替我保守秘密吧？”奕豪拍拍卡米拉地肩膀。“然后，你就按照艾丽卡的交代，该干什么还是去干什么，我会暂时在冰待上一段时间，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的话就来找我好了。”

“我要到什么地方来找你，少爷？”看到奕豪准备走地模样，卡米拉急急问了出来。

“就在那座冰峰上，那里有一座神域的宫殿，你可以到那里来找……”奕豪遥指向远方瓦尔哈拉天宫所在的冰峰，然而动作却在一瞬间僵住。“那……那是！”

在奕豪的视界中，原本独立于凡世以外，应该不可能看到的瓦尔哈拉天宫，竟然在冰峰的顶端显出行迹！

过去，布伦希尔德依靠神枪冈格尼尔的神力而创造出独立的神域空间，在自我的神域中，女武神能自在支配诸多法则，因此才得以再现壮阔的瓦尔哈拉天宫——换句话说，瓦尔哈拉天宫只可能存在于神枪冈格尼尔创造的神域空间，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凡世。事实上，就算只把瓦尔哈拉天宫的一角在凡世具现，需要消耗的神力就超过了女武神的极限，更不要说如同现在这样把整座天宫搬到凡世来的情况！

“该死！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来不及和卡米拉道别，奕豪一闪身踏入了音速的领域。在两对风翼的承载下，奕豪几分钟内赶到了瓦尔哈拉天宫的冰峰所在，然后看到布伦希尔德正浮在天宫的外沿，看来没受什么伤害。

“布伦希尔德，发生了什么事情？”靠到女武神安然无恙，奕豪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下了一半。

“齐格……”布伦希尔德回头看着奕豪，脸上的神情是混合着难以理解和无法置信的茫然。“瓦尔哈拉天宫，在凡世出现了……”

“啊，我已经看到了。”奕豪靠过去，搂着女武神的肩膀，帮她镇定下来。“不要着急，亲爱的，慢慢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知道，我突然被弹了出来，然后就再进不去了……”布伦希尔德茫然地摇摇头，追加了一句。“红姬还在里面。”

“啥！”原本还在安慰着布伦希尔德的奕豪，闻言瞬间逆血上涌。

……………………

同一时间，在冰岛的一角，原本虚无的空间突然出现淡淡的虚影，一带着白银假面的男子由虚影中走出，在其踏到地面的同时，周边直径一公里的空间呈现出极大的扭曲，原本茂盛森林的地貌在模糊中不断变换着形态，并且“扭曲”还不断向着外面延伸出去。

假面男子努力控制着“扭曲”的扩散。他知道，这“扭曲”是因缘之流对其存在产生反动的现象，原本独立于因缘之外的他突然介入这世界，也难怪会招来如此强劲的反动，不过招他前来的是“那位”的意志，作为她的代言者，他无法违逆。

“呼……”经过一番努力，假面男子最终把“扭曲”抑制了下去，然而以他为中心直径一公里的森林都被抹去了存在的痕迹，剩下的只是块块板结的岩石地貌。今后，谁也不会想起这里原本有一片美丽的森林，就好像它一开始就不存在似的。

“哟，老板，你来啦！”招呼他的是一位自虚无中踏出的中年男子，精悍的神情，壮硕的身躯，还有蕴含着爆炸力的块块肌肉，无一不证明他是处在生命最巅峰中的武者。“两年不见，突然把我们招来……果然是计划开始的关系吧？”

“不，我想不是。”冷静的声音在另一边响起，穿着中世纪礼服的削瘦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他向着假面男子谨慎地鞠了一躬。“少爷，距离约定的日子应该还有一段时间，请问召我等前来有何指示？”

“计划稍微有了变化，‘那位’提前醒来了，现在正在那座宫殿里面，她要召见我们。”假面男子指着远处冰峰上的瓦尔哈拉天宫，跟着却微皱眉头，只见瓦尔哈拉天宫的外侧频频爆出耀眼的辉光，每一道辉光皆蕴含着足以将毁灭这座岛屿的恐怖威力，即使是他也无法忽视。

“……唔，等一会儿再过去吧，那家伙好像正在发飙呢，虽然不知道原因，但随便靠近的话，就算是你们也吃不消。”

卷五

第三十九章 老友

的居民来说，最近一周的时间及无疑是平稳人生中最怀的日子。首先，是远方海面那封冻着Ｓ舰队的辽阔冰层，因为距离和时间的关系，鲜有人目睹神兽和Ｓ交锋的情景，而等到他们注意到的时候，一座直径两公里的“冰岛”已经出现在周边的海域。

如果说那封冻Ｓ舰队的“冰岛”的出现，可以用“新型燃料泄露”这项官方解释糊弄过去的话，那座突然出现在冰峰顶端的壮阔宫殿，则是所有人都亲眼目睹的奇迹。但伴随着这奇迹降临的，却是一场宛如天崩地裂的浩劫。

一头翱翔天际的火凤凰，对着那座宫殿毫不留情地倾泻着全部的火力。它的每一根火羽都带着撼动地壳的力量，无数火羽仿佛雨点般轰在宫殿上，整座冰岛都在颤抖哀号，等到五级地震稍稍平息的时候，人们看到的是彻底摧毁他们常识的光景。除了承载着宫殿的那座冰峰外，周围连绵起伏的山脉几乎被夷为平地，而承受如此强烈的攻击，那座宫殿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反而是翱翔天际的火凤凰，向着宫殿发出无奈而愤怒的咆哮，随即振翅飞向了大西洋的方向。

这匪夷所思的光景在冰岛上造成了盛大的混乱，而同样的混乱也传到了数百海里以外的另一座“冰岛”上。几乎在得知火凤凰现身的同时，原本有序进行的救援工作就在一瞬间陷入了混乱，艾达竭尽全力安抚部下的情绪，然而效果却极其有限。

被恐惧俘虏的士兵们。扔下救助地负伤者，争先恐后地逃向救生艇，而停泊在远方的医疗舰也无视命令地在拔锚。最后，艾达不得不命令受损舰队进行威慑性炮击，同时林恒也招出画影砍沉了几艘逃走的小艇。这才勉强把局势整顿下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面对艾达的疑惑，林恒也只能无奈地耸耸肩膀。“我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啊……等等。会让他发这么大的火，该不会又有哪个不开眼地家伙去打红姬的主意了吧？是新教，还是狩魔协会那帮不知分寸地蠢蛋？”

“只要不是Ｓ就好……”艾达的主张明显带有利己主义色彩，她心有余悸地看着周围的冰原。“若是再遭遇上次那种状况的话，就彻底崩溃了，他……应该不会迁怒到Ｓ头上吧？”

“嗯。那家伙是很讲原则的人，现在已经没有了和Ｓ对立的理由。这边应该是安全地……哦呀？”林恒以貌似没多少信心的语气保证着，然而却突然瞪大眼睛，远方天边一道流星似地光辉朝着这边疾驰而来，奕豪驱策着两对风翼笔直坠落到两人的旁边。

“艾达，借我一架直升机！”连气都来不及喘一口。奕豪便向着的负责人如此要求着。

“呃？啊，直升机是吗？当然没问题，但……我能问有什么用吗？”艾达眨眨眼睛清醒过来。跟着却满腹疑惑。对眼前这神一般的存在而言，什么飞机不都是和玩具差不多的东西吗，就是刚才他飞来地速度也都远远超过了直升机的极限，艾达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要借用直升机。

“丫的，瓦尔哈拉天宫不知道被什么力量给霸占，从属第二法则地力量在那里无法发挥作用，我用风翼根本靠近不了那里。”奕豪尽可能简短的说明着，语气掩不住的焦躁。“再怎么样那地方也不可能同时抗拒第一和第二法则，所以我想借用一架直升机过去，请尽快给我安排。”

“好……好的。”虽然只听懂了半分不到，但艾达至少清楚了奕豪遇上麻烦的事实，因此即刻让人准备好一架“海鹰”直升机，奕豪也没有道谢的余裕，拖着林恒就窜了上去。虽然昆仑弟子的力量估计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但“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在直升机飞向冰岛的过程中，奕豪向林恒讲述了瓦尔哈拉天宫发生的事情，虽然大部分都是从布伦希尔德那里听来的就是了……

在他替卡米拉解围的时候，布伦希尔德带着红姬回到瓦尔哈拉天宫，小凤凰在天宫的庭院中玩耍，而女武神则召来侍女准备奕豪回来后的晚餐，等到她把事情交待下去后，来到庭院却看到一陌生的身影，一穿着白衣的小女孩正和红姬玩得不亦乐乎，而旁边还有一只类似企鹅的奇妙生物。

看到这情景的布伦希尔德当即涌出强烈的戒心，然而没等她过去招呼，那白衣的小女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在那一瞬间，布伦希尔德只觉得眼前景物飞逝，等回过神来时已被弹到了瓦尔哈拉天宫的外面，然后任她如何努力，再也无法靠近天宫一步，稍后一步赶来的奕豪，似乎也同样无计可施，因此才迫不得已向艾达求助……

“等等，你是说……我的小可爱红姬还在瓦尔哈拉天宫里面？”林恒听到这里差点蹦了起来。

“啊，没错，不过我想红姬暂时不会有危险。”在这种时候，奕豪也懒得计较友人口头上的便宜，咬牙切齿地瞪着前方的冰岛。“丫的，我知道那小鬼是谁，她叫潘多拉，似乎是Ｓ创造的东西，以前她找我玩过，但被我拒绝了，没想到竟把主意打到红姬的身上……丫的，等逮到她后非好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

“……我问一下，你说的小鬼，该不会是抱着企鹅的吧？”这时候林恒带着木然的神情，指向远方的冰岛。

“没错，就是抱着企鹅……那是啥！”奕豪顺着林恒的手指望过去，顿时惊得蹦了起来。只见前方的冰岛上空，浮现出一巨大的虚影，怀里抱着企鹅地小女孩潘多拉。彷佛天神般俯视着地面，而脸上的神情却和小恶魔类似。

“无知的人类哟，吾之名为潘多拉……”潘多拉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心里响起，刻意装出的恐怖语气就像是小孩过家家似地，但却没有人笑得出来。“汝等忘记了对

畏之心。吾将神罚降到汝等地世界，准备迎接破灭吧。首先是这座被神遗弃的岛屿……”

潘多拉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就像配合她的话一般，冰岛全体顿时激烈震动起来，近乎六级的地震持续了二十秒，整个冰岛陷入了空前的混乱，而这时候潘多拉又继续说着。

“三天后这座岛屿就会沉入海底。如果不想迎来破灭之日地话，人啊。就在吾眼前展现汝等的力量吧！由神赐予地灵质之力，在吾之领域中是行不通的，用汝等自身的力量，竭尽全力来到吾之宫殿吧！”

这突如其来的宣言让所有听闻的人都呆若木鸡，奕豪呆呆地看着冰岛地方向。突然变了脸色。

“那家伙到底想……不好！布伦希尔德，快回来！”

在奕豪的感知下，原本只笼罩着瓦尔哈拉天宫附近的奇妙神域。突然开始急速扩大。在那神域中，从属第二法则地力量均会无效化，而女武神此刻正骑着天马斯莱尼尔，在瓦尔哈拉天宫的附近徘徊，一旦被卷入这使神力无效化的领域，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喂！这直升机的速度不能再快一点吗！”心急如焚地奕豪冲到驾驶舱询问。

“没……没办法，先生，这已经是海鹰的最快速度了，我驾驶的可不是战斗机啊！”驾驶员如此回答着。

“要不，我驭使画影过去看看？”林恒提出了意见，然而奕豪却摇摇头。“不，没用的，那神域能使所有灵质的力量无效化，画影一旦进去也就只是一把普通的宝剑而已了……妈的，现在那神域已经笼罩住了整座冰岛，连我也没办法冲过去了……布伦希尔德，你可不要有事啊……”

在身为北欧女神的同时，布伦希尔德本身也是刚勇无双的女战士，即使无法使用神力，至少照顾好自己没什么问题。因此奕豪的担心有些过头，就在他准备再催促驾驶员加快速度的时候，后者突然发出惊慌失措的声音。“那……那是什么东西！”

“什么……钢，钢铁傀儡？”奕豪瞪大眼睛看着向这边飞来的数十个黑影，黝黑的身躯，手上燃烧不熄的炎剑灵，还有背后一对青白的风翼，那毫无疑问是他先前曾炼制的钢铁傀儡的模样，冰岛上什么人把它们再现了出来！

“妈的！竟敢小看我……”奕豪反射般聚集魔力，然而此刻他们已进入了潘多拉的神域，无论是至高炼金还是凤凰火力，都没有丝毫的反应。“切，都无法使用有吗……喂，这架直升机上有什么武器吗？”钢铁傀儡以惊人的速度朝直升机冲来，奕豪以焦急的声音询问着驾驶员。

“这……这是反潜直升机，并没有配置对空武器……”驾驶员脸色苍白的回答着他。“啊，后舱里倒是有一挺轻机枪，但只有普通子弹……”

“有枪就行！调转机头给我瞄准的位置！”奕豪即刻冲入后舱去把那挺轻机枪端了出来。炼金术原本就是介于科学和魔法间的技术，既然那些钢铁傀儡能够在潘多拉的神域中存在，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那作用在物质内部的炼金术也应该能够使用才对。

“妈的！给我去死吧！”奕豪端着轻机枪瞄准了那群钢铁傀儡，在炼金术的强化下，原本只有一米多长的轻机枪顷刻间进化成了超过三米的步兵炮，黝黑的炮口瞄准了钢铁傀儡的方向，直径六十毫米的炮弹以十倍于普通子弹的高速喷出，没入钢铁傀儡中猛烈爆炸。

“好，有效！”

一半以上的钢铁傀儡被爆炸卷入，拖着长长的火焰朝下方坠落，而看到至少炼金术能发挥作用，奕豪顿时恢复了几分信心。然而受到这意料之外的狙击，钢铁傀儡也随即改变了战术，顷刻分散，以各自不同的方向包围直升机，如此一来使得奕豪的瞄准极其困难。

虽然奕豪竭尽全力又轰落了五六个钢铁傀儡，但直升机的螺旋桨却被漏网的钢铁傀儡趁机以炎剑灵斩断，失去平衡的直升机拖着奕豪和林恒朝着海面坠去，而钢铁傀儡似乎也没有追击的意思，等到艾达接到求救信号派出舰艇来迎接的时候，不幸的遇难者们已经在海上漂浮了两个小时……

……………………

“那该死的小鬼……”奕豪裹着毛毯缩在火炉前，咬牙切齿地咒骂着那在瓦尔哈拉天宫的罪魁祸首。

“无……无论如何……在没找到更好的办法以前……还是不要靠近那座岛比较好……”对面的林恒蠕动着乌黑的嘴唇，如此说着。他也是和奕豪同样的装扮，不过相比起有凤凰血脉的好友来，在冰冷海水里浸泡两小时的遭遇，对他而言似乎是更要命的折磨。

“三天后冰岛就要沉到海里面了，红姬和布伦希尔德也在上面，还有时间犹豫吗！”奕豪猛地站起来，停了一下又坐回去，开始霍霍地磨着牙齿。“该死的，那座岛有神域守护着，任何灵质的力量都发挥不了作用，再加上那些不知从什么地方来的钢铁傀儡……妈的，靠炼金术倒是可以制造出对付它们的武器，但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啊啊，这种时候如果老姜在就好了……”那边林恒突然叹息着说道。

“老姜？”奕豪露出茫然的神情。“那家伙没道理会在这里吧？”

“嗯咳！不好意思，我就是这样不讲道理的人。”身后突然响起一声装模作样的咳嗽声，奕豪和林恒在一瞬间的愕然后，随即转头望向门口的方向，在那里穿着穿着一身白色中山服的青年，正摇晃着手里的折扇，向两人露出闪光的微笑。

“哟，好久不见了啊，吾友。”

卷五

第四十零章 神器

老姜！”奕豪愕然叫出那人的名字。“你怎么会在

“喂喂，对好不容易才见面的老友，你就不能表现得更感动一些吗？”姜水收起折扇走过来，亲热地拍一拍奕豪的肩膀，顺手把林恒也拉了过来。“大西洋这边最近发生了如此多的异变，更何况牵扯到神兽凤凰，天府这边也无法再坐视下去，刚好Ｓ又向天府求助，所以我就趁这机会过来看看。”

说到这里，姜水以困惑的目光看着奕豪。“阿恒是昆仑弟子兼狩魔师，他出现在这里我不会觉得奇怪，不过奕豪，你不是在休斯顿大学留学吗？又怎么会和红世扯上关系，还跑到这万里以外的冰岛上来？”天府少东质疑的目光转向昆仑弟子。“该不会，是阿恒把你扯过来的吧？”

“喂！搞清楚，我才是被牵扯进来的无辜者好不好！”林恒以强烈不满的语气主张着，并即刻向姜水讲述了最近一系列事件的始末。匪夷所思的故事由休斯顿的亡灵天灾开始，直到最后冰岛降下的奇妙神域为止，而到结束时奕豪已经向壁炉里添加了三次柴火，放在桌上暖身的姜汤也早已冷掉。

“……我总结一下，你听听对不对，奕豪。”听闻林恒的讲述，就算是天府少东也不禁揉着太阳穴，露出头痛的神情。“出现在冰岛的小凤凰是你的女儿，而被不明人物霸占的是你妻子的宫殿，现在你的女儿在对方手里，暂时没有危险，而你地妻子则在冰岛上一时间失去联络。是这样没错吧？”

“嗯，是没错。”奕豪点点头。“老姜，天府和以前有过合作吧，你知不知道它们暗地里进行的那什么造神计划？那叫潘多拉的小鬼，似乎就是造神计划的产物。如果能得到相关的情报，或许能想出对应地办法……”

“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奕豪。”姜水以折扇拍拍奕豪的肩膀，斩钉截铁地说着。“看看那里地神域吧，那是笼罩着整座冰岛的，能消除任何灵质力量的神域，早已超过主神的位阶，或许达到了至神位也说不定。要知道。天府和暗黑工会数世纪以来都在研究神域的秘密，直到现在却都只能在表面上徘徊。你认为以Ｓ那微不足道的能力，可能创造出至神吗？”

“但是，我确实看到过……”奕豪困惑似地皱起眉头。

“奕豪，这世界上有所谓的‘神迹’一说，神借助人之手而展现地奇迹。只是。经由人之手诞生的神迹并不属于人，而是属于神的造物……”姜水的视线转向窗外冰岛的方向。“我想，你所看到地。应该就是类似的东西了。”

“老姜，你……好像知道很多事情？”奕豪看着姜水。他实在不愿意怀疑好友，虽然这位天府少东自认识的那一天开始就是这幅高深莫测地模样，但或许是自身有所成长的缘故，现在他再看到姜水的时候，觉得笼罩在好友身上的那层迷雾更加浓厚了的样子。

“嗯，毕竟天府也是屹立红世近千年的组织，一定程度的情报网还是有的。”姜水轻描淡写地把这件事带了过去，跟着把话题转到了更确实的方向。“总之，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想办法破除眼前的神域，冲进那座宫殿去把你的女儿救出来，没错吧？虽然我在战斗中大概帮不上忙，但在战场以外的地方还是能够想点办法，你要我帮忙吗，奕豪？”

姜水看着奕豪，向他确认着，偏光的镜片遮住了那双黑瞳中流动着的感情。奕豪回应着姜水的视线，他丝毫不怀疑好友想要帮助他的心意，然而继承自魔神的冷澈理智却以激烈的声音作着完全不同的主张。奕豪就像要澄清思路般闭上眼睛，几秒钟后再睁开，随即捶了姜水的胸前一拳。

“废话！好歹我们也是歃血为盟(wi侄女出事了，想置身事外可不行！”

“……咳咳！拜托轻点，天府和铁门可没法比，我只是身体脆弱的普通人。”姜水被捶得咳嗽了两声，虽然口头上在抱怨着，但偏光镜片后的眼睛却流转出灵动的视线，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障壁被粉碎似的。“不过你说得也没错，为了我那尚未见过面的可爱侄女，这里就算是再困难的问题也要想出办法来。”

“有什么办法吗？”奕豪满怀期待地望着姜水。

“有！”天赋少东立即给予了肯定的答复，伸手到怀里的百宝囊里，费力地拖出一柄黝黑的巨斧，重重砸在桌上，很豪气一挥手。“来，看看这是什么！”

“斧头？”林恒说出了最接近标准的答案。“老姜，这该不会是你做的法宝吧？”

“没错，不过这不是普通的法宝，而天下法宝的始源，盘古斧！”

“盘……盘古斧？你说得是那个盘古斧？”林恒的语调在最后陡然拉高。

传说天地混沌之初，古神盘古由睡梦醒来，见眼前混沌一片，遂拿一巨大之斧劈开了天地，那混沌才演化成今日的世界。盘古使用的巨斧“盘古斧“，也以天下法宝的始源而得名，相传盘古斧拥有分天开地、穿梭太虚之力，威力不下轩辕剑。

“这是……盘古斧？”实在很难相信这样的顶级神器会如此简单就现身眼前，奕豪以愕然的目光打量着那柄几乎把木桌压垮的巨斧。

巨斧足有半人高，黝黑的斧身不知由何种物质构成，显得浑厚沉重，斧柄是一根稍稍曲折的乌木，有双手交握的长度，没有经过任何修饰，只是表面因长长使用而磨出亮光，整个巨斧散发出仿佛气吞山河的粗犷气势，但作为最顶级的神器来说，还是缺少某种最关键的东西。

“老姜。我说……”察觉到这一点地奕豪皱起眉头。“你的‘盘古斧’，只是虚有其表的赝品吧？”

“是……是啊……”被指出来这一点的姜水，神情顿时萎靡了下去。“真正的盘古斧早就不知所踪了，这是我通过天府搜集资料而作出地复制品。虽然我已经想尽办法做到完美，但神的领域对人来说。实在是太过遥远了，因此这柄‘盘古斧’……就像奕豪你所说地。只是虚有其表的空壳而已。”

“那……你要

东西来干什么？”奕豪困惑地看着姜水。

“不，我只是在想，如果天府的技术在这里抵达界限的话，那或许可以换成暗黑工会的炼金术试试看，结合东西双方的技术，或许会有意想不到地效果也说不定。”姜水眼睛闪闪发光地盯着奕豪。声音充满煽动力。“只要能够让盘古斧重新出世，劈开笼罩冰岛的神域也不过是小菜一碟。你不这样认为吗，奕豪？”

“唔……”奕豪脑海中不知为何闪过一柄放射着雷光地银锤的画面，下意识地看着右手的魔眼，心里却浮现出莫名不安的感觉。

……………………

潘多拉前日作出那样震撼性的宣言，就连数百海里外地Ｓ舰队都受到影响。而冰岛周边更是呈现出极度混乱的状况，继续这样下去，或许不用等到潘多拉三天后发动神力。在这以前冰岛就会先毁灭也说不定。

因此就算红姬没有危险，也要早一秒钟让冰岛的局势安顿下来，奕豪次日便迫不及待地向艾达调度了一艘护卫舰，搭乘着林恒和姜水笔直前往冰岛地方向。冰岛周围笼罩在潘多拉的神域下，在其神域中无法使用任何灵质力量，奕豪让护卫舰就停在了距离冰岛十公里左右的地方，随后在临时的浮冰上开始炼制。

以人力炼制盘古斧这样的顶级神器，在稍稍有点红世常识的人看来，简直就是令人无法想像的狂妄，但奕豪心中却并非完全没有自信。他的自信来源于右手的魔眼，魔眼中封印着千古凶神曾经被魔人吸取的神力，蚩尤过去是和黄帝比肩的强者，那是一股远远超过想象的恐怖力量，就算是魔人也不敢随便动用，重重封印后锁在了“混沌之卵”的最深处。

而现在，奕豪准备释放这股力量，以姜水制造的“赝品”为原型，再现“盘古斧”的神器！

“呼……”握着巨斧站在浮冰上，奕豪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已经记不太清楚了，但过去曾经挑战过“雷神之锤”的炼制在心里倒还隐约有点印象，因此也算不上是完全陌生——虽然炼制神器这种事情，不管有无经验，风险都是无限大的就是了。

“&#8226;ＯＴＯ&#8226;&#8226;Ｏ……”

奕豪握紧巨斧，以缓慢的节奏颂唱着咒语，右手的魔眼发出暗红的光辉，而光辉逐渐由他的右手扩展到了巨斧的上面。

由形式上来说，奕豪现在进行的炼制是最普通的物质炼金，和纯粹依靠元素力量进行炼制的至高炼金完全不是同一级别的技术。他所需要做的，只是缓缓把凶神神力注入到巨斧的内部，并驱使神力使巨斧朝着脑海中的映像进化，放在平时的话，奕豪闭着眼睛也能完成。

当然，现在的他也是闭着眼睛，但心情却是截然不同的紧张。最关键的是控制凶神那难以言喻的恐怖神力，一点一滴地缓缓释放出来，同时还要分心兼顾神力和巨斧的融合，奕豪感觉就像全力拉住一匹奔驰中的烈马，同时还要空出一只手来绣花一般，个中艰难实在难以形容。

仅仅十分钟不到，奕豪的背后就被冷汗浸透。在远处的护卫舰上，林恒用望远镜目睹了奕豪那绝对称不上从容的神情，也不由得担心起来。“喂，老姜，真的没问题吗？就算奕豪有凤凰的血脉，炼制盘古斧这种事情，也不太可能吧？”

“不，虽然很艰难，这世界上能做到的只有奕豪……”姜水摇摇头，声音在末尾转低。“盘古斧是所有法宝的起源，也是至源的法宝……没有它的话，这世上任何人都不可能和至源对抗，因此无论如何……”

“你在说什么，老姜？”林恒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不，只是自言自语而已……”说到这里，老姜的视线突然锁定在了海面上面的某方，脸色顿时激变。“那……那是！”

“什么东……哇靠！”林恒跟着转向他看着的方向，只见有某人正贴着海面极速飞翔，那超过常识的高速在海面上拉出近十米高的巨浪，伴随着愤怒似的吼声，朝着这边笔直冲来。在感觉到那股熟悉神域的瞬间，林恒的毛发直竖，下意识地喊出来。“蚩尤！”

“该死！竟然在这关键的时候……”姜水也看清了来者的容貌，拥有接近至神之力的蚩尤，是这世间唯一不受因缘之流干涉的元素，因此他也无法掌握其行踪，还以为和奕豪一战后她应该早已离开了大西洋，没想到却还是被魔眼释放的神力给吸引了过来。

面对千古凶神的力量，就算是姜水也无计可施，而就在这时候，另一边的奕豪也遭遇了危机。受到蚩尤的影响，魔眼内的神力突然开始活性化，奕豪竭尽全力抑制着狂暴的神力，然而随着蚩尤的逼近，他的努力愈加徒劳。几近失控的神力在混沌之卵里暴走，感觉就像马上要决堤的洪水，继续坚持下去，别说炼制“盘古斧”，或许他的整条右手都得葬送也说不定。

“切，没办法了……”

无法选择的情况下，奕豪一咬牙解开了“混沌之卵”的封印，暴走的神力狂泻而出，顷刻间就在海面上形成一直径超过五百米的漆黑空间，空间边缘就像金属似的反射着黝黑的亚光，而表面则有着诸多神妙的暗红符文在浮动，以至于看上去就像一硕大的铁球浮在海面上。

护卫舰在极近距离险险擦过黑暗空间的边缘，右侧突出的一角被黑暗吞噬。林恒和姜水带着心惊胆颤的神情看着那宛如被挖空的凹处，若护卫舰转得再慢一些的话，那被黑暗吞噬的或许就是他们了。那黑球是由凶神神力构成的绝对空间，能够在其中存在的，除了身处核心的魔眼之主外，就只有拥有同源力量的凶神了，其它任何存在一踏入其中，就会被即刻抹消痕迹。

因此两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蚩尤撞入奕豪所在的黑暗神域，却什么事也做不了。

卷五

第四十一章 方舟

豪解放了封锁在混沌之卵中的凶神神力，神力在海面五百米的混沌空间。身处空间核心的奕豪，环绕其周围的是虚无的黑暗，黑暗突然在奕豪眼前凝聚，更深邃的黑暗构成了类似人体的形状，凶神蚩尤就从那其中踏出来，满脸怒意地看着奕豪。

“这是我的力量！”蚩尤瞪着奕豪，愤怒地主张着。“还给我！”

“啊，这是你的力量没错……”奕豪看着蚩尤，心里就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他的全部精神都放到抑制神力暴走上面，假如眼前的凶神有什么恶意的话，那他现在真的是连一根指头都没有办法反抗。然而奕豪也同时察觉到，在蚩尤撞入这混沌空间的一刻，原本凶暴的神力即刻平静了下来。

（能够控制这股神力的，只有原来的主人吗……）在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奕豪心中也浮现出了另一个主意。

“听我说，蚩尤，虽然你名义上是我的使魔，但其实你的力量早已凌驾契约的强制力以上，我没有任何手段能束缚你，因此……我会解除我们的契约，把这力量还给你，如果还不够的话，再加上我的命也无所谓……但是，只要一会儿，只要再一会儿，把你的力量借给我，这是我作为契约主，最初也是最后的请求，拜托了。”

“什，什么……”面对奕豪诚恳的请求，原本气势汹汹的蚩尤顿时露出错愕的神情，气势也在顷刻间萎靡了下去，虽然装出恶狠狠的模样瞪着奕豪，语气却早已不复当初地暴虐。反而更像是在逞强一般。“为，为什么我非得帮你不可！”

“拜托了。”奕豪向蚩尤低头拜托。

“唔……”千古凶神的神情由错愕转为烦恼不堪，紧握着的拳头举起来又放下去，如此重复了好几次后，才粗暴地一甩手。自暴自弃似的说着。“好，好吧！看在你苦苦央求的份上。最后就特别帮你一次好了……听着，绝对要把我地神力还给我，不然我就狠狠揍你一顿！”

“嗯，谢谢。”奕豪苦笑着点点头，而蚩尤则偏头移开了视线，显然很不适应这样和奕豪相处的状况。“不……不需要感谢！趁我心情好地时候快告诉我。我要干些什么？”

“只要把手放在这斧头上，然后把周围的神力输入到里面就好了。”奕豪如此要求着。蚩尤能够控制这些原本属于她的神力，把输入神力的部分教给她分担，他只要专注于神力和巨斧的融合就行了，比起先前近乎失控的状况来，要容易掌控得多。

“唔……唔。这样就可了吧？”按照奕豪地吩咐，蚩尤把手放到了巨斧上，缓缓输入着神力——对这桀骜不驯。史无前例的凶暴使魔来说，这还是她头一次顺从契约主地意志，然而就算是奕豪也没有料到，一度屈从的意志对契约的强制力产生了难以预测的影响。

……………………

在混沌空间外面，护卫舰上的两人这时正急得如同热锅上地蚂蚁。

“可恶！那家伙次冲进去了！”林恒抽出画影就待冲进去，但被姜水一把拉住。“等等！你疯了吗？那里面是混沌领域，任何东西进去都会像刚刚的船舷一样被吞噬殆尽的！”

“那就眼睁睁看着那凶神杀死奕豪吗！”林恒奋力想挣脱，但姜水却以出乎意料地强硬态度压住了他。“蚩尤不会杀死奕豪！她就像尚未驯服主人的猫一样，最多也只是表现出一点反抗的行为而已，假如你硬要介入他们中间，那才反而会害了奕豪！”

“你……你说的是真的，老姜？”林恒渐渐停下动作，狐疑地看着姜水，然而后者却把注意力转到了前方的黑球上。“奕豪应该不会有危险，但炼金过程中受到打扰，必定会半途而废吧……原本就是相当勉强的炼金，现在还能完成的话，那简直就是奇……”

说到这里，姜水愕然瞪大眼睛。在他的眼前上演了不可思议的一幕，直径超过五百米的黑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着，仅仅一分钟不到，充斥海面的混沌空间就消逝无影，而浮现在海面上的是奕豪的身影，他手中的那柄黝黑的巨斧，正散发出以前未有过的煌煌神光。

“奇迹……”姜水眨眨眼睛，长长呼出口气，跟着就像失去力气似的靠在了栏杆上。“真是的，到底要怎么形容你的强运啊，奕豪……应该说不愧是被选中的代言人，还是说，你本身就有着这样天运……”

“老姜，那样算是成功了吗？”林恒不确定地问着，同时警戒地向左右张望。“不过，怎么没看到那凶神……”

“唔……不好！奕豪，小心身后！”姜水闻言顿时紧张起来，转头望向奕豪的方向，炼制成功的奕豪，正举着手里的盘古斧向这边挥舞炫耀，而就在这时候，他的身后突然闪出蚩尤的身影，一把夺走了盘古斧，似乎满心欢喜的拿在手里掂量。

“这就是你炼制的神器？嗯嗯，我喜欢！”蚩尤掂量着手里厚重的神斧，那源自本身神力的一体感让她爱不释手，向着奕豪道。“好吧，我不要你还我力量了，契约也可以继续下去，就把这东西送给我！”蚩尤说完，不待奕豪回答就待转身离去，似乎企图造成既成事实。

“喂！等等！我需要这斧头斩开……”奕豪叫住了蚩尤，原本一只脚踏入虚空涟漪的凶神停下来，带着不耐烦的神情一挥手，向着前方的冰岛猛地挥出一斧。“哼，反正只要斩开笼罩这岛的神域就行了吧，看着！”

没有光热的迸出，也没有爆音和强风，凶神蚩尤的神力经过神斧的强化，形成一道锐利地边锋切入笼罩着冰岛的神域。姑且不论两者神力在整体上的强弱，但以锋刃形式将神力凝聚到极小点的凶神神力，确实在单位强度上压倒了潘多拉分散的神力。就像重

玻璃罩上地情景，笼罩着冰岛的神域顿时整个崩溃。

“哼，这样就好了吧？”蚩尤向奕豪挥挥手。仿佛急不可耐地踏入了虚空地涟漪中。“那我走了！”

……蚩尤就这样拿着奕豪耗尽全部魔力炼制的神斧离开，完全出乎意料的展开。就连姜水都只能茫然地看着凶神消失的虚空，而这时候，浮在空中的奕豪突然晃悠了两下，然后落到海里。耗尽魔力的他，已再无法维持风翼地形态，落入海中的他向远处地护卫舰发出求救。率先赶过来的是驾驭着画影的林恒。

“红姬的事情就放心交给我吧，既然再没有那鬼神域。我就踩着画影一口气冲到那座天宫去！”

把奕豪放到护卫舰上，林恒随即驱策画影朝着远方冰峰的瓦尔哈拉天宫直奔而去，虽然奕豪也想同行，但精疲力竭地身体却无法把他的意志付诸行动。

“就交给那家伙好了，对方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恶意。至少他不会有生命危险，虽然能不能成功是问题……”姜水扶着奕豪坐到船舷休息，苦笑着如此说道。听起来似乎对林恒成功救回红姬这件事来很不乐观。“话说回来，好不容易炼制成功的盘古斧，居然就这样被凶神抢走了……”

“不，实际上那并没有成功……”回想起那难以常理预测地凶神，奕豪也不禁摇头苦笑。“盘古斧毕竟是开天辟地的神器，怎么可能这样简单就经由人手再现……话虽如此，那柄斧头现在应该也算是神器之列了，若是由蚩尤使用的话，配合她本身的神力共鸣，大概能发挥出至神位阶的力量。”

“结果，只是为那凶神量身打造了一件武器而已吗……”姜水叹息着。“算了，反正我也想过没可能这样简单地成功，就暂时等着阿恒的消息吧，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真的能把红姬救出来……啊，好像已经回来了。”

“什么？”奕豪愕然转向姜水所指的方向，看到一抹流光正从冰峰的方向朝这边驶来。“好快！是成功了吗！”

“不，不对，那是……”姜水眯着眼睛看着那抹流光后面的一团模糊黑云，几秒钟后脸色激变。“是傀儡军团！”

“丫的！那种数量是怎么回事！”奕豪也变了脸色。过去他以仅仅三十六个钢铁傀儡就把数百名狩魔师逼到绝境，而此刻空中的钢铁傀儡数量少说也超过了一千，难怪林恒就算有仙剑护身也被逼得狼狈逃回，而一旦让钢铁傀儡登上这艘护卫舰，对船上所有人来说都是一场灭顶之灾。

“立即转向！全速航行的同时，以火力掩护空中的同伴！”

没有等奕豪反应过来，姜水就对护卫舰下达了命令。护卫舰转动着笨重的身躯，在辽阔的海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这一耽搁使得傀儡军团追着画影逼近到更近的距离。看着那黑压压的无数钢铁傀儡，奕豪的手心也不禁冒出了冷汗，以他残余的魔力，至多再能发出两三柄炎刃而已，要对付眼前的傀儡军团简直是痴人说梦。

“老姜，自己准备好救生艇啊……喂，你在干什么？”带着必死的觉悟，奕豪向手无缚鸡之力的友人嘱咐着，然而回头看着姜水的模样，却愕然愣住。

“不用担心，奕豪，我们的援军好像来了的样子。”姜水带着从容若定的神情，打开那柄略显华丽的描金折扇摇晃着，同时抬头望向和傀儡军团截然相反的方向。

“什么援军……靠，那是啥玩意！”奕豪眯起眼睛，浮在天空的是一令人联想到巨鲸的黑影，黑影有着类似战舰的流线，以及在左右两舷向外延伸的三对光翼，看上去就像常常出现在科幻电影里的星际战舰，似乎是远远超越当前科技水平的产物——但事实上，这并不是奕豪初次看到这模样的战舰。

“诺亚方舟？”

那是魔人过去设计的浮空堡垒的名字，虽然堡垒外形和设计图相比有不少改变，但分布在左右两舷的三对光翼却是再明显不过的标志。诺亚方舟，作为和天使军团决战时的最后底牌，达克里斯甚至还考虑过把工房搬到上面，然而以暗黑工会当时的技术水平，要完成这庞大的工程实在太过困难，因此最后也只停留在图纸设计阶段而已，不知道是谁把那扔在工房角落里的图纸找出来，并将上面的诺亚方舟付诸实施了。

“新教吗……是艾丽卡？”大概也只有这位大小姐有这样的魄力了，想到她竟然是阿亚的转生，奕豪不禁为之叹息。而就在这时候，诺亚方舟的三对光翼突然发生了变化，原本朝着两侧延伸的光翼突然转向舰首的方向，无数光丝由光翼延伸而出，在舰首构成一圈极尽复杂的巨型魔法阵，耀眼的红光在魔法阵中汇集。

“终……终世魔炮，那家伙连这种东西都制造出来了吗……”奕豪的声音虚弱得就像呻吟似的。

几秒钟后，被称为“终世魔炮”的光辉聚集到了极限，终于一口气释放了出来。光的洪流驱散了前方的大气，宛如离弦之箭射向无限远处，在这方向上的所有物质被悉数蒸发，无论是数量近千的傀儡军团，还是其身后冰岛山脉的一角，一眼看去就像眼前空间被挖出个洞似的。

“这就是……炼金术的结晶吗……”姜水以感佩莫名的目光看着眼前无比壮观的一击，终世魔炮的怒吼甚至驱散了空中的云彩，那微不足道的傀儡军团当然更是不复存在。“唔，如果能拆开看看的话……”天府少东的目光移到空中的方舟上，眼中散发出无比炽热的光线，那是曾让奕豪等人退避三舍的狂热之光。

“老姜，比起这件事来……”奕豪拍了拍姜水的肩膀，指着远方正在海面上扑腾着的某人。“我们还是先去救他比较好吧？我记得那家伙好像是旱鸭子来着……”

卷五

第四十二章 邪恶

舟，那是达克里斯过去设计的浮游堡垒，若是以船舶的话，它的原型大概是两万吨级左右的船舶，考虑到黑暗中世纪时代那并不发达的技术，这已经是相当超前的标准，但在达克里斯工房的文献里发现诺亚方舟的设计图后，艾丽卡用超级电脑把方舟重新设计了一遍，在保持基础魔力回路不变的情况下，一举将方舟的吨位扩展到十万吨的等级，倾尽半个欧洲的财力物力，用了足足两年时间造出了这艘超级战舰。

方舟悬停在封冻Ｓ舰队的冰原上，那雄浑威严的模样，就像一头苍鹰在俯视着下方的羔羊，而事实上，在配置着“终世魔炮”的方舟前，Ｓ舰队也确实是近乎无力的存在，经由三组超大型魔导回路提供魔力的终世魔炮，能够发挥出主神位阶以上的破坏力，正面承受攻击的话，就算千古凶神大概也吃不消。

由艾丽卡带着诺亚方舟登场的一刻起，Ｓ和狩魔协会就沦为了彻底的配角，仰望着那仅仅一击就消灭整个傀儡军团的恐怖武器，无论是谁也没有再去挑拨的胆量，借由此树立起新教的绝对威严，或许也在艾丽卡的盘算中。不知道是不是为强化威压的效果，Ｓ代表的艾拉和狩魔师的代表被邀请到方舟上参观，而奕豪三人也趁机混了上去。

“喂喂，这里真的是那方舟的里面吗……”不断向着左右张望的林恒，露出惊愕的神情。呈现在他眼前地，是一块仿佛极乐净土似的大地，草地上盛开着万紫千红。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耸立在草地上，一个个拥有纯白羽翼的美丽天使，在空中好奇地向着这些凡世的来客张望。

“大概是皆由魔具而开辟出来地独立空间吧……”姜水蹲下抚摸着草地，确认其真实后不禁苦笑出来。“开辟这样辽阔的独立空间，需要地魔力可是极其庞大的。大概也只有这样的巨舰才能支持如此庞大的魔力消耗了，还真是奢侈啊……什么时候新教的技术竟然进步到这种程度了。看来天府再不努力的话，很快就会被追上了。”

“唔，是啊……”奕豪暧昧地点点头，心想还是不要把他是这艘方舟设计者地事情说出来比较好，然而事与愿违的是，这时候前方地宫殿大门悄然打开。一身便装的艾丽卡在卡米拉等侍者的陪同下走出来，扫视众人一眼后。目光牢牢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然后，轻笑着如此招呼着奕豪。

“好久不见了，亲爱的父亲大人。”

“父……”这样地招呼犹如一颗深水炸弹扔进行众人的心海，包括天府少东在内，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在奕豪地身上。如果视线也有热度的话，那奕豪此刻大概已经被点燃了。

“您过去未能完成的方舟，我把它建造了起来。感觉怎么样？”

“啥……”艾丽卡就像存心扯断众人精神线似的，接着又丢出了一句更震撼的言语。霎时间，众人瞪着奕豪的目光升温了一千度，而被这数千度的无形火焰炙烤着，就算奕豪的精神再怎么强韧，也忍不住露出胆怯的神情。“那个，大小姐，我们……应该还没有见过面吧？”

“是的，但是最近从母亲那里听说了你的不少事情……”艾丽卡缓步走到奕豪面前，她的身高超过寻常男子，有着凹凸有致的模特身材，和奕豪站在一起，看起来倒更像是姐弟一般，就算想象力再如何丰富的人，也无法想象出两人之间竟有着那样的关系。

“母亲被祖父关在魔宫里来不了人世，我就想着过来看看，看看那个令高傲如斯的撒旦爱女，如此眷恋的凡人，看看我那没有血缘关系的父亲……”艾丽卡伸手轻轻抚过奕豪的脸颊，神情带着几分迷惘，几分爱怜，偏偏说出来的却是极度挑战众人精神底限的话语。“现在终于见到您了，我亲爱的父亲。”

“唔……”如果照艾丽卡的话去理解，能够得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看着众人眼中闪过仿佛若有所思的光辉，奕豪感觉自己就正站人格崩溃的边缘，以近乎呻吟的语调说着。“大，大小姐，这种事情……不能随便开玩笑吧……我和莉莉丝只是……只是……”

“……奕豪。”一只带着沉重怨念的手拍在奕豪的肩膀上，林恒阴恻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就算是奕豪也被吓得打了个寒颤。“人家孤儿寡母的，你勾引了别人留下的老婆就算了，居然连女儿也不放过吗？我真是看错你了！给我老实交代，这种让人羡慕的……不不，让人愤怒的事情，你到底做过多少！”

林恒说出了众人心中的推测。

“误……误会！这绝对是误会！看看我，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吗？”奕豪努力摆出真诚的神情，向四周寻求确认，然而众人却不约而同地退后数步，就像躲避瘟疫似的，只有姜水摇着折扇走上前来。

“老姜，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相信我的……”奕豪以极其感动的目光看着姜水，然而天府少东却以折扇遮住半张脸，伸手在奕豪的

拍了拍，摇头叹息着。“奕豪，我今天才知道，你如此彻底的衣冠禽兽啊……”

“啊……”期待和现实的落差让奕豪一时间丧失了思考能力，而就在这时候，艾丽卡的发言就像补上最后一击似的。“父亲，如果您是在担心母亲会知道您的另一位妻子，布伦希尔德阿姨的事情，那就不必多虑了……昨天卡米拉把她带上了方舟，她和母亲也通过话了，并没有出现你担心的事情。”

“布伦希尔德被卡米拉救了吗？是这样啊，那就好……不对！为什么我非得担心不可！我根本就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用越描越黑来形容奕豪现在的状况大概是最合适的，众人看着奕豪地目光已有转冷的倾向。

“嗯，母亲也说了。‘那个人从以前起就是这样，拿他没办法……’，还有您和布伦希尔德阿姨的女儿，红姬被什么人绑架的事情，我也知道了。”艾丽卡望向远方的冰岛。“请您尽管放心。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红姬也算是我地妹妹。就算用这艘方舟交换，我也绝对会救她出来的！”

艾丽卡握紧奕豪地手，以真诚的语调保证着，而奕豪的心中则同时涌出安心和绝望两种情感。安心的是得到新教的强援，拯救红姬就更有把握，绝望的是。经艾丽卡这样一说，他地人格形象绝对全面崩溃。姜水和林恒姑且不论，在场的Ｓ和狩魔协会地代表下去后……奕豪甚至有了杀人灭口的冲动。

“布伦希尔德阿姨在后舱休息，你要去见她吗？”艾丽卡亲昵地挽起奕豪的手，转身向着众人轻笑道别。“那么诸位，请允许我暂时告辞。卡米拉会负责招待你们，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向她提出来。”

艾丽卡拉着奕豪进了宫殿，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合拢的大门后。林恒突然伸手扭了一下脸颊，姜水看着他地动作，在旁摇头苦笑出来，神情似乎无奈中带着几分滑稽。“呵，看来就算是至源，也无法完全掌握因缘之流呢……奕豪啊，你果真是天命的所在吗……”

……………………

奕豪在宫殿里见到了安然无恙的女武神。就如同奕豪预料地那样，当潘多拉展开神域的时候，布伦希尔德骑着的天马斯莱尼尔同时被抹去了痕迹，女武神由高空坠下时受了轻伤，稍后一步赶到的卡米拉替她疗伤，随后向艾丽卡求援，因此才有了方舟开到冰岛来的一幕。

卡米拉对违逆奕豪命令一事表现得相当内疚，不住地向奕豪鞠躬道歉，奕豪轻笑着原谅了她，同时感谢她照顾布伦希尔德的事情。虽然艾丽卡提议奕豪可以用架设在方舟上的位面通道和莉莉丝联系，但考虑到在目前的状况下，撒旦女儿来了也只会让混乱进一步扩大而已，奕豪还是拒绝了这提议。

距离潘多拉宣布沉没冰岛的日子还有一天，得到新教的协助，再加上蚩尤破除了潘多拉的神域，奕豪迫不及待地想要冲进瓦尔哈拉天宫救出红姬，因此和艾丽卡商议，定于明日凌晨开始作战，局势他的魔力也大致恢复了过来，再加上布伦希尔德的援护，有十足的把握闯入瓦尔哈拉天宫。

为养精蓄锐迎接明日的激战，众人早早就上床休息。和布伦希尔德告别后，奕豪在卡米拉的引领下来到自己的寝室，躺在床上，想着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久久无法入睡。由休斯顿的亡灵天灾开始，到拉斯维加斯的恶魔决斗，再和凶神蚩尤的那场旷世神战，跟着又是冰岛和布伦希尔德的重逢，毁灭Ｓ舰队又放出潘多拉的祸害，再加上艾丽卡和洛亚方舟的来临，回想起过去那平静无波的两年，奕豪感觉就像纵身跃入了命运的激流，被因缘之流推着身不由己地前进。

“这也是至源的意志吗……还是说……”奕豪看着右手的魔眼图腾，加百列给他的混沌之卵，是一切因缘的起点，只是不知道，在因缘的终点等着他的又会是什么东西……

“哦，看到令人怀念的东西了啊……”慵懒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奕豪被吓一大跳似的蹦了起来，只见竟是艾丽卡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床边。“混沌之卵，这就是维系我和父亲因缘的存在吗……”艾丽卡握着他的右手，葱白的玉指沿着上面的暗色纹路滑动，带来令奕豪毛发直竖的酥痒感。

“艾……艾丽卡，你来这里干什么？”奕豪的声音有些发干。

“啊呀，晚上怕黑睡不着觉的女儿，来父亲的房间聊天有什么奇怪的吗？”艾丽卡含笑地看着奕豪，只是那目光和“怕黑睡不着觉”的小女孩相差实在太远。“说起来，父亲，我这身睡衣好看吗？”艾丽卡退后一步，丝绸的披风自然滑落。露出其中半透明的丝质睡衣。在昏暗壁灯的映射下，那凹凸有致地模特身材，就像散发着光辉的宝玉般呈现在奕豪的面前。

“好……好看才怪！如此不知羞耻的打扮，是谁教你的！”奕豪硬生生咬断了本能地赞美，全身涌起莫名恐惧的战栗。“还有！这么晚

人地房间里来。更是不成体统！快回自己的房间去

“才不是呢，女儿到父亲的房间里来玩。不是很普通的事情吗？”艾丽卡不但没有离开，反而上前一步钻进了奕豪的被窝里。白玉似的肌肤隔着薄薄地睡衣紧贴在奕豪的身上，奕豪就像被火烫到似地惨叫一声，一闪身蹦出老远。

“没用的哦，这房间周围都布下了强力结界，结界和方舟的动力炉直接相连。除非父亲你有和整个方舟对抗的魔力，否则绝对出不去的……”艾丽卡坐在床上。一手拉着被单，一手窃笑着向奕豪招手。“讨厌啦，父亲大人，你也不用害怕成这样啊，我们间又没有生物学上地遗传关系。就算发生什么事也……”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奕豪斩钉截铁地断言着。

“真的……不行吗？”艾丽卡偏着脑袋看着他，脸上露出悲伤似地神情。“好吧，那人家就暂时忍耐一下。今晚就向父亲撒撒娇就够了，如果这样也不答应的话……”

“不答应的话……”奕豪不自觉吞了口唾液。

“我就会哭哦，很大声，很用力的哭，一直哭到父亲答应为止……”艾丽卡看着奕豪，以丝毫不像是开玩笑的神情认真说着。

“……真的只是撒娇而已？”奕豪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动了稍许。

“嗯，过来吧，父亲。”艾丽卡高高兴兴地让出一半的床位，而奕豪则在原地迟疑了好一阵，直到确认艾丽卡没有其它阴谋后，才战战兢兢地走进床，先试探性地挪了半个屁股上去。

“哟嚯！”刚刚坐稳，艾丽卡便欢呼一声扑了上来，紧紧抱着奕豪的腰，把头放到奕豪的腿上。“嗯嗯，早就想这样撒娇一次了……是父亲的味道呢……”艾丽卡带着陶醉的神情用头轻轻磨蹭着奕豪，若她是红姬那样的年龄，或许眼前也算得上一幅温馨的父女亲情图，但巴鲁米娜家千金那充满女性魅力的成熟躯体，对任何男人来说都是犹如毒药般的致命诱惑，虽然奕豪不怀疑艾丽卡单纯撒娇的心思，但在目前的状况下，这反而是更加要命的元素。

（冷静！冷静！这里绝对要冷静！想想红姬，想想乙姬，想想叶莲……不，这个不能想，冷静下来，一定冷静下来！）为了抑制蠢蠢欲动的邪心，奕豪几乎咬碎了牙齿，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勉强提出了话题。“说……说起来，艾丽卡，你已经想起阿亚的事情了吗？”

“嗯，想起来了，那时候的父亲真的很过分呢，把姐妹们当成道具来用，最后也只有阿亚活下来了……”艾丽卡整个人坐到奕豪的腿上，伸手搂着他的脖子，似乎满心欢喜地说道。“不过也正因为这样，现在才能独占父亲的爱宠，真好呢！”

“是……是吗……”奕豪克制住自己不去贴在胸膛上的那对极具压迫力的丰盈，在心里大骂着达克里斯真不是东西的同时，也对艾丽卡身上流着的一半恶魔血统稍稍有了认识。“诶，总之，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你也好，红姬也好，我是绝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你们的事情，也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们。”

“父亲，以前的你也这样说过呢……”艾丽卡露出明显不信任的神情。

“我……我说过这样的话吗？”奕豪顿时狼狈起来。

“嗯，不过没关系。”艾丽卡在奕豪脸颊上吻了一吻。“以前冷酷的父亲虽然很帅气，但阿亚更喜欢现在温柔的父亲，所以会相信你的！”

“还真是谢谢了……唔啊！”正在感动莫名的奕豪突然被艾丽卡推到在床上，看着那在极近距离放射着火般魅惑的美貌，奕豪感觉背后就像有冰刃划过，就连声音都变得战战兢兢。“干……干什么？”

“没什么啊，只是向父亲撒娇而已……”艾丽卡看着他，仿佛猫一般轻舔着手指，奕豪则不知为何想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句话来……

第二天早上作战开始前，奕豪和艾丽卡同时出现在会议室，不过却是截然不同的风貌。巴鲁米娜家千金的脸上泛着诱人的红霞，水灵灵的肌肤光滑得几乎可以反射出光彩，整个人精神得就像充足了一晚的电池。反观奕豪，脸上两个隐隐约约的黑眼圈，走路步伐虚浮，憔悴得近乎奄奄一息。

“你……你这家伙！果然还是上了吧？是上了吧！”目睹这情景的林恒，激动得上前揪住奕豪的衣领。“衣冠禽兽啊，真是衣冠禽兽啊！居然独占那样诱人的一对，可恶啊！真是太可恶了！分我一个也好……呃？啊呀呀呀呀！”

奕豪冷冷地看着那消失在窗外的黑影，拍拍手转向众人，语气弥散着慑人的杀意。“好了，碍事的家伙不在了，在作战开始前，你们……还有谁想问问题的？”

对于他的问题，众人一致地用力摇头回答。

卷五

第四十三章 乐园

论触怒暴君被抛到海里的昆仑弟子的命运，在黎明的暗的一刻，由三对巨大光翼承载的诺亚方舟已抵达了冰岛的近空，潘多拉的神域已经被蚩尤斩破，此刻的奕豪以及布伦希尔德等人都能够随心所欲地使用从属第二法则的力量。

虽然狩魔协会和Ｓ承诺尽可能地提供帮助，但严格说来，一行人中真正具备神阶战力的只有奕豪，布伦希尔德以及艾丽卡三人。虽然卡米拉的魔具“无限回廊”用来应付傀儡军团是绰绰有余，但以主神为对手，融机人偶的防御力就显得太过脆弱，奕豪因此严令卡米拉留守方舟。此外，终世魔炮虽具有主神位阶以上的破坏力，但顾虑到误伤红姬的可能，也被严格禁止使用。

因此最后决定的作战计划，也只是由奕豪三人突入瓦尔哈拉天宫，其它人留守方舟伺机支援而已。

布伦希尔德唤出天马斯莱尼尔，艾丽卡展开了水之大天使的羽翼，奕豪炼出风翼，三人在方舟的庭院起飞，笔直朝着瓦尔哈拉天宫的所在前去。然后，就如同预料的那样，前来迎接他们的又是一群数量近千的傀儡战士，要创造如此数量的傀儡战士，除了要术者掌握至高炼金外，还需要有着可供消耗的庞大魔力支持，在奕豪知道的炼金术士里面，除了达克里斯以外，似乎还没有人达到这样的境界。

带着这样的疑问，奕豪毫不犹豫地冲向傀儡军团。休息一晚魔力已然恢复得七七八八了，虽然眼前的傀儡军团放在凡世绝对是一支令人望而生畏的力量，但在魔人达克里斯地力量前。却只有数量可观而已，再加上持有神枪冈格尼尔的女武神，以及拖着光镰的水之大天使协助，三人直接穿透了傀儡军团。

有半数以上的钢铁傀儡在三人的突击中失去了机能，化成零碎地铁块掉落海面。剩余的半数钢铁傀儡则以后方地洛亚方舟为目标，不过对有卡米拉和林恒驻守。同时搭载着众多炼金术结晶的强力武器的方舟来说，它们要构成威胁的话，至少也要三倍以上的数量。

因此，奕豪也就毫无顾忌地向瓦尔哈拉天宫飞去。蚩尤的那一斩破坏了潘多拉地神域，神域既破，笼罩着瓦尔哈拉天宫的神力屏障也就自动消减。奕豪三人毫无阻碍地降落到瓦尔哈拉天宫地庭院里，然而四周却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就连花草都完全具现化了。真是令人不敢相信……”奕豪弯腰摘起一棵小草，拿在手中掂量，可以看见清晰的脉络，毫无疑问是拥有生命的造物。相比起把瓦尔哈拉天宫搬到凡世来的事情，创造眼前这片庭院的万千生灵是不知艰难多少倍地浩瀚工程。奕豪不禁惊颤潘多拉的神通。“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老姜说她是神迹的造物，所谓地神……难道是‘至源’不成？”

“齐格，有人来了。”正当奕豪沉思的时候。布伦希尔德低声提醒着她，同时握紧了手中的神枪，而艾丽卡也托出光镰对着前方庭院的入口。

“欢迎光临瓦尔哈拉天宫，尊贵的客人。”出现在三人眼前的是一身着教父般黑衣的初老男子，取下头上的黑礼帽，向着他们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奉我等公主的命令，小的在这里迎接三位。”

“红姬在哪？快把她交出来！”爱女心切的布伦希尔德向前踏出一步，一振神枪，神威顿时释放，然而教父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微笑着向布伦希尔德和艾丽卡挥挥手。“抱歉，我负责迎接的是达克里斯阁下，可否请两位夫人在外面稍候片刻？”

说着他轻轻弹了个响指，布伦希尔德和艾丽卡的脚下同时泛起肉眼不可见的涟漪，在涟漪的波纹中，两人的身体竟逐渐虚化，最后在原地只留下淡淡的虚影，虽然能听能看，但却连拨动一根草叶的能力都没有。

“竟然是因缘隔离……”看到这情景的奕豪禁不住挑了挑眉毛，虽然想过对方拆散三人的可能性，但没预料到竟然会采取如此极端的办法。所谓的‘因缘隔离’，也就是隔离这空间和常世的因缘，只是隔断因缘的不是布伦希尔德和艾丽卡，而是他和术者，对方相当于创造出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人存在的空间，布伦希尔德等人就被排除在这空间的因缘以外，无法干涉这空间内任何元素。

“一眼就看穿了我的伎俩，真不愧是魔人达克里斯啊……”教父似乎真心的感慨着。

“那里，我也没想到在数百年以后，能够以这样的方式和你重逢啊……卢卡斯，黑贤者。”奕豪眯眼打量着教父。“那些钢铁傀儡是你的手笔吧？虽然太缺乏新意，不过你的力量什么时候去到了能够随意分隔因缘的地步？这早就已超出炼金术的范畴了，或者，这是你那位公主赐给你的力量？”

“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啊，吾师。”教父露出苦笑，向着奕豪庄重行了一礼。“数百年没见，弟子从未忘记过您的指导，只是没想到您这样快就恢复了因缘，刚刚有所失礼，还

。”

“闲话少说，卢卡斯。”奕豪看着卢卡斯，他曾经是达克里斯工房里的学徒兼助手，魔人和天使军团死战后便不知所终，怎想到数百年的时光流逝后，两人的因缘会再度交织，而且以现在的形式。“先告诉我，红姬她没事吧？”

“是的，您的爱女安然无恙，这几日都陪着公主玩耍，以我外人的眼光看来，她过得相当愉快。”

“那就好……”奕豪呼出口气，看向卢卡斯的目光稍稍柔和了一点。“好吧，你们那位公主到底想干什么？难道只是为了找人陪她玩，就霸占瓦尔哈拉天宫。甚至还要沉没冰岛？这简直就是小鬼头的行为模式吧，但你也跟着起哄算什么意思？”

“您说得没错，吾师……”面对奕豪的责难，卢卡斯脸上带着浓厚地苦笑。“但是您也知道，对创造主来说。这世界只是她们的游乐场而已，无论是瓦尔哈拉天宫。还是冰岛，要毁灭或创造，都只是比堆积木更简单的事情……我所能做的，也只是尽可能地服从她的意志而已。”

“……果然，那是至源地造物吗……”奕豪点头沉吟着，嘴里隐隐传出磨牙的霍霍声。“丫地。所以我才讨厌小鬼，对这种完全将不通道理的东西……”他抬头看着卢卡斯。“好吧。在这里就勉强配合你一下吧，告诉我，那死小鬼要你过来干什么？”

“呃……”大概是震惊奕豪对潘多拉的态度，卢卡斯禁不住伸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是……是这样的，我等公主其实并无为难夫人和小姐的意思。由始至终她只对您有兴趣，因此派我过来，是想看看……看看您地力量极限在何处。吾师。”

“也就是……让我和你打一场的意思？”奕豪简单地总结着。

“是地，到我们其中一人战死为止。”卢卡斯点点头，因为他的语气太过平淡，以至于奕豪稍迟了两秒才理解到其中的含义，眯起眼睛，目光一瞬间转为险恶。“那小鬼是这样说的？”

……………………

卢卡斯分隔了因缘，创造出只有他和奕豪存在的独立空间，被排除在这空间以外地布伦希尔德和艾丽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战斗，丝毫也无法介入其中。在她们眼前呈现出的是一场激烈到难以想象的战斗，奕豪和卢卡斯皆是通晓四大之理，掌握着至高炼金地炼金术士，但本质上而言，他们依旧是尚未踏入神域的肉体凡胎的凡人，然而，其力量却完全超越了“人”的范畴。

在炼金术的历史上，从未有过掌握着至高炼金的术士互相冲突的例子，一方面是炼金术士间有着相当的默契，另一方面也是掌握着至高炼金的术士实在太过稀有的缘故，即使是在黑暗中世纪，炼金术的黄金时代，也没有同时出现过两人以上的至高炼金术士。现在艾丽卡和布伦希尔德掉看到的，就是掌握着四大之理的至高者的战斗。

在卢卡斯隔离的空间里，冰岛在两人爆发冲突的一分钟内被夷为平地，随即奕豪的精炼风灵而成的崩碎之矛刺穿了冰岛的中核，处于休眠期的火山顷刻爆发，高温的岩浆和狂烈的暴风肆虐着周边，邻近的海水沸腾的蒸汽染白了旁观者的视界，剧烈的地动山摇一直持续着，布伦希尔德和艾丽卡只能看到那在混沌中偶尔闪烁的光影，以及伴随而来的巨大爆音。

当遮蔽视界的水雾消散时，海面上已经不见了冰岛的痕迹，只有零零碎碎的各种人造物漂浮着，在隐约主张着这里曾经有过人类生活的痕迹。在远方波涛翻腾的海面，奕豪和卢卡斯静静对峙着，奕豪的身上可以看到明显的痕迹，但至多也只是归属于擦伤一类水准的轻伤，反而卢卡斯那边，在几分钟前露出空隙的一瞬间，被奕豪欺入怀中赏了一记崩拳，至少断了三根助骨以上，现在应该光是呼吸就感到剧痛。

“炼金术士的弱点就是无法对应肉搏战啊，卢卡斯，虽然你掌握至高炼金这一点值得褒扬，但对于这弱点却完全没有弥补呢……”奕豪舔了舔手背的血口，向着卢卡斯确认着。“如何？还要打下去吗？现在胜负应该已经很分明了。”

“咳咳！”卢卡斯咳出几口血来，折断的助骨刺进肺里，现在他很难在集中精神进行至高炼金，就如奕豪说得那样，但就胜负而言，确实已经决出了，但是这并非他被要求的结果，因此他抬头看着奕豪，缓缓说着。“吾师，我为这空间设下的法则……是除非我的心脏停止跳动，否则它和外界的因缘隔断将永远存在。”

“你是真的想死？”奕豪皱眉看着昔日的学徒。“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为了那小鬼做到这种地步？”

“这世界是神的游乐园，身为棋子的我等无法违逆创造主地意志，而且……”说到这里。卢卡斯的声音转为艰难。“吾师，您曾经从理论上推测出了‘至源’的存在，但它和我等本质上的差别……您也许并不清楚，倘若我的死亡能够让您看清这一点，那就有其价

卢卡斯费力地举起手。一圈涟漪以他地手为核心向着四周扩散，被波及到的景物在一瞬间扭曲。就像讯号不良地电视画面般抖动模糊。“吾师，一分钟后这空间将和世界永远丧失联系，倘若您再无法决断，那将和我一起漂流在因缘的荒野，这样也可以吗？”

“……知道了。”奕豪的眼中闪出属于魔人的冰冷光辉，简单地扬起手。“那就给我死吧！”

……………………

隔离空间和“世界”重叠的时候。被扭曲的因缘间产生了激烈冲突，在隔离空间中被两人战斗毁灭地冰岛的“因缘”。投影到“世界”地这边，其结果便是爆发一场袭击冰岛全体的剧烈地震，但因有着因缘之流的缓冲，类似火山爆发的情景并未出现。

瓦尔哈拉天宫也受到了地震的影响，布伦希尔德和艾丽卡浮到空中才勉强稳住身体。等地震结束地时候，两人在庭院中央愕然发现奕豪和卢卡斯的淡淡虚像。奕豪保持着挥拳的姿势，拳头地终点则落到对手的心窝处。卢卡斯全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几秒钟后全身一软倒在地上，而同时原本虚像的奕豪也恢复了真实的存在。

“齐格！你受伤了吗！”布伦希尔德骑着天马降到奕豪身边，关切地看着他身上的伤痕。

“没关系，都是些不碍事的轻伤。”奕豪简单点点头，目光转到卢卡斯的身上。隔断空间和“世界”恢复了因缘，也就意味着术者的死亡，奕豪无法相信卢卡斯会如此简单地选择死亡，心中翻腾着不知所以的怒火，同时也对即将到来的改变抱有着期待，他转头望向虚空的某处。

“你该看够了吧！死小鬼！”如此怒吼着。“给我滚出来！”

“呼啊！”就像被奕豪的怒吼给吓到似的，名叫潘多拉的小女孩就这样有虚空的裂缝中摔了出来，一屁股坐到草地上，很痛似的揉着屁股，朝奕豪撅起小嘴。“干，干什么叫那么大声！吓了人家一跳！呜，连屁股都摔疼了……”

撅嘴抗议的小女孩的模样，看起来颇为可爱，然而奕豪却无法生出任何爱怜之情，向前踏出一步，声音中凝固着冰山似的寒气。“谁管你屁股的死活……那家伙，卢卡斯按照你的意志死在了我手里，这有什么意义？你究竟在企图着什么！”

奕豪的最后一句话简直是怒吼了。

“为什么这样生气……”潘多拉闻言露出茫然无辜的神情，奕豪不知道这应该看成不知世事的纯洁，还是看成奸滑狡诈的伪装。“我只是确定一下你的力量到了何种地步而已，又没有什么其它意思……啊，你是在恼怒我抓走红姬吧？她没事哦，现在就还给你好了。”

潘多拉一弹响指，红姬在虚空中浮现，布伦希尔德抢先一步抱住了女儿，睡眼惺忪的红姬只是抬头向四周看了看，然后又睡在了母亲的怀里。

“……我要问的并不是这件事。”奕豪的目光在女儿身上停留了几秒，跟着转回了潘多拉的身上，指着地上卢卡斯的尸体，以强烈的语气质问着。“告诉我，他的死后究竟有什么意义？就算是棋子，也不应该这样简单就舍弃吧！”

“舍弃？我并没有舍弃他，他是很少效忠我的人之一，我没有理由舍弃他吧？”

“但是，他死了！因为你的命令……”奕豪愤怒地加强了语气，然而下一秒却愕然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卢卡斯尸体静卧的空间，景象突然出现轻微的扭曲，扭曲在几秒钟后恢复正常，而原本躺在地上的黑衣教父却已然站了起来，全身毫发无伤地，正苦笑着向奕豪点头致意，同时奕豪也注意到，和卢卡斯一战后，留在他身上的伤口和疲劳感也消逝得无影无踪，就好像两人之间根本没有打过架似的。

“你看，他没有死吧？这种事情只要稍稍更改一下因缘就能办到……”潘多拉嘟起嘴向奕豪抗议，而此刻奕豪的头脑却是一片混沌。他能够理解的是，潘多拉消除了他和卢卡斯战斗的那一段因缘，因此两人现在才毫发无伤，但由此推论下去，得出的却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

倘若潘多拉能够自在支配贯穿世界始终的因缘之流，那就意味着，她可以一时兴起破坏整座城市，同样也可以在破坏后更改因缘让其一瞬间复原，无论是毁灭和再生都能在顷刻间进行，比搭拆积木还要便利，随心所欲地肆虐着世界……

（原来如此……）奕豪在心里呻吟出来，他总算是稍稍了解到了卢卡斯说的意思。（所以才说，这世界是神的游乐园啊，随时可以破坏和再生的，名副其实的乐园……）

卷五

第四十四章 三神

拉，你……”奕豪看着潘多拉，艰难地咽了口唾液。拉依旧是那可爱小女孩的模样，然而在现在的奕豪眼中，却摇身变成了超越常识的恐怖怪物。“做这些事，你究竟想要什么？”

“嗯，真可惜呢，距离约定三年的期限还有一点时间，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如果……”潘多拉显出惋惜的神情，跟着却抿嘴偷笑起来。“如果你无论如何都想知道的话，那就跟我来吧！陪着我到这世界四处游玩，假如在‘岚’不知道的地方，我偷偷告诉你也无妨。”

“岚……”奕豪念着这名字，心中涌起似曾相识的感觉，但目光转到潘多拉的身上，却慎重而坚决摇摇头。“我拒绝，我应该告诉过你，我最讨厌的就是照顾小鬼，你还是去找别人去好了。”

“唔……”二度被拒绝的邀请，让潘多拉一瞬间露出苦闷的神情，跟着却嘟起嘴，举手指着布伦希尔德怀中的红姬。“那样的话，我就让红姬陪我，哼，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哦！”

“你敢动我女儿一根毫毛就试试看！”奕豪向右跨出一步，拦在了潘多拉和红姬的中间。

“哼，以你目前这尚未踏入神阶的力量，也想阻止我吗？”潘多拉倔强地扬起手，再度展开了神域，伴随着那股熟悉的波动扩散，奕豪感觉到了自身灵力的丧失，而旁边的布伦希尔德和艾丽卡，也同时失去了天马和羽翼，甚至连卢卡斯都被剥夺了使用至高炼金的权力。

在这神域中，唯一散发出煌煌神威的人。即是神域中央傲然而立地潘多拉。

面对潘多拉那压倒性的神威，奕豪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被剥夺灵力是他预想过的状况，并且也考虑过对应方法。潘多拉的神域可以使灵质的力量无效化，但对以物理法则为基础地炼金术。以及人体本身具备的力量没有影响，而他地体内。正流着九黎的血脉。

“呼……”伴随着规律的呼吸，奕豪身体的肌肉一块块紧绷，在战意的驱动下，九黎的血脉在急速流转中升温，滚烫地血脉就像火焰似的灼烧着身体，就连呼吸都感到烫伤似地灼热。

（好。身体的机能已经提高到最上限，和她的距离有两米。冲过只要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到目前为止，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战斗上的天赋，反应速度也只有常人地标准，以此为基础判断的话，获胜的方法只有……）和燃烧般地身体相反。奕豪的头脑却出奇的冷静，魔人的冷澈理智以近乎生化电脑的速度计算着双方的战力差，然后得出结论。

（一击必杀！）

奕豪下垂的右手突然作出个奇怪的手势。潘多拉的注意力在一瞬间被吸引了过去，而奕豪则在身体前倾的同时冲了出去，地面被踩出深深的足印，踏出的第一步就将速度推到了人体机能的极限，第二步时便将对方拉到了攻击距离，而这时候潘多拉的视线还落在那尚未消逝的残影上，呈现在奕豪眼前的是毫无防备的姿态。

（死！）

无视小女孩的外貌，奕豪以钢铁的意志驱使着身体，凝聚着全身气力的一拳轰出，尚未及身，其拳压就在潘多拉脸上留下割出一道浅伤，而倘若轰实的话，别说是小女孩的娇嫩身体，就算是钢筋铁骨也会被洞穿。经由脸颊的痛楚，潘多拉察觉到致命的危机，但却来不及对应，脸上流露出惶然的神情。

（唔……）小女孩楚楚可怜的表现让奕豪有着一瞬间的迟疑，拳头也跟着慢了百分之一秒，或许就是这百分之一秒的空隙，一只手斜地里插了进来，挡在潘多拉的前面。下一瞬间，奕豪的拳头轰在了上面，力道足以裂石穿金的一拳被稳稳接下，内敛的气劲被完全弥消，甚至没有引起丝毫波澜，这说明对方有着丝毫不逊于他的力量，以及更甚于他的技巧。

（谁！除了九黎血脉外，还有谁有这样的力……诶诶诶诶诶诶！）奕豪愕然抬头，看向那斜地里冲出拦下他钢拳的武者，然后，就挨了一拳似的，身体猛地后仰，失声叫了出来。“大……大伯！”

那穿着一身邋遢武服的中年男，竟然是自幼教他习武的大伯，铁门浪荡子的铁无道其人！

“好小子，你还真狠啊……”铁无道甩甩手，呲牙露出痛得要死的模样。“知道我等公主的身份，还敢这样向她挥拳，这份气概真有铁门的风范……哼哼，不错不错，如果我再晚半拍的话，说不定你就真的得手了。”

“这种事情怎么样都好！为什么大伯你会在这里，而且还站在她的一边！”奕豪气急败坏地问着。

“呃，这个嘛，简单来说，现在我是公主的保镖，所以采取行动很正常的。”铁无道就如同字面上一般简单解释着，随后偏头向着潘多拉。“公主，这里暂时交给我好了，请您先退下

主？您没事吧？”

铁无道的声音中突然融入了紧张的因子，潘多拉对铁无道的话充耳不闻，就愣愣地站在原地，脸上的神情在茫然和惶然中变换着，下垂的手就像抑制不住恐惧似的微微颤抖。

（怎么回事，刚刚那一拳根本没有伤到她，这反应……）潘多拉身上的神煌就像反应她情绪似的不断起伏着，似乎处在失控的边缘，奕豪也不由得紧张起来。比怪物更可怕的东西是狂暴的怪物，倘若掌握着颠覆常理之神力的潘多拉情绪失去控制的话，其结果绝对比引爆一千枚核弹更加严重！

“布伦希尔德，快带着红姬离开这里！艾丽卡，你也跟上！”来不急犹豫了，奕豪即刻向女武神和水之大天使命令着，然而就在这时候。颤抖着的潘多拉嘴里漏出轻轻的声音。“不……不要过来！”

原本静谧的幽蓝神煌在一瞬间转为狂暴地暗红色，就好像慢镜头播放的爆炸场面，暗红的神煌向着四周喷发，那其中蕴含着否定所以存在的恐怖力量，目睹被波及到的地面在一瞬间归于虚无。奕豪第一个地反应是挡在布伦希尔德和艾丽卡的前面，即使只能延迟所爱之人哪怕一秒钟地毁灭。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以性命交换。

……然而，过了几十秒，等待的毁灭并未降临，同时奕豪也发现，周围的空间不知何时泛出了青白的光辉，这光辉将潘多拉的毁灭性神煌抵消殆尽。同时还带他难以言喻的舒适感。

“怎么回事……”奕豪把目光转向那浮在潘多拉前方地虚影，虚影散发出淡淡的白光。隐约可以看出少女地轮廓。注意到奕豪的视线，虚影转向他的方向，虽然看不清隐藏在光线下的轮廓，但奕豪却莫名知道她正朝着自己微笑。

“你是……”奕豪正待询问，少女却转向了潘多拉的方向。以带着不满地口吻质问着。“津，这是怎么回事？你不但违背承诺，向我选择的代言人出手。还打算连自己的代言人都一并毁掉吗？”

“没……没关系吧？反正毁灭什么地，只要稍稍改动因缘就能恢复过来……”经过刚刚的发泄，潘多拉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一点，此刻以倔强的语气回应着少女的质问。

“这不像是你的回答啊，津。”少女摇摇头。“我们的存在在任何时空中都具有绝对性，因此与我等自身直接联系的因缘绝对无法更改，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倘若刚刚你真的毁灭了双方的代言者，那我们舍弃高位次元的本我，降生到低阶次元的行动都将变得毫无意义，因此我无法认同你的行为。”

“哼，反正我们的意见相左也不是第一次了……”潘多拉瞪着少女，似乎要把怨气发泄到她的身上。“和高位次元不同，在这一次元我们的本体都是不完美的，岚，干脆就在这里分出胜负好了！”

“你应该知道，改变二元矛盾的不稳状态才是你我追求的目标，这里的胜负根本就毫无意义……”少女似乎皱起眉头。“此刻你正被低阶次元的特质影响着，然而不成熟的自我还无法适应这一特质……你的自身产生了矛盾，快修正过来。”

“啰嗦！不需要你对我指手画脚！”潘多拉就像拒绝似的朝少女一挥手，暗红的神煌凝成一柄红枪刺了过去，然而凭空出现的一只手抓住了快如光梭的红枪，另一女性的虚影自虚空浮现，全身散发着黄金的神煌，那柄蕴含着否决之力的红枪在其手中崩散成暗红神煌，而她丝毫也没有受到影响。

“是你，轩辕的女儿……”潘多拉一瞬间眯起眼睛，而最后出现的女性虚影则闪身挡在了奕豪的身前，明显是准备不惜代价庇护他的模样，而最初出现的少女也转而站到了她的身边，局势顷刻间转为二对一，潘多拉的气势顿时被压倒了下去。

“唔，你们……”潘多拉咬着嘴唇，肩膀微微颤抖着，似乎一半是出于愤怒，而另一半则是出于某种她尚未清楚的情感。

她们三人皆是抵达这一次元进化终点的人物，在次元本身能够容纳的极限下，她们间没有强与弱的本质区别，或许本体的不完美会造成些微的偏差，但要分出胜负则需要恒久的时间，而不论结果如何，都将对世界造成不可挽回的破坏——就如同岚所说的，这绝对不是她们的本意，然而要在这里退却的话，基于某种她并不清楚的理由，她难以容忍这样的情况。

潘多拉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而岚也摆出戒备的架势。

……………………

“嗯咳！三位女神，不如就到这里为止吧？”

就在三神间的气氛一触即发的时候，一清亮的男声由上空传来，带着些许昂扬意味的语气，打破了下面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众人纷纷抬头望去。

“方……方舟！”艾丽卡愕然叫出来

等人也露出和她差不多的神情。瓦尔哈拉天宫上空黑影，那是原本应该在大后方待名的诺亚方舟，不知为何竟来到了这里。一戴着银假面地男子站在甲板上，拿着扩音器向下面招呼着。

“公主，这是我为您准备的御驾，不知您是否满意？”

“御……御驾！别开玩笑！那是我的船！我的船！”艾丽卡下意识地展开的羽翼就要冲上去，然而潘多拉尚未解开神域。因此她最多也只能在地上愤怒地蹦跳而已。

“你把上面地人怎么样了？”奕豪最关心的是这件事。

“他们都没事哦，但因为巴鲁米娜家小姐太过自信地缘故。方舟上面竟然连一只救生艇都找不到，所以只好委屈他们在海里待上一阵子，反正Ｓ很快就会过来救援。”银假面耸耸肩膀，装出无奈的模样。

“你……你这卑鄙无耻的恶棍！快把方舟还给我！”艾丽卡几乎忍不住要把手里的光镰砸上去了，然而银假面却依旧是充耳不闻的从容模样。

这模样落到潘多拉的眼中，她心中地愤怒竟奇妙地平息了下来。她一边感受着这不可思议的改变，一边向着银假面点了点头。“嗯。干得好，银，我这就上来……哼！”她向着奕豪摆了个凶狠地神情，最后表示不屑似的一甩头，踏入了虚空的涟漪中。

“两位女神。我使用的只是知惠的力量，你们也没有意见吧？”

抢走了巴鲁米娜家千金爱玩地银假面，又再向着地上两位女神确认着。其行为早已超越了“胆大妄为”能描述的范围，甚至就连奕豪也没有想过竟然有人能仲裁三位至神的争端。那戴着银假面地男子，就某方面而言，也是远远超过常识的人物。

被问及的两位女神互相了一眼，似乎在苦笑着达成了默契，就此沉默不语。

“Ｏ，那诸位，在约定的时间来临前，我等应该不会再介入你们的因缘，所以暂时别过吧……”银假面就像告别似的向朝众人挥挥手，目光最后在奕豪的身上停留了几秒，以令人无法听闻的音量轻轻说着。“吾友啊，我祈祷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你已经找回了全部的因缘……”

……………………

中途易主的洛亚方舟载着潘多拉和其部下消失在了远方的天边，艾丽卡在神域解开的瞬间就要追过去，但被奕豪拦了下来，就算此刻追出去也与事无补，好不容易避免世界毁灭的危机，倘若再挑起至神间的战争，那就是十艘方舟赔不过来。

这是父亲成熟的想法，但却明显没有传到女儿的耳中，艾丽卡在奕豪的怀中拼命挣扎着，纯白的羽翼在奕豪的脸上来回扑腾，奕豪不由得想起了小时候在铁门和大伯偷天鹅来烧烤的日子。“好啦，好啦，不过是一艘方舟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等有空的时候，我再做一艘更好的赔给你就行，不要乱动，乖啊……痛痛痛痛痛！不许咬！啊啊啊，不许嚼！”

挣扎不脱的艾丽卡，禁不住气愤一口咬在奕豪的手上。“那个死假面男……等本小姐抓住他，非把他抽筋剥皮不可……唔唔唔……”艾丽卡似乎把奕豪的手当成某种咀嚼物，一边泄愤似的磨牙一边狠狠地赌咒着，不过总算暂时安静了下来。

奕豪把目光转向女武神，经过刚刚的骚动，母亲怀里的红姬早就醒了过来，正带着好奇的目光看着那位同父异母的姐姐在父亲怀里磨牙齿的情景，女武神则对奕豪露出爱莫能助的苦笑。就在这时候，充斥着周围空间的青白神煌骤然收敛。

“啊……”奕豪若有所感地转向两位至神的方向，只见最初出现的少女已化成一道流光消逝天际，而后来出现的女子却还在原地看着他。“那个，虽然还没完全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谢谢您的帮助……”奕豪向她致上谢意，然而却奇怪地发现，他无法看清眼前女子的容貌，两人间应该是毫无遮掩，但呈现在他眼前的景色却是模糊一片。

只是，那一身淡雅的白衣和隐隐散发着黄金光泽的长发，却在奕豪心里勾起思绪的涟漪。感觉中，那女子流露出悲伤的神情，却强抑着悲伤向着他露出微微的笑颜，那令人心醉的美态宛若稍纵即逝的梦幻。在那一瞬间，奕豪听到心脏猛烈鼓动的声响。

女子跟着漂浮起来，全身散发出耀眼的光辉，在光辉中她化成一条黄金的巨龙。巨龙通体覆盖着金色的鳞片，脊背上长着柔顺的银色长毛，和印象中霸道凶烈的龙相比，这条金龙给人的感觉要更偏向柔和，而那深青色的眼瞳在他的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一声长啸，掉头向着天边飞去。

那方向，是东方。

卷五

第四十五章 各自

遠離冰島的大西洋上空，盤漂浮著一塊霧狀的形體上去和周圍雲朵有著極其相似的外表，但倘若仔細觀察的話就能注意到，.緣.絲7把視線移到這塊狀狀體處會發現體紅艦艦有著宛如航母般龐大的體積，簡直讓人懷疑它是如何浮到空中的。

巨艦的艦首是一處遼闊的甲板，雖然在其內部有著以強大魔力劃出的遼闊空間，但站在甲板上的女孩似乎更中意下方那遼闊無垠的海面，雖然在她漠然的神情上很難讀出任何情緒。

“唔……”潘朵拉低頭看著右手，右手正輕微顫抖著，身體的某部分不受意志的控制，這對她來說是從未經歷過狀況無置信的是，她的思緒也同樣脫離了意志的控制——那殺氣凜冽的鋼拳在眼前急速放大的景象，猶如幻燈片般不斷重複在她腦海中出現，同時伴隨著身體無法控制的顫抖，以及腦海中某種令理智混沌的情感。

“這是……恐懼？”如此重複了不知多少次，潘朵拉才這世界的知識中找出能夠解釋此現象的名詞，然而卻無法理解這種現現身的理由。“為什麼……為什麼我會感到恐懼

她就像要抓住什麼似的收攏五指，然後又放開。這世界由至源創造，她在其中應該是不死不滅的存在，就算真的有人能摧毀這具身體，那也不過是把她從低階次元的束縛中解放出來而已。雖說當們是為了更確實地接觸這一次元而選擇動縛這絕對她恐懼地理由。

“誒！”潘朵拉心煩意亂，把視線轉到下方的海面，一艘遠洋油輪在這時候侵入了她的視界，而理所當然成了她宣洩心中鬱火的對象。“給我消失吧……”潘朵拉舉手朝著那艘油輪。小手中浮出一暗紅的光球，光球中蘊含著足以媲美核彈地破壞力——雖然悄然無聲地抹去那艘油輪是更簡單的事情。但不知為何，她此刻很想看到那油輪炸裂，破壞地情景。

“不可以哦。”就在這時候，一輕輕的聲音在旁邊響時揚起的手被抓住，而那顆破壞性的光球也自然消逝無影。

“你幹什麼！”潘朵拉把憤怒的矛頭轉到制止她行動的人身上。那帶著白銀假面地男子正站在她的旁邊，緩緩向她搖著頭。。不可以，不能遷怒到其它東西上，這無法帶來任何改變，只會讓您地情緒更加+.時劣，同時造成更多的問題。”

“不……不需要你來告訴我對錯！”潘朵拉憤憤不平地甩開銀假面抓著的手。但也沒有再破壞那艘油輪的意思。“說什麼遷沒有憤怒，我只是……只是……”潘朵拉恨恨地看著猶在顫抖的右手。使勁揮了一下。“可這！這次元果然是最差勁地！這種無質，應該隨著這世界一起被抹消掉！”

注意到潘朵拉的表現，銀假面在心裡啞然失笑。高階次元中地至源，毫無疑問是無所不能的存在，然而在黑匣子中成長起來的潘朵拉，卻因為擁有身體反而受到低階次元的束縛，雖然擁有著媲美超級腦的知識，但在感情方面卻如同嬰兒般稚嫩，也因此在初次面對死亡的危機，才會對於這本能湧出的恐懼而手足無措。話概會成為破壞神的個性吧？但加以引導的話，或許能夠讓變觀也說不定。

“不要這麼說啊，公主。”在白銀假面下，他向著潘朵拉露出溫和的微笑。“這種特質在某些時候也是相當有用的，只是您尚不清楚罷了……比如說，我就知道一種很有效的辦法，能夠彌消此刻令您不快的恐懼。”

“哦？”潘朵拉聞言挑了挑眉毛。“什麼辦法？說來聽聽

“咳！那……請容我失禮了。”銀假面輕咳一聲，隨即上前一步，伸手將潘朵拉摟在了懷裡。

“什……”還來不及反應的潘朵拉，就這樣被銀假面摟在懷裡，最初的一瞬間是愕然，跟著湧出的卻是毫無道理的慌張，在這不知源頭的緊張下，原本揮之不去的恐懼霎時間無無蹤從銀假面的懷裡脫脫出來，然而對卻摟

“不需要緊張，公主，這只是治癒恐懼的一種辦法，不會給你帶來任何傷害……”銀假面如此說著，以溫柔的動作撫摸著潘朵拉的頭。原本那僅作用在實體_層+對.應該沒縛力的，但她始終無法掙脫銀假面的懷抱，就這樣他摟懷裡

然後，不可思議的，漸漸地放鬆了身體，而緊繃的精神線也跟著舒緩了下來，同時心中湧起一股和恐懼截然相反的感情，那是宛如晨曦陽光般躍動著，卻又仿佛潺潺溪流似靜謐的情緒，和先前的恐懼相比，這不知其名的情緒讓潘朵拉感到無比舒泰，就這樣安靜在了銀假面的懷中。

“……好點了嗎，公主？”也不知過了多久，銀假面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嗯，還蠻有效的。”潘朵拉有些不舍地離開了那懷抱，把手放在胸前體驗著心裡殘留的溫暖，抬頭看著銀假面時，聲卻為何轉成了倔強的語氣。這這別諒無禮沒得到我的允許，絕對不許再這樣……這樣嗎

“謹遵禦令。”銀假面看著潘朵拉，嘴角彎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弧線。

……………………

雖然諾亞方舟搭載著破滅的火源暫時隱界的暗處奕豪這邊卻也立即迎來了更現實的煩惱.撫新教地最高指導者的事情。根據卡蜜拉的證詞，那時候銀假面控制了方舟動力源的魔導機關。並挾體員對隨時以引爆魔導機關的情況下，就算是卡蜜拉也找不到有效地對應手段，一船人

趕鴨睜天宮駛去。

分析整個事件。卡蜜拉沒有絲毫失職之處，只能說帶銀男子手段太過高超。十二重有精密回路構成的魔導封印在不到五分鐘的時間裡被全部破解，方舟上的危機對機機制還沒來啟動凍結，就算是魔人達克裡斯親臨也很難做得比這更好，簡直是無想像的事情！

於是，新教傾盡半個歐洲地力量建造的諾亞方舟，就這樣在初次航行時便轉手易主。雖然狩魔協會在偷笑地同時答應秘密，但艾麗卡卻把這件事視為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發代價，就算翻遍整個地球也要把銀假面揪出來，對其處以盡人類想像之極限的酷刑！

在這種情況下，奕豪的勸慰似乎也沒起到什麼作用，巴魯米娜家千金在第二天就搭乘專機風風火火地趕回了巴黎。估計歐會起一場暴風雨吧，不過奕豪並沒有打算讓這把火燒到自己身上，當然和狩魔協會也是抱著能跑多遠就跑多遠的態度。因此阻止女暴君之暴行地任務就落到了勞碌命的卡蜜拉身上，把善後的任務隨便交給部下，卡蜜拉隨即追著艾麗卡回到了巴黎。

艾麗卡如同暴風一般離開了冰島，而在以剩下地最大問題，便是被潘朵拉搬到凡世來的瓦爾哈拉天宮。經過冰島最近一系列的騷動，無論是和狩魔協會都元氣大傷，因此最多也只能在安撫上發揮點協處爾宮這規的神跡，那就是完全力不從心了，而布倫希爾德也不願意讓他人染指這座昔日亞薩神族的聖地，基於愛人的心願，奕豪不得不負起處理天宮的責任。

既然瓦爾哈拉天宮已經被潘朵拉在凡世具現化，當然就不可能再塞回原本的神域中了——當然，倘若有至神位階的神力還是辦得到的——因此最好的辦法，就是應用某種法術將雪峰一帶的空間封閉起來。雖然空間封閉也算是煉金術的專長，但經營的規對來說也還是首次，奕豪花了整整一周的時間才完成魔法陣的佈置，然以神槍岡格尼爾為魔力源，以此驅動整座連綿數陣

在魔法陣成功運轉的那一刻，嚴重透支魔力和精力的奕豪就此僕倒，在床上暴睡了三天三夜才恢復過來，不過看到愛人欣慰的模樣，還是感到值得付出就是了。值得一提的是，突然現身的瓦爾哈拉天宮，跟著在雪峰上消隱無痕的事件，在冰島留下了關於“雪峰天宮”的傳說，此無數登山者企圖尋找那座神秘天宮的蹤跡無外地敗在煉金術的空間魔陣下，無人成功。

到魔法陣成功運轉的又一周，奕豪和布倫希爾德在庭院散步，紅姬則在周圍侍女的看護下玩耍——她們是達克裡斯過去製融機人偶，保存在巴魯米娜家的古堡裡，奕豪向艾麗卡要來，修復當作侍女使用，雖然比不上卡蜜拉那般的優秀，但也給天宮增添了不少生氣。

“布倫希爾德，我想回國一趟。”看著遠方地平線升起的青月，奕豪向女武神說出了最近想著的事情。“雖然潘朵拉暫時退卻，但誰也不能保證她不會再出現，她的力量超越世間常理，我就連守護你們都還們說麼麼約頭霧此我想回國去看看，雖然說不出來理由，但總覺得在那裡能找到什麼關鍵的東西。”

“是那頭黃金龍的啟示嗎？”布倫希爾德也看到了那頭向著東方飛去的巨龍，因此理解奕豪的判斷。“好的，你就按照自己想的去做吧，齊格，雖然我也想伴你同行回去，但是……我不能留下父親的神槍不管，齊格，還需要多久的時間？”

“……還要兩個月。”奕豪苦笑著搖搖頭籠=的空間魔陣是以神槍岡格尼爾為動力源，雖設計時了無限機關的要素，但要啟動無限機關讓間陣進動狀必須先把維持空間魔陣運轉的能量提高到一定強度以上，按照目前神槍岡格尼爾的輸出速度，還需要兩個月的時間達啟無無機的

“那我就暫時留在瓦爾哈拉天宮，守護神槍岡格尼爾，還齊你建造的魔法陣。”布倫希爾德點點揮揮紅過來女兒的頭向奕豪說著。“不過齊你把紅帶齊格你的故鄉，那紅姬也應該看看才對，而且……”

說到這裡，女武神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紅霞，低頭輕說說格的父母，我都還沒有見過呢，雖然沒辦法隨拜見們遺憾，但至少把紅姬帶上，若是二老喜歡紅姬就好了……齊格？”

看著奕豪這邊半天沒有回答，布倫希爾德疑惑地抬起頭來，卻奕臉驟.的汗水正順著奕豪的額頭不斷滴下。（每週和家裡聯絡情……從休斯頓的亡靈天災開始，到現在已經多久了……三周？不，已經過了一個月了吧……）想到鐵家太夫人的恐怖家法，奕豪的心臟開始狂亂跳動。（這死定了！絕對_會.好，倘若知道布倫希爾德，知道紅姬的事情，那結果……）

在悄然失蹤一個多月的基礎上，瞞著雙親在外面娶妻生子，而且到女兒都六七歲時才帶回家——即使在普通的家庭裡，這都絕對是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而在家教森嚴的鐵家更是……奕豪甚至生出向撒旦申請到地獄政治避難的心思來，而就在他冒著冷汗，臉色蒼白的時候，顫抖的手突然被施加了小小的力道。

“爸爸……”紅姬拉著奕豪的手，那純潔無垢的目光斬斷了他的全部退路。“可以跟你去嗎？紅姬會乖乖的。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一章 天劫

音客机向着中国飞去，上面载着近百名来自欧洲的旅共近二十四小时的飞行，它已经相当接近终点。包围在机舱外的是漆黑的天幕，飞机里半亮着的照明系统也营造出令人昏昏欲睡的气氛，旅客们都沉浸在各自的空间里，大部分人选择蒙头睡觉，有的则是翻阅机上的杂志，还有的利用笔记本计算机处理事物。

总之，很难称得上是什么有趣的环境。

在这样的情况下，商务舱里那位正逗弄着怀里小女孩的男士则成了机舱内最活跃的元素，值班的空姐妮娅频频也忍不住向着那边张望。小女孩看上去有六七岁的年龄，看上去仿佛精致洋娃娃般的可爱，那一头丝绸般闪闪发光的银发，被细心地束成双马尾的形状，分头的两侧，虽然外表给人以活泼的印象，但其实却是相当文静的孩子，在漫长的旅途中没有丝毫喧闹，只是安静依偎在那男士的身边，乖巧得让人忍不住想搂在怀里，好好疼惜一番。

妮娅的目光落到抱着小女孩的男士身上，他看上去是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虽然相貌端正，一身休闲装扮也挑不出什么缺点，但一想到他和小女孩的关系，就忍不住让人纳闷起来。若是两人间的年龄差在差上二十岁以上，可以认为是父女，若是在十岁以下，也可以认为是兄妹，但两人间却只有十五岁左右的年龄差，实在很难想象会有那般亲昵的关系。

听说欧洲最近抓了不少猥亵儿童的罪犯，妮娅地想象力不自觉地偏向了扭曲的方向……不知是否注意到她的视线，男士突然抬头看向她。在视线相对的时候轻笑出来，那笑容仿佛散发着光辉一般。在目睹这光辉的瞬间，妮娅地心跳突然快了不少，那双漆黑的眼瞳蕴含着东方特有地神秘，而转头注视着怀中小女孩的温柔神情。也足以让任何女性怦然心动。

妮娅突然觉得无比惭愧，刚刚竟把这样的好男人当成猥亵犯看来。或许是他怀中的小女孩实在太过可爱的缘故，让她不自觉就生出了想要呵护她的念头。为了挽回自己地失态，妮娅轻轻走到那人座位的旁边，就像找话题似地询问着。“先生，请问我有什么能帮您的吗？”

“……嘘。”男子向她竖起一根指头，放在唇边。示意她放低音量。“请小声一点，我的女儿刚刚睡着。”

“是……她是您的女儿吗？”妮娅眨眨眼睛。再度打量着眼前的男子，突然觉得他比看起来要更成熟。

“没错，很可爱吧？”男子向她轻笑着，拉过旁边地毛毯盖在小女孩的身上，并顺手抚了抚女儿前额凌乱的头发。那极尽温柔地动作，打消了妮娅的所有疑问，同时也对眼前的男子生出莫名的好感。因此殷勤地问着。“如果您也想睡觉的话，是否需要我再准备一条毛毯过来？”

“谢谢，但我可不能睡，睡着了可就没办法照顾女儿了。”男子的目光移到怀中安详的睡颜上，轻笑着摇摇头。

“既然如此，那至少让我为您准备一杯热咖啡吧？”妮娅没有放弃。

“……我不太喜欢喝咖啡，如果能换成热红茶的话，那就感激不尽了。”拗不过妮娅的热情，男子苦笑着点头。

“好的，请稍等片刻。”妮娅不知为何高兴起来，以近乎雀跃地动作回去准备红茶。妮娅也曾见过不少英俊潇洒的男士，然而眼前的男子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异魅力，让人情不自禁地被他所吸引。妮娅以罕见专注的态度沏好红茶，恭敬地端到男子的面前。

“先生，让您久等了……唔啊！”

突然间，原本持续平稳飞行着的客机剧烈颤抖了一下，端着红茶的妮娅一个不稳向前扑倒，端着的红茶也跟着飞了出去。男子一手抱着女儿，一手伸出来扶着她，但也因此动弹不得，被那杯热气腾腾的红茶从头淋下，看上去颇为滑稽。

“啊，非……非常抱歉，先生，我立刻……”妮娅手忙脚乱地找着擦拭的东西。

“不，不要紧。”男子苦笑着抹了抹头发，原本颇为随意的凌乱发型换成了整齐的大背头，看上去倒有种英姿勃发的感觉，妮娅也不禁呆了一呆，但就在这时候，客机又猛地颤抖了一下，规模和持续时间都胜过前一次，后舱少数没系安全带的乘客被摔出了座位，隔着门板隐约传来呻吟的声音。

“谢，谢谢……”妮娅红着脸向男子道谢。在刚刚的剧烈震动中，他那强劲有力的手牢牢抓着她，为她提供了仿佛大地般坚实的支撑。

“没关系，不过……”男子若有所思的望向窗外，向她问着。“这种情况常出现吗？”

“啊，请不必担心，这种只是经过不稳气流时引起的震动，很快就会过去的。”妮娅尽可能安慰着他，然而对方却依然眉头紧皱，望着窗外黑蒙蒙的云层，就像喃喃自语似的说着。“不稳气流吗……不，不对，这种头发好像要竖起来似的感觉，难道是……”

机身的剧烈抖动打断了他的喃喃自语，同时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蓝雷光在机舱一闪即逝，原本半亮着的照明灯爆出一簇簇光焰，随即机舱内整个暗了下去。这绝对不是用不稳气流来解释就能说得通的状况，等几秒钟后的备用照明系统启动时，机舱内已呈现出恐慌的状况，有的乘客抑制不住恐惧地尖叫出来，却只是使得恐惧更快的蔓延而已。

“不好！”在这种时候，妮娅已顾不上私情，正准备起身履行自我的责任，然而那男子仿佛咬牙切齿的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该死的，果然是天劫！”他地视线凝固在窗外，距离客机右侧不远的虚空，黑暗的天幕中流泻出苍蓝的雷光。形成一道漩涡状的光轮，看上去就仿佛一只巨大凶眼撕开了天幕，虎视眈眈地盯着这架客机似地——和那撑开天幕一角的恐怖凶眼相比，这架客机就像牙签似地渺小，光是看着就让人打心底里生出绝望。

在压倒性的恐惧下。机舱里一时间反而安静了下来。

“那……那是什么……”妮娅呆然地看着眼前难以言喻的情景，心中涌出本能的恐惧。然而那男子却突然

起来，把怀中半睡半醒间的小女孩在座位上安顿好，嘱咐道。“小姐，详细情况以后有机会再向你说明，麻烦你暂时替我看着女儿，我得出去片刻。你告诉机长让飞机照直飞就对了……如果我没赶上飞机的话，请把这孩子教给狩魔协会照顾。”

“出……出去？”妮娅茫然看着他。还没有来得及追问，那男子已急急向后跨出一步，虚空中跟着泛起奇异地涟漪，在她愕然的注视下，男子就此跨入了那扩散地涟漪中。再出来的时候已经在机舱的外面了，背后伸展出两对青白的光翼，轻易拦下了一道朝着客机袭来的雷光。崩散地雷光映亮了半个苍穹。

“啊……”透过窗户目睹到那超现实的光景，妮娅的精神受到了前所未有地强烈冲击，呆呆目睹着那昂首向着天地的背影，好半天后才勉强蹦出一句。

“Ｓ……”

……………………

在红世中有一相当耐人寻味的现象，世人将此俗称为“天劫”，而根据这一现象的有无，很明显地划分出了红始终西方和东方的地界。红世中时常有滥杀无辜的逆天妖魔出现，这点无论在西方或东方都是相同的，西方负责惩戒这些妖魔的是天使军团，因为主的威光并非能覆盖所有场所，因此时时常有漏网之鱼出现，然而在东方，惩戒这些妖魔的却是“天劫”，无论任何身份，不管藏身何处，只要犯下天理不容的罪孽，就会引来天劫降临，轻则尸骨无存，重入轮回，重则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九天雷劫，九地崩劫，九阴水劫……对东方红世的修道者来说，无一不是闻之色变的绝死杀劫，对于妖魔来说，因为有着这柄始终悬在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其行动时也始终战战兢兢，生怕杀孽过重招来天劫惩戒，更多时候是潜心修行，也因此造成了九州岛神地妖魔不出则已，一出便是绝世凶物的奇怪现象。

然而耐人寻味的是，天劫并只是惩戒罪孽深重的红世妖魔，它还具备另一项匪夷所思的特质，俗称为“渡劫”。修行到某一特定阶段的修道者，即使没犯下任何罪孽，也会招来天劫降临，如果撑不过天劫，那自然只有重入轮回或灰飞烟灭一途，但如果能顺利撑过天劫的试验，则将由肉体凡胎进而获得神格，这也是无数修道者梦寐以求的境界，因此东方的红世中人对天劫态度，实在很难以单纯的欢迎或恐惧来描述。

虽然关于天劫的解释有成百上千种不同版本在红世流传，但却有一点是所有版本都确定的，那就是天劫降临总是毫无征兆的突然，就好像奕豪今次遇上的一般。

“该死的，为什么会突然来天劫啊！而且还是九天雷劫！”

奕豪咬牙切齿地看着那撕裂天幕的凶眼。自从他离开客机后，雷光便不再纠缠客机，转而向他的方向，因此可以确定眼前的天劫绝对是针对他而来，他不记得曾犯下过需要天劫惩戒的罪孽，因此应该是其力量抵达凡躯界限而招来的试验。虽然奕豪很希望提升力量以应付潘多拉的威胁，但也实在很难对这不请自来的天劫抱有欢迎之意。

撑不过天劫就会灰飞烟灭的可能倒在其次，他最担心的是被留在客机上的可爱女儿的安全，绝对不想把女儿独自留下，但带着红姬渡劫则更是不可能的事情，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尽快解决眼前的天劫，然后赶上飞机去和红姬汇合——倘若古往今来在天劫中陨落的无数修道者，知道有人面对最凶悍的九天雷劫还抱有这等杂念，大概会气得从六道轮回中跳出来破口大骂吧？

“好吧，要来的话就快点来吧！”奕豪向着天上的凶眼挥挥手，右手的魔眼散发从暗红的光辉，这是他依为靠山的王牌，达克里斯最后的杰作“混沌之卵”，就连凶神神力都吸食殆尽的恐怖魔具，对付眼前的九天雷劫自然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奕豪自信满满地向着凶眼举起手，以右手的魔眼图腾为中心，一圈直径百米的巨型魔法阵在虚空展开，就像一块坚无不摧的盾牌拦在他的面前。凶眼死死盯着他，一道道苍白的雷光自光涡中劈下，带着雷霆万钩之势击在魔法阵上，却像泥牛入海一般，没有激起丝毫波澜。

看到这情景的奕豪，越来越感到自在。

倘若让他就这样轻松地度过了天劫，那过去无数的殉道者死得就太过冤枉了，因此就像理所当然的，虚空的凶眼也跟着起了变化。原本苍白的光涡骤然泛出了黄金的光辉，同时天地间的气氛也骤然一变，奕豪还来不及作出对影，一道先前雷光完全无法相提并论的黄金雷霆直轰而下，落在魔法阵上炸出绚烂的光焰。

“唔……”奕豪的右手猛地一颤，感觉就像万斤重锤砸下，半边右臂都跟着麻木起来。“这……这到底是……”

又是一道黄金雷霆轰下，奕豪整个身体都被轰得下沉了好几十米，更夸张的是，由混沌之卵构成的魔法阵，其上竟然出现了一条条细微的裂缝！

“妈的！是在开玩笑吧！从来没听说过会有比九天雷劫还厉害的天劫！”奕豪就像抗议似的朝着天空大喊着，不过回应他的却是一道又一道，接连不断的黄金雷霆。“等……等等！我说等等！给我等一下！”

一道接着一道的黄金雷霆轰在魔法阵上，原本细微的裂缝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四方扩散，很快就布满了整个魔法阵，判断撑不下去的奕豪准备稍稍避开天雷的锋锐，然而就在这时候，数十道雷光在凶眼中纠结成一条黄金雷龙，以迅猛无涛的威势轰落。

只是一瞬间的时间，混沌之卵的魔法阵就被撕成了碎片，而措手不及的奕豪则毫无防备的暴露在雷龙的面前。目睹那极尽凶烈的雷龙，奕豪只觉背后仿佛有锋利的冰刃滑过，凤凰血脉在一瞬间沸腾起来，澎湃的火焰舒展为火凤凰的形态，向着雷龙发出愤怒的咆哮。“丫的，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二章 际会

真的可以吗……”

在周围摇曳着的光影中，一声音仿佛由无限辽阔的时空中响起，而这声音确认的对象，是无数光影中的一缕，那里浮现出一身段窈窕的女子，看不清容貌，只有淡淡白影在摇曳着。

“是的……”她向着声音的方向点了点头，语气没有丝毫犹豫。

“以自身道行换得因缘的延续，其代价是你将失去化身的能力，而回到原本的模样……这样即使与他再会，他也许不会再认得你了，如此的牺牲有价值吗？”声音持续确认着。

“如果要我忘记郎君，那我宁愿选择死亡……”那女子把手放到胸前。“如果能够保留对郎君的思念，区区千年道行根本不足为惜……”女子的唇角浮现出一抹笑意，温柔中带着凄凉。“而且，终始今生无法再和郎君相会，我也不会放弃，哪怕花上三生三世的时间，我也要回到郎君的身边……”

“这就是你爱他的方式吗……”声音沉默了一阵，随即再度响起。“知道了，那就满足你的愿望吧，以千年道行交换和他的因缘……就当作是特例好了，当他重新踏上这块大地的时候，我会替你联系起和他的因缘，而在这以后你们的因缘会如何进展，就看你和他的努力了。”

“谢谢……”女子向着声音的方向点了点头，跟着身影转而摇晃着，原本窈窕的身段在变幻的光影中化成一娇小动物似地轮廓，随即又隐去了踪迹……

梦到这里就醒来了，奕豪睁开眼睛。感觉头脑异常清明，根本不想是刚刚醒来的状态。只是稍稍动动手指，一股几乎令他失去意识的剧痛顿时袭来，他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就这样维持着僵硬的状态好几秒钟。他才好不容易把剧痛压下去，然后长长吐出口气，转而打量其周围来。

八仙桌，雕花窗。青丝帐，这是一间相当典型的中国式卧房，没有都市的喧嚣，空气中弥散着淡淡地檀香味，那是能够让人心情宁静的气氛，奕豪在一瞬间还以为直接飞升到了仙界。（不对！我不是正在对抗天劫吗！）脑海中闪现出那黄金的凶眼，奕豪顿时跳下床来。顾不上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烈反抗，急急确认着目前地状况。

（那时候，我的确是……）

那时候，化身火凤凰的他击溃了俯冲而来黄金雷龙，随即一股作气向着天幕中的凶眼冲去。然而，落下的雷霆却不断击打在火凤凰的身上，每一道落雷都把周边的羽毛轰得焦黑。同时伴随着剧烈地痛楚袭来，感觉就像自己成了一把被烧得通红的剑胎，一道道雷霆就像铁锤似的落在剑胎上。每一击的震撼都直达灵魂深处。

奕豪竭力承受着这脱胎换骨似的震荡，不知经过多少次的轰击，最后甚至麻木到连疼痛都感觉不出来的程度，当然意识也为之朦胧，他咬牙维持着心中仅存地清明，似乎在这条精神线断掉的最后瞬间。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开始发芽的印象……

“也就是说，我……渡过天劫了？”奕豪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双手，身体依旧是阵阵隐痛，但随着经脉流动地“气”却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充实，充斥天地的灵气就像风似的朝他涌来，挥手间带起阵阵风雷之音，甚至还能清楚看到空气中灵气的结晶形状。

“这就是……踏入神阶的感觉？”奕豪惊喜地看着自身地改变，跟着想到一件事情。

但凡踏入神域的强者都拥有自我独特的领域，只是神域的影响效果根据神格不同而差异很大，奕豪迫不及待地想试试看自己的神域。下一刻，一股黄金的波动随着他的意识向四方伸展，奕豪控制着神域的范围，满心期待地看着即将出现的效果，然而让他失望的是，眼前什么变化也没有，或者说，至少没有肉眼能够目睹到的变化。

“奇怪，这到底是……呃，等等！”奕豪搔搔头，正准备再进一步研究的时候，脑海中突然闪过某个念头，一瞬间寒毛直竖，下一瞬间整个人就已经破门而出。

“丫的！我倒是睡了多久！”

红姬还独自一人留在飞机上！倘若不敢在飞机降落前去接她的话，那……奕豪无法想象那样纯真无邪的女儿在凡世要如何自处，他脑海中浮现出红姬缩在和黑暗一角瑟缩发抖的模样，他不敢想象假如红姬出了什么事的话，那自己会作出什么事情来。

（唔唔唔唔，听说有不少犯罪集团的就在机场寻找目标，红姬不会成被他们绑架吧……不不，比起那种东西来，红世的妖魔更让人担心，小凤凰的充沛灵气对他们来说是再美味不过的佳肴，倘若红姬被……啊啊啊啊！敢打红姬主意的家伙，我非他们宰上一百遍不可！）

为女儿的安危而抓狂的父亲，就这样冲出了卧室。卧室外是一道装饰优雅的走廊，注意力完全放到飞机上的某人，没走几步就在拐角处撞上了别人，并且还把别人撞到在地上。

“呜……”受害者是一身着华服的女子，被撞得坐到地上，惊愕地看着奕豪。女子的额前垂下一抹淡青色的刘海，一眼看去给人以文静娇弱的形象，可以说是很容易引起男人保护欲的类型

.忙忙地确认着。

“喂，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

时间倒转二十七小时，侥幸逃过九天雷劫的客机总算抵达目的地。看着客机表面那一道焦黑的雷痕，人们实在很难相信经过如此凶暴的天气，它竟还能够平安抵达目的地。救护车，消防车等等早已候命多时，在机舱门打开地那一刻，乘客们争先恐后地挤出了客机，经过空中那一段惊心动魄的时间，他们比任何时候都渴望着接触到陆地的安适。但只有一人例外。

醒来的红姬看到父亲不在身边，害怕得不知所措，妮娅安抚着她，同时向机长报告了“Ｓ”的消息。狩魔协会这个名字。虽然普通人几乎从未听闻，但凡世一些大型机构其实都和它建立起良好的合作关系，因此机长也对这个名字不算陌生，知道什么事情一旦扯上狩魔协会，那就绝不是普通人能介入地领域，于是在等待上层通知狩魔协会的一段时间里，红姬受到了来自机场方面的公主似的招待。

受到这样地待遇。若是普通的小孩大概会很高兴吧？不过对于长期和母亲在瓦尔哈拉天宫生活的红姬来说，陌生人的热情只是造成她不安的源头而已，周围莫名紧张的视线集中到自己的身上，伪装地笑颜也掩不住的恐慌，一切让她感到陌生而恐惧，下意识地缩到角落里，像小动物似的发出轻弱的声音。

“不……被不要过来……”

红姬的体内同时流着北欧神族和凤凰眷族的血脉。与生俱来便有着不亚于低级神灵的灵力，情绪激动下神域随着意识地展开，周围二十米内的物体突然无火自燃。包括座椅和广告牌之类的物体皆遭波及，火焰腾起足有一人多高。

“怪……怪物啊！”

目睹周围在一瞬间化成火海地模样，机场人员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恐慌，惨叫着向后跌撞逃跑。红姬茫然地看着周围的慌乱，而就在这时候，机场的自动喷淋系统也应急启动。刺耳的报警声以及自头顶喷下的水柱，让小凤凰感到更加恐慌，抱着身子缩在火海地中央，就像被雨打湿的小猫般轻轻颤抖着，声音却是已经带上了哭腔。

“爸爸……红姬……好怕啊……”

红姬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周围的东西，神域也随着她的意识而扩展，倘若就这样继续下去的话，大概用不了半小时整座机场就会化成一片火海，因此机场负责人向狩魔协会求救的声音已经接近惨叫了。然而，火势却已开始向着油库的方向蔓延，一旦小凤凰的神域把油库纳入范围，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候，凭空一道剑罡自远方袭来，就落在油库的面前，炸出耀眼的青白辉光，特种水泥铺垫的机场地面被斩开一道足有两米宽的深痕，蔓延的火势以及扩展的神域皆被这剑罡斩断！

“何方妖孽在此作樂！”

惊慌失措的人群一瞬间停住了动作，带着惊愕的视线集中在喝声传来的方向。

站在那里的是一位武者打扮的女性，或者可以用英姿飒爽来形容她的风格。一头齐肩的黑发上未施加任何装饰，修整得一丝不芶，却又随风摇动着温润的光华，仿佛正透露主人那严肃认真，却又不失女性雅致的个性。她身上的着装则是类似军服的款式，朴素刚直的褐色，虽然可以隐隐约约看出女性的曲线，但更多的却是威风凛凛的飒爽。

她的脚下放着一款褪色的行李袋，上面放着一条白布，而白布里面包着的东西正在他的手上，那是一把一米多长的中华剑，握在主人手中，散发着莹莹的青华，将主人的气质映衬得更加强烈——在激烈的火风中傲然站立的女剑士，一眼看去，就仿佛静物画似的风景。

在众人屏气凝神的注视下，女剑士挥出一剑，轻描淡写似的一斩带出压倒烈焰的罡风，眼前的熊熊火海登时被辟出一条道路来，女剑士就这样毫不迟疑地走进了火海，火焰仿佛被她的气势压倒似的向两旁退去，一直到她走进去老远后才缓缓复合，再度遮蔽了人们的视界。

外面的众人坎坷不安地注视着火海，里面的女剑士缓缓步向火海的中心，不过她那慎重戒备的模样，在看到哭泣中的红姬时便陡然瓦解。原本她以为是妖孽作樂，但小凤凰的身上却没有丝毫的邪气，要认真说起来，空气中狂乱的火气还更偏向神属的灵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判断眼前状况不需要用到武器地女剑士。收起剑向着红姬走去，然而还有几步的时候突然停下，皱眉看着哭泣中的小凤凰。“这种感觉……难道是……”靠近小凤凰时，她的血液开始莫名的骚动起来，这种感觉她并不陌生，但意味着的事实却让她迷惑。

“九黎地血脉……”她的家族。铁氏一族是远古时从属凶神蚩尤的部族的后裔，九黎地血脉赋予他们远远超越普通人的身体机能，同时借着九黎血脉的共鸣，也很容易辨认出流着同样血液的族人。因此眼前的小凤凰应该是铁氏一族的成员，但身上

是神属的灵气又让她纳闷起来。

“难道是我太久没回来地缘故吗，都不知道铁门什么时候和神明结亲了……”女剑士苦笑着摇摇头，向前几步蹲下，对着红姬露出温和的笑容。“不用害怕，小妹妹，我不会伤害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血脉的共鸣让红姬也自然放松了戒备，抬头看着女剑士，泪光朦胧的眼睛泛出惹人怜爱的光彩。“红姬……名字是红姬……”把女剑士当成可以信赖的对象，红姬抽泣着向她诉说委屈。“睁开眼睛，爸爸就不见了……周围都是不认识地人，说着听不懂的话……好可怕，想要见爸爸……”

“是这样啊……”女剑士点点头。虽然她也没听懂事情的来龙去脉，但至少明白了眼前地混乱并不是红姬有意造成的事实，再想到眼前可爱的小凤凰竟是家族的成员。她脸上的神情愈加温和，伸手把红姬搂在怀里，轻轻安抚着她。“没事了，红姬，放心吧，姐姐会保护你。也会带你去见你的父亲……对了，他叫什么名字？”

“爸爸地名字……奕豪，铁奕豪。”被女剑士温柔拥抱着的红姬，渐渐不再紧张，偏着脑袋如此回答着。

“呃？”在听到这名字的瞬间，女剑士的全身猛然一震，足足愣了两三秒钟之久，然后愕然看着红姬，有些艰难的确认着。“你说，你的父亲是……奕豪？”

二十七小时后，在少女口中得知自己竟然昏睡了如此之久的奕豪，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当即召出风翼凌空而起。这间古宅的周围漂浮着淡淡的云雾，奕豪以凌驾音速以上的极速冲了进去，或许是俗话说的“欲速则不达”的道理，飞翔了足足二十分钟，穿出云雾的奕豪却愕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这间古宅的位置！

“……是空间魔法？不，不对，没有丝毫的魔力波动，灵气的流向也没有异常……”

只要是和炼金术相关的东西都不可能瞒过魔人的眼睛，然而奕豪向四周张望，却没有发现可以怀疑的地方。无奈之下他把视线转回了下方的古宅，后面庭院里的一位老者吸引了他的注意。那老者穿着青黑的道袍，须发俱白，正坐在凉亭里悠然饮酒，看上去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而踏入神域的奕豪也确实看到，他身上流转着丰沛的灵气。

“喂！”奕豪一闪身便冲到老者的面前，急急问道。“请告诉我，要怎么从这里出去！”

“唔啊！”完全没有准备的老者被突然现身的奕豪吓一跳，手里的酒顿时洒了几滴出去。

“啊啊啊啊，醉仙酿，老子的醉仙酿……”看着落在石座上的酒，老者露出心痛无比的神情，那模样似乎把提问者完全无视了过去，因此奕豪不得不提高了音量。“拜托！告诉我！到底要怎样才能走出这地方！我有急事！”

“……妈的巴子，有什么事会比老子的醉仙酿还重要！”老者拍着桌子冲起来，老脸涨得通红，一口四川言子脱口而出，仙风道骨的模样顷刻间无影无踪。“瓜娃子，你就这样对把你拖回来的恩人啊！老子费了球鸡巴力才弄到的醉仙酿，就愣个让你给糟蹋了！”

“醉……醉仙酿？”奕豪眨眨眼睛，几秒钟后才领悟到对方是在说那几滴酒的事情，顿时哭笑不得。“那个，我以后会赔你的，请先告诉我出去的办法，我真的有急事……”

“赔？”老者瞇起眼睛看着他。“你娃赔得起啊？这是那老青头用了一甲子的时间才酿出的绝品，醉仙酿！就算找遍神州都只得几瓶，你去再偷一瓶来赔我啊？那还要的……”说到这里，老者的视线突然凝固到奕豪身后的某方，跟着右手不可察觉地捏了一个法诀，摆在桌上的酒菜一瞬间化成了笔墨纸砚的模样，展现了一手精纯的移形换位的法术。

“师叔，您在后花园干什么……啊，公子，您也在这里啊？”走过来的是奕豪先前在走廊撞倒的少女，当时来不及向她道歉就冲了出去，现在见面时脸上忍不住有些发烫，不过少女似乎没有怪罪他的意思。

“呼，太好了，公子平安无事……”少女把手放到胸前，长长舒了口气。“您当时那样冲了出去，我还担心你会不会迷失在云雾仙霞阵中呢……”

“那里，他刚刚一直在这里跟我讨论画画的事情，聊得很投机啊……”老者过来亲热地拍拍奕豪的肩膀，同时奕豪的耳中传来旁人不可察觉的轻声。“小子，这丫头是老青头的徒弟，在这里帮老子瞒过去，就不计较你打翻老子酒的事情。”

“诶……”奕豪咳嗽了一声，勉强接上话。“那个，老人家的见解深刻，小辈佩服不已……还有，刚刚因一时焦急而冒犯了姑娘，实在抱歉。”

“好好司徒丫头道谢啊，小子，把你从外面拖回来的人就是她啊……”老者的脸上显出趣味盎然的神情。“看你也是红世中人，给你介绍一下吧，这丫头叫司徒瑶，是我师弟丹青子的徒弟，除了有时候啰嗦点外，是昆仑女弟子中最出色的一个。”

“昆……昆仑？”奕豪在闻言的一瞬间愕然愣住。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三章 归家

自古以来便是九州岛神地和铁门，天府并列的红世豪现在更是作为狩魔协会的中坚力量而活跃着。因其门下多出修炼驭剑术的修道者，在凡人的观点中更类似“仙人”般的存在，故其门派的所在地，昆仑也被视为通常意义上的“仙界”。

奕豪是由林恒口中得知昆仑的事情，这位损友也是昆仑的修行弟子，其祖父宵练乃昆仑七子之一的酒剑仙，而其佩剑画影也正是酒剑仙昔日的爱剑，因此严格说来，奕豪和昆仑的缘分非浅。虽然奕豪也想过什么时候去昆仑见识见识，但绝没有想到机会会在如此突然的情况下到来。

“该死的！昆仑什么的都好，快让我出去！”

这种话奕豪是说不出来的。眼前叫司徒瑶的少女，似乎是在巡视凡世的途中发现远方天劫降临，驭剑飞过去时发现正由空中坠落的奕豪，于是把不省人事的他救回来，安顿在卧房悉心照料——光是看在着这情面上，奕豪就算有再焦躁都得忍下来。

“多谢司徒姑娘的救命之恩，等以后有时间必定登门道谢。”奕豪深吸了一口气，向着司徒瑶抱手一礼。“但我真的有要事在身，实在不便久留，烦请姑娘告诉我要如何离开这里。”

“只是举手之劳，公子不必放在心上。”司徒瑶淡淡地摇了摇头，偏头指向前院的方向。“这周围是师叔布下的云雾仙霞阵，随便乱走的话会雾中迷失方向，不过出口就在正门。从那里走出就对了。”

“谢过姑娘，改日一定登门道谢。”奕豪向着她再次一礼，随即迫不及待地向前院冲去。看着那毫无留恋似地背影，司徒瑶的眼中似乎浮现出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若有若无的低吟从她微启的樱唇中传出。“呵，果然是跟他说的一样有趣地人呢……”

下一秒钟。司徒瑶的视线转到旁边老者的方向，却已换成了微皱黛眉的神情。

“师叔地移形换位之术越来越顺畅了呢……”这样说的司徒瑶，伸手抹过桌上刚刚洒出来的几滴醉仙酿，把手指放在鼻尖闻了闻。向着老者露出巧笑倩兮的神情。“不过没把空气中的酒气消去却是失策，而醉仙酿又是那种香气特别浓烈的酒……说起来，昨天我还听见师父抱怨他的酒不翼而飞了一瓶，我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他老人家呢？”

“乖，乖乖侄女，不……不用愣个吧？”老者地额头上顿时流下瀑布似的冷汗。

……………………

奕豪在昆仑仙境耽搁的这期间，铁兰已经带着红姬来到了铁家的门前。小凤凰牵着铁兰的手。好奇地看着眼前这栋西式风格的小洋楼，向铁兰问着。“兰姐姐，爸爸在这里吗？”

“嗯，我想他应该还没赶到，不过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因为这里是他地家。”铁兰推开栅栏走进去，穿过优雅的庭院。在门前按下了门铃。伴随着悠扬的门铃声响起，里屋传来女主人地声音。“来了，是谁啊？”

“是我。伯母，好久不见了。”铁兰向着开门的林华露出温和的笑容。

“啊呀，不是兰儿吗？快进来！快进来！”林华的脸上浮现出无比惊喜的神情，伸出手亲热地搂住铁兰，就要把她迎进来。“我听你伯父说你最近去澳洲旅行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真是……啊咦？”说到这里，林华的目光突然集中到铁兰身后地一点——小凤凰的脑袋从铁兰的身后探出来，畏畏缩缩地看着她。

“兰，兰儿，这孩子是……”那宛如小动物似的可爱在一瞬间就俘虏了太夫人的心，林华蹲下去，伸手抚摸着红姬的头，神情却想要紧紧把她抱在怀里似的。“好可爱啊！兰儿，这是谁家的孩子？”

“她的名字叫红姬，就是铁家的孩子……”说到这里，铁兰的脸上浮现出苦笑似的神情，摇摇头轻轻说道。“他的父亲，好像是奕豪。”

“是……是奕豪的孩子？”林华一瞬间瞪大眼睛，重新上下打量着红姬，几秒钟后露出咬牙切齿的神情。“那……那个死小孩，什么时候都有了这样大的女儿了，居然还一直瞒着家里面，等他回来后非好好教训他不可……嗯，不对，等等。”突然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林华抬头诧异地看向铁兰。

“兰儿，你是什么时候生下这小可爱的？”

“伯，伯母……”铁兰脸上的苦笑意味更浓了，淡淡地摇摇头。“你误会了，我并不是红姬的母亲。”

“呃？”林华的神情顿时凝固，几秒钟后转为困惑，跟着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那死小孩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大的女儿呢，是他收养的吧？嗯嗯，这头漂亮的银发不像是东方人呢……”倘若不是瓦尔哈拉天宫和人世间有着三倍以上的时间差，那林华的推理倒也找不出破绽。

“伯母，我是在机场遇见走失的红姬的，具体的事情也许还要问奕豪才清楚……”铁兰把红姬带到林华的眼前，轻轻说着。“不过有一件事是确定了的，这孩子的身上流着的的确是铁氏一族的血脉，因此请伯母好好照顾她，我已经给机场留下了讯息，倘若奕豪过去找过的话，应该能很快过来见女儿吧？”

“兰儿，这……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你和奕豪从小青梅竹马，应该知道他绝对不是那种喜新厌旧的人！”林华搂着红姬，却急着向铁兰说明着什么。“你尽管放心，有什么事伯母给你做主！万一那小子作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轻绕他的！”

“伯母，没关系地。”铁兰摇摇头。轻轻的声音打断了林华的话。“说起来，我和奕豪的婚约也只是小时候随便作的约定而已，就算奕豪忘了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铁兰

到这里转为黯淡，沉默了几秒钟，就像呵斥懦弱自我头，再度抬头看着林华。如此说着。“对我来说，只要奕豪能够得到幸福就可以了，至于给他幸福的人是不是我，那并不重要。”

“兰儿。你……”林华看着铁兰，脸上浮现出极其感动的神情。“你对奕豪竟然如此……”

“伯母，我还得回铁门去向大伯报道，所以……今天就暂时告辞了，请替我向二伯问声好。”就像要回避林华地视线似的，铁兰向着她鞠了一躬，随即提起行李转身离去。而在她转头的时候，林华耳中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本想拉住她的手也愣在了半空中。

“唔……”搞不清状况的红姬站在旁边，奇怪的视线在林华脸上来回移动。

“不……不好了！老公！老公！”铁兰地背影消失在门外后，愣在原地的林华才清醒过来，呼叫着丈夫的名字，慌慌张张地向屋里跑去。“你还在那里修什么花草！快过来。出大事了！”

……………………

传说昆仑位于内陆某座不为人知的深山上，奕豪猜测要赶去红姬所在的城市得花上更多的时间，然而当他心急火燎的冲出门时。却愕然发现竟是和预想是完全不同地风景。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派车水马龙，灯红酒绿的闹市区，周围充斥着都市地喧嚣，和一门之隔的古宅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这到底是……”

奕豪愕然回头望向刚踏出的房门，是一栋旅馆似的建筑。上面一块横框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昆仑驻铁岳招待所”。

“开玩笑吧，这样也行啊……”

从眼前地旅馆上完全看不出那栋气派古宅的轮廓，显然又是某种障眼法的作用，想到凡世和红世的距离既然如此接近，奕豪突然间感到一阵无力，沮丧了几秒钟才振作起来，跟着注意到了某件事情。

“昆仑驻铁岳招待所……这里难道是铁岳市？”

奕豪抬头望向周围，突然觉到眼前的街景有些眼熟。顾不上惊世骇俗的可能，他直接炼出风翼冲天而起。在数百米的高空俯视着下方的城市，他确认了先前的判断，这里正是自己故乡的铁岳市，也是铁门所在的地方。而双亲目前居住的地方，就在城市东部的一栋小洋楼里，从这里几乎能看到那小区的轮廓，飞过去也只需几分钟的时间。

“唔……”奕豪开始犹豫起来，虽然那里原本就是他回国的目的之一，但在红姬不在身边的情况下，他实在没有信心承受来自太夫人的威压，或者把找到红姬列为最优先的事项是更好的选择，但目前身无分文的他，就连想打电话到机场询问都办不到，而至于辨认方向则是更艰难的事情……

“果然，还是先回去一趟比较好吧……”奕豪拉耸着肩膀，一咬牙驱动风翼向着那边飞去。

……几分钟后，奕豪就降落到铁家的门前，隔着铁栅栏向里面偷望了几眼，没有发现特别的动静，然而却始终难以迈出脚步。再三踌躇后，他决定改走不容易发现的后门，虽然两者本质上没有区别，但后面一个选择却能给他更多的时间来凝聚勇气。

悄悄来到后门的奕豪，深吸一口气，准备悄悄拉开门，然而就在他手触到门把上的时候，后门却悄然无息地开启了，站在门后面的是他异常熟悉的人物，背着一大包行李，仿佛登山队似的全副武装，一副即将远行的模样，不过脸上的神情却是紧张兮兮，不断回头看着身后，显得十分可疑。

“老爹，你又要跑到什么地方去啊……”奕豪把心中的无力化成叹息的言语。他的老爹林涛，是天性极不安分的那类人，以前几乎每天都过着四海为家的逍遥日子，满世界的乱窜，自从两年前林华回国定居后，在妻子的严厉束缚下才勉强收起过去的浪子情怀，但却无时无刻不想着昔日自由散漫的生活，这两年奕豪光是在电话里就听母亲林华抱怨了不知多少次。

“咦？”铁涛闻言转过头来，父子俩脸对脸地对视了足足十秒钟。

“奕豪？”铁涛眨眨眼睛，似乎总算理解到了事态，然而却在嘴角挂上暧昧的笑容，伸手拍拍儿子的肩膀。“好小子，真有你的啊！到国外留学的几年找了老婆就算了，居然连孩子都这么大了……呼呼，这就是‘虎父无犬子’的道理吧，还真有你老爸当年的风范啊！”

“啥？”奕豪理所当然地露出纳闷的神情，然而铁涛却没有继续解释下去的意思，紧张地看了看身后，压低声音向奕豪嘱咐着。“好了，难得你老妈刚刚找到新的玩具，我就趁这机会出去溜达溜达，已经半年没有出去了啊，千万记得不要说你看见过我啊……吓？”

身后突然传来破空的声音，铁涛下意识地一缩头。几乎同时，一支由后面射来的弩箭“噗”的一声穿透了背包的顶部，带出他的几根头发，然后停在了距离奕豪鼻尖只有一厘米不到的位置。

“老……老妈……”奕豪在千钩一发之际夹住了那根要命的弩箭，然而夹着弩箭的双手却不自觉的颤抖，惊骇的视线却凝固在铁涛身后的某处——在那里，林华正以斜靠在墙上，以从容的动作上好手里的弩箭，偏头冷冷看着这边鬼鬼樂樂的父子二人。

林华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偏头指了指屋里，她手里弩箭的箭头闪出锋利的白光，就像刀锋似的映入了父子俩的视线，奕豪和铁涛同时打了个寒颤，拉耸着肩膀乖乖地走进了屋里。红姬在太夫人的身后目睹了这不可思议的光景，感到奇怪似的偏着脑袋。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四章 雪狐

是说，你在以前独居的时候，曾经和一位叫布伦希尔同居过一段时间，然后她因为回国而和你分开，结果你这次去美国留学的时候又再度和她相遇，结果发现你们之间其实已经有了爱情的结晶，就是红姬，于是把她带回来……是这样吗？”

在铁家的法庭上，面对身兼原告和法官的林华，站在被告席上的奕豪，试着以尽可能合乎常人逻辑的方式解释和布伦希尔德之间的因缘，结果却变成了上面的形式。虽然和真正的事实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只要太夫人能够接受这样的解释，那什么真实的就可以扔到垃圾筒里面了。

“那，红姬的眼睛是怎么回事？”林华依旧扳着脸孔，不过却把小凤凰紧紧搂在怀里。“是天生的，还是……”

“是……是后天的！一次在野外被塞拉斯……呃，一种叫塞拉斯的毒蛇咬了，虽然性命无碍，但视觉神经却受到毒素的影响，所以视力……”担心太夫人嫌弃红姬的奕豪，赶紧出言解释，然而他显然是过滤了。林华之所以这样问，完全是出于对可爱孙女的无限爱怜之情，因此他的回答相当于把火引到自己身上。

“哦，被蛇咬了啊……”太夫人怜爱地抚摸着小凤凰的银发，却瞇起眼睛看向奕豪，那如刀锋般锐利的视线让儿子生出仿佛在精神上被寸寸凌迟的感觉，奕豪的呼吸一时间不禁为之错乱。

“你这爹是怎么当的！把妻子置之不管好几年就算了，竟然连女儿都照顾不好！还让她被毒蛇咬了！要不是这可怜孩子地命大。现在我都抱不到乖孙女了……你爹也是这样，当初说什么铁门规矩而把你放着不管，所以才出这样的孽缘，父子两人都给我好好反省！”林华一掌拍在桌上，带着指向性的怒吼让奕豪和铁涛同时一颤，在对面的被告席上坐得更规矩了。

“不。这个……”太夫人的发言代表着铁家对红姬以及布伦希尔德的身份地认可，奕豪闻言暗自舒了一口气，然而面对林华愤怒的威压，却不由得感到心惊胆颤。心想着要不要稍稍为自己辩护一下，不过旁边的老爹却扯了扯他的衣裳，以难以察觉地动作摇了摇头。

“呃，其实我这次带红姬回国的目的之一，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办法治疗她的眼睛……”借由老爹的提示，奕豪明智地转换了话题，林华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过去。暂时放弃了对奕豪的追究。

“是这样吗，那就由我来安排好了。”雷厉风行向来是铁家当家地信条，林华点点头，即刻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啊，是焰灵子前辈吗？您好，我是铁家的林华。是，前一阵子承蒙您关照了，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拜托您。我孙女被毒蛇咬伤。眼睛看不见……啊，性命无碍，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但我家死小孩今天才把她带回来，所以我想明天就带她来给您看看，您看……啊。好的，那就明天见。”

林华挂断了电话，爱怜地抚摸着怀里的红姬。“好了，小可怜，奶奶明天就带你去看医生。对昆仑七子来说，这点毒根本就不算什么，你的眼睛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医生？”红姬偏头看着林华，和在机场那些虚情假意地面具不同，她能够感觉到由这位妇人身上传来毫无保留的爱怜，因此对林华也越发亲近，而看到这可爱模样的太夫人，更忍不住紧紧地把红姬搂在怀里，亲着孙女那粉嫩地脸颊。“呜！真是太招人喜欢了！没想到奕豪也能生出这样可爱的孩子……等明天把你的眼睛治好后，奶奶就带你去逛街！你爹都没给你带什么衣服过来，真是太差劲了，不过就交给奶奶好了！”

“奶奶……”红姬指着林华，确认似的叫了一声。

“嗯嗯，没错，乖孙女，就叫奶奶！”林华似乎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向着左右看看，最后从桌上一大堆临时张罗的零食中，挑出一颗奇花异果剥开，塞到红姬的嘴里。“来，这是上次天府那边送来地礼物，尝尝看，好吃的话奶奶再给你拨一颗。”

“咬不动……酸酸甜甜的……好吃。”小凤凰有些费力地嚼着嘴里的奇花异果，却伸手搂住林华的脖子，以纯真无邪的声音说着。“红姬，喜欢奶奶。”

“是……是吗，奶奶也喜欢红姬哦！最喜欢红姬了！”稚子之声最容易唤起女人的母性，太夫人眉开眼笑地抱着红姬，似乎已经开心到不知所以了。

看到这模样的林华，旁边被无视了的被告两人长长舒了口气。

“幸好把红姬带了回来……”奕豪苦笑摇摇头，看样子布伦希尔德的事情是顺利过关了，只是过程比想象得还要轻松罢了。

“喂，趁你妈没空的时候，我们先闪吧……”这时候，旁边的林涛撞了撞儿子的胳膊，压低声音招呼着他。

“好。”奕豪以不可察觉地动作点点头，两人随即悄悄溜出了客厅，沉浸至福喜悦中的太夫人丝毫也没有察觉。然而，走出客厅的铁涛却直奔二楼的卧室，这让奕豪感到困惑，出言询问着。“老爹，你的行李刚刚不是放在厨房里的吗？”

“行李？我拿那东

什么？”铁涛如此回答着，困惑的语气似乎完全把旅到九霄云外。奕豪茫然地看着老爹拉开储藏室的门，在里面翻箱倒柜地找了半天，然后提着工具箱以及一大堆杂物出来。“老爹，你这是……打算干什么？”

“废话！当然是给乖孙女准备房间啊！”铁涛把工具箱夹在胳膊下，空出一只手来扯着奕豪的耳朵，就向着卧室走去。“把你的房间腾出来给红姬住！好多东西都需要重新更换……该死。现在太晚来不及了，明天我去搬套儿童家具回来，今天就只能暂时布置一下了，所以你也给我过来帮忙！”

“那……那我要睡什么地方？”这是完全没有预料到地情况，奕豪不由得出言询问着。

“你？”铁涛目光扫过奕豪，根本连一秒钟的时间都没有考虑。随手指向客厅。“连自己女儿都照顾不好的臭小子，当然是给老子滚去睡沙发啦！”

……………………

“啊啊，为什么我非得睡在这种地方不可啊……”

当晚，奕豪被安排在客厅的沙发上睡觉。想着这出乎意料的展开，不禁苦笑出来。“真是的，家里地空房间还有不少吧……”奕豪愤愤不平地嘀咕着，铁涛以其它房间还没有整理出来为理由，乒乒乓乓地忙了好一阵把他的房间改成了红姬的卧房，似乎想以此讨好孙女的欢心，以至于奕豪在踏入房间地一刻。都差点认不出来那是自己的房间了，不过他的努力还是被太夫人一句话就给全盘否决了。

“这里的油漆味太重，你想害红姬生病吗？”林华如此主张着。

铁家太夫人对小凤凰的态度，真的可以用“含在嘴里怕化，握在手里怕凉”来形容，奕豪不禁猜想自己的童年是否也有这样一番经历。结果，最后还是决定很红姬和太夫人一起睡在她地卧室。铁涛则被踢到那间临时改装的孙女卧房睡觉。虽然红姬令人感动的主张“想睡在爸爸的身边”，但在太夫人那恐怖视线的威压下，奕豪违心地劝红姬还是和奶奶一起睡比较好。结果最后就变成了现在的情况。

“唔，好久没尝到老妈的手艺就是了……嗝！”客厅地沙发原本就附带卧榻的功能，因此睡在上面倒也算得上舒适，躺着的奕豪舒服地打了个饱嗝，回想起今晚丰盛地晚餐，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若不是托红姬的福。那等待他的别说是晚餐了，大概免不了家法伺候吧？

“明天……干什么呢？”不知不觉想到这个问题，母亲林华的预定是带着红姬去那叫什么焰灵子的家伙那里看眼睛，然后就是逛街的预定，至于父亲铁涛，则计划去商店采购家具和其它生活用品，以替小凤凰创造最舒适地居住环境。虽然跟着哪一个都可以，但前者不会受到欢迎，而后者绝对只有当苦力的份。

“……算了，好不容易回国一次，就到周围转转吧。”奕豪只考虑了一分钟，随即决定自由行动的方针，但就在这时候，他的心中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子，在周围摇曳的光影中，以悲伤的目光凝视着他的白衣女子的倩影……

“唔！”一瞬间，难以言喻的剧痛由心底袭来，那是形容为悲伤又太过猛烈，描述为热情又太过哀愁的感情，就好像突然涌出地面的熔岩，那灼热的高温将奕豪的心烫得几乎为之麻痹。“这……这是……”奕豪紧紧抓着心窝的方向，脸色苍白，汗如雨下，一下比一下沉重的心跳仿佛重重鼓声敲在他的耳朵里，有好几分钟奕豪甚至忘记了呼吸。

（唔，居然让九尾天狐的妾身如此失态，小哥也实在是罪孽深重呢……）

不知何处响起的声音，那魅惑的语调霎时间把奕豪拉入了因缘的交汇点。

（多谢小哥的救命之恩，妾身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带着哭腔的声音，向他倾诉着最初的誓言。

（小女子未经世事，还请郎君……手下留情哦……）

娇媚至极的声音，就像猫爪子似的挠着他的痒处。

（郎君啊，即使轮回三生三世的时光，妾身也会寸步不离地守在您的身边，可不要嫌弃妾身哦……）

由心湖深处泛起的温柔声音，仿佛一只玉手轻轻划过他的心弦。

（如果要我忘记郎君，那我宁愿选择死亡，区区千年道行根本不足为惜……）

最后收尾的是坚贞的誓言，跨越因缘的障壁把他拉回了现实。

奕豪眨眨眼睛，刚刚在眼前轮回的幻象逝去无影，客厅里没有丝毫的声音。黑暗中只有电器灯闪着一明一暗地蓝光，万籁俱静。眼前的一切似乎没有任何改变，然而奕豪把手放在胸前，伴随着思念的潮水褪去，长久以来的被掩藏在下面的坑洞显露出来，一个巨大的。丑陋地坑洞，如此突兀地留在他的心里，简直就像被什么人人强行挖出一块似的。

站在坑边向里看，只看到深不见底的虚无。过去曾有过地甜蜜美满，都在黑暗中无影无踪，奕豪只觉得手足冰凉，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发现这坑洞的存在，为什么一直以来都没有想起这灼热到烫手的思念，还有那魅惑的主人，此刻究竟身在

…

无数思绪在心中翻腾。奕豪翻身坐起来，心情是前所未有的烦乱。热到沸腾的情绪让他无法思考，他推开门走到庭院，希望借着夜晚的凉气冷静一下头脑。

“……咦？”就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似地，奕豪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棵树的前面，抬头望着这棵再普通不过的梧桐，奕豪眼前突然浮现出不可思议的光景——一位有着翠绿头发的少女。轻轻由树中走出，她的身体就像幻灯投影似的虚影，但那仿佛稚嫩幼芽似地绿瞳看着他。并伸手指向了某个方向……

东升的旭日驱散了漆黑的夜幕，黄金般地晨曦穿透了稀薄的晨雾，洒在初冬的山林里，洁白的新雪反射出温暖的光线，这天是冬日少见的晴朗天气，或许是被这天气所吸引。不少蛰伏地动物都出来活动。

这时，从远处的一片矮树林中，闪出一团雪白的身影，那是一头娇小的雪狐，全身毛发仿佛新雪似的洁白，没有一丝杂色，踏着轻盈的脚步在雪地上前行，恰若一团流动的雪。雪狐的背后长着两条尾巴，毛绒绒的，就像鹅绒似的蓬松——据说妖狐的尾巴直接反应着其道行的深浅，其中最厉害的九尾天狐背后有着九条华丽的狐尾，而眼前这头雪狐，看来也稍稍有些道行。

雪狐在雪地上缓步前行着，两条狐尾在空中划出悠然来去的弧线。没走多远，雪狐便在一棵倒卧的松木前停下，穿透晨雾的朝阳光辉在松软的草丛里划出一团温暖的金黄，是沐浴晨曦的最舒适的场所。

她低头轻轻地嗅了嗅，随即在那里坐定。她抖一抖身上的露水，跟着低下头，一点一点地舔舐身上的绒毛。从前肢到胸腹，依次舔下去，舔到两条后腿时，就舔得更慢更仔细。那两条后腿极腴美，毛茸茸而且浑圆的轮廓，辐射出一团摄人心魄的温柔。

在这片茫茫雪地中，她就像独占天地的爱宠一般。若是有人看到这惹人怜爱的生灵，想必都会忍不住嘴角露出灵犀的笑容。

啪。

突然响起树枝被踩断的脆响，打破了山林的寂静，雪狐警觉地抬起头来，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传来满溢恶念的灵气，让它直觉到不安，然而没等她来得及藏起来，一把闪着不祥蓝光的飞剑便窜到了她的面前，而几秒钟后，飞剑的主人也从山林里转出来，狠狠地盯着雪狐。

“终……终于找到你了！”

出现在雪狐面前的是一身相貌凶狠的青年，从那柄飞剑和身上的装扮看来，他应该是昆仑门下的弟子，不过其神情却和得道剑仙的儒雅形象差距极远。大概是经过长途跋涉的缘故，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但狰狞的目光却牢牢锁定在雪狐的身上，张嘴吐出充满憎恶的言语。

“该死的妖孽！竟然两三次番戏弄本大爷，这次我非把你的皮剥下来不可！”

雪狐看着眼前的青年，缩起身子摆出戒备的架势。自从一周前在山林边缘撞上这名游逛的昆仑弟子后，便被其毫无理由地视为眼中钉般的存在，而以她目前的微弱道行，要应付昆仑弟子实在是无比艰难。虽然凭着千年来累计的经验，她好几次死里逃生，却反而更激起了对方的敌意，像今天这样契而不舍地追杀着她。

“哼哼，我特地向师兄借来了法宝，今天你绝对逃不了了……捆仙绳！”青年狞笑着从怀里抽出一把黄金色的绳索，捏了个法诀后朝她抛过来。

抛过来的绳索在空中自动散开，朝着雪狐捆了过来，虽然她竭尽全力炼出一簇微弱的狐火试图抵挡，然而旁边突然刺来的飞剑却在一瞬间绞散了她的挣扎，同时捆仙绳也把她的四肢牢牢捆了起来。

无法动弹的雪狐倒在地上，那奋力挣扎的模样落在青年的眼中，反而激起了对方的嗜虐心。青年一挥手把飞剑召回了手里，走到雪狐的旁边，低头俯视着她，那狰狞的笑容让雪狐情不自禁地缩起了身子，微微颤抖着，发出哀求似的啼叫——若是有丝毫怜悯心的人类，是无论如何也难以对这至美的生灵下手，然而想着马上就要毁灭这头诡秘的妖狐，青年的心被邪恶的快感支配。

“逃啊！我让你逃啊！我看你这次还怎么逃！”

青年狞笑着，手中的飞剑毫不留情地刺进雪狐的后腿，她哀叫一声，伤口处顿时涌出殷红的鲜血，红血在雪白的皮毛上流淌，一滴滴坠入下面的雪地，看上去是那样的惊心动魄，那样的触目惊心……如果说这头雪狐是眼前自然最美的精粹，那相较之下，挥动着飞剑肆意施暴的凶恶青年，简直就是人类丑恶的化身了。

“嘿嘿！我要把你的四条腿都斩掉，只剩下尾巴栓在树上，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青年如此宣言着，并高高举起剑，恶意和杀意在剑锋上凝成锋利的青芒，雪狐绝望地闭上眼睛。

“你在干什么！孙桀！”

突然响起第三者的声音，一愤怒的女声由远及近，拦在了青年的面前。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五章 交错

你在干什么！孙桀！”

拦在凶恶青年面前的少女，正是前日奕豪在昆仑招待所里遇见女弟子司徒瑶，原本她是为采药而来，却在途中感到这边凶恶的灵气，赶过来时刚刚看到孙桀对雪狐施暴的一幕，顿时冒出火来。“还不住手！昆仑传给你的驭剑术，是让你用来欺凌弱小的吗！”

“……师姐？”看到司徒瑶的瞬间，孙桀心里涌出下意识的畏缩。来者是昆仑七子的丹青子的爱徒，在昆仑小辈弟子中数一数二的强者，实在不是他能应付的人物，然而心中的执念却压倒了恐惧，他向着司徒瑶大声主张。“我……我只是斩妖除魔而已！这头妖孽行动诡异，两次三番戏弄我，要趁它还没有多少道行的时候除掉，否则日后必定成为绝世凶物，惑乱凡世！”

“哼，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问签卜卦的本事了。”司徒瑶轻蔑地哼了一声，上前查看着雪狐身上那一道惊心动魄的伤口，对孙桀越来越愤怒。“将来的事情姑且不论，现在我看到的却是你肆意施暴的凶行！这件事我会报告师父，现在你最好把这借来的捆仙绳收起来。”

“唔……”司徒瑶的声音里蕴含着怒气，孙桀脸上则显出挣扎的神情。

“你不收是吧……”司徒瑶瞇起眼睛看着他，随手捏了个法诀，捆在雪狐身上的捆仙绳就自动解开，顺着她的手缠向了孙桀的方向，霎时间就把这凶恶青年捆了个结实。“哼。只有这种程度地道行，难怪只懂得欺负弱小……今天我就替师父好好教训你一番！”

“放……放开我！我根本就没有做错什么！”孙桀拼命挣扎着，然而司徒瑶的道行要比他高出太多，一挥手捆仙绳就拖着他栓到了树枝上，悬吊在半空，像蓑衣虫似的荡来荡去。那狼狈不堪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先前的不可一世？

“看在同门的份上，姑且捆你半天就好了，你就待在那里给我好好反省反省！”司徒瑶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把注意力转到雪狐地身上，蹲下身仔细检查着雪狐后腿的殷红伤口，心痛地皱起眉头。“好深的伤口，一定很痛吧？真是抱歉啊，师门出了那样的败类……等等，我马上就给你敷药。”

司徒瑶从随身口袋了取出药膏和纱布，替雪狐包扎着腿上地伤口。她的动作温柔而细致，随着敷在伤口的灵药发挥效力，一股冰凉清润的感觉盖住了原本的剧痛，雪狐也逐渐地放松了身体，表示亲昵似的在司徒瑶的手上轻轻舔了舔——或许司徒瑶本身并不知道自己行为地意义，但事实上，这一事件正是因缘的分叉点之一。倘若不是她的善良救赎了整个昆仑，那待妖姬日后取回其力量时，昆仑少说也得面对三百年的劫难。

“好了。试试看能站起来吗？”包扎完毕后，司徒瑶松开手向雪狐说着，后者轻唤一声，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然而还没走出一步，后脚传来的剧痛却让她一声哀号。顿时又倒了下去。

“唔，看来伤得很重呢……”司徒瑶叹息着摇摇头，愤恨地忘了身后被栓得无法动弹的孙桀一眼，伸手轻轻地把雪狐抱了起来的。“这样下去可不行呢，我带你回去疗伤吧……啊，不用担心，那地方离这里不远，是昆仑在这座城市地门户，你可以在那瑞安心养伤。”

司徒瑶向着雪狐解释着，后者似乎考虑似的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表示同意似的轻唤一声，只是有些不舍地视线却落到了远方的某处。

……………………

神界的蓬莱是一块位于云端之上的浮游大陆，在至神皇龙的神力庇护下，只有得到守护四方的四方神允许地人才能进入其中。而比起虚无缥缈的蓬莱，仙界的昆仑仅仅是以道家阵法隔离出来的一块空间，在凡世预留出了几道门户，至于奕豪前日修养的“昆仑驻铁岳招待所”，便是这几道门户之一。

“……好，你就暂时在这里休息吧，我去给你找一点吃的回来。”

司徒瑶把雪狐安顿在自己的房间，然后转身向外走去。她是昆仑七子中丹青子的爱徒，丹青子是昆仑七子中精擅岐黄之术的人物，因此她在医术上的造诣也绝对浅薄，看出九尾天狐的伤势虽然看起来触目惊心，但实际上并未伤及要害，唯一的麻烦是刚刚失血太多，因此造成精血流转上的障碍，现在应该给她找点补血生肌的食物，司徒瑶自然把注意打到师叔焰灵子收藏的诸多灵药上。

“嗯，是要生肌断续膏呢，还是九天回魂丸啊，好像不管哪一个，味道都不怎么样呢……”司徒瑶烦恼着向后院的炼丹房走去，说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她自然而然地把那头雪狐当成可以对等交流的人物，因此才会如此在意其感受。

“……咦？”踏进后院的司徒瑶，感到一股陌生的灵气，就像喷泉似的向外涌出的清澈灵气，并且还带着近乎神质的威压，她转头望向焰灵子的书房。

“师叔，来客人了吗？”

敲了敲书房的门，司徒瑶推门进

只见书房里除了师叔焰灵子外，还有另外两位人物。温和的贵妇人，对她司徒瑶并不陌生，虽然说不出来为什么，但对这位嫁到铁门的“铁娘子”，昆仑上下差不多都怀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敬畏感。

“林阿姨，你来了啊……”司徒瑶向林华施了一礼，目光跟着转到她来到的小女孩身上。刚刚她感觉到的那股近乎神质的灵气，就是从这小女孩身上散发出来的，而现在目睹灵气主人的真颜，司徒瑶也只能叹息上天偶尔也会偏心到如此程度——当然，这丝毫不影响她对眼前小可爱表现出本能的喜欢。

“好可爱地孩子呢！林阿姨。这是你的孩子吗？”司徒瑶过去亲昵地拉小凤凰的手。

“你这孩子嘴巴还真甜啊……”林华轻笑出来。“她是我的孙女哦，叫红姬，我带她来给焰灵子前辈看病的。”

“看病？红姬她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司徒瑶反射般开始打量起小凤凰的身体状况来，而这时候旁边地焰灵子开口说着。“唔，你来的正好，侄女。铁夫人说她孙女的眼睛是被蛇毒弄坏的。我检查了一下，她地眼睛里确实残留着某种毒素，但那毒素的性质却和我知道的蛇毒却完全不同……据说是西方一种叫塞拉斯的毒蛇，我对那边的玩意不清楚。你的医术得到老青头的真传，替她看看吧。”

“好地，不过……塞拉斯，这名字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说过似的……”司徒瑶皱起眉头，跟着坐到红姬的旁边。“不必担心，乖红姬，把手伸出来。姐姐替你把脉诊断一下。”

“嗯。”红姬乖巧地点点头，把手伸了出来，司徒瑶三指搭在红姬的脉搏上，让自我的灵气随着红姬的血脉流转。通过这样的方式，她很快就检查完了红姬地全身。如同焰灵子说得那样，红姬的眼睛处确实盘踞着某种陌生的阴寒毒素，但更让她震惊地是。小凤凰身上流着的奇妙血脉。

“这是……铁门的九黎之血没错，但除此以外，这种灼热的灵波是……凤凰之血？”司徒瑶说出这话的时候。旁边的焰灵子顿时蹦了起来。“啥？她……她地身上流着凤凰之血？”

“嗯，似乎还不只凤凰之血，另外还有一种冰雪似的灵波……应该也是哪位神明的血脉，虽然不知道名字。”司徒瑶放开红姬的手，像是要振作精神似的摇摇头，却向着林华苦笑出来。“林阿姨。你的孙女还真的是……天之骄子啊！”

“你们说凤凰，神明什么的……难道红姬不是奕豪的孩子吗？”林华轻皱着眉头。

“不，红姬的身上确实流着九黎之血，她毫无疑问是铁家的子孙，只是……”司徒瑶摆摆头，看向师叔焰灵子，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推诿了几秒钟，后者败下阵来。

“咳，林侄女，瑶丫头的意思是这样的……”焰灵子轻咳了一声，向着林华解释道。“这孩子是铁家的子孙没错，但如果九黎的血脉是来自父亲的话，那她身上流着的凤凰血脉就应该是来自母亲了，虽然还有另一种神明的血脉搞不清楚，但我想……应该没错吧？”

虽然考虑到人类想象力的界限，焰灵子的推测倒也不能算错到什么地方，但就结果而言，却使得红姬母亲的身份陷入了重重谜团，也因此造成后来的盛大骚动——放到现在，则是让贴铁家太夫人紧皱起了眉头。“那死小孩，居然把这么大的事情都瞒着我们，看来是该好好给他一顿教训的时候了……”

“呃，我说林侄女，如果你的孙女真的是凤凰的后裔，那昆仑是不能放着不管的，这个……吓？”说到一半的焰灵子，被铁娘子那堪比至神威压的目光给截断了下去。“红姬是我家的孩子，和昆仑，铁门都没有关系。”林华把红姬搂在怀里，如此声明着，语气没有丝毫妥协的余地。

“咳！你误会了，林侄女，我的意思是……凤凰是九州岛神地的神兽，幼小的凤凰很容易成为妖魔袭击的目标，因此昆仑有责任保护神兽的后裔，我会让瑶丫头跟着去保护你的孙女……”说到这里，焰灵子稍稍脑袋，似乎也颇为苦恼。“呃，虽然我想铁门也应该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但瑶丫头顺便也能治疗她眼睛的毒伤，所以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是吧？”

最后一句话是向林华确认，虽然后者沉吟着暂时没有发表意见，但司徒瑶却禁不住抗议起来。“师叔，我这边还有没处理完的事情，能否找其它人……”她挂念的，当然是受伤雪狐的事情。

“在昆仑小辈弟子里面，就你的医术和修行最好，当然只能找你了。”焰灵子摇摇头，跟着却露出暧昧的笑容。“还有。那小子很快就会回来了，到时候我让酒坛子把他派过来和你一道，这样就没意见了吧？”

“……小妹妹，有什么问题就放心交给姐姐吧！”司徒瑶抓着红姬的手，用力摇晃着，脸上地神情就像放射着光彩似的。

……………………

奕豪来到山林的时候时间已

中午。跟着那绿发少女所指的方向，在山林里随意皆是银装素裹的雪景，虽然说不上美不胜收。但和喧嚣的都市相比，倒也另有一种寂静空灵之美。只是，踏雪前进地奕豪却完全没有心思来欣赏这自然的美景，由昨晚到现在，他的心绪都依旧在混乱中徘徊。

“咦？”奕豪突然注意到雪地上的痕迹，宛如花瓣似地形状，应该是某种小型兽类的足迹。因为走得相当轻盈，因此花瓣的边缘便很完整，没有绽开的裂痕，也因为心情的优雅，足印散落得也很均匀，映在雪白的画布上，如同星满天的点点。

“这足迹……是狐狸吗？”奕豪就像被这足迹迷惑似地。跟着雪地上的足迹向前追去，他小心翼翼地注意着步子，舍不得弄破盛开在雪地上的花瓣。然后。没追出多远，在足迹终点的赫然是一点殷红的血迹。

“什么！”在目睹那摊血迹的时候，奕豪的心没来由一阵狂跳，他就像要寻找什么似地向着左右张望，却意外把旁边仿佛蓑衣虫般被栓在树上的一人纳入了视界——被捆仙绳牢牢栓在树上，在零下十度的冷风中晒了大半天。孙桀早已被冻得意识朦胧，乌黑地嘴皮就像呻吟似的颤抖着，看上去显得凄惨无比。

“……是昆仑弟子？”本来奕豪是不太想管这莫名厌恶的青年，但看到他身上的昆仑装束，再想想铁门和昆仑向来的兄弟情义，最后还是很不甘愿地走了过去。“切，昆仑也堕落了呢，什么时候落到这种下场……”

当然，他并没有伸手去解捆仙绳，只是朝那棵树踹出一脚，合抱粗细的杉树就这样被踹断，然后在刺耳地断折声中向旁边倒去，带着那被栓在枝头上的蓑衣虫，一并砸进了后方的灌木丛中，随即响起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或许比起在荆棘丛中打滚来，被栓在树上喝西北风还是好过千百倍的选择，只可惜他本人并没有这样的权力。

“啊，抱歉，抱歉。”听着那声惨叫，奕豪莫名感到心情愉快，随即把那不知死活的青年抛在脑后，又向着更深处的树林迈出脚步。

一路上，他都在想着雪地上那花瓣脚印的事情，那应该是狐狸的脚印，而最后的血迹则代表着她受伤的意思？既然如此，伤害她的人会不会就是那被栓在树上的凶恶青年？想到这里，奕豪突然后悔刚刚没过去补上几脚，至少也该过去把绳子绑得结实一点。

这样想着的奕豪，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山林的深处，周围早已渺无人烟，向着左右张望，却发现就连来路都不知所终。“迷路了吗……”奕豪苦笑出来，虽然用风翼直接飞出去是很简单的事情，但一股奇妙的期待却让他放弃了这念头，又继续向着前面走去。

没走多远奕豪突然感到了些许的阻力，就像跨过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屏障。

“这是……神域？”

和神域的感觉略有不同，但能感觉到一股庞大意识的存在。在这股意识的指引下，奕豪向着前面缓缓前进，一路上渐渐亮了起来，最后仿佛整个山林都散发出温暖的光辉。穿出山林的奕豪，不知不觉地停下了脚步，在原地抬头仰望，呈现在他眼前的是超过想象极限的风景。

一棵远远超过“巨大”所能形容之界限的古树，顶天立地的耸立在他的眼前，古树的全身散发着神圣的光辉，在那光辉的影响下，就连空气都染成了黄金色。

奕豪愕然愣在原地，眼前的情景让他无法想象。这颗古树的高度至少超过了三百米，即使铁岳市最高的酒店，也还不到其三分之二的位置，如此惹眼的存在放在任何地方都不可能不引起注目，而按照道理说，铁岳市的任何地方都能看到它的身影，但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一人注意到……

奕豪愣愣地站在原地，仰望着眼前的神木，头脑里翻滚着连他自己也不清楚的思绪，却并不知道，在神木顶端的树枝上，一绿发的少女正注视着他，那目光中流转着迫不及待的思念。

……………………

奕豪回到家里时已经是晚上了，在那棵神木呆坐了一下午的时间，感觉好像抓到了什么东西，但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抓到，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感让他感到烦躁不已。

只有推开家门的时候，扑面而来温暖的晚餐香气，客厅里也传出热烈的声响，让他情不自禁地放松了心情。跟着，走廊里响起哒哒的急促脚步声，还没有等奕豪作好准备，小凤凰便乳燕投林般撞进了他的怀里，带着幸福感的冲击让他长长吐出口郁气，向着女儿露出无奈的神情。

“宝贝，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不要随便使出这招啊……”因为九黎血脉的冲击，没多少人接得住。

“爸爸，司徒姐姐来了！”红姬拉着奕豪的手，似乎急着想把他带到客厅里走去。

“司徒姐姐……谁啊？”奕豪纳闷地来到客厅，却正好和一道陌生的视线相对，霎时间两人都楞了愣。“是你？”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六章 惩罚

…哟，上次承蒙关照，走得匆忙没来得及道谢实在抱正是前次在“昆仑驻铁岳招待所”遇见的少女司徒瑶，奕豪举手略显笨拙地向她打着招呼。

“那里，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但……你就是红姬的父亲？”司徒瑶打量他的目光就像在看着什么古怪的东西，这让奕豪本能地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下意识地转向旁边张望，却正好对上太夫人那充满威压的目光，顿时额头冒出冷汗。“呃，老妈，你带红姬去检查了眼睛，结果……结果怎么样？”

这句话就如同飞蛾自投罗网一般，林华瞇起眼睛看着儿子，那宛如蛇对青蛙的视线向奕豪脊背翻腾着凉气。“嗯，我确实带红姬去检查眼睛了……”太夫人点点头，缓缓地说着。“但是，就算焰灵子前辈也认不出红姬眼睛里的毒素，所以也没办法解毒……虽然你说是一种叫塞拉斯的毒蛇，可是司徒姑娘翻遍了中西医书也没有查到这种毒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呃，这个……”奕豪突然觉得脚下轻飘飘的，急中生智编了个谎言。“其实，那个名字是当地人的称呼，蛇的真正名字叫什么我也不清楚……司徒小姐，没办法医治红姬的眼睛吗？”

“不，也不是没有办法。”司徒瑶摇摇头。“虽然知道确切的毒素治疗起来会更有针对性一些，但用比较保守的办法也可以治疗，毕竟红姬身上有着凤凰的血脉，只要拔除某种程度地毒素。她自身的自愈能力就能修复视觉神经的损伤，只是……”

“只是什么？”奕豪闻言在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又纳闷起来，不过还没等到司徒瑶回答，他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等等，我……我有告诉过她红姬是凤凰眷族的事情吗？）答案是当然没有，下一秒钟不祥地预感犹如山崩般袭来。他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耳朵已经被太夫人揪住。

“死小孩！红姬的事情也好，那位叫布伦希尔德的小姐也好，你到底瞒了妈多少事情？”林华扯着奕豪地耳朵。用暴力逼问着。“现在，马上，立刻给我老实交代！红姬身上的凤凰血脉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她的母亲究竟是什么人！”

“好痛！好痛！痛痛痛痛！快要掉了！老妈，拜托轻点！”奕豪惨叫着，目光所及之处目睹到走廊拐角处铁父偷笑的视线，心中顿时涌出孤立无援的绝望。“我说。我说，所以把手放……啊啊啊啊，拜托至少也并不要这样用力的拧啊！”

……于是，铁家的法庭再度开庭，司徒瑶以特邀嘉宾地身份得以听闻了铁家长子的口供，听说了他和布伦希尔德间种种比小说更离奇的因缘，而到三十分钟后。奕豪的陈述结束为止，即使是和红世有着深厚关系的她也禁不住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以看怪物似的目光打量着奕豪。

“……齐格弗里德和布伦希尔德地因缘。确实是北欧神话中流传恒久的故事。”林华点点头，以复杂的目光打量着儿子，虽然听起来难以置信，但比起前次地平淡事实来，总觉得现在还更具有真实感，只不过……“我的儿子是北欧神话中的屠龙英雄转世？怎么都看不出是那样了不起的人物呢……”林华把奕豪的脑袋当成某种物品般左右扳来扳去。完全无虑可能伤害儿子脆弱自尊的发言。

“是，是真地啦……”奕豪的话里还有些许心虚的味道，他还没有把有关达克里斯的一系列因缘说出来，虽然考虑到目前的状况，这确实是明智之举，但至于后来会如何演变，那就只能祈祷因缘之流在未来能在较平缓的状况下交汇了。

“嗯，这样就能解释红姬身上的血脉来源了。”司徒瑶拍拍手，爱怜地看着红姬。“当初听到塞拉斯这名字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耳熟了，没想到竟然是狩魔协会通缉了好几百年的九头海怪……铁公子你出掉了它，今后海上遇难的船只也会减少不少呢，我代表天下苍生谢过你。”

司徒瑶向奕豪鞠躬一礼。虽然说起来整件事都是因这位热心肠的少女而起的，但在人情义理上，奕豪反而欠了她一大笔人情，因此也只得苦笑着摆了摆手。“那里，红姬的事情还得麻烦你，只要能治好她的眼睛，需要什么东西尽管说。”

“不必担心，既然知道是九头海怪的毒素，明天我就回昆仑向师父要来辟邪玉，配合解毒剂除去红姬的眼毒不是问题，啊，顺便还得向他老人家要一些补血生肌的灵药……”司徒瑶想到那头雪狐的事情，考虑到小凤凰的问题，她并没有把它带来，而是把它留在招待所里修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

“……说起来，我今天到山林里随便走了走，在那里遇到你们昆仑的弟子。”奕豪想起了遇到的那倒霉蛋的事情，于是便提了出来。“不知道是谁把他栓在树上，看样子是冻了半天以上，虽然我……呃，把他放了下来，但

已经昏了过去，也并不知道有没有事。”

“山林？难道是北部那边的山林？”司徒瑶眨眨眼睛，掩嘴轻笑起来。“啊，那是我捆的，略施惩戒而已。”

“呃？”奕豪愣了愣。“略施惩戒，他做了什么坏事吗？”

“嗯，他叫孙桀，是三师叔门下半途出家的弟子，修行不到家却又喜欢欺凌弱小，真是讨厌。”司徒瑶脸上显出厌恶的神色。“这次他又对一头无辜的狐狸施暴，若不是我去采药时偶然遇上的话……”

“你说狐狸！”听到这里，奕豪“蹭”的一声蹦起来，抓着司徒瑶的肩膀。神情紧张地确认着。“那头狐狸现在在什么地方！”

……………………

孙桀带着累累伤痕，一瘸一拐地在街上走着。就在不久前，他被挂在树枝上冻了大半天地时间，然后又不知道是谁踢断了那根该死的树，让他一头栽近下面的灌木丛里，堪比钢针的灌木在他脸上挂出条条伤痕。就是现在也还火辣辣的抽通，若不是有缠绕着全身的捆仙绳保护，他地下场恐怕还要凄惨一些。

至于脚上的扭伤，则是在下山时踩滑了青石板。一路滚到半山腰才停下的后果（谜之声：这是天谴！）。借来的捆仙绳早已丢在了山里，原本散发着耀眼灵光地飞剑都像破铜烂铁似的拖在地上，他就拖着全身乞丐似的衣服，一瘸一拐地走在铁岳市的街道上，完全不顾周围人们惊奇兼惶恐的视线。

“那头该死的狐狸……等逮住后，我非把你挫骨扬灰不可……”招惹不起昆仑小辈弟子中数一数二的司徒瑶，孙桀下意识地把全部怨恨转到那头雪狐地身上。虽然作为男人而言是相当卑劣的动机，但他本人似乎毫无察觉，一边咬牙切齿地诅咒着狐狸，一边忍痛前进。

据说人倒霉的时候就连喝口凉水都会塞牙缝，而孙桀的运势目前似乎正处在和幸运最远的距离，就在他走到闹市区前的时候，后面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人……唔啊！”孙桀泄愤似地回头大吼。然而却突然被人猛推了一把，踉踉跄跄的同时感到手里一空，那把随身多年的飞剑就这样被人抢走了。

“混……混蛋！把剑还给我！”抢走他宝贝地是一群连地痞流氓都算不上的不良青年。似乎把他当成了取乐的对象，看着他追来顿时一哄而散。“该死的，给我等着，非宰了……呜啊！”抬腿欲追的孙桀脚下一虚，顿时向前扑到在地上，鼻子撞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眼泪和鼻涕同时流出来。

而等几秒钟后他抬头起头来地时候，宝贝飞剑和那群不良青年早已不知去向，只有周围偶尔在远处路过的人，对他投来怜悯和悲哀的视线——就是人们通常看精神病患者时的那种视线。“可……可恶啊……”孙桀趴在地上，想到堂堂昆仑弟子居然沦落到如此地步，一时间甚至连想死的心情都有了（谜之声：依旧是天罚！）。

……孙桀回到昆仑招待所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时分，穿过外面的云雾仙霞阵，进到古宅的大院里。大部分人都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安睡，因此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位伤痕累累的同僚，被世人遗忘的感觉让孙桀感到一阵仿佛冻彻灵魂的冰凉。

他低垂着头，一步一拐地向着卧房走去，转过拐角的时候，一在窗户口探头探脑的雪白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界。“那是……”孙桀瞪大眼睛，原本冰凉的灵魂顷刻间被复仇的邪念给引燃。“是那头狐狸！”绝对没错！那头狐狸脚上还缠着绷带，想也知道是司徒瑶把它带回来养伤的，但这时候却成全了他复仇的意愿。

“该死的！看着你这次往哪里跑！”孙桀下意识地召唤飞剑过去，然而摸到的却是空空如也的腰侧，他稍稍愣了一下，低声咒骂了一声，随即向着那头雪狐奔去。在熊熊燃烧的邪念支持下，全身的伤口一时间都仿佛不痛了似的，孙桀的行动完全不像是前一刻快要倒下的人。

察觉到孙桀的恶意，雪狐也拖着受伤的后退逃窜，然而在对方那狂热执念的追捕下，她还是被逼到了庭院的角落，而后腿的伤口再度暂开，浸出的鲜血染红了纱布包的一点，她的行动越发艰难，终于被那满溢恶念的手给抓在了手里。

“终于抓到了你！该死的畜生，马上就拧断你的脖子……”孙桀双手捏着雪狐的脖子，只要一使力就能把它折断，然而就在他欲使力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感由身后传来，一股宛如山崩海啸般的恐怖杀气，穿透了云雾仙霞阵的隔离，将他的灵魂震得无法动弹。

“你再动她一根毫毛试试看。”

冰冷的，愤怒的，混合着无限暴虐的声音响起。

孙桀甚至不敢确定这是他耳中确实听闻的声音，还是那股杀气在意识中幻化地结果。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的身体就连一根手指都没法动弹，宛如冰刃般的恐惧在

过，感觉就像背后站着一头食肉暴龙似的，那血盆大热气让他地后颈炸出一片鸡皮疙瘩。

而和他的感受相反，被他抓在手中的雪狐却是一声欢叫。跟着一口咬在他的手上，趁机挣脱到地面，然后向着声音主人跑去。孙桀地目光追着雪狐的身影，只见那轻盈到差不多飘起来的脚步。那里还有半点受伤的迹象？

“……宝贝，我来接你了。”

那是因喜悦和激动而颤抖的声音，同时孙桀感到那股禁锢着他的杀气的减弱，于是勉强转动身体，向身后望去。

出现在他眼前地是一位黑发青年，虽然只是穿着相当普通的休闲便服，但身上却仿佛太阳般放射出耀眼的黄金神煌。以他为中心，压倒性的神威化为肉眼不可见的风暴，伴随着战栗的波动霎时间席卷了整个古宅。孙桀听到各处传来惊慌失措的声音，然而眼前地青年却似乎充耳不闻，只是一心一意地打量着怀中的雪狐，那神情就好像正捧着最珍贵的宝贝。

然后，青年地目光落到雪狐腿上的绷带上。目光霎时间冷了下来，同时古宅的气温也骤降十度，孙桀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而抬起头来时，正对上青年的目光。

那是仿佛黑洞般吸尽任何光线的眼睛，然后，孙桀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你有遗言吗？”

……………………

当那股恐怖地神威传来时，焰灵子正在书房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小凤凰的事情。凤凰一族自古以来便是被视为祥瑞的神兽，虽然在凡世罕见其踪迹。但在昆仑仙境却时常能目睹到其踪迹，也因此昆仑一脉和凤凰一族缔结了相当亲密的友谊，然而就在两年前，原本频频造访昆仑的凤凰一族却突然不再来临，就好像整个销声匿迹了似的。然后，以此为契机，昆仑也隐约察觉到凡世发生了某种难以描述的变化。

为此昆仑曾惶惶不安了好一阵，然而经过数月的调查讨论，也还是没有找到的凤凰一族骤然消失的原因，最后昆仑七子无奈作出决定，派出其中几人到凡世，由凡世入手进行调查，想确认这世界究竟发生了何种不为人知的改变——焰灵子便是因此而到这间招待所长驻的，虽然过去两年都没有任何发现，但小凤凰的来临却成为黑暗中的一束光明，焰灵子考虑着要不要明天就回昆仑和其它人讨论这件事，再然后……

铺天盖地的神威压来，他的思路就到此为止。

“唔……”神域来得太过猛烈，也太过突然，焰灵子的感觉就像正在岸上自由呼吸的时候，突然被放到了数千米的海底，足足过了两三分钟他才缓过气来，额头已浮满了冷汗，但顾不上擦拭，他慌慌张张地推门而出，朝着神威迸发的后院直奔而去。

“尊神！尊神，请息怒，请息怒……”那股神威带着压倒性的威压，同时还蕴含着凶烈的怒气，焰灵子怎么也想不出来昆仑究竟是惹到了那方神明，以至于让他如此震怒……“咦？”跨进后院的瞬间，他被那黄金的神煌晃花了眼睛，过了几秒钟才看清楚其中的情景。

站在那里的正是前一天离开这里的青年，他是那黄金神煌的中心，他的左手轻柔地搂着一头小巧的雪狐，而右手则向前伸出去，抓住一乞丐打扮似的人的额头，掌中迸发的暗光光辉在手背形成魔眼图腾的妖异形状，而被他抓在手中的乞丐则发出撕心裂肺似的惨叫。

在那响彻天宇的惨叫声中，青年的身躯四肢逐渐竟然开始逐渐萎缩，干枯的血肉和肌肤仿佛蝉蜕似的一片片由身上剥落，光是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的恐怖情景，就连见多识广的昆仑长老也情不自禁地吞了口唾液，感觉头发阵阵发麻，同时也混乱起来。

那青年身上散发出分明是正神的煌煌神威，然而眼前的情景却似乎和邪神的距离更加接近，焰灵子从没见过如此诡异的法术，更没听说过有人能同时站在位于正邪两极的极端……

或许是一分钟，也或许是十分钟的时间，青年右手的魔眼图腾暗淡了下去，而被他抓在手中的人却已经成了一堆黑炭似的残渣。青年抓着残渣的手抖了抖，残渣顿时剥落下来，显出其中一只仿佛狐狸模样的生物，不过却是歪嘴斜眼，一身灰毛也是东缺一块，西缺一块，若是和青年搂在怀中的雪狐比起来，简直可以被直接扔到垃圾筒里的失败品。

然而，青年却似乎很满意的看着手里丑陋的灰狐，嘴角拉出说不出邪恶的弧线。

“哼哼，一刀杀了你实在太便宜了，你就以这样的模样，在剩下的人生中好好忏悔吧……”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七章 诺言

活体炼金，即是以生命体为材料，用魔力强行改变其在尽可能保证灵魂完好的情况下，炼制出完全不同的生物。虽然相比起在元素层面进行的至高炼金而言，活体炼金不过是依旧停留在物质层面上的低级技法，但若是以震慑效果来排名，毫无疑问活体炼金是炼金术中最恐怖的一类。

倘若作为材料的人意识清醒，那在活体炼金的过程中，他能清楚感受到全身的变化，肌肉的萎缩，骨骼的脱落，皮肤的干枯……肉体的绝望伴随着压倒性的恐惧袭来，那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世间最残酷的刑法之一。炼金术士一脉之所以被世人视为邪魔的化身，中世纪的炼金术士肆意使用活体炼金也是其中重要的原因。因为活体炼金实在违逆人伦，因此即使是魔人达克里斯一生也少有使用活体炼金的例子。

在奕豪而言，这也是他目睹雪狐受伤后，怒火烧断理智之弦后的失控行为，而结果，昆仑弟子的孙桀被硬生生地炼成了一头丑陋不堪的灰狐。因为活体炼金是作用在细胞层面上的半物理过程，所以无论何种法术都无法替孙桀恢复人身，或许经过千年的修行后还有机会化成人形，但看着灰狐先天不良的外貌，实在让人禁不住怀疑它能否在野外活过一周的时间——当然，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奕豪的报复有着绝对的理由。

不过稍稍冷静下来后，转头看着旁边愕然的焰灵子，以及周围众多闻讯赶来的昆仑弟子。奕豪还是感到些许地尴尬，毕竟前日他才被人家救助过，今天就这样大张旗鼓地上门踢场子，从人情义理的角度来讲，也实在说不过去了一点。

“前辈，前些天承蒙关照了。还有吾女红姬的事情，在此一并谢过。”奕豪向焰灵子拱手施礼，爱怜的目光扫过怀中的雪狐，又继续说道。“今天我是来迎接妻子的。却不想遇到凶徒欲加害于她，因此略施惩戒，希望前辈不要见怪。”

“是，是这样啊……”焰灵子地目光扫过奕豪怀中的雪狐，跟着又落到在地上茍延残喘的灰狐身上。昆仑少有和神明发生冲突的先例，尽管渡劫登神确实是昆仑一脉修炼地终点，而焰灵子自身也是渡过天劫的剑仙。但正因为如此，昆仑才比任何人都清楚“神恩如海，神威如狱”的道理。

在昆仑看来，如同蚩尤那般的邪神姑且不论，但通晓天地之理的正神，如守护蓬莱的四方神，绝对是正义和公理的代言人。奕豪目前地状况虽然还说不清楚到底是正神还是邪神。但那压倒性的煌煌神威却早已叉掉了焰灵子的其它选择，这位剑仙也只能暧昧地点点头。

“至于具体情况，司徒姑娘比较清楚。前辈可以向她询问。”奕豪的目光捕捉到司徒瑶姗姗来迟的身影，于是顺口把麻烦推到她的头上，随即在背后炼出一对风翼，向焰灵子告别似的一拱手。“晚辈还有事情要处理，改日再登门道歉，就暂时告辞了。”

“啊。慢走……”焰灵子哑然看着那如同流星般消逝在虚空地光翼，目光又落到地上那头灰不溜秋的狐狸身上，就像确认人数似的向着左右地弟子看了看，又皱着眉头思考了好一阵，最后苦恼地问出来。“那个，有谁知道这是谁的？”

……………………

奕豪抱着雪狐浮在空中，背后两对巨大的光翼承载着他，远离了下方灯红酒绿的光景，漆黑的夜空繁星点点，天上挂着一轮皎洁的明月，好像伸手就能抓到似地，两人就这样悠然飘在铁岳市的上空。

“宝贝，还疼吗？”奕豪伸手抚摸雪狐柔软的皮毛，借由魔力的刺激，它腿上的伤口已然愈合，但受损的经脉却还是相当脆弱，他就像对待易碎玻璃工艺品似的，他小心翼翼地把雪狐搂在怀中。而作为对这温柔的响应，雪狐抬起头，亲昵地舔着他的脸颊。

柔滑的香舌在肌肤上滑过，那温暖仿佛一股涓涓细流流进了奕豪的心里，落进了存在在那里的无底深坑，令无尽冰冷的空寂稍稍有了一点温暖，但却依旧不足填补其中缺乏的东西。奕豪察觉到这一点，不由得苦笑出来，期待着如同相遇布伦希尔德时那样的奇迹，是他太天真了吗……

“宝贝，对不起……”奕豪低头向雪狐道歉，声音中有着说不出来的惆怅。“我们过去曾在这里相识相恋吧……但我现在，还是却一点也想不起来你的事情……”和雪狐的恋爱，感觉仿佛在梦里发生的事情，现在还能感觉到那在甜美中流动的时间，但是要伸手去抓的话，那美景就会像雾似的散去。

（没关系，郎君……）并不是传到耳里的声音，而是直达心灵的话语，奕豪愕然看着怀中的雪狐，那水晶般清澈的目光散发出抚慰灵魂的温暖。（待在你的身边，就是妾身最大的幸福……）

“宝贝，是你在说话？”奕豪惊喜地询问着，然而雪狐的神情却萎靡了下去，显然刚刚那简短的心灵通讯消耗了她太多的灵力。“抱歉，如果我能想起来的话，你就不用这样辛苦了……”奕豪把雪狐搂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她那白玉似的的皮毛，神情温柔而内疚，但话语中却无一丝动摇。“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身边了……今后，就算是因缘之流也无法再隔断我们的因缘。”

说到这里，奕豪的身上放出黄金的光辉，神域悄然无息地展开，在漆黑的虚空中扩展成一直径数百米的光球，宛如太阳般的光辉印亮了半个天空，在下方的铁岳市，成千上万的居民目睹到空中绚烂的奇景。有人兴奋莫名，有人惶惶不安。然而却没有一人知道，在这光辉中交换地，那天长地久，海枯石烂的承诺。

……………………

奕豪带着雪狐回到铁家，然而呈现在眼前的情景却让他差点一头栽了下来。

只见在铁家小小的洋房周围，横七竖八地停满了数以百计的车辆。而且仔细看去，几乎全都是军用级别的特种车辆，其中光是悍马就不下二十辆。近百辆军车把铁家堵得死死地，交错的***把周围照的如同白昼。几乎连一只老鼠都溜不出去。

“老爹是和什么人结怨了吗……”

相当悲哀的父子关系，奕豪直觉想到这样地可能性，但空气中并没有硝烟和血腥的味道，这让他暂时放下心来。不过在目前状况不明的情况下，他也不能随便从大门进去，消隐行迹后由二楼的窗户偷偷溜进一间空屋，然后把雪狐安顿在了一隐藏的壁柜里。

“宝贝。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看看情况再说。”

奕豪向雪狐悄声嘱咐着，随即关闭壁柜门，然后顺着走廊，轻手轻脚地走下了客厅。

“把那臭小子给我叫出

突然一声响起晴天霹雳似的大吼，原本就颇为紧张的奕豪，此刻更是被吓得一个哆嗦。在脚下踩空地同时失去平衡，跟着一路乒乒乓乓地滚下楼梯。

“哎哟，痛痛痛……吓！”摔得头昏脑胀的奕豪。呲牙咧嘴地揉着被撞青的屁股，然而眼前突然陷入黑暗，他愕然抬起头，只见一魁梧的巨影正站在他的面前，那宽厚肩膀遮住的客厅的灯光，坐在那人地阴影中。奕豪觉得好像看到了神话传说中的泰坦。

“臭小子，结果还是你自己滚出来了啊……”泰坦的声音让奕豪生出熟悉地感觉，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再定睛打量的时候，却发现站在眼前的是他相当熟悉的人物，至于先前会生出那仰望泰坦的错觉，应该是被其气势所慑的缘故。

“二，二伯？”

来者是铁门三兄弟地老二，同时也是铁门现任当家的铁无极。在奕豪的印象中，他对小辈是相当的爱护，但个性却颇为严肃，小时候常常和铁无道鬼混的奕豪，没因此而少吃苦头，可以说除了铁家的太夫人外，是极少数能让奕豪抬不起头来的长辈之一。

“看你像什么样子，给我站起来！”铁无极皱眉看着他，喝声就像在胸腔里响起似的。

“是！”奕豪的动作基本上是条件反射了，他求助似的望向客厅其它方向。

只见客厅里多出了不少熟悉的人物，而几乎全都是铁门的长辈，尤其是几位合计差不多超过五百岁的长老们，端坐在客厅的中央，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让奕豪禁不住头皮发麻。下意识地转头望向父亲，却见铁涛正对杯中漂浮的茶梗投以专注的神情，奕豪放弃似的把目光移到他旁家的太夫人身上，按理说应该最可信赖的人物，此刻却也搂着小凤凰，在沙发上露出烦恼不已的神情。

“那个，大伯，出……出了什么事？”绝望之下，奕豪只得转而自救。

“你小子还好意思问！”铁无极一手指着红姬。“那丫头是怎么回事？”

“呃，红姬是我的女儿，这……有什么不对吗？”奕豪有些茫然地问着，然后突然想起了某件事情。铁门的子孙皆是继承九黎之血的后裔，为了延续铁门的传统，孩子们由很小时就集中到本家进行武法培养，然后挑选出心智体皆优秀的根苗进入铁门正式修行——奕豪小时候也是这样，只是在最后因品行不良而被淘汰下来罢了——不过考虑到铁门对延续血脉的重视，难道铁无极是在气恼他没及时把红姬报上来的事情？

“我知道红姬是你的女儿，但问题不在这里。”铁无极的话却否定了奕豪的推测，转而在他的精神回路上扔下一颗重磅炸弹。“我问你，臭小子，兰儿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处理？她可是你五岁时就许下的未婚妻，你就这样把她抛弃了？”

“你说……铁兰姐？”奕豪茫然地看着铁无极。未婚妻的事情，印象中好像还是第一次听说，但奇怪的是，心中却好像触到什么东西似的，一点温暖的，似曾相识的东西，由那存在意识之海中的深坑中涌出，和雪狐那时相同的感觉，雾里看花般的即视感，让奕豪确认了这件事的真实。

“铁兰姐……是我的未婚妻？”心中浮现出那手握斩魔剑，威风凛凛的身影，奕豪转头看父亲，以不可思议的声音确认着。

“啊，是你们小时候私定的终身，不过被你大伯和我知道后报告了铁门，然后就这样被公认了下来。”林涛仿佛毫无责任地耸耸肩膀，再给奕豪加上了一记重击。“或许在美国玩得花天酒的你是忘了，但兰儿可是忠贞地等了你十五年……啧啧，那样的好女孩，真是太可惜了……”

“我……”奕豪突然发现自己正站在悬崖的边缘，身后是名誉的深渊，而前面则是义理的重压。“我……”面对着铁门诸老的威压，他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液，喉头蠕动了一下，但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很简单的事情啊，把兰姐一起娶过来就是了啊！”

身后突然响起一柔媚的女声，那银铃般清脆的乐音将室内沉滞的气氛一扫而尽。众人愕然望向楼梯的方向，却见一白衣飘飘的绝美女子正缓缓走下来。

那女子有着一头银色的长发，垂到腰间，摇曳着泛起近乎丝绸的光泽，右鬓则束成发辫搭在胸前，显出极具个性的风貌，瓜子脸配上白玉般的肌肤，眉毛有着修长而优美的曲线，嘴唇末端微微上翘，不经意间就透出魅惑人心的万种风情，右眼角点缀似的有着一颗美人痣，更是显得妖媚无双……简直可以用祸国殃民来形容的奢华美貌，众人一时间看得呆了。

“……小女子拜见公公，婆婆。”那女子走下楼梯，优雅地向着铁父铁母一礼。就在这时候，一对耳朵从她的银发中弹出来，那耳朵有着类似兽耳的柔软轮廓，并且被雪白的短毛所包裹，同时众人也注意到，她的背后有着六条奢华的银尾，仿佛孔雀开屏般展开着，更显出主人雍容华贵的气氛。

“你叫我……婆婆？”就连铁家太夫人都为这女子的美貌而动摇，难以置信地指着奕豪。“你和犬子是……”

“我和郎君有着三生三世的约定。”女子轻轻走到奕豪的身边，将半个身子倚在他的肩上，一举一动中散发出动人心魄的柔媚。“没有得到婆婆的允许便私定终身，这点还请婆婆见谅，有任何责罚小女子一肩承受，请千万不要怪到郎君的头上。”

“啊，啊……”太过离奇的展开让林华也只能暧昧地点头，而这时候，女子的视线又转到了铁无极的身上。“舅舅，据我所知，世俗的律法并用不到铁门的身上，不是吗？”

“这，这倒没错……”铁无极点点头，至少上代铁门家族就娶了两个妻子，也因此才有他们三兄弟的诞生。

“那不就没问题了吗？”女子轻笑起来。“我和兰姐是旧识呢，就由我来说服她吧，可以吗？”

即使再铁石心肠的人也无法拒绝那样的笑颜，铁无极无奈地叹了口气，跟着却烦恼似的搔着头发。“问题是，铁兰她已经不在这里了啊……昨天到铁门住了一晚，早上起来就不见了踪影，所以我才急急忙忙地跑过来，谁知道是这样……唉，你小子还真是会给我找麻烦。”

“二伯，知道兰姐去什么地方吗？”奕豪问了出来。

“他留了张纸条，说是去希腊了。”铁无极翻出一张便签纸看了看。“说什么去那里寻找加害你的凶手……我是不太清楚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就是了。”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八章 真祖

理”的第一法则，以及偏向“灵”的第二法则，两种世界的始终，人类掌握着第一法则的力量，并依靠这力量构建起了前所未有的繁荣文明。然而，对法则的偏执理解却造成了这文明的脆弱，姑且抛开人类自身尚未弥消的种种矛盾不说，单是某些由红世而来的，从属第二法则的妖魔，就对人类的文明造成难以想象的破坏。

在掌握着红世力量的妖魔面前，人类引以为豪的火器很难派上用场，而为应付这样的局面，狩魔协会这种组织便应需而生。在不为凡人所知的场所，狩魔师和妖魔的纠缠就像一曲无休止的华尔兹，在黑暗中持续演奏了数世纪之久。而今天，在某座远离都市的小镇中也上演着同样的剧目，只是被狩猎的对象是危险度极高的妖魔而已。

受到政府委托调查这一事件的，是狩魔协会中一颇有名气的团体“荆棘之鞭”，在过去数年中他们活跃在地中海的周边，完成了近百项艰难的任务，其五人的成员也皆晋升到级狩魔师的水准，无论实力还是实绩都足以排上狩魔协会欧洲分部的前十名。

然而此刻，他们却陷入了前所未见的危机——先前一时大意下贸然进到小镇中央，结果却令团队陷入了包围。

“该死的！居然把整座小镇的人都化成了自己的死徒，那家伙果然是吸血鬼的真祖！”

队长的克里斯看着周围数以百计地死徒，在看看右手那道撕破护甲的爪伤，忍不住啐了一口。

所谓死徒。是得到吸血鬼真祖赐予血液的人类仆人，比起普通的行尸走肉来，依旧保留着人类时的智慧，以及更甚人类的肉体机能，同时还能使用各种黑暗魔法，可以说是相当危险地敌人。虽然过去“荆棘之鞭”曾接到过数起讨伐死徒的委托。但却从未遇到过眼前数量的死徒，再加上站在死徒身后的是更恐怖地吸血鬼真祖——狩魔协会对这起事件的性质评估至少低了两个档次，这根本就不是单一团体能够完成的任务！

“撒拉，准备撤了！如果受的伤不影响行动的话。就由你带头。”克里斯转向副队长询问。在最初的冲突中，他们一行人都受了或轻或重的伤，还出现了一位死者。以实力排名地高低，作为队长的克里斯受到上最轻，因此她已经做好了留下来为同伴殿后的准备——只是，这份可贵的觉悟被副队长摇头否决了。

“队长，如果牺牲一两人就能让其它人逃走的话。那我就留下来陪你，但现在的情况……”被成为撒拉的壮汉苦涩地摇摇头。“就算我们全部加上，也不可能在这么多死徒面前撑上一分钟，随便分散力量只会导致全军覆没……虽然集中起来也差不多，但至少能避免最坏的状况。”

“最坏的状况……沦为吸血鬼地爪牙吗？”除非整个破坏头颅，否则就算是只是尸体也会被吸血鬼真祖唤醒，想到自己将不得不用手中的武器对队友下手。克里斯的背后便猛地生出一股恶寒，情不自禁地咬住了嘴唇。“该死的，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吗！”

“刚刚我已经放出了最后的求救讯号。如果附近有狩魔师看到的话，应该会赶过来帮忙，我们只要再坚持一阵……”撒拉说着连自己也不太相信地话，跟着却握紧了手中的装甲巨刃，和克里斯站到一起，勉强凑出来的笑容显得苍白。“放心吧。队长，我是绝对不会让你最后死的……”

“……拜托了。”克里斯对着他点了点头，跟着向灵枪里填充了威力最大的灵弹，向着前方数以百计的死徒，深吸了一口气。“好，就算‘荆棘之鞭’今日在这里折断，那也要拉上这里的全部死徒陪……啊咦？”

某种雪白的东西突然在视界内飘过，克里斯眨眨眼睛，把焦距移到了远方的屋顶上。那是一只娇小的雪狐，毛皮就像初冬的新雪般雪白，身后六条蓬松的银尾轻轻晃动着，看上去就像孔雀开屏似的奢华。雪狐在屋檐上悠闲地走着小步，似乎完全没受到周围死徒邪气的影响，反而带着好整以暇的眼神打量着被包围在死徒中的狩魔师队伍。

“狐……狐狸？”克里斯茫然地看着那头和周围气氛格格不入的生灵，一种异样的感觉由心里泛起，然而没等她从六尾妖狐的天然媚惑中清醒过来，更大的异变却接连发生。

轰，死徒包围网的一角，突然炸出惊人的气浪，灼热的火焰随着气浪喷涌而出，一瞬间将周围数十米死徒吞噬，死徒们甚至还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在那有凤凰血脉而生的破邪真火中被烧成了灰烬。太过突然的异变，让其余的死徒愣了一秒钟，而就在这一秒钟内，那由从火焰中窜出来的人影，又以手中的钢拳粉碎了五名死徒的心脏。

清醒过来的死徒们发出愤怒的吼声，暂时放低了对狩魔师们的逼迫，转而向着突然登场的第三方杀去。克里斯紧张的目光追逐着死徒的身影，试图看清那边究竟发生了何时，然而呈

眼中的却是难以置信的光景——只见一个全身包裹在的人影，有若暴风般在死徒中横冲直撞，所到之处掀起破坏的怒涛。

被真祖之血赋予魔性的死徒，拥有着即使手枪子弹也难以贯穿的坚韧肉体，然而在那凝聚着火力的钢拳下，并不比脆玻璃坚硬多少。往往是一拳轰在死徒的身上，下一瞬间爆出的火劲便将其身体整个炸碎，炸成一块块的焦炭散落地面。而死徒倾尽全力的攻击，却根本无法沾上那行云流水的步伐，反而因为一拥而上导致彼此拥挤，因而使得对方自在地游走在攻击的缝隙中。更从容地挥动着那凶器般地肉体。

在付出几乎一半伤亡的惨重代价后，死徒们总算把那人困在了包围中，数十名死徒向着中央的黑发青年发出愤怒兼恐惧的咆哮。经过十分钟以上的激烈战斗，他的呼吸也显得稍稍急促，然而全身却依旧散发着火焰似地灵气，那灵气中蕴含着的破邪之力。让流着黑暗血脉的死徒们相当忌惮，因此打算用全力一次解决这来历不明，但却极度恐怖的对手。

“哼，打算一拥而上吗……”

奕豪地目光扫过前后左右的方向。死徒们的杀气腾腾的模样全部落到他的眼中，同时也能感觉到死徒后方迅速膨胀的魔力。即使一流的狩魔师，面对眼前地状况也只有绝望的份吧？然而他却丝毫没有束手就擒的打算，嘴角拉出一抹冰冷而暴虐的弧线——事实上，在铁门武法中，手臂主要担任着防御的职责，攻击通常有更强劲的腿部来担任。此前奕豪一直用拳应付着死徒，而现在他打算改变架势。

“铁门武法……连天碎！”

几个最先冲上来的死徒被火焰地暴风给掀翻了出去，奕豪双手撑地，交错的双腿在死徒掀起血雨腥风。借助来回死徒身上的，不同角度和强度地反震力道，再配合双手调整支撑的动作，以绝妙的平衡感保持着身体的移动。奕豪就像一阵狂暴的龙卷在死徒群中肆虐，残余的死徒根本来不及抵抗就被踹成了碎片。

狩魔师们就这样呆呆地看着那股火焰地龙卷如摧枯拉朽般将死徒卷入其中，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战斗方式。也从来没想过有人能如此简单的摧毁死徒，因为呈现眼前的光景远远超过了不可思议的程度，他们的心中甚至很难涌出诸如惊讶一类的感想，只是茫然看着那股火焰的龙卷朝着这边涌来，完全没有闪避的念头。

最后一名企图逃亡的死徒被破邪真火轰碎，火焰龙卷在一声轻喝中崩散。奕豪站在了狩魔师们的面前，偏头看着眼前四名狼狈不堪的同僚，以温和的声音确认着。“你好，我路过附近时看到求救信号，是你们发出来的吗？”

“是……是的。”撒拉代替还没回过神来的克里斯回答，看着眼前似乎貌不惊人的青年，不知为何心中涌出深深的敬畏，语气也不由自主地恭敬起来。“我们……这座小镇里藏着吸血鬼的真祖，她把居民全部变成了死徒，狩魔协会的情报有误，我们在进入这座小镇的时候就受到了袭击，一人当场遇难，剩下我们四个本来也……”

“好了，大概情况我知道了。”奕豪举起手制止了撒拉接下来的话，扫了一眼四位挂彩的狩魔师。“你们的同伴伤势好像不轻，不过也还不到立即致命的程度，照顾好他们，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好了。”

“是……是。”青年那平淡的语气带着不可思议的威压，狩魔师们慌乱的心顿时安静了下来。随后，青年向远方的屋顶挥了挥手，那头六尾的雪狐随即跳下来，到他的肩膀上，很愉快地用头磨蹭着他的脸，简直就像恋人撒娇似的模样，然而奇怪的是，却不会带给旁观者任何不协调的感觉。

“好啦，静雨，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地方，等我把那吸血鬼真祖解决了就回去……”奕豪拍拍雪狐的头，安慰般的说道，而就像作为回报似的，雪狐恶作剧一般舔着他的耳朵。那温湿的香舌在敏感的耳廓游走，就犹如魅惑的挑逗，奕豪禁不住轻斥着她。

“喂，不要闹啦，好痒的。”

在满溢着阴森气氛的小镇里，一人一狐就这样旁若无人地漫步着，不久就走到小镇中央的教堂前，仰头看着这间破坏的教堂，奕豪的口里吐出叹息似的呼气。“主的教堂竟然成了吸血鬼的巢穴，天界也真是堕落了啊，不过反正也和我没什么关系……倒是里面的那位小姐，能不能请你出来一下？你在里面藏了太多了东西，我要是进来的话，大概这间教堂免不了被破坏了。”

奕豪向着教堂的方向喊着，然而他的话却如同泥牛入海般没有回音，破败地教堂散发着不祥的黑气。就像要隐入黑夜的轮廓中似的。奕豪在教堂外等了五六分钟，直到肩上的雪狐不耐烦地咬着他的耳朵，才迫不得已耸耸肩膀，随手炼出一柄炎刃。

“抱歉啊，我地宝贝等得不耐烦了，如果你再不出来的话。那就请原谅

礼了……”

炽红的炎刃在奕豪手中散发着熊熊地火光，将初冬的寒气升腾摇曳的光影，由此可以推测出炎刃蕴含着的巨大破坏力。而就在奕豪作势欲投的时候，教堂的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了。一身着黑衣的女子从中缓缓走出来，却向着奕豪投以冰冷地视线。

“我的名字是诺娃，黑暗的眷族，皓月的姬君……人类，从你的身上我感觉到一股更甚于我的黑暗力量，还有，和这黑暗截然相反的神威……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侵犯我地领域？”

真祖的声音就像锋刃似的锐利，奕豪挑了挑眉毛，这才注意到她其实有着一张相当精致地美貌，而此刻那美貌上凝固着冰冷的怒气，看起来反而有种高不可攀的诱惑，不禁摇头轻笑出来。“黑暗的眷族，皓月的姬君吗……虽然我对你的美貌和力量都没有野心。但对目前地我来说，取得狩魔师的资格却是最要紧的事情，所以抱歉啦。只能请你为我牺牲了……”

“别开玩笑！”诺娃愤怒地打断了奕豪的话。倘若是迷恋她的美貌，或者是垂涎吸血鬼永生的力量，倒还另当别论，但他居然说仅仅是为了狩魔协会那微不足道的报酬？对自尊心极其高贵的吸血鬼真祖来说，这番话毫无疑问是最令人愤怒的挑拨，因此她立刻就冲了出去。

虚空中闪过一道白银的弧线。真祖的力量足以撕裂寸厚的钢板，要粉碎前面的血肉之躯自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然而那凝固着杀意的指尖却以毫厘之差而落了空，同时白皙的手腕也被对手的钢腕给抓住，施加在手上的力道让诺娃无法动弹。

“无……无礼的家伙，放开我！”诺娃挣扎着踢出一脚，这踢到一半的时候就被对方以膝盖封锁，同时手也被扭到了身后，更加动弹不得了。“你……你这家伙，不要太得意了！”诺娃瞪着那人的眼瞳，突然闪出幽蓝的光华，宛如蕴含着光辉的蓝宝石，凡是目睹到这双魔瞳的人类，都会在短时间内迷失心智，而成为对她言听计从的奴隶，过去还从未有过例外。

抓着她的钢腕不自觉的松开了，诺娃的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唬……”冷不防那人肩上的雪狐突然发出低沉的吼声，并朝她摆出戒备的架势。看着这头六尾妖狐，诺娃下意识地感到不安，因此想先把她解决掉，锋利的钢爪由五指尖端弹出，然而就在她刚抬起手的时候，手腕又被人抓住了。

“呼，虽然我听说吸血鬼有着魅惑之瞳的传言，但没想到会遇上呢……”抓着她手的是应该被迷惑的奕豪，但此刻他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一点迷糊的迹象，这让诺娃不由得慌张起来。“为……为什么你会……”

“为什么我会没事吗？这个，老实说我也不太清楚……”奕豪的目光落到肩上的雪狐身上，但雪狐却像生气似的偏头没看他，因此不由得苦笑着摇摇头。“唔，大概是每天都在忍受着比魅惑之瞳还厉害的魅惑，有了稍许免疫力的缘故吧……”

然后，奕豪的目光转回诺娃身上。

“好了，玩笑就到这里了，小姐，为了向狩魔协会交代，我得让你暂时无法再害人才行。”

奕豪抓着真祖的手腕，右手浮现出魔眼图腾的纹章，纹章闪耀着暗红的光辉，光辉落到真祖的身上，瞬间夺走了她身体的力量。

“呜，这，这种感觉……你对本小姐干了什么！快……快停下！”

感觉就像裂开口子的堤坝，身上的魔力如同流水般源源不断地泄漏出去，真祖为此感到恐慌。虽然诺娃想着反抗，但随着魔力的流泻，一波跟着一波的快感却在体内来回荡漾，让她根本无法凝聚起一丝一毫的力量，脸变得绯红，呼吸转为急促，视界开始模糊，甚至连意识也摇摇欲坠。

“呃，抱歉，当初那家伙就是这样设计混沌之卵的……虽然我不认为有什么必要就是了。”在旁边雪狐那仿佛针尖的视线中尴尬地解释着，同时心急地快加了抽取魔力的过程。随着魔眼图腾放出耀眼的红光，诺娃在一声说不出痛苦还是喜悦的高叫中昏了过去。

奕豪放开手，吸血鬼真祖随即软到在地上，身体依旧持续着些许的痉挛。月光穿透云层洒落小镇，原本笼罩着小镇的阴森气氛霎时间消散，沐浴在宁静的月光下，诺娃的身体逐渐缩下，最后化成一只娇小的蝙蝠在地上。

“唬……”看着在地上扑腾着翅膀的小蝙蝠，奕豪肩上的雪狐发出低吼声，似乎打算跳下去咬上几口，不过奕豪拉着尾巴把她给扯了回来，苦笑着摇摇头。“好了，宝贝，她也没有怎么冒犯你，反正今后她也不能再作恶了，就原谅她如何……疼疼疼疼，不要咬啊！”

对奕豪这滥情的建议，雪狐以狠狠咬着他的耳朵作为回答。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九章 分会

黑工会，天府，狩魔协会等组织在内，在世中存在着豪门，而若是以规模来看，狩魔协会毫无疑问是排在其中第一位。在大部分人的理解中，狩魔协会是管理着红世绝大部分事物的庞大组织，然而事实上，狩魔师皆是来自世界各地的灵能者，要把这些不同派系，且又特立独行的人物整合起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人物，因此狩魔协会只是作为提供狩魔师和委托人双方进行交易的平台而存在，其本身对狩魔师并没有任何强制性的束缚力，或者说得极端一点，两者间就类似市场和商贩关系。

通常情况下，狩魔师在狩魔协会中自由选择接受委托人的任务，顺利完成任务后，获得委托人付给的酬劳，所得酬劳的一部分给狩魔协会作为必要的运营经费，而作为回报，狩魔协会除了提供委托讯息外，还向狩魔师提供其它相关的服务，其中联合暗黑工会和天府开设的宝具店是最受狩魔师欢迎的一项，此外还有一项很受欢迎的就是情报查询。

狩魔协会在世界主要城市都设有分会，为获得必要的情报，狩魔师一到新的城市都会先去那里的分会打探情况，而他们的行踪则会被自动记录下来，转而又成为情报的一部。虽然原则上狩魔协会免费向其成员提供这类情报，但为避免同行间的竞争内耗，还是作出了某种程度的规定，其中一条就是查询对方行踪者，必须具备和对方同级以上的资格。简单来说，如果查询地对象是级狩魔师的话，那至少要有级或Ｓ级的资格，才能透过狩魔协会的情报系统查询其行踪。

考虑到狩魔师这一职业的特殊性，这是相当合理的措施，然而却对奕豪造成了相当大地困扰。原因无它。他需要向狩魔协会确认铁兰的行踪，而按照狩魔协会的规定，要查询晋升护法殿的铁兰地行踪，必须要到级狩魔师的阶级。就算是最强狩魔师的“幽姬”。也前后花了四年的时间，因此要在短期内积累信誉度到Ｓ级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考虑到奕豪和铁兰同属铁氏一脉的理由，狩魔协会特别同意把要求降低一阶级，奕豪只要达到级狩魔师的阶级，就能允许查询幽姬地情报。

由于这样的缘故，最近几周来奕豪几乎马不停蹄地在亚洲诸地活动。专门挑累积信誉度最高，同时也是最艰难的任务来做——当然，在至高炼金和凤凰血脉融合而生的压倒性力量前，没有任何妖魔是他一合的对手。

同时，奕豪也透过混沌之卵吸取了不少魔力，他打算等魔力累积到一定程度后，再把它们转移到静雨的身上。就如同前次一般，以此增强静雨本身的修为。话说回来，虽然曾在铁家相当风光地露了一次脸。但事实上，六尾妖狐地静雨还不能长久的保持人形，大部分时间都以雪狐的外貌陪在奕豪身边活动，而这也成为奕豪本身地标志之一。

“银之暴君”的外号，随着一件件艰难任务以不可思议的时间完成，而逐渐成为亚洲狩魔协会中风头最劲的名字。按照道理说。像这种以极不合理的方式迅速崛起的狩魔师通常都会受到狩魔协会地怀疑，以及诸多同僚的排挤，然而仅仅是“铁门出身”以及“幽姬的弟弟”这两个理由，就让众人打消了所有顾虑，一个接一个高额任务自动送上门来，最近一周更是到了睡觉都只能在飞机打盹的地步。

奕豪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体会过挣钱——或者信誉度——的艰难，而作为报酬，他的狩魔师阶级也由最初见习的级一路飙升到级，只要再完成一件级以上的任务，就能顺利地取得级狩魔师的资格，简直可以说把狩魔协会的历代精英踩在脚下践踏的速度。

然而，就如同一笔交易需要卖方和买方同时存在才有可能达成一般，在没有委托的情况下，就算奕豪再怎么能力通天，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就晋升一级——姑且不论那些几乎被奕豪垄断的级以上的委托，就连放在狩魔协会“重案库”里，差不多要发霉的陈年要案都被翻了出来，然后一件接着一件被归纳到“已完结“的档案中，而到重案库再没有什么陈年要案可以翻出来的时候，在过去数周内横扫亚洲红世的银之暴君，也终于遇到了无法逾越的障碍。

在认真评估过让静雨出去作假案，以及换个地区寻找委托这两种方案的可行性后，奕豪无奈地选择了后一种，毕竟前一种有把昆仑和铁门招来的可能性，而且被识破后努力前功尽弃的风险也不容忽视。

奕豪在前一天抵达土耳其首都安卡拉的分会，然而却发现这里只有少得可怜的委托，而且已经被其它狩魔师给预定了，失望之下带着静雨到郊外发泄郁气。“真是不景气啊，为什么妖魔们就不能再勤奋一点啊……”仔细听来，完全不像是肩负守护凡世和平之责任的狩魔师的发言，当奕豪忍不住举起双手仰天抱怨的时候，空中恰好划过一颗求救的讯号弹，是狩魔协会独有的灵波标志。

于是便有了前面的一幕。

……………………

“我不需要酬劳。”奕豪向前来表示感激的“荆棘之鞭”四位幸存狩魔师如此说着。狩魔师的酬劳之丰富超过普通人的想象，先前数周的勤奋工作已经让他累计下了一般人几辈子也挣不到的巨额财富，因此拒绝起来也是理直气壮。

“只是能不能麻烦你们把这件委托转让给我？因为我晋升级狩魔师，只差这一点信誉度就够了。”奕豪的要求是狩魔师们无法拒绝的，原本狩魔师中就允许转让委托地行为，因此在荆棘之鞭随同他到协会分会过了一次手续后。奕豪原本白银标志的狩魔师执照，随即换成了黄金的——值得一提的是，当带着雪狐的“银之暴君”回到安卡拉分会的据点时，早已在途中听闻了传言地狩魔师们，还是忍不住惊叹起这位后起之秀的锐气和年轻，那位替他更换执照的负责人激动得双手发抖。似乎亲眼目睹传说诞生的事实让他难以自抑。

另一方面，想到数周以来地辛苦终于得到回报，奕豪拿过级狩魔师执照是也蛮感动的，但也没有浪费什么时间。立刻就经由安卡拉分会的资讯终端提出调阅幽姬情报的申请，并在当日下午就得到了狩魔协会

回应。奕豪要调查的是幽姬最近三年来在狩魔协会而拿到手里地是一份经过灵波加密的文件。

“奇怪……”奕豪翻阅着文件，禁不住皱起眉头，文件上面记载着铁兰最近三年中在各地分会的活动情况，然而其中却空白了足足七百多天的时间——换句话说，在差不多过去两年的时间里。铁兰基本上完全停下了狩魔师的活动。

联想到自己同样空白的留学两年，奕豪心中涌出不祥地预感，不过接下来的数字让他松了口气，经过长达两年的空白，幽姬在数周前重新开始了活动——似乎是正是离开铁门地那时候起，由拉萨到新德里，再到伊斯兰堡。德黑兰，甚至还在安卡拉停留过，而最近的一次记录是两天前。却是在希腊的首都雅典。

（奇怪，大姐走的是陆路呢……到雅典的话，坐飞机不是更快吗？）雪狐坐在奕豪的膝盖上，同样阅读了这份记录，却疑惑地偏着头。

“唔，我想我大概知道为什么……”确认铁兰地安然无恙。奕豪心情顿时放松下来，声音也跟着带上了偷笑的味道。“这样看来，我们好像是一路追着她在前进呢，不过希腊应该就是她旅行的终点了吧，就在土耳其的旁边而已，用不了两天就能过去……”

奕豪的目光移到旁边墙上的世界地图上，他们现在在土耳其的首都安卡拉，而希腊则位于土耳其的西方，和土耳其间隔着举世闻名的爱琴海，如果不赶时间的话，大可以由土耳其的伊兹密尔港口出发，搭乘游轮一路悠闲地前往雅典，可惜目前的条件并不允许……

这样想着的奕豪，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搔他的下巴，低头看去，只见坐在他怀中的小狐狸正入神地盯着地图上爱琴海的位置，背后一条雪白的尾巴兴奋似的甩来甩去——就是这东西挠着他的下巴。

“喂，静雨，你该不会……”奕豪没把话说下去，转头看着他的那双水灵灵的眼睛，截断了他的打算。

……………………

之所以选择陆路，有很大部分原因是对她对现代文明的排斥体质，哪怕只是短短一小时的飞机，都会让她萎靡到好长一段时间，要从那种低潮中振作起来实在是很辛苦的事情，因此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她宁愿选择自己的脚作为交通工具——更何况，如果有必要的话，这种朴素的交通工具也能发挥出磁悬浮列车般的速度。

虽然这次打算前往希腊，但也不是什么特别急迫的事情，在朦胧意识中浮现出的模糊印象，还有在那一瞬间撕心裂肺般的痛楚，都好像发生在仿佛在遥远过去似的，铁兰自己也无法判断到底是不是该相信直觉，或者，她想暂时离开奕豪才是促使她动身前往希腊的动机，如此说来，这趟旅程中散心的意味还更浓一点。

就像过去两年不知为何没有人注意到幽姬失踪的情况那样，铁兰重新出现也没有引起狩魔界什么特别的震动，不过她经过的地方还是受到沿途各分会的热情欢迎，狩魔师的同僚们也以仿佛没有过去那两年空白似的亲近态度和她打招呼。就这样，铁兰一路打发时间似的完成委托，一路穿越印度，巴基斯坦，伊朗，土耳其，来到了希腊的首都雅典。

“呼……”看着前方那座高耸的海神雕像，铁兰不禁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不知不觉来到了狩魔协会前。毕竟光凭着梦中的印象就展开搜索，实在太困难了一些，因此先到狩魔协会去了解一下周边的情报才是更合理的行动，带着这样的想法，铁兰走进了协会的大门。

狩魔协会各地的分会会根据当地的文化而进行相应的调整，是相当人性化的组织，而坐落在古文明发源地之一的这座分会，外表看去就向一座古代的希腊神殿，里面的装饰也极尽精巧，不过让其中的工作员穿上类似古希腊的性感服装，就不知道是不是某人的兴趣了。

“铁……幽姬？”铁兰到服务台前登记的时候，看到执照上的名字，负责人顿时动容，慌慌张张地站起来似乎想要致敬。“失，失礼了！我这就去请分会长出来……”

“不用那样麻烦，我只是过来随便看看而已。”铁兰苦笑着摆摆手，目光转向旁边那占了整壁墙壁的触摸屏，上面密密麻麻地浮现出一条条委托的标签，若是以某人不负责任的话来形容，那就是希腊这边的景气似乎相当不错。

“……看来很头疼呢？”铁兰以同情的口吻向负责人确认着，而对方闻言则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

“是……是的，因为最近两年世界各地都出现妖魔的反常活动，因此导致协会的人力严重不足，很多委托都没有完成而累计了下来，再加上最近一段时间，周边海域也出现许多异常，真的是焦头烂额……”负责人的声音隐隐带着哭腔，但目光落到幽姬身上时，却仿佛看到救世主似的亮了起来。“啊，如果您能暂时留下来的话，那真的再感激不过了！”

“嗯，我大概会在这里住一阵子……”铁兰走到触摸屏前，伸手在上面滑动着，标签下的委托内容也随着她的动作轮番呈现——虽说有着排斥现代文明的体质，但这种程度的操纵还难不倒她。

“真的吗！那请允许小的为您准备下榻的房间！”负责人的脸上顿时发起光来。“请问您是喜欢能看到海景的酒店，还是幽静的别墅，若有什么特别要求，也尽管……啊咦？”负责人的话到途中停住，愕然地眨了眨眼睛，看着铁兰的方向，那里正发生着奇妙的事情。

由铁兰的手指接触触摸屏的地方开始，最初是几道微弱的电流乱窜，跟着响起轻微的爆音，然后伴随着窜出的电火花，触摸屏整体冒出诡异的青烟，然后下一瞬间整个黑了下来，只有铁兰按着的巴掌大一块还保留着正常的显示功能，而上面恰好显示着一个标签。

“咦？这，这是……”铁兰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向负责人求助，而后者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才从惊愕中恢复过来，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发出呻吟似的的叹息。“真不愧是幽姬啊，名不虚传呢……”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十零章 凶手

后号，是一艘常年航行在爱琴海上的超豪华游轮，据王过去一时兴起而建造的海上宫殿，不过后来转交给旗下航运公司管理，来往希腊诸线。翡翠皇后号除了船票售价异常昂贵出名外，对乘船者的身份也有相当的要求，因此坐上翡翠皇后号，几乎已经被视为尊贵身份的象征。

奕豪当然对这种地方没有兴趣，然而静雨似乎说什么都想上去玩玩，因为“找到铁兰姐后就没机会再和郎君享受这样的两人世界”的理由，六尾妖狐为此甚至不惜元气化为人身，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奕豪也很难找到拒绝的理由，只有苦笑着点头应诺。拥有A级狩魔师头衔的他，要搞到两张船票自然不是问题，在他向狩魔协会提出申请的十分钟后，两张翡翠皇后号的VIP船票就到了手里。

然而在登船出发，奕豪还有不得不做的事情。原本就不是在意外表的个性，再加上狩魔工作的实际需要，奕豪的服装向来以耐用度和活动性为优先考量，当然不可能就穿着还沾有妖魔污血的邋遢服装登上翡翠皇后号，因此他就这样理所当然似的被静雨拉到西服店，订制礼服。

“啊……”奕豪重重地叹了口气，记忆中过去好像也有过这样的情景，如同木头人般站着给人做衣架子。虽然他已经有了三小时的觉悟，但或许应该感谢这里裁缝师父的高超手艺，只是简单地量了量尺寸，然后再按照静雨挑出来的款式改了改。不到半小时，一套贴身地礼服就到了奕豪的身上。

虽然裁缝师父满脸歉意地向他解释，说如果有更多一点的时间，那就能重新裁缝一套更搭配的衣服了，但对奕豪来说，礼服的面料究竟是用羊绒还是棉麻都没太大区别。眼前的情况反而是更值得感激地事情，因此还特地多加了一倍的酬劳，结果却连累计在银行卡里的存款零头都没有用掉。

“嗯，距离开船的时间没剩多少了。就这样吧……”静雨以满意地目光打量着奕豪。

目前的她还是六尾妖狐的道行，虽然化为人身是没太大困难，但狐狸的耳朵和尾巴就没办法藏起来了，因此她在打扮上花了一点功夫。静雨为自己选择了一件深紫的旗袍，配合旗袍，头上用方巾扎成两团充满中国风的发球，顺便也把狐耳藏在了里面。至于那条蓬松松的狐尾，则直接缠在腰间，若是尾巴静止不动地话，谁都会认为那是一件别出心裁的装饰品。

旗袍贴身的裁剪勾勒出绝世尤物的弧线，丝绸光洁的表面反射出魅惑人心的光彩，奢华和魅惑并存的美貌，面对那足以用压倒性来形容地魅力。即使老练的店长也忍不住发愣了几秒。

“夫人，请问这套衣服要怎么处理？”店长捧着奕豪换下来的那套户外服向静雨确认。虽然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那套又脏又旧地户外服都是和这间高档服装店格格不入的存在。但店长没有直接把它们扔到垃圾堆里，足以看出其敬业心和素质的优秀。

“唔，这个……”虽然奕豪比较想把这件陪伴他完成E级的A级晋升的纪念物保留下来，但在眼前的状况下，却很难说出口。

“请把它装好，我们会带走地。”只是。静雨却代替他作出了要求。

“是……带走吗？”听着雍容华贵的美人作出如此要求，店长迟疑了一秒钟。

“嗯，这套服装对郎君而言有重要纪念意义，不能随便扔掉，可以麻烦你把它们装好吗？”静雨向着他露出炫目的浅笑，一时间店长像是受到莫大感动似的，殷勤地建议着。“既然如此，请让我店负责把它清洁干净后再送到府上吧！”

“谢谢了，但这可是我身为郎君妻子的义务，可不能分给你呢。”静雨轻摇着头，如此说道。虽然是毫无修饰的朴素话语，但却透出打动人心的温情。若说先前店长只是被六尾妖狐的美貌魅惑，羡慕着奕豪的好运，那现在，奕豪几乎都能看到在他双眼中熊熊燃烧的嫉妒火焰了。

“……请收好，夫人。”店长恭恭敬敬地把装好的服装交到静雨的手上，然后向着奕豪吐出深深的叹息。“先生，我只能说，您的好运就算是国王也会为之嫉妒……”

“嗯，我也时常这样觉得……”奕豪耸耸肩膀，真心地同意着。

……………………

南半球进入初冬时节，而北半球还依旧保留着夏日的炎热，翡翠皇后号在爱琴海上行驶的三天来，别说暴风雨，甚至连一点大点的风浪都没有遇到，大海简直就像一位腼腆的少女，以最宁静的面貌迎接着这艘幸运的游轮。虽然在普通人而言是求之不得的状况，但对骨子里流着不安分因子的某人来说，这种无聊却是近乎拷问的折磨。

“啊啊啊，按照电影的剧情，这种时候至少也会出现海盗之类的东西吧，要不就是撞上冰山什么的，这种无聊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啊……”在前甲板的露台上，奕豪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抱怨着，完全无视周围闻言怒目而视的游客。

“那可是抄袭泰坦尼克号的剧情哦，郎君。”静雨轻笑着走过来，凑到奕豪

声道。“还是说，郎君其实在期待来一次意外的艳众多佳丽的游轮上。那样的话，妾身是不是稍稍走开一点比较好？”

“开玩笑，我都捧着月亮了，还去摘星星干什么？”最近奕豪越来越懂得应付妖狐的挑逗了，伸手揽过静雨的纤腰，顺便在她敏感的狐耳上咬了一口，逗得妖狐嬉笑出来。“再说，可不能让你走出我的视界外呢！这艘船上有太多的野兽，从上船开始就虎视眈眈地看着这边。若是让你这小狐狸落单地话，说不定‘吱溜’一口就吞下肚了。”

“呼呼，郎君的嘴巴也越来越甜了呢……”静雨撒娇似的在奕豪的身上扭来扭去，窃笑着说道。“不过妾身却知道，这艘船上可没有比郎君更凶恶的野兽了，昨晚那样粗暴的……到中午地时候。妾身都还起不了床呢，真是的，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喂喂，这不是我的责任吧？”奕豪如此主张着。“每次我打算停下来的时候。是谁来主动挑逗我地，小狐狸精？”

“一眼……”小狐狸窃笑着，伸手从虚空中取了一小瓶白兰地来，像是炫耀似的在奕豪眼前晃了晃。“哼哼，这是昨晚宴会时妾身偷偷藏起来的。我记得……郎君的酒量好像不怎么样呢？”

“我认为，酒量大小和男人的价值没有直接关系。”奕豪扳着脸主张着，不过语气多少却有些虚张声势的味道。

“但是，妾身可不想再看到郎君被人欺负的模样……”静雨所指地是奕豪过去在婚礼上被昆仑七子灌得一塌糊涂的事情。“所以啊，就从现在开始培养酒量吧？”这样说的小狐狸，喝了一口白兰地，含在嘴里。媚笑着吻上了奕豪的唇。

“呃……”来不及拒绝的奕豪，就这样被那条灵巧的香舌轻易入侵到口里，同时一缕含着香津的酒液也缓缓流了进来。在小狐狸地挑逗下。奕豪很快就忘了嘴里的是酒还是其它东西，只是沉浸在温润香舌的魅惑中，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突然传来咳嗽地声音。

“唔！”赫然震惊的奕豪猛然离开静雨，这才发现眼前正站着翡翠皇后号的船长，在身后小狐狸怒气冲冲的注视下。他脸上浮现出尴尬兼无奈的神情，局促不安地搓着手，就像道歉似的解释着。“少主，请原谅我地打扰，其实……侦查魔在邻近海域发现天使军团的踪迹，虽然不会对本舰构成威胁，但我想着还是报告您一声比较好。”

“天使军团？”奕豪挑了挑眉毛，这是他好久都没有听到过的名字——事实上，他们在上船后才得知，翡翠皇后号其实是新教半公开的集会所，上面的乘员一半以上都是和红世有所关联的人，而眼前这位叫汉克斯的精悍船长，原本也是真红女王地狱亲卫队中的一位高阶恶魔。

“嗯，宝贝，我们就去看看吧？”奕豪略带兴奋地拉起静雨，在船长汉克斯的带领下，来到位于操舵室下方的一间私密空间。打开舱门后，呈现在奕豪眼前的是完全不可能出现的辽阔空间，这让他不禁感到惊讶。

“真夸张啊，居然把空间魔具都用上了，这艘船该不会是以魔导机关为动力吧？”奕豪向着左右张望，他可以确定，虽然比不上那艘诺亚方舟的规模，但这艘翡翠皇后号上也搭载着大型魔导机关。“真是的，什么时候炼金术普及到这种程度了，还是说，这就是魔力和权力结合的结果……”

想到在黑暗中世纪，达克里斯曾为制作一件小型魔导机关而费劲心力的情况，奕豪禁不住苦笑出来。（这就是时代的进步吧……）这样想着的他，自嘲似的摇摇头，跟着把目光放到前方投影的影像上面，那是侦查魔在附近海域传回的讯息，可以看出一队数十人的天使在空中若隐若现的模样，虽然只有一对羽翼，但其羽毛却隐隐散发着黄金的光辉。

“权天使？”奕豪挑了挑眉毛。“为什么权天使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和最下位的大天使不同，权天使可说是天使军团中唯一以“战斗”为职务的天使阶级，总是以全副武装的战将形象出现在世俗面前，战斗力在七阶天使中也首屈一指。同时，身为专司“战斗”的天使，权天使具有了不同大天使的独立人格，被赋予“人类指导的监视者，绝对执行神的正义”的职责，作为天使军团的核心阶级，长年活跃在对恶魔军团作战的第一线，如同这样出现在凡世实在是很不罕见的事情。

“那个，少主。最近两年地狱和天界间没发生什么大规模地战争，是因为这样而被派到凡间巡视吗？”旁边的汉克斯谨慎地提出意见。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好了……”奕豪入声地看着画面上的权天使，心里却奇妙地骚动起来，正当他摸着下巴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画面上突然闪过一道耀眼的金黄光辉。如同怒涛般地黄金光辉洞穿了权天使的身躯，可以看到一打以上的权天使拖着燃烧的翅膀朝海面坠落。

“这是……唔！”在目睹那耀眼光辉地一瞬间。奕

感到心脏传来一股近乎麻痹的剧痛，下意识地紧紧捂置，而眼睛则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的画面，看着那黄金的光失接二连三由太阳中奔出。把剩下的权天使一个不剩地葬送，不知不觉咬破了嘴唇。

“郎君，你怎么了！”静雨的惊呼声在旁边响起，同时感觉到某种柔软地东西擦拭着嘴唇，但奕豪的目光依旧没离开那已然空寂的海面，紧握着拳头，喃喃吐出憎恨的言语。

“该死的东西。总算找到你了！”

奕豪在爱琴海上徘徊的这时候，铁兰已经来到雅典海岸线的一角，由这里向外延伸三百海里，是一座无名孤岛，岛屿附近地水域下潜伏着无数的暗流和漩涡，除了搭乘飞机由空中接近外，无论任何船只。随便靠近就只有葬身海底的下场，因此得到了“死亡离岛”地别名。

根据狩魔协会的情报分析，希腊地区最近突然增加的异变似乎都以此为中心。同时该地区的灵波放射度也不知不觉上升到相当危险的水准，因此理所当然会引来狩魔协会的警惕，然而在狩魔师人力严重不足地情况下，雅典分会能做的最多也只是派出调查队前往调查，然而“死亡离岛”上却栖息着诸多闻所未闻的海怪，连续派出的两支调查队。在尚未得到任何情报的情况下就已经折损了大半人手，雅典分会也不得不暂时放弃这件事情，直到铁兰的出现。

那时候停在铁兰手上的任务正是来自希腊政府的委托，“调查死亡离岛的状况，并解决爱琴海的异变”的S级任务。像这类委托人是国家政府的艰难任务，通常都是由复数以上的狩魔师团队协作完成，但在人手严重不足的情况下，也只有最强狩魔师的“幽姬”能够依为靠山了，希腊政府的代表差不多是追着铁兰的后脚跟冲到下榻酒店的，由此可以看出爱琴海的异变给这严重依赖海上航运的国家带来多大的烦恼。

一架“海鹰”直升机降落在铁兰附近的海滩，这是前来迎接她的希腊海军。因为死亡离岛附近的海域会吞噬任何企图通过海面的物体，只有从空中才能勉强抵达该岛，因此希腊海军专门抽调了两艘护卫舰给“幽姬”护航，不过也只能在距离死亡离岛五十海里的位置止步，剩下的路程铁兰就只能搭乘直升机进去。

在直升机上向下望去，死亡离岛只是一座静静卧在平静海面上的普通岛屿，除了岛上覆盖着的植被太过丰茂以外，看不出任何危险。然而谁又能想到，那平静的海面下竟隐藏着吞噬巨轮的暗流，那茂盛的植被中又潜伏着无数择人而噬的海怪呢？即使是灵觉迟钝的普通士兵，也感觉到这座岛屿的异常，把铁兰和装备放到预定地点后，便匆匆告别离去——按照预定，他们将在三天后再来迎接铁兰，而这也就意味着，铁兰将在这座凶险难测的岛屿上度过足足三天的时间。

“嗯，食物和水源都能确保，环境似乎还不错呢……”铁兰偏头向四周打量，露出满意的神情。虽然听起来很像是粗神经的话，但对过去跨越无数生死线的幽姬来说，死亡离岛和曾经最危险的体验相比，实在算不上什么困难。

“……嗯，要搜索整座岛屿需要两天的时间，今天就先把露营地找到吧。”铁兰取出死亡离岛的俯视图，决定先到岛屿中部寻找一处地点露营，然后再以此为根据地向四周搜索。“准备的行李……”铁兰的目光移到身后那一堆夸张的行李上，禁不住苦笑出来。

殷勤的希腊政府为她准备了足够单人生活一月以上的补给，但就算是有着九黎的血脉，也不可能把这接近一吨中的物资搬走吧？因此铁兰只考虑了两秒钟，随即决定舍弃其它物资，只带帐篷等必要装备轻装前进，至于食料则现地调度就好了。

“有点鲁宾逊漂流记的味道呢，三伯也是经常过这种生活吧……”不知不觉想到了铁门浪荡子的铁涛，自称“出生在自由天马座下”的男人，过去在五大洲都留下了不羁的足迹，虽然最近两年被妻子林华给抓了回去，但听说还是时刻蠢蠢欲动地酝酿着自由的逃亡，铁娘子驯夫的故事已经成为铁门流行的笑话了。

“若是奕豪也继承了三伯那种个性的话，那还真是头疼呢……”自认没有铁娘子的手腕，铁兰不自觉开始设想其假若奕豪将来也这样的话，那她要怎么应付的情况，虽然留在家里等候丈夫归来也是妻子的责任，但果然还是陪着他走天涯更适合她的性格呢……

“我在想什么啊……”铁兰摇摇头，嘴角拉出悲伤的苦笑。“奕豪都已经找到爱人了，我没可能了吧……”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十一章 援军

岛上栖息着许多稀奇古怪的生物，有些即使是见多识无法辨认出来。虽然这些遵从第二法则的生命大都拥有凶暴的个性，但支配其行动的原则也相当简单，那就是“弱肉强食”，一旦被认为是持有更强力量的存在，那它们便会尊重对方的领域范围，因此铁兰一路行来实际上并没有遇到多少妖兽的袭击——换句话说，胆敢袭击“幽姬”的妖兽都是异常凶悍的海怪。

“斩势！”面对海蜥蜴那直径超过五米的血盆大口，斩魔剑放射出足足三米长的青白剑罡，铁兰以很大的幅度转动着身体，斩魔剑也跟着在周围划出直径超过六米的斩线，海蜥蜴颈脖处覆盖着的坚硬鳞甲就这样被轻易斩开。稍迟一秒后，伴随着自红线中喷出的血泉，那颗足有货车大的头颅轰然落地，很快将下面的溪水染成一片血红。

“啊啊啊，溪水被……”丝毫没有战胜强敌的喜悦，看着好不容易找到的水源被妖兽之血所污染，铁兰反而露出沮丧的神情。由登陆死亡离岛到现在过了大半日的时间，岛屿东侧四分之一区域已经被她搜索完毕，除了确定这座岛屿确实隐藏着某种导致异变的放射性灵源外，其它可以说一无所获。此刻天色已接近黄昏，夜晚降临时活动会变得相当危险，她原本打算在溪边扎住，然而这头突然窜出来的海蜥蜴却破坏了她选定的露营点。

“没办法，只好找其它地方了……嗯？”铁兰苦笑着摇摇头，转向四周眺望。但就在这时候，一若有若无的歌声传到她地耳中，就像隐入风中似的微弱声音，低吟似的歌声中流泻出淡淡的悲伤，让铁兰的心也为之颤动。

“这里……有人？”回过神来的铁兰，带着满心地好奇循着歌声的方向走去。按照道理说。普通人不可能在死亡离岛上生活，因此那歌声的主人或许正是掌握着这座岛屿秘密的人物——想到这里，铁兰随即收敛了气息，把身体隐入黑暗地阴影中悄然前进。

声音的源头似乎位于岛屿中央的某处。铁兰悄然无息地迅速接近着那位置，而一路的见闻却让她为之惊愕。就像被那歌声吸引似的，栖息在岛上的无数大大小小的妖兽都离开巢穴，聚集在能够听到歌声地地方，目睹成千上万的妖兽拥挤的情景，即使铁兰也不禁感到头皮发麻。然而不可思议的是，那歌声似乎带着催眠和安抚的效果。这些大大小小的妖兽彼此间没有丝毫冲突的模样，只是朝向着歌声传来地方向，显出迷醉似的模样。

（这到底是……）那歌声明显在束缚着这些妖兽，歌声的主人似乎不是危害世间地人物，铁兰越来越好奇了，悄悄加快了潜行的速度。在妖兽群落中穿梭了十分钟后，她终于来到溪流的源头。那是一面辽阔的镜湖，落日的昏暗中，湖面飞舞着无数淡绿色的流萤。流萤地倒影在水波中碎成粼粼波光，看起来简直就像幻想似的景色。

然而，铁兰的目光却停在湖中的黑影上，那是一头虎鲸似的海兽，半个身子浮出湖面，在那光洁的鳍背上。坐着一素衣轻纱的少女，虽然隔着太远看不清少女的容貌，但这带着淡淡忧伤的歌声，毫无疑问就是由她口中漏出。而且，看着少女的背影，铁兰不知为何觉得很是眼熟。

（在什么地方见过……是我认识的人？）铁兰打算走近一点看看，但突然间一阵风吹过，风把她的气息带到了湖中的位置，唱歌的少女还没有什么反应，但她脚下的海兽却突然骚动起来。

（不好，被发现了吗……没办法，就这样直接冲过去！）铁兰即刻作出对应，向前一步踏出潜伏的黑暗，第二步已进入加速，但就在这时候，少女在海兽的提醒下，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回头望来时正好和铁兰的目光相对。

“嗯，你是……”一瞬间袭来的愕然让铁兰停下脚步，而对方的惊慌似乎也不亚于她，少女慌慌张张地一挥手，湖面顿时掀起一道巨浪，巨浪遮蔽了海兽的身影，等到几分钟后湖面平静下来时，少女和海兽已然消失在了湖面上，连同那安抚妖兽的歌声一并。

“这怎么可能……”铁兰在湖边停下脚步，听着后面传来妖兽们的嘶吼声，目光却始终停在湖中央的位置。“青菱为什么会在这里……”

……………………

在爱琴海上邂逅了天使军团，并目睹阿波罗之弓将权天使一一歼灭的情景，由心脏直接传来的反应让奕豪拾回了被刺杀的记忆。虽然还不清楚权天使降临凡世的目的，然而既然知道凶手就潜伏在爱琴海一带，那奕豪自然不能放过这夺走他两年时间和因缘的罪魁祸首。

魔人达克里斯曾被撒旦赋予调动七十二恶魔军团的权能，而作为新教的信仰核心，奕豪也拥有着凌驾艾丽卡以上的影响力，还没等他命令，针对那无名凶手的通缉令在第一时间传遍了地中海沿岸，半个地球的情报资源都为此而调动。在翡翠皇后号抵达雅典港口的时候，针对爱琴海的调查已经被做成最详尽的报告书送到了奕豪的手里，而其中的疑点全部都指向一处，也就是那被称为“死亡离岛”的岛屿。

“海军护卫舰于两日前护送狩魔师前往死亡离岛调查，其名为……‘幽姬’？”奕豪的手在报告书一页上停下了。狩魔协会当然不可能向新教提供情报，但希腊政府却无法拒绝新教的要求，铁兰前往死亡离岛调查的情报是由希腊海军那里提供，其准确度不容怀疑。“也就是说，铁兰姐现在还在死亡离岛？”

想到这里，奕豪的心莫名骚动起来。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肩膀上地小狐狸伸出舌头，安慰似的轻轻舔着他的脸。“没事的，宝贝，由小时候开始我可是一次都没有赢过铁兰姐，这世上应该还没有能伤害她的人。”奕豪抚摸着小狐狸的头。跟着转向侍立旁边地汉克斯询问。“汉克斯，地狱在地中海的势力也是根深蒂固了，你们此前难道都没有上去那座岛屿调查过吗？”

“回禀少主，那座岛屿先前只是一座很普通的孤岛。周围没有紊乱的海流，也没有什么妖兽栖息，发生异变只是最近两年地事情。因为那并没给地狱造成麻烦，而且也有狩魔协会在关注着，因此我等就没有……”汉克斯露出汗颜的神情。

“说的也是呢，打抱不平并不是恶魔的美德呢……

摇摇头苦笑出来，正准备再说什么的时候。突然车传来猛烈的爆炸声，同时伴随着地面地强烈抖颤。“怎么回事？”奕豪在第一时间推门冲了出去，却在下一秒钟愕然愣住。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无法以常识衡量的诡异画面。一只有着五层楼高，类似螃蟹外形的海兽，在燃烧起火的游轮残骸中施虐着，挥动的巨钳夹起一艘停泊在旁边的游艇。在游艇上十二名乘客地凄厉尖叫声中，海兽的巨钳轻易就把这艘游艇夹成两断，断成两截的游艇落到港口地面。爆出火焰和浓烟，而下一秒钟却被海兽地巨足踩灭。

随着海兽缓慢移动身躯，仿佛海啸似的巨浪一波接着一波地席卷了港口，闻讯赶来的警车还没靠近就被巨浪冲得东倒西歪，两架紧急起飞的武装直升机倒是接近了海兽，但发射的导弹在海兽坚硬的外壳上只留下淡淡地白痕。跟着就被海兽喷出的水炮给击中，落到上面炸出两团似乎微不足道的火花……

简直就像特效电影搬到眼前来的模样，奕豪愕然看着那只超乎想象的巨型海兽，直到一股巨浪袭来，他才反射般地跃到空中，背后两对淡青的风翼承载着他远离了地面。

“少主，您没事吧？”稍后几秒钟，汉克斯也突破了海浪的纠缠，挥动着背后的恶魔蝠翼来到奕豪的身边，海水在深渊领主的灼热皮肤上蒸发出阵阵水雾。

“啊，被吓一跳就是了。”奕豪点点头，目光落到下面正在肆虐的海兽身上，皱眉问着。“不过话说回来，这种东西经常出现吗？”

“不，其实属下也是初次见到，那应该是希腊神话中的海兽吧，但不是早就灭亡了吗……”汉克斯困惑地看着那螃蟹似的海兽，转而向奕豪建议着。“少主，您还有更想要做的事情吧？这里就请教给属下处理，您就放心前去吧！”

“哦，恶魔也会有救死扶伤的念头吗？”奕豪嘴角拉出讽刺似的弧线，不过语气中却透出几分欣赏的味道。“不过，那可是神话时代的怪物，虽然你是深渊领主，但应付起来也有困难吧？”

“少主，请勿小看承载着真红女王之荣耀的翅膀。”汉克斯自信满满地拍着胸膛，跟着暗红的火焰包裹着他的身体，熊熊燃烧着。只是几秒钟的时间，一支粗壮的巨爪从火焰中伸出，轻易撕裂了火焰，深渊领主那不断散发着漆黑魔气的狰狞身躯就呈现在奕豪的面前。

“嗯，看来你的自信倒还有些底气……去吧，记得不要伤及无辜。”打量着比自己高出两倍的深渊领主，奕豪满意地点点头，只是肩上的小狐狸不屑似的哼了一声。“好了，接下来……”奕豪目光落到右手的魔眼图腾上，稍稍沉吟了一阵，随即伸出手，以魔眼图腾的辉光在虚空中划出六芒星的符号。

“吾召唤，统御三十六恶魔军团的最强魔神，贝里斯！”

六芒星发出暗红的光芒，一位全身笼罩在漆黑铠甲的骑士骑着一匹幽灵神骏从六芒星的投影中走出，骑士无言地环视着四周，厚重的威压随着他的目光向四方扩展，最后落到前方的奕豪身上，他认出了奕豪身上的黑暗气息。“……达克里斯？”

“好久不见啦，贝里斯。”奕豪挥挥手，就像老友似的打着招呼——在七十二地狱魔神中，魔人最欣赏的就是眼前这位沉默寡言的暗骑士，奕豪也自然对他予以同样的信赖，因此直接道明了本意。

“在这里帮我一个忙，下面那头海兽，还有那边正在赶过来的更多的怪物……”奕豪指着下面正和深渊领主斗得不亦乐乎的海螃蟹，再顺着移到更远的海平面方向，那里可以看到更多的海怪冒出来。“带着你的军团，替我尽量拦住它们，不要让他们对这座城市造成太大的破坏，报酬则是死者的血肉和灵魂，没问题吧？”

“……”本以为暗骑士会立刻答应，然而贝里斯却出乎意外地沉默了好几分钟，最后看着奕豪，似乎困惑的声音从头盔下响起。“……真红女王？”

真红女王的莉莉丝，本身便拥有着绝不逊于暗骑士的魔力，而其近卫军的战斗力也和贝里斯统御的三十二恶魔军团不分轩轾，若是召唤她前来的话，想必奕豪能更简单地指挥战斗，同时也不存在报酬的问题——这就是贝里斯的疑惑。

“呃，有些私人原因啦，就当帮我个忙好了，下次我再作件魔具送你。”奕豪苦笑着摆摆手，原本小狐狸的事情就让他颇为头疼了，因此实在不想莉莉丝再参合到铁兰的事情里面来。

“……回去后，会很麻烦的……”暗骑士的声音似乎也带了苦笑的味道，奕豪大概能猜到他的顾虑。

作为撒旦爱女的莉莉丝，在地狱自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天之骄女。虽然奕豪拜托撒旦把莉莉丝留在地狱里，但若对象是达克里斯以外的人物，真红女王就不会再是那种会乖乖顺从的个性，用膝盖想也知道莉莉丝在地狱那边不知被惹出多少的麻烦。如果知道这次奕豪宁愿召唤贝里斯到人世帮忙而不是自己的话，那回去后这位暗骑士恐怕就不得不面临撒旦爱女的怒气，而被真红女王当作出气筒绝对不是什么会让人愉快的体验。

“……一件铠甲。”达克里斯制作的魔具向来是魔神中最受追捧的珍品，贝里斯直接说出了要求，奕豪也即刻点头应诺。“成交，那这里就交给你了，召出你麾下的恶魔军团吧。”

“……好。”贝里斯点点头，手中的长枪在虚空中轻顿了一下，漆黑的火焰自震荡的波动中窜起，火焰燃尽后，十二名深渊领主的魁梧巨影在空中一字排开，而他们的身后则各自统领着数以千计的梦魇战骑，黑十字的旌旗高高飘扬，漆黑的长枪反射出冻彻心魄的寒光——若是用“望而生畏”来形容的话，或许前面还要加上“压倒性”来的修饰。

“不愧是地狱最精锐的军团呢，杀气腾腾的模样还是一点都没变……”奕豪颇为羡慕地看着眼前的恶魔军团，跟着拍了拍贝里斯的肩膀。“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这样说着的奕豪，一振风翼化为流光向着远方的海面飞去，目标自然是铁兰所在的死亡离岛。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十二章 幽姬

口的骚动自然也传到了死亡离岛的铁兰那里。事实里传来雅典分会处惊慌失措的声音以前，铁兰便猜到事情大概会向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那时候，疑是青菱的少女在她面前消失了行迹，然后那安抚妖兽的歌声便再也没有响起过，而结果则是原本安分的妖兽纷纷陷入狂暴化。

由当晚到次日的黎明，仅仅半天的时间内，妖兽间的互相弑杀就把原本美丽的绿岛涂成了血红，到处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凄惨场景，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几乎要凝固似的。就算是铁兰也无法置身事外，足足斩杀了超过百头的妖兽，这才支撑到了第二天的黎明，而至少一半以上的妖兽都在昨夜的血腥弑杀中死去，而活下来的妖兽则潜入海中，向着远方的陆地游去。

“是……是螃蟹！一头巨大的海螃蟹出现在港口！已经五艘巨轮被它毁掉，紧急出动的狩魔师还没赶到就被激流冲到了海里，就连军队都拿它没办法！只有靠你了，幽姬！只有你能对付那怪物，快回来啊！”通讯器里传来的声音已经近乎惨叫。

“冷静点！我正在想办法赶回来，直升机已经从护卫舰上起飞，到我这里还有十分钟的时间，你们那边还能撑多久？”虽然担忧着雅典那边的情况，但铁兰这边除了等待直升机过来迎接外，也没有别的办法。

“一分钟也撑不下去！对手是那种怪物，根本就没办法布下防线……啊咦？”通讯器里的高亢惨叫声，在最后却转成了仿佛愕然的呼声。铁兰顿时皱起眉头，急急地确认着。“喂，发生了什么事情！”

“恶魔……”听起来仿佛梦呓似地声音。“雅典上空出现了一头恶魔，它朝这边飞来……在和那头怪物战斗！”

“恶魔和怪物战斗？你说……它在拯救人类？”铁兰闻言也不禁愣了一愣。“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是真的，那头恶魔在和港口的怪物战斗，而且还把它引向雅典郊外……唔啊啊啊！”稍稍平缓的呼吸声。到这里又转为惊慌的惨叫，由那更加高亢的频率看来，似乎这次看到了比先前更恐怖地东西，都变得有些语无伦次了。“怪……怪物！几十。不，几百个，好多怪物！正从海面上浮起来！港口！港口边上全都是怪物！”

“唔……”铁兰紧紧皱起眉头，看来事态果然是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那些离开岛屿的妖兽，竟全都向着雅典涌去，而仅仅靠着雅典分会的薄弱战力。根本不可能对抗那般数量地妖兽，除非奇迹发生，否则雅典就……如此想着的铁兰，不禁为自身的无力而愤怒，若是她昨晚行动再慎重一点的话，那或许就是完全不同的结果了。

“这样下去不行，我得想办法……”再等待直升机前来已经没有意义。必须赶在妖兽群彻底摧毁雅典前找到青菱，虽然不知道理由，但似乎只有她才能阻止那些狂暴的妖兽。铁兰转身重新窜入了岛屿的方向。而到她地身影消失在丛林中好一段时间后，留在原地的通讯器又传来更盛大的呼声。

“恶魔！成千上万的恶魔来了！在和怪物战斗？海面，海面整个都沸腾了！啊啊啊啊，今天到底是什么凶日！”

……………………

奕豪驱策着风翼向着死亡离岛飞去，在距离目的地还有五十海里的时候，看到下方的海面上漂浮着两艘护卫舰地残骸。数以百计的妖兽在这人造之物的残骸上肆虐，再没有任何活人地痕迹。经由新教的情报，他知道了这是负责接送铁兰的护卫舰，虽然一瞬间涌起“铁兰姐该不会在这上面吧”的恐惧，但周围海域并没有看到妖兽的尸体，这让他暂时安下心来。

继续飞翔了三分钟，在接近死亡离岛的海域上空遇见了两架海鹰直升机，虽然他们对空中接近地奕豪表现出相当的戒心，但到奕豪亮出狩魔师的执照后，对方还是愿意邀请奕豪搭上直升机歇息。在短暂的交谈中，奕豪告诉了他们护卫舰已经被海怪摧毁的消息，而在失去了护卫舰补给的情况下，倘若继续前往死亡离岛，那剩余的航油则根本无法支持其返回陆地，因此直升机迫不得已掉头，临走前把拜托奕豪迎回铁兰。

按照直升机提供的情报，奕豪在死亡离岛比较开阔的东面降落，居高临下很快就发现了铁兰前日遗留下的补给，走过去的时候，正好听到放在旁边的通讯器里面，正传出雅典分会那边惊慌失措的声音。“恶魔！成千上万的恶魔来了！在和怪物战斗？海面，海面整个都沸腾了！啊啊啊啊，今天到底是什么凶日！”

“呃……”奕豪搔了搔脸，想到此刻雅典那边的状况，不由得同情起通讯器另一端的人来。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对那边的精神状态负什么责任，但放着那边混乱蔓延下去，也不是什么好主意，奕豪苦笑着拿起了通讯器。“咳，你好，这边是A级狩魔师铁

目前刚刚抵达死亡离岛，请问雅典目前的状况如何？

“咦，A级狩魔师……”对方似乎愣了一愣，跟着便响起敲击键盘的声音，然后是近乎欢叫的惊呼。“铁奕豪？那个亚洲最近迅速崛起的银之暴君？你……不，您怎么会在死亡离岛？”

“嗯，我本来就打算到雅典来，经过爱琴海时发现这座岛屿有点问题，因此顺路上来看看。”奕豪简单解释了过程。“我在途中遇上了希腊海军的直升机，听说幽姬也到了死亡离岛，她现在还在这座岛上吗？”

“是……是的，我想没错，十分钟前我们还刚通过话的。”通讯器里面传来不太确定地声音。

“那就好。这边就交给我吧，我会协助幽姬解决死亡离岛的问题。”奕豪自信满满地保证着，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跟着却传出似乎困惑的声音。“那个，比起死亡离岛来，雅典这边的问题还更严重得多！您不知道。数以千计的海怪正在港口和恶魔军团混战，混乱已经波及到了半个市区……希望您能立刻赶到雅典，光靠我等的力量实在无法处理！”

“有关那些恶魔地事情，其实……”奕豪在困惑着应该如何说明。最后还是决定把麻烦推到艾丽卡的头上。“其实它们是来自新教，也就是暗黑工会的援军，新教在雅典也有不少资产，因此我把这边的情况告诉它们后，便很爽快地同意帮忙了。恶魔军团不会对普通人出手，因此你们只要尽快疏散雅典居民就好了。”

“新教吗……虽然确实听说它们背后有地狱势力地支持，但没想到居然如此夸张……”通讯器另一头的声音似乎渐渐冷静了下来。奕豪也抓住机会结束了对话。“嗯，那就这样吧，我会尽快解决这事件，你们只要在那以前撑下去就行了。”

结束通讯的奕豪呼出口气，有贝尼斯和他的梦魇战骑在，应该暂时不担心雅典的安全，接下来只要尽快找到铁兰。然后解决死亡离岛的事件就好了。“在什么地方呢，铁兰姐……”奕豪把目光移向周围，前方是茂密的丛林。左右是狭窄地海滩，空气中流动着浓浓的血腥，而丛林中也隐隐可见倒卧着不少妖兽的尸体，实在不是适合搜查的地方。

“唔，对了。”奕豪想起什么似的，把视线转到肩上的小狐狸身上。满怀期待地询问着。“宝贝，听说狐狸的嗅觉比狗还灵敏，你应该能闻出铁兰姐地味道吧？帮我……唔！”

妖狐一族有着远胜寻常野兽的敏锐五感，要循着气味找出铁兰的踪迹自然不是什么困难地事情，其实就算奕豪没有要求，静雨也不打算袖手旁观，然而粗心大意的某人却忘了一个最基本的常识——狐狸和狗自古以来便是不共戴天的仇敌，用狗来比喻狐狸的嗅觉——即使毫无恶意，对骄傲的九尾天狐来说，也是无法忍受地屈辱，因此静雨给奕豪的回答是，转过身子，竖起漂亮的狐尾，狠狠甩在他的脸上。

……………………

在爱琴海沿岸分布的诸多岛屿中，死亡离岛绝对不是最大的一个，以整体面积而言，或许还在平均值以下，然而对单独一人来说，却是一片辽阔到足以走断双腿的土地，尤其是其上覆盖着遮蔽视线的茂密丛林，要在里面找出一个随时移动着的目标，几乎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此虽然前后只差了十分钟，但直到夜幕降临，奕豪也硬是没有找到铁兰的行踪。

“我说，静雨，你也差不多该消气了吧……”精疲力竭的奕豪再次把希望投到小狐狸的身上，虽然在丛林里跋涉一天的经历对他来说是可谓辛苦的体验，然而小狐狸却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此刻正坐在不远处的树下，似乎相当愉快地舔着沾上夜露的皮毛。

听到奕豪的苦苦央求，小狐狸似乎也恢复了心情，停下梳理皮毛的动作，从地上站起来，很神气地抖了抖身体，跟着昂首挺胸地向着丛林中的某处奔去，而且就像料定了奕豪会跟上来似的，连头也没有回。

“什么啊，原来早就知道了啊……”看到这情景的奕豪不禁摇头苦笑，但同时也松了口气，无论如何，至少确定了铁兰此刻安然无恙。奕豪追着小狐狸的身影在丛林中前进，大概走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便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草坪，一条小溪由远处的山崖缓缓流过草坪的右侧，而在草坪中央的位置，竖着一顶军绿色的简易帐篷，帐篷的前方燃起一堆篝火，小狐狸就停在篝火的旁边，惬意地摇着尾巴。

“铁兰姐！”不用想也知道那是谁的杰作，激动的奕豪没招呼直接扯开了帐篷的门。“铁兰姐，你在……啊咦？”

奕豪犹如石化般凝在原地，不过呈现在他眼前的绝非什么惊的画面，或者可以说截然相反。经过一日辛苦搜索而一无所获地铁兰。正以湿毛巾清洁着身体，既然要擦拭身体，那当然是以半裸的模样，而

某人就在这当中闯了进来。

“奕……奕豪？”铁兰眨眨眼睛，拿着毛巾的手僵硬在肩膀的位置，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容貌。太过意外地展开让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呃，我……我是来接你的……”奕豪结结巴巴地说着，虽然在这种情况下你立刻道歉退出才是正途，然而他的目光却无法从眼前的美景移开。

记忆中。似乎还是初次看到这位长姐地身体，那是和静雨截然不同的魅力，由头到脚没有丝毫赘肉的弧线，经过锻炼的肌肉均匀分布在四肢手足，紧绷的肌肤让人不自觉地联想到猎豹，那兼具力量和美的优雅生物——如果把妖狐的柔媚形容为美玉地话，那铁兰的魅力则更类似于剑器的性质。千锤百炼中诞生的罕世铭剑，乃任何男人都梦想着持有的恩物……

基于所有男人无可救药的本能，奕豪不由得幻想起有朝一日将把罕世铭剑拥在手中的情景，脸上则浮现出为之向往或者说得更直接一点，一副色迷迷地神情——这模样落到铁兰的眼中，顿时惊觉自己目前的窘态，由瞬间反应到挥剑斩出间只用了零点三秒地时间。而来不及反应便被铁兰一剑斩飞的奕豪，也在浮空翻腾的时间里，回想起眼前的长姐乃最强之“幽姬”的事实。

至于铁兰匆忙中忘记把斩魔剑拔出鞘来的事实。或许应该说是上天赐予奕豪地最大幸运吧……

……………………

奕豪从幽姬的铁锤制裁中醒来，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情了，睁开眼睛对着黑漆漆的帐篷顶迷茫了好几分钟，然后觉得头上的感觉有些不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竟然肿起老大的一个包。手碰到的同时就传来火辣辣的痛，奕豪呲牙咧嘴了好一阵才勉强平静下来。

“一点都不会手下留情啊，铁兰姐……”奕豪嘀咕着翻身坐起来，却不敢再去碰头上的肿包，只是头脑里自然浮现出被斩魔剑劈飞前的美妙画面，嘴角不由自主地弯成邪恶的弧线。“呼呼，不过看到好东西了呢，这点伤也算值吧……”

帐篷外突然响起碰到什么东西的声响，奕豪顿时吓得抖了一抖，不过还没有等他有所反应，小狐狸就窜进了帐篷，一条雪白的狐尾仿佛幸灾乐祸似的扬得老高。“不要吓我啊，静雨，我还以为是铁兰姐来了呢……”就在奕豪长长呼出口气的时候，响起了铁兰的声音。

“我来了有什么不对吗？”铁兰掀开帘子进来，目光落到奕豪的身上，脸上带着看不出是生气还是高兴的漠然神情，奕豪的身体在一瞬间僵硬，机械地举起手，向着眼前久违的长姐打招呼。“哟……哟，铁兰姐，好……好久不见了。”

“是的，好久不见。”铁兰点点头，目光转为柔和。“奕豪，头上的伤已经没事了吗？”

“伤？啊，没事，就是肿起一个小包，根本就不痛不痒……啊，不，是我错了。”察觉到铁兰眼中闪过的一抹冷光，奕豪立刻紧急改口，抽到一半的斩魔剑在空中顿了几秒钟，然后才不甘心似的缓缓缩回去，而奕豪则被吓出一身冷汗。

“好，既然伤没事了，奕豪……”铁兰放下斩魔剑，整个人凑到奕豪的面前，居高临下，以极具压迫力的姿态质问着。“告诉我，你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十三章 疑问

因其职业的特殊性——就好像类似铁兰这次调查死亡务，因此大都有着相当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只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喜欢风餐露宿的生活。除了极少数有着特别嗜好的狩魔师外，大多数狩魔师即使迫不得要露宿野外，也会创造尽可能舒适的环境——毕竟在随时可能面对致命危机的情况下，安稳的休憩是最能恢复和保存体力的方法。

也因此，狩魔协会推出的服务中，就有着向狩魔师提供户外装备一项，包括帐篷，睡袋，简易炉头以及其它野外生活的必备物品，这些装备大都有天府或暗黑工会生产，除了具备普通户外装备的一切优点外，还针对狩魔师的职业作了强化处理。比如说铁兰目前使用的这顶帐篷，除了拥有超轻量化和抗暴风雨的性能外，其外层的复合纤维层上还附加着天府的微型方术道符，拥有驱赶怨灵和弱小妖兽的效果，能够保证狩魔师在绝大部分区域的安稳睡眠。

至于以六芒星顶点形状分布在帐篷周围的地钉，其实也是暗黑工会出产的一种小型魔具，由六枚镶着珍贵黑水晶的地钉构成的魔法阵，能够屏蔽阵内的灵气外泄，保证阵内狩魔师的安全，而必要时还能启动空间隔离的效果，效果也长达两分钟，不过作为消耗魔力的代价，六枚昂贵的魔具也将彻底报废。

“真是厉害啊……”奕豪以感慨万千的目光打量着铁兰的装备，即使是魔人达克里斯，大概也没办法把炼金术用到如此巧致地地步。并非魔力或技术上的不足，而是思想层面上的差异。当然，除了后人对炼金术的善加利用以外，还有让他吃惊的事情。“不过话说回来，铁兰姐你真是舍得在这些东西上花钱呢……”

诚然狩魔师的收入是普通人望尘莫及地程度，但只要是和红世有关的物品。其价格在普通标准后面再多添两个零也是极其正常的事情。奕豪在执行狩魔师的任务时也曾购置过一套相当简单地装备，高达六位数的价格让他倒吸了好几口的凉气，而且听说这还是看在少东好友的份上，天府特别打了对折优惠的价位——由此推理出去。奕豪也稍稍明白了新教能在欧洲掌握那样权力的原因。

“嗯，这些都是狩魔协会免费提供的赞助品，没花钱。”铁兰随口回答着奕豪，在她地面前放着一口小锅，锅里正煮着作为晚餐的肉羹，随着搅拌散发出诱人的芳香。

“赞……赞助品？”奕豪闻言愣了愣，跟着却释然了。

虽然做的是红世的生意。但天府和暗黑工会本质上还是生产，出售商品的企业集团，因此树立品牌形象自然是比什么都重要的事情。既然如此，利用“幽姬”地明星效应来推广品牌那是再有效不过的手段——奕豪突然想起不久前才在狩魔协会的电梯里看到地那一段视频广告，虽然当时没怎么在意，但现在仔细回想起来，那根天府的驱魔杖似乎正是打着“幽姬”的名号。

“呃。看来我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啊……”奕豪苦笑出来。

魔人达克里斯自然是位于黑暗巅峰的人物，齐格弗里德也是神话传说中的英雄，统合这两者地因缘。奕豪自然站到了红世中接近顶端的位置，因此所看到的东西也只有红世的种种。一直以为红世就是红世，凡世就是凡世，两者间的界限即使称不上泾渭分明，也有着足以明确划分的标准。

然而，参加狩魔协会却让他看到了。那位于红世和凡世间的中间地带，这是远远比他想象得更加辽阔，以及更加混沌的区域。越是踏入其中，他就越难分清楚其中的界限，或许已经无法单纯用红世和凡世来划分狩魔师所处的位置，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同时从属“灵”和“理”的法则的社会。

若是几个月前的奕豪，根本无法想像世界上会存在着如此匪夷所思的状况，然而此刻的他，却禁不住对这样的社会生出好奇，伴随着莫名的亲近感，想着，或许这才是世界原本该有的模样。

“不管怎么说，加入狩魔协会还真是对了……”奕豪喃喃自语着，就算当初是被逼无奈，但他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庆幸过自己的决定——只是，这喃喃自语落到旁边长姐的耳中，让铁兰好不容易舒展的眉头又重新凝起乌云，一言不发地拾起地上的斩魔剑，连鞘带剑敲了过去。

“啊痛！”冷不防头上又被敲了一下，奕豪不禁抱头叫屈。“姐，我已经倒过歉了啊，头上的包也还没有消呢……”

“那个，你不是说根本就不痛不痒吗？”铁兰似乎还在生闷气的模样，不过与其说她是在气恼奕豪的种种行为，还不如说是她为自己乱麻似的思绪而烦恼。

被奕豪看到身体自然令人羞愤，但若是换个人的话大概早就身首分离了；奕豪追着自己来到希腊，这份心意让她感动，但同时也有着不知所措的慌张；最让她惊讶的莫过于那份A级狩魔师的执照，印象中原本优柔寡断的少年，不知何时竟成长为了足以独当一面

师，在觉得欣慰的同时，也生出某种被抛下似的疏远一想到奕豪将来会面临不知多少危险，心情便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了。

至于恶魔军团协助雅典击退海兽的离奇事件，反而不那样重要了。

“奕豪，你……”铁兰踌躇似的呼唤着弟弟，跟着却沉默了几秒。“为什么你要成为狩魔师？虽然是爹的弟子，但你并不是铁门的直系，应该没有非踏入红世不可的必要才对，而且……我听伯母说，你不是正在美国留学吗？”

“呃。那个，在美国遇到了一些事情，结果就不知不觉陷了进来，至于加入狩魔协会……”奕豪困惑似的搔着头，随即向铁兰诚挚地道出了心情。“那是当然为了找你，姐。”

“找。找我……”虽然不可能再有其它地答案，但听到奕豪亲口说出来的时候，铁兰还是受到相当的冲击。她自然知道狩魔协会的情报规定，一想到奕豪为了自己竟不辞辛劳地晋升等级。原本坚定的意志顿时裂开缝隙，一股不知名的暖流自裂缝中缓缓流出，那温暖在不知不觉中润湿了眼睛，就连声音也变得慌张起来。

“我，我很好啊，早就习惯了狩魔师地工作，没。没什么可担心的……”说到这里，似乎察觉到自己的语气过于软弱，铁兰就像要挥去脆弱似的摇摇头，神情再度恢复到幽姬地刚强。

“再说比起我来，奕豪你反而更让人担心！晋升到A级狩魔师至少也要累计完成百件以上的A级任务，居然把这些累积在几周的时间里完成……真是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以最好状态执行任务是狩魔师的常识，哪有像你这样不眠不休地工作的！若是因累积疲劳而受什么伤地话。那不就变成是我害的了吗？乱来也要有限度啊！真是的，从以前开始就是让人放不下心的孩子，这地方还是一点都没有改变呢……”

原本训斥的话语。到最后却转为温柔的语气，铁兰怀念似的伸手抚摸着奕豪地脸颊，自然而然地将他拥入怀中。“真是的，哪有这样乱来的家伙……一点都不懂得爱惜自己地身体，你以为这样我会高兴么……”在奕豪看不到的背后，铁兰的神情变得和声音一般温柔。一抹晶莹悄然浮上幽姬的眼睛，但在眨眼中又消失了痕迹。

“姐……”被铁兰拥在怀中的奕豪，头被埋到那弹性十足的胸部上，呼吸间充盈着幽姬地独特气息，简直就是梦想中的际遇。然而伴随着怀念之情浮现脑海的，却是先前深深印在脑海里的美景，任何男人都梦寐以求的绝世铭剑的画面，脸上不知不觉浮现出陶醉幻想的神情……

锵，一声好像什么东西出鞘似的轻响，让奕豪飞到九重天外的神志在瞬间归来，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铁兰那漠然的视线，同时斩魔剑的白刃反射着清冷的寒光，就像要切断邪念似的映入视界，奕豪反射般打了个寒颤。

“……奕豪，你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吗？”铁兰以很难说得上温和的目光注视着奕豪。

“没！没这回事！”就算打死也不能承认这种事情，奕豪当即摇头否定。“我只是在想，以前好像也有过这样的事呢，铁兰姐温柔拥抱我的事情，因此有些怀念的感觉……”

“啊，你是说那件事吗？”铁兰的嘴角翘起高扬的弧线，声音沉入了儿时的回忆中。“是在暴风雨的夜里吧，那时候落下的闪电劈断了铁门后院的古树，结果你害怕得钻到我的被窝里，躲了整整一夜……”

“啥？”奕豪愕然愣住，原本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以前还真有过这样的经历，但被打雷吓得躲到女孩被窝里的事情实在太丢脸人，因此他立刻予以否认。“没……没这回事吧？普通来说，都是女孩躲到男孩的被窝里吧，肯定是铁兰姐你记错了！”

“是这样吗，但我并不害怕打雷啊……”这样说的铁兰，不知为何露出稍稍沮丧的神情。“而且，奕豪你原本也不害怕的，是那天三伯吓唬你说什么‘打雷是母亲管教不听话的小孩’的话后，才开始变得害怕的，结果后来被我爹知道，还被当作笑话消遣了好久……”

“是……是这样吗……”奕豪艰难地看着铁兰。虽然很想否认，但心中的什么地方却告诉他这并非谎言。虽然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但每当遇到打雷下雨的时候，他的身体总会反射般涌出类似恐惧的感情，原本以为那只是生物本能的反应，但没想到其根源竟然是小时候的心灵创伤。

“那，那个死老头，居然对不懂事的小孩灌输这种鬼话……”奕豪咬牙切齿地咀嚼着不良老爹的名字，也就是他的那番话使得他把大自然最凶暴一面和母亲地映像联系起来，从而导致对太夫人生出本能上的畏惧——现在细想起来。那家伙绝对是有预谋把他拖下水的！

“咦？”就在奕豪悔恨着童年的无知时，旁边的小狐狸咬着他的衣袖轻扯。

“怎么呢，静……哇啊！姐，糊了！锅里烧糊了！”

奕豪地目光

小狐狸所指的方向转过去，却看到那口锅里正冒出情景——原本负责煮饭的铁兰，在聊天时不知不觉就转移了注意。也因此导致锅里熬着地肉羹被旺火持续干烧着，自然被烧糊了起来。

“呃？啊，不好！”看到铁兰慌慌张张地回到锅旁，想要端起来却又被烫到手的模样。一股难以言喻的亲近感由奕豪的心中涌出，两人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昔日两小无猜的时候，或者，还有着向更亲密关系发展的可能……

结果，锅里煮地肉羹完全炭化，不善家事的铁兰露出罕见沮丧的神情，而奕豪苦笑着返回最初的登陆点。把遗留在那里的部分补给物资带过来，这才让两人的晚餐有了着落。虽然就着甜橙水啃能量棒的味道实在不怎么样，但既然有铁兰陪伴地话，也就没有什么好抱怨的，甚至连小狐狸都分了一根能量棒，在旁津津有味地啃着。

“奕豪，它是你的宠物吗？”铁兰地目光追随着小狐狸惹人怜爱的动作。好奇地询问着。

“嗯，她叫静雨，是……是我狩魔任务时的助手啦。目前吧……”想着在这时候说明九尾天狐的身份也没什么好处，奕豪如此介绍着静雨，虽然言语中有不少暧昧的内容，但铁兰也没有太多计较，只是轻笑着摇摇头，向他告诫着。“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遇上她的。但奕豪，这孩子可是六尾妖狐哦！妖力非寻常妖魔可比，而智力或许也已凌驾人类以上了，把她当成普通宠物地话，那可是太失礼了。”

“姐，你认识静雨？”听铁兰的语气对妖狐并无反感，奕豪于是试探着问道。

“不，只是看着她的样子，不知为何觉得很亲切而已……”铁兰摇摇头，从小狐狸身上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奕豪。“世人都说祸水红颜，但谁又知道狐女自古多痴情，奕豪，你可别辜负了人家哦？”

“噗！”正在喝着饮料的奕豪，听到这里一口水喷了出来，顾不上被打湿的衣服，慌慌张张地向着铁兰说明。“不，姐，这……并不是这样的，静雨她和我只是……呃，虽然也不是没关系，但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啊……那个，要怎么说明才好呢……”

奕豪就这样陷入了混乱和烦恼里面，而旁边的铁兰却对他的窘态投以趣味盎然的目光。就在这时候，右手突然传来温湿的触感，铁兰低头一看，是不知何时走过来的小狐狸正舔着她的手。似乎听懂她对奕豪说的话，小狐狸一双灵动的黑瞳，一眨一眨地放射出感激的视线，小脑袋轻轻磨蹭着铁兰的手，一条毛尾巴在背后甩来甩去。

“你叫静雨吗，真漂亮呢……”铁兰伸手轻抚着这乖巧的小狐狸，心中却涌出似曾相识的感觉。

修行到六尾的妖狐已经可以化为人形，而看奕豪的慌张反应，似乎这两人间也已经有了确实的关系。铁兰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反正自古以来人狐相恋的传说就有不知多少了www奇Qisuu書com网，事到如今即使再多一桩，烦恼的也只是铁门家主的二伯而已，但让她感到惊讶的是，面对这头独占奕豪爱宠的小狐狸，她竟然没觉得有丝毫的别扭，心中反而涌出就像见到姐妹似的亲切感，这实在是难以理解的事情……

“咦？”

一阵风由远方的海平面吹来，风抚过近处的丛林，树木摇动树枝的“沙沙”声中夹杂着灌木摩挲的轻响，以及一声轻弱的呼声。呼声如此微弱，以至于就连铁兰一时间也未能察觉，然而正在撒娇的小狐狸却突然竖起耳朵，猛地转向不远处的灌木丛的方向，并在下一秒钟冲了出去。

“静雨！发生了什么事……唔！”奕豪和铁兰几乎是追着小狐狸的后跟冲入灌木丛的，但却也在同时愣住。

倒在灌木丛中的，是他们都相当熟悉的人物，狩魔协会亚洲分部的招牌女郎之一，同时也是天府三姐妹中最小的青菱。和前日铁兰窥到的映像不同，此刻她身上穿着狩魔师的制式服装，但右边的衣袖却已经被鲜血浸透，身上的其它地方也可看见激烈战斗后的累累伤痕，不论呼吸还是脉搏都相当微弱。

“青菱！”反应过来的铁兰，立刻俯下去扶起青菱。“这是怎么回事？是谁伤了你的！”

“铁……铁兰姐……”听到铁兰的呼唤，青菱勉强睁开眼睛，似乎她原本就准备向铁兰求助，但却在最后丧失了体力。“快一点，那家伙……他要打开歪曲的裂缝……必须阻止他……不然……”青菱抬起手似乎要指着什么方向，但最后还是颓然垂下。

“好了，别说话。”铁兰把手放在她的右肩，暂时以“气”止住创口的出血，同时转向着奕豪喝着。“奕豪，快去把急救箱拿过来，她伤得很严重！”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十四章 刺客

伤势虽然看着严重，但实际上并没有致命的危险，铁她处理好了伤口，然而却因为前来营地的途中失血过多，青菱随即发起了高烧，然而整整一晚都在帐篷里昏睡不醒。铁兰就在帐篷里看守着发烧的青菱，而男人的奕豪则被赶到了帐篷外，在篝火旁吹了一晚的西北风，只有小狐狸在外面陪他。

当黎明的曙光由远方的海平面奔来时，感觉到怀中小东西的骚动，奕豪也从迷迷糊糊的睡眠中醒来。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半睁着眼睛向着左右张望，他才注意到前面的篝火早已熄灭，但多亏缩在怀中的小狐狸就好像怀炉似的暖和，因此昨晚才勉强睡了一好觉。

“呼啊……”奕豪一边打哈欠一边站起来，小狐狸也趁机蹦到地上，压低身子美美地伸了个懒腰，蓬松的狐尾在金灿灿的晨曦中左右轻晃，看来心情相当不错的模样，而看到这样的小狐狸，奕豪的嘴角也情不自禁地挂上温柔的微笑。

“早上好啊，宝贝，昨晚睡得还好吧？”

听到奕豪的呼唤，小狐狸三两下就顺着衣裤爬上了他的肩膀，表示亲昵地舔着爱人的脸颊。

“好痒呢，别舔耳朵啊……对了，铁兰姐她们还没醒来吗？”奕豪转向不远处的帐篷，那里没有丝毫动静，于是无奈地耸耸肩膀，走到旁边提起了折叠水桶，转头向小狐狸招呼着。“走，我们去溪边洗个脸吧。宝贝，顺便还打点水回来作早餐。”

铁兰选择的露营地左侧不远处就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奕豪带着小狐狸来到溪边，弯腰蹲下去，双手捧起溪水浇到脸上。“呼，好爽！”冰凉地溪水一瞬间驱走了残留的睡意。奕豪舒服得轻呼了一声，而就在这时候，旁边却传来溅水的声音，他转头望向小狐狸。却见她整个人都扑到了河里面，优雅地划动着四肢，向着小溪中间游去。

“我说，早上不是游泳的时候吧……”奕豪向小狐狸喊着，然而游到中间小狐狸却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真是的，没见过这样精力旺盛的狐狸……”看着只剩下几圈涟漪地水面，奕豪不禁苦笑出来。捧起溪水喝了一口，然后用带来的折叠水桶满满接了一桶水，因为在这附近并没有感到什么足以威胁妖狐的东西，所以他打算先回营地去看看铁兰和青菱的状况，但还没等他抬腿，小狐狸就从水里钻了出来，嘴里衔着一条一尺多长地鱼。向着岸边慢慢游来。

“宝贝，这是你抓的？”奕豪惊讶地看着那条身长和小狐狸差不多的鱼，小狐狸衔着它走过来。一甩头把鱼扔到水桶里，溅起两尺高的水花，然后向着奕豪骄傲地竖起尾巴。“是是，辛苦你了……”奕豪轻抚着蹦到肩膀上的小狐狸的脑袋，目光落到在桶里蹦腾的鱼上。“俗话说‘早起地鸟儿有虫吃’，这句话果然没错。早上就熬鱼羹喝吧，正好也替伤员补补血。”

……………………

半睡半醒中的铁兰，被飘进帐篷的香味惊醒，眨了眨眼睛，目光首先落到青菱的身上。经过昨晚一晚的冷敷，青菱的烧势似乎退了下来，原本绯红的脸颊转为淡红，就连呼吸都平稳了许多。铁兰伸手搭在额头地湿巾，摸了摸青菱的额头，已经感觉不到烫手的温度，这让她长长呼出口气，就在她准备换另一张湿巾地时候，青菱的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铁，铁兰姐……”虽然还是相当虚弱的声音，但相比其昨天来已经有了中气。“是你给我疗伤的吗……”青菱看着铁兰，就要挣扎着坐起身来，然而起身到一半的时候，盖着的睡袋却滑了下去，露出赤裸地身体。

“……呀啊！”青菱在稍迟一秒后注意到自己的装扮，顿时惊叫一声，身体飞快地缩回了睡袋，脸上则浮现出不输给高烧的绯红，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不知所措地向四周张望。“我，我这是……”

“嗯，你昨晚发高烧了，又出了很多汗，我要给你包扎伤口和擦汗，所以就把衣服替你脱了，放在那边。”铁兰指了指帐篷的一角，青菱的目光顺着望了过去，脸颊却越发殷红，以细弱蚊蝇的声音问着。“那，那个……铁公子，他……他也在吗……”

“你说奕豪……”困惑似的沉默了几秒，铁兰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啊，昨晚是我照顾你的，他是在外面睡的觉，什么也没看到……放心吧，如果他胆敢偷窥的话，我早就做好了准备。”就像要增强说服力似的，铁兰轻弹了一下斩魔剑，斩魔剑发出锐利的龙呤声，倒让帐篷外正在煮粥的某人抖了一抖。

“现在感觉怎么样？能够起来吗？”铁兰向着青菱确认着。“如果感觉还好的话，就先穿上衣服起来吧，关于那些海怪的事情，还有这座岛屿的事情，我有不少事情要问你呢。”

“好……好的。”踌躇了几秒，青菱露出觉悟的神情，跟着从睡袋中坐起，伸手去取放在旁边的衣服。

“姐！青菱醒了吗，我把早餐弄……啊咦？”就如同常常出现在小说中的偶然，在少女伸出手，身体毫无遮拦的时候，帐篷的幕帘突然被人掀开，奕豪带着爽朗的神情向着两人打招呼，但动作却在一瞬间僵硬。

“等等！姐，这是误……”

“呀啊！”

“不必狡辩！”

下一秒钟，少女的尖叫声，斩魔剑的破空声，还有青年的惨叫声混成活力满点的晨间奏鸣曲，而唯一没有参与其中的小狐狸，看着那被斩魔剑吹飞到空中的小黑点，在旁深深叹了口气……

……………………

<基础上，再撒上刚刚摘采的新鲜野菜点缀，随着热腾腾的蒸汽散发出翠绿的清香，简直就像要把馋虫从人的胃里勾出来似地！尤其是对吹了一晚西北风的人，以及失血衰弱的伤者来说。简直就是生平最美味的诱惑！然而，奕豪和青菱却只是端着盛粥地碗，根

动口的意思。

奕豪的身上随处可见“鞭策”的痕迹，而青菱的脸上也有着尚未消退的绯红。尴尬的气氛在两人间流动着，然而谁都没有先开口地勇气。

“呼……”铁兰困惑的目光在两人间游走，最后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开口打破了这差不多持续了半小时的沉默。“算了，既然你们都不打算说话的话，那就由我来问吧……青菱，昨晚你说‘他要打开歪曲的裂缝’。那是怎么回事？这座岛屿的异变关系到爱琴海沿岸千万居民的命运，因此希望你能把你知道地都告诉我。”

“好，好的……”青菱带着求之不得的神情，开口讲述了死亡离岛地事情……

来到死亡离岛差不多是两个月前的事情，那时候她正乘船在爱琴海上散心，乘坐的游轮被突然出现的海怪袭击，虽然最后总算勉强平安。但也因此察觉到死亡离岛的异变开始恶化的事实。来不及通知狩魔协会，她便孤身来到死亡离岛，希望借由与生俱来地天赋来安抚暴动的岛上海怪。同时也着手调查死亡离岛异变的原因。

最后查明，在岛屿的下方存在着某种“歪曲”，而正是这不应存在的“歪曲”给死亡离岛带来了异变，就好像在狩魔协会记录中的瑞士圣莫里茨湖事件那样，然而比圣莫里茨湖事件更严重的是，这“歪曲”正被某人掌握着。那人利用“歪曲”的力量唤来了早已消逝在希腊神话中的海怪。并企图更进一步扩大“歪曲”的缝隙，虽然她想着去阻止，但光是安抚暴动的海怪群就耗尽了她的精力。

直到遇见铁兰的那一天，海怪群终于脱离了她的控制，在岛上上演盛大杀戮后，又向着希腊沿岸袭去。知道再无法阻止海怪群的她，终于冒险前到“歪曲”的所在，希望能击倒操纵“歪曲”的那人，以让爱琴海的异变平息。然而，就如同铁兰所知道的那样，被击败的反而是她，用尽最后的力气逃到岛上，却在最后一刻倒下，若不是小狐狸注意到的话，或许当晚就成了怪物的口中餐也说不定……

“……原来如此，那你可得好好感谢静雨。”听完青菱的叙述，铁兰苦笑着点点头。虽然直觉中青菱应该还隐藏着什么东西，但目前并不是追究的时候，她对瑞士的圣莫里茨湖事件还有印象，那时候狂暴的霜巨人几乎摧毁了半个城市，幸好他们抢在“歪曲”扩大前阻止了邪神洛奇，否则北欧的红世恐怕早已狼烟四起，而听青菱说来，这次的事件似乎还要更加严重，而他们已经耽搁不少时间了。

“青菱，我需要你指示方向，你……”铁兰皱眉打量着青菱，即使经过一晚的修养，她看起来依旧相当衰弱。“你这样没办法跟上来，就让奕豪背着你吧……听着，现在事态严重，其它的小事就不要计较了。”注意到青菱的神情，铁兰加重了语气。

“是……是。”面对幽姬的魄力，青菱也只能乖乖点头，而得到回答的铁兰则把目光转到奕豪的身上。“当然你也一样，奕豪，好好背着青菱，可不许动什么歪脑筋。”

“我从来都没有动过歪脑筋！”奕豪如此主张着，然而铁兰却已走向帐篷整理装备了。被留下的奕豪，带着无奈的神情站在原地，困惑地搔搔脑袋，跟着觉悟似的叹了口气，转向青菱，伸手把她抱了起来。“因为这样，就稍微忍耐下吧，青菱……我以铁门的名声保证，绝不会让你受丝毫伤害。”

“不，忍耐什么的……”青菱绯红着脸，轻轻嘀咕着，身子几乎缩到奕豪的怀里。也因此没有看到，抱着她的青年，在下一秒钟因屁股传来的剧痛而骤然扭曲的神情。

……………………

按照青菱指示的方向，铁兰和奕豪笔直奔向岛屿的北部，穿过岸边崎岖的礁岩，来到一处绝壁的下方，一个巨大的钟乳洞呈现在三人面前，其中钟乳石犬牙交错的模样，就像地狱张开了口子，涌出的风中也带着隐隐凄厉的咆哮。铁兰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奕豪则稍稍担心地看了小狐狸一眼，不过后者却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并追着铁兰跑了进去，因此奕豪也只得干笑一声，加快速度赶上了先前的两人。

洞里的空间出乎意料的辽阔，哒哒的脚步声在周围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旷回声，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也带给人以沉重的心理压力。奕豪有着传承自达克里斯的魔眼，自然不会被区区黑暗压倒，然而铁兰却也有着出乎意料的表现——印象中应该是凡铁的斩魔剑，在黑暗中散发出白银的剑煌，剑煌的光芒驱散了黑暗，方圆十米亮得如同白昼。

（这是……）奕豪愕然看着斩魔剑的剑煌，心中生出奇妙的感觉。（神域？难道这把剑还是神器不成？）

看来铁兰的模样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在这种情况下，奕豪也只能把要问的话暂时吞下去。幽姬举着斩魔剑，和小狐狸跑在前方开路，而奕豪背着青菱紧紧跟在两人的后面，洞穴出乎意料的长，走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原本坚硬的岩面也柔软的沙地，上涨的海水几乎漫过膝盖的位置，两人的步子也不由得慢了下来。

“青菱，你是从这里逃出来的？”奕豪向背后的少女确认着。虽然没有怀疑青菱的意思，但实在很难想象她能拖着那伤势走这么远的距离。

“是……是小白带我逃到岛上的……小白是我的……我的坐骑……”青菱的声音简直就像在道歉似的，让奕豪反而内疚起来，慌忙解释着。“不，我只是随便问问，没有其它意思……”

“危险！右边！”走在前面的铁兰突然大喊了一声。

“什么……”奕豪在反应过来的瞬间转向铁兰指示的方向，却见前方黑暗中骤然闪出一道耀眼的光辉。

那光辉，和那天他在爱琴海上看到的，歼灭天使军团的黄金箭一模一样。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十五章 真相

迸射出的光辉，化身致命的箭矢，一眨眼的时间就逼脏跟前。背着青菱的奕豪无法伸手格挡，眼睁睁看着那袭来的光失，心脏仿佛回想起过去的记忆，以近乎惨叫的节奏疯狂跳动着，然而不知何处而来的冰寒，却由指尖开始蔓延，恐惧霎时间便浸透了身躯。（又……又要……）压倒性的恐惧麻痹了心脏，奕豪竭尽全力向旁偏转着身子，然而相比其如同流光逝影般袭来的光失，他的动作却迟钝得可以。

凶暴的光牙已触到奕豪的肌肤，两年前的一幕似乎就要在此重演，但和那时候不同的是，这次却有着静雨和铁兰在旁边。

“奕豪！（郎君！）”

斩魔剑一瞬间炸出耀眼的剑煌，展开的神域无视时间和空间的束缚，在以零为单位的时间里，将数米外的奕豪纳入了范围。经由斩魔剑展开的神域，或许强度上无法与主神位的强者媲美，然而加诸其上的意志力却远远超过至神位，也因此使得神域的全部影响都集中到一点。即使如何凶暴的光矢，也无法忽视这份意志的影响，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光矢停滞只有不到半秒钟的时间，而就在它咬破神域封锁的同时，旁边以几乎追着光迹的速度冲来的小狐狸，一跃咬住了刚刚启动的光矢。

停滞的时间到这里恢复了流动，瞄准奕豪心脏而来的光矢脱离了原先的轨道，在天狐地愤怒中被撕成了碎片，而铁兰也在紧跟着一秒回到奕豪的身旁。手握斩魔剑严阵以待，那剑身放射出澎湃的神威，硬是把周围的海水给压倒了百米以外。

黑暗中传来一声叹息，察觉到已失去时机的刺客，似乎选择悄然了退却，临走时还轻轻击掌了一声。沉闷的掌声如同约定地讯号。四周原本平静无波的海面，突然泛起不祥的涟漪，随着脚下地面的抖颤，一阵阵怒涛冲天而起！蛇发美杜莎。狮头羊身地喀迈拉，九头海蛇许德拉……诸多随着神话消逝世间的怪物，一一出现在奕豪等人的面前，光是齐身咆哮的声音就仿佛要把岩洞给震塌似的。

“暗算不成，跟着就采用人海战术吗，多么卑鄙的家伙！”铁兰咬牙切齿地扫过眼前的怪物群，下意识地握紧了斩魔剑。“不行。数量太多了，在这里打起来根本没完没了。奕豪，静雨，跟在我后面突……”身后是死一般地安静，铁兰不安地回过头，却正好看到奕豪把青菱放下来的模样。“奕豪，你在干什么？”

“嗯。因为接下来可能会吓到她，所以我让她先到安全的地方避一避，反正又用不着领路了……”奕豪的神情没有丝毫的动摇。无论愤怒或恐惧都消失了痕迹，然而那声音中却流泻出冷彻入骨的杀意。“开启虚界的门扉。”奕豪随手划出一魔法阵，魔法阵浮在空中散发着暗红地魔光，那是达克里斯擅长的空间魔阵，没有给青菱表示意见的机会，奕豪便把她放进了那魔法阵中。魔法阵如同门扉般吞没了少女地身体。

“锁闭。”奕豪按着魔法阵在虚空中一扭，构成魔法阵的光闻随即互相咬合，然后便在空中湮灭了痕迹。“好了，这下可以自由活动了……姐，你帮我看着静雨就好，其它的都交我来应付。”奕豪甩了甩手脚，目光扫过铁兰和静雨，然后落到周围的神话怪物身上，嘴角拉出满溢暴虐的弧线。“虽然作为开胃菜而言稍稍不足，但缺少的部分，待会儿都就补在躲在后面地家伙身上好了。”

“别说傻话，你一个人……唔？”铁兰下意识地出言劝诫，然而奕豪却已向着怪物们走去。

肉眼可见的漆黑魔气缠绕着他的身体，空气中流泻着几近沸腾的魔力波动，苍白的冰霜随着他的脚步向四周蔓延，触到的海水就保持着波涛的模样凝固在半空，炽红的炎刃一柄接着一柄，仿佛争先恐后似的在他身后浮现，灼热的空气就像要烫伤人的喉咙似的——掌握着四大之力的炼金术士，其意志会对周围的自然元素构成影响，而到眼前的程度，足见奕豪已经动了真怒。

源自本能的恐惧化成冰鞭抽打在怪物们的脊背上，目睹奕豪暴怒的姿态，自神话中苏醒的怪物们都显出怯懦的模样，在原地发出低沉的吼声，却始终不敢前进一步。

“愣在那里的话，只会死得更快哦……”前行中的奕豪，把手伸进虚空的涟漪中，伴随着耀眼的光辉，一把银光烁烁的宝剑被他抽了出来。那是齐格弗里德亲手锻造的爱剑，虽然比不上雷神之锤等级的神器，然而也是北欧神话中赫赫有名的武器，屠龙剑格拉姆！经由至高炼金的完美印象，奕豪从逝去的因缘中取回了前世的爱剑。

“好久不见了，格拉姆……”奕豪轻抚着屠龙剑锯齿状的剑身，目光扫过周围，最后落到右边的九头海怪许德拉身上，轻轻点头。“好吧，就从你开始。”

……………………

钟乳洞的深处连着一片地下海，由岸边的崎岖岩石延伸向视界的终点，几乎分不清海面和黑暗的边界，整片海洋好像宛如直通地狱的深渊，光用看就感觉要被吞到那混沌中似的。

“歪曲”就在这海面的下方，孕育着混沌的深渊中，那是诞生在世界基础中的，却不应该存在的事物。

世界的基础是因缘之流，因缘之流的流动决定着世界的存在，在低阶次元的法则中，因缘之流具有绝对唯一的不可逆性，即发生的“过去”绝对无法改变，而在曾经千亿年的时光中，世界都如此跟随着因缘之流的流动而发展。

然而两年前，来自高阶次元的“至源”改变了这绝对唯一地法则。她们拥有自在操纵因缘之流的权能，并且也曾数度动用过这样的权能。低阶次元的存在无法违逆来自高阶次元的意志，然而“至源”的行动却对因缘

身构成了恶行地影响。所谓的“歪曲”，本质上是“至源”粗暴干涉的反动，是低阶次元本身对高阶次元介入的排斥反应，就如同人体内自动排除病菌地白细胞那样。

因此。他深信自己的行为没有错误，既然“至源”的降临使得因缘之流的平衡遭到破坏，那自然要有人让平衡恢复过来。借用“歪曲”的力量能够做到这一点，而至于因此而造成的牺牲者……或许有不下百万吧？这数字让他的嘴角拉出嘲讽地讥笑。对寄身在地球上超过六十亿的人类来说，区区百万的数量根本是九牛一毛。更何况，站在世界的角度来看，就算这过度繁殖的种群整个消失，留下的自然也绝不会变得更坏。

他看着那孕育着混沌的海面，感觉到源源不断地力量涌入体内，仿佛世界的意志正站在他的背后。甚至还听到自然地耳语。再没有任何时候，他如此确信着自己的正确，而相较之下，那些企图扑灭这微弱希望的人，毫无疑问就是邪恶的化身了。想到这里，他的嘴角牵出嘲讽命运的苦笑，在侵入者中看到令人怀念地脸。就在两年前，他以神器阿波罗之弓射杀了那人，但因两位“至源”的介入。反而对贯穿世界的因缘之流造成了更大的破坏。

就结果来说，他正是这份罪孽的起源，因此必须向世界作出补偿，再加上对昔日旧主的忠义。这次绝对要消灭他，赶在“至源”介入前，把那人的存在。连同其因缘的残渣一并抹去，绝对不留下任何痕迹。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躲到右手，那里还残留着金属的割痕。那时候，撒旦爱女的死镰将他拦腰斩断，即使是受魔具强化的非人之躯，也足足修养了大半年才恢复过来，此刻神器阿波罗之弓已经和这身躯融为一体，就藏在右手中，而不久前才夺来的神器海神三叉戟，也被强行融入了躯体。现在，即使是掌握着四大之力的魔人，他也有足够的自信与之对抗。

“不会输的，我的身后站着世界的意志。”

他握紧拳头，转身向着岩洞的出口。那里传来的打斗声已完全安静了下去，那些怪物争取的时间还不到他预计中的一半，虽然在刺杀失败的同时就有了被疯狂报复的觉悟，然而对方反应的激烈却远远超过他的预料，听着那一步比一步沉重的脚步声，即使是以核晶化的金属心脏也不由得大幅波动了数下。

“等等，不如……”他突然心中突然涌出一念头。“呼，就试试看吧。”他将念头付诸实施，并期待着看到那人惊愕的面貌。

踏出洞口，迎面而来的海风吹散了身上的浓浓血腥，近百头海怪的鲜血混合在右手的屠龙剑上，沿着那锯齿状的剑锋一滴滴落到地上。

“呼……”奕豪呼出口气，随手一挥，屠龙剑格拉姆在空中甩出血色的弧线，那足以划破龙鳞的剑锋再度闪出白银的锐光。

奕豪的视线在宝剑上停留了几秒，跟着转到不远处的礁岩上，稍稍眯起了眼睛。礁岩的顶端站着一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虽然一言未发，但某种异样的压迫感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而那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气息，也让奕豪生出似曾相识的感觉，不过那件连身斗篷挡住了脸，因此看不清容貌。

“嗯，姑且就称赞你没有逃跑的勇气吧……”奕豪活动了下手脚，向他确认着。“话说，那些怪物替你争取了不少时间，已经想好遗言了吧？”

“没这必要，需要遗言只有死者。”那人如此回答着，伸手掀开了斗篷，由阴影中转出来的是一张年轻的容貌，目睹与其形容为锐气还不如说是野心的神情，奕豪在一瞬间眯起了眼睛，哑然道。“……凯撒？”

“呼，好久不见了，魔人达……”跨越空间袭来的白刃，斩断了尚未说完的话。凯撒模样的青年慌忙举起手，随着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屠龙剑格拉姆竟被那看似脆弱的手腕给拦下。“我还以为你的反应会更惊讶一点……”挡住格里姆锋刃的青年，向奕豪呼出口气。“真厉害呢，要不是有三叉戟挡着，我大概已经被斩成两段了吧？”

“连炼金术皮毛都没学到的小鬼，仗着几件宝贝就想装神弄鬼？”奕豪的声音中蕴含着冰冷的怒气。“我早该想到是你，巴鲁米娜家的前执事，伊利……融合王棋的金属身躯，倒真是便利呢，不过我倒很惊讶你没有死在那场海啸里面？”

青年并没有否认奕豪的话，凯撒的脸却在一瞬间化成水银状的液态金属，随即恢复成了原本消瘦青年的模样，而声音也转为低沉。“那时候我早作好了死的准备，但我的祖先却作了多余的事情，不过也正因为这样，我有机会向你报一箭之仇，或许应该好好感谢他呢……”说到这里，伊利的嘴角拉出恶毒的弧线。“说起来，被阿波罗之弓贯穿心脏的感觉如何啊，达克里斯？”

“啊，是一次终生难忘的体验呢……”奕豪的唇角弯到危险的角度。“不用担心，马上我就会把十倍的份量还给你，准备好好品尝吧。”

“如果你能做到的话，就试试看吧……”伊利撑退奕豪向后退了几步，张开双臂，阿波罗之弓的金光和海神三叉戟的银芒在左右手交汇，同时一头全身长着锐角骨刺的海兽由虚空中跃出，将他由地面托起。伊利居高临下看着奕豪，以傲然的声音宣言着。

“现在的我代表着世界的意志，而达克里斯，你是和这伟大意志相抵触的存在，就这样消失在因缘的长河里吧！”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十六章 魔人

为奕豪一路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左冲右突的关系，被远远抛在了后面——当然，沿途的怪物都被愤怒的暴君给斩成了碎片，即使有一两头还在芶延残喘的，在释放出赫赫神威的斩魔剑前，也只有束手伏诛的份。幽姬和小狐狸就这样愕然地看着奕豪冲出视界，然后等她们想起追上去时，已经是被抛下了好一段路。

当铁兰和小狐狸冲出岩洞时，奕豪和伊利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前者在炼金术和体术上占有压倒性的绝对优势，然而后者却依靠着阿波罗之弓及海神三叉戟的搭配，发挥着远攻近守的威力，屠龙剑格拉姆的剑锋无法抵挡两件至高神器的神威，再加上时不时从海底冒出来的怪物牵制，因此由表面上看，奕豪的战斗进行得相当辛苦。

“看箭！”伊利亚随手放出阿波罗之弓，五枚光矢追着奕豪的脚步落在海面上，霎时间扬起滔天的巨浪，来不及闪避的奕豪顿时被巨浪吞没。目睹这情景的伊利，仿佛失望似的摇摇头。“达克里斯啊，被称为黑暗魔人的你，也就只有这一点能耐……唔！”

下一瞬间由海面急速浮上的锋利冰岩，轻易刺穿了承载着伊利的异形海兽，同时也洞穿了他来不及防御的右臂。伊利闷哼一声，以惊怒的目光看向冰山浮起的海面，阿波罗之弓引弦待发，然而奕豪的声音却由极近距离传来。

“你这自以为是的小鬼……”奕豪由虚空中地涟漪中踏出，森冷的目光落在卢卡斯的后裔身上，不过声音却带着几分怜悯的味道。“经由物质的调和进而理解天地的常理。这才炼金术地本质，连祖先的皮毛都没有学到，只会仗着几件宝贝耍嘴皮子的你，和拿着一把枪就以为天下无敌的小混混有什么区别？”说到这里，奕豪地目光落在手中的屠龙剑上，嘴角拉出自嘲的弧线。“对付这种家伙。我居然还打算用上格拉姆，真是好笑呢……”

“你是在侮辱我？”伊利瞪着奕豪，下意识地握紧了左手的三叉戟。

“我是在怜悯你啊，可怜的家伙。”奕豪随手把格拉姆抛进了虚界的涟漪中。斜眼看着伊利，无论神态或声音都充满轻蔑的意味。“虽然流着卢卡斯地血脉，却连炼金学徒都还不够格，真是惨不忍睹啊……”

奕豪身上传来和魔力衰弱相反的沉重压力，伊利置身两件至高神器的守护下，却依然感到强烈的不安，就像要给自己打气似的如此主张着。“哼。就算不是炼金学徒，一样能杀了你，就像两年前……”

“你以为我是谁？”奕豪打断了他的话，漆黑的眼瞳深处浮现出暗红六芒星地印记，前世今生的记忆在这一刻完全同调，就连声音也受到影响。“吾乃达克里斯，站在至高炼金巅峰的黑暗魔人。汝不过区区一介不入流地学徒，也敢妄想着那样的奇迹会再次出现？”魔人那高傲而冰冷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响起，不需要刻意释放魔力。光是那俯视万物的威严就足以压得伊利无法反驳。

“我连混沌之卵都不用，就让你看看，我和你之间到底有着多大的差距吧……”奕豪如此宣言着，向着伊利踏出一步，而宛如被他地气势压倒似的，伊利不自觉后退了一步。同时动用“歪曲”的力量唤出帮助。两头巨蛇般状的海怪由怒涛中冲出，拦在他和奕豪中间，足有篮球场大的蛇头向着奕豪喷出凶暴的毒息。

“崩解。”

相对于伊利的激烈反应，奕豪只是伸出手，向着巨蛇指点了一下。

六芒星的魔法阵只在虚空中闪了一闪，两条巨蛇根本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就“咻”的一声化成了沙砾，然后崩溃倒塌。

伊利在一瞬间瞪大眼睛，跟着却抓起右手的阿波罗之弓，朝着奕豪疯狂射击起来。三秒钟的时间里，有共计超过二十枚的光矢向着奕豪撕咬而去，其威力足以将那队权天使毁灭十次以上。

“碎裂。”

然而，奕豪的声音依旧不慌不忙，手指指向光矢的方向，简单地下达了命令。

于是六芒星再次闪过，超过二十枚的光矢就此失去了固态，碎成二十团耀眼的光辉，印亮了辽阔无际的地下海。

跟着，陷入恐慌的伊利接二连三地唤出海怪，而奕豪的手指也以同样的节奏弹出破灭的韵律。

“分解，溃灭，破碎，消解……”

奕豪的手指一一滑过，海怪们一个个都如同语言所述般失去了固态，遵照这声音的指示，以比出现更快的速度，接二连三地分解、溃灭、破碎、消解……目睹这情景，伊利心中涌出难以言喻的恐惧，就连握着三叉戟的手都在剧烈颤抖着。

太过于压倒性了……

那已经不是炼金术能够达到的水准……

那悠然自得地挥动着手指，散布毁灭与死亡的姿态，简直就是……

魔人……破灭的魔人……

“破灭的魔人……”伊利的嘴里无意识漏出心中的感想，达到炼金术极致的魔人，以及尚未入门的炼金学徒，猫和老鼠……不，狮子和老鼠，或许可以如此形容两者间的差距，那绝不是靠着一两件神器就能补上的高度。伊利只能呆呆看着不断靠近的奕豪，感觉就在仰望着一座无法逾越的绝壁，他甚至忍不住怀疑起，自己以前怎么能杀死这本身即为毁灭和死亡的化身的魔人，还是就如同他说的那样，那根本就是奇迹中的奇迹……

“很不错的表情。”来到伊利面前的奕豪，很满意地打量着被恐怖束缚的炼金学徒，扬起残酷的冷笑。“已经看清楚了吧？炼金术地真正模样。”

对于奕豪的问题，伊利只能机械性地点头回答。

“很好。那就前往冥土吧。”奕豪伸出手，六芒星的光辉印到伊利的胸口，然后由身体各处的缝隙透出，王棋化身的金属身躯就在这暗红光辉中崩解，碎成一堆沙砾散落到下方地

黄金的阿波罗之弓以及白银的海神三叉戟，也在崩散的沙砾中显现。奕豪伸手抓住了这两件坠落地神器，目光的余角却还撇到一颗暗色的晶体，虽然一瞬间涌出破坏的念头，但双手却没有了空闲。那颗晶体在他踌躇的几秒内没入了海中。

“算了，就看你的面子上，卢卡斯……”奕豪摇摇头，目光扫过黑暗的一角，跟着落到手中地两件至高神器上。“话说，这两件东西我就带走了，没意见吧？”

……………………

奕豪驱动着风翼。缓缓降落到岸边，铁兰和静雨正等在那里，不过看她们发愣的模样，似乎是目睹他刚刚发飙的情景，精神受到了相当的冲击。“哟……哟，你们来啦，没有伤着吧？”奕豪尴尬地举手向两人打招呼。不过问得却是废话，沿途的怪物早就被他一扫而空，就连伊利后面召唤出来的海怪也在破灭炼金的效果下化成了沙砾。在这种情况下，铁兰和静雨当然没有受伤地机会。

“呃，那个……”因为铁兰和静雨都没有回应，因此奕豪只得努力把话接了下去，扬了扬手中的阿波罗之弓和海神三叉戟。“结，结果得到两件不错的神器呢。有喜欢地吗？”虽然是至高神器，不称手的武器反而会使行动迟钝，因此对奕豪来说也只有纪念品的价值。

“啊，静雨，你想要吗……啊痛痛痛！不要咬啊！”小狐狸先有了动作，踩着奕豪的衣裤一路跳上肩头，然而跟着，却好像发泄怨气似的，一口咬在奕豪的耳朵上，后者顿时惨叫出来。“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该抛下你们冲在前面，今后会小心注意……轻，轻点！拜托轻点！”

看着狐狸和人亲昵地模样，旁边的铁兰却露出复杂的神情，似乎想说什么话似的动了动嘴唇，然后开口时却转成了完全不同的内容。“奕豪，虽然解决了操纵怪物的家伙，但青菱说的‘扭曲’应该还没有解决吧？那在什么地方？”

“啊，那东西就在这片海底。”奕豪指了指前方的地下海。“不过不用担心，会有人替我们善后的。反正待在这里也没有别的乐趣，而青菱的伤势也需要调养，姐，不如我们先回营地去吧？”

“……啊，就这样吧。”铁兰沉默地看了奕豪几秒钟，跟着顺从地点了点头——话说，平常的她应该是更坚持原则的性格，然而把心思放在两件神器上的奕豪，却并没有注意到幽姬这细微的表现。

就在奕豪等人离开地下海后不久，一旁的虚空突然中泛出涟漪，一身穿漆黑礼服的半老男子由涟漪中走出，转头看了看周围壮绝的战场遗迹，不禁苦笑了出来。“真不愧是破灭魔人啊，吾师，什么都瞒不过你……”

卢卡斯走到地下海边，凝视着深邃的海面，良久后轻叹了口气，向着海面伸出手。伊利使用的王棋原本是他制作的魔具，因此自然知晓操纵的方法，回应魔力的召唤，王棋崩碎后的核晶从海底浮上，回到了主人的手里。

“真是笨蛋啊，竟想着连自己的存在都一并否认……”卢卡斯以近似悲伤的目光注视着王棋的核晶。“如果没有踏入红世的话，应该会是一个正直的青年吧……”漆黑的核晶散发着微弱的灵光，原本这里是设定为保存宿主灵魂的区域，而以目前的情况，以他的技术也并非没有救回的可能。

“弑杀吾师，又对三小姐出手，你的罪无可饶恕啊，孩子，或许当初我根本不该救你……”

然而，卢卡斯并没有动手，只是久久凝视着手中的核晶。在创造者的手中，核晶散发出的光辉逐渐减弱，最后整颗核晶化成了毫无生命的铅灰色，一阵海风吹来，核晶顿时失去了固态，化成一堆灰烬随着海风湮没在黑暗的深处。

“若有机会投胎转世的话，就远离红世吧，孩子……”

卢卡斯朝着灰烬消失的方向投以祝福似的话语，然后目光又移回了前方的海面，他能感觉到海面下“歪曲”失控的迹象，比先前更多的“负之力”由其中溢出，辽阔的海面就像沸腾似的不断卷起惊涛骇浪。

“哎呀呀，在迎接三小姐前，还是先把少爷交代的事情完成吧，这样继续下去可不妙。”卢卡斯摇摇头，由怀中取出一个装饰精美的木匣，以慎重的动作打开，木匣里面放着的是一团说不出形状的“漆黑”，或许是吞噬了四方光辉的关系，那“漆黑”显得比周围的黑暗更加幽深。

“接下来，把它放进‘歪曲’里面……”卢卡斯小心翼翼地捧起“漆黑”，将其送入了空中泛出的涟漪里。那涟漪是直接通向海底“歪曲”所在的虚界通道，“漆黑”就这样被放进了“歪曲”里，跟着在急速膨胀，很快便堵上了经由“歪曲”而生的裂缝。

“呼……”感觉到负之力的中止，卢卡斯这才呼出口气，抹了抹满头的冷汗，禁不住苦笑出来。“真是的，像这种修补世界的工作，可是神也没无法介入的领域啊，居然让区区凡人的我……唉，少爷还真是会使唤人啊……”

抹掉头上的冷汗，卢卡斯转向洞穴出口的方向，他这次来这里的第二个任务，便是把三小姐带回去，不过根据目前的情况看，或许不用他出手也说不定。“不过梅塔特隆那家伙，居然连权天使都派出来了，倘若吾师因此招来真红女王的话，那岂不就变成地狱和天劫的全面开战了吗……”

卢卡斯沉吟着，作为魔人昔日的高徒，他对天使军团并没有好感，因此轻快地弹了下手。“好，那就袖手旁观吧！”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十七章 告白

论是小狐狸还是幽姬，都对两件至高神器没有表现出趣，感觉颇受打击的奕豪，无奈下唤出虚界门扉，把三叉戟和黄金弓都扔了进去，然而魔法阵里面却传来仿佛被什么东西砸到似的小小惨呼声，奕豪这才想起被放在里面差不多快两个小时的青菱来，立刻手忙脚乱地把青菱放出来。

门扉里面是达克里斯由自身魔力创造的虚界空间，虽然面积并不大，但因过去时常用来放置实验生物的关系，因此设置了提供生命体生存的必要条件。然而在青菱的状况，原本就偏向柔弱的体质，再被独自封闭在死气沉沉的虚界空间里，就算空气和养分再如何充实，但是那压倒性的孤独和恐惧，就足以摧毁少女的精神线——结果，被放出来的青菱差不多已经处在意识朦胧的边缘，而铁兰和静雨也自然认定奕豪对少女进行了非人的虐待，奕豪不得不费了好大功夫进行解释，直到青菱醒来后才勉强过关。

“那个，真是抱歉啊，青菱。”奕豪搔搔头，困窘地向青菱道歉。或许是想给他制造道歉的机会，铁兰带着小狐狸远远走在了前面，把他和青菱单独留下，奕豪踌躇了好一段路，才鼓起涌起向青菱开口搭话。“呃，我担心那些怪物伤到你，想着在那里比较安全，但没想到反而让你害怕了，真是对不起……”

“不，没……没关系，公子平安无事就好……”青菱低着头不敢看奕豪。内心中某个激烈的念头却和怯懦的自我正挣扎着，就这样沉默着又走了一段路，青菱就像要叫住奕豪似地突然开口。“公子，你！”原本因激动情绪而高亢的语调，到这里突然转为蚊蝇般微弱。“您为什么……为什么会担心我的安全呢？”

“呃……”看着少女绯红的脸色，微启的朱唇闪耀着湿润的水光。奕豪就算再迟钝也无法忽视青菱地思念，但却因此陷入了窘地。

青菱是奕豪的挚友姜水的小妹，而在这关系以上，他本身也对这位朴素纯情的少女抱有相当地好感。不过那种感情与其说是男女间的爱意，还不如说是兄长对妹妹的关怀。达克里斯和莉莉丝有着超越轮回的契约，齐格弗里德和布伦希尔德有自神话延续的爱情，铁兰和静雨却则是他今生的至爱，因此奕豪实在无法再接受青菱的感情，然而面对少女那纯洁无垢地专一思念，要开口拒绝却如同尝试着把良心丢进火炉里般艰难。

“那是因为……”奕豪踌躇着。

（因为我是兄长的小妹吗……就好像初次见面时的那样。公子的温柔始终没有改变呢……）青菱的目光追随着奕豪的动作。

“我担心你，那当然是因为……”奕豪犹豫着。

（您可知道，您在因缘的荒野中漂泊地时候，我的目光总在不远处追着您的身影，虽然真正和您说话地只有最后的几周，但对我来说，那却是一生中最幸福的时间……）青菱把手放到胸前。

“因为你是……”奕豪欲言又止。

（那样的幸福让我感到恐惧。想着您若是找回了因缘，或许就不会再看我一眼……您给予我太多的东西，而我却无法为您的幸福祈祷。这是多么卑鄙地行为啊……）青菱不自觉抓紧了衣衫。

“你是……”奕豪再度开口。

（但即使如此，我也无法放弃……在听到您亲口拒绝前，我绝不会放弃，这是我……另一个我，黛希留下的，唯一的勇气……）就像要凝聚勇气似的。青菱深呼吸着。

“你是老姜的妹妹啊，我当然要好好保护你才行！若是你有伤到一根毫毛，下次见面时我会被那家伙给宰了呢！”几经踌躇，奕豪最后还是选择以开玩笑的方式把眼前的窘境给糊弄过去。只不过，事情并没有按照他想的方向发展就是了。

“公子……”然而，怯懦的少女却抬起头，流动着晶莹的视线对上了奕豪的眼。“我对您……”

这一瞬间，奕豪的心脏以平日千百倍的速度起来，虽然感觉让青菱说下去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但僵硬的神经却根本无法反应。

“我……我喜欢您，公子！”

……………………

在和奕豪青菱相隔好一段路的前面，静雨和铁兰正并肩走着，小狐狸已经化成了人身，但因修为的限制，头上的狐耳和背后的狐尾却都还保留着。让人颇为费解的是，即使看到静雨显出人身的模样，铁兰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那苦笑着向静雨打招呼的模样，反而更像是认识多年的密友一般。

当青菱的告白经由岩洞的微弱反射到两人的位置时，那双原本搭着的狐耳立即竖了起来。

“呼呼，小妹妹终于还是说出来了……”妖狐的神情充满了某种意味不良的期待，旁边的铁兰则愣了一愣。“青菱说了什么吗？”

“告白啊！当然是告白了！”静雨掩嘴偷笑起来，一条狐尾在背后兴奋似的晃

。“呼呼，真是纯情呢，这样简单一句话也要犹豫就随便什么时候都能对郎君说……嗯嗯，这也是那孩子可爱的地方吧，看来今后很有调……培养的价值呢……”

“告白……静雨，你在高兴什么啊？”铁兰困惑地看着静雨，到现在她都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也因此只能看着妖狐一个人偷乐而苦笑不已。

“啊咦？”转过头来的妖狐，脸上带着猫似的神情。“唔，说起来，兰姐对这种事也和郎君差不多的迟钝呢……”静雨凑到铁兰耳边，以撩拨心弦似的声音悄声说着。“是告白啊，告白。青菱妹妹向郎君的告白，就在郎君道歉后，说‘我喜欢您，公子’……呼呼，真是可爱地告白呢……”

“青菱向奕豪告白？”铁兰闻言不禁愣了几秒，跟着却变得慌张起来。急急问道。“那，那奕豪呢？他怎么回答青菱的？”

“嗯，郎君还没有回答呢……真是急死人了，他到底在犹豫什么啊……”静雨竖起狐耳仔细听了几秒。后面却毫无动静，让她显得有些焦急。然而跟着，妖狐注意到旁边的铁兰正露出困惑的神情，不禁眨眨眼睛，就想到什么似的轻笑出来。“不用担心啊，兰姐，就算郎君接受了告白。到时候若是没有身为正室的您点头答应，青菱小妹是无论如何也跨不进铁家大门地，或者你需要的话，我还可以帮你好好管教她哦！”

“不，我并没有担心这个……”即使是幽姬也无法应付眼前古怪精灵的妖狐，摇头苦笑出来。“而且说什么正室，其实最早和奕豪结缘的人其实是你吧。静雨？”

“呼呼，少帝地正室只有兰姐这样德才兼备的人才能担任呢，我嘛。当个小妾就好了。”妖狐得意的摇着那条优雅的狐尾，窃笑不已。“而且通常来说，小妾还要更得宠爱些……不过话说回来，我说到正室的时候，兰姐你都没有丝毫吃惊，果然和郎君间的因缘已经恢复了吧？”冷不防静雨突然问出一句。

“呃？”铁兰愣了一愣。这才醒悟到妖狐先前的对话都为了引出最后地问题，因此只得点头承认。“啊，没错，就在刚才展开神域的时候……那一刻，就像遮着记忆的雾突然散去似的，我想起了奕豪的事情，还有你的事情……”铁兰颇为困惑地说着，跟着却发觉妖狐脸上的暧昧神情，于是又加了一句。“那个，暂时不要告诉奕豪，我还没作好心理准备，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去见他……”

“呼呼，莫非是兰姐是想起了那时候地事情？就是郎君最粗暴的那时候……”注意到幽姬那微微泛红的脸色，妖狐整个人粘在了铁兰地身上，那神情明显是在戏弄铁兰的模样。“不知道用什么脸见郎君吗？呼呼，兰姐也有可爱的一面呢，不过很好办啊！自古以来，肌肤之亲是打破夫妻隔阂的不二方法，只要再像上次那样来一回，我保证兰姐和郎君又会变得如胶似漆，或者把青菱小妹也叫上……啊痛！”

越说越过头的妖狐，终于被忍不住羞涩的幽姬敲了一下头，铁兰又好气又好笑地训斥着她。“静雨，我记得你以前是更稳重地个性吧？”

“没办法，谁叫人家现在只有六条尾巴……”静雨装着悲伤的模样摆弄着银白的尾巴，眼睛却怎么也藏不住笑意。“狐狸本来就是喜欢作弄人的个性，如果修炼到九尾天狐的程度，当然能够控制住这种本性啦，但是人家现在只有以前一半的修行，所以偶尔也难免会露出本性啦……”

“是这样吗……”铁兰以明显质疑的目光看着静雨。

“咳！我，我的事情姑且不论。”静雨咳嗽一声，慌慌张张地叉开话题。“倒是兰姐，这两年你都在什么地方啊？为什么完全没听到你的消息？”

“啊，我在闭关修行。”铁兰沉稳地点点头，目光转向背后的斩魔剑。“现在回想起来，那应该是奕豪转给我的神格，但这两年我却怎么也使不出神威的力量，因此闭关修行了两年，最近好不容易能通过斩魔剑发挥神威了，因此就立刻回国……”说到这里，铁兰想起什么似的摇摇头。“然后就在机场遇上了红姬，听她说，布伦希尔德要在她的宫殿里待上一段时间，不过这会儿也会已经到了铁家也说不定……

“唬……”妖狐反射板地发出一阵磨牙的声音，狐尾的银毛根根竖起。“可恶，那个茄子女，为什么能生出红姬那样可爱的女儿……唔，郎君也太偏心了……”听起来，像是混合着羡慕和嫉妒的声音。

“你们的关系还是那样差呢……”铁兰摇摇头。“不过我倒认为这和奕豪偏不偏心没什么关系，只是……”说到这里，铁兰似乎想到了什么，掩嘴轻笑出来。“说起来。伯母很喜欢红姬呢，差不多把她当成心肝宝贝来疼爱……这样的话，若是布伦希尔德到铁家，当然也会受到伯母和伯父的喜爱吧？”

……兰姐，你欺负人……”妖狐以幽怨兼委屈地目光

“哈哈，想不输给布伦希尔德的话。回去后就在伯母面前好好表现表现吧……”铁兰轻笑着向前走去，已经可以看到穿透洞口射进来的阳光，岩洞的出口就在前面不远处，她想着回到营地先整理一下帐篷。再把早晨的鱼羹热一热，或许还能让旁边的静雨再弄一顿更丰盛地野餐。经历了一场苦战，好歹也算解决了爱琴海的危机，应该好好慰劳一下走在身后的爱人。

“咦？”来到洞口的铁兰，却突然停下脚步，嘀咕着跟在她后面地静雨，则没有准备一头撞上了前面的铁兰。

“兰姐。为什么突然停下……”这样说的静雨，视界的余角扫过海面，却在下一瞬间急速调整了焦点。

暂时把视角拉回落在后面的奕豪和青菱身上，由“我喜欢您”这句告白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差不多五分钟的时间，凝固在两人间的依旧是难以言喻地沉默。这沉默，不是那种弥漫着阴沉的气氛。也不是那种心有灵犀的窃喜，更像是不知所措的茫然，还混合着惶惶不安的期待。无论是奕豪还是青菱都绞尽脑汁想着打破沉默的手段。但却始终没法突破心理上的障碍。

“呃……”奕豪从三分钟前就重复着搔头发地动作，然而拒绝的话在喉咙里酝酿了半天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虽然按照道理说，经历了几番由前世延续到今生的轰轰烈烈地爱恋，他在心理上已经早就应该成熟了，然而青菱却和其它女子是不同的。相对于真红女王的痴情，瓦尔基里的眷恋。九尾天狐的娇缠，和幽姬无微不至的关怀来说，青菱地思念朴素得没有任何点缀，就像在田野边悄然生长的野菊，总是在人们匆匆脚步中被不经意的忽略，然而一旦偶然间注意到这混合了纤弱和顽强的美丽，就会发现那竟是如此的扣人心弦……若是当时不曾踏入红世的话，或许此刻正经历着这样的平凡爱恋吧，这样想着的奕豪，愈发难以开口拒绝起来。

在这样的气氛下，少女只要再向前一步，或许就能把爱情牢牢抓在手里面。

（给我……给我勇气啊，黛希……）青菱呼唤着沉睡在心中的名字，微小的勇气一点一滴的凝聚，慢慢地握紧了拳头，抬头看着奕豪，声音就像从肺里挤出来似的。“公子，我，我可以……可以喜欢您吗？”单是如此简单的问题，就仿佛耗尽了全身的精力，青菱的身子晃了晃，似乎就要向旁边倒去。

“喂！没事吧？”一双刚强有力的手臂扶住了她，宽厚的胸膛为她提供了有力的支撑，青菱在恍然中抬起头，看到的是那张时常在梦中浮现的脸孔，在极近距离内露出关心的表情——到这里，命运似乎已经完全偏向了少女的一方，然而就在两根因缘之线就要交弦的时候，某种粗暴的杂音却打乱了这醉人的韵律。

“轰”的一声爆音，夹杂着强烈的气流席卷而来，奕豪在反应过来的瞬间护住了青菱，而滔天的巨浪紧跟着暴风袭进了岩洞。

“该死！发生了什么事情！”在将被巨浪卷走的瞬间，风翼承载着奕豪和青菱飞到空中，而海水依旧源源不绝地向岩洞里涌来，眼看着就要漫过出口。“丫的！”奕豪一咬牙，背后的风翼顿时又增加了一对，音速的风压似的扑来的海浪出现一瞬间的迟滞，而奕豪就趁着这空隙冲出了岩洞，跟着映入他眼帘的，却是空中不断炸裂的光影。

一半的光辉来自幽姬手中的斩魔剑，另一半的光辉则源自和她敌对的权天使。铁兰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在空中驰骋着，斩魔剑在空中拉出长达数十米的斩痕，一部分权天使抵挡住幽姬的斩击，另一部分权天使则寻找机会施以反击，然而他们却无法追上幽姬行云流水的动作，远远看去就像追着火的飞蛾，战局似乎正平衡在相当微妙的状态。

确认铁兰暂时无恙，奕豪的目光向左右寻找着小狐狸的踪迹，很快在下方岛屿的一角看到静雨的身影。

“静雨！这倒是怎么回事？”带着青菱降到妖狐的身旁，奕豪焦急地确认着。

“郎君，你出来啦！”静雨的目光扫过似乎惊魂普定的青菱，跟着指向空中的权天使，声音中带着怒气。“我们是在出来的时候就遇上了这些臭天使的，本来是没打算和他们开战的，但对方却一边叫嚷着‘异端神’一边攻了过来，兰姐在无奈下和他们打了起来，但根本就莫名其妙嘛！”

“异端神？”奕豪愣了愣，跟着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目光落到铁兰的身上，虽然还不是很明显，但在幽姬的背后，似乎可以看到光翼隐隐闪烁的痕迹。“喂喂，不会吧……”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十八章 君临

一次挥动斩魔剑，都会在空中拉出十米以上的斩痕，凝固在空中，触及到的权天使则在瞬间崩解为一团亮光——就奕豪的目光看来，那黄金的斩痕似乎正是神域的一类，而且还是那种足以拒绝权天使存在的强力神域，只是奕豪从来都不知道，神域居然还有这样的使用方法……闻所未闻，不，或次是前所未有吧，奕豪敢用全部财产打赌，就算是那个此刻还不知道在何处游荡的千古凶神，也绝对不知道能够这样使用神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神域其实只是神祇通过自身意志影响周围环境的最终效果，而根据意志的强弱，神域能够在某种程度上改变强度和范围——话说，蚩尤就曾把方圆数里的神域集中到一处，以增强百倍的重力直接压垮了AGS的:]:.铁兰却是完全不同的情况，她把神域都压缩到了那十米左右的斩痕内，那是远远超过蚩尤当初摧毁AGS基地时的比率，就算是最强狩魔师的幽姬，也不可能单靠意志力就把神域凝聚到那种程度。

奕豪当初封给铁兰的神格只是刚刚踏入神阶时的亚神位，亚神位和主神位间有着两个位阶的绝大差距，即使铁兰全力展开神域，也不可能和主神位阶的神祇对抗。铁兰的印象中还依稀保留着被米迦勒轻易俘虏的记忆，这两年来始终在寻找着能对抗那压倒性强力的方法，得益于潜伏于九黎血脉中地恐怖战斗天赋。经过足足一年的思索尝试，她终于找到了能最大限度利用神域的方法。

精，气，神，凡是修炼武术的人，没有没接触过这三个字的。然而只有极少数达到武道巅峰的武者，才能把三者完美统合起来，而铁兰便是其中之一。那是被称为“人剑合一”地境界，斩魔剑成为身体的延伸。意志跟着剑意起舞，剑意和意志的重合使得神域自然被牵引而出，虽然看上去就好像剑锋划过残留下的虚影，但却有着无坚不摧地威力。

铁兰挥动着斩魔剑，以这种前所未有的方式驱动着神域，即使是长年在光影的狭间和恶魔军团战斗的权天使，也无法抵挡幽姬的锋刃。被那黄金的斩痕给逼得左右乱窜。原本准备视情况出手协助的奕豪，也不知不觉放松了下来，只是在下面仰望着幽姬那翩翩起舞地身影，看着在眼前上演的那宛如奇迹般的战斗，嘴角漏出苦笑似的叹息。

“……真是的，果然还是胜不了铁兰姐呢……”

就在这时候，身旁的静雨紧张地扯了扯他的衣服。让他地注意力转到了天空的另一边。“郎君，你看那边，好像又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虚空中泛出巨大的涟漪。波动地涟漪使得周围近一公里的空间都呈现出扭曲的痕迹，奕豪知道那是拥有巨大质量的物体通过位面隧道降临凡世的现象，然而当看到首先钻出涟漪的是一类似鹰首地头颅时，还是忍不住皱起眉头。“……尼斯洛克？”

尼斯洛克，那是权天使中最著名的战将，有着“巨鹰”之称的鹰头神祗。传说虽然他只有真神位的神格，但配合百战磨练的战技和恐怖的战斗天赋，战力足以和主神位的炽天使匹敌。其长年活跃在天界和地狱交界的混沌狭间，和其麾下的红衣使徒一并，被地狱视为侵来自天界的最大威胁。尽管达克里斯的前世并没有和他直接交手的经历，但统御三十六恶魔军团的最强魔神贝尼斯却和其有过无数交手的记录，并罕见地忠告魔人尽量不要和那样危险对手为敌。

“姐，当心！”奕豪当即炼出风翼，朝着铁兰冲去，然而拦在他眼前的，却是一群披挂着血般红衣的权天使。

“切，红衣使徒吗……滚开！我没工夫在这和你们鬼混！”奕豪一挥手，破灭炼金的六芒星在空中闪过，面对物质层面上的究级破灭之技，红衣天使也无法抵挡地开始崩解，鲜艳的红衣宛如细沙般散落，但却并未像其它物质那般完全消失痕迹，留在原地的是一淡淡的白影，就像好像被抽掉所有颜色后的素描，但缠绕其身上的灵气却丝毫未减。

“该死，灵质的部分残留了下来吗……”奕豪为之愕然，权天使是同时拥有着物质和灵质两方属性的生命，而破灭炼金仅仅只能对物质层面的存在起作用，即使奕豪分解了他们物质的身体，也依旧无法伤到其灵质的本源。

就在奕豪稍稍分神的时候，权天使手中的无色战矛穿透了他的肩膀，虽然被破灭炼金分解的物质战矛没在他身上留下任何伤痕，但其灵质的锋刃却直接伤到了他的灵魂，在那一瞬间，奕豪疼得缩起身子。

“呜……”感受着那股触及灵魂的剧痛，奕豪呲牙咧嘴地一振风翼，急速上升以避开了权天使的追击，却因此和铁兰拉开了距离。“就像疯狗般追着咬过来，丫的，所以我才讨厌天使啊……”奕豪瞅着身后如同蜂群般追来的权天使，情绪恶劣地皱起眉头，破灭炼金无法消灭天使的灵体，就算屠龙剑格拉姆的剑锋能对灵体造成有效杀伤，但面对权天使那压倒性的数量，那简直就像用牙签挑战长矛般可笑，在这样的情况下，唯有使用广域杀伤的招式才是正道，但能对灵体造成伤害的广域杀伤技，在前世的记忆中似乎还没有……

“啊！”奕豪突然一捶脑袋，跟着轻笑出来。“怎么会忘了，那时候不是用过吗……”

就在亡灵天灾的时候，一举扫灭数十万亡灵的大技，不是来自

人，也不是来自屠龙英雄，而是源于他本身的。凤量。

“哦哦哦哦哦！”奕豪握紧拳头，低沉地吼声由喉咙中溢出，很快就变成响彻天宇的雄叫，背后的青色风翼在一瞬间染上了火焰的炽红，而紧跟着腾起的冲天火焰，把他的身体完全包裹其中。远远看去，他就像一团在空中熊熊燃烧地巨大火球。

面对这诡异的变化，追击奕豪的权天使纷纷停下，带着不知所措的神情看着眼前地诡异火球。虽然不知道对方在搞什么鬼，但直觉却让他们嗅到危险的气味，然而他们的反应却迟了一步，就在他们挥动羽翼准备回旋的时候，火球中传来某人张狂的吼声。“一个都别想逃，给我死来！”

火焰中的奕豪高高举起屠龙剑，凤凰血脉的真火在格拉姆上凝聚。使得原本银色地屠龙剑转为了烧红铁块的颜色，那满溢杀气的凶暴目光将前方的权天使锁定，随即高喊着挥下了刚刚原创的必杀技。

“去吧！爱的轰炎！”

……虽然是很难评价的名称，但经由格拉姆释放出地凤凰真火，却展现出远胜单纯凤凰化身的狂暴火力！

宛如凤凰般的火焰，伸展开接近两公里长地巨翼，那对巨翼划过前方的空间。原本平常的空间在一瞬间转为了神域。神域中充斥着足以使空气等离子化的临界高温，以及就连主神也无法抵御的破邪真力，炽天使们则在纳入神域的同时就消失了痕迹。无论是物质地身体，还是灵质的本源，都不可能在这绝对意义上的地狱里存在。

就如同字面上的意义，火凤凰易如反掌地吞噬炽天使，跟着却去势不减地继续向前飞翔，炽焰的神域也跟着那对巨翼展开。向前一直延续到视界的尽头。长达数千公里的火线，在天空中拉出一面积足以媲美半个希腊国土的神域，神域的光辉把苍穹印成火焰的颜色，而在高温下电离的等离子空气，则以极尽狂暴的笔法在火焰的画布上描绘出世界末日的画面！

天昏地暗，雷鸣电闪，山摇地动，海啸龙卷，就不要说天上早已停战避难的铁兰和尼斯洛克，甚至连躲在死亡离岛观战的卢卡斯，也都被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呆呆地仰望着空中那火翼的主人，好半天才吐出仿佛叹息似的呻吟。“吾师啊，您还真不愧是……嘿嘿，破灭的魔人呢……”

……………………

放出火凤凰后，奕豪身上的火焰也逐渐冷却了下去，虽然背后的火翼依旧传来吓人的高温，不过奕豪的注意力却早已不在上面，他愕然看着有那由眼前延伸向视界尽头的辽阔神域，以及充斥其中的狂暴能量。而就在其思考为之停顿的这时间里，手中的屠龙剑格拉姆也由原本火红的状态冷却下来，但剑身却再不复先前的白银光辉，宛如死亡般的深灰笼罩着屠龙剑，而紧跟着，格拉姆的剑身上出现条条裂缝，裂缝迅速发展为龟裂，最后整个崩溃！

格拉姆碎成片片铁块落向下方的海面，似乎，就算是神话中的屠龙剑也没法承受“爱的轰炎”的出力。

“咦？”感觉到右手突然轻了许多，奕豪把视线转了过去，却正好看到格拉姆的剑柄在手中崩裂的情景，还来不及感到愕然，一股盛大的无力感即刻席卷全身，背后的火焰在同时崩散，奕豪只觉得全身陡然一重，重力加速度随即俘虏了他的身体。“呃，等等，我说等等……”

居所由一百米的高度坠落，柔软的水面就会变得如同水泥地般的坚硬，撞上去只有粉身碎骨的下场，而此刻奕豪距离海面的高度超过五百米，在失去承载力急速下坠的时刻，奕豪的头脑不自觉浮现出那只粘在拖鞋底上的小强的模样……但实际上，他坠落仅仅只有十秒不到的时间，铁兰以数倍于重力加速的速度追上下坠的奕豪，把他拉了起来。

“奕豪！奕豪！你怎么呢？还好吧？”铁兰抓住奕豪，脸上浮现出紧张的神情。

“嗯？啊，好像没什么事的样子……”在铁兰的承载下，奕豪勉强稳住了身影，长长呼出口气，然而下一瞬间却急速调整了目光中的焦点。“姐，你这模样是……”

铁兰的背后，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对黑翼。但却不同于西方天使那种类似鸟翅地羽翼，也不同于奕豪那种仅由元素能量构成的飘渺风翼，若是要勉强加以描述的话，或者更像是远古部族图腾的那种抽象纹路。简单的，类似兽纹的线条由铁兰地背后向两侧延伸，某种黑色的雾状物缠绕着这些抽象的线条。在空中凝成类似翅膀的模样，而同样地纹路也出现在铁兰手足和脸裸露的肌肤上。

铁兰是侍奉凶神的九黎五大部族的幽姬之一，原本其身体的一部分就有着兽纹图腾的印记，但像这样全身都浮现出九黎图腾的情景。奕豪过去还只在蚩尤地身上看到过。面对凶神那压倒性的神威，即使是破灭魔人也只有狼狈逃窜的份，此刻的铁兰虽然不像蚩尤那般夸张到放射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凶气，但却也让人感觉到如同仰望高山般的不可动摇。

“奕豪，我的样子很奇怪吗？”铁兰慌张着问到，听起来，她似乎对自身地变化似乎一无所知。

“不。没什么奇怪的……”看到那双眼中流露出自幼熟悉的温情，奕豪摇头嘲笑着自己地过敏反应，跟着却把目光移到前方的神域上。“还有，比起这件事来，收拾眼前的麻烦才最重要的吧……”

话虽如此，但奕豪似乎也拿不

有效的办法来。经由火凤凰展开的神域，无论形式他以往地常识。或许根本就是前所未有也说不定，原本期待着随着火凤凰的消失，神域能够自然冷却。但现在看来，似乎反而还有越演越烈的迹象。单是如此也就罢了，经由神域高温电离的空气，却在爱琴海上空形成一团恐怖的等离子云，并且正想着离子风暴的方向发展，倘若放任不管的话。或许在那些神话海怪摧毁雅典城前，希腊全域就会先化成一片焦土！

想到这里，奕豪额头上浮现出斗大的冷汗，虽然想着就算赌上性命也要把这场天灾（是人祸吧……）给挡下来，但在“爱的轰炎”中耗尽力量，就连风翼都无法炼出来的他，实际上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头上那正在成形的等离子风暴。

“……奕豪，你先替我拿着斩魔剑。”铁兰突然把斩魔剑递了过来。“你的话，应该能使用斩魔剑的神威，降落地面也不会有问题。”

“姐，你是打算……”在铁兰的脸上看到觉悟的神情，奕豪突然慌张起来。“等等！就算是姐，冲到那里面也会没命的！”

“但是，必须要有人阻止这场浩劫才行啊……”奕豪苦笑着摇摇头，她当然知道就算赌上性命也不一定能阻止神域的扩张，但看向奕豪的目光却没有哪怕丝毫的怒意。“真是的，从以前开始就是让人放不下心的孩子，我也早就习惯替你善后了……”铁兰把斩魔剑强塞到奕豪的手里，跟着猛推了他一把，同时借着反震的力道，一振翅冲向了前方地狱般的神域。

“姐！等等！停下！回来！”

奕豪用尽全力想抓住铁兰，然而斩魔剑展开的神域却把他牢牢封在里面，并带着他缓缓向地面下坠。看着那即将没入那凶烈神域的背影，奕豪的心脏在一瞬间被突如其来的恶寒冻结，恍然间，他似乎看见小指头上的一条红线悄然断开的模样，整颗心顿时沉了下去……

（真是的呢，总是让人放不下心的孩子……）

就在这时候，一声带着苦笑的轻叹在奕豪心中响起。伴随着温柔的声音，宛如晨曦的温暖光辉在意识之海中泛起，一瞬间驱走了笼罩在心上的冰冷绝望。奕豪惊喜地抬起头，看向神域的方向，虽然彼此间隔着数百公里的距离，但他却清晰异常地看到那正发生在神域中央的惊人变化。

“那是……龙！”

一条难以言喻的巨龙，跨越时间和空间的界限，降临在神域的中央。巨龙通体覆盖着黄金色的鳞片，脊背上长着柔顺的银色长毛，和印象中霸道凶烈的龙相比，这条黄龙给人的感觉要更偏向柔和，而在和其目光相对的时候，奕豪在那双深青色的眼瞳里感到了未加掩饰的关爱，却不自觉生出受宠若惊的感觉。

皇龙降临在神域中央，随即披上了古老的华装，破邪真火的高温没在那头柔顺的长发上留下丝毫痕迹，反而被其无上神威给压得几近熄灭。下一秒钟，随着一声龙吟，皇龙展开了自我的神域，至神的神域向着两旁扩展——若是把火凤凰的神域看成青藏高原，那皇龙的神域至少到了珠穆朗玛峰的高度，完全没有悬念的比较，以水银泻地还快上千倍的速度，仅仅几个呼吸的间隙，皇龙的神域就将火凤凰的神域悉数吞没。

被等离子云烧得通红的狂暴空间，转为稳定的金黄色，就连翻腾的海面，肆虐的暴风，晃动的地壳，也都被至神的神威悉数压下。在这一刻，皇龙的神威统御着天地，没有任何规则能违逆至神的意志，而那微风徐徐，碧波荡汤，恬静到简直让人无法想象先前狂暴的海面，或许可以看成这位至神此刻心情的写照吧？

皇龙呼出口气，转头看向奕豪，虽然两人间隔着数百公里的距离，但在意识之海中，奕豪和这位至神却只有咫尺之遥。

“谢，谢谢了……”确认了铁兰的平安，奕豪有些狼狈地向皇龙低头致谢，虽然在皇龙的身上感到莫名亲切，但那股支配天地的神威却又让他不得不为之敬畏，就连语气也无意识的恭敬起来。“那个，请问您是……”

（奕豪……）看到奕豪生疏的表现，皇龙的眼中浮现出淡淡的悲伤，跟着就像挥去疑惑似的轻轻摇头，语气转为严厉。（汝乃父君之传人，一言一行皆影响天下苍生，因此须时刻谨慎行事，如今这般恣意妄行，切不可再有二次，知否？）

“……知，知道了。”奕豪低头回答。虽然听不明白皇龙在说什么，但总觉得这语气好像在什么人那里听到过似的——当然，比起原版来，皇龙的训斥不知要温柔多少倍就是了。

（即是如此……）皇龙踌躇了几秒，跟着一步靠近了奕豪，停顿了一下，随即退后消隐在虚空的涟漪中。（就快回蓬莱吧……）

“啊……”那一瞬间抚过脸颊的温暖，让奕豪的意识差点直接飞到了高阶次元，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黄金的神域已随同那怀念的身影一并消失，留下的是万里无云的青空，和风平浪静的碧海，而他原本接近油灯枯竭的魔力，此刻也胀得如同快要爆炸的气球般。

奕豪在四周寻找着能让他宣泄魔力的目标，然后视线自然落到唯一还留在空中的权天使战将身上，苦笑出来。

“我说，尼斯洛克，还要继续吗？”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十九章 善后

尼斯洛克和幽姬的战斗刚刚开始就被奕豪突如其来的大技给打断，而即使如此，短短几分钟的激烈冲突也给双方带来了损伤，铁兰的黑翼上可以看到明显的折痕，而尼斯洛克也的右手上也有着被斩魔剑划出伤痕，虽然不到影响战斗的地步，但在目睹奕豪“爱的轰炎”的狂暴，以及皇龙的无上神威后，这头闻名天界的“巨鹰”还能否继续保持斗志，却是让人怀疑的问题。

当然，奕豪这边也没有趁火打劫的打算。毕竟刚刚才捅出了那么大的篓子，若不是皇龙出手相助，那现在失去斗志的人估计就不会是眼前的权天使了，所以若尼斯洛克愿意就此住手，乖乖返回天界的话，那对奕豪而言可是再感激不过的事情。

“魔人……”权天使的鹰嘴初次漏出声音，融入坚定信仰和觉悟的，沙哑而低沉的声音。“我无意与你战斗，但迎回圣女却是我被赋予的任务……既然被赋予了任务，那就必须要完成，如果你执意要拦在我前面的话，那我就算是赌上性命！也要把你堕落的灵魂挑在这枪尖上！”说到这里，尼斯洛克就像要加强语气似的挥振着手中的长枪。

“朗基努斯之枪……”看着那枚黑黝黝的长枪，奕豪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跟着却禁不住轻笑出来。“呼呼，天界还真懂得废物利用呢，拉斐尔之后，这把枪又到了你的手上么？”

“魔人。即使你的背后有地狱支持，也不许侮辱主地荣光！”尼斯洛克以恐怖的目光瞪着奕豪。

“哼，地狱吗……”奕豪无所谓地耸耸肩膀，如果莉莉丝冒出来的话，对他来说反而是更头痛的事情。“算了，那种事情怎么样都无所谓。倒是你刚才提到的圣女，那是谁？既然说到我会阻止，该不会和我有关系的人吧？”

“唔……”被如此询问地尼斯洛克却不知为何露出艰难的神情，迟疑几秒钟后一振圣枪。以强硬的语气说道。“你不需要知道这个，只要乖乖离开这里就好了！还是说，想尝尝在天界圣火中受万年煎熬的滋味？”

“看来谈判是破裂了呢……”奕豪眯起眼睛，他是那种“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地性格，但反过来说，当面对赤裸裸的威胁。也很容易被挑起火气。“就来吧，天界的战鹰，就让我来好好告诉你，对待强者应有的礼仪……姐，这里交给我来应付，下面的静雨她们就拜托你了。”目光的余角瞅到铁兰正向这边飞来，奕豪如此嘱咐着。

“破灭的魔人……”尼斯洛克以近乎憎恨地目光看着奕豪。“我不知道你那里获得了这异端的力量。但仅仅这种程度就想和全能的主对抗，再没有比这更无知的妄想了！”尼斯洛克在说话的同时展开了神域，作为统率权天使的战将。他有着调动麾下权天使的权能，而其神域则能突破位面地界限，将天界的援军源源不断地召到凡世来。

因此，当看着接二连三在他周围浮现的，数以千计地权天使时，奕豪都忍不住乍了下舌头。

“我靠！难道天界的传统就是倚多为胜吗？”

有过先前那几乎就要造成天灾降世的后果。奕豪再不敢随便使用“爱的轰炎”这类广域杀伤的大技，但要一一解决眼前高达四位数的权天使，在技术层面上又太过艰难。

就在奕豪踌躇不决地时候，远方的天际突然传来奔雷的声音，对峙中的两人转头望去，却露出截然不同的神情。

看着那只宛如黑色洪流截断天空的梦魇战骑，奕豪愉快地笑了出来，而尼斯洛克则咬牙切齿地瞪着跑在最前面的那名黑铠骑士。

“哟，贝尼斯，雅典那边已经没事了吗？”奕豪向魔神贝尼斯打着招呼。

“嗯……”魔神贝尼斯纵马停在在奕豪面前，然而语气却带着罕见的迟疑。“刚刚的神威，连撒旦都比不上，究竟是……”

“这个，刚刚有位不得了的大人物来过，不过她应该是站在我这边的。”奕豪也只能这样解释的。

“是吗……”或许是处于对魔人的信任，贝尼斯没再追问下去，目光转向另一边的尼斯洛克以及他麾下的权天使，沉默地举起右手，梦魇战骑随即在他身后排成整齐的冲锋阵势。虽然经过和海兽的激战，但在这群地狱精锐的身上依旧看不出多少疲劳的模样，那宛如铁一般沉默的黑三角，向四周放射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杀气。

在混沌狭间中长久对峙的宿敌，又在凡世不期而遇，尼斯洛克瞪着眼前的魔神，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低吼声。“魔神贝尼斯，即使和权天使军团开战，你也要庇护那破灭的魔人吗？”

尼斯洛克愤怒地挥动着双翼，而他周围的权天使也在随即改变了阵型，以巨鹰为中心向上下左右延伸，由平面转为立体，远远看去就像在虚空中竖起一面巨大的盾牌，天使的身影几乎占据了全部的视界，成千上万对散发着神光的羽翼以相同的频率整齐挥动，由此而生的强烈视觉冲击直接带来难

的沉重压力。

“该死的，居然是霸邪灵阵……”权天使的神息化成无形的风涌过来，奕豪感到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霸邪灵阵是天使军团最擅长的战术，虽然单个天使的数量相对弱小，但若把数以千计的天使的力量集中到一起，那就绝对不再是单纯倍数相乘的关系，此刻作为神力汇聚点的尼斯洛克，大概已经拥有直达主神位的神力，同时还有着近乎无限的灵力作为后盾，实在没有比这更难缠的对手。

黑色的矛和白色地盾，在空中沉默地对峙着。双方散发出的气息旗鼓相当。而无论任何一方都有着超越凡世法则的权能，若是双方在这里开战的话，那爱琴海沿岸皆会受到波及，或许后果比遭受海怪袭击还更严重也说不定。

“贝尼斯，这里不适合开战。”奕豪皱眉提醒着魔神。

“知道……”暗骑士举着右手并没有放下，而对面的尼斯洛克也是引而不发。双方都顾虑到对人世造成的巨大破坏，因此谁也没有率先动手地打算，但也同样没法就此退却。在那条看不见的细线两端，系着天界和地狱的最锋利的宝剑。只要稍有动摇，就立刻会为人世带来难以想象地灾难——为避免这结果，必须要有人把这两把剑放入鞘中，奕豪没办法担任这样的职务，并非因为缺乏力量，而是源于立场。在尼斯洛克的眼中，他毫无疑问被划到了地狱的一方。若是勉强介入的话，只怕反而会引起对面的强烈反弹，同样的理由，铁兰和静雨也不可能居中调解。

时间一分一秒地溜走，紧绷地空气几乎刺痛了肌肤，在凝固着沉默的对峙中，双方的敌意悄然无息地膨胀着。已经到了自制力的临界点。梦魇战骑手中的黑枪，还有权天使手中的银剑，都呈现出轻微晃动的痕迹。并且有逐渐加大地迹象。紧绷到极限的神经，每一秒钟都有可能骤然拉断，任何一个权天使，或者梦魇战骑，的意外动作都会导致一场灾难降临人世。

就在所有人呼吸转为急促地时候，突然响起一声轻轻的叹息。这声叹息太过轻微，以至于就连旁边的静雨都没有立刻反应过来，等她几秒钟后注意到时，发出叹息的人却已经踏进了前方虚空的涟漪。

“青……青菱？”

静雨愕然看着青菱在眼前消失，而紧跟着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神威却由上方涌来，妖狐地注意力立刻转了过去。

一头海兽由虚空的涟漪跃出，其半身隐于波澜之下，半身浮在虚空的水面，它的背上站着一名青衣的少女，朦胧的头纱遮住了大半脸孔，因而看不清楚其容貌，然而那纤细的手中却握着一柄几乎比她身高还长的夸张神器，正是先前被奕豪扔进虚界空间的海神三叉戟。在少女的手中，三叉戟发出和在伊利手中时截然不同的绚烂神煌，这神煌映入尼斯洛克的眼中，铺天盖地的千万天使向她一致低头致敬。

“收手吧，尼斯洛克……”淡淡的声音让巨鹰收拢了羽翼，少女转向魔神的方向，声音就如同其容貌蒙上了一层轻纱。“无论时间或地点，这里都不适合天界和地狱开战，因此也请地狱的诸位在此收手吧，拜托了……”

少女向着魔神低头拜托，贝尼斯虽然一开始显出踌躇的模样，但最后还是无法怀疑她的诚意，举着的右手向旁边挥了挥，身后蓄势待发的梦魇战骑也随之放低了枪尖。就在众人齐齐松了口气的时候，在旁沉默着的奕豪却发出疑惑的声音。

“等等，姑娘，你是……”

奕豪就像要确认什么似的打量着海兽身上的少女，然而对方却显出怯懦的模样，偏头回避了奕豪的视线，轻轻一挥三叉戟，凭空涌出的海浪顿时遮蔽了身影。海浪在几秒钟后湮没，而少女却在原地消失了踪迹，等奕豪把目光转到尼斯洛克的方向时，却发现空中也只剩下一圈圈还在扩散的涟漪。

来得唐突的天使军团，去得也是同样突然。静静的海天上，只有奕豪和魔神贝尼斯及其麾下战骑的孤立。

“嗯……”虽然带着无法释怀的神情，奕豪还是转向旁边等候他的魔神，向其致上谢意。“贝尼斯，这次真是辛苦你了。”

“无妨。”冰冷的面罩下流出要同样缺乏感情的声音，然而奕豪却能从中感到奇妙的暖意，不禁微笑出来。

“不管怎么说，这次我欠了你一个人情呢，答应帮你制作一套铠甲的事情，等家里的事情告一段落后，我会尽快抽出时间来地狱一趟。此外，还有……”说到这里，奕豪整理思路似的沉默了几秒。“尼斯洛克向来负责守护天界的边陲，这次会突然来到凡世，或许正代表着天界最近地动向。倘若天界把注意力转移到凡世的方面的话，新教绝对是首当其冲的目标……虽然我认为艾丽卡应该会有所准备，你还是回去提醒一下撒旦吧，让他别老呆在地狱，有空多到凡世看看孙女。”

魔神沉默地看着奕豪，虽然没有表示同意或反对的意向。但奕

他是在等他接下来的话，于是耸耸肩膀。“就这样，

贝尼斯点点头，随即驱策着幽幻神驹。面无表情地掉头离去，不过在其转身地时候，奕豪还是听到那面具下漏出淡淡的告别之语。

“……回见。”

“嗯，回见。”

于是，他微笑着向这沉默的魔神点头道别。

以幽姬抵达死亡离岛为序幕，以雅典城的梦魇战骑大战希腊海怪为高潮，以天使和恶魔地退却为终结。爱琴海的异变就就这样拉下了帷幕。因“歪曲”的影响而一度喧哗的海面，也恢复到以往风平浪静的模样，然而却并不代表着一切恢复原状，至少对于在这场灾难中被摧毁了近三分之一的雅典城来说，艰苦的重建工作才刚刚开始。

雅典城有三分之一地建筑被摧毁，但因梦魇战骑牵制住了希腊海怪，而给雅典居民争取到足以疏散的时间。因此死伤者出乎意外的少，就算加上最初在海港遇难的人，牺牲者总共也不到一千人。对于一个拥有六百多万人口的国际都市来说，实在是微乎其微的数字。虽然根据奕豪和贝尼斯的约定，死者地灵魂将被梦魇战骑带到地狱，但为了拯救更多的生者，这也是没办法的牺牲。

更何况，比起那笔足以让政府阁员全部心肌梗塞地重建费用来。还有更值得关心的事情。

只不过，这并不是来自“歪曲”的天灾，或者称为人祸还更加妥当。话说奕豪用“爱的轰炎”放出火凤凰，火凤凰在空中展开超高温的神域，甚至一度造成等离子风暴的危机，虽然经由皇龙地介入而得以善后，但就在神域展开的那短短几分钟内，超过常识的广域高温还是给该地域的环境造成了长久性的伤害。

根据气象部门的报告，虽然自然界最终会修复违反规则的异常，但在此后可以预测的数年里，希腊将面临前所未有的严酷干旱，由此造成的损失又要远远高出雅典的重建，因此就算奕豪强烈主张着“功过相抵，大不了不领政府的酬劳”，正直的幽姬也无法同意他把神域事件由报告书中删掉的请求，只是再加上了“当时乃必要之自卫手段”的解释，然后就这样送了上去。

奕豪一时间还担心着会面对狩魔协会什么样的惩罚，但在雅典的分会所呆了两天，却没有接到任何相关的通告。其实仔细考虑的话，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倘若狩魔协会相信幽姬报告的真实，那面对举手投足间就能造成国家级灾难的奕豪，谈论任何惩罚简直就像企图证明鸡蛋和石头间谁更硬般的可笑；另一方面，倘若狩魔协不相信幽姬的报告，那奕豪的罪名也就自然无从成立，因此到最后，这份报告书被当作“极密“文件放到狩魔协会的保险库里永久收藏，而留在雅典分会的，则是由本部发表的针对爱琴海异变调查的公式报告而已。

而至于在死亡离岛邂逅青菱，随后却又神秘失踪的事情，铁兰没有写在报告上，静雨也没有提起，就连奕豪也都保持了沉默，三人不约而同地把这件事压在了心里。虽然不知道谜底会在何时揭开，那时候又会是如何的结局，但至少在现在，还不是放弃希望的时候……而对奕豪来说，比起未来的疑问来，近在眼前的现实还是更严酷的挑战。

“呼……呼……呼……”在分会所的大厅里，奕豪整个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浸透海水的头发就这样湿漉漉搭在扶手上，而身上沾着海藻和沙的衣服也就这样放着，一张温暖的毛巾正替他擦拭着额头的汗水和尘垢。

“郎君，看来很疲倦啊……”静雨爱怜地看着奕豪，双手奉上了泡好的茶水。

“累……累死人了……”奕豪接过茶杯，一口气倒了个干净——不知道是凤凰血脉，还是注意力太过溃散的缘故，就连九十度的水温也被直接无视了过去，只是向着妖狐喃喃抱怨着。“铁兰姐……简直把人当成东西来用……在她看来，我大概和斩魔剑差不多吧……”

在雅典分会等待的这三天里，奕豪差不多只睡了三小时的份量，作为代价，堆积在分会所里的数千件陈年委托，则以创记录的速度急速减少，而再考虑到完成这项记录的是仅仅两人的事实，简直可以说是远远超过常识的奇迹——在连日不断的操劳下，奕豪会累积下如此程度的疲劳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奕豪，又有任务了！”从事务厅出来的铁兰，扬了扬手里的任务书，以兴奋的语调向奕豪招呼着。虽然同样只睡了三小时不到，但在幽姬的身上几乎看不出疲劳的痕迹，而且似乎还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啊啊啊……”奕豪发出绝望的呻吟，而就在这时候，怀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PS：丫的，感冒了，天气好冷，又没暖气……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二十零章 前往

和爱琴海相距不远的地中海域，一朵白云漂浮在靠近空，虽然它的高度已经低到了让人很容易其疑心的地步，但在视界所及的范围内并没有任何船只通过，因此白云的主人也就放心地让它靠近海面，以享受眺望海洋的乐趣。

事实上，这朵白云是经由大型魔导回路虚拟出的幻象，而幻象的本体则是暗黑工会汇集整个欧洲的财力和技术力，以古老炼金术为基础，花费两年时间才造出来的魔导战舰，“诺亚方舟”。

话说，方舟原来的主人是暗黑工会的领导者，巴鲁米娜家当主的艾丽卡。然而，这艘艾丽卡至爱的魔导战舰却在初次出航时被某个戴着银假面的男子以诡计篡夺了过去，从而使得巴鲁米娜家公女伸手打击。据说现在银假面的画像已经被贴到新教统领的办公室里，一张在墙上，当作飞镖的靶子利用，另一张在地上，每日践踏泄恨。

虽然暗黑工会动用几乎全部资源调查洛亚方舟的行踪，但或许该咒骂方舟本身的性能实在太过优异，篡夺方舟的银假面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在敌人腹地里悠闲晃荡，暗黑工会也根本无法发现这艘魔导战舰的踪影。

方舟顶部是一间视野辽阔的办公室，按照过去主人的嗜好，装饰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奢侈品，只是还没来得及享受的时候，就被某人给篡夺了过去。现在，罪魁祸首的男子堂而皇之地把这间奢华的办公室据为己有，在那张铺垫着熊皮地宽大座椅上。带着银假面的男子正翻阅着手中的什么资料，不时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突然响起敲门的声音，银假面放下手里的资料，目光移到了门口地位置。

“雷神吗，进来吧，我在等你。”

“哟。老板，找我有什么事吗？”

走进来的是一身材健壮的中年男子。

或许是长久以来懒得清理的缘故，他地下巴上长着扎人的胡须桩子，再配合那一身邋遢的武道袍。很容易给人以不修边幅的懒散感觉，但若被这流浪汉般的外表骗过去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仔细观察就会注意到，那双黑瞳中不时闪过的犹如闪电般凌厉地精悍，这才是这名被称为“雷神”的男子，铁无道的真正价值。

“嗯。马上就要到约定的时候了，我想差不多也该开始做点准备了……”

银假面离开椅子，慢慢走到办公室的侧墙上，那里悬挂着一面巨大的世界地图，而此刻地图上面的不少地方都插上了明显地红旗标志。

“要完成我的计划至少需要半个地球的资源，而种子也差不多都埋下了，但到这些种子长成幼芽后。仅靠你和教父是照顾不过来地，必须考虑增加人手了……”

纤细手指一一滑过地图上的红旗，最后停在了亚洲的某一点上。

“因为必要时可以随时调动天使军团的力量。所以不需要杂兵，我想使组织尽量扁平化，因此包括你和教父在内，组织干部就控制在五人以下。”

“老板的意思是……”

“我已经让教父去欧洲和美洲物色干部候补的人选了，至于亚洲这边，我想交给你处理。”

银假面地视线落到铁无道的身上。而后者却显出没什么自信的模样。

“找人吗，这个我可不太擅长啊，老板。”

“不，人选已经确定，你只要把他带回来就可以了。”

银假面走回办公桌，把刚刚看的那份资料递给了他。

“哇哦！”

翻到第一页的时候，铁无道就禁不住吹了声口哨，以此表示心中的惊骇。

“我大概在一年前和他接触，用了半年的时间来观察，他的能力足以满足干部的要求，其欲望虽然比较偏激，但控制起来也相对容易……你要做的就是帮助他取得那件东西，这是他提出的加入我方的唯一条件。”

“老板，这可不是说笑的啊，虎口拔牙姑且不论，那位可是世间最强的真龙，要在她眼皮底下行窃……”

“哪里，我没有要求一定要成功，见机行事就好了。如果判断不行的话，就立刻逃跑吧，虽然可能失去一个候补干部，但也不是没有替代的人选。”

银假面并没强制要求，因此铁无道也只得点头应诺，不过嘴角却浮现出浓浓的苦笑。

“好吧，既然老板这样说，那我就尽力而为吧……不过老板你啊，还真是外表完全看不出来的胆大妄为啊，每次都想出这种吓死人的计划，结果跑断腿的却还是我们苦命的跑龙套……”

“这个嘛，如果你愿意留在这艘方舟，负责起照顾我们小公主的生活，那我会很乐意代替你接下来的所有任务，要认真考虑下吗？”

“……不，我还是当跑龙套的小角色就好了。”

铁无道顿时收回了意见。

银假面提到的小公主，正是降临到这世界的至源之一，抵达低阶次元进化顶点的至高生命体，目前正以小女孩的模样独占了方舟内最大的空间，并在银假面的巧妙安排下，每天都沉浸在新鲜事物带来的刺激中。虽然看起来是蛮安静的，但倘若出现什么疏忽，那搞不好随便就有一场比核爆炸更严重的灾难降世，因此除了银假面以外，实在没有人能担

源”监护人的这一责任。

“嗯，这是明智的选择……对了，这次你也可以顺便去看看孙女啊，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她现在应该也在蓬莱上。”

“奕豪那小子，难道已经回到蓬莱了吗？”铁无道惊奇地瞪大眼睛。

“不，这个倒还没有……”

银假面的目光不知为何转到窗外，苦笑着摇摇头。发出一奇妙的声叹息。

“话说回来，雷神，当爹地还真是辛苦啊……”

……………………

和诺亚方舟相隔数千公里的高空，一架军用运输机正以逼近极限的速度飞行着，运输机上面印着希腊空军的标志，然而无论是上面的驾驶员还是乘客。都和军队没有任何关系。严格说来，其中两名乘客隶属于一泛政府的世界性组织，而至于驾驶员地那人，虽然赛车执照。潜水执照和飞行执照一应俱全，但其实却和任何人类组织都没有关系。

在接到那通由铁门打来的电话后，奕豪等人立刻放下手中一切事情，以能想到的最快的办法赶回国内。

那通电话只报告了一个消息，红姬失踪地消息！

绝对不是单纯的诱拐或绑架案，因为在把打电话给奕豪以前，昆仑就已经联合铁门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可以说只要红姬还有一根头发在凡世，那都能找出来。

然而，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弄丢小凤凰的铁涛已经被铁门刑堂收押，只待秋后问斩，而作为间接责任者的昆仑，来自铁门的重压扰得鸡飞狗跳，眼看着昆仑七子招架不住就要齐齐兵解了。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司徒瑶只好打电话向奕豪求助，虽然不知道这结果对昆仑来说，究竟是雪上加霜还是雪中送炭。但至少奕豪地回归会稍稍改变目前一团乱麻的状况。

运输机以完全笔直的航线向着目标飞去。破灭炼金分解了前方的雷云，斩魔剑的剑罡吹飞了酝酿中的风暴，就这样，原本至少十小时以上的航程被硬生生地压缩了三分之一。深夜由雅典出发，在次日地黎明时分，运输机就已经抵达了铁岳市的边陲。来不及申请在机场降落，奕豪直接搂着静雨和铁兰直接跳出了机舱，在周围四架护航战机口愣目呆的注视下，展开风翼向下方降落。

至于那架向希腊空军临时调度来地运输机，则依着惯性笔直向前飞去，因为剩余的燃料足以支持其飞到东海，因此倒也不必担心坠落时会造成地面伤害的可能性，若运气足够好的话，或许还能从海里打捞起比较完整的残骸。

“妈！红姬，红姬是怎么回事！”

在铁门正厅的议事堂中，铁门长老以及昆仑七子正愁眉苦脸地互瞪，林华则在司徒瑶地陪同下坐在旁边，虽然一语未发，但散发出的无形压力却让诸人难以放松，而奕豪就在这令人难以呼吸的沉默中闯了进来，环视了大厅一眼后，径直向林华询问着。

“奕豪？你怎么……是瑶丫头通知你的吧？”

“这种事情怎么样都好！红姬现在在什么地方？是谁把她俘走了？”

这样说的奕豪眼中射出暴虐的凶光，而回应他的却是林华那苦笑似的神情。

“不是的，奕豪，红姬不是被俘走的，她是被同族带走的。”

“呃？”

“带走红姬的，是凤凰一族，来自神界蓬莱的使者。”

说到蓬莱的时候，林华就像头痛似的皱起眉头，奕豪则带着愕然的神情听着母亲的讲述，而整个事件的过程却出乎意外的简单……

话说，奕豪带着静雨前往希腊寻找铁兰，而红姬则托给铁门照顾。因为小凤凰是象征祥瑞的圣兽，因此昆仑也打算出力协助，最后双方商量好了，由铁门派出专人负责保护红姬的安全，而昆仑的司徒瑶则担任小凤凰的私人医师，负责照顾红姬的生活起居，到小凤凰父母的回来前，就维持这样的状态。

某天，铁父的铁涛心血来潮，带着红姬前往昆仑拜访。昆仑的后山是凡世中最接近蓬莱的场所，旺盛的灵气孕育出诸多凡世罕见的仙物，小凤凰在草地上玩得不亦乐乎，而铁涛也趁机拿出偷偷带出来的鱼竿，是小溪边享受起久违的垂钓乐趣。然而好景不长，突然划过天空的一道火线吸引了他的注意，而等他发觉那道火线竟然一头火凤凰的时候，对方已经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火凤凰在降落时化身为红发灼眼的少女，而少女的注意力则放在了红姬地身上。

“此子乃吾之同族……”

确认红姬身上的凤凰血脉后，少女转而打量着铁涛。

“汝乃一介凡人。为何携吾族幼子同游？此子的父母何在？”

被少女那灼热火气压倒的铁涛，只能勉强表示奕豪和布伦希尔德目前都不再昆仑，然而这支支吾吾的态度落到对方眼里，却是极其可疑的表现，再加上凤凰又是极其重视血缘羁绊地一族，因此少女当即决定对红姬予以保护。

“吾名皇殷。乃长生宫少学殿之监习，此子乃吾之同族，既然其父母不在，吾且暂为代看。倘若彼等归来，且叫其来蓬莱相聚。”

如此宣言的少女，就这样抱起红姬，然后化身火凤凰冉冉飞升，而铁涛则在原地

半天，直到昆仑七子闻讯赶来为止，然后事态就开始措和一团乱麻的方向发展。直到奕豪现在赶回来为止。

“也就是说，红姬现在至少平安无事吧……”

奕豪长长吐出口气，同时也听到身后传来两声轻呼。

“呼，真是吓死人了……”

“啊，以后可得好好向雅典那边解释才行……”

虽然不知道那叫皇殷的少女究竟是何方神圣，但既然同为凤凰一族，就应该不会伤害红姬才对。那他要做地，只是赶在布伦希尔德来到铁门以前，前往蓬莱去把红姬接回来就对了。不过在这以前。还有必须解决的问题。

“那个，谁知道蓬莱在什么地方？”

奕豪这样问着，他当然不知道蓬莱的所在，然而被问到的铁门长老，甚至连昆仑七子，都面露难色。

……………………

蓬莱是一块自上古时代便存在着的大地。最初只有少数古神和仙灵居住，然而随着人类文明的繁荣，神魔精怪的生存空间被不断压缩，一部分喜欢清静地妖神不愿意和凡人共居，于是选择移居到蓬莱生活。虽然在最初的时候，蓬莱的仙灵和后来的妖神间的关系相当恶劣，但在几位古神的教化下，经过千百年的磨合，到现在两者已经能很好地和睦相处了，而蓬莱也在不知不觉演变成了类似神魔联合自治领的场所。

蓬莱的背后有着数位上古神祇镇守，而其中地居民大部分也都是站在红世金字塔上位的神魔，事实上蓬莱已经成为九州神地最强的力量，而就算放眼整个红世，恐怕也无出其右者。虽然蓬莱大部分时候都不干涉红世的活动，但倘若九州神地上出现狩魔协会，甚至连三大门派也无法压制的绝世妖魔兴风作浪时，蓬莱便会出面予以制裁，而从这意义上来说，蓬莱又有着最高管理者的意义。

传说中蓬莱那里风景如画，四季如春，上面有着仙果无数，灵树万千。在上古神祗地镇守下，神魔精怪在那里摒弃了一切世俗的偏见，过着和谐自在如桃园梦境般的生活。因此无论是追求天道的修道者还是堕落凡世的妖神，无不渴求着有朝一日能登上这传说中的神地，并竭力寻找着通向蓬莱的路径，然而从来没有人能够说清楚蓬莱究竟在什么地方。

唯一的线索是昆仑后山，传说那里是最靠近蓬莱的区域，因环境优美，灵气充沛，过去曾吸引到不少凤凰来此游历，但不知何故，最近的两年中，那叫皇殷的雌凰却是唯一的来访者。

不过，既然对方能从蓬莱出发来到昆仑后山，那由昆仑后山出发也自然能抵达蓬莱，奕豪这样考虑着，并决心立刻前往蓬莱迎回红姬。

虽然静雨也想随同前往，但道行未复的她自认无法穿越蓬莱周围的罡风，因此只好留在了铁门。至于铁兰则被太夫人留了下来，连同静雨一并，林华似乎打算趁奕豪不在的期间解决一些问题，铁门则是一付乐见其成的模样。

实际上，到蓬莱迎回小凤凰也并不需要那么多的人，或者人多了反而会带来不良影响，因此奕豪就这样独自踏上了前往蓬莱的旅程。

当目睹这名铁门子弟化身火凤凰，在空中展翅翱翔的雄姿时，昆仑七子，还有包括铁无极在内的六位铁门元老，一瞬间化成了石像屹立当场。然后，还在刑堂候审的铁涛被紧急提了出来，抽了足足三百毫升的血浆，送到天府检验，看能否检测出丝毫凤凰血脉的因子，而同时，铁门元老也对这有过诸多不良记录的老爹进行审问，企图在他身上找出奕豪身上凤凰血脉的来源。

虽然无意识的举动已经把老爹置于了水深火热之境，但奕豪自身却毫无察觉，化身火凤凰的他，正一心一意地追寻着残留在空气中的灵气脉络。那是皇殷回归蓬莱时留下的，只有同为凤凰眷族才能察觉到的火属灵息，而到现在已经散发了大半，奕豪必须集中全部注意力，才能捕捉到空气中极其微弱的灵息，并沿着它向蓬莱的所在飞去。

就如同静雨告诉他的那样，蓬莱是一块悬浮在空中的陆地，在其附近的空中充斥着终年不息的天地罡风，修行不够的妖怪只要稍稍进入就会被吹得魂飞魄散，而就算是九尾天狐的她，每次也都要很辛苦地才能闯过那层罡风屏障，看守门户的四方神自然不会阻止奕豪，因此那罡风屏障可以说是他进入蓬莱的最大障碍。

因为静雨再三提醒的缘故，奕豪也对即将面临的挑战有所准备，但在冲入罡风中的一刻，他才赫然发现自己犯下了天大的错误……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二十一章 轮回

是一处和常识相距甚远的的混沌空间，在这里没有天别，也看不到所谓边界的存在，神秘的深绿色光辉充斥着混沌的每一个角落，不知由何而来的风轻轻吹拂，却没有带来丝毫的温度，在辽阔无际的深绿空间里，安静得听不到一点声响，形容为静谧或者又太过诡异，然而对于被梦境俘虏的睡者而言，却再没有比更舒适的睡床。

奕豪就飘荡在这不知何处的混沌空间里，闭上眼睛睡得颇为香甜。记得不久前他才化身火凤凰，冲入守护蓬莱的天地罡风里面，为何又会在这莫名其妙的地方沉睡？这其中自然有着相当的缘由，不过在一一道来以前，还是先看看这空间里存在的另一人吧。

四方神青龙的眷族，神木一族的少女商仪，就坐在距离奕豪不远的地方，目光落在手里的竹简上，似乎专心致志地阅读着。她的打扮相当朴素，只是一身朴素的长袍，上面再加一件麻布的披肩而已，一头青色的秀发也只留到后颈的位置，宽松的长袍遮住了身体的特征，或者本来就还没有发育，因此晃眼看去就像一名文静少年似的。

商仪专心致志地阅读着手里的竹简，也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一卷厚厚的竹简终于在她的手里翻到了尽头。

“呼……”

商仪呼出口气，随手把竹简放下，目光随即落到前方还在沉睡的奕豪身上。虽然没有流露出到脸上，但她其实相当不悦，对神木一族来说。凤凰一族身上带着的火气可以说是天生犯冲地东西，而奕豪身上此种特质又偏偏特别强烈，即使把他放到这领域里来，也还是能感觉到那如同刺耳噪音般扰人的凤凰火气，简直到了一放下书就无法忍受的地步。

尤其是，看到那制造噪音的源头还带着幸福的神情在那边睡得安逸。商仪的心中更是扬起了罕见地郁火。

商仪站起来，随手拿起竖立在旁边的法杖，向着沉睡的奕豪走去。这根法杖是青龙星君赐给她的宝贝，用古神木地树枝研磨而成。几乎比她身高还长，拥有破邪显圣的神力，而在神木一族的第四世代中，只有商仪得到这一荣誉，这也足以证明她的优秀。

现在，这根象征着青龙星君的神木法杖被高高举起。

然后，用力给敲了下去。

“哎哟！”

“咚”的一声闷响。伴随着接踵而至的惨叫，商仪以极其粗暴地方式把奕豪赶出梦境，而承受冲击的奕豪几乎立刻清醒过来，下意识地摸摸脑袋，却不自觉对上了眼前陌生少女那冰冷的视线，同时也把商仪身后的混沌空间纳入视界。

“这……这是啥！”

奕豪顿时蹦了起来，紧张地向左右张望。轻飘飘，没有重量般的身体，让他心里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猜测。

“喂喂。开玩笑吧，这地方……该不会是……”

“这里是往生之境，死者的世界。”

商仪以冰冷地口气宣告着，而奕豪则在听闻的瞬间脸色苍白，慌慌张张地回头望向陌生少女，然而迎接他的却是商仪那毫无怜悯地目光。

“我是前来引领你重入轮回的使者。因为解释起来太麻烦，把我看成死神也没关系。”

“等……等等！为什么我会突然死了！完全没有印象啊！”奕豪急中生智地主张着，总觉得再迟一步，就会被这神秘少女的气势给压倒似的。

“没印象，真的吗？”商仪偏头看着奕豪，脸上扬起无机质的冷笑。“好好回想一下，在你临死前地一刻，你究竟在干什么。”

“临……临死前的一刻……”单是这个沉重的词就把奕豪压得喘不过起来。

“等等，那时候我确实是……”朦胧的记忆渐渐鲜明，奕豪回想起他为追回红姬而前往蓬莱的经历，心中禁不住“咯噔”了一下。

那时候他冲入了守护蓬莱的天地罡风中，源自天地的狂暴能量撕扯着火凤凰的身躯，他还记得罡风切过羽翼的剧痛，虽然拼劲全力与那压倒性的狂暴能量对抗，但却还是在最后的最后力竭不支，在奕豪记忆中最后的情景，是袭来的罡风骤然一空，然后整个人就脱力昏迷……

也就是说，这里真的是……

“真让人惊呆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笨蛋，竟然在不解除凤凰化身的情况下直接冲进天地罡风里面……”

商仪冷眼看着摇摇欲坠的奕豪，以辛辣的言语为其精神加上了最后的一击。

“源自天地的罡风本来就不是血肉之躯能抵挡的，更不要说以笨重凤凰的模样，少说也要承受普通五十倍以上的重压……结果，被天地罡风撕成了碎片，真是惨不忍睹呢。”

“被……被撕成碎片了吗？我的……呃，身体？”奕豪以无比凄凉的目光看着少女。

“没错，就像破抹布一样。”

商仪冷静地点点头，奕豪顿时崩溃倒地。

“怎……怎么会这样……不过是到个蓬莱而已，居然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死了……啊啊啊，我要怎么向静雨她们交代……”

“喂，你是凤凰一族吧，那

我你的名字，这样我才好转告他们你的死讯。”无>表现，少女以冷漠的声音问着。

“奕豪……铁奕豪……”奕豪完全是下意识地回答着。

“铁奕豪，嗯，不像是凤凰一族的名字呢……算了，我记住了，不过已经没多少时间了，你该重入轮回了，准备好了吗？”

商仪举起手中的神木法杖，法杖的前端放出淡淡的绿光，奕豪慌忙站起来。极力主张着死者应该享有地权力。

“等……等等！等一下！我还没作好心理准备耶！还有至少也要给我机会向亲人告别吧！”

“不用担心，如果运气好转世为人的话，也许还有机会和那些人见面吧？若只是几句话的遗言，我可以替你转达……”奕豪的神情在一瞬间开朗起来，然而商仪随即摇摇头又改变注意。“不，算了。太麻烦了，你就这样前往轮回吧！”

法杖前端的绿光越来越亮，耀眼的绿光落在地奕豪身上，原本已经感觉不到重量的身躯。更进一步生出仿佛漂浮的感觉来。在视界被铺天盖地的深绿占满地时候，奕豪忍不住惨叫出来。

“等等！等等啊啊啊啊啊啊……啊咦？”

下一瞬间，深绿的光辉骤然褪去，呈现在奕豪眼前的是苍翠森林的景色。空气中弥散着林木的芳香，脚下也传来厚实大地的触感，拂过脸颊的风，还有耳边传来地鸟鸣。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实，却反而让奕豪生出仿佛在梦境里面的感觉。

“这是梦……还是我已经……已经转世了？”

奕豪茫然看向自己的双手，依旧是人的五指，再捏了捏脸颊，除了有点痛以外，倒也没有别的异常，或许真的像那神秘少女说地那样。他幸运地转世为人？但就算再怎么是转世，过程也短得太不像话了一点吧？

“呼，呼呼。呼呼呼……”

就在奕豪茫然失神的时候，愉快的笑声在他地身后扬起，虽然依旧是偏向冷漠的声音，但却再没有那种令人胆战心惊的韵律。

“笨蛋，当然是开玩笑的。”

“呃？玩……玩笑！”

奕豪飞快地回头望去，只见先前自称“死神”的少女正坐在一块长着的岩石上。正以嘲弄地目光看着他。

“你说玩笑……也就是我还活着的意思？”

奕豪把手放在左胸，感觉到手心里正传来的强劲有力的鼓动，顿时长长呼出口气，但下一刻却禁不住冒出火来。无论是破灭魔人达克里斯还是屠龙英雄齐格弗里德，都没有被人愚弄到如此地步还能忍住怒气的胸怀，奕豪狠狠瞪着商仪，仿佛要用眼神把她吞下去似的。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开这种一点都不好笑的玩笑！”

“我是商仪，看守轮回的神木一族。”

商仪就像要证明什么似的卷起法杖，向着奕豪悠然地指点了一下。

“此外，凤凰一族连这种玩笑都分不出来么？”

“分得出来才怪！”

奕豪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却也感到羞愧万分。即使是现在，商仪的脸上也完全看不出丝毫玩笑的味道，更不要说在先前那种压倒性的神秘气氛下。也许世界上就是有这样的人，即使勉强讲笑话，那板着的脸也只会让负面的恐怖效应增幅而已，但在奕豪看来，商仪是存心吓唬他的可能性却占了压倒性的多数。

“嗯，没错，我是故意的。”

注意到奕豪眼中流露出的强烈质疑，商仪淡淡地点点头，说出一番让某人无地自容的话来。

“毕竟对蠢到会用凤凰化身去撞天地罡风的家伙，不给他一点终生难忘的纪念，是无法保证他能记住这次教训的。”

神木少女漠然地看着奕豪，目光跟着转到不远处的空地上，奕豪的视线跟着转了过去。那里可以很明显地看到一处人形的深坑，连带着方圆十米的地面都连整个凹陷了下去，可以想象出当时下坠时究竟有多大的威势。

“此外，对于那些脑袋比石头还硬的家伙，我倒觉得这点教训还轻了一点。”

商仪看着那处深坑，以分不出是嘲讽还是欣赏的目光打量着奕豪。

“真是让人惊呆了，竟让以凤凰化身强行穿透了天地罡风的屏障，最后还从近千米高空落下，却只是一点皮外伤，再加上右手骨折而已……你真的是凤凰一族吗？不会是混有玄武星君的血脉吧？”

“呃，骨折……没有啊？”

奕豪试着活动了下右手，没有感到丝毫异常。

“那当然，我早就给你接好了，身上的伤口也在凤凰血的自愈下恢复。倒替我省了不少功夫……哼，笨蛋也有笨蛋地好处。”

说到这里，商仪站起来，就像驱赶什么东西似的挥了挥法杖。

“好了，既然醒过来了就快离开‘往生之境’，这里是神木一族的地域。你身上的凤凰火气对吾族来说可是烦人的噪音。”

“往生之境是……”

奕豪朝左右张望了一下，左右皆是参天巨树，不要说分辨方向，就连现在的位置都无法判断。在别无他

况下。只好忍着屈辱向眼前的神木少女求助。

“呃，不好意思，请问这里是在蓬莱的什么地方？”

……………………

往生之境位于蓬莱的东部，属于四方神中青龙星君地管辖范围，同时也是其眷族神木一族的栖息地。虽然在辽阔无疆的蓬莱，往生之境只是一处相对狭小的范围，但对九州神地的凡世而言。却是一处不可或缺的贵重存在。

就如同字面上的意义一般，往生之境，也就是引导死者地魂魄通向来世轮回的地域。死者的魂魄，经由灵树的门扉聚集到往生之境，神木一族的职责是净化魂魄上沾染的尘垢，然后将其重新送入贯穿世界始终的轮回之流。简单来说，往生之境就等于分隔生与死地境界线。而负责管理该处的神木一族，则是保证生与死的界限绝对唯一地贵重存在。

在狩魔协会有限的记录中，相比起世界其它地区三五不时就会爆发的亡灵事件来。九州神地发生类似事件的概率几乎低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而再考虑到其远远高于其它地区的灵气活跃度，足以提供亡灵以充沛活动能量地事实，那概率简直就到了几乎可以称为“奇迹”的地步了。历史上，教廷都曾数度派出特使前来暗中考察，企图破解其中的秘密。然而不知晓蓬莱存在的他们，当然不可能发现在背后司掌着轮回的神木一族，因此这也就被当作一件无法理解的“东方神秘”而被载入了狩魔协会的记录中。

神木一族司掌着生与死的轮回，在神木一族中，古神木是最古老的第一世代，同时它亦是青龙星君的本体所在。传说中，最初的神木只有古神木一棵，而第二世代的神木皆是古神木结出的种子，第三世代则是第二世代繁衍的后裔。由于神木一族的寿命几乎等同天地，因此其繁衍也相当缓慢，经过数千年的时光，到现在也才发展到第四世代，而商仪则是神木一族新生代中的佼佼者。

神木一族的本体是生长在往生之境的神木，而就像天底下所有的树木一样，理所当然的无法随意移动。呈现在奕豪面前的青发少女形象，是神木的思念在现世的投影，称为思念体的存在，也可是看成是神木灵魂的化身，能同时被视觉，听觉，嗅觉和触觉等所感知，其存在形式和普通人几乎没有区别。

奕豪当时看到的深绿空间，正是生死界限的往生之境，因为商仪替他疗伤后，嫌他在那边太吵而把他扔进了往生之境，但没想到依旧没能压住奕豪身上的火气。

“……总之，还是谢谢你了。”

听完商仪的说明后，奕豪虽然露出难以言喻的神情，但还是低头向第四世代神木的少女低头致谢。

“不用，反正我也捉弄过你了，回去后不要向朱雀星君打小报告就行了。”

商仪完全没有把奕豪的谢意放在心上，反而嫌麻烦的摇晃着手里的法杖。

“而且，你真的不知道长生宫在什么地方吗？”

就如同往生之境是神木一族栖息的地方，凤凰一族也把他们居住的宫殿称为长生宫，但奕豪只是从太夫人口中知道，那个叫“皇殷”的雌凰自称“长生宫少学殿监习”，而至于这到底代表什么意义，那就完全不清楚了。

“这个，我还没有来过蓬莱，所以……”

奕豪难为情地苦笑着，而商仪闻言却急退了一步。

“你不是蓬莱的居民？”

“嗯，应……应该吧……”

“不是蓬莱的居民，却拥有凤凰的血脉……”商仪上下看着奕豪，很快为他的身份下了定义。“私生子？”

“这个，至少我的父母都是人类……”除了苦笑以外，奕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难道是隔代遗传？但这样浓烈的火质灵气，就算在纯血凤凰都相当罕见，隔代遗传的混血儿又怎么……”

因思考陷入了迷宫，商仪一时间沉默了下来，就在奕豪惴惴不安的时候，第四世代的嘴角拉出罕见的弧线，但却并非偏向亲切或善意的那种，而要认真说起来，其中居心不良的期待反而占了大部分。

“嗯，似乎会是很有意思的发展呢……好吧，反正闲着也没事，我就带你到长生殿去看看吧！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二十二章 天灾

地蓬莱没有季节的分别。

或者说，季节在蓬莱并非时间上的概念，而是空间上的差别。

东方的青龙领，终年温暖如春；西方的白虎领，终年凉爽似秋；南方的朱雀领，终年炎热如夏；北方的玄武领，终年寒冷似冬。

在由青龙领通往朱雀领的道路上，冬季的脚步似乎完全没有踏上过这块神眷的土地。随处可见无数新绿的幼芽由柔软的土壤里冒出，那生机勃勃又茁壮成长的模样，简直如同一个个活灵活现的小精灵，而头顶的树梢洒落和煦的光芒，在空气凝结成光的结晶，轻轻触碰着这如宝石般闪闪发光的空气，第四世代的少女禁不住扬起笑意。

“是晒太阳的绝好天气，你们也这样认为吧……啊，似乎又多了不少新面孔，是最近才长出来的？”

商仪愉快地向身边的幼芽们打着招呼，身为神木一族的她能够听闻植物的心声，同时也被它们仰慕着。

“喂，我说！”一只粗暴的脚重重踏在地上，两三簇不幸的幼芽就这样被踩进了泥土里，然而脚的主人并非神木一族，因此自然就无法听闻那令少女皱起眉头的惨叫，或者就算能听到，也会直接无视过去吧？因为无论是语气还是动作，都透露出脚的主人那极端郁闷的心情。

“到底要像这样走到什么时候！”

奕豪的愤怒是有理由的。前日商仪答应带他前去凤凰一族居住地长生宫，他一时间还对此感激不已，虽然当即就想炼出风翼直接飞到长生宫去。但商仪却拒绝配合他的主意，因此接下来的两天都是在森林中缓慢散步的前进，看着眼前几乎千篇一律的风景，奕豪甚至无法判断这两天到底是在原地转圈，还是正朝着目的地前进。

更为可气地是，神木一族似乎只需要水就可以活下去。而他却必须自己找东西填饱肚子。商仪禁止奕豪在森林中狩猎，因此这两天他都只随便摘了些野果充饥，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偏偏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这片烦死人的森林……在这种情况下。要求奕豪对着眼前的美景生出什么诗情画意，那也实在太强人所难了一点。

“蓬莱是很辽阔的，照这样地速度……唔，大概再走上一星期就能到朱雀领了。”

商仪的发言让奕豪当即跳了起来。

“一星期！别开玩笑了！一星期足够我把蓬莱走一遍了，早知道这样……”

“当然，我是开玩笑的。”

商仪淡淡的声音让奕豪的激情顿时萎靡了下去，他以凌驾郁闷之上的眼神看着神木一族的少女。发出磨牙齿地声音。

“……捉弄我很有趣吗？”

“嗯，很有趣。”

商仪毫无愧疚地点头承认，同时伸手指向森林的某方。

“今天日落的时候就能看到晨雾谷，那里就是青龙领和朱雀领的边界，然后穿过晨雾谷就是焚山，凤凰一族的长生宫就在焚山山顶。”

“……真的？”

“不相信的话还有另外一条路，但那条路就要花上一星期地时间。要走哪条随便你。”

“拜……拜托就走最近的路吧……”

奕豪垂头丧气地说着，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昔日叱诧风云的魔人也在一路上早被折腾得没了脾气，虽然无比后悔起当初请这位神木少女当向导地决定，但事到如今既然已经上了贼船，也就只有继续搭下去了。于是接下来的半日，奕豪就跟着商仪在完全迷失方向感的森林里乱窜，等到接近黄昏的时候。终于看到那期盼已久的风景。

“那里就是……晨雾谷？”奕豪的声音有些颤抖。

森林地尽头是一堵足有百米高的断崖，断崖下面再向前不远处便是一处看似宁静的山谷，虽然此刻是黄昏时分，但山谷口依旧弥漫着稀薄的雾气，相信正是商仪说的青龙领和朱雀领的分界线所在。

“没错，穿过那里就是……啊！”

远方天边突然炸出一抹耀眼的光辉，商仪在目睹这光辉的瞬间大惊失色，并在下一秒向后急退，奕豪还在纳闷她突然的动作，但仅仅两三秒后，一道暗红的弧光斩破天际袭来，砍在断崖的下方，炸裂的神光犹如摧枯拉朽地粉碎了周边的岩基，断崖下方出现一直径超过八十米的深陷，而上面残留的部分也随即塌方，来不及反应的奕豪顿时被卷了进去。

盛大的塌方持续了足足十分钟以上，等烟尘散尽后，断崖整个儿向里缩退了至少五十米，而塌方的土石在下面堆成凸起的山丘，整个地形都为之改变。商仪就踩着塌方石块构成的斜坡，以轻盈的脚步走到了断崖的下方，尽管经历了那样的事故，但她的身上却连一点伤都没有，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嗯，死了吗？”商仪站在斜坡下，向左右都没看到奕豪的影子，跟着似乎蛮遗憾地耸耸肩膀，举起了那根法杖。

“没办法，虽然相识时间很短，但最后就让我为你超度吧……”

“别随便咒人死了！”

突然响起愤怒的吼声，跟着斜坡上被土石覆盖的一角猛烈晃动起来，绯红的火苗由土石的缝隙中冒出，再汇聚成炽烈的火焰，冲霄

火焰将周围十米内的土石烧成灰烬，而奕豪就在这绯爬起来，火焰在他背后升腾成火凤凰的形状，火凤凰身上超过常识的恐怖高温让附近的林木发出被烤焦似的哀鸣。

在那一瞬间，商仪甚至以为自己会跟着燃烧起来。

但值得庆幸的是，等奕豪站起来的时候，那头恐怖地火凤凰也就莫名消失。残留在原地的只是被高温烧熔的地面，还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游丝。

“呸呸，呸……丫的！那，那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奕豪吐出嘴里的沙尘，一边拍打着身上地土石，一边愤愤不平地向商仪询问。然而后者却愣在原地，对他的话完全充耳不闻的模样。

“喂，你还好吧？难道是刚刚被卷进去受伤了吗？我看看……”

“别碰我！”

奕豪伸出的手被少女以很猛烈地动作拨开，商仪脸上流露出近乎恐惧的神情。这出乎意外的反应让奕豪愕然愣在原地，时间在难堪的气氛中流动了五秒。

“呼……”奕豪长长呼出口气。“既然还有这种力气，那就应该没事。”

“嗯……嗯，只是稍稍被吓到而已……”似乎觉得语气太弱，商仪又加上了一句。“因为没想到你比田鼠更懂得钻洞。”

“哈，哈哈……对了，能不能告诉我刚刚那是怎么回事？那道斩击的威力……”

奕豪干笑着。转移了这明显不利的话题，而被问到的商仪却露出耐人寻味地神情。

“那个……是天灾。”

“呃？”

“是天灾。”

“所以啊，天灾……是什么？”

“所谓的天灾，就是从天而降的灾厄。”

“不，这个我当然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东西造成的……那个天灾？”

虽然奕豪怀疑是不是眼前的神木少女故意歪曲话题，但接下来商仪却好像心理准备似的深呼吸了几下。似乎要说出那禁忌地名字对她也是不小的挑战。

“是蚩尤。”

“蚩……”奕豪脚下没来由突然一软，差一点就扑倒在地，跟着却抬起头。以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商仪。“你说蚩尤，难道是那个蚩尤？”

“嗯，就是远古时九黎一族地首领，曾被神帝封印在乾坤鼎里的千古凶神。”

“蚩尤怎么会在蓬莱……啊，这不重要，她这样随便破坏。都没有人来管吗？”

“有啊，刚刚那道神罡就是白虎星君和九黎凶神战斗时打偏的，而且这样的情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在蓬莱上演……”

商仪以无奈的语气向奕豪说明了事情的始末。在守护蓬莱地四方神中，白虎是最资历最浅的一个，但却拥有最接近至神的力量，至于凶神蚩尤则是原本被剥夺了神格，然而在下界游逛的两年似乎逐渐取回了本来的神力。原本白虎就是不安好斗的个性，再遇上桀骜不驯的凶神，就像把火把丢进油桶里面的危险，每次蚩尤回来，两人总会打得不亦乐乎，而对每每被无辜波及的蓬莱居民而言，更是宛如天灾般的浩劫。

而前不久凶神回来的时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一把古怪的斧头，更是让这份灾难进一步升级。

没有人知道那把黝黑的斧头是从哪里来的，但斧头却散发着足以和千古凶神媲美的鬼气，靠着鬼斧的帮助，蚩尤一下子就赶上了和白虎间的差距，但也因此导致两人间的战斗全面升级，每每一场战斗过后留下的就是山崩地裂的结局。最夸张的一次，两人在朱雀领的战斗差一点就斩破了蓬莱的地脉，几乎导致蓬莱灵气顿失。

结果，另外三位四方神再也无法沉默，联手把这两个危险分子绑起来送到皇龙行宫，激进的青龙甚至提出把两人塞进乾坤鼎里面的主张，但最后朱雀出面斟酌，皇龙也就原谅了两人，没收了蚩尤的鬼斧，同时也对白虎下达了两百年的禁足令。

就这样被释放的蚩尤和白虎，结果只安分了一周不到，但为了避免再激起公愤，两人好歹把战斗场所改成了四方领交界的中间区域，这些场所往往人烟稀少，同时也不会动摇到蓬莱的地脉。要说接受教训的话，大概勉强算得上是接受教训了，在意识到即使靠至神的神威也让那两人安分下来后，其它三位四方神也就只能苦笑着默认了这件事。

也因此，四方领的交界区域迅速成为蓬莱的禁地，除了像奕豪这情况以外，蓬莱居民绝对不会靠近附近半步，而至于从空中穿越那就更是禁忌中的禁忌。被凶神的重力神域俘虏，然后哀叫着掉下来摔断腿地仙鸟灵兽，使得即使统治天空的凤凰一族也不得不为之侧目。

“……就是这样，所以我们只是被卷进那两位游戏中的倒霉蛋而已。”

当商仪最后以这句话结尾时，奕豪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举到一半的手不知所措地愣在空中。半天后才想起搔搔头发，发出虚弱的感想。“这样啊，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危险区域吧……”

“只是这样？”商仪偏头看着他，翠绿的眼瞳中闪动着奇异地神采。“你都没什么抱怨的吗？”

“抱怨……”奕豪在心中发出沉重的叹息。在见面的时候就知道

|有着使魔契约地存在，管理自己的好使.)金术士最基本的操守，而至于使魔完全不听使唤这种事，就连刚入门的炼金术学徒都没有过，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昔日的破灭魔人已经堕落到了连学徒都不如的程度。虽说从来就没有人能使唤得了那位千古凶神，但奕豪还是没有勇气在受害者面前坦言事实。

“向白虎星君和九黎凶神抱怨？那两位可是远在云端上的人物。随便靠近搞不好连命都没了，我就算了吧……”最后奕豪也只是耸耸肩膀，把这件事糊弄了过去。

“走吧，既然这里是主神地战场，我们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心虚的奕豪率先迈出脚步，商仪在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不过却也没有说什么，跟着他向前走去。

穿过晨雾谷的途中，几乎每走一段路就可以看到凶神肆虐的痕迹。地表地惨状足以用“皮开肉绽”来形容，使得神木一族的第四世代也不禁脸色苍白，两人下意识地加快脚步离开这危机四伏的场所，却在经过一处崩落地土丘时，听到不知何处传来微弱的呻吟。

“喂喂，该不会是有人被埋在里面了吧？”吓一跳的奕豪向着四周寻覓遇难者的踪影。而商仪却伸手指向土丘下部的一角。“在那里。”

只见在砂石堆砌的土丘中，一支手钻出来，正抽筋似地颤抖着。

那点土石对九黎后裔来说不算障碍，奕豪很容易就挖开土石把埋在里面的人给救了出来，是一位书生装扮的青年，青衫上沾满了砂石，而包头的布巾也散落一半，脸更是被涂成了土黄色，看起来是一副相当凄惨的模样，而且年龄似乎比奕豪大上不少。

“咳……咳咳……多，多谢兄台……咳咳……相……相救……”

被救出来的书生青年辛苦地咳嗽着，却也没有忘记向奕豪道谢，似乎是相当知书达理的个性。

“不，这倒没什么，你先喘过气来再……”

“长风？”

就在奕豪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旁边的商仪却神色慌张地冲了上来，声音中流露出罕见的焦急。

“没事吧？我看看，有什么地方受伤了吗？”

“商……商仪？”被称为“长风”的书生青年看着神木少女，露出惊讶的神情。“为什么你会在这地方？”

“嗯……嗯，因为要送迷路的笨蛋到长生宫去，所以经过这里。”商仪取出手绢替书生风拭着脸上的尘垢，和对待奕豪时完全不同的温柔动作。

奕豪在旁看着这意料之外的光景，惊奇地吹了一声口哨，却把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这位兄台就是你的朋友吗，商仪？”书生的目光移到奕豪的身上，有些费力地举手向他行礼。“在下姓李，名长风，再次多谢兄台的救命之恩，敢问恩人如何称呼？”

“恩人什么的太夸张了……”奕豪随便摆摆手。“我叫奕豪，铁奕豪，只是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长风，能站起来吗？身上有什么地方疼吗？”商仪插了进来，关切地向书生询问。

“这个，从刚才起右腿就疼得厉害……”书生把视线移到右腿，而奕豪两人也重复相同的动作，然后一致目睹到的，是右腿向着人体不可能的方向歪曲的情景。

“骨折了……”奕豪简单地说出了结论，跟着同情地看向书生，叹息道。“兄台，你还真是衰啊……”

若把昆仑称为仙界，那蓬莱便毫无疑问是神地，蓬莱的居民主要以商仪这样的仙灵和静雨那样的妖神为主，当然也有少数人类，但皆是渡过天劫而取得神格的神人，若说其中有唯一例外的话，那大概就只有过去的奕豪了。

李长风也是渡劫登神的神人，不过却并非出生蓬莱的剑仙，而是精通镇魂召魂的茅山一脉，修炼役鬼之术而度过天劫，这样的例子可以说极其罕见，到目前为止，茅山一脉到目前也只出现过他一名神人。然而这并不代表他们和蓬莱无缘，事实上，神木一族和茅山一脉却有着相当深厚的关系。

神木一族看守着往生之境，负责把死者的魂魄送入轮回，而在某些情况下，一些特殊的亡灵却并不愿意回应神木的呼唤，甚至还对其抱有敌意。在这种时候，往往是精通镇魂役鬼的茅山一脉出场，收伏狂暴的亡灵，将其送入轮回的怀抱。数千年的合作让彼此都强烈意识到对方的存在，神木一族对茅山一脉保持着相当的好感，而李长风作为唯一来到蓬莱的茅山一脉，自然也受到神木一族的关怀。

而在神木一族的第四世代中，商仪是和他最亲近的一位。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二十三章 邂逅

原来你是茅山道士啊……”

听完商仪的介绍，奕豪重新打量着旁边的李长风。虽然也算是渡过天劫的神人，但他的身体却相当瘦弱，也没有感到什么特别的灵力，而且大概是骨折的原因，脸色相当苍白，额头上也浮现出颗颗冷汗，一眼看上去就是那种很难让人放下心的类型，也不知道神木一族是不是这样才对他青睐有加的。

“说来惭愧，在下虽出身茅山一脉，但在蓬莱的这几百年过得太过悠闲，已经把师门教的东西忘得差不多了……所以才让铁兄看到如此狼狈的模样，实在是惭愧啊……”听到奕豪的问题，李长风勉强挤出一丝苦笑。

“不，没这回事，毕竟对方可是令黄帝都头疼不已的凶神，你忘没忘茅山法术根本就没有区别……”奕豪耸耸肩膀，目光落到李长风的右腿上。经过商仪的紧急处理，树枝的夹板把骨折的地方固定了下来，已经能一瘸一拐地走路了。虽然在奕豪看来这点伤势只要好好调养几周就会自然康复，但商仪却坚持带他去长生宫找点灵丹妙药，以便早日康复。

“算了，遇上千古凶神的结果只是断一条腿的话，那简直是幸运中的幸运了，你也不必太失落。”

虽然这样想，但奕豪还是出言安慰着李长风，不过这番话落到商仪的耳中，却被当成了嘲讽的言语。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蟑螂般的生命力。”神木少女以尖锐的目光看着奕豪，然后伸手指向前方地某一点。“到了。”

“到了……哪里？”奕豪举目望向商仪所指的方向。那是一座光秃秃的岩山，在周围深绿自然的风景下。它的存在显得相当突兀，能感到猛烈的火气从山顶喷出，但山上却没看到任何生灵地影子，而且以凤凰一族的栖息地来说，前方这座高不到四百米的小山怎么样都显得太过渺小，因此他禁不住以怀疑的目光看向神木少女。

“长生宫并不在这座山上。但是山顶上有一条前往焚山地捷径，从那里走只要半天就能到达长生宫，而走其它路至少都要两天。”商仪如此解释着，然后以“要走哪条路随便你”的目光看着奕豪。

“……你确定？”奕豪不太确定地看着商仪。

“铁兄。请听在下一言。”这时候，旁边的李长风出乎意料地出言建议。“商仪说的那条……那条路吧，是只有凤凰一族才能通行的道路，其它人只要稍稍靠近就会被强烈的火气烧伤，因此铁兄还是不要拿性命开玩笑的好。”

“没错，那可不是半吊子地凤凰能过去的路，还是绕远路的好。”

“你……”奕豪以郁闷的眼神看着劝他珍惜生命的神木少女。十秒钟前她还刚刚给过他建议，但此刻的态度却完全像忘了这回事。

“呼……”奕豪长长呼出口气，却依旧感觉一股浊气淤积在胸，在某种非理性的情绪驱使下，他转头看向岩山地方向。“……我就要走那条路。”

“嗯，那我们就在这里暂别吧。”商仪冷静地点点头，似乎一点也不奇怪的模样。结果反而是奕豪吃了一惊。

“喂！”

“刚才不是说了吗？那条路只有凤凰一族才能通过，我和长风只能走另外的路。”商仪就像理所当然似地向奕豪挥挥手。“所以，就暂别吧。”

“等、等等！我根本没去过那什么焚山。万一迷路了……”

奕豪表现出常识性的疑问，而对他的问题，商仪异常简单地指示着。

“不会，山顶只有一条路，进去后一直朝着最热的方向走，明天中午前你就能到焚山了。”

“一直朝着最热的方向走……”奕豪嘀咕着这句话。心中突然涌出强烈的不祥预感。

……………………

“哈，哈哈，原来如此，一直朝着最热地方向走啊……”

来到山顶的奕豪干笑了几声，虽然在途中闻道硫磺味时就有所预感，山顶的景象还是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就像烧融钢水似的暗红色，在直径数百米的山口下沸腾着，空气中充斥着足以烤干咽喉的高温，而就算隔着厚厚的鞋底，脚下也传来滚烫的温度。记忆中似乎也看到过类似的景色，不过那是魔人在地狱深处谒见真红女王的时候，而现在的场所却是华夏的神地。

“丫的，这不是活火山吗……”奕豪呆呆看着眼前涌动着的熔岩湖，已经再没了生气的力气。

“果然是只有凤凰才能走的路，完全被算计了啊……”奕豪长长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已经不可能再回头了，再说或许神木少女正躲在什么地方头看着这边也说不定，就算被当成意气用事，他也绝不打算向那鬼丫头低头认输。

“那接下来……总不可能叫我在熔岩湖里面游泳吧？”

奕豪向着四周巡视，续而注意到位于熔岩湖角落的一个洞窟，暗红的岩浆正缓缓从中流到熔岩湖里，看来是通向岩浆的源头，但奕豪却不敢肯定那里就是

的方向。

即使是有着凤凰的血脉，就这样冲下熔岩湖也绝对只有被烫得皮开肉绽的下场，因此奕豪深吸了一口气，展开了自身的神域。

一瞬间腾起的火焰，以极尽狂暴的形态向四方扩展，而奕豪以意志力扯住了奔放的烈焰，并把它们缓缓拉了回来。奔腾的火焰以奕豪为中心向内收聚，由直径十米到直径五米，再由直径五米到直径三米……在持续不断的收聚中，火焰的亮度变得越来越高，而颜色却由绯红逐渐转为亮白，到最后范围只剩下一米左右的时候，火焰的颜色彻底转为了黄金色。

在火焰转为黄金色地同时。奕豪亦丧失了对外界温度的感觉，没有冷也没有热，在黄金色的神域中，温度本身就已经失去了意义。

奕豪不可思议地看着围绕在身边的黄金火焰，却下意识地想起了当日在爱琴海上那头险些造成天灾降临的火凤凰，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肩上突然多了一点重量。一头炽红地火鸟不知何时落到他的肩头，火鸟的全身覆盖着炽红的火羽，虽然只有鸽子大小，但体态却优雅而修长。一双苍青色地眼眸正向他投来亲切的目光。

“咦？”奕豪愕然看着这头不知来历的火鸟，然而没等他有所反应，火鸟却已经振翅飞起，长长的翎尾沿途洒落绯红的火粉，在空中划出一条优雅的火线投入洞窑内，很明显是在为他指路的模样。

于是，奕豪就追了过去。

……………………

头顶是仿佛火焰结晶地绯红岩面。脚下是被高温烧熔得仿佛软泥似的岩基，前面朝着不知何方流淌的暗红熔岩，鼻尖充斥着硫磺的气息，耳中不时响起一声声爆音，那是间歇熔岩喷出的声响，在这被火和热充盈的混沌世界里，视界内的那炽红身影是指示前进地唯一道标。

奕豪就在窑洞内追逐着火鸟的身影。黄金的神域替他屏蔽了熔岩地高温，但同时也持续消耗着他的力量。当脚下由坚硬的地面转成半软半硬的熔岩质时，奕豪就知道这样是绝对无法撑下去的。然后若考虑回头的距离，还有前方地路程，在确定的绝望和不确定的希望中，他还是宁愿选择后者。

“呼……呼……呼……”

黄金神域已经缩小到只剩围绕着身体的稀薄一层，原本没有温度的空间，也再无法隔绝周围熔岩的高温。呼吸的热气就像要烤干肺似的。而脚下的登山鞋早就被烧成了炭灰，现在每走一步都感觉像在火炭上步行，为减少脚底接触的热量，身体下意识地加快脚步，然而这反应却使得原本就接近油灯枯竭的体力更快地消耗殆尽。

在踏过一块浮在熔岩河上的半软岩石时，一股熔岩间歇喷起，奕豪为躲避熔岩的侵袭而失去了平衡，失足落进了熔岩河里。或许是因为黄金神域的影响，他并没有如同自己想象的那样即刻被熔岩吞没，熔岩如同水般承载着他，但却给四肢百骸带来难以言喻的沉重压力，同时那高温也持续侵蚀着稀薄的神域。

奕豪想起小时候被开水烫手的痛楚，然而此刻同样的感觉却有全身的肌肤传来，他甚至感到死亡那冰冷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肌肤在被烫伤的同时炸出一身鸡皮疙瘩。

“唔……”在快被熔岩河吞没的时候，奕豪的视界飘过岸边的一角，只见那头不知来历的火鸟就停在岸边，头偏向他的方向，而眼中似乎洋溢着仿佛阴谋得逞似的笑意。

下一刻，熔岩河将他吞没，而黄金神域也同时消失。

……………………

焚山位于朱雀领的中央，是流经蓬莱的地脉聚居点之一，也是地下熔岩河的源头，但由于熔岩河被埋在地下相当深的位置，因此焚山地表并未受到太大的影响，依旧能看到许多耐热的低矮灌木的身影，时常也能在其中发现一两棵古木傲然耸立。潺潺的溪水沿着石床向下流淌，而和其它地方不同的是，溪水表面浮着厚厚的水雾，这些由地下冒出的温泉水带着接近沸腾的温度，而这样的光景在焚山上随处可见。

源头涌出的温泉有着近乎百度的高温，即使对蓬莱的灵兽而言也是难以忍受的温度，它们大都选择到温度较低的下游洗浴，因此来自源头的纯净温泉就成了凤凰一族的独占物。虽然下游的居民终日享用的是别人用过的洗澡水，但毕竟没有凤凰那样视熔岩为无物的本事，因此他们也不可能对此提出任何意见。

自古以来凤凰就被视为祥瑞的神兽，为阴邪垢物的天敌，乃正义公理的化身，是制裁邪魔的天剑，“高贵”，“正直”，“嫉恶如仇”这三个词足以描述凤凰一族在蓬莱居民心中的印象，然而在此以外，他们却也是很懂得享受的民族。

由焚山顶部涌出地温泉。被一块突兀的岩石分流成两股，分别汇入两处相距不远的天池内，然后再向下游流去。两座天池有着足以容纳数百人的面积，而雌凰和雄风则各占其中一座，虽然两

周围没有遮挡，而中间也只有几簇低矮灌木相隔。窥这种事情，自凤凰一族定居蓬莱以来还没发生过。对洁身自好的凤凰一族来说，在他人面前赤身裸体是难以想象的行为，当然由此导致地后果也就更加严重。因此就算是素来轻佻的水龙一族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皇殷每天都会在晨练后来天池洗浴，温暖的泉水可以冷却她因锻炼而灼热的肌肤，带给她难以言喻地舒适感。清澈的泉水由岩顶流下，如同丝绸般流过少女的肌肤，升腾出大量的水汽，而目睹这情景的雌凰们，禁不住发出赞叹的声音。

即使凤凰一族有着普遍性的美貌。而皇殷却依旧是其中最出色地那类。

一头宛如由火焰凝成的深红，却又带有柔软质感的发丝，向下延伸到腰际的位置，轻轻摇晃的时候，会洒出炽红的火粉，宛如萤火般的点点耀红追着发丝移动。眼睛地颜色会让人联想到烧熔的钢铁，是蕴含着巨大热量的炙热火红。据说这火红地灼眼是拥有最纯正的凤凰血统的证明，每当被这双灼眼注视着的时候，年轻的雄凤们都会不自觉地低下头。而且也让雌凰们极其羡慕。

皇殷的身高几乎不输给同族地雄性，配合着英气勃勃的美貌，会生出某种压倒性的魄力，年轻一辈的小凤凰根本无法反抗这种魄力，而这也是她被长老们选为少学殿监习的原因，不过因为监习的服饰是一件完全遮住身体曲线的宽松长袍。因此也有不少年轻雄凤在暗中怨恨着怨恨长老们的决定，不过没有胆量提出来就是了。

虽然同时被众多雄凤倾慕着，但皇殷却完全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并不是说她对恋爱不感兴趣，只是她目前更喜欢修行的感觉。她年轻，精锐，还拥有着与生俱来的优秀天赋，在完成少学殿监习的事务以外，每天都把剩余的时间都花在自我提升上，一心只想着飞得更高，看得更远，而现在，就有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降临到她的身上。

“四族遴选吗……”

皇殷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一股昂扬的情绪在她心中抬起头，而身上的火气也随即增强，原本就接近沸腾的温泉水，此刻更是猛烈蒸发起来，翻腾的水雾汇成一股冲霄而起的雾柱，夹杂着耀红的火粉向四周飘散，简直就像幻想中的风景，而目睹此景的凤凰们无不为之赞叹。

“呼……”

稍稍宣泄了心中的激昂，皇殷呼出口气坐下，将全身都浸在了舒适的温泉里，然而周围的浓浓水雾却遮蔽了视线，也因此她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某个浮在湖面上的可疑物体。那似乎赤裸人形的物体漂浮在湖面上，丝毫没有动弹，仿佛枯木似的一沉一浮着，并在水流的带动下向皇殷缓缓靠近，而另一方面，正闭目享受的凤凰少女却完全放松了警惕，因此使得可疑物体毫不费力地进到了危险区域。

“说起来，今天是那孩子进少学殿的日子呢，得早点去准备才行……”

皇殷想到前几日被带回蓬莱的小凤凰，嘴角弯成温柔的笑意。长老们已经确认那叫红姬的孩子身上流着一半的凤凰血脉，但另一半却是不知道何方神祇的血，还从未听说过九州神地以外有凤凰的存在，因此长老们对红姬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关心，特别把小凤凰交给她专门照顾，而对尚未踏入过至生殿的皇殷而言，这毫无疑问是一件新奇的挑战。

“咦？”

正想着待会儿去叫小凤凰起床的皇殷，突然感到随着水波的晃动，胸前传来奇妙的触感，她诧异地睁开眼睛，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头末端被烧焦的黑发，以及黑发下一张从未见过的脸。此刻那头乱糟糟的黑发正抵着她的胸部，而那张陌生的脸也到了几乎感觉到微弱呼吸的极近距离。

“什……”

远远超过惊讶界限的状况让皇殷一时间无法反应，视线下意识地向着前方延伸，扫过男人宽厚的胸肌，自然落到那根破水而出的擎天一柱上，或许是滚烫泉水带来的刺激，此刻那东西正以前所未有的凶态高高耸起，而从未见过这粗物的凤凰少女则只能茫然看着眼前无法用常识解释的情景。

时间在惊愕中停顿了五秒有余，抵在少女胸前的脑袋突然动了动，同时发出一声仿佛舒适的呻吟，而以此为契机，下一瞬间平静的天池上掀起了惊涛骇浪……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二十四章 凤凰

传说中，凤凰是为世间带来幸福的神鸟，每五百年，它都要背负着积累于人世间的所有痛苦，投身于梧桐枝的熊熊烈火中自焚，以生命的终结换取人世的祥和，而在经受烈火焚身的痛苦后，其肉体也会浴火重生，拥有更美丽的羽毛，更清澈的声音，以及更精昂的神髓，这就是所谓的“凤凰涅磐”。

当然，这只是流传凡世的概念，和真正的事实还是有所出入的。实际上对于凤凰一族来说，“涅磐”只是他们成长到某个阶段必经的过程而已，就如同蝉蜕一般的生理现象，所谓背负“人世间的痛苦”等等，那也不过是世人以自我为心中来牵强附会的说法而已。只是，从另一种意义来说，凤凰一族倒也真的是给人世带来祥和稳定的不可或缺的存在的。

神木一族是四方神青龙的眷族，看守着生与死的轮回，凤凰一族是四方神朱雀的眷族，其责任在于监视凡世的阴邪浊气的流动，并在阴邪浊气汇聚成形前铲除这些危害人世的苗头。倘若凡世出现连昆仑和铁门也无法压制的邪魔鬼怪时，也往往是凤凰一族下凡降妖除魔，以红世的角度来看，凤凰一族可以说扮演着治安警察的职责。

此外，虽然凤凰一族有着四神眷族中首屈一指的战斗力，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任何一头凤凰都有下凡降妖除魔的资格，事实上，只有至少经历过一次“涅磐”的凤凰才有离开蓬莱地资格。

因为长寿的关系。凤凰一族的出生率很低，平均下来差不多每两百年生一枚凤凰蛋，而凤凰蛋的孵化也需要至少一百年的时间。破壳而出的雏凤会由父母照顾，不过也仅仅只有十年不到地时间，等到雏凤们基本具备生活能力后，就会被统一安排到“长生殿”学习生活。这时候的他们将不再是属于父母的孩子。而是全族共同哺育的对象，每一头雄凤（《尚书&#8226；益稷》篇中书记载，“萧韶传：“灵鸟也。雄曰为凤，雌曰皇。”郑玄注：“仪，言其相乘匹。”因此称雄凤，雌凰。）都是他们地父亲，每一头雌凰都是他们的母亲。

“涅磐”是凤凰一族成长到某阶段的过程，因此也是划分一头凤凰是否成熟的标志。

在凤凰一族的常识下，没有经历过“涅磐”的凤凰根本只是乳臭未干的小鬼。就算活了两三百年，也和刚刚破壳而出地雏凤没啥区别。当雏凤经历过一次“涅磐”后成长到幼凤的时期，这时候才能够被允许离开少学殿，换句话说，雏凤们将在少学殿待上至少三百年的时间。离开少学殿的幼凤可以被视为某种程度上的成熟，可以跟随某位父母下凡见识，也可以尝试恋爱。然而要想择偶成亲，繁衍后代，那就得等到二次“涅磐”后。在这以前的幼凤是不允许偷尝禁果的。

红姬不用说当然还在“雏凤”地阶段，而皇殷则在十年前经历过一次“涅磐”，现在已经被承认为“幼凤”，若是以人类的标准来看的话，她大概也就是十四五岁地时候。尽管身体发育已经完全成熟了，但有幸目睹那前凸后翘之曲线的雄凤。到目前为止也只有昨天的那个而已，而且还是在意识由朦胧到清醒，再由清醒到昏厥间的短短一瞬间。

因此，要求当事人留下什么深刻影响未免太过奢侈，奕豪只隐约记得朦胧的水雾以及在下一瞬间炸裂的罡风而已。反而相对来说，生平头一次目睹那冲击性情景地皇殷，却是怎么也挥不去心中的印象，就算此刻坐在宁泰殿上，也根本不敢去看那边正接受长老们询问的奕豪。

“也就是说，你……不，您由御长滴血认亲而获得凤凰血脉？”

长老日熙惊讶地看着奕豪，“御长”是凤凰一族对朱雀星君的敬称，既然奕豪是由朱雀滴血认亲的后裔，那就相当于朱雀的孩子，单纯从辈分上来讲的话，甚至还要高过眼前的几位长老，日熙长老的语气也不由得转为恭敬。

“应该是这样，但老实说，我记得并不清楚……”奕豪点点头，然而那动作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顿时露出抽痛的神情。

“实在抱歉，那孩子的反应过度了一点……”看着奕豪的模样，日熙长老在忍着笑意的同时低头道歉——此刻奕豪的脸显得相当凄惨，右眼的黑圈还残留着淤青，嘴角裂开一道口子，左边脸颊也还依旧肿起，不过考虑到当时皇殷的暴走甚至牵连到两座天池接连崩溃的壮绝，作为风暴中心的奕豪仅受了这点伤，简直就是不可思议到极点。

“呃，没关系，不过老实说，到现在我都还没有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奕豪摸着热肿的脸颊，勉强挤出一点苦笑。

清晰的记忆中止于被熔岩吞没的时候，再开始于在水雾朦胧的一瞬间，而填补中间漫长空白的是一段混沌的记忆。

宛

般厚重而灼热的感觉，由四方不断涌来的巨大压力，火炉中重新煅烧的铁剑……勉强概括起来的话，大概就是这些印象了。意识由那混沌的熔炉中清醒的瞬间，奕豪看到的是覆盖视界的苍白水雾，但下一秒钟水雾便被狂暴的火红取代，结果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穿戴整齐地躺在长生宫的偏殿里了，而被带到议事用的宁泰殿时，首先迎接他的却是来自一双火红灼眼的锐利视线。

“嗯，本来按照吾族的规定，偷窥凤凰入浴，毁坏吾族名誉的恶徒会被丢进三阳火狱里炼化灵魂……”大概是刚经历过熔岩炼狱的缘故，奕豪对日熙长老的话倒没有特别地感动，仅仅是“哦”了一声后。依旧老神在在地端起茶杯。这波澜不惊的沉稳模样让凤凰长老们暗自点头，然后又接着说出下面一番话。

“但如果是吾族中人的话，那就必须接受对方要求的惩罚。虽然并没有限制要求的条件，但那毕竟是年轻幼凤还不懂矜持时犯下的错误，因此最多地还是和对方结为连理的情……”

“噗！”奕豪忍不住一口茶水喷出来，正在侃侃而谈的日熙长老被喷了淋了个正着。

“等……等等啊！长老。我……我已经有妻子了啊！连女儿都有了！”奕豪来不及道歉，便慌慌张张地主张着。“事实上，我这次来蓬莱就是来迎接女儿回去的！她叫红姬，前几天在昆仑游玩时被一头雌凰带到了焚山。那头雌凰似乎叫皇殷地样子，好像是少学殿监习什么的……那个，有什么不对吗？”

注意到长老们脸上的怪异神色，奕豪诧异地停下问题，而同时他也注意到，那边的灼眼少女正愕然看着他，但在察觉到他视线的一瞬间又转过了头去。而在奕豪差不多完全搞糊涂的时候，日熙长老轻咳一声，说出了一番让他几乎扑倒在地的话。

“咳，您大概是误会了，奕豪……有权利要求惩罚地不是别人，而是你啊。”

“……啥？”一瞬间，奕豪的心中突然浮现出数万头犀牛朝着夕阳狂奔的诡异场面。

“你说。由我……来要求惩罚？”

“是的，没错。”

“但是，是我闯入……呃。无意中闯入天池的，这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奕豪提出符合常识的主张。

“虽然是这样，但那时候您不是已经失去意识了吗？还是说……”长老的目光转为锐利。“您真地看到了什么东西吗？”

“不！没看到！在熔岩河里就一直昏迷到现在，我什么都没看到！”奕豪把头摇头如同拨浪鼓一般，而他说得也差不多都是事实。

“嗯，因此我等就没有处罚您的理由。反而是您被看光了……”

“被……被看光了吗……”奕豪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呻吟，突然觉得全身没了气力，而日熙长老却把目光转到下座地灼眼少女身上，虽然老凤凰的表情似乎在忍着笑意，但声音却一点都听不出开玩笑的味道。

“因此，虽然是意外的情况，但规矩就是规矩，你有权利向她提出惩罚的要求，而她并没有拒绝的权利……是这样吧，皇殷？”

注意到长老地目光，少女就像坚定意志般的深吸了一口气，微微颤抖的朱唇中吐出觉悟的言语。

“……是的，规矩就是规矩，身为少学殿监习，更须以身作则，因此有任何惩罚……我甘愿一肩承受。”

“你就是皇殷？少学殿的监习？”奕豪只愣了两秒，跟着便向着她急急说道。“那我有事找你！”

……………………

凤凰一族的长生宫位于朱雀领中央的焚山顶上，严格来说，所谓的长生宫其实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宫殿，只是分布在焚山顶部，一系列不同功用的建筑的合称而已。至于少学殿则位于长生宫的中央区域，接近焚山山顶的位置，有着诸多建筑中排名第二的面积，而考虑到其乃提供雏凤们整整三百年生活学习的场所，拥有如此面积也就不足为奇。

皇殷乃少学殿的监习，所谓监习，也就是负责监督雏凤们生活学习的意思。如果把少学殿比作学校班级的话，那负责教导雏凤们的长老就相当于教师的角色，而监习的责任则和班长差不多，因此只有在雏凤们中具有相当威信，同时还要有一定亲和力的人物才能担任，综合种种情况考虑，幼凤的皇殷就成了当仁不让的人选。

红姬被皇殷带到长生宫的时候，也理所当然被安排到少学殿里面，并由皇殷负责照顾她的生活。对于在瓦尔哈拉天宫独自度过六年时间的小凤凰来说，此前还从未有过和如此多的同龄人接触的机会，陌生的隔阂只存在了半小时不到，原本吵着要回家的红姬很快就沉浸在了和同龄伙伴们嬉戏的乐趣中，其情况大概可以用“乐不思蜀”来形容。

今天雏凤们地课程是学习

气流动，而授课地点则是朱雀领背部。靠近中央皇叫“汤谷”的场所，那里联系着蓬莱的地脉中枢，是阴气经由地脉汇聚的场所，同时也是凤凰一族重点管理的要地。虽然对插班生地红姬来说，一下子就到户外实习的程度实在太过艰难，但出于让其稍稍体验下凤凰习俗的考虑。皇殷还是替红姬报名参加了这次授课，而原本应该跟着雏凤们共同前往汤谷的她，却因为早上天池那场盛大骚动给耽搁了下来，结果就变成了只有几位授课长老带领雏凤们前往汤谷地情况。

在骚乱告一段落后。皇殷本想立即前往汤谷和雏凤们汇合，但现在却不得不带上那位忧心女儿的父亲。因为奕豪当时提出的要求就是“马上带我去见红姬”，所以皇殷根本连拒绝的权力都没有。

在前往汤谷的山路上，可以看到两个人影以惊人的速度奔驰着，那是皇殷和奕豪。虽然奕豪纯粹只是担心红姬而下意识地加快脚步，但皇殷却是打心眼里想甩掉后面的家伙，因此她不断把速度提高到了体力地极限。两头凤凰散发出火红的耀光，贴着地面高速奔驰，远远看去简直就像两颗火流星飚过，一路卷起的热风几乎烤焦了沿途的草木，端的是声势浩大。

“哟，私生子，好久不见。”

突然响起一声淡淡的招呼声。路边的青发少女悠然地举起手中地法杖，阻断了这股本来会席卷半个朱雀领的破坏性龙卷。

“是你！”奕豪硬生生地刹住了脚步，愕然看着前日分手的神木一族地第四世代。跟着又把目光移到她身后的书生身上。

“还有李兄……呃，你的腿已经没问题了吗？”

李长风的气色比上次见面时好了许多，他向奕豪拱手一礼，恭敬道。

“是，承蒙铁兄挂念，多亏了商仪一路的照顾。现在走路已经基本没问题了。”

“那就好，那……你干嘛还要往长生宫走？”奕豪转向商仪询问。

“这个，原本我还以为会有好戏看的，不过你好像已经认祖归宗了啊……”商仪看了看奕豪，又看了看在他身边停下地皇殷，露出失望兼后悔的神情。“唔，不该在路上耽误那么多时间，看来我是错过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辜负你的期待还真是抱歉啊！”奕豪重重地说道。“但是现在你可以回去了，这里已经没你的事了。”

“嗯，回去吧，长风，这里已经没你的事了。”商仪以淡淡的声音向着李长风宣告着。

“我说的是你！”奕豪额头上浮现出隐隐青筋，然而神木少女却把他直接忽视了过去，转而向着停在他身后的皇殷打招呼。

“啊，皇殷，好久不见，和笨蛋靠得太近的话，当心会受到传染哦。”

“你的嘴巴还是那样不留情啊……”凤凰少女苦笑出来，听语气两人似乎是已经相识多年的好友，但皇殷并没有落井下石，反而出言维护着奕豪。“不过你还是稍稍尊敬他一点比较好，他身上流着的可是吾族御长的血，辈分比我们高出许多呢。”

“哦，原来朱雀星君的私生子啊，难怪看起来不像是一般的笨蛋呢……”若是凤凰长老们听到神木少女的发言，相信会被气得闭过气去，但发言者本人却没意识到这严重性，反而更进一步把凤凰一族都拖了下水。“真是抱歉啊，商仪，我忘了护短偏私是你们凤凰一族的天性，原谅我吧……”

神木少女貌似诚恳地低头致歉，然而皇殷脸上的苦笑意味却更浓了，无奈地摇摇头，放弃了对这问题的纠缠。

“算了，其实雏凤们正在汤谷那边体验实习，我准备带他到那里去找女儿，如果你有兴趣的话，要不要一起来？”

“喂。”

“唔，既然你邀请的话……”商仪点点头，转向李长风招呼着。“长风，要一起来吗？”

“喂！”

“啊，那就恭敬不如从命……”茅山道士向着皇殷拱手道谢。

“喂！我的意见怎么样都可以吗？”

奕豪以愤怒的声音主张着，而这次神木少女总算正眼看他了，然而却只是很愉快地点了点头，如此说道。

“嗯，没错。”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二十五章 父爱

谓“阴阳”，也就是有阴就有阳，若是把“阳”描述勃勃，欣欣向荣的景象，那“阴”就是隐藏在“阳”下面的，孕育着破坏和死亡的阴邪浊气。阴邪浊气沿着地脉流动，并且在地脉交汇处聚集，倘若置之不理，阴气便会逐渐汇聚，而该处也会沦为凶邪之地，一旦凶邪之地成形，就会进一步加剧阴气的汇聚，进而孕育出无数妖魔，破坏“阳”的生机，而在人世也就是天灾浩劫的意思。

凤凰一族的责任就是监视世间阴气的流动，协调“阴”和“阳”的平衡，在凶邪之地成形前将其破坏，同时负责也铲除祸乱世间的妖魔，从这种意义上来说，凤凰一族可以说是九州神地的红世能够保持宁静的最大功劳者之一。

“阴”和“阳”相生相克，在任何地方都同时有着“阴”和“阳”的存在，即使是蓬莱也不例外，甚至可以说，正因为蓬莱是红世中最生机勃勃的大地，因此其“阴”的存在还要更加严重。“汤谷”位于朱雀领北部，靠近中央的皇龙领，是蓬莱地脉交汇的场所，同时也是阴气汇聚的地点，自古以来就是凤凰一族监视的重点，同时也是幼凤们在下凡前体验实习的最佳场所。

在凤凰一族的严密监视下，在过去数千年中，除了仅有的几次阴气喷发而导致鬼魅横行外，汤谷还没有过沦为阴邪之地的先例，而从表面上看，那里也不过是一座湿气稍重。且缺乏日照的幽谷罢了。就算里面积聚着整个蓬莱地阴气，但几头尚未成气候的鬼魅根本不敢靠近天生火灵的雏凤们，更不要说还有几位“涅磐”数次的凤凰长老相随，因此绝对没有任何危险……

一路前行中皇殷向着某位担忧的父亲解释了少学殿的种种，使得奕豪稍稍放下心来，然而也只维持到汤谷进入众人视界地那一刻。

“……喂！你说的汤谷。该不会就是前面那座山谷吧？”奕豪紧紧皱起眉头。

汤谷就在前方大约两公里的距离，然而却和皇殷描述的“湿气稍重，且缺乏日照地幽谷”相差了不知多远！已经看不到汤谷里面的情况了，浑浊黑雾状的阴气不断由谷口涌出。贴着地面缓缓向四方蔓延，黑雾中隐约可见无数妖魅横行，小动物拼命逃离蔓延的阴气，而无法移动的植物却被阴气侵蚀，霎时间化身为凶邪的木魅，张牙舞爪混入黑雾中……

不要说什么“毫无危险”，眼前的情景就算用“邪气冲天”。“鬼魅乱舞”都不足以形容！因此皇殷等人也在目睹地瞬间变了脸色。

“阴气喷发！怎么会！”皇殷愕然看着眼前的景象，失声叫了出来。

阴阳相生相克，因此即使是凤凰一族也只能处理一部分溢出地脉的阴气，而无法消除藏在地脉深处的阴气，地脉深处的阴气就这样终年累日地持续累积着，等累积到地脉容纳极限的时候，就会一口气喷发出来。进而形成眼前这样吞噬万物的阴气浊流。在蓬莱过去地数千年中，也有过几次类似的先例，然而根据长老们的预测。这次阴气喷发地时间至少应该在三百年以后，而规模更不可能出到这种程度！

“该死！”从皇殷的神情中确认了最恶劣的事态，奕豪一咬牙即刻踏入了音速，加速时的冲击波震裂了地面，在商仪刚刚抬起手的时候，那耀红的身影已然没入到两公里外地黑雾中。一眨眼间便被吞没殆尽。

“所以说笨蛋就是笨蛋，居然什么防备也没有，就直接冲到爆发的阴气里面，真的想死吗……”皇殷仿佛恼怒似的瞪着奕豪消失的方向，随即却挥手甩出一抹流光朝着焚山的方向，跟着转向皇殷商量。“我已经派出木灵去通知长生宫了，但现在该怎么办？以我们的修为，根本冲不进那样浓烈的阴气里面……或许可以趁着阴气涌来前在这里设下禁制，能够稍稍避免阴气向四方扩散，但也只是一时的权益之计，要想救里面的小凤凰们……切，除非拥有朱雀星君的神力，否则什么都做不了吗……”

即使是习惯毒舌的神木少女，此刻脸上也流露出焦急的痕迹，而皇殷却愣愣地看着那缓慢扩散的黑雾，似乎很想跟着奕豪冲进去。

“别冲动，皇殷！你应该知道，即使是你在那样浓密的阴气中也撑不到两百米，就算冲进去也只是白白送死而已！”

“那些孩子们还在里面！”

“里面不是还有几位长老在吗？他们应该会想办法撑下去的，现在我们只能好能做的事情！”

“但是！”

“听着，我要设下禁制挡住阴气的蔓延，没有你的帮助不可能成功！是要白白送死，还是要帮我阻挡阴气蔓延，自己选吧！”

“……我知道了。”挣扎几秒钟后，皇殷重重地垂下肩膀。“我帮你……在这里设下禁制。”

“嗯，你也不用太担心，除了长老们以外，那笨蛋也冲到里面去了，或许他有什么出乎意外的办法也说不定……”商仪如此安慰着好友，只是语气似乎自己都没什么自信。

……………………

对红姬来说，来到蓬莱的这几天可以说是毕生难忘的经历，不论是在宁泰殿受到诸位长老的慈祥对待，来自同族父辈的亲切关怀，还是和同龄雏凤们共同生活的种种趣事，

前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想着等回去后要好好给父趣事，于是在皇殷送的竹简上，红姬认认真真地记下了每天遇到的事情。

“今天天气晴朗，要和大家到汤谷玩，皇殷姐姐不知道为什么没来，我想摘一束花送给她。谢谢她送我的日记本。爸爸说写日记是好孩子的习惯，以后给爸爸看了这本日记，他会夸奖我地吧？”

临走前，红姬在竹简上写下可爱的字句，然后满心期待地跟着四位长老和小伙伴们来到了汤谷。一开始是相当悠闲的行程，汤谷中笼罩着淡淡的雾气。虽然空气中的湿气令小凤凰们生出生理上的不快，但那里独特地景致又很快让他们忘了这点不适，兴致勃勃地听着长老们的介绍，然后不知不觉走到了相当深入的地方。

异变就在这时候发生了。突然间大地开始剧烈震动，冰冷的黑雾由地面地条条裂缝中喷涌而出，长老们只来得及把小凤凰们集合起来，周围便已经被高浓度的阴气包围。在地下淤积百年的阴气，就是说几头经过多次“涅磐”的老凤凰都无法承受，就更不要说尚未“涅磐”的雏凤们了，若是被卷入阴气中。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结果，四位长老即刻化身火凤凰，站在四方伸展羽翼布下阵势，将小凤凰们保护其中，以自身的千年修为硬抗阴气的侵蚀，然而却也同时失去了向外界求助手段。凤凰一族地天赋火灵对阴邪浊气有着天生的克制效果，也亏得这样长老们才能在高密度的阴气中保护雏凤们不受阴气侵蚀。然而这也是一时间的权宜之计。

两小时的时间流逝，在阴气的不断侵蚀下，四位长老也接近油灯枯竭。原本鲜艳炽红的羽毛也多数转为灰白，散发出地灵气也极其微弱。阴气趁着缝隙侵入阵内，使得其中的温度迅速下降到冰点以下，小凤凰们中已经有不少人扛不住阴气的侵蚀，颤抖着肩膀摇摇欲坠。

“缩到阵中去！互相靠拢！用体温取暖！”

长老天殇向着不知所措地小凤凰们命令着，同时拼命驱使残余的力量。试图阻挡那些不断侵入阵内的阴气，然而早已冻得失去知觉的羽翼却不听使唤，在他把试图把翅膀举得更高一点的时候，已经尽数灰白的右翼却整个垮了下去。

“殇老！”守在右边地长老凝镜即刻堵上了这道缝隙，然而却使得守护的范围进一步缩小，小凤凰们几乎是直接挨着了长老们的羽毛，而黑雾就在羽毛的缝隙中缓缓渗透进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再撑不了多久了，我们几把老骨头死不足惜，但不能让这些还没飞翔的雏鸟们就在这里折翼！”

“你……有什么办法吗？”另一位长老艰难的询问着。

“如果皇殷那孩子随后追上来的话，长生宫那边应该已经知道这里的状况了，在他们赶来救援以前，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守住雏鸟们才行！”凝镜如此说着，因为比其它长老有过多一次“涅磐”的经历，因此她还勉强能够支持。“我以凤凰血为引燃起破邪真火，应该能够在着阴气中撑上一阵子，如果……如果我的血燃尽后还救援还没来的话，那剩下就交给你们了。”

“别……别说傻话！你想死吗！”天殇长老瞪着凝镜。“现在还不到绝望的时候！相信吾族同胞，还有……雏鸟们也并不是那样脆弱。”

天殇长老的声音带着欣慰的笑意，引得众长老的目光跟着转了过去。在小凤凰们中，一头银发的红姬是毫无疑问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大部分雏凤们都紧紧缩着身子互相依偎的时候，流着女武神之血的红姬却站了出来。红姬站在雏凤们的前面，模仿着长老们的模样，努力垫起脚尖，张开双臂，拼命放出灵气，以替身后的小伙伴们挡住渗进来的阴气。

和普通的纯血凤凰相比，混有九黎之血和北欧神脉的红姬无疑是特异的存在，这使得她对阴气的侵蚀有更高的抵抗力，那混合着神息的灵气也确实在某种程度上压制了阴气的侵蚀，而看到那张沾着泥污的小脸流露出倔强不屈的神情，还有那因竭力伸直双手而微微颤抖的指尖时，几位凤凰长老心中涌出前所未有的感动。

“……真想见见这孩子的父母……”对以严苛闻名的时风长老来说，这句话可以说是最高的褒奖。

“那就得活下去才行啊……”天殇长老也摇头轻笑出来。“决定了，今后就由我来负责培育这孩子！你们不许跟我抢！”

“太过分了吧？殇老，如此良质的璞玉怎么能让你一人独占！至少让我教她文业！”另一位长老即刻出言抗议。

“喂。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拜托你们再有点紧张感行不？”凝镜长老以哭笑不得地声音说着，然后却稍稍动了动身体，把红姬护在了身后，同时悄声说道。“别听他们的，孩子，今后有什么不懂的事情来问我就好了。我保证会好好教你的。”

当然，这表里不一的行动立刻受到同僚们的强烈谴责。

“喂喂，你打算偷跑吗！”

“……我想这件事还是先询问了对方地父母后再说吧……”

“没错没错，说不定人家根本就不同意呢！”

“你们这些家伙啊。不要在旁边煽风点火！”

茫然看着眼前吵作一团的长老们，以她极其有限的人然还看不出他们打算借此分散注意力的本意，还以为是自己挑起了长老们地矛盾，慌慌张张地向着左右张望，而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声若有若无的呼唤声。穿透黑雾的阻碍传到了她的耳中。

这声音是如此轻微，以至于除了小凤凰外，再不会刺激到任何人的听觉，而红姬却在听闻的瞬间蹦了起来。

“爸爸！”

红姬想也不想就向着声音传来地方向奔去，因为事情来得太过突然，等诸位长老注意到的时候已经迟了一步，看着小凤凰向着前面的黑雾跑去。长老们的心脏在一瞬间齐齐停止了跳动。

“孩子！”

“红姬！”

“等等！”

“停下！”

凄绝的唤声响彻天宇，然而那小小的身躯却依旧被黑雾吞没，长老们反射般就要冲过去救人。然而却在下一瞬间顿住脚步——倘若离开位置的话，阴气就会立刻涌进来吞没雏凤们，因此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红姬消失在黑雾中，冰冷地绝望犹如蛇的毒牙咬在了老凤凰们的心上。

然而，黑雾中突然传来一道光，最初只是一线若有若无地光丝。仿佛用金线织成的光丝，冲破了重重阴气的阻扰，落入长老们的视界。在老凤凰们还来不及为这异像而惊讶的时候，光丝的亮度却在一瞬间骤然增强，因为其速度太过迅猛地缘故，因此看上去就向光丝突然炸开似的，炸裂的光辉吞没了四位长老，把其中的雏凤们一并置于神域的笼罩下。

神域中燃烧着黄金色的火焰，四周冰寒刺骨的阴气几乎一眨眼就被驱散得无影无踪，黄金火焰带着足以烧融钢铁的温度，而对被阴气侵蚀的雏凤们来说，就如同在暴风雪中快要冻僵的时候突然前到一间燃着壁炉的暖房，再也没有比着更舒适的环境。在黄金火焰的抚慰下，原本油灯枯竭的长老也得以缓过气来，不过谁都没有动作，只是呆呆看着那边的情景。

神域的源头是一名黑发的青年，他的身上传来浓烈的火焰气息，毫无疑问是凤凰的眷族，长老们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记忆中却没有这张脸的名字。青年的注意力并不在老凤凰们的身上，他的怀中紧紧抱着先前奔出去的红姬，混合着爱怜和疼惜的目光落在女儿的身上，一手轻轻揉搓着小凤凰的银发，他的额头上还残留着冷汗的痕迹，而脸上则浮现出刚刚由无限恐惧中解放出来的舒缓神情。

“宝贝……”搂着怀中的珍宝，奕豪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幸好你平安无事……”

“爸爸……爸爸！爸爸！”依偎在那宽厚的胸膛上，再也没有需害怕的事情，因此红姬压抑着的恐惧在这时候解放出来。“好可怕啊，又冷又黑，什么都看不到……红姬是乖孩子，一直忍耐着，一直没叫出来，一直相信爸爸会来的，但是……但是，还是好怕啊……”

“嗯嗯，乖宝贝，你做得很好，布伦希尔德也会称赞你的。”奕豪摸着女儿的头，就像吐尽肺里空气似的长长呼出口气，把红姬轻轻放到地上，跟着转向四位凤凰长老。

“初次见面，诸位长老，我就是红姬的父亲，我的女儿承蒙你们关照了……谢谢。”

奕豪朝着四位长老深深鞠了一躬——大概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一躬的份量，站在黑暗顶端的冷酷魔人，创下无数传说的勇敢英雄，那一颗从未向任何人低过的骄傲头颅，此刻却向着守护了其至爱之物的人们深深地垂下了，这其中包含的心意，或许早已超越了语言所能描述的程度，姑且就以以贫瘠的词语“父爱”来称呼吧……

“你就是红姬的父亲吗……”天殇长老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笼罩四周的黄金神域，却也只能苦笑以对。“呃，虽然我有太多话想问你，不过现在不是时候呢，如果你还有余力的话，能不能先把那些孩子们弄出去？”

“嗯，这个问题不大，但长老们呢？”奕豪的目光落在长老们身后的雏凤们身上，此刻小凤凰们正向他投来敬畏兼茫然的目光。

“我们几把老骨头勉强还能在撑一阵子，先把孩子们送出去再说吧……”凝镜长老插嘴进来，而是其它三位长老也一致保持沉默。

“爸爸……”似乎察觉到长老们的打算，红姬不安地扯着奕豪的衣角。

“放下吧，宝贝，爸爸会把全部人都带出去的……啊，对了。”奕豪安慰地抚摸着女儿的脑袋，跟着却想到什么似的一拍手。“没有必要非出去不可，反正只要把外面的阴气消除掉就行了吧？”

“啥……”四位长老像以看怪物的目光看着奕豪，然而后者却将其无视了过去，自信满满地拍拍女儿的肩膀。“乖宝贝，到里面去和小伙伴们站在一起，等爸爸两分钟，爸爸马上就把这该……咳，讨厌的黑雾消灭掉！”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二十六章 迷惑

发的阴气由汤谷谷口涌出，向着蓬莱的四方流去，倘肆意奔流，那恐怕整个朱雀领北部，甚至连皇龙领都会遭到波及，然而幸运的是，在阴气蔓延的最初便遇到了阻碍。

皇殷和商仪在汤谷谷口设下重重禁制，阻挡阴气的流淌。身为幼凤的皇殷不可能像几位长老那样化身火凤凰抵挡阴气浊流，因此唯一的选择就是以自身凤凰血为引，点燃破邪真火以抗拒阴气的侵蚀，而五行相生，木生火，商仪则以自身身躯为柴，忍受着真火焚身的痛苦，以自身的神木灵气助长破邪真火的火势。由破邪真火引燃的神木枝，在谷口交错成一排排堤坝的形状，勉强挡住了一波波涌出的阴气浊流，使得阴气无法外泄，然而却也对术者的两人带来难以忍受的痛苦。

商仪燃烧的只是神木枝干的一部，因此勉强还能咬牙支撑，而相较之下，以自身精血引燃破邪真火的皇殷，则等于在燃烧生命了。无法流淌的阴气在谷口淤积，愈加密集的阴气带来更沉重的压力，神木枝上的破邪真火被压得摇摇欲熄，而反应到皇殷的身上，则是几乎冻结全身精血的恶寒。

“阴气已经……停下了吗……”在恶寒的侵袭下，皇殷逐渐丧失了对温度的感觉，视界也开始转为黯淡。

“喂！振作起来！不能在这里倒下！”商仪则承受着和皇殷截然相反的痛苦，破邪真火的高温将神木枝地一半烧为焦炭，神木少女那头青蓝的秀发末端已经呈现出焦黑的迹象。然而依旧竭力鼓舞着友人。“听着！由焚山到汤谷只要十分钟不到，只要再坚持两分钟！马上就会有援军来……啊咦？”

商仪眨眨眼睛，愕然看着前方的汤谷，在阴气稠密的汤谷深处，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重重阴气中弥散出更阴暗地气息。如果把充斥山谷的阴气描述为黑纸的话，那陌生的黑暗气息就像滴在黑纸上地墨汁似的。而在商仪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眼前翻腾的阴气却急速变化起来，原本不断外溢的阴气突然停止了流动。并在下一瞬间改变流向，转而向着山谷内急速收敛，那情景让人联想到拉开塞子的水池，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充斥视界地浑浊黑雾就尽数退回到汤谷的深处。

“那……那是什么……”

阴气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稀薄下去，因而商仪得以目睹发生在黑雾中心的变化，然而却在目睹的同时失去了言语能力。

一圈直径超过两百米的暗红圆阵浮在汤谷上空。两个三角在圆阵中构成六芒星的形状，并且圆阵地边缘还有着诸多闻所未闻的符号。六芒星的圆阵散发着不祥地暗红光辉，悬浮在汤谷上空，而站在圆阵中央的则是某人模糊的身影，那人的右手闪耀着和圆阵同样的不祥红光，而手背上浮现出的魔眼纹样则和落在圆阵中央地印记没有区别。

由地面涌去的阴气就直接被圆阵吸了过去，连同先前淤积在谷内的阴气一并。闪耀着黄金晨曦的苍穹和弥散混浊黑雾的地面。而悬浮在两者间的那巨大的六芒星阵就成了划分天地的界限，商仪带着无法置信的神情看着那仿佛一手撑起天地的伟岸身影，而眼角的余光则落到六芒星阵的下方。四位凤凰长老和雏凤们目抬头仰望着天上的奇景，而从众人脸上的呆滞神情上看来，似乎也正抱着和她相同的感想……

那逆天的家伙究竟是谁？

“……奕豪？”旁边响起皇殷微弱的声音，商仪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友人，却见说出这话的皇殷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众人呆呆看着冲天的阴气朝那六芒星阵中涌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在地脉中积郁千年的阴气被“混沌之卵”吸收殆尽，地面渐渐不再有黑雾冒出来了，而空中的奕豪似乎也察觉到这变化，深吸一口气，右手缓缓举起，跟着朝地面猛地轰出一掌！受到掌势牵引，原本悬浮在空中的六芒星魔法阵，即刻化成一道暗红的流光轰落地面，在受阴气侵蚀的地面印出一深达数米的六芒星烙印，将残余的阴气彻底封在了地脉下。

“唔……”六芒星坠落地面时带出一阵震动，早已摇摇欲坠的皇殷脚下一踉跄，就向着旁边倒去，然而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

“皇殷姑娘，你没事吧？”扶着她的人竟是茅山道士的李长风。刚刚阴气涌来的时候跑不见踪影，现在一切平静时却又跑出来，皇殷自然没有理由对这样的男人生出任何好感，当即挥手甩开了他，如此质问着。“刚刚……你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呃，我用土遁术去茅山通知长老们呢……”李长风显出难堪的神情，却依旧试着解释。“那个，我想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因此就想赶回焚山通知诸位长老过来援助，不过……看起来好像不需要了呢……”

“哼，同样是男人，但和他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天壤之别

”皇殷毫不掩饰地鄙视着李长风，然而或许是此前消故，说到这里时她捂着头晃悠了几下，随即软倒在地上。

“……还好，只是脱力而已，回去大概要好好调养几周了。”商仪低身检查了皇殷的状况，长长呼出口气后，也跟着坐倒在地上。

“长风，也许你的判断没错吧，但是……”商仪疲惫地看着茅山道士，跟着又把目光转到了远处的某人身上，吐出困惑的叹息。“还是让我稍稍失望了呢……”

就在这时候，身后的天空传来嘈杂的声音，数以百计的火凤凰遮蔽半个苍穹，不过商仪已经懒得力气回头了。

……………………

因为某头雄凤的活跃，汤谷阴气爆发导致地骚动在扩散的最初就被压了回去。一场原本可能波及半个朱雀领的混乱就这样落下帷幕。被卷入阴气中的雏凤中，除了有少数两三个受到阴气的侵蚀，而需要在熔岩湖中调养几天外，其余雏凤都没有受到更严重伤害，而之所以会有这宛如奇迹般的事实，一方面要感谢四位舍身护幼地凤凰长老。另一方面解救朱雀领危机的奕豪也有着不可磨灭的功劳。

事实上，四位凤凰长老对小小红姬在危机关头表现出的勇气都毫不吝啬扬，于是连带着奕豪也就成了从肆虐阴气中拯救雏凤们地大英雄，在长生宫当晚举行的宴会上。无数凤凰爱侣向拯救自己孩子的恩人表示了道不尽的谢意，更有诸多凤凰少女向这位年轻英勇的雄凤目送秋波，逼得奕豪不得不把红姬抬出来挡驾，试图证明自己乃有妇之夫的事实，然而却依旧挡不住少女们那热情如火的视线。

最后，招架不住地奕豪只得把女儿托给那几位正在激烈争夺红姬导师之职的长老，然后偷偷溜出正殿。一直走到某条幽静的小道才呼出口气。

“哟，大英雄，怎么不留在宴会上反而跑这边来？”

一旁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奕豪反射般抖了抖，跟着看过去的时候，却见竟是神木一族第四世代的少女，正坐在浮空的法杖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似乎带着愉快地笑意。

“还是说，偷偷来到这条通向天池的道路，是准备又去那里偷窥吗？”

“谁会去偷窥！上次如果不是你给我指的那什么鬼路。我才不会……咦？你把头发剪短了？”奕豪恼怒地主张着，跟着却注意到眼前神木少女地稍许改变。在抵挡阴气蔓延的时候，商仪的头发被破邪真火烧焦了一部分，而她则干脆把这部分剪掉，现在的发型看起来更偏向少年，然而不知为何却反而更多出一份偏向女性的柔美。

“呼呼。我喜欢细心的男人。”商仪驱策着法杖降落到奕豪地旁边，陪着他前进。“不过你真的不去看看皇殷吗？这次的事件可是让她受到不小的打击，如果你这时候去安慰她的话，马上就能获得她的芳心哦，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万载难逢也不去！我已经有老婆了！而且你也看到红姬了吧？”奕豪以强烈的语气主张着，但也没有甩开商仪的意思。虽然眼前的神木少女似乎还没放弃作弄他的念头，但相比起以前的刻薄来，奕豪倒比较能接受这样偏向善意的玩笑。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凤凰一族本来就是一夫多妻的。”商仪的一句话让行进中的奕豪一头撞到了前面的树干上，而面对后者那惊愕兼茫然的视线，神木少女无辜似的耸耸肩膀，转而向奕豪说明了凤凰一族的婚姻习俗。

由于凤凰一族长期处于雌多雄少的局面，因此一头雄凤配几头雌凰是相当普遍的情况。凤凰长老们虽然严格规定了只有二次涅磐的凤凰才允许育后代，但却没有限制雏凤们的交往。对雌凰来说，只要爱上一头雄凤就好，而相较之下，雄凤就不得不同时关爱着数头雌凰，因此导致雄凤始终疲于恋爱，不知何时就慢慢演变成了雌凰们追求心仪雄凤的情况，而这也正是凤凰少女以热情闻名蓬莱的原因。

“……是，是这样啊……”奕豪带着难以言喻的心情听完商仪的叙述，不过除了苦笑以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嗯，所以你可是凤凰一族中炙手可热的抢手货啊，只要有这个意思，就算同时和十头雌凰好上，长老们大概也不会有意见的。”商仪的神情简直就像在怂恿奕豪似的。

“呃，大概会让你失望了，我明天就会带着女儿返回凡世，估计今后也没多少机会上蓬莱了，那些女孩们还是去找其它更好的伴侣吧。”这是奕豪刚刚决定的意见，然而到神木少女的口里，却变成了截然不同的解释。

“玩弄了无数少女的心，结果最后却一走了之吗？没想到你是这样不负责任的男人呢……”

“喂喂，不是这样解释的吧？我只是……”奕豪哭笑不得地看着商仪，跟着却注意到那双翠绿眼瞳中扬

意。“我说。捉弄我真的这样愉快吗？”

“嗯，一点点吧。”商仪坦言着，跟着歪着脑袋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但不要误会，我只捉弄有捉弄价值的人，基本上是没有恶意的。”

“这样说来。我该感到荣幸吗……唔！”这样说的奕豪突然转向远处的某方，眨了眨眼睛，然后扯着商仪躲进了旁边地树丛了。

“放着长生殿成群的雌凰不管，却准备来袭击我吗？”商仪双手抱在胸前。警惕的瞪着奕豪。

“笨蛋，不是这么回事，仔细看那边，有人过来了。”奕豪压低声音向商仪说着。

“有人？”商仪的视线跟着转向远处地林道，却见那边正有人缓缓地走过，在看清对方容貌的瞬间，她不禁为之愕然。“皇殷？她……她不是还在天池疗养吗？怎么会到这地方来？我去问……你拉我干什么？”

“等等。难道你没发觉吗？她的模样很奇怪。”奕豪打量着正从不远处经过的皇殷，和日间看到的英姿飒爽的神情不同，此刻凤凰少女的脸上只剩下虚无地痕迹，带着恍惚的神情，就像梦游似的一步一顿地朝着什么地方走去。

“……摄魂术？”由商仪的口中吐出诧异的言语，然而却又立刻摇头，就像要否定这可能性似的说道。“不。不可能，不应该是摄魂术，他根本没有理由……”

“你想到什么了吗？”奕豪若有所思地看着商仪。然而神木少女却略显生硬地移开了话题。“不，什么也没有，我担心皇殷，悄悄跟上去看看吧……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但若对方有所图谋的话，那很快就会露出马脚地。”

“好像又是什么麻烦的事情呢。不如先通知长老们吧？”奕豪提出常识性的意见。

“不，来不及了，若通知长老们地话，说不定会惊动藏在背后的家伙，我不想让皇殷在族人前难堪，就尽可能用我们两人的力量解决吧。”这样说的商仪，已经先行一步跟在了皇殷后面。

“呼，既然你这样说的话，那就试试吧……”奕豪无所谓地耸耸肩膀，跟上了神木少女的脚步。

……………………

云霄殿位于焚山地东侧峰顶，和西侧峰顶的至生殿一样是长生宫最高的建筑之一，其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云霄殿里收藏着凤凰一族的宝物，从上古神器的“昆仑镜”到朱雀星君的武器“焚天画戟”，还有历代下凡伏魔诛妖的凤凰带回来的诸多奇珍异宝，可以说是蓬莱中除了皇龙领的天帝宝库以外，最庞大的宝物仓库。

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宵小之辈敢打云霄殿的主意，但因为云霄殿里面收藏的宝贝里不少都是足以惑乱凡世的危险品，因此凤凰一族还是派驻了相当的守卫，而由于今天汤谷的骚动，随后的善后，以及举办夜宴的缘故，沿途岗哨的看守都被抽调到其它更需要人手的地方，结果只在长生宫前留下最低限度的守卫。

皇殷就这样一路毫无阻拦地走到了云霄殿，而奕豪和商仪则满腹疑惑的跟在了后面。大概差了二十步的距离，两人来到云霄殿的门口，却愕然发现两名凤凰守卫正颓然倒在云霄殿两侧，而敞开的殿门则指示着皇殷的所在。

“……他们只是被打晕了而已。”检查了两名守卫的状况后，商仪露出疑惑的神情。“对方是在后面下手的，力道掌握得相当精确，但在被袭击前，他们好像一点都没有注意到的样子……”

“也就是说，对方是身手远远高过他们的人物？”奕豪替她说出了结论，而商仪的神情却不知为何放松了下去，点点头认同了奕豪的推测。

“没错，只有这种可能，但能悄然无息击倒两位凤凰卫士的人物……在蓬莱中除了皇龙神君外，我想就只有四方星君了，总不可能是他们吧？”

“……四方神以外，同样是主神位阶的强者，我倒是知道几个。”奕豪看着留在凤凰卫士颈脖处的伤痕，不知想到什么而皱起眉头。“总之，既然这件事的背后可能有主神介入qi書網-奇书，那内幕就比我们想象得更加复杂……只是我不清楚，既然对方能够轻易解决凤凰卫士，为什么还要专门操纵皇殷呢？”

“云霄殿中的物品都有重重封印，凤凰以外的人碰触会立刻引发强力反噬，对方是担心惊动朱雀星君吧？”商仪如此推测着。“不过也许你说得没错，这件事确实超过了我们能处理的程度，我在这里看着，你立刻去通知长老们。”

“……那个，好像迟了一步。”听到云霄殿里传来的脚步声，奕豪摇头苦笑出来，商仪跟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落到出来的皇殷身上，当看到她身后拖着的东西时，再也掩不住惊愕地叫出来。“昆仑镜！”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二十七章 诡计

仑镜，华夏十大神器之一，传说最初在昆仑山中被发昆仑镜为名，拥有自由穿梭时空的能力，能改变过去现在的因缘，因而被判断为极度危险的物品而被蓬莱自凡世回收，然后就一直封印在长生宫的云霄殿里，商仪也曾经在卷轴的记载中看过昆仑镜的图像，然而此刻也忍不住被真正神物的风采所震撼。

无论是青铜质地的浑圆镜面，还是铭刻在铜镜背后的玄奥铭文，抑或是镜身散发出的淡淡青华，都和卷轴上描述的一模一样，然而最让商仪感到震撼的，莫过于神器的体积了。常识中的铜镜大都为巴掌大小，最多也不超过两尺，然而皇殷拖在身后的那面昆仑镜，其直径绝对超过了两米有余！比起镜子来，还不如说是一块超大规格的盾牌更合适。

若不是皇殷有着凤凰一族与生俱来的天赋神力，勉强能拖着乾坤镜出来，寻常男子估计就算两三人也拿这枚远远超过常识的恐怖铜镜没办法，沉重的铜镜在地上拖行，在沿途的石板上刮出灰白的痕迹。一半是震撼于神器的风采，另一半则是惊讶于凤凰的神力，奕豪也只能茫然地看着皇殷拖着铜镜前行，好半天后才想起向商仪确认。

“喂喂，你说那东西是昆仑镜？我怎么看着像泰坦用的盾牌啊？”奕豪说的自然是齐格弗里德的经历。

“应，应该是吧？至少和书里描述的很像，不过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商仪不确定的说着。

“好吧。我去拉住她。”看着皇殷完全无视门口地两人，拖着昆仑镜继续向着什么地方走去，奕豪轻轻叹了口气，向前迈出几步，拦在凤凰少女的面前。“喂，你也差不多该停下来了吧？虽然不知道是谁搞的鬼。但不是自己的东西还是不要随便拿的好……啊咦？”

奕豪伸手按在皇殷的肩上，然而凤凰少女却像完全没受到阻碍似地，依旧持续着前进，反而是奕豪被推的不断后退。双脚在地上犁出深深的凹痕。

“怎么可能！”简直就像把男人的面子踩在地上似地举动，奕豪愕然看着皇殷，一咬牙准备采用稍稍暴力的手段，然而商仪拉住了他，以压抑着笑意的声音说着。“即使在凤凰一族中，皇殷也是天赋优秀的奇，你和她比力气肯定是吃亏的。而且她中的是摄魂术，一魂二魄已经被人摄去，除非施法者解除对魂魄的禁锢，否则是唤不回她神志地。”

“难道就这样看着？你们神木一族不是司掌着魂魄的轮回吗？总能想些办法吧？”

“是有办法，但是这样一来……”商仪显出罕见迟疑的神情，即使奕豪也能看出她在矛盾着什么。“我说，你是在顾忌什么吗？”

“不。我并没有……”

商仪正待分辨，然而下方的台阶却突然传来一似曾相识的声音。

“让我来告诉你吧，铁兄。商仪在顾忌着什么。”

从台阶下缓缓走上来的，竟是此刻应该在宴会上的茅山道士李长风，他地目光扫过正向他走来的皇殷，然后落到商仪的身上，声音依旧温和，但放在这时候却让人感觉极不协调。

“神木一族是看守生死轮回地神族。没有人比他们更熟悉关于魂魄的种种，即使是擅长招魂役鬼的茅山一脉，也远远望尘莫及。尤其是对其中特别优秀的商仪来说，这种程度的摄魂术根本就是小儿科的东西，她甚至可以不经过施法者，直接召回被扣去地一魂二魄。只不过，在召回魂魄的同时会不得不和施法者接触，我想她害怕的，应该是知道对方身份的这件事吧？”

“长风，你果然……”商仪看着李长风，脸上同时浮现出愤怒和悲哀的神情，而看着这神情的奕豪，差不多把握住了目前的状况。

“原来如此，操纵皇殷的人就是你吧？”

“是的，正是在下……唔？”李长风正向着奕豪拱手为礼，然而却在下一瞬间却微微变了脸色，奕豪的钢拳在他视界内极速放大，李长风根本来不及闪避。

然而下一瞬间，奕豪的拳头却轰到了昆仑镜上。皇殷就像要庇护李长风似的，将那面巨大的铜镜竖在了他的面前，奕豪的拳头落在上面，顿时激起神器的强烈反弹，伴随着耀眼的青光，奕豪被震退了足足五六米，双脚在地上拉出深深的凹痕。

“我……靠！这鬼东西真的是镜子吗！”

奕豪的半条手臂被震得几乎麻痹，狠狠瞪着那面泰坦盾牌似的铜镜，以及躲在后面窃笑的李长风，深深呼吸了几下。“丫的，原本还以为你只是个书呆子，我还真是看走眼了……听着！马上给我放开皇殷！拿女人当挡箭牌算什么男人！”

“没办法，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铁兄的力量，若是正面冲突的话，我根本就没有胜算……至少在以前，我可是一次也没赢过你。”李长风看着奕豪，虽然依旧维持着似乎人畜无害的笑容，但眼中却逐渐燃起恶毒的火焰。

“以前？我们曾经见过面吗？”奕豪在记忆中搜索着眼前的面孔，然而旁边的神木少女却先站了出来。

“长风，我问你一

…”商仪看着李长风，以慎重的语调确认着。“汤爆发，那是你的杰作吗？”

“没错，我花了足足两年的功夫来准备，但没想到有人横插一脚，结果计划还是没派上用场……算了，反正最后还是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李长风点头承认着，伸手抚摸着眼前的昆仑镜，那愉快似的神情中完全看不到罪恶感的痕迹。

“也就是说，在我和皇殷拼命抵挡阴气流的时候，你回长生宫原本是准备趁着骚乱到云霄殿窃宝。结果途中看到阴气被奕豪压下，然后又急急赶回来，而皇殷身上地摄魂咒，也就是在那时候设下的……”商仪以掩去感情的目光看着李长风。“因为神木一族对你青睐有加，再加上四神眷族同气连枝，凤凰一族也不会对你有特别的怀疑。因此你才能在暗中操纵皇殷进入云霄殿窃取昆仑镜……整个计划由在晨雾谷和我们相遇时就已经开始了，是这样吗？”

“……真让人惊讶，商仪，猜得八九不离十了。”李长风欣赏似的拍了拍手。“我早知道你是无比聪慧的女孩。如果不是对我地信赖心压倒了怀疑的话，你应该会更早一些就注意到的……这样的话，你地好友也不至于落到现在的地步。”李长风伸手抚摸着皇殷那火似的秀发，挑拨似的看着奕豪。

“你丫……”早已按捺不住的奕豪向前踏出一步，挥手间六柄炎刃在背后浮现，炽烈的红牙散发出灼热的高温，然而旁边地神木少女却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李长风。”商仪握紧了手中的法杖。“你是刻意，刻意选择雏凤们到汤谷的时机驱动阴气爆发的吗？”

“呼，也可以这样说吧……”李长风的话让商仪深深呼出口气，看向他的目光再不带丝毫感情。

“事实上，我原本并没有加害雏凤们的打算，要怪地话，就怪那队伍中混入了不该带着的东西……那个混血儿的身上流着我最憎恨地血脉。我无法容易那样的东西出现在我的面前！那该死的孽种必须立刻从这世界上消失！”

说到这里，李长风那满溢怨毒的目光移到奕豪的身上。

“就是你地血啊，齐格弗里德！”

……………………

齐格弗里德是北欧神话中的屠龙英雄。也是奕豪和魔人达克里斯共有的前世。

当齐格弗里德还是铁匠学徒的时候，在一次邂逅中击败了统治冰岛的勇猛女王，奥丁之女转世的布伦希尔德，两人更因此而发生了倾城之恋。布伦希尔德和齐格弗里德约定，在他完成游历后便在冰岛相聚，再完成婚姻。

在齐格弗里德游历到勃第王国时。恰逢恶龙法夫纳甦醒。恶龙守护的宝藏“莱茵的黄金”引来无数英豪觊觎，然而却都葬送龙穴，齐格弗里德靠着亲手锻造的宝剑格拉姆，得以屠杀恶龙，并以龙血沐浴而获得刀枪不入之身，却也因一片落叶而在背后留下致命的要害。齐格弗里德获得了恶龙的宝藏，但同时也继承了宝藏的诅咒，此后在勃第国王特尔及佞臣哈根的设计下，他喝下了装了迷药的酒，忘记了在冰岛等候的爱人布伦希尔德，与龚特尔的妹妹古特鲁妮公主完婚，甚至还帮助特尔迎娶了布伦希尔德。

害怕齐格弗里德恢复记忆，夺走新娘的龚特尔，设计杀死了齐格弗里德，而自己也被前来复仇的女武神杀死。最后，布伦希尔德选择和爱人的遗体共焚，在熊熊火光中重新化为女武神瓦尔基丽的姿态，带着齐格弗里德的英灵前往瓦尔哈拉天宫的英灵殿，而这也是齐格弗里德在凡世留下的最后的记载。

“你是……”奕豪注视眼前的李长风，目光焦距到他右手带着的戒指上面。“莱茵的戒指！”

莱茵的戒指是恶龙法夫纳的宝藏“莱茵的黄金”的核心，拥有莱茵戒指的人就是宝藏的主人，齐格弗里德原本是莱茵戒指的拥有者，然而却被特尔暗杀，而戒指就自然到了龚特尔的手上，因此李长风的身份再无疑问。

“龚特尔！”奕豪瞪着李长风，似乎在他眉宇间找到了一点熟悉的痕迹。“你不是被布伦希尔德杀死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笑话！难道只允许你重生，就不允许我转世吗？”原本温厚书生的模样早已消逝无影，李长风脸上取而代之的是被憎恨扭曲的神情。“两年前的时候，在蓬莱看到你的时候，看到你和布伦希尔德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想起来了……想起了前世的你，想起了我被夺走的妻子布伦希尔德，也想起了我对你地刻骨仇恨。然后我对奥丁发誓复仇！杀死你！夺回我的妻子！”

“丫的……”奕豪深深吸了口气，心中的情绪早已超过愤怒的界限。自己的爱人被别人口口声声叫成妻子地侮辱，而在这以上，还要加上宝贝的女儿差点就命丧黄泉的事实，若是意志能够杀人的话，那眼前地李长风或许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前世的仇再加上今生的仗。我们之间可有得算，准备好遗言了吧？”奕豪向前迈出一步，狂暴的杀气如

海般压向李长风，然后就在这时候。一股奇异的波~身后泛出，那波动掠过奕豪的位置，在云霄殿前划出一直径超过一公里地空间，将奕豪，商仪，皇殷和李长风三人一并笼罩其中。

“……神域？”奕豪愕然看着周围骤然改变的气氛。神域中的存在将会因神域之主的意志而受到限制，而在那奇异的波动影响下。方才炼出的炎剑悄然湮灭，而周围空间的魔力也为之紊乱，由此可见神域之主毫无疑问是站在李长风那边地人物。

“这是……”商仪试着举起青龙法杖，然而一股猛烈的力道把法杖弹飞了出去。

“不要轻举妄动，我们正在神域中，而且还是主神位阶的。”奕豪低声警告着商仪，从刚刚其他便试着展开自身神域。但由四面八方而来地庞大灵压却使得他完全无法施展，由此可见对方八成是踏入主神位阶的强者。

“哼哼，齐格弗里德。你以为我会什么都步准备就和你开战吗？放心吧，在启动昆仑镜以前，我不会取你的性命，只要给你留下一点纪念就好……”就在这时候，那边的李长风发出得意的笑声，同挥手向皇殷下达了命令。“去。给我砍了他的双手！”

放下昆仑镜地皇殷，以惊人的速度冲向奕豪。想着尽可能不伤害皇殷，奕豪只好把求助的目光移到神木少女的身上，然而商仪却被某种古怪的力道禁锢了行动，对奕豪的求助只能报以无奈的视线。

“妈的！卑鄙无耻的地方还是一点都没变！”

仓猝下奕豪摆出防御的架势，准备硬抗皇殷的一击后再趁机制服她，然而跃到半空的皇殷却突然凝在空中，跟着身体就像沉进黑夜里似的在奕豪眼前消失了踪迹，同样消失的还有旁边的皇殷，以及李长风面前的昆仑镜。仅仅几秒钟后，云霄殿前的空地上就只剩下奕豪和李长风对立，在一莫名神域的笼罩中。

“……这是给我考验的意思吗？只有打倒他才有资格加入你们？”李长风皱眉看着黑夜中的某方，脸上的神情则显示出眼前的变化也出乎他的预料。

“虽然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鬼，但现在你的手上可没人质了……”奕豪活动了几下手脚，笼罩周围的神域仅仅干涉了魔力的运行，并没有影响他活动，而在确认这点后，那双黑瞳向着对手放射出凶暴的光芒。“接下来，就来好好清算一下吧！”

……………………

茅山一脉擅长招魂役鬼，原本也是昆仑，铁门齐名的红世名门，但随着近千年来现代文明的飞速发展，世界范围内的灵气都呈现出衰退的迹象，而受到灵气衰退的影响，鬼魂之类的幽体也不再如以前那般活跃，因此茅山一脉也就不可避免地衰退了下去，以至于人们提起茅山道术的时候，往往浮现出装神弄鬼的江湖术士来。

;.历代茅山道士中集大成者，碰上以九黎血脉驱使铁门武法的奕豪，两者间的战斗几乎在爆发的最初就突破了常识的界限。

“铁门武法，裂破！”

奕豪的踢击撕裂了大气，混合着破邪真火的高温，空气急速汇聚成肉眼可见的气旋，以螺旋凶牙状咬向前方的李长风。另一方面，李长风双手在胸前飞快地捏着法诀，随着他念诵的咒语，由地脉涌出的鬼魅灵气在前方凝成盾牌的模样。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在李长风完成咒语的同时，奕豪的裂破撞上了灵盾，伴随着“嘭”的闷响，空气中炸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李长风的护身咒虽然挡住了裂破的力量，却无法抵挡来自破邪真火的烧蚀，一双衣袖被烧得千疮百孔。对阴邪鬼魅之辈而言，流着凤凰血脉的奕豪毫无疑问是犹如天敌般的存在，因此正面冲突的情况下，李长风的胜算几乎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他所争取的也只是尽可能制造机会逃跑而已。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役使雷霆，急急如律令！”

两道自天而降的雷霆稍迟一步擦着奕豪的脚后跟轰落地面，炸出两个直径十米的深坑，然而却并未结束。两名天雷所化的鬼将由深坑中站起，他们的个头都超过五米，无论是手里的刀戟还是身上的盔甲都闪耀着烁烁雷光，一眼看去就知道是相当难缠的对手，奕豪也不禁皱起眉头。

“丫的，居然玩这种鬼把戏……”

李长风不惜惊动四方神而招来的鬼将自然不会是寻常鬼物，当那柄闪着雷光的长戟刺来的时候，即使是奕豪也不得不侧身闪避，然而却因动作过大而使得身后露出空隙，另一名鬼将扑上来紧紧抱住了他，同时释放出体内蕴含的雷罡，耀眼的雷光吞没了奕豪的声音，同时也照亮了半个东峰，而正在不远处晃悠的某凶神，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耀光给吸引了注意……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二十八章 乱斗

雷化身的鬼将舍身困住了奕豪，看着眼前的耀眼雷煌长呼出口气，刚刚召唤的天雷八成引起了四方神的注意，必须趁着他们赶来前离开，否则就算想走也走不了了。

“给我站住！”

就在他这样打算的时候，那边闪耀的雷煌突然暗淡了下去，下一瞬间炸出的剑罡压倒了雷煌的光辉。奕豪以雷光为源炼出了屠龙剑格拉姆，锋利的雷刃将两名鬼将斩成了碎片。鬼将的尸骸化成青蓝的磷粉随风飘散，而奕豪就飘散的磷粉中将李长风纳入视界，毫不掩饰的杀意在周围掀起狂乱的气旋，炽红的火焰冲破莫名神域的压制由脚下窜出，在周围划出直径一米的弧圆。

在主神的神域中开辟出属于自己的绝对空间，此刻的奕豪大概还无法理解其中意义，而宰掉前面的家伙则是他行动方针的首选。炽红的火线沿着地面笔直烧向李长风，虽然茅山道士驱使护身咒勉强抵挡了火焰的直击，却也只是使得集束的火焰扩散，在他周围燃起破邪的真火，反而更进一步截断了他的退路。

“就这样消失吧，龚特尔，我不想你再出现在布伦希尔德的面前。”

奕豪踩着似缓实急的步子来到李长风的面前，随手挥出一掌，酝酿着杀意的破灭之六芒在掌中浮现——在自我构建的神域中，那无名神域对魔力的干涉不复存在——破灭的波动随着掌势掀起的劲风袭向李长风，在这作用于原子层面地究级破灭之技面前，任何物质界的存在都将被抹去痕迹。然而就在破灭的凶牙将对手吞噬前，一面巨大的铜镜凭空出现，上古神器固有的神煌挡住了破灭的侵蚀，而和昆仑镜同时出现地那人也使得奕豪暂停了脚步。

“……果然是你，大伯。”

奕豪皱眉看着那手持昆仑镜的武者，在刚刚检查凤凰卫士的伤势时就怀疑那是出自铁门武法的手笔。而现在看来，他地推测一点都没错。

“嗝，好久不见啦，女婿。”

铁无道向奕豪挥挥手。张嘴打了个酒嗝，一股浓烈的酒臭味让奕豪下意识地退后了两三步，同时也注意到铁无道的腰带上还拴着一长串的酒葫芦，不由得为蓬莱诸地的酒窖默哀了几秒。

“大伯，为什么要帮他？他可是想谋害红姬的家伙哦？”

“嗯，其实那时候我也被蒙在鼓里，不过这件事回去后我会好好跟他算算帐的……”铁无道眯眼扫过李长风。似乎因酒意而朦胧地眼中闪过一道冷光，跟着却转到奕豪的身上。“不过一件事归一件事吧，老板让我带他回去，所以我可不能让你杀了他，至少现在不行……嗝，如何？乖女婿，这里就看在岳父的面子上。当作没看到好不好？”

“大伯……”奕豪看着眼前以“泰山”自居的铁门元老，显得相当困惑。“总之，皇殷她们没事吧？”

“啊。放心放心，你的两个心肝宝贝都在那边，我可没有动她们一根毫毛……喔呀！”铁无道嗤笑着一弹手指，而稍迟了一秒，旁边的树林中炸出一簇火华，杀气腾腾的皇殷在解放束缚地同时便一拳轰向李长风。然而早有准备的铁无道却把昆仑镜迎了上去，在青光一闪的同时，凤凰少女遭遇了和先前奕豪相同地际遇，被强烈的反动力道给震飞了回去。

“喂喂，小心点，你可是刚刚回过神来……”奕豪苦笑着接住了被震过来的凤凰少女。

“放开我！我绝对饶不了那家伙！竟敢设计陷害长老们，还如此愚弄我！给我看着！我要把他的魂魄丢进三阳火狱中烧成灰烬！”被奕豪拉住的皇殷拼命挣扎着，那力道出乎意外的大，奕豪不得不使出全力才能压制凤凰少女地暴走。“冷静一下吧！那东西再怎么说也是上古神器，你这样冲过去根本就是找死啊！”

“……说得没错。”这时候商仪也走了出来，拾起青龙法杖站到奕豪的旁边，然而不论言语或神情都显得相当冷静。“对手是持有上古神器的主神，仅凭我们的力量是不可能对付他的，因此应该把目标放在那躲在后面的家伙身上。只要再拖住那家伙几分钟，等四方星君赶来后，他们就一个也走不了……”商仪的目光移到李长风的身上，那双绿瞳中再没有丝毫迷惘或迟疑，有的只是视之为敌的冷澈理智。

“李长风擅长的役鬼之术对神木一族起不了作用，皇殷的凤凰血脉也有着克制鬼物的效果，因此由我和皇殷来对付李长风，只是我看不透剩下那人的底细，但他似乎是你的旧识，能够挡住他多久？”

“嗯，一两分钟的话还没问题的。”考虑到铁无道迄今还没拿出来的杀手锏，奕豪报了个偏向保守的数字。

“两分钟吗，稍微有点勉强，不过值得一试……皇殷，我会布下灵树祛邪阵封住李长风的役鬼法术，趁奕豪挡住那人的时候，你以最快的速度把李长风拿下。”这样说的商仪将青龙法杖插入地下，

须由青龙法杖的底部向周围的树林伸出，并且迅速和连在一起，转而成为法阵的一部。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以青龙法杖为中心，周围一里方圆的区域都被纳入了灵树袪邪阵的范围，诸多灵树散发出旺盛的木灵之气，四溢的木灵之气驱散了空间内的阴邪浊气，却对拥有火灵天赋的皇殷和奕豪生出强烈的加持效果，情势似乎向着奕豪一方倒了过去。

“灵树袪邪阵？哼，还真是有闲情呢……”虽然被灵阵剥夺了使用法术的能力，但李长风似乎并不慌张，灵树锁魂阵固然有着袪邪扶正的效果。但却并无法禁锢其中地生灵自由出入，若是双方开战另当别论，但现在他却不打算和奕豪等人缠斗下去，于是向着铁无道招呼着。“喂，差不多该撤退了，再拖下去的话。等四方神赶来就来不及了。”

“休想逃走！”

皇殷向着李长风冲去，然而铁无道却一闪身拦在了他的前面，奕豪虽然稍迟一步插入两人中，然而屠龙剑格拉姆的锋刃却无法伤到上古神器的铜镜。而凤凰少女那尚嫌稚嫩的拳脚却也无法突破昔日铁门最强者地防御。在一米不到的方圆内，奕豪的神域和铁无道的神域激烈撕咬着，钢剑，铁拳和铜镜以难以置信地高速不断交击，放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铁无道以一敌二和奕豪及皇殷两人在极近距离展开战斗，这样的僵持持续了一分钟左右，然后便逐渐向着其中一方倾斜。和奕豪相比。作为北欧神话中最强雷神托尔转世的铁无道，无论在经验或力量上都占据着压倒性的强势，破灭炼金无法突破雷神的神域，而施展出的铁门武法也完全被启蒙恩师看透。

“太弱了！”

铁无道挥拳拨开了皇殷地攻击，失去平衡的皇殷倒向奕豪的方向，却挡在了奕豪攻击线的前面。不想伤到皇殷的奕豪急忙收剑回避，然而却因此露出了胸前的空门。铁无道以右脚为轴转动半圈，避过皇殷而欺入奕豪的怀中，趁机发动了铁门武法中最强地极恶禁式。

“恶禁式。连天碎！”

在铁无道的右掌触身的瞬间，奕豪也只来得及回剑架挡而已。

然而，面对以雷神神力驱使地最强武法，屠龙剑格拉姆就如同脆玻璃般被轻易击碎，铁无道的铁掌在一瞬间的迟滞后印在了奕豪的胸前，炸裂的气劲将奕豪和皇殷同时轰飞了出去。

承受直击的奕豪如同炮弹般撞进了云霄殿里面。而沿途地墙柱则沦为消耗力道的道具，富丽堂皇的云霄殿，由正门到东门的一半都跨了下去，垮塌的砖石把奕豪的身影湮没在里面。

“咳！咳咳！”皇殷仅仅是被爆发的气劲牵连，因此受到的冲击要比奕豪轻上许多，但此刻也只能半跪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好……好强！”

绝对不是夸张的言语，雷神托尔是北欧神话中最具勇名的战神，传说其神力甚至能抵御时间的流逝，就连神父奥丁都望尘莫及。对于刚刚跨入神域的奕豪，还有仅仅经历过一次涅磐的皇殷而言，是远远超过目前水准的强敌，因此会迎来惨败自然也就不足奇怪。

“哼哼，你们还差得远呢，告诉那小子，今后好好修炼吧，我就先走了……”铁无道随意地向皇殷挥了挥手，就待转身离去。

“那可不行，你得留下来。”商仪的嘴角扬起轻轻的弧线，跟着抽起了青龙法杖，充斥周围空间的灵气一瞬间改变了模样。

“这……这不只是灵树袪邪阵！”察觉到这一点的李长风顿时脸色激变。“是安土归魄咒！”

“安土归魄咒？”铁无道皱眉看着他。

“是顺着地脉转移空间的法术！该死的，她一开始就是这样打算的！把我们送到皇龙神君那边！”李长风气急败坏地甩出三道咒符，然而下一秒钟由脚下地脉喷出的青光吞噬了咒符，同时将李长风和铁无道笼罩其中。

“喂，等等！我可不想和至神为敌啊！”想起皇龙当日在地中海上一剑斩杀米迦勒的恐怖，就连铁无道也不禁为之慌张。

“太迟了……”商仪向着李长风露出无机质的冰冷微笑。“真可惜呢，长风，如果不是你太专注奕豪的话，应该会更早一点注意到的，也不至于落到现在的下场了。”

“你！”青光由地脉涌出，渐渐吞没了李长风的身躯，茅山道士只能眼睁睁看着视界被青光覆盖。

“就这样，跟我到神君面前请罪吧……唔？”商仪举起手中的法杖，欲驱动归魄咒，然而下一刻法杖却突然增加了她难以把握的重量。拿不住的商仪失手让法杖沉到了地上，在地脉涌出青光转为暗淡的同时，一双站在法杖顶端的玉足侵入她地视界。

“咦？”商仪下意识地向上看去，然而站在法杖上的那人却蹲下来。冷不防在极尽距离目睹了千古凶神的真颜，商仪脚下一滑坐倒在地上。

“哦哦，打

烈嘛……神木一族的小鬼，还有凤凰一族的小丫头，是……”蚩尤的目光扫过呆愣着地皇殷和商仪，然后落到另一边的铁无道身上。而在九黎之主的注视下，先前还肆无忌惮的铁无道明显狼狈起来，向着蚩尤低头行礼。

“九黎后裔铁无道，参……参见神尊。”

“唔。你是铁石部族地？怎么会到蓬莱来……看着情况，难道是她们在欺负你吗？”凶神的目光霎时间转到皇殷和商仪的身上。对房是肆虐蓬莱，就连四方神不敢随便招惹的千古凶神，面对着那双仿佛蕴含着无尽暴虐的黑瞳，两位小辈被压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蚩尤扭曲了事实，而某无血无泪无仁无义的不良中年居然还厚颜无耻的点了点头，指着胳膊上一块刚刚捏出来地淤青。向凶神诉苦。“是的，小子刚刚被打得好惨啊……”

“哼！不要怕，有我在这里就没人欺负你！”蚩尤冷冷看着那边几乎被吓呆的两人，鼻子里哼出不满的语调。“好吧，我只用一根指头，你们是一块上呢，还是一个个来？”

一位是踏入主神位阶的极道强者。一位是凶名远播的千古凶神，两者联合起来的份量，就如同把TNT换成核弹般地恐怖。不要说是两位小辈，就算是四方神在场恐怕也得踌躇再三。从未见过这等仗势的皇殷被吓呆了，而另一边的商仪也不见得比她好过多少，冰冷地绝望犹如毒液般在两小心里蔓延，而就在她们万念俱灰的时候，远处云霄殿的废墟里突然想起一声轻轻的咳嗽。

“嗯咳。”

对于已然麻木的商仪和皇殷来说。这轻轻的咳嗽声早已无法刺激她们地感觉，然而听到的蚩尤却好像被扎了一下似的蹦了起来，带着七分心虚，三分畏惧的目光转到咳嗽声传来的方向，只见那边正从废墟中走出来的那人，向她举手一只手，以温和的口吻打招呼，然而那目光却让她想起了看到青蛙的蛇。

“哟，好久不见，蚩尤。”

“唔……”

“给我站住！”

下意识就想开溜的蚩尤，被奕豪一声怒吼给喝住，全身僵直地站在原地，直到奕豪走到这边为止。

“……我都听商仪她们说了，你最近似乎给蓬莱添了不少乱子的样子。”走过来的奕豪，颇为烦躁地搔着头发。

“那……那是意外！是白虎先来挑拨我的！根本不是我的错！”蚩尤以激烈的语气为自己开脱。虽然表面上凶神看去还是一付强势十足的模样，但从对奕豪的一句简单质问而如此努力解释的事情上，可以看出两者间究竟是谁才是真正的强势。

“……蓬莱的事情以后我会好好问你，不过现在是怎么回事？”奕豪把目光移到商仪和皇殷的身上，而在旁目睹了他和凶神那番不可思议的对话，两人此刻已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错乱，看他的眼神就好像仰望着喜马拉雅山顶的光芒。

“她……她们在欺负铁石部族的子孙，我，我站出来主持公道，这也错了吗？”蚩尤的声音明显慌张起来。

“你被骗了。”奕豪简单一句话否决了凶神的理由，跟着伸手指着早已茫然的铁无道。“她们是我的朋友，而这家伙才是企图扰乱蓬莱的恶徒。”

“是……是这样吗？”蚩尤转而瞪着铁无道。

“没错，而且他还是跨入主神位阶的强者，即使对上白虎也不差多少。”奕豪在旁不失时机地抛出诱饵，然后以“自己知道该怎么做吧？”的目光看着凶神。

“知道了！把他擒下来就可以了吧！”蚩尤明快地回答着，跟着立即展开了神域，昂扬战意的神威朝着铁无道排山倒海地直压过去。下一瞬间，铁无道已经被凶神的钢拳轰到了高空，跟着云层中炸出一连串耀眼的神罡，在神威笼罩的空间里，响了铁无道那近乎惨叫的喊声。

“臭……臭小子！你到底对神尊干了什么！呜哇！”

“你叫奕豪什么！”

“呜哇哇哇！等等，神尊，我并不是……呃啊！”

“闭嘴！给我乖乖束手就擒！”

“即，即使是神尊的命令，我也……呀啊啊啊！”

“下去吧！”

代表雷神之青光，拖着歪歪区区的迹线向远方的天际坠下，而代表凶神的红光，则放射出凶暴的光辉紧随其后。在铁无道那响彻天宇的惨叫声中，奕豪闭眼稍稍默哀了两秒，然后转向身后早已木然的两小，微微一耸肩膀。

“那个，我是有很多过去的男人。”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二十九章 孵育

结果昆仑镜被盗走了吗……”

看着眼前跪地请罪的青龙，皇龙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再说。

“当初是我让你们袖手旁观的，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情，是我的责任，青龙你不需要自责。”

“将李长风迎来蓬莱的是神木一族，而被神君委托看守蓬莱的责任，却让异神混入蓬莱，这是属下的失职。”青龙如此坚持着。

“你还是这样子呢……”面对这位正直过头的四方神，皇龙也只能摇头苦笑，目光转向周围望了一圈，露出略显困惑的神情。“怎么没看到白虎呢？”

“……觉的白虎却忙着和蚩尤打架，因此才让对方轻易混入了蓬莱，这是极其严重的失职，在神君决定处罚前，我先让他在白虎领的行宫里禁闭反省。”

“是这样啊……”皇龙轻皱眉头露出不忍的神情。“青龙，你又狠狠训斥了白虎一顿吧？”

“属下认为这是应该的，白虎本是孩童心性，倘若神君再加以纵容，只会让他更加放肆……”青龙点点头，而旁边的玄武却插嘴了进来。

“结果，白虎都被骂得哭了出来，到现在还在行宫的角落里缩着肩膀颤抖呢，青龙你也说得太过分了……嗯，话虽这样说，但青龙你还不是打算一人扛下所有责任，这叫什么比较好呢？爱之深，责之切？”

“我只是……”青龙困窘似的皱起眉头。正准备分辨的时候，皇龙却转向朱雀询问。

“朱雀，你地领地那边还好吗？汤谷的阴气爆发，长生宫有什么损害吗？”

“回禀神君，因为子君的活跃，汤谷的阴气爆发被抑制在了最小的限度。雏凤们和长老都平安无事。除了几名看守云霄殿的侍卫受到轻伤以外，一切安好，只是……神君委托看管地神器昆仑镜被盗，这是吾族全体的疏忽。在吾族长老以外，还有一头雏凤也强烈请求神君把寻回昆仑镜的任务交给她。”朱雀向皇龙低头禀告。

“那头雏凤，是皇殷吧？”皇龙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我记得她是凤凰一族选出的少辅，看来是责任感很强地孩子呢，奕豪能和她先了解，那是再好不过了。”

皇龙口中的“少辅”，也就是“辅佐少帝之近臣”的意思。作为黄帝继承者的奕豪。迟早会接替皇龙统治蓬莱，虽然青龙等四方神当然会辅佐他管理蓬莱，但毕竟双方间有数千年的时光横跨其中，不论见识，眼光或观念等等都有着巨大差距，或许还称不上代沟的程度，但为了少帝将来能顺利掌管蓬莱。几名年龄相近，能陪伴少帝成长的辅佐近臣是必不少地。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皇龙决定在蓬莱最核心的神民。也就是四方神的眷族中各自选出一名年轻的秀才辅佐奕豪，而皇殷则是凤凰一族推举的候选人。

同样，奕豪将来要接管蓬莱，就必须了解蓬莱的种种，而到目前为止，奕豪和蓬莱地接触仅限于四方神等狭小的范围。想着趁这机会让奕豪亲自体验。接触了解关于蓬莱更多的事情，所以皇龙才命令青龙等人暂时不要接近奕豪，结果奕豪得以和商仪皇殷相识，同时还取得了凤凰一族地好感，可以说相当顺利。

唯一失算的是李长风的叛乱以及铁无道的潜入，在四方神忙于替凶神善后之时，神器昆仑镜被李长风盗走，也可以说是有得有失。

“另一名和奕豪接触的神木幼苗，是叫商仪吧？那孩子也很优秀呢，青龙你觉得她不合适吗？”

皇龙转向青龙询问，相对于凤凰一族早早就选出少辅候选而言，神木一族到现在都还没有推出人选，因此皇龙才有如此疑问。

“唔，单从能力上看，那孩子是没问题的……”青龙显出罕见迟疑地神情。“但是，就如同神君所知，神木一族是那种个性，而其中商仪的性格又是相当……相当冷僻，我担心她会对少帝无礼，事实上她已经数次冒犯了少帝……”

青龙的语气颇为无奈。神木一族是神地蓬莱最古老的居民，是在恒久的时光中看守生死轮回的一族，看惯了令寻常人万分畏惧的生死边界，因此对世间的种种也漠然待之，无论凡夫俗子或英雄帝王，对他们来说都没有任何区别，只是按照自我的喜好对待，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而言，神木一族可以说是四神眷族中最任意妄为的一族。

只有被神木一族认同的人才能得到轮回看守者们的敬意，然而这却绝非易事。事实上，在过去的千百万年中，也只有包括黄帝在内的几位屈指可数的人物得到了神木一族的认同，而对即将接管蓬莱的奕豪而言，这毫无疑问是最大的障碍，不过皇龙倒对奕豪颇有信心。

“没关系，就要这孩子好了，奕豪是父君选中的继承者，他的器量能够驾驭得了她。”

“唔，这倒也是，那就期待子君能早已驾驭那匹烈

…”青龙苦笑着，但还是点头同意皇龙的话，跟着提见。“此外，还有关于失窃神器昆仑镜的事情，那是自神帝时就流传下来的上古神器，拥有穿梭时空的神通，目前为奸人李长风所得，我担心会危害到子君的安全，再加上把李长风引入蓬莱本是神木一族的责任，因此望神君同意我下凡追回失窃神器。”

“喂，昆仑镜可是放在云霄殿里的，要负责的话也该由我去！”朱雀在旁激烈的主张着。

“朱雀，这件事可是关系到子君安全，并非寻常儿戏……”青龙皱起眉头。

“我当然知道，所以才想尽快找回昆仑镜啊！”

“你是想着要找窃走神器的家伙算账吧？”

“那当然！那家伙可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偷走了神器。如果不找回来，吾族地颜面何存！”

“那就更不能让你下去了，凡世比不得蓬莱，可经不起破邪真火的折腾……”

青龙和朱雀展开激烈争论，皇龙轻轻摆了摆手，让两人停了下来。

“不必担心。驱动昆仑镜需要特定的法诀和主神位阶的神力，并不是那样容易使用的东西，而且虽然昆仑镜具有穿梭时空的神通，但却有人守护着奕豪地存在。因此那无法用来对付奕豪……这件事就这样吧，失窃的神器由凤凰一族负责追回，疏忽职责的白虎则禁足三日，再由青龙负责教导，可以吧？”

虽然皇龙宣布的决定令远方地白虎毛骨悚然，但朱雀和青龙却都接受了下来，而皇龙跟着站起来。转头看向朱雀领的方向，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

“那接下来，就该准备迎接奕豪归来了……”

……………………

蚩尤追着狼狈逃窜的铁无道离开了蓬莱，而李长风则趁着先前混乱的时候带走了神器昆仑镜。皇殷和商仪皆安然无恙，只是眼睁睁看着神器在眼前失窃，尤其是面对凶神时那压倒性的恐惧，对两位年轻骄傲的优秀女孩而言。自信心可以说受到前所未有地冲击，一时间陷入难以避免的低潮，不过除此以外倒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在奕豪一方。因受到铁无道施展恶禁式的重击，被震伤了肺腑，在凤凰长老们闻讯赶来的同时就颓然倒地，随后在长生宫足足调养了三日才恢复过来，不过在此期间有可爱的红姬陪伴，对这位难得悠闲的父亲而言。倒是一段相当惬意的时间。虽然奕豪还想继续过上两三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地日子，但有着凤凰血脉的身体却无视意识而急速康复起来，这天接近凌晨的时候，因睡太多觉而失眠地奕豪在床上滚来滚去，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就这样起来时，几日不见的皇殷闯了进来，并且半强制性地提出带奕豪游逛长生宫的建议。

“我说，好歹我也是伤者哦？昨天商仪还嘱咐我近段时间不要激烈运动的，但……这一大早起来爬高算什么？”

虽然站在峰顶眺望下方云海的风景确实是赏心悦目，但考虑到此前足足一小时的艰苦跋涉，再加上早上和女儿亲热地计划也中途夭折，奕豪的抗议声中徘徊着沉重的怨念。

“哼，商仪根本就不了解吾族，而且你也绝不是软弱的男人，那点伤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皇殷似乎完全没感觉到奕豪声音中的怨念，脸上扬起晨曦的光彩。“这前面就是至生殿，已经为人父母的你应该知道凤凰一族的习俗，因此长老们特别同意我带你参观至生殿，这可是极其难得的荣誉，你要更加感激才行！”

“那还真是谢谢了……”奕豪掩嘴打着哈欠，显出兴趣缺乏的模样，几秒钟后才回过神来，望着远方那座被云海围绕的小岛，讶然道。“你说的至生殿？该不会就是凤凰一族孵化后裔的地方？”

在来到长生宫时听商仪介绍过，凤凰一族是皆是卵生，而只有经过两次涅磐的凤凰才能生育后代。每头雌凰平均每三百年才生一枚蛋，而凤凰蛋的孵化更需要五十年以上的时间，无论那头雌凰都无法承受这种长度的耐力考验，因此凤凰蛋的孵化都统一集中到长生宫中进行，每一枚凤凰蛋都由全族雌凰共同孵育。

对雌凰们来说，孵育凤凰蛋既是不可推卸的义务又是不可侵犯的权力。每头成年雌凰一年中都会抽出一个月的时间待在至生殿，轮流孵育其中正在成长的凤凰蛋，直到小凤凰破壳而出为止，共计要经历过六百次以上的轮换——从这个意义上来看，每头雌凰都可以说是任意一头幼凤的母亲，而每一头小凤凰的诞生也都会是全族的节日，到时除了举行热烈的庆典外，母亲们还会向自己孵育的孩子送上温情的祝福。

千百年来，凤凰一族一直持续这样的传统，而倘若有人要探究凤凰一族间深厚羁绊的源头。那或许能从这习俗中窥视一二。

当然，只有成年雌凰才能参与孵蛋，而在幼凤们地眼中，至生殿一直都是充满神

令人向往的所在，就连身为少学殿监习的皇殷，也只过。至于像这样前到极近距离观察，那还是生平头一次的经历，因此表现得比奕豪更加激动。

奕豪跟着兴奋的皇殷来到至生殿的门口，被称为至生殿地地方。其实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宫殿，而是一座巨大的岩山，因为直通下方熔岩湖的关系，山体散发出灼热地炎气，一块块突兀的岩石成为凤凰蛋的温床，雌凰们在上面铺上耐热的红莎草，再把凤凰蛋摆在上面。然后卧于其上，就这样不吃不喝地坚持一个月的时间，再轮换其它雌凰。

皇殷几乎是以拜膜的目光注视着那些孵蛋中雌凰，脸上则洋溢着满满的憧憬及向往。虽然奕豪一开始没怎么放在心上，但在踏入至生殿地一刻也下意识地屏息噤声。十几头雌凰在至生殿中孵育凤凰蛋，偶尔也能看到伴侣的雄凤陪在身边，雌凰们脸上的神情无比慈祥。翻弄凤凰蛋的动作也极尽温柔，整个至生殿的空间似乎充盈着母性的神光，令奕豪觉得自己好像一个顽童冒然闯入了神圣的殿堂里似地。几乎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注意到这两位小辈的身影，孵蛋的雌凤们向他们投来好奇地视线，也微笑着向他们点头致意，然而对两头幼凤而言，那源自母性的成熟魄力却比至神神威更具压倒性，让奕豪跟皇殷诚惶诚恐。下意识地就快了步伐，最后几乎是仓惶逃出了雌凰们的视界。

“呼，呼，呼……”皇殷喘着气，脸上浮现出似乎满足又好像略有不甘的神情。“我总算知道长老们为什么不让我们过去了……要踏进那地方，现在的我还真的太幼稚了啊……”

“是呢，从来没想过育婴室是那样可怕地地方呢……”奕豪也是心有余悸的回答，不过话题的焦点明显和皇殷对不上。

“总有一天……我也会在那里面放下的吧，我的蛋……”皇殷回头看着至生殿的方向，目光跟着却莫名转到奕豪的身上，伸手放在胸前，以骄傲的声音宣告着。“奕豪，你知道吗？我啊，可是幼凤们中最出色的，无论学问或武艺，都是少学殿中的第一，因此才长老们任命为少学殿的监习，更被御长选为少辅，将来还会辅佐少帝治理蓬莱呢！”

“是，是这样啊……”搞不清楚皇殷的意思，奕豪也只能作最低限度的回答。

“但是，现在我打算向御长请愿，请她推选别人担任少辅。”皇殷看着奕豪。“我会这样决定，一个原因是在前次的事件中认识到自身的不成熟，现在还无法担任少辅的重责，而另一个原因……”稍稍沉默了一秒，凤凰少女随即昂然宣告着。“另一方面是因为我心中已经有了某人的影子，再无法全心全意侍奉少帝，因此已经没有了担任少辅的资格。”

少女毫不畏缩的宣言着，那双红瞳中闪出的光辉令火焰也为之失色，而奕豪一时间虽然没有理解到少女宣言的真意，但面对那在灼眼中熊熊燃烧的光焰，心中莫名生出一股近乎畏缩的情感，仿佛要转移话题似的，他下意识地向四周望去，却无意中把远方一抹微弱的辉光纳入视界。

咚。

那抹辉光侵入眼帘的瞬间，奕豪感到心脏猛烈跳动了一下，他讶然地看着辉光传来的方向，意识却在一瞬间穿透了茫茫云海，抵达了一处陵墓的所在。

那陵墓极尽壮观，光是幕前的平台就足以容纳千百人并立，平台的中央是一巨大的青铜鼎，铜鼎的前面插着一柄古铜色的大剑。大剑全身闪着黄金的光泽，剑身宽约有四指，长有两臂，上面一面刻着日月星辰，一面刻着山川草木，而在剑柄亦有着同样的古拓，一面书农耕畜养之术，一面书四海一统之策。

目睹似曾相识的景色，奕豪感到心脏在急速鼓动，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着那陵墓的方向，向皇殷询问。“我说，我看到……看到一座巨大的陵墓，那里是什么地方？”

“陵墓？那方向是皇龙领的位置，你说的陵墓……难道是黄帝陵？但从这里怎么可能看到……”皇殷露出疑惑的神情，而奕豪却没有听闻，那柄古铜色的大剑无比强烈地吸引着他，他下意识地向前跨出一步，虚空中泛出圈圈涟漪，等下一步跨出涟漪时，已穿透了千万里的距离，来到那座壮阔的陵墓前，而呼唤着他的铜剑就插在面前的地上。

“……轩辕剑？”奕豪叫出神剑的名字，而仿佛回应他的呼唤，轩辕剑的剑身放射出耀眼的神煌。那神煌犹如温暖的阳光抚过肌肤，奕豪只迟疑了一秒钟，随即伸手拔起了轩辕剑。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三十零章 回归

豪拔出轩辕剑，一股浑厚的神力由剑身传来，犹如激身，瞬间把他的意识带到了另一次元。

呈现在奕豪眼前的，依旧是黄帝陵前的广场，依旧是蓬莱的所在，然而和先前不同的是，奕豪眼中看到的万物，却都成了数据流的形态，犹如“零”和“一”的堆砌组合。在某种单纯而完美的法则下，无数的“零”和“一”聚合了眼前的物体，而这些数据流的集合进而又构成了世界，每一个物体都是一个驱使世界转动的齿轮，齿轮间相互影响，相互干涉，世界就是由无数齿轮构成的机关的集合。

奕豪过去曾一度看到过隐藏在世界背后的无限机关，而此刻却看得更加清晰，并非所有齿轮的转动都从属同一法则，在无限机关中同时还存在着另一个截然相反的法则。如果说前一法则是为创造秩序而存在，那后一法则无疑是为破坏秩序而诞生，偶尔能看到无限机关的一部产生细微的崩坏，这便是受到该法则影响的结果。

维持世界正常运转的秩序法则，或者是在层层法则的禁锢中，冲破秩序的无序之力，两者就如同风化效应和地质运动般互相作用，秩序，无序，秩序，无序，世界就在两者的竞合中持续成长……看着眼前极尽复杂又无限单纯的机关，继承魔人知惠的奕豪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泪，达克里斯一生追求的真理就这样呈现在他的眼前，在没有比这更令人惊喜地事情。

“很美丽吧？我等创造出的世界。”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奕豪回过头去，只见一银发的少女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对面。而少女的背后赫然是蔚蓝色地地球悬浮在漆黑的天幕中。

“……潘多拉？”

银发少女的脸上还依残留着当时的轮廓，因此奕豪认出了潘多拉地身份，却也同时为之震惊。上一次在瓦尔哈拉天宫见到的潘多拉，还只是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形象，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潘多拉，却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而在成熟的外表以上，那毫不张扬却又悄然弥漫的神威，更是去到了难以衡量地程度。如果说前次因为距离太远，奕豪还能隐隐看到山峰的轮廓。那在站在山脚的此刻，奕豪就算高仰着头也只能看到那不知其高的云端，光是站着就感觉要被压垮似的。

“不，这样说不对……”无视奕豪的警戒行动，潘多拉轻轻摇摇头。“虽然是我和岚创造了这个世界的源头，但眼前多姿多彩地万物却是世界自我发展的结果，并不是我等意志的产物……”说到这里。潘多拉偏头看着奕豪，嘴角拉出悠然地弧线。“虽然这样说，但园丁是有权力处置结不出果子的果树，你不这样认为吗？”

“……你说的‘果子’，也就是你们‘播种’的目的吗？”在潘多拉的身上感觉不到敌意，然而却有种更令人毛骨悚然地寒意，奕豪一方面提高警惕。另一方面却又忍不住询问着。

“你知道构成矛盾的必要条件吗？”潘多拉冷不丁地问了奕豪一句。

“构成矛盾的……必要条件？”奕豪困惑地看着她。

“嗯，构成矛盾的必要条件，也就是必须要有具备差异性的两者独立个体存在。矛盾只有在矛盾双方存在时才能成立。”潘多拉伸出双手，两颗擦过身边的彗星被她擒获，一颗彗星为冰封凝结，另一颗彗星却散发着高热。潘多拉的目光扫过两颗迥然不同的彗星，继续向奕豪说着。“我和岚就是这样的关系，好比这两颗彗星。永远都处在矛盾的对立面，永远都不会有相交的时候。”

潘多拉挥手让两颗彗星转了起来，以她本人为中心，一冷一热两颗星就像互相追逐般转起了***。

“你们……讨厌这样的矛盾，所以才创造了这个世界的本源？”奕豪试着推测她的意思。

“我们并不讨厌矛盾，因为矛盾本身是促成进化的条件，而事实上，这个世界会变得如此丰富也是诸多物种为克服矛盾而努力进化的原因……只是，矛盾必须得到控制，失控的矛盾会是对立的双方都引向毁灭。”潘多拉一收手，两颗互相追逐的彗星脱离轨道撞到一起，在耀眼的冲击中，冰和火的彗星消融殆尽。

“我和岚的存在是亿万世界的本源，我们的毁灭也就意味着亿万世界的灭亡。然而，在任何空间，任何时间，都没有凌驾我等以上的存在，因此在恒久的时间中，我等一直在寻求着控制我等矛盾性的方法。”

“那方法……就是创造这个世界？”

“你知道三角形吗？”潘多拉伸手在空中划出三个相互独立的点，然后光线把三个点连了起来。“三角形，这是你们为这种结构取的名字。相对于两点矛盾的不定性，以及四点方形的不稳性而言，三个点构成结构是最坚固，而我和岚则是这上面的两点。”

随着潘多拉的话，三角形下方的两点闪出一红一蓝的光辉，唯独顶上的一点始终没有亮起来。

“你的意思是……想在这个世界上早到第三个点？”

“是的，只有稳定的三角结构才能控制两点矛盾的不定性，既然没有凌驾我等以上的存在，那就再创造一个我等同等的存在，以此构成支撑世界平衡的三角，这是我等结论。”潘多拉偏头看着地球的方向，嘴角拉出嘲讽的弧线。“在亿万世界中，只有这世界的生灵被赋予了破坏秩序的可能，我等期待着看到，冲破层层秩序的枷锁，最后进化到次元顶点的存在。”

“那样的人还没有出现吧？”奕豪这样认为着，然而潘多拉的回答却稍稍迟了几秒。

“……不，其实早在数千年前。这个世界就已经有一个生命进化到了次元地顶点，只是……他并没有按照我等所期待的那样，构成三角结构中的一角。”

“为，为什么？”奕豪下

没有问出那是谁之类的问题。

“不知道，即使到现在我也无法理解……不过这都不重要了。”潘多拉摇摇头，正眼看着奕豪。“在那以后数千年。我等持续观察着这个世界，然而世界的发展却越来越偏离了我等的期待，沉浸在秩序带来地富裕中，而忘记进化的使命。这样的世界已经失去了存在的价值，因此我向岚提议将一切初始化。”

所谓“初始化”，也就是让世界倒回到诞生之初地模样重新来过，奕豪正确理解了潘多拉的话。身为创造世界的至源，潘多拉确实有着这样的权能，但奕豪只是沉默的看着她。

“你的表情好像已经猜到接下来的事情了。”潘多拉扬起嘴角。“没错，岚出言反对。就如同过去亿万次那样反对着我地决定，然而我等是完全对等的存在，谁也无法让对方屈服，更何况倘若在高阶次元展开对抗的话，波及到的低阶次元立刻就破坏掉，因此我等选择了一个更合适的方法。”

“那个方法……难道和我有关？”奕豪心中涌出不祥预感。

“岚，你来说明是不是比较好？”潘多拉转向旁边的方向招呼着。奕豪跟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身后不知出现了一名黑发少女，朦胧地光晕遮蔽了她的容貌。然而那份压倒性的存在力却和潘多拉不相上下。

“……”听到潘多拉地话，黑发少女却依旧无言地沉默着，而跟着响起的声音却由潘多拉以外的另一侧传来。

“她们选择的办法，是在这个世界各自选择一位代言人，通过代理人间对决的胜负来确定最后的意见。”

潘多拉身后浮现出一修长青年地身影，正是在冰岛从艾丽卡手中横夺魔导战舰的银假面。他微笑着向奕豪打招呼。

“虽然这不是初次见面，但还是容许我自我介绍一下吧，奕豪，我是潘多拉的代言人，可以的话，请称呼我为银假面吧。”

“银假面吗……也是不会认错的名字呢。”奕豪以复杂的目光看着银假面。“那么，看来我被这位选为代言人了吧？银假面吗，我该问你今天过来有何贵干吗？”

“那里，我今天并没有恶意，只是在正式开战前来打声招呼而已，毕竟接下来我们就是彻底敌对了，或许再没有寒暄的机会也说不定……那就这样吧，奕豪，期待着我们不久后的会面。”银假面向奕豪挥挥手，退后几步，随即消隐在黑暗的天幕中。

“呼呼，结果岚到现在都没有向你说明过吗，不知道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潘多拉的目光转到奕豪的身上。“虽然我很想再和你聊上几句，但看来已经有人等得不耐烦了，所以就到这里吧，在代言人的竞争结束前，同样抵达进化终点的存在还是不要见面的好……”这样说的潘多拉，也跟着消去身影。

“等等，我有事要问你！”看着潘多拉退去，黑发少女似乎也要跟着退去，然而奕豪叫住了她。“告诉我！你是谁？为什么会选我为代言人？”

“……”黑发少女并没有回话，只是伸手指向对面的方向。只见在漆黑的空间中浮现出黄金的光辉，一青衣丽人由光辉中走出，她来到奕豪的身边，似乎担心的看着奕豪，跟着却拉起他的手，把奕豪扯出了眼前和“至源”交汇的意识之海——当然，那黑发少女也随着消去行迹。

能够介入“至源”意识流的人，自然非皇龙莫属。被扯出意识之海的奕豪，再次回到黄帝陵前的广场，手里传来的厚重质感让他确认了轩辕剑的存在，而目光则被吸引到前面的方向。皇龙就站在他的面前，那张即使在梦中也无比亲切的脸庞，正在极近距离露出担忧的神情，而同时奕豪也注意到，他的左手正被至神握在手中，那带着体温的神息一直蔓延到心里。

“唔……”奕豪闭上眼睛，就像要挥去迷惑似的摇了摇头，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向着担忧的亲人露出和煦的笑容。“好久不见了，若水姐。”

“奕豪……”在听闻呼唤的瞬间，那双冰蓝的眼瞳闪出浸润的光辉，握着他的玉手也禁不住抖了一抖。“嗯，真是好久不见了……”皇龙伸出手，轻轻把奕豪拥在怀中，就像要感受他的存在般轻轻摩挲着他的头发，以无比温柔的声音迎接弟弟的归来。“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奕豪。”

“若水姐……”被最强的至神拥在怀中，隔着轻纱感受那富有弹性的压迫感，鼻腔里充盈着带有阵阵幽香的神息，一双温莹的玉手轻轻抚摸着头和背，奕豪就这样享受着宇宙间最尊贵的待遇，直到旁边传来青龙的咳嗽声，陡然惊醒的皇龙才放开奕豪，把站在身后不远处的四方神让出来。

“青龙……”奕豪苦笑着看向那位个性严肃的神祇，打招呼地轻轻点了点头，不需要太多语言，后者亦简单地点头回应。

“朱雀……”站在青龙旁边的是给人印象宛若燃烧火焰般的朱雀，就是她把奕豪带到蓬莱，同时她还是奕豪身上凤凰血脉的来源。

“玄武……”那带着媚惑的笑容向他挥手的招呼的玄武，是四方神中最年长的一位，在那睡眼惺忪的神情下，有着令九尾妖狐也自叹弗如的绝美身材，然而提到凝雾冰河的主人，蓬莱里几乎没有人不畏惧三分。

“还有……”还差一人，那敢和凶神为敌，却在几位前辈前始终抬不起头来的白虎，没看到他在这里，应该又是闯了什么祸被罚禁闭了吧？等下有空去看看他吧，如果不严重的话，就向青龙稍稍求下情吧……

奕豪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些最初相识的亲人，向着他们，向着过去两年中遗忘的时光，深深低下头。“我回来了。”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三十一章 突然

子君！”

“噗啊！”

因为奕豪回归蓬莱的缘故，原本被罚在行宫禁足的白虎也暂时得以自由，畏畏缩缩地跟在青龙后面踏进皇龙的行宫，却在看到奕豪的瞬间露出惊喜万分的神情，就像受尽委屈的孩童奔向长兄庇护的怀抱，白虎忘情地朝着奕豪冲去，激动下忘记控制力道，而结果原本张开双臂迎接白虎的奕豪，就这样被撞了个结实。

只听“咚”的一声巨响，伴随着奕豪几乎吐血的惨叫，皇龙行宫的主殿，以及主殿外的两三堵护墙，就被白虎的神力给撞出了个大窟窿，而在最后倒塌的砖石废墟中，则响起白虎那好像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的哭诉声。

“呜呜！子君……子君您终于回来了！我等您等得好辛苦啊，好几次都想下凡去找您，但都被青龙捉了回来！最后都被严厉训斥了一顿，你不在的时候真是好惨啊！”

“……”

“还有蚩尤！那个九黎的凶神，你不在的时候她在蓬莱四处捣乱！我明明是上去制止她的，结果却每次都落到和她一同受罚的地步，上次还差点被青龙关到乾坤鼎里，很不公平吧？子君，你会替我主持公道的吧？”

“……”

“还有！还有！子君不在的时候，蓬莱真的很寂寞呢，皇龙姐姐，还有朱雀和玄武她们，都没怎么笑过呢，现在子君回来就好了……呃？子君，你怎么呢？为什么不说话？是我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吗？”

“……”

白虎的冲撞几乎堪比铁无道的恶禁式，若不是奕豪有着九黎血脉加凤凰血脉地底蕴。那大概就只有粉身碎骨的结果。但即使是这样，那突如其来的冲击也还是让奕豪的意识被撞成了一片空白，即使是白虎无比激动地向他倾诉着蓬莱的种种事情，他也只能迷迷糊糊地摇晃脑袋而已。

这堪称“壮烈”的再会落到旁观者地眼中，皇龙颇为心痛地看着废墟中的奕豪，玄武则掩嘴轻笑出来。朱雀的模样似乎在懊悔被白虎抢了先机，至于早已习惯收拾善后的青龙，苦笑着摇摇头，轻咳一声向着废墟走去。

“白虎！来这以前我就嘱咐过你……”

几乎在青龙出言训斥地同时。白虎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跳了起来，一瞬间躲到奕豪的身后，把奕豪当作挡箭牌，只露出脑袋虎视眈眈地看着青龙。而身后一条原本如同柔软鞭子的虎尾，也警惕万分地高高竖起，一根根直立的刚毛仿佛狼牙棒上的倒刺，从喉咙里漏出“咕咕咕”的低沉吼声。不过配合着他地言行，听起来却尽是虚张声势的味道。

“唔……”奕豪摇晃着昏沉的脑袋，慢慢清醒过来，看了看前面似乎哭笑不得的青龙，又看了看躲在身后微微发抖的白虎，总算掌握了状况。

“呃，我没事的。青龙，白虎也只是一时激动而已，就原谅他吧……”奕豪按着旁边的废墟费力地站了起来。替白虎向青龙求情。

“既然子君这样说地话……”青龙似乎不甘心地瞪了白虎一眼，随即训斥道。“白虎，你还不快向子君道谢！”

“多……多谢子君！呜呜，还是子君好啊！”白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着奕豪，那犹如猫向主人撒娇的态度，实在很难让人相信他竟然是四方神中最接近至神的一人。

（真是神不可貌相啊……）奕豪不禁生出这样地感想。却有些心痛地看着被白虎用来擦鼻涕的衣服，伸手摸着白虎的脑袋，正准备出言安抚他的时候，一旁却突然响起混合着震惊和慌张的激烈声响。

“你你你你你……你在干什么！”

由于刚刚白虎的热情冲撞，奕豪整个儿都被撞到了行宫外面，因此抚摸白虎脑袋地动作，自然落到了正在等候在行宫门口的皇殷和商仪的眼里。目睹这情景的两人愕然瞪大眼睛，习惯冷静的商仪还能保持克制，而皇殷激动下却直接冲了过来，一把把奕豪拉了过来。

“哟，皇殷，还有商仪，你们怎么会在……唔啊啊啊！”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这位是白虎星君诶！统治蓬莱的四方神之一的白虎星君！你怎么如此无礼！”

毫无准备的奕豪被凤凰少女的暴力给按到地上，哭笑不得地看着旁边的皇殷替他向白虎不停地鞠躬道歉。

“抱歉！实在抱歉！白虎星君，这人是吾族在凡世的遗子，前几天才刚刚来到蓬莱，尚不知星君的身份，因此才作出如此大胆愚行，望星君谅解！若有任何责罚，我愿一肩承受！”

“唔……”白虎困惑似的看着皇殷，而这时候商仪也走了过来，就像庇护奕豪似的和皇殷站在一起。

“我也向您请愿，白虎星君。是我把这人送来蓬莱的，却疏于照看而使他冒犯了星君，今后我会找根绳子把他栓起来，但这次还望星君多多包涵。”

“拜托，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本来是……”奕豪刚刚想说明自己和白虎的交情，然而皇殷两人却同时瞪了过来，异口同声地命令着。

“闭嘴！”

“闭嘴。”

“是……”奕豪被两人的魄力说压倒，乖乖闭嘴沉默了下去，这情景落到远处的旁观者眼里，让某位重视上下伦理的四方神皱起眉头。

“商仪，不得无礼！”

走过来的青龙，脸上带着不怒而威的神情，不单两小齐齐噤声，就连白虎也一闪身再次缩到奕豪的身后。

“你们知道这位是谁吗？”

青龙的目光扫过皇殷和商仪，转而向着奕豪施了一礼。“这位是轩辕神帝的继承者，轩辕剑之主。同时也是……蓬莱的少帝。”

“呃呃呃呃呃呃！！！！”

把目睹六月飞霜地感觉再扩大一百倍，或许就是此刻皇殷和商仪的心情，而面对那两道如针刺般的锐利视线，奕豪也只得苦笑着耸耸肩膀。

“我说过的，我可是有很多过去的男人。”

……………………

姑且不论见到皇龙及四方

的震撼，两小最后还是接受了奕豪就是轩辕神帝地继也是蓬莱少帝的事实，只是这项事实并没有更进一步增进彼此的关系，反而使得双方为之疏远。皇殷是凤凰一族推选的少辅，不久前刚刚在奕豪面前表示要辞去少辅地职务。现在却得知告白的人竟然正是她将要侍奉的对象，那自然是相当尴尬，因此向奕豪见礼时，不论动作或语气都相当僵硬。

“凤凰皇殷，在此拜见子君。”

“喂喂，不用这样生疏吧？”

虽然奕豪倒不觉得有什么，但皇殷似乎怎么也无法从那份尴尬中解脱出来。反而是商仪一如既往的毒舌，让他感觉要自在不少。

“原来是子君啊，难怪看起来不像一般的笨蛋……

“哈，哈哈……”奕豪干笑着，而旁边的青龙亦相当尴尬。

“不要在意，不是有句话叫大智若愚吗？朝着这方向努力就好了。”商仪拍拍奕豪的肩膀，然而这却很难说得上是安慰地话。

“呼呼。真是有趣的孩子呢……”玄武不知何时趴到了奕豪的身后，伴随着沉重的压迫，甜得腻人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可惜偶家的小龙儿还在凡世晃悠呢。呼，虽然已经派人送了信过去，但什么时候回洞府就不知道了……子君啊，要不要我陪你下凡去看看呢？”

“不，比起这个来……”奕豪困惑地看向皇龙。“若水姐，虽然我确实是轩辕剑选中的继承者。但……也没有必要非管理蓬莱不可啊，不如就像现在这样，由若水姐和四方神共同管理不是很好吗？所以少辅什么地，也没有必要了吧？”

“奕豪，你是至源选中的代言人，如果双方的竞争无法避免，那我希望蓬莱能成为在背后支持你地力量……”皇龙温柔地看着奕豪。“但是在这以前，还是先让世界恢复原状吧……”

皇龙伸手抽出轩辕剑，轻呼一口气，随即展开了自我的神域。地中海上横扫天使军团，以及冰岛上湮灭等离子云，奕豪过去曾两度目睹皇龙的至神神域，然而这一次却是稍有不同，皇龙并未压抑自身的力量，反而让神域向着极限拓展开去。站在皇龙的身边，奕豪只感到一股神威的罡风正由风眼中源源不断地涌出，由于那太过巨大地威压麻痹了灵觉，奕豪只看到世界被逐渐染成了黄金的颜色。

“那是……”

皇龙的神域囊括了世界，而贯穿世界始终的因缘之流也随之浮现，在充盈着黄金光辉的神域中，奕豪得以清楚看到因缘之流被分割成三个截然不同的死闭循环，而他则作为三个循环唯一的交汇点，就站在因缘之流，同时也是世界的中心。

“闭上眼睛，奕豪，我要斩断禁锢着你的因缘。”

皇龙向奕豪举起轩辕剑，在至神神力的加持下，轩辕剑散发出奇异的神煌。奕豪清楚看到，借助皇龙的神力，轩辕剑挣脱了因缘之流的束缚，获得独立于因缘以外的绝对性，同时也了解了皇龙的打算，深吸一口气后闭上了眼睛。

“断！”皇龙挥下了剑，轩辕剑放射出耀眼的神煌，神煌在一瞬间将奕豪吞没。

或许可以用“一阵风掠过耳边”来描述，虽然这样的描述未免显得太过平淡，然而轩辕剑的神煌却穿透了奕豪的身体，直接斩断了借由他的因缘而得以存在的死闭循环。死闭循环的崩溃本来应该没有声音的，但在奕豪的意识中却响起了仿佛铁链断开似的脆响，最初是一根，后来是两根，跟着是四根，十根，百根……在响彻天宇的脆响中，奕豪感到被解放的因缘之流如同怒涛般涌出，霎时间吞没了被分割的世界。

……………………

在地府的深处，古谣和叶莲正驱策狼群狩猎，然后因缘之流涌来……

在昆仑的庭院里，宵练正和几位师兄饮酒逍遥，然后因缘之流涌来……

在铁门的书房里，铁无极，铁涛两兄弟正烦恼着侄女的事情，然后因缘之流涌来……

在地狱的熔岩湖里，真红女王宣泄郁火般挥舞着死镰，周围恶魔皆退避三舍，然后因缘之流涌来……

在暗黑工会的殿堂里，过去两年里从未开口的圣天使，突然开口齐身颂唱信仰的礼赞，然后因缘之流涌来……

……………………

“九黎，铁门，昆仑，地狱，还有新教……”

奕豪看着被解放的因缘之流在各地造成的混乱，不禁哑然失。当然这只是暂时的现象，随着被解放的因缘之流逐渐平静，相信很快诸地的混乱很快就能安定下来。

“唔！”

就在奕豪安心呼气的一刻，一股难以置信的庞大灵压却由上方骤然压下。最先察觉到的皇龙在一瞬间展开了神域，抵消了灵压带来的冲击，而稍迟一步察觉的四方神，则向着蓬莱的天空投以难以置信的神情。

只见数以千万的天使由虚无中浮现，展开背后的羽翼浮在空中，那光景，或许只能用遮天蔽日来形容。万亿天使聚合的神光照耀了半个蓬莱，而站在万亿天使前面的，则是作为主之权杖的至高天使梅塔特隆的巨影，三对羽翼尽数展开，在背后万亿天使的颂歌中，他的每对光翼向左右延伸出数百公里。

“霸邪灵阵！”奕豪愕然看着梅塔特隆的巨影。“那家伙难道把整个天使军团都搬过来了？不，不对，那是……诺亚方舟！”

在梅塔特隆的巨影旁边，还浮着一相对暗淡的影子，那正是暗黑工会倾尽全力打造的炼金术结晶，魔导战舰！而此刻站在舰桥上向他看来的人，不是银假面是谁！

“我说过的吧，请你拭目以待……”银假面向着奕豪优雅地一摆手。“那就开始吧，拉开世界更新的序幕！”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三十二章 前战

导战舰“诺亚方舟”，曾是暗黑工会倾尽全力建造，最高结晶的产物，然而却在初航时便因故转而易主，成为今后扬名红世的邪恶组织“神眷”的根据地所在。

三天前，自最高统帅的银假面以下，“神眷”的最高干部此刻皆于舰桥聚集。

站在最前端的人，自然是持有北欧神话中的最强战神，雷神索尔之力的极道武者铁无道，同时他也是教授奕豪铁门武法的恩师。虽然此刻他看来是一付伤痕累累，摇摇欲坠的狼狈模样，不过考虑到他曾从千古凶神的追杀下逃脱的事实，任何人也无法再质疑他位于干部之首的权利。

站在第二位的人，是魔人达克里斯昔日的高徒，被称为“黑贤者”的暗黑炼金术师卢卡斯。虽然外表看去，就是一位穿着黑礼服的老管家形象，然而在这不起眼的外貌下，却隐藏着足以和魔人媲美的“四大”魔力，能够驱使黑暗炼金术中至圣至王的力量，从虚无中诞生万物的“至高炼金”。而在此以外，由黑暗中世纪延绵至现代的生命，让他拥有累积数世纪的经验和壑智，也因此被银假面所倚重，乃“神眷”干部中的第二号人物。

站在第三位的李长风，已经换下了那身穿了几百年的老旧布衣，换上一套茅山天师的黄法袍，连同背后的桃木剑在内，都是银假面亲手打造的顶级法具，再经过至源的加持，其力量就算比起神器来也不遑多让。他地前世和齐格弗里德相近。因迷恋女武神的英姿而设计谋杀了屠龙英雄，随后却被布伦希尔德斩杀，但直到今世却依旧没有放下执念，他的背后漂浮着数簇幽蓝的鬼火，并且隐隐有凄惨的呼声由鬼火中传出，给那俊朗的外貌平添了鬼气森森地印象。再不复昔日温文尔雅的书生模样。

站在第四位的，是一位让人看不出深浅的青年，黑色皮衣配墨镜地简洁装扮，让他看起来颇有几分超现代的味道。从他的身上感觉不出丝毫灵力。但站在几位红世强者的面前却没有露出丝毫怯懦的模样，而且倘若要认真分析的话，比起不安或怯懦来说，他脸上的神情反而更接近兴奋和好奇，单是性格就可以说是极度危险地人物。

最后还有一位站在银假面后方的男子。在在场的最高干部中，他可以说是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人，就像那种在路上随处可见。打个招呼后就会在三秒钟之内忘掉他叫什么名字的类型，如果说他也有唯一的特征的话，就是那一头过长地黑发，额前垂下的刘海遮住了大半的容貌，甚至让人怀疑他到底看不看得到东西。而这人似乎也很清楚自己角色地特质，一语不发地站在银假面背后，若不刻意观察。实在很难注意到他的存在。

相比之下，站在众人面前的银假面，就像要把众人的目光都扯过来般耀眼。注视着下方即将为他所用的四人。白银假面下的嘴角弯出愉快似地笑容，随即发出如此宣言。

“首先，攻下蓬莱。”

因为银假面宣言时的语气太过平淡，以至于稍迟了一秒众人才理解到这句话的含义。

“蓬莱”这一名字，几乎等同于红世中“最强”的指代词。其至神皇龙，乃抵达世界终点的最强存在。除了来自高阶次元的“至源”外，这个世界上再找不到能和其匹敌的人物，而在皇龙以外的四方神，朱雀青龙白虎玄武，也无一不是一跺脚就天地颤抖的主神位最强者，再加上栖息蓬莱的诸多神魔精怪，也都是在凡世叱诧风云的神通人物。

可以说，如果统御蓬莱的皇龙稍有野心的话，红世或许早在几百年前就实现“世界大同”了也说不定。也因为这个缘故，千万年来蓬莱始终在积蓄着力量，面对这头不断磨砺着爪牙的猛狮，就连几乎统治半个红世的天界也都小心翼翼，不敢轻启战端。最近数百年，两者间的冲突只有两年前在地中海的一次，那时候皇龙以一己之力摧毁了万年不破的天界大门，也将天使军团逼到几近溃灭的地步，在那以后的天界更是小心谨慎，再不敢向蓬莱有丝毫挑拨。

银假面却宣言要“攻下蓬莱”，这就好像说要把太阳射下来般的可笑，而部下们的反应也都表明了这事实。

铁无道在闻言的同时瞪大眼睛，那表情就好像听到自己珍藏的美酒被人倒掉。

卢卡斯在愣了一愣后皱眉苦思，似乎在推测上司这天方夜谭似的念头有没有任何凭据。

李长风则下意识地退后半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蓬莱的恐怖，虽然憎恨着奕豪，但却绝不想和最强至神为敌。

至于银假面身后的黑发男子，虽然看不到神情，但双肩却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显然是被心底涌出的恐惧所俘虏。

唯有那带着墨镜的青年，似乎颇有兴趣地观察着周围同僚的神态，他的反应似乎正好印证了“不知者不惧”这句话。

“蓬莱是红世最强的势力，蓬莱是不可敌对的存在，蓬莱是唯一绝对的真理，蓬莱是世人仰望的圣地……”

就在众人交错着

视线时，银假面的声音响起。

“以上是我对蓬莱的评价，而我对蓬莱的所有了解都告诉我一个道理，蓬莱不可战胜。”

“既然老板你知道，那为什么还要……”铁无道代表全体同僚问出问题。

“因为没有办法啊……”银假面的声音显得颇为无奈。“如果可能的话，谁也不会想和蓬莱为敌的，但对手是奕豪，倘若蓬莱站在他的背后支持，那就算有天界支援，我方也根本就没有一点胜算。因此在开启计划前，无论如何也要让双方的条件对等才行。”

“虽然我知道少爷的意思，但若贸然和蓬莱开战，或许反而会让我方陷入危局。”卢卡斯也提出异议。

“不必担心，我已经有计策了，不过这计策只有在蓬莱开战才能实现。”银假面就像让他们放松心情似地一扬手。“首先就召集全部天使军团前往蓬莱吧。当然我们也全体参与，对方是红世最强的至神，在她面前保留力量根本和自杀无异……至于我的计策是否成功，等到因缘之锁断开的时候块就会知道。”

……………………

“为什么敌人到这样近都还没有发现……”

青龙皱眉看着那几乎遮蔽蓬莱上空的万亿天使。如此超大规模的灵气流动，至少在一千公里以外就应该察觉到，然而银假面却巧妙地利用了某种方法，得以避过四方神地耳目，带着天使军团逼近到蓬莱的上方。

“他们一直等候被因缘之锁分隔的时空边缘，我斩断因缘之锁的同时，他们所在地时空也得以蓬莱联系起来。”皇龙看透了银假面的计谋。面对空中的亿万天使，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动摇。“只是不知道他们来这里意欲何为，若是怀有敌意而来，那蓬莱当然也会举剑相迎，青龙玄武朱雀白虎，准备迎战……还有奕豪，对方是冲着蓬莱来的。你带着皇殷她们先退下。”

皇龙向奕豪嘱咐着，然而后者却有自己的意见。

“我可是蓬莱的少帝啊，若水姐。若在这里退缩地话，轩辕剑传人的面子何存？”

“奕豪……”皇龙看着奕豪，把手中的轩辕剑递给了他，同时轻声在嘱咐着。“……自己小心点。”

就在这时候，空中的亿万天使突然齐齐展开羽翼，唱颂起主的赞歌来。在响彻天宇的亮圣歌声中。亿万天使的灵光逐渐汇聚到中央地一点，作为承载体的梅塔特隆，六对羽翼放出堪比太阳的神煌，而长度亦再度向外扩张一倍——霸邪灵阵是天使军团叱咤红世地绝招，能够让众多低阶天使将自身灵力叠加到高阶天使的身上，使得高阶天使施展出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而如同眼前这样由亿万天使同时施展霸邪灵阵的规模，在天界诞生至今的历史上还从未有过。

梅塔特隆原本就是凌驾大天使长米迦勒之上的主神位强者，而此刻再得到身后全体天使军团地灵力加持，其力量一跃突破了主神位的极限，在空中展开的神域甚至堪堪和皇龙匹敌。面对那如风暴般压下的神威，就连四方神也不由得皱起眉头，然而皇龙却在嘴角拉出讥笑的弧线。

“……愚蠢，不顾自身承受界限而强行突破神力位阶，这种连同己身一并毁灭的力量到底有何用处……”

在皇龙看来，空中散发着耀眼神煌的梅塔特隆，更像是一个不知道饥饱的蠢汉，正在拼命吞噬着马上就要撑破肠胃的食饵，根本谈不上威胁可言。

“银假面，那家伙在想什么……”

就连奕豪都察觉出了梅塔特隆接近自我毁灭的状态，然而心中的警戒心却愈加高涨，先前数次的交锋让他知道对方绝非会作出如此愚行的人物，因此梅塔特隆的疯狂行为背后，自然有着他尚未看透的阴谋。奕豪眯起眼睛注意着魔导战舰的方向，在他的直觉中，那里是比梅塔特隆更加危险的要素，而就如同证实他的预感般，魔导战舰那庞大的侧腹缓缓打开，一排十二连黑黝黝的发射口显露出来。

“那是！”

下一秒钟，十二连发射口接连喷出火龙，一枚枚漆黑的魔导弹拖着长长的焰尾向下方的蓬莱袭来，而在目睹导弹弹头那显眼的橙黄标志时，奕豪禁不住呻吟出来。

“艾丽卡，居然把这种东西放到诺亚方舟上，你是想掀起世界大战吗……”

魔导战舰的原型由达克里斯设计，因此奕豪比任何人都清楚上面的东西，源自中世纪的设计当然不可能预留导弹发射口的位置，眼前的东西显然是艾丽卡在后面擅自加上的，而更要命的是，这位君临欧洲的军火女王居然还在上面装上了核弹头！

通过实现原子层面地融合，进而诞生出足以摧毁任何物质的恐怖破坏力。单从技术层面上来讲，即使是炼金术也难以与之媲美。核融合时的无差别破坏力，可以说是在第一法则下最究级的力量，即使对从属第二法则的生命来说，也有着同样恐怖的杀伤效果，因此即使是红世中最狂妄地妖魔。也很有人敢打这方面的主意。

然而，

却一口气放出了十二枚核弹，此举简直是无比疯狂！弹中只要有一枚落到蓬莱上，也足以造成前所未有到破坏。奕豪在反应过来的同时就冲了出去。他不清楚皇龙等人是否知晓其中的利害，但却实在不想打赌，第二法则地究级破坏之力和第一法则的究级破坏之力，两者间究竟谁占优势的问题。

只要稍有差池，一枚核弹的爆炸就会引发其余核弹的连锁反应，就算没有落到蓬莱上，光是核辐射也足以让蓬莱的一部分化为焦土。唯一的办法只有动用破灭炼金。将核弹连同其载体一并分解，如此方能将灾害减少到最小地限度。这对奕豪来说并不是难事，而核弹行进的速度也无法和风翼媲美，奕豪就这样轻易靠近了最右边的一枚，挥手间六芒星闪耀，承载着无尽灾厄的漆黑凶弹就此化为无形。

“好，接下来……”

看着预想可行。奕豪稍稍松了口气，正打算一鼓作气解决剩下的十一枚凶弹，但视界的余角却捕捉到一极速逼近的身影。

“子君。我来帮你！”

“白虎！等……”

或许是急于想表现地白虎，手中凝聚其白金的神煌，在奕豪还来不及阻止的时候，已挥手向着剩余地凶弹斩去。

白虎放出的神煌化成闪光的匹练贯穿了天际，奕豪看着那十一枚承载核弹头的导弹被白金的匹练吞噬，祈祷这件事能就这样简单地过去。然而白虎的随手一斩却无法湮没从属第一法则地究级力量，下一瞬间顺滑的匹练中突然凸出无数隆起，隆起在一秒钟内急速扩大，白金的匹练亦为之扭曲。奕豪看着那耀眼的死光由隆起中炸裂，下意识地举起手中轩辕剑格挡。

然而，想象中的冲击并没有来临，皇龙不知何时来到了那孕育破灭的死光前，展开的神域犹如卵壳般将炸裂的核弹包裹起来。在那直径超过二十公里的神域中，破坏性的能量左冲右突寻找着突破口，皇龙一收手，神域向着天使军团的方向开启的缺口。于是下一瞬间，一股宏大的粒子流朝着以梅塔特隆为首的天使军团喷涌而出，耀眼的光热霎时间将天空涂成赤红。

跟着，所有人都听到了皇龙那撼动天地的怒音。

“尔等无端侵犯蓬莱，可欺我蓬莱无人否！”

……………………

核爆形成的粒子流冲击着天使军团，就连魔导战舰也囊括其中，由于未经集束的粒子流相对分散，因此难以贯穿魔导战舰的复合魔力屏障，但剧烈的气流震荡，却使得魔导战舰猛烈摇晃起来，就连舰桥也一片狼藉。

“……真不愧是至神啊，还以为至少能拖点时间，结果反而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啊……”

银假面扶着栏杆才勉强保持平衡，却不由得露出苦涩的笑容。

面对那进化到顶点的力量，千亿天使军团就如同一群巨象前的蚂蚁，双方的差距早已超过了数量能够弥补的次元。只是，在银假面的计划中，原本就不打算正面和皇龙开战，没有人能和至神抗衡，没有人能拿下至神所在的蓬莱，能影响至神的只有至神本身，能够打到至神的也只有至神本人，他所要做的，就是制造一个让至神不得不选择的状况，而倘若失败的结果，则是千亿天使军团连同自己的性命。

“开启终世魔炮！”

粒子流的喷射混乱了大气的磁场，使得灵气流动也呈现出紊乱的状态，趁着这短暂的时间，银假面下达了开启主炮的命令。魔导战舰上搭载着名为“终世魔炮”的主炮，这是魔人过去设计用来摧毁天使军团的巨型魔具，而在艾丽卡手中经过再度强化，在冰岛初次发射时，使得潘多拉的神域也为之撼动，足见其出力的恐怖。

然而，此刻的终世魔炮似乎又去到了更高的次元。

“梅塔特隆，输入神力！”

随着银假面的命令，终世魔炮的炮口闪出耀眼的凶光，而临近的梅塔特隆身上的神光却骤然暗淡了下去。

霸邪灵阵汇聚万亿天使的灵力，再以梅塔特隆为枢纽汇入终世魔炮的回路中，取代原本的大型魔导机关，为终世魔炮提供能量——将整个天使军团，亿万天使的灵力作为一次性子弹加以利用，银假面的举动简直不能用疯狂来形容！然而，成功汇聚在终世魔炮前的破坏性能量，却抵达了低阶次元的界限，使得魔导战舰周边的空间呈现出扭曲的痕迹，就连肆虐的粒子流也被来自异次元的风压吹散。

“目标，蓬莱少帝！”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三十三章 牺牲

聚万亿天使之灵力的终世魔炮，其出力已抵达次元的之扭曲的空间中，闪着烁烁凶光的炮口对准了浮在空中的奕豪。

超灵压掀起的罡风犹如排山倒海般涌来，奕豪的毛发几乎在一瞬间就全部竖了起来，面对着凝聚了整个天使军团之灵力的终世魔炮，恐怕就算是至神也难以承受，仅仅靠着手中的轩辕剑能否挡下这一击？奕豪没有多少信心，然而他却不能移动，魔导战舰正朝着他的方向，以目前双方的角度来看，只要他稍稍移动，身后的蓬莱就会被纳入终世魔炮的射角，那是绝对不能允许的事情。

没有给其它人留下干涉的时间，银假面在灵力填充完毕的同时发射了终世魔炮。

原本在炮口闪耀的赤红神煌在一瞬间黯淡下去，炮口周围的空间朝着中央扭曲塌陷。

下一瞬间，一枚黯然无光的凶弹由魔炮炮口冲出，原本塌陷的空间也同时得到解放，一圈又一圈的次元震波向四方急速扩散。

被震荡波及的魔导战舰，因承受远远超过设计极限的出力，自终世魔炮的魔导回路开始，战舰前半部近二分之一的舰体在震荡中全部灰飞烟灭。

震荡波同时还吞噬了和魔导战舰相邻的天使军团，至高天使梅塔特隆首当其中遭到波及，犹如鼓涨气球的身体无法承受来自高次元的震荡，霎时间炸成了碎片，只有一缕透明的灵体散发着微弱的光辉没入天际。作为至高天使地梅塔特隆能够保留灵体。然而其余万亿的低阶天使却无此神通，面对着那毁灭的余波，霸邪灵阵最外层近五分之一的天使几乎同时被瓦解了存在，整个霸邪灵阵也因此分崩离析。

凡人企图驾驭神力的结果，便是被神力毁灭，天使军团为此付出了前所未有的牺牲。而银假面地目标却得以实现。

“子君！”

终世魔炮一路扭曲空间向着奕豪袭来，而奕豪似乎打算以手中的轩辕剑硬挡那枚漆黑的凶弹，看得四方神齐齐动容，朱雀青龙玄武三人几乎同时冲向奕豪。而那边的白虎也一闪身拦在奕豪地面前。以主神位阶的力量或许很难挡下那枚扭曲次元的凶弹，若被击中的话，白虎和奕豪大概很难幸存，然而在蓬莱还有一同样抵达高次元边缘的存在。

皇龙站到了白虎和奕豪的前面，两手在胸前交错，至神浩瀚无涛的神力在前方凝聚成不破地神域。终世的凶弹撞在至神的神域上，发出无声的咆哮。炸裂的神罡犹如闪电般向着四方乱射，神罡扫过天空，溃乱的天使犹如雨点般纷纷坠落，神罡落在大地，美丽的蓬莱大地被切出条条丑陋地伤痕。

皇龙就站神罡炸裂的中心，驱使神域全力对抗着终世凶弹的侵袭，面对这同样抵达次元极限地力量。即使身为至神的她也露出艰难的神情，额头浮现出森森的冷汗，一双玉手也因用力过度而显得苍白。

青龙等人只能远远看着皇龙和凶弹对抗。那四溢的神罡即使对主神而言也是无法忽视的危险，因此他们无法靠近。

皇龙地神力因源自天地而浩瀚，而凶弹的威力却无法延续，提供凶弹能量的霸邪灵阵和魔导战舰都处于半毁的状态，不可能再发出第二发同样的终世魔炮。倘若就这样继续下去，皇龙的神力很快就能压制住狂暴的凶弹。那时候天使军团不会再有丝毫胜算，然而银假面手中的，却并非只有天使军团一张底牌。

在距离蓬莱数千米的高空，铁无道深吸一口气，高高举起手中的雷神之锤，锤身放射出苍蓝的神煌，而目标则是正下方和凶弹对抗的皇龙。

“抱歉呢，神君……给我吼吧，雷神之锤！”

铁无道倾尽全力甩出了雷神之锤，北欧神话中的至高神器呼啸着向下方袭去，苍蓝的耀光在一瞬间撕裂了遮蔽的云层，奕豪等人同时目睹到那犹如流星般坠下的光辉，同时也察觉到了其目标所在。

“休想……咦？”

奕豪举剑横封在皇龙的身侧，然而却发现雷神之锤行进的轨迹稍有古怪，似乎并非向着皇龙，而是朝着和皇龙对峙的凶弹。

“不好！若水姐，那家伙的目的是……”

奕豪在一瞬间领悟到了银假面的目的，然而付诸行动时却已稍迟了一步，就连皇龙也来不急反应，闪着耀光的雷神之锤就这样一头撞进了那枚凶弹中，然后拖着凶弹向下方的蓬莱坠去。在青龙等人的眼中，也只看到辉光一闪，随即凶弹便偏离了方向坠下蓬莱，电光火石间的一连串变动几乎让人目不暇接，就更谈不上采取正确的行动了。

凶弹坠落蓬莱大地，而地点赫然是朱雀领的汤谷！那是蓬莱阴气聚集的所在，同时也是蓬莱地脉的中枢，凶弹悄然无息的没入汤谷内，在随后几秒内似乎销声匿迹，然而就是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蓬莱大地却整个颤抖起来，发出犹如哀鸣般地剧烈震动着。

“蓬莱的地脉！被粉碎了！”

青龙发出愤怒的吼声。本体为古神木的他要比任何人都清楚蓬莱地脉的动静，因此也首先掌握了状况，凶弹没入汤谷，其能量沿着地脉扩散，毁灭的能量吞噬了地脉内的天地灵气，同时也将蓬莱的地脉寸寸瓦解

崩溃的此刻，失去天地灵气支援的蓬莱将无法避免的坠落地面！

“那家伙……难道一开始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吗……”

朱雀也只能愕然看着颤抖的蓬莱。的确，谁也不可能胜过至神皇龙以及守护蓬莱地四方神，倘若正面开战的话。唯一的悬念就只有战败时间的长短，然而在这几位神祇以外，承载“蓬莱”之名的大地却并非牢不可破，战胜蓬莱诸神不可能，但趁着对方一时疏忽而摧毁蓬莱大地却是可能。只是，这也意味着将彻底激怒蓬莱的诸神。倘若其恨意超过理智地界限，那等待银假面和天使军团的则只有破灭一途。

“来吧，选择吧，神君……”

在几乎失去机能的舰桥上。银假面注视着远方的皇龙，手心里满是冷汗。

……………………

蓬莱地地脉被终世魔炮摧毁，没有天地灵气承载的蓬莱大地将坠落地面，而在崩溃下沉以前，伴随着剧烈的震动，一条条深深的裂缝出现在皇龙领以及其它诸领的边界。失去地脉维系的蓬莱将会分裂成截然不同的五块，而倘若五块区域完全分离地话。那蓬莱就再无复原的可能，同时坠落地面的蓬莱碎片也会带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皇龙看着下方正在蓬莱上不断延伸的裂缝，不自觉咬住嘴唇，没想到对方胆大妄为到这种地步，因她的一时疏忽让蓬莱面临即将毁灭的命运，这是绝对无法容忍地事情。要摧毁眼前半残的天使军团以及那艘破败的战舰只需要一根手指地功夫，然而倘若五领分离的话。那蓬莱就真的完了，权衡轻重下，即使多么渴望手刃仇敌。她也必须以拯救蓬莱为先。

“奕豪……”皇龙回头看着至爱的弟弟，目光落到那被咬出血的嘴唇上，心疼地微皱眉头，伸手抚上那因愤怒而颤抖的拳头，跟着轻轻一笑，温柔地。爱怜地，犹如蜻蜓点水般地轻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不用担心，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在奕豪还来不及回应的下一秒，皇龙仰头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整个人化为一头披着黄金鳞甲的神龙，在亿万天使惊惧的目光下冲入汤谷的所在。

跟着，汤谷中闪耀出黄金的光辉，皇龙的神息充盈着蓬莱的地脉，并沿着地脉流向蓬莱的各地。由上空看去，可以看到一条条黄金的迹线由汤谷开始，向着蓬莱诸地延伸过去，穿过朱雀领的高山，延伸到经过玄武领的冰河，经过白虎领的峡谷，汇聚到青龙领的神木林，前后贯穿了整个蓬莱大地！

在耀眼的神光中，蓬莱大地逐渐停止了哀鸣，而原本错位的裂缝也缓缓恢复原状，被终世魔炮摧毁殆尽的蓬莱地脉，似乎尽数恢复了原状，朱雀等人不由得安心地呼出口气。

“若水姐！”

然而，奕豪却向着下方的大地发出悲戚的吼声。

刚刚皇龙留给他的，是别离的言语。

蓬莱是自神话时代以来便始终存在的大地，乃天地灵气汇聚的中心，即使是拥有至神的力量，要以一己之力承载起世界的中心，那也是难以想象的愚行。皇龙以自身身躯维持地脉的联系，而以自身神气取代地脉内的天地灵气，以此拯救了即将破灭的蓬莱大地，然而却给自己带来无法承受的负担，此刻在那耀眼的神煌中，奕豪几乎再感觉不到皇龙的气息，仿佛其存在就此湮灭在蓬莱的地脉中似的，而由心中涌上来的那股焦躁感，让他几乎忍不住抓破喉咙。

蓬莱已经停止了颤抖，大地上的裂痕也悉数复原，看上去简直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可是天地间却少了一高贵的身影。

“……该死的！”

奕豪转向天空残余的天使军团，以及那一艘破败的魔导战舰，漆黑的眼中燃起冲霄的怒火！

在黑暗魔人达克里斯的记忆中，在神话英雄齐格弗里德的过往里，都从未有过这样的愤怒。在和皇龙相识的那一刻起，这位天地间最强的至神就以长姐的身份给予他无微不至的关爱，无论是在黄帝陵和凶神的战斗，还是在冰岛和此刻的决战，皇龙那慈爱温柔的目光都没有一刻从他身上离开。

奕豪不会忘记，在他过去被刺杀之时，温厚如斯的她是如何的愤怒，更不会忘记，在他归来的时候，高傲如斯的她又是如何的欣喜。天地间再也找不到比她更关爱他的人了，而这般亲近，如此挚爱的亲人，却就这样在面前消逝无影……奕豪无法原谅自身的过失，假若他没有抱着得过且过的怠惰心情，而是一开始就向天界宣战的话，那也就不会发生现在的问题了。

然而，已发生了的过去无法改变，但是，现在却还有能为她做的事情。

“达克里斯啊……”奕豪以低沉的声音呼唤着沉睡在心中的魔人。“就让我当成你吧……”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三十四章 魔性

成功了吗……”方舟舰桥上，成功暗算至神的男子长气。就算穷尽手中的所有条件，这次计划的成功率也还不到三成，其间倘若稍有差池，包括天使军团在内的参与者将无人可是幸免，再没有比这更危险的赌局，但无论如何，这次他确实赌赢了。虽然不知道皇龙此刻的具体状况，但可以确定她至少在短期内再无法活动，如此一来，和奕豪的竞争条件总算是勉强对等了。

“真的成功了啊……”卢卡斯因为要监督终世魔炮的发射而留在舰桥上，此刻却也只能因眼前难以想象的状况愕然。至神是纵横天地间的最强存在，是抵达进化终点的至高生命，而暗算至神这种事情，别说认真地付诸实施，光是想一想就让人莫名胆寒，而银假面居然真的让这疯狂的念头成功了！卢卡斯无言地看着银假面，在那白银假面下隐藏着的，或许是比至神更值得畏惧的东西也说不定。

然而，那被卢卡斯视为“比至神更可怕”的银假面，却丝毫没有因计划成功而喜悦，反而看着下方的蓬莱，露出不安和迟疑的神情。

以魔导战舰的距离，银假面应该看不到蓬莱大地上的奕豪，然而一股如针尖般锐利的杀意，却穿透了分隔两者的辽阔空间，直接投射到他的身上。“唔……”面对那直抵灵魂的杀意，银假面的脊背霎时间起满了鸡皮疙瘩，紧握的手心里也满是冷汗，轻轻张了张嘴。却吐出近乎呻吟的叹息。“不好，是做过头了吗……”

皇龙地神威乃王道，会让人仰望拜服，却少有心生恐惧，然而此刻银假面感觉到的，却是一股几乎要压垮膝盖的重量——倘若有人在暴风雨来临前登上山顶。目睹过那风起云涌中遮天蔽日的苍茫，就会知道那是一种何等无力，何等绝望的感觉。银假面之所以策划暗算皇龙，一方面是平衡双方的实力。另一方面也是为激起奕豪地斗志，现在看来，奕豪的斗志确实是被彻底激发出来了，但在斗志以外的某种东西似乎也跟着觉醒，这时候他隐约觉得，暗算皇龙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要乘胜追击吗？”

银假面愕然望向发言者，是那位带着墨镜的青年。看他地神情似乎在刚才的激战中受到不小震撼，此刻显得相当兴奋。没有灵力的他，无法感应到那股令舰桥诸人皆毛骨悚然的杀意，也因此才会提出这近乎白痴的意见。

“不，天使军团损失不小，而对方还有四方神在，再说这次的目的也达到了。即刻撤退……”

“危险！”

卢修斯截断了银假面地话，一闪身挡在他的面前，而下一秒钟。一股暗紫的光流吞噬了魔导战舰的舰桥。

光流持续的时间竟有两秒，然而在光流消失后，以十二重复合魔导装甲保护的舰桥却整个消失了踪迹，留在虚空的仅有一直径两米不到地青蓝魔法阵。确认光流消逝，魔法阵在旋转中解开空间的锁闭，银假面。卢修斯，已经那位墨镜青年显出身影，前两者的额头可见森森冷汗地行迹，而身上却没怎么伤口，唯有最后的墨镜青年，因为反应迟钝的缘故，一条露在魔法阵外的左臂被光流吞噬，此刻看着血如泉涌的创口，已惊得没了言语。

“卢修斯，刚刚那……那是什么？”

银假面惊魂未定地向着黑衣贤者询问，然而后者的脸上却显出同样惊魂未定地神情。

“终世魔炮……不，这怎么可能……但是，这种毁灭性的波动分明是……”

两人的目光同时移到光流传来的方向，下一瞬间却如同挨了一锤似的猛退了一步。

在下方的蓬莱大地，奕豪的身旁浮现出一圈巨大的魔法阵，一艘和魔导战舰极其相似，但却通体漆黑的战舰正在魔法阵中缓缓成形，而刚刚那发摧毁魔导战舰舰桥的终世魔炮，正是来自漆黑战舰的炮口位置。

奕豪就站在战舰的舰首，右手的魔眼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昏沉魔光，对着魔导战舰上的银假面，嘴角拉出一抹微笑——然而，这表情却完全不会被误解为某种亲爱的表现，那是比冷笑更惨绝人寰的笑容，就像一朵盛开在地狱尸骸中的毒花，放射着憎恶和死亡的香气——目睹这笑容的瞬间，卢修斯无法抑制地抖了一抖，他想起过去魔人达克里斯在屠杀天使军团前，也带着同样的神情。

……………………

“玄武，你去照顾若水姐！”

“青龙，你去搞定蓬莱的混乱！”

“白虎，张开你的神域，这里的天使一个也别放走！”

“朱雀，你守住蓬莱，不论任何人敢靠近一步就宰了他！”

奕豪向着四方神下达了命令，而在这以前，天底下只有皇龙拥有这个权力。

只是，青龙等人并没有对他的权力提出任何质疑。身为蓬莱少帝的奕豪，一方面确实有着凌驾四方神以上的地位，在皇龙陨落的情况下，除了他以外再无人能够统合四方神。另一方面，奕豪的命令也是迅速准确，交给青龙等人的皆是其最擅长的事情，也因此避免了混乱在蓬莱的进一步扩展。

看着混乱在蓬莱渐渐收束，奕豪才把目光移到上方的天使军团上。此刻那千万天使正犹如无头苍蝇般满天乱窜，银假面下达的撤退命令已经传到，然而他们却无法付诸行动，某种无形的力场笼罩着蓬莱的上空，就像玻璃墙般挡住了他们的退路——这是白虎的神域，对于四方神中的最强者来说，展开这种规模的神域并不是困难的事情。

奕豪看着天使群地目光犹如在看一群蝼蚁，在他意志的驱动下，周围空间展开的积层型立体魔法阵以更快的速度转动起来。封存在魔眼里的阴气疯狂涌出，却立刻被魔法阵吸收

成为构建漆黑战舰的魔力来源——这艘魔舰正是暗黑魔导战舰的原型，也是魔人最后设计的杀戮魔具，因为很多地方都远远超过技术层面的水准，即使以暗黑工会地力量也无法完全建造。那艘魔导战舰只是融合了现代科技的妥协产物，其性能无法和真正的原型舰相比。

魔舰的设计图在脑中清晰浮现，而奕豪则比照着设计图以至高炼金将其再现。在场中人里大概只有卢卡斯能明白眼前情景的意义，而其它人则只能以看童话般的目光看着那艘正在成形的魔舰。至高炼金术是无中生有地技术没错，然而奕豪此刻的作为却早已超出了“炼金”的范畴，而抵达了那被神独占着的“创造”的领域！

只要想想看就会知道，那小小的炎灵剑和眼前彻底实体化的恐怖魔舰地区别！

既然奕豪都能将设计图上的庞大魔舰完全搬到现实中来，那卢卡斯还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是他创造不出来的！

在其它任何情况下，他都绝对会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拜倒在昔日恩师地脚下，然而此刻他却无法跨出脚步。完全实体化的魔舰就朝着魔导战舰的方向，展开的舰首露出其中搭载的终世魔炮的原型，灭世，而在那黝黑地炮口中正酝酿着暗紫色的死光！

“杀戮方舟……”

奕豪站在舰首，以低沉的声音呼唤着魔舰的名字，透过魔眼的联系，他能直接操纵魔舰的枢纽。奕豪轻轻扬起手。灭世魔炮随即调整着角度，锁定了远方那艘破败的魔导战舰。

“给我毁了它。”

奕豪挥下了手，灭世魔炮同时喷出无声的死光。暗紫的死光犹如撕开苍穹的一角，魔导战舰挡在中央，然而其命运也只是一瞬的炭化，以及二瞬的灰灭而已。奕豪再挥动了右手，灭世魔炮的死光在虚空中拉出暗紫的光鞭，光鞭扫过前方数百公里的空域。被死光触及的天使则在同时崩解，下至低阶的大天使，上至高阶的座天使，无一例外。

等到死光渐熄的时候，原本密布天空的天使军团，已经被死光给劈成了两半，中央呈现出宽达数十公里的空白地带，再加上先前被次元震摧毁的人数，天界引以为傲的万亿天使军团，实际上已经折损了近三分之一。在和地狱战斗数千年的伤亡加在一起，也及不上在蓬莱短短半日的死伤。

剩余的部分高阶天使似乎察觉到在魔人的窥视下逃生是没可能的绝望，转而向着奕豪所在的杀戮方舟发动冲锋。即使在先前的霸邪灵阵中消耗了灵力，但数千名高阶天使齐齐冲锋的阵势依旧非同小可，为避免再遭受灭世魔炮的直击，天使们分成数路由不同方向扑向奕豪，然而等待他们的却是在一瞬间急速扩展的高温神域。

朱雀展开神域将冲来的天使纳入其中，神域中充盈着足以使岩浆沸腾的高温，而破邪真火更是直接烧到其灵体，被霸邪灵阵夺走灵力的天使，根本无法抵抗破邪真火的烈焰，灵魂和身体同时化为灰烬——把凤凰和麻雀的差距再放大一百倍，就是朱雀和眼前天使众的位阶差，战斗根本没有丝毫悬念，奕豪也因此根本没正眼看他们一眼。

他的视线放在更后面的方向，那里的天使群正在向着某方向汇聚，似乎打算垂死挣扎的模样。

“基路伯……”

奕豪在一瞬间将天使群中央的天童纳入视界，那是天使序列中仅次于炽天使的智天使，有能力组织天使群反抗自然不住为奇，然而奕豪的嘴角却拉出魔人的微笑，并向着智天使的方向伸出右手食指。随着无名的幽火燃起，一枚雕刻着西方龙纹的银戒在他的食指上浮现，奕豪再一弹指，积层型立体魔法阵再次浮现，一头样貌狰狞的蓝龙在魔法阵中成形，并随着奕豪的手指扑向智天使的方向。

察觉到蓝龙扑来的天使群试图冲上去阻止，然而蓝龙却张嘴吐出一串耀眼的闪电，被闪电击中的天使如同雨点般掉落，而蓝龙却毫不停留地冲到智天使面前，张开嘴一口咬下。

血浆比惨叫声稍后一步迸出，看着智天使剩下的半截身躯在蓝龙的利齿外隐隐抽动的模样，一心信仰主的众天使，心中涌起某种从未有过的感情，这种感情令他们下意识地缩起了羽翼，向后远离了那头正在咀嚼食物的蓝龙。

逃离蓝龙的众天使，目光不自觉扫过杀戮方舟的位置，却在下一瞬间发出惊惧的尖叫。

只见那艘漆黑魔舰的周围，不知何时已出现了数头巨龙，喷火的红龙，腐蚀的黑龙，冰封的白龙，甚至还有一头死亡的骷髅龙！这些在欧洲神话中早已消逝的恐怖魔物，向着前方的天使群发出饥饿的咆哮，而奕豪就立于舰首的雕像上，以注视蝼蚁的目光扫过天使群，在周围邪龙群的拥簇下，那模样看上去就像魔王君临一般。

“你们罪无可恕，毁灭吧……”

奕豪一挥手，数头魔龙齐齐咆哮一声，向着四方的天使冲去，所到之处顿时掀起满天的腥风血雨。天使群的凄厉惨叫响彻天宇，就连朱雀白虎都只能呆呆看着眼前早已超过“血腥”形容的场面，然而奕豪却又抬起那承载着无尽毁灭的右手。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击……”

随着奕豪的指示，杀戮方舟的舰首再次亮起暗紫的死光，目标则是天使群最为密集的上部区域，倘若这一炮击出的话，天使军团此后将成为历史中的名词，奕豪当然不会有丝毫的怜悯，然而就在他挥下手的时候，意识中突然传来玄武焦急的声音。

“子君，快过来！这边有更重要的事情！”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三十五章 佳境

皇龙姐怎么样了？”

当奕豪来到汤谷的时候，原本溢出地面的神光已经逐渐暗淡。在汤谷中央的某处，一座直径超过一公里的巨坑赫然耸立，看不到巨坑的深度，只见到微弱的金光由坑的深处透出，而玄武就站在巨坑的边缘，带着忧虑的神情看着从天而降的奕豪。

“神君还活着……”

最初的一句话让奕豪吐出安心的叹息，然而跟着的一句却又让他的心在一瞬间抓紧。

“但是，这样继续下去的话，神君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了。”

玄武向奕豪解释着。那枚终世魔炮摧毁了蓬莱的地脉，使得蓬莱大地几乎面临四分五裂的境地，皇龙以自身神躯融入破损的地脉，并用自身神气取代天地灵气在地脉内流转，换句话说，皇龙就等于和整个蓬莱大地融合。蓬莱大地是天地灵气汇聚的中心，其辽阔超过凡人的想象，即使是最强的至神也不可能完全承载起蓬莱的存在，因此此刻皇龙正因过度消耗神力而处于沉睡状态。

然而即使在其沉睡的时候，蓬莱的地脉也依旧源源不断地吸取着她的神力。虽然常识中至神是天地间不死不灭的存在，然而此刻的皇龙却处于神力的消耗速度大于恢复速度的状态，如此持续下去的话，最后连皇龙本身的存在都会被地脉吞噬殆尽——当然，那至少是几千年后的事情，只是若不采取任何行动，皇龙大概很难苏醒过来。

“玄武。你有办法？”

从玄武的神情中，奕豪看出了答案，然而这位四方神地元老却显得有些踌躇。

“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这样一来，我等就无法再履行四方神的责任，可是现在……”

“能说得具体一点吗？”奕豪皱起眉头，站在巨坑的边缘。他能感觉到其中皇龙的气息正在明显衰弱，因此不由得急躁起来。

“我来说明吧，子君。”青龙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而不只是青龙。连朱雀和白虎都已赶到这里。“神君以一己之力维系着蓬莱五块性质截然不同的区域，因此才空耗如此庞大地神力，倘若我等回到自己的领地，以神域融入领地的地脉，并和神君的神域结合，那样就能大大减轻神君地负担。只要能将神君神力消耗速度抑制在恢复速度以下，那神君就能自然恢复过来。”

“但这样一来。你们就无法再履行四方神的责任？”

“是的，我等并不具备神君那般通彻天地的神威，要展开神域使其完全和地脉融合，那必须得全力以赴才行，而一旦我等的神域和神君的神域结合，那就只能等到神君苏醒后才能再度解除，而这期间就算蓬莱遭到如同先前那般的袭击。我等也无法再分心兼顾，而在这以前，同时失去了神君和四方神地蓬莱。也有就此陷入混乱的危险……我想，这就是玄武担心的事情。”

青龙脸上露出相当的苦恼表情，而同样的表情也出现在朱雀和白虎的脸上。皇龙为拯救蓬莱而陷入危机，如果有办法帮到她的话，四方神就算付出生命也再所不惜，然而以为交换却是使得皇龙好不容易拯救地蓬莱又再度陷入危机。这让他们不得不为之踌躇。以四方神的神域分担皇龙的负担，确实可能在最短地时间内抑制住皇龙的消耗，但这却是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的冲刺，除非皇龙在神力恢复后苏醒，否则这段期间就算蓬莱再遭到类似天使军团的袭击，他们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洗劫蓬莱，这是极有可能，却绝对无法容忍的状况，因四方神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在这种情况下，青龙等人不约而同地转向在场唯一有权力决定地人，而被如此期待着的奕豪，闭目沉吟了几秒，跟着提出自己的意见。

“必须四方神全体参与吗？我的意思是，能不能留下一两人？”

“这是不可能的，子君。”朱雀苦笑着摇摇头。“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神君以厚土之力承载五方领土，驱使五行流转才得以巩固蓬莱的地脉，倘若我等单以火行或水行入其中，只会打断神君控制的五行流转而已，搞不好还会造成地脉的二度崩裂，因此只能四方神全体参与。”

“这样吗……青龙，如果照你说的方法去做，皇龙姐大概会什么时候能醒来？”

“神君大部分神力都涌来取代地脉内被摧毁的天地灵气，目前几乎是油灯枯竭的状态，就算有我等的协助，也无法在短期内恢复过来……早则一年，迟则十年。”

“最快也需要一年吗……”奕豪眯起眼睛，有凶暴的光芒在那双眼中酝酿。“真可惜呢，或许若水姐是看不到了……”

“子君，你指的是……”青龙疑惑地看着奕豪。

“当然是天界的覆灭和银假面的死亡！”奕豪握紧右拳，混沌之卵的纹章放射出昏沉的魔光，一向被认为温和的青年，此刻向着四方神发出充满血腥味的开战宣言。“把蓬莱搞得天翻地覆，又让若水姐不得不重伤沉睡……不管他是什么代言人，这世界上可是有即使至源也不能做的事情！那家伙，还有作为帮凶的天界，必须为此付出代价！今后，我将视之为敌，并全力促成其毁灭！”

“子君的意思，蓬莱向天界宣战吗？那样我也参战……”白虎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不，别搞错了！向天界宣战的不是蓬莱，而是我，我达克里斯……铁奕豪一人！”奕豪挥手打断了白虎的话。“所以，这场战争四方神不用介入，你们立刻回到自己的领地，按照刚刚说的方案协助若水姐恢复元气……不用担心。在你们无能为力地期间，我会好好守着若水姐的蓬莱，银假面还有天界，不会再有向蓬莱出手的余裕！”

“但是我等归隐后，蓬莱大地的混乱……”

“迫不得已，在若水姐醒来以前。我会以轩辕剑继承者的身份暂时管理蓬莱。”奕豪即刻决定着。“凤凰一族，神

，还有静雨和其它四神眷族，他们也都会协助我管理会面临一时间的混乱，但不会动摇到蓬莱地根基。以铁门长子的名义保证，我会建立起蓬莱的新秩序，然后……没有任何人！可以破坏九州神地的安宁！”

奕豪向四方神如此宣言着，那话语中再感觉不到过去曾经存在地怠惰和踌躇，就像脱掉了一层无形的枷锁。此刻站在青龙等人面前的，不是怠惰的铁门遗子。不是冷酷的破灭魔人，不是蛮勇的屠龙英雄，而是一位全身放射着活力与锐气，犹如咆哮之幼虎的青年！虽然那只是一声咆哮未曾表于具体，但青龙等人恍惚中却似乎已看到那万兽尽伏，千鸟来朝地景象。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汪洋；潜龙腾渊，鳞爪飞扬；乳虎啸谷，百兽震惶；鹰隼试翼。风尘翕张；奇花初胎，矞矞皇皇；干将发~.八荒……呼呼。我的君啊，终于看到您的影子了呢……”玄武低头以近乎眩晕的语调轻轻呢喃着。“接下来，我还要等多久呢……”

四方神为奕豪的锐气所震慑，一时间忘记了回应，而奕豪却将他们的表现误解为犹豫，不自觉地微皱眉头。“怎么？没办法信任我的保证吗？”

“不是这样，子君，只是……”青龙摆摆手，就像征求意见似地环顾着另外三位同僚，而在他们微笑的目光中，青龙看到了和自己相同的应许，不由得摇头苦笑出来。“看来就算我一个人反对也没什么用了……好吧，虽然把如此沉重地责任交给子君实在过意不去，但在我等归隐期间，蓬莱和九州神地的安宁，就交到子君的手里了……此外，虽然事出紧急而礼仪从简，但……”

青龙单膝跪地，向着奕豪深深叩首。

“神木一族在此向您誓以长青不老的忠诚。”

受青龙的影响，白虎也有学有样的跪在奕豪面前。

“神工一族也向子君誓以金石为契地忠诚。”

朱雀偏头看着奕豪，在侍奉皇龙的四方神以外，她还是凤凰一族的御长，而奕豪有着凤凰眷族的身份，因此她的表情显得稍稍复杂，但最后还是向奕豪盈盈拜下。

“子君，凤凰一族将成为您背后永不熄灭的火焰。”

玄武则是从背后抱住了奕豪，就像对着耳朵吹气似的说道。

“虽然水龙一族在蓬莱没有留守者，但也是任凭您差遣哦，子君。”

四方神代表其下的四神眷族向着奕豪宣誓忠诚，从这一刻起奕豪真正站到了蓬莱，同时也是红世权位的顶峰，伴随而来的光辉足以晃花凡人的眼睛，而奕豪也在一瞬间涌出受宠若惊的感觉，虽然反射般想要加以拒绝，然而魔人的冷澈理智却截断了这份懦弱——要统合蓬莱乃至神州，四神眷族的协助是必不可少的，要想实现诺言，在这里接受四方神的誓忠是最好的选择。

奕豪在百分之一秒内停住了正要伸出的手，深吸一口气，目光一一扫过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最后用力一点头。

“交给我吧！”

……………………

银假面的计划取得了预期以上的效果，然而对实行该计划的天使军团而言，却是前所未有的惨败。

史无前例地调动整个天使军团的万亿天使发动侵略，换成任何地方，哪怕是希腊诸神的奥林匹斯神殿，抑或是北欧诸神的瓦尔哈拉天宫，都绝对只有灰飞烟灭的下场。然而，他们选择的对手却是至神眷顾着的蓬莱，蓬莱几乎没有伤亡，而亿万天使却差不多死伤殆尽，上至至高天使梅塔特隆，下至低阶的千亿大天使，整个天使军团有幸回归天界的，连出发前的五分之一都不到。

天界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如此惨烈的伤亡，若是在其它任何组织，策划者的银假面或许早就被送上断头台了也说不一定。

只是，天界的性质却和“组织”的定义相距甚远，却和通常意义上的“工具”更加接近，天界是过去至源在这一次元创造的东西，作为监视和调节世界的工具而存在。银假面只是以至源代言者的身份使用着这件名为“天界”的工具，就好像用斧头去砍铁块，斧头总不可能因为砍破了刃锋而对使用者发脾气吧？

另一方面，站在使用者的角度，银假面也没有对破损的工具报以任何关心，至少在表面上是如此。他以铁一般冰冷的意志处理着随后的诸务，包括天使军团的重新编制，预定计划的修改变更，以及分派诸位干部前往世界诸地执行任务等等。最后，在那间相当朴素的办公室里，就只剩下那位黑发男子沉默地站在他的背后。

“呼……”忙完了手里的部分工作，银假面轻轻呼出口气，虽然看不到假面下的神情，但垂下的肩膀却显得相当疲态。“这下真的当恶人了呢，那家伙应该比任何时候都憎恨着我吧……呼呼，那就尽情憎恨我吧，奕豪，你的行动将是我完成计划的最大动力……”

银假面发出低沉的呢喃，而旁边的黑发男子却突然跨出一步，向着右前方的虚无空间一剑挥出。

只听“当”的一声金铁交鸣声，伴随着空间的震荡，一青衣的少女由虚无中显出身影。少女紧握着手中的三叉戟，却在黑发男的一剑下被震裂了虎口，退后几步才稳住身体，却向着银假面投去强烈质疑的视线。

“青菱？你来这里干什么？”银假面愕然看着青衣少女，目光落到她手中的神器上，嘴角跟着抿出一抹苦笑。“……原来如此，是来杀我的吗？”

“大哥！”被唤作青菱的少女，悲愤地呼唤着银假面。“为什么要袭击蓬莱！身为侍奉轩辕帝的风后之末裔，你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意味着什么吗！”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三十六章 回归

大哥！为什么要袭击蓬莱！身为侍奉轩辕帝的风后之道自己做的事情意味着什么吗！”

青菱向着银假面发出愤怒的质问，然而后者却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

“轩辕帝吗……”银假面的目光掠过青菱落在无尽虚空的某处，声音中带着虚浮的韵律。“比起那种早就随着神话消逝的传统来，这世界上还有着更真实的存在啊，你也知道这件事吧，青菱。”

“为了至源而要作到这种地步？大哥，你难道不清楚，你的行为已经让天府背上叛逆的污名吗！倘若蓬莱打算追究责任的话，天府最少也会因此而被逐出神州啊！”青菱放下手中的三叉戟，轻声规劝着银假面。“现在还来得及，大哥，跟我上蓬莱去向神君请罪吧？只要诚心忏悔的话，神君应该会原谅你的，也不会因此而牵连到天府……”

“不，已经来不及了，青菱。我摧毁了蓬莱的地脉，神君为拯救蓬莱而牺牲，就算我去请罪也不可能见到她，更何况……”银假面昂起头，嘴角拉出嘲讽似的弧线。“我完全没有这个打算。”

“大哥！”青菱被激怒似的向前迈出一步，然而黑发男却持剑挡在了她的面前。

“听着，青菱，我是至源选中的代言人，和奕豪为敌是无法回避的义务，我不会逃避也不会退缩。这次摧毁蓬莱只是计划的第一步，在今后和他的冲突会更加激烈，假若你还犹豫不决站在哪方地话。那就立刻给我决定！”银假面反而大声呵斥着青菱。“要帮助我当然欢迎，决定成为奕豪的力量也无所谓，但你绝对不能抱着想担任我们中和平使者的天真想法！否则，在我和奕豪都竭尽全力的战斗中，你的存在只会成为障碍！”

“我……”被呵斥的青菱，如同泄气般地垂下头。却向着银假面投去陌生的视线。“所以大哥才带上那可笑的面具？为了让铁公子不受过去交情的影响，而竭尽全力和你战斗。”

“不，并不是这样……”银假面似乎被戳中痛处，顿时沉默了下来。犹豫着伸手抚上冰冷地白银假面，随后似乎下定决心般将其取了下来。

在白银假面下的，确实是青菱的兄长，林道学院学生会长，兼天府少东的姜水的模样。或许是没戴眼镜的缘故，那双原本清澈的黑瞳中射出锐利地目光，使得原本柔和的轮廓也稍显生硬。眉宇间有着完全贯彻理智的冰冷意志，倒和昔日的魔人达克里斯有几分神似。

“这张白银假面，其实并不完全是为了隐藏姜水的身份才戴的……”姜水看着手中的银假面，呢喃似地说明着。“奕豪并不是傻瓜，事实上，他的头脑即使比起我来也丝毫不差，不过因本性怠惰的缘故而很少使用罢了……我想是冰岛地瓦尔哈拉天宫时。他就已经察觉到了我的身份，只是一直没有说出来而已，当然对青菱你也一样。”

“……那大哥为什么还要戴着这东西。已经没用了吧？”姜水的一句话粉碎了青菱侥幸的希望，她脸色苍白地向兄长质问着。

而姜水又沉默了一阵才回答着。“这个面具，算是道具吧……”

“道具？”

“是的，完成心理暗示的小道具。”

“那是什么意思？”青菱闻言显出更纳闷地神情，而姜水则苦笑出来。“你以为大哥是冷血生物吗？奕豪是我的挚友，即使是来自至源的意志。我……天府少东的姜水也没有坚强到能够平心静气地和伤害好友的地步，更不要说赌上性命和奕豪为敌了。”

这样说的姜水，把白银假面重新戴上，而原本声音中流出的些许软弱，也在戴上假面的同时烟消云散。

“所以，这张面具是我给自己的心理暗示，带上面具的我不再是天府少东，而是至源代言人的银假面，只有这样，我才能够像现在这样和奕豪为敌……呼，从某种程度来说，也算是双重人格的一种吧，不过动机并非在意识层面上，而是理智层面上罢了。”银假面说到这里停下来，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后，又加上了下一句。“说起来，奕豪也是选择接受了我的暗示呢……他温厚的性格使他更难憎恨天府少东的亲友，因此在潜意识中自然就把银假面和其真身的姜水剥离，这样在分出胜负的一刻前，我们两人都能竭尽全力战斗，这也算是意料之外的收获吧……”

“够了！”青菱打断了银假面的呓语，“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非得这样战斗不可！”

“这是至源的意志。”银假面畅快似的扬起手，如此放言着。“同时也是我的意志。”

“唔……”青菱就像受到冲击般退后了两步，跟着猛然转身窜入了虚空中的涟漪中，就此消失了身影。

银假面以看不出感情的模样注视着青菱消失的方向，好一阵子后转向旁边的空地，随着他挥手的动作，空间的一角犹如被

无形的帷幕，显出其中另外两人的身影。手持奥林绫，以及穿着冥王之黑衣的紫菱，正向着兄长的银假面露出颇为复杂的神情。

没等她们开口，银假面先问了出来。“如何？蓝绫，紫菱，如果你们对我的做法不同意的话，那就不用勉强来帮我，或者就跟青菱一起站到奕豪的那边也无所谓。”

“……在大哥告诉我真实的那天我就说过了，即使大哥成为世界的敌人，我也会站在大哥一边和世界为敌。”紫菱在原地摇摇头，目光移到旁边的蓝绫身上。

在她的注视下，蓝绫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我……我们不想让大哥独自承担这份罪孽，但青菱认为大哥的做法太偏激……总之。我先去把青菱找回来好了，我们兄妹四人再好好谈谈地话，说不定青菱会了解大哥的苦衷……就，就这样！”

这样说的蓝绫，以略显仓猝的动作向青菱追去，那模样似乎急于逃开这里。

银假面漠然着注视蓝绫的远去。跟着把视线移到紫菱的身上，没有再说什么话，随手把桌上地一物品递了过去。“紫菱，天使军团遭遇重创。天界的防御力量势必衰弱，来自地狱势力的反击几乎可以预料，但现在还不能失去天界的支援，因此必须拖延地狱反击地时间，这件事情可以交给你去办吗？”

“我会竭尽所能，大哥。”蓝绫接过银假面递来的东西，沉静地一点头离开。

“接下来……”银假面连一秒钟的时间都没有浪费。注意力即刻转到了悬挂在墙上的世界地图上，此刻分布在上面的若干蓝旗中，已经有两三处转为亮红。看着计划按照预定顺利展开，银假面伸手向着远方，如同向某人邀请似的说道。

“奕豪，你会如何行动呢？”

……………………

蓬莱是一块由神话时代延续至今的古老大地，最初上面仅仅居住着包括神木一族在内地少数仙灵。后来黄帝看中了这块集天地灵气于一身的神地，带着一干神臣在此定居下来，凤凰一族和神工一族。就是在那时候移居到蓬莱。黄帝将蓬莱划分成了五块区域，并从亲信中挑出四人，把其中四块划分给他们管理，而这也就是后来四方神的由来。

千万年的时光流逝，随着黄帝乘龙归隐，其旧臣也大都退出了红世的舞台。在黄帝时代向轩辕一族效忠的旧臣，目前留在蓬莱上的只剩下地朱雀，玄武以及青龙三人。至于白虎，则是皇龙挑选出来管理白虎领以及神工一族的神祇，在资历无法和前面三人相提并论，也因此常在青龙的威压下抬不起头来。虽然前者对这样地状况相当不满，不过这也是他自作自受的缘故，就算是皇龙也无法袒护。

蓬莱居民的成分相当复杂。以神木一族为代表的仙灵，是蓬莱最古老的原住民，而以凤凰一族和神工一族为代表的大量神民，则是随同黄帝移居到蓬莱地移民者，他们的到来为蓬莱增添了朝气和活力，也使得蓬莱诸地衍生出迥然不同的风貌，对仙灵们而言，这无疑是极其欢迎的改变，也因此彼此相处得相当融洽。

蓬莱最后一批居民是类似静雨那般的妖神以及以昆仑为代表的渡劫修真者，而事实上，他们原本在凡世居住，移居到蓬莱是迫不得已的选择。在过去，九州神地上的灵山神川星罗棋布，足以提供他们理想的居住点，然而这种状况却在最近数百年来起了变化。随着从属第一法则的科学文明高速发展，人类生活圈也就犹如爆发般地急速扩大，而此起彼落下，红世居民的生存空间也就随即被严重压缩，虽然在蓬莱的督促下，还没有发生多少争端，但这样的状况若持续下去，双方迟早会爆发就连蓬莱也无法调和的争端。

如此判断的皇龙，遂决定将这些红世居民迎入蓬莱，当然，移居蓬莱的前提是没有在凡世留下太过恶劣的记录。以这个标准来说，某只曾数度惑乱凡世，连三大豪门也为之敬畏的九尾妖狐，可以说是徘徊在危险红线的边缘，幸亏当时负责审查的是开明的朱雀，静雨才勉强进入蓬莱，若是不幸撞上青龙的话，那或许会被直接收进八荒乾坤鼎里也说不定。

皇龙的决定虽然避免了一场波及天下的惨烈浩劫，然而对蓬莱原有的居民来说，却使他们的生存环境面临着一场翻天覆地的剧变。那些渡劫登神的修真者还好说一点，而妖神们的到来却使得仙灵们相当反感，毕竟双方自古以来就是互相敌视的对头，被妖魔们吃掉的仙灵，或者被仙灵铲除的妖魔，在过去数千年里也不知道有多少。

当然，仙灵们的反感还不至于到违逆皇龙决定的地步，但也不会积极去帮助这些新人熟悉陌生的环境，这点就是四方神也无可奈何。虽然在皇龙的威压下，双方并未有过明显地冲突。但随着零星矛盾的累积，彼此的怨气也濒临

边缘，而就是在这时候，朱雀将静雨迎入了蓬莱。

对于妖神们来说，这头曾经数度惑乱凡世的九尾妖狐，无疑是比四方神更值得敬畏的对象。而对仙灵们来说，这头过去常常把芝人芝马（简单来说，也就是得道地灵芝，美容驻颜的极品）当成饭后餐点的可怖妖狐。也足以唤起他们的恐惧心。使斗争双方和平相处地最快办法，是出现足以令双方都感到威胁的存在，而初到蓬莱的静雨毫无疑问就扮演着这样的角色。

在几头不长眼的妖神被九天雷煌轰成焦炭，几名存心挑拨的仙灵被打回原形加以大快朵颐后，认识到妖狐之可怖的妖神和仙灵，不约而同地前去向四方神诉苦，而就结果来说。静雨确实是被召到了皇龙地行宫，但在众人还来不及举杯庆贺的时候，毫发无伤的妖狐却出现在庆贺的宴席上，并且手里还多出了一柄御赐的尚方宝剑，朱雀星君更是毫不避讳地言明，伤害静雨也就等于和凤凰一族为敌。

于是，拿着尚方宝剑的静雨就这样成为了妖神和仙灵共同畏惧的存在。每年都要向她进贡大量珍贵宝贝以换得洞府地安宁，而就在九尾女王用来存放宝贝的别庄建到第六栋的时候，仙灵和妖神间地矛盾也在不知不觉中弥消殆尽。原本碰面时必定会有的敌意表现，也转为被压迫者相视苦笑的浓浓无奈——当然，蓬莱的居民姑且如此，就更不要说下界昆仑等处的反应，当奕豪迎娶妖狐的消息传来地时候，几乎可以用“弹冠相庆”来形容三大豪门的反应。原本处于三门最末的铁门，也因培养奕豪的功绩一举升到三门之首的位置。

总之，静雨的活跃弥消了妖神和仙灵间的矛盾，蓬莱在随后数百年里又再度取回了静谧中跃动的时光，而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数天前天使军团奇袭蓬莱为止。

由于银假面的奇谋，四方神和皇龙一并被迫归隐，同时失去最高指导者的蓬莱，就如同奕豪预料般陷入短暂的混乱，不过在奕豪以皇龙行宫为据点建立起临时调度所后，四神眷族的混乱很快就有了收束的迹象，而至于那些原本蠢蠢欲动，高呼着要求向天界发动复仇的妖神们，也在静雨抵达蓬莱的同时销声匿迹。

看到消失两年的九尾女王重新回到蓬莱，在场诸人各自露出复杂的神情，其中又以凤凰一族的皇殷和神木一族的商仪最具代表性，不过奕豪却忽略了其它人的表现，向着静雨伸开双臂，以温馨的笑容迎接着爱妻。

“你来了啊，静雨……唔！”

完全将周围的众人视若无物，静雨在扑入奕豪怀中的同时，仰头奉上一记火热的香吻。

“郎君……”

静雨呼唤着奕豪的名字，丝毫没给他任何迂回退避的机会，紧紧搂着奕豪的后颈，就像要倾尽累积的全部思念般吻着他。时而摩挲着耳鬓，时而轻啄着嘴唇，媚惑的双唇拖曳出一丝唾液，在最后一如预期中的调和中，唇舌完成彼此灼热的汇流。

目睹这情景的凤凰少女当场就背过头去，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脸色，以及紧握颤抖的拳头显示出她此刻拼命忍耐着什么的心情。

反而先前对静雨带着淡淡敌意的商仪，此刻却以趣味盎然的目光看着热吻中的两人，嘴角轻扬出似乎有所盘算的弧线。

至于其它四神眷族的长老们，则只能口愣目呆地看着那早已超过“热情”的界限，不知道该用“大胆”还是用“无畏”来形容的九尾天狐，一想到这样的女性竟然是少帝正宫的最有力候补时，所有长老都反射般地涌出一阵胃痛。

当在场众人的视线集中在眼前上演的迤俪风光的时候，出乎意外的，先投降的人竟然是九尾的女王。

“噗，呼啊……呼，啊……郎……郎君……”

终于被解放的静雨，一面整理凌乱衣领与裙摆，一面却向着奕豪投以混合着羞涩的疑惑视线。

“为什么郎君突然……”

“呼呼，那里，只是过去累积的经验突然开花结果罢了。”

奕豪耸耸肩膀，简单化解了静雨的疑问，视界却转向大殿的一角。站在那里的是一位出乎意外的女性，就在昨天奕豪派人去带静雨上来的时候，她也跟着静雨一并来到了蓬莱。

一头被束成马尾的长长红发，几乎和男子比肩的身高，裸露在外的四肢分布着匀称的肌肉，再配上小麦色的肌肤，给人感觉犹如同时兼具美丽和力量的黑豹一般。丰满的胸部则将兽皮短衫高高撑起，沟壑间的一道类似兽爪的图腾刺青被挤得几欲飞出，那正是代表侍奉千古凶神蚩尤的印记，而能拥有这印记的，只有包括铁兰，叶莲等人在内的九黎五大部族的幽姬而已。“古谣……”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三十七章 唯一

古谣见过子君。”古谣向奕豪盈盈拜下。“未蒙召来，请子君恕罪。”

“无妨，蓬莱正需要人手，你来得恰是时候。”奕豪摆摆手，古谣庄重的态度挑不出任何毛病，但他却总觉得有些别扭。

话说回来，他和古谣间的因缘其实相当复杂。

首先两人的身上都流着九黎的血脉，不同的是，他只是铁石部族的旁系子孙，而古谣则是黑耀部族的族长直系，同时还是直接侍奉九黎之主的幽姬之一，因此单以九黎一脉的角度看，古谣的地位原本是在他之上的。只是在铁石部族的后裔以外，奕豪还是被九黎之主所眷顾的人物，光是这一点就让他有资格接受古谣的跪礼，更何况他还有着蓬莱少帝的身份。

在奕豪自地府解放九黎部族的时候，古谣曾被皇龙亲自封神，获得“帝君剑使”的职位。虽然追究其原因并不是能大声宣扬的事情，但就结果而言，无论是九黎部族还是古谣都欣然接受了皇龙的处置，而奕豪也得以由罪恶感中解放……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自己实在懦弱了一点，或许就如同皇龙曾说过的那样，倘若没背负罪孽的觉悟，根本无法胜任蓬莱帝君的位置。

花了几秒钟的时间完成了心理重建，奕豪再度向古谣开口询问。

“古谣，过去的两年，你是在地府生活的吗？”

“是的，子君。”

预料中地答案。由于过去至源以奕豪为中心分隔了世界的因缘，因此在三个各自独立的因缘连锁中。和奕豪相关的事件都会变得仿佛没有发生一般。古谣也处在三个因缘连锁中的一个，在那因缘中并没有奕豪的存在，因此九黎之民地解放也自然不曾发生，过去的两年里，古谣应该是继续在地府统领着部族。不久前皇龙以轩辕剑斩断了锁闭的因缘，使得三个分隔的因缘和奕豪所在地世界融合。古谣也是在那时候取回了过去的因缘，所以才会在这次随着静雨一同上蓬莱谒见帝君。

“那，地府那边的状况如何？”奕豪还是比较关心这问题。皇龙斩断了因缘连锁，到目前为止各自独立的世界突然来个大融合。出现混乱自然是无法避免的事情，虽然随着因缘之流的恢复，这些许的紊流自然会湮没在因缘地洪流中，不过在此以前，视情况或许需要他介入也说不定。

“回禀子君，地府那边因为不久前的突然改变而变得混乱，但在我离开以前。铁石部族的幽姬已经抵达，同时还有叶莲在那边协助她处理，因此不会有太大问题。”

“这样啊，铁兰姐到地府了吗……”

奕豪松了口气。既然地府那边有铁兰在看护着，那就不用再操心，在心里默默感谢铁兰的同时，他向古谣提出更确实的问题。

“那。这边的状况你应该听日熙长老说明了吧？因银假面的奇袭，神君和四方神目前都暂时归隐，蓬莱目前正面临着前所未有地考验。因此我需要你，还有九黎一族的力量，如何？愿意帮助我吗？”

古谣是受封的帝君剑使，有为蓬莱帝君献身地义务，然而九黎一族和轩辕一脉过去却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因此看着一时沉默的古谣。奕豪蛮担心她会出言拒绝。而与此同时，他也感到后脑勺的方向射来传来一股锐利的视线，不用回头也知道视线的主人是谁，那位在骄傲地凤凰一族中，自尊心尤其高昂的少女，对她来说，他刚刚的言行大概是被视为对凤凰一族的轻视了吧？

“九黎一族愿听候子君的差遣，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古谣以慎重的态度再次向奕豪行了一礼。奕豪不仅是皇龙钦点的蓬莱少帝，同时也被凶神蚩尤所眷顾，再加上还有把九黎一族由地府中解放的重恩，因此对九黎一族来说，这样的奕豪无疑是值得付出生命去侍奉的人物。

“嗯，那就好。”奕豪一边感受着脑后越来越强烈的视线，一边向古谣下达了最初的命令。“虽然刚来蓬莱就交待任务给你很抱歉，但你回地府一趟吗？我希望你能挑选一批战士优先前往铁门，我会拜托二伯让他们接受铁门武法的修行，如果他们能学会以九黎之血驱使武法的话，应该能在短时间内形成战斗力，今后很可能会派上用场。”

“明白了，属下这就……”

“我想请问子君，您是打算和天界开战吗？”

古谣尚未回答，那边的皇殷却打断了她的话，尽管还是秉持礼仪向奕豪低头行礼，但注视着奕豪的目光相当激烈。

“我确实是这样想的。”

“既然如此，那为何不命令吾族出动呢！他们无端袭击蓬莱！神君和四方神都被迫归隐，就连长生宫也遭到破坏！您是打算让吾族留在蓬莱，眼睁睁看着九黎一族奔向战场吗？”

“皇殷，在子君面前不得无礼。”

皇殷的质问在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凤凰一族的意见，虽然日熙长老出言斥责她，但也以困惑的目光看着奕豪。

“这个嘛，我确实期待着九黎一族的力量，但这并不表示凤凰一族能够置身事外。”奕豪如此说着。

他当然理解凤凰一族的心情，事实上，由妖神到仙灵，整个蓬莱几乎都有着强烈的复仇倾向，但对于要不要释放这股破坏性的情绪能量，奕豪本身还存在着迟疑。而让他犹豫不决的最大要素，是银假面的行动，由毫不犹豫地牺牲整个天使军团来换取皇龙退隐的事情来看，天界对银假面来说不过只是随时可以丢弃的工具而已，即使是带着蓬莱一干神民杀上天界，对他来说大概也是不痛不痒的事情。反而若对方趁蓬莱露出空隙地时候再度偷袭，那窥视的大概就是皇龙和四方神的性命——虽然这种可性能很低，但奕豪绝对不愿意去打赌。

天使军团元气大伤，动用地狱的力量可以轻易压制天界的活动，因此第一要务是巩固蓬莱的防御，然后是尽可能在手里准备更多地棋子。同时搜索银假面的行踪。以对手的狡猾，或许很难发现他的踪迹，但只要银假面展开行动，那就奕豪就可以作出对应——当然。这点在银假面来说也是相同地，双方的条件完全对等，就如同下棋般屏气凝

察着对手的每一步。

以天使军团袭击蓬莱只不过是开局而已，虽然绚烂却简短，接下来才是双方真正的较量，彼此投入全部智慧和力量，以整个世界为棋盘的棋局。因此就算如何慎重也绝不未过。

“先前我已经说明了事态，这将是一场将席卷整个红世的战争，没有任何人能够独善其身。根据情况变化，凤凰一族也要投身到下界的战争中去，但目前最关键地是确保蓬莱的安全，再说……”奕豪眯起眼睛看着皇殷，嘴角拉出高高的弧线。“就算凤凰一族会奔向战场。但那也没有你的份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根据凤凰一族的习俗，仅仅涅磐过一次的幼凤是没有资格下凡地吧？”

“虽。虽然是这样……”皇龙一瞬间露出气馁的神情，但还是马上提出自己的主张。“但是，通过试炼地幼凤可以在长辈的监护下前往凡世磨炼，我是少学殿监习，有这样的资格！”

“就算你这样说，但目前可没有凤凰在凡世活动呢。你又要跟着谁去磨炼呢？”奕豪嘴角的弧线越来越高扬，终于流出阴谋的味道。“如果你是无论如何都想要下凡磨炼的话，那就跟我来也无妨……呼呼，虽然完全比不上红姬地可爱，但看在你照顾宝贝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当一回监护人吧，如果你到最后都没有被吓破胆的话，那我就可以保证，这对你将会是一段终身受益的旅程。”

“到……到什么地方？”皇殷似乎颇为心动的模样。

“到地狱去，那里是到处弥漫着硫磺味，连岩石也融化成熔岩的高温地狱……”奕豪把目光转到旁边蠢蠢欲动的商仪身上，笑得很诡异。“如果你感兴趣的话，那我倒也不介意多带一个小鬼过去，怎么样？”

面对奕豪的殷切邀请，商仪的注意力却突然移到旁边的立柱上，然后开始认真地算起成为这根立柱的木头的年龄来，对奕豪的话充耳不闻。

“子君，您要前往地狱？”

日熙长老向奕豪确认着。

“是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有句话不是这样说的吗？地狱也算是天界的老对手了，蓬莱有蓬莱要做的事情，天界那边就暂时交给他们处理好了。”说到这里，奕豪摸着下巴露出复杂的神情，以低低的声音呢喃着。“再说差不多三个月了，撒旦应该撑不住了吧……”

“您说什么？”

“不，没什么。”奕豪摇摇头，目光落到身旁的静雨身上。虽然表面上看去，这头九尾天狐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但事实上从奕豪提到地狱的时候，她身后那条漂亮的狐尾就开始来回的摇晃着，透露出主人不太平静的心情。

“静雨，我会到地狱去一趟。”当奕豪如此说明的时候，那条狐尾摇晃得更厉害了。

“不用担心，我会尽快赶回来的，至于我没在蓬莱的时候……”奕豪挥手召出轩辕剑，把这柄天下第一神兵放到那双温莹的玉手中。“就拜托你替我看着蓬莱吧……”

轩辕剑在天狐手中放射出耀眼的神煌，静雨看着手里的古铜大剑，眨眨眼睛茫然看着奕豪。而在轻吻天狐额头的同时，奕豪似乎听到大殿里响起无声的哀嚎，以及碎玻璃落满地的声音。

……………………

九尾天狐暂管轩辕剑的消息犹如一颗巨石砸进了刚刚平静的蓬莱，激起的巨浪一瞬间卷走了所有蓬莱居民的稳心，蓬莱大地霎时间遍野哀鸿，而与此同时，相隔千里的地狱也处在和“和谐”，“宁静”等形容词相距甚远的状况。

“达克！达克！达克！”

乱舞的死镰撕裂了大气，同时也使周围的空间为之震颤，地面随处可见一条条交错纵横的斩痕，虚空中不时闪过死亡的银线，两根由黑曜石精制而成，雕刻着群魔乱舞的贵重立柱被齐根斩断，向着旁边倾倒时压垮了整条幽魂回廊，而几头在空中乱窜的石像鬼不幸被死镰的刀锋捉到，当即化成两半的石像掉落，砸在地上摔成碎块——这里是地狱之王，被万魔颂赞的撒旦居住的宫殿，而这样的惨剧每天都会在魔宫上演。

至于其中的主演，当然是其名响彻地狱的真红女王，撒旦的爱女，莉莉丝。

从奕豪命令莉莉丝待在地狱的时候起，惨剧的种子就已然埋下了。一开始还勉强算得上安稳，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莉莉丝心中的灼热情火愈加狂烈，无比渴望去见那日夜思念的人，但每次刚踏出一步时，脑海中总是浮现出的情景让她又不得不停下脚步。两年前，因为她的疏忽而使得奕豪一度濒临死亡，即使现在也依旧能感觉到那时奕豪鲜血喷在手上的温度，而一闭上眼睛，那温柔得令人心碎的话语就会在耳边回响。

爱恋，愧疚，悲伤，思念，狂热……莉莉丝比任何时候都更爱着达克里斯——或者说，达克里斯转世的奕豪——那是一种比飞蛾扑火更加无可救药的情感，全心全意，全身全灵，由头发丝到指甲尖，毫不保留地全部奉献，绝对服从的狂热和盲信。若要硬要找出一种东西来比喻的话，那或许只有最虔诚的苦修者才能勉强比较，崇拜和主宰，达克里斯便是莉莉丝的全部意义。

因此，莉莉丝无法违逆达克里斯的奕豪，即使思念溢出到再无法压抑，她也无法踏出前往人世的一步，只能靠着挥舞死镰来宣泄对爱人的思念，然而这样一来，遭殃的却是整个地狱。

被撒旦召来魔宫陪女儿消遣的魔神，无论是勇悍三军的魔将，还是智冠古今的贤者，统统在真红女王的死镰下沉舟折戟。在第十二位魔神被人抬出魔宫后，奇书-整理-提供下载剩余的魔神不约而同地放弃领地，以“支援暗黑工会”的名义紧急前往人世避难，虽然魔神们靠着急智勉强躲过一劫，但取而代之的魔宫却成了真红女王肆虐的对象。

到目前为止，魔宫的四分之一已经化成了废墟，无论是高阶恶魔，还是地狱魔神，甚至连撒旦本人，都不敢随便接近那块充斥着狂气和死气，堪称生者禁地的可怖地域……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三十八章 大爱

怎，怎么样？”撒旦心惊胆颤地问着侍从长，而后者生命危险潜到真红女王的至近距离侦查回来。

“不行，小姐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如果让小姐继续下去的话，恐怕大人收藏灵魂的英灵殿都会遭到破坏。”英勇的侍从长报告了令撒旦脸色发青的事实。

“啊啊啊啊，早知道当初说什么也不答应那小子的要求了……可恶，这样下去我的珍藏……”撒旦脸上显出悔恨的神情。“难道你就不能想点办法吗？”

我才想问你呢，你以为那是谁的女儿啊——当然，忠诚的侍从长还不至于说出这种话，一边哀叹着地狱魔王的堕落，一边让头脑急速运转着。“总之，能够安抚小姐的人，我想天底下也就只有姑爷了吧？不如大人立刻派人去把他请到地狱如何？”

“……说的也是呢，能安抚莉莉丝的只有那家伙啊……相比之下，我当父亲的根本就……”撒旦喃喃自语地蹲在地上，手指在地上划着毫无意义的圈儿。“如果做得到的话，我也想立刻把那家伙逮到地狱来啊……但那边可是有至神眷顾着啊，四方神也都是一点儿都不输给我的主神……相比之下，我这小小的地狱魔王根本就……”

“……微不足道。”侍从长终于忍不住把卡在喉咙里的词吐了出来，同时也感到一阵畅快。“总之，如果大人不打算去叫姑爷过来的话，那就只有请您负起责任——在魔王宫被彻底夷平前。请把小姐的情绪安抚下来吧！顺便说说，照着这速度看来，您也只剩下几天地时间了。”

“我……我吗？”撒旦瞪大眼睛看着侍从长。

“大人，自从被您任命为魔宫的侍从长以来，小的一直对此心存感激，在过去两百年里始终兢兢业业对待着这份珍贵的荣誉。就算哪天千亿天使来袭，小的也早已作好了和这座魔王宫同生共死的准备……”侍从长以严肃地语气向撒旦表明着忠诚。

“既然这样，那……”

“然而，此刻魔王宫面临的危机却并非来自天界的侵袭。而是来自小姐和姑爷间的恩怨。若是前者，小地自然当仁不让，万死不辞……”无视撒旦急切期盼的目光，侍从长继续说着，只是注视魔王的眼神却奇妙地柔和下来。“然而，后者却是您的家务事，完全没有小的介入的余地。只有请大人拿出父亲的威严。去安抚小姐地哀伤吧。”

“唔，只有这样了吗……”撒旦的语气顿时虚弱下去，咬着嘴唇沉思几秒后，终于露出觉悟的神情。“没有办法，再怎么说也不能让英灵殿遭到破坏，就在这里让莉莉丝看看身为父亲的威严吧！嗯，没错。对待不听话的女儿，是需要严加管教的！”

应该是地狱魔王的威严才对吧——侍从长以不抱希望地目光看着握着拳头努力振作的撒旦，在心中再一次哀叹起来。

……………………

“喂！莉莉丝。你别太……哇啊！”

在最强神域的掩护下，鼓起最高勇气地喊出第一句话，却一照面就被死镰的斩光给硬硬生生地斩成了两截。

仅仅只有半毫米不到的距离，撒旦手中的“末日审判”在禁忌的刀锋切割颈动脉前拦下了死镰，却也被吓出一身冷汗。看着那双在至近距离放射着狂气和浊气的红瞳，这位敢向至高神竖起叛旗地堕天之王也不禁吞了吞唾液。打心底里冒出一股寒意，想着马上脚底抹油才对。

“……父亲？”幸好莉莉丝在看到“末日审判”的一刻认出了撒旦，跟着收回了死镰。“为什么父亲会在这里？”

“呃……”原本在头脑中构思好的台词因刚刚的惊吓而给抛到九霄云外，撒旦迟疑了三秒。“当然是来看你的啊，肆虐地狱的深红之牙。”

“即使父亲，也请不要用这名字叫我。”莉莉丝皱眉露出不快的神情，跟着警告似的挥了挥死镰。“如果没有事情的话，请你离开吧，继续呆在这里的话，我可不能保证下次能控制好力量。”

真的有控制力量吗？刚刚那一斩若不是“末日审判”的话，就算是他也不可能安然无恙，撒旦困惑地看着莉莉丝，但也不能就此离去，毕竟放着莉莉丝不管的话，魔王宫真的会被夷为平地。

“咳！我说莉莉丝，如果真的这样想见那家伙的话，干脆到人世去找他如何？要不我派魔神亲卫队做你的护卫，只要在那小子的地盘上，就算对上米迦勒也没什么好怕的。”到了这种地步，已经顾不上对奕豪的承诺，撒旦热切怂恿着女儿上演千里追夫的剧目。

“……不。”虽然莉莉丝一度露出极为心动的神情，但最后还是摇摇头。“达克让我等在这里，我不能再违逆达克的意志……不然的话，达克又会……”

莉莉丝内心的挣扎表现在手中的死镰上，原本就缠绕着千万怨魂的死镰，此刻更是发出凄厉的绝叫，看着死镰刀锋上吞吐不定，几欲暴走

，撒旦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个嘛，我想你也不必焦急，我美丽的杀戮天使。”面对着女儿尖锐的视线，撒旦努力把话继续了下去。“说不定那小子只是有事情耽搁了而已，等到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他肯定会是第一时间赶到地狱来迎接你的……嗯，绝对是这样没错，所以你就先打扮漂亮，安心地在魔王宫里等着他就好了，来，首先把手里那危险的东西先放下……”

撒旦努力挤出和蔼的微笑，伸手去接过莉莉丝手里的死镰，然而就他手碰上死镰的瞬间，那恸哭地刀刃却贴到了他的脖子上。同时莉莉丝那飘忽不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为什么？为什么父亲您能如此确定……确定达克他回来迎接我？确定达克他……他不会抛弃我……”

“为……为什么……”随着莉莉丝的声音逐渐走低，贴在脖子上的冰冷刀刃也有明显晃动的迹象，撒旦一边忍着由背后涌出地恶寒，一边绞尽脑汁想着能摆脱目前状况的对策。

“那当然是……”

突然间，一个散发着光辉的词在他的心里浮现。虽然对恶魔一族来说，在平时绝对是令人唾弃地词汇。但目前却是能解救地狱的唯一的希望之光，撒旦下意识地握紧了右拳，抱着必死的觉悟张开了嘴。

“那当然是……”

莉莉丝以热切期盼的目光看着父亲，手中的死镰也无意识地加重了力道。

“是爱爱爱爱爱啊啊啊啊！”

在说出这个词的瞬间。撒旦也感到一股前所未有地巨大羞辱感。身为统治千万恶魔的地狱之王，虽然为情势所迫，但不得不说出这个只有最无聊的天使才会加以传颂的词，若是被其它魔神知道的话，只怕马上会掀起一场叛乱吧？再流传到天界，那更是连至高神也会笑掉大牙的笑话……撒旦一时间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厌恶中，然而莉莉丝原本混沌地眼神却散发出光彩。

“爱。达克的爱吗……”

“没……没错！就是爱啊！”

既然踏出了禁忌的第一步，撒旦也就干脆把面子抛在了脑后，一边忍受着心中滴血地羞耻，一边以热切的语调劝慰着女儿。

“想想看啊，火焰的恋心，那小子……达克里斯曾经有背叛过你的爱吗？宁愿独自面对千亿天使的袭击，也要先把你送到地狱。这不是爱是什么！就是他伟大的爱啊！”

虽然那时候地达克里斯应该只是嫌受伤垂死的莉莉丝留在那边碍事而已，但撒旦以完全扭曲事实的说法旧事重提，原本就对达克里斯有着盲目信仰的莉莉丝。也就同时丧失了理智和判断力，脸上绽放出如射穿乌云般的光辉笑容。

“嗯，达克，那是达克对我的爱呢……”

“所以啊，你敢怀疑吗？这份爱！这份地老天荒，海枯石烂的爱！”

大概是自暴自弃的缘故。撒旦的语气越来越高昂了，莉莉丝的气势顿时被压倒了过去。

“不，我只是……只是担心达克……”

“知道这份忧虑的根源是什么吗！”

莉莉丝茫然地摇着头。

“是爱啊！你对他的爱不够！所以才会焦急，所以才会忧虑！”

撒旦用力一挥手。

“爱他吧！更专心，更认真的爱他吧！这样一来，就算隔得再远，他也能感受到你的爱！然后，绝对会回应你的爱！”

“达克回应我的爱……这……这种事……”

似乎太过美好的憧憬，让莉莉丝禁不住颤抖起来。

“可能的！”撒旦以不容怀疑的语气肯定了女儿。

“爱是一切奇迹的根源！只要有爱，任何事情皆有可能！”

撒旦以这句话彻底终结了祸乱地狱的危机，与此同时，也听到心里似乎有什么廉价的东西悄然碎裂的声响。

……………………

在正航行于法兰西上空的杀戮方舟的舰桥上，奕豪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由此惹来旁边皇殷警惕的视线。

“你想干什么？”

“……不，总觉得……”好像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什么和自己有关的恐怖事情似的。

奕豪一边感受着莫名激烈的心跳，一边在脑海中把周围的事情过滤了一遍。蓬莱那边有静雨和四神眷族管理，九黎部族也有铁兰和古谣在协调，因封锁消息的缘故，神州的三大豪门目前也表现平静，自蓬莱一役后，天使军团整个自人世消失了踪迹……想不出有什么值得恐惧的地方，奕豪也只好把这反应归咎于神经过敏，向旁边严阵以待的凤凰少女耸耸肩膀。

“算了，没什么……话说回来，好歹我也是你在凡世期间的监护人，就算是假装的也好。你能不能表现得再信任我一点？”

话说，皇殷对他地态度会有如此改变，奕豪心里也不是没有底子。古谣的到来让蓬莱多了一支得力臂助，同时也使他不名誉的过去有了再一次被人注意

会。事实上，知道那件事的应该只有皇龙，就连四不曾听闻。然而，当奕豪看到商仪以趣味盎然的目光打量着古谣地时候，就隐约有不好的预感，而当随后神木一族第四世代对着旁边的幼凤轻声耳语一番后。奕豪立刻证实了自己预感的准确，因为皇殷当即以锐剑般地目光瞪了过来的，而自此以后就没主动再和他说过一句话。

“哼，我从来都不对野兽的品行有任何期待。”皇殷的态度充分证实了神木少女在八卦方面的天赋。

“既然如此，那你留在蓬莱不就好了，干嘛还要跟下来？”奕豪反击着，这也是他一直好奇的问题。

“你说过要带我去地狱见识世面的。事到如今又想反悔吗？”凤凰少女瞪着他。

“……我说，你就不怕我袭击你吗？商仪那丫头应该告诉你了吧？”

奕豪刚说完，皇殷立刻以很猛烈地势态后退数步，摆出战斗的架势。

“要……要来吗？我可先警告哦，即使是少帝，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谁会对你这种发育不良的小丫头感兴趣。”说到这里，奕豪骄傲地扬起头。“你看到我的老婆了吧？九尾天狐的妖姬。那才是真正的女人啊！而相较之下……”他地目光扫过皇殷，仿佛惨不忍睹地耸耸肩膀。“呼，就连作甜品的价值都没有呢……”

“唔……”皇殷一瞬间露出极度屈辱的神情。

当然。要和曾经魅惑苍生地九尾天狐相较，无论是美的深度还是广度，皇殷都差得很远，只是奕豪用“发育不良的小丫头”来描述，却也显得太过夸张。刻意锻炼过的肢体犹如杨柳般轻柔，微微隆起的胸部则是少女还在成长的证据。在同龄地雌凰中，皇殷的身材虽然算不上最好，但也足以吸引年轻雄凤的目光，至少到目前为止还从未受过如此的侮辱。

“我的身材好不好……”原本对外貌几乎不在意的皇殷，听到奕豪的评价后似乎燃起了奇妙的对抗心，走到奕豪面前，拉起他的手放到了胸口上。“你自己感觉！”

太过突然的展开让奕豪失神了几秒，他眨眨眼睛茫然看着皇殷。

因羞耻而涨红了脸的凤凰少女，偏头瞪着奕豪，以倔强的语调质问着。“怎么样？这样也是发育不良的小丫头吗？”

“呃……”被如此质问的奕豪，下意识地收拢了手指，却意外触动了少女身体最敏感的芯线，于是下一秒钟，从伸出的右手处传来滚烫的温度。凤凰少女的怒意化成冲霄而起的火焰，下一秒钟奕豪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轰了出去！

所谓乐极生悲的结果，就是奕豪被直接轰穿了舰桥的顶板，在空中划出一道高扬的抛物线后，又落回了舰桥的所在，而杀戮方舟的舰桥顶板上则多出两个人形空洞。

“是……是你自己让我摸的啊！”勉强站起来的奕豪，以强烈的语气主张着自己的无辜。

“我……我又没有让你摸那么久！”皇殷的话虽然强词夺理的因素要浓一些，但配合着挥舞手里刚刚拔下来的那根十米长、数吨重的金属桅杆，却显得很有说服力。

“……你这暴力女。”不想杀戮方舟因战斗以外的重创而沉没，奕豪也只能暂时敛声。在凤凰一族的新生代中，皇殷有着许多令人羡慕的天赋，而其中最显然的无疑就是这种完全无法以常识来解释的超级暴力，虽然在昆仑镜的事件中就已略略见识过，但当把她放到至今距离后，奕豪才发现这实在是一种不能轻侮的特质。

“总之，不想被赶回蓬莱的话，就先把手里的那东西给我放回去！”奕豪很严肃地向皇殷提出要求。

“嗯……嗯。”皇殷点点头，顺手把桅杆插到了旁边的空洞里面，物归原处。

看着重达数吨的沉重桅杆在凤凰少女的手中犹如晾衣杆般轻松挥舞的模样，奕豪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开始怀疑这头幼凤的体内中是不是混有北欧神话中泰坦一族的血脉，并毫无理由地担忧起来，流着女武神之血的红姬将来会不会也向这方向发展。而就在他忍不住沮丧下去的时候，舰桥内突然响起警报的声响。

“敌人来袭吗？”

皇殷立刻作出戒备的反应，然而奕豪只淡淡瞟了仪盘一眼。

“不对，是法国空军的幻影战机……应该是前来侦查的吧？别去管他，那种牙签似的导弹根本伤不了杀戮方舟一根毫毛。”

“法国？不是前往地狱吗？为什么会到法国来？”

皇殷的目光明显是在质疑奕豪的方向感。

“地狱在稍后一站啦，我来这里是找人的。”

“找人？谁？”

“唔……”奕豪摸着下巴考虑了几秒钟，随即很明快的下了定义。“另一个长不大的笨丫头。”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三十九章 怀念

阿嚏！”

在位于巴黎郊外的一座奢华古堡中，正在处理文件的艾丽卡突然打了个喷嚏，由此引来旁边首席秘书官担忧的视线。

“小姐，你感冒了吗？”

“不，没有……”艾丽卡揉揉鼻子，在形状优美的眉间刻出几道皱纹。“大概是有人在什么地方说我的坏话吧……算了，这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更重要的是，卡米拉，和其它家族联系的事情怎么样呢？”

“是，预定计划外的偏差都在迅速修复中，包括沃利以及阿道夫家等在内的十二个家族皆已承认巴鲁米娜家的领导权，只等老爷回来重新开启工房之门，原本落下的进度就能在半年内补上。”卡米拉低头报告着。皇龙斩断因缘的连锁也在欧洲引发了不小的混乱，过去一周里，艾丽卡基本上都忙于处理因缘恢复带来的后遗症，到现在总算处理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等把手上的东西处理完，我就到中国去把父君接回来……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注意到秘书官欲言又止的神情，艾丽卡追问着。

“是的，刚刚得到来自政府的情报，一架不明飞行物正侵入巴黎上空，政府那边无法处理，正要移交给狩魔协会……要把影像资料放出来吗？”卡米拉请示着。

“嗯，放出来吧。”

艾丽卡点点头，卡米拉走到墙边把手放在镶在上面的装饰魔晶上，随即对面的墙壁上便显示出经由魔导回路形成地图像——一艘充满幻想风格的巨舰在远离地面的云海中驰骋的画面。

“这是……诺亚方舟！总算是逮到你了，银假面！”

目睹巨舰熟悉轮廓的瞬间。艾丽卡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两对水蓝的羽翼霎时间在背后展开，一挥手召出光镰，以兴奋地语调命令着。“卡米拉，通知圣天使团全体出动！还有告诉政府那边，那艘方舟上坐的都是穷凶极恶的罪犯。一旦落到地面后果不堪设想……总之，想办法让他们派出最多的空军支援，这次绝对不会再那家伙逃掉了！”

相对于艾丽卡地激昂，卡米拉却显得相当沉稳。并且只用一句话就让快要冲出门的主人停了下来。

“那不是诺亚方舟，小姐。”

“呃？”回过头来的艾丽卡，看了看墙上的图像，然后又把狐疑的目光转到秘书官身上。“看起来和诺亚方舟一样啊？”

“是的，但这艘船只有诺亚方舟三分之一的大小。”卡米拉确认了艾丽卡地意见，却禁不住对画面中驰骋云海的战舰投以憧憬的视线。“没想到您真的把它造出来了啊，吾主……”

“不是诺亚方舟。难道是……”想到那唯一的可能性，艾丽卡脸上浮现出激动到喘不过气的神情。

“是的，正是诺亚方舟地原型舰……”艾丽卡带着迷醉的语气说出了那个名字。“杀戮方舟。”

……………………

一队原本气势汹汹杀过来的幻影战机，在艾丽卡向政府要员说明情况后，立刻改变了势态，恭恭敬敬地陪在杀戮方舟地附近，一路将其护航到了瑞士古堡。也就是暗黑工会总坛所在的地点，而包括巴鲁米娜家在内的十三个古老家族，早已恭候在那片紧急清理出来的校场前。一致以敬畏兼狂热的目光目睹着那艘在虚空中隐显的巨舰。

数万吨级地漆黑方舟从天而降时带来的猛烈震撼，让暗黑工会的元老们齐齐失去了言语能力，在方舟还没完全停稳的时候，已经有几位元老不顾四溢的狂风，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想着亲手摸一摸那活生生出现在眼前的神话。

而就在他们的快要碰到杀戮方舟舰体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咆哮，跟着一硕大的龙首由方舟甲板伸下来，威胁似的发出凶猛的咆哮。在极近距离内骤然面对着早已在传说中消逝的绝世魔物，几位元老就连最基本的反应能力都丧失殆尽，光是巨龙咆吹飞了出去，不过幸好周围是新翻过的松软土地，元老们也只是被弄得灰头土脸而已，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伤害。

“啊，抱歉，是我命令它们保护这艘方舟的，它们不大懂得认人，所以还是不要随便靠近的好。”

另一边响起的声音把众人的注意力拉了过去，伴随着悠闲的脚步声，一黑发的青年出现在方舟的出口。青年漠然的目光扫过下方诸人，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瞳依旧如记忆中的清澈，只是其中似乎多出了某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领悟到正面对着传说中的破灭魔人时，元老们纷纷敬畏地低下头，而艾丽卡的目光却落到了从那人身后转出来的红衣少女身上。

“父亲，她是谁？”然后向奕豪问着。

“吾名皇殷，乃凤凰之眷族，专司监视天地阴邪浊气之职，同时也是长生宫少学殿之监习。”

皇殷踏出一步站到奕豪前面，以骄傲的声音自我介绍着，肉眼可见的旺盛火气在她的身上翻腾，看上去就犹如散发着光热似的耀眼，元老们顿时被唬住

“然后，我是她监护人。”

然后，奕豪以提不起兴趣来的声音作出补充，结果皇殷成功营造出来的压迫气氛立刻被消减大半，艾丽卡疑惑的目光又落回奕豪的身上，眉宇间刻出几道皱纹，似乎对他的那句“监护人”相当在意的模样。

“总之，她的事情一点也不重要。”无视艾丽卡充满质疑的视线，奕豪耸耸肩膀如此下结论，结果让两位少女同时露出不满的神情。

“艾丽卡，看你的表情，大概也猜到这艘船是什么了吧？”奕豪沿着阶梯走到地上。竖起拇指比向身后的杀戮方舟。“就先告诉你一件事情吧，先前暗黑工会建造地那艘……叫什么诺亚方舟的，已经被彻底摧毁了，现在船的残骸就放在蓬莱那边，如果你们对废品感兴趣的话，派人去回收回来也无妨。”

“诺亚方舟被摧毁了？”艾丽卡在闻言的瞬间咬住了嘴唇。跟着向杀戮方舟投以狂热的视线。“那，我要这艘！”

艾丽卡如同小孩向大人索求玩具般地要求着，而奕豪自然也以同样地态度回应。

“不给。”

“我要！”

“你要我也不给。”

“唔唔，我说要就要！”

“哼哼。我说不给就不给。”

“唔唔唔……”艾丽卡似乎感到屈辱似的咬着嘴唇，跟着却眨了眨眼睛，露出猫讨好主人似的神情，上前搂住奕豪的手，把半个身子都贴上去，凑到奕豪耳边腻声道。“人家就是想要啦，父亲……拜托。给我啦，您要干什么我都依您，就把它给我吧……”

目睹支配半个欧洲地尊贵女帝曾几何时向人如此撒娇过？目睹眼前情景的元老们眼睛都差点蹦了出来，然而奕豪的反应却更让他们叹为观止。

“嗯，不错呢，如果一开始就这样的话，或许我也会稍稍考虑一下呢……”

奕豪点点头。而艾丽卡的眼睛则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彩。

“那，那么！”

“很可惜呢，我说的是‘一开始’地话。现在……已经没效果了呢。”

或许彻底接受身为魔人的过去的缘故，奕豪现在很享受作弄艾丽卡的快感，单是这样你来我往的对话，就让他生出一种时光倒错的怀念感。不过或许是今生的教育方针在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他在艾丽卡地身上很难找出前世那乖巧女儿的影子，因此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要校正一下这位红世女帝的个性——当然。以魔人地手腕，这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不，还是算了吧，前世和今生毕竟不同，这样的艾丽卡也蛮有趣的……）

奕豪在心里摇摇头，收回了意见，却注意到艾丽卡正以奇妙的目光打量着他。“……怎么呢？”

“总觉得，父亲好像变了不少……不，如其说是变化，还不如说是更像原来了……”艾丽卡以颇为复杂的神情看着他。

“那是你地错觉啦！”奕豪打出个习惯性的手势，直接把艾丽卡的疑惑给忽略了过去，而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卡米拉已经在身旁恭候了。

“老爷，请问有何吩咐？”卡米拉恭敬地询问着。身为魔人昔日创造的炼金人偶，她对奕豪打出的那手势再熟悉不过，身体自然就作出了反应，然而对召唤者来说，这却是无心的过失。

“唔，看来得花点时间习惯呢……”奕豪苦笑着看向顿在空中的右手，放弃似的摇摇头。“算了，卡米拉，我不在的时候照顾小鬼真是辛苦了。”

“是小姐唤醒了我，因此这是我的义务……”

“不是啦，我说的是阿亚，那时候我被米迦勒杀死后，是你救了阿亚吧？达克里斯的血脉没有断绝，全是你的功劳呢，而且在那以后几百年里还始终守护着巴鲁米娜家，真是辛苦了。”

“主……主人？”那双染上魔光的黑瞳正释放着诚挚的视线，卡米拉下意识地叫回了原来的称呼。

“父亲，您说的……是真的？”旁边传来艾丽卡不可思议的声音。

“当然是真的，原本卡米拉就是为照顾阿亚而制造出来的，可以说是远比莉莉丝称职的母亲呢……”回忆的一角泛起微微的涟漪，奕豪嘴角拉出高扬的弧线。“如果，你还有那时候的记忆，应该会记得每次尿床后究竟是谁……”

“唔啊啊啊啊啊！住……住口！”

“呼呼，看来你已经记起来了啊……”

奕豪似乎很愉快地看着艾丽卡，而有着羞耻心的少女却用力耸起肩膀，对不知体贴的父亲报以愤怒的瞪视。

“总觉得，父亲的个性好像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哪里，我还是我，即是破灭魔人的达克里斯。同时也是神州铁门的铁奕豪。”

毕竟有着要事在身，奕豪也不可能浪费太多时间，享受了短暂地温馨时光后，他勉强抑制下笑意，把话题扯到了正事上。

“卡米拉，虽然算不上褒美。但这东西就给你吧。”奕豪伸出右手，混沌之卵中闪现出昏沉的魔光，在魔光中，

眼可见的细小颗粒以极快的速度凝聚成一菱形方晶。的心脏大小，表面呈现出漆黑的色泽，隐隐有暗红地光辉在其中一闪一灭，可好像心脏鼓动一般。

“这是……主，主人！这怎么可以！”当众人还以疑惑的眼神打量着漆黑方晶的时候，卡米拉却好像受到惊吓似的喊了出来。

“有什么不可以地，我是这艘船的主人。要把它给谁是我的自由，叫你拿着就拿着。”奕豪不耐烦地方晶抛了过去，卡米拉手忙脚乱地接住方晶，双手将其捧在怀里，以好像感动到快要哭出来，又好像慌张到不知所措的神情看着奕豪。

“还不快把它收进去？可不要说你没这功能。”

在奕豪的瞪视下，卡米拉迟疑着把方晶那在手里。小心翼翼地开启了手上的一条魔导回路。随着手腕上的那一道暗红光带和方晶链接，整个方晶骤然分解，化成无数复杂地魔导符文。沿着那条魔导回路冲入了卡米拉的体内。

“唔……”在那一瞬间，卡米拉以很猛烈的动作向后仰起，足足用了十分钟的时间才将那极尽复杂的魔导符码消化完毕，然后却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格拉姆？”

“格拉姆？”奕豪以茫然的目光看着卡米拉，心想屠龙剑地名字怎么会突然从她的嘴里蹦出来。

“是……是这孩子的名字，它给自己取地名字。主人。”卡米拉慌忙解释着，当然，她的口中的“它”指的正是杀戮方舟。从某种角度来说，拥有思考回路的魔导战舰其实是和卡米拉类似的人工生命体，奕豪赋予了这艘战舰和人类相似地思考能力，因此给自己取名字这种小事当然不在话下，只是没想到它会以“格拉姆”为名，看来是受到创造主意志的影响。

“格拉姆吗……哼，真是体贴的家伙呢……”奕豪轻笑出来，杀戮方舟那太过凶烈的外形在他眼中也变得可爱起来，而就在他准备说什么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股锐利的视线。

“你有什么不满吗？艾丽卡。”奕豪偏头看着锐利的实现的主人。

“不，没什么……”艾丽卡的语气和表情都在强烈主张着并非如此。

“那就不要露出这种神情啦，至少在卡米拉同意的前提下，你可以对格拉姆内部进行有限的改造……话说回来，格拉姆内部的大部分空间都是空着的，要它装满也得花点功夫就是了。”奕豪如此说着。换句话说，就是把格拉姆的所有权教给了卡米拉，把使用权交给了她就对了，因此艾丽卡也就没什么好不满的了。

“但在这以前，还是先处理更重要的事情吧……”奕豪偏头打量着周围，选择一处相对平坦的空地，随手甩出了一魔法阵，跟着一扇巨大的石门由魔法中浮现，他打量着石门上的印记，确认了印记的完整后，露出满意的神情。这扇是通向达克里斯炼金工房的通道，在他被至源分隔因缘的时候，工房也就按照设定自动锁闭，由上面锁码的情况来看，应该还没有人进去过。

“我要去工房逛逛，你们也跟着过来吧，有事情要交待给你们。”奕豪向谨慎等候在旁的诸位元老招呼着，跟着转向由刚才起便被冷落着的凤凰少女，就像呼唤宠物似的勾了勾手指。“过来，给你看点新鲜的东西。”

“唔……”一瞬间皇殷露出几欲爆发的神情，但奕豪却已率先踏入石门中，后面的元老们争先恐后地追了进去，没到一分钟就只剩下皇殷还留在原地。看着周围空旷的四方，皇殷咬着嘴唇，最后还是忍不住诱惑地踏入了那扇石门里面。

“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东西？”

凤凰少女偏头瞄着奕豪，虽然已经竭力控制情绪的波动，但高扬的眼神还是透出其实相当愉快的心情。

反观奕豪，却是脸色铁青，漆黑的幽瞳中射出森森的杀意，紧握成拳的右手因用力过度而颤抖，肉眼可见的混沌魔光不受控制地由魔眼中溢出。以其为中心，激荡着狂气和杀气的暗红漩涡吞噬了方圆百米的空间，若是以神域比喻其危险程度的话，或许已经去到了至神位也说不定。

十二位暗黑工会元老当即噤声，一致站到距离石门最近的位置，他们没有立刻开溜简直可以说是奇迹似的勇气；而作为暗黑工会统帅的巴鲁米娜家公女的艾丽卡，则是低头看着脚下的方寸地面，屏气凝神地一动不动，似乎只要一抬头就会召来难以想象的后果；就连最忠诚的卡米拉，也下意识地退后了两三步，保持着立正的姿势随时等候暴君的召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低沉的，就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压抑着怒气和狂气的声音，由暴君嘴里泻出，那双混沌的魔眼缓缓扫过身后，除了凤凰少女以外，暗黑工会相关者在一瞬间缩起了肩膀。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四十零章 赞美

为炼金术士们梦寐以求的英知的圣地，达克里斯的炼并不存在于世界上的任何角落，而是以永久魔导机关为动力源，在天界和魔界的狭间开辟出一块完全独立的空间，和周围空间完全不产生干涉，只有得到授权的人才能出入其中，而在达克里斯本人以外，也只有魔界王女的莉莉丝以及其女阿亚，两人被达克里斯赋予了开门的权能。

按照达克里斯设定的法定式，一旦他和世界失去了联系，也就是说杀死或处于其它位面时，炼金工房将自动进入最高级别的封锁状态。在工房自动封锁的情况下，除了以他本人持有的法定式能够将其重新开启外，就算是莉莉丝和阿亚和没办法再进入其中。而在奕豪被至源流放到因缘的荒野期间，达克里斯的炼金工房也确实按照设定自动封锁起来，他也已经确认过，工房门扉的封印并没有找到破坏的痕迹。

正因为如此，眼前的情景让奕豪更难以置信。

简直就像刚有一场台风席卷而过。竖立在中央广场那根高耸入云的黑耀石柱，此刻仅剩下一小截还留在原地摇摇欲坠，以支离破碎的模样散落广场的黑曜石，似乎在诉说着临终前曾受到怎样的虐待。分布在广场周边的七座通向工房各地的石门，也早已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一根根锐利的石笋由地下突出，将铺垫着石板的平整地面戳得千疮百孔，其中最高的一根甚至达到了十米！

因为以中央广场为中心，石笋以爆炸般地态势向着四面八方炸出。整座工房都被纳入其中，虽然此刻早已静止了下来，但光是用想象就能体悟到当时场景的壮烈。而奕豪脸色铁青的环顾四周，根本不用费力去统计，他知道这座炼金工房已经彻底毁了，当初设计这座工房的时候。他并没有考虑袭击来自内部的可能性，而在那些犬牙交错的石笋面前，诸多精密地魔导机关根本连鸡蛋碰石头都谈不上。

前世的毕生心血毁于一旦，奕豪的怒气已经冲破了感知的界限。只是麻木地看着眼前地工房废墟，五指握成苍白。

“……主人。”在奕豪沉默的期间，卡米拉完成了对周围环境的检索，以谨慎的语调向他报告着。“中央广场周边破坏得最为彻底，而包括最重要的机关室在内，其余区域则相对粗略……因此，推测对方应该是在闯入中央广场的同时开始破坏。最后一举以广域杀伤技将整座工房摧毁的。”

“……然后呢？对方地目的是什么？”奕豪以不带感情的语气问着。

“目的……”卡米拉踌躇了一秒钟，一咬牙说出结论。“鉴于对方的破坏完全没有针对性，因此属下斗胆推测……对方的动机应该是泄愤，是对主人心怀怨恨的人所为。”

“也对呢，除了仇恨外，还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人不惜冒着触怒魔鬼地危险……”奕豪的语调不可思议地变得柔和下来，而卡米拉却顿时紧张起来——虽然被称为破灭魔人的达克里斯罕有认真发怒地状况。但每当那时候来临前，他总会有如此的表现，而奕豪接下来的表现也证明了她的推测。

“虽然不知道是谁做的。但那家伙真的是做了一件不得了地事情呢……”奕豪伸手抚着脸，混沌的魔眼向四方放射出昏沉的魔光，照得周围人心惶惶。

“艾丽卡。”

“在……在。”

听到奕豪的招呼，艾丽卡就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蹦起来。

“拥有这间工房钥匙的人只有你和莉莉丝……我确认一下，过去两年里你没有进过这里吧？”

“没……没有！绝对没有！”艾丽卡把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我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如果早知道会有人破坏父亲的工房，就算赔上性命也绝对会阻止他的！”

“也没有把钥匙借给别人？”奕豪继续问着。

“没有！父亲给我的钥匙一直都好好的带在身边。没有给任何人拿过！”就像要证明自己话似的，艾丽卡随手召出了光镰，双手呈给奕豪看。

“……好了，我知道了，这件事和你无关。”奕豪把手伸到艾丽卡的头上并弄乱了少女的金发。“不好意思，这里的善后工作就交给你处理吧，虽然已经被破坏得七七八八了，但能救出多少来就算多少好了。”

“父亲……”由恐惧的深渊迅速浮上安心的水面，奕豪的温馨动作带来的强烈反差，让艾丽卡一时间头晕目眩。“要……要不要我去找出犯人？只要父亲下令的话，就算动用圣天使团和暗黑工会的力量……”

“不用，比起这个来，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这样说的奕豪，向着图书室的废墟走去。

“说起来，暗黑工会在世界各地的据点有多少？”随手分解了眼前挡路的石笋，奕豪一边向艾丽卡提问，一边以目光搜寻着什么。

“嗯，三十人以上规模的会所的话，总共有五十三处

.

“五十三处吗……对了，既然暗黑工会和狩魔协会是几百年的竞争对手，那你也应该清楚狩魔协会在世界各地的分会数量吧？”奕豪在一处夭折的书架前蹲下，开始在里面翻找起来。相对精密的魔导机关来，这些以羊皮纸书写的卷轴反而是更不易损坏的东西，而在他的记忆中，这附近应该就放着他要的东西。

“狩魔协会在全球有一百十一九间分会。”艾丽卡当场报上了数据，然后以困惑的眼神看着奕豪。“父亲，您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呼，找到了。就是这东西，好还没被破坏。”奕豪轻呼口气，从覆盖着碎石的卷轴里抽出一卷，拍拍上面的灰尘递给了艾丽卡。“五十三加一百一十九，总共一百七十二套，就照这数量把这上面地东西做出来吧。当然是越快越好。”

“这是……小型魔动炉？”艾丽卡展开卷轴看了看，却露出诧异的神情。卷轴上面画的是一座小型魔动炉的设计图，这是达克里斯过去的早期作品，虽然魔动炉的体积和稳定性都不错。但因功率始终无法提高而遭到放弃，现在暗黑工会早已用更先进地复式魔导机关作为动力源，艾丽卡想不出还有什么非它不可的必要。

“这东西就像便携式发电机一样，我希望在短时间内给暗黑工会的每间会所都配置一台。”奕豪扬扬手说着。“在从属第一法则的技术无法使用时，这东西至少能在最低限度维持暗黑工会地组织性。”

“从属第一法则的技术话。“父亲所指的是……近代科学技术？但无法使用，这怎么能做到……”

“不知道，但我的对手是无法用常识来判断的狂人。他做出什么事情我都不会感到奇怪，就当作是预防万一的保险也好……当然，我更希望不会有用上地机会。”

“我知道，既然父亲这样说的话，我会立刻安排暗黑工会准备的……”被奕豪的慎重态度感染，艾丽卡也谨慎地点了点头，把那张羊皮卷轴仔细收好。不过却对奕豪提议中的另一部分却保留了意见。“但是一百七十二套的话，父亲难道要连狩魔协会的也一起准备？它们可是暗黑工会地对头，不论从什么角度来说。都没道理帮它们吧？”

“这个嘛，如果暗黑工会的规模足够大，那我也不想借助第三方的力量……”奕豪看着艾丽卡。相比起主要以欧洲地区分布地暗黑工会而言，狩魔协会则是在全球各地都有据点，单以规模而言，世界上还没有任何组织可以与之相媲美。“……若是真的在暗黑工会的势力外发生了什么。那也就只能借助狩魔协会的力量，没错吧？”

“虽然没错……”艾丽卡咬着嘴唇露出挣扎的神情，跟着似乎想到了什么，眨眨眼睛，嘴角拉出洋溢着不良意味的高扬弧线。“好吧，既然是父亲地决定，那我等当然会予以服从，不过暗黑工会毕竟不是慈善组织，维持组织运转也需要大量的经费，因此在向狩魔协会提供援助的同时，收取等额的报酬也没关系吧？”

虽然艾丽卡是在地狱的支持下登上暗黑工会主席之位的，但在短短三年不到的时间就把原本松散的暗黑工会整合成现今的强力组织，更得到其余十二家古老家族的忠诚，进而将整个欧洲的资源纳入手中，其政治手腕足以用“天才”来形容。奕豪知道，暗地里已经有人用“女帝”来称呼这位巴鲁米娜公女，虽然此刻艾丽卡很明显是在盘算着趁火打劫的念头，但他也只能苦笑着摆摆手。

“算了，只要你不做得太过分就行……”

这样说的奕豪，再看了看四周的废墟，深吸了一口气平息情绪。

“好了，杀戮方舟……格拉姆，还有这座工房就交给你处理了，我这就到地狱走一趟，大概会上一周左右的时间，在我回来以前，至少把暗黑工会的数量准备好，还有，有任何意外都要即刻向我报告。”

“父亲，你到地狱去……是去见母亲吗？”

“嗯，除此以外，我找撒旦也有些事情，还有……”说到这里，奕豪眼中冒出漆黑的火气。“去找那丫头算账！”

……………………

虽然奕豪一度打算把皇殷留在暗黑工会那边，而艾丽卡也表示绝对会殷勤招待东方的来客，但后者还是打算跟着奕豪去见识地狱的风景，而奕豪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因此只得无视一位被监护人的不满，带着另一位被监护人走进了人世通向地狱的境界隧道里。

境界隧道其实是如同螺旋阶梯般的结构，虽然是经由魔力具现化的产物，但一边沿着螺旋阶梯下降，一边观赏周围光怪陆离的光景。倒也是相当新奇地体验，至少皇殷对那些浮在空中不断流转的光涡表现出相当的兴致，一路上兴致勃勃地打量着位面狭缝间

景致。只是对于早已在这条路上来回不知多少次的前的情景并不必脚下地地面更有吸引力。

“……说起来，其实你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吧？破坏那地方的人。”

看着始终沉默的奕豪，皇殷直觉地提出了意见。

“为什么你会这样觉得？”奕豪倒也没有否认。

“你地表情看起来像在犹豫。”皇殷指出。“如果不知道对方是谁的话。也就没有犹豫的必要了吧？所以我就想，对方肯定是你认识的人，而且还和你有很好的关系，所以才会让你犹豫。犹豫到底要不要惩罚他……”说到这里，皇殷不自觉地皱起眉头。“等等，按照你的性格来考虑，那个人该不会是女孩子吧？”

“……难道在你眼中，我是那种是男人就杀掉，是女人就强暴的家伙吗？”奕豪哭笑不得地看着凤凰少女。

“这个，毕竟是你四方星君们尊敬地少帝。我想应该不到那种程度吧……”皇殷信心不足的保证，到底是不是因为顾忌到蓬莱少帝的颜面，这倒是相当微妙的问题。

“……总之，你说对了一半，我确实能猜出大概是谁干的，但我犹豫的理由可不是因为她是女人的关系。”奕豪逼着自己把皇殷地回答无视了过去。“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地狱那边恐怕已经陷入混乱了。那家伙所到之处总是能掀起血雨腥风，所以当初撒旦才会把她封起来……结果，莉莉丝又把‘她’放出来了吗？”

“‘她’是谁？”

“……一个连地狱魔王也要忌惮三分地家伙。”奕豪如此下了结论。同时脑海中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类似的人物。“总之，只要想想九黎凶神的话，你就会明白这种感觉。”

“唔……”或许是这个太过真实的比喻唤醒了遭遇千古凶神时的恐惧，凤凰少女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察觉到这一点的奕豪回过头来，随便摆了摆手。“你也不必害怕成那。虽说是穷凶极恶地家伙，但她却相当喜欢女人。尤其是像你这样的美少女……”

“我才不害怕！”凤凰少女大声主张着。“而且她不是女的吗？为什么会喜欢同样的女人！”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呢……”奕豪耸耸肩膀，继续安慰着皇殷。“所以你尽管放心吧！哪怕在最坏的情况下，就算我死在她的手里，你也会平安无事的……当然，贞操我就不能替你保证了。”

奕豪的保证反而让凤凰少女打心底里露出恐惧的神情。“真……真的是这么……这么邪恶吗？”

“这个嘛，至少在以前是这样没错。”说到这里，奕豪把手放到皇殷的肩上，以热切的语调劝说着皇殷回头。“所以啊，现在还来得及，沿着这条路回去吧？艾丽卡会好好招待你，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处理就好了。”

“不要！”奕豪不说还好，这一说反而激起了皇殷的倔强，当即甩开奕豪的手，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然而，被怒气俘虏的凤凰少女却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异状，突然一脚踏空，身体跟着向下方的光涡中跌去。

“笨蛋！所以我叫你……切！”奕豪伸手去抓，然而却迟了半步，光涡吞噬了凤凰少女的身影，留在原地的只是呈支离破碎状的阶梯末端。

“竟然连境界隧道都遭到破坏，这到底是……”看着阶梯末端那如同碎玻璃般浮在虚空的残骸，奕豪露出凝重的神情。境界隧道的破坏，也就代表着人世和地狱的隔断，虽然原本他想炼金工房的破坏只是那家伙醒来的闹剧而已，但现在看来，事情似乎远比他预料得更严重。

“连天界也插手了吗……或者，又是银假面的阴谋吧……不，那家伙不会听命任何人，如此说来，是被利用吗……还是对对方来说，她的苏醒也是意料以外的事情……啊啊啊啊，真麻烦啊！”奕豪烦恼地稍稍头发。总之，唯一能确定的是境界隧道的断裂是银假面一方的恶业，这样下去八成会撞进对方的圈套，但现在他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看着在阶梯末端流转的光涡，奕豪禁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真是的，这笔帐可要好好跟你算一算，阿索拉……”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四十一章 死界

界隧道是在人世和地狱间经由魔力开辟出的一条位面足以容纳四人并行的场面还不至于到被称为“狭窄”的地步，但相对于周围无垠无限的位面空间来说，这却是绝无仅有的安全场所。自古以来，失足踏空落入位面空间，结果被抛到不知什么地方去的恶魔及人类就从来没有少过，而相对于这些倒霉蛋来说，皇殷还算得其中的幸运者，至少她落下的地点即不是高温的熔岩，也不是蓬松的云端。

“……唔！”

皇殷慢慢站起来，感觉右腿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痛楚，不禁咬牙哀愤起来。话说原本在垂直下落的途中，她早就作好了应对冲击的准备，岂料坠入光涡尽头时，眼前原本漆黑的虚空赫然开朗，同时垂直下坠的惯性也莫名改成了横向移动的速度，皇殷在一瞬间为之失神，而结果就是落地的时候扭伤了脚踝，陷入此刻难以行动的境地。

“这里是……”

凤凰血脉虽然能赋予了肉体无比强悍的再生能力，但对骨折类的伤势却效果有限，因此皇殷只能忍着脚踝的剧痛，抬起头来向四周打量。

脚下是砂质的土地，荒凉程度大概只比沙漠好一点，或者更接近戈壁的荒野，偶且可以看到一两株矮小的灌木在地缝里探出头来，其存在本身就像在主张着这里的生态系统很不景气的事实。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也是介于阳光灿烂和乌云密布间的中色，软弱无力地阳光落下来。让地面染得愈加苍白。至于四周，则是完全看不到边界的地域，无论前后左右，尽头都是模糊的地平线和天边逐渐融合的风景。

而她，似乎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存在。

“……地狱？”

虽然奕豪把地狱描述成一个空气中充满硫磺味、到处流淌着熔岩的灼热地域，但至少在皇殷看得到地地方里。她却没有发现任何物体和“灼热”这个词有着丝毫逻辑上的联系，反而有种说不出的阴寒在空气中漂浮着，隐隐让人背脊发凉，倒和在汤谷时遭遇阴气爆发的感觉颇为相似。却稍有不同。皇殷觉得应该在什么地方遇到过，而当她沉入记忆之海搜索时，一个惊悚地词突然从脑海里蹦了出来。

“死气！”

皇殷顿时蹦了起来。

所谓“死气”，按照字面上的意思去理解，也就是“死者的气息”。非正常死亡的死者，其魂魄往往难以融入轮回，转而化为恶意的灵波污染周围的区域。这也是俗称的“恶灵”地由来。皇殷是凤凰的眷族，与生俱来就有着破邪显正的天赋，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恶灵们几乎在一公里外感到凤凰的气息就会即刻开溜，敢靠近她只有灰飞烟灭的下场。

至于类似现在这样，连凤凰眷族的她也会感到脊背发凉的情况，则说明聚集在该处地死气浓度已经超过了破邪真火能抵御的界限。作为阴邪垢物的克星。皇殷从来没听说过会有令凤凰一族也为之战栗地死域，埋葬在这片苍白荒野下的死者，数量恐怕早已超过了亿数！死气会弥漫到这种程度。那其死亡时间或许也得以千年为单位来计算。

“难道是……战场？”

也只有这种可能性，但皇殷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世界上有什么地方发生过如此惨烈而漫长的战争。

皇殷只恍惚了几秒钟的时间，然后立刻提高了警惕。虽然不清楚此刻身在何方，但知道这样下去绝对不妙，弥漫周围的浓密死气正不断侵蚀着保护着她的破邪真火，就好像缓缓没过膝盖地沼泽。若不赶在灵力耗尽前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那她绝对会成为眼前这片死亡沼泽的养料！

皇殷向着四周望去，她期望找到某个可以判断方向的参照物，毕竟在这几乎没有区别的荒野上行动，丧失方向感也只是迟早的问题。她向四周环视了一圈，却禁不住露出失望的神情，这片荒野不禁没有任何可以参照方向的物体，甚至连最基本的高低起伏都没有，整个就像一张铺开的白纸，而天上也完全没有北极星之类的东西，在这茫茫天地里要想不迷路或许是不可能的事情。

“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事情……”

皇殷禁不住咬住嘴唇。对于这头尚未离开过蓬莱的幼凤来说，眼前毫无头绪的状况以及在心底弥漫的冰冷，都是不曾体验过的感觉，虽然在一瞬间涌起“干脆就留在原地，等那家伙来救好了”的想法，但骄傲的凤凰少女却马上斥责起如此懦弱的自我。

“才不想看到那家伙洋洋得意的样子呢！”

对某人的反感似乎成功点燃了凤凰少女的涌起，皇殷高高举起拳头，猛地一拳轰落地面。

轰！

伴随着响彻天地的爆音，霎时间土石飞扬，绯红的火粉随着高温的罡风四溢飘散，地面就像被压塌似的，呈现出一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坑，凤凰少女就站在巨坑的中心，在乱舞的风尘中骄傲地宣言着。

“没有路标的话，我就自己做路标出来！”

……………………

她专心维持着神域的平衡。

由地狱到天界的通路共有两条，其中一条是先通过地狱到人世的境界隧道，再由人世穿越天界之门抵达天界，另一条是直接穿过联系着天界和地狱的位面空间，也就是眼前这块被称为“混沌大地”的荒原。

第一条路，也就是地狱通往人世的境界隧道已经被破坏，要想修复至少要花上数年份的时间，在这期间人世和地狱将会处在完全隔离的状态。虽然还有少数留在人世的恶魔依旧可能入侵天界，但在缺少增援的情况下，不会对天界构成任何威胁。

因此。守护天界地要点就落到眼前的第二条路上。

作为联系天界和地狱的狭小位面，混沌大地自古以来就是天使和恶魔的战场，在恒久的时光中，数以亿计的天使恶魔在此厮杀，然后死亡。不断重复地杀戮轮回让混沌大地累积起了宛如毒瘴般的死气，就算是受到主祝福的至高天使也没有办法在这里待上的太久时间。至于最近一世纪以来。地狱和天界地战火逐渐减弱的情景，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混沌大地本身已成为生者回避的凶地，无法再成为双方交战的战场。

蓬莱一役使得天使军团蒙受了前所未有的惨重损失，倘若地狱得知这情报。毫无疑问会立即攻打过来，而交战的结果几乎没有悬念可言。虽然她无法对兄长地冷酷计谋给予任何意见，但至少也给那些被当作工具使用的天使们最后一段休养生息的时间，因此她才来到混沌大地，想着以一己之力挡住恶魔军团的进攻。

当然，这并非不可能的事情。对于拥有冥王神格的她来说，这片被死亡笼罩的荒原可以说是最能发挥她力量地战场。借着无处不在的死气，她已经将神域延伸到了混沌大地的每个角落，换句话说，整个位面都是她地神域所在，她能够随心所欲地操纵这位面中任何固有物体。在这样的条件下，就算是撒旦亲自前来，也绝对没办法突破她的“死界”！

她是这样认为的。然而一位意料之外的不速之客却让她的信心面临着考验。

那人似乎完全没受到死气地侵蚀，明明几个更早一步来到死界的地狱魔神都已成为亡者的食饵，而那人却好像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似的。反而肆无忌惮地吞噬着周围的神域能量。在她的感知里，那人所在的空间简直就是一处灵感的黑洞，混沌大地上无处不在的死气，只要一靠近其周围五十米左右就会莫名湮没，而就算是纯正的神气也同样无法逃脱那黑洞的吞噬。

简直让人无法相信，她从未听过红世中存在着这样的东西。拥有吞噬任何灵质能量的能力。那就代表着对所有神术或魔术的彻底免疫，若是恶魔手中有着这样的东西，那过去被封锁的大概就是天界了。

难道……恶魔一族是为消除混沌大地的死界而特别把那人派过来的？这想法让她的心里涌出稍许的恐惧，无论恶魔们的盘算是什么，那人对她来说都是必须铲除的威胁。她轻轻抬起手，数十名淡青色的死天使自虚无中浮现，他们是过去战死在混沌大地的天使亡骸，虽然其力量比不上生前，但在她支配的死界中，却拥有无限复活的生命。

她向着那人的方向伸出手，死天使们随即向那边飞去，她打算就这样以毫不间断的车轮战术消灭那人，而在这沉睡着亿万神魔尸骸的荒原，资源绝对不是问题。

她专注着死天使和那人的交战状况，然而就在这时候，在附近相邻的位置又发生了突变。骤然响起的爆音震颤了混沌大地，就连她也被惊得差点失去平衡，勉强站稳脚步，却听得一下接着一下的爆音在空旷的荒野回响。

带着三分惊愕、七分疑惑，她把注意力放到了那方向，而浮现在意识之海中的却是一连串宛如陨石坠落似的深坑。每座深坑间大概有一两百米的间隔，紧挨着笔直延伸出去了数千米，而在最前面的那个陨石坑里，甚至还能看到绯红火粉飘扬的痕迹，一位全身散发着强烈光热的少女就滑翔在深坑延伸出去的方向，滑出两百米左右时又抬手一拳轰向地面，只见一阵飞沙走石，地面又多了一个陨石坑，端的是威猛无涛。

她被这光景震撼了足足一分钟，回过神来的时候脸上却浮现出苦涩的神情，她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而对身上流着炎黄血脉的她来说，那是绝对不愿意为敌的对象。然而，若任由那两人施展下去，连死界本身都会受到动摇，虽然是无可奈何，但她必须付诸行动。

“凤凰和恶魔吗……”

同时和两者为敌是自寻死路的愚行，相较之下，另一种方法就省力许多。她缓缓抬起双手。死界随即按照她的心意改变。

……………………

确定一条直线需要什么要素？答案是至少需要两个点。

出于这种合乎逻辑地考虑，皇殷就在混沌大地的平原上展开了惊世骇俗的爆破行动，每隔两百米一个的陨石坑，以极尽豪放的姿态连成

直的路线。虽说死界本身具有混乱行者方向感地特殷制造的非常识的路标，这份特质也失去了效果。只要沿着深坑连成的直线走下去，她抵达混沌大地地边界也只是迟早的问题。

然而，就算是有着凤凰眷族中独一无二的天赋，皇殷也还只是仅仅涅磐过一次的雌凰。至少对于目前的她来说，这种极尽豪放的方式还是超过了她能负担的界限。

“呼……呼……呼……”

皇殷降落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一滴滴灼热的汗珠从脸上滴落，却在落到地面前就被高温蒸发殆尽。经过先前的一番激烈运动，护卫凤凰少女的破邪真火燃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猛烈，而作为代价的却是比通常更高的体力消耗。皇殷禁不住疲劳度地坐倒在地上，脚踝处的隐隐痛楚也仿佛被放大数倍，在神经回路中大肆宣扬着已不堪负重地事实。

“到底……到底还有多远啊……”

她已经飞出了至少十公里的距离，然而眼前的景色却毫无变化，不仅如此，就连死气地浓度也完全没有改变，要不是身后留下一长窜延伸向视界尽头的陨石坑。皇殷绝对会怀疑自己是在原地踏步的——从这个角度来说，她选择的行动并没有错误，唯一遗憾的是。她的体力无法提供行动足够地支持，现在皇殷觉得光是站起来都成了一件极其辛苦的事情。

“唔，那家伙怎么还没找来……”

歇息之余，皇殷无意识地漏出这样的话。虽然是抱怨的语气，但其中却感觉不到任何动摇或迟疑，这表示她完全没有想过奕豪会舍弃她的可能。由此来看，或许她本人还没有察觉到，但其实她是相当信任着奕豪的，至于先前对奕豪表现出的戒备态度，大概可以被视为微妙的少女心吧？

就在皇殷埋怨着奕豪的时候，周围的空间却发生了变化，死气的浓度急速增加，而周围的地面也骤然隆起，一头头只剩下骸骨的恶魔由土里冒出，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漆黑的鬼火，向着中央的皇殷发出凄厉咆哮。

“恶魔？不，是亡灵！”

皇殷当即蹦了起来，同时摆出架势。眼前的恶魔是早已死亡的尸骸，会活动毫无疑问是受到某人操纵的缘故，这让她不自觉的想起李长风的役鬼之术，当即冒出火气。“是你吗？李长风！你这卑鄙小人，给我滚出来！”

然而，回答她的却是恶魔尸骸的猛烈进攻。

这些被强行由永恒长眠中拉出来的恶魔，事实上已经丧失了生前曾有过的黑暗魔力，然而在周围死气的缠绕下，仅剩骨骸的身体却有着凌驾生前的物理破坏力，然而可惜的是，他们的对手却是凤凰一族中前所未有的奇才。

冲在最前面的恶魔举起化成骨刃的左手，向着眼前散发着光热的少女猛烈劈下。

然而那足以斩金断铁的骨刃，被皇殷仅以一只手就挡了下来，而下一秒更是被自手腕处整个折断。

失去左手的恶魔尸骸跟着被一脚踹碎，而其身体的一部分则落到了敌人手里，一米多长的漆黑骨刃，在皇殷手中挥舞成了黑色的罡风！

或许是受到脚踝扭伤的影响，皇殷移动的动作稍显僵硬，然而骨刃具有的压倒性暴力却完全弥补了移动的不便。强力的横斩配合着精准的直劈，完全省略了杀伤力较弱的“刺”的招数，皇殷手中骨刃以极尽豪放的动作将扑来的恶魔尸骸一一葬送！丧失生前智力的恶魔们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在凤凰少女以天赋暴力驱使的骨刃前，它们就像纸扎的娃娃般脆弱。

当最后一头恶魔化成满地的碎骨时，那柄骨刃也在一声脆响中折为两段。皇殷看了看手中剩下的半截骨刃，很干脆地甩了出去，因为扭伤影响行动，她的身上也有几道或浅或深的擦伤，不过她顾不上检查自身的伤势，闭上眼睛平复紊乱的呼吸，同时争取回复少许的体力。因为她有预感，刚刚来袭的恶魔绝对不是最后的一批。

仿佛要印证她的预感一般，大概只隔了五六分钟的时间，周围的死气又再度浓密起来，而这次在虚空中浮现的却不是恶魔的尸骸，而是一队队死天使的身影。成百上千的死天使漂浮在空中，以整齐一致的动作举起手中的长枪，瞄准了下方的凤凰少女，近千柄长枪覆盖了皇殷周围五十米的范围，彻底封杀了她的退路。

“我可是凤凰的眷族……”皇殷咬牙切齿地看着空中的死天使，握紧了右拳。“怎么会死这地方！”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四十二章 潜移

是……是谁！”

就在皇殷毫毛直竖的同时，空中的死天使抛出了手中的投枪，数以百计的枪矛交错成遮天蔽日的可怖情景，而站在黑影中央的皇殷更是直接感到了那股锐利到几乎刺穿心脏的杀意。她下意识地向旁边闪避，然而刚刚感受到的那股彻骨寒意，却突然化成无形的链条紧缚着她的身体，就连动根手指都没办法的皇殷，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致命的枪尖急速刺落。

“呜！”

在第一根枪矛刺来的时候，皇殷反射般闭上眼睛。对拥有年轻、锐气和希望的她来说，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迎来死亡，冰冷的绝望瞬间占据了皇殷的内心，她终于忍不住惨叫出声来。

而似乎对方就等待着这一刻，时间瞬间静止了下来。时间静止，或许这样描述不太妥当，毕竟时光之流是任何人也无法干涉的，只是此刻表现在战场上的，却是和通常概念上的“时间静止”颇为类似的画面——一根枪矛就停顿在皇殷眼前不到一厘米的位置，而在它的身后，数以百计的枪矛保留着抛物线的轨迹，却也如同凝固似的顿在空中，看上去倒像是某种抽象派的艺术品，而至于在天空飞舞的死天使，也停止了挥动背后的羽翼，一个个犹如雕像般悬挂在灰白的天幕中。

当然，皇殷也是这静止天地中的一人，虽然她保持着惊吓的姿势僵在原地，但思考能力却没有受到影响。呈现在眼前的情景超过了她地理解能力，尽管不知道是谁的杰作。但皇殷总觉得似乎陷入了比被死天使包围还更麻烦的境地。

“呵呵，不错的表情呢，这样的，充满绝望和屈辱的模样……”

一双手由背后地虚无中伸出，轻轻搂住皇殷的脖子，妖魅的声音如同轻舔着耳朵。皇殷一瞬间起满了鸡皮疙瘩。出现在她视界内的那双手，有着令人叹为观止地完美流线，白玉似的肌肤应该有着相当舒适的触感，然而皇殷却觉得好像有条蛇在肌肤上划过。心里反射般涌出本能的恶寒。她奋力挣扎起来，但那肉眼看不见的锁链紧紧束缚着她，而耳边则响起银铃般的轻笑声。

“呼，倔强的小母狼，我已经给你戴上了项圈，逃不掉地。”

“你说……谁是狼啊！我是凤凰！”皇殷大声主张着自己的身份，同时用尽全力挣脱全身的束缚。就像证明她的努力有效般。周围空间开始隐隐颤抖，在凤凰少女的天赋神力下，凝固空间的一角出现崩坏，而条条裂缝延伸到空间整体，就连原本凝固在空中的枪矛也再度缓缓移动起来。

“居然以暴力直接推翻了空间地法则……”身后的声音出现一丝惊愕，跟着却带上了趣味昂然的味道。“东方地凤凰吗，果然是不可小窥的呢……呵呵。刚刚醒来就遇上这么美味的食物，就让我好好品尝品尝吧……嗯，在这以前还是先把影响胃口的东西去掉吧。”

皇殷耳边响起弹指的脆响。皇殷在取回身体自由的同时，也目睹了不可思议地光景。只见空中成百上千的死天使，伴随着这一声弹指的轻响，齐齐化成沙砾，随着一阵风飘向远方，同时消失的还有那些刚刚开始移动的矛枪。空旷无垠的天地中，只剩下她，还有那位举手投足间摧毁千百天使的恐怖人物还在。

“你……你到底是……”

清醒过来的皇殷在第一时间回头戒备，而迎接她的却是一双诡异的红瞳，红瞳深处正放射着贪婪的凶光，而红瞳的主人则是会让人联想到肉食性蝴蝶的存在，混合着妖艳、残酷和英气勃勃的美态，那轻舔嘴唇的动作，更是长年捕猎者才有的高压姿态。皇殷几乎没有选择地接受了自己被视为猎物的角色，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和勇敢与否没有关系，猎物的本能告诉她眼前之人的危险。

“啊啦，为什么要退后呢？你刚刚不是还准备好好挣扎的吗？”

她轻笑着，就像邀请似的朝皇殷举起手。“过来吧，我可爱的小凤凰，在我的领域中，你是没有办法反抗我的哦！要不然就会像刚刚那些亡灵一样。”

“唔……”皇殷咬牙看着前方的危险人物。“你……你到底是谁？还有，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对方显得有些惊讶。“哼哼，看来也是由境界隧道掉落下来的呢……就告诉你吧，这里被成为混沌大地，是天界和地狱接壤的地方，不过现在已经成了某人的地盘了，刚刚出现的那些死天使就是她操纵的木偶，不过力量实在太差，而且也丑得可以，连当作消遣的余兴都没有呢……”

红瞳的魔女就像嫌无聊般的叹了口气，自我介绍时语气却陡然一转。“至于本宫，乃肆虐地狱的红牙、杀戮千万的天使，阿索拉大人是也。”

充满骄傲的语气，以及更凌驾于语气之上的傲然态度，自称“阿索拉大人”的红瞳魔女就像放射着名为“自信”的光辉，皇殷不禁为之叹服。然而在下一瞬间，骄傲的魔女收敛了光辉，转而以虎视眈眈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猎物，皇殷立刻涌出深刻的危机感，虽然知道可能是徒劳，但还是下意识地摆出戒备的模样。

“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品尝佳肴啊！”阿索拉的嘴角露出妖艳的笑容，向着皇殷慢慢走近。

“不、不许过来……唔！”凤凰少女反射般地就待退后，然而那无形的锁链却又将她束缚得无法动弹，只能看着阿索拉伸手轻抚着她的脸颊，

出赞叹的声音。

“看看，这双眼睛比本宫收藏地宝石更漂亮呢。头发的颜色也是本宫最喜欢的火焰颜色，还有这滑腻的肌肤……嗯，简直就是真红宫殿里的绝好装饰品啊，可惜本宫以前的珍藏都被莉莉丝给放光了，要不倒是可以比比……如何？小凤凰，有没有兴趣当本宫地第一号收藏品。本宫会把你带在身边，每天好好疼爱的。”

“我……我拒绝！”皇殷立刻拒绝。“而且，你不是女人吗！为什么会对我感兴趣？”

“啊啦，‘美丽’可是和男女无关的东西。本宫只是喜欢美丽的东西而已。”阿索拉地手指顺着皇殷的肌肤滑动，就像挠痒似的划过咽喉，落在少女尚在成长中的胸部上，就像测试弹性似的在上面划了个圈儿，末了还屈指弹了弹。“真不错呢，虽然还是刚刚发芽的嫩叶，不过这反而更有培养的价值呢……呼呼。就交给本宫好了，稚嫩地幼芽，本宫会让你结出比谁都美丽的果实的。”

“我又没拜托你这种事情！”皇殷大声主张着，同时也感到一股尤甚先前的寒意，更加拼命地挣扎起来。

然而阿索拉却先一步制止了少女的动作，把僵硬的皇殷搂进怀中，一只手爱怜地抚摸着她的身躯。轻轻揉搓那微微隆起地胸部，另一支手则顺着小腹向下游走，缓缓接近了最敏感的花蕊所在——虽然看上去是极香艳的一幕。但或许是一方太过压倒性地缘故，总会让人不自觉地联想到蜘蛛捕食的情景。

“你对我……做了什么？”

只是在外面轻轻摩擦的动作，就让尚未体验过的少女面对着几乎晕厥的冲击。皇殷下意识地夹紧双腿，然而对方却轻易叩开了紧闭的门户，感觉到那陌生地愉悦感化成洪流侵袭着身体，她不由得恐慌起来。

“呵呵。不要紧张，放松身体……来，跟着本宫的引导，本宫会让你尝到前所未有的快乐……”阿索拉轻舔着少女那敏感的耳廓，时而轻咬柔软的耳垂，在耳边回响的声音犹如恶魔甜美的诱惑，虽然皇殷竭尽全力维持着意识的清明，然而止不住的快感却由身体蕊里涌出，一波跟着一波，完全不受控制地侵蚀着她的意志。

“真是可爱的孩子呢，你不知道你现在的模样有多美丽……”阿索拉双手揉搓着少女的胸部，舌头则一路滑到少女那天鹅般优美的粉颈上，轻轻嗅着处子的幽香，止不住诱惑地舔了舔嘴唇。“呼，虽然本想等带回地狱再慢慢品尝的，但没办法了呢，谁叫你这样诱人呢，我的宝贝儿……”

“放……放开我……”到这一地步，皇殷的抵抗已经是微乎其微了，就是其意志快要溃散的时候，脖子上突然传来一瞬间的刺痛。这短暂的刺激让凤凰少女恢复了意识，跟着却察觉到体内的精气正被什么东西吸了出去，但不可思议的是却丝毫感觉不到痛苦，而是一种宛若抽丝剥茧般一缕缕被拉出的空灵感，并伴随着一股由胎内蔓延出、令身体麻痹的酥麻感，若要比喻的话，或许更接近吸食鸦片般的堕落快感。

阿索拉咬着皇殷的颈脖，锐利的犬齿把堕落快感源源不断地注入到少女的体内，看着少女脸上浮现出迷醉贪恋的恍惚神情，嘴角扬起了愉快的弧线。她是撒旦和暗夜始祖的孩子，然而和普通的吸血鬼不同，流着撒旦之血的她完全不需要靠吸血来维持生命，因此眼前的仪式对她来说是更接近嗜好的行为，只是品尝一下“美丽”的味道，不会取走对方的性命。

“可以开动了吧……”

看着光是注入轻微的媚药就让对方恍惚到无法自已，阿索拉更加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来自东方的美味，因此吸第一口时稍稍贪心了一点，跟着……

阿索拉的表情僵硬了三秒钟有余，然后在第四秒内转为火红，跟着一张嘴喷出口熊熊烈火来。

“……噗啊！”

打个比喻，某个筋疲力尽、口干舌燥的旅人，发现前方有一口清凉剔透的井眼，兴冲冲地跑过去喝了一大口，然而到嘴里却发现井里的竟是辣椒水，而且还是最辣的那种时，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就是眼前阿索拉地感受。

“咳！咳咳！咳咳咳……好辣！好辣！好辣好辣！辣死了人！”

阿索拉完满演出了一个初次尝到辣椒的人该有的全部表现。乱舞着双手四处狂奔，一边跑一边不断向嘴里扇风，就连不断涌出的眼泪也顾不上了，脑袋不断地左右转动，血红的眼瞳以杀气腾腾的视线寻找着任何水源地存在。

“水！那里有水！谁也好，把水送过来啊……可恶。好辣啊！为什么会这样！”

就像在等待着她的问题似的，旁边突然响起某人洋溢着笑意的声音。

“那当然，凤凰地血不但有着天赋炎脉，而且还有破邪显正的强烈效果。稍微有点常识的妖魔都不会想去招惹他们……呼呼，大概也只有不知天高地厚的你，才会妄想去尝尝凤凰血的味道，结果吃到苦头了吧？”

“你、你是……”阿索拉疑惑地望向从阴影里走出来的那人，然后立刻蹦了起来。“是你！”

……………………

走出来的人自然是来寻找皇殷地奕豪。他追着皇殷踏入了境界隧道的断层，但因空间法则的概率不定性，虽然两人前后只有几秒钟的时差。但他还是被抛到了距离皇殷相当遥远的位置。原本他应该会画上更多的功夫寻找皇殷的踪迹，但那一连串横跨混沌大地地醒目标志

告之凤凰少女目标的最有力线索。

于是奕豪一边苦笑一边跟着道标前进，然后在抵达的时候，巧好撞见阿索拉玩弄皇殷地情景。出于某种居心不良的要素，他并没有出面打断眼前上演的香艳一幕，结果阿索拉果然如同预料的遭到了贪嘴的惩罚。

“好久不见了，阿索拉。”奕豪嘴角隐隐抽动着。显然是很辛苦地在压抑着爆笑的冲动。“虽然我想说很高兴见到你，但……”眼泪汪汪地红瞳中早已不见过往的残暴，一张魅惑的红唇也浮肿起来。涨成绯红的脸蛋怎么样也没办法和昔日震慑地狱的杀戮天使联系起来。“呼，肆虐地狱的红牙也堕落了呢，居然因为贪嘴而落得如此下场，真是……如果魔神们知道这件事的话，大概会笑掉大牙的吧？”

“啰……啰嗦！达克里斯！你还想活着回去吗？看到本宫的……呜！咳！咳咳！”阿索拉向着奕豪露出凶狠的神情，然而到途中却转为猛烈的咳嗽声。“唔……既然到这种地步。难是男是女也没关系了！把你的血给我！”

阿索拉的觉悟让奕豪措手不及，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右手已经被扯了过去。杀戮天使对着扯过来的手臂张开了嘴，然后一口咬了下去！

“等……”说出一个字的时候，奕豪已经感觉到手臂传来一瞬间的刺痛，跟着便是血液被急速抽离身体的眩晕感。阿索拉似乎打算以他的血来冲淡嘴里凤凰血的辛辣，再加上报复过去的怨恨，因此一口气吸取了奕豪大量的血液。

至于奕豪本身来凤凰眷族的事实，应该不需要特别提醒。

“呜啊啊啊啊啊！呜啊……呜，啊呜……”

如果说先前阿索拉的感觉是吞下了一个火球的话，那此刻就是一座火山到了她的胃里面。而且因为实在太辣的关系，这次阿索拉根本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在原地上蹿下跳，时不时一抬头，就是一股猛烈的火焰从她口里喷出来。

“早告诉过你不要随便捡东西吃的……”奕豪以同情的目光看着那个被辣得上蹿下跳的身影，又好奇地舔了舔手臂伤口处残留的血渍。“唔，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啊……”

不过，那边被辣到神志不清的阿索拉已经听不见他的感想了，于是奕豪遗憾地耸耸肩膀，向着另一边的凤凰少女走去。

“喂，站得起来吗？”

奕豪走近的时候，皇殷只是呆呆地坐在地上，茫然地看着那边上蹿下跳的身影，似乎太过戏剧性的事态让她丧失了对目前状况的认知力。

“怎……怎么回事？”

“嗯，简单来说，凤凰血不对她的胃口吧？你可要记住眼前的教训，不要随便捡东西吃……喂，站起来吧。”

奕豪走到凤凰少女的身后，伸手穿过腋下把她托了起来，然后拍拍少女身上的灰尘，又顺手把刚刚被阿索拉弄得凌乱不堪的衣服整理好。“好了，还有其它不对劲的地方吗？”

“没有了……”皇殷下意识地摇摇头，却在下一秒钟骤然醒悟。“不……不要把我当小孩看！”

“哼，连路都走不好的小鬼还说什么呢？”奕豪嗤笑着，轻易摆平了凤凰少女的不满。“今后给我好好看着路走！要再出现这种情况的话，说不定我得找根绳子把你栓起来。”

“唔……”理屈词穷的皇殷也只有咬牙吞下了这口气。“那，那女人是谁？你的旧相识吗？”

“旧相识……”奕豪偏头想了想，最后勉强点头。“也算是吧，不过和她直接会面这还是第二次，以前都只在深层意识中交流过。”

“那是什么意思？”

“解释起来太麻烦，而且反正你也听不懂，以后再说吧。”奕豪向着阿索拉走去。

“你是把我当笨蛋吗？”皇殷愤愤不平地向他抗议着，而那亦步亦趋的模样，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紧紧跟着主人的小狗。

“A加A得B，A减A得C，A乘A得D，A除A得E，B加C加D加E得81。”奕豪停下脚步看着凤凰少女，如此宣言着。“如果你在两分钟内算出来A是多少，我就承认你不是笨蛋。”

“呃……”皇殷就这样深陷在了魔人的谜题，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原本根本不需要得到这家伙的承认……

另一方面，摆脱凤凰少女纠缠的奕豪则来到了阿索拉的旁边。或许是辣劲逐渐过去的关系，阿索拉再没有上蹿下跳的动作了，只是痛苦似的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听到旁边的脚步声，抬头以喷火的眼睛瞪着奕豪。

“嗯？还想吸我的血吗？可以啊！”奕豪很慷慨地挽起袖子，把被咬过的右手露出来。

淡淡的血腥味飘了出来，而阿索拉当即别过头去，对着空地一阵干呕。

“……虽然作为破坏工房的惩罚来说实在太轻了，但看在莉莉丝的面子上，就原谅你吧。”

奕豪以怜悯的目光注视着阿索拉，伸手在空中凝成一团冰雪来，然后抵到了阿索拉的面前。

“来，拿去解辣吧，下次记得……喂！不许咬我的手！”

阿索拉几乎被雪块和手一起吞了下去，跟着闭上眼睛，在腹内蔓延的丝丝凉意让她生出由地狱到天堂的至福感。奕豪则带着哭笑不得的神情看着这位杀戮天使，好半天后问出来。

“那，莉莉丝怎么样呢？”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四十三章 默化

索拉是撒旦的女儿，是路西法和暗夜始祖所生的孩子同时流着堕天使和暗夜族的血液，就力量而言在地狱中仅次于撒旦，而且还有着独特的天赋。任何基于灵气的法术，包括天使的神术和恶魔的魔术在内，都无法伤到她一根毫毛，阿索拉拥有对法术完全免疫的体质，再加上其仅次于撒旦的力量，魔神等级的高阶恶魔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不知道是受哪一方血液的影响，阿索拉对破坏和杀戮有着异常强烈的兴趣。撒旦原本期待着她在和天界的战争中有所表现，但每次有阿索拉参加的战争，最后必定是天使恶魔双方皆死伤殆尽，这样的状况重复几次后，撒旦不得不命令阿索拉在地狱待命，而结果被称为“杀戮魔女”的阿索拉就把目标放到了地狱里面。

在其被撒旦封印的半个世纪中，地狱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除了七位地狱君王外，其余七十二位魔神中有近半数被阿索拉斩杀，至于其它遭到波及的低阶恶魔更是超过百万之数。那时候，就连撒旦的魔宫都犹如暴风雨中即将翻覆的小舟，最后迫于无奈，撒旦不得不把这肆虐地狱的红牙给重重封印起来，被封印的阿索拉就禁锢在真红王座上，保持那俯视苍生的傲然姿态，直到某天达克里斯的到来。

在阿索拉被撒旦封印的时候，席卷地狱的血腥风暴总算画下了休止符。然而随后的数百年间，真红王座却依旧是恶魔们望而却步地禁地，那里沉睡着杀戮魔女。据说普通恶魔只要一靠近就会被夺走灵魂，因此以真红王座为中心的方圆一百公里内，看不到任何生物的影子。阿索拉被禁锢在熔岩湖的中央，俯视万物的真红王座之上，撒旦的封印让她无法动一根手指，然而其灵魂地自由却没有受到影响。

数百年的时光流逝。阿索拉只能默默看着眼前一成不变的风景，没有任何人敢靠近她所在的真红王座，在漫长地时光中她不得不与孤寂为伍。无法忍受这份孤寂的阿索拉，将自身的灵魂分出一小部分。然后创造了另一个分身。那分身可以说是阿索拉灵魂的孪生子，有如同婴儿般无邪，而皆由和她的交流，阿索拉总算是稍稍排解了寂寞。

当然，她绝对不甘心就这样被封印下去，而在莉莉丝诞生后没过多久，解放她的人。同时也是奴役她的人来到了。

至今阿索拉依旧没忘记那时候地情景。

真红王殿里响起久违数百年的脚步声，声音响亮而富有节奏感，在万籁俱静的真红王殿里，就像在强烈主张着自我的存在一般。

阿索拉把目光投向王座的下方，出现在那里的是一位全身罩在漆黑斗篷下的男子，从他地身上却感觉不到多少力量，但却胆敢抬头直视真红王座的主人。阿索拉被这无礼的行为记录。同时也察觉到，对方有着一双犹如黑暗凝聚地漆黑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阿索拉熟悉的恐惧。却有着某种更加纯粹的东西。而就在她注视这双眼睛的时候，那人却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真红王座上，站在阿索拉的面前。

对杀戮魔女来说，抬头仰视某人还是生平罕有的经历，倘若身体能够动弹地话，对方大概会在下一秒钟被轰下熔岩海吧？然而被封印束缚着的她。却只能以喷火的目光瞪着那胆敢俯视她的男子。

“是撒旦的考验。”男子开口了，相当清冽的声音，却却缺乏感情的起伏，就好像他面对的是一件无聊至极的任务似的。“要和他缔结契约，就要先把你收为使魔，杀戮魔女阿索拉。”

对方的话语里透露出其乃炼金术士的事实，然而阿索拉却不得不为他的狂妄而惊愕。光是和撒旦缔结契约，对普通炼金术士就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而至于收伏凶名响彻地狱的杀戮魔女为使魔，那更是只有脑袋不正常的家伙才会冒出的疯狂想法。

仅仅是有过这种想法的事实，就足以宣判他的死刑，阿索拉在心中模拟着将眼前亵渎者碎尸万段的情景，然而炼金术士手中的某种东西却把她的注意力扯了过去。

那是一把闪着淡银光华的小钥匙，钥匙的形象当然只是魔力构成的外表，而其本质是解开她封印的法定式，很显然对方是由撒旦手中得到这东西的。阿索拉贪婪地看着那把可以放她自由的钥匙，心里却嘲笑着炼金术士，看来他似乎是打算以自由为条件，让自己答应成为他的使魔了——姑且先答应也无妨，取回自由后立刻就杀掉他，反正就算违背恶魔的契约，地狱也根本没有人能制裁他。

阿索拉如此盘算着，然而对方却完全没有缔结契约的意思，而是伸手抚上她的脸颊，男人粗糙的手指在她的肌肤上滑过，那触感让阿索拉背后涌起一阵恶寒，炼金术士却似乎兴趣盎然地打量着她，这位犹如人偶般坐在王座上的女王，因屈辱而涨红了脸的模样。最后炼金术士回手揭起斗篷，阿索拉才注意到他有着一张颇为英俊的脸庞，而此刻那削

角正高高扬起。

“杀戮魔女阿索拉，你狂放不羁的灵魂难以驾驭呢……”

这样说的炼金术士缓缓蹲下来，视线和阿索拉相平，一瞬间阿索拉生出对方要向他叩拜的感觉，然而下一瞬间被封住的，却是她从未被亵渎的嘴唇——那胆大妄为的男子，竟然吻了她！

吻了肆虐地狱的红牙，杀戮万千的魔女！

和那些光是亲吻她脚背就战战兢兢的恶魔相比，简直就是肆无忌惮！

阿索拉因对方远远超出预料的行动一时间陷入呆滞，而就在时候，对方把那柄钥匙插进了她的心脏。同时她耳边响起轻轻地声响。

“所以啊，我就要了你的身体吧……”

这句话说是阿索拉最后听到的话，在身体回复自由的同时，一股难以抗拒的昏沉俘虏了她的神志，阿索拉地意识就此坠入了黑暗，而等她再次苏醒和那名炼金术士相遇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完全变了模样的他询问莉莉丝地下落。

……………………

“那，莉莉丝现在怎么样了？”

奕豪向在地上喘气的阿索拉询问，而后者却回忆他以凶狠的眼神。

“你还关心着那个下位人格吗？早就被我消灭了！”

“这是不可能的。”奕豪甚至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以波澜不惊的语气指出了阿索拉的语病。“莉莉丝并非你的下位人格。你们对这具身体地支配权是相同的，或者认真说起来，莉莉丝反而要在你的位阶之上，你要消灭她是绝对办不到的事情。”

“唔……”阿索拉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可恶！要不是撒旦多管闲事，根本就没有莉莉丝的存在！”

“这点我倒是承认。”奕豪在嘴角拉出高扬的弧线，伸手把阿索拉拉了起来。“不过那时候撒旦也是没得选择，虽然你是他地女儿。但若不把你封印起来的话，那地狱迟早会被你给掀翻掉……在过去几百年里，你难道就没有先反省一下自己的粗暴行为？”

“我又没什么错！”阿索拉愤愤不平地甩开了奕豪地手。“而且，要不是是你多管闲事的话，我本来很快就可以取回身体的自由……要不是你把莉莉丝造出来的话！”

“那是当然的，毕竟我需要的是一个顺从地使魔，而不是无法驾驭的暴徒……再说。造出莉莉丝的人是你，我不过是教授她必要的知识罢了。”奕豪颇为自得的摸着下巴，虽然心底涌出的感情是来自达克里斯时的记忆。但他也同样能体悟到魔人当时的感觉。

达克里斯解放了阿索拉的身体，但却封印了她的灵魂，但阿索拉先前以灵魂的一部分造出的分身却没有消失，反而取代了本体获得了肉体的支配权。犹如初生婴儿的她将首先看到的达克里斯识别为最亲近的人，而为这一现象而惊讶的达克里斯，随即赋予了她“莉莉丝”的名字。然后收其为使魔，教授她必要的知识，以及运用魔力的方式，而逐渐形成了和杀戮魔女截然不同的热情人格。

“……嗯？”脖子上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奕豪由短暂的回忆里醒来，偏头看着阿索拉，她手中的漆黑死镰正架在他的脖子上。

“你是想杀了我？”奕豪向阿索拉询问着，单纯确认的语气里很难找出恐慌的痕迹。

“废话！你把我关了那么久，还对我的身体作了那些……那些事情！别想着可以简单死去！”不知是羞耻还是气愤，阿索拉的脸涨得通红。

“这是不可能的。”奕豪简单否认了阿索拉的宣言，伸出手在死镰上轻轻抚过。“首先，这把死镰是我作给莉莉丝用的魔具，你以为用它来对付我会有效果吗？”

就像证明他说的话一般，随手抚过的死镰霎时间分解为寸寸黑芒消散在阿索拉的手中。

“然后，莉莉丝的身体里已经刻下了我的烙印，对我服从是本能的行为，就算你占据了她的身体，也无法违逆我的言语。”

“这本来就是我的身体！”阿索拉激烈的主张着，而奕豪只是轻轻弹了下手指。

弹指的轻响尚在空气中回荡，阿索拉就已经扑入奕豪的怀中，带着恍惚的神情在他的胸前磨蹭着，犹如小狗对主人撒娇的模样。

“……如何？”奕豪凑到阿索拉耳边轻轻问着。

“啊！”清醒过来的阿索拉在一瞬间蹦出了奕豪的怀抱，退出足足四五米远，在那边以无比屈辱的神情瞪着他。

“知道了吧？你是无法违逆我的，阿索拉，所以就不要打那些莫名其妙的主意了。”奕豪好整以暇地抱着双手。“而且，我还没向你追究破坏我工房的责任呢……那是你做的吧？”

“是我做地又怎么样？哼哼，就算是破灭魔人，也没办法再把那间工房复原了吧？”

在这种时候发怒的话。当然是正中阿索拉的下怀，奕豪沉默了几秒消化怒气，随即以怜悯的目光看着她。“然后呢？你破坏工房后得意洋洋地返回地狱，结果在途中一脚踩

和这头迷糊的小凤凰一样摔到了这块混沌大地上？”

“当……当然不是！我是自己要来的！”阿索拉以可疑地态度宣言着。“因……因为想知道是谁破坏了境界隧道，还有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破坏境界隧道的人。我大概知道是谁……”奕豪也没有花心思去分辨阿索拉话中到底有几分真实，伸手抓起地上的一把灰土，在手里轻轻搓了搓，一缕淡紫色的灵气由灰土中溢出。看着这缕似曾相识地灵气。奕豪不禁苦笑出来。

“看来没错了，也只有她持有的神器才能支配如此辽阔的死界……”

“她？你认识那个破坏境界隧道的家伙？”阿索拉的眉毛不自觉地挑了挑。

“算是吧，虽然我想尽可能不和她交手，但看来是不可能的了……”奕豪摸着下巴，似乎自言自语的说到道。“是这样吧，黑姬小姐？”

就像作为回答似地，三人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原本厚实的灰土犹如流散般下陷，皇殷展开翅膀飞到了空中，奕豪也带着阿索拉浮了起来。在他们的注视下，下方流沙化的地面出现一巨大的漩涡，漩涡吞噬了周围数公里的地面，跟着一只白骨森森地巨掌从漩涡中心猛地伸出来，跟着是同样巨型的破败头骨。也渐渐由流沙中浮出，没过几分钟，一头完整的。巨大地恶魔骸骨由地底浮出。恶魔骸骨单是站着就有足足五十层楼的高度，浑身散发着深绿色的亡灵尸气，骸骨仰天发出一声咆哮，整个混沌大地似乎都在咆哮声中颤抖。

“阿斯摩尔！”阿索拉比奕豪先一步认出这头古代恶魔。

“恶灵君王”阿斯摩尔，昔日支配地狱的七君王之一。虽然阿索拉还没和他交过手，但传闻他在和天使军团大战五十个昼夜后。最后由大天使长米迦勒亲自出手才将其斩杀，足见其力量的强大！却没想到此刻却成为黑姬的死仆，转而和地狱为敌。

“还有呢……”皇殷茫然地指着天上。

大概是阿斯摩尔现身地声势太过夸张的缘故，以至于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空中悄然无声地浮现出另一个足以和地上的阿斯摩尔比肩的巨影。

“乌利尔……”奕豪以几乎呻吟的语气叫出了那天使的名字。

乌利尔，那是被称为“神之焰”的古老天使。在“拂晓的明星”路西法坠入地狱前，他是负责审判死者善恶，对罪孽深重者打入地狱饱受劫火折磨的至高天使，因此又被称为“审判的天使”，“地狱的长官”。虽然在恶魔的叛乱中被路西法杀死，但其威名直到到现在依旧在地狱的各处流传，奕豪根本没想过会有遇上他的时候。

“恶魔君王再加上审判天使……”

奕豪嘴角拉出浓浓的苦笑，虽然阿索拉是一付跃跃欲试的模样，但他却绝不想和眼前的两者开战。一方面是没有轩辕剑在手的情况下，他也没有多少自信能打发眼前的强敌，另一方面是即使打败了阿斯摩尔和乌利尔，只要这死界还继续存在，黑姬就能轻易再把他们召唤出来，根本就是白费力气……

“喂！你要对付哪个？”

正抱着他的阿索拉以略带兴奋的语调向他确认着。

“对付哪个……你该不会打算和他们开战吧？”

奕豪皱起眉头。

“那当然！难得有机会遇上地狱君王，怎么可以放过！”

看着阿索拉似乎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奕豪摇摇头指出她的弱点。

“但是，你要怎么和他们打？乌利尔是飞在天上的，而阿斯摩尔的脚下也全是流沙……最重要的是，你根本就不会飞吧？”

“唔……”阿索拉愣了一愣。拥有完美抗魔体质的她也比寻常恶魔多出一项弱点，她完全无法飞翔，虽然是地面是绝对无敌的女王，但对空中的对手就只有干瞪眼的份了。

“没问题，我有坐骑……”阿索拉一挥手就待召唤使魔。

“早就死掉了哦，你以为你被封印后已经过了多少年了？”奕豪以漠然的语调打断了她的动作。“所以啊，在这里你根本就没法战斗，还是先离开这地方再说……喂，皇殷，准备逃了哦呀呀呀呀！”

奕豪愤怒地看着正咬着他胳膊的阿索拉。“喂！你咬我干什么啊！”

“……没办法，等本宫找到坐骑后再回来找你们算账！”阿索拉似乎没听到他的抗议，朝着天上地下的天使恶魔挥了挥拳头，跟着又抱紧了奕豪的腰。“好了，走吧！”

“你这个任意妄为的女人……”奕豪郁闷地叹了口气，随手划出了空间魔法阵。“算了，把你交给撒旦我就不管了。”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四十四章 地狱

狱最深处，撒旦所居住的万魔殿，有人说那里是孕育根源，也有人说那里是极尽奢华的堕落所在，而无论相信着哪种说法的人，都对那位统治着千万恶魔的堕天之王怀着畏惧和祈求。

此刻，那位被万千生灵敬畏着的地狱魔王，正带着紧锁的眉头注视着放在桌上的东西。

那是刚刚由侍从长送来的三份文书，而一般来说，类似这种东西很少出现在他的桌上。

和依靠膨大的官僚机构才能维持社会秩序的人世不同，地狱的政治体制可以说异常单纯。撒旦作为最高统治者君临地狱，而自他以下又有七位君王分别统治着地狱的各处层面，七位君主分别代表着人类的原罪之一。除了被米迦勒斩杀在混沌大地的“傲慢”之阿斯摩尔，统治真红地狱的“暴怒”之阿索拉，以及统率着梦魇军团“淫欲”之贝利斯以外，还有着“贪婪”之罗弗寇，“懒惰”之默菲斯，“嫉妒”之沙利叶，以及“贪食”之巴贝雷特这四人。

居于最上位的撒旦，以及其下的七位恶魔君王，再加上君王麾下的七十二魔神，在地狱建立起了奉行实力的完美秩序。七君王拥有领域内任何事务的裁决权，因此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不需要撒旦亲自干预，除非面临着靠单独一位君王的力量无法解决的问题，才会以文书的形式送到万魔殿由撒旦裁决。

当然，七位君王皆有着足以立于万魔之上的力量，因此他们无法解决的事情可以说很少。而撒旦接到文书地机会就更少了。

至于像今天这样同时有三份文书送到他面前的情况，在撒旦的记忆中可以说还从未有过。

他的目光依次滑过桌面上的三份文书，刚刚听侍从长的简报就知道了里面地大致内容。

第一份文书是来自统率梦魇军团，驻守地狱边境的君王贝利斯的报告，上面报告的是混沌大地地异变。突如其来的灰雾笼罩着混沌大地，贝利斯派出的几队侦查队伍都迷失在了充斥着死气的混沌中。死界化的混沌大地可以说完全阻断了地狱通向天界的道路，不过死界的范围也仅限于混沌大地，因此倒不是什么特别紧迫地事情。

第二份文书是来自“贪婪”君王诺弗寇，作为地狱宰相的他管理着地狱在人世的所有财富。他在文书里面报告了一件极其严重的事情，由地狱通往人世的境界隧道就在日前被某种力量摧毁。

境界隧道是借由位面存在的固有缝隙而得以连同的魔力通道，要将其破坏至少也要有撼动位面本身地恐怖神通，而在撒旦知晓的神明中，除了两位造物主以外，也就只有位于东方的那位有此能耐，因此境界隧道如此重要。地狱却完全没考虑在上面设防，结果导致境界隧道在毫无察觉地情况下被人破坏。根据诺弗寇的报告，境界隧道被破坏得相当严重，预计至少要花十年以上的时间才能修复，在此期间地狱和人世都将处于完全隔断状态。

撒旦大概能猜到是谁破坏了境界隧道，当然不会是那位高洁的女神，而除了她以外还有这神通的两人中。应该就是那位站在天界后面的人物了吧？虽然他是认为“至源”这种存在只需要高高在上、俯视众生就够了，但就目前地状况来看，那位最近似乎有把神通到处滥用的倾向。不过他也没办法抗议就是了，目前唯一能采取的行动也就只有尽快修复境界隧道而已。

死界封锁了通向天界的道路，而通向人世的境界隧道又被破坏，地狱实质上已经等于被孤立在了低阶次元中。虽然没有直接会面的经验，但撒旦倒从执掌暗黑工会的孙女口中听说过银假面的存在，被至源选为代言者的他。应该是在人世策划着什么阴谋吧，而为了不让地狱的活动对其造成影响，才用这种办法将地狱隔离。

达克里斯来要求协助当然可以考虑，但撒旦原本并不打算主动介入两位至源挑选的代言人间的竞争，只是对方竟然做到了这种程度，那若是再无动于衷的话，地狱魔王的威名也就堕落到任人践踏的地步了。和天界的战争已经延续了数个世纪，也是划下休止符的时候，撒旦甚至想过借用契约者背后的势力，四方神中哪怕只出动一位也好，就算遇到梅塔特隆也没什么可顾虑的了。

当然，在点燃战争烽火以前，还有一件更加急迫的事情要处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远远超过了境界隧道被破坏的事件，若是处理得不好的话，数世纪前肆虐地狱的杀戮风暴又会再度重现，那是包括他本人在内都绝对不想再经历一次的恐怖体验。

第三份文书是由“淫欲”之贝利斯，“贪婪”之罗弗寇，“懒惰”之墨菲斯，“嫉妒”之沙利叶，以及“贪食”之巴贝雷特，五位地狱君王联名上书的，虽然内容只有简

行字，但反而更衬托出其事件的触目惊心……

“杀戮魔女复苏！”

地狱君王之一的“暴怒”之阿索拉，于前日骤然觉复苏，这消息以比海啸更快的速度掀翻了地狱的宁静，得知消息的君王们在第一时间致函顶头上司——事实上，三分文书中最早来到的反而是被撒旦摆在最后的这一封。

当然，撒旦比他们更早一步知道这则消息，毕竟有三分之一被夷为平地的万魔殿，让他实在很难忘记当时那挥舞着死镰肆虐地狱的红影。阿索拉在发泄一通后就跃入空间不知所踪，撒旦想当然也知道是去找达克里斯算账，只是不清楚随后发生的境界隧道破坏的事情和杀戮魔女的暴走间有没有直接地联系。

不过，在境界隧道被破坏的前提下，前往人世的阿索拉应该没办法顺利回到地狱。因此撒旦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庆幸的感觉。“或者，就让境界隧道放着也不错啊……”的想法，不自觉由口中漏出来，结果招来了旁边侍从长那锐利的视线，不得不咳嗽几声镇定下来，然后勉强拿起三份文书。就像在犹豫先选哪道题似地偏着脑袋。

“唔，果然还是先处理混沌大地的事情吧！我这就到那边去看看！”

最后撒旦果断选择了最简单的一个，跟着离开王座，甩头舒展开背后三对漆黑羽翼。随手拉开空间的门扉，就待举步前往纷争所在地混沌大地。

然而，在他拉开的空间门扉中，先一步由门里面跨出来的却是某位红衣少女的模样。

“唔……”似乎还没适应周围空间的急速变化，红衣少女快步走出几步后撞到了地狱魔王的身上。

“美丽的小姐，你怎么会从我地门里面走出来？”虽然撒旦在一瞬间表现出成熟的风度，但跟着出来的某人却粉碎了他的优雅。

“阿……阿索拉！你……你回来了啊……”撒旦呼吸艰难地看着跟在皇殷背后踏出来的阿索拉。然而后者却彻底无视了他的存在，只是带着不满的神情凝视着空间地门扉，而撒旦也下意识地把目光转了过去。阿索拉的回归几乎等于在他的安稳精神里注入了猛毒，他不禁热切期待着下一位登场地人是那位能制服猛毒的人物。

而并没有让他失望，黑发的契约者由门里走出来，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地狱统治者。

“什么啊，原来是你打开的门啊。撒旦，省了我不少力气呢……”

“你……你怎么会遇上阿索拉的？”撒旦急中生智才没问出“为什么把阿索拉带回来”地问题。

“我来地狱的途中遇上断裂的境界隧道，结果在混沌大地遇上了她。”奕豪撩了撩黑发上沾着的死灰。完全看不出紧张的模样。“虽然我想你应该都知道了，但混沌大地那边已经被某人给死界化，而境界隧道也被破坏，现在地狱可是处在与世隔绝的状况。”

“嗯，我知道。”撒旦点点头。

“……难道你没想过为此做点什么吗？”奕豪微皱起眉头。

“不，在那以前……”撒旦以心有余悸的目光偷瞄着女儿。只见杀戮魔女正带着一脸不耐烦的表情站在旁边，那打量着宫殿上下的目光让他心跳骤然加速。“没问题吧？”

“你说阿索拉？”奕豪的目光也跟着移了过去。

这时候阿索拉径直走到旁边的酒柜里，从里面抽出一瓶掺有蜂蜜的高级苹果酒，然后带着一脸幸福的神情开始品尝起来。

“……嗯，应该没问题，刚刚她才吃了不小的苦头，会安静一段时间的。”奕豪观察后得出结论。

“那……那就好。”虽然撒旦感到难以释怀，但也没有再追究下去，转而向奕豪确认着。“不过话说回来，怎么会突然想到地狱来？是来见莉莉丝的？还是说……有什么其它的事情？”

“看地狱这般和平的蠢模样，你应该还不知道吧，撒旦？”奕豪冷笑着抛出石破惊天的消息。“前一阵子蓬莱遭到天界的袭击，四方神被迫归隐，天使军团则死伤大半，不然你认为现在天界是为什么要隔断和地狱接触？”

……………………

银假面率天使军团奇袭蓬莱，魔导战舰粉碎蓬莱地脉，梅塔特隆为此牺牲祭祀，灭世魔炮吞噬千亿天使，皇龙和四方神被迫归隐……一连串骇人听闻的事实由奕豪的口中抛出来，撒旦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长长吐出用一口气，却在下一秒钟暴怒起来，冲着可怜的侍从长怒吼着。

“墨菲斯！墨菲斯那家伙在什么地方？叫他给我把头埋到熔岩盆里面！红世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地狱居然都毫不知情，他到底是怎么管理情报的！”“怠惰”之墨菲斯，身为地狱七君王之一，是地狱监视人世的耳目，当然目标以天界为主，但撒旦已经命令他

意蓬莱那边的动静，没想到居然会把如此重大的事情去，简直无法饶恕！

“算了吧。银假面地奇袭就连蓬莱都没有察觉到，要求墨菲斯在短时间内建立起关系到蓬莱的情报网，那也未免太难为他了……。”奕豪漠然摇摇头，他倒不是替“怠惰”君王说情，只是觉得那家伙随便怎么样都可以，但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总而言之。天使军团目前处于半溃灭状态，短时间不可能恢复元气，要想结束地狱和天界的战争，现在可以说是最好的时机。”

说完。奕豪以“你应该懂吧”的目光看着撒旦，而后者却苦笑出来。

“你说地没错，我确实有这个打算，但地狱现在的状况你也是知道的吧？”

“嗯，混沌大地那边确实是比较麻烦的问题……”奕豪沉吟起来。

“没错，只要神阶一日不消除，就算我派再多地军队过去。最后也只会成为亡灵的食饵而已。”撒旦摸着下巴，显出烦恼的神情。“我还没去混沌大地看过不太了解那边的状况，你觉得有办法消除那边的死界吗？”

“不可能。”奕豪当场回答着。“操纵死界的人拥有冥王的神格，而千百年来在混沌大地累积地尸骸亡灵又提供了她无穷无尽的素材，现在整个位面都成了她的神域所在，除非有撼动位面本身的力量，否则只有等到她耗尽力量后自行撤掉死界。”

“那。也就只有修复境界隧道一条路了吗，但这个可是很花时间啊……”说到这里，撒旦突然以期待的目光注视奕豪。“等等。如果无法穿越死界，而境界隧道又没恢复的话，那你岂不是得一直留在地狱这边？当然我是很欢迎啦，刚好地狱七君王的位置还空了一个出来，由你继承地话，相信不会有任何意见。莉莉丝也会高……呃，没事。”

提到莉莉丝的时候，正在那边喝酒的阿索拉突然转头对撒旦露出了凶狠地神情。

“关于这件事……”忽略了阿索拉的表现，奕豪显出稍稍迟疑的模样，在前来地狱前他就考虑过了任何可能发生的状况，而且也拟定了相应的对策。虽然拿冥王支配下的死界没有办法，但要返回蓬莱倒是有别地办法，而且采用那种办法的话，甚至可以省略境界隧道的过程，直接打通地狱和蓬莱的通道，只是他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招来青龙的一顿臭骂？

“应该没事，我是蓬莱少帝，而且这也是事出无奈的权宜之计……嗯，绝对没问题。”

花了几分钟来说服信心不足的自己，奕豪随即向撒旦说明了他的办法。

青龙眷族的神木一族，是神地蓬莱最古老的居民，青龙本体的古神木更是蓬莱的中心所在。神木一族是由古神木的树种生长而成，因此和母体的古神木间具有超越位面的联系，就如同乙姬曾作为奕豪来往蓬莱的通道，只要在地狱种下古神木的树种，自然也能通过两者的导引建起地狱通向蓬莱的道路。

这样不但能一举打破银假面对地狱的封锁，而且只要通过曾被皇龙击碎的天界大门，就能绕过死界直接侵袭天界，可以说是一举数得的事情。只是奕豪唯一担心的，他擅自把神木种种在地狱的事情，还有把恶魔一族带到蓬莱的事情，到底会让青龙抓狂到什么程度？若是惹得四方神之首的青龙震怒的话，那可绝对不是开玩笑的事情，虽说现在四方神已和皇龙一并归隐，但……

（嗯嗯，青龙星君绝对会震怒的吧……）就在奕豪挣扎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出来窃笑似的声音。

“商……商仪！”奕豪当即蹦了起来，掏出收在怀里的神木种，只见那颗杏仁大小的树种正放射着淡绿的光华。“为什么你会……”

（我可是青龙星君指定的护树人，当然有看护神木种的权限。）虽然彼此相隔着一个位面，但奕豪却似乎能看到神木一族的第四世代得意挥舞手中法杖的模样。（所以啊，因为事出有因的关系，我就特别批准你把神木种种在那边啦，不过地点要由我来指定。）

“什么地方？”奕豪诧异地想着难道地狱里面还有什么土壤特别肥沃的地方不成。

（这个嘛，就在先前的混沌大地吧……）商仪慢悠悠的声音传来。（那地方不错，我看行。）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四十五章 剧变

方神青龙的眷族，神木一族通常被视为轮回的看守者路人。死者的肉体在大地腐朽，而其魂魄则在神木一族的引导下来到往生之境，然后在此除去凡世沾染的污垢浊气，再以清净的模样重新坠入轮回。

基于以上缘由，神木一族可以说是维持生死平衡的不可或缺的存在，只是到目前为止，神木一族的责任范围还仅限于九州神地以内。不过这并非由于人手不够，事实上，经过数个世代的繁衍，神木一族早已称得上是人丁兴旺，但九州神地近年来国泰民安，周边也没有什么战乱骚动，因此超度亡灵的工作量和以前相比几乎没有增加，结果就造成了第三世代以下的神木一族每天无所事事的状况。

当然，对秉性沉稳的神木一族来说，无所事事倒是求之不得的状况。虽然引导亡者魂魄的职责被第一世代和第二世代的先辈牢牢把持，但年轻一辈也不至于因此就擅自跑到九州神地以外的地方去，然而凡事都有特例，至少对某位第四世代的少女来说，无所事事的悠闲时光实在无法提供她施展才能的舞台，因此就趁着少帝落难的机会，把神木一族的业务一口气拓展到了万里以外的地狱。

当然，这件事情并没有经过长老的同意，甚至直到奕豪带着地狱魔王及其爱女来到行宫的时候，他们还在疑惑少帝什么时候有了缩地的神通。

结果，当得知商仪竟把珍贵无比的神木种种在地狱和天界交界地战场时，几位也算是老成持重的长老。惊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给憋死。稍后，凤凰一族的日熙长老铁青着脸，直接把皇殷提下去审问，而神木一族的句芒长老，则在缓过气来后抽出一根三尺长的法杖，也是怒气冲冲地就去向商仪问罪。然而大概是有了先前皇殷的教训。商仪早在句芒长老抽出法杖时就躲到了奕豪地身后，面对着被当作挡箭牌的少帝，无法下手的长老也只好咽下胸中的恶气，急急忙忙赶去混沌大地查看珍贵神木种地状况。

几位长老火急火燎地离开后。原本喧哗的正殿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里还真是热闹啊！”从头到尾都被忽略的撒旦，带着感慨良深的神情向奕豪说着。“听你说发生了那么严重的事情，还以为这里会比较混乱呢，结果却一点都没有变啊……”

“嗯，蓬莱一直采取放任的管理方式，居民的自治度原本就很高，再说除了四神眷族以外。还有静雨拿着轩辕剑坐镇，就算有人想趁机作乱，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地脑袋才行……”奕豪回应着撒旦的话。“无论几位守护神在不在，蓬莱本身也绝对不是任人欺辱的对象。”

“这点我完全没有怀疑……”撒旦苦笑着承认。

以他的目光来看，刚刚那两位长老的力量就至少去到地狱君王的水准，即使是另外两位小辈，也和魔神级别的恶魔相差无几！如果说蓬莱地几位守护神是让人仰叹的绝峰。那在绝峰被浓雾遮蔽的此刻，下方那巍巍峨峨、延绵万里巍峨地群山才逐渐浮出水面，那是丝毫也不逊于山顶绝峰的壮阔风景。只要一想到这样高水准的强者在蓬莱竟然随处可见时。就算是撒旦也不由得在背后冒出阵阵寒意。

“总之，在这里随便坐坐吧，我去去就来……”奕豪招来凤凰眷族的侍女，让她们好好款待两位地狱的来客。撒旦自然是用不着担心，倒是阿索拉要是敢不规矩的话，或许又要吃上不少苦头。虽然再给她几次深刻地教训也无妨，但看在莉莉丝的情面上，奕豪还是出言稍稍提醒了自己的使魔。“阿索拉，在这里可不许乱来哦！”

然而对于他的好心嘱咐，杀戮魔女只是回以凶狠的神情。

……………………

朱雀领的北部有一名为“汤谷”的场所，那里是蓬莱地脉交汇的中枢，一个月前还是气候阴湿的山谷地貌，然而此刻的山谷早已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乱石崎岖的荒野，以及荒野中央的一处深不可测的天堑。这是在天使军团的奇袭中，银假面以终世魔炮粉碎蓬莱地脉后的结果，虽然天使军团早已被击溃，而搭载终世魔炮的魔导战舰也成了一堆废铁，但沉睡在里面的皇龙却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在奕豪去地狱前交代的几件事中，汤谷的安全是再三重复的要点，因此四神眷族联手在汤谷周边设下极其强力的禁制，除了蓬莱少帝及归隐的四方神外，其它人根本连靠近都做不多。只是静雨是其中的特例，被奕豪委托保管轩辕剑的她，事实上已经有了等同于四方神的权限，在得知奕豪回归蓬莱后，她直觉地来到汤谷，果然在皇龙沉睡的天堑边缘看到爱人的身影。

“静雨吗……”她尚未开口，奕豪就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以惆怅的声音问着。“若水姐就沉睡在这下面呢，这段日子她还好吗？”

“嗯，神君一直都睡得很安稳。”静雨站到奕豪的身边，轻言安慰着爱人。“每天有空的时候，我都会带着伏羲琴来这里为神君弹奏一曲，有时候也能感觉到神君的气息，郎君不必担心，就像四位星君说的那样，神君总有一天会苏醒过来的。”

“是吗，那就好……”奕豪呼出口气，紧皱的眉头舒展了稍许，侧头看着身旁的妖狐，伸手轻轻搂住了她的肩膀。“抱歉，我不在的期间，蓬莱麻烦你了。”

“夫君在外征战，看守家业自然是妻子的本分，麻烦这种话，请郎君不说也罢。”静雨静静地依偎在爱人怀里，却倔强地抬头看着他。

“……是呢，抱歉。”感到妖狐那条奢华的银尾正不满意似的在他地脚后拂来拂去。奕豪不禁哑然失笑。“好吧，将后我不在的时候蓬莱就交给你了，娘子，替我好好看着，等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了，我会给你补偿的。”

“补偿？”妖狐头上的狐耳顿时竖了起来。同时尾巴摇摆的幅度也跟着增大。“是什么补偿呢？妾身可以稍微期待一下吗？”

“这个嘛，反正是好东西就对了……”说着奕豪搂过静雨，在那飘香地刘海前轻吻了一下。“不过现在，暂时只能这样了。”

“唔……”静雨脸上露出不满的神情。奕豪

怜地抚过那美貌。“乖啦，以后会我给你补偿的，.两位客人，我打算先去看看皇龙姐，你就替我先招待一下吧？嗯？”

“好吧，若是郎君见到神君的话，要转告妾身地问候哦……”这样说的静雨。虽然乖巧地退了下去，把时间和空间都留给了奕豪。

她知道皇龙在奕豪心中的份量，虽然和爱人相聚只有这短短几分钟让她感到遗憾，但沉睡在天堑下方的女子却是远远超过嫉妒的对象，相较之下，奕豪由地狱带回来的那位反倒是更容易驾驭的对象，为蓬莱今后地安宁考虑。或许得让她尽快习惯这边的规矩才行。

……………………

“若水姐……”站在天堑边上，奕豪凝视着下方的深渊，早已超过目测极限的深度使得天堑深处完全看不到光亮。皇龙的气息也淡得几乎难以追迹，他深吸了一口气，纵身跃入了天堑。

奕豪没有展开风翼，在引力的作用下，身体以九点七八米每平方秒的加速度朝着下方坠落，耳边只有呼呼地风声。一开始还能看到岩壁反射的隐约光亮，但很快就转为了漆黑。奕豪回头一望，一道狭长的天堑正在和他迅速远离，而这点微弱地光丝也很快消失在了视界内，跟着便是彻底的黑暗，最后甚至连风声都不复存在。

黑暗中出现一点微弱的光明，犹如萤火般在空中时隐时现，奕豪驱动风翼追向这希望的萤火，然而却始终赶不上那飘渺的光影。也不知道飞了多久，那萤火停在了黑暗的某处，奕豪触手可及地范围内，但看着那在面前闪烁的光辉，奕豪反而有些害怕。那光辉毫无疑问是属于皇龙的神煌，但到了皇龙的面前，他又该说些什么呢？

奕豪如此烦恼着，然而就如同受到渴望驱使般，身体却擅自行动起来。

在伸出的手碰到那光球的瞬间，光球扩散为皇龙的轮廓，但却笼罩在昏黄的光晕中，看不清楚模样。

虽然看不清楚模样，但由手上传来的却是那令人无比怀念的温暖，那轻轻捏着手的力道，似乎在鼓励他，又似乎在给他安慰。

奕豪感觉鼻子有些发酸，用尽全力才克制住想要扑进那无限温柔之怀抱的冲动，但正当他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皇龙却拉着他的手飞了起来。

奕豪身体似乎变得比棉絮还轻，就这样轻飘飘地随着皇龙浮了起来，但这样的描述并不准确，飞升的只是意识的意识。在皇龙的牵引下，他的意识穿过了低阶次元的障壁，抵达了万物源头的所在，而这地方也正是他过去曾数度目睹的场所，那由无数代表着“规则”的齿轮和杠杆构成的“无限机关”的面前。

所不同的是，以前他是站在无限机关里面向外看，而现在的他却是站在外面，球体状的无限机关就在他的面前，虽然看起来比普通的地球仪大上稍许，但奕豪知道那其实只是他潜意识中放大的映像，和这一次元的存在相比，那承载着整个世界的无限机关其实连沧海一粟都算不上。

“很小吧，我们的世界？”

一边突然响起轻轻的叹息声，奕豪猛地转头看去，只见竟是银假面从黑暗悄然走了出来。

“不需要惊讶，我的对手，就如同你得到至神的眷顾而摆脱肉体的束缚般，被至源赋予修正法则之权限的我，也自然也能来到世界的本源所在。”

似乎注意到奕豪脸上的惊讶神情，银假面如此解释着。

“修正……法则的权限？”奕豪心中没来由涌出强烈的恶寒，紧皱眉头看着银假面。

“比如说，我被允许从这无限机关中取出一块零件……”银假面缓缓走到无限机关前，把手放在上面的某个齿轮上，然后偏头看着奕豪。“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难道……”稍一思考，奕豪的脸色顿变。“混蛋！给我住手！”

奕豪立刻朝银假面扑过去，但却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同时银假面的声音由身后传来。

“没用的，我和你都是不应该存在于这一次元的存在，除非被至源赋予相应的权限，否则我们的任何行动都无法在这一次元造成任何影响。”

“妈的！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做这种事情对你有什么好处！”奕豪回头从着银假面大吼。

“不愧是被至源挑选的代言人，看来你已经充分明白我要做的事情了……”银假面侧头看着被抓在手里的齿轮，声音中也再没有先前的余裕，取而代之的是无法言喻的沉重。“取下这里面的任何一个零件，世界的法则就会相应改变，而至于我手里拿着的这个零件，则是人类赖以构建起近代文明的法则……”

“所以给我停下来！你知道这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当然知道，人类建立起来的文明社会会在同时崩溃，混沌和绝望将在世界蔓延……”就像坚定自我的决心般，银假面沉默了几秒钟。“而对此引发的后果，我也已经有充分的思想准备，所以……”

“咔嚓”的一声轻响，银假面扳下了无限机关上的某个齿轮，然后由这齿轮延伸出去的子机关也同时停止了运转。

“你……”奕豪咬牙切齿地看着银假面手中的齿轮，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你他妈到底做了什么……”

“这只是变革的第一步，我的对手……”银假面凝视着奕豪，如此宣言着。“想阻止这变革的话，就认真的和我为敌吧！”

“不用你说！”奕豪由胸腔里发出怒吼。“我也绝对会宰了你！”

……………………

意识回到身体的时候，奕豪发觉自己正躺在行宫的庭院里，背后是柔软的草地，而眼前是蔚蓝的青空，远处传来嘈杂的声响，是发现少帝的侍女们那紧张的声音。

奕豪并没有回应她们的招呼，只是铁青着脸看着苍茫的天地……

而就在那一天，全世界同时失去了电能……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四十六章 比较

科特是美国海军的一名上校，自西点军校毕业以来，服役十年以上，公正的态度和正确的指挥让他在部下中拥有很高的人望，也受到上级的器重，因此被任命为新型潜艇“旧金山”号的舰长，目前正进行着新型潜艇的检验任务。

此刻潜艇正潜航在某国的海域内，在海面以下三百米的位置平稳航行着。由此这次航行并没有向该国打招呼的缘故，所以被发现的话肯定会引起国际问题，因此斯科特上校显得异常谨慎，舰内的声响和颤动都被抑制在了最低的水平，潜艇整体的噪音水平几乎接近海洋的背景噪音。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再先进的声纳设备也无法探测到其存在，他完全有信心完成这次的检验任务。

已经深入到对方国境内二百海里，这距离足够发动任何突然打击。确认任务完成的斯科特上校，下令潜艇返航，然而就在操舵士扳下开关的同时，舱内却在瞬间陷入了黑暗。

一瞬间的惊愕后，斯科特上校立刻镇定下来。潜艇内采取多路供电，就算其中一路出现严重故障，系统也会自动切换到其它的回路，只需要几秒钟的时间就能恢复供电，当然和他抱着相同想法的人不再少数，部下们也都安静地等候着供电的恢复。

然而过了足足两分钟，灯始终没有重新亮起来，于是舰桥内逐渐骚动起来。

“不要慌！打开备用光源，立刻去检查供电线路！”斯科特上校大声呵斥着部下，同时在心里诅咒着那些贪婪的军火商。不知道那些家伙到底在什么地方节省了材料，导致供电回路同时失效的这种近乎愚蠢笑话地事情发生，因停电而不得不沉没的潜艇，简直就是让人笑不出来的冷笑话。

“报……报告，备用……备用光源无法使用！”部下摸黑按下了备用光源的手动开关，然而他所期盼的光明依旧没有到来。

“你说什么？”斯科特上校顿时皱紧眉头。备用光源用的是采用蓄电池供电。独立于供电回路以外，如果说供电回路同时故障是匪夷所思地事情，那连备用光源都点不亮就绝对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了……斯科特上校第一反应是遇上了敌人的新式武器，他在侦查的国家有着超乎常识地潜力。就像过去在不可能的条件下研制出核武器一般，他们手里拥有情报部门不知道的秘密武器也不什么无法想像的事情。

“立刻下潜！急速回避！”

斯科特上校如此命令着，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操舵手那近乎哀鸣的声音。

“无……无法执行！潜艇的控制系统同时断电，任何操作都没有反应！”

“这怎么可能！”斯科特上校忍不住吼了出来，然而却不得不承认对方掌握地技术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无法上浮也无法下沉，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现在潜艇就只能依着惯性在海里漂浮。就连改变方向都没有办法，倘若撞上礁岩的话，那就只有沉没一途了……斯科特上校呻吟着，以指挥官的身份作出那样的选择，无疑是极其屈辱的事情，但考虑到全舰上下数十条人命，他又没有其它的选择。

“……发出投降信号。说本舰自舰长以下愿意投降，请求战俘待遇。”

以叹息地语气下达了命令，斯科特摔坐回舰长椅上。然而通讯士的下一句话又让他蹦了起来。

“无法通讯……包括通讯系统在内，舰内所有电气设施……全部失效……”

通讯士绝望的声音在黑暗中幽幽响起，肉眼不可见地死神拖着镰刀在地上拉出冰冷的声响，所有人都狠狠打了个寒颤，而斯科特上校则下意识地想起刚刚心里浮现的那个笑话，因停电而沉没的铁棺材……

次日。“旧金山”号潜艇触礁沉没，自舰长斯科特以下，全舰数十名官兵无人生还……

……………………

科尔是伦敦交易所的一名年轻职员，还算年轻的他靠着机敏地头脑和过人的直觉已经累积起了一笔相当可观的财产，因此他打算给自己放一个月的长假，带着女友到瑞士或其它什么地方好好玩玩。中午休息的时候，他在露天餐厅用餐休息，顺便买过一本旅游杂志，在上面翻找着最近旅游的热门地点，同时用手机和女友聊天。

“珍妮，比起到瑞士滑雪来，不如去夏威夷游泳怎么样？顺便也可以去中国看看，我知道你一直对东方文化很感兴趣……喂？珍妮？”

科尔正在热烈讨论着的时候，手机突然没了声音，他疑惑地拿下手机来看，只见屏幕上面一片漆黑。

“没电了吗，真不是时候……”科尔有些恼怒地看着手里的东西，在过去它并没有少给他带来类似的烦恼，也因此他早在办公室里准备好了几块备用的电池，反正现在也差不多是休息结束的时间了，他便起身向公司所在的金融大厦走去。

在回到金融大厦的几分钟路程里，科尔见到些街上有些不寻常的骚动，每隔一段路就可以看到有人对着手机发愣，还有不少人带着困惑的神情在小声说着什么，不过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直到进入

，发现电梯前拥挤的人流。

“喂，吉姆，这是怎么回事？”科尔向人群中一位熟识的同事询问着。

“是停电！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问题，现在整栋大楼都没有电！”吉姆回答的声音显得很气愤，科尔闻言也慌张起来，对他从事的金融业来说，就算金融数据中只有一二十分钟的空白，也足以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幸运的是，科尔地办公室就在大厦五层的位置，虽然他时常抱怨这里太低了一点。但在目前的情况下，却是不得不感谢的幸运。科尔立刻向楼梯跑去，在平常几乎没有什么人走的楼梯，现在却也是人满为患，科尔花了足足十分钟才挤上十楼，却连气也顾不上踹。直接冲到办公室里面，按下台式电脑的开关。

就如同他预料地那样，台式电脑根本毫无动静，于是科尔赶紧拿出抽屉里的笔记本。迫不及待地打开。就算台式电脑无法使用，通过笔记本链接无线WIFI网络，一样可以处理交易讯息，按下开关的科尔热切期盼着能看到熟悉的启动画面，然而这份期盼并没有得到笔记本地回应，在他眼前的依旧是冰冷无光的屏幕。

“***！”

气急败坏的科尔把笔记本摔了出去，跟着急急忙忙里翻抽屉里的备用电池。飞快地给手机换上。在电脑失灵的情况下，电话成了他唯一能指望的东西，然而无论是换上电池地手机，还是办公桌上的座机，里面都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科尔不禁愕然了。

虽然伦敦以前也出现过大范围的停电，但至少笔记本和手机还能打开，而现在他手里和电相关的任何设备却完全失灵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噩梦的科尔。冲到洗手间想用冷水清醒下头脑，然而就连感应式电磁阀都失灵了，他把手伸出去。却连一滴水都没有流出来。

科尔愣愣地站在洗手间，对面的镜子里映出他苍白的脸色，而外面传来地骚动声也逐渐变大，看来其它人也发现到了这无比诡异的现象……不，应该说不注意到根本不可能吧？透过旁边的窗户，科尔茫然看着下方地伦敦街头。正好一辆失控的车冲上了人行道，将街边的店铺撞了个对穿，而同样的情景在其它地方不断重复着，原本平静的街头就像被泼了一瓢开水的蚂蚁，车流和人流乱成一团，到处可见浓烟滚滚升起，混乱以无法想像地速度扩散。

头顶突然传来奇妙的声响，震颤的大气带得窗框也“咯吱咯吱”的直响，科尔茫然抬头上望，却见一架客机正以近乎自杀的高度飞在伦敦市的上空，并且还在持续降低高度，然后……一头撞在了某栋高耸的大厦上！泄露的燃油在几秒钟后爆炸，强烈的罡风震得科尔脚下的地面也猛烈摇晃，浓浓的黑烟夹杂着地狱的味道。

声波震碎的玻璃在科尔胳膊上拉出长长的血槽，但他却似乎没感觉到疼痛，只是呆呆地看着下方因这起事件而更加混乱的街头，颓然坐到在地上。

“上帝啊……世界末日到了吗……”

……………………

春暖花开的不周山脚下，一块块新翻的田地正迎来一年中最重要的时节。王老汉和儿子忙碌了一上午的时间，总算把眼前这块水田弄好了，于是坐到田坎上，抽出一袋旱烟，点起火后美滋滋地吸了一口，向着眼前的水田吐出满足的烟圈，然后想起什么时候向旁边的儿子说道。

“我说顺子啊，如果今年收成好的话，你就去把邻村的翠花娶回来吧？”

“咳……咳咳！”正在喝水的青年冷不防被呛到，咳嗽了好几声才恢复过来，却也涨红了脸。“爹，你……你说啥呢？我和翠花只是……也就是见过几次面而已……随便说这种话，对人家姑娘的名声……”

“去你的，我还不知道你小子？”王老汉笑着伸手给了儿子一个响头。“早点娶个媳妇，你娘也盼着抱孙子了。”

“嘿嘿，爹都这样说的话……啊，娘来了！”顺子远远看到田坎的那头，王大妈提着午餐的篮子走过来，于是快跑几步过去迎接。

“我说孩子他爹啊，”走过来的王大妈对王老汉忧虑的说着。“家里的电灯又不亮了诶……”

“不亮？不亮就不亮了呗，今晚就早点睡觉吧，赶明儿让顺子到县里去买个灯泡回来换上就行。”王老汉从篮子里拿出还冒着热气的馒头，下饭的几道菜，看到还有一小瓶二锅头时，乐得眉开眼笑。

“孩子他爹，这个……是不是又前段时间的那个啊？上次不是说雪压断了电线吗？你看会不会是……”

“唔。但这天气不像会下雪的样子啊……”王老汉放下嘴里地酒瓶，皱眉看着天边的云彩，想了想，转头向儿子招呼着。“顺子，吃了饭你就去县里看看，看看那边是不是有出了什么事情。前一阵子除雪的时候俺家不知道就没出啥力，这次政府有需要的话，你就替俺家把先前的份补上。”

“好，爹……但春耕咋办？”顺子转眼想到还剩下一半没种的地。

。没剩多少呢，我和你妈辛苦点就能对付过。”王在乎朝儿子挥挥手。“不过要我知道你小子趁着这机会给我溜到邻村去晃悠地话，回来后非打断你的狗腿不可！知道不？”

“我……我这就去县里看看！”顺子拿起两个馒头，急急忙忙离开了老爹的铁掌范围。

“孩子他爹，你说这电要是一直不来的话……那该咋办？”王大妈忧心忡忡地问着他。

“怎么办？该咋办就咋办，白天种地，晚上睡觉。要照亮还有蜡烛，这不是照样过日子呗？”王老汉在田坎上伸了个懒腰。“我说孩子他妈啊，顺子不在，明儿起得加把劲了，所以那啥啊……再多弄点下酒菜行不？”

回到行宫地奕豪在第一时间下令召集四神眷族到正殿议事，而在几位长老赶来以前，他先向等候的撒旦说明了事情的原委。

“凡世停电了。”

“……呃？”

简单的一句话很难使人领悟到事情的严重性。撒旦理所当然露出纳闷的神情，于是奕豪再追加了一句。

“确切地说，今后凡世无法再使用电力。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

这次撒旦总算是理解到问题的严重，但却显得有些哭笑不得，他仔细观察着奕豪地表情，却没有看出丝毫开玩笑的痕迹。

“难道是……”似乎想到了什么，撒旦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至源？”

“也可以说是他的代言人银假面。”奕豪以同样难看的脸色点点头。“这是至源创造的世界，只要拥有至源赋予的权能。就随心所欲地改变世界地本源……你也看到过吧，由无数法则构成的无限机关的模样？现在那家伙取走了无限机关上地一个零件，同时也意味着一条法则失效了，然后……人类基于这法则之上创造的任何技术，都再无法使用。”

“那家伙是疯子啊！”撒旦当场反应着，然后一边猛抓脑袋，一边在奕豪面前来回转圈儿。“该死的！这样一来人类社会非崩溃不可，我猜不出会死多少人，这根本就是文明灭绝！那家伙简直比恶魔还像恶魔……可恶！不能在这里呆下去了，我这就去人世确认看看，阿索拉就暂时留在你这里，反正是你的使魔，就随便使唤吧！”

撒旦一振翅膀浮了起来，跟着化成一道流光没入了天际。

“随便使唤啊……”奕豪苦笑着把目光移到下座的阿索拉身上。听闻人世的剧变，撒旦女儿地红瞳中反而闪出趣味盎然的神采，此刻看着他的目光，更是洋溢着热烈的期待，把这样的杀戮魔女带去人世，只怕反而会造成更大的混乱吧？不过现在他没时间去管阿索拉的问题，奕豪颇为烦躁地抬头望向正殿门口，又过了好几秒种，才看到几位眷族长老以及更多的眷族成员正急急忙忙地赶来。

“诸位长老，”奕豪目光一一扫过眼前的蓬莱元老。“没时间说明了，希望你们立刻跟我到凡世一趟。”

……………………

九州神地自古以来便是灵气丰沛的所在，人们淳朴的信仰心孕育出了无数的神灵，他们的故事在上下五千年广为流传。虽然随着近代文明的发展，人类生活圈也得以急速扩张，神灵们大都归隐凡世，或者栖居蓬莱，从人们的视界里消失了踪迹，但却始终眷顾着炎黄的子孙，而神州的灵脉也从未间断，这一点，从神州红世并存着的三大豪门就可以看出来。

以九黎血脉驱使武法的铁门，驭剑炼心追求天道的昆仑，以及精擅法宝炼制，和暗黑工会平分秋色的天府，这三大豪门的存在让神州在红世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毫不夸张地说，假如去掉这三大门派的弟子，狩魔协会将立刻丧失一半以上的战斗力，因此协会中有人曾开玩笑地说过，这三大豪门联合起来的话，统治整个红世也不是什么幻想，虽然就连说这话的本人也为自己的预言而胆寒，不过幸运的是至少到目前为止，三大豪门还没有任何联手的意思。

人们猜测这是因为三大豪门间的恩怨所至，尤其是铁门和天府，前者是侍奉凶神的九黎部族分支，而后者则是黄帝爱将风后的后裔，两门间的恩怨由上古时代一直延伸到现在，而昆仑在更多的时候则扮演和事老的角色，而其它两大豪门也往往很买它面子。

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三大豪门其实都效忠某一组织的机构，而昆仑则在更多的时候扮演着该组织喉舌的职责。虽然绝大多数情况下，这组织都不介入人世的运行，然而对于神州的红世中人来说，它的存在却是如此巨大，以至于没有任何人敢对它有丝毫的不敬之心，来自它的旨意三大豪门都会无条件的予以执行。

这天，该组织的最高统治者降临在昆仑了，在过去的千万年里，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而这时候，凡世也同样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浩劫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四十七章 朝见

世中人通常把昆仑看成低于“神界”蓬莱一级的“仙但事实上，昆仑只是凡世中某特定地域的称呼而已，不过由道家阵法封闭了外通向该处的门户，从而造成了外界的“昆仑并不在凡世中”的误解。

当然，昆仑本身的位置正是九州灵脉的所在，因此其灵气水平也要远远高出凡世许多，对那些一心追求天道的修道者而言，可以说是得天独厚的条件。只是在最近几十年里，受到凡世迅猛发展的高新技术的影响，一向淡泊的昆仑也改变了不少，最明显的例子，是小辈的弟子中普遍流行起手机来。虽然老一辈的剑仙对此嗤之以鼻，坚持着使用神通道术互相联络，但小辈弟子也依旧我行我素，最近甚至还出现了把电脑等等东西偷偷带进昆仑来的倾向，由此惹来了昆仑七子的宵练的注意。

比起其它一心求道的六位同伴来，负责管理昆仑在凡世事务的宵练更容易注意到门下弟子的小动作，虽然他本身对这些凡世科技带来的方便并不反感，但毕竟昆仑的本质是追求天道的修行场所，那些取巧的小玩意儿只会让人沉于安逸而心生杂念，对修行根本毫无助益，他想着也该是时候好好整肃一下最近昆仑越来越散漫的作风了。

宵练如此决定着，然后大步流星地向着后院的某处走去，他知道最近不少小辈弟子都常往那边跑，不用猜也只是他们在那里藏着什么。

来到后院的那棵桑木下，宵练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影。但空气中弥散着灵气却强烈到足以让灵识迟钝的普通人都感到异样，很显然，有人在这里布下阵法，而且手法还极其粗劣。宵练一边摇头叹息着最近小辈弟子地堕落，一边挥手弹出咒符，咒符撞到前方的隐蔽空间后自动燃烧起来。火焰瞬息烧掉了遮蔽空间的灵障，显出其中一座简陋的茅草棚来。

只见不足十平米的茅草棚里竟站着十多个小辈弟子，一个个正神情紧张地看着茅棚中央，那里摆着一台被列为“违禁品”的电脑。不过主机已经被拆了开，而其中一位弟子正满脸通红地在里面摆弄着什么。

“咳！”宵练只是简单咳嗽了一声。

原本躁动不安地弟子们顿时安静了下来，宛如化成石像般静立在原地，不敢稍动，直到身后的第二声咳嗽响起，他们才战战兢兢地回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当目睹来者是昆仑七子的酒剑仙时。一个个霎时间露出无比绝望地神情。

“拜……拜见祖师！”

“你们啊，”宵练以平和的目光扫过众弟子，而凡是接触到他目光的弟子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就好像看到毒蛇似的。“竟然还有空摆弄这些东西，看来最近的修行是让你闲得无聊了吧？”

“没……没有！”众弟子露出恐怖的神色一致摇头，而宵练却把他们的意见无视了过去。“正好铁门刚刚过来说，地府那边地妖兽又有蠢蠢欲动的迹象。既然你们这样无聊的话，那就顺便到地府去把那些妖兽解决了吧？比起这些玩意儿来，那绝对要惊险刺激的多呢！”

“师……师祖。这……这只不过是一台电脑而已啊！现在凡世任何地方都找得到的东西！”听闻宵练的处置，弟子们的脸齐刷刷地白了起来，为首的一人鼓起全部勇气主张着。“我……我觉得，昆仑也可以考虑引进一些外面的东西了，很方便地……”

“方便？我看怎么都亮不起来啊，这样能用吗？”宵练讥笑似的看着他。

“这……这是因为……”弟子急得满头大汗。“刚刚还能正常运行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间就黑屏了，电源也没反应……”

“昆仑什么时候有电了啊？”宵练眯起眼睛。

“是……是这样的，我们从凡世牵了一根电线过，但好像停电了……”急着向师祖解释的弟子没看到周围同伴的眼色，失口说了出来。

“哦，从凡世牵了一根电缆过来呢……停电了是吧？没关系，我来想办法。”宵练笑得和蔼可亲，随手甩出一张咒符。

在众目睽睽下，符纸慢慢飘啊飘地飘到了那边地电脑上。

下一秒钟，天雷咒炸裂，一道粗壮的雷光从天而降，将那台无法启动的电脑连同旁边的几名弟子一并轰成黑炭状。

“早就告诉过你们！一味追求方便的结果就是自身的堕落！”宵练这才翻脸，指着茅草棚周围被烧成灰烬的阵法咒符痛骂。“看看你们都成什么样子了？简简单单的一个迷踪阵，居然要足足十二张咒符来完成？你们本身的道行呢？修到狗肚子去了啊？还有，用十二张咒符也罢了，但灵气是怎么控制的？亮得简直就像灯泡似的，你们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地方藏着东西是吧？”

面对宵练的痛骂，弟子们低头看着脚下，眼角的余光落在那几位比较倒霉的同伴身上，生怕一不小心躺在地上抽筋的人就又多了一个出来。

“听好，今后要是再有谁敢带这种东西进来，我就……哎哟喂！”宵练指着地上的一堆废

大声训斥着小辈，然而语末的声调突然奇妙地走高，弟子们偷瞄着师祖，却发现酒剑仙正呆呆地看着天上的某处，那副仰头张嘴的呆滞模样顿时将昆仑元老的形象破坏殆尽。

窃笑着的弟子们也跟着向天上望去，然后下一秒钟也流露出和师祖相同的神情。

在那里，在昆仑上空的苍穹中，一柄由黄金光辉凝成的巨剑正由云层中冒出，而随着巨剑的缓缓下降，浓密的云层犹如被一只看不见地巨手给拨开，一股无形的压力将云雾压倒了几乎贴近地面的高度。在青蓝的苍穹中，就只有那柄独一无二的黄金巨剑散发着万丈毫光。

“轩……轩辕剑！”目睹这光景的同时，宵练当即蹦了起来。

那巨剑全身散发着睥睨万物地威仪，浩瀚如天地般的神威将昆仑整体笼罩其下，能有如此威仪的神器，不是天下第一神兵的轩辕剑还是什么？

对于以剑入道地昆仑一脉来说。轩辕剑自古以来就是竞相传颂的神名，历史上不知道有多少剑仙幻想着能一睹天下第一神兵的风采，而至少到目前为止，宵练还是第一批得偿所愿的人。然而。让宵练激动的不仅是目睹轩辕剑的奇迹，众所周知轩辕剑是黄帝的佩剑，在黄帝乘龙归隐后，便被当作无上神器供奉在蓬莱，而至于轩辕剑认主蓬莱少帝地事情，昆仑这边也略有耳闻，此时轩辕剑骤然现世。自然就代表着蓬莱少帝也将降临凡世。

对昆仑来说，接待这样的大人物绝对是前所未有的经历。

“你们！全部给我回寝室去！谁敢出来一步立刻逐出师门！”

宵练向四方弟子吼了一声，随即驭剑狂飙了过去。轩辕剑降临在蓬莱的中央，等宵练赶到的时候，其余的昆仑七子早已在此恭候，以无比崇敬的神情看着空中那柄正缓缓降落地古铜大剑，宵练几乎连气也没有喘上一口。直接扑倒在了轩辕剑的前面。而在他后面赶来的其它昆仑长老，则自动在十丈外站定，遥遥向着降临地蓬莱诸神叩拜。

在昆仑元老们无比崇敬的注视下。轩辕剑缓缓降落到众人的眼前，同时剑身散发的光辉也逐渐收敛，直到这时候，昆仑七子才注意到那捧着轩辕剑的人物。

然后，就好像被轩辕剑的无形剑气所伤，“蹬蹬蹬”地后退了三步。以失魂落魄的目光看着那捧着轩辕剑，被三大豪门视为“噩梦”的九尾煞星。

“为……为什么……”宵练的嘴唇颤抖着。

“轩辕神剑，号令九州，奉少帝旨意，传令尔等。”九尾天狐双手托着轩辕剑，目光扫过一干昆仑元老，以肃穆的声音宣布着。

“绝世浩劫现世，即刻命令昆仑门下弟子，前往神州各地巡查。另，稍后天府及铁门会来昆仑汇合，在此商议今后对策。”

……………………

如果说昆仑因本身的特质而对凡世的剧变反应迟钝的话，那神州另一豪门的天府，则毫无疑问是站到了另一极端。

从某种角度来说，天府其实和暗黑工会很相似。暗黑工会是经由欧洲黑暗世纪的十三家炼金术士家族的古老血脉延续而来，到近代则以炼制魔具而独占了整个红世近半数的市场份额。至于天府，则是黄帝的重臣风后的后裔，被蓬莱赋予看守神州稳定的使命，精擅法宝炼制，虽然不像暗黑工会那般同时掌握着世俗的权力，但在红世的市场上，却是和暗黑工会平分天下的巨头。

不论是炼金术还是法宝炼制，原本都是建立在第二法则上的产物，然而随着近代科学技术的发达，暗黑工会和天府都不约而同地尝试把两种法则统合起来，在本身的魔具或法宝中融入科技产物，而他们的尝试也获得了相当的成功，至少在现代狩魔师里普遍流行的法具中，很难找到完全从属第二法则的灵具。

同样，因为这个缘故，天府对第一法则的掌握也到了相当深入的地步，其府邸内的高科技设备可以说丝毫不亚于美国的AGS。

然后在这一天，如同所有从属第一法则的电器同样，这些设备也都同时失去了效力，天府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混乱，只不过比起其它的机构来，天府要比较接近事实的真相。

“你说……世界的法则被扭曲了？”

天府首座的姜壑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听着匠师其烁的报告，然后第一反应是：“这怎么可能！”

“但是经过调查，所有故障都是源于电流在部分介质上的传输受到压抑的结果啊……我们也考虑到是否是某种干涉的可能行，然后尽可能地进行了测试验证，结果所有测试数据都证明了上面的结论……”就为即将出口地话做心里准备似的。其烁深深吸了一口气。“世界的法则，或者确切地说，一部分物理法则被扭曲了，而从属物理法则的世界……也就是人类社会，再无法像以前那样使用电能了。”

“……你知不知道你说的代表着什么？”姜壑瞪着其烁。

“我知道啊……”其烁的声音近乎呻

.个月都不要，人类建立起来的文明社会就会崩溃……”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姜壑的脸色同样难看。其实不用想也知道，凡世剧变的根源绝对来自红世地某种变故。但他却无法想像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知道神明的神威是能排山倒海没错，但那毕竟都是在“世界”这一框架下发挥的威能，然而此刻改变的却是“世界”的本身！姜壑无法想象究竟什么样的存在拥有如此权能——即使是身为天府的首座，他距离知晓“至源”地层次也还有极远的距离，因此也自然不可能得出答案。

“总之，我先去向蓬莱请示！在这以前全力确保天府各分支的联络。掌握状况！”

姜壑下达如此指示，跟着急急向外赶去，然后冲出门后的他，却在门口看到意料以外的人物。

“长……长老！您……您怎么下凡来了？”

来者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女性，穿着一身颇有民族风味的独特蓝衣，一头乌发挽了个简单地发髻盘在脑后，端丽的容貌上流露出成熟的气息。一眼看去可以说是赏心悦目地风景。而在这种种元素以外，她的眼睛毫无疑问是最引人注目的元素，她的左眼是黑色。但右眼却是黄色，犹如猎豹般的黄玉眼瞳，但其中却流转着壑智的光辉。

这眼睛被成为“天眼”，而拥有“天眼”地人则被称为“神工”。

来者正是神工一族的长老女烈，而就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和姜壑也可以看成是远方亲戚的关系。

天府是黄帝重臣风后的后裔。而风后本身则是精擅机巧的神工一族出生。在黄帝和蚩尤的战争中，黄帝就是依靠着风后造出的“指南车”才得以踏破蚩尤的风雨，最后将凶神封入乾坤鼎里，风后也因累累功绩而登上神工一族的族长之位。后来黄帝乘龙归隐，风后也交出族长权位后消隐凡世，时隔数百年后，皇龙才任命白虎担任神工一族的守护神，由此神工一族也被视为白虎的眷族。

换句话说，天府原本就是神工一族出身，只是在凡世生根发芽而已。

现在天府也和神工一族保持着相当亲密的关系，女烈长老以前也曾经到凡世探亲过，只是这次她明显不是为此而来。目睹长老脸上的凝重神色，姜壑也不由得心中一凛。

“凡世即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浩劫，想必天府也已经察觉了吧……”女烈长老从姜壑的神情上看到答案，摇摇头继续说下去。“奉少帝之命，传天府诸长即刻前来昆仑会聚，商议今后对策。”

……………………

把召集昆仑和天府交给它人，奕豪独自来到铁门所在的铁岳市。

原本商仪和皇殷想要跟过来，不过都被他赶了回去。虽然对被长老抓去的那两人感到抱歉，但他要去见的人并不是她们能接触的存在。

奕豪并没有直接去到铁门坐落的空山，而是先来到了铁岳市的后山，在靠近山顶的位置有着一座小别庄，铁家的两代曾先后在此定居，更一度成为蓬莱少帝的新房。然而，此刻几位新娘却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得不可开交，就连新郎也没有半点偷闲的余裕，因此这栋别庄要想再度派上用场，大概还得等上一段很长时间。

奕豪以怀念的目光扫过门前和爱妻们共同开辟的花园，在过去两年里没人照料的结果，便是这里再度成为“物竞天择选”的战场，以观赏为目的培育的纤细花卉全部被淘汰出局，只剩下少数几种生命力旺盛的植物生长得极其豪放。奕豪苦笑着避开脚下的怒放植株，小心翼翼地走到后院。

和记忆中不同，后园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条通向山顶的小道，站在小道末端向山顶眺望，除了低矮的灌木和不算茂密的树林，那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然而奕豪却莫名其妙地知道，他找到人就在那里。

沿着小道信步向山顶走去，一路犹如踏进了时空的幻流，周围风景如流光溢彩般不断变幻，奕豪并没有为此而惊奇，毕竟相比起动摇世界的权能来说，在凡世创造出独立空间只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小道并不算长，从头到尾他只走了十分钟的距离。小道的深度近乎无限，仅仅十分钟里，他已然跨尽了低阶次元里存在着的所有位面。

就如同他预料的那样，在小道尽头的是一棵参天巨树。巨树的高度超过了仰望的极限，树干的粗细甚至比蓬莱的古神木都还要大上一圈，只要一想到它曾是一颗仅有核桃大小的神木种时，就让人不得不感叹至源的神通。

巨树全身散发着白银似的光辉，柔和的光辉洒在奕豪的身上，无形的光之手轻抚着肌肤，那是比在青草坪上晒太阳更醉人的快感，奕豪也充分感受到了蕴含在其中的倾慕和依恋的感情。

只是，这依旧无法掩去他的怒火。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四十八章 统合

快出来！”

奕豪在神木种前站定，仰头看着这棵高耸入云的神木，用足力气大吼着。

“我知道你在这里！至源……不，乙姬！快出来！”

受到斥责的神木种，全身的银光顿时暗淡下去，就好像一个害怕得缩起肩膀的小孩，那惶惶不安的感情也确实传达了过来。

“唔，我也不是在生你的气啦……”奕豪也自觉到语气太过于严厉，于是放慢了语调。“总之，你先出来再说吧，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你。”

就像回应他话语似的，神木的身上又闪出银白的光辉，不过比前先前要暗淡不少，好像胆怯的小孩在试探着伸出手。

“我说过没生你的气啦，快出来吧！”

奕豪双手抱在胸前，不耐烦地偏着头注视着神木，神木发出若明若晦的光华，似乎在踌躇着到底要不要出来，但最后似乎下定了决心。灿烂的银光由枝干发散出来，将周围的空间染成了素洁的银白。

“菲……”

奕豪听到微弱的声音，转头望向上方的枝头，只见在神木枝干的一角，正偷偷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胆怯却又期待似的着他。

“……好啦，下来吧，我不责备你就是了。”

看到这惹人怜爱的模样，奕豪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再生气来，苦笑着向那小脑袋招了招手。

“菲！”

顷刻间，一团绿茵茵的辉光由树干的后飞了出来，光团在白银空间中划出美丽地迹线。然后欢快的飞舞在奕豪的眼前。透过那洋溢着无尽喜悦的绿辉，可以看到其中那位大约只有一根指头高的小女孩，小女孩的头发和衣服地都是翠绿色，而眼睛却是海似的湛蓝，一眨一眨地分外惹人怜爱，如同最高明的人偶匠人倾注毕生精力造出来的洋娃娃。而不同地是，这小精灵的身上却带着足以湮没世界的神威。

“呃……”

虽然乙姬看起来和以前似乎没什么变化，但她身上的那股足以撼动低阶次元的神威，却让奕豪花了好几分钟才适应过来。然后苦笑摇摇头，在胸前摊开双手。

“菲，菲！”

乙姬兴高采烈地落到他的手上，抱着奕豪的大拇指，把脸贴在上面，撒娇似地磨蹭着。

“你这家伙，还是没长大呢……”

感受到乙姬那毫无保留的孺子思慕之情。奕豪的脸上泛出温馨的笑容。

乙姬本是古神木所生的神木种，被朱雀种在了铁家别庄的后院，然后在奕豪和静雨的照料下成长，因此自然就把奕豪看成是至亲至爱地人，只是对普通人来说，被“至源”这样的造物主当作至亲仰慕的事情，可是足以破坏其精神稳定性地冲击。而如果不是前世的经历拓展了他在精神上的深度，那奕豪大概也很难像现在这样微笑着逗弄乙姬吧？

“好了好了，小家伙。撒娇就到这里了，我还有问题要问你呢……”

“菲？”

这时候乙姬正和奕豪的指头玩耍，听到他的问话，立刻在他的手掌上危襟正坐，稍稍紧张地抬头看着他，那乖巧伶俐的模样让奕豪再度踌躇几秒。

“咳！首先……”奕豪在脑海里整理了下思绪。然后以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向乙姬提问。“就是关于银假面那家伙做的事情吧，那家伙扭曲了世界的法则，其结果造成人类社会濒临崩溃……乙姬，以你的权能应该能阻止才对，为什么要放任那家伙破坏世界？”

“菲……”乙姬就像呜咽似的发出小小的哀鸣。

“这个，我也知道至源间的直接对抗就等于世界的灭亡，但……”奕豪苦恼地皱起眉头。“总能想想法子吧？比如通过你的权能，让世界的规则恢复原状什么的。”

“菲……”乙姬为难地摇摇头。

“构成法则的元素被银假面夺走，所以除非把世界重新组合，否则就没办法？”奕豪空着的一只手开始猛搔头发。“唔唔唔……可恶的银假面，居然把事情做得这样绝，他到底期求着什么……不，他在想什么不重要，但不能放任世界继续失控下去，否则人类社会迟早会崩溃的……一定要想点办法，必须在社会体制崩溃前……”

“菲！”正当奕豪苦恼不已的时候，乙姬却站了起来，拍拍小胸口，显出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

“让我不必担心，最后总会有办法的？”奕豪眨眨眼睛，苦着脸看着乙姬。“呃，这当然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但在走到最后一步前，我还是希望你能尽量做点什么……”说到这里，奕豪突然惊觉。“喂喂，稍等一下，你该不会想说……银假面做的事情其实正是你们至源所期望看到的吧？”

“菲……”被这样问到的乙姬显得相当苦恼，一副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摇头的模样。

“……算了，反正我是绝对不会放任人类社会崩溃的，我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银假面的计划，这样也没关系吧？”

“菲！”乙姬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好了，那就这样吧……不，等等……”奕豪沉吟了几秒钟，然后问出心中始终牵挂着的问题。“那个，乙姬，皇龙姐……她没事吧？”

“菲！菲菲！”乙姬很用力地点点头，跟着仿佛要表示什么的张开双手，在空中飞舞了一圈。

“是吗，那就好……”奕豪长长呼出口气，感觉整个儿松懈了下去。“那，我最后再问一个问题

什么会选我当你的代言人？”

“菲，菲菲！”

对于奕豪的问题，乙姬直接以行动作为回答，一跃飞到他的肩上。两手抚着他地脸，在上面亲热的磨蹭着，只要目睹那毫不掩饰的倾慕之情，就算是谁也不会猜错答案。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奕豪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伸手把小家伙轻轻提下来，放在手里托着。“总之，为了履行代言者的责任。我就要赶回去和银假面作对了，最后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菲……”乙姬偏着小脑袋想了想，目光落到奕豪手中的魔眼图腾上，似乎决定了什么事情，遂跪坐在地掌上，双手按在上面的魔眼图腾中，轻轻呼出口气。“菲！”

下一瞬间。乙姬的全身放出耀眼的银华，那蕴含着至源神威地银光遮蔽了奕豪的视界，同时也将某种印象直接打入了他的脑海里面……

……………………

即使中间隔着无穷尽的位面，山峰下等候着的古谣也依旧感到了其中溢出的神威。

奉奕豪的命令，她前往铁门告知三门会议地事情，完成任务后来到铁家别庄等候奕豪，却意外地受到了至源神威的冲击。那股神威中蕴含着远远超出低阶次元层面的讯息。即使被皇龙赐封神格的古谣也无法承受，大量无法分辨的讯息就像超高分贝的噪音冲击着她的意识，古谣在那一瞬间几乎涌出要被噪音淹没地错觉。

不过幸好溢出的神威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噪音消逝的同时，古谣也跪倒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没过多久，伴随着急促地脚步声，她的耳边响起某人关切的闻讯。

“古谣？喂，你怎么了？没事吧？”

走下山峰的奕豪快步过来扶起古谣，后者脸色苍白的向他摇摇头。

“多谢子君挂念。属下无事……在昆仑议会的事情已转告铁门族长，铁门诸长已在赶往昆仑地途中。”

“这样就好……对了，铁兰姐，也就是铁石部族的幽姬也来了吗？”

“啊，那位据闻此刻正在狩魔协会，需要属下去把她请来吗？”古谣的语气相当恭敬。

铁兰是铁门三子中铁无道的女儿，也是铁石部族的幽姬，就这个意义上来说，她和黑耀部族的古谣地位是相等的，但除此以外，她还是蓬莱少帝的长妻，同时还是狩魔协会的护法之一，在狩魔界享有普遍的敬意，而在世界的因缘恢复后，就连神地蓬莱里也逐渐出现了支持铁门幽姬代替九尾天狐执掌轩辕剑的呼声，不过今次凡世突然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按照铁兰的个性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因此蓬莱居民的夙愿大概很难达成了。

“铁兰姐去狩魔协会了吗……”奕豪沉吟着。

老实说，突然承担起蓬莱乃至整个神州的责任，对他的精神来说绝对是沉重的负担，如果这种时候有一位能倾诉苦恼的长姐陪在身边的话，那当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但仅为了这种事情就把奔走在第一线的铁兰叫回来，实在显得有些不知轻重……奕豪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懦弱的自我，目光则落到右手的魔眼图腾上。

构成图腾的兽纹符号没有改变，只是原本沉淀在肌肤表面的深黑色已转为了截然相反的银白色，使得这具原本由魔人创造的杀戮魔具，倒变得更像是神器的感觉了。

“算了，铁兰姐有她要做的事情，昆仑那边就由我来处理。”奕豪握紧了右手，招呼古谣回去。“走吧，铁门这时候说不定已经到昆仑了。”

……………………

失去电能的凡世自然陷入了无比混乱，然而在和第一法则交汇的红世，也同样未能幸免于难。

奕豪命令天府和铁门的首领前来昆仑商议今后对策，虽然两门对此没有任何异议，但具体实行起来却首先面临着交通工具短缺的问题。虽然比起远在天上的蓬莱，坐落凡世的昆仑要近上许多，但进出昆仑的门户在凡世就只有固定的几处，而最近一处的位置和两门的距离都至少在三百公里以上。放在平时三百公里也不过是直升机一小时的行程，当然不算什么。

然而在现代技术完全无法使用的情况下，这两百公里却成了一段几乎遥不可及的路程。

擅长炼制法宝的天府还好说一点，毕竟在天府千百年来囤积地法宝里面不难找出几件可以当交通工具使用的。但却苦了没这项优势的铁门。在确认府里所有交通工具都无法启动后，铁无极一怒之下带着诸位长老直接跑路向了昆仑的门户所在。在这种时候，远古传承下来的九黎血脉发挥了其强悍的底蕴，两小时跑三百公里地记录把凡世最顶尖的长跑运动员都远远抛在了后面。

不过，毕竟九黎血脉的效果是随着年龄而迅速减少的，而包括铁无极在内地几位铁门长老也早就过了肉体的巅峰期。因此经过这一番折腾，抵达昆仑的时候也免不了气喘吁吁，而看到铁门的狼狈模样，天府诸人罕见地没有出言嘲讽。反而显出心有戚戚的神情。

最后的铁门抵达后，奕豪即刻召开了会议。

在昆仑的尚昆殿里，天府，昆仑和铁门地众人依次坐定，而奕豪自然坐在首座的位置，静雨以及另外三位眷族长老站在他的背后。而在如此近距离目睹蓬莱神明的风采，三门中人大都显出极其感动的神情。而至于被拥簇在

蓬莱少帝，则更成了众人一致敬畏的对象。

“诸位远到而来辛苦了。”这样说地奕豪，以歉意的目光扫过还没调整过呼吸的二伯铁无极，不过没多花时间再客套，直接把话题导向了主题。“相信诸位也察觉到了世界地变化，那我就从结论说起吧，首先世界的法则因某种缘故扭曲。至少在可以预见的未来没有恢复的可能……换句话说，人类再无法利用电能，而建立在这基础上的任何近代技术都已无法使用。”

奕豪的话在众人间掀起了低语地声浪。虽然众人多少都有类似的不祥预感，但听闻少帝如此明确的宣布，还是难掩心中的惊愕。

“这场浩劫影响的是整个世界，没有人能独善其身。”奕豪的声音压下了众人的窃语。“突然失去了赖以生存的近代文明，人类社会势必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剧变，蓬莱和我会尽全力拯救人世的浩劫。但在这以前，首先要做的就是维持住九州神地的基本秩序，为此……我知道这样的提议很唐突，但现在没有选择的余地，希望三门在蓬莱的指挥下统一调度，诸位可有异议？”

“……”三门诸长你看我我看你，尽管三门都是以蓬莱为尊的组织，但三门统合却是众人从来没有考虑过的事情。九黎出身的铁门，追求天道的昆仑，还有风后后裔的天府，三个截然不同的门派要互相协调绝对不是简单的事情，然而就如同奕豪说的那样，假若人世的浩劫真的不可避免，那他们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昆仑遵从少帝旨意。”沉默中，宵练及其它昆仑六子站起来，朝着奕豪拱手为礼。

“天府亦无异议。”姜壑也代表天府表达了意见。

然后众人的目光齐齐望向了铁门，而铁无极却显出犹豫不决的神情。和昆仑天府不同，铁门从来都没有把黄帝一方奉为神明，打仗输了负起战败者的责任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当千百年来供奉在铁门祠堂的却始终是九黎之主蚩尤的神像，虽然奕豪是铁门后裔没错，但此刻他却是以蓬莱少帝的身份在发问，那铁门自然很难表示顺从。

“子君，铁门之所以尊重蓬莱的权威，是源于古时的约定，守护凡世安定是我等的责任，但要侍奉九黎之主以外的人物……恕难从命！”

铁无极最后抱拳一礼，回绝了奕豪的提议，语言间毫无回旋的余地。这番话不但引来其它两门的怒目而视，也让蓬莱诸长皱起眉头，捧着轩辕剑的静雨踏出一步，就待出言劝诫，但奕豪却伸手拦住了她，同时向着铁无极轻松地耸了耸肩膀。

“哪里，如果是这种事的话，二伯倒不必担心，毕竟我本来就是蚩尤的主……咳咳咳！”

差一点就把“主人”两字说出来的奕豪，紧急以咳嗽掩盖了过去，若是被铁无极得知了他把先祖侍奉的九黎之主收为使魔的事情，那就算有着蓬莱少帝的神光护体，恐怕也难逃铁门家法的处置，他绝对不想试试把“恶禁式”挨个尝遍的滋味。

“主？”铁无极疑惑地看着他。

“总……总之，我已经取得了神尊的谅解，她……她老人家也希望九黎部族协助蓬莱平定人世的浩劫。”奕豪说得相当别扭。

“……真的？”铁无极明显流露出不相信的神情。

“是，真的，这就是证据。”奕豪示意似的举手右手，魔眼图腾闪出白银的光辉，银光沿着魔眼的纹路延伸到了过去叶莲替他绘制的九黎战纹上，并进一步在奕豪的全身构成了和凶神蚩尤相同的兽纹，狰狞的兽纹和神圣的银光在奕豪的身上相互交融，构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壮美，而悄然无息间弥散出的神威，也使人确认了其已踏入神域的事实。

众人仰望着那集万千神通于一身的青年，就连蓬莱诸长都忍不住露出茫然的神情，而在这其中，铁无极颇为艰难的点了点头。

“是……是这样啊……”

只有侍奉九黎之主的幽姬才被允许拥有凶神身上的部分图腾刺青，而奕豪身上却同时出现了全部的图腾刺青，若非受到九黎之主的眷顾，那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虽然另一道银光的来历颇为可疑，但铁无极还是向奕豪低下了头。

“既然如此，那铁门愿意服从神尊的意思，协助蓬莱平定浩劫。”

“很好。”奕豪呼出口气，随即收回了神威，全身的白银兽纹同时消失。

“那么，我就宣布接下来各自的任务吧……”

奕豪离开座位，走到悬挂在旁边的世界地图上，伸手按在了地图中央的红色地域上，如此宣言着。

“首先，尽一切力量确保九州神地的稳定！”

“昆仑。”

“在。”

“立刻派出各路弟子，在主要城市间建立联系通道，首先确保各地区和中央的联络。”

“是！”

“天府。”

“在。”

“汝等和神工一族协作，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神州的交通网络，以疏散密集人口为最优先。”

“是！”

“铁门。”

“在。”

“通知各地弟子，全力维持社会秩序，对任何破坏秩序之暴徒，杀无赦。”

“是！”

“以上！即刻行动！”

第六卷 问情之卷

第四十九章 救援

一法则的扭曲使得人类引以为豪的近代文明同时瘫痪引发的混乱在世界各地频频发生，整个人类社会可以说处在崩溃的边缘。

如果说在这样的情况下，世界上还有唯一一个维持着基本体制的社会，那毫无疑问就是九州神地上的中华了，而这一切可以说都得益于蓬莱以下三大红世豪门的全力协助，而在三大豪门中，又以作为调度中心的昆仑最为繁忙。

歧路是昆仑的小辈弟子，原本应该还在昆仑里进行基础修行的他，也因为人手严重不足而被师祖派到凡世帮忙，和几名长辈师兄在神州某省会担任着传信使的职责。在现代通讯工具完全失效的情况下，昆仑传统的“灵符飞书”成了目前唯一可以依赖的远距离通讯手段，通过派驻昆仑弟子到神州各地，建立起能够联系地方和中央的通讯网络，进而避免政府本身亦陷入混乱，奕豪的命令可以说是抓住了重点中的重点。

“师兄，这是今天上午的份量，官员们要求在一小时内发出去。”

跨进门的歧路把一大摞文书放到桌上，然后向周围的师兄嘱咐着。这间位于省会首府的会议室已成为昆仑的临时驻点，几名长辈师兄就在这里客串起了“生物通讯器”的职责，来自政府的联络文书经由他们谱写成“灵符飞书”，然后再发送到相应的地点。一则“灵符飞书”是从上古流传下来的法术，在通讯效率上自然比不上近代的通讯技术，二则是在各地陷入混乱地情况下。要请示中央裁量的事件也自然暴增，而两种因素堆积的结果，则是使得昆仑弟子们不得不面对难以承担的重荷。

“妈的！谁理他啊！”

看到那一堆足有一尺厚的文书，霍戟当场破口大骂，而此刻他地手边也堆着同样高度的文书，而为了处理它们。由早上六点起到现在的中午十一点，期间五小时中他完全没有休息过。虽然“灵符飞书”消耗的灵力相当有限，但把送来地文书转换成“灵符飞书”的过程却颇为麻烦，再加上过去两天完全没有简短的折腾。就连众人公认修养很好的霍戟都忍不住发起飚来。

“叫那些家伙把这些东西给我浓缩！多余废话全部砍掉！省略到五百字以下时再拿过来！”

霍戟直接把那堆文书连同歧路一并踹了出去，关上了门深吸几口气，跟着重重坐回椅子上，又咬牙切齿地和桌上的文书搏斗起来。

“可恶啊！为什么身为堂堂昆仑长门弟子的我非得做事情才行啊！啊啊啊啊，这种时候要是有几头妖怪出来闹事该多好！”

这样抱怨着的霍戟，不由得羡慕起在同一城市执行着另一项任务地友人来了。

………………

铁奎是铁门子弟的一人，也是幽姬铁兰的族弟。身上流着九黎之血的他。从三岁起就开始修行铁门武法，十五岁即出道加入狩魔协会，四年后取得A级狩魔师的资格，随后以狩魔师的身份活跃在九州神地，期间和昆仑弟子有过多次合作，和长门弟子的霍戟更有着过命地交情。

话说在数日前凡世发生剧变的时候，铁奎在第一时间返回铁门待命。对最重视家族羁绊的铁门子弟来说。这是理所当然地反应，铁奎也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但随即发生的事件。却让他稍稍后悔起没有留在狩魔协会的事实来。

奕豪给铁门安排的任务是维持社会秩序，虽然电能的缺失一度城市里出现抢购食料的风潮，但以普通民众为对象，还是不需要用到铁门子弟持有地超级暴力，因此铁奎更多的时候扮演的是监督暴力机关中有无不良宵小的职责，而最近更是频频客串起救难队的角色来。

对大都市来说。电能缺失造成的最直接事故莫过于电梯的停滞了，而在发电机都无法启动的状况下，要想通过正常方式救出被困在电梯里的人们，那可以说极其艰难。而这种时候，拥有上古神力的铁门子弟毫无疑问就是最适合扮演救世主角色的人物，也因此在过去两天中，铁奎几乎跑遍了半个城市的几百座高楼。

现在他所在的这栋大楼，仅仅在几天前还是城市的金融中心，五十层的高度中落座着诸多国际知名企业，能在这其中工作被视为身份的象征，然而现在这些都毫无意义。五十层的高楼此刻早已人去楼空，没有光也没有声音，就像一座巨大的墓碑般耸立在城市中，如果说里面还有人在的话，那也就只有极少数事发当日被困在电梯中的倒霉蛋，而拯救他们正是铁奎的责任。

铁奎由电梯井直接下到电梯的上方，选准方位后，以铁门武法轰穿对面的混凝土墙壁造出通路，然后直接掀开电梯顶盖。当便携灯笼的微弱光辉照亮黑暗的时候，被隔绝在狭小空间中的人们在被希望俘虏的瞬间变成了某种凶暴的野兽，不顾一切地向着出口冲来，而铁奎不得不花很大的力气来控制秩序。

“不要挤！不要挤！我说***不要挤！”

“让我先走！我是公司的董事！我有权先离开！”冲在最前面的某男子如此主张着，而他推倒挡路女子的暴行落在了铁奎眼中，于是当即被

了下去。“妈的，谁理你啊！女人小孩先来，男的谁敢乱来的话，我直接把他扔出电梯井去！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这样说的铁奎，挥拳在墙壁上开了个更大的洞窟，为这超级暴力所震惊的众人，在战栗中顺从了他的安排。

把接下来的工作交给其它人负责，铁奎沿着电梯井直接上到了大楼的顶层，关闭的电梯门被暴力直接扳了下来。然后翻到了大楼顶上。这栋大楼是城市中最高地建筑，因此在顶层拥有可以俯览半个城市的视界，平时上面随时可以见到闲逛的游人，然而现在却只有铁奎有这闲情逸致而已。

铁奎向着周围望去，左右林立的高楼在失去电能的同时就已然丧失了生气，此刻城市中最喧闹的地方是市政中心地广场。那里几乎成了救灾中心。几乎任何时候都可以看到那里拥挤着成千上万的人群，城市的各种机能几乎完全丧失，而单是为人群分发口粮这一项任务就耗尽了公共机关的全部人力，甚至连军队都出动维持秩序。铁奎不禁庆幸起没有被叫去帮忙地事情来。

仅仅一百万人的城市在失去电能后都成了这幅模样，那数十亿人的社会崩溃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模样？是文明倒退数千年回到农耕时代？还是干脆就是等候人类的灭亡？每次只要一想到这问题，铁奎的心里就本能地涌出一股恶寒，不过相比起茫然惶恐的群众来，他至少还有能够祈祷的对象，不管是九黎地神尊也好，还是蓬莱的神君也好。赶快想办法拯救这濒临破碎的世界吧……

抬头看着那划过天空的大鹏鸟，铁奎不禁如此祈祷着。

……………………

大鹏是栖息在神地蓬莱的仙禽，庄周曾经在其《逍遥游》中记载道，“北冥有鱼，其名为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当然，“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是偏向夸张的描述，真正的大鹏鸟其翼长不过两百米，以全球最大客机地空客A380作比较基准的话，大概是其大小的三倍左右。虽然在红世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惊讶地事情，然而以凡世的标准来衡量，就是远远超过普通人想象极限的庞然巨物。也难怪庄周会有那般夸张的描述。

在神地蓬莱里，负责驯养大鹏的是四方神白虎眷族的神工一族，而除了擅长驯养神兽仙禽外，神工一族同时也精擅各种机巧，其远房亲戚地天府就靠着法宝炼制独占了红世半数的份额。在少帝的授意下，神工一族遂派出族人下凡协助天府，以恢复凡世的物资流通为第一优先的任务。

不过这绝对不是容易的任务，银假面扭曲了第一法则，任何需要电能的交通工具都无法启动。火车站里，飞机场内，高速公路上，随处可见滞留的车马，而无法动弹的它们已然和废铁无异，世界上能正常使用的交通工具大概只剩下自行车一种而已。虽然天府尝试着以灵质能源开发新的动力，但显然无法在短时间内解决问题，而在这样的情况下，神工一族驯养的神兽仙禽就成了最现实的替代物。

一只只大鹏鸟代替客机飞翔来各大城市之间，它们的背上背负着救灾急需的调度物资；一头头神兽奔跑在停滞的高速公路上，它们的身后拖着一长串临时赶工的车厢，滞留各地的旅客经由这样的方式疏散到各地；就是在长江黄河上，也可以看到叫不出名字的巨大水兽拖着一条条滞留的船舶在前行……这般颠覆常识的情景在神州各地不断上演着，对普通人来说，当然是难以接受这样翻天覆地的剧变，但严酷的现实却断绝了他们选择的余地。

无论如何，对于突然间失去所有便利的现代人来说，这些来自红世的援助成给了他们唯一希望的所在，而其中保留着虔诚信仰的人，也率先接受了世界改变的事实。第一法则扭曲造成的混乱不可避免，直到现在也依旧在世界各地扩散，然而至少在九州神地的范围内，扩散的混乱有了稍稍收束的迹象。

“真是难以想象啊，连三大门派联手支援的神州都成了这样，世界其它地方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啊……”

坐在大鹏背上的廖智喃喃自语。作为天府的弟子，他当然也不可避免地加入到浩浩荡荡的救援大队中，他的职责是驾驭眼前的这头大鹏鸟往全国各地调运粮食，因此也得以目睹了在各地同时上演的混乱，所以才生出上面的那番感慨。

“哦，好像快到了……”感慨归感慨。廖智也还是有好好履行自己地责任。大鹏鸟已经接近了城市近郊的机场，而那里已经被作为物资集中地加以利用，廖智注意到机场塔楼上的信号，于是拍了拍大鹏鸟的脖子，示意它准备下降。“伙计，准备降落吧。要记得温柔一点啊，上次你可是掀翻了两架客机呢……呃？”

苦笑着嘱咐大鹏鸟的廖智，注意到突然笼罩在头顶的阴影，下意识地抬头上望。却当场愣在原地。

只见一艘不可思议地战舰正从他的头上缓缓驶过，战舰通体漆黑，其大小几乎可以和战列

美，全身有着介乎科幻和魔幻间的凶恶流线，舰身仿动着暗红的光辉，倒给人以某种生物地感觉。一想到这样的钢铁巨兽竟然在空中飞翔时，廖智心中就涌出难以言喻的错愕感。他可以确定那是从属第二法则的产物，但至于到底是敌是友他却无法判断。

正当廖智迟疑着要不要追上去问个清楚的时候，大鹏鸟突然发出警惕的哀鸣，廖智抬头望向空中的一角，只见一头红得好似燃烧火焰地怪兽，正挥动着那对宽大的蝠翼朝这边急速飞来，仔细看那怪兽的模样。竟然和欧洲神话中的恶龙有几分相识。

不知对方来历，廖智自然摆出戒备的架势。

火龙挥舞着巨翼在空中盘旋，由尾部甩出的炽红火粉在空中划出一条条闪红的迹线。盘旋数周后。火龙停在了和大鹏鸟平行地左方，虽然不时向着大鹏鸟发出桀骜不驯的吼声，但在骑乘者的束缚下，却没有更进一步地挑拨行为。

“这位先生，请问一下……”骑在火龙背上的是一位男装丽人，穿着一身黑色为底、白银镶边的管家式制服。她打招呼似的向着廖智轻轻点点头，然后开口问道。“我们是从欧洲过来的找人的，请问您知道昆仑应该朝什么方向走吗？”

“昆……昆仑是吗？”就算是天府弟子地廖智，眼前的事态也超过了他对常识的理解，茫然地指向北方的天边。“呃，昆仑的话，朝这方向笔直过去还有五六百公里吧？不过昆仑附近都被阵法隔离着，你们要去的话……”

“谢谢。”并没有廖智等说完，男装丽人点了点头作为道谢，随即驱策巨龙冉冉升起，霎时间就追上了前面的漆黑方舟。

“啊，不客气……”廖智只能呆呆地看着那漆黑方舟朝着北方的天际加速逝去，很快就成了一黑点隐不可见。

……………………

奕豪以昆仑为中心调度着包括蓬莱以及三大门派在内的庞大资源。由各地传来的消息都在不断证实他的预测，第一法则的扭曲使得整个世界各地陷入了濒临破灭的混乱，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至神也不可能拯救得了所有人，因此奕豪也只能调集资源优先平定神州内的混乱。三大门派的活跃以及蓬莱的全力支持，使得神州内的混乱逐渐有了收束的迹象，而接到报告的奕豪揉了揉数日来不曾合过的眼睛，这才长长呼出口气。

“总觉得是在干着不适合自己的事情呢……”

放下报告后的奕豪喃喃自语着，如果皇龙或者四方神还在的话，那他现在应该是在救灾第一线活跃，而不是现在这样整天坐在昆仑无法动弹，而对他来说，后者绝对是要轻松百倍的事情。

“总之，既然各地的混乱开始收束，那暂时就维持目前的状态吧。至于今后的具体措施交给政府拟定，红世这边只在需要的时候提供援助就好了。”

奕豪向着旁边的昆仑长老如此交代着。

“还有静雨……”

他下意识地喊出爱人的名字，跟着才想起九尾天狐早在几天前就回到蓬莱管理诸务的事情，不禁苦笑出来。

“……算了，就这样吧，我到后山走走，有什么事情立刻过来通知我好了。”

走出门后的奕豪一溜烟来到了昆仑后山，夹杂着香草味的轻风迎面扑来，某种久违的解放感让他精神为之一轻。

“呼，神州这边算暂时告一段落了吧……”奕豪习惯性地摸了摸下巴，数日来不曾梳洗已让这里长出了不少胡渣，不过目前有资格管理少帝仪容的人物大都忙得不可开交，因此奕豪也就放着不管了。“接下来是……世界了吗……”

神州这边既然已暂时稳定了下来，那跟着要解决的自然是世界范围内的混乱。然而和九州神地相比，混乱的规模不知道扩大了多少倍，而就算再算上暗黑工会和狩魔协会，奕豪也不认为手里的资源足以平抑世界范围内的混乱，在混乱的世界建立起新的秩序前，数千万，甚至上亿的死者是无法避免的吧？只要一想到这里，奕豪对银假面充满愤怒，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犯下这样的暴行，就算有任何理由都无法原谅的！

奕豪不由得回想起几天前的事情，当他抱着最后的侥幸询问天府姜壑其孙的行踪时，对方却露出迷惑的神情，并告之奕豪天府内并没有他问的人……仔细想起来，既然拥有至源赋予的权能，那切断自我过去的因缘也自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理解到对方的冷酷觉悟后，奕豪也只能发出无言叹息。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该死的……”

奕豪长长吐出口气，无论银假面的目的是什么，现在都有比对付他更优先的事情……

就在奕豪皱眉沉思的时候，一漆黑空间在他身后悄然无息地展开，一双手由空间里缓缓伸出，然后猛地卡住他的脖子，在他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把他扯进了漆黑空间！

跟着，漆黑空间迅速收束，蓬莱少帝就这样在昆仑后山消失了行迹。

第七卷 幻世之卷

第一章 浩劫

莱少帝巡游后山时突然失踪的事情，在昆仑里引起了恐慌。几乎在弟子报告上来的同时，昆仑七子就联手施展法术把附近山脉掀了个遍儿，但却丝毫也没找到少帝的行踪。留在凡世的几位蓬莱长老气急败坏地回到蓬莱，就要调动四神眷族统统出动搜索，甚至连掌管轩辕神剑、坐镇少帝行宫的九尾天狐都为之惊动，眼看着浩浩荡荡的神地大军就要开往凡世，幸好一名来自地狱的信使赶在最后一刻前带来了少帝的信笺。

显然奕豪此刻并不在地狱，因为所谓的信笺其实也只是地狱魔王撒旦的代笔。信笺上面很简短地说明了为调查异变的根源，他此刻正在巡游世界的途中，然后交代神州这边就照目前的状况继续运作，蓬莱也要作好随时支援准备的命令，最后还附上了魔人达克里斯专属的混沌魔眼的烙印。

既然有少帝的印记，众人也不至于去怀疑这封信笺的真实性，但少帝会突然离开昆仑转而巡游各地，其中缘由却是相当耐人寻味，而当被问到这一点的时候，地狱信使那支支吾吾的模样也强烈引起了众人的疑心。就在诸位长老开始考虑要不要动用刑罚的时候，耐不住周围神威的信使终于吐露出了事情的真相……

结果几位凤凰长老当即就忍不住要冲到地狱去向撒旦兴师问罪，虽然九尾天狐一度露出很想祭出轩辕剑的神情，但最后还是勉强劝住了几位长老。

“总之，事情我方已经清楚了。既然子君都原谅了尔等，那就算了吧……”静雨盯着那名倒霉的信使，天狐地妖气混合着轩辕剑的神煌形成诡异的威压，周围的蓬莱神民也下意识地退后了数步。“回去告诉你的主子！让他管好他不知轻重的女儿！倘若类似地事件再有发生，蓬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

“我说你难道没想过，就这样随随便便把我绑来。搞不好会引发地狱和蓬莱的战争也说不定啊？”

在格拉姆的休息室里，奕豪苦恼地瞪着旁边的恶魔王女。话说他正在昆仑后山巡游地时候，突然间被阿索拉扯到混沌位面，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然身在艘魔导战舰里面了。而更让人无言以对的是，高速航行的魔导战舰已经把他带到了太平洋的上空。虽然奕豪立刻和撒旦紧急联络，让他修书一封传回蓬莱安抚众人，但当蓬莱众人知道少帝竟是被人强迫绑走的事实后，是否会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可是他完全预料不到地了。

“有什么关系，反正地狱和蓬莱是不可能打起来的。”

阿索拉懒洋洋地爬在沙发上，专心致志地看着眼前的杂志。回答得心不在焉。

“你怎么知道地狱和蓬莱打不起来？”奕豪以奇妙的目光看着阿索拉。

“你想想看啊，以撒旦的性格，假如蓬莱真的打过来的话……”似乎说到感兴趣地话题，阿索拉抛下杂志坐起来和奕豪认真讨论着。

“假如蓬莱真的打过去的话？”

“他一定说‘再怎么也没有胜算，干脆投降吧’，趁机拱手把地狱王座交出来，然后自己跑到凡世逍遥地。”

阿索拉毫不迟疑地否定了父亲作为统治者的品格。

“……你说的没错。”

奕豪很困难地承认了阿索拉言之有理。

“没错吧？和天界打了成千上万年的战争。他早就厌烦了管理地狱的事情了，以前我还听他抱怨过你死得太早，要不就可以把地狱王座交给你等等的话……啊。要是现在你有意思地话，撒旦也随时可以把恶魔军团交给你统率哦！要不，就趁着这机会联合蓬莱打上天界吧？”

说到这里，阿索拉的眼里闪动着蠢蠢欲动的光芒。

“……总之，撒旦的事情先放到一边。”奕豪头痛似的揉了揉额头。“现在的问题是，你把我带到这地方来到底想干什么？”

“因为蓬莱很无聊啊！”这样说的阿索拉又躺倒在沙发上。仰面摆出“大”字的造型，虽然是带着孩子气的动作，但在黑色紧身皮裙的映衬下，两条玉腿交错间露出的一点纯白却分外魅惑。当然阿索拉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自顾自地向奕豪抱怨着。“光是在那里待着就让人静不下心来，而且又不能玩女人，又不能搞破坏……啊啊啊，早知道这样的话，我当初就应该留在地狱才对啊！”

对于习惯喧哗的杀戮魔女来说，蓬莱的祥和气氛应该是如同毒药般的存在吧？在凤凰眷族的监督下，她也很难做出什么肆意妄为的事情，再加上返回地狱的通道又必须经由神木维系，难怪她会偷偷溜下凡来发飙……奕豪看着以女孩而言姿势太过随便的阿索拉，摇头苦笑出来。

“算了，反正神州那边的事务也告一段落了，我也正好打算到世界走走，不过……”

奕豪看了看休息室的周围，这奢华过头的风格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当初把格拉姆交给艾丽卡的时候，就猜到那位大小姐会有一番折腾。虽说如此，他还是禁不住叹息了一声。

“她到底花了多少功夫啊……”

很意外的艾丽卡并没有在格拉姆上，

豪从卡米拉的口中得知，这位君临欧洲的女帝目前也开交。银假面掀起的浩劫使得欧洲诸国接二连三地陷入了混乱，而多亏了奕豪曾经交代准备魔动炉的预防措施，使得暗黑工会勉强维持正常。虽然艾丽卡试图以暗黑工会为中心整合欧洲诸国的混乱，但毕竟不能和拥有深厚神蕴的神州相比，因此事情进展得相当艰难，以至于这位大小姐连乘格拉姆过来的空闲都没有。

“真是辛苦了啊……”看着画面上隐隐浮现出黑眼圈地艾丽卡。奕豪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的胡须，同时以诚挚的语气致上了问候。

“你在说什么风凉话啊！父亲！”那边的艾丽卡似乎连耐心都被消磨殆尽，经由魔导回路生成的影像把女帝充血的眼瞳夸张地放大到奕豪眼前。“整个欧洲已经乱成一盘，暗黑工会这边也快炸开锅了，你却还在那边逍遥自在！父亲，我专门派卡米拉过来接你。还不马上回来！”

“这个嘛，就算我回来也帮不上忙啊，暗黑工会不是都交给你管理了吗？”这样说的奕豪，不禁在心里小小忏悔了一下刚刚鄙视撒旦的行为。

“你在说什么啊。父亲！暗黑工会原本就是你创建的组织，在这最需要帮助地时候，你想置身事外吗！”艾丽卡当然不接受他的理由。

“但事实上，我根本不清楚暗黑工会的情况啊，要是随便胡乱指挥的话，搞不好会比现在更混乱也说不定哦？”奕豪热心地说服起艾丽卡来。“而且，你不认为比起胡乱插手暗黑工会的事务来。尽快找出世界异变的根源是更重要的事情吗？只要能让世界地法则恢复原貌，那现在的混乱也会平息下去的，不是吗？”

“……真的有这样简单吗？”艾丽卡以明显怀疑的目光看着他。

“咳！不试试谁知道呢，反正我这边也绝对没闲着就是了。”奕豪就像要强调什么似的摸了摸下巴。“这样说你应该能接受吧，艾丽卡？总之，我还没空到狩魔协会去，就麻烦你告诉我暗黑工会现在掌握的情况吧！”

“掌握地情况？除了到处都是的混乱以外。我想不出还有什么要注意的……”艾丽卡抱胸瞪着奕豪，几秒钟后缓缓呼出口气。“嗯，虽然我想这样说。但实际上最混乱地地方只有欧洲、北美……也就是世界上比较发达的地区吧，至于南美、非洲等其它不算发达的区域，其混乱……只能说还没扩散到无法控制的地步。”

“这真是个好消息……”奕豪闻言总算呼出口气。“欧洲这边有暗黑工会在想办法，北美那边也有AGS在管理，看来问题没有想象中大……”

“关于这一点，父亲还是不要太过乐观比较好。”艾丽卡打断了奕豪的憧憬。“您期待的AGS。目前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不在了是什么意思？”奕豪当即瞪圆了眼睛。

“不在了就是消失了，如同字面上面地意思一样，整个AGS组织就像蒸发似的消失不见了……我曾派人过去联络过，但也只剩下空无一物的基地而已，AGS的~.:底要不要说出来。“而且，据说北美那边已经陷入了无政府的状态，暗黑工会设在美国的几个分支机构也逐一丧失了功能，现在那块大陆已经和世界隔绝……不，或许这样说不对，在失去电能的同时，人类的世界就已经被分割成无数碎片了，现在能和父亲这样联络，也是全靠了魔导机关的运作。”

“我知道了。”奕豪以凝重的神色点了点头。“艾丽卡，欧洲这边就交给你了，总之首先考虑和狩魔协会合作吧！必要的时候向蓬莱请求援助也无妨，让神木一族协助打开地狱通向人世的门户，有地狱在背后支援的话，暗黑工会也会轻松不少吧……”

“父亲您呢？”艾丽卡并没有因奕豪的承诺而放松，反而更紧张地盯着他。

“我当然是到北美去一趟。”奕豪也没有隐瞒的意思。“我很在意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世界已经乱成这样了，如果再出现什么变故的话，那可就真要完蛋了……对了，卡米拉和格拉姆暂时借我一下，至于阿索拉……”奕豪回头看了杀戮魔女一眼，只见后者正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只得叹了口气。“我也顺便带过去吧，反正她就算留在暗黑工会，也只会给你增加烦恼而已。”

“但是那边……”艾丽卡很明显露出不放心的神情。

“别担心，还不确定AGS那边就是银假面在搞鬼，而且就算银假面真的在那边策划着什么……”说到这里。奕豪稍稍眯起眼睛。“那对我来说反而是求之不得地事情。”

……………………

横越辽阔的太平洋，方舟格拉姆最初抵达了美国西海岸的洛杉矶，虽然从艾丽卡口中得知那边已陷入无政府的混乱状态，然而呈现在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愕然震惊。

素来繁忙的洛杉矶港，整个港口看不到一艘完整地船舶，而海面上却飘满了船舶的碎片。

随处可以看到建筑物扭曲破坏的痕迹。一栋数十层的高楼被不知

西拦腰折断，倒塌地上半部压垮下面的大片民房，公从上面掉落的钢筋和石块，但更多的却是不知有何而来的龟裂凹陷。可以看到路旁被石块埋了半截的警车。更远处甚至还有飞机片翼的残骸，看到废墟上残留着地片片燃烧后的漆黑，很容易想象到当时究竟是怎样绝望的光景。

整座城市已然化为了废墟，而奕豪就站在这废墟的中央，心里已麻木到无法感觉到愤怒和悲凉。

“哟，真是悲惨的风景呢，那叫银假面的还真是做了不得了的事情啊……”

身后传来阿索拉极尽冷血地声音。杀戮魔女以略带兴奋的目光朝左右眺望。虽然这对恶魔来说这并不是需要被责备的事情，但奕豪闻言还是禁不住生出满腔怒火，然而正当他准备把怒火宣泄为雄辩地说教时，阿索拉的声音却突然变了调子。

“咦？奇怪了……”阿索拉朝左右张望着。

“什么奇怪？”奕豪暂时压抑了怒气，但声音却显得僵硬。

“你没发觉吗？按照道理说这城市都成了废墟，周围却连半具尸体都看不到，而且……”阿索拉耸了耸鼻子。“不要说尸臭味。空气中就连血腥味都没有半点……”

“……的确。”被怒火冲昏头的奕豪在一瞬间取回了冷静，向着左右望了望，脸色顿时凝重起来。“真的很奇怪。由丧失电能到现在也才不过一周的时间，就算再怎么混乱，也不至于到居民全部弃城逃亡地地步吧？但现在这座城市根本就是了无人烟……卡米拉，这座城市里有幸存者吗？”

奕豪向格拉姆上的卡米拉确认着，然而传回来的却是否定的答案，这让他的眉头皱得更紧。同时心中浮现出强烈的不祥预感。

“喂！来看这里！”

旁边的阿索拉似乎发现了什么，大声招呼着他。

“什么东西？”

奕豪走过去，只见阿索拉正指着一堵倒塌的墙壁。墙壁上残留着三道奇妙的痕迹，痕迹长约半米，深度则至少超过十厘米，相互平行的线条让人不由得猜想是某种大型食肉动物的抓痕，而一击吹飞整堵墙壁的力量，却完全否定了对方是凡世生物的可能性。

“不过，没有感到周围有什么特别的妖气呢……”

旁边的阿索拉道出了奕豪的疑惑。已经能够确定城市废墟化是妖兽肆虐的结果，但既然有如此凶烈的妖兽在此肆虐，那怎么说都应该留下稍许痕迹才对，然而奕豪却完全感觉不到周围有什么异样的灵气流动，甚至可以说连一点灵气都感觉不到！

都市的废墟化，以及灵气的真空化，眼前的地方简直被世界遗弃似的，让人情不自禁地生出恶寒。

“喂，这地方很古怪啊！都毁成这样了，却连一个死人都没有看到，还是早点离开吧……”就连阿索拉也开始催促奕豪离开。

“……啊，也好。”沉默了好几分钟，奕豪才沉重地点点头。“上格拉姆继续往内陆前进吧，至少找到一位幸存者也好……”

……………………

从洛杉矶入境美国，格拉姆沿着公路朝着东方前进。在奕豪的命令下，舰首搭载的灵子探测器被提升到了最大功率，方圆两百公里的任何灵气波动都无法躲过卡米拉的眼睛，但也因此导致格拉姆不得不以半速缓缓前进。到第五天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格拉姆已经搜索完了洛杉矶以西的广袤土地，然而却没捕捉到任何灵波的痕迹。

这同时也意味着，曾经在这片地区居住的数百万居民消失了痕迹。

奕豪从早上其就在舰首甲板上站着，任凭烈日暴晒而纹丝不动，只是眼睛死死盯着下方行进的大地，就像要看透藏在废墟中隐藏着的某种黑暗似的。落日的光辉将苍穹一角染成血红，原本荒凉的西部荒野在此时显得更加诡秘，想到今日的搜索又以失败而告终，奕豪压抑不住愤怒的握紧了拳头。

（不如干脆先调集蓬莱和地狱的战力，去把天界铲平再说吧……）愤怒和激情俘虏了奕豪，心中不禁浮出这样的想法，然而却被理智否认。（不，没有用，天界对银假面来说不过是随时可以丢弃的工具，就算被毁灭了也不会对他造成打击……该死！难道只能这样眼睁睁看着世界走向崩溃吗！）

虽然早已觉悟到这将是一场极尽漫长的战争，然而奕豪还是忍不住咒骂起眼前的状况来，而就在时候，身后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达克……”

第七卷 幻世之卷

第二章 梅

……莉莉丝？”感觉到一温柔的身躯轻轻靠在背后，的声音中带着杀戮魔女绝不可能有的眷恋，奕豪惊讶地回头望去。

莉莉丝和阿索拉可以说是同一灵魂的正反面，因此容貌和身体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区别，只是莉莉丝习惯性地把散开的金发挽成发髻，看上去要比阿索拉多了几分女性的妩媚。

“达克，你已经在这里站了一天了，至少……喝口水吧？”莉莉丝怯生生地把手里的水杯递了过来。

“嗯，谢了。”奕豪没有拒绝的理由，再说他也确实是感到渴了，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达克……”自己的好意被爱人率直接受，单是这样就让莉莉丝露出开心的笑容，更加殷勤地问起奕豪来。“达克肚子饿了吗？格拉姆里有专门的调理台，如果达克想吃东西的话，我替你准备晚餐好不好？”

“不，不用这样麻烦……”奕豪困惑地搔着头发，莉莉丝的殷勤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如果说布伦希尔德对齐格弗里德的爱情是“忠贞”的话，那莉莉丝对达克里斯的爱情便是“奉献”，是全心全意全身全灵的奉献，由每一根头发到每一寸肌肤，都被打上了魔人独占的烙印，或许这已经超出了爱情的范畴，描述为信仰或狂热说不定更恰当。莉莉丝对魔人是犹如飞蛾扑火般无悔无怨的奉献，而作为魔人转世的奕豪，今世也就自然而然地代替魔人接受了莉莉丝的爱情。

只是。就算是达克里斯地转世，奕豪和魔人还是不同的，至少像魔人那样心安理得地接受莉莉丝的奉献的行为，他是做不出来的。虽说这也可以看成是莉莉丝独有的表达爱情地方式，但奕豪却不由得烦恼起来，要如何才能把心中的愧疚和感激清楚传达到莉莉丝的那里。而不至于挑动她那或者被魔人调教得太过敏感的心弦。

“话……话说回来，阿索拉呢？下去睡觉了吗？”如此烦恼地奕豪随便扯了个话题。

“不，并没有……”莉莉丝摇摇头，双眼中闪过一抹红芒。声音却依旧是那般柔顺。“我和阿索拉是灵魂孪生的姐妹，共同享有这具身体的感官，因此，就像我一直透过阿索拉的眼睛在看达克一样，阿索拉现在也用我的耳朵在听着达克说话。”

“哦，这还真是方便呢，为什么她会突然把支配权让出来？”奕豪稍稍感到好奇。

“阿索拉看到达克在这里站了一天。虽然她担心达克，但自己却不能过来，所以便换我出来安慰达克。”莉莉丝轻笑着说道。

“这种事情是她告诉你的？”奕豪不可思议地看着莉莉丝。

“不，阿索拉什么也没说。”莉莉丝摇摇头。“不过我和她是生姐妹，所以这点事情自然知道。”

“是这样啊，阿索拉那家伙也过得挺辛苦的呢……”奕豪苦笑出来。对那位倔强高傲地杀戮魔女来说，内心的秘密被孪生姐妹如此简单的泄露出来。应该是难以忍受的事情吧？当然也不排除莉莉丝有故意报复的嫌疑，然而杀戮魔女的怨气最后只会落到无辜者的身上呢，若不好好安抚地话。那撒旦那边大概又有要头疼的时候了。

“我说，莉莉丝啊……”奕豪玩弄着手里的水杯，欲言又止地看着莉莉丝。“达克里斯……以前地我，有没有向你说过感谢之类的话？”

“咦？”莉莉丝似乎从来没注意到这问题，听到奕豪的提问想了几分钟，最后迟疑着摇了摇头。“没……好像没有……”

“那么。我就代替他说了吧。”奕豪伸手按在莉莉丝的肩上，深吸了一口气，以最诚挚的语气道出了心中的想法。“莉莉丝，和你在一起地那两百年，是达克里斯一生中最充实的时光，你为我做了太多的事情，所以至少我在这里说声谢谢吧……还有，今后也请多多关照。”

“……”莉莉丝茫然的看着奕豪，就像突然化成石像似的僵直在原地。看到这样的反应，奕豪忍不住怀疑刚刚那番话到底有没有传到她的耳中，然而就在他打算重复一遍的时候，莉莉丝的眼中突然泛起水光的涟漪，跟着一颗颗晶莹的泪珠沿着脸颊滑下，很快打湿了胸前的布料，然而莉莉丝本人却依旧呆呆地看着奕豪，好像完全没察觉到自己正在流泪的事实。

“喂……喂！你哭什么啊？”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反应，奕豪顿时慌了手脚。

“……咦？”莉莉丝这边，似乎也刚刚察觉到那正在胸前扩散的温暖，伸手抚过脸颊，看着手指上闪烁的水光，捂着脸露出不知所措的模样。“啊，讨厌……怎么会这样，明明达克对我如此温柔……为什么还会流下眼泪，停下来……停不下来了……”

“你这笨女人……”奕豪长长呼出口气，伸手把莉莉丝拉到了怀里，轻抚着那混着硫磺和血腥味的金发，低声说着。“稍稍懂得爱惜一下自己吧，

出了什么事的话，蓬莱行宫里可就要少一位女主人啦

“达……达克，这句话的意思是……”莉莉丝以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奕豪。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啦……”奕豪有些腼腆地别过头，很生硬地把话题转到了另一边。“总之，这件事情就这样吧！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银假面的问题！不知道那家伙究竟干了什么，明明有这么多城市都变成了废墟，却连一个死者都找不到，太奇怪了……有什么东西，绝对有什么东西躲在暗处搞鬼……！”

“是呢，居然害本小姐掉到混沌大地，这笔帐是要找银假面讨回来的。不过在这以前……”怀中莉莉丝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还不放开你色迷迷地爪子！”

“啥……”奕豪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一记力道十足的勾拳已命中了他的下巴，把他整个人打飞了出去。

“呃啊！”

被打飞的奕豪直到撞到身后的墙壁才停下，摸着浮肿地下巴，愕然看着眼前煞气四溢的恶魔王女。

“阿……阿索拉？”

“正是！”

随手扯开脑后的发带，束着的发髻以极尽奔放地姿势展开。绯红的眼中蕴含着熔岩的高热，新月的死镰散发出煌煌的妖光，以火焰怒放般的姿势昂然站在格拉姆舰首的，正是万魔伏首地杀戮魔女。

“不过是本小姐一时心软。就趁着莉莉丝出来的时候得寸进尺，你这好色魔人！”阿索拉以死镰的刀锋直指着奕豪，杀气腾腾地宣言着。“以前本小姐是被封印沉睡着，所以你才能任意使唤莉莉丝，但现在可不同了！只要本小姐还在，你休想碰这身体一根毫毛！”

“我说啊，我只是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而已。你的反应未免也太激烈了吧……”奕豪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阿索拉。经过莉莉丝和阿索拉的这番打岔，原本焦躁地心情已消失无影，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安稳在心里缓缓流动，他不得不承认这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同时也终于听到胃里空虚地声音。

“算了，反正我对你没兴趣就是了……总之现在我要进去吃饭了。不愿意跟来的话，就呆在外面陪那几头守护龙玩吧！”奕豪向阿索拉摆摆手，就这样把杀戮魔女的不满丢在了脑后。

……………………

既然格拉姆是按照艾丽卡的趣味改造的。那其风格当然是极尽奢华。超豪华的全境餐厅再加上可以烹调出任何料理地厨房，自然是一应俱全，不过当奕豪看到珍贵的魔动炉居然被用来作储藏食物的冷库的动力源时，也忍不住仰天叹息不论什么时候，世界上都存在着贫富差距的事实。

卡米拉是魔导战舰格拉姆的核心，身为融机人偶的她以一己之力将这艘庞大的方舟管理得井井有条。甚至连兼任厨师长都做得完美无瑕。由鹅肝排，马赛鱼羹，龙虾什锦，还有红酒等昂贵名菜摆满了餐桌，其奢华程度让就连很少有罪己意识的奕豪都禁不住对这份奢侈生出负疚感，但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就在他艰难吞食着眼前晚餐的时候，卡米拉突然报告说在前方发现了灵气波动的痕迹。

奕豪当即中止了晚餐。

“卡米拉，你说的灵波……就是从前面那栋教堂里散发出来的吗？

来到地上的奕豪，向留守格拉姆上的卡米拉询问。

“是的，有十五个相当微弱的灵波源，应该是成年人，但在教堂内始终没有移动，似乎相当虚弱的样子……”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看看。”

说着奕豪就向教堂走去。这是一栋相当古老的教堂，在它身上可以看到许多遭受时光侵蚀的痕迹，教堂坐落在和邻近城镇较远的近郊，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原因，在整个城镇都化成废墟的时候，这栋破旧的教堂反而幸存了下来，不得不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无论如何，这里面的幸存者总能够带给眼前混迷的事态一点光明。

奕豪本打算直接进去教堂，但从教堂后面发出的声响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吱呀”的声音就像什么人要摇晃着快要散架的椅子，而当他来到后院的时候也立刻发现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口石头砌成的水井，水井上还留着一个几尽散架的木轱辘，刚刚他听到的声音就是这个轱辘转动的声响。

转动这轱辘的是一个小孩，大约只有奕豪的腰那么高，就连水井旁的石头护栏都够不到，踩在一块搬来的石头上，正努力的摇动着轱辘取水。

“那个，要我帮忙吗？”

看不下去的奕豪出言询问，而大概是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小孩一松手被轱辘给弹到地上，然后吊到一半的水桶就此落了下去，撞到水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抱歉。我没有吓你地意思，只是看你很费力……”

奕豪正准备走过去，小孩却回

。这时候奕豪才发现她原来是个小女孩，小女孩有发，不过却乱蓬蓬的披着，眼睛更偏向蓝色。年龄看起来和红姬差不多，也是五六岁的样子，那张脸蛋或许原本很可爱，但此刻却沾上了灰尘和泥垢。小女孩在看清奕豪的模样后马上站了起来。不过跟着却跑到水井后面躲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他。

“呃，那个……”

奕豪试着向前迈出一步，小女孩就跟着向后退一步，他于是向左边跨出一步，小女孩也随之向右边跨出一步。以那口水井为中心，两人就像在上演某种战斗训练似的对峙着。

“你是准备打水吧？我帮你！”

没办法地奕豪把主意打到水井上。想帮小女孩提水，于是转动轱辘把水桶提了起来，然而原本就破旧的水桶经过刚才落下的冲击彻底粉碎，结果他提上来的只是残留着几块木片地生锈铁箍而已。

“……”看着水桶的残骸，小女孩眼中浮现出委屈的雷光，奕豪顿时慌了起来。

“没……没事！我马上把它修好！看着！”

对于甚至能凭空创造魔导方舟的至高炼金来说，修复木桶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把戏。然而看着小女孩脸上浮现出的喜悦和惊奇，奕豪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随便再召唤水元素在木桶中蓄满水后，奕豪把满满一桶水放到了小女孩地面前。

“这些够了吧？要搬到哪儿去。我帮你。”

“……”小女孩偏头看着奕豪，就像在确认眼前这人到底可不可以信赖似的沉默了几秒钟，最后抬起手指向破旧的教堂。“里面。”

“好，那走吧。”奕豪率先提起水桶向教堂走去，身后响起小女孩亦步亦趋的脚步声，他试着放慢脚步。小女孩也就自然走到了他的旁边。

“对了，我叫奕豪，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梅，梅的名字是梅。”小女孩小声的回答着。

“梅？很好听地名字呢，为什么梅会在这地方一个人提水？大人们不来帮忙吗？”

“大人们……都病倒了……”梅的神情黯然了下去。“梅提水去给他们擦头，但还是一直不停的发烧……”

“你一直这样提水去照顾他们？”

“嗯，水，还有面包……”

“是……是这样啊……”

奕豪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泪腺发达地那类人，但这时候眼眶也忍不住发起热来。就是眼前这具小小瘦弱的身躯，那般努力地从井里汲水，然后又费力的运到教堂里面，就这样担负起照顾大人的责任吗？

“神父在……呃，一，二，三，四，五……五天前出门的，临走时交代梅要好好照看教堂，然后又过了……”梅扳着指头数着数。“一，二……嗯，过了两天后，就不断有生病的大人来到这里，大人们都发烧没办法起来，梅就用凉水擦他们地额头，然后拿面包给他们吃……昨天梅和神父的面包都吃完了，于是跑到城镇里去拿面包，不过面包店都倒塌了，梅很辛苦找到一些面包，装在篮子里带回来，不过大人们却都不能吃东西了……”

“嗯嗯，梅是好孩子啊……”如果不是两者发色上的明显区别，奕豪差一点把眼前的乖女孩看成红姬了，看着梅那脏兮兮的小脸和伤痕累累的小手，心中涌起止不住的爱怜。“梅，手上的伤口是在找面包时里弄的吗？”

“嗯，因为墙壁都塌了，面包被埋在石头下面，梅要一个个找出来，用了半天的时间……”

奕豪当即咬破手指，伸手把血涂在小女孩手上的伤口上。在凤凰血脉的强效下，一阵微热的刺痛后，梅手上的挂伤都一一复原了，梅惊奇地看着奕豪的行动，跟着露出很高兴的模样。“好厉害……叔叔是魔术师吗？”

“叔……”

小孩们童真的话语往往比大人的毒舌更加锋利，冷不防被插了一刀的奕豪当即露出抽痛的神情，摸摸下巴长出的胡渣，心想着等回到格拉姆后立刻来一把快刀乱麻，跟着向梅和颜悦色地强调着。

“梅，‘哥哥’不是魔术师，不过却比魔术师更厉害，带‘哥哥’去看看那些生病的大人吧，说不定‘哥哥’有办法治得了他们哦？”

第七卷 幻世之卷

第三章 童言

豪跟着梅进到教堂里面，在开门的瞬间，一股闷热的浑浊的灵息迎面扑来，让他禁不住反射地后退了一步。

教堂的里面就和外面一样的破旧，大堂中破旧的座椅此刻都被当成了临时的病床，一个个大人以很古怪的姿势躺在病床上，在迷糊中发出梦呓似的呻吟。奕豪数了数人数，和卡米拉报告的一样共有十五人，不过看来他获得情报的期待要落空了，因为眼前这些人几乎都因高烧而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奕豪并不认为这样的他们能清楚回答他的问题。

奕豪咬紧嘴唇看着眼前的场景，而右边的衣袖处突然传来了轻轻的力道。

“哥哥……”是旁边的梅扯了扯他的衣袖，就像期待什么似的看着他。“能治好这些大人们吗？”

“试试看吧，他们并不是单纯的发烧呢……”奕豪不太自信地回答着，随即来到最近一人的旁边。

他是一位身材壮硕的中年男子，看上去应该是和疾病绝缘的那类人，但此刻却只能无力地瘫倒在破旧的座椅上，双手抽筋似的颤抖着。奕豪摸了摸他的额头，上面出来滚烫的温度，而且不知道和这阵高烧有没有关系，男子身上散发出浑浊古怪的灵息，那灵息非明非暗，非阴非阳，若要勉强形容的话，简直就像孕育着灾厄的混沌，实在让人无法相信这只是普通的发烧。

“其它的人……也都是一样吗……”

奕豪放下男子，迅速检查了其它地病人，虽然程度的轻重不同。但症状的表现却毫无区别，可以断定他们是感染了同一种疾病。虽然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确认病源体相关的情报，以及其和城镇废墟化的关系，然而让他感到失望的是，这十五人中没有一个能回答他地问题。

“该死的，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就这样断掉了吗……”

奕豪回到最初的男子旁边，他是目前看来感染程度最轻地一名，因此奕豪打算先尽全力治疗他。

为顺利进行治疗，奕豪打算先把男子移动到更宽敞的平台上。然而就他搬动男子的时候，男子的背后却传来异样的触感。

“难道……”

一股没来由的恶寒让奕豪抖了抖，想也不想便掀开了男子的衣服，而就像他直觉地那样，下一秒钟呈现在他眼前的是……

一对翅膀。

或者说，称为“翅膀”还太早了一点，现在也只是背上的两处怪异凸起。比起翅根来，更像是皮肤下寄生着什么异形的生物，其存在把男子背后的皮肤高高撑起，凸起最顶端的皮肤已被扯到仅有薄膜的厚度，呈现出触目惊心地血红色，而奕豪所感觉到的浑浊灵气就是从那层血膜中缓缓流出。

“果然！”

看到眼前的情景，就算是白痴也猜得到这急速蔓延地病症和天界的关系。幕后黑手的银假面更是脱不了关系！愤怒的奕豪挥手砸飞了旁边的一张木桌，木桌撞进十米开外的墙壁，使得原本破旧地教堂又多了一个大洞。经过短暂的宣泄。奕豪暂时控制住了情绪，对旁边被吓到的梅苦笑了一下，跟着俯下身尝试治疗那男子来。

最初他打算直接切切除那对寄身在男子背后的异形翅根，然而破灭炼金凝成的黑芒只刚刚割了一道伤口，昏迷的男子就像遭到电击似的蹦了起来，哀嚎着在地上胡乱打滚。最后奕豪甚至不得不动用至高炼金才把他重新束缚起来。

“切，是和心脏大脑直接联系着的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切断翅根也等于葬送了男子的性命，奕豪狠狠皱起眉头，并在头脑里急速搜索着可能的疗法。魔人达克里斯的时候，曾以包括天使恶魔人类在内的诸多生物为对象做了无数次的非人道生物试验，因此其生物医疗上的知识远远超过了现代人的累积，而这份莫大的知惠也遗传到了奕豪的身上，但他却没在里面找到需要的东西。

可以肯定，这样的病症在过去千万年里从未出现过，而此刻出现的意义……奕豪下意识地想到了默示录中关于世界灭亡的记载。

“开玩笑！我就是为阻止这种事情而来的，怎么会让那家伙得逞！”

奕豪摇摇头，把分散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既然无法切除男子背后的翅根，他想尝试提高男子自身的抵抗力，借以抑制翅根的成长，而要说到克制不净邪物，世界上没有比凤凰血更有效的东西了，于是他咬破指头，将凤凰血滴在了男子背后的翅根上。

然后，奕豪紧张地看着男子的动静。

和前次切割翅根时的剧烈反应不同，凤凰血滴到翅根上时并没有引起男子的挣扎，而是迅速被翅根吸收，跟着就像泥牛入海般没了动静。

“怎么会这样……”奕豪为之愕然。

突然间，在他还来不及对应时，男子背后的翅根猛烈燃烧起来！

凤凰血燃起的熊熊火焰烧蚀着紧绷着翅根的皮肤，翅根顶端的血膜在火焰中熔解。伴随着男子凄厉无比的哀嚎，两条白色的长条状物体，就像被人从血肉中硬扯出来似的，向两旁伸展出去近一米的距离。奕豪愕然看着这匪夷所思的场景，只见伸展到尽头的白色长条跟着猛地一抖，包裹着根骨的羽毛顿时展开，一对宛如

羽翼就此在男子背后长出！

“喂喂，开玩笑吧……”

目睹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奕豪当场楞在原地。

要知道，虽然外形上只是一对翅膀的区别，然而人类和天使根本是截然不同的生物。前者是拥有真实躯体，从属第一法则的存在，而后者却仅有缥缈地灵体。是依靠第二法则才能具现化的存在，两者间的区别就像生和死的界限般牢不可破。作为天界宣扬的救赎，历史上也不是没有人类成为天使的事情，但那是在死后仅剩灵魂地情况下才得以实现，人类要在保留肉体的基础上再生为天使，就等于在活着的情况下坠入轮回。可以说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奕豪无法置信地看着眼前天使化地男子，而他的变化却还在继续。

男子因感到辛苦而趴在地上喘息，按着地面的五指却骤然间长出锋利的钢爪，随着四肢肌肉骨骼的膨胀。白色的刚毛取代被挤破的衣裤盖住了全身。在身躯变化地同时，男子的脸也发生了同步的变化，裂开的嘴和前伸的鼻梁让他看上去更接近某种凶猛的野兽，而上下颚突出的犬齿交错间地模样更透出狰狞和狂暴。

最后，长出翅膀的男子完全变成了一头体型和狮子相当的野兽，而那双浑浊地眼睛里再看不到丝毫属于人类的光彩。

这头天使化成的野兽朝着周围发出一声凶猛的咆哮，奕豪一瞬间挡在了梅的面前。左手的破灭六芒星闪出昏沉地魔光，然而“天使兽”却出乎意料地掉转头扑向最近的病人。反应迟了一步的奕豪看着天使兽一口咬在病人的身上，正待冲上前救助的时候，一幕极尽诡异的情景却出现在他眼前。

被天使兽咬住的病人，全身莫名闪出肉眼可见的青白灵光，灵光跟着被天使兽吸入腹内，仅仅几秒钟的时间。病人身上泛出的灵光就被天使兽吸食殆尽。

灵光被吸食殆尽后，病人的身体顿时黯然了下来，然而却呈现出仿佛被烧成灰烬般的灰白色。再感觉不到丝毫的生气。

似乎吃完了想要的食粮，天使兽打了个饱嗝，随口甩掉了病人，那灰白的躯体在撞到地面的同时崩散，溃成一堆比沙砾还要细小的灰烬，然后即刻消逝无影。

看到在这里。奕豪总算是清楚了为什么在去过的废墟里找不到任何死者的尸骸，然而却一点没有因此而感到轻松，看着眼前变异的天使兽，一股恶寒迅速窜上他的脊背。丧失电能的同时再遭遇天使兽的变异，使得繁华的北美大地短短一周就成了遍地废墟的荒野，倘若这莫名的异变再传染到世界上其它地区的话，那“人类灭亡”后面的将不再是问号……

吞噬了病人的天使兽，仰头发出一声咆哮。就像受到这咆哮声的刺激似的，周围还剩下的十三名病人纷纷发起激烈的反应，在哀号声和挣扎中，又有三名病人身后爆出翅膀，跟着进化成形态迥异的天使兽。

四头天使兽迅速把目标定到剩下的还没来得及变化的病人身上，而看着残酷的吞噬在眼前上演，奕豪却无法行动。因为无论加害的一方，还是被害的一方，都是同样的人类，或者都同样不能再被称为人类，就算他斩杀天使兽救下那些病人，也只不过是给他们进一步兽化提供时间而已，他唯一能做的只是把梅拉到怀里，用手挡着小女孩的眼睛。

天使兽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把十名病人吞噬殆尽，然后又把目标移到在场唯一剩下的奕豪身上。

不过这也是它们厄运的尽头，奕豪这时候已经完成了心理重建，因此等它们的是一双比黑暗还要冰冷的眼神。

左手的破灭之六芒闪出昏沉的魔光，只是一瞬间的交错，三头刚刚诞生的天使兽就被终结万物的黑芒撕成了碎片，随着先前牺牲者的尸骸一并化成了渣粉。

目睹破灭魔人的身姿，剩下的一头天使兽发出畏惧的低吼，但那已不再是人类的理智行动，而是野兽的本能。

要解决它只要一根指头的功夫，不过奕豪却打算留下它。不论是人类的兽化感染，还是天使兽吞噬生命的诡异能力，都隐藏着太多未知的秘密，但是只要有足够试验素材的话，那赌上炼金术士的名誉，他绝对会找出其中的因缘。

而不知道是否察觉到奕豪的打算，天使兽低吼一声，跃起撞破教堂的屋顶，跟着张开翅膀飞了出去。

“哼，以为逃得了吗……”

奕豪瞬息炼出风翼。但抱起梅的时候耽搁了一两秒，因此等他冲出教堂地时候，刚好看到一柄死镰拉裂空间，将逃窜的天使兽斩成两断的情景。

被斩断的天使兽躯体上泛出青白的灵光，并且急速扩散到大气，待灵光散尽后。天使兽就如同被它吞噬的食物一样，化成渣粉随风散去。

浮在空中地奕豪目睹了这诡异的变化，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正当他准备进一步整理思路的时候。身后响起扑翅的声音。他回头望去，只见竟是不会飞翔地阿索拉骑在一头红龙上向这边飞来——话说，那头龙是在天使军团奇袭蓬莱时，奕豪连同魔导方舟一并创造出来的，目前作为守护兽栖息在格拉姆上，却没想到在更多的时候竟是被当成交通

用。

“那是什么怪物啊？斩上去的感觉很奇怪呢……”阿索拉驱策着红龙飞到奕豪的身边。

“我说啊，我可是打算把那家伙逮住作研究材料的。”奕豪不满地看着阿索拉。

“研究材料的话。你手里不是已经抱了一个了吗？”阿索拉斜眼看着被奕豪怀中地梅，不知为何显得颇不愉快。“从以前起你就时常捡些奇怪的东西回来喂养呢……这小鬼是你新的兴趣吗？”

“你在说什么啊……”奕豪哭笑不得地看着杀戮魔女，跟着摇摇头。“算了，总之先回格拉姆吧，出大事了。”

回到格拉姆的奕豪以最快的速度把有关天使兽的情况传回了蓬莱和暗黑工会，双方在顷刻间了解了事态的严重，当即承诺以最快地速度安排警戒。至于蓬莱的诸位长老更是强烈要求少帝立刻返回行宫，吵嚷着在那般危险的地域，万一少帝遇到什么意外。那等到四方神或皇龙醒来地时候，他们就只能提着脑袋去请罪了，不过在九尾天狐的支持下，奕豪还是勉强把他们的意见无视了过去。

格拉姆于是继续向着北美大地的内陆前进，在彻底搞清楚这片大地发生什么事情以前，奕豪不打算离开。对于他的决定。阿索拉原本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个性，当然不可能反对，卡米拉也自然是无条件地服从，唯一的问题出在小女孩梅的身上。

那座破旧的教堂在刚刚的战斗中已经差不多毁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处在随时可能倒塌的状态，而就算没有这个问题，奕豪也不可能把这个和红姬相仿的小女孩独立留在这渺无人烟的鬼地方，他打算让梅先待在格拉姆上，等带回蓬莱后再作安排。对知道蓬莱存在的人来说，这毫无疑问是梦寐以求的际遇，然而比起天上的瑶池，梅却更在乎那座小小的破教堂，无论奕豪如何劝说，都坚持要留在那里等神父回来。

在劝说梅的过程中，奕豪也逐渐知道了梅的身世。

她是被父母遗弃的孩子，从懂事的时候起就和神父一起生活，神父似乎是传教士的模样，带着年幼的她走了许多地方。虽然神父是信仰上帝的传教士，但却罕见地没有让梅也皈依基督教，而是鼓励她多和自然界的动物植物接触，开玩笑地说它们中藏着许多比上帝更有意思的神灵。

梅就在这样的教育下成长，到这座教堂定居也不过是半年前左右的事情，在那里她和神父两人过着清贫但安稳的生活，神父偶尔也会出门传教，而在这种时候，梅就独自留守教堂。由于过着和现代文明几乎绝缘的生活，因此丧失电能引发的骚乱并没有被两人察觉，神父在一周前按照惯例出门传教，而梅也照样留守教堂，但过了好几天神父都没再回来，来到教堂的却是那些被病痛折磨的人们。

梅努力照顾着他们，直到奕豪到来的时候……

“原来是这样啊……”奕豪沉重地点点头。教堂周边的城镇没有任何幸存者，梅口中的神父恐怕也遇上了和那些病人相同的命运，但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能告诉梅。看着眼前失去相依为命的亲人的小女孩，奕豪越发不能放下她离开了，于是更加耐心地劝说着她。

“好吧，我知道梅想留下来的意思了，留下来也无妨，但梅并不知道神父什么时候回来吧？”

“嗯，但神父会回来的。”

“没错，所以在神父回来以前，梅就暂时留在这艘船上好不好？哥哥会照顾你的，到神父来接梅的时候，梅再跟神父回去教堂怎么样？”

“……不要，神父回来后会找不到梅的。”

“这件事梅就不用担心了，我会写封放在教堂里，告诉梅和哥哥在一起，然后神父看到信后就自然会来接梅了。”

“唔……”梅偏头看着奕豪，似乎在犹豫着。“为什么要梅在一起？”

“这个嘛，因为梅和哥哥的女儿很像，所以哥哥喜欢梅啊。”奕豪勉强找了个理由。

“女儿？”

“是啊，她的名字叫红姬，是个善良又乖巧的孩子，你们俩一定很相处很好的，等回去后哥哥就介绍她给你认识……”

“那，果然是叔叔呢。”

正当奕豪以颇为自豪的语气介绍着女儿时，梅那边却冷不防扔出一把锋利的语言之刃。

“叔……”

奕豪顿时为之一窒，而旁边的阿索拉却当场爆笑出来。

“叔……叔叔？叔叔！噗哈哈哈！没想到啊，真没想到啊，连地狱魔女们也为之痴迷的冷酷魔人，也会有被称作‘叔叔’的一天啊！达克里斯……不，达克叔叔，你现在的感想如何啊？”

阿索拉放肆地笑着，毫不留情地在奕豪伤口上洒着辣椒，然而梅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的动作瞬间凝固。

“叔叔，那个笑得好可怕的大婶是谁？”

“大……”

……被“阿姨”更具杀伤力的言辞当场粉碎了杀戮魔女的矜持，于是在接下来的一小时里，奕豪为阻止乱挥着死镰的阿索拉吃尽了苦头，就连格拉姆都遭到波及。

第七卷 幻世之卷

第四章 坠落

然阿索拉的暴走一度让格拉姆面临解体的危机，但在抢救下，还是得以避免魔导方舟坠落北美大地的惨剧。而在杀戮魔女的心情完全平复以前，出于安全考虑，奕豪命令卡米拉让格拉姆以超低空潜行的方式航行。

“怎么样？那家伙的心情恢复了吗？”在格拉姆的舰桥上，奕豪压低声音向卡米拉询问着。

“……是的，主人。”仔细观察了正在甲板上逗着守护龙玩的阿索拉后，卡米拉报告了令人欣慰的消息。“先前灵气激烈起伏的状况已消失了，现在阿索拉夫人身上的灵气流动平缓而稳定，我想她的心情应该已经恢复了过来。”

“那就好……”奕豪长长呼出口气，跟着却人忍不住憋笑出来。“不过居然是大婶……呼呼，虽然是童言无忌，但居然敢称杀戮魔女为大婶，梅的前途说不定不可限量呢……”

此刻梅正在格拉姆后舱的客房睡觉，就是在他拼命阻止阿索拉暴走的时候，罪魁祸首的她却打着哈欠睡了过去。虽说其中有累积太多疲劳的原因，但在狂暴的煞气中能睡得那般安稳，也让奕豪不得不佩服梅的坚韧神经。

“主人，阿索拉夫人身上的灵气又开始波动起来……”卡米拉悄声向他禀告着。“夫人的灵感很强，我想您还是不要再说‘那个词’比较好。”

“说……说得也是呢，总之我先确认一下，格拉姆没有什么遭受损伤吧？”奕豪勉强拉回了正题。

“是的。格拉姆主要魔导回路并没有遭到破坏，只是各部装饰以及少数次要魔导回路被波及。”

“次要魔导回路？哪部分的？”

“是和灵子探测器相关地魔力源部分，由于缺乏魔力供给，现在灵子探测器处于休眠状态。”

“灵子探测器被干掉了？”奕豪当即皱起眉头。以现代战舰来比喻的话，灵子探测器就相当于战舰上的雷达，其重要性不言而喻。虽然他并不认为北美大陆上有能威胁到格拉姆的东西，但在灵子探测器休眠的期间，搜索幸存者的工作也无法进行，因此这是个不能忽视地严重问题。“什么时候能修复受损的回路？”

“是。因为受损程度轻微，估计最迟在一小时内就能修复。”

“那还好，在这期间让格拉姆减速行使……对了，说起来，我们现在的位置是？”

“以……旧美国的地图来看，格拉姆刚刚进入科罗拉多州，目前正在向其首府地……丹佛市前进。”卡米拉的反应比平常迟缓稍许。但奕豪并没注意到这微小的变化，而是继续命令着。“好，那就维持目前的航向的同时尽速修复灵子探测器，修复完成后立刻对丹佛市周边展开探测。”

“是，主人……”卡米拉缓缓鞠了一躬，声音转为迟疑。“此外，还有一件事情……要向主人禀报……”

“什么？”奕豪愣了愣。

“其实从三十秒以前开始……我身体的各项机能突然都急剧下降。原因不明……到现在已无法维持清晰的思考……”这样说着地卡米拉，身体就仿佛快脱力似的前后摇晃着。

“喂！怎么回事？”奕豪赶紧上前一步扶住卡米拉，而后者则好像没察觉到似的。继续说着自己的话。

“此……外……格拉姆的……动力水平……也在急剧下降……基于应急预案……命令其紧急迫降……希望主人……平安……”

说完最后一句话，卡米拉就整个沉默了下去，抱着卡米拉的奕豪还来不及做什么，格拉姆的舰体就猛然一震，然后就按照卡米拉最后下达地指令朝着下方降落。

说是“降落，其实称为“坠落”或者更恰当。即使处于超低空巡航状态。格拉姆和地表也有八十到一百米的距离，而奕豪感受失重的漂浮感地时间只有三十秒不到，格拉姆和地面接触的瞬间传来翻天覆地的巨大冲击。奕豪一手抱着卡米拉，一手紧紧抓住护栏，动用铁门武法才让两人没有被摔出去，但耳中却传来格拉姆的钢铁舰身和地面剧烈摩擦时发出的哀鸣。

剧烈的抖颤持续了大概三分钟地时间，就算不用猜也只是庞大的魔导战舰究竟在地面造成了怎样的破坏，但在关心地面的受损状况以前，奕豪首先想到的却是格拉姆中唯一没有自保能力的乘客。

“梅！你没事吧！”

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越过通道，闯进了梅下去睡觉时的寝室，看到的却是坐在地上的小女孩，眼泪汪汪揉着脑袋的情景。

“呜，叔叔……”

格拉姆舰内的物体大都固定得相当扎实，再加上有被铺在中间起到缓冲作用，因此梅只在最后撞了一下脑袋，除了额头上稍稍红肿外，并没有其它的外伤。

“呼，还好……”

仔细检查梅后的奕豪安心地呼出口气，这次才有余裕来考虑别的问题。

卡米拉是以黑暗炼金术最高结晶，灵子工学为基础创造的融机人偶，其体内藏着半永久的魔导机关，同时还具备自我修复的能力，就算在最恶劣的自然条件下

机关也能使卡米拉发挥出远胜人类的身体机能，至于故障的几率更是低到了天文数字。同样，格拉姆是魔人设计的究级杀戮之器，上面搭载着超大型的复合魔导机关，对于如此超规模的动力源而言，无论是将其启动或将其终止都必须花上数小时的时间，至于魔力机关会在短短几分钟内偃旗息鼓的事情，在魔人的知识中根本不可能存在。

然而，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必定有其缘由。

奕豪安顿好卡米拉。带着梅来到舰外甲板，在目睹格拉姆横卧地面的惨烈姿态时，也同时察觉到一件比魔导战舰坠落更富有冲击性的事实。

他无法使用灵力！

无论是至高炼金，还是神威神域，任何基于灵子流动之上，从属第二法则地力量都无法使用！

……………………

“……妈的。难怪卡米拉和格拉姆会突然故障啊……”

奕豪用了足足五分钟的时间才取回镇定，跟着却呻吟出来。

“在第一法则以外，就连第二法则都无法使用了吗，这世界到底是……不。等等！”

第一法则和第二法则贯穿世界的始终，同时也是构成世界本源的存在，其中一者有任何动荡都会给世界整体带来影响，严重的话甚至会宁世界当场解体，因此即使是银假面，也只被至源赋予了只能影响第一法则极小部分地权能。在低阶次元的任何时空中都同时受着第一法则和第二法则的影响，能改变的只是两种法则作用效果地强弱。两者法则的同时失效即代表着该时空的消失，所以绝对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为了证明自己的推测，奕豪以最快的速度冲进格拉姆内，翻箱倒柜地找出一支备用手电。这手电是从属第一法则的产物，而因为第一法则地扭曲，现在整个人类社会都处在无法使用电能的情况，奕豪深吸一口气后。按下了手电的按钮。

然后就向他期待的那样，手电前端的光亮了起来。

但很快又熄灭了下去，跟着又亮起来。就这样一明一暗地交替着，很明显是处在相当不稳定的状态。

“怎么会这样……”

奕豪为之愕然，而就在这时候，外面响起扑翅的声音。疑惑地奕豪来到舰外甲板，只见是阿索拉正驾着几头守护龙降落——在格拉姆失控坠落的时候，刚好在外面的她似乎抢先一步骑上守护龙飞离。也由此避免了被魔导方舟连累地命运。

“喂，那边很奇怪啊！”跳下守护龙的阿索拉急急跑到奕豪面前，指着格拉姆后方一座大概两百多米的小山丘说道。“一过了那座山丘我就没法使用魔力了，甚至连死镰都唤不出来，你说是怎么回事吗？”

“一过了那座山丘……你是说，在那座山丘以前时还能使用魔力？”奕豪捕捉到阿索拉话中的微妙讯息。

“嗯……嗯，我刚刚试了试，在山那头使用魔力没有问题，但一到那座山附近魔力就急速衰退，到这里时更是使不出半点魔力了。”阿索拉点头确认。

“我去看看！”

奕豪当即跳下格拉姆，跑到阿索拉指名的那座山丘。发现确实如同阿索拉说的那样，魔力，抑或是从属第二法则地力量，以及电力，抑或是从属第一法则的力量，以那座山丘为分界线，形成两处截然不同的地域，在山丘靠近格拉姆坠落方向的内区域，魔力急速衰弱，相反电力变得顺畅流动，而在山丘远离格拉姆方向的外区域，魔力使用毫无影响，取而代之是电能无法使用。

“看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来到外区域阿索拉成功唤出了死镰，却耐不住烦躁地咬着刀柄。

“……是结界。”

闭门沉思着的奕豪睁开眼睛，下了如此的结论。“就在这座山丘附近分布着某种结界，就是这层结界使得第一法则恢复正常，同时也抑制了第二法则，因此才会导致我等无法使用魔力的状况。”

“你在说什么啊！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阿索拉理所当然地摇头。

“可能的。”奕豪打断了阿索拉的话。“还记得吗？单是你我的神域就能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世界的法则，而这层结界的效果是抑制第二法则，在性质上和神域是没有区别的，而要说两者有什么不同的话……”奕豪望着前方格拉姆坠落的方向，发出沉重的叹息。“那就是这层结界无论是强度和范围，都远远超过了你我神域所能达到的水准，若是以神阶来描述的话，或许已经接近了至神位也说不定……”

“你是说……在这里面有一位至神？”阿索拉神阶在真神位和主神位之间，听到这里也不禁慌了起来。

“不，不会是至神。甚至这层结界都不是神域……”奕豪如此断言着，这世界上唯一的至神还沉睡在蓬莱，而眼前的结界中也感觉不到丝毫地神息，与其说它是神域，还不如说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隔断的似的。“不知道是魔具，法宝。还是什么神器，但肯定是通过某种人工手段造出来的闭锁空间…

还不知道这层结界的范围有多大，不过要将强度提高第二法则的程度，而且还维持如此之久。那需要地能量简直不可想象……”

“是银假面干的？”阿索拉推测着。

“他，或者他的部下，反正除了他们以外，世界上再没其它人能做到这种程度了……”这样说的奕豪，嘴角却扬起森冷地弧线。“不过这样倒正好，我正愁没地方找他们算账呢……如果北美大陆发生的一系列事件都是由结界中的什么东西引起的话，那总是要人去解决的。就看在那里活动的到底是谁而已。”

“你要到结界里面去？”阿索拉当即皱起眉头。“那里说不定是对方的老巢哦？虽然外面你是很厉害没错，但那里面可用不了魔力，也就是说至高炼金或者破灭炼金都没办法使用，不会危险吗？”

“你这是……在担心我？”奕豪有些意外地看着杀戮魔女，随即却自信地扬起手。“不必担心，条件是相同地，既然谁都无法使用从属第二法则的力量。那战斗就会变成简单的肉搏战而已，在单纯依靠肉体搏杀的战斗里面，铁门弟子是绝不会输给任何人的！”

……………………

奕豪最后决定前往结界中心调查。把卡米拉和梅留在了格拉姆附近。因为作为融机人偶的卡米拉一靠近结界就会机能停止，因此被唤醒的她只能带着梅在结界外扎营暂住，不放心两人安全地奕豪把格拉姆的守护龙也留了下来。虽然他也想着干脆把阿索拉也留下，但这位杀戮魔女却从来都是唯恐天下变不乱的角色，甚至强烈要求奕豪直接骑着守护龙前往结界地核心。

当然，由空路前往是再方便不过的事情。但奕豪奕豪却有所顾虑，毕竟格拉姆上的几头守护龙原本是由四大魔力再生出来的，本质上是同时从属第一第二法则的生命，若是太过靠近结界的中心，或许会当场分解也说不定，最后他还是成功说服了阿索拉，两人选择由陆路前进。

由于格拉姆降落地地方距离最近的城镇都有一天以上的距离，而到丹佛市的路程更在三天以上，所以出于必要考虑，奕豪在出发前先花了半天的时间来整理装备。比较幸运的是，格拉姆的仓库里储存着诸多物资，包括交通工具到野外生存装备在内可以说一应俱全，尽管因为第一法则的扭曲，里面的部分装备在外面已然失效，但在目前的状况下，却刚好能派上用场。

奕豪首先挑了一辆带拖斗的越野摩托作为交通工具，然后在拖斗里放进了帐篷，睡袋，雨衣，紧急干粮，水过滤器以及备用汽油等必须装备，然后又从武器库捡了几支轻便的装备，一并装进了拖斗，最后取出一块挡雨布盖在表面。而在此期间，阿索拉始终以不可思议地目光看着奕豪的动作，最后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那个，带这些东西……是要做什么？”

“你问做什么……”奕豪回应她以同样困惑的神情。“帐篷用来睡觉，睡袋用来保暖，雨衣用来挡雨，至于干粮和过滤器，我们总要吃饭喝水吧？”

“呃，这……这些我知道啦……”阿索拉的目光落在拖斗里的大堆东西上，坚持道。“吃住的话，在酒店里不就好了吗？”

“酒店？”奕豪终于知道这位恶魔王女有什么地方搞错了，轻轻叹了口气，告诉了她残酷的事实。“我说啊，我们所在的位置距离最近的城镇都有一天以上的路程哦？而且就算到了那里，也不排除同样变成废墟的可能，除非你打算二十四小时不眠不休地赶路，或者在废墟中露宿，否则这些东西总是会派上用场的。”

“但……但是……”

“阿索拉，面对事实吧……”奕豪把双手放在杀戮魔女的肩上，语重心长地告诫着。“在这层特殊结界里面，你和我都只是没有任何魔力的普通人，要想干任何事情，也都只能用普通人的办法来做，所以啊……”奕豪说着把什么东西放在了阿索拉的手里。“好好拿着它吧。”

“这是……刀？”阿索拉诧异地看着手里的东西，那是两把直柄刀，比普通匕首稍长，有着粗犷而洗练的流线，整体呈现出灰绿的金属色。

“是战术生存刀，阿拉斯加捕鲸叉。”奕豪说明着，顺便也把另一柄尺长的短刀挂在了腰上。“你的死镰太大了，除非你打一直算扛着它，不然最好还是放下。这两把刀是我在武器库里找出来的，以凡世的水准来说，是相当不错的武器，尽快学会使用它们吧，要不再遇上天使兽什么的可就有得玩了。”

第七卷 幻世之卷

第四章 坠落

然阿索拉的暴走一度让格拉姆面临解体的危机，但在抢救下，还是得以避免魔导方舟坠落北美大地的惨剧。而在杀戮魔女的心情完全平复以前，出于安全考虑，奕豪命令卡米拉让格拉姆以超低空潜行的方式航行。

“怎么样？那家伙的心情恢复了吗？”在格拉姆的舰桥上，奕豪压低声音向卡米拉询问着。

“……是的，主人。”仔细观察了正在甲板上逗着守护龙玩的阿索拉后，卡米拉报告了令人欣慰的消息。“先前灵气激烈起伏的状况已消失了，现在阿索拉夫人身上的灵气流动平缓而稳定，我想她的心情应该已经恢复了过来。”

“那就好……”奕豪长长呼出口气，跟着却人忍不住憋笑出来。“不过居然是大婶……呼呼，虽然是童言无忌，但居然敢称杀戮魔女为大婶，梅的前途说不定不可限量呢……”

此刻梅正在格拉姆后舱的客房睡觉，就是在他拼命阻止阿索拉暴走的时候，罪魁祸首的她却打着哈欠睡了过去。虽说其中有累积太多疲劳的原因，但在狂暴的煞气中能睡得那般安稳，也让奕豪不得不佩服梅的坚韧神经。

“主人，阿索拉夫人身上的灵气又开始波动起来……”卡米拉悄声向他禀告着。“夫人的灵感很强，我想您还是不要再说‘那个词’比较好。”

“说……说得也是呢，总之我先确认一下，格拉姆没有什么遭受损伤吧？”奕豪勉强拉回了正题。

“是的。格拉姆主要魔导回路并没有遭到破坏，只是各部装饰以及少数次要魔导回路被波及。”

“次要魔导回路？哪部分的？”

“是和灵子探测器相关地魔力源部分，由于缺乏魔力供给，现在灵子探测器处于休眠状态。”

“灵子探测器被干掉了？”奕豪当即皱起眉头。以现代战舰来比喻的话，灵子探测器就相当于战舰上的雷达，其重要性不言而喻。虽然他并不认为北美大陆上有能威胁到格拉姆的东西，但在灵子探测器休眠的期间，搜索幸存者的工作也无法进行，因此这是个不能忽视地严重问题。“什么时候能修复受损的回路？”

“是。因为受损程度轻微，估计最迟在一小时内就能修复。”

“那还好，在这期间让格拉姆减速行使……对了，说起来，我们现在的位置是？”

“以……旧美国的地图来看，格拉姆刚刚进入科罗拉多州，目前正在向其首府地……丹佛市前进。”卡米拉的反应比平常迟缓稍许。但奕豪并没注意到这微小的变化，而是继续命令着。“好，那就维持目前的航向的同时尽速修复灵子探测器，修复完成后立刻对丹佛市周边展开探测。”

“是，主人……”卡米拉缓缓鞠了一躬，声音转为迟疑。“此外，还有一件事情……要向主人禀报……”

“什么？”奕豪愣了愣。

“其实从三十秒以前开始……我身体的各项机能突然都急剧下降。原因不明……到现在已无法维持清晰的思考……”这样说着地卡米拉，身体就仿佛快脱力似的前后摇晃着。

“喂！怎么回事？”奕豪赶紧上前一步扶住卡米拉，而后者则好像没察觉到似的。继续说着自己的话。

“此……外……格拉姆的……动力水平……也在急剧下降……基于应急预案……命令其紧急迫降……希望主人……平安……”

说完最后一句话，卡米拉就整个沉默了下去，抱着卡米拉的奕豪还来不及做什么，格拉姆的舰体就猛然一震，然后就按照卡米拉最后下达地指令朝着下方降落。

说是“降落，其实称为“坠落”或者更恰当。即使处于超低空巡航状态。格拉姆和地表也有八十到一百米的距离，而奕豪感受失重的漂浮感地时间只有三十秒不到，格拉姆和地面接触的瞬间传来翻天覆地的巨大冲击。奕豪一手抱着卡米拉，一手紧紧抓住护栏，动用铁门武法才让两人没有被摔出去，但耳中却传来格拉姆的钢铁舰身和地面剧烈摩擦时发出的哀鸣。

剧烈的抖颤持续了大概三分钟地时间，就算不用猜也只是庞大的魔导战舰究竟在地面造成了怎样的破坏，但在关心地面的受损状况以前，奕豪首先想到的却是格拉姆中唯一没有自保能力的乘客。

“梅！你没事吧！”

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越过通道，闯进了梅下去睡觉时的寝室，看到的却是坐在地上的小女孩，眼泪汪汪揉着脑袋的情景。

“呜，叔叔……”

格拉姆舰内的物体大都固定得相当扎实，再加上有被铺在中间起到缓冲作用，因此梅只在最后撞了一下脑袋，除了额头上稍稍红肿外，并没有其它的外伤。

“呼，还好……”

仔细检查梅后的奕豪安心地呼出口气，这次才有余裕来考虑别的问题。

卡米拉是以黑暗炼金术最高结晶，灵子工学为基础创造的融机人偶，其体内藏着半永久的魔导机关，同时还具备自我修复的能力，就算在最恶劣的自然条件下

机关也能使卡米拉发挥出远胜人类的身体机能，至于故障的几率更是低到了天文数字。同样，格拉姆是魔人设计的究级杀戮之器，上面搭载着超大型的复合魔导机关，对于如此超规模的动力源而言，无论是将其启动或将其终止都必须花上数小时的时间，至于魔力机关会在短短几分钟内偃旗息鼓的事情，在魔人的知识中根本不可能存在。

然而，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必定有其缘由。

奕豪安顿好卡米拉。带着梅来到舰外甲板，在目睹格拉姆横卧地面的惨烈姿态时，也同时察觉到一件比魔导战舰坠落更富有冲击性的事实。

他无法使用灵力！

无论是至高炼金，还是神威神域，任何基于灵子流动之上，从属第二法则地力量都无法使用！

“……妈的。难怪卡米拉和格拉姆会突然故障啊……”

奕豪用了足足五分钟的时间才取回镇定，跟着却呻吟出来。

“在第一法则以外，就连第二法则都无法使用了吗，这世界到底是……不。等等！”

第一法则和第二法则贯穿世界的始终，同时也是构成世界本源的存在，其中一者有任何动荡都会给世界整体带来影响，严重的话甚至会宁世界当场解体，因此即使是银假面，也只被至源赋予了只能影响第一法则极小部分地权能。在低阶次元的任何时空中都同时受着第一法则和第二法则的影响，能改变的只是两种法则作用效果地强弱。两者法则的同时失效即代表着该时空的消失，所以绝对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为了证明自己的推测，奕豪以最快的速度冲进格拉姆内，翻箱倒柜地找出一支备用手电。这手电是从属第一法则的产物，而因为第一法则地扭曲，现在整个人类社会都处在无法使用电能的情况，奕豪深吸一口气后。按下了手电的按钮。

然后就向他期待的那样，手电前端的光亮了起来。

但很快又熄灭了下去，跟着又亮起来。就这样一明一暗地交替着，很明显是处在相当不稳定的状态。

“怎么会这样……”

奕豪为之愕然，而就在这时候，外面响起扑翅的声音。疑惑地奕豪来到舰外甲板，只见是阿索拉正驾着几头守护龙降落——在格拉姆失控坠落的时候，刚好在外面的她似乎抢先一步骑上守护龙飞离。也由此避免了被魔导方舟连累地命运。

“喂，那边很奇怪啊！”跳下守护龙的阿索拉急急跑到奕豪面前，指着格拉姆后方一座大概两百多米的小山丘说道。“一过了那座山丘我就没法使用魔力了，甚至连死镰都唤不出来，你说是怎么回事吗？”

“一过了那座山丘……你是说，在那座山丘以前时还能使用魔力？”奕豪捕捉到阿索拉话中的微妙讯息。

“嗯……嗯，我刚刚试了试，在山那头使用魔力没有问题，但一到那座山附近魔力就急速衰退，到这里时更是使不出半点魔力了。”阿索拉点头确认。

“我去看看！”

奕豪当即跳下格拉姆，跑到阿索拉指名的那座山丘。发现确实如同阿索拉说的那样，魔力，抑或是从属第二法则地力量，以及电力，抑或是从属第一法则的力量，以那座山丘为分界线，形成两处截然不同的地域，在山丘靠近格拉姆坠落方向的内区域，魔力急速衰弱，相反电力变得顺畅流动，而在山丘远离格拉姆方向的外区域，魔力使用毫无影响，取而代之是电能无法使用。

“看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来到外区域阿索拉成功唤出了死镰，却耐不住烦躁地咬着刀柄。

“……是结界。”

闭门沉思着的奕豪睁开眼睛，下了如此的结论。“就在这座山丘附近分布着某种结界，就是这层结界使得第一法则恢复正常，同时也抑制了第二法则，因此才会导致我等无法使用魔力的状况。”

“你在说什么啊！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阿索拉理所当然地摇头。

“可能的。”奕豪打断了阿索拉的话。“还记得吗？单是你我的神域就能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世界的法则，而这层结界的效果是抑制第二法则，在性质上和神域是没有区别的，而要说两者有什么不同的话……”奕豪望着前方格拉姆坠落的方向，发出沉重的叹息。“那就是这层结界无论是强度和范围，都远远超过了你我神域所能达到的水准，若是以神阶来描述的话，或许已经接近了至神位也说不定……”

“你是说……在这里面有一位至神？”阿索拉神阶在真神位和主神位之间，听到这里也不禁慌了起来。

“不，不会是至神。甚至这层结界都不是神域……”奕豪如此断言着，这世界上唯一的至神还沉睡在蓬莱，而眼前的结界中也感觉不到丝毫地神息，与其说它是神域，还不如说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隔断的似的。“不知道是魔具，法宝。还是什么神器，但肯定是通过某种人工手段造出来的闭锁空间…

还不知道这层结界的范围有多大，不过要将强度提高第二法则的程度，而且还维持如此之久。那需要地能量简直不可想象……”

“是银假面干的？”阿索拉推测着。

“他，或者他的部下，反正除了他们以外，世界上再没其它人能做到这种程度了……”这样说的奕豪，嘴角却扬起森冷地弧线。“不过这样倒正好，我正愁没地方找他们算账呢……如果北美大陆发生的一系列事件都是由结界中的什么东西引起的话，那总是要人去解决的。就看在那里活动的到底是谁而已。”

“你要到结界里面去？”阿索拉当即皱起眉头。“那里说不定是对方的老巢哦？虽然外面你是很厉害没错，但那里面可用不了魔力，也就是说至高炼金或者破灭炼金都没办法使用，不会危险吗？”

“你这是……在担心我？”奕豪有些意外地看着杀戮魔女，随即却自信地扬起手。“不必担心，条件是相同地，既然谁都无法使用从属第二法则的力量。那战斗就会变成简单的肉搏战而已，在单纯依靠肉体搏杀的战斗里面，铁门弟子是绝不会输给任何人的！”

……………………

奕豪最后决定前往结界中心调查。把卡米拉和梅留在了格拉姆附近。因为作为融机人偶的卡米拉一靠近结界就会机能停止，因此被唤醒的她只能带着梅在结界外扎营暂住，不放心两人安全地奕豪把格拉姆的守护龙也留了下来。虽然他也想着干脆把阿索拉也留下，但这位杀戮魔女却从来都是唯恐天下变不乱的角色，甚至强烈要求奕豪直接骑着守护龙前往结界地核心。

当然，由空路前往是再方便不过的事情。但奕豪奕豪却有所顾虑，毕竟格拉姆上的几头守护龙原本是由四大魔力再生出来的，本质上是同时从属第一第二法则的生命，若是太过靠近结界的中心，或许会当场分解也说不定，最后他还是成功说服了阿索拉，两人选择由陆路前进。

由于格拉姆降落地地方距离最近的城镇都有一天以上的距离，而到丹佛市的路程更在三天以上，所以出于必要考虑，奕豪在出发前先花了半天的时间来整理装备。比较幸运的是，格拉姆的仓库里储存着诸多物资，包括交通工具到野外生存装备在内可以说一应俱全，尽管因为第一法则的扭曲，里面的部分装备在外面已然失效，但在目前的状况下，却刚好能派上用场。

奕豪首先挑了一辆带拖斗的越野摩托作为交通工具，然后在拖斗里放进了帐篷，睡袋，雨衣，紧急干粮，水过滤器以及备用汽油等必须装备，然后又从武器库捡了几支轻便的装备，一并装进了拖斗，最后取出一块挡雨布盖在表面。而在此期间，阿索拉始终以不可思议地目光看着奕豪的动作，最后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那个，带这些东西……是要做什么？”

“你问做什么……”奕豪回应她以同样困惑的神情。“帐篷用来睡觉，睡袋用来保暖，雨衣用来挡雨，至于干粮和过滤器，我们总要吃饭喝水吧？”

“呃，这……这些我知道啦……”阿索拉的目光落在拖斗里的大堆东西上，坚持道。“吃住的话，在酒店里不就好了吗？”

“酒店？”奕豪终于知道这位恶魔王女有什么地方搞错了，轻轻叹了口气，告诉了她残酷的事实。“我说啊，我们所在的位置距离最近的城镇都有一天以上的路程哦？而且就算到了那里，也不排除同样变成废墟的可能，除非你打算二十四小时不眠不休地赶路，或者在废墟中露宿，否则这些东西总是会派上用场的。”

“但……但是……”

“阿索拉，面对事实吧……”奕豪把双手放在杀戮魔女的肩上，语重心长地告诫着。“在这层特殊结界里面，你和我都只是没有任何魔力的普通人，要想干任何事情，也都只能用普通人的办法来做，所以啊……”奕豪说着把什么东西放在了阿索拉的手里。“好好拿着它吧。”

“这是……刀？”阿索拉诧异地看着手里的东西，那是两把直柄刀，比普通匕首稍长，有着粗犷而洗练的流线，整体呈现出灰绿的金属色。

“是战术生存刀，阿拉斯加捕鲸叉。”奕豪说明着，顺便也把另一柄尺长的短刀挂在了腰上。“你的死镰太大了，除非你打一直算扛着它，不然最好还是放下。这两把刀是我在武器库里找出来的，以凡世的水准来说，是相当不错的武器，尽快学会使用它们吧，要不再遇上天使兽什么的可就有得玩了。”

第七卷 幻世之卷

第五章 雨中

界失去了秩序……

秩序丧失的同时，混沌笼罩了大地……

大地上出现突如其来的怪物，怪物们轻易撕碎了凑出来的军队……

军队在怪物的爪牙下溃灭，政府则随着要人的失踪彻底瘫痪……

瘫痪的政府让无力的民众成为怪物们的食饵，短短一周间便有千万人丧生……

丧生的死者或者成为食饵被怪物吞噬，或者，成为怪物吞噬其它食饵……

恐惧和绝望伸展开那它们漆黑的巨翼将天空覆盖……

即使是头顶着炫目的阳光，人的心中依旧是铁一般的黑夜……

恐惧中孕育着死亡，绝望中没有希望……

人曾经相信并引以为傲的，用自身双手掌握万物的可能性，就像泡沫般破灭在神的律法下……

终于领悟到自身卑微的人，在绝望的深渊中向着神跪倒……

向着神忏悔自身的狂妄，向着神祷告犯下的罪孽，向着神祈求慈悲的救赎……

神的权能没有界限，神的慈悲没有尽头，神于是回应了人的祈祷，把希望的种子洒在濒临破灭的大地上……

那是曾经在《圣经&#8226;旧约》中记载的名字，古巴比伦人未能实现的野望……

通天塔，通向天堂的门扉，那是神赐予人的唯一的救赎……

绝望的人啊，渴望救赎的人啊，抬起你低伏的头吧……

倘若能看到地平线上地那一抹光辉，倘若还有举步前进的力气。就朝着那方向迈进吧……

那就是救赎的场所，那就是神的慈悲所在……

到了约定的救赎之地，绝望就会被希望驱赶，恐惧就会为安详拥抱……

在神的慈悲下，任何痛苦都会不再来侵扰……

来吧，来吧……

渴望救赎地人啊……

朝着通天塔。迈出脚步吧……

……………………

“……真是杰作呢，这段话大概会记在今后的圣经里吧……”

这样说着的卢卡斯，在胸前虔诚地划了个十字，合上手中泛黄的破旧圣经。嘴角却抿成苦涩地弧线。

“不过，居然把最不可能存在着神的地方称为神降临的场所，实在是亵渎啊……”

卢卡斯注视着的，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塔，但与其将它称为“通天塔”，外表上倒更符合“擎天一柱”的印象。

无论如何，单是塔的底层直径就超过二十公里。这样地面积就算把三个丹佛市放到里面都绰绰有余，远远超过了人类对“塔”这种建筑的常识定义。通天塔的上部探入低矮的云层中，被浓浓的云雾遮蔽而看不清塔顶，也只能用“直达云端”这样的暧昧修饰来描述，不过却比用在任何地方都更具有现实意义。

通天塔的塔身呈现出石头材质地灰色，但上面却看不到任何人工的缝隙，就好像是有生命的石头慢慢长成似地。将“杰克与魔豆”的童话中那株参天豆藤的规模放大一万倍，大概就接近眼前这座通天塔的感觉吧？成长时留下的线条在塔身上形成玄奥的纹路，外观上倒很像翅膀收拢后地模样。犹如无数灰色的翅膀包裹着塔身，更显出其神性的不凡。

通天塔就耸立在西部的旷野上，其高耸入云的雄伟姿态即使在数百公里外都清晰可见。以普通人的常识来看，如此超乎想象的巨物绝对不可能是出于人手，因此他们很自然地想到其乃神迹的体现，转而对上面刻意散布的传言更加信赖。在虚伪希望的驱使下向着神明降临的场所，也就是这座通天塔赶来，就好像……

扑火的飞蛾一般。

只是和飞蛾不同，他们并不知道，这座被视为希望的通天塔，其实是比火焰要更危险千百倍的东西。

“……身处绝望中的人类需要希望，哪怕是虚伪的希望，只要能让他们相信，他们也会像喝蜂蜜水那样心甘情愿地喝下手中的毒药，为此才借用神明的名目，但却没想到会被前辈看成亵渎呢……”回应卢卡斯话的，是从后面走出来的一位青年。他的身体似乎因活动不足而显得削瘦，但脸上却透出精悍的神貌，并指责卢卡斯道。“毕竟比起前辈手上那本后人编撰的圣经来，我们的所作所为才是神明的确实旨意吧？称为亵渎，我认为实在不妥呢。”

“是吗……”被指责的卢卡斯苦笑出来。“康拉德，我却怀疑这世界的种种在神明眼中到底有没有一张薄纸的重量……”

“这种事情前辈亲自去向那位确认不就好了？”被称为康拉德的青年耸耸肩膀，眼中却泛出愉快的光彩。“反正对我来说，只要能实现愿望，不管是神明还是恶魔都无所谓……”

“哪怕啊是付出一只手的代价？”卢卡斯嘲讽似的看向青年的左手。

“这个嘛，只要能让朱丽叶获得生命，一只手的代价根本不算什么。”康拉德满不在乎地扬起左手，带着金属质感的义肢灵活的伸缩着五指，但配着唇角的高扬弧线，却给旁观者某种不寒而栗的映像。

“朱丽叶……就是

里面的小姐的名字吧？”卢卡斯的目光落到康拉德右西上，那是一台黑色的Thinkpad笔记本电脑，虽然由外观上看不出是多久的配置，但卢卡斯却知道这台Thinkpad并非凡品。

事实上，这名叫康拉德的青年过去是世界上屈指可数的电脑天才，曾一度被AGS秘密笼和他接触，续而将其拉入“神眷”的麾下。至于康拉德口中的“朱丽叶”，那其实并非任何意义上地生命。是由他编写程序所创造的虚拟人格，康拉德对朱丽叶倾注全部的爱和热情，在第一法则允许的极限下，朱丽叶的人格被他完善到几乎可以和真实生命媲美的程度。

康拉德本身并没有灵力，就算他如何努力也无法让虚拟地电子生命获得灵魂，然而卢卡斯的出现使他看到了实现愿望的可能。因此毫不犹豫地加入到了银假面的麾下。肆虐北美大陆地天使兽当然是出于银假面的计划，但眼前的通天塔，以及以通天塔为中心展开的歪曲力场却是他一手策划的。

虽然康拉德最初的动机不过是为保护以数据形式储存在电脑中的朱丽叶地存在，但强行修正第一法则的结果。却造成了通天塔中心方圆五百公里内的灵子排斥现象，在此区域内的灵子活跃性会受到极大抑制，即使是掌握着至高炼金的卢卡斯，一旦踏入歪曲力场的范围，也就变成了没有办法使用魔力的普通人，而这份抑制力对其它人也同样有效。

于是，通天塔实质上已成了一座坚不可摧地堡垒。即使其周边被歪曲力场覆盖的地域，对踏入其中的红世中人而言也可以说是噩梦般地环境。

或许是考虑到这一点，银假面很放心地把北美地区交给了康拉德负责，卢卡斯也只是过来查看预定计划的执行情况，在确认没有对计划造成妨碍的事情后，他也不准备在这片拒绝魔力的区域久留下去。

“虽然不知道何时会引来那边的干涉，但在那以前。你就尽管照你的想法去做吧，康拉德。”卢卡斯向康拉德如此宣告着。“但是千万不要忘记，即使无法使用灵力。红世中人存在地本身便已超越凡世的常识，以为在歪曲力场中就高枕无忧的想法，那可是和自杀无疑。”

“我会铭记您的忠告，前辈。”康拉德向着卢卡斯鞠了一躬，跟着却向通天塔投以狂热的神情。“那些被流言吸引的人群正在朝着这里前进，按照目前的速度预测。只要再有一个月的时间，通天塔里就会聚集足够的居民，那将是朱丽叶的新生，同时也是统帅的计划推进到第二阶段的时刻……在那以前，没有任何人可以破坏它。”

“希望如此吧……”对于康拉德的狂热，卢卡斯给予了保留的答案。

……………………

一辆带着拖斗的摩托在荒凉的公路上奔驰着，头顶的炎炎烈日在过往的五小时里给其上的两名乘客带来了过度的热量，而一路上没见到任何同行者的事实，也让负责驾驶摩托的那位心情逐渐浮躁起来，他喝干了宝利瓶中剩余的饮水，随手把空瓶子抛了出去，空的宝利瓶砸到了旁边拖斗中的某个被挡雨布盖着的物体上，但也只是让对方发出一声轻哼而已。

“我说，你还真能忍啊，里面不热么……”

奕豪以“真是服了你”的目光看着拖斗中的阿索拉，自从太阳升起来以后，她就把自己藏到了挡雨布下面，似乎打算把它当成遮阳伞的代替品。

“……热，但是我不要晒太阳。”

阿索拉的声音听起来就像从很深的地底里发出来的，挡雨布也跟着扭动了几下。

“难得遇上这样好的天气，太阳晒起来可是很舒服的哦！”

奕豪一边狠狠抹去头上的汗水，一边以尽量柔和的声调诱惑着阿索拉。

“不要！我讨厌太阳，莉莉丝也说晒太多阳光会让皮肤变粗糙的。”

阿索拉坚定拒绝了奕豪的蛊惑，然后用挡雨布把自己罩得更紧了。

“可恶啊，到底是哪个死家伙造出这种鬼地方来的……”

嘴角传来咸咸的汗味，奕豪咬牙切齿地怨恨起来。如果还能够使用至高炼金的话，早就造出冰水来冷却体温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边忍受着烈日的灼烧，一边还得随时注意周边的突发状况，对凡人的精神来说简直就是一种酷刑般的折磨。虽然很想和旁边拖斗中的那位换换位置，但阿索拉却死活都不让有听话的莉莉丝出来。

“这辆车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摸了摸被太阳烤得滚烫的油缸，奕豪不禁担心起这个问题来，而就在这时候。延绵的公路终于转过了漫长地峡谷部分，眼前的视界一瞬间赫然开朗。

“唔……啊咦？”突然开阔的视野让奕豪恍惚了几秒，等他定神的时候，竖立在远方地平线上的一根黑线引起他的注意。

“……喂，阿索拉，你看那是什么？”

奕豪拍了拍拖斗中地挡雨布。阿索拉最初发出

愿的抗议声，但最后还是拗不过奕豪的骚扰，不情愿雨布中探出头来，一望之下却当即皱起眉头。

“那是……塔？”

虽然受歪曲力场的干涉而无法使用魔力。但阿索拉本身地身体机能却不受影响，而恶魔的视力原本远远超过普通人类，因此阿索拉看到了更多奕豪看不到的东西。

“那座塔……好奇怪……没有窗户也没有门，就像从地上长出来似的……不可能是人工造的，但从这距离看过去，它的大小就超过了撒旦的宫殿……”

“……哼哼，找到靶子了。”奕豪向着塔地方向摆出射击的姿势。“那里肯定就是这层古怪结界的核心。和天使兽也八成脱不了干系，不过看这距离，至少也要两天才能赶到，要想办法缩短时间的话……”说到这里，他向阿索拉建议着。“我说，不如我们俩轮流驾驶怎么样？白天有太阳的时候交给我，晚上月亮出来后交给你。又不会晒到太阳，很公平吧？”

然而对于他用心良苦的建议，阿索拉只是简单地以躲回挡雨布下为答复。看来是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啊啊啊，我就知道……”奕豪发出无奈地叹息，跟着举手向着头顶毒辣的太阳，开玩笑似的喃喃自语着。“沉睡在黑夜地巨人，驰骋于荒野的狂王哟，吾在此呼唤。那埋葬在时间洪流中的伟大圣名，张开汝之臂膀，让不落的夜幕降临吧……”

“你突然叫那个疯婆子干什么啊！”阿索拉当即掀开挡雨布，气鼓鼓地看着奕豪。“有什么事向我请愿不就好了，本君王的权位可是在她以上！”

“不是啊，反正这里的声音又传不到地狱去，我只是随便嚷嚷而已……”奕豪耸耸肩膀，转头看着阿索拉，以谦卑地语气祈求着。“那，我万能的君王啊，能不能请您动用您那无边的法力，替小的稍稍挡挡头顶那毒辣的太阳呢？”

“唔，这件事……”在对方的眼中发现嘲弄的笑意，感到屈辱的阿索拉咬住了嘴唇。

“算啦，要您以您的无边权能来做这一点小事情，实在是太难为您了，就让小的自己来想办法好了……”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奕豪却露出夸耀胜利的神情。

然而似乎连神明都不站在他的一方，就在他洋洋得意的时候，持续了五个多小时灿烂阳光的天空，突然涌出了团团乌云。乌云迅速遮蔽了天空，太阳的光辉在同时敛去，随着一阵阵的冷风乍起，天上开始下起了暴雨，而整个过程连五分钟都不到。

“……我靠。”奕豪只用了两个字来表达心中的情绪。

“呼呼，看到了吗？本君王的权能？”阿索拉向着奕豪得意地扬起下巴。“就连天都站在本君王的一边，看你今后还敢向那疯婆子请愿不！”

“是是，我伟大的君王……”奕豪苦笑出来，此时天上已下起了瓢泼大雨，激烈的雨点打在摩托上，把护目镜弄得完全看不见。奕豪不得不取下护目镜，跟着却顺手把阿索拉身上的挡雨布拉上。“好了，快坐去把挡雨布盖好，这种暴雨可不是说停就停的，我尽快找个躲雨的地方……”

奕豪向着周围眺望，却没注意到阿索拉的视线正追随着他的动作，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阿索拉已经把挡雨布的一半披到了他的身上。

“要是你淋雨感冒的话，莉莉丝那家伙会很麻烦的，所以本君王这次就特别开恩吧，要好好感激哦！”

“别开玩笑，这张布哪里遮得住两个人，你自己用就好……喂！”

哭笑不得的奕豪正待拒绝，但阿索拉却突然跳出了拖斗，坐到了摩托的后座上，伸手搂着奕豪的腰，然后用挡雨布盖住了他的身体。

“嘿嘿，这样不就好了？”

“……我说，你其实是莉莉丝吧？”奕豪如此怀疑着，然后后背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喂！不许咬人！”

“哼，我可是知道的……”阿索拉松开了口，却依旧抱着奕豪的腰。“以前你因为进山采药而淋雨感冒，结果发烧引发了严重的肺炎，足足一个月都没有下床呢，要不是莉莉丝的细心照顾，早就病死了……哼哼，撒旦的契约者，破灭的魔人竟然差点死于小小的肺炎，天使们知道后大概会笑掉大牙吧？”

“有这回事吗？我怎么记不得了……”奕豪心虚的否认着。

“嘻嘻……”抱着奕豪的阿索拉，不知为何突然笑出来。

“……你在笑什么啊？”奕豪感到越来越不安了。

“呼呼，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在挡雨布的遮盖下，阿索拉把头贴到了奕豪的背上。“偶且淋下雨也蛮不错的啊……”

“是……是这样吗……”

“嗯，就是这样。”

“……”

“……”

“……喂，我说啊。”

“什么？”“你要不要再感冒一次看看？”

第七卷 幻世之卷

第六章 迷雾

阿嚏！”

阿索拉打了个喷嚏，发出小声的呜咽，把全身更紧地裹在了睡袋里面。

发烧，头痛，反胃，恶心……对杀戮魔女来说，大概还从来没有过感觉如此糟糕的时候吧？平常习惯了靠着魔力调节身体温度，却因此导致身体的抵抗力急速下降，结果面对一场暴雨就败下阵来，不得不面对眼前重感冒的糟糕状况。

事实上，外面的暴雨依旧是下个不停，而阿索拉能够像这样缩在温暖的睡袋里呻吟，是因为奕豪替她搭好了帐篷的缘故。

乌云遮蔽了头顶的阳光，倾泻的暴雨使得路况也视线都急剧恶化，判断再继续前进会变得相当危险的奕豪，当机立断决定就地驻扎。比较幸运的是，他们赶在暴雨倾泻前出了峡谷，倒不用再担心泥石流等等的危险，结果奕豪在周边选择了一处相对平坦的高地作为驻营地，本来应该先清理地面再搭帐篷的，但当时拖斗里的阿索拉却已经冷得抱住肩膀颤抖起来，因此奕豪只是草草踢飞了几块石头，连排水沟都来不及挖，就迅速搭建起了折叠帐篷，然后把阿索拉拖进了帐篷里面。

湿透的衣物不断夺走着装者的体温，阿索拉的嘴唇都隐隐发乌起来，在没带替换衣物的情况下，奕豪干脆叫阿索拉脱掉衣物躲进睡袋里面。对于这项唐突无礼的要求，撒旦的女儿当然是表达了强烈的愤慨，然而大幅衰减的体力根本无法对抗铁门武者地强力，阿索拉于是被奕豪强制性地剥光了衣服。像蓑衣虫般地扔进了睡袋里面。

对凶名远播的杀戮魔女来说，自己的意志被他人无视到这种程度还是生平头一次的经验，自然感到万分屈辱，然而身体的状况却让她没有抗议的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奕豪蹿出帐篷，不知道又在暴雨中忙活着什么。

安顿好阿索拉后。奕豪随即就窜出帐篷，冒着暴雨在外面挖起排水沟来，虽然这顶帐篷本身具有一定程度地防水性，但若积水超过其防水界限的话。里面照样会水漫金山的。在过去被至源放逐到休斯顿的两年中，奕豪累积了丰富地户外生存经验，也因此很容易地完成排水沟的挖掘，跟着再把刚刚没来得及固定好的地钉打进地面后，帐篷也就算加固完成了。

根据过往的经验，眼前这场暴雨大概会一直持续到明天，当然也不可能顶着暴雨前进。奕豪取出雨布盖住摩托，用绳索将其固定在上面，然后从行李里翻出便携的炉灶，带着干粮迅速窜到帐篷里面。

帐篷里面的阿索拉还是缩在睡袋里面，湿透的衣服被扔在旁边，大概是取回体温地关系，阿索拉原本苍白的脸色也稍稍恢复了血色。

看到奕豪拿着一堆东西进来。杀戮魔女立刻把头偏向一边，就像表示不满似的从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出来。然而，奕豪却完全无视了她的反应。径直走到帐篷的另一角，脱下衣服用毛巾擦起身子来。

“你……你在干什么！”阿索拉当即叫了出来。

“干什么？当然是换衣服啊，就算是我，在这种天气一直穿着湿衣服的话，搞不好也会感冒地。”奕豪理所当然地主张着。

以吸水毛巾大致擦干身体后，他便把脱下的湿衣服和阿索拉的一并拿到了帐篷外面。因为当初选地是一款较高级的双人帐。除休息的内帐外还带有一小小的挡雨前厅，于是他把湿衣服大致拧干后就直接放在了外面，反正这种天气怎么晾也没可能晾干的。

最后确认帐篷的周围固定完好后，奕豪回到了内帐，阿索拉这时正在玩弄着他带进来地东西，便携式气炉，还有折叠炊具等等，都是她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儿，阿索拉趴在睡袋里兴致勃勃地摆弄着这些东西，一时间甚至忘了身体状况不良的事实。

“那个，这些是干什么用的啊？”

“简单来说，就是方便野外使用的炊具吧？虽然我更喜欢用篝火来烹调食物，不过这种天气也没办法呢……”奕豪遗憾耸耸肩膀，从阿索拉手里取过气炉，放在地上打火点然。

“哇啊！”苍蓝的火苗给黑暗的帐篷带了光热，阿索拉就像小孩般发出惊讶的呼声，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摸气炉。

“喂！不要乱碰啊，万一引燃了帐篷那今晚我们就只有露宿荒野了哦！”

奕豪出言招呼着阿索拉，后者闻言吓一跳般的缩回了手，跟着很不满的瞪着他，不过在看到奕豪正用小刀削开塑料袋的包装，将里面的大块干粮放到小锅里的时候，又忍不住露出好奇的神情。

“那，现在你在做什么？”

“当然是准备晚餐，你肚子不饿吗？”奕豪挑逗似的眨眨眼睛。

“……我饿了。”阿索拉很不甘心地承认了这一点。“我想吃烤羊排。”

“烤羊排？拜托，我的君王啊，这里可没什么烤羊排。”奕豪苦笑着把水加进锅里，然后再把锅放到气炉上。“只有速食的咖饭和难吃的压缩饼干两种，当然如果您有力气的话，也可

去弄想吃的烤羊排……哪里，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暴雨走上个一两天就能离开结界，再回到暗黑工会还是地狱什么的地方，他们会很荣幸为您效力。”

“……那我要咖饭。”阿索拉无力地举起手。

“那就安静的等上十分钟吧……真是的，明明是病人就不要给我这样活蹦乱跳啊……”奕豪按着脑袋把阿索拉放倒在地上，然后便专注着搅拌起锅里的速食咖来。

外面的暴雨依旧持续着，密集的雨点在外帐上打出“崩崩”地声响，然而在仅仅相隔着几厘米的内帐中。却流溢着静谧而安稳的时光。

阿索拉缩在睡袋里，只露出个脑袋看着奕豪，在微微火光的映射下，那张脸显出深刻的轮廓，看上去和昔日的魔人颇为神似，但却似乎又有着很大地不同。阿索拉说不出两人不同在什么地方。只是看着在火光下专心搅拌咖的奕豪，身体就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一颗心也好像踩在了棉花堆上。

某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由心底泛起，虽然只是在风雨中摇晃的一顶狭窄帐篷。但阿索拉却觉得比呆在奢华至极地魔王宫里还要舒服。什么话也不用去说，什么事情也不用去想，就好像依偎在主人膝头的猫儿，阿索拉被懒洋洋的满足感充盈着，倘若此刻奕豪再抚摸她的头一两下的话，说不定阿索拉会舒服得叫唤出来。

可惜不解风情的男人只是莫名其妙地看着阿索拉，然后如此问道。“那个。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没什么。”阿索拉紧张地别过头。“说起来，你对这些相当熟悉嘛？”

“嗯，过去我一个人在这里待了两年，那期间经常开着摩托跑到野外游逛，所以是不比较喜欢啦……”奕豪习惯性地摸了摸下巴。“说起来，被至源放逐的那两年可以说是我一直期待地平静生活呢。但在那样的平静中总会莫名其妙地觉得焦躁，结果等察觉到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常常往荒野跑了呢……虽然也可能是受因缘的召唤。但果然还是遗传的缘故吧？”

“遗传？”

“是啊，我的老爹也喜欢背着行李整天满世界的乱晃，虽然最近几年在老妈地监视下收敛了不少，不过现在世界变成这副模样，那家伙应该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吧……”奕豪搔搔头发，禁不住叹了口气。虽然他一直认为自己的性格应该更适合追求平静安稳的生活。但像眼前这种为某种目地而奔走的紧张日子，他也并不会觉得特别讨厌。尽管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不过看来铁氏一族的血脉也赋予了他和历代祖宗同样的天命呢……

“总之，那家伙的事情就到这里吧，咖饭差不多好了……”奕豪摇摇头摆脱了不良的想象，关掉气炉把煮好地咖饭分装在食器里，递给了阿索拉。“给，虽然是速食品，但只要不太挑剔味道的话，吃起来还是蛮不错的……吃饱了饭，然后再好好睡一觉，恶魔对疾病的抵抗力本来就要强过人类不少，小小的感冒，只要修养一晚上就能康复过来。”

“嗯，我知道。”阿索拉接过奕豪递来的食器，然后开始安静的用餐起来。

当然奕豪也没有再说什么，也专注在自己的晚餐上，帐篷外的暴雨似乎渐渐稀小，“哗啦啦”的密集雨声变成敲打在外帐上的节奏鼓点，奕豪带着惬意的心情聆听着这自然的韵律，而这表情落到旁边的恶魔王女眼中，似乎让她决定了什么事情。

“嗯，就这样吧。”阿索拉捶了下左手，然后如此宣言着。“本君王决定奖励你的忠诚，今晚让莉莉丝来陪你好了。”

“唔……咳！咳咳！”正在吞咽的奕豪当即猛烈咳嗽起来。

……………………

据说少女的体温是医治发烧的良药，虽然不知道男女调换立场后会不会影响效果，但无论如何，阿索拉在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就恢复到了精神十足的状态，反而奕豪因为睡眠不足而显得颇为憔悴。

早餐是压缩饼干加上冲兑的果汁，虽然营养方面是没什么好挑剔的，但也很难将其过程视为乐趣，因此奕豪和阿索拉很快吃完了早餐，简单收拾好了东西，然后就再度上路。

摩托沿着泥泞的公路朝远方的通天塔驶去，因为昨天下了整整一晚的暴雨的缘故，天气骤然凉爽了不少，不时掠过周围的草场和林木也很容易让人生出踏青郊游的心情。在夏季郁郁青青的草场上，随时可以看到牛羊甩着尾巴在那里悠闲吃草，倘若不是其身后那一栋栋破败的农场建筑触目惊心的话，实在很难察觉到这块大地正面对着的浩劫。

奕豪甚至还下车前往废墟中查看，结果就像他预料地那样。没有任何幸存者，甚至连一具尸骸都看不到。

不用说，这些当然是天使兽的杰作。

那些由人体异变产生的诡异生物，似乎没有受到灵力干涉结界的影响，在这区域内活动自在。这让奕豪更加坚信了那座通天塔便是一切

头的判断，但同时也感到疑惑。因为这一路上他共场。发现被破坏的都是有人居住地建筑，无人的牲畜棚和田地都没有受到攻击的迹象，而且不仅如此，理当比人类更具有猎物价值的牛羊也基本上没有被捕杀地迹象。天使兽完完全全地把狩猎目标放到了人类身上。

再考虑到天使兽那诡异的进食方式，毫无疑问这其中隐藏着某种重大的关键，但让奕豪苦恼的是，到目前为止大部分都是他的推测，逻辑的拼图中缺少了最关键的一块。

经过一上午地行驶，奕豪和阿索拉已经抵达了一座小镇，虽然很难说得上是理所当然。但这座小镇就和一路上看到的所有地方同样，都没有丝毫人烟。只是稍有不同的是，这座小镇并不像其它地方那样残留着破坏的痕迹，甚至还保留着正常水电的供应，天使兽的足迹似乎还没有到过这里，就好像小镇的居民全体离家出走似地。

奕豪在小镇里转了一圈，最后也只在一座关门的商店里拿了一瓶矿泉水回来。

“妈的。事情还真是越来越诡异了……”

奕豪一口气喝掉了大半瓶矿泉水，却难以舒解心中地郁气，忍不住把手里的塑料瓶砸了出去。却撇见阿索拉不知何时窜到了邻近塔楼的顶上，正聚精会神地向远方眺望。

“喂，发现了什么东西吗？”

“呼呼……”回过头来的阿索拉，带着猫似的神情向奕豪招了招手。“好好感谢我吧，那里说不定有你要找的东西哦！”

“什么？”奕豪直接由房顶跳上了塔楼，顺着阿索拉地手指望去。因为平原上没有什么遮拦物。再加上晴朗的天气也让视野开阔，所以他很容易就发现了远方地平线上的烟尘，只是由于距离太过遥远的关系，要进一步看明白就很困难了。“那是……车队？”

“里面可是没几辆车，大部分人都用是走的……哦哦，还有骑马的，那是……牛车？简直就像难民营似的……”阿索拉向奕豪说明着，恶魔的天赋机能让她能更清楚的看到远方的状况。“距离这里至少有三十公里呢，好像正朝着那座塔走去……喂，怎么办？要不要追过去？”

“废话！”

终于找到线索，奕豪禁不住露出兴奋的神情，纵身跳下塔楼，而他在发动摩托的同时，阿索拉也坐进了拖斗里。

“你说，他们会不会就是这座城镇的居民？”

“追上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三十公里的距离并不算短，但对方的移动速度相当缓慢的关系，全力追赶的奕豪和阿索拉还是在一小时后追上了行进中的车队。奕豪把车停在山丘上面，而那车队就在山丘下一公里不到的地方，正以近乎步行的速度缓缓前进着，这让奕豪得以目睹下面那群人的真貌。

就像阿索拉先前说得那样，将它称为车队确实相当勉强，车队从头到尾总共只有五辆车，而且其中一半都是运货的卡车，平常用来装载货物的货箱里挤满了人，看起来以老人和小孩居多，一个个看上去都是精疲力竭的落魄模样。在这些现代交通工具以外，也有几辆马车和牛车，上面也差不多都是坐满了人，还有更多的人则是跟着车徒步行走，他们的衣服鞋袜都相当肮脏，脸上也满是汗水和尘埃结成的污垢，走路摇摇晃晃，简直就像长途跋涉后的难民，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然而让人费解的是，即使狼狈到这种程度，他们也还是艰难地挪动着脚步，继续朝着通天塔前进。

“那座塔，果然很有问题呢……”奕豪的目光自然延伸到远方的通天塔，却下意识地皱起眉头，经过此前一天多的赶路，现在他们已比较接近那座通天塔了，也因此能更清楚地看到它的模样，只是那扭曲却呈现出压倒性庞大的模样，实在很难让人生出亲近感。“总之先下去问问看吧，那些家伙为什么非得朝着那座塔前进的理由。”

“要去的话最好快点哦。”旁边的阿索拉指着车队左方的某处。“那里传来了血腥的味道。”

“啥？”奕豪跟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见车队左方的平原上冒出滚滚烟尘，三辆吉普正朝着车队驶去，吉普车上涂着绿色迷彩，后面还搭载着重机枪，很明显是军用的款式，确认这一点后奕豪松了口气。“什么啊，那不是军队吗？”

“如果是军队的话，他们身上的血腥味也未免太浓了一点……”阿索拉拔出腰间的战术刀，随手挽了个刀花。“简直就像杀人魔一样呢。”

“难道说……”奕豪飞快地调整了焦距，而这时候三辆吉普车已经逼近了车队，看到那宛如狼群狩猎的阵型，奕豪在一瞬间理解了他们的意图，然而却来不及阻止。

下一刻，三挺重机枪的咆哮声，以及被子弹撕裂身体的人群的惨叫声，在大地上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第七卷 幻世之卷

第七章 再遇

看到那三辆吉普车气势汹汹朝这边杀来的时候，艾达险的味道。

事实上，这绝对不是他们第一次遭到袭击。第一法则的歪曲，使得用各种尖端科技武装起来的军队丧失了大半的战斗力，面对着天使兽那原始而狂暴的力量，他们并不比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来得坚强。结果，军队的溃败使得政府丧失了对局势的掌控力，而无政府的混乱又让流亡的士兵纷纷化成了最凶恶的暴徒，再加上各地也出现诸多暴力者集团，现在北美大地已沦落为罪犯的天堂。

艾达所在的这支队伍，一路上就多次受到暴徒的袭击，暴徒们的目标是队伍中的女人和财宝，同时也对目标外的人肆意杀戮，死伤者和脱队者不断出现，结果抵达科罗拉多州的时候，原本超过两万人的队伍只剩下三千人不到。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受到第一法则歪曲的影响，暴徒们无法使用现代的交通工具，这或多或少也成为队伍幸存的重要因素。

在抵达科罗拉多州以后，他们发现能够重新使用电力的事实，虽然这种现象仅限于某条看不见的界限内，然而却让他们对那传言的救赎涌起了无限的希望，并由此加快了步伐。由于其它更合适的车辆已经被走在前面的先行者征调，现在车队里的几辆货车都是临时在沿途找到的，但也成为他们极大的助力，历经磨难的幸存者们互相搀扶着，向着通天塔的方向走去。

虽然艾达并不相信那里有着神地救赎。但眼前残酷的事实却让她不得不借助这唯一的希望，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眼看着就要抓住希望的时候，恶意的黑手会突然伸出来掐灭这缕微弱的光……

重机枪地枪口喷出尺长的火光，在蕴含着强大破坏性动能的子弹面前，脆弱的人体就犹如薄纸般被撕开。撕裂地血肉中洒出漫天血雨，杀戮者的狂笑和被杀戮者的哀嚎混合成极度歪曲的声响，那里面再无法感受到人被赋予的种种美好，只剩下比野兽更低等的疯狂。

歪曲的声音。歪曲地画面，歪曲的人性，歪曲的世界……艾达就站歪曲的中心，周围充斥着疯狂无尽的恶意，机枪嘶吼声，死者倒地声，暴徒狂笑声。伤者绝叫声，在她耳中混成腐蚀恶魔的诅咒，即使这位拥有强韧精神的女性也被逼到了濒临疯狂地边界，艾达颤抖着举起枪，向着周围歪曲的一切，就要扣下扳机的时候……

“给老子住手！”

一声怒吼从身后地某方传来，宛如狮吼般的愤怒咆哮声响起。甚至压倒了重机枪的吼叫，当艾达回头望去的时候，只看到一流光似的黑影贴着山丘直冲下来的情景。

最右边地一辆吉普车首先撞上了那黑影。但也只是擦身而过的短短一瞬。

黑影在吉普车的后方还原一黑衣的青年，还压低身子保持着俯冲的姿势，手中的长刀残留着一抹血光，而在这抹血光逝去的时候，吉普车上几名暴徒的颈脖处也同时闪过一抹血线，被割断的气管发不出惨叫。其首级也在随后的一秒脱离了身体。

后面两辆吉普车的暴徒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状况，当即把目标转向了还站在那里的青年，两挺重机枪在一分钟内射出了数百发子弹，将青年所在的地面炸出深深的凹坑，然而这却是他们最初和最后的抵抗，青年踏着若急若缓的步伐，擦过交织的火线逼近了其中一辆吉普，车上的暴徒在下一秒迎来了和同伴相同的终末。

领悟到对方非人力所能抗拒的可怖，最后一辆吉普车急急忙忙调转车头就待逃跑，然而一妖魅的身影从侧面冲来的摩托上跃起，落到吉普的前盖上，霎时间便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妄图逃跑的暴徒就以比同伴凄惨百倍的姿态坠入了地狱。

解决了三辆吉普车的暴徒后，青年急急忙忙朝队伍这边奔来，艾达呆呆地看着他跑近，直到“谁是负责人！”的声音响起，才打了寒颤，骤然惊醒过来。

“是……是我，我是他们的领队。”

艾达挤开人群跑过了过去，迎来的却是青年的怒吼。

“还能愣着干什么，赶快救助伤员啊！”

“是……是！”

艾达反射般地敬了一礼，然后便急急下去安排急救事宜，而青年看着她匆匆的背影，却露出神妙的神情。

……………………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熟人呢……”

奕豪相当惊讶。虽然艾达或许一时间没有把他认出来，但他却还记得这位AGS干部的模因缘，他曾一度协助过AGS部队，而艾达就是当时的主要负责人。

“什么啊，原来你认识那个老女人？”阿索拉收起战术刀走了过来。

“老女人……”对于这个称呼，奕豪只能苦笑无语。根据来自林恒的情报，艾达目前大概二十八九岁，经过锻炼的身体匀称而洋溢着活力，虽然常常作为指导者活动让她自然流露

的气息，但考虑到旁家这位恶魔王女乃是自神话时代今，并且就血缘上来说还是某位大小姐母亲的事情，就实在很难对她向艾达的称呼发表什么感想。

“不，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奕豪摇摇头，目光转到人群那边。虽然已解决了三辆吉普车的暴徒，但先前暴徒的攻击至少造成了近百名死伤者，缺胳膊断腿的伤者躺在血泊中呻吟，但不知为何却只有艾达以及很少的人在里面奔走救助。大部分幸存者都远远躲开，奕豪注意到他们脸上显出的畏惧神情，虽然一时间感到疑惑。但还是扯着阿索拉赶了过去。

“走，去帮忙吧！”

“我们……你叫本君王去救人？”

对杀戮魔女来说，这无疑是令她相当错愕的要求。

“包扎伤口什么简单事情总没问题吧？要不然就叫莉莉丝出来也可以！”

奕豪半强制性地带着阿索拉来到人群那边。重机枪地子弹对人体来说是太过凶暴的破坏力，死者相对伤者呈现出压倒性的比例，奕豪找到一位在血泊中呻吟的女孩，她被子弹击中了左腿。虽然勉强避开了要害，但在大量失血的状况下，即使是付出凤凰血也没有救回来的可能，结果奕豪能做地也只是抱着她的身体。看着她在痛苦的呻吟中一步步接近死亡而已。

“该死，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假若能够使用四大魔力，假若附近有足够的医疗设备，他有绝对把握能救回这女孩地性命，然而在冰冷的现实面前，这样的假设却毫无意义。奕豪不自觉地咬破了嘴唇，还从未像现在这样体会到自身的无力。虽然他早已觉悟到银假面的阴谋会在世界上掀起前所未有的浩劫，但真正面对一条鲜活生命的消逝却是如此难以忍受地折磨。

“不要……我不想死……弟弟……我还要照顾弟弟……不要，救救我……”

濒死的少女紧紧扯着奕豪的衣服，而奕豪却不敢去看她的目光，默默忍受着无力和懊悔啃食着内心。

“神啊……真有神的话……救救我吧……我想活下去……我……我不想死啊……”

没过多久，少女的呻吟声逐渐微弱了下去，而抓着奕豪的手也失去力气地垂到地上。

“对不起。我救不了你……”

看着怀中沉静的少女，奕豪痛苦地闭上眼睛，然而就在他闭上眼睛的同时。少女垂下地手突然抬了起来，以和先前的微弱力道截然不同的强力抓着他的胳膊，跟着整个人猛地坐起来，瞪大眼睛发出低沉的吼声。

“难道……”

似曾相识的情景让奕豪背后冒出一股恶寒，下意识地退后数步。而就像他恐惧地那样，低吼着的少女背后突然冒出一对带血的翅膀。翅膀在伸到尽头后展开，满天飘落的白羽中，少女的模样也在迅速变化着——犹如那间破落教堂的噩梦重现，受伤的少女在奕豪的眼前完成了由人到兽的变化。

狰狞的恶兽和纤弱的少女，太过强烈的对比让奕豪头脑一瞬间空白，也因此失去了阻止事态继续恶化的时机。

少女化身的天使兽仰头发出一声咆哮，那古怪的咆哮声似乎在其余伤者中引起了共鸣，随着一对对羽翼突然冒出，又有五名伤者变成了狰狞的恶兽，然后向着周围的人群放射出猎食者的凶光。

“阿索拉，阻止它们！”

反应过来的奕豪一步当先的冲了出去，拦在了人群面前。

天使兽一共有六头，而这次化身的模样似乎又和教堂里遭遇的有所不同，体型上看去是更偏向敏捷的类型，而那头由少女化成的天使兽甚至还能在空中飞翔。剩下的五头天使兽以空中的天使兽为核心面对着奕豪，那狰狞的模样让众人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而带给他们更大冲击的，是他们亲眼目睹受伤者化成天使兽的事实。

“地上的五头交给我，阿索拉，你想办法对付天上的那头，尽量……让她死得轻松点。”

奕豪抽出腰间的长刀，横在胸前摆出架势，同时压低声音向阿索拉说着。

“好吧，虽然不知怎么回事，但我也开始觉得火大了……”

阿索拉点点头，那双艳丽的红瞳中也燃起罕见的火气。

战斗以奕豪扬起手中的钢刀为讯号拉开序幕，天使兽的注意力也在瞬间被高举的凶器吸引了过去，然而那只是奕豪的诡计。

等为首的一头天使兽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一记杀伤力丝毫不亚于飞弹的旋踢已经砸到了它的头上，而那柄被主人放弃的钢刀则落到地上。

打一开始奕豪就没有打算用武器对付天使兽，一方面是出于对无辜者的怜悯，另一方面也因为只有空手才能发挥出铁门武法的真力。

无论是昆仑地驭剑术。还是天府的法宝魔具，只要是和灵子相关的技术在这歪曲结界中都会失去效果，然而铁门武法却是唯一例外的存在。铁门武法的极端破坏力并不需要借助

量的流转，而是来源于本身流淌着地古神血脉，只要式激发出九黎血脉的潜能，靠着肉身诛魔弑神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被奕豪一记旋踢砸中脑门地天使兽。当场垮了下去。

虽然剩下的天使兽立刻作出了反应，但奕豪的速度却远远超过了他们本能的反应。

以滑冰般的步伐潜到邻近一头天使兽的身前，一记直拳自下而上地捶在了它的心脏位置。蕴含着极道暴力地一拳将天使兽打得凌空浮起，而奕豪在原地站定。伸手扣住天使兽的下颚，然后猛然发力，一个过肩摔将那完全不成比例的庞大身躯狠狠砸在地上。

连续承受两记重击的天使兽发出一声萎靡的叫唤后便沉寂了下去，而就在奕豪稍稍喘息的时候，剩下的两头天使兽却同时向他扑了过来。

那是一头狼型地天使兽和一头熊型的天使兽，他们的嘴里喷吐着野兽地腥气，那混沌的兽瞳中已看不到丝毫属于人性的光辉。完完全全是怪物的模样。想到仅仅在几分钟前他们还是活生生的人类时，奕豪禁不住痛苦地闭上眼睛，而这时候天使兽的攻击也同时落到他地身上。

“喂！笨蛋，在干什么啊！”

看到这一幕的阿索拉惊呼了出来，但却来不及阻止。

下一瞬间，鲜血溅出。

狼型天使兽咬住了奕豪的右腿，而熊型天使兽则一掌砸在他的左肩上。

殷红的鲜血随着野兽的利齿流出。奕豪的神情也因痛苦而稍稍扭曲。

“……抱歉，我救不了你们。”

呼出一口气后，奕豪睁开眼睛。伸手按在两头紧咬着他不放的天使兽身上，然后轻呼了一声。

“铁门武法，冲掌裂破。”

极短距离发动的寸劲，将破坏性的罡气打入两头天使兽的体内，猛烈的罡气在下一瞬间爆发出来，两头天使兽自颈部以下的躯干当场爆破。喷出的血肉在身后洒出足有五六米长的血腥地狱，而至于留在原地的奕豪，则带着悲哀的神情摘下了那两颗依旧咬在他身上的天使兽的脑袋，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地上。

这时候，包括艾达在内，所有人都带着难以言喻的神情看着他的动作，而奕豪却只是专注地盯着天使兽的尸骸。教堂的情景再度重现，被他杀死的四头天使兽，全身开始泛出青白的光辉，光辉由弱转亮，到最亮的瞬间骤然崩散，崩散的灵光迅速消逝在空气中，而留下的尸骸却已成了粉末状的尘埃，就连涂撒一地的血肉都同样消失无影。

倘若不是奕豪的身上还残留着伤痕和血迹，那简直会让人觉得先前发生的就是一场噩梦。

奕豪伸手抓起天使兽残留的灰尘，拿在手里打量着，却久久没说出一句话。

像是被这种诡异而肃杀的气氛影响，众人也下意识地屏气敛声，紧张无比地看着那沉默的男子。

时间在令人难以呼吸的沉默中流过了两秒，然后……

“啪”的一声脆响，解决了天使兽的阿索拉，冲过来直接给了奕豪后脑勺一拳。

“干……干什么啊！”奕豪自然恼怒地瞪了回去。

“这是我的问题！”阿索拉以迫人的气势把奕豪给顶了回去。“你到底在想什么啊！竟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给人咬！受这样的伤很好玩吗？还是说，你想试试自己的命到底有多大啊？”

阿索拉看着奕豪肩头还在流血的伤口，似乎越说越气，忍不住一拳捶在了上面。

“痛痛痛痛痛……喂，很痛啊！”奕豪当即抽了一口冷气。

“哼，你也知道痛吗？莉莉丝正是里面大吵大闹呢，要不干脆我让她出来？”阿索拉扯着奕豪就向旁边走去，嘴里还不断唠叨着。“过来，我给你包扎！真是的，也不知道那些怪物有没有感染病毒什么的，万一出了问题，你也会变成那模样啊……”

“不，应该不会……”奕豪摇摇头。“我想我大概知道了，那些天使兽的真面目……”

第七卷 幻世之卷

第八章 抵达

了五名化身天使兽的重伤者外，其余伤者的伤势大都后稳定了下来，但相对于多达八十二名的死者数量来说，仅仅只有不到十名伤者得以拯救，实在是相当沉重的事实。奕豪建议艾达让队伍原地修整一天，一方面是因为经过了长途跋涉，再加上刚刚遭遇暴徒的袭击，人群的精神和体力都差不多抵达了界限，另一方面要埋葬那些不幸的死者，也是一件相当辛苦而耗时的工作。

虽然有人迫不及待地想早一刻抵达通天塔的所在，但奕豪在对付暴徒时表现出的强悍力量却起到了相当的效果，最后队伍还是接受了他的建议，当晚就在原地扎营休息。

经历了白日的惨剧，人们似乎也没有了闹腾的力气，在一堆堆篝火的旁边，疲倦的幸存者们互相依偎着，很快就进入了久违的梦乡。至于奕豪则起了警戒的责任，和阿索拉坐在最外围的篝火旁。阿索拉似乎很不满意他把帐篷以及其它补给品分发给众人的行为，但在她出口抱怨以前，安顿好队伍的艾达走了过来。

“你看起来很疲倦啊，不去休息一下吗？”奕豪注视着艾达苍白的脸色和虚浮的脚步，如此建议着。

“是啊，但这时候睡下去的话，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起来了……”艾达苦笑着在旁边坐下，长长吐出口气，欲言又止的目光落到奕豪身上。“铁奕豪先生，请允许我代表众人感谢您吧，若是没有您出手相助。这次我们肯定在劫难逃，此恩我等会铭记在心，虽然大概没办法报答就是了……”

“哦，还记得我吗？”

“当然，休斯顿的亡灵天灾，那时候若不是铁先生出手的话。事态绝不会那样迅速地平息下来……连同这次在内，我们已经受了您地两次恩德。”艾达向奕豪深深低头致谢，声音中有掩饰不住的殷切。“铁先生，您这次再来到这里……是来拯救我们的吗？”

“还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呢。和亡灵天灾那时候不同，这次可是席卷整个世界的浩劫……”奕豪苦笑着摆摆手，跟着却注意到艾达闻言露出呆滞的神情，不禁诧异道。“喂喂，看你的模样，AGS该不会是还什么都不知道吧？”

“……确实如此。”艾达沉重地垂下头。“自从失去电能后，我们和外界地通讯一直处在完全断绝的状态。到现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来我得花上很长时间来说明呢……”奕豪为难地搔搔头发。“这样吧，我先把我知道的告诉你，然后你再回答我的问题。”

于是接下来地一段时间里，奕豪向艾达说明了由于银假面歪曲了第一法则，由此引发世界动荡的事情，当然隐去了普通人无法理解的和“至源”相关的部分。“……总之，所谓的‘扭曲法则’。你就把这件事想象成银假面散布的某种干涉电波好了，在这种电波的干涉下，世界上地所有电器同时发生故障。然后引发了世界整体的混乱……虽然我觉得这样解释比较容易理解，不过你到底听明白了没有？”

“是……是的，大概……”艾达勉强点点头，但神色还是偏向茫然。“但，那个……您称为‘天使兽’的怪物，是什么东西？和‘扭曲法则’有什么关系吗？”

“这就是我要问你的问题了。艾达小姐。”奕豪的声音沉了下来。“虽然世界各地都因第一法则的扭曲而陷入不同程度地混乱，但据我所知，只有美国在这混乱以外，还有天使兽的肆虐……我可以确定那东西绝对不是自然的产物，艾达小姐，你难道什么都不知道吗？”

“铁先生，你地意思是……”艾达露出困惑的神情。

“天使兽是由普通人变化而成的，这一点你刚刚已经亲眼目睹了……”奕豪向艾达说明着。“然后，我试着确认它们的生理机制，结果却发现了一件相当奇妙的事情……”

“什么事情？”

“那些家伙已经不再是人类，或者说，已经变成了和人类截然不同的，以灵体为主导地异种生物，就好像……‘天使’一样，所以在被杀死后不会残留下任何尸体，而是变成灵气凭空消散。”奕豪下意识地摸着左肩的伤口，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至于它们的进食方式，则是从血肉中强行吸取人体内的灵子能量，然后转为自身的灵子结构。其结果使得构成人体的灵子和分子的结合完全剥离，因此被其吞噬的死者不会留下任何尸骸，而是直接在分子层面瓦解……”

“等等！你就是为了确认这件事，所以先前才故意让它们咬上的？”原本带着漠不关心的神情坐在旁边的阿索拉，突然站起来质问着。

“呃，这是最快的办法嘛……”奕豪耸耸肩膀。

“你……你这个人……”阿索拉露出一副很想当场发飙的神情，但最后还是愤愤不平地坐了回去。“反正你是死是活和我又没关系！”

“……先别管她，还是说正事吧。”奕豪向艾达摇摇头，继续先前

。“艾达小姐，我知道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推的亲身体验，因此当成事实相信也无妨……还有，相信你也已经注意到了，这其中最关键的问题是人类的天使兽化，而据我所知，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咒法，能够让人类产生那样彻底的变化，更不要说作用范围还如此之广，简直就像……某种未知的传染病似的。”

“是……是的……”艾达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最初见到天使兽的时候，我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在过去什么地方见过类似地东西。但却始终想不起来，直到今天遇到艾达小姐，我才记起是在什么地方见过那东西的……”奕豪以缓慢的语调说出了答案。“那地方被称为‘制药厂’，是AGS麾下的郊的生化机构，在那里我遇到了受到恶魔之力侵蚀的变异野兽，而它们给我地感觉和天使兽很相似……”

“这……这不可能！”艾达反射般的喊出来。“那项研究……应该早就随着制药厂被废弃了的！”

“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奕豪点点头，他到是能理解艾达地心情，这位女性是AGS中罕有的贤明人士，因此相信她不会故意隐瞒。“姑且不论天使兽由何而来。既然它们已经存在，那就必须找到应付的办法。相信艾达小姐你应该想象得到，一旦这种症状在北美大地，甚至全球范围内流行开来，那对目前的人类来说是多么沉重的打击。”

奕豪真诚地看着艾达。“艾达小姐，虽然我可以确定天使兽是接近天使的灵体生命，但对天使兽异变前的种种了解却相当有限。很难想出什么对策，如果你有什么有用地情报，请务必告诉我。”

奕豪的话让艾达沉默了几分钟，脸上则露出好像在挣扎般的神情，最后显然是心中的某一方占了上风，她向奕豪点点头，开口讲述起来。

“……铁先生。就像您知道的那样，美利坚曾是全球唯一的超级强国，依靠着世界首屈一指的科技。我国得以树立起世界地霸权。然而，这世界除了依照常理运转的凡世外，还存在着另一个完全不受法则束缚的红世，那是一个我等完全陌生地世界，面对着红世中人的力量，我等引以为豪的科技完全无法派上用场。而遗憾的是，北美大地的古神早已随着原住民的衰退而消亡，没有神地眷顾，使得我国在红世中处在极其衰弱的位置，所以才有后来AGS的出现……”

“真是了不起的忠诚心呢，不过现在不是辩解的时候吧？”奕豪弹着手指提醒着艾达。听她的口气，显然对AGS的种种同，因此将其意义上升到民族国家的高度来为国家开脱，虽然是可贵的忠诚心，但在目前的情况下，却只是搞不清楚状况而已。

“是的，就如您所说……”艾达苦笑出来。“AGS诞生的理由，就是使美利坚在红世中获得立足之力，为此我等尝试了各种方法，从和暗黑工会合作的‘造神计划’，到您知道的制药厂的‘猛毒’的研究，无论我等投入如何巨大的资源和精力，最后却都是以失败为收场……”

“‘猛毒’？就是那些恶魔兽的代号吗？”奕豪打断了艾达的话。

“不，那些只是被‘猛毒’感染的原种而已，所谓的‘猛毒’，是利用恶魔之力培养出的魔性病毒的代号。”艾达伸手搔着额前的垂发，声音显得相当失落。“我并未直接参与过制药厂的研究工作，所知道的也只是在权限允许下的有限情报……根据上面的记载，‘猛毒’并非完成品，它是以一种寄生病菌为原型培养的魔性病菌，接受黑暗魔力的改造使得这种病菌能够将本身的恶魔之力赋予宿主的肉体，从而使得宿主的身体技能产生飞跃式的提升，并进一步获得恶魔的魔力……虽然AGS打算借用‘猛毒’培养出能在红世通用的士兵，但还没来得及进行人体实验，就遇上了亡灵天灾，制药厂也被毁掉，结果这项研究就此被废弃了，至少我知道的是这样。”

“或许他们使又开始了一项新的研究，但结果还是失败……不，应该是大成功吧，至少作为灵子武器而言，这东西确实有着灭绝人类的威力。”奕豪嘴角完成讽刺的弧线。“不过这下总算是清楚了，导致天使兽异变的根源是什么，等回到格拉姆后立即着手疫苗研究吧，但在这以前我还有一个问题……艾达小姐，你知道那座塔是什么东西吗？”

奕豪指着远方的通天塔，以漆黑天幕为背景，那黑黝黝的塔身就好像打开一半的幽暗之门，看上去分外可怖。

“不，不知道……”艾达出乎意料地摇摇头。

“那为什么你们要向着那地方走去？”奕豪奇道。

“这是因为那首歌谣……”

艾达向奕豪讲述了有关“歌谣”的事情……

“世界失去了秩序……

秩序丧失地同时。混沌笼罩了大地…

大地上出现突如其来的怪物，怪物们轻易撕碎了凑出来的军队……

军队在怪物的爪牙下溃灭，政府则随着要人的失踪彻底瘫痪……

瘫痪的政府让无力地民众成为怪物们的食饵，短短一周间便有千万人丧生……

丧生的死者或者成为食饵被怪物吞噬，或者，成为怪物吞噬其它食饵……

恐惧和绝望伸展开那它们漆黑的巨翼将天空覆盖……

即使是头顶着炫目地阳光。人的心中依旧是铁一般冰冷的夜……

恐惧中孕育着死亡，绝望中没有希望……

人曾经相信并引以为傲的，用自身双手掌握万物的可能性，就像泡沫般破灭在神的律法下……

终于领悟到自身卑微的人。在绝望地深渊中向着神跪倒……

向着神忏悔自身的狂妄，向着神祷告犯下的罪孽，向着神祈求慈悲的救赎……

神的权能没有界限，神的慈悲没有尽头，神于是回应了人的祈祷，把希望地种子洒在濒临破灭的大地上……

那是曾经在《圣经&#8226;旧约》中记载的名字，古巴比伦人未能实现地野望……

通天塔。通向天堂的门扉，那是神赐予人的唯一的救赎……

绝望的人啊，渴望救赎的人啊，抬起你低伏地头吧……

倘若能看到地平线上的那一抹光辉，倘若还有举步前进的力气，就朝着那方向迈进吧……

那就是救赎的场所，那就是神的慈悲所在……

到了约定的救赎之地。绝望就会被希望驱赶，恐惧就会为安详拥抱……

在神的慈悲下，任何痛苦都会不再来侵扰……

来吧。来吧……

渴望救赎的人啊……

朝着通天塔，迈出脚步吧……”

……最初不知是谁人唱颂的歌谣，然而很快就在人群中广为流传，虽然从没有人出来证实它的可靠性，但对于身处绝望和混乱中的人们来说，任何一点希望都是足以付出性命去争取的光明。艾达所在的城市也因法则扭曲和天使兽肆虐而濒临破灭。一部分人们自发组织起来朝着传闻中的希望前进，而艾达作为当地还幸存的最高政府官员，便负责领导队伍上路。

在前来科罗拉多州的途中，他们遭受了多次暴徒的袭击，而队伍也由最初的两万人减少到现在的三千人不到，直到最后遇上奕豪出手救助。

“救赎的场所，神的慈悲所在吗……”奕豪冷笑着看向那仿佛灾厄化身的巨影。“编出这种小儿科的谎言，把人群聚集的那座塔里，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您说……谎言吗？”艾达迟疑着问道。

“废话！你们信仰的神就是扭曲世界的元凶，这样的她会出来建什么救赎之地吗？用膝盖想也知道是最不入流的心理战术，只是规模嘛，确实算得上空前绝后吧，难怪有如此多的人会上当。”

“但踏入科罗拉多州后，电能确实恢复了……”

“相对而言，第二法则的力量却再法使用，无论是神还是恶魔，到这里都会失去本身的力量。”奕豪以冰冷的声音宣告了残酷的事实。“所以，与其说这里是神明降临之地，还不如说是神明遗弃之地。”

……………………

虽然奕豪建议艾达暂时不要前往那座可疑的通天塔，但对于早已被种种异变折磨得濒临崩溃的人群来说，这却是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深刻领悟到这一点的艾达也只能把奕豪的建议放在一边，队伍于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再度出发，而减掉昨日的死者，又多了两名随行者，奕豪和阿索拉作为队伍的护卫，驱车走在最前面。

由于队伍几乎是徒步前进，奕豪也只能配合队伍的前进速度，结果原本驱车只要一天不到的路程，硬是到第三天的正午才抵达。在奕豪打发掉最后一批暴徒后的一小时，经过漫长的跋涉，队伍终于到达了通天塔的所在。当在至近距离目睹这座耸立在平原上的巨塔时，众人再无法按捺心中的激动，有不少人甚至当场嚎哭起来。

仰望通天塔的奕豪，脸上也带着难以言喻的神情，倘若不是对事实真相有所把握，他大概也会相信眼前这座塔真的是神临的奇迹也说不定。无论如何，超过二十公里的直径，以及直没云端的高度，让通天塔看上去就像把喜马拉雅山搬到了北美平原上似的，那无与伦比的存在感带来的巨大压迫力，史上任何人工建筑都不及其万一。

虽然奕豪一度认为通天塔周围应该是戒备森严，然而实际情况却是，只有一扇巨大的门扉沉默的耸立在那里，就像来者不拒似的敞开着。

不等艾达招呼，众人争先恐后地向着塔底的入口冲去，奕豪则在原地踌躇了两三秒，确认周围实在没有可疑的地方后，也一咬牙带着阿索拉走了进去。

第七卷 幻世之卷

第九章 神选

入通天塔的瞬间，眼前的光景骤然改变，脚下失去了地，仿佛漂浮在黑暗宇宙中的错觉持续了两三秒，随后一道微弱的光线出现正前方，等注意到它的下一秒，光线的亮度骤然增强，在耀眼的光辉中，周围的黑暗就像朝阳下的薄雾般急速褪去，具体的景色取代黑暗在四方浮现，而同时众人也从置身虚无的漂浮感中解放出来。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奕豪发现自己和其它人已经站在了一座广场中。

一根巨大的石柱竖立在广场的中央，立柱上雕刻着古朴的图案，使得广场看上去很像某种宗教场所，而其面积也大到足以媲美莫斯科红场的程度，即使站了三千人在上面，也依旧显得空空荡荡。广场的外围种植着一排排郁郁青青的林木，透过林木的缝隙可是看到一栋栋石造建筑的轮廓，房屋上没有钢筋混凝土的棱角，附近也看不到车马的影子。

自天顶洒下和煦的阳光，清爽的微风摇动着林木发出“沙沙”的微响，偶且也有鸟雀啼叫着自林间飞起，更远一点，则是穿着轻薄衣衫的人们在街道上悠闲漫步着，他们脸上无比带着满足的神情，空气中流动着祥和宁静的气息，放眼看去尽是让人心旷神怡的情景——对这些历经千难万险的人群来说，眼前的情景毫无疑问就是追求的救赎。

所有人都痴痴地看着前方宛如童话般的城镇，唯有奕豪向着来时的后方望去。

一堵巨大地围墙占据了他的视界，围墙表面呈现出和通天塔外表同质的灰色。但上面却没有任何门户，无论是从左到右还是从下到上，都看不到其界限的所在——若其存在目的是保护墙内的居民不受外界地危害，那倒是再值得信赖不过的守卫，但若是将其视为囚牢的话，其中的居民也是断然没有越狱地可能。

成为笼中鸟而尚不自知的难民们。兴奋欢呼着向广场外的城市冲去，奕豪一度以为会引起相当的混乱，然而没想到的是，那里的人们却相当亲切地欢迎了他们。在短暂的交流中。奕豪得知那里地居民其实也不过是先一步抵达通天塔的难民，因此对有相同际遇的他们有同病相怜的感情，并很快把他们安顿到城市西面的一处无人区域，在那里早就准备好了包括居住房屋，穿着衣物，以及食物储备等所有生活必须的东西。

至于这些物品的来源，先来者们仅仅以一句“神地恩赐”便概括了过去。似乎可以理解为“不清楚”的同义词。

最后，艾达被推举为这区域的管理者，而难民们则以家庭为单位各自安排了下去，连奕豪和阿索拉都以夫妻地名义分到一间带庭院的独栋楼房，基本上到黄昏的时候，每个人都有了归属的场所，一切都进行得仿佛理所当然般顺利。然而。只要想想仅仅半日前他们还在惶惶不可终日的流浪的事实，便很容易让人对眼前太过突然地幸福生出怀疑，但遗憾的是。注意到这点的却只有奕豪而已。

……………………

“绝对有问题！”

在一层的客厅，奕豪接待了一大早就来登门拜访的社区主管，也就是前AGS干部的艾达

“有……有问题吗？”

经过一晚的休息，艾达看来是恢复了不少精神，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稍许红润。但从她流露出浓浓失望的表情上看，很显然这不是她期待听到的答案。

“譬如说，在你穿上这身衣服的时候，难道什么都没有察觉吗，艾达小姐？”

奕豪眯起眼睛注视着对面沙发上的艾达，她已经脱下了那身沾满血迹和污垢的公务员服，换上了这里普遍流行的衣衫。那是一种以轻薄布料制成的，模仿古代款式的服装，穿着这样的衣服即使是在烈日下行走也不会觉得太热，可以说是相当适合这里的气候。而露脐装下若隐若现的肌肤，再加上完全贴身的裁剪，也使得前AGS干部的艾达也因此展露出其性感魅力的另一面。

“这件衣服……有什么不对吗？”艾达困惑地朝身上看去，这是临走前她在衣柜里随便挑的一件，也没经过仔细检查。

“不，衣服倒没什么不对，不论是做工和裁剪都是一流的，穿上它的艾达小姐看起来也更有魅力，只是……”奕豪皱起眉头。“你不觉得太合适了一点吗？简直就像为你量身订做的一样……”

“啊！”被这样说的艾达猛然醒悟，难以置信地看着奕豪。“确……确实如此……”

“而且不只是你，我家的衣柜里也要同样放满了这样量身定做似的衣服，还有其它各种生活用品也应有尽有，甚至连我喜欢吃的东西都给准备齐全了…

豪的视线移到茶几的果盘上，那里放着各种各样的缤且大都是只在蓬莱生长的仙果，即使从红世的常识来考虑，这也无论如何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为什么会这样？”

“不知道，我就是为查清楚真相才进来的……”

奕豪摇摇头，拿起仙果咬了一口，那熟悉的味道让他深深皱起眉头。

“太夸张了，就算是真正的神明也不可能再现到这种程度……这地方藏着的黑幕，或者超出我的想象也说不定……”

“你觉得……我们待在这里会有危险吗？”艾达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这个嘛，我能够确定这座通天塔绝对不是神明的慈悲，然后，既然是出自人手的造物，那就很难想象没有任何附加目的吧？”奕豪摇摇头，扔掉仙果站了起来。“总之，现在我们对这里的了解太少了。要作出任何判断都缺乏依据，我打算到外面走走看，有兴趣陪我吗？”

“我也要去！”在艾达有所回应前，一直在二楼偷闲地阿索拉从楼梯边探出头来。

奕豪三人走在城镇的街道上，随处见到的尽是一派悠闲的平和景色。

房屋的庭院里，一位富态的中年人正一边哼歌一边整修着心爱地庭院；路旁的树荫下。一对年轻的恋人在卿卿我我；前方的林荫道上，一对恩爱地夫妻在散步，几岁的小孩坐在丈夫的肩上，显出和乐融融的天伦之景；更远处的湖边。有人正对着风景如画的湖泊挥毫泼墨，也可以看到不少划着小船在湖中悠闲钓鱼的身影。

在这样悠然地气氛里，似乎连时间的流动都变得缓慢，在由城西走到城东的过程中，就连始终带着质疑目光朝左右警惕的奕豪，也没发现任何值得怀疑的东西，相反还从其它人那里得到了关于这座神眷之城的亲切说明。

去掉有关“神的恩赐”。“末世地救赎”一类毫无实质意义的内容，能够了解的是这座城市目前处于无政府状态地事实。人们似乎是按照进来通天塔的批次来划分居住社区，每处社区的大小从几百到几万人不等，虽然社区居民一开始都会推选出各自社区领导者，但在随后的时间里，这些领导者都处在无所作为的状态。

因为这里并不需要他们做什么，甚至说。这里根本不需要居民们去做什么。房屋、食物、衣服等等，所有的一切都是来源于神地恩赐，人们即使每天什么也不干。也照样有饭吃、有房住，没有疾病，没有寒冷，没有饥饿，周围近乎无限的资源让他们完全不必担心生存竞争的残酷，在神的眷顾下。人人都展现出人性中最美好的一面，不受干扰地追求自己曾经梦想的东西，简直就是神话中天堂一般的生活。

若说这样至福的生活中也有唯一必须履行的责任，那就是每天黄昏时刻的按时礼拜了。

每天一到黄昏，城市的居民便会前往邻近的教堂，在那里感谢神的恩赐，只有这件事是每个人都必须遵守的规定，违反者则会被立刻逐出通天塔。然而相对于神赐予的至福生活来说，这项义务简直就轻松到了不值一提的程度，人们将黄昏礼拜视为理所当然的责任，每天都投以无比的虔诚。一个原因是规定的存在，另一个原因则是在他们的心中，还有着另一个更高的期盼。

那是传说中终极幸福的所在，被称为“伊甸园”的场所，位于通天塔的上层，据说只有最虔诚的神的信徒才会被允许到那里沐浴神的光辉，而负责引领选中者前往伊甸园的，则是“圣女”。

无论是“伊甸园”还是“圣女”，都不是虚无缥缈的传说，至少在这座有着十万居民的城市里，每周在黄昏礼拜的时候，都会有寥寥数人被圣女引领向至福的神国，而且很多人都亲眼目睹过圣女的倩影，在他们的证言下，人们更是对伊甸园的存在深信不疑。

憧憬着伊甸园里终极幸福的人们，事实上已不会再怀疑任何东西，但对某位亲眼目睹过神之真颜的青年来说，这却是再可疑不过的承诺。

“圣女吗……”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奕豪的嘴角拉出讽刺的笑容。“狐狸的尾巴总算露出来了啊……”

“要去看看吗？这附近就有一间教堂，而现在……”艾达抬头看了看天色。“差不多也是黄昏的时候了。”

“当然，不过……”奕豪的目光移到旁边的阿索拉身上。“恶魔去教堂的话，没问题吗？”

“你在说什么呢，这里藏着的家伙可是比恶魔更邪恶呢……”阿索拉满不在乎地摇摇头，于是三人就朝着教堂走去。

所谓的“教堂”，其实是奕豪他们来时

，广场中央竖着一根巨大的立柱，立柱的直径超过二面雕刻着天使拥簇的形象，由地面一直延伸到天空的尽头。立柱的周围是辽阔的广场，前来进行黄昏礼拜的人们就聚集在广场的周围，等到奕豪三人来到“教堂”地时候，这里已经跪着相当多的居民。一个个低头向着中央的立柱，闭上眼睛虔诚地祈祷着。

在落日夕阳的余晖中，成千上万的人整齐一致地朝着中央的立柱祈祷，看上去是相当壮观地情景，然而在那悄然无声的静谧中，却能让人感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秘存在。

奕豪三人也跟着加入了祈祷者的队伍。然而让他感到惊讶地，在这方圆数千米的广场内，竟然能感觉到微弱的灵气流动，他偏头看向旁边的阿索拉。这位恶魔王女也露出讶异的神情，似乎也察觉到了魔力复原的迹象。

奕豪向阿索拉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然后伸手按到地上，仔细分析着周围的微弱灵气。灵气恢复流动地事实意味着第二法则的复原，虽然远远不到能使用炼金术的程度，但却使得第一法则的坚壁上出现了一线裂缝。奕豪得以透过灵子接触窥视那隐藏在眼前平和风景下的真相，然而，却立刻为之震惊。

“……开玩笑吧……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奕豪捂着额头，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怎么呢？”阿索拉不明所以地望过来。

“……回去再说，现在好好收敛魔力，有人来了。”感觉到灵气的流动转为迅速，奕豪压低声音警告着阿索拉。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前方地那根立柱突然散发出淡金色的光华，目睹这情景的居民不知为何激动起来。在窃窃私语地声音中，“圣女”和“伊甸园”的词语传进了奕豪的耳中。再结合到先前听闻的种种，奕豪猜测这应该是传闻中的“圣女”前来挑选信徒前往“伊甸园”的征兆，而接下来发什么事情，也确实证实了他地猜想。

在立柱亮起的光辉中，浮现出一女子的模样，仿佛由光丝构成的轮廓上看不出具体的容貌。但优美的体态和透明的翅膀，却让她看上去如同童话故事里现身的妖精。女子漂浮在空中，俯视着下方的人群，而跪在地上的人们更是一致敬畏地低下头去，他们一个个脸上都浮现出不安和期待的神情，全身也因激动而颤抖着，这让奕豪更确定了她就是那所谓的“圣女”。

只是他并没有进一步观察的时间，在全场普遍跪伏的人群中，还昂着脑袋的他们无疑是显眼的存在，于是奕豪扯着阿索拉也低下头去，只用意志悄悄锁定着天上“圣女”的女子。

女子沉默了好几分钟，确定众人都稳定下来后，她的目光依次扫过广场，一道普通人无法察觉的精神波亦随着其视线移动，奕豪感觉到那道精神波在扫描着自身的灵气，似乎她向借此分辨出在场中人本身的灵气强弱。

由于他和阿索拉都把魔力收敛了起来，因此在精神波的扫描中并不比普通人来得显眼，但另一边的艾达却尚不知隐藏灵气的方法，同时作为半个红世中人的她，身上有着比较普通人更为旺盛的灵气。奕豪感觉到那股精神波在扫描过一圈后，最后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呃……”艾达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然而等她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原本浮在空中的圣女已来到了她的身前。

“汝啊，唱颂主之圣名吧……在主的慈悲下，汝被赐予洗尽罪恶，成为伊甸之民的救赎……”女子扬起手，指向中央的立柱，而随着她的动作，一道由银色光线勾勒出的天梯在眼前展开，由地面一直延伸到立柱的位置。“来，跟随吾的脚步，前往神的庭院吧……”

“这……这个……”艾达不知所措地看向奕豪。

或许她期待着奕豪的建议，然而旁边“圣女”的女子，身上却散发出极其诡秘的灵息。在致近距离下，顾虑到打草惊蛇的奕豪也不敢有任何妄动，最小限度的动了动手指，示意艾达目前暂时不要违逆对方。

“……知道了。”得到奕豪保证后的艾达，深吸一口气平息心情，然后鼓足勇气踏上了前方的光之台阶。

而“圣女”的女子就跟在她的身旁，陪她一步步走向立柱的所在，然后两人一同消失在了立柱的光辉中。

直到这时候众人才敢抬起头来，纷纷感慨着那被神选中的女子的幸运，然而奕豪却带着铁青的脸色注视着那已隐去光辉的立柱，酝酿着半天，最后朝地上狠狠吐出一口浓痰。

第七卷 幻世之卷

第十章 真相

使是神降临的通天塔里，也有夜晚的存在。

当夜神的双翼覆盖天幕的时候，结束黄昏礼拜的人们也就回到各自的家里，心满意足地沉入梦乡。

白日喧哗的街道，此刻也是万籁寂静，偶尔有低低的虫鸣声响起，但却又仿佛畏缩什么似的收敛了下去。

皓月的光辉下，两条漆黑的身影在屋顶上穿行着，那超越常识的运动力让他们得以悄然无息地接近了祈祷的广场，并藏身在了立柱的阴影中。

“果然如此……”

奕豪收回按在地上的手，呲牙咧嘴的神情看起来相当狂暴。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啊？”

旁边的阿索拉纳闷的问着，自从黄昏礼拜后，他的情绪一直都很不稳定。

“那女人真的那么重要吗？”

“笨蛋，不是那回事！我只是发现通天塔的秘密，稍微有些吃惊而已。”

“通天塔的秘密？”

“要解释起来很麻烦呢……”奕豪按着额头，用了一点时间才找到适合说明的语言。“简单来说，这里可以看成一个完全独立的位面空间，那座通天塔其实是位面空间在现世的投影，只是被当作出入的门扉，就好像天界大门那样，但实际上并不存在……在我们踏进通天塔的一刻，就通过那扇门扉来到了现在的位面空间。”

“……也就是说，我们并不在原来的世界？”

“没错，但若仅仅是这种程度的把戏。就算是三流地炼金术士也能随便施展，问题在于，这个位面空间相当特殊……阿索拉，你还记得混沌大地的死界吧？”

“是记得啦……”

“冥王的神域和混沌大地上徘徊的死气结合，进而形成了覆盖住了整个位面的神域，也就是死界……这里也和混沌大地的情况很相似。某种类似神域地力量充斥着我们所在的位面，或者也可以说，正是那种力量构成了现在的位面。”

“神域，那是神灵才有的权能吧？但这里不是连基本地灵力都无法使用吗？”阿索拉指出了矛盾的地方。

“所谓的神域。是指神以自身意志影响世界法则的空间，但要在一定程度内歪曲世界的法则，并不一定非要神的权能不可，过去我就制造过不少的魔具也能达到相同地效果，只是规模无法和眼前的位面相比就是了……”奕豪望着高耸入云的立柱。“我刚刚确认过了，那种完全规律的灵气流动和魔导机关运行时的状况很相似，所以这处位面空间绝对是通过某种大型魔导机关创造出来的。”

“这……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首先要创造如此庞大的位面空间。单是每天要消耗地能量就难以想象，这股能量究竟从何而来？更不要说空间本身还具有歪曲法则的特性……”说到这里，奕豪稍稍沉吟了几秒。“或许这样说有些奇怪，但其实此刻在这里的我们都不在是原来地自己，或者说，至少处于不完整的状态。”

“不……不完整的状态？”阿索拉慌慌张张地检查着身体。

“咳！我说的‘完整’，是指构成生命的灵子和分子彼此交融。两者同时存在的状态。”奕豪咳嗽一声。“至于在这里地我们，比起有血有肉的躯体来，反而更接近天使那种偏向灵体性质的生命……”

“你是说……我们现在只剩下灵魂？”阿索拉当即皱起眉头。“讨厌！才不要呢！”

“不是啊。怎么说比较好呢……是这空间的特质扭曲了物质的存在形式，凡是在这空间中的任何物体，其存在形式都会自然偏向灵体的一方，无论是房屋，食物，衣服。还是人体。”奕豪以缓慢的声音说明着。“所以衣柜里才会放着完全贴身的衣服，所以餐桌上才会摆着只在蓬莱生长的果实，正因为所有的物质都是由灵子构成，只要灵子能量不曾断绝，任何东西都可以被轻易创造出来，就好像捏泥人一样。”

“这样说来，那我们不也成了和泥人差不多的东西？”阿索拉不自觉地抱住了肩膀。“讨厌，光是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在现世开辟如此庞大的独立空间，同时还赋予空间扭曲法则的特性，光是维持状态要消耗的魔力就超过想象……”奕豪不甘心似的咬着嘴唇。“那些家伙到底是从什么地方调集如此巨大的魔力的？”

“你到这里来不就是为了知道这个吗？”阿索拉敲了敲旁边的立柱。“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还不如抓紧时间进入看个究竟……哼，像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方，还是早点毁掉的好！”

“……说得也是。”奕豪点点头，抬头仰望着这根直没天际的立柱，不禁苦笑出来。“真是的，虽说是完全的灵子结构，但也没必要建得这样夸张吧，这样要人怎么上去啊……”

嘴里这样说的奕豪，眼睛却移到阿索拉的身上，而感觉到那目光中的意图，阿索拉顿时警戒地后退了数步。

“你……你想干什么？我……我可是不会飞的哦！”

……………………

阿索拉是撒旦和血族始祖的女儿，无论父系或母系的血脉都赋予了她足够翱翔天际的

然而奇怪的是，她却从未使用过这方面的天赋。

奕豪就曾问过莉莉丝有关阿索拉不会飞翔的缘由，结果得知似乎是这位恶魔王女患有严重的恐高症，因为一升到高空就会害怕得全身酥麻，以前也曾因此有过好几次的惨痛经历，最后干脆就不再飞翔。但让人费解的是，明明是共用一个身体，莉莉丝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障碍。结果奕豪直接把莉莉丝唤了出来，让她带着自己直飞到了立柱地顶端。

当然，因为双方共享身体感官的缘故，在莉莉丝带着奕豪冉冉升起的时候，阿索拉也同样体会到了脚下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虚无。虽然在莉莉丝主导身体的时候，阿索拉什么也做不了。但在重新踏上坚实地面的同时，杀戮魔女就当场发飙起来。

“疯子！强盗！流氓！恶棍！魔鬼！居然……居然对我做那样地事情！绝对……绝对要宰了你！”

阿索拉扯着奕豪的领子，泪光闪闪的眼中同时射出杀戮的凶光，只是奕豪并不卖她地帐。

“你要宰了我是无所谓啦……”罪孽深重的男人故作轻松地耸耸肩膀。告诉了阿索拉一个残酷的事实。“但就算你把我挫骨扬灰，待会儿也还是要再下去哦？除非你打算永远生活在这‘高高’的地方，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啦……”

“啊啊啊……”阿索拉呻吟一声，当即瘫软下去，奕豪则伸手扶住了她。

“好啦，再稍稍陪我一会儿吧，等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我亲自抱着你下去，那样就不会害怕了吧？”

“这可是……你说的哦！”阿索拉咬牙站了起来，对奕豪投以凶狠地眼神。“如果敢再戏弄本君王的话，就算莉莉丝拦着，也绝对要把你从这上面踢下去！”

“是是，我的君王……”奕豪随便摆了摆手，转头向四方望去。“话说回来。这里还真是杀风景的地方啊……”

此刻他们身在立柱的顶端，从下面看上去高耸入云的擎天立柱，其实还不足千米高。而那遮蔽视界的云层只是某种障眼法，由高处向下看去则完全不受影响。立柱地顶端是一处方圆二十米的平台，平台的边缘向四方延伸出条条宽大地光带，光带长度不到十米，而另一端则连着同样的一根立柱，放眼望去。只见近百根巨大的立柱以光带为联系，在空中排列成整齐的正方阵列，倒是颇为壮观。

奕豪直接跃到另一根立柱上，站在边缘向下方望去，仅仅十米不到的距离，下方的风景却骤然改变，坐落湖边地古老城市再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一派草原风光的帐篷连营，在为之惊诧的同时，奕豪又跳到了另一根立柱上，结果下方的草原风光又立即转为了海边的港口城市——倘若把每一根立柱所在的城市看成一个箱庭的模型，那站在立柱上向下俯视的奕豪，则确实体会到了那支配万物的傲慢。

“居然创造了如此多的独立位面……”奕豪将心中的震惊付诸叹息。“以每个位面容纳十万人来计算，这里差不多有近千万人，要维持他们的生活所需要的庞大灵子能量……究竟从何而？”

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强烈，奕豪自然注意到了联系着每座立柱的光带，光带上流溢着青白的光辉，他知道那是巨大灵子能量流动时的特有现象，很显然这些光带担负着传输灵子能量的功能。奕豪的目光顺着光带的流向追溯而去，发现所有光带都延伸向同一方向，也就是立柱阵列的中央，那里耸立着一个粗壮的主柱，呈现出黑曜石般的外表，不论体积和高度都明显高出其它立柱不少，要说可疑的话，也实在没有比它更可疑的地方了。

“就是那里了。”奕豪冷笑出来。“不过居然连一个守卫都不安排，看来是对自己的安全系统相当自信啊……哼哼，就让我告诉你人外有人的道理吧，小子。”

对着素未谋面却创造出如此规模的神迹的对手，奕豪心中偏向魔人的一方燃起了强烈的对抗意识，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漆黑的魔气由他身上溢出，面对着那犹如暴风来临的压迫感，阿索拉也下意识地退后了两三步。

……………………

就如同奕豪预料的那样，位于立柱阵列中央的大黑柱上果然附加着戒备森严的结界，由探测、传导、反动、攻击等等复合而成的多重结界，实际上具备着在一瞬间将入侵者消减无形的威力，即使是恶魔王女的阿索拉也吃不消。然而在炼金术始祖的魔人眼中，这复合着强力效果的多重结界却只是太过粗糙地半成品，仅仅依靠着庞大的灵子能量维系着强度。但在细部处理上却糟糕得可以。

甚至没有动用到四大的力量，仅靠着牵引不同灵气间的对消灭反应，奕豪就轻易将这层结界消于无形。

“太粗糙了……”

奕豪不甚满意地摇着头，他曾一度怀疑这座通天塔是出自卢卡斯的手笔，但现在看来可以排出昔日弟子的嫌疑。以炼金术来比喻地话，眼前的结界就和整座通天塔一样。基本上还在炼金学徒的程度，只是超过常识的庞大规模让人生仰望地错觉，而且就算创造者确实有着炼金术的才能，

过是未经琢磨的原石。和奕豪期待的相差甚远。

在感到失望的同时，奕豪心中又涌出强烈的好奇心，既然对方是尚不入流的炼金学徒地等级，那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找来如此庞大的灵子能源？要知道，就算是格拉姆上搭载的魔导机关，其最高出力也还不到这里的百分之一，如此超规模的灵子能源。在理论上几乎是不可能存在的。

带着对未知技术的期待，奕豪开启了中央主柱地门，呈现在眼前的情景让他一瞬间理解了那股庞大灵子能量的来源，同时也反射般涌出一股恶寒。

“这是……什么啊……”

旁边阿索拉地声音也仿佛凝固着寒气，即使对杀戮千万的魔女而言，眼前的情景也是太过惊的存在。

中央主柱里面是中空的，其内壁犹如蜂巢般。上面放满了某种长条状的容器，容器中流动着某种淡绿色地液体，而液体中则盛放着一具一丝不挂的人体。由上至下。由左至右，由前至后，入眼竟是密密麻麻的人体容器，将身处停尸房的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再放大一万倍，大概就是奕豪等人现在感受。

“……原来是这样……”

奕豪的呻吟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而阿索拉的脸色也失去了血色。

他总算知道维持如此众多独立位面的灵子能量是从何而来了。眼前的情景已然说明了一切——不是什么超规模的魔导机关，而是最粗暴的原始手段，直接从活人身上抽取灵子能量！这种方式不需要精密的控制回路，把活人当成储存能量的“电池”看待，只需要通过简单的串联就能稳定控制灵子能量的输出，而且只要“电池”的数量足够多，发挥出远远超过魔导机关的出力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然后，被当作“电池”的活人，其灵魂会随着灵子能量的抽取而逐渐消失，待到灵子能量完全抽干的一刻，失去灵子结构支持的血肉之躯也会在分子层面瓦解，再不会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事实上，这绝对不是什么新技术，灵子工学的相关理论早在炼金术的启蒙时代就已经树立起来，也有炼金术士曾以动物做过类似的实验，然而这样的方法一来效率不高，二来太伤天和，因此到达克里斯出世的时候，已经全面被魔动炉和魔导机关所替代。在炼金术的历史上，也不是没有狂人有过这样的构想，然而却从未有人胆敢将其付诸实施……直到今天为止。

“到底是谁做的这种事情……”

奕豪的眼中冒出炽烈的杀意，不论是铁门子弟的正义感，还是破灭魔人的职业操守，都绝对无法容忍这样的事情。

“看，是那个女人！”

就在奕豪怒气飙升的时候，阿索拉指着右边墙壁上的一个容器喊出来。透过容器半透明的外壁，可以看到不久前被“圣女”带往“伊甸园”的艾达正沉睡在里面，同样是一丝不挂的模样。

“妈的！”

奕豪骂了一声冲过去，也顾不上打草惊蛇的可能，直接将那具容器从墙壁里硬扯了出来。

一条传输灵子能量的软管被扯断，淡绿色的液体随着软管缓缓流出，奕豪挥拳砸碎了透明外壁，将里面的艾达抱了出来。

“还活着……”

检查后的奕豪长长呼出口气。艾达似乎进入了某种催深度睡眠状态，呼吸相当缓慢，但至少心脏还在跳动着，幸好她来到这里还不到半天，应该没有被抽出多少灵子能量，修养后就能自然恢复过来。

“奇怪，有些还是空的呢……”阿索拉看了看其它的容器，发现并不是所有容器里都装着活人。

“是被消耗掉了吧……”奕豪以沉重的声音回答着。普通人体内储存的灵子能量相当有限，以那种完全不加调节的粗暴方式抽取，至多也只能支持三日不到，而再一想想维持近百个独立位面所需要的庞大能量，奕豪已经不敢去计算每天会有多少人被这处魔窑吞噬……

“我说，从什么地方开始破坏比较好？”阿索拉如此问着，她手中的战术刀舞出寸长的魔煌，显然眼前丧失人道的情景也让杀戮魔女动了真火。

“不要轻举妄动！这里不是随便破坏了就行的地方。”奕豪不得不阻止阿索拉。破坏这处魔窑并不是困难的事情，但问题在于近百个和立柱相连的位面全是靠着这里提供存在的灵子能量，没搞清楚状况就随便破坏的话，断绝了能量供应的位面或许会当场瓦解也说不定，而一个不好，身处其中的千万难民也会随同消失。

“总之，先搞清楚这里的运行机制，再想办法接触位面的封锁……虽然这样比较妥当，但看来是没时间慢慢来了。”感觉到周围灵气流动的变化，奕豪抬头望向灵气汇聚的中心，一具由光线构成的女体由虚无中浮现，就是在黄昏祈祷时见到的“圣女”的模样。

“哦，这不是伊甸园的圣女大人吗？”奕豪冷笑着扬起手。“我们是来见这里的神的，麻烦能给我们带下路吗？”

第七卷 幻世之卷

第十一章 幕后

哦，这不是伊甸园的圣女大人吗？”奕豪冷笑着扬起是来见这里的神的，麻烦能给我们带下路吗？”

“这里没有神，伊甸园也是为人编织出的幻梦。”发光的女体挥动着透明的翅膀降落地面，她的身上感觉不到生气，更多的是某种虚无的空灵感。“我被康拉德赋予的责任，是维持这座通天塔的运转，给予其中居民所希望的幸福.”

“幸福啊……”奕豪目光扫过那一排排的人体容器，嘴角拉出讽刺的弧线。“如果这就是‘幸福’的话，那我可希望一辈子都不要和这样的‘幸福’扯上关系。”

“幸福是需要代价的，只要他们的牺牲能让更多的人得到幸福，那就是被允许的……企图要破坏‘通天塔’的人，我会行使康拉德赋予我的权能，将其排除。”圣女向奕豪扬起手，发光的粒子在其手中凝聚成一条闪光的长鞭，其敌意直指奕豪。

“什么啊，结果还是要战斗吗？不巧的是，我可没兴趣和傀儡作对手，这里就让本大爷的仆人陪你玩玩吧！”奕豪向后退了一步，把杀戮魔女推到了前面。“去吧，莉莉丝，不用急着干掉她，尽量给我争取解析这套系统的时间。”

“你说谁是仆……呜！”气得柳眉倒竖的阿索拉，突然垂下头去，几秒钟后再抬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截然不同的柔顺神情。“知道了，达克。”

由虚无中拖出的死镰，带着切断空间地光痕斩了出去。

因为刻意避开要害的关系。圣女向旁跃起，轻易躲开了斩击的痕迹，同时挥动手中的光鞭还以颜色。

莉莉丝以死镰弹开了光鞭的袭击，接着又挥出一记死镰，自上而下的斩击在途中骤然急转，来不及闪避地圣女只得以光鞭硬挡死镰的锋芒。却被上面的沉重力道给震得飞起。

莉莉丝以行云流水的动作挥动着死镰，一记比一记沉重地斩击持续切断着圣女的动作，将她慢慢逼离了奕豪的附近。

阿索拉是以杀戮魔女之名肆虐地狱的恶魔君王，莉莉丝在过去也被视为天使军团的心腹大患。无论是力量技巧还是战斗经验，都不是眼前来历不明的圣女所能比拟的。察觉到眼前情势对自己不利地圣女，终于放弃了和莉莉丝在地面缠战，挥动翅膀逃到了天空，莉莉丝自然也紧随其后，于是战场就从地面转到了天上。

“果然这种时候还是莉莉丝更好用呢……”

地上的奕豪抬头看着天上的战斗，颇为自得的摸着下巴。或许他没察觉到这动作和魔人的相似，但此刻比起铁门武法的力量来，他却更需要的是破灭魔人地智慧。

由刚刚圣女透露的讯息来推断，幕后主使是那叫康拉德的家伙，而圣女只是被他创造出来管理通天塔地存在，就算逮住了圣女，也不见得就能打破眼前的局面。除开眼前违背人道的魔窑不论。这套“通天塔”的系统可以说极尽繁杂，诸多线索犹如蜘蛛网般彼此交错相连，毕竟是关系到千万人的性命。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状态让奕豪不得不一再小心。

他尝试着解析这套“通天塔”系统，通过感应灵气地流动，就能理解其运作的原理，然后在这基础上找出解放闭锁空间的方法，而其中最困难的，莫过于让已然灵体化的居民重新恢复到原本的均衡状态。不过那却需要庞大的能量支持，同时这也是奕豪不得不保留那座魔窑的缘由。

“等等，灵体化……那不是变得和天使兽一样吗？”

解析灵气的奕豪突然注意到这一点。来到通天塔后被遭遇到诸多诡异现象给吸引了注意力，一时间竟然把天使兽的问题抛在了脑后，现在回想起来，才注意到两者的惊人相似之处。（同样是灵体化的生命，不同是一个是在通天塔以外感染病毒后变化，另一个则是在通天塔内受歪曲空间的影响……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刻意让生命灵体化？如果说目的是根绝人类的话，与其化时间将其转变为不稳定的灵体，还有更简单的办法能做到这一点……银假面，那家伙究竟在盘算着什么……）

如此思考的同时，奕豪也一刻不停的在解析着“通天塔”的构造，那叫康拉德的家伙似乎是采取了一种非常复杂的方式来排列这数百个位面空间，奕豪无法想像那是仅凭人脑计算的成果，想来对方应该是借助电脑的运算能力来达成这一点，如果条件相同的话，奕豪有自信在半小时内解除眼前的空间锁闭，但现在他却不得不独立解析那复杂的阵列。

因此效率自然也相当底下，足足花了十分钟的时间，他才解开近百个阵列中的一个，但已差不多筋疲力尽。

“该死的……”奕豪咬牙切齿地瞪着周围近百根立柱，然而身后却突然传来鼓掌的声音。

“真厉害啊！单凭着人脑竟然就完成了那样繁杂的计算，不愧是被传颂为破灭魔人的炼金术师！”

奕豪偏头望向掌声传来的方向，神情丝毫未变。

“哦，我还在想你能忍到什么时候呢

不怎么样啊……”

由角落处转出来的是一位身材削瘦的青年，带着眼镜的脸庞看上去文质彬彬，但那斯文中也让人感觉到一股危险的存在。

“很荣幸拜见传说中的破灭魔人。”青年向着奕豪鞠了一躬，以殷勤的口气自我介绍起来。“请允许我自我介绍，达克里斯前辈，我名字是康拉德，是您熟知的那人创造的组织，‘神眷’的干部之一，主要负责北美部分的事务。”

“神……眷？哼，还真是好名字呢……”奕豪完全没有掩语气中饰的厌恶。“也就是说，这块大地地异变全都是你的杰作？天使兽的感染。还有这座通天塔？”

“这座通天塔确实我最得意的作品之一。”康拉德得意的点点头。“不过要说到‘原罪基因’……啊，就是被您叫做‘天使兽’的东西，那倒不是我创造地。”

“原罪……基因？”

“是的，我们就是这样称呼那东西……”康拉德慢慢走到艾达的身边，蹲下去看着昏迷的前AGS干部，不知为何笑出来。“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怀念地面容呢。我还以为AGS的人应该都在第呢，结果不论什么时候都有这样幸运的人啊……”

“你认识她？”奕豪皱起眉头。

“当然，毕竟我们曾是同僚呢……”康拉德站起来，兴趣重新移到奕豪的身上。“话说回来。前辈，您已经看过了我创造的通天塔，请问感觉怎么样？还能入您的法眼吗？”

“说实话，我没想过会遇上比我更不知节制的人呢……”奕豪瞪着康拉德，眼中闪过炽烈地怒气，因为先前目睹那吞噬灵魂的魔窑的缘故，此刻他的情绪已经接近了爆发的界限。“但是。事情也有能做的和不能做的，不知节制地能力只是疯狂而已！没有人告诉过你这一点吗？”

“任何生命都会有迎来毁灭的一天，我并不奢望永生。”康拉德摇摇头，奕豪的怒气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只是，在毁灭来临前，我还有必须完成地事情……在亲手拥抱所爱之物前，即使是破灭魔人的前辈也不能取走我的性命。”

康拉德的愿望。是赋予只存在于数据芯片中的虚拟人格，也就是“朱丽叶”以真实的生命。

反叛AGS，入:等等，都是为了赋予虚拟爱人的“朱丽叶”以真实的生命。

只是，这绝对不是容易的事情，或者说，由常识来看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妄想。

虽然朱丽叶的虚拟人格已经他被完善到和真实人类相差无机的地步。但其存在却依旧是从属于第一法则，至于灵魂的创造，却是属于第二法则的，被神独占的领域。要使第一法则中存在的电子生命获得能在第二法则下也通用的存在力，就如同要想用一幅画来表现一段音乐旋律似的，是完全不可想象的事情，但康拉德却以其狂热和执念找到了实现的方法。

趁着银假面扭曲法则造成混乱的时刻，启动了预先埋下的“原罪基因”，异变的天使兽摧毁了军队，也使得各地纷纷陷入无政府状态。在绝望的人群中散布关于“救赎”的谣言，吸引人们朝着通天塔聚集，将他们的生命作为驱动灵子系统的能源。同时为防止红世中人的干涉，也利用庞大的灵子能源，在科罗拉多州周边布下了歪曲立场，借以剥夺干涉者的魔力。

通天塔源源不断地收聚着怀着救赎之希望而来的难民，难民们的涌入反过来也为通天塔带来了更多的灵子能源，借助这史无前例的庞大能量，康拉德创造出了完全以“灵”为主导的闭锁空间，而在这样的特殊空间里，属于“朱丽叶”的旋律也得以具现。一旦获得存在的契机，剩下的就是持续巩固存在力的作业，有魔窑的巨大灵源为后盾，那只是简单的时间问题而已。

为了“朱丽叶”，康拉德几乎毁灭了北美大陆，使得数千万人流离失所，然而追求其行为动机，却只是再单纯不过的理由，对所创之物的迷恋，转为比常人痴狂百倍的爱情，就是受到这份狂热的驱使，他才不惜犯下做出任何违逆人伦的罪行——就某种角度来说，这份不分善恶的单纯执着倒和魔人颇为相似，而银假面便是利用了康拉德的执着，借他之手促成北美大陆的毁灭。

只是，奕豪比预想中更早介入了北美的异变，为这份计划增添了变数。

“让我来告诉你吧，即使有任何理由，这世界上也还是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

奕豪朝康拉德缓缓走去，混杂着杀意和怒意的“气”震颤了大气，地上的浮尘也被震得飘起。

面对着九黎血脉地威压。康拉德也禁不住变了脸色，下意识地举起右手，似乎要格挡那无形的压力。

只是奕豪的动作快了一步，在他尚未举起手的时候，一记直踢已经触及了他的胸膛。

普通人承受这一击的话，肋骨少说也要断上两三根。然而奕豪地脚却不可思议地穿透了康拉

体，只在空气中留下一圈扩散的涟漪。

“……幻影？”奕豪微皱眉头，看着康拉德渐渐变淡的身影。“玩这种三流地小把戏，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躲到我的‘朱丽叶’获得生命的时候。”康拉德带着一脸毫无愧疚的神情耸耸肩膀。“我的目的只是这个。并没有加害这里居民的打算，等到朱丽叶获得生命地时候，我就会解开闭锁空间，所以……请不要轻举妄动啊，前辈，否则被牵连的就是住在塔里面的千万居民了。”

“这次又换成人质威胁？”奕豪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您的勇猛我早已亲自体悟……”康拉德苦笑着举起左手的义肢。在天使军团侵攻蓬莱的时候，作为亲眼目睹魔人苏醒的代价。他失去了身体地一部分。“抰持人质并不是我的喜好，但就算限制了魔力的使用，我却依然找不到地对抗你的方法，所以……请把这当作无力者的挣扎吧，等到朱丽叶获得生命的时候，我保证遵守诺言解放这里的居民。”

“你以为这样我就无法行动了吗？”

奕豪就像压迫康拉德似的向前一步。

“我尽可能不想和前辈为敌，但也不会期待您地慈悲。所以会尽可能做好准备，或许是前辈想象以上的热烈欢迎也说不定……”

康拉德告别似的向奕豪挥挥手，淡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这家伙……是我最讨厌的类型……”

奕豪烦躁地拨乱了头发。康拉德由始至终都没表现出任何的情绪失控。知晓敌我强弱的冷静，以及为某一目的不惜代价的执着，让他生出好像看到前世自己的错觉。这样的敌人无疑是最扎手的，但或许幸运的是，对方采取了守势，这使得奕豪在行动上有更多的选择余地。只是在行动前他还有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回来了吗？”奕豪抬头看向天空，那里莉莉丝正挥动着翅膀缓缓落下，她的脸上带着沮丧的神情。

“抱歉，达克，我正要俘虏她的时候，她突然就凭空消失了，所以……对不起……”莉莉丝自觉任务失败，因此低着头几乎不敢去看奕豪。

“……没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莉莉丝。”那名圣女大概就是康拉德创造出的灵体生命了，既然没有实体，那自然也不可能俘虏，奕豪以柔和的语调安慰着莉莉丝，并伸手鼓励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然而，莉莉丝却迅捷抓住他的手腕，并顺势把他摔了出去。

“……唔！”完全没有准备的奕豪被砸到地上，惊愕地看着莉莉丝。

“啊……啊咦？我、我这是……阿索拉，不是我……”莉莉丝慌慌张张地看着自己擅自行动的身体。

“……你们的关系还真是复杂啊……”躺在地上的奕豪苦笑了一声，随即一个跃挺从地上弹起来。

“总之，当鬼的家伙已经藏起来了，从现在开始捉迷藏吧。”

……………………

虽然康拉德再三保证等到愿望达成后就会释放通天塔里的居民，但奕豪却并不打算就这样等下去，这倒不全是因为怀疑对方的诚意，而是他有不得不行动的理由。

通天塔内部是经由灵子机关形成的闭锁空间，空间是只进不出的结构，除非解除空间的锁闭，或者直接破坏空间本身，要不然里面的人不可能出去。在奕豪被困在闭锁空间里无所事事的期间，银假面肯定会在外面继续他的罪恶计划，因此不可能在这里耽搁太多时间，但要离开通天塔的方法却只有两种，若是直接破坏空间本身的话，毫无疑问会危机到其中居民的存在，于是解除空间封锁就成了唯一的选择，为此必须找到创造者手中的钥匙才行。

再加上，就算他按照康拉德的要求什么也不做，那座魔窑每天依旧在消耗着成百上千的无辜生命，这也是绝对无法容忍的事情。

“……所以，必须尽快找到那家伙，然后让他解除空间锁闭才行。”奕豪向阿索拉和醒来的艾达说明着。

“为什么……不立即关闭那处魔窑？”艾达的声音相当虚弱。由于先前被抽取了大量的灵子能量，现在她光是保持站立都很艰难。

“如果可以动的话，我早就关闭那东西了。但随便断绝能量供应，搞不好会导致闭锁空间解体，而那时候里面千万的居民也会随之分解成灵子，这样不行吧？”奕豪也显得相当烦恼，但却不得不承认康拉德的人质胁迫很有效果，投鼠忌器的情况下，他不得不采取更稳妥的方案。“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找到康拉德，然后从他那里找到解除闭锁空间的钥匙。”

“……怎么找？”阿索拉以闷闷的声音问着，看来她的心情还是没有恢复过来。

“这个嘛……”奕豪把视线放到前方密密麻麻的立足阵列上，重重叹了口气。“总之，赌上运气和决心吧！”

第七卷 幻世之卷

第十二章 贵人

天塔内共有九九八十一处闭锁空间，虽然每一处闭锁民人口有多有少，但平均下来也至少超过了十万人，康拉德目前就躲在这些闭锁空间中的一处里面，静静等候着朱丽叶获得生命的那一刻来临。

奕豪的目的当然是找出康拉德，或者说得更确切一点，他是要在这八十一处闭锁空间，以及其中居住的千万居民里中找出藏匿痕迹的康拉德，在常人眼里基本上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奕豪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可行的办法。尽管先前说“赌上运气和决心”，然而在对两处闭锁空间进行地毯式搜查后，这位热血的铁门子弟也终于体悟到世界上还有单靠决心无法完成的事情。

在一处构造成海港城市的闭锁空间内，奕豪和阿索拉经过一整天的搜索，此刻正背负着一无所获的结果走在海边的公路上。远方，象征一日终结的夕阳正朝着海平面徐徐落下，那凄凉的晚景在铁门子弟的心里染下了黄昏的暮色，但旁边恶魔王女的脸上却是艳阳高照。

“哼哼，看来你的运气不怎么样呢？”

阿索拉提着脚下的小碎石，向奕豪毫不客气地说着，她完全没有自己掩饰幸灾乐祸的心情。

“闭嘴，找不到那家伙的话，你也没办法出去，这是笑得出来的事情吗？”

奕豪沉着脸说道，不过这样的威胁显然对阿索拉没有效果。

“无所谓啊，反正这里面有吃有喝的，我也不急着出去。等到呆腻了地时候，只要破坏那座魔窑就随时可以出去。”

阿索拉摇晃着恶魔的尾巴，如此主张着。虽然是轻描淡写的语气，但只要了解这位杀戮魔女的性格，就会知道这绝对不是一句玩笑话。恶魔从来不会压抑自己的欲望，而阿索拉更是恶魔中的恶魔。固然她不会轻视千万人地性命。然而当天平的另一端放着的是自己自由的时候，那孰轻孰重根本就是不用考虑地问题。

只不过，这样的说法只是让奕豪原本烦躁的心情变得沉重而已，他不禁后悔起当初应该把她留在魔导方舟上。

“……总之。那家伙就躲在这些锁闭空间中里面，我们只要尽量给他制造压力，他一旦活动起来时马上就能知道。”

为改变低落的情绪，奕豪尝试着让注意力集中到有利的要素上。八十一个闭锁空间各自独立，而出入闭锁空间的唯一方法就是通过空间核心的立柱，换句话说，康拉德要想转移所在空间地话。必须先去到这根立柱的顶层，然后再换到另一根立柱下去其主导的空间。这时候必然会被藏身中央主柱的艾达察觉，只要能确定其身处空间的正确位置，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多了。

“如果他一直都不肯活动呢？”

阿索拉敏锐的指出奕豪计划中地重大缺点。

“……所以我才这样辛苦地进行搜索啊！可恶！”

奕豪愤然一脚踹飞了脚边的一块小石头。

俗话说，人倒霉的时候喝口水都会塞牙缝。小石头在空中划出长长地抛物线，落地时同时激起了两种声响，一种是好像砸到什么东西似的沉闷声音。另一种则是好像被什么东西砸到似的人的惨叫声。

“不好！”奕豪的反应就如同恶作剧被逮到的孩子，就在他反射地拔腿想跑的时候，阿索拉逮住后领把他扯了回来。

“纵横三界的破灭魔人竟然会为不小心砸到人而逃跑。这种三岁小鬼的反应……你想让我成为地狱的笑话吗？”阿索拉的声音有些哭笑不得，但接着却大声呵斥奕豪。“就这样挺起胸膛走过去，假如那家伙敢有什么怨言的话，我便替你宰了他！”

“不，拜托千万不要这样做……”奕豪苦笑着向受害者走去。那是一位似乎正在垂钓的老绅士，奕豪踢出的小石头不偏不斜砸在他的鱼篓上。结果满满一篓的鱼全翻了出来，此刻那人正手忙脚乱地把鱼捡回去。

“那个，不好意思，我来帮你……”奕豪赶紧跑过去帮忙收拾，光不经意扫过那人的脸，顿时惊叫起来。“雷登？”

“呃？”正在捡鱼的老绅士闻言抬起头，打量奕豪后露出同样惊讶的神情。“奕豪？你不是奕豪吗！”

“是我啊，但你怎么会在这地方？难道也是逃……”奕豪话还没问完，雷登便以西方特有的热情来了一个熊抱，和旧友重逢的喜悦显然让这位老绅士相当激动。“在拉斯维加斯一别后就再没见到你，后来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还以为你被卷进去了呢，原来还活着啊……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就说，既然是无道的侄儿，怎么会败给那点小事！”

“呃，不好意思，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情，我去了冰岛一趟，然后又回神州去了，结果不知不觉就把这件事给忘了，抱歉啊……”

看到雷登如此在意自己的安危，奕豪不由得感到愧疚。虽然两人的年龄几乎差了一个世代，但却彼此义气投合，在地中海一见如故后，每次相遇奕豪都承蒙雷登的帮助，和雷登相处让他愉快自在，

身为男人的器量也足以让他敬仰，倘若要在奕豪周围不谈的友人，那就绝对非这位豪爽殷勤的老绅士莫属。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你平安无事就好！”雷登豪爽地拍着奕豪的肩膀，顺手提起了鱼篓。“那就走吧。”

“走……”奕豪差一点没问出“去哪里？”的话。

“当然是到我家去啊！”雷登的表情似乎在责怪他多此一问。“你可不要说现在没时间什么的话啊？”

“呃，这个……”竟然连雷登都在通天塔里，那就更应该抓紧时间解放封锁才对。然而奕豪在心里挣扎了一阵子，最后却还是败给了名为“人情义理”的羁绊。

“那就打扰了，雷登，随便让我介绍一下……”奕豪向远处地阿索拉招招手，示意她过来说话。“这位是我的……我的妻子，叫阿索拉或莉莉丝都可以。阿索拉。这位是雷登，我的老朋友，以前承蒙他不少帮助，给我注意礼貌。”

这样介绍着的奕豪。眼中浮现出魔人似的冷光，阿索拉由此领悟到雷登在其心中地重要地位，也不自觉收起了骄傲的神情，轻轻向雷登点头招呼。

“你的妻子？那是……是‘弟妹’吧？”雷登和善地向阿索拉点头回礼，跟着窃笑出来。“嘿嘿，我的中国话说得也越来越溜了呢……走吧，奕豪。还有‘弟妹’，科伦萨她们应该准备好了晚餐，就让我好好招待你们一顿吧！”

即使在移以灵子为主导地闭锁空间里，雷登的住所依旧能让人感到与众不同的豪华，因为和他在西西里岛的豪宅几乎一模一样的关系，踏入其中的奕豪不自觉生出在时空中逆行的错觉。

当晚，餐桌上摆满了精心烹调过地海鲜。主人的雷登坐在首座，客人的奕豪和阿索拉则在次席入座，至于雷登的四位妻子。则按照惯例站在旁边伺候三人用餐。

“话说回来，没想到雷登你们也到了通天塔里面呢，还好四位夫人也平安无事……”

奕豪一边用刀叉切割着那只巨大的龙虾，一边询问雷登的经历。

“是啊，谁也没想到会突然就不能用电了呢，后来听到通天塔的传言。幸好当时我们就在科罗拉多州地附近，所以找了辆车赶到了这里……”雷登比了个射击的把式。“在途中还遇上过奇怪野兽的袭击，还好我用猎枪把它们赶走了，要不然我地妻子们就会受伤的……”老绅士爱怜的目光落在旁边的妻子们身上。

“你还真是厉害。”奕豪真心佩服着。雷登说的“奇怪野兽”八成就是天使兽，不管他用的武器是猎枪还是别地什么东西，单以凡人之力对抗天使兽这一点，就足以让人敬佩了。

“现在想起了我也很不可思议啊，当时我怎么会有那样的勇气……”雷登闭目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张开双手，以激烈的语气作出结论。“爱！一定是爱啊！对家人的爱赐给了我勇气和力量，所以最后才出现了爱的奇迹啊！”

“是这样啊……”奕豪暧昧的点点头。

他注意到旁边阿索拉偷笑的神情，老绅士的独特魅力似乎让杀戮魔女也生出了好感。这让奕豪不由得叹服起来，至少在成熟人格方面，两人的差距就如同其年龄般巨大。

看到雷登和四位妻子和谐相爱的情景，奕豪不自觉地在脑海中替换了一下，九尾天狐的静雨，九黎幽姬的铁兰，恶魔王女的莉莉丝，还有瓦尔基里的布伦希尔德，由前世延续到今生的因缘让他也奇妙地站在了和雷登相同的立场，但至于未来的铁家中会不会出现眼前这样温馨动人的和谐画面，那在目前却是相当不确定的事实。

因此对奕豪来说，先驱者的雷登毫无疑问是他磨炼男人器量的最好榜样。

只是，那至少得等到把眼前的问题解决后才行。

“说起来，最近这里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奕豪向雷登打听着。康拉德的目的是让虚拟人格获得生命，其所在的场所必定有着灵子机关的存在，倘若其藏匿地藏在这里的话，那或许住在这里的雷登会注意到也说不定……想是这样想，但奕豪其实并没有寄予多大的习惯，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雷登闻言却露出深思的神情，看到他表现的奕豪不禁愣了愣。

“喂喂，这里真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说奇怪也是有些奇怪啦，不过既然这里是神赐的大地，那看到神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你看到神了？”奕豪当即站了起来，急切地确认着。“你确定吗？”

“其实，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神。但朦朦胧胧可以看到他的旁边有圣女陪伴，所以我想那就是神吧？”

雷登摊开双手，回忆起来。

“奕豪，你知道我喜欢出海兜风的，到这里后当然是常常驾着游艇出海，这附近海域虽然海鱼很多。而且岛屿也不少，但周围大都有暗礁乱流围绕着……不过反正这里地生活又富足又安稳，一般是没有人想到那上面去，但那

钓时突然心血来潮。很像登上那些岛屿去看看……”

“结果你在上面看到了？”奕豪尽可能放缓语气，但还是相当激动。

“嗯，在快要被漩涡卷进去的时候，我总算让游艇冲上沙滩了……”雷登脸上露出惊魂未定的神情，可见当时情况的危险。“然后，就在我趴在沙滩上喘口气的时候，恍然看到远处的高崖上站着个人向我这边看过来。他身边站着地，朦朦胧胧好像是圣女的模样，但没等我看清楚，他们就转身不见了……后来我在那座岛上待了一天，但再没看到那个人，所以也不确定……”

“没错了！就在那里！”奕豪激动地一捶桌子。“雷登，可以带我去那座岛吗？”

“……你去哪地方干什么？”

雷登理所当然地感到疑惑。而奕豪却踌躇起来，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雷登有关通天塔骇人听闻的真相。

“好吧，好吧。你和无道都是安分不下来的男人呢……”就在他犹豫不决地时候，雷登却豪爽的笑了出来。“我知道了，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再用游艇把你们送到那座岛上去。”

“那就拜托了。”奕豪向雷登低头致谢，加上西西里岛和拉斯维加斯的事情。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承蒙老绅士的帮助了，就算在达克里斯和齐格弗里德的前世中，奕豪也还没有欠上这般人情债的经历，虽然他知道雷登绝不会向他要求什么，但他暗暗下定决心，至少这次，不管用任何手段，都要守住有格雷佛一家在地千万居民！

……………………

次日，当游艇惊险的穿过无数暗礁乱流，抵达那座岛屿的时候，阿索拉早已趴在船沿上吐得稀里哗啦了。

“弟妹没事吧？”雷登以担忧的神情看着阿索拉，她下船后便软在沙滩上一动不动。

“……没事，其实她除了晕船外也晕机，应该早就习惯了。”奕豪向雷登摇摇头，同时也感觉到一道怨恨的目光刺在背后。“呃，雷登，把我们送到这里就行了，说不定这座岛马上会变得很危险，你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

“嗯，那我就不留下来打扰你们了，真的要两天后才来接你们吗？”在上船前，雷登最后向奕豪确认了一遍。

“放心吧，不过到时候你们大概会大吃一惊吧……”看着游艇远去，奕豪不禁想到解除闭锁空间后，千万人骤然暴露在空无一物的平原上地情景，顿时便感到一阵头痛，心想或许与其让人们重新回到残酷的现实，让其继续沉浸在虚假的幻梦中或许是更好地选择？结果到头来，他反而会成为怨恨的对象也说不定……

“我饶不了那家伙……”

在他沉思的时候，阿索拉总算从半规管的紊乱中恢复过来，却粗暴的舞动着手里的凶器，看来她是把所有怨恨都算到了康拉德地身上。

目睹阿索拉的态度，奕豪的心情不可思议的放松了下来，当他追求其缘由的时候，不禁哑然失笑。“……也罢，拯救世界什么的，对我来说都是太夸张的事情，这里就简单一点，当成私怨来看好了。”银假面对蓬莱犯下的罪，就先在康拉德身上找回来吧，至于那些顺便被牵连到的人，他们怨恨或感激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好了，走吧！”奕豪下定决心贯彻私怨，向阿索拉一挥手，随即踏出脚步。

岛屿的地形相当简单，边缘沙滩延伸出去是一排高耸的山壁，山壁向下斜铺成倾斜的平原，平原上可以看到几处低矮的灌木，偶尔也有羚羊等动物在灌木间跃过，就是一派和谐的自然风光，一眼看去基本上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你猜错了哦？”阿索拉站在山壁上向四方望去，最后质疑的转到奕豪的身上。

“……不，你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吗？”奕豪摇摇头。“在我们踏上这座岛的时候，就已经进入了某个人的领域。”

“是这样吗？”阿索拉纳闷地皱起眉头。

“是的，要不然的话，我的背上也不会从刚才起就一直冒冷汗了……”奕豪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前方的某处。“我没有捉迷藏的爱好，阁下既然散发出那样强烈的敌意，也没有隐藏身影的打算呢，不如就站出来如何？让彼此都省点工夫。”

（……也罢，吾就满足汝等最后的愿望吧……）

一低沉的，傲慢的声音自虚无中响起，前方的空间随即泛出波纹似的涟漪，一名男子由涟漪中走了出来。

男子穿着一身暗色的斗篷，斗篷上以银线描绘着复杂的法纹，但却掩不住不断向外辐射的邪恶气息。飘逸的银发和深蓝的眼眸，构成了足以成为少女梦中情人的俊美容貌，而那双眼中射出的野心和邪气却太过强烈，让人感觉到火焰的危险。

“吾之半身哟……”男子邀请似的向奕豪扬起手，嘴角拉出冰冷的弧线。“毁灭吧！”

第七卷 幻世之卷

第十三章 决斗

这是什么把戏？”奕豪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俊美男子，现出怒气。“我就在这里，那并不是我，就算想采取心理战，那样粗劣的仿制品……”

“仿制品？那就是试试看吧……”达克里斯摸样的男子冷笑着一弹指，一枚炎刃随即在空中凝聚，炎刃在下一瞬间朝着奕豪射去，落地的瞬间引发剧烈的爆炸。

“……烈焰翔斩剑？”奕豪扯着阿索拉避开了炎刃的直击，但那熟悉的焰色却让他感到惊讶。

烈焰翔斩剑是魔人利用炎灵之力独创的法术，就算其它同样掌握着四大之力的炼金术士想要模仿，也不可能完全再现魔人创造的映像，而此刻的烈焰翔斩剑就连焰色都和魔人的一模一样，不得不说是难以置信的事情，奕豪也因此露出了趣味昂然的神情。

“有点意思了，是通过歪曲空间创造出来的灵体？还是说，是把我心里的映像再现出来的结果？”

其实早在进到通天塔的时候奕豪就察觉到了，这里的空间似乎具有某种程度的感知机能。不论是艾达穿的合身衣物，还是放在桌上的蓬莱仙果，都是感知人的欲望而加以再现的产物，眼前的魔人大概也是相同的道理，康拉德强化了这座岛屿周边空间的那种机能，然后借由巨大灵源的支持将魔人的映像再现了出来。

“……换句话说，是货真价实的幻像。”奕豪当即收起了怠慢之心。

虽然他不知道康拉德能把魔人的力量再现到何种程度，但单是对方能够使用四大之力这一点。就足以成为扎手地劲敌。而更恶劣的条件是，他本尊的魔力现在依旧受到限制，无法使用铁门武法以外的力量，在这种情况下要想获得胜利……

“阿索拉，站远一点，现在你无法使用魔力。被波及到可不是好玩的事情。”奕豪向阿索拉吩咐着。

“你说什么啊！我……我也要战斗！”阿索拉抗议着，但她的语气却能让人感觉到明显地动摇。

“不许打扰我！”奕豪的语气当场冷了下来，蕴含着魔人高高在上的强制力，阿索拉闻言抖了一抖。“过去我和他的战斗没有胜负便已结束。这次是我弥补遗憾地机会，谁也不许来打扰……再说，你根本无法向达克里斯出手吧？加入战斗的话，或许会下意识地把我当成敌人也说不定，所以在旁边安静待着就是最好的帮助了。”

“……知道了。”阿索拉不甘心地咬着嘴唇，却又不得不承认奕豪言之有理。

确认阿索拉顺从吩咐后，奕豪把注意力转回达克里斯的幻像上。在他安排阿索拉期间。幻像没有采取任何动作，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他，康拉德的空间再现的不只魔人的力量，就连魔人地性格都一并重现，因此对奕豪来说，眼前的达克里斯就是沉睡在他心里的魔人。在歪曲的时空中，前世和今生的自我对决得以实现。

“久等了吧。魔人……虽然这样的称呼很奇怪，但现在，我就以铁奕豪的身份来战斗吧！”

奕豪调整着呼吸。双手上下拉开，马步弓背，慎重地摆出了铁门武法地起手式。

“汝的力量业已成长，吾的时间却极其有限……”魔人看着奕豪，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却在下一瞬间转为炽烈地敌意。“就开战吧！”

完全没有留手的迹象。魔人一挥手间六柄炎刃同时在虚空凝聚，并在具现的同时朝着奕豪电射而去。

六道诡异的红线在空中交织成密集的火网，奕豪以铁门武法的自在步法避开了最初三枚炎刃地直击，但却被接踵而至的两枚炎刃给逼到了死角。

一枚炎刃朝着他的咽喉撕咬而来，但却被一记自下而上的刚拳砸中，拖着歪斜的轨道向旁边飞去。另一枚炎刃稍迟一步，在视线的死角袭向他的下盘，然而其向外辐射的灼热灵气却成为再明显不过的警告，奕豪借着挥拳的余势抬起腿，跟着以猛烈的动作踩下，飞舞的炎刃好似被拍下的苍蝇，在奕豪脚下龟裂的地面中烟消云散。

奕豪向四方搜索着最后一柄炎刃的踪迹，然而撕裂空气的声音却在下一瞬间由头顶传来。来不及抬头张望，他反射般向后跃退，直射而下的炎刃几乎是插着他的脸没入地面，并当场炸出轰天的烈焰。无法闪避的奕豪就这样被烈焰吞没，但烈焰的光辉也同样限制了魔人的视线。

“这样简单吗……”魔人为适应强光而眯起眼睛，捕捉到的只是光辉中一闪即逝的黑影，他想也不想便双手结出法印，一圈保护性的冰壁凭空出现，在他身边围成铜墙铁壁的防御。

“崩方！”

咚！奕豪的拳头稍迟了一瞬落到具现的冰壁上，沉默的爆音犹如暮鼓晨钟敲在魔人的心头，让他忍不住为刚刚的凶险捏一把冷汗——真的连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差都不到，只有通彻至高炼金的破灭魔人才能在瞬息间完成冰壁的炼制，而倘若换成其他任何一名炼金术士，面对奕豪的奇

被秒杀的结果。

达克里斯的身体并不像普通炼金术士那般孱弱，其战斗技能即使和专司战斗的权天使相比也不输丝毫，然而却依旧不敢让奕豪接近身体。面对铁门武法在接近战中的绝对暴力，他和普通炼金术士相比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在魔人的预测中，承受炎刃伤害且奇袭失败的奕豪会暂时退后重整旗鼓，他打算趁那时候和奕豪拉开距离，但却低估了铁门子弟的耐力。

经过连番的刺激，沉睡在九黎血脉中的斗争本能得以苏醒，使得奕豪锐化为战斗的魔兽，根本无视了身体地伤害。

“崩方”的刚拳被魔人的冰壁弹回。右拳传来仿佛骨头碎了似的剧痛，却反而成了点燃炸药桶的导火索。奕豪借势退后一步，以右脚为轴，很大幅度的回转着身体，整个人犹如高高扬起又猛烈挥下地钢鞭，凝聚着全身力道的一脚砸在先前“崩方”的一点上。误差仅以毫米为单位。

“裂帛！”

声音响起的同时，冰壁上出现龟裂，龟裂在随后一秒扩展到冰壁地全体，然后以猛烈的态势爆发。

措手不及的魔人连同无数碎冰一并被吹飞了出去。然后重重摔在地上，虽然他立刻就反应过来并取回身体平衡，但奕豪的动作却比他快上许多。

奕豪直接骑到魔人的身上，为防止魔人使用至高炼金反扑，他用手掐住魔人的喉咙，另一手则握成拳头向后拉开。实战中，铁门武法没有手下留情的招式。一招一式都是以给对手身体带来最大破坏为前提创制地，再说此刻全身灼热到近乎沸腾的九黎血脉，也让奕豪没有选择的余地。

奕豪的眼中映出魔人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同时心中也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他毫不犹豫地挥下了拳头……

……………………

就连阿索拉都没有看清楚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看到原本占尽优势的奕豪突然以很猛烈地速度向后退，而喘息的魔人却慢慢站了起来。

魔人的身上散发出一股诡秘地威压。奕豪的胸前却骇然多出一个染血的手印。

虽然某些独特的功法也能造成类似“血手印”的伤害，但现在却是截然不同的情况。造成奕豪胸前血手印地，不是什么玄奥的功法。而是破灭魔人之所以被称为“破灭”的缘因——和“无中生有”的至高炼金位于相方极端的技术，能够使任何物质存在都在原子层面分解的究极杀戮之技，“有而归无”的破灭炼金。

至于奕豪胸前的血手印，则是被“破灭炼金”啃食了皮肤表面一层薄皮后的模样，而倘若他的反应再慢上百分之一秒，那现在裸露的就是皮肤下面的心脏了。或者，是胸腔被整个分解后的模样。

“……真他***狠啊……”奕豪低头看着胸前的血印，额头则完全被冷汗浸透。

千钩一发之际逆袭全身的恐惧感，让他的心脏直到现在都还在剧烈鼓动着。没有人比他对破灭炼金更熟悉，那是可以将任何物质存在一瞬间化为乌有的力量，当这样的力量在自己手中的时候，只是觉得相当方便，从来也没想过，当这样的力量站在对立面的时候，却是如此的令人恐惧……那一瞬间毛骨悚然的余韵还残留在体内，拼命闪避后的手脚依旧在微微颤抖着，面对眼前散发出破灭气息的魔人，奕豪也稍稍体会到了传颂其破灭之名的神魔们的心情。

只是，明晰的理智平息了本能的恐惧，奕豪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取回了稳心。

在物质层面上，破灭炼金毫无疑问是毁灭的究极力量，然而同时也有最大的弱点存在。

那就是，施法者必须触及物质本身才能将其分解，而无法隔空造成伤害。

魔人并不擅长肉搏战，因此就算使用破灭炼金，他的反应也无法跟上奕豪的动作，更不要说想靠破灭炼金取得最后的胜利。

能发挥出破灭炼金真正力量的人是奕豪，或者说，是继承达克里斯力量后的奕豪，破灭炼金的物质分解配合上铁门武法的强横肉体，在物质层面上找可以说是找不到敌人。一和一的叠加等于一百，前世和今生的融合能使得其力量抵达单独一者无法去到的高度。

而魔人也相当清楚这一点，看着奕豪的目光中再没有丝毫傲慢的痕迹。

“……破灭炼金，没想到会被异端之力拯救……”看着双掌中浮现的灾厄之五芒星，魔人嘴角牵出自嘲似的弧线。

“吾的时间所剩无几，就以下一击分出胜负吧……”魔人向奕豪宣言着，然后摊开双手，炽红的火焰和苍蓝的冻气分别在两手聚集，

“……裁决之刃？”奕豪当即认出了魔人的法术。通过调节位于阴阳两端的冰火之力，最后取得混沌地虚无之力，那是比破灭炼金更异端的炼金术。不只是物质层面的血肉之躯上，甚至连灵子层面的存在也能一并消灭的恐怖法术。

“炽红的攻击者，冰蓝地守

结合吧……”魔人那边已耸唱起了咒语，随着他双手红之光和冰蓝之光亦渐渐融合。

“然后。现身吧，极大的消灭者！”

魔人唱诵完咒语，一枚暗色的凶牙在其手中出现，隐隐能看到凶牙里面那似乎深邃无际地混沌——“裁决之刃”拥有一击将对手的肉体和灵魂同时消灭的威力。无法闪避也无法格挡，在那绝对性的锋刃下，还从没有过任何存在得以幸免。

“……一决胜负吗？很好。”背后传来犹如电流般的刺痛感，奕豪捏紧了手心的冷汗。他自然清楚裁决之刃的可怕，但现在却只能依靠本身地能力来对抗魔人的最强法术，奕豪绞尽脑汁想着抵抗“裁决之刃”的方法，把铁门武法的所有招式都在头脑中滤过一遍后。他在终于在那禁忌的领域中找到了唯一的方法。

“恶禁式……”

那是一些因太过凶恶而被禁止使用的招式，在铁门漫长地历史中，只有铁门嫡系继承者才被允许教授。事实上，旁系血脉的奕豪原本无法修行恶禁式，但过去教授他武法的人是大伯铁无道，这位放浪不羁地铁门长子并没把祖宗的规矩放在心上，而后来铁兰更是直接把“恶禁式”打入奕豪身体。到目前为止。奕豪在实战中用出来的只有“崩天碎”，但能对付魔人手中“裁决之刃”，却并非这一式。

“阴阳返……”

那是恶禁式中唯一一招用于防守的招式。过去在演示的时候，铁兰就曾用它将奕豪射出的高温炎刃悉数破坏，而自身却没受到丝毫伤害。现在奕豪就想要重现那时候铁兰地技巧，但此刻他要应付的却是蕴含着极大毁灭力量的裁决之刃，稍有差错便是无法挽回的结果……

面对这压倒性的劣势，奕豪并未感到不平。心中反而扬起某种高昂的情绪，对手是站在黑暗巅峰的破灭魔人，要想战胜他就得拿命来赌注！

一方的魔人手中握着毁灭的枪矛，一方的奕豪则全身紧绷犹如一柄钢刀，辐射的魔力和澎湃的“气”将大气一分为二，充斥着空气的紧张感刺痛了恶魔王女的肌肤。阿索拉，还有莉莉丝，束手无策地看着男人的决斗，她们比任何人都知道，那其中丝毫没有她们介入的余地，但却依旧不想目睹任何一方的残酷结局。

忍耐……

忍耐……

捏紧拳头的忍耐……

咬破嘴唇的忍耐……

忍耐……

忍耐……

“等……”

忍耐在心跳快到再无法忍受的时候破裂，阿索拉下意识地向两人跑去，她想拦在男人的中间，她想阻止这场毫无意义的决斗！

然而，意识牢牢锁定在对方身上的两人，视界中却再没有她的影子，反而其贸然行动引起的气机变化成为引爆冲突的火线。

魔人当即射出了毁灭的枪矛。

比光更快的一瞬间，枪矛到了奕豪的跟前。

面对一旦碰触就会灰飞烟灭的裁决之刃，奕豪回想着铁兰当时的动作，让自己化成随风飘动的杨柳。

九黎血脉瞬间沸腾，每秒一千下的心跳带来的魔力，使得时间的流逝转为缓慢，决定生死的一瞬间被放大到无限的长度……

奕豪的全身宛如散去力道般随着风压向旁倾斜，高度紧张的神经却牢牢锁定着裁决之刃，比精密机械更加慎重地控制着双手，以毫厘之差紧贴着裁决之刃，随同其向前平移。

凝聚在掌中的“气”和裁决之刃的魔力间互相牵引着，这使得他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裁决之刃的运动，但那却好比骑着烈马在悬崖边狂奔，“勇敢”或“慎重”在这时候都无能为力，唯一决定的要素，只是“运气”而已。

奕豪以左脚为轴回转着身体，拖拽着裁决之刃也随之偏移，为减少裁决之刃的反动，他尽可能延长了缓冲时间，裁决之刃以椭圆的轨迹改变着方向，一道漆黑的弧线切裂了沿途的空间。

奕豪原本打算把裁决之刃奉还给魔人，借以划下战斗的休止符，然而双手掌心却传来仿佛万蚁啃咬的剧痛——“气”和魔力的相互渗透，一方面使他能够对裁决之刃施加影响，另一方面却也提供了魔力侵蚀肉体的契机，奕豪不得不放弃原本的打算，提前跳下了那匹再无驾御的烈马，任凭其向着悬崖奔去。

失去向心力的裁决之刃，沿着椭圆的切线射了出去，而在它的正前方，却不偏不倚的正好是莉莉丝不知所措的身影！

即使有着九黎的血脉，也不可能将每分钟一千次的心跳维持两秒钟的时间，心跳减速的同时，使时间变缓的魔力也跟着解除。脱离时光之流的奕豪，立即目睹到毁灭的枪矛射向阿索拉的情景。

“妈的！”

当他冲出去的时候，另一方向也传来魔人粗野的吼声。

第七卷 幻世之卷

第十四章 崩坏

裁决之刃是混沌魔力的结晶，一旦碰触就会灰飞烟灭的毁灭之矛，如果说先前奕豪击返裁决之刃是奇迹的话，那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则无疑是奇迹中的奇迹了……

被奕豪击返的裁决之刃朝着阿索拉飞去，面对毁灭的枪矛，毫无准备的阿索拉只能愣在原地。

死神高高扬起收割灵魂的镰刀，然而就在其欲挥下的时刻，两只手同时挡住了他。

一瞬间踏入“极音”的奕豪，以三倍于音速的极速冲向阿索拉，将其带出裁决之刃的轨迹，由此引发的强烈的冲击波在下一秒爆发，将沿途的地面切割得支离破碎。

原本就算启用“极音”，奕豪也还是无法追上裁决之刃才对，然而魔人的介入却让不可能成为可能。

由空间位置来说，魔人更靠近被击返的裁决之刃，因此使他能更迅速的反应。

把拯救莉莉丝的任务教给奕豪，魔人伸手抓住了擦身而过的裁决之刃！

空手抓住裁决之刃，普通人会立刻灰飞烟灭，但魔人却协调着自身的魔力波动，借以牵制裁这柄毁灭的枪矛，虽然只是连十分之一秒都不到的瞬间，但却替奕豪打开了成功的契机。

裁决之刃擦着奕豪地后背掠向虚空，数根毛发和冷汗一并蒸发。仅仅只有数毫米的距离，奕豪带着莉莉丝避开死神的镰刀。

然而魔人却付出了代价，和裁决之刃的接触只有一瞬间，那股凶暴的魔力却把他身上的一部吞噬。自肩膀以下地整条右臂不见踪影，青白的光粒子由肩膀的创口不断溢出，魔人的身影也逐渐转为黯淡。

“……没想到能亲自体验到裁决之刃地感觉……”偏头看着失去的右臂。魔人嘴角拉出讽刺的弧线，目光转到远处莉莉丝和奕豪的身上，颓然一笑。“还有这样的愚行……”

“这并不是愚行……”奕豪扶着莉莉丝站了起来，回应着魔人。“只是你真正的感情而已……”

“真正的感情……所以才说是愚行啊。追求真理地极致必须贯彻理智，但直到最后也无法舍弃人的感情……”看着奕豪的模样，魔人眼中显出矛盾的神色。“直到现在我也不曾为过去的选择后悔过，但是……或许像你这样有血有肉的人生，才是人应该有的姿态吧……”

“……你要走了吗？”奕豪心中没来由地涌起一股悲伤，仿佛熟识的好友即将远去。

“嗯，本来这具身体就是在歪曲空间下才能存在的东西。现在也到了极限……”

“到最后还是没能分出胜负呢……”奕豪不无遗憾地说着。

“……就算我输了吧，在你挡住裁决之刃的一刻，我已经没办法击败你了……”魔人长长呼出口气。

“……突然觉得胜负什么的都无所谓了……”奕豪跟着嗤笑出来。“就像左手打右手，我们也挺孩子气的……”

“是呢……”魔人苦笑着点点头，他的身影越来越接近透明，就在马上快要完全消逝的时候，他终于看向了奕豪怀中地恶魔王女身上。“莉莉丝……最后就让我对你说声抱歉吧。还有……这次……”

一直把头埋在奕豪怀中的莉莉丝，听到这里再也无法忍受。

“达克……达克！别走！达克！”

莉莉丝呼唤着魔人的名字，就像要抓住那人似的伸出手。然而达克里斯的身影却在最后的一瞬化为光粒子崩散，目睹这情景的莉莉丝当场跪倒在地，无力的喃喃自语着。

“为什么……为什么又要留下我一人……达克……那样的孤独……我已经不想……”

莉莉丝回想起过去达克里斯死后在地狱度过的千年孤独，一时间仿佛眼前的世界都失去了光明。

“这次……”

魔人的声音再度响起，她赫然抬头望去，却见竟是那双和魔人相同的黑瞳。在极近距离放射着熟悉的目光。

“掌握幸福吧！”

……………………

啪啪啪。

响亮的掌声在旁边响起，康拉德由暗处走出，他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神情，以充满钦佩的目光看向奕豪。

“真厉害啊！前辈，在被封锁魔力的情况，竟然还能打败传说中的破灭魔人，简直就是……太精彩了，我都找不到词语来形容了！”

“你这家伙！竟敢玩弄达克……”

莉莉丝当即就要冲去将他碎尸万段，但奕豪却拦住了她。

“别冲动，莉莉丝。”

“没错，莉莉丝小姐，我绝对没有玩弄前辈的意思。”康拉德殷勤地向莉莉丝解释着。“我只是唤醒沉睡在前辈灵魂中的破灭魔人，提供他自由活动的场所而已。无论是向前辈挑战，还是最后拯救莉莉丝小姐，都是他以自身意志作出的选择。虽然站在我的立场，希望他能拖延更长的时间，或者干脆把两位消灭了最好，但那可不是我能影响的事情。”

“一点没错，那不是你能影响的事情……”奕豪安抚着莉莉丝，声音中自然流露出魔人的傲气。“但是，现在站出来打算做什么？是阴谋失败准备投降悔过？还是，有

有厉害的伏笔没使出来？”

“伏笔什么的，没有这东西啊……”康拉德苦笑着耸耸肩膀，看来到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本来我预计前辈不可能很快找到这座岛的，就连岛上的增强结界都是为预防万一才设置地，没想到连传说中的破灭魔人都无法消灭前辈……不过话说回来。前辈到底是怎么知道我藏在这里？”

“那是……”运气，绝对的运气，倘若不是恰好碰到雷登的话，绝对没可能在八十一个闭锁空间中找到这座岛的。“秘密。”

“秘密吗……”康拉德有些失望。“反正不管怎么说，既然前辈已经找到了这里，那我也就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

“是吗？为什么我感觉你好像很愉快地模样？”奕豪质疑着。

“这个嘛。因为我的愿望距离实现只差一步了，所以有些无法控制情绪呢……”康拉德的脸上露出孩童般天真的笑容，看到那模样，实在让人无法想象他就是摧毁整个国家地主谋。

“我的愿望是赋予朱丽叶以真实的生命。为此才修建了这座通天塔，现在只要再过十分钟……十分钟后，这一愿望就能达成！再没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情了吧？”

“你好像一点都没有考虑到，我现在杀了你也可以的事情呢？”奕豪冷冷看着逐渐陷入狂热状态的康拉德。

“前辈不是为取得解除空间锁闭的钥匙而来地吗？杀了我就等于让前辈这几天的辛苦白费了，您也不希望看到通天塔里的千万居民全部分解成灵子的情况吧？”康拉德全部盘算好了，倒是毫不畏惧。“拜托，只要再给我十分钟就好。十分钟后朱丽叶就会苏醒过来，那时候我就立刻解除通天塔的空间锁闭，甚至把这座塔交给前辈也没关系……”

“十分钟吗？如果这是你最后的要求话，那答应你也无妨。”奕豪如此回应着。在他的直觉中，康拉德不像是在说谎地模样，以拯救通天塔中的千万居民为最优先事项，只要确保了这一点。以后随便什么时候处置康拉德都不重要。

“那，请前辈跟我来！我带您去看看这座岛屿的中枢。”康拉德大喜过望，主动邀请着奕豪着前往机密要地。要监视康拉德地奕豪当然也没有拒绝，和莉莉丝一起跟着他来到了位于岛屿地下的某处机构。

“这就是……你说的朱丽叶吗？”

奕豪仰头看着沉睡在房间中央水晶柱内的女性，她就是那日在教堂看到的圣女的模样，只是比起那时地飘渺幻影来，此刻要显得充实许多。无数光带联系着水晶，而庞大的灵子能源便经由光带源源不断地输入到水晶柱内。进而转化成其身体的一部分。

现在看来，沉睡的朱丽叶已经相当接近有血有肉的身体，康拉德说的十分钟或许并非谎言。

“很美丽吧？我的朱丽叶啊……”

康拉德以迷醉的神情看着朱丽叶，而奕豪则在旁看着他，有着前世魔人的经历，他倒比较能体会康拉德这种对某种事物付出狂热的感觉。虽然还不知道银假面策划着什么，但至少眼前康拉德的动机是相对单纯的，奕豪也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好了！”

康拉德狂喜的欢叫打断了奕豪的思维，放眼看去，只见原本透明的水晶柱已然充盈着青白的灵光，而沉睡在其中的女体稍稍动了一下手指，水晶柱骤然崩溃，崩溃的瞬间软化成某种闪着荧光的液体，霎时间涌过奕豪的脚下。

“朱丽叶！我的朱丽叶！”

失去水晶承载的女体自然落下，康拉德冲过去伸出双手接住了她，他的脸上浮现出无比欣喜的神情。

“成功了！我终于成功给你生命了，朱丽叶！我的朱丽叶！”

康拉德紧紧搂着朱丽叶，在原地疯狂地转起***来，全然不顾旁边的奕豪。

“……利用单纯的爱意也能引发恶意的连锁呢，银假面，你究竟要堕落到什么地步……”奕豪喃喃自语，康拉德的率直表现让他的心情复杂，但也没忘记来这里的目的。“喂，别在那里顾着和人偶跳舞，解开闭锁空间的事情呢？”

“啊，抱歉，抱歉……”回过神的康拉德，脸上依旧是掩不住的眉飞色舞。“不得不说你做了正确的选择呢，前辈……事实上，我已经把钥匙交给了朱丽叶，只有她才拥有开启空间闭锁的权能。她的死亡同时也意味着通天塔地崩溃，你选择等到她苏醒实在太明智了。”

“那种事情怎么样都好，赶快叫她打开空间锁闭！”虽然在心里呼出口气，但奕豪脸上还是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嗯，我这就叫醒她……”康拉德轻轻呼唤着怀中的朱丽叶，奕豪则以复杂的目光看着这一幕。

就在这时候。一空洞的声音却从虚无中传来。

“原来如此，通天塔的钥匙在这具人偶地身上啊，难怪我怎么找也找不到……”

“谁！”从声音中感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奕豪当即摆出架势。

“在那里！”莉莉丝的死镰划破了空间的一角。然而响起地却是金属交鸣的声响。

跟着，原本透明的空间沿着死镰的切痕裂开，一面巨大的铜镜显出身影，而从铜镜后走出来的人却让奕豪瞪大眼睛。

“李长风！”

来者

假面麾下的干部之一，茅山天师地李长风，而那面挡击的铜镜则是他从蓬莱盗走的上古神器“昆仑镜”。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你呢，齐格弗里德……”

李长风以前世的名字叫着奕豪。漆黑的眼中燃着憎恶的暗火。他和奕豪间有着自神话时代延续下来的恩怨，话说在破灭魔人以前，奕豪曾是北欧神话中屠龙英雄地齐格弗里德，而李长风则是北国一小国国王的特尔，他窥视齐格弗里德之妻，也就是女武神布伦希尔德的美貌，因此设计暗杀了齐格弗里德。虽然随后也死在布伦希尔德地复仇下，但在因缘之流的际遇下，却转世到神州成为茅山天师。和蓬莱少帝的奕豪相对，实在是相当讽刺的事情。

回想起过去因缘的李长风，对奕豪抱持着强烈的憎恨心，之所以加入银假面麾下，可以说是完全出于仇恨地驱使。

奕豪自然也对这样的茅山天师好感欠奉，毫不掩饰的杀气将其对前世仇敌的敌意表露无疑。

“你来这里干什么？龚特尔！”奕豪厉声问着李长风。由他拳头上凝聚着的恐怖“气”来看。只要李长风的回答稍有差池，必定是血溅三尺的下场。

“很可惜这次我的目标不是你，齐格弗里德……”李长风回避了奕豪的瞪视，看着旁边的康拉德。“康拉德，到目前为止你做的很好，接着计划将进入下一阶段，那位大人命令我过来负责。”

“下一阶段？下一阶段是……”康拉德露出困惑的神情，当银假面告诉他计划的时候，并没有提到在这以后的事情。

“哼哼，小子，其实有一句话我很早就想告诉你呢……”李长风以阴冷的目光看着康拉德。

“你实在太天真了！这样的性格，就连当弃子的资格都没有呢！”

李长风狞笑着出，跟着甩出一张咒符。

“不要怪我啊，是你自己把钥匙放在那具人偶里面的……”

“等等！你想干什么！”

察觉不对的奕豪冲了过去，然而李长风的符纸却朝着相反的方向射入昆仑镜内。

随着符纸的湮没，昆仑镜表面闪出一微弱的光点。

下一秒钟，康拉德怀中的朱丽叶突然猛震了一下，一拳头大的血洞凭空出现在她的胸口，殷红的鲜血喷涌而出。

“朱……朱丽叶！”康拉德恐慌地看着怀中的爱人，手足无措地想用手堵住喷血的创口，但奕豪只看一眼就知道那是徒劳。

“昆仑镜，穿梭时空的神通吗……该死！”

上古神器的昆仑镜拥有穿梭时空、改变因缘的神通，李长风借助昆仑镜的力量抹消了朱丽叶的存在，却使得通天塔整个陷入危机。康拉德把通天塔的钥匙藏在朱丽叶体内，朱丽叶的死亡将导致通天塔的崩溃，而通天塔的崩溃也就意味着其中千万居民的死亡！

“龚特尔！你想死吗！”奕豪的怒火直接指向茅山天师。

“齐格弗里德，你的前世似乎是破灭魔人的样子，但这座通天塔还是和你想象的有所不同……”似乎畏惧奕豪的奇袭，李长风悄然退入了昆仑镜后面。“其实打一开始，通天塔就是以自行崩溃为前提建造的东西，你见过天使兽了，再看到通天塔内的物质灵体化，应该想到其中的关联吧？”

“你想说的是……”奕豪脸色当即苍白。“那个疯子！”

……………………

艾达被安排在通天塔的中央主柱待名，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种煎熬。看着魔窑内的同胞被当成消耗品来汲取生命，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艾达陷入深深的自我厌恶中。目前她唯一的希望就是那人了，那个曾经将北美大陆由亡灵天灾中拯救出来的人物，在这个没有神的国度里，他便是她唯一的希望，从来都不相信神的艾达，此刻却以最虔诚的热情祈祷着，祈祷那人能拯救这块走向破灭的大陆。

脚下的地面突然震动起来，艾达赫然站起来向着四方望去，只见震动的并非仅有中央主柱，连周边的立柱阵列都在摇晃着。九九八十一根立柱宛如活物般左右摇晃着，随着摇晃幅度的增大，彼此猛烈相撞，“碰碰”的巨响声不绝于耳，整个立足阵列宛若沸腾一般。

所幸中央主柱没有太大的起伏，艾达趴在地上勉强维持住平衡，却惊慌失措地看着眼前的异像。她的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祥预感，而宛如要印证她的不祥预感般，在立足阵列中摇晃得最激烈的外围，其中一根立柱的摇晃幅度终于超过了重心承载的界限，向着外面倾倒了下去。

艾达眼睁睁看着巨大的立柱向外侧倾倒，耳中也传来立柱倒地时发出的轰然巨响，以及伴随着的无数惊叫，惊叫声在途中截断，紧跟着响起野兽般的嘶吼。在她还没明白这其中意义的时候，周围的空间骤然出现一道裂缝，外面的阳光透过裂缝洒了进来。

随着立柱一根根接连倒下，空间的裂缝也越来越多，最后竟然整个连成了一片，将包裹着立柱的虚无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第七卷 幻世之卷

第十五章 卑劣

“等、等等……”

就算艾达如此祈求，也无法改变通天塔崩溃的事实，支离破碎的空间在裂缝延伸到极限后悄然无声的破裂，甚至没有引起任何声响，原本虚无的黑暗便被赫然开朗的光明替代。骤然改变的光影让艾达不由得眯起眼睛，等几秒钟后适应光度的改变，她才发觉自己所在的中央主柱，原来竟是耸立在西部的平原中央，再加上周围其它八十一根立柱阵列，似乎这便是通天塔的全貌。

然而此刻除了中央主柱外，其余八十一根立柱全部倒塌，在地上摔碎成长短不一的碎块，但却丝毫也没看到其中千万居民的影子。

就在艾达极目眺望的时候，立柱废墟的一角突然一阵晃动，跟着一头长着翅膀的野兽从里面钻了出来。

天使兽抖了抖身体，仰头发出一声咆哮。

宛如被这吼声给唤醒似的，周围的废墟里接二连三地转出天使兽来，从最初的一头两头，到接着的五头十头，再到后来十头百头，难以数计的天使兽占据着废墟外的平原，并且还在持续增加着数量。放眼望去，下方再看不到一点儿废墟的模样，数以百万的天使兽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就像放牧的羊群般在平原上延绵出去数十公里。

艾达虽然是女儿身。但其胆气丝毫也不会输给男人，只是此刻地状况已然和“胆量”脱离了关系，看着下方无数狰狞的天使兽相互吼叫的模样，完全超过常识的恐怖情景让她腿一软就坐到了地上。一股源自本能的恐惧剥夺了艾达的全部力气，她拼命控制着自己不要去思考——如此众多地天使兽究竟从何而来，然而大脑却依旧得出了让她无比绝望的答案。

毕竟。她曾亲眼目睹过队伍的活人变成天使兽的情景，那时候地印象已牢牢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艾达用颤抖的双手抱住肩膀，抖颤的牙齿敲出“咯咯”的声响，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由灵魂深处无止境的涌出。就连思考能力也为之冻结。绝望地冰寒冻彻了她的灵魂，然而另一股火焰却在身体里燃烧，一股原始的、兽性的火焰，就像在身体各处点燃了火源，烈火灼烧的痛苦让艾达禁不住嘶吼起来。

意识朦胧的她已无法察觉，从她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和天使兽没什么区别。

很快，灼热地感觉集中到了后背。一股肿胀欲裂又无法宣泄的痛苦，让艾达忍受不了地趴到地上。在剧烈喘息的最后，痛苦挣扎着地艾达终于获得了解放，一对天使般的翅膀冲破血肉的束缚在背后展开，同时她的体内也涌出一股近乎升天般的快感。巨大的落差将艾达冲击得头昏眼花，此刻地她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丧失殆尽，只想着在那无止境的快感中随波逐流……

只要曾目睹天使兽化的人都知道。艾达正在走向兽化的最后一步，只是她本人却毫无自觉，体内无止境升腾的快感让她的吼声由痛苦转为喜悦。然而就在快要升上最高点的时候，吼声却噶然而止。

一记手刀砍在了她的后颈，拿捏刚好的力道让艾达一声不吭地昏了过去，而兽化的过程也就此打断。

奕豪挥动着风翼缓缓落到主柱的平台上，在他的身后，莉莉丝和格雷弗一家接连落下。

虽然被强行拉出的雷登等人脸上还带着搞不清楚状况的迷糊神情。但奕豪也没空向他们详细说明，他低头看着背后已长出翅膀的艾达，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艾达只差一步就完全兽化，能够赶上实在是幸运，然而和那巨大的厄运相比，这小小的幸运几乎可以忽略掉，奕豪沉着脸看向下方数以百万的天使兽，未能及时阻止银假面的疯狂，这份悔恨让他咬破了嘴唇。

他以为银假面再怎么样也不会疯狂到那种程度……

然而事实上，通天塔里的居民打一开始就是被选好的祭品。通天塔内的灵体化结界，只不过是孕育灾厄的苗床，而每一个寻求救赎的居民在进入通天塔的同时都被埋下了“原罪基因”，其在通天塔内生活的时间，也就是“原罪基因”催化成熟的时间，最后借由通天塔崩溃造成的冲击，引导成熟的“原罪基因”在体内生根发芽，使得千万居民同时变成了散步灾厄的凶兽……

把北美大陆当作孕育灾厄的苗床，这才是银假面的计划。

不能称为幸运，也不能称为不幸，并非所有居民都顺利变成天使兽，大约有三成左右的居民无法抵抗通天塔崩溃的冲击，分散成灵子永远消失——换句话说，现在下面的天使兽有七百万头左右。

这绝对是令人发指的数字，在为银假面的丧尽天良而愤怒的同时，奕豪也深深感觉到一股恐惧。这七百万头天使兽的力量汇合起来，足以摧毁世界上的任何东西！在没有皇龙和四方神的情况下，就算是蓬莱也难以抵抗！然而更可怕的是，倘若这些天使兽并没有统一的行动目标，那……看着下方骚动

天使兽，奕豪无法想像这七百万头凶兽肆虐世界的模

“卡米拉！听得到吗？立刻把格拉姆开过来！以最快速度准备好灭世魔炮！”

通天塔的倒塌也代表着干扰魔力的歪曲立场不复存在，奕豪得以联络远方的卡米拉，立刻下达了命令。

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些天使兽流窜出去，否则北美大陆的毁灭将被放大到整个世界！

为此他会背上千万的孽债。然而只有这样才能打破银假面疯狂地连锁！

奕豪看向平原上密密麻麻的天使兽，其中有不少已经挥动翅膀飞了起来。显然海洋限制不了它们的移动范围，只要其中任何一头流窜到其它地方，就立刻会造成数以百倍的伤亡。奕豪强迫自己忘掉他们不久前还是活人的事情，这绝对不是简单的事情，或许唯一值得庆幸地是。他总算抢在通天塔崩溃前把格雷弗一家救了出来，否则他会悔恨终生。

事实上，当他驱策着风翼冲回港口的时候，雷登和妻子们正为崩裂的天空而慌张不已。来不及解释。他直接带着格雷弗一家沿着立柱冲出闭锁空间，而仅仅几秒钟后，那根立柱便在猛烈摇晃中轰然倒塌，格雷弗一家也在空中亲眼目睹了天使兽从通天塔的废墟中蹦出，在平原上延绵出去数公里地情景。

“奕……奕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是见多识广的雷登，也因为眼前超过常识的发展而茫然失神。他的四位妻子则在丈夫身后互相紧紧搂抱在一起，看来也是相当不安的模样。

“以后我再向你说明吧，雷登。”奕豪虽然感到歉意，但眼前比起向老绅士说明来，还有重要得多的事情。

没过多久，低沉的轰鸣声沿着空气传来，远方地天际出现魔导战舰的轮廓。而似乎感受到逼近的威胁，天使兽们变得更加暴躁，接二连三地升到空中。向着不断逼近的格拉姆发出威胁似的咆哮声。

“莉莉丝，带着雷登他们到格拉姆去！”

奕豪让莉莉丝带着艾达和格雷弗一家到魔导方舟上避难，卡米拉在舰桥上迎接了这批客人，同时也透过使魔特有的精神联系向奕豪报告了他不想听到的消息。

“你说魔导回路地能量供应只恢复了百分之三十？”

“是的，非常抱歉，主人……”隔着几公里的距离。卡米拉向远处地奕豪低头致歉。“虽然在察觉到魔力恢复的时候就启动了格拉姆，但魔力传导的效率却没能立刻回复到正常水平，因此到主人命令传来的时候，格拉姆也只是勉强能够飞行而已……”

“百分之三十……可恶，离启动灭世魔炮的水平连一半都不到……”奕豪咬着牙齿。灭世魔炮拥有一发击垮天使军团的威力，因此需要地能量也自然庞大，至少要格拉姆的能量供应达到百分之八十左右才能启动，而以现在百分之三十的能量供应水平，就连启动附属武器都相当勉强。

“……没办法，来不及等到能量供应恢复了！卡米拉，把所有能量集中到附属武器系统上，瞄准任何离开地面的天使兽，全力扫荡！”

奕豪如此命令着，然后便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了下面的废墟上。

他在寻找李长风的踪迹。李长风破坏了通天塔中枢的朱丽叶，由此导致通天塔崩坏以及天使兽化的灾厄连锁，无论是否出自银假面的授意，奕豪都不打算放过他。

李长风本身茅山天师的能力不足为惧，但其由蓬莱窃取的昆仑镜却是相当难缠的神器，除了拥有穿梭时空的神通，也可以当成无坚不摧的盾牌提供防御。奕豪在位面交汇的终点抓到了李长风的影迹，立即发动了攻击，炎炼的精灵剑虽然穿透了位面的障壁，但却无法突破昆仑镜的防御，不过爆炸掀起的罡风还是勉强把李长风从藏匿的位面狭缝中震了出来。

“……唔！”

李长风和昆仑镜一并落入天使兽群中，顿时引起周围天使兽的骚动。作为上古神器的昆仑镜，不论体积和重量都远远超过其余和它并列的十大神器，以李长风孱弱的身体，要想将这超乎常识的沉重神器驾驭自如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也是其致命的弱点所在。

奕豪抓住这一闪即逝的时机切入了李长风的近前，虽然后者在反应过来的同时便抛出几道咒符，但却都被“极音”远远甩在了后面。

奕豪的眼中映出李长风惊恐的神情，高高抬起的右腿凝聚着锋刃般锐利的“气”，毫不犹豫地砍向茅山天师。

自上而下的旋踢在空中扯出月弧似地光华，李长风的脑袋便被月弧斩下。喷着血的首级在空中高高飞起，而失去脑袋的身体则瘫软到地上。

另一方面，奕豪虽然杀死了李长风，但脸上却毫无喜色，低头看着那具突然腐朽的尸骸，吐出憎恶的呻吟。

“妈地。是傀儡术吗……”

所谓傀儡术，是出自茅山一脉独创的法术，能够远距离操纵死者的尸骸，并使其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动。李长风似乎一开始就没打算冒着危险暴露在奕豪面前。而是将自己地生气赋予这具尸骸，以傀儡术制造替身

奕豪。

“自己躲在安全的地方，然后煽动别人替你卖命……你的卑鄙由前世开始一点都没有变呢，龚特尔！”奕豪憎恶的看着那颗被斩飞的首级。

“……这都是你的错啊，齐格弗里德，如果你不是这样强的话，我也会和你战斗地。”落到地上的首级睁开眼睛。深绿的鬼火中射出怨毒的视线。“由前世开始，你便一直独占所有我没有的东西，名声，财富，爱情，你总是以英雄的耀眼功绩夺走所有的美好东西……只要你还活着，我就没有未来！所以不管用什么办法。即使变成厉鬼，我也要让你尝尝绝望地味……呜呃！”

“闭嘴！”奕豪一脚踩在傀儡的首级上，把李长风的话给硬生生跺了回去。“自己器量狭小不要迁怒地别人身上！男人就该用自己的手去抢夺想要的东西！连咒骂都只能躲在暗地里借别人的口说出来……龚特尔。你简直连深闺怨妇的都不如！”

“齐……齐格弗里德！你竟然敢如此侮辱我！”奕豪的话无疑带着强烈地杀伤力，李长风的声音听起来就像快要吐血似的。

“你得意不了多久了！马上，我就让你后悔对我的侮辱！”

李长风声嘶力竭的吼着，而随着他的吼声，虚空中泛出一圈涟漪，本应随同通天塔被一并埋葬的康拉德由涟漪中走出。康拉德的身上没有多少伤痕。但两眼中却再没有灵魂的光彩，整个人宛若行尸走肉，一张泛黄的道符贴在他的额头，上面以朱血写着茅山的符文。

“哼哼，要控制绝望之人的魂魄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齐格弗里德，他就是你未来的下……呜呃！”

奕豪踩碎了脚下的首级，李长风的话被再度打断。

“连同僚都可以随意玩弄，龚特尔，你究竟要腐朽到什么地步……”奕豪看着眼前活死人般的康拉德，随手召出了一柄炎刃。

“小鬼，至少让我给你解脱吧……”

“那可不行。”康拉德的嘴里突然传出李长风的声音。“他是完成计划最重要的棋子，让你毁掉了就麻烦……呜呃！”

“你是笨蛋吗？”看着被炎刃炸飞出去的李长风，奕豪冷笑出来。“说出这样的话，只会让我更想毁灭他而已。”

“齐……齐格弗里德，你……”俗话说事不过三，有先前三次被强行打断的经验，李长风也总算学到了教训，不再饶舌，立刻引燃了康拉德额头上的咒符。“你就好好体验绝望的滋味吧，齐格弗里德！”

……………………

康拉德头上的咒符转瞬燃尽，随着被鬼法禁锢着的身躯重获自由，野兽般的嘶吼声由康拉德的喉咙中传出来。

“天使兽？”奕豪悚然一惊，就待冲过去施展拯救的手刀，然而一瞬间涌出的罡气却把措手不及的他给吹飞了出去。

“唔……”奕豪炼出风翼稳在空中，向下望去，发现康拉德的兽化和其它天使兽间存在着极其明显的诧异。

最明显的是其它天使兽都只有一对翅膀，而康拉德的背后却同时冒出来数对翅膀！

翅膀接二连三的从康拉德的背后冒出，仿佛为了承载这些翅膀一般，脊椎开始向后延长，脊椎周围的躯体如同充气似的涨大，手脚四肢反而退化，脖子逐渐变得比头还粗——仅仅五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康拉德已经变成了一条仿佛蛇似的生物，一对对蜈蚣脚似的翅膀，沿着数百米长的巨大身躯分布在脊背两侧，再配合说不出狰狞的蛇头，看上去实在令人毛骨悚然。

“原来如此，是这些家伙的头头吗……”

奕豪撇到其余天使兽朝大蛇俯首的模样，手心不自觉地冒出了冷汗。虽然康拉德化身的大蛇远不及在圣莫里茨湖遭遇的古蛇尤蒙加得那般巨大，但散发出的威压却隐隐凌驾其以上，而且，奕豪在它的身上还隐约嗅到潘多拉的神息。

就连拥有雷神托尔神力的铁无道斩杀尤蒙加得也费劲力气，以他目前的力量，要对付眼前的怪物大蛇至少得动用轩辕剑才行。

奕豪这样想着，然而对方似乎没有和他开战的打算，就在他稍稍踌躇的时候，异形大蛇已挥动着背后的数百对翅膀，腾空飞了起来。那巨大的身躯在空中盘旋着，所有天使兽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它的身上，在令人忘却呼吸的紧张中，大蛇骤然发出一声猛烈的咆哮，七百万头天使兽在随后几秒予以回应，宛若灾厄大合唱似的吼声响彻天宇，就连奕豪也被震得头昏眼花。

大蛇的吼声显然向天使兽群传达了某种命令，在吼声的余韵尚未消失前，原本躁动不安的天使兽群突然动了起来，向四方飞散的模样让人联想到狩猎的狼群，而目睹这情景的奕豪则毫毛倒竖。

“不好！”

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天使兽准备向世界各地扩散！

“卡米拉！格拉姆的能量还没复原吗？”

奕豪紧张地招呼着魔导战舰，然后回应他的却是卡米拉更紧张的声音……

第七卷 幻世之卷

第十六章 希望

导战舰格拉姆，是魔人过去为对抗天使军团而设计的器——换句话说，一艘魔导战舰便拥有和整个天使军团匹敌的破坏力。

然而受到能源供应不足的限制，格拉姆无法启动破坏力最强的主炮，仅仅只能以防御用的轻武装和天使兽对抗，不过就算这样也远远超过天使兽能够抵御的程度。

冲入天使兽群的格拉姆化身为杀戮的凶兽，火灵和风灵融合而成的魔弹在极近距离交织成密集的火线，天使兽一旦靠近便立刻被撕成了碎片。

面对突如其来的威胁，天使兽群作出激烈的回应，纷纷咆哮着挥动翅膀，朝着魔导战舰冲来。数以万计的天使兽遮蔽了天空，就连格拉姆的钢铁巨躯也被笼罩在黑云之下，卡米拉精准调控着防御火力，努力将朝格拉姆冲来的天使兽击落，然而天使兽的数量实在太多，以轻武装的火力根本不可能全部拦下，少数几头天使兽突破魔弹的狙击冲到格拉姆的舰身上，然后立刻大肆破坏。

先前奕豪命令卡米拉把所有能量都集中到武器系统上，虽然暂时提高了格拉姆的攻击力，结果却使得其搭载的防御结界无法启动，天使兽利用射击的死角逼近了魔弹的发射塔，以锋利的爪牙撕扯着外层装甲，进而破坏其中的魔导机关。小小的爆炸在格拉姆的舰身外接二连三的发生，导致魔导战舰的防御火力直线下降，卡米拉迫不得已向奕豪提出撤退的请求。

“主人。这样下去再过五分钟格拉姆就会坠毁，请允许我提升高度。”卡米拉地额头也冒出了辛苦的冷汗。

“到极限了吗……没办法，卡米拉，立刻驾驶格拉姆脱离战线！升到安全高度后以最大航速向欧洲进发，和艾丽卡汇合，让她立刻集结暗黑工会所有力量在大西洋上布下防线。绝对不能让任何一头天使兽踏上欧洲！还有莉莉丝，你也去协助暗黑工会！”奕豪向卡米拉下达了命令。七百万头天使兽业已散向四面八方，再没有任何手段能够阻止灾厄的扩散，而事到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抑制受害的范围。

“但是，达克一个人留在这里……”莉莉丝很不放心的问着。

“不用担心，我会很快赶往神州和蓬莱汇合……”奕豪地目光移到空中的异形大蛇身上，以不可察觉的声音说着。“当然，是解决了那东西以后。”

“嗯，我知道了，欧洲那边交给我和艾丽卡。达克就安心去保护神州吧！”

莉莉丝觉悟的声音传来，同时格拉姆也加速摆脱天使兽群地纠缠，拖着浓烟没入了上方的云层。

确认格拉姆上升到安全高度，奕豪轻轻呼出口气，向着四方环视一周。七百万头天使兽飞翔的场面可谓遮天蔽日，由下方看去如同无数的黑云翻滚着向四方涌去，简直就是“绝望”在现实中具现化般的风景。让目睹者在霎时间起满鸡皮疙瘩的同时，还觉得有股绝望的阴冷渗透灵魂——奕豪已经可以想象人世被灾厄地黑手蹂躏的惨状，甚至怀疑经历这样的浩劫。是否还会有人类的幸存。

“这就是你追求东西吗，银假面……”

他向着虚空投去不期待回答的问题，跟着却低头沉默了下去，低沉的呢喃声由口中漏出。

“人类的灭绝，还是世界地破亡……无论是哪一个……”

耀眼的金光由奕豪的右掌放射出来，随着右手地移动。黄金的光辉在空中拖出笔直的迹线，一柄古铜色的大剑在光辉中现身。大剑宽约有四指，长有两臂，剑身上一面刻着日月星辰，一面刻着山川草木，剑柄上一面书农耕畜养之术，一面书四海一统之策——正是位列十大神器之首的黄帝御剑.天下第一神兵的轩辕剑！

“决不允许！”

奕豪一挥轩辕剑，澎湃着无上神威地剑锋直指空中的大蛇。

下一刻，一道无形的涟漪以奕豪为中心向着四方扩散开来，而被卷入涟漪的事物，无论是空中的天使兽，还是地面的岩石丘陵，皆在一瞬间崩散为细小的沙砾——这便是他的神域，“破灭波动”，以魔人独有的破灭炼金扭曲空间法则的结果，虽然在过去的战斗中奕豪也曾使用，但此刻配合轩辕剑施展，却让其强度一口气提升到了主神的位阶！

空中落下无数的沙砾，那是数以千计的天使兽在神域中崩解后的模样，而作为兽群首领的大蛇似乎也感觉到了下方那巨大的威胁，扭转身躯向奕豪发出威吓似的咆哮。

虽然只是简单的咆哮，但也在大气中掀起了冲击波似的音爆，冲击波传到地上，被奕豪扫平的地面掀起了土石的怒涛！

怒涛刮卷着地面向奕豪扑去，在那数十米高的凶暴土墙前，奕豪看来就像撼树的蚍蜉般渺小。

然而这渺小的蚍蜉只是随手挥出一剑，眼前数十米高的土墙便仿佛撞上了无形的罡风，一瞬间便成垮塌的沙雕。

原地的奕豪纹丝不动，只觉得有一阵微弱的风扑面而过，他抬头看向空中张牙舞爪的大蛇，突然有种必须尽快结束战斗的预感。

要知道，轩辕剑是世上唯一一把至神位的神器。

白虎和米迦勒的战斗曾引发海底火山群的爆发，掀起的海啸造成千百万人流离失所，而这还是仅仅只是主神位的情况。

至神是至高无上

其神力绝对不是主神能够匹敌，即使至神什么也不做身便会对世界造成莫大的影响，更不要说驱使那份足以撼动天地的浩瀚神力，一个不好就能引发罕世天劫，再倒霉点导致次元崩溃也不是笑话。皇龙一直以来都不曾离开蓬莱。对使用神力更是小心谨慎，不外乎就是担心发生这类事情。

如果把世界比喻成玻璃容器的话，那相对于至神地存在而言，这样的容器确实小了一点。然而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毕竟至源当初创造世界的时候，就没想过让它容纳至神以上的存在。倘若按照世界的法则，皇龙早就该打破低阶次元地障壁，前往至源所在的高阶次元，但那同时这也意味着世界终结的可能。无论是前代至神的黄帝，还是现代至神地皇龙，都绝对不可能接受这种结果，这也是至源没有预料到的地方。

奕豪是黄帝的继承者，拿着前代至神的神器，其存在对世界的影响力也由此去到了再无法忽视的地步。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天地气机，犹如在水中前进的感觉让奕豪不得不小心翼翼。甚至连轩辕剑放射地神煌也被他抑制到了最小的限度。

天上的大蛇是康拉德感染原罪基因后的模样，虽然已然失了人的理智，但本能却让它更清楚地感觉到下方那人的恐怖。看着威吓无效的大蛇，突然一张嘴朝奕豪喷出一股毁灭地死光，然后借此机会扭转身躯，在背后无数对翅膀的承载下向着远方逃去。

“……唔！”

奕豪挥动风翼升到空中，很容易避开了这半吊子的攻击。然而落空地死光却在大地上爆出小朵蘑菇朵，剧烈的罡风把他吹飞了出去，乱舞的砂石也遮蔽了视界。奕豪直到炼出第二对风翼才堪堪在暴风中稳住身影。然而这过程却让大蛇争取到了逃亡的时间，在西方的天边，大蛇已混入了飞散的天使兽群里面，只能隐约看到些许模糊地轮廓。

“狡猾的畜生！”

奕豪皱起眉头，这样下去毫无疑问会让大蛇溜走，但追过去一旦变成了和天使兽群的混战。那就更加麻烦。

“要用那招吗……”

奕豪有些犹豫。所谓的那招，是他曾在爱琴海上使用过的招式，当时虽然成功消灭了权天使群，但却因力量失控而毁掉屠龙剑格拉姆，甚至还差点引来一场天灾。只是现在，他已经有控制力量的信心，手中的轩辕剑也非屠龙剑可比，再说就算万一引发什么不良后果，对这块濒临破灭的世界来说，也肯定不会比天使兽泛滥更严重。

“好，那就上吧！”

奕豪双手握紧轩辕剑，低沉的吼声由喉咙中溢出，很快就变成响彻天宇的雄叫，背后两对的青色风翼在一瞬间染上了火焰的炽红。

紧跟着，冲天的火柱腾起，把他的身体完全包裹起来，远远看去就像一团在空中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球。

这是奕豪自创的招式，唤醒体内凤凰血脉的潜在灵力，再皆由至高炼金将其具现的广域杀伤技，普天之下只有他能使用。虽然其名字实在很难评判，然而破坏力却毋庸置疑，更不要说再配合天下第一神兵来施展的情况。

“受死吧……”

火焰中的奕豪高高举起屠龙剑，凤凰血脉的真火在轩辕剑上凝聚，使得原本古铜色的大剑转为了烧红铁块的颜色，那冷澈的目光锁定住前方的天使兽群，猛然挥下了炽红的轩辕剑。

“爱的轰炎！”

凤凰羽毛似的的火焰，向两旁伸展开接近两公里长的巨大火翼，火翼划过前方的空间，原本平常的空间在一瞬间转为了神域。神域中充斥着足以使空气等离子化的临界高温，以及就连主神也无法抵御的破邪真力，而随着火凤凰的飞翔，炽红的神域在空中拉出一条笔直朝向天使兽群的弧面。

数千公里长的火线赶上并掠过了天使兽群，天使兽在被卷入神域的瞬间便消失了痕迹，火凤凰轻易吞噬了天使兽，并去势不减地撞到大蛇的身上。

一声凄厉的嘶吼震得周围地动山摇，火凤凰炸出的耀眼光辉把苍穹染成了比血还要红的颜色。奕豪看到大蛇在那火光中痛苦翻腾的模样。在融入神威的破邪真火中，大蛇背后的无数对翅膀成了燃烧的火把，血肉被烧灼殆尽，很快就只剩下炭化的骨架，其皮肤表面的鳞片也被烧得通红。一块块脱落到下方地海面，霎时间腾起猛烈的蒸汽……

然而，这头大蛇毕竟是足以媲美古蛇尤蒙加得的神兽，单单一发“爱的轰炎”似乎还不足以致其于死地。

“最后还是要接近战吗……”浮在空中的奕豪呼出口热气。

“爱的轰炎”是将全身凤凰灵气一口气全部释放地招式，在灵气完全恢复前有一段相当长的冷却时间，奕豪不可能连续使用。只不过先前的火凤凰已经在天使兽群中开出了一条通道。大蛇正在通道中央被破邪真火烧灼着，短时间内已没有抵抗力量。以轩辕剑的锋利，对上丧失抵抗力地大蛇，只要再补上一剑就能彻底解决问题。

奕豪驱动风翼追向大蛇。然而就在他冲到海面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撕裂空气的声音。

“什么……唔！”

一道蕴含着极上神力的斩击自上空劈下，措手不及的奕豪当场被劈到了海底，残余的气劲在海面炸出十层

巨浪。

（偷袭？这种程度地力量……来者是主神位阶的！是谁？天界的，还是银假面的手下……）

那一瞬间奕豪以轩辕剑勉强挡住了直击，但传来的猛烈冲击却使得双手几乎完全麻痹。在巨大惯性的压迫下，奕豪如同鱼雷般向海底沉去。强烈的水流让他无法随心所欲地作出行动，而趁着这时候，藏身空中地偷袭者又发动了接二连三的攻击。

一道道斩击穿透了海水的屏障，在深海中炸出一串串神罡。中间隔着数百米地海水严重影响了精确度，显然对方的目的并不是击倒奕豪，大多数斩击都偏离了目标，但却在海底制造出狂暴的乱流。奕豪也不可避免地被卷进了乱流，七上八下的摇晃让他完全丧失了反应的机会。

神力斩击地不间断轰炸持续了大概三分钟，等乱流稍稍减弱的时候。被晃得头昏眼花的奕豪一口气冲出海面，憋着一肚子火想着找人算账，但空中的偷袭者却早已不见踪迹，而原本在空中垂死挣扎的大蛇也跟着消失了踪迹。

“该死！果然是银假面的一伙吗？”

憎恨银假面的理由似乎又多了一个，奕豪愤愤不平地唾了一口，无奈地收起了轩辕剑。

由海面上残留的蒸汽来看。那头被烧得通红的大蛇应该是遁入海中逃窜的，虽然在海洋中很难追迹其行踪，但由蒸汽痕迹的指向还是可以大致判断出其逃亡的方向，朝着大西洋的对岸，正是神州的方向。

……………………

亚洲，欧洲，非洲，美洲，大洋洲……

通天塔中孕育的灾厄之种，七百万头天使兽由北美大地向着全球各地扩散。对于刚刚丧失近代科技、比初生婴儿更加脆弱的人类来说，这毫无疑问是灭绝性的灾难。面对拥有压倒性暴力的天使兽，人类还保留下的原始火器基本上没有派上用场的余地。接下来的一周里，日本的东京，俄国的莫斯科，英国的伦敦，埃及的开罗，雅典的希腊等等，所有人口超过千万的都市，都被天使兽视为了绝佳的狩猎场。

北美大地发生的悲剧在这些地区上演着，天使兽几乎成了人类绝望的化身。

然而，在濒临破灭的人世中，还存在着希望的种子。

其中一个是狩魔协会。

红世中再没有比狩魔协会规模更大的组织，多亏暗黑工会提供的简易魔动炉，狩魔协会得以维持住最低限度的组织性。但凡天使兽袭击的都市，几乎都有狩魔协会的分会所存在，对于原始火器无法造成伤害的天使兽，狩魔师的力量成为身处绝望中的人们的唯一支持。在这些地方，无论是抵抗天使兽，组织幸存者逃亡，还是侦查联络以及传递情报，狩魔协会都发挥着无可替代的作用，多亏了狩魔师的活跃，各地都市得以保留下一线希望。

然后是暗黑工会。

得到地狱全力支援的暗黑工会，其实已拥有凌驾天界以上的实力，艾丽卡倾暗黑工会之全力在大西洋上布下防线，再加上卡米拉驾驶着魔导战舰格拉姆加入战线，朝着欧洲扑来的天使兽群尚未抵达便遭遇了灭世魔炮的迎头痛击，而莉莉丝统率着恶魔军团的登场则弥补了暗黑工会在正面战力上的不足。由大西洋到波罗的海的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六成以上的天使兽被消灭在途中，剩下三分之一不到的天使兽则四散溃逃。

因为奕豪警告过天使兽的身上可能携带着致命的“原罪基因”，艾丽卡丝毫不敢放松，依旧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到逃亡天使兽的追杀中去，但考虑到天使兽业已在欧洲大地四散躲藏，这或许会是一项旷日持久的过程也说不定。然而无论如何，至少暗黑工会的存在让半个欧洲避免了重复北美大陆命运的惨剧。

最后的希望是，九州神地。

如果要在这濒临破灭的世界找一处还保持着基本秩序的地方，那便是九州神地了。

蜂拥而来的天使兽群甚至没有机会踏上这块神眷的大地。

不会飞翔的铁门就不用提了，在神州边缘布下结界的天府也暂且不论，单是昆仑一脉引以为豪的御剑术，还有那布在太平洋上空的超级诛灭剑阵，对天使兽群来说，便已是和绞肉机相差无几的存在。

再加上，三大豪门的背后还有坐镇神地的蓬莱。

在少帝正宫的授权下，凤凰一族几乎倾巢而出，数以百计的火凤凰阻截天使兽群的壮观情景，让主持诛灭剑阵的昆仑七子感动得热泪盈眶，而因留守后方无缘参战的两门首领则郁闷到差点跳海游过太平洋……战斗只持续了一日不到，在数以百万的天使兽群中，最远的一头一度冲到了黄海的上空，然而这也是它，以及整个天使兽群的极限——就在几十公里外的天府正准备发动法宝的时候，后面追上来的酒剑仙已甩出仙剑，将其射了个对穿。

结果，没有一头天使兽能踏上神州的土地，九成以上的天使兽都被消灭在了落地以前，残余数万头天使兽逃到了神州的周边，但在其中一方压倒性的强势下，早已不具备任何威胁……

就这样，虽然绝望的灾厄席卷了世界，但微弱的希望却确实保留了下来。

第七卷 幻世之卷

第十七章 野心

大豪门和蓬莱联手阻截天使兽群对神州的侵袭，然而空前绝后的激战中，却并未有奕豪登场的机会。这倒并不是说蓬莱少帝的不作为，只是在奕豪看来，解决那头明显是天使兽首领的大蛇是更迫切的问题，再说他对三门和蓬莱联合的实力也有着坚强的信心，因此只是向静雨概略性的下达了指示，然后就沿着太平洋一路追迹大蛇的踪迹。

只是这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和空中地面不同，海洋里不但视线受到严重限制，丰富的海流也迅速抹消着大蛇的行迹。一开始奕豪还能靠着海洋中残留着的血腥灵息追迹，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大蛇的灵息越来越淡，而受到水流阻力的影响，奕豪又不可能像在地面上那样快速前进，结果追到夏威夷群岛的时候，便彻底失去了大蛇的踪迹。此后他以夏威夷岛为中心，花了三天时间搜索周边的海域，但最后还是没能再度抓到大蛇的踪迹。

大蛇承受了“爱的轰炎”直击，破邪真火对它造成了严重的伤势，估计会花上好长一段时间藏起来养伤，就算是最坏的情况，只要在其伤势复原的期间找出来就行——奕豪这样想着，一方面他也忧心着神州和各地的状况，不可能继续在不确定的可能上空耗下去，于是迫不得已放弃了搜索，赶回了神州。

回到蓬莱的奕豪，当即受到诸位长老的严厉谴责，什么“既然身为蓬莱少帝。就给我更注意自己地安全！要是青龙星君还在，非让你尝尝一星期魔音灌耳的说教地狱不可！”，还有“从来没听过君王在外面只身涉险，一干臣子却在家里吃闲饭的！到底把吾等一族的忠诚当成什么东西啦！”，最后神工一族甚至提出“要不干脆让神君看着子君吧？只要通过简单的冬眠法宝就能把子君的意识送到神君身边，当然沉睡地身体我们会好好保管。”的意见。并差一点就以全票赞成通过。

“你……你们这是叛乱行为！我要向青龙申诉！”

虽然奕豪如此主张着，但在连九尾天狐都保持沉默的情况下，缺乏独裁者潜力的蓬莱少帝，还是眼看着就被逼上了绝境。

最后地一刻。由地狱赶来的援军总算解救了蓬莱行将颠覆的上下伦理，虽然诸位眷族长老并没有多少把地狱魔王看在眼里，但在外人面前毕竟要维护蓬莱的威严，于是奕豪总算得以松口气，在偏殿接见了撒旦。

“真是惨啊，北美那边……”

以这句话开口后，向来洒脱的地狱魔王的脸上也显出凝重的神情。

应暗黑工会统帅。也就是其孙女艾丽卡地委托，他刚刚护卫魔导战舰格拉姆前往北美。格拉姆由卡米拉驾驶，上搭载着暗黑工会支援的大量物资，以及复兴作业必须的各种魔具，而其目的则是拯救濒临破灭，或者确切的说，是已然毁灭的北美大陆。至于指导者则是前AGS干部的艾达。

那时候，奕豪及时打断了艾达地天使兽化过程，因此虽然她背后多出一对翅膀。但却保留了完整的自我意识。在暗黑工会修养几天后，艾达便迫不及待地要回到北美大陆，同时也向暗黑工会请求帮助。一方面暗黑工会面对天使兽的威胁正处在应接不暇地程度，另一方面艾丽卡则盘算着现实的威胁和今后的利益，于是勉强抽调出格拉姆以及少量物资，并命令卡米拉前去协助艾达进行北美的复兴工作。同时调查天使兽相关的种种情报。

按照艾达的计划，格拉姆降落在通天塔地废墟，并将在那里建立起一座临时的救助站，然后以此为基地进行着后续工作。

为防止天使兽的袭击，撒旦也乘着格拉姆一并抵达了北美大陆，不过在抵达科罗拉多州后，却把守护救助站的任务交给召唤出的亲卫军，自己则前往北美大陆各处巡视一圈。结果，呈现在眼前的惨状让这位被世人视为无血无泪的地狱魔王也为之动容。

艾达先前担忧的天使兽已差不多不见踪迹，而作为代价的是，北美大陆超过九成以上的都市化为了废墟，废墟中大多看不到尸骸，显然其中的居民已沦为了天使兽的食饵。在少数偏远的小镇上还能够看到隐约的人影，然而其状况距离“平安无事”也相差甚远，即使没有受到天使兽的骚扰，失去现代文明后，饥饿和寒冷成为其生存的首要威胁。撒旦一路上还看到不少赶路的难民，他们依旧相信着先前康拉德散播的预言，向科罗拉多州那座早已不存在的“通天塔”赶来，而艾达等人正在建立的临时救助站估计很快就能派上用场。

撒旦出手解决了几头还留在北美大陆觅食的天使兽，本打算先回地狱一趟的他，却突然发现了某件奇妙的事实，结果又花了一点时间调查。

说起来实在是令人费解的事情，在各大现代都会都遭遇毁灭命运的情况下，几处给印第安人等少数族裔居住的保留地却没有遭到任何破坏，天使兽似乎根本没到这里来过，甚至当撒旦问

时候，其中的居民还不知道北美大陆发生的毁灭灾厄后，撒旦随即飞遍了整个北美大陆，然后总算确认了一件事情，越是维持着古老传统的贫穷地域，越是很少遭遇天使兽的袭击，天使兽似乎会专门选择那些相对发达的都市为狩猎场。

而听了撒旦的判断，奕豪也不禁露出困惑的神情。

“应该是大都市的人口密度相对较多的缘故吧，毕竟从效率的角度来考虑，那些地方作为狩猎场的价值相对低下……”

“即使没有狩猎的价值，天使兽在移动地时候总会经过吧？但事实上，那些人根本就不知道天使兽的存在。换句话说。根本没有天使兽踏上他们的土地，不觉得这其中很有讨论的空间吗？”

“的确……”奕豪点头认同了撒旦的意见。“明白了，我会让暗黑工会好好调查这方面地问题，但是撒旦，今天我找你过来是有别的事情。”

“让我猜猜，刻意找我过来。应该是……”撒旦意味深长的看着奕豪。“进攻天界，对吧？”

“没错，天界是银假面手中的一枚棋子，即使消灭了天界。对银假面来说也是不痛不痒地事情……先前我一直是这样想的，但现在稍稍改变了主意。”奕豪的声音转为沉重。“天使兽和天界的关系，就算用膝盖想也能猜出来……我不知道银假面期望的是什么，但北美大陆的惨剧让我看到了他的疯狂，我不想再给他任何机会了，因此哪怕是一枚棋子也必须毁掉。”

奕豪看着撒旦，眼中闪出昏沉地魔光。

“撒旦。出动恶魔军团吧，蓬莱这边也会全力支援……地狱和天界间持续千万年的战争，就趁这机会划下休止符吧！”

“就等着你这句话！”撒旦兴奋似的蹦起来，但这夸张的动作中显然表演的要素更多，因为地狱魔王很快又苦笑着坐了回去。“……虽然我想这样说，但消灭天界这种事情，其实并不是像说得那样简单啊！当然。我承认蓬莱认真起来的话，就算十个天界都不在话下，但问题在要和天界决战的话。我家地小小地狱必须调集全部恶魔军团，作好完全的准备，因此就算按照最乐观的效率来计算，至少也需要两个月地时间。而且更重要的是，到目前为止笼罩混沌大地的‘死界’还没有解决呢？”

“两个月的时间不算长，反正蓬莱这边也需要作相应的准备。至于混沌大地的问题……”奕豪沉吟片刻，命人去把商仪叫了过来。

“子君，商仪在此。”没过多久，偏殿门口便传来神木少女地声音，商仪在那里以谨慎的动作向着奕豪低头问询。

“不必多礼，进来吧。”看到这付和平时截然不同的乖巧模样，奕豪在心中摇头苦笑。

“是。”在蓬莱少帝和地狱魔王的注视下，神木少女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子君唤商仪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是地狱的事情，就是你曾种下一株神木种的混沌大地。那地方是天界和地狱的战场，千百年来累积下浓厚死气，神木一族既然是负责引导灵魂的轮回看守者，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办法把那地方净化？”奕豪直接说明了问题，并且稍稍紧张地看着商仪。虽然也引导灵魂确实是神木一族的使命，但其责任范围却仅限于九州神地内，像这样擅自增加其工作量的事情，应该是不受欢迎的吧……

“子君的意思是……希望神木一族净化混沌大地的死气？”出乎他意料的是，商仪的眼中竟闪无比兴奋的光彩。“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还是有什么问题吗？是人手，还是其它……”奕豪惊讶的问道。

“不不，人手方面完全没有问题！”神木少女把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几乎就要拍着胸口保证。“请子君务必把这项任务交给我等第四世代来完成！”

“那，大概要多久？你比较熟悉那边的情况，能在两个月的时间里完成吗？”虽然觉得商仪的态度稍稍可疑，但奕豪还是继续确认。

“两个月吗……”商仪沉吟了几分钟，最后咬着嘴唇，不甘心似的说道。“没办法，既然子君要求在两个月内完成，那就只有让第三世代也加入了……因为时间相当紧迫，所以可以的话请子君立刻向神木一族下达勒令吧，这样就算是那群老顽固也……啊，不，长老们绝对会全力支持的！”

“啊……啊，好的。”奕豪点点头，始终觉得好像有什么忽略的东西。

旁边的地狱魔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咧开嘴唇，发出无声的叹息。

“整个世界都在绝望中哀嚎的时候，蓬莱却在烦恼这种事吗……真是奢侈啊……”

……………………

话说，神木一族是蓬莱大地最古老的神民。其责任是净化亡者地灵魂，引导其进入轮回，因此而被视为轮回看守者。相对于神木一族拥有的无边神通来说，其看守的地域却仅仅限于九州神地以内，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巨

盾。尤其是在神州普遍歌舞升平的现代，涌过来的降到了史上最低地水平。结果导致的情况便是神木一族普遍处在“欲求不满”的状态，第一和第二世代还好一点，第三及第四世代却差不多全体“失业”，就连第四世代中最优秀的商仪都没办法从长老们那里分得想要地工作。

银假面引发的灾厄连锁席卷了世界。由世界各地传来的千魂恸哭，对神木一族来说有若使命的召唤。以商仪为代表的新生代强烈要求打破原来的地域界限，让神木一族看守的疆界拓展到整个世界，但这项诉求却马上被驳了回来——“蓬莱地使命是看守九州神地！”，长老们如此主张着，而以此为前提，任何企图踏出神州的行为都被视为了叛逆。新生代们的悲愿也就此被打入了不见阳光的地底，直到蓬莱少帝的归来。

“老臣坚决反对！即使是子君，也不能改变自古以来祖宗传下的规矩！”

商仪的作法等于直接把奕豪推到了长老们地面前，然而即使面对着蓬莱少帝，长老们也没有给太多的面子。

“这个嘛，我承认确实和蓬莱的惯例不符啦……”

奕豪有些不安地看着句芒长老手里那根三尺法杖。就在几分钟前，他亲眼目睹了神木一族地家法。某位第四世代因重创沉默，结果导致他现在不得不独自面对着长老们的威压，同时绞尽脑汁试图说服眼前的守旧派。

“不过我们不妨换个角度来想想？蓬莱守护了神州千万年的宁静。这是蓬莱本分，同时也是蓬莱的骄傲。然而时代改变了，现在需要蓬莱的不仅是神州，而是整个世界……不，不如说，这是蓬莱面临地前所未有的机会！”

“子君的意思是……”女烈长老困惑的问着。或许是常常和凡世接触的关系。出身神工一族的她，对这件事的反弹倒没有句芒长老那般强烈。

“我的意思是……”奕豪深吸口气，以轻轻的声音说着。“即使蓬莱守护的九州神地，也不是一开始就有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吧？”

并不张扬的声音中蕴含着某种极端重大的讯息，倘若将其视为野心的宣言，简直称得上是狂人的言语，但当宣言者确实拥有实现其宣言的权能时。所带来的冲击让守旧派的长老们也禁不住茫然失神。

长老们沉默了足足五分钟，难以置信和激动难抑的表情同时浮现在长老们的脸上。就像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是不是理解有问题似的，长老们大口大口的吸气着，互相张望。在对方欲言又止的神情中，长老们确认了刚刚听闻的事实，因激动而涨红的脸齐齐转到少帝的身上。

“时代改变了，我可以告诉诸位的是，现在世界上还保持着秩序的地方就只有这处九州神地而已，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奕豪进一步地给长老们灌着迷魂汤，极具煽动性的暧昧言语让几位长老忍不住点起头来。“唯有五千年历史的泱泱神州，才有能力去拯救，以及指导！这濒临破灭的世界。商仪他们的要求固然是偏激了一点，但无非是出于拳拳赤子之心，希望长老们看在他们这份珍贵心意的份上，原谅他们在表达方式上的稚嫩。”

如此解释虽然稍稍牵强，但在此刻的气氛下，就连最顽固的句芒长老都忍不住颔首称是，甚至脸上还露出颇为自傲的神情。

“所以我建议，净化混沌大地一事不妨就当作对小辈们的测试，倘若他们无法在两个月内完成的话，此事就此作罢也无妨。”奕豪观察着长老们的神情，谨慎地提出意见。“假如他们确实展示出对外能独当一面的能力，那或许我们可以认真讨论一下接下来的可能性。当然需要的不只是神木一族，还包括凤凰一族，神木一族以及其它神族……我想啊，假若濒临破灭的世界真的需要救世主的出现，那红世中没有任何组织能比蓬莱更具有这个资格，诸位长老说是吗？”

“当然！”日熙长老一拳捶在掌心里，禁不住激动的站起来，向奕豪低头请愿。“子君，也不用等到那什么测试结束了，您就尽管对吾族下令吧！天堂也好，地狱也好，不管什么地方，凤凰一族但凭您差遣！”

“吾等神工一族也听候子君差遣！”女烈长老稍迟一步，站到日熙长老旁边，也向奕豪拱手请愿。

“谢谢，正好我也有事情要麻烦你们……”奕豪站起来扶起两位长老，却在心里苦笑出来。

经过一番互动，他确实把蓬莱成功的整合在了拯救世界的目标下，但却付出了唤醒蓬莱野心的代价。受野心驱使的蓬莱，今后可以期待其更有效率的行动，但至于最后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现阶段完全无法预料，奕豪清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至少对他而言，“红世之王”什么的绝对是让人不寒而栗的恐怖称呼……

第七卷 幻世之卷

第十八章 新力

别撒旦后，奕豪独自来到朱雀领的汤谷。

这里过去是一处阴气汇聚的山谷，但自从被银假面以终世魔炮轰击以来，便成了现在这样的平原地形。上次来的时候，还只是寸草不生的荒野，然而现在荒野上长出了花草，嫩绿色的短草中点缀着淡红色的花朵，那毫不张扬却又温馨动人的美丽，倒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起沉睡在这片大地下的某人来。虽然不知道眼前盛开的草原是不是她想传达的讯息，但至少可以确定，她的休憩没有受到打扰。

一路走向中央天堑的时候，奕豪脸上带着不自觉的微笑。天堑下是皇龙沉睡的场所，为拯救地脉破碎的蓬莱，她以一己之力承载起了蓬莱万物的天地，四方神的几位为分担皇龙的负担，也在各自的领地沉眠，然后指导蓬莱的使命就落到了他的身上。奕豪从来不觉得管束他人是什么有趣的事情，但也不会特别抱怨目前的状况，虽然他无比期盼着皇龙及四方神能够早日醒来，但其中想卸下责任的因素只占了微乎其微的份量。

严肃的青龙，热情的朱雀，活泼的白虎，神秘的玄武，还有被所有人敬爱着的，给予他无微不至的关爱的皇龙……如果能够重新找回这些羁绊，奕豪觉得哪怕再担上一千年的苦役也没关系。

“若水姐，能听到我的话吗……”

站在天堑的边缘，奕豪轻轻呼唤着沉睡在下面的女神，并向她报告着蓬莱地近况。

银假面的阴谋将世界导向了破灭的方向。北美大陆的毁灭让他放弃了最后的期望。以摧毁天界为开端，一步步削减银假面的实力，为此决定由蓬莱和地狱联合向天界宣战，发动战争地日期定在两个月后的初春时节，撒旦业已承诺并返回地狱召集恶魔军团，蓬莱这边也以神工一族为核心。积极调动着各方面的战争资源。

为了消除混沌大地的死界，派出了神木一族地第三第四世代，这是蓬莱有史以来头一次正式在神州以外的地区展示实力，而以此为契机。凤凰一族也纷纷前往凡世，身为邪物克星的他们对在各地肆虐的天使兽来说无疑是天敌般的存在。短时间内不可能把天使兽彻底铲，不过凤凰一族的加盟，至少能够帮助苦苦支撑的狩魔协会抑制灾厄在全世界地蔓延。

还有，尽管成功说服了诸位长老，但对于把蓬莱庞大的力量运用到神州以外的地方是否正确，他到现在也无法确定。银假面摧毁了世界的秩序。使得世界陷入无序的混沌，在这混沌将世界导向破灭前，必须建立起新的秩序，而目前红世中有能力做的这件事地，却只非蓬莱莫属。或者最后还是会惹来青龙的愤怒，但至少在目前，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适地办法……

“……所以。我真的不适合指导别人啊！把蓬莱搞成这样，以后还不知道会被青龙骂成什么样子……”奕豪向着皇龙诉苦。“呃，总之。在青龙他们醒来以前，我会用我的办法守护蓬莱，若水姐就放心修养吧……另外，虽然我也不想打扰你的休憩，但这种事情也只能拜托若水姐了……”

感觉似乎给皇龙提出太过分的请求，奕豪不禁苦笑出来。“是潘多拉。就是站在银假面背后的至源，你能帮我看着她吗？现世地法则根本无法阻止至源的神力，倘若潘多拉一意孤行的话，那世界就真的只有灭亡一途了。我已经让乙姬看着潘多拉，随时阻止她对现世的干涉，只是她们两人的力量分不出高下，因此至少在乙姬和潘多拉对峙的时候，希望若水姐能帮乙姬一把……”

（想用那两人的力量来对付本宫？哼，太天真了……）

奕豪期盼听到皇龙的回答，然而回响在脑海里的却是他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潘多拉！”

还来不及反应，奕豪便被扯进了意识之海。以虚无夜空为背景，潘多拉坐在新月的秋千上，以得意的目光看着他。

“怎么样？只要本宫认真起来，不管是乙姬还是轩辕的女儿，根本就没有干涉的机会。”

“……或许你有傲慢的资格，但就算是创造主，也没有权力歪曲世界的发展。”奕豪质问潘多拉的声音中蕴含着怒气。“你寻求的什么？为什么要赐予银假面那样的权能？你知不知道他对世界做了什么！”

“真是无聊的问题，银假面是我的代言人，他的行动都自然是我意志的实践。”潘多拉假装打了个哈欠。“既然他是我的代言人，要赐给他什么权能是我的自由，就好像你，最近还不是从乙姬那里得到了神……”

原本以视线余角看着奕豪的潘多拉，突然好像注意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飞快的修正了脖子的偏角，瞪大眼睛打量着奕豪。

“那是……什么……”

然后，从嘴里发出混合着震惊和战栗的声音。

“为什么你会有那种东西！”

在尖叫出来

，潘多拉反射般的甩出一道神罡。神罡中蕴含着浩威，丝毫没有留手的迹象，显然是打算一击将奕豪彻底消灭！

然而，那道充满恶意的神罡最后还是没有射到奕豪的身上，虚无中生出的一株嫩芽挡住了潘多拉的神罡。

“乙姬？不要挡着我！”

在潘多拉的眼前，嫩芽迅速抽枝发芽，仅仅几秒钟的时间，一棵参天巨树便耸立在虚无的空间里，同时将奕豪完全置于了保护下。

（不许伤害我的他。）

小仙灵般的乙姬由茂密的树冠中飞出，轻盈地落到奕豪的手上。虽然只是拇指般大小的身躯，但散发出地神威却丝毫不亚于那边的潘多拉。

“乙姬？”

“菲！”

对于奕豪的呼唤。乙姬报以甜美的笑容，而潘多拉气急败坏的声音在旁响起。

“乙姬！你……你给他什么东西！”潘多拉怒气冲冲地质问着乙姬。“为什么要把那种权能赐给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乙姬满不在乎的点点头。（但，这是我第一次帮他。）

“你……你是想说我帮银假面太多了吗？”潘多拉似乎对这点也有所自觉，但还是强调着。“就，就算如此，但你也应该知道。哪怕我再帮银假面一百次，也比不上你赐给他那种权能！”

（你给予你地他扭曲法则的权能，我给予我的他同样水平的权能，这很公平……）乙姬抱着奕豪地指头。毫不退让的主张着。

“公平才怪！你……你甚至给予他凌驾我等以上的绝对性！倘若他使用那种权能，我……”回想起在冰岛遭遇奕豪时，那股曾经袭击心灵的恐惧，潘多拉也不禁为之畏缩。

（所以你想要把我的他毁掉？）乙姬敌意的目光直射向潘多拉。（这应该是决不允许的事情。）

“还不是你先把这种权能给他地关系！”潘多拉烦躁的咬着手指。“因为你的乱来，现在我连封锁他的因缘都做不到！可恶，明明这是我等创造的世界，为什么连这样简单的事情都……”

（这个世界上已存在着和我们等阶的生命。而这也是我等最初赋予这个世界地期望……）乙姬冷静的指出了潘多拉的语病，挥动着透明地翅膀浮到空中，向潘多拉提出警告。（所以，我不许你再介入这世界的竞争了，否则我就带着你的意识一起回归高阶次元，你知道我能做到这一点。）

“你是说真的？”潘多拉皱眉瞪着乙姬。意识回归高阶次元，也就意味着位于低阶次元的躯体的死亡。倘若乙姬下决心同归于尽地话，她是不得不畏惧的，因为至少现在她还不想就此离开低阶次元。

（静静看着世界作出选择吧。无论最后的结果是我的他，还是你的他……）乙姬要求着。

“知道了，就这样吧！”潘多拉愤愤不平地甩甩手，转身跃入了虚空的涟漪中，最后留下一句话。“哼！就算我不插手，这世界也注定走向我期望的方向！”

“菲！（才不会！）”朝着潘多拉消失的方向。乙姬用力耸起肩膀。

“我说啊，”奕豪苦笑着唤回乙姬的注意。“你们到底在争论什么？听起来好像我身上有什么特别的权能的样子……”

“菲……”对于奕豪的问题，乙姬偏头想了想，最后扇动翅膀降落到奕豪的右手，俯下身子在魔眼图腾上轻吻了一下。

就像插进了宝箱的钥匙，魔眼中心映出深绿色的神煌，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从魔眼的深处溢出，沿着图腾流向四肢百骸，原本暗红色的魔眼回路也被染成了翡翠色。

奕豪惊讶的看着右手魔眼的变化，轻轻吐出脑海中浮现出的单字。“葬……神……领域？”

“菲！”乙姬高兴的点点头，然后拉着奕豪的指头，扯着他浮起来。

“乙姬，你是要带我到什么地方去吗？”奕豪猜测着乙姬的意思。

“菲！”乙姬挥动翅膀在空中划出轻灵的迹线，残留的光迹构成某种奕豪熟悉的东西。

“是那头大蛇！”当日在太平洋逃走的大蛇，同时也是天使兽的首领，原本奕豪已作好找遍半个世界的准备，却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当即不假思索地要求道。“你知道它在什么地方？带我去！”

“菲！”乙姬点点头，然后双手合十，一团深绿的光辉顿时将奕豪包裹起来。

在被深绿光辉包围的同时，奕豪感觉到了重力的消失，而紧跟着的一秒，他突然看到乙姬脸上显出惊慌神情，然后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扯出了意识之海……

……………………

“唔……”

奕豪慢慢睁开眼睛，意识由朦胧转为清醒的瞬间，一股抽筋似的剧痛由后颈处传来。

他反射般伸手去摸脑后，却触到一明显凸起地肿包。顿时像触电似的蹦了起来。

“痛痛痛痛

奕豪足足花了三分钟才消化了这阵肿疼，但却站在原地再不敢动弹。他转动着眼珠向着四方望去，周围不再是熟悉的蓬莱风光，无数倒塌的建筑物相互倾碾，奇-_-書--*--网-QＩＳuu.ｃＯm脚下全是乱石碎屑，空气中也弥漫着难闻的臭气。横看竖看都是完全没有印象的废墟。

“这……这到底是……”

奕豪摸着昏沉地脑袋，就在几秒钟前，他确实拜托乙姬把他送到那头大蛇所在的地方，但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难道说那头大蛇就藏身在眼前的废墟中？

还是说。乙姬在传送的时候出了什么差错？

奕豪摸了摸后脑勺像是被敲了一闷棒似地肿包，觉得后者的可能性要更大。

“潘多拉……”奕豪用牙齿嚼咬着这个名字。

想也知道，能够强行介入乙姬传送的，除了同为至源的潘多拉外，就只有皇龙而已。当然不可能是后者，用消去法判断，那个无法无天的死丫头便是最大的嫌疑者。

也就是说。确实是传送过程中出了差错。

奕豪迅速检查了全身的状况，除了脑袋后面地一个肿包外，身上其它地方倒也没什么伤势，不放心的他更把迄今为止的记忆梳理了一遍，所有部分都清晰存在，似乎这次潘多拉没有动什么手脚。

“那现在这地方是……”

奕豪皱眉看着周围的废墟，在脑海中竭力寻找着相似的映像。但最后确定，他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算了，不管怎么样。先想办法回蓬莱再说……”

与其花时间去咒骂那常识外的死丫头，还不如把目标放在更确切地事物上，奕豪在街道的废墟里走着，一边向左右张望，他想找到线索来确定此刻的位置。一眼看去，街道被破坏得相当严重。然而却和北美大地地状况有所不同，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死臭，周围废墟里可以看到死者的尸骸，空中也盘旋着以腐尸为食的鸦群，地上不时也有野狗叼着不知什么东西快速跑过，然而一路上就是没见到半个活人。

简直就是地狱般的场景，相较之下，遭遇天使兽袭击的地方反倒不会给人这般压抑地恐惧感。

“嗯，这是……”

奕豪在一间店铺的废墟前停下，店铺的招牌被某种巨力扭曲，垂下一半砸在地上，招牌上的字样引起他的主意。

“……日文？”

奕豪茫然看着上面的文字，抬头望向店铺废墟的后方，只是在远方呈现出淡紫色的昏沉天空下，一座黑黝黝的山峰耸立在地平上，因为曾经在电视里看过的关系，奕豪很快辨认出了那座山峰的轮廓，以及它的名字。

“富士山？”

奕豪把视线的焦点拉了回来，看着周围宛若地狱般的废墟，不可思议的说道。

“也就是说，这里是日本？”

……………………

说起来，日本虽然是最靠近神州的国家之一，但整个神州红世却几乎无视其存在。

在昆仑，过去曾遗失了不少珍贵的法卷，而日本阴阳道则堂而皇之的将其据为己有，从那以后昆仑便将其视为盗贼加以轻蔑和警惕。

在铁门，不少铁门的血性子弟就牺牲在那场神州浩劫的战火中，铁门直到现在也没放弃有朝一日讨还这笔血债的想法。

在天府，三大门阀中全球化程度最高的红世巨鳄，也没有在日本开设任何分支机构。

奕豪在蓬莱的时候，也一次也没听人提到过日本的名字。现在回想起来，蓬莱支援各地的名录几乎包括了神州周边的所有地区，但好像其中就是没有日本的名字，众人似乎对此习以为常，奕豪也没有刻意去注意过，结果日本就成了被遗忘的地方，在三大门阀联手凤凰眷族一扫在亚洲地区兴风作浪的妖魔鬼怪时，这里却在不知什么时候沦为了鬼物的乐园。

身为铁门子弟，奕豪过去从大伯铁无道那里接受了旁人看来相当偏激的观点，因此就算看到眼前的废墟地狱，也并不觉得特别愧疚。

虽然想着回到蓬莱还是派人过来看看，但却不确定是否有人愿意过来，而且他也得衡量这里到底有没有冒着被铁门长辈痛斥也要拯救的价值。

奕豪就这样抱着漫不经心的态度走在废墟的街道上，周围凄惨的景色再没带给他任何感动，然后没过多久，在靠近某家大型超市的废墟时，他听到里面传来凄厉的尖叫声，以及似乎某种鬼物的狰狞嘶吼声。

很显然有人正受到妖魔的袭击，但对于是否要进去救人，奕豪在超市门口踌躇了五秒钟的时间。

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叫声响起，宛若铁针撩拨着奕豪的心弦，最后，铁门子弟的血性压倒了其它杂念。

奕豪骂咧咧的冲了进去……

第七卷 幻世之卷

第十九章 抚子

市的里面几乎和外面一样破烂不堪，不过只垮塌一半强能够供人行走，奕豪快速穿梭在通道的废墟中，赶向惨叫声传来的方向。

惨叫声的位置似乎是地下车库的某处，由于电梯无法使用的关系，奕豪直接踹破了电梯门，从电梯井下到了负一层。当奕豪冲出电梯的时候，人的惨叫声已不可听闻，只剩下鬼物兴奋般的嘶吼声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回荡。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仿佛野兽腥臭似的妖气，就像路标般指向了车库靠近出口的位置，奕豪藏匿气息悄悄靠近散发妖气的源头。

站在那里的是他从未见过的妖魔，那妖魔有着类似人的躯干手足，但身高却比常人高出一倍有余，腰间围着一块不知什么地方找来的破布，胸前一团黑漆漆的刚毛，深色的皮肤闪着类似金属的光泽，一块块凶暴的肌肉纠结在身体上，显示出其狂暴的破坏力。而它们身上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满口凶神恶煞的獠牙，还有头上两根锐利枪尖似的长角。

“鬼？”

奕豪脑海中自然浮现出这样的名字，然后才注意到周围的状况。

眼前的“鬼”有三头，而在他们脚下是杀戮后的现场。惨烈的情景已超过了言语能描述的程度，就算是看惯杀戮的奕豪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光是能够确认的尸体数量就超过十具以上，而更多的残肢断臂则四分五裂地散在废墟的墙上和地上，将地下车库地一角涂成了刺眼的血红。

经历如此惨烈的杀戮。也还是有幸存者活着，奕豪看到四名半裸着的女子，被恶鬼们如同牲口般堆在中间。虽然她们的身上没多少伤痕，但似乎已被吓破了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人偶似的被三头鬼随便摆弄着。一头看上去好像头领地红鬼。伸手捻着一名女子的脚，把她倒提了起来。女子发出微弱的呼唤，随然试图挣扎，但红鬼的另一只手却粗暴地撕下她身上仅有地衣衫。又把鼻子凑了过去。

凹凸有致的女体散发出成熟的香气，在恐惧的催化下，那味道变得更加魅惑。红鬼嗅着女子身上两腿间香味最浓的地方，禁不住兴奋地嘶叫起来，又伸出舌头舔着手中的女体，一遍又一遍的从头到脚，同时脸上显出宛如吸食鸦片般地迷醉神情。而另一方面，被鬼舔食的女子却过度恐惧而昏了过去，某种温热的液体沿着颤抖的大腿流下，然而对鬼来说却是让其更加兴奋的东西。

红鬼胯下的围裙高高耸起，而其它两头恶鬼似乎也跟着兴奋起来，各自抓着一名女子提到半空，扯开她们的腿。就准备向自己那里塞下去。

但这也是它们暴厌地尽头，下一刻，躲在阴影里的奕豪动了起来。

上杉抚子从来没想过会遇上现在的情况。

仅仅就在一个多月前。她还是东京近郊某大世族地女儿，而那时候，她正和丈夫上杉一郎走在婚礼的红毯上。虽然那场婚姻是家族的利益需要，但她也打算好好尽到身为的妻子的本分，而事实上，被家族以传统方式培养出来的她。除了懂得如何当好一位妻子和一位母亲外，便再没有其它擅长地事情。

婚礼的当时，那场席卷世界的灾厄也将日本全土笼罩其中，在混乱中匆匆结束的婚礼让抚子感到不安，而她的忧虑在很短的时间内成为了现实。现代文明的丧失使得整个东京变成死气沉沉的废墟，人们纷纷逃到不那么依靠电力生活的乡下，然而却因此造成了社会整体的混乱。自婚礼后便被婆家关在房里的抚子，也从仆人的口中得知政府机构几乎陷入瘫痪的事实，但除了祈祷以外也什么都做不了。

为濒临崩溃的社会加上最后一根稻草的，是突然出现的无数鬼物。

以灵峰富士山脚下的树海为起源，无数鬼物涌到了日本各地，然后大肆杀戮。

面对鬼物那子弹无法射穿的钢筋铁骨般，以及甚至能轻易掀翻坦克的暴力，失去大量武装的警察，还有紧急出动的自卫队都好像婴儿般被鬼物轻易击溃。如同北美大地的悲剧在日本重演，失去最后手段的政府彻底崩溃，灾厄的洪流趁机一口气涌到日本各地，各大都市成为鬼物们肆虐的乐园，然而其中的居民却面临着比遭遇天使兽更悲惨的命运。

鬼物们把人类为填饱肚子的粮食和孕育后代的苗床，这决定了落到它们手中的人的两种命运。男人毫无疑问的杀掉，其血肉成为鬼物们填饱肚子的食物，而年龄太小或者太大的女人，也会面临和男人同样的命运。只有遇到发育成熟的健康女子，鬼物们才会保留其性命，将其带回附近的巢穴饲养，但等待她们的却是比死亡更凄惨的命运。

抚子也只是从在别人口里听说过她们的遭遇。比较幸运的是，在鬼物袭击他们居住的城镇前，当地望族的上杉家带着一部分村民躲进了附近的山里，抚子也由此避过了被鬼物蹂躏的命运。上杉家和村民在山里心惊胆颤的躲了大半个月，在城镇大肆杀戮的鬼物

没有闲心来搜索他们，但另一方面，他们携带的有限也到了底。

在缺乏其它调度食物手段的情况下，上杉家和村民们商量决定派出敢死队前往城镇偷运粮食出来。虽然鬼物们大肆杀戮人类，但对人类的粮食并不感兴趣，因此超市或者其它地方还残留着大量的食物，敢死队的任务就是在鬼物发现前把这些粮食运回山里。

最初的几次还比较顺利，后来随着周边储备的粮食被搬空，敢死队不得不跑到城镇更深入的地方去寻找食物。也因此大大增加了被鬼物们发现地可能性。先后折损了三波敢死队后，村民们不得不把剩余的女人也编到敢死队中去，而抚子便是作为上杉家的代表，被丈夫上杉一郎给塞到敢死队里面的。

虽然抚子不相信自己会做得比丈夫更好，但根深蒂固的教育让她把对丈夫意志的尊重放在更前面，然后便随着敢死队潜入了城镇。结果在超市地废墟里遇到了眼前的三头恶鬼。遇到恶鬼的时候，队里的十多名男子便立刻惨叫着四散逃亡，但他们地行动却只让恶鬼的杀戮进行得更加轻松，反倒是几名被吓得腿软。在原地抖颤的女子幸存到最后，其中便包括抚子。

恶鬼们喜欢年轻貌美的女子，把她们的身体当成孕育后代的苗床，抚子看着女伴们先后被恶鬼抓起来施暴，却只留下自己不动，一时间感到无比恐惧。她听说恶鬼们会对抓到的女子进行挑选，普通女子会在一次强暴后就扔到旁边任其自生自灭。品质相对优良地女子才会被带回巢穴，作为所有恶鬼用来繁殖后代的母体，而等待着那些女子的，则是到死以前都永不停止的折磨。

现在看来，她好像便被恶鬼选为了祭品的苗床。

抚子打心底里冒出一股寒气。因为婚礼途中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而此后情景又一直在混乱中颠簸，所以直到现在她也还没有和丈夫一郎亲热过。与其让清白的女儿身成为恶鬼们胯下地玩物，抚子更宁愿一死以保贞洁，她的目光移到旁边的废墟上。碎石里冒出一根断裂地钢筋，只要很小的速度，钢筋锋利的尖头就能轻易刺穿她的身体。

而恶鬼们现在正热衷品尝手里的女体，注意力暂时没放到她的身上。

“一郎……”

当决意一死地时候，抚子心里涌出本能的恐惧，她闭上眼睛拼命祈祷着远方的丈夫能够奇迹般的赶来救她。就算最后还是不得不迎来死亡。但只要能在临死前感到一点关爱，抚子便坠入地狱道也无妨。

然而，在耳边回响的却是女伴们恐惧的绝叫，以及恶鬼们越来越兴奋的嘶吼声。

抚子的心顿时沉入了冰冷的绝望中，她看着那根即将成为她墓碑的钢筋，一咬牙跑了起来。

“啊，不好意思，那东西我想先借用一下，空手碰那些家伙的东西实在太恶心……”

耳边冷不防响起陌生的声音，同时一道黑影犹若风般掠过前面的废墟，等抚子回过神来的时候，插在碎石当中的钢筋已不知所终。结果，收势不急的抚子一头撞上了前面的墙壁，又立刻被弹了回来，头昏眼花的坐倒在地。

“嘶啊！”

身后接连响起三头恶鬼凄厉的惨叫声，以及紧跟着什么东西坠地时发出的闷响。

“什……什么……”

抚子惊魂不定的回头望去，只见三头恶鬼都双手抱着胯下，以某种奇妙的姿势跪倒在地上，发出极尽凄惨的哀号。而在它们前面不远处的地上，则各躺着一根棒状的物体，正在混合着某种白色乳液的血泊中微微蠕动着。

“这……这是……”

“这个嘛，对付淫虐成性的妖魔，铁门向来都是这样制裁。”

淡淡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抚子茫然的转头望去，只见一陌生的青年正把三名吓呆的女伴放到地上，而他的另一只手上则拿着那根刚刚消失的钢筋，黑色的恶鬼血正从钢筋的前端一滴滴落到地上。

“……虽然有时候确实很恶心。”奕豪看着远处的三堆红黑垢物，皱眉补充了一句。

天赋奇才的魔人虽然通晓三十多门语言，但毕竟没有到过某座岛国的经历，而铁门对日本的定义是“有朝一日必会讨还血仇的对象”，也不可能让子弟去学习仇敌语言的兴趣，因此奕豪此刻说的自然是汉语。

“那……那个，请问您是……”

几名女子都被吓得神志不清，抚子代替她们结结巴巴地用日语向奕豪打招呼。

而就在这时候，那几头惨遭宫刑的恶鬼慢慢缓过气来，夹着双腿颤抖的站起来，向奕豪发出愤怒的咆哮声。它们地眼中布满血丝。颤抖的獠牙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一步一步的朝着奕豪走去，迫不及待地要把眼前的人类撕成碎片。而被那鬼气压迫，女人们纷纷露出无法呼吸的神情，恐怖地哀嚎声由她们的喉咙漏出，和恶鬼憎恶的吼声混成恐怖的二重奏。然而……

“吵死了！”

下一秒钟，奕豪抛出手中地钢筋。

钢

的瞬间，钢筋的尾端在空气中拉出一圈圈涟漪，以比速度射向领头的红鬼。然后，毫不费力地穿透了它的脑袋。

带着螺旋气劲的钢筋将红鬼地脑袋连同半个脖子一并绞碎，恐怖的一幕让其余两头恶鬼愕然愣住，而就在这不到一秒的空隙里，奕豪已绕到了左边那头恶鬼的身后，一手扯着恶鬼的毛发，一脚踩在恶鬼的背上。将体形硕大的恶鬼硬生生地扳成了“弓”字形。

恶鬼从快要被扯断地喉咙里发出艰难的呜咽，而奕豪的另一只脚正好踹到它地后颈——就像在弯到极限的竹片上加上最后的力量，恶鬼的首级和躯体当场分家，首级随着奕豪扬手而高高飞起，在空中划出血色的抛物线，而失去脑袋的躯体则以猛烈地态势冲向前方，撞到对面最后一头恶鬼的身上。将它扑到在地上。

被扑到的恶鬼发出惊慌失措的嚎叫，就待推开同伴爬起来，然而屁股却挨了猛烈一脚。顿时又扑到在地。但这次它却不敢再动弹，因为那个轻易杀死两名同伴的男人就站在它的面前，一只脚还踩在它的头上。由后脑勺传来的恐怖力量把它半张的脸都踩到了地下，只要对方再加上一点力量，它便只有脑袋开花的下场。

“你们运气不好啊……”

奕豪踩着恶鬼的脑袋，为它们的不幸遭遇作了总结。“刚好撞上我心情恶劣的时候。”

……………………

“啊……啊……”

抚子呆呆地看着眼前匪夷所思的一幕。而她旁边的几位女伴也同样神情恍然。

仅仅几分钟前，她亲眼看到这几头恶鬼杀死了十几名成年男子，好像折断婴儿的手腕那样简单……

在更早一些时候，抚子听说过自卫队和恶鬼战斗的状况，冲锋枪打在恶鬼钢筋铁骨的身上，就像给它们挠痒痒，而恶鬼只是随便一挥狼牙棒，就能造成一个小队编制的消失……

繁华的东京，在恶鬼的肆虐下成为彻底的废墟，残留其中的百万居民大半成了恶鬼的粮食。恶鬼来到哪座城镇，那座城镇便会在一天以内化为地狱。面对成群结队的恶鬼，就算最勇敢的武士都只能选择逃亡一途，无力的妇孺则时常被牺牲为恶鬼们的食饵……“在恶鬼面前人类就是待宰羔羊”的观念，已伴随着死亡的恐惧深深烙印到了所有人的心里。

然而，那个陌生男子，那个把恶鬼傲然踩在脚下的男子，却在抚子的面前展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可能性。

她从未想过人类能够打败恶鬼。

或者，那已经不是“打败”能够描述的层次了。

那男子根本就是在蹂躏着恶鬼，一如恶鬼过去蹂躏人类。

双方力量的差距大到如此的地步，对恶鬼来说，那男子才是恶鬼中的恶鬼。

光是看着那具充满阳刚线条的雄伟身躯，抚子便觉得呼吸困难。

再看到那人漫不经心的踩碎最后一头恶鬼的脑袋，目睹那肆无忌惮的狂野雄姿时，一股从未有过的火焰在她的心中燃起。

抚子不知道，那股火焰是无论进化到何种程度的生命，雌性都用永远无法摆脱的原始本能……

她也不知道，和那种原始本能的能量相比，仅仅由古老传统维系着的丈夫形象是那般的苍白无力……

只是看着那人慢慢朝这边走来的时候，抚子突然注意到身上还是衣不遮体的窘态，惊叫一声缩起了身体……

……………………

等把救下来的四名女子安顿好时，已经是半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虽然听不懂她们在尖叫什么，但对着几名衣不遮体的女子，只要脑袋还正常的人都知道她们需要什么。

奕豪到上面的超市废墟里随便找了几套衣服回来，扔给她们面前让她们自己换上，当然尺码不一定合适，但现在不是拘泥小节的时候。

为避嫌奕豪躲到了不远处拐角的后面，虽然想着不如就这样离开省得后面的麻烦，但把四名柔弱女子留在鬼物横行的废墟，却是铁门子弟所不齿的行为，结果在矛盾中挣扎了半天的奕豪，最后还是不得不留下来。就算他完全没有拯救这个岛国的意思，至少也得把几名女子送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再离开，实在是麻烦……

“那个……”

就在奕豪沉思的时候，旁边响起带着几分困惑的招呼声。他偏头望去，只见那四名女子已换好了衣服，正互相搀扶着来向他道谢。

“唔……”

看着眼前四具被小号衣物绑得凹凸有致的女体，奕豪突然觉得留下来说不定是个会让他后悔的决定……

第七卷 幻世之卷

第二十零章 极品

所以，你们再找食物的时候遇到那些鬼，然后其光了？”奕豪向抚子确认着。

当然他还是听不懂日文，但抚子接受的教育中有关于汉语的部分，虽然显得比较生疏，但双方还是勉强得以沟通。奕豪称自己是在迷路时偶然日本的中国人，虽然“迷路到日本”的说法本身便相当可疑，但抚子等人也不可能对他指手画脚。

奕豪问起要把她们送到什么地方比较安全，而抚子却告诉奕豪关于她们的遭遇，还有遍布整个日本的灾厄。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告诉奕豪这些，或许是刚刚目睹这男子展示力量时感受到的震撼，或许是在抚子的心里对他抱有着某种说不出来的期待。

当然，奕豪并没有义务去满足她的期待。

“然后呢，你们打算在这里自生自灭？还是抓紧时间，让我送你们一程到安全的地方？”

奕豪继续问着，大概是他的语气太过冷淡，几名女子一瞬间显出畏缩的模样。如果这名轻易虐杀恶鬼的男子打算对她们做点什么的话，那她们是完全没办法反抗的，但更坏的情况却莫过于他什么都不做的离开，在这片恶鬼横行的废墟，单凭抚子几人是绝对不可能逃出生天的，奕豪已经成为女人们唯一的希望。

“请……请送我们离开这里。”

抚子苍白着脸，以微弱的声音向奕豪请求着。

“如果……如果可以的话，再给我们一点时间带点食物。孩子们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当女人们全心全意依靠着一个男人地时候，那种天性的魅力是难以抵挡的，再者奕豪本身也不是铁血心肠的人，闻言虽然皱起眉头，但还是挥了挥手，以不耐烦的语气说道。

“麻烦。给你们十分钟，过了我就不等了！”

“谢……谢谢！”抚子激动得涨红着脸，向奕豪鞠躬道谢，然后立刻和几名女伴去搜集散落被恶鬼们打散在周围的食物。毕竟这才是她们冒死潜入废墟地目的，尤其是在男人们被恶鬼杀光的情况下，这些以性命交换的食物更显得无比珍贵。

几名身材姣好地女子穿着小码的衣裤在废墟里活动的情景是很有煽动性的，无论是差不多都陷进屁股里的短裤，还是被胸部撑得无法扣上的外衣，在灰暗废墟的背景对比下，更衬托出那股原始地诱惑。尤其是。在几位当事人还毫无自觉的情况下，某种偷窥般的倒错快感让奕豪禁不住心神晃荡，他不自觉的想起魔人时代在撒旦魔宫的奢淫生活。反现在正也不可能丢下她们离开，奕豪干脆找了块地方坐下，在那边正大光明的欣赏起来。

只是，没过多久他就后悔起来……

奕豪带着女人们走在离开废墟的方向，由眉宇间刻出地几条横纹来看。此刻他的心情相当不好。

不过这并不是因为沿途遇上的那几头恶鬼地缘故，事实上，那些倒霉撞在枪口上的恶鬼反而成为他发泄郁闷的对象。要不然也不能忍到现在的地步，但也差不多到了极限。

“喂！我说你们能不能走快点！这种速度走到明天都走不出这座城！”

奕豪终于忍不住发飙起来，在他的吼声中，身后的女人们禁不住畏惧地缩起身子，而看到她们这样的反应，奕豪的心情却更加郁闷。

（可恶！这算什么啊。这样岂不是我反而成了坏人了吗？早知道就不该去日本人的闲事……）

奕豪的郁闷是有原因的。先前因沉迷欣赏而忘了时限，结果这四名不知节制的女人，竟然在超市废墟中搜集了一座小山似的食物，然后还向着把它们全部搬回藏匿地去！奕豪当即断绝了她们的念头，只同意她们带上不影响基本行动的重量的食物，虽然抚子等人按照奕豪的要求勉强放弃了大部分食物，但剩下的食物分到每个人头上，却依旧是足以压垮一个大男人的重量。

但她们居然还是坚持着把那些东西给背了出来。背上背的，肩上扛的，手上提的，仅仅走出不到半里路，女人们便一个个累得大汗淋漓，黄豆大小的汗珠从额头上不断冒出，把胸前背后的衣衫全部打湿，而随着两腿开始颤抖，走路的步子也越来越慢，甚至到奕豪解决拦路的恶鬼期间，她们也还没有走出十米远。

奕豪从来没有折磨女人的兴趣，但现在的情况根本是这些女人自己在折磨自己！而让奕豪感到无比郁闷的地方在于，他无法硬下心肠来看着这些女人的自虐，虽然早说过要抚子等人自己负责，但最后还是不得不出手帮她们一把。

“我说，你们是无论如何都不准备放弃这些食物吧？”

奕豪停下来，回头向女人们确认着。

不知道奕豪的目的，被这样问的女人们露出惶惶不安的神情，互相张望了几眼，最后还是抚子畏畏缩缩的站出来。

“铁……铁大人，这些都是给孩子们的食物，我们……我们会尽量走快点的，无论如何，请您大发慈悲……”

“我问你们是不是非得带着这些东西走？回答我！”觉得自己似乎被这些女人当成恶鬼的同类看来，奕豪郁闷的吼出来。

“是……是的！”被吓到的抚子反射般的回答着。

“很好！”奕豪狠狠点了点头，跟着朝左右张望了一阵，然后走到左边某处废墟的一角。

抚子坎坷不安的看着奕豪的动作，

瞬间涌出是不是要被他抛弃的恐惧感，但跟着的事情的意料。

奕豪来到废墟前，抬腿踹塌了一堵拦路的墙壁，从碎石堆里面扯出一张工程用地大块帆布。然后回来扔到女人们的面前。

“把所有东西都装进去！”奕豪命令着。

“呃……”抚子等人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愣在原地没有动弹，奕豪不得不再说一遍。

“把所有东西都装进去捆好！我替你们扛！”

这次女人们总算听懂了奕豪的话，脸上纷纷露出混杂着难以置信和喜极而泣的神情，欢呼着铺开帆布，把背着扛着的食物小心翼翼地放到了里面。而同时看着奕豪地目光中多出了某种令男人心情愉快的东西。

“好了，接下来就给我走快点！要是太阳落山前还没走出这废墟，我就不管了！”

“是……是！”

奕豪呵斥着，但女人们却以仿佛高兴般的声音回应着他。虽然在危机四伏的鬼域。但却遇到了再没有比他更能放心依靠地男人，抚子看着那一言不发、默默扛起沉重包裹的奕豪，突然觉得是不是该感谢菩萨安排她参加了这次的敢死队，而至于她的几位女伴，却早已亦步亦趋地追在那男人的身后。

被留下的抚子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追上了上去。

上杉家藏匿的地方是离废墟不远地山里，那里有一座废弃的水库。被难民们当成了临死的落脚点。

奕豪扛着大包食物，四个女人在后面指路，沿着某条山溪一路向上，没过多久便看到了那座废弃的水库。作为五百多人的临时集落而言，这座水库周围却完全没有设置任何警戒，就连最基本的哨兵都没有，大概是认为一旦这里被恶鬼们发现。不论抵挡或逃亡都没用才取消的吧？但奕豪却对这种完全放弃地懦夫心态很不以为然。

他跟着抚子等人经过一扇破旧的铁门进到水库里面，出来迎接他们的是一名消瘦地男子，大概是太久没吃饱饭的缘故。看来很没有精神。跟在这名没精神的男子后面的，是一排排衣衫褴褛的难民，从他们的身上也很难感觉到任何和“活力“相关地东西。一双双饥饿的眼睛盯着抚子等人的身后，而当看到奕豪放下的包裹时，却立刻露出毫不掩饰的失望神情。

奕豪打量着那名领头的男子。一路上经抚子的介绍，奕豪知道他的名字叫上杉一郎。是抚子的丈夫，同时也是这五百名难民们的首领。本来奕豪是想好歹和他打个招呼的，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他打消了这个主意。

“怎么只带这一点东西回来！”

看着被打开的包裹里面的食物，上杉一郎立刻向抚子斥责着。

“这点东西那里够吃啊！”

虽然以五百人为对象来分配的话，包裹里的食物确实是少得可怜，但考虑到搬运食物的仅仅只有四个女人，那就算再怎么样也不该受到谴责。奕豪是这样认为的，但上杉一郎却明显不这样想，一个巴掌甩过去，抚子脸上顿时显出五条红印。

奕豪霎时眯起了眼睛。

“一郎，我们遇上了恶鬼……扇堂他们都被恶鬼害了……”

抚子试着向丈夫解释，然而她的努力却并没有被丈夫理解，反而更进一步激起了他的怒气。

“所以你们就逃了回来？带着这么一点东西！”

上杉一郎抓着头发把抚子提起来，又向着其它女人吼出来，那神情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同伴的死亡，纯粹只是气愤食物不足而已。

“既然扇堂他们死了，你就应该连他们的份一起努力才对啊！舍弃同伴逃走，又只带了这点东西回来！这算什么啊，不知羞耻的女人！”

完全是小孩程度的无理取闹了，奕豪开始考虑要不要做点什么，而另一方面，露出痛苦表情的抚子依旧试图安抚丈夫的怒气。

“不是的，一郎……我，我们没有逃，我们也被恶鬼抓住了，但是……那位大人救了我们，还帮我们把食物运回来，如果不是他的话……呜！”

“不要过我随随便便带陌生人回来！万一被恶鬼发现了怎么办！”

上杉一郎猛地甩开抚子，然后向着奕豪投以敌意和警惕的目光。他原本把奕豪当成某个敢死队中幸存下来的男人，但现在回想起来。似乎就是这个男人扛着那堆小山似地食物包裹进来的，那种重量，怎么想都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力气。

“你……你说他从恶鬼手中救了你们？”

不敢对上奕豪生冷的目光，上杉一郎指着他向抚子等人确认，但这无礼的动作却引来了铁门子弟的不快。

“就是这么回事。”

奕豪双手抱在胸前，偏头瞄着上杉一郎。一股属于至强者地威压自然流露出来，后者当场被吓得退后两步。

“让女人冒死去找食物，而自己却躲在安全地方指手画脚，你还真是男人中的垃圾啊……”

奕豪毫不留情的放言着。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上杉一郎顿时涨红了脸，露出要发作似地神情。

然而奕豪却直接把他无视了过去，走到旁边抚起抚子，轻轻拍去她身上的尘土，回头以轻蔑的目光看着上杉一郎，然后如此说着。

“女人啊。其实是相当愚蠢的生物呢，只要偶尔给她们一点小小的关怀，她们就会回报你一辈子的忠诚，不管什么时候，不过什么地方

都绝对不会背叛她们相信的感情，再没有比她们更好具……”

他说的当然是来自前世魔人的经验。而和达克里斯比起来，眼前的上杉一郎根本连灰尘都算不上。

“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只是一味把情绪宣泄到女人的身上。你也就只有小鬼的程度罢了……”

奕豪的目光扫过脸色苍白地上杉一郎，落到周围惶惶不安的难民身上，在嘴角牵出恶意的弧线。

“被你这样地家伙领导，这里的人也命不久矣吧？连最基本的警戒措施都没有，一旦那些家伙找上门来，哼哼……”

留下这番足以给让小小集落陷入极度恐惧的话后。奕豪又无所谓的颂耸肩膀。

“不管怎么说，反正你们的死活和我无关，我帮地忙就到这里了，你们就好好祈祷恶鬼不会找上来吧……”

别说这座让人郁愤的集落，整个日本的死活都和他没什么关系，帮抚子她们只是心血来潮的巧合，奕豪可没有做烂好人的打算。他向抚子等人挥了挥手，转身走出了破旧的水库，把那群惶然的难民抛在了脑后。

“好了，如果这里是日本的话，那神州应该就在西方……太阳落山的方向，是那边没错。”

奕豪来到门外，准备直接飞回神州，而就在他准备炼出风翼的时候，却遇上了意外的问题。

“……怎么回事？”

奕豪困惑的停了下来。

炼制风翼是很简单的事情，先是召唤大气中的风灵聚集，然后透过意志和想象让其在背后凝聚，甚至算不上至高炼金，只是四大之力的基础运用，然而奕豪却奇妙的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召唤到风灵？对于通晓四大之力的魔人来说，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对此无法理解的奕豪，闭上眼睛更专注的呼唤着风灵，然而任凭他如何集中精力，却依旧没有任何风灵聚集到他这里。

“……不对。”

睁开眼睛的奕豪，察觉到事态的怪异。并不是风灵没有回应他的呼唤，而是什么东西阻挡了风灵和他的接触。

风灵们在奕豪的周围聚集成了以他为中心，大概直径三米的半圆空间，某种无形的障壁阻挡住着风灵靠近奕豪，而在这障壁的外侧，聚集着无数回应他召唤而来的风灵，其密度甚至到了可以用肉眼看到的程度。

奕豪也感觉到风灵们拼了命也无法靠近的焦躁，他尝试着向风灵们靠拢，然而那无形的障壁却也同时随着他向前移动，将聚集的风灵们推了出去。

“这到底是……等等！”

奕豪骤然想起了什么，把视线移到右手掌上。然后，如同他猜测的那般，被乙姬染成翠绿色的魔眼图腾，此刻正闪着淡淡的光辉。

“葬……葬神领域？”

奕豪哭笑不得的叫出了这名字。

……………………

当晚，奕豪还是留在了那座难民集落里。

事实上，是他正要走的时候，抚子从里面追了出来，央求他暂时不要离开，而跟着上杉一郎也带着一批难民赶出来，以极其可疑的殷勤态度邀请他在这里留宿，说是至少给他们报答救命之恩的机会。奕豪不会猜错他们在盘算什么，对这座没有丝毫防御的集落来说，是极其需要一个鬼物来临时至少能抵挡片刻的保镖的。

虽然奕豪没有兴趣配合他们的期待，但在没有搞定右手的魔眼图腾前，他也是没办法回去神州的。反正去那里都是一样，奕豪于是接受了抚子的邀请，决定在那座破旧的水库暂住一晚。

对于这些挣扎在生死线上的难民来说，当然不可能提供什么奢侈的款待，虽然带回来了一包裹食物，但除以整整五百的分母后，只剩下大概半盒饼干的份量。反正也不特别饥饿，奕豪干脆把自己的份量让给了抚子她们——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冒死带回食物的女人并没有得到任何优待，上杉一郎甚至还以“对同伴见死不救”的理由克扣了她们的一半食物，让奕豪对他的不齿又深了不少。

奕豪不想呼吸水库里混浊的空气，独自到外面休憩，发挥过去野外生存的经验，他就地取材搭了一座简单的茅草棚，在里面睡得反而舒适许多。

夜色渐渐深沉，气温也降低不少，山里回响着虫鸣的声音，反而衬得夜更加寂静。

“真倒霉啊……”

奕豪在茅草扑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回想起仅仅半天以前，他还在蓬莱行宫里忙得不可开交，就让人不禁感慨起“命运”这种东西。

“乙姬那家伙，也不说清楚……”

奕豪的目光落到右手的魔眼图腾上，在黑暗夜色的背景下，那翠绿的光煌更加显眼，而风灵们也一如既往的被拦在了外面。

“如果不想办法解决这问题的话，就真的只有划船回去了……”

神州和日本间隔着二千多公里的海洋，而且大多时候都浪高风急，奕豪准备把这当作最后的手段，当前还是先想办法控制这个叫做“葬神领域”的东西，但却没有什么头绪……想不明白为何最近总会遇上这种事情，奕豪稍稍沮丧了片刻，然后偏头看向外面夜色中的山林，无奈的叹了口气。

“喂，有什么事进来再说吧，你都在那里站了两个小时了。”

第七卷 幻世之卷

第二十一章 地震

喂，有什么事进来再说吧，你都在那里站了两个小时

一点烛光在黑暗中晃进奕豪的视界，抚子身上穿着一件丝绸制的和服，而和服里面似乎什么都没穿，在昏暗的光晕下，完全天然的玲珑身段显得分外诱惑，但奕豪却注意到在那张特地清洁过的美貌上，正露出惶惶不安的神情。

“有什么事吗？”虽然差不多猜到她的目的，但奕豪光且还是确认一下。

“那个，承蒙铁大人救命之恩，却连休憩的地方都没法准备……”抚子的声音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而透过微薄的烛光，可以看到她脸上正浮现出仿佛忍受着某种复杂情绪的神情，接下来，她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静下来。“凝着露水的夜晚很冷吧……至少，让抚子陪您度过这漫漫长夜，好吗？”

抚子仿佛央求似的问着奕豪，然后轻轻解开和服的裙带，褪去丝绸的华装，抚子把生下来的模样原原本本的呈现在男人的面前，却禁不住羞愧的用手遮住胸部和私处，即使丈夫上杉一郎也没有看过她的身体，却被眼前的男子拔得了头筹，抚子的心里一半感到悲伤，另一半却是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的情绪。

“咳！这样不太好吧，上杉夫人？”抚子的身体散发着女性特有的魅力，奕豪在几秒钟的恍惚后，还是苦笑出来。“你可是有丈夫的女人，而且他还就在那座水坝里……虽然确实是男人里的垃圾啦，但这也不至于成为你过来找我的理由吧？”

奕豪干脆坐了起来。好整以暇地望着抚子。“说来听听，到底是基于什么缘故，才让夫人在深更半夜作这样的打扮来这里诱惑男人？如果没有确实的理由的话，那我可要鄙视你了啊，夫……喂，你哭什么哭！”

一滴清泪自抚子的眼中流出。等到察觉的时候，已变成了止也止不住地洪流，洪流冲垮了制御感情的堤坝，抚子扑到奕豪的怀里。无言的怮哭起来。

手里地蜡烛掉到地上，勉强扑腾了几下，随即熄灭在夜露中，临时搭建的小小帐篷顿时被黑暗笼罩，只听到女人无言恸哭的声音。

奕豪困惑的看着怀里恸哭的抚子。他并没有成为二世魔人的打算，然而现在若是把抚子推开的话，他变得会更加讨厌自己。“……譬如像这种时候。男人就应该都不说地把胸膛提供给女人依靠！只有器量狭小的家伙才会故作清高地推三推四，你可不要成为那种男人哦！”大伯铁无道的教导不知为何突然冒了出来，虽然对着五六岁的孩子说这些话实在很没常识，但现在奕豪却正处在这样的状况。

（大伯，你还真是……）据他所知，铁无道确实身体力行着自己的话，虽然也因此导致夫妻感情不睦。但在更多的时候，奕豪其实是相当羡慕他这种率性而活地生活方式的。此刻身处同样的状况下，他才知道要跨出那一步地艰难。而更关键的问题是，在身为男人的器量以外，面对着怀里毫无戒备的凝脂玉体，作为雄性的本能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抱歉，铁大人……”

奕豪在心里天人交战的时候，抚子先平静了下来。举手擦了擦残留眼角地泪痕，向着奕豪挤出勉强的微笑。“我只是……突然想到白天经历的恐怖事情，然后害怕起来……打扰您休憩了，实在非常抱歉……”

“站住。”奕豪叫住正把和服披回身上的抚子。“你当我是傻子吗？说什么害怕恶鬼，白天也没见你哭成那样……是那家伙叫你过来的吧？”

奕豪的问题让抚子一瞬间脸色苍白，然后慌忙摆手否认。“不对，不是一郎叫我过来的，是我自己害怕才……”

“我还没说出他的名字呢……”奕豪打断了抚子的话，脸上显出混合着怒意的轻蔑神情，不过当然不是针对眼前的抚子。“居然把命令老婆去和别的男人睡，那家伙还真是人渣中的人渣啊，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这里首领的……不过也亏你会答应这种荒唐的事情呢，虽然是名义上的丈夫，也没必要言听计从到这种地步吧？”

奕豪转向抚子，不解的问着。白天他对这名女子的吃苦耐劳留下相当深刻的印象，因此现在不禁感到有些失望。

“一郎是上杉家的长子，上杉家一直都是那地方的望族，所以村民们尊他为首领，但……”抚子垂下头。虽然上杉一郎被推举为了首领，但靠着家族光辉庇护的他却严重缺乏实际能力，村民们早已对他极其不满，可以说在五百多的难民中，只有抚子是唯一真心实意支持他的人，但这却让她成为上杉一郎宣泄怒气的对象。

“……我是一郎的妻子，支持丈夫是妻子的义务，而且……如果我不支持他的话，这里就再没有人支持他了，所以……就算被要求那样的事情，我也……”抚子断断续续的说着，但语气却显得相当迟疑，显然她对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也抱有着疑问，而另一方面，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又不允许她的怀疑。

“……好了。”就在抚子内心挣扎不已的时候，奕豪伸手抚在了她的头上，然后深深叹了口气。“真是让人听呆了，没想到天底下还有这样愚蠢的女人

着你这份愚蠢的份上，我就姑且问问吧，那家伙要你么事情？”

“是……是的……”抚子顿时露出感激涕零的神情，但跟着却踌躇起来，支支吾吾的久久不语。

“虽然我不可能留在这里，但只是消灭几头恶鬼的话，还是可以帮下忙的，你就说出来吧。”奕豪催促着她。

在奕豪的再三催促下，抚子才迟疑着说出来。

“是……一郎希望……希望您能把盘踞在城镇里地恶鬼消灭掉。也就是毁掉它们的巢穴……”

“要我去毁掉恶鬼的巢穴？”既是早有心理准备，奕豪也不禁愣了一愣。

“是……是的。”抚子头几乎垂到胸前，脸也因羞愧而涨得通红。

恶鬼通常都会成群结队的袭击城镇，然后在城镇某个地方建立巢穴，把抢来的女人和财宝都藏到那里，一个巢穴里通常都会有几十头甚至上百头恶鬼栖息。因此对普通人来说，那里是比地狱还可怕地地方，而在抚子看来，即使是奕豪进去后也没可能生还出来。因此对自己提出的过分要求羞愧得无地自容。

然而几秒钟后，她耳中却听到男人愉快似的笑声，不禁愕然抬起头来。

“……呼呼，那家伙去倒是挺合适当商人的，用一枚硬币就换来一个市场地交易，简直就是商人的梦想啊……”奕豪摸着下巴，脸上倒也没有流露出明显的怒意。

事实上。他并没有把一座巢穴的恶鬼看在眼里，动用至高炼金也就是一枚“裁决之刃”的分量，虽然现在被“葬神领域”限制了无法召唤元素精灵，但靠着铁门武法赋予的无限破坏力，把恶鬼巢穴从头打到尾也用不到半天的时间。或许，反而得感谢恶鬼们提供他难得锻炼身手地场所，以前的他太依靠炼金术的方便。身手比起修行时已退化了不少。

但是，就这样接受未免太便宜那个人渣了，奕豪故意扮出冷漠的神情看着抚子。

“非……非常抱歉！”抚子跪伏在地。心中惶惶不安。

“……不过，我接受这笔交易。”

觉得演得差不多了，奕豪蹲下去，用指尖托着抚子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但交易的对象不是他，而是你。”

“是……是的。”那双黑瞳中放射出征服地欲望。抚子情不自禁的屏住呼吸。

眼前的男子为了她而不惜舍命挑战恶鬼地巢穴，光是这份心意就令她感动无比，而那带有着强烈征服性和侵略性的眼神，则唤醒了抚子身体里属于女性的软弱，双腿间感到阵阵酥麻，抚子在感到恐慌的同时，也不由自主地伏下身去，额头贴到地上，按照一名妻子对待丈夫的礼仪，恭恭敬敬的请安。

“小女子未经世事，还请多多关照。”

“……”

“……”

“……你在干啥？”

奕豪以呆然地目光看着跪伏在地的抚子。

“咦？”抚子诧异的抬起头来，发现奕豪的脸上没有丝毫贪图色欲的模样，顿时慌乱起来。

“但……但是，您不是……要把我当成交易……”

“啊，那可不是要你身体的意思，我要你干的是另一件事……”奕豪嘴角拉出高扬的弧线，然后凑到抚子耳边低语了几句。

“这……这种事情！我……我做不到啊，铁大人……”抚子苍白着脸，求饶似的望着奕豪。

“做不到的话就一切免谈，反正就算这里的人通通死光，和我也没有任何关系。”奕豪故意板起脸，看着挣扎不已的抚子，心里窃笑不已。“只要一点点代价就能拯救整个城镇，我认为是相当划算的交易。到明早我离开为止，你就好好考虑一下吧……”

……………………

抚子在次日清晨时分回去堤坝，向躲在那里的难民们报告了奕豪答应出手消灭恶鬼巢穴的消息，结果在奕豪准备离开的时候，上杉一郎还有一大票难民追了出来，他们一个个脸上泛起兴奋的红光，看着奕豪的模样就像看着救世主。

“真是太感谢您了！只要铁大人您愿意出手，那些作恶多端的恶鬼只有束手伏诛的份！”上杉一郎殷勤的拉起奕豪的手，全然不顾当事人为之不快的反应。“我代表上杉家向您承诺，只要消灭了盘踞在城镇上的恶鬼巢穴，不管是财宝还是女人，城镇里的东西就任您挑选！”

“哦，就好像昨晚那样？”奕豪意味深长的看了抚子一眼。抚子就站在上杉一郎的旁边，但却始终不敢抬头对上奕豪地视线。

“没……没错！”上杉一郎似乎理解错了奕豪的意思，当即推了抚子一掌。把她推到了奕豪旁边。“像这种程度的女人，上杉家应有尽有！铁大人喜欢的话，尽管带去也无妨！等您凯旋回来后，我会准备更多更好的女人来慰劳……”

“……她不是你的妻子吗？”奕豪皱眉打断了上杉一郎地话。

“没……没这回事！我原本是因为家族需要才勉强和她订婚，而且婚礼原本进行到半途就结束了，再说我也没有碰过她一根指头。所以……所以她根本不算是我的妻子！如果先生喜欢的话，尽管带去也无妨！”浑然不知正

坟墓的上杉一郎，依旧殷勤地向奕豪推销着抚子。

“一郎……”抚子愕然看着这名一直被她当作丈夫来尊敬的男人，心中响起某种东西破裂的声音。她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颤抖而不成句子的单词。“……为……为什么……”

“罗……罗唆！假如铁先生真的能拯救城镇的话，能侍奉他是你的荣幸！”不敢去看抚子苍白地眼神，上杉一郎的视线偏到一旁，然后补充着。“不过你也可以放心，等到上杉家取回权威的时候，我会优待你的家族。给予他们特别的……”

“够了！”奕豪暴怒的声音响起，走到上杉一郎的面前，凑到他地眼前，从牙缝里漏出低沉的声音。“知道吗？现在你让我确认了一件事，你果然是人渣，而且还是那种无可救药的人渣……夫人，对这样地人渣。你还打算抱着那愚蠢透顶的态度顺从到底吗？”

“我……”被奕豪呵斥的抚子，脸上显出强烈的动摇神情。

“我答应出手消灭恶鬼巢穴的条件，现在就付给我吧。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时候了……动手！马上！”

“是……是！”

奕豪猛地一声大喝，而抚子闻言反射般地站起来，想也没想的挥出巴掌，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上杉一郎的右脸颊上出现一道醒目的红痕。

接下来，不论挥巴掌的女人还是挨巴掌的男人。都因为扮演和平时截然相反的角色而愣住了。在充斥着恐慌和惊愕的沉默中，响起了第三者愉快至极的笑声。

“……呼呼，就是要这样才对啊！现在你确实履行了你的承诺，夫人。”奕豪弯腰抓起上杉一郎的领子把他提了起来，嘴角浮现出暴虐的冷笑。

“挨巴掌的感觉怎么样，小鬼？老实说，我从一开始就看你很不顺眼了，而现在没有继续忍耐下去的理由……”奕豪活动着右手，五指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当然，稍候我还是回去把恶鬼的巢穴毁掉，但在这以前，给我作好断上两三根骨头的准备吧！”

……………………

结果，奕豪还是没能如愿以偿。

因为被威胁的上杉一郎被吓得当场尿湿裤子，而且很快就昏了过去，奕豪实在不想和这名烂到骨子里的男人再有任何接触，最后只是愤愤不平的踹了几脚，便在抚子的央求下草草收腿。

现在，他带着抚子重新回到城镇的废墟。虽然保护那一堆和人渣男同行的难民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但倘若守护的对象仅仅是抚子一人的话，倒是能让人愉快投入的工作。反正在滞留日本期间需要一名熟悉当地情况的向导，而且蓬莱行宫里也不缺少一名侍女的位置，奕豪就干脆把抚子带到了身边。

而另一方面，上杉一郎的卑劣似乎让抚子受到相当的打击，一路上只是沉默的跟在奕豪身后，没有表示任何意见。

“嗯，看来那里就是恶鬼的巢穴了。”奕豪带着抚子跳上一栋破败的高楼，打量着前方两公里外的某栋建筑，然后回头向抚子确认着。“没错吧？”

“是……是的……。”抚子的目光也跟着移了过去。那是一栋大概有二十多层的大楼，是这座规模不大的城镇里最高的建筑，建筑的表面可以看到无数寄生植物般的怪异凸起，同时大楼底部的入口还可以看到不少恶鬼在进进出出。“那里应该就是……就是恶鬼的巢穴了，但铁君……您真的要进去吗？”

抚子以苍白的脸色望向奕豪。“如果是为了对我的承诺，那……那就算了吧，就算铁君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同时和那么多恶鬼为敌……”

“那怎么行？”洋溢在奕豪脸上的，是男人的意气和强者的自信。“你已经履行了你的承诺，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了！这里是高楼的顶端，上来的入口都被破坏了，应该很安全，你就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毁了那边的恶巢就过来接你。”

“但……但是……”

“别担心，我和那人渣男不一样，我可是……”奕豪毫不掩饰的放言着。“很强的！”

“是……”抚子露出仿佛眩晕似的神情，然而就在这时候……

轰！

剧烈的爆音响起，震得周围地动山摇的同时，也使得前面的恶鬼巢穴整个垮塌下来。

第七卷 幻世之卷

第二十二章 祈祷

怎么回事……”

奕豪皱眉看着远处的鬼巢，那场爆炸似乎摧毁了大厦的主要结构，使得整栋大厦整个垮塌下来。随着高楼的垮塌涌出无数烟尘，即使隔着数公里远，也能听到夹在隆隆爆音中的恶鬼发出的哀号声。

“铁君……”抚子苍白着脸，紧紧靠在奕豪的身旁。

“看来是有人抢先了呢，倒替我们省下了不少功夫……”奕豪以温和的语调安慰着抚子，伸手抚着她的肩膀，如此嘱咐着。“我到那边去看看到底是谁干的这种事，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听着，因为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所以在我没有回来前最好不要随便出来。”

“我……我知道了。”抚子看来似乎更想和奕豪同行，但想到无力的自己去也只会成为男人的累赘，不得不忍耐下来，只把满心的忧虑凝成一句真挚的嘱咐。“铁君，请务必小心。”

“啊，我知道。”奕豪挥挥手，随即从楼顶一跃而下，踩着废墟的顶端一路向着垮塌的鬼巢跑去。

……………………

红叶是侍奉南条家的忍者，三日前她被头领赋予解决这座鬼巢的使命。

经过详细的调查，红叶搞清楚了鬼巢的结构，制定了精确的破坏计划。随后，她利用潜行忍术潜入鬼巢，避开恶鬼的监视，在大厦的核心结构层上安放了大量炸药。就如同她期待的那样，爆炸破坏了大厦的核心结构层，使得整个鬼巢垮塌下来。

然而。鬼巢垮塌地冲击对周围造成的影响却远远超过她的预料，狂暴的灵气随着冲击波溢出，就连跑到两百米开外的她也被吹飞了起来。至于潜伏在附近，原本准备扫荡残余恶鬼的阴阳师队，也被狂暴地灵罡给吹得东到西歪，完全失去了迎击的秩序。

就在这时候。十二三头因在底层而侥幸生存的恶鬼，掀开钢筋混凝土的石块，慢慢由废墟中爬起来。它们地身上可以看到不少深可见骨的创伤，甚至还有几条断裂的钢筋插在它们的身上。然而恶鬼们就像完全没感觉到身上的伤痛，充满血丝的眼睛向左右环视着，当看到精心维护的巢穴被夷为平地地时候，它们口中吼出狂怒的咆哮声。

恶鬼的咆哮声有着震慑魂魄的威效，本来应该迎击恶鬼的阴阳师们承受咆哮的冲击，一时间丧失了行动力，反而随着烟尘的散去。他们地身影先暴露在了恶鬼们的面前。看到仇人的身影，恶鬼们咆哮着向阴阳师们冲去，它们甚至没花时间去找狼牙棒，只想着空手撕碎这些该死地家伙们。

（不好！）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的红叶，立刻注意到阴阳师们面临的危机。

一方是惊慌失措的阴阳师，一方是狂怒暴走的恶鬼，双方一旦接触。恐怕只是一瞬间后尸横遍野的结果。虽然正面肉搏战也不是忍者地长项，但头领赋予她的另一项使命，便是不惜代价的守护阴阳师们的性命。

红叶咬牙冲向了恶鬼。然而因为刚刚爆炸的罡风，她和阴阳师们之间隔着太远的距离，狂暴的恶鬼却如同被激怒的斗牛般朝阴阳师们猛冲过去，眼看着是来不及了。

“式……式神召唤！出来啊，金……金刚！”

一名阴阳师似乎总算反应过来，抛出的符纸在前方化成一堪比恶鬼的魁梧巨影。

“金刚”是阴阳师常用的式神之一。以无双巨力而著称，红叶热切期盼着名为“金刚”的式神能够暂时抵挡恶鬼的冲锋，然而残酷的结果却在下一瞬间呈现在她的眼前。还没来得及凝成实体的金刚，遭受了领头恶鬼的猛然一拳，当即被打散成符纸的模样，而另一边的阴阳师也惨叫一声，口吐鲜血倒地。

（来不及了吗！）

红叶在心中哀号一声，挥手甩出手里剑。虽然是最后的挣扎，但她完全不指望这小小的暗器能给钢筋铁骨的恶鬼带来什么伤害。

（咦？）

手里剑在空中拉出几道弧线，悉数命中恶鬼的背后，但伤口却很浅。

然而，带头猛冲的恶鬼却难以置信地停了下来，整个身体保持着猛冲的状态，就像石雕般僵在原地。

起初红叶以为是涂在手里剑上的烈性毒药起了作用，但跟着却发现了不对，恶鬼的身体维持着前倾的状态却没有倒下，这在物理学上来说是不可能的事情。红叶为之疑惑，然而紧迫的时间却不容她在细想下去，好不容易追上其中一头恶鬼，趁着它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阴阳师们身上的时候，红叶跳起来用宝刀“神麒”割断了它的咽喉。

一股腥臭的黑血喷出，被割断咽喉的恶鬼发出垂死的哀号，这声音将前面恶鬼们的注意力扯了回来，而红叶则踩着恶鬼的肩膀又高高跃起。

红叶打算从空中对另一头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恶鬼发动攻击，她当然没想过一个人解决眼前的全部恶鬼，但只要能拖延足够的时间，反应过来的阴阳师们就能施展法术对恶鬼发动致命攻击。虽然是相当合理的临机应变，但接下来发生的状况却把红叶的计划彻底打乱。

恶鬼们飞了起来

当目睹五六头恶鬼张牙舞爪的朝自己凌空扑来的时候，红叶的心脏几乎在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待到这些恶鬼们惨叫着和她擦身而过的时候，红叶才发现它们并不是在自己意愿下飞起来的，因为在落下的过程中，几头恶鬼全都撞进了大厦的废墟里，一面摇摇欲坠的墙壁受到冲击垮下来，把它们全埋在了下面。

（怎么回事……）

红叶难以置信的望向恶鬼们飞来的方向，却在那里看到无法想象地东西。

先前被手里剑射中的恶鬼正悬浮在空中，仿佛受到什么巨大的冲击。它的上半身正歪曲成某种古怪的姿态。红叶把视线移到它的下方，并在那里找到支撑它浮空地东西。那是一名陌生的男子，他的双手正抱着恶鬼的一条腿，那姿势让红叶联想到准备击球地棒球手，然后脑海中同时浮现出另一种可能性。

（怎……怎么可能？）

因为那种可能性实在太过惊悚，以至于向来冷静的她也不由愕然愣住。

然而。接下来的几秒钟，那名男子在她的眼前展示了人类想象力可能达到的极限。

“哦呀哦呀哦呀！”

男子发出高昂的叫声，一边挥舞着那头被临时当作打击武器的恶鬼，一边向残余地几头恶鬼冲去。那男子宛如球棒般轻松挥舞着比他大上一倍有余的恶鬼。面对这完全超过常识的情景，即使恶鬼们也不由得当场呆掉，就这样被同伴的身体砸中，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横飞了出去，接二连三的撞进废墟里，然后就完全没了动静。

红叶愣愣的看着男子轻松解决掉眼前十多头恶鬼的情景，再联想到数日前一队差不多同样数量地恶鬼来袭击南条家。结果红叶牺牲了好几十名同伴，直到最后宗主召出神明才勉强赶跑它们的事实，突然她很想去确认一下那些头恶鬼是不是纸糊的——如果那些恶鬼不是纸糊地话，那就基本可以判断，眼前这名男子绝非人类的事实。

要不是非人的鬼神，是绝对没可能那样简单的杀死恶鬼的。

“唔，这么快啊？我连武法都没有施展呢……”

男子似乎欲求不满地看着左右。随手抛掉了那头倒了八辈子霉的恶鬼头头，把视线移到旁边呆愣着地红叶身上，稍稍皱了皱眉。

“你是……忍者？这么说。刚刚的爆破是你的杰作？”

男子说的汉语唤起了红叶心中的某种印象，苦苦思索了几秒钟后，她才想起此次任务里本来应该还有一位外援负责保护阴阳师们的事实。

（那家伙……又给我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握紧拳头，红叶颤抖着肩膀，在心中发出愤怒的吼声。

……………………

虽然奕豪要抚子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他回来，但抚子并没有完全按照他的要求去做。

在他前往垮塌鬼巢的时候。抚子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甚至到完全看不见的时候，抚子也一直站在楼顶的栏杆旁，始终凝视着鬼巢垮塌的地方，完全没有躲起来的意思。

假如有恶鬼恰好经过下面的街道，发现她的身影是相当容易的事情，抚子这样的做法无疑是让自身置于危险中。

她并不是不知道这一点，只是无法忍受男人冒着危险战斗时，她却什么也不能做的状况。至少，让自己也置身同样的危险下，这是抚子的想法，虽然从理性的观点来看实在是相当愚蠢的逻辑，但换一个角度，却能够看到抚子心中的某种纯粹感情，而对男人来说，这种感情正是驱使他们常常以身犯险而在所不惜的缘由。

抚子对奕豪报有着某种不由自主的期待，然而当她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却不禁为之惶恐。在被丈夫抛弃后没多久，或者还可能是在这以前，便因另一个男人而神魂颠倒，抚子并不想成为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然而她却无法否认自己被奕豪所吸引。抚子在这样的矛盾中痛苦着，但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男人战斗着的地方。

就在这时候，一道青芒闪过天际，抚子的注意力一瞬间被拉了过去。那枚青芒以极快的速度向她所在的方向飞来，很快抚子就看清了青芒的真相。那是一柄拖着长长流苏的宝剑状物体，而剑身上站着一名男子，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使得脚下的剑飞得比导弹还要快，只是几秒钟的时间，男子便由天边冲到了近前。

抚子还来不及闪避，御剑的男子便跳到屋顶上，向抚子招呼似的挥挥手。

“你好，小姐，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吗？”男子用汉语向抚子打着招呼，并趁机逼到了她的身前。同时脸上也露出亲切得可疑的笑容。“那可不行啊，这里是恶鬼出没地场所，像您这样的美人正是它们最好的猎物，它们几公里外就能嗅到你身上的香味……啊，请不必担心，我的同伴现在也正在那边消灭恶鬼。在他们搞定那边的恶鬼以前，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好好聊聊如何？我保证，绝对不会让恶鬼碰你一根毫毛……”

男子在抚子面前滔滔不绝地说着，或许他

在女人面前表现表现。然而这态度却强烈引起了抚看着抚子一脸警惕的后退，男子露出好像旧伤复发似的神情，却依旧挣扎着挽救自己地形象。

“那个，我绝对不是什么可疑的人物的啦！我是来自九州神地的昆仑弟子，就是被世人尊称为剑仙的那种，所以你完全可以放心，诸如扭曲女性意志。强迫其发生不正当关系等等的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的，所以……”

简直就是越描越黑，抚子真正开始慌张起来，从怀里抽出那把奕豪给她护身用地利刃，警惕的对着眼前的男子。那雪亮的刀锋映入眼帘，对方的心上顿时被拉出一道流血的伤口。整个人也跟着沮丧了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这次明明没什么恶意的，明明我救了她们那么多次……为什么始终没有一个女人会愿意抱着我，奉上一记温柔地香吻呢……”

这番话落到抚子的耳中。眼前男子的身份也由“可疑地男人”换成了“危险的怪人”，下意识的后退了两三步，但这动作却刺激了对方，让某人徘徊在十字路口的情绪朝着失控的方向迈出一大步。

“……可恶！既然这样的话，那就霸王硬上弓好了！不是有句话说‘征服一个女人，要先征服她们地身体’吗。就先……”

“才没有这句话！你给我掂掂！”

就在男子露出凶暴眼神跃跃欲试的时候，一只脚从天而降，猛地敲在他的头上，顿时把他打懵在地，而昆仑一脉延绵数千年的清誉也得到保全。

“铁君！”抚子看着那再度拯救她贞洁的男子，确认他身上没有什么伤痕后，忍不住要喜极而泣。

然而，奕豪的注意力却似乎都放在那名可疑的男人身上，他蹲下去扶起被打昏在地的男子，仔细辨认着他的脸，最后长长叹了口气，似乎很不情愿的叫出他的名字。

“林恒……结果你还是一点进步都没有啊……”

“铁君，你……认识他？”抚子诧异道。

“是……是的。”奕豪脸上浮现出深深羞愧的神情，艰难的承认着。“事实上，他叫林恒，是昆仑的弟子，也是我从小到大的死党……呃，除去那无可救药的劣根性，基本上还算是一个好人……”

“好人？你说谁是好人！”这个敏感的词语让昏迷中的某人暴起，挥舞着拳头悲愤的抗议着。“可恶！谁要当好人啊！每次都是这样，到日本以来，我已经收了一百五十七张好人卡了！这次我要当坏……呃啊！”

奕豪收回了拳头，向着抚子无奈的耸耸肩膀。“抱歉，他就是这种个性……”

“是……是的。”抚子带着迷糊的表情点点头，然后注意到一名站在奕豪身后的黑衣人。从她身上紧身衣上的凹凸来看，应该是一名年轻女子，但却用黑布罩着脸，这打扮让抚子想起某个词来，她迷惑不解的看着奕豪。“是……忍者吗？铁君，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奕豪搔搔头发，伸手提起地上再度强迫昏迷的某人。“总之，我们姑且先跟她回去看看吧，包括这家伙的事情，我也有不少问题要问他们。”

林恒是在两周前被派到日本的，作为昆仑援助日本地区的特派专员。

虽然名义上是特派专员，但其实相当于被扫地出门的状况。因为蓬莱编制的救援计划中没有提到某岛国的名字，而昆仑七子也压根儿没想过提醒蓬莱这项不知道是不是疏忽的疏忽，所以当神州三大门阀联手起来扫荡亚洲的乱世妖魔时，日本这边却沦为了鬼物的乐园。

一些身在海外的日本人，聚集起来向各地的狩魔协会求援，而狩魔协会为应付层出不穷的状况早已精疲力竭，根本不可能抽出力量再去增援日本，最后他们的请求被转送到了三大门阀的手里，结果铁门根本甩都不甩一下，天府明确表示没有余力兼顾那头，没办法的情况下，狩魔协会亚洲分会的监督，同时也是昆仑长老的宵练作出派遣一名昆仑弟子前去支援日本的决定。

而至于人选，则当仁不让的落到刚刚归国不久的某人身上。

第七卷 幻世之卷

第二十三章 复杂

恒是昆仑七子中宵练的孙子，握有酒剑仙昔日名震红“画影”，同时也是昆仑小辈弟子中修为最高的人之一。

然而，这绝对不是昆仑把他派到日本来的缘由。事实上，排除上面唯一值得赞赏的要素以外，林恒在昆仑长老们的眼中是“散发出欲望和恶俗，严重妨碍小辈修行的毒气团”——简单来说，也就是坏榜样的典型。

长老们不止一次想把这名不肖弟子扫地出门，但因为他不光是酒剑仙的孙子，同时还顶着少帝挚友的光环，所以就连类似后山禁闭之类的惩罚都不能用在他的身上，反而林恒仗着这块免死金牌四处招摇撞骗，把那些本性纯良的小辈弟子一个接着一个的拖到欲望的烦恼中。

就在长老们快要忍无可忍的时候，一封来自狩魔协会的求援信成了解决他们烦恼的契机。

然后，昆仑七子一致同意派遣林恒前往日本援助，并且下达了在完全解决那边的妖魔前不许回来的命令，实质上相当于把他流放到了日本。

来到日本的林恒，一开始确实按照昆仑赋予的使命斩妖除魔，但却很快就发现无论自己斩掉多少饿鬼，都总是有新的恶鬼源源不断的涌出来，而更重要的是，想象中英雄救美后美人投怀送抱的情节也一个都没有遇上，于是某人便开始消极怠工起来。反正有画影护身，艺高胆大的某人就一路逍遥的横跨了半个日本，沿途斩杀了数以百计地恶鬼。后来偶然遇上被恶鬼逼迫的南条家的阴阳师，顺便出手替他们摆平了恶鬼，也因此和南条家结下因缘。

随后，林恒便和南条家共同行动，虽然其修为对狩猎恶鬼的南条家来说确实是强力的奥援，但那朝三暮四的恶劣性格却让南条家难以把他当成正式战力计算。好像今次这样被突然发现地美女吸引。然后主动放弃自己使命的状况，已经出现过不止一次两次，今次要不是奕豪插手帮忙，南条家派出的阴阳师肯定会死伤惨重。

（所以。实在是感激不尽……）

红叶向奕豪举起一块写字板，上面用汉语写着“谢谢”两字。

“是这样啊……”奕豪带着感触良深的神情点点头，目光落到了地上还没醒来地某人身上，长长叹了口气。“真是抱歉啊……”

（不，他确实也帮了我们不少忙……）红叶摇摇头，以熟练的动作擦掉写字板上的“谢谢”，重新写上了“请跟我来”的字样。

“到什么地方去？”奕豪眨眨眼睛。他开始对这名奇怪的女忍者感兴趣起来。

（南条家，希望你们能见宗主一面……）红叶在写字板上写道。

“这个……”奕豪踌躇了两三秒，但想想反正现在也没特别想去的地方，因此点点头。“好吧，你说的南条家离这里有多远？”

（不用担心，我们有交通工具……）红叶表示着，而这时候。阴阳师们也结束了对废墟地扫荡，带着惴惴不安的神情靠过来。显然他们对奕豪刚刚表现出的极端暴力心有余悸，但红叶随即向他们做了个手势。虽然后者露出颇有戒心的模样，还是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咒符，念念有词的甩出去。

符纸在空中燃起青白的磷火，随即扩展一只巨大的蜈蚣状地虫子。虫子宽有半米，长度则超过了二十米长，它的身上覆盖着厚厚的甲壳。身体则有近百个单节构成，每一单节上都长出数条腿，似乎不论爬山上坡都会如履平地般轻松，看来应该是阴阳师们常用地交通工具。

“这是？”奕豪向红叶问着。

（式神百足，它会带我们前往南条家……）红叶在写字板上写道，并催促奕豪站上去。

“看起来好像不是什么舒适的交通工具啊……”奕豪苦笑着提起林恒，虽然他更信赖出自神州的御剑术，但现在也只能将就了。

察觉到似乎少了什么东西，奕豪回头瞪着在旁边不知所措的抚子，呵斥道。“喂喂！在哪里发什么呆啊？当然你也要一起过来。”

“……是，是！”抚子抬起头，很用力的回答着。

“还有，这东西不会咬人吧……”登上“百足”前，奕豪开玩笑似的拍拍那包裹着厚厚甲壳地躯干，然而就在他触手的瞬间，“百足”却突然化成一堆磷火，并在一秒钟溃散消失。

（怎么回事……）红叶诧异的望向操纵“百足”的阴阳师，只见他也是茫然失神的模样。一般来说，被召唤出来的式神只有在受到超过界限的重大打击，或者召唤他的阴阳师被杀死后才会溃散消失，但眼前的情况却并非这两者中的任何一种，红叶猜测或许是这名阴阳师在刚刚的战斗中灵力衰竭的缘故，于是又催促其它阴阳师放出式神。

目睹同僚的失态，几名阴阳师接连从袖子里取出咒符，念念有词的甩了出去。然而他们的状况甚至比同僚都还不如，甩出的咒符根本连燃都没有燃起来，在十几双难以

目光注视下，几枚咒符最后飘啊飘的落到了地上，激埃。

“怎么可能！”

阴阳师们难以置信的喊出来，然后惊慌失措的抽出袖子里的咒符，神情紧张的在确认着什么。

“那个，我想这是我的问题……”

奕豪出言叫住了几欲暴走的阴阳师们，苦笑着看向右手的魔眼图腾，此刻魔眼正一闪一闪的散发出淡淡的绿煌，不用说是“葬神领域”启动标志。奕豪向后退出了十多米远，然后叫红叶让阴阳师们再试试看。

（好，好的……）

虽然不明所以，但红叶还是传达了奕豪的意思。阴阳师们纷纷露出不可思议地神情。但还是卯足力气甩出了符纸，而下一瞬间，几十头“百足”同时从符纸里蹦出来，一下子将阴阳师们的灵力抽得干干净净。

阴阳师们齐齐萎靡倒地，看着奕豪的目光就像看鬼似的。

“看来没错了……”奕豪苦笑着耸耸肩膀。“不好意思。”

……………………

结果，阴阳师们花了不少力气才把多余的“百足”送回去。总算是取回了一点虚耗的灵力，操纵着留下地“百足”向南条家所在的地方赶去。红叶护着抚子坐在“百足”的身上八五八书房，而至于醒过来的林恒，嘴上说是为了省力气。也收起“画影”坐到两位美女地旁边，但就算是三岁小孩都看得懂他的目的。

“百足”以差不多每小时五十公里的速度走在某条废弃的铁路上，当然奕豪并没有搭上这趟免费的式神班车，而是靠着双腿奔跑在距离最远的那条并行铁道上。虽然对常人来说，要长时间跟上“百足”地速度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但以九黎血脉的深厚底蕴，奕豪跑得还是颇为轻松。甚至还余裕回答林恒的问题。

“为什么你会这里啊？”拥有着不死小强般强悍生命力的某人，在醒过来的同时就忘记了先前遭受的打击，指着旁边地抚子问道。“还有，你和我的抚子小姐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是见皇龙姐时意外落到日本来的。”奕豪假装没听到那个词。“至于抚子，是我偶然从恶鬼口中救下来地，并没什么特别的关系。”

“随便救？随便救就能救到这样魅力满点的御姐吗！”林恒不知为何激动起来。“那为什么我每次救下的不是一身肥肉的大叔，要不就是让人抓狂的小鬼啊！公平地老天爷已经死了吗……不对！你这家伙绝对是有预谋的！是不是一开始就发现抚子小姐。然后悄悄尾随着她们，等到她们陷入危机的时候才以救命恩人的身份施恩啊！可恶，为什么我就没有想到呢！”

“铁君。这……这是真的吗……”能听懂汉语的抚子，愕然看着奕豪。

“给我用点脑筋！这家伙的话能够相信吗！”无法忍受被当成和某人同一水准的奕豪当场抗议道。

“还有，你这家伙！不要随随便便把你的邪恶想象加到别人的身上！和你不同，正常的人类是有所谓‘廉耻’的概念的！”

“去你的！明明家里已娶了两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却还跑到日本来打兄弟的老婆的主意，这样也叫作有廉耻吗？”

“兄弟的……老婆？”奕豪眨眨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就是我的老婆啊！”林恒拍了拍胸口，毫无顾忌的放言着。“我迷上抚子小姐了！从今以后会努力追求她，她最后肯定会接受我的求婚，所以提前一点称老婆也没什么关系吧？”

“……”顾虑到“葬神领域”对“百足”的影响，奕豪费了很大力气才控制住过去海扁某人一顿的冲动，捂着脸发出虚弱的叹息。“算我拜托你，不要再说下去了，昆仑……不，整个神州的脸都被你给丢光了啊……”

“向心仪的女性表达爱意有什么不对吗？”林恒问得理直气壮。

“……在你表达爱意的期间，心仪的女性可是离你越来越远了哦？”

“啥……”

林恒愕然回头望去，只见原本还坐在旁边的抚子，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百足”的尾部。双方空间上隔着五米左右的距离，而感情上的距离则要放大一万倍。

“等……等等，抚子小姐，我只是……”林恒慌慌张张的想补救自己的形象，然而从后面伸过来的一只手却把他扯了回去。

（有情况……）红叶用表情告诉着林恒，同时“百足”也在阴阳师的操纵下暂停了下来。

“……是那边。”奕豪看向铁路右侧不远处的某座山坳，那里面传来紊乱的灵气和隐隐约约的喊杀声，看到阴阳师们脸上的恐慌神情，他的心中涌出不好的预感。“喂喂，该不会你们说的南条家就在那方向吧？”

（是的，但这种感觉是……）不知想到什么。红叶地脸色瞬间苍白。

“恶鬼来袭！而且数量惊人！”林恒当即甩出画影，一跃而起踩到剑上。“我先过去帮

们看时机跟上来……”

声音还在回荡的时候，昆仑弟子已化成一道流光向山坳飞去。阴阳师们愣愣的看着画影消逝的方向，似乎一时间还无法接受他剧烈的转变。

“如果平时也是这样的话，那家伙早就……我先赶去帮忙了。麻烦替我照顾好抚子。”奕豪苦笑着摇摇头，向红叶嘱咐了一句后，也立刻加速脱离了阴阳师们地视野。

看着昆仑弟子和铁门子弟一前一后消失在视界，阴阳师们这才想起自身的责任。赶紧驱使“百足”加紧赶向南条家的根据地，但却已经被两位神州来客给抛下老远。

……………………

南条家是日本自古流传下来的阴阳世家，虽然随着近代科技地发达而渐渐淡出了历史舞台，但依旧以京都为中心保持着相当的势力范围。

事实上，南条家一直都在监视着潜伏于阴暗地下的鬼物，并且也做好了种种预防措施。然而银假面掀起的，波及全球的冲击却让南条家业不可避免的陷入了短暂的混乱。而鬼物们就趁着种种禁制失效地时候，从灵峰富士山一举冲到了地面，短时间内便流窜到了日本全土。

南条家也试图阻止力量抑制鬼物的暴乱，而最初确实起到了某种程度的效果，但同为阴阳世家的盟友，北条一族的背叛却是南条家始料不及的意外。在京都的双方会商中，北条一族将鬼物带进了南条家地本殿。并指挥鬼物大肆破坏，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南条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几位长老全部战死当场，而家族地阴阳师也有半数以上倒在了恶鬼们的狼牙棒下。

只有年幼的南条岚在忍者们的拼死守护下逃出生天，隐居在某处人迹罕至的山坳里。南条岚继任南条家宗主，一边尽量帮助被鬼物袭击的同胞，一边暗中策划对鬼物地反击，而红叶的任务就是以此为前提的行动之一。另一方面。大量难民涌入南条家藏匿的地点，这使得秘密地点不再是秘密，就在几天前，一队恶鬼悍然袭击了南条家的藏匿地，结果南条家付出沉重的代价才得以击退鬼物。

本来南条家已经开始讨论转移根据地的事情，但鬼物们的行动还是快了一步。

就在红叶等人前往破坏邻近恶鬼巢穴的时候，嗅着味道而来的恶鬼们封锁了山坳的出口，然后向着南条家的藏匿所发动猛攻。

一方是数以百计的恶鬼，一方是为数不多的阴阳师及忍者，战斗持续了两小时不到，伤亡惨重的后者便呈现出压倒性的劣势，要不是南条岚倚靠御神术一波又一波的击溃恶鬼们的冲锋，那南条家岌岌可危的防线早就被突破了，而到那时候，躲在后方数以万计的难民恐怕也会迎来最后的结局。

奕豪循着狂乱的灵气前进，因为不熟悉路况的关系，比林恒慢了三分钟抵达阴阳师和鬼物们的战场。

“好慢！”林恒一剑斩飞了一头恶鬼的首级，向奕豪不满的皱起眉头。

“抱歉，绕了远路……”奕豪闪过挥来的狼牙棒，以关节技折断了恶鬼的手腕，顺势夺过狼牙棒敲碎了恶鬼的脑袋。“这里交给我，你带着画影去支援前面的阴阳师吧，那边好像要撑不住了。”

“没问题吧？”林恒露出担忧的神情。“理论上说，你可是俺们蓬莱的少帝哦？要是掉了一根毫毛，老头子可是都会把我剁碎了撒在后山当肥料的……”

“去你的！什么叫理论上！”奕豪一棒将一头扑来的恶鬼砸矮了一半，然后虚虚踹出一脚。“叫你去就去！放心吧，我可没有死在这种地方的打算！”

“那我就去了……呼呼，看着吧，华丽的英雄登场了！”伴随着夸张的呼声，固态萌发的某人驾着画影直扑恶鬼群的最前面。

“……结果，只有十分钟不到呢。”奕豪为友人那大概一辈子改不过来的扭曲性格叹了口气，跟着把目光转到周围的恶鬼身上，因为先前他轻易解决了两头恶鬼的缘故，恶鬼们对这名看似普通的凡人生出几分忌惮，但奕豪却没有给它们后悔的机会。

“好了，接下来……”奕豪稍稍仰起头，嘴角拉出凶暴的弧线，那口森白的犬齿让恶鬼们齐齐打了个寒颤。“可能会粗暴一点哦？”

第七卷 幻世之卷

第二十四章 强援

神术是南条家自古以来代代相传的法术，只有南条家能够使用，而所谓“御神术”，顾名思义，是以凡人之身御驾神明力量的法术。根据选择订立契约的神明不同，御神术能发挥的力量也有高有低，但都是远远超过阴阳术水准的强力法术。经历京都盟友背叛的杀戮后，南条家的术士几乎死伤殆尽，十五岁的南条岚成了唯一幸存的南条家血裔，也自然继承了御神术的法力。

和他订立契约的是日本战神的建御雷。同时兼任雷神的建御雷，其神力宿于南条岚手中的太刀上，黑黝黝的太刀表面放射出青蛇般的雷煌，南条岚每挥出一剑，依附太刀表面的雷煌都会化成一道闪电轰出，而恶鬼群中也马上会有五六头恶鬼哀号着倒地，威力可谓非凡。

然而，发挥这样的威力并非不需要代价。按照和建御雷的契约，南条岚每一次借用建御雷的神力，都要以等量的生命交换。在恶鬼来袭到现在的岌岌可危的两个多小时里，南条岚总共只挥动太刀十六次，但却已几乎透支了生命力，第十七次挥动太刀的时候，少年宗主再也撑不住的跪倒在地，两手杵着太刀，一张口却吐出口血来。

“宗主！”

目睹这情景的阴阳师们心急如焚，然而他们也无法动弹。

他们前后召出了二十多头式神，然而现在却只剩下三头“金刚”还在第一线抵御恶鬼的冲锋。阴阳师们把所有灵力都注入到了三头“金刚”的身上，让它们拼命抵御着二十倍数量地恶鬼，但却已经是最后的挣扎。如果再没有奇迹出现的话。谁都知道那会是怎样的结局……

终于，一头千疮百孔的“金刚”在不甘心的哀号声中重重倒下，沉重地身躯砸在地上的瞬间化成磷火崩散。

防线的一角出现崩塌，恶鬼顿时争先恐后的涌入，首当其中地却是正脱力跪地的南条岚。

“宗主！快闪开！”

阴阳师们不顾一切的冲向南条岚，想用血肉之躯挡住那根铁做的狼牙棒。然而双方间令人憎恶的距离却成了绝望的要素。阴阳师们如同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似的拼命伸出手，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狼牙棒朝南条岚砸下。

南条岚瞪大眼睛看着那根视界内急速放大地狼牙棒，咬破了嘴唇，但被吸取太多生命力的身体却一动也动不了。

（到此为止了吗……父亲大人。还有大家，抱歉，我已经尽力了……）

阴阳师们的呼喊宛若隔着一层纱，南条岚绝望的闭上眼睛，在心中向托付他希望的族人深深道歉。

“哦哦哦哦哦！爱和正义的英雄登场啦！小喽罗们滚开！”

就在这满溢悲壮的时刻，一声和现场气氛完全不合地嚣张喊声传来，同时天边一抹青芒以流光逝影的速度追上突破防线的恶鬼。然后由上至下将其剖为两半。同时.仙剑坠地时爆出地冲击波，也成功阻断了恶鬼们的进路，而威风凛凛拦在恶鬼前方的林恒，在阴阳师们眼中成了救世主般的存在。

恶鬼和阴阳师们都屏气凝神的看着气宇轩昂的昆仑弟子，然而一行莫名其妙地清泪却由某人的脸上流下来。

“终于……终于做到了！”

林恒紧紧握着拳头，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流淌，脸上则显出猛烈感动的神情。

“一次也好。像这样的英雄式登场……我已经憧憬想很久了，终于……终于做到了！啊啊啊啊，如果再有一个美女投怀送抱的话。那就简直死而无憾了！”

……怎么听都是长期扮演跑龙套的三流演员的台词。这番话不但让他成功塑造出的形象毁于一旦，连带着现场因仙剑现身而造成的肃杀气氛也当场溃散，阴阳师们纷纷转头露出“我不认识他”的表情，而当林恒颇为失落的望向距离他最近的南条岚时，年幼的南条宗主很干脆的把头甩了过去。

“为……为什么！”

某人发出无法理解的惨叫声，而这时候恶鬼们也从最初的惊愕中清醒过来。于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的满腔疑问被淹没在了恶鬼们排山倒海的猛攻中。

“可恶！该死！你们这些混蛋！为什么总来打扰我的好事！”

林恒一手指挥着仙剑画影斩杀近前的恶鬼，一手甩出道家咒符阻断远处恶鬼的冲锋，以一己将整条防线守得滴水不漏，其表现可以说让人叹为观止。然而与此同时，他的嘴里也不断冒出怨念的言语，至于内容就使人不敢恭维。

“可以随便俘虏美女的感觉很好吧？可恶，就因为你们这些独占太多女人的家伙存在，所以才有找不到老婆的男人在！所以世界上才会有纷争和战乱！今天我要替天行道，把动摇和平的祸根铲除！识相的就赶快把抢走的女人交出来！最好是美女，要身材要好，还有性格柔顺的那种，如果分我五六个的话，也可以考虑放

马……坐拥后宫的感觉很好吧？妈的，我也好像试试

林恒的抱怨逐渐转向了危险的方向，其内容听得邻近的阴阳师们心惊肉跳，下意识的把宗主护在身后，齐齐远离了那名正在和恶鬼“交涉”的男子。

值得感激的是，虽然林恒口里不断叫嚷着让人怀疑他是不是鬼物同类的话，但“画影”却一刻不停的在收拾着冲上来的恶鬼，原本岌岌可危的南条家总算得到喘息的机会，缓过气来的南条岚立刻命令忍者们去救助负伤者，同时也让阴阳师去组织疏散难民。

“总之，趁那位替我们挡住恶鬼期间，让无法战斗的人赶紧撤离这里……”

在南条岚看来，虽然林恒勉强挡住了前面恶鬼的冲锋。但在它们后面还有数以百计地恶鬼蠢蠢欲动，就算昆仑弟子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消灭两批恶鬼，趁现在疏散难民是最好的办法。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个黑影突然从天花板上垂下，把他吓了一跳。

“红……红叶吗。你们赶回来了啊……”

倒挂在天花板上的人正是忍者红叶，而她的手里正举着一块写字板，上面写着“不用”两字。

“不用……你是说不用撤离吗？”

南条岚不解的看着红叶，而后者点点头对她的理解表示肯定。

（不用撤离。后面地恶鬼都被消灭得差不多了，所以我才能赶来向您报告……）红叶如此表试着。

“被消灭了……那么多的恶鬼？”南条岚闻言当场愣住，而周围阴阳师们也同样屏住了呼吸，但就算他们再怎么难以置信，红叶穿过恶鬼的封锁来到这里的事实，本身就是最好地证明，由不得他们怀疑。

“我……我看看……”南条岚勉强稳定心情。甩出一张符纸，符纸化身为一头白鸽飞向被恶鬼封锁的山坳。借助式神的眼睛，他同样能够看到地上发生的事情，但呼吸却不由得为之紊乱。

在那里，满满一地都是恶鬼的尸骸。

数以百计的恶鬼，以各种各样的姿态倒在地上。对方显然是下了重手，恶鬼们或者断手。或者断脚，或者直接失去脑袋。还活着地恶鬼在同伴的尸骸中发出垂死的哀号，但折断的手脚却连移动都做不到。死去的恶鬼在地面上铺成血肉的红毯。

南条岚不自然的觉得眼熟，眼前地情景似乎看过很多次，恶鬼侵占城市后大肆屠杀普通人的情景，好像就是眼前情景的样板。一样地尸横遍野，一样的腥风血雨，一样的心狠手辣。但唯一不同的是，躺在地上的却是过去的施暴者。

看着看着，南条岚感到某种灼热地感觉由心底涌起，那是长久以来被无力感束缚着的憎恶，目睹虐杀者的惨状，此刻一口气解放出来。

南条岚感到有发烫的东西顺着脸颊流下，心脏跳动的声音犹如重鼓一击击敲在耳膜上，他突然很想看看到底是谁赶下这等血腥的伟业，于是驱使着式神向更前面的方向飞去。

地上血肉的红毯铺开成某种诡异的扇面，而在扇面聚集的圆点上，她看到了那鬼神的身影，以及最后三头似乎首领的恶鬼。

三头恶鬼以“品”字形将那人围在中央。

恶鬼们显然忌惮着那人的恐怖实力，踌躇着不敢上前。

只是，搏杀了数以百计的恶鬼，那人的身上也已经留下累累伤痕，破烂的衣服下露出刚劲的肌肉，双手上则被不知是恶鬼还是他的血涂成赤红。那人的呼吸急促而混浊，脚步也显得虚浮，不小心踩到一块突起的碎石，身体顿时失去平衡。

倘若恶鬼们再聪明点的话，应该会看透那是引诱他们上当的陷阱，然而恶鬼们却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三头恶鬼怒吼着同时发动攻击。

“吼吼吼吼吼！”

一左一右的两头恶鬼咆哮着，猛地挥动狼牙棒向中央的那人砸下，而前面的那头恶鬼则稍迟了一步，弯腰猛冲过来，想用头上的独角刺穿这令人恐惧的男子。

南条岚咬牙瞪着卑鄙的恶鬼，不由得痛恨着自身的无力，他不忍的闭上眼睛，然而式神看到的影像却直接传到他的意识里。

那人面对左右夹击而来的狼牙棒，只是随意的摆动着双手，顺着狼牙棒运动的轨迹，施加了简短的力道。一眼看去，男子就是随便一拍，然后两根狼牙棒便偏离了原来的方向，擦过男子的身体，狠狠砸进后方的地面。

这时候正前方的恶鬼已冲到近前，那人没有闪避，只是借着狼牙棒掀起的暴风扭转身体，然后仿佛鞭子似的甩出一脚。

“啪嗒”的脆响，是那人脚下岩石碎裂的身影。

“咚”的闷响，则是恶鬼被另一条腿揣中的声音。

隐隐可见冲击波的涟漪在空气中垂直扩散，恶鬼的脑袋当场陷进身体里，而身体则被带向后飞退。如同炮弹般

身后地山林里，没有人相信它还可以活下来。

至于剩下的两头恶鬼，这时候才刚刚从落空的打击下回过神来，却同时发出惊慌失措的叫声，然后抛下深陷土里无法拔起的狼牙棒，没命的向两旁逃去。它们彻底没了斗志。然而那人却并不打算为今后留下祸患。

左边地狼牙棒被一脚踹飞，右边的狼牙棒则被拔起来又甩了出去。

两根被主人抛弃的狼牙棒呼啸着追上了各自的主人，然后爆出两簇绚烂地血花。

随着最后两头恶鬼的下半身倒在地上，恶鬼群彻底沉默。

然后。天地间只剩下那鬼神般的身影屹立。

万籁寂静中，只听闻到鬼神那沉重的呼吸。

南条岚看着那被鲜血涂染的鬼神，心里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冲击。在南条家溃灭后，他就没相信过希望的存在，然而此刻由心中满溢出来，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地激情，却是那样的真实。

他下意识的让式神靠过去。想更清楚的看到那人的模样，但式神冲到距离那人两三米的时候，却突然断了联系。

在式神最后传回的讯息里，他看到一双犹如黑夜般纯粹地眼神……

……………………

恶鬼的奇袭对南条家造成了前所未有的严重伤亡，光是死者地人数就超过百人，而伤者的数量更在此数倍以上。

伤者中大半都是奋战在前线的忍者，对缺乏守护的他们来说。恶鬼手中的钝器无疑是极其危险的凶器，红叶地同伴有四成牺牲在这次战斗中。阴阳师们虽然留守后方，但式神被毁的冲击也连带着传递到他们的身上。三成以上的阴阳师都因此而重伤，而即使那些幸运没有受到式神波及的阴阳师，也在战斗中几乎耗光了灵力，短时间内难以复原。

甚至，就连少年宗主也因为使用御神术而被削减过量的生命，还来不及向奕豪道谢就到了下去。

或许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因为奕豪两人的及时援手，不少战场上的负伤者得以被迅速救回，而待在后方的难民也没有受到恶鬼的袭击，他们正遵从南条家的指示奔走在诸多善后工作上。稍后赶到的抚子加入到对伤者的救护中，红叶也带着少数同伴到周围展开警戒，以防止恶鬼的再次袭击。

至于奕豪和林恒两人，则被南条族人诚惶诚恐的安置到偏殿歇息，虽然两人也想帮助善后，但等着他们的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说真的，奕豪，你这次到日本到底是干什么来的？”

侍者刚刚离开，林恒便迫不及待的向奕豪确认。

“我说过，我是在见皇龙姐的时候偶然被抛到这里的，其实现在应该在蓬莱准备和天界的决战……”

这样回答的奕豪露出稍稍郁闷的神情。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不回去？可不要告诉我说什么迷路了的鬼话啊。”

“开玩笑，再怎么也不会搞错神州的方向吧？事实上，是我没办法回去……”

奕豪踌躇了一下，然后把“葬神领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而听完后的林恒则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如此，所以那时候的式神才会突然崩溃，结果都是这只手惹的祸吗？”

林恒打量着奕豪右手的魔眼，跟着却皱起眉头。

“等等，这样不是很糟糕吗？既然任何法术在你半径三米内都无效的话，那岂不是连御剑术都无法施展？本来我还打算用‘画影’载着你回去的，这下……”

不知想到什么，林恒突然对奕豪投以奇妙的同情目光。

“呃，神州和日本间隔着二千多公里的海洋，虽然大多时候都浪高风急，但还是有人成功度海过的，如果你会游泳的话……”

“去你的！”奕豪捶了某人一拳。“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掌握‘葬神领域’，然后再靠自己的力量飞回去，用不着你担心。”

“那，在这以前你打算怎么办？”林恒继续问着，两人的谈话似乎终于进入主题。“反正也没其它的事情，不如帮帮这里的人怎么样？假如仍由那些恶鬼肆虐的话，这里迟早会成为一座鬼岛的，那个……就算是铁门也不希望看到这种情景吧？”

“……你说的没错。”奕豪点着头，却对友人投以怀疑的视线。“但为什么我总觉得你的话好像别有用心的模样？”

“没……没这回事啊，本人向来以散播爱与和平为己任，看到这么多女性被恶鬼欺凌，怎么能坐视不理！再说你也有这种感觉吧？”

“这个嘛，确实不能不管那些恶鬼，但……”奕豪踌躇了两三秒，最后无奈的点点头。“好吧，我知道了，你有办法能和昆仑取得联系吗？”

第七卷 幻世之卷

第二十五章 怨念

抱歉，铁君……”

抚子以嫣然欲泣的目光看着奕豪，一道寸长的伤口触目惊心挂在他的背上，而四肢手足上也有着不少或轻或重的伤痕。虽然在凤凰血脉的自愈能力下，此刻大部分伤口都已止血结疤，但光是看着这些伤口也能想象到这个人究竟经历过怎样的生死搏杀。对于一心扑在伤员救助而忘记了最该关心的男人一事，抚子感到深深的自责和内疚。

“铁君，很……很痛吗？”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道恐怖的伤痕，心疼得快要流下泪来。

“没事，这种程度的伤根本不什么，原来我和大伯修行的时候，差不多每天都要留下这样一身的大小伤，早就习惯了。”奕豪故作轻松的回答着，或许其中有几分男人的意气，但其实他也没多少把伤势放在心上，但落在抚子的眼里，却成了强颜欢笑安慰她的温柔，越发愧疚起来。

“至少，让我替你清洗一下伤口吧？上面还沾着泥沙，万一感染的话……而且，也需要替换的衣服。”

“确实，这样是不太好……”奕豪看着一身已差不多成碎布的衣服，无奈的点点头。“那就拜托了。”

“是，请让我来吧！”抚子感激似的点点头，很快到外面打来一盆热水，用毛巾浸湿了热水，在男人的身上细心擦拭起来。

抚子专心致志的擦拭着奕豪的背，以温柔地动作清理着伤口附近的污垢，指尖滑过皮肤带来电流般的酥麻感。奕豪强忍着扭动身体的反射，而这时候，身后的抚子那里又传来一股奇妙的味道，历经劳累后地汗臭混合着女性独特的幽香，形成一种富有挑逗性的魅惑香味，而与此同时。一波波的酥麻感由背后涌来，奕豪先前战斗后尚未平息地血气顿时被挑动了起来。

“哐当”，是水盆被打翻的声响。

失去平衡的抚子跌到在奕豪怀里，一只手搂着她的腰。透过和服那一层薄薄的丝绸，她清晰感到那只手上散发出几乎烫伤肌肤的灼热，这灼热点燃了她体内一直压抑着的某种东西。抚子地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她期待似的抬头看向男人，在那双黑瞳中她看到欲望和理智交战的痕迹。

这种时候，她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不要紧，如果是铁君的话……我愿意奉上我的所有。”抚子凑到奕豪的耳边。轻轻说着。这还是她头一次主动诱惑男人，一张脸羞得绯红，而目睹她魅惑的神态，男人地呼吸开始转为沉重，低低的喘息声中能感觉到某种原始的兽性。

九黎血脉是上古延续下来地古神血脉，而铁门武法则通过激发九黎血脉中潜伏的原始凶性，发挥出弑神诛魔的威力。先前和数百头恶鬼的搏杀固然让奕豪酣畅淋漓。但同时也使得九黎血脉中的凶性被尽数唤醒，在抚子的诱惑下顿时一发不可收拾。

没有遇上任何抵抗地欲望，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直捣黄龙似乎也只是稍后几分钟的事情……

“你们……你们这对狗男女！是当我不存在吗！”

隔着一扇薄薄的隔墙在隔壁休息的某人，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

随着一道剑光闪过，纸糊的隔墙顿时被斩成了两半，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宛如恶鬼般的林恒。向来好色的双眼中充斥着混浊的狂气，就连仙剑“画影”都被漆黑的怨念盖住了原有的灵光。一缕缕仿佛怨念具现化的黑气由剑身上溢出，看得人心惊肉跳。

“为什么！明明我也救了人的，为什么总是遇不上这样的好事……啊啊啊啊！可恶！什么正义英雄啊，什么除暴安良啊，反正不管我怎么做都没有人来爱，那不如索性站在恶鬼的那一方好了！”林恒以近乎吐血的声音仰头哀号着。

“你的想法是不是太偏激了……”把抚子护在身后，奕豪谨慎的提出意见。

“闭嘴！”某人的气势，或者说怨念，彻底压倒了少帝的神威，房间里只听到他独自泣血的声音。“像你这种……像你这种有两个老婆还在外面处处留情的家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知道！从生下来到现在，经过二十年的春夏秋冬，却连女孩的手没牵过的滋味！”

带有冲击性的怒吼震撼了寂静的夜，奕豪一边忍受着由滑稽感、不安感及羞耻感混合成的奇妙感觉，一边试图安抚暴走的友人。

“冷……冷静点，我能理解你的痛苦啊！想想在遇到静雨以前，我也是……”

“什么神明！什么至源！通通都是狗屎啊，狗屎！”

林恒直接无视了奕豪的分辨，身上散发出的鬼气有增无减。

“如果真有的神明这种东西的话，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让我也变得受欢迎啊啊啊啊啊！好歹我也替天行道过那么次，至少要奖励我一座装满绝世美女的后宫才是公平吧！”

“……”奕豪张了张嘴，放弃了再继续和某人沟通的打算。然而对方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凶狠如恶鬼的视线在下一瞬间转到他的身上。

“蓬莱少帝吗……哼哼，坐拥后宫三千佳丽，左拥右抱世间绝色，那种感觉很好吧？比起二十年连女孩手都没牵过的人来，简直就是梦想中的生活吧？”

虽然从一开始就没有所谓“后宫三千佳丽”的事实，但被林恒散发出的鬼气压迫，奕豪根本连一句辩解都说不出来，向他低下了头。

“对……对不起。”

林恒的嘴角沉了下来，身体微微颤抖着。

“……如

抱歉的话，就让给我。”

“啥？”

“蓬莱的后宫，让给我！”

如此要求后。林恒扑倒在地，流着眼泪地对着好友倾诉。

“让给我吧！不需要什么绝色佳丽，随便挑一个侍女也行啊！让我结束没有女朋友的人生吧！”

“……知道了。”

“呃？”

听到这句话的林恒，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来，却见奕豪就蹲在他的面前。

“我会介绍女朋友给你的。”

奕豪重重拍着好友地肩膀，坚定的眼神和严肃的神情无不在证明着他保证的真实。

“奕……奕豪……”

林恒地双手因无法置信而猛烈颤抖着。他看着奕豪，恍惚中好友的身上似乎散发着神明般的光芒。

“抱歉，我竟然一直都没发现你的痛苦……”

奕豪以温柔的动作扶起林恒，再度保证着。“总之。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刚好我知道一位喜欢着你的女孩，回头我就把她介绍给你。”

“喜……喜欢我的女孩？”

林恒闻言一蹦三尺高，得到奕豪再度点头地保证后，原本被深沉怨念包裹的男子，在低头和抬头的瞬间换成比阳光还灿烂的少年。

“哈利路亚！神啊，心胸宽阔、慈悲怜悯、无所不能的神啊，原谅我先前对你的不敬吧！原来过去的种种。都是您给我地考验啊，愚钝的我竟然没有发现，真是惭愧啊……”

林恒仰天忏悔着，但似乎搞错了对象，倘若倘若昆仑长老们听到这番话，非气得半死不可。

无论如何，一场危机总算过去。南条家因少帝的慈悲而被再度拯救——毕竟以破坏力来说，一名失控地昆仑剑仙要比数百头恶鬼更可怕。

然而，对今晚注定漫长的一夜来说。这才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神州流传着“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致”的说法，其意思是最初一件看似很好的事情，往往会引来灾难性的结果，而一件看似很坏的事情，却说不定会成为福运地契机——简单来说。也就是世间万物的因缘极尽复杂，不能以常理测量的意思。

至于某位昆仑弟子夜半三更在那边鬼哭狼嚎的事情，既不是好事也不是坏事，无论如何都要定义的话，只能说是一件荒唐事罢了，只是就结果而言，确实为某方面带来了积极的影响。

经历过白日的苦战，伤痕累累的战士，疲惫不堪的难民，都坠入了夜神的怀抱。空旷的山坳里只剩下夜风掠过树梢的痕迹，就连往常习惯在夜里活动的小动物们都自动的噤声，至少让静谧的休憩给这些为生存而挣扎的人们一点点的慰籍……

突然间，一阵仿若鬼哭狼嚎的哀号声响起。

受到刺激的忍者们当即一跃而起，慌慌张张的准备迎击来袭的恶鬼。在忍者的稍候一步，不少刚刚睡着的阴阳师，拖着朦胧的睡眼向难民们聚集的地方跑去，他们要抢在恶鬼攻到后方前疏散难民。难民们也被那恐怖的哀嚎声惊醒，虽然哀嚎声中夹杂着隐约不清的中文，但他们已没有足够的镇定去分辨，慌慌张张的乱成一团。

结束这场混乱的是慌忙从警戒线归来的红叶，她努力向同伴说明了哀号声的来源，而南条族人想到那人平时的表现，也很难生出怀疑，然后，这场无妄的混乱才慢慢有了平静的迹象。

南条岚是被部下唤醒的，因为白天使用御神术而被剥夺了太多的生命力，结果还来不及向奕豪道谢就到了下去。现在经过小半日的修养，他的体力稍稍恢复了一点。等他拿着太刀匆匆跑出房间的时候，总算搞清楚状况的部下前来向他报告了这场混乱其实是源于误会的事实。

“原来是这样啊……”少年宗主苍白的脸上浮现出苦笑的弧线，摆摆手安慰着惶惶不安的部下。“算了，恶鬼没来当然最好，而且我还没来得及向恩人道谢，反正已经醒来了，就趁这时候过去拜访恩人们吧……”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等等！”

似乎发现了什么，南条岚突然脸色顿变，喝住正快步离去的侍者。然而却慢了一步。

黑暗中扬起一道新月般的冷芒，冷芒一闪即逝，而那名侍者地身体被自肩膀处斜剖成两半，溅出的血将走廊涂成惨红。

“北条……冲司。”

南条岚盯着黑暗中的人影，以憎恶的声音叫出他的名字。

“那些恶鬼果然是你派来的！”

走出回廊阴影地男子，将身影暴露下皎洁的月光下。男子有着一双鬼似的红瞳。手上拿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刀，身上穿着剑士地长襟，走起来路没发出一点声响。以客观的眼光来看，那张脸孔或者称得上英俊。但身上掩藏不住的戾气却仿佛一柄斩人无数的美艳妖刀，让人情不自禁的感到背脊发凉。

他便是北条家的长男，过去和南条岚熟识的北条冲司。

“嗯，就是这么回事。”

北条冲司点点头，完全没有掩饰身上地杀意，言语就如同刀刃般冰冷。

“本来以为那些恶鬼足够将南条家埋葬了，但没想到临时杀出来一个怪物……好好感谢他们吧。因为这场莫名其妙的骚动，你没有在睡梦中死掉，现在我亲自来杀你了。”

想到某人单枪匹马全歼恶鬼的情景，北条冲司忌惮似的摆摆头，跟着迅速扬起手中的太刀，发出死亡的宣言。

“你是南条家最后的幸存者，只要在这里杀了你。南条一

脉就会彻底断绝……岚哟，为了吾等神明的苏醒，奉吧！”

“休想！”

南条岚举起太刀严阵以待。然而北条冲司的动作却快得超乎想象。几乎在身影消逝地同时，一道圆月的冷芒已横切向他的首级。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南条岚勉强举起太刀格挡，但由刀声传来的沉重力道却把他撞得飞起，连续撞穿了五六扇隔墙，最后他被抛到了后面的庭院里。

“咳！咳咳！”南条岚猛烈咳嗽着。刚刚地冲击让他几乎闭过气去。他勉强抬头看着一步步迫近的北条冲司，发现北条长子的身上竟澎湃着逼人的鬼气。“这是……式鬼凭依？这种禁忌的法术，你们居然还保留着！”

和南条一族的“御神术”相同，“式鬼凭依”也是北条一族独有的秘法。所谓“式鬼凭依”，也就是能通过某种特殊方式吞噬式鬼的灵力，使阴阳师获得远远凌驾普通人的肉体机能以及式鬼操纵元素之力的灵能力。

虽然就战斗力来说比不上南条家的“御神术”，但却不像“御神术”那样需要消耗术者的生命来换取，唯一的问题是使用“式鬼凭依”的术者，精神上往往会受到式鬼的影响，最后变成谁也无法控制的凶暴恶鬼，因此在几百年前就被禁止使用，但没想到南条一族竟然偷偷将这禁忌的秘法保留了下来。

“……原来如此，鬼物之所以能够冲破封锁从地底出来，一开始就是北条家在背后捣鬼吧！”

由北条冲司的身上领悟到另一件事实，南条岚愤怒的吼出来。

“把鬼物放出来毁灭日本，北条家到底想得到什么？”

“你不会知道，当北条一族在阴暗无光的富士山底和鬼物永无止境的战斗时，南条一族却仗着神的恩宠在京都享尽荣华富……”

北条冲司的眼里燃烧着阴暗的火焰，一步步向着南条岚走来。

“幸好，我们在地底找到了我们的神明，再也不用对南条家俯首称臣了，那位大人赐给我们操纵鬼物的力量，而祭品则是南条家的血脉……然后，待到那位大人复活，北条家便会作为他的代言人而君临红世！”

“和鬼物战斗的几百年里，结果连灵魂都被恶鬼腐蚀了吗……”南条岚握着太刀努力的站起来。“不会让你们得逞的……我会带着南条一族夺回京都，把鬼物赶回富士山底，再将北条一族在那里埋葬！”

“光是说说谁都会，但事实上，你马上就会死在这里……唔！”

北条冲司脸色激变，一个后空翻惊险无比的躲开爆射而来的雷煌，以惊骇的神情看着前方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南条岚。

“御神术……建御雷的神力吗？”

“没错，你将死在神槌之下。”

南条岚的身上覆盖着雷神建御雷的神光，条条电蛇缠绕在太刀上，不时发出噼哩啪啦的爆响，端的是威势非凡，看得北条冲司也变了脸色。

然而，和身上澎湃神威相反的是，南条岚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虽然他努力不让对手看出虚实，但虚浮的脚步却暴露他的状况。

“南条家的御神术并不是没有弱点呢，以你残余的生命又能挥出几剑呢？”

北条冲司嘴角拉出阴冷的笑容，随手抛出几枚符纸，符纸在南条岚前方化成数头狰狞的恶鬼，正是北条家的“式鬼”。

“在你倒下以前，就先让它们陪你玩玩吧……”

这样说的北条冲司，悄然把身影藏进了黑暗里面，而式鬼发出齐齐的咆哮声，冲上前去就欲包围南条岚。

“这……这种东西……斩掉就是！”

南条岚抢在式鬼冲上来前挥出一剑，爆射的雷煌将正前方的式鬼轰成了焦炭，而他也趁机冲出式鬼们的包围，背靠着隔墙摆出防御的架势——就如同北条冲司说的那样，对他残余的生命而言，没一剑都是极其宝贵的，绝不能浪费在这些喽罗的式鬼身上。

被少年宗主身上寄宿的神威所慑，几头式鬼迟疑不前。南条岚持剑戒备着，心里却在期盼其它族人能早点注意到这边的状况过来援助，但同时也感到奇怪，明明这边已经闹得天翻地覆了，为什么外面却一点动作都没有。

“要是在等待救援的话，你最好死心。”

似乎看穿了她的盘算，北条冲司的声音从不知何处传来。

“你以为我会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就来袭击你吗？毕竟有那个怪物在，我也不得不做点预防措施。这座庭院周边已布下了结界，和外界彻底隔绝，外面的人察觉不到里面的任何动静，没有我的允许他们也不可能进来……也就是说，你能做的事情只是在生命耗尽前消灭这些式鬼，然后看能不能有机会向我挑战。”

“你这卑鄙的家伙……”南条岚以喷火的眼睛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想不顾一切的冲过去，然后几头式鬼却拦在他的前面。

“就这样，诅咒憎恨自身的无力吧，然后……你绝望的魂魄将成为我妖刀‘村雨’的最好装饰！”黑暗中的北条冲司发出阴沉的笑声，但在一秒钟后声音嘎然而止，他难以置信的瞪着从旁边悠然走出的某人，看着他站到式鬼和南条岚的中间。

“你……为什么你会在这里！结界……你到底是怎么穿过结界的？”

“结界？”奕豪无辜的耸耸肩膀。“有那种东西吗？”

第七卷 幻世之卷

第二十六章 挑拨

条冲司惊愕的看着奕豪，想不透他是怎样进到庭院的

如同先前向南条岚宣告的那样，他确实在庭院周围布下了结界，而且还是相当强力的一类。这层结界不断能隔断内部的声光传到外边，也能阻止外面的人进来，假若想以暴力从外部破坏结界的话，便会立刻受到数倍力量的反弹，因此就算不是“牢不可破”，至少也是“固若金汤”，北条冲司没想过奕豪这么快就闯进来。

然而更让他惊骇的是，自己竟然没有察觉他是何时闯进来的。

他手中的妖刀“村雨”便是维持结界的枢纽法具，若是结界遭到任何冲击马上就会反映到“村雨”的身上。退一万步说，就算奕豪用某种凌驾常识的力量破坏了结界，那他也应该能马上知道并作出相应的对策，然而“村雨”却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异常反应，这让北条冲司不禁怀疑眼前的奕豪是否掌握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法，不由得对他更加忌惮起来。

“……这种情况下，怎么看你都是扮演坏人的一方吧？”

奕豪的目光掠过伤痕累累的南条岚，还有那一对模样狰狞的式鬼，最后落到北条冲司的身上。

“怎么样？你是想和我打打看，还是就这样乖乖退下？”

非人的天使兽和恶鬼姑且不论，但他并不打算贸然介入南条家和北条家的恩怨，因此给北条冲司选择撤退的机会。然而遗憾的是，和跟国际接轨地京都的南条一族不同。长期隐居富士山中的北条一族还保留着古老的生活习惯，也从未想过去学习日语以外的语言，因此两种语言的差别却成为奕豪传达意志地障碍。

“你……这位先生，北条家无意和你为敌，希望你不要介入我等和南条家的恩怨。”

听不懂汉语的北条冲司愣了一愣，顾忌到奕豪白日目睹的怪物般地实力。因此罕见的以温和口吻向奕豪告诫着。

“是吗？你愿意撤退啊？那就快走吧！”

听不懂日语的奕豪，从对方谦卑的态度中想当然的理解着，然后朝北条冲司挥挥手，就朝那边的南条岚走去。

“你……阁下无论如何都要庇护南条家吗？”

奕豪的动作落到北条冲司眼中。却成了轻蔑和挑拨地二重奏，他威胁似的举起太刀，旁边的式鬼也配合的发出阵阵咆哮。

“劝阁下慎重考虑，南条家只剩下一人芶延残喘，而与北条家为敌也绝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即使听不懂北条冲司的日语，但身后传来的敌意却绝不会让人误解。奕豪停下脚步，回头望着举刀戒备地北条冲司。在眉宇间刻出几道暴戾的皱纹。

“……怎么？你不打算撤退吗？”

铁门弟子干脆转身对着北条冲司，活动着双手五指，骨骼发出咯咯的脆响。他眯起眼睛打量着北条冲司，那毫不掩饰地暴戾让被式鬼附身的北条长子也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这么说来，你是要和我打打看？那就尽管放马过来吧，不用客气。”

奕豪向北条冲司勾了勾食指，明显挑拨的动作彻底引爆了后者的怒气。

“很好！马上你就会后悔你的选择！”

即使被怒火冲昏头脑。北条冲司也没有做出直接向奕豪挑战地愚行，而是命令几头式鬼先一步对奕豪发动攻击。

这几头式鬼都是北条家阴阳师精心炼制的高级式鬼，虽然从外形上看和恶鬼颇为相似。但不论力量、速度、反应，甚至抗破坏能力，都比普通恶鬼高出数倍以上，是北条冲司手中仅次于妖刀“村雨”的一张王牌。但考虑到对手是以一己之力搏杀数百头恶鬼的怪物，北条冲司并没有寄希望式鬼们击败奕豪，只是打算乘机观察奕豪的反应。以从中判断其实力究竟去到何种程度。

他预计几头式鬼至少能撑上几分钟的时间，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却证明他的想法完全错误——不要说几分钟，甚至连一秒钟都不到，几头北条阴阳师们花费大量心血炼制的式鬼便已烟消云散。

事实上，奕豪根本就没有出手。几头式鬼自动撞进了他周围三米开外的“葬神领域”，然后就像撞上火焰的蜡像般急速融化，最后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不可能！”

北条冲司就像挨了一槌似的蹦了起来，死死瞪着那几头早已灰飞烟灭的式神，向奕豪吼出来。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真是吵死人的家伙，我什么也没做啊……”

不可思议的事实让敌对两人取得短暂的默契，奕豪苦笑着看向右手的混沌魔眼。

结合先前的种种经历，他大概清楚了乙姬赐给他的“葬神领域”究竟是如何霸道的力量，也难怪会惹得潘多拉大惊失色。可以将任何从属第二法则的力量弥消无形的权能，也就意味着无论什么法术在“葬神领域”内都不会发挥作用，对所有法术的绝对免疫，恐怕连潘多拉的神术也不会例外。

只是，这柄双刃剑在赐予他“绝对免疫”的同时，也剥夺了他使用炼金术的手段。至

有学会控制“葬神领域”以前，他就只能靠着铁门武司战斗。奕豪仔细打量着北条冲司，姑且不论操纵式鬼的手段，但从那毫无破绽的架势以及凝重锐利的杀气上来看，对方应该是跨越过生死线的老练战士，而他也蛮在意北条冲司手中那柄闪着妖异紫芒的黑太刀。

“嗯？”

突然黑太刀的剑身闪出一抹诡异的金光，北条冲司愕然抬头看向庭院的某方向，一抹青芒穿破结界的妨碍。疾冲到奕豪地身边摆开架势。

“何方妖孽在此作樂！本仙御剑来此，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林恒踩着“画影”浮在空中，双手抱在胸前，傲然俯视着下方的北条冲司，仿佛为主人的浩然正气所引，“画影”剑身上也散发出白日般耀眼的青光！那威势。恐怕当年的酒剑仙也会自叹弗如，哪里还有半分前面怨念男的影子？

“真是现实地家伙啊……”对好友的转变，奕豪报以如此评价。

对林恒的华丽登场，奕豪的态度可以说“不以为然”。然而另一边地北条冲司却感觉到巨大的压力。单单是深不可测的铁门弟子就让他感到难以对付，再加上一名脱胎换骨的昆仑剑仙，那柄散发着煌煌灵光的仙剑给妖刀“村雨”带来沉重的压力，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有脑子的人都会作出唯一地选择。

北条冲司毫不犹豫地甩出几颗烟雾弹，然后趁着烟雾弥漫的时候跃入了黑暗中。

“哪里逃！”

在奕豪有所反应前，林恒已驾着“画影”追了进去。高速驶过的仙剑掀起暴烈的罡风，一瞬间驱散了前方的烟雾，奕豪只看到一青一红的身影急速远去的情景。

“……算了，就留给他去表现好了。”

奕豪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不去打扰某人难得地表现，他转向南条岚的方向，却发现少年宗主不知何时已倒在地上。顿时慌了起来。

“喂喂，你怎么呢？出了什么事？”

……………………

随着北条冲司的逃亡，围困着庭院地结界也随之消失。被困在外面的南条族人也得以冲了进来。

庭院中的几名侍从都在悄然无息间被北条冲司斩杀，倘若南条岚不是被某人掀起的骚动吵醒的话，那大概也会迎来同样的终末。尤其在得知林恒追杀强敌而去后，就算是再有意见地人也不得不在心里对昆仑弟子致上谢意，当然再次拯南条家危机的奕豪也被众人盛大的感激着。

失去意识的南条岚被安置到另一间屋里休养，却发起高烧来。意识朦胧同时不断却叨念着神明的名字。经南条家医师诊断，这是由于过度使用御神术，生命力遭到大量剥夺后的结果。

要知道，御神术是以凡人身体运用神力的秘法，使用时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负担，这点由南条家历代宗主没有一人活过三十岁便可以知道。尤其是对年仅十三岁的南条岚而言，御神术更是极其危险的法术，南条岚连续数次使用的结果，便是将残余的生命力都消耗殆尽，现在已经处于弥留的状态，随时都有死去的可能。

几百名南条族人围在宗主休息的房间，一个个露出悲痛不已的神情。而他们的情绪也感染到了外面的难民，数以千计的难民自动聚集到南条宗主所在的宅院外，伏在地上，喃喃的诵读着某种经文，似乎是在祈祷他能渡过劫难的意思。

就连奕豪也被这愁云惨淡的气氛感染，心情跟着低落下去，虽然他也不忍心看着那名少年的死亡，但就连熟知御神术的南条家医师都没办法，他一个外行人就更没有资格去指手画脚。为了转换沮丧的心情，他来到远离宅院的山边，一阵带着寒气的夜雾被山风吹来，奕豪作了个深呼吸，心情这才好了一点。

“真是受不了那种气氛啊……嗯？”

听到身后的动静，奕豪偏头望去，只见某位黑衣装束的女忍从山林里拐出来，而她手里正举着一块写字板。

“什么啊，是红叶吗？”

看到那标志性的写字板，奕豪顿时认出了女忍的名字。待到红叶走近，借着朦胧的月光他勉强看清了写字板上的内容，却不由得皱起眉头。

“……‘救救宗主’？那个，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很想救他啦，但就连你们的医师都没有办法，我一个外人又能做什么？”奕豪困惑道。

（只有你能救宗主！除了你以外，南条家没有人能和神明交涉……）红叶激动地表示着。

“和神明……交涉？”奕豪眨眨眼睛，而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红叶充分利用写字板的优势。图文并茂地向奕豪说明起来。

南条家每一名成员都会在诞生时和一位神明订下契约，以把人生奉献给神明为代价，获得使用神明力量的权能。在契约有效的其间，神明的一部分魂魄会依附在南条族人身上，使当事者能够使用神力，但同时也在不断消耗着他的生命。南条岚签订契约的神是战神兼雷神地建御雷。在日本神道中，除了地位最崇高的三柱神外，是屈指可数的厉

，也因此对南条岚的身体造成极大负担。

即使在南条岚弥留地时候。建御雷依旧一刻不停的消耗着他的生命力，这样下去南条宗主就只有死路一条。唯一的办法是向建御雷交涉，希望他能暂时解除和南条岚的契约，至少等到南条岚渡过这次死劫后再说……

“……喂喂，哪有这样的神明啊？不断吸取宿主的生命，分明就是怨灵吧？”看完红叶地说明，奕豪感到哭笑不得。

（怨……怨灵……）红叶瞪大眼睛。似乎被奕豪大胆的发言吓到，慌慌张张向左右张望。

“虽然我对你们的神明很有意见，但还是先救那位少年再说吧……你确定这种办法能行？”奕豪搔搔头发，下意识的想起那头曾在暗黑工会里招摇撞骗几百年的下级恶魔。

（据古书的记载，过去有位南条宗主为救自己的孩子而和神明交涉过，不过……他交涉地是一位下级神明……）红叶显出不怎么有信心的模样，一双碧色的眼眸担忧地看着奕豪。似乎担心他会拒绝。毕竟和神明谈判这种疯狂的事情，正常人都会敬而远之。

当然，她并不知道眼前的男子是通吃神魔两道的“蓬莱少帝”兼“破灭魔人”的“至源代言人”。对就连潘多拉都不怎么放在眼里的奕豪来说。区区地方小神根本不值得浪费一秒钟地时间去犹豫，更何况他也想趁这机会确认一件事情。

“你算是找对人了，我们这就去和那什么建御雷交涉吧！”奕豪意气风发的踏出一步，跟着却莫名其妙的停了下来，颇为尴尬的转向红叶。“那个，你知道在什么地方能找到那个神吗？”

……………………

南条家此刻藏身的山坳。其实过去是南条一族视为核心机密的境地。

在山坳深处的某座岩洞里，供奉着每一位和南条家缔结契约的神明，南条一族在满月后都会被带到这里，和神明缔结新的契约。当然南条岚也是在这里和建御雷缔结的契约。

此刻，向来只有南条家核心成员才能进来的洞窟内，正走着两名不请自来的客人。

“真是壮观啊，外面完全看不出来呢……”

转过最初一段狭窄的小路，洞窟内随即***通明，宽敞的通路两旁竖立着一尊尊神态各异的神像，神像的大小不一，雕刻极尽细致，就算单纯作为艺术品，也是足以令人感佩不已的杰作。

（请……请小心一点……）

相对于奕豪的泰然自若，红叶就显得过分拘谨。其实也不怪她，换成其它任何人来到这里也不会表现得比她更好，通道两旁的神像被雕刻成审视的姿势，结果站在通道上的人就成了不得不面对无数神明审视的状况，光是那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压力就足以胆小一点的人昏过去，再加上那些神像也绝不只是单纯的石头雕像。

每一尊神像上都宿有一位神明，虽然红叶听不见，但奕豪的耳中却传来神明们窃窃私语的声音，似乎对于这两位贸然闯入洞穴，却又非南条一族的来客，神明们也感到疑惑。

“红叶，知道那个叫建御雷是哪一尊吗？”

来到洞窟的中心地带，奕豪对着周围数以百计的神像发起愁来。

（建……建御雷神的神像是在……）奕豪不敬鬼神的态度看得红叶心惊胆颤，颤抖着指供奉在左侧的某尊神像。

神像是一名手握太刀的刚猛男子，大概有两人多高，和其它神像比起来魁梧不少，可以看出建御雷在日本神道中的崇高地位，但和守护神州的四方神比较起来，那就是足足一个神阶的差距，因此奕豪根本甩都不甩它，直接走到了建御雷的神像前。

“建御雷神吗？有点事情和你商量，能不能出来一下？”

毕竟是来交涉的，奕豪用比较温和的口吻开口，只可惜他的问题如石沉大海般没有回音。“葬神领域”湮灭了奕豪身上的神息，对着卑贱凡人的愚问，建御雷根本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喂喂，不要这样冷淡吧？即使是神明，基本的礼节也还是要讲的吧？既然别人打招呼……”

奕豪感觉到建御雷的轻蔑，心中自然腾出了火气，强忍着不快继续和眼前的小神沟通。然而这次，他的耳中却传来建御雷打哈欠的声音。

对于站在黑暗顶端的高傲魔人而言，这声音足以成为扯断心中理智之弦的重量。

“就给老子好好回答啊！”

奕豪一脚踹在眼前的神像上。

只听“咚”的一声爆响，蕴含着九黎神力的霸道一脚，将两人高的沉重神像整个踹飞了出去，一路撞翻身后的诸多神像，最后撞到洞窟的石壁上，震得整个岩洞瑟瑟抖颤。

目睹铁门子弟暴行的瞬间，红叶觉得自己就要昏倒，然而在还来不及做什么的时候，她的耳边传来神明们愤怒的吼声，霎时间所有神像都动了起来，整个洞窟犹如炸开锅的马蜂窝……

第七卷 幻世之卷

第二十七章 权能

豪一脚踹飞了建御雷的神像，结果激怒了一洞窟的神计的神像纷纷动了起来，化成有血有肉的神躯发出愤怒的吼声。带着杀气的神威向着两人排山倒海的压过来，虽然其中大部分神明都只有“亚神”位或“真神”位的低级神格，但重重神威混叠到一起，却也凝成一股足以让凡人魂飞魄散的威压。

红叶便是处在这样的状况，铺天盖地而来的沉重神威，剥夺了她四肢手足的感觉，彻骨冰寒的麻痹感由灵魂深处涌出，迅速蔓延到身体的各部，她觉得自己仿佛是一根孱弱到极点的烛火，但面对着的却是神明咆哮掀起的暴风骤雨，凌厉的雨滴打在她的身上，狂暴的劲风正要吹熄她的灵魂之火……

就在灵火行将熄灭的瞬间，风止了，雨停了，原本阴沉得仿佛要垮下来的天，也洒落下静谧的光辉。

红叶在和风细雨中抬起头，却在极近距离内看到一双正露出关切神情的黑瞳，

“没事吧？”奕豪伸手扶起红叶，关切的嘱咐着。“不要离开我三米的距离，虽然这些家伙的神格不怎么样，但那莫名其妙的杀气对普通人来说还是很要命的。”

（是……是……）红叶点点头，抽出短刀站到奕豪身边。虽然再感觉不到先前那股沉重的威压，但看到周围无数虎视眈眈的神明，她握着短刀的手还是本能的颤抖起来，心想或许凡人想向神明交涉的本身便是一个错误，面对众多震怒地神明。她虽死不足惜，但却不由得把没有关系的奕豪给扯了进来感到抱歉……

这样想的红叶，不禁对奕豪投以歉意的目光，然而当她看向奕豪的时候，却赫然发现这个男的脸上根本没有丝毫沮丧地神情，甚至连半点不安都看不到。如果硬要描述他此刻表现的话，倒更像一名血气方刚的青年，因为有架可打而一付跃跃欲试的兴奋模样。

“看样子谈判是行不通了呢……”丝毫不在意红叶惊诧地视线，奕豪兴奋似的舔了舔嘴唇。压低的声音里扬起雀跃的节奏。“剩下的也就只有一种办法了……我说红叶，你揍过神明没有？”

对于他的问题，红叶只是惊慌失措的摇着头。

……………………

“无知愚民，胆敢向神明张牙舞爪，尔等可知神怒否？”

奕豪那一脚踹得不轻，建御雷神几乎半个身子都陷进了岩壁，正在那边奋力挣扎。而拦在两人面前地是一尊穿着兜当布的半裸壮男，他刚刚也被奕豪踹飞的建御雷撞翻，此刻狠狠瞪着奕豪，似乎想用手把他拍成肉泥。

“这家伙是？”对日本神道并不清楚的奕豪，转向红叶确认着。

（天……天手力男……是以无双神力闻名的神明……）红叶颤抖着的举起写字板。

“哦，无双巨力吗……”奕豪挑了挑眉毛，嘴上却是毫不在乎的语气。甚至举手对着天手力男招了招。

“放马过来吧，死胖子，让我看看你地力气有多大。”

“汝。将死在神槌之下！”

天手力男本来就是以豪勇闻名的神明，当然无法忍受这样的挑拨，被激怒地他立刻向奕豪冲来。

天手力男的身上放射出土黄色的神煌，由于其神格仅为亚神，因此神域也只在周围一米范围展开。虽然这简陋的神域无法对外物造成束缚，但却能增强他自身的力量。天手力男每跨出一步。地面上都会留下一指深的足印，连带着洞窟也被震得瑟瑟作响，不断有沙石浮土从上面掉落，看得红叶心惊肉跳。

奕豪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但神情却显得颇为激动，似乎在等待着确认什么重大事件，目光始终凝固在三米外地“绝对边界”上。

当天手力男跨进“葬神领域”的瞬间，奕豪的呼吸不由得窒了一窒，然而跟着发生的事情却让他的呼吸又为之急促。

在天手力男跨入“葬神领域”的同时，不可思议的情景上演，围绕在天手力身上的神煌仿佛被什么东西剥掉似的消失无影，而先前每跨出一步就引得洞窟震动的暴力也不复存在，等他来到奕豪面前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壮硕男子，天手力男的身上再感觉不到丝毫类似“神格”的存在。

另一方面，天手力男似乎也察觉到自身神力的消失，愣在原地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但奕豪已确认了想知道的东西，因此他也就迎来了退场的命运。

“死胖子，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在天手力男发愣的时候，奕豪已抬腿一脚踢在他的胯间。

下一秒钟，这位不可一世的神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号，双手抱着要害重重扑倒在地上，以及其屈辱的姿势倒在凡人面前。但奕豪并没有手下留情，紧跟着他的屁股却又挨了重重一脚，天手力男整个人向前飞了出去，霎时间又撞倒一片发愣的神明。

目睹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神明们为之骇然。天手力男的无双神力可以一掌把巨大的岩山打成渣粉，但眼前的凡人却只用了两脚的功夫就把他收拾掉，这意味着什么？自古以来，“神明”和“凡人”间就有着牢不可破的界限，对身为“神明”的他们来说，“凡人”从来都是被藐视和剥削的存在——然而，在奕豪那两脚中，“神明”的绝对性却被踹回了过去的历史中。

以肉体凡胎殴打神明的这种事情，已远远超过了他们想象的地平线，神明们一个个惊骇莫名的看着

然而奕豪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他们的身上。他正盯魔眼，看着上面闪着地淡淡绿光，露出难抑激动的神情。

“葬神领域……”

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他现在总算体会到潜藏在其中的真实。

一开始他还认为乙姬赋予他的，只是单纯不受法术伤害的绝对权能。虽然光是这样就已经很了不起了，但经过天手力男的事情后他确认，使任何法术“绝对无效化”不过是这项权能地一项微不足道的附加效果罢了，而这项权能真正的效果是——剥夺神明之神格！

所谓“葬神领域”，按照字面上的理解是“葬送神明地领域”——拥有神格的神明是无法以凡人之手葬送的。但“葬神领域”却有着使身处其中的神明之“神格”无效化的威力，被剥夺神格后的神明也就成了和凡人没有区别的存在，即使透过凡人地手也可以将其葬送——这便是所谓“葬神领域”的真意，一项足以颠覆世界本源的权能。

奕豪的肩膀因激动而颤抖着。

天手力男仅仅拥有最低级的“亚神”神格。这使他无法确定“葬神领域”能通用到何种程度，是建御雷那般的“真神”，是梅塔特隆那般的“主神”，抑或是……连想也不敢想地“至神”？记忆中浮现出那时候潘多拉惊慌失措的反应，奕豪突然害怕再想下去，明晰的理智告诉他某个几乎确定地答案，然而却是感情上无法接受的冲击。

假若“葬神领域”真的连抵达进化极致的“至神”也能通用。那拥有它的奕豪，实际上已等于把红世所有神明都踩在了脚下——不管对手拥有多么奥妙的神通，多么强悍地神域，多么浩瀚的神威，只要踏入“葬神领域”，就会立刻变成了再普通不过的凡人，只能依靠本身的身手和他。和身上流着凤凰血脉及九黎血脉的铁门武者战斗。

这种“无差别”的权能足以颠覆红世的伦理。

最极端的例子，至源的潘多拉本来或许只用一根手指就能让他灰飞烟灭，然而在“葬神领域”中。她却只是一名比普通人更娇弱的小女孩而已，奕豪就算把她抓起来打屁屁，被剥夺神格的她也根本没有抗拒的可能——或许就是想到这方面的可能性，那时候的潘多拉才会惊慌失措到那种程度吧？

当然，某些本身擅长战斗的神明，譬如大天使长的米伽勒。抑或是天生豪勇的雷神托尔等等，即使在被剥夺神格后也依旧拥有强悍的战力。尤其是后者，即使在完全对等的条件下战斗，奕豪也并不确定自己靠着拳脚胜过昔日的授业恩师兼铁门最强武者的大伯铁无道。还有此刻不知身在何处的九黎凶神，这名天生战鬼的凶神也根本不是“葬神领域”能束缚得了的人物，一旦出现铁定会带来不亚于台风过境的破坏……

“葬神领域”并非绝对无敌，严格意义上来说，它并没有增强奕豪的任何能力，只是强制使对手站在和他相同的起跑线上而已，其效果可以用“遇强则强，遇弱则弱”来形容。但最重要的关键在于，“葬神领域”使“挑战至神”这种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变成“可能”，光是这一点就足以抵消无法使用炼金术的遗憾，就算此刻面对周围杀气腾腾的千百神明，奕豪也完全没有为之退缩的理由。

“建御雷，‘真神’神格吗……”

奕豪的目光落到前面的日本战神身上，就算在极度兴奋下，他也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

“怎么样？建御雷神，现在你是否愿意好好听我说话呢？”

“汝……死来！”

建御雷高高扬起手中的太刀作为对奕豪的回答，呼应着那杀气腾腾的神威，太刀的刀身上暴射出耀眼的雷煌——南条岚借用建御雷神力的一剑可以使数头恶鬼化成焦炭，而当建御雷亲自施展神威时，太刀上的神煌更要亮出当时数倍，足见其日本战神之名并非浪得虚名，但可惜他面对着的是远远超出其认知程度的对手。

建御雷挥下太刀，暴烈的雷煌化成狰狞的雷龙冲出，一路激起飞沙走石无数，甚至能嗅到空气被电离成臭氧的味道，端的是神威不凡。

面对着狰狞的雷龙，红叶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等候死亡地降临，就连奕豪也慎重的伸出右手——他还未确定“葬神领域”能通用到“真神”的位阶。准备在万一的情况下启用“混沌之卵”对付雷龙。

“混沌之卵”并未回应奕豪的意志，似乎乙姬在赋予他“葬神领域”的同时也使这件魔具无效化，虽然奕豪对此颇为遗憾，但跟着地事实却证明“混沌之卵”也确实再难排上用场——建御雷全力劈出的一刀，以惊人威势向两人咆哮而来的雷龙，在侵入“葬神领域”的瞬间崩溃瓦解。凶暴地雷电神煌消逝无影，只剩下一缕带着臭氧味的微风拂过，扬起红叶的几根头发。

“汝……汝乃何人！”

目睹自己的全力一斩竟然连对方的毛皮都没伤到，建御雷的心里涌出前所未有的恐惧。色厉内茬地喊着。而既然连堂堂战神都是如此，其它神格还不及建御雷的小神更是齐齐噤声，下意识的远离了那名深不可测的“凡人”。

“所以我一开始就说，是有事情来和你商量的……”

奕豪无奈的叹了口气，倒没有在意其它小神们的动作，脸上扬着若有若无地轻笑，仿佛完全没有敌意的向建御雷走去。而反观以武勇闻名的战神。

着奕豪地前进而步步后退，直到撞到身后的墙壁才停着奕豪，脸上泛出惊骇兼绝望的神色。

就这样，奕豪悠然走到建御雷的面前，抬头仰望着这名比他高出半个身子的战神，忽地露齿一笑。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吧？”

……………………

奕豪是在接近天明的时候回到南条家地府院的，而随同的红叶脸上则始终带着恍惚的神情，似乎刚刚经历的事情给她的精神带来前所未有的冲击。回到南条家的两人立即得知两个消息。一个是昆仑弟子在京都附近追丢了北条冲司，但同时也确认了京都恶鬼巢穴的位置，二是南条家宗主奇迹般的跨过了鬼门关，并且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过来。

对于后一个消息，红叶当然有理由感到高兴，这证明她的判断和奕豪的辛苦都没有白费。然而却不禁以胆颤心惊的目光偷偷看向旁边的男子。对于他在洞窟内的所在所为，她实在找不到评价的言语，毕竟把神明揍得抱头求饶的这种事情，早已远远超过普通人的想象力的顶点，尤其对于侍奉南条家的忍者来说，更是颠覆常识伦理的冲击。

红叶情不自禁的怀疑拜托奕豪去和神明交涉是不是一个失败的决定，然而当看到南条岚在卧榻上和他人谈笑风生的情景时，这点疑惑顿时抛到九霄云外。就连奕豪也颇为惊讶的看着眼前似乎换了个人的南条宗主，原本病弱少年的印象，已被四溢的活力覆盖，虽然医师还未允许他下床活动，但看着那付容光焕发的模样，任谁也不会想到仅仅昨晚他还徘徊在生死的边缘。

“原来如此，是对神力侵蚀的反弹吗……”想通了其中的道理，奕豪不禁哑然失笑。

建御雷的神力自幼寄宿在南条岚的身上，并持续侵蚀着其生命力。在这样的状况下，南条岚的身体逐渐培养出了超乎常人的旺盛生命力，以此抵抗神力对生命力的消耗，现在奕豪解除了和他和建御雷的契约，就如同御下了他身上的沉重镣铐，那被神明契约束缚着的旺盛生命力顿时爆发出来，也可以说是因祸得福的典型吧？

“不过话说回来，连那家伙也转性子了吗……”奕豪疑惑的目光落到正和南条岚畅谈的昆仑弟子身上。

到现在他才有空好好打量南条家宗主的模样。简直就像一名从画里面走出来的美少年，黑发白肤，眉清目秀，秀美的脸庞或许太偏向阴柔，但眉宇间却透出几分惹人怜爱的坚毅，足以唤起任何女性的母性本能——借用某人的话来说，是那种“必须趁早扼杀的造成社会最大不公正的毒草幼苗”的类型。

当时奕豪曾真心的替说出这番偏激话语的好友担心着，但现在看来当时的忧虑显然是白费功夫，似乎自从他承诺要给林恒介绍女朋友后，昔日的怨念男便犹如脱胎换骨般，成了即使和美少年面对面也畅谈无忌的侠气青年——尽管奕豪对促成其转变的契机很难给以正面评价，但这样的昆仑弟子再怎么说也比先前的怨念男好上太多，于是他也只能在心中耸耸无畏的肩膀。

“哟，结果还是让那家伙跑掉了吗？”

奕豪以轻快的语调介入两人间。

“奕豪？你昨晚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刚刚我还和宗主谈起你。”

林恒仰头看着奕豪，拍拍身边的垫子示意他坐下。

“是啊，那叫北条冲司的家伙相当了得，我驾着‘画影’追赶，他居然光凭脚力就一路逃到了京都。虽然那家伙已差不多成强弩之末，但京都那边却已成了恶鬼的巢穴，他在那边唤出数以百计的恶鬼，我也没办法再杀进去，只能先回来和宗主商量，看能不能趁机一举收复京都。”

“想收复京都？”奕豪若有所思的看着旁边的南条岚。“说起来，京都原来确实是南条家的根据地呢？”

“是……是的。”面对奕豪，少年宗主显得相当拘谨，下意识的调整着坐姿，向着奕豪端正回应。那混合着崇拜及敬畏的态度，让人联想到在老师面前垂手而立的学生。“这次北条家派出的恶鬼被悉数歼灭，京都方面的力量必然会一时空虚，虽然南条家也蒙受不少损伤，但再没有比目前更好的时机！而且我的身体也已康复，所以我想……”

“不好意思，我想提醒你，歼灭恶鬼的可不是南条家哦？”奕豪微皱眉头。

“啊，是……是的，南条家上下对两位恩人的援手感激不尽，今后必定……”南条岚敬畏的低下头。

“别误会我的意思，我并不是要居功自傲。”奕豪摇摇头，以严肃的语气指出。

“只是你的语气似乎不知觉把歼灭恶鬼看成南条家的实力，这可是相当危险的。无论什么样的战斗，先死的必定是搞不清楚状况的人，所以我就直说了吧，宗主……南条家本身并没有和恶鬼对抗的实力，单是几百头恶鬼就令你们伤亡惨重，再要强行进攻京都的话根本就只有死路一条，你最好不要因为一己之私而把这里的所有人都卷进去陪葬。”

“但……但是，只要我用御神术的话……”南条岚被驳得脸色苍白，但还是努力辩解着。

“说到御神术，我忘了告诉你。”奕豪轻弹了一下手指。“那东西你已经不能再用了。”

第七卷 幻世之卷

第二十八章 收徒

哼哼，接下来会怎么样呢……”

奕豪站在岩石上，俯视着下方南条家的府院，傲然中混着几分趣味盎然的神态，像极了昔日的魔人。

“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的恶趣味了啊……”

身后传来沉重的叹息声，林恒沿着山路走了过来，不过眉宇间却尽是疲倦。

“因为你的话，现在下面已经乱成一团了哦……说什么无法再使用御神术，对南条家来说简直像剥夺了他们的生存价值，你不是打算帮助他们吗？却故意使他们陷入混乱，你到底想什么啊？”

“……我想看看。”奕豪没有回头，然而声音中却听得出某种愉快的味道。

“想看看……想看什么？”林恒站到旁边，和他一起俯视着下方的南条家，却禁不住纳闷的问着。

“南条家……不，是那名叫南条岚的少年，他是否真的有拯救日本的能力。”奕豪如此回答着。

“你说什么啊，有能力拯救日本的不是他，而是蓬莱少帝的你吧？如果得不到神州方面的援助，单凭南条家的残余力量根本不可能和恶鬼对抗……”林恒微皱眉头。

“的确，如果动用蓬莱的力量，歼灭恶鬼应该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吧……”奕豪若有所思地说着。“但是，蓬莱没有必需这样做的理由。”

“所以，只要你命令蓬莱援助的话……”林恒困惑的看着奕豪，有些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以蓬莱少帝地身份下令？那么，我就必须站在蓬莱少帝的立场作为慎重判断。”

奕豪转头看着林恒。神情中再没有任何戏谑的味道。

“这里和北美天使兽的情况不同，日本的崩坏源自本身的分裂，北条家在野心地驱使下铤而走险，南条家则在斗争中失败逃亡，至于北条家放出的鬼物，也都是几千年来始终存在于日本地下的妖魔……以蓬莱少帝的眼光。我看不到必须让神州参与这场日本内战地理由。”

听到这里，林恒总算清楚了奕豪的顾虑。

奕豪被尊为蓬莱少帝，在四方神和皇龙归隐的此刻，没有任何人能够阻碍他随心所欲的驱使蓬莱的力量。只要他希望，统一红世也不是办不到的事情。然而可贵的是，奕豪知道自己手中握有多大地权力，但却丝毫没有因此骄纵，而是将正当使用蓬莱的力量视为自身责任的所在，对此谨慎再三。

这番谨慎若是落到普通人的身上，大概会形成神经质般的敏感外在吧？然而和着奕豪身上的傲气。却调和成犹如傲视凡尘的神仪，没有丝毫不协调地感觉，更让人为之敬畏。

“但是，你先前不是救了南条家好几次吗？而且也联络过昆仑……”

林恒虽然叹服好友的转变，但还是竭力为南条家争取。

“帮助南条家只是我个人的行为，并不代表蓬莱地立场，而和昆仑联络也不过是让蓬莱那边安心下来。免得回去后又要听老头子们的抱怨……”奕豪耸耸肩膀，像要安慰他似的露出笑容。“不用担心，至少在学会控制‘葬神领域’以前。我还是会像现在这样继续以铁门子弟的身份帮南条家，但至于日本到底能不能得到神州的支援，就要看他们，或者说那名少年，接下来的表现了。”

“你好像对岚丸有很大地期待嘛？”林恒困惑道。

“没这回事，我也不过昨天才认识他。根本谈不上什么期待。”奕豪摇摇头。“但他是南条家宗主，也是唯一可能率领日本人和鬼物抗衡的人，倘若他没办法负担起这个国家的命运，那就算我命令蓬莱过来支援，最后也只是自找麻烦而已……”

注意到林恒欲言又止的困惑神情，奕豪稍稍解释了一下。

“我说啊，虽然蓬莱拥有红世中最强的实力，但毕竟不是政治机构，无法提供资金援助，也不可能派遣官吏，要在废墟中重建秩序全部得靠日本自身的努力。倘若南条家不能具备达到这点的基本组织性，即使蓬莱帮助歼灭了恶鬼，日本最后也还是会陷入无秩序的混乱……既然如此，那由北条家来统治又有什么区别吗？”

完全剔去感情的干扰，奕豪的分析理智而透彻，即使林恒也不由得哑口无言。

“所以，日本将来的命运如何，就看岚丸的表现了……”

在凝固的沉默中，奕豪的目光再度回到了下方的南条府院，嘴角扬起轻轻的弧线。

“倘若，他能向我展现足以担负这个国家的器量，那就给他日本的未来也无妨。”

林恒无言，他知道铁氏一族对日本抱持的负面情感，奕豪能说出这样的话算得上难能可贵，然而看着好友的侧脸，他突然觉得那好像是傲然俯视凡尘的神明般……

……………………

等两人回到南条家的时候，先前引起的骚动已经告一段落了。

南条家固然无法处置连神明都不放在眼下的奕豪，但引导奕豪前往秘密洞窟的红叶却因此受到全部责难。原本那座洞窟就是南条家的核心机密，能自由进出其中的人只有历代宗主，虽然不知道红叶以一介忍者的身份是如何得知那里的存在，但光是随便闯入禁地的罪名就足以让她背上死罪，再加上还有“怂恿外人破坏神明契约”这项前所未有的重罪，就算被当场处死都没有什么可质疑的，而红叶本人也完全没有替自己开脱的意思。

奕豪先前就是在南条家为如何处置红叶而争论时离开冷笑着的，把精力花在无聊的事情上，却忽略了真正该做的事情，倘若南条家上下全是这样地话。那日本的未来根本就没什么好期待的了。他并不打算看着红叶被处死，就算违背红叶本人的意志，他也会在行刑前一刻将红叶救下，只是那时候

和这座岛屿告别的时候吧？

这样想着的奕豪踏进南条家地宅院，迎接他的是无数双憎恶中带着畏惧的目光。南条岚的御神术被视为南条家反败为胜地唯一希望，而奕豪却残忍的剥夺了他们的希望。于是他的身份也从最初“令人感激的恩人”变成了“令人憎恶的恶神”了。不过当然没有人敢表露出来，到走到正殿的一段路上，众人都远远避开了他们俩人。

“高处不胜寒地感觉如何啊？”林恒苦笑着望向奕豪。

“这个嘛，反正都被视为坏人了。就扮演到底好了。”奕豪耸耸肩膀，心想着假如南条家已决定处置红叶，就马上劫了人逃走。

踏入正殿后，奕豪眨眨眼睛，惊讶的看着端坐在正前方的少年宗主，红叶则侍坐在他的旁边，神态恭敬。完全不像是受到处罚的样子。

“红叶，你没事吗？”感到意外的奕豪停下脚步。“看先前那些家伙的模样，就像要把你生吞了一样呢？”

（是宗主替我开脱地……）红叶以最小限度的动作表示着，奕豪的目光跟着移到端坐地少年身上，正待说什么的时候，对方却主动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恭敬向他伏地叩拜。

“先生救命之恩，岚丸没齿难忘，连同数次搭救南条家的恩情。今后必当舍命相报。”

“感谢我吗……”奕豪稍稍意外，跟着嘴角却扬起讽刺的弧线。“虽然形式上是救了你一命，但结果却你使用‘御神术’的权能，到这里的路上遇到地人都把我当成瘟神看待，你却要感谢我，果然还是……自己的性命更重要吗？”

如此问的奕豪。眼中不经意射出锐利的视线，旁边的林恒察觉到这一点而不禁替少年捏一把汗。

“对我等而言，失去‘御神术’确实是难以忍受的打击，但南条家绝非分不清事理之辈！”感觉到奕豪的轻视，南条岚的脸上浮现出微微恼怒的神情，虽然显出少年稚嫩的一面，但同时也足以证明其所言确实是发自内心。

“听医师说，昨晚我已有半只脚跨进了鬼门关，若不是得到先生的救助，很可能就此离开人世。如此一来，南条家便会同时失去御神术和领导者，而因为先生和红叶的关系，至少让其中一项保留了下来，南条家没有任何理由怨恨先生。”

“这是你个人的见解，还是南条家上下一致的意见？”奕豪右手轻抚着下巴，这是他，或者说魔人对某件事生出兴趣时的习惯。

“……只是我个人的意见。”南条岚露出苦闷的神情。“大家都迁怒红叶，要把她处死，我虽然勉强拦了下来，但结果却让大家失望了，现在南条家大半阴阳师都离开了这座宅院，只剩下少数忍者和难民们还在……”

“嗯，也是预想中的事情吧，对大多数人来说，御神术是唯一的希望。南条家失去了御神术，其宗主又是个乳臭未干的小鬼，要是这样也能打赢统御恶鬼的北条家的话，那简直就可以说是奇迹了。要是我是阴阳师的话，也不会留下来和南条家陪葬。”

完全不考虑当事人心情的放言，让南条岚痛苦的低下头去，他身后的红叶高高的举起写着“过分！”两字的白板，但奕豪假装没有看到。

“但是，还是有愿意相信这份奇迹的人呢。”

奕豪的语气陡然一转，南条岚愕然抬起头来，却见奕豪的目光落在身后，回头时正好把红叶手中的白板看在眼里。

不止是红叶，在更后面一点的位置，近百名忍者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还有少数几名选择留下的阴阳师，他们都是一幅疲惫不堪的模样，有的人身上还缠着绷带，但却齐齐跪伏在地，那无言的姿势中传达出某种更甚死亡的坚毅觉悟。

“大……大家……”南条岚感到声音在颤抖着，努力想说什么，但一开口眼泪便不争气的流下来。

“霍霍，还有这么多愿意相信奇迹的傻瓜在啊……”身后响起地声音，既不像善意的努力也不像恶意的嘲讽。似乎只是在提醒他事必要的实而已。“那么，失去御神术的南条宗主，你打算用什么办法来回报他们那份可以说是愚蠢的期盼呢？”

在满溢悲壮地时刻甩出风凉话，对无助少年施加精神迫害，奕豪今次可以说完全扮演着惹人憎恶的反面角色，因此自然惹来了南条一族的齐齐瞪视。就连林恒也颇为疑惑的看着他，但他本人却是豪不在乎地模样，神情就像在期待着什么好戏上演似的。

“我……”

南条岚举袖子擦干泪水，回头看着奕豪。眼中流露出某种坚毅的决定。

“我要……”

奕豪嘴角微微翘了翘，他不惜唱黑脸给少年施加重重重压，就是为听到下一句话。

这句话，将展现少年宗主精神上的全貌，是否拥有把握现状的敏锐洞察力，是否拥有拟定对策的正确判断力，是否拥有背负日本命运的深切觉悟。同时还会决定至关重要地一点，日本是否能得到来自神州的援助。

少年宗主先前的表现让奕豪稍稍侧目，他预测这种情况下南条岚的反应不外乎几种，但同时也乐意见到少年宗主有出超过他预测的可能性。

只是，这世界上却还有一句叫作“聪明反被聪明误”的话。

在奕豪趣味盎然的注视下，南条岚一步步走到距离他三步地位置，然后在他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一矮身拜了下去。

“我要拜您为师！”

……………………

“请准我拜先生为师！”

南条岚向奕豪拜倒。

“御神术是南条家代代相传的秘法，然而先生展现地力量更却在御神术以上！现在我虽再无法使用御神术，但希望能拜在先生门下。

修得能代替御神术的力量，拯救日本万民，岚丸就算在所不惜！望先生应允！”

御神术可以说是南条家的象征，也是南条家维持千年兴盛的根基，然而南条岚此刻的说法相当于放弃这项南条家延续千年的传统，这种行为放在任何家族都是绝对地大逆不道。而对于背负南条家最后希望的他来说，作出如此选择更是沉重。然而，“拯救日本万民”的执着最后还是压倒了根深蒂固的家族观念，让人不得不感佩少年的觉悟。

就连没打算插嘴的林恒都忍不住看向奕豪，但跟着却发现好友正处在某种茫然失神的状态。

完全没有料到，奕豪不甘心的咬着嘴唇，他预测了几乎所有的可能性，但却偏偏漏算了引火烧身的情况。

从理智的角度来分析，岚丸作出这样的选择似乎是必然的。在先前援手受到恶鬼袭击的南条家时，少年宗主的便牢牢记住了空手搏杀数百头恶鬼的情景，至于到禁地洞窟里面去和神明交涉的事情，也从某方面证明他起码是和南条家供奉的神明平起平坐的存在。在失去依为靠山的御神术后，向他求助是南条家必然的选择，奕豪也不打算拒绝，然而却从未想过对方会提出“拜师”的要求。

岚丸想靠着自己的努力来拯救族人，比把所有事情都拜托给奕豪来，这样的志气无疑更值得嘉奖，然而对奕豪来说，却是始料不及的状况。其实他应该想到岚丸可能作出这种选择，然而某种奇妙的旁观者心理让他的预测出现盲点，于是便变成了现在这样“引火烧身”的情况。

“你……你要拜我为师？”奕豪有些呆然的问着，似乎还没从刚刚冲击性的告白中恢复过来。

“是的，望先生恩准！”岚丸的额头几乎贴到了地上，声音和动作都恭敬之至。

“但是，我……我还没有收徒弟的打算啊……”奕豪结结巴巴的说着，眼前超出预测的状况让他感到难以对应。

“嗯，这样不是挺好吗？”插嘴的是林恒，他用愉快的语调劝说着好友。“反正你也打算好好观察岚丸的资质，把他收为徒弟观察起来不是更方便吗？再没有比师父更了解弟子的人了吧？再说，岚丸本身也是很懂事的孩子啊，不论资质和品行都是上上之选，要是出生昆仑的话，那些老头子为争徒弟还不得打起来！这么一块良金璞玉自动送到你的面前，你还在犹豫什么啊？”

“……那不如你来收弟子吧？”奕豪郁闷的瞪了他一眼。

“很遗憾，人家中意的是铁门子弟的男人味啊，对我这纤弱道士可没什么兴趣。”林恒摇晃身后那条写满“居心不良”的尾巴，然后转向岚丸，自顾自的把话题进展下去。

“我说岚丸啊，神州有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话，这其中的道理你也清楚吧？既然拜入奕豪门下，就必须遵守铁门戒律，我可先告诉你，铁门戒律可是出了名的严苛哦！在无条件服从家主的决定以外，触犯戒律者，轻者处罚闭门面壁苦修悔过，重则逐出师门就地处斩，简直就是一张恶鬼的卖身契啊！到底划不划算，你可要想清楚……呜呃！”

“去你的！什么叫卖身契！”奕豪踹了胡言乱语的某人一脚。“而且，你到底是从什么地方知道铁门戒律的？”

“什么话，凭着铁门和昆仑的关系，要一份铁门的入门手册来还不是很简单的事情？”林恒揉着屁股，忿忿不平的说着。“不是每年都有一批昆仑弟子来铁门见习吗？他们就是被长老们罚到铁门来‘体验生活’的，结果回来后没有一个人不哭诉到地狱走了一趟……你说，那不是恶鬼的卖身契是什么？”

“哼，不是昆仑弟子太软弱了吗？”或许是察觉到继续争论下去搞不好会造成两派弟子的火拼，奕豪紧急把话题扯了回来。“再说，岚丸的身上根本没有九黎血脉，就算我答应收他为徒，他也学不了铁门武法。”

“你会的东西又不止铁门武法一种，比如你擅长的炼金术，教他这个不就行了吗？岚丸毕竟是阴阳师出身，学起来应该很快吧？”

“你是说……收岚丸为炼金学徒？”

奕豪愣了一愣，这条意外的提议倒让他颇为心动。

在不涉及铁门的情况下，传授岚丸炼金术确实是更简单的选择。阴阳师对元素的感应力高出普通灵能者，岚丸的资质也不差，再说有前世达克里斯收卢卡斯为学徒的经验，教起来想必也是轻车熟路，但是奕豪还是有不太甘愿——一旦确实认同岚丸为徒弟，那就意味着他不能再把南条家和日本的骚乱当事不关己的事情，弟子的麻烦就是师父的麻烦，对拥有责任心的正直青年来说，要无视这一点是很困难的。

但另一方面，他也找不到拒绝岚丸的理由，而前世的魔人魂，似乎也因有再度为人师表的机会而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铁君，我也拜托你。”

在动摇的坚壁上加上重重一锤的是抚子的拜托，稍迟一步来到正殿的她由红叶那里了解了状况，也向奕豪低头拜托着，而红叶更是跪伏在地，面前的白板上写着醒目的“慈悲”两字。

“拜托先生，岚丸定会遵从师尊的教导，绝不辜负师尊的期待！”

始终恭敬的岚丸，以很难让人怀疑其真诚的声音重申着。

“拜托先生了！”

至于岚丸身后的近百名南条族人，也一致向着奕豪施加庞大的威压。

“唔唔唔……”

看着前方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众人，奕豪觉得自己被逼到了绝境……

第七卷 幻世之卷

第二十九章 污染

条岚拜师的事件，最后以某人被迫屈服的形式迎来了结局。南条家一方面虽然失去了倚为靠山的御神术，另一方面却相应的迎来了一位再强力不过的友方，凡是目睹过奕豪当日搏杀数百头恶鬼之雄姿的人，都不会怀疑他取代御神术成为南条家新支柱的资格，南条岚本身也因为得到奕豪的首肯，感激涕零的磕了三个重重的响头，行了拜师大礼，就这样成了蓬莱少帝的头号弟子。

就这样沉浸在失而复得之喜悦和反败为胜之希望中的众人，似乎将某件微妙的事实忽略了过去。

御神术是南条家的秘法，只有南条族人方能得窥其中奥妙，而红叶不过只是一介下忍，但对御神术的了解却尤甚其它阴阳师之上，否则在众人束手无策的时候，她也不可能想到说动奕豪去和神明谈判这一招，她到底是何处了解御神术的奥妙？退一万步说，就算身为南条家忍者的她由某种渠道得知御神术的真相，但那座祭祀神明的洞窟却是南条家中禁地中的禁地，附近更是设下重重禁制，只有南条家历代家主才能依靠秘法进入，而她带着奕豪一路长驱直入，竟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个中意味实在值得推敲。

倘若南条家认真追究这一点的话，她的立场势必变得相当危险，虽然最后是岚丸挺身而出说服族人，但那样危险的事情实在不想再做第二次。一郎的愿望是希望他在暗处默默守护那孩子，假如连这一点都无法遵守地话，那她当初到底是为什么才舍弃“般若”面具的？诚然此刻的南条家处在前所未有的衰弱时期。但她却在岚丸身上看到复兴南条家、拯救日本的潜质，相信在那个人的教导下，这份潜质很快就能开花结果，尽管不知道会以何种形式就是了……

想到这里地红叶不由得苦笑出来。

她确实钦佩着那人。还是心高气傲的少女时代，她也曾妄想过累积修炼的成果而获得媲美神明的力量，然而在斩杀数以千计地恶鬼后。她觉悟到神明和凡人间无法逾越的界线，也由此断了抵达神域的念头。然而，那人却在她的面前把这条概念轰得支离破碎，当看到不可一世的建御雷神在凡人的铁拳下哀号求饶。至高无上的三柱神齐齐噤声沉默地时候，她心中那缕早已熄灭的烽火被再度点燃，若不是紧急想起一郎的遗愿，或许也情不自禁的跟着那人一起揍下去了。

那时候她才初次知道，原来即使不靠消耗生命的御神术，凡人的力量也可以去到那样的地步，因此对于岚丸向他拜师学艺地事情。她在心里高举双手赞成，但也只能以白板上的“慈悲”两字来表达心情。幸好那人最后还是接受了岚丸的请求，这让她长长呼出口气。而由先前地种种犹豫就可以看出，那人绝对不是抱着随随便便的态度对待此事的，既然岚丸已被他收为弟子，那连带着南条家今后也就安泰了。

何况，就算除开那霸道无双的力量。她对那人也有着极高的评价。她可以感觉到，在那玩世不恭的外表下藏着很多更甚于其力量地东西，只要岚丸能学到其中的十分之一。就足以担负起中兴南条家的大任。

只是，让她不得不忧虑的是，岚丸学到那些不该学的的可能性。

这绝对不是杞人忧天。

世上没有完美无暇的人，再伟大的人物都有其缺点所在，而那人的缺点就和其优点一般让人无法视而不见。虽然衡量缺点的标准因人而异，但至少在红叶看来。那绝对是难以忍受的地方，而这些也正以极快的速度污染着岚丸——想想看，明明是向来知书达理的好孩子，居然只穿条兜当布就跑到后山的瀑布“锻炼”，让暗中跟随的忍者差点没有被吓得从树上掉下来。

听到这消息的红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前几天亲眼目睹那人穿着裤衩在瀑布前练“升龙霸”的情景。

再者，在南条家的家训中，用餐的时候应该庄重静穆，静静享用神明的恩赐才对。然而就在昨天，当侍女把准备好的午餐送到少年宗主面前，正准备利用美少年用餐的美景来保养耳目的时候，呈现在她眼前的却是一顿和“美丽”完全扯不上关系的风卷残云。几分钟后，留下一桌的残羹剩饭，嘴角残留着大量饭粒和油腻的少年宗主起身扬长而去，而留在原地的侍女则呆若木鸡，怀疑是不是噩梦在眼前上演。

这消息在一刻钟内就传遍了南条家，红叶想到的则是岚丸跟着那人进山去猎野猪，直到天明才一身脏兮兮的回来的事情。

……如此的事态一再上演，而南条家诸人的哀号也不断响起，已经有人质疑起让宗主拜那人为师到底合不合适的事情了，而红叶也是蛮理解他们的心情。

南条家是拥有悠久历史的古老世家，极其重视礼仪风雅，岚丸自幼受到家风的熏陶，琴棋书画无所不通，而偏又生得绝美，于是翩翩美少年彬彬有礼的一举一动，便在无意识中将“优雅”洗练到了“艺术”的领域。无论是美少年在落枫中走过回廊的情

是美少年在樱花树下品茶的一幕，都成为南条家众人美景，暗地里被称为“会走路的风景线”，而纪录其美态的相册更是成为南条家的珍宝。

然而，宛如美神化身的美少年，偏偏拜了一位五大三粗的师父。虽然不能不说是命运的捉弄，但就算天平的另一端是南条家的兴亡，众人还是绝对不愿意看到宛如心灵圣殿的美景遭受粗暴蹂躏的情景。

红叶也和他们有着相同的意见，但同时也她知道，对于此前童年一直在苍白和压抑中度过地少年而言。那人无拘无束的生活方式具有多么致命的吸引力。这样的情况下，要把他拉回来基本上是等同于让太阳从西边升起来的难度，红叶能做的也只有在旁默默守护着岚丸，在那人做得过火地时候出面制止而已——事实上，那人除了邋遢了一点，粗鲁了一点。不拘小节了一点……等等外，也没什么可以指责的地方，至少比起另外一位人格上有着重大缺陷的怨念男来说，岚丸选择拜那人为师简直就可以说是谢天谢地的事情。

想到某怨念男地时候。红叶也不禁疑惑起来。那人在三天前就不见踪影，想来是奕豪让他做什么事情去了，但红叶几次旁敲侧击都没问出来。看他的态度，简直就像忘了外面还有北条家和恶鬼在窥视似的，这几天来只是带着岚丸四处“鬼混”，一点也没有提到关于今后安排的事情，而众人也不敢追问。反正还有不少伤者需要时间调养，于是暂时就维持目前的暧昧状况。

（虽然有他在，南条家自保无忧，但继续拖下去也不会变得更好，而且还不知道北条家在盘算着什么，必须在他们行动前扳回局势……）

红叶忧虑着外面的状况，决定直接向奕豪质问。她知道这时候岚丸通常都在后山的瀑布那里接受师父地“教导”，于是便朝着后山赶去。

“头领，你来了啊……”一名负责暗中保护的下忍注意到她。现身出来打招呼，但声音却显得有气无力。

（莫非岚丸又……）红叶以眼神旬问着，而对方则给予肯定的答案。

（辛苦了，这里交给我，你先下去休息吧……）红叶同情的比出了手势。

“那，属下告退……”下忍叹息一声。转身朝着山下走去，但脚步却相当虚浮。

对他们这些长年与黑暗血腥为伍的战士而言，那仿佛散发光辉的纯真少年无疑是照亮黑暗的一缕光辉，是他们持续战斗地希望，也是他们的信仰所在。看着岚丸跟所谓的师父慢慢“学坏”，就像看着头顶地太阳逐渐被日食吞没，是一件极其痛苦而无奈的事情，在精神上也是难以忍受的折磨，已经有好几名下忍出现歇斯底里的状况，要不是同伴及时阻止，他们大概会拿着太刀去和某人拼个你死我活也说不定。

而看着这名下忍的状况，似乎距离精神崩溃的日子也不太远了。

（这样继续下去，在北条家攻过来以前，南条家大概先瓦解吧……）

红叶心中涌出小小地不安，然而跟着却被瀑布那边爆发出的轰然巨响给吸引了注意力。

当她视线转过去的时候，刚好看到一股瀑布般粗壮的水流倒卷天际，一直窜上数十米的高空，然后爆开成无数雨点洒落的情景。

红叶愣愣看着天空撒落的雨点，甚至没想到去躲……

……………………

“刚掌裂煞！”

奕豪施展的招数，是铁门武法中因太过凶恶而被禁止使用的恶禁式之一。当初铁兰教给他的时候是一掌截断了奔流的江水，此刻他以瀑布代替，则是一举将十米多宽的瀑布轰得倒流回去。

倒流的瀑布在空中爆开，形成一场倾盆大雨洒下，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奕豪只觉得爽快无比。几天来的苦练总算有了成果，续恶禁式中破坏力最强的“崩天碎”外，他又掌握了广域杀伤的“刚掌烈煞”，在接下来对恶鬼的群殴中，应该会有这招充分发挥威力的地方，如果能搞定禁锢法术的“葬神领域”的话，相信战斗起来会更加轻松，但目前这方面却实在没什么头绪。

“好……好厉害……”

身后响起微小的声音，奕豪偏头望去，只见在那边练习蹲马步的岚丸正他投来无比崇拜的目光，大概是太过惊讶的缘故，连手上举着的两桶增加难度的水都不自觉放低了下来

“混蛋！手给我抬高！不要像娘们那样，一点小事就大惊小怪！”

奕豪呵斥着岚丸，少年顿时露出畏缩的神情，举高两手提着的水桶，手臂却因力竭而微微颤抖着。

“好，就这样再蹲十小时。然后开始练习跑步！上山下山各十趟，半小时内完成！”奕豪很不满意的打量着少年纤弱地身体。“瘦得跟豆芽菜似的，风一吹就倒的模样，难怪连那种不入流的小神都应付不了……听好！不论修行什么，身体是最最基本的东西！只有最健康的身体才能提供充沛地精力和灵力，所以我会彻底纠正你被娇生惯养出的毛病！首先从培养基础

始！”

奕豪完全以铁门的标准来要求着首席弟子。而以达克里斯的亲身体验来看，这样地观点倒也不能算错，但或许他没有察觉到，他对待岚丸的态度越来越接近记忆中被大伯铁无道“锤炼”的那段时光。看来似乎比起前世的记忆，今生的体验还是占了上风。

“是……是！”

尽管双手酸得已经差不多麻木，但岚丸还是努力回应着奕豪。

对少年来说，奕豪不但是救命恩人，尊敬的师父，同时也是深深憧憬的对象。从心理学地角度来分析，初次见面时奕豪所展现出的压倒性强悍。在岚丸的心里留下深深的印象，后来得知他竟然连神明都能摆平的时候，这份崇拜更升华为了对偶像英雄的信仰。在修行中，奕豪带他尝试的各种体验也带给岚丸南条家中几乎没有地新奇乐趣，深深打动了少年被压抑的天性。

于是在近乎盲信的狂热驱使下，岚丸无条件接受了奕豪表现出来地所有特质，无论是那霸道无双的力量。还是邋遢散漫的作风，都成为岚丸努力模仿和追求的目标，而至于南条家流传下来的种种家训。早已被少年抛到了不知哪个次元去了。

当十分钟后奕豪宣布放下水桶时，岚丸几乎立刻扑倒在地上，虽然双手已酸得抬不起来，但精神上却扬起某种奇妙的充实感。

“师……师父，我要……要花多长时间才能锻炼成你这样啊？”

岚丸羡慕地看着铁门弟子那棱角分明的身躯，目光转到自己几乎看不到一块肌肉的手臂时。忍不住感到沮丧。

“像我这样？”奕豪愣了愣，记得以前似乎也有过类似的情景，那时候他随着大伯铁无道修行，对铁无道随身携带的葫芦装的东西很感兴趣，当时他问大伯什么时候才能像他那样随便喝酒时，铁无道似乎是这样回答着他的……

“臭小子，等你的毛长齐了再说吧！”

这样说着的奕豪，心中同时涌出怀念和畅快，仿佛为童年时代受的屈辱报了一箭之仇的错觉，不过当然不会表现在脸上。把涌出来的笑意压在喉咙里，奕豪踢了岚丸一脚，同时大声呵斥着。

“别想趁机偷懒，给我练习跑步！上山下山各十趟，半小时内完成！”

“是……是！”

以怀念的目光看着跑远的岚丸，奕豪嘴角扬起愉快的弧线，然而没过多久，却感到身后某处传来一股豪不掩饰的敌意。

“是红叶吗？”

稍稍改变嘴角的弧度，奕豪把自己弄成看起来更像是哭笑的模样，转身向着水潭边的树林，红叶正从树后面转出来。

虽然忍者的面纱遮去了容貌，但从僵硬的肢体动作上来看，显然是气得不轻。

“真是麻烦啊，岚丸以前也实在被保护过头了，要在短期内补上缺乏锻炼的部分根本不可能。”在红叶有所表示前，奕豪先一步抱怨出来。“不过，我算是知道南条家为什么很少有人活过三十岁了，那样纤弱的身体，就算使上御神术，也用不了我一根指头来对付。”

（战斗的事情由忍者负责，岚丸根本不用站在阵前！）红叶举着白板表示愤怒。（请不要教宗主那些有的没的！）

“什么叫有的没的，那些可都是铁门的传统。”奕豪很不满意红叶的评价。

（岚丸是南条家的宗主，和那什么铁门没有关系！）红叶飞快在白板上写下另一行字。

“这么说就不对了。岚丸是我的弟子，自然也是铁门的门人，我按照铁门的要求来锻炼他并没错。”

奕豪的主张让红叶一时哑然，顿了几秒钟，又重新举起白板。

（但是，你不是说要教岚丸炼金术吗？那和锻炼身体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啦，你以为炼金术是什么人都可以学的吗？”奕豪一边为能如此自然的和红叶交流而感到诡异，一边继续着自己的主张。“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健康的身体是所有修行的基础，你想想连走路都喘气的家伙，能够经得起炼金术的灵力消耗吗？”

（但是，岚丸……）红叶举着白板，似乎想不出来要表达什么。

“既然岚丸拜我为师，我当然会用我的方法来教育他，不放心的话，就试着矫正好了。”奕豪的话等于掀开了暗战的序幕，然而本人却浑然不觉。“还有，你应该不是来向我发牢骚的吧？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如何？”

（是……关于今后南条家行动的事情。）红叶眼中闪过某种坚定的决意，但还是在白板上写下主题。（总不会是一直缩在这座山坳里吧？）

“这件事啊，”奕豪点点头。“算起来那家伙差不多也该回来了，先让大家准备准备吧！”

（准备……什么？）红叶眨眨眼睛。

“当然是收复京都啦！”奕豪扬起手，指向东北的某方。“我不想浪费时间，所以就在这次一起搞定吧！”

第七卷 幻世之卷

第三十零章 绝望

于某座都市中心的高楼废墟，过去这里被恶鬼们当成的外表上还残留着不少诡异的黑囊，但其中的主人却早已不见踪迹。而且不仅仅是眼前的高楼，整座城市都失去了鬼物的踪迹。

他注视着高楼顶端的一大窟窿，窟窿由高楼的正面突入，背面突出，整个最顶层都被它贯穿，那绝对不是恶鬼能做到的事情，而要说鬼物的失踪和它没有关系，那就连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

“但，到底是怎样……”

他困惑摇摇头，改变角度的白银假面反射出一抹冷光。他大概能猜出那个空洞是何人的杰作，也能推测出他将分散的鬼物聚而歼之的打算，但中间遗漏的关键部分，那人到底是用什么手段让鬼物乖乖撤离城市的，却是他一时间想不明白的疑问。

“霍霍，好浓的血腥味，不管哪里都是这样凄惨啊！”

身后传来一声夸张的感叹，因为语调太高反而给人以似乎正在幸灾乐祸的错觉，但或许并非错觉。随着他偏转脖子的角度，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出现在视界内，他的手上拿着一瓶不知从何处翻出来的烈酒，身上也可以嗅到浓烈的酒气，但若是把他当成普通的酒鬼就大错特错了，混合着酒气发散出来的，是一股浓烈到几乎刺痛肌肤的烈气，尤其是那轻舔嘴唇，东张西望，一付蠢蠢欲动的模样，更让人感觉到极端危险的存在。

或许是本能察觉到这股危险，一路行来没有半头鬼物敢靠近两人周围一百米地范围。这让憋足一口气的他更加欲求不满。但也不可能在老板的眼皮底下擅自行动，于是只得把情绪发泄到打架以外的乐趣上。

铁无道一口咬掉酒瓶盖，把高度烈酒如同白开水般的灌进肚子，稍稍浇灭了心里的火气，却对着眼前地惨状吐出不屑的言词。

“不过区区几头恶鬼就弄得这样狼狈，日本的阴阳师只懂得喝酒嫖女人吗？”

“不。正是因为有阴阳师站在鬼物那一方，所以情况才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银假面纠正了铁无道的话，露出沉思地神情。“加上这一座，已经是第七座了。鬼物都离开离开所在的都市朝着进京都集中……把分散的鬼物集中起来，再加以一举歼灭，这倒是可以理解的战术，但他到底用什么办法让鬼物心甘情愿上当的？”

“这还不简单。”出乎意料的是，铁无道当场给出了明快的答案。“钓鱼要用鱼饵，钓饿鬼地话，当然只有用女人啦！”

“女人……吗？”银假面迟疑了一下。

“那里是恶鬼们关押女人的地方……嘿嘿。除了脏点乱点外，放眼望去满满几千头白羊随便挑着吃啊，简直就是男人梦寐以求的豪华后宫，但现在那里可是连一个都不剩下了。”铁无道邪笑着指着高楼顶端的大窟窿。“为了传宗接代，鬼物们当然也要找新女人才行，但这附近的女人早被他们掠夺一空，所以只能照着对方留下的标记一路追过去。”

铁无道的语气与其说是推测。还不如说是确信。这名放荡不羁地铁门男儿，在女色方面有着和恶鬼相似的属性，数日前也曾一人挑破数个恶鬼巢穴。在里面大快朵颐了几顿，因此单凭直觉便几乎猜到了事实，而对于素来以逻辑理智为先的银假面来说，要做到这一点无疑是不可能地事情。

“原来如此……”银假面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不禁苦笑着换了个话题。“话说回来，这些恶鬼都是九地阴气所化的妖魔。竟会有人想利用它们的力量……本来按照计划，天使兽也应该在这里登陆，但恶鬼造成的杀戮似乎也间接抑制了原罪基因的感染，虽然我想这点数量不至于对整体计划产生影响，但果然还是要来亲眼确认一下比较好。”

“那是，区区一个鸟屎大小的国家能有什么影响？”铁无道咂咂嘴。“不过老板啊，李长风那丫地好像在背地里搞什么小动作呢，要管管吗？”

“没有必要。奕豪到现在还留在日本，想必也是察觉到他的存在，前世恩怨再加上通天塔的事情，两人之间有很多帐要清算吧？我们只要在旁边看着，必要时侯出手帮忙就好了。”

“帮忙？帮谁啊？”铁无道当即表明立场。“有言在先，我可是比较倾向照顾俺女婿哦，老板。”

“……也是呢。”假面下的声音带上苦笑的意味，似乎也抱持着和铁无道相同的意见。“虽说是同志，但他对康拉德做了过分的事情呢。虽然当初把北美交给他们两人是我的决定，但，组织内的不安要素还是尽早排出比较好……也罢，在不影响整体计划的前提下，你随意行动吧，雷神。”

“真是通情达理啊，老板。”铁无道挥了挥拳头。“那么，宰了那条大蛇也没问题吧？”

……………………

在红叶的追问下，奕豪把他的计划说了出来。

几天前就不见踪迹的林恒，此刻正不辞辛劳的奔波在日本的各大都市之

的任务是解救鬼巢中被俘的女子。

虽然单凭仙剑“画影”的力量不可能解决掉百万恶鬼，但在慎重周密的计划下，仅仅解救被关押在那里的女子却是可能的。每座鬼巢里关押着成百上千的女子，整个日本加起来数量大概会突破十万，要把她们一个个运出来就算至神降临估计也没办法，为此奕豪修书一封给艾妮卡，让林恒先到暗黑工会要来那块作为达克里斯工房门扉的石板，同时通知艾妮卡那边做好迎接难民的准备。

恶鬼们往往把俘虏的女子关在巢穴地最上层，于是在奕豪的计划中，最初的一步便是林恒用御剑术高速突入鬼巢的最上层。以最快速度将下层的各处通道尽数破坏，以阻断恶鬼的进路。

第二步，是开启石板上地空间魔法阵，把被俘虏的女子悉数传送到达克里斯工房，由于魔法阵可以一次同时传送十人以上，因此在魔法阵的全效运行下。往往只需几分钟就能把俘虏的女子们传送完毕。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奕豪甚至还让抚子随林恒同行，比起某位不知所谓地怨念男来，抚子的话有着绝对的说服力。在这期间。林恒只需要暂时抵挡住为数不多的恶鬼的进攻就行。

等下面的恶鬼们反应过来蜂拥着扑上顶层的时候，往往留下地只是空空如也的囚牢，两个对穿的大窟窿在不停的灌着冷风……

第三步，也就是最后的一步，是在沿途散布某种吸引恶鬼的标识，引导各地的恶鬼朝着京都聚集，目前看来计划进行得相当顺利。

红叶不发一言地听着奕豪的讲述。眼中变换着复杂的视线。南条家也曾尝试过摧毁恶鬼地巢穴，就如同和奕豪邂逅的那次，他们的做法通常是在建筑物的底层安放大量炸药，然后引爆炸药炸毁建筑结构，让里面的恶鬼葬身在倒塌的建筑中，最后再出动阴阳师清理少数漏网之鱼。至于那些被关押在建筑最上层地女子们，虽然也想尽可能把她们救出来。但在几乎找不到可行办法的情况下，南条家的选择是忍痛把她们和鬼物一并埋葬。

这是极其痛苦的选择，无论对死者或生者来说。都是同样痛苦的折磨。红叶迄今为止成功爆破过三座鬼巢，丧生在她手里的除了数以万计的恶鬼外，还有数以百计的同胞。她的神经强度要超过普通忍者，然而终究还是无法摒弃心中的罪己意识，虽然以“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说服着自己，但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思量起那些被牺牲的无辜同胞。都会悔恨得难以入眠，而至于其余几名执行过同样任务的忍者，早已在无法忍受的自责下选择结束了生命……

然而，如此悲壮的事实落到眼前的男子手中，却变得和过家家一般简单。

他甚至还没有亲自动手，只是简单的动了动嘴，就轻而易举的实现南条家的悲愿。

红叶不知道该感到庆幸还是该为之愤怒。

对于他由恶鬼手中拯救数万同胞的事实，不论如何感激都不为过，此事若是宣扬出去，南条家上下势必把他当成救世主来崇拜，而红叶也有相同的意见。然而，另一股截然相反的感情却在水面下沸腾着，自己是抱着何种觉悟负担起爆破鬼巢的任务，那些选择结束生命的战友又承担着怎样沉重的罪孽……而现在，这些曾经弥足珍贵的东西，都随着眼前这人的所做所为而变成了一幕最滑稽的悲剧残留在记忆里。

一方面理智在主张着应该向眼前这人深深道谢，另一方面脑袋里却像扎进了无数钢针般的剧痛，理智和感情会矛盾到这种地步，实在是红叶生平未有过的经历。她紧紧咬着嘴唇，努力把思考集中在应该用什么话向眼前这人道谢的方向上，然而视线却不由自主的凝到他的颈脖，无意识间放出锐利的杀气。

“……你好像对我的做法很不满意呢？”奕豪偏头看着红叶，声音中带着困惑，手指却划过红叶视线凝聚的地方。“虽然不知道你在闹什么别扭，但我可不是那种被人挑拨后还会忍气吞声的性格……把杀气收敛起来吧，还是说，你想在这里和我打上一场？”

（不，这种事……我……）红叶慌慌张张的否认着，然而她的反应落到那双染上魔人颜色的黑瞳中，却激起了潜伏在奕豪心底的邪心。

“让我来猜猜你在想什么吧，忍者……”嘴角拉出高扬的弧线，放缓的语调中带着某种渗透灵魂的冰寒，奕豪曾经历过南条家摧毁鬼巢的行动，再结合此时的时机，自然推测出红叶怨恨的根源。“你是在想，‘原来以前那些和恶鬼陪葬的女子本来可以得到拯救的……’，‘既然有这样的办法，那她们的牺牲不就是白费了吗？’‘那她们到底是为什么才牺牲地！’……没错吧？”

（我……我并没有……）在那双似乎洞彻灵魂的黑瞳下。红叶就像被剥光了衣服放在聚光灯下，包裹在沉默假面下的精神也猛烈动摇起来。

“让我来告诉你吧！她们的牺

”暴君的脸上扬起桀骜不驯的冷笑，在这背景下，吐智绷断地一句。“是因为你们的无能啊！”

一道闪光。

比风更快的闪光。

比黑暗还隐蔽的闪光。

犹如潜伏在暗夜中地恶狼的白牙。

带着无限嗜血的欲望咬向目标的颈脖。

（好……）即使早就做好准备，奕豪也差一点没有反应过来，几乎在杀气暴涨的瞬间红叶手中的短刀就横到了脖子上。在感到致命危机而毫毛直束的同时。体内地九黎血脉自动觉醒，心跳刹那飙升到五百，靠着同步提高的反应速度，总算险而又险的避过了被割断首级的命运。然而动脉的表皮还是被锋利的杀气割开，在感觉到痛以前，高压的血液便喷了出去。

“啊……啊……”

目睹殷红地血雾在眼前散开，激怒在一瞬间褪去，红叶失手让短刀落到地上，伸手按在奕豪的脖子上，满脸的惊慌失措。

（好快……）奕豪偏头看着红叶地侧脸。浸透背后的冷汗和剧烈鼓动的心脏，无不在提醒着他刚刚生死的一瞬。他回想起前世今生经历过的战斗，那一刀的恐怖大概足以排进前三名，那是只有无数次跨越过生死线地死士才能挥出的一刀，那是不知败北和死亡为何物的神明永远达不到的境界——若是武技也有神域的话，红叶刚刚的那一刀无疑是抵达了神域，以凡人的力量挥出神域的一刀。即使“葬神领域”也无法抵挡。

“啊……啊啊……”

红叶发出嘶哑的喊声，一手按着奕豪的伤口，一手扯下面纱就待替他包扎。看到那不知所措的模样，实在让人很难想象她是挥出刚刚那刀的人。

“……没关系。”奕豪推开红叶，把手贴到颈动脉的伤口上。心脏的高频跳动带来数倍的血压，使得短时间内喷出大量的鲜血，已令他有点头晕目眩的感觉，若是放在普通人身上的话。大概是救不了的重伤，也难怪红叶会慌张到不知所措的地步。

“没事的，看着。”奕豪以沉稳的口吻安慰着红叶，同时伤口处燃起绯红的破邪真火，在凤凰血脉的强横再生力下，流血的伤口开始愈合，待几分钟后火焰熄灭的时候，留在皮肤上的只有一道浅薄的红印。

红叶口愣目呆的注视着眼前的奇迹，而这期间奕豪也在打量着那取下面纱的女忍者。

那是一张比想象中年轻的容貌，比起静雨那般的国色天香来自然有所差距，但未施脂粉的脸孔却给人以清秀的感觉，留着一头紫黑的短发，眉宇间凝着一份与其说是成熟，反倒更接近忧郁的神韵，但那双宛如雌豹的黄玉瞳孔却更让人印象深刻，注视着那双黑瞳，便能感觉到蕴藏其中的野性。忧郁和野性，两种虽然不算截然相反，但却有相当距离的特质在她的身上混合，形成一种让人眼前一亮的魅力。

“啊……”察觉到奕豪眼光，红叶慌忙的带上面纱，跟着却立刻跪倒在地上，一块写着“赐罪”两字的白板和一把沾着血的短刀放在面前，意图再明显不过。

“赐罪啊……”奕豪苦笑出来。“该道歉的人是我吧，红叶……我只是想试试你的力量，并没有侮辱死者的意思，抱歉，原谅我。”

（不！您是宗主的师父，又是南条家的恩人，无论有什么事，我都不该对您举起刀！更何况，还差点……无论如何，请赐罪！）红叶把额头贴到黄土上。

“这件事不用再提了，而且比起赐罪来，我也还有别的问题……”奕豪看着红叶，就算他不说红叶也猜到要问的问题，身体不禁颤抖了一下。

然而就在这时候，远方的天边传来破空的声音，把两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红叶抬起头，只见一道青白的流光正朝这边疾驰而来，毫无疑问是某昆仑弟子的仙剑“画影”。仙剑的背上可隐隐看到两个人影，但身后却拖着一长串不知什么东西组成的七彩布条，随着流光在空中划出类似彩条的波浪线条，看上去甚为诡异。

“那……那个混帐……”红叶突然听到似乎从牙缝里迸出的吼声，惊讶的回头望去，只见铁门子弟开始在地上东翻西找起来，最后选中了一块大小合适的势头，在手里踮了踮，随即瞄准了空中招摇的彩条……

第七卷 幻世之卷

第三十一章 围困

虑到抚子还在上面的事实，奕豪最后勉强没有把那块去，而待到“画影”飞近的时候，红叶也总算看清楚了在仙剑后面飘扬的彩条是什么，却也不禁哑然失语。

那五彩缤纷的布条，其实是由无数内裤串联成的“万国旗”，清纯的白色，魅惑的黑色，成熟的红色，活力的黄色……数千条颜色各异的内裤互相绑在一起，形成一条长达两三百米的彩带，五颜六色的彩带随风飘舞的模样，让目睹者生出某种不可思议的错觉，就像看到一群群坦胸露脐的美女，手牵着手在空中大跳劈腿舞的情景，煞是壮观。

尤其是彩带前方的那柄散发着青白灵光的仙剑，仿佛一名正气凛然的侠客领着身后花枝招展的无数美女，更是将这种诡秘的美感强调到极致。

“……不，不对！”

奕豪猛摇摇头，用力把脑海中诡异的想象逐出去，跟着却懊悔起手上没有相机来。若是把眼前的情景照下来传回昆仑，一旦知道昔日斩妖除魔的仙剑竟然沦落到和内裤为伍的地步，昆仑七子大概会立刻青筋暴血，不顾一切的冲到日本来砍人吧？不知为何，他突然很想看到这一幕……

就在奕豪为此失神的时候，林恒驾着“画影”降落下来。明显是考虑到身后延伸出去数百米的“彩带”，“画影”采取了垂直降落的方式，先在空中悬停片刻，然后缓缓下降到地面。而失去速度的“彩带”也如同叠香肠似的在地面上一段段盘起来，最后形成直径超过十米地内裤小山，而提前带着抚子落地的某人，则在旁边以陶醉的神情看着眼前的“杰作”。

“啊啊，我已经死而无憾了吧……”

走近的奕豪，听到林恒口中传出仿佛灵魂脱壳般的飘渺声音。

“居然能堂堂正正地让那么多美女脱掉内裤……男人的野心啊。简直连做梦都梦不到的事情……这才是人生啊，生命真美好呢……”

需要说明的是，在奕豪计划地最后一步，也就是把恶鬼吸引到京都加以一举歼灭的步骤中。是打算用女性的随身衣物来当诱饵的。恶鬼的嗅觉极其发达，只需要在通往京都的沿途散布有女性气味的东西，就能很容易把它们引诱到京都集中歼灭。就诱惑效果来说，当然是越贴身地衣物越残留着女性的气味，当然奕豪的命令不可能具体到让被救的女子们留下那一件衣裤，结果负责执行的某人就擅作主张，搜集了数以万计的内裤在前往京都的沿途散播。

至于眼前这座内裤小山。则是最后剩下来地，被某人视为“奖品”带了回来。

“抚子，这一路上还好吗？那家伙没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自动忽略了某人的存在，奕豪先关心着抚子地状况。在整个计划唯一他忧心忡忡的一点，便是某人乘机对美女动手动脚的可能性，所幸抚子看上去除了因缺乏睡眠而显得憔悴外，其它方面倒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是的。托铁君的福，大家都获救了！”抚子地声音中昂扬着凌驾疲倦之上的激动，向奕豪深深鞠了一躬。“我代表大家感谢您。铁君！”

“没事，我只是想出主意而已，执行的是你们……真是辛苦了，抚子，今晚好好休息吧。”奕豪轻拍着抚子的肩膀，视线转到尤在对着内裤小山感叹的昆仑弟子身上。重重叹了口气。

“我说，虽然我也很想对你说一声‘辛苦了’，但……看起来好像没这个必要呢？”

“辛苦？谁辛苦啊？怎么可能辛苦！”

听到奕豪的招呼，林恒总算有所反应。回过头来的昆仑弟子，脸上带着浓浓的黑眼圈，似乎这几天完全没有休息过，就连脚步也是虚浮的，然而昂扬的精神却彻底压倒了肉体的疲劳，奕豪甚至在他的背后看到灵气因欲望沸腾的模样。

“多谢你啊！好兄弟！”林恒握着奕豪的手，极其激动的猛烈摇晃着。“多谢你实现了我男人野心啊！想我二十多年连女孩的手都没牵过，居然突然间有那么多英雄救美的机会！想想看，十万！十万多的美女耶！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美女感激报恩，也是足足一千人的豪华后宫啊！啊啊啊啊，你简直就是……简直旧识***神啊！奕豪！”

（后宫，那是不可能的吧……）红叶以叹息的目光看着那座内裤小山。

在向被俘女子们作出这种下流要求的同时，林恒就失去了成为英雄的可能性。站在同为女性的角度考虑，她们最感激的人除了抚子以外，大概就是派人拯救她们脱离恶鬼地狱的奕豪了吧？而偏偏比起前者来，后者又有着足以使任何女性为之侧目的英雄气概，最后的结果用膝盖想都知道……虽然事情是否会发展到那种程度还要看当事人的意愿，但无论如何，某位昆仑弟子的野心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

另一方面，抚子似乎也有相同的想法，红叶的眼角瞥到她下意识的远离那人的一幕。

（话说回来，这个人……）红叶的视线转到奕豪的身上，心中涌起深深的敬畏。想想就知道，他仅仅是动动嘴巴，一件看似不可能的事情便在悄然无息中解决，这份不形于外的智略无

钦佩不已，然而更让人为之叹服的是，无论计划的执计划而得救的人，最后都对他无比感激，不动声色中将所有人心掌握在手里的这份巧致，或许还是远远凌驾其智略以上的才能。

（一郎，岚丸能拜他为师，实在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啊……）向着逝去的爱人，红叶在心里发出轻轻地叹息。

“……是吗，祝你成功。”奕豪以冷淡的态度对应着激昂的友人。把话题扯到了正题上。“那，你收集这么多内裤，结果如何？恶鬼们有被引诱到京都吗？”

“那当然！那些家伙可是一个个都如狼似虎的扑了过去，在回来的途中我还专程到京都上空看了一遍，那叫一个鬼头涌涌啊！随便扔下一颗苹果保证能砸到五六个脑袋，北条的那些家伙也完全乱了手脚。效果绝佳……嗯？”说得兴奋地林恒，突然顿了一顿，疑惑的目光落到奕豪的右肩，就像发现什么似的皱起眉头。“喂喂。那血迹是怎么回事？不要告诉我刚刚有恶鬼来过啊？”

“血迹？”奕豪地目光移到右肩，是刚刚动脉被割破时喷出来沾上的点点血迹，但他觉得没必要把实情说出来。“啊，刚刚修行时练过头了，不是问题。”

“真的？这种血迹可不像是……”林恒目光落到奕豪脖子上还残留着的红痕处，一瞬间眯起眼睛，但就在他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奕豪抢先了一步。

“总之！既然恶鬼已经聚积到京都，那就打铁趁热，准备执行歼灭作战吧！”

“……这我倒是没意见。”奕豪强调出今后的安排，林恒勉强把疑问压了下去。“但那里的恶鬼可是有百万之多，你打算用什么办法把它们一举歼灭啊？”

“这个嘛，就要看岚丸地手笔了……”奕豪这样说着，同时嘴角扬起一抹近似邪恶的弧线。

……………………

南条宗主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寄予重望。而另一方面，北条家则因奕豪的计谋而陷入无法动弹的窘地。

原本北条家是以灵峰富士山为据点，使命为压制地下鬼物的阴阳师一族。但自从联合鬼物发动奇袭，一举歼灭南条家的大部分力量后，便鹊巢鸦占地移师京都，以此为据点策划侵占日本的行动。到奕豪出现为止，一切都进行得极其顺利，鬼物侵占了日本的所有都市。同时也将南条家地余孽逼到绝望的边缘。

但，奕豪在北条家距离胜利仅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出现，随即情势急转直下。先是派出歼灭南条家的恶鬼被悉数消灭，在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又接连传来各地鬼巢被偷袭的消息，还没有想清楚对方此举地用意，跟着便是数以百万的恶鬼突然聚积到京都，完全封锁了北条家予以反应的空间。

分散在日本各地的恶鬼，被沿途散落的内裤吸引，以最快的速度聚积到京都。它们为填满欲望而来，但京都周边也早已被俘掠一空，当然不可能找到牺牲的食饵，于是恶鬼们变得更加狂躁不安。在这份狂躁的驱使下，数以百万的恶鬼开始在京都内互相厮杀，结果就连本来驾御鬼物的北条家也无法幸免于难，少数女性阴阳师更成为恶鬼们竞相争夺的猎物，一露面必定落得四分五裂的下场。

北条家倾全力在城堡周围布下结界，总算勉强挡住恶鬼的侵袭，然而面对着互相厮杀的鬼物，却也失去了任何干涉的手段。

“结、结界撑不了多久！万一那些恶鬼攻破结界，这里所有人都只有……”一名阴阳师的声音在大殿里掀起恐怖的低语，他们大都见过被恶鬼袭击后的城镇的凄惨模样，不过却是以征服者的姿态享受蹂躏的快感，而此刻因奕豪的计谋而被置于了过去截然相反的位置，光是想象凄惨的命运可能降临到自己的身上，就足以让他们慌乱得不知所措。

“得马上离开这地方……对，回到富士山去！哪里有更坚固的防御，恶鬼也不会跟来，肯定没问题的！”另一名阴阳师提出意见。

“怎么回去？外面都是恶鬼，只要一离开结界就会被他们袭击！如果能够出去早就出去了！谁还会呆在这里？”结果马上被驳了回来。

“诶！到底是谁负责监视恶鬼的！为什么演变到这种地步才察觉？若是之前想办法避免的话……”相比面对恶鬼来，推测责任似乎是更轻松的选择。

“废话！你知道他们用什么办法把恶鬼全引到这里来的吗！不知道办法要怎么对应！”马上就有人针锋相对起来。

“那些恶鬼要的只是女人，如果把……”

一句并没有说完地话，却道出了众人压在心中最卑劣的想法激烈喧哗的大殿顿时安静下来。在凝固着诡异的沉默中。北条家众人互相张望，因为是长老级的会议，在场的并没有女性，所以没有人出言反驳，众人你望我、我望你，似乎都都在期待着别人口里说出那句话来。邪念在沉默中酝酿着。犹如吹起地肥皂泡般越来越大，就在肥皂泡破裂的前一刻，一低沉的男声响起。

“如此慌张成何体统！”

声音从殿门的方向传来，众人愕然望去。只见武士装扮地北条冲司正走进来。本来身为庶子的

能出席这场长老会议的，但却没有人敢出言训斥，北上扬起零度以下的冷冽杀意，扫视着周围无能的长老，而后者皆下意识的避开了他地视线，有的还缩起身子后退了两三步。

“南条家在黑暗中和鬼物战斗了几千年！现在才不过是区区几头恶鬼，就惊慌失措成这样！你们这也算得上是吾族的元老吗？”

北条冲司杵着太刀在大殿中央站定。毫不留情的呵斥着懦弱的族长等人。

“若是没有自信领导北条家走向兴旺，那就退到后面去养老吧！今后就由我来领导北条家！”

“注意你的言词，冲司！”面对这番高压的态度，终于有长老忍不住指责道。“而且追究起来，你当初率恶鬼群去消灭南条家失败，结果给了那些家伙喘息地机会，要不然也不会落到现在的地步。你有什么资……唔！”

一只巨大的鬼掌由北条冲司地影子里猛地探出，一把抓住说话的长老，把他的话永远打断了。

“混账！正因为你们的无能。所以我才不得不亲自去追杀南条余孽啊！”

北条冲司愤恨的说着，同时作了一个手势，跟着从毛茸茸的鬼爪里传出让人联想到捏碎番茄似地声响，由鬼爪的缝隙中涌出某种血红的东西，几名长老忍不住当场吐了出来。

“北条家今后由我来领导！”

血淋淋的鬼爪收到北条冲司的身后，在深红色的背景下。北条冲司发表夺权的宣言，没有任何人敢出言反驳，尤其是在听到下面一句后。

“你们偷偷藏在地下的几百名美姬，我已经让人把她们送出去了，恶鬼是被她们吸引来的，这样应该会安分一段时间吧？但是，把好不容易得到的力量用在丑陋的私欲上，这些事情等度过眼前的危机后，再慢慢跟你们算帐。”

“危……危机？恶鬼不是已经安分了吗？”一名阴阳师心惊胆颤的问着，而回应他的是北条冲司的怒吼。

“蠢材！你以为恶鬼会平白无故的聚集到京都来吗？这是南条家策略！他们是准备把恶鬼聚到一起，然后方便歼灭啊！连同北条家一起葬送！”

北条冲司扫过诸人，以不容违逆的声音下达命令。

“南条家随时都可能攻过来，不想死的话就立刻下去作好撤退的准备！”

“是……是！”

众长老以实际行动承认了新任族长的权威，争先恐后的离开正殿，看着他们背影消失在视界中，南条冲司才长长吐出口气，头脑中浮现出在南条家交手的那男子的容貌。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情报，但他却不可思议的确信，那男子便是一切变化的要因，也是为了北条家的安泰，他必须斩杀的对象。

（南条家攻来的时候，他肯定也会现身，到时候……能赢吗？）

回想起和奕豪交手的经历，北条冲司生出如此疑问。空手搏杀数百头恶鬼的力量，毫无疑问已是最顶级武者的水准，但他也是一名历经百战磨练的武士，仅以武力而言并非没有一搏之力，然而让他看不透的却是那人身上的另一股力量，使得几头强横的式鬼在悄然无息间湮没，绝对不是寻常法术能做到的，或许只能认为，那男子身上隐藏着某种超过他理解的东西。

（最后，也许还是不得不借助他的力量也说不定……）

北条冲司想起那个鬼鬼樂樂的家伙，是他教给北条家御使鬼物的方法，也是他煽动起长老们的野心，而先前他也向他承诺，会帮他战胜南条家的援军……

……………………

一轮弦月挂在天上，红叶仰着那仿佛渗透着血腥味的月光，手无意识的抚摸着怀里一个古旧的木匣。

（明天就是决战的时候吗……）

两小时前，奕豪宣布了明天和北条家决战的事情，同时也解释了迄今为止的安排，在听闻北条家和恶鬼互相厮杀的时候，诸人无不欢欣鼓舞，然而即使如此，以南条家目前的战力去挑战北条家和恶鬼两方，也是太过无谋的行为。尽管奕豪拍着胸膛保证万无一失，但因此而放心下来的人还是极少中的极少数，对绝大多数人来说，今晚想必是难熬的一夜吧？

（至少也要保护岚丸，为此……）

红叶的目光落到怀里的木匣上，木匣里面装的是她以为再也用不上的东西。

（明明向一郎承诺过的……）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木匣盖子，以鲜红血绸为背景，一张惨白的般若面具静静躺在其中。

（要……重新戴上它吗……）

看着那宛若恶鬼脸孔般的面具，红叶迟疑着伸出手，而就在指尖触到面具的前一秒，身后响起似乎故意的脚步声。

（谁……谁！）

红叶悚然一惊，飞快合上盖子，回头摆出戒备的架势，却愕然发现来者竟是在晚餐前就睡死过去的林恒。

“红叶小姐，我想和你谈谈，可以换个地方吗？”

昆仑弟子以冷淡的目光看着红叶，脸上再没有丝毫玩世不恭的神情。

第七卷 幻世之卷

第三十二章 转让

叶坎坷不安的跟着林恒走出山坳，一路上两人没有半她却能感觉到昆仑弟子毫不掩饰的敌意。而至于会造成目前状况的缘由，她心里当然再清楚不过，不久前看到奕豪身上的血迹时，那抹仿佛刀锋似的灵气也曾像现在这样罩在她的身上。

（结果，还是不能获得原谅吗……）红叶在心里发出小声的哀叹。

虽然惊讶于眼前这名好色男子也会有如此认真的一面，但她还是无法预测林恒的打算，是想为那人受伤的事而讨回公道？还是仅仅想警告自己不许再对那人出手？抑或是……为免得重蹈覆辙，干脆就在这里斩了自己？这样的想法让红叶涌起深切的不安，她倒不是畏惧和昆仑弟子战斗，比起死在“画影”下的可能性来，她反倒更害怕失去目前的立场。

舍弃最强“鬼忍”的身份默默守护岚丸，是她对一郎的承诺，一旦和眼前的昆仑弟子开战，无论结果是好是坏，都势必使她远离目前好不容易找到的位置。更何况，明天就是和北条家决战的时刻，也是决定南条家今后命运的时刻，这时候闹起内讧的话，她无疑会成为南条一族最大的罪人。然而另一方面，她却无法怨恨林恒，因为自己确实对恩人作了罪该万死的事情。如果能够获得原谅的话，就算舍弃武者的尊严，甚至下跪磕头道歉都心甘情愿，然而走在前面的那人却始终不发一言。

（到底要怎样……）红叶茫然看着前面的那人，但他却突然停了下来。

“唔。我说啊……”察觉这样一直走下去也不是办法，林恒心烦地揉着额前的头发，以抱怨的语气了开头。“从以前开始，那家伙就是这样的好好先生呢，总是嘿嘿笑着把事情糊弄过去……还以为最近变得稍微谨慎了一点，但结果一点都没变啊！啊啊啊啊。真是麻烦！如果他对自己的立场再清楚一点，我也就不用这样辛苦了！”

（咦……）红叶茫然看着林恒，正在思考他说这番话的意思时，对方却转身直视着她。直接抛出了最关键地问题。

“红叶小姐，我就不浪费时间了，奕豪脖子上的那刀，是你砍的吧？”

意料以外的正面一击，完全截断了红叶任何迂回辩解地道路，而与其说是疑问还不如说是质问的语气，更让她无法退缩。

（是的……）

红叶慎重的点点头。而几乎在她点头的同时，一股冷冽的剑气由上方将她笼罩——不知何时出鞘的仙剑“画影”，正悬挂在她头顶一尺地位置，剑身放射着青白的剑罡，强烈的灵光仿佛多了一轮月亮。红叶完全没有动弹，她知道无论她采取什么动作，悬挂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都能在瞬间切断她的反应。她默默忍受着背后针刺般的毛骨悚然的恶寒，等着对方接下来地问题。

“奕豪以前和日本没有瓜葛，我想不到你怨恨他的理由……还是说。你其实是北条家的奸细？所以才想要取他地性命。”林恒眯起眼睛。

（不，不是！绝对不是！）红叶慌慌张张的摇着头。

“那是为何？可不要说什么训练误伤的鬼话啊！”林恒逼问道。

（是……是一时激愤，什么也没想就……）红叶把当时的过程讲了出来，没有丝毫隐瞒。

“……原来如此，结果是那家伙没事找事吗……”听完红叶的讲述，林恒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但还是没放松对仙剑的控制。“总而言之，我知道这件事不完全是你地责任了，红叶小姐。但无论如何，你对少帝动手却是无法抹消的事实，而站在我的立场，也无法对这件事视而不见，所以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如果引得蓬莱动怒的话，那可是比什么恶鬼祸害要严重几百倍的事件。”

红叶似乎被吓懵了，僵硬了好几秒后，颤抖着举起手里的白板，上面写着“少帝？”的字样。

“嗯，简单来说，蓬莱则是君临红世的神国，而奕豪则是蓬莱的统治者……如果他有这意思的话，甚至不需要蓬莱出手，单是昆仑的力量就能在半天之内把日本岛清扫得干干净净，这样说你大概了解了吧？”林恒看着脸色苍白的红叶，他倒不是故意吓唬这名可怜的女忍，但就算在友人的立场以外，守护少帝安全也是压倒一切的优先事项，尽管不可能把红叶当成不安全要素予以完全排除，但明确奕豪的身份后，下次再遇到同样的状况时，至少能让她有所顾虑。

（我……不能原谅南条家吗？）红叶举起白板，胆颤心惊的询问。

“我说什么都没用，这种事情唯一拥有决定权的人是奕豪，如果他出言阻止的话，那些老头子就算再怎么不满也会按下怒气……”林恒挥手召回了“画影”，欲言又止似的看着红叶。“总之，如果不想连累南条家和日本承受神怒的话，今后就谨慎言行吧！但如果我再知道你伤了奕豪

根毫毛，就算事后会被埋怨，我也会立刻把你斩杀！

（是……是的！）红叶点着头，面罩下显出一对如同受惊兔子般惊慌失措的眼睛。

把蒲公英的种子吹往世界的风，虽然本身并没有那个意思，但确实是造成大地生机勃勃的源头。尽管林恒只是站在好友的立场担心着奕豪，但其行动却在红叶的心里播下了同样意义上的种子，还不知道这枚种子今后会长成毒草或香花，但由那时候开始，红叶对奕豪的态度确实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除开这一段小小的插曲，在晨曦驱走黑暗，拉开一日的帷幕时。经历了漫长一夜地南条族人，也终于不得不迎来决定命运的时刻。对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来说，毫无疑问昨晚是漫漫长夜，虽然奕豪轻松的表示“没问题”，但实际的状况却是他们不得不依靠一百多人和数以百万的恶鬼对抗，在这种情况下还抱有必胜信心地人。若非头脑简单的蠢货，就是真正知晓奕豪价值的人物。

当然南条族人并非存货，也不清楚奕豪的底细，但他们还是走向了决战地战场。一方面是别无选择。另一方面他们也从奕豪的身上看到了渺茫的希望，而倘若这希望无法落实的话，他们就不得不用性命来为自己的选择支付代价。

在式神“百足”的帮助下，一百多名由阴阳师和忍者构成的南条联军抵达了京都外围数十公里地某座山丘。站在丘顶向下望去，可以看到古老都城中到处蔓延着不祥的暗红色，数以百万的恶鬼聚集在京都，使得这里化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炼狱。而位于京都中央的北条城堡则笼罩在一片妖异的紫光中，远远看去就像由地狱搬到凡世的冥府，端地是诡异无比。

“那是结界啦，阻挡恶鬼袭击用的结界。”奕豪一眼看透了那层紫光的真面目，而南条族人一颗提到嗓子眼地心也总算稍稍安定下来。经由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理解到某项事实，北条家实际上失去了对恶鬼的掌控，否则根本没有张开结界的必要。

“本来我还以为会更混乱一些。但……北条家也有能人吧？”奕豪摸着下巴，不甚满意的打量着远方的京都，然后把岚丸招了过来。顺手递给他了一张卷轴。“岚丸，就像我昨天说地那样，这次作战的关键就在你了……待会儿用客气，一口气斩掉它们吧！”

“但，但是……师父，我……”岚丸接过卷轴。无论声音和神态都充满不安。远方京都中聚集着数以百万的恶鬼，单是顺着风飘来的浓烈鬼气就让人毛骨悚然，就算南条家全胜的时期遇到如此数量的鬼物也只有仓惶逃亡的份，而奕豪的指令确实让他以一己之力干掉前方的全部鬼物，以常识来判断，岚丸觉得自己被鬼物当成甜点的可能性占了压倒性的多数。

“怎么？不相信我的话吗？”奕豪自然知道岚丸在畏惧什么，但却没有安慰他的打算。“还是说，想着躲在安全的地方，把所有危险的事情都推给别人去做？如果你的觉悟只有这种程度的话，那就死在这里吧！日本不需要一名连面对鬼物的勇气都没有的领导者，而我更不需要一名懦弱的徒弟！”

奕豪简直以近乎绝情的口吻宣告着，身旁的南条家众人一瞬间受到无言的冲击，岚丸茫然看着突然改变态度的恩师，再看看手中的卷轴，深吸了一口气，用全身的力气大声回应着奕豪。

“是……是！师父！”

握紧双手，绷紧肌肉，身体渐渐不再颤抖，岚丸凝视则那散发着压倒性鬼气的古都，迈出僵硬的脚步。

“不准动！”奕豪喝住了欲追过去的南条族人。“这是岚丸一人的战斗，你们给我待在这里好好看着！”

“但是，让宗主一人……”一名阴阳师愤怒的主张着。

“哦，那加上你们就可以了吗？”奕豪嘴角歪出嘲讽的冷笑。“在那种数量的恶鬼前，不管是一百人还是一千人，都和一个人没有区别。”

“你……你简直就是让宗主去送死啊！果然不该相信你！还是靠我们自己来保护宗主……”一名忍者喊出来，同时就要向下面的岚丸追去，然而抢在奕豪行动前，几枚三角镖射到忍者前方的地面，让他愕然停住脚步。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红叶在奕豪的身旁现身，拿着白板，无言传达着某种讯息。（我相信……岚丸的判断……岚丸会如此选择，是因为他相信着这名被称为‘师父’的男子……我相信岚丸的判断，所以也相信着他……没错吧？）

红叶寻求确认似的望着奕豪，而后者却感到困惑的搔着头发。

“喂喂，没听说过选手在比赛途中坐到裁判席上的，你这可是犯规行为哦……”

奕豪这样说着，心里却惊讶于红叶态度的转变。若是在一天以前。不要说出手拦住激动地

或许她还会第一时间跑在前面也说不定，但此刻看着睛中，却有着混合着敬畏的信赖，以及某种更复杂的情感，但他却没打算追究下去。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其余南条族人。

“算了，反正你们呆在这里看着就好，我已经把逆转胜负的关键给了岚丸，若是没有差错的话。区区恶鬼根本不在话下。”

奕豪这样说着，跟着吹了一声口哨，感到疑惑地众人，几秒钟后被天边一条五色彩带吸引了注意力。

……………………

岚丸带着奕豪给的卷轴来到山丘下，这里是一块相对开阔的平原，也是过去古战场的遗迹，迄今仍旧徘徊着旺盛地灵气。作为歼灭恶鬼的场所，实在再适合不过——当然，这是是双方势均力敌的情况，现实的状况却是，他不得不依靠一个人的力量来对抗数以百万的恶鬼，在任何人看来这场……姑且算做战争吧，失败率都高达百分之九至九点九九九九以上。如果说有什么东西能奇迹般的逆转其间天文数字级地差距，那岚丸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手中的一张小小卷轴。

“师父，真的可以吗……”

尽管奕豪告诉他运用的法决。但岚丸还是禁不住颤抖，混合在风中的强烈鬼气给他带来极其沉重的心理压力，光是要抑制住转身逃跑地念头就费尽全力。

（不可以逃！绝对不可以逃！师父在后面看着，大家在后面看着……若是在这里逃了，就再没资格叫他‘师父’了！）

岚丸拼命给自己打气，然而就在这时候。远方的鬼城突然骚动起来，岚丸抬头望去，只见远方天空出现一抹青光，青光背后扯着一条五色彩带，在京都上来回空盘旋。原本就蠢蠢欲动的恶鬼，似乎被那条彩带挑逗起欲望，一个个嘶吼着争先恐后地向着彩带追去，使得原本还不甚喧哗的京都，如同煮开的沸水般立刻炸开了锅。

“好厉害……”

对纯洁的少年来说，鬼物们的欲望还是位于另一次元的东西，就在岚丸佩服起奕豪地通天手段时，那抹在京都上空盘旋的青光，却突然改变方向向着这边笔直飞来，而被挑拨得兽血沸腾的鬼物，当然也就毫不犹豫的追了过去。仅仅几分钟的时间，被鬼物盘踞的京都便成了一座弃城，数以百万的恶鬼追着青光背后的彩带，在平原上拉开成毫无秩序的乱流。

落在有心人眼中，简直就是送上来找死的一群。

数以百万的恶鬼在平原上狂奔的场面或许称不上壮观，然而就威慑力来说却是十足，颤抖的地面、刺耳的吼叫、狂乱的大气……一切的一切构成一幅足以让普通人魂飞魄散的末日景象，就连岚丸也被冲击得茫然失神，只到手里的卷轴在颤抖中掉到地上，才恍然惊醒过来。

这便是奕豪给岚丸的试炼，将其置身最深沉的绝望、最强烈的恐惧中，惟有如此才能看出少年的本质。是当场落荒而逃，还是奋起战斗？倘若他的选择是前者，那这数以百万的恶鬼将化成欲望的浊流吞噬日本最后的希望，倘若他的选择是后者，那肆虐日本的鬼物将被当场摧毁。

南条族人骇然失神的看着在平原上一字铺开的暗红浊流，在那股仿佛能吞噬所有生命的狂暴前，少年的身躯显得那样瘦小，而且能明显看到颤抖的痕迹。这种时候，就连奕豪也说不上好整以暇，屏气凝神的盯着岚丸，等着看他作出的选择。

……卷轴落到地上，岚丸立刻惊醒过来，没有太多的想法，他几乎是反射般拾起那幅卷轴，然后扯开上面的绳子。

褐色的羊皮纸上，以鲜血写下一排简短的文字，因为是奕豪昨晚制做的，所以羊皮纸上的文字已沉淀成了暗红色，但这丝毫也没影响岚丸的理解。

“兹，本人铁奕豪同意将二号使魔的使用权无偿转让予弟子岚丸，以三分钟为限，声明在双方签署时即刻生效……”

岚丸将这段话念了出来，然后按照奕豪的嘱咐，咬破手指在羊皮纸下方写下自己的名字。就在他完成手续的同时，原本普通的羊皮纸骤然喷射出浓烈的黑雾，岚丸在黑雾中看到一穿着兽皮衣的女子，同时听见她发出的愤怒吼声，那声音似乎比百万恶鬼的咆哮更加恐怖，岚丸的头脑在一瞬间转为空白，然而身体却下意识的持续着动作。

“吾乞求，神威君临……”

签订契约的后一步，是以御神术借用对方的神力，岚丸在无意识中完成了最后的步骤，随着他念完最后一句祈祷词，原本喧闹不堪的世界顿时安静了下来……

第七卷 幻世之卷

第三十三章 对决

有生物，包括恶鬼和人类。

所有人类，不论南条族人或北条族人，都清楚感觉到了那股充斥天地的无上神威。

那是他们从未有过的体验，似乎这一刻天地间所有的意志都不存在，惟有那名少年才是万物的主宰。

驾御“画影”翱翔空中的林恒，一头栽了下来，能够在她的神域内飞翔的，只有那唯一被允许的人。

恶鬼们停住脚步，那股压倒性的神威在一瞬间就把它们的欲望驱逐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只有本能的敬畏和恐惧。

南条族人无意识的跪倒在地，向着那施展御神术的宗主拜膜不已，或许那不再是御神术，根本就是神明降临也说不定。

至于某位躲在暗处喝酒看戏的不良中年，则当场甩飞了宝贝的酒葫芦，然后立刻拔腿就跑，上次被追杀足足半个地球的经历让他刻骨铭心。

甚至就连始作勇者的奕豪，也不禁暗自心惊。

南条家的御神术是通过契约借用神明神力的法术，不需要刻意说明的是，岚丸现在借用的是九黎凶神的神力。

蚩尤是奕豪的使魔之一，以炼金术士的眼光来看，使魔本质上是和魔具相同的存在。经由那张羊皮纸的契约书，奕豪暂时将凶神的契约转让给岚丸。使魔和炼金术士的契约并非对等，因此岚丸在自由借用凶神神力之余，不需要额外支付生命力作为代价——考虑到此举是等同在老虎嘴边拔毛的妄行，奕豪只借出仅仅三分钟的时间，这样今后安抚起来也不会太困难。只希望蚩尤不要迁怒到岚丸地头上就好。

蚩尤原本是和黄帝同阶的古神，虽然还是主神位的神格，但其神力几乎可以和皇龙抗拒。过去曾经被“混沌之卵”吸蚀神力，蚩尤的神格一度跌到亚神位阶，但由现在看来，在奕豪不知道的时间里她已在不知不觉中取回了本来的力量——而这同时也意味着。万一“葬神领域”无法对凶神通用地话，奕豪就只有祈祷皇龙能够奇迹般的苏醒，否则他就得面对某头无法无天的凶兽了。

（啊啊啊，为什么那种东西会是我的使魔啊……）

在心里发出无力地哀嚎。奕豪同时也没忘记提醒还在那边愣着的岚丸。

“混蛋！还愣着干什么？只有三分钟的时间，瞄准给我斩啊！”

在整个天地都归于静寂的时候，这声高喊分外响亮。

“是……是！”因涌来的恐怖神威而茫然失神的岚丸顿时清醒过来，目光移到前方的万千恶鬼上，握紧手中地太刀，发出低低的吼声。

“就是你们……就是你们让日本……死吧！”

爱用的太刀虚虚一刀挥出，没有激起任何声响。而众人眼中只看到一条漆黑的匹练扫过前方，然后平原的一角便消失无影。

数以万计的恶鬼，还有混合着钢筋混凝土的废墟，甚至连游离在空气中不可见地灵体，统统在那毁灭一切的黑芒中灰飞烟灭。

留在原地的，只是一块如同波浪拍打过地沙滩般，光溜溜的空地。

“哇哦！”

奕豪禁不住吹了声口哨。而其它人则在目睹此景的同时就已丧失了思考能力。

“这……这是我干的吗……”

岚丸也为眼前的情景而惊愕了几秒，当目光无意识的移到那座散发着妖异紫雾地城堡时，少年的眼中冒出仇恨的火焰。

“父亲。还有大家……请好好看着，现在，岚丸要为你们报仇了！”

这样说的岚丸，随即高举起太刀，把所有力量都凝聚在上面，他打算把城堡里的仇人和前方的恶鬼一并葬送。

然而他却不知道。对于九黎凶神的无上神力而言，那实在是太过渺小的目标。

九黎凶神能自由支配神域内的重力，过去曾一击就将Ｓ的地下基地变成无底天坑，当岚丸尝试着把全部力量都集中到手上的太刀时，重力和质量在极小范围内的不断浓缩逐渐引起了某种恐怖的变化。

一点指姆大小的黑斑出现在太刀锋刃上，虽然被神力守护着的岚丸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然而实际上以那块黑斑为中心，他身旁的空间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扭曲，呈现出麻花般的诡异形状。

“啊，笨蛋！快停下来！”

察觉到不对的奕豪想要阻止，但却晚了一步，瞪视着前方的恶鬼和更远处的北条城堡，岚丸挥下了手里的太刀。

太刀在空气中斩出破风的声音，在锋刃上的黑斑就像被甩掉似的飞出去，并且以任何人也可以察觉到的速度膨胀着，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原本拇指大小的黑斑已然膨胀成篮球大小的黑球，并且对周围空间造成更激烈的影响。

那情景如同骤然拔起了浴缸的盖子，引力的乱流霎时间形成毁灭的旋。

空气以无比猛烈的速度被吸进黑球内，形成一股宛如台风登陆般的猛烈风暴，树木被连根拔起，甚至钢筋混凝土的建筑都难逃劫难，数以万计的恶鬼连同其脚下的土地一起被卷入毁灭的蜗旋，毫无抵抗的，在接

球的瞬间就湮没了痕迹。

仅仅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铺天盖地的恶鬼大军就被吞噬一大半，连同其所在的平原一起。到这里为止，奕豪的计谋可以说取得了完全的胜利，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并不在他的计划中。

吞噬恶鬼大军后，黑球并未停止运作，反而以更猛烈的姿态影响着周围的环境，就连远在战场后方的南条族人也无法幸免。

在越来越激烈的风暴中，几名立足不稳的阴阳师被狂风卷起，要不是奕豪紧急出手扯下他们。肯定难逃被黑球吞噬地命运。包括同红叶在内，所有人不得不趴在地上以躲避那毁灭的蜗旋，然而就连众人脚下的大地都隐隐有浮动的迹象。众人胆颤心惊的看着那颗宛如破坏神张开的血盆大口地黑球，看着它持续吞噬着周围的物体，看着它的体积不断膨胀，只觉得冰冷的恶寒在体内蔓延。

这样下去不要说他们。就连整个京都都会被吞噬殆尽，察觉到事态严重地众人，下意识的望向那唯一有可能拯救目前状况的人物。

“那个笨蛋，干过头了……”

奕豪暗中咋舌。但也不得不采取行动。对于此前仅仅使用过真神位神力的岚丸来说，一下子握有主神位顶峰的神力，或许是太过沉重的负担，现在那颗黑球毫无疑问已脱离了少年的掌握，只有他亲自出面去将其摆平。

“算了，给徒弟收拾烂摊子也是师父地责任吧，不过居然会失控到这种程度……”

红叶听到那人苦笑的声音。看到他在那毁灭性的风暴中站起来，朝周围人群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随后便压低身子冲了出去。

几乎想也没想，她悄然跟在了奕豪的后面，一方面是想帮助岚丸，另一方面也想看看这男人的手段，然而事态却出乎意料的艰难。

她要面对地是连几十吨重的卡车都能吹起来的暴风。还有夹杂在暴风中，锐利得可以切断钢筋地石块，只要随便碰触就会招来四分五裂的下场。若是普通的忍者。大概没走到十米就已经被狂乱的旋给扯得粉身碎骨，但红叶却一边以短刀格挡着迎面而来的碎石，一边以轻灵的步伐穿越暴风地缝隙前进，那随风扬动的姿态犹如舞姿般优美，可惜目前没有人有欣赏的余裕。

红叶就这样跟在奕豪后面，然而没过多久。她的行动也终于抵达了界限。

与黑球的距离和周围风暴的等级呈现出倍数相乘的关系，前进到距离黑球还有一百米的时候，就连地面都不复存在，有的仅仅是一层如同沸水般不断翻腾的浮土。红叶看到一辆客车的残骸被风带过来，而落进浮土的场面让人联想到碎纸机工作的情景，为避免步上客车的后尘，她不得不停下来，趴在地上以减低暴风的引力，视线的余角却撇到那人冲进足以绞碎金属的浮土杀阵中的情景，一瞬间心里同时被绝望和希望俘虏。

（千万要平安无事啊……）

红叶祈祷着，而下一瞬间出现在眼前的情景，让希望跳过喜悦的一步，直接在惊愕中凝固。

（怎么可能……）

红叶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看着翻滚的浮土在奕豪周围偃旗息鼓的模样。足以绞碎钢筋铁骨的浮土杀阵，却连他的一根头发都没有切掉，奕豪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冲破了浮土杀阵的阻碍，迅速接近了黑球本体的所在。此刻的黑球已膨胀到先前两倍的体积，所有被吸来的物体都在接触的一瞬间湮没痕迹，在接触黑球前，奕豪为求慎重的减缓了速度。

（千万……）

红叶的呼吸再度急促起来，而奕豪那边也同样崩紧了神经。

（如果我的推测没错的话……就是现在！）

直径三米的圆形空间，绝对无效的“葬神领域”，究竟能通用到何种程度，这问题马上就可以得到答案。

奕豪一眨不眨的瞪着三米的虚空，看着那肉眼不可见的界限和黑球逐渐相交，然后……

黑球和虚线相交的部分，宛如被挖掉似的空出一角来，并且随着虚线向前推进，黑球上更多的部分在悄然无息中湮没。

也许用上几万字也无法完全描述黑球湮没的过程，但实际发生的却只有短短一秒钟不到的时间。当奕豪以极快的速度穿过黑球所在的空间，在十米开外的距离刹住脚步，回头望去时，黑球已不见踪迹。

那宛如地狱之口般吞噬掉近百万恶鬼，以及大半广袤平原的黑洞，就这样凭空消失，再没留下任何痕迹。

就象把众人的精神抛到喜马拉雅山山顶，再丢到马里亚纳海沟底般的激烈倒错，在随后的两分钟内。众人只是趴在地上，维持着口愣目呆地姿势，虚无的焦点一致落在某人的身上。待到奕豪回头挥手示意，南条族人这才确认黑球消失的事实，下一秒钟，宛如窒息般的安心感迅速充填着心灵的空隙。大部分人甚至直接瘫倒在地上。

岚丸凝聚凶神神力地一斩不仅消灭了恶鬼大军，同时也剥夺了南条族人的战斗力，但就事实来说

也再没有他们出场的余地。

“师……师父。我……刚刚那个是……”

岚丸惴惴不安的走到奕豪面前，三分钟地时限过去，借来的神威悉数归还凶神，此刻的他又变回了普通的少年。

“笨蛋！干得太过火了！”奕豪在岚丸头上敲了一记。

“是……是，非常抱歉……”岚丸低下头，露出沮丧的神情。尽管他期待着从师父那里得到表扬，但也知道自己做得很差劲。

“但是。亏你有胆子面对那么多恶鬼呢……”这样说的奕豪，伸手揉乱了少年的头发，声音和神态都柔和下来。“嗯，不愧是我地徒弟。”

对少年来说，这小小的赞扬无疑有着黄金般的价值，岚丸当场露出感动得快要哭出来的神情。

“师……师父！”

“混蛋，不要抱过来啊。很热的知不知道！”

“但是……但是，日本终于……”

“啊啊啊啊，不要哭！男儿流血不流泪。像个娘们似的！回去后给我把训练分量加重一倍！”

“一……一倍吗？师父，这太过分了……”

“危险！”

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师徒两人地交流，感觉到那一抹在极近距离爆发、来不及闪避的杀气，奕豪反身将岚丸护在身后，欲伸手格挡袭来的利刃，然而有人地动作比他更快一步。

咬向咽喉的红牙。在最后一刻被月弧的光辉弹开，手持短刀的红叶在影子中现身，挡在奕豪和岚丸的面前，全神戒备着那名危险的刺客。

“北条冲司！”

岚丸在稍迟一步拔出太刀，但就在他欲冲上前地时候，按在肩膀上的手把他扯了回去。

“笨蛋，那不是现在的你能应付的对手。”

奕豪把岚丸拉在身后，走上前站到红叶的身旁，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北条家主。

“你的胆子不小啊，竟然就那样从城堡里冲出来，万一我没拉住那颗黑球的话，最先死的人可是你哦……就结果而言，你确实抓住了我稍稍松懈的机会，要不是红叶出手相助的话，或许你就得逞了。”奕豪扬起拳头，向北条冲司邀请着。“怎么样？要不要和我单打独斗试试看？你应该知道，在没打倒我和红叶以前，你是不可能伤到岚丸一根毫毛的……岚丸，替我翻译一下。”

“是……”岚丸瞪着仇人，转达了奕豪的要求。

听了岚丸的话，北条冲司斜举手中的妖异太刀，无言的摆出战斗的姿势。

“看来你是同意了……”奕豪嘴角扬起兴奋的弧线。

凭着直觉就能知道，眼前的武士是和红叶同样的跨越过生死线的强者。若是能够运用炼金术的话，凭着魔人那压倒性的魔力，胜负大概只是几个回合的事情，然而“葬神领域”的存在却剥夺了任何从属第二法则的力量，让他和对手同时站到凡世的水平上，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是“葬神领域”的最大弱点所在。这也代表着，如果想在今后的战斗中胜过那位授业恩师，积极提升自我的武技是唯一的办法，而眼前的北条冲司无疑是相当优秀的材料。

“红叶，带着岚丸躲到后面去，如果看到那个掉下来的家伙，也告诉他不要插手，这是……我的战斗。”

这样说的奕豪，随即摆出铁门武法的起手势，就像回应他的动作，北条冲司也稍微改变了架势。

铁门武者和日本武士专注着彼此，配合着呼吸缓缓移动脚步，此刻两人的距离大概五米，北条冲司尚在“葬神领域”的作用范围以外，在轻轻跨出一步的同时，他发动了攻势。

藏在影子里的巨大鬼手骤然爆起，高高举起后狠狠拍向奕豪的位置。

奕豪认为那是某种法术，因此没有躲闪，反而趁机向着北条冲司冲去，然而那只鬼手却突破了“葬神领域”的界线，并在奕豪愕然的同时重重砸下。

轰，伴随着沉闷的声响，地面裂开了数条口子，同时也激起无数烟尘飞扬。

“师父！”

目睹这一幕的岚丸反射般的冲出去，但红叶却拦在前面，同时举起白板，上书“没事”两字。

“……妈的！”

烟尘散尽后，奕豪在鬼手的左侧现身，擦去嘴角的血迹，对北条冲司投以桀骜的眼神。

“原来不是法术，而是真家伙啊……”

“正是。”北条冲司点点头，森冷的目光扫过颇为狼狈的奕豪。“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你的秘法似乎只能消除法术的效果，对本来存在的鬼物没有作用，我一直猜测是不是这样，现在终于证实了……”

“不要太得意啊！你以为刚刚那种情况会再来第二次了吗？”奕豪瞪着那只鬼手，它又渐渐缩回了北条冲司的影子里。

“我已经知道你的底细了，就尽快结束战斗吧……”北条冲司扬起手中的妖刀，锐利的红芒逐渐亮起……

第七卷 幻世之卷

第三十四章 红忍

喝啊！”

一声暴喝，奕豪挥拳和那只鬼手硬碰了一记，源自九黎血脉的天赋神力将巨大的鬼手轰了回去，而两股超过常识的力量正面对撞，也使得奕豪脚下的地面立即龟裂。

鬼手被轰得高高扬起，然而奕豪却连一秒钟的空隙都没有，在回气的瞬间就自觉的压低身子。而几乎同时，一抹渺若无影的红芒横切过他本来脖子的高度，跟着他也反射的挥出一记肘击，将偷袭者给远远打飞了出去。

“妈的！好烦人的家伙！”

看着眼前几根飘落的头发，似乎在提醒着自己刚刚又在鬼门关前晃了一圈的事实，奕豪渐渐烦躁起来。北条冲司的战术一开始就没改变过，以那头藏在影子里的恶鬼当主攻，吸引他的注意并制造破绽，而自己则抓住时机以妖刀施展偷袭。这样一来，奕豪相当于同时和两名高手对决，在轰退恶鬼的同时还要绷紧神经注意那不知会从何处冒出的冷芒，只要稍一疏忽就是尸首分离的后果，其中辛苦是在难以道出。

（这样下去不行，那种程度的攻击根本打不倒他……）

奕豪看着在远处很快回气的北条冲司，刚刚仓促中挥出的肘击并没对他造成足以影响战斗的伤害。虽然最初他是打算无视鬼手的干扰，强行解决北条冲司，但现在看来在同时和两者为敌的情况下，这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北条冲司的一方，也为奕豪地强悍而暗暗心惊。在和鬼手抗衡的同时，还能避开他的斩击。甚至还能找到缝隙施加反击，不论力量、直觉，还是反应速度，都毫无疑问去到了最顶级战士的水准。就算不依靠那奥妙的秘法，他也拥有足以压倒北条家的实力，因此必须在这里制止他。否则一旦让他踏入京都，北条家地名字就只能在历史中找寻了。

这样想着的北条冲司，不顾自身气血动荡的状况，主动抢攻奕豪。影子里的鬼手也同时暴起。

（用大技，优先解决其中地一个……崩天碎的话，应该能一举粉碎那只鬼手，但是……准备时间太长，那家伙不会给我蓄气的时间，那……）奕豪侧身避开北条冲司的横斩，一脚踢退了接踵而至的鬼手。同时迅速思考着打破现状的战术。（刚掌烈煞？那招倒不需要蓄气的时间，但威力不够……如果有办法把两招结合起来地话……嗯，也不是不可能，但对身体的负担……不管了！先解决那只鬼手再说！）

决定了战术的奕豪，深吸一口气，突然放缓了脚步。而持续以高速运动对应着奕豪反应的北条冲司，却无法立即对奕豪骤然改变的节奏作出反应。攻击的行动出现一瞬间的错位，而这正是奕豪需要地缝隙。

“就是现在，去吧！”

奕豪沉声吐气。一记“刚掌烈煞”轰出，目标却不是北条冲司，而是他前方的地面。

足以使瀑布逆流的气劲钻入地底，然后在下一秒钟猛然炸开！如同引爆了一枚集束炸弹，碎石飞砂夹杂在激烈地罡气中喷出，在地面掀起十米多高的猛烈土浪。措手不及的北条冲司以及他的鬼手顿时被卷了进去。

“唔，不好……”察觉到奕豪的意图时已晚了一步，对着铺天盖地的飞沙走石，北条冲司只能用妖刀狼狈格挡，结果完全失去了对手地踪迹。

“逮到你了……”宛如野兽呲牙的低笑在耳边响起，同时背后传来一股令神经冻结的恐怖杀意，奕豪竟在土浪中发起进攻！

下意识转身格挡的动作被理智拦下，北条冲司召出鬼手挡在身后，头也不回地向前跃出，打算在鬼手抵挡奕豪的时候逃到安全的范围。虽然以常识来看，这样的对应是无可挑剔，然而在铁门武法中最具杀伤力的一式下，并没有常识存在的余地。

“崩天碎！”

奕豪的刚拳轰在鬼手的臂上，一米多粗的鬼手被当场轰断，爆裂的气劲撕碎了鬼手的血肉和骨头，而躲在鬼手后面的北条冲司，也必不可避的被气劲轰中，就像撞上拆房用工程车的铁球，当即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被轰飞了出去。

就连汹涌的土浪都被“崩天碎”的气劲避出一条通道来，土浪过后，奕豪持拳凝在原地，短时间内连续两次使用“恶禁式”，体内急速衰弱的血气让他连举一下手都变得异常困难，倘若在这时候遭到攻击，那就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奕豪一边调整呼吸急速回气，一边警戒的望向对方的方向，发现自己的担忧似乎是完全多余的。

单是用眼睛看就知道，北条冲司的状况绝对比他要凄惨许多。被“崩天碎”的气劲击中的瞬间，他似乎打算用妖刀格挡，但铁氏一族的天赋暴力根本不是凡人能够抵挡的东西，在付出右手虎口迸裂，左手严重骨折的代价后，北条冲司比任何人都清楚的知道了这事实。

“咳！咳咳！”断裂的肋骨刺进肺里，一口张口就咳出大量鲜血，毫无疑问的致命伤，

条冲司就这样杵着妖刀站在原地，仿佛无论如何也要西似的努力撑起身子，瞪着奕豪，从喉咙里艰难的挤出几个字。“你……要把北条家……”

“别看我啊，我可不管那些麻烦的事情。”从对方的眼中理解到想说的话，奕豪只是无所谓的耸耸肩膀。“日本的事情由日本人自己处理，北条家的待遇如何，就看岚丸愿不愿意原谅你们，如果你们乖乖束手就擒的话……嗯，看来你的族人是打算抵挡到底了。”

奕豪的目光落到北条冲司的身后，那座散发着紫色妖雾的城堡，不但没有解开结界封锁地迹象。反而散发出越来越浓烈的妖气，怎么看都没有投降的迹象。

“这……这是……”北条冲司勉强回头望去，却在目睹程度城堡异状的瞬间浑身颤抖起来，就像要抓住什么般的伸出手，以吐血的声音吼出来。“你……你想干什么！这和我们地协议……给我住手！停……停下！停下啊！”

奕豪诧异着北条冲司的举动，从他的话中似乎可以断定出北条家的背后有还有黑手地存在。然而没等他继续推测下去，答案便自动出现在他的眼前。

“等等，这种灵气……难道是……”

随风涌来一股难以形容的诡异灵气，仿佛野兽般的恶臭让他涌起似曾相识的感觉。北美大地遭遇天使兽时的情景在脑海中复苏，而几秒钟后，记忆中的景象成为现实中地风景。从那座散发着浓浓妖气的城堡中，数以百计的天使兽撞破窗户和房檐，一只接一只的飞出来，因为彼此距离的关系，远远看去是会让人联想到放飞鸽群的情景。

然而。与和平象征的白鸽不同，那些黑影却是散布灾厄和绝望地野兽。

北条冲司发出一声宛如受伤野兽般的嚎叫，凄厉让人闻之心惊，而奕豪是在场者中唯一能理解他心情的人物。天使兽是凡人感染原罪基因后变成地怪物，那几百头天使兽既然是从北条家的城堡里飞出来，其感染者的身份自然不必多猜。看着天空中黑压压的天使兽群，奕豪猜测此刻那座城堡中大概再没有人任何活人。虽然他对北条一族没有任何好感，但还是没来由的感到愤怒……

“那些家伙的目标是……不好！”

看着天使兽群气势汹汹地朝这边扑来，目标明显是留在山丘上的南条族人。奕豪当即扯起岚丸回头就跑，而一边的红叶则已不知所踪。

天上飞的和地下跑的，相比起来还是天上飞的更快一步，在奕豪刚刚赶到山丘底下时，领头的那头天使兽已对南条族人亮出了爪牙。

“式神召唤！金……金刚！”

阴阳师们召唤出最强的式神，随着符纸的燃尽。金刚庞大的身躯自虚无中浮现，张开双臂硬挡俯冲下来的天使兽，两头庞然巨物的冲撞掀起狂风四溢。尽管生前也是北条一族的阴阳师，但变成天使兽后也不过是一头长着翅膀的野兽，因此以巨力闻名的式神还是把天使兽给拦了下来，然后硬生生的摔倒地上。

天使兽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哀号。看到式神对眼前突然冒出的怪物有用，其它阴阳师们也纷纷振作起精神，召唤出更多的“金刚”护在前方，把冲来的天使兽一一拦下，同时忍者也行动起来，刀枪斧剑毫不留情的向着被金刚摔倒在地上的天使兽身上招呼，十几头并不比普通野兽强壮多少的天使兽，就在这样的默契配合中丧命刀下。

“哦哦，原来那些家伙不只懂得干饭的啊……”奕豪颇为惊讶的看着山丘上的激战，却没注意到这番可以说相当无礼的评价正引来弟子不满的目光。“不过，那些天使兽应该不是这样简单就能应付的东西啊，它们的特质不是……”

天使兽以吞噬灵子能源为生，当奕豪想起这件事的时候，战场上的情势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一头天使兽拼着挨上金刚的一拳而扑到它跟前，张嘴一口咬在金刚的脚上。考虑到两方在体型和力量上的差异，金刚本来应该能轻易踢飞天使兽的，然而下一刻发出哀号的，却是正挥拳砸下的金刚！不同于拥有实体的恶鬼，式神不过是由灵气构成的虚像，对依靠吞噬灵子能量为生的天使兽而言，可以说是再纯净不过的补品。

结果发出哀嚎的金刚根本连一秒钟的时间都撑不到，在天使兽的口中化成磷粉崩散，而与此同时，后方操纵的一名阴阳师也惨叫一声，浑身颤抖的扑倒在地，而以此为契机，接下来的战况就彻底颠倒了过来。随着更多的天使兽从空中扑下加入战场，式神金刚接二连三的被扑倒在地，随着一声声哀号消散在天使兽口中，连带着后方阴阳师也大半喷血倒地。

忍者们立刻作出反应，护着阴阳师向后退去。然而天使兽却并没有网开一面的打算，几十头天使兽挥动翅膀降落在后方，截断了他们的退路，更和前面地天使兽群形成合围之式。被前后

南条族人，不得不在原地紧缩成圆阵防御，暂时失去师被护在中间。外围的忍者握着短刀面对天使兽，却一个个露出紧张的神情。

就算天使兽的力量比不上恶鬼，但天上地上地黑压压的几百头聚在一起，光是数量就足以让人吓破胆。恐惧中众人的目光全聚集到某个人的身上。最初现身时就以鬼神之姿搏杀数百恶鬼，尤其在目睹刚刚轻易歼灭百万恶鬼地恐怖一击后，没有任何人怀疑这区区数量的天使兽会对他造成哪怕丝毫困扰。

“喂喂，别这样看着我啊……”

感觉到众人的期盼，奕豪不禁苦笑出来。如果能使用炼金术的话，区区几百头天使兽当然不在话下，但目前的状况却是他不得不依靠铁门武法去和天使兽搏杀。尤其是刚刚经历过和北条冲司的战斗，两记“恶禁式”消耗了太多的体力，虽然摆平天使兽群依旧不是问题，但能否护得南条族人安全就说不准了，更何况身旁还有幼稚地弟子作累赘。

“伤脑筋，那家伙难道已经挂了吗……”

“那家伙”自然指的是先前被凶神神威震下来的某昆仑弟子，考虑到某人比蟑螂更顽强的生命力。奕豪当然不相信他会挂在先前岚丸失控的一击下，若是他能早点完成使命归来的话，己方采取对应的空间就会更大一点。否则按照现在地情况，说不定他真的得挽起袖子上去和天使兽群拼个你死我活不可……

“没办法，岚丸，跟在我后……啊咦？”

突然感觉到的东西，让奕豪停住了刚刚跨出地脚步，惊讶的望向截断南条族人退路的天使兽群。跟着却轻笑出来。

“结果到最后才忍不住出手吗，抵抗还真是顽强啊……”

“师父，那是……什么啊？”岚丸瞪大眼睛，对看到的情景表现出难以置信的模样。

“嗯，这就是说接下来不需要我们出场了，就好好欣赏一下吧，这种洗练到艺术水准的暗杀技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见识到地……”

奕豪摸着下巴，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盘起腿来欣赏着那跃动在血雨腥风中的倩影。

她已脱下了那身略显宽大的黑色忍者服，露出里面穿着的一件火红紧身衣，应该是出于最大程度解放活动力的考虑，几乎就是一层薄膜的紧身衣把那前凸后翘的性感曲线完美呈现，当目睹到那毫无修饰的天然弧线随着身体起伏而跃动的情景时，奕豪头脑中浮现出“火辣尤物”的名词，同时一股热血涌上头脑，呼吸也不禁为之一滞。

然而视线上移，遮住其容貌的却是一张恶形恶状的鬼面，森白的骸骨长出两根锐角，一双血红的眼睛和一张咧开的血盆大口也让看的人胆战心惊。带着鬼面的红忍，一瞬间自阴影中跃出，下一瞬间又隐没在阴影中，除非拥有奕豪这般的动态视力，否则常人只看得到一闪即逝的红影，以及随后被切断咽喉的天使兽哀号着喷血倒地的情景。

红影犹如一阵风般掠过截断南条族人退路的天使兽群，到她隐没在最后一头天使兽的阴影里时，前后才不过十秒钟的时间，而几十头天使兽就成了在血泊中发出垂死哀嚎的尸骸——这事实让双方同时愕然，几秒钟后还是南条族人先清醒过来，立刻护着中央的伤者向后面退去，而他们的举动马上引起了天使兽群的敌意，纷纷咆哮着又扑向前来。

红影再度闪现，不过这次不再是刚刚歼灭小群天使兽的“直线”，而是凭空划了一扇拦截整个天使兽群的“面”！当然，所谓的“面”是无形的，然而无数天使兽在同一空间位置喷出的血，却将那透明的“面”染成血红，仿佛敞开的冥府大门，南条族人只能茫然看着那扇在空中不断扩张的“面”——在场中人里面，大概只有奕豪能够清楚看到，那名恐怖的红忍用超越音速的动作挥动刀锋，将越过那扇“面”的天使兽悉数斩杀的情景。

在血雨腥风中舞动的红影，仿佛一簇接近便会烫伤手指的烈焰，以动人心魄为标准的话，实在是太过压倒性的美丽。不仅是奕豪，就连偷跑回来拣酒葫芦的不良中年，也不禁扯着胡须仰天叹息，若是时间再倒退二十年的话，他或许会不顾一切冲上去，把那火辣尤物抢回家当压寨夫人也说不定。

“嗯嗯，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呢……”不良中年露出非常感动的神情，拿起葫芦猛灌了一口，目光却落到那座依旧散发着妖气的城堡上。“唔，虽然天使兽是没问题了，不过那里面的东西……那小子能应付得了吗？”

第七卷 幻世之卷

第三十五章 凶神

着天使兽群在红忍的剑下一一授首，北条族人也已缓豪于是把注意力放到另外的地方。

那座散发着森森妖气的城堡让他始终没法不去在意，根据岚丸的说法，此前京都并没有这东西的存在，也就说那是随同北条家同时出现的东西，但差不多有一百层楼高的奢华城堡，是说建就能马上建起来的东西吗？就算用法术……奕豪皱起眉头，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通天塔里的情景，同时打量那座城堡的目光也更加险恶。

“事先派人进去看看果然是对的，不过那家伙到底要磨蹭到什么时候啊……”

奕豪颇为不耐的抖着脚。事实上，负责侦查任务的人正是林恒，在这场战斗中昆仑弟子的任务主要有两个：一是用“个人珍藏品”作诱饵把恶鬼引出京都，以供岚丸一网打尽；二是趁着混乱的时候潜入北条城堡，视情况而定，必要时以武力一举镇压北条家的残余抵抗。然而没料到的是北条族人却先一步感染原罪基因，全部变成没有知能的怪物，于是镇压的行动自然成为空中楼阁。

奕豪纳闷着为什么林恒到现在还没出来，照道理说，若是昆仑弟子全力施展的话，日本应该没有什么可以困住他的东西，然而来自日本以外的就不好说了……

“师父，师叔好像出来了！”

岚丸拉着奕豪的衣服指向城堡下部的一角，那里发生一场小小地爆炸，跟着一抹青芒自龟裂中窜出。然后笔直向这边飞来，只是那跌跌撞撞的模样给人以仓皇出逃的感觉，奕豪不自觉挑了挑眉毛。

“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疑问在林恒飞近的时候得到解答，在空中时就能闻到隐隐传来的异味，而当昆仑弟子气急败坏的从“画影”上跳下来时，师徒两人都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

“你……该不会跌到马桶里面了吧？”

打量着眼前狼狈不堪的友人。奕豪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昆仑弟子此刻的状况大概只能用“凄惨”来形容。

一眼看去，一件好好地道服上布满大大小小的空洞，似乎比乞丐还要凄惨，而在道服外面则是一层屎黄色的黏液。从头到脚都粘乎乎的，仿佛一只巨大的鼻涕虫，又或者一只人形的史莱姆。如果说这些都只是外观上的不适，那最让人无法忍受地莫过于他身上散发出的浓浓恶臭，如同在十日便秘中彻底发酵的大便，再配合某人鼻涕虫的外在，生出凌驾神经毒气之上的杀伤力。使目睹者在产生反胃恶心头疼等生理反应之余，还觉得一股可怕的阴冷灌入身体。

“妈的！”林恒愤愤不平地抹去脸上的黏液，一张口喷出的毒气让奕豪也不得不退避三舍。“你个有异性没人性地家伙，该不会是知道那里面的状况，然后让我故意去出丑吧！”

“冷……冷静点，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啊！”奕豪高举双手叫冤，同时保持着随时可以逃跑的姿势。“那个。你在里面到底遇上了什么陷阱？搞得这样……呃，凄惨。”

“不是陷阱！”林恒以喷火的目光瞪着那座城堡，就像要用视线烧掉它似的。“妈地！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城堡！是活的东西！等我走到一半的时候。周围的墙壁突然变软，整个城堡都活了起来，当我注意到的时候，已经落到那……那该死东西的消化道里面了！如果不是马上用咒符轰开肠胃跑出来，现在说不定已经被消化成一砣屎了！”

“嗯，我想我可以理解……”奕豪一边忍着捏住鼻子的冲动。一边慎重的点点头。

“妈的！那该死的东西！我要斩了它，绝对要把它碎尸万段！”画影随着怒气上下翻飞，林恒明显濒临暴走的边缘。

“呃，我绝对不会阻止你，不过在报仇雪恨前，你是不是先找条河洗洗再说？”奕豪小心翼翼的提出意见。

“……好！在我回来前给它留一口气！”

留下这句话后，林恒跳上画影消失在天边，奕豪则立刻跑到上风处，深深吸了几口没被污染的新鲜空气，这才舒缓过来。

“虽然叫我给你留一口气，但……看起来，我们被当做甜点的可能性还要更大一点呢？”奕豪的目光落到远方已产生变化的北条城堡上，嘴角拉出浓浓的苦笑。“真没想到会躲在这种地方啊，大蛇……”

在剧烈的颤抖中，北条城堡外面的砖石纷纷落下，剥落的砖石后可以看到一块块蛇般的鳞片，鳞片宛如灾厄染成的漆黑色泽让人不寒而栗。随着城堡表面砖石的不断剥落，鳞片的全貌也逐渐浮现在众人眼前，那是一条超乎想象的大蛇，光是盘起身子的姿态就构成一栋百层高的城堡，若是全部展开的话，长度少说也超过两公里。

大蛇仰天发出一声怒吼，残余的砖石被悉数抖落，那禁忌的模样得以完全展现。一眼看去，在北美时受的伤似乎已完全

过来，漆黑的鳞片上再没有烧伤的痕迹，但奕豪注意却没再生出那一对对翅膀，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根锐利的骨刺，比起蛇来，反而更接近欧洲龙的外形。虽然可以确定大蛇失去飞行能力，然而从那狰狞可怖的外表来看，其力量似乎反而去到更高的水平。

抖落碎石的大蛇，活动脖子向左右扫视着，奕豪注意到它口中有暗红色的浊气泻出，一个想法让他毫毛直竖。

“所有人都站到我背后！不要超出三米的距离！”

称不上好整以暇，当奕豪扯着岚丸飞奔到南条族人前面的时候，一股毁灭性的混沌能量也从大蛇口中喷出。

被那股混沌能量扫过，钢筋混凝土地废墟在一瞬间灰飞烟灭。大蛇随便晃动着脑袋，半个京都便被从地图上抹去。然而比较幸运的是，大蛇似乎只是打算发泄怒火，暗红的光带随便扫过南条族人所在的位置，绕是如此，除了奕豪左右三米宽幅的区域保留完整外。其它地方都仿佛被铲过似的深深凹陷下去足足两三米地一层。看着几乎就在脚边的生死线，南条族人不寒而栗。

“要……要怎么和那怪物打啊！”

当即有人发出恐怖的声音。大蛇竖身子的高度超过三百米，相比之下这群人比蚂蚁还要渺小，怎么看都是远远超过勇气和智慧所能弥补地差距。在这种情况下还会想奋起一战的，大概只有脑筋非常奇怪的家伙吧？仰望着那条遮天蔽日的恐怖怪兽，南条族人光是抑制逃跑的念头就要竭尽全部的勇气，恐惧的目光齐齐集中到最前方那人地身上。

如果能让岚丸再唤来先前那股浩瀚无涛的神力，就算对手是超越人智的巨型怪物，也不是没有一战的力量，这点奕豪当然也清楚。但却迟迟没有动作。

（算算时间那家伙应该快赶来了，如果使用御神术的途中被撞见的话，岚丸……应该会在一瞬间被轰飞吧？或者为安全起见，在这里先退避才是上策，横竖周边都是无人区域，再怎么样也造不成太大伤害…………）

奕豪在脑中盘算着对应策略，然而大蛇的目光却已落到这一小簇显眼地目标上。在目睹奕豪模样的瞬间。暗红的蛇瞳骤然缩小，大蛇发出一声恐惧兼愤怒地咆哮，然后张嘴又喷出一记混沌能量。而这次不用奕豪提醒，所有人都自动紧缩到奕豪身后的三米范围。

能够明显感觉到，大蛇这一记愤怒的喷吐要比先前随意发泄的强上许多，然而对任何从属第二法则的力量，“葬神领域”有着字面意义上的“绝对防御”功效，因此混沌能量扫过地结果。也只是在众人脚边的地面挖出深达数十米的大坑，奕豪就连一根毫毛都没有伤到。

看到自己的最强一击竟然丝毫没伤到对方，大蛇越加恐惧了，它不敢再随便发动进攻，但也不敢就这样转身逃跑。奕豪当初挥下的那一击“爱之轰炎”给它留下了刻骨铭心的印象，当时还剩半口气的它潜入深海，流窜到日本，在某人的帮助下借北条家的力量修养了许久才缓缓恢复过来，对它来说，奕豪无疑是最为恐惧的对象。

另一方面，下面的奕豪也在大伤脑筋。对付大蛇这种超弩级的怪物，铁门武法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通用到这种程度，虽然大蛇的喷吐攻击对他无效，但倘若它被逼急了不惜代价展开肉搏战的话，那最后吃亏的肯定是体积小的一方，更何况还要顾虑到南条族人的安全。

怪物就要用怪物来对付，虽然在奕豪的作战中还是留有对应之策的，最简单的就是让岚丸再用转让契约配合御神术轰掉大蛇，其次就是把大蛇直接交给凶神应付——在岚丸使用御神术的时候，蚩尤那边就应该感觉到神力被窃用的事实，按照她的性格，不论身在何方，绝对会马上冲过来找人算账，有千古凶神的绝世实力支持，不管大蛇还是小蛇都没有区别。

若是大蛇出现再早一点，奕豪会毫不犹豫采用方案一，若是大蛇等到凶神现身后出现，那不用奕豪干涉，作战便会自动切换到方案二。然而，目前却恰好是方案一和方案二中间的时间，在这种情况下采用何种战术就成了让人困惑的选择。奕豪顾虑的是，若是不顾一切让岚丸使用御神术的话，最糟糕的可能性莫过于一头撞上恰好赶来的凶神，然后连同大蛇一起被轰飞的情况。

“真是挑了最麻烦的时候现身呢，这头死畜牲……”

低沉的声音由铁门弟子的嘴里漏出，奕豪的嘴角咧开暴戾的弧线，若是熟悉魔人的人物便会知道，这往往代表着最危险的征兆。奕豪看着大蛇，黑瞳中映出那狰狞丑陋的姿态，然而那深黯中映出的不只有大蛇的模样，一圈流溢着不祥暗红的六芒星也从深黯中浮现，破灭地六芒罩住黑瞳中的大蛇。虽然没有丝毫魔力的流动，然而谁也感受得到那股毁灭

。

大蛇发出极度恐惧的吼声，红忍下意识的把岚丸护在身后，众人无不屏气凝神，等待着破灭一刻地来临。

“……唔？”

一股浩瀚神威由天边传来，因紧张而凝固的时间再度流动。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时，奕豪即刻解除了破灭六芒星对大蛇的锁定，同时轻笑出来。

“赶上了吗……好，接下来我来断后。你们就全力逃跑吧！总之离这里越远越好，两头怪物地战斗可不是凡人能介入的啊！”

“师父，我也留下来！”岚丸自告奋勇的要留下来，虽然勇气可嘉，但奕豪却直接把他提起来，像丢东西似的甩给了红忍。

“小鬼给我乖乖听话就好！喂，看好你们家的宗主啊！”

（是……）红忍接过少年扛在肩上。却若有所指的看了看那头大蛇。

“不用担心，待会儿真打起来我也得逃，只是拖延时间没问题的。”奕豪如此保证着。

（请小心……）红忍向奕豪略一点头，随即扛着少年飞奔离去。既然有人带头，原本就被吓破胆地南条族人立刻放弃矜持，相互掩护着向后退去。

南条族人撤退的动作引起大蛇的注意，暗红的妖气在口中急速聚集。然而在欲将其喷出的一刻，一声冷哼在它的脑袋里响起。

“敢喷的话就试试看，死畜生。”

带着沉重威压地声音让大蛇的呼吸一滞。急速修正蛇瞳的焦点后，大蛇地目光对上了下方奕豪冰冷的视线。在那双蕴含着破灭六芒星的黑瞳注视下，百层楼高的大蛇仿佛看到蛇的青蛙，全身冒着冷汗，身体僵硬得跟棒子无异。

奕豪瞪着大蛇只有几分钟的时间，而在这期间。远在天边地那股神威以超过常识的速度逼近。不放心回头望去的红忍，只看到一团漆黑的流星划破天际而来，目标似乎正是和大蛇对峙的那人。出于对奕豪的担心，红忍不自觉地停下脚步，南条族人也下意识的回头望去。

完全没有减速的动作，那颗漆黑的流星笔直坠落在大蛇和奕豪对峙的中心。

预想中坠落的冲击波掀起无数风尘的情况并没有出现，一瞬间爆出的神威，连同冲击波掀起的风尘在内，将方圆数十公里内的一切都压倒在地。暴增数倍重力骤然压在身上，措手不及的南条族人当场扑到在地，少数体质弱一些的阴阳师同时吐血昏迷，而即使是扛着岚丸的红忍，也有一只膝盖落在地上。已跑出差不多一公里远的南条族人都是如此，位于中心地域的状况当然更加恶劣。

神域所在，数十倍的重力叠加几乎将空间扭曲，而作为拥有最大质量的存在，大蛇无异是受神域影响最大的物体，暴增数十倍的体重压碎了它的骨骼，就连地下的岩基也为之碎裂，只见百层楼高的大蛇随着垮塌的地面不断陷落，在凄厉的哀嚎声中，最后只剩下一颗几十米高的狰狞蛇头还露出地面，而头部以下骨骼碎裂的躯干则全被镶进了地底，再也无法动弹。

奕豪愕然看着眼前的情景，半晌无语。一击未出，便已让对手无法再起，这便是千古凶神的真力……虽然他是想着趁两头怪物开战的时候溜掉，但事到如今却不得不承认当初的失算，竟把区区大蛇当成九黎凶神的对手，犯下这低级错误的结果，便是使自己陷入目前进退不得的窘地。

“哼，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头上响起某人重重的哼声，奕豪苦笑着回过头去……

……………………

无视身上承担的数倍重力，铁无道以远远凌驾常人的速度奔跑，或者说逃窜着。

还以为先前感觉到的神威只是虚惊一场，没想到那小子竟真的把那位小祖宗招了过来！此前被千古凶神追杀、逃遍半个地球的经历让他刻骨铭心，而就算放下这次遭遇不论，单是对方身为九黎之主的事实，就让铁无道在蚩尤面前鼓不起半点斗争心——对于极度重视血脉传承的铁门子弟来说，这绝对不是什么奇怪的反应，奕豪当初也是作过一番艰巨的心理斗争才勉强接受使魔契约的事实。

因此，铁无道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逃！

趁着那小祖宗被奕豪吸引注意力的时候，有多远逃多远，绝对不再踏上这座鬼道一步！

（可恶！那个臭小子，居然把九黎始祖当成使魔来用，简直不可饶恕啊……要想点办法，不然这样下去根本就没得玩啊！）

铁无道在心中痛骂着某位不肖女婿，而就在这时候，前面的某件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名武士打扮的青年，扑到在路边，全身伤痕累累，而流出的血更把身下的地面染红，似乎已然神志不清，但手中却紧紧抓着那柄朱红的妖刀……

第七卷 幻世之卷

第三十六章 野猫

到“葬神领域”的守护，奕豪在数十倍的超重力下也任何不适。

看来即使最接近“至神”的九黎凶神，其神威也无法在“葬神领域”中生效，确认这一点的奕豪长长呼出口气，苦笑着向天上的蚩尤挥了挥手。

“哟，好久不见啦，使魔二号……”

“谁是使魔二号！”

回应他的是凶神愤怒的一拳，蕴含着神威的拳劲将周围的地面再次扫平，但在“葬神领域”内的奕豪还是没受到影响。

“不喜欢使魔二号的称呼啊，那……我的小祖宗，你来得正好，能帮个忙把那只碍眼的蛇头轰掉吗？本来是打算介绍给你当对象的，不过看来它是高攀不上了……”奕豪指着那边正发出垂死哀号的大蛇，以开玩笑的语气说着。

“汝，又在搞什么鬼吗……”蚩尤颇有戒心的瞪着奕豪，虽然纳闷自己的神力为何对他无效，但那头半死的衰蛇并不足以构成她犹豫的理由，于是随手轰出一拳，只见一圈漆黑的气浪擦着地面卷过，几十米高的狰狞蛇头顿时不知所终，只剩下半截身子在那里喷出腥臭的污血。几秒钟后，就跟所有临终的天使兽一样，大蛇的尸骸崩散成大量灵子消散在空气中。

“竟然会凭空消失，那是什么鬼东西啊？”蚩尤惊奇的看着大蛇尸骸的变化。

“你不知道？”奕豪挑了挑眉毛，毕竟在九州神地以外，天使兽几乎成了无人不知的灾厄。很难想像这名凶神没有遇上的情况。“说起来，最近你都在待什么地方啊？”

“嗯，那地方……是叫地狱吧？反正挺有意思地，那里不管咱做什么都没人来管，连恶魔头头也把他的宫殿让了一半给咱，每天都派部下陪咱练拳。闲得没事还可以到十八层以下去挑战，我已经打到二十八层，但……”蚩尤仿佛很开心的说着最近的经历，神力的复原似乎让她找回昔日的感觉。就连语气都发生微妙地变化。

然而旁边听着的奕豪，额头却冒出豆大的冷汗，他的脑海中自然浮现出地狱中群魔哀号地场面，忍不住发出虚弱的呻吟。

（千古凶神就是千古凶神啊，不论地狱还是蓬莱都那样吃得开啊，连恶魔头头都把宫殿让出一半来……撒旦，真是辛苦你了啊……呃。这笔账最好不要算在我身上，并不是我叫她下去的……）奕豪保持着默哀的姿势，向远方的地狱魔王致以最深切的同情和哀悼，同时也在心中下定决心。（不能再让这头小野猫……呃，野老虎吧，再到处乱跑了，看好使魔本来就是主人的责任。就在这里作个了断吧……没错，不用怕，我可是契约地主人！）

“呃。虽然先前放任你那么久，但……”奕豪控制着呼吸，向蚩尤招了招手。“总之，为了不给别人添麻烦，这段时间你还是留在我身边吧。”

“唔……”或许是契约的强制效果，预想中激烈抵抗的情景并没有出现。虽然蚩尤闻言露出不甘愿的神情，但还是乖乖降落到地面。

（哦哦，突然变得听话了啊……）看着蚩尤安静的走过来，奕豪在感到诧异的同时却也着实松了口气。

“乖乖的，你愿意听话就好，这样我也不会太限制你地自由……”

奕豪伸手轻抚着使魔那乌木般的细发，以温和的声音安慰着她，他脸上地怜爱神情会让人联想到正在抚摸心爱猫咪的饲主。而另一边的蚩尤也闭上眼睛，似乎心满意足的享受着这亲昵的温存。就算若即若离的距离是猫咪地天性，但也会有偶尔想向主人撒娇的时候，对流浪多时的蚩尤来说，奕豪的爱抚是相当舒服的。

然而，毕竟是高傲的九黎凶神，当蚩尤察觉到自己竟对奕豪的冒犯举动不抗拒的时候，心里顿时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怒气。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不论从任何角度来看，九黎凶神都是远比老虎危险的存在，而奕豪放心得也太早了。

“谁要留下来啊！”

伴随着怒吼，一记猛烈的头槌撞在奕豪的头上，使得后者在眼冒金星之余，也立刻捂着脑袋蹲在地上。

“哼！这样的小恩小惠就想让咱留下？汝想得也太简单了！”

凶神昂起头，得意洋洋的宣告着，然后轻轻跃起，就待在奕豪回复过来前逃离此地。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往昔招之即来的神力竟然全无反应，蚩尤跳起来的结果是又一屁股坐到地上。

“咦？咦？咦！”

蚩尤诧异的挥动着右手，完全感觉不到神气的流动。她尝试着用尽全力挥出一拳，原本这一拳足以掀起一场堪比核爆的冲击波，然而却只在空气中带起一圈冲击波的涟漪，那是拳劲本身的力量，理应随同迸发的神威完全没有踪迹。

“怎……怎么会这样？咱这是……”

蚩尤顿时慌乱起来，然而就在这时候，一股阴森森的笑声由身后传入耳朵。

“疼疼疼，竟然对契约主施

”

在蚩尤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奕豪已抓起她的左手，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手铐，只听“咔嚓”一声，凶神的右手便被拘束起来。跟着，奕豪以飞快的动作把剩下的一边铐在自己的左手上，这样蚩尤就算再怎么蹦也蹦不出“葬神领域”的三米有效距离了。

“葬神领域”拥有剥夺诸神神格的无上权能，只要在这三米范围内，再怎么凶神恶煞的老虎也退化成人畜无害的猫咪，为了确实保证猫咪不会重新变成老虎，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猫咪加上项圈。考虑到除开神格外，凶神本身拥有的天赋神力，奕豪还特别委托南条家锻造了一付铐狮子地手铐。就算以铁门子弟的天赋神力也无法轻易扯断，本来是打算作为预防万一的手段，结果还是派上用场。

“这下知道厉害了吧？剥夺你的神力，看你还往哪里跑！”

奕豪得意洋洋的宣言着，而蚩尤则莫名其妙的看着左手地东西，在她的固有概念中。钢铁的手铐应该比豆腐渣强不了多少，然而实际在她用力挣脱的时候，另一端连在奕豪手上地铁链尽管绷得笔直，却依旧纹丝不动。

“怎……怎么会？咱的力量……”

蚩尤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而这时候，旁边的奕豪则拍拍她的肩膀，以颇为同情的语气说道。

“总之，你就暂时留下来吧，尝试过下普通人的生活，说不定会比打打杀杀更有意思哦？”

奕豪地安慰有一半是出于真心，然而他却忘了一件事。即使是戴上项圈的猫咪，也会有想咬人的时候。

蚩尤死死瞪着奕豪，跟着猛地一张口，咬住了某人放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上！

……………………

恶鬼被岚丸歼灭，大蛇被凶神轰杀，就连罪魁祸首的北条家都因感染原罪基因而惨遭灭门，虽然京都被毁了大半。但即使扣除这项负分，南条家的作战依旧可以用大获全胜来形容。

然而世界总是平衡的，有一方得意地。必然有一方失意的。就在当晚南条家于京都遗址中大肆庆贺的时候，某处位于富士山底地阴森岩洞中，煽动北条家野心、掀起日本灾厄的罪魁祸首，正以阴森的目光注视着昆仑镜中显出的画面，在周围漂浮的幽女磷火映射下，因憎恶和失望而扭曲的脸孔看来和来自地底地恶鬼没有区别。

“没用的家伙！难得给他们操纵恶鬼的力量。却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

李长风踢飞了地上一颗干枯的头骨，头骨撞在墙壁上粉碎，然而却依旧平息他的不忿。

“以鬼力治愈的大蛇，居然连一击都承受不了……可恶！那到底是什么怪物！”

大蛇是他操纵天使兽不可或缺的权杖，当初他把重伤逃逸的大蛇安置到日本岛修养，又煽动北条家操纵恶鬼出去祸乱凡世，目的就是借助鬼物的力量让大蛇尽快痊愈。北条城堡是鬼力的集中点，在那里大蛇的伤势很快复原，而且力量也比受伤前变得更强，李长风自信即使大蛇再遇上奕豪，必定不会再像前次那样惨败，甚至有他在旁用昆仑镜协助，或许还有机会抹杀掉仇敌。

然而，残酷的现实粉碎了他的野心。奕豪和大蛇对峙，就在他准备发动昆仑镜的时候，九黎凶神降临，通过昆仑镜感受到蚩尤那股毁天灭地的恐怖神力，李长风发现自己颤抖的手竟然连捏个简单的法决都做不到，在随后目睹奕豪收服凶神的情景后，他的心更是跌进了绝望的深渊。

就像奕豪过去给他的评价一样，他擅长的是在背后策划阴谋诡计，却缺乏和强敌正面对决的勇气。蚩尤的存在粉碎了李长风加害奕豪的盘算，在千古凶神的神力面前，他所能想到的任何计谋都没有成功的可能，只要蚩尤留在奕豪的身边，这份恐惧就会让他无法动弹。再加上，他此刻已失去了手中最大的王牌，除了仅存的昆仑镜外，已没有任何向奕豪挑战的资本。

察觉到这一点的李长风，越来越感到难以忍受屈辱，禁不住歇斯底里的吼出来。

“可恶！为什么？为什么他就可以那么幸运！总是独占着所有我想要的东西，难道神连一点垂怜都不愿意施舍给我吗？”

“我个人的意见，与其祈祷神的垂怜，还不如抓紧时间为犯下的罪孽忏悔更现实一点。”

旁边想起一陌生的声音，李长风就像蛇咬了一口似的，以很猛烈的动作回头望去，只见竟是铁无道不知何时潜入这里，正跷起一条腿坐在石凳上，举手酒葫芦向他打招呼。

“哟，虽然我很想请你过来喝一壶，但……”铁无道眯起眼睛打量着李长风的动作。“你摆出那种姿势是什么意思？是想和我打一场吗？”

“少说鬼话，你是过来处置我的吧？告诉总帅，康拉德地死可不是我的责任！”李长风背靠着昆仑镜。一手握着桃木剑，一手握着数张符纸，显得无比紧张。

“这个嘛，既然不是你的

又何必要露出那种样子？”铁无道放下酒葫芦，哈出相比李长风的恐慌，他简直就是气定神闲了，冲着李长风呲牙一笑。“有句话叫‘掩耳盗铃’的，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你……你果然是来杀我的！”李长风当即甩出符纸。燃尽后地符纸在前方形成数头青面獠牙的恶鬼，挡在他和铁无道的中间。

“只会躲在后面煽风点火，一点威胁就被吓成这样，你还真是成不了气候的小人物啊，也不知道是怎么从那小子手里逃掉地……”铁无道嘀咕着，似乎不太满意奕豪给他增加的额外工作量。“嗯，虽然我们的组织基本上没有规则。但有些最基本的道义还是必须遵守的，你在北美对康拉德做那种事情的时候，应该没想过自己也有成为弃子的一天吧？”

“我……我还有用地！只要有这面昆仑镜，什么敌人都……”李长风脸色苍白，却依旧努力主张着自己的价值。

“屁话，昆仑镜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用。或者说，上古神器被你用成这样。才是真正糟蹋了宝贝。”铁无道冷冷的看着李长风，跟着却放缓了语调。“你也不用怕，毕竟当初是我把你带到组织里的。而且老板也没有下令清理门户，所以我不会随便动手杀你……要你的命是另外的人，是你自己种下的恶果，就自己品尝吧！”

说到这里，铁无道仿佛不耐烦般地挥了挥手，而竖在李长风背后的昆仑镜。就这样突然到了他的手上。

“昆仑镜！你，你是怎么做地……”

李长风骇然看着铁无道抛玩昆仑镜的模样，下意识的伸手去抓，突然觉得胸口一烫，低头看去，只见一点朱红的刀刃从心脏的位置穿出来。

由妖刀溢出的猛毒让血液变得如同岩浆般滚烫，李长风就连惨叫都做不到，勉强转头看向身后，却见一双冰冷地红瞳在极近距离散发着憎恶的杀气。

“是你……北条……”

死亡的恐惧让他拼命举起咒符，下一瞬间整条手臂都飞了出去——北条冲司抽出刺进心脏的妖刀，随手一剑斩断了他的右手。

“你对吾族干的事情……万死难赎！”

不顾身上还在流血的事实，北条冲司只是机械的挥舞着妖刀，从李长风的右手开始，再到左手、左脚、右脚……最后只剩下躯干的李长风，因为有着渡劫登神后的神格，还勉强留着一口气没有咽下，然而眼中却早已丧失了生气，只是呆呆的盯着那柄高举的妖刀，眼中充满恐惧。

“死吧！”

伴随着最后的宣告，北条冲司以妖刀刺穿了李长风的头颅，再用力一绞，随着一声低沉的哀号，森罗万象的因缘之流中再没有名为“李长风”的存在。

斩杀仇人的北条冲司，也宛如失去全部力气般跪到在地。铁无道只是把他带到这里，并没有照顾他的伤势，一路上的大量失血已让他的视界模糊，手足冰凉，全凭着一口恶气支撑到现在，然而也似乎到了极限。在逐渐朦胧的意识中，北条冲司的耳中似乎听到某铁门长子发出的爽快笑声。

“哼哼，挺狠的小子啊，让你死在这里未免太没趣了，今后就把这条命卖给我吧……”

……………………

当李长风在妖刀下授首时，南条家的庆功宴却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事实上，消灭恶鬼大军的人是岚丸，摆平北条冲司的是奕豪，阻挡天使兽的是红叶，轰杀大蛇的是蚩尤，仔细追究起来，在庆功宴上闹得最欢腾大多数的阴阳师和忍者，实际上反而是最没有贡献的一群。但没有人去指责他们的喧宾夺主，回想起今天一日的经历，无论是岚丸一击消灭恶鬼大军的神威，还是那条超弩级怪兽的大蛇，或者是最后君临的那位凶神，无一不是足以让众人刻骨铭心的记忆。

在一天内连续经历三次普通人一辈子都遇不上的惊吓，生还的勇者们确实有尽情放纵的权力。

不想打扰众人的雅兴，奕豪带着某位不安分的小祖宗避到庆功宴的角落，而重新穿上黑衣的红叶则另一边恭敬伺候着。

“咦？”天空一颗流星划过，奕豪抬头看着流星消失的方向，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有什么人死了吗……”奕豪自言自语着。

据说每一颗流星的坠落都代表着某个生命的消逝，他并不打算去猜测究竟是谁又湮没在因缘之流中，但却下意识的联想到女武神驾着天马驰骋天际的英姿，那似乎也是流星传说的一种。奕豪的思绪发散出去，再想到和自己结下因缘的爱人，静雨手持轩辕剑守在蓬莱，铁兰为讨伐天使兽活跃在世界各地，莉莉丝在地狱协助撒旦积极准备和天界的决战，唯独高洁的女武神，布伦希尔德留在冰岛的瓦尔哈拉天宫，不知道在干什么……

第七卷 幻世之卷

第三十七章 方舟

万恶鬼的歼灭，还有北条家的溃亡，使得曾经肆虐日物风暴有偃旗息鼓的迹象。几天后，奕豪配合南条家的阴阳师深入富士山底，把那里的鬼穴严重封印，彻底解决了鬼物出没的威胁。与此同时，昆仑弟子也协助忍者队前往日本各地，一边扫荡少数残存鬼物，一边通知幸存者京都重建的消息。岚丸则留下京都，在族内长老的帮助下早早开始规划其日本复兴的事项，以神道取代早已崩溃的政府体制。

就这样，过去数月中狼烟四起的日本岛总算取回了往昔的平静，向着漫长的复兴之路迈出了第一步。

作为平息灾厄的最大功劳者，奕豪受到南条家上下一致的感激和敬畏，虽然岚丸无比希望恩师能留下指导日本的未来，但奕豪并不打算插手政治层面的事情，既然日本的局势已然平静下来，那他也该考虑回去蓬莱报到了——虽然想是这样想，但最关键的交通手段始终是悬而未决的问题。

因为“葬神领域”的影响，不可能依靠昆仑弟子的御剑术，同样的道理也无法搭乘阴阳师提供的式神。尽管奕豪一度想过要不要把手铐的锁链拉长，让凶神在三米外拉着自己飞回去，然而考虑到某位小祖宗正处在反抗期的事实，感觉被扔在太平洋中央的可能性还要大上许多，于是不得不放弃这项风险极大的方案。据忍者提供的消息，在东京港口倒有不少船舶保留完整，只是受到银假面扭曲第一法则的影响。能够驶到外海地连一艘也无法启动。

“真麻烦啊，总不成真要横渡日本海峡吧？”

奕豪苦恼的搔着脑袋，没想到居然会交通工具的小事而烦恼，所谓的“英雄气短”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谁管汝想干什么！快放开咱啦！”

另一项烦恼在旁边叫嚣着，并试图用牙齿去咬手铐上的铁链。

“汝准备把咱拴到什么时候？先告诉汝，咱可是从来没受过这样地屈辱！要是再不放开咱。以后咱挣脱就饶不了汝！”

“唔，你这样说，会让我觉得是绑了一颗定时炸弹在身上呢……”

奕豪转头看着对铁链虎视眈眈的凶神，下意识摸了摸手上尚未消除的牙印。摇头苦笑出来。

虽然在打造手铐的时侯就知道会有这样地后果，但凶神的反应的激烈程度还是远出乎意料。当时两人就狠狠打了一场，虽然蚩尤被“葬神领域”剥夺了神力，但毕竟是被尊为战神的神祇，其武力即使比起铁门弟子来也毫不逊色，令天地变色的一战持续了足足半日，当最后南条家人胆颤心惊的靠过来的时候。蚩尤地头上多了几个包，而奕豪则是两只眼睛都涂上浓浓的黑眼圈，手上脸上也是满满的牙印，相比之下似乎更加凄惨。

在那以后的一段时间里，两人都一直持续着这样的关系，虽然到现在总算是有了一点和平的迹像，但也不过是把加诸肉体上的拆磨换成精神上地拆磨而已。

“说起来。我刚刚让人替你准备了一大盘烤肉，要吃吗？”

并没有犯下正面对抗的愚行，奕豪采取怀柔攻势化解凶神的怒气。

“……汝。是不是把咱当成那些只要有东西吃就心满意足地下等蓄牲了？”

蚩尤狠狠瞪着奕豪，黯色的双瞳中腾起怒火，若是让其肆意放纵的话，大概日本岛从此就会由太平洋上消失吧？奕豪一边感谢着“葬神领域”的存在，一边担心着凶神的反应，最近好不容易才勉强能和平相处。如果又在这里打起来的话，那可真让人吃不消。

但幸运地是，比起无法填饱肚子的自尊来，凶神显然有着更实际的需求。

“要最高级的神户牛肉！烤到六成熟！香料要多到能让人咬掉舌头的辣！越多越好！”蚩尤如此要求着。

“……是是，知道了，我的小祖宗。”

奕豪苦笑着把凶神的要求转达了下去。没过多久，抚子带着几名侍女把凶神点的“六成熟、多香料的最高级神户牛肉”端了上来，足足一头整牛的份量。满满的香料散发着魅惑的香气，烤得恰到好处的油脂发散着黄金般的光泽，蚩尤当即忘记了不快，满心欢喜的投入到填饱肚子的优先事项上来。

（还真是好养活的家伙啊……）奕豪以感慨的目光看着凶神狼吞虎咽的模样，心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家伙反而是最好对付的主神也说不定。

“但是，汝还是要放开咱……（吞咽）咱可是女孩子，整天和男人绑在一起……（吞咽）也不成体统，是吧……唔，再来一盘！”

“女孩子吗……”奕豪搔着头发，心想这还真是暂新的体验。“这个嘛，等的你举止更像女孩子的时候，我就把手铐解开吧！”

“为啥咱非得变得像女孩子不可！”作为回答的是，一只散发着野性香气的玉足以猛烈姿态踹在奕豪的脸上。

“……嗯？”踹倒奕豪后，正抓着烤肉撕咬的凶神突然停下动作，若有所觉的抬头望向天际的某处。“那是……”

最初只是一个肉眼不可察觉的小黑点，但伴随着时间的流逝，黑点在视界中|似乎没多大区别，高扬的风帆以及完全由木头构尘的轮廓，出于稳定气流的理由，由龙骨延伸出六对蜻蜓似的副翼，此外还有一圈隐隐的蓝光在方舟的下方划出某种具有浮空效果的六芒魔法阵，相信这才是这艘木头方舟能够翱翔天际的最大缘由。

肉眼可见的风灵在风帆上嬉戏，

带来媲美螺旋桨地推力，使得看似笨重的方舟能以轻空中移动。向京都急速靠拢过来。

“没见过的东西呢，敌人吗？”蚩尤不自觉中放下了手里的烤肉。

“不，是朋友。”奕豪站在她身后，抬头打量着那艘正徐徐降落的方舟，就像师傅检查徒弟作品时地抚着下巴。“嗯，单属性的魔法阵吗。结果采用的是最简单的方案呢……似乎在船体部件上进行相当过优化，也难怪，毕竟中世纪还没有空气动力学呢……没有复合防御障壁，也没有安装武器地痕迹。不就只是货轮而已吗？造出这种不堪一击的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浮空的那艘木造方舟，其实和杀戮方舟相同，也是达克里斯过去设计的魔导器械的一类。相对于最终形态的杀戮方舟，只是证明构想而设计的验证机，没有赋予除浮空以外地任何额外能力，在空中一旦遭受天使军团的袭击。便只有船毁人亡的结果。不过正因为不具备太多功能，相应的建造难度也大大降低，只要按照魔人留下的设计图，以暗黑工会的能力很简单就能再现出来。

奕豪注意到木造方舟的船头以罗马文字印着“八十七”地字样，顿时大吃一惊。

“等等，该不会……”奕豪顿时理解了艾妮卡的想法。

由于木造方舟的成本低廉，以暗黑工会地财力。批量建造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以这些简陋的木造方舟代替那些已无法使用的现代交通工具，重新联系起四分五裂的世界。倒不失为一个可行的优秀方案。但最关键地还是天使军团的问题，对于这种毫无防护能力的木造方舟来说，仅仅一名权天使战士就足以造成严重的损害，奕豪想知道艾妮卡是怎么弥补这项缺陷的。

这时候，南条族人也已察觉到这艘来自天空的不速之客，最先赶到的红叶自阴影中跃出。向着奕豪投以讯问的眼神。

“不用担心，那是友方啦，说不定还会成为今后日本复兴的后援呢。”

奕豪让南条族人少安毋躁，随后的几分钟里，木造方舟缓缓降落着京都废墟的某块空地上，六对副翼放下成为支撑船体的支角，船体后部的舱门整个打开，一身男装的卡米拉从里面走出来，虽然在看到奕豪的瞬间显出惊讶的神情，但立刻就反应过来，向着奕豪恭敬的行礼问候。

“卡米拉见过老爷。”

“不用多礼，卡米拉，这是暗黑工会制造的原始方舟吧？”奕豪走过去拍拍起近前一根厚实的副翼，同时抬头打量着眼前的木造方舟。单是副翼的长度就超过五米，方舟整体高度在十米左右，几乎有四层楼高，就算构成材料全是木头，加工起来也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居然在短时间内造了八十艘以上，该说暗黑工会的潜力惊人，还是艾妮卡的调度得当呢……

“是的，小姐修改了老爷留下的设计图，然后命令暗黑工会将其造出来。几个工厂都开足马力生产，到目前为止已经量产了一百二十三艘方舟，主要都在欧洲和美洲活动。”卡米拉谨慎的回答着。

“原来如此，艾妮卡那家伙做的不错嘛！”奕豪仰头看着这艘雄伟的方舟，轻笑出来。“接下来，这东西该不会成为全世界的流行吧？”

“这个，小姐也说过相同的话，还有……呃，老爷……”艾妮卡看着奕豪，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有什么话就说吧，契约主和使魔间不需要吞吞吐吐的吧？”奕豪爽快地说着，却没注意到旁边的凶神在听到“使魔”的瞬间竖起耳朵。

“是，小姐下达的命令，暗黑工会的成员只要见到老爷，就算拼上性命也要想办法让老爷和她联系，所以……”卡米拉不安的搓着手。“可否请老爷移驾方舟，上面有直接联到老爷工房的通讯装置……”

“艾妮卡那家伙，应该又有一大堆牢骚要发吧……”奕豪苦恼的搔着头，但还是跟着卡米拉上了方舟。

至于随后赶到的南条族人，没被邀请又搞不清楚事态的他们，只能在方舟外面大眼瞪小眼的傻等着，然而就在这时候。方舟内传出让他们毛骨悚然地怒吼声。

……………………

虽然奕豪一开始还担心“葬神领域”的影响会让魔导方舟上的魔导回路无法运作，但后来实际证明，“葬神领域”虽然拥有在第二法则下剥夺主神神格的绝对性，但对同时从属第一法则和第二法则的炼金术却影响不大。受到“葬神领域”的干扰，出现投影画面上地艾妮卡的影像偶尔会有雪花等杂讯，但大致上还是不影响使用功能。

结果。确认站在对面的人正是奕豪后，艾妮卡深深吸口气，以恭敬的语气询问着。

“恕女儿愚钝，请问父亲大人想在何处安置哪些妾妃？”

“妾……妃？那是什么啊？”

奕豪莫名其妙地看着艾妮卡。同时心里也急速提高警惕。根据过去的经验，每当艾妮卡对他毕恭毕敬的时候，总意味着接下来会有一场暴风雨来临。

“就是……”艾妮卡嘴角艰难的拉成微笑似的弧线，但却难以抑制的抽动着。“父亲大人送来工房的那十万名美姬啊，女儿在问应该把她们安置到什么地方？是送回父亲在蓬莱地行宫呢？还是就在工房安置？如果是后者的话，需不需要女儿安排人手给她们修建一座宫殿？啊，还有侍女也是必要的呢……”

和竭力平静的语气相反。艾妮卡的双肩有着明显颤抖的痕迹，虽然确实是在笑着，但背后却能看到

逸的鬼气。

“艾妮卡，事情不是你想地那样……”奕豪努力解释着，然而艾妮卡根本无视他的发言。

“当初那人来借石板的时候，女儿还以为是什么事情，没想到父亲大人竟然勇猛如斯啊！足足十万人地后宫。可算是空前绝后吧，就算是祖父大人也望尘莫及呢！想想哪怕一天一个，也要差不多三百年才能享用完呢。虽然以父亲大人的勇猛自然是不成问题，但那些女子的寿命可能等不到父亲大人的宠幸降临的那一天呢？要不然，就先把她们冰封起来如何？父亲大人过去开发的魔具里面，确实有着类似效果地东西，女儿这就下令暗黑工会全力制造吧……”

当一个女人情绪化的时候，任何解释和说明都是多余的。这种情况下的最好办法，就是闭上嘴巴静静等她发泄完怒火——领悟到这一点的奕豪，再没有开口试图解释，而就算这样，艾妮卡也依旧在影幕面前滔滔不绝了足足半小时的时间，让奕豪充分理解到其怨气的深沉，心想幸好当初设置的传送点是暗黑工会而不是蓬莱，否则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父亲大人，你还没说究竟打算怎么安顿哪些美姬呢？”

滔滔不绝了半小时的艾妮卡，似乎也发泄了相当的怨气，语气回复到以往的辛辣，眼神也转为锐利，但这样却反而让奕豪安下心来。

“当然是全部送回日本岛，一开始我就说过啊，把她们转移到工房只是一时的权益之计。”奕豪委屈的摊开手。

“哼，谁知道父亲是怎么打算的……想想看，可是有十万名妖艳女子哦！就算是千里挑一，也可以选出一百名绝色美姬，难道父亲大人一点都不动心吗？”艾妮卡的话和语气完全对不上号，而她说的正是某昆仑弟子曾经憧憬过的可能性，但对奕豪来说，这种程度的问题完全不是问题。

“我对庸脂俗粉没有兴趣！”

快刀斩乱麻的一挥大手，以斩钉截铁的语气截断了所有可能性，艾妮卡为之愕然的时候，奕豪已迅速把话题切换到更有建设性的方向。

“总之，这里的复兴计划正需要大量劳动力，和南条家商议后就尽快把那些女子送回来，然后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还有其它事情要问你。”

“什……什么？”

“首先，听卡米拉说，暗黑工会已经生产了一百二十三艘木造方舟，你打算用它们取代失效的现代交通工具，重新构建起世界的联系，是吗？”

“本……本来应该先征求父亲大人的同意，但怎么也联系不上，时间紧迫，所以就……”艾妮卡畏缩的偷瞄奕豪，在她前世的记忆中，擅自调用工房的设计图并不是被允许的行为。

“没这个必要，我是想说你这次做得很好。”奕豪露出微笑，以温和的语气勉励着艾妮卡。“今后就照你的想法做下去吧，工房里面所有东西都交给你处理，需要什么拿来用就是了。如果遇到暗黑工会也处理不了的事情，向蓬莱求援也无妨……不，或者说，我更希望能统合天府和暗黑工会两方的资源，把你的想法尽快落实到世界各地，一旦物资和资讯流通起来，世界各地的混乱也会相应减少吧……”

“关……关于这件事，确实有需要父亲大人帮忙的地方。”艾妮卡提出来。由那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看，奕豪刚刚的称赞无疑相当受用，魔人之女的心情已彻底恢复过来。“父亲大人应该知道，木造方舟虽然因成本低廉而能批量生产，但却严重缺乏防御力，一旦遇到天使军团的袭击后果不堪设想。事实上，已经有多艘木造方舟遭遇天使的报告，其中十六号和七十三号更是被严重破坏……”

艾妮卡向奕豪说明着，为弥补木造方舟防御薄弱的缺点，原本她打算配置上级恶魔担任方舟的护卫，但地狱那边却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连撒旦也语焉不详，在没办法的情况下，艾妮卡只好想到去向蓬莱求助。如果蓬莱能派出神民驻守方舟的话，那绝对能大大提高方舟的安全系数，当然最好的办法还是直接铲平天界，只要天使军团不复存在，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作为艾妮卡的心腹，卡米拉被任命为使者前往蓬莱，本来预计会有一场艰难的过程，却没想到在经过日本的途中遇上凶神肆虐，赶来查看时又正好碰上奕豪，事情就变得很简单了。

“……呃，撒旦那边稍后我会和他联系，和天界决战的事情不用你担心，处理好凡世这边的事务就好。”用膝盖想也知道地狱那边到底出了什么岔子，奕豪心虚的瞥了旁边的凶神一眼，而毫无自觉的某人正对旁边花花绿绿的魔导机关生出浓厚的兴趣。“至于护卫方舟的要求，那个倒没问题，反正这边的事情也告一段落了，我就顺路搭着方舟回蓬莱吧。”

“父亲大人肯帮忙当然没问题，但还有个问题……女儿不知该不该问。”艾妮卡看了看奕豪，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一家人何必吞吞吐吐。”奕豪豪气的回答着。

“那……”艾妮卡的目光迅速移到蚩尤的身上。“这个莫名其妙和父亲铐在一起的女人是什么人？”

第七卷 幻世之卷

第三十八章 狩魔

奕豪的协调下，暗黑工会当即留下一部分人员驻守京责和南条家协调，尽快落实十万被俘女子的安置事宜。同时艾妮卡也答应调派两艘木造方舟过来，并尽可能为南条家提供援助，奕豪也承诺如有需要岚丸尽可以向蓬莱求助。在处理完日本的事情后，奕豪告别了南条家诸人，和昆仑弟子踏上返乡的旅程，当然，同行的还有某位不甘不愿的九黎凶神。

穿越日本海峡的途中，奕豪和地狱的撒旦取得联络，出现在影幕上的堕天之王是一脸憔悴，而侍立旁边的君王们也是一个个惨不忍睹的模样。虽然蚩尤很友好的举手打招呼，但在看到凶神的瞬间，撒旦却当场跌下王座，而几位君王更是撒腿就跑。奕豪对着空白的影幕，等了足足两分钟，才见到撒旦在影幕的角落偷偷露出脑袋，胆颤心惊的看着这边。

“呃，其实她是我很久以前走丢的使魔，目前已被严格管束起来，你们大可以放心。”

为避免节外生枝，奕豪一开始就说明了凶神的身份，同时还举起手铐给撒旦看。

“是……是这样啊，她是……是你的使魔啊……”

影幕中传来众位魔神长长呼气的声音，撒旦苍白的脸色也稍稍改善，重新坐回了深渊王座，却对着奕豪露出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神情。

“总之，先前真是给地狱添麻烦了，实在抱歉！今后我会看好这头小野猫，不会再让她乱跑了。”这样说着的奕豪。满怀歉意地向撒旦低头道歉。

“喂，你也给人家道歉啊！”

“为什么咱非得道歉不可……唔！”

蚩尤抗议着，但最后还被奕豪按着脑袋强迫低下头去，只见先前还坐在王座上苦笑的魔王顿时蹦了起来，一脸慌张地挥着手。“不，不……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大姐头的话，随时到地狱来玩都没问题……呃，如果能顺便带上您的契约主，那就再好不过了……嗯。是的，我等必定会倒履相迎。”

“大……大姐头……”奕豪哑口无言的偏头看着蚩尤，心想这位凶神到底在地狱做了什么事情，才会让一干恶魔畏惧到这种程度？

“什……什么嘛？有意见吗？咱好歹也是和黄帝老儿并列的古神，受到尊敬是理所当然地事情！”蚩尤以凶恶的目光回应着奕豪的视线，只是语气能感觉到几分心虚的味道。

“……不，我没意见。”奕豪摇摇头。蚩尤说地确实是事实。以神龄而言，千古凶神确实是地狱魔王的前辈，就算喊声“大姐头”也没什么奇怪的，但这层关系到他身上却呈现出极其诡异的状况，一方是前世的契约魔神兼长辈，一方是今世的使魔兼被监护人，如果说前面一种关系是正常的话。那岂不代表着他地存在反而异常了吗……

这样想的奕豪不由得深深郁闷起来，但还是打起精神谈起了正事。

“总之，这家伙我会看好就是了。来谈谈关于和天界决战的事情吧……受灾严重吗？”

彼此都是聪明人，自然不用提到“受灾”是指的什么，撒旦露出苦涩的神情，艰难的回答着。

“老实说……很严重。七位君王中有五位丧失战斗力，其余高阶恶魔也或多或少受到重创，虽然由低阶恶魔构成的军团多少还保留完整。但以这样地战力对上天使军团，在严重缺乏核心强者的情况下，只会被一面倒的屠杀而已。”

“强者地话，这里倒是有一个……”奕豪和撒旦的目光同时移到凶神的身上。“有她在的话，应该能取代缺席君王补足战斗力吧？还有暗黑工会方面，我会把杀戮方舟开过来，另外蓬莱方面也会派出神祇参战，所以我想战斗力不是问题。”

“你是迫不及待想和天界开战呢，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撒旦纳闷道。

“你没从艾妮卡那里听说吗？她让暗黑工会制造了我过去设计的木造方舟，现在正大量活跃在欧洲和美洲，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地办法，然而天使军团却将其视为攻击目标。为早一步重新建立起世界的联系，必须彻底解决掉天使军团的威胁，我也不想再等下去了。”奕豪向撒旦简单说明着。

“真是讽刺啊……”堕天使重重叹了口气。“本来作为正义真理化身的天使，竟然沦落到破坏世界安宁的帮凶，结果反而是恶魔扮演起英雄的角色……”

“魔导方舟是炼金术创造出的器械，天界自古以来就把炼金术视为禁忌，天使军团会攻击魔导方舟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奕豪漠然的分析着。“就本质上来说，天使确实比恶魔更适合扮演正义使者的角色，但他们错在跟随了破坏世界的主人，地狱若不是和暗黑工会有盟约的话，恐怕也不会站到蓬莱的一方上来，最后的结果不过是天界和地狱同时被消灭而已。”

“喂喂，别说这么可怕的事情啊……”撒旦夸张的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随即正色道。“好吧，反正我这边会尽快重编恶魔军团，大概需要三天的时间，可以吗？”

“没问题，我会蓬莱后也需要调度

，那就到时候见面吧……”说到这里，奕豪顿了顿，句。“还有，转告莉莉丝，我不想她参加和天界的决战。如果阿索拉不愿意的话，把她重新封印起来也没关系，交给你了。”

“交给我？喂喂，这种事情……”撒旦闻言瞪大眼睛，然而没等他把话说完，奕豪就挥手关闭了通信。

“阿索拉，就是那个拿死镰的女人吗？”蚩尤插嘴进来，似乎在地狱的时候有和阿索拉交手地经历。“她很强啊。就是咱的话也得用到六成力量才能打赢她，但不知为什么，就是和她打不下去的感觉……”

“……不是很强，阿索拉是地狱最强的魔神。”奕豪修正着蚩尤的用词。“至于你会感觉和她打不下去，是因为在使魔的契约中，莉莉丝拥有契约代言人地地位。所以你向她出手是受到限制的。”

“契约……代言人？”

“所谓契约代言人，也就是在某种情况下能够代替我发布号令的意思。”

“汝是说，她的地位在咱之上？”蚩尤如此理解着，露出气急败坏地神情。“还有。刚刚那个卡米拉也是，汝到底有多少使魔？”

“卡米拉是我的第三名使魔，也是最后的一名。”奕豪露出诡异的笑容。“不用担心，基本上我对所有使魔都是一视同仁的，不管是二号还是三号……”

“不许把咱放到和她相同的地位！”凶神的玉足以猛烈地态势踹上来，有前次的教训，奕豪惊险的闪过。

“还有。汝的那个……一号使魔呢？在什么地方？还活着吗？如果还活着的话，咱要好好告诉他，谁才是真正的头头！”

“一号使魔吗……”蚩尤的话唤起奕豪地某种印象，某种近似烦躁的情绪莫名涌出，当他察觉到这一点而沉入魔人的记忆里寻找究竟地时候，赫然发现那此前从未被注意到过的地方，在达克里斯成为魔人前。既非黑暗也非光明的混沌时光。

“如果她活着的话……不，一定还活着吧……”奕豪如此告诉着蚩尤。“或许你很快就有机会和她见面了。”

……………………

广袤的澳洲大陆的一角，某支狩魔小队一如既往地活跃着。

为对应天使兽肆虐引起世界范围内的灾厄。狩魔协会调集全部狩魔师前往世界各地讨伐天使兽，他们则是其中的一队。狩魔协会作为全球规模最大的红世组织，它的行动得到其它红世组织的倾力支持，天府慷慨的提供了大量对天使兽的法宝，暗黑工会也调集新造的魔导方舟提供交通的便利。虽然以数以百万的天使兽为对手，一开始狩魔师们应付得相当辛苦。但随着神州方面的势力加入，大大缓解了人手不足的窘境。

实际上，这支狩魔小队的领队便是来自那有名铁门的一名少女。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年龄，虽然不芶言笑的态度让人难以接近，但那娇小的身躯中确实蕴含着让人叹为观止的神力——举例说明，今天狩魔小队遭遇的一头变异天使兽，变异天使兽有着巨象般大小的身躯，其外壳犹如合金钢般坚固，就算暗黑工会特制的破魔弹也无法洞穿，然而却被她以仅仅一拳就给轰碎了心脏，当目睹仿佛坚不可摧的巨大天使兽哀号着化为灵子崩散在空气中的时候，在场中人当即在心里重新定义了“怪物”的含义。

但只要考虑到少女是出身铁门的事实，众人心里的惊骇也就不那样强烈了。毕竟此前已有那位公认为最强狩魔师的“幽姬”存在，铁门子弟的恐怖力量早已为人所知。虽然绝对没有人想和这样的对手为敌，但作为有方却是再信赖不过的强援。

“队长，那个……悉尼政府说为感谢我们替他们讨伐了天使兽，今晚将举行宴会慰劳狩魔师……呃，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陪你前往？”

回到驻营地时，一名颇为英俊的年轻狩魔师鼓起勇气向她提出问题。就算以最苛刻的标准来看，少女也是具有十足发展性的美人胚子，虽然不芶言笑的态度让人难以接近，但反过来说却更增添了其独特的魅力，被那压倒性的强悍和独特的气质所吸引，一直以来打破禁忌限制的男性狩魔师也不知有多少，但结果都相当凄惨。这名年轻狩魔师想必是刚刚调过来还搞不清楚状况，其余同僚纷纷以期待好戏上演的心情看向两人的方向。

年轻狩魔师的脸涨得通红，热切的眼神也让人感觉到真挚的心意，然而少女只是淡淡撇了他一眼，口里吐出杀伤力极强的词句。

“不用，我对二十分的男人没兴趣。”

“二……二十分？”

年轻狩魔师当场愣住，等他回过神来想通所谓“二十分地男人”是指自己的时候。少女已飘然远去。

下一刻，他颓然崩溃倒地，如同受到强烈精神冲击般露出茫然失落的神情，口中喃喃自语着。

“二十分……我才只有二十分啊……呜，太严苛了啊，队长……”

“力量差得老远。约会也要吞吞吐吐，男人的器量根本连奕豪的衣角都赶不上，再加上没有自知之明……

，给十五分。”

少女自言自语般的声音随着风由远方传来。无疑给年轻狩魔师本已濒临崩溃地精神再一记沉重的打击，只听得一声吐血似的惨叫响起，年轻狩魔师顿时被击倒在地。目睹他失魂落魄、跌跌撞撞向帐篷走去的凄惨模样，后方地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的声响。

“真惨啊……看那模样，没有十天半个月是恢复不过来的吧……”

“嘿嘿，我们的小公主这次给出了二十分啊，算是这个月里面的最高分数了吧……”

“真可惜啊。如果不是最后被扣掉五分的话，也可以划入我这类一流男人的行列了……”

“什么叫做一流男人啊！你这家伙不过也只得了十八分，不是吗？”

“这个嘛，比九分地男人高出一倍的话，称为好男人已经充分了啊！”

“是小公主评判的标准太严格了啊，话说，那个当标准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啊……”

这句话得到众人的一致认可。二十分以下的男人们相视苦笑，而这时候，千里以外正在调教使魔地某人则突然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寒意……

……………………

“铁兰。我进来了。”

推开入口的密闭门，叶莲走进了这座被当作临时实验室地帐篷。虽说是实验室，但却并不是通常印象中那种整洁干爽、到处是玻璃器械的感觉，从感官上比较起来，反而更像是到了马戏团的后台。四座合金钢的牢笼里囚禁着四头形态各异的天使兽，正在牢笼里暴燥的咆哮着。不时还作出欲冲破牢笼地动作。在牢笼的周围，几名穿得像宇航员的研究员正密切观察着天使兽的状态，以及分析从它们身上采样的组织细胞。

“又换了？”

注意到其中两头天使兽和昨天的不同，叶莲向铁兰确认。不用想也知道，能够捕捉活体天使兽的人除了最强狩魔师的“幽姬”外再没有狩魔师能做到。

“嗯，昨晚有两头因心脏衰竭而死亡。”

铁兰点头回答着，虽然勉强露出微笑，但却难掩眉间的倦色。作为狩魔协会在该地区的最高指挥，她的身上还是普通狩魔师的装束，由于某种缘由，本来驻守大本营以对应各种状况的她每天都要特别出勤一次，而牢笼里最新关着的两头天使兽便是她带回来的猎物。

天使兽是极其凶暴的生物，拥有凌驾寻常野兽之上的旺盛生命力，普通的刀剑伤在几分钟内就能恢复，而或许就是因为该缘故，太过迅速的新陈代谢使它们对能量有着极高的需求，几乎每隔一小时就要进食一次。被囚禁在牢笼后当然不可能再有捕猎的机会，而天使兽对扔进去的牲畜也完全提不起胃口，每每挨不了一天就被饿死，因此铁兰就负起了补充实验样本的责任。

几名在牢笼旁活动的研究员都是从天府抽调出来的个中好手，他们的任务是搞清楚天使兽的生理机制，以及其感染传播的途径。到目前为止，全世界已经有近一成的人口遭到“原罪基因”的感染，大都分布在北欧和东南亚以外的地域，而狩魔协会对它们却依旧处于知之甚少的状态。铁兰为此特别向神州求援，在狩魔协会的配合下成立了这支研究小队，专门调查天使兽的种种。

“幽姬夫人，请你看看这个。”一名研究员小跑过来，把一张记录表格交到铁兰的手上。

“这是……”铁兰头疼的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符。

“是灵波辐射的记录。事实上，我们观察到天使兽会一刻不停的向外辐射某种独特的灵波，因为这种灵波带有某种规律性，所以我们尝试着把它描绘出来，结果得到这样的图像……”研究员指了指附在表格下方的一张图片，上面画着一只状的生物，但却比普通多出两条尾巴，半红半灰的颜色也让人看得不寒而栗。“我不得不说，这是非常罕见的现象，以前从来没有灵波可以形成出如此清晰的图像……如果探测仪器不是集体故障的话，那大概就可以认为，这便是诱发‘原罪基因’的本来面目了。”

“是……病毒吗？”铁兰如此理解着。

“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病毒。事实上，这种病毒在物质层面是不存在的，我们所捕捉到的，仅仅是它以灵子形式存在的痕迹。”研究员脸色凝重的指出。“而以我等现有的灵子工学水平，无法对此作出更进一步的调查，更谈不上防范的措施。如果能得到暗黑工会的协作，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但最好还是希望能直接向少帝大人请示……”

研究员心虚的偷瞄着铁兰，或许在担心着这提议会不会太过唐突。

“好的，我会立刻联络奕豪……不，还是直接回神州一趟吧，这件事必须当面告诉他才行。”铁兰点点头，随即转向旁边的叶莲，后者闻言正露出无比期待的神情，但她还是不得不泼下冷水。“我不在的时候，这边就交给你了，小叶。”

第七卷 幻世之卷

第三十九章 天堂

兰搭乘的魔导方舟，是暗黑工会特别开发的、供重要“炼狱壹式”。相对于仅仅当成运输舰开发的“木莲零式”来说，“炼狱式”在吨位方面要缩小许多，但速度、敏捷以及防御都要提高许多，甚至还搭载着一门“灭世魔炮”简化版的“炼狱魔炮”，而考虑到“幽姬”本身拥有的强横实力，当初艾妮卡把它赠给铁兰的时候，还特意在上面配置了某种独特武装，配合铁兰的神力能发挥出“炼狱魔炮”以上的破坏力。

“炼狱壹式”航行在太平洋上，这艘魔导方舟的最高时速可达到每小时四百里以上，高速巡航的状态下用不了半日就能抵达蓬莱所在的神州。然而，巡航途中却突然遭遇来历不明的乱流，舰体上下剧烈的颠簸，对本来就严重晕船的铁兰来说，这无疑是雪上加霜的状况。

“那个，难道经常遇上这种情况吗？”铁兰向旁边操舵士确认着。

“怎么可能！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莫名其妙的乱流……唔啊啊！”就连操舵士都得紧抓着舵盘、半蹲着身子以保持平衡。

“不……不能想点办法吗？”虽然这点颠簸对铁兰的平衡力来说不是问题，但却改变不了她头痛恶心的生理反应。

“没办法啊！在这种乱流中，光是让这艘方舟不翻船就要了命……该死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简直就像整个大气层在颤抖似的！”操舵士咬牙切齿的盯着前方瞬息万变地空况，手上也一刻不停的转动着舵盘，显然已经尽了全力。

“大气层在颤抖……”铁兰若有所觉的望向头顶的苍穹。“难道是奕豪……”

她并没有把话说完。因为下一秒钟周围的空间突然产生不可思议的变化。压迫耳膜地沉闷噪音骤然消失无影，被乱流拨弄的舰体也不再颠簸，铁兰愕然注意到周围的人们化成虚影消失，同时察觉身后传来陌生的气息。

“是谁！”斩魔剑在一瞬间出鞘，若是侵入者有任何敌对举行，必定会在下一瞬间被闪光地白刃斩成两段。然而对方似乎也知道这一点，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只是友好的向幽姬点头招呼。

“抱歉，在下看夫人好像很辛苦的样子。所以试着把这处空间独立出来，结果多事了吗？”

出现在房间角落的是一名身穿黑礼服的初老男子，彬彬有礼的谦恭态度给人以古老贵族地感觉，他向着铁兰鞠躬致意，动作间感觉不到任何敌意，然而铁兰却丝毫没有放松警惕。对方能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侵入房间，甚至创造出封闭空间将其隔离。这样的能力是值得她警惕的。

“你是什么人？对大家作了什么？”

铁兰凝视着初老男子，握紧斩魔剑，释放的神气在斩魔剑外凝成白金的光刃，拥有斩断世间任何物体的能力。

“请夫人放心，他们安然无恙，这个空间只是把你我单独隔离出来，对其它人没有任何影响。”为幽姬地气势逼迫。对方后退一步，慌忙解释着。“鄙人的名字是卢卡斯，乃无道兄的同僚。对夫人没有任何敌意。”

“是这样吗……”铁兰停下动作，直觉告诉她对方说地并非谎言。“你说无道，难道是家父的熟人？”

“是的，鄙人奉吾主之命而来，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于夫人您。”卢卡斯向她深深鞠了一躬。

“……我和你的主人似乎不认识。”铁兰怀疑的看着眼前的初老男子。

“地确如此。”卢卡斯继续说着。“但是这是关系到夫人丈夫的事情，因此希望您能听听我等的请求。”

“奕豪？他……出了什么事吗！”铁兰的声音流露出几分掩不住的焦急。

“这个。恰恰相反，我等是希望您能阻止那位大人的过激行为。”卢卡斯脸上浮现出浓浓的苦笑。“这艘船正朝着神州的方向驶去，如果鄙人猜得没错的话，夫人应该是回去见您丈夫的吧？但恐怕会让您失望的，因为此刻他已离开蓬莱，正率领着恶魔军团向天界发起猛攻，而天使军团一方也聚起最后的战力抵抗……使这艘船颠簸不已的乱流，便是双方激战引发剧烈灵气动荡的结果。”

“奕豪……率领恶魔在攻打天界？”铁兰再也无法掩饰心中的惊讶，失声惊呼着。

“是的。”卢卡斯点头确认道。“虽然不知那位大人打算做到什么程度，但吾主依旧希望您能前往天界，拯救那些可能被毁灭的无辜的幼小天使。”

“要我去……救下天使？”相比起地狱出身的莉莉丝来，铁兰罕有和天使军团直接交手的经历，因此对天界的态度还算比较温和，但也清楚天使军团视奕豪为敌的事实。“他们是奕豪的敌人，我想不出有

不可的理由。”

“夫人，事实上，与那位大人为敌的天使军团只是天使群落的一部分，在天界还存在着其它职务的仆从天使，特别是那些尚未懂得信仰的幼小天使，他们和战争完全没有关系，就算天界的毁灭不可避免，吾主依旧希望夫人能看在上天的好生之德上，为这一神之眷族保留下最后的血脉。”卢卡斯以恳切的语气解释着。

“上天有好生之德吗……”铁兰喃喃自语着，却对卢卡斯投以苛责的目光。“既然如此，我想请教一下，在世界各地肆虐的天使兽便是你的主人的杰作吧？制造这场目前已造成的数亿伤亡的灾厄，他的慈悲又到什么地方去了？”

“佛曰‘吾不入狱谁入狱’，吾主不会辩解也不会逃避，等到吾等悲愿达成的一天，吾等会背负起所有罪。而鄙人能向夫人保证的。是吾等绝非为一己私欲而行动，这一点而已。”卢卡斯如此说着，没有刻意强调什么地淡然语气反而有种特别的说服力，铁兰也不禁为之困惑。

“大西洋的上空，过去被至神粉碎的天界大门就在那里，以这艘魔导方舟的速度用不了半日就能赶到。”卢卡斯指向舰外的某方。“如若夫人对鄙人地话还有怀疑。就请亲自前往天界，用您的耳朵和眼睛去确认事实吧。”

“……为什么要拜托我？”铁兰确认着。

“因为据吾主了解，夫人是少数几名能让那位大人俯首听命的人物之一，而且……”卢卡斯意味深长的说着。“夫人和天使间也有着特别地因缘。”

奕豪最初的神格来自艾妮卡所俘虏的堕天使的信仰。而此后奕豪又通过“封神”的手段，将神格封给了铁兰。卢卡斯所指的“因缘”，应该就是说铁兰的神格其实是来源于天使信仰地事实，由种种意义上来说，铁兰确实是最适合接受委托的人选。

“虽然战争的牺牲不可避免，但为了那些本可以被拯救的生命，还请夫人慎重考虑……”卢卡斯向铁兰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逐渐消失。

在卢卡斯身影完全消失的一刻，锁闭的空间也同时解放。铁兰地耳中再次响起沉闷的低鸣声，同时舰体也再度颠簸起来，周围的人皆带着紧张地神情注视着舰桥外，似乎没人注意到刚刚发生的事情。

“天界吗……”想到被委托的事情，铁兰不禁苦笑出来。“真是头疼呢……”

……………………

天界大门存在于天界和凡世交界的位面狭缝间，在物质层面本来应是居无定数的存在。然而自从三年前皇龙运用无边神通将其由位面狭缝中拉出，再以至神神力强行轰破后，其位置便永久固定在了大西洋的上空。只要通过这扇敝开地门扉。就算是凡人也可以自由出入天界，对于守护天界的天使军团来说，这简直就是噩梦般的状况，然而他们却无力动摇至神施加的改变。

作为天使军团的最高领导，同时也是最接近主的至高天使，梅塔特隆无时无刻不在忧心着恶魔军团从敞开的大门入侵天界的可能性。而此刻，他的噩梦变成了现实——三十六支地狱军团，在那艘禁忌的漆黑方舟率领下，浩浩荡荡的穿过大西洋上空的天界大门，对天界展开了前所未有的进攻！

守在门前的天使几乎顷刻间便被击破，恶魔军团的侵略如火如荼，仅仅一日不到的时间，天界下层的三分之二便落入地狱势力的手中。梅塔特隆聚集残余的天使军团在下层和上层的交界处布下防线，勉强阻挡住恶魔军团的侵袭，但经蓬莱一役后伤亡惨重的天使军团，再也没有压倒地狱势力的力量，反而恶魔军团得到暗黑工会及蓬莱的援助，变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危险。

虽说如此，但恶魔军团乃长途奔袭而来，而天使军团却占有天时地利，把有利和不利的要素统统扣除后，目前战线呈现出短暂的僵持状态。倘若天使军团能维持目前的优势，那待到主的奇迹降临后，陷入窘境的恶魔军团不得不仓促退兵，梅塔特隆如此相信着，然而在远方的战场上，却有人正试图否定他的信仰。

“蠢材们，你们已经被神舍弃了啊！”地狱之王撒旦，如此呵责着前方的守护天使。

重新回到失落的神殿，这名昔日被誉为“晨曦之星”的堕落天使显得相当兴奋，挥舞着手中的“末日审判”，剑身放射出凶暴的漆黑雷霆，犹如恶魔的触角覆盖天际，闪避不及的守护天使被雷霆扫到，于一瞬间失去固态，并在下一瞬间崩散为灵子消失。

然而，大多数守护天使还是避开了“末日审判”的直击，即使面对地狱之王的赫赫神威，也没有显出任何畏惧。守护天使

军团中最精锐的部队，拥有神格位的他们被赋予守护责任，即使银假面袭击蓬莱时也不曾动用过，因此战力完好无损的保留下来，在此刻成为阻碍恶魔军团进攻的最大障碍。

但，障碍还不仅仅只有守护天使。

“神一直都在注视我等！”

大天使长的米伽勒怒吼着。身后地三对羽翼散发出无以伦比的光热，和“末日审判”同名的至高神器“七罚剑”放射出的烈焰，将企图逼近的恶魔烧成焦炭。

“胆敢犯下如此逆行，汝可知神怒否！”

流星在即将燃烧殆尽的瞬间最为耀眼，米伽勒地气势如虹，连发三剑将撒旦逼得步步后退。在其神威笼罩下。后方的守护天使聚齐起来，施展出霸邪灵阵，在无数天使的齐声唱诵中，无数神光朝着霸邪灵阵中的米伽勒聚集。霎那间就将其神格提升到主神位地巅峰！

“奉主之名，今日就将尔等斩于剑下！”

米伽勒以神力挥出一剑，毁灭的神煌化成朱红的匹练横扫天际。

“妈的，又是这招……”

面对那几乎凝聚所有天使灵力的一斩，就连撒旦也不敢直撄其锋，挥动黑翼急速提升高度，勉强避过匹练的锋芒。然而后方的多数恶魔却没这份本事。在朱红匹练地横扫下，几乎一半的恶魔先锋顿时灰飞烟灭，而匹练依旧去势不减的劈向残余的一半。撒旦察觉到米伽勒的企图，但却无力阻挡。

就在剩下的一半恶魔先锋将要被朱红匹练吞噬的时候，伴随着扩散空气中地沉重低鸣声，一道漆黑的死光由恶魔军团的后方轰出。

轰。

死光对上匹练地一瞬间，两者蕴含的能量同时炸裂。狂暴的灵气在空中掀起无以伦比的风暴，风暴穿透位面的隔阂，使凡世的大气也为之颤抖。就连摆下霸邪灵阵地守护天使也被冲得东倒西歪。至于原本就缺乏组织性的恶魔军团一方，则较天使军团更为混乱。在死光轰来的方向，周边的恶魔被暴风吹翻，一艘黝黑的方舟顿时显露出来。

“杀戮方舟！那魔人也来了吗？”目睹方舟的真貌，米伽勒的瞳孔猛地缩了起来。

“那小子的话，已经直接找梅塔特隆算账去了！这里就让我们来好好玩玩吧！”

撒旦拦在米伽勒前。炽烈的狂气由“末日裁决”上猛烈释放，一扫平日倦怠的神情，俊朗面上满是兴奋和快意。

“‘末日裁决’对‘七罚剑’，‘霸邪灵阵’对‘杀戮方舟’，彼此条件对等……这次，就结束千年的宿怨吧！”

……………………

“喂喂，这个像鸵鸟蛋的东西可以吃吗？”

“……那个是天使之卵，里面只有一团灵气，吃不饱的……”

“那，那边那个像大蘑菇的东西呢？”

“……那是看护天使之卵的慈天使，随便靠过去的话会受到猛烈攻击，而且……也不好吃吧？”

“唔唔，难道这里就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吗？”

“……废话，难道你以为这里是蓬莱吗？随便就能找到吃的。而且我们现在可以说在敌阵的正中，你就不能再有紧张感一点吗？”

“紧张感又不能当饭吃！饿着肚子也不能打仗！”

蚩尤理直气壮的主张着，奕豪则愣了几秒钟后，露出“真是败给你了……”的表情。

“知道了，知道了，等回去蓬莱后我拜托静雨给你准备一桌满汉全席，这总可以了吧？”

“真的吗！”一瞬间凑到奕豪眼前的凶神，眼中闪着亮晶晶的欲望，奕豪脑海中一瞬间浮现出咬着鲜鱼摇尾巴的猫咪的印象，不禁哑然失笑。

“没错，只要你在这里乖乖听话的话。”奕豪慎重的点点头，朝左右张望着，露出纳闷的神情。“奇怪，根据撒旦的说法，通向最顶层的天堂之门就在这附近才对，怎么什么都没有啊……而且说起来，我们现在究竟到地方了？”

背景是无垠无限的蔚蓝苍穹，苍穹的边缘飘动着宛如北极光的布幔，一座座大小不一的岛屿漂浮在缓缓流动的极光中，有的岛屿是苍翠森林，有的岛屿是辽阔高原，还有的岛屿是一面清澈如镜的湖水。各种各样的岛屿漂浮在绚烂的极光中，随时可以看到无忧无虑的天使们挥舞着翅膀，嬉戏翱翔着岛屿和岛屿之间，简直就是只存在于幻想中的风景，让人根本无法想象下方战争正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模样。

而以天界最顶层为目标前进的两人，此刻就身在这栋多岛屿中的一个，并且……迷失了方向。

第七卷 幻世之卷

第四十零章 激战

界没有黑夜的概念，蔚蓝的苍穹上终年都流转着七彩豪和蚩尤就在一个浮游岛接一个浮游岛间移动着，努力搜索着登上天界顶层的入口。虽然周围的环境让人完全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但累积在肉体的疲劳还是提醒着他已经消耗掉的漫长时间，下面的撒旦按照计划拖住了米迦勒以及天界残存的战力，但这边的进展却并不顺利。另一方面，毫无所获的空转也耗光了旁边凶神本来就不多的耐心，蚩尤忍不住暴躁如雷起来。

“啊啊啊啊啊！咱受不了了！继续这样无聊下去，还不如干脆把这里毁掉算了！”

蚩尤高喊着，趁奕豪不备跃出“葬神领域”外，跟着一记猛拳向着远方的一座浮游岛轰了出去。

“啊，笨蛋……”

来不及阻止的奕豪，只能眼睁睁看着凶神的一拳在空气中扯出一股撕裂空间的重力波。犹如巨大黑棒般的重力波笔直命中了远方的浮游岛，连一点抵抗都没有，浮游岛下部三分之二的部分就像被猛兽狠狠咬了一口似的整个消失。失去承载的浮游岛，由中间开始垮成两半，然后向着下方坠落。居住在岛上的天使发出惊慌失措的尖叫声，逃命似的挥动着翅膀飞离坠落的岛屿。

亿万年来天界还从未发生过这类事件，受到惊吓的天使们纷纷飞到空中，带着惶惶不安的神情看着坠落的岛屿。而和他们态度相反地、亦是始作佣者的凶神，却看着天上犹如没头苍蝇到处乱窜的天使们发出得意的笑声。

“看到了吗？这就是怠慢咱的结……唔诶！”

“闭嘴！”奕豪举起拳头敲在凶神头上，愤愤不平的数落着凶神。“上来以前我就告诉过你。我们这次是要悄悄溜到顶层上去！你这样不打草惊蛇才有鬼？果然还是不该把你地手铐解开……”

“但……但是……”看着奕豪又要把手铐翻出来，蚩尤顿时慌了起来。“就算继续逛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入口，所以还不如……”

“还不如把你铐起来！”在奕豪的瞪视下，蚩尤犹如受惊的小仓鼠般缩起肩膀，但奕豪的目光跟着却移到了别地地方。“该死的。看来已经被察觉了……”

只见在坠落的浮游岛的上空，突发出现一团氤氲的金色光雾，光雾的边缘不断弥散，而中央却逐渐凝聚成人型的模样。几秒钟后。一座堪比浮游岛地巨大身躯在光雾中浮现，正是担任天界书记官的梅塔特隆，米迦勒在下方阻止恶魔军团入侵的时候，他则留在天界的后方调度，同时他也是守护天堂的最后、最坚固的一道屏障。

在过去那场有名的“堕天之战”中，“晨曦之路西法”便是被他一击给斩下十八重地狱，其实力更在众所周知地大天使长米迦勒以上。若是拥有皇龙那般的至神神威。自然可以无视至神以下的任何神明，但没有这份权能地奕豪并不打算和梅塔特隆正面冲突。毕竟就算“葬神领域”能弥消梅塔特隆的神格，但梅塔特隆的巨大身躯却超过铁门武法所能破坏的程度——要给他带来致命的伤害，少说也要用到斩舰刀这样的武器不可。

结果，因为蚩尤地一拳却把最扎手的强敌招来，奕豪简直想咬旁边的凶神一口，偏偏后者正盯着的天界书记官。如同发现猎物的雌豹般露出跃跃欲试的兴奋神情。

“可……可以和他打吗？”就算再怎么饥渴，雌豹也还是不得不顾忌旁边饲主般的存在。

在凶神眼巴巴的向奕豪请示的时候，那边的梅塔特隆已转动着巨躯移到他们所在的浮游岛上。或许是目标太过渺小。梅塔特隆不得不用双手按着浮游岛的边缘，低头凑到极近距离，这才把细如米粒的入侵者纳入了视界。

“讳忌的魔人哟，汝肮脏的脚终于踏上主圣洁的殿堂了吗……”

就算穷尽视力的极限也只能看到鼻子以下的部分，单是说话的声波就在空气中掀起一场暴风，两只堪比湖泊大小的眼瞳放射出比太阳般的强烈光辉。奕豪不禁担心着若是天界书记官的眼瞳有自动聚焦功能的话，自己会不会在一瞬间被烤焦掉，同时也对不禁眼前太过巨大的存在生出如老鼠拉龟般的无力感。

“嗯，我来要回过去被天界抢走的东西。”奕豪淡淡的说着。

即使他没有刻意提高声调，梅塔特隆也无法忽视奕豪的任何一句话。虽然他尚不知道奕豪拥有“葬神领域”的事实，然而奕豪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他本能的缩紧翅膀，不敢轻举妄动。

“混沌之卵早已被汝夺回，天界再没有汝所要之物……”

“不对，还有一样，也是你们从我这里最初夺走的东西……”奕豪打断梅塔特隆的话，缓缓说出那被封印千年的名字。“我的宝贝，弥赛亚。”

听到这名字的瞬间，梅塔特隆巨大的身躯猛的抖了一抖。

……………………

“你…

起来了？不对！你怎么可能想起来！因为，那段因缘被……”

遮住半个天空的巨大脸孔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因梅塔特隆的双手按着浮游岛，其身体的颤抖也带得奕豪脚下的地面晃动不已。

“被你们的‘主’彻底切断了，是吧？”这样说着的奕豪，就像表达感激似的揉乱了旁边蚩尤的头发。“弥赛亚是我最初的使魔，也是我用第一次炼金术创造的生命，你们把她从我的身边夺走，还切断我和她的因缘……但是，因为某人的缘故，我在不久前刚刚记起自己还有另外一名使魔的事实。”

奕豪下意识的扶了扶鼻梁上并不存在地镜框，此刻的他已和前世的魔人完全同调，看着天界书记官的黑瞳里燃起冰冷的火焰。

“一直以来我都没想过。为何达克里斯会那样执着的追求炼金术地极致，但现在补上了这段因缘……”奕豪的声音就像冥河的水缓缓蔓延。“达克里斯想要的，是找回被夺走地弥赛亚，所以才会无意间创造出才卡米拉那样的融机人偶，所以才会下意识的同地狱结盟，所以才会直觉的创造出对抗天界的混沌之卵……真是可笑啊。因为被切断因缘的空洞存在，结果直到死前也没有搞清楚自己真正追求的东西，还说什么破灭地魔人……”

“汝……”梅塔特隆感到止不住的寒意由心里冒出来，在惊愕自己竟畏惧眼前的凡人的同时。天界书记官依旧试图让对话继续下去。“回收弥赛亚乃主的授意，汝做出绝不应该出自汝手的东西，世间的因缘将因此紊乱，吾主只是修正因缘地乱流……”

“现在的我不再是破灭魔人，所以这些迟了几百年的话就不用说了吧……”奕豪向前踏出一步。“虽然如此，但前世地宿怨还是必须解决才行，梅塔特隆。准备毁灭吧……”

……………………

此时在天界下方，地狱魔王和大天使长的战斗依旧继续着。末日裁决和七罚剑是同样等级的至高神器，霸邪灵阵的效果也被杀戮方舟的存在中和。虽然天使军团和恶魔军团同时在进行着各自的战争，然而在主神位阶地强者战斗中，他们双方的行动都注定无法影响到战争最后的结局。

得到霸邪灵阵之助的米迦勒在神力上或许压倒撒旦一筹，然而缺乏二号主神却是天使军团一方最大的弱点。无论是死在皇龙手下的拉斐尔，或者和艾丽卡同化的加百列。都不可能再出场助他一臂之力。反观地狱一方，就算不算上无可匹敌的蓬莱，也还有几名地狱君王在后方随时待命。尤其是真红女王的莉莉丝，若不是奕豪预感到什么而强行命令她留在地狱的话，那此刻的大天使长也不可能有骂人的余裕。

“汝！如此无耻逃窜，也算曾为荣耀的晨曦之星吗？”

米迦勒暴怒的挥舞着七罚剑，他被撒旦且战且逃的泥鳅战术打出了真火，但却也拿这名几乎视荣誉为无物的魔王无可奈何。

“去你的！用霸邪灵阵作弊的家伙没资格说我！”

撒旦不甘示弱的回嘴着。同时挥动羽翼快速躲过米迦勒的破空一斩，再瞅准机会反手一剑回击。

本来撒旦准备趁米迦勒格挡这剑的时候闪到远处，岂料愤怒的大天使长竟然不闪不避的硬挨了这一剑，同时手中的“七罚剑”拉出黄金闪电般的神罡，直接劈向毫无防备的撒旦，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唔！”没想到高傲的米迦勒竟会采用这种打法，措手不及的撒旦偏头避开横断首级的一斩，但背后的一只黑翼却被神罡当场斩下，痛得浑身一抖。

“……靠原来高高在上的大天使长，也会使用这种无赖似的战术呢，主的荣光也怕落到血污地狱里去了吧？”撒旦一边抚着几乎被斩断一半的羽翼，一边抽着凉气的说道。

“对付尔等邪魔外道，主的慈悲已尽！”米迦勒如此回应着。相对于翅膀遭受重创的撒旦来，他则是肩头被“末日裁决”斩中，留下一条深可见骨的创伤，然而在后方“霸邪灵阵”的无限支援下，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着。

这时候，大气的低鸣在身后响起。米迦勒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反射般的回头一剑斩出。几乎同时，一股毁灭的死光撕裂天宇轰来，和“七罚剑”的神煌猛烈撞在一起，掀起再一场的狂乱风暴，虽然撒旦热切期盼着看到对手狼狈不堪的模样，然而待风暴平息后，中央的大天使长却是毫发无伤。

“尔等的伎俩，吾业已看透……”米迦勒傲然举起“七罚剑”，指向撒旦及他身后的杀戮方舟。“奉主之名，纳命来！”

“喂喂，不要什么事都和主扯上关系好不好……”撒旦啐了一口，但却禁不住苦笑出来。“但这样下去，或许真的不妙吧……”

一边翅膀受伤对空中的灵活性带来致命地影响。在米迦勒的猛攻下大概不可能再采取任

时间的战术，但若是被逼着正面开战的话，没有“霸援的他要占绝对性的劣势。若是不解决“霸邪灵阵”地话，战斗根本就打不下去，但米迦勒在那边挡着，主神位阶以下的过去就是送死而已。撒旦想不到对应的战术。而米迦勒那边却早已回过气来。

“撒旦，汝的罪孽就留到天界劫火里慢慢忏悔吧！”

气势如虹地米迦勒在宣言的同时冲上前来，撒旦咬牙举起“末日裁决”迎上去，然而就在这时候。一道漆黑的匹练由远方的天际奔驰而来，措手不及的米迦勒被匹练轰中，当即倒飞了回去。

“这……这是……”

感到惊讶的不只有米迦勒，连撒旦都愕然看着那艘新登场的、比杀戮方舟小上许多地火红方舟。方舟船头的魔导炮还残留着浓浓的魔力波动，而双手握着魔导剑站在船头的，正是追寻奕豪而来的铁兰。

“汝是……那时候的女子！”

因为“炼狱魔炮”的出力比起杀戮方舟上地“灭世魔炮”要差很多，因此米迦勒受的伤害并不如撒旦期待的那般严重。然而看清铁兰地瞬间。大天使长的眼睛却猛缩了一下，过去他在暗黑工会的事件中和铁兰相遇过，那时候铁兰在他眼中只是可以轻易抹杀的存在——事实上，若不是朱雀及时出手，铁兰恐怕难逃劫难——然而，此刻的铁兰却已截然不同，米迦勒由她的身上感到一股锐如刀锋般地神威。虽然她的神格位阶和撒旦不可同日而语，但米迦勒却感到眼前的女子是足以威胁到他的存在。

“……米迦勒？”铁兰似乎也相当惊讶和大天使长的再会，但一瞬间的迟疑后。却扬起无畏的笑容。“以前承蒙你关照了，现在我要过去追我的夫君，若你打算阻拦我的话，以前的帐就在这里一起算过吧！”

“住口！主的神殿岂可容汝等随意冒犯！”米迦勒一声暴喝，挥剑斩出一记神罡。

浩如浪涛的神威向着魔导方舟扑去，似乎一瞬间就可将其吞没。然而撒旦却挡在魔导方舟的前面。两股同样等级的神威在空中激烈交缠时，撒旦向着铁兰露出亲切无比的笑容。

“小姑娘，这死脑筋的家伙是不会随便放你进去的，不如我们俩联手如何？”撒旦热切的建议着。“你趁我挡住他的期间，帮忙把那边组成‘霸邪灵阵’的守护天使干掉，这样你就可以放心去找女婿了。”

“……是那些天使吗？好吧。”铁兰点点头。尽管这样的战斗并非她的所好，然而当天平的另一端是奕豪的时候，她便没有犹豫的理由。

“尔等竟然……站住！”情况急转直下，最着急的莫过于同时承受两方攻击的米迦勒。

铁兰驱策魔导方舟朝着“霸邪灵阵”直冲而去，米迦勒发力急追，然而撒旦却一改先前畏缩的姿态，毫无保留的释放神力发起猛攻。被逼得无法抽身的米迦勒，只能眼睁睁看着第二发“炼狱魔炮”贯穿“霸邪灵阵”的核心，同时一只巨大的破魔刃由方舟扬起，扯裂虚空的情景……

……………………

因生力军的加入，下方的米迦勒及天使军团陷入败北的窘境，而上方的梅塔特隆也没有好到什么地方去。甚至，都没有“葬神领域”出场的余地。在千古凶神的暴力下，天界的书记官，被视为最接近主的天使，梅塔特隆遭受续前次皇龙后的第二次惨败。十二对承载着主之荣耀的翅膀被拆得粉碎，无数浮游岛屿也被波及而粉碎，梅塔特隆拖着最后一口气施展神通躲进空间的狭缝，勉强逃脱被当场轰杀的命运，却是惊魂不定的模样。

“为……为什么……明明只是主神位阶的神力……”

就神力的强度而言，纯粹的梅塔特隆恐怕还在蚩尤之上，然而遗憾的是，神力的强弱却并非决定战斗胜败的唯一要素。与生俱来的战斗天赋，百折不挠的战斗意识，以及千锤百炼的战斗经验，把这三项加上去后，恐怕梅塔特隆就算拥有至神位阶的神力，恐怕也还是同样免不了同样败北的命运——打个比方来说，就好比钝重的食草动物和凶猛的食肉动物间的战斗，根本无所谓悬念。

“主啊，吾主啊，请赐予……赐予吾等奇迹吧……”

梅塔特隆匍匐在地上，向着主谦卑的祈求着，仿佛回应他祈求似的，远方神殿的某处突然腾起辉煌的光焰。

“那是……是吗！主啊，这是您的旨意吗？那东西，要放那东西出来吗！”

梅塔特隆站起来，掩不住脸上的喜色，立刻向着光焰腾起的方向飞去。

第七卷 幻世之卷

第四十一章 恐惧

塔特隆踉跄的落在地上，淡金色的血液不断由全身的在地上留下一路经行的痕迹。经过和凶神激战的剧烈消耗，他早已无法维持那具遮天蔽日的巨大身躯，现在他的体格已缩小到凡人的尺寸，因此在全身累累伤痕的映衬下，也就显得格外落魄。

梅塔特隆再没有和凶神开战的力量，但这并不意味着天界便丧失了希望。主的启示就在几步远的前方，看着那宛如怒放般的辉煌光焰，梅塔特隆心中涌起止不住的喜悦。

光焰的中心是一根直通天际的石柱，石柱上以锁链囚禁着一名女子，女子穿着类似天使的轻薄纱衣，但其手脚都被紧紧缚在石柱上。束缚她的是那种通常用来栓凶猛野兽的粗壮锁链，而锁链上面还能感觉到一股源自至神的浩瀚神力，显然是对囚禁女子施加的封印。但细想起来，却让人不禁好奇，究竟是怎样危险的存在，才会让素来无所畏惧的天界严阵以待到这种地步。

梅塔特隆再走近一些，透过辉煌的光焰看清其中女子的模样。那是一张极美的脸孔，然而让人诧异的是，女子却有着一头纯正的东方黑发，而比起西方天使那石雕般生硬的美貌来，她给人的感觉似乎更偏向东方女子的清秀和雅致。她就这样静静的沉睡着，数百年的时光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一如梅塔特隆初次把她囚禁到这里的模样。

“主啊……”

梅塔特隆的手伸向锁链，但却禁不住颤抖，他知道这名女子地分量。因此对解放她的事情更感到恐惧。然而就算他再怎么踌躇，也还是无法对抗心中的信仰，梅塔特隆咬牙解开女子左脚的锁链，跟着是右脚，再是左手，但就在他准备解开女子右手最后的锁链时。后方的空间突然响起猛烈地震动声。

随着“咚”的一声闷响，空间呈现出剧烈荡漾的模样，宛如水波起伏似的波动朝四方扩散。

梅塔特隆回头恐惧地看着波动的中心，而紧跟着第二道冲击又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两次冲击产生的波动重叠，剧烈的震动超过空间所能承受的极限，于是随着波动的扩散，周围地景色也犹如潮水褪去般迅速改变，原本辽阔草原的风貌，换成流转着七彩极光的苍穹，唯一没变的是前方囚禁女子的石柱。以及石柱后面的那座神殿。

“原来如此，所谓天界顶层其实是经由神力封锁的闭锁空间啊，难怪怎么找也找不到入口……”

旁边响起地声音向梅塔特隆浑身一颤，转头望去，却见继承“魔人”之名的青年正在不远处对他露出毛骨悚然的笑意。

“我得感谢你亲切地领路，让蚩尤手下留情果然是值得的……辛苦啦，回去后会好好奖励你的。先在那边好好休息下吧。”

奕豪低笑着看向正在那边舔伤口的凶神，在和至高天使的战斗中她也不是没有损伤，不过相比起梅塔特隆的凄惨伤势来。她地多是皮外伤，就连本人都是一付毫不在乎的模样。

“你说的哦，敢骗咱的话就再不理你了。”蚩尤舔着右手的伤口，闻言头也不抬的说着。刚刚那场激烈的战斗充分满足了她的战斗欲望，此刻凶神的心里洋溢着一股懒洋洋的充实感，就连语调都奇妙的柔和下来。“反正那家伙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快点把他干掉回去吧……”

“那可不行，我还得问弥赛亚的下落，而且他似乎还有什么后手呢……”奕豪轻笑着看向梅塔特隆旁边的光焰，然而下一瞬间却急速改变了眼瞳的焦距，把那名沉睡在光焰中的女子拉入视线，同时失声叫出来。

“弥赛亚！”

稍迟一秒，注意到女子右手的锁链后，奕豪顿时为之暴怒。

“梅塔特隆，你竟敢这样对她！”

“一切都是主的旨意。”得到神启后的梅塔特隆再度有恃无恐起来，至少表面看来如此。“主早就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为我等留下最后的武器。”

“武器？你们对弥赛亚干了什么！”奕豪再不复先前的悠然神态，声音中融入炽烈的怒气。

“汝马上就会看到……”梅塔特隆狞笑着，伸手搭上女子右手最后的锁链上，然而却没有注意到，本应沉睡的女子，眼睫毛不可察觉的微微颤抖几下，同时被解放的左手抬起来，以让人完全无法想像、也来不及反应的速度刺入梅塔特隆的胸腹！

比闪电更快的速度，比雷霆更强的破坏力，仅仅一瞬间的时间，女子的纤纤玉手已穿透天界书记官的身体！

“……呃？”

梅塔特隆愕然看着那条贯穿胸腹的手臂，顿了几秒钟后，目光缓缓移到女子的身上。

只见那双原本闭着的眼睛不知何时睁开，是东方人的黑瞳，然而其中却氤氲着即使至高天使也无法看透的深邃幽暗。

“你是……”

再一张口，淡金色的血液由天界书记官的嘴里喷出，梅塔特隆挨着女子的身体软倒在地，刚刚的一击粉碎了他的神魂，现在就算主亲临恐怕也救不了他。

“为什么……”

这已是天界书记官最后的言语，梅塔特隆就此倒在地上，其身体化成无数微小的光粒子，在短短几秒钟内溃散无影。

天界书记官的梅塔特隆，同时也是最接近主的至高天使，其死亡并没有带

任何感慨，因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名女子的身

无论是那一头流转着丝绸光泽的黑发，还是那一双盈盈如水的秋瞳，抑或是那一只散发着淡金色毫光的纤纤玉手，怎么看都是达克里斯记忆中最美丽的风景——被前世地记忆魅惑。奕豪痴痴的看着那名女子，一步一步的向她靠近，有些胆怯的、有些期待的伸出手，嘴里轻轻呼唤着曾被一度夺走的名字。

“弥赛亚……”

大概是对他呼唤作出地反应，奕豪恍惚看到女子仿佛在笑的神情。或许仅仅是一抹连微笑都称不上的弧线，然而却在他的灵魂内点燃了炽热地火焰。奕豪甚至感到烈火炙烤的灼热，他不由得加快脚步向女子冲去，同时张开双手要把她紧紧拥在怀里。

“笨蛋！”

下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对奕豪来说或许超过理解的界限。但由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倘若不是感觉到杀气的蚩尤抢在奕豪前面挡下弥赛亚的一击，恐怕奕豪就得步入梅塔特隆地后尘。

“你在搞什么啊？她想杀你！给咱振作一点！”

蚩尤抓着弥赛亚击出的右手，呵斥着身后的奕豪，然而目光扫过对手的脸孔时，却露出莫名惊愕的神情。“你……你不是……”

“锵铛”的脆响声响起，神力禁锢的锁链被弥赛亚扯断。解放出来地右手毫不留情的轰在蚩尤的脸上，发愣地凶神一瞬间被远远轰飞出去——需要说明的是，此刻弥赛亚和蚩尤都处在奕豪的“葬神领域”中，因此只能发挥出本身肉体的机能，由弥赛亚一拳将凶神轰飞的事情上可以看出，其肉体潜能恐怕绝不亚于以暴力称雄红世的铁氏一族。

“弥赛亚，冷静下来……是我。达克里斯，我来接你了……”尽管目睹凶神被击退地一幕，但奕豪依旧一厢情愿的相信着这是弥赛亚出于畏惧的反应。他尝试着以温和的语调安慰着她。“乖，没事的，没有人再会伤害你了，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了……”

为表明态度，奕豪摊开双手露出毫无敌意的模样，弥赛亚也跟着显出困惑的神情。奕豪露出和蔼的笑容继续向她靠近，想着就这样把她拥在怀里。

下一秒钟，一股大力从旁边扑倒了他，几乎同时一抹银芒横切过他原本首级的位置——弥赛亚依旧面无表情，然而其右手却化成一柄锋利的白刃，反射着象征死亡的冰冷光泽——若是蚩尤的反应再慢一步，奕豪就得在今日内第二次和死神拥抱。

“灵子拟态化？连这种机能都启动了吗……”奕豪愕然看着弥赛亚凶器化的右手，同时也更确认了一件事。“果然是弥赛亚！”

“给咱清醒过来！咱不知道你和那女人有啥关系，但现在她可是要杀你哦！”蚩尤扯着奕豪的领子，愤怒的吼道。

“没问题，弥赛亚最初是被当成战斗人偶制作的，因此有着强烈的防御本能，但只要不采取攻击行动刺激她，她就会徐徐安静下来……”奕豪向蚩尤解释着，虽然是一如既往的镇定语气，然而内容却是太过一厢情愿的信赖。源自前世的激情让他的思考生出强烈的盲点，而蚩尤与其说察觉到这件事，还不如说她的直觉感到弥赛亚的危险，因此完全没把奕豪的解释听在耳里。

“咱不知道战斗人偶还是别的什么，只要向咱挥拳的人就是敌人！你不和她打的话，就安静待在旁边看着咱修理她好了！”

凶神意气昂然的宣言着，眼前的弥赛亚恐怕是远远超过梅塔特隆的强敌，但绝对不会成为她退缩的理由。

“不许向她动手！”

奕豪的喝声让蚩尤的动作在一瞬间凝顿，她无法忽视奕豪的意志，只得停下动作，却涨红着脸向奕豪抱怨。

“那要怎么办？呆呆站着当沙包可不是咱的兴趣！要不然……”

话没说完，中途响起什么东西被刺穿的声响，蚩尤愕然看着自己小腹处多出来的一截利刃，而奕豪也在同时愣住。

动手的人自然是弥赛亚，趁着蚩尤行动迟滞的时机发动进攻，然而却低估了千古凶神的激烈意志。

“去死！”

完全无视被利刃横断的可能，蚩尤回身轰出凝聚全身力道的一拳，以单手格挡的弥赛亚被打退出去，然而其粗暴扯出的利刃却撕开了凶神的伤口。随着利刃扬起地漫天血雨，一瞬间染红了奕豪的视界，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后。由魔人魅惑的记忆的魅惑中回到冰冷的现实来。

“蚩尤！”

冲上前去的奕豪，刚好接住脱力后坠地凶神。她的伤势极其严重，弥赛亚的那一刀贯穿了她的身体，撕裂了她地脏器，殷红的鲜血不断由伤口涌出，抱着蚩尤仅仅几秒钟的时间。衣服便被红血染湿了一大片。

“笨蛋，为什么不躲……”

奕豪说不下去。固然弥赛亚出手狠辣、速度也快得惊人，但若不是他突然叫住蚩尤，凶神也不可能会受这种致命伤。

“你……你这家伙。放开咱……咱才不要你的可怜！”因失血过多，蚩尤的脸色已然苍白，但却对奕豪露出闹别扭似的神情。

只是，那只艰难举起的手推在身上，却再感觉不到丝毫力量，而目睹衰弱至斯却依然倔强地凶神，奕豪心中没来由的感到痛楚。

“笨蛋。这种时

就别再闹别扭啦……”

奕豪的声音稍稍沙哑，就连眼眶都有些微热，他把凶神抱起来，珍而重之的动作就仿佛捧着什么易碎的工艺品。似乎因这从未有过的温柔态而惊愕，又或者伤重下再没挣扎的力气，凶神乖乖偎在奕豪怀中，却把脸埋进了某人看不到地死角里——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一幕落到不远处的弥赛亚眼中，那双黑瞳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光彩。

蚩尤有着主神位阶地神格，然而在“葬神领域”中却不过只是身体稍稍强健的凡人。而对凡人来说，这样的伤势无疑是致命的。领悟到这一点的奕豪，划开手上的动脉，毫不吝啬地把身上流着的凤凰血洒在蚩尤的伤口上。

“你……你在干什么！咱……咱才不要这东西！”

凤凰血落到凶神的伤口上，很快燃起再生的火焰，然而蚩尤却似乎不愿接受凤凰血的洗礼。开始拼命挣扎起来。

“喂，别乱动啦！伤口会裂开的！还是先保住性命再说吧，以后再听你的抱……唔呃！”

嫌拳脚无力的凶神，竟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让奕豪苦笑的表情在一瞬间扭曲。

“……呃，既然还有力气咬人的话，应该就没啥大问题了。”

奕豪苦笑着把小野猫放到一处柔软的地上，伸手揉着凶神凌乱的头发。“抱歉，在这里再等我一会儿。”

“喂！”蚩尤突然叫住奕豪，即使衰弱到没有站起来的力气，那双眸子里也依旧刚强如昔。“没问题吧？要是被她杀了，咱……可饶不了你哦！”

“啊，已经没问题了。”奕豪笑着回应蚩尤。那笑容，既不是破魔魔人式的阴沉冷笑，也不是屠龙英雄式的豪迈大笑，而是极尽平凡的温和微笑，然而目睹这笑容的蚩尤，却突然感到一阵莫名心慌，就像害怕什么似的把头偏向旁边。

……………………

回头看向弥赛亚的奕豪，眼中依旧残留着些许的困惑，然而脸上却再没有先前的痴狂。

弥赛亚是达克里斯最初创造的炼金人偶，也是达克里斯的头号使魔，直到天使军团俘走弥赛亚为止，两人曾经共同生活过三年的时间。这在温馨中流淌的三年是达克里斯生命中最光明的时间，也是促使他步向黑暗巅峰的原动力。奕豪继承达克里斯的一切，自然也继承了他对弥赛亚的眷恋，然而和达克里斯不同的是，包括身后某位千古凶神在内，他还有更多需要守护的东西。

“弥赛亚……”轻轻的叹息吐出残留的遗憾，奕豪突然提高了声调。“潘多拉！你在看吧？出来吧！告诉我，你对弥赛亚做了什么？”

“……无礼之徒，汝对神难道就没有任何敬意吗？”犹如摇晃风铃的清脆声音响起，少女悦耳的音色却由眼前的弥赛亚口中发出，而与此同时，弥赛亚的黑瞳里渗出一团氤氲的湛蓝光芒。

很显然，潘多拉此刻正透过弥赛亚的五感在和他交谈。

“或许吾应向汝至上谢意，岚的代言人，汝创造的弥赛亚已成为吾最满意的容器，吾之权杖。”

“权杖？你……竟把弥赛亚当作贮藏神力的道具？”奕豪无论声音或动作都有着十足的怒气。

“脆弱的次元无法容纳吾等存在的重量，即使借由转生将自我限制在次元法则内，也还是无法完全压制对低位次元的影响。就如同岚选择把神力转移到那棵叫神木种的树里一般，吾也把部分神力封在了这具身体里面。”潘多拉的声音听起来颇为得意。“因此，岚的代言人哟，她已不是汝所知的忠诚使魔，只是吾行使意志的工具，若是对其还有虚假的眷恋的话，趁早放弃方为上策。”

“潘多拉……”奕豪瞪着弥赛亚眼中的湛蓝，以慎重的语调确认着。“你……在害怕我吗？”

“什……”出乎意料的问题让潘多拉愕然，经过几秒钟的沉默后，爆发成愤怒的反问句。“为何吾要畏惧于汝！汝不过区区一介凡人……”

“葬神领域。”奕豪的一句话让潘多拉再度停滞，而她的反应让奕豪确认了心中的推测。“果然是这样啊，葬神领域有着剥夺神格的权能，就算身为最高的至神也无法例外……”

“那又如何？反正低位次元的自我不过是来自高位次元的投影，就算被毁灭也只是重新回到高位次元而已，根本没有任何影响……”潘多拉如此说着，或许她说的确实是事实，但谁也能听出其中虚张声势的味道。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要大费周章的透过弥赛亚和我对话？为什么不亲自在我的面前现身？”奕豪向前一步，被其气势压倒，潘多拉下意识的退后一步。

“你在畏惧，畏惧着我。”奕豪如此断言着。“不管你是否来自高位次元，既然已处在低位次元，必定会受到该次元法则的限制。你应该已察觉到了，对这一次元的生命来说，对死亡的恐惧便是最本能的反应之一，而受到这一规则的影响，你再不可能通过毁灭自我而回归到高位次元，没错吧？”

“汝……”潘多拉的眼睛里突然冒出火焰，爆发的神煌一瞬间笼罩了天界。“汝以为，这是谁害的啊！”

第七卷 幻世之卷

第四十二章 处置

汝以为，这是谁害的啊！”

潘多拉的怒吼随着神煌的绽放震颤天界，甚至连在下方决战的撒旦和米迦勒都同时僵住，千亿的恶魔以及万亿的天使皆被吓得跪伏于地，瑟缩颤抖。

“难道……”在“葬神领域”的庇护下，奕豪却完全没有受到潘多拉神威的影响，只是露出困惑的神情，迟疑的确认着。“是我吗？”

“汝……汝在愚弄吾否！”在潘多拉的意志下，弥赛亚挥手轰出一记蕴含着无上毁灭能量的神罡，神罡经行之处存在万物皆灰飞烟灭，然而处于“葬神领域”保护中的奕豪却毫发无伤。

“这……这也没用……”潘多拉瞪大眼睛看着镇定自若的奕豪，难以置信的恐惧让她下意识的退后两步。

“呃，虽然很抱歉，但从属第二法则的力量对我都是没用的。”看着潘多拉眼中浮现出的屈辱的水雾，奕豪甚至生出某种愧疚感来。

“可……可恶！汝……汝给吾记住！”潘多拉挥动着拳头，就在奕豪以为她要冲过来而严加戒备的时候，弥赛亚却突然展开背后的一对透明光翼，挥动光翼浮到空中，明显是要逃跑的模样。

“喂喂！你打算就这样离开天界吗？”奕豪赶紧叫住弥赛亚。“就算我把它毁灭了也没关系吗？”

“哼，反正他们也不过是吾等监视世界进化的工具，需要的话随时都能再创造出来，要毁灭就随便汝好了……”潘多拉完全无视奕豪地威胁。用弥赛亚的脸孔摆出凶狠的神情。“反正，下次见面的时候，绝对要让汝体会到神怒的恐怖！”

留下类似二流反派的台词后，“弥赛亚”转身朝着天际地极光，一振光翼，整个人化为流光逝影没入遥远天际。

“真是恶劣的神明啊……”奕豪对着远去的弥赛亚吐出沉重的叹息。

根据魔人遗留地知识推断。在高位次元的潘多拉，大概只是一股由无数规则聚合而成的意识体，至于会像此刻这般产生激烈情绪的起伏，恐怕是降生到低位次元后的事情。就算是全知全能的创造主。一旦置身自己创造的低位次元中，便也不得不服从该次元地规则。而对持续追求着进化可能性的至源来说，在低位次元体验到的种种全新的感情，应该是犹如毒品般让其欲罢不能的东西吧？

虽然奕豪仅仅见过潘多拉数次，但每次都能感觉到她在人格上的明显成长，虽然他一度期待着能够通过交谈打消潘多拉颠覆世界的想法，然而目前看来。对方距离成熟到能展开理性地交谈还有一段极其漫长的时间。但令人困扰的是，姑且不论银假面地企图，单以潘多拉身为创造主的权能，不要说毁灭天界，恐怕颠覆世界都只是举手之劳的事情，然而考虑到其远未成熟的人格，那简直就像就小孩子手中拿着核弹发射器一样的危险。

相较之下。神木精灵的乙姬简直就是乖巧过头地孩子，真不知道明明是同样的至源，为何双方会出现如此的差距。

“唔。果然是监护人素质的关系吧？”

由结果逆推到原因，奕豪轻易否决了银假面呕心沥血的努力，同时也把自己身为监护人的种种失职一并忽视。

“接下来，该怎么处置呢……”

奕豪的目光移到远方的神殿上，尽管潘多拉把天界的命运交到他的手上，但再怎么想双方都也没有和平相处的可能。果然还是按照计划将天界毁灭吧……犹豫着的奕豪，搀扶着受伤的凶神走向前方的天堂神殿。

虽说是神殿，但其实就是几根巨大石柱围起来的建筑，石柱上面没有屋顶，而建筑内部也仅仅只陈列着一件物体。

那是一颗流转着奇妙光影的光球，大概有拳头大小，光球内清晰显示出整个天界的状况，由低层米迦勒和撒旦的决战，到最高层诸多浮游岛屿被毁灭的状况，都一一清晰可见。奕豪知道，这颗光球便是维持天界与位面联系的位面枢纽，一如蓬莱的地脉，只要将其毁灭，天界所在的位面便会由低位次元中彻底消失，连一点残渣都不会剩下。

“天界啊……”

再次确认手里掌握着千亿天使的生杀大权，奕豪闭上眼睛，在心中回忆起自前世以来关于天界的种种。或许他是想找到一条宽恕天界的理由，然而随着记忆苏醒的却尽是迫害和憎恶的印象，被夺走的弥赛亚，被伤害的莉莉丝，被斩杀的前世，还有最无法原谅的，和对皇龙的冒渎，这些都在奕豪期待宽恕的心里掀起阵阵怒涛起伏。

没过多久，当那双黑瞳再睁开的时候，其中已看不到丝毫慈悲的影子。

“果然还是无法原谅啊……”奕豪嘴角扯出残暴的狞笑，召出轩辕剑，一剑劈向光球。

“那就毁灭吧！”

……………………

天界直上而下分为九层，米迦勒和撒旦战斗的地方是第二层，而奕豪所在的浮游岛屿则是第九层。

轩辕剑的一斩并没有完全破坏作为位面枢纽的光球，却斩断了天界中央数层和位面的联系。于是由三层到八层的三分之二的部分天界，近乎半个地球的辽阔地域，在悄然无息中湮没在位面异相的风暴里面。因为奕豪刻意避开第二层以下的

所以恶魔军团和天使军团的战斗并未受到影响。

虽然未受到影响，但谁也能察觉到那股喷涌而来的毁灭气息。决战中的撒旦和米迦勒同时抖了一抖，不约而同的望向上方，只见原本蔚蓝的苍穹被毁灭的气息渗透，已转为可怖的暗红。

大惊失色的米迦勒，再顾不上和撒旦地战斗。挥动羽翼朝着天界上层冲去，然而横断其中的却是足以湮灭万物的位面风暴，即使拥有大天使长的神力，恐怕也无法抵抗位面风暴的侵蚀。因此撒旦并未阻拦米迦勒，只是带着复杂的神情注视着宿敌地离去。

米迦勒离去后的天使军团顷刻间陷入群龙无首的状况，若是乘胜追击就能一口气分出胜负。但撒旦反而下令恶魔军团以最快速度撤离天界。毁灭的气息已渗透到天界地各处，二层的空间也已出现破裂的痕迹，若是再耽搁下去的话，整个恶魔军团就得一个不漏的陪葬在这里。想到恒久以来支配西方红世的天界。就这样迎来毁灭的命运，撒旦地心情不禁相当复杂，同时也为奕豪的决断而惊愕。

“那小子，还以为转世后成了好好先生，但说不定比前世更狠呢……”

毁灭天界、葬送千亿天使的罪孽，就连地狱之王的他都没有自信能够承担。然而，奕豪一出手便毁掉三分之二的天界。毫无迟疑的，这份坚强到近乎冷酷的意志，或许连被誉为“破灭魔人”地达克里斯都无法作到。为守护心爱之物的感情，有时候也会化为毁灭万物的利刃，撒旦深知人心内潜藏着地凶兽，而对已然释放出这头凶兽的奕豪，不由得深深忌惮起来。

“我说女婿啊。毁灭天界后，接下来……你又要毁灭什么呢……”

随着第三至七层天界的崩解，恶魔军团亦急速撤离了第一层天界。由光球中确认这一点的奕豪，再度挥出一剑。

这一剑斩在光球上，引得无数光焰飞溅，光球的体积霎时间再缩小一半，只剩下拇指大小的微弱之光——这同时也代表着，下方地第一、第二层的天界。以及位于其中的天使军团，悉数被位面风暴吞没的事实。

天界只剩下了奕豪所在的最后一层，由无数浮游岛屿构成的第九层。这里原本是幼小天使们诞生并接受神光洗礼的场所，有着天界九层中最和谐优美的环境，然而此刻那份景致却早已不复存在，只看到无数半毁的浮游岛屿在暗红的苍穹中漂浮，岛屿上的无数天使跪在地上绝望的祈祷着，简直就是末日来临的情景。而扮演着灭世魔神角色的，便是手持轩辕剑的奕豪了。

“真是恶劣的感觉啊……”

要说完全没有动摇是骗人的，奕豪几乎是用钢铁的意识斩出前面两剑。只要最后再斩出一剑，天界便会由世间彻底消失，然而天使们绝望的祈祷透过光球传到他的耳中，使得手中的轩辕剑宛如被施加诅咒般变得沉重无比，奕豪举到一半的时候就再无法抬高。

为调整心情，他放下轩辕剑，长长呼出口气，回头看向放置在身后不远处的凶神。她的呼吸微弱，额上也满是冷汗，那处贯穿身体的重伤几乎剥夺了她站立的力气，奕豪的目光移到凶神憔悴的脸色上，在为之心痛的同时，也再度确认了心中的意识。

“抱歉啊，再等等，马上就带你回去……”

奕豪转身向着那颗已缩小到拇指大小的微弱光球，握紧轩辕剑，将其高高举起，深吸一口气，就待一剑斩下的时候，耳中却突然听到某种低沉的鸣动声。

“咦？”那声音和杀戮方舟的轰鸣很相似，因此奕豪不由得停下动作，回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炼狱壹式？”

那是一艘火红的方舟，奕豪曾见过艾丽卡修正的设计图，所以一眼便认出方舟的型号，但却禁不住为方舟的惨状而惊讶。炼狱壹式的全身布满大小不一伤痕，凄惨的模样就好像刚刚从地狱的熔岩里钻出来，背后燃起熊熊火焰，浓烟在空中拉出长长的黑尾，就连飞行轨迹都是歪歪斜斜的。在奕豪愕然的注视下，方舟重重砸在前方不远处，在爆炸的罡风中，舰体的一部分甚至当场瓦解。

“怎么回事？为什么炼狱壹式会在这里……”就在奕豪欲过去看个究竟的时候，一人影由方舟上蹦下，沿着地面高速奔驰，转瞬间就来到他的面前。

“铁……铁兰姐？”奕豪大吃一惊，来者正是本来应该在澳洲狩猎天使兽的铁兰！

“停下来！奕豪，不要再继续破坏了！”此刻铁兰的模样也相当狼狈。但还来不及喘口气，便挡到奕豪面前。

“铁兰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奕豪放低轩辕剑，茫然看着她。“而且，炼狱式破坏得如此严重，难道……又是那些天使军团搞地鬼？”

“不。某个人告诉我正率领地狱和天界决战，因此我才想追过来看看，然后路上遇到撒旦，他告诉我你在这里……”这样说的铁兰。同时对奕豪射出谴责的眼神，似乎对他瞒着家人的擅自行动很不谅解。“另外，袭击这艘方舟的不是天使军团。实际上，是方舟在刚刚要进入这层天界的时候，突然遭遇一场位面风暴地袭击，虽

魔导炮开路，好不容易冲出风暴的封锁。但方舟却现在的样子。”

“是……是吗……”奕豪艰难的点着头，心中却涌起一股毛骨悚然地恐惧感。

当初之所以让莉莉丝留在地狱，令静雨驻守蓬莱，其目的便是希望将战场上的意外控制到最低限度，让所珍视的人们都远离危险。因为天界和地狱的决战不可能把狩魔协会牵扯进来，所以他也就忽略了在澳洲狩猎天使兽的铁兰，然而没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情况。竟然差点就害死了最珍视地家人。

“是谁……”恐惧和怒气在心中混杂成一股极具破坏性的激烈情绪，奕豪紧咬着牙齿，喉咙里漏出野兽的低吼。“是哪个混蛋告诉你的？铁兰姐。告诉我！我要宰了他，绝对要宰了……唔！”

打断野兽咆哮的是斩魔剑的一击，铁兰举起斩魔剑，连鞘带剑敲在奕豪的头上，把某人打懵在原地。

“冷静下来。”虽然感动奕豪在意自己安危地心意，然而却还有不得不告诉他的事情。“没有人强迫过我。奕豪，我是凭自己意志来到这里的。”

“铁……铁兰姐？”

“那人委托我来阻止你毁灭天界，虽然我并没答应他，但看到现在地情景，我想我是应该阻止你的。”铁兰如此说着。

“为……为什么？天界曾侵犯过蓬莱，结果皇龙姐他们不得不陷入长眠！还有，现在正在侵蚀世界的天使兽，那也和天界脱不了干系！就连蚩尤也被他们刺伤！好不容易做到现在的地步，如果在这里收手的话，以后天界又卷土重来怎么办！”奕豪以激烈的声音抗议着，但他自己却知道，这样地解释与其说是想要说服铁兰，还不如说是要说服动摇的自己。

“不要……勉强自己啊，奕豪。”铁兰的眼中流露出长姐的温柔，她轻轻摇着头，以称不上斥责的语调安抚着他。“你，并不是那种可以毫不犹豫的杀光敌人的冷酷性格。毁灭天界对你来说，同样是一件无比辛苦的选择，你想独自承担这样的罪孽，所以才瞒着我们偷偷进行吧？但是奕豪哟，我可是你的妻子，夫妻间要互相扶持，因此当你走向错误的方向时，把你拉回来便是我的义务……不，是我的权利！”

“权利吗……”如此强势的宣言让奕豪也不由得为之退缩，沉默片刻后，他向铁兰确认着。“铁兰姐，你……是想让我放过天界吗？”

“是的，天使军团恐怕已死伤殆尽，这里剩下的……或者都是一些不知战争为何物的幼小天使，他们是无辜的。”铁兰悲哀的目光扫过周围残存的浮游岛屿，最后落到奕豪的身上，以沉痛的声音请求着。“天界过去犯下的罪孽，以这一轮洗礼来偿还已经足够了，就原谅他们吧，奕豪，不要……再让自己的手沾上更多的血了，否则的话……”

“否则的话？”

“就让我来替你毁灭天界，一共承担罪孽！”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铁兰挥出斩魔剑停在光球前一寸的位置，蕴含着强烈意志的眼睛直视着奕豪，让他知道她说的绝非玩笑。

“我不想说这是妇人之仁，铁兰姐，但是……”奕豪看着铁兰，又看看周围的无数浮游岛屿，露出极其矛盾的神情。“如果在这里放过他们，谁也无法保证他们不会再把蓬莱视为敌人，万一再被银假面利用，那后果……”

“我保证！”铁兰打断了奕豪的话。“我来保证，不可以吗？”

“啥……”奕豪愕然看着铁兰，只听这名以“幽姬”之名驰骋红世的刚强女性继续说着。

“我来负责照看天界，我来保证他们不再造成奕豪的困扰，这样不可以吗？”

“就……就算铁兰姐这样说，但……”奕豪呆然的看着铁兰，最后露出“被你打败了”的神情，长长叹了口气。“知道了，这里就照铁兰姐的意愿，放天界一马吧……但是即使我在此收手，天界残余的结构也无法再维持稳定的位面，最多能做到的，恐怕也只是把那些幼小的天使救出去而已……”

说到这里，奕豪突然若有所觉的转向某方，稍迟一步，铁兰也把视线移过去。

只见那里空间的一角突然泛出一圈圈的涟漪，一只布满创口的手从涟漪的中心伸出，扯开空间，同时一具伤痕累累的人体猛地跌了出来。

“米……米迦勒？”因为那人的背后还残留着六截被位面风暴切割得支离破碎的翅膀，所以奕豪勉强认出他的身份，却不由得为之惊叹。“竟然穿越了横断三到八层的混沌位面，真不愧是大天使长啊……”

“魔……魔人……”米迦勒抬起满脸是血的脸孔，握紧只剩下半截的七罚剑，挣扎着站起来。“我要……”

第七卷 幻世之卷

第四十三章 吞并

魔……魔人……”米迦勒抬起满脸是血的脸孔，握紧的七罚剑，挣扎着站起来。“我要……”

“霍霍，既然这样想死的话，本大爷就成全你好了。”奕豪藐视着伤痕累累的大天使长，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此刻的他已拥有和米迦勒对等战斗的力量，更不要说对方在强弩之末的状态。

“住手，奕豪，已经没有战斗下去的必要了。”铁兰挡在奕豪面前，就像表明毫无敌意似的朝米迦勒摊开双手。“听我说，大天使长，奕豪答应我不会再继续破坏天界，所以战斗已经结束了……虽然不可能让彼此的恩怨都付诸流水，但就算继续战斗下去也得不到什么东西，请放下你的武器和敌意吧，大天使长，若是你在这里迎来毁灭的话，那些被留下的幼小天使们又由谁来指导呢？”

铁兰恳切的话语让米迦勒露出茫然的神情，他困惑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实在想不通她有什么理由帮助天界。

“我倒觉得这家伙还是死了最好。”这时候，旁边的奕豪插嘴道。

“奕豪……”铁兰转头对爱人投以谴责的目光。

“好好，我不说话就是，就交给铁兰姐决定吧。”奕豪耸耸肩膀退到旁边。

“如你所见，大天使长，奕豪不会再继续破坏天界。就算你不相信我的话，也请收起武器吧，至少现在比起战斗来，还有更急迫的事情。”铁兰的视线放到周围地浮游岛屿上。此刻天界顶层的空间已呈现出不稳定的状态，不祥的暗红仿佛霉菌般在苍穹上不断蔓延。若是招致位面风暴入侵，恐怕除了在“葬神领域”中保护下的事物可以安然无恙外，其它一切都难逃毁灭的命运。

“为何……”看着周围浮游岛屿上一个个幼小天使们地恐慌神情，米迦勒艰难蠕动着嘴唇，漏出轻弱的声音。“为何要帮助吾等？”

“那些孩子是无辜的，他们不应该受到战争的牵连。而且……”铁兰淡淡地说着，目光移到旁边的奕豪身上。“我也不想看到夫君手上沾染无辜者鲜血的模样。”

“汝……汝之所言并非伪物，即是如此……”米迦勒艰难的看着铁兰，松手让七罚剑掉落地面。

看着大天使长解除敌意的模样。铁兰松了口气，然而米迦勒接下来的举动却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在铁兰还来不及反应地时候，米迦勒猛然双膝跪地，向着她低下头，背后三对羽翼尽收，显出无比恭顺的姿态，而声音却极其沉痛。

“吾恳求汝！恳求以汝之善良。拯救无辜的幼子！恳求以汝之慈悲，救赎步向毁灭的吾族！”

米迦勒双手捧起七罚剑，低头恭敬的将其献到铁兰面前，宣誓道。

“若汝能应诺于吾，吾愿将此身奉献于汝，即日起成为汝忠诚之利刃，为汝斩除邪恶！倘若……倘若对吾之誓言有所怀疑。请以此剑取走吾的性命，吾愿以此作为忠诚之明证！”

高傲的大天使长竟会向一介凡人誓言效忠，就连最疯狂地想象中也不可能出现的情况。现在却无比真实的呈献在铁兰地眼前。当事人固然是一时间茫然失神，但旁观的奕豪也露出掩不住惊愕的神情。

（是诡计？）这是奕豪最初下意识的反应，但仔细观察米迦勒的神情后，他却在这名伤痕累累的大天使长身上找不到什么可疑地元素。

（……喂喂，该不会是真的吧？）比起诡计来，这种可能性反而更让人难以置信。奕豪苦苦思索片刻，终忍不住哑然失笑。（原来如此，米迦勒这家伙，被潘多拉抛弃后急着想找一个信仰的对象啊，真是无可救药的奴才本能呢……）

虽然奕豪的解释接近事实，但其中却有着太多的偏见和恶意。借由信仰对象的存在而确认自身的价值，固然是天使的本性，但米迦勒会舍弃大天使长的骄傲而屈服一介凡人的膝下，最重要的还是出于期望以此换取天使一族的救赎的心情——话虽如此，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成为其誓言忠诚的对象。铁兰宽恕仇敌的慈悲，还有即使面对魔人也不轻易示弱的强势，最重要的是，米迦勒在铁兰的身上感到一股似乎熟悉的神气。那是得到只有天使衷心信赖之人才会拥有的气息，足以证明眼前的女子和天使一族并非完全没有因缘的人物。

以上种种要素叠加在一起，米迦勒才会心甘情愿的向铁兰伏首效忠，虽然对象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准备。

“呃……”铁兰困惑的看着跪倒眼前的米迦勒，求助似的望向奕豪。

“不如就接受吧，姐。就结果来说，你确实是拯救了天使一族呢，这家伙是心甘情愿宣誓忠诚的……”奕豪的声音和表情充分显示出幸灾乐祸的心情。“不过话说回来，大天使长向凡人屈服的这种事情……嘿嘿，应该还是开天辟地以来的头一遭吧？”

米迦勒对奕豪的嘲讽充耳不闻，只是保持着恭顺的姿态等候铁兰的回应。

“……好吧，我知道了。”铁兰伸手拿起七罚剑，同时把跪倒的大天使长扶起来。“我答应奕豪照看天使一族，今后请助我一臂之力吧。”

“是，属下必定……唔！”米迦勒露出感激的神情向铁兰低头应诺，然而突然一记手刀砍在他的后脑，已经强弩之末的大天使长闷哼一声，顿时被打昏过去。

“不要若无其事的碰别人的妻子啊，猥亵天使。”打昏米迦勒的自然是奕豪，一方面他确实不太希望看到铁兰亲切对待米迦勒的状况，另一方面确实有让大天使长暂时退场的必要，因为若是米迦勒保持清醒地话。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恐怕会招来他的拼死反抗。

“喂，你们过来，帮我把这家伙，还有那边的伤员都搬上方舟去。”奕豪向躲在远处的炼狱式的乘员招招手，让他们帮忙把米迦勒和蚩尤都搬上方舟去。“前面那个随便扔到哪儿都无所谓。但后面地给我仔细了！要是本大爷的使魔掉了一根毫毛，就把你们踢到位面风暴里面去！”

“是……是！”

发布命令的是炼金术鼻祖的破灭魔人，再加上艾丽卡也公开承认奕豪工会最高统帅地身份，众乘员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大天使长和千古凶神被慎重的移到炼狱壹式上。铁兰虽

阻止。但却禁不住露出困惑的神情。

“奕豪，你这是……”

“这是必要的措施啦！铁兰姐。”似乎为了抑制笑意，奕豪用手掩着嘴角，然而那双黑瞳却中放射出前所未有的邪恶光辉，却让铁兰没来由的生出强烈不安。“就像我刚刚说过的那样，因为一到八层地空间都被破坏的缘故，天界的整体架构已然崩溃。单以第九层的残余结构根本无法抵挡位面风暴的侵袭，这样就算我收手不管，最后的空间崩溃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嗯，虽然一开始我是打算在空间崩溃前，多少救一些天使出来，但托刚刚那场闹剧地福，我现在想到了更好的主意。”

“更好的……主意吗？”铁兰颇为困难地重复着。奕豪的脸上露出好像猫儿玩弄猎物般的邪恶神情。让她实在很难相信那是单纯的“好主意”。

“是啊，把第九层天界，连同残余的天使一并拯救的好主意。”奕豪笑得极是畅快。“但米迦勒那家伙大概不会同意。所以我就先让他睡一会儿，没错吧？”

……………………

在炼金术鼻祖地指导下，方舟乘员对坠落的炼狱壹式进行简单的应急修理，勉强恢复巡航机能。

靠着奕豪的帮助，炼狱壹式载着众人穿越位面风暴，抢在天界之门崩溃的前一刻跳到凡世所在的位面。也就是大西洋的上空。而撒旦率领的恶魔大军也在不久前刚刚撤到这里。经过持续数日的激烈战斗，还有最后赌上性命的壮烈逃亡，这些不知畏惧为何物的恶魔们也都一个个抵达了极限，看样子短时间内是没可能重整旗鼓。

奕豪让炼狱壹式直接停泊在杀戮方舟“格拉姆”的甲板上，撒旦正在这里等着奕豪。虽然这位地狱之王看来似乎有很多话想要抱怨，但奕豪却抢先把米迦勒丢给了他，随即无视惊愕的魔王，下令格拉姆以最快速度航向神州所在的蓬莱。

作为魔人达克里斯的最后作品，杀戮方舟的性能将其它量产品远远抛在了后面，在最高六倍音速的超巡航状态下，大西洋到神州的距离也只是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在蓬莱诸人的印象中，这艘黝黑的魔导方舟已被视为蓬莱少帝的御舰，因此当格拉姆以猛势突入蓬莱的时候，也没有受到任何阻碍——虽然如此，少帝归来对蓬莱而言却是极其重要的事情，当负责看守的凤凰一族慌慌张张的向长老们报告时，奕豪已领着众人一路穿越朱雀领，最后格拉姆在靠近皇龙领的腹地降落。

而面前不远处，便是某位至神沉睡的场所，也是蓬莱的禁地中的禁地。

“看在俺宝贝女儿的面子上，好女婿，你就告诉我你打算干什么吧？哪？哪！”

纠缠在奕豪身边的撒旦，充分表现出一名为好奇心所折磨的可怜人儿的模样。

“我不是早说过吗？当然是拯救天界啊，要不然把这东西带回来干什么？”

奕豪不胜其烦的挥挥手，他的另一只手里托着一颗拇指大小的光球。

“所以我才想问你啊，到底打算把这东西怎么办！”

撒旦当然知道那是维持天界存在的最重要的核心枢纽，但对于奕豪把它带回来干什么，就摸不着头脑了。

“这个嘛，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啊，已经来了吗？”奕豪目光转到天边几颗闪烁的光点上，光点迅速由远及近，很快就能辨识出正是四神眷族的几位长老，以及少帝正宫的九尾天狐一行。

“郎君，你回来啦！”省略降落的动作，静雨直接扑进爱人的怀抱里，而几位长老则稍迟一步在她的身后降落。

“恭迎少帝归来！”凤凰一族的日熙长老，神木一族的句芒长老，以及神工一族的女烈长老，齐齐向着奕豪行礼问候。而排在他们身后的则是幼凤的皇殷和第四世代神木的商仪，虽然到目前为止两人少帝辅佐的身份还未得到奕豪的正式任命，但在某种微妙的心态驱使下，长老们还是把她们带了过来。

“诸位长老不必多礼。”奕豪随手一挥。“句芒长老，神木一族精擅黄之术，方舟里面有两位伤员伤势严重，不知可否劳驾长老前去治疗？”

“既是子君所命，某自然义不容辞。”句芒长老一揖手，当即化成一道流光逸入魔导方舟内。

“女烈长老，到目前为止，蓬莱总共拥有五块地域，没错吧？”安置了蚩尤和米迦勒的事情，奕豪转向负责管理蓬莱的神工一族的长老确认。

“是……是的，南方的朱雀领，北方的玄武领，东方的青龙领，西方的白虎领，以及中央的皇龙领。”女烈长老恭敬的回答着，却露出不明所以的神情。

“不错，如果我说……”奕豪嘴角拉出高扬的弧线。“从今以后，蓬莱要再增加一块地域的话，诸位觉得如何？”

撒旦闻言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而除他以外的众人，却都显出茫然的模样。

“子君的意思是……”女烈长老试着推测奕豪的意思。“是在原来的五块地域中重新划分出一块吗？但这样的话……”

“不对！”奕豪打断她的话。“那种事情根本毫无意义，我是想在原来的五块地域上，再增加一块地域。换句话说，也就是给蓬莱开拓疆土的意思。”

“开……开拓疆土吗，这种事情……真的可以做到吗……”女烈长老露出困惑的神情。蓬莱是自天地诞生之初以来便存在的神地，其存在介于凡世和平行位面之间，其空间的辽阔本来便无可衡量，所以“开拓疆土”一说也就无从成立。

“当然可以做到！”奕豪示意般举起手中的光球，以高扬的声音宣布着。“这东西……嗯，把它当成这次的战利品也无妨，它是天界的核心，也是天界得以存在的枢纽。只要把它融入蓬莱的地脉，天界就会成为寄身于蓬莱的存在，而今后蓬莱在原有的五块领地外，将会多出一块名为‘天界领’的新领地……所谓‘开拓疆土’，也就是这个意思了，稍稍理解了吗？”

奕豪的视线扫过众人，只见包括地狱魔王的撒旦在内，众人皆对他报以目瞪口呆的神情。

第七卷 幻世之卷

第四十四章 创世

据奕豪的说法，将天界的核心融入蓬莱的地脉，天界寄身于蓬莱的存在。换句话说，也就是蓬莱吞并天界的意思。

只是这里所谓的“吞并”，绝非通常意义上所指的将对方疆土据为己有的意思。蓬莱是介于凡世和平行位面间的存在，而天界则是完全独立在凡世外的平行位面，两者的融合也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平行位面的融合——打个比方来说，就好像硬要把两幅各不相同的画，强行合并成一幅画似的，是远远脱离常识界限的行为。虽然不知道奕豪的念头算不算得上空前绝后，然而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人尝试过将类似的念头付诸行动。

“没问题的。”面对众人的顾虑，奕豪自信满满的保证着。

“通常情况下来说，要合并两个平行位面确实是不太可能，但蓬莱和天界的合并却是可能的。首先，天界的结构已被摧毁了大半，仅有第九层的极少部分剩下来，而相对蓬莱的巨大存在来说，那只是微不足道的质量，无法动摇蓬莱存在的主体性……嗯，换句话说，与其称为‘合并’，还不如说是‘并吞’更合适，所以天界那边完全没有问题。”

“但是，两个平行位面的合……并吞，真的是这样简单的事情吗？”女烈长老惴惴不安的提出疑问。

“不知道，就算是达克里斯……我的前世，也只是确立了这方面的理论基础，谁也没有做过实验证明。”奕豪率直地回答着。“但是。根据达克里斯的理论，平行位面的合并是可能的。更何况，蓬莱的地脉并非毫无生气的死物，皇龙姐正沉睡在那里。她地意志即是蓬莱的意志，只要皇龙姐愿意拯救濒临破灭的天界，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子君。要是……要是神君不愿意呢？”日熙长老谨慎的提出意见。虽说是受到银假面地怂恿，但造成皇龙不得不沉睡的一大理由便是天使军团的袭击，皇龙拒绝拯救天界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

“如果这样的话……”奕豪根本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即刻脱口而出。“那。天界就毁灭吧！”

虽然奕豪的宣言让撒旦露出相当复杂地神情，但蓬莱的长老们却因此接受下来。既然横竖对蓬莱都没有损失的话，那也没有特地违逆少帝的必要，于是在众人的目送下，奕豪朝汤谷走去。

汤谷位于朱雀领靠近皇龙领的交界部分，原本是一座阴气旺盛的山谷，然而自从前次被银假面率天使军团袭击后。山谷地地貌已彻底改变，留下的只是一片空寂的荒野，而荒野地正中则横卧着一巨大的天堑。舍身拯救蓬莱的皇龙，就沉睡在天堑的深处，不希望有人打扰皇龙的安眠，奕豪将这里划为蓬莱的绝对禁地，被允许前来这里地。整个蓬莱也只有寥寥无几的数人而已。

奕豪站在天堑的边缘，低头看向下方，只见天堑的深处流动着一团氤氲的光雾。光雾中透出淡金色的毫光，以仿佛呼吸的韵律在明暗中变幻。随着光雾的涌动，里面传出一股令人怀念的温柔气息，使得周围肃杀的景致也由此温和不少，奕豪的表情自然柔和下来，不由自主的想到。若将这些视为皇龙安稳休憩的象征，那她此刻是否在作着什么梦呢？若是美梦的话，那梦中是否有自己的面孔呢？

“好久不见了，若水姐……”

奕豪凝视着下方的氤氲光雾，轻轻开口道。

“抱歉打扰您休憩，但那些袭击蓬莱的恶徒，我已将其中一方逮来，请您随意处置吧……”

完全没提到位面融合的事情，奕豪只是伸出手，翻转手掌，让那颗天界核心的光球自然掉落，朝着天堑下方的氤氲光雾中。

对宅心仁厚的皇龙来说，宽恕天界是很自然的选择吧，奕豪一边注视着光球缓缓掉落，没入下方翻涌的光雾中的情景，一边如此想着。

奕豪屏气凝神的等候在天堑旁，期待着皇龙的判断，然而光球落入光雾里面，就仿佛泥牛入海般没有激起任何波澜。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到奕豪感觉脖子僵硬的时候，他所期待的变化也没有来临。对天界核心的光球，皇龙既没有表现出拒绝的意思，也没有表现出接受的态度，奕豪禁不住怀疑皇龙是不是睡得太沉了，以至于完全没有察觉到沉下来的光球。

“伤脑筋啊，难道要下去叫醒若水姐才行吗……”奕豪用食指困惑的搔着脸，想着要不要进去下方的至神领域。前次潜入至神领域的时候，被潘多拉横插一手给扔到了日本列岛，结果费了好大周折才返回神州，因此若是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想再来运气去冒险。

（不用担心……）正当奕豪犹豫不决的时候，耳边响起某个熟悉的声音。（若水姐不会拒绝子君的请托，但要让破败不堪的天界融入蓬莱，还需要花点时间进行修复处理，但很快……）

“乙姬？”奕豪惊讶的看着浮现在意识之海中的神木精灵，她的身旁站着仿佛皇龙的身影，但身体笼罩在辉煌的光晕中，看着并不真切。“若水姐，你也在吗！”

（奕豪……）虽然看不真切，但却能感觉到皇龙似乎轻笑的神情，带着爱怜和欣慰的目光落到奕豪的身上，让他的心跳骤然加速。（做得很好……但，不要太勉强自己啊……）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像被赋予至神的无上神力，感觉体内如同被点上一把烈火，倦怠的身心在一瞬间取回活力的同时，还有无限的热量源源不断的涌出。

和静雨、莉莉丝等人不同，对奕豪来说。皇龙是远远超过“爱情”能容纳地存在。几乎由两人最初见面的时候起，这位君临红世的至神便给他无微不至的照顾。无论是在希腊时他力量失控的善后，还是在太平洋上他被暗算后引发至神震怒，以及其它的种种事情，对奕豪来说，都是再怎么感激都远远不够地事情。若说前世为破灭魔人、今生为至源代言人的他。也有唯一的信仰的话，那毫无疑问，皇龙便是这无可取代、无可超越地存在。

得到这样的皇龙的认同，对奕豪来说。实在是再开心不过

。

“若水姐，您……您什么时候能醒来？我要做什么才能帮到您？”

奕豪急切的问着。只要能让皇龙苏醒过来，就算发动世界大战也在所不惜，这是他此刻的心情。

（奕豪……）皇龙只是轻笑着摇摇头。（果然不能放着你不管呢……）

下一秒钟，皇龙举起手，象征天界的光球由她手中冉冉升起，而比起原本不规则地模样来。此刻的光球看来要完整许多。宅心仁厚的皇龙不但原谅天界过去的冒犯，甚至还不惜动用神力修复其破损的结构，以避免在位面融合过程中的冲击给天界带来更进一步的创伤——看到这里地奕豪，禁不住在心里双手合十，对着眼前的女菩萨拜了拜。

升到空中的光球，突然绽放出耀眼地神光。神光中蕴含着宛如宇宙大爆炸般的构成能量，而在接触到这股能量的瞬间。奕豪立刻被弹出意识之海。

“啊啊啊啊……”

由意识之海回到现实，奕豪抬头仰望，露出茫然的神情。虽然脚下传来的坚硬触感不断提醒他已回到现实的事实。然而呈现在眼前地情景，却和在意识之海中上演绚丽光煌别无二致。

曾在天界苍穹中流转的七彩极光，正以近乎井喷的猛烈态势从天堑的深处迸射出来，从左到右，由下到上，在苍穹和地面间竖起一道延绵数百里的巨大光墙！

喷涌的极光将蔚蓝的苍穹涂上梦幻的七色。奕豪仰望着极光和苍穹的交汇处，却看到一座座浮游岛屿在辉光中接连浮现的情景——它们原本只存在于天界所属平行位面，此刻会出现在蓬莱，也就意味着两个平行位面开始互相融合的事实。

奕豪带着无比激动的心情目睹在苍穹中绚烂怒放的极光，以及接连浮现的浮游岛屿和岛屿上的众天使惊愕祈祷的模样。几乎整个蓬莱都目睹到这宛如神之创世的华丽光景，凤凰一族，神木一族，神工一族以及其它万千神民，皆不由自主的停下手上的动作，呆呆的看着蓬莱大地自诞生以来的初次进化，不少人更是被这份壮丽感染，眼眶发热之余也留下泪来。

目睹如此壮丽的创世之光，没有人还能想到其它的事情，因此谁也不知道极光到底喷射了多久的时间。只是待由地底喷出的极光慢慢偃旗息鼓后，蓬莱原本蔚蓝的苍穹上已然流转着七色的光彩，在绚烂极光的背景下，一座座浮游岛屿悬浮在空中，隔着似乎触手可及的高度，可以看到无数幼小天使们，在岛屿边缘探出小脑袋，惶惶不安的打量着周围陌生的世界。

“哈……哈哈……”

奕豪瘫坐在地上。虽说眼前的事态是他一手导演，但怎么也没想到过程会是如此的惊心动魄，在创世之光的洗礼下，持续超负荷接收信息的感官，此刻正向他大声主张着休憩的必要。

“若水姐，做的太夸张了……”

奕豪苦笑着把目光移向天堑的所在，却在下一秒钟愕然愣住。

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深不见底的天堑已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方宛如明镜般的湖泊。清澈的湖水不知由何而来，填满天堑的沟壑，形成如镜的湖面。一条叫不出名字的红鱼猛然蹦出水面，激起的水波向着向左右扩散，随着湖面延绵到视线的尽头。为这神奇变化而惊愕的奕豪，跟着察觉到手上出来轻柔的触感，低头一看，却见一朵小小的太阳花从拇指和食指的缝隙中钻出来，很精神的随风摇曳着。

“难道说……”

视线再放远一点，只见天堑周围原本寸草不生的荒野，此刻已然成为百花竟放的草原！

嫩得让人心醉的翠绿中，盛开着红黄蓝紫各色的蓬莱仙株，天界独有的夜光蝶挥动着闪烁青蓝光泽的翅膀，在花蕊和花蕊间舞动。一阵微风抚过原野，撩起无数花草纷舞，等注意到的时候，鼻腔里已充满醉人心脾的芳香，而嘴角也不自觉的荡漾出温馨的笑意。

“这里是……”奕豪看着眼前如梦似幻的美景，宛如叹息般喃喃自语。“诸神的庭院吗……”

……………………

“砰！”

由水晶球里目睹发生在蓬莱的创世光景，银假面禁不住兴奋的一拳砸在桌上，却把侍立旁边的几位神仆吓了一跳。他们慌慌张张的望着主人，在他们诞生至今的有限记忆中，还未看到过主人如此失态的模样，纷纷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

然而，银假面却完全无视神仆的惊愕，双手按着桌面，肩膀抑制不住激动的颤抖着，从那掩饰表情的假面下漏出由衷的称赞。

“太漂亮了！奕豪，干得实在太漂亮了！”看着桌上的水晶球显示出的梦幻风景，银假面露出想要伸手去抓住什么似的痴狂神情。

“大哥，这……难道不是你计划的吗？”旁边披着冥王黑衣的黑姬，看到兄长兴奋的模样，禁不住提出疑问。“让教父劝说幽姬前往天界……”

“没这回事，原本我只是想为天使一族留下最后的血脉，也不确定幽姬是否愿意接受说服奕豪，但……”银假面感慨万千的摇摇头，挥动着手，激烈的肢体动作显示出此刻的激昂心情。“完全没想到啊，奕豪并没有选择毁灭天界，而是选择让其和蓬莱融合，让两个截然不同的平行位面彼此融合的事情，就连创造主的至源都没有想过，然而奕豪却将其付诸实施……你大概很难想象这是多么伟大的壮举，他在世界面前展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可能性！除了毁灭和创造以外的，另一种可能性！这是多么……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是……是这样的吗……”黑姬显得颇为困惑，尚未接触到世界本源的她，很难对银假面的感慨生出共鸣。

“决定了！立即把计划推进到第三阶段！”银假面当即宣布着。“天使兽的数量虽然还差上少许，但天界溃灭的部分则足够不上这部分的缺失！今后就以奕豪为中心推行计划的第三阶段，现在我比任何时候都确定，他是最适合的人选！”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一章 纷乱

皇龙的宽容下，天界的存在得以完全融入蓬莱。

两个截然不同的平行位面间的融合，本来应该给彼此带来翻天覆地的冲击，但就如同奕豪所言，相对于蓬莱的巨大存在，残存的天界实在太过渺小，因此融合过程是在一方占有压倒性强势的状况下进行着，最后天界完全被蓬莱吸收吞并，成为其固有风景的一部。

发生在蓬莱大地上的变化，最明显的莫过于皇龙领附近的“汤谷”。过去这里曾被银假面以“终世魔炮”轰击，差点招致蓬莱解体的危机，虽然因皇龙牺牲自我而得到拯救，但被“终世魔炮”轰击的部分却塌陷成延绵数百里的巨大天堑，连带着周围的土地也受到影响，变成寸草不生的荒野，让蓬莱美丽的土地上多出一道丑陋的伤疤，也在蓬莱居民的心中留下一道难以愈合的伤口。

然而，就仿佛呼应蓬莱和天界相互融合似的，象征着双方过去恩怨的伤口也悄然消除。昔日深不见底的天堑已化成一方明镜似的链湖，而周围寸草不生的荒野，也转为比其它任何地域都要美丽的绚丽原野，看着原野上蓬莱的仙草和天界的幻蝶和谐共生的情景，相信任何人也无法想像这里曾发生过骇人听闻的危机。

除了“汤谷”由荒野变成原野外，蓬莱大地上倒再没有发生其它明显变化，这一方面避免造成蓬莱居民的固有地理概念产生混乱，另一方面，最剧烈的变化却发生在蓬莱地苍穹上。

只见原本呈现出单调蔚蓝的苍穹。此刻却染上梦幻的五彩，宛如北极光的绚烂光幕在蔚蓝的苍穹中缓缓流转，如梦似幻的流光溢彩，叫人看得如痴如醉。而在流动极光地背景，一座座岛屿正漂浮仿佛触手可及的高度，岛屿的大小不一。风景也各有别致，有的岛屿被苍翠如玉地森林覆盖，有的岛屿则是丘陵起伏的风景，还有的岛屿上流动着不知源头的水脉。在边缘形成悬空的瀑布洒下，瀑布洒落蓬莱大地，映着空中的极光幻化成七色地彩虹高悬。

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动难以言喻的梦幻风景，虽然还没有到银假面那般的痴狂，但奕豪也禁不住握紧拳头，心中涌起无限高扬的自豪感。

只是，他高兴得似乎太早了一点。

蓬莱和天界的融合。绝对不只是两个平行位面相互融合的那般简单。说到底，平行位面也不过是类似居住空间的硬件设施，其中地居民才是最关键的灵魂所在，而不论是蓬莱一方的神魔精怪，还是浮游岛屿上地天使一族，都完全没有作好接受彼此的准备。因此在创世之光偃旗息鼓后，接下来的发展似乎很自然的就走向了混乱。

面对着空中突然出现诸多浮游岛屿。蓬莱居民表现出充分的好奇和稍许的不安，其中比较胆大一点地，已施展法术飞上天去探视。想看看那些浮游岛屿究竟是何方神圣。尽管他们的行为没有恶意，但对岛屿上的幼小天使来说，这些素未蒙面的东方仙魔却是极其陌生的存在，再加上他们刚刚由濒临灭亡的位面过来，因此自然把靠近的仙魔们视为恐怖的根源。

值得庆幸的是，这些幼小的天使尚未具备战斗本能。否则双方一旦开战，想必局面必定会一发不可收拾。

幼小的天使们畏惧着因好奇而尝试靠近的陌生仙魔，然而没有力量战斗的他们，能做的也只有惊叫着四散逃亡而已。虽说如此，数以万计的小天使惊慌失措的挥动翅膀，犹如没头苍蝇般在空中到处乱窜的景象，也是足以让人头皮发麻的可怖光景。而另一方面，目睹到浮游岛屿中突然冒出无数黑影的蓬莱居民，以为皇龙领发什么什么剧变，纷纷由蓬莱各地赶来，而他们的到来却只是使得混乱进一步加剧而已。

“这……这是……敌人来袭吗！”

连正在为凶神治疗的句芒长老也被外面的盛大骚乱声所惊动，匆匆忙忙跑出格拉姆，却目睹到空中无数黑影乱窜的光景，当即撤出了法杖，大喝一声。

“呔！何人敢犯我蓬莱，且试试老夫的手……”

“等等！且等等！句芒长老，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千钩一发之际，女烈长老按下了句芒长老手中已泛起新绿光辉的法杖，至少一座以上的浮游岛屿因此被拯救下来。

“这应该不是袭击，你看在天上乱飞的，都是一些连法力都没有的小精怪，他们……应该是被吓的吧？”望着空中小天使们惊慌失措的模样，女烈长老露出虚弱的苦笑。“话虽如此，竟然真的把天界搬到了蓬莱来，应该说真不愧是子君吗，但……这种状况要怎么收拾啊？”

“怎么收拾？当然是把这些不懂规矩的小屁孩全部逮下来！狠狠教训一顿！”

日熙长老以近乎喷火的目光扫过黑压压的天空。凤凰乃百鸟之王，天空的统治者，凤凰一族也向来被视为蓬莱苍穹的管理者，此刻这些来历不明的小精怪却在蓬莱空中肆无忌惮的乱窜，简直就是对凤凰一族赤裸裸的挑战！再加上还有过去天界袭击蓬莱的旧账尚未清算，也难怪日熙长老会激怒到如此程度。

“去！殷儿！好好教教他们蓬莱的规矩！”

一方是尚未懂事的幼小天使，一方是四度涅磐的凤凰长老，若是亲自出手的话必定会落得“以大欺小”的恶名，如此顾忌的日熙长老把表现的机会让给旁边的少帝辅佐。

“是！”

皇殷早就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闻言立刻纵身跃到空中，在熊熊烈焰的伴随下，化身为火凤凰的姿态！

皇殷化身地火凤凰拖着长长的焰尾追向空中的幼小天使。然而畏惧着凤凰烈焰的高温，小天使们纷纷挥动着翅膀远离火凤凰的周边，而皇殷能做的，也只是把惊慌失措地小天使们由一边赶到另一边罢了。

结果，混乱完全没有收束的迹象。

甚至，某位意外人物的加入。还使得事态朝更复杂的方向发展开去。

“住手！

害吾族！”

魔导战舰地一角突然发生小规模的爆炸，经过句芒长老的应急治疗而恢复稍许神力的大天使长，目睹幼小天使被火凤凰追逐凌迫的情景，当即撞破格拉姆的装甲。冲到空中拦在皇殷的面前。

“异神哟！若是要对吾族出手，就由本大天使长来当汝地对手！”

“汝乃何人？竟在蓬莱撒野！”

皇殷当然不会示弱，停在空中虎视眈眈的瞪着大天使长。

“吾乃……”

正要说明身份的米迦勒，突然感到手足一紧，转头望去，只见仅是无数藤蔓般的植物从不知何处长出，将他的手脚紧紧捆住。

“是缚仙草。它的种子就像花粉般的微小。”

商议踩着某种类似植物袍子般地东西浮了上来，站在皇殷身旁，漠然看着大天使长。

“还有，这里是蓬莱大地，只欢迎遵守规矩的客人。”

“既是如此，将吾捆绑是何道理！”

米迦勒毕竟是身为大天使长的至高天使，和四方神乃同一位阶地神明。虽然因经历位面风暴的洗礼而伤痕累累，但残余的力量也绝不是两位小辈能够压制的。商议释放的缚仙草在米迦勒奋起神力的同时便被挣断，炸裂地神威甚至将两位小辈给吹飞出去。

“天界虽已衰弱。但也不容尔等欺凌！”

米迦勒召出还剩半截的七罚剑，挥动残破的羽翼逼向皇殷和商议，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神威迫为两人无法动弹。而就在这时候，七罚剑扯出的光刃已斩裂空气袭来，那冷冽的神光烙印在两人的眼睛里，两位小辈的心中涌出难以抑制的后悔和恐惧。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两股神光的交击震撼蓬莱的天际。

不知何时赶到的奕豪，抢在皇殷和商议的面前，以手中的轩辕剑硬挡米迦勒的七罚剑。

“魔……魔人！这果然是你的阴谋……”

“闭嘴！”

奕豪的眼中放射着近乎实质的怒光，事实上，他的情绪已累积到怒不可遏的边缘。

“蓬莱的慈悲让尔等捡回一条命，打算就这么扔掉吗！”

不待米迦勒反应，奕豪猛地伸手抓住他的脸孔，一个侧翻将其压倒。“葬神领域”的权能剥夺大天使长的神格，伤痕累累的三对羽翼根本无法承载两人的重量，奕豪就这样按着米迦勒由天上直坠而下。下方的诸位长老目睹少帝坠落的情景，一个个被吓得脸色苍白，不要命般的催动法术抢过去，只可惜在他们赶到以前，奕豪和米迦勒先坠落在其中一座浮游岛屿上。

伴随着“咚”的一声闷响，两人以猛烈的势态坠落在浮游岛上，下面的米迦勒被迫扮演着缓冲垫的角色，承受强烈的冲击使他在落地后又重重弹起，肋骨当场折断数根，还来不及惨呼便喷出口血来，尚未愈合的伤势雪上加霜，再没有抵抗的力气。而另一方面，奕豪则在落地的瞬间弹跳起来，皆由米迦勒的缓冲而成功弥消大部分坠势，除开高空坠落导致心脏狂跳的副作用外，其它几乎可以用毫发无伤来形容。

“妈的，这种危险的事情绝对不再做第二次了……”

奕豪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愤愤不平的踹了地上的大天使长一脚。

“蠢货！连状况都没搞清楚就向蓬莱的神民挑战，是打算自取灭亡吗！”

被踢的米迦勒以三分怨、七分迷惑的目光瞪着奕豪，然而后者的注意力已不在他的身上。奕豪抬头望着空中依旧纷乱的幼小天使，以及其它正不断由各方向聚集来的蓬莱居民，忍不住呻吟一声，抱着脑袋蹲到地上。

“啊啊啊啊，该死的，这下要怎么收场啊……”

……………………

俗话说“成功的男人身后必定有个成功的女人”，在奕豪的状况来看似乎尤为如此。

无论是最强狩魔师的“幽姬”，还是君临地狱的“真红女王”，抑或是驻留冰岛的“女武神”，无一不是独当一面的女强人，但要说到其中在神州拥有最高“威信”的人物，则非九尾天狐的“妖姬”莫属。

过去，九尾天狐因和四方神交好而得以在蓬莱恣行无忌，现在，更被视为少帝正宫而得到蓬莱居民的一致敬畏。尽管静雨本身确实有着母仪天下的器量，但这却常常使人不自觉产生某个误点，以为九尾天狐是因为和四方神及少帝的关系而得以显贵，也有少数心胸狭隘之辈在暗地里以“狐狸精”称呼静雨。

但事实上，这是一个极大的误会。

在登上蓬莱以前，九尾天狐便以绝世妖姬的身份几度惑乱红尘，凡世里稍微活得长一点的仙魔，几乎没有不知道九尾天狐之名的。要知道，当年九尾天狐在凡世掀起血雨腥风，其威势可谓所向披靡，就连昆仑、铁门和天府三大豪门联手都无法加以压制。最后三门不得不向蓬莱求援，四方神的朱雀亲自出手，才把这头横行霸道的天狐给押回蓬莱看守。

要想知道那时候的九尾天狐究竟猖狂到何种地步，由昆仑某长老的态度上便可以略知一二——昔日名震红尘的“酒剑仙”，简直把静雨当成恶鬼加以畏惧，想想就知道，若不是当年被整得实在凄惨，又岂会在转世投胎后都难忘恐惧？

无论如何，在蓬莱几百年修身养性的时间磨去九尾天狐的凶戾，到和奕豪邂逅以后，静雨更是彻底转成小鸟依人的形象。照顾着奕豪的感受，聪慧的天狐自觉的藏起锋芒，战斗方面的事情几乎全由奕豪和其它几位姐妹包揽，结果却让很多不知缘由的人对她生出错误的印象。

当然，只在乎奕豪感受的静雨，并没有兴趣去纠正旁人的看法，但现在却遇到不得不出面收拾的事情。

“郎君啊，妾身失礼了……”静雨苦笑着，向着远方的奕豪颔首施礼。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二章 烦恼

方石桌，一张瑶琴，天狐盘膝而坐，素手拨出延绵不

静雨所持之瑶琴，绝非平凡仙器，而是皇龙钦赐之上古神器，和轩辕剑同样位列神州十大神器之一的“伏羲琴”。

即名伏羲琴，创造者自然是上古大神的伏羲。据说伏羲为制此琴，曾走遍九州神地，收集玉石之至精和百丝之至长，历经百年方制成此琴，其素音能除去人心嗔念，使其感到祥和宁静。据说，当弹奏者为深知音律之理的人物时，伏羲琴发出的音色便能浸透倾听者的魂魄，影响其情绪，甚至支配其心灵。

事实上，过去静雨曾使用过伏羲琴。那时候她和奕豪正在瑞士阿尔卑斯山脚下度蜜月，却突然遭遇苏醒的霜巨人的袭击，静雨用伏羲琴弹奏出安魂曲让其全员沉眠不醒，结果周边遭到波及的居民才得以逃出生天。值得一提的是，伏羲琴能配合弹奏者的曲谱发挥出和其神格相呼应的威力，若是由“至神”位的皇龙来弹奏的话，恐怕一曲“十面埋伏”后，响彻世间的便是天崩地裂之音。

当然，无论琴艺或神格，“真神”位的静雨距离“至神”位的皇龙还有着难以逾越的距离，但就算如此，当九尾天狐全力施展的时候，其魅惑的琴音能通杀主神位以下的任何神明，单论其琴音的广域影响力，或许还超过主神的神域。当这样强悍的魅惑力施加在连神格都不具备的小天使身上时，其效果是毋庸置疑地，甚至连周边的蓬莱居民都遭到波及。

当九尾天狐用伏羲琴弹起安抚心灵的散曲。原本喧哗的苍穹顷刻间安静下来，宛如月光般轻柔的音色悄然无息的蔓延开，等众人注意到地时候，魂魄已被染上象征沉静的深蓝色。

受到琴音感染的小天使们，脸上渐渐褪去惊惶的神情，挥动羽翼缓缓降落到浮游岛屿上。还有大胆一点地，甚至降落到静雨的身边。小天使们倾听着静雨的琴音，显出如痴如醉的神情，最初只是闭上眼睛跟着摇头晃脑。但慢慢的，些许微弱的歌声由幼稚的歌喉里漏出，一点点，一声声，一阵阵，很快就成为响彻蓬莱地大合唱。

静雨弹奏的自然是神州的谱曲，小天使们也只会唱颂赞美主的圣歌。然而此刻已无所谓区别，流转着天界极光的蓬莱苍穹中，圣歌与琴音和谐相奏、交相辉映。原本就足以魅惑人心的琴音，此刻其感染力更是被放大数倍，犹如气势汹汹的洪水冲袭着倾听者地心灵，众人心中的嗔念一瞬间被卷得无影无踪，脸上只剩下如痴如醉的神情。

静雨地琴音主导着小天使们的合唱。众人的心灵亦被这响彻天地的谐音支配。若是九尾天狐遵从心中的诱惑，在这时候恶意的拨出一声厉音地话，相信在场众人有一大半会当场吐血倒地。遭遇身心重创——由这个角度来说，此刻静雨手中的伏羲琴，或者已进化成为某种杀人不见血的心灵武器也说不定。

如果是惑乱红尘时肆无忌惮的妖狐，大概就不会放过这件极有趣的事情，然而已为人妻的静雨却已能控制不安分的天性，因此蓬莱诸人也就得以平安无事的听完这曲千古绝奏。到最后一声高亢的珠玉之音为整个合奏划下休止符后的十分钟里。众人的脸上还依旧是如痴如醉的神情。

“唔，所谓‘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也不外乎如此啊……”

日熙长老抚着胡须感慨万千，而旁边的皇殷也连连点头同意。在静雨奏到一半的时候，她就已解除火凤凰的姿态，此刻正盯着凤凰长老的脑袋，露出好像强忍笑意的神情。

“长……长老，你的头上有……呃，有东西……”

“有东西？”

经皇殷提醒，日熙长老这才注意到头上好像突然重了一点，伸手去摸时却触到一只毛绒绒的翅膀。老凤凰皱着眉头把摸到的东西揪下来，却见竟是一只胆大的小天使，尽管被日熙长老倒提在手里，却咯吱咯吱的笑着，还想伸手去拔他的胡须，似乎完全没有戒心的模样。

“小……小鬼，老夫的胡须可不是玩具，老实点的话，摸一下还可以……啊痛痛痛痛！不许拔！”

本来日熙长老就有着相当的溺幼倾向，再目睹小天使们纯真无邪的外表，所有戒备顿时瓦解。而至于旁边两位的同僚，也只是相视苦笑，眼睁睁看着蓬莱的一柱陷落，完全没有上前解救的意思。

“那……那是……圣母玛利亚吗……”

另一面，被奕豪摔到浮游岛屿上的米迦勒，也正陷入前所未有的猛烈感动中。在他视线的终点，九尾天狐抚琴而坐，而她身边正聚集着无数小天使，面对小天使们倾慕信仰的目光，九尾天狐充分表现出身为蓬莱正宫母仪天下的器量，而落在米迦勒的眼中，那被无数幼小天使拥簇着的九尾天狐，简直就像散发圣洁的光芒一般。

再加上刚刚被琴音洗涤，至高天使的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涌出来。

“啊，不好意思，那个不是圣母玛利亚，是俺老婆。”

耳边响起某人略带得意的介绍，打断了米迦勒的猛烈感动。大天使长抬头瞪着可憎的魔人，表情就像刚刚目睹一名恶棍用其肮脏的脚丫踏进主一尘不染的圣殿。

“她……她是汝的……”

“是俺老婆。”奕豪嘴角扬起高扬的弧线，毫不留情的在米迦勒的精神上抛下重磅炸弹。“啊，对了，还有你先前宣誓忠诚的那位，那也是俺老婆。”

“汝……汝……汝……”

米迦勒死死瞪着奕豪，嘴巴就像缺氧的金鱼般一开一合。在奕豪好整以暇的畅快注视下，至高天使憋红了脸。在奕豪禁不住担心他会不会就这样闭过气地时候，素来高傲的大天使长从嘴里蹦出极其罕见的咒骂声。

“恶魔啊！汝乃真真正正的恶魔啊！”

只可惜，这番义愤填膺的话语落到奕豪耳中，却成为再美妙不过的赞美，似乎连前世魔人累积地怨气也一扫而空。

“那里那里

奖了。”

向着趴在地上含血愤天的大天使长。奕豪优雅鞠了一躬，如此谦虚道。

……………………

因九尾天狐的介入，天使一族和蓬莱居民间的冲突在尚未展开前便被弥消无形。随后奕豪向众人说明了事情地经过，并对其中某部分稍稍作了夸张处理。而当得知天使一族“被信仰的神祇舍弃而濒临灭亡，怀着最后一线希望逃来蓬莱，乞求宽恕和庇护”的悲惨处境时，蓬莱居民也就很难再把当年袭击蓬莱的帐记到他们的身上，毕竟就连神君的皇龙都宽恕了天使一族，众人也就再没理由固执下去。

和诸位长老商议后，奕豪于次日向蓬莱神民宣告。今后视浮游岛屿为蓬莱的一部。和朱雀领、玄武领、白虎领、青龙领及皇龙领并列为蓬莱六领之一，命名为“天界领”。同时，天使一族亦和凤凰一族、神木一族等相同，列为蓬莱地神民之一。然而，考虑到天使一族大多为稚子的情况，为避免再造成类似昨日的骚动，目前暂时由凤凰一族负责照顾天界领的秩序。

昭告诸民后。天使一族的待遇在形式上就算定下来。虽然要使天使一族真正融入蓬莱尚有大量事务需要完善，但唯一能负上责任的至高天使此刻却重伤卧床，奕豪于是不得不把这项预定推到后面。当听句芒长老说。米迦勒至少要三周以后才能下床活动的时候，他不禁后悔起昨天或许出手太狠了一点，但同时却又忍不住怀疑，造成大天使长地重创的到底是他的拳头，还是他最后地言语。

无论如何，奕豪准备等米迦勒康复后就把天界领踢给他负责。在这以前就只能暂时委屈静雨扮演下“超级保姆”的角色，反正当这位姑奶奶吃不消的时候，跟着陪葬的肯定是蓬莱的苦命群众。

“但是……”

坐在“汤湖”——也就是那方在汤谷废墟上涌起的湖——地岸边，奕豪发愣似的望着眼前微波徐徐的湖面，重重的叹了口气。

“即使这样，也还是不够啊……”

不够的自然是蓬莱的政治资源。

过去，蓬莱基本上是采取无为之治的管理方针。对皇龙及四方神的敬畏之心，使得蓬莱诸多种族的万千神民和睦共生。到银假面的奇袭打破蓬莱的宁静为止，单纯依靠对神明的敬畏心，或者说信仰心，维持秩序的蓬莱没有出现过任何运行不良的问题，让人不得不承认“单纯”在有时候确实是“完美”的同义词。

在皇龙和四方神相续沉眠后，蓬莱的旧有体制即刻面临崩溃的危机。为维持蓬莱的秩序，奕豪尝试着以四神眷族为中心构建起新的体制。在这一体制下，以凤凰一族为代表的蓬莱神民被赋予更多活力，而其和凡世频繁的接触也有效的抑制了银假面一党掀起的诸多纷乱。

和受到神格束缚的皇龙不同，奕豪并不认为蓬莱就应该与世隔绝，高高在上的漠视下方的苦难。尤其是在凡世受到法则扭曲的冲击，所有秩序伦理都陷入混沌的时候，蓬莱更有必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拯救濒临灭亡的文明。为此，奕豪期望着更进一步完善目前的体制，使长久以来在蓬莱沉睡的巨大力量能更多的为世人所动。

当然，单靠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完成这一构想的，他需要更多的能够替他分担责任的助手，而身边的几位眷族长老，尽管都是德高望重的人物，但放到整个世界的规模，至少也要四方神那样的级别才行。

以少帝正妻的身份统御四神眷族的静雨自然有此资格，然而为形势所迫，此刻她却不得不去扮演“超级保姆”的角色。

米迦勒也有着与大天使长之名相称的能力，在失去信仰的现在，只要下点功夫就能把他的概念扭转过来。毕竟其本身是崇尚光明的天使一族，到时候可以把某些事情交给他去做，但那也是至少三周后的事情。

至于撒旦统治的地狱势力，目前有被暗黑工会当做廉价劳工的倾向，艾丽卡虽然对利益看得重了一点，但心肠并不坏，再加上有卡米拉在旁辅佐，欧洲方面暂时没有干涉的必要。

静雨暂时抽不开身，米迦勒又卧病在床，撒旦那边忙得不可开交……如此算下来，此刻手上竟然连一个能用的棋子都没有，这让奕豪如何不唉声叹气。

本来奕豪还打算到狩魔协会走一趟的，但在目前的状况下，这也成了不可能的愿望。在无人能够代替他掌握蓬莱的情况下，身为少帝的他不得不坐镇蓬莱，除非他想看到事情变成一团乱麻。

“唔唔唔唔，简直无法动弹呢……”

奕豪烦恼的扯起几根草茎，扔进前方的镜湖里。

“可恶啊，若是青龙还在的话该多好……要不然，朱雀也行，或者玄武，至于白虎……呃，这个还是算了吧……”

奕豪不由得猛烈思念起沉睡的四方神来，想着要是青龙等人还在的话，那他现在根本用不着这样烦恼。

而就在这时候，他的耳边突然传来某个哀怨似的的女声。

“真是让人伤心啊……没想到在子君心中，人家居然只排到第三位……”

“……咦？”奕豪眨眨眼睛，摸摸耳朵，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啊啦，才不过一阵子的时间，子君就把人家的声音忘了吗？也罢，喜新厌旧本就是男人的本性……”

眼前的镜湖也突然冒出一股水流，水流就像调戏奕豪似的绕着他的身体转了一圈，最后凝成两团沉甸甸的温盈压在奕豪的背后。

“那，子君啊，有没有想人家啊？”

耳边响起轻轻哈气的声音，并伴随着轻咬耳垂的酥麻感。

“玄……玄武……”

奕豪一边按捺着心中的激动，一边转头望去，却在目睹佳人模样的瞬间惊得蹦起来。“你……你这是什么打扮啊！”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三章 探病

玄……玄武！你这是什么打扮啊！”

奕豪“蹬蹬蹬”的退后三步，大惊失色举手挡在眼前。

他的惊骇是有理由的。因为，掌管蓬莱五领之一的“玄武领”、统率四神眷族之一的“水龙一族”、守护神州的四位主神之一，对凡人来说几乎高不可攀的玄武真君，此刻竟然穿着泳装暴露在他的面前！

“啊啦，子君不喜欢吗？这可是今夏最流行的款式哦？”

玄武拖着娇嗔的语调，一步一摇的向奕豪走近。这位妖艳御姐原本就有着丰盈动人的劲爆身材，此刻身上正穿着一件豹纹斑点的比基尼泳装，散发出一股成熟女性独有的魅惑气息。只见在稍小一号的上衣中，两团几乎不堪禁锢的诱人耸起微微摇动，由指缝中目睹此情景的奕豪，当即忍不住热血上涌，脆弱的鼻腔在逆血的猛烈冲击下似乎随时有决堤溃流的危险。

“玄……玄武，你……等等，有话好说……”

没有空思考玄武到底是怎么醒的，在那股几乎压迫性的魅惑气息下，奕豪步步后退。

“这样不行啊，子君……”玄武缓缓靠过来，一只手指在奕豪胸前划着圈儿。“虽然专注事业的男人也很有魅力，但面对女人时，男人还是应该更懂情趣一点，就让姐姐来教你吧……”

“等……等等！住手！若是被静雨她们看到……唔啊啊啊啊！”由上面俯视显得更加惊心动魄的弧线压在手臂上，让其更加慌乱，奕豪发出不明所以的惨叫声。挣扎着欲推开玄武，然而伸手过去触到地却是水般的触感，他的手毫无阻力的穿透玄武的身体。

“幻……幻觉？”看着玄武的形体在眼前化成细小水滴溃散，奕豪茫然失神。

“呼呼，可惜啊，子君……”细小地水滴在奕豪的身后重新凝成玄武的形体。但已不再是先前劲爆比基尼的装束，而是比较切合四方神身份地古典装束，但说话的语气却依旧是那般魅惑。“要不是人家的身体还沉睡在凝雾冰河里，这时候就可以让子君好好享用了。真是遗憾呢……”

“享……享用……”这个词让奕豪的脑海里浮现出某个亵渎神明的映像，跟着却猛摇头把邪念从心里清除出去。“没……没什么！完全不可惜！说……说起来，玄武说身体还沉睡在凝雾冰河，那眼前的你……是怎么苏醒过来的？”

男人虚张声势地否定和转移话题的狼狈落到玄武眼里，这名慵懒御姐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在嘴角抿出一抹了然的微笑。

“这个嘛，还是多亏子君的帮助。”玄武拖着慢悠悠的声调说明着。“蓬莱的地脉原本受损严重。就算以神君的神通要将其修复也得花上漫长地时间，本来到那时为止，我等都无法活动的，但多亏子君把天界的核心带回蓬莱。虽然天界地核心已残破不堪，但拿来当作修补地脉的材料却十分合适，神君把它融入蓬莱的地脉，结果就如同子君看到的那样非常成功。蓬莱破损的地脉至少已有一半复原。托这的福，我等地负担也大大减轻，尽管身体还无法移动。但以精神体的形式活动却已没什么问题。”

“那，皇龙姐呢？她……她也已醒来了吗？”奕豪迫不及待的问着。

“和对人家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呢……也罢，对手是神君的话，谁也赢不了吧……”玄武似乎不满的瞄着奕豪。“神君的话，一时间还醒不来哦！毕竟地脉也只修复了一半，就连青龙他们都得留在那里协助神君。我也只是抽空跑出来的而已。”

“是……是这样啊……”奕豪吐出口气，失望之余又生出某种奇妙的安心感，而这微妙的神情落到玄武眼中，那妖艳的嘴角再掀起微笑的涟漪。

“说起来，青龙好像非常生气哦？”

“吓！”如果奕豪是猫的话，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大概会把毛和尾巴都竖起来吧？而事实上，他的反应和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模一样。

“好像是因为某人擅作主张，把宁静的蓬莱搞得乌烟瘴气，在地脉里的时候天天都听到青龙的抱怨，好像累积了相当的怒气啊，不知道会怎样宣泄呢……”

“呃……”斗大的冷汗在蓬莱少帝的额头酝酿，奕豪感到心中的某种东西正在迅速衰竭。

“刚刚子君不是在哀叹青龙在的话有多好吗，不如人家这就回去把青龙换出来吧？要是早知道在子君心目中人家只排到第三位的话，人家就该让青龙……”

“等……等等！等一下！”奕豪狼狈不堪的拉住玄武，很可耻的推翻了自己的意见。“既……既然青龙在忙，那就不用特别麻烦他了吧？有玄武在也一样，其实我觉得在不少事情上，玄武还更可靠一点，所以……呃，可以拜托你照顾一下蓬莱吗？”

玄武面无表情的打量着奕豪，看不出感情的目光让后者心里七上八下。几秒钟后，玄武终于展颜欢笑，然而说出的话却让奕豪哭笑不得。

“不错呢，子君也懂得花言巧语的哄女孩子了呢！虽然技巧还有是待磨炼，但看在这份心意的份上，人家就答应你吧！”

“谢……谢谢。”奕豪低头致谢后才注意到，明明玄武也是守护蓬莱的四方神之一，为什么说得却好像买个盛大的人情给他似的？

“总之，蓬莱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对待那些调皮捣蛋的家伙，人家还是有些办法的，子君就尽管放心去做想做的事情好了。”玄武向奕豪保证着，而对于她的保证，奕豪绝对没有任何怀疑——毕竟，就连千古凶神的蚩尤和最接近至神的白虎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地，实在很难想象还有什么事情是玄武应付不了的。只是……玄武的性格似乎比静雨还要肆无忌惮，这样一来最辛苦的还是蓬莱的民众吧？

（抱歉啊，诸位……）在心里向子民们致上歉意的同时，奕豪也向玄武点点头。“嗯，那就……拜托你了，玄武。”

包在本人身上。”玄武微笑回应奕豪。却在下一瞬耳边。“此外，还有一件事情必须告诉子君……”

……………………

玄武星君苏醒的消息很快传遍蓬莱，在众人响彻天宇的欢呼声中，奕豪在四神眷族面前把管理蓬莱的事情正式委托给玄武照顾。虽然几位凤凰长老当场直言不讳地谴责少帝不负责任的行为。但玄武却出面替奕豪辩护，称奕豪擅自行动是为寻找修复蓬莱地脉的方法，以尽早解放被禁锢其中的皇龙神君和其它几位守护神，而此次天界融入蓬莱的事情便是最好的证明。

玄武以巧妙的方式置换事情地因果，于是在诸人的理解中，奕豪便成了为拯救蓬莱而独自向天界挑战、并赢得胜利回归的真英雄！在玄武激昂慷慨的说辞下，长老们纷纷感动得老泪纵横。拉着奕豪的手大声诉说着自己的惭愧，并拍着胸口保证，哪怕拼上老命也会护得蓬莱的万全，少帝尽管去做自己想做地事情！

结果，把蓬莱诸务交给玄武管理，把天界领交给静雨照顾，奕豪再度获得行动上的完全自由。但却并没有马上离开蓬莱，而是跟着来到青龙领看望病人。

所谓“病人”，自然非天界决战中受伤的凶神莫属。弥赛亚地那一刀刺穿蚩尤的身体。内脏受到重创的同时，刀上潜伏的暗劲还震伤她的气脉。若是普通人恐怕就此气绝身亡，蚩尤靠着千锤百炼的底蕴撑过生死地边界，但就算得到神木长老的治疗，这样的伤势也没办法在短期内复原。虽说现在正被安排在青龙领疗伤，奕豪更担心的反而是负责照顾她的神木族人的安全。

“哟。我来探望病人来了。”

奕豪向着门口的商议打了一声招呼。

“子君？真是稀客呢，您的使魔就在里面，这几天来心情相当不好的样子。”

商议瞄着从魔导方舟上跃下的奕豪，指向病房里面。

“是吗，照顾那家伙真是辛苦了啊……”

非常清楚自己使魔的品行，奕豪很惭愧的低头说道。

“那里，照顾千古凶神可是难得的体验，而且也是很好的锻炼……对身为少帝辅佐的人来说。”

商议淡淡的神情上依旧看不出她的心情，但语气中却能感觉到某种认真的东西。此前被奕豪从大天使长的剑威中救下的事情，似乎对这名神木少女成相当的冲击，由此商议才惊觉到和奕豪间的巨大差距，虽然不可能一下达到四方神的程度，但她确实想着做点什么来缩短彼此的距离。

“这样啊……”奕豪当然不知道商议的想法，也只是莫名其妙的点点头，然后便走了进去。“那，我进去看看她。”

九黎之主的蚩尤过去是和黄帝同格的神祇，因此蓬莱对她也予以四方神规格的礼遇。蚩尤养伤的地方是一座依山伴水的庭院，周围风景秀丽且灵气充沛，对伤势恢复极有好处，只可惜对某位比起吃饭来更喜欢干架的凶神来说，神木一族的苦心安排完全是对牛弹琴。当奕豪踏进庭院的时候，首先看到的便是坑坑洼洼的草坪，破裂漏水的池塘，以及旁边仿佛刚被暴风雨摧残过的竹林。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坐在干涸的池塘边，嘴里咬着一条名贵的红绸鲤。

“……给我住手。”

奕豪走过去按住某人的脑袋，夺下那条奄奄一息的红绸鲤，丢到池塘里尚未干涸的部分。

“身为重伤者就应该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你这样简直严重侮辱了‘受伤’的概念！给我好好躺在床上装死！”

奕豪怒斥着凶神，把她强行拖回到房间里面的病床上。

“谁……谁要养伤！咱已经复原了，不信你……呜！”

蚩尤挥舞着拳头主张自己精力充沛，然而却不小心牵动腹部的伤口，顿时神情为之一滞。

“我说吧，就算是小强也不可能恢复得这样快，你还是先在床上躺一阵子再说吧！要消遣的话，有好东西给你。”

奕豪从兜里掏出一块板砖大小的盒子，扔给蚩尤。

“这是……啥玩意？”凶神不明所以的摆弄着盒子，上面突起的十字和方块按钮让她感到熟悉。

“魔具‘游戏机&#8226;便携版’，达克里斯工房出品。”奕豪轻笑着，变魔术的从手里翻出五枚类似游戏卡带的东西，一同放到蚩尤的面前。“都是你喜欢玩的类型，插上去就能玩……嗯，姑且就当作是这次天界战争的奖励吧，这样你也可以安心留在这里养伤了吧？可不要再搞破坏了。”

以魔具回路取代原本的集成电路复制游戏机的架构，再将游戏光盘的磁轨记录转换为魔导回路可以读取的灵波媒介，这样即使在第一法则被扭曲的情况下也可以利用魔具玩游戏——虽然道理说来简单，但其过程却颇为繁琐，本来按照达克里斯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做这种无聊至极的玩具的，但一方面出于对使魔的爱怜，另一方面也有让安抚凶神的意义，奕豪利用这几天的空闲作了这款纯粹娱乐用的“魔具”出来。

“哦哦哦哦！真的可以玩啊！”

还没有等他说明该如何启动，那边的凶神已凭着野性的直觉开启魔具，插上卡带，玩得不亦乐乎。

“呜呜，还以为停电后，咱再也玩不到这东西了的说……”看着熟悉的游戏画面，蚩尤显出猛烈感动的神情。

“……呃，总之你喜欢就好。”

“嗯！咱就听你的，在这里好好养伤吧！”

“……谢谢。”

（这家伙还真是好养活的啊……）奕豪感慨万千的点点头，跟着沉默了几秒钟，再度开口，但语气却已换成慎重的语调。

“还有关于弥赛亚的事情，我想问问……你曾见过她吗？”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四章 迷惑

还有关于弥赛亚的事情，我想问问……你曾见过她吗重的向凶神提问。

“弥赛亚？哦，那个女人啊……”专注于游戏中的蚩尤，只是满不在乎的回答着。“好像咱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但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了？”

“嗯，虽然想不起来，但咱很讨厌她，就算不算这次在咱肚子上开洞这件事，咱也很讨厌她。”

“很讨厌她，但却想不起为什么讨厌？”奕豪苦笑不得的拜托着凶神。“我说，稍微认真点啊，这件事或许很重要……”

“你啊，以为咱已经活了多少时间了？”蚩尤放下游戏机，不耐烦的瞪着奕豪。“咱可是曾经和黄帝老儿逐鹿神州的古神，皇龙那时候还都只是个半大不小的丫头，要是把从那时到现在这么久远的事情全部记下来，那谁受得了！”

“话虽如此……好吧，我知道了。”蚩尤言之有理，奕豪也就放弃继续追究的打算，叹口气准备告辞。“总之，暂时就留在这里好好养伤吧！有什么需要告诉神木一族就行，闲得无聊去找静雨聊天也可以，但要小心不要闹得太过火了，否则要是被玄武扔到凝雾冰河下面，我可救不了你。”

“知道了，快走吧。”蚩尤就像赶苍蝇似的挥挥手，又拿起游戏机开完起来。

“那，回见吧！”

奕豪苦笑着朝着门口走去，但背后却突然响起凶神的声音。

“咱饶不了……那个叫弥赛亚的家伙。”

和先前地闲淡语调不同，此刻凶神的声音是从喉咙里迸出来的嘶吼。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放射着无比凶烈的杀气。

“但是那家伙很厉害，受伤的咱大概赢不了她，所以咱会留在这里养伤，等伤好后，咱就会立刻去找她算账！要是……这次再敢妨碍咱地话。就把你一起干掉！”

被冷汗浸透的后背告诉奕豪凶神所言的真实。或许是蚩尤最近表现得太过温和，让他不自觉的忘掉对方是千古凶神地事实，但就算戴上名为“使魔”的项圈，野兽也始终还是野兽。而这一声放射着杀气的警告，不啻于一盆凉水从头浇下。奕豪由此深深体悟到，在和弥赛亚的战斗中他命令蚩尤住手的行为，对蚩尤的矜持造成如何深刻的伤害，而现在他将不得不承受戾气反弹地代价。

没有什么好抱怨的，以对待猫咪的方式来对待狮子，本来就是他的错误。

“……啊。我知道了。”

最后，奕豪也只是略一点头，随即走出房间。

……………………

魔导方舟沿着朱雀领缓缓驶出蓬莱，奕豪抬头看着流转着七色极光的苍穹，思绪却飘到遥远的地方。

弥赛亚是达克里斯制作的最初地炼金人偶，也是他最初的使魔，如果说达克里斯在坠入黑暗曾经爱上过什么人的话。那毫无疑问非弥赛亚莫属。但天使军团夺走了弥赛亚，潘多拉又将其变成行使意志地工具，奕豪能够体会到达克里斯失去弥赛亚时的愤怒和悲伤。同时也忍不住生出疑惑。

要知道，制作弥赛亚的时候，达克里斯还是一名完全没有名气的炼金学徒，就连制作炼金人偶必须的灵子工学理论也是在后来的破灭魔人手中确立地。在几乎缺乏必要条件的情况下，还是炼金学徒的达克里斯是如何能够制作出一具就连破灭魔人也无法超越的完美体的炼金人偶？而潘多拉又为何视其为禁忌，不惜出动天使军团将弥赛亚掠夺回天界？

可以肯定。弥赛亚的身上隐藏着就连达克里斯也不知道的秘密，而这秘密对潘多拉来说或许也至关重要。奕豪本来希望从蚩尤的口中得到些线索，但现在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在想什么呢，奕豪？”身后响起刻意的脚步声，铁兰走到旁边，关切的看着他。“是放心不下蓬莱吗？其实你大可不必跟我离开……”

“不，不是蓬莱的问题。”奕豪回应铁兰以温和的神情。“天界业已臣服，再加上有玄武看着，基本上不会有问题，我在想的……嗯，是银假面的事情。”

虽然弥赛亚的事情是前世的因缘，但若是处理不好的话，说不定还是会在安稳的家庭中掀起波澜，因此奕豪打算暂时瞒着家里的人。只可惜，其微妙的表现落到铁兰眼里，已把他的心情暴露无疑。

“银假面的事情，是刚刚才想到的吧？”铁兰闻言挑起眉毛，对奕豪投以锐利的眼神。到目前为止她都还没有原谅丈夫独自挑战天界的鲁莽行为，因此语气自然变得严苛起来。“奕豪，又打算打算瞒着我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吗？”

“不，没有……那个，其实并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奕豪下意识的回避了铁兰的视线，但沉默几秒钟后又把视线转了回来，提出某个微妙而重大的问题。“铁兰姐，你……对莉莉丝和布伦希尔德是怎么看的？”

和莉莉丝的爱恋是来自达克里斯的因缘，和布伦希尔德的爱恋是来自齐格弗里德的因缘，今生的他无法改变或影响已发生的前世，自然也不必为此负上任何责任，然而在奕豪的下意识里，还是把对莉莉丝和布伦希尔德的爱情看成是某种不容于社会常识的存在。正是源自此种复杂的心态，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有明确向静雨和铁兰正式表示过什么。

铁兰惊讶眨眨眼睛，她自然知道奕豪前世的因缘，但却没打算追问丈夫发生在遥远前世的事情，此刻奕豪会突然提出来她感到相当意外。铁兰打量着奕豪，从那专注中透出些许紧张的神情里面，她理解到奕豪提出问题时的

“奕豪，我的丈夫……要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铁兰这样说着。“我希望他有包容天下的胸襟，无论爱恨情仇的都挺起胸膛去应对。”

“是……”奕豪暧昧的点了点头。虽然他确实是铁兰地丈夫，但却很难把妻子的话视为对他的称赞。

“不要露出那种表情啊，奕豪，我说的就是我地夫君啊……”铁兰温柔的靠过来。半个身子依偎在奕豪的怀中。“不管别人怎么想，在我心中你就是一位顶天立地的英雄，而身为你的妻子，我也深深以此自豪着……至于莉莉丝和布伦希尔德的事情。其实你也不用顾虑太多，铁门男儿大都豪放不羁，而且你又是父亲的弟子，这方面自然免不了受他地影响。”

“……我真的这么像大伯？”奕豪皱起眉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铁门男儿的本质是差不多的，只是你比父亲要更多了几分责任感……”铁兰靠在奕豪的胸前，抬头望着流逝的极光。语气转为惆怅。“父亲在我七岁那年离开铁门，从此再也没有回家过，但即使如此，母亲却依旧深爱着父亲，痴痴着空无一人的房间……”

“我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奕豪立刻高举双手保证。

“嗯，我知道。”铁兰转头望着奕豪地脸，嘴角扬起轻柔的弧线。“我只是想告诉你。即使是那样的放浪不羁，父亲也依旧是值得母亲如此去爱地男人。”

“是……是这样啊……”奕豪困惑起来，铁兰的话里隐约透出某种暧昧而清晰的讯息。但站在他的立场，当然不可能在这里喜形于色的点头称是。

“小心点哦，奕豪。”铁兰突然撑起他的胸膛，转到旁边站着，伸出手仿佛鼓励似地拍拍他的背。“要是你哪天成了那种整天守在家里、只知道计算柴米油盐的小男人，我和静雨说不定可是会把你抛弃的哦！”

“……我会谨记在心。”奕豪慎重的点点头。假装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

……………………

“阿切！”

某位不良中年打了个喷嚏，手里一抖，差点就把手上那颗重要的晶体掉落地上，霎时间吓出一声冷汗。

“靠，又是谁在背后说老子的坏话……”

双手捧着那颗鹅蛋大小的黄橙色晶体，铁无道小声咒骂着。在他前方是一块足有足球场大小的平地，而此刻平地上面绘制着一座超巨大的魔法阵。

在巨型魔法阵的中央，顶着两个黑眼圈的卢卡斯正在对魔法阵进行着最后的检查，而在魔法阵边缘的一角，某种强精剂饮料的空瓶堆成了一座小山——事实上，为了完成这座巨大而复杂的魔法阵，教父卢卡斯已经不眠不休的耗掉了一星期的时间。

“哟，看来累得很惨啊，感觉如何？”对着摇摇晃晃走过来的教父，铁无道幸灾乐祸的打着招呼。

“……如果早知道会有这样一天，我先会下定决心把这身体改造成不知疲倦的炼金人偶吧……”卢卡斯直接摔坐到地上，带着憔悴的脸色，举手指向魔法阵的中央。“全部检查过了，魔力流转方面没有任何问题，位置也确定为地脉的中枢。接下来只要把魔力结晶放到中央，再启动魔法阵，周围的灵能就会源源不断的聚集过来……当然，某些东西也会像苍蝇闻到血一样的扑过来。”

“终结第二阶段的同时启动计划的第三阶段吗，老板做事一向都那么干脆呢……”铁无道瘪瘪嘴，命令旁边的神仆把卢卡斯扶下去休息，然后小心的避开地面的魔纹，走到魔法阵的中央，将手中高纯度的魔力结晶放上去。

“接着……”启动魔法阵需要莫大的能量，铁无道释放出雷神托尔的神威，煌煌神威在其右手聚集成闪烁的雷球。

“给老子动起来吧！”铁无道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雷球猛轰在魔力结晶上，雷球的神力一滴不漏的注入魔法阵中。

几秒钟后，以橙黄色的魔力结晶为中心，原本沉寂的魔法阵整个亮了起来。绚烂的橙黄光辉仿佛炸裂似的冲上天际，简直就像在平原上竖起一把冲天的火炬，几百公里外都能看到那冲天而起的辉煌金光！

“终于打开了啊，潘多拉的盒子……”冰冷的假面也被魔法阵的光辉涂成金色，银假面抬头看着那直冲云霄的光柱，假面下漏出仿佛愉快的声音。“快来吧，救世主啊，赶快过来放出‘希望’吧……”

由于彼此相隔半个地球的缘故，奕豪并未在第一时间察觉发生在地中海南部的异变，这时候“格拉姆”正朝着澳洲大陆飞去。

铁兰告诉奕豪有关天使兽的发现，当得知尽管狩魔协会投入所有力量抑制原罪基因的传播，天使兽的数量还是在不知不觉间达到“亿”的规模时，刚刚平定天界的勇者也不由得感到骇然。达到这一数量级的天使兽，已不再是可以简单消灭的对象，必须在其像蝗虫般吞噬掉世界所有生命前，先找到应付的方法！

话虽如此，但奕豪并不认为银假面的目的就是毁灭世界。和否定世界的潘多拉不同，他追求的应该是某种更具体的东西，因此应该不会出现最恶劣的情况，但也不能排出天使兽发展到失去控制的可能性。为此奕豪打算先前往澳洲，在那里亲自确认天使兽的情况，如果铁兰带来的资料属实的话，那“原罪基因”或许是比想象中更恐怖的东西。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五章 病毒

我一直认为‘原罪基因’是类似某种病毒的物体，但疗看来，那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病毒呢……”

奕豪翻看着铁兰拿来的资料，目光停留在上面的一张图片上，那是天府的研究员根据天使兽身上放射的某种灵波而绘制出的图片。图片上画着一只类似的生物，但却比普通多出两条尾巴，身上由半红半灰混成某种恶心的颜色，怎么看都是会招致不祥的东西。

“它没有实体，仅仅以灵波的形式存在于世间，其存在形式和恶灵颇为类似，但却有着数倍于恶灵的感染力。而且更麻烦的是，被感染的生命又会成为新的感染源，透过灵子辐射的方式不断向外散播……‘病毒’吧，然而它侵蚀的不是分子构造的身体，而是灵子构造的魂魄。灵魂的腐蚀反映到身体上，结果便促成我们称呼为‘天使兽’的异变，而其病原体则是名为‘原罪基因’的灵子病毒。”

虽然解开谜底，但奕豪脸上却完全没有轻松的神情。

“类似恶灵量产化的疯狂想象，就连达克里斯也没有想过把灵子工学用到这种地步。比核弹恐怖百倍的灵子兵器，完成者若不是魔鬼中的魔鬼，便是彻头彻尾的疯子……把这种不可能控制的东西释放到人世来，难道他是真的想毁灭世界吗？”

奕豪下意识的把手上的资料揉成一团，露出愤愤不已的神情。旁边的铁兰注意到他地表现，提出问题。

“奕豪。我不太清楚你刚刚说得东西，但是……”铁兰迟疑着提出意见。“既然‘原罪基因’也是‘病毒’的话，难道就没有什么疫苗吗？”

“疫苗啊……”奕豪长长呼出口气，向铁兰说明起来。“或许我没说清楚，姐。‘原罪基因’并不是通常意义中的‘病毒’，它以灵波的形式存在于世。没有身体的它无法直接对物质世界造成影响，但相应的，物质世界地‘疫苗’也无法对其发挥作用……如果说有什么东西能阻止它的话，那也只有在灵子层面上加以解决。但是……”

说道这里，奕豪就像注意到什么时候，突然盯着铁兰上下打量。

“姐，你……一直都在近距离和天使兽接触吧？”

“是的，我常常去捕捉天使兽。”铁兰老实的点点头。“不必担心我地事情，奕豪，每次我都会有仔细消毒。其它的防范措施也都做好了的。”

“不，不是这样。‘原罪基因’是以灵子辐射的形式感染生物，普通的防范措施根本没有作用。铁兰姐常常暴露在灵子辐射下，感染的几率会比普通人高出许多，但到目前为止都平安无事……”仿佛抓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奕豪急切地向铁兰询问。“铁兰姐，那些感染者都是普通人吗？我的意思是。有没有红世中人感染‘原罪基因’的？比如狩魔师等等。”

“这个，好像没听说过……”铁兰闭上眼睛细想了一阵，随后摇摇头。“不。确实没有。

“这样啊……”奕豪就像要吐尽肺里的空气般长长呼出口气。“稍稍可以放心了，如果我的推测没错的话，‘原罪基因’是无法感染铁兰姐的，对其它红世中人地威胁也不大。”

“你说‘原罪基因’对红世中人无效……”铁兰闻言瞪大眼睛，迫不及待的问出来。“为什么？”

“很简单，就像身体对病毒有天生的免疫力。灵魂对灵子辐射也有自然地抵抗力，灵魂抵抗力的强弱决定于其灵子构造的活跃，也就是当事人灵力水平的高低。”奕豪展开手中被揉成一团的治疗，仔细确认着上面的数据。“从上面地记录看来，‘原罪基因’存在的灵波其实相当微弱，大概只略略凌驾于普通人的抵抗力，而无法穿透拥有某种程度灵力的人。换句话说，完全没有灵力的普通人会受到感染，而红世中人则可以完全免疫。”

“按照你的说法，那岂不是……”听到自己对“原罪基因”免疫，铁兰并没露出放松的神情，反而皱紧眉头。“没有灵力的普通人都有会变成天使兽？”

“我想应该还有什么影响的要素，但根据目前的数据判断……确实如此。”奕豪沉重的点点头。红世中人不会受到“原罪基因”的感染固然可喜，但构成人世主体的毕竟还是普通人。以“原罪基因”的辐射强度判断，一百人中大概能找到一两个拥有足够抵抗力的人，然而就算按照最高的可能性计算，高达百分之九十八的感染率依旧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数字，倘若将其和六十亿相乘，得到的结果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

那就是，大清洗。

奕豪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某个耳熟能详的故事，根据《圣经》的记载，上古时代神曾降下洪水清洗充满罪恶的大地，在持续四十个昼夜的洪水中，地面九成以上的生物失去性命，只有得到神明启示的诺亚方舟载着极少数幸存者得以幸免于难。而此刻银假面的作为，让奕豪感到和诺亚方舟的故事颇有相似之处，隐约中似乎捕捉到银假面追求的东西，但却更无法认同。

“自封为‘神’，想再度清洗世界吗……疯狂的家伙！”奕豪低吼着，情不自禁的握紧拳头。

“绝对不能让他得逞！奕豪，既然明白‘原罪基因’的道理，那能想办法把它抑制下去吗？”铁兰露出愤怒的神情，向奕豪确认着。

“凭手上的材料也只能做出如此推测，但回到工房的话，应该能用那里的设备做点什么……总之，先前往暗黑工会吧，艾丽卡那里说不定也有什么新发现。”奕豪如此回答着，然后确认似的看着铁兰。“那姐。你是和我一起去暗黑工会，还是先会澳洲那边？要不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先绕道澳洲……”

“不用，那边有叶莲负责，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铁兰摇摇头。“再说‘原罪基因’的事情是当务之急，就直接前往暗黑工会吧。”

“说起来。那小鬼一直都跟着你进行狩魔师地修行呢……”奕豪就像想起什么似的轻笑出来。“也好，那边就交给她负责好了，我们就直接前往暗黑工会吧！”

……………………

格拉姆在南海转向，横穿阿拉伯海。经地中海航向欧洲。在超音速

状态下，横跨半个欧亚大陆的旅程也不过只是短短半按照预定计划，格拉姆应该在正午前抵达暗黑工会的所在，然而途中突然发生地事件让奕豪不得不向后大大推迟这项预定。

起因是原本平稳航线的格拉姆突然剧烈抖颤起来，而伴随着各个魔导机关的狂乱，航行速度也直线飙升到远远超过设计极限的水平。

“喂！怎么回事？平衡系统出故障了吗？”

“不、不清楚！但是。魔导机关地动力部分正在持续提高出力，目前已超过通常的百分之二十……不，到百分之三十了！原因不明！”

“魔导回路无法承受那样的过载，会毁掉的！马上切断动力部分的链接！”

“是，马上就……不行！无法通过制御回路加以控制！”

“那就改成手动操纵！动力部分由我来想办法，在那以前将舰体稳定下来！”

“是……是！”

在格拉姆因极限暴走而濒临解体前，奕豪费劲全力总算把狂乱的魔导机关抑制下来。然而格拉姆也因此失去大部分动力，迫降在下方的地中海上。幸好当初设计魔导方舟时就考虑到在水中航行地可能性，因此格拉姆的水面迫降还算是有惊无险。

“奕豪。刚刚是怎么回事？”

铁兰摇摇晃晃的走近船舱，由那苍白的脸色看，今后她大概是不会想再和魔导方舟扯上关系了。

“我检查过魔导回路，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奕豪皱眉回答着。“既然方舟本身没有问题，造成故障的原因恐怕只能从外部来分析……姐，你刚刚在外面没有感到什么吗？”

“感到什么……”铁兰闻言向四周探望。却露出困惑的神情。“天气很闷热，没有风，但没有觉得什么特别的危险。”

“不，不是危险……”奕豪露出欲言又止地神情，但还是决定先和艾丽卡联络。

由于格拉姆的动力机关暂时不能启动，奕豪不得不用方舟上搭载的备用魔动炉连上舰桥地动力系统，费了一番功夫后才连通了和暗黑工会的通讯。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出现在画面上的不是暗黑工会统帅的艾丽卡，而是其首席秘书的卡米拉。

“卡米拉？艾丽卡不在吗？”

“是地，老爷。”卡米拉鞠了一躬，以很抱歉的语气解释着。“不久前小姐刚接到老爷平定天界的消息，匆匆带着圣天使队离开工会，目前正前往蓬莱的途中。”

“前往蓬莱……啊啊，原来如此。”奕豪心中浮现出盛大的无力感。

艾丽卡的体内沉睡着至高天使加百列的灵魂，而加百列是以慈爱闻名的水之天使，在得知幼小天使移居蓬莱的消息后，应该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坐视不理的吧？至于同行的圣天使队，是由过去被暗黑工会俘虏而改变信仰的大天使组成，在艾丽卡的调教下也具备了和高阶天使媲美的神力，有她们加入的话，静雨那边的工作量也会大大减少，但让奕豪担心的却是艾丽卡的问题。

从以前开始这名暗黑女帝就对圣天使队的扩编极有兴趣，要是她趁机打起小天使们的主意的话，恐怕蓬莱又少不得会骚乱一阵。虽然担心着蓬莱那边，但奕豪也鞭长莫及，在地中海搁浅的他也不可能赶回去指手画脚，因此只能期待玄武发挥出其凌驾凶神的震慑力。

“呃，艾丽卡的事情就这样吧……卡米拉，立刻通知暗黑工会的魔导方舟，让它们暂时远离地中海地区。”

“是。”卡米拉恭敬的点点头，没有询问理由，立刻把奕豪的命令传达下去。

“格拉姆在地中海搁浅了，但我在魔导机关上没发现问题，推测应该是外部的原因，你那边有什么线索吗？”奕豪又提出另外一件事。

“地中海是吗……”卡米拉沉思了几秒，然后向奕豪确认着。“请问老爷，你所在的位置是否是埃及附近呢？”

“埃及？等等，我查查地图……”奕豪叫船员把航海图拿过来，上面已用红笔标出格拉姆此刻的方位，正是地中海南部，靠近尼罗河入海口的位置。

“没错，确实在埃及附近，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是的，不久前我方在那里观测到灵气大量聚集的迹象，正准备派出队伍前往调查。”说到这里，卡米拉顿了一顿。“既然老爷命令魔导方舟暂时不可靠近地中海的话，那调查行动就等小姐回来后再定夺好了，还请问老爷的具体方位在那里，我立刻让附近的分会派人过来迎接您。”

“具体的方位吗，也许要等晚上才能知道……”奕豪苦笑着说道。第一法则的扭曲使GPS等定位系统完全失效，目前也只能用过最原始的星座定位来确定位置，正当他准备这样跟卡米拉说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惊慌失措的脚步声。

“大……大人！不好了！外面……外面……”撞进来的是某个负责观测的船员，此刻他的脸上满是恐慌的痕迹。“外面出大事啦！”

等不及对方说清楚，奕豪先冲出舰桥，却发现铁兰已早一步感到甲板，正抬头仰望着天空，脸上露出罕见的动摇神情。

奕豪随着她的视线望去，脸色也在下一瞬间僵住。

只见原本烈日高悬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然被“乌云”笼罩。数以百万的天使兽挥动翅膀，在空中聚集成一条长长的黑云，由看不见尽头的海平面而来，一直延伸到另一头的陆地。天使兽无视下方的格拉姆以及其它任何东西，笔直朝着海洋尽头的陆地飞去，并且还像争夺什么似的相互厮杀着，沿途不断看到有残缺不全的尸骸坠落海洋。

天使兽群就像嗜血的蝗虫般飞过天际，那丑陋狰狞的恶状让下方的目睹者情不自禁的起一身鸡皮疙瘩。直到天使兽远去后，众人才长长呼出口气，然而只要一想到如此数量的天使兽聚集的结果，所有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看它们去的方向……应该是埃及。”铁兰看向奕豪。

“嗯，我知道。”奕豪点点头，向众人下达命令。“拔苗启航，目标埃及。”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六章 沙虫

过奕豪的调整，虽然还没找出影响暴走的原因，但格机关似乎恢复正常。为避免再发生类似的事故，奕豪下令把格拉姆的出力维持在最低限的水准，然后沿着尼罗河的入海口进入到埃及境内。

尼罗河是古埃及文明的发祥地，其沿岸也是现代埃及的主要都市聚集的场所，然而因缺乏红世势力的守护，结果沦为天使兽的重灾区，格拉姆一路行来几乎没有见到半个完好的都市。偶尔有几群衣着破烂的难民，在尼罗河旁以惊慌失措的目光远远看着这艘黝黑的巨舰，但当奕豪准备过去问个究竟的时候，他们却一哄而散，让奕豪颇感郁闷。

“奕豪，现在把精力放到天使兽的事情上来。”铁兰如此劝告着他。帮助难民们重建家园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事情，在天使兽的威胁下更是几乎不可能的任务，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先集中精力解决最大的麻烦。

“嗯，没错。”奕豪点点头，钦佩的看着铁兰。不会被眼前事物迷惑的坚强，这便是这位铁门之女被称为最强狩魔师的“幽姬”的原因。

“如何？已确认天使兽的行踪吗？”奕豪转向旁边的操作员确认。

天使兽身上放射出的灵子辐射固然是“原罪基因”的感染源，但同时也是能够被灵子探测器捕捉到的信号源。格拉姆上搭载着大型的灵子探测器，有效范围可以覆盖三分之一的埃及，经过一天一夜地追踪。已经逐渐捉到天使兽群的去向。

“是的，大人。”操作员恭敬的回答着，同时把灵子探测器捕捉到的影像投影到前方的影幕上。“请看，这是天使兽群移动地轨迹……”

一条赤红的箭头由地中海南部延伸，逐渐朝向埃及境内的某处。

“事实上，灵子探测器捕捉到的天使兽群并非一处。而它们地共同点……”

地图上又显示出其它五根赤红的箭头，由各自不同的方向指向埃及境内，操作员在六根箭头前拉出延长线，所有延长线都汇聚在地图上的同一点。

“那里是……埃及沙漠？”奕豪皱起眉头。“伤脑筋。格拉姆又没有做过防尘处理，要是遇上什么状况的话……”

当初达克里斯设计杀戮方舟的时候，更多的是考虑到其作为武器地性能，因此在适用性上仅仅做到普通船舶的水准。一般的浮空和航海当然没什么问题，但当处在高温沙漠或低温冰原之类的极端地形时，便有适应不良的状况，要是再遭到沙暴之类的袭击。精细的魔导机关很可能会出现故障，若是在高空失去动力，最倒霉地就是船毁人亡的下场。

“不用担心，奕豪。”旁边的铁兰突然露出自信满满地神情。“我认识一个人，他对沙漠很熟悉，我们可以请他担任向导，而那个人你也认识。”

“……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个人吧？”奕豪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某个长胡子老绅士的模样。

“嗯。大概就是你想的那个人。”铁兰点点头。

“他……他又是什么时候跑到埃及来的啊？”奕豪身上突然涌起一股奇妙地无力感。

“上次我听艾丽卡提到，他好像是突然跑到暗黑工会，向艾丽卡借了一艘小型魔导方舟。然后带着妻子们开始环游世界……”说到这里，铁兰也忍不住摇头苦笑。“因为他说是奕豪的好友，所以艾丽卡也对他的行踪特别留意，最近好像刚好在埃及这边活动，我想去拜托他的话应该没问题。”

“开着魔导方舟环游世界，真是令人羡慕的生活啊……当腻了基督山伯爵。这次又想扮演水手辛巴达吗……”奕豪发出近似呻吟的叹息。“啊啊啊啊，这样的话，为他担心的我不就像傻瓜一样了吗……”

“奕……奕豪？”铁兰自然不知道通天塔里的事情，因此对突然消沉下去的奕豪报以困惑的视线。

“不，没什么……”奕豪勉强振作起精神，一挥手下达指示。“好吧，我们就去找他吧！”

雷登&#8226;格雷弗，以寻找古代遗迹、发掘古董秘宝为业的探险家，和铁门三兄弟的老大铁无道相识，此外因为职业的关系，似乎还认识不少在红世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由于持有苏丹国籍，所以合法的娶了四位年轻美貌的妻子，而其家庭和睦的状况亦令他成为蓬莱少帝少数钦佩的人物之一，其人生经历简直可以说是现代社会的传奇。

虽然创下诸如或在沉没的岛屿中逃出升天，或在凶神降临的赌城中逃出生天，或在崩溃的闭锁空间中逃出生天……等等诸多不可思议的奇迹，但必须确认的一点是，雷登&#8226;格雷弗是普通人无疑。

当然，考虑到其和红世中诸多大人物相识的事实，或许也可以算是半个红世中人，但和通常意义上那种具有灵能力的红世中人不同，他是完完全全没有任何灵能力的普通人！而这样的普通人竟然能成就上面的诸多事迹，让奕豪对雷登的钦佩可不是一点半点，纵然此刻的他就连至神都可以藐视，但是但在人生的旅途上，雷登却早已去到他望尘莫及的地方。

当然，就某种意义上来说，大伯的铁无道其实也有着几乎不输给雷登的丰富人生，然而相较起后者的放浪来，奕豪还是更欣赏老绅士的潇洒。

奕豪期待着和雷登的再会，于是命令格拉姆直接驶向雷登的位置。根据暗黑工会提供的情报，雷登搭乘的魔导方舟正停泊在某座城镇的附近，而那座城镇正好是天使兽群曾经过的路线上。奕豪不认为天使兽群会放过魔导方舟这一明显目标，但更不相信雷登会被区区一群天使兽摆平。怀着复杂地心情。奕豪驱使格拉姆赶到城镇，在上空俯视。

天使兽群大概在半日前经过这座人口不到三千的小镇，而此刻就如同其它所有曾遭受天使兽的地方一样，小镇已沦为废墟一片，其中更看不到半具尸体。

在奕豪还来不及哀悼的时候，操作员便报告了在城镇边缘发现魔导方舟的消息

|天使兽的袭击。坠落地魔导方舟在小镇外出长长的焦黑痕迹，等不及格拉姆降落，奕豪直接从甲板上跳下去，冲到方舟坠落点的时候。却看到一身狼狈地雷登正努力把几匹骆驼从损坏的舱门里拉出来的情景，至于他的四位妻子就站在方舟边上，看上去似乎没受什么重伤。

“雷登！”奕豪赶紧跑过去帮雷登扯住一匹快要挣脱的骆驼。

“……奕豪？”老绅士惊讶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帮手。“为什么你会……啊，那是你地船吗？”

格拉姆庞大舰身的黑影遮住两人的头顶，雷登愕然看着头顶的巨舰，跟着却露出极其感动的神情，不顾手中的骆驼缰绳。猛的抱住奕豪。

“啊啊啊啊！赞美真主！友谊果然是世界上最珍贵地宝物！只要朋友遇到危险，就算是隔着万里汪洋，也会随时随地前来救助！我太感动了！奕豪！”

“等……等等！骆驼……喂，骆驼要跑了！”

“别管什么骆驼了，今晚就让我们举杯痛饮！一起歌友谊万岁吧！”

被老绅士的热情打败，奕豪无奈的垂下肩膀，向着刚刚赶到地铁兰露出虚弱的苦笑。

“呃。就这样，姐，麻烦你去照顾一下格雷弗夫人们……”

……………………

判断坠落的方舟无法修复后。奕豪干脆把格雷弗一家都接到了格拉姆上。在雷登的四位妻子中，叫“科伦萨”的那位右手在坠落的冲击中骨折，经过简单地处理后已无大碍，但雷登还是坚持陪在妻子们的身边，结果奕豪本想找雷登询问当时天使兽袭击的情景，也只好延后再说。

格拉姆朝着埃及沙漠中天使兽的聚集地赶去。根据灵子探测器上提供的讯息，几支天使兽群已接连抵达了那个位置，但却再没有移动。明显异常的状况让奕豪心里生出不祥的预感，于是提高格拉姆的出力水平，在当晚月亮升起的时候冲入了埃及沙漠内。

“呼呼，没想到还蛮冷的嘛……”奕豪站在甲板眺望，迎面而来的寒风让他缩了缩脖子。

“沙漠的昼夜温差很大啊，白天可以煮熟鸡蛋，晚上可以把水冻成冰，要是太小看沙漠的话可是会吃苦头的。”后面传来雷登的声音，老绅士从客房所在的前舱里走出来，看他脸上红光满面的模样，奕豪不打算去联想这和他刚刚听到的细微声音间有什么联系。

“雷登，夫人们都还好吧？”他问出来。

“嗯，科伦萨正在休息，我有好好安抚其它三人，现在她们的心情都还不错。”雷登哼着歌似的回答着。

“……呃，没事就好。”奕豪顿了顿。“说起来，雷登你曾在这里旅行过？”

“没错，那时候我正在研究金字塔和古埃及文化，在这里待了四五年的时间，所以对沙漠很熟悉，你要去那里找我当向导准没错。”雷登拍着胸口保证着。

“我是准备找你当向导，不过在这以前……”奕豪踢了踢脚下的某件东西。“你认识这东西吗？我刚刚在甲板上散步时，结果突然从旁边的沙丘里蹦这东西来，倒把我吓了一跳。”

为减少魔导机关的出力，格拉姆正以超低空巡航的方式贴着沙漠地表航行，但纵使如此，甲板和地面的距离也超过二十米。感到惊奇的雷登当即打量起奕豪脚下的东西来。

很显然，那是某种类似虫类的怪物，差不多牛头大小的身体，呈现出三角锥的模样，细的一端是尾巴，粗的一端是头，怪物的头上没有眼睛等器官，只在边缘长着三颗锋利的牙齿，中间则是一张足以塞进足球的嘴里，里面也满是也满是狰狞的利齿，光是想象被这样的嘴咬上一口的感觉就让人不寒而栗。怪物的身体表面覆盖着类似岩石般的粗糙外壳，而硬度也和最硬的石头相差无几，但此刻上面已被开出个拳头大小的洞，某种粘稠的褐色液体正从里面流出来，很显然是奕豪的杰作。

“这东西，难道是……不，没可能啊……”检查完怪物的雷登站起来，脸上带着疑惑的神情，向奕豪说明起来。“过去我曾见过类似的东西，但那是在金字塔里的壁画上……那幅壁画上描绘的都是古埃及的事情，大都是神话时代的传说，就算这种虫子真的在古埃及曾存在过，那也应该早就灭绝了才对啊！至少我在埃及的时候，从来没看到过，也没听说过它。”

“……原来如此。”奕豪若有所悟看着脚下的怪物。“换句话说，也就是它从神话时代复苏过来的意思喏？银假面那家伙的企图，原来是这个啊……”

回想起在瑞士遭遇的霜雪巨人，奕豪甚至油然生出怀念的感觉。“那这次又要复活那位邪神呢？天使兽加邪神乱舞，世界也变得越来越热闹了呢……”

奕豪笑出来，但笑声里却没有丝毫愉快的味道，反而散发着某种让人战栗的寒意，雷登惊讶的望着这样的奕豪，最后却什么话也没说。

当格拉姆靠近天使兽聚集点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凌晨，奕豪把格雷弗一家安置在船舱里，自己则和铁兰站到甲板上打量周围的情况。

格拉姆下方的沙漠里，可以看到数以百计小沙丘，沙丘追着格拉姆的影子在沙漠上飞速移动着，不时有一只只虫型怪物从沙丘中跃出，一蹦十多米高，张开嘴朝着空中的格拉姆咬去。由于开启灵子屏障的缘故，怪物虫还尚未触到格拉姆便被弹开，重重跌倒沙漠上面，但只是扭了几下后便又钻进沙漠里追起来，连看着的奕豪都不禁感叹其生命力的强悍。

“奕豪，这些东西是……”铁兰皱眉看着下方灵子障壁上接连炸出的绿光。

“古埃及曾经存在的怪物，银假面那家伙把它们叫醒了过来……”奕豪淡淡的解释着，目光移到稍远一点的地方。“还有，我们的老朋友好像也来了。”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七章 谜题

豪口中说得的“老朋友”，自然非天使兽莫属。

大概是靠近天使兽聚集地的缘故，感到杀戮方舟的威胁，一群天使兽腾空而起，朝着格拉姆的直扑而来。一眼看去，黑压压的天使兽群遮盖了半个天际，足有五六百头的数量，但远不足以对格拉姆构成威胁。

原本奕豪打算直接用灭世魔炮直接轰掉前方的天使兽群，然而在把输入提高到百分之七十的时候，格拉姆的动力系统却再度呈现出暴走的迹象。千钩一发之际，奕豪紧急把动力系统的输出功率压到最小，总算阻止格拉姆的失速坠落，但同时却也使得格拉姆的高度大幅降低，同时灵子屏障也再无力启动。

降低高度的格拉姆成为下方沙虫的目标，数以百计的沙虫纷纷由沙漠里蹦出来，跃到格拉姆的甲板上，霎时间舰桥外响起一片叮叮咚咚的声音。值得庆幸的是，奕豪一开始就让所有舰内成员都在船舱内待名，沙虫们拿格拉姆坚硬的装甲毫无办法，但却转而开始破坏装甲外的东西。奕豪心疼无比的看着舰外的贵重仪器被沙虫们大口咬碎的情景，而这时候旁边的听筒里又传来轮机长告急的声音。

“报……报告！我们这边快撑不住了！”

沙虫们有着堪比岩石的沉重身体，数以百计的沙虫聚集在外面的甲板上，对动力只剩下不到百分之十的格拉姆来说是难以负荷的沉重负担。格拉姆地舰首已出现缓缓下降的驱使，因此轮机长强烈要求提高格拉姆的出力，要不就这艘魔导战舰只有坠落沙海的结果。

“不准！”奕豪当即驳回轮机长的请求。格拉姆连续两次出现同样的故障。几乎可以肯定是受到外界因素地影响，在没采取相应处理的情况下，再提高格拉姆的动力也只会重演暴走危机而已。“外面的沙虫我来想办法，尽可能延缓格拉姆地下坠！”

下达指示后，奕豪把格拉姆的操纵权交给旁边的副手，和早已整装待发的铁兰一起冲出舰桥。然而当他们冲上甲板的时候。却发现还有比他们更早的人物。

“哟，奕豪，你来迟了啊？”

穿着一身狩猎装束的老绅士，回头向奕豪打招呼。只见他地右手拿着一柄样式古朴的双杆猎枪，而前方已躺下了三只沙虫的尸体。

“雷……雷登？你……你出来干什么！”

因为太过吃惊的缘故，以至于奕豪连问话都有点结巴。

“说什么呢！这艘船现在可是面临危机啊，难道你要我像女人一样躲在船舱里祈祷吗？”

雷登豪爽的一挥手，双杆猎枪瞄准一头扑来的沙虫扣动扳机，只听一声火药的爆响，沙虫顿时萎靡倒地。

奕豪惊讶无比地看着雷登的射击。这些沙虫有着就连威力强大的来福枪都无法射穿地坚硬外壳。本来雷登手中的老式猎枪根本无法对它们造成伤害，然而老绅士却以过人的反应捕捉到沙虫张开嘴扑来的瞬间，扣动扳机把猎枪的子弹轰进沙虫柔软的腹腔里，短短两分钟里一共杀死了四只神话中地怪物。

“真是厉害啊……”

奕豪对老绅士投以由衷钦佩的目光，同时也受到莫大的冲击。

原本他以为在诸多红世妖魔面前，普通人是完全无力的存在，然而雷登让他看到即使毫无灵力的普通人。也能够以一己之力勇对抗神话怪物的可能。奕豪这才惊觉到，他所持有的巨大力量竟在不知不觉遮蔽了他的双眼，让他看不到生命本身的坚强。而一厢情愿的把自身置于守护万物的崇高立场。

这样的他，和自封为“神”而企图清洗人类的银假面，其实也是同样的狂妄。

（雷登，谢谢啊……）

奕豪向老绅士至上崇高的敬意，只觉得胸中骤然迸出一股坦荡的豪气，似乎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突然消失。全身上下涌起前所未有的力量。

奕豪长啸一声，冲入前方的沙虫群。

下一瞬间，炸裂的红芒刺痛铁兰和雷登的眼睛。

奕豪高高举起左手，耀眼的红芒在左手掌中勾勒出破灭之六芒。

六芒星的图案投影到格拉姆的甲板上，交错成一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魔法阵，将甲板上的沙虫囊括其中。

下一瞬间，奕豪轻轻弹了下手指，魔法阵中数以百计的沙虫，随着指尖的轻响同时崩散。

一堆堆细小的沙砾散落在格拉姆的甲板上，随即被风卷到破灭的彼方。

奕豪随即抬头望着天使兽群的方向。

火焰的“红”和冰结的“蓝”在他的左右手中出现，然后在汇聚成混沌的“灰”。

混沌的“灰”在手中化成枪矛的形状，朝着前方的天使兽群投出。

枪矛在出手的瞬间化成混沌的锋刃，死神的镰刀拉出几乎撕裂天空的灰线。

三分之二的天使兽群被灰线吞没，然后在世间永远消失了踪迹。

奕豪仅仅两个动作就将半数以上的强敌葬送。

无论是地上幸存的沙虫，还是天上残余的天使兽，都被这超过言语所能形容的威势所震撼。

到格拉姆重新获得稳定的高度为止，双方都没有再采取任何动作。

……………………

“呼……”

奕豪长长呼出口气，就像被困深海许久后终于浮出水面的潜水者，露出说不出畅快的神情。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右手翠绿色的魔眼图腾已悄然隐去，而仿佛交换般，左手却浮现出暗红色的六芒星图案。

意识流转下，左手的六芒星隐去，右手的魔眼再度浮现。再一次亦是如法炮制。

奕豪禁不住轻笑出来，“葬神领域”有着剥夺神格地无上权能，但也持续限制他无法使用魔力，以前始终找不到克服的办法，但现在已经不是问题了。

“奕豪，发生了什么事情？”铁兰赶过来。困惑的看着他。“你又可以重新使用炼金术了吗？”

“嗯，多亏雷登给我的启示。”奕豪向后面的老绅士挥挥手，再转向前方时，目光却变得毒辣。“这下。可以好好陪银假面玩玩了。”

………………

暂时关闭“葬神领域”后，奕豪可以像以前那样使用至高炼金，因此很容易便修复了格拉姆上被沙虫破坏的部分，同时经由灵子共振地同步检测，总算找出导致魔导机关暴走的原因。

“是灵子密度提高的关系？”奕豪感到诧异。

所谓灵子密度，是指分布在单位环境中灵子的数量，也可以看成该地域地灵气活跃程度。打个简单的比方。蓬莱的灵子密度就要远远超出凡世的灵子浓度，而即使同样在凡世，类似地脉之类的区域也会聚集比其它地方更多的灵子。对红世中人而言，在高灵子密度的场所使用驱动灵子地法术都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而这一特质放到以灵子为能源的魔导机关来说也是同样的道理。

原本以百分之七十的效率运转着的灵子炉，在进入高灵子密度的区域后受到活跃灵子地影响，出力骤然提高到超出格拉姆调节能力的程度。于是便引起各个魔导机关的暴走——简单来说，也就是所谓地“能量过剩”。知道这一点后，奕豪当即调节了灵子炉的动力分配。将大部分过剩的能量转移到外面的绝对障壁上，使得格拉姆恢复了正常。

恢复正常的格拉姆加快速度朝着天使兽的聚集点赶去，一路上奕豪在下面地沙漠里发现给更多沙虫的踪迹。似乎越靠近天使兽的聚集点，沙虫出现得就越频繁，反而天使兽倒越来越罕见。

“奇怪，这些沙虫都是天使兽变的不成？”

奕豪为之困惑。并开玩笑似的推测着。天使兽和沙虫是完全不同的生物，两者间没有任何共通性，按照道理说没有变化的可能，就算是神通广大的银假面想到什么办法把不可能变成可能，奕豪也实在看不出来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解明他疑惑的证据在随后的几分钟里出现。当格拉姆航行到距离地图上的坐标点还有五公理的位置时，一群天使兽由西北方的天空飞来，由于奕豪把灵子炉多余的能量都输到格拉姆外层的绝对障壁上，因此绝对障壁散发出耀眼的灵光，对天使兽构成致命的吸引力。天使兽群犹如闻到血的苍蝇般追着格拉姆而来，不顾一切的附在绝对障壁上，贪婪的吮吸着上面丰沛的灵子能量。

为之厌恶的奕豪本打算启动武装轰掉天使兽，然而在他下达命令以前，下方的沙虫先有了动作。

一只沙虫突然高高跃起，猛地咬住一头天使兽的右脚，浮在空中的天使兽本待挣扎，然而紧跟着又有两只沙虫咬住了它。天使兽承受不住三只沙虫的重量，发出凄厉的哀号声坠到下方沙海中，霎时间被无数沙虫分食殆尽。

最初奕豪并未注意到这微妙的变化，但随着聚集而来的沙虫越来越多，天使兽亦以飞快的速度减少着。到后来几乎每两只沙虫跃起，便有一头天使兽坠落。以格拉姆为中心的方圆五百米内，不断上演着沙虫只只跃起和天使兽头头坠落的诡异情景，众人看得口愣目呆，就连奕豪亦为之惊愕。

“沙虫和天使兽不是一伙的……那家伙在盘算着什么……”

奕豪紧皱眉头，下令格拉姆再次提速。

五分钟后，格拉姆突入到坐标点两公里的位置，出现在众人视界中的是沙漠里的一块灰白的地域。

由上空看去，该地域大致呈圆形，直径在一公里到一点五公里左右，表面呈现出类似岩石的灰白色，表面有许多尖锐的岩山状突起，数以万计的天使兽就栖息在那些岩山上面，不时冲着空中的格拉姆发出阵阵咆哮声。由灵子探测器检测到的数据显示，灰白地域处聚集着令人难以置信的高浓度灵子，单以灵子密度计算，恐怕是神界蓬莱的十倍以上！

如此庞大的灵子源出现在凡世，难怪会对周围的环境造成剧烈影响，就连格拉姆都无法适应。

在思考银假面意欲何为前，奕豪更纳闷的是，对手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召集来如此庞大的灵子源？在通天塔的时候，奕豪就曾见识过康拉德以数以万计的活体构建起的超巨型灵子熔炉，并从灵子熔炉中抽取出足以创造可容纳千万人口的虚拟空间的巨大能量，但，就算是那种非常识的超巨型灵子熔炉，亦远远不能和此刻眼前的灵子源相比。

“等等，难道是……”

好像突然注意到什么，奕豪把灵子探测器锁定在某头天使兽的身上，它正站在岩山顶上发出声嘶力竭的咆哮，体表不断放出肉眼可见的灵光。奕豪试着以灵子探测器测试天使兽释放的灵子能量，而一如他的预料那般，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一个非常夸张的数字。

“三……三万法尔！”

“法尔”是灵子能量的单位，若把普通人的生命换算成法尔，平均大概两百不到，就算是稍微厉害一点的红世妖魔，其能释放出的灵子能量也不可能超过两千法尔。但是，此刻天使兽身上释放出的灵子能量竟然高达三万法尔！远远超过红世常识的数字！

“……原来如此，把被吞噬者的灵子能量储存在体内，然后在这时候释放出来吗……”

奕豪很快找到解释的方法。已经确认天使兽是以吞噬灵子能量为生的生物，它们会强行抽取猎物的灵子能量，然后将其储存在体内，于是在不断重复的吞噬中，三万法尔也不过只是猎物数量的累积而已。以更简单的道理来解释——这头天使兽恐怕此前已吞噬了相当于一百五十个普通人的生命，而此刻释放的，便是从这一百五十条生命中吸收的灵子能量。

天使兽的咆哮声渐渐低弱下去，释放出全部灵子能量的它们，已再无法维持物质层面的固态，最后颓然倒地，身体也逐渐崩解为细小的微粒，就如同那些过去被它们吞噬的人类一样。

“……天使兽只是搜集灵子能量的道具？”奕豪愕然看着天使兽的消散，稍迟一秒后，目光飞快移到灵子源的中心。“等等，这样一来，那家伙想创造是什么啊？”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八章 敌友

奕豪，你看那里！”

当奕豪为银假面的企图而迷惑不解的时候，铁兰的声音把他的注意力一瞬间拉了回来。

顺着铁兰的手指望去，奕豪的视线落在下方灰色区域的边缘，那里正翻腾着滚滚黄沙。由于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天使兽的身上，一开始他并没有注意到那里的异常，然而当得到铁兰的提醒后，他就很难再从哪里移开视线。

翻滚的黄沙是不断跃出的沙虫，数以万计的沙虫围着灰色区域的边缘，对盘踞在灰色区域中的天使兽发动进攻。因为似乎由岩石构成的灰色区域要比周围沙漠高出四五米的高度，所以沙虫们不得不高高跃起才能咬到灰色区域边缘的天使兽，如果以攻城战来描述的话，沙虫是攻城的一方，而天使兽则是守城的一方。相对于要奋力跃起才能够到对手的沙虫来说，天使兽群占有相当的地利，每每只需要伸出爪子对着跃起的沙虫一拍，便能把对方打回去。

固然天使兽群占有地利，但沙虫却有着坚硬外壳的守护，天使兽的利齿和尖爪都无法对其构成伤害，而往往只要有一只沙虫咬住天使兽，就能把对方拖到沙漠里和同伴分食。此消彼长下，天使兽的防线已岌岌可危，而沙虫却反而越聚越多，也不知道是从何而来。

“两种怪物的战争啊，还真是令人笑不出来的事情呢……”

看着投影在舰桥中的画面，铁兰发出微弱的呻吟，而其他人则一致点头赞同着她地感慨。

“这个嘛。就结果而言对人类有利就行……”

这时候奕豪的发言也显得缺乏独创性。

他仔细观察着沙虫和天使兽的战争，发现一个令人费解的现象。那就是随着沙虫的步步进逼，天使兽的防线也在逐渐缩小，而随着天使兽向中间缩聚，那处灰色区域也随之缩小，由原本一点五公里左右地直径。逐渐缩小到仅仅一公里不到。另一方面，尽管灰色区域在不断缩小，但灵子探测器上的读数却依旧在增加，此刻该区域的灵子浓度已超过蓬莱的三十倍以上。并且提高地速度还越来越快！

“这样下去会出问题的吧……”

过去世界上还没出现过短时间内灵气如此暴涨的现象，因此奕豪也无法判断接下来到底会出什么事情。虽然理智不断提醒着他，在事态演变到无法收拾前，先用“灭世魔炮”轰平眼前的灾厄苗床，然而受到某种非理性的冲动驱使，他又想看看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变化。在已取回魔人之力的现在，就算发生最恶劣的状况。他都有收拾处理地自信。

“报……报告！探测到前方区域上空出现空间扭曲的迹象！”

就在这时候，旁边监视着周边状况的操作员发出紧张的声音。

“扭曲空间急速扩大！灵子辐射也出现增强的迹象，超过格拉姆的抗干涉能力……无法探测！”

就像证明操作员报告似的，舰桥地画面上突然飘起无数“雪花”，在强烈的灵子辐射下，格拉姆的探测器再无法传送影像回来。

“没办法，上甲板去！”

奕豪一马当先冲上甲板。几名负责观测地操作员也跟着铁兰追了出来。格拉姆和天使兽盘踞的灰色区域间有两公里的距离，然而其上空的扭曲空间却已扩大到能够以肉眼确认的地步，奕豪眯起眼睛仔细看着扭曲空间的方向。却因距离太远而只能看到一个隐隐约约地黑球，黑球中似乎在孕育着某种东西，但这位置上却难以进一步确认。

“要望远镜吗？”

旁边有人好心的递过来一只单筒的旧式望远镜，奕豪也顾不上挑剔，接过望远镜就朝扭曲空间望去。

“那是……”

望远镜一下子拉进了他和扭曲空间的距离，黑球中孕育的灾厄也得以清楚呈现在他的眼前。那是一头外形类似欧洲龙的怪物。全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头上长着六根狰狞可怖的尖角，然而和格拉姆上的几头守护龙不同，在这头黑龙的身上能感觉到某种更具压倒性的东西，虽然奕豪叫不出来它的名字，但相信是埋葬在这片沙漠中的古代神之一。

“……赛特？”

旁边有人说出这名字，奕豪惊讶的转头望去，只见雷登不知何时站到旁边，手里拿着一只同样款式的单筒望远镜，正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那是沙漠之神赛特啊！埃及神话中的恶神，冥神奥西里斯的弟弟，被流放到沙漠后成为沙漠之神！我曾在卷轴上看到过它的画像，但……真没想到有能亲眼目睹的一天啊！”雷登紧紧握着手中的望远镜，显出无比激动的心情。“原来如此，壁画中的那些沙虫就是赛特的神仆啊，我早该想到的……啊啊啊啊！感谢真主！这样的安排实在太美妙了！”

“雷登！”奕豪哭笑不得的看着这名考古狂热者。“在感谢真主前，你还是先回船舱里去吧！这里很危险的！”

外面的灵子辐射强到能够让格拉姆的探测器失灵，对于没有抵抗力的普通

，其威胁性几乎不亚于核辐射。而且比起高强度的奕豪更担心夹杂在其中的“原罪基因”，于是不由分说的把雷登往船舱里面赶。

“不！等等！奕豪，你不能这样对待一个老朋友！你没有权力剥夺我在这里观察的权力！”

“这个嘛，以后会感激我的……”

奕豪苦笑着，命令让旁边的船员把雷登押回船舱，然而老绅士却激烈的抵抗着，让押着他的船员也感到麻烦，忍不住以稍稍严厉的语气警告着他。

“先生，请您安静下来。您是尊贵的客人，我们想尽可能对您礼貌一点，但假若……呜！”

这样说着地船员，突然露出痛苦的神情，跟着放开雷登，就像心脏病发作似的捂着胸口蹲了下去。没隔几秒钟。从他的口里发出类似野兽的嘶吼声。

“喂，你怎么……啊，啊啊！”

旁边的那名船员亦放开雷登，过去关切地查看同僚的状况。然而同样的厄运也降临到他的身上。只见他就像呼吸困难似地扼住咽喉，然后摔倒在地上滚来滚去，同时身体也逐渐朝着某种野兽的模样变化。

“不好！”

奕豪以最快速度冲过去按住两人，一瞬间放出“葬神领域”。两名船员显然是无法抵抗高强度的灵子辐射而受到“原罪基因”的感染，而“原罪基因”是借由灵波形式而存在的灵子病毒，因此在可以令所有灵子能量都弥消无形的“葬神领域”中无法存活。当奕豪展开“葬神领域”的时候，“原罪基因”也在同一时间被彻底抽离了他们地身体。两名船员兽化的状况顿时停止下来。

“所有人！都给我进船舱里去！马上！”

奕豪扶着两名船员，几乎是用咆哮的声音下达命令，面对其凶狠的神情，就连雷登也没法再作坚持，嘟哝着跟着众人潜进船舱。直到确认舱门关闭密封后，奕豪才长长松口气，回头却看到铁兰正在身后不远处露出温和的笑容。

“你总不会把我也赶进去吧？奕豪。”

“……不。铁兰姐的话不会有问题。”

虽然感情上奕豪确实更想把铁兰安排到安全的船舱里，但考虑到其拥有神格地事实，现在的灵子辐射就算加强三倍对她来说也构不成威胁。于是只得放弃劝她回去的主意。

（不过……）同时奕豪也注意到，在两名船员受“原罪基因”感染地时候，中间的雷登却安然无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极其令人费解的事实，或者说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情况。要知道，杀戮方舟“格拉姆”被视为暗黑工会的崇高象征，有荣幸登上它的船员皆是艾丽卡由世界各地精挑细选出来地暗黑精英。就连最普通的船员都有着不输给寻常狩魔师的灵力，而雷登却是完全没有灵力的普通人。在相当于两名“狩魔师”都遭受“原罪基因”感染的情况下，雷登却完全没受到影响——这几乎等于把报纸和木板同时放到火炉面前，结果木板先燃起来，报纸反而安然无恙般神奇。

（有调查的价值，但现在还是先把那家伙搞定吧……）

奕豪把疑惑放在心里，目光转到远处的扭曲空间上。此刻那头黑龙已完全摆脱扭曲空间的束缚，在现世彻底具现出来。经由雷登的提醒，奕豪知道那是埃及神话的古神，(奇.书.网--整.理.提.供)沙漠之神的赛特，至于先前出现的沙虫正是其麾下的神仆。

“越来越像那时候了啊……”看着两公里外的黑龙，铁兰喃喃自语着。

“是啊，跟在圣莫里茨湖的时候。”奕豪点头附和着她的看法。

那是几年前他和铁兰、静雨去瑞士度蜜月时的事情，突然出现的霜巨人让美丽的度假胜地化成冰天雪地的死域，当他和铁兰、铁无道三人潜入圣莫里茨湖底的时候，发现竟是北欧神话中的邪神洛奇复活后捣的鬼，甚至连吞噬世界树的大蛇尤蒙加德都复活登场。虽然此事以打倒尤蒙加德、封印邪神后收场，但却给瑞士政府以及狩魔协会带来巨大的震动。

此刻眼前的状况和那时几乎没有两样，现在回想起来，说不定银假面从那时起就开始策划关于天使兽的一系列事件。

“……真是令人不愉快的家伙啊，就在这里干掉它吧，免得夜长梦多。”

奕豪盯着空中的黑龙，挥手间六柄炽烈的炎刃在背后成形——取回魔人之力的他，已具备单挑任何神话怪兽的力量——然而就在他准备射出炎刃时，铁兰却举手制止了他。

“等等，奕豪，很奇怪……它的注意力好像不在我们的身上。”

如同铁兰所言，复活的沙漠之神赛特对两公里外的巨大魔导战舰视而不见，反而盯着下方天使兽聚集地灰色区域。发出阵阵充满敌意的咆哮。

和气势磅礴的赛特相较，此时的天使兽群却已不再有先前的气势。一个个天使兽就像快要用尽的干电池，低垂着头显出萎靡不振地模样，然而却完全没有逃跑或屈服的意思，抬头向着空中的赛特

样充满敌意的吼声。虽然已没有旺盛地灵力作支撑，的天使兽齐齐咆哮起来。倒也是气势十足。

空中的赛特似乎被天使兽群的挑拨给激怒，再度发出一声低吼。只见在下方沙漠中包围着灰色区域的沙虫群，就像接到命令似的突然开始在原地钻洞，没隔几分钟。数以万计的沙虫便全部躲进深深地沙漠下面，只剩下赛特和天使兽群对峙，还有远处的格拉姆在旁上观。

“……不好，那家伙是打算用大招！”奕豪瞬间领悟到赛特让神仆避难的含义，以吼的声音对舰桥诸人下达命令。“射出固定锚！把‘绝对障壁’开到最大功率！全员作好抗冲击准备！”

训练有素的格拉姆船员以最快的速度回应了统帅的命令。短短几秒钟地时间里，格拉姆舰首下方的两根固定锚被高压蒸汽射出，深深没入下方的沙漠。同时“绝对障壁”地功率也被推到最高，浅绿色的灵光几乎让目视格拉姆的人睁不开眼睛。

然而那边的赛特还是没有移向格拉姆的方向，它死死盯着下方的天使兽群，仰头深深吸了口气。随着它地呼吸，一股恐怖的破坏性能量在它的口中聚集，超过常识的强大能量被压缩成漆黑的光球，远远看去就像黑龙口中含着的宝玉。

然而。无光的宝玉在下一瞬间被咬破，漆黑的死光以比离弦之箭快上千百倍的速度射入天使兽聚集的灰色区域中心。

蚂蚁和巨象的差别，根本没有抵抗的余地。死光没入灰色区域的几秒钟内。金黄色的云冉冉腾起，蘑菇云中心的数万天使兽瞬间蒸发殆尽，而炸裂的冲击波将更多的天使兽吹飞出去，其中三分之一在落地前就被撕成碎片。两公里外的格拉姆也遭受冲击波的袭击，如同暴风中的枯叶般猛烈晃动，固然“绝对障壁”能挡住冲击波的破坏。但若不是那两根固定锚扯住舰身的话，格拉姆大概会被吹出两三公里远。

冲击波和暴风持续了差不多十分钟才渐渐停止，奕豪从格拉姆上望下去，看到遭受直击的灰色区域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一公里的巨大坑洞凹陷在原地，坑洞连同其边缘的沙漠因高热而呈现玻璃状的固态。至于那些被吹飞却又侥幸没死的天使兽，散落在坑洞周边数公里的范围，但大部分都只剩下喘息的力气。

奕豪听到赛特又发出一声低吼，而同时平静的沙漠又开始翻腾起来，刚刚隐藏起来的沙虫纷纷从沙海里转出来，然后朝着散落在沙漠上的天使兽冲去。随后的时间里，沙虫的撕咬声和天使兽的惨叫声混合成某种仿佛地狱传来的声音，让人听得不寒而栗。

“这算是……驱虎吞狼吗？”

奕豪表情复杂着看着沙虫们大快朵颐天使兽的模样，心里实在很难为之高兴。

就在这时候，毁灭天使兽群的赛特已挥动翅膀朝着格拉姆逼近。它庞大的身躯几乎比得上半个格拉姆，当在画面上目睹那放大的狰狞龙首时，舰桥的操作员手禁不住一抖，差一点就轰出“灭世魔炮”。

赛特在“绝对障壁”外停下，巨大的龙首和甲板上的奕豪与铁兰相对。它困惑的看着甲板上的一男一女，感觉到无论其中的哪一个都有令它忌惮的力量，然而却和刚刚面对那群莫名怪物时的状况完全不同。那群长着翅膀的怪物身上散发出令它极其厌恶的灵气，就像在原本干净的房间里看见乱爬的蟑螂，暴怒的赛特命令下面的神仆不要放过任何一只螂。

而至于格拉姆上的两人，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神气并不会招致它的反感，反而更多的是令它感到畏惧。

不想和这样拥有强大力量的存在起冲突，赛特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吼声的大意是，它是统治沙漠的神明，这片沙漠是他的领地，因此有权力要这些不请自来的客人说出其来意，若是怀着善意而来，就会为他们敝开宫殿的大门，若是怀着恶意而来，那等待他们的就是沙漠的严惩。

尽管赛特已竭尽所能的表示出善意，但由于它使用的是古埃及语，而这方面就连达克里斯也未曾涉及，结果直到雷登自告奋勇跑出来当翻译为止，双方的沟通才得以继续。

“……你说他邀请我们到他的宫殿去歇息？”

奕豪带着哭笑不得的表情向雷登确认。

“绝对没错！以本人对古埃及语三十年的研究发誓！”

雷登拉着奕豪的手，兴奋得满脸通红，眼中也放射出近乎实质的光辉。“去吧！奕豪，去吧！这是多么美妙的机会啊！沙漠之神亲自邀请我们去它的宫殿耶？简直就是真主的恩赐啊！若是你无论如何都要拒绝的话，我就一个人过去……”

“知道了！我知道了！”奕豪按下这名激动雀跃的老绅士，苦笑着向着前方的黑龙点点头。“好吧，那就承蒙款待了。”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九章 离岛

特带着奕豪等人来到在沙漠下尘封数千年的宫殿。

虽然在埃及神话中的沙漠之神是为众人畏惧的恶神，然而以客人的目光来看，他却是一位相当殷勤的主人——当然，这份殷勤和奕豪等人拥有的力量脱不了关系。但无论如何，既然对方并没有表露出任何恶意，奕豪等人也就只能暂时满足于受邀请的客人立场，接受赛特那比帝王更气派的款待。

从赛特口中得知，它是在混沌中被唤醒的，当然它的神仆醒来得要更早一些，但具体为何会突然醒来，沙漠之神本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结果反而是奕豪找到解释的方法。

天使兽群散发出的大量灵子能量使该地区的灵气变得异常活跃，而灵气活跃的直接受益者便是诸多从属第二法则的、类似神魔精怪的生命体，于是沉睡在沙漠深处的赛特神仆重新苏醒，而它们的苏醒也触动上位者的赛特，沙虫通过吞噬天使兽将膨大的灵子能量传送到赛特那里，使其获得重新在现世具现化的力量——简单来说，就是天使兽的死亡唤醒沙漠之神复苏的过程。

尽管天使兽可以说是赛特复苏的最大功劳者，然而在提到这群长翅膀的野兽时，赛特却毫不掩饰对它们的厌恶，而奕豪对此也予以充分理解。毕竟天使兽是依靠吞噬灵气而生存的怪物，对于诸多从属第二法则的生命体来说，可以说是类似天敌般的存在，赛特应该是潜意识下感觉到这份威胁。所以才毫不留情地大肆杀戮。

当看到赛特信誓旦旦的说着今后绝对不让任何一头天使兽踏进它的领地时，奕豪心里竟没来由的轻松下来。

将天使兽召集到沙漠里来的人肯定是银假面。除了身为创造者的他以外，也没有人知道令天使兽放射出灵子能量地方法。当然，若要说银假面不知道在埃及沙漠中集中灵子能量的结果，那更令人难以置信……

分析整个过程，奕豪得出某个似乎不太可能的结论。那就是——银假面有意牺牲数百万天使兽而换得沙漠之神的复活！

得出这样地结论就逻辑上来说毫无问题，然而令奕豪困惑的却是他想不出银假面能从其中得到任何好处，就算他想把埃及古神拉入己方，但眼前的沙漠之神恐怕不会买他的面子。由几周前天使军团的覆灭到此刻数以百万天使兽的死亡。银假面手中的实力在持续遭到削弱，但其行动中透露出来地众多疑点，显示出他似乎并不在意实力削弱的事实。

作为潘多拉挑选的代言人，银假面并没有真的把全部精力放到和奕豪的竞争上，甚至有时还主动把手里的好牌扔出来，一切迹象都在显示着他的目地不是单纯的赢得竞争。然而另一方面，奕豪手中的线索也还没有充足到足够勾勒出银假面野心之全貌地程度。现在的他只是隐隐约约的觉得，或许银假面只是单纯的想让逝去的古神复活而已，对它们并没有特别的期待。

“开什么玩笑！要是全世界地古神都苏醒过来，那不是比天使兽恐怖一百倍啊！”

单是想象数以万计的神明间掀起旷世神战的模样，奕豪背后就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寒。若银假面的野心真是以这种形式实现的话，对毫无抵抗力的普通人来说，那绝对是“世界末日”的同义词。

事实上。奕豪就连殷勤招待他们的赛特都信不过。

回到格拉姆后，奕豪向雷登问起沙漠之神的种种。根据雷登的介绍，赛特是古埃及神话中的恶神。因嫉妒支配大地的兄长冥神奥西里斯而将其杀害，却在随后败给奥西里斯的儿子被放逐到沙漠，由此成为沙漠之神。它灾厄的气息混在沙漠的热风中，往往是造成古埃及瘟疫泛滥的罪魁祸首，而它麾下的神仆沙虫也时常以沙漠中的旅人为食……

换句话说，赛特实际上是危害一方的大恶神。虽然有它在。埃及地区倒是不必再担心天使兽的问题，但也不过是凶狼换成恶虎罢了，至少对幸存下来的埃及人而言，实在谈不上是什么令人惊喜的转变。

虽然关于赛特的事情，放着不管绝对会出问题，但管起来肯定更麻烦，奕豪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诅咒银假面干的混账事情了。

“总之，还是一件事情一件事情的解决吧……”

奕豪抱着脑袋烦恼了好一阵子，最后还是决定按照顺序，先从最要紧的地方入手。

“雷登，麻烦你躺到那上面去。”

奕豪指指旁边类似磁共振扫描器的大型设备，让雷登躺上去。

“这是什么东西啊？”

雷登没有拒绝的躺在设备中央的床位上，同时颇有兴趣的打量着那台上面接驳着诸多光缆的魔导机关。

“简单来说，是扫描灵子流动用的魔具，我要给你作个全身检查。”

这台设备的通称是“灵子全息扫描系统”，其作用主要是分析人体的灵子流动，对提升魔力时遇到瓶颈的炼金术士来说，它能指出魔力郁结的场所，堪称是打通奇

的神器。同时，由于该设备是对人体进行全方位的可以探测出某人潜在的魔力水平的高低，奕豪把它用在普通人的雷登身上，是想找出雷登能够抵御灵子辐射的关键。

“不要乱动啊，这可是关系到全人类命运的检查啊……”

嘱咐雷登后，奕豪随即开启了灵子扫描系统。随着床位的移动，一幅雷登身体的灵子成像图也逐渐出现在奕豪这边的屏幕上，而就如同奕豪预料的那样，雷登的身体呈现出虚无的灰色，这再度证明他是没有灵力地普通人。

“咦？这是……”

扫描到老绅士胸口位置的时候。成像图上出现一橙黄的光点，奕豪顿时蹦了起来。

“雷登，你的胸前有什么东西吗？”

橙黄色代表活跃灵子的存在，再三确认过雷登全身的放光点只有胸前那一点，奕豪也禁不住激动起来。

“没错！就是挂在你胸口上地那个！那是什么东西？”

“呃……是这个吗？”

雷登坐起来，从胸口取下一根项链状的东西。困惑的递给奕豪。

“项链？”

“嗯，是我在某个岛上向当地人买的护身符，有什么特别吗？”

“特别？当然特别！”

要知道，雷登是对灵子辐射毫无抵抗力地普通人。但对“原罪基因”却有着比暗黑工会精英更高的免疫力，能够解释这不合理现象的唯一线索便是雷登带在身上的这条护身符。奕豪接过项链，仔细打量着。这根护身符的项链是用动物的骸骨雕刻成，护身符的表面呈灰白色，上面刻着古朴地铭文，但痕迹却相当新，显然不是什么古董。而护身符上面能感觉到微弱的灵气流动，虽然灵气太过微弱而分辨不出什么，但奕豪敢肯定这便是问题的关键。

“可以借我分析一下吗？”

奕豪向雷登借来项链，尝试着用仪器分析上面的灵子能量。当把护身符上面的灵子能量通过仪器放大数十倍后，奕豪总算勉强分辨出灵子能量的真貌，然而却赫然发现这条护身符上面竟然带着某位神明的气息！换句话说，这条护身符是得到神明加持过地神符！基督教的十字架也是类似的东西。不过十字架更多是凭借信徒自身地信仰心去强化效果，而这条护身符却显然得到神明的直接祝福。

奕豪想通过解读护身符上的灵波来判断究竟是哪位神明的守护能驱逐“原罪基因”的病毒，若是能知晓其中的道理。说不定就掌握了对付天使兽地关键。然而可惜的是，经过多重放大后的灵波却已失去原有的形态，要从其中分辨出护身符的所属神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于是奕豪当即决定前往雷登购买护身符的岛屿，在那里直接调查那位神明的事情。

“姐，要和我一起去吗？”当奕豪以兴奋的神情邀请铁兰的时候。“幽姬”却露出迟疑的神情。

“奕豪，可能的话我也想和你一起去，但……”铁兰担忧的看着格拉姆下方的沙漠，那里耸立着赛特的宫殿。“复活的沙漠之神，还有那些吞噬天使兽的沙虫……不知道它们会对这里的人们造成什么影响，我想暂时留下来观察一段时间。”

“这样啊，那确实是令人不安的要素……”奕豪蛮理解铁兰的心情，只是有点不放心。“一个人留下来没问题吗，铁兰姐？”

“不用担行，狩魔协会在这里也有分会，而且必要时我也会向暗黑工会请求帮助。”铁兰微笑着打消了奕豪的顾虑。“所以奕豪，你就放心跟格雷弗先生去调查护身符的事情好了，还有……”

说到这里，铁兰露出忧心忡忡的神情，向奕豪嘱咐着。“虽然那位老先生是好人，但在某方面和爹很像呢，奕豪你要小心不要被他带坏啊……虽然我希望奕豪你成为器量恢宏的男子汉，但布伦希尔德对这种事情却是很在乎的，若是惹恼了她我可没办法帮你哦？”

“……我会小心的。”回想起过去在赌城被两位中年男带去夜总会的遭遇，奕豪当场冒出一身冷汗。

……………………

不放心铁兰的奕豪，干脆把格拉姆和上面的暗黑工会精英一并留在埃及辅助她处理沙漠之神的种种，然后向卡米拉调来另外一艘魔导方舟当作交通工具。由于雷登也干脆把妻子们留在格拉姆上的缘故，因此各自和爱人们告别后，结果就变成两个男人开着魔导方舟出发的情况。

雷登告诉奕豪他得到护身符的地方是法罗群岛中的一座。由埃及出发朝北方航行，一路穿越地中海、北欧、波罗的海，抵达挪威后折转向西，法罗群岛就在这里的挪威海域中。另一方面，卡米拉为奕豪提供的是艾丽卡地备舰。在所有魔导方舟中具有仅次于格拉姆的性能，奕豪和雷登在早餐后出发，结果午餐前就抵达了目的地的挪威海域。

“呵呵，偶尔这样也不错啊，是不是，奕豪？”

担任向导的雷登坐在副驾驶席上。看着下方被

出的浪花，神情显得相当愉快，只见他对着前方无垠张开双臂，发出神情的呼唤。“自古以来天空和海洋就是男人的浪漫啊！把船借我开开吧？”

“呃？”由于雷登的前后发言太具有跳跃性。奕豪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随即苦笑着摇摇头。“虽然我是没问题啦，但这艘船被艾丽卡设计成只有一定强度以上地灵能者才能操纵的类型。雷登你是没有灵力的普通人，控制不了的。”

“……这是歧视啊！严重的歧视！”老绅士露出怨恨的神情，似乎不像开玩笑的抗议着。“难道在人种和性别歧视后，人类又要迎来新地灵能歧视吗？”

“别这么说啊，灵能者自古以来都是存在着的。而且今后肯定会更多，说不定那一天你也会突然觉醒灵能力呢……”奕豪如此安慰着雷登，而他的发言绝非无的放矢。

以发在埃及沙漠的事件为例，数以百万的天使兽集中释放出的庞大灵子能量，使得该地区地灵气活跃程度直接提升了数个等级，就算受到发散效应的影响，也可以预见至少在今后的一段时期里。那里会维持着高出平常地灵气活跃度。而且，奕豪不认为银假面会就此罢手，复活沙漠之神赛特。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或许只是实验性质的行动，倘若其今后在世界各地反复重复这样的行动，那最后的结果可能是让世界范围的灵气飙升到堪比昆仑的水平。

世间万物地活动都受到天地灵气的影响，在灵气骤然活跃的状况下，人类中也会接二连三的出现新的灵能者吧？

“我也会觉醒灵能力？这种可能性有多大？”雷登认真追问着奕豪。“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向往着无道兄那般飞檐走壁的功夫啊！”

“那个。虽然我认为飞檐走壁的功夫和灵能力没多少关系……”奕豪困惑的搔搔头，最后把手放在雷登的肩膀上。“别灰心，雷登，就算你没办法觉醒灵能力，但你可是有四位夫人啊！就算以概率论来计算，四位夫人所生的孩子中肯定有一个是拥有灵能力的，你可以等他长大后再让他带着你飞檐走壁啊！或者不像等那么久的话，不如从现在起就努力增产报国吧？”

“说得也是……啧，可惜没把科伦萨她们带来，妻子们可是一直都想要孩子的。”雷登遗憾的向着后舱张望。

“嗯嗯，顺便说一下，我的宝贝女儿红姬就有着与生俱来的灵力哦，才六岁就在上天随意翱翔，改天带你去见识见识！”

红姬是奕豪和布伦希尔的女儿，身上同时流着凤凰之血和神族之血，因此小小年级就展现出惊人的潜力，更得到蓬莱诸神的一致疼爱。同时，红姬的存在也使得奕豪终于在人生经验远远超过他的老绅士面前扬眉吐气了一把。

“哦哦，这还真是令人期待啊！好吧，既然如此，我就把珍藏多年的宝贝拿出给侄女当礼物吧！古代埃及最年轻法老的木乃伊所使用的黄金权杖，考古界传说中的梦幻逸品！虽说接触过的活人都在一个月内死于非命，但我已经拜托暗黑工会做过消除诅咒的处理，所以……”

“呃，如果你不想被凤凰一族给扔到三阳火狱里面去炼化掉三魂七魄，就最好不要把那种东西拿到红姬面前……”奕豪慎重的忠告着雷登，同时也下定决定不让红姬和这位某方面稍微偏离常识的危险中年扯上关系，跟着转移了话题。“还有雷登，我们已经到了你说的法罗群岛了，但……这地方好像很古怪啊？”

“古怪？”雷登不解的看着奕豪，而奕豪的目光则落到更远一点的方向。

“是的，你看周围……”

奕豪关闭魔导机关的动力，让魔导方舟依靠浮力漂在海面上，在魔导方舟周围的海域，则可以看到三艘渔船的影子。受到第一法则扭曲的影响，徘徊在海面的渔船有一艘是以风为动力的帆船，另外两艘则是小型的划桨船。即使看到魔导方舟从天而降，渔夫们的行动中也没有多少慌乱的迹象，依旧专注着捕鱼的作业，只是邻近的一艘小渔船过来查看情况。

奕豪把目光移到摇过来渔船的身上，看着上面的几名渔夫喊着号子把渔网拖出水面，看着他们把一条条的鱼扔进船舱，看着他们吹起号角通知同伴返航的讯息，心中没来由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协调。而当他思考这种不协调的根源时，才注意到竟是这些渔夫们行动中表现出的那种井井有序的安稳感造成他的错愕。在世界各地的人们都因天使兽以及其它种种灾厄而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这里的人们却还过着这般安稳的日子，奕豪自然感到诧异。

“那个，难道他们完全不担心天使兽来袭击吗？”他向雷登确认着。

“天使兽？”雷登回应以困惑的神情。“这里没有天使兽啊，奕豪，从来都没有过。”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十章 误认

你说……这里没有天使？”雷登的发言给奕豪带来难击，他无法置信的确认着。“一只都没有过？”

“嗯，至少在我不久前拜访这里的时候还没有出现过，而根据现在看到的情况，我也不认为状况起了什么变化……”雷登谨慎的回答着。

“为什么！天使兽席卷了整个世界，怎么可能独独没到过这里！”奕豪带着好像要去抓雷登衣领的急切神情问着。

“就算你问为什么……”雷登显得相当困惑。“没来过就是没来过啊！我又不是天使兽，怎么知道它们为什么不来这里。”

“……呼，确实如此，抱歉我失态了。”奕豪长长呼出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反正现在可以确定了，包括你的护身符在内，这里确实隐藏着抑制‘原罪基因’的关键，但是……雷登，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奕豪以颇为不满的神情看着雷登，而老绅士则无辜的耸耸肩膀。

“这个嘛，上次拜访暗黑工会的时候我就写了一封信拜托艾丽卡小姐给你带去，信上面提到的就是这里的事情……那位小姐说会亲自给你送去，难道你还没收到吗？”

“……这样的话，我想应该是错过了吧？”奕豪苦笑出来。

当他离开神州出发调查天使兽的事情时，艾丽卡正好领着圣天使队冲着蓬莱新生的“天界领”奔去，如果说艾丽卡的身上带着雷登寄给他地信件，那估计此刻那封信已经被她当成赖在蓬莱不走的借口。彻底失去了时效性。

（啊啊，还是小时候温顺的阿亚更可爱啊，莫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女大十八变’不成……）怀念着过去时光的奕豪，突然想到不久后的未来。

（呃，等等！这样说来，难道乖巧地红姬……将来也会成为姐姐那样的不良少女吗？唔。不是不可能啊，凤凰一族是向来尚武的性格，而且还她的身上还流着布伦希尔德地血脉……啊啊，不行！绝对不行！就算天崩地裂。我也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果然还是把红姬送回布伦希尔德身边比较好……不，最好还是由我来亲自教育，但时间……可恶！该死的银假面，连我和女儿相处的贵重时间都要剥夺吗！）

奕豪沉浸在自我的思绪中喃喃自语着，而这时候那边的渔船已靠了过来。对着这艘从天而降的古怪方舟，渔民们也多多少少有些畏惧，幸好通晓各地风俗的雷登出面跟他们打招呼。然后叫醒那边正尝试以怨念咒杀银假面地奕豪，跟着渔民们把魔导方舟开进渔船停泊的港口。走下船的两人受到渔民们共进午餐的邀请，正好奕豪也打算打听护身符的事情，于是便跟着渔民们回到他们的家里。

邀请奕豪的渔民名叫卢克，他地家是一栋充满北欧风情的双层木屋。走进客厅的时候，奕豪在客厅发现不少电器地痕迹，但上面蒙着的灰尘显示出已许久没有使用过的事实。厨房当然也有各种现代的工具，但包括天然气在内的灶具却都已无法使用。奕豪看到女主人在石头搭起的简易炉灶上用柴火煮饭。注意到他地目光，稍显富态的女主人还点头回礼。神态间充满平和，似乎丝毫没觉得这有什么不便。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就算天使兽没到过这里，但能这样快就适应失去现代文明的不便吗……）

奕豪诧异着一路上看到的种种异常，在这座岛上的居民身上完全感觉不到恐慌或不稳的精神状态。似乎每人都对目前的生活感到安稳和满足，相比起世界上其它地方来，简直是异常到不能再异常的地步。奕豪也不打算再等下去，直接取出雷登的护身符，向着渔民卢克询问。

“卢克，问一下，你见过这东西吗？”

“嗯？什么东西？”卢克偏头看着奕豪手中的护身符，跟着却突然露出高兴的神情。“这不是伊欧斯女神的护身符吗？先生你也是她的信徒？”

“伊欧斯……女神？”虽然线索来得比预想的还要简单，但奕豪却怎么也想不起听过叫“伊欧斯”的女神。“那个，这位叫‘伊欧斯’的女神……她是这位岛上信奉的地方神明吗？”

“不是的，先生，我们并不知道那位女神叫什么名字，只是她每次都驱策着美丽的极光而来，所以我们就称呼她为‘伊欧斯’女神。”卢克回答着，神态充满恭敬。

“原来如此，‘极光’的女神吗……”奕豪嘲笑着自己的迟钝。“伊欧斯”在旧拉丁文中便是“极光”的意思，在希腊语中有着“黎明”的含义，因此“伊欧斯”女神也就是“极光”的女神。“……倒是很美丽的名字呢，你说她每次都驱策着极光而来，难道她经常出现在你们的面前吗？”

“伊欧斯女神每天黄昏时都会骑着天马巡视她的领地，为我们逐退邪恶魔鬼的侵犯……我们感谢并崇拜着她，这条护身符是她留给我们的宝贝，我们每个人都把她的教诲带在身上，时刻不离。”这样说的卢克，从怀里取出另一条几乎和雷登的护身符完全相同的护身符，带着无比虔诚的神情轻吻着上面的铭文。“伊欧斯女神的神光保佑我们远离邪恶，几个拒绝佩戴这条护身符的顽固家伙，最后都遭受魔鬼的侵犯，变成怪物逃离了伊欧斯女神的领地。”

“

啊……”奕豪点点头，卢克的话里透露出不少颇有趣

首先，卢克说“伊欧斯”女神每天都驾驭天马巡视她的领地，伴随着美丽的极光，这倒让奕豪不由自主的想起某个人来，但这里什么时候又成了她的领地？然后，可以确定那些“遭受魔鬼侵犯”地家伙八成是变成天使兽。这也就是说明，这座岛屿上并不是没有受到“原罪基因”的侵袭，至于卢克他们能够避免感染病毒，则还是由于“伊欧斯”护身符的效果。此外，感染者在化身天使兽后不但没有在大肆破坏，反而逃出这座岛屿。想必也是畏惧着“伊欧斯”女神的什么东西……

“奕豪？你在想什么？”老绅士叫醒沉思的奕豪，不解他为何突然沉默下去。

“嗯，没事，雷登。”奕豪摇摇头。轻笑出来。“看来这次收获不小呢，等到黄昏时候，我们就去见见那位‘极光’女神吧？”

“那个，先生……”卢克在旁边插嘴进来。“伊欧斯女神驱策天马在空中巡视，并不会降到地面上来，要亲眼想见到她恐怕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知道，不过凡世总有例外地嘛。不是吗？”奕豪拍拍渔夫的肩膀，嘴角拉出高扬的弧线。“好了，快叫夫人把午餐端上来吧，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尝尝怀念地味道了。”

就像卢克说的那样，黄昏时候岛屿的居民们不约而同的放下手里的工作，然后在岛屿便的某座高崖旁聚集。据说当初选这里是因为能最清楚的目睹到伊欧斯女神驱策极光巡游天际地情景，而结果在不知什么时候就被当成参拜女神的场所。每到黄昏时居民们就会聚集到这里向女神祈祷，而且周边几座岛屿的居民似乎都有着类似的习惯。

“简直就是中世纪的礼拜啊……难道人类在经历工业时代和信息时代后，又退回神话时代了吗？”

目睹数以千计的居民对着护身符虔诚祈祷的情景。雷登发出略微夸张地感慨。

“说不定就是这样呢……”奕豪的回应则略带着苦涩。

偏向“理”的第一法则和偏向“灵”地第二法则贯穿世界的始终，远古“神话时代”的人类还仅仅处在婴儿的程度，他们敬畏着代表自然的神明，并在神明的指导下畏畏缩缩地迈出理解世界的第一步。然后，随着人类逐渐了解世界的原理，掌握第一法则的权能。于是得以按照自己的意志影响世界的种种，平衡逐渐由“灵”向“理”的方向转变，而神明也逐渐在人类的视界中消失了踪迹。

从此人类不再有敬畏的对象，就像脱缰的野马般不断把自身的意志强加于世界，由“工业时代”到“信息时代”，人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掌握着第一法则的力量，并且努力使自己的文明变得更加辉煌。人类以创造出灿烂的文明而骄傲，然而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对造物主的“至源”来说，人类所选择的进化方向是完全和“至源”的期待背离的。

“理”是万物赖以生存的基础，而“灵”才是万物进化的方向，“至源”期待着万物中出现抵达进化极致的生命，以弥补它们自身的缺陷。然而人类的发展却和它们的期待背道而驰，而且不仅如此，人类把自身意志加诸世界的举动也极大抑制了其余万物的进化，就像出现在花园里的杂草，贪婪的吸收着土地的营养，也使得其它益株纷纷枯萎。

对人类感到失望的潘多拉，企图推倒这样的世界再重新来过，然而另一位“至源”的乙姬却持反对意见，于是潘多拉选择银假面为她的代言人，替她实践拔除“毒草”的作业。只是在奕豪看来，银假面的所作所为和潘多拉的期待似乎并不一致。纵然银假面做出诸如扭曲第一法则、散布“原罪基因”等等诸多事情，使得人类建立的文明社会全面崩溃，但若是单纯要把人类从世界上抹去的话，应该还有更简单的手段。

如果说潘多拉希望的是把花园里的“毒草”一根不剩的拔掉的话，那银假面所做的更像是在尝试进行“毒草”的品种改良作业，使在进化道路上走错方向的人类重新走回正确的方向——由某种角度来说，或许也可以看成对人类的善意，然而其使用的手段却远远超过“激进”所能形容的程度！以扭曲第一法则摧毁近代文明，在世界范围内散布“原罪基因”，令高高在上的人类一瞬间沦为被捕食地对象。数以亿计的牺牲者沦为野兽的食饵，毫无理由的杀戮令奕豪亦为之憎恶。

然后，埃及沙漠的事件让奕豪了解到天使兽的真实，同时也为银假面地构想所震撼。

天使兽并不单纯的杀戮工具，在银假面设计的系统中，它们更像是“转换器”般的存在——转换地一端是世界范围内灵子能量的提升。另一端则是数以亿计的牺牲者的性命……在埃及，奕豪亲眼目睹了古神赛特的苏醒，而随着世界范围内灵子能量的提升，恐怕今后类似的事件也会接二连三地上演。

然后。假如这真是银假面追求的目的的话，人类恐怕将如同雷登所言的那样，全面回到最原始的“神话时代”。

有人说“天才”和“疯狂”只有一线之隔，但银假面的构想却已凌驾两者以上。如果把

视为匠师，那他左手地刻刀便是世界，而人类则是他料，其思维的深度和广度都远远超过“人”地极限——就算桀骜不驯的魔人也懂得节制野心的界限。但银假面却完全抛弃了这方面的限制，站在“神”的角度审视着整个人类！

没有上诉！没有申辩！没有慈悲！在身兼“原告”和“法官”的银假面面前，“被告”地人类只能接受被决定好的裁决，毁灭，生存，或改变……这固然是被“至源”选择之人的权利，然而。却也是奕豪无法容忍的傲慢！

不管是拯救世界还是其它有着大义名分的理由，持有力量的强者单方面对无力抵抗的弱者施暴，都是和铁门子弟的正义观偏离甚远的事情。奕豪无法容忍银假面自视为“神”审判人类的傲慢。然而却也无法单纯用武力去压倒对方——若是正面交战的话，他有着一口气把银假面的势力彻底摧毁的自信，然而对方似乎也很清楚这一点，始终小心谨慎的隐藏着行迹，从未让奕豪抓住过把柄……

“真是令人讨厌的家伙啊……”

奕豪略显烦躁的咬着指甲，而这时候旁边突然响起老绅士激动的声音。

“奕豪！看那里！”

“……什么？”

顺着雷登的手指望去。只见黄昏夜幕的一角突然流转着七色的光彩，一颗放射着白金光辉的流星沿着天际缓缓奔驰而来。随着流星前进的足迹，绚烂的极光在天空中拉开如梦似幻的帷幕，就像无数侍从拥簇着白金之星的出巡，华丽而壮观。

聚集在高崖上的居民们当即就跪了下去，朝着从远方驶来的流星祈祷，他们脸上露出无比虔诚的神情，不少人甚至还感动得留下泪来，同时奕豪的耳中也听到诸如“感谢伊欧斯女神保佑”、“请指引我等前进的道路”此类的声音，不禁苦笑出来。

“虽说瓦尔基里原本就是巡游苍穹的女武神，但这也太夸张了吧……雷登，在这里稍稍等我一下。”

奕豪拍拍老绅士的肩膀，随即炼出风翼追向苍穹中闪耀的白金之星，而目睹他冲天而起的模样，下方的居民发出盛大的喧哗。

奕豪完全无视居民们的惊愕，驱策风翼从背后追上了那颗白金之星。就像他想象中的那样，在天空中奔驰的正是昔日奥丁坐骑的天马斯莱尼尔，天马上的骑士穿着一身华丽的瓦尔基里铠甲，手中则握着神枪冈格尼尔，全副武装的模样透出女武神的凛凛威仪。虽然奕豪的角度只能看到女武神的背影，但也被记忆中的光景感动得几乎热泪盈眶。

“嗯嗯，果然还是这样打扮的布伦希尔德最帅气啊！”

看布伦希尔德的模样似乎还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他，于是奕豪窃笑着，决定给久别的爱人一个小小的惊吓。他驱策着风翼靠近奔驰的天马斯莱尼尔，小心翼翼的没发出任何声音。等接近到足够距离的时候，骤然解除风翼，跳上天马的后鞍，在搂住女武神腰肢的同时，对着头盔上装饰着白羽的耳边吹气。

“老婆，有没有想……”

“呀啊啊啊啊啊！”

下一瞬间爆发的尖叫声截断了奕豪温柔的问候，同时也让他陷入不知所措的窘境。

统领英灵军团的布伦希尔德有着甚至压倒男性的刚毅个性，即使断手断脚也不可能发出如此失态的尖叫声，而另一方面，抱下去后奕豪才注意到，怀中“布伦希尔德”的体格也缩水了不小，比起高挑的北欧女神来，更接近东方女性的娇小身材——换句话说，他认错人了。

“那个，我以为是布伦希尔德……呃，看来是认错人了……”

奕豪慌慌张张的解释着，然而仓惶下双手却搂得更紧，结果让他的话听起来完全没有说服力。

“放开我！色狼！”

从瓦尔基里的头盔下传来的，竟是东方女性的娇叱声

“啊！抱、抱歉！我绝对不是存心的……”

就在奕豪慌忙放开手的同时，女武神挥动着手中那柄类似神枪冈格尼尔的武器向后猛烈横扫。

“住口！流氓！”

“唔啊啊！等、等等，有话好说，我是布伦希尔德的……”

奕豪低头避开长枪的扫荡，也被逼下了马背，他摊开双手试图向女武神证明自己的身份，然而却忽略了第三者的存在——从不喜欢有人站在背后的天马斯莱尼尔，后退当即奋起一踢。

“呜……呃……”

即使“葬神领域”也无法抵抗的可怕攻击，完完全全命中了蓬莱少帝生理上的要害，奕豪脸色在一秒钟内完成了从红到青，又从青到白的转变。

“你……你这匹衰马……”

一手捂着受创的要害，一手颤抖的指向奥丁的坐骑，奕豪发出怨念的诅咒。

“等到了瓦尔哈拉天宫，我非剥了你的皮不……”

“去死吧！恶棍！”

“等……呃啊！”

恼怒的女武神挥动沉重的枪身照着奕豪砸下，闪避不及的奕豪顿时成了顾此失彼的典型，被重重一击敲在脑袋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号，整个人犹如炮弹般被砸进海里，激起数米高的波浪……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十一章 妖精

豪在朦胧中醒来，只觉得头脑昏昏沉沉，就像在深海百年的时间。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脑袋，这才发现额头上竟肿起一个老大的包。

触到肿包时闪过一阵抽痛，让奕豪稍稍清醒过来，朦胧的视线转向周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铺着天鹅绒的华贵木床上，身上盖着轻薄的羽被，鼻尖传来某种神秘而诱人的幽香，再看看房间内典雅素洁的装饰，显然这里是某位女性的闺房。

“……说起来，我被敲到海里……”

昏沉的头脑慢慢清醒过来，奕豪回想起昏迷前的情景，被天马斯莱尼尔踹中要害，跟着又被那名暴力派的瓦尔基里砸中脑袋，然后就这样可耻的掉到海里。记忆中最后的情景是淹没视界的海水，以及耳边传来的一声惊呼……

“可恶！那匹衰马，逮到后非把你剥皮不可！”

奕豪愤愤不平的挥着拳头。理亏在先的他没办法怨恨那名瓦尔基里的少女，于是便把怨恨转移到天马斯莱尼尔的身上。无论怎么说，如果不是那匹衰马卑鄙的偷袭，他怎么也不可能落到被长枪简单砸中脑袋的下场。

“唔，当时我是掉到海里面……这样说来，是有谁救了我？”

奕豪翻下床来，试着活动了几下身体，在确认身体没有大碍的同时，也发现身上不知何时被换上了一身相当古典的服装。拉拉亚麻布的衣袖，看看毛皮地围裙，当看到挂在胸前的一支骨雕的马哨时。他确认身上穿的衣服正是齐格弗里德记忆中的爱装。

“布伦希尔德！”

奕豪高呼着爱妻的名字走出卧室，那支骨雕地马哨正是他过去送给布伦希尔德的礼物，把他救起来的人除了布伦希尔德外不可能是别人。

“布伦希尔德！你在……咦？”

走出卧室的奕豪，一瞬间被呈现在眼前地情景所震惊。

在连绵无尽的山脉上，一座巍峨的城堡耸立，城堡有着苍穹色的塔顶。中央的主塔就像倚天之剑般刺入天际。奕豪此刻就在主塔的最高层，向着下方俯视，可以看到城堡周围有着一大片繁华的附属城镇，城镇中耸立着地多数为中世纪风格的建筑。然而也有少数现代派建筑融洽其中，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城镇里穿梭，而他们的装扮也和周围的建筑风格相同。

从主塔最高层平视，可以看到几匹天马在空中追逐嬉戏的情景，一群白天鹅被当作追逐的对象，惊慌失措地四散开来。不堪天马的骚扰，有的天鹅干脆降落到下面地湖里。虽然在湖畔边同样有着几匹纯白的身影，但那只是前来饮水的独角兽。它们修长的独角浸进水里，黄金的光辉随着水波在湖面上荡开，引得几条玲珑的人鱼跃出水面，那容颜犹如传说般地美丽。

……奕豪呆呆的看着呈现在眼前的超现实光景，揉了揉眼睛，再看了看。难以置信，又拧了拧脸颊，再看了看。依旧难以置信。就在他准备尝试用头撞墙壁以让自己从梦中醒来的时候，旁边响起银铃般的声音。

“喂，你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咦？啊，不，没有，我只是……呃。想尽快从梦里醒过来罢了，毕竟现实中的我还沉在海里面，若不早点醒过来恐怕会出问题……”奕豪胡言乱语的解释着，同时回头望去，然而却发现声音传来的方向竟空无一人，他再困惑的向周围望去，却完全没看发言者的踪迹。

“那个，请问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

“哪里？”

“这里啦！把你的视线拉回来！”

银铃般的声音似乎恼怒似的喊着，同时奕豪感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敲着他的鼻子，于是勉强把视线的焦点集中在鼻尖，然后就像挨了一锤似的猛烈后仰。

“你……你是……”

奕豪视线焦点的，是一只大概只有拇指大小的小妖精。小妖精身上穿着翠绿色的长裙，背后则长着一对半透明的翅膀，翅膀上流转着彩虹的光泽，近距离看上去更像一只停在鼻尖上的七彩蝴蝶。

“哼，总算看到我了吗？”

小妖精叉腿坐在奕豪的鼻尖上，似乎很不满意的瞪着他。

“那个，能不能请你先下来再说，这样看着很费力啊……”

奕豪艰难的要求着。因为小妖精坐得太近的关系，他视线的焦距很难正确集中到小妖精的身上。

“真没办法，把手伸出来吧。”

“哦……哦。”

就像施恩般的趾高气昂的命令口气，因为小妖精表现得太过自然，因此奕豪也完全没想到抱怨，乖乖伸出手，而小妖精就飘啊飘落到他的手上。

“呃，请问你是……”

奕豪小心翼翼的托着这个比一张纸重不了多少的小妖精，同时仔细观察着她。宛如黄金般耀眼的金发，编成一条精致的发辫由左边垂下，眼睛则是和头发相同的颜色，精致的美貌散发着某种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魅力，然而那份美丽却又和通常用在人类女性身上的形容词不同，是更

然的美丽。若是要打比方的话，就像目睹旭日东升是经过百花竟放的原野，那种会让人在不知不觉间受到感染、嘴角荡漾起微笑和赞叹的自然之美。

“我的名字叫提坦妮娅，是妖精的女王，尔等凡人能拜见是三生有幸，怀着感激和虔诚把我的美丽姿态记在脑海里吧！”

坐在奕豪手中的小妖精，挺起胸膛如此介绍着自己，并悄悄睁开一只眼睛打量眼前的男子。

但出乎她的意料，对方不但没有露出任何惊讶地表情，反而用另一只手搔着脑袋。显得分外困惑。

“真伤脑筋啊，连妖精女王都出现了，这个梦还真是太离谱了……”提坦妮娅听到他口中的喃喃抱怨。“算了，既然是梦的话，就快点醒来吧，我还要去找布伦希尔德呢……”

“布伦希尔德？你认识布伦希尔德吗？”妖精女王惊讶从奕豪口中听到布伦希尔德的名字。挥动翅膀从奕豪的手中飞起来，围绕着他盘旋了三圈，最后落在他的头上。“嗯，我听侍女说布伦希尔德地丈夫已到了瓦尔哈拉天宫。所以特地赶过来看看……听说他的丈夫是力气比熊还大、跑得比猎豹还快、看得比老鹰还远，喜欢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白天到处掠夺财宝和女人，每天晚上都要四个处女陪睡的野蛮男人，那个……难道是你吗？”

“……在回答以前，你先告诉我是从哪里听来这些消息的？”奕豪用呆然地目光看着妖精女王。

“当然是从其它瓦尔基里们的口中啊，听起来是相当恶劣的男人呢。也不知道布伦希尔德到底是迷恋上了他的什么地方……喂，结果你到底是不是布伦希尔德的丈夫啊？”妖精女王坐在奕豪的肩膀上，就像玩耍般扯着他的头发。

“那个，我确实是布伦希尔德地丈夫没错……”奕豪斩钉截铁的断言着。“但是，我绝对不是你上面说得那种人！”

“你不是力量比熊还大、跑得比猎豹还快、看得比老鹰还远吗？”妖精女王似乎有些失望。

“这些倒是真的哦！”奕豪骄傲的挺起胸膛，然后再次重申。“但是！我绝对我没有到处掠夺财宝和女人，更不要说什么每天晚上都要四个处女陪睡了！鳞屑简直就是无稽之谈！我可是同时兼具力量和优雅。知性和野性的男人！”

“哦……”妖精女王的目光变得趣味盎然起来，拖长声音揶揄着奕豪。“这模样确实有着十足的力量和野性呢，但却完全感觉不到知性和优雅地影子……”

“那是因为这身打扮的缘故。等下我换了衣服后绝对……”

奕豪努力挽救着达克里斯的形象，然而那边地提坦妮娅却掩嘴发出咯咯的笑声。

“真是有趣的人啊，布伦希尔德会喜欢上你难道是因为这个吗……嗯咳！不管怎么说，如果你真的是像瓦尔基里们说的那样强壮的话，还是赶去帮布伦希尔德一把吧？今天出现地怪物里面还有炎巨人哦，瓦尔基里们应付起来也是相当费力的。”

“怪物？炎巨人？布伦希尔德在和什么东西战斗吗？”奕豪闻言立刻紧张起来。

“嗯。就在那边……”妖精女王伸手指向城堡的南方，然而却发现这样奕豪根本看不到她的动作。烦恼了几秒钟后，提坦妮娅叫奕豪再次把手抬起来，然后从他的头上跳到手上，指着南方兴致勃勃的喊出号令。

“好了，朝着战场出发吧！”

……………………

在北欧神话中，巨人族——包括霜巨人和炎巨人在内——是令众神寝食难安的强敌，众神中仅仅只有雷神托尔等少数强力的神明才能和巨人族对抗。布伦希尔德在北欧神话中是瓦尔基丽的首领，也是英灵军团的统率，但神阶却远远低于雷神托尔的等级，其神力自然也无法和一级神明相比。按照道理说，这样的她应该不是巨人族的对手，起码在缺少英灵军团支援的情况下，不可能单独对抗炎巨人。

然而事实上，已经有四名炎巨人陆续倒在了她手中的神枪冈格尼尔下。

（怎么回事……）布伦希尔德抽回神枪冈格尼尔，被刺穿心脏的炎巨人随即发狂自焚。

看着冲霄而起的炎柱，布伦希尔德的心中充满诧异，她回想起那场令所有神明陨落的“诸神之黄昏”。在那场战役中，炎巨人可以说是令人绝望的强敌，布伦希尔德根本无法与其直接对抗，起码要牺牲几百名英灵战士才能杀死一名炎巨人，然而现在……

（这样简单就杀死了炎巨人……不可能的啊，是他们变弱了，还是说……）

布伦希尔德困惑的看着手中闪闪发光的奥丁神枪，难以置信地摇摇头。

（……我变强了？）

“唔啊！”旁边传来的惨叫声把布伦希尔德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只见一名瓦尔基丽被独眼巨人手中的木棒扫中，整个人顿时从天马上摔下来。

“斯露德！”布伦希尔德当即驱策天马冲过去，同时扔出手中的神枪。

独眼

举木棒准备将面前的瓦尔基丽砸成肉饼，然而奥丁地一道流星刺穿了它的右手。稍迟一秒后，由后方冲来的布伦希尔德挥动宝剑，借由冲刺的惯性斩下了独眼巨人地首级。

在独眼巨人的首级高高飞起的同时。布伦希尔德也把神枪取回手里。

“没事吧？斯露德！”

布伦希尔德把倒地的瓦尔基丽扶上天马。

“没……没事，只是肩膀被扫到……”

叫斯露德的瓦尔基丽，有着一头火焰般的红发，脸上流露出仿佛男儿般的倔强神情让人印象深刻。

“不要逞强。这些本来就不是我们能应付地对手。”

布伦希尔德告诫着她，同时也再度确认了一件事。

（我真的……变强了啊……）

红发的瓦尔基丽，斯露德是雷神托尔的女儿，继承其父的无双神力和勇猛性格，过去曾是瓦尔基丽中最强的女武神。这样的斯露德也难以应付地独眼巨人，竟然被布伦希尔德如此轻易的斩杀，只能说明布伦希尔德的实力在自己不知道地时候已去到完全不同的境界。

（是……这柄神枪的缘故吗……）布伦希尔德困惑的看着手中的奥丁神枪。心想着难道继承神枪的同时她也一并把奥丁地神力继承下来不成？

“布伦希尔德，你好厉害啊！”斯露德骑在天马斯莱尼尔的背后，对布伦希尔德的武勇表现出率直的叹服。“冈格尼尔在你手中，简直就跟在奥丁手中一样！”

“……是这样的吗？”斯露德的话让布伦希尔德感到惊喜，但还是有些疑惑。“是这些家伙刚刚苏醒显得比较弱吧，要不然……”

“不，即使在我来看。小姐也确实把冈格尼尔的真力发挥出了七八分，假以时日必定能和神父奥丁媲美吧……”另一匹天马和斯莱尼尔并排飞翔，骑在马上的金发瓦尔基丽向布伦希尔德说着。瓦尔基丽的名字是诗嘉古尔。和神情激动的斯露德不同，即使在如此激烈的战斗中，她也依旧保持着恬静的神情，以冰一般的意志朝着怪物的要塞持续射出锐利的弓矢，不断有怪物惨叫着倒地。

“是吗……”布伦希尔德点点头。诗嘉古尔曾经是奥丁的斟酒侍女，也曾担任过布伦希尔德的保姆。因此由她口中说出来的话显得份量十足。

“但就算这样，光靠我们三人应付这些怪物也很勉强，今天更是连炎巨人都出现了……”诗嘉古尔冷静分析着战况，向布伦希尔德提出建议。“小姐，不知道还有多少炎巨人会冒出来，在打退它们进攻前我们的体力会先耗尽的，如果可能的话，拜托‘那位’出手帮助如何？”

“不行，因为齐格来了，她暂时不会在瓦尔哈拉天宫出现。”布伦希尔德苦笑着摇摇头。“大家好不容易才取回正常的生活，绝不能再让这些怪物冲进城镇去搞破坏……诗嘉古尔，这里交给我来抵挡，你先带斯露德下去疗伤吧。”

“怎么可以！”背后的斯露德当场出言抗议。“没有让首领留下来断后的道理！我也要战斗！”

“但斯露德，你的肩膀脱臼了，还是先下去……”诗嘉古尔也出言劝慰。

“废掉一只手算什么！不要小看雷神的女儿！”红发瓦尔基丽以昂扬的气势挥动着左手。

“不用担心，斯露德，我没有在这里死战到底的打算。”布伦希尔德安抚着瓦尔基丽的小妹。“挡不住的话，我也会逃的，而且在发展到那一步以前，说不定齐格已经醒过来了，若是那样的话……”

不知想到什么，布伦希尔德苦笑出手，而听到记忆中的名字，斯露德露出颇为复杂的神情。

“齐格……齐格弗里德……”身为布伦希尔德丈夫的齐格弗里德，死后自然随着女武神前往了瓦尔哈拉天宫，并且参加“诸神之黄昏”的战役，因此斯露德当然知道他的事情，但却很难把那名从海里捞出来的落魄男子和记忆中屠龙英雄联想起来。“布伦希尔德，你没认错人吗？那个……真的是齐格弗里德大哥吗？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的色狼而已……”

“我想，那件事应该是误会吧，虽然齐格确实变得比以前油滑不少……”布伦希尔德说着也不禁微皱眉头，几秒钟后女武神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轻咳一声。“咳！反正那是齐格没错！斯露德，诗嘉古尔，你们先回去，要是齐格醒了就叫他过来帮我一把……”

“……是，是，愿意为您效劳，我的女王殿下。”

身后极近距离内响起的声音令三名瓦尔基丽全身一震，带着各自不同的神情回头望去，只见一名黑发的青年不知何时来到她们的身后，双手悠然的抱在胸前，背后两对淡青色的翅膀正缓缓扇动。

“布伦希尔德，我把你的丈夫带来了。”妖精女王从奕豪的头发里钻出来，邀功似的向布伦希尔德说道。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十二章 奇迹

齐格？”布伦希尔德惊讶的看着奕豪，“你……是提来的？”

“嗯，虽然我有很多话要问你，布伦希尔德，不过还是先把这些碍事的家伙解决了再说吧……”奕豪的目光落到下面咆哮的炎巨人以及其它怪物的身上，挥动着背后的风翼准备冲下去，但在这以前，他就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在布伦希尔德的身边停下来。

“那个，布伦希尔德，你先替我看下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精。”这样说的奕豪，提手把那位喜欢窝在别人头上的妖精女王逮下来。

“无……无礼之徒！竟然敢用肮脏的手碰触妖精女王的翅膀，你知道这意味着……”

措手不及的提坦妮娅被奕豪捏在手里，不禁又急又气，对施暴者发出气恼的喊声，但奕豪却假装没听到，把她放到了布伦希尔德的手中。

“就这样吧，给我五分钟的时间。”

在妖精女王大发雷霆前，奕豪驱动风翼踏入“极音”，瞬间便冲入下方怪物群中，超音速掀起的猛烈冲击波吹拂着瓦尔基丽们的长发，也让妖精女王成为暴风中的浮萍，幸好布伦希尔德用手替提坦妮娅挡住大部分暴风，妖精女王才得以避免被吹出海岛的命运。

“多……多么粗鲁！多么野蛮！布伦希尔德，你怎么会选这样的男人当你的丈夫啊？他的身上根本连一点优雅的影子都看不到，还说什么兼具知性和野性，简直就是野兽……布伦希尔德？我在跟你说话耶？”提坦妮娅坐在布伦希尔德的手中喘息。同时也喃喃抱怨起奕豪地粗暴行为来，但跟着却注意到女武神的注意力不在她的身上，而是以混合着惊叹和遗憾的目光望下方的怪物群。

同样望着下方的不只有布伦希尔德，另外两名瓦尔基丽也带着近乎呆滞地神情看向和布伦希尔德相同的方向。

妖精女王把困惑的视线移向瓦尔基丽们注视的方向，下一秒钟被吓得从布伦希尔德地手里掉下来。

发生在那里的才是一场将“粗暴”和“野蛮”演绎得淋漓尽致的杀戮！

……在埃及遭遇的不过是几头不成气候的沙虫，恶神赛特倒可以成为奕豪的对手。但却明智的选择了不和奕豪对抗地道路。对于好不容易取回红世之力的奕豪来说，实在是憋了相当长的一股郁气，于是此刻下方的炎巨人以及其它从北欧神话中复苏的怪物，便不幸成了这股郁气宣泄的对象。

和天使兽、沙虫之类的怪物不同。北欧神话中地怪物大都有着极其强悍的实力，在逝去的神话传说中，北欧神族自始至终都没有压倒过它们。过去霜巨人在圣莫里茨湖复活地时候，无尽的严冬笼罩了半个瑞士，在那股蕴含着冰霜的暴力前，军队甚至狩魔协会的力量都完全无能为力，要不是奕豪等人恰好在瑞士度蜜月。同时雷神托尔转世的铁无道也出手帮助，恐怕事态将一发不可收拾。

炎巨人是凌驾霜巨人之上的强悍敌人，北欧神族中能够对付它们地只有持有无双巨力的雷神托尔，类似瓦尔基丽等二级神根本不是它们的对手。在“诸神黄昏”的战役中，当时还是英灵战士的齐格弗里德就曾深深体会到对方那股压倒性的强大，并且丧命在炎巨人始祖的手中……无法预料的因缘让他在这里和前世的强敌相遇，在看到炎巨人那狰狞面孔的瞬间。仇恨的怒火伴随着战栗在齐格弗里德的心中燃起。

“杂碎们，前世的帐就在这里好好算一下吧！”

相比起习惯保持冷静思考的达克里斯来，齐格弗里德是太过激昂的男子。前世的烙印影响着奕豪的思考，完全没想过用魔人的炼金术，甚至连背后的风翼都干脆散去，他只想着亲手搏杀眼前的强敌，然后取回过去遗失的胜利！

“轰轰烈烈的大干一场，格拉……”

奕豪下意识伸到腰间拔剑。但却落了个空，然后才赫然响起宝剑格拉姆在过去已被毁坏，而现在“格拉姆”的名字则被杀戮方舟继承。

“啧，没办法……”

奕豪无奈的耸耸肩膀，准备召唤另一柄爱剑。

如果齐格弗里德的爱剑是格拉姆，那奕豪的爱剑自然便是轩辕剑！虽然继承齐格弗里德记忆的他不管哪一把都能熟练的使用，然而问题在于两把剑的格别却差得实在太远——格拉姆是齐格弗里德采集陨石亲自锻造的宝剑，虽然创造过屠龙的传说，但单纯以剑的品级来划分，在从高到低的“凡剑”“铭剑”“仙剑”“神剑”的序列中，充其量只能算得上一把“铭剑”，就连林恒爱用的“画影”都比不上。

而轩辕剑却是黄帝的御剑，号称“天下第一神兵”的它，自然位于“神剑”的序列。无论是撒旦所持的“末日裁决”，或者是米迦勒手中的“七罚剑”，都无法和其匹敌，可以说名副其实的“神剑”之首。如果以神阶来比喻，把轩辕剑视为“至神”位，那格拉姆仅仅只是“真神”位，两者间的差别可以说到了用“云泥天壤”也无法形容的地步。

兵器的差别也反映着持有者的实力，比起屠龙英雄的齐

德来，流着九黎之血的奕豪无疑有着更为纯粹的力量的暴力驱动天下第一神兵，就像在石棉中加上硝化甘油般危险，那是远远凌驾齐格弗里德所能达到的次元……

伴随着耀眼的金芒，从无尽的光辉中浮现出一柄古铜大剑，奕豪伸手握住剑柄，由黄金的神煌中抽出黄帝御剑。

被握着手中的轩辕剑渐渐敛去神煌，而取代它发光的是持剑者地奕豪，只是那种光辉并非能够被眼睛看到的有形光辉。而是直接压迫着怪物们神经的无形威压。被黄帝传人的气势凌迫，怪物们的行动出现动摇的痕迹，而就在这份混乱即将蔓延开地时候，奕豪挥起了轩辕剑。

最初的目标是左边的一头名叫“食焰兽”的怪物，它有着和公牛相似地外表，双角却扭曲成诡异的模样。嘴里可以喷出高温高热的火焰。在古代的北欧，一头食焰兽往往能轻松毁掉一个村庄，而成群结队起来，就连守卫森严的城堡都无法抵御其进攻。

目睹奕豪直冲而来。食焰兽已作好喷吐火焰的准备，它的火焰连金属都能融化，脆弱地人体更不在话下。

然而，目标物的奕豪却突然从视界中消失，食焰兽惊慌的朝左右张望，但下一秒钟，剧痛却由它的后颈传来。疾冲的奕豪就像脚下安了弹簧似的高高跃起。超过常识的跳跃力让他一瞬间脱离了食焰兽地视界，犹如杂耍般落在食焰兽的悲伤，同时挥动的轩辕剑则将对手地生命线切断。

鲜血混着烈焰由伤口处喷出，食焰兽来不急发出一声惨叫就倒在地上，奕豪则早一步跳下食焰兽的脊背，目标转向最近的炎巨人。

食焰兽伤口喷出的火焰让炎巨人的注意力溢散了一秒钟，等它回过神来的时候。奕豪已在他地右脚拉出一道深深的斩线。炎巨人发出痛苦的哀号，一只膝盖跪在地上，奕豪趁机跃上炎巨人的脊背。轩辕剑由后方刺穿了炎巨人的颈脖。

炎巨人有着近五米的身高，发达的斜方肌将脖子撑得足有百年古树般粗壮，轩辕剑虽然刺进了炎巨人的后颈，但相对纤细的剑身却没有给炎巨人带来致命的伤害。炎巨人狂吼着挥动攻城锤般的手臂，就待把背后的刺客砸下来，但奕豪在乘势跳下炎巨人身体的同时扭转轩辕剑的剑身。由竖转横的锋刃随着下落的势头，将炎巨人的半个脖子切断。

北欧神话中为诸神畏惧的强敌，就这样和着满天的血雨，重重扑到在蓬莱少帝的脚下。解决炎巨人后，奕豪的头上也浮起些许的冷汗，但那并非战斗艰难的证据，更多是出于紧张的缘故。

“对付皮厚肉糙的怪物，果然还是稍微动用一下轩辕剑的神力吧……”

奕豪舔舔被高热烤干的嘴唇，决定了接下来的战斗形式。

轩辕剑放射出黄金的神煌，在剑身外凝成五米长、一米宽的剑芒，虽然还比不上在圣莫里茨湖底斩杀大蛇尤蒙加德时使用的“斩舰刀”，但对付炎巨人这样体格的对手也绰绰有余。

就像呼应轩辕剑凝成剑芒后的形态，奕豪的剑路也随即发生了变化，由主要以穿刺为主的灵巧剑术改为大开大阖的豪迈斩击，而九黎之血和天下第一神兵的配合也确实赋予他斩断万物的可能性。于是乎，接下来的战斗就变得相当单调，包括剩余五名炎巨人在内的诸多怪物，在以惊人的腕力和极快的剑速构建起的、直径五米的“绝对领域”内，一一迎来了相同的命运。

挥舞着轩辕剑的奕豪，仿佛化为人形的龙卷风横扫着怪物们的阵营，身后则留下一地的残肢碎片。虽然怪物们也拼命尝试着反击，但奕豪挥出的每一击都确实把冲到近前的怪物斩成两截，没有任何一头怪物能够靠近他身边五米的“绝对领域”。面对那几乎一面倒的强势，本想追过来为他掠阵的瓦尔基丽们也只好停下脚步，在空中呆呆看着下方华丽上演的杀戮剧目。

“那种豪迈的剑术……确实有齐格弗里德大人的影子，但是……”诗嘉古尔的目光追着那每一击都在怪物群中掀起血雨腥风的黄金剑，眼中浮现出茫然的痕迹。“太强了，那种程度已经几乎不输给托尔大人了……老实说，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不，那个人……真是的齐格弗里德大哥。”斯露德摇着头，她的脸上也带着迷惑的神情。过去在瓦尔哈拉天宫的时候她曾向齐格弗里德学过剑术，因此比谁都熟悉奕豪的剑路，那确实是屠龙英雄的剑术。“挥剑的方式，还有醉心战斗时地神情……都和齐格弗里德大哥一模一样，但……似乎比布伦希尔德还厉害？”

“那是当然的。”布伦希尔德苦笑着回应小妹的问题。“齐格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学了许多古怪的东西。现在展现出来的才只是其中地一小部分……”

“怪物们开始逃了。”这时候诗嘉古尔出言提醒着布伦希尔德。“要追击吗？”

下面的奕豪已成功令三分之二的怪物化成大地的肥料，那压倒性地强势使得怪物们的斗争心被恐惧啃食殆尽，以最后一名炎巨人被轩辕剑剖成两段

，所有怪物都开始朝着远离城镇的方向逃去。诗嘉希尔德追上去将怪物斩草除根，免得它们潜伏起来后长期为患，但女武神看着爱人身后骤然浮现的炽红炎刃。摆摆手让两位瓦尔基丽停下动作。

“不用了，奕豪并没有放过那些怪物的打算。”

“但是，齐格弗里德大哥一个人再厉害，也没办法拦住全部怪……”

斯露德的抗议被剧烈的爆音截断。伴随着烈焰和罡风。奕豪抛出地炎刃在大地上绽放出一朵又一朵的红莲，而怪物们的血肉则成为令红莲绽放得更鲜艳的养料。而至于天上的两位瓦尔基丽，只能呆呆的看着那在烈焰和罡风中屹立的身影，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

六名炎巨人以及其它数以百计地北欧怪物的生命，就这样成为点缀屠龙英雄复苏的装饰，虽然对瓦尔基丽们来说冲击性或许太大了一些，但在战斗中充分发泄郁气后地奕豪。心情却变得异常愉快，就连不久前的一踹之仇都暂时忘掉，搂着女武神坐在天马斯莱尼尔的身上，在返回城堡的途中问起关于醒来后遇到的一系列古怪事情。

“首先，那座城堡是怎么回事？虽然看起来很像瓦尔哈拉天宫……”

“不是很像，那就是瓦尔哈拉天宫，齐格。”

以这句话为开头。布伦希尔德向奕豪说明起来……

事情还要从世界陷入混乱的最初说起。银假面扭曲了第一法则，使得支撑起现代文明地诸多科技统统失效，瓦尔哈拉天宫所在的冰岛自然也无法例外。在骤然降临的黑暗中，居民们纷纷不知所措的恐慌。当然，混乱的只是凡世，原本就和现代文明绝缘的瓦尔哈拉天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布伦希尔德也几乎没注意到下方凡世的异变，依旧在天宫中过着淡恬宁静的生活。

本来照此发展下去。冰岛也会演变到和其它地方相同的凄惨命运，然而和其它地方不同的是，冰岛上的居民隐约知道布伦希尔，或者说，某位隐居在峰顶的女神的存在。在彷徨和无助中，人们转而向这位女神祈祷，随着祈祷者的增加，他们痛苦的声音传到布伦希尔德的耳中，随后女武神在惊讶中离开瓦尔哈拉天宫，下到凡世了解人们的苦难，并设法安抚他们的恐慌。

女神亲自现身的奇迹使得彷徨的人们抓住了救命稻草，于是在短短一周的时间里，布伦希尔德几乎被所有冰岛居民视为守护神加以崇拜和信仰。

信仰心抚平人们的恐慌，布伦希尔德耐心的教晓他们即使不依靠现代文明也能活下去的方法，使得类似古代北欧人的生活方式在冰岛复苏，并且逐渐传到邻近的地方，结果在不知不觉间，就连远在挪威海域的法罗群岛都成为“伊欧斯女神”的信徒。然后，以布伦希尔德为核心，信仰之力朝着瓦尔哈拉天宫聚集。

严格说来，信仰之力也算是灵力的一种，而从属第二法则的力量往往伴随着奇迹的产生，结果大量汇聚的信仰之力不仅唤醒了沉睡在瓦尔哈拉天宫中的两名瓦尔基丽，也使得冰岛内部发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结果如同奕豪所见到的那样，现在冰岛已无所谓凡世和红世的区别。神明们生活的瓦尔哈拉天宫，以及凡人们生活的城镇，已经在物理层面上融为一体，类似独角兽、妖精等等从属第二法则的生命，也在其中活得逍遥自在。至于奕豪在湖里见到的美人鱼，则是最近才来到的一批客人，她们是来自大西洋的海底，被吸引到冰岛女王的领地，并向统治该地的布伦希尔德表达出充分的敬意。

最后怪物们的出现则还在美人鱼们后面一点，也就是最近一周的事情。最初出现的只是一些相对弱小的妖灵，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类似炎巨人这般的强敌也纷纷苏醒过来，没有特定的时间也没有特定的地点，总是这样一窝蜂的出现。为守护冰岛得来不易的宁静，布伦希尔德等三名瓦尔基丽都是日夜轮流巡逻着冰岛周边的区域，一旦发现怪物群就立刻召唤同伴加以歼灭，奕豪此次插手的正是这样的情况……

“是……这样啊……”

听完布伦希尔德的解释，奕豪再无法掩饰脸上的惊愕神情。他大概知道怪物们纷纷现身的原因——和银假面引起的世界范围内灵气活跃脱不了干系——但瓦尔哈拉天宫和冰岛的变化，凡世和红世的融合，则完全是他的常识以外的事情。

说起信仰之力来，奕豪并不陌生，他最初获得的神格便是来源于圣天使们信仰之力，而魔人达克里斯也曾对此进行过深入的研究，那是一种纯粹灵性的力量，可以唤起诸多物理性或非物理性的奇迹，然而冰岛发生的变化，或者早已超出“奇迹”能够描述的范畴……

只是在对此现象进行进一步的思考前，奕豪突然想起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等等，布伦希尔德，那个把我打晕的女人是谁？”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十三章 诉讼

谁叫你突然从背后抱住人家少女，没有被当场刺穿算运……”布伦希尔德似乎不满的盯着奕豪，同时也试着安抚他。“嗯，虽然把你敲昏的人是她，但也是她把你从海里救出来的，所以齐格你就不要再继续怨恨人家了。”

“那个，我只是把她误认成你而已，若是穿着铠甲的话，从背后看去不论哪个瓦尔基丽都是一样吧？还有，我也没有怨恨她啊，只是想找个机会跟她道歉而已。”奕豪稍稍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行为，然后就像寻找什么似的朝周围张望起来。“说起来，那个女孩也是瓦尔基丽之一吧？这次她没跟你们一起过来吗？”

“她并不是瓦尔基丽，齐格。”布伦希尔德抚着奕豪的脸，把他的视线给扳了回来。“她是瓦尔哈拉天宫的客人，因为最近实在忙得抽不出人手，所以委托她代替我们巡视挪威海域那一带，结果却遇上了那种事情……因为这个缘故，现在她暂时不会在瓦尔哈拉天宫出现了，所以你要想向她道歉的话，恐怕得等到很久以后了。”

“……是吗，那也没办法。”奕豪遗憾的耸耸肩膀，最后又补充了一句。“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布伦希尔德点点头，却说出和奕豪期待的完全相反的话。“英雄好色，齐格沾花惹草的经历又不是从今生才开始的……”

“喂喂！那是什么意思？”这句话奕豪无法当作没有听到过。“我……不对，齐格弗里德可没有做过任何出轨的事情哦！”

“是吗？明明说好回来冰岛迎娶人家，却在成为屠龙英雄后就乐不思蜀。把婚约抛在脑后和擅自和别的女人结婚……原来在齐格地心里，这不算出轨啊？”布伦希尔德脸上露出淡恬的笑容，然而背后却飘扬着似乎肉眼可见的恐怖低气压。

“那是……”奕豪的呼吸为之一窒，过了几秒钟后，才重新出言解释着。“那是因为我喝下了特尔那奸人的迷心药的缘故啊！我最后还是想起布伦希尔德地事情……再说，那都是前世发生的事情。今生的我可是完全不同的。”

“嗯，没错呢，这次齐格可是一口气娶了两位妻子，而且我还不在其中。”布伦希尔德以淡淡地语气陈述着事实。奕豪顿时噤声。“而且除了正妻的铁兰和静雨外，似乎连地狱的魔女都爱慕着齐格呢，蓬莱那边也多次来人邀请我过去定居，想必齐格已经在少帝的行宫里为我空出一间房间了吧？”

直觉中，回答“是”的话，下场肯定凄惨无比，但这并不代表“不是”就是合适的答案。由于布伦希尔德的表情和语气上完全没透露出任何情绪，奕豪因此几乎在一瞬间就被逼到绝境。

“呃，那个，其实……不，没什么。”

本来奕豪想说蓬莱派人过来邀请布伦希尔德并不是出于自己地授意，但话刚刚出口就觉悟到说出来只会让自己的立场变得更糟，紧急截断时却咬到舌头。奕豪的额头上顿时冒出冷汗来。

“……齐格，我喜欢铁兰的坚毅。”注视着爱人的表现，布伦希尔德轻轻说出心中的想法。“也不讨厌静雨的温柔性格。甚至连那位地狱魔女在内，齐格所爱地人们，我也会爱，但是……”女武神扬起头，如海水般清澈的眼眸里透露出不会更改的坚毅。

“我是布伦希尔德，为齐格弗里德所爱、同时也深爱着齐格弗里德地布伦希尔德。无论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不会和其它女人分享我的丈夫，所以齐格……我不会去蓬莱。”

“布伦希尔德，你……”女武神的眼神令奕豪心中没来由的一痛，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布伦希尔德却用手指按住他的嘴唇，并道出自己地决定。

“我要留在瓦尔哈拉天宫，齐格，只有在这里我才能继续保有和你的记忆，还有独占和你相处的时光，所以……不要让我为难。”

布伦希尔德以恳切的语气向奕豪诉说着。她并不清楚天使兽的种种，因此对于奕豪突然来到冰岛的事情，自然就认为是说服她到蓬莱定居而来的，于是给予爱人如此的回应——奕豪花了一点时间才弄清楚布伦希尔德的想法，心中的困惑顿时释然。当然，这并不代表着他会放弃把布伦希尔德带到蓬莱的打算，只是觉得现在并非合适的时机，而在解决银假面掀起的诸多骚乱前，他还有足够的时间说服女武神改变心意。

“知道了，我不会勉强布伦希尔德的。”奕豪向女武神点点头。“我会暂时留在冰岛，在这期间我就成为只属于布伦希尔德的齐格弗里德吧。”

……………………

说到“冰岛”这个名字，总会让人联想到一片冰天雪地的寒冷景象，但事实上，冰岛是一座比大多数人想象得更热情的岛屿。它的整个地表都在火山岩石上形成，冰川覆盖的地区仅仅只占冰岛全土的八分之一，迄今为止仍有二十多座活火山在活跃着，此外大量的温泉也成为当地的名产。总之，虽然冰岛的气候称不上温暖怡人，但也绝对没有到冷到难以忍受的地步。

“哈嚏！”

清晨的曙光穿透窗户洒在布伦希尔德的房内，奕豪以喷嚏的方式醒来。铺着羽绒的木床上还残留着昨晚缠绵的痕迹，然而枕边的佳人却已不知所踪，同时奕豪还发现自己上半身不知为何全湿了，清晨的寒气浸透鼻腔，让他忍不住再打了个喷嚏出来。

“这到底是……哇啊！”

觉到头顶传来一股微弱的魔力波动，奕豪反射般的翻来，然后下一秒钟。一杯混杂着冰块地冷水浇在他原来的位置。

“啧，躲开了吗，还想再浇一杯的说……”

始作俑者的妖精女王，抛掉双手抱着的水杯，露出遗憾不已的神情。

“……早上好，提坦妮娅。”知道妖精改不了喜欢恶作剧地个性。奕豪也懒得跟这名淘气的女王计较，伸手拢了拢被打湿的头发，顺便抹了把脸，顿时从睡意的困顿中清醒过来。“说起来。你知道布伦希尔德到哪儿去了吗？”

“布伦希尔德地话，在你还抱着枕头呼呼大睡的时候，已骑着斯莱尼尔巡视领地去了。”提坦妮娅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飞过来，仿佛理所当然的坐到奕豪的肩膀，发出清脆的笑声。“布伦希尔德现在可是统治冰岛的女神，受万民敬仰，可没空整天陪着你个小小地前夫。”

“前……前夫！！？”无法置之不理的台词让奕豪猛烈瞪着妖精女王。

“所谓前夫。也就是前世的丈夫，你在激动什么啊？”妖精女王的嘴角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并继续在奕豪的精神上投抛炸弹。“布伦希尔德是那样优秀的女性，即使在男性妖精里面也有许多倾慕者，从他们中随便挑出来一个都比不知所谓地屠龙英雄来的更有气质和风度……话说，我就曾经介绍过几名倾慕者给布伦希尔德认识哦，现在他们已成为很亲密的朋友。也不知道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呢……”

“说得也是呢，布伦希尔德从以前就很喜欢逗弄猫啊狗啊之类地东西……”

奕豪感触良深的点点头，而这出乎意料的犀利反击令妖精女王的神情顿时一窒。

“你……你这无礼之徒！竟然把高贵的妖精比作狗和猫那样的宠物！马上收回你地发言。然后向本女王慎重道歉，否则饶不了你！”

提坦妮娅在肩上扯着奕豪的发梢，不依不饶的要求着。

“是是，尊敬的女王殿下，请原谅小的的失言，妖精确实是和猫啊狗啊等等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奕豪一边说着完全没有诚意的道歉。一边换好身上的衣服，同时也不由得感慨起瓦尔哈拉天宫的冷清来。虽然他完全没奢望会出现美貌的侍女伺候他穿衣起床的情景，但被恶质的妖精女王给泼冰水弄醒，起来后理应在身边温存的爱人已不见踪迹的情况，怎么说都太过分了一点。奕豪心想，以布伦希尔德的身份其实完全不需要过这样清苦的生活，但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份高洁却正是女武神的魅力之一。

“……总之，我要出去了，请你下来。”穿好衣服的奕豪，向着盘踞在头上的妖精女王要求着。

“不要。难得找到这样舒适的交通工具，本女王要继续待在这里。”提坦妮娅窝在奕豪的头上，似乎兴致勃勃的玩弄着他的头发。

“……既然如此，那就请不要做增加我烦恼的事情。”

为了自己的精神稳定性着想，奕豪放弃了和妖精女王进一步交涉的打算，推开门走出去。

外面依旧是那样震慑人心的风景，在耀眼晨曦的照射下，似乎连空气都清爽到闪闪发光的地步，奕豪带着愉快的心情在回廊上漫步着，同时仔细打量着下方城镇的状况。由瓦尔哈拉天宫看下去，只能隐约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各自忙碌，奕豪决定趁布伦希尔德回来前下去走走看，但就在这时候，他的视界突然捕捉到某种奇妙的景象。

一名金发女子抱着一堆文卷在走廊里急匆匆的穿行着，因为她身上没穿瓦尔基丽铠甲的关系，奕豪花了一点时间才认出她的身份。是三名瓦尔基丽中最年长的斯嘉古尔，对继承齐格弗里德记忆的奕豪来说，照顾过布伦希尔德的斯嘉古尔算得上是相当熟悉的人物，因此快步走上去向她打招呼。

“哟，斯嘉古尔，早上好。”

“你……齐格弗里德大人，早上好。”看到闯入视界的奕豪，斯嘉古尔一瞬间露出吃惊的神情，但还是很快回过神来向他回礼。

“自从‘诸神黄昏’后就再没见过面了呢，这一大早你在干什么啊？”奕豪好奇的盯着她抱着的文卷。

“这些是……诉讼卷啊，必须在今天之内处理完地。”斯嘉古尔拉下肩膀。以沉重叹息的语气告诉奕豪一些事情。

由于人们把瓦尔基丽们当成守护神加以崇拜，因此女神们居住的瓦尔哈拉天宫自然被视为裁决纠纷的场所。虽然凡人间的问题可以交给凡人自己解决，但倘若矛盾的一方是神魔精怪这类凡人难以交涉地对象时，瓦尔基丽们便不得不出面调解。

在瓦尔哈拉天宫的三名瓦尔基丽中，布伦希尔德和斯露德都是比起政务来更擅长战斗的女神，因此斯嘉古尔便不得不担负起处理这类诉讼的责任。一开始这位贤明地瓦尔基丽还勉强能应付。但随着冰岛上凡世和红世的融合逐渐加深，越来越多的凡人面临着生活中未曾有过的困扰，最后就连一些红世中人的都学会以诉讼状的方式倾诉不满，于是斯嘉古尔每天的工作量也增加到让人几乎怨恨地程度。

此刻她手里抱着的已是三天前的诉讼状。本来是打算昨天处理的，但炎巨人和怪物群的出现让这名瓦尔哈拉天宫的事务官不得不暂停手里的工作，结果就变成今天以内必须把手上地一百多件诉讼状全部处理完的状况，忙得简直连猫的爪

借用过来。

“……因为这样，我实在没空招待齐格弗里德大人了，所以您就随便吧！”斯嘉古尔歉意地向奕豪点点头，随即以惊人的气势快步离去。

“真是辛苦了啊……”奕豪茫然看着瓦尔基丽风一般离去的背影。感慨万千的点点头。“这样大的一座宫殿仅仅靠三名瓦尔基丽来为维持，也实在是难为她们了啊……”

“快看！斯嘉古尔掉了一份诉讼书哦！”提坦妮娅就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指着地上一份滚动地卷轴说道。

“……我看到了。”奕豪没好气的回答着。“还有，不要随便把别人的头发扯着玩！万一以后长不出来你要怎么赔偿我？”

“哦，屠龙英雄也会秃头吗……”妖精女王愣了一愣，跟着却回应以无血无泪的言语。“呼呼，原来的小齐格也是凡人啊。将来也会变成满脸胡须桩子、外加秃头的邋遢大叔啊……不是很有意思的吗？不知道那时候布伦希尔德的爱情会不会慢慢冷却呢？真是令人期待啊……”

“不要随随便便期待他人的不幸！我的神格可是比布伦希尔德还高，所以你说的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奕豪决定不再搭理那只会严重威胁他精神稳定的小妖精，伸手从地上捡起斯嘉古尔掉落的卷轴。本想追上去还给瓦尔基丽。但后来转念一想，反正都打算到下面的城镇走走，不如顺便帮她解决这项困扰，免得再被小妖精描述成只会吃闲饭的男人。

凡世和红世融合是前所未有的事件，过度期间会产生种种矛盾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奕豪猜测着这样的矛盾会以何种形式展开。同时也对手中的诉讼状充满期待。然而，当他轻轻展开诉讼状，把上面的内容细读了一遍后，原本昂扬兴奋的神情顿时虚弱了下来……

……………………

“……你说的就是那东西吗？”

奕豪匍匐在草丛里，悄声向着身旁的农夫确认。

“是的，就是它！”

农夫也压低声音回应，然而不论语气或表情都充满愤慨。

“那怪物已经毁了我三亩地的庄家！陷阱和圈套对它根本没用，我也有栅栏把土地全部围起来过，但结果还是……可恶啊！”

农夫紧握着拳头，奕豪似乎可以看到他心中滴血的情景。

“虽然你这样说，但它不算怪物吧……”奕豪把视线移到那匹正在包心菜地里大快朵颐的生物身上。

被农夫称为“怪物”的它，有着类似马匹的外形，全身覆盖着纯白的毛发，唯有额头竖起一根锐利的独角，也因此得名为“独角兽”。独角兽和天马同属不存在于凡世的幻想生命，在神话故事中往往被传颂为喜欢纯洁少女的圣兽，但其实却是一种习性恶劣的畜生，类似这样践踏农夫们辛勤劳作的事情在神话时代常常发生，而仗着其敏锐的感觉，一旦嗅到危险的气味就立刻逃之夭夭，用弓箭也无法对付，可以说是过去农夫们最痛恨的害兽之一。

“没办法，这里就出去交涉一下吧……提坦妮娅，你可以替我担任翻译吧？”

奕豪一边从隐蔽的草丛里站起来，一边向妖精女王确认。

“哼哼，总算发现到本女王的价值了吗？”提坦妮娅得意的挺起胸膛。“当然没有问题，不管是野兽还是禽鸟，妖精能和所有生命对话。”

“那就拜托了……”

奕豪悄然敛去气息，静静的朝着独角兽走去，在身后的农夫看来，他的动作就像准备捕食的猎豹一般。

在奕豪靠近五六米的时候，正在咀嚼包心菜的独角兽似乎嗅到危险的气息，猛地抬头看到奕豪的身影，一声轻嘶后就待拔腿逃窜，然而无形的风却在一瞬间凝成束缚的锁链，无法动弹的独角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走到面前。

“真是机敏的畜生呢，要不是恢复了魔力还真拿你没办法……”

奕豪双手抱拳，昂然的打量着眼前的独角兽。自从有过前次被天马斯莱尼尔踹中的经历，他就变得对所有马形生物都不抱有好感了。

“我就长话短说吧，你的行为让农夫们很困扰，能不能请你不要再偷吃他们辛苦耕种的庄稼？”

独角兽狠狠瞪着奕豪，一边挣扎着，一边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叫。

“‘做梦去吧，两条腿的笨蛋！’……它是这样说的哦。”

提坦妮娅精准的翻译着独角兽的话，使得奕豪的理智神经不由得松动了一下，但他还是尽量保持着冷静，提醒自己犯不着和一头畜生计较。

“……别这么说，森林里不是也是有充足的食物吗？虽然我是不知道味道如何啦，但总比布满陷阱和圈套的这里要来得安全吧？”

“‘笨蛋们的伎俩本大爷根本不放在眼里！有本事就放开我，只要一秒钟的时间就把你甩到天涯海角去！’”提坦妮娅的声音突然带上幸灾乐祸的语气，持续翻译着独角兽的言语。“‘就算奥芬狼也受不了本大爷的飞踢，若不想被踹到宇宙的尽头，就赶快把本大爷放开！你这头两脚的野兽！’”

“……很好。”如同被刺到心灵的伤口，奕豪嘴角抽动了一下，笑容一瞬间布满阴森可怖的味道。“提坦妮娅，告诉它……世界上有一句话叫‘自作自受’，本大爷会手把手教它怎么写。”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十四章 破邪枪

回瓦尔哈拉天宫的奕豪，手里多出了一只银光闪闪的出诉讼状的农夫那里，则多出一匹为期一年的廉价劳动力，作为他辛苦耕种的菜田被糟蹋的合理补偿。这是一次堪称公正合理的裁决，原告的农夫、陪审的妖精女王以及审判的奕豪都对此结果没有异议，虽然被告的独角兽表示出猛烈的不满，但触怒黑发暴君的结果却使它被永久剥夺了上诉的权力。

附加着至高魔力的铁链束缚着独角兽，使它在今后一年内不得不沦为农夫的免费劳力，农夫自然对此千恩万谢，并承诺每天会把最新鲜的蔬菜送到瓦尔哈拉天宫来孝敬神明，结果被奕豪慎重的婉言谢绝。

“……真是的，布伦希尔德她们整天就在为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忙碌吗……”

走在空无一人的瓦尔哈拉天宫中，奕豪向着头上的妖精女王发出喃喃抱怨。

“虽说被奉为冰岛的守护神，但连农作物被野兽祸害都要管也实在太夸张了，这种事情交给狩魔协会去处理不就好了？既然是瓦尔基丽，就该做点更像神明的工作啊！”

“狩魔协会？那是什么？”提坦妮娅好奇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你不知道？”奕豪的声音更难掩惊讶。

“听都没听过的名字。”提坦妮娅如此表示着。

“……啊啊，原来是这样。”奕豪点点头。回想起来，神话时代的北欧神族在“诸神黄昏”中迎来灭亡，而那时候暗黑工会根本连雏形都没有。至于狩魔协会的建立更在暗黑工会以后，苏醒地瓦尔基丽和妖精女王等依旧保留着神话时代的记忆，因此自然不知道世界已发展到“全球化”的先进时代。

“喂，你知道斯嘉古尔在什么地方吗？我想给她一个能轻松工作的建议。”奕豪向提坦妮娅询问着，他决心帮助这个脱离时代的岛屿重新和世界联系起来，同时也是为了让心爱的女武神早日从繁重地政务中解放出来。

斯嘉古尔是三名瓦尔基丽中最年长的一位。拥有成熟气质和贤明头脑的她，自神话时代起就得到包括奥丁在内的诸神地信赖，布伦希尔德也把诸如诉讼状之类的政务全部交给她负责处理，自己则和斯露德则主要专注于巡逻领地和狩猎怪物的事情。虽然被姐妹们如此信赖并不会让斯嘉古尔不高兴。但随之而来的沉重政务却使她忙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当落日西沉的时候，连续伏案工作十五小时的斯嘉古尔总算处理完了手上的一百多件诉讼状，却累得当场趴倒在案台上。

“呃，斯嘉古尔，工作结束了吗？”

旁边响起这样地声音，同时一杯飘着甜甜香气的饮料被放到桌上。

“……齐格弗里德公子？”

斯嘉古尔勉强抬起头，看到齐格弗里德转世的那人正在旁边露出温和的苦笑。

“啊。是的，今天的份量已经结束了，让您看到狼狈的模样了……”

瓦尔基丽整理一下凌乱地头发，对奕豪露出苦笑。

“没事，今天真是辛苦了，这是提坦妮娅用花蜜调配的饮料，有恢复疲劳的作用。尝尝吧？”

奕豪指着放在桌上地饮料，向斯嘉古尔建议着。其实他在一小时前就来到这里，但和诉讼状奋战的斯嘉古尔全身散发出一股鬼神般的魄力。即使是奕豪也不敢随便插嘴打扰，于是拜托提坦妮娅弄了一点恢复精力的饮料来，然后一直等到这时候才敢送上来。

“公子比起前世来似乎改变不少呢，这份细心可是那时候不曾有过的……”斯嘉古尔以欣赏的目光注视着奕豪，嘴角拉出一抹笑意，跟着端起那杯饮料仰头一饮而尽。虽然被繁忙地政务压得喘不过气来。但斯嘉古尔毕竟是瓦尔基丽出身，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一股寻常女子没有的豪气。

“唔，似乎很有效果哦……”随着甜甜的花蜜水流进胃里，斯嘉古尔疲惫的身体也稍稍恢复了活力。

“是吧？很有效吧？以后我就每天给你弄一杯也没关系哦！呼呼，其实如果早点拜托我的话……”提坦妮娅就像夸耀自己功绩似的在斯嘉古尔面前飞舞着。

“不，我想没这个必要。”奕豪打断了妖精女王的话，然后无视后者投来的怨恨眼神，在斯嘉古尔的对面坐下。“斯嘉古尔，我问你，你知不知道狩魔协会？”

“狩魔协会？不，没听过这样的名字……”

瓦尔基丽困惑的摇摇头，于是奕豪重重叹了口气，向斯嘉古尔详细说明了狩魔协会具体是什么样的组织，以及这样的组织在目前的冰岛中能发挥什么样的作用……在长达二十分钟的说明的最后，奕豪以一句话对先前的说明作了总结。

“……也就是说，类似诉讼状之类的事情可以全部交给狩魔协会负责处理，这样斯嘉古尔你们也能回复到瓦尔基丽的战斗本职上来，很不错吧？”

奕豪期待着瓦尔基丽的热烈回应，然而斯嘉古尔却茫然的看着他，似乎刚刚的话带给她相当强烈的冲击。理解到斯嘉古尔的感受，

没有催促，而是在旁静静等候着她的反应。大概两嘉古尔比预想得更快的清醒过来，然而其反应的激烈程度却远远超过奕豪的预料。

“齐格弗里德公子！你说的那个狩魔协会，怎样才能联系上它们？”

斯嘉古尔按着奕豪的肩膀，急切的提问着，似乎已迫不及待的想从那永无休止的诉讼状地狱中解放出来。

“这个嘛，狩魔协会的总部设在西欧那边，要联系的话最好直接去那边……等等。斯嘉古尔并不清楚狩魔协会地种种，所以最好还是找熟悉红世事务的人在旁提供咨询比较好，这样说来的话……”奕豪沉吟片刻，随即给出主意。“还是让暗黑工会担任中介吧，魔导方舟刚巧停泊在法罗群岛，雷登也在那边……这样吧。我通知他们到法罗群岛来接你，只要说是达克里斯介绍来的，暗黑工会那边就会替你把一切安排妥当。”

奕豪让斯嘉古尔前往魔导方舟所在的法罗群岛等候，同时也通知暗黑工会派出专人协助瓦尔基丽处理和狩魔协会的交涉。本来他是想等到明天再陪斯嘉古尔一起过去。但斯嘉古尔此时却展现出瓦尔基丽地魄力，当即就骑上天马朝着法罗群岛奔去，结果奕豪只好通知暗黑工会那边也迅速行动。想来有老绅士在那边，斯嘉古尔应该不会找不到目标才对。

若斯嘉古尔和狩魔协会交涉成功，类似独角兽等等事件就可以由狩魔师代劳，瓦尔基丽们的负担也会大大减轻。但在这以外，奕豪更期待确认的是在既非红世也非凡世的冰岛。狩魔协会能否发挥出协调两者地功效？或者视情况也可以把暗黑工会、甚至蓬莱的力量引入其中，最终目的则是在融合凡世和红世的“神世”中创造出新的秩序。

按照银假面的剧本，世界范围内的灵气飙升已不可逆转，随着古神接二连三地苏醒，各地想必会接连出现比天使兽肆虐时更夸张的混乱。奕豪不知道银假面打算怎么收拾那时候的混乱，或者对方根本没有准备接下来的剧本也说不定。无论如何，在事态演变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前。他只能把混乱尽可能导向秩序的方向，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偶然间迈入“神世”的冰岛有着“试验田”地贵重价值。

当然。冰岛的变化并不只表现在好的方面，随着灵气飙升而一一复苏地诸多怪物，也成为威胁“神世”稳定的最大不安。虽然瓦尔基丽们日夜巡逻以防范怪物们对城镇造成危害，但战力上却处于极端不足的状态。事实上，一旦复苏的怪物到了“炎巨人”这样的级别，便只有握有神枪冈格尼尔的布伦希尔德能与之对抗。其它两名神格较低地瓦尔基丽根本无法插手。

奕豪还留在冰岛的时候自然不用担心有摆不平的怪物，但要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短期内的最好办法还是尽可能提升瓦尔基丽们本身的战斗力。而关于这一点，他已经想到了确实可行的办法。

“虽然是一时兴起扳下来的东西，但还是能派上用场呢……”

奕豪看着手里那根银光闪闪的尖角，烦恼似的偏着头。

“不过，打造成什么样的武器比较好呢？既然是独角兽的角，果然还是打造成破邪枪吧……以至高炼金封入‘四大’之力，融合独角兽之角本身的破邪效果，再配合持有者本身的天赋神力，虽然还比不上布伦希尔德，但对付一两头炎巨人应该不成问题吧？就是不知道斯露德愿不愿意接受……”

“什么东西要我接受？”身后响起的声音把奕豪吓了一跳，他回头望去，只见瓦尔基丽的小妹正在站在走廊的拐角，那头醒目的红发仿佛热烈的火焰随风飘扬。

“斯露德，你在哪里干什么啊？”奕豪向斯露德招手，跟着却注意到她右手正缠着固定断骨用的夹板和绷带，不禁皱起眉头。“……那个，是在昨天战斗里受的伤吗？”

“嗯……嗯，不小心被独眼巨人扫中，但布伦希尔德已经替我治疗了……”斯露德犹豫着走过来，在奕豪面前似乎显得有些扭捏，就连打招呼都避开他的目光。“齐……齐格弗里德大哥，好久不见，您……您还好吗？”

“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我很好。”

奕豪轻笑着耸耸肩膀。过去齐格弗里德在瓦尔哈拉天宫的时候，斯露德曾向他学习过剑术，因此他对这名瓦尔基丽小妹的感觉相当亲切。

“对了，我准备用这东西为你造一把破邪枪，虽然比不上神枪冈格尼尔，但和炎巨人对抗应该不是问题，你觉得怎么样？”

奕豪把独角兽之角展示在斯露德面前，后者却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这是……独角兽的角？齐格弗里德大哥。你是从什么地方……”

“这个嘛，就当作我做好事得到地礼物吧……”奕豪摆摆手，迅速把话题带了过去。“如何？我觉得这东西作成破邪枪是挺不错的，还是你更喜欢剑？”

“不，用枪就好了，但是……”斯露德叹息似的看着缠着绑带的右手。“布伦希尔德说我

一周的时间才能活动自如。就算齐格弗里德大哥做我也暂时没办法使用……”

“唔，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不过我想应该有解决地办法……啊。对了，就把破邪枪的功能稍稍强化一下，采用类似魔具的构造，封入‘四大’之力，用秘银做成外骨骼传导魔力，如此一来的话……”昔日地屠龙英雄就这样陷入了前世魔人的狂热里，斯露德在旁露出困惑的神情。而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奕豪突然握住她的手，以振奋的语气说着。“放心吧！小小的骨折根本不算什么，只要给我一天地时间，我保证打造出斯露德也能用自由挥动的破邪枪！”

“是……是吗……”目睹那双黑瞳中放射出的陌生狂热，斯露德不禁涌出些许的畏惧。“那就……拜托齐格弗里德大哥了，如果我能早点帮上忙的话。布伦希尔德她们也不会那样辛苦的……”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奕豪拍着胸口向瓦尔基丽小妹保证着，随后迫不及待的在一堵墙壁上划出空间转移地魔法阵，向斯露德挥挥手就直接窜了进去。

“就这样。我回炼金工房一趟，大概明天这个时候就能回来，替我转告布伦希尔德吧！”

“哦……哦。”斯露德用难以理解的目光看着魔法阵的红光在面前收敛，跟着却把目光移到刚刚被奕豪握过地手上。那里还残留着男人灼热的体温，然而比起前世豪勇的屠龙英雄来，感觉上似乎多出了什么东西。

“齐格弗里德大哥。好像改变不少啊……以前都没这样温柔的……”

斯露德把手移到嘴唇前，露出迷惑似的神情，而这表现落到旁边飞舞着的妖精女王眼中，却是耐人寻味地表示。

“嗯，先是斯嘉古尔，后是斯露德，一天内连续攻陷两名骄傲的瓦尔基丽，小齐格也变得了不起了呢……”

提坦妮娅感慨万千的点点头，随后的发言却充分展露出妖精的恶劣本性。

“呼呼，这种有趣的事情可不能一人独占啊，一定要告诉布伦希尔德才行！”

……………………

对普通炼金术士而言，魔具的制作是一件需要极大耐心和细心的工作。从最初的魔具功能规划，到跟着的魔导回路设计，搜集制作需要的材料，对多种材料的切割组合，在魔具的雏形上构建魔导回路，还有调校魔力流动等等，每一步都极尽繁杂。制作一件比较精细的魔具往往要花上数周到数月不等的时间，至于高等魔具的完成时限更是常常以“年”来计算。

奕豪准备为斯露德打造的破邪枪是用具有破邪圣力的独角兽角以及神话金属的密银为材料，再加上达克里斯亲自打造，已可以归类到高等魔具中最顶尖的水准。本来要完成这样一件魔具光是搜集材料等前期准备就要半年以上的功夫，但暗黑工会几个世纪以来搜集的大量秘银以及刚刚到手的独角兽角把这一步省略过去。

在锻造方面，奕豪只是把相关的设计图交给卡米拉，再由暗黑工会的专业匠师精工锻造，最后不到半天的时间各种秘银零件就聚集到他的办公桌前。奕豪所要做的只是把零件和研磨过的独角兽角组装起来，破邪枪的雏形就已然完成。而至于最重要也是最繁杂的魔导回路的构建，在以“至高炼金”为前提的造物技术前完全不是问题，用“至高炼金”直接在秘银零件内铭刻上的魔导回路，效果和精度都远远超过暗黑工会艰难开发的激光蚀刻技术。

到把所有魔导回路铭刻到破邪枪上，经过再三调试确认完成后，奕豪察觉到时间已是次日的午夜时分了。这时候等候在旁的卡米拉向他报告了两件事情，一是斯嘉古尔已在暗黑工会协助下和狩魔协会展开接触，二是艾丽卡也还在蓬莱那边继续骚扰重伤初愈的米迦勒，在缺乏决断首脑的情况下，暗黑工会只能沿着过去既定方针持续运转，但不少地方已出现对应僵化的迹象。

“反正，是希望艾丽卡早点回来的意思吧？”奕豪苦笑着摇摇头。“知道了，我会尽快把那丫头带回来的，蓬莱那边也是不得安宁啊……”

“不，其实……包括小姐本人在内，暗黑工会的所有元老都更希望由老爷您回来担任统帅。”卡米拉谨慎的转达着元老们的意见。

“让那些不思长进的家伙去吃屎啦！想我考虑他们的意见，至少等到掌握至高炼金后再说吧！”奕豪直接无视过去，同时要卡米拉准备一艘魔导方舟送他回冰岛。因为当时随手开启的“门”是单向通行的，所以这里只能经由正常空间返回布伦希尔德等人的所在。

“比预想中多花了半天的时间啊，冰岛那边没事吧……呃，不好！”

斯露德受伤未愈，斯嘉古尔又正在狩魔协会那边，如此说来，驻留冰岛的岂不只剩下布伦希尔德还能战斗？察觉到这一点的奕豪，顿时慌张起来。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十五章 冲突

忧着布伦希尔德那边的奕豪，把魔导方舟的动力效率一百二十的极限，当地上的人们看到一颗银色的流星在月光下横越天际的时候，天上的技师们则在提心吊胆着随时可能爆炸的魔动炉，但谁也不敢出言劝阻黑发的魔人。不过幸运的是，在抵达冰岛的途中并未见到有怪物肆虐的迹象，而瓦尔基丽们似乎也已结束了巡逻，早早回到瓦尔哈拉天宫休憩。

由空中俯视下去，夜晚的冰岛远比奕豪想象得更加热闹，虽然失去电力照明的便利，然而普及的火把和油灯却显示出不逊于古代北欧的繁华。白日辛勤工作后的人们纷纷来到酒馆聚集，一边大口喝酒一边大声谈笑，台上打扮妖艳的舞女们跳着媚惑的舞蹈，台下男人们报以热烈兼兴奋的回应。若是仅仅看着眼前的光景，根本无法想象世界正笼罩在破灭混沌中的现状……

仿佛古代北欧复苏般的光景唤起奕豪昔日的激情，既然怪物们识相的没出来捣乱，那他也就没有迫不及待赶回瓦尔哈拉天宫的理由。为不惊动欢愉中的人们，奕豪命令魔导方舟悄悄在港口停泊，然后带着破邪枪下船，独自前往城镇中***通明的场所。

“嗯嗯，真是不错啊，这样冒着危险来也值得了……”

布伦希尔德对这类事情相当反感，过去的齐格弗里德没因此少吃苦头，然而和昔日的教训相比，还是男人的欲望占了上风。奕豪大摇大摆地走在喧嚣的欢乐街上。挑了一家看来相当有规模的酒店准备犯案。

“就这间好了，蛮热闹的……”

在推门进到酒店的瞬间，巨大噪音以及混杂着汗臭和酒精味的热风迎面扑来，齐格弗里德地记忆犹如被直接从脑海里扯出来，使奕豪身不由己的进入到屠龙英雄的行动模式。

“……呼呼，没错。就是这种气氛！酒和打架可是男人人生中少不了的调料呢，就在这里稍稍放纵一下好了……那，是先喝酒再打架，还是先打架再喝酒呢……”

被酒店地气氛所感染。奕豪开始烦恼着让旁人听得一脸慌张的问题。若是以铁门弟子拥有的无上暴力，就算不依靠任何灵质力量，也足以在这条欢乐街上掀起横扫一切的风暴吧？然而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在奕豪决定行动的先后顺序前，酒店某处一嚣张的人影就先把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名身材魁梧地中年男子，湿漉漉的头发仿佛刚从酒桶里捞出来，下巴上留着参差不齐的胡须渣子。一眼看去似乎是邋遢的醉汉，然而若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中年男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一块块凶悍的肌肉，连同其身上随处可见地可怖伤痕一并，构成不断向外放射着的“危险”讯号。大概是感到中年男的潜在危险，就算他肆无忌惮地挥舞着酒瓶，堂而皇之的独占着酒店里几名最美貌的舞女。也没有任何一名男子敢出言抗议。

“喂喂，不会吧……”奕豪呆呆的看着那名嚣张的中年男，脸上露出似乎混合着惊喜和扫兴的复杂神情。在原地犹豫了片刻，他就像泄气似地长长叹了口气，朝那名中年男的方向走去。

“哇哈哈哈！这点酒根本不算什么！想当年我和巨人之王比赛的时候，可是一口气喝掉了半个大海！要想把老子灌醉，先把店里的酒全部搬出来！”

陪酒的舞女们对中年男的豪言壮语报以礼貌性的应和，然而倘若她们知道这名正搂着她们上下其手的好色中年其实是北欧神话中的雷神托尔转世的话。或许就不会再把他的话当成醉酒后的胡言乱语来看。毕竟在北欧神话中，托尔和巨人乌特加德间的比赛可是相当有名的故事，只是比赛的结果和某人吹嘘的相差甚远就是了……

“……拜托，那是你被人家算计，端着连着大海的酒桶来喝，结果还不是四次都输给乌特加德，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骄傲的？”

“噗！”突然而来的指责让铁无道当场把酒喷了出来，他带着凶狠的表情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却在目睹发言者的瞬间愣了一愣。

“奕……奕豪？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我要问的问题吧？混账大伯！”奕豪愤愤不平的坐到铁无道的对面，抢过桌上的酒瓶猛逮了一口，愤愤不平的瞪着铁无道。“你不是忙着跟银假面到处破坏世界吗？还有空闲到冰岛来鬼混吗？还是说……”说到这里，奕豪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这次的目的是要破坏冰岛的宁静？如果那样的话，我可就不能当作没有看没看见……”

“切，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还想威胁老子？”铁无道满不在乎的偏着头，完全没把奕豪放在眼里。

“啊，是吗，那……我把蚩尤招来好了。”奕豪无言的点点头，随即伸手在空中描出暗红的召唤魔法阵。

“臭……臭小子！你敢！”铁无道当场蹦了起来，被九黎凶神追杀半个地球的恐惧经历压倒了前世继承的豪勇，就在他一脸慌张的转身欲逃时

现到奕豪已随手散去魔法阵。

“怎么样？现在可以和大伯好好谈谈了吧？”奕豪只是吓唬铁无道，并没有真的召唤蚩尤的意思。那名能够令北欧雷神畏惧如斯的凶神，其实对他来说也是同样难以驾驭，要是随随便便把她唤出来的话，搞不好整个冰岛都会被牵连进去。

“你……你学坏了啊！臭小子，我现在很后悔把女儿嫁给你了！”铁无道一脸凶悍的重新坐下，却立刻摆出泰山压顶的高压姿态。

“……我更怀疑铁兰姐还会不会认你这个十几年都没有回过家的老头子。”奕豪轻松反击着。

“唔……”似乎被戳中要害，铁无道闻言顿时一窒，带着苦闷地脸色灌下一杯酒。随后很勉强的转移话题。“这……这件事姑且不论，臭小子，你是从什么地方知道那事情的？”

“那件事？啊，是说你和乌特加德打赌，结果四次都输给他的事情吗？”奕豪的言语仿佛化成无形的矛矢，狠狠刺进不良中年地心里。“这件事情已是北欧神话中众人皆知的故事。虽然我是在后来听斯露德说的……”

那是托尔远征霜巨人领地乌特加德时发生的故事，那时候地齐格弗里德已随布伦希尔德来到瓦尔哈拉天宫，虽然他没有亲自参与这次远征，但却在随后从斯露德那里听说她父亲吃瘪的故事……

在霜巨人的城堡里。巨人之王的乌特加德出来接见托尔，并向他提出比赛本领。比赛的第一场，托尔说他饿了，愿意先比赛吃的，于是巨人之王命人拿来一长盘肉，让托尔和他的城堡里地厨子罗吉各从一头吃起。托尔吃得很快，立刻就吃到盘的中央。但对手的厨子罗吉却早已连肉带骨头带盘子都吞下去了，结果自然不言而喻。第二场，托尔建议比赛跑步，他的对手是一个叫修基的小孩子，虽然托尔跑得很快，但最后还是可耻的失败了。第三场，托尔乃说自己渴了。请借堡内最大的酒角来喝水，于是乌特加德拿进了一个大酒角来，满满地盛着水。虽然托尔用尽全力地连喝三口，但斗内的水几乎还是满的。最后一场，托尔提出比试他最得意地气力，于是乌特加德让他举起一只灰猫，结果尽管托尔用尽全力也只能把猫的一只脚抬离地面。为了挽回神明的面子，托尔还和乌特加德的老乳母爱莉角力。结果竟不能撼动这老太婆分毫，反而自己被对方压得单膝跪地。

结果，经历惨痛四连败的托尔灰溜溜的离开了巨人之王地城堡，而在送别的时候，好心的乌特加德揭露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第一场，和托尔比赛吃肉的厨子罗吉是烧尽一切的“野火”，木头做的长盘自然被火烧尽；第二场，托尔喝水的酒角直接连着大海，托尔的豪饮使海平面都下降了稍许；第三场，和托尔赛跑的修基是“思维”，世上不能再有一物比“思维”更快了，因此输得也毫不冤枉；最后一场，那猫并不是猫，而是环绕大地的巨蛇尤蒙刚德，托尔的神力几乎快把它拖出海来，至于和他角力的老乳母爱莉则是“时间”，时间是任何人都无法抗拒的，而托尔只是单膝跪地已经是相当的了不起了。

最后，巨人之王为托尔表现出的神勇表示由衷的敬佩，因此虽然结果是遭到乌特加德的戏弄，但铁无道回想起来还是有种“虽败犹荣”的感觉。只可惜，奕豪的评价却狠狠挫伤了他的自尊。

“结果，所谓‘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就是指的大伯这样的人吧？”

“混帐东西！那是前世！前世的事情！和现在的我没有关系！”恼羞成怒的铁无道拍着桌子说着和几日前奕豪相似的主张。“可恶！真是女大不中留啊！兰儿也好，斯露德也好，为什么都向这种轻薄的小子……”

“大伯，你知不知道这世界上可是有一句话叫作‘自我反省’啊……”奕豪以悲哀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不良中年。

“少啰嗦！你是想说我没有当父亲的样子吗？”

“不，不，样子什么的都是后天可以改变的东西，但大伯你……根本就没有当父亲的才能啊！”奕豪进一步否定着铁无道的人格特质。

“什……什么话！大丈夫行事就该不拘小节，像照顾孩子这种婆婆妈妈的事情本来就不是男人的担当……”

“是吗？可是红姬很喜欢我啊……啊，红姬就是我女儿的名字，算起来也是大伯的外孙女了吧？非常可爱哦，只要我一回蓬莱就会黏在我身边叫‘爸爸’……哇啊啊，那种感觉真是让人浑身酥麻啊！”奕豪以炫耀似的神情注视着铁无道。“说起来，铁兰姐也有过那样可爱的时候呢，不过大伯那时候已经跑到外面去浪荡了吧？”

“可……可恶啊！臭小子。你是在炫耀吗？是在炫耀吧！”铁无道握紧拳头，以说不出羡慕还是嫉妒的目光瞪着他。“既然如此，那就赶快和兰儿生下孙子来，这次我绝对会好好培养给你看！”

“……我和铁兰姐这样辛苦地

奔波，连生孩子的时间也没有，也不知道是托谁的福回应以冰冷的视线。“话说回来。这次你到底来冰岛干什么啊？既然不是搞破坏的，难道是准备和斯露德见面吗？”

“……啥？”听到难以置信的名字，铁无道地神情为之愕然。“你刚刚说的……呃，那个名字。该不会是……”

“就是斯露德啊，大伯的……不，雷神托尔的女儿，瓦尔基丽中地一个，她已经苏醒过来了哦？目前正在瓦尔哈拉天宫那边帮助布伦希尔德，你……该不会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奕豪以锐利的眼神刺着茫然的铁无道，感觉到奕豪眼中的强烈责难。不良中年就像被刺激到似的激烈回应着。

“我……我怎么可能知道啊！我今天刚刚才到冰岛诶！还没空到瓦尔哈拉天宫里面去过……而且，本来我就只是打算过来寻欢作乐的，根本没想过去打听瓦尔基丽的事情！不知道是很正常地！”

铁无道的话就像是虚张声势和掩耳盗铃的混合体，奕豪则回应以看穿一切的淡恬言语。

“对哦，所以铁兰姐和斯露德她们对大伯你的态度也就很正常了啊……”

“呜……”铁无道捂住胸口，露出被深深刺伤的神情。“臭小子，这样打击我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啊？难道铁门没教过你要体量长辈吗？万一大伯心脏承受不住而出问题的话。你要怎么向兰儿交代？”

“没什么啊，本来铁门地传统就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大伯你安心的去不就好了？铁兰姐和二伯那边我会好好报告的。”奕豪以充满怨念地言语回应着。“啊，还有斯露德那里，我也会告诉她转世后的雷神依旧死在和尤蒙加德的奋战中，所以大伯你就安心的去吧……”

“去你个头！不要把没有的事情说得好像真的一样！你小子地幽默感真是越来越恶劣了啊！”铁无道终于忍不住一个响头敲在奕豪的脑门上。“不过就是在暗中绊你几下，居然怀着这样深厚的怨念，大伯以前留给你的男儿气都被消磨殆尽了吗？”

“绊了几下？我说。你到底知不知道银假面干了什么啊！扭曲第一法则，还释放原罪基因，全世界可是因此而死了差不多五分之一的人口诶！而且还在继续增加！”奕豪扯着铁无道的衣领愤怒的摇晃着。“五分之一！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啊！手拉着手可以从地球排到月球了！这样你居然说只是‘绊了几下’？靠，不要告诉我你的脑袋只能装下一百以内的数啊！”

“那个，也没办法啊……”铁无道搔搔脑袋，露出无奈地的神情。“在老板的计划里，那些人的牺牲是必须的，虽然听起来是很残酷，但总比全死光要好吧？”

“混账！哪有这种话？是谁给你们权力随便决定他人生死的！”

“……不要搞错了，奕豪。”沉默片刻，铁无道一改先前嬉笑的模样，以苦涩的神情看着奕豪。“决定毁灭世界的不是我，也不是老板，而是创造主的至源啊……对那位小姐来说，这世界不过是随时可以推到重来的积木玩具，就算把几十亿人全部杀掉她也不会皱一下眉头……老板所做的，是付出最小程度的牺牲而避免世界毁灭的结局，而我认为他的做法是正确的，所以才会这样跟随他。”

“说得冠冕堂皇……你想过那些被牺牲者吗！你以为他们会认同你们的说法吗！”奕豪提出尖锐的问题。

“不需要认同，我们只是在做着‘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也早已有成为名留青史的恶党的觉悟。”铁无道咧嘴露出豪迈的笑容。“而且，我也完全没有说服你接受的意思……既然不认同我们的想法，那就用尽全力来阻止吧！这是你被至源选为代言人的缘由，也是老板希望看到的，不管世界最后会变成什么样的模样，那都是你和他共同创造出来的结果。”

“唔……”奕豪闻言沉默下去，脸上显出复杂的神情。

“这个嘛，你也不用想得太多啦，反正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体量到侄子的矛盾心情，铁无道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膀。

只不过，就在他的手触到奕豪肩膀的一瞬间，一记猛烈的头锤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去你的！”

“呃啊！”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雷神转世的某人撞翻身后的酒桌被桌上的酒瓶埋葬，而施暴者则在原地揉着脑袋，同时对地上的受害者报以凶悍的眼神。

“不要把气氛搞得好像要一笑泯恩仇似的！既然对付银假面没有问题，那就先从你开始算账！”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十六章 百鬼夜行

好……好小子，这一下够猛啊……”

铁无道从酒瓶堆积的坟墓中爬起来，虽然他似乎打算摆出凶悍的神情，但两个流血的鼻孔却大大削弱了威慑力的效果，以至于看上去反而显得颇为滑稽。

“反正我们也很久没有过过招了……很好，就让大伯来教你‘尊老爱幼’这四个字是怎么写的吧！”

“去你的！我可不想听毫无责任感的不良中年说教！”

伯侄两的对决以低级别的对骂拉开序幕，而就在情势即将朝着高级别的拳脚冲突发展的时候，地面却突然猛烈颤抖起来。地震的剧烈程度令两位铁门武者都不得不压低身子以保持平衡，至于酒店里的其它凡人更是当场滚在地上。桌子倾倒的声音，玻璃破坏的脆响，以及人们惊慌失措的尖叫声混成令人心慌意乱的杂音，整条欢乐街，包括更大范围内的城镇霎时间乱成一团。

“喂喂，这该不会是你干的吧？”

奕豪扶着一根快要倒下的柱子，向旁边作出同样动作的铁无道投以怀疑的眼神。

“怎么可能！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能比喝酒和干架更重要！”

铁无道大声叫冤，却瞅着酒店里的其它几根正在猛烈摇晃、眼看就要倒塌的支柱，不禁皱起眉头。

“喂喂，这样下去不妙啊！要是屋顶塌下来的话，我的酒就危险了！”

“……你就不能关心一下酒以外的东西吗……”奕豪无力的叹息着。“算了，既然这样，我们分工合作吧？”

“没问题。那我应付这根柱子右边地部分，柱子左边的部分就交给你了……”

“等等！我要应付的部分好像比你多出很多耶？”

“啰嗦！年轻人本来就应该多负担一点！就这样一口气豪快的吹飞吧！”

“啊啊啊，随便你吧……”

奕豪拉耸着肩膀，就像叹息似的调整呼吸，随即猛起一脚踢断了扶着的支柱，把断裂地支柱当成球棒般举在手里。对着垮塌下来的屋顶狠狠挥出。

“看招吧！铁门武法秘传技，无双百裂棍！”

奕豪轻松挥舞着那根足有五米长的粗壮木柱，在头顶舞出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棍影，而屋顶塌下来地部分一旦触到那根以极高速度挥舞的沉重木棒。就在下一瞬间被远远砸飞了出去。就这样，奕豪在自己负责的区域构建其完美的保护网，令旁边单靠着一对拳头和跨下来的碎片战斗的铁无道看得口愣目呆，同时也愤愤不平的抗议着。

“喂喂，不要随便取这种会让人误会地名字！铁门武法里面哪里有武器的招式？”

“什么话！铁门武法最重要的就是因地制宜的灵活对应，连这点都想不明白，大伯你已经被时代淘汰了！”

“去你的！这种话等你踢掉二伯当上铁门掌门后再说吧！”

“……我慎重拒绝。”

伯侄两一边斗嘴。一边以惊人的动作将塌下来的屋顶横扫出去。几分钟后，地面地颤抖逐渐停止，而天上也不再继续有东西塌下来，而整间酒店两米以上的部分也部分存在，除了地上倒得横七竖八的酒桌，以及趴在地上瑟缩颤抖地众人外，没有一瓶酒被落下的碎片砸到。由此可见酒鬼怨念的恐怖。

“呼，还好我的宝贝们没事……”

确认存酒安然无恙的铁无道，带着安心的表情长长呼出口气。而旁边地奕豪却愕然注视着更遥远的方向。

“现在不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吧，看那边，有更刺激的东西……”

“有什么东西比酒还重要……得，炎巨人？”

出现在铁无道视界中的，是五六名炎巨人陆续由地上钻出来的情景。只见炎巨人身上冒着炽红的烈焰，火焰下流动着熔岩。熔岩随着炎巨人迈出的脚步在地面扩散，已经有几栋邻近的建筑被熔岩吞噬，其它地方也陆续着火起来。惊慌失措的人群四散逃亡，而炎巨人并没有刻意去追逐逃亡的人群，而是专注于将城镇的一角化为自己的领地。

随着炎巨人的努力，熔岩湖的范围逐渐扩大，看到这一幕的奕豪不由得回想起遭遇霜巨人的情景，顿时大惊失色。

“不好！那些家伙想在这里建起他们的领地，让他们得逞就麻烦了！”

“是吗？好好努力吧，小子，我也顺便看看你长进了多少。”铁无道不知什么时候拿到一瓶酒，在旁边摆出准备悠闲观战的模样。

“……你不打算出手吗？”

“不过区区几头炎巨人，交给你搞定就好了，要我出手的话，至少也要尤蒙加德级别的怪物才行。”铁无道毫无诚意的摆摆手，而就在他话音未落的时候，地面又传来一阵更剧烈的震动，就连那些正在构建领地的炎巨人都忍不住停下动作，惶惶不安的看着城镇的另一方向。

只见剧烈颤抖的地面突然迅速隆起，仅仅几分钟的时间，一座数十米高的修长岩山在城镇一角骤然成形。众人还来不及为之惊愕，岩山又开始剧烈晃动起来，同时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吼声随着地面向四周辐射，不断

的石块由猛烈摇晃的岩山上掉落下来，石块掉落后显野兽毛皮的内层，而随着这只庞然大物的轮廓逐渐显现，那边观战的铁门两人脸色逐渐苍白起来。

“喂喂，那该不会是……”

“啊，没错，大伯你说炎巨人不值得你出手，所以老天爷把尤蒙加德级别的怪物给你送来了……”奕豪以“你这乌鸦嘴！”的目光瞪着铁无道，跟着摆出恭敬的姿势。“来吧，发挥您地本事让小辈见识见识吧！”

“开玩笑！那是奥芬狼诶！吞掉奥丁的怪物奥芬狼！你叫我一个人去和那种怪物打？”铁无道大声主张着。

“因为我要对付炎巨人啊……”奕豪耸耸肩膀。声音中毫无慈悲。“还有，请你在不要波及到城镇的情况下尽量把战场挪远一点。”

“喂喂，不要说得好像真要我一个人冲上去啊！你不是蓬莱少帝吗？唤出轩辕剑一剑斩掉它的狼头不就好了！”

“不对，在瓦尔哈拉天宫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英灵战士，这种神话级别的怪物当然要有最强地雷神出手才行。”

“可恶！只有这种时候才会讲对自己有利的话，你真的变坏了啊。奕豪……”

虽然两人嘴上继续着类似这般无意义的争执，但脚下却并没有停顿，奕豪冲向炎巨人地方向，而铁无道则朝着苏醒的奥芬狼奔去。

“喂！撑不住的时候就逃命吧。大伯你已经不是赌上性命挑战强敌的热血年龄了！”

“混帐东西！老子还年轻的很！在没有抱上曾孙子以前，就算天崩地裂也绝对会安然无恙！”

“……那你还是早点去死吧。”

以这句话为结束，屠龙英雄对炎巨人，雷神托尔对奥芬狼的战斗拉开序幕！

……………………

情势紧迫，若是让炎巨人在城镇中央建起他们的领地，那随后源源不断苏醒地炎巨人搞不好会被整座城镇都给破坏掉，因此奕豪也没有慢慢应付的余裕。在召出轩辕剑的同时凝成轩辕巨刃，朝着在远处炎巨人肆虐的方向冲去。

靠近炎巨人所在的位置，奕豪感到地面在逐渐软化，同时脚下的鞋子也无法承受高温而自燃起来。虽然有着凤凰血脉的他对高温有着很强地耐力，但也不想去碰前方已经完全完全熔岩化的地面，面对前方接近沸腾的灼热熔岩，奕豪地选择是光着脚板跳到邻近的建筑上。一边咒骂着炎巨人的混账，一边踩着逐渐塌陷的屋顶朝最近的一头炎巨人直扑而去。

被奕豪当作目标的炎巨人正在专心扩大着熔岩领域地范围，听到左边传来某人咒骂的声音。偏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却只见到一抹耀眼的金芒刺入眼眶，而同时这也是它在世上最后见到的景象。

冲过来的奕豪以轩辕巨刃直接斩掉了炎巨人的首级，在它的肩膀上略一借力，又继续跃向另一名炎巨人的位置。然而，听到同伴临死前的哀号。第二头炎巨人已警惕起来，看到奕豪从空中朝他掠来，当即挥手砸出一颗熔岩弹。

熔岩弹是炎巨人最有力的攻击方式之一，直径两三米的熔岩球带着恐怖的高温和巨大的惯性，过去曾使北欧诸神吃了不少苦头。若是按照奕豪冲过来的轨迹，瞄准抛出的熔岩弹会准确命中他的身体，本来炎巨人对一击消灭奕豪有着绝对的信心，然而对手却突然在空中摆出奇怪的姿势。

只见奕豪的背后突然浮现出一对青色的翅膀，随即在空中双脚站定，双手握着手中的巨大剑刃，侧身对着熔岩弹袭来的方向。

“哦哦哦哦！铁门秘传招数，反击之全垒打！”

奕豪把轩辕巨刃当作球棒，猛烈的挥击命中了袭来的熔岩弹，那一瞬间的剧烈震荡将包裹在熔岩弹外壁的岩浆给悉数震飞，只剩下核心的铁块被以比袭来时更快的速度给倒轰回去。

带着恐怖速度的铁块轰入炎巨人的身体，就像一颗炮弹击穿土墙的情景，炎巨人带着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胸口间的大洞，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号，然后垮塌下去。

接连解决了两名炎巨人的奕豪，正准备一鼓作气把接下来的炎巨人消灭，然而耳中却突然听到一声女性的哀鸣。

他迅速掉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在一栋即将被熔岩吞噬的建筑屋顶，有两名妖娆打扮的美姬正苍白着脸色彼此抱拥，而在她们的前方，一头炎巨人正捏着一名男子的尸骸，熔岩的高温令尸骸迅速化成黑炭，看着一分钟前还是活人的男子化成碳粉由炎巨人的手里缓缓滑落，两名美姬被压倒性的恐惧俘虏，连动根指头都做不到。

巨大地施虐者随手抛掉手中的半截炭块。又把注意力转到两名妖娆美姬的身上。炎巨人把头凑到美姬们前面，一张狰狞的巨脸在极近距离内打量着两具曲线玲珑的美体，炽热的高温令女体地小麦色肌肤上布满细小的汗粒，在火光的映射下闪动着足以勾起施暴者食欲的妖光。炎巨人就像很满意似地张开血盆大口，双手向着可口的甜点们抓住。

美姬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

熔岩的死亡巨掌向自己伸来，在极端恐惧的压迫下。双腿间已被什么东西给打湿。

“妈的！不要给老子做多余的事情！”

就在炎巨人要抓到两名美姬地时候，从天而降的一腿落在它的头上，传承自九黎血脉的暴力把它当场砸爬在地上，而同时闪过的轩辕巨刃则将两只魔爪切断。

“喂。你们没事吧？”

奕豪一手一个的搂着美姬们飞起，两对风翼承载着三人远离了那栋垮塌的建筑。在空中，奕豪询问着被搂在左右地两名美姬，然而后者似乎已被吓得神志不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本能的紧紧抓着这根救命稻草，双手双脚犹如八爪鱼般缠着奕豪。

“那个。我会把你们送到安全地方，所以……能不能先放开我啊？这样很不好行动诶。”

奕豪困惑着美姬们地行动，若是换成其它更悠闲的情景，被两名妖娆美姬如此贴身的香艳接触应该是男人都不会反感的事情吧？但在这样的状况下却只是徒增负担，奕豪甚至连举起轩辕剑都变得费力起来，虽然他再三安慰着两位美姬，试图让她们放松下来。但对方却是一付完全听不进去的模样。

与此同时，浮在空中地三人成为炎巨人眼中再明显不过的靶子，在奕豪试图抚慰美姬们的期间。熔岩弹犹如机关枪似的朝着他们不断射来。尽管对能驱使“四大”之力、自在翱翔天际的奕豪来说，轨道固定的熔岩弹还不足以对他构成威胁，但在左躲右闪之际也令本来困窘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

“啧，没办法，虽然或许会稍微粗暴一点，但不要怪我哦……”

正当奕豪准备动用比较暴力的手段解除身上的一对香艳枷锁时。突然一支白银的战枪犹如流星般由远方的夜空疾射而来，一头炎巨人被射穿头颅即死当场，而同时奕豪也看到两匹天马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布伦希尔德！斯露德！你们来了啊！”

奕豪兴奋的向两名赶来的瓦尔基丽打招呼，然而骑着天马斯莱尼尔先一步赶到的女武神却对他报以困惑兼恼怒的神情。

“齐格，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干什么……”奕豪随着布伦希尔德的视线转到左右搂着的两名美姬身上，额头上顿时冒出冷汗。虽然他几乎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但在第三者的眼光来看，怎么都只能联想到某种事实。“不是！布伦希尔德，事情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我刚刚从炎巨人手里救了她们，谁知道就变成这样子了……喂喂，快放开我！要是害我的老婆生出奇怪的误会，你们可是恩将仇报啊！”

“齐格……”布伦希尔德以叹息的目光看着奕豪。“提坦妮娅说的果然是真的吗，今生的你确实变了好多啊……”

“提……提坦妮娅？那个性格恶劣的混账妖精，她对你说了些什么？”奕豪好不容易挣脱两名美姬的束缚，顺手划出魔法阵把她们送到相对安全的闭锁空间里面。

“……她告诉我齐格帮诗嘉古尔解决诉讼状的困扰，还为受伤的斯露德打造专用的武器，这些是谎话吗？”还是老样子，布伦希尔德淡淡的语气让人完全读不出情绪，因此奕豪也只能作出最低限度的回答。

“是没错啦，我也想帮布伦希尔德一把……啊，斯露德，你来得正好！”

这时候骑着战马的瓦尔基丽小妹追上来，奕豪也得以有机会转向目前的危险话题。

“这是给你打造的破邪枪，装上试试看吧！”

奕豪从闭锁空间中取出包裹在黑布中的破邪枪，随手递给了斯露德。

“谢……谢谢齐格弗里德大哥。”

斯露德带着几分羞涩的神情接下奕豪递来的破邪枪，然而打开黑布包裹后，呈现在眼前的却是一只银光闪闪的金属护臂，瓦尔基丽小妹不禁显出困惑的神情。

“啊，把这个带在受伤的右手上，然后试着握紧拳头就行。”

“好……好的。”

斯露德按照奕豪的说明把白银护臂带在右手，跟着用力握紧拳头。

在其握紧拳头的同时，设置在手腕处的机关被扯动，白银护臂一瞬间朝着左右前后暴涨。向着后方突出的部分呈现出羽翼的形状，一直延伸到斯露德肩膀的位置，白银的片翼上隐隐可见淡青色的魔导回路流转，那是封存着“四大”之力的魔具，提供使用者以翱翔天际的力量。向左右延伸的部分凸起成一块盾牌的形状，盾牌表面铭刻着精美的花纹，同时也被施加着强化使用者力量的魔法阵，让骨折的斯露德也能毫不费力的活动自如。向前延伸的部分吐出一只锐利的枪尖，那才是真正破邪枪的所在，以独角兽角为枪尖，以魔力金属的秘银为枪身，这支破邪枪有着轻易刺穿炎巨人的锐利锋矛。

当斯露德抽出这支隐藏在护手中的破邪枪时，几乎立刻就爱上了这套为她量身订做的武装。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十七章 炎后·降临

太……太厉害了，这真的是齐格弗里德大哥打造的吗德惊喜的活动着右手。“完全不影响活动……连骨折都给治好了？”

“不，那个倒没有。我只是用秘银打造的外骨骼代替骨折的部分作支撑，虽然挥动破邪枪没什么问题，不过在骨折没彻底康复前还是不要太剧烈活动的好……尽管想这样说，但现在好像也没有这样的余裕，你就先用下面的家伙们测试下破邪枪的威力吧？”

奕豪苦笑着指指向下方咆哮不息的炎巨人，随后转向女武神交代。

“不好意思，布伦希尔德，这里就暂时交给你们应付，我去对付那边那头大的。”

“齐格，那怪物……”看着奥芬狼那已完全显形的巨大轮廓，布伦希尔德迟疑的问出来一路上最不想承认的问题。“该不会是……”

“啊，没错，就是吞掉你爹的那只奥芬狼。”奕豪慎重的点头确认女武神的记忆，跟着却禁不住发出一声叹息。“真是的，霜巨人也好，炎巨人也好，现在居然连奥芬狼都出来了，简直比‘诸神黄昏’还要夸张啊……幸好北欧神话中再没有更厉害的怪物，希望撑过这次后就能风平浪静下来吧……”

“现在不是说风凉话的时候！齐格，就算你再厉害，一个人对付那种怪物……”布伦希尔德露出焦急的神情。“我也去！”

“喂喂！那这些炎巨人怎么办？就算有破邪枪在手，斯露德也没办法一个对付这么多强敌吧？”奕豪赶紧扯住就要冲出去的女武神。“不用担心，那边可是有最强援军在帮手的。所以那头大家伙就交给我对付好了……”

就像证明奕豪地话一般，奥芬狼所在的地方突然爆出耀眼的雷煌，雷煌扯裂夜空狠狠砸在奥芬狼的身上，令足有二十层楼高的巨躯也禁不住猛烈颤抖起来。在奥芬狼响彻天宇的咆哮声中，目睹神话中熟悉情景地瓦尔基里们禁不住露出呆滞的神情。

“齐……齐格弗里德大哥，你说的援军难道是……”斯露德带着难以呼吸的神情看着奕豪。

“啊。就是你想地那人，只不过他是和我一样的前世转生的就是了……”奕豪深深吸了口气，以无比沉重的声音告诉瓦尔基丽小妹一件痛苦的事实。“此外，虽然力量还是雷神托尔的力量。但整个人却已经变成邋遢猥琐的不良中年了。”

尽管在斯露德那里对不良中年大吐怨言，但把炎巨人交给瓦尔基丽们后，奕豪还是急急忙忙敢向奥芬狼地所在。毕竟在北欧神话中奥芬狼是和巨蛇尤蒙加德可是属于神话级别的怪兽，以雷神托尔的神力都只能和巨蛇尤蒙加德打成两败俱伤，单靠铁无道来应付奥芬狼可能还是吃力了一点……奕豪这样想着，然而赶到时看到的情景却是某位不良中年挥舞着手里的闪光雷锤，把奥芬狼捶得惨叫连连。

“哦哦。真厉害啊，大伯，看来‘老当益壮’这句话果然是有其价值的啊！”

“那当然……去你的！老子还年轻得很！”铁无道一锤轰退了奥芬狼扑来地巨爪，回头冲着奕豪大吼起来。“还有，臭小子！你没对我的宝贝女儿说那些有的没地事情吧？”

“宝贝女儿？哪一个啊？”奕豪偏头露出困惑的神情。“斯露德？还是铁兰姐？”

“混账！这种情况下当然是斯露德啦！反正铁兰那丫头已经被你拐进门了……赌上北欧雷神的名声，无论如何也要守住斯露德的纯洁！”

铁无道一边赌咒发誓，一边躲开奥芬狼的扑袭。抓着奥芬狼的巨大皮毛绕到其背上，高举雷神之锤猛地一锤挥下。

“……请不要把雷神的名声赌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要是斯露德因此嫁不出去的话。说不定她会怨恨你一辈子的。”

在奥芬狼凄厉的嚎叫声中，奕豪对铁无道寄以冷静的言语。

“去你的！保护女儿不受害虫的侵犯是父亲的天职，所以给我和斯露德保持距离！”

奥芬狼被雷神之锤砸得趴到地上，铁无道也趁这机会浮到空中喘息。他的额头浮现出明显的汗粒，而手臂上也出现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看来和这头神话怪兽为敌远不像奕豪看到的那样轻松。

“呼。呼，呼，那……那头畜生只剩下一口气了，这里大伯就牺牲一下，把最后一击的表现机会让给你，去解决它吧！”

“啥？喂喂，做人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啊！既然已经把它打到半死，那就应该把剩下的半条命也接受掉啊！”

“少罗嗦！和这种大块头打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我要去为宝贝女儿们掠阵！”

铁无道朝奕豪摆摆手，还没等奕豪有所反应，已经先一步冲向瓦尔基丽们的那边。

“喂，等……啧！听着，你个不良中年！既然如此就给我看好布伦希尔德她们啊，要是两人掉了一根头发，我就把你的风流韵事统统告诉斯露德和铁兰姐！”来不及拦下不良中年，奕豪只好冲着他的背影威胁的喊着，虽然铁无道并没有因此而停下，但风中却隐隐传来“你小子敢！”的回应。

“好吧，布伦希尔德她们那儿

掠阵，暂时不用担心了，问题就在……怎么对付这头

奕豪把目光移到下面正缓缓站起来的奥芬狼身上。先前挨了数记雷神之锤，奥芬狼巨大的身躯上可以看到几处明显焦糊的痕迹，然而也仅仅停留在皮外伤的水准，并没有对行动造成多大的影响。奥芬狼仰头咆哮，声音依旧中气十足，而被铁无道的打击彻底激怒。其威势似乎还尤胜从前。

“混账大伯！这样也叫还剩一口气？”

随着愤怒地咆哮响起，奥芬狼的身上放射出狂暴的神威，若以神格来描述，或许已接近“主神”位的水准。奕豪被那股混合着野兽气息的神威压迫得头皮发麻，禁不住咒骂起那位临阵脱逃的不良中年来。

“可恶！史前怪兽地巨力加上主神位阶的神格，这样就算有轩辕剑也斩不死啊！”

奕豪在空中俯视着下方奥芬狼的巨大身躯。心中浮现出类似老鼠拉龟的无力感，而就在他犹豫不决地时候，地上的奥芬狼突然冲着他张开嘴巴。下一瞬间，一股夹杂着霜雪的超低温冻气由奥芬狼的嘴里喷出。措手不及的奕豪当场被广域放射的暴风雪给吞没。

（居……居然连广域攻击的手段都有，难怪当初奥丁老头子会被一口吞下啊……）

奕豪在风翼地护卫下艰难突破暴风雪的范围，但肩膀和手臂已挂上一层厚厚的冰霜，他惊魂普定的看着下方的奥芬狼，只见在那张开的狼嘴里，又酝酿着一团冰蓝色的氤氲雾气。

“去你地！会让你再来一次吗！”

奕豪愤怒的吼出来，同时把“四大”之力提升到极致。十二柄炽红的炎刃瞬间在空中凝聚，每一柄炎刃都有着足以媲美斩舰刀地巨大体积，并且带着更胜从前的超高温——受到岛上几十座活火山的影响，冰岛上的火灵本来就比其它地区更为活跃，再加上近段时间以来世界范围内灵子能量飙升带来的助益，虽然奕豪施展同样的至高炼金，发挥地威力却是以前的两倍以上。

“去！斩了它！”

带着十二万分的烈气和怒气。奕豪挥手斩下，十二柄巨型炎刃呼啸着扑向下方的奥芬巨狼。

此时奥芬狼也已完成喷吐冻气的准备，但却已顾不上对奕豪发动攻击。而是优先应付着那一柄柄放射着高热的恐怖炎刃。奥芬狼冲着射来的炎刃喷出冻气，然而炎刃却仿佛有生命似的自动散开回避，结果只有四柄炎刃被它的冻气扑灭，而其余八柄炎刃突破冻气的封锁，在空中拉出相互交错的火线，以各自不同的角度朝着它袭去。

奥芬狼咆哮着。费力移动着巨大的身躯，勉强避开两柄炎刃的袭击，又张嘴以有力的巨齿咬碎一柄朝着它咽喉袭来的炎刃，然而却再无法回避剩下的五柄炎刃，耀眼的红光霎时间映亮天际。

巨大的爆炸接二连三的响起，爆炸放射的高热烧尽了地面上的有机物，掀起的冲击波也把无机建筑夷为平地，至于直接承受爆炸伤害的奥芬狼，巨大的身躯上已多出四五个恐怖的血洞，有的地方甚至可以看到白森森的骨头，端的是凄惨无比。

奥芬狼发出痛苦的哀号，伤口处涌出的血液犹如瀑布般洒在地上，然而它却浑然不顾自身的伤势，一双充斥着狂气和憎恶的血红兽眼四处寻找着仇敌的身影，被鲜血涂染的利齿看来分外可怖。

“在这里啊，蠢货！”

那令它万分憎恶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奥芬狼急速低头，然后在它的血泊中抓到仇敌的身影。

奕豪就站在奥芬狼前腿间的位置，脚下是几乎漫过脚踝的黏稠血泊，头上如同瀑布般洒下的狼血也把他淋得仿佛血人一般，但手中的轩辕剑却没有沾上丝毫污血，只见古铜的剑身上放射出耀眼的神煌，和着“四大”之力引起灵力的共鸣。地面受到影响而剧烈抖颤起来，在颤抖中奥芬狼嗅到危险的气息，顾不上攻击奕豪，就待逃离这处危险区域，但身上的伤势却严重影响着它的动作，也因此迟了一步。

“好好品尝吧！死畜生，这可是专门为你炮制的捕兽夹啊！”

奕豪狞笑着，猛的把轩辕剑刺进地面，浩瀚的神力随即和浸透地下矿脉的“四大”魔力连通。

下一瞬间，四支精铁凝成的巨大尖刺以猛烈的态势窜出地面，顿时将奥芬狼的四条腿刺个对穿。

遭受重击的奥芬狼发出吐血般的嚎叫，转动着身体试图把腿从铁刺中挣脱出来，然而铁刺却是奕豪以至高炼金凝聚地下矿脉炼成的，不但坚固无比。上面还生着错综复杂的倒刺，奥芬狼用尽全身力气也没有能把腿从铁刺中拔出来，反而使得自身地伤势更为严重。

“死畜生，你的表演到此结束，准备谢幕吧……”

奕豪再度凝成轩辕巨刃，准备由下面一举斩掉奥芬狼的头颅。但却错误估计了对手的行动。

连连遭受重击的奥芬狼，已被彻底激发了兽性中的疯狂，不再试图挣扎逃生，反而不顾一切地要和对手同归于尽。在凄厉的咆哮声中。奥芬狼张开血盆大口向着憎恶的仇敌咬去，就算对上轩辕巨刃的锋刃也不闪不避，结果措手不及地

同脚下的地面一并被奥芬狼的巨嘴咬中，手中的轩辕老远。

“该……该死的畜生！想吞掉本大爷……有那么容易吗！”

被牢牢定在原地的四肢令奥芬狼的舍命一击功亏一篑，奕豪在被吞咽地最后一刻以双手撑住奥芬狼的巨齿，成功避免落到和奥丁相同的下场。

然而，尽管躲过了被奥芬狼胃袋消化的危机。但他的处境也绝对称不上安全。在足有半个篮球场大的巨大狼嘴中，奕豪就艰难站在上下颚的交汇处，双手和脚下各自撑着一颗圆桌大小地犬齿——当然，双方都非常清楚当两颗犬齿交合时的结果，因此赌上一切去压倒对方。

奥芬巨狼的强劲下颌和传承自九黎血脉地远古暴力在生和死的边界角力着，铁门子弟剧烈颤抖的双手以及奥芬巨狼全身不断喷涌的鲜血，都在主张着双方界限的临近。一边渴望着在临死前咬碎憎恶的仇敌。另一边则努力为生存而奋斗，求死和求生地意志的激烈对抗，宛如北欧神话中最壮烈的情景的再现。以至于远处目睹的瓦尔基里们紧张得忘记了呼吸。

虽然生死关头的奕豪发挥出足以媲美北欧雷神的神力，然而却终究难以弥补和奥芬巨狼间的巨大体型差距，剧烈颤抖的双手渐渐撑不住施加其上的恐怖咬合力，而感到对手力量衰竭的奥芬狼，从喉咙里发出欣喜的嚎叫，用尽力量试图一举压倒对方最后的抵抗。

若没有第三方的干涉。或许它会成功吧？但不论是解决掉炎巨人后赶来增援的瓦尔基丽，还是躲在旁边悠闲观战的不良中年，抑或是暗中守护少帝的蓬莱四方神，都没有眼睁睁看着这头怪物得逞的理由。

一柄放射着耀眼雷光的银锤犹如流星划破夜空，狠狠砸在奥芬狼的侧腹，炸裂的雷煌当场轰碎了奥芬狼的半边肋骨。

紧跟在雷锤后，两只长枪在夜空中扯出锐利的呼啸声，神枪冈格尼尔以及破邪枪，分别刺进奥芬狼的左眼和额头。

接连遭受重击的奥芬狼再也受不住的松开牙齿，发出凄厉的哀嚎，然而真正的厄运还尚未降临到它的头上。

那名自虚无中现身的红衣女子，轻轻扶着从狼口中救下的奕豪，而注视着奥芬狼的火瞳中却升腾着炽烈的怒气。

在贯穿天地的阴阳五行中，红衣女子原本就是司掌“火”行的神祗，她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周围的“火”行流转，此刻受到其盛怒的影响，冰岛上的火山全体出现不稳的迹象。无论是处于休眠期的死火山还是活动频繁的活火山，几十座火山的山顶都冒出浓浓的黑烟，甚至整座冰岛都因神威的压迫而哀鸣似的颤抖起来。

在这般烽火连天的背景下，红衣女子对下方的奥芬狼投以杀意的视线，向来和蔼的神情已消失无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罗刹脸孔。

“你这头该死的畜生……”

红衣女子的声音中没有丝毫慈悲和怜悯，有的只是烧灼大气的怒火。她举手挥出一斩，一道炽红的匹练随即连通天地，被铁刺禁锢原地的奥芬狼根本没有闪避的余地，直接承受这道震颤大地的斩击。破邪真火的高温霎时间烤熟了它的毛皮，蕴含着神威的冲击则在地面轰出一深深的凹陷，奥芬狼就趴倒在凹陷的中心，熔岩从脚下龟裂的地面喷出，烫得它惨叫连连。

“不要以为能轻松死去……”

红衣女子手中再度腾起炽红的真火，然而却没有直接轰在奥芬狼的身上，冲天而起的烈焰凝成一条数百米长的巨大炎鞭，炎鞭一头握在红衣女子的手中，接近物质化的鞭身上有炽红的火粉不断向外飘散，而凡是被飘散的火粉碰触到的物体，都在下一瞬间被烈焰吞噬。

啪。

红衣女子轻振手腕，巨大的炎鞭即刻撕裂大气，划破音速的鞭梢抽在奥芬狼的脊背上，响起结结实实的沉闷声响，被抽到的地方当场皮开肉绽。在剧痛的刺激下，奥芬狼甚至挣脱了刺穿四肢的铁刺，痛得满地打滚。

啪，啪。

红衣女子以接近绝对零度的冰冷眼神注视着在地上乱滚的奥芬狼，手上毫不停留的接连挥出两鞭。刻意避开奥芬狼的要害，一鞭命中其后腿，另一鞭命中其肩膀，在近乎绝望的哀嚎声中，奥芬狼那巨大的身躯就犹如皮球般在地面翻腾，周边被波及的建筑立刻被夷为平地。

啪，啪，啪。

红衣女子持续挥动着那条宛如毒蛇的炎鞭，以带给对方以最大限度之痛苦的方式持续摧残着奥芬狼，而北欧神话中最为出名的凶残怪物，吞噬神父奥丁的弑神巨狼，却只能紧缩着巨大的身躯，随着鞭势在地面翻滚扑腾，一边发出垂死绝望的哀嚎——若是把前一回合奕豪和奥芬狼的战斗时描述为“壮烈”的话，那此刻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情景，恐怕也只有以“蹂躏”来形容。

红衣的女王挥舞着炎鞭抽得凶残的奥芬狼惨叫连天，对所有经历过“诸神黄昏”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摧毁常识的光景……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十八章 庆祝

睹红衣的女王挥舞着炎鞭抽得凶残闻名的奥芬狼惨叫景，布伦希尔德宛如受到猛烈冲击般的愣在空中，而旁边的斯露德也露出不知道该怎样反应的神情，甚至就连躲在暗处的雷神转世的铁无道，也下意识的缩起脖子。

“乖乖不得了，还以为应付不了的只有那名小祖宗，原来蓬莱的女人每个都是这样凶悍啊……”

看着奥芬狼在皮鞭下翻滚哀号的模样，不良中年转而对空中的侄儿寄以深深同情的目光。虽然听说蓬莱的少帝行宫里聚集着四方神族的三千绝色佳丽，是天下一等一的奢华后宫，但倘若其中每个都是这种凶婆娘的话，那就算以红世的神王作交换，他也绝对不会答应……实在不知道奕豪是怎么撑到现在的，铁无道已可以预见到他今后水深火热的时光。

“……好好活下去啊，奕豪。”

瞥了一眼那边只剩下半口气的奥芬狼，铁无道对爱徒寄予简单的期望。

苏醒的炎巨人被瓦尔基丽们歼灭，复活的奥芬狼在垂死的边缘，再没有任何还能战斗的敌人，按照道理说情势到此就应该偃旗息鼓，但事实上人们却完全感觉不到战斗有任何结束的迹象，甚至骚乱和混乱还有继续扩大的迹象。

一切都因那名红衣女子的存在。

挥舞的炎鞭撕裂夜空，在震颤大地的轰鸣声中，几十座火山的山顶冒出喷发前的火光，带着强烈硫磺味地黑烟遮天蔽日。幸存的人们发出恐怖的尖叫，四散逃亡，恍然间仿佛就是世界末日的光景——在先前的战斗中，炎巨人和奥芬狼合起来也不过只破坏了半个城镇，然而若任由红衣女子继续无节制的释放力量，整座冰岛都会沉没在大西洋地海底！

布伦希尔德当然察觉到这样的危机。然而却根本无法靠近那条炎鞭的攻击范围。

雷神转世的铁无道虽然有那份力量，但犹豫着要不要脚底抹油地他，绝对不会想冲上去当箭靶。

没有任何人能阻止暴怒的红衣罗刹，冰岛的沉没已是不可逆转的事实……当事情似乎就要如此结局的时候。某个同样受到震撼的人总算及时清醒过来，伸手抓住那高高扬起的炎鞭。

“住手，朱雀。”奕豪带着艰难地神情制止了四方神的施暴。“要是你再把这条鞭子挥下去，瓦尔哈拉天宫都会被你给破坏掉。”

“哪又怎么样！”朱雀昂然的偏着头，身上的烈气丝毫未减。“竟敢对子君出手，一定要给这头不知厉害的畜生教训才行！”

“这个嘛，我想就算你继续打下去。它也很难再得到什么更深刻的教训了……”奕豪怜悯的目光落到下方奥芬狼地身上。只见再不堪蹂躏的奥芬狼，抓住他阻止朱雀的短短间隙，飞快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啧，居然就这样死了……”朱雀看着下面已躲到地府的奥芬狼，心有不甘的收起炎鞭。而随着这位四方神收起情绪，颤抖的地面和冒烟的火山都逐渐恢复到平时的安定状态，奕豪也总算长长呼出口气。这才想起更重要地问题来。

“对了，朱雀！你不是在朱雀领沉睡吗？怎么会跑到冰岛来了？”

“啊，是玄武把我叫出来的。她嫌处理天界领的事情太麻烦，就把我叫醒来接替管理蓬莱的职务，然后自己却躲进凝雾冰河睡大觉，完全不再管事情……真是的，这样也算是四方神吗？回去后，子君你可要好好说说她！”朱雀忿忿不平的向奕豪抱怨着。而后者却露出一头雾水的神情。

“那个，四方神不是都在帮助皇龙姐维持蓬莱的地脉吗？你这样随随便便的出来……皇龙姐那边不要紧吧？”

“事实上，是神君要我出来保护子君的哦！”朱雀以近乎苛责的目光射向奕豪，嘴里吐出的言辞也相当激烈。“身为轩辕剑的主人，神帝的继承者，不坐镇蓬莱统御四方，反而跑到这些奇怪的地方干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这些都姑且不论，子君您身为蓬莱少帝，乃统御四方红世的至尊之躯，一举一动都牵动着红世的安泰，然而，你却完全不顾自身安危，甚至屡屡以身犯险！我问你，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啊？”

“不，这个……”被朱雀的气势凌迫，奕豪找不到辩解的言语。

“反正，你的任意妄为就连神君都看不下去了，所以才命我在暗中跟着你，要是发现你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就立刻把你带回蓬莱去。”朱雀双手抱在胸前，昂首俯视的模样与其说是守护者，还不如说更像是监护人，奕豪的头不禁压得更低了。

“……等等。”突然注意到某个严重的问题，奕豪顿时不安起来。“朱雀，你说玄武又躲进凝雾冰河睡觉了？”

“是啊，她还擅自把凝雾冰河的水脉引到和汤湖相连，明明汤湖在朱雀领里的……”

“这个等下再说，现在我想问的是……”奕豪赶紧打断朱雀的抱怨。“玄武沉睡，朱雀你又跑到冰岛来，现在蓬莱岂不是没有一位四方神坐镇？”

“当然有。”朱雀即刻向奕豪说明道。“由于蓬莱的地脉在迅速恢复的关系，原本需要四人分担的工作量也变得只需要两人就能支撑，于是便空出来两个名额。其中当然一个是我，至于另一个嘛……子君要不要猜猜是谁？”

“……白虎？”迟疑几秒钟，奕豪随即满怀期待

着。

“……他倒是迫不及待的想出来，但放他出来又没人管教的后果，子君也应该知道吧？”朱雀嘴角牵出恶意的弧线，对着心惊胆颤的奕豪，狠狠甩出了令他脸色苍白地答案。“所以啊。另一个人选嘛，就是子君最期望看到的那个人呗！”

“啊啊啊啊啊……”奕豪发出宛如濒临绝望的哀号，瞬间崩溃跪倒在地。

“青龙啊，对子君做的事情很不满意哦？”朱雀毫无怜悯的向着奕豪的精神回路上持续抛投着重磅炸弹。“到我临走时他都还在抱怨，说什么‘竟然把蓬莱搞得乌烟瘴气后就给我跑得不见踪迹！’，还有‘他到底有没有身为蓬莱少帝地自觉啊？’这些话。所以子君最好赶快回去，要不然等青龙的怒气累积起来后，那可就……说起来，子君还没有看到过青龙真正动怒时的情景吧？”

“没……没有……”奕豪无辜的摇摇头。脸色再度苍白了几分。

“啧啧，那还好，毕竟那种可怕地事情，一辈子经历过一次就足够了……”朱雀继续吓唬着奕豪，但就在这时候，远处的布伦希尔德看局势已平静下来，于是让斯露德下去勘察灾情。而自己则骑着斯莱尼尔靠过来，也因此暂时化解了爱人的危机。

“朱雀……星君？”布伦希尔德迟疑着叫出红衣女子的名字。“请问，是蓬莱的朱雀星君吗？”

“正是。好久不见，北欧的女神……”朱雀回应布伦希尔德以暧昧的微笑。“啊，不对，这里应该称呼你为‘娘娘’吧？”

“娘娘”是对少帝妻子地称呼，虽然奕豪和北欧女神及地狱魔女间的因缘已成为蓬莱子民中近乎公开的秘密。但由四方神君的朱雀口里说出来，却代表着蓬莱官方对布伦希尔德身份的认可，意义可谓重大。

“呃……”

然而可惜的是。女武神对神州文化的了解尚不足以让她理解四方神君玩笑般地微妙表态，结果奕豪只好代替她向朱雀点头致意。

“不好意思，朱雀，给大家添麻烦了。”

“那里的话，包括前次天界领在内，对蓬莱变得越来越热闹的事情。大家可都是相当欢迎啊，会抱怨地也只有木脑袋的青龙而已。”

“是吗……青龙果然在抱怨啊……”奕豪拉耸着肩膀，沉重的叹了口气。“好吧，反正我作好负荆请罪的准备就行了吧……不过朱雀，回蓬莱的事情向后推迟一点吧，把冰岛人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家园破坏成这样，总不能一走了之吧？”

“子君言之有理，不过……”朱雀地目光跟着奕豪落到下方城镇冒烟的废墟上，打量片刻后发出简单的感想。“好像很麻烦诶？”

“是啊……”单是看着那头横卧地面的巨大狼尸，奕豪就禁不住再哀叹起来。

……………………

以清晨的第一道曙光洒落冰岛为标志，奥芬狼和炎巨人共演的百鬼夜行之夜落下帷幕，虽然演出者们早已退场，然而舞台上却留下太多需要收拾的烂摊子。包括处理奥芬狼的巨大尸骸，修复被夷为平地的大半城镇，救助受伤的幸存者，安抚惶惶不安的冰岛人等等一系列善后处置，让刚刚带着心满意足的神情由狩魔协会归来的诗嘉古尔，差点立刻闭气晕了过去。

“没问题，一切交给我来处理。”

面对悲痛欲绝的瓦尔基丽大姐，奕豪镇定自若如此表示着。虽然就连布伦希尔德都对他投以信心不足的神情，但当奕豪和元老会联络，表示愿意把奥芬狼的尸骸教给暗黑工会处理的时候，争着要帮助冰岛人重建家园的十三元老们差点当着奕豪的面打了起来。

毕竟自古以来，各种灵兽的尸骸本来就是炼金术最好的材料，而其中又以神话等级的怪物最为贵重——在这一点上，曾经吞噬北欧主神的奥芬狼可以说是有着钻石般的最高价值。尤其在看到那具遮天蔽日的巨大尸骸时，元老们的眼中放出了阿里巴巴看到四十大盗宝库时的目光，谁要是得到了这座神化级别的宝库，至少在今后的三百年内将不会担心找不到制作魔具的材料，当然不可能把这黄金的机会让给别人。

结果在元老们尚未得出结论的情况下，十三个古老家族就争先恐后的派出麾下的势力运载着大量救援物资和人员前来冰岛，于是令诗嘉古尔及瓦尔基丽们头痛无比地问题就在蓬莱少帝的弹指间灰飞烟灭。

“金钱的力量……真是厉害啊……”

当看着几百艘运载着大量物资的魔导方舟在空中排成遮天蔽日的黑云时，就连纯朴的瓦尔基丽小妹禁不住生出如此感慨。

“齐格。不可以教坏斯露德。”

对斯露德地感慨，布伦希尔德则是简单警告着奕豪。

“公子啊，您简直比奥丁都还要全能啊！”

身材高挑的金发女神忘情的搂着男人的手臂，灼热地目光让人此刻相信不论奕豪提出什么要求，诗嘉古尔都不会拒绝。

“什么全能啊？如果真的这样厉害，就应该在破坏发生前把那头怪物搞定啊！害得本女王的宫殿都在被熔岩毁了。你要负起责任来！”

这样说的妖精女王，堂而皇之的把奕豪的头顶当成临时栖息地，连抗议的机会都不给他。

“公子，这样真地好吗？回去后你可要准备好面对天府和神工一族的怨念啊……”

朱雀的小声提醒着奥芬狼处置可能带来的后遗症。就如同一盆冷水从奕豪的头泼下。

“呃，我……我去那边看看就回来……”

受到前世思维惯性的影响，完全疏忽天府存在的蓬莱少帝，冒着冷汗悄悄离开瓦尔哈拉天宫，来到被暗黑工会重重封锁地城镇废墟。

奥芬狼的尸骸就横卧在巨大凹陷的中央，几百名工人正在清除凝固在底层地岩浆。在旁边，暗黑工会的几十名炼金术士围着奥芬狼指指点点。有的和别人大声讨论着什么，有的拿着记录魔具蹦上蹦下的照相，有的一遍又一遍地摸着奥芬狼的毛皮，有的干脆趁别人没看到的时候飞快的装上一试管的狼血……虽然元老会关于奥芬狼的最终处置还没下来，但这里的气氛已热烈得不输给丰收祭，只是联想到外面在废墟中失落沮丧的人们，奕豪的心里不禁涌出某种令人啼笑皆非的荒谬感。

本来他想过去跟这些后辈们打打招呼。但混在风中隐隐传来的话却让他停住脚步。

“唔，伤口周边呈现出焦黑炭化的痕迹……根据上面记载，杀死这头怪物的绝对是统帅大人绝招的烈焰翔斩剑啊！”一名元老对着手里一卷破旧的羊皮卷。仔细检查着奥芬狼的伤口，经过半小时的比较后，得出似乎理所当然的结论。

“烈焰翔斩剑，就是至高炼金的力量吗……自在驱使包罗万象的‘四大’之力，创造万物的究级炼金术，多么美妙啊……”一名青年炼金术士无比狂热的打量着炎巨人的尸骸。他似乎搞错了什么东西，脸上露出混合着希望和绝望的复杂表情。“啊啊啊，为什么炼金术的历史上只有寥寥数人达到‘四大’的境界啊？这简直是剥夺别人的梦想嘛！可恶！就算是说谎也好，就不能人数后面加个零吗？”

“连这样恐怖的怪兽都不堪一击，不愧是我等始祖，地狱的无冕之王，荣耀的黑暗之手，破灭魔人啊……”一名十三暗黑名门出生的千金站在奥芬狼的面前，向这象征着破灭魔人那压倒性强力的巨兽跪下，一边祈求着那位于遥远彼方的荣耀之名的恩宠。“始祖哟，吾等始祖哟，请聆听吾等卑微生命之眷顾之愿吧，若是能得到您短暂的眷顾，拉碧丝哪怕成为您的实验材料也心甘情愿啊……”

“放弃吧，劳伦斯家的女儿，十三个古老家族的三百多名女眷，谁都打着你这样的主意，然而其中见过始祖真面目的却连手指头都数不满……”旁边一名衣着华丽的贵妇人，对她的话抱以叹息的认同，跟着却展开折扇，轻掩着嘴，对少女报以轻蔑的眼神。“据小姐说，吾等始祖的喜好比较特殊，像你这样毫无特点的小女孩能满足始祖吗？”

“呼呼，据说始祖的情人从地狱的女王直到北欧的女神，甚至连前世女儿的小姐都在其中呢，这份器量果然是我等凡夫俗子望尘莫及的啊……”一位搞不清楚状况的中年男子，在那边自顾自的说着令奕豪几乎忍不住要甩出烈焰翔斩剑的话。

“……嗯嗯，我就说小齐格有什么地方和前世不大一样，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趴在头上的提坦妮娅，对奕豪投以完全了解的目光，同时安慰般的拍拍他的头顶。“放心吧，看在小齐格这次奋勇杀敌的辛苦上，我是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布伦希尔德的，但不管怎么说，对女儿出手这种事情还是适可而止的好……虽然这种事情在希腊神族里面不算什么，但小齐格毕竟是阿萨神族的英雄啊，偶尔也还是要注意影响的。”

妖精女王难得给出常识性的正经忠告，然而听在奕豪耳中，却只是在他心中引起强烈的破坏欲望。

干脆唤出烈焰翔斩剑把眼前这些胡言乱语的混账全部吹飞到世界的尽头吧！——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当然是轻而易举的，然而在当上蓬莱少帝后经历的种种磨难，已让奕豪锻炼出上位者必须具备的忍耐力，也因此只是拉耸下肩膀，吐出沉重的叹息。

“算了，随便你们去猜测吧，我已经不想再解释了……”

“什么嘛，这样的反应很无趣啊……”妖精女王露出八卦的本性，拉着奕豪的头发不依不饶的要求着。“小齐格，再多告诉人家一点啦！你和女儿间的不得不说的故事……”

“去你的！根本就没有什么故事！全部都是这些混账自己想象出来的，只有白痴才会去相信！”

“诶？没有？不要啦，这样根本不能拿来当诗歌的题材啊！我还想为小齐格撰写一部英雄史诗的，喂喂，多说一点有趣的事情吧？”

“谁管你啊！不许扯我的头发！”

“嗯咳！关于这一点，在下倒可以证明他的无辜哦？”

就在奕豪被妖精女王骚扰得烦不胜烦的时候，意料之外的援军登场，当那张白银的假面伴随着轻摇的折扇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就算是奕豪也禁不住一愣。

“……是你！”在反应过来的瞬间，奕豪对那人投以凶暴的视线。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十九章 交涉

是你！”在反应过来的瞬间，奕豪对那人投以凶暴的来干什么？”

“好久不见，奕豪。”银假面轻松的走过来，就像证明没有敌意似的摊开双手。“是这样的，昨天听雷神说你在冰岛这边，所以我特地赶过来找你聊聊，只是这样而已。”

“聊聊？我们之间难道有什么共同话题吗？”奕豪嘴角拉出嘲讽的弧线。“还有，就这样随随便便出现在我的面前，就不怕我一拳轰了你？”

“这个嘛，我的力量无法和你抗衡，如果你打算在这里手杀掉我的话，我也不想做无谓的抵抗。”银假面无可奈何的耸耸肩膀，但脸上却看不到多少畏惧的模样。“所幸的是，你是拥有和‘代言人’身份相称的贤明理智的人物，不会随便作出重要决定，因此考虑到这一点，我认为至少在我们尝试过沟通前，我的安全是有保障的。”

“知道吗，喜欢饶舌的家伙通常都不太长命哦？”奕豪冷冷的看着银假面。“不过，看在你敢壮起胆子出现的份上，就给你三分钟的时间留下遗言好了。”

“多谢，但这里太嘈杂了，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如何？”银假面举起手来轻轻拍了两下，周围的空间随即转为模糊。

“……神域空间？”看着周围空间就像搭积木般重新组合成茶馆的模样，奕豪不禁挑了挑眉毛。“还加上了炼金术的小把戏，是卢卡斯干的吗？”

“啊，他是我地管家。这点小事自然难不倒他。”银假面在茶座上坐下，一手抚开准备好的茶具，以似乎轻笑的声音问着奕豪。“想喝点什么？”

“……白开水。”

坐下的奕豪简短的回应着，银假面准备沏茶的手僵在半空，跟着却苦笑出来。

“放心，我不会下毒地。”

“不是。我只是纯粹不喜欢喝茶而已。”

“是吗……说起来，雷神也是更喜欢酒呢，而且铁门中人似乎都有这样的倾向。”似乎在奕豪童年受到的教育中找到答案，银假面理解的点点头。

“酒本来就是男人喝地东西。”奕豪骄傲的昂起头。“茶道什么的。只有那些弱不禁风又整天嫌得没事的天府公子才会跑去钻研。”

“……我一直都不知道，你原来的是这样想的啊……”银假面重重点点头。风后后裔的天府和九黎后裔地铁门，从上古时代开始就彼此看不顺眼，其门风也格格不入，两派弟子互相轻视乃至恶语相向几乎已经成了神州红世的传统，而尽管现在两派已没有敌对的理由，但这项传统在短时间内还是改不过来的。

“茶什么的就算了吧。现在我也没有怀旧的心情。”奕豪如此说着，以认真的目光注视对面地银假面。“把你的目的直接说出来如何？专门跑来冰岛一趟，应该不会只是为邀请我喝茶聊天吧？”

“……说地也是，好久没有这样轻松，不由得稍稍失态了。”银假面苦笑着摇摇头，挥手把面前的茶具拂去，然后抬头正视着奕豪的眼睛。如此说着。“简单来说，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觉得我有可能会答应你的请求吗？”奕豪挑挑眉毛。

“会的，因为我希望你做地事情和你要做的事情是相同的。”银假面自信满满的回答着。

“屁话。你又知道我要做什么事？”奕豪的声音流露出深沉的怒气。

“你想拯救处于混乱的世界，想要在混沌中建立起新的秩序，你的行动影响着世界，而世界也呼应着你的行动而改变。”银假面看着奕豪，毫不吝啬赞美的言语。“不论是竖立通天塔的美洲，还是恶鬼横行的日本。或是步向破灭的天界，或是恶神苏醒的埃及，甚至是神世诞生的冰岛，你的行动都对事态的发展产生着巨大的影响，很多地方甚至超过我的预测！世界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进化到现在的地步，你的功绩可以说凌驾任何人之上！”

“……被你夸奖我可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奕豪在眉间刻出深深的皱纹。“把世界秩序弄得粉碎的人是你吧？那这种旁观者般的语气算什么啊！”

“让你感到不愉快的话，我愿意道歉，但是……我所做的事情不过是提供表演的舞台，而你才是舞台上的主角，奕豪。”银假面虽然低头道歉，然而奕豪却看到他的眼中有某种灼热的东西在燃烧着。“暗黑工会，狩魔协会，神州豪门，地狱，蓬莱，就连曾经敌对的天界，都呼应着你的意志而积极介入世界的改变，原本没有联系的红世势力，以你为中心聚集在蓬莱的麾下。围绕着你的行动，世界的新秩序正在逐渐构建，一如此刻的冰岛，其变化远远超出我当初的期待。”

“我可没有配合你兴趣的打算。”奕豪冷淡的说着，并直接问了出来。“银假面，你是潘多拉的代言人，但你的追

非她的期待……大伯说你想改变潘多拉毁灭世界的意觉那并不是全部，如此大费周章的在世界各地掀起灾厄的连锁，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世界正朝我期望的方向改变着，用不了多久答案就会呈现在世人的眼前，但至于结果是破灭还是新生，那就得看你此刻的选择，奕豪。”说到这里，银假面摇摇头，控制住昂扬的情绪，把话题转到了主题上。“我需要你的帮助，奕豪。神眷计划的第三阶段出现意料外的偏差，而靠我是没办法把它修正过来的，只有你有这样的力量，我希望你能帮我一把。”

“神眷计划？第三阶段？”奕豪皱起眉头。“第一阶段是扭曲第一法则摧毁世界秩序，同时减少可能遭遇的抵抗；第二阶段是让天使兽到各地吞噬生命，并把其转化为灵子能量储存起来；第三阶段……是让天使兽把储存的灵子能量释放出来。借此提高全世界地灵气水平，同时唤醒逝去的神祇？你说的问题，就是出在这里吗？”

“……真令人惊讶……不，实在难以置信……没想到你已经把事态洞悉到这一步，我……我好像太小看破灭魔人的智慧了啊……”银假面愣愣的看着奕豪，显出的动摇模样绝非伪装。

“那里。我也小看了你地疯狂啊，居然不惜牺牲十几亿的人性命去换取神话时代的复苏……”奕豪以冰冷的目光看着银假面，威胁似地咧开嘴。“干出这种事情，就算地狱里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地吧？在临死前把烂摊子收拾好的话。我倒可以叫撒旦在十八层以下给你安排个特别的位置。”

“当然，我就是这样打算的，所以才会到这里来拜托你。”银假面苦笑出来。“就像你想的那样，神眷计划的第三阶段是牺牲天使兽以提升世界地灵气水平，同时唤醒沉睡的神祇，但出问题的地方有两个：第一个是天使兽的问题，它们基数已到相当危险的水平。按照原来的计划已不可能将其完全消灭，而若置之不理的话，恐怕会变成失控地蝗虫吞噬掉剩余的世界；第二个是神明复苏的问题，善神和恶神同时复活是预料外地状况，本来期待着他们成为抑制天使兽的力量，但复苏的恶神反而成为当地的灾难，而有时候两方神明间的争战反而会造成比天使兽时更多的牺牲者。就好像冰岛地状况一样。”

说到这里，银假面长叹口气，以真挚的目光看着奕豪。“计划出现纰漏是我的责任。但解决这两个问题的钥匙却在你的手中，奕豪。”

“……哼，自己弄出的烂摊子却要别人来收拾吗？”

“正是。毕竟在我的计划中，你原本就是作为最有力的修正元素被纳入其中的，现在到启动的时候了。”

“你还真敢说啊……”

奕豪偏头瞄着银假面，声音和神态都没丝毫透露出内心的想法。而银假面也没有催促奕豪，只是在那里淡淡的望着他。

挂在墙上的时钟在悄然无声中走过大约五分钟的时间，在无声的沉默中，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破裂了。

“好吧，反正我也不可能看着好不容易开始安定的世界又朝着混乱发展，就先听听你说的话。”

奕豪如此宣言着。“但是，如果你说的和我想的不同，那我还是会照着自己的办法去做。”

“那当然，我要做的只是把手中的情报提供给你，至于要怎么利用这份情报，则完全由你来判断。”以这句话为开头，银假面开始讲述起来。

“首先要说明的是天使兽的事情，天使兽是由感染‘原罪基因’的常人异化而成，而至于‘原罪基因’是什么东西，或许你也隐隐察觉到了吧？”

“灵子病毒的一种，那是你培养出来的？”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银假面给出暧昧的答案。“最早开发‘原罪基因’的其实是Ｓ，他们期望通过融合天使的灵力创造出能在红世中通用的士兵，然而在研究途中却意外诞生出‘原罪基因’这种史无前例的灵子病毒的雏形，欣喜若狂的Ｓ准备将其发展成灵子武器，但我在得知这件事后，就指示康拉德对‘原罪基因’的雏形进行适当的修改，以使其完全满足展开计划的条件，并在建起通天塔作为‘原罪基因’的试验场……就结果而言，Ｓ创造出的武器最先毁灭的却是自己的国家，真是讽刺呢……”

想起过去和Ｓ接触的种种经历，奕豪很难怀疑银假面的话，只好冷哼一声。

“哼，那些家伙的疯狂还是比不上你吧？”

“正因为我大幅介入‘原罪基因’的培养，所以对天使兽的特质也了如指掌。”银假面并没有否定奕豪的指责，只是把话题继续下去。“我在天使兽的身上中加入很多保险机制，其中最重要的一项便是‘信仰排斥机

而这也是能够抑制天使兽继续增加数量地唯一方法。

“信仰排斥……那是什么东西？”

“奕豪。你比较过拥有虔诚信仰的人和没有信仰的人间的区别吗？”银假面用手沾着水在桌上划出十字和六芒星的两种图案。“拥有虔诚信仰的人，其灵魂受到神明地庇护，其灵波或多或少会沾上神明的气息，而神的庇护能驱逐‘原罪基因’的感染，神地气息对天使兽来说是猛毒般的存在，因此天使兽不会把他们当成捕食的对象。他们也不会受到‘原罪基因’的感染。而至于没有信仰的人，其灵魂往往被各种杂念干涉，其灵波也会随着思念改变而剧烈起伏，很容易为天使兽察觉并捕食。当然也对‘原罪基因’没什么抵抗力。”

“这是……什么意思？”奕豪的声音突然充斥着怒气。“设定这样的条件，你是打算用天使兽当筛子，把人类都过滤一道吗？有信仰地就留下来，没信仰的就吹掉，你……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啊！”

“不是的，如果照这样的条件计算，那人类非得灭亡三分之二以上不可。但没有必要做到那种地步。”银假面以淡恬的声音对应着奕豪灼热的怒气。“事实上，这只是保险机制的一种。在神眷计划进入第三阶段后，以天使兽地灭亡为交换，各地的神明会逐一苏醒，期间万一天使兽出现数量失控的情况，苏醒地神明也会成为人们的信仰，‘排斥机制’会在这时发挥作用。从而有效抑制天使兽的增加。”

说到这里，银假面抬头眺望着一方的冰岛，苦笑似的摇摇头。

“不过。我倒是没有想到在计划进入第三阶段以前，‘排斥机制’已经在冰岛发挥出作用。因为瓦尔基丽们的存在，这里地居民们重拾朴素的信仰之心，但对天使兽来说却是如同毒草园般的场所，结果这里的居民完全没有受到‘原罪基因’的影响，凡世和红世也逐渐失去了界限……真是美妙啊。如果我早点察觉到这种可能性的话，神眷计划或许也能以更温和的方式进行吧？”

“在天使兽的体内设下‘排斥机制’，以苏醒神明的信仰控制天使兽的数量……原来如此，的确是只有疯子才能想到的主意啊！”奕豪以很难说得上单纯佩服的目光看着银假面。“但是，结果出问题了吧？”

“是的，因为善神和恶神的同时苏醒，且彼此争战，人们的信仰心不可能聚集到他们的身上，结果‘排斥机制’形同虚设，天使兽的数量也逼近失控的极限……幸好神明的苏醒也在某种程度上抑制天使兽的猖狂，不然结果就更不堪设想……”

“你玩火自了焚呢，银假面。”奕豪简单下着结论。

“事实如此，就算被你这样嘲讽，我也不找不到言语来解释。”银假面以苦涩的语气回应着奕豪。“但是，不可能让世界因为我的错误而再度动荡，因此……”

“反正就是要我来替你收拾烂摊子吧？”奕豪打断银假面的话。“就算知道‘排斥机制’的存在，我又能拿天使兽怎么办？连创造主的你都一筹莫展，而且恶神和善神彼此争战这种事……”似乎触动了某种思绪，奕豪呆愣片刻，随即以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银假面。“喂喂，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动用蓬莱的……”

“那是最好的办法。”银假面似乎微笑着的回应奕豪。

“混账！你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奕豪的脸色显得无比凝重。

“当然，那代表着……我所期待看到的未来之一。”银假面双手交握在胸前，声音就像点着的火焰。“既然善神和恶神的争战会将世界再度导入混沌的动荡，那就将双方扫平就好了！蓬莱本就拥有君临红世的绝对实力，在天界臣服的此刻，更没有任何势力能和蓬莱对抗，只是千万年来被神帝的意志禁锢着无法动弹……奕豪，你是神帝的继承者，也是唯一有权更改神帝决意的人物。所以，解放蓬莱的禁锢，让它的威光照耀红世吧！就像征服天界那样，把所有的神明都统合在蓬莱的麾下，让蓬莱的意志成为新的秩序，然后，你将站在红世……不，世界的顶点！”

银假面的声音充斥着无比的狂气和热气，看着奕豪的目光中没有敌意的踪迹，但却能让人感觉到某种更具有压倒性的东西。那股渴望将自身意志赋予世界的极端信念，是远远超出“邪恶”所能描述的纯粹之物，奕豪一边忍受着心中涌起的毛骨悚然的感觉，一边指出银假面的问题。

“你好像搞错了什么东西，银假面……问题的根源是潘多拉想毁灭这个世界，就算你把世界改造得和你期望的一样，只要潘多拉不认同便没有任何意义。”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二十零章 偷渡者

潘多拉并非万能……不，应该说，降临到这个世界的失去了其‘绝对性’。不论是沉睡在蓬莱的神君，还是那位选择你为代言人的‘至源’，她们都有着阻止潘多拉的权能，而我所要做的，是在避免三位间发生冲突的前提下，说服潘多拉认同改变后的世界。”

“哼，事情会这样顺利吗？”奕豪冷冷的说着。

“我会竭尽全力。”银假面微笑着回应。

“……总之，你是期望着我把蓬莱的神民派往下界，收伏各地作恶的神祗，没错吧？”

“没错，然后蓬莱会成为人们心中的信仰，同时天使兽的问题也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银假面期待着望着奕豪。“你会答应的吧？奕豪。”

“谁知道啊，蓬莱可从没有过侵略征服的习惯……”奕豪不置可否的站起来，轻轻甩了甩手。“总之，我已经确实知道你的想法了，再待下去也没有必要，不过在告辞以前，还有一件必须做的事情。”

“哦，什么事？”银假面跟着站起来，他没有挽留奕豪的意思，但声音中透出困惑。

“就是……”说到这里时，奕豪突然挥出一拳，并在一秒钟狠狠落在那张白银假面上。“揍你一拳！”

两人间只隔着一张茶桌的距离，再加上银假面本来就不是格斗的能手，因此铁门弟子的一拳完全命中了他的脸，并且把他打飞了出去。

连续撞翻两座书柜后，在壮烈的轰响声中。银假面倒在木头和书堆成地废墟中，那张扭曲变形的白银假面也被撞到一边，只听到微弱的呻吟声从废墟中传出。

“总之，今天姑且就先收点利息吧，其它等解决天使兽后再和你慢慢算账。”

这样说着的奕豪，也没有去看那边倒在废墟中的银假面。直接迈出了卢卡斯创造的神域空间。

“真痛啊，完全没有留情呢……”

假面滑落后，露出地是一张相当年轻的脸庞，虽然脸颊的一角因为承受拳头的冲击而高高肿起。但脸上地神情却并没多少痛苦的迹象。

“吾友，像这样挨你的拳头……”褪去银假面的男子，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如同喃喃自语的说着。“已经是第二次了啊……”

有暗黑工会介入百鬼夜行之夜的善后事宜，狩魔协会也承诺协助解决冰岛神世中地种种问题，瓦尔哈拉天宫总算从诉讼状的地狱中解放出来。诗嘉古尔负责协调两方势力在冰岛的行动，斯露德也得以专注于领地巡逻的任务。狩猎复活的怪物。她的破邪枪在对付炎巨人的战斗中发挥出预想以上地力量，只要今后不再出现如同奥芬狼这般的神话级怪物，北欧的安泰就不会动摇。

当然，在巨蛇尤蒙加德和奥芬狼先后伏诛地情况下，这样的可能性很小。

听到奕豪要回去蓬莱的消息，布伦希尔德骑着天马斯莱尼尔一直把奕豪送到北欧的边境。临别时，看到女武神脸上流露出的依依不舍的神情。奕豪几乎忍不住要劝说布伦希尔德和他一同回去蓬莱，但踌躇再三后，最后却把“回去后我让皇殷把红姬送来冰岛玩玩”当成告别地话语。虽然女武神闻言当场转悲为喜。然而背后的朱雀却对奕豪射出仿佛要戳穿他的锐利眼神。

“红姬身上流着凤凰的血脉，而我是凤凰一族的御长，像子君这样擅自决定让我很伤脑筋啊！”

“是是，真是对不住啊……”

“子君！红姬是你的女儿，也是蓬莱的公主，就算冰岛那里住着布伦希尔德娘娘。也没有让小公主随便离开蓬莱的道理！”

“不会有问题的啦！世界没有人敢打红姬的主意吧？再说还有皇殷她们护卫……”

“既然子君这样心疼布伦希尔德娘娘，那不如再赐给她一个宝贝如何？这样既不用牺牲小公主，也可以让神帝一脉更加兴旺，不是一举两得的主意吗？”

“……呃，我是没问题啦，但这种事情又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最后还是要看老天爷的意思吧？”

“啊啦，只要子君有这意思就完全没问题。要知道，青龙那边可是有数也数不尽的灵丹妙药，若是子君打算努力增产报国的话，他绝对会很乐意协助的！”

“……此事稍后再议。”

……在搭乘魔导方舟回归蓬莱的一路上，朱雀几乎都在向奕豪抱怨着红姬的事情，虽然很高兴女儿在蓬莱得到的宠爱，但朱雀激烈的态度却令他招架得颇为辛苦。最后，好不容易看到蓬莱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奕豪长长呼出口气，趁机摆脱某位红衣御姐的纠缠。

“那个，我有点担心艾丽卡的事情，所以想先到天界领去看看，若是青龙问起的话，就说……呃，就说我会自己回行宫的，不用找我了。”

最后奕豪还是没有勇气面对四方神中最恐怖的那位，抛下这样的话后，在朱雀还来不及回应的时候他就跳出方舟，在风翼的承载下向着天界领逃去。

……………………

南方的朱雀

方的玄武领，东方的青龙领，西方的白虎领以及中央被划分成五块古老地域的蓬莱大地，最近又增加了一块新的地域，天界领。天界领由无数浮游岛屿组成，和其它五领并不相邻，诸多岛屿浮在蓬莱大地的上空，按照名自既有的轨迹运行着，时而在朱雀领掠过，时而在玄武领停泊，所经之处洒下绚烂极光，远远看去甚为壮观。

“嗯嗯，看来状况还不错嘛……”

浮在空中的奕豪，看着小天使们在岛屿间悠闲嬉戏的模样。禁不住露出温馨地微笑，而就在这时候，某个意料之外的声音从头上传来。

“你好像很怕那个叫青龙的哦？”

“废话，青龙是四方神之首，几千年来一直代替皇龙姐管理着蓬莱，几乎就是蓬莱实质上的管理者。要是惹火他的话……”奕豪下意识的回答着，在途中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地地方，抬头上望，只见某只长着彩虹翅膀的生物正在理所当然的坐在头上。

“……喂。你知不知道‘非法入境’这四个字是怎么写的？”奕豪以很不好地语气问着头上的妖精女王。

“妃发如镜？那是什么意思啊？”提坦妮娅困惑的偏着头，在她过去生活的神话时代，还没有所谓“国境线”的概念。

“就是现在你在做的事情！”看在布伦希尔德的面子上，奕豪勉强忍住把头上地寄生物逮下来的念头，努力装出严厉的语气吓唬妖精女王。“这里可不是北欧的瓦尔哈拉天宫，是九州神地的蓬莱！没有得到本君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随便踏上蓬莱的土地。否则就要受到处罚！”

“那很简单啊，你允许我不就行了吗？”提坦妮娅完全不为所动，在空中兴奋地飞舞了几圈，又轻飘飘的落到奕豪的头上。“不管怎么说，本女王可是受布伦希尔德地委托，负责监督你在外面的行动，所以你没有拒绝的权力！”

提坦妮娅趾高气昂的主张着。但事实上，是这头小妖精去向布伦希尔德要求跟着奕豪到蓬莱玩，女武神被缠得没有办法才让她自己去找奕豪商量。结果被小妖精擅自解读为上面的意思，唬得奕豪愣了一愣。

“是、是这样吗……不对，布伦希尔德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是你在撒谎吧？”奕豪以强烈质疑地目光瞪着妖精女王。

“哼，反正布伦希尔德确实同意我到蓬莱来玩的，不信你可以回去问她。”面对奕豪的质疑。小妖精嘟起嘴，显得很不满意。

“……算了，算我败给你了。”奕豪长长叹口气，放弃和妖精女王继续纠缠下去。“留在蓬莱也没关系，但不许随便乱跑！我事先警告你，蓬莱这里多的是凶猛灵兽，要是随便乱跑撞上它们，你这样的小个子根本连塞牙缝都不够，到时候就算我也救不了你哦？”

“这里……是这样危险吗？”提坦妮娅的脸稍稍苍白，紧张的抓着奕豪的头发。

“那当然，朱雀发怒的样子你也见到过了吧？想想看，连北欧神话里最凶残的奥芬狼都被她抽成那样，而她还只是蓬莱第四可怕的人物。”

“唔……”奕豪的话唤起提坦妮娅恐惧的印象，顿时老实下来。“知、知道了，我不会随便乱跑的，不过……”

“不过什么？”

“你得先洗个澡，你的身上散发着一股酸臭的味道，这样怎么能当本女王的座驾呢？”

“……你还是给我去当树木的肥料吧！”

就这样，蓬莱少帝和妖精女王一边继续着没有营养的对话，一边慢悠悠的在天界领晃荡。邻近一座草原地貌的浮游岛屿时，奕豪突然察觉到周围不知何时起已看不到小天使们的踪迹，空气中充斥着两股陌生的神气，悠闲的气氛被驱逐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仿佛刺痛肌肤的紧张感。

“怎么回事……”

感到诧异的奕豪降落到岛屿上，然而没等他找出原因，随着一声猛烈的爆音，一股激烈的气流贴着地面袭来，措手不及的奕豪当场被吹飞出去。

“哇啊啊啊啊！吹走了，要被吹走了！”

提坦妮娅紧紧抓着奕豪的头发，勉强避过和风一并消失在天边的命运，但却露出头昏眼花的模样。

另一方面，依靠着风翼的承载，奕豪在翻了几个跟斗后找回平衡，却禁不住当场发飙。

“混账！谁敢在蓬莱撒野？”

回答他的却是一阵猛烈的金铁交鸣声，奕豪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两位熟悉人物战斗的模样映入他的眼睛。战斗的一方是手上拿着光镰、背后长两对羽翼的水之大天使，另一方则是手上拿着半截断剑、背后长着三对羽翼的大天使长。两位至高天使间地战斗，若双方施展全力的话。恐怕这座浮游岛屿连一击都承受不住，但两人控制着各自的神力，仅仅释放出亚神位阶的最小力量战斗着。

虽然艾丽卡和米迦勒都收敛着各自的力量，然而两件神器却依旧发挥着本来的力量，以“天庆云剑”打造地光镰和只剩半截的“七罚剑”，每一次交锋都

上掀起猛烈的罡风。奕豪刚刚就是这样被吹飞出去。

“那两个混账家伙……”

黑发暴君的嘴角扯出阴森地弧线，奕豪简单举起手，六柄炎刃在其身后接连浮现，并随着其挥手的动作电射而出。目标则是正酣战不息的两人。

轰！轰轰！轰轰轰！

炎刃接二连三的射在草原上，烈焰和罡风笼罩住落地点方圆一公里的范围，带得整座浮游岛屿都颤抖起来，而处于爆炸中心的两人，更是毫无抵抗的被卷了进去。

奕豪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俯视着下方浓烟滚滚的草原。而没过多久，艾丽卡先从黑烟中窜出来。虽然看上去没受什么伤。但她的衣服和脸上都脏兮兮的，一头金发的边缘也有稍许烧焦的痕迹。

“谁！谁敢偷袭本小……呃，父君？”

艾丽卡凶暴的挥舞着光镰，一付要将偷袭者碎尸万段地模样，但注意到空中的奕豪时，脸上的神情顿时一僵。

“啊，是我。虽然很想说声好久不见，但似乎打扰你地雅兴了呢……”奕豪皮肉不笑的说着。

“那个……呃，其实事情不是父君想的那样……”在奕豪的目光下。艾丽卡就像青蛙见到蛇般露出畏缩的神情。

“放心吧，等下我会好好听你解释的……”奕豪重重地点点头，目光移到艾丽卡对面的方向。“米迦勒，你也给我出来！虽然不知道你们到底在争什么，但蓬莱禁止神明间彼此战斗的事情，你不会不知道吧？上次蚩尤和白虎被扔到凝雾冰河里冰冻了两个月才爬出来。你们是打算挑战他们的记录吗？还是说，更想尝尝朱雀炎鞭的味道？”

在奕豪注视的方向，大天使长由空间的波纹中走出，相对艾丽卡被炸得黑黢黢的狼狈模样，他要稍微好一点，这也间接反应出两人间的神格差别。

“……请子君息怒。”米迦勒朝奕豪行了一礼，虽然眉宇间还有几分倨傲，但言辞却相当恭敬。“我等并非胡乱打斗，在限制双方神力的条件下战斗，并不会影响到蓬莱的安定，因此这件事已得到青龙星君的许可。”

“青龙同意的？”奕豪困惑的偏着头，同时也对米迦勒的恭敬表现感到惊讶，他上下打量着大天使长，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看来你好像已完全适应蓬莱了啊，米迦勒。”

“是……”大天使长的声音突然奇妙的低落下去。“青龙星君教晓在下许多规矩，对吾族也颇为照顾，对此在下实在感激不尽。”

“不用这样夸张，你们已经是蓬莱的一份子，青龙照顾你们是应该的。”奕豪摆摆手，勉强没把心里的震惊表露出来。

短短几周的时间就把桀骜不驯的大天使长调教得如此顺服，青龙恩威并施的手段实在令人叹服，难怪皇龙会放心的把蓬莱交给他负责管理，再联想到朱雀在冰岛发飙的情景，四方神中似乎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啊……想到这里，奕豪突然觉得背后冒出一股子的寒意。根据朱雀的说法，青龙似乎对他自作主张的行为相当恼火，若青龙现在还没消气的话，最坏的情况下，他或许很快就能知道米迦勒这段时间到底经过怎样的“再教育”……

米迦勒当然不知道奕豪此刻的想法，只是抬头注视着沉思的蓬莱少帝，这位大天使长的心情也在激烈翻滚着。

过去，在主的名义下，他曾灭绝过太多的异端神族，“战败者的唯一下场只有灭亡”的观念已在他的脑海中根深蒂固。天界败亡之际，他亦理所当然的认为破灭魔人会彻底毁灭天界，也做好接受灭亡命运的准备，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完全超过他的想象。魔人不但没有毁灭彻底天界，反而带着幸存的幼小天使们来到蓬莱，并提供他们继续生存的空间。

宽恕仇敌，怜悯其罪这样的行为是米迦勒难以理解的感情，当他忍不住向青龙提问的时候，这名睿智的四方神笑了笑，留下一句“海纳百川”的话，并说神州向来如此。虽然到目前为止米迦勒还只能从字面上去理解“海纳百川”的含义，但却能在蓬莱感到某种和天界截然不同的、大气磅礴的“东西”。这东西逐渐影响着他的想法，即使此刻向着昔日仇敌的破灭魔人低头，他也没有感到原本想象的强烈羞辱。

站在眼前的黑发青年，虽然确实是破灭魔人的转世，但其身上也有着让他愿意低头的那“东西”。

“……谢过子君。”米迦勒向奕豪低头致敬，带着先前没有的诚意。

“啊？啊，不用谢啦，我也没做什么事情。”奕豪回过神来，对米迦勒摆摆手，困惑的目光在他和艾丽卡间移动着。“说起来，你们到底是为什么打斗的？虽说青龙同意了，但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商量，非得动手解决的？”

闻言，艾丽卡和米迦勒下意识的互望了一眼，前者对大天使长投以威吓的眼神，而后者却露出无奈的苦笑。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二十一章 热火朝天

是，事实上……”

以这句话为开头，米迦勒向奕豪说明起来。

就如同朱雀之于朱雀领、青龙之于青龙领，在奕豪的指名下，米迦勒也自然担任着天界领的守护神。米迦勒有着媲美四方神的神格，同时也是众天使仰慕的大天使长，不论从力量还是资历上来看，都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虽然青龙本打算劝说奕豪改让蓬莱的某位神明担任这一职位，但持续在观察米迦勒一段时间后，还是认同了这名大天使长的实绩。

随着米迦勒的身份得到认同，天界领的事情本来也应该尘埃落定，但就在这时候，一艘来自暗黑工会的方舟却带来了新的矛盾。

方舟的主人自称为水之大天使的加百列，并主张自己比米迦勒更有资格担任天界领的守护神。若是按照青龙的脾气，这样不知礼仪的家伙会被直接踢出蓬莱，但对方却顶着一项可疑的“少帝之女”的头衔，而当询问九尾天狐时，正宫娘娘的回答也相当暧昧，结果就变成蓬莱不能随便处置这名刁蛮小姐的状况。没办法的青龙，只好让天使一族自行决定由谁担任天界领的守护神。

加百列是以慈爱闻名的水之大天使，在天界时原本就是负责照顾幼小天使的至高天使，因此艾丽卡的主张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本来米迦勒就算把守护神的位置让给加百列也没关系，然而问题出在对方真正身份是统治暗黑工会的暗黑女帝，同时还是撒旦的孙女。至于加百列地灵魂则处于被几乎彻底压倒的状态。若是把幼小天使交给这样的危险人物照顾，谁知道她会把纯洁的天使荼毒成什么模样？

这样米迦勒自然不肯把守护神一职让出来，而艾丽卡也不可能乖乖放弃，在经历过艰苦卓绝的交涉后，两人终于协定以拳头分出胜负，于是便出现奕豪先前遇到的情景。不过那已经是两人这一周来第二十一次交锋……

“……原来如此。”奕豪带着感触良深地表情点点头，片刻沉默后，目光移到艾丽卡的身上。“话说，放着乱成一团的暗黑工会不管。却跑到蓬莱这边无理取闹，我可不记得有过这样不知轻重的女儿啊？”

“呃，那是……和我没有关系，是加百列地意志啦！”艾丽卡心虚的回避了奕豪的目光，为自己分辩着。“父亲也知道，我……我的身体里沉睡着加百列的灵魂，而加百列在天界本来就照顾着幼小天使们。听到他们在蓬莱无依无靠的消息，怎么还能心平气和的待在暗黑工会呢？所以……呃，会有这种反应也怪不了我啊！”

“这个嘛，虽然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我看你根本是把加百列地爱心换成自己的野心了吧？”奕豪说着给了艾丽卡一个响头。“暗黑工会那边呢？卡米拉向我抱怨许多复兴计划都大幅落后，元老会那边也为争夺奥芬狼而闹得翻了锅，你就尽管在这里和米迦勒纠缠吧。我看你回去后怎么收拾局面！”

“计……计划什么的，回去后只要咻咻两下就能搞定，有卡米拉在看着。那些老家伙又能翻起什么浪来……咦？奥芬狼？”艾丽卡突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看着奕豪，用手在脑袋上比出狼耳朵的模样，向奕豪确认着。“父君说的奥芬狼，该不会……是北欧神话中的那头吧？吞噬主神奥丁的怪物？”

“啊，没错。”

奕豪点头确认后。艾丽卡地态度也急速改变，只见她的双眼中放射出名为“贪欲”的凶暴目光，好像要伸手揪住奕豪衣领般地激动问着。

“真的是奥芬狼？为什么这种神话级别的怪物会出现在人世？现在落到暗黑工会的手里吗！”

“还没决定哦，杀死奥芬狼的人是朱雀，元老会也不过是帮忙照看着尸骸而已……”奕豪把过程简单说明了一下。“总之，你要是再在这里留上一周的话，回去后大概连奥芬狼地骨头都看不到了吧？”

“怎……怎么可以！”艾丽卡当场发飚，手中的光镰放出凶暴的妖光，同时泛红的眼中也充斥着阵阵狂气。“那些死老头子！居然敢瞒着我在背后做这些小动作，回去后绝对饶不了他们！卡米拉也是，这样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立刻向我报告……啊痛！”

“不要随便把责任推到别人的头上！卡米拉光是帮你处理欧洲的事务就忙得头昏脑胀了，谁叫你擅自抛下暗黑工会跑到这里来的？”奕豪毫不留情的又敲了艾丽卡一下。

“呜……”艾丽卡露出悔恨不已的神情，跟着顾不上跟奕豪拌嘴，转向米迦勒叫嚣。“总、总之，我要先回暗黑工会一趟！天界领的事情暂时搁置，等下次我来的时候再分出胜负！知道吗？”

留下这句只图自己方便的话后，魔人之女便挥动着双翼，急匆匆的向魔导方舟停泊的皇龙领赶去。

“等等，加百列，这件事……”

看着艾丽卡的身影消失在天际，被抛下的米迦勒带着哭笑不得的神情愣在原地

时候旁边的奕豪走过去，安慰般的拍拍他的肩膀。

“……总之，今后不用再担心那丫头的问题了，你就安心管好天界领吧。”

“既然子君这样说……”

“喂喂，刚刚那个艾丽卡的小姑娘，难道就你前世的女儿吗？”

就在米迦勒茫然点头的时候，提坦妮娅突然从奕豪的头发里钻出来，满脸兴奋的介入大天使长和蓬莱少帝的谈话。

“嗯嗯，前凸后翘的，身材发育得很好，脸蛋也长得漂亮，眼睛里还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魔性，难怪你会忍不住对她下手……”说着说着，提坦妮娅的眼睛突然发出诡异地光亮。不知从什么地方取出纸和笔，在奕豪的头上伏案疾书起来。“呼呼，原来如此，屠龙英雄被那股魔性媚惑，在某个寂寞难耐的夜里，身不由己的犯下逆天罪行……嘿嘿。嘿嘿嘿，很棒的题材啊，照这种趋势发展下去的话，先是女儿。然后是……”

“去你地！要我告诉你多少次，我才没有对她下手……喂！你在写什么东西！”看着妖精女王写得眉飞色舞的模样，奕豪突然感到背后涌起一阵恶寒。要知道，自古以来妖精便以其恶劣性格和艺术的天赋而闻名，其中的提坦妮娅更以“诗人地情人”而著称，其文笔拥有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恐怖威力，要是让她自由发挥其八卦个性的话。光是那个结果想象就令奕豪的心脏几乎窒息。

“嗯，本来是想写屠龙英雄的传记，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提坦妮娅以兴奋的声音回答着奕豪。“我要改写小说！和死板的传记不同，小说是可以自由编造地，而屠龙英雄的转世，和女儿的不伦悲情……呼呼，正是最适合本女王发挥的题材！你就好好期待吧。绝对会写出一本让当事者都看到脸红心跳、热泪盈眶的经典名作！”

“混账！谁会期待那种东西啊！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把那种东西放出来的话，我……我就把你送给蚩尤当玩具！”

为危机感所压迫的奕豪。作出所能想到地最恐怖的威胁，只是对来自北欧的妖精女王却并不见效。提坦妮娅就像完全没听到似地专注于自我的妄想中，随着那柄被赋予魔法的羽毛笔飞快的舞动，一卷卷白纸以堪比打印机的速度被赋予文字，看得奕豪毛骨悚然。

米迦勒在旁看着奕豪和提坦妮娅上演的闹剧，对两人间几乎没有逻辑性可言地对话。大天使长露出难以理解的神情，但也隐约察觉到那不是自己能介入的领域。而正当他打算向奕豪告辞的时候，前方的空间突然一阵晃动，一名青衣男子的身影自波纹中走出，而在目睹那身影的同时，正和妖精女王纠缠的某人突然抖了一抖。

“青龙见过子君。”青衣男子向奕豪拱手行礼。

“哟……哟，青龙，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奕豪举起手，以僵硬的笑容向青龙打招呼。

“蓬莱一切安好，多谢子君关心。”青龙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仿佛恒古不变的漠然神情。“既然子君已回蓬莱，为何不到行宫，反而在此处晃荡？”

“呃，这个嘛，稍微有点事情……”完全读不出青龙的感情，奕豪干笑着作出最低限度的回答，但这样态度却让青龙的眉头抖了一下。

“子君，子君既为神帝的继承者，就该时刻展现出轩辕剑主的风范，凡事应说一不二、当断即断……然而，如此畏缩是何道理？”

青龙抓住机会对奕豪展开雄辩的说教，只是这名望君成龙的四方神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正是造成少帝缺乏王者气概的根源。

青龙的说教一旦展开，至少要持续半个时辰以上的时间，奕豪暗暗叫苦不已，眼角的余光瞥去，只见原本在旁的大天使长早已溜得不见踪迹，不禁为之气恼。

“对……对了，说起来，米迦勒那家伙干得还不错吧？”奕豪急中生智转移话题。

“唔？这个嘛，虽然是外邦异族，却是重视秩序伦理的个性，对子君管理天界领的命令也表现敬职敬业，虽然其在蓬莱时日方短，但目前来没有不安的问题。”青龙如此评价着米迦勒。

“天界领呢？蓬莱的子民们和天使一族间没闹什么矛盾吧？”

奕豪趁机把话题扯到更远的地方，青龙偏头微微思索，随即做出邀请的动作。

“既然如此，就请子君亲眼看看吧……”

青龙陪着奕豪在天界领游逛着，一边向他介绍最近蓬莱的状况。

“子君把天界的核心融入蓬莱的地脉，天界领由便成为蓬莱的一部。在神君的裁决下，天界领被划归到蓬莱的上空，形成众多漂浮的岛屿，由于天界领和其余五领皆不交涉，蓬莱子民的既有生活并没有受到影响。因此也就谈不上什么矛盾。反而是不少好奇心中地家伙成天想着法子溜到天界领去晃荡，要让他们安分下来反而要花更多的力气，此外还有那名自称子君女儿的刁

……”

说到这里，青龙看着奕豪的眼神流露出强烈的疑惑，而奕豪也只能苦笑着表示道：“艾丽卡的话，我已经让她回去暗黑工会了。暂时不会再来找麻烦了……呃，反正今后把她当成普通地贵宾来对待就好了，要是在蓬莱捣乱的话，尽管教训也没关系。”

“这样说来。她果然是……”青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目光向上移了一寸。“此外，还想请教子君头上的这个……呃，像蝴蝶似地奇妙生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啊，这个东西嘛……”奕豪望着头上的妖精女王，重重叹了口气。“……她是从北欧那边跟过来的淘气妖精。把她当成空气无视过去也没关系。”

这时候，已经完全沉浸在妄想世界中的提坦妮娅，对奕豪的评价充耳不闻，一边挥动着手中的羽毛笔，一边发出诡异莫名的嗤嗤笑声。

“但是，竟然坐在子君地头上……这成何体统？”青龙皱起眉头。

“所以说啊，请把它当成空气无视过去吧。”奕豪再度长叹了口气。

……………………

青龙劝说奕豪回到行宫后先去看看静雨。这位代替少帝坐镇蓬莱的九尾天狐在协调天界领以及诸务上展露出母仪天下的气质，已经成了蓬莱子民公认的正宫娘娘，更得到以朱雀为首的蓬莱四方神的一致支持。其威望甚至可以说凌驾某位时常在外游荡的少帝之上。

“那个，我也想静下来享福啊，但先得要那位叫潘多拉地家伙同意才行啊……”

对于青龙旁敲侧击的指责，奕豪只能苦笑着回应，但就算没有青龙提醒，他也打算在回宫后的第一时间却探望静雨。

本来在奕豪地想象中。温婉的九尾天狐应该处在类似北欧诗嘉古尔般的境地，在堆积如山的文书中伊人憔悴，然而当他是侍女的带领下来到静雨的所在时，穿过走廊而来地却是一阵阵仿佛祭典般热闹的喧哗声，以及夹杂其中的闷雷般的低鸣声。

“这……这是在干什么啊？”

奕豪站在走廊的尽头，瞪大眼睛茫然的看着眼前几乎可以用“匪夷所思”来形容的情景。

一名差不多五人高的巨灵神，搬着一块足有几十吨重的规整石版经过他的面前，然后在空中仙灵的指挥下，小心翼翼的插进地上划好的红线内，和其它石块构成一堵完整的围墙。巨灵神满意的打量着完成的围墙，却又马上被仙灵指挥去搬其它东西。就巨灵神刚刚离开的时候，神工一族出身的工匠立即过来，举起斧头在光滑的石板上乒乒乓乓的敲打起来，而伴随着飞溅的石屑，石板上逐渐显出祥兽的轮廓。

“啥啊……”

惊愕中，奕豪把目光移到距离围墙稍远一点的地方，只见神木一族第四世代中的某人，正把一根根带着新芽的木条插到地上预定的位置，跟着又把种子洒到长廊的两边。几名似乎担任她助手的圣天使在旁唱起生命的赞歌，在嘹亮的赞歌声中，插到土里的木条开始迅速成长，一根根伸展的纸条在空中彼此交错，很快就构成一座绿树成荫的长廊，而在长廊的两边则盛开着诸多万紫千红的花卉。

“商议……还有皇殷也……”

除了神木一族的第四世代外，奕豪还看到某位凤凰少女的身影。对破坏比创造要拿手得多的她，无缘参加眼前热火朝天的工程建设，只能一边以生闷气的目光看着不远处一条正在开辟河道的水龙，一边小心谨慎的注意着前面那位和几名小天使玩泥巴玩得不亦乐乎的小女孩。

“连红姬都下去了……”

当看到女儿那双沾满泥巴的小手和脏兮兮的脸蛋时，奕豪心里涌起盛大的无力感，他把虚弱的目光移到建筑工地的中心。那里的九尾天狐，一改往日千娇百媚的柔弱打扮，虽然黄色安全帽和深蓝工作服的搭配给人以耳目一新的感觉，但一手拿着工程图一手把周围千百工匠指挥得团团转的威风气概，却让奕豪禁不住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来。

“这边的石头脑袋！进度落后了五分钟，在半小时里给我追回来！那边的傻大个！柱子斜了两度，给我校正好！……距离收工还有一个时辰，今天的目标是把这座庭院完成！”

奕豪走过去的时候，静雨正大声呵斥着工匠们。只见九尾天狐的脸因兴奋而显得红润，其凌厉的气概令魁梧的巨灵神也为之畏缩，但似乎全神贯注的她却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丈夫，以至于奕豪在旁边等待数分钟后，不得不以重重的咳嗽声来显示自己的存在。

“咳！咳咳！”

“嗯？谁在这里偷懒？胆子不……”

听到身后传来的咳嗽声，静雨以凌厉的目光回头刺来，然而在看清咳嗽者面貌的时候，九尾天狐脸上的神情却瞬间凝固。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二十二章 污名

哟，静雨，看来你玩得高兴啊？”

奕豪苦笑着举手招呼，然而静雨的脸却在一瞬间红到几乎不输给番茄的颜色。

“呀呀呀呀呀呀！”

响亮的尖叫声压倒了建筑工地的喧嚣，在工匠们愕然的注视下，九尾天狐用手掩着脸，以连兔子也望尘莫及的速度飞快逃走。

结果，被留下来的奕豪便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

“呃……”完全没想到静雨会有如此过度的反应，奕豪就连拦下她的机会都没有。面对着数以千计的疑惑目光，他轻咳一声，替静雨善后起来。“咳！总之，大家辛苦了，静雨那边我会去说的，今天就提前收工吧。”

奕豪的命令在众人中掀起欢呼的声浪，有不少工匠甚至当场坐倒在地，辛苦万分的喘着粗气。看着众人的辛苦模样，奕豪也只能苦笑应对，并再次体悟到自身的幸运来，而就这时候，他感到衣角被人施加小小的力道。

“父亲大人！父亲大人！”红姬拉着奕豪的衣角，沾着泥土的小脸看来分外惹人怜爱。

“宝贝，看你的样子……”奕豪心疼的抱起女儿，把她放到肩上。“怎么样？我没在的时候，有没有惹麻烦啊？”

“红姬一直都是乖孩子的！”红姬生气的嘟起嘴，可爱的模样像极了嘴里塞满食物的仓鼠宝宝。

“是的，小公主很乖巧的，子君完全不必担心。”皇殷走过来，一边向奕豪施礼一边特别说明着。

“是吗。很乖巧啊……”奕豪闻言露出暧昧的神情，自言自语似地喃喃道：“可是，太乖巧也不好吧，一般来说不都是坏孩子比较有出息吗……”

“……虽然不知道子君是从什么地方听来的，但这句话绝对有问题。”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身为蓬莱少帝的某人之所有会有这样的认知。完全是小时候受到铁门那种扭曲教育方式的影响。即使放在家教严厉地凤凰一族，也是几乎没有代表性的个例，因此皇殷毫不留情的批判着他。

“说……说得也是呢，红姬还是红姬的样子最好！嗯。没错！女孩就是要文静乖巧！”没来由想起红姬那位彪悍地姐姐，奕豪猛烈点头同意皇殷的话。

“父亲大人，这个……是什么？”坐在奕豪肩上的红姬，突然对某只寄宿在他头上的妖精生出兴趣。

“等等！不要靠近那个！”奕豪背后的毛在一瞬间全竖了起来，几乎下意识的阻止红姬去碰那头病原体般的妖精女王，但却还是迟了一步。

“初次见面，我是北欧地妖精女王。提坦妮娅。”提坦妮娅挥舞着翅膀浮在空中，以优雅的姿势向红姬行了一礼，跟着却露出诡秘的笑容。“小公主，要不要听我讲故事啊？我可是知道很多有趣的童话哦？好像海的女儿，卖火柴的小姑娘什么的，这些都是我帮安徒生编地。”

“嗯，我要……那个。父亲大人，我可以听提坦妮娅讲故事吗？”红姬眼巴巴的望着奕豪。

“可……可以，当然……可以。”在那双纯洁无暇的目光注视下。奕豪就算竭尽全力也说不出个“不”字来。只见他艰难地挪动着五官，作出似乎微笑的神情朝红姬点点头，跟着却把红姬和妖精女王放下，招来凤凰少女，在她耳边悄声嘱咐着。“听着！要是那只不良妖精对小公主讲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不必请示。马上把她给我丢出蓬莱去！”

“……是，请子君放心。”皇殷坚决的回答让奕豪稍稍安心，然而此刻的他并不知道，妖精女王的真正杀伤力还远远没有展现出来……

……………………

红姬把提坦妮娅带到她地小宫殿，在两位少帝辅佐的陪伴下，津津有味的听着妖精女王讲故事。不放心的奕豪躲在远处偷偷监听了好一阵子，最后确定不良妖精不会再胡言乱语后，才松口气慢慢回到宫殿。

“妾身恭迎郎君。”

静雨在宫殿门口以盛装之姿等候着他。九尾天狐身着一身大红的宫廷华服，低头施礼时显出百媚千娇的温婉，再配合着倾国倾城的美貌，令九尾天狐身上放出足以秒杀任何雄性生物的魅惑光线，然而奕豪看着却只是愣了愣，随即嘴角却在难以抑制的抽动中向上翘起，很辛苦的忍耐着爆笑的冲动。

“那个，静雨，你也不必……”

“方才妾身不知郎君归来，让郎君看到失态的模样，请郎君‘不要’放在心上。”静雨特别加重语气强调着。

“就说我不会介意的啦！反正常看到宵练他们对你的态度，我差不多知道静雨在大家心里有什么样的地位了……”奕豪轻笑着挥挥手，表示自己并不介意。

“是……是吗，是宵练啊……”静雨的嘴角抽筋了一下，虽然保持着微笑的表情，但背后却腾起一缕缕漆黑妖气。

如果就这样让九尾天狐记恨的话，恐怕远方的酒剑仙今后少不得又会脱层皮，但奕豪却伸手把小狐狸搂在怀里，以温柔的声音打消她的怨气。“好啦，宝贝儿，我都说不介意了，你就

去为难别人啦……放心吧，不管什么模样的你，我都

“呜，郎君……”静雨感动的扑在奕豪胸口，手指在爱人胸膛上撒娇似的画圈儿。“既然如此，郎君能不能答应人家一件事情啊……”

“别说一件，只要我能做到，就算是十件、百件都没问题！”奕豪豪气干云的说着。

“那，人家要个宝宝。”九尾天狐轻轻说出的话语，让奕豪一瞬间化成僵硬的雕像。

“静……静雨，宝……宝宝是……”在惊愕和紧张的双重刺激下。奕豪地声音变得很奇怪。

“宝宝，就是婴儿的意思啊，人家……想要郎君的孩子。”九尾天狐轻舔着嘴唇，对奕豪投以寓意深远的目光。

“为……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呃，孩子啊？不是有红姬在吗？”奕豪艰难的说着。

“就是因为红姬太可爱了，所以妾身才想要养个自己的孩子啊……”静雨把胸部贴到奕豪地身上。加强了温柔攻势。“虽然红姬很可爱，但不知道布伦希尔德是怎么想的，万一红姬要回去瓦尔哈拉天宫的话，蓬莱总要有个继承者啊。所以就连青龙他们也赞成妾身的意见呢！再说，父亲和舅舅们也天天在期盼着铁门地人丁兴旺呢，郎君就忍心让他们失望吗？”

“那群混账不良中年！谁管他们在想什么啊！”奕豪愤愤不平的说着，然后常识转移话题。“呃，说起来，静雨你刚刚指挥大家在弄的是什么东西啊？”

“啊，那个是少帝行宫的扩建。考虑到今后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铁兰姐和其它人都可能搬到蓬莱来住。所以妾身就自作主张的把行宫的规模扩建了一下，希望郎君不要见怪。”似乎被奕豪的话题吸引了注意力，九尾天狐兴致勃勃地介绍着。“啊，对了，目前扩建工程只进展到三分之一，如果郎君等下有空的话，不妨来看看妾身绘的图纸。有许多东西是妾身决定不了的。”

“当然没问题，什么东西决定不了？”看着好像逃过危机，奕豪在心里舒了口气。

“比如说。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的住所啊，还有育婴房的位置啊，等等事情。”九尾天狐不动声色的把话题又转了回去，并对发愣地奕豪露出让人无法招架的灿烂笑容。“总之，妾身已经做好完全的准备，所以郎君完全不用担心任何事情……此外。妾身已向青龙星君求来灵验地麒麟送子丸，只要郎君答应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哦！”

“但是，会不会太唐突了一点啊？我还没作好准备……”奕豪发觉自己已经被逼到悬崖的边上。

“妾身嫁给郎君已经差不多四年了哦，这么久的时间也还没作好准备吗……还是说，妾身的姿色不堪入目，一点都引不起郎君的兴趣……”静雨越说越小声，垂头哽咽着，还举手用衣袖擦着眼泪，显出一付悲伤不已地模样。

虽然知道这是小狐狸装出来的模样，但被愧疚感所压倒，奕豪还是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我……知道了，那就……”

“子君！有客人哦！”

然而，就在奕豪马上要屈服的一刻，一声开朗却不合时宜的女声插了进来。

……………………

“子君！有客人哦！”

朱雀迈着昂扬的步子走进来，随即注意奕豪和静雨僵硬着的亲密姿态，掩嘴露出暧昧的笑容。“啊呀，我是不是打扰到子君呢？”

“就是！”

“没这回事！”

男人和女人同时作出完全不同的回答，奕豪假装无视小狐狸忿忿不平的目光，转向朱雀询问着。

“呃，朱雀，你来得正好，有什么事……啊，对了，你说有客人，是些什么人啊？”

“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有一群外邦人到昆仑拜访，希望上蓬莱谒见子君，因为其中为首的少年自称是子君的弟子，所以昆仑特地传讯过来向子君确认。”朱雀在说明的同时也对静雨投以抱歉的目光，小狐狸也不能向好友发脾气，只好在原地泄愤似的咬着指甲，一条毛绒绒的狐尾也胡乱舞动着。

“我的弟子？”奕豪闻言显出纳闷的神情，花了一点时间才想起某南条家少主的存在。“是岚丸？那些人是从日本来的吗？”

“是的，那叫岚丸的少年真的是子君的弟子？我们一点都不知道呢。”朱雀显出不满的神情。

“那个，因为从日本回来后就直接和天界开战，没有机会说出来啊……”奕豪苦笑着安抚朱雀，同时轻轻拍了拍小狐狸的肩膀。“就这样啦，宝贝，我去见见岚丸他们。你就去看着红姬吧？听着，千万不可以放松警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只小妖精可是比蚩尤更危险的角色！万一她教红姬那些有的没地的奇怪事情，绝对不用客气，马上把她轰出蓬莱吧！”

“哦……好的，妾身知道了。”奕豪慎重其事的警告似乎起了反效果。九尾天狐的眼中闪出趣味盎然的视线，向奕豪轻施一礼后便前往红姬那里。

至于留下地奕豪，则和朱雀朝

宾客的偏殿走去。

“朱雀，你的神力已经完全恢复了吗？”

在等待岚丸从昆仑赶来的时候。奕豪向朱雀确认着。

“嗯？啊，是地，托子君的福，已经完全恢复了。”

朱雀扬扬手，一簇耀眼的破邪真火随即在其手中腾起，跟着以朝气蓬勃的声音说道：“很可惜和天界开战时没能帮上子君的忙，让您孤军奋战是我等的失职。但今后有什么事就尽管吩咐吧，不管对手是哪里的神明都不在话下。”

“嗯，确实有事想拜托你，但对手并不是神明。”奕豪把从银假面那里听来地关于天使兽的种种向朱雀说了一遍。“总之，由于天使兽的过度繁殖，现在凡世处在极其危险的状况，只有蓬莱有能力抑制天使兽的危害。我希望你能帮这个忙。”

“子君，虽然我不是青龙，但您的说话方式有问题啊。”朱雀指责着奕豪。“你可是蓬莱的少帝。红世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至尊之身，像‘拜托’‘帮忙’这样的台词，实在不应该从您的口里说出来。”

“就算你这样说，我到现在也还没完全习惯那个身份啊……”奕豪叹息着。

“既然如此，那至少请您在以蓬莱少帝地身份作决定的时候，请展现出相应的威严。”朱雀坚持道。

“既然你坚持的话。那好吧……”奕豪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向朱雀下达命令。“咳！四方神朱雀听命，命你即刻下凡剿灭危害人世的天使兽群，方法不限！……呃，这样可以了吧？”

“如果没有最后的疑问句，倒还有几分威严呢。”朱雀给出勉强及格地评价。“子君有立于万人之上的资质，缺乏的只是历练，待在蓬莱让青龙辅佐你半年的话，应该就能展现出不辱身份的威严了吧？”

“此事容后再议。”说出这句话的奕豪，倒有几分蓬莱少帝的威严，却引得朱雀笑出来。

“呼呼，看来子君还是对青龙没办法呢，这次青龙不是对你大加赞赏吗？”

“……在冰岛的时候，不知是哪个家伙说青龙暴怒，还让我作好受罚的觉悟……”

奕豪以怨念的眼神盯着朱雀，而后者却突然专心欣赏起空中的绚烂极光来，并露出赞叹不已的神情。

“真没想到蓬莱单调的天空会变得如此美丽，而且飞累了也随时能找到休息的地方，子君这次真是作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啊，不如干脆把布伦希尔德娘娘的瓦尔哈拉天宫也搬来吧？再把世界各地的其它神界也并吞过来，最后干脆由蓬莱一统红世如何？”

这样说着的朱雀，眼中闪着带有危险意味的视线，这番话似乎不是纯粹的开玩笑。银假面一手造就的形势已迫使蓬莱站到起跑线上，跑道的终点便是朱雀所言的结果，而跑道的左右没有任何竞争者，但到目前为止，奕豪还没有下定迈出脚步的决心，于是把女武神拿出来抵挡。

“布伦希尔德有自己的坚持呢，要说服她改变主意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真是的，子君稍稍展现出一点前世的强硬如何？齐格弗里德不是就先强行推倒女武神，然后才有机会成就和她的恋情的吗？”

“你听谁说的这种事情？”奕豪愕然看着朱雀，其实不用问也知道，蓬莱知晓他前世故事的，除了那个八卦的小妖精外再无别人。

“我是听提坦妮娅讲的。刚刚去找红姬的时候，她正在给小公主讲故事，讲的就是子君的前世，齐格弗里德和布伦希尔德的爱情故事。”朱雀的回答也证实奕豪的猜测。“老实说，她讲得很好啊！不但小公主听得津津有味，就连皇殷和其它凤凰也听得很感动，没想到布伦希尔德娘娘竟是那般刚烈的女子，在冰岛痴痴等了你好多年，相对来说……子君竟然抛弃这样的好女人和别人结婚，实在很过分呢！”

“那是因为我……呃，齐格弗里德被人欺骗喝下迷心药的缘故啊！是不可抗力……不对！那只混账八卦妖精连这种事情都对你们讲了？不行，我现在就去把她轰出蓬来……”奕豪突然变得非常不安，转身就要冲向后宫，但却被朱雀给逮住。

“子君，你在这里是准备接见日本来的使者吧？你走了谁来见他们啊？”

“那种事情交给青龙去做吧！现在最要紧的是赶快制止那只小妖精的胡言乱语，否则我的声誉……”

“没问题的啦，再怎么说也只是前世的事情，大家不会把那个抛弃布伦希尔德娘娘的‘负心徒’和现在的子君联想到一起的。”

“骗人！你刚刚看我的时候明明就是那种眼神！”

“呃……”

“果、果然是这样啊……放开我！我要去把那只混账妖精丢给凶神当玩具！”

奕豪奋力挣扎着要冲向后宫，朱雀则竭力阻挡着失去理智的少帝，就在两人挣扎不下的时候，某人的重重咳嗽声在旁响起……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二十三章 赏品

谁啊？现在本少爷没空！有什么事等会儿……吓，青

突然响起的咳嗽声打断了两人的争执，奕豪带着恼怒的神情回过头去，却见青龙正站在殿下，朝着两人投来锐利的眼神，而他的旁边则站着一位穿着规矩的少年，正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

“子君，我带南条少爷来见您了，请问您现在有空吗？”

毕竟是在外人面前，青龙相当照顾奕豪的脸面，以恭敬的语气询问着，然而那双眼中迸发出的寒光，却令朱雀亦为之退缩。

“有……有空，当然有空。”

摆脱朱雀的纠缠，奕豪三步并两步的跑下殿台，拉起岚丸的手仔细打量着弟子。

“果然是你啊，岚丸，怎么会突然想起到蓬莱来？日本那边又出什么事情了吗？还是说，这次只是过来串门的？”

“那个，徒儿拜见师尊……”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的岚丸，总之先朝奕豪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行了，起来吧！说起来，你还没见过师母吧？走，我带你去见她。”始终忧虑着那只八卦妖精的奕豪，把见面的礼仪简化到最短，说完话就想拉着岚丸趁机向后宫走去，但青龙却把他拦在下来。

“子君，后宫重地男眷岂能随便入内！就算是您的弟子，也于礼不符。”

“啊，是呢……”奕豪回头看着岚丸，只花了零点一秒便找到了通融的办法。“不过女的就没问题了吧？别看岚丸穿着这样地衣服，那不过是女扮男装而已。”

“呃？”岚丸愕然看着那位擅自篡改自己性别的老师。但奕豪捂住他的嘴。

“……是女孩吗？”青龙以困惑的目光打量着美少年那张太过纤弱的脸。

“那当然，你看岚丸身上有什么像男孩的地方吗？”奕豪强调着岚丸地美貌。

对于一心想培养出男儿气概的少年宗主来说，奕豪的话就像几把利刃狠狠插进了他的心里。受到打击地岚丸苍白着脸色摇摇欲坠，但反而为纤弱的印象增添了某种病态的美感，青龙也不由得相信下来，点点头道。

“知道了。既然子君同意的话，那我也不便多言。”

“那就这样，我带岚丸去见静雨，至于其它人就随便安排吧！”

丢下这句话后。奕豪便扯着徒弟跑出殿外。一离开青龙的视线，立刻炼出两对风翼，一路朝着红姬所在的宫殿疾冲而出。

“师尊……”在空中，被扯着离开的少年宗主以哀怨地目光看着老师。

“咳，那个……是没办法的事情啦！你师尊我现在正面临着有生以来的最大危机，哪怕耽搁一秒钟都会有危险，你做点牺牲也没关系吧？”

“但……徒儿明明是男的耶……”

“混账！是男人就不要用这种软绵绵的语气说话！就是因为你表现得太像女的了。所以才把青龙都瞒了过去，这表示你的问题很严重哦！”

奕豪以分不清夸奖还是斥责地话糊弄着徒弟。

“要想别人把你当成男人看，首先就要展现出男儿气概！何谓男儿气概？那当然就是……唔，和女人的扭扭捏捏相反的东西！所以今次你就扮成女人身，尝试以女性地心理来感受男人的魅力吧！当你打心底里被那样的魅力吸引时，就会自然而然培养出男人气概了！”

简直可以称为“胡说八道”的一番话，若是让红叶听到绝对会把某人砍成十八段的胡言乱语。然而却成功唬住了本性淳朴的少年。

“是、是这样吗……原来如此，以女人地心理来感受男人的魅力啊……不愧是师尊啊，竟然有如此巧妙的办法！”

岚丸仰头以崇拜的目光看着奕豪。却浑然不觉自己正朝着歪曲的方向踏出危险的一步。

“废话，为师走的桥比你走的路还要多，这点小事当然不在话下。”

毫无为人师自觉的某人，对弟子露出“你还差得远”的神情。

……………………

由九尾天狐设计、蓬莱子民施工的少帝行宫，其实目前仅完成了三分之一的部分。

少帝行宫由处理诸务和接待宾客等等用的“前宫”，以及少帝家族成员居住的“后宫”组成。身为蓬莱的小公主。红姬当然也有一栋属于自己的小宫殿——虽然称为小宫殿，但占地面积也足有三座横排的足球场大，随处可见名贵的神树仙草，环境极是优雅，但因为小公主基本上每晚都会去静雨娘娘那里睡觉，平时也甚少有乖乖待在宫殿里的时候，所以由建成到现在很少排上用场的机会。

至于像奕豪赶到小宫殿时看到的那样，几十头凤凰再加上其它近百头飞禽走兽聚集在小宫殿的庭院里，带着莫名兴奋的神情听中间的小妖精讲故事的情况，可以说还是从未出现过。而在空中目睹下面盛况的奕豪，差点吓得就当场散去风翼，直接落到地上。

“……在某个寂静的夜里，齐格弗里德思念着逝去的爱人，辗转难眠。他推开窗户，深蓝的夜空中悬挂着梦幻的极光，仿佛瓦尔基丽们奔驰天空时留下的足迹，一如前世看到的

丽，然而他也清醒的知道，所爱的人儿已随着时光逝的绝望啃食着他的内心，齐格弗里德颓然跪倒在窗前，向着清冷的极光喃喃呼唤着爱人的名字，但回应他的呼唤却并非过去的爱人，而是今生的羁绊……”

提坦妮娅双手抱在胸前，紧紧闭着眼睛，把一个渴望得到爱情却又畏缩不前的女孩表现得近乎完美。

“明知道是不可以的爱情，但却怎么样也无法放弃，即使不可能实现也好。即使只有一秒钟的时间也好，也想抚平他眼中地悲沧，也想把他抱在怀里好好疼惜，不是作为尊敬父亲的女儿，而是作为爱着男人的女人……”

舞台上的妖精女王展现出恐怖的艺术才华，让自说自演的独角戏表现出宛如华丽歌剧般地感染力。而台下的观众，包括皇殷在内的几十头雌凤则已被感动到眼泪汪汪，手绢和纸巾在这时候成为最抢手的商品。

“再也……无法抑制了，这样地思念。就像烈火！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在不停焚烧着我的心！与这份痛苦相比，地狱的劫火也不会再令我畏惧……今晚我要坠入地狱，带着最幸福的回忆，但是……神啊，慈悲的神啊。我祈求您！如果这样的爱有罪的话，那所有罪孽就让我一人承担吧！”

这时候，提坦妮娅地表演达到高潮，同时台下的观众也激动到极点。

“啊啊啊啊！闭嘴！”

空中的某人却再无法忍耐，举手炼出巨大的水球，愤怒的向着地面砸去。

哗啦。

水球在半路炸开，化成一场暴雨降临在小宫殿上面。妖精女王的独角戏以及观众们的热情都被泼上一瓢冷水。在众人为这突变发愣地时候，浑身散发着暴戾杀气的蓬莱少帝已驱策风翼降临在舞台上。

“你……你做什么啊！难得我正表演得高兴！”就像正在摇尾巴时被人抢走骨头的小狗，提坦妮娅冲着奕豪发出不满地大叫。

“去你的！谁允许你随便拿别人的生平来改编的？知不知道‘侵权’两个字怎么写啊！”

“清……泉？那是什么？好喝吗？”

“不要用这种落伍的笑话来搪塞！你要是不想被做成标本放到博物馆里。今后就禁止表演这种和我有关的题材！”

“我抗议！艺术是自由地！你这是暴政！”

“叉的！是暴政有怎么样？这里是蓬莱，一切事情都是由本大爷说了算！”

说到这里，奕豪突然感到下面传来一道道锐利的视线——黑发暴君欺负可怜小妖精的事情落到台下观众们的眼中，理所当然的引起观众们的不满和愤慨，虽然他们再怎么样也不敢直接责难少帝，但用眼神来表示不满却并不困难。

只可惜。此刻的奕豪已非平日的好好先生。

“什么啊？有意见的家伙给我站出来？”

少帝暴戾的目光扫过，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没有关系的人，在三秒钟内给我消失掉！”

这道命令再一下，只见下面一阵人仰马翻，几十头凤凰和其它飞禽走兽霎时间跑得无影无踪。

“静雨，你给我留下来！”

奕豪用眼角的余光瞥到最前排的小狐狸也想趁乱开溜的模样，出言喊住了她。

“我明明叫你过来看着这只妖精，怎么连你也跟他们闹起来来了啊？”

“哈、哈哈，因……因为是郎君的故事嘛，所以人家也想知道啊！再加上提坦妮娅又表演得太精彩，所以妾身不知不觉就被吸引住了……”静雨干笑着，对奕豪抛着媚眼，企图以此蒙混过关。

“那些才不是我的故事！都是这只八卦妖精自己编的！”奕豪指着提坦妮娅为自己正名着，跟着却注意到周围没看到女儿的踪迹。“红姬呢？”

“这个嘛，提坦妮娅的表演对红姬来说大概太难懂了一点，所以那孩子听到一半就睡着了，我已经叫人把她送下去休息了，郎君不必担心。”静雨摆摆手安抚着奕豪，然后注意到畏畏缩缩站在他身后的岚丸。

“郎君，你身后的那名小弟弟是……”

“岚、岚丸见过师母。”岚丸赶紧对静雨行礼。

“师母？你是郎君的弟子吗？”静雨露出趣味盎然的神情。“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郎君在日本时遇到的那个阴阳师家族的少主啊！欢迎来到蓬莱哦，我是天狐静雨，是你师父的妻子，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随便游玩吧！”

“是，是……”

岚丸谨慎的低下头去，那畏缩的模样落在九尾天狐眼中，却是相当有趣的情景。

静雨本打算再捉弄一下眼前地弱气美少年。然而一边的提坦妮娅却突然插了进来。妖精女王挥动着彩虹的翅膀停在岚丸的眼前，一言不发的打量着他，就这样过了两三分钟的时间。

“那个，请问……”

岚丸被看得七上八下，忍不住出言向提坦妮娅打招呼，但妖精女王却突然飞上去抱住岚丸。同时发出热烈地欢呼声。

“美少年！”提坦妮娅就像找到一块极品骨头的小狗搬，围着岚

叫起来。“美少年！美少年！百分之百的美少年耶！

“什么？什么东西？”被称为“美少年”的当事人露出惊慌失措地神情，但提坦妮娅却已落在岚丸的头上，拉着他的头发急切的向奕豪问着。“那个。那个，可以把这个送给我吗？我保证把他当成妖精皇冠上最大、最美丽的宝石般加以珍惜！还有，还有，今后我不会再表演以齐格弗里德为题材的剧目，所以……把他给我吧？给我吧！”

“这……这怎么行！师尊，是不行的吧？”岚丸以近乎哀求地神情看着奕豪，然而让他心凉的是。他的老师正露出认真考虑的模样。

“唔……”奕豪在为人师表的良心和自我名誉间摇摆了三秒钟，偏向提坦妮娅确认。“你能保证今后不再把我当成创作的题材？”

“嗯！嗯！我保证不再写齐格弗里德的故事！”提坦妮娅猛烈点头着，同时爱不释手地揉着美少年的头发。

“既然如此……”奕豪深吸一口气，换上无比和蔼的表情向着岚丸。“徒儿啊，为师曾为你横扫千万恶鬼，现在是轮到你为为师分忧解难地时候了。”

“……是，徒儿听候师尊的吩咐。”

“哪里。也不是什么困难的时候，你的头上的那只妖精是你布伦希尔德师母的宠物，在你师母过来接她以前。替为师照顾她一段时间吧？也不需要把她当成珍贵品种对待，只要像普通蝴蝶那样每天喂她吃一点蜂蜜水就可以了，很简单吧？”

“……徒儿遵命。”岚丸抬起头来，脸上浮现出仿佛即将赴死地壮烈神情，以觉悟的声音向着奕豪诉说着最后的愿望。“即是师尊命令，徒儿当竭尽全力。但徒儿修行有限，恐倒在途中，因此希望师尊能最后听徒儿一言。”

“何事？但说无妨！”

“是，其实徒儿此次前来，是欲邀师尊前往京都一行。”岚丸这才道出此次前来神州的目的。“在神州豪门和暗黑工会的协助下，东京的重建工作已告一段落，由抚子阿姨提议，一来为庆祝日本复兴的顺利进行，二来为感谢师尊的拯救日本的莫大恩德，南条家在东京准备好盛大的宴会，期望师尊能赏脸出席，南条家希望能借此机会向日本人宣扬师尊的丰功伟业，同时也……啊啊，那个，上次师尊来去匆忙，未能有时间体会日本的风情，如果这次师尊能再多逗留一段时间的话，抚子阿姨希望能当向导带师尊领略东瀛风情。”

“不必……”

“好像很有趣啊！”

从来都对这类事情不感兴趣的奕豪，理所当然想着拒绝，但在他还未开口的时候，某头好玩的小狐狸却突然从身后冒出来。

“东瀛啊，我也好久没去过了呢……呐呐，郎君，不如我们这次就去凑个热闹吧？”

静雨的表情就像焕发着光彩，双手合十祈祷般的抱在胸前，一双剪水秋瞳眨啊眨的向奕豪施加着难以抵抗的媚眼攻势。

“虽说夫君在外征战时，看守家业是妻子的本分，但铁兰姐和布伦希尔德都能陪着郎君冒险呢，唯独妾身独自留在蓬莱，不是不公平吗……”

“呃，那是……”

“妾身啊，也会有孤枕难眠的夜晚啊，但就算妾身如何思念郎君，也只能对着夜中的皓月轻叹啊……”

“真是抱歉……”

“虽然到目前妾身还能控制对郎君的思念，但要是继续累积下去的话，妾身……可不知道蓬莱会变成什么样子哦？”

“拜托，千万不要啊……”

当小狐狸用蓬莱子民的安稳生活作威胁的时候，承受连番追击的奕豪终于低下头，长长叹了口气。

“好吧，我知道了，我们就去东瀛吧，不过……蓬莱这边怎么办？要是你不在的话，不会出乱子吗？”

“既然青龙星君已经苏醒过来，那妾身在不在就完全没关系了，在蓬莱子民的心里，青龙星君的威望可是比妾身高出好多呢，就连那个骄傲的大天使长也给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至于少帝行宫的修建嘛，妾身会把图纸留给商议小妹的，交给她和皇殷负责应该没问题，毕竟那两人是少帝辅佐，需要锻炼的机会。再说，就算进度万一落下……”小狐狸掩嘴轻笑着。“妾身回来后也会让他们好好补上的，郎君就不必但心了。”

“……我当然担心。”若自己是商纣王的话，这头小狐狸绝对有祸国殃民的潜力。

“好了，既然决定了，那我们就朝东瀛出发吧！”静雨欢天喜地的抱着奕豪的胳膊，一条狐尾兴奋的甩来甩去。

（真是的，现在还不是玩的时候吧……）看着兴高采烈的小狐狸，奕豪也只能摇头苦笑。（算了，只要静雨高兴就好，说来也好久没有陪她了呢……）

“对了，郎君。”奕豪爱怜的打量着九尾天狐，而感觉到他的视线，小狐狸回应以疑惑的眼神。“小岚丸刚刚提到‘抚子阿姨’是谁啊？”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二十四章 封闭

子君！子君！没在吗？子君！”

第二天清晨，少帝行宫的侍女们目睹到青龙星君在走廊里匆匆穿行的身影。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位四方神心情恶劣，呼唤少帝的声音仿佛放射着怒气，他的手里拿着一张便签，这是他刚刚去向少帝请示时在其案头发现的东西，同时也是破坏他安稳心情的源头。

“我带静雨去日本晃晃，所以……蓬莱的事情就交给你全权处理啦！”便签上写着这样的寥寥数行蝇头小字，最后的落款则是一个正做着挥手告别动作的Ｑ版人形，足见留下便签者当时一派悠闲的心情。

“开玩笑，什么叫做‘蓬莱的事情就交给你全权处理’！哪有帝王放着自己的领地不管，整天往外面跑的！简直……简直是混账！”

向来注重礼仪的青龙也会骂出这种话，足见他此刻愤慨到何种程度。只见他握着便签的右手不可抑制的抖动着，一缕缕暗绿色的神煌自手中缓缓腾起，旁人或许难以察觉，但那缕缕神煌中其实凝聚着足以夷平一座城市的恐怖神力！若不是青龙以非凡的自制力控制住情绪，那某人回来后恐怕不得不沦落到在行宫的废墟里露营的境地。

“什么啊，子君真的走了吗？”

就在这时候，身后突然传来某个听起来似乎很愉快的声音。

“……朱雀，你知道？”

青龙皱眉望向来者。胆敢靠近这样的青龙的人，自然非同为四方神地朱雀莫属。

“这个嘛，早些时候看到子君的坐舰在朱雀领上空晃悠。还以为他是想到天界领晃晃呢……”

朱雀耸耸肩膀，表示自己和此事没有关系。

“早些时候？大概多久以前？”青龙还寄希望着去把逃家的某人追回来。

“唔，大概两个时辰以前吧？”

“……那不是半夜三更吗？”青龙皱眉对朱雀投以责难的目光。“既然你看到子君，为什么不把他拦下……不，即使问问他去哪里也好啊。”

“子君要微服出巡，我们又能怎么样？”朱雀随意摆摆手。“再说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准备啊。子君交代给我的任务是到凡世去平定天使兽地灾厄。这可是需要凤凰一族悉数动员的麻烦任务，总得安排好后面的事情才行。”

“你要下凡去平定天使兽的灾厄？看来子君确实是打算在世界范围内活用蓬莱地力量呢，这也算是好事吧……”说到这里，青龙像想起什么似的瞪着朱雀。“等等。这样一来蓬莱不就只剩下我了吗？”

“不是还有米迦勒吗？必要时他也可以帮你啊，虽然光是天界领的事情就让他焦头烂额的就是了。”朱雀轻笑拍拍青龙的肩膀，留下无责任的安慰话语。“我马上就要下凡去执行子君给予的任务，大概会有一段时间回不来，所以特地来跟你打声招呼……总之，你就好好努力吧，青龙星君。若是在凡世碰到子君，我会提醒他给你带点东瀛地土产回来的。”

“……朱雀，你可不要把子君给予你的任务当成儿戏。”青龙告诫着似乎兴高采烈的同僚。

“当然不会。”朱雀眨眨眼睛，蛮意外青龙会蹦出这句话。“我只是想对子君给的任务抱着更多的期待而已，至于我个人的期待和子君地命令间孰轻孰重，这点轻重我还是能分清楚的，没错吧？”

“确实……”青龙苦笑着回应朱雀强烈的视线。“好了。你去吧。”

“嗯，那我走了。”

青龙注视着同僚地离去，随后目光又落到手中的纸片上。瞪视片刻，最后愤愤一弹指，纸片在无上神力中立刻灰飞烟灭。

“真是的，为什么每个家伙都这样……”

……………………

魔导方舟格拉姆，以蓬莱少帝的御舰之名广为人所知，此刻上面载着怂恿少帝溜出蓬莱的正宫娘娘。被怂恿而溜出蓬莱的少帝，以及对事情演变根本没有影响力、只能随波逐流地少年宗主，还加上已经沦为其附身物的小妖精一名。

随着晨曦照耀大地，海平面的彼端已能看到东瀛的轮廓，奕豪摸着下巴，露出忧心忡忡的神情。

“这次瞒着青龙溜出来，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啦，妾身已经替郎君想好此次出巡的缘由，并给青龙星君留下便签，想必星君也会谅解才对。”

小狐狸说着和事实相聚甚远的话，同时很开心的拉起奕豪的手。

“难得出来一次嘛，郎君，就不要去想那些烦人的事情，专心的造宝宝吧！”

“说的也……呃！造、造宝宝！”

奕豪以惊骇的目光看着小狐狸，而对方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

“是啊，要不然郎君以为我们是为什么出来的啊？”

“我以为是受岚丸的邀请……”

“那只是契机啊，契机！”小狐狸挥手打断他的话。“在东瀛过后，我们还可以坐着格拉姆继续巡游啊！比如去狩魔协会看看铁兰姐，再比如去地狱看看莉莉丝，还比如去瓦尔哈拉天宫看看布伦希尔德，要做的事情可是多得像山一样！”

“你……你是打算赖在格拉姆上不走吗？”奕豪以近乎呻吟的目光看着雄心勃勃的小狐狸。

“什么啊，这可都是为了郎君啊，请体谅妾身的良苦用心！”

“是是，随便你吧……”

奕豪翻了翻白眼，放弃般的叹了口气，然而却下一秒钟急速修正了视距的焦点，把那漂浮在上空的身影纳入视界。

那是一名红瞳的少女，一头几乎比身高还长的银发惹人注目，从她身上感觉不到丝毫灵气地波动。然而却有一股无形的风承载着她浮在空中。少女低头俯视着格拉姆的甲板，红瞳中泛起无机质的光辉，而和她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奕豪的背后涌出战栗地冰寒。

“潘多拉！”

曾给人世带来灾厄和绝望的名字，此刻却被创造世界的“至源”借用，化身为眼前银发红瞳的少女。期望着让世界归于混沌。

只用了不到两秒钟地时间，奕豪便让格拉姆上搭载的所有可动式炮台都瞄准了空中的目标，同时展开“葬神领域”，把身边的静雨护在身后。

“像这样直接对面。还是在那以后的第二次吧？”潘多拉低头俯视着下方的奕豪，目光落在他周围那圈看不见的边线上。“那种令人禁忌地权能，无论怎么看都是威胁呢……”

“你想干什么？”奕豪抬头看着潘多拉，大声喊着。“银假面已经彻底否定了人类从属第一法则创造出的文明！世界各地的古神也在陆续苏醒！遵从第二法则的进化已经再度开始！如果这样的世界正是你期望看到的，那我们已经没有互相为敌的理由了吧？”

“……世界确实朝我期望地方向变化着，但在其中却有一个不应该存在的要素……”潘多拉举手指着奕豪，红瞳中流转着森冷的目光。“那就是你。拥有否定所有法则之权能地破坏者，你的身上统合着本应彼此对立的矛盾，这一特性甚至会威胁到高阶次元的稳定……轩辕的女儿守护着你，你此刻已离开她支配的区域，我一直在等待着，像这样能把你抹消地时机。”

“抹消……”奕豪一瞬间把警戒心提到最高。

在他的预想中，接下来应该是面对潘多拉一系列毁天灭地的攻击。然而出乎他预料的，潘多拉却什么也没做。只是在那边以不祥的目光冷冷看着他，随后悄然退入在空间的涟漪里——在这一瞬间。奕豪体内的平衡感出现微小的混乱，一个踉跄才稳住脚步，抬头望去时，蔚蓝的苍穹下已不见潘多拉的身影。

“……什么都没有啊，难道那家伙只是来宣战的？”

奕豪如此解释着潘多拉的行动，而待他知道那一瞬间潘多拉究竟干了什么时。已是抵达日本后数小时的事情了。

……………………

潘多拉消失后，格拉姆依旧持续着原本的航向。

事实上，除了当时恰好在甲板上的奕豪和静雨外，绝大部分船员都没有发现刚刚他们经历了一场生死危机的事实。而奕豪也没有兴趣去煽动船员们无意义的不安，于是格拉姆就在平稳安适的气氛中慢慢来到东京的位置。

“……那是什么？”奕豪瞪大眼睛看着下方的光景，随后目光落到旁边的徒儿身上。“岚丸，你说的复兴工程，原来已经进展到这种地步了吗？”

“不，不是的，完全不对……像那样的东西，根本就不可能……”被这样问的岚丸把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

“是呢，是不可能从出现的东西。”奕豪当然也知道看到的光景绝不寻常，但若不开点玩笑分散注意力的话，实在很难接受呈现在眼前的事实。

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高楼雄伟壮丽，四通八达的马路上有着无数车辆川流不息，街道上随处可以看到打手机、玩随身电玩的行人，商店里的电视也在不停主张着自我的存在意义——繁华而又热闹的光景，若是落在一年前大概是理所当然，然而除了此刻让人感到莫名其妙之外，还伴随着一股令人喘不过气来的战栗。

“郎君，这是……”连向来悠然处事的九尾天狐，也禁不住露出紧张的神情，站到奕豪旁边，悄声问道。“是那位大人的杰作吗？”

“啊，除了她以外，我想不到别的可能性……”奕豪以苦笑回应着静雨。“但不能确定的是，这些究竟是单纯的幻影，还是其它更麻烦的东西……”

就在奕

不决的时候，漂浮在空中的格拉姆已明显引起了下方意。街道上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这艘东京上空的不明飞行物，有的惊慌失措地快步逃走。有的跪在地上喃喃自语，还有的干脆举起相机猛拍，并流露出兴奋激动的表情。马路上也有好几起因被格拉姆吸引注意力而发生的车祸，甚至其中还包括一辆警车。

“看来我们在下面引起很大的骚动啊……”奕豪苦恼地看着下面乱成一团的街道，正想着要不要岚丸去说明的时候，刺耳的警笛声已在远方响起。

几十辆警车迅速包围下面混乱地现场。几架警用直升机匆忙升空，然而对比起有着战列舰体积的格拉姆来说，实在太过渺小。因此没隔多久，一队由十二架战斗机组成的战斗编队出现在天际。同时地面上赶来的导弹车也竖起发射架，一致朝着格拉姆的方向。

“上……上面的不明飞行物，报上贵方的所属和目地！遵从我方指示降落机场，若……若有任何行动我军将视为敌意加以攻击！”

盘旋在空中的几架武装直升机，用上面的扩音设备传达着这样的警告。然而，对于破灭魔人创造的究级杀戮之器的这艘魔导方舟而言，导弹或者其它轻武器的攻击几乎无法对它造成伤害。要想击破歪曲空间地防护罩至少也得动用核弹头的等级，因此奕豪完全没有理会自卫队的警告，但静雨却显出忧心忡忡地神情。

“郎君，看起来他们好像不是假的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起来是很像真的，但还无法断定……不，等等。也许有办法。”

奕豪沉吟了一下，对着距离最近的一架武装直升机轻轻一指，格拉姆的可动炮群同时发射出一枚精灵弹。擦过直升机的尾翼飚向虚空。虽然奕豪刻意避开要害，但直升机动力系统还是受到精灵弹地严重创伤，当场冒出黑烟并且缓缓降低高度。

格拉姆的明显敌对行动刺激到周围已绷紧神经的军队，没有等到那架武装直升机降落，自卫队便被下达了攻击的命令。下一瞬间，来自地上的迎击导弹。来自空中的空对空导弹，以及来自其它直升机的火箭弹等等，就如同绚烂的烟火般朝着格拉姆集中，并在格拉姆的防护罩上炸成一连串的耀眼火球。

轰！轰轰！轰轰轰！

若是其它从属第一法则的飞行器，恐怕怎么样也无法承受这样猛烈的爆炸，而就算是拥有巨大质量和体积的格拉姆，也在爆炸的冲击中摇晃起来。

在火光的渲染下，格拉姆船员的脸色呈现出一致的苍白，就连小狐狸都要抓住旁边的扶手才勉强稳住身躯。

“郎君，这样下去……”静雨求助似的望向奕豪，却见爱人的双手正在操作台上飞速舞动着，而他面前的显示器上也以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速度显示着一排排的数据。注视着显示器上的数据，奕豪的脸上浮现出似乎混杂着困惑和震惊的神情，静雨不禁好奇的问出来。“呃，郎君，您在干什么？”

“我在计算刚刚受到的爆炸冲击以及连带着产生的物理现象。根据防护罩上传回的数据可以算出爆炸的当量，然后投射到空间扭曲率上，再计算格拉姆的质量和速度，根据希罗德守恒定律便能得到确切的罗兹位移参数，然后再对比时间的变化速率，就可以……”这样说的奕豪，双手在操作台上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舞动着。

“呃，那个，计算这些有什么用吗？”被一连串高深台词砸晕头的小狐狸，战战兢兢的问着。

“当然有用，若我们看到的这些东西是潘多拉制造出的幻象，因为人的大脑不可能模拟出完美的世界，所有的计算结果便不可能吻合。但反过来说，若是所有结果都吻合的话……”奕豪顿了一顿，看着屏幕上显示出来的结果，很艰难的说道。“那我们便是毫无疑问处在现实世界中。”

“那，结果怎么样？”静雨吞了吞口水，紧张的看着奕豪。

“……ALL.:._自己都难以置信。“也就是说，我们在现实世界里。”

“但……但是！世界不是失去了电能吗？而且郎君上次来日本的时候，这里不是已经被恶鬼毁灭了吗？但现在我们看到的……”

“是不可能存在的情景，但确实是现实世界。”奕豪以咬牙切齿的神情望着显示器，然后如此结论着。

“换句话说，我们现在被关在了不可能存在的现实里。”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二十五章 牢狱

不可能存在的现实……”对未曾接触过“至源”的人的名词或许难以理解，静雨露出困惑的神情看着奕豪。

“抱歉，可能性太多，现在我还无法作出判断。”奕豪摇摇头。“但可以肯定的是，这里第一法则并未受到扭曲，至于第二法则……格拉姆能够正常运行，表示魔力的运转没有受到影响，那应该暂时没有问题……岚丸，你能和日本政府联系，向他们了解这边的状况吗？”

“嗯……嗯，我试试看。”

奕豪转向弟子命令着。岚丸是南条家的宗主，在东瀛有着崇高的地位，由他出面说明的话，对方应该会接受解释才对——奕豪期待着这样的结果，然后十分钟后从通讯室回来的岚丸，却带着一脸沮丧的神情。

“师尊，抱歉没有办法帮上忙……不知道出了什么错，我联络的那几位政府高官都不在，他们的职位由其它人占据着，而且就算我提到南条家，他们也是完全没有听过的模样。”

“这样啊……嗯，辛苦了，这样我也确认了一些事情。”奕豪把手按在额头上，就像整理思路般的喃喃自语着。“不是联络不上，而是本来就没有吧……这里一开始没有南条家的存在，是篡改因缘的结果，还是说……这里根本就不是原来的世界？虽然不太可能，但以潘多拉的权能并非做不到……若是这样的话，那这里也就没有蓬莱的存在？以这种手段把我和世界隔离，原来如此……”

“郎君。你看那里！”就在奕豪沉思地时候，旁家的静雨突然扯着他的胳膊，指向前方的某处。

“那是……什么东西？”小狐狸的声音中带着罕见的慌乱，就连奕豪，也在目光转到那东西上地时刻呆愣在原地。

那是一尊奇形怪状的土偶，身材短而粗壮。有着青蛙般圆鼓鼓的眼睛，一眼看去仿佛三流雕塑家随手塑造的抽象艺术品。然而，让奕豪和静雨为之惊愕地是，那尊土偶那远远超过常识的巨大体积——光是高度就超过五百米。横幅也在三百米以上，周围的高楼大厦大概只到它的腰部，对比起来，地面上的坦克就跟蚂蚁没有两样——就算是魔导方舟的格拉姆，在那尊无法用常识去解释的土偶面前，大概也只有耗子地大小。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奕豪头痛的揉着太阳穴，看着那尊不知何时出现的土偶。虽然达克里斯传承下来的知识里有着几乎囊括所有西方神魔的资料。但却对东方神魔甚少涉及，奕豪也对这尊捏坏土偶似的神魔完全没有印象。

“荒波吐神！”喊出这名字的是岚丸，身为日本神道继承者地他自然识得本国的神祇，然而却也是满脸惊愕。“师尊，那是荒波吐神！”

“黄……黄渤兔神？那是啥东西？”对这完全没听过的名字，奕豪报以迷惑地神情。

“那个，师尊……呃。不是黄兔神，是荒波吐神。”

“荒坡土神？”

“是……是荒波吐神。”

“黄坡……啊啊啊，混账！反正发音听起来都一样。管它叫‘荒坡土神’还是‘荒波吐神’有什么关系！”奕豪不耐烦的给了岚丸一个爆粟，指着天边的巨大土偶问着。“重点是，那个管荒坡的土地神到底是什么来头？”

“……那个，荒波吐神其实并不算是日本的神……不，应该说是它是以前绳文文化时期的主神，但到现在已经没有神社会供奉它了。我也只是在很老地古书里看到过。”岚丸放弃了纠正师父错误的念头，并把那尊土偶的来历告诉奕豪。

“原来那东西也是神啊……这样说起来，它的身上的确传来微弱的神气。”奕豪以感慨的目光打量着土偶，然后注意到某件事突然慌张起来。“等……等等！既然是早就没人供奉的落魄神，那它现在跑出来干什么？总不会是为守护这里而要和格拉姆开战吧？”

虽然荒波吐神的神息微弱，其神力算起来最多也只到“真神”的位阶，然而那巨大的体积却有着凌驾神力以上的破坏力，不用说别的，单看那只比自由女神像还要粗的陶土拳头，要是格拉姆挨上一下，少说也得返厂大修半年。

“好像不是这样哦。”静雨指着荒波吐神举起的拳头。“它……好像打算在这里大肆破坏的样子。”

九尾天狐的话音未落，荒坡土神已然朝旁边一栋高楼挥出拳头。虽然拳头的速度缓慢，但在压倒性的质量下，一栋两百多米的高楼如同大白菜般被摧成两半。其中二十多层的上半截横飞出去，撞到相隔不远的另一栋高楼上，引得这栋高楼由根部开始倾斜。几分钟后，倾斜的高楼整个垮塌，其残骸砸在街道上，霎时间横断五条马路，连带着邻近的一支坦克编队也被埋葬，而废墟中响起的爆炸和浓烟是其留在世上的最后讯息。

一拳使东京街道化为人间地狱后，荒波吐神把注意力转到空中的直升机上。为眼前超过想象的情景所震惊，直升机驾驶员们在好几分钟内处于无法思考的状态，直到一股强烈的耀红光线侵入视界，他们才慌慌张张的想着拉升直升机的高度，然而却已迟了一步。耀红的死光由巨大土偶的口中喷出的情景，是他们在世上最后看到的画面，死光扫过天空，包括二十多架直升机以及十多架战斗机在

贵兵器统统消失无影。

似乎意犹未尽的荒波吐神低头看着地面，耀红的死光再度亮起，这次是整块街道在死光中汽化消失，高温的罡风使整个东京沦为一片火海，熊熊燃烧的火焰将天空染成血红。至于在火海中耸立地巨大土偶。看上去简直就是破坏神降临一般。

格拉姆上的众人茫然的看着化为火海的东京，太过激烈的展开让包括奕豪在内的众人完全来不及反应。

“……岚丸，那个叫荒波吐神地家伙，不是日本的守护神吗？”从震惊中清醒，奕豪向岚丸确认着。

“不……不是的，荒坡土神以前是作为逆贼被镇压的。但后来被当成客神加以供奉……但是，这样地情况……”岚丸的回答显得相当混乱。

“郎君，要去帮忙吗？”静雨向奕豪询问着。

“也不能放着不管吧？虽然或许正中潘多拉的下怀……”奕豪苦恼的搔搔头发。“好在那家伙只是大而已，并不难对付。在我和它战斗的时候。记得带着格拉姆躲远一点，被那种拳头砸一下可不是好玩的事情。”

“请郎君放心战斗吧，妾身不会让这里的人受到任何伤害地。”静雨低头温顺的回答着。

“那，我就去了。”奕豪伸手摸了摸小狐狸的头，轻笑着跨入虚空。

这是一条终年流动的河流，河面上飘浮着稀薄的雾气，河水则呈现出晶莹剔透的冰蓝色。两旁的河岸虽是千里冰封地风貌，但千万年来河水却从末有过冰封的时候。按照道理说，这样的河流应该是温暖怡人地才对，然而事实上，这条看似平静的河流却是蓬莱居民谈之色变的绝世凶地之一。

那看似未曾结冰的河水，其实有着冻彻灵魂的低温，普通人光是碰触到水面就会在一瞬间化成冰尸。而就算是那位凶名赫赫的九黎之主，一次触怒玄武星君后被扔到河里面，花了足足两个月地时间才爬出来。从此再不敢靠近玄武领半步——由此也可以推测出，其它蓬莱居民到底是把这条河当成什么来敬畏着。所有人怀着无比敬畏的心情把这条河称为“凝雾冰河”，而四方神的玄武星君的行官也就在这条河里。

蓬莱中能够自由出入“凝雾冰河”的大概只有皇龙一人，因此冰河的主人可以完全不用担心被打搅的窝在行宫里，以百年为单位享受着安适的休眠。

今天的“凝雾冰河”也一如既往的平稳流动着，然而。在河底沉睡的主人却醒了过来。

“啊啊，真不讨厌啊，为什么我家的少爷就不能像别家的那样规规矩矩的待在家里呢……”

玄武用力瞪着前方的一扇水镜，发出喃喃的抱怨，而水镜中显示出的，正是不久前奕豪遭遇潘多拉时的画面。

“那个没人疼的小鬼，竟然用想出那种鬼办法来把子君关起来，这下就算是神君也去不到里面……结果，只有我来处理吗……真讨厌啊，为什么刚一醒来就有这么多事情要干啊……”

玄武虽然抱怨着，但还是从珊瑚玉床上爬起来，伸手在虚空中点开另一面水镜。

“哟，小白吗？最近有没有乖乖陪神君啊？要是整天闹着出来、给神君添麻烦的话，姐姐可不会饶你哦！”

出现在水镜上面的是一位白发白衣的少年，正坐在一间石头堆成的神殿里，似乎百无聊赖的摆弄着手里的武具。在看到玄武联络的瞬间，少年整个人都扑到水镜的面前，眼泪汪汪的大声诉说着什么，然而玄武这边却什么声音都没有传来。

由于玄武开启的水镜只具有单向通讯功能，因此白虎的抱怨一开始就没有传过来的机会。可怜的少年神就像企盼赦免的囚犯般捶打着水镜，然而玄武却只是悠然的挥挥手，单方面的把事情传达了下去。

“嗯，其实子君那边出了一点问题，被某个坏女人关到牢笼里。现在我要去帮他，因此暂时就只有你一个人留下来陪神君了，可不许胡闹哦！”

玄武把手指放在嘴唇上，露出不知为何让人感觉可怕的笑容，本来哭闹着的白虎瞬间安静了下来，战战兢兢的看着她。

“还有，替我把这件事转告神君……不，应该不用了吧，她是那样溺爱着子君，不可能不知道……这样吧，如果神君问起来的话，就说我去找子君了。可要好好看家哦！”

玄武微笑着朝水镜挥挥手，于是白虎哭闹的影像就这样从面前消失掉。关掉水镜后地玄武露出愉悦的笑容从珊瑚玉床上站起来，对她而言，调剂心情的最佳方法就是戏弄那位后辈。

“好了，接下来……果然还是只有去找那个人了吧？那个死没良心的……”

……………………

轰！

在“灭世魔炮”的轰击下，荒吐波神的整个头颅被轰碎。溢出地神魂被轩辕剑当场斩断，失去神力支撑的身体，在自身重量的压迫下迸出条条裂缝，并在下一分钟土崩瓦解。

奕豪在空中看着下面破碎的神骸。心中没有感到任何轻松，目光再落到熊熊燃烧地东京街道上，也没有感到多少悲哀。

然后，接下来的情景就如同他预想的那般，荒吐波神的神骸化成光粒子崩散，四散的光粒子朝着破坏的街道聚集。在光辉中，倒塌的建筑、砸扁地车辆、扭曲的人体

道便已悉数复原，蔚蓝的苍空中飘浮着几朵白云，透明的阳光洒在街道的行人身上，呈现出简直就像理所当然般地和谐景像。

“该死的！这已经是多少次了！”

回到格拉姆上的奕豪收起轩辕剑，对远方正在沉没地夕阳投以愤恨的视线。

“这是……第七百二十次，郎君。”

走上前来迎接他的静雨。脸上也带着虚弱的苍白。

七百二十次，这是他们在永续轮回的时间中渡过的经历。每一次地轮回，以打到荒波吐神为终点。然后一天落下帷幕，所有的一切都仿佛没有发生过，城市一如既往的运转。然后，当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破坏神又会再次出现，将其击倒就会再掉入时间的循环。倘若放着不管的话，巨人在将地上一切破坏殆尽后，便会将格拉姆上的众人列为目标。

在这一切都无法改变的世界里，唯有格拉姆无法在时间中重复，因此每次到最后奕豪都不得不与之应战，然后再度掉入轮回的时间……

就这样从复了七百二十次。

“七百二十次，差不多两年吗……完全没有实感，被关到这该死的地方好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一样……”

“因为一切都在重复的缘故吧？今天和我们刚刚到的那天相比几乎没有变化，妾身也有和郎君相同的感觉。”

“如果是这样的那就麻烦了，感觉不到变化……也就是说，我们自身没有改变。”奕豪紧皱眉头，静雨的话让他感觉到深刻的危机感。

现在他已大概明白潘多拉那时候做了什么。首先确定的是，这个世界并非他们所在的世界，虽然不知道潘多拉是另外创造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还是把他们放到低阶次元的其余平行空间，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世界绝不是他们诞生的那个世界。因为那个世界有皇龙和乙姬的存在，潘多拉的权能和她们等阶，在没有获得她们同意的情况下，绝对不可能造就出像现在这样永续轮回的时空——当然，另外两人是绝对不可能同意她做这种事情的。

总之，潘多拉把他们流放到另一个和原世界极其相似，但却有着根本性不同的异世界。然后，潘多拉截取异世界的某一段时间，让他们这段时间永远不停的轮回循环。荒波吐神大概被设定为类似“RESET”键的机能，奕豪每一次摧毁它，就是按下“RESET”的按键，所有的一切重新开始循环……潘多拉就这样，让他们在相同的时间里不断体验着重复的经历，虽然奕豪此前还不知道这样做有何意义，然而静雨的话却给了他灵感。

“在不断重复的时间里，我们自身也逐渐不再改变，这样下去我们会成为永续轮回中的一部份，每天重复着相同的循环……不好，这就是那死丫头的目的！她想打算皆由永续的轮回来削弱我们的存在力，最终让我们完全消融在异世界！”

“怎……怎么说？”静雨有些慌乱的看着暴燥的奕豪。

“一开始我们并不是异世界的居民，我们的存在和这世界格格不入，因此，即使在不断重复的时间里，也只有我们能不受影响的改变着。”奕豪一边整理思路一边说明着。“在日复一日的循环中，我们不断体验着相同的经历，思想和行为也逐渐变得相同，最后的结果则是我们自身也成为循环的一部分，然后独立于这世界的特质也不复存在。”

“那会……怎么样？”

“我们的存在会被永续轮回的世界完全吞噬，就像下面街道的那些家伙一样，每天如同木偶般重复着相同生活……既然察觉不到自己的状况，那也就不可能从那死丫头的牢笼中逃出来。”

“不，不要啊！我才不要过那样的日子！我还想带着郎君到世界各地游逛，还想为郎君生几个可爱的宝宝，还想完成蓬莱里那座没修完的行宫，还想……”小狐狸被吓得脸色苍白，紧紧抓住奕豪的衣衫，一副就要哭出来的模样。

“嗯，不用担心，虽然那死丫头的计划是很毒辣，但既然我已经察觉到她的目的，那自然不会让她得逞。”奕豪搂着小狐狸的肩膀安慰道。

“但是……要怎么做？这里没有蓬莱也没有天界啊……”静雨眼泪汪汪的看着奕豪。

“那里，很简单的事情。”奕豪爽快的笑出来。“既然那丫头企图用不断重复的体验让我们麻木，那我们就每天都做些不同的事情好了！距离再次轮回足足有一天的时间，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啊！”奕豪指着下面已亮起霓虹的街道，努力用开朗的语气权威着小狐狸。“东京的夜生活可是出名的丰富呢！像是逛街啊，看电影啊，去餐厅啊，泡妞啊，我早就想去体验一下有名的夜店……啊痛痛痛痛痛！开、开玩笑！我说着玩的！真的！开玩笑的！”

“……”小狐狸一言不发的用力扯着奕豪的脸颊，尚未褪尽泪水的眼中放出令人战栗的视线。“既然要去夜店的话，就让妾身给当郎君向导吧！”

“啥……”看着斗志满满的小狐狸，奕豪突然感到背后有微弱战栗的电流窜过。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二十六章 异文化

兰带着困惑的神情看着远方的沙漠。虽然她是为监>防止其为祸一方而留下来的，但或许此时赛特已不需要监视也说不定。

虽然这名复活的沙漠之神一度想着把地中海地区纳为己有，还差点掀起和狩魔协会间的战争，但自从几天前，那名从天而降的千古恶神将其捶得半死后，认识到现世可怕的赛特，似乎彻底放弃了那不切实际的野心，老老实实的在沙漠里经营着自己的地盘，同时把救命恩人的铁兰奉为天神——当时若不是她向蚩尤出言求情，恐怕赛特的神格早被九黎之主剥夺。

埃及古神臣服在千古凶神的麾下，虽然嫌打得不过瘾的蚩尤早就离开，但却把赛特发配给“幽姬”当奴仆，而铁兰对赛特的命令则是协助埃及的复兴。到目前为止，赛特都老老实实的遵从着她的指令，狩魔协会和暗黑工会的合作也逐渐顺畅，看着一切步入正轨，铁兰不禁思考着自己还有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或者前去助奕豪一臂之力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从蓬莱那里传来少帝前往东瀛视察的消息，但下半句却是“目前行踪不明”，这让她不得不暂时打消主意，同时也感到莫名不安。虽然以奕豪目前持有的力量，能够威胁到他的存在屈指可数，但他要对抗的，却是远远超过常识的强敌。

“奕豪，到底在干什么啊……”

心中的忧虑化成言语脱口而出，铁兰轻皱起眉头，而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女声。

“子君正在花天酒地哦！”

“呃？”

铁兰迅速回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蓝衣的贵妇人正站在背后，似乎还未睡醒似地打着哈欠。

“玄、玄武星君！您怎么来了？”

“哎呀，你可是少帝的妻子，不用行礼啊！”

玄武挥手制止铁兰的动作，笑盈盈的看着她。

“子君放着蓬莱的政务不管，跑到东瀛去花天酒地。很过分吧？怎么样？要不要和我去把他捉回来啊？”

“奕豪……他在做这种事情？”铁兰有些不信的瞪大眼睛。

“嗯嗯，人家都忙得连睡觉地时间都没有，他却在外面花天酒地，很可恶是吧？但是呢。身为四方神的我们，是不能太干涉管子君私事的，而神君对弟弟又太纵容，所以这里只有请出幽姬娘娘出马，不知您有空吗？”

“当然有空。如果奕豪真是这般不分轻重的话，我会好好训斥他地。”铁兰保证着。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走吧。”玄武轻笑着扬起手。一阵涟漪将她和铁兰包围。

“不过在去找子君前，我们还得去见一个人，如果没有他带路的话，我们是找不到子君的。”

几朵白云悠然飘在蔚蓝的青空上，海面上微风徐徐、波涛不兴，一条洁白的帆船漂浮着，船上的帆已收了起来。显示出其随波逐流的意愿。

一名穿着游泳短裤、带着大框墨镜地老绅士，正坐在帆船的甲板上，一边用那顶草帽扇风。一边注意着手里的钓竿。

“呼呼，再甜蜜的爱情也要给对方享受自由的空间，今天就让科伦萨她们自由活动吧，我就在这里好好享受垂钓的悠闲……”

雷登望向辽阔无际的海面，露出满心赞叹地神情，但跟着有感到遗憾。

“唔。要是无道或奕豪在的话，这时候用海鲜下酒，聊聊男人间的话题，也是很棒地事情啊……不过那两人彼此都不容易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空享受这样悠闲的时光啊……”

雷登轻拂着胡子，为两位友人的处境默哀着，而此时鱼竿突然抖动起来。雷登飞快的拉起鱼竿，然而随着鱼钩跃出水面的却是一人形的巨影。

“哦哦哦哦！”

雷登愣了一秒钟，跟着赶紧抛下鱼竿冲过去，抢在对方落地前将其抱住，并以身体充当缓冲垫。

“那个，美丽地小姐，你没受伤吧？”

雷登这样问着——被鱼竿扯起来的，此刻抱在他怀里的，并非什么海洋的鱼类，而是一条有着粉红鳞片的美丽的人鱼少女。

美人鱼烦恼的扯着那勾住她头发的吊钩，对雷登摆出恼怒的神情。

“啊啊，这……这还真是抱歉，请等等，我这就替你解开。”老绅士以温柔的动作解下缠着美人鱼的鱼钩，然后露出充满魅力的和煦笑容。“让你受惊了实在抱歉，美丽的海之女儿，希望你能给我机会表示歉意……这样吧，等我再钓几尾鱼上来，为你弄一顿丰盛的海鲜……啊，如果喜欢素食的话，船舱里也有新鲜的海带，弄点海带沙拉似乎也蛮可口的，不知你意下如何？”

老绅士的话似乎抚平了美人鱼的不满，纯洁的人鱼少女伸手抚弄着老绅士的胡须，同时用尾巴轻轻拍打着他的腿——这通常是人鱼们表示善意的动作。

“看来你是答应了呢，那就请陪我这把老骨头一会儿吧……”

雷登露出好似闪耀着光辉的笑容，把抱着的人鱼少女轻轻放到旁边，然后又拿起鱼竿甩入海里。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雷登一边注意着鱼竿的动静，一边和旁边美丽的美人鱼聊天畅谈。虽然他的目光似乎没有刻意瞟向少女仅有两片贝壳点缀的胸部，但似乎老天都看不惯这样的差别待遇，派出的使者悄然在波涛中浮现。

“哼哼，放着家里的四位妻子不管，跑到海上来偷腥，而且对象还是这样一条美人鱼……我该鄙视

品呢，还是该佩服你的手段呢？”

冷不丁响起的声音让老绅士开朗谈笑地神情瞬间僵硬，好几秒钟后，才以机械的动作慢慢回头。

映入他眼中的是某位蓝衣丽人。双手在胸前，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他的情景。

“玄……”

还没叫完对方的名字，雷登立刻跃过护栏跳向海里，似乎玄武对他来说是远远超过恐惧地存在。

“哪里逃！”

玄武只是简单的摆摆手，一股冲天而起的巨浪便将老绅士冲到半空，雷登甚至连海面都没接触到。

“真是天真啊。也不想想看，以前你有逃掉过吗？”

玄武似乎很愉快的看着雷登被巨浪到空中手舞足蹈地模样，跟着把目光移到旁边不知所措的人鱼少女身上，指着天上认真告诫着她。

“小妹妹。千万不可以接近那种男人哦！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其实却是装成狗宝宝的大灰狼，迄今为止被他吃掉的小红帽已经不计其数。如果不想被夺走最重要的东西的话，那就离他越远越好。”

“……”人鱼少女看看空中惨叫的老绅士，又眨眨眼睛，然后认真地点点头。

美人鱼跃入海中逃走，而老绅士则被海浪抛到甲板上。一声湿漉漉的趴在上面，辛苦的咳嗽着，再不见过去从容的模样。

“小风儿，乖，你应该知道我来找你干什么吧？”

玄武笑脸如花的问着雷登，后者的脸上却浮起无奈兼无力的神情。

“那个啊，我知道奕豪被关进那位开辟地平行世界里面了。但……这不关我的事吧？”

“怎么会不关你的事？不知道那死小孩做了什么，现在连我都找不到子君地踪迹，只有你的神通能穿透锁闭的因缘带我去到子君那里。所以……”玄武很威武的一挥手。“我命令你带我去找子君！”

“我又不是蓬莱的人，凭什么听你的命令啊……”雷登嘀咕着站起来。

“啊啦，就算不用蓬莱地名义，你敢不听我的话吗？小风儿。”

“啊啊啊……”雷登就像放弃似的垂下肩膀。自神话时代开始，除了仅有一次的例外外，眼前这名女性从来便是支配者的一方。“作这种事情可是相当于和至源直接对抗诶。我一把老骨头根本就经不起折腾啊……”

“刚刚不知道是谁在诱拐人家纯洁少女啊？我把这件事告诉四位夫人，事情会不会变得很有趣呢？我们打赌吧！”

“……好吧，好吧，只是送一个人进去的话问题还不大……”

“不是一，是两个人哦。”玄武把手伸进空间的涟漪中，扯出被安置在封闭空间中的铁兰，后者显然没想到会看到雷登，脸上露出茫然的神情。

“你……想累死我啊！”雷登蹦起来，但在铁兰面前却无法作出更多的抗议。

“就是这样，不想被夫人们知道秘密的话，就赶快把我们送到子君的那边吧！”玄武轻轻搂过铁兰，在她耳边小声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哦，幽姬娘娘，当初就是他带子君去那些下流地方的，结果涉世未深的子君就被带坏了，刚刚又想对人家清纯小人鱼下手，幸亏被我阻止……很坏吧？”

“唔……”铁兰露出难以启齿的神情，但看着老绅士的目光却明显转冷。

“等等，带奕豪去那些地方的是无道诶！我……我也是被他拖下水的！”为挽救自己的形象，雷登发出悲鸣般的解释着。

“我爹？”

“哼哼，不要相信他，从来都没有大灰狼承认自己是吃荤的。”

“我……唉，算了，我就送你们去见奕豪吧。”雷登拉耸着肩膀，露出完全战败的模样，然后拿出纸笔写了一张便签递给玄武。“奕豪……他就在这上面写的地方，去了就能找到……但千万不要说是我的透露的啊！”

“放心吧，我会保守秘密的……到那一天为止。”

雷登露出背叛男人友情的沉重神情，玄武轻笑着点点头，拉着铁兰再次跨入虚空的涟漪。

注视着两人的消失，雷登颓然坐倒在地，苦笑着摇头叹息。

“啊啊啊，每次遇上她都没好事情啊，如果能有长夫人一半的贤淑。帝君也不会被逼得……”

……………………

潘多拉以自身神力在低阶次元中开辟出一和现世平行的世界，并且透过永续轮回将其封锁在无限循环地因缘中。

就如同奕豪推测的那样，潘多拉打算用永不终止的循环时间来不断消磨他们的存在力，最终目的则是使其成为平行世界的一部分，因此完全断绝和现世地联系。玄武的神通能够在低阶次元的各个位面自由移动，但奕豪所在的平行世界地时间却是被潘多拉的神力封锁。即使以她的力量也无法侵入。雷登递给玄武的那张纸其实是传达时空坐标的形式，确定奕豪所在的位置和时间后，玄武就能绕过潘多拉设下的封印，直接前往奕豪所在地位置。

纵然如此。当由光怪陆离的位面空间突然蹦到喧哗嘈杂的人世，也还是让铁兰好一阵子没回过神来。

周围是一间咖啡厅似的地方，然而却随处可见穿着女仆制服在走来走去的美少女，少女们身上放射着活力四射的光辉，不断向走进来的客人奉送着免费地微笑，同时还能听到“主人，欢迎回来”、“主人。请慢走”等等内容的甜美声音。而在店里更深一点的为止，一大群穿着不知所谓地诡秘男人

着相机对中间穿着奇装异服的少女拍照，同时少女也的要求摆出各种撩人的姿态。

“这……这里是……”

遭到异文化的猛烈冲击，铁兰禁不住摇晃了一下。

“女仆咖啡厅？”玄武的嘴里蹦出这样地名词，四方神带着趣味盎然的神情打量着周围，赞叹似的点着头。“嗯嗯。原来子君是到这种地方来了啊，真是出人意料，难怪我怎么找都找不到……”

“玄、玄武。你知道这地方？”

“啊，这里是带给没有梦想的男人们以希望的地方，通称‘女仆咖啡厅’，要比喻的话，就像古代的青楼那样。”

“青……青楼？”

“啊，不用担心。虽说是青楼，但来到这里的男人们通常更多追求的是精神上的抚慰，不用担心子君的出轨。”玄武以专业的角度说明着。“不过，如果子君真的陷入‘宅’的世界，想把他拉回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呃，要……要怎么做才好？”即使是纵横红世的幽姬，在这完全陌生的“宅”世界里就像婴儿般无助。

“总之，先找到子君……唔？”

这时候已经有人注意到店里突然出现的两名美女，轻声招呼下，玄武和铁兰顿时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身着古装的妖艳御姐，背着斩魔剑的女武士，无论气质和神貌都和COSPL.的冒牌货有着云泥天壤+那动人的魅力简直比正午太阳的光线还要强烈，原本在那边追逐冒牌货的男子们，纷纷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这边扑来。

“喂喂！是登场的新人吗？”

“御姐？这次的主题是妖艳御姐？还有女武士？”

“好……好搭配啊！从来没见过气质和外表这样搭配的COSPL.啊！”

“但……COS的主题是谁啊？怎么完全没印象……”

“这种事情根本不重要！让开点！”

玄武施展的神域，使得宅男们用尽全力也无法接近到两米以上的距离，但却无法阻断人心的热情。仅仅半分钟不到的时间，数以百计的宅男便将两位围得水泄不通。而看着一张张诡秘的脸孔重叠着，在两米外喷吐着欲望的气息，铁兰全身的毫毛倒竖，即使和神明对决也不曾有过的恐惧感从心底涌出，她费了很大力气才控制住拔剑斩人的冲动。

“他……他们在干什么？”

“嗯，看起来，他们好像把我们当成某项特殊服务呢……”

玄武的修行显然超过铁兰，即使面对如此惨烈的状况，这位四方神依旧面不改色，掩口轻笑出来。

“给没有梦想的可怜人们带去梦想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哦，这里就姑且随他们吧……呐，小子们？”

玄武轻拢长发摆出撩人的模样，同时伸手作出飞吻的媚态。宛如核弹爆炸般的魅惑力瞬间夷平了宅男们的精神防线，宅男们就像收割的稻穗般，里三层外三层的倒在地上，脸上凝固着就像刚刚经历过精神高潮般的神情，四肢手足痉挛颤抖着。

“哎呀，好像做过头了一点呢，不好意思……”

玄武带着歉意的笑容，轻轻跃出被瓦解的包围圈，落座到咖啡厅角落的某张椅子上

“怎么样？这位客人，不知人家的表演您还满意吗？若是客人您的话，就算是那种……令人羞得说不出口的姿势，人家也可以为您摆出来哦？”

玄武把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口愣目呆的奕豪身上，同时凑到他耳边以呼气的声音如此说着。

“玄……玄武，为什么你会在……”

“因为，子君一个人在这里玩很狡猾啊，也让人家陪你玩啦！”

玄武一转身倒在奕豪的腿上，一手搂着他的脖子，一手在他胸前划着圆圈。那般风情万种的撩人姿态，让奕豪瞬间成为全场怒气的焦点。

“呃，那个，我并不是……”

好久没体验过这股凡人的危机感，奕豪的背后冒出冷汗，结结巴巴的解释着。虽然玄武还是没有放开他的迹象，但他的援军却及时到来。

“这位客人，请不要在大庭广众下做出这种妨碍风化的行为，我们会很伤脑筋的。”

一名穿着女仆制服的服务员走过来，她头上有着一双竖立的兽耳，背后拖着一条毛绒绒的尾巴，脸上露出似乎和蔼的笑容，但额头上却隐隐可见青筋抽动的痕迹。

（玄武姐，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过来的，但目前这里姑且还是营业时间，请不要干扰我们的正常营业！）

（呼呼，说什么干涉营业，其实你是看不过我和子君亲热的模样吧，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

（你……你你你的手在摸什么地方！）

（嗯嗯，身为四方神，我已经决定为子君奉献身心，所以啊，某种程度的亲密接触是很正常的啊……）

（正常才怪！请不要随随便便勾搭别人的丈夫！）

（没有啊，我只是在为上司侍奉而已……）

妖狐和四方神间以眼神作着无言的交战，看不见的雷霆充盈着周围，身处龙卷风中心的奕豪，捂着脸发出沉重的叹息，却在下一瞬间猛的蹦了起来。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二十七章 密境

铁、铁兰姐！你……你也来了吗？”

奕豪慌慌张张的站起来，摆着手向铁兰解释着。

“这个，并不是像你想象中的那样……那个，是为不让潘多拉的阴谋得逞……”

“奕豪……”铁兰无言的注视着奕豪，半晌后轻叹一口气。“虽然身为妻子的我不想指责夫君的爱好，但……放着蓬莱的正事不管，跑来这种奇怪场合的事情还是适可而止比较好吧？再说，这里看起来也实在不想什么正经的地方……”

“不是啊！我对这些根本不感兴趣啊！是静雨硬把我拉来的！”仿佛蒙受了天大的冤屈，奕豪大声解释着。

“……郎君，一开始郎君不是也玩得很高兴的吗？”小狐狸藐视着奕豪，似乎很不满他的论调。

“子君，对待铁兰的态度，和对待我们的态度完全不一样诶？”玄武也加入到小狐狸的阵线，共同声讨奕豪的差别待遇。

“那当然，铁兰姐和你们又不一样……”

“哦，那里不一样？”

“妾身愿闻其详。”

奕豪的随口回答却触到雷区，小狐狸和四方神的眼神顿时变得险恶起来。

“啊，不，那个……我的意思是，铁兰姐不清楚这方面的事情，所以若不解释清楚的话，恐怕会造成奇怪的误会，所以……”

被两道杀气腾腾的目光给逼到步步后退，奕豪慌乱的解释着，但却显然没有安抚到两位魔女的情绪。

就在奕豪快要被逼到绝境地时候。地面突然剧烈的震动起来。经历过数百次轮回的奕豪，当然不会不知道这是荒波吐神苏醒的前兆，虽然过去是麻烦而憎恶的对象，但此刻他却不禁仰头感谢着那在天边崛起的巨影。

“奕豪，那是什么东西！”

铁兰当场抽出斩魔剑，在咖啡厅里引起一阵惊慌。

“那是……轮回地开关吧？”

奕豪脸上浮现出虚弱的苦笑。向着铁兰和玄武解释。荒波吐神苏醒的目的是破坏和杀戮，若是放任不管，这里会被夷为平地，但若是把它打倒地话。整个世界都会被重启到一天以前的模样，可以说是进退两难的选择。

“唔唔，对宅心仁厚的子君来说，确实没办法放着这样的恶神不管呢，那死小孩的计划真是恶毒啊……”

玄武点点头，似乎完全了解了潘多拉的阴谋，然后拍着胸脯抱着着。

“不用担心。我有办法。”

这样说地玄武，在奕豪等人愕然的注视下浮到空中，开始大肆破坏的荒波吐神显然没有察觉到玄武的气息，玄武毫不费力的落到荒波吐神的头上。

“好久没使出神力过了呢，要掌握力道可不容易啊……”

玄武在手中结起复杂的法印，周围地空气中亦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冰晶。

“天地自然，秽气四散。九幽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

玄武念着咒语，一团翻滚着雾气的冰白色混沌在其手中逐渐成形，玄武一手托着那冰色地混沌，缓缓按在下方荒波吐神的头上。

混沌在碰触荒波吐神的瞬间裂开。九条狂荒的冰龙由混沌中迸出，嘶吼咆哮着，拖着长长的身躯沿荒波吐神的身体盘旋而下。荒波吐神地身躯不过是由泥土塑成，如何能抵抗来自主神位的至高神力？一条冰龙沿着荒波吐神的手臂蜿蜒前行，所经之处皆瞬间凝固，待到冰龙由荒波吐神的指尖奔出的时候，荒波吐神的整条手臂都化成冰雕的一部。

同样的情景在荒波吐神的身躯各处上演着，从右手到左手，从双手到两脚，九条冰龙沿着各自不同的方向绕过荒波吐神的身躯，最后在心脏的位置合而为一。同时一尊五百米高的冰雪巨像也宣告完成。荒波吐神维持着痛苦挣扎的模样僵在原地，原本褐色岩石的身躯也化成通体霜白，玄武的神力将其躯干连同神魂一并封冻，此刻的它就连思考都做不到。

荒波吐神化成巨型冰雕耸立在东京的边陲，待其融化大概要花上数百年的时间。

不伤害荒波吐神的性命而将其行动封印，从而避免轮回的重启，这是只有玄武能做到的技艺，奕豪在地上看得感慨无比。

“好了，这下问题解决了，子君。”

玄武回到地面，对奕豪报以亲切的微笑。

“接下来，我们有好几百年的时间可以慢慢讨论。”

“好几百年？”

“没错，两个世界的时间轴是独立的啊，就算我们在这里花上再多的时间，回到那边也不过是眨眼一瞬间而已……”玄武轻笑着偎进奕豪的胸膛。“当然，前提是我们真的能够回到那边。”

……………………

回到格拉姆上的时候，奕豪向铁兰解释着他出现在女仆咖啡厅的缘由，铁兰带着纳闷的神情听完他的说明。因为玄武途中完全没提到平行世界相关的种种，所以铁兰花了一段时间理解奕豪的说明，然后表示出忧虑。

“这样说来，我们是来到一个和我们世界相似、但其实却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种解释也不算错，但更准确的说法是，我们来到了因缘的岔道上。”

玄武亲昵的靠在奕豪身上，无视旁边小狐狸恼怒的眼神，以懒洋洋的声音解释着。“即使以至源的权能，重新创造一个世界也不是那样简单的事情，更不要说令它

和我们的世界这般相似。所以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的事情，应该是更改原来世界的某处因缘，然后在此基础上发展出眼前这样的平行世界，就像植物地分叉一般。”

“……原来如此。这样就能解释得通了。”奕豪若有所悟的点点头。“所以，如果我们想回到分叉前的主干，原来的世界，就必须找到那个分叉点，那段被潘多拉更改的因缘，没错吧？”

“道理上是这样没错。但我们并不知道潘多拉截取的是那段因缘啊？”玄武摆摆手。“子君听过蝴蝶效应吗？”

“……就是那个‘一只蝴蝶在巴西扇动翅膀，便可能在美国地德克萨斯州引起一场龙卷风’的故事？”

“没错，因缘之流的复杂性就连至源都不能掌握，一点小小的波涛足以掀起动摇世界走向地连锁。所以要想在无穷无尽的时空中找出被那死小孩截取的部分，奇Qisuu.ｃom书可以说是比海底捞针还是困难十倍的事情，搞不好我们一辈子都得困在这里……唔，虽然我觉得这样也蛮不错的。”玄武轻笑着说完，但奕豪等人实在没办法以同样轻松的神情回应。

“以整个世界作牢笼来囚禁我们……”静雨带着苦涩的表情摇摇头。“这个，应该再没有比这更豪华地黄金鸟笼了吧？”

“即使这样，我们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静雨，你能放弃原来世界的羁绊吗？”

“这个嘛，只要和郎君在一起，那边我都无所谓，但是……”静雨苦笑着回应铁兰的问题。“铁兰姐啊，现在的问题不是我们想不想回去，而是我们能不能回去吧？”

“这倒也是……”铁兰点点头。转向玄武。“玄武，你有什么线索吗？虽说时空的变幻是无穷无尽，但总有可以推测的蛛丝马迹吧？”

“我这里没有哦。”玄武耸耸肩膀。把责任推到奕豪的身上。“不过子君应该有什么心得吧？毕竟这里是那死小孩特地为您打造地牢笼。”

“……我不能肯定。”奕豪露出沉吟的神情。“我说玄武啊，既然平行世界是在原来世界的基础上发展起来地，那这里也应该有蓬莱在吧？”

“没有哦。”玄武很肯定的回答着。“蓬莱可是独立于因缘之流外的存在，还有着神君的眷顾，可以说是绝对的神域。即使那死小孩也没办法在蓬莱对子君出手，这次若不是子君擅自离开蓬莱的话。她根本就……”

“好好，我知道了，这世界没有蓬莱地存在，对吧？”奕豪打断玄武的抱怨。“那，总该有我……也就是，这个世界的‘我’的存在吧？若是连这一项基本条件都不具备的话，我很难想象潘多拉是怎么创造出从这个囚笼的。”

“嗯，子君的想法也没错，若是两个平行世界间没有任何因缘的话，那死小孩也不可能把子君困在永续轮回中……这样推测起来，这个平行世界里肯定也有和子君相对的存在。”玄武点头认同奕豪的想法。

“那结论似乎出来了。”奕豪轻弹手指，很愉快的做出结论。“那个‘我’八成就是被篡改因缘的节点，通过他就能追溯因缘之流，回到原来的世界。”

“话是这样说，但……”玄武则有些不甘不愿。“这样简单就解决了，很没意思啊……”

“不好意思，打搅两位一下。”玄武和奕豪谈得愉快，被冷落的小狐狸忍不住介入进来。“妾身想问问，郎君知道你……这个世界的‘你’在什么地方吗？”

“那个很简单。想想看，要是我没有接触到红世的话，现在肯定还是在铁岳市里过着悠闲的日子啦……”说到这里，奕豪油然露出怀念的神情。“反正这边的破坏神也已经搞定，就去铁岳市看看吧！”

……………………

玄武曾说过这边的世界没有蓬莱的存在，而当格拉姆抵达铁岳市上空的时候，奕豪很容易的确认了这一点。

原本因耸立在铁岳市中心的那颗巨大的神木，已不见踪迹，这同时也代表着乙姬在这个世界并不存在。本来已成为神魔精怪聚集地的都市，哪里看去却都是一派繁华忙碌的现代风貌，完全没有妖魔的踪迹——就像理所当然般存在着的现代都市，但却给已熟悉那边铁岳市风貌的众人以强烈的冲击。

“我们……是真地来到完全不同的异世了啊……”

铁兰看着下方似曾相识、却又截然不同的城市，就像失神般喃喃自语着。

“真是令人怀念啊……啊。那里不是郎君以前的地方吗？”

小狐狸指着铁岳市的某处叫起来。

“哦，就是那里啊，我记得子君是在那里独自生活过五六年吧？真是辛苦啊，与垃圾为伍的单身男人地日子……”

玄武似乎同情又像取笑般的拍拍奕豪的肩膀，旁边的小狐狸似乎想起当时地情景，摇头发出沉重的叹息。

“是啊。妾身刚刚到那里的时候，厨房里堆着发霉的餐具，客厅里到处是空了的饮料瓶和方便面盒，卧室里简直就是蟑螂的巢穴。真不知道郎君怎么能在那种地方生活的……”

“是吗，我还以为那几年奕豪你是在认真修炼，原来……”铁兰露出后悔地神情。“伯父不让我过问你的事情，要是早知道你过着那种堕落生活的话，我就算辞掉狩魔师，也会回来重新锻炼你的品性。”

“那个，反正都已经是过去的

。现在再说也没用吧？所以让我们把目光放远一点对！玄武！你是怎么知道那些事情的啊？”

“呼呼，人家可是守护神州的四方神，这点神通当然不在话下。”玄武露出妖艳地笑容。“此外，我还知道更多关于子君的不可告人的事情哦？”

“……我没什么不可告人地事情。”奕豪反驳的语气相当虚弱。

“啊，是吗？三岁时，子君被某个不良中年怂恿。前去偷窥铁门女澡堂，结果行迹败露后被留下来当替罪羊，然后被罚打扫澡堂三个月……

“呃？”

“还有。五岁时，子君偷偷跟着另一个不良中年出去旅行，结果却触怒太夫人，回来后那人被罚跪搓衣板，子君则是屁股被打肿，还写下几万字的保证书……”

“啊……”

“子君七岁的时候。遇见昆仑的浪荡小子，然后你们两人干了什么我就不特别说明了，昆仑炼丹房的大鼎里现在还留着你们地劣迹呢……”

“喂喂！”

“晚一些时候，子君遇上天府的公子，他的三位妹妹让昆仑小子狠狠羡慕了一顿，但结果却被子君拔得了头筹……”

“等等！等等！等等！”

奕豪气急败坏的喊停玄武的揭露。“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事情啊？就算是四方神的神通，也太夸张了吧！”

“这个嘛，就是秘密了。”玄武掩嘴轻笑着。“不过，子君若是有把人家抱上床的觉悟，告诉你知道也无妨哦。”

“……请让它们成为永远的秘密吧。”奕豪以虚弱的语气请求着。

“……郎君，看来你还有很多事情是妾身不知道的呢。”静雨站到奕豪的身边，虽然脸上浮现出甜美的笑容，然而背后却有着黑气升腾。“身为妻子，对丈夫的了解还没有别的女人多，这是妾身的失职呢……所以啊，等这件事结束后，妾身会‘好好’听你讲的，一点不漏的。”

“我也很感兴趣呢，奕豪。”铁兰的追击虽然几乎击垮奕豪的精神，但这位善良的长姐还是为他开辟了一条逃生的通道。“但是现在还是把注意力放到正事上面来吧，我们就下去看看这个世界的‘你’正过着怎样的生活吧。”

……………………

为避免惊世骇俗，奕豪把魔导战舰的巨躯藏在空中的云雾里，然后和铁兰、静雨两人下到铁岳市。本来奕豪以为某位四方神也会来凑热闹的，但玄武却留下句“我困了，剩下的事情就教给你们吧”，然后就打着哈欠下去睡觉了。

铁岳市的一切都维持着乙姬降临前的模样，因此他们很容易就找到过去居住的那栋洋房。自从铁父铁母离开后，奕豪便在这里过着自由自在的独居生活，因此当站到熟悉的铁门前时，还油然生出一股怀念的感觉。

“我说，我这样打扮没问题吧？”

奕豪向静雨确认着。此刻他的脸上正带着一张白银的面具，面具的灵感来源自不用说，这是为避免突然间见到另一个自己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的准备。

“看上去有点诡异，但没问题吧……”静雨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不安，还不如说是兴奋的期待。“说起来，这边的郎君应该完全没见过妾身吧？突然出现一位绝色美姬向他示好的话，会有怎么样的反应呢？呼呼，真令人期待啊……”

“奕豪，比起这个来……”铁兰的目光扫过杂草丛生的庭院和锈迹斑斑的铁门，露出忧虑的神情。“这里不像有人居住的模样吧？”

“呃……”对铁兰的忧虑，奕豪露出尴尬的神情，静雨则代替他说明缘由。

“不用担心，大姐，我初次到郎君家里的时候，也就是这种模样。”

“哦，是这样啊……”铁兰尖锐的目光投到奕豪的身上，似乎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摇摇头推门走了进去。

穿过杂草丛生的庭院，来到堆积着无数垃圾的客厅，再看看那边已成菌类生物乐园的厨房，铁兰的目光越发锐利。另一方面，虽然可以辩解这边的状况和完全不是自己的责任，但奕豪还是惭愧的低下头，认真反省着自己过去的怠惰。

“屋里好像没有人的气息……难道在卧室？”

“等等！我先进去！”

铁兰推开卧室，数以百计的蟑螂被惊动而沿着墙壁乱窜，在两位娇妻目睹此情景前，奕豪抢先一步冲进去。

（确定目标，解析结构，固定映像，复数锁……崩解！）

面对“破灭炼金”的无差别轰击下，小强们甚至来不及喊冤便直接湮没痕迹。确认再无任何遗留后，奕豪回头向门口露出谦恭的笑容。

“好，这里很安全，你们可以放心进来。”

“……辛苦了，郎君。”

心中有数的小狐狸对奕豪眨眨眼睛，而铁兰则露出不置可否的神情。

铁兰打量着奕豪的卧室，走到床边拉起那床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铺盖，顿时扬起无数灰尘。

“积灰这样厚，看来这里至少有两三年没人居住了……”

铁兰皱眉得出结论。“奕豪，‘你’并不在这里呢。”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二十八章 三人行

想起来，奕豪独住洋房的时候还是读高中的时代，距过去差不多三年的时间，若这世界的奕豪没有和红世扯上关系的话，现在应该是的像正常人那样就读大学了，在洋房里找不到人自然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虽然是自己的事情，但奕豪也不可能知道发生平行世界的自己会到哪所高校就读，铁兰和静雨两人在屋里翻箱倒柜，试图找出一点可以提供线索的东西。然而她们从早上一直忙到黄昏，几乎把家里都翻了一遍，却只到到几件叫不出名字的可疑物品，也很快被奕豪慌慌张张的毁灭证据。

当三人拖着疲惫的身心回到格拉姆的时候，玄武正在餐桌旁享用着豪华的法国大餐，扮演侍童的岚丸端着苹果酒站到旁边，一派女王气概。

“哟，子君，见到自己的了吗？”

玄武以丝绸餐巾擦擦嘴唇，但奕豪露出欢迎的笑容。

“没有，完全不知道他到什么地方去了。”

奕豪没好气的坐到椅子上，一口喝掉了面前的苏打水。

“呼呼，既然如此，要不要试试看人家的办法啊？”

玄武丝毫没介意奕豪的无礼，反而露出甜美的笑容。

“你的办法？”

“嗯，这里是以我们世界为基础衍生出的平行世界，而在这世界里生活的铁奕豪，也可以看成子君某种形式的分身。既然如此，只要在灵魂层面引起精神波的共鸣，那子君就能感觉到他地存在。同时介入他的思维……不，应该是和自己的思维重合，然后，自然就能够确定‘自己’所在的地点。”玄武向奕豪仔细说明着。“你看，不是很好的主意吗？”

“听起来是蛮有道理的，但要介入别人地精神……就算是我自己的。也不是那样容易的事情吧？”奕豪显得疑虑重重。“更何况，你说引起灵魂的共鸣，是那么容易地事情吗？我们可是连对方在什么方向都不知道啊！”

“呼呼，这个子君就不用担心了。一切有人家在。”玄武露出猫一般的笑容，伸手从双乳间取出一小瓷瓶，得意的摇晃着。“这是青龙炼制的‘回梦溯源丸’，能够让人在梦里追溯到前世的因缘。平行世界也是和前世差不多的东西，子君只要吃下它，自然就能追溯到另一个自己的思维。”

“平行世界，是和前世差不多地东西吗……”奕豪的表情就像在质疑“保不保险啊？”。

对于他的怀疑。玄武摆摆手作出实在没什么可靠性的保证。“哎呀，没问题的啦，反正就算失败，对子君来说最多也不过是作一场梦而已，要是成功的话就能省下很多时间哦？怎么想都是一本万利的赌注，要是错过了就不会再有了哦！”

“……我觉得，玄武你好像特别积极啊？”

奕豪狐疑地看着玄武。她的表现几乎可以用“兴高采烈”来形容。

“嗯嗯，因为很有趣啊！”

玄武如此回答着他。

清晨的阳光从卧室地窗户里射进来，奕豪慢慢睁开眼睛。感觉脑子里像有一百台发动机在轰轰作响，不禁痛苦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昨晚没喝多少酒啊……呃，喝酒？奇怪，我有喝酒吗？）

奕豪闭上眼睛，努力想把脑子里的噪音排除掉，但在噪音渐渐减弱的时候。他注意到另一件事情。

他的身上正压着某个沉甸甸的东西，那东西有着玲珑的曲线和润滑地肌肤，一头柔顺的金发反射着耀眼的阳光，正偎在他胸前发出于呓语般的呢喃。她的肌肤上还残留着昨晚狂野的痕迹，甜美的睡颜就像天使般的可爱，而那一丝不挂的魔鬼的曲线却压得他呼吸困难。

（黛希……对了，昨晚是和她睡的……等等，我不是在格拉姆上吗？那这是……）

奕豪轻摇着脑袋，试图让混乱的思维清晰起来，似乎有两个声音在他的脑袋里吵闹，但最后还是其中一方占据上风。

（是呢，昨晚和黛希去参加P..|唔，记不起干了多少次了，最后……呃？）

回想起昨晚激烈的做爱，奕豪身体的某部分再度起了反应，而这时候他才发觉两人直到现在依旧结合着的事实。

“唔唔，亲爱的……”

魅惑的红唇吐出梦寐的言语，黛希在梦中轻轻摆动着腰肢，柔软的壁垒摩挲着触觉神经，奕豪感到一股火热顺着小腹冲到脑海。

“……不、不对，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在理智崩溃的前一刻，奕豪总算想起正事，偏头看向床头柜，发现时针正指在二百七十度的位置。

“九点了？不好，今天的课……喂，宝贝，起来啦！今天是交报告的日子吧？”

“……不要。”

迷糊的少女摇晃着那头漂亮的金发，双手缠绕着男人的胸膛，就像八爪鱼般把奕豪紧紧抱住，同时奕豪侵入少女身体的某部也感受到一阵比一阵强烈的压力。

“今天我请假，留下来陪人家嘛，亲爱的……”

痴缠的语调和媚人的娇态，让奕豪用上全部意志力才克制住心中的兽性

“我也想啊，但身为学生会的副会长，我好歹得维持最低限度的出席率吧？要不美凤又会抱怨个不停。”

“嘿嘿，就像上次那样把你踢下床去？那时候人家睡着了，真可惜呢……”

黛希发出轻笑声，顾虑到姐妹的立场，她决定暂时退让。带着红润的脸色缓缓移开身子，在奕豪的脸上轻吻了一下。

“那就快去快回吧，亲爱地。我再睡一会儿……”

“你也快点起来啊，美凤肯定作好了早餐，要是晚了就吃不到了。”

奕豪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在那翘起的屁股上拍了一记。

“唔，知道啦……”

赖床的少女扭着屁股，把头埋进枕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快点起来哦！”

最后扫了那具曲线玲珑的娇躯一眼，奕豪轻笑着推门走出去。

……………………

本来奕豪已习惯自由自在的独居生活，高中结束后也打算找一间就近地大学悠闲度日，然而三年前的某日。老妈却突然领着老爸飞回来。本来只是回来探望爱子的太夫人，在检视过那间堪称人间绝境的洋房后，当即决定让奕豪转学到欧洲就读。虽然奕豪理所当然地提出抗议，但最后还是无法违逆太夫人的意志，被带到法国读完剩下的高中。

原本无拘无束的生活突然受到钳制，奕豪当然不会适应。在巴黎勉强磨到高中结束，为远离太夫人的监视。努力考上位于遥远美洲的休斯顿大学，并在德克萨斯州重新取回悠闲自在的单身生活——不过也只有半年不到地时间。出勤率奇低、每门课业都低空越过、常常在廉价餐厅出没、再加上偶尔表现出的严重暴力倾向，其独树一帜的风格很快引起学生会长美凤的注意，同为华裔的美凤无法坐视侨胞的劣行，对奕豪施加单方面的热切关切，结果连带着美凤地好友黛希也对他生出浓厚的兴趣。

面对两名美女的好意，奕豪原本就不甚坚决地单身主义几乎没有抵抗的机会就遭击破。没过多久。在美凤的强烈要求下，他搬进这间公寓和两人合租，从此脱离了单身生活。也同时成为全校男生嫉恨的对象——黛希是休斯顿大学的校花，追求者可以组成一个加强营，美凤则是才貌双全的学生会长，受到男女双方地仰慕，普通男生能到其中一名的青睐就已经是前世修来的福分，至于同时独占两人身心的情况。简直就是堪称“人间天堂”的奇迹。

成就这样奇迹的奕豪，自然引起其它男性的强烈敌意，几乎从他搬进公寓的一天起，前来找碴的男生就从来都没有少过。然而，奕豪展现出的武力却让所有挑战者都铩羽而归，于是就这样堂而皇之的独占了休斯顿里两名最出色的美女，每天生活在酒池肉林的桃源乡里——当然，这是以旁人角度得出的结论，其实距离真实情况还是有点差距。

“哟，早上好，美凤。”

来到楼下，奕豪举手向正在看报纸的美凤打着招呼。在她面前的餐桌上，正放着三人份的早餐。虽然是三明治、果酱和果汁的简单组合，但经过昨晚盛大的体力消耗，胃里的空虚感已经成为最好的调料，奕豪坐下狼吞虎咽的词起来。

“……不用那么急，今天学生会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我已经预先通知导师了，不会记你缺席的。”

美凤的目光停在报纸上，却这样对奕豪说着。

“这样啊……”奕豪停下狼吞虎咽的动作，眨眨眼睛笑出来。“真是不好意思啊，常常麻烦你呢，美凤。”

“要是觉得给我添麻烦的话，就稍微节制一点如何？”美凤放下报纸，纯正东方血统的黑瞳里流转着复杂的忿气。

“明明第二天还有重要课程的，却还和黛希玩……玩到凌晨三点，你就不能多有一点副会长的自觉吗？”

“什么啊，原来你一直在偷听啊？”

“谁……谁在偷听啊！是你们的声音太大吵得我根本睡不好！”

美凤露出困窘的神情回答着，就要截断话题似的站起来朝客厅走去，经过奕豪的座位时，一只手从后面搂着她的腰肢，把她拉到了怀里。

“别为这种小事情闹别扭啊，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黛希才不会这样早就放我出来呢……”

“放……放开我，现在还是早上……”

“没事的，反正待会儿我们是直接去学生会，又不用担心迟到……”

无视美凤的挣扎，奕豪把她抱到大腿上，轻轻嗅着那飘着檀木香气的黑发。

“话说回来。我刚刚注意到，你身上穿地这件衬衫……好像是我的吧？”

美凤的身上仅穿着一件过大的男性衬衫，胸前的第一、二颗扣子敞开着，露出了凝脂白玉的胸口，从衣服下摆延伸出地修长美腿更是充满诱惑力。

“这……这是随便找的一件啦，在家里又不需要穿得那样正式。所以没有别的意思，不要想歪了啊……啊……”

慌张分辩的语气在末尾突然拔高，奕豪恶作剧似地伸手揉搓着那对把衬衫撑着微微胀起的肉球。隔着薄薄的布料，男人双手传来的灼热温度

的蕊内点燃了原初的火苗。

“别……别闹了。奕豪，今天还有正事呢……”

美凤困窘的咬着指头，但双腿却难掩情欲般地轻轻交错着，修长的美腿摩挲着男人的腿根，再没有比玉人含羞更撩动心弦的风景。

“我可没有想歪啊，想歪的是你吧？”

奕豪一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一边轻嗅着那天鹅般形状优雅的玉颈。美凤很快就只剩下招架地力气。

“这……这个！”

或许是预感到在劫难逃，美凤举起一小塑料包到奕豪的面前。

“这是啥啊？”奕豪莫名其妙的看着那小塑料包。

“是避孕套。”美凤没好气地回答着。“你和黛希做爱时从来都没用过吧？和我的时候也是每次都强推人家……我想了好久，我们毕竟还是学生，又还没结婚，这样早就生儿育女不太合适，所有今后还是用这个的好……当然，如果你已经作好当父亲的准备。我也不是那样介意先后顺序就是了。”

“呃……”

“……你这冷汗淋漓的表情是怎么回事？”美凤皱起眉头。“难道说，你其实根本没认真想过着这方面的问题？”

“不，我当然有认真想过……”

“是吗？能看着我地脸再说一次吗？”

“我……我是真的认真想过啊……”

“视线的焦点很可疑哦？盯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

美凤扳着奕豪的脸，把他的视线强行固定在自己的方向，在心虚的漂移数次后，奕豪乖乖举起双手投降。

“……抱歉，我其实完全没想过有孩子后的事情。”

“难道就像大家说的那样，你窥视的只是我和黛希的身体？”

“喂喂。不是吧？一开始让我不得不放弃单身生活的可是你们两个哦？”奕豪大声叫屈着。

“虽然是这样，但现在你是怎么想的？放弃自由自在的单身生活，果然心有不甘吗？”美凤以闹别扭似的语气问着。

“没这回事，单身生活虽然也不错啦，但一个人再怎么快乐，没人分享也不行啊……是黛希和你告诉了我这个道理，所以啊，我也就迷上了你们两个。”奕豪轻轻抚摸着怀中佳人的柔顺黑发，美凤露出猫咪似的神情，但嘴里却依旧倔强。

“哼，明明是脚踏两只船，还说得这样冠冕堂皇……”

“呼呼，没关系，我不介意啊，就这样三人行也不错呢？”

穿着睡衣的黛希走下楼梯，似乎刚刚听到他们的谈话，坐到餐桌前为自己倒了一杯果汁。

“黛……黛希，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美凤惊讶的看着姐妹，虽然到目前为止两人都心照不宣的分享着爱人，但如此正式的提出还是头一次。

“美凤，还记得上次我们到动物看的海狮吗？类似那样一夫多妻的生物，在自然界可是多得数不胜数呢。”黛希喝着果汁，以准兽医的角度发表着专业意见。“再说，人类本来就不是一夫一妻的生物，所以这主意一点也不奇怪。”

“可……可是……”

“呼呼，有什么让你犹豫的吗？还是说，其实你讨厌我？”

“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讨厌你啊，黛希……”

“就是嘛，喜欢的话不就好了？”黛希喜滋滋的坐到奕豪的旁边。“两人都在的话，就不用担心他被别的女人抢走，万一有任何一方有了孩子也能够轮流照顾，不论学业和事业都能兼顾下去……即是说，只要你不会单纯的吃醋，一切就会很顺利！”

（听……听起来非常乱来，但……好像意外的有说服力啊……）美凤感到思维混乱。（不合常理，最初的确有可能不知所措，但两人世界，大概只有一开始是快乐的……三人热热闹闹的，好像也不是坏事啊？如果是黛希的话，相处起来也不会有任何问题……搞不好是非常棒的提议呢……）

“没错吧？而且更重要的是……”黛希逼近美凤，以充满迫力的特写说出决定性的一句。“那个人可是优柔寡断的个性呢，若是强迫他在我们中间选一个的话，最后的结果肯定是两个都落选，你觉得这样好吗？”

“当然不行！但，但是三人行也太……”美凤按着脑袋，勉强维持住摇摇欲坠的防线。“让……让我考虑考虑。”

“嗯，当然可以，反正答案都是一样，美凤考虑多久都没问题。”黛希打了个哈欠，拿起三明治向楼上走去。“我再回去睡个回笼觉，美凤也赶快去追亲爱的吧，刚刚我们的话好像把他吓跑了哦……”

“咦？人……人呢？”美凤这才注意到，原本作为话题的男人已不在这里的事实。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二十九章 陷阱

……玄武，这是怎么回事？”

小狐狸以气愤的目光看着对面的四方神。此刻她们正在合租公寓的上空，透过使魔的眼睛目睹发生晨间发生的闹剧。

“嗯，那个不就是子君的异时空同位体吗？不愧是子君啊，就算在这里也是过着双手捧花的生活呢……”

玄武打哈欠似的掩着嘴，以愉快的目光看着下面的奕豪三人。

“玄武，不是这个问题，奕豪……我的意思是我们的奕豪，到什么地方去了？”铁兰也露出担忧的神情。

“这个嘛，子君的意识应该已经融入下面的异时空同位体里去了，但由现在的情况看来……好像融合的层次太深，属于这边的部分暂时被封在深层意识里了。”玄武慢悠悠的说出令两人大惊失色的话。

“那……那会怎么样？”

“唔，如果放着不管的话，大概很难再浮出水面吧？”

“这怎么行！”

“不用担心啊，只要下去和子君打声招呼，要不然再给他点强烈的刺激，很简单就能唤回子君的深层意识。”

“是这样啊……”静雨闻言长长呼出口气。“那我们赶紧去……”

“我不会让你们做这种事情的。”

就在这时候，旁边传来一清冷的声音。

“是谁！”

斩魔剑在瞬间出鞘，铁兰回身切断发出声音的空间，然而斩到的却只是虚影。

“吾名潘多拉，收起你地剑。九黎的幽姬。”

浮在那里的是一名银发的少女，少女漠然的目光扫过铁兰手中的锋刃，在静雨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到玄武地脸上，轻皱起眉头。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嗯，为什么呢……”

即使面对着至源。玄武也是无所畏惧的模样，轻摆着手，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算了。无论你在期望着什么，我都不会给你干涉的机会。”

潘多拉扬起手，无形地波动随即散开，周围的物体在波动中摇曳，然后逐渐透明。

“次元狭缝？你是要……”

玄武吃惊的看着潘多拉，很快露出了然的神情。

“原来如此，这才是真正的陷阱啊……”

“没错。”就像阴谋得逞的小孩。潘多拉轻晃着身体。“他是轩辕的弟子，我从一开始就不认为单靠‘永续轮回’便能将其囚禁。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闯进来地，但就结果而言，反而促成陷阱的最后一步。”

“本以为是开门的钥匙，结果竟是启动的按钮吗……我也上当了呢。”玄武露出苦涩的神情。

“玄武，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听着两人的对话，静雨露出焦急地神情。

“意思就是。她早已预料到我们会用这种办法来突破平行世界的障碍，因此提前在子君的异时空同位体地身上设下禁忌，使得子君的意识被压抑在灵魂的深处……”玄武瞪着潘多拉。以凝重的声音解释着。“以一半的灵魂为牢笼，囚禁灵魂的另一半，如果没受到刺激地话，就这样一生沉睡不醒……悄然无息间的抹消子君的存在，这才便是你真正的陷阱，是吧？”

“是的。所以我是绝不会让你们干涉的。”潘多拉点头回答着。“他的意识会被自己的灵魂吞没，而你们，就在这次元的狭缝中永远的漂流吧……”

伴随着摇晃玻璃铃铛般的笑声，潘多拉摇曳着身影慢慢融入周围透明的风景中，而留下的玄武等人，则被无垠无限的次元狭缝所包围……

……………………

“女人啊，你的名字就是麻烦……”

奕豪轻哼着歌走在通往学生会所的路上，因为美凤说过已向导师提出过申请，所以今天他可以名正言顺的偷懒。美凤是学生会的学长，而他则被推到副会长的位置，平常这个“副会长”几乎都是挂空职，美凤今天特别提出来，不知道今天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出面的。

“话说回来，也不能老这样晃悠下去啊，果然还是要考虑找份挣钱的工作才行……”

黛希的父亲经营着一所大企业，美凤的家族也是颇有名望的名门望族，两人当然不会为钱苦恼，只要奕豪开口的话，要多少钱都不成问题。但就算向往着悠闲自在的生活，奕豪的心里也还是有一条男人不能退让的底线，单身时代自然不用说，爱怎么过就怎么说，但既然已经和两名女孩确立关系，就必须负起责任来，而在所有责任最前面的，当然是让所爱的女孩们衣食无忧的责任。

奕豪一边走一边思考没有头绪的问题，突然想起或许可以从报纸上得到讯息，因此他转头走进一间便利商店。这间商店的店员非常懒散，就算客人站着把报纸翻过一遍也不会出来管，对没有订报习惯的奕豪来说实在是相当方便的一家商店。填满整张版面的自然都是用英文写成的报导，或许是小时候填鸭式教育的影响，尽管已在国外生活了近两年，但每次看到由二十六个字母组成的文章时，还是会生出下意识的反感。

奕豪忍着反感翻阅着手中的报纸，一则消息吸引了他的注意——“恐怖杀人案！被害者全身血肉模糊，迄今为止已有十五

！”

“……喂喂，还没有解决啊？”

奕豪皱起眉头。记得在前几天的新闻里就看过此事的报导，在德克萨斯州的几座城市连续发生的杀人案件，被害者皆为年轻美貌的女性，遭凶手以残忍的手法杀害，尸体被开膛破肚后丢弃荒野，警方推测凶手为心理变态的杀人狂，并倾尽全力缉拿。但由受害者不断上升的数字就可以看出他们地努力究竟是何等的无效。然而，奕豪也没有嘲笑警方无能的余裕。既然事件发生在德克萨斯州，那休斯顿也没有例外的理由，凶手选择“年轻美貌的女性”为下手的对象，以此为标准地话，美凤和黛希被盯上的概率可以说极大。

“……不行。从明天起还是贴身护卫吧。”

虽然外表看不太出来，但奕豪其实有着传承自家族的武艺，那是和通常格斗术完全不同层次的战技，就算面对是如何变态地杀人魔。奕豪也有绝对能保护家人的自信。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当时他必须在场，因此奕豪打算明天起贴身保护两名女孩。

作为说服美凤和黛希接受保护的证据，奕豪掏钱买下报纸。估计美凤还要晚点时间才能到学生会，因此他打算先到公园去打发下时间。坐在林荫道旁的长凳上，一边看着报纸一边听着树上传来的阵阵鸟鸣，穿透树叶缝隙的阳光在地面上形成斑驳地光点。一条牧羊犬踩着轻快的步子眼前经过，慵懒的气氛让奕豪情不自禁的打起了哈欠。

察觉到这样下去有睡着的危险，奕豪摇摇头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报纸折好插进兜里，用力拍拍脸颊，轻喝一声让自己振作起来。

奕豪算算时间，觉得美凤也差不多应该到学生会了。便抄近路朝位于公园东侧的学生会走去。没走出几步，旁边树林的一侧传出引擎低鸣地声音，在他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一辆摩托车突然以惊人的态势冲出树林，以几厘米地距离擦过他的前方，然后横在路中央。摩托车的烤漆上有着长短不一的划痕，车身的缝隙中夹着撞断的枝条，由此可以想象出它在树林中横冲直撞地情景，但驾车的骑手却似乎没受什么伤。

“喂。小子。”

从头盔下传出的是一带有强迫性的女声，而奕豪的注意力则集中到她手上拿着的弩枪身上。

“你刚刚看到过什么可疑的家伙吗？”

“……看到过。”

“在什么地方！”对方急切的问着，同时戒备的向左右张望，而奕豪只是伸出手指着她，简单的说道：“就在我的面前。”

一大早骑着摩托车在公园横冲直撞，手里还拿着一把足以称为“凶器”的弩枪，而除了手里的弩枪外，摩托车后的大口袋里也露出疑是重武器的可疑轮廓，说到“可疑的家伙”，似乎没有比她更合适的候补——奕豪是这样认为，但对方却显然被激怒了。

“混蛋！我可没空跟你开玩笑！”

弩枪的矛头瞬间移到距离奕豪眉心一厘米左右的位置，奕豪这才发现弩箭的箭头闪着白银的光芒。

“要是让那家伙跑掉的话，这里又会成为他的狩猎场！你想知道会死多少人吗？”

“……在请求别人回答问题前，请先纠正你的态度。”

奕豪漠然看着指向眉间的弩箭，如此要求着。

“你……”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要发怒，但最后还是抑制住怒气，放下弩枪以不甘心的口吻问着。“那么告诉我，你在附近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物了吗？”

“事实上……”奕豪故意拖长声音，引得对方侧耳倾听，但答案却异常短促。“我没看到。”

“混账！”

弩枪的枪托狠狠砸在奕豪的脸颊上，对方的速度快得超过想象，没有准备的奕豪被砸退了几步，铁锈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出来。而等他抬起头来的时候，施暴的女子已骑着摩托又朝某个方向追去，原地只留下一偻青烟及狠狠的临别赠言。

“臭小子！要是那家伙因此跑掉的话，我会找你算账的！”

“……真是粗鲁的女人。”奕豪揉揉红肿的脸颊，吐出一口带血的痰。“啧，我也不太理智呢，应该先问问她在追什么东西的……不过说到‘狩猎场’，倒是比较罕见的名词啊……”

奕豪的目光落到刚刚落到地面的报纸上，突然背后突然涌出一阵寒意。

“喂喂，不会吧？”

……………………

因为神秘女子的耽搁，奕豪来到学生会的时候已经迟了不少，经过走廊一路向会长室走去地途中。迎来两种截然不同的眼神。前一种大都来自于男生，他们的眼中混杂着嫉妒和羡慕的敌意，但经过前几次的教训，敢向他挑拨的人已经不多。后一种则来自于女生中比较温和地理性派，除开流传在校园中的种种传闻，奕豪身为学生会副会长的能力也确实得到她们的承认。不少人还向他点头致意。

“会长，我进来了喔？”

奕豪推开会长室地门，美凤正在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书，一双黑瞳透过眼镜射出锐利的视线。

“太迟了！明明比我还早出来。到哪里去闲逛了？”

“这个嘛，稍稍考虑了

院的安全对策。”

奕豪苦笑走过去，把那份报纸放到美凤的桌前。“看看吧，前次报导的德州杀人魔到现在还在屡屡犯案，虽然休斯顿还没有过先例，但惨剧发生后就来不及了，你不认为应该防患于未然吗？”

“你在考虑这种事情？”美凤愣了一愣。接过报纸扫了一眼。“被害者十五人以上，警方动员全部力量展开调查……所谓‘调查’，也就是说现在连对方的确切身份都不清楚。就算凶手有潜逃到休斯顿地可能性，但既然连警方都无能为力，学生会又能做什么事情？是雇用私家侦探独自调查，还是代替警方缉拿凶手归案？如果这种事情都要学生会来管理的话，这个国家也就完了呢。”

“话是这样说……”无法反驳美凤的论点。奕豪不禁苦笑出来。“也就是说，什么也不做的意思？”

“我已经联络过警方，要求增加宿舍区的巡逻。也利用校园广播警告过，但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不，其实还有可以做的事情哦。”

“什么事？”

“你看看这里，凶手专门挑年轻美貌的女孩下手……针对这一点，我认为可以制定有效地防范措施。”

“……比如说呢？”美凤的目光逐渐冷了下来。

“比如说，把全校最美丽的女孩集中起来。然后由专人施加二十四小时地贴身保护……”

“哦，那由谁来执行呢？对方可是凶恶的杀人魔，一般人根本没办法对付吧？”

“我认为这件事可以委托给某位人物负责。据我所知，他曾经妥善处理过校园内的好几次枪支危机，甚至还有一次和几名携带重型武器的银行劫匪为敌，最后把他们统统送进了监狱，甚至连FBI都流露出招揽的意向，若是把这件事交给他的话，相信必定能保护女孩们地安全。”

“这样啊，你说的那位了不起的人物，他该不会是正好姓‘铁’吧？”美凤维持着微笑，但嘴角却隐隐抽动起来。

“正是！”奕豪拍着胸口承诺道。“希望能得到学生会长的同意，对全校最美丽的女孩们实行二十四小时的贴身……啊痛！痛痛痛！”

“……”

美凤一言不发的揪着奕豪的脸颊，用力向两边扯。

“轻……轻点！很痛诶，美凤！”

“那当然，不痛的话我就不会扯了。”美凤的声音中带着怒气。“你……你这色狼！脚踏两只船还不够，还打着全校女生的主意！本来还想考虑一下今天早上黛希说的事情，但……果然还是算了！像你这种家伙……你这种家伙，就去死在床上吧！”

“等……等等啊！我的胃口可没那样大，我要保护的只是两名女生而已啊！”

“……两名？”

奕豪高举双手喊冤，美凤暂时停止施暴，露出狐疑的眼神。

“当然是你和黛希啊！……我的姑奶奶，你觉得有你们两人在，我还有空去打其它女孩的主意吗？”

“哼，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美凤似乎暂时消了气，但跟着却投来责备的眼神。“还有，现在是工作的时候，不要用这种奇怪的事情来耽误我的时间。”

“什么叫耽搁时间，这可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至少对我来说，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了！”

奕豪理直气壮的主张着，而他的态度也让美凤很难再有怨言。

“所以啊，我的会长，请允许小的从明天开始担任您二十四小时的贴身护卫。”

奕豪模仿骑士的动作向美凤轻轻鞠了一躬，这样说着。

“……虽然我是不介意，但黛希怎么办？心里面放多少女生都没问题，不过身体只有一个呢，你能分身保护两个人吗？”

美凤扶了扶眼镜，仰头靠在座椅上，以挪揄的目光把二择一的难题丢给了男人。

“当然没问题，本来黛希就是学生会的候补成员，干脆就趁这个机会让黛希参加学生会吧？身为学生会副会长，我也可以名正言顺的守在你们两人的身边……嘿嘿，当然是从早到晚的二十四小时。”

“我怎么觉得你还比较危险……”美凤轻皱着眉头，苦笑出来。“这下真成了三人行了啊……不过，你打算守护我们到什么时候呢？要是那变态杀人魔一直没有被逮到，你就这样贴身保护我们一辈子吗？”

“嗯嗯，这样也不错啊……呃，说到这里，我倒想起来了……”奕豪把早上遇到那名神秘女子的事情告诉了美凤。

“有这种事情？”美凤闻言愣了一愣。“不能放着这种危险人物在学院内晃悠……等等，我立刻联络保安。”

“保安吗？能抓到就好……唔？”

奕豪轻笑着看美凤拿起电话，但就在这时候，窗户的一角突然映出妖异的红芒，奕豪在反应过来的瞬间把美凤按倒地面。而下一瞬间，红芒迸放成耀眼的强光，整栋办公楼的窗户玻璃宛如受到无形的冲击般同时炸裂，稍迟一会儿，伴随着滚滚浓烟，外面传来人群惊慌失措的声音……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三十零章 英雄

……美凤，没事吧？”

奕豪抖落背后的碎玻璃爬起来，半蹲着询问美凤的状况。

“没……没事。”

美凤撑着身子坐起来，因为大部分冲击都被奕豪挡住的缘故，她没有受什么伤，只是因为无法掌握事态而露出茫然的神情。

“刚刚是……爆炸？什么地方传来的，还是……恐怖袭击？”

“呆在这里，我去看看。”

奕豪站到窗户旁，以谨慎的姿态打量着下面的情况，几秒钟后，从他口里漏出惊讶的呼声。

“喂喂，开玩笑吧……”

爆炸发生的地点是位于学生会东侧的一座树林，原本郁郁青青的平和光景此刻已被浓烟和火光取代。爆炸的中心已形成一块直径超过十米的大坑，整座树林的树木都被爆炸的罡风吹倒，横七竖八，东倒西歪，呈现出宛如暴风过境般的凄惨场面。奕豪没有时间为常去的午睡场所而哀悼，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大坑中央的东西给吸引了过去。

很难形容那是什么东西，它有着类似巨熊的粗犷轮廓，但整个身躯却呈现出没有深浅区分的半透明的淡黄色，给人感觉好像用萤石的晶体制成的兽雕，却又带着水银般的流动性——打比方说明的话，就像色彩斑斓的风景画中，突然有一部分被抽掉颜色一样，那东西单是站在那里，就带给人一种极不协调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那是……什么啊？”来到窗边地美凤，同样对着那异常的存在报以惊愕的神情。

“唔，这个嘛……”奕豪仔细打量着那东西。最后以慎重的语调得出结论。“怪物？”

“那个一看就知道！”美凤露出很想揍人的神情，但此刻下方的怪物已有了动作。

距离爆炸现场最近地几名学生成为最初的受害者，怪物只是简单的挥出一掌，他们的身体便像豆腐一样被打碎，地上霎时间涂上血红地色彩。超乎恐怖的惨状刺激着目睹者的精神，周围的人们一边发出恐惧的尖叫。一边竭尽所能的逃离怪物的视线。不过怪物并没有去追那些四散逃窜地猎物，而是更专注于眼前三具碎裂的尸骸上，它低头啃食着死者的血肉，完全无视周围此起彼伏的尖叫。

“……那个。怎么看都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东西呢……”极尽血腥的景象令奕豪也感到头皮发麻。虽然他对自己的身手有着相当地自信，但那仅限于对手是普通人的状况，面对眼前这头超出常识的怪物，他无法确定自己地格斗技能发挥到什么程度。

“奕豪，我们……要怎么办？”美凤脸色苍白的问道。

“……就在这里待着，不要下去。”奕豪做出冷静的判断。他们距离怪物的位置还有一段不算危险的距离，与其胡乱行动而招来怪物的注意。还不如等对方行动后再采取应对。“发生这么大地骚乱，警察马上就会赶过来，虽然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对付得了那头怪物，不过……”

说到这里，奕豪突然想到早晨遇到的那名神秘女子，她应该知道这头怪物的底细。

“最后总会有办法的吧？”

……………………

接到报警的刑警迅速赶到爆炸的现场，而此刻怪物尤在啃食着亡者的尸骸。牙齿和利爪都被染成血红色。五辆警车以半包围的态势围在怪物的旁边，十多名刑警拔出枪对准怪物，或许是直觉到怪物的危险性。尽管人数上占有着压倒性的优势，但刑警们并不敢随便发动攻击。怪物则完全无视周围的刑警，将猎物吞食后，在原地把利爪上的血污舔干净，转而以旁若无人的姿态向着刑警的方向走去。

怪物有着近乎三米的巨熊体格，其沉重的身躯每一步都带得地面震动不已。刑警们看着怪物不断的靠近，扣着扳机的手指在微颤中施加了力道。

“开枪！干掉它！”

里昂是这支危机对应小组的队长，他下达命令，并且率先扣动扳机。

二点五口径的子弹带着足以撕裂肉体的动能射出枪膛，并下一瞬间命中怪物的身体。怪物没有躲闪，或者它根本不需要躲闪，就像投出的石子没入水面的感觉，子弹在没受到任何阻力的情况下穿透了怪物的身体，只在前后留下一圈微弱的涟漪——手枪的子弹完全没有对怪物造成伤害，而至于其它重武器的攻击，也好像在攻击不存在的幻影。

子弹掠过怪物的身体扫平了它身后的树林，怪物似乎有着对物理性攻击免疫的特质，无数的枪林弹雨丝毫没有减缓它的步伐。察觉到在做无用功的刑警们不由自主的停下来，茫然看着怪物步步靠近。这时候一辆警车挡在怪物的前面，怪物随手挥出一掌，整辆警车就像被攻城锤砸到似的飞了起来，带着两名敬职的刑警落到几十米外，撞碎了道路中央的一尊雕像，翻下山坡发出猛烈的爆炸。

“散……散开！所以人立刻散开！”

最先反应过来的里昂，作出正确的判断。他的危机对应小组原本是

恐怖袭击而培养的特殊精英，对付任何暴力犯罪都有验，然而此次的对手却是无法以常识解释的存在，里昂在下令部下远离怪物的同时，也紧急向总部报告着这边的异常状况。

接到命令的刑警门以最快的速度坐回车里准备逃离，但怪物似乎对警车生出兴致，只见那巨大的身躯以难以想象的轻快步伐冲到一辆警车的前面，两爪把住警车的尾部，然后把整辆警车给甩了出去。被甩出的警车撞到旁边的警车上，然后又带着第二辆警车撞上第三辆警车，车体和人体在庞大的冲力中扭曲成破碎地模样。并且立刻被猛烈爆炸的火焰吞噬。

四辆警车以及半数以上的部下就这样被怪物轻易摧毁，看着腾起的滚滚黑烟，里昂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对物理攻击免疫，但却能自在施展超乎想象的暴力，怪物拥有完全违背基本常理地特质，这种情况下。就算上头派出一支军队来支援也几乎无济于事……里昂的思路被恐惧和绝望冻结，而部下们发出的惨叫则把他的注意力唤醒，回过神来地时候发觉怪物似乎又把这辆最后的警车当成目标。

看着那巨熊的身躯步步靠近，幸存者们的眼中染上绝望的色泽。

“哦哦哦哦！铁门奥义。突然踢！”

电影中的正义使者往往在最后一刻登场，前进中的怪物受到强力地狙击。一人影突然从隐蔽处跃出，以猛烈的势态踹在怪物的头部，怪物的身子为之歪斜，而偷袭者则借助回弹力跃起，轻巧的落到警车的引擎盖上。

“呼，拳脚有效呢。并不是完全对物理攻击免疫吗……”

站在引擎盖上的是一名似乎东方人地黑发青年，他甩甩被震麻的脚，露出松了口气的神情。

“那个，你是……这里地学生？”

里昂眨眨眼睛，困惑的看着眼前来历不明的黑发青年。

“先退下吧，大叔，我来拦住它。”

“大……”对刚刚跨入三十的里昂来说。要接受这样的称呼显然还有些障碍，因此回应慢了一步。“等等！对方可是一挥手就毁掉一支小队的恐怖怪物，不是你一个人能对付它地……唔？”

里昂试着劝阻对方。但一幕超乎常识的光景却令他闭上嘴巴。

怪物发出无声的吼叫，举起前爪想把对手打个稀巴烂，但一掌毁掉三辆警车的超级暴力此次并未生效，青年以双手架住怪物挥来的爪子，沉重的冲击令他脚下的地面悉数龟裂，然而本人却如同磐石般没流露出任何破绽。青年似乎通过某种方式将怪物的打击力悉数卸到脚下的地面。当怪物为自己一击无效而疑惑的时候，他已转换成攻击的势态。

由架挡的姿势转为直下而上的踢击，凝聚浑身之力的一脚踹在怪物脆弱的肘部关节处，在沉闷的声响中，甚至可以看到无形的冲击波在空气中扩散。受到打击的怪物甩着爪子踉踉跄跄的退后，青年趁机欺入怪物的身前，发动名为“寸劲”的打击技。踏出的一步踩碎了脚下的地面，以此为支撑，他的右掌重重轰在怪物的小腹，怪物沉重的身躯被轰得微微浮空，在地面上足足滑出三四米的距离。

青年在怪物后退的同时展开追击，并在途中跃起。在怪物重新找回平衡前，一记自上而下的踝落已砍在它的头顶，巨大的冲击令怪物当场扑到在地，沉重的身躯压得地面一颤——怪物轻易摧毁了一支重火力的小队，而青年却似乎毫不费力的迎战着怪物，里昂及几名幸存的刑警目睹青年傲然而立的姿态，露出难以言喻的神情。若不是那边还在熊熊燃烧的警车残骸提醒着刚刚发生的惨剧，那他们或者会以为眼前是一场噩梦也说不定。

“喂喂，那个，该不会就是……中国功夫吧？”

“应……应该没错吧？但，明明连枪械都没办法对付的怪物，为什么单靠拳脚就能……还有！那种动作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吧？”

“不对，我看到过的中国武术还要更夸张……还以为只是电影里面的特技，原来真的存在吗……”

“总之，怪物就交给超人对付，问题是我们现在怎么办，队长？”

“先等等……”对于部下的请示，里昂一反常态下达不甚明确的指示。他认为，青年的行动固然阻止怪物继续施暴，但以此判断对方能对付怪物似乎为时过早。他盯着缓缓站起来的怪物，再次握紧手中的武器。“那怪物好像没受什么伤，不知道他能抵抗到什么时候……”

“说到没受伤……”一名刑警以呆滞的目光看着几乎寸步不让和怪物对峙的黑发青年。“那边的超人也一样吧？”

……………………

奕豪地表现让刑警们受到巨大的冲击，但对某位藏匿在近处的观察者来说，她所感受到的震惊还远远在刑警们之上。

“竟……竟然徒手和‘凶灵’对抗。这种胡扯的事情……”

红岭放下望远镜，嘴里吐出

吟的叹息。她知道那头怪物地身份，也知道对方拥暴力，正因为如此，她才对奕豪表现出的、和怪物几乎不相上下的实力感到难以置信。要知道，一头凶灵甚至能轻易摧毁一支重武装地军队。就算此刻亲眼目睹，她也无法相信世界上竟然有人能徒手和那怪物，和“凶灵”对抗。

“唔，现在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必须尽快解决它！”

红岭摇摇头把心思收回来。普通手段是无法击倒“凶灵”的。除了某种特殊的方法外，就只有银质的武器才能对凶灵造成伤害，奕豪虽然能一次次击退怪物的攻击，但却始终无法伤到其本体。红岭把银制的弩箭卡进弩枪，从隐蔽处瞄准怪物地脑袋，但想了想后却放下弩枪，抽出别在腰间的战术刀。看准机会甩了出去。

“喂！普通的武器没用，用这把刀对付那怪物！”

红岭朝奕豪喊着。那把战术刀经过特殊的镀银处理，虽然不若纯银的弩箭有效，但还是能对凶灵造成某种程度的杀伤。

“哦，谢……是你！暴力女！”

奕豪接过红岭抛来的战术刀，却由她地装束上认出对方正是早些时候遇到的骑摩托车的女人。

“有话以后再说！现在帮我拖住那家伙！”

“……啧，没办法。”

这样说地奕豪。闪身避过怪物挥来的爪子，同时挥动刚刚得到的武器。镀银的战术刀划过怪物半透明的手臂，带出一抹淡黄的磷火。怪物感到吃痛般缩回手臂，然而奕豪地追击也接踵而至。或许是先前屡次无功的打击让他累积了不少怒气，拿到武器的奕豪展现出狠辣的手段，他避过怪物挥来的巨臂，以战术刀插进怪物的胸膛，在喷涌而出的磷火中。怪物发出无声的惨叫，并试图甩掉奕豪。

“死吧！”

奕豪露出狰狞的神情，双手握着刀柄，借助怪物的动态向下猛的一扯，战术刀以几乎要把对手剖成两半的猛势将怪物的胸腔整个切开！

淡黄色的磷火由怪物伤口处猛烈的喷出，怪物扑倒在地痛苦挣扎。随着火在空气中的不断消散，怪物的身体也发生显著的变化，原本淡黄色的半透明体质，逐渐褪去颜色，成为无色透明的轮廓。失去颜色的怪物就像由复杂线条构成的三维图像，而随着时间的流逝，线条的数量也在飞快的减少，仿佛有一支无形的手正逐一抹去其存在的构成……

当构成怪物的最后一根线条被无形之手抹消的时候，怪物便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无影，唯一能证明其存在的，只剩下周围破碎的战场而已。

“这究竟是……”

奕豪茫然看着眼前科幻电影般的情景，却没注意到一边的女性也正对他投来类似的视线。

（打……打败凶灵了？仅仅凭着一把镀过银的小刀，就把凶灵打败……不，是杀死……）红岭茫然看着手中的弩枪，原本她是打算让奕豪以战术刀牵制凶灵，然后她找机会以纯银的弩箭狙击凶灵，但显然她和这头凶灵都严重低估了奕豪的能耐。但即使如此，红岭也从未听说过有谁能靠着一把镀银的武器便杀死凶灵。

“喂，那东西是什么？你知道的吧？”

回过神来的时候，奕豪已站到她的面前。

“那是凶……凶手，我追捕的连续杀人案件的凶手之一。”

红岭差点就把“凶灵”的名字透露出来，对机构以外的人来说，那是绝对禁止透露的机密。

“你是警察？”奕豪以狐疑的目光打量着红岭，但并不打算和麻烦扯上关系，顺手把那把战术刀递了过去。“算了，反正和我无关，这东西还你吧。”

“……你是这间学院的学生？”红岭没有接刀的意思，以深深的目光打量着奕豪，就像要把他的模样刻在记忆里似的。“这把刀就送给你好了，反正你已经不能再置身事外，必要的时候就用它好好保护自己吧。”

“……什么意思？”奕豪当即皱起眉头。

“我还有其它事情，先走一步。”红岭匆匆骑上一边的摩托，一边发动摩托一边回头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不必着急，如果你能活下来的话，我们肯定还有机会见面的，有问题到那时候就再说吧……”

“喂……喂！等等，给我等一下！”

“再见，同学。”

“去你的！”

奕豪对着红岭的背影竖起中指，莫名其妙的展开让他有种想把手中的战术刀扔过去的冲动，但最后还是克制下来——那女人说他“已经不能再置身事外”，按照字面上来理解，他似乎和一件麻烦兼危险的事情扯上关系，当然这绝非本意，但为预防万一，他还是把这把唯一的武器保留下来，却还是忍不住吐出愤愤不平的抱怨。“可恶！我就知道，当英雄果然是傻瓜的主意！”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三十一章 灵魂镜像

物事件在学院内造成巨大的骚动，随后赶到的警方以的态度处理着善后事宜。以最初爆炸的树林为中心，周围包括学生会所在内的诸多场所都被黄线封锁，目击者的学生和行人则被带到警局调查询问，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被放回来，而美凤也是其中之一。

“哟，美凤，辛苦啦。”

目送着警车的远去，奕豪以开朗的神情对被警车送回来的美凤打着招呼。由于他在警方援军赶来前先一步离开，避过来稍后自警方的纠缠，因此才得以这般悠闲和美凤打招呼。虽然那名刑警队长看到他的模样，但要想在数以万计的学生中找出一个人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奕豪……”回过头来的美凤，除了精神显得憔悴外，其它倒没什么异状。这名学生会长被漫无休止的盘问折腾得彻夜未眠，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喂喂，没问题吗？”奕豪有些担心的看着她。

“呼啊……”美凤打着哈欠倒在奕豪的怀里，并以慵懒的口吻命令着。“抱我到床上去。”

“真罕见呢，美凤你会这样主动……”

“在胡思乱想什么啊？”美凤白了男人一眼。“我只是去睡觉而已，敢动手动脚的话，我就把你踢下床去。”

“不敢，那就让小的送夫人回房吧。”

奕豪抱着美凤走上二楼的卧室，把她安顿到床上，离开前美凤搂着脖子献上一记香吻。并把手里的纸袋塞给了奕豪。

“乖孩子，这是给你地奖励，好好品尝吧。”

“奖励？”

奕豪疑惑的打开纸袋，只见里面装着两人份的早点。美凤似乎是在被警车送回来的途中特别下车买的，虽然早已知道她那照顾人的温柔性格，但拿着热气腾腾地早餐。奕豪还是禁不住感到一阵温暖。

“不要露出这种馋嘴的模样，快出去！”

这时美凤敲着他的脑袋，把他赶出去房间。

退出美凤的房间后，奕豪又到黛希地卧室悄悄看了一眼。只见这位佳人正睡得香甜。喜欢赖床的黛希通常都在十点以后才会起来，那张宛如天使般安恬的睡颜带着小小的酒窝，令看着的人也不自觉微笑出来。

“真是的，明明昨晚慌成那样……”奕豪轻轻捏了捏黛希的脸颊，回想起昨晚地事情。

得知美凤被带到警局的时候，黛希一度慌得不知所措，甚至还打电话给父亲。请他动用身为地方议员的影响力把美凤保释出来，奕豪则劝慰着她。美凤只是和众多目击者一样，被警察邀请去协助调查而已，根本不会有什么事情，只要在家安心等着就好，而结果也证明了奕豪判断的正确。

回到一楼的客厅，奕豪打开纸袋取出里面的热狗和咖啡。打开电视，一边看着新闻一边吃着早餐。因为昨天的怪物事件，学院停课一天。因此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偷懒，这种机会不可多得，他打算把今天充分利用起来。昨天的怪物事件，学院方面的牺牲者有三名，而殉职地刑警至少是前者数量的三倍，此外还有四辆警车及众多财物被毁。奕豪本以为如此严重的事件肯定会有相关的报道，然而新闻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过这件事。

“被压下来了吗……这就是民主自由的国家呢……”

奕豪讽刺的看着电视上开始讨论总统选举地主持人，把空了的饮料杯捏扁扔进口袋里。原本他还期待着能从新闻里得到一点关于怪物事件的情报，但看来是没可能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但能把消息封锁到这种程度，就表示这件事牵扯到的关系或许超出他的想象。奕豪想到自己被迫卷入其中的立场，心情顿时郁闷起来。

“还有那个暴力女，到底是什么人……”

奕豪抽出战术刀把玩，为预防万一，从昨天起他便随身带着它。这把战术刀可以说是他手中唯一的线索，不过对于要怎么利用这条线索，奕豪却没有头绪，甚至他无法判断自己到底要不要追究下去，或者干脆等对方自己找上门来还更省力气。而如果硬要选择的话，他宁可一开始就置身事外，昨天一时头脑发热而出手扛下那头怪物，实在是失策的失策。

察觉到这样抱怨下去也无济于事，奕豪关掉电视站起来，他打算在黛希和美凤起来前出去走走。根据昨天那名暴力女的话，奕豪推测连续杀人事件的凶手已经伏诛，但他还是仔细的锁好门，并且随身带着战术刀走出去。

距离公寓不远处有一间报亭，奕豪在那里买了一份报纸用来打发时间，他微微期待着能从上面获取到关于昨天事件的讯息，但对方的情报处理极其完美，翻遍整整三十二版，没有发现一条和怪物相关的报道。

“站住！小子。”

身后传来一鲁莽而无礼的声音，奕豪惊讶的回过头去。只见是两名街头混混打扮的年轻人，左边那个带着鸭舌帽，右边的则穿着黑夹克。带鸭舌帽的混混把帽檐压得很低，似乎不敢对上奕豪的目光，肩膀也恐惧般的微微颤抖着。穿着黑夹克的混混则对奕豪露出凶悍的神情，并向鸭舌帽确认着。“喂，好好看看，杀掉你的人是这家伙吗？”

“什么？”奕豪不禁怀疑起自己的耳朵，他说“杀掉你的人”时用的是过去时，以常识来看，是既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语法的错误。但对上鸭舌帽浑浊眼神的时候，奕豪突然生出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是……是的。”鸭舌帽点点头，从帽檐下偷偷看着奕豪，手

比划着，身体则抖得更厉害。“是他杀了我。用刀再到这里，把整个胸腔都剖开，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鸭舌帽发出惨叫声，就像精神失常似的在地上疯狂翻滚起来，旁边的行人带着骇然地神情看着鸭舌帽的模样。奕豪却在一瞬间的沉默后大喊出来。

“快躲开！这些家伙是危险……”

“太迟了！”

黑夹克露出残暴的冷笑，一股几乎刺痛肌肤的恶意由他身上释放出来，带有指向性的恶意在奕豪地眼前凝聚。

背后传来毛骨悚然的恶寒，奕豪直觉的向旁边跳去。几乎是紧接着的下一瞬间，他身后地报亭好像被无形的利刃划过，连同几名阅读者的血肉一并被切成漫天的碎片。

“妈的！和昨天一样的怪物吗！”

目睹惨剧在眼前上演，奕豪的心情当然不会好到哪里。他向黑夹克投以愤怒地目光，而那股无形的恶意此刻已凝聚成有形的物体，和昨天遭遇的熊形怪物相同，但层次上却有着明显的区别。那怪物有着人的形态，手里拿着双刀，赤裸上半身，头上插着羽毛模样的装饰物，外形上很像古代地阿兹特克武士，整体有半透明的翠绿色构成，但外表上却有了深和浅的区别。

“无法置身事外。原来是这么回事吗……”

想到暴力女留下地话，奕豪不禁苦笑出来，但他也没有哀叹命运的余韵。仿佛急着解决对手似的，古代武士模样的怪物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和昨天遭遇的笨重巨熊相比，古代武士地层次无疑高出许多。武士如同风车般挥舞着双刀，一下接一下的斩击连绵不绝，奕豪一时间被逼得只能仓惶躲闪。武士的攻击在街道上留下无数道深刻的斩线，几辆停在路边的小车以及更多来不及逃跑的行人纷纷被双刀斩杀。奕豪的身上也多出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血腥残暴的杀戮引发行人的惊恐，在街道陷入混乱的同时，武士的攻击也终于抵达界限。

武士斜斜拉出的一斩把消防栓切成两断，消防栓的断口喷出猛烈的水柱，奕豪趁着武士视线被遮蔽的时刻欺入死角，以战术刀狠狠插进武士的腰间。武士的伤口处喷出火般的光点，但惨叫声却由另一边传来。奕豪惊讶的望去，却见发出惨叫的竟是那名穿黑夹克的，他用手捂着腰部的位置，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这是……和他一体的存在？既然刺中怪物能带给人伤害的话，那直接把人干掉还更简单吧……）

在心中闪过这种念头的同时，奕豪的身体已经向着黑夹克冲去。除开那名莫名其妙的怪物武士不论，那家伙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的混混，奕豪有着一瞬间解决他的自信，然而武士的动作却比他预料得快上许多，在他冲近黑夹克前就已经护在主人的面前。奕豪挥出的战术刀被武士的双刀架住，同时武士抬腿踹在他的胸口，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力量让他如同炮弹般飞了出去，横越过马路，撞碎对面的一间服装店里。

“咳！咳……咳！咳咳！”

在满是碎玻璃的服装店里，奕豪辛苦的咳嗽着。武士那一脚震伤了他的内脏，连体内“气”的运行都为之紊乱，奕豪扶着墙壁勉强站起来，然而膝盖却因脱力而颤抖起来，这样的状态别说想打败怪物，连能否保命都是疑问。

服装店的墙壁如同豆腐般被切开，举着双刀的武士从露出的空洞里走来，它双眼的位置闪动着耀眼的红芒，凶气四溢的模样令服装店的顾客和店员们纷纷惨叫着逃亡。奕豪盯着步步逼近的武士，竭尽全力考虑着对策，唯一的武器已在刚刚被踹飞的时候脱手飞出，以那把双刀的锋利程度而言，这店里面根本没有能招架得了的东西，怎么看都是令人绝望的状况。

（可恶，武器……只要有一把武器的话……）

奕豪从心底里渴求着一把对抗怪物的利刃，这愿望传到意识的深处，唤醒了沉睡在那里的“某种东西”，那东西立刻回应了奕豪的愿望。

武士挥动着双刀冲上来，想斩下奕豪的首级，然而杀意的锋刃在几米外就被无形拦下。

无论是奕豪还是那边地黑夹克。都以愕然的目光看着逐渐在空中浮现的身影。

那是一名穿着半身铠甲的战士，肩上披着北欧风格的兽皮护肩，战士的手里拿着一把银光闪闪地大剑，如同战神降临般威武的立于奕豪身前。武士出现的情景和巨熊怪物、双刀武士相似，然而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前两者呈现出突兀地半透明色。而北欧战士则是完完全全的实体。如果把双刀武士比喻成尚未涂色的半成品图画，那北欧战士则无疑是一幅完整的画卷，无论气度或威仪，它都远远压倒了眼前的对手。

……………………

“英灵？而且还是……完全体！”

从望远镜里看到北欧武士的模样。在远处监视的红岭几乎蹦了起来。

所谓“英灵”，是机构对这类存在地称呼，而正式的名字应该是“灵魂镜像”。每个人的灵魂中都隐藏着各自的映像，或者来源于前世的记忆，或者来源于基因的烙印，而所谓“灵魂镜像”，正是将隐藏在每个人灵魂中的映像投射到现实中地产物。使灵魂的映像在现实中具现。听起来似乎不可思议，能做到这种事情的人确实存在，至少那边地鸭舌帽和黑夹克便是其中之一。

能使用“灵魂镜像”的人被称为“御魂使”

“

”所驱使的“灵魂镜像”被划分成两种。

一种是类似前次出现的巨熊怪物，野兽形态的低等镜像被成为“凶灵”，另一种则是类似这次出现的双刀武士，人类形态地高等镜像被称为“英灵”，“英灵”往往和神话传说有所联系。其实力也凌驾“凶灵”之上。

“御魂使”拥有将“灵魂镜像”投射到现实中的能力，越是完整的投射越能发挥出“灵魂镜像”的完全力量，但几乎没有人能构成完成的镜像。光是形成半透明的轮廓就是大多数御魂使的极限。带上些许彩色的就已经算是很厉害的御魂使了，红岭还没有亲眼看过有能把“灵魂镜像”完全投射到现实中，构成完全体英灵的御魂使。

“那……那家伙是什么人？”

徒手就能和凶灵对抗，靠着一把镀银的武器就将其杀死的人物。

“他是御魂使……不是吧？”

据说机构上层中也有能做到完全投影的人，但那是经过无数次强化后的结果，类似这种初次觉醒就能构成完全体的御魂使。在机构的记载中从未出现过。

“那英灵的战斗力……”

红岭的目光追随着奕豪的动作。答案显而易见，北欧战士只是简单的挥动几下宝剑，双刀的武士随即被斩成两断，在黑夹克的哀号声中，武士重复着昨日巨熊崩坏时的情景，褪尽所有色彩和线条后，其存在便彻底在世界上消灭痕迹。

……………………

斩杀双刀武士后，北欧战士随即收敛身影，奕豪没费什么力气就制服了黑夹克和鸭舌帽。事实上，黑夹克在双刀武士被斩杀的同时就失去意识的昏倒在地，而看着奕豪走过来，鸭舌帽就像崩溃似的跪倒在地，看着他全身抖的恐惧模样，奕豪禁不住怀疑起自己是不是曾对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总之，在警察赶来以前，你们就先在这里待一会儿吧。”

奕豪从服装店的废墟里翻出绳索将两人栓在原地，虽然他们看起来都已失去了抵抗的力道，但凡事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在搞定两人后，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奕豪迅速离开了现场。

“……不过话说回来，那些家伙究竟是什么人啊？”

虽然莫名其妙的避开了危机，但奕豪还是无法就此释怀。看起来，那两人应该就是暴力女说的“无法置身事外”的要素，虽然不知道他们背后是否有某种邪恶组织的存在，但要是他们继续像这样接二连三的找上门来，那他恐怕不得不和目前的安稳生活告别，最恶劣的情况恐怕还会把美凤她们牵连进来。这是奕豪绝对无法容忍的事情，他只想继续目前安稳平和的日子，相较之下，成为英雄什么的，连一毫克的重量都不到。

“还有，这种力量是……”

奕豪困惑的看着自己的右手。斩杀双刀的北欧战士虽然敛去身影，但他却时刻能感受到其存在，如果需要的话，随时也能再召唤出来。那就仿佛另一具身体似的，能像四肢手足般驱使他行动。奕豪回想起昨天遇到的巨熊和今天出现的双刀，巨熊一巴掌毁掉三辆警车，而双刀则轻易将公路切断，两者的力量都远远超过常识的范畴，再加上其固有的无视普通物理攻击的特性，简直就是恶魔般的“武器”。

巨熊轻易摧毁了一支全副武装的队伍，双刀的力量更凌驾巨熊以上，即使如此，轻易杀掉双刀的北欧战士又厉害到何种程度？奕豪突然想试试看北欧战士的力量，他左右瞅瞅后，钻进一个不容易被人看到的小巷，开始尝试召唤北欧战士出来。奕豪闭上眼睛回想着那时候的感觉，他的意识逐渐沉入灵魂的深处，而北欧战士的身影则逐渐在他的上方显现……

“如果不想毁掉这条街道的话，我劝你还是不要这样做比较好。”

旁边响起一声叹息，藏在暗处观察的红岭走出来，奕豪的注意力则瞬间被拉了过去。

“是你，暴力女！”

“无礼的家伙！你叫谁是暴力女？”

“废话！我又不知道你的名字，当然只能叫你暴力女。”

“我的名字叫红岭，意思是‘雄壮威严的红色山岭’，好好记住了！”红岭挺起胸膛骄傲的说着。

“谁管你叫什么名字啊！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奕豪指着空中的北欧战士。

没有他的指令，北欧战士只是静静浮在空中，但身上散发出的威严感却依旧令人惊心动魄。

“这是……英灵，完全体的英灵……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具体的英灵……何等威严，何等雄壮……”红岭对空中的北欧战士投以心醉神秘的目光，转向奕豪时却露出愤愤不平的神情。“为什么……如此强大的英灵会出现在你的身上啊……”

“英灵？你们把这东西叫做英灵？”

“不错，本来这是绝对不能让普通人知道的事情，但既然你是觉醒后的御魂使，那就告诉你也无妨……喂，你露出那种表情是什么意思？”

“……不，我只是在想，知道后好像会越来越麻烦……”

“那你到底要不要听啊？事先声明，我可是很忙的，而且就算你不想知道英灵的事情，他们也不会放过你的。”

“……算了，你还是告诉我吧。”

奕豪丧气的低下头，红岭则高扬着头，以施恩般的语气向他说明起来……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三十二章 机构

灵魂镜像”是藏在每个人灵魂里的深层记忆投射到现物。

“御魂使”是驱使“灵魂镜像”的超现实战士。

“凶灵”是低等的兽型镜像，“英灵”是高等的人型镜像。

镜像具现化的程度是御魂使能力强弱的表现，因此先前遭遇的巨熊和双刀其实都是相当低等的御魂使……

红岭在露天咖啡店的座位上向奕豪说明了关于“灵魂镜像”的种种，隔着三条街的某方向传来的刺耳警铃声让周围行人露出惶惶不安的神情，但座位上的两人却完全不在意的模样。奕豪带着难以言喻的表情听完红岭的说明，就像消化似的沉默片刻，然后问出的第一个疑问是：

“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吗？我是隶属‘机构’的观察员，主要负责休斯顿这边的监视。”

“所谓‘监视’是……”

“大致来说，像是制止那些胡乱使用力量的御魂使啊，或者寻找尚未被发现的御魂使啊，等等的工作。”

“那个‘机构’又是什么东西？”

“简单来说，‘机构’是负责管理御魂使的世界性组织。”红岭露出微笑，亲切的说明着。“铁先生，经历过昨天和今天的事件，想必您已经非常清楚御魂使的力量吧？连那种低等的凶灵都有着轻易摧毁一支部队的破坏力，若是每个御魂使都随心所欲的使用这种力量的话，那世界早就完蛋大吉了。为了避免出现类似这样地混乱状况，‘机构’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对世界各地的御魂使进行管理。”

由对方喊出自己名字这件事上来看。对方显然已查清楚了自己的底细，但奕豪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情。“世界各地……我说，难道御魂使很常见吗？”

“常见吗……怎么说呢，虽然一直以来御魂使都确实维持着相当的数量，但除以世界人口的基数后，实在是相当微小地数字。”红岭摊开双手叹了口气。“铁先生。您看我就知道了，这样大的休斯顿市却只有我一个观察员，而且还常常闲着无所事事，每个月只能呆呆看着那点微薄的薪水自动流进口袋……呃。这点姑且不论，但御魂使可以说是比黄金更稀少的存在。”

“这样不好吗？”相比起“御魂使比黄金更稀少”这句话来，奕豪似乎对前一句话更感兴趣。“不用工作也能挣到钱，这可是全人类共有地梦想呢！”

“这个嘛，就是因为挣不到多少钱所以我才抱怨啊……”红岭长长叹了口气。“您知道，‘机构’是按照工作业绩来计算观察员的酬劳的，要是没有和御魂使相关的任务。观察员就只能拿到最基本的底薪而已。”

“……这个嘛，你们的‘机构’还真是慷慨呢。”奕豪对红岭表示出深切的同情，然后察觉到两人地谈话渐渐朝向没有营养的方向，顿时咳嗽一声，把话题扯了回来。“咳！那么，身为‘机构’观察员的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当然。铁先生，你有兴趣加入‘机构’吗？”红岭没浪费时间兜***，直接向奕豪提出要求。

“加入你们？”

“是的。加入‘机构’。”红岭点点头，以殷勤的态度说明着。“加入‘机构’很棒的哦！对每个刚刚觉醒的新生御魂使来说，‘机构’是如同保育院般地存在。‘机构’会教你正确使用灵魂镜像的方法，也有很多高级公务员也享受不到的特别福利。不但每次任务都会有丰厚地报酬，而且就算没有任务每个月也会有一笔固定的薪水汇入帐户，除了了可以随意出入任何国家。还能免费使用世界各地的交通工具，而且每年都有两个月的带薪休假，简直就是工薪族梦寐以求的生活呢！当然，自由方面难免受到一点限制，不过也仅限于接受任务的一段时间，大部分御魂使都乐意依赖‘机构’，‘机构’也竭尽全力为他们提供最好地庇护所……怎么样？为了世界的和平，您也加入‘机构’吧？”

红岭露出和煦阳光般的灿烂笑容，并向奕豪伸出手。奕豪只是茫然的看着那只手，并没有伸手去握的意思。红岭介绍听起来虽然蛮令人动心，但其态度却太过殷勤，让人感觉就像拉人头的传销机构般可疑。他对“机构”一无所知，就算“机构”是像红岭说的那样、对社会无害的组织，他也没有受制于人的意思，于是摇摇头拒绝了邀请。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自由自在惯了，不想受到什么限制，所以……”

“……没想到你还是小鬼。”

红岭皱起眉头，并作出令人不愉快的发言。

“小鬼？”

“是的，没想到你的思想竟然这样不成熟。”

红岭无视于有点火大的奕豪而继续说着。

“铁先生，您是御魂使，而且还是拥有一个无比强大的英灵，恕我多问，您打算如何使用这股力量？”

“如何使用……”奕豪完全没想过这问题，毕竟他才刚刚被告之这方面的事情。“也不需要特别去使用吧？不管是御

还是灵魂镜像，日常生活中根本没有出场的余地，我前的安稳生活……”

“所以我说你天真啊，铁先生。”红岭突然露出瞧不起人的笑容。“维持目前的安稳生活？考虑到您的性格，这样的想法也无可厚非，当然对也‘机构’来说也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但问题在于您已经惹上了麻烦，先后已经有两名成员折损在你的手上，你认为对方会放过你吗？”

“唔……”奕豪被戳中要害，不由得窒了一窒。“说起来，我还没问过你那些家伙是什么人？”

“我当然可以告诉您。但您真的想知道吗？知道得越多，就越没办法置身事外哦？”虽然这样说着，但红岭却没给奕豪犹豫的时间，把谈话继续下去。“他们自称‘蓝鲸’，是凶恶地恐怖集团。”

“恐怖集团？”带有强烈主观色彩的定义让奕豪皱起眉头。

“是的。”红岭点头确认自己的论点。“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御魂使拥有轻易颠覆世界秩序的力量。因此‘机构’希望能把这份具有潜在危险地力量管束起来，而经过‘机构’的不懈努力，目前全世界大约有八成的御魂使接受机构的管辖，他们大都像普通人那样过着安稳平和地生活……只不过。御魂使中也有那种不想受到束缚，希望能自由自在使用这份力量的人存在，这样的人最后几乎都走上和社会为敌的道路。因此，惩处为恶的御魂使则是‘机构’的另一项使命，而为了抗拒来自‘机构’的讨伐，他们便组成各式各样地团体，‘蓝鲸’正是其中之一。其活动范围主要在美国西部。”

知道惹上的麻烦比想象中更大，奕豪头痛的按着脑袋，半天后问出下面的问题。

“我想问问，那个叫‘蓝鲸’的……恐怖集团吧，大概有多少人？”

“粗略估计大约在三十人上下。”

“话说，他们会继续找我麻烦吗？”

“虽然不敢说百分之百，但考虑到对方向来的行动模式。继续向铁先生复仇的可能性极大。”

“就没有谈和地可能性吗？我是正当防卫诶。”

“很遗憾，没有。”

“唔唔唔……”

红岭如此断言后，奕豪立刻抱着脑袋露出懊悔的神情。从他的嘴里漏出“我就知道。果然只有傻瓜才会去当英雄”，“呜，好像能听到安稳日常支离破碎地声音呢”，“可恶，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等等抱怨，而身为观察员的红岭似乎见惯了类似的场景。也没有催促奕豪，始终在旁维持着微笑般的职业表情。

“……我想问问，加入‘机构’的话，那些家伙便会收敛吗？”

“有组织在背后撑腰的御魂使和自由之身地御魂使，两者相比较起来，当然是前者相对安全。‘机构’有保护成员御魂使的责任，‘蓝鲸’虽然敌视‘机构’，但也不敢擅自向‘机构’成员出手，这点我可以向您保证。”红岭向奕豪说明着。

“‘蓝鲸’和‘机构’敌对？‘机构’要束缚御魂使，而‘蓝鲸’不想受到束缚，所以……彼此会发生战斗？”奕豪如此理解着红岭的话。

“并不完全是这样，‘机构’只在‘蓝鲸’作出破坏秩序的行动时会给予制裁，大部分时间双方都是隐而不动。”红岭极尽耐心的回答着他。

“所谓的‘制裁’，也就是御魂使之间的战争……那也就是你先前说的‘任务’？担任制裁邪恶的正义使者？”奕豪露出嫌麻烦的神情。

“铁先生，希望你不要误会，并不是所有的御魂使都适合战斗。事实上，‘机构’的宗旨是约束御魂使的行动，而非掌握御魂使的力量，在不破坏社会秩序的前提下，御魂使竟可以按照自身意志使用其力量。倘若御魂使有意用其力量造福社会的话，‘机构’便会评估御魂使的实力而提供包托‘制裁’在内的不同任务，并付给和其劳力相符的报酬，仅此而是。”红岭向奕豪解释着。

“如果不愿意接受任务呢？”

“只要能遵守和‘机构’的约定，御魂使当然有拒绝的权力。”

“……唔，听起来倒是蛮不错的。”奕豪点点头。老实说，他对红岭的提议颇为心动，原本他就追求着安稳度日的生活，如果“机构”真的像红岭说的那样，只是束缚御魂使破坏社会秩序的行动，那他加入“机构”也完全不会影响到自由，除了种种令人垂涎的福利外，看着薪水自动流进口袋的也感觉肯定很棒……奕豪擦擦嘴角，勉强把即将失控的欲望拉了回来。

“……让我想想，一天以内听了太多的情报，我需要时间来消化。”

“当然可以。铁先生尽可想清楚后再回答我，如果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可以打电话联络我，我也会随时为您解答。”

红岭露出职业性地笑容，从兜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奕豪。

这是一张十分精简的名片，上面只用钢笔写着电话号码以及“机构隶属二级监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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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豪自然露出狐疑的神情，而红岭则以纹丝不动的笑容回应。

“因为‘机构’给予监视员的活动经费有限，为了节约印制名片地费用，只能出此下策。还望铁先生见谅。”

对于红岭的回答，奕豪露出“有没有问题啊？”的疑惑神情，但还是收下名片，并提出疑问。

“……那个，总觉得，你和第一次见面时给我的印象差很远地样子？”

“那是当然。一方是贵重的顾客，一方是捣乱的野猴子。对待两者的态度自然不同。”

“野……”

红岭彬彬有礼的回答着，奕豪的表情则微微有些抽筋。

“如果铁先生暂无它事，我就先告辞了，但临走前有一事相告，还望铁先生谨记。”

红岭喝干杯里的咖啡，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向奕豪慎重告诫着。“虽然‘机构’不会强迫御魂使加入其中。但却绝不放过破坏秩序地御魂使，铁先生考虑多久都没关系，但期间请不要作出会惹来‘机构’注意的事情。”

“啧。谁会去做那种麻烦的事情啊……”奕豪摆摆手，以这句话当作此次谈话的结束。

……………………

奕豪带着复杂的心情向公寓走去，穿过街道的时候看到因“双刀”掀起的骚动已告一段落，鸭舌帽和黑夹克都已被警方带走，伤者和死者也已安置完毕，只有地上还残留着深浅不一地斩痕。并且被黄线封锁起来，看来这段公路有段时间不能使用了。虽然担心普通的牢房到底能不能囚禁得了御魂使，但红岭说过“机构”会处理那两人，奕豪也就不打算再去操多余的心。

公寓和发生事件地街道隔着相当的距离，因此没有受到骚乱的影响。奕豪推门进屋，看到玄关和客厅一切照旧的模样，不由得打心底里舒了口气。但是，他安适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的时间，因为下一秒钟厨房地位置发生猛烈的爆炸！

伴随着剧烈的声响，浓烟由厨房喷涌而出，霎时间弥漫整个客厅。

……是蓝鲸的袭击！

刚刚经历的生死搏杀让奕豪的神经变得无比敏感，他以最快的速度冲进爆炸中心的厨房，却立刻闻到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道，同时还听到女性咳嗽的声音。

“咳！咳咳！怎……怎么会这样？我又没有把鸡蛋放进去……”

“黛希！是你吗，黛希？”

奕豪依着声音找到正艰难咳嗽着的佳人，把她护在怀里，同时打开窗户和门通风换气。经过几分钟的时间，厨房里的黑烟逐渐散去，而这时候奕豪才有空打量厨房的状况，却不由得茫然无语。

爆炸的源头是置于橱柜上方的微波炉，炉门已经被炸开，塑料外壳也呈现出冲击扭曲的模样，里面某种焦炭状的物体冒出黑烟，还可以在破损的外壁上看到电火花在闪耀——事故的原因一览无遗，奕豪长长叹了口气，双手抚着金发佳人的肩膀，慎重的问着。

“……黛希，你用了微波炉？”

“是的，我……我刚刚睡醒，想弄点早餐吃，所以把披萨和咖啡放进去加热，但怎么会……我明明没有放鸡蛋进去啊？”黛希露出一脸惶惶的神情。

身为千金小姐的她，几乎没有亲自下厨的经验，也因此严重缺乏各类常识，曾屡次犯下类似“用微波炉煮鸡蛋结果导致爆炸”，“弄错酱油和醋”，“把盐当成味精撒进饭里”等等乌龙事件，结果被美凤禁止进入厨房务事，但没想到，还是人算不如天算……

“宝贝，我告诉你一件事情吧……”奕豪注视着黛希，以沉重的口吻告诉她某个绝不能违背的道理。“……微波炉是不能加罐装咖啡的。”

“不……不能吗？”

“不能。”奕豪点点头，慎重的说道：“不但不能加热罐装咖啡，而且所有金属的制品都不能放进微波炉里面。”

“我……我记住了。”黛希点点头，环视着一片狼藉的厨房，露出欲哭无泪的表情。“那现在……怎么办啊？奕豪，要是被美凤知道的话……”

“美凤现在正在睡觉……唔，还没到绝望的时候，只要赶快毁尸灭迹就不会被发现。”奕豪迅速下达指示。“我来打扫厨房的情节，你把这台微波炉抱到垃圾回收点里扔掉，扔得越远越好，等美凤问起来的时候，就说微波炉因故障而送去修理，等明天我再去商场搬一台新的回来就没问题了……”

“什么事情没问题啊？”

门口响起传来这样的声音，奕豪和黛希同时一震，战战兢兢的望过去，只见穿着睡衣的美凤正在那里。

“我还说下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发出这样大的声音……”美凤半身倚在门框上，嘴角拉出冰冷的弧线，目光扫过两人。“好了，谁给我说明一下啊？”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三十三章 罗塔牌

啧，区区一个微波炉也要二十美元，资本主义真是罪

奕豪站在电器商场的柜台前，以凶恶的眼神瞪着前面的一台微波炉。上面标明因为是老款样式的关系而打折出售，但即使这样售价也高达二十美元——虽然是可悲的事实，对于没有固定收入的留学生来说，这几乎是他身上全部财产的一半，要说有所犹豫，也确实有足够的理由。

至于令他此刻不得不在这里和一台微波炉较劲的原因，自然是早晨发生在厨房的小小插曲。破坏微波炉的黛希至今还在接受美凤的训斥，而身为男人的奕豪则不得不站出来承担起善后的责任，揣着全部财产来家电市场选购一台微波炉回去。

“……没办法，就要这台吧。”

奕豪咬牙照顾店员，让他把这台打折的微波炉给他包装好。由信用卡早已被刷爆的关系，他用现金付款的，当抱着微波炉走出商店的时候，他的荷包已经空了一半。对奕豪来说，他的收入手段大概只有两项，一是打工赚的生活费，二是从铁母处寄来的生活费，后者是他的主要收入来源，而前者仅仅作为应急时的补充。

奕豪一边抱着微波炉向回走，一边盘算着目前的状况。距离下月的生活费到帐还有一周的时间，换句话说，他将不得不用十美元度过一周的时间。对此秉持“人光靠喝水就能活过一周”之信念的奕豪来说，这不算什么困难的事情，但那仅仅限于单身一人地状况。此刻他的身边有两位女孩。虽然不论美凤或黛希都是经济相当独立的女性，但他也不至于沦落到连事事都依靠女孩的地步。

铁家的教导是男人必须负起养家糊口的责任，若是照此原则地话，奕豪势必不能再如此悠闲度日，但美凤却坚持在结婚前按照同居的原则来处理彼此的经济关系，而到目前为止的生活费也都是三人分摊。虽然美凤地主张无可厚非。但就结果而言，宽松的经济政策却成为促成男人生活堕落的间接原因之一。

不过这样的堕落生活似乎也到了极限，身上仅有的二十美元绝对没可能维持到下周，奕豪不得不绞尽脑汁思考着挣钱的办法。

“果然还是要想办法多挣点钱呢。有什么简简单单就能挣到大钱的打工吗……啊，有。”

奕豪皱眉苦思着，然后脑海中自然蹦出红岭和机构地事情。奕豪把微波炉放到地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可疑度满点的手写名片，按照上面的数字拨下号码，再按下拨打的按键。奕豪怀着希望把手机贴到耳朵上，然而听筒里传出的却是“欠费停机”的提示音。他的表情顿时沮丧下去。

“啊啊，已经到弹尽粮绝地地步了吗……”

奕豪苦笑着放下手机，再度坚信了要打工挣钱的决心，轻叹一口气后，他再度抱起微波炉向公寓走去。穿过两条街道，奕豪回到公寓门前，不用推开门就能听到美凤激昂的声音——“不对！烤箱不是这样用地。好好看看说明书！”，“榨汁机的正确使用方法也要在今天给我掌握！”——美凤对黛希的说教似乎还未停止，但听起来。内容好像已由当初的训话改成“常识强化”的训练课程。

“真是辛苦了啊……”

虽然对黛希感到抱歉，奕豪并不想卷入其中，就连敲门的动作都省了下来，抱着微波炉小心翼翼地挪进客厅，然后放到茶几上。在美凤对黛希的强化训练告一段落以前，奕豪都不打算进入厨房。在沙发上坐下后，他再翻出那张手工名片，然后用客厅的电话总算打通了“机构”观察员，也就是红岭的电话。

“是……铁先生吗？您有什么问题的话，鄙人乐意效劳。”

电话的另一头传来红岭的声音，听起来似乎相当吃惊，应该是没想到奕豪会这样快就打电话给她。

“那个，我想了想，加入‘机构’似乎也蛮不错的样子……”奕豪直截了当的提出来。

“……呃，你要加入‘机构’？真的？”听起来，那边的红岭似乎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真的。”奕豪点头确认。

“为……为什么？”大概是来得太过容易，红岭反而疑惑起来。

“对每个刚刚觉醒的新生御魂使来说，‘机构’是如同保育院般的存在。‘机构’会教御魂使正确使用灵魂镜像的方法，也有很多高级公务员也享受不到的特别福利。不但每次任务都会有丰厚的报酬，而且就算没有任务每个月也会有一笔固定的薪水汇入帐户，除了了可以随意出入任何国家，还能免费使用世界各地的交通工具，而且每年都有两个月的带薪休假，简直就是工薪族梦寐以求的生活……难道不是吗？”

“是……是的，确实如此。”红岭的语调恢复正常。“既然如此，那‘机构’竭诚欢迎铁先生的加入，相关事项由我来安排，只是需要占用您一段时间，不知铁先生何时有空？”

“我嘛……”奕豪回头看看墙上的日历。“嗯，明天开始有两天的休息时间，就那时候吧。”

……………………

次元和次元的狭缝，无垠无限的空间，存在于次元狭缝的人，即是位于平行世界的存在，也是立于平行世界以外的存在。他们能看到平行世界里发生的所有事情，能去平行世界的任何地方，但其存在就像影子般无法被人察觉，也无法对平行世界造成任何影响。

玄武、静雨和铁兰被囚禁在此处，一直注视着奕豪的

但其耐心也差不多到了极限。

“唔唔唔，郎君在这边也是这付德行呢……”

静雨咬着指甲，以怨恨的目光看着奕豪把微波炉搬进厨房的模样。“居然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连名字都不知道地小丫头把郎君抢走。简直是九尾天狐的奇耻大辱……那个死小孩，我绝对不会原谅她！”

“不对哦，严格来说，这边的奕豪只是子君的影子而已，就像子君作的梦一般的东西。”玄武纠正着静雨地说法。

“郎……郎郎郎郎君即使在梦中也和这两人相会？”似乎起了反效果。

“唔，你要这样理解也没关系……”虽然说清楚也可以。但小狐狸的反应很有趣，因此玄武就放着不管。“呼呼，男人花心可是本能啊，就算本人没那个的意思。潜意识也自动对新鲜的女性感兴趣。再说，天天吃大鱼大肉会腻人地，偶尔想吃点青菜小炒，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吧？身为少帝的正宫，这种时候就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展现出母仪天下的气度来！”

“唔唔唔……”小狐狸露出就像不小心咬到辣椒似的表情。

“玄武，真是成熟啊……”铁兰摇头苦笑出来。把话题扯上正轨。“但是，也不能就这样一直旁观下去吧？潘多拉的阴谋好像得逞了，奕豪现在好像完全忘了蓬莱的事情。”

“不不不，没这回事。”玄武摆摆手。“那死小孩还是太小看子君了，子君可是非常特殊地一位。这个平行世界是由我们所在的世界发展出来的分支，这里的奕豪就相当于子君的梦境，子君此刻不过是在作梦罢了。既然是在作梦，当然会有梦醒的时候。那死小孩想让子君永远在梦中沉睡，但却不知道。有些事情偏偏只有在梦中才能遇到呢……”

“只有在梦中才能遇到的事情？”铁兰以疑惑地目光看着玄武，后者却轻笑着摆摆手，一付神秘兮兮的模样。

“哎呀，总之我们继续看下去就对啦！”

“就是看不下去啊！”小狐狸拉着玄武的胳膊猛摇起来。“好姐姐，有没有办法让我去叫醒郎君啊？求求你，想办法让我们离开这里吧！就这样看着郎君和那两个丫头卿卿我我地。人家受不了啦！”

“我也拜托你，玄武。”铁兰向玄武行了一礼。“我等的世界并未安稳，现在不是奕豪作美梦的时候。”

“唔……唔……唔……”玄武闭着眼睛沉思了好久，跟着轻叹口气。“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是……好吧，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介入平行世界，但是这里已被那死小孩设下封印的，我的神力可没办法和她相比呢，所以只能使用特别的办法。”

“特别地办法是？”

“嗯，我们的存在被囚禁在次元的狭缝中，以完全体的模样侵入平行世界已经不可能了，我能做到的只是在那个世界中构建出符合你们特质的映像，然后把它和你们的意识联系起来……简单来说，也就是把你们放到子君的梦里，让你们在里面扮演合适角色的意思。”

“扮演……合适的角色？”

“是的，在子君深层意识沉睡的此刻，那边世界的因缘之流已是完美无暇。在平稳流动的因缘之流中，任何突兀的存在都会立刻被那死小孩察觉到，要想瞒过她的眼睛，只能以不激起波纹的形式降临。所以在那边的世界里，你们的存在必须合情合理，不能产生任何扰乱因缘之流的杂音。”

“唔……具、具体来说，应该怎么做呢？”

“很简单啊，只要好好扮演自己的角色，不做出超出角色行动范围的事情就好了……当然，告诉子君真相也包括在不能做的事情之内。”

“如果说了，会怎么样？”静雨小心翼翼的问道。

“子君的梦境若受到干扰，平静流动的因缘之流就会紊乱，紊乱的因缘之流会把那死小孩招来，至于那死小孩来了后会干什么，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总之，如果不想事情演变到那一步的话，就好好记住一件事吧！”玄武的声音里似乎带着少许的愉快。“在那个世界里，你们不是主角，所以安静看着子君演戏就好了。”

“知道了，我会记住的。”铁兰点点头，静雨则露出狐疑的神情。

“玄武姐，我们去那里后，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可以吗？”

“当然可以，又安静又没人打扰，以睡觉来说这里简直是再好不过的地方。”玄武打着哈欠挥挥手，然后从不知什么地方抽出一付类似罗塔牌的纸片来，倒扣着放在静雨两人的面前。“这里的每张牌都代表着一个身份，你们选择的结果就决定你们在平行世界中的模样，从警察到小偷，从商人到工人都应有尽有，所以就算抽到不喜欢的牌，也不可以抱怨哦！”

“……玄武，你现在……很高兴，是吗？”铁兰慎重的确认着。

“那当然，因为事情变得有趣了啊！”四方神中最令人难以捉摸的一个，把决定命运的罗塔牌在面前铺开，然后催促两人作出选择。“好了，快点选牌吧，我很想知道你们会以什么模样出现在那边的世界呢！”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三十四章 福利设施

岭约奕豪第二天在邻近的公园见面。按照她的说法，使加入机构前必须接受审查，而此项程序会用一天到两天的时间。虽然这两天恰好是没有课的周末，但奕豪还是好好向美凤和黛希告之行程，当然省略了和御魂使相关的部分，只是说朋友介绍的临时打工，需要花上两天左右的时间。

黛希当场作出“要打工的话，我可以介绍给你啊”的反应，她的父亲是某间集团公司的所有者，要安排工作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对于黛希的好意，奕豪苦笑着摇摇头，只是说已经和朋友约好，不能临时更改。虽然黛希露出不满的神情，但华裔出身的美凤倒比较了解奕豪自食其力的想法，于是出言劝说黛希，同时也严格嘱咐奕豪一定要在下周开课前回来。

在解决完后顾之忧后，奕豪第二天特地起了个大早，没有惊动旁边熟睡的两位女孩，悄悄出门前往约定的公园。

奕豪在路上随便买了一份三明治和牛奶的早餐，装在纸袋里拿到公园。清晨的公园里还弥漫着稀薄的雾气，也几乎没有什么人，奕豪坐在喷水池的旁边，一边瞅着地上几只麻雀啄食的情景，一边拿出三明治和牛奶开始吃了起来。

“唔，所谓‘审查’，到底是要审查什么东西啊……”

想到不久后就要面临的问题，奕豪不禁有些担心。毕竟已经决定要把“机构”当成未来的重要经济支撑，若是在加入前就被取消资格的话，那他马上就会面临严重地财政危机。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悲惨状况。奕豪打算先做点考前准备。

虽然红岭在电话里完全没提到审查的内容，但还是有迹可循。既然“机构”是御魂使的组织，那要求的不外乎是御魂使的能力，由此推测，所谓的审查，大概就是看御魂使控制英灵地能力吧？在上次对付“蓝鲸”的恐怖分子时。奕豪成功的唤出了他的英灵，一名古代地北欧英雄，而那是他头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召唤英灵的经验。那时候的感觉基本上都忘得差不多了。若审查真的是考验御魂使控制英灵的能力，那他得不及格分数的可能性很大。

奕豪向左右瞅瞅，在这种雾蒙蒙的天气里，很少有人会一大早跑来公园，就算在这里唤出英灵，也不用担心有目击者。

“那时候地感觉……对了，好像那家伙有名字的……”

奕豪一边吸着牛奶。一边闭上眼睛回想着召唤英灵的感觉，一个似曾听闻的名字自然从心里涌出。

“齐格……齐格弗里德！现身吧，黄昏的勇者！”

随着奕豪的呼唤，眼前的虚空中浮现出透明地人形轮廓，无数色彩斑斓的光粒子朝着轮廓聚集，仅仅几秒钟后，一名披着兽皮、手握巨剑的北欧战士便完整无缺地展现在他的面前。

奕豪看着名为“齐格弗里德”的北欧战士。心中涌起无比熟悉的感觉，就好像看着镜中的自己，但却又清楚知道那绝非他的模样。奕豪不由得想起红岭说过地灵魂镜像的事情——每个人的灵魂中都隐藏着和本身不同的另一面貌。或者是源于前世的记忆，或者是源于基因的烙印，而所谓的灵魂镜像，便是将灵魂中隐藏的面貌投射到现实中的产物。

换句话说，眼前的北欧战士是他藏在灵魂中的另一张面孔，而若相信灵魂镜像是源于前世的记忆。那便不得不承认北欧战士是他曾经的模样——奕豪茫然看着威风凛凛的北欧战士，突然用力的摇着头，不管前世是什么北欧战士还是其它什么，都和他现在面临的烦恼没有关系，在面对审查前，先掌握控制英灵的办法才是正道。

奕豪三口两口吃完三明治，把空了的奶盒装进纸袋，一齐捏扁后朝垃圾筒扔去。然而却偏了目标，纸袋撞在垃圾筒入口的边缘，滚了几圈后躺在地上。奕豪本想着走过去捡，但却目光扫过英灵上时却改变了主意，既然连那般凶恶的兽灵都能打败，没理由连捡垃圾这种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吧？

“去，把垃圾捡起来。”

奕豪向北欧战士发布命令，但后者却也一动不动。只不过，这并不是说北欧战士在抗拒命令，而是奕豪驱使英灵的方法出了问题。严格来说，英灵不过是肉体和意识的延伸，并不具备通常意义上的自我意识，就好像你对着自己的手说“拿起杯子”，手也不会自己动起来的感觉。

“原来不是自动的啊……”

奕豪有些失望，琢磨片刻后，他尝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到垃圾的上面，然后用潜意识驱使北欧战士的行动。这一次，北欧战士有了动作，快步走到垃圾筒旁边，把纸袋拾起来重新扔进垃圾筒里。

“哦哦哦！结果是这样啊！”

第二次试验成功，奕豪露出感动莫名的神情，也大致明白了操纵英灵的方法。说到底，英灵就是手脚的延伸，不需要刻意命令它如何行动，只要像平时活动手脚那样，集中意识后，就能靠着本能作出各种动作。

明白这一点后，接下来奕豪就尝

灵作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动作，一会儿爬到树上荡秋千着喷水池狂奔暴走，甚至还让他跳到空中去捉麻雀。英灵有着远远胜过普通人的非凡活动力，不但能够像手脚一样操纵自如，五感体验也是完全共享，同时还没有活动肉体的疲劳感，奕豪沉浸在得到新鲜玩具般的愉悦中，有些忘乎所以。

“你在干什么！”

正当他准备让英灵在喷水池前小解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愤怒的声音，同时后脑勺也挨了重重一脚。

“呃……”奕豪闷哼一声扑到在地。同时背后传来沉重地重量。

“混蛋！你有没有常识啊！谁让你随便把英灵放出来的！而且……还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红岭坐在奕豪的身上，咬牙切齿的拽着奕豪的衣领，声音和神情似乎恢复到初次见面时地凶暴。由于某件事情的耽搁，她来得比约定的时间要迟了少许，本来一路上还担心着奕豪对迟到的抱怨，然而怎么也没有想到。来到约定地地方时竟见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场面。

“你以为英灵是什么啊？是武器诶！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比核弹更恐怖的武器！你……你竟然让它去捡垃圾，爬树，甚至还有小……小便！你到底有没有常识啊！”红岭显得相当激动。一面是因为奕豪不知所谓的行为，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自己的常识受到冲击。

英灵有着足以压倒现代科技的超强力量，因此所有御魂使都把英灵视为强力的武器加以利用，“蓝鲸”便是其中地典型。正是为监督肆意使用这种武器的非法者，“机构”才会诞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机构”的职能其实类似于枪支管理局，而奕豪的行为则相当于把榴弹发射器拿来当放烟火的玩具。

御魂使对英灵的控制力会随着英灵的具现程度而变化。像先前奕豪遇到地那种半透明的兽灵，只能做出类似无差别破坏的简单行为，而就算是机构中一流地御魂使，最多也只能做到在战斗在也运用自如的程度。至于把英灵用到像捡垃圾、爬树、掏鸟窝这种日常生活上，到目前为止还有人做过，而且红岭也不认为有人能做到。

恐怕只有完全具现化的英灵才能做到这种地步，而那不经过任何训练就能将英灵操纵自如的才能。以及其行为的无聊程度，都是红岭闻所未闻的。红岭瞪着奕豪，心中暗想着老天怎么会把如此伟大地天赋赐给暴天物的家伙。

“我说啊……”红岭的情绪随着时间逐渐平息下来。被摇晃得头晕脑胀的奕豪这才有空提出抗议。“你的态度和昨天差很多哦？”

“废话！那时你是顾客，现在你已经是机构的候补职员了，我干嘛要对后辈用恭敬的口气？”红岭的怒气似乎还未消散，以凶狠的语气回应着奕豪。

“……我好像有上了贼船的感觉。”奕豪小声的抗议着。

“谁理你啊！”红岭离开奕豪站起来，顺手也把奕豪扯起来。“马上机构的专机就会来接我们，赶快把英灵收起来！要是让他们看到你这付蠢样。推荐你的我岂不是会被笑掉大牙。”

“是是……”奕豪苦笑着对自己的英灵下达指令，只见北欧战士立刻散成光粒子，在空气中消去痕迹。

这情景又让红岭暗暗心惊，而召回英灵的奕豪则是抬头上望。空气中响起低沉的鸣动，没过多久，一架黑鹰直升机出现在公园的上空，耀眼的橙黄涂装上有着醒目的蓝十字的图案，红岭带着自豪的神情向奕豪解释说。“那就是‘机构’的专机，它会把我们直接送到机构的办事处，然后你会在那里接受审查。”

“是、是吗……”奕豪茫然看着徐徐降落的直升机，剧烈的气流吹得不得不压低身子，说话时也不得不用吼的音量。“喂，那个审查究竟是什么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红岭如此回应着他。

……………………

机构是管理御魂使的世界性组织，奕豪暗自它的办事处应该是类似五角大楼那般的神秘场所，但乘上直升机向西南方飞了大概一小时后，呈现在他眼前的却是一片汪洋大海的风景。

“你把我带到墨西哥湾来干什么？”奕豪自然向红岭询问。

“机构的办事处就在下面，你没看到吗？”红岭指了指海面回答道。

“……除了几艘船外，我没看到有其它的东西。”奕豪隔着窗户再确认了一次。

“笨蛋，那就是机构的办事处啊！”红岭指着其中一艘屋顶带停机坪的游轮，向奕豪介绍着。“马上我们就会降落在那里，虽然按照一般程序，机构会先向期望加入的御魂使进行例行介绍。但你赶时间的话也可以省去这一步，反正基本内容我都跟你说过了，还有什么不明白地地方，说明书上也全部都找得到。”

“不，我还是听听吧。”奕豪以不怎么信得过的目光打量着红岭。“我觉得你的态度相当有问题。”

“你……”红岭一瞬间露出想揍人的神情，但还

忍下来。愤愤不平的继续介绍。“好吧，随便你。绍后，御魂使愿意接受条件的话，就进入机构地审查程序。通过以后就正式加入机构了。”

“等等，不要跳得这样快，所谓审查到底是什么啊！”奕豪紧急叫停。

“哼，反正你信不过我的话，不如自己去亲自体验吧！”红岭把头偏了过去。

这时候机身传来一阵晃动，在他们交谈的时候，直升机已停在了游轮的上面。红岭拉开门先走了出去。奕豪也跟了下去，几名服务员装扮地人在停机坪外恭候着他们，并带着他们朝游轮下走去。

一路上奕豪都没有停止过狐疑的眼光。虽然红岭说这艘游轮上是机构的办事处，但走到那里都可以看到一群群穿着比基尼的性感美女的身影，当然也还有男的，不过数量却是压倒性的少数，大多数只是带着墨镜守在游泳池旁。眼巴巴地看着池内的美女们嬉戏。奕豪一瞬间生出是不是来错地方的感觉，但红岭为他解除了困惑。

机构严格约束御魂使使用自身的力量，让他们尽量过着平凡人的生活。虽然大多数御魂使都能做到这点，但长期压抑自身的力量，肯定会在心理上累积下不小的压力，若是放着不管地话，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出来。因此，办事处的一大任务便是定期消除御魂使们的心理压力。简单来说，也就是所谓地慰安设施。

“慰、慰安设施？”奕豪瞠目结舌的看着红岭，但后者却不以为意。

“如果不喜欢这个词的话，换成公司的福利设施也可以。”红岭摆摆手继续说着。这艘游轮即是机构的办事处，也是机构的福利设施，至于那些比基尼美女，其中少数是女性地御魂使，但更多的则是机构准备的侍女，她们的职责是为男性御魂使解消压力，不论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她们都会给你带来最高的满足。

“什……什么要求都可以吗？”奕豪再度口愣目呆，同时也感到心中燃起一股不受控制的火焰。

“是的，但是不要误会，机构本身并不鼓励那类事情。”红岭轻蔑的看着奕豪，继续对他说明着。

御魂使有着超过现代科技的力量，一名暴走的御魂使可以轻易毁掉一座城镇，与其让其在累积的压力下失控，还不如让其在办事处以较为平和的方式发泄掉多余的压力。虽然以一般道德标准来说，是比较难以接受的概念，但御魂使本身就是凌驾常识之上的存在，所以自然不能用常识来约束。而且自从机构采取这套办法运作以来，世界各地的御魂使失控事件呈现出明显下降的趋势，也为各国政府剩下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嗯嗯，这就是所谓‘打一巴掌给一颗糖’啊，真是蛮人性化的哦……”

奕豪感慨的点着头，一边对两名擦身而过的比基尼女郎的雄伟胸部行注目礼。

“不能过去。”红岭叫住他。“在没通过审查前，你还不是机构的成员，所以不能享受机构的福利。”

“啧……”奕豪无奈的叹了口气，但跟着又注意到其它的问题。“喂喂，既然你说想做什么都可以，那他们……就是那些蹲在游泳池边打望的猥琐男们，为什么都不做点事情啊？”

“那是因为今天的情况比较特殊，他们不敢太放肆。”红岭正色提醒着奕豪。“你也要注意点，不要给我做那些无聊的事情。”

“你先告诉我怎么个特殊法？”奕豪坚持着。

“……今天，斩魔大师要来这里巡视。”红岭小声告诉着奕豪，声音中洋溢着激动和敬意。

“斩魔大师？”奕豪脑海里浮现出某个手握光剑的小绿人的映像。

“斩魔大师，是机构最强的惩戒部队的首席教官，也是机构最高指导者之一。虽然大师不是御魂使，但却有着任何御魂使都望尘莫及的力量。虽然是女子之身，但却威风凛凛并嫉恶如仇，被她斩杀的、为非作歹的御魂使已经有不下百个，并且每一个都是连当地机构都应付不了的强敌。对所有女性御魂使来说，斩魔大师是她们崇拜的偶像，而对所有男性御魂使来说，斩魔大师是他们敬畏的神明，当然不敢随便放肆。”

红岭洋溢着激情的介绍让奕豪听得颇为不安，他向红岭慎重的确认着。

“我说，那位斩魔大师今天来这里，和我……应该没关系吧？”

“那当然！”马上得到轻蔑的眼神。“大师是何等人物，怎么会为一个无名小卒而特地跑来！听着，你和大师间的距离，就像从这里到那里的遥远！不要痴心妄想了！”

顺着红岭手指的方向，奕豪低头看了看下面波光粼粼的海面，又抬头看了看上面一望无际的天空，安心的舒了口气。

“那就好……”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三十五章 审查

豪带着困乏的神情走出会议室，红岭就像算好时间似拐角走出来，手上拿着一杯果汁，神情相当悠闲。

“感觉怎么样？”她这样问着奕豪。

“……感觉大有收获。”奕豪嘴硬着。

刚刚两小时前，他接受了关于机构的种种说明。虽然先前红岭曾好意提醒他可以省略这一步，但奕豪还是坚持要亲耳听闻，对陌生的事物采取慎重的态度当然可以理解，但奕豪在看到那本差不多和词典一样厚的说明书时就立即生出放弃的念头。会议室里播放的介绍影片带有比校长演讲更强烈的催眠效果，耳中听着如同大白菜般廉价的甜美女声，奕豪用尽全部意志才让自己保持着最低限度的清醒。长达两小时的疲劳轰炸更像是一场意志力的马拉松，以至于走出会议室的一刻，奕豪竟没来由的生出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是吗，那就好。”红岭轻笑着点点头。奕豪既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接受这种待遇的人，她早就知道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这是给我准备的吗？你也有细心的时候呢……”看到红岭手中的果汁，奕豪露出感激的神情并伸出手。经历过两小时的意志拔河，他的大脑现在迫切需要给补充养分。

“想得美，这是我自己的。”红岭避开奕豪的手，端着果汁泯了一口，以得意的眼神看着奕豪。

“……我以为机构是更亲切的组织呢。”奕豪以怨念地眼神回应着。

“没错啊，所以我才‘亲切的’来接你。”红岭喝干杯里的果汁。舔舔嘴唇，告诉奕豪一个重大的消息。“审查马上就开始了，跟我来吧。”

“啥，这么快？”奕豪愣了一愣。“喂喂，至少让我先喝点水吧？口干舌燥的要怎么战斗啊！”

“战斗？你在说什么啊？”红岭茫然看着奕豪，跟着却噗嗤一声笑出来。“喂喂。你把审查想成什么东西了？机构才没有那样野蛮呢！再说，要是御魂使随便施展力量的话，这艘游轮恐怕马上就会被拆散架，如果每次审查都赔上这样一艘游轮。你是想要机构破产吗？”

奕豪勉强无视红岭放肆地嘲笑，继续问着。“呃，既然不是战斗，那还要审查什么？”

“马上你就知道了。”红岭拍拍奕豪的肩膀，显得相当开心。“虽然结果怎么样也都好，但我还是会祈祷你能奋战到最后一刻的，加油吧！”

“喂喂！什么叫结果怎么样都好！”

奕豪发现自己越来越不能放心了。但这时候红岭已经丢下他向前走去，结果奕豪也只能喃喃抱怨着跟上她的步子。在红岭地带领下，两人搭乘电梯下到游轮的上层部分，沿着铺垫着羊毛地毯的走廊走到一扇厚重木门的前面。在推门进去的瞬间，奕豪突然有一种好像来到法庭的感觉，而更糟糕的是，他似乎正站在被告席地位置。

眼前是一间相当宽敞的大厅。他正站在大厅的中央，环绕周围的是一座座宛如审判席般的高台。一簇簇耀眼的灯光由各处射下，把他周围照得雪白一片。而四周高台的却被暗影笼罩，虽然勉强能分出上面几个地模糊人影，但至于容貌就完全看不清了。这样的环境给奕豪带来沉重的心理压力，他心虚地看向身后，却见红岭站在身后相当远的地方，摆出一付置身事外的架势。

奕豪气恼的向她走过去。但这时候高台的正前方却响起一威严的声音。

“来者是铁奕豪，铁先生吗？”

“是我没错……”奕豪悻悻地站回原地，既然审查已经开始，那就只好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付。

“我代表机构欢迎你的到来，我最后向你确认，你期望加入机构吗？”那声音再度响起。

“这个嘛，算是吧。”奕豪突然有种踏上贼船的感觉。

“那好，现在我们将对你是否具备加入机构的资格进行审查。我们将会询问你一些问题，你只要据实回答即可。”

“哦……哦。”奕豪紧张的点了点头。

似乎在征求周围的意见，那声音顿了一顿，大概沉默了半分钟，声音再度响起。

“你就读于休斯顿大学，我们稍稍调查了一下你的情况，似乎你的每一门学科都徘徊在及格的边缘，有这回事吗？”

“是没错。”奕豪勉强点点头，跟着疑惑道：“……我说，难道加入机构还要求品学兼优不成？”

“不，这只是单纯的确认情况，你的成绩好坏完全不影响审查的评价。”

声音是陈述事实的语气，确实感觉不到任何贬低的意味，奕豪也得以安心下来，但耳中却听到不知何处传来的一声隐约叹息。

正当他朝高台上望去，想找到

的方向时，那声音又再度响起。

“然后，你的经济情况似乎也不是很好，廉价快餐店曾经是你主要的食物来源，听说还有靠喝水撑过一周的记录，是吗？”

“喂喂，你们是从什么地方知道这些的？”奕豪顿时警惕起来，却听到那方向又传来一声叹息。

“看来是属实了。”声音的主人似乎在点头。“这只是我个人的好奇，既然你的经济曾经如此困窘，那为何不去打工呢？以你表现出的能力，应该能挣到足够维持生计的收入。”

“你懂什么啊？”奕豪摆摆手。“打工也是要消耗体力的耶！既然消耗体力就会一定要多吃东西，多吃东西就要多花钱，结果还不是没有变。倒不如什么也不做，既不用消耗体力，也不用吃多少东西。多好。”

高台上陷入短暂的沉默，奕豪突然感到一股锐利的视线，同时那声音又响了起来。“……你地看法很具有独创性，铁先生。我们继续提问吧，你开始打工是在一年前，那时候你刚好搬进一间公寓和两名女性同居。她们都是相当优秀的女性，而据我们调查，你和她们两人都保持着相当亲密的关系，有这样的事吗？”

“喂喂。我先警告你们，如果你们胆敢把美凤和黛希牵扯进来的话，事情可不会好玩的。”奕豪以锐利地目光瞪着高台。

“请不要误会，铁先生，我们关心的不是她们，而是你。”声音以平和的语气解释着。“我们希望了解的只是你地想法和态度，以此确定你是否有加入机构的资格。你的私人事务我们不感兴趣，也不会介入。”

“是这样吗……”奕豪摸着下巴，不耐烦似的点点头。“好吧，趁我现在心情还没变坏，有什么问题就赶快问吧。”

“那么，我们就问最后一个问题，你……期望用你的力量改变世界吗？”

声音慎重的问着。而奕豪连想也没想，当场给出答案。

“谁要做这种麻烦的事情啊，我只要能天天悠闲度日就好了。”

……………………

“铁先生。现在我们可以得出结论了。”

在奕豪作出理想人生地宣言的十分钟后，高台上负责审查的机构成员似乎得出结论，那声音再度响起。

“综合我们的调查和你的回答，我们可以认为，你是那种得过且过、散漫懒惰、严重缺乏进取心和行动力的人物，你的存在就像空气。即不会引起社会对你地作用，也同样不会作用于社会。此外，你虽然有一定的正义感，但稀薄的责任心不会使你对知晓地邪恶主动采取行动，你既不会扮演正义的使者，也不会成为邪恶的帮凶……”

从声音那里蹦出一系列和积极因素无关的评价，落到奕豪的耳中，却是仿佛似曾听闻的评价。

“也就是我，我落选了就是吧……”

奕豪长长叹了口气，无奈地准备放弃，但这时候周围的聚光灯突然暗了下来，并且一秒钟后，大厅四处泛起柔和的光辉。在一阵高扬悦耳的音乐声中，高台上几位的评审员也都站了起来，为首一位留着八卦胡须的中年男子朝他伸出手，并如此宣告着。

“由此，我等一致同意，你加入机构的请求。”

“……什么？”奕豪瞪着发言的男子，心中涌起一股被耍的感觉，语气也自然变得不好。“从你刚刚的评价里面，我可看不出有什么让机构同意我加入的地方，解释一下吧？”

“是这样的，机构审查御魂使是否有资格加入，大致来说只有两个标准，一是对方是否有积极强烈的性格，二是对方是否对社会心怀不满。”胡须男露出温和的笑容，以愉快的语气解释着。“御魂使的力量是一种相当危险的东西，胡乱使用会造成灾难性的后果，因此维持秩序是机构的首要任务。若是一名御魂使的性格积极而强烈，那么他在日常生活中使用灵魂镜像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对机构而言，这是相当危险的要素。再加上，若是他对社会心怀不满的话，那危险性更是大大增加。”

胡须男以充满笑意的眼神看着奕豪。“而铁先生你既没有积极的性格，也没有对社会的不满，只是希望每天悠闲度日……简直就是机构所渴求的御魂使的楷模！若是每个御魂使都像你这样的话，机构至少会少去一大半的麻烦！像你对社会完全无害的御魂使，还不是机构该尽力争取的对象吗？”

“是……是这样啊……”奕豪露出复杂的表情。虽然胡须男毫无疑问是夸奖的语气，但他却很难高兴得起来。

“按照你的希望，机构将和你签订第三级契约，以保障你期望的的悠闲度日的生活。至于契约具体的内容，你的观察员

进行详细的说明，当然，你有足够的时间来考虑。”说着，并且再度对奕豪表示欢迎之意。“现在，你可以请你的观察员带你参观机构的办事处，这里地任何福利设施都是免费的，在签订契约前。你可以先好好享受。”

“我可以吗？”奕豪眨眨眼，然而就在这时候，一声重重的哼声传到他的耳中。奕豪反射般抖了一抖，下意识朝声音的方向看去时，却见一影子正从高台上隐去。

“铁先生，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注意到他的视线。胡须男再度问道。

“……不，没什么。”奕豪摇摇头，把视线从那已消失地人影上收回来。虽然只是匆匆的一瞥，但不知为何对那人竟生出奇妙的熟悉感。同时伴随着苏醒的，是某种仿佛鞭子在头上扬起地紧张感，当然也就欲念顿消。

胃里传来空虚的声音，奕豪才响起此时应该是吃饭的时间，于是转向红岭苦笑出来。

“呃，总之，先带我去能填饱肚子的地方吧……”

……………………

既然机构办事处是一艘超级豪华游轮。上面当然不可能没有高级餐厅在，本来奕豪是打算到这类向来和自己无缘的场所去大快朵颐一番的，但那声咳嗽声留下的余韵却始终在他地脑海里徘徊不去，就好像有一道目光始终在远处盯着自己，而目光的主人则是他无法违逆的存在。在那股不知名的压力下，结果，奕豪要求红岭带他到游轮下层的普通食堂就餐。

下层的食堂主要是提供给常驻办事处的机构成员使用。虽然比不上上层地高级餐厅，但也是比奕豪常去的廉价快餐店要高出很多的地方。奕豪要了一份咖牛排，一份海鲜意粉。一份水果披萨，又点了两个超级汉堡，再加上一碗汤面，堆积地食物几乎占据了半张桌面，不但引来众人的注目，就连同桌的红岭都露出想马上离开的表情。

“你……真的能吃完这些吗？”

红岭面前的红茶和奕豪面前地食物堆形成鲜明的对比。她以叹息的目光看着奕豪。

“哪里，这点东西（咀嚼）……根本不算什么（吞咽）！”奕豪三口两口把汉堡吞掉，然后开始挑战大碗的汤面，同时也没忘记向红岭询问。“对了，那个胡须男说（咀嚼）……机构要和我签订第三级契约（咀嚼）……什么是第三级契约啊（吞咽）？”

“啊……”红岭长长叹了口气，放弃纠正这人吃相的念头，简单说明着。“所谓第三级契约，也就是专门为你这种既没有上进行也没有行动力的人准备的契约。简单来说，机构和你约定，只要你保证今后不在日常生活中使用灵魂镜像的力量，那机构便会为你提供丰厚的报酬，就像我以前告诉过你的，每月的薪水，每年的福利旅行等等。”

“薪水有多少啊？”这是奕豪最关心的问题。

“……你可以提出希望的金额，只要不太过分，机构都会满足你的要求。”红岭又叹息了一声。

“听起来不错哦，但作为代价，我不能随便使用那种力量……”奕豪看着红岭。“要是再受到蓝鲸那些家伙的袭击怎么办？”

“出于自卫理由的使用是允许的，只要不做得太过头就行，同时机构也会派出惩戒部队保护你的安全……虽然我认为没这个必要，但那些家伙也不是傻子，只要吃过几次苦头后就会知道厉害，你不用太担心这方面的事情。”

“等等，既然有第三级契约，那也应该有第二级和第一级的契约吧？那些是什么？”奕豪好奇的问道。

“放弃吧，那些契约不适合你。”红岭无力的摆摆手。

“我只是好奇而已，听听也没关系吧？”奕豪坚持着。

反正也没有刻意隐瞒的必要，红岭搔搔头，而就在她准备开口的时候，第三人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

“第二级契约是雇用任务的契约，第一级契约是惩戒部队的契约，都是御魂使用自己的力量造福社会的契约。”

奕豪偏头望去，一名没见过的女子正站在两人的桌旁。她留着一头齐肩的黑发，一副似乎从科幻电影里拿出来的墨镜遮住她的半个脸，因此容貌看不真切，她穿着一身以黑色为主调的制服，虽然制服的款式偏向保守，但却依然能显出其健美的身材。她给人的感觉，就像背在身后的那把战刀一般，散发出一种独特而具有威慑力的魅力。

“你好，我可以坐下来吗？”

这名女子向两人询问着，奕豪茫然的点着头，红岭却像触电似的蹦了起来……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三十六章 斩魔师

大、大师！”

红岭像触电似的蹦了起来，撞翻身后的座椅，奕豪对她投以“你在干什么啊？”的困惑眼神。

“大师，您……您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啊啊，快、快请坐下！我……不，在下是情报科下属一级观察员，红岭，很荣幸和大师同席！”

完全无视奕豪的目光，红岭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名被她称为“大师”的女子身上。她的脸色潮红、声音颤抖，其表现就像粉丝遇到倾慕已久的偶像。不仅如此，她还催促呆愣着的奕豪站起来让座，语气却是截然不同的粗暴。“喂，还愣着干什么？快站起来给大师让座！大师可是机构的最高干部之一，是在世界各国都接受高级礼遇的伟大人物，你以为你有资格坐到大师的旁边的吗？”

虽然对“伟大人物”这个词不以为然，但在红岭凶暴目光的注视下，奕豪搔搔脑袋，还是准备站起来。

“不用，我就坐这里。”

墨镜下的嘴角弯成愉快的弧线，黑衣女子以毫不做作的动作坐到奕豪的旁边，并把自己的餐点摆到桌上。奕豪看了看，那是他刚刚也想点的咖炸虾套餐。

她对旁边的奕豪露出亲切的微笑，并自我介绍道：“不要一直叫大师大师什么的，我的名字叫铁……岚，不介意的话，叫我岚也可以。”

“……岚？”奕豪叨念着这名字，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怀念的熟悉感。

“怎么可以！他不过是才刚刚加入机构的后辈诶！连正式地契约都还没有签，怎么能……怎么能让这种家伙直呼大师的名字！”没等奕豪有机会细细把握这份熟悉感。红岭已经用极其激烈的语气提出抗议，她指着奕豪的手指有着明显的颤抖，射过来的目光则混杂着强烈地嫉妒和羡慕。

看着红岭这付模样，奕豪很愉快的不去计较她的无礼，而旁边自称“岚”的女子却摆摆手，示意红岭不必介意。

“没关系。我并不介意。虽然身为斩魔师，但同时也是机构地成员，这点上大家都是一样的，所以你也不必那样拘束。红岭。”

“大师知道我的名字？啊啊啊啊，这实在是……死而无憾的荣幸啊！”红岭激动得已经有些语无伦次，她就像不知如何发泄心中的激动般，站起来又坐下，不断朝周围张望着，最后突然把奕豪面前的食物端起来，统统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去。

“喂……喂。你在干什么啊？”

因为红岭地行动太过突然，奕豪迟了一步才反应过来，只能以纳闷的目光看着又开始擦桌子的红岭。

“闭嘴！能够和大师同席，是你前辈子修来的福气！安安静静的坐着，不许打扰大师用餐！”

红岭如此斥责奕豪，看起来，她只是打算为岚清出一块干净的桌面。但即使如此，也没有把别人的食物扔到垃圾筒里地道理啊！

“你把食物都扔了，我吃什么啊？”奕豪提出抗议。

“像你这种家伙。吃海水里的浮游生物就够了！”红岭以威胁的目光瞪着他。

“要不然地话，吃我这份如何？”岚插嘴进来，她看着奕豪，以温柔的动作夹起一只炸虾送到他的嘴前，竟是要喂他的模样！

再怎么说也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奕豪平时绝不会松懈到如此程度。但这名叫做岚的女子却给他以无比亲切地感觉，而类似眼前的场景，似乎过去曾经历过许多次，奕豪下意识的张嘴，把炸虾咬在嘴里，然后……一记迸放着无比杀气的拳头轰在他的脸上，把炸虾连同他一并打飞了出去。

红岭一只脚已踩到餐桌上，保持着身体前倾的姿势，右手紧握成拳凝在空中，她狠狠瞪着奕豪，就像被激怒的公牛般发出沉重的呼吸。

“你……你干什么！”

奕豪摸着吃痛的脸颊，对施暴者投以愤怒的视线，然而更强烈的杀气却由四周传来的。

或许是先前红岭的表现太过显眼，所以奕豪才没有注意到餐厅里的其它人。事实上，自从岚进来餐厅后，众人的视线一直都追随着她——岚是斩魔师，也是机构的惩戒部队的最高指导，机构的一流御魂使几乎都是她的弟子，而亲自处理的严重危机更是高达数百件。这样的她，在机构内有着导师般崇高的地位，同时也有着无数的倾慕者，甚至暗地里已经出现“斩魔亲卫队”这样的组织，而红岭则是“亲卫队”的忠诚会员。

这样伟大的人物竟然和一介名不见经传的小鬼同桌，单是这件事就足以让众人在心中把奕豪杀死一百遍，更不要说此后岚的亲密举动了，那是足以让奕豪死上两万次都有剩的怨念。红岭再也无法忍耐的挥出一拳，而就算是她不打出那一拳，也马上会有其它的人来代替——事实上，已经有几十名机构成员情不自禁的唤出英灵，一个个以充血的眼睛看着奕豪。

“呃……”没见过这等仗势的奕豪被吓得退后一步，但一双温暖的手从后面撑住他，同时周围所有的杀气都消失不见。

“没事吧？奕豪。”岚用手帕擦拭着奕豪

污垢，奕豪的心里涌起一股似曾相识的暖意，同时也那边几乎要喷出火来的视线。

“坐下来吧，奕豪，其实我是有事找你。”还好岚并没有再把亲密举动继续下去，而是拉着他重新坐回椅子上。

“找我？什么事？”奕豪困惑的回答着，心里却依旧惦记着那些被粗暴对待的可怜食物。

“开门见山的说吧，我希望你和机构签订一级契约。”

“噗！”红岭把嘴里的红茶喷了出来，对面地奕豪被淋了正着。但红岭却完全无视受害者，而是以惊愕莫名的目光看着岚。“一、一级契约！大师，一级契约是惩戒部队的契约啊！像这种刚刚成为御魂使只有两三天的菜鸟中菜鸟，怎么能签订一级契约？”

“我看过你的报告了，红岭。”岚再度叫出红岭的名字，后者地眼中马上闪烁出星星般的光芒。“你的报告很优秀。上面详细记载了他英灵的种种，还附有清晰地照片。根据你的报告，他初次觉醒时便能构建出完全体的灵魂镜像，并且已经先后解决了两名恐怖分子。而第一名还是在英灵尚未觉醒的情况下击倒对方的。因此委员会认为，他是非常罕见的特级御魂使，并且还有着成为斩魔师的资质。”

“是……是这样地吗？”红岭总算把目光移到奕豪的身上，但神情却是一片茫然。虽然她已知道奕豪不是普通的御魂使，但怎么也没想到会厉害到如此地步。

“不过，那说到底都是尚未发挥出来的潜质而已。”岚轻笑着摆摆手，转向那边同样有些发愣的奕豪。“奕豪。你有着非常珍贵的力量，机构希望这份力量能够为世界的和平而动，你觉得如何？”

“呃，我知道灵魂镜像也不过是最近一两天地事情，扯到世界和平什么的……”奕豪抵抗着。

“当然，现在的你还只是一株刚刚发芽地幼苗，但却有着成长为参天大树的潜力。机构希望你能为世界贡献力量，而我则希望担任你的护树人。”岚以诚挚的目光看着奕豪。“能答应吗？”

“那个，为世界贡献力量虽然也不错。但我只想悠闲度日而已……”奕豪继续抵抗着。

“奕豪。”岚突然加重了语气，奕豪则反射般的危襟正坐。“现在还不是你悠闲生活的时候。”

“是……是！”

从岚地身上散发出一股熟悉的威压，近乎命令的语气，让他再没有抵抗的余地。

“签订第一级契约，加入惩戒部队。”

“是！”

……………………

机构的职能便是管理御魂使的力量，其中最基础的条件是保证御魂使的力量不会破坏社会秩序。而在满足基本的前提后，在可能的条件下，让御魂使的力量为世界和平效力也是机构的职能之一。

御魂使有着颠覆世界秩序的力量，但这种力量除了用在破坏以外，在许多现代科技无法发挥效果的场合，御魂使往往能够发挥出超过常人想象的力量。这样的力量对各国政府来说都是极其珍贵的，而机构则负责协调来自世界各地的各种委托，并挑选合适的御魂使去完成委托。委托的报酬往往十分丰厚，但并不是所有加入机构的御魂使都有资格接受任务。

能够接受委托的只有和机构签订第二级契约和第一级契约的御魂使，两者都有从机构那里得到任务的资格，所不同的是，第二级契约者只能接受以普通人、普通状况为对象的任务，比如救助失事船舶，或者破灭森林大火等等。只有极少数御魂使能和机构签订第一级契约，他们只接受以御魂使为对象的任务，若有利用灵魂镜像的力量肆意破坏的恐怖分子出现，将其诛灭便是他们的任务，因此第一级契约者又被称为“惩戒部队”。

惩戒部队是以和御魂使战斗为目的而成立的部队，他们是御魂使中的战士，有着远远胜过其它御魂使的强悍。

而斩魔师岚，便是这支最强部队的最高教官。

在前往游轮下层的路上，红岭都滔滔不绝的向奕豪灌输着惩戒部队的崇高，以及斩魔大师的伟大。她似乎很难理解岚邀请奕豪加入惩戒部队的理由，但却更无法容忍奕豪对她心目中崇高存在的轻视，结果奕豪只得把苦笑埋在心里，一边听她唠唠叨叨的说明，一边还得点头表示知道。

“是是，我感到非常荣幸……顺便问一下，这下面有电话吗？”

抓住红岭停息的空挡，奕豪总算向红岭问出来。

“你要电话干什么？”

“刚刚岚……岚大师不是说我要在这里多留几天吗？所以我想先打电话给回家里说一声。”

奕豪苦笑着回答。在他答应签订契约后，岚便以完善手续的理由先行离开，同时告诉他也许需要在办事处多留几天。奕豪一边哀叹着接踵而至的麻烦。一边还是重新点了午餐来吃，而在填饱肚子后，便被红岭强行拉到游轮地下层来。

“有是有啦，不过……”红岭狐疑的看着他。“你难道没手机吗？”

“……

机欠费停机，没带出来。”

当奕豪这样说后，红岭便又露出“真不知道为什么大师会看上你”的目光。然后从口袋里取出手机递了过来。

“谢谢哦……”奕豪接过手机，表情却突然苦闷起来，在对着屏幕呆愣了两三分钟后，他又把手机递换给了红岭。

“怎么？我的手机有什么问题吗？”红岭诧异的看着被还回来地手机。

“不是。我……”奕豪舔舔嘴唇，艰难的承认着。“我把号码给忘了。”

“……”

“……”

两人沉默的对视片刻，红岭完全放弃似的叹了口气。“……算了，我回去时会到你家里去一趟，把这里地事情告诉你的那两位，现在你还是把注意力放到正事上来吧，这可是难得的机遇。”

“机遇？”奕豪皱起眉头。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话说回来，我好像还没有问你，把我带到这下面来干什么啊？”

“大师要亲自指导这里的御魂使使用力量的技巧！对没办法惩戒部队的御魂使来说，简直就是梦寐以求地事情，还不值得高兴吗？”红岭狠狠瞪了他一眼。“这里的御魂使、还有其它不是御魂使的雇员，都一早就跑下去占位子了，只有你还在那边胡吃海塞！害得我也不能下去……可恶！”

“哦。说起来，等我吃完后，餐厅里一个人都没有了……”奕豪回想起来。

“那是因为他们都到下面来啦！笨蛋！”红岭终于忍不住捶了奕豪一拳。“还不走快点！大师的指导早就开始了！”

……………………

在游轮的最下层。有一处被开辟为健身房的场所，经过加固的宽敞空间也可以作为临时格斗场使用，不过由于御魂使地能力太过强大，一旦失控就会对游轮本身造成破坏，因此除了极少数情况下，这间兼职的格斗场很少有使用到的机会。

今天便是那样地特殊状况。惩戒部队的最高教官要亲自下场指导御魂使们使用力量的技巧。消息传出后，整条游轮几乎所有的人，包括御魂使和普通雇员，都涌到了这里，以至于可容纳数百人的宽敞空间一下显得狭小起来。几乎在电梯门开启的瞬间，一股巨大地声浪就迎面扑来，没有准备的奕豪被冲击得一个跌撞。

只见在耀眼的聚光灯下，身着比基尼的女郎、满脸凶相的肌肉男、穿着制服的雇员，都拼命的想挤到***的里面去。在激烈的擦挤中，几乎没有人能保持衣冠的完整。奕豪看到一名服务员打扮的侍者被扔了出来，上衣的扣子掉了一半，脚上也只剩下一只袜子还吊着，虽然是鼻青脸肿的模样，但还是奋不顾身的又冲进了人群里面。奕豪还看到另一名站在高台上的比基尼女郎，她上半身的泳衣早已不知所终，丰满的胸部随着她的蹦跳就像白兔般上下跃动着，而本人却是毫无自觉的模样，对着场内发出兴奋的尖叫，脸上则全是痴狂的神情。

眼前是比任何演唱会都要狂热的聚会，从人群中疯狂散发出的气息令奕豪退避三舍。

“这……这到底是……”

“当然是大师的魅力啊！”红岭紧握着拳头，也是一付即将暴走的模样。“外面什么也看不到！我们快到里面去！”

“到里面去啊……”奕豪露出畏缩的眼神。“你挤得进去吗？”

“笨蛋！外面都是参观的普通人，接受指导的御魂使当然可以进去！”红岭一手扯着奕豪的领子，一手从大衣里取出一柄来福枪来。“看我的！”

“喂喂！你该不会是想……”

奕豪还来不及阻止，红岭已对空扣动了扳机。来福枪发出巨大的爆音，临近的观众被吓到而朝这边往来，红岭则对前方举起奕豪。

“让开！让开！让开！大师钦点的弟子过来了，赶快赶路！”

红岭一边大声吆喝，一边猛烈扣动着扳机，以异常刚猛的态势突破外圈观众席的层层防备，总算进到内圈御魂使的场地，而被当作令牌使用的奕豪，直到这时候才被放下来。

“呼啊……”奕豪大口大口的吸着新鲜空气，刚刚在肉堆中的穿行让他差点窒息。

“太轻了！动作更大一点，像这样！”

突然响起的喝声让奕豪的精神一振，他抬头望去，只见在格斗场的中央，岚正和一名体格魁梧的御魂使交战。一记刚猛的正拳轰在御魂使的小腹，把那具差不多有两米高的巨体打得横飞出去，然后落到格斗场的一角。而在那里，已经堆积了数十名被击倒不起的御魂使，形成一座极其壮观的肉山。壮汉落到肉山的上面，颤抖着举起右手，竖起大拇指，然后颓然倒下，就此成为接受指导者的一部。

“好，下一个。”

造就如此辉煌的战绩，岚的呼吸毫不紊乱，她抹去额头上的热汗，视线落到奕豪的方向，轻轻扬起嘴角。

“上来吧！”“呃？呃？呃呃呃呃呃呃！”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三十七章 格斗指导

上来吧，奕豪。”

岚轻笑着朝奕豪挥挥手，奕豪霎时间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上……上来？”奕豪茫然看着岚，视线不自觉飘向那边壮观的肉山，然后下意识的向后退去。

“上去啦！大师在叫你耶！”身后传来推挤的力道，红岭以及其它的好事者组成围墙，让他半步也无法后退。

“等……等等！这算什么？为什么我非得上去不可！我是柔弱的大学生，根本没有接受过格斗训练啊！”

奕豪死命抗拒着，然而红岭一语戳破了他的谎言。

“没接受过格斗训练的人能空手杀死兽灵吗？快给我上去！”

猛烈的一脚踹在奕豪的屁股上，把他踢到了格斗场的中央，奕豪踉跄几步站稳了身姿，勉强转向岚，却实在拿不出斗志来。

“我说啊，大师，我对肉体的锻炼不感兴趣，要不改成修身养性的课程吧？”

“嗯，那也不错。”岚微笑着，沉稳的点点头。“修身养性的话，你是喜欢在百丈瀑布下打坐呢？还是在万丈悬崖上吐纳？要不，鲨鱼群中游泳也是对勇气和体力的很好锻炼哦！”

“呃，我突然觉得，其实偶尔锻炼一下身体也不错啊……”岚的眼中射出认真的视线，奕豪当场收回了意见，但还是请求着。“不过请手下留情啊，大师，我怕痛的……”

“你说这话，是认真的？”一股无形地风突然从岚身上扬起。那是混杂着失望和怒意的斗气，也意味着她开始认真起来的事实。“虽说事出有因，但竟然变成这种软弱的个性，今天非得好好纠正你的态度不可！”

“啥……”面对岚身上突然飚出的斗气，奕豪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记钢拳已夹杂着风雷之音轰来。仓猝之下根本来不及闪避。奕豪双手抱胸挡住这一击，但却被拳上蕴含地力量给轰飞，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进身后的肉山，霎时间激起一片惨叫和哀嚎。

喧闹的会场一瞬间寂静下来。到目前为止，岚都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力量，但这次显然是动了真格地。在众人看来，是奕豪畏缩的态度激怒了大师，因此才招来如此的后果，众人心里一面同情着这名不幸的青年，一面却对接下来的发展生出浓厚的兴趣。他们既期待着看到斩魔大师展现出真正的实力。但却又担心奕豪到底能不能撑到精彩地时候。

“笨蛋，早叫你认真点了，活该……”红岭小声说着，同时担忧的看着奕豪被击飞的方向。

在全场的注视下，奕豪慢慢的站了起来。令人感到吃惊的是，受了岚的重重一拳，他地身上居然看不到什么伤势。

“唔……好猛的拳头……”

奕豪甩着僵硬的右手。岚地一拳令他的手臂为之麻痹，要是打到普通人的身上，恐怕会是秒杀的效果。

“看来只有身体还锻炼得不错……”岚在原地看着他。露出轻蔑的神情。“怎么样？要是觉得打不过我的话，召唤英灵来帮忙也可以。”

“去你地！”岚的激将法起到明显的效果，奕豪顿时被激出了怒气。他可以容忍红岭的粗暴态度，但却无法忍受眼前岚的丝毫轻蔑。

“你才是呢！把背后那把剑拔出来如何？我认真起来的话，你可就没有机会了。”

奕豪发下的豪言壮语在人群中掀起低语的声涛。斩魔师的岚有着御魂使无法比拟的力量，大部分御魂使即使唤出英灵也不是她的对手。更不要说空手就让她拔刀对战，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的神话。众人纷纷以看“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目光看着奕豪，红岭则按着脑袋露出头痛的神情。

“这个嘛，如果你能做到的话……”岚倒没有笑话奕豪，只是在原地摆出迎击的架势。

“马上让你后悔！”

奕豪踏出一步进入战斗加速，难以置信的速度一瞬间就越过两人的距离，把岚逮入攻击的范围，同时踢出一记猛烈的扫腿。

刚烈的扫腿在空中划出锐利的弧线，奕豪没有保留力量，满心想着的要给岚一点颜色看看，但下一秒钟却瞪大眼睛。在他的视界中，岚竟然也做出和他相同的动作！岚踢出的扫腿后发先至，两人踢腿撞击在一起，空气中爆出雷鸣的声响，亦可以看到泛起冲击波的痕迹。

奕豪在惊愕中退后一步，旋转身体，借助离心力抵消冲势，同时纵身跃起，再度袭向对手。

“呃？”

令奕豪无法理解的一幕再次出现，岚就像早猜到他的反应，亦以相同的姿势跃起，两人在空中再度猛烈碰撞。而在冲突中，失了先机的奕豪没有占到丝毫便宜。

“喂喂！这算什么啊？使用读心术犯规了吧！”落地后的

愤愤不平的抗议着。

“不是读心术，我只是看穿了你的行动而已。”岚依旧回应以沉稳的笑容。“要是不服气，就使出我没法模仿的招式来好了。”

“这是你说得啊！”奕豪恼怒起来，深吸了几口气调整呼吸，再度抢攻了上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幕举世罕见的奇景——奕豪和岚，就像镜中对立的映像，以完全相同的动作移动着肢体，拳对拳，脚对脚，肘对肘，膝对膝，头对头，几乎精准到毫米的动作相对想成，赏心悦目到让与众人生出在看电影特技的感觉。然而，两人的每一次冲击都激起冲击波的暴风，无时不在提醒着他们眼前是一场货真价实的格斗。

就像其它人一样，红岭只能呆呆的看着眼前超越常识地战斗。岚似乎完全看透了奕豪的动作，并即时精准的再现。这样的能力简直就像天方夜谭的神话，众人莫不显出激动难抑的神情，但看着看着，岚却发现到不对地地方。

“怎么会……那样简直就像……”

岚的动作绝对不是单纯的模仿。奕豪的一拳一脚都带着超越常识地力量，其中很多技巧甚至是她闻所未闻的，没有数十年的修炼根本就不可能掌握。再说。岚施展的招式顺畅得如同行云流水，甚至某些时候奕豪还没施展完，她就已经把招式施展出来，两人的动作与其说是在格斗。还不如说是同一流派的演武。

“喂，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铁门的武法？”奕豪这边也生出和红岭相同地感觉，严厉的质问着岚。

“铁门武法？不知道，我只是在模仿你的动作而已。”岚摆明不打算说出来。

“啊，是吗……”奕豪露出狠狠的神情。“要是真的话，那就把这招也给我模仿下来吧！”

奕豪后退一步，吐尽体内的浊气。右手紧握成拳头，向后拉出满弦的架势，整个人就像一把绷到极限地钢弓。

“这是恶……唔！”

看到这架势的岚脸色顿变，向后飞退欲避开奕豪的攻击范围，但动作却迟了一步。

“吃我一招……”奕豪放开弓弦，凝聚着凶暴气力地右拳瞬间化成无坚不摧的钢矢射出。“极恶禁式&#8226;崩天碎！”

散射的“气”吹歪了空气，没有人看清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在一声爆响后，炸裂的罡风充斥着整个空间。包括红岭在内的众人被吹得东倒西歪，而就像无法承受内部骤然膨胀的气压般。窗户地玻璃被硬生生的挤爆，就连入口的门都被爆炸的气流给扭曲变形。

待到一切逐渐平静下来后，慢慢爬起来的众人望向中央，只见岚背后的斩魔剑已经抽了出来，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按着剑身。保持着格挡的姿势站在地上。斩魔剑的剑身上有宛若被烧焦的黑痕，而地上则有着一条五六米长的沟壑，一直延伸到岚的脚下——看到这情景的众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难以置信的目光转向沟壑朝着的方向。

奕豪站在那里，维持着挥拳的姿势，他左脚在后，右脚踏出，脚下碳素纤维板加固的地面已深深的凹了下去，并且有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雾气从他的身上放出来。

众人纷纷露出难以呼吸的神情，红岭更是吃惊得几乎掉了下巴。虽然早已知道那家伙有着无法以常识计算的力量，但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厉害到这种程度。虽说岚并没有使出全力，但赤手空拳就能把大师逼到不得不使用武器的地步……红岭望着在那边散发着恐怖战气的奕豪，突然怀疑自己以前到底是怎么把他呼来唤去的。

“呼……”

静止的两人中，岚首先恢复行动，长长呼出口气后，她先打量着奕豪的情景。当看到奕豪握拳站立时，岚苦笑着摇摇头，然后把剑收回鞘里，就这样以毫无防备的姿态走了过去。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岚举手轻轻碰了奕豪一下。然后，后者就像干燥沙雕般的整个跨了下去。

“真是笨蛋啊……”岚及时接住奕豪，把他搂在怀里，神态和语气都是先前未曾有过的温柔。“以这种荒废武道多年的身体，突然使用恶禁式中最耗力气的崩天碎，不脱力昏迷才怪……”

……………………

脱力的奕豪被安置到房间休息，更晚一些的时候，岚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某条秘密的通讯回路，然后向在那边侧耳倾听的人报告了消息。

“静雨，我见到奕豪了哦。”

“呃？”话筒的另一头响起无法置信的声音，沉默几秒后，随即扬起无比兴奋的声音。“真的！在什么地方？我马上过来！”

“那不行。”岚断然拒绝着，并

方道：“不要忘记你现在的身份，身为灵识大师，你离开机构总部的。”

“又不是我想留在这种地方，灵识大师什么的……根本不关我地事！”听起来，对方似乎相当厌烦自身的立场。

“不行。静雨。我们要是随意行动的话，说不定会被至源察觉到，这样一来不要说帮助奕豪，或许反而会害了他也说不一定。”岚安抚着话筒对面的那人。“我和他见面时也完全没提到那方面的事情，还戴着那付墨镜遮住脸，就像玄武说的那样。我们只能做旁观者。”

“就算是这样……”声音似乎不甘心地接受着。“但是，这样下去要到什么时候人家才能见到郎君啊！”

“不用担心，我会制造机会的。只要有合理的理由，你也可以离开总部的。”岚保证着。

“呜。难道我只能等待吗……”声音听起来蛮沮丧地。

“不要这样难过啊，至少我已成功的让奕豪留在这边了，暂时他也不会和那两人卿卿我我了，至少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吧？而且……”岚压低声音透露出接下来的安排。

“真的！”电话那头的声音顿时昂扬起来。“好！我会作好准备的！只要消息一到，不管那些老头子怎么说，我都会马上飞奔过来！”

“好好好……”电话地听筒里似乎飘出灼热的妖气，岚苦笑着点点头。“那就这样吧。我要下去安排了，得趁着奕豪睡觉的时候，要不然他是不会束手就擒的。”

“嗯，我也去准备了！”对面以昂扬的声音挂断了电话。

结束通话后，岚离开座位，走到窗户前，只见在渐渐被暮色笼罩的海面。一点耀眼的灯光正以飞快地速度朝这边驶来。确认发出灯光的物体后，岚露出愉快的笑容。

“终于来了啊……”

…………………………

现在不是睡觉地时候……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你……

快想起来，你当初执意回到这个世界的理由……

想起来吧。这是只有在这里，在梦和现实的狭间，才能做到的事情……

快些想起来，时间已经没剩多少了……

（好吵……）

熟睡中的奕豪皱了皱眉头。

（我要想起来什么事情……到底是谁在对我说话……）

奕豪渐渐取回意识，而随着意识苏醒地，是由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光是动动手指。身体各处就传来凄惨的悲鸣，那股剧痛瞬间扫荡了残余睡意，奕豪马上睁开眼睛。

射入眼睛的是强烈的日光，高悬在青空的烈日，正以无比猛烈的姿态向地面放射着能量。只是对刚刚睡醒的人来说，这股能量无疑太强烈了一点。

“唔啊！”奕豪发出惨叫，并用手挡住眼睛。

闭上眼睛呆了好几分钟，视界内的白障才勉强消退，奕豪才重新打量着周围的状况。远一点的地方是波涛徐徐的海面，近一点的地方是装着金属栏杆的船舷，高一点的地方是万里无云的青空，矮一点的地方是木头做成的甲板，然后综合以上的观察结果，奕豪得出自己正在一艘漂浮在海面上的游艇上的结论。

（不对啊，我应该在……）

奕豪翻找着记忆，然后在格斗场上的使出恶禁式的一幕在脑海中苏醒过来。

“对了！”奕豪猛的坐了起来，急忙朝着左右张望。“那家伙呢？战斗的结果怎么样？”

“战斗的结果当然是你输了。”侧面响起红岭的声音，只见她正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瓶淡水，正以“你总算起来了啊”的表情看着奕豪。

“我……我输了？”奕豪就像承受莫大打击般，露出口愣目呆的神情。

“什么啊，你还真以为你能赢吗？”红岭就像受不了似的走过来，把那瓶淡水塞到他的手里。“先用这个清醒下脑袋吧！大师是机构最强部队的总教官，不论是战斗的经验，还是使用力量的技巧，都是你望尘莫及的，仅仅靠着一点天赋和家传武艺就想打败大师，世界上哪有这样好的事情？”

“唔……”奕豪露出就像吃到酸梅般的苦涩神情，打开瓶盖，一口气喝掉了半瓶淡水。

冰凉的水滋润着喉咙和身体，奕豪感觉顿时好了不少。他转头打量着周围，原本以为能看到那艘游轮在不远处游弋的模样，然而在视界所及的地方，不要说陆地，就连一艘船影都没有。

“呃，现在我们在什么地方？”他向红岭询问着。

“我们正在大西洋上，刚刚通过南回归线的位置。”红岭这样说明着。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三十八章 核任务

南……”奕豪愕然瞪着红岭。“我们跑到大西洋来

“当然是执行任务。你忘了吗？你已经和机构签订了第一级契约。”红岭取出一叠文件在奕豪面前晃了晃。“既然你签订了契约，那你就是惩戒部队的一员，执行任务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等等！我什么时候签过契约的？我怎么不记得呢？”奕豪抢过那叠文件，翻到最末尾的签名栏上，只见上面盖着一鲜红的指纹。

“……”奕豪无言的看向自己的十指，在右手大拇指上发现被涂红的痕迹。

“喂喂，这算什么啊！你们机构都是这样拉人入伙的吗？趁着我睡觉的时候乱来，这种契约我才不承认！”

“什么，你想赖账吗？在餐厅里，我可是亲耳听见你答应大师的。”红岭振振有词的分辩着。“既然你已经同意了，那剩下的不过是程序上的小问题。男人应该气量宽宏，斤斤计较的话不会讨女人喜欢的。”

“我……啧，算了，就算是签订了契约，我总有拒绝任务的权力吧？我不想接这次的任务，让我回去！”

奕豪以粗暴的语气要求着，红岭则回应以甜美的笑容。

“没有哦。”

“什么没有？”

“你没有拒绝的权力哦。”

“开……开什么玩笑！”

“请翻到契约的第三页，看第六行的文字。”

“呃，我看看……‘签约者即为惩戒部队成员。有守护世界和平地义务，因此当出现突发性的重大威胁时，签约者必须执行机构的指令’……”读完后，奕豪沉默的看着红岭。“也就是说，这次的任务是‘突发性的重大威胁’？”

“嗯，机构得到情报。大西洋上有人偷运核材料，这算不算重大威胁啊？”红岭微笑着回应奕豪。

“核……核材料？就是制造核弹地那个？”

“没错，很危险吧？”

“是很危险……个屁！”奕豪捏碎了契约合同，当场抓狂。“你们机构是有病啊！竟然让我。让一个刚刚加入机构、理科成绩从来都在红线上的大学生去处理核弹？要是不小心引爆了谁负责啊！”

“不是核弹，是核材料。”红岭纠正着奕豪。“而且，也不是你一个人负责，大师也会同行。事实上，是大师要求把这次任务交给你，并主动提出担任监督者，要不然你根本就没资格参与这次任务。”

“我才不管这些！那个任意妄为的家伙。为什么我非得按照她的安排去做啊？我要回去！马上回去！”

“……报酬很高哦？”

“咦？”仿佛带有魔力地一句话，让奕豪顿时安静下来，他狐疑的看着红岭。“……报酬很高吗？”

“是啊，大概有这个数。”红岭取出计算器，在上面敲出一个非常夸张的数字，奕豪的眼中顿时放出光芒。

“所以啊，这种任务向来都是很多人抢着要呢。既然你不愿意接受，那我就通知其它人来接替好了……”红岭装模作样的取出手机。

“开玩笑！这样危险的任务怎么能交给别人！再说除了我以外，还有谁能完成它？”奕豪挥手一掌把红岭的手机砍成了两半。动作利落得完全不想是刚刚睡醒地人。“岚……大师在哪？我这就去找她谈谈任务的情况。”

红岭指了指船舱，奕豪马上就朝里面冲去。红岭无言的看着奕豪的动作，露出复杂的神情。

“真是好使唤的家伙啊……”

……………………

在船舱里，岚向奕豪说明着这次任务的详情。

某国政府得到情报，一伙恐怖分子正利用伪装地货轮偷运核材料到南美洲，机构则受政府的委托拦截下他们。本来这种事情应该由海警或军队负责。但接近那艘货轮的巡逻艇都莫名其妙地失踪，迄今为止已经有六艘巡逻艇遭遇这样的命运，政府怀疑那艘货轮上面有某个强大的御魂使坐镇，因此特地委托机构前往调查，并在那艘货轮进入国境线前将其镇压。

“也就是说，这并不是一场普通的恐怖行动，其中很可能有御魂使的介入。”岚向奕豪告诫着。“对手是御魂使的话，普通地军队根本派不上用场，只有惩戒部队才能应付。但由于派出侦查的巡逻艇全部失踪，因此我们对那艘货轮上面的情况并不清楚，但根据推测，上面除了有一名强大的御魂使外，恐怕还有一伙重武装集团，正面冲突会相当艰难。”

“那个，我想想问问啊……”奕豪举起手。“我看这艘游艇上没几个人，难道援军是在另一艘船上吗？”

“没有援军啊，奕豪。”岚轻笑着。“这次的反恐行动就是你和我两人。”

“就我们两个？和一整船的恐怖分子，还有不知道人数的御魂使战斗？”奕豪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没错。”

“红岭呢？还是那几个开船的人呢？”

“红岭是观察员，其它人是机构雇员，都不是战

的，这里惩戒部队的只有我们两人。”

呆然般的沉默片刻后，奕豪以死心的语气问着岚。“……真的有胜算吗？”

“当然。”岚骄傲的点点头。“一船恐怖分子根本不算什么，我还镇压过一支叛乱的军队，奕豪你只要对付那边的御魂使，其它的事情就交给我应付好了。你要想在惩戒部队有所作为，这可是一次难得的经验。”

“其实没作为也无所谓啊……”奕豪喃喃自语着，然后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话题中的那艘货轮呢？我刚才在周围可是连一艘船影都没看到。”

“嗯。因为靠得太近会被对方发现，所以现在用卫星远远追踪着那艘货轮，打算等到晚上再由我们施行夜袭……”说到这里，岚突然露出忧心忡忡地神情。“我忘了问，奕豪，你应该会游泳吧？”

“当然！”奕豪气恼的回答着。

“那就好。在晚上到来前，先把体力养好吧！”岚轻笑拍拍奕豪的肩膀，又补上了一句。“不用担心，我们带了足够的食料。”

“是是……”奕豪垂下肩膀。大大的叹了口气，突然有些想念以前三餐不饱的生活了……

虽然岚计划在入夜后发动突袭，但情况却并不尽如她地预料。

大海的气候变化无常，在当天晚一点的时候，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海面上也显出动荡不安地映像。在能见度极低的状况下，岚当即决定提前行动。于是这艘机构特质的快艇立即展开伪装的迷彩，以惊人的高速冲向货轮的。

“喂喂，不是要偷袭的吗？”奕豪惊讶着岚地行动。

“情况变化了，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那艘货轮，不然这艘游艇扛不住接下来的暴风雨。我是这次任务的监督，有责任保护全员的平安。”

岚如此说着，而旁边的红岭则露出感动莫名的神情。

“啊啊啊！大师竟然挂念着我等地安危！这真是……红岭就算葬身鱼腹也毫无怨言！”

“别这样说。我会让大家都平安回去的。”

“是是，我们坚决听从大师的任何指示！”

不想被红岭地狂热传染，奕豪把视线转向那艘被当作猎物的货轮上面。和他们搭乘的小型快艇不同。那是一艘被建造来远洋航行的大型货轮，要是想在茫茫海面上面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中找一个避难所，那里无疑是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

“咦？那是……火箭弹！”货轮地一角突然闪出一道光，等奕豪注意到的时候，那道光已经拖着长长的焰尾朝这艘快艇高速冲来。

“快避开！”红岭亦变了脸色的向舵手命令着。

“不用，交给我来对付。”岚自信满满的站出来。抽出背后的斩魔剑，然后纵身跳下船舱。

“喂喂！下面是海啊，你要……”奕豪伸手去拉的时候已迟了一步，但却看到一幕更惊人的景象。

只见岚踩着海面上，双脚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交替着，如同一枚贴着水面水漂的石子，以更甚于快艇的速度冲向货轮。黑暗且跌宕起伏的海面，对她来说就像一马平川的平原，在和火箭弹交错的瞬间，斩魔剑的光辉切裂了黑暗，被斩成两半的火箭弹在几十米后爆出两团绚烂的光焰，在黑压压的海面上异常显然。

奕豪口愣目呆的看着那毫发无伤的继续冲向货轮的岚，心里涌出“怪物”两个字，而相信对方的感想也和他差不多，因为直到岚把斩魔剑当成踏板，冲上货轮甲板的时候，货轮上都再没有向这边发射过第二枚火箭弹。

岚登上甲板后，传来一阵短暂的枪械交火的声音，但也只持续了一分钟不到。等奕豪等人搭乘的快艇靠近游轮，接着软梯登上甲板时，已是十分钟后的事情。只见甲板上横七竖八的躺倒着几十名恐怖分子，每个人都是全副武装，但此刻却都失去了站起来的力气，岚毫发无伤的站在满是弹痕的甲板上，就像等待很久似的，举起手向爬上来的奕豪打招呼。

“哟，来了吗？”

“那个啊，”奕豪搔搔脑袋，把从刚刚起就憋在心里的问题问出来。“其实你一个人就能镇压这艘船吧？”

如果说御魂使是常识以上的存在，那岚的力量根本就是超越了人类的范畴！这种非人类的强悍，奕豪不由得开始相信她说过的，一个人镇压一支军队的故事，而再回想起在格斗场的情景，不禁冷汗淋漓。

“没这回事，我也是有做不到的事情……”岚摇摇头，正准备说什么时，突然偏头看向货轮一角，并猛的把奕豪扯到身后。

“危险！”

“咦？”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奕豪左右地墙面上出现两个深深的弹痕。

“是狙击手吗？”岚放下斩断凶弹的斩魔剑，向奕豪说着。“你看，我也有疏忽的时候吧？没有察觉到潜伏的狙击手，说明我的修行还远

。”

“是……是呢……”奕豪艰难地点着头，看着远处足有两百米的舰桥，再看看明知道那边有狙击手、却一点没有闪躲意思的岚。在心里发誓今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绝对不再和她动手。（这种完全没有道理可言的强悍……呃，说起来，以前好像也在什么地方碰到过啊……）奕豪心里涌出似乎熟悉地即视感。但这时岚却已经转向其它人下达命令。

“红岭，你带着剩下的人去夺取舰桥，但不要勉强，直到我和奕豪将这艘船镇压完成前，以保证安全为最优先事项。”

“是！”

“奕豪，我去解决那边剩下的恐怖分子，你就负责搜索这艘船上的御魂使。以制服对手为先，要是不行的话，那就宰了他，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

“好！那开始行动！”

以岚的挥手动作为讯号，众人以飞快的动作散开。

……………………

“喂！”红岭困惑地看着身后的奕豪。“你跟过来干什么啊？”

“那个，不知不觉就……”奕豪不好意思的搔搔头。“虽说让我去找御魂使，但这艘船这么大。要怎么找啊？”

“……对哦，说起来，你连最基础的讲习都还没进行过呢……”就像想起什么似的。红岭长长叹了口气。

“总之，先把你的英灵唤出来吧？”

“嗯，没问题。”

奕豪依言召出了北欧战士。虽然完全具现化的英灵看上去和常人无疑，但在黑暗中，英灵地全身却散发着微弱的光线，

“没有唤出英灵的御魂使就是普通人而已。有些东西只有透过英灵地眼睛才能看到，让你的意识和英灵融合，应该能看到些什么才对。”

“我试试看。”

奕豪依言而行，以意识感受英灵的视觉。眼前的视界突然转为灰绿色，好像戴上夜视仪的感觉，黑暗中的各种物体上散发出微弱地光线，让他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这、这是……”

“这被称为‘灵识’，是御魂使的特有能力之一。”

红岭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灵识是令御魂使分享英灵的视觉，发现隐藏灵息的能力，一般御魂使至少要花两三个月才能勉强窥得门道，但奕豪却在知道方法后马上就将其掌握，红岭不禁想着命运是不是太偏心了一点。

“总之，若是这艘船上有御魂使在的话，通过灵识能力就能很容易的发现到对方，但是也要注意，你的行动同样在对方的掌握下，所以行动最好小心谨慎。”

“嗯，我想我逮到他了……”奕豪露出愉快的表情，似乎没把红岭的警告听进去。透过英灵的眼睛，他看到一条异常闪亮的灵丝在空气中飘荡，因为周围再没有比这更强烈的灵气源，所以奕豪判断灵丝的源头就是对方御魂使的所在。

“我来收拾掉那些家伙，你们去夺取舰桥吧！”

奕豪心中扬起自己也难以置信的兴致，然后就追了过去。灵丝是御魂使经过后留下的痕迹，奕豪沿着灵丝在货轮内穿行，透过英灵的眼睛，即使黑暗也如同白昼，奕豪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障碍就到达了货轮的下部，在一间相当宽敞的货仓前停下。一直清晰的灵丝到这里变得模糊起来，奕豪难以继续追踪下去，便将注意力放到眼前的货仓。

眼前的货仓里堆积着许多集装箱，看来就和普通的货轮没什么两样，但奕豪却在其中看一股强烈的灵光。不知道什么东西，简直就像烈日般放射出无比耀眼的灵光，让他几乎无法正视。御魂使的灵丝便是被这股耀眼灵光冲散，奕豪才因此失去了对方的踪迹。灵光从左侧的某个集装箱里射出来，虽然感觉到灵光中蕴含着的压倒性的力量，但奕豪却并不觉得害怕。

那股灵光浩瀚纯正，绝不是什么邪恶之物。在这众多集装箱中应该还藏着恐怖分子偷运的核材料，但奕豪却觉得那放射出强烈灵光的东西是比核材料更重要的目标。

在英灵的眼中，那灵光简直就像烈日般无法直视，就连打量周围的状况都做不到，奕豪迫不得已关闭了灵识，眼前的视界在一瞬间归于黑暗。奕豪躲到暗处，感觉到脚下的晃动，看来海洋上的波涛已经大到会让这艘大型货轮颠簸的地步，估计暴风雨也马上就会到来。货仓上面隐隐传来射击和爆炸的声响，看来红岭等人正和守住舰桥的恐怖分子交战。

奕豪并不担心他们，有那名无敌的斩魔大师在，扫平上面的恐怖分子只是时间的问题，让他感到难以把握的是对方御魂使的状况。由于那股灵光的干涉，他无法继续追踪他们，甚至连对手在不在这里都不知道，这样下去根本无法完成任务。

奕豪决定先去搞清楚那股灵光的来源，他深吸口气，朝着灵光的方向慢慢逼近……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三十九章 英灵对决

豪朝着放射着灵光的集装箱走去，因为无法直视那强光源，所以他并没有开启灵识，而是凭着感觉在黑暗中穿行。即使关闭了灵识，他也依旧能感觉到那股浩瀚无涛的灵力，就像黑暗耸立着一座巍巍不知几万丈的大山。奕豪实在不知道那些恐怖分子是怎么搞到如此强大的法器，甚至怀疑所谓的“核材料”根本就是用来掩饰这件法器的烟雾也说不一定。

他对法器的真面目感到越来越好奇了。在穿过狭小的过道后，奕豪来到那堆集装箱的面前，从箱子里面喷涌而出的灵气就像要把他吹走似的。奕豪感到惊喜万分，他找着打开集装箱的开关，但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偻破风的声音，一股夹杂着杀意的凶气从侧后方向他扑来。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埋伏在如此近的距离，奕豪仓猝下根本来不及反应。

凶气的源头是一个足有汽油桶大的拳头，带着无以伦比的威势砸下来。若是被砸中恐怕只有成为肉泥的份，但北欧战士的英灵替他挡住了这一击，奕豪抓住百分之一秒的空隙躲到旁边，并有空打量着那有着一对巨大的拳头的怪物。怪物有着人形的轮廓，身高超过五米，全身覆盖着冰蓝色的长毛，且上半身的肌肉异常发达，一看就能想象到其拥有的狂暴力量。

奕豪打量着眼前的恐怖巨人，一个熟悉的名字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霜巨人？”

“你倒满识货的嘛，小子。”

黑暗中响起另一人的声音，一名壮汉从黑暗中走出。借着英灵身上发出的微弱光辉，奕豪勉强看清他的模样，除了没有霜巨人的长毛和留着光头外，壮汉似乎就是霜巨人的缩小版，黝黑的皮肤上随处可见旧伤的痕迹，显然是一名无数次跨越过生死线地强者。而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凶烈气息，也证明了奕豪的判断。

“老子是负责守护这批货的，人称‘铁腕’巴迪。小子。你是哪里的？”黑人壮汉取出根香烟点燃，一边以阴暗的目光看着奕豪。

“机构惩戒部队的成员，铁奕豪。”奕豪也报上名字。

“原来是机构的走狗，自己甘心当狗就算了，还想把项圈套到老子地头上吗？”外号“铁腕”的壮汉轻蔑的看着奕豪。

“我也不想啊，不过被骗上贼船了而已……”奕豪叹了口气。“总之，走私核材料这种事情，可不是有益世界和平的。虽然我对机构也没什么兴趣。但它们地作为至少比你们要高尚一点，乖乖束手就擒吧！”

“你是新手啊，小子。”铁腕掐灭了手里的香烟，认真打量着奕豪。“机构里面知道我的名号还敢这样嚣张的家伙。只有那个怪物女人而已，其它地家伙可都是想着保命优先的。”

“怪物女人吗……”奕豪咀嚼着这个颇有实感的名字。

铁腕转头看向那边正和霜巨人僵持的北欧战士，露出意外地神情。“你的英灵是完全体？而且看来力量很强，难怪会被笼络进惩戒部队……不过啊。战斗可不是比谁的力量大谁就赢地！”

铁腕弹了下手指，霜巨人随即挥动左拳横扫向北欧战士，后者正抵挡着巨人捶下地右拳，根本没有闪躲地余地。被巨人的左拳轰中，整个人就像炮弹般撞进后面地集装箱里，引得一堆集装箱轰然垮塌。

北欧战士被霜巨人轰飞。奕豪也面临着同样的危机。铁腕在集装箱倒塌引起的动荡中发动攻势。以踢击为主的格斗技每一下都带着沉重的力道。每一次格挡都引起内脏的震荡，虽然奕豪竭尽力量反击。但铁腕的双手却构建起坚不可摧的防御圈，让他的攻击皆无功而返。

交手几个回合后，奕豪便清晓了对手的强。不但能熟练操纵完全体的英灵，同时还有着强悍的格斗技，两者配合起来根本是新手御魂使望尘莫及的境界，或许真的就像他说的那样，机构中能胜过他的只有斩魔师的岚而已。

（第一次任务就踢到铁板了吗……真是倒霉啊……）

奕豪在心中扬起盛大的叹息，精神上的松懈反应到动作上，被对手抓住破绽，一记足以轰碎头骨的踢腿穿过防御的空隙袭来，重重踢在奕豪的脑袋上，响起“咚”的一声闷响。奕豪追随着他的英灵的命运，同样撞进了那堆垮塌的集装箱里，被无数货物掩埋。

“咦？”没能一击杀死奕豪，铁腕露出讶异的神情。“你的身体很结实嘛，小子，在什么地方受过特殊锻炼吗？”

集装箱的废墟里没有传出任何声响，最先被踢进去的北欧战士都消失无影，就好像奕豪被这一击打昏似的。但铁腕并没有走过去翻找集装箱的废墟，反而把目光移到右边的黑暗处，嘴里扬起愉快的笑声。“没用的，小子，我承认你的身体很结实，但脑袋好像太

？在灵识的眼中，你身上的灵气就像黑夜里面的火炬怎么躲都是没用的！”

（……他能看到我？）奕豪感到愕然，在那股强烈灵光的干扰下，他开启灵识根本什么都看不到，但从铁腕的话看来，他似乎没受到影响。（他看不见那道灵光？还是，诈术？）奕豪决定先把铁腕的宣言当成心理战术看待，继续躲在集装箱的后面，同时屏住呼吸，最大限度的减少被发现的可能。

“真是不死心啊，小子，我说没用，听不懂吗！”

铁腕扬起手，霜巨人随即一掌打飞旁边的集装箱，集装箱呼啸着向着奕豪躲藏的地方砸来。

千钩一发之际，奕豪狼狈的躲开，但接二连三的箱子又飞过来，几乎追着他的脚跟砸在地上，直到奕豪躲进另一堵集装箱的后面，铁腕才似乎有所顾忌的停下。看来这里似乎就是他们藏匿核材料的地方，虽然有了这个发现，但奕豪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你……你看得到我？”再装下去没有意义，奕豪以惊魂普定的声音向黑暗中问着。

“你问的不是废话吗？还是说，机构这次派来的是连灵识都没有掌握地菜鸟？”铁腕的声音随着脚步声逼近。

“不是有那道灵光吗？就是比太阳还亮的那个。开启灵识后只看到得那道灵光，其它反而什么都看不到……”

“你在什么梦话啊？”铁腕不耐烦的打断奕豪的话。“你是要自己乖乖从那里出来，还是要我把你逮出来？如果由我来动手的话，那就做好断胳膊断腿的准备吧。”

（他看不到那道灵光？）铁腕并不像是在说谎，但推测出的事实更让奕豪感到惊讶。（也就是说，那道灵光只有我能看到？）

虽然从灵光中感觉不到恶意，但这样下去根本连对手地位置都掌握不到，更不要说去战斗。奕豪决定铤而走险。先解决那道灵光的干扰。

“哟，小子，捉迷藏好玩吗？”耳边突然响起阴恻恻的声音，铁腕不知何时来到他的旁边。三人高地霜巨人在黑暗中散发着恐怖的幽光。

“呃，其实我对捉迷藏不太拿手的……动手！”

奕豪朝空中喊着，北欧战士的身姿随即从虚无中浮现，握紧手中地屠龙剑。用尽全力从空中砍下。不过它的目标并非铁腕和霜巨人，而是那一堆集装箱，被斩断连锁的集装箱顿时垮塌下来。铁腕的怒吼声掩埋在不断落下地集装箱里，奕豪则以飞快的速度朝着那放射灵光的地方冲去。

因为被霜巨人地暴力砸到。那座集装箱也已呈现出破损扭曲地模样，但浩瀚地灵气依旧不断涌出。奕豪从破损的缺口跳进去，只见集装箱里面到处堆放着青铜器皿、瓷器等等古玩。似乎除了偷运核材料外。这些恐怖分子也顺便挣着走私古董地外快。

埋葬铁腕的那堆废墟里传出霜巨人愤怒的吼声。同时船体也猛烈摇晃起来，但这不是由于霜巨人的动作。而是海面越来越动荡的痕迹。感到焦急的奕豪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在搬开一座倾倒的青铜古鼎外，他在陶片的废墟里发现一把青铜古剑，浩瀚的灵气不断从剑身上涌出，就像要把他包围起来似的，奕豪心中涌起不可思议的亲切感觉，他伸手拿起那把古剑。

一瞬间涌起出触电的感觉，下一瞬间那把古剑从他的手上猛的弹开。

同一时间，那股浩瀚的灵气亦消逝无影，落到地上的古剑呈现出锈迹斑斑的模样，看上去和其它古董别无二致。

奕豪愕然看着躺在地上的锈剑，心中涌起强烈的失望感，而至于自己到底在失望着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小子，你选择这里做你的坟墓吗？”

铁腕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从集装箱的废墟里出来，他的头上和身上都多出不少伤口，流血的容貌看来分外狰狞，混杂着怒气的凶气更加强烈。但不可思议的是，奕豪却再不觉得害怕，心中那股失望感郁积成一股强烈的破坏性情绪，他现在急需要把这股情绪宣泄出来，而且，那道干扰灵识的灵光也不在了。

“不好意思啊……”奕豪转身对着铁腕，神态和语气都异常温和。“让你久等了。”

这句话宣告了战斗终章的开始，奕豪主动冲向铁腕，以和先前截然不同的轻快步伐，同时摆出攻击的架势。

铁腕在一瞬间的迟疑后，决定以防御为先，他慎重的注视着奕豪的动作，但疾冲中的奕豪突然旋转身体，同时一记猛烈的扫腿从右边砍下来。这一击上带着无比沉重的力道，铁腕以双手好不容易挡下来，但身体却被震得失去平衡，而奕豪则借助反冲的力量高高跃起，目标是铁腕身后的霜巨人的英灵。

好不容易站稳脚步的铁腕，只能眼睁睁看着奕豪冲向自己的英

奕豪朝着霜巨人的面门踢出凌厉的一脚，但被霜巨人的巨掌给挡下来。霜巨人乘势抓住奕豪的腿，准备把他砸到地上，不过这动作刚刚开始就停了下来。霜巨人的背后闪出一道锐利的斩光，屠龙剑切断霜巨人的手臂，手臂在离开霜巨人的身体时就化为光粒子消失，奕豪同时也取回了身体的自由。他对霜巨人地攻击不过是佯攻，吸引霜巨人的注意，真正的杀招是北欧战士手中的宝剑。

奕豪在空中调整着姿势，稳稳落到地上。而另一边的北欧战士则轻松的挥动着宝剑，把霜巨人的首级砍了下来。

失去首级的霜巨人整个化成光粒子崩散，而由于英灵和御魂使共享着感官，所以作为御魂使地铁腕也自然受到强烈的冲击。他呆呆的看着霜巨人崩解的场面，对着朝这边走来地奕豪和他背后的北欧战士露出难掩恐惧的神情。

“你……你是什么人？”铁腕以轻微颤抖的声音问着。明明是被他迫得到处逃窜地菜鸟，却能如此简单的把他打败。铁腕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但也不得不承认，和刚才相比此刻的奕豪简直就像换了个人——尽管施展地力量并没什么改变。但发生变化的却是某种本质上的东西，而正是那种东西让他感到恐惧。

“机构惩戒部队地成员，铁奕豪。”奕豪就像方才那样报上名字，但双方地立场却已经逆转。

“好了。你是准备乖乖束手就擒，还是要我折断你地胳膊和腿后再关起来？”

奕豪向铁腕确认着，失去英灵的御魂使等于死了一半，而他和北欧战士都安然无恙。无论铁腕怎么挣扎，都没有赢地可能。奕豪逼迫着铁腕放弃抵抗，然而后者脸上却突然显出狰狞的神情。

“谁会当狗啊！要我戴上项圈，还不如死了的好！”

“你想干……混蛋！住手！”

察觉到铁腕的意图。奕豪冲上去阻止，然而铁腕的动作却出乎他的预料，只见铁腕把右手猛的插进胸膛！

鲜血在一瞬间就迸射出来。铁腕就像双腿失去力气似的跪倒在地上。然后向后倒下。刺进胸腔的右手折断了肋骨。破坏了心脏，大口大口的鲜血从铁腕的嘴里和伤口处涌出。很快就把地面浸透。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奕豪皱眉看着眼前惨烈的景象，然而铁腕不断冒血的嘴里却漏出低沉的笑声。他以阴狠的目光看着奕豪，艰难的说着。

“小子，你……你以为就这样赢了吗……没错，我会死……但你们……也要给我陪葬！”

“什么意思？”奕豪瞪着铁腕。

“你没发现吧……这艘货轮上……到处都埋着炸药……只要我的脑波一停止……炸药就会爆炸……”铁腕艰难的动着手，移向自己的脑袋。

“开什么玩笑！”奕豪揪着领子把铁腕抓起来。“快停下来！这种事情根本没有意义！”

“停不下来的……”奕豪可以感觉到生命力正从铁腕的身上迅速流失，但那双浮现出死气的眼中却射出执念的凶光。“还有几分钟……你们就会随着这艘船沉入大海……就算逃走，这场暴风雨也会把你们吞噬……陪葬吧……”

“去你的！”奕豪用力把铁腕甩了出去，转身朝着货轮上层冲去，再顾不上其它的事情。

……………………

奕豪冲上货轮甲板的时候，空中已下起暴风雨，一道道闪电划破漆黑的天幕，海面也掀起巨浪，就连这艘体型庞大的货轮都被掀得猛烈摇晃。奕豪扶着船舷才站稳脚步，慌张向着左右望去，只见无论上下都漆黑一片，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电闪雷鸣的天空和怒涛万丈的海洋，让人心中生出本能的畏惧。

“奕豪！你在这里干什么？找到对方的御魂使了吗？”

散发着光辉的英灵在黑暗中相当显眼，岚轻易发现了奕豪。

“我干掉了那家伙！但他引爆了炸弹，马上这艘船就会爆炸沉没！”

在暴风雨中，奕豪大声回应着岚。“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炸弹？真的吗？”岚从舰桥上跃下，急急向奕豪确认着。“什么时候爆炸？”

“那家伙说他脑波和炸弹联系着，脑波停止后就会爆炸，现在……”奕豪回答的时候，货轮的下方突然传来猛烈的爆响，甲板的一角亦随之垮塌，奕豪和岚压低身子才勉强站稳，然而透过垮塌的甲板，可以看到货轮的一侧已被炸出了硕大的漏洞，海水正从漏洞处疯狂的涌进来，而随着海水的涌入，船身亦开始渐渐倾斜起来。“混账！这样下去真的会被那家伙拉去陪葬的！”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四十零章 暴风雨

走！回快艇去！”岚当机立断。

“回快艇？但那种小船……”奕豪看了看已掀起滔天巨浪的海面。在大自然最强悍的暴力前，连这艘远洋货轮都犹如暴风雨中的落叶般摇摇欲坠，更不要说那艘体积和质量都差得老远的快艇，在暴风雨驾驶快艇根本就是找死。

“留在这里是死路一条！回到快艇上还有一线生机！”岚不由分说的打断了他的顾虑。“你去快艇开过来！我去帮助红岭他们下来！”

“哦……哦！”此时的岚，展现出非凡的魄力，令奕豪不得不点头。

答应岚后，奕豪立刻朝着快艇所在的船头冲去。迎面而来的暴雨就像冰雹打在身上，呼啸的狂风和湿滑的地面为他增加了巨大的阻力，甲板的倾斜越来越明显，奕豪拼尽全力赶到船头，看到那艘快艇就像树叶般在海面上起伏着，要不是有条缆绳固定在货轮上，恐怕快艇早就被巨浪卷到了海底。

根本没有爬绳梯的余裕，奕豪在心中祈祷了两秒，拉着缆绳直接滑了下去。在他落到快艇上的时候，一个浪头打来，差点把他掀翻到海里。奕豪一半的身子浸在海水里，拼命抓着快艇船舷的栏杆，同时让英灵砍断了那条缆绳。御魂使的好处在这时候显现无疑，虽然奕豪正挣扎着从海里爬上快艇，但通过共享的五感，他同时也可以控制英灵到控制室去发动快艇。

由于同时分心二用，快艇发动时的反动差点又把奕豪颠到海里，他连滚带爬的撞进船舱，甚至顾不上抹去脸上的水，立刻接替英灵操纵着快艇向货轮的船头驶去。不断袭来的巨浪给快艇造成巨大的影响，有一两次甚至差点被浪涛打歪方向撞到货轮上面，奕豪拼命控制着快艇的方向，同时也注意到货轮船体的倾斜角度越来越大，已出现行将翻覆的迹象。

奕豪感到无比焦急，他几乎把节流阀推到极限。

值得感激地。在货轮真正翻覆前，快艇总算冲到船尾的位置。透过英灵的眼睛，奕豪看到岚和红岭等人正站在船舷的边缘，由于无法抽身，奕豪让英灵比出“马上要翻船”的手势，并让他们赶快跳下来——虽然这样跳下来也有不小的几率被海浪卷走，但总比和着货轮沉入深海来得好，再说有无敌斩魔师的岚在。总能提高一点安全系数。

奕豪的想法固然没错，但岚采取地方式却更加激进。她朝奕豪比出“接住”的手势，并伸手抓起旁边的一名机构成员。

当奕豪还在揣测要抓住什么的时候，岚已瞄准快艇地位置把手里的人给扔了出去。正确预测快艇前进的方向。计算周围风浪的干扰，以及把人体投出几十米外地超级暴力，岚把以上几乎不可能达成的要素统统凑齐，而奕豪只能以口愣目呆的神情看着那一边惨叫一边朝这边落下的家伙。直到最后一秒钟才想起让英灵冲上去把他接住。

英灵有着超越人类地肉体机能，在某种程度上担任着完美的缓冲角色，被接住的机构成员右手包着绷带，绷带里隐隐有血迹渗出。应该是在货轮上交战时受地伤，但看起来并不太严重，至少可以断定。这点伤势绝不是造成他脸色异常苍白地原因。在奕豪地控制下。英灵小心翼翼的把这名伤者放下。他几乎一挨地便软了下来，然后就靠在船舱里不停地打摆子。看来就算今次能顺利逃过这一劫。今晚的经历也会在他心中刻下一生难忘的烙印。

有着第一个成功的范例，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许多了，到最后一名的红岭被扔过来为止，船舱里已经多出五个心灵受创的机构成员。毕竟是活跃在第一线的人，红岭的表现要比其它人好上一点，她扶着墙壁勉强奕豪的旁边，似乎准备说什么，但刚刚一张嘴就立刻掉头吐了起来。

“虽然我很想说‘欢迎光临’，但是……”奕豪以怜悯的表情看着趴在操作台旁大吐特吐的观察员。“这艘船究竟是开往地狱还是开往天堂还不知道呢，虽然我觉得就算到地狱也不会被现在更糟糕了……”

“说什么傻话呢！我们现在当然是在人世！”这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在众人注视下，岚跳上快艇。虽然身上被暴雨打湿，但那威风凛凛的仪态却丝毫未减，尤其在电闪雷鸣的背景下，她看来就像女武神般傲然。

“换我来操舵！奕豪，你到后面去，用你的力量想想办法！红岭，你负责照顾受伤的人！其它人，用所有能找到的东西把浸进舱里的水弄出去！”

岚简单而强硬的发布了命令，仿佛被她的刚强所感染，众人脸上也生出希望的神色，纷纷挣扎着爬起来，按照她的指示行动起来。

“真是厉害啊……”奕豪以感佩的目光看着那赋予众人希望的女武神，又看了看怒涛汹涌的海面。“不过，真的有办法渡过这一劫吗……”

“当然。”

到他的自言自语，岚回过头看着他，眼中流露出无线。

“因为有你在。”

……………………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像在体内点燃了永不熄灭的发动机。

虽然被暴雨和海水打湿的衣服正不断剥夺着皮肤的温度，但身体内却燃起一场熊熊大火。

等奕豪注意到的时候，他已经冲到了快艇后面的甲板。

除了在黑暗中肆虐的闪电外，天空中看不到一丝光亮，暴雨犹如倾盆般泼下，肆虐的狂风可以把人吹到空中。

四周的海面掀起滔天巨浪，仿佛无数只来自深渊的黑手，把翻覆的货轮拖入黑暗的深海里。

岚驾着快艇在巨浪狭缝中穿行，时起时伏，时高时低，一道道巨浪追着快艇的尾巴落下，咆哮着中激荡着大自然的怒气。

奕豪朝海面举起手，北欧战士的英灵站在他的旁边，亦作出和他相同的动作。

比周围浓厚得多地黑暗从奕豪的影子里溢出，北欧战士被幽深的黑暗覆盖。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黑暗霎时间被这只手吸收殆尽。黑暗褪去后，站在那里的已不再是披着兽皮的北欧战士，而是一名披着黑袍的银发男子，男子的身上散发着令人战栗的魔性，男子地眼中则酝酿着无穷无尽的魔力风暴，而他的行动亦呼应着奕豪的动作。

奕豪朝着海面一挥手，黑暗魔人亦做出同样地动作。

被解放的魔力以爆炸般的姿态朝着四周绽放，呼啸扑来的巨浪、空中泼洒地雨点。皆在一瞬间凝固了形态。

魔力的海啸横扫天空和海洋，时间在永恒的冰白中凝固起来。刚刚被巨浪抛起来的快艇，落地地瞬间砸到坚硬的冰面，快艇沿着冰冻的斜面向下划去。然后一头撞到了底部地冰槽，巨大地惯性让立足不稳地众人撞到快艇的前台，贴着被冰雾覆盖地玻璃，他们纷纷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辽阔冰原。脸上露出好像被人揍了一拳的神情。

就连当事人的奕豪都愕然愣在原地，而释放出魔力风暴后，黑暗魔人似乎也耗尽力量，自动消隐在奕豪的影子里。再加上刚刚暴风雨带来的紧张感。因此几乎没有人察觉眼前的奇景是源自奕豪的力量。

天下的暴风雨继续下着，但海面却已不再动荡，巨大的冰原承载着小小的快艇。成为足以抵御任何风暴的避难所。所有人都为眼前的神迹而发愣。唯一例外的人是岚。她偷偷看着奕豪。在暗地里握紧拳头，在心里摆出胜利的架势。

……………………

暴风雨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太阳出来才平息。不过已经无关紧要了。

巨大的冰原载着快艇漂浮在海面上，无论多大的风浪都只有微微的起伏，在接下来的半个夜晚，除开心理上的因素外，众人可以说过得相当舒适。由于快艇撞到冰槽，船首因而整个破损，不过船舱倒是没有什么影响。反正在这种情况下什么地方也去不了，众人也就心安理得的待在船舱内利用。红岭用卫星通讯和机构取得联络，奕豪找到应急的火源烤干了被暴雨打湿的衣服，岚在乱糟糟的储藏柜里翻出速溶咖啡，煮开了分到每个人的手里。

机构的救援部队会在暴风雨停息后立刻赶来，确认这一点后众人也就安心下来。或许是今晚的大起大落实在太过刺激，众人虽然身体疲劳不堪，但却完全没有睡意，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热烈谈论着今晚的种种。当岚知道和奕豪对决的是“铁腕”的时候，忍不住露出惊慌的神情，红岭则以看怪物的目光看着他。

根据红岭的说法，“铁腕”是众多非法者中相当有名的恐怖分子，曾经数度击杀机构派出的惩戒部队，直到岚亲自出手将其击退后才销声匿迹。若是机构一早知道潜伏在货轮上的是铁腕的话，绝对不会只派出一名新手御魂使出战，惩戒部队悉数动员都有可能——换句话说，以一己之力击败铁腕的奕豪，其实力恐怕也已去到非人者的的地步。

对红岭的感慨，奕豪并没有表示出太大的感动，相较之下，铁腕头上的高额赏金才更令他兴奋。而对他这样的态度，岚则是长长叹了口气，什么话也没说。众人就像有默契般，不约而同的没有提起海面冰原的话题。

第二天早上，肆虐整晚的暴风雨消失无影，而太阳出来后没过多久，空中便响起螺旋桨的轰鸣。就这样，度过了惊心动魄的前半夜和不可思议的后半夜的众人，总算平安回到了前来迎接他们的游轮上。

……………………

“呼啊，总算活过来了！”

在房间里暴睡了整整一天的奕豪，出现在餐厅时已经是当天的黄昏，在点了一大堆东西东西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一脸憔悴的红岭出现在他的视界。

“哇！你是刚刚被人从海里捞起来啊？”奕豪大吃一惊的看着红

的黑眼圈。

“闭嘴！”红岭一屁股坐在奕豪的对面，语气和表情都极不友善。“和某个睡得像死猪的家伙不同，我可是很忙的。”

“很忙？”奕豪眨眨眼睛，在红岭地身后似乎可以看到漆黑的怨念波动。

“是啊，不知道托谁的福，害得任务失败……身为观察员的我，又要写报告书。又要写悔过书，还要接受那些老头子的说教！整整一天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直到现在才准备吃第一顿饭！”

“呃，真是辛苦了啊……”红岭的眼中放射着令人战栗的凶光，奕豪堆起满脸笑意，并把自己面前那份猪排套餐推到她地面前。

“那个，不嫌弃的话……”

“哼！”红岭从鼻子里发出重重的哼声，然后也没有客气的意思，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似乎把心中的不满宣泄到食欲上面。

奕豪在旁目睹着红岭的豪快吃相，暗自松了口气，然后又涌起新的问题。“说起来，你刚刚说任务失败了？”

“是啊。有问题吗？”红岭没好气地回答着，同时端起配套的番茄浓汤喝了一口。

“但是，我们不是阻止了核材料的走私吗？”

“任务是阻止和材料的走私，并将其回收做无害化处理……”红岭嘴角一动一动地抽筋着。同时眼中射出锐利的视线“但是某个笨蛋做得过火的缘故，结果让整艘货轮都沉到海里面。这样不要说回收核材料了，要是不小心泄露地话，搞不好会造成海洋地核污染。进而形成严重地生态灾难！你倒说说看，这样能算任务成功吗？”

“说……说的也是……”奕豪突然感到一阵强烈地心虚。“但是，谁也没有想到那家伙会这样乱来啊……”

红岭静静的看着奕豪。直到后者脸上显出很不安的神情后。她才把下面的话说出来。“铁腕在货轮上的事情。还有暴风雨的事情，都是预测以外的要素。因此机构没有追究责任的意思，反倒对在那种恶劣情况下还能活着回来的你，那种蟑螂般的生命力感到惊讶，所以任务的报酬还是会照原来的金额付给你……怎么样？这下满意了吧？”

“不，我的报酬倒在其次……”奕豪皱起眉头。“倒是沉到海底的那艘货轮怎么办？万一上面的核材料泄露，不是很糟糕吗？”

“哦……”红岭露出意外的神情，认真打量着奕豪，她没想到这名男子也有热心公益的一面。为测验奕豪的态度里到底有多少真心，她打算先不把真话说出来。“这个嘛，如果我说机构不会管的话，你要怎么做？”

“马上放弃和机构的契约。”奕豪当场回答着。“本来我就不喜欢被人管制，如果机构是这种自私自利的组织，我就更没有理由留下来。”

“开玩笑的！我是开玩笑的！”红岭马上慌了起来，急急忙忙的回答着。“机构当然不会放着那种危险品不管！事实上，已经有先头部队去勘察情况了，只要确定沉船的方位和状况，专门的部队就会尽快下去把沉没在下面的核材料捞起来！”

“真的？”奕豪怀疑的问着。

“是真的。”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岚端着自己的餐点走过来，坐到红岭的旁边，为她证明着。“原本机构就是为维护世界和平的组织，当然不可能放着这种重大威胁不管。现在派出的部队正在勘察沉船的地点，我刚刚联络过他们，说虽然大致坐标可以确定，但由于那块冰原严重影响了调查的进度，所以展开打捞作业还需要更长的时间。”

“是……是这样吗……”奕豪发觉自己越来越不能放下心了。“那个，对那块突然出现的冰原，机构……是怎么看的？”

“怎么看的吗……”岚不由得露出苦笑，就像安慰奕豪似的说着。“奕豪啊，你以为以人类现在掌握的道理，能够解释世界上所有的事情吗？不能吧？既然不能，那有些事情又何必非要去找出答案，反正世界上不可思议的事情已经很多了，就算多这一件也不算什么。”

“……也就是说，机构不打算调查？”奕豪如此理解着。

“你难道希望机构调查吗？”岚眨眨眼睛。

“不，这个，反正又和我没关系……”奕豪心虚的避开岚的目光。他回想起那时候的情景，冰封海面毫无疑问是黑暗魔人的杰作，而他也亲眼看到自己的英灵从北欧战士变成黑暗魔人的情景，但却想不起那时候的过程。岚的话好像点燃了他心中的什么东西，然后身体便擅自行动起来，就像做梦般的感觉。

奕豪不打算把这件事说出来，但作为补偿，他转而向岚请求着。

“那个，我可以去帮忙打捞作业吗？说不定有需要用上御魂使的地方。”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四十一章 破冰行动

是是，抱歉，出了一点问题，这边的打工看来还要耽间……呃，这周的课程？出席率已经亮红灯呢？就算你这样说，没办法的事情还是没办法啊，最多挂掉后在校多留一年罢了。”

“什么？我什么变成这种吊儿郎当的男人？冤枉啊，现在我就正在为成为更负责的男人努力着呢！什么？周围声音很吵？那当然啊，现在我正在直升机上，详细的情况等回来我再告诉你吧，亲爱的。”

“啊啊啊，不要说这种绝情的话嘛，黛希那边就拜托你解释，我会尽快回来的……花心？不，绝对没有！我以我老爹的名义发誓！好了，我去打工了，迟些再打给你，我爱你哟，美凤！”

奕豪慌慌张张的挂断了手机，然后耸下肩膀，长长呼出口气。这模样落到旁观者的眼里，红岭不禁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有家室的男人可真是辛苦呢，不过你的辛苦也是别人的双份，不知道会有多少男人羡慕你的状况啊……”

“是啊，反正这种辛苦和你这种没人爱的女人是无缘的。”奕豪以毒舌的回应着红岭。

“你说谁是没人爱的女人！告诉你，本小姐在机构里面也是很有人气的！不过对事业更感兴趣罢了！”红岭气鼓鼓的回应着。

“是是，你就干脆和机构结婚吧，我会送一张单人床给你当贺礼的。”

“你……你是存心想挑拨是不是？”

“没这回事，我只是想借此表示对把一生奉献给世界和平地你的敬意而已。”

“好了！奕豪。少说两句。还有红岭，你也别和他一般见识。”

听不下去的岚打断了两人的斗嘴，并提醒着他们。“马上就要降落了，我们可不是来这里玩的。”

“是！大师。”

“啧，知道了……”

经过走私货轮的事件，岚已在众人心中树立起了不可动摇的威信，不但红岭闻言当场改变了表情，就连奕豪都不得不乖乖听话，把头转向旁边的窗户。透过玻璃打量着下面的海面。

他们正搭乘着机构地专机前往调查那艘此沉没货轮的打捞。在两天前的任务中，奕豪击败了恐怖分子中的非法者，铁腕临死前引爆了货轮上地炸药，导致整艘货轮在暴风雨中沉没。奕豪等人也是侥幸逃难。由于沉没的货轮上载着危险的核材料，因此不可能放着不管，机构出动队伍调查货轮沉没的场所，准备把核材料打捞起来。但直到现在都没有发现货轮沉没地残骸，不得不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而岚等人便是作为当晚的目击者被邀请前往协助调查，以确认沉船的地点。

从数百米地高空俯视，奕豪看到下方海面上漂浮着一座巨大的浮冰。那是当日暴风雨中成为他们避难所的冰原。即使经过两天地时间，冰原地体积看来也是如此庞大，丝毫看不出减少地迹象。根据机构的推测。在寒冷地季节里。如此巨大的浮冰完全融化至少要两个月以上的时间。而调查队的根据地便是设置在浮冰上面，甚至旁边还设置有一座临时的码头。五艘作业船便以为据点，日夜不停搜索着沉船的踪迹。

奕豪曾怀疑那块巨大的浮冰会不会随洋流飘走，但据说调查队已经在浮冰上打下十二道锚，将其固定在海床上，因此不用担心这方面的问题。平整开阔的冰面提供良好的环境，直升机降徐徐落在调查据点的旁边，走下直升机的奕豪，意外发现当时搁浅的那艘快艇也被调查队拉到了基地来。

出来迎接他们的是几位调查队的成员，其中的队长是一名脸上戴着旧款眼镜、下巴留着胡须渣子的中年，虽然他自我介绍叫查理，但奕豪在心里暗自给他挂上了“眼镜男”的标签。

在眼镜男的带领下，三人来到根据地的临时会议室，在那里眼镜男向他们介绍了情况。在这两天的时间里，调查队已经搜遍了方圆数海里的海底。本来按照道理说，大型沉船的金属反应强烈，应该很容易被发现，但直到目前为止，他们却只在海底发现几个破损的集装箱和少数船体的破片，而至于沉船的主体，就像消失了似的完全不见踪迹。

“完全不见踪迹啊……”岚翻看着手里的资料，转问眼镜男确认着。“你们是怎么分析的？”

“老实说，我们从来没有遇上过这种情况……不论是突然冰封的海面，还是消失无影的沉船，都是无法以常识考虑的事情……”眼镜男搔搔头发，露出困惑的神情，似乎接下来的话很难启齿。“因此，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就像这块冰原毫无征兆的出现一般，那艘沉船也因为某个无法理解的理由而骤然消失了呢？”

“……也就是，你们打算放弃搜索的意思吗？”岚闻言皱起眉头。

“但是，就算要继续调查下去的话，除了继续扩大范围外，我

有其它的手段了。我们已经把可能的沉没地点都搜再继续扩大搜索范围的话，我们也无法确定那艘沉船是否在……”眼镜男提出合乎常识的意见。

“话是这样说……”岚看着手里的资料，露出不甘心的神情，红岭虽然很想帮上岚的忙，但一时间也想不到办法，只是把双手搓了又搓。

“不，那艘沉船还在哦。”

就在众人沉默无语的时候，奕豪突然冒出一句话来，并且立刻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奕豪，你这样认为？”岚满怀希望的看着他。

“我认为有这样的可能性。”奕豪点点头。

“不过，光凭感觉地话……”眼镜男似乎不怎么相信。

“不是感觉。我当然有证据。”奕豪摆摆手，走到会议室的黑板前，指着上面的冰原图。“你没想到是当然的，因为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无法想象那时候的情景。那时候，海面在短时间内迅速冻结，而我们的快艇是……这里发现的吧？”

奕豪在图的中央偏右地地方发现一细小船体的标志，向眼镜男确认着。

“是的，而我们已经把红线以内的面积都搜索了一遍。”眼镜男指着冰原外面地一大圈强调着。

“那么，冰原下面的海面搜索过吗？”

“当然。我们怎么可能犯下这种疏忽。”

“我记得，那艘货轮就在我们身后不远处沉没的，大概在这个位置……”确定快艇的朝向后，奕豪在冰原地右上角画出一圆圈。然后转身向着众人。“想想看，货轮沉没的时候里面还有大量的空气，不可能像满载货物的集装箱一样快速沉没，就在它缓缓沉下去地时候。突然海水被迅速冻结起来，这种可能性呢？”

“你是说……”红岭带着不可思议的说道。“那艘沉船现在被封在这块浮冰里面？”

“嗯，是这样没错！”岚走过来看着图上的红线，兴奋地拍着奕豪地肩膀。“做得好。奕豪！”

“确实有这种可能性……”眼镜男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打量着奕豪。“如果是在冰层里面的话，以探测器应该能够确认地点。但……但是。就是知道了地方。这样一来要怎么把它弄出来呢？沉船外面是一百多米厚地冰层，以我们的工具根本就……”

“没问题。”岚突然露出自信满满的神情。“区区一百米厚的冰层。根本不算什么！”

……………………

奕豪觉得自己非要到那艘货轮里再去一次不可。

不单是为了处置危险的核材料，还有，他想再仔细确认一次那把奇异的青铜古剑。

那把剑当时放出浩瀚的灵气，如烈日般让人无法直视的耀眼灵光，虽然铁腕好像没有感觉到，但他可以肯定那绝不是幻觉。在他接触那把青铜剑时，由剑身传来触电般的感觉，浩瀚的灵气骤然消失无影，而原本光芒四射的剑身也褪色成锈迹斑斑的模样。如此奇异的变化让他更感到那把剑的奇特，当时仓猝下没有来得及把剑捡走，实在是失策。

奕豪祈祷着那把青铜剑还留在沉船的货仓里，要是就此沉入海底的话，那他恐怕再没有见到它的机会了。

一边祈祷着，奕豪一边把目光投向前方不远处的冰面。虽然冰面表面上看来一派平稳，但他知道，在冰层下面正发生着一场激烈而深刻的变化。根据他提供的线索，调查队的人很快就勘定了沉船的位置，如同他所预测的那样，货轮被封冻在这块巨大浮冰中间，而距离冰层表面的深度推测为一百二十米到一百五十米。

调查队的意见是先等上一两个月的时间，待冰层融化到某种程度，或者干脆等沉船被从冰层里解放出来的时候，再进行核材料的打捞作业。但岚否决了他们的意见，一边说着“今天能做的事情为什么要推到明天”，一边抽出斩魔剑朝调查队勘测好的地点走去。而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被无数御魂使当成神祇般崇拜的斩魔大师，再次表现出其华丽无双的技巧。

岚挥动斩魔剑在冰层上开出直径两米的通道，灌注罡气的剑锋削铁如泥，坚硬的冰层就像纸屑般被不断砍下。调查队的成员以口愣目呆的神情注视着漫天飞舞的冰屑，红岭则举着摄像机记录下斩魔大师的英姿，嘴里不断发出兴奋的尖叫声。就这样，岚在坚硬无比的冰层中慢慢开出一条通道来，以连最尖端的破冰设备都望尘莫及的速度。

这时候，通道的入口已成为人山人海的焦点，调查队的所有人都放下工作，来这里目睹传说中的斩魔大师的强悍。虽然岚此刻已下到视线无法企及的地方，但他们还是对着那深不见底的洞口拜膜不已，至于临时兼任解说员的红岭。更是在旁说得口沫横飞。奕豪心想就算那天岚不干斩魔师了，凭着这股人气绝对也可以成为

星级地偶像。

奕豪来到洞口旁边的工作站，这里的调查员正用深井摄像监视着岚的工作情况，他们的任务是保证岚开辟隧道的方向没错。调查队长的眼镜男也在这里，专注的盯着屏幕上的遥感图，脸上则露出早已麻木地神情。

“不必太在意，时间上有很多事情是无法用道理解释的。”奕豪同情的拍拍眼镜男的肩膀。“另外，我想问问大师现在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已经……超过一百米了……”眼镜男好像回答奕豪，又像喃喃自语地说着。“这种速度简直就是……而且。连续两小时不停的挥砍着剑，她都不会疲劳吗……主啊，我到底在说什么啊……”

“超过一百米？那不是很快就到沉船的深度了吗？”

“是……是的。”眼镜男猛地回过神来。“啊，大师要上来了！喂。赶快开动绞盘机，用缆绳把大师拉上来！”

“不用，不用。”奕豪按住激动的眼镜男。“大师自己有办法上来，你胡乱插手。大师反而会生气的。”

“是……是这样啊，那就……”眼镜男回头盯着监视屏幕，只见代表岚的红点正以很快地速度在上升着。“真……真的啊！”

眼镜男和其它一干调查员露出失魂落魄的神情，奕豪不再去管他们。慢慢走到洞口前，对着里面某位超乎常识地存在，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三拜。

在他拜到第三下地时候。岚刚好从洞里面跳出来。看到他的表现，不禁露出疑惑地神情。

“……奕豪。你在干什么？”

“不，这个，只是……呃，表示敬意而已。”就像恶作剧被抓到的小鬼，奕豪慌慌张张的回答着。

“是吗……”岚明显的皱起眉头。“你不会是把我当成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女人了吧？”

“没这回事！”奕豪赶紧指天发誓。“在我心目中，大师就像神明一样崇高！”

“……”这样的回答似乎让岚感到更加不快，她不发一语的朝基地走去，奕豪则急忙的跟着她的后面。

“那个，大师，已经到找到沉船了吗？”感觉岚真的生气了，奕豪想方设法的挑起话题。

“……是找到了。”岚用目光的余角看着他。“等下我会再下去，你也一起来，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是，请问更重要的事情是……”奕豪小心翼翼的问着。

“当然是填饱肚子。”岚转身直视着奕豪，威风凛凛的宣言着。“空着肚子要怎么打仗！”

……………………

岚用了两小时的时间在坚硬的冰层里劈出了一百多米深的隧道，或许是要补充消耗体力的关系，她亦吃掉了平常数倍份量的食物。看着不断堆砌在桌上的空盘子，众人心中再度涌起深深的敬畏，只是这样的岚并不会让他们生出形象破灭的感觉，这份毫不做作的率直反而让人感到异常的亲近，奕豪带着莫名的感慨，看着斩魔大师的亲卫队再度扩编。

当岚用完餐，准备再度下去的时候，近百名调查队员争先恐后的要追随大师奔赴前线，其中眼镜男更是穿着全套潜水装备站到了最前面。作为亲卫队的资深成员，红岭把他们压了下去，当岚表示打算先和奕豪下去探查时，众人脸上顿时露出如丧考妣的神情。不过，他们还是迅速准备好了两套水下装备，以确保大师的万无一失。

因为不可能把装备全部带走，岚和奕豪只选择了氧气瓶、呼吸器以及探照灯的简单组合，然后就准备从洞口下到沉船去。

刚开始奕豪还在疑惑岚到底是怎么从冰层底下爬上来的，而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原来岚每隔一米左右都刻意保留了一个凸点，正是借着凸点在隧道里左右跃起，因此才快速的回到冰层上面。而现在他们要下去，自然也是采取同样的方法。

虽然对普通人来说几乎难以想象，但家传的天赋还是让奕豪勉强跟上岚的步伐，以近乎垂直下落的速度，两人很快来到一百多米的冰层底部。从头顶设下来的光已弱不可见，奕豪借助探照灯的光线分辨出前方的货船轮廓。大概是冰封的威力到深处已逐渐减弱，冰层中出现空洞，而货船就被封在这些空洞的冰层中，船体呈现出九十度侧倾的姿态，一半的船身在冰层里，另一半的船身则露在外面，并且下面还有些许融化的海水。

“……总觉得，我们好像在做非常危险的事情呢……”看看眼前失去生气被封在冰层中的货轮，再看看周围不甚牢固的冰层，奕豪突然担心起万一冰层承受不住一百多米的水压而破裂的可能，怎么想都是比暴风雨时还要危险百倍的情况…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四十二章 危机

总觉得，我们好像在做非常危险的事情呢……”奕豪冰层中的空洞，以及埋葬在空洞中的货轮。

“害怕的话，现在回去也可以哦？”岚以似笑非笑的目光看着奕豪，并强调着。“我不会嘲笑你胆小的。”

“喂喂，我只是对有可能面临的危险先作好心理准备而已。”奕豪如此回应着，并露出认命的表情。“反正都已经到冰层底下了，就把事情做完吧。”

“不用担心，我曾经遇到过比这还危险得多的状况，不管是火山爆发，还是雪崩山洪，都还不是一样的安然无恙。”岚似乎在安慰着奕豪，但却没起到什么效果。

奕豪翻翻白眼，慎重的提醒着岚。“那个，请你不要对我也抱着有这样高的期待。”

“没问题的，你比你自己知道的要强得多，奕豪。”岚甩甩手，示意奕豪跟上来，然后就跳下洞口朝着货轮游去。

“比我自己知道的要强得多？”奕豪在原地咀嚼着岚似乎颇有含义的话，斩魔大师在他心中的神秘感又增加了一分。

这时候岚已来到货轮的面前，正大声招呼他过去，奕豪也只能暂时放低心中的疑问，跳下洞口。空洞里面堆积着足以淹没人体的海水，在周围冰层的影响下，海水的温度接近摄氏零度。奕豪一边忍受着冰水混合物的寒冷，一边奋力游到货轮翻覆的位置。还好身上穿着机构提供地保暖潜水服，要不这根本就是自杀行为。

“奕豪，这边来。”

货轮露出冰面的部分破损严重，岚站在一处较大的空洞里向他打招呼。等到奕豪赶过去后，她用探照灯朝里面探望，同时也向奕豪确认着。“看来这里能够直通船舱，你还记得放着核材料的货仓的位置吗？”

“当时根本是在黑暗中摸过去的，再说现在这艘船也翻成这样，怎么可能还记得啊……”奕豪苦笑着摇摇头。“不过。应该有其它办法吧？”

“嗯，我带了这东西哦！”岚就像献宝似的，带着骄傲的神情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带着屏幕的手持仪器。

奕豪等着岚地说明，但岚满脸期待的神情更像是等着他的提问。在迟疑片刻后，奕豪满足了她的期待。“请问……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放射能探测仪，用来探测到周围环境放射线地装置。因为核材料会一刻不停的向外辐射放射能，就算隔着钢板也没用。所以只要用这东西，无论核材料放在什么地方，都能把它找出来！”不知为何，岚的情绪显得相当高扬。

奕豪茫然的看着岚。耳中隐约听到“终于……在这边我也能使用电子设备……”地喃喃低语，不禁露出困惑的神情。“在这边？”

“呃？啊，不。没什么。”岚马上回复了正常的神情。然后拿起探测仪。打开了上面的开关，以紧张地表情盯着探测仪的屏幕。仿佛被这种气氛感染。奕豪也不自觉的屏气凝神，就这样过了几秒钟，随着“嘟”地提示音响起，屏幕上显出一指示方向地红点。

“是这边……”岚地目光顺着红点看去，然后毫不迟疑的迈开脚步。

“等等，那边是……”奕豪叫住岚，但后面“舱壁”两字还没出口，黑暗中已闪出斩魔剑地寒光。

“什么事？奕豪。”岚回头看着奕豪，在她的面前，数公分厚的钢板被轻易划断足以容人通过的一块，正扯着“吱呀”的惨叫缓缓倒下。

“不，没什么……”奕豪摇摇头走过去，同时在心里双手合十，对眼前的佳人再拜了一拜。

被夹在冰层中的船体到处是扭曲变形的痕迹，钢铁和冰块以各种奇形怪状的姿势融合在一起，冰中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倒霉被冻到里面的海洋生物。船体原本的通道几乎被全毁，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找到一条路到货仓去，本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岚采取最简单的办法解决了这个问题——在斩魔剑的锋芒下，无论是钢铁还是冰块，抑或是两者的混合物，都顷刻间灰飞烟灭。

在最短的直线下，两人没用多少时间就冲到货轮船舱的位置，在劈开船舱的同时，里面的海水凶猛喷出，岚灵巧的闪到旁边，而措手不及的奕豪却差点就被冲了下去。大概流了五六分钟，货仓里面的海水才总算流得差不多，而奕豪身上则满是海藻贝类等的杂物，滑稽不堪的模样让岚差点笑岔了气。

若是被其它人这样对待，奕豪非跟她翻脸不可，但不可思议的是，他完全无法对岚生气，心中甚至油然生出不和出处的怀念感觉。

“哼，这点东西根本就是小意思……”

奕豪一边感觉着心中的奇妙情绪，一边拨开挡住视线的海藻，甩掉粘在身上的贝类，然后从岚开出的洞口进入货仓。

或许是他刚刚的抱怨被不知哪位神明听到，就在他跳进货仓的时候，一庞然巨物突然从天而降，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他扑来。

“鲨……鲨鱼！”

扑过来的是一条足有三米长的鲨鱼，来不及闪避的奕豪只好以双手撑住鲨鱼的嘴巴，拼劲全力格挡着那极欲咬断他咽喉的利齿，同时发出惨叫声。“为什么这种地方会有鲨鱼啊！”

“啊，大概是被海水带进来的吧？”岚这时也从洞口进来，对奕豪的问题报以悠然的回答。

“不……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吧！快来帮我一把啊！”鲨鱼上下颌的咬合力足以绞断钢铁，奕豪双手颤抖、青筋暴露，不禁向岚求助着。

“你的英灵呢？”岚困惑道。

“啊。对哦……”奕豪这才想起自己地秘密武器，赶紧召出北欧战士，一剑斩断了鲨鱼的身子，并用力把鲨鱼脑袋扔出老远。

“对自己的力量都没完全掌握，你的修行还远远不够呢，奕豪。”岚如此教训着他，而奕豪亦无话可说。

“好了，看来核材料就在这附近，我们分头去找吧。”岚挥挥手里的探测仪。如此建议着。

“好……好的。”奕豪的呼吸还没调整过来，点点头回应着岚。

本来他下来的目的之一就是找到那柄古怪地青铜剑，岚的提议可以说正合他的心意。由于船体翻覆和海水入侵，此刻的货仓已是凌乱不堪地模样。奕豪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杂物堆里行走，试图唤起当时的映像。在灵识的帮助下，他能清晰分辨出黑暗中地物体，而英灵不受物理障碍限制的特征。也让他随时可以潜入到无法进去的地方观察。

在翻过五六个排得横七竖八的集装箱后，奕豪脚下踢到某个坚硬地东西。他带着疑惑把那东西举起来，接着头灯

认出是一尊青桐古鼎，那把青铜剑就被堆在许多古董有意外的话，看来就应该在眼前地集装箱里。奕豪兴奋地跳进集装箱，里面积着齐腰深地海水。不少装着字画古玩的匣子漂浮在水面上。奕豪一边哀叹着这些古玩地命运。一边仔细寻找着那把剑的踪迹。

“咦？”

在黑暗集装箱里，奕豪恍惚间看到什么东西在闪光。为了看得更确切一点，他关掉了头灯，并向着左右张望。只见完全无光的黑暗中，确实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下闪耀着，奕豪慢慢走到那东西的面前，不自觉的深吸了口气——一把黄金色的古剑静静躺在水面下，它的剑身散发着和煦的金光，随着水波一晃一晃，在古剑的剑柄上还可以看到刻着古朴的纹路，奕豪确定眼前的古剑就是他要找的东西。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伸手拿起黄金古剑，像先前那样的触电感觉并没有再出现，然而当他把古剑拿出水面时，古剑上的光辉亦同时褪去，整个又变成一把锈迹斑斑的破烂剑。

“喂喂，不用这样吧……”奕豪看着手中的锈剑，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

当奕豪带着锈剑回到下面的时候，岚已在那里等候多时，她的旁边多出一个直径足有一米的圆柱形金属容器，虽然上面没有任何标示，但奕豪猜测那应该就是他们寻找的核材料。

“真慢啊，奕豪，干什么……嗯，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

注意到奕豪手上的锈剑，岚露出困惑的神情。“这样一把破烂剑，你是从什么地方找来的？”

“这个，刚刚顺手捡来的，说不定是很值钱的古董呢。”奕豪还不想把看到的幻觉说出来，指着金属圆桶问着。“这个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吗？”

“嗯，被埋在那里最下面，费了不少力气才把它弄出来。”岚指了指远处好几个被斩得支离破碎的集装箱。

“……总之找到就好，赶快把它运出去吧。”奕豪把锈剑别在腰上，过去抱起那个金属圆桶，出乎意外的重量让他跌撞了两下。

“一个人搬不动的，我们一起来吧。”岚轻笑着，把斩魔剑收在背后，然后在另一头把金属圆桶抬了起来。

“那个，里面漏出来的放射线不会有危险吧？”奕豪始终有点不太放心。

“如果担心的话，那就赶快把它运出去吧。”岚的想法总是这样积极。

踩着先前开辟的隧道，奕豪和岚很容易就把圆桶运到货轮的边缘，但货轮和冰洞间相隔的深潭却让两人有些为难起来。圆桶沉重的金属质地决定了他们不可能带着它游过去，最后岚提议把圆桶扔过去。

“扔过去？”奕豪带着困惑的表情看了看两边足有二十多米的跨度。

“嗯，不过方向比较难掌握……”听起来，力量好像是完全不成问题似的。“奕豪，让你的英灵站到洞口那里，让它准备接住这个。”

“哦……哦。”奕豪依言把英灵放过去。

身上带着微光的英灵，成为黑暗中指示洞口的路标，岚慎重打量着两者的距离，然后和奕豪一人一边的抬起金属圆桶。

“我喊一二三的时候就一起扔过去，知道吗？”

“知……知道了。”奕豪信心不足的点了点头。

“那……一。”

按照岚的指示，两人搬起圆桶向前后摇摆。因为开启灵识的缘故，奕豪的五感变得比平时敏锐，某种微小的声响传入他的耳中，听起来就像气泡从狭窄地方冒出来的声音，同时还夹杂着类似什么东西正在破裂的清脆声音。

“二。”

这时候，岚已喊到第二下，圆桶摆动的幅度加大，奕豪则慌慌张张的准备叫停她的动作。

“等等，我听到奇怪的声音……”

“三！”

在“三”出口的同时，岚以猛烈的动作抛出金属圆桶，然而奕豪这边的反应却没跟上。结果，原本要靠着两人同时施加正确力道才能扔准确的圆桶，在某边单方面的强势下以炮弹般的速度射了出去，但却大幅偏转了方向，重重的撞进距离洞口很远的冰层里，并且一大半都深陷了进去。

“奕豪，你在干什么啊？”岚不快的望着奕豪，但后者的脸色却苍白起来。

“这……这种声音……”

受到金属圆桶的沉重撞击，在奕豪的耳中，冰层碎裂的声音已压倒了渗出气泡的声音，并且正以飞快的速度靠近这里。

“不好！快走！”

奕豪不由分说的扯着岚跳下深潭，拼命向着洞口划去，然而四周的冰层却已开始剧烈震动，一条条裂缝在壁面快速成形，在外界庞大水压的作用下，海水以无比凶猛的姿态灌进空洞，在激烈的漩涡中，奕豪用最快的速度帮岚戴上氧气面罩，而眼角的余光却瞥到夹杂着货轮的巨大冰层正缓缓断裂的情景。

（……啊啊啊，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奕豪在心里发出盛大的哀号，却没有注意到，别在腰间的那把锈剑正发出异样的光芒……

……………………

由于沉船造成冰层封冻的厚薄不一，在外面海水的巨大压力下，冰原浸没在海面以下的一部分缓缓裂开。大约六分之一的巨大冰层剥离了原本的冰原，在沉船重量的作用下向着海底沉没，而这一过程也在冰原上方造成剧烈的震动。措手不及的众人被震得站不稳脚步，纷纷趴在地上以稳住身体，但却露出惶恐的目光，不知所措的互相张望着。

“怎……怎么回事？”

眼镜男被震翻在地，扶着旁边的桩子勉强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以询问的目光看着红岭。

“我去看看！”

红岭在地震中压低身子，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到监视设备的那边，显像器已经被震翻在地，但上面还是勉强显示出布置在隧道中的摄像头拍到的情况。在岚等人下去后，红岭他们也没有闲着，把摄像头用绳子放到隧道底下，大约三十米的位置，每隔十米的深度都有一摄像头监视。红岭从显像器上看到剧烈抖颤的冰层，然后一路向下，到一百米左右的位置时，画面上显示的却已不再是冰层，而是海水的模样。

“不……不会吧……”

摄像头的灯光大概能照亮五米左右的海水，然而在灯光所及的范围内，既看不到沉船的轮廓，也没有岚等人的影子，深黯无光的海洋就像吞噬了所有东西般的沉默着，红岭顿时恐慌起来。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四十三章 巨人

如同所有故事的主角一样，奕豪当然具备大难不死的

事实上，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似乎正在一座洞窟里面，周围一片漆黑，耳中听到的滴水声音已经从后脑勺传来的肿痛，让他确认这里既非天堂也非地狱，而是两者间的狭小空间，人世的事实。奕豪的思维空白了两秒钟，随即决定了优先事项，北欧战士的英灵自黑暗中浮出，英灵身上的微光照亮了周围的黑暗，而在开启灵识后，奕豪则清楚的看到黑暗中的情景。

“好痛……”奕豪伸手摸了摸后脑勺，虽然没有流血，但是却肿一大包。他回想起来，似乎是在海水灌进来的时候撞到冰壁上的，不过那以后的事情就没了印象。“唔，这到底是……”

奕豪检查着身体的状况，除了后脑勺的肿包外，其它地方似乎没有受什么伤，在不得不承认这件奇迹的时候，他也注意到，自己的手上竟牢牢握着那把捡来的奇怪锈剑。奕豪打量着手中的锈剑，锈迹斑斑的剑身上依旧看不出任何出彩的模样，但不知为何，他下意识的觉得这次的际遇肯定和这把莫名其妙的锈剑有联系。

“唔，好像忘了什么事情……”奕豪皱眉苦思，然后脸色转为苍白。“啊，对了！岚！”

“叫我吗，奕豪？”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奕豪惊喜的转过去，然而表情却在下一瞬间变得茫然。“你……你在干什么啊。大师。”

“你说这些东西？是我从沉船的残骸里翻出来地，无论在任何险境里面，确保食物供给都是最优先的。”岚的怀里正抱着一堆五颜六色的罐头，看起来是一付完全没有受伤的模样。“那艘船的许多箱子里装着食物，应该是伪装用的，但这时候能派上用场实在太好了。”

“那艘船也在啊……”奕豪深吸口气，缓缓站起来。“不过，我们现在是什么地方？”

“应该是海底的什么地方。在你醒来我前，我已经把周围搜索了一遍。但除了那艘货轮外，就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岚把罐头放到地上，并对奕豪说明着。“这里似乎是一座非常大地钟乳洞，不过在沉船上面的洞壁被砸出一个大坑。我想办法登上去看了看，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隔绝了海水涌进来，但也同样让我们无法出去。这里面有可以呼吸的空气，似乎也是那种力量地缘故。”

“……也就是说。我们是随着那艘货轮一起沉到这里的？”

听起来似乎太不可思议，奕豪发愣了一会儿，但想着就算再怎么感慨也不可能改变现状，他随即决定放下顾虑。

“总之。先填饱肚子再考虑怎么行动吧。”

“没错，船到桥头自然直，就应该这样。”

岚露出欣赏的神情。并拍拍旁边的地上。示意奕豪坐过来。在奕豪走过去地时候。她用斩魔剑切开两个罐头，并把其中一个递给了奕豪。

“我比较想吃牛肉诶……”奕豪接过罐头。看着里面泡在糖水里的果肉，露出苦恼的神情。

“不要挑三拣四的！”岚在他地头上敲了一记。“在这种情况下有吃的就算很好了！以前我在北极时，为了争夺一点食物，可是不得不和北极熊打起来呢。”

“真……真厉害啊……”奕豪的脑海中浮现岚把陆地上最大最凶猛地食肉动物踩在脚下地情景，当场决定保持沉默。

奕豪埋头吃着罐头里地水果，岚在旁看着他，目光竟是出奇的温柔。

当注意到她嘴角那一抹越来越高扬地笑意时，奕豪忍不住停下动作，带着困惑的神情问道：“那个，我的吃相很难看吗？”

“咦？啊，不，没这回事，只是很高兴而已。”

“很高兴？”

“嗯，因为梦想好像实现了……”

“梦想？”这个费解的词让奕豪露出困惑的神情。

在常识中，“梦想”向来都是具有积极向上的意味，难道像眼前这样，被困在几千米的深海，一边吃着冰冷的罐头，一边担忧着未来的命运，这种状况和梦想有丝毫关联吗？

“我啊，其实有一个比我小一岁的弟弟……”似乎解释般，岚带着怀念的语气开口。“那是一个很不安分的孩子，受到我爹的恶劣影响，由小时候开始就总是到处调皮捣蛋，常常惹得长老们的生气，每次看到他被处罚，我都提心吊胆的，但他却总是不接受教训，就像一头精力过剩的小猪仔般到处乱窜……大概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对他始终放不下心来。”

“后来啊，我因某种缘故和他分开，然后便开始周游世界的旅行，我想着将来有一天能和他同行，为了那时候能有保护他的力量，我在旅行中努力锻炼着自己，然后等我注意到的时候，他却反而安分了下来，整天过着懒惰无欲的生活，让我觉得为此努力的自己简直就像笨蛋一样……”

岚以愤愤不平的目光瞪着奕豪，虽然应该是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但奕豪却不知为何感到莫名的心虚，下意识的分辨着。

“但……但是，说不定正是因为小时候活泼过头，所以长大后才变得安份守己的啊……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虽然是这样没错……”岚露出闹别扭的神情。“但是我还是梦想着有机会能和他一起旅行探险啊，在旅途中互相扶持，分享彼此的喜悦和发现……”

“是……是很好的想法呢。”奕豪勉强点头回应着。“但是，和我……没有关系吧？是吧？”

“……你和那孩子几乎一模一样。”岚认真的看着奕豪。然后突然展颜一笑。“所以啊，我觉得自己地梦想好像实现了似的。”

……………………

虽然货船里的食物够他们两人吃上两三年，但也不可能因此就在这暗无天日的海底定居，因此吃完饭后再休息了一阵，岚便催促奕豪出发。

两人所在的钟乳洞呈现出隧道般的狭长形状，由于后面沉船的方向岚已经仔细探索过，所以他们把目标放到了前方。两人带着少量的干粮上路，一路上几乎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也分不出时间是白天还是晚上。借着英灵提供地灵识。奕豪勉强分辨出黑暗中的路径，而至于岚，虽然没有灵识，但却完全不受黑暗的影响。在黑暗中行动比奕豪还要敏捷，还常常出言提醒奕豪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不知是因为感觉不到时间所以才更容易让人觉得疲倦，还是实际上已经走了足以耗尽体力地路程，钟乳洞的长度超乎想象。在第三次睡醒的时候。奕豪估计着大概两人已经走出了差不多一百公里，然而却还是没有看到钟乳洞的尽头，而随身携带地补给也差不多耗尽，奕豪不由得想着。要是一名斩魔师和一名御魂使就这样饿死在海底的话，那还真是最大的冷笑话。

“奕豪！奕豪，快过来！”

岚兴奋的声音突然传到他地耳中。奕豪抬起头。只见岚站在前方的高崖上。不停的朝他挥手。

“看那里！”

待他爬上高崖后，岚指着前方向他宣布着。“有光！”

“……真地耶！”

只见原本漆黑无光地空间。突然有一点光亮从很远地地方漏出。虽然是相当微弱的光亮，但对于经历了漫长黑暗地两人来说，却是足以唤起他们勇气和希望的标示。奕豪几乎迫不及待的要跑过去，但岚却一把扯住了他，并提醒着。

“小心！前面是悬崖！”

奕豪刹住脚步，以灵识打量着前方。只见大概前方两三米的距离，一道悬崖横断在两人的面前，悬崖的宽度超过一公里，而下面则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似乎悬崖的对岸便是那道光线的所在，然而正因为如此，横断在两人眼前的这座悬崖才成为更令人憎恶的存在，奕豪不由得低声咒骂起命运的恶作剧来。

“去你的！这是开什么玩笑啊！”奕豪怒气冲冲的骂着，声音在钟乳洞里听来格外响亮。

“伤脑筋呢，这种距离我也跳不过去啊……”岚也露出为难的神情，不过总觉得她的烦恼等级和奕豪相差甚远。

“从下面绕过去的话……”奕豪站在悬崖边向下打量，只觉得一股说不出冷暖的风迎面扑来，其中似乎还夹杂着隐约的硫磺味，于是当场打消了注意。“不，还是算了吧，要是不小心落到地心的话，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你不能想想办法吗，奕豪？”岚带着期待的目光望着他。“就像在暴风雨时的那样。”

“你……你知道？”奕豪愕然看着岚，后者点点头，回应以毫不掩饰的信赖。“是的，所以我才会说，你的身上有着连你自己都不清楚的力量。”

“是这样吗……”奕豪露出狐疑的神情。“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机构的斩魔师，惩戒部队的指导教官，也是现在和你患难与共的同伴。”岚轻轻拉起奕豪的手，放到胸前。“奕豪，你的力量能帮助我们摆脱困境，现在是使用它的时候了。”

“就算你这样说，我也……”本来想说“没办法”的，话出口时却改成“只能试试看”。不知为何，他似乎没办法拒绝岚的请求。

“嗯，你一定行的。”岚点点头，那信赖的目光让奕豪心中莫名一热。

带着几分坎坷不安，奕豪站到悬崖的边缘，闭上眼睛回想着暴风雨中的情景。那时候他几乎是在无意识下采取的行动，而现在他则需要有意识的让当时的情景再现，而其中的关键便是英灵的进化。从北欧战士进化成的黑暗魔人，似乎具备冻结物体的能力。既然能在海面上造出那般夸张地冰原，若是施展其能力的话，在悬崖两边造一座冰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如何才能完成从北欧战士到黑暗魔人的进化？奕豪完全没有头绪，他让英灵站到旁边，盯着英灵的模样，尝试着在唤起当时的感觉。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英灵是灵魂的镜像，奕豪看着英灵地眼睛。意识却在不知不觉中沉入到自己的灵魂里面。等奕豪注意到的时候，他的脚下已失去了踏着坚硬地面地感觉，身上则泛起失重般的漂浮感。

在不断下降的过程中，奕豪看到意识之海的模样。青蓝地光辉由意识之海的深处溢出，使整个海面显出如梦似幻的美景。和过去只能在海面上徘徊不同，奕豪轻而易举的没入了海里。每一滴海水里都凝聚着某个时刻地记忆和体验，这样的海水包围着奕豪。但他并没有呼吸不畅的感觉，反而感到阵阵热情和温暖，和意识之海地接触让他脑海中涌出各种似曾相识地幻境。

锻造宝剑格拉姆、挑战恶龙法夫纳、和布伦希尔德相恋、被奸人谋害、来到瓦尔哈拉天宫、死者之国地王座、诸神黄

临……不同地幻境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个完整的故事。那故事的主角是北欧神话中的屠龙英雄，名叫齐格弗里德，而且。正是他英灵的名字。

（我……过去是这样了不起的家伙啊……）奕豪感到惊讶。但他惊讶的不是自己过去的经历。而是如此简单就接受了这种经历的自己。就像回想起了深远的记忆里，他完全没有抵抗的接受了屠龙英雄的名字。

（那。那个黑暗魔人又是怎么回事……）奕豪想寻找和魔人相关的体验，但周围却尽是齐格弗里德的记忆。

（难道，在更深层的地方吗……）奕豪把目光投向意识之海的更深处，然后奋力划动身体向下面游去。

随着他的下沉，意识之海中原本温暖的感觉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而凶戾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奕豪的身上泛起鸡皮疙瘩，但同时也在他的脑海中唤起另外一种印象。

贵族少爷的荒淫生活，接触到炼金术的禁忌，恶魔的诱惑和地狱的极乐，撒旦的契约和天界的敌视，世界本源的真相，带着杀机的七罚之剑……这次的幻境在他脑海中勾勒出和屠龙英雄截然不同的人生，亦正亦邪，亦善亦恶，混沌的公子，破灭的魔人，其名为……

达克里斯。

（反差真大啊……）虽然是旁人看来应该是无比壮阔的人生，但由于都是自己经历的事情，所以奕豪也很难生出什么盛大的感慨。（原来是这么回事，那时候的是破灭魔人的力量啊……）

本来到这里为止也不错，但奕豪却注意到意识之海还远远没有完结，在破灭魔人的深度以下，似乎还有着更深沉的内容。奕豪的心中也涌起好奇心，虽然有些不安，但他却很想知道在更深处的是什么东西，于是他继续向下潜入。

不同于先前的探索，往下的路径是漆黑无光的，奕豪越是深入，就越能感受到某种奇妙的阻力。

意识之海是灵魂的具现化，换句话说，奕豪正在探索自己的灵魂。有过屠龙英雄和破灭魔人的经历，他并不认为自己的灵魂中有什么会危害到自己的东西，因此虽然感到不安，但却没有止步，而是继续深潜。

经过不知多久的时间，四周仍然黑暗，但是鼓动越来越强烈。

然后，奕豪发现了。

在黑暗的尽头，有什么东西正闪烁着光芒，看起来就像是隧道的出口似的。

（是那个吗？）

奕豪奋力划动着向发光的东西游去。

当他的手伸进光中的瞬间，四周无边无际的黑暗顿时化为乌有，无比绚丽的光就像爆炸般充斥着所有的空间，光的暴风压迫着任何胆敢靠近的东西，奕豪虽然没有受到暴风的影响，但却禁不住颤抖起来。

——无穷的威仪。

在光辉中耸立着一个巨人，巨人有着无比巨大、威严的存在感，奕豪感觉自己就像在仰望浩瀚星河的渺小蚂蚁……

——无限的强悍。

那巨人的力量，已到了就算什么都不做都会引起世界毁灭的程度，为此他把自己封在这深深的黑暗中……

——进化的极端。

奕豪感到无比的后悔，他后悔不该来到潜入到这里，巨人的存在已远远超过人的极限……

——究级的存在。

若是把屠龙英雄、破灭魔人比喻成萤火之光，那巨人便是散发出无穷光热的太阳……

（不，不行！不能放出来！）

奕豪以最强烈的意识拒绝着光的巨人，于是周遭的黑暗再度从虚无中涌去，并把光重新压了回去，形成一小点漂浮在黑暗中。

就像从最深远的噩梦中醒来，奕豪身上冷汗淋漓，他不敢去看黑暗中的光点，甚至连喘口气都来不及，手脚并用的以飞快的速度冲出意识之海。

……………………

“奕豪！你怎么了，奕豪！”

当他的意识重新回到现实时，只见岚正在他的身边露出焦急的神情。

“什……什么？”奕豪惊魂未定的问着，他的额头上冒出森森冷汗。

“你突然沉默下去，然后一会儿笑，一会儿怒，最后露出很恐怖的神情……你还好吧？”岚担忧的问着。

“啊……啊，还好，我只是……在英灵里面发现了一些东西。”

深呼吸好几下后，奕豪总算镇定下来，一边发誓绝对不再去意识之海，一边向岚说明着。

“总之，我想我有办法解决眼前的问题了，你等等。”

在岚疑惑的注视下，奕豪把意识集中在北欧战士的英灵上。漆黑的浓雾从虚无中涌出，将英灵包裹起来，而当浓雾褪去的时候，北欧战士的形象已被破灭魔人的身影取代。

魔人的身上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并朝着悬崖的对面举起手。魔人没有多余的动作，只见空气中的水蒸气迅速凝结封冻，冰封以悬崖的一端为基点，就像童话中的魔豆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到悬崖的对面，仅仅几分钟后，一座横跨悬崖两端的冰拱桥便宣告完成。同时，由于大量抽离了水蒸气的缘故，钟乳洞里原本潮湿的空气也变得干燥无比。

“呃……”奕豪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转向岚建议着。“我们过去吧？”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四十四章 失落之城
着魔人制造出的冰桥，奕豪和岚得以跨过断崖的阻烁着光线的一端。

闪光的地方似乎是钟乳洞的终点，在走向那里的时候，周围的洞壁也逐渐由自然的岩壁逐渐过渡到人工修正后的壁面。洞窟的出口是一扇由厚重黑石砌成的石门，黑石上雕刻着精美的纹路，左侧一块石板上用难以理解的文字写着几句话，虽然风化得相当严重，但奕豪还是尝试着把它们辨认。

“……最后的……避难所？”

“奕豪，你认识这种文字？”岚显出吃惊的神情。

“嗯，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的样子……”奕豪点点头，他对这些文字的知识来自于在意识之海中的体验，但却想不起来具体的片断。

“最后的避难所，是什么意思呢……”岚皱眉思索一阵后无果，于是便决定不在上面更多纠缠。“算了，这些搞不清楚的事情就别管，我们继续往前面走吧，既然这里写着字，那里面应该有人居住的。”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在跟上岚的时候，奕豪回头深深看了那块石板一眼，虽然说不出来理由，但总觉得岚希望实现的机会很渺茫。

如果把钟乳洞里的路况形容为泥泞不堪，那通过黑石门后的路程就可以说是一马平川了。

蔚蓝的海面漂浮在上方，某种无形的力量支撑着它，明艳的日光穿透海面洒下。如果不是其中有鱼类游来游去地影子，看上去就和天空没什么区别，而脚下经过人工整修的路面走起来相当舒服，在风化的砖石缝隙中还生长着不少从未见过的植物。奕豪打量着植物上面结出的鲜艳果子，虽然比较想给空虚的胃补充一点能量，但岚却警告他不要随便吃这些她亦无法分辨的果实，于是奕豪也只好作罢。

大概走了半小时的路程，两人总算走出了黑石门后的山谷地带，来到一处极其开阔地高崖上。而在由崖顶向下望的时候，奕豪瞬间失去了言语。

山崖下方是一座巨大城市的轮廓，由山崖底一直延伸到视界的尽头。城市里地建筑都是奕豪从未见过的风格，大多数都是低矮的平房。自然而又带有某种规律的形状倒有些珊瑚礁地影子。耸立在城市中央的，是一座类似金字塔般的巨型建筑，以高楼大厦来比喻，足足有两百多层的高度。从这样地高度以四十五度的斜角向下延伸到地面，可以想象其体积的庞大。

无论是周围地平房还是中央地巨型金字塔，都是相当高度文明地产物，但又和现代文明截然不同。

“难道说……”奕豪心中浮现出某种可能性。而旁边的岚则代替他说了出来。“亚特兰提斯。”

“亚特兰提斯，失落地大陆吗……”奕豪苦笑着出来。“那个，你认为有可能吗？”

“传说中的亚特兰提斯正是沉没在大西洋的海底……”岚轻轻说出这句话。又疑惑般的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要下去看看。”

“是啊……”奕豪努力让自己朝积极的方向去想。“如果真遇到亚特兰提斯人的话。我要洗个澡，还有水和面包。如果再有几名美丽的人鱼小妹服侍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呃，我说错什么了吗？”

注意到岚的眼神突然冷了下来，奕豪慌张的问着。

“没什么，只是……”岚冷淡的说着。“如果我是亚特兰提斯人的话，会先用链子把危险的野兽锁起来。”

……………………

虽然岚的话让奕豪忍不住担心起正被亚特兰提斯人粗鲁对待时要怎么应付，但事实证明他的种种顾虑显然是多想了。当两人走下高崖，来到那座宏伟的城市中央时，不要说亚特兰提斯人，就连半个智慧生物的影子都没看到，会动的东西只有在城市各处茂盛生长的奇怪植物，以及在许多似乎是由鱼类进化成的爬行动物。

当奕豪从第六间空着的平房里走出来的时候，他确认了心中的推测。

“看来这座城市被废弃了啊……”

“嗯，而且已经荒废很久了。”岚的观察显然比奕豪细致，她的手里拿着一件风化严重的石具。“我向考古教授们请教过，石具要风化成这样至少要经过好几千年的时间，这里的人从很早以前起就不在了。”

“我们来到一座废墟了吗……”奕豪耸下肩膀，苦笑着看向头顶的海面。“如果天意要让我们俩成为这里的亚丁和夏娃的话，今后小孩的住所倒是不用担心了啊……”奕豪一边说，一边向岚表示是开玩笑。

“那样倒也不错。”岚以微笑回应着奕豪，但神情跟着却严肃起来。“不过那也要先把这里的危险排除了再说，其实从刚才起，我就感觉到很多股危险的视线呢。”

“真巧呢，我也有

感觉，而且似乎越来越多，果然还是先在这里解决一吧？”奕豪随手捡起一块石块，然后瞄准不远处的茂密草丛扔了过去。石块呼啸着落入草丛里，引起一声低啸，下一瞬间许多黑影从四周的隐蔽处窜出，把奕豪和岚围在中间。

“这些东西……是由鱼进化来的吧？”岚惊讶得打量着眼前一只只大约家犬大小的爬行动物，虽然它们有着肉眼可见的锋利牙齿，但身上还保留着鱼形的鳞片。看来在亚特兰提斯人消失的期间，这里的生物已进化出了独自的神态系统。

“不管是什么，我对它们都没有兴趣。”奕豪难得显出冷酷的神情。自从小时候被鱼骨头卡到过后，他就对鱼类有着严重的厌恶。这时更是毫不掩饰地释放着敌意。“喂，小喽啰，不想死就给我退下！”

奕豪的呵斥让爬行生物们畏缩了一下，但由于没见过这样的外来者，所以在它们心里还是捕食的本能占了上风。这群家犬大小的鱼兽们发出奇怪的低啸声，然后其中一头贴着地面飞快的朝奕豪背后窜去，显然是打算先测试一下外来者的实力。犬鱼兽在靠近奕豪的时候猛然跃起，朝着奕豪地脖子直咬而来，然而其毫无技巧的捕食动作落在两名人类强者的眼中却太过拙劣。奕豪根本没有动一根手指，凭空出现的英灵就直接把犬鱼兽剖成了两半。

被剖成两半地犬鱼身上溅出黏稠的液体，落到地上散发出浓浓的鱼腥味，奕豪当场皱起眉头。但在他还来不及发牢骚的时候。周围地犬鱼兽就像接到讯号似的一齐发动了攻击。

数以百计的犬鱼兽沿着地面窜来的景象足以让一般女性吓晕过去，不过遗憾地是它们面对的或许是陆地上最强的女性。根据以往地经验，岚知道面对陌生地野兽时，非得在一开始就让对方知道己方地强势不可。否则今后就会后患无穷，因此出手起来也就毫不留情。斩魔剑出鞘时的剑风，把扑来地犬鱼兽统统吹飞，而下一瞬间激射出的剑罡。更是在犬鱼兽群中引起一幕幕血肉横飞的凄惨景象。

“等、等等……”奕豪脸色难看的制止着岚，但岚只是简单的挥出几剑，几十头犬鱼兽便已经尸横遍野。越来越浓烈的鱼腥味在空气中形成令人作呕的薄雾。

“奕豪。这种时候不可心存妇人之仁。”岚告诫着奕豪。然而后者脸色却越来越难看，最后终于忍不住跪在地上干呕起来。

“奕、奕豪？你怎么呢？”岚的声音突然慌乱起来。

“拜托啊……你要宰光它们我绝不反对……”奕豪捂着鼻子。苦苦忍耐着从胃里涌出的阵阵冲动。他对鱼类有着严重的过敏症状，眼前的状况对他来说，简直就像落到盐堆里似的。“但不要留下痕迹啊！这种该死的味道……唔呕！”

“抱、抱歉，我忘了你对鱼类过敏……”岚露出歉意的神情，然后就像要实践他的话一般，以很大的力气挥动着斩魔剑，并朝着周围斩了出去。

炸裂的剑风在城市的一角掀起小规模的冲击波，几十头犬鱼兽的尸体，连同其散发的鱼腥味都被摧成齑粉，剩下的一半还活着的犬鱼兽，亦随着冲击波消失了痕迹，虽然不知道它们是死是活，但至少可以肯定，在目睹岚非人的强悍后，它们不会再有前来挑战的胆量。

“呼啊……”奕豪就像快要溺水的人般，贪婪的呼吸着涌过来的新鲜空气，脸色明显好了不少。

旁边的岚也放心下来，她露出想安慰奕豪几句的神情，但目光却不自觉的向远方瞟去。“奕豪，好像还有客人哦！”

“还有？”奕豪的表情顿时扭曲，他望向和岚相同的方向，却见在左侧的某座珊瑚房里，正窜出一头外形和鲨鱼类似、体格堪比北极熊的异种鱼兽。鲨鱼兽盯着远处的奕豪两人，嘴里发出尖锐的低啸声，并且以奔跑的速度朝这边冲来，其态度怎么看都跟“和蔼可亲”扯不上关系。

“喂喂，连鲨鱼都跑出来了啊……”奕豪不禁发出呻吟

“要干掉吗？”岚举着斩魔剑向奕豪询问。

“……唔，还是让我来吧。”奕豪摇摇头，勉强压下胃部的条件反射，把注意力集中到英灵上面。“出来吧，破灭的魔人！”

以对天敌的憎恶为燃料，北欧战士的身上燃起漆黑的火焰，在火焰中进化成破灭魔人。魔人举起手，一柄炎刃随即在掌中成形，随着奕豪挥手的动作，炎刃呼啸着朝鲨鱼兽扑去。在被炎刃看到前，鲨鱼兽以敏锐的动作向旁边跃起，虽然成功避开了比炎刃直击的命运，但它低估了炎刃的威力。落地的炎刃在鲨鱼兽身后发出猛烈的爆炸，爆炸掀起的罡风把鲨鱼兽整个吹飞。

鲨鱼兽手脚无措的向奕豪

方向坠去，在岚挥动斩魔剑以前。奕豪抢先一步凝聚着憎恨地猛烈力道踹在鲨鱼兽的脊背上。只听一声骨骼折断的脆响，鲨鱼兽哀号着落到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哼，区区鱼类也敢嚣张，知道本大爷的厉害了吧？”奕豪对着地上的鲨鱼兽竖起中指，似乎借此一吐童年时的郁气。

“奕豪。”这时候，岚拉了拉他的衣角，告诉他了一个不幸的消息。“我记得。有些鲨鱼好像是群居吧？”

“……看来是这样没错。”奕豪艰难的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周围正陆续从珊瑚房里钻出来地鲨鱼兽，光是眼前看到的数量就超过了二十头。

“怎么办？虽然消灭它们也不是问题，但说不定会引来更多的鱼兽。”岚等着他的决定。

“呃。这种时候……好，我们就战略性撤退吧！”奕豪如此决定着，并把视线转向城市中央那座巨型金字塔。“我来开路！朝那里跑！”

在奕豪地驱使下，破灭魔人把双手抱在胸前。十二柄炎刃在其背后浮现。在岚和奕豪跑动的同时，十二柄炎刃接连轰在两人的左右，猛烈爆炸的光热将城市地一条街道炸成废墟，也阻断了鲨鱼兽的追击。鲨鱼兽发出愤怒的啸声。啸声一波一波的向外扩散，似乎被啸声所刺激，各种异种海兽纷纷从街道各处里窜出来。原本沉寂地废墟城市一瞬间变成鱼兽的海洋。

窜出来的异形鱼兽开始互相厮杀。它们散发出地气息令奕豪地脸紧皱成一团。

“简直就是噩梦地光景……”奕豪下意识的握住岚地手。同时加快了步子。“要冲了哦！”

“嗯！”岚的目光落在被牵着的手上，虽然身处险境。但脸上却流露出高兴的神情。

……………………

奕豪和岚迅速冲过鱼兽混战的街道，朝着城市中央的那座巨型金字塔冲去。一路上两人惊讶的发现，越是接近金字塔的位置，越是罕有鱼兽的踪迹，等站在金字塔的面前时，鱼兽已从他们的视界中彻底消失，充斥空气中的恶心味道也像被遗忘的噩梦般无影无踪。

“这里真是天堂啊……”奕豪感慨着。经历过鱼兽的浩劫，他对极乐世界的要求似乎低了很多。

岚闻言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默默摇了摇头，指着前方金字塔的入口。“……总之，先进去再说吧。”

“话说回来，亚特兰提斯人都没有什么防范意识吗？”奕豪跟着岚走进金字塔，一边打量着头顶那扇由整块石头雕成的巨大门扉，一边疑惑这里竟然连门都没有。

“我想，这里恐怕是用来供奉诸神的场所吧？”岚如此推测着。“如果是神庙的话，自然有神的庇护，没有门并不奇怪。”

“原来如此，那亚特兰提斯人信奉的是神啊？”

“不知道，但这里面应该有供奉着吧？”

岚的回答把奕豪的注意力引到了神庙的内部。神庙内部的采光系统让外界的光辉自然散布在神庙的每一个角落，而周围的石壁和地面也完全看不出一点接缝的痕迹，简直就像一块完整的岩石内部镂空雕刻而成。由此看来，亚特兰提斯人的文明水准似乎已经去到足以令人类仰望的程度。在为亚特兰提斯人的文明感慨的时候，奕豪也不由得生出疑惑。

“最后的避难所……”他叨念着在隧道出口处看到的文字。“既然亚特兰提斯人都能造出这些东西，还有避难的需要吗？”

“说不定哦，即使以人类现在的科技水平，也还是有无法应付的事情，为此才有机构的存在吧？”岚在一处螺旋向上的阶梯前停住脚步，她注意到，在围绕阶梯的石壁上似乎刻着一些东西。

“奕豪，你过来看看，这里有向上的通道，上面还刻着不是东西。”

阶梯的石壁上铭刻着巨大的壁画。和外面风化严重的建筑不同，金字塔里的壁画丝毫没有受到岁月的侵蚀，奕豪仔细打量着壁画的内容，发现很多令人吃惊的东西。壁画上刻有浩瀚星河的银河图谱和巨大碟形的太空船，还有由一颗星球延伸出的生命线，蔓延到其它数十个星球的模样，亚特兰提斯人降落地球的情景也有，飞空艇和直耸如云的巨大高楼……两人沿着螺旋的阶梯爬了大概三十分钟，上面记录着的似乎都是文明极尽繁荣的景象。

“突然觉得，我们好像和一件不得了的事情扯上关系了啊……”奕豪抬头望了望看不到尽头的阶梯，向岚确认着。“要继续看下去吗？”

“嗯，继续看下去吧。”岚点点头。“我们想知道的东西说不定就在上面。”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四十五章 睡美人
人沿着阶梯继续向上爬，壁画就像一幅幅活动的影像兰提斯的历史。

壁画的很大部分是文明极尽繁荣的景象，亚特兰提斯人不但能随意出入宇宙空间，甚至连星星的位置都能改变，其科技水准已经去到人类望尘莫及的地步。随着震惊不断，奕豪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重，究竟是什么力量让这样伟大的文明消亡殆尽。

他的疑问在接近金字塔顶层的时候找到解答，石壁的绘画间出现一条明显的界限，原本黄金色的石壁被不祥的漆黑涂染。漆黑的石壁上绘制着无数异形的图案，异形有着人的身体，背后长着三对鸟的翅膀，双手拿着漆黑的矛枪，把死亡和灾厄散播到亚特兰提斯人的头上。

最初呈现在石壁上的，是亚特兰提斯人集结庞大的舰队和异形们作战的宏伟情景，然而下一幅画，却是无数星辰燃烧殆尽后的模样。

异形们有着亚特兰提斯人科技所无法企及的力量，没一支漆黑的矛枪透出，都会带给亚特兰提斯人数以亿万的伤亡。奕豪注意的的是，被这些漆黑的异形军团拥簇其中的是，是一名穿着黑衣的女子。亚特兰提斯人对她的恐惧，已经到了无比畏惧的地步，从壁画上表现出的那股难以言喻的畏惧，让观看壁画的奕豪都感到深深的寒意。

异形军团的肆虐下，星星接二连三的陨落，在亚特兰提斯人地本星陨落的时候。曾经辉煌的文明也迎来了毁灭的命运，只有少数亚特兰提斯人躲在最边境的地球，避过了和本星毁灭的命运，但却没逃过异形军团的眼睛。异形军团气势汹汹的冲过来，要把毁灭亚特兰提斯最后的痕迹，但一名白衣地女子突然出现，在壁画中的白衣女子，以一只手便阻挡了千亿的异形大军，同时也令黑衣女子为之退缩。

白衣女子让亚特兰提斯人留下最后的幸存者。这些人留在地球上，把见证地历史铭刻在壁画上。壁画上有恐龙的图案，也有人类进化的足迹。壁画的最后部分，是一名穿着奇装异服地男子造访这座避难所的情景。那人穿着古代部族的服饰。手上拿着一把散发着金光的宝剑，亚特兰提斯人围着他拜膜，然后一黑一白地两名女子出现，最后三人一并消失在金字塔的顶端……

壁画到这里便结束了。奕豪和岚也在不知不觉间爬到金字塔的顶层，精神上地昂扬感压倒了肉体地疲劳，两人地心情都是相当兴奋。虽然有很多想说的话，但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在互相对望好一阵子后，奕豪先开口了。

“这些……都是真地吧？”

“……嗯，应该是真的。”

岚点点头。虽然嘴里这样说。但她的脸上却还是显出难以接受的神情。毕竟亲眼目睹一个文明由极尽繁华到毁灭的过程。那种感觉是没经历过的人难以想象的。

“那些东西看起来……倒是和西方的天使很像呢？”奕豪指着壁画上面的漆黑异形。

“我不知道。不过……”岚摇摇头，目光落到最后的那名男子的身上。“这个人看起来好像是我们的祖先。”

“没错。那是炎黄部族的服饰，而且……”奕豪的目光落到那人手中的宝剑上，然后抽出别在腰间的锈剑，仔细打量起来。“好像啊，这两把剑。”

青铜剑全身锈迹斑斑，剑锋如同被狗啃过的，剑身也到处是凹凸不平的坑洞，但铭刻在剑柄的纹路却还能勉强分辨，奕豪仔细比较着壁画上剑柄的铭文，发现两者极其相似。

“难道！这把剑是……”就像想起什么似的，岚突然露出惊愕的神情，以难以置信的目光打量着奕豪手中的锈剑。

“你知道这东西？”奕豪注意到她的表现，而对他的问题，岚先是沉默了一阵。

“……不，不行，这件事不能从我的嘴里说出来。”岚摇摇头。“我能告诉你的，只是千万别扔掉这把剑。”

“啧，知道了……”奕豪带着不满的表情点点头。

虽然岚的态度让他感到纳闷，但这位斩魔大师的身上本来就有太多常人无法理解的东西，所以他也没有特别在意。

“好了，我们继续走吧，我对金字塔顶上的东西很有兴趣呢。”岚就像转移话题般说着，并且率先迈出脚步。

……………………

金字塔的顶层并

面看到的那样由石块堆砌成的，而是一个相当宽敞的

房间的周围都是透明的墙壁，由上面可以俯视下方街道的全景，空气中流动着某种奇妙的气息，但房间内却是空无一物，唯有中央安放着一口类似灵柩的箱子。箱子由厚重的黑石雕刻而成，上面布满玄奥的纹路，隐约可见的青光沿着箱体流动，更给整个灵柩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感觉。

奕豪和岚来到灵柩的旁边，却是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打开它。

“那个，这里面躺着的……应该是亚特兰提斯人吧？”奕豪以目光向岚征询着意见。

“……小心翼翼的打开吧。”岚点点头，毕竟两人好不容易来到这里，没有半途而废的理由。

于是，两人分别把在灵柩的两边，一起施加力量把灵柩的盖子缓缓抬起来。

在盖子被完成揭开的时候，奕豪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岚却露出失魂落魄的茫然神情。

灵柩里面躺着的是一位女子，或者说得更确切一点，是一位不论从任何角度来看都称得上美女的女子。女子有着劲爆的曲线，身上穿着的一袭青衣更是把性感的要素烘托到极限，她曲卷着身体睡在灵柩里，脸上露出仿佛猫儿般惬意的舒适神情，和外面壁画表现的沉重主题完全联系不起来。

“唔……”大概是感到头顶明晃晃的阳光，那女子慢慢睁开眼睛，摇摇晃晃的坐起身子，打量着眼前的奕豪，嘴里漏出迷糊的声音。“……子君？”

“……子君？”奕豪露出困惑的神情，然而这时候衣服后面突然传来猛烈的力道，竟是岚扯着他不由分说的跑出了房间。

“怎……怎么呢？”奕豪不明所以的问着。

“那女人很危险！是你应付不了的强敌！”岚以不容反驳的语气严厉警告着奕豪。“你留在这里看着！在我说好以前不许进来！”

一连串感叹号的强烈语气让奕豪只能乖乖点头，在确认奕豪听进去后，岚又以极快的速度冲回房间。而在来去不过短短十秒钟不到的时间里，那女子竟又倒回了灵柩里，卷着身子，发出安适的呼噜声。

“喂！”岚揪着那女子的衣领，粗暴的摇晃着。“玄武！快起来，玄武！”

“唔伊……”在岚的猛烈摇晃下，沉睡的佳人很不情愿的睁开眼睛，慢慢打量着奕豪，然后露出困惑的神情。“啊，铁兰，你来了啊……呃，不对，你怎么会在这里？”

“……拜托，这是我要问的问题吧？”铁兰哭笑不得的看着玄武。“你怎么会在亚特兰提斯人的城里啊？”

“亚特兰提斯人的城？”玄武摇晃着脑袋，依旧是迷糊的神情。“不知道啊，人家只是找个舒适的地方睡觉而已，是你们擅自跑进来把我叫醒的吧？”

“是这样吗……”岚突然想起来。“但是，你不是说被困在次元狭缝中，没办法过来吗？”

“次元狭缝？啊啊，说起来，确实有那种东西呢……”玄武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爬出灵柩，又伸了个懒腰，似乎总算清醒了一点。“让我看看……嗯，你们在沉船里面去捡核材料？还真是悠闲呢，然后……啊，由于浮冰断裂被带到海底隧道，然后沿着隧道到了住了手，真是不幸啊，人家还想多睡一阵的说……”

“玄武！你到底是……”铁兰以难掩震惊的表情看着她。

“哪里，如果连这种小事都办不到的话，又怎么当得了四方神啊？”玄武就像表示“不用在意”似的挥挥手，不过她的回答多少有一点敷衍的味道。

“说起来，你们现在是要想办法上去吧？我来帮你们！”

“等等，比起上去来……”

铁兰拉住玄武，但后者却露出神秘的微笑，轻轻一挥手，铁兰和外面的奕豪脚下便被青色的光辉笼罩，光辉禁锢着他们的行动，并且正在把他们传送到外面。

“等等，玄武！我还有事情要问你……”铁兰只来得及说出这句话就被光辉传了出去。

“比起问我来，还是问子君比较快呢……”玄武对着铁兰消失的方向挥了挥手，然后又打着哈欠躺回了灵柩里。

“呼呼，既然子君已经见到了那人，那这次总该醒过来了吧？那死小孩好像也认真起来了，快一点的话，这里的一幕又会重演哦……”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四十六章 以吻封缄
眼前的景色由海底神殿换成蔚蓝的苍穹时，奕豪一时过来。

“喂，你愣在那里干什么啊？”红岭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诶？”奕豪转头望去，只见一架直升机正在停机坪上缓缓启动。

“要起飞了，还不快上来！”红岭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招呼着奕豪。

在她的催促下，奕豪下意识的爬上了直升机。在低沉的轰鸣声中，直升机缓缓离开了地面，透过窗户看着海面上渐渐缩小的游轮，奕豪露出困惑的神情，并向红岭确认着。“那个，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红岭不解的看着他。

“诶，我不是和岚在沉船里找核材料吗……”奕豪的脑海中浮现出模糊不请的印象，就像被水弄花的画一般。

“……你没睡醒吗？”红岭瞪着他。“核材料不是捞上来了吗？因为这件事，你正式加入惩戒部队，而大师在第二天就离开了。”

“是……是这样吗？”奕豪发觉自己还是很难接受红岭的解释，用质疑的目光瞪着直升机的内部。“那，我们现在要到什么地方去？”

“啊……”红岭长长叹了口气，好像在嘀咕“为什么我会和这样的家伙搭档”，不过还是耐心的为他说明着。“我们是去执行任务啊，在日本列岛有一个兴风作浪的大妖怪，是大师特地指名要你过去收伏她的。”

“大妖怪？收伏？我好像没印象诶……”奕豪搔着脑袋，虽然隐隐约约觉得是这么回事。但心中又有更大地声音在否认。

“废话！刚刚说明任务的时候，你一直都在睡觉吧？”红岭瞄着他，语气中明显露出不满。“啊啊啊，为什么我非得当你的观察员啊！虽然是大师的请求，但一不留神就答应下来……你可要振作一点哦！这次的对手可不是‘蓝鲸’那些二流货色能够比的，据说是一头存活了千百年的大妖怪，就连大师都没办法收伏。要是你是再这样一付吊儿郎当的态度，连我都会被你拖下水……”

红岭在旁边滔滔不绝的说教着，但奕豪却完全处于充耳不闻地状态。他隐约回想起沉入海底的经历。记忆跟着阴暗的海底洞窟一直追溯到荒废的亚特兰提斯城，再进入那座宏伟地金字塔，最后定格在金字塔顶端的睡美人身上——那时候，岚确实是说那是超乎想象的危险敌人。在没有其它可能性的情况下，奕豪自然认为眼前不合理地发展是那人的杰作。

（但是，怎么做到的……）奕豪首先想到催眠术的情况，但再厉害地催眠术也不可能对所有人同时施加。而红岭的说辞亦天衣无缝，好像事情真的是那样发展似地——他和岚既没有沉入海底，也没有进入亚特兰提斯废城，而是顺利把核材料捞起来。然后加入惩戒部队，开始执行任务，岚亦在稍后离开。

（不。搞不好真地是这样发展地……）不然无法解释自己脑海中还隐约对此留有印象的事情。奕豪苦恼地按着脑袋。两种矛盾的体验在他的心里激烈冲突着。让他萌生出连自己也无法相信的念头。（是那个女的做的吗……强行修改因缘，再把我放回来。所以才会有这种不曾存在的体验……但是，这种好像胡扯的事情……真的能办到吗？）

这是人类绝对办不到的事情，换句话说，能够办到的绝不是人类，是远远凌驾人类以上的存在。

（那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奕豪心中涌出莫名的惊骇，但却没有多少恐慌的情感。他可以感觉到，那名女子对他没有敌意，甚至说，带给他一种熟悉的亲切感。如果说眼前的发展是出于她的安排，那奕豪相信是前面等着他的必定是某个崭新的体验，而且，或许能解答他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生出的诸多疑问。

……………………

眼前是一处硝烟弥漫的战场。

十多辆武装直升机，二十多辆主战坦克，以及更多的武装机械，都以各自迥异的姿态散落在平原上。烈焰和浓烟兵器的残骸中冒出，三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此刻只剩下五六十人还能勉强活动。他们举起手中的机枪、手枪、匕首，或者一切能作为武器的东西，然后不顾一切的扑向目标——他们身边穿着同样军服的同伴。

就算在坦克和武装直升机的残骸上，也几乎都是被来自后方和侧面的攻击摧毁的痕迹。换句话说，这支部队完全是自相残杀致死的。

事实上，这支部队被命令来摧毁一个极其危险的目标，为此它们作好了所有能想到的准备，并且对完成任务充满自信。然而，刚刚开战——或者根本称不上开战，因为对方根本连手都没有出，仅仅站在他们的面前，所有士兵便掉转枪头，开始自相残杀起来。

三千人的精锐部队，在十分钟内被歼灭殆尽，而类似的情景已经上演了足足七次，一成不变的光景看得她都有些厌倦了。

对着血雨纷飞的战场，她长长打了个哈欠，心中涌出盛大的不满。（为什么铁兰姐能当女英雄，而人家就非得扮演这种反面角色才行啊……讨厌的玄武，说什么用塔罗牌决定，其实根本是她照兴趣来安排的吧……唔唔唔，这种不愉快的心情，到底要怎样发泄呢……）

她不甘心的咬着嘴唇，轻轻跃下站立的高崖。高崖下的战场到处是尸横遍野的惨状，她带着漠然的目光扫过周围，右边的两名士兵引起她的注意。

一名高个的士兵和一名矮个的士兵，双方似乎都射光了子弹。此刻拔出匕首互相拼杀，一刀接一刀地刺向对手的要害。最后矮个的士兵猛的一刀切断了对手的喉咙，赢得了战斗的胜利。胜利的矮个士兵瞪着血红的眼睛向着左右张望，再没发现一个站立的敌人，于是便把目光转到她地身上，脸上显出宛如野兽般饥渴的神色，狂叫着扑了过去。

“白痴。”她轻轻一弹指，一簇浅蓝色的妖火随即飞出，落到矮个士兵的身上。而后者在接触到妖火地瞬间被烧成灰烬。

她没有在灰烬上多留一眼，对着充斥着浓浓硝烟的战场露出不以为然的

上门来地。既然如此，就算被杀了也不该有怨言吧？”

她原本就是惑乱红尘的妖狐，虽然没有肆意虐杀的兴趣，但人命是她的眼里。确实不比虫子地性命珍贵多少。再加上，对方是自己找上门来的，那她就更没有手下留情的理由。面对九尾妖狐地天然魅惑，由男人组成地部队根本没有抵抗地力量。一瞬间的发狂后，然后便只能在自相残杀中迎向毁灭地命运。

“呼啊……”她长长叹了口气。比起眼前死掉的三千人来，她更在意那不知身在何处的一人。想飞奔到他身边的念头。已经到了难以抑制的地步。就在她犹豫要不要无视玄武的警告的时候。头上的狐耳突然动了两下，捕捉到空气中传来隐隐的轰鸣声。

她抬起头。只见远方的空中出现一小黑点，并且黑点很快就扩大成一架直升机的模样，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唔，好吵……”她不快的皱起眉头，挥手甩出一簇妖火。

妖火接触空气，随即爆发成一股烈焰射向空中的直升机。烈焰中蕴含着十枚火箭弹份量的毁灭能量，若是击中的话，直升机恐怕会立刻炸成碎片。她兴致勃勃的抬起头，期待着看到空中礼花盛开的模样，然而那股烈焰在射到直升机的前一刻，却奇怪的偏转了方向。就像被人斩成两截似的，擦着直升机两侧没入虚空，直升机安然无恙。

“咦？”她疑惑的偏着头，而在注意到浮在空中的北欧战士的英灵时，脸上的神情霎时间转为兴奋和激昂。

……………………

在直升机上，刚刚从死神手里捡回一条命的众人，看着下方尸横遍野的战场，齐齐抽了口凉气。

“我……我说，那个东西该不会……”奕豪以稍稍颤抖的手指指着战场上唯一昂然站立的人影，向红岭确认着。“就是我们要对付的大妖怪吧？”

“是……”红岭脸色苍白，无言的点点头。刚刚烈焰和直升机擦身而过的情景似乎让她心有余悸，若不是奕豪反应迅速，在场的所有人都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迎来生命的落幕。

“那……”奕豪吞了吞口水，再看了看下面的战场，随处可见的钢铁残骸让他嘴角抽动了几下。“这些……都是那个大妖怪的杰作吧？”

“是……”红岭以虚弱的神情再度点了点头，奕豪则在下一瞬间激烈反应。

“开玩笑！谁要和那种怪物打啊！我要回去！马上回去！”奕豪说出了直升机上所有乘客的心情。“对手可是能轻易歼灭一支军队的怪物诶！用这架连一挺机枪都没有的直升机，根本就是去找死啊！就算报酬再高也买不会自己的命，我要回去！”

“……我们回不去了。”直升机驾驶员用力扳着手柄，以苍白的脸色告知了噩耗。“刚刚的火焰烧掉了螺旋桨的一部分，造成升力不足，现在我们正在迅速降低高度……”

“你说啥？”奕豪猛的扳住驾驶员的座位，同时感到机体开始旋转起来。

由于螺旋桨的升力不足，直升机在缓慢旋转中坠落地面，幸好状况还不算严重。虽然起落架在着地的同时就被扭曲变形，但在沿着地面滑行一段时间后，直升机总算在颠簸中停了下来。

“唔唔，好重……”机舱内已经乱了套，奕豪试着推开压在身上的重物，却不料碰到某个软绵绵的东西。

“大色狼！你在摸那里！”响起红岭恕斥的声音，奕豪似乎碰到了她的屁股。

“又不是我想摸的！快站起来！很重诶！”

“真没礼貌！你说谁很重？告诉你，我可是标志身材哦！”

“你难道不知道肌肉比脂肪更重吗？你这个肌肉女！”

“肌……你无耻无礼的大色狼！我踹你！”

“妈的，你还真敢踹啊！有点女人的修养好不好！”

正当两人纠缠不下的时候，“嘭”的巨声响起。直升机的侧壁被一股巨力整个吹飞，失去依靠的奕豪和红岭则自然向后倒去，双双落到地面，摆成女上男下的暧昧姿势。

“呃……”红岭抬起头，却见一名女子正在旁边俯视着她。女子穿着一袭红白相间的巫女服饰，容貌则是绝美，乌木般的黑发中有两只兽耳探出，而一条美丽的银色狐尾则在裙摆后轻轻摇晃着，神圣和妖魅的气息在她的身上融为一体，红岭不由得看呆了。

“小妹妹，请你从他的身上起来。”巫女打扮的女子命令着，声音相当冷淡，显然是把刚才两人的对话听在了耳里。

“好……好的，您……您请。”红岭忙不失的从奕豪身上起来，并下意识的摆出请让的姿势。

“谢谢。”女子点点头，随即蹲在奕豪的身边，以趣味盎然的目光打量着茫然的男人。

“那，妾身不客气了……”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女子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一秒钟后，她低头吻在了奕豪的嘴上。

不是问候般的浅浅一吻，而是长达数分钟的深吻。

包括红岭和几名机组人员在内，所有人都带着天地翻覆、日月逆行的表情看着眼前超过言语所能形容的一幕。

数分钟后，女神离开男人的嘴，一缕亮晶晶的银丝牵在两人中间。

“多谢郎君赐餐。”

女子抹去嘴角的津液，露出饱餐一顿的愉快神情，并再次向奕豪一礼，随即高笑着离去。

到女子消失在视界的时候，众人才回过神来，目光落到被吻的男人身上，纷纷发出惊慌失措的声音。

“不……不好！他晕过去了！”

“不对，整个人都僵住了……是被吸掉精气了吧？”

“诶诶诶！难道已经死掉了吗？”

“总……总之！快叫救护队来吧！”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四十七章 狐狸精
混账！”奕豪一拳捶在桌子上，坚实的木板上出现深

“那算什么啊！”似乎感到不解气的奕豪，抬腿踹出一脚，桌子横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成为生火的材料。

“那样也算是大妖怪吗？有点节操好不好！”奕豪看着左右再没有可发泄怒火的道具，只得转向红岭抱怨。

“就算你这么说……”由刚才开始，机构的观察员便对他的行为投以冷淡的视线，回答的语气也缺乏温度。“但事实上，牺牲在她手下的人数没有一万也有九千了，至于造成的其它财物损失就更是数以亿计，如果这样都还不算穷凶极恶的大妖怪，那你倒是可以订个新标准出来。”

“我才不管！”奕豪重重坐回椅子上，木结构的椅子发出濒临夭折的呻吟。但他却不管这些，抱着手放在胸前，露出不满的表情抱怨着。“既然是大妖怪，那就该有大妖怪的尊严！哪有像这样随随便便就吻别人的？也没有事先征询我的意见，简直是任意妄为到极点！”

“是是，你说得没错……”红岭捂着额头长长叹了口气，以虚弱的语气向奕豪说道：“不过算我拜托你啊，能不能不要再露出那种引人发笑的表情啊？既然被吻了觉得那么高兴的话，表现出来也没关系啊，像你现在这样想笑又假装发怒的样子，真的让人很无力啊！”

“我……难道我表现得这样明显？”奕豪下意识的摸着脸颊。

“啊，没错。就像海赚了一笔、却又大喊亏本地奸商一样。”红岭点点头，给出很恰当的比喻。

“啧……”奕豪脸上的五官一阵乱动，然后勉强调整到比较严肃的模样。“好了，现在看不出来了吧？”

红岭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一付“随便怎么样都好”的模样。

“那，我们开始讨论正事吧，那边那位……呃，是上校吗？”奕豪把目光转向坐在红岭旁边的军人。他是大妖怪讨伐战中的少数幸存者之一。左手包着厚厚的绷带，脸色亦因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听到奕豪的招呼，站起来努力行了个军礼。

“是。下官正是。”

“不用多礼，坐下说话。”奕豪挥手让他先坐下。“听红岭说，你们在她地手上已经折损了八千到一万人？”

“确切的说，是九千七百二十人……”上校的脸上显出沉痛的脸色。“自从那名大妖怪出现以来。我等先后发动了七次围剿作战，每一次都投入大量地兵力，但却都如同今次般遭遇惨痛的失败……”

“你是白痴啊？”奕豪打断了上校的话，露出毫不掩饰的鄙视神情。“对方可是妖力通天地大妖怪。是远远超过凡人想象的生物，而你们居然用普通人去对抗，这样不死才怪！就算出动再多的军队。只要操纵武器的还是凡人。就绝对没可能胜得了她地。”

“是。您说得很对……”上校低头露出羞愧的神情。“前次的惨败让我们深深理解到这一点，因此才向机构求援。望两位帮我们铲除那名穷凶极恶地该死妖怪！”

“说到穷凶极恶……”奕豪摸着下巴，向上校问道：“具体来说，她到底干了些什么坏事？”

“死在她手上地士兵有九千七百二十人，还有一百七十辆坦克，一百一十六架武装直升机……”

“那些都是你们主动攻击才引起地伤亡吧？”奕豪再度打断上校的报告。“我问地是，除了你们主动挑拨以外，她还做了那些天理不容的事情？”

“呃，这……这个……”奕豪的话仿佛戳中了要害，上校突然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没关系，尽管说出来吧。不管是草菅人命，还是祸乱人世，看过那样的战场，我都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了。”虽然奕豪这样说着，然而上校的脸色却越来越沉重。

“是，那个……但是……”他看着奕豪，艰难的动了动嘴巴，就像忍着极大的羞愧般，说出一句话来。

“你说啥？”奕豪当场蹦了起来，带着哭笑不得的神情望着上校，慎重确认着。

“吃霸王餐？”

……………………

话说，最初发现妖狐的地点是东京的秋叶原。仗着天生的魅惑之力，妖狐在餐厅吃饭、在商店消费的时候，都从来不付账。被魅惑的当事人往往在恭恭敬敬的送走妖狐后才清醒过来，后悔不已的向警方报案。由于类似的事件在短期内一再发生，警方也到了再无法坐视不理的地步，他们派出精干的探员去缉拿吃霸王餐的妖狐，然而就连派出的探员都被妖狐魅惑。

妖狐是上古的大妖怪，不论男女都无法抗拒其天然魅惑，警察可以说拿她毫无办法，迫不得已上报政府。政府认为这样的大妖怪有捕获的价值，于是便把任务交到军队的头上。在动用侦查卫星等种种高科技手段后，军方总算是掌握了妖狐的巢穴所在，然后便出动部队去逮捕妖狐。原本以为手到擒来的事情，结果却等来全军覆没的报告。抹不下脸面的军方，便出动更多的兵力去对付妖狐，然后就此陷入了“全军覆没”和“再次出兵”的恶性循环。

连续七次讨伐战的失败，死伤者的数量迅速攀升到一万人以上，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政府向机构求援，而奕豪等人便是作为援军被派了过来……

奕豪和红岭搭乘军方的专车前往东京，途中向导的上校向他们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换句话说，你们就是为了捉一个吃霸王餐的小流氓而死了好几千人吗……”

奕豪身上涌起盛大地无力感，旁边的红岭也是苦笑连连。像这种同时具有严肃性和滑稽性的事件。在机构的记录中也不多见。

“不止如此啊，虽然妖狐本身没有做过什么严重的事情，但受到她的吸引，却有大量妖魔开始在她的巢穴旁聚集

个小镇，也陆续有传出居民被妖魔加害的事情，如果放着不管的话，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模样。因此我们才不惜牺牲的要铲除罪魁祸首地妖狐……”

“但到目前为止一次也没成功就是了。”奕豪冷淡的总结着，并向上校确认。“好吧。简单来说，你们希望我帮你们什么？是要好好劝说那头狐狸不要再去吃霸王餐，还是铲除她巢穴附近的妖魔？事先声明，前一项我可没啥信心。至于后一项，尽力看看能不能做到吧。”

“那就……拜托先生了。”上校带着沉重的表情点点头。

“话说回来，我们现在是去那头妖狐地老巢吗？”红岭插嘴进来。

“不，妖狐的老巢其实就在战场附近。我们要去的地方……呃，是她作案的现场。想请二位先亲眼看看她地行动，因为在吃东西的时候她不会随便动用妖力，所以相对安全。”上校解释着。

“作案的现场……”奕豪反复咀嚼着这个词。发现自己实在很难赋予它紧张感。“是吃霸王餐地餐厅么……”

秋叶原是日本最繁华地商业街之一，奕豪和红岭来到这里地时候，街上正是中午的人来人往最热闹地时候。穿着协会制服的他们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因为街道上随处可见更多穿着奇装异服的男女。有这方面知识的奕豪还无所谓。但红岭却一下车便瞪大眼睛。惊奇的向四周打量着。

“这……这里什么地方啊？那些人穿着的衣服好奇怪，还有耳朵的样子……难道妖怪已经这样流行了吗？”

“不对。那个叫COSPL+语气解释着。“说道秋叶原，可是宅文化的中心，那头狐狸会选择在这里作案，难道是受到这方面的影响？”

“不，我想不是吧？啊，请等等……”上校摇摇头，取出话机和什么人联系了一阵，然后转头向两人说明着。“为了监视那头妖狐，我们在这里安排了大量的便衣，刚刚我联络了他们，妖狐已经在这里出现……两位，请随我来。”

跟着上校，奕豪和红岭穿过几间买电器和漫画的商店，然后来到街道的拐角，上校指着街道对面的某处向两人道：“请看，妖狐就在那里。”

奕豪顺着上校所指的目光看过去，差点无力的扑到在地上。他原本以为妖狐来到人世至少会有所伪装，然而呈现在他眼前的却依旧是那红白相见的巫女服装，甚至连头上的兽耳和裙后的狐尾，都完全没有伪装。妖狐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行走在秋叶原的街道上，脖子上挂着一部最新款的IPOD，一.[:+她的周围，有数十名打扮迥异的男子，抱着长短不一的相机，拼命猛拍。

“……我问一下。”奕豪指着那些抱着相机的男子。“你们的便衣是不是做的太明显了一点啊？”

“不，那些只是普通的狂热民众，他们把妖狐当成COSPL.的者，在那里照相留念而已。”上校苦着脸说道。

“……原来如此，我大概知道这头狐狸为什么会选这个地方当作案地点了。”奕豪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情作出结论。“保护色吧？”

“啊，她进餐厅了！”红岭指着前面叫出来。只见在众多相机男的拥簇下，妖狐迈着悠闲的步子进到一间咖啡馆。

“我们跟上去。”奕豪向前迈出脚步，然而笑意盈盈的声音却从后方传来。

“这位小哥，找妾身有事吗？”

一瞬间背后涌出毛骨悚然的感觉，奕豪在跳退的同时摆出防御的架势，而红岭和上校等人却只能以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突然出现在他们背后的妖狐，额头上冒出森森冷汗。

“你……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奕豪沉声问着，对手的神通超乎他的预测，他把心中的警戒再提高了一层。

“是味道，小哥的味道。”妖狐的手指轻轻滑过嘴唇，露出妖艳的浅笑。“好男人的味道，妾身只要闻过一次就永远忘不了。”

由于妖狐的话不太像是在开玩笑，奕豪也不由得愣了一下，而妖狐则趁机靠了过来，带着亲昵的神情说道：“我说小哥啊，难得你来找人家，不如陪人家玩个游戏吧？”

“游……游戏？”

“嗯，游戏。如果小哥赢了，妾身就任你处置，就算小哥要做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事情，妾身也会乖乖听话的。”妖狐靠在奕豪的胸前，用甜到腻人的声音说着。“如果小哥输了的话，那就要请客，请妾身到那间咖啡店吃午餐，如何啊？”不知道这头妖狐在卖什么葫芦，虽然听起来是很有利的条件，但奕豪还是保持充分的警惕。“……如果我拒绝呢？”

“唔，被小哥拒绝的话，妾身会受到很大的打击哦，情绪也会变得低落……如果再有什么人来招惹妾身妾身就不会再那样亲切了呢……”妖狐举手指着街对面那群四处张望的相机男。“让他们一瞬间人间蒸发也是可以的哦？”

“你……”奕豪抽着冷气瞪着妖狐，他绝对不怀疑妖狐有这个能力。“你说吧，什么游戏？”

“很简单的游戏。从现在开始十分钟，妾身会在这条街道内逃跑，而小哥则来追妾身，如果小哥能碰到妾身――任何地方都可以哦，那就算小哥赢。但如果小哥碰不到的话，那就算妾身赢，怎么样？”

“做这种无聊事……你到底有什么阴谋？”奕豪皱起眉头。

“阴谋？才没有那种东西呢……”妖狐掩着嘴轻笑出来。“妾身只是想重温一下被小哥追求的时光而已。”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四十九章 雪女
二天，奕豪和红岭按照计划前往妖狐盘踞的灵峰收妖一晚睡眠补充经历，红岭显得精神熠熠，而奕豪却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始终是一付心不在焉的模样。醉露书院

站在灵峰的山脚下，他也是神情恍惚，完全没有进入到作战状态，看到他这模样，红岭终于忍不住发火起来。

“喂！你到底在搞什么飞机啊！”红岭抓住奕豪的领子猛烈摇晃着。“接下来我们可是要前往妖魔盘踞的魔境哦！你这样子像是要去战斗的模样吗？你不把自己的命放在眼里倒无所谓，但我可不想被你拖累死啊！如果你没心思打仗，那就待在这里，我一个人进去！”

“……开什么玩笑，你一个人能把这里的妖魔全部铲除吗？”奕豪长长吐出口气，似乎恢复了一点精神。

“哪也总比被你拖累来得好！”红岭气鼓鼓的说着。

“好吧，好吧，我知道啦！认真起来不就行了吗？真麻烦啊，明明现在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奕豪自言自语的说着。

“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红岭对他投以疑惑的目光，而奕豪却充耳不闻的向前走去。

昨晚在意识之海里见到的那名魔神，其恐怖的威压迄今还在他心中留下战栗的影子，但更让他忘不了的，是沉睡在意识之海中的那名巨人。经过魔神的挑衅，那名巨人无疑比以前更接近苏醒地状态。奕豪感觉到巨人的存在远远超过世界所能容纳的界限，其苏醒的同时也就意味着世界的破灭。然而察觉到这危机的却只有他一人，就算跟别人商量，恐怕也只会被当成神经病看待，而更重要的是，奕豪自己也不确定这种感觉是不是神经过敏，所以从昨晚起便一直烦恼到现在。

和有关巨人的烦恼相比，眼前妖魔盘踞的灵峰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问题。

“说起来，那头狐狸地巢穴就在这座灵峰上面吧？”奕豪突然想到这件事。就像快要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奕豪理所当然的认为既然是从上古时代便存活下来的大妖怪。那就应该知道有关巨人的情报才是，最不济也能提供一点线索，以让他摆脱眼前这般毫无头绪的状况。

“你在说什么啊？我们就是为讨伐那头妖狐……的部下而来的吧？”红岭看着奕豪古怪的行为，但就在下一秒钟，原本被烦恼纠缠地男人身上突然冒出旺盛的斗志。

“好！目标是妖狐的巢穴！”奕豪挥手指向灵峰地峰顶，如此宣告着。醉露书院“前进吧！”

……………………

其实所谓的“灵峰”，原本不过是一座被称为“芋头山”的普通山头，直到不久前某头妖狐突然在此定居为止，都是一座尚未开发的荒山野岭。妖狐突然出现，然后把芋头山选作巢穴的地点。不但砸下一箱箱的黄金，雇用直升机和工程队在山顶修建一座超级豪华的别墅，甚至还动用妖力把原本不经过芋头山地地脉硬生生的移过来。使原本无人问津的芋头山顿时变成日本少有的灵峰。

除了偶尔会下到人世玩耍，妖狐就在山上悠闲度日。然而来自地脉的灵气和妖狐身为大妖怪的妖气混合，使这座灵峰散发出妖怪们特别喜欢的气味，方圆数百里的妖怪都被灵峰给吸引了过来。最初，知道灵峰的主人是一只上古时候地大妖怪，所有被吸引过来的妖怪都只敢在灵峰边上徘徊，不敢靠近妖狐地地盘。但随着有第一只胆大地妖怪在灵峰的山脚下定居。并且活得相当滋润后，妖怪们便陆续模仿他在灵峰山脚地定居下来。

妖狐似乎也乐意见到自己领地热闹的模样，对妖怪们采取相当宽容的态度。在这种情况下，妖怪们的胆子自然大了起来，为了显示高人一等的地位，有几只黑天狗悄悄把住所往山腰移去，但此举却触怒了妖狐。就在当天，胆大妄为的天狗被包裹在狐火中给扔了下来，它们的手和脚都被斩掉。只剩下身体和脑袋承受狐火的炙烤，其垂死的哀号让山脚所有妖怪都毛骨悚然。

自此以后。妖狐便被妖怪们奉为首领。妖怪们在山脚上过着安分守纪的日子，而随着越来越多的妖怪闻讯聚集到这里。实际上芋头山脚下已经形成了一个以妖怪为主体的独立社会。其势态令日本政府寝食不安，因此才不惜动用军队企图解决以妖狐为首的妖怪集落，但却远远低估了妖狐的力量，结果死伤惨重。

据说在尚未受到正式委托的情况下，机构的斩魔大师曾经亲自到此处勘察过，不过不知何故没有下手铲除集聚此地的妖魔，而受到她态度的影响，机构对这件事也不是特别热心，日本政府好几次派出使者求援，但直到最近才派新近加入惩戒部队的奕豪过来，外加观察员红岭一名，倒是很有些敷衍的味道。

姑且不论机构出于何种目的派两人过来，但红岭对任务的态度却是相当认真，而奕豪看在高额报酬的份上，也不至于会消极怠工。醉露书院但当两人踏入灵峰后没多久，便开始对自己是否能顺利完成任务而生出强烈的疑惑来……

“小兄弟，要尝尝吗？刚刚摘下来的山果哦！”一个皮肤像岩石般寸寸开裂的石头力士，递给奕豪一个红彤彤的果汁。

“啊，谢……谢谢。”奕豪一边道谢一边接过山果，石头力士发出爽朗的笑声，扛着箩筐大步向前走去，每一步都让地面一阵颤抖。

“这到底是……”奕豪以苦笑的目光打量着手里的果子，还着露水的山果看来分外可口，然而心中却不知为何涌出一股深深地无力感。他以询问的目光看向红岭。“话说，你怎么看？”

“这是阴谋！绝对的阴谋！”红岭的语气显得相当坚决，似乎不这样说就无法让自己接受似的。“他们的目的是让我们麻痹大意，你那颗果子说不定是有毒的……不，绝对是有毒的！”

“……蛮甜的哦？”奕豪咬了一口山果，而他地评论则惹来红岭恼怒的目光。

“总之，要更加提高警惕！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险恶的陷阱在等着我们呢！”红岭狠狠瞪了奕豪

并且一马当先的走在了前面。

走过崎岖不平的山道，视界在山道尽头豁然开朗。呈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座颇有复古风格的村庄，不论是随着溪水转动的水车。还是在田间劳作的耕牛，或者是三三两两聚在路边闲聊的人群，都给人以一种与世无争地世外桃源的感觉。走在盛开着樱花树的道路上，奕豪不禁生出一种在时光中逆行地错觉，而旁边的红岭也似乎看得呆掉。

“那个，还要保持警惕吗？”奕豪向红岭确认着。

“当然要！”红岭赌气般的回答着，就像发泄怒气般的，一脚踢飞了路边的石子。石子在空中划出长长的弧线，然后落入旁边的河里，跟着却响起好像砸到什么东西地惨叫声。

“谁？是谁丢的石头？”一只头上顶着盘子状东西的河童从河里浮上来。声音苍老却显得中气十足。

河童以恶狠狠的目光瞪着河岸上的两人，而红岭当即缩到奕豪的背后，结果被推出来的奕豪只好搔着脑袋。替她收拾眼前的烂摊子。

“呃，不好意思啊，老伯，我不知道你在水里面，实在不是有意的……”

“是你扔地石头？哼！真是的，最近年轻人真是严重缺乏社会公德啊！年轻人，你父母没教过你‘敬老让贤’这四个字是怎么写地吗？听着。我告诉你……”老河童似乎逮到话题，滔滔不绝地说教着，而奕豪既然代替红岭扛下黑锅，此刻也就只能拉耸着脑袋听着老河童冗长的抱怨，并努力抑制着想一拳把眼前地臭老头打飞的念头。

“……除了社会公德外，爱护环境的心也是很重要的！就是因为你们人类到处破坏自然环境，所以我们妖怪才生活得越来越艰难……”

结果直到半小时后，老河童依旧在滔滔不绝的说教着，而奕豪的耐心却已经逼近极限。

“我说老伯啊。我已经深切反省了（替那女人背黑锅的）行为，所以就到这里如何？要不然的话……”奕豪努力控制着语调。虽然勉强挤出笑容。但背后却腾起阵阵漆黑的杀意。感觉到生命的危机，老河童带着意犹未尽的神色摇摇头。潜下水去。

看着在水面上扩散的波纹，奕豪长长呼出口气，一拳捶在旁边的樱花树上。樱花树猛烈的颤抖着，大量花瓣从枝头落下，洒得他满身都是。

“啊啊啊啊！可恶！为什么我非得替那女人背黑锅不可！”

奕豪甩掉身上的花瓣，回头想找红岭算账，却见这名机构的观察员早已不知所踪。

奕豪恼怒的向四下搜索，而红岭招呼的声音却从河对岸传来。奕豪转头望去，顿时气得不打一处。红岭在向他招手，她坐着的地方似乎是一间路边茶馆，茶馆除了凉茶以外，也买饭团等小吃。在奕豪被河童说教的时候，红岭就偷偷溜到这间茶馆来，一边喝着凉茶一边啃着饭团，看他和老河童在那边纠缠。

“啊，已经结束了吗？真是辛苦了。”对着怒气冲冲的奕豪，红岭殷勤的奉上刚刚点的凉茶和饭团。“来，喝口茶消消气吧，这里的饭团也相当美味哦！我请客，你就尽管吃吧！”

“你这个到处惹祸的女人……”奕豪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下，端起茶壶一口气把里面的凉茶统统喝干，然后恶狠狠的瞪着红岭。

“喂喂！刚刚那算怎么回事？为什么我非得替你受那只臭河童的说教不可？”

“什……什么嘛，我们不是同伴吗？既然是同伴，相互照顾也是应该的吧？男人就应该宽宏大量，不要对小事斤斤计较！”

“你倒是给我找一个这样白痴的男人出来看看！”

奕豪对着红岭露出凶狠的神情，但拿她也没有别的办法，长长呼出口气后，他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事情上。这间茶馆的主人是一名矮小的老妇人，满脸皱纹的模样简直就是鬼故事里的妖怪婆婆的翻版，而奕豪也确实从她的感觉到妖气的存在，而且不止这间茶馆，根据他沿途的观察，似乎整座村庄的居民是妖怪。

有种地的妖怪……

有打猎的妖怪……

有买东西的妖怪……

有无所事事的妖怪……

所有妖怪都在这里过着自己的生活，被人类视为恐怖之源而加以讳忌的妖怪们，在这里过着完全和恐怖无缘的生活。

（原来如此……所以岚才没办法对这里出手吗……）奕豪暗自点头，而似乎注意到他的目光，茶馆主人的妖怪婆婆对他露出和蔼的神情，奕豪也温和的笑容回应着她，却在心中泛起难来。（但是，这样一来……要怎么处理啊？）若是作奸犯科的妖魔还好，但面对眼前这些人畜无害的妖怪，奕豪实在狠不下心唤出魔人来大肆破坏。

（结果，还是只能找那个狐狸吗……）奕豪在心里长长叹口气，如今的状况恐怕只有去和御镜商量，请她承诺束缚这些妖怪。虽然不知道妖狐会不会答应，但反正他都要去找御镜，所以也不算特别绕路。（但问题在于，那头狐狸的巢穴到底在什么地方啊……）

奕豪开始烦恼着这个问题，而看到他眉头紧锁的模样，红岭却轻笑出来。

“又在想什么啊？你的人生还真是充满烦恼呢！”

“闭嘴！我可不想被你说教！”奕豪粗暴的回答着红岭。“有空在这里说风凉话，不如帮我问问那头狐狸的洞穴在什么地方！”

“那个……请问……”旁边响起一低弱的声音。“你们说的狐狸，难……难道是狐神大人吗？”

“……狐神大人？”奕豪偏头望去，只见一名穿着和服的女子正站在旁边，双手抱着端茶送水的餐盘，似乎怯生生的望着他。

女子的肌肤就像雪一样的白，眼睛和头发都蓝色，头发挽着古典的发式，身上穿着素色的和服，而且可以感到一股寒气正从她的身上放出来。

“你是……”奕豪惊讶的眨着眼睛，难以置信道：“雪女？”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五十零章 挑战
你是……雪女？”奕豪惊讶的打量着眼前的和服少女

从少女的身上散发出阵阵寒气，因此奕豪猜她应该是雪女。醉露书院雪女是日本神话中相当有名的妖怪，据说每一位雪女都是绝色美女，她们居住在人迹罕至的雪山里，但也常常下山活动，若是遇到中意的男子，她们就会把他带到雪山里，用带有冻气的吻夺冰冻男子的肉体，吃掉男子的灵魂，是以美艳而闻名的妖怪。

奕豪在铁家的时候就听到过其艳名，不过还是初次见到真人，因此露出极其感动的神情。“请问，你是雪女吗？”

“是……是的。”少女就像被吓到似的后退几步，怯生生的看着他。

“哦哦哦，真的是雪女啊！没想到竟然能在这种地方见到真人，真是太幸运了……说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那个，我是来帮奶奶忙的……”雪女就像求助似的望向那边的妖怪婆婆，然而奕豪却突然握住她的手。

“算了，理由什么样都好……美丽的姑娘，相逢既是有缘，如何？要不要来一起喝杯茶，聊聊人生？”

“呃，客……客人您要加杯茶是吗？我马上给您送来……”

“啊啊，算了，有姑娘你在，我还喝茶作什么？小生姓铁，名奕豪，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啊？”奕豪站起来，更进一步的靠近了雪女。

“月……月姬……”被奕豪逼迫。雪女步步后退，眼中亦浮现出畏惧地泪光。

“月姬吗？真是高贵的名字啊，你的美丽就像那夜空的皓月……”奕豪指着空中，然而无云的晴空中却只有一轮红日高悬。

“……”

“……那个……”

“不，就连皓月都无法和你的美丽相提并论！”奕豪不动声色的转回来，以更猛烈的热情搭讪着雪女。“你简直就是冰雪的精灵，哦，看这冰清玉洁的肌肤，简直比牛奶都还要滑润，冰冰凉凉地……呃？冰凉……”

奕豪突然想起过去某人告诉他和雪女接触时要注意的事情。然而却迟了一步。他拉着雪女的右手，自手肘以下已经整个冰冻，奕豪吓一跳的抽回手，但却发现就连弯曲手指都做不到。

“那个，我从刚才起就想告诉您的……”月姬也露出委屈到快要哭出来的神情。“凡人是不能随便碰我的。”

……………………

“这应该叫做……偷鸡不着倒丢米，对吧？”红岭以虚心的语气请教着奕豪，但表情却是几乎快要笑岔气。

“闭嘴！”奕豪恶狠狠的瞪着她，而他的右手正泡在一盆温水里。这是善良地月姬刚刚送过来的，本来明明是奕豪的自作自受，但她却似乎感到相当抱歉地样子奇-_-書--*--网-QＩＳuu.ｃＯm。醉露书院而红铃则露出无法理解的神情。一开始还对月姬抱怨说“干嘛对大色狼这样好心？”，结果后来又开始取笑恋豪的狼狈模样。

“呼呼，吃到苦头了吧？看到漂亮的女孩子就连魂都飞走了。你果然是大色狼呢！还是说，雪女就那样有魁力吗？”红岭毫不留情的取笑着奕豪，只有最后一句似乎带着几分不太服气的味道。

“笨蛋，才不是这么回事……我只是想起大伯来，有些忘情而已。”

“你的大伯是雪女？”红岭露出明显不相信地表情。

“……当然不是。”奕豪无力的回应着红岭。“但是他抱过雪女。而且从小时候开始啊，他就常常在我的面前夸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尤其提到雪女。说什么是他抱过的女人中最刺激的，而且还自称是唯一一个被雪女爱上后还活下来的男人，所以给我小时候留下的印像特别深刻……刚刚是我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雪女，所以不自觉地才失态了……”

“你小时候到底受过的是什么教育啊……”红岭以呆然地目光看着奕豪，然而后者却已经没在听了。

“不过话说回来，雪女果然像大伯说地那样，既美丽又温顺呢，就是不知道热不热情……”奕豪以痴迷的目光看着远处地月姬，突然左脚传来剧痛。“哎哟！你踩我干什么？”

“大色狼！你看着人家少女在想什么脏东西！”

“我……我才没想呢。那都是大伯告诉我的话。”

“不知廉耻！没有节操！女性公敌！你们叔侄俩都是大色狼！”

“等、等等！大伯就算了，但我可从来没有……”

奕豪努力挽回自已的名誉。但就在这时候。盛大的嘈杂声从侧面传来。

器物倾倒的零乱声响，混合着雪女的悲鸣声。马上就把奕豪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在搞清楚状况的后一秒，奕豪露出充满杀气的眼神。

在那里捣乱的是几只叫做天狗的妖怪。穿着一身相当扎眼的修行僧服，一张狰狞的红脸上长着一只长长的鼻子，背后长着一双黑漆漆的乌鸦翅膀，看上去就是一付和善良无缘的模样。而他们正做的事情，也确实激起了奕豪的侠义之心。一只天狗抓着茶铺主人的妖怪婆婆，把她举到空中，恶狠狠的似乎在勒索着什么，另外两只天狗则在茶铺里大肆破坏，茶铺的桌子被踢翻在地，热腾腾的米饭团子落到满是泥巴的地上，然后又被倒在地上的凉茶冲走。

看着茶铺被破坏，妖怪婆婆急得满头大汗，急急忙忙跑过去想把地上的米饭团子捡起来，然而恶德的天狗却一脚把她踹倒在地上，并且发出放肆的大笑。醉露书院看到这里奕豪已经有了杀人的心情，而另一边传来的月姬的悲鸣，则更是让他的杀气一瞬间膨胀到极限。

侵犯月姬地是两只黑翅膀的天狗。他们把月姬按倒在地上。一只坐在月姬的身上，扯开和服的胸襟，粗暴的揉搓着雪女洁白的胸部，并试图把长鼻子塞进雪姬的嘴里，另一只天狗抱着月姬的双脚，正努力朝根部靠近。善良的月姬被吓得瑟瑟发抖，眼中浮现出惊惶的泪水，然而这模样却只是更激起对方地嗜虐心。月姬用尽全力缩起身子，但双腿却还是被天狗们粗暴的扯开，一只天狗发出野兽似的喘息。伸手就要抛开和服最后的裙摆。

“去死！”

在红岭刚刚拔出枪的时候，奕豪已经冲了过去。蕴含着猛烈力道的一脚踹在天狗的身上。只听“咚”的一声闷响，施虐的天狗当场扑了出去，连带着把前面骑在月姬身上的同伴撞飞，然后两只天狗就这样沿着河岸一路滚进了河里。

听到旁边地响声，天狗们惊愕的视线集中到奕豪的身上。红岭则趁机扶起惊惶地雪女，并以温柔的语气安抚着她。“没事吧，小妹妹？不用担心，只要有我在，这些家伙动不了你一根毫毛。”

‘我们’吧？”奕豪强调着。他对红岭这种独占功相当不满。

“这可难说呢，有你大伯的前科在，搞不好你比他们更危险也说不一定……”红岭就像要保护雪女似的拦在她的前面。

“你这蛮不讲理的女人……”奕豪白了红岭一眼。目光落到雪女地身上。既使被红岭护在身后，月姬的脸上依旧充满惊惶，蓝蓝的眼中满是晶莹无暇的泪水，让人情不自禁的心生怜悯，同时对施暴者更加愤恕。奕豪回到头，对黑天狗们投以杀气腾腾的视线。

“你……你是什么人？”天狗们有些畏惧的看着奕豪。在这座妖怪聚集的村庄里，还很少有人敢和他们作对。奕豪身上虽然没有妖气，但却有着别的让他们畏惧地东西。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奕豪露出暴虐地眼神，一边揉着拳头一边向天狗们走去，手指地关节发出清脆的声响。“你们地遗书写好了吧？”

……………………

其实在日本妖怪中，天狗也算得上是相当强悍的一类，大都拥有令人难以想象的怪力，据说可以轻易把人撕成两半，自古以来便作为凶恶妖怪的代表而被人畏惧。而除了天狗等恶名昭彰的妖怪外。这座村庄里聚集的大都是在人世混不下去的弱小妖怪，或者其它个性温和的妖怪。在实力支配一切的妖怪世界里。它们很难反抗凶恶妖怪的暴行。

当然，天狗虽然是有着怪力的凶恶妖怪。但和奕豪的程次比起来就差得太远。奕豪召唤出北欧勇者，齐格弗列德的英灵只是简单的挥了几下剑，天狗们便被斩得鬼哭狼嚎，奕豪再临门踹上几脚，一队缺胳膊少腿的天狗就哭嚎着逃了开去。

“哼，一群杂碎……”奕豪朝天狗的背影啐了一口，然后迅速调整好表情，以温柔的目光回头望去。“让你受惊了，月姬小……呃？”

身后只有红岭，这名机构的观察员对奕豪的温情表现报以露骨的嫌恶神情。“你露出这种眼神想干什么？唔，好恶心……”

“……月姬呢？”奕豪无视红岭的反应向旁边望去。月姬似乎已经从刚刚的惊吓中恢复过来，正在那边扶起妖怪婆婆，并帮忙收拾地上的狼藉，那模样看得奕豪又是一阵感动。

“啊啊，真是善良的女孩呢……喂！你又踏我干什么？”

“呆子，你不会过去帮忙吗？”这样说的红岭，已经先走了过去。

“啧，最不想被你教训……”奕豪搔搔头发，一边嘀咕着一边跟了过去。

等把茶馆收拾好后，奕豪向雪女问起那群天狗的事情，当得知这样的事情几乎每天都在集落的其它地方发生的时候，禁不住当场拍案而起，就要去解决那群祸害，但却被红岭给拉住。

“为什么阻止我？”

“大色狼！你忘了我们到这里是来干什么了的吗？”红岭提醒着她。“我们是来除妖的耶！除妖的！帮助妖怪算怎么回事？”

“妖怪也有人权啊！再说，你刚刚还不是把枪掏出来了？”

“那……那是打算护身而已！护身！”红岭分辩着。“而且就算你把天狗都干掉，这里还有其它的妖怪啊，难道你要把它们都撵出去？妖怪的世界有自已的规矩，那本来就不是人类能插手的……除非你打算定居在这里，否则跟本解决不了问题，是吧？”

红岭看向雪女，而月姬则有些慌乱的点头。“是……是的，除非是狐神娘娘从山上下来，不……不然谁也管不了这里。”

“狐神娘娘？”光是从这个称呼上就可以看出，妖狐御镜在妖怪们心目中有着何等崇高的地位。在暗暗点头的同时，奕豪也想起来了。“说起来，月姬小姐，你一开始叫住我，好像也是准备说和狐神娘娘有关的事情吧？”

“是……是的。”雪女怯生生的点着头。“我……我听说公子要去找狐神娘娘，所以想拜托公子……”

“什么事？说说看，如果我能帮你的话。”看着月姬有点胆怯的模样，奕豪微笑着主动问出来。

“是……我是想拜托公子，如果公子能见到狐神娘娘的话，请他代我们向狐神娘娘请愿，希望狐神娘娘能帮帮我们。”

“原来是这件事啊，那很简单啊……”奕豪露出愉快的神情。“不过说得也是呢，妖怪的事情最好还是由妖怪出面解决的好，只要那头狐狸愿意出面管理的话，不但你们可以放心”，外面的那些人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了，而我也可以完成任务，回家悠闲度日了……嗯嗯，简直就是一石三鸟的好办法啊！”

奕豪兴奋的向红岭招呼着。“好！我们这就去找那只狐狸吧！”

“在这以前，你知道她在什么地吗？”相对于奕豪的兴奋来，红岭的回应就显得相当冷淡。

“不就在那上面吗？”奕豪指着远处的峰顶。

“那要怎么上去？光用爬的可以吗？”

“呃，这个……我现在不是正要问吗？”奕豪对月姬投以求助的眼神。

“那个，用爬的是上不去的。”月姬小心的回答着奕豪。“山峰上狐神娘娘设有封禁，胡乱闯入的话会迷路在里面，一辈了都走不出来的。”

“啧，真是麻烦的狐狸啊……”奕豪露出不耐烦的神情。“那要怎么上去？”

“有……有一条路，村庄后面有一条路通向山顶，狐神娘娘每次都是从那里下来的。”月姬指着村庄的方向，但脸上却明显露出畏惧的神情。“只……只是，那条路上有一个没有头的魔鬼守护着，凡是靠近的妖怪都会被它吃掉，自从娘娘把魔鬼放在那里后，已经有好多想偷偷潜上山的妖怪被吃掉，现在就连天狗们都不敢再接近那里。”

“没有头的魔鬼？”奕豪颇有兴趣的摸着下巴。“有意思，日本神话中有这样的妖怪吗？”

“你要走那条路？”红岭皱起眉头。

“难道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奕豪耸耸肩膀。“如果你害怕的话，留在这里等我也可以啊。”

“害怕？谁会害怕啊？”红岭抽出手枪，挽了个漂亮的枪花。“能让本姑娘害怕的东西还没出世呢！”

“我说啊，你就这么确定那是用枪能够对付的对手？”奕豪无奈的看着她。

“当然不是。”红岭昂起头，以骄傲的语气宣布着。“枪只是用来防身的，当然是由你去对付那家伙。”

“你这厚脸皮的女人……”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五十一章 刑天
同雪女说的那样，在灵峰山腰处环绕着浓浓的雾气。醉露书院下的禁制，雾有着麻痹人的五感以及令罗盘失灵的效果，擅自进入的话搞不好一辈子都会迷失在雾气里。实际上，当奕豪来到山脚下的时候，雾的浓度比以前要高出许多，从中可以看出妖狐明显要给某人考验的意思。奕豪猜测在山顶上或许有一双趣味昂然的眼睛正看着山脚下发生的事情，也阻止了红岭准备召唤直升机援助的打算。

奕豪没有忘初次见面时妖狐放出的那一记火炎，估且不论直升机能否进得来这个妖怪的村落，若是惹来妖狐的不满，对那视人命如草芥的妖狐来说，要摧毁直升机不过就是拍掉手上的灰尘般的简单。毕竟是自已有事找她，所以这里还是老老实实的爬山才是正道。

奕豪跟着雪女来她说的通路前面，那是一座入口在山脚的岩洞，洞穴既深又广，从外面去是一片漆黑，最深处透出一点隐约的光亮，但在黑暗的包裹中反而显得更加诡秘而已。奕豪皱起眉头，洞穴里虽然没有浓烈的妖气传出，但却有另一股让他不安的味道，他看向似乎兴致勃勃的红岭，慎重的建议着。

“我说，你还是留在这里吧？这里面的东西……老实说，我可不一定应付得来呢。”

“说什么呢！我可是你的观察员啊，而且还是大师亲自拜托我照顾你地。怎么能在这里退下？”

“喂喂，面子和生命比起来哪个更重要啊？”

“当然是钱更重要！报酬也有我的份哦！”

“你这个鬼女人……”

在雪女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两人一边交换着没有营养的话题，一边走进了岩洞里面。

一开始还能借着洞口射进来的微光勉强分辨出脚下地地面，但没走出多远。连这点微光都消失殆尽，岩洞里面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奕豪唤出英灵，红岭则取出照明用的火炬。只听“啪”的一声轻响，亮起的火光照亮了周围两米的地面。奕豪对红岭投以“何必多此一举”的目光，但红岭却抱以不以为然的表情，并且说道。“英灵地灵识虽然方便，但可没办法探测周围的含氧量哦，进入这种没人来过的山洞。你觉得闷死在地下很光荣么？”

“啧……”红岭言之有理，奕豪也不打算无理取闹下去。他闭上嘴往前走，借着英灵的灵识分辨着岩洞里的环境。月姬说这里是妖狐下山地道路，但他感到有些不对，岩洞里随处可以看到仿佛被巨大暴力横扫过的痕迹。醉露书院而且石面剥落的痕迹相当的新，奕豪猜测这是妖狐用最近用暴力硬开出的一条路，但却对她的目地感到怀疑。

“喂，你觉得怎么样？”他向红岭征求意见。

“老实说，这里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有‘魔鬼’看守着的地方。”红岭借着火光打量着四壁，也显得相当慎重。“我们已经走了这么一段路。只要这里的看守不是睁眼瞎，早就该发现了。”

“你的意思是……”奕豪就像很不愿意的说着。“月姬在骗我们？”

“这是一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是……那头狐狸知道你要上来，所以事先把看守撒掉了。”红岭瞄着轻浮的男人，以嘲讽的语气说着。

“受欢迎的男人可真好呢，别人拼死拼活都进不去的地方，得来却毫不费力……嗯，也许我该跟大师建议一下，今后只要是女性相关地事情都交给你来处理。机构也可以省下很多力气。”

“去你的！还不是你把我拐进来的？”奕豪以愤愤不平的目光瞪着同伴，并且从肺里吐出深深的吧息。“可恶，要是早知道会这么麻烦的话，我宁愿去麦当劳打工……”

“你怎么能把机构和那种东西比较！”他的话刺伤了，红岭露出愤慨的神情。“要不是有机构在，这个世界可早就陷入无可自拔的混乱了哦！我介绍给你地可是拯救世界的伟大工作，你应该更加心存感激才是！”

“是是，在暴风雨中拦货轮，到冰层下面捞核武。到大西洋海底散步，还有直升飞机被妖怪击落地事情……这些可都是平常人类一辈子都遇不上的经验。小的当然对此感激万分。”奕豪说着和表情完全相反的台词，而红岭则把其中的负面含意全部省略了过去。

“你知道就好！”如此雄赳赳、气昂昂的回答着。

“你这个鬼女人，将来绝对嫁不去……”以男人的直觉，奕豪断定这件事。

“要你管！本姑娘可是……”就在红岭要反击的时候，她的脚跨过了洞穴中一条无形的界线。

下一瞬间，周围的黑暗骤然远去，原本狭窄的视界也同时向无限远扩大。在一秒钟的虚浮感后，奕豪脚下踏到柔软的沙地上。干燥的沙地反射着头顶如火的烈阳，没有风也没有地形的起伏，逞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片似乎无垠无限的沙漠。

奕豪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才让受到冲击而停顿的思路重新启动。“这是……幻觉？还是瞬间转移？”

奕豪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沙漠，突然感到屁股一痛，在惨叫的同时他回头望去，只见红岭手上正拿着火把的尖端，不禁愤怒起来。醉露书院

“你干什么！”

“痛吗？”

“废话！”

“那就不是幻觉了。”红岭冷静的判断着。“看来我们是被妖狐的法术转移到其它地方了。”

“……不要把你的冷静建立在别人的惊慌上。”奕豪一边揉着屁股边对红岭投以凶狠的视线，并以很不好地语气问着。“那。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怎么知道？这里又不像是来常的沙漠，搞不好是那头狐狸自已创造出来的空间……唔，要是真这样的话，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打她的主意比较好。”若是妖狐地法力强到能够独自创造空间，那已经不是能够用常识衡量的怪物了。和这样的妖怪扯上关系绝对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轩辕老儿……）

“唔……”一个声音骤然响起，奕豪止住脚步。

“怎么呢？”红岭不明所以的看向奕豪，发现他的脸色很差。“喂，你也不用害怕成这样……”

“不是！”奕豪紧皱着眉头向红岭确认。“你什么都没听到吗？”

“听到什么？”

“一个很低沉的声音，非常压抑的，非常愤怒地……”奕豪这样说着，而那声音又再度响起。

（轩辕老儿……我闻到你的味道了……）

声音中带着沉沉的威压，洋溢着怒气和杀机。蕴含在声音中的、那看不见底的漆黑憎恨，就像在流淌在地下地浑浊熔岩，让听者的背后禁不住冒出一股恶寒。奕豪用手拢着耳朵，仔细分辨着。

（是你吧，轩辕老儿……）

“轩辕……”这个名字让奕豪生出似曾相识的感觉。而稍后一秒浮现在脑海中的，是那日在意识之海中见到的凶暴女子，以及那深藏在意识之海中的巨人地模样。“该不会是……”

巨人的模样在脑海中浮现，就像是开启了某个心灵上的开关，一瞬间激烈鼓动的心脏，将平时数倍份量的血液压入脑袋。视界变得一片血红的时候，头脑中却清晰浮现出巨人嘶吼咆哮的情景——当然，意识之海中的巨人还是安静的沉睡着，动作地只是在奕豪头脑中的印像，但仅仅只是这样，便已然对奕豪的精神造成难以承受的重压。

奕豪完全无法控制自已的思想，巨人在他的脑海中发出响彻天地的咆哮！随着巨人的吼声，一股资讯的洪流将他淹没，无数地画面。无数的声音，无数地感情，如同是千万辆车都挤到一条单行道上，把他的思想堵得无法动弹丝毫。

（终于等到你了，轩辕老儿……）

“喂，你没事吧？到底是什么声音让你怕成这样……”红岭关切的扶着他。

“快……”奕豪勉强转动着脑袋看向红岭，在那股资讯洪流的影响下，意识传达到身体时间慢了数十倍。“快离……”

—

（我马上过来……来杀了你……）

“快什么？”红岭扶着奕豪，她似乎也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向着周围紧张张望。

“快离开我！”奕豪猛的一把把红岭推了出去，其力量之大。让红岭当场摔了好几米远，甚至还在沙地上滚了几圈。

而几乎就在红岭摔出去的时候，身后响起一声暴音。一只巨大的手突然从虚空中伸出，以猛烈的动作把措手不及的奕豪给抓在了手里。那只巨手上面描绘着仿佛古代部族图腾的刺青，并且有着难以言喻的体积和质量。被它抓往的奕豪，就像被捏在手中的玩偶，全身骨头发出“咯咯”的脆响，就连一跟手指都动不了。

红岭以呆然的目光看着那巨大的手高高扬起，跟着沙地却猛烈震动起来。一只和巨手相衬的巨足踩在沙地上，震得地动山摇。然后，又是另一只巨足落下，两只巨足撑起同样巨大的身体，以红岭坐在地上的角度根本看不到其头部。宛如来自洪荒时代的巨人，一手抓着奕豪，一手拿着一把巨大的盘斧，站在红岭的面前，贴着地面吹来的凶气几乎把红岭给抛翻在地。

“不要看！不要听！不要想！”被抓在巨人手中的奕豪朝红岭大喊。“跑！用尽全力跑！跑得越远越好！”

听到奕豪的声音，红岭总算从呆愣中醒来。然而在短暂的豫后，她却悍然向巨人跑来，一边跑一边不断用枪射着巨人的手腕。尽管其掩护同伴的心意令人感动，但手枪的子弹打在巨人的钢筋铁骨上，就跟黄豆扔在石头上一样没有效果，反而把巨人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

巨人抬起脚向红岭踩去，就像一块钢板压下来。红岭在奔跑中改变了路线，并在巨人踩下的时候扑倒在地，险而又险的避过了蚂蚁的命运，然而巨人落足时引起的地震和掀起的罡风，却把她远远吹飞了出去。红岭在滚烫的沙地上翻滚出十多米远，粗糙的砂粒在她的皮肤上留下道道痕迹，并让她一时间失去了站起来的力气。

巨人又抬起脚向她踩来，但红岭全身疼痛，已经没有站起来的力气。眼看着巨人的脚板落下，红岭甚至已经绝望的闭上眼睛，但突然身体一轻，整个人被抱了起来，同时巨人的脚也落空了。

“英……英灵？”大难不死的红岭，对抱着她的魔人露出惊愕的神情。看来是奕豪在千钓一发的时候唤出英灵救了她。

一脚踩空的巨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魔人一手搂着红岭，一手扬起，一柄燃烧的炎刃随即在虚空中浮现。下一秒钟，炎刃轰在巨人的手上，并抛起剧烈的爆炸。爆炸的冲击力让巨人的身体歪向一旁，而被抓住的奕豪也得以趁机从巨人的手里挣脱出来，以最快的速度远离了巨人。

“你……你这笨女人！我叫你跑远，你是没长耳朵吗？”

奕豪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向随着魔人缓缓落下的红岭骂到。

“什……什么嘛！本姑娘来救你，你应该心存感激才是！”

虽然刚刚一时间被吓到，但红岭这时候已恢复了以往的精锐之气，毫不退缩的和奕豪对视着。

“你真是搞不清楚状况啊！”奕豪拿这个神精大条的女人完全没办法，指着巨人警告着。“那个可不是平常的妖魔，至少也是神话级别的妖怪诶！一跺脚就天崩地裂的那种，你认为你的手枪能对付得了它吗？”

“……那东西真的这样厉害？”红岭以迟疑的目光打量着巨人。

“废话！连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打赢它！”

“那你不是更需要帮助了吗？”

“啊啊啊！是我说错了，我绝对能解决它！单枪匹马的解决它！所以拜托你在旁边观战就好！千万不要插手进来！”

“既然你这样求我的话……”红岭不甘心的放下枪，却突然露出惊奇的神情。“咦？那家伙好像没脑袋的样子？”

从现在的距离望去，红岭已经能看到巨人的全貌。

巨人就像一座岩山般魁梧，双手双脚齐全，但脑袋的位置却没有东西。

“没有脑袋……”奕豪也注意到巨人的独特，并且就像想起什么来似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下去。“没有脑袋的巨人……那该不会是……”

“你知道？”红岭好奇的看着他。

“我宁愿不知道……”奕豪发出呻吟。“那家伙是刑天啊！就连轩辕黄帝都杀不死的上古魔神！”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五十三章 觉醒(接第51章)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醉露书院”

在上古时期的诸多神明中，刑天可以说是相当知名的一个。原本只是无名巨人的它，起兵向黄帝宣战，和黄帝大战九天九夜，最后被黄帝砍下脑袋，但没有因此而死去，反而以两乳为眼、肚脐为口，继续向黄帝挑战，故而得名“刑天”。如果说除了凶名远播的九黎之主外，还有黄帝搞不定的鬼神的话，恐怕刑天便是那唯一的一个。

传说断头的刑天被黄帝封印在常羊山附近，但谁也说不清楚常羊山究竟在何处。

身为炎黄子孙的奕豪当然不会没听过这位传说中的鬼神，但却从未想过自已有朝一日竟然会面对不得不和鬼神对决的状况。刑天那魁武的巨躯令他想到在走私船上遇到的霜巨人，然而两者的气势却完全无法相比，如果把霜巨人视为凡人的标准，那刑天无疑是去到了鬼神的级别。和眼前这头放射着凶气的鬼神相比，以前的磨难跟本只是小儿科的游戏。

“妈的，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事情……”

从刑天的身上放出仿佛来自洪荒时代的凶气，让奕豪头皮发麻的同时，也生出一种欲哭无泪的心情。

“怎么？轩辕老儿，想逃吗？”

刑天就像闷雷般的响起，巨大的鬼神转动着胸前的眼睛，狠狠瞪着奕豪。从动作上看，刚刚的炎剑似乎没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为什么我非得在这里和这种怪物打才行啊！奕豪感到相当的委屈，然而却根本找不到人报怨，无论如何。眼前的鬼神已经把他当成了目标，看那付杀气腾腾地模样，恐怕解释和和谈都是行不通的吧？就算奕豪有再多的不满，事到如今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至于刑天和那名沉睡在意识之海中的巨人有什么关系，并不是他现在有空考虑的问题。

“听着！千万别靠近我和他的战场，记住了！”

向红岭嘱咐过后，奕豪的主动拉近了和刑天的距离。

他要把刑天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已的身上来，于是命令空中地魔人开始攻击。魔人一口气唤出六柄炎刃，并且以极尽豪放的方式把六柄炎刃都放了出去。炎刃散发着猛烈的光热从不同的方向咬向刑天。而刑天巨大的身躯而言，要完全躲开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奕豪一边跑动着，一边借助英灵地感知确认刑天地反应。看到六柄炎刃完成合杀的势态，不禁期待着能一击奏效。就算这次攻击无法打倒刑天，也至少能给他带来明显地伤害，否则他会怀疑自已是否还有信心能继续打下去。

在奕豪的期待下。刑天只是用力地挥动巨斧。光是巨斧抛起的罡风就把六柄炎刃给吹歪了出去。醉露书院奕豪见状发出懊恼地叫声，同时也为鬼神的力量所震惊。接下来的几秒钟。炎刃落在周围地沙地里引发剧烈的爆炸，六场爆炸抛起的沙暴将天空染成暗黄的颜色。

沙漠让刑天一时间失去了目标。同时也给了奕豪可趁这机。英灵的灵识不受环境的影响，奕豪以魔人的眼睛锁定着目标。隐藏在沙暴中潜到刑天的身后，并且唤出了武器。

青白的光粒子在手中聚成一把锈迹斑斑的铜剑，奕豪直觉得朝着刑天的脚后跟砍下去。铜剑有着外表完全看不出来的锋利。刑天的脚后被切开出一道半米长的口子，温热的血飞溅而出，同时奕豪也听到鬼神发出吃痛的努吼。

被砍上这么一刀，普通妖怪肯定是当场毙命，然而刑天实在是太大了，奕豪的一剑就连剥夺他的行动力都做不到。刑天挥动巨斧砸了过来，奕豪向后退闪，但巨大的斧头却有着超过常识的攻击范围，跳到途中的奕豪被斧头扫中，然后一股想象不到的巨力把他打飞了出去。

想象一下被全垒打击中的棒球，奕豪就以凌驾其上的速度飞了出去。在空中飞出好几十米远，然后重重落到地上，又翻滚着在沙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柔软的沙子发挥的缓冲作用让奕豪没有受到更大的冲击，但光是那一瞬间的碰触就已震伤了他的肺腑，奕豪张口吐出血来，而耳中更听到刑天的吼声。

“这算什么！莫名奇妙的妖术，轩辕老儿，你越活越回去了吗！”

（该死的怪物……不要把事情说得这样简单好不好！）奕豪以深呼吸平静着体内激荡的血气，然而比起身体来，更让他无法控制的是意识之海中的巨人。受到刑天力量的冲击，巨人已有苏醒的迹像，意识之海的海面已扬起绚烂的光暴，奕豪的耳中隐隐听到巨人的吼声，那股吞食天地的威压传来，奕豪感觉自已就像是快要决堤的水坝。

所幸身为御魂使的事实让他有更多的缓冲余地，奕豪让意识和魔人同步，一瞬间把刑天的背影纳入视界。刑天正对着沙地的某方，奕豪转动着魔人的视线看过去，发规“自已”正跌坐在沙地上的模样。（这样看去，还真是狼狈呢……）来不及感叹和英灵意识同步的奇妙感觉，奕豪驱动魔人先冲了下去。（炎刃对他无用的话，那就换成其它招术试试！）

魔人双手分别拉出冰和火的魔力，然后合拢双手让封冻之蓝和灼热之红融合，一柄暗红的长枪从冰和火的消逝中诞生。能够消灭一切物质系存在的破灭的枪矢，这也是他目前能使出来的最厉害的招数，如果这对刑天也没用的话……奕豪让自己不再想下去，趁着刑天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时候，瞄准刑天心脏的方向抛了出去。醉露书院

破灭的枪矢在空中一闪即逝，在刑天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其左胸已然被破灭之矛贯穿。即使是钢筋铁骨的鬼神之躯也无法地抵抗破灭之力的侵蚀，破灭之矛正中心脏的位置。从刑天的背后穿入、胸前穿出，并带出大量的鲜血。

刑天当场发出吃痛的狂吼，奕豪以为得手，然而他却忘了传说中的刑天是即使被黄帝砍下脑袋也不放弃战斗的鬼神。

“竟敢偷袭老子……”刑天转身瞪着空中的魔人。方才的破灭之矛贯穿了他地左胸，也让他的一只眼睛瞎掉，大量的血液正从左胸的黑洞处涌出来。破灭之矛的一击虽然确实造成伤害，但却反而更激发了刑天的凶性。只见刑天高高扬起巨斧。“轩辕老儿，现在你只懂得玩这种鬼把戏吗？那老子也不客气了……宰了你！”

在刑天眼中放出凶气地一瞬间，奕豪直觉地生出回避的反应，挥动着身后地风翼急速飞起。刑天光追着魔人的身影。巨斧在空中拉出漆黑地匹练。匹练仿佛在空中竖起一道有着具体质量的灾厄之墙，就像一阵风地刮过沙地，地面顿时被削平了一层。而魔人英灵的身体被灾

轰到，也在一瞬化为光粒子崩散。

“噗啊！”

英灵崩散的瞬间，奕豪地意识被强行弹回了自已的身体。先前冲击残留的余劲加上面对灾厄之墙的感受，令他对刑天的暴力有了更深一层的感受。那绝对不是妖狐所能驾御得了的存在。也就是说，把刑天引来的并非妖狐。而是沉睡在他体内的黄金巨人。

“轩辕老儿，你已经准备等死了吗！”

刑天的声音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传来。而与此同时，奕豪耳中却越来越清楚的听到巨人一下一下的心跳声。在他的脑海里。现出巨人的手慢慢伸出意识之海的模样。等他注意到的时候，他的右手已经一层被黄金色的光辉所包裹，黄金色的光辉向外延展成一只巨大的手臂。而且正有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从心底里扬起。

“这是……”

奕豪活动着手，而由光辉构成的巨人的手臂也随之活动。和在意识之海中感觉到的狂暴完全不同，此刻巨人所展现出的力量还不到那时所感受到的百分之一，但也因此而呈现出奕豪能够架御的稳定势态，。

看奕豪缓缓站起来，刑天也停下脚步，睁着右胸的眼睛打量着从他手上延伸出的巨臂，从肚脐的口中流出相当愉快的声音。

“轩辕老儿！你总算出来了吗？”

“……能不能给我闭上嘴一下。”奕豪用左手捂着脑袋，发出轻弱的呻吟。随着巨人的力量同时进入他身体的，还有那股浩瀚的资迅洪流，脑袋里就像有几百张嘴同时吵闹着，再加上刑天的声音，实在是有种头昏脑胀的感觉。

“好老儿！断头之恨，就在今日见分晓！”

刑天大喝一声，大步向着奕豪冲来，沉重的身体让地面一下下的颤抖，奕豪也被震得几乎站立不稳。

“吵死了！”

奕豪举起右手对着刑天砸了过去，黄金的巨拳宛如凝成实体般的轰向刑天，刑天在勿忙中举起斧头格档，巨拳轰在斧面上。只听“咚”的一声闷响，炸裂的罡风抛起一场沙暴，尤如先前的情景重演，不过这次是换刑天整个儿飞了出去，那沉重的身体在沙地上刮起一座高高隆起的山丘。

“哈哈！痛快！轩辕老儿，像这样才对啊！再来打一场吧！”

刑天甩开手里破烂的斧头，发出畅快的吼声，而他的声音震得奕豪又是一阵烦躁，禁不住用力的举起手，黄金的巨拳亦同时放出光辉。

“叫你闭嘴听不懂吗！”

奕豪冲到刑天的面前，拳轰向其右胸的另一只眼睛，刑天以双手格档住黄金拳的力道，并抓住手臂把奕豪扯了过去。奕豪被黄金拳上传来的力道给拉得飞起，却在空中调整着姿态，躲开刑天的另一支拳头，同时一脚重重砍在他的脖子上——因为刑天没有头颅，所以这脚划过脖子的位置，落在刑天的右肩。

以奕豪的体重和力量本来不可能对刑天的巨躯造成多少伤害，但在脚和肩膀接触的瞬间，奕豪的脚上暴出黄金的光辉。巨人的足部在光辉中彰显，并且把奕豪的踢击放大成足以击倒刑天的力量。在对等暴力的重击下，刑天当场失去平衡，向前扑倒在砂地上。奕豪则借着反作用力再度升起，在空中调整着身躯，借助重力加速度冲落，一击肘击砸在刑天的脊背上。

黄金之光再度迸出，以扑倒在沙地的刑天为中心，一股冲击波没着地面辐射了出去。

无头的鬼神发出壮烈的惨叫，四肢一瞬间绷紧，跟着却骤然放松，然后就再没有了声息。

“解……解决了吗……”

奕豪就像耗尽力气似的坐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刑天像山一样的巨躯正横卧在面前，就算看到也不太敢相信自已竟然打倒了这样的怪物。奕豪以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自已的右手，黄金的光辉已然收敛，但他依旧能感觉到巨人那股浩瀚的力量，总觉得……

“非常感动是吗？”

冷不防一声甜腻腻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哇啊！”

奕豪吓了一跳似的蹦起来，回头却见一青衣的艳丽女子正在背后笑盈盈的望着他。

“你是……是你！”

青衣女子正是那日和岚帖在亚特兰提斯城见到的神秘女子。

“那些果然不是梦境！”

奕豪指着刑天，怒气冲冲的向女子质问。“这次也是你搞的鬼吗！”

“讨厌呢，子君，说得人家好像大反派一样……”青衣女子挥着手，以极其可疑的态度宣扬着。“人家啊，可是站在你一边的哦。”

“鬼才知道……”奕豪不置可否的摆摆头。“那刑天……这家伙是刑天吧？又是怎么回事？不要说他是自已冒出来的啊。”

“那个，是子君的因缘哦，人家也没办法……”青衣女子打量着奕豪，露出似乎不甚满意的神情。“唔，果然这种程度的冲击还是不够吗……真是无情无义的男人呢，在这具身体上设下如此强烈的封印，就这样不想和人家见面吗……”

“你在说什么？”奕豪困惑的看着她。

“啊，我说的都是子君现在听不懂的事情，不必在意……”青衣女子以微笑回应着奕豪，并提醒着他。“不过，子君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好吗？刑天可是天地戾气所生的混沌之物，是杀不死的，当年神帝也只能把他封在这处闭锁空间。要是子君再耽误下去，等它醒来可就走不了了。”

“什么……”奕豪回头看向刑天，只见从倒在地的鬼神身上，又有隐隐的吼声发出，顿时慌了起来。

“要我帮你吗？”旁边亲切的声音响起，奕豪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却立刻醒悟过来。“不对，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回头见啊，子君。”青衣女子微笑着对他挥挥手，然后奕豪的视界顿时被一片白色覆盖。

……………………

“好了，来收拾残局吧……”

送走奕豪后，青衣女子回头看着缓缓站起来的刑天巨人，轻笑着扬起手。

一道冰白的迹线由她的脚下射出，沿着地面流触到刑天的位置。从被冰线接触的脚底开始，刑天的身体逐一被涂上冰霜的颜色，仅仅几分钟的时间，刑天便被冰封在原地，维持着挣扎咆哮的姿态，却再也动弹不得。

“呼，这样应该能管上好几年吧……真是的，冒险把他放出来，结果完全派不上用场嘛……”

青衣女子一边抱怨着，一边把视线投向遥远的方向。“接下来，只有看那个野丫头的了吗……向神君交待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呢……”

第八卷 神世之卷 第五十四章 晨间
眼的阳光从窗户外射来，奕豪在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着在温暖被窝中醒来的舒适，一边对目前的状况生出本能的疑问。醉露书院（我……应该是在沙漠里和刑天对决的吧，又突然来到这种地方？）回想起上次和岚到海底神殿的经历，奕豪觉得没有再吃惊的必要，反正又是那名青衣女子的杰作，他只要搞清楚目前是什么状况就好了。

奕豪活动着脖子向四周望去，从窗户射进来的阳光的猛烈程度来看，此刻应该是早晨起床的最佳时机。房间里除了铺在地上的暖洋洋的被窝外，还有着一间小小的壁橱、一个旧式的取暖器、一张矮桌以及其它各种充满生活气息的杂物，换句话说，他正在一间典型的日式卧室里。而至于为何会出现这种莫明奇妙的展开，则正是他现在要去搞清楚的问题。

（一，二，二点五……三！）

因为睡在被窝里的感觉实在太舒服，所以奕豪在心中默数到三才起来。比起上次在直升飞机的突然展开来，这次他至少享受了一段甜美的体憩时间，对青衣女子的怨恨也不知不觉少了大半。

“呜啊……”离开被窝后马上感觉到寒气的侵入，奕豪回头看看敞开的被窝，听到睡魔在耳边吹响的甜美诱惑。

尤其在寒冷的清晨，温暖的被窝就像散发着令人意志薄弱的魔力，奕豪不知不觉又向被窝里滑去，直到偶然瞥到不知是哪位好心人准备在旁的绵祅及衣裤。用尽最后的意志里爬出被窝的魔掌，以飞快的动作穿好衣服，这才感觉清醒了过来。

“好了，现在去看看这次又是哪位吧……”

奕豪把戒心提到最高，以掩住声息的步子向卧室外悄悄走去。推开卧室的门，外面是一间不算宽敝的客厅，就像哼歌般的轻轻声音从客厅地左侧传来，那应该是厨房的方向。而且听起来，歌声的主人似乎相当愉快。

奕豪轻手轻脚的走去，从门的缝隙里向里面望去。一秒钟地惊愕和两秒钟的迟疑后，一股热热的鼻血从他的腔里流下来。

从厨房里传出一股热腾腾的香气，炒鸡蛋、炸肉排、水果沙拉、蕃茄浓汤……种种充满绝妙感官刺激地味道好像能把人肚子里的馋虫钩出来。但并不是造成奕豪血脉喷张地理由。顺着奕豪地视线望过去，可以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正在厨房中晃动着。醉露书院

从那头长长的黑发可以判断那是应该是妖狐的御镜，但却已不是奕豪曾见过的巫女装束地模样，而是……背后看上去似乎一丝不挂？不过好歹前面还穿着一条吊带的围裙，围裙以一根纤细的腰带紧紧束在腰上。丰满地胸部把围裙挤得高高鼓起，光是看着背影能想象出那波涛汹涌的模样。再加上哼歌时的甜美声音。简直就是男人梦想中的恩物，也难怪奕豪会控制不住自已的鼻血喷涌。

“唔？”听到身后的动静，正在准备早餐的御镜回过头来，看到奕豪正呆立在门口的模样，脸上扬起灿烂的笑意。“啊呀。亲爱的，你醒了吗？”

“亲、亲爱的？”就算奕豪对这次的状况做了太多的预测，也还是没有想到会演变成这样的状况。

“不要愣在这里了。快去洗脸漱口吧，我已经做好了早餐，马上就可以吃了哦！”在他发愣的时候，御镜已经把他推向洗脸的地方。

“等……等等，我有事情……”

“对了，亲爱的。”御镜把手指放到他的嘴上，女人特有的甜美味道让奕豪一时间忘了问题。而在这时候，御镜后退一步，脸上带着甜美的媚笑，双手提着围裙，在他的面前转了一圈。“怎么样？亲爱的，人家可是特地为你换上的新衣喔！好看吗？”

除了无言的点头外，奕豪只能用手按住鼻子，用力抑制着那股从血管里喷涌出来的冲动。

……………………

结果，洗完成的奕豪坐在客厅的餐桌上，一边享受着半裸围裙装的香艳服务，一边拼命拔饭以掩饰自已的紧张心情。反而是御镜以喜滋滋的神情在旁看着他，并且毫不介意的向奕豪展露着那足以成为全体男人梦想的绝美乳沟。

“亲爱的，要再来一碗吗？”

御镜殷勤的问着奕豪。

“今天是周日，所以亲爱的可以更悠闲一点的……啊，要不然，等下人家服持你洗个澡吧？”

“不，不用了……”似乎为了掩饰自已的困窘，奕豪的目光始终偏向窗外。

他的模样让御镜觉得非常有趣，又继续戏弄着他。“不用客气啊，我们是夫妻嘛！”

“夫妻……原来是这样的设定吗……”奕豪苦笑着摇摇头。“不过真的不用了，还有，你辛苦了。”

“不过是早餐而已，亲爱的你太客气了。醉露书院”妖狐的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

“不，不是客气，你真的辛苦了，大费周折的做出这些布置。”

奕豪站起来，打开窗户，窗户外是清晨阳光灿烂的爽朗景像。在打开窗户的同时，寒气也涌了进来，奕豪深吸一口气，朝着虚空轻轻一按——随着仿佛什么东西破掉的轻响，奕豪竟把整个空间给抛了下来！被抛开的空间后，就像变戏法似的，窗户外露出郁郁葱葱的山林景像，而且奕豪还哭笑不得的发现，就在外面不远处的岩石上，竟然还坐着雪女月姬。

看到奕豪在窗前向她望来，月姬慌慌张张的躲到石头后面，看来她就是房间里那股不合时宜的冷气的来源。

“真是准备周到啊……”奕豪回头看着妖狐，扬了扬手中画着冬日晨景的薄纸，问道：“承蒙招待，我想先问问，我的那位同伴还好吧？”

“唔……”御镜露出不闹别扭的神情，转过头去不看奕豪，隐约可以听到她嘴里漏出的抱怨。“什么嘛，真是不懂体贴的男人……难得人家这样好好准备，装作没发现会死啊……而且连碰都不碰人家一下……”

“不要这么说嘛……”奕豪坐回餐桌。

的语气安慰着她。“光是提供食宿的事情，我也已谢意啦，如果还有什么要求的话，提出来也可以……不过我先问问，我地那位同伴还好吧？”

“就是那个整天叫着别人大色狼的野女人？”御镜露出轻蔑的神情。“我把她放到山下面去了。现在正活蹦乱跳的想要上来呢……小哥喜欢那种类型的？”

“怎么可能，女人果然还是要像……没错，你这样地最好啦！”奕豪毫不掩饰的表示着对妖狐的欣赏。

而御镜的表情也立刻开朗起来，喜滋滋的看着奕豪。“真地？那，亲爱的。要人家服待你去洗澡吗？”

“嘿，这样也不错呢。不过在这以前还是先让我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吧……”奕豪就像整理思路似地沉默了几秒。“首先。月姬是怎么回事？”

“她是我地侍女哦，知道小哥要来，所以把她派下去迎接小哥的，只是没想到小哥对雪女有着那种情节呢……”御镜以似笑非笑的目光打量着奕豪。“既然小哥对雪女这样感兴趣，要不要抱她试试看？月姬还没有过男人的经验。是冰清玉洁的少女哦，只要我下命令，那孩子会很乐意把自已献给小哥。如果一个小哥嫌不够地话，再加上人家也可以哦？”

“……不，谢了。”奕豪发挥出有生以来的最高自制力，宛言谢绝了妖狐的好意，同时也在心里发出一声叹息。

（女人，果然是不能小看地生物啊……）回想起被清纯外在的月姬骗得团团转的事实，奕豪确认这件事的同时，也对能游刃有余的把握着这种生物的大伯生出由衷的敬意。

“另外，刑天又是怎么回事？”奕豪提出了最重要的问题。“那种凶悍的鬼神，应该不是你能控制得了的吧？到底你是怎么把他招来的？”

“那个又不是我召来的。”御镜嘟起嘴露出不快的神情。“是别的人在那里布下了空间转移的阵法，把小哥你给传过去的。”

“你说的是那个穿青衣的女的？”奕豪直觉道。“她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她是性格非常恶劣的人。”御镜愤愤不平的说着，虽然是答所非问，但看妖狐的态度，应该是对其有着相当的了解。“装出一付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却什么都不告诉人家，所以人家也没办法告诉小哥……反正小哥迟早会知道的，这里只好说声对不起了。”

妖狐双手合什的向着奕豪道歉，而她的坦率态度也让奕豪没办法再追问下去，只好转而确认起其它的事情。“你认识她，岚好像也认识她，所以你和岚应该也是认识的吧？这样说或许有点自我意识过剩，但……为什么你们都对我青睐有加啊？”

“这个吗？很简单啊！”妖狐的嘴角扬起甜蜜的笑容，并且毫不在意的宣扬道。“因为我们都迷上了小哥呀！”

答所非问的答案，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真挚，滑稽、无奈，以及感动的心情在奕豪心中同时扬起。他挠挠头发，哭笑不得的看着妖狐，似乎已经不知道该拿她如何是好了……

“大色狼！”

突然扬起的声音打破了眼前沉滞而又略带甜蜜的气氛，御镜恼怒的望向门外，而在稍后一秒，纸做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你在这里吗，大色狼！”

出现在惊讶的两人眼前的，竟然是被放逐到山下的红岭。这位小姐双手各拿着一把大口径的手枪，身上杀气腾腾，并且眼中凶光毕露。

“你……你是怎么上来的？”御镜吃惊的站起来。她在通向峰顶的道路上布置有强力的禁制，以红岭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冲破。

然而更让她吃惊的事情还在后面。红岭转头狠狠瞪着他，并且叫出了她的真名。“静雨！你也参加那家伙的阴谋了吗！”

“静……你、你是……”妖狐以认真的目光打量着红岭，虽然容貌不同，但眉宇间流露出的那股凶气却让她感到熟悉，战战兢兢的猜测着。

“你是……是蚩尤？”

“废话！”

听到红岭的回答，妖狐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为、为什么你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当然是玄武那家伙的搞得鬼！”蚩尤就像要把什么东西捏碎似的活动着五指，一边咬牙切齿的说着。“那家伙！居然给我设下陷阱！偷偷用我的血在这边造出这东西，结果我刚一过来就立刻被吸到了里面！那家伙，那家伙！”

“可是，人家也没办法啊……”一委屈的声音凭空响起。“要是让你发起飙来的话，这个世界可是没有神君能阴止你呢，总不能让你把这边的世界给破坏殆尽吧？”

“玄武！你在看着吗！”蚩尤愤怒的朝向空中。“给我滚出来！这种东西根本就困不住我，等我出来后，你该知道后果是什么！”

“啊啦，你到这里来是来找我打架的吗？不是吧？”玄武的声音依旧是悠悠哉哉的。“难得我给你牵线搭桥，却一点也不懂感激，真是的……看看吧，你要找的人就在前面哦，而且他现在的力量和你差不多，不觉得可以好好打一场吗？”

“喂，这算什……唔！”

玄武的话等于把奕豪推到了凶神的面前，奕豪还来不及抗议的时候，蚩尤的目光已转了过来。

杀气腾腾的打量着奕豪，眼珠骨碌碌的转了好几圈，最后很大力的点头决定着。“好吧！我就先解决了黄帝老儿再来和你算帐！”

“呵呵，那人家就拭目以待了……”玄武扯着雪白的喉咙发出一点都不慌的笑声，并向奕豪慢悠悠的嘱咐着。“就是这样啦，子君，你就好好努力吧，不要太早被蚩尤小妹杀掉啊……”

“喂喂！”这算什么！看着眼前杀气腾腾的凶神，奕豪突然有种想找块豆腐一头撞死的心情。

终始之卷 第一章 号角

 这是一座光阴之外的神殿，也是万物源头的所在。

神殿中有三座呈品字形的王座，其中一黑一白的王座上坐着两位女神，而第三个王座却是空无一人。

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两位女神都沉默着专注于神殿中央的光球上。光球里映出的是仿佛宇宙星河般的绚烂光景，然而其实际的意义却远远超过通常的宇宙。事实上，光球里面的每一个小光点，都代表着一个无垠无限的宇宙，无数个相互平行的宇宙构成了光球里面的绚烂光景，而这不过是女神们开辟出来的试验田。

她们期待着能从中诞生出和她们同阶的生命，为此已经让光球进行过了无数次的循环。在能量充沛的时候，光球总是表现得非常活跃，然而很快就会因耗尽能量而逐渐慢下来，直至最后完全停止。每到这时候，女神们就会毁掉不动的光球，再造一个新的出来。这样的过程，女神们已经重复了千亿次，而在最近的一次中，她们所希望的结果终于出现在她们的面前。

那是一名自称轩辕的男子，在名叫神州的地方，他抵达了进化的极限，然后按照女神们设定好的条件，他被挑选了出来，和女神们共同执掌这座永恒的神殿。男子最初并没有拒绝女神们的邀请，甚至表现出相当感兴趣的模样，他给黑衣的女神取名为津。给白衣地女神取名为岚，这是女神们第一次有自已的名字，这名男子确实带来了女神们期望的改变。

双方的分岐出现在不久这后。因为已经完成了试验的目的，那个光球也就没有继续存在地价值，因此女神们打算废弃掉那颗光球，连同里面无数的细小世界。本来是已经重复千亿次的行为。女神们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那名男子却以令人难以理解的激烈态度反对着，三人间便产生了最初，同时也是最后的分岐。

黑衣女神主张完全毁掉那颗光球，以维持既有的稳定，当然遭到男子地反对。而第三方的白衣女神，并没有对其中任何一方表现出同意的意向，结津和轩辕的争执就继续下去。最后，轩辕舍弃了支配万物始源地王座。再回到了光球里面。两位女神对这样的行为无法理解，她们反省着试验究竟是何处出了问题，也不得不把试验继续下去。

轩辕的意志守护着光球，也让女神们对光球中的世界生出从未有过的好奇心，于是女神们也学着轩辕的模样把潜入光球中的世界，却不料陷入再也无法离开的状况……

一点光辉由光球里面透出，空着的王座亮了起来。

两位女神同时睁开眼睛，以截然不同的表情望向王座，但让她们失望地是，王座却又迅速黯淡了下去。

“他。出现了呢……”白衣的女神以好像要说什么的目光望着对面地同伴。

“……事到如今，已经不能停下来了。”黑衣的女神望着光球，低低的说着。“我依旧否定那个世界。这个意志不会改变。若不想迎来毁灭的下场，那就只能靠他们自已的力量来否定我地意志……”

“……津，就像孩子终会离开父母地怀抱，我们也有必须对那个世界放手的一天……”白衣地女神轻声说着。

“这是进化的契机，也是身为造物主的我。给他们的最初也是最后的试炼……所以。你不许出手，岚。”

黑衣的女神顿了一下。以若有所言的目光回应着同伴。

“最后的试炼，如果能经得起风雨的话，就让他们自由的意思吗……”白衣的女神点点头。“好吧，既使我不干涉，那个世界也有守护自已的意志和力量……播多拉，你就尽管用你的意志去凌迫他们吧，但我要提醒你，当在那个世界里的时候，我们不再是绝对的存在……”

“无论如何，毁灭的号角已经吹响了……”黑衣的女神望向光球中闪耀的一点。“既使他现在加入，也改变不了什么。”太平洋的上空，正发生着一场激烈的追逐战。

追逐战的一方，是暗黑工会的空中战舰“集结号”，而另一方，则是一群世界上从未出现过的生物。

这些生物有着的类似人的外型，但体型却比常人大上一号。他们的皮肤带着金属的质地，上面有着暗青色的纹路，而手脚也发达到和身躯几乎不成比例，以至于看上去与其说是生物，还不如说是某种生体机械理更加恰当。而且，他们的背后还长着一对鸟一般的翅膀，翅膀的翎毛就像剃刀一样的锋利，而且呈现出如同血液凝固后的暗红色，因此暗黑工会把这些为杀戮而生的生体机械称作“血天使”。

他们在三个月前突然从天而降，摧毁了暗黑工会派往各地支援地方复兴作业的勤务舰队，然后堂而皇之的占据了世界的天空，并持断让血一样浓的绝望降临到人们的头上。

没人知道这些血天使从何而来，但人人都知道它们的恐怖和强大。就连拥有地狱势力在背后支持，实际上已经掌握了世界支配权的暗黑工会，也在其打击下接连败退，因此不得不派出信使向那块神明聚集的大地求援，而“集结号”正是其中之一。

事实上，在“集结号”以前，已经有十二艘空中战舰奉命前往神地蓬莱，但却没有一个达成使命的。血天使统治着世界的天空，只要是经过天空的东西都会被它们毫不留情地摧毁。然而。要想到达那块神眷的大地，除了从空中进入以外没有别的途径，这使得暗黑工会别无选择，只能不断派出担任特攻的信使，以近乎自杀的方式向蓬莱求援。

古列特是执掌暗黑工会的十三个古老家族地阿道夫家的家主，据说也是破灭魔人收的第一个弟子。在暗黑工会中有着相当高的地位。这样的他被任命为“集结号”的舰长，率领这艘工会最后也是最新制造地空中战舰，向着神地蓬莱的所在发起了最后的冲锋。统帅的艾妮卡已下了死命令，如果不能把蓬莱地援军带回来，那就战死在空中吧！

由此可见形势已经恶化到了什么程度。

古列特带着必死的决心出发，他没有走被血天使控制的亚欧大陆桥。而是选择相反的道路。从地中海出发，一路穿越大西洋，经北美洲潜伏，贴着太平洋直进。在小心翼翼的穿越了大半个世界后，“集结号”总算是靠近了东方神州的所在。同时古列特也发现，血天使们在这边的活动并不频繁，因此只要过了日本列岛进入神州的地盘，就可以算安全了。

但他似乎放心得早了一点，就他下令提升集结号的高度、准备一口气冲进神州的时候，一队血天使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血天使有着古列特所无法理解的力量，它们能自由控制风的流动。十二名血天使地齐声唱出了古怪的音律，在突然而至的暴风中，空中战舰那巨大的身躯顿时被吹歪了方向。然后。血天使的手中又凝成一道道暗红地光矛，并瞄准集结号投了过去。他们那对异常发达地手臂，使光矛拥有了恐怖的力量和速度。

第一波地攻击被集结号的防御屏障勉强撑住。

第二波的攻击粉碎了集结号的防御屏障。

第三波的攻击破坏了集结号的外壳装甲。并将摧毁了两部魔动炉中的一部。

失去浮力支撑的集结号朝着下面的海洋缓缓坠落，虽然古列特也用利用集结号上搭载的魔导炮予以还击，但血天使却有着不逊于空中战舰的防护能力。魔导炮的死光扫过十二名血天使的位置，它们皮肤上的青色魔纹在空中映射成一道灵子光幕，死光在光幕上崩散成粒子。只有一小部分穿透了光幕的拦截。两名血天使被死光击中，摇晃着朝海面坠落。

“该死的！”

古列特一拳捶在指挥台上。厚重的桌台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以憎恶的目光看着空中的血天使，强烈的无力感让他把嘴唇咬出血来。集结号是暗黑工会最新锐的战舰，上面的机关无一不是炼金术的精华，然而血天使群却以仅仅牺牲两名血天使的代价便击落了这艘暗黑的骄傲，如此巨大的战力差，或许这根本就不再是一场战争了……

“报告！刚刚维修班报告，动力炉无法修复！”满脸灰烟的副官以仓猝的脚步撞向舰桥向他报告。

随着门的开启，一股浓烟立刻涌了进来，而透过门的缝隙，还可以看到外面火焰在猛烈燃烧的情景。

“舰体已失去平衡朝着海面坠落！但火势蔓延下去的话，预计本舰会在坠落前解体！”副官继续报告着令人脸色发白的噩耗。

其实关于战舰坠落的事实，既使不用他说明，舰桥内的所有靠着扶手才能固定身体的人都知道。而不断颤抖的舰体，和各处接连响起的爆炸声，也在不断提醒着他们这艘空中战舰寿命将尽的事实。

“请立刻下达弃舰命令！”副官以恳切的语气向古列特请求着，然而后者却意外的沉默不语。

就在这几秒钟内，又一声爆炸在极近距离响起，副官不由得提高了声调。

“阁下，这样下去只有白白送死而已！”

“废话！我当然知道！”古列特一把抓住副官的衣领把他提到面前来，脸色狰狞的问着。“难道你以为跳海逃生就能活下去吗！还不是只会被那些家伙从空中玩死而已！”

“但、但是，这样下去也……”

“血天使再度准备攻击！”打断了两人争执地。是操舵手那近乎惨叫的声音。“灵子屏障完全失效，无法防御！”

“全速回避！”古列特甩开副官，用喊的声音下达着命令。

“回避……不行！刚刚动力炉的损伤使传导系统也出现了故障！”操舵手绝望的回答着。

“让开！”

古列特冲到操舵台前，亲自接掌了舵盘，同时也将空中的血天使群纳入视界。他可以清楚看到血天使地手中举着的暗红光枪，虽然数量比先前少了两支。但也绝不是现在的集结号能够抵挡的。冰泠的绝望从他的心里涌出，下一刻，血天使投出了手中地光枪。

古列特反射般的闭上眼睛，而其它人也下意识的采取了同样的动作，因此也就错过了接下来发生地精彩一幕。

十支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光枪朝着集结号射来，一个人影从虚空中蹦出。挡在集结号前面，如同杂耍一般，以令人眼花獠乱的动作把光枪全部接了下来。那些带着巨大破坏力的光枪，就像纸片般被那人轻易把在手中。稍一使劲便立刻崩散，化成一圈圈光粒子的波纹向四周扩散----当然，在上面一系列过程中，集结号没有受到丝毫的损害。

而且，当舰桥上的诸人睁开眼睛的时候，集结号也已恢复了稳定的状态。原本歪斜的舰体恢复了平稳，原本颤抖地舰身安定了下来，就连各处燃烧的火焰也都熄灭了下去。简直就像奇迹发生，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不约而同地望着那浮在空中的身影。

那是一位他们所没见过的女子。她的身上披着粗犷的兽皮衣。褐色地肌肤上有着兽纹地纹青，因为背对着所以看不清容貌，但却能感觉到她的全身散发出地那股令人心悸的凶气。那女子。如同一头跨越时空从远古而来的巨兽，血天使站在她的面前，就像一群企鹅遇到了陆地上最大的捕食者，本能的恐惧让它们难以动弹。

“血天使……就是至源给予的考验吗？”

一个仿佛叹息的声音在旁响起，在众人都没发现的时候。一名黑发青年悄然出现在舰桥上。

“你……你是！”

古列特大概认不出空中的上古凶神。但绝不会认不出这个声音的主人。暗黑工会的创始者，歌颂破灭的魔人。君临凡世的少帝，也是指导他炼金术的尊师。在意识反应过来以前，古列特的身体已经恭恭敬敬的跪了下去。

“弟子拜见师尊！”

“起来吧，不用多礼。”奕豪随便摆了摆手，打量着周围破烂的舰桥，失望似的耸耸肩膀。“真是的，艾妮卡那家伙，造出这种中看不中用的东西来有什么用啊……算了，烂成这样，也正好省下了调整的功夫，直接再构成好了。”

奕豪自言自语着，然后在周围众人的惊愕注视下，他蹲下身子，把手放到了舰桥的地面。右手的魔眼放出闪耀的红光，红光投影到地板上，形成一座由六芒星组成的魔法阵。奕豪的手轻轻一动，魔法阵中的六芒星亦随之转动，一股肉眼可见的庞大魔力经由魔法阵注入舰体，沿着舰桥的魔导回路迅速流过集结号的各处。

舰桥里的所有指示灯同时亮了起来。

“魔导回路全体异常！一股魔力源从舰桥侵入魔动炉，魔动炉严重超载！百分之一百二十，一百四十，一百八十！已经超过了两百！要爆……咦？”机械长惨叫的声音半途而止，转为不可思议的语调。“这、这是……破损的魔动炉也恢复运转，舰体各处的损伤也开始自动复原，但……怎么可能？本舰根本没有这样的功能……”

“舰内各处的魔导回路产生异变！这……这是……血管？神经纤维？简直就像生物的自主进化，这到底是……”

“推进器的出力超过设计的上限，但……舰体好像能承受住的样子？”

“主炮的样子也很奇怪！受到魔导回路的影响，其形态也在改变着，但那模样是……终世魔炮！”

介于惊叹和哀叹间的声音从集结号的各处传来，舰桥的众人反而因身处变化中心而缺乏直接感观体验。他们只能无言的望着那名展现着神迹炼金的男子，看着那座光芒四溢的魔法阵，再看看那和传说相符的右手的魔眼，一时间众人被难以言喻的幸福感所包围----能够在这样近的距离目睹炼金术始祖亲自展现最高的技术，这份不可翼求的幸运和荣耀，恐怕连元老院都会为之妒忌！

众人屏气凝神的注视着伟大始祖的施展，也不知过了一分钟还是一小时，魔法阵的光耀渐渐暗淡了下去。奕豪呼出口气后站了起来，向着众人露出淡笑的神情，并简单说明着。“我把这艘舰稍稍强化了一下，现在它……唔，大概可以和杀戮方舟拼一拼吧？”

“哗啦”一声响，所有的练金学徒们全跪了下去。

“你们，这是干什么？”奕豪哭笑不得的看着周围跪一地的徒孙，正要说什么的时候，身旁的空间突然一阵抖动。

“喂喂！那是什么啊？”凶神的身影自虚空中跃出，难掩兴奋的搂着奕豪的脖子。“船变得和原来完全不一样了耶！太神奇了，简直就像变魔术！那个那个www奇Qisuu書com网，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啊！”

“……等你把初等物理学会了后我再跟你解释。”奕豪苦笑着按下了蚩尤的脑袋。“还有，你没把那些家伙干掉吗？”

“嗯，因为看船变形来了……”蚩尤老老实实的点点头。“我马上去把它们干掉！”

“不用。”奕豪拉住了凶神，转向古列特下令。“我说，正好有现成的靶子，试试看新舰的力量吧？”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眼睛亮了起来。

第九卷 终始之卷 第二章 托付

三个月前，大概就是奕豪被囚禁在平行世界的期间，血天使突然降临到刚刚经历过天使兽浩劫的世界。没有人知道它们从何而来，但可以断定的是，它们的出现和银假面一方的势力有着直接的联系。因为，此刻指挥血天使对暗黑工会发动全面战争的，正是昔日被称为“黑之贤者”的魔人高徒、现在服侍银假面的至高炼金术士的卢卡斯。

血天使的降临让天使兽在世界上彻底消失。这些依靠至源的力量而现世的异形生物，有着媲美神明的力量，并且不知疲倦也不怕牺牲，可以说是近乎完美的生物兵器。银假面操纵着它们对世界发动了第二次的毁灭性打击，原本在暗黑工会和蓬莱的关照下，世界各地的人们都陆继开始走上复兴的道路，然而这一切的努力都在血天使的疯狂下化为泡影。

对银假面一方来说，即使得到血天使的战力，有着四方神守护的蓬莱依旧是难以应付的对象，也或者其本意并不在蓬莱。不管其出于何种考虑，最终的结果是在蹂躏了世界后，暗黑工会成为其主攻的目标。一来始的突袭让暗黑工会遭遇了惨重的损失，靠着地狱势力的紧急支援，才勉强避过了直接覆灭的命运。艾妮卡把所有的力量集中在暗黑工会的总部，并且好几次发动反击，但结果都收效甚微。

血天使的强悍无毋庸置疑，但造成暗黑工会处于此种劣势的重大原因是。统率血天使对暗黑工会发动进攻地不是别人，正是前魔人高徒、黑之贤者的卢卡斯。卢卡斯熟知炼金术的一切，在他的指挥下，血天使每每能找到暗黑工会地弱点发动攻击。艾妮卡大小姐在咬牙切齿之余，把黑贤者的头像放大在办公室的地板上，每日狠狠践踏以泄心头之恨。

当然，若只是一名黑贤者的话，有地狱支持的暗黑工会怎么也能找到应付的办。但问题在于，除了卢卡斯外，血天使一方还有一名超级强者坐镇。那名被称为“弥赛亚”的女子，拥有直逼至神位的恐怖神力。已经有三位地狱君王被其诛灭，而就算魔王地露希法亲自出马，也只是落得断剑而归的凄惨下场。

好在弥赛亚并不是经常出现在战场上，否则暗黑工会挣扎着构起的防线恐怕早就迎来破灭的命运。

总之，在以上种种不利因素的共同结果下。使得暗黑工会完全丧失了世界其它区域地管理权。艾妮卡旗下的暗黑工会，和黑贤者指挥下的血天使军团，目前僵持在地中海的上空，每日重复着动态平衡的推演。而相对于战力几乎无穷无尽的血天使来说，暗黑工会一方的资源已到了接近油灯枯竭的水平，若是状况得再不到改善，那等待暗黑工会的只有覆灭的命运。

而这也是艾妮卡大小姐不惜拉下面了向蓬莱求援地原因所在。

虽然艾妮卡好不容易决定向蓬莱求援，不过实际上要做到这一点却极其艰难。由于血天使降临带来世界范围内的灵气紊乱，通向蓬莱的其它门户已变得不能使用，也就是说。只能经由凡世地空间抵达神地的所在。但凡世的天空却已在血天使的支配下，就算古列特等人绕道半个地球，也还是险些栽在血天使的手里。

幸好最后遇到炼金术地始祖伸出援手。在至高炼金下焕然一新地集结号，轻易轰灭那些纠缠它的血天使。然后，集结号并没有向蓬莱继续前进，而是当场转向，在破灭魔人和上古凶神坐镇地情况下。一路扬眉吐气的朝着暗黑工会的所在笔直驰回。

在穿越亚欧大陆的途中。集结号亦遭遇了好几波的血天使，但经过魔人精练的空中战舰已焕然一新。既使面对数群血天使的攻击，也有从容应对的余地。而事实上，大部分的血天使只是沦为凶神的饵食，当集结号穿越血天使的封锁线，降落在暗黑工会总部的城堡广场上的时候，舰身上甚至连一点皮都没有破掉。

城堡的导航员战战兢兢联络着这艘叫不出来名字的空中战舰。当古列特回报以“集结号”的名字时，通迅装置的另一头立刻陷入了长长的沉默。这个消息在一分钟后传到了最高统帅那里，艾妮卡愣了好几分钟后才理解了事态。集结号的进化变无疑是炼金术的成果，而有能力对空中战舰进行直接炼制的，除了传说中的破灭魔人外再无别人，换句话说，搭在集结号上的必定是他们企盼已久的救星！

艾妮卡迎接魔人的命令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城堡，下一瞬间，从城堡的各处爆发出响彻天宇的欢呼声。

城堡中的人，还有更多在地下设施里的人，如同潮水般纷纷涌到了停机坪的广场上。

炼金学徒们跑了出来，带着难以呼吸的表情围在战舰的旁边，以颤抖的手触摸着魔人的伟大杰作。

元老们跑了出来，诚惶诚恐在战舰的出口前站成一排，就像最规矩的学生在等候着老师的指导。

艾妮卡也跑了出来，扛着光镰，尽展羽翼，一副要找某人算帐的架势，然而抽动的唇角却出卖了她的心情。

所有人以望眼欲穿的目光看着正在缓缓打开的战舰的舱门。

然后，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阿道夫家少主那有些害羞、有些胆怯的腼腆笑容。

“呃，那个……”迎着数以万计的尖锐视线，古列特咽了咽口水，然后艰难的说道：“师尊他……他先去见撒旦了。”

下一瞬间，众人注视阿道夫家少主的目光变得毒辣起来。

“你这样可完全不像是病人啊。撒旦。”

奕豪以尖锐地目光看着据说是“卧病在床”的魔王。

虽然他确实是躺在床上没错，但那“床”却足足有半个羽毛球场大。有着三对黑翼的魔王就坐在床的中央，双手各搂着一名美艳地宠姬，而床的周围更躺着一圈薄衣轻纱的美姬。有的已经失神睡去，有的却还在活动着身体服侍着伟大的主君。一具具曲线玲珑的女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出淫靡地气息，和着若有若无的呻吟声，交织成让足以让人世帝王亦为之妒忌的堕落之景。

奕豪确实被撒旦这样的“卧病”给雷到了。

“嗯，这个嘛，其实我已经决定了。”横卧在多具女体中的堕落帝王，以严肃地神情看着奕豪。并如此宣告着。“我要退休！”

“退……退休？”奕豪以挨了一棒的神情看着撒旦。

“没错，退休！”撒旦点点头，再次重审自已的决定。“我要从撒旦的位置上退下来，今后地狱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你来管吧。”

“……”奕豪按着脑袋沉思了片刻，然后对撒旦投以担忧的视线。“我听说你被弥赛亚打败。看来是真的呢……连脑袋都伤到了，要不要我介绍青龙给你看看？”

“呃，我是说真的啦，女婿。”撒旦挥挥手，以缺乏紧张感的语气解释着。“地狱这次真的被弥赛亚打得很惨啊！三位君王被杀，我地未日审判也被打断成两截，受的伤再养一百年也好不了……这样的状态，我已经没办法再统治地狱了，所以与其苟延残喘，还不如爽快地把撒旦的位置让给有能力的后辈。然后退到后面好好养伤。”

“如果你真的受伤了的话……”奕豪地目光扫过那些瘫软在床地美姬，完全没有掩饰自已怀疑的语气。

“这个，其实只有平时十分之一地状态啦……”撒旦耸耸肩膀。并且豪气的保正着。“放心吧，我只要一座偏宫和几名宠姬就好，至于撒旦的万魔殿，里面的财宝，还有所有后宫的美姬。全留给你！虽然比不上蓬莱的排场。但万魔殿也有着人世帝王望尘莫及的奢华，当作少帝的偏宫也绝不会差到什么地方的！要知道。像这样的水平根本是小排场，只要你想得到的享受，就没有在里面实现不了的，就算你没想到的，那里面也是应有尽有……想想看吧，我的女婿啊，那可是人类千万年来堕落文化的精华，足以让圣徒堕落的诱惑，你难道一点都不心动吗？”

“谁要啊！你以为我有空去照顾那些东西吗？”奕豪义正词严的指出。

“莉莉丝可以负责帮你照看万魔殿，而那孩子也是满心欢喜的模样哦！”撒旦奸笑着，拿出当年诱惑人类堕落的手段，提出极其丰厚的条件。“假如你嫌管理地狱麻烦……嗯，其实的确很麻烦，也可以交给她帮你看着啦，反正七君王死得也没剩几个了，趁机完成新老交替也不错。”

“你这像是统治地狱的人说的话吗？”

“不要这样严肃嘛，女婿，让我们假设一下。在摆平银假面后，蓬莱将毫无疑问的君临红世，而身为蓬莱的少帝，你今后总会有面临繁杂公务的情况吧？万一被这样那样的事情压得喘不过气来，不是需要放松精神的地方吗？这种时候只要借视察地狱的名义，就随时可以在万魔殿中放纵休息哦！凡世的万千红尘皆由你支配，只要一声令下，所有美人都会对你敞开怀抱，而那种君临万物的快感，比任何东西都能抚慰男人的精神……想想看，不是很方便吗？”

“你……是想让青龙他们把地狱给毁掉吗？”奕豪舔舔嘴唇，艰难摆摆手。如果他真的按照撒旦的诱惑去做的话，恐怕在风声传到蓬莱的一刻，万魔殿就会同时迎来毁灭的命运吧？事实上，对于上次偷偷溜出蓬莱却被至源封锁到平行世界里的事情，他到现在都还没法鼓起足够的勇气去向青龙交待，也因此才让集结号绕过蓬莱而直接开来暗黑工会。

“对了。说到莉莉丝……她没事吧？”被撒旦的奇袭乱了阵脚，奕豪这才有空问出来地狱地主要目地。

“莉莉丝？当然没事，她根本没有去参加和血天使的战斗，正在万魔殿为接收地狱的管理而忙碌着呢……说起来。你是因为担心她而专程来这里的吗？”撒旦打量着奕豪，露出欣慰地神情。“不错啊，现在的你比起前世的那个冷血小子可要有人情味多了，莉莉丝算是没看错人，我也可以放心的把地狱交给你们，然后下去悠闲养老了……”

“……好了，我不跟你胡扯了。”奕豪就像要吐尽肺里的空气似的长长呼出口气，勉强振作起精神。“我回去暗黑工会了。放了艾妮卡的鸽子这么久，还不知道会被她怎样抱怨呢……算我拜托你吧，撒旦，这种时候就别再增加我的负担了。”

“等等啊，女婿。我说地事情你你同意了吗？”撒旦在背后追问着。

“……随便你吧。”奕豪自暴自弃似的回答着。

一艘异形的方舟飘浮在地中海的上空。

方舟通体漆黑，既使是光照到方舟的身上，也会立刻被表面地黑暗给吸收掉，而呈现出来的则是一空幻朦胧的虚影。若不是有数以万计的血天使正飞翔在方舟的周围，恐怕不会人能注意到这艘方舟的存在。

这艘方舟并没有被刻意赋予的名字，在其主人口中也只以“无名”称呼。事实上，和魔人创造的杀戮方舟相同，“无名”的方舟亦是炼金术的极致、至高炼金地产物。在炼金术的悠长历史中，能够自由驱使“四大”之力、创造万物的炼金术士只有寥寥数人，其中一人是被黑暗传颂地破灭魔人。而还有一人则是魔人高徒的卢卡斯，而后者正是创造“无名”的炼金术士。

除了创造万物的“至高炼金”外，卢卡斯还能使用位于毁灭极致的力量。“破灭炼金”。据说他之所以被称为“黑之贤者”，便是由于其动用破灭炼金地次数远远大过至高炼金地关系。卢卡斯由黑暗中世纪生存至今，在炼金术上的成就或者已经可以和其师并肩。这一次，他用最高地智慧和技术完成了“无名”的方舟，取代毕业论文呈现在其师的面前。以证明自已的成就。当然。是用血与火的形式。

魔导方舟的控制核心直接联系着卢卡斯的魔力源，因此“无名”上不需要更多的乘员。在宽敞而幽暗的舰桥里。只有卢卡斯一人沉默的看着眼前的晶球。晶球上显示出的，是太平洋上的那队血天使最后传回来的状况。这已经是卢卡斯第一百二十七次重看集结号被重新炼制的过程，每一次都让黑贤者的嘴角扬起快意的弧线，他会以执事的身份效忠银假面，其中最大的理由，或许便是在期待着这样的时刻。

和记忆中似乎无所不能的师尊对决，并超越他的这一刻。

一名黑发女子的虚影在他背后的深邃空间浮现，卢卡斯回头朝她恭恭敬敬的低头请示。

“师尊回来了呢，师母，我们现在就去找他吗？”

被他称为“师母”的女子，无言的点了点头。

“明白了。”卢卡斯轻快的站起来，扬起手弹了个响指。

清脆的声响打破了静寂，原本黯然无光的舰桥里，指示灯一个接一个的亮了起来。“无名”方舟就像从沉睡中醒过来似的，从艘身的各处传来仿佛艘低吼似的颤鸣声。

“走吧，去见吾师吧……”

卢卡斯一挥手，“无名”如箭一般的冲了出去，而在方舟的身后，数以万计的血天使正发出狂喜的欢叫。

终始之卷 第三章 转折
当千万血天使来袭的情报传来的时候，艾妮卡正在指挥着部下对集结号进行旗舰化的临时改造。

本来的话，在暗黑工会数千艘魔导战舰中，符合艾妮卡大小姐对旗舰要求的般只有格拉姆一艘，但由于格拉姆在三个月前随着奕豪被封在了平行空间，所以在对血天使的战斗中，艾妮卡都是把调度战力的任务交给心腹的侍女长卡米拉，然后自已拖着光镰直接站到了第一线，着实积累了不少郁气。

当然，目前格拉姆已经和奕豪一起从平行世界回归，正载着铁兰等人在回归蓬莱的途中。虽然艾妮卡已经发出了立刻返回的命令，但却很难赶上和血天使的决战，不过好在还有集结号作为临时的代用品。

经过魔力精炼后的集结号，其上的两台魔动炉加起来已具备了和格拉姆同级的输出功率，而这样的功率用在大幅强化后的主炮机关上，使得集结号的主炮差不多可以输出媲美终世魔炮的巨大破坏力。而若是把这些功率用到推进引擎上来，则能让集结号发挥出凌驾任何魔导战舰之上的机动力。唯有受到舰体的材料的限制，集结号的防御力比起纯粹由魔力精炼的格拉姆要差上不少，但这点缺憾并不能成为令艾妮卡大小姐放弃的理由。

在艾妮卡的指示下，集结号的改造作业以飞一般的速度进行着，甚至连暗黑工会的元老们也挽起袖子加入其中，而至于阿道夫少主以及集结号的原船员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已的领地被那位女帝毫不留情的侵占。如果不是突然拉响的警报让改造作业不得不勿勿中止的话，艾妮卡其实是打算连他们也一并换掉地。

根据探明的情报，来袭地血天使数量超过十万，相比起以前平均一两万的规模来说，是前所未有的大部队。对方必定是知道了破灭魔人的回归。打算趁情况未发生变化前先一举消灭暗黑工会，换句说。这场战斗也可以说是决定暗黑工会命运的决战！

改造作业紧急中止的时候，集结号地舰桥上甚至还有不少裸露的线头，但作为旗舰的基本功能已经齐备。艾妮卡带着侍女长登上舰桥，而几名元老亦执意跟随，说什么要和工会同生共死。艾妮卡无法斥责他们的宝贵情操，只好予以默认。结果阿道夫少主自动降格成了操舵手，和着原来的部下一起，操纵着集结号缓缓升空。

暗黑工会目前还保留着地大大小小的魔导战舰大约有三百四十艘，这样的战力和十万血天使开战，一般情况下简直就是以卵击石的找死。但集结号的进化让暗黑工会有了一点微弱的希望。而更重要的是，那位传颂破灭的魔人已经回归了现世，只要撑到他从地狱赶回来，那就算对手是百万地血天使也不再有任何威胁。

十万血天使的身影遮敝了地中海的天空，宛如暴风雨来临前的黑云，那禁忌地身影甚至将海洋都染成了血的颜色。看着眼前铺天盖地而来的庞大怪物群落，那股超自然的、非理性的恐惧感让所有人都无法控制地打起了哆嗦。多亏艾妮卡平时毫不节制地宣扬破灭魔人的威光，使得暗黑工会上下对魔人地存在抱有着一种近似盲目的崇拜。这股感情在很大程度上弥消了血天使带来的恐惧，也让暗黑工会一方在血天使的逼迫下还保持着最基本的秩序。

此时，艾妮卡把众人的盲信做了最大程度的利用。

“父君大人马上就回来！在他出手以前，先让这些混帐怪物好好我们的尝尝厉害吧！”

艾妮卡指着正前方的血天使群。下达了主炮齐射的命令。

集结号舰首的防护装甲缓缓开启，闪着冰冷死光的炮口伸了出来，两台功率被大幅提高的魔动炉全速运转着，数以亿计的巨大魔力经由魔导回路在炮口凝聚。耀眼的青光在集结号的舰首前汇聚成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光球，在光球亮度达到最高的瞬间。迸发的青光把被血天使涂染的天空映成毁灭的青色。集结号的主炮。以及其它三百艘战舰的齐射，在空中拉出一条汹涌澎湃的浩瀚光流。光流在天际奔涌而过。猝不及防的血天使群顿时被光流吞没。

光流持继了大约十秒钟的时间，待在光流消失后，血天使群中则出现一巨大的空洞。大概是没有想到暗黑工会一方隐藏着如此强大的大范围杀伤性武器，血天使摆出过于密集的阵型，而由此导致的结果，使得大概五分之一的血天使被浩瀚的光流吞没，可以说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损失。

对于暗黑工会来说，这无疑是一次漂亮的开局，欢呼的声音从集结号的各处响起，艾妮卡也露出松口气的神情。

但仅仅几秒钟后，舰上的欢呼声嘎然而止。

原本密集的血天使群轰然散开，光流奔涌过的地方立刻空旷起来，而在那处虚无的空中，却有一人影傲然而立。她就这样静静的立在空中，吞噬了血天使群的浩瀚死光似乎对她没造成任何伤害，而当从监视镜头中看清她的模样时，暗黑工会的所有人都禁不住头皮发麻了起来。

“弥……弥赛亚……”艾妮卡以吸凉气的声音叫出了那人的名字。

如果说血天使分散开来使得魔导战舰的齐射战术难以奏效而处境艰难的话，那弥赛亚的出现则是让暗黑工会一下子到了悬崖的边缘。和血天使势力开战的初期，来自地狱的增援曾一度让战局朝着有利暗黑工会的一方演变，然而在弥赛亚现身并斩杀地狱七君王中的三名后，情况就迅速倒了过来。甚至就连撒旦亲自出手都没办法挽回局面，并且还被弥赛亚打断了赖以成名的“末日判决”，灰溜溜的退回地狱。

弥塞亚的强悍，就犹如一把达麾克利斯之剑悬在暗黑工会的头顶，令众人每次出战皆战战兢兢。在撒旦败退地情况下，恐怕只有蓬莱诸神出面才能和弥赛亚对抗。而对于依仗炼金术的暗黑工会来说，弥赛亚在战场上出现。往往就意味着这是一场必输无赢地战斗。

众人以紧张兼恐惧的目光注视着弥赛亚，而弥赛亚却好像在期待着什么似的向魔导战舰打量，但跟着脸上却不知为何露出失望的神情。弥赛亚就像吸气似的扬起手，一簇耀眼的神光在她地手中聚集，然后随着弥赛亚挥手的动作，在空中甩出耀白的匹练。

没有惊人的声势。也没有唬人的花招，匹练甩过地地方，几十艘战舰就此湮没了形迹，全力运转的灵子障壁甚至连一秒钟都没有撑到。在血天使群遭遇重创后，紧贴着集结号的旁边。暗黑工会的船阵中亦出现一巨大的窟窿。

匹练的余波向四周扩散，集结号与被余波扫到，舰身剧烈抖颤起来。在惊叫声不断的舰桥上，艾妮卡紧紧咬着嘴唇，露出一付好像豁出去的模样。

“唔唔唔，那个怪物女人……”艾妮卡死死瞪着远处弥赛亚地身影，抽出光镰，两对羽翼亦在其背后浮现。

看到她的模样。旁边的卡米拉不禁皱起眉头，但在她还来不及说什么的时候，艾妮卡已纵身跃出了舰桥，出现在集结号前方地空域中。

这时候弥塞亚又甩出了第二道匹练。闪着耀眼白光的匹练就像一把巨大的菜刀横切过天际。在其刀锋吞没暗黑工会的战舰前，艾妮卡挥动光镰拦了上去。由于对手是神阶直逼至神位的强敌，艾妮卡毫无保留地释放出了全力，光镰地刃锋在空中拖出几十米长的神煌，并和弥赛亚地匹练猛烈的撞在了一起。

一瞬间迸放的耀光让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艾妮卡手中的光镰当场碎裂。而本人也承受弥赛亚的浩瀚神力的冲击。双手虎口破裂，整个人宛如炮弹般倒飞了回去。

以此为代价。那道本来会吞噬几十艘战舰的匹练总算被拦了下来。

“小姐！”迟来一步的卡米拉，在空中接住了艾妮卡，不过也被那股巨大的冲力给撞退了好几十米。“小姐，你没事吧？”

“唔……”艾妮卡晃了晃脑袋，艰难的呼出口气，却以呆然的目光看着手中的秃柄。“光……光镰，父君给我打造的光镰……”

“小姐你太冲动了！就连撒旦大人都败在她的手下，你的力量不过才是真神位，根本不可能向她挑战的啊！”

“我……我当然知道！但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父君交给我的暗黑工会毁掉被那女人给毁掉吗？”

艾妮卡向卡米拉激动的说着，但就在这期间，那边的弥赛亚又毫不停留的聚起了神力，第三道匹练瞄准集结号甩了过来。

“那个女人！”

“小姐！不能过去！”

“放开我！卡米拉，我的旗舰……”

“小姐过去也是送死而已！”

艾妮卡挥动羽翼就要冲过去，但却被卡米拉死死拦住，结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集结号被那道毁灭的神力匹练给吞没。

相对于得到巨幅提升的攻击力来，集结号的防御力并没有多大的调整，面对弥赛亚的毁灭神力，就算不至于舰毁人亡，至少也会落得重创沉没的结果。而集结号的沉没，也就等同于摧毁了暗黑工会的士气，要对抗血天使就成了梦话中的梦话。

艾妮卡，还有其它魔导战舰上的成员们，以恐惧的目光看着匹练缓缓收束的空间，每个人心中都涌起绝望的冰寒……

匹练在几秒钟内收束，空间恢复常态，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集结号毫发无伤的场面。

那名披着兽皮的凶神站在集结号的前面，弥塞亚挥出的匹练被她用一只手便拦了下来。

挑着最好时机登场的蚩尤，甩甩手，望着远方的弥赛亚，嘴角扬起桀傲地弧线。

而在集结号及其它战舰上，则响起响彻天宇的欢呼声！

“卡米拉！卡米拉！那是父君地使魔吧？对吧？和你同样的使魔，是吧！”

就连艾妮卡亦忘情的搂着卡米拉欢叫起来，她的声音传到三百艘战舰上。原本濒临崩溃的士气在一瞬间提振到了截然相反的极限！

弥赛亚地力量轻易摧毁了战舰，就连撒旦都被逼得狼狈败逃。而眼前的魔神却仅用一只手就拦下了她的攻击，这……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强悍啊！

而且，如此强悍的魔神竟然还只是那位大人地使魔！

连使魔都这样历害了，那本人岂更不是……

炼金学徒们放弃了去想象魔人的风采，只是看着前方傲然而立的凶神，任由幸福的眼泪哗啦啦的流下。

在几秒钟内经历了大悲到狂喜的巨大起落。集结号上的元老们似乎有些神志不清的迹像。几个执掌暗黑工会之牛耳地老头子，手拉看手在舰桥上跳起踢踏舞来，全然不顾旁边阿道夫少主及一干众人的呆然目光。

凶神的神威让血天使群发生细小的骚动，而弥赛亚则对蚩尤严阵以待。

所有暗黑中人都以无比期待地眼神望着那位使魔大人，蚩尤也没有让他们失望。轻轻一跺脚，在爆发的冲击波吹开邻近几艘战舰的当中，凶神已如箭一般的射向了血天使阵营中的弥赛亚。

两人冲撞地瞬间，炸裂地神罡让方圆一公里内的血天使人间蒸发。

第二瞬间，两位在红世中竟争第二位地神明互相追遂着冲向了远方。

或许是顾虑到在这里开战对已方的影响，也或许只是想找个开阔的地方较量。总之，在暗黑中人和血天使们口愣目呆的注视下，弥赛亚和蚩尤以飞快的速度脱离了战场。望着那在天边炸开的一连串煌煌雷云。没有人赶追上去送死。

大将离开，暗黑工会和血天使纷纷把目光转回眼前的敌人身上。由于两位神明的作为，使得原本壁垒分明的战场呈现出混乱的状态，血天使们以无秩序的姿态分布在广大的空域。而魔导战舰上的诸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血天使已到了身边极近的距离。魔导战舰上威力最大的主炮要拉开足够的距离才能发挥杀伤力，而血天使最擅长的便是近身战，因此即使最大不利因素的弥塞亚离开，情势依旧对暗黑工会相当不利。

不用艾妮卡下达命令。各舰便反射般的打开了灵子障壁。而几乎在他们行动的同时，血天使群亦对身边的目标发起了攻击。一簇簇死光轰落在灵子障壁上面。密集的爆炸让天空好似繁星闪耀，几艘动作稍微慢一拍的战舰，当场化成了火球在战场上湮没形迹。

在血天使疯狂进攻中，集结号的舰体也在承受着自诞生以来的最严酷的考验。艾妮卡在卡米拉的扶持下回到剧烈抖颤着的舰桥，快步冲到指挥台，打开战前刚刚装设的旗舰核心，发布了最高级别的命令。

“吾，达克利斯之女，以统帅之名通令各舰，即刻启动最终边境”

这道命令让舰桥成员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在他们的记忆中，大小姐的命令中有着他们从未听过的单词。不过这也不怪他们，作为暗黑工会的最高机密，也是被逼上绝路的最后的杀手锏，只有舰长级别的成员才知道这道命令的意义。

“集结号，得令。”古列特深吸口气，从胸前摘下那枚舰长的勋章，然后扳成两半，从里面取出一把通体透黑的钥匙来。

他小心翼翼的拿着这把钥匙，在操舵台的某处有规律的敲击了数下，随即一座小型的立体魔法由操舵台浮上。魔法阵上铭刻着极尽复杂的符文，而符文的中央则是一个钥匙大小的孔洞。古列特以轻轻的动作把那枚钥匙插进了魔法阵的小孔里，然后扭动了一圈。随着钥匙的扭动，响起了“咔嚓”的声响，魔法阵就像得到动力似的，开始旋转起来。

同一时间，集结号的周围也出现了一个形状相同而大小迥异的积层型立体魔法阵，魔法阵将集结号包裹在其中，在缓缓转动的同时，向外散发出阵阵微弱的灵波。灵波本身似乎不具备杀伤力，然而三百艘战舰同时开启了这套名为“最终边境”的系统，微弱的灵波在三百座魔法阵中来回激荡，很快就引起了剧烈的灵子共振现象。

最先遭殃的是夹杂在战舰中间的血天使，来自两侧的强烈共振粉碎了它们身上的灵子结构，几千只血天使甚至来不及逃走，便纷纷化成光粒子崩散在虚空。其它在边缘徘徊的血天使也受到波及，不受控制的坠向海面，只有距离较远的血天使幸免于难，但也纷纷逃离了“最终边境”的影响范围。三百艘战舰分布的空间，事实上已成了血天使无法接近的禁地，而为逃避灵子共振而拉开距离的血天使，又成了战舰主炮的最好食饵。

一时间，各舰主炮射出的耀光成为了响彻天空的主旋律，血天使似乎就这样被压制了下去……

PS：口桀口桀口桀，换上了有度数的游泳镜，而且还是带防紫外线功能的，这下可以光明正大的保养眼睛了……虽然是这样想的，但狮子好像忽略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啊，室内游泳池的光照本来就比不得室外，在昏暗的室内还带着防紫外线的墨镜……啊啊啊，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好事多磨吗？

终始之卷 第四章 舰战
“那是……霸邪灵阵！”

看着数万血天使在灵子共振中湮没身影的情景，卢卡斯一下子从船长椅上蹦了起来，并且露出难掩惊讶的神情。

暗黑工会耗费无数资源研发出的“最终边境”系统，卢卡斯只用了一眼就看穿了其原理。那对他，对所有曾和天使军团交过手的炼金术士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东西，也就是众天使对付强敌时常常使用的霸邪灵阵。两者的区别不过是，“最终边境”系统用积层型立体魔法阵取代了颂唱圣歌的天使，而藉由复数的发生源创造出广范围的灵子共鸣现象的道理则是完全相同的。

卢卡斯推测暗黑工会应该是从和天使军团的战斗中得到的启示，恐怕还有天界和地狱的技术支持，不过就算是这样……

“竟然能够在短时间内完成这样的系统，该说……不愧是吾师的女儿吗？还是遗传天赋的关系呢？”

黑贤者的嘴角弯起昂扬似的弧线，原本他是打算等到那名继承魔人之名的男人回来后再动手，但现在战场上却出现了意料之外的乐趣。

“……也罢。”沉思片刻后，卢卡斯苦笑着摇摇头，挥手让无名方舟动了起来。

“在吾师回来前，就先陪阿亚小姐玩玩吧……”

另一方面。在“最终边境”系统地帮助下，暗黑工会一方正打得顺风顺水。

虽然血天使的分散使得主炮齐射地效果大打折扣。但在其它副炮的配合下，大多数魔导战舰也得以发挥出稳定的杀伤力，而艾妮卡大小姐的集结号更是首当其冲。那向四面八方喷吐火舌的姿态，与其说是一艘魔导战舰，还不如说是一座空中要塞，但其火力覆盖的范围甚至超过灵子共振的边界，任何血天使只要靠近它两公里的范围，都会在下一瞬间被炮击的死光吞没。

反观血天使一方，目前可以说处在毫无还手之力地状态。原本其最擅长的便是近身搏战。而“最终边境”的存在却将它们的长项彻底封锁，就算不顾一切的冲过去，也根本还没靠近战舰便被灵子共振分解。面对暗黑工会不计成本地火力压制，它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就只有在“最终边境”的范围外，利用集团战术和魔导战舰对轰。不过成果非常有限。

在最初遭遇主炮齐射的重创，然后被卷入蚩尤及弥赛亚的乱战，现在又受到暗“最终边境”的洗礼，原本十万之众的血天使此刻仅余下一半不到。情势几乎彻底倒向了暗黑工会一方。在艾妮卡的命令下，以旗舰集结号为先锋，暗黑工会地战舰群在空中组成立体的鱼鳞阵，向着残余的血天使缓缓围了过去。

辽阔的灵子共振空间封锁了血天使地退路，所有暗黑工会的人眼中涌出渴望一血前耻的凶光。艾妮卡高高举起手，准备下达最后歼击的命令。

打断她的是一股突如其来地烈震，引起烈震地是一道破空而来的光流。散发着死亡气息地光流擦着集结号的右则没入虚空，鱼鳞阵的一半被光流扫过。光流在下一秒钟隐没。一百多艘被光流扫过的魔导战舰，舰身上腾起狂乱的火花，火花在几秒钟内将整个舰身引燃，并在随后引起剧烈的爆炸！一百多艘战舰的爆炸几乎在同时迎来了最后的结局，密集爆炸在空中抛起狂暴的冲击波。不仅把另一半的鱼鳞阵给冲得分崩离析。也把体格单薄的血天使给远远吹飞了出去。

集结号的重量高出其它魔导战舰不少，但就算是这样也差点被爆炸的气流给抛翻了过去。在宛如天翻地覆的舰桥中。第一个爬起来的人是艾妮卡，顾不上察看自已的伤势，她以充血的目光看向光流射来的方向。身为暗黑工会的统帅，魔人达克利斯的女儿，她对刚刚的攻击再熟悉不过----经由超大型复合导回路而凝聚放射的破坏性能量，也就是终世魔炮的原型，以暗黑工会的最高技术亦无法完成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只有至高炼金才能制造终世魔炮的所需的魔导机关，而当世中能使用至高炼金的人，除了魔人转世的那人外，就只有一人而已。

“卢卡斯！”艾妮卡以憎恶的声音喊出了那个她所熟知的名字。

就像回应她的呼唤似的，正前方的虚空突然凹陷了下去，一艘通体漆黑的魔导方舟从凹陷中浮现，其舰首的炮口还有残留着一簇尚末收束的灵波。

“阿亚小姐，你在叫我吗？”黑贤者的声音穿透空间在集结号的舰桥内响起，带着悠然和快意的声调。

艾妮卡命令集结号朝那艘漆黑的方舟冲过去，这道命令让舰桥上的所有人都怀疑起大小姐的脑袋是不是在刚才被撞坏了。

只有卡米拉理解小姐的想法，艾妮卡是不得不冒被黑方舟一炮轰沉的危险。因为刚刚黑贤者的一击摧毁，暗黑工会一下子去掉了一半的战力，而更糟糕的是，爆炸的冲击波把剩余的各舰吹得分崩离析，“最终边境”的系统也因此而失去了效果，暗黑工会可以说是毫无防备的暴露在对手的面前。如果不是血天使也被冲击波搞得乱了阵脚的话，这时候的暗黑工会恐怕已经离全军覆没不远了。

必须抢在血天使回过气来前重整旗鼓，而比重整旗鼓更重要的，是抑制住那般黑方舟的破坏力。

艾妮卡敢用暗黑工会的统帅之位打赌。那艘黑方舟绝对是卢卡斯倾尽全力创造地最高杰作，大概。是和格拉姆相同的究级杀戮之器。

以这样地顶级凶器为对手，普通的魔导战舰不管是一百艘还是一千艘，都是毫无意义的数字累积。若不在卢卡斯发挥破坏力前将其抑制住，暗黑工会历史恐怕就会在今天结束。虽然格拉姆不在，但幸好还有集结号。或许性能还比不上黑方舟的，但集结号也是经过魔人强化的上品战舰，若是能灵活的运用战术，缠战应该不是问题。

超是大型的魔导炮在发动后越是需要更长的冷却时间，黑方舟的主炮虽然摧毁了暗黑工会有半数战力。但此刻想必也处于冷却地间隙。换句话说，目前也是唯一能靠近黑方舟的时机。在这样的推测下，艾妮卡下令集结号以最高速度逼近黑方舟，而舰桥诸人对这道命令虽然抱有严重的疑问，但也不敢违逆统帅。

集结号就这样以几乎舍身的姿态冲近了黑方舟。其对应地激烈程度让黑贤者也暗暗吃惊。

“看过无名的威力，一般人的想法应该是先拉开距离才对吧？竟然就这样飞奔了过来，结果反倒让我陷入了窘地……”卢卡斯为艾妮卡的对应而喝彩，不禁对眼前的对手生出更浓厚的兴趣。“真是不得了的大小姐啊，这脾气和前世阿亚小姐比起来，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呢……”

“卢卡斯！”艾妮卡充满怒气的声音突然在无名地舰桥炸响，卢卡斯被吓得抖了一抖。“你这叛徒！给我洗干净脖子在那里等着，本小姐马上就来取你的人头！”

“哎呀呀。这可不妙，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大小姐的折腾，在被大小姐追上前还是先逃的好……”卢卡斯一边回应着艾妮卡，一边对无名下达了回避地命令。黑方舟随即快速的掉转了船头开始加速。

卢卡斯的打算是先甩开集结号后一定距离，等冷却时间结束后再回头以主炮一击解决掉集结号，但艾妮卡当然不可能让他趁心如意。在她的命令下，集结号关闭了舰首主炮的魔力供给，把两座魔动炉地所有出力都集中到推进引擎上来。以牺牲攻击力为代价。集结号获得了超过黑方舟地机动力。在操舵手的熟练技艺下，集结号以惊人地高速逼到黑方舟的近前。

然后。两艘同样由至高炼金精炼的魔导战舰间便展开了一场极其华丽的近身战。

无名的黑方舟是卢卡斯的心血结晶，但除了性能上的差别外，其设计理念和大多数的魔导战舰并无不同。位于舰首的大出力主炮是舰身上最强的武装，而除此以外在舰身两侧还搭载着数十门副炮。副炮的射程和火力都远远不能和主炮相比，最多的作用也就是在灵子障壁的保护下驱逐逼到近前的敌人。虽然以普通的妖魔鬼怪为对手，这样的对策自然不是问题，但倘若对手换成同样拥有强力灵子障壁的魔导战舰的时候，一旦被逼到近身战便会变得非常的无奈。

两般战舰合计近百门副炮的轰击，在彼此的灵子障壁上炸出绚烂的光爆，灵子障壁就像肥皂泡般的剧烈摇晃。然而，不论是黑方舟还是集结号上的副炮，都没有射穿对方灵子障壁的能力，因此眼前这番看似激烈的交火，其实就像两名身穿重铠的武士用水果刀对砍一样的无奈。

灵子障壁承受的冲击传达到舰桥，控制核心的晶球也抖颤起来，卢卡斯用力按住晶球，却忍不住发出苦笑的叹息。

“竟然被逼到了这种地步……”

艾妮卡利用集结号在机动性上的优势，一直牢牢咬着黑方舟的身侧，始终把两者间的距离控制在接近战的地步。黑方舟的副炮无法打穿集结号的灵子障壁，唯一能击破集结号的是舰首的主炮，在无法拉开距离、甚至掉头连瞄准都做不到的情况下，就算是威力再大的主炮也没有用武之地。艾妮卡的战术可以说取得了完全的成功，也让黑贤者叹服不已。

“没想到连阿亚小姐都赢不了呢，向吾师挑战的打算，但果然还是太狂妄了吗……”

卢卡斯盯着极近距离地集结号。眼中流露出似乎怀念又似乎感伤的奇妙目光，经过一段短暂地沉默后。他朝着控制的晶核举起手。

“阿亚小姐，你的表现实在太出乎我的意料了……不过作为老师的弟子，我就这样一直挨打下去也不成体统呢，请不要怪我啊……”

至高炼金的魔力涌入晶球，一个幽暗六芒星的符号在晶球中浮现。

“好，就这样紧紧咬着它！千万不要给它发射主炮的机会！”

艾妮卡对操舵的古列特命令着，脸上却掩不住焦急地神情。虽然成功的拖住了黑方舟，但暗黑工会一方的部署却被完全打乱，剩下一百多艘魔导战舰以零乱的姿态分布在广阔的空间中。根本无法阻织起有效地策应。好在经历连番重击的血天使也陷入了混乱，对暗黑工会的攻击显得凌乱而缺乏秩序，结果双方在低层次的攻防间取得平衡，相互进行着效率极低的伤害。

这样的局面勉强也可以说是艾妮卡追求的效果，只要让这样的均衡保持下去。撑到奕豪回来就不会有问题。当然，这种均衡是极其薄弱地，只要黑方舟再发射一次主炮，暗黑工会一方就会立刻陷入万劫不复的败局。

为此，艾妮卡下定了即使赔上这艘集结号也绝不可以让黑方舟发射主炮的决心。

“小姐！集结号的周围出现异常地魔力波动！”

当艾妮卡紧盯着黑方舟的时候，身旁的卡米拉突然提出警告。

“魔力波动？那是什么？”

艾妮卡紧张的询问着，然而回答她的却是操舵士地古列特地声音。

“空气！集结号周围的空气温度正在快速下降！已……已经超过冰点！舰体周边产生凝冻现象！”

“气温……是至高炼金？”艾妮卡在一瞬间想到原因，禁不住露出咬牙切齿地神情。“卑鄙的家伙！打不过就来这招吗！”

“舰体重量增加。引擎出力也开始下降……不行！再无法维持速度了！”在古列特的惨叫中，黑方舟开始渐渐甩开了集结号。

“追上去！不能让它拉开距离！”艾妮卡几乎用吼的声音命令着。

“不行的，小姐！前方的魔力波动还要强烈！就这样追上去的话，只会让集结号更难以动弹！”卡米拉及时告诫着她。

“唔……”艾妮卡踌躇了大概两秒钟的时间。目光移到了侧前方的云彩中，立刻换了命令。“改变命令，全速冲进那边的云层里面！”

和黑方舟的距离已到了足够对方使用舰首主炮的地步，在这种情况下再冲上去只有当靶子的下场。艾妮卡打算利用云层赌上一把，如果成功的话。或许可以摆脱危机。而如果失败的话，则必须付出性命的代价。

几乎就在集结号冲进云层的一刻。黑方舟也完成了调头的动作。舰首的主炮亮起了耀眼的青光，同时黑方舟的舰身也追随着集结号的行动而调整着射击的角度。虽然浓密的云层遮住了集结号的身影，但对于靠魔力波动而锁定目标的魔导战舰来说，这根本构不成问题。

“就是那里吧……”卢卡斯转动着晶球，锁定了云层中最强烈的魔力源，然后却踌躇了一秒。“阿亚小姐……嗯，只好得罪了。”

下一瞬间，卢卡斯发动了黑方舟的主炮。

漆黑的波动在空间扩散，一道宏大的毁灭光流从黑方舟的舰首射出，瞬间将天空斩成了两半。集结号所在的那处云层也被从中剖开，从位置上看，集结号应该是被光流完全命中，在那种强度的破坏力下，大概连留下残骸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在光流中蒸发了吧？

到这时候卢卡斯才长长呼出口气，这次的战斗实在是出现了太多意料之外的要素。按照他当初的计划，本来应该是由血天使歼灭暗黑工会、弥赛亚牵制可能出现的蓬莱诸神，而他则独立和奕豪对决的，但结果奕豪根本还没有出现，已方的棋子便几乎全部被逼了出来。还好最后总算是摧毁了集结号，要不然真不知道拿什么去挑战魔人……

趁着奕豪还没有回来，卢卡斯打算先加把劲把暗黑工会的残兵清除掉，然而就在他下令无名掉头的时候，晶球中某处区域突然闪出一点光亮，这也意味着原本消失的魔力源又再度出现。

“那是……”卢卡斯以飞快的速度调出那里的景像，当那背生双翼的人影出现在晶球中的时候，黑贤者的眼睛都蹦了出来。“阿亚小姐！”

晶球中的那人确实是艾妮卡。她就站在卢卡斯以为是集结号的位置处，而且还是一副衣衫破烂、伤痕累累的模样，看上去就像是承受了主炮的直击---而以她的能力，原本是可以轻松逃出黑方舟的炮击范围的。

“难道是……”卢卡斯心中浮现出恶劣的预感。如果刚刚锁定的魔力源是艾妮卡的话，那集结号现在应该……

就像印证他的恶感一般，集结号从黑方舟侧后方的云层里冲了出来，并且以无比猛烈的加速度朝着黑方舟撞了过来。

PS：“增强环保意识，提高国民素质，要节约用水，要尽量和女友一起洗澡。”今天偶然在网上看到这句话，觉得很有道理，所以说提倡环保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啊……

终始之卷 第五章 逆转
在无可回避的状态下，集结号和黑方舟以猛烈的势态撞在了一起。

最初的几秒钟，两艘魔导战舰各自的灵子障壁试图阻止下一秒的惨剧发生，灵子障壁间剧烈摩擦产生的能量让两艘般间的空气都因高热而燃烧，空间亦因狂乱魔力的交错而呈现出扭曲的状态。

这样的情况只持继了三秒钟，灵子障壁在激烈冲突中迅速达到了机能的极限，过载的魔导回路在舰内发生爆炸，灵子障壁也同时烟消云散。两艘魔导战舰终于以实体的方式完成了亲密的接触----集结号的舰首由右后方，以斜四十五度角的方式撞进黑方舟的中腹。虽然灵子障壁的抵抗让集结号的速度减缓了不少，但巨大质量所带来的冲击依旧远远超过黑方舟的舰身装甲的防御能力。

伴着金属扭曲的哀鸣声、装甲破碎的脆响，还有承受冲击的人的惨叫，集结号的半个舰体都冲入了黑方舟的体内----而如果不是灵子障壁的缓冲作用，本来黑方舟是应该被撞成两半的。不过，虽然黑方舟侥幸逃过一劫，但巨大舰体摩擦时产生的高热让两艘魔导战舰的接触处的金属结构纷纷融化，继而以无法分开的姿态紧紧联系在一起。

巨大的冲击使得两艘魔导战舰同时丧失了绝大部分机能，但幸运的是，集结号的一台魔动炉还在继续运作，而黑方舟的引擎部分也勉强保持着完整，两者提供的微弱浮力使得方舟没有像失去重力地铁块般立刻坠落。而是倾斜着、缓慢的向下方的海洋坠去……

至此为以止，暗黑工会和黑贤者同时失去了最后的王牌，而按照双方的战力损失计算，黑贤者无疑是败北的一方。

“……原来如此。利用云层遮挡视线，以自身的神气为诱饵让主炮地发射落空，不惜以身犯险地目的，就是为掩护这最后的杀招吗……艾妮卡小姐。实在做得太漂亮了！”在燃烧的舰桥上。卢卡斯吐出长长的叹息。

就在这时候，碎裂的晶球处突然响起警告的声响，从上面模糊的影像中可以隐约看到，一队队全副武装地暗黑工会的士兵正不断从集结号的缺口涌出来，从他们的行动轨迹上看，明显是以这处舰桥为目标。

“冲撞攻击后立刻进行舰内战吗，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战争的模式了吧……”说到这里。卢卡斯似乎察觉到了自已败北的原因。“……是这样啊，我只是把这当作个人的战斗来看待，而你却是把它当成一场全面的战争而全力以赴，所以我才会输掉吧……明明活了这么久还会犯这种错误，真是不够成熟啊……”

卢卡斯摇头苦笑，看着晶球上显示出地舰内红点，沉默片刻后，黑贤者的嘴角扬起危险的弧线。

“既然如此。那我也以战争的方式来对待这场胜负吧！”

古列特领着一队暗黑士兵侵入了黑方舟内。

在集结号失去战力的现在，他地舰长职务也就自动解除，艾妮卡给他下达的命令是以最快的速度控制黑方舟的中枢，为此古列特还做好了和血天使打肉搏战的准备。然而出乎他意料地是，黑方舟内却空无一人。在连继冲破了三道闸门后。别说是血天使，连最基本地船员也没看到，一路上甚至连半具尸体都没有，这种诡秘的气氛让古列特不由得放慢了速度。

“头儿，这一路上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耶？”旁边地部下甲报告着。

“废话！难道我没长眼睛吗？”古列特一脚踹了过去。部下甲应声扑倒在地。

“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古列特以掩不住焦燥的目光向左右打量，而突然从后方响起一个声音。

“抱歉。你们可能要失望了。”从黑暗中走出的是一名苍老的男子。男子穿着类似欧洲中世纪的古典礼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以亲切的语气向他们说明着。“事实上，无名完全是自动操作，整艘舰的船员也只有我一人而已，你们找不到其它人的。”

“只有一人……你是黑贤者！”古列特在反应过来的瞬间扣动了魔具的扳机，而其它部下则在下一秒钟做出同样的动作。

十二把由暗黑工会精制的小型魔导炮，以狂轰烂炸的姿势朝着黑贤者倾吐着破坏的激情。一道道死光带着足以撕裂钢铁的威力射到黑贤者的近前，却只在空气中激起圈圈涟漪，然后就消失了痕迹。一圈看不见的领域守护着黑贤者，那是和至高炼金截然相反的力量，让万物分崩离析的破灭炼金。破灭炼金的力量让魔导炮的攻击化为虚无，既是坚无不摧的盾牌，也是无坚不摧的武器。

“难道老师还没有告诉你们吗？对于踏入四大领域的炼金术士来说，这些魔具是没用的……事实上，在侵入无名的队伍中，你们是最后的一批。”在不断炸开的涟漪中，黑贤者轻轻扬起手，抛起一股无形的风向古列特等人吹去。

蕴含着破灭之极致的“风”吹过最前排的几人，古列特以无法言喻的神情看着部下在风中化成沙砾消失的情景。

“风”毫不费力的吞没了暗黑士兵，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化成一地的沙砾消失无影，唯有古列特还活着。他活着的理由并不是对方放了他一马，而是暗黑工会总帅的侍从长及时赶来，卡米拉拦在古列特的前面，用本身载有的灵子障壁化解了黑贤者的一击，但自已也付出了一条手臂报废的代价。

“二十三号？”卢卡斯喊出卡米拉的名字，并露出惊讶地神情。作为达克利斯的弟子。他当然认得魔人创造的炼金人偶，却禁不住为这奇妙的因缘而笑出来。“连你也在暗黑工会啊，这还真是越来越像那时候的情景了呢……”

“卢卡斯少爷……”卡米拉举起另一只手臂，用其中的魔导炮瞄准了卢卡斯，并警告着他。“请立刻停止你的敌对行动，否则我将发起攻击。”

“你手里地那东西伤不了我，要想打到我。至少……”卢卡斯突然向右伸出手。就像被他地动作吸引似的。虚空中一抹银光迸出，刚好撞在他右手炼制的护盾上，然后被猛地弹了回去。

“至少也要这样的力量才行。”卢卡斯把目光移向从虚空中弹出来的艾妮卡，轻笑着问道。“没错吧，阿亚小姐？”

“不许用那个名字叫我，你这叛徒！”艾妮卡狠狠瞪着卢卡斯，但声音却缺乏中气。固然她有着加百列的力量，但刚刚代替集号承受黑方舟主炮轰击的伤势。令她此刻也处于油灯枯竭的力缘，刚刚地偷袭已是她最后的力气，但却被黑贤者轻易的挡了下来。

“不要这样见外嘛，阿亚小姐。当初在莉莉丝夫人放着女儿不管的时候，我可是还给你换过尿布的哦？”卢卡斯嘴角拉出悠然的笑意，而相对的，艾妮卡的脸则一瞬间红到不输给苹果。

“闭嘴闭嘴闭嘴！吵死了！你这流氓！在淑女面前说地什么话！无耻！”顾不得身上的伤势，艾妮卡直接冲上去对着卢卡斯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那个。阿亚小姐，我可是没有恶意的……”卢卡斯轻松的回避着艾妮卡的攻击。

“闭嘴！谁会相信你啊，叛徒！”艾妮卡朝着卢卡斯地脸挥出一拳，但却被对方一手抓住。

“不相信吗？可是……”卢卡斯抓着艾妮卡的手，声音骤然变了调子。“如果我有恶意的话。就这样夺去阿亚小姐的一条胳膊也是可以的哦？”

黑贤者地手上亮起破灭地暗光，艾妮卡在恐慌中想奋力的抽回手，然而卢卡斯却牢牢地抓着她。黑贤者的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眼中却闪着冰冷的死光……

“卢卡斯，不要戏弄她了。”

就在艾妮卡被恐惧俘虏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

“你从以前起就不懂得开玩笑的分寸。经常吓哭小孩子，这几百年来还是一点进步都没有呢……”

奕豪从卡米拉的身旁走过。随手一挥，一阵至高炼金的光辉闪过，侍从长受创的左手顿时复原。

“老……老师，您来了。”卢卡斯有些慌张的向奕豪打招呼，而艾妮卡趁机挣脱了黑贤者的手，一下子扑进奕豪的怀中。

“父亲大人，他欺负我！”艾妮卡大小姐指着卢卡斯，那态度宛如退回到了孩童的时代。“帮我教训他！”

“好好，我会帮你教训他，但……你总得先放开我吧？”被埋在艾妮卡大小姐的美胸里面，奕豪有些困难的说着。

艾妮卡的身高原本就几乎和他比肩，一段时间不见身材更是发育极好。虽然比不静雨的天生媚骨，却有着西方女性的独特性感，对年轻男子来说是足足让其精血上脑的魔鬼身材。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艾妮卡的动作总是隐隐撩拨着奕豪感官，奕豪发挥出最高的自制力才勉强控制住本能的冲动，从前世之女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我说你啊，就不能有点女孩子的矜持吗？”奕豪哭笑不得的看着艾妮卡。

“哦，原来父亲大人喜欢矜持的女孩啊……”艾妮卡拉长了声音，并且以居心不良的目光盯着奕豪。

“暗黑工会那边，怎么样都可以吗？”奕豪叹了口气。为了摆脱艾妮卡的纠缠，他把话题转到正事上来。

“啊，对了！”一提到暗黑工会，艾妮卡悠然神情立刻不见，她焦急的拉着奕豪的衣服，语气激动。“父亲大人，血天使！暗黑工会正在遭受血天使的攻击，快！快消灭它们！”

“卢卡斯呢？你不是要我帮你教训他吗？”和艾妮卡的态度相反，奕豪从容地问道。

“那种东西随便啦！最重要的是父亲大人和我的工会！”听到艾妮卡大小姐的话。被称为“那种东西”的男人脸上禁不住露出复杂的表情。

“好好，我知道了……”奕豪伸手示意艾妮卡安静下来。“不过好像用不着我出场了的样子，还是说，你什么没有感觉到吗？”

奕豪暗示般地眨了眨眼睛，艾妮卡在反应过来地同时扑到了旁边的舷窗上。透过舷窗的玻璃，可以看到远方的天际就像被点着了似的，正映出火红的光彩。那火光笔直的朝着血天使和暗黑工会的战场烧来。在阵阵高亢地鸟鸣声中。一股浩瀚的神威铺天盖地的压了过来，一只全身浴火的凤凰从火光中冲出。火凤凰拖着长长的焰尾划过天际，在焰尾扫过的空域，血天使纷纷在破邪真火中迎来了最后的终末。

“那是……”看到火凤凰的英姿，艾妮卡地眼睛亮了起来。

“是……是朱雀吗？还好。”来的不是他最怕的那个，奕豪长长呼出口气，露出松了口气的神情。而在一秒钟后，这份神情却转为苦涩。一股巨大的冲击从虚空中直击而出，撞在他地肚子上，并且还持继施加着足以勒断常人肋骨的力量。

“子君子君子君！子君子君子君！”

奕豪低头看着那正抱着他的白毛少年，一边忍受着绞杀似的阵痛，一边唤着少年的名字。“白……白虎，我知道你很高兴啦，其实……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地，真地。所以……那个，能不能先把我放开啊？”

“子君……”少年抬起头，眼泪汪汪的看着奕豪。“你出去玩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啊！”

“我又不是……”奕豪正准备解释，突然感到勒在腰上地力量有增强的趋势，于是当场改口。“知道了！下次我绝对会带你去的！”

“……唔。那好。”白虎吸吸鼻子，放开了奕豪，随即以跃跃欲试的表情看向卢卡斯。

“子君！子君！这家伙是坏人吗？要收拾他的话，我来帮你！”

面对最强少年神的敌意和神威，即使是黑贤者。脸上也不禁浮现出浓浓的苦笑。

“等等。先让我和他说几句。”奕豪按住白虎，走上前去。

卢卡斯微微欠身回应着奕豪。态度恭敬得就像过去在炼金工房接受达克利斯指导一般。

“卢卡斯，即使过了这么久，你好像都没多少进步呢，除了变得比以前更老以外……”奕豪瞄着过去的弟子，露出不甚满意的神情。“不过算了吧，反正你也没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情……话说，想回来吗？暗黑工会这边应该还有你的位置。”

“多谢老师的宽宏大量。”卢卡斯向着奕豪鞠了一躬。“但弟子希望先得到老师的认可。在数个世纪的满长岁月中，正是这个理由支持着弟子活下来的。而这个念头，直到现在也没有丝毫的改变。”

“这就是你的答复吗……”奕豪轻轻呼出口气，就像整理思路般的沉默了一秒，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中浮现出属于魔人的冷光。“简单来说，就是想和我较量的意思吧？好吧，我就特别满足你的愿望！即使最后的结局是魂飞魄散，你也没有怨言吧！”

寄宿着混沌之卵的右手浮现出魔眼的光辉，冷傲、暴虐的声调亦尽复魔人的狂傲，被那双隐藏着破灭之六芒的黑瞳扫过，众人心中皆扬起轻微的战栗。艾妮卡以意乱情迷的目光看着这样的奕豪，拼命忍耐着想扑到他怀里的心情，而她旁边的卡米拉则无言的跪倒在地，向创造主致上最高的敬意。似乎被记忆中的威压所影响，卢卡斯下意识的缩起肩膀，但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又努力让自已在老师面前站直身子。

“艾妮卡，让所有人以最快速度离开集结号！”奕豪向艾妮卡命令着。“要告诉他们，动作慢就只有死路一条啦！”

“是……是！”艾妮卡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以不舍的目光看了奕豪一眼，带着卡米拉和古列特勿勿离去。

“白虎，这是我的战斗，你不许出手。”奕豪向旁边跃跃欲试的少年神下达了命令。“你去帮艾妮卡吧，这艘船上可没那么多救生艇。”

“但是……”白虎露出犹豫的神情，于是奕豪又补充了一句。“如果船上的人全部安全得救的话，回去蓬莱后我就带你到下界去好好玩上几天。”

“我马上去！”话音未落的时候，少年神就已经跃入虚空消失了踪迹。

艾妮卡和白虎等人接连离去，无名的通道上只剩下奕豪和卢卡斯两人。

“好了……”卢卡斯轻轻吐出口气。

“开始吧！”奕豪以高扬的语调宣布着。

下一瞬间，两人手中同时亮起破灭六芒星的光芒……

PS：今天真是令人心情愉快的一天啊！灿烂的阳光一扫冬日的严寒，和熙的风吹动着空中的云彩，显出令人心旷神移的风景，而最重要的是，今天狮子在游泳时遇到了好多比基尼……看着一条条白花花的长腿在水下晃来晃去，突然觉得潜水镜真的是人类发明的至宝啊！原本只能游两个来回的狮子，在这样的刺激下竟然一口气游了五圈！这就是欲念的力量吧？可惜如果不是最后脚抽筋的话，那就完美了……

终始之卷 第六章 黑贤者
当听到魔人和黑贤者将展开决战的事情时，集结号的般员们纷纷以最快的速度逃出生天。较为幸运的一部人乘坐小型浮空艇飞离了缓缓坠落的战舰，而没那么幸运的人则只好背着简易的救生装置朝下方的海面跃下。救生装置产生的微弱浮力效果能让他们平安的降落到海面，但接下来直到战斗结束为止，他们都得在冰冷的海水里呆上好一阵子了。

不过比起被卷入两名至高炼金使用都的战斗的结果来说，这绝对是天堂般的选择。事实上，在最后一名船员惨叫着跳出集结号、坠落海面前的几秒钟内，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两艘相互纠缠的战舰的大部分舰身在一瞬间化成齑粉凭空消失的情景。然后，取代两者在广大的空域中出现的，是魔人和黑贤者被风翼承载的身影。

“那东西是参考格拉姆来作的吧？以仿制品的标准而言，做得还不错嘛……”奕豪如此评价着那失去了大半舰身、迅速朝着海面坠落的无名方舟。“不过光是模仿的话，可是赢不了我的哦！”

在宣告的同时，奕豪挥手炼出了魔人赖以成名的“烈焰翔斩剑”，十二把炎刃在奕豪的背后展现出孔雀开屏的狂放姿态，炽热升腾的炎气烧焦了大气。而相对于半边天空的灼热来，另一半的天空却是冰寒到了极点“火是炽热而激昂的力量，赋予万物以生命和活力。老师虽然被称为破灭的魔人，但其实这称乎完全不配您呢……”卢卡斯苦笑着摇摇头，同时向两边张开双手。随着他的动作，至高的魔力在他的身边迅速凝集，然而却呈现出肉眼不可见地姿态。只有冻彻入骨的寒气在空气中留下串串冰晶的迹痕。

“不过即使是不肖弟子，这些年来也不会毫无进步。”

“冰吗……使生命停滞、进化中止的力量，竟然去钻研这种没前途地东西，你还真是废材啊！”

奕豪以张狂的动作挥动着右手。两柄炎刃随即从背后的序列中激射而出。在空中幻化成咆哮的火龙，向着黑贤者直扑而去。

试探性的一击在卢卡斯身前的五十米处被拦了下来，炎刃撞上无形的壁垒，炸裂成纷乱的火雨。借着火雨映射地光影，奕豪看清了浮在卢卡斯身边的东西。那是一片片直径在两米以上的巨大冰轮，冰轮地壁面透明而光滑，边缘有如剃刀般光滑，借着魔力在空中高速旋转着。以此扭曲的光线，由此使得本身呈现出肉眼不可见的状态。

“哦？连攻击方式也是模仿我的烈焰翔斩剑啊，你就没有一点独创的东西吗？卢卡斯！”

长笑声中。奕豪驱动着风翼冲向了卢卡斯的所在，十柄炎刃尾追随着他动作，围绕着黑贤者在空气中划出无规则的迹线。高热的炎刃在卢卡斯的周围旋舞，原本极寒的冻气也随着升温，卢卡斯地额头浮现出紧张的汗水，以眼睛追迹着在周围旋舞的炎刃。他把冰轮移到身边以加强防御，然而下一秒钟，奕豪的声音却从上方传来。

“蠢材！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不要只看着眼前的东西！”

“唔……”听到喝斥声，卢卡斯反射般地抬头上望。

与此同时。奕豪则放下了手臂。

下一瞬间，在黑贤者周围旋舞的炎刃同时改变了轨迹。

十把炎刃的交错在黑贤者的中心，冰盾和炎刃的冲撞爆发出惊天动地地巨震。灼热地炎气和冰冻的寒气笼罩住了方圆数公里地天空，在这范围内的血天使，一半被烧成焦炭。一半被冻成冰棍----如果不是艾妮卡早早命令魔导战舰全速逃离两人的作战区域，恐怕暗黑工会也会和血天使落得同一下场。

众人以无语的神情仰望着一半是火一半是冰的天空，对那两人来说，这种程度的冲突不过是战斗的前奏曲，但却已经超过了众人的承受力。毕竟在炼金术的历史上。还没有出现过同一时代有两名至高炼金术士的例子。因此谁也无法想像不两名持有究极的创造和毁灭之力的人物间发生冲突，原来竟是这样恐怖的事情！

冰和火的风暴持继了足足十分钟的时间。当高热和低温在空中完成调合的时候，处在暴风中心的黑贤者的模样才慢慢露了出来，却是相当凄惨的模样。卢卡斯的头发被烤得焦黄，身上整齐的黑礼服也变得千穿百孔，然而让人吃惊的是，在破烂的衣服下裸露出来的身体，却是和其干瘦外貌完全不同的年轻躯体。一块块紧实的肌肉充满着活力，在毫无折皱的皮肤上，一道道暗青色的魔纹布满全身，魔纹全部汇聚向位于心脏处的暗色魔晶，闪烁着青光的魔力波动从魔晶处涌出，如同血液的循环般流经全身。

“你……”奕豪瞪大眼睛打量着卢卡斯，紧紧皱起眉头。“你居然把自已改造成了炼金人偶？”

“……是的，因为这是我想到的唯一能战胜老师的办法。”卢卡斯扯下了破烂的身服，让流动着青光的魔身显露出来。“这具身体让我抵抗了时光的侵蚀，也记录了许多老师你不知道的东西，比如说……”卢卡斯举起手，魔光流转下，一道透明的冰轮在随即在他的手上成形。“像这样使用魔力的方式。”

卢卡斯随手甩出了冰轮，高速旋转的冰轮拖着一串冰晶的迹线斩向奕豪。

“这是什么？打招呼？”

对于这太过单调的攻击，奕豪自然嗤之以鼻，随手炼出炎刃迎了上去。本来冰轮和炎刃冲撞应该引起剧烈的爆炸，然而在和炎刃撞击的前一秒，冰刃的魔力构成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等到奕豪察觉到这一异常的时候，冰轮和炎刃已互相融合，化成一支暗色地矛枪向他疾射而来。

“这是……”

凭着对危机的本能反应。奕豪在千钩一发之际收回了想去格挡的手，选择侧身躲开了这柄湮灭万物的凶矛。暗色地矛枪在空中留下一串虚无的迹线，而在这条迹线上的所有东西都在一瞬间被分解成了原子微粒。

“破灭之枪。”奕豪就像吐尽肺里的空气似的喊出了那支凶矛的名字。他当然不可能认不出来自已创造的技术，调和炎之力和冰之力的平衡。进而产生一种将万物湮灭地虚无之力，名为“破灭之矛”，同时也是破灭炼金的原型。对于掌握四大之力的炼金术士来说，要调使炎和冰地力量并不是多困难的事情，但让奕豪震惊的是，卢卡斯却是用他的魔力完成了调合。

“原来如此，刚刚挨的那几下，都是为了记住我的魔力波动吗……”想清楚的奕豪不由得苦笑。“还真是方便的身体啊完成调合的条件有两个。其一是两股魔力的波动频率必须相同，其二是两股魔力地强弱必须成绝对精确的比例。即使卢卡斯完全摸拟出了他的魔力波动，但第二个条件却是更加困难的事情。炎刃的魔力强弱随着外界地状况在一刻不停的发生着改变。这就好比追踪一个高速运动且不断变幻色彩的球，并且在两颗球相撞的前一瞬间，要把自已手中球的颜色调至和对方地相同才行----以人类神经地极限而言，几乎是不可能达到的反应，反过来说，也可以知道卢卡斯制作地炼金人偶身躯是多么的优良。

“是的，这具身躯是我最得意的魔具。我以它来向老师挑战，应该不会显得碜吧？”卢卡斯以自豪的语气说着。

“这个嘛，好像挺有趣的样子，我就认真的和你玩玩吧……”奕豪舔舔嘴唇。心中扬起一股夹杂着几分期待和几分兴奋的快意。

卢卡斯对魔力的把握和调合，已去到达克利斯亦没有达到的至高境界，在那种神乎其技的反应速度下，这样就算继续使用烈焰翔斩剑或者别的什么招数，也只是白白损耗魔力而已。要想在炼金术上胜过卢卡斯。只有一种方法。

最原始、最粗暴、同时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调合炎之力确实是有趣的技术，不过这次你要是还能调合的话，就做给我看看吧！”

奕豪就像吹口哨似的深深吸了一口气，身上突然腾起绯红的火炎，猛烈升腾的火炎形成火凤凰的形状。而位于凤凰心脏处的奕豪手中则闪出耀眼的红芒！胜过卢卡斯的唯一办法。就是以炼金术输出超过其调合界限的巨大魔力，以绝对的力量压倒神乎其技的反应。为此奕豪唤醒了身上的凤凰血脉，把破邪真火的力量输出到至高炼金里面。

奕豪虚握着双手，凝聚到极限的破邪真火已失去了火焰的形态，而化成耀眼的红光在奕豪的手中闪耀。红光构成了炎刃的形状，并且随着亮度的增加而不断具现化。qi書網-奇书炎剑向周围放射着惊人的高热，的高温使得周围的空气亦开始离子化，青蓝色的雷龙在炽红的背景下发出震颤大气的吼声，其威势让远方的火凤凰都忍不住发出不安的鸣叫。

如果皇龙在的话，或许能认出奕豪此刻施展的招数名字。那是他在爱琴海上用过的、曾导致半个希腊的大气层电离化的招数，名为“爱的轰炎”。不过那时候他是用辕轩剑为武器，而此刻则是用至高炼金来炼制，因此不管是形态还是威力都和上次有所差别。

“真是漂亮啊……”卢卡斯看着奕豪手中的炎剑，露出仿佛达成夙愿的神情。“果然，我就是为此而活下来的，为了和吾师平等对雇决的这一刻……”

黑贤者胸前的黑魔晶亮了起来，用数世纪的时光储藏的庞大魔力源源不断的涌出，沿着铭刻在身上的魔导回路流转全身。成为炼金人偶的卢卡斯没有办法像奕豪那样压缩高度的魔力，因此他以自已的身躯为容器吸收着黑魔晶内的魔力，并用至高炼金将其转化为破坏性地能量。随着魔力的凝聚，黑贤者的身体也发生着变化，两肩向外扩张，身躯向后延长。头部被冰晶的骨架覆盖……没有多久地时间，一头体格庞大的冰龙取代黑贤者在虚空中浮现。

冰龙扇动着翅膀，凛冽的寒气从它的鼻孔中喷出，冰龙身上放射出的魔力剥夺了周围所有的温度。令天空一瞬间成了冰结的地狱。黑贤者在这地狱中扬起快意的笑容，却化成龙咆地声音响彻天际。

奕豪在冰龙的咆哮声中抬起头来，高举着手中的炎剑，炎剑幻化地火凤凰亦发出高亢的鸣叫。

“彼此都准备好了吗……”奕豪向着冰龙的方向踏出一步。“那就结束吧！”

没有人能清楚描述出那一瞬间他们看到的情景，对一部分刚刚入门的炼金学徒来说，光是冰龙和火鸟的变化就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甚至就连艾妮卡都不太清楚，两名至高炼金术士用各自最高的力量的冲突，究竟到了什么样的级别。“历害”？“很历害”？还是“非常历害”？反正当那片虚无地光影笼罩视界的时候。守在身边的两位主神齐齐变了脸色。

一只火凤凰和一头白色的老虎扑了过去，用自已的身躯挡住了那外泄地虚无光影。

没人知道黑色和白色的世界究竟持继了多久，不过当世界回复原本的色彩时。众人看到的是一幅太过奇妙的景像：蔚蓝地天幕如同被撕开了一角，显出深青色地星空；平静的海洋好像被削平了一部分，静止地海水在边缘竖起几十米高的水墙；完全看不到陆地的影子，地面、建筑和人群，如同大气和海水般湮没。

眼前世界的一半在虚无的光影中消失，只有被两位四方神所保护的另一半剩了下来。

众人仰望着被撕裂的天空、被铲平的大海、被消灭的陆地，而在魔力消散的下一秒钟，仿佛时间静止的画面以极其猛烈的态势瞬息崩溃。

在天空中，大量空气争先恐后的填补着虚无光影流逝后的真空空间，广域空间内急速涌入的空气互相冲撞而形成连绵的音爆和狂暴的飓风。震耳欲聋的巨响让不少幸存着当即口鼻流血倒在地上，而横扫天际的飓风则让魔导战舰犹如枯叶般胡乱翻滚着。

在海面上，海水湮没后流下几十米高的水壁，水壁崩溃的情景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大坝的决堤，不过其威势要乘加百倍。近百公里长、数十米高的水壁崩溃下来。狠狠砸在同样被削平的地面上，一条不幸的蓝鲸被巨大的剪切力给撕成了碎片。海水从四面八方灌进巨大的空洞里，使得周围的数百公里海面呈现出凹陷的态势。

狂乱的龙卷风和更加狂乱的海流激烈交汇，形成远远超过人类想像力极限的天灾之景，而这。便是能随意驱使自然之力炼金术士的力量。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这场毁天灭地的战斗迎来了终结的时候。

卢卡斯以残破的身躯浮在空中，受到破邪真火的打击。魔力凝结的冰龙身躯已然破碎，甚至连他的炼金人偶的本体也在冲击中遭受重创。左手自肩膀以下整个消失，从断口处突出一条条无机质的管道，绿色和红色的液体从管道中一滴滴的流了来，并在接触空气的同时起火燃烧，苍白的火焰下坠中迅速燃烧殆尽。

卢卡斯以漠然的目光看着左肩的断口，从那里流出的液体是驱使这具身体活动的魔力结晶，如果将其称为炼金人偶的生命的话，那燃烧的火焰则是生命力白白流逝的证明。如果还能使用至高炼金的话，卢卡斯可以修复自已的创伤，但此刻他胸前的黑魔晶已经失去光泽，变成了如同路边石头一般的灰败模样，而这也是他的魔力耗尽的证据。

如果有足够的时间休养生息，黑魔晶的魔力也会缓慢的回复过来，卢卡斯知道自已已经没有那种机会了，站在他身后的那人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竟然在最后一刻，利用我的魔力完成反转……你果然是天才啊，老师……”黑贤者咳出一簇苍白的磷火来。“我输了……心服口服的……”

“是吗……”奕豪站在卢卡斯的背后，伸手向着他，右手的魔眼浮出淡淡的青光。“那，有遗言吗？”

“是……请替我向阿亚小姐道歉吧……”卢卡斯以虚弱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然后便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了。”奕豪在点头的同时收紧了五指，破灭的光辉闪过，黑贤者顿时化成齑粉消失。

只有那颗黑色的魔晶留了下来，在奕豪的手中闪着暗淡的蓝光。低头看着手中的黑魔晶，奕豪的嘴角挂上残酷的冷笑，如果卢卡斯还在的话，必会被吓得魂不附体。

“一了百了吗……哼，想得倒美！要是就这样让你死了的话，我拿什么去安抚艾妮卡的怒气啊？”

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一艘游艇以不可思议的平静姿态航行着。一位老绅士模样的男子坐在游艇的后甲板，轻轻摇晃着手里的酒杯，以悠闲的目光看着空中上演的壮阔画面。

“呵呵，一回来就弄得这样夸张，不愧是帝君的继承者呢……”

一道巨浪从侧面扑来，雷登没有转头，只是虚虚挥了一下，几十米高的巨浪顿时消去了锋芒，以平缓的姿态流过游船。雷登以目光追着天空中奕豪的身影，却不由得露出苦恼的神情。

“世界更新的篇章开始了，那……我要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呢……”

雷登皱眉想苦思着，最后一拍手决定了自已的定位。

“好，我就当旁观者好了，反正帝君当初也没给我特别的命令……”

“想偷懒可不行哦！”一道清丽的女声在背后响起，这声音让雷登反射般的打了个寒颤，回头望去时，却见一名蓝衣的佳人正坐在游艇的船沿上，翘着腿笑眯眯的看着他。

“玄……玄武大姐，你……你从那边回来了啊……”雷登的额头当场冒出泠汗，在玄武的面前，他就像被蛇盯住的青蛙般难以动弹。

“嗯，我有事要你帮忙，有空吗？”玄武笑眯眯的问着。

第九卷 终始之卷 第七章 最高指令
奕豪回来的时候，狂乱的风暴已在两位四方神的干涉下趋于平静。空中的血天使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剩余的一百多艘破烂不堪的魔导战舰，以非常勉强的姿态降落在地面。那座被暗黑工会当成总部的城堡垒已在一系列天灾下倒塌，成为一堆小山般的碎石残垣堆在地上，虽然地下部分的破坏程度相对较小，但要恢复地下设施的全部机能却绝对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

战般的舱门打开，幸存的人们从船舱里走出来。在脚触到坚实地面的时候，不少人一软腿跪了下去，更有人趴在地上当场吐了起来，看他们一个个凄惨无比的模样，恐怕今生再不会有搭乘魔导战舰的勇气。只不过，比起那些永远没有机会回到地上的同僚们来说，他们的待遇可要好得多。

事实上，暗黑工会的损失没并有表现出来的那样巨大。自艾妮卡大小姐以下，最重要的上级阶层大都安然无羔，而大部分指挥系统也还保持着完整，并且更重要的是，他们还有一位坚强贤明的领导者。

“……我的船……还有城堡……都毁了……毁了吗……”

古列特颓然坐倒在地上。这位阿道夫少主亲眼目睹了爱舰“集结号”的毁灭，因此受到的打击比其它人都要沉重。

“现在没有空坐在地上！”

一只有力的脚把他踹倒在地，古列特茫然的回头望去，却见艾妮卡大小姐正恼怒地瞪着地上的男人们。并大声喝斥着他们。

“你！还有你！你们！都给我站起来，要做地事情有山一样多！没空给你们在这里自怨自艾！”

领导者有力地喝斥让失魂落魄的部下们找回了自我。当看到那名金发天使在废墟上傲然而立的姿态时。古列特的心中涌起仿佛得到救赎般地感动。他以跌跌撞撞的动作----艾妮卡刚刚的那一脚可不轻----冲到统帅的面前。恭恭敬敬的跪倒在地上，满腔的感动化成誓忠的言语冲口而出。

“小姐！小姐！小的会一生追随在你的身后！”

“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有什么好说地？”艾妮卡以冷淡的态度回应着古列特。“有空做这种无聊事的话，还不如去给我组织救援工作！阿道夫家那边还有不少魔具资源调吧，把它们调过来。恢复总部的机能是最优先的事项。”

“是。小地这就去办！”古列特用力行了个礼，然后快步跑了开去。而在他之后，艾妮卡又对周围接二连三的下达了命令。

“你去组织救援工作，把最好的几艘战舰腾出来，作为临时病房使用！你和你，带人去清理城堡的废墟，以最快速度打通被埋在地下的指挥中枢！还有你，负责联络各处据点，通告这场战斗我方获胜地消息！还你，去把……”

一道道清晰明白地命令让不知所措的人们找到了方向。一个个接到命令地人飞快的跑向各地传达。趴在地上的人爬了起来，坐在地上的人站了起来，跟随着艾妮卡大小姐的命令，各自努力的拯救着自已的家园。

看到这样的情景，本来打算过去帮忙的奕豪停下了脚步。

“以为还只是小孩子。没想到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成好女人了啊……”

“主人。”轻轻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卡米拉以等待命令的表情站在他的背后。

“我说啊，卡米拉，看到这样的情景你有什么感想吗？”奕豪回头向侍从长问着。

“感想，是吗……”卡米拉眨眨眼睛。似乎把握不住奕豪提问的想法。犹豫着说道：“那个，在短短几分钟里就让大家振作起来。小姐真的很历害，还有就是……唔，我不太会表达，但刚刚经历过那样残酷的战斗，却又能马上投入到重建家园中的大家，虽然是普通人，但好像更历害的样了……”

“嗯，我知道你的意思。”奕豪挥挥手卡米拉停下来，再度环视着周围，并露出仿佛轻笑般的表情。“……没错啊，即使对手是无所不能的至源，即使被摧毁千次万次也好，最后也总会亲手重建起自已的家园……这样的人们，才是驱动这世界生生息的根源吧……神明的责任，不应该支配也不应该是凌迫，只需要在后面看着他们，必要时成为他们的支援就好了吧……皇龙姐就是因为知道这些，所以才会选择让蓬莱立于世外吧……”

“……主人？”奕豪的喃喃自语落到使魔的耳中，卡米拉困惑的偏着头。

“啊，没什么，我在自言自语而已。”奕豪摇摇头，对卡米拉露出温和的笑容。“卡米拉，照顾艾妮卡很辛苦吧？”

“不，没那种事。”侍从长慌忙摆手。

“不用跟我客气，今后暗黑工会的重建肯定会费很大的力气，我就给你一个助手吧。”奕豪随手翻出一块黑魔晶，放到卡米拉的手里。

“这是……”卡米拉以困惑的表情打量着手里的黑黝黝的晶石，沉默了几秒，然后露出仿佛受到极大惊吓的神情。“卢……卡斯少爷？”

“这家伙已经被我逐出师门了，你不用再对他这样恭敬。”奕豪打了个响指，指着黑魔晶说道：“把这东西交给艾妮卡吧，她知道应该怎么让他活过来……总之，所有麻烦的事情都交给这家伙处理吧，反正炼金人偶是怎么操都操不坏的，你也可以稍微轻松一点。”这样说的奕豪，嘴角浮现出残酷而暴虐的弧线，然后告别似的朝卡米拉挥挥手，在风翼的承载下缓缓浮了起来。

“主人。你不去见艾妮卡小姐吗？”卡米拉双手捧着黑魔晶，抬头向他问道。

“不用。那家伙现在已是成熟地女人了。能处理好暗黑工会的事务，而且我也还有其它地事情……”浮到空中地奕豪，向在那里等着他的朱雀和白虎轻轻点头打招呼。

“子君，回来的感觉如何啊？”朱雀轻笑着问道。

“这个嘛。就像做了场梦一样……”奕豪摇摇头，向朱雀拜托着。“朱雀，拜托你暂时留在这里，万一血天使再来的话，出手帮他们一把。”

“我知道了。”朱雀点点头。“子君呢？”

“我回蓬莱去。”奕豪地目光扫过下方的暗黑工会的废墟。“为了这些努力生存着的人们，还有这个生机勃勃的世界，我……”

奕豪顿了一顿，然后用力道：“我要否决潘多拉的意念！”

奕豪下定决心，要打败潘多拉和银假面，为此即使动用蓬莱的力量也在所不惜。

但。这决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事实上，在启动那股足以震颤天地的力量前，他还有必须克服的困难。

在八百里外就察觉到了那人放出地神气，带着怒气的神罡以少帝行宫为中心辐射向蓬莱的四周。明显是在对翘家的某人发出无声的警告。而且，还专程在少帝行宫里等候，完全截断了奕豪地退路，先躲回行宫缓口气的想法也就此夭折。只要踏进行宫的大门，他就会立刻面对着那人的怒气----光是想象那样的情景。奕豪地心脏就无法抑制地狂跳起来。两条腿也本能的向后退去。

尽管他已经在行宫门前来来回回了半小时，但却始终不敢迈出向前地一脚。

“可恶。朱雀那家伙，一点都不肯告诉我这边的事情……白虎也是，一听到我要回行宫，马上就跑得不见影子……这也算是蓬莱的守护神吗，根本就派不上用场嘛……”奕豪喃喃抱怨着，同时也察觉到自已心里的勇气正在迅速衰竭中，如果再继续犹豫下去的话，搞不好会忍不住逃掉，于是他咬牙下定决心。

“妈的！长痛不如短痛，既然横竖都是死路一条，那还不如着脖子挨刀！就这样，我去了！”

奕豪终于抬起脚，而就在他刚刚迈出一步的时候，身后却响起扑翅的声音。

“米伽勒向您请安，子君。”

从天而降的是正是原大天使长、同时也是蓬莱新任天界领守护神的米伽勒。这位重拾信仰的天使，恭恭敬敬的收拢双翼，低头向蓬莱的少帝致上敬意，也因此没看到主君差点惊惶失措的模样。

“是……是米伽勒啊，吓我一跳……”

奕豪还保持着转身逃跑的姿态，看清来者是米伽勒后，才放松身体长长的呼出口气。

“是的，请问……子君是否遇到什么麻烦？卑职在天上看子君已在此处徘徊了许久，若是有什么卑职能帮上忙的地方，随时听候子君的差遣。”

米伽勒向奕豪恭敬请求着，他的动机也相当单纯。

潘多拉为临视世界的进化而创造了“天使”作为工具，因此天使在本质上其实是一种相当纯粹的生命。本来受到“主”遗弃的他们，注定会迎来灭亡的命运，但在皇龙的慈悲下，蓬莱为这些被遗弃的天使们提供了安身立命的场所，而米伽勒本人也被任命为天界领的守护神。可以说，天使一族从此摆脱了“工具”的身份，以蓬莱一员的身份获得了新生。

明明应该是不共戴天的敌人，却能得到这样宽厚的待遇。米伽勒为蓬莱的气概所折服，自从被任命为天界领的守护神后，每日都兢兢业业的完成着安顿天界领的使命，并且在过程中更深感受到这份无处不在的大气。现在，蓬莱已取代“主”成为他新的信仰，想为这样的蓬莱贡献一已之力，是这位大天使长发自内心的愿望。

“帮忙啊……”奕豪苦笑出来，他倒不是怀疑这位大天使长的热忱，只是这种事情并不是他能搞定的。

（不。等等，说不定有办法……）奕豪眨眨眼睛。一个狡猾地想法在心中浮现。（按照青龙的性格。应该没问题地……）

“那个，子君？”被奕豪盯着看地米伽勒，突然感到莫名其妙的不安。

“米伽勒，天界领的状况还好吧？”奕豪问出来。

“嗯？啊。回禀子君，现在天界领诸事顺利。自从加百列的圣天使队加入后，幼小天使们都由她们负责照看，青龙星君帮忙整修了天界领地浮游岛，而蓬莱诸人也常常给予援手，现在天使一族已经完全习惯了蓬莱的环境。如果子君需要的话，最快一年后就可以编成一支天使队为您驱使。”

“不，那个，暂时还是用不着……”奕豪摆摆手拒绝了大天使长的热忱，跟着走过去。伸手揽着米伽勒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听着，现在我要去见青龙，要是他问起我去什么地方了，就说我刚刚到天界领巡视了一圈回来。知道吗？”“但……但……”奕豪亲热的举动让米伽勒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但还是迟疑着提出问题。“卑职并没有在天界领看到子君……”

“那就是你玩忽职守啦！”奕豪挑了挑眉毛，加重语气恐吓着米伽勒。“少帝亲临视察天界领，不来迎接就算了，居然连我来没来过都不知道。你这天界领的守护神到底是怎么当的！”

“卑……卑职知罪！”米伽勒跪地请罪。满头大汗。

“嗯，知错就好。”奕豪带着宽容的表情把大天使长扶了起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照我刚刚说地去做，本少帝这次就原谅你。”

“是，卑职明白！”米伽勒当即点头应诺。

“好，那……”奕豪满意的点点头，转头看着那扇宏伟的殿门，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吧！”

奕豪带着大天使长小心翼翼的靠近正殿，却听到里面传来阵阵热闹的声音。带着七分疑惑和三分好奇，奕豪透过门缝向里面望去，然而在看清坐在里面地人物时，却禁不住当场呆立。

（老……老妈？）

坐在青龙旁边的，不是铁家的太夫人又是谁？

（为什么老妈会在这里？还有……静雨和铁兰姐？怎么回事？）奕家瞪大眼睛看着在殿内和睦交流着的诸人，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虽然下意识地就想转身逃走，但从里面传出地声音却又把他给扯了回去。

“真没想到，原来子君从小就是那种性格啊，难怪总是不肯呆在行宫里……”青龙的声音让奕豪反射般地打了个寒颤。

“是啊，那时候他才这么点高……”回答他的是铁母林华一声叹息，虽然奕豪当场感到不妙，但已来不及阻止他的过去的光荣业绩被太夫人一一挖了出来。“那个当爹的根本不管事，他整天就跟着他的大伯到处鬼混。一会儿跑去铁门的澡堂偷看女生洗澡，一会儿跑去偷天府的法宝胡闹，一会儿又到昆仑的后山去偷鸡摸狗……”

（等等！老妈，这是侵犯隐私啊！）奕豪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呐喊，然而铁母依旧毫不留情的揭露着。

“……想想看，三岁时就这样，要是再长大一点，那会成什么样子？所以我才坚决反对他留在铁门，最后还是以离婚为威胁，这才让他的混帐老子同意的。”

“那个，实在抱歉，都是父亲他……”铁兰困窘的声音在旁响起。

“兰儿你道什么歉啊，那又不是你的责任。”林华毫不在意的摆摆手。

“是啊是啊，而且根本就不是什么坏事嘛。”小狐狸唯恐天下不乱的声音响起，并且兴致勃勃的向铁兰问道：“说起来啊，兰姐和郎君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呢，郎君有没有偷看过你洗澡啊？还是有其它更好玩的事情？”

“不，那个……”铁兰显得相当困窘，小狐狸在旁不依不饶的追问着。“好吧？铁兰姐，好吧？告诉人家嘛，我们不是好姐妹吗？”

（等等！等等！这种事情问我不就好了吗！）奕豪只恨自已没有心灵感应能力。而小狐狸却好像听到他的话一样。

“亲亲铁兰姐，这种事情郎君是绝对不会说地啦。人家只有问你啦！”

“唔。其实……也只有过一次……”铁兰小声的回答着。“自从那次被我警告过后，奕豪就再也没有犯过了……”

虽然善良地铁兰是打算为奕豪辨护，但听到“警告”这个词，小狐狸地眼睛却闪闪发光起来。并且更进一步的追问着。“警告？是什么样的警告呢？”

（等等！等等！等等！只有这件事……只有这件事别说出来啊！）

“呃……”在奕豪绝望目光的注视下，铁兰踌躇了片刻，终于还是敌不过小狐狸地央求，道出了奕豪平生最引以为耻的记忆。“其实，那时候我也才六岁，在发现奕豪偷窥后，我就把他打昏了绑在澡堂里……呃，没穿衣服的，好像被后来进来的阿姨们逗弄得很惨，最后还是我爹去把他救出来的……那个。在那以后他好像就很怕我了的样子。”

“哦，这样说起来……”林华露出沉思的神情。“奕豪四岁那年，有一天突然把自已关在房里好几天都不肯出来，然后就像突然换了性子似的，变得安静了不少。原来还有这么回事。”

“哇啊，铁兰姐，你居然对一个四岁的小男孩做了这样过分的事情啊……”静雨瞪大眼睛看着铁兰，好像重新认识她似地。“可怜的郎君，从小就落下这样的心灵创伤。就让人家好好安慰你吧……”

“那时候我也只有六岁……”铁兰以困窘的声音替自已辩白着。跟着却禁不住担心起来。“那个，真的会对奕豪有这样大地伤害吗？”

“呼呼。换个位置想想看就知道啊……铁兰姐，假如你在四岁的时候被脱光衣服扔到一群猥亵的大叔中间，像郎君那样被随便戏弄，你会有什么感觉呢？”小狐狸的诡秘语气令铁兰当场冒出一声鸡皮疙瘩，光是想象那样的场景，就有一股说不出地恶寒在心里涌出。在对奕豪生出深深负罪感地同时，纯朴的铁兰也不禁恐张起来。

“怎……怎么办？我、我竟然对奕豪做了这么过份地事情，要是他还记着的话，要是他不肯原谅我的话……”

“别吓兰儿啊，小雨。”林华苦笑着安抚着儿媳。“放心吧，兰儿。即然奕豪会娶你，那就表示他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而且光是小雨宠着、没有你管束的话，那孩子还不知道会疯到什么地步呢，所以今后也不用客气，有需要就毫不留情的教训他吧！”

“是……是这样的吗……”太夫人的保证让铁兰安心了一点。

“我也拜托你，幽妃。”青龙插嘴进来，向着铁兰拱手一礼。“如今天下大乱未平，正需要子君奋发图治。为了天下的苍生黎民，今后请和太夫人一起督促子君。”

“是……是，我会尽力的。”铁兰赶紧回了一礼，而旁边某只专门祸乱红尘的九尾天狐，则不服气似的撇了撇嘴。

“那么，这座行宫今后就交给你了，夫人。”青龙再向着林华一礼。“至于铁涛先生，目前三门正在搜索其行踪，只要知道他的下落，我就会亲自下凡去把他捉……不，迎回来的，这样可以吧？”

“嗯，那个浪荡子就拜托星君了。”林华站起来回了一礼，并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虽然途中出了一点偏差，不过最后果然还是要家族团聚才行呢……”

第九卷 终始之卷 第八章 皇龙
奕豪带着难以形容的神情退出了少帝行宫，米伽勒不明所以的跟在后面。

“子君，您刚刚不是说要去见青龙星君吗？”大天使长困惑的问着。“为什么又退出来了？而且好像还很沮丧的样子……”

“……我在哀悼自已的未来。”奕豪的语气低落，步伐蹒跚，就像刚中了一百万的彩票却又突然被告知有一千万的债务的人一样。“啊啊，我果然不适合做英雄啊……就算我拯救了世界，谁又来拯救我的自由呢，难道一辈子都得呆在这座行宫里，在老妈的念叨中终老吗……啊啊啊！不要！绝对不要！”

“子……子君？”米伽勒慌张的看着开始潜入自我世界的奕豪。

“呼呼，老爹那家伙，也终于自食其果了吧……”奕豪嘴角泛起无机质的笑容，夹着浓厚怨念的声调让米伽勒听得背后发麻。“铁门、天府和昆仑联手起来，就算他躲到地狱也会被找出来呢，而且青龙还亲自下凡捉拿，今后他也就只能和我一样，在家里乘乘的当奶爸了……可恶，我才不要！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义啊？还不如干脆让潘多拉毁了世界算了！”

会说出这种话来，可见奕豪自暴自弃的程度已接近了理智的边线。虽然这样下去无疑会非常危险，但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空间浮出一圈涟漪，一袭蓝衣的玄武从波纹中走出来，并无视米伽勒惊艳的目光，从后面抱住了奕豪。

“不要这样说嘛，子君，这个世界其实也有很多可取的地方啊……”似乎听到了奕豪刚刚的抱怨，玄武以盈盈笑意的声音安抚着他。

“玄……玄武？你到什么地方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奕豪显得有些狼狈。如果说在四方神中他最怕的人是青龙的话，那他最应付不来的就是玄武了。

“随便打听女人地秘密可不行哦，子君，除非你好做负责任的准备……”玄武搂着奕豪的脖子。拖着长长的尾音转到了他的前面。“不过我可以告诉子君的是，至少那位正在等着子君的人不希望看到世界毁灭地结局，而且啊，若是能得到她的同意，子君今后想要做什么都不会有问题哦？”

“你……你说的是……”捕捉到玄武暗示的眼神，奕豪的心顿时狂跳起来。“难道说……”

“在告诉子君以前，能不能请子君先答应人家一件事啊？”玄武贴到奕豪地胸前。并用手指在上面轻轻划着圈儿。

“什、什么事？”奕豪的心里马上打起鼓来。

“讨厌啦，子君，干嘛露出这样严肃的表情？真的只是一件小事情而已啦……”玄武轻声道。“把轩辕剑借人家用用好吗？”

“轩……轩辕剑？”就算有所准备，奕豪还是被玄武的要求给吓得口瞪目呆。“你……你要轩辕剑来做什么？”

“当然是斩妖除魔啊！”玄武正气凛然的回答着。

“斩妖除魔啊……”奕豪在想这世界上到底还有什么妖魔是这位四方神斩不了的。

“好啦，借给人家吧。子君，求求你了，人家只要几天地时间……”玄武拉着奕豪的胳膊撒娇起来，那媚态一点也不输给九尾天狐，并且再加上主神的神威，无比强烈的动摇着奕豪的意志。“放心啦，人家真的是用来斩妖除魔而已啦！难道子君还担心我会对蓬莱做什么坏事吗？”

“不。我不是担心这个……”玄武的最后一句话让奕豪放下了顾虑。作为四方神中资格最老的神祗，无论黄帝还是皇龙都对玄武信赖有加，虽然在奕豪看来玄武的秘密主义情结是太浓了一点，但这并不妨碍他对玄武的信赖，于是他朝玄武点点头。“借给你是没问题啦，但你能用吗？除了我和皇龙姐以外，轩辕剑不会听命于其它人地。”

“人家又不是其它人，和轩辕剑认识也好久了。只要得到子君的同意，勉强使用还是没问题的。”玄武退后几步举起两手，以期待的目光看着奕豪。脸上也露出甜美的笑容。

“好啦，我知道了……”奕豪伸手从虚空中抽出轩辕剑。“就把轩辕剑暂时交给你吧。”

在轩辕剑出现的同时，玄武便收敛了轻挑的表情，一脸肃然的看着奕豪手中的黄帝御剑，而旁边的米伽勒更是收起双翼伏在地上，无比恭敬。

“是，我暂时向子君借剑一用。”玄武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奕豪递来的轩辕剑。

在奕豪手中放射出煌煌神光的轩辕剑，到玄武手中后光辉立刻暗淡了不少，但却并没有排斥的反应。可见玄武的所言不虚。

“说起来，已经有好久没有拿过那个人地剑了呢……”玄武伸手轻轻抚过轩辕剑地剑身，就像触碰着无比珍贵的回忆之物，脸上再无一丝一毫地轻挑，说不出温和的表情。还有沉稳的动作。散发出一股成熟女性特有的魅力。如同一朵含苞许久的牡丹，突然开出富贵的花朵。那和平时落差太大美态，令奕豪不由得看呆了。

“……子君，去汤谷吧。”玄武把轩辕剑抱在怀里，对奕豪投以温和的目光。“你想见的那个人，正在那里等着你呢。”

“汤谷？你是说，若水姐她……”

“是的，神君就在那里等你。”玄武微知着轻轻点头。“去吧，子君，去见她吧。”

作为神地的蓬莱，过去曾一度遭遇过重大的危机。那时候，银假面率领的天使军团以霸邪灵阵摧毁了蓬莱的地脉中枢，使得蓬莱面临分崩离析的局面。这时候，是至神的皇龙牺牲自已，舍身融入了蓬莱破损的地脉，以自已的浩瀚神力支持起了神地的运转，这件事也成为蓬莱子民心中难以抚平地伤口，而奕豪更是在一怒之下率领地狱军团铲平了天界，并拉开了和银假面战斗的序幕。

皇龙沉睡的地方。正是遭受魔导炮轰击的汤谷，在魔导炮的破坏作用下，原本美丽的山谷也只剩下一片废墟的荒野，就像一道丑陋地疤痕留在蓬莱的大地上。但是，就如同时间能抚平记忆的创伤，蓬莱的伤口也在缓慢但确实的愈合着。上次奕豪来地时候，原本荒芜的汤谷已经开始长出点点的新绿。而这次他再来的时候，却几乎认不出眼前的美景来。

眼前那里还是那个荒芜的废墟，简直就是山明水秀的绝景啊！

在万花竟放、百鸟竟鸣地美丽山谷中凝望着他的，不是日夜思念的人儿又是谁？

“若水姐！”奕豪用乎垂直坠落的姿态从天上直冲而下，跌撞着落在皇龙的面前。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着。你……你醒来了么？”

“嗯，刚刚醒来，想着你说不定会过来，所以就在这里等你了……结果，你果然过来了。”皇龙以温和的声音回应着奕豪，伸手把他扶了起来。那温柔的指尖滑过身上，让奕豪双腿一阵发软。而被那水蓝色的眼瞳注视着的时候，奕豪地心跳更是直接飙升到了四百。

“我……我……”他张了张口，心中要说的话有山一样的多，但激烈沸腾的感情却偏偏堵住了所有的出口，让他费尽全力也只能蹦出几个字来。“我……一直都想见到你，若水姐……”

“我也是呢，奕豪……在沉睡的时候，我也一直都在想着你，想着要快些醒过来，所以……”皇龙以爱怜的目光看着奕豪。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不要哭啊，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啊咦？”看着皇龙指尖上沾着的那点水渍，奕豪才有注意到自已的视线比平常要模糊。

“这不是……对，是喜极而泣地表现！身为男子汉大丈夫，我怎么可能……”奕豪慌慌张张的分辩着，他不想让皇龙看到自已软弱的模样。

“是呢，奕豪是父君的传人，也是蓬莱的少帝，当然是坚强地孩子……”皇龙伸手搂住奕豪，用手轻轻抚着他地后背。那模样。就像疼惜弟弟的姐姐，也像疼爱幼子地母亲。“但是能见到奕豪，我却高兴得想哭呢……”

“若……若水姐？”就像天上的仙子突然下到凡间，奕豪被吓得退后一步，以受宠若惊的目光的打量着皇龙。然后注意到了一件事情。“若水姐。你的神力……”和映像中浩瀚无涛的神威不同，此刻皇龙身上的神息相当微弱。不要说达到至神的水准中，就算比起四方神来也有所不如，奕豪不由得大吃一惊。“你的神力还没恢复吗？”

“啊，好像是呢……刚刚苏醒过来，短时间里还不能使用至神的力量呢……”皇龙不以为然的看着自已的手，却对奕豪露出歉意的神情。“抱歉，奕豪，看来暂时没办法成为你的力量了……”

“没……事！没关系！我完全不介意！”奕豪急忙摆着手否认。“本来我就没想借用若水姐的力量，而且这样的若水姐……”比起在浩瀚神威笼罩下而让人心生敬畏的至神来，还是这样的皇龙更容易亲近，虽然这样的想法很有问题，但奕豪不由自主的想到若皇龙能一直保持现在的样子该多好……

“奕豪，这样的我……有什么不对吗？”就在他陷入妄想的时候，皇龙却露出困惑的神情。

“不，没什么不对的，现在的若水姐很好，真的！”奕豪慌忙回答着，并且为了掩饰自已的窘态，他岔开了话题。“对了，皇龙姐，你知道现在凡世的形势吗？”

“嗯，我知道……”皇龙点点头，露出惆怅的神情。“奕豪，那些血天使是潘多拉创造的破坏者，也是过去曾毁灭了许多世界的凶手……”

“是这样吗……”奕豪下意识的想起在平行世界中看到过的亚特兰提斯遗迹的壁画。

“是的，但我们的世界和那些被毁灭的世界不同，我们的世界有自已抵抗的能力，所以……乙姬和潘多拉约定好了，潘朵拉不会再干涉你的行动，同样乙姬也不可以出帮你，这个世界必须靠自已的力量来渡过至源给予的试炼。也就是说……”皇龙看着奕豪，轻轻说道：“奕豪，你和银假面的战斗结果将会决定这个世界的未来，可以吗？”

“当然，我是不会让潘多拉否决我们的世界的。”奕豪慎重的保证着。“皇龙姐，我要调集蓬莱的力量和银假面战斗，可以吗？”

“你可按照你的意思使用蓬莱的一切，奕豪。”皇龙露出微笑，然后沉默了几秒钟，向奕豪问道。“奕豪，你觉得潘多拉是邪恶的存在吗？”

“嗯？邪恶？”奕豪愣了一愣，但却很快回答了皇龙。“那个，我不认为潘多拉是邪恶的。至少在高阶次元的水平上，她的行动也有她的理由。但我们也不能坐等毁灭，只是这样而已。”

“是吗……”皇龙点点头，轻轻呼出口气，并提醒着奕豪。“那么，注意一下玄武吧。她所翼求的东西，和你所期望的可能有所不同，但无论如何，最后是由你来作出选择。”

“皇龙姐，你的意思是……”奕豪心里顿时打了个突。

“我也说不太清楚，只是隐隐约约的觉得而已……”皇龙摇摇头，伸手拉起奕豪的手。“跟我来吧，奕豪，在奔赴战场前，有些东西要交给你。”

第九卷 终始之卷 第九章 披甲
奕豪跟着皇龙来到一处废墟前，废墟后面可以隐隐看到皇龙行宫的轮廓，透过这一标志，奕豪想起了面前废墟的名字。

废墟的名字叫黄帝陵，是他和红世的所有因缘开始的地方。

竖在陵前广场上的乾坤鼎已被毁掉，被封印其中的千古凶神现在已成为他的使魔。插在墓碑前的轩辕剑也被拔了起来，现在已成为他的佩剑。而除了这两大神物外，原本由块块巨石堆砌而成的壮观陵墓，也在他和凶神的战斗中毁坏，现在只剩下一片碎石散落地面。自那以后，数个冬去春来的轮回，爬满碎石的苔藓植物为废墟铺上厚厚的绿妆，无数低矮的灌木从石头的缝隙间伸出，形成一片茂盛的灌木林。

时光掩去了废墟的痕迹，若不是奕豪曾身临其境，光是看着眼前的灌木林，根本不会想到这里曾经是黄帝陵墓的所在。

黄帝陵是皇龙为父亲所立的衣冠冢，也是她寄托思念的地方，奕豪初到蓬莱的时候，在这里唤醒了凶神，然后在和蚩由的战斗中毁掉了黄帝陵。皇龙并没有责难奕豪毁掉黄帝陵的事情，但奕豪却对此有怀有深深的愧疚，他一直下意识的逃避着这里，可以说在皇龙沉睡以来，他还是头一次来到黄帝陵的废墟。

看着眼前生机盎然的林地、几乎认不出来的废墟，奕豪不禁感慨万千，他困惑的看着皇龙，不知道她把他带到这里是想干什么。

皇龙的神情似乎在豫犹着什么，但最后还是定下心来，她朝废墟伸出手，轻轻一挥。灌木林的一角悄然炸开，同时一件东西从碎石堆下面飞出来，并稳稳落到皇龙的手上。那是一个用乌木制成的盒子，有十二寸笔记本的大小。上面雕刻着精美的人物图案，奕豪看了看，上面有大战凶神的场景，也有四海升平地画面，不禁砰然心跳。

“若水姐，这是……”心中浮现出的猜测，让奕豪抑不住的紧张。

“嗯。这是父君的衣冠冢……”皇龙点点头，确认奕豪的猜测，但表情却有些苦涩。“不过，其实也不是……”

“咦？”

“衣冠冢本来应该放死者穿过的衣物，但这里面装的是我为父君蓬制地战袍……因为我一心想得到父君的夸奖。所以花了许多时间来制作，但结果，在我还没来得及做完的时候，父君就已经离开了我们的世界……”

皇龙的声音带着浓浓地惆怅，而奕豪也只能作出最小限度的回应。

“是……是这样啊……”

“父君并没有过世，而这件战袍也不是他用过的服饰……说到底，这座黄帝陵只是我自已擅自立起来的。其实根本就是名不副实的东西，若父君在那个世界知道的话，想必会取笑我的吧……”皇龙苦笑着摇摇头，目光移到奕豪地身上，神情似乎有些踌躇。“奕豪，你要将要奔赴战场，本来姐姐应该为你亲自做一件战袍的，但……”

皇龙双手把木盒递到奕豪的面前，轻轻的说道：“我希望你能穿上它。”

“要我穿上它？”

奕豪当场给吓到，以近乎惶恐的目光看着面前的木盒。

那里面装着的是皇龙精心编织的战袍。而原本这件战袍的主人是华夏民族的始祖。换句话说，披上这件战袍，也就等于站到了和黄帝相同地位置。对于自认炎黄子孙的奕豪来说，这个地位实在是太过惊骇，以至于在诚惶诚恐之余，他感到膝盖在轻微的颤抖，甚至有当场跪地拜祖先的冲动。

但他却无法拒绝，应该说是不想拒绝。

那件战袍是皇龙精心编织而成，其中的一针一线都倾注着的皇龙对父君的思念，但这份思念却因黄帝的离去而未能实现。然后。在那以后的千万年，再也没有过能让皇龙如此挂念的人，直到奕豪出现为止。皇龙对奕豪倾注着一位姐姐能给予弟弟地所有关爱，然而这样的关受，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奕豪的“父君的继承者”的身份。也就是说。他只不过是因为黄帝地关系才被天地间最强地至神所爱。而并非铁奕豪本身有什么过人的德才。

现在，皇龙把为黄帝编织地战袍交给他。这代表的意义是何其重大！

皇龙承认了奕豪。不是作为“黄帝的继承者”，而是以铁奕豪本人的身份，得到了皇龙情感上的承认。这份感情，或者还凌架于她对黄帝的思念之上，否则皇龙又怎会把代表她心意的、如此意义重大的战袍托付给一名凡夫俗子！

那双看着奕豪的青瞳中流露出无比诚挚的感情，而面对天地间最强至神的托付，奕豪的表情却是一片茫然。就像突然被天下掉下来的馅饼给砸晕，他的脑袋呈现出一片空白的状态，他呼吸急促，双手颤抖，他伸手接过木盒，却只是傻傻的抱在怀里，甚至没想到打开来看一看。

“你愿意接受啊，奕豪……”看到奕豪接过战袍，皇龙安心的吐出口气，然后对他傻傻的表现报以轻笑。“让我来帮你换上吧，小弟。”

皇龙上迈出前一步，奕豪却好像受到很大惊吓似的猛退了一步。

“不，这、这怎么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的吗？”皇龙困惑的偏着头。

“怎、怎么能让皇龙姐来做这种事情，我……我去找静雨帮忙就好！”说着奕豪就想开溜，但皇龙的浩瀚神力却拽住了他，让他一步也走不了。

“让我来吧，这是我赠给奕豪的战袍，我想第一个看到奕豪穿上的模样……不行吗？”皇龙轻轻走到奕豪的面前，她的声音让奕豪的心脏狂跳。

“那……那我自已来！”奕豪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他把木盒打开，从里面取出战袍，但却傻了眼。

战袍以黄色为底、以各色丝线绣着精美的图案，上面浸透着皇龙的神息，看上去既威武又漂亮。唯一不足是。战袍是相当古老地款式，奕豪把战袍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穿衣的地方。

“还是我来帮你吧，奕豪。”皇龙轻笑着拿过战袍，让奕豪站着不动，然后伸手解开奕豪衣服上的扣子。

那白玉般的指尖在奕豪的身上轻轻滑过，单薄的布料根本隔不住至神的神息。奕豪感到皇龙地指尖好像直接抚摸着肌肤，一股近似触电般的战栗伴随着不知所措的兴奋感涌上来，他兴奋得几乎晕了过去。就像忠诚的骑士得到高贵公主的垂青，就像虔诚地信徒听到信仰神明的呢喃，一股比这强烈百倍的感情在奕豪的心里翻涌着。他完全忘了自已可以做的事情，只是呆呆的看着皇龙的脸。

她地神情是那样的专注……

她的动作是那样的温柔……

她的笑容是那样的美丽……

就像一位照顾弟弟的姐姐……

就像一位呵护爱子的母亲……

也像一位心疼男人的妻子……

这样的想法自然而然在奕豪地头脑中浮现，当他察觉到自已在想什么的时候，一股强烈的背德感在心中涌出。

仿佛穿着鞋子踏进了迄今为止都只敢远远眺望的神圣殿堂，奕豪惶恐得不知所措。在为之惶恐的同时，他也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刺激，那是比撒旦的耳语更强烈的诱惑。竭尽感官的极限也无法带来的快感，奕豪根本无法抵抗。就算明知道眼前是一杯散发出甘甜气息地毒酒，喝下去会肝肠寸寸短，伸出的手也还是停不下来……

奕豪回到自已的行宫，他的身上穿着竽皇龙亲自给他换好的战袍，而本人则是神情恍惚地模样。

所幸铁家地太夫人带着媳妇们去后面谈心了，不然看到这失魂落魄的模样，少不得又要说教一顿。

“子君，你这身打扮是……”

青龙因为有事情禀报而留下来，却惊讶地看着奕豪身上的战袍。“是神君给你的吗？”

“不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奕豪吓一跳似的蹦了起来。“不是我！我什么也没做！那是不可抗力！我没有推倒皇……啊咦？”

奕豪眨眨眼睛，看着眼前的青龙，好像回过神来。

“嗯咳！没错，这正是皇龙姐给我的战袍！皇龙姐要我继承神帝的遗志，从邪恶的至源手中守护世界的和平！今后我定会以此为勉励，时时提醒自已，决不作出有任何辱蓬莱少帝之名的事情！”

在类似作贼心虚的感情驱使下，奕豪说出了完全不是自已风格的话。青龙对他的奇怪态度虽感到纳闷，但听完奕豪背的决心书后，还是忍不住流露出“浪子终于回头了啊”的感动目光。

“若子君能这样想。那真是天下苍生的幸运！所谓君无戏言，吾虽不才，今后也会跟随在子君的身后，时时督促子君不忘今日的诺言！”

“呃……”奕豪脸顿时苦了下来，而就在这时候。一嚣张的笑声响起。

“哇哈哈哈。真是笨蛋啊！居然在青龙面前说这种话，摆明就是自找麻烦嘛！”

当奕豪寻着声音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那位凶神从虚空中跳出来。

“蚩尤？”奕豪惊讶的看着她。

在卢卡斯率领血天使进攻暗黑工会的时候，蚩尤单独迎战弥赛亚，为暗黑公会争取到了宝贵的胜机。而两人在打斗中脱离了主战场，后来好几天都不知道下落，此刻回来，想必和弥塞亚的战头已有了结果。

“你怎么搞得这样狼狈？”奕豪皱起眉头，心疼的看着凶神。

和弥塞亚的战斗显然极其惨烈，蚩尤身上的神息已相当微弱，全身衣着破烂，光是一眼看去就有不下十处的重伤，不断有鲜血从尚未愈合的伤口里流出来，让奕豪看得眉头直皱，但蚩尤本人却是一脸快意的模样，似乎尤自沉浸在战斗后的余韵里面。

“嗦。这点伤又没关系。”就像向大人夸耀勇敢的小孩，蚩尤骄傲地抬起头。“我把你要的东西捉回来啦，高兴吧？”

“我要的东西？”

奕豪愣了一愣，只见凶神朝虚空一招，把一个人影扔了过来。奕豪下意识的伸手接住，只觉得手里一沉，同时闻到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

“……弥塞娅？你把她捉来了吗？”奕豪看着手中昏迷的弥塞娅。掩不住惊讶的神情。

“是啊，要不是你说想见她，我可不会让她活下来。”蚩尤就像小狗般地耸起鼻头，这模样显得相当可爱。

“你啊，也不用这样……”奕豪半是感动半是惊讶的看着伤痕累累的凶神。告诉着她。“今后不要再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了，要是你出了什么事，你要我要到哪里去找这样不听话的使魔啊？”

“……嗦！区区凡人，少对本凶神指手划脚！”虽然嘴里依旧强硬，但蚩尤地脸上却显出非常满足似的表情。她朝奕豪挥挥手，径自走进了行宫的后殿。“我要去休息了，把你的床让我。要是敢趁本神睡着时做什么奇怪的事情的话。我会一脚把你踢下床去哦！”

“喂！在睡觉前先让静雨给你包扎伤口！”奕豪冲着凶神的背影大喊，但他地话却只是让蚩尤更快的消失在了他的视界里。

“真是的，要再坦率一点的话，明明也是很好的女孩的……”奕豪苦笑着把目光收回来，却看到青龙正对他露出呆呆的视线。“怎……怎么呢？”

“不，只是有些吃惊……”青龙摇摇头，以很难说得上单纯嘉许的视线看着奕豪。“自古以来，还没有人能把那个凶神收拾得如此伏贴，至于子君说的很好地女孩，那更是我等望尘莫及的境界……子君不愧是被神帝选中的继承者啊。这份气量确实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不过我还是有一事不明，想请子君指点。”

“嗯？什么事？”因为很少得到青龙如此夸奖，奕豪得意得有些忘乎所以。

“不管是凶神蚩尤也好，还是子君抱着的这样姑娘也好，如果我感觉没错的话，好像都有着接近至神位的力量……”青龙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子君把她们统统集中到自已的后宫，就不怕有一天后宫起火吗？”

“呃……”奕豪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蓬莱大地在火焰中分崩离析的光景，额头上当场冒出豆大地冷汗。

“君王沉迷女色而害万民遭殃的事情，不论哪个王朝都存在。我也只是提醒子君罢了。”青龙认真的劝诫着奕豪。“总之，您的妃子们都是一跺脚就天地颤抖的人物，所以您后宫地安泰也直接影响着神世地稳定，请您千万千万注意了。”

“……是……我会注意的……”奕豪有气无力地回答着。

（啊，对了。）就在奕豪垂头丧气的回答青龙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响起蚩尤的声音。

（有件事情忘了告诉你……其实我在回来的时候看到。下界很乱哦！）

“很乱？”奕豪愣了一愣。“什么很乱？”

（就是那些血天使啊，好像突然发狂起来。从北欧到神州，一路上都看到它们在大肆破坏呢……）凶神轻飘飘抛出的一句话把奕豪吓得魂飞魄散。

“你说……血天使开始总攻了？”

（是啊，我想很快就会报到蓬莱来吧……和那些家伙打起来没意思，所以我先睡了……）

“等等！不要睡！我还有……喂！喂！”

伴随着最后传来的哈欠声，凶神的声音彻底归于寂静。

“子君，出了什么事？突然变了脸色……”

“出大事了！又被那家伙抢先了一步！”奕豪愤怒的握紧拳头。“血天使开始总攻了，青龙，马上召集四方神！”

第九卷 终始之卷 第十一章 决斗
把青绫和紫绫交给白虎对付，奕豪独自追着潘朵拉的神息前进。利用风翼在空中飞翔，他很容易就把地平线上那座巍峨的宫殿纳入视界，而越是靠近那座宫殿，就越能感觉到潘朵拉那无比强烈的拒绝意志。浩翰的神气在宫殿的周围形成有如龙卷风般的惊人势态，而面对那几乎铺天盖地压来的神威，就算是主神位的强者恐怕也站不住脚，更不要说突破了。

到这种时候，奕豪才深深领悟到自已所有的“葬神领域”究竟是一股如何强大的力量。消除所有神力的绝对权能，在他周围方圆三米的范围内，汹涌澎湃的毁灭风暴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的影响，奕豪就像闲亭信步般的走过了保护宫殿的神力屏障，然后站到了潘朵拉的宫殿前。

望着眼前高耸入云的殿堂，他深深吸了口气，心中涌起自已正在挑战创造主的实感，但不可思议的是，心中却没有太多的慌乱。在这个世界上，潘朵拉有着抵达次元之极限的神力，如果她使出全力的话，恐怕只有皇龙和乙姬才能阻止得了她，但奕豪并不特别担心这件事。他有葬送神明的力量，只要能靠近到足够的距离，他就可以剥夺神的权能，那时候的潘朵拉也就只是一普通的小鬼而已。

无论如何神通广大的神明，一旦被扯入葬神领域，就只能以强制肉搏的形式和他战斗。事实上，包括那似乎无所不能的银假面在内，没有人可以在肉搏战中胜过铁门的弟子。而这座宫殿里唯一能和他抗衡地。只有他那位雷神转世地大伯而已。大伯的铁无道，不但拥有雷神的无双神力，同时还是铁门最强的武者，对于蓬莱一方来说，奕豪也是唯一有资格挑战他的人选。

前世地托尔是齐格费列德崇拜的北欧雷神。今生的铁无道是奕豪自幼的授业恩师，两人因缘可以说从神话时代起就延续到现在，不过奕豪几乎都是跟在这位豪杰的后面，这还是他第一次向铁无道挑战。虽然可能的话，奕豪是不太想和既是授业恩师又是泰山丈人的大伯交手，但作为守护潘朵拉最后也是最强地一道防线，他根本不可能避开铁无道。

奕豪长长吐出口气。带着大义灭亲地觉悟走进了宫殿。

经过长长的走廊。他来到一处开阔的殿堂。这处殿堂似乎是专门为演武而建造的，显得既宽敞又明亮，而在殿堂的中央，站着那位奕豪预料中的人。目光落到那人身上的时候，奕豪不禁挑了挑眉毛，只见和平时放浪不羁的模样不同，那人穿上了一身暗色调的铁门武袍，纹丝不动地站在殿堂中央，浑身散发出一股肃杀的味道。虽然没有任何动作。但奕豪却已生出一股要被吹飞似的错觉。

“臭小子，你在女人身上花太多时间了吧？”铁无道挑挑眉毛，以不满的口吻训斥着徒弟。

“没办法啊，我又不是大伯，可以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推倒……”奕豪耸耸肩膀。以辛辣地语气回应着他。

“所以说啊。你地修行还远没到家啊！”铁无道丝毫不以为忤，反而发出畅快的笑声。“身为蓬莱地少帝。红世的神王，连那两个小妞都搞不定的话，可是会被人家笑掉大牙的……想想看人家宙斯，希腊神话中的英雄，大半都有他的血脉，不管是王妃还是女神，看上的女人都给推倒在当地。还有你岳父的奥丁，也是儿女满天下的豪杰，亏你还是布伦希尔德的丈夫，可是一点也没学到这种豪气啊！”

“这个嘛，虽然大伯也许没听过，但这个世界上其实还有一种叫责任的东西哦。”奕豪无奈的回应着。

“所以啊，把推倒的女人统统抱回去继续推不就好了？说到底，你的行宫到底是为什么才建的啊？”铁无道的豪言把奕豪当场吓到，只听他又继续抱怨着。“而且啊！明明已经娶了四个老婆，到现在才只生出一个女儿，你大伯二伯还指望你把铁门发扬光大呢，你想让我们死不瞑目吗！红姬乖乖整天被送来送去，大伯想抱都抱不到，兰儿的肚子也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样下去，我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抱孙子啊！”

从突然变激烈的语气听来，好像这才是铁无道的怨念的根源。

“……说起来，我整天东奔西跑，忙得连疼老婆的时间都没有，到底是谁的责任呢？”奕豪鄙视着眼前的不良中年。“铁兰姐到现在都还奋战在狩魔协会的第一线，要是那么想抱孙子的话，就让我过去先了结里面的事情怎么样？”

“这个嘛，就是另一回事了。”铁无道当即收回了发言，耸耸肩膀露出无奈的神情。

“毕竟是老板吩咐下来的，大伯也至少也得做好薪水以内的工作啊！”

“你这个没节操的混帐中年……”

奕豪瞪着摆开架势的铁无道，心中却涌起莫名的悲哀，自已的童年竟然在这样的人教育下长大，没有变成宙斯那种德行实在是奇迹呢……

“好吧……”奕豪深吸口气。“就让我替铁兰姐好好纠正你的歪曲性格吧！”

“乳臭未干的小子说什么大话呢！还是让大伯来教你作男人的道理吧！”

于是，铁门两代最强武者间的战斗，就在这样的低级对骂中拉开了序幕……

心有默契的两人，根本没有使用神力的打算，同时发动的高速冲刺，一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然后下一瞬间爆发出激烈无比的攻防战！

同样极致的力量，同样极致地速度。使出同样铁门地招式。奕豪和铁无道的战斗就像铁门武法的经典演练，但每一击却都带着足以碎肉断骨的力量。拳和拳的相撞，脚和脚地对踢，头和头的硬碰，骨肉相撞的闷响听得人心惊胆颤。在超越常人极限的高速攻防中。十分钟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而一开始势均力敌的两人，到这时候也出现了差别。

奕豪或许在年轻力壮上占有着些许的优势，但铁无道在肉搏战上地经验和技巧却是压倒性地。右手一个向上挥拳的假动作，奕豪下意识的举手格挡，但却露出下腹的空隙，铁无道抓住机会挥出左拳。只听“咚”的一声闷响。一股宛如攻城锤的力道轰中奕腹的小腹。从拳头上扩散出的冲击波，一瞬间剥夺了他的全部力量。

奕豪痛苦得弯下腰去，而铁无道却迅速地回转着身体，用右肘狠狠的撞在奕豪的头上，毫无收敛的暴力把他的身子整个打飞了出去。

被轰飞地奕豪，如同水漂地石子似的在地面上翻滚了数圈，最后撞到十多米外地墙壁上，然后才停下来，跪在地上猛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被打歪的鼻梁处传来着火一样的疼。看着地上一滴滴的鼻血，眼前的视界也变得光怪离奇，奕豪费力支撑着几乎瘫软下去的身体，心中的震惊难以形容。

这才是铁无道的，完成型的铁门武者的真力。

和先前几次的表现完全不同。那贯注敌意的刚拳。仅仅一击就让他几乎站不起来了。抛弃神力的影响，两人在肉体能力上的差距竟是如此的巨大。成年人和孩童，或者更明显的差距，奕豪不禁深深后悔起当初半调子的修行来。若是没有荒废那段时间的话，现在至少也能打中铁无道一拳吧……

但是，他也不能因此而退下。

奕豪艰难的呼吸着，双手按住发抖的膝盖，用尽全力的站起来。

“哦，还有站起来的力气啊……”铁无道的声音在极近距离响起。

奕豪抬起头，在狭窄的视界中，看到大伯那似笑非笑的脸。

“刚刚打得太浅了一点吗……那再来过！”

在铁无道如此宣告的同时，第二击接蹲踵而至。

这一次，奕豪连躲闪的余裕也没有。虽然勉强抬起酸软的手臂，但却立刻被弹开，夹着风雷之音轰来的重拳轰在他的头上，奕豪只听到“嗡”的一声，然后意识在身体腾空的途中断绝了过去。

奕豪大概浮空了两三秒钟，落地时的冲击把他震醒过来，首先感到的是从身体各处传来的火辣辣的疼，全身的关节就像被折散过，而右手更是整个失去了感觉。奕豪伏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不可思议的是，他心中却生出另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

（这就是……大伯的力量……）那力量所造成的痛苦不断向奕豪诉说着对手的强大，同时也让奕豪的感觉更力清晰。（原来如此，完成后的铁门武者是这样的啊，这样的力量……）

如果说以前铁无道对奕豪来说是一座可望而不可及的巍巍高山，那这些痛苦则把他拉到了高山的脚下，让他看清了那座高山的冲宵面貌。在世界上的所有恐惧中，无知的恐惧才是最可怕的，一旦知道彼此的距离，就算是相差悬远，奕豪也再不会感到原来那样无知的恐惧了。

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奕豪以自已也难以想象的动作向旁躲闪，一道踢击紧挨着他的胸口擦过，在空中扯出白色的气旋。借着回避的动作，奕豪以左脚为轴加速转动着身体，向铁无道踢出一记回旋踢，这一脚加入了回转身体的离心力，同时攻击范围也超过了铁无道的回避边界。铁无道“咦”了一声，以双手硬挡奕豪的踢击。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奕豪贯住全力的一踢命中了目标，并且初次让铁无道退后了两三步。但在他还来不及兴奋的时候，踢出的一脚已被人抓住。

“这一脚不赖啊，臭小子。可惜没有后面地力气……”铁无道双手抓住奕豪地脚踝。大喝一声把奕豪整个人给扯起来。

“等等！这招是……”奕豪反射般的缩起身子。在他童年的记忆中，这招可以说是他最熟悉的恐惧根源。

“尝尝吧！地狱高飞车！”无道开始猛烈的回转身子，被抓住地奕豪也就像风车一样的狂转了起来。

呼啸的烈风迫得他无法呼吸，而高速旋转时带来的惯性更是让他头晕脑涨，不断有酸水从胃里冒出来。奕豪一边极力忍耐着身体上的不适。一边用力挣扎，但铁无道的手却如同铁箍般牢牢锁着他，并且以更加高速的旋转削弱他地抵抗。这场非人地折磨持继了足足五分钟的时间，在奕豪处于昏厥边缘的时候，铁无道猛的放开了手，而奕豪就像出膛的炮弹般飞了出去。

高高飞起的奕豪撞到殿堂的天花板，然后以更猛烈的势态坠落地面。把竖硬的石板砸出深深地凹坑。在龟裂的石板的中央。奕豪全身是血躺在地上，他的头骨破裂，手和脚都有数不清的瘀伤和骨折。如果这时候遭到追击地话，他毫无疑问将迎来败北地下场，不过但刚刚那招对铁无道来说似乎也是不小的负担。

只见铁无道捂着头愣在原地，紧皱着眉头，脚下地步子像喝醉酒似的轻轻飘飘的，也不是能够展开追击的状态。

铁无道回气还需要半分钟的时间，而这三十秒对奕豪来说却成了决定胜负的关键。浑身浴血的惨重伤势激活了凤凰血脉强大的自愈能力。从倒地的奕豪身上腾起绯红的火炎，在破邪真火的笼罩下，他身上的各处伤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着，而火焰的灼热也把他从昏迷中激醒过来。

“呜……”奕豪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破邪真火的灼热有着某种程度的镇疼效果。他趁着这机会努力的调整呼吸。并渐渐取回了对身体的掌控力。

“可恶，还是好痛……”奕豪看向铁无道。只见后者似乎对他能这样快恢复过来而相当惊讶，并且当场提出抗议。

“喂喂，用破邪真火什么的算犯规吧？这种跟作弊没两样的技能，能用在堂堂正正的决斗中吗？”

“少嗦，这是我本来就有的能力，就跟托尔的天赋神力一样，不算作弊。”奕豪以不输给铁无道的气势回应着他。

“还有啊，这也不是什么决斗，只是……我想揍你一顿而已！”

喊出这句话的同时，奕豪也一举展开了反攻。他以比先前更快的速度冲到铁无道的面前，挥动拳头抢攻了起来，直拳、冲拳、肘击、发劲……所有曾在铁门修行过的招式，以毫无章法的势态轰向铁无道，虽然其中可以说破绽百出，但勃发的气势却完全掩盖了招式间的缺点，一时间竟然把铁无道迫了个手忙脚乱。

“嘿嘿，这就是所谓的无招胜有招吗？今天算是长见识了……”铁无道不断格挡着奕豪的攻击，神态显得相当从容。“不过，这样的攻击最多也只是一时的匹夫之勇，你该不会真以为以打倒大伯吧？”

“哼，果然啊……”奕豪一边毫不停留的挥着拳，一边对铁无道露出冷笑，并且如此宣言道：“大伯啊，你老了！”

“老……”具有冲击性的一词落到铁无道的耳中，让他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奕豪的一拳擦过铁无道的侧脸，其拳锋在他的面上划出一道浅伤。

“啧！”奕豪不甘心的收手后退，他感到从铁无道的身上爆发出此前未有过的斗志。

“臭小子！你说谁老啊！”奕豪的发言似乎戳到这位铁门前辈的痛处，铁无道瞪着他的眼睛就想要喷出火来。“好！就让你见识见识，大伯的真正力量！”

“恶禁式？”奕豪讶异的看着铁无道的动作，他认得铁无道摆出的起手势，那是铁门武法中因为太过凶恶而被禁止使用的招式，又称“恶禁式”。

“哼，好好看着吧，这次不会再有……咦？”铁无道得意的表情突然凝固，他眨眨眼睛，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对面摆出相同架式的奕豪。“臭小子，你也会恶禁式？我没教过你吧？你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学的？”

“这是为了对付大伯，铁兰姐特意教我的！”

奕豪的回答让铁无道当场沉默了下去，一阵子后，这位不良中年露出愤愤不平的表情。

“可恶，我就知道……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居然帮着小子来对付老子……”

“还不是因为大伯你太没人望的关系……不过现在说这个也没用了，铁兰姐和我的怨恨，就用你的身体来好好体悟一下吧！”

“臭小子，给你三分颜色就开起染房来了！让你看看历经岁月磨练后的力量！恶禁式……”

“恶禁式……”

“崩天碎！”

“连天碎！”

在毫无意义的叫骂中，铁门武者间的对决攀上了高峰。铁无道和奕豪各自施展出恶禁式，但招数却稍有差别。崩天碎”是以压倒性的破坏力为主的禁招，过去在瑞士遭遇霜巨人事件的时候，铁无道就以这招直接粉碎了湖底的地壳，足见其破坏力的巨大。相对而言，“连天碎”则是在崩天碎中加入二段变化的招式，在破坏力上虽然有所不如，但却能视情况而灵活变化。

因为就算使用同样的恶禁式，奕豪也很难赢得了完成型的铁门武者，所以他选择了两败俱伤的战术。他以“连天碎”的一段攻击抵消了部分“崩天碎”的力量，并把更具杀伤力的二段变化轰在铁无道的身上。在“连天碎”的二段攻击命中目标的时候，他也被“崩天碎”的剩余力量给打中，在“哇啊”的惨叫声中，两人同时倒飞了出去，扑倒在地上。

“咳！咳咳！居然势均力敌……这怎么可能……”铁无道半跪在地上，看着胸前清晰的拳印，就像受到巨大打击似的愣在原地。

“嘿嘿，大……大伯啊，你没听过吗？有句话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奕豪费力的从地上爬起来。虽然看起来他受的伤要更重一点，但凤凰血脉具备的恢复力却足以抵消这点差距。也因此，奕豪可以看着铁无道，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前浪死在沙滩上……”

“臭小子！”铁无道就像被针扎到的青蛙，“瞅”的一声从地上蹦了起来。“再来！老子还年轻着呢！决不会输给你这种黄毛小子！”

“大伯啊，你还是早点认输回铁门养老吧！”

“少嗦！我才不想回去那种鸟不生蛋的地方！”

铁门两代叔侄的战斗还在继续着，不过已经很接近尾生声……

第九卷 终始之卷 第十二章 再会
十个小时后，铁门叔侄的战斗依旧在继续着，但已经完全丧失了可看性。

数十次的恶禁式对轰，彻底耗光了两人的力气，在持继十小时的耐力战的最后，两人就连举拳的力气都丧失殆尽。

鼻青脸肿的铁奕豪，和同样狼狈不堪的铁无道，以软绵绵的拳头进行着电影慢动作般的对打，身体摇摇晃晃，却丝毫没有倒下的意思。大概连老天都看不过这样低级的对殴，轻轻甩出一块石头，于是正挥着拳的铁无道突然脚下一滑，然后整个身体失去平衡，重重的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

“我……我……是我赢了，大伯……”

奕豪双手拄着颤抖的膝盖，对躺在地上的铁无道宣布着。

“……是呢，你赢了吧……”

铁无道喘着粗气，勉强承认了他的胜利。“来，了结我吧……杀了我，你就可以去找你想找的人了……”

“喂喂，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吧？”奕豪迟疑着。

“你知道什么，战败的武人，就跟没了牙的老狗一样……你要我这样活着受人耻笑吗？快动手！”铁无道闭着眼睛，坚定道。

“不，就算你这样说……”就像遇到输光了钱非要用命来赌的耍赖赌徒，奕豪露出不知所措的困惑神情。

“嗯咳！”就在这时候，旁边响起一声轻咳把奕豪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奕豪偏头望着来者，露出掩不住惊讶的神情。

“老……老爹？”

来者正是奕豪的父亲、铁门三兄弟中的老幺。只见这位不知在何处流浪的浪荡子，带着一脸轻松的表情走过来，向躺在地上的兄长打招呼。

“哟，大哥，好久不见。”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铁无道也瞪大眼睛，并帮奕豪把心中地疑问问了出来。

要知道，这个世界是由潘多拉的神力所创。没有得到她的充许，所有闯入其中的生命都会引起异常强烈的排斥反应。当然，更不要说这座位于异世中央的宫殿了，既使有主神位的神格，想要强行进入也是不可能地事情。而至于基本上是凡人的铁涛，为何能平安无事的进到这里面来，实在匪夷所思地事情。

“这个嘛。因为有位朋友说大哥在妨碍人家年轻人，所以请我过来阻止大哥。”铁涛耸耸肩膀，露出遗憾的神情。“话说。本来我是准备去大西洋底下看看那里刚发现的亚特兰提斯城的，但途中被扯了过来，也只好……”

“去你的亚特兰提斯！”奕豪怒气冲冲的打断了铁涛的抱怨。“混帐老爹！既然在这里地话，为什么不早点出来！看儿子被揍得鼻青脸肿很有意思吗？还有，是谁带你过来地！”

“这个嘛，他是要我保密啦，其实我到了也没多久……因为看你们打得精彩。所以才多观望了一阵……”铁涛干笑着安抚奕豪的怒气。“咳！干得不错啊。儿子！居然打败了铁门最强的大伯，这样爹和二伯就算把铁门交给你也放心了！”

“我才不要！”奕豪当场拒绝，并威胁道：“等回去后，我要把这件事告诉娘。”

“喂喂，不用做这样绝吧！”已经在外面浪荡了半年的某人当场变了脸色，额头上冒出豆大的冷汗。“老爹还指望你替我向你娘说情呢，亲爱的乖儿子啊……”

“不要用这种恶心的声音叫我！”奕豪全身起满了鸡皮疙瘩。“既然如此，就告诉我是谁把你送到这里来的？”

“唔，这个啊……其实。他是你大伯的朋友，而且你也认识地啊……”铁涛踌躇了一下，最后还是说出来。

“我认识的大伯的朋友？”不知为何，奕豪的脑海里自然浮现出某位老绅士的形象。

“……真是多事地家伙……”铁无道发出愤愤地声音，似乎他和奕豪想到的是同一人物。

“他说。如果大哥不在了地话。就没有人陪他喝酒逛窑子了，所以就算苟且偷生也要让大哥活下来才行呢。”

“苟……苟且偷生？”铁涛的话强烈刺激到兄长的自尊。原本差不多安静下来的铁无道，又开始奋力挣扎起来。“混帐！别小看人！谁会苟且偷生啊！快，臭小子，杀了我！马上动手！要是你下不了手的话，我就自已来了！快点！”

（你这混蛋老爹！）奕豪以哭笑不得的目光狠狠瞪着铁涛。（现在倒是要怎么收场啊！）

（别担心，看我的好了……）铁涛对奕豪眨眨眼睛，露出自信满满的神情。

在奕豪疑惑的目光下，这位铁门的浪荡子走到铁无道的身上，蹲下去在他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真的？”就像施了魔法一般，原本宁死不屈的铁无道马上停止了挣扎，并以混合着难以置信和惊喜的目光看着兄弟。

“是真的，所以大哥你要是在这里死了的话，不就太不值了吗？”铁涛以认真的表情点点头。

“嗯嗯，说得也是，人生的乐趣可不只有打架喝酒玩女人，那确实有让人就算苟且偷生也要活下去的价值……”铁无道一边说着和先前完全不同的话，一边望向奕豪，似乎很不耐烦的挥挥手。“臭小子，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点进去把该做的事情做完了回家陪老婆？”对于大伯三百六十度的转变，奕豪在感到诧异的同时也本能的警惕起来。虽然没听清刚刚铁涛对铁无道说了什么，但两个不良中年的诡异表现和过往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八成和他脱不了干系。于是，他以明显信不过的神情看着眼前一对几乎是眉开眼笑的铁门兄弟，质问道：“……你们到底在商量什么？”

“咳，和你没关系的事情。”铁无道欲盖弥彰回应着。

“是啊，快去吧，等事情完了就和老爹一起回蓬莱向你娘负荆请罪去。”铁涛则已准备把儿子拖下海当垫背的了。

“你们这两个不良中年……”奕豪以气恼的目光瞪着一唱一合地二人，但现在也确实不是在这里拖延的时候。

“真的没搞什么鬼吧？”奕豪再瞪了老爹和大伯一眼。而两人则一至回应以殷切的笑容。

在那貌似无害的笑容下面，奕豪好像看到两条恶魔尾巴在摇晃，他无奈的一跺脚，愤然朝着宫殿里走去。

就算有凤凰血脉的超强回复力，在经过和铁无道地漫长战斗后，奕豪的体力也还是被逼到了油灯枯竭的边缘。虽然在他地预测中，里面的银假面和潘多拉都没有足以抵抗他的力量。但出于谨慎起见，他还是做好了面对战斗的准备。

宫殿的回廊既深又远，若不是有潘多拉散发出的神气作为指引。奕豪恐怕就算花上一百年的时间也找不到正确地道路。走过犹如迷宫般漫长地回廊，奕豪总算来到另一处殿堂的位置。当他推开殿堂大门的时候，看到的却意外是一派鸟语花香的醉人场面。

“哟，来得很迟啊？”

一个听来很熟悉的招呼声从花园的一角传来，声音中没有丝毫敌意，反而有种似乎许久不见的老朋友间的那种亲切感。

奕豪跟着声音望去，只见在一处被小桥流水包围地别致凉亭中。身穿便服的天府少主正举起手中的折扇向他打招呼。姜水的脸上露出稳静的笑容。标志性地眼镱反射出明快地辉光，那模样，就跟他到天府拜访的时候没有两样。看到这情景，奕豪也自然而然地放松了戒备，一边摇头苦笑，一边向那边走去。

“把简单的事情搞这样复杂，你的趣味还是像原本一样恶劣啊，老姜。”奕豪毫不客气的坐到石凳上，把准备好的茶水一口饮尽。然后向姜水抱怨着。“说起来，以前在天府的时候，你也是搞了个什么鬼的八卦幻阵出来，结果害得我跟阿恒在里面转了好几天都没出来，差点就惊动铁门和昆仑要联合找天府要人了……我说啊。你没事把房子修这么大干什么啊？”

“这个就是你冤枉我了。奕豪。”姜水摇着折扇坐下。“事实上，这座宫殿是由我们公主殿下亲自创造的。我从头到尾可是连一句话都没有插。如果硬要说我有什么改变的话，只是在这处小殿堂里种了些花花草草而已。”

“看来你们那位公主倒是寂寞得很啊……”奕豪放下茶杯，简单说出了自已的感想。

“唔，果然看出来了吗……”姜水下意识的扶了扶眼镜，这是他要开始长篇大论的信号，而注意到这点的奕豪，则不由自言的生出一股怀念的感觉。只听姜水说道：“其实啊，这座庞大的宫殿就可以看成是至源真实处境的写照呢……如此庞大的宫殿却只有一人居住，一人独占着这样辽阔的空间，拥有支配万物的权能，但万亿年来，却没有任何能够对等交流的存在……如果用我们的概念来说，那确实就是寂寞吧？”

“这种寂寞也太夸张了一点……”奕豪露出牙齿痛似的神情。

“确实。”姜水轻笑出来。“不过对于高阶生命体的她们来说，原本是没有寂寞这样强烈的情感概念的。我问过潘多拉，她们之所以会创造低阶次元的世界，只是为寻找解决二元矛盾的不稳性的方法，一开始并没有想过要同伴什么的……至于她们真正感到寂寞的存在，则是在降生到低阶次元以后。低阶次元的诸多不同生命体间的交流，让她们感到惊奇。她们认为可以从中找到克服自身缺限的办法，于是但尝试着学习，其中成功的例子就是你们那边的乙姬了，而我们的小公主则因为比较内向的关系，结果就变成了现在的自闭性格，实在让人头痛呢……”

“难道这就是她要毁灭世界的原因？”奕豪感到哭笑不得。

“毁灭自已无法理解的事物，这是人类特有地倾向呢，让人遗憾的是，我们的小公主没有学到和不同生命沟通的方法。却学到了这些不该学到的东西……”就像叹息女儿学坏似的，姜水长长吐出口气。“虽然我竭尽全力想把她拉回正道上来，但结果却又遇上了你……”

“这……这关我什么事啊？”面对从眼镜后面射出的哀怨目光，奕豪有些慌乱。

“是你让她学会了另一种低阶次元特有地感情，恐惧。”姜水认真的盯着奕豪，如此说着。“那次在冰岛的时候，你把恐惧感深深地铬刻在了我们小公主的心里。于是。她想极力毁灭令她感到恐惧的对象，就是你和你所在的世界，而那种强烈的感情已不再是我能影响的了。结果后来的所有计划就完全变了模样。”

“等等！你地意思是，世界其实是被我连累地？”奕豪对姜水的结论非常不满。

“当然不是。”姜水摆摆手，解释道：“奕豪，你知道的，因缘之流贯穿世界的始终，森罗万象又无穷无尽，即使是至源也无法完全掌握。在这样的前提下。你所做的和我所做的。都没有绝对的对错。所以，我也只是陈述事实而已，绝对没有责备你的意思。”

“其实从很早以前我就想问你了，老姜。”奕豪拿起放在桌上盘子里地一串葡萄，丢了一颗在嘴里。“你当初怎么会想到当她的代言人的？”

“这个啊，其实我也豫犹过的，毕竟担负世界的命运并不是什么好玩地事情，而且还是站在世界地敌人一方……”姜水也跟着拿了一颗葡萄丢进嘴里，同时神秘兮兮的看着奕豪。“对了。说起来，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这可是个秘密……”姜水看了看周围，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其实啊，我们地公主最开始是想找你作代言人的，但你却毫不豫犹的拒绝了。结果才轮到我来顶你的位置。成为世界的敌人。”

“……你在开玩笑吧？”奕豪皱起眉头直盯着姜水，发现他的目光很认真。于是疑惑道：“真的？什么时候？我怎么完全没有印像？”

“应该是在你还没有和红世接触的时候吧？或者在认识加百列以前，她肯定找过你的，因为至源是直接干涉意识，所以就像做梦似的感觉，你好好想想看。”姜水以趣味盎然的目光盯着奕豪。

“……我觉得你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奕豪疑惑道。

“嗯，因为我很感兴趣啊！你不知道，公主来找我的时候可是怒气冲冲的，那样的模样可是很少见到，你到底是怎么把她气成那样的？”

“就算你这样说，我也记不起来了啊，毕意是梦一样的……咦？梦？”似乎想起了什么，奕豪的额头上冒出冷汗。“难道是那个？”

“那个？说说看。”

“呃，其实在遇到加百列前的一天，我在课上的打瞌睡，是梦到过比较奇怪的东西……”

在姜水的催促下，奕豪把当时作的梦说了一遍。当听说奕豪最后竟然在众目睽睽下喊出“饭”的时候，天府少主忍不住轻佻的吹了一声口哨。

“没错了，这个八成就是我们公主的邀请，而你居然把一顿饭看得比她还要重要，难怪当时她会气到那种地步……”姜水拍拍奕豪的肩膀，不过力道似乎重了一点。“也就是说，你的食欲使得因缘之流由此转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整个世界的命运也比不上你的一顿饭重要啊……嗯，还真是廉价到让人想掉眼泪啊……”

对于姜水作出的结论，奕豪完全找不到理由来反驳，他苦笑着问道：“……那，之后你就接受了她的邀请，当了……嗯，世界的敌人？”

“是啊，因为我想，反正就算我不接受，她也会找别的人当代言人的。所以，与其让别的更危险的野心家获得至源的力量来毁灭世界，还不如由我来掌握它，或者可以想办法来尽量减少对世界的伤害……不过就结果来看，还是人算不如天算就是了。”姜水望天长叹了一口气，顺便把葡萄皮吐了出来。

“也就是说，你一开始就是出于拯救世界的想法，所以才帮助潘多拉的吗？”

“其实也不全是，我对原来的世界也有些不满啊，潘多拉的邀请对我来说也是个机会，我想把世界变成自已所渴望的模样……在潘多拉授权下的种种行动，算是假公济私吧？”姜水坦承道。

“你想要的世界，那是什么模样？”奕豪皱起眉头。

“那就是，现在的世界的模样。”姜水扶了扶眼镜，露出孩童般的无垢的笑容。“万物敬畏神灵，神灵庇护万物无所谓红世和凡世的差别，以蓬莱为核心，构建起神灵和万物共存的神世，这就是我所渴求的世界……怎么样？奕豪，比起以前那个只有凡人在台上唱着独角戏、还自以为支配了一切的冷寂世界来说，现在的世界要有活力得多吧？”

“热闹是热闹了……”奕豪重重叹了口气，看向姜水的目光转为沉重。“但是啊，一想到其中的过程，却让人实在笑不出来呢……”

第九卷 终始之卷 第十三章 高位次元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奕豪。”姜水以泰然的神情回应着好友。“但是我认为，任何变革都会伴随着牺牲，如果害怕牺牲而停滞不前的话，就什么也改变不了。最后的结果，恐怕就算潘多拉不插手，丧失灵性的人类也会步向灭亡的吧？所以，我来推动世界的变革，我来当至源的刽子手，我来承受所有的罪孽，而最后得到的，便是现在的结果。”

“……没有人会感谢你的，老姜。”奕豪皱眉望着好友。

“本来我就没期待过这种事情。”姜水扬起轻快的笑容。“事实上，我所做的不过是借助至源的力量，把自已的意志强加给世界而已。至于对世界有好处什么的，也是我自已这样认为而已，换成其它人的话，应该就是完全相反的看法了吧？雷神他们帮我是因为我代言人的身份，而蓝绫她们帮我只是出于兄妹之情而已……我想，毁灭近代文明的银假面，最后应该会以史上最残暴的犯罪者的名字载入史册吧？”

“我不会让他们做这种事情的。”奕豪摇摇头，正眼看着姜水。“老姜，就像你说的那样，世界上的事情没有绝对的对错，将来的事情谁也不知道，我们所能做的，只是我们自已现在认为正确的事情。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并不认为你做得有什么不对……但，无论如何，事实上的罪却是确实存在的。”

“我当然知道。”姜水点点头，喝干了杯里的茶水，正座对着奕豪。“在答应潘多拉的时候，我就作好了准备，现在我要做的事情都已做完，取走我的性命吧，奕豪……然后，以胜利者的身份去否定潘多拉的意志。”

说完，姜水闭上眼睛静静等候死亡的降临。他本来就是一个没有任何灵能地凡人。现在更是放松了全身的戒备，以奕豪的能力，可以在一瞬间把他的身体分解为原子，连感觉痛苦的时间都没有。姜水静静等候着那一刻的到来，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奕豪始终没有动作。

“……果然还是下不了手吗，奕豪？”姜水苦笑着睁开眼睛。看着对面沉着脸的好友，耸耸肩膀。“也罢，把这种事情都拜托给你也太狡猾了。最后就让我自已来吧。”

“等等，老姜。”奕豪叫住姜水，但姜水只是从怀里取出那付白银面具，就像展示似地给奕豪看。

“你知道吗？奕豪，这张面具啊，其实是我为自已设下的一个保险。”

“保险？”

“是啊，至源的力量是如此巨大而诱人。当初接受其权能地时候。我并没有自信不因那股力量迷失自我，所以便事先为自已设了一道保险，就是这个面具了。”姜水在银假面的某处轻轻弹了一下，伴随着敲击金属的脆响，看来甚为坚固的面具上竟然出现一道裂痕。“我要求公主在这个面具上下了一个诅咒，诅咒的内容是把我的生命和这张面具联系起来……”

“老姜，别做傻事！”奕豪“蹭”的一下站起来。

“也就是说，当不需要这个面具地时候，也就是我地生命完结的时候……”姜水看着面具上的条条裂纹不断延伸。露出满足似的稳静的神情。

“混蛋！你想就这样一死了之吗！”奕豪冲到姜水的面前，但却不敢去破那个已经遍布裂痕的面具。

“这个嘛，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奕豪……”随着面具的破碎，姜水地身影也越来越淡。他扶了扶眼镜。朝奕豪摆了摆手。“总之，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这时候“啪”的一声脆响。满是裂痕的银假面整个碎裂，同一时间，名为“姜水”的存在也从世界上消失了痕迹。石桌上只留下一把古色古香地折扇，奕豪把折扇紧紧拿在手中，在原地久久低头不语……

在次元狭缝地阴影中，两个不为人知的窥视者对这样地结局发出不满的叹息。“真是不懂事的小鬼啊，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多么破坏和谐啊……”

“你说的小鬼，可是把整个世界都玩弄在股掌中哦……”

“所以啊，既然有这样好的头脑，白白死了多浪费啊！正好蓬莱也需要人手，让他继续活着为子君做牛做马也挺好的吧？”

“我说，你早就不是蓬莱的人了吧？”

“呃，那是因为神帝的命令啊……要我留心世界的历史，要不然我也不会离开蓬莱啊……对了，大姐头，我这可是算是出差啊，等回来的时候你可要帮我向子君好好美言几句啊？”

“啊呀，你和子君不是朋友吗？又带子君去赌场又带子君去妓院，这样的交情还要我去说吗？”

“不，那个是无道兄……”

“说起来，现在蓬莱可是来了一位不得了的人物哦！神君把她当长辈而亲近，子君被她收拾得服服贴贴，就连青龙也对她推崇有加，可以说是君临蓬莱的太夫人……你要是想回来的话，不好好考虑一下这个问题是不行的，要是她知道你曾经带着子君去那些地方的话，恐怕不会有好果子吃哦？”

“呃，我会慎重考虑的，不过……大姐头，帮我一下吧，要在因缘之流中把逝去的存在救回来，我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

“帮你是可以啦，我说，既然你这样为天府着想，偶尔也回去如何？”

“等把这最后的一幕看完后我就回去，大姐头也是吧？”

“……也对，我也有事找那位小姐呢。”

奕豪当然不知道因缘之流的改变，他带着阴沉的表情来到了宫殿最深处的殿堂。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处仿佛连空气都散发着光耀的神圣空间，潘多拉的神息充盈着殿堂内的每一个角落，既使是毫无灵感的凡人，也会被那压倒性地浩翰神威所感动，从而生出圣徒谒见神明般的盛大感动来----对相当于创造主的至源来说，得到这样的尊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如果不是她想否定世界的话，奕豪也不会吝鄙表达出心中的敬意地。

他仰头看着前方神坛上的潘多拉。潘多拉依旧是那黑发少女的模样，以鉴赏地观点来看，可是说是几乎完美无缺的作品。端坐在高台上的她是如此的美丽，但却丝毫让人生不出亲近的感觉，仿佛一座大理石雕刻的冰冷石像，全身散发着无机质的威严。

奕豪深吸了口气。向前潘多拉地神坛迈出了脚步。坚硬地鞋底和同样坚硬的地面间敲出冰冷的声响，而当这声音传到潘多拉的耳中时，那双闭着的眼睛终于睁开了。只是。她的眼中不是那双美丽的黑瞳，取而代之的是两团深邃无际的光晕。透过潘多拉地眼睛，奕豪在光晕中看到了万千宇宙不断延生和消亡的光景。

就像无数的礼花在黑暗中接连绽放，数万亿年的时间以及其间称为“文明”的活动、被浓缩成仅仅一瞬间地光华。而且，潘多拉地眼中映出的，不是属于过去地“历史”，而是此刻正发生在低阶次元的“现实”。在辽阔无际的位面中。这个宇宙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苍海一栗。而至于人类引以为傲的文明，这个在不断重复着消亡和延生的次元里，恐怕连苍海一栗都谈不上。

千亿的世界，万亿的时空，以及生活在这其中的所有的生命，便是潘多拉，至源所掌握的东西。

透过潘多拉的眼睛，奕豪第一次体验到高阶次元的视角，却被震撼得无法言语。这一刻他才真正领悟。眼前这个看似少女的存在，其本质是和人完全是不同层次的东西，对她来说，毁灭这数千亿世界中区区一个，是比人类踩死一只蚂蚁更不需要去在意的事情。以比蚂蚁更孱弱的立场去谴责人类的暴行。实在没任何意义。

“这就是……至源啊……”

从奕豪的嘴里吐出苦涩的叹息，达克利斯毕生追求的梦想在此刻实现。但他心中却充满了挫败感。

“……知道了吧？你们是何等卑微的存在。”

那双眼睛移到奕豪的身上，声音支接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为什么？”奕豪看着潘多拉，问道：“既然毁灭这个世界对你们来说如此简单，为什么始终没有动手？”

“那是因为，这个世界有轩辕的意志守护着……”潘多拉如此告之着奕豪。“在过去的千万亿的时空中，只有他是唯一抵达进化终点的存在，他来到我们所在的高阶次元，最后却又回到自已诞生的低阶次元……他用他所有的权能在这个世界布下防线，那是我们的手也无法穿透的障碍，为此我们才不得不亲自来到这个世界，来看看他既使舍弃自我也要守护的世界。”

“舍弃自我？你是说，轩辕神帝已经……不在了吗？”奕豪骤然一惊。

“按照你们对生命的理解，名为轩辕的个体的确已经消失，但对我们来说，这个世界本身就代表着他的存在，所以……岚才极力阻止我毁掉这个世界，而我们双方调和的结果，便是选出代言人来进行竟争。”潘多拉指着奕豪。“最后的胜利者是你，银假面的失败，也代表着我的意志被否决，你们依靠自已的力量渡过了最后的试练，所以……这个世界可以继续存在下去。”

“啥？”奕豪露出惊讶兼茫然的神情。

在来这里以前，他已经做好了和潘多拉拼死一战的准备，也事先预料过各种各样的状况，并且做好应对的准备。但现在，潘多拉却亲自承认了自已的失败，并且放弃毁灭世界的意图，这简直就像运动员斗志满满的站在跑道上，在全身肌肉绷紧的时候却突然被告之已经获胜一样，奕豪以脱力的目光看着潘多拉，难以置信的确认着。

“你是说……你放弃毁灭世界了？”

“是的。”

“不会再派出像血天使这样地东西？”

“不会。”

“那，也就是说……我总算可以拍拍手，说声一切搞定。然后去享受悠闲生活了？”

“不行。”

“是吗？看来我是一直误会你了，原来你也有坦率的一面啊……等等？不行？你说不行？”奕豪回过神来，怒瞪着潘多拉。“为什么！”

“这个世界可以存在下去，但你却必须毁灭……应该说，我不想看到你继续存在下去，所以我会毁了你。”

“喂喂，我们间没有这样的深仇大恨吧？直接对决也就是在冰岛上那么一次而已。何必耿耿于怀？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我们大家握握手，然后一笑泯恩仇如何？”奕豪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却在心里把警惕心提到最高层次。

“……就算你特别用复杂的语法来表现，我也不会改变主意的。”潘多拉朝奕豪举起手。“作为让我感受恐惧的代价，你得到了我的憎恨，而现在是切断这份憎恨地时候了。”

“你来真的啊？”奕豪皱起眉头，并且摆出架势。“但，你的神力对我有效吗？”

对于他地问题，潘多拉就像嘲笑似的皱起鼻梁。“你的葬神领域。是使神力消除的绝对权能。但是，使用那种权能有一个条件，你知道是什么吗？”

“是什么？”奕豪谨慎的问道。

“那就必须有神力的存在。”潘多拉回答着他。“而所谓的神力，不过是我等地权能在下位次元地低级运用罢了。换句话说，你能封杀的也不过只是我等最基础的权能。一旦我等回到高阶次元，便不再受在次元法则的束缚，而同样的……你的葬神领域也不再有效了。”

潘多拉的话让奕豪心中没来由的生出一股恶寒。他反射般的向着左右望去，却见原本身处地光耀殿堂不知在何时消灭，取而代之的是四周辽阔无际的黑暗。无数星辰在黑暗的背景下诞生和消灭，就像他刚刚在潘多拉的眼中看到地光景一样。

“难道……”浮现在心中地预感，让奕豪的心脏骤然狂跳。

“没错，如同你想象地那样……在你透过我的眼睛看到星辰消亡的景像时，你就已经踏上了万物源头。至源的所在……”

潘多拉的声音犹如回荡山谷间的洪亮钟声。在整个空间响起，奕豪抬头望去。却赫然一惊。只见原本比他矮一个头的潘多拉，竟然变得和神话中的泰坦巨人一样的庞大，她的一块指甲都比奕豪的人还要大，而原本纤细的少女体型，也变也了完全成熟的女性体态。奕豪抬头仰望着上方那两座遮天蔽日的巨峰，感觉自已好像在朝拜朱穆朗玛圣山的藏民。

“放心吧，我会把你所有存在的痕迹都从因缘之流中抹去，不会留下任何一点东西……”

潘多拉低头俯视着奕豪，伸手弹出一缕指风。“现在，毁灭吧……”

对潘多拉而言或许只是一缕指风，但在双方巨大的体型差下，那缕指风对奕豪来说却是避无可避的恐怖飓风！并且，风里面还蕴含着潘多拉那超越至神位的力量，奕豪根本连格挡的机会都没有，一瞬间便被这股破坏之岚给吹飞了出去。

“呜哇！”直到撞上一颗陨石，奕豪才勉强停下来。骨头碎裂的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仅仅一弹指就让他重创至斯，双方在力量层级上的差距，早已去到无法用斗志或者决心来补足的地步。但既使如此，奕豪也没有就这样接受毁灭命运的道理，他奋力的抬起头，想召唤出炎刃来反击潘多拉，然面他却惊讶的发现，自已在这里竟无法使用炼金术。

“你的那种力量，不过是在低阶次元的特定情况下才能实现的技术，在高阶次元是无法使用的……”潘多拉悄然浮现在近处，双手把那颗陨石捧起来，注视着深陷陨石中的奕豪，轻轻的摇了摇头。“岚的代言人啊，以被囚禁在低阶次元中的生命而言，你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但是……这就是你的界限了。”

“去你的，谁……谁会乖乖等死啊！就算是至源……”奕豪努力支起身子，但身上却凝不起一丁点的力量。

“挣扎是没有用的，你不会再有未来了，在这里接受命运的制裁吧……”潘多拉随手把那块陨石放了出去，而陨石则带着奕豪飘离了潘多拉的身旁。

潘多拉看着飘远的陨石，缓缓举起手，而下一刻，无数的光粒子在她的身旁聚集。无数的光粒子聚集成数个比太阳更加耀眼的光球，在黑暗中放射着狂暴的凶光，每一个光球中都蕴含着足以毁灭数个平行位面的力量，而用这样的力量来毁灭不过一个低阶次元的生命体，可以说是比大炮打蚊子要浪费百亿倍的行为。

也只有至源能做出这样的浪费，而奕豪当然没有侥幸的道理。

潘多拉挥下手臂，毁灭的光球在一瞬间射出，二瞬间即命中远处的陨石。炸裂的耀光把黑暗的虚空照亮得如同白昼，无数的星辰、连同其中的诸多世界，亦被这光的风暴所吞噬，在那股毁灭万物的光波中，唯一还保持原样的就只有潘多拉的身影。

在亮到极致的瞬间，所有的光耀同时消失了，留在原地的是一处比周围虚空更加漆黑的空间。就像四周的黑暗受不住光的暴虐而向中心塌陷了下去，呈现出完全虚无的状态，那里面没有生命，没有灵魂，就连时间和空间都不存在，是彻彻底底的“终结”。

到这时候，潘多拉才总算是呼出口气，她并没有因毁灭忌讳的人而喜悦，反而低着头，露出颇为复杂的神情。

（我真是笨蛋啊……）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潘多拉吓了一跳，她警惕的抬起头，只见在眼前“虚无”的中央，正有一点光亮着。

（既然这里已经不是低阶次元，那我还抑制这股力量干什么啊……）

那一点光开始迅速的膨胀。

（真是的，要是早点想起，也不至于会吃这么大的苦头啊……）

膨胀的光凝成一双黄金的巨手。

巨手从“虚无”的中央伸出，抓住发光的边缘，就像开天劈地的盘古，把“虚无”给硬生生的扯了开！

随着无声的脆响，“虚无”裂成了无数的碎片飘向黑暗，一名散发着黄金光辉的巨人从“虚无”中走出，站到潘多拉的面前。

那巨人有着巍峨而雄壮的躯体，和婀娜多姿的潘多拉相衬，各自以最完美的角度诠释了阳刚和阴柔的概念。

在无数星辰的背景下，相对而立的两人如同诞生出世界的父神和母神，让人情不自禁的联想到神话创世的传说。

奕豪就站在构成巨人的神光中，平视着潘多拉，轻笑着宣布道。

“让你久等了，我们开始第二回答吧。”

第九卷 终始之卷 第十四章 结束的开始
“让你久等了，我们开始第二回合吧。”

奕豪踌躇满志的向潘多拉宣言着。透过巨人的五感，他看到潘多拉那掩不住惊讶的脸。

这是沉睡在他意识之海的巨人。因为巨人的存在太过巨大，相对而言，低阶次元则太过脆弱，巨人单是现身就会引起世界崩溃的危机，以至于奕豪根本不敢把巨人放出来。就算在和潘多拉战斗的时候，他也下意识的压抑着巨人的力量，但就被光球吞没的瞬间，他突然意识到，自已其实没有必要压抑巨人的力量，这个高阶次元有着足以容纳巨人的深度。

于是，奕豪解放了巨人的力量，然后巨人便以完全苏醒的姿态显现在潘多拉的面前。

“……轩辕？”潘多拉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巨人，从她的口中漏出黄帝的名字，但后一句话却是对着奕豪说的。“你……你是轩辕吗？”

“……不，我想不是。”奕豪困惑似的摇摇头。

完全苏醒的巨人，和他共享着彼此的五感。虽然巨人本身只是没有意识的力量集合体，但在巨人完全苏醒的同时，残留在巨人躯壳里的部分记忆还是涌进了他的意识里面。奕豪费力的解读着那些记忆的残片，一件件的零碎片段慢慢融入他的记忆，就像一块块的补上拼图的缺角，当最后一块碎片补齐的时候。他露出难以置信地神情。

“这是……留给世界的遗产？”

“留给世界的遗产？”潘多拉反问着，但奕豪的注意力却已不在她的身上，他只是像自言自语的说着。

“这巨人，是轩辕黄帝留下的力量，是守护世界的，最后地防线……它一直都潜伏在因缘之流中，一代又一代的见证着世界的历史……而我，是被选中的看守者？是在无限地轮回中看守这股力量。将其封印保管的人……齐格弗列德，达克利斯，还有现在的我，这股力量其实一直都潜伏在我的灵魂里面。它的存在歪曲了因缘之流，所以我才一次又一次的被卷入红世中来吗……”

虽着记忆的理清，奕豪地表情也逐渐地清醒过来，最后他苦笑着摇摇头，无奈道。

“原来如此啊，我一开始就是被指定的拯救世界的勇者啊，注定和悠闲的生活无缘吗……”

“……也就是说。你是继承轩辕的力量的人。”潘多拉用一种更简单的说法来定义了奕豪的身份。然后如同平息心情似的深吸了口气，重新瞪向奕豪。“轩辕地力量即是至源的力量，得到他的力量，你已经有在高阶次元存在的资格，但是……”潘多拉咬牙道：“我决不承认！就算你是我等长久以来追求的答案，我也决不承认你地资格！让你这样地家伙在我们的次元，这种事情……我决不承认！”

潘多拉就像顽固地小孩般激烈的摇着头，想也不想的拒绝着眼前的奕豪。她高高举起双手，在若明若暗的光芒中。无数的光粒子聚集成一把大剑的形态。那剑的全身散发着漆黑的凶煌，尚未挥动，便已令周围的无数星辰瑟缩颤抖，完全可以想象出，当潘多拉全力挥动这把凶器的时候。引得无数星辰燃烧陨落的灭世光景。

“喂！你想干什么？”奕豪看得眉头一抖。“不要做傻事！在高阶次元使用这种力量。会令多少世界毁灭啊！”

“我才不管！”潘多拉从黑暗的氤氲中插出那把毁灭的大剑，向着奕豪砍来。“离开我的世界！离开！给我马上离开！”

“喂喂。明明是你把我带来的吧……”奕豪感到哭笑不得，并侧身闪开潘多拉的斩击。

虽然现在的他已有和潘多拉对等战斗的资格，但却还是不敢硬挡那把毁灭的大剑----两位至源的冲突，会在高阶次元中引起剧烈的震荡，而这样的震荡波及到低阶次元，往往就是毁天灭地的末日浩劫，若是奕豪真的和潘多拉硬对硬的效量，最坏的情况，连好不容易保护下来自已的世界都会被波及毁掉。奕豪轻易避开了潘多拉的斩击，但落空的大剑却去势未竭的划出一道闪亮的死光。奔向虚空的死光吞没了沿途的星辰，耀眼的星河就像被划成两半似的横断。

“乖乖！”奕豪被潘多拉的力量给吓了一跳，眼角的余光瞄到那位至源又举起剑，赶紧抢在她挥剑前冲了过去。

“喂！住手！”

“别、别过来……哇啊！”

黄金撞到潘多拉的身上，以关节技锁住她的双手，并把她按到了某颗行星的上面。两人坠落的冲击在行星表面造成巨大的裂痕，并引起行星整体的颤抖，过了好一阵才安静下来。

“你……你想干什么！放开我！快放开我！你这无礼的家伙！”

黄金的巨人骑在潘多拉的身上，并利用自身的重量压制着她。因为彼此是完全对等的存在，所以奕豪能使用自已的技巧来干涉潘多拉的行动，而潘多拉虽然身为创造万物的至源，但显然没有和对等存在战斗的经验，面对铁门直传的推倒技，她所能做的最多也只是用力的踢脚挣扎而已。

“不要动！我说不要乱动啦！你到底知不知道，你随便踢一脚的力量都可能会让好几亿的生命消亡诶！”

黄金巨人用力压着潘多拉，潘多拉则不断扭动身躯挣扎着。而且，和在低阶次元时的少女体型不同，恢复本来面貌的潘多拉有着尺寸惊人的胸部弧线。黄金巨人压在潘多拉地身上。完全贴身的接触使得那股强力回弹的感觉更加清晰，而因为和黄金巨人共享五感的关系，奕豪当然也感觉到了那一阵阵撩人的摩擦力。

而且，两人的接触不仅局限于肉体的层面，两种至源神力碰撞时也迸放出绚烂的光辉。在灵与灵地交缠中，一股战栗的波动从两人的灵魂深处涌出，这股波动中含着一阵阵让人手脚发软、头昏目眩的快感，那是比肉体上地高潮更强千百倍的欢欣。在被战栗的波动俘虏的瞬间。奕豪几乎失神了过去，而潘多拉更是猛的一抖，全身顿时软了下去。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潘多拉娇喘连连，她又惊又怒的看着奕豪。脸色潮红，身上软得没有一点力气。

“那个，我什么也没做啊……”奕豪比潘多拉在某方面显然更多了一些经验，但只有笨蛋才会在这种时候说出来。面对潘多拉质疑的视线，他只是无辜地耸耸肩膀，并迅速为自已地行为找到了理论依据。“我想，应该是灵子共鸣的现象吧？在低阶次元也是存在的。只是没想到至源层级的神力的共鸣。居然会有这样强烈的效果呢……”

“灵子……共鸣？”潘多拉以复杂的表情接受了奕豪的解释。

“总而言之，如果我们继续打下去的话，这种感觉会继续出现地啦……虽然我是不介意，不过你还想来一次吗？”

“谁要啊！快放开我，你这色狼！”

对于奕豪的问题，潘多拉耸起肩膀愤怒的回答。

“好好，我会放开你的，不过我们建议先暂时休战，彼此都把神力收敛起来。如何？”

“谁要和你……”

“那种感觉会再次出现哦？”

“唔唔唔……”

在奕豪的恐吓下，潘多拉露出极不甘心地神情，不过最后似乎也认命了下来，以几乎不可察觉地动作点点头。

“真的哦？不许用神力偷袭我啊？”奕豪不放心地嘱咐着。

“少嗦！快放开我！”

在潘多拉的忿恨目光下，奕豪小心翼翼的放开她。然后立刻退后摆出警戒的架式。虽然奕豪并不认为这位至源会就此善罢干休。但潘多拉却出乎意外的没有动作，只是在原地揉着被按痛的手腕。甚至还收回了自已的至源神力，再度恢复成原来的小女孩的形象。

看到身材劲爆的女神突然消失，奕豪不禁感到些许失望，但也因此判断潘多拉没有再战的意思，他长吁口气，也把轩辕黄帝的力量收了回去。于是，黄金的巨人和至源的女神都消失不见，只有青年和少女在虚空中静静对立。

“那个，我说啊……”奕豪首先打破了僵局，以恳切的语气向潘多拉道：“既然你不会再企图毁灭世界，那我也没有再和你打下的理由，不如我们就此讲和吧？如果你还怨恨着上次的事情，那我向你道歉……”

“不要！”潘多拉以猛烈的态势打断了奕豪的话。“到你毁灭为止，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眼前的少女确实是创造神的至源，但那双眼中流露出的，是如同三岁孩童般，不可理喻亦无法说服的顽固。看来，对降生到低阶次元时尚处在幼儿期的至源来说，他过去的作为已在其心里造成了无法抹去的阴影，在深切体悟到这件事的同时，奕豪不由得感到越发头疼起来。

“那，你要怎么办？如果我用那股力量和你打下去的话，至源之间可是分不出胜负来的哦？”

“哼哼，在低阶次元的时候，我可是学到了不少东西……”潘多拉露出阴恻恻的冷笑，然后朝奕豪扬起手。

看到她的动作，奕豪在一瞬间提高的戒备，但一股无形的压力却从四面八方涌来，不知何时出现的枷锁把他的手脚给捆了起来，枷锁里面蕴含着潘多拉的至源神力，也让黄金巨人无法动弹。“这是……至高炼金？”奕豪瞪大眼睛看着捆住自已手脚的神力枷锁。

“没错，被自已地绝招捆起来的感觉如何啊？”潘多拉以得意的目光打量着奕豪。“至高炼金原本就是把灵子能量转化为物质存在的技术。我用自已的力量来做材料，没想到效果出乎意外的好。”

“……是挺让我意外的。”奕豪叹了口气，却不怎么慌张。“不过你用自已的神力封锁我地神力，那现在你也应该没办法使用神力了吧？你想怎么毁灭我啊？”

“我还有其它的武器。”潘多拉从不知什么地方插出一把银光闪闪的匕首，对着奕豪。“这是我在低阶次元时银假面给我的防身武器，那次以后就一直带在身上。虽然从来没派下过用场，但现在地状况却刚刚好使用呢。”

“喂喂，这种东西也能用在至源的战斗上吗？”奕豪哭笑不得的抗议着。

“那当然。低阶次元原本就是我等以高阶次元为样本创造出来的。低阶次元能通行的法测，没有在高阶次元不能通行的道理……”

（啊啦，听到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突然响起第三方的声音。令对决地双方愕然一愣，而就在这时候，谁也没想到地一幕发生了。一把闪着黄金光辉的古铜大剑凭空出现。

大剑的剑身上，一面刻着日月星辰，一面刻着山川草木。

大剑的剑柄上，一面书农耕畜养之术，一面书四海一统之策。

大剑悄然无声的在潘多拉的背后出现。并毫不费力的刺穿了这具失去神力庇护的身躯。

因为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不论是被刺穿的潘多拉，还是在旁边呆呆看着地奕豪，在短时间内头脑都一片空白。在两人的愕然注视下，轩辕剑的背后出现玄武的身影，不过比过至源的奕豪和潘多拉来，她地身影明显要暗淡得多，但和她地暗淡身影相对，她手中的轩辕剑却放射着令人瞩目地神光。

轩辕剑刺穿了潘多拉的身躯，但从伤口喷出的不是血。而是黄金色的光粒子。潘多拉看着透胸而出的剑尖，又以艰难的回头看了玄武一眼，然后就在这神光中软倒下去。就在潘多拉倒下的同一时间，奕豪也从神力枷锁的禁固中解放出来，虽然他立刻冲了过去。但却已来不及挽回什么了。

在他触碰到潘多拉身躯的一瞬间。潘多拉整个化成光粒子崩散，再没留下任何痕迹。

奕豪呆呆的看着潘多拉崩散的虚空。过了好几分钟，他转向玄武，声音冷漠而愤怒。“……这是怎么回事？玄武。”

（嗯，其实呢，人家是受神君的委托，前来为子君掠阵的……然后看到子君有危险，便想也不想的冲了出来，好像运气很好呢……子君你的脸色很难看呢，难道是在生气我抢起了你的猎物吗？）玄武笑盈盈的回应着。她似乎是借用轩辕剑的力量才勉强介入高阶次元的，其微弱的存在力还不足以说话，因此直接用意识和奕豪交谈。

“玄武，说实话。”奕豪简短的命令着，声音和神态都有着不同平时的威严。

（实话？人家说的就是实话啊……）被奕豪的威压所迫，玄武的神色有些窘迫。

“你一直在窥视着这个机会吧？潘多拉失去神力庇护，并且毫无防备的时机。当初向我借轩辕剑，也是为了杀死潘多半……为什么？是轩辕神帝授意的吗？”奕豪如此猜测着。虽然玄武一直以来都让人难以捉摸，但她对蓬莱、对神帝的忠诚却是无可怀疑的，奕豪想不到这样的她有什么理由非得这样做不可。

（……不是啊，子君，才不是那样高尚的理由呢。）面对奕豪的猜测，玄武摇摇头，沉默几秒后，终于说出了事实。（我杀死潘多拉，只是……复仇而已。）

“……复仇？”不知为何，奕豪突然想起了在亚特兰提斯的废城里看到的那一幅幅壁画来。

（子君，你知道的吧？她们为某种目的而创造了低阶次元，里面的千万世界，对她们来说不过是可以随意玩弄的实验田，她们关心的只是这块实验田里能否长出她们想要地作物。如果田里长出来的不是她们想要的东西。她们就会把这块田地毁掉重来，连同其中的整个世界……）玄武以轻轻的声音说着奕豪已知的事实。

“玄武，难道你……”

（我的世界，就是这样的废田。我是田里唯一被留下来地毒草，向她们复仇是我对族人许下的誓言……）玄武以凄苦的笑容肯定了奕豪的猜测。（被轩辕收留、在蓬莱过了这样久地时间，我以为我已经忘记这件事情，但随着子君回到那个平行世界的时候，我在族人的遗迹中又想起来了这个誓言……所以啊。这一切都是我的意志，和轩辕没有关系。）

“唔，就算是这样……”奕豪皱起眉头，感到头痛起来。

对高位次元的生命体来说。毁灭一个世界或者创造一个世界，并不是什么需要特别在意的事情。就像他无法对潘多拉产生憎恨一样，他也无法责难玄武的行为，但姑且不论谁对谁错，潘多拉却是诞生万物地至源之一，她地消亡会对高阶次元造成何种影响，进而波及到低阶次元的世界。这却是奕豪不愿想也不敢想的问题。

（感谢您借剑予我。子君……我的复仇已经完成，但行为却已冒犯天律，请子君制裁。）

玄武双手捧着轩辕剑，恭恭敬敬的把剑还给奕豪，并半跪在地上，等待他的发落。

“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是这样啊……”奕豪恼怒的瞪着玄武，没有接过轩辕剑。

突然“叮”的一声轻响，就在他进退两难的时候，次元地一角发出如同玻璃破碎般的声响。

下一瞬间。一场猛烈的颤动席卷了整个次元。奕豪惊慌的打量着周围，只见虚空中的无数星辰，正一个接一个像肥皂泡般地地破裂。诸多星辰破裂的冲击震动着空间，使得空间地裂痕急速扩大，高阶次元开始明显扭曲。奕豪眼前的视界顿时变得光怪陆离起来。

“……次元崩溃？”从奕豪的嘴里漏出难以置信的词汇。

两位至源的存在。是支持高阶次元的两大支柱，而乙姬在蓬莱的归隐后。两根支柱中就只剩下潘多拉的力量。玄武消灭了潘多拉，使得支持高阶次元的存在的最后一根支柱倒下，高阶次元不可避免的迎来了崩溃的命运，而一旦高阶次元毁灭，剩下低阶次元的诸多世界也不可能独善其身----换句话说，最坏的情况是一切归零。

“可恶！我就知道！”奕豪猛推了玄武一把。“快回去蓬莱告诉皇龙姐！还有乙姬，让她们至少保护好那边的世界！”

（子君！你……）玄武以苍白的脸色看着奕豪，但没等她来得及说上什么，奕豪的力量就已经把她推出了高阶次元。

“好了，现在……”解决掉后顾之忧后，奕豪把注意力转向眼前正在崩溃的世界，露出苦笑。

“我说啊，当初会想到把力量留下来，该不会就是早就预测到今天的状况吧……”

高阶次元失去支撑的力量而正在崩溃，而拯救这场灾难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用黄帝的神力来取代潘多拉成为次元的新的支柱。

要做到这一点，奕豪必须最大限度的释放出黄帝的力量，让自已成为高阶次元，以及所有世界的支柱才行！而至于这样做的后果如何，他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奕豪就完全不知道了……但不管怎么，他眼前都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而已。

“好吧，反正人一辈子也难得遇上这么一次当英雄的机会，也算是死得其所吧……”

奕豪长长叹了口气，明明接下来他要做的是拯救世界的壮举，但却提不起多少精神来。

他放出了黄金的巨人，向着不知还是否存在的高位神明，大声吼出自已最后的愿望。

“可恶！如果下次还有下次转生的话，绝对要给我一个悠闲的人生啊！”

第九卷 终始之卷 第十五章 在蓬莱
自最后一批血天使被消灭以来，已经过了大半年的时间。

这期间再没有类似天使兽那样的灾难出现，而伤痕累累的世界也总算得到了喘息和恢复的时间。

在和血天使的战斗中，暗黑工会的总部被毁掉大半，但在地狱势力和神州方面的支持下，于三个月前重建了总部的城堡，现在正作为世界复兴的中枢，调度着世界各地的资源。其和天府合作设立在神州的飞空艇工场，几乎每天卯足马力，每二十四小时内就会有数百架改良型的飞空艇从工场诞生，并源源不断的开向世界各地。但即使如此，却还是远远满足不了复兴工程的需要。

据说天府的老家主姜壑被来自暗黑工会的恐怖订单给气炸了肺，一边喊着“这种无理取闹的混帐数量，哪里生产得出来啊！”，一边干脆趁机称病退休，把所有烂摊子都丢给小辈们处理，自已则跑到昆仑去躲了起来。而对于那位每天一封加急信的向天府施加巨大压力的暗黑女帝，有着暧昧的“少帝之女”的头衔的她，对天府小辈们来说是蛇蝎美女般的可怖存在，直到某天为止，离家多时的天府少主回来主持大局，一度陷入混乱的天府才重新振作了起来。

此外，虽然红世联合起来消灭了血天使，但受到一系列天灾的影响，世界各地在依旧有着数量不小地魔物在活动。对于重建文明的世界复兴工程来说。它们是目前最大的障碍，狩魔协会挑起了守护秩序的责任。以神州三门为首的狩魔师们搭乘飞空艇活跃在世界各地，他们的存在极大的压制了魔物的数量，而在一连串地魔物讨伐战中，一位年轻的狩魔师展露头角，同样出身铁门且有着“幽姬”身份的她，被视为铁兰理所当然的继承者。

而退隐幕后地铁兰，据说已代替那几名不成器的叔叔伯伯。成为铁门的代理师范，每天指导后辈弟子们而不遗余力。

至于作为救世主所在的神地而被众人所知的蓬莱，则依旧保持着原本的超然态度。下凡的神明们在消灭血天使后纷纷返回了蓬莱，但也有少数留在凡间继续帮助人们。由蓬莱少帝升格为红世神王地某人许可了他们地行动。同时也说服四方神的青龙，开通蓬莱和地上各大主要机构间的热线，凡是暗黑工会或狩魔协会无法处理的棘手问题，都可以向蓬莱请求帮助。

米伽勒时常带着圣天使队到地上传播神的慈悲，凤凰一族也对诛魔除妖兴致勃勃，而当人们知道他们竟都是来自那块最终神地的时候，蓬莱的存在于是变得更加神秘而崇高。并且渐渐成为所有人共同祈祷的对象。文明复兴的精神支柱。

……总之，失去工业文明地同时促成魔导文明的复兴，有妖魔作乱的同时也有神明降世，世界在迎来纷乱的同时也变得生机勃勃。因工业文明而怠惰的人们，也重拾回祖先开天辟地时地热情，在纷乱大地上，用自已地双手重建了成为废墟的城市，所有地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变化，每个人都对未来抱有憧憬和期待。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对世界的变化感到满意，至少，那位被尊为“神王”的某人就对自已目前的生活非常不满……

“我盖！我盖！我盖盖盖！”

蓬莱的少帝行宫中，奕豪咬牙切齿的和案桌上稚积如山的文卷奋力搏斗着。他手中举着一枚用蓬莱宝玉打造的九龙玉玺，正以飞快的速度在眼前的文卷上盖下一个又一个的印记。他几乎没去看文卷的内容。只是草草看了一下标题。然后便在文卷的上面盖上表示同意的大红印章----但，就算把阅卷过程省略到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地步。累积的工作量依旧庞大到令他头昏目眩的地步。

“我盖！我再盖！我盖盖盖！”

奕豪一边看着案桌旁好像一点都没有减少的文卷，一边把那枚沉重的玉玺换到了左手。从早晨起床后的三小时，他都一直在重复着这样高强度的机械性劳动，就算有着铁门弟子的强健体魄，奕豪也快要吃不消了，他一边暗暗怨恨着青龙当初为什么把玉玺做得这样大，一边在心中对自已目前的状况生出强烈的疑问。

“我盖！我盖！我……***盖不下去了！”

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抱着另一垛文卷走进少帝的办公室，使得原本就望不到头的文卷山又增加了恐怖的数量。奕豪用眼角的余光瞥到这情景，顿时火冒三丈，当场放掉玉玺，拍案而起，对着蓝衣佳人发出愤怒的质问。

“玄武！我问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工作啊！当初你不是说只要简单的盖盖章就好了吗？”

抱着文卷进来的人正是玄武。

自从解决至源的事件后，不知道是因为解开心结，还是出于对奕豪的感激，这位整天嚷着睡眠不足的四方神也像换了人似的变得勤快起来。在奕豪和四方神商量今后的方针时，她自告奋勇的担任起少帝秘书官的责任，而现在每天从下界传来的大量公函，都会先经过她的审阅，把其中可以处理的部份挑出来，因此奕豪只需要最后盖章就可以。

但既使如此，文书的数量也多到让奕豪仰天长叹的地步，而现在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出来。

“啊啦，现在子君做的工作不就是简简单单的盖章吗？”玄武轻笑着回应奕豪。

“但是这样地数量……”奕豪指着旁边堆着一米多高的文卷。

“只有一成呢。”

“什么？”

“我是说。其实子君处理的部分，只有实际送来的十分之一。”玄武以亲切的笑容说出了让奕豪脸色苍白的词。“其它的都是没有那么急，或者不需要蓬莱去处理的，我把它们都挑了出来，子君要过目地只是最重要、最紧急的部分。如果子君觉得我处理不当的话，那我把剩下的搬过来，让子君来亲自挑选怎么样？”

“不，不用了……”玄武地身后好像摇动着恶魔的尾巴。奕豪颓然低下头来，以有气无力的声音问着。“那个，还有多少？”

“今天的数量比较少，子君把这里的部分处理完。上午的工作就结束了。”

“是吗……”奕豪以看不出多少感动的目光扫过旁边地文卷山，心想把这些处理完，上午地时间也就结束了吧……

“我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事情啊？”奕豪向玄武问出了已经问过好多次的问题。

“没办法啊，毕竟现在蓬莱是世界的中心，而且各地的复兴工程正进行到最火热的时候，世界各地的难题统统集中到蓬莱。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公函。”玄武以不变的答案回应着奕豪。并安慰道：“放心吧，子君，再过一段时间，等各地慢慢步上正轨后，这些事情也会少起来的。”

“是啊，那是十年以后、二十年以后地事情了吧……”奕豪直接趴到了案桌上，喃喃自语着。“这样下去，我怕是看不到了……”

“看来子君真的很累啊……”玄武歪着头打量奕豪，并在嘴角拉出恶作剧般的弧线。

“是啊。好累啊，每天每天都是这样，我都一周没有出过行宫了啊……这算什么少帝啊，简直就是帆船上的奴隶啊……”

“那，要不要放松一下呢？”

奕豪自暴自弃的说着。然而玄武地声音却突然在耳边响起。同时一股甜甜地诱人香味传到鼻孔，同时背后也感到两团沉甸甸的温暖压迫。

“玄、玄武！你在干什么啊！”奕豪惊得跳起来。

……想是这样想。但玄武从后面搂住他地脖子，把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到了他的身上，因此奕豪根本起不来。这位四方神中最年长的御姐，用嘴唇咬着奕豪的耳朵，以甜得让奕豪混身发抖的声音说着。

“我是说，子君累了的话，就让人家来给你放松一下吧？全身都会变得暖洋洋的，会很舒服哦……”

“舒、舒服？什么舒服？”奕豪全身涌起一股并非感到恐怖的战栗。

“子君真是的，明知故问嘛……当然是工口的事情啦……”玄武依旧搂着奕豪的脖子，却趁机坐到奕豪的怀里，摆出撩人而诱惑的姿式。

“工……工口？”看着怀里的美艳秘书，奕豪觉得喉咙有点发痒。

“子君，下面的事，要对别人保秘哦……”玄武的眼中流转着千万水波，并举起手……

“好！到此为止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接下来可能的香艳展开，小狐狸站在被推开的房门前，怒气冲冲的瞪着两人。

“啧，就差一步了……”玄武“啧”了一声，然后不甘心的站了起来。

“静、静雨，你冷静下来，听我说，这个并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奕豪试图向小狐狸证明自已的无辜。

“妾身什么都没有误会哦，郎君。”

在背后妖气弥漫的背景下，静雨露出迷人的微笑，并把一份封好的文书递给奕豪。

“这是……”奕豪假装不去注意小狐狸的妖气，疑惑的看着手里的书卷。

“妾身去看铁兰姐，遇上大伯，他托我把这封信交给郎君。”静雨简单的解释着，然后就不再管奕豪，而是把矛头转到了旁边的玄武身上。“真是的，一点都大意不得！奇书-整理-提供下载每次、每次都趁我不备的时候诱惑郎君……玄武星君，请你多自重一点！”小狐狸以气恼的目光瞪着玄武。

“这个嘛，我可是子君钦点的秘书，照顾子君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啊……”玄武用毫不紧张的声音主张着。“子君感到疲劳的时候，我给他做点按摩放松身体，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按摩？你刚才明明是诱惑郎君！”

“哎呀，子君本来就对这种事情感兴趣的年龄，所以辛苦工作之余，偶尔也要给一点甜头吃啊，这样做起事情起来才有动力嘛！我这也是为世界牺牲呢……”

“这种牺牲让我来就好了！……呃，不对！我要说的是，不要再诱惑郎君了！”

“不用客气啊，这是我自愿的！”

“我才不会客气！”

……小狐狸和四方神在那边进行着火药味十足的交涉，奕豪当然不会想插进这个危险地带，他把办工室的空间让给了两人，自已来到门口折开信封细看。里面是铁无极写的信，上面只是很简单的陈述了一件根本不算问题的事情，而对奕豪来说，也可以算公事也可以算私事，他看完后不禁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什么啊，这种小事为什么也要我……呃，不对。”奕豪突然回过神来，以好像在监狱里关了几十年的囚犯突然捡到钥匙的目光，看着手中这封像征着自由的信件，声音有着些许的颤抖。“是大事啊，如果不好好处理的话，后果会很严重呢……嗯，我非得亲自去一趟才行！”

奕豪把目光转向室内，只见在小狐狸的纠缠下，玄武没有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于是他向玄武留言道。

“就是这样，铁门那边有要事找我，我下去看看……在我回来以前，你就看着办吧，玄武。”

他的声音犹如蚊子般的细小，玄武和小狐狸都没有听到。在完成名义上的交待后，奕豪窃笑着，迅速的转身，以逃一般的速度冲出了自已的行宫……

第九卷 终始之卷 第十六章 在铁门
作为少帝的家门，铁门可以说正处在历史上最为辉煌的时刻。

得到蓬莱的许可，铁门把九黎部族全收入到了自已的麾下，而以“幽姬”叶莲为首的诸多铁门新秀，在世界各地的狩魔活动中表现得极其活跃，铁门也借此盖过了昆仑和天府，一跃成为神州三大门派之首。然而，面对如此欣欣向荣的状况，铁门的宗主，铁家三兄弟的老二，也就是奕豪二伯的铁无极，却想着激流勇退，把宗主的位子让给侄女，然后学两位兄弟去享受没有责任的自由。

这里不得不提到的是铁家三兄弟中另外两位的情况。

其中之一的铁涛，顶着“少帝之父”这一尊贵头衔的他，再度为流浪者的灵魂所俘虏，在百废待兴的世界里开始了新的巡游。因为每半年会乖乖的回蓬莱报道一次，所以也特别得到太夫人的宽容，没有再像前次那样发动红世通辑令来抓人。

至于另一名的铁无道，自从那次被铁涛说服后，便在蓬莱住了下来，但却天天跟在奕豪的屁股后面嚷着要抱孙子。因为实在太烦人了，奕豪干脆把他打发到了冰岛那边。在那里，铁无道在和前世的女儿、瓦尔基妮的斯露德相认，现在正以雷神转世的身份在瓦尔哈拉天宫那里骗吃骗喝，每天过得是逍遥又自在。铁无极眼红两位兄弟的悠闲生活，因此也打起了退休的主意，而除了不在考虑之中地奕豪以外。铁门中有资格接任宗主位置的就只有铁兰一人。虽然铁兰现在已经是铁门的代理师范，不过要正式让位的话，还是要先取得既是铁兰丈夫、又是蓬莱少帝的奕豪的同意才行。为此铁无极才写信给奕豪，不过奕豪根本就没有花一点时间来考虑二伯的问题。

“不准！”

来到铁门宗主前的奕豪，以凌厉地气势把那封信拍到了铁无极的面前。

对于奕豪的举动，铁无极眨眨眼睛，好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随即瞪大眼睛。发出惨叫般的抗议。

“为……为什么啊？”

“哼哼，那还用说？我问你，二伯，你准备把宗主之位交给谁来继承啊？”奕豪哼哼着问铁无极道。

“当然是铁兰丫头啊，在铁门里面没有比她更有资格的人选了吧？”铁无极纳闷道。

“口胡！所以我才不准！那是我的媳妇啊！”奕豪瞪着铁无极，声音中充满怨念。“你想学昆仑那几个混帐老头吗？说什么要出去云游四海、普渡众生。却把所有地麻烦事都推到小辈们的身上，然后自已跑出去晃悠……口胡！我决不充许！”

“可是二伯已经年老体弱……咳！咳咳！时日无多，不堪重任了啊……”铁无极采用哀兵战术，努力咳嗽了几下，把脸憋得通红。

“胡扯！刚才我还看见你把几名小辈揍得吱吱乱叫呢！”奕豪毫不留情的指出二伯的谎言，并且以失望和悲哀的目光视注着他。“二伯，过去你在我心目的形象是那么的高大。现在……怎么没几天就被大伯和老爹给污染了呢……”

“呃。这件事以后再说……”铁无极尴尬地回避了侄子地目光，又把话题扯了回来。“既然你已经知道大伯和你爹在干什么，那……奕豪啊，看在二伯过去那么疼你的份上，你就放二伯一马吧？”

“想得美！连蓬莱少帝的我，每天都活在水深火热的文件地狱里面，身为铁门的宗主，当然也要为世界的和平呕心沥血才行！”奕豪总算道出其怨念的根源，并且作出“死也要拖你下水”的宣告。“所以。在我空闲下来为止，二伯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你……你不能这样对待一名长辈！”铁无极气得胡子直抖，他以颤抖的手指着奕豪，心中充满对失去自由地哀痛。

“哼哼！我是蓬莱少帝，当然有这个权利！”奕豪趾高气昂的抬起头。但心里却涌出一股悲哀。因为只有像这样为数极少的时候他才能感到自已的超然身份，而大多数时候。他总会忍不住怀疑这个事实……

把为自由哭泣的铁无极抛在宗主室，奕豪去找铁门地前院找铁兰了。

自从狩魔师退居二线后，铁兰便担任起了铁门地代理师范，负责起教育后辈弟子的责任。铁门前院地演武厅是铁门弟子的主要集训场所，但奕豪踏进演武厅的时候，却发现在指导众弟子的不是铁兰，而是一个相当令她意外的人影。

那人比奕豪还高出半个脑袋，小麦色的肌肤和匀称的肌肉，令她看起来就像黑豹般的英气而美丽。她裸露的脸上、手上和大腿上都有兽纺的刺青，这是她身为九黎的幽姬的证明。她在旁边大声训斥着演武的铁门弟子，而被骂到的人则对她投以敬畏的目光。

“古谣？”奕豪走过去，向这位刚强的女族长打招呼。“你是什么时候下来的？”

因为和奕豪的因缘，古谣曾被皇龙封神，成为蓬莱的武神，一直担任着少帝行宫的护卫。因为行宫的事情平时都由太夫人打理，奕豪从来不曾过问，此刻在铁门看到古谣，才回想起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看到过她了。

“子……子君？”古谣瞪大眼睛，似乎相当惊讶他会出现在这里，并且在怔了一怔后，赶紧向奕豪跪地请安。“啊，古谣见过子君！”

“啊，不用……”奕豪扶住古谣，但却拉不住后面的一干人群。

几乎就在古谣口中蹦出“子君”这个称呼来的时候，所有铁门弟子全部像触电似地抖了下来，然后哗啦啦的跪倒一大片。

“你们干什么？都干什么呢！没看见我这次是微服出巡吗？起来！统统起来！”奕豪指着基本上就没怎么换过的一身便服。大声训斥着后辈们。“呃，那啥，古谣，我们出去说……你们继续练吧，现在世界需要你们，好好磨练自已吧！”

“是！为人民服务！”

拉着古谣走出门的时候，奕豪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勉励了后辈们一句，然后铁门众弟子的齐声回答却让他差点一脚没踩就稳扑倒在地。还好古谣及时扶了他一把。

“子君，请小心。”

“……我说啊，这段话是你教他们的吗？”奕豪以脱力的目光看着女族长。

“回禀子君，是铁兰夫人教他们地。”

古谣的回答让奕豪又一阵无力，过了好一阵后才向古谣问道：“……说起来，你是什么时候到铁门的？还在教他们武法？”

“回禀子君。是太夫人命我前来铁门的，担任铁兰夫人的护卫的。”

“老妈？”奕豪点点头，以羡慕地眼神看着古谣。“说得也是，反正那座监……咳！行宫里也没什么特别需要保护的东西，今后你就待在铁门好了，当然也可以随时回蓬莱。”

“是，属下知道。”女族长拱手一礼。不过没有显出特别高兴的表情。

“说起来。铁兰姐呢？”奕豪转移了话题，虽然理论上他是为解决铁门宗主的思想问题才下来的，而且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但他并不打算就这样乖乖的回去。

“铁兰夫人的话，正在……”古谣地目光突然移到奕豪地身后。“啊，夫人来了。”

“咦？”奕豪转过头去，只见铁兰转过走廊的拐角朝这边走来。大概是从前线退下来的关系，她最近给人的感觉柔和了许多，一举一动都变得更有女人味。奕豪被这样的改变迷得昏头转向，直到铁兰走近了才注意到。

“奕豪，你又偷偷溜下来了吗？”一如小时候的长姐，铁兰露出温柔的责备的目光，奕豪突然心慌了起来。赶紧解释着。“没这回事！这次我是接到大伯的家书才回来看看地。而且也跟玄武和静雨打过招呼了！”

“是这样啊……”铁兰偏着头，疑惑道：“二伯找你有什么事吗？”

“嗯。这个，其实我本来是劝二伯退休下去颐养天年的，但二伯坚持说自已至少还能再干三五十年，所以我也只好同意了……”奕豪一边说着和事实相并甚远的谎言，一边装作叹口气的样子总结道：“总觉得，如果大伯和老爹能有二伯一半的勤勉心和责任感就好了啊……”

“说得也是……”铁兰摇摇头，露出深有同感地表情，并告诉奕豪。“前一阵子我收到斯露德小妹地信，她在信里面也抱怨着呢，还要我告诉他的齐格弗列德大哥，瓦尔哈拉天宫又不是回收站，不要老是放些奇奇怪怪地东西过来。”

“奇奇怪怪的东西吗……”奕豪在心里感叹着大伯的人缘，并注意到铁兰手里拿着的一叠清单似的东西，不禁好奇道：“铁兰姐，这些是什么？”

“这个吗？”铁兰扬扬手里的几十张纸片，苦笑出来。“是被天府给退回来的订单。”

“订单？”奕豪困惑道。

“就是为弟子们订制的武具，用在狩魔行动上的。”铁兰苦笑着解释道。“不过天府那边好像已经为新建魔导方舟的事情而忙得一塌糊涂呢，据说好像连吃饭都没空嚼，所有行程都满满当当，所以这些订单都被退了回来……”

“这些武具很急着要吗？”奕豪皱起眉头。

“倒也不是。铁门本来更多的就是依靠身体能力，就算没有武具也能作战，不过多多少少会增加一点危险就是了。”

“这怎么行！人命关天的事情，不能随便马虎的！”奕豪不由分说从铁兰的手里抢过订单，随手翻了翻。“就是这些吧？好，我这就去找老姜。让他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些武具先做完！”

“等等，奕豪，我还有……”

一股强风炸出，铁兰刚刚伸出手，奕豪已在风翼的承载下飞了出去。而看着那已经消失在天边地身影，铁兰只好摇摇头，放下手来。

“……铁兰，你不把那件事告诉子君吗？”古谣插嘴进来。她的目光落在铁兰的小腹上，表情有些困惑。

“本来是想说的，但……”铁兰伸手轻轻抚摸着小腹，望着孩子他爹飞去的方向，无可奈何的耸耸肩膀。“反正时间还早，这件事就暂时保密吧……而且。如果被爹知道的话，铁门肯定又不得安宁了……”

“说得也是。”古谣点点头，不知为何表情好像有些遗憾。

天府新设的工场就在乙姬化身地神木种的脚下。

奕豪浮在天空往下看去，只见足足半个城市被推成平地，平地上面建起了巨大的工场。单从规模上来看上，这间工场已把达克利斯的工房远远抛在了后面，暗黑工会的炼金技术和天府的法宝制造在这里结合。成为全世界唯一地飞空艇制造基地。也是支持世界复兴工程的最关键的地方所在。

巨大的工场分成三个分部，奕豪在天上看了看，实在不知道姜水会在哪地方，于是决定挨个找找看。

他先来到工场东边的分部，这里是制造飞空艇船体的地方，也是三个分部中最大的部分。落到地面地时候，奕豪差一点就以为自已进了造船厂。只见到处是竖起来地龙骨和正在贴船壳的工人，而已经完成的大大小小的数百艘飞空艇的船体，则被放在分部一角的空地上。来自蓬莱的神兽把这些沉重的半成品搬到其它分部，进行进一部的加

奕豪一路上没看到半个闲人，即使蓬莱少帝地亲临，也没有在他们中引起半点反应，甚到大部分人根本没有发现这位尊贵无比的来宾。而对于奕豪来说。这也是他求之不得的状况。他带着悠然的心情一边走一边看，对半个炼金术士的他来说。这里无疑是能充分刺激他兴趣地场所----只不过，他这份难得地悠闲很快就被打破了。

“喂，那边那个闲晃的，你没事做吗？”一个貌似天府长老地老伯叫住了他。

“啊，我是在找……”

“既然你没事的话，就过来帮忙吧！我们这里的人手不够。”奕豪恳切的说明被老伯豪迈的打断。

“呃？但是……”

“少废话！现在每个人都忙得像背后有狗在撵似的，怎么能让放着宝贵的劳动力在旁边浪费！过来，拿着这个！”老伯豪迈的把一把锤子似的法宝扔给了奕豪，让他参与到贴船壳的工程中来。

“……好吧，反正也不是特别着急。”奕豪叹了口气，心里涌出炼金学徒时代的怀念感，于是挽起衣袖起了过去。

“好！小的们，有生力军的加入，今天务必在月亮长升起来以前把这艘船造完啊！千万不要坠了天府的名头，知道不！”

“知道！知道！知道！”

天府的老伯发出豪气干云的呼唤，架子上的工人们一呼百应，而奕豪也情不自禁的加入其中。

然后，热火朝天的场面一直持继到晚上月亮升起来的时候……

“老伯啊，你们每天都是这么干的吗？”

奕豪揉揉酸疼的肩膀，向旁边的老伯问着。就算是习惯战斗的铁门弟子，在如此高强度、长时间的机械性劳动后也有些吃不消，难以想象这些体力普通的天府人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你的动作中太生硬了，做起来自然要累得多，其实只要习惯了也就没什么了。”老伯以欣赏的目光打量着奕豪。“不过啊，这样都居然坚持到了最后，而且做的东西也没出问题……小子，你很有潜力哦！今后就跟着我混吧，你是哪个部门的？”

“呃，我是……”奕豪心想总不能说是属于蓬莱吧……

正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工场上响起一场好像下课钤似的钤声。所有工人和技师这时候都已放下了手头地工作。听到钤声响起，就好像接到什么命令似的，一齐朝着工场的某方冲去，就连那位天府的老伯也不例外。不过老伯在冲了几步后，回头看着搞不清楚状况的奕豪还愣在原地，顿时气得跺脚，骂道：“臭小子！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跟着冲啊，还想不想吃饭啊！”

“哦……哦！”奕豪这才明白那原来是通知开饭的钤声。于是连忙跟着老伯跑起来。

一路上，奕豪看到数以万计的汹涌人潮，所有人都带着亡命徒般的凶狠表情，以完全看不出疲劳地速度冲向食堂。奕豪被这样的场面吓到，忍不住困惑的向老伯问道：“那个，这些人跑这样快……难道说。去晚了就没有东西吃吗？”

如果天府的粮食短缺到这种地步，那可是相当严重的问题，奕豪忧心忡忡，但老伯却给出意处的答案。

“当然不是。”老伯诧异地看着奕豪，指给他说明道：“你好好看看，跑在最前面的是不是都是那些年轻的兔崽子？”

“……啊，是的。”

“他们是想在三位小姐面前挣表现啊！”老伯揭穿了密底。“负责盛饭的是三位小姐。最先到达她们面前的人。就最能留给她们深刻的印像啊！这些兔崽子们就是为此拼命地啊！”

“原来如此……”奕豪点点头，他猜出老伯说地三位小姐应该就是青绫她们。至源的事件结束后，奕豪听说她们回到了天府，但因为蓬莱的事务繁忙，也没有太多关心，不过现在看来，三人倒是过得蛮不错的。

“不过，老伯又不追女人，你跟着他们跑干什么？”奕豪提出新的问题。

“你懂什么啊？”老伯翻翻白眼。如此总结着。“老夫当然是去凑热闹啊！”

“哦，是这样啊……”

在说话的时候，奕豪已跟着老伯跑进了食堂。此刻里面已是人山人海，数以万计的人流明显分成三股汇向不同的方向，奕豪站在分流的位置。在犹豫着要往哪边移动。然而就在这时候。左边地突然传到猛烈爆炸的声响，在爆炸声中。青蓝的雷光喷通而出，在人群中拉出连绵的惨叫。左边队伍中被挤得水泄不通的前排，一瞬间被悉数摆平，只剩下一个个被炸得焦黑地人影在地上痉挛颤抖个不停。

“那是……”奕豪反射般地眯起眼睛，他看到奥林匹斯剑的影子。

“哦哦哦！兔崽子们终于把二小姐惹火了吗？真是不知好歹啊，这已经是本月来地第三次了耶！”老伯显得相当兴奋。

“……不会死人吧？”看着那一地的尸横遍野，奕豪有些担心的问着。

“这个嘛，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死过，不过要是那些兔崽子再不节制，将来就不好说了……”这时候，老伯的视线突然凝在奕豪的身后。“哦哦哦哦！大小姐也发威了吗？”

“啥？”感到背后传来的寒意，奕豪反射般的转过头去。

只见一股漆黑的灵气从不知何处涌出，把右边排队等候的人群覆盖了起来，然后从黑气里面接连传出像是倒地般的“扑通扑通”的声音。

“喂喂，这样真的可以吗？”奕豪不由得对天府的未来生出强烈的不安来。

“有什么关系，反正一天的休闲节目就只有这个而已。”老伯拍拍奕豪的肩膀，并把他拉到了中间的一路上来。

相对于左右两边的过激行为来说，中间的队伍要明显安分不少，这大概也跟那头浮在空中的海兽脱不了关系。这头像虎鲸似的海兽，如同牧羊犬般严密的监视着排队的人群，只要有任何人有不安的举动，它就会立刻冲过去把那人咬出来，用力丢出食堂。一根根拖着长长惨叫声的抛物线，让所有想有所行动的人都安分了下来。

奕豪足足排了半个小时才到队伍的前面，早已被饭莱的香气勾得口水滴嗒的他，根本没注意前面的人是谁，下意识的把刚领到的饭盒递过去，然而对面掌勺的那人却松手让勺子掉进了锅里，并且发出惊呼的声音……

“……奕豪少爷？”

“呃？”奕豪抬起头，看到一双熟悉的美丽青瞳，而此刻从那青瞳中正射出难以置信的目光。

“是青绫小妹啊，嗯，好久不见。”奕豪微笑着向好友的妹妹打招呼。

“好……好久不见……”青绫红着脸，慌乱的低头回礼，但跟着却猛醒过来。“啊，不对！为什么你……不，您会在这里？子君！”

“等等，我是……”奕豪想阻止青绫，但却慢了一步。

当“子君”这个词落入第三人耳中的时候，敬畏和惶恐已像水波般传了出去。几分钟的时间，数以万计的天府人，黑压压的跪倒一大片，原本喧闹不堪的食堂，顿时静得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到。

所谓“子君”，是全世界里只有那唯一一人能用的称谓，而对于效忠黄帝的风后后裔们来说，那人就是神话的具现。

当得知那位平地府、灭天界、扫群兽、服至源的神人竟然就在触手可及的距离时，所有人都激动得心脏砰砰直跳，他们甚至不敢抬头望起来，只是竖起耳朵听着那人的训斥。

“你们干什么？都干什么呢！没看见我这次是微服出巡吗？起来！统统起来！”

奕豪把在铁门时的话重新说了一遍，同时也没忘记把饭盒递给青绫，示意她给自已多打一点。

“是……”可怜的青绫以近乎恍惚的神情给奕豪打了满满一盒饭莱。

“谢谢哦。”奕豪心满意足看着自已地饭盒，并问道：“对了，我是来找你哥的。他在吗？”

“哥哥在……在天府的后院。”青绫下意识的指了个方向。

“那好，我去找他。”奕豪背后浮现出风翼，在浮起来的时候，他像想起什么似的，低头对青绫招呼了一句。“对了，青绫小妹，周末有事吗？”

“周……周末吗？没、没有特别的事情。”青绫紧张的回答着。

“那好，有空地话。和蓝绫她们上蓬莱来玩几天如何？我让人来接你们。”奕豪这样说着，并转头看向正走过来的两人。“蓝绫，紫绫，你们也没事吧？”

“不敢辜负子君的美意。”稳重的紫绫低头行礼。

“呼，总算有机会松口气了，谢了哦。奕豪兄……啊，是子君。”粗线条的蓝绫则如此答谢着他。

“嗯，那就这样吧，我去给老姜说一声。”奕豪对三人挥挥手，然后驱动风翼飞了出去。

青绫的目光追随着他地背影，好一阵子后才清醒过来，然后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而整个人也立刻变得非常慌张。好像六神无主似的在原地徘徊。这可爱的表现落到两位姐姐的眼里，却引起她们暧昧的笑容。

另一方面，看着蓬莱少帝的离去，天府众人也从僵硬地状态中解放出来。上一辈地长老们沉浸在谒见神王的感动中，而年轻的弟子们却窃窃私语起来。

“你说，刚刚那位真的是蓬莱少帝吗？总觉得好想没什么威严呢？”

“与其说没有威严，应该说是平易近人吧？据说在子君的面前，那位暗黑的女王都会乖得跟猫似的呢……”

“你说的是暗黑工会的那位？真是叫人难以想象呢……”

“小兔崽子们懂个屁啊！”

突然响起地一声大喝把窃窃私语的小辈们吓得抖了一抖，他们战战兢兢的回头看去。只见那位老伯天仰望着天边少帝消失的方向，露出极其感动的神情。

“那叫做真人不露相！想想看，那位贵为神王，被凡人使东使西却毫无怨言，这份坦荡无限地气量。你们就算再修练个几百年也学不到皮毛！……啊啊啊。想我胡老三一辈子居然有这样地机会，真是……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啊！”

老伯望天感动得老泪纵横。而其它人亦小鸡啄米般地点头应合。

奕豪当然不知道自已的到来在工场引起多么大的骚动，他只是端着那碗盒饭，一边狼吞虎咽着，一边慢悠悠的向天府的后院飞去。

盒饭向来是重视分量多过重视质量的产品，比起静雨精心烹调的美餐来，更是差得老远，但奕豪却相当满意这种粗犷的口感，心中还油然生出一股怀念的感情来。以至于当他端着盒饭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正在后院悠然读书的姜水，差点一口气没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咳！咳！咳咳！”姜水猛烈咳嗽着，好不容易才缓过气。

“……你好脏啊。”奕豪看着洒在桌上的茶水，皱起眉头。

“这……这是我要说的话吧！”姜水瞪着奕豪沾满油渍和污垢的衣裳，还有那盒还没吃完的盒饭，质疑道。“你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回来啊？搞成这付模样！”

“这个啊，我刚刚在你家的工场帮忙，而这盒饭就是报酬。”奕豪在石凳上坐下，挟起一块牛肉扔进嘴里，一边啧啧有声的赞道：“嗯嗯，不错不错，这种廉价的家常口味，已经好久都没有吃到过了……咦？老姜？你趴在地上干什么？”

奕豪以奇怪的目光看着扑倒在地上的天府少主，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已便是造成这种情况的源头。

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姜水以极其坚强的意志力把情绪从失控的边缘给硬拉了回来。他一言不发的扯着奕豪，向后院的某处走去。

“……你跟我来。”

“喂，等等，我还没有吃完……”

奕豪来不及抗议便被姜水扯走。后院的一角是一座冒着热气地温泉。这本是天府用来培养特殊仙种的试验田，平常闲人根本不准靠近，但姜水却无视了这点，把全身脏兮兮的蓬莱少帝给直接扔进了温泉里面。

“噗啊！”奕豪从温泉中冒出头来，有些恼火的瞪着姜水。“喂，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马上去给少帝准备一套干衣服，快。”

姜水召来一名侍女命令着，然后自已则拿起一旁清洁池塘用的拖把。瞄着奕豪，眼镱的边框反射出杀气腾腾的光线。

“我来帮少帝洗干净。”

十分钟后，奕豪换上崭新的衣服坐到天府地客殿，他面前的茶杯飘荡着让人神清气爽的香气，而其本人却是一付吡牙咧嘴的模样。从全身各处传来火辣辣的疼，让他不时伸手挠着身上被拖把粗暴蹂躏过的地方。

在他对面地天府少东。正翻看着那一叠铁门的订单，脸上的表情始终徘徊在开朗以下。

“我知道了。”姜水放下订单，向奕豪承诺着。“我会安排下去，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把这部分先完成，然后呢？”

“然后？”奕豪露出纳闷的神情。

“……你该不会是想说，以蓬莱少帝的九乘之尊，在天府当了半天的免费劳工。结果就是为了这件小事吧？”姜水挑了挑眉毛。

“哈哈。这、这怎么可能啊，我当然……”奕豪干笑着，最后颓然地低下头。“抱歉，其实就是这样。”

“……我说啊，奕豪，你到底对自身所处地重大立场有没有一点自觉啊？”姜水重重的叹了口气。“别的不说，要是被蓬莱知道天府竟敢把少帝当成廉价劳工使用，小小的天府能承受得了几位主神的神罚吗？还有，你这次下凡有没有得到同意啊？要是像上次那样。逼得皇龙神君亲自下来逮人的话，你还是早点……”

“啊啊啊，我知道了！可恶，你越来越像青龙了！”奕豪不耐烦的打断了姜水的话。“好不容易活过来，你就偷懒一下有什么关系啊？”

“我可不敢。”似乎想到什么。姜水苦笑出来。“把我从因缘之流里拉回来的两位可是明言了地。就是要我好好辅佐你这位生性怠惰的少帝，要是这样也被拖下水的话。那可就真没脸去见祖宗了。”

“哼，你那位祖宗……”奕豪重重哼了一下。天府的祖先是伺奉黄帝的风后，这位古神现在还活着，带着四个老婆满世界乱跑，过得逍遥又自在。

“算了，说起来，那家伙现在在干什么呢？”奕豪突然提到没在场地一人。“上次我见到他地时候，好像被指派为昆仑的特使，在日本岛那边活动吧？”

“这个嘛，根据我得到地情报，他在那边过得非常充实呢……”姜水扶了扶眼镜，如此说着。

“充实？”

“是啊，每天都在爱恋和失恋间磨练着男子汉的气概，不断刷新着连续失恋的记录，现在好像已经突破三百了吧……”

“那还真是充实的人生呢……呃，不对，他才过去多久啊？”

“……嗯，两个月吧？”

“两个月？”

“嗯，是两个月。”

经过一段长时间的沉默后，奕豪振作起来，提出意见。

“……我说，这样下去不行吧？”

“是不行啊……”

“为了昆仑和神州的名誉，应该找条链子把他捆起来才对，不能再祸害无辜的民众了。”

“我完全同意，你有什么好的人选吗？”姜水表示出积极的态度。

“这个嘛，我记得静雨说起过，她的朋友里面好像就有这样一名自愿牺牲的伟大女性呢，名字叫司徒瑶，好像是昆仑的女弟子……”奕豪回忆道。

“还有这样的事情？”姜水惊讶的眨眨眼睛，然后点头道：“那好，我们来给她制造机会。可不能辜负了她地伟大情操呢。”

“是啊，不过要是那家伙不肯就范呢？”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姜水一咬牙。“那就以蓬莱少帝的名义赐婚！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只要昆仑认可，他就再没可能挣扎了！”

“喂喂，这招太暴力了吧？”奕豪有些迟疑。

“俗话说重病下猛药，要是真到了那一步……也只有放弃兄弟情谊了。”姜水眼中闪过“痛苦”的决意。

“嗯，也对……”奕豪跟着点点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说起来。我刚刚跟青绫她们说好，周末邀她们到蓬莱来聚聚，不如趁这机会把司徒小姐和他们都邀请来吧？暗黑工会那边，神州三门，还有地狱和北欧……自从那场浩劫后，还没有举行过庆祝呢。今次就搞得盛大一点！大家好好狂欢一次！”

“……你其实只是想趁机偷懒吧？”姜水冷静的戳穿了奕豪的盘算，但还是认同了他的意见。“不过你说得也没错呢，是时候让大家转换一下心情了，举行一次宴会也许真的很不错吧……”说到这里，姜水以似笑非笑地目光看着奕豪。“其实想想看，竟然要让这些不同势力的顶尖人物聚集到一起，世界上能做到这件事的。也只有你啊……真是了不起啊……”

面对友人率直的感叹。奕豪有些困窘的搔搔头，谦虚道：“不，其实也没这么了不起啦……”

“不过，有件事我要提醒你……”姜水突然严肃起来。

“什么事？”

“不许对我的妹妹们始乱终弃。”

“……去你地。”

奕豪是在第二天早上离开天府的，虽然他对姜水说的是回蓬莱，但一离开天府的视线后，他便径直转向了西北的方向。

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出来一次，奕豪当然想把这样的机会做最大限度的利用，所以他打算去瓦尔哈拉天宫一趟。一方面是去看看布伦希尔德和红姬。另一方面，他对那边地状况也蛮好奇地，不知道希露德说的“奇奇怪怪的东西”，除了浪荡子的二伯外还有些什么。

奕豪在太阳高高升起的上午来到了女武神的宫殿。瓦尔哈拉天宫坐落在冰岛最高的山峰上，远远看去是一片银装素裹的美景。充满童话般的梦幻。奕豪在天上赞叹了几声。心想要是有空到这里休个一两年地长假就好了，早上抱着布伦希尔德一觉睡到自然醒。下午出海捕鱼岛上狩猎，晚上再陪红姬坐草地上看星星，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呢……

“不，不可能吧……”梦想的残酷在于反衬现实的冰冷，奕豪捂着脑门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决定不再想下去，而操纵风翼绕到天宫后面地庭院。根据过往地经验，一般上午的这时候，红姬都在这里玩耍地，他想先去给宝贝女儿一个惊喜。不过当他飞到庭院上空的时候，却看到差点把他吓得掉下来的一幕。

红姬像小天使般白白嫩嫩的小手里，竟然拿着一把木剑！

小凤凰用力挥动着木剑，一下又一下的，嘴里还发出“呀！呀！呀！”的清脆声音。

在红姬的旁边，布伦希尔德正以嘉许的目光看着女儿练剑，而且自已也拨出佩剑，给红姬展示正确的姿态。

“注意，出剑的时候脚步一定要稳，如果步调乱了的话，很容易受到对手的反击……”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奕豪以流星坠地之势冲落庭院，激起满天的花瓣。“等等！布伦希尔德，你在教红姬什么事情啊！”

“齐格？你来了！”女武神露出惊喜的神情，而红姬的动作却更快一点。

“爹底！爹底！爹底！”小凤凰用力抱住奕豪的大腿，高兴得直叫唤。

“哦哦哦！我的宝贝儿，你还好吧？”奕豪抱起红姬，把她放在肩上。红姬最喜欢这样的游戏，在奕豪的肩上兴奋得咯咯直笑。

“齐格。你一来就把她宠成这样……”布伦希尔德摇摇头，虽然好像是在抱怨，但表情却有着掩不住地喜悦。

“那是，红姬可是蓬莱的小公主啊……”奕豪逗弄着女儿，同时也没忘向女武神提问。“对了，布伦希尔德，你刚刚在教红姬什么啊？”

“我在教她剑术啊？”布伦希尔德露出困惑的神情。

“……你没事教红姬剑术干什么？女孩子整天舞刀弄剑的成何体统？”

“这是偏见，齐格。”女武神不服气的反问道：“那你说。我应该教她什么？”

“这个嘛……”奕豪苦恼的搔着脸，好半天后才回答。“是呢，教她做点更像女孩子的事情啊，比如女红啊，插花啊什么的……”

“你觉得我会这些东西吗？”

“呃，这倒是……”看着眼前英姿勃勃地女武神。奕豪突然惊觉自已好像从来没和孩子她妈谈论过女儿的教育方针的事实。

沉默两三秒后，奕豪在心里把这件事正式排上日程，不过在这以前，他还是先把周末蓬莱举行宴会的事情告诉了布伦希尔德，并打算接她们母女过去住上一段时间，到那时再好好讨论有关红姬的问题。

“宴会吗？可以啊，我也有一段时间没有拜见母亲了呢。”布伦希尔德很高兴的接受了奕豪地邀请。并提议道。“齐格。可以把斯露德她们也叫来吗？”

“当然，我本来就是这个意思……”奕豪向着周围张望。“话说，没看到斯露德和斯嘉古尔她们啊？”

“嗯，斯嘉古尔在暗黑工会那边兼职，斯露德到下面去找父亲去了。”布伦希尔德简短的说明着。

“找大伯？”奕豪愣了一愣。

他倒是知道斯嘉古尔被艾妮卡借去帮忙的事情，由于布伦希尔德治理下的北欧平静得近乎神奇，而暗黑工会那边又忙到差不多快要烧起来，于是艾妮卡便向奕豪提出调用几位瓦尔基妮的要求----要女武神加入恶魔创办的组造，这种事情大概也只有奕豪能办到。他向布伦希尔德转达了艾妮卡的希望，结果出乎意料地是，斯嘉古尔似乎对艾妮卡地“世界复兴计划”相当感兴趣，于是这位瓦尔基妮大姐便到暗黑工会兼职，现在已成为工会的最高干部之一。

不过。对某位同在瓦尔哈拉天宫。明明有着比斯嘉古尔更强的力量，却整天游手好闲的不良中年。奕豪表示出强烈的鄙视。

“斯露德亲自下去，也就是说……”奕豪顿了一秒，然后得出结论。“他又在下面发酒疯了？”

“嗯，这次好像是教训几个小流氓，结果把整间酒屋都毁了……”布伦希尔德也沉重的点点头。

“呃……”在“铁门弟子”“蓬莱少帝”“北欧英雄”的身份上犹豫了好一阵，最后奕豪把自已定位在某人的侄子上，满脸通红的低下头去。“抱歉，竟然把那种东西放到瓦尔哈拉天宫来，我今天就把他接回去……”

“齐格没有必要道歉啊，那本来就不是你地责任。”布伦希尔德的大度让奕豪感动到快要流泪，而接下来女武神说的话更让他惊奇。“而且，我想托尔最近也会安份一段时间才对。”

“……怎么说？”

“因为他的劣迹太多，现在已经被岛上所有酒店列为恕不接待的客人，他正为这件事情在酒店联合地门前耍赖抗议，斯露德下去就是去把他抓回来地……”布伦希尔德以无奈的语气说出事实。

“那……那个混帐中年……”奕豪气得浑身发抖。一想到铁门地最强武者竟像拿不到糖的小鬼，在人家酒店的门前打滚耍赖的情景，他就想挖个洞把自已埋起来。“呃，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情，我先回去了。”奕豪感到一刻也待不下去，把红姬从肩上抱下来，一边摸着女儿的头，一边慎重的向女武神嘱咐着。“布伦希尔德，到时候就带着斯露德他们过来吧……特别要注意那个不良中年，就算拴上铁链也要把他带过来啊！”

“你这就要走吗，齐格？”布伦希尔德有些失望，不过想到过几天就要到蓬莱去，所以也没有特别挽留，而是点点头。“知道了，我会带他们过来的，你放心吧。”

“爹底，要走了吗？”小凤凰眼巴巴的看着奕豪，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不放。

“乖宝见，你再过两天就跟妈妈到蓬莱来玩啦，所以爹底要回去准备，好迎接我的小公方啊？”奕豪对女儿和颜悦色的说着。

“要见奶奶吗？”听到奕豪这样说，红姬顿时变得很高兴，当场放开奕豪的衣角，并用力朝他挥着手。

“那，再见，爹底！”

在小凤凰的目送下，落寞的父亲带着一颗有些受伤的心，轻飘飘的走了出去，从他的口中漏出怨念似的喃喃自语。

“……可恶啊，难道现在的小孩都是这么现实吗……”

第九卷 终始之卷 第十八章 后宫的终章
历经浩劫后的世界开始复苏，而神地蓬莱亦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其中最过明显的，莫过于玄武领的改变。

或许是玄武不再整日冬眠的缘故，担任少帝秘书的她，以其足以媲美超级计算机的处理能力推动着蓬莱政务的进展，而受到其活力的影响，原本终年飘雪的极寒之地，玄武领也渐渐从万里冰封的死寂中解放出来。虽然靠近凝雾冰河的部分还是冷得足以冰掉三魂七魄，但在玄武领的边缘地带，已在融雪后出现郁郁青青的绿地草原。

不少喜欢寒冷的妖怪都悄悄搬到了那里，他们对少帝带来的改变，实在是没口子的称赞。

不过，这些都和接下来的故事无关，因为我们要讲的，其实是发生在天界领的事情。

天界领是蓬莱五领中最奇特的领地，因为它没有固定的界线，而是由一块块飘浮在空的浮游岛屿组成。

浮游岛的大小不一，而且地貌也各异，虽然一般来说，天界领的居民可以自由出入任何一座岛屿，但也有其中也例外的。有一座有着湖泊草原的美丽浮岛，在众多浮岛中，它是唯一一座禁止任何人接近的浮岛。

只有最美丽最虔诚最纯结的天使，才能在靠近浮岛的上空飞翔。

那里是神王休憩的场所，是天界领的圣地，也是所有天使地向住。

若是没有得到少帝的充许。就算是四方神也不能随便踏入其中，这是就连至源都承认的权利。

奕豪就躺在湖边的草地上，柔软的草毯在他背后自动倒成沙发的模样，以最舒适的角度衬托着腰和背的重量，两个美丽的生物一左一右地匍匐在他的脚下。

她们有着极其美丽的外表，身体和人类相似，只是背后多出一对羽翼，这羽翼是一尘不染的纯白。一层轻薄的纱巾盖在她们身上，从肩头拉到大腿。腰间则以一条红线固定。侧面的曲线由此完全裸露出来，从圆润地肩膀到高挺的胸乳，一条纤细的红线束着白皙的腰肢，下面则是丰盈的臀部和修长的玉腿，细腻光洁的肌肤随着玲珑地曲线起伏，以嫩绿色地草地为背景。恐怕再没有比这更具魅力的画面了。

两名天使就这样匍匐在奕豪的脚下，头温顺地靠他的膝盖上，偏头望着他。

好像猫咪在主人的膝头撒娇，她们的表情要比那更加温顺，望着奕豪的眼神中有着写不尽的依恋和虔诚，而和撒娇的猫咪不同，她们并没有向奕豪作出邀宠地要求。因为光是呆在这人的旁边。对她们来说就是最高的幸福。

成为神王慰藉身心的依赖，这原本就是她们诞生的理由。

所以，当奕豪地手轻轻抚过她们地秀发时，两名天使都忍不住颤抖着，发出醉人的声音。

在她们地旁边，还有五六名同样美丽而圣洁的天使。她们虔诚的跪座在草地上，轻轻扇动着翅膀，抛起一股股的微风，风中带着处女的香薰和草原的清香。给休憩中的神王带去阵阵舒爽。

轻柔的歌声从她们美妙的歌喉中流出，犹如温暖的水流沿着大地流淌。她们用虔诚和纯洁的灵魂，唱出赞美神王的圣歌，而在那安抚灵魂的温柔歌声中，奕豪原本紧皱的眉头也消然松开了----看到这模样。天使们的心中充满喜悦。并且更用力的歌唱起来，为他而唱。

在她们的歌声中。奕豪非常享受的闭上眼睛。对刚刚从瓦尔哈拉天宫归来的他，天使们的歌声是抚心灵的良药，而这座浮岛也是他在一日工作后，寻求治愈心灵的场所。

奕豪准备再呆一阵子就回去行宫，他这次出去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肯定累积下恐怖的工作要处理，而且还有周末宴会的事情要安排。所以，在投身地狱前，先从这些美丽的天使们身上汲取一些心灵上的能量……

砰！

砰砰！

砰砰砰！

虽然奕豪是这样打算的，但现实却残酷的剥夺了他偷闲的打算，从天边突然传来一阵阵炸雷般的闷响，不但打断了天使们的歌声，甚至还让浮岛的湖面都泛起波澜。

“这是……”奕豪疑惑的站起来。“神力冲击？又是那两个笨蛋在干架吗？”

从冲击波中感到主神位的神有，奕豪想当然的以为又是白虎和凶神在发泄精力。

“口胡！从凝雾冰河里捞起来才几啊，真是没有长进的家伙……算了，我过去看看，你们先自已去玩吧。”

奕豪朝天使们作了个手势，然后强迫自已无视那些依依不舍的目光，纵起风翼朝打斗的现场飞去。

让奕豪感到意外的是，在那里打斗的既不是蚩尤也不是白虎，而是天界领的守护神和另一位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神明。

“……撒旦？”奕豪迟疑着叫出那人的名字。

“子君？”听到奕豪的声音，米伽勒赶紧收起剑，向奕豪致敬。“卑职见过子君。”

“嗯，这是怎么回事？”奕豪问道，同时以诧异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地狱魔王。“撒旦，你……你这是什么打扮啊？”

来自地狱的魔王脱下了平常那身狰狞的恶魔铠甲，换上了还是“晨曦之星”时代的天使服装。因为原本路西法就有着俊美的容貌，这样看上去，除了身后那三对黑漆漆的翅膀外，几乎就是一名圣洁的天使了。

“贤婿啊。你来评评理。”撒旦亲热地称呼着奕豪，并把事情说了出来。“我不过是按照你的意见搬来蓬莱，找一座浮游岛定居而已，可是这死脑筋的家伙说什么都不同意，还说什么你的毒气会污染这里的天使，好歹我也曾是晨曦之星，这家伙却蛮不讲理的要把我赶出去……你看看，这叫什么事情？”

“……我什么时候叫你搬到蓬莱来住的？”奕豪露出困惑的神情。

“就是在我把地狱交给你的时候啊？我说把万魔殿送给你，然后找个地方退休养老。你当时是说随便我地，有这回事吧？”撒旦指出。“所以啊，我就想随便的搬到蓬莱来，再随便的找一座浮游岛，然后……”

“停！停！停！”奕豪叫停了撒旦的妄想。“我都不知道，随便一词原本可以有这么详细的理解啊……”

“君无戏言。你要是反悔的话，我就去向莉莉丝告状！”撒旦警惕道。

“喂喂，你可是撒旦诶！不要像三流恶魔一样厚脸皮行不？”奕豪哭笑不得。

“我已经退休了！现在地撒旦正在拜婆婆呢。”撒旦理直气壮的主张着。“……什么意思？”奕豪纳闷道。

“也就说，莉莉丝接任了撒旦的位置，现在正在少帝行宫见你的母亲啊。”撒旦甩出非常有震慑力的一句。

“……你说啥？”奕豪愣住了。

“那丫头一心想挣表现，准备了很多给公公婆婆叔叔伯伯们的礼物，现在应该在那边大派送吧？真是的。也没见过她对老爹这么孝顺过……”撒旦哀声叹气地抱怨着。然而奕豪地脸色却越来越僵硬，让莉莉丝见太夫人本来也是迟早的事情，但他现在才突然想起，自已好像忽略了一个非常要命的问题……

“啊啊啊啊！”

在想起这个问题的瞬间，奕豪冲了出去，闪光的风翼在天空中拖出一串哀叫似的回音。

“我还没有给老妈说过莉莉丝的事情啊啊啊啊！”

“这里总也安静不下来呢……”

浮岛上的一名黑发女子，抬头看着划过天边的那道青色光迹。

“他又在吵什么啊？”

“不知道，要去看看吗，弥塞亚？”坐在她肩上地一小木灵嘻笑着回应道。并且露出兴致勃勃的表情。“一定是很有趣的事情。”

“我过说，还是叫我潘多拉的吧，岚。”黑发女子皱起眉头，双手抱在胸前。“而且，直到现在我也还没适应这个身体呢……唔。总觉得胸部沉甸甸的。走起路来很费力啊……”

“因为，这是他照自已地喜好给你造地身体嘛！”小木灵笑着飞了起来。

“……真是屈辱啊。堂堂至源居然会沦落到这种地步……”潘多拉咬着嘴唇，虽然是在抱怨，但却并没有什么嫌恶的语气。“话说回来，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去高阶次元啊？”

“不知道呢，毕竟现在高阶次元是那样地状态，外面的时间和空间都变得四分五裂，要完全恢复恐怕需要很长的时间吧……”小木灵轻轻飘飘的落到另一人的头上，抓着她的发簪玩，同时问道：“若水，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我想，这是奕豪的意思吧？”皇龙轻笑着摇摇头，她头上的小木灵也跟着摇晃起来。

“奕豪的意思？”潘多拉也竖起了耳朵。

“嗯，因为那时候奕豪已经掌握了至源，所以他想的，肯定是没人任何人牺牲的平稳世界，于是世界便变成了现在的样子……”皇龙看着潘多拉道：“还有，你也因此活了下来。”

“……我可不会感谢他。”潘多拉用力垫了垫高耸的胸前，不满道：“居然给我造这样麻烦的身体，真是讨厌……”

“可是，你的嘴角在笑哦？”乙姬冷淡的指出。

“呃？有……有吗？”潘多拉当即中计，慌张的摸着自已的脸。

“……你果然很高兴啊……”乙姬看了看自已的身段，也作出决定。“好！我也要去请奕豪给我造个更大的！”

“等、等一下！岚，你这样很狡猾耶！”

“哼！我才不管！我现在就去！”

一大一小两位女神追着离开了浮游岛，皇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光影，轻笑着摇摇头。

“如果这就是小弟追求的日子，那也不错啊……”

然后，她犹豫了一下，把手放到自已的胸前，轻轻按了按，似乎害羞至极的小声道。

“原来……是喜欢那样啊……”

PS：完成了！终于完成了！从二零零七到二零零九，足足两年的《神眷》，终于在今日完成了！真是感动啊，总算可以过个安心年了……咳！不对！在家辞旧迎新的时刻，狮子最要感谢的是大家！到最后都坚持订阅的诸位！在你们的支持和鞭策下，狮子总算走完了这两千……不，两年的长征，实在是感激不尽！

明天就是除夕夜了，狮子在这里祝所有读者春节快乐，吉祥如意！各位春假好好休息，咱们春天再见吧！嘿嘿，下本书会更精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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