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兽》外一章《雨过天晴》 
　　“veer，一起吃个晚饭吧。” 
　　一年来，每逢下班的时候，我最怕听见的就是这个声音，最怕听见这个邀请──因为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我……” 
　　他微微一笑：“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有事情，要去哪？我送你。” 
　　“laben，谢谢你的邀请，但是我真的有事，我要回我外公那一起吃晚餐。” 
　　“我送你。” 
　　看着他棕色的眸子里的真诚，我无法拒绝他的好意。 
　　坐在车里，转头望着窗外昏黄的街景，看着古老的城市又将自己渐渐沉入黑暗，我也忍不住默默叹息。 
　　在这里，我不再是汤奉辉，也不再是汤家的公主，我换了名字，跟了妈妈的姓，因为我需要重新有个人生。 
　　veer在英语里的意思是转舵──外公曾经在家族所有的利物浦远洋公司所有的船上做过船长──他给了我这个名字，是希望我的人生能在这古老的城市里有一个转折点。同事们常常简单的叫我的昵称，威。 
　　laben是伦敦日报出版集团老总的弟弟，也是公司的副总经理，通常我们都喊他雷。进总公司的第一天，我就成了他的目标。 
　　他是个人类，标准的人类，人类的男子，高大英俊的人类男子。他也是个中英混血儿，有着棕色的瞳孔和服帖的黑色卷发。 
　　他不在乎我的身份，我的种族，甚至我肚子里的孩子。 
　　尽管他是个好人，但是，他的温柔，他的绅士，他的关心，都让我觉得难以承受。我离开家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寻找一个安静的，可以忘却一些的休息场所。我不想再陷入另一场感情的旋涡，至少现在，还不想。 
　　外公家的城堡式建筑坐落在伦敦郊区的班伯里水库附近，是家族所有的私人属地。妈妈前脚离开伦敦，我后脚就搬去了一间离公司很近的公寓──不是我不想住在家里，实在是我不想看见外公外婆每天都拿很同情的眼神看着我，还有舅舅一家人也小心翼翼跟我说话的感觉。 
　　其实他们大可不必要这么小心的呵护我，这只会让我觉得更加压抑。妈妈知道后一个电话追过来，把我结结实实地骂了一顿，末了还哭了半天。我知道他是心疼我，我也不想再让他为我伤心，只好以住处离公司太远，我又不会开左侧行驶的车为理由给搪塞过去。 
　　还有，我的爱尔兰人恐惧症，竟然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消失。 

　　“威，不邀请我进去坐坐么？” 
　　车子停下，在我打开车门并道谢的时候，雷突然冒出来的要求让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难道你狠心让我一个人饿着肚子再开四十分钟的车，回市区去吃冷冰冰的三明治？” 
　　“……”为难的看着他，我终归只有叹气的份，“好吧。” 
　　关上车门，他站到我的旁边，语气温柔：“谢谢你，我的天使。” 
　　脸上有点烫，我始终是不习惯他那种肉麻的说话方式。一年了，他看着我笑，对我说着肉麻甜蜜的话语的时候，我总是想起那双曾经忧郁的望着我的眼睛。 
　　忘不了！我什么也忘不了！越是被温柔的对待，我越是觉得自己是条可怜虫！ 
　　突然被一双强壮的手臂拥进怀中，我吃惊的一挣，却换来更紧更窒息的拥抱。 
　　“放开我……放开我……”化身为兽，我可以很容易的挣脱他，但是我不想把两人的关系搞的那么僵。他疼我爱我，我何必为难他？ 
　　“别用那种伤感的表情看我，你是在折磨我。”他松开一只手，冰凉的指尖划过我的眼角，带走一滴水珠，“你也深深的爱过，你也深深的思念过，我想你能体谅我。” 
　　“……感情这种东西不能强求。”挥开他的手，我背过身，望着远处黝黑的古堡，想起外公外婆，想起幸福的舅舅一家三口，一种莫名的寂寞涌上心头。 
　　“威，我不强求你……我只是不想看你那样寂寞的眼神。” 
　　“我不寂寞！”回过身，倔强的反驳着他，我知道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 
　　是啊！寂寞！多少个黑夜是思念陪我度过？多少个合家欢乐的假日是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用泪水浇灌着芬芳的百合？有多少个梦境里，我也曾渴望温暖的怀抱！ 
　　“逞强！”手臂再次收紧，炽热的唇烫上我的冰冷，他毫不留情的吻去我脆弱的坚持。他的吻来的是那样的无法让我抗拒，那种久违的温暖，把我心底为文肖固守的情感堡垒彻底击溃。 
　　唇舌交缠，气息紊乱，这一个吻，仿佛吸尽了我所有的精气。瘫在他的怀中，我的双腿已经不听使唤的颤抖起来。身体抖的厉害，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激动。 
　　“你是要跟我回家？还是要我在你外公的城堡借个房间？”他的语气有些粗鲁，呼吸开始急促。 
　　我摇头，只会摇头。 
　　“你要折磨死我！”他抱起我，将我塞进他心爱的越野车。 
　　 
　　不知道名字的旅馆里，坐在雷的身上，咬住头发，我压抑住所有的呻吟。任他如何的贯穿我的身体，任汗水层层冒出，任自己在欲海中沉沦。 
　　脱到一半的衣服，缠在腰间，却成为我高潮时唯一可以撕扯的东西。跪在雷腹侧的双腿无意识的用力，身体开始向上跑，几乎脱离那炽热的结合。一只手按住我的胯骨将我压回到根部，另一只手撬开我的牙齿，释放我的呻吟。 
　　“啊…………………………”　　 
　　小腹肌肉瞬间绷紧，白色的液体溅了他一身，淫靡的味道立刻扩散开来。耳鸣心狂跳，我趴在他的胸前急促的喘息着。太阳穴里的血管蹦的激烈，仿佛随时会跳出来一样。感觉那滚烫的家伙还在我的身体里厮磨，我却没有力气再去追逐新的一轮快感。 
　　雷结实的腰腹抬起，带着结合点的律动，牵扯着入口处那些敏感的神经，让我再次颤抖。活生生的肉体，烫人的体温，现实的交合，一点点的摧毁我所有的坚持。 
　　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说，只是无尽的要，要到我们彼此都精疲力尽。 

　　心灵，无法再封闭。 
　　 
　　每个月，我都要去圣保罗大教堂名下的孤儿院做几天义工，照顾那些失去父母的孩子。他们有的肢体残缺，有的虽然身强体健，却也被父母狠心丢弃。曾经有一个小女孩浑身脏兮兮的被丢在地下信道的角落里，她当时只抱着一只同样脏兮兮的小狗。 
　　初次见那孩子，我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她太文静了，静到我有时候甚至感觉不到房间内有她的存在。那只小狗也顽强的活了下来，成为她唯一的亲人。她会说话，但是她只在梦里说话。她曾经在梦里哭着喊妈妈，含的听到的人都无声的落泪。 
　　雷希望我周末能陪他去法国，但是我还是惦记那个女孩，没有答应。 
　　“那好吧，我陪你去当义工。”他无奈的看着我，无条件的答应我所有的请求。 
　　用一个吻回报他的温柔，我似乎早已习惯让他依随我的步调。他无限的宽容的要求，有时候让我觉得自己甚至不能随便说话。我怕我一开口，他把大英博物馆都买下来送我。 
　　当然，这样的事情永远不可能发生。我们都是有理智的，好象他问我是否愿意嫁给他，我笑着拒绝之后，他也再没提起。他需要的是我，我需要的是一个温暖的臂弯，仅此而已。也许有一天，我会象当初离开家那样，离开他。 
　　我们为女孩起名叫安，恬静而平和。 
　　安除了不和我们说话，没有其它的反常反应。精神科的医生说，这孩子可能是受过什么惊吓，以至于她在一定程度上有些自闭。 
　　她能和狗交流，我也可以。 
　　我能看着小狗的眼神，判断它想要什么，还有她是伤心还是开心。 
　　雷曾经提议说要收养安，我没同意。如果有一天我离开，她的家庭岂不是又要破碎？ 
　　从上个月开始，安每个礼拜都会收到一个包裹，里面或者有娃娃，或者有衣服，寄件人的地址不详，但我想，这个人一定知道安的身世。 
　　今天的安竟然破例对着我们笑了出来，因为她收到一身洁白的连衣裙，穿上后有如天使般的可爱。 
　　陪安在院子里和小狗玩的时候，我就注意到有股视线。故意很大声说自己要去卫生间，我偷偷溜出孤儿院。站在街角，盯住那个向院子内张望的人，我掂起一块石头，瞄准他的小腿，狠狠掷了过去。 
　　被石块击中的男人生气的环视四周，当目光与我的交汇之时，脸色立刻变的异常难看。 
　　“萨尔！” 
　　挖掘深处的记忆，我想起这个久违的名字。他转身就跑，速度很快。偏僻的林荫小路没有任何人经过，我可以放肆的化身雌兽，坦然拦住他的去路。 
　　“你怎么在这里？” 
　　萨尔望着我，微微一笑：“我来看我的女儿。” 


　　坐在萨尔的对面，我低头望着杯子边沿的那条金线，将汤匙伸进散着浓郁香气的爱尔兰咖啡里慢慢搅晃。一年来，只要是坐在咖啡屋里，我就会想点一杯缀了白兰地的咖啡。喜欢那种被咖啡烫热的酒精，香醇地滑过喉咙的感觉。 
　　回想刚才跟雷说我要和萨尔找地方谈点事情的时候，他的眼神流露出对这头年轻英俊的雄兽的十二分敌意，我就很想笑。 
　　──雷你知道么，你太认真了，你越是认真，就越让我想从你身边逃开。 
　　“你最近……还好么？” 
　　“恩，很好。” 
　　抬头看着他，看他冲我淡淡的展开一个微笑：“很高兴你还记得我。” 
　　“哦，我只是记忆力好罢了。” 
　　一句话，说的他眼神忽然黯淡下去。我注意到，他的眼睛是蓝灰色的，眼神带着些许的忧郁，却也不失敏捷。 
　　低头喝一口咖啡，虽然有的事情不该我管，可是我依然想知道，于是我问他： 
　　“你说……安是你的女儿？” 
　　“安……”他说着，摇摇头，“她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她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她父亲是我的朋友……我是受他父亲的委托，来照顾她……” 
　　“！！”我激动的站了起来，碰晃了桌子，咖啡溅得到处都是。顾不上被沾湿的白色衬衣，我一把拎起他的领子，根本压抑不住自己的吼声： 
　　“那你以前干吗去了！为什么现在才出现！？你知道不知道这个五岁的孩子在大街上流浪，跟野狗睡在一起有多长时间了！？既然人家把孩子托付给你，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出现！” 
　　“奉辉……”他吃惊的看着我，叫着我的本名。 
　　“她还那么小……那么可怜……你为什么要等她吃了那么多苦以后才出现！？” 
　　回想起第一眼看见那脏兮兮的孩子依偎着瘦小的野狗蜷缩在孤儿院办公室的一角，拣起垃圾桶里员工扔掉的发霉的面包就往嘴里塞的情景，我实在是忍不住要狠狠的责备这个本应该让她象公主一样生活着的人。 
　　吃惊的眼神瞬间变的温和，蓝灰色的眸子里漾上湿润的水气，抬手握住我的揪着他领子的手：“是啊，都怪我……对不起。” 
　　“……”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惊的不知该说什么，我错愕的放开手。一旁的服务生忙过来擦桌子，重新添上新的咖啡，温和的问： 
　　“先生，有事情好好坐下谈吧，想添咖啡的时候再叫我。” 
　　“……好的。”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我重新坐回位子上。低头看着衬衣上的褐色印子，我觉得自己真是够丢人。 
　　“她父亲去世很久了，我一直在找……他这个女儿……”萨尔苦涩一笑，“他父亲是拜托我照顾她们‘母女俩’，但是，当我真的找到的时候，却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恩？那她妈妈呢？” 
　　“死了，被他爸爸的仇家给杀了。” 
　　我明白了──可怜的孩子，也许她亲眼目睹了母亲的死亡，才变得自闭又胆小，除了那条流浪的野狗，不敢信任任何人。 
　　下意识的按上自己的小腹，我默默下定决心，虽然我只是一个人，但无论如何，我也一定要让这个孩子幸福。 
　　“滴──滴──”店外响起喇叭声，我扭头一看，雷坐在车里，正不满的催促着我。 
　　萨尔也注意到了雷，他笑的有点尴尬：“你……男朋友？” 
　　“……我同事。” 
　　想了一下，我还是否定了雷的身份，尽管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有点卑鄙。雷给了我温暖的怀抱，我却不能回报他一份真的感情，让我觉得这样的自己很讨厌。 
　　“原来是你同事啊……”他面露欣喜。 
　　我不禁觉得好笑──又是一头发情的雄兽──看见漂亮雌兽就想追求，而这样的人，我早就见的太多太多。 
　　“好了我得走了，以后我还会来看安，如果你真的为她好，就尽快找个温暖的家庭，收养她，这孩子一个人太孤单了。”说完，我拿起帐单，准备去收银台结帐。 
　　“不用，我来就好。”他起身从我手里拿过帐单──近距离接触的同时，一股似曾相识的香水味道飘过。我还没来得及思考，就突然觉得天旋地转起来。一把撑住收款台的边沿，想强忍住那猛烈袭来的眩晕，可身体还是不争气的软了下去。 
　　“奉辉！” 
　　倒在一个温暖的怀里，意识消失前，我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睁开眼睛，目光直直的落在白色的天花板上，淡淡的来苏水的味道，提醒我这里是医院的病房。脑子里有点混乱，似乎是忆起了过去的一些片段──在我脑海中永远抹不去的一片灰色的记忆。 
　　转头看见雷正坐在沙发上打瞌睡，我不想打扰他，便悄悄地坐起来。有点口渴，但是环视了一下房间里却没看见饮水机。虽然还是有点晕，不过喉咙里干的厉害，我还是撑着下了床。 
　　走出房间，我看见萨尔正站在走廊的尽头。他看见我，忙快步走了过来： 
　　“你没事了？” 
　　“没事，我找点水喝……” 
　　又是那股子淡淡的香水，惹的我心里感觉有点乱。 
　　“想喝什么，我帮你拿。”蓝灰的眸子带着淡淡的笑和关切，和妈妈一样的金色短发柔软的贴在额前。 
　　“热的就可以……咖啡吧……” 
　　“咖啡里有兴奋剂，换别的。”他竟然不依我。 
　　──明明刚才还说我想喝什么就帮我拿呢……不过，他说的也没错…… 
　　“……那热可可好了……” 
　　这一次他没说什么，径自走到自动贩售机的旁边，打了杯飘着香气的热可可，递到我面前：“很热，小心别烫着。” 
　　“……谢谢。”细微的体贴和关心，让我忍不住有点小小的感动。和雷那种目的明确而又热烈的关爱不同，这种淡淡的体贴，格外的温暖。 
　　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我默默的喝着热可可，他待在旁边，一言不发。大家就都这么沉默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 
　　“你……” 
　　我们同时出声，又同时停住，相视一笑，他说：“你先说吧。” 
　　“你母亲还好么……”我记得小时候参加过他父亲的葬礼，还有他妈妈冰冷的怨恨的瞪着我们的眼神，我一直都记得。 
　　“……他过世很久了。” 
　　“啊，对不起。”我还真是笨，一问就问到人家的痛处。 
　　“没什么，人总有一死么……母亲只是太爱父亲了……”萨尔的嘴角溢出不自觉的苦笑，“只不过，父亲一直爱的是你的母亲……” 
　　“……对不起。” 
　　“你也不用道歉了，倒是我……小时候总是被我妈妈教些有的没有的，还在你面前丢脸……” 
　　想起那次在他父亲的葬礼上他声泪俱下的指着我叫嚣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和你妈妈长的很象，很漂亮。”他望着我，让我注意到他正在用眼神描摹着我的面部轮廓。 
　　“恩，谢谢”从小到大不知道被别人夸了多少回了，对于这种公式化的赞美，我早就习以为常。 
　　谈话再一次陷入沉默。 
　　“你没事就好。”他说，“回床上再睡一会吧，要不一会你……你同事醒了，找不见你该着急了。” 
　　“恩，我一会回去。” 
　　“他刚才看你昏倒他都快急死了……车开的象疯了一样……他知道你是岩兽？” 
　　“知道，也知道我怀孕了，他也不是孩子的爸爸。”我知道他想知道什么，所以干脆先说出来为好。 
　　听了我的话，他只是笑笑，没有我预期中吃惊的反应：“……他人不错，也许跟他在一起你会很幸福……” 
　　“我的幸福我自己会把握。”冷冷的丢给他一句，我觉得有点烦躁。跟一个可谓陌生的人谈论这些事情，我并不喜欢。 
　　“……对不起，我多言了。”尴尬的笑笑，他的眼神突然凝固在我的头顶上。 
　　我转头一看，是雷，正站在病房门口，冷冷的看着萨尔。 
　　“那我先走了，以后我周末都会去照顾安的，谢谢你们。”萨尔可能也感觉到了空气的冰冷，起身离开。 
　　“……恩，她需要家人。”我也站起来，伸手过去。 
　　他楞了一下，才握上我的手：“……再见。” 
　　“再见。” 
　　目送他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我转身要进房间，却被雷猛的带进怀里。 
　　“威，你把我吓死了。”摩挲着我的颈子，他将我搂的紧紧的。 
　　拍拍他的手臂，我安慰他：“没什么的，只是普通的眩晕而已……” 
　　“……还有，你认识萨尔？”雷的声音突然认真起来。 
　　回过头，我有点纳闷：“你也认识他？” 
　　“我当然认识他……”雷脸色一沉，“这家伙可是有名的出版业商业间谍……我们公司也吃过他的亏！” 
　　“……商业间谍！？” 
　　──怪不得刚才雷看见他的时候眼神那么充满敌意。 
　　“是啊，走到哪就把商业机密卷到哪。”雷说的忿忿不平，“他原来是英伦（伦敦）日报下属的一个子公司的负责人，结果才三个月就挖走了不知道多少出版项目。” 
　　──原来萨尔竟然是这样的人…… 
　　“……那没有人起诉他么？既然知道他是商业间谍，为什么还有人继续雇他？” 
　　雷冷冷一笑：“他手里有的是出版项目，随便一个都能救活一家公司。把他监禁起来太可惜了，况且也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他搞间谍活动──没人抓到他跟任何人进行这种项目策划的交易，只是他本人的人事调动所转移的策划项目，根本不构成商业间谍的罪名。” 
　　顿了一下，雷无奈：“而且越是那些大公司的老板，越认为自己斗的过他……结果一个个的全败下阵来。对了，你们呢？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他是我妈妈朋友的孩子，我们小时候见过而已。” 
　　“那就好……你离他远点，他可不是个好人。”说完，他又紧搂住我，生怕我跟着萨尔飞走似的。 
　　──不过，我总觉得日后，和萨尔似乎还会有交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我时常会在孤儿院见到萨尔，会看见他陪着安和小狗玩。不过我跟他之间，也再没有什么过多的话题，只是围绕着孩子，有一些交流和沟通。 
　　临近公历十二月底，圣诞节和新年都要到来了，我琢磨着给安买点什么东西。雷要我和他去新西兰度假，我要带着安一起去，却引来他的不满： 
　　“嘿！威！那不是我们的孩子！你为什么一定要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她的身上！” 
　　“我拿她当自己的孩子一样……”手里正在整理采访日记，我连头都没抬。 
　　“可是她没有我们的血缘！”他近乎咆哮，“你总是这样，周末！假日！你全都给她！我呢！我连一个五岁的孩子也比不上！” 
　　“雷，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没有你的血缘，请你记住这一点。”我抬起头，看着那张被我噎的亚口无言的脸。 
　　“威，我爱你，也会爱你的孩子，请你相信我。”他的脸色非常难看。 
　　我淡淡一笑：“我给他的爱只会更多，你到时候还能忍受么？我不会苛求你爱任何一个和你没有血缘的孩子。”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最后终于忍不住咆哮起来：“够了！我就知道，在你眼里，根本就没有我！我不过是你寂寞难耐时候的发泄工具而已！ＧＯＤ　ＤＡＭ！” 
　　“雷，从我的办公室里出去好么，我要工作。有事我们晚上再谈。” 
　　我就知道，总是会有爆发的一天。头也不抬，我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想和他争吵。 
　　“我看你离不开那孩子的原因，根本就是那头发了情的雄兽吧！哼！同类就是同类！不过是两只畜生！” 
　　他的话终于让我抬起头。见我看着他，他更是不饶人的继续吼：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的野种根本连爸爸是谁也不知道！见着雄兽就那么殷勤！我看你不过也是个婊子！” 
　　“啪！” 
　　一巴掌招呼在他脸上，把他打的一楞，然后我自己也楞住了。 
　　我只觉得，我的世界，瞬间崩塌。 
　　握住颤抖的拳头，我咬紧牙关，冲那个被我打蒙了的男人说： 
　　“我要辞职！” 


　　回到自己的小屋里，我身心疲惫的窝进沙发里。什么也不想，只是将自己陷入一片空白之中。虽然已经努力不让自己陷入雷的爱情陷阱，但是被疼惯了宠惯了，冷不丁的被爆发之后，那种抑制不住的心痛还是折磨的我想要嚎叫。 
　　突然间，小腹传来一阵阵酸涨的感觉，胃里也一阵阵的翻江倒海，我爬起来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边吐了个一塌糊涂。怀这孩子并没有给我的身体造成多大负担，但是我只要一有情绪的波动，就会引起相当大的反映。 
　　吐到自己都想去死，我扶着墙摇晃着走出卫生间，一头栽在床上再也不想动弹。 
　　──雷，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恨你，我只是知道了，你的极限在哪里。 
　　拋开所有的烦恼，我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朦胧之中似乎有人在旁边走来走去，然后传来了锅碗瓢盆倒地的声音，我睡的正甜，翻个身用被子将头蒙上阻断噪音继续睡。 
　　──有人？！ 
　　我“腾”一下子坐了起来，发现在厨房的磨沙玻璃后面，有一个人影在晃。抄起床头的哑铃，我蹑手蹑脚的下了地。 
　　──是贼么？ 
　　举起哑铃，我随时准备好了在他出来的时候敲上他一下子。虽然一般的贼是肯定打不过我，但是不知道对方的来头，我还是小心为妙。 
　　一切的紧张，都在我听见了以下的声响之后化为乌有： 
　　“亲亲啊我滴宝贝，亲亲啊我滴宝贝～～～～” 
　　──周华健的〈亲亲我的宝贝〉之走调版…… 
　　“爸！”我撩开厨房的帘子，一脸诧异的看着正在和平底锅较劲的父亲。 
　　“哇！”爸爸猛一哆嗦，回头苦着脸看我，“吓我一跳！” 
　　“被吓一跳的人是我才对吧……您怎么来了？”我靠在门框上，看着比我矮大半个头的父亲，在那不知道忙活什么。 
　　爸爸秀气的脸上挂着笑：“我是出工差来这边，回总公司培训什么的，其实就是来渡假，要３天，我顺便把年假给请了，在这边呆十来天，你妈妈和你周叔叔他们俩后天过来，正好陪你过圣诞和新年。” 
　　“那您是怎么进来的？”我很诧异，难道我没锁门么？ 
　　他从兜里掏出了钥匙，放在我手里：“我知道你跟你妈一样，会把备用钥匙放在门框上面……够下来可真费了我的劲了，差点没把我老腰给闪了！” 
　　说完他揭起旁边一直在火上烧着的沙锅的锅盖，顿时房间里溢满香气。 
　　“对了你看，我刚才去中国城买了新鲜的鸡给你煨汤，你妈老怕你在这边吃不好喝不好的……啊～小辉，别哭别哭，爸没别的意思啊……” 
　　爸爸擦去我的眼泪，却想不到越擦越多。我抱住他的肩膀，哭的淅沥哗啦。心里的委屈一下子释放了出来，眼泪根本止不住。 
　　“乖……乖……是不是谁欺负你了？跟爸说，爸帮你揍他去！”疼爱的摸着我的后背，爸爸努力的想安慰我。 
　　“没……没人欺负我，我就是想哭。”抹掉眼泪，我亲了老爸好大一口，“爸，那你在我这住还是回我外公家住？我这比较小，你要是住这边我就收拾一下……” 
　　听我说完，爸爸难得的正经起来：“小辉，公司给我订了商务套间，我先住饭店。等你妈妈他们过来，大家就都去你外公家打扰几天，你也回去住几天好不好？” 
　　“……恩好的，我会回去。” 
　　“恩，还是小辉最听话了。”爸爸灿烂的笑着，跟个孩子一样。 
　　 
　　晚上，和爸爸坐在蜡烛旁，面对面吃着晚饭，温馨的气氛让我暂时的把烦恼全都拋开。 
　　收拾完，爸爸要回饭店，我看外面开始下雪了，便拿了伞要送他。爸爸不同意，却也拗不过我： 
　　“我也想去外面透透气。” 
　　街道清冷的可以，白色的雪花飘落在地，被温热的地气化成点点水珠，在路的两旁化成汩汩溪流，向地势低洼的地方流去。 
　　“小辉，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没有，爸，你别瞎想。” 
　　“……我进房间的时候你在说梦话……好象在和什么人吵架……”停下脚步，爸爸握住我冰冷的手，捂在手心里，“奉辉，你是爸爸的骄傲，无论何时何地何年何月。” 
　　“爸，谢谢您。” 
　　──爸爸，不管别人怎么说我，怎么看我，我还是我，永远都是您的儿子。 
　　“傻孩子，说谢谢干吗》《你不要哭啦，回头叫你妈看见了又要伤心了，乖。你不知道，你离开家以后，你妈夜里老一个人发呆，有时候偷偷掉眼泪。”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知道是我让妈伤心的。 
　　“所以，你有空，就打个电话什么的回家，或者给你妈妈写写信什么……别老让他那么惦记你。” 
　　“我会的。” 
　　“好啦就送到这吧，剩下的路我坐出租车就好。”爸爸拍拍我的腰，“你赶紧回家去，外面这么冷，冻坏我外孙我可不答应哦！” 
　　目送爸爸上了出租车，我撑着伞慢慢往回走。一只小黑狗跑过，停在我的脚边依偎着我的裤腿取暖，我弯腰将它抱起，掸掸爪子上脏脏的泥巴，抱在怀里带回了家。 
　　先热了点牛奶给这只饿坏了的小家伙，再带着小家伙一起洗了个热水澡，翻开耷拉着的耳朵，我看见上面有淡淡的血统证明书的刺青──竟然还是只纯种狗，虽然我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种类。 
　　它的眼睛是透明的灰蓝色，和萨尔的有点相象。 
　　──萨尔？萨尔……我似乎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到他了…… 
　　 
　　我用毛巾擦擦小黑狗的毛，拿吹风机将它吹干，又从柜子里拖出一个垫子给它，让它正式在我的小家里安窝。小家伙感激的冲我叫了一声，蹭着我的脚躺下。它一定是流浪的很久，吃了不少苦，现在终于安逸了，倒头就睡。 
　　正望着小狗发呆，突然有人敲门。我迟疑了一下，还是去打开门──不出所料，我看见雷站在门口。 
　　才刚刚用言语将我的伤口血淋淋撕裂开的家伙，又乞求我原谅他： 
　　“威，原谅我……” 
　　他一张嘴，酒气迎面扑来。 
　　“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我本来就想离开了……”说着，我准备关门，“已经很晚了，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明天我会回公司办离职手续的……” 
　　“威！”他挤进来，一把拉住我的手，焦急的说着：“我错了！我不该说那样的话！我当时是胡涂了！我……原谅我好么！再给我一次机会，你骂我打我都好！我……我求你原谅我！” 
　　“我真的不想再……恩！？”被他猛的吻住，浓重的酒气熏的我几乎要吐出来。 
　　“威！我不能没有你……我求求你……”他顺着我的身侧滑到地上，跪在那抱住我的腿，“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接近一米九的大块头，跪在我的面前，哭的跟个孩子似的。 
　　“你喝醉了……雷，回去吧……我跟你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雷楞了一下，随后抬起脸，眼神凄然的看着我：“威！这就是你拒绝我的理由么？” 

　　我不知道自己是该点头还是摇头。 
　　愿意单方面付出感情的人是他，这怪不着我什么──但是明明知道不能回报他任何东西，还放任自己沉溺在他的温柔乡里的我，能说没错么？ 
　　“雷，我不爱你，也永远不会爱上你。” 
　　再彼此沉默下去，我们之间的伤害会更深。我们都是重视体面的人──只需要一句话，一个决绝的眼神，我想，什么都够了。 
　　雷的眼神绝望了。 
　　“……好吧，威……我知道了，再一次，再一次就好，让我抱你。”拉住我的手臂，雷贴近我的身体。 
　　“雷你醉了，别这样。” 
　　“一次，再一次就好……让我当个最后的纪念……” 
　　“我们已经不可能了，别再纠缠了好不好？”我抽回手，冰冷的拒绝了他。 
　　他嘶吼一声，一把将我按在墙上，猛烈的撕扯着我的衣服。我的力气没有他大，但是如果变身，量他也奈何不了我。 
　　“雷，放开我，你强迫不了我什么！别逼我伤害你。”任他怎么粗暴，我都没有挣扎。 
　　雷抬眼看着我，冷冷一笑。 
　　还未来得及改变身形，雷突然将手指压在我的额头上，让我突然觉得脑门上一热。 
　　“你干吗！”我挣出手，抹了一把──血？！居然是血！ 
　　“你……”我吃惊的看着他。 
　　他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血涂在了我的脑门上。 
　　“听说用人血涂在这个地方可以防止你们变身。”雷扯过一张面巾纸，擦拭着手指上的血迹。 
　　他说的没错，那是长角的地方，是力量爆发的中心，被封住了角的岩兽，无法摆脱人类的躯体。 
　　“不信你可以试试。”雷的眼神充满嘲笑，“如何？你变的了么？” 
　　“你想要做什么？”我尝试着想变身──可是不行，力量在汇聚到额顶的时候，被强烈的压制住了。 
　　“我要你！” 
　　“你疯了！” 
　　“是啊，我疯了……”雷按住我的手，“是你把我逼疯的！” 
　　“放开我！” 
　　曲起膝盖猛的踹开他，迅速反手扭住他的胳膊往床上一按，我喘着粗气将他压制住──跟川叔叔那几年跆拳道我也不是白学的，只不过上了大学之后就停顿了现在有些生疏而已。遇见危险，身体还是会条件反射的记忆起那些连贯的招数。 
　　只是，雷也不是吃素的。 
　　我还没来得及稳住身体，就已经被他翻身再次压制。腹部被他的身体压住，一阵阵疼痛迅速扩散，力气也不断的流失。 
　　“滚开！你伤到我的孩子了！”我慌乱了，只有惊叫，“雷！住手！” 
　　“谁的野种都不知道，你还护着它！？”他暴怒了，眼睛发红。 
　　单薄的衬衣被他粗暴地扯破，用来绑我的手。疼痛又不断扩散，我咬牙拼命守住最后一丝意识。我不能昏过去，昏过去就什么都完了！ 
　　挣扎中，我的手碰到放在枕头下的手机。迅速按下拨出键，我想不管是谁也好，听见我们的争吵，来救救我！ 
　　“汪！汪！” 
　　突然传过的狗叫，让我和雷都楞住了。小黑狗跳上床，冲雷眦出小奶牙，纤细的嗓子里奋力吠出威胁的叫声。 
　　趁他愣神的当，我用力踹推开他，边用牙齿扯开捆住我双手的布条，边爬下床向门口跑去──我住的是临街的独栋小屋，街上有巡警，不会拦不住着个醉鬼的！ 
　　“嗷呜！” 
　　身后传来小狗的哀叫，我回头一看，可怜的小狗已经被双眼赤红的雷拎起来摔在我的脚下。 
　　──这不是雷！不是！ 
　　抱起被摔的一动不动的小狗，我看着雷慢慢逼近的身体──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神──雷！你是中邪了么！？ 
　　“威，我爱你。”将我从地上拖起来，他又突然变的温和，“我很爱你……” 
　　他绝对不是雷！ 
　　猛的匡了他一巴掌，直打的我手掌生疼。回身拧开房门冲到街上，还未来得及将“救命”二字喊出口，就被雷一把拽住。 
　　“放开我！”一手抱着小狗，另外一只手完全挣脱不开他的禁锢。 
　　“放开你？我为什么要放开你？我是这么爱你，威？”勒住我的身体，他笑的非常邪。 
　　“不……雷！你醒醒！” 
　　“我才不会放开你！” 
　　“放开他！”低沉的嗓音吼过，我清楚的看见一只灰色雄兽立在街的对面。许是奔跑的急了，身上挂满晶莹的汗珠。 
　　我认得它！我认得…… 
　　“文肖……？”颤抖着嘴唇，叫出这个已经被我封闭在心灵的角落里长达一年的名字。 
　　紫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雄兽散发出来的荷尔蒙传递着痛苦的情绪。对，就是这个味道，这个我记忆深处的味道。香香的，淡淡的，让人温暖的味道。 

　　灰色的身影迅速闪到面前，尖利的长角猛然刺进禁锢我之人的肩胛骨内。 
　　“啊！”身后一声惨叫，我只觉得身体顿时被松开。双腿一软，我抱着小狗，直直的跪到地上。浑身打着颤，直到那温热的鼻息喷到颈边： 
　　“奉辉，你没事吧。” 
　　“……”闭上眼睛，我摇摇头。 
　　“他被人催眠了，必须给予猛烈的疼痛才会醒……”灰色的雄兽摩擦着我的颈子，“对不起，我来晚了。” 
　　“呜……”身后的人传来痛苦的呻吟，我转身看着雷──那个刚才几乎要捏断我筋骨我的男人，手捂着肩膀，眼神迷茫，满面愧色。 
　　“威！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刚才一直在酒吧喝酒，后来一个男孩跟我说了几句话……我……我……我就……”雷起身跪在我的面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我是真的想对你道歉。” 
　　“你只是中了别人的催眠术，将内心的想法用暴力表现出来而已……”灰色的雄兽用半个身体将我护在身后，“在英伦三岛上，会这些催眠术的人很多……我想他们应该只是在拿你开玩笑……” 
　　“……”雷垂下头，“对不起……威，我内心的丑恶……让你……” 
　　“算了……” 
　　我能说什么呢？一个恶作剧的孩子，随便找个看似苦闷的人试自己的本领…… 
　　虽然受伤的是我，受惊吓的是我。但是，我能怪谁？能怨谁？ 
　　不过……也好……起码……让我知道了一些我应该知道的事情。 
　　我隐约记起，我手机上的第一个号码，是…… 
　　ＡＮＮ’Ｓ　ＦＡＴＨＥＲ…… 
　　转头看着灰色的雄兽，我不知道自己的脸上是否还能挤出一丝笑，只记得昏过去之前，我念出一个名字： 
　　“萨尔……” 

　　“铃～～～～～～～～” 
　　一大清早，闹钟将我吵醒。 
　　迷迷糊糊的按下闹钟，我一看时间，猛的坐起。赤脚踏在地板上，把睡的正香的黑色大狗狗吓了一跳，不高兴的冲我“呜呜”地抱怨。路过厨房的时候，一阵烤苹果派的香味飘过──一盘刚刚烤好的苹果派正放在窗台上。 
　　一把拉开孩子的房门，吼了一声： 
　　“安！起来！你要迟到了我的小公主！” 
　　“恩……困……”小丫头揉着眼睛，不乐意的爬起来。 
　　我将她拎下床：“快去洗脸刷牙！你的寒假已经过完了！” 
　　“好的……”小姑娘揉揉栗色的头发，走到卫生间开始洗漱。 
　　“萨克，肖恩，起来！你们的假期也到头了！”推开另外一对活宝的房门，我皱着眉头从被子堆里拎出俩两个睡歪歪的小家伙。 
　　“萨克！别睡了！你是哥哥！给你弟弟做个榜样！”摇着其中一个，我真是对这几个孩子的晚睡晚起没辙了。 
　　小家伙勉强睁开一只眼，打个哈欠：“妈～我是肖恩啦……” 
　　──又认错了！？ 
　　虽然是我生的，但我还会时常搞错他们两个。不过，他们毕竟是一雌一雄，等他们超过十二岁之后开始发育了，我相信应该很好分辨。 
　　“……我管你是哪只！起床～”抖开被子，我将两个小坏蛋凉在空气里。 
　　“冷啦！冷啦！”两个宝宝叫着依偎在一起，互相取暖，就是不起床。 
　　“你们两个！”我有点运气，“再不起床，苹果派就都被你们的安姐姐一个人吃光了！” 
　　“哇！不要！”两只小家伙争先恐后的蹦起来。 
　　安拎了书包，手里捏着一块苹果派，走到门口： 
　　“你们两个，再不快点，苹果派我就打包到学校去分给同学了！” 
　　“～你住手～”萨克探出脑袋吼了一嗓子。 
　　“活该，谁叫你们不起床！”安很不淑女的吐吐舌头，“威爹地，我去上课了！” 
　　“去吧，路上小心车～” 
　　“知道了！”欢快的少女，已经完全脱离了过去的自闭，笑容如阳光一样灿烂。 
　　两只小岩兽也一前以后拖了书包，从厨房叼出苹果派，骑上脚踏车飞奔而去。 
　　抬腕看看手表，我也该去上班了。今天是雷要从新西兰分公司回总部做经营报告的日子，我得去机场接他。 
　　“吃点东西再走吧。”开车门的时候，萨尔捧着包好的苹果派站在我身后。 
　　“好的。”接过苹果派，我转身要走。 
　　“对了，奉辉……后天是文肖的忌日，你……要不要带着安去……” 
　　“安是我收养的女儿……”我回头看着他，“我想，她只要知道这些就足够了。” 
　　“对了，安昨天对我说，她觉得我们做了很久的邻居了。” 
　　“是么？还不到十年吧。” 
　　“……恩……我可能不能再跟你们做邻居了……” 
　　拉车门的手停住，我回头看他：“你要离开？” 
　　“也许。” 
　　“去哪？” 
　　“……不一定。”萨尔的表情有些落寞。 
　　──是你自己说要走的，不要期望我会留你。 
　　“那……到了新的地方，留个联系地址给我，孩子们也许会想给你写信。” 
　　“辉，我舍不得离开孩子……” 
　　“那你走什么？”我不知道哪来的怒气，一摔车门，结果害得电子报警器“毕毕”直叫。 
　　他一怔，苦笑着说：“我听说，雷要回来了……” 
　　“他回来关你什么事！？”我将包好的苹果派狠狠丢在他的脚前，“他回来了你就要离开？这是什么逻辑！？” 
　　“你不想我走么？” 
　　“我……”一时语塞，我该说什么好！？ 
　　“奉辉，其实这些年来……我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你是不是有点喜欢上我了？” 
　　“做梦！”我脸上顿时充血。 
　　“可是……可是……去年圣诞……今年一月的时候……还有上个月……你都来我这边过夜的啊……” 
　　我的脸更红了：“那是生理需要！” 
　　“……奉辉……”他拉住我的手，手心硌上一个硬硬的东西。 
　　摊开手掌，是一枚白金戒指。 
　　“嫁给我！我……我想让两个小家伙……哦不……三个小家伙叫我爸爸……” 
　　“……你以为作了十年的苹果派就能换三声爸爸？！”我将戒指塞回他的手中，“你想的真美。” 
　　“那……那我……你说，还要我做什么？” 
　　“再做十年的菠萝派！我兴许帮你跟孩子求个情！”钻进车里，一脚油门下去，看着后视镜里萨尔那张阴晴交错的脸，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突然觉得，天气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