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娘娘腔  	返回
蓝靖
 
Shit！想他一个响当当的国际警探，为了缉拿冷面杀手和被偷走的那把青冥枪，一追追到大雪山，还一追追到莫名其妙的……古代？！

这种小说、电影才有的“芭乐”剧情，竟然发生了！他差点没疯掉，而他人已经很“虚弱”了好不好，结果遇上个“公子”真白目，走路不看路的跌到他身上来，在使出“凶手”一巴掌招呼他之余，甚至还抬起“凶脚”想踹他的“宝贝”，好佳在他长得够奇怪，短发绿眸外加一身奇装异服，才让“他”好奇得脚下留情呐……

序

意犹末尽 小知了

各位读者大人们好！小知了第一次和各位见面，心情真的很紧张，都怪臭小靖设计我，所以我来献出我的第一次。

当我拿到小靖的草稿看完了故事后，我对小靖说的第一句话是“我喜欢小宫宫”（女主角）。

喜欢她的天真、喜欢她的单纯、喜欢她的别扭，也喜欢她的任性，喜欢的理由好多，最重要的是——她和小靖很像，让我感到很亲切。和小靖认识很久了，从学生时代起就是死忠换帖，每每都能第一个当小靖的读者感觉很……荣幸（小靖拿狼牙棒逼我说），其实很高兴——每月最期待的事。

爱看小靖的书的你们，应该也有跟我一样的感觉，为故事主角的爱情动容、为峰回路转的剧情起伏，真觉得自己身历其境，看完故事后，除了感动外，还有更多的意犹未尽，一本书的剧情太少了，应该要有上、下集，当然若能有上、中、下集就更好。

说了这么多，也该停笔了，小靖这本《公子娘娘腔》走的是轻松带点揪心的路线，光看书名就觉得很吸引人，相信各位读者一定会喜欢，毕竟小靖从没让喜爱她的读者失望过。

楔子

肚子已经饿到不行，卓珩脚步显得有些踉跄。已经个把月了，在这大雪山里，他日夜寻觅辜星的踪迹，结果依然毫无线索。

若非受过严格训练，想必他早被野生动物拆吃入腹，若不是为了缉捕那该死且狡猾的辜星，现在的他应该躺在舒适的冷气房内，坐拥美女、品酌美酒佳肴、享受人生才是，而非待在这迷宫似的大雪山里，有一顿没一顿的，又累得半死。

不过，他堂堂一个国际终极警探也非浪得虚名，别人做不到的，他老兄绝对做得到，是国际间有名的冷面杀手，来无影、去无踪，不但神秘而且厉害非凡，不论警方动用多少的人力、财力总是无功而返，还搞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但他卓珩就是有把握能将他捉拿到案。

山里的夜晚总是来得特别快，当他正懊恼找不到栖身之所时，突然腰际的特制银枪慢慢的散发出萤光红……

卓珩的心不禁兴奋起来。赤神枪发出红光，表示即将有事发生！

这把赤神枪和另一把青冥枪，同为天才科学家霍尔·包兹历经十年研究成功的旷世之作。

由于曾保护他免于义大利黑手党绑票挟持有功，两人结为莫逆之交外，他甚至将赤神枪割爱赠与，以确保他这好友在枪林弹雨中，能先发制人并且安全无虞。

只不过在两个月前，他接到霍尔的来电，委托他能受理青冥枪失窃案，避免它落在心术不正的恶人手中，惹出难以预计的祸端来。

透过管道明察暗访了半个月，他终于确定青冥枪是被杀手界第一把交椅的辜星给偷了去。

根据霍尔的指点，要找到青冥枪所在，非靠赤神枪的指引不可，因为他在这两把兄弟枪上，有做了彼此特殊的感应器，只要是在方圆一百公尺之内，赤神枪即会发出萤光红与之共鸣，同理可证，青冥枪也会发出萤光绿和它呼应。

如今，赤神枪上透出的红光，即说明了青冥枪以及辜星已在近处，这令人煎熬的缉捕行动也将告一段落，想来就觉得欣慰……喔，不！他不能高兴得太早，毕竟这辜星不是泛泛之辈，自己不能太过轻匆了。

俗话说得好，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还年轻有为得很，还想留著命多赚些老本，好在他三十岁时就能提早退休，学学富豪享受一下养尊处优的生活，别老是把自己给操过头，连把美眉的时间也挪不出来！

从这萤光红由原先的雾光转浓艳的程度，他知道自己离标的物愈来愈近，行动也就更加谨慎，声量更是放轻到近乎无声。

绕过了一块巨石，他终于发现一个山洞，入口处由岩壁巧夺天工形成安全的隐蔽效果，若非赤神枪的指引，他真的很难发觉这天然屏障。

一进入洞穴，他眼睛尚未看清这晦暗的洞里状况，霎时一道绿色强光从他眼前突闪直射而来……第六感直觉告诉他，糟糕！辜星也发现了他的行踪。

Shit！卓珩暗咒一声，立即本能反应的连扣扳机，加以反击。

没想到千万分之一的机率发生了，两颗互击的子弹相撞在一起，并且激射出不可思议的虹彩，荡出一波波如水纹般的波动在空气中震荡，原本幽黑不见五指的洞穴，顿时笼罩在令人无法逼视的强光中。

还没有震惊回神过来的卓珩，瞬间感觉到这股波动的作用力，已强烈的扑向他。

眼前又陷入一片黑暗——是他最后的印象……

第一章

“呵呵！终于溜出来了。”宫冬华踩著轻快的步伐，嘴里哼著小曲儿，优游自在的漫步在这一大片绿草如茵的山坡上。

她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绕了一个大圈子，才顺利的逃离大富堡的势力范围，准备一偿行走江湖的侠女梦。这下如果不表现出一点成绩来，倒叫她的老爹给看扁了。

哼！老说她是小孩子，每次一有热闹的事她只有干瞪眼的份，风头全让三个姊姊给抢尽了，实在是怪没面子的！如今遇上江湖出现神秘怪人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她焉能不大展身手一番？

这消息还是前几天听她老爹谈起，她才知道的。这神秘怪人竟连半招都不到就置人于死地，而那半招也不过举起手罢了，可怕的是他所使用的武器，至今仍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武器？长度大约才三寸、外表看来是银制物品，使用时会发出闷响，真是诡异极了！

她倒要看看这个江湖上人人闻之色变的神秘怪人，到底是怎么个厉害法？

走著想著，突然脚下一个踉跄，宫冬华一时重心不稳加上没有半点防备，就这么四脚朝地的趴了下去。

惊甫未定，她定睛一看。天呐！她居然趴在一个“怪物”身上！

不由分说的，她立即一个巴掌挥下去。

“啪！”清脆响亮的声音助长她的怒意，“你这个大色狼，还不快滚开。”

“喂，搞清楚！明明是你无缘无故的踩了我一脚，再顺便趴在我身上赖著不走，还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你说，谁才是那个该被打的大色狼。”卓珩一手抚著脸颊，没好气的说。这一巴掌还真够辣的！

宫冬华一听，满脸立刻飞红。什么嘛！这“怪物”居然说她故意赖在他身上不走，还暗示她重得让他喘不过气，还……还说她才是那个大色狼，简直就是要气死她嘛！

“凶手”得逞之余，欲再踹上他一脚时，突然“凶脚”停在半空中。对了，她怎么从没见过长得像他这样的——人？！

“喂，你是谁？你是打哪儿蹦出来的？”她已忘了刚才的不快，全部注意力转移到他异于常人的短发绿眸与穿著打扮上。

“我叫卓珩，是从山洞里蹦出来的。”他瞄了她一眼，仍维持原来的姿势，仅以食指在地上写下大名。

从醒来到现在已经大半天了，他暗中瞧过几个樵夫及商人行经此地休憩时的对话，且不约而同的穿著早已退流行几百上千年的服装，确定自己真的莫名其妙到了古代，他差点没疯掉，这种小说、电影才有的“芭乐”剧情，居然会发生在他身上！

两把神鬼枪相遇与子弹互击，竟能造成时空转移……该死的，霍尔怎么没有跟他提及有这种“效果”！

“喂喂喂，喂——”宫冬华的声音猛地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别喂了，我不是聋子，你用不著那么大声，而且我有名有姓，你不要老是喂喂喂叫个不停，OK？”卓珩掏了掏耳朵道。

他一眼便看穿她是女扮男装，没办法，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而且刚刚她趴在他身上时，他明显的感受到那种只有女人才有的柔软……虽然她看起来有点发育不良。

“好吧！你说你叫卓珩，而且是从山洞里蹦出来的？”她实在好奇死了，虽然他的态度实在恶劣，然而看他一身怪异的长相与打扮……

他该不会就是江湖上人人闻之色变的神秘怪人吧？！

“为什么你会从山洞蹦出来？而且你长得很奇怪，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看过像你这样的人哩，不但短头发，而且眼睛还是绿色的……”看得到吗？她右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怎么？我的眼睛是不是很迷人？”卓珩好笑的抓住她的手，逗著眼前脸上表情变化多端的女孩。呵，谁叫她是这大半天来，唯一让他觉得赏心悦目的东西，喔不，是人。

“是——是很吓人！”她努力的从他大掌中拔出自己的小手，忍不住问上第三次，“你真的是从山洞里蹦出来的？”

难不成他是孙悟空的后代子孙？！但，孙悟空不是传说故事而已吗？

他的嘴唇弯起一道性感的弧度。不知怎地，眼前这女孩竟挥走了他原先阴霾的心情，

“我确实是从山洞里蹦出来的，至于原因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正确的说，我并不属于这个年代，我是来自几百年后，甚至千年后的人类。”

宫冬华眼珠子眨也不眨的看著他。哈！搞了半天，原来自己碰上了一个疯子。

可怜呐！看他年纪还轻轻的说……她以一副悲天悯人的口吻道：“唉！虽然你长得有些特别，但我不会笑你的，你用不著把自己比喻成几百年后的妖怪。”

“妖怪？！”卓珩一听，实在哭笑不得。他这个二十一世纪身价非凡的国际超级警探，不知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黄金单身汉，如今竟被她这自目女称之为妖怪！

看他一副惨澹神色，她日行一善的安慰说：“好好好，我看你也不像坏人，用不著自卑你的样子了，快告诉我你的家人住在哪，我可以送你回去。”

“自卑？！”他再次错愕。长这么大以来，他还不知道什么叫自卑，谁不知他卓珩一向自大又自豪！

他仔细瞧了她一眼。嗯，长得倒不差，一双眼骨碌碌的清澈有神，很有他的缘，心肠也不错，就是单纯了点，要是一路上有她作陪，他这趟“访古之旅”将会有趣些。

“唉！在这里我没有家人，连一个亲朋好友都没有，而我的家又在好远好远的地方，我看得出来小兄弟是个古道热肠的人，不如你就收留我吧！”

“收留你？那怎么行，况且男——”宫冬华急忙的吞回“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哎呀，她差点忘了自己目前可是女扮男装哩。

“怎么不行？！我们都是‘男人’，况且这个鬼地方我既人生又地不熟，搞不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难道小兄弟忍心见我孤零零的到处流浪？”卓珩祭出哀兵政策好打动她的心。

“这——”她实在为难极了，被人家高帽子这么一戴，拒绝他未免显得自己小气巴拉没风度，但若真的收留他……

她偷瞧了他一眼，心中不由自主的咚咚作响。虽然此人行为举止相貌服饰有点怪异，但不可否认的，他长得还挺俊的，尤其是那眼和似笑非笑的神情。

“好了，我们就这么说定，卓珩在此先谢过，就不知小兄弟叫什么名字？”

所谓打铁要趁热，如果电视剧没骗人的话，古时候的人应该都比较好骗，尤其是女人。

宫冬华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算了，行走江湖有人做伴也挺不错的，而且看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就暂时收留他吧！

“我叫宫冬华。”她也学他在地上写下姓名三个字，“要我收留你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三个条件，同意的话，那我们就合作成功，如果不答应就拉倒免谈，怎样？”

咦，又不是买卖交易，哪来的合作成功？心里虽然觉得好笑，卓珩嘴里却爽快的说：“没问题。”反正女人总是好哄又好骗，尤其是像她这种“幼齿”的，

清了清喉咙她郑重宣布，“第一，你必须听我的，而且不准过问我的事。第二，我一向有洁癖，给陌生人碰一下就会起鸡皮疙瘩，所以我们要保持距离。”

“没问题，那第三呢？”偷偷忍住笑意，他相信她的“洁癖”将会为她带来许多刺激与麻烦。

“第三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看了他眼中的那一抹笑意，她开始后悔了，可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

“合作愉快。”卓珩伸出手来，露出性感迷人的笑靥。

宫冬华不由自主的也伸出手去，直到一股温热的感觉窜进她的脑细胞后，才像触电般的赶紧抽回自己的手，而小脸却早已红得像春天里的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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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山，卓珩兴奋的东张西望。原来古代的人跟电视上演的都大同小异，不过身历其境感觉特别真实有趣，每一张脸所表现出来的神情都是拙拙的、老实得紧。

而宫冬华由于长期待在昆仑山上的大富堡，活了十八年来根本就没有下过山，因此她的表现简直跟卓珩没两样，就像刘佬佬进大观园般的未见过世面。

一路上，两人的我行我素，加上卓珩一身怪异的打扮，不时引起众人的侧目与议论纷纷。

“小宫宫，看来我们已经成为街头的焦点人物了。”哈，如果来个街头卖艺，一定可以赚上不少钱！他暗想。

“我说过，不准你叫我小宫宫，要嘛叫我宫冬华或宫少爷，小宫宫听起来就像小太监似的，不准你再叫。”

她不知纠正他多少次了，而他似乎早已忘了他们的第一条规定，更气人的是，自己对他居然无可奈何！

“你不觉得‘小宫宫’听起来很有亲切感吗？就好像在叫自己的亲人一样，若叫你宫少爷，感觉起来既生疏、忸怩又客套，多虚伪啊。”

“好，那叫宫冬华总可以了吧！”看他还能怎么扯？

“可以是可以，但叫起来总觉得绕舌。像我的名字卓珩，叫起来简洁有力，又方便省事，而我总不能叫你冬华吧？听起来像女孩子似的，一点男人气概都没有。”

她就这么被他给堵得死死的，好像她叫宫冬华就活该被他取笑。

“好了，别生气，要不然你也可以叫我小卓卓或小珩珩，那我们就扯平了。”

“叫起来多恶心呐，算了，不跟你计较。”为了表示自己很有风度、气概，她不得不很郁卒的退让。

卓珩看在眼里，好笑在心里。他发觉逗逗这小妮子，简直比官兵捉强盗还有趣，她跟自己以往所左拥右抱的女人，简直是云泥之别。

她单纯得就像山里的野百合，娇俏，纯洁，自成一格的风采，他怀疑她的父母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行走江湖？还好她碰到的是“心地善良、光明磊落”的他，要是遇到心怀不轨的人，那后果……

“喂，臭小子，你是混哪里的？”走到一半，突然有人挡住他们吆暍道。

瞧了眼挡路的三个壮汉，卓珩的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丝笑意。看来对方大概就是古代的流氓，专门没事找事做的恶棍。

“我是混哪里的？唉！这话说来真是一言难尽，还是不说也罢，就算说了，看你们三个一副低能的模样，也不会了解的，我这样说，阁下懂了吗？”

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悠哉神情，虽然置身于古代，却依然不改他目中无人的践样。

“放屁，你在说什么鬼话！老子是问你混哪里的？”个头特别壮的那个大汉粗鲁的啐了一口口水。

“喂，你懂不懂礼貌？要问人家混哪里的，要说‘请教’，像你这样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鬼才会告诉你咧。还有，讲话要有水准一点，别开口闭口就是放屁，还乱吐口水，你爹娘是怎么教你的？”

宫冬华的一席话，听得卓珩差点没呛著。真不知她是胆大没脑子，还是不知天地几斤重？瞧她一副小不隆咚的，教训超人来还真有模有样，倒是挺对他的味儿。

“X妈的，你这个娘娘腔，不给你苦头吃，你是不会知道本大爷的厉害。”

“等一下。”卓珩一把将她拉至身后，“所谓君子动口，小人动手，莫非各位想当小人？”

“去你的君子小人，反正老子今天不揍得你们两个满地找牙，我就是乌龟王八蛋。”

“OK，那你就等著做乌龟王八蛋吧。”话未说完，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脚连踹三人，嘴里不忘对一旁的宫冬华说：“小宫宫，你闪著点，看我怎么教训这些乌龟王八生的蛋。”

不一会儿，对方那三脚猫的功夫已被卓珩一一整得鼻青脸肿，个个四脚朝地翻不了身。只怪他们有限不识警探，想他卓珩的身手，在世界各国可是名闻遐迩的呢！

“哈哈哈，回去问问你们的乌龟老爹跟王八老娘，看他们是怎么生出你们这些既没礼貌又没知识的乌龟王八蛋来著。”

宫冬华跳出来笑咪咪的对著躺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败将说，那模样是既天真可爱，又纯真无邪，直让人以为她绝对是个心地善良、心无城府的少年郎。

“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嘴巴倒是又狠又利，一点也不输给姑娘家。”当那群恶棍连滚带爬溜走后，卓珩既佩服又揶揄的调侃一脸得意的她。

“那当然。”她得意的接口，而后发现自己答得太快，加上他又张著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猛瞅著她，心一慌才紧接著说：“那当然喽，我上有三个姊姊，想想每天在她们的薰陶之下，自然而然的也练就出此‘神功’来了。”

这话假如真被春黛、夏绿、秋年三个姊姊听见的话，不掐死她才怪，因为在大富堡里，就数她唇枪舌剑最厉害。

“哦，是这样吗？”

“当、当然是这样？”眼看他那对似要看穿人心的绿眸，她不由得心虚了起来。

难道……他知道我的真正身分？宫冬华暗付。

所谓疑心生暗鬼，一路上，她再也无心瞧热闹，老是不住的偷瞧他。

“怎么了小宫宫，是我长得太帅，还是太迷人了？否则你干么一路上猛对我放电？”

哪个少女不怀春？她那点心事全写在脸上，他之所以不揭穿她女儿家的身分，无非是想搞暧昧的逗逗她，以增加生活情趣。

“不要老是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还有，你少不要脸了，再说男人看男人有什么好看的？我是因为你长得怪，所以才看你。”本就不是黄花闺女那块料的宫冬华，自从认识卓珩后，更是把大富堡里夫人喋喋不休的规矩都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净学些连她自己都不了解的“番话”。

记得曾听老爹谈及，凡只要是不属于中原的地方都叫番邦，想来这个卓珩就是番人吧！否则怎么他说的某些话，她都有听没有懂？

卓珩努力的忍住欲笑的冲动，夸张的吁了口气说：“哦，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什么？”这家伙不止长得怪、穿得怪，连讲话都怪，净说些让人猜谜语的话。

“原来你是因为我长得怪才看我，我还以为你喜欢上我呢。”

“喜欢你？！你有病是不是？男人……男人怎么可能喜欢男人？！”

说这话时，宫冬华小脸不禁红了，虽然她目前的身分是男人，然而面对风流倜傥的卓珩，女儿家的心情自然而然就跑出来了。

“男人为什么不能喜欢男人？在我们那个时代，男人不仅可以喜欢男人，还可以结婚，就是成亲的意思啦，女人也是，我们称之为同性恋或同志。”

宫冬华听得一愣一愣的。怎么这人老是说些惊世骇俗的话？

她不得不叹口气，再次以她悲天悯人的侠女精神道：“又来了，怎么你的病时好时坏？一下子正常，一下子反常，卓珩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得了什么病？”

“什么病？”他憋住笑，咳了两声，再装出一副慎重的样子以博取同情，“这个病其实没什么，但说来很复杂，就算说了你也不会相信，所以还是不说也罢。”

“你别太小看我，我爹的医术可是一流的，你说来听听，或许用不著我爹出马，由我来就可以帮你解决了。”

在大富堡里，她们姊妹四人不但各自拥有专长，而且每个人都懂得医术，尤其是她，下毒解毒的功夫可是堪称一流的，就连大富堡的堡主、她的老爹宫由天有时也自叹弗如，只可惜十八年来，她都还没有机会在江湖上试试身手。

“你懂得医术？”卓珩睁著一双怀疑的眼眸，“小宫宫，我知道人不可貌相，可是你怎么看也不像个医生，倒像是体质娇弱的小——少年。”

“你少瞧不起人！大富堡的医术就算是华佗再世也未必及得上，信不信我可以立刻让你的脸肿得像猪头？”说著，她如白玉般的手已接近他的脸。

卓珩立刻跳开身子，虽然他很想握住那只葱白小手，但他仍很识趣的半举双手说：“我投降，我这个人向来对猪八戒是敬而远之的。”

唉，置身于古代，对这种事他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想想金庸《天龙八部》里的阿紫，小小年纪不也是一副蛇蝎心肠，净搞恶毒手段吗？

而小宫宫嘛，虽然有著天使般的可爱脸庞，然而女人心海底针，如果是在现代，他大可轻轻松松的周旋在众女人间，管她是天使或魔鬼，但这是古代啊，小说不都描写古代的人多得是武功高强、心狠手辣，手一挥，各种暗器，毒器、利刃，招招不是置人于死，要不就断手断脚，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到这，他的心里不禁打了个哆嗦。看来自己还是安分一点好，他可不想壮志未酬身先死，而且还死得莫名其妙。

“你用不著叹气，我刚才是吓你的，就算我医不好你，还有我爹啊，如果连我爹都治不好你，你也用不著担心，反正你的病别人也看不出来，就算你偶尔失常，我也会谅解的。”宫冬华关切道。

此刻卓珩内心有著窃笑与一丝丝的良心不安。想他卓珩捉弄过多少人，而小宫宫算是最轻微的，可是他的心里竟莫名其妙的升起罪恶感……

眼看他的脸色阴晴不定，宫冬华替他担起心来，心一急便忘了自己是女儿身，忙拉起他的手安慰。

“卓珩，你放心，以后凡事我不会跟你太计较，我会让著你，你要把心情放轻松，说不定哪天出现奇迹，你的病就会不药而愈。”这手一握，她似乎已忘了自己有“洁癖”。

“谢谢你，小宫宫。”他也情不自禁的反手握住她的手，眼里流泄出他不易出现的感动。

时间仿佛静止般，宫冬华愣愣的望著他，直到热浪在脸颊上席卷肆虐，她才猛地甩开他的手。

“我、我饿了。”她羞赧的为自己的神经质找借口。

“嗯，你不说我倒忘了，我已经饿得可以吞下整整一头牛。”他也故作轻快的附和，彷佛已忘了刚才他们之间微妙的气氛。

“耍嘴皮子。”她也很有默契的跟进。

“真的，不信你等著瞧。”

“好，到时可别怪我把一头牛塞进你嘴巴里。”看他那股得意样，宫冬华忍不住的轻皱鼻头。长这么大，从没碰过脸皮像他那么厚的人。

卓珩故意的张大嘴巴，看得她笑开了唇。

“小宫宫，说真的，如果你是女人的话，一定长得很美，到时候就算你把十头牛塞进我嘴里，我也甘之如饴，而且还会直流口水。”

听著他不知真心或假意的倾诉，她不由得傻愣住，女儿家的情怀就像涟漪般的在她心湖里荡漾开来。

第二章

入暮时分，一家家商店陆续挂起灯笼。

当宫冬华与卓珩一进悦来客栈时，原本人声鼎沸的环境立即变得鸦雀无声。每个人均投以好奇与怀疑戒备的神色，瞅著这两个生面孔。

“看来我们又要成为模特儿了。”卓珩两手一翻，一脸的莫可奈何。

宫冬华回以一笑。一路以来，她已习惯他不时抖出莫名其妙的番话。

等了半天，还不见有人招呼，唉！古代大概没有帅哥吧，瞧个个看他看得目瞪口呆，就只差没有流口水。突然灵机一动，卓珩在她耳边嘀咕著。

宫冬华听了愣住，不知他哪来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不过她仍颔首同意，忍不住笑意的配合道：“店小二。”

“客倌有何吩咐？”店小二跑了过来，眼睛却直盯著卓珩。

“这位公子是从海的另一边来的，因为慕名我们中原文化，所以特地来此交流学习，你去准备一些店里的拿手菜，让这位公子尝一尝。”

“原来是这样，难怪打扮得这么怪，我还以为……”

“以为怎样？”

“以，以为他是个疯子。”店小二有些尴尬的说。反正这位番人又听不懂！

“疯子？”宫冬华不由得噗哧一笑，露出洁白如雪的贝齿，再转头看向卓珩，嘴里不自觉的揶揄，“还真像。”

“嗯……”他剑眉一皱，却也莫可奈何。一会儿妖怪，一会儿疯子，没办法，虎落平阳被犬欺，谁叫他们古代人没有一点审美观。

大块朵颐后，一回到房里，宫冬华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

“再笑，如果你不怕变成一只大河马的话，那就尽管笑。”卓珩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进出这些话。刚才他就像小丑一样，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不但要装聋作哑，还要嘻皮笑脸的装疯卖傻，甚至还有人说他是上人、海盗、番贼、杂种……简直胡说八道。

“什么是大河马，怎么听都没听过？”自从认识他后，她讶然发现他的脑袋里竞装了那么多新鲜有趣、听都没听过的东西。

“笨，连河马都不知道。”这下总算稍稍吐了一口鸟气，他的剑眉不禁有些得意的飞扬起来。

闻言，宫冬华杏眼圆瞪。生平她最恨人家说她笨，纵观大富堡上下左右、里里外外，谁敢不知、哪人不晓她这禁忌。

看她那气呼呼的模样，他不禁浮起“阿紫”的狠心样，于是念头一转。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就让著她点吧！

“开个玩笑嘛，不然多闷，你可别狠心让我变成大猪脸，否则要是找不到‘阿娜答’的话，你可要负责。”嘴皮子虽投降，暗地里还是忍不住使点小计谋，占占便宜。

“阿娜答？什么是阿娜答？阿娜答又是谁？”她一连问出三个问号。这个阿娜答该不会就是——

“阿娜答就是朋友的意思。”他笑咪咪的问：“小宫宫，你愿不愿意当我的‘阿娜答’？‘

“这个嘛……我们现在不就是阿——朋友。”她总觉得这阿娜答有点怪，有点……反正念起来就是怪别扭的。

“算了，我知道你不愿意。朋友分为很多种，可是在我们家乡就不一样，‘阿娜答’是属于比较珍贵、知心的，代表信任与唯一。”

眼看他那张原本帅气的脸瞬间被气馁所笼罩，她不禁自责伤了他的心，想也不想就急忙开口安慰，“谁说我不当你的阿娜答，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永远都是你的阿娜答。”

卓珩忍俊不住的转过身去，憋笑憋得肩膀不断的抖动……

“卓、卓大哥，你不要那么激动，你放心，我宫冬华说了就算，一定会当你一辈子的阿娜答。”

她没想到愿意当他的阿娜答，居然会让他感动得背对她痛哭流涕！也难怪，他一个人流浪到中原来，无亲无故的总是特别容易触景伤情，看来日后自己得多了解他们的文化，好抚慰他的思乡情切。

糟糕，他没想到自己一时的玩笑，居然造成这么大的同情，这下可好了！

他用力搓了搓眼睛才转过身来，眼眶红红，满怀感激的说：“谢谢你，小宫宫，你真是我的‘阿娜答’，我会记得你今天所讲的每一句话。”

“相逢即是有缘，何况咱们结伴而行。既然是朋友就该相扶持，不是吗？”

这番话，宫冬华才是有感而发。除了大富堡，从小到大她不曾有过一个朋友，卓珩是她闯荡江湖第一个所碰见的人，所以她特别的珍惜与在意。

看到她认真与诚挚的神色，卓珩不禁愧然。想他一个堂堂大男人，居然使计戏弄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子，哪天若被她发现这“阿娜答”的真相时，他恐怕没那么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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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折腾了一天，我们赶紧冲个澡，好舒舒服服的睡一觉。”伸了个懒腰，卓珩拉起宫冬华就往外走。

一路上，她傻愣愣的跟著他，一时之间竞忘了自己有“洁癖”这事。

然而一到澡堂，她蓦地刷红了脸，一边暗骂自己的后知后觉，一边挣脱他的手，“要洗你自己洗，我待会儿再洗。”

“有什么关系？我们都是‘男人’，两个人一起洗才有伴。再说，只剩下这么一点热水，如果我先洗的话，你就没有热水可洗了。”

明知打死她，她也不可能跟他一起洗，他却仍忍不住的捉弄她。

“没得洗就没得洗，谁希罕。”纵使有满腔的闷气，她也只能哑巴吃黄连。

卓珩耸了耸肩，见她还一脸臭臭的杵在那，又起了逗弄她的主意，“好吧！那我就自己洗喽。”说完，他马上脱掉牛仔外套以及内衫。

“啊——”宫冬华尖叫，马上捣住脸跌跌撞撞的冲出澡堂。

在她余音绕梁的尖叫声中，卓珩露出得意的一笑。嗯，所有的反应都在意料之中，真是有趣极了！

洗了大约半个小时的澡，他终于把这些日子以来，缉捕辜星所累积的污垢刷得干干净净，回到了房里。

为了掩饰方才的尴尬，宫冬华故意清了清喉咙说：“卓、卓珩，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唉！想当初不是说好一切听她的，怎地这会儿竟变成商量，太没出息了吧！

“什么事？”

她开始要胁利诱，叫他改头换面一番。虽然他百般的不情愿，但这一身的“奇装异服”的确容易招惹是非，办起事来也碍手碍脚的，所以为了早日缉拿辜星，他只好勉为其难的换上她为他准备的衣服。

当他一身白袍出现在她面前时，只见她皱著眉头，前后左右瞧了再瞧。

最后，她摇了摇头支著下颚评道：“怎么这衣服穿在你身上怪不协调的，好像哪儿不对劲似的？看来‘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对你来说，没啥差别。”

换上这套服装他都快呕死了，没想到她居然还损他！

“对了，我知道哪儿不对劲了，”宫冬华发现新大陆似的跳起来大喊。

“哪儿？”

“头发。”就是那头短发，既不是和尚的光头，又不是一般人的长发，总之看了就是怪。

“头发？”卓珩想也不想便问：“你该不会想打我头发的主意吧？”

宫冬华一脸小奸的媚笑著，口里发出娇嫩嫩的嗲声说：“相信我，再改变这么一点点，你就会变成一个翩翩美公子了……”

是吗？他有点怀疑。

但屈于她的淫威之下，卓珩终于点头答应让她改造。

在经过一上午的折磨后，他的头发果然迅速长长，原本还担心那些黏答答的东西抹在他的头发后，搞不好会弄巧成拙反变秃头，如今揽镜一照，却也不得不佩服小宫宫的独门秘方。

如果把这比任何生发水有效的秘方带回现代的话，那他不就赚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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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装后的卓珩果然脱胎换骨，一身白袍更是衬得他英姿俊朗、风流倜傥。

相形之下，一旁的宫冬华，也就显得更加娘娘腔。

而为了各自探寻的辜星及神秘怪人，经过半天的赶路，在入暮时分，他们决定进入这城里最大、消息最多的摘梦楼。

一走进此处，一阵曼妙细致的歌声幽幽传来，柔美的音色中不失一股坚毅与清冷，令人不禁随著歌声与旋律而悠然忘我……

门庭若市，但令人惊讶的是，所有客人不是静静聆听，便是压低嗓门交谈，毫无风月场所的流俗格谓，反倒像文人汇集的风雅小馆，

顺著歌声来源望去，在布置得素雅淡怡的楼中楼里，有个身著雪白衣裳的姑娘，纤纤十指正优雅的在古琴上一曲又一曲的弹奏著动人乐曲，唯一令人遗憾的是，她的面前有著白纱垂帘遮掩，虽看不清样貌，却也增添一股神秘的妩媚。

“老兄，这是哪里？”初入江湖的宫冬华，对于这欢场生态既陌生又好奇。

“这哦……这就是男人来的地方。怎么？你从没来过？”卓珩明知故问。

她正要开口，冷不防的已被两个女人围住，并拉至一旁坐下。

“放手，你们。”甩开黏上来的手，她拍了拍衣袖，表情显得厌恶。原来这就是那些自命风流的臭男人所流连忘返的地方。

“你如果想打探消息的话，最好是安静点。”卓珩靠近她说道。

像摘梦楼这种三教九流、龙蛇混杂处，消息总是特别灵通，因为男人只要黄汤下肚，管他祖宗八代鸟事，全都说出来给人听，这也就是他选择来这儿的原因。

突然一阵吆暍声，打破了原本曼妙醉人的情境。

“叫冉若梦姑娘下来好好的陪本大爷暍一杯，就不信大爷我天天来，还会碰不到你。”

一个满脑肥肠、邪里邪气的男人走进摘梦楼，身后还跟随著一干獐头鼠目的小辈。

“若梦姑娘，大爷我今儿个可逮到你了，就算你插翅也难飞喽！”

说罢，一旁的鼠辈也跟著躁动。

“姚妈妈，有没有听到？今晚要是让若梦姑娘跑了，我们家大爷就拆了你这摘梦楼。”一个流气十足的带头鼠辈，对著一脸惶恐的姚妈妈威胁著。

卓珩实在是看不下去，也听不下去了。生平他最痛恨的，就是这种仗势欺人的乌龟王八蛋，凭著一点点的臭钱与肥肉便要压死人，若下给这些人一个教训，今晚他肯定会吃不下、睡不著。

将右手置于腰际的皮带上，一个轻巧俐落的动作，一枚银色飞镖已破空而出，不偏不倚的击中刚才说话的那人。

“哎唷，”那人哀叫一声，“谁？是谁？站出来，有种就给我滚出来，哎唷喂啊……”那人一边骂，一边喊疼。

这银色飞镖可是卓珩随身的武器之一，就藏在他特制的皮带里面，所以尽管他已改装，却依然将皮带系于腰间。

“给我闭嘴。”楚行霸暍了一声，一双眼霸气十足的搜索楼里的每个角落。“朋友，明人不做暗事，暗箭伤人也非英雄所为，有胆识就出来亮相。”

他之所以说得这么客套，也是居于敌暗我明的劣势之故，在不知对方底细前，要懂得收敛，这也是他能够在这城里吃得开的原因，想这黑白两道，谁不卖他三分情。

而他楚行霸多得是银子，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卓珩牵动嘴角，不屑的一笑。要嘛就多整几次才过瘾，整人功夫他最在行了。

“楚爷，看来这暗箭伤人的小子只是个缩头乌龟，给您这么一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受伤喽罗极尽谄媚的说，同时东张西望，生怕再吃闷亏。

宫冬华听得恶心，灵机一动，她倾身在左侧姑娘的耳边咕哝交代著。

不一会儿，那姑娘起身到楚行霸的桌边坐下，依著宫冬华的指示挨到那臭屁跟班的身旁，趁著大家打情骂俏之际，顺势摸摸那人的嘴脸。

过了半晌……

“啊——我的嘴，我的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谁谁谁？是谁？”

只见那臭屁跟班顿时惊恐哀嚎，原本小如猴嘴鼠脸的样，这会儿肿得像猪头。

楚行霸一把推翻桌椅，再也耐不住伪装的冷静，大喊一声，“出来，有种就给老子滚出来！”

这一喊，吓得一旁伺候的姑娘个个逃离。

原本宁静风雅的摘梦楼，此时宛如市集人声喧闹，众人早已失了听琴的雅兴，议论纷纷的揣测这场好戏将如何发展。

琴声至此才戛然而止，冉若梦依然端坐在帘后，丝毫不为这乱象所动。

伸了个懒腰，卓珩终于打破沉默的说：“哪个老子小子龟儿子的净在那乱吼乱叫，硬是坏了这摘梦楼的气氛与若梦姑娘的琴兴。”

“臭小子，原来就是你！”肿得像猪头似的跟班激动的大叫，却是一步也不敢走近。

“啊，怎么你的脸肿成这样？真可怜，这就是当天蓬大元帅的跟班下场喔？”哈！一损就连损两个。

他一脸的悲天悯人兼幸灾乐祸的摇头叹息。想也知道那猪头是小宫宫的佳作，还好自己没惹毛她，否则他恐怕也要跟天蓬大元帅结拜去了。

“什、什么天蓬大元帅？”不知是嘴巴肿得太厉害还是心存恐惧，所以连说话都结结巴巴起来。

“这你都不知道？天蓬大元帅乃猪八戒是也，猪八戒你该认得吧！”

语毕，楼内响起一阵哗笑，那“天蓬大元帅”不知是气是怒，原本猪肝色的脸都快变成黑紫色的。

“这下知道谁才是缩头乌龟了吧！”宫冬华也加入战场，得意非凡且意有所指的瞄向楚行霸。

想他楚行霸什么时候这般难堪过？偏偏这两个臭小子，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今天若没有给他们苦头吃，以后他的面子要摆哪里？

“把这两个臭小子给我抓起来。”说罢，他手一挥，身后的六名打手便朝向他们攻击。

只见卓珩将宫冬华推至一旁，然后使出他空手道的身手，俐落且准确的将拳头与飞腿击向众多打手间，不一会儿，只见他们有如软脚虾般的个个躺在地上哀嚎，再也没有勇气与余力尝试他那如钢铁般的身手。

“一群没用的家伙，都给我滚一边去。”楚行霸一声吆喝，欺近他身后。

“卓珩，小心。”一旁的宫冬华忍不住开口，对于他每逢打架时总将她推至一旁的动作，心里不禁倍感窝心与甜蜜。

比了个OK手势，卓珩轻巧应战。

数十招下来，楚行霸已打得气喘如牛，原本的老神在在已被惊愕不解取代。怎么此人功夫的路数他见都没见过，让人难以拿捏他下一招是什么？

这小子到底是谁？

“说，你是哪一门、哪一派的？”趁机停下来喘口气，否则没打死也会累死！

“这可难倒我了。”卓珩侧头一想，突然摆了个他认为应该满帅的姿势——电影李小龙的招牌动作。

“少林？还是武当？”楚行霸错愕半晌。有这一招吗？

“没见识，说了你也不懂。”收回李小龙的姿势，他拿起桌上酒杯，悠哉的暍起酒来。

“你你你……”想他楚行霸何时受过这种闷气？今天居然栽在这个臭小子的身上！“有胆就报上名来，他日再来领教。”

再缠斗下去，只怕他在城里便难以立足了，有道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君子报仇三“天”不晚。

“手下败将还敢来，羞羞羞。”损人的功夫她可不落人后，尤其刚才看卓珩施展那几下功夫可俊呆了，还有使那暗器……原来他也是深藏不露的。

“哼，咱们等著瞧。”说完，楚行霸恶狠狠的怒瞪他们一眼。

“我等著咧，老家伙。”在他走出摘梦楼时，宫冬华得意的朝他一喊，惹得他面呈猪肝色。“哼，最好气死你，省得祸害乡民。”

拍了拍手，她坐回座位，仿佛刚才的架是她打的似的，一脸的得意。

“哎呀，两位公子，你们可完了，惹了楚爷你们肯定吃不完兜著走，我劝你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姚妈妈苦口婆心的劝说。她可不想这摘梦楼毁在这两个小子手上。

“凭他？还没这个本事。”宫冬华不屑道。瞧他打没两三下就气喘如牛，说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他是没有，但他的靠山可有啊。”

“他有什么靠山？”她很好奇，最好全部搬出来，再来个一网打尽，也算是为民除害。

“那可多了，反正有钱能使鬼推磨，你们还是少惹为妙。”说完，姚妈妈手一伸，“拿来，酒钱、菜钱，还有摘梦楼一切的损失。”

光看这两个小子就知道是惹祸精，她还是赶紧把他们赶走为妙。

“拿去。”卓珩从暗袋里抽出一张信用卡，“多少钱自己拿去刷，这可是国际通用的金卡。”一时之间，忘了此时置身于古代，不知不觉就拿出他的金卡。

姚妈妈拿过来瞧了一眼，便丢回桌上不客气的说：“薄薄的一片有个屁用？我要的是银子。”想骗老娘来个白吃白暍，嘿，再多练个十年吧！

“银子没有，不过银票倒是很多，只是大娘你不识货罢了。”他身上美钞、新台币、人民币都有，而且还很多。

“公子，你这张东西如果真能换银票，老娘我就倒贴你。”说大话谁不会。

“倒贴？别开玩笑了。第一，您年纪太大，第二，您不合我胃口，如果……”

姚妈妈打断他的话，“臭小子，竟吃起老娘的豆腐，如果拿不出银子来就留在这里做工。”看这小子身手还挺不错的，留下来当保镖也不坏！她心里打著如意算盘。

“谁说我们——”宫冬华正欲开口却被他一手遮住了嘴。

他悄悄的在她耳边说：“惦惦啦，待会儿再跟你解释。”不再让她有抗议的机会，他急忙答允，“没问题。”

跺了一下脚，宫冬华气呼呼的瞪著他。反了反了，当初不是协定好，他该听她的吗？

况且，看他两眼色迷迷的看向楼中楼，谁晓得他心里在打什么歪主意？

第三章

一到房里，宫冬华马上发飙，“你疯了还是发春？居然自愿留下来做工！向来都只有人伺候我，什么时候我伺候过人？再说，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Stop，先听我说。”卓珩边说边比了个隔墙有耳的手势。

“好，你说，就看你怎样自圆其说。”虽放低声量，却还是一副臭脸。

“与其漫无目的的寻找，不如待在这里，不但有吃有暍有住，还有免费的姑娘可以说话解闷呢；最重要的是，这里的消息最灵通也最广泛，而且你还能够顺便多收集一些资料，这对大富堡或多或少都有帮助。”他提出他的见解。

“哼，别假惺惺了，你这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一想到那楼中楼的姑娘，她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却也不知为什么如此？

卓珩故意皱了皱鼻子，嗅了几口气，“是我的鼻子有问题吗？怎么你的话里有一股酸味。”

“什么酸味？”她不明所以。

“醋啊，醋不都酸酸的，大男人也这么爱吃醋，又不是女人。”

“你……臭卓珩、死卓珩，谁吃醋了？爱当奴才你自个儿当去，别拖我下水！”她简直快气炸了，每次都被他击中要害，却又只能哑巴吃黄连！谁叫她是女儿身、假公子。

“对了，小宫宫。你也是中原人，难道连你也不知道冉若梦这号人物？”

他总觉得此人神秘得很，绝非是一般的青楼女子，以他多年来识人无误的经验来看，这若梦姑娘绝对是深藏不露的江湖女子，

“不知道。”她一口否定。

“连听都没听过？”他的判断应该没错，除非这小妮子在闹别扭不愿说。

“我又不像你，没事喜欢待在这，有银子却不付帐，甘愿给人当奴才。”她仍不自觉的一口酸酸的语气。

不说不气，愈说愈气！她气卓珩更气自己，既然道不同干脆就一拍两散，何苦委屈自己陪他在这儿？

更气人的是，便宜好处都让他一人给占尽了，她只能左闪右躲的，就怕给那些姑娘识破她的身分。

“这你就不懂了，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已打定主意他就不再更改，他向来不做徒劳无功的事，而直觉告诉他，留在这里是对的。

“哼，说得冠冕堂皇，这里又没有我们要找的人。再说，神秘怪人哪会那么笨跑来这里给我们碰上，除非他像你一样喜欢逛花楼。”

她对神秘怪人的兴趣可比对若梦姑娘的兴趣大，大概同性相斥吧！否则她没有理由讨厌她啊。

讨厌？！自己干么讨厌她，人家又没惹到她？宫冬华有些心惊，有些发愣，有些不安……

“这个你就不懂了，哪个男人不喜欢女人？特别是漂亮、神秘、多才多艺的美女，况且摘梦楼又是个是非之地，我敢打赌那个恶霸闹事的消息，没多久就会被传得人尽皆知，届时我们要找的人很快就会呼之欲出。”

这一点他敢打包票，只要那个神秘怪人是辜星，就绝对不会放过任何有关他的消息。

宫冬华只听得前半段，后半段却左耳进、右耳出，一想到他居然称读冉若梦，就再也忍不住的惊喊，“难道你已经喜欢上她了？”

她的重点现在已不是神秘怪人出现与否，而在于卓珩是否已经爱上冉若梦了。

“唉唉唉，你听到哪里去了？我有说我喜欢上她、爱上她吗？”

唉！她还扮不扮公子啊？这么爱吃醋，露馅了自己还不知道！

“但是你承认她漂亮、神秘、多才多艺，你也承认她吸引你不是吗？”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讲话的口吻，俨然就是个醋劲大发的娘子。

“没错，难道你不觉得她漂亮，神秘、多才多艺？”看她气嘟嘟的俏模样，就让他忍不住想继续“玩”下去。

听完他的问话，她不得不“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因为这是事实。

“那你也喜欢她、爱上她喽？”

“才不！”宫冬华一口否定，“我才不会喜欢她、爱上她。”

卓珩暗笑在心里。废话，你当然不会喜欢她，因为你就是个道地的女人嘛。

“这就对了。”

“可是……这不一样。”她连忙翻案。

“哪里不一样？”他明知故问，一副等著看好戏。

“因为我……嗯……我……”支吾了老半天，她哑住了。总不能坦承自己是女人吧！

可是自己确实是女人啊，又有什么好隐瞒的？她心里另一个声音反问。

唉唉唉，到现在才知道，原来性别问题比武功还要复杂，比毒经还要艰深，可是怎么都不曾听秋年姊说过，她不也常常变男变女，变老变少吗？

“算了，我不再跟你辩这些没有营养的话了，我……我要睡觉了。”反正再怎么说也说不过他，一开始，他们之间不就是这样吗？

“你不说我倒不觉得，一说我也觉得好困。”说完，卓珩打了个哈欠，顺势走到床边便大刺刺的躺下。

宫冬华急问：“你睡床上，那我睡哪？”昨天他们是租两间房，所以没有睡觉纠纷，而今……

“担心啥？这床这么大，够我们两个睡了。”瞧她那副紧张样，仿佛睡一觉就会生小孩似的。唉！这也难怪，古代女人的性知识等于零，这下正好可以趁机给她性教育，

“谁、谁要跟你睡，我不准你跟我一起睡。”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已经很要不得了，还共枕一床，那岂不是要嫁给他！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嫁给他？！当这个念头在她心里一闪，就像生根般的整个盘踞在她心里，不知不觉的，她的脸庞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般，娇涎欲滴。

“小宫宫，你怎么脸红成这样？两个男人睡在一起很正常的，哦，除非你是——”

见她脸红得煞是可爱，他霍地从床上一跃而起，走近她身边忍不住的捏了下。

“是什么？”宫冬华小声的问，心口卜通卜通的跳著。卓珩该不会已识破她女儿身的身分吧！

“是——”他故意打了一下哑谜，然后故作一脸惊讶的说：“难道你真是同性恋！”

听完他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后，她原本一脸的旖旎春色，顿时转成火冒三丈。

“如果你不想一早起来变成猪八戒的话，就给我滚出去！”

“遵命，恰查某。”语毕，他立即一溜烟的闪出去。

唉！被威胁的感觉很不好，尤其是被一个黄毛丫头所威胁。

而房里的宫冬华仍愣在原地，嘴里还喃喃的念著，“恰查某？”

嗯，这句话她还没学到，改天可要好好的问看看，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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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卓珩一人在月下漫步，脑中不停的翻腾著——

他和辜星因神鬼枪子弹互击所造成的时空转移，被带到这个不属于他们的年代？而今，又要如何才能回去呢？

这一连串的问题他没有任何解答，此时心里竟也惶惶生出一丝不安与旁徨，难道真要一辈子待在这里？

对于习惯享受文明生活的他，真叫他一辈子待在这，那岂不是要他的命？就拿现在来说吧，到处黑漆漆的，视线不是很好，刚才一出房门他。摸黑逛了会，也摸不出个所以然来。

突然一阵幽幽的琴声缓缓传入耳际，他放轻脚步的慢慢接近。

拨开遮掩的枝叶，映入眼前的是一位身穿雪白衣裳的姑娘，正坐在花亭里抚琴，卓珩由琴声认出她就是白天在楼中楼弹琴的冉若梦。

清丽的脸庞寒著一脸孤霜，绝美的神态美得若梦一般，流露一股傲然，这女人使他立刻联想到金庸小说里的小龙女。

她美得出尘飘逸，美得遗世孤立，果然人如其名，然而她的琴声却隐隐透露出孤寂与沧桑。

一曲尽终，余韵仍飘荡于空气中。

“出来吧！卓公子该不是个喜欢偷偷摸摸的人吧？”声音冷冰的指出。

“你怎么知道是我？”难道古代的人真如小说上所写的，能够眼看四方，耳听八方，不用看也知道来者何人？

见她不语，犹自继续抚琴，卓珩不以为意的继续说：“你的琴弹得和你的人一样，感觉太悲凉，听得令人感伤。”

琴声戛然而止，冉若梦轻拢蛾眉，“你是谁？”

“我叫卓珩。”终于有反应了！呵呵，女人与罪犯一向都是他最拿手的。

“我问你从哪里来？你并不是中原人。”声音依然冷如冰，没有一丝的温度。

“唉！就算我说了你也不会懂，不过有一点你倒是说对了一半，我并不是中原人，不过我有一半的血统是中国人。”

在他眼里，一向只有好人坏人之别，而没有国籍之分，但是不可否认的，他以拥有一半中国人的血统而骄傲。

毕竟五千年的文化胜过仅有两百多年的美国文化太多了，而且从他母亲身上，他不仅学得一口流利的国、台语，甚至还学会弹上一手古琴、写出一手好字。不过，由爹地那遗传到俊挺外表、迷人绿眸、语言天分，还是很……感恩啦！

“中国人？”冉若梦纳闷著。听都没听过，可能是外来之邦吧！刚才他不也说过他并非中原人。

看出她的疑惑，卓珩顺便来个机会教育。

“简单的说，中国人就是未来中原人的称呼，这样懂了吧！”见她仍张著一双不解的寒冰美目，他不由得暗叹了口气，改用不在乎的口吻说：“算了，反正你只要知道我不是坏人就好了。”

冉若梦是愈听愈模糊，愈听愈觉得好笑，于是不自觉的开口，“天底下有谁会承认自己是坏人？再说，你脸上也没有写你是好人。”

虽然不清楚他的底细，然而他却给她一种很特别的感觉，致使从不肯正眼看男人的她，不知不觉中态度不再显得冰冷。

“如果我真是坏人，你会跟我说这么多？”他挑高剑眉的疑问。

开玩笑，国际警探当了那么久，阅人无数的他岂是浪得虚名？自信向来是他成功的关键。

“知己知彼方能致胜，再说好与坏的界线又在哪里？伪君子与真小人只不过一线之隔。”遥望远方，冉若梦似有感而发。

“若梦小姐，你结婚了吗？”卓珩匆地问了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

“结婚？”她听得一头雾水。怎么这人专说些她听不太懂的话。

瞧她一脸迷惑，他连忙补充道：“哦，我的意思是说，你嫁人了吗？”

有道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风流归风流，但向来不招惹有夫之妇，是他坚守的原则。

冉若梦一听，粉脸霎时飞红。“卓公子，好人与坏人虽不会写在脸上，但无礼之徒却可以从言行举止中得知。”他太轻薄了！

担心自己羞态毕露，话一说完，她便顾及不了礼貌的迅速离去。

对于她突如其来的变化，卓珩愣了下才会心一笑。呵，古代人对男女关系还是很“闭俗”的。

瞧著花亭里的古琴，他一时技痒的走向它，抚上琴弦便弹奏起“潇湘水云”。

十指弹拨吟猱间，悠扬旋律传送，他的思绪不自觉的飞向现代，思念便藉著一串串的音符倾泄而出……

然而在黑暗中，有双鹰般的眼冷冷的瞧著他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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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了一天的市集，卓珩与宫冬华有说有笑的走进摘梦楼，远远的就听见姚妈妈尖锐刺耳的咒骂声传来。

“你们这两个臭小子，一整天都跑到哪去了？我是要你们来这里做工，不是要你们在这里白吃白住的，搞清楚啊。”

“姚妈妈您误会了，我们不是出去闲逛，而是去帮你打探消息。”他边说边顺手拿了杯桌上的酒来喝，完全不以为自己工人的身分，倒像个大爷似的。

姚妈妈看得满脸快发火，却不得不捺著性子问：“打探什么消息？要消息老娘可比你还灵通，你别打混，要不然——”

“姚妈妈，您不老啊，怎么老把自己给喊老，在我眼里您还年轻，风韵犹存，简直不输给那些丫头……”见她准备劈哩咱啦的出口说教，卓珩赶紧拍马屁。

被他这么一赞，姚妈妈果然觉得满受用的。很久没被人这么称赞了，没想到这个小子还这么有眼光。

清了清喉咙，她改以温和的口吻说：“想不到你这小子嘴巴这么讨喜，算姚妈妈我没看走眼。说说，你到底打探了些什么消息？”

“姚妈妈，您不是担心楚行霸会找靠山来店里找碴吗？我这趟出去就是在打听他的消息。”其实他是在打探有关神秘怪人的传言。

“那打听的结果如何？”她可是宁愿得罪君子，也不愿得罪小人！

卓珩摇头，“没怎样。”随口说说，谁管那恶霸。

“没怎样就是没啥动静喽！”她安心似的喃喃自语，而后看他美酒一杯接著一杯下肚，瞪了一眼，脸上的钞票笑容倏地消失，抢起桌上的酒不耐的说：“再给你这么暍著，我的店要倒了，去去去，给我干活去。”

宫冬华听著在一旁忙偷笑，心里暗自乐道。哼，喜欢当奴才就让你当个够，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见色忘义。

对于她的幸灾乐祸，卓珩可是瞧得一清二楚，随即勾起嘴角则说：“姚妈妈，怎么您净叫我做，不叫小宫宫做？”

嘻，有乐同享，有苦同当，有差事……当然一起做。

“他哦——”姚妈妈瞧了他一眼，遂伸出手来，“拿来。”

“拿什么？”他莫名其妙的问。怎么这情景似曾相识？

“拿什么？银子啊，人家宫少爷可付了我白花花的银子，所以他不用做，而且——”她边说边转过身对著宫冬华，脸上再次堆满钞票笑容客气、谄媚的说：“而且人家宫少爷爱住多久就住多久。”

“小宫宫，你……太不够意思了吧！”这小妮子居然暗地里摆了他一道，怪没面子的。

“姚妈妈，给我备一桌好菜、一瓶好酒，还有……几个姑娘。”宫冬华柳眉一挑，杏眼一眯，抛了个很践的微笑给他，意思就像在说：喜欢当奴才自个儿当，本公子自己享受去。

卓珩无所谓的一耸肩，然后回给她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性感浅笑。

小宫宫的用意他当然明白，不过……嘿嘿，独脚戏是唱不起来的，届时看谁气死谁？

第四章

当宫冬华坐享美酒佳肴、粉蝶服侍时，只见卓珩活像只采蜂蝶似的，悠哉游哉的一边干活，一边与摘梦楼的姑娘打情骂俏，嘴里还不时被塞暍一口酒或喂食一块肉，样子是既潇洒又快活。

“宫公子，你怎么了？闷闷不乐的，谁惹了你？”小蝶儿娇著声音问。对于这位俊俏得过火的宫公子，她还真不知该如何伺候，摸也不可、掐也不行，喂他喝酒吃菜他又不领情，一双眼倒是从头到尾恶狠狠的看著不远处的卓公子。

也不知他是吃错药了，还是有问题？否则，哪个大爷来这花钱不享受的？而他却活像受罪似的不碰人也不准人碰他，真不知他来这里做什么？

“小蝶儿，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我。”宫冬华突然开口，一双眼仍贴在卓珩的身上。

“有什么问题您尽管问，小蝶儿一定知无下答。”听到金主打开金口，她的精神可来了，否则再这么闷坐下去，她肯定会打盹儿。

“若梦姑娘是不是住在这？”除了昨天见过她后，就不曾再见过她，对于她的底细可要趁早打听清楚，否则……

哦，原来宫公子只对若梦姑娘有兴趣，难怪！难怪四个姑娘没一刻钟便被他遣走了三个，独留自己，这么说来自己应该也不差嘛。小蝶儿心里窃喜著。

“回答啊。”这小蝶儿怎地直瞄著她，该不会是看上她吧！

小蝶儿赶紧回答，“哦，不一定。”

“什么不一定？她不是你们这里的花魁？”

“其实若梦姑娘并没有卖身摘梦楼，她只是偶尔来这献艺，而且我们是没有资格过问她的事的。”

“这么说，她并不是住在这？”听她这么一说，宫冬华不禁喜上眉梢。

“也不一定啦。”小蝶儿又加了个但书。

“什么不一定？你不是说她偶尔才会来这，既然偶尔才来就代表不常来，既然不常来，当然就不住在这。”

“这……这……”她简直被宫公子给弄糊涂了，看他频频追问若梦姑娘的事，明明就是对她有意思，然而再看他那匆喜匆怒的表情，却又好像不是？

“小蝶儿，你哑了？我问你话啊！”宫冬华不耐的打断她的猜测。

“这……我也不太清楚，若梦姑娘很神秘，没有人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来，什么时候要走，就连姚妈妈也不知道，所以……宫公子，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对这位喜怒无常的宫公子，她平常用来应付男人的那几套媚功，对他根本就一点效用也没有，莫非他……

寻著宫冬华的眼神望过去，只见他正死盯著正在与其他姊妹们调情的卓公子，难道这位宫公子只对男人有兴趣？！

“宫公子，你跟卓公子是老……好朋友？”她试探的问。其实，她是抖胆想问老相好的。

“谁跟他是好朋友！”宫冬华气呼呼的一口否认。

一听也知道这位宫公子讲的是气话！小蝶儿聪明的不再答腔。他的脾气简直像姑娘家似的，不，比姑娘家还难缠呢！

“小蝶儿，你们摘梦楼出入的人多，有没有听过江湖上最近新出一个神秘怪人？”她决定不理那个该死的卓珩了，与其守株待兔不如积极查询，就不信没有他，她就找不著神秘怪人。

“神秘怪人？”小蝶儿喃喃念道，不禁一脸茫然，但见宫冬华一副不怎么耐烦模样的赶紧回覆，“江湖上有没有神秘怪人容我倒是不知道，不过出入我们摘梦楼的神秘怪人可不少。”

“那他们都有哪些特征？”即使是蛛丝马迹也好。

“他们共同的特征，就是不肯告诉我们真实的身分，有时更是偷偷摸摸的来、偷偷摸摸的走。”小蝶儿喜孜孜的说。这些话题从来都是姊妹间的闲聊笑果。

“为什么？”宫冬华不解的问。涉世未深的她，尚未听出端倪。

“因为怕老婆嘛！偷腥总要擦嘴，一旦被发现就赶紧三十六计逃为上策，咱们摘梦楼就有道后门，是专设给那种男人溜走的。”

搞了半天，原来此神秘怪人非彼神秘怪人，唉！连这蛛丝马迹都让她吃瘪。

“怎么了，小宫宫，少了我就没什么生气？”

不知何时，卓珩已坐到她的对面，一脸贼笑的看著正愁眉苦脸的她。

“我见了你就有气，而且是晦气。”吃饱暍足了，享够艳福才要找她？

“唉唉唉，这么讲多伤感情呐。你看，我一来你不是元气大增了吗？完全不像刚才那副病猫似的。”不知怎地，他就爱逗她，看她愈气他心里就愈乐，也许因为她气起来时两颊红润润的，看了就叫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病猫！哪天我就让你变成病死猪。”宫冬华瞪他一眼，“而且是舌头烂掉、四肢断掉、五脏六腑碎掉的病死猪！”

“哦！真残忍，还好你不是女人，否则……”他摇头直叹。

“否则怎样？”

“否则铁定嫁不出去。”说完，他健步如飞的溜了。

宫冬华当场气爆，咬牙切齿的进出，“卓珩，你这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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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气未消，宫冬华仍坐在原位生闷气时，摘梦楼大门已浩浩荡荡的出现十来个彪形大汉，所有的客人与姑娘均好奇的打量及揣测来人的企图。

而她一眼便认出其中一人，便是楚行霸。

“哦，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老家伙。”她一脸不屑的讥笑。

语毕，摘梦楼里立刻扬起一阵讥笑。在这附近打混的人，谁不知他楚爷，如今他却被一个弱不禁风的公子戏称老家伙，还真为平常受他欺凌却敢怒不敢言的人，出了一口气呢！

“笑什么？！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人。”见他脸色涨成猪肝红，一旁跟班的赶紧厉声的大喊道。

“臭小子，待会儿再跟你算帐，叫那个姓卓的臭小子出来。”楚行霸眼带杀气的说。

今天他花了白花花的银两雇这些绿林杀手，无非就是要摆平这两个臭小子，讨回昨日所受的污辱，否则他这楚爷的威名就这么毁在两个名不见经传、乳臭未干的小伙子身上，传到江湖上岂不被笑死。

“杀鸡焉用牛刀，对付你们这些败类，本公子一人便绰绰有余。”

实战经验虽少，但宫冬华自信可满满。这会儿正好可以试试自己的身手，显显大富堡的威名。

“楚爷，让我们先收拾这狂妄的小娃儿。”绿林杀手其中一人开口说。

“不要命的尽管来。”

语毕，那群人不等楚行霸下令便冲出三个人来。

三个彪形大汉对上个儿娇小的宫冬华，让人不禁为她捏了把冷汗，不一会儿，却见她像一条滑溜的鱼似的，穿梭在对方的拳影绘脚中显得一派轻松自若。

发现苗头不对，对方加入人手致使她渐显吃力，尤其是对方手上又有兵器，她却身无寸铁。

不到最后，她绝不使出她的独门暗招，因为这是她生平的第一战，若不趁此磨练磨练，他日若再遇上敌人时，岂不轻易的被打败？

也许是因为好胜，也许是因为执著，宫冬华凭著那股倨然的傲气，在每个危险关口时，她总是闪过敌人的致命一击。

“好小子，看你能撑到几时？”为首的绿林杀手，手指一挥，杀手全上。

就在她苦撑不住时，只见卓珩一跃窜进，替她挡下背后而来的一刀。

“以多欺少，以大欺小，算哪门子的乌龟王八蛋。”

“臭小子，今天就是你们两人的死期。”楚行霸嘴露奸笑，眼神射出想置人于死地的凶恶。

“老家伙，干脆连你一起上，省得麻烦。”

卓珩掏出腰后的现代产物双截棍一使，三支剑应声而掉，宫冬华快速的捡起一支应战，情势马上逆转，不一会工夫，对方的剑纷纷被卸下，但见双截棍被卓珩使得快速又俐落，令敌人个个眼花撩乱，措手不及，一声声的闷哼与哀嚎顿时此起彼落。

“臭卓珩，你刚才跑到哪里去了？”宫冬华边打边问。有了卓珩她可轻松不少，不像方才的狼狈样。

“我跑去洗澡了。”语毕，转了个身，双截棍正好落在本欲在他背后偷袭之人的头上，

“我都快被别人杀死，你还有心情洗澡！”愈说愈气，下手不禁更重更狠，来人被她突来的狠劲给吓退了几步。

“我又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一定连衣服也不穿的马上冲出来替你解围。”

他说的倒是真心话，万一这小妮子有个三长两短，他的良心可会一辈子不安。

不过，他会记得穿裤子，因为他还不习惯裸奔，而且他也不相信这摘梦楼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人，会用艺术的眼光来欣赏他的英姿焕发。

“不要脸。”宫冬华马上破怒为笑。

“臭小子，死到临头还有心情说笑。”为首之人一脸青绿的出手。

虽然卓珩不懂对方的功夫路数，而对方也不懂他师出何门，然而这却成为他最有利的筹码，因为不懂，所以出手难免犹豫，他正好捉住对方这个弱点，下手总是又快又准，让敌人根本来不及出招只能苦苦接招。

渐渐的，胜负已分，对手个个躺在地上哀嚎，他们大部分都是被卓珩打断筋骨，疼痛难当。

宫冬华见情势稳定，马上退到一边暍口茶，喘口气，凉快凉快些。

没想到花了大把银子请了这十个杀手，居然还收拾不了这两个小子！楚行霸见大势已去，准备落跑。

在他临走前，宫冬华可没忘了他，喝了一声，“站住。”

一听这声音，他的脚不由得有些发软。

“怎么？拍拍屁股就想走？天底下有那么便宜的事吗？”

“不然……不然你想怎样？”鼓足勇气，他神情大有豁出去的态势。

“想怎样？今天你带人来找碴，砸了桌椅、毁了酒菜，又扫了客人的兴，误了姑娘的时间，难道不用赔吗？而这些你请来的杀手一个个不是断手就是断脚的，你不用负责任？”

“这——”这下他纵有满心的不甘与怨恨也只能二吞进肚里，明知对方有意刁难却也不得不委曲求全，谁叫他今天栽了个大跟头，这笔帐，他日定要加倍的讨回来。

满心无奈下，楚行霸写了数张银票。

“嗯，既然你那么慷慨，不如这样吧！再捐出十万两银子来赈灾扶贫，你说怎么样？”宫冬华得寸进尺的，又给了他一个难堪。

“你……”大叹一声，他一双眼极恶毒的回瞪，心中发誓：这笔帐若没讨回来，他誓不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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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大帅哥，请问你是在发呆还是发春？”宫冬华刻意压低成男音在他背后响起。

“我在想我的家人及朋友。想他们不知好不好？是否急得到处寻找我，而我却没有任何方法可以告诉他们，我很平安，请他们不要担心。”

第一次，卓珩表现出感伤脆弱的一面，她有点心疼的安慰道：“我也想念我的家人，可是我们不能放弃捉拿神秘怪人的责任，如果短暂的牺牲可以换取大多数人的平安，那么这点思乡之苦根本就微不足道。你说是不是？”

“你说的没错，但你要回家随时都可以回家，我却不一样，我的家人及朋友都远在千年之后的世界，要回去……好难。”

不管小宫宫懂不懂，他都希望坦白的说出来让她了解，至少在这陌生的古代他不再孤独，还有一人知道他、了解他的身世。

“卓珩，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但至少你在这里有我，我们苦难同当、祸福同享，就算是时空阻隔也不能改变这情谊的。”

她的心里其实是矛盾的，一方面她很想相信卓珩，一方面又拒绝去追究事情的原委，毕竟那种未知的世界不是她能掌握、能了解的，她没有勇气去掀开那神秘的面纱，所以她宁愿相信他是从海的另一边来的。

“没错，就算是时空阻隔也改变不了这情谊的。就像辜星，即使他逃进古代，我也一定要亲手逮捕他，绝不能让他逍遥古今中外。”

看著他那正义凛然的气势，宫冬华不由得被他感染。

“等你逮到那家伙时，我一定让他彻底的变成猪八戒，你说怎么样？”

“好主意，你那招还真是厉害，不过……哪天你心情不好时，可别拿我当出气筒，我可不想由帅哥变猪哥。”

卓珩一副小生怕怕的模样，逗得她眉开眼笑。

杏眼一瞄，她耍奸威胁他，“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哪天你要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那帅哥铁定变猪哥。”

“对不起你的事？”卓珩捉住她的语病故意促狭说：“小宫宫，你又不是女人，我怎么做对不起你的事？如果你真是女人的话，又不是我老婆，就算我做了什么，也跟你无关吧？”

“这……这……我的意思是……”自己怎么昏了头，竟说了这连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的话？更气人的是他竟这么说，不是摆明他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的意思是什么？”他极力掩住满眼的笑意追问。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做的是伤天害理、有违良心、危害武林，任何对不起大家的事就是对不起我的事，这么说够清楚了吧！”她硬拗了回来。

改天得把自己变回女人才行！宫冬华在心里偷偷的计画著，边偷瞧了卓珩一眼，哪知他也正瞧著她，而且笑得一脸得意。

“你笑什么？”她有种被洞悉秘密的窘态。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很可爱，如果你是女人的话，我一定会喜欢上你。”虽是逗笑，却也是实情。

闻言，她的脸颊霎时燥热难当，一颗心怦怦怦跳个不停，为了掩饰那藏不住的欢喜与娇羞，她赶紧转过身去。

就在此时，卓珩敏锐的感觉到这附近有人，眼角余光正好瞥到一道白衣身影踉跄的闪进东厢房的方向。

“小宫宫，你在这等一下。”

他抛下这话便迅速的离开，而宫冬华仍浑然不觉的沉浸在那份喜悦里。

跟著白衣身影，卓珩走入一个隐密的房间。

“谁？”大暍一声，一把剑冷冰冷的靠在他的颈间。

“是我，卓珩。”认出是冉若梦的声音，他镇定的回答。

“你跟著我有何目的？”警惕的声音里透著虚弱。

卓珩猜想道：“我没有恶意，不过你伤得不轻。”

“那是我的事，如果想活命的话，立刻离开。”她虚弱的声音里仍透著一股冷漠的倔强。

“OK，可是你的剑架在我的脖子上，我怎么走？”

“快走。”她不疑有他的放下剑。

卓珩突地快速转身，一把夺下她手中的剑。

“你……好狡猾。”在没有任何防备下，冉若梦错愕自己竟如此轻易的被夺走手中剑。

“我若不狡猾，恐怕你这条小命就要丢了。”看著她胸前那一大片血渍及苍白的脸，他敢打赌再过不了多少，她肯定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你……出去。”说完这话，她身子一软，脚步踉跄得站不稳，眼看整个身子便要坠地。

这时，一旁的卓珩已眼明手快的一把抱起她的身体，往床上走去。

“放、放开我。”冉若梦的声音早已虚弱得没有一丝暍阻的威力。

不理会她的挣扎与抗议，卓珩小心翼翼的检查她的伤处。

“我猜得果然没错，是枪伤。”多亏她意志力坚强，若是一般人早已说拜拜见阎王了。

只要是中了辜星的枪鲜少有活命的，因为他青冥枪的子弹和他赤神枪的一样，不同于一般，不管伤及何处总是血流成柱，而且难以止血，所以被他所伤的人往往死于失血过多。

“住、住手……”

在他撕开她胸前的衣服时，她仍企图挣扎，然而力不从心加上失血过多便昏了过去。

卓珩熟练且动作迅速的切、割、劫、取，敷、包，在最短的时间内捡回她的一条命。若不是他身边一直带著自制的止血药，只怕……

凝视著躺在床上呼吸已呈平稳的冉若梦。如此一个纤细柔弱的女子，怎会中了辜星的枪？难道她认识他？跟他有仇？

这个神秘倔强又美丽非凡的女子，她的真实身分到底是什么？在冷若冰霜的外表下，装的怕也是一颗脆弱的心吧！

他不禁轻抚起她那苍白的脸。

“嘎——”一声轻响，卓珩转过头来看向门口，蓦然乍见宫冬华面无血色的站在那。

“原来你叫我等一下，就是为了来这做这种下流的事？！卓珩，你好无耻下流，我看错你了。”她绝望的说。

“小宫宫，你误会了，若梦姑娘受了伤，所以我才——”

“所以你才趁人之危，是不是？或者你们本来就郎有情妹有意，今儿个刚好凑成一对，是不是？”

咬著牙，她极力忍住欲夺眶而出的眼泪。刚才那幕缝绝的镜头仍鲜红刺目的烙在她心底，第一次她发现卓珩竟也可以如此的温柔、多情，但那对象却不是她，这令她的心有一种说不出的刺痛。

此刻的宫冬华已完全忘了自己的身分是个“男人”，一颗心全被嫉妒和醋酸味给淹没。

拉起丝被，卓珩将冉若梦裸露在外的香肩轻轻的藏于被下，并摸摸她的额头，确定一切没事后，才走到她面前。

“出去再说好不好？”

她狠狠的看他一眼，仿佛使尽了全身力气似的冷道：“没什么好说的。”

撂下话后，她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留下一脸疲倦与满心无奈的卓珩。

第五章

经过一夜的发烧退烧、匆冷匆热，冉若梦总算脱离险境，然而人却也瘦了一圈，不过她算是幸运的，因为鲜少有人能在辜星的枪下逃过一劫，而卓珩之所以彻夜不眠的守在她身边，就因他了解即使幸运的止了血，若没有妥善照顾观察，依然难逃阎王索命。

清晨的一线曙光照醒了沉睡中的美人，在历经一夜的挣扎搏斗后，此时的她早已虚弱得有如一摊水般。

“别动。”见她欲挣扎坐起，卓珩轻暍了一声，语带关切的说：“你流血过多又发了一整夜的烧，元气已大伤，如果想早点复元的话，就乖乖的躺著少说话。我已叫姚妈妈为你准备一些补品，以补回你失去的血液。”

“是你救了我。”

“是阎王不肯收你的命。”虽然声音极小，但卓珩仍听出她的意思，为免去她的不安，所以他一直保持著轻松的态度。

冉若梦一双眼喜怒难分的直盯著他瞧，不同以往的是，她的眼中少了冷漠，多了一抹复杂难懂的挣扎。

生平第一次，她让自己裸露在男人的面前，而且竟是没有半丝挣扎，虽然当时她在昏迷中，然而事实终归事实，叫她以后如何面对他？况且……

“怎么？是不是伤口在痛，还是太感动了？”虽然不懂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但这紧绷的气氛竞也让他有点无措。

“我欠你一命。”她缓缓吐出这句话，心中却已有了主意。

“我记下了，而你可以放心的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改天再换你来救我一命。”像哄小女孩似的，卓珩有种想笑的冲动，但又极力憋住。

冉若梦忍不住淡淡一笑。她知道他是个君子，虽然表面的他像个风流浪子，然而骨子里却是一副的侠义心肠。

见她似乎累了，而实际上她也正需要休息，卓珩本欲问出口的话，遂在口里打住。

见他欲言又止的表情，她猜想他大概是想知道关于神秘怪人的消息，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昔日他故意放话给楚行霸，为的就是要引出这神秘怪人吧。

“如果你想知道他的消息，晚上来这找我。”

卓珩眼中射出兴奋的光。真是聪慧的女子，伍需再多的言语，即可心神相通。

他忍不住激赏的说：“知我者，冉若梦是也。”

她轻闭双眼，面露一笑，算是接受他的赞美，也等于是接受了他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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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冬华憋了一肚子的怨气，也伤了一晚的心，眼见卓珩终于回房，在见到他的刹那，火气便直往上窜，这个臭男人，竟然满面春风而且得意非凡的回来。

“怎么舍得回来呢？美人在卧，满室春光流泄，说不尽情话绵绵，数不尽眼波荡漾，卓大帅哥竟没多待久一点？”

“醋桶”破了个大洞，她任意撒泼“酸”话来。

“嗯，是有点舍不得，不过若梦姑娘需要休息，否则我还真舍不得回来呢，她可是我投身古代，见识到第一位有女人味的女人。”

“是啊！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所以你只闻得到她的味道。”

哼！难道我宫冬华不是女人？死卓珩，瞎了你的狗眼！旧恨未消，新仇又起，这火上加油可把她薰得一身滚烫，极欲爆发。

“咦，我怎么闻到浓浓的火药味和醋酸味？”他皱著鼻子，走到她身边，“小宫宫，这下我不止闻到若梦姑娘的女人味，还闻到你的——”

“我的什么？”

“你的火药味跟醋酸味。”他一脸促狭的表情。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宫冬华流下两行热泪，“卓珩，你下地狱去。”

他愣在原地，脑袋空白了一两秒，有点莫名其妙、有点啼笑皆非，但眼看她状似伤心欲绝的冲了出去，他的心竟无端的刺痛了一下。

一直以来，他与她之间一直维持著哥俩好的友谊，今日这无端的巴掌与刺痛，倒叫他不知如何是好？

感情之于他向来是逢场作戏，他也总是潇洒无负担的穿梭在各种不同的女人之间，也从未见哪个女人对他哭哭啼啼过，更甭提敢甩他巴掌了。而今这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竞三番两次赏他巴掌，这……这太不给他面子了嘛。

他轻抚一下脸孔。还好没变成猪八戒，否则等她回来，他铁定打她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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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哭冲出摘梦楼的宫冬华，不顾一路上的行人指指点点，边走边拭泪的，毫无公子的男人形象，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的大骂卓珩一场，再迳自大哭一顿。

从小到大，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那个卓珩竟三番两次的让她伤心、生气、不知所措，而自己却还厚著脸皮赖在他身边？！简直就是自找罪受，活该！

呜……说我没女人味，只有火药味跟醋酸味，混蛋卓珩，瞎了你的眼了！猪八戒、重色轻友、无耻下流、肮脏龌龊、没人格、没品味、没——

突地，扑通一声，她还搞不清怎么回事时，身子已被人一把从湖里捞起。

一身狼狈的上岸，在未看清来者面貌时，她已不假思索的劈头大骂，“你这个混蛋大色狼，谁叫你这么鸡婆的！本公子天气热想下水凉快凉快，谁要你多管闲事，乱抓乱摸的。”

刚刚骂卓珩骂得太入神了，谁知一个不小心便掉进水里，偏偏来了个鸡婆大色狼，救人也就算了，竟然一双手抓到她的——胸部！怎不叫她怒发冲冠？于是新仇旧恨一把烧，把方才对卓珩的火气一古脑儿的扫到这个救命恩人身上。

见对方不答腔，宫冬华好奇的看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你哑了？”

“我希望我瞎了，让你溺死算了。”对方冷冷的回她一句，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一听，她的气焰完全化为一股幽怨，“是啊，你为什么不让我溺死算了，干么那么鸡婆的抓我一把。”

对方愣了一下。这女孩情绪变得还真快，不过算了，今天他心情好，不跟小妮子一般见识，若是平常，哼，怎容得她如此乖张、不识好歹。

“你还不走，待在这做什么？”此时身边有个人，总觉得碍眼碍眼的，何况对方又像座冰雕似的，冷冷的，没有温度。

“怕你想不开。”此话一出，连他自己都感惊讶。杀人从不觉得手软的他，怎地今日却心软了？

也许……只是闲著无聊吧。他如此说服自己。

“你还真不是普通的鸡婆，刚刚我是不小心掉下去的，可不是去寻死，你的同情心可以免了。”

想到一个陌生人竟然如此关心自己的死活，而那个臭卓珩居然对她不闻不问，思及此，不禁红了眼眶。

一看到宫冬华真情流露的发泄她的情绪，完全无视周遭的一切，这种毫不做作的随性，比起以往他所接触由于害怕他而遵从他的人，心中不由得备觉她可爱坦率。

“赶快回家，一个女孩子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

“你——”宫冬华错愕的看著他，“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

寻著对方的视线，她看向自己，不看还好，这一看——除非是瞎子，任谁也看得出来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只有女人才有嘛！

“闭上你的眼睛，不许你再看。”情急之下，她又羞又怒，哪管得别人是好意或恶意。

见对方不言不语不动，依然睁著一双眼冷冷的瞧著她。

她便出口威胁，“再看，我就挖了你的眼。”

“我对你的身材没兴趣，只是你若继续在这里吹风会伤寒的。”

不说还好，这一说宫冬华不由得倍感伤怀。一个陌生人尚且对她关怀有加，更何况是朝夕相处，彼此称兄道弟的卓珩？

然而他除了取笑她，还是取笑她，反而不如一个外人对她好！

思及此，她的眼泪不由得扑扑直下。

眼看她九弯十八拐的情绪变化，陌生人皱起了双眉，心中却有某根弦不小心被触动了一下。

打打杀杀、尔虞我诈的日子过久了，他心中早已荒凉一片，像沙漠般的无情，冷热皆由自己受，然而这小妮子的出现却像甘霖般，在他心中的某个角落植入一片绿洲。

“你怎么还不走？”哭完了、哭累了，心情也轻松许多，这个人虽怪、虽冷，可是却在她伤心难过时默默的陪在一旁，比起卓珩……算了，人比人，气死人！

“陪你。”

一句简单的话却勾起宫冬华百感愁肠。

“你是好人。”

陌生人的脸部瞬间抽动一下，眼神霎时灰黯。

“对你而言，此时此刻我是好人，但对大多数的人来说，我却是十恶不赦的坏蛋。”

他似是有感而发，苍白瘦削的神色里，有著不欲人知的苦。

“你怎么坏？”宫冬华天生的好奇心又被勾起，已忘了方才的哭哭啼啼，“说来给我听听，也许我可以帮助你。”

叹了一口气，陌生人一反原本的冷漠，“小女孩，江湖多变，人生诡异，别太轻易相信人，因为人生无常，今朝也许我们是朋友，但他日再见也许是敌人，所以，还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莫问明日何处归’吧。”

“嗯，还有温度嘛！”她突地蹦出这话。

“你说什么？”

“我说，原来你不是冰块，还有一些属于人的温度嘛。”说完，便恶作剧似的一笑。

陌生人动容似的牵动嘴角，不知是太久没笑还是忘了怎么笑，总之他的笑看起来干干扁扁的，好像营养不良似的，惹得宫冬华直笑。

他有点无措的看著她，“有什么不对劲？”

“没什么不对劲，只是突然发现一个有温度的冰块，笑起来时原来也像阳光般一样动人！”

她的一席话震得他长年来裹在表面的冰霜纷纷四分五裂，午后的一抹斜阳刚好照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原本冷峻刚毅的脸部线条。

“你是个好女孩。”沿著岸边，他们并肩而走。

“得了，我们都甭再往脸上贴金。走，今儿个来个不醉不归，诚如你所说的，今朝有酒今朝醉，莫问明日何处归！”

此时，她的心里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也许一醉真能解千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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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弯明月倒勾在广阔无边的天际，黑黝黝的天际闪著粒粒耀眼的星辰，湖边偶尔传来野雁或弧鸟叫声，一艘船静静的躺在湖泊上，昏黄的灯光为微凉的暗夜带来丝丝暖意。

船上偶尔传来几句谈笑声，仔细一听，不就是宫冬华那清脆亮的嗓音。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虽然对饮者话不多，依然是那副不冷不热的酷样，但从他眼中所流露出来的暖意，却是不折不扣的真诚。

望著她那毫无心机、坦诚相待的胸怀，陌生人心中顿时感慨万千，幽幽叹了口气，一举饮尽手中杯物。

“好酒量，不过这么暍法太浪费此景此酒。”她实在有点看不过去，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经过一晚的相处，她觉得面前这个酷哥似乎有极深的心事。

“人生得意须尽欢。”淡淡的语气里，包含著深沉的无奈。

“说得好，但你现在得意吗？”

看他那鸟样，鬼才相信，用失意来形容还差不多。

“得意与失意不过一线之隔，正如是与非，善与恶。”的确，今晚的他是矛盾的，是得意同时也是失意。这小妮子的出现，扭转了他一直以来生命的轨迹。

蓦然回首，他的生命中布满著斑斑的血迹，只是……浪子的命运容许回头吗？

皎洁的明月照得她一身坦荡洁白，却也照得自己满身的污秽不堪！

“世人善恶难分，江湖黑白不清，只要无愧于天地，五湖四海任邀游。”宫冬华似是有感而发。

记得以前在大富堡时，她爹总是这么告诫她们，而今真正涉及江湖，才真正明白江湖饭不好吃。

“看不出你小小年纪竟说得出这番道理。”江湖无情，他怎么不懂；即便有情，一旦时势所逼，也难免无义。

“才怪，这是抄袭我爹的话，我只是替他宣扬罢了。我倒觉得阁下你应该放开心胸，多吃、多笑、多说话，免得郁卒得内伤。”见对方一副虚心受教模样，她干脆好人做到底的帮他开导开导，“首先阁下你须先洗心革命，把你那副冰块似的尊容溶化一些些，免得别人见了你冻坏了。以后没事就笑三声，笑久了自然就习惯，省得别人以为欠你多少银两。再来换掉你那一身黑摸摸的衣服，保证你神清气爽、英气逼人、可亲可近。”

“原来我有这么多缺点？”出道以来，她是头一个敢批评教训他的！在黑道上谁都知他是冷面冷心冷血，却不曾有人胆敢说他像——冰块，唯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妮子，可是……他竟然喜欢这样的感觉。

这倒不如说，唯有在她面前，他才觉得自己是个人！

“难道你不觉得？”管他尊容如何？她不曾害怕或讨厌，跟他在一起的感觉与卓珩不同，跟他在一起心是踏实安稳的，而跟卓珩在一起，一颗心却老吊在半空中，匆喜匆怒、匆得匆失，自己完全无法掌控。

“那你害怕吗？”他语气里含著一丝不安。

“笑话，我宫冬华会怕你？神秘怪人我都不怕了，会怕你？”些许的酒意惹得她双颊酡红，情绪高昂。

“神秘怪人？”他双眉一皱。

“没错，他就是江湖上新崛起的冷面杀手，我这次偷偷下山就是为了他。”

“他……很可怕吗？”

“他有什么可怕？江湖上杀手多得是，可怕的是他的武器，传言他的武器能在瞬间一招令人致死，而且武器射出时会出现一道萤光，美丽又诡异，你说拥有这武器的杀手可不可怕？”

陌生人整个脸突地变色，眼神冷冽了起来。

“你……要杀他？”他艰难的问出这话。

宫冬华认真的思索一番，“我倒没想过是否要杀他，只是对他很好奇，但如果他做了许多伤天害理、残害武林的事，我宫冬华绝不会放过他！”

转过身望向远处，漆黑中但见微微光亮，模糊而遥远，正如他的人生……他的心不由得黯然。

“你看，流星。”她兴奋的大叫。

流星迅速的坠落，美丽一时，终归平静。他的生命就像坠落的流星，只属于黑暗。

希望——只是瞬间！

“流星代表生命的结束。”他幽幽的说。

“也是希望的开始。”宫冬华接口道。

陌生人倏地转过身，“你是个善良的精灵。”

有一刹那间，她似乎看到他眼中正闪著泪光，温柔的语气里有著对人事的不舍眷恋，

但一眨眼，泪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三声大笑。

她不解的皱眉头，“你醉啦？”

“你刚才不是说，要每天大笑三声？”

不知怎地，她直觉他的笑中有苍凉、有无奈、有……有许多她不了解的东西。

“好吧！今晚我们就来个不醉不归，如何？”

宫冬华豪气万千的说，试图挥走眼前这个男人无意中透露的寡欢与忧愁。

他默默的看了她一眼。是的，人生难得几回醉？况且……一醉能解古今愁！

第六章

照顾了冉若梦一夜，卓珩回房时原就想倒头一睡，没想到宫冬华和他闹了脾气跑出去，等他一觉醒来，仍迟迟见不到她的踪影。

由于急著想从冉若梦身上知道辜星的消息，他只好先行赴约了。

原本他一心想与她分享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想她的脾气一向来得快去得也快，但这次大概是生理期作祟吧！火气才会特别旺盛，加上她对他与若梦姑娘有误会，看来还是等她气消后再说，

接近冉若梦的房门时，他看见一个身穿劲装的黑衣男人伫立在窗口……他不动声色的走到他身后，突地对方一个转身，眼里的惊讶一闪即逝，随即用极为冷漠接近审判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你是谁？”卓珩开口问，全身早已处于警戒状态，因为他已嗅出由这个黑衣人身上所散发出的敌意与杀气。

在黑衣人未开口前，屋内已传来冉若梦的声音。“谁？”

黑衣人一听，眼神一歙，瞥了他一眼后便迅速的离开，留下一脸狐疑的卓珩。

“刚才屋外有人？”冉若梦走出屋外，脸色虽苍白，神情却仍警戒。

“一个黑衣人。”卓珩边说边注意她的反应。

“是他！”她轻皱了下柳眉。

他肯定的说：“你认识他。”对于黑衣人的敌意，他虽然感到莫名其妙，却也有一丝好笑。

“一个不相干的人。”她冷漠以答。

卓珩了解的点头，嘴角勾抹淡笑，心照不宣。他和黑衣人未曾谋面，无怨亦无仇，头一次照面就有敌意，理由只有一个——冉若梦。

而且他可以肯定，那晚后花园里曾出现的陌生客就是他没错。

“你的伤好点了吧！”走进房内，他真心的关怀道。这个跟阎王抢回的命，可是他付了全副精神才起死回生的。

冉若梦答得有些不自然，“谢谢你。”在她的生命里，这句话是奢侈的。

“我接受。”卓珩老实不客气的回答。

她有些错愕的抬头看了下他，对于他的坦荡及不造作不由得心生欣赏。

反观自己，只要一亿起昨晚昏迷时所发生的一切，就不禁脸红心跳，虽然他的目的是为了救她，可是……一个女人一旦被窥见其身，其清白就非君莫属，然而宿命的安排却往往捉弄人，她……有这个福分吗？

幽幽叹了口气，掩去心中的落寞，她言归正传。“你为什么千方百计要寻找神秘怪人？”

虽然他救了她，但她仍要了解他的目的。

卓珩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开口说：“这事说来话长，我只能说捉拿他是我的天职，无论他逃到天涯海角或古今中外。”

虽然她并不十分了解他话中的含意，但只要他们不是一丘之貉，她就可告诉他她所知道的一切。

“他目前的落脚处在东门城外七里坡，烟水亭的附近。”

“你怎么知道？”卓珩眼里闪著一道光彩，接著问：“昨晚你为什么会中了他的枪？”

“原来他手中的武器叫‘枪’。”至今回想起来，她仍心有余悸。难怪，难怪元默说门主费尽心思要得到手。

“没错，他射向你时是不是会发出萤光？”对于文明产物，只怕愈描愈黑，所以他简而言之，还好冉若梦并不是一个穷追猛问的人，换作小宫宫，恐怕……他不由得发出会心一笑。

“没错，江湖上从不曾出现这样的武器，它的光芒不仅诡异，而且美丽。江湖上传言他处处奸掳妇孺、滥杀无辜，加上他的武器所带来的神秘色彩，无形中已为江湖掀起一波暗涌，于是我奉……为了一探究竟，在各方面探查他的行踪，直到昨天终于找到他的落脚处。”

听出她似乎有意隐藏一部分实情，卓珩心中虽然有些纳闷，但仍不露声色。

“你如何确定他就是神秘怪人？又为什么会中他的枪？”

辜星虽然素有冷面杀手之称，但就他所知，他从不轻易开枪，更不会做出奸掳妇孺、滥杀无辜这种下三滥的事。

虽然他行事冷、狠、孤、绝，但撇开敌对的立场来说，他是一个很有格调的杀手，

“这恕我不便奉告，但我保证资料来源绝对正确，至于我为什么会中他的枪？因为当时不止我一个，尚有一名黑衣人，在黑暗混乱中，他的萤光射向我。”

“另一个黑衣人？！莫非就是刚才屋外的黑衣人？”他脑中迅速的反应。

“这……也许是，也许不是。江湖上对神秘怪人有兴趣的，不止你我两个。”冉若梦简单的一语带过，同时避开他那对神秘且与众不同的绿眸。

卓珩的心中有些混乱。捉拿辜星原本是件极为单纯的事，但就今晚所知道的来说，这一切似乎又变得复杂起来。

然而问题出在哪里？

看了沉默的冉若梦一眼，卓珩瞬间了解，问题是出在她所保留的那一部分。

“若梦姑娘，传言可能有误，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可能会做出滥杀无辜这种不入流的事，因此在‘你们’查出真相前，希望可以给他一个澄清的机会。”

虽然他也急于要捉到辜星，但亦不希望他就此莫名其妙的冤死在古代，况且这件事他愈想愈不单纯，总觉得似乎有某种阴谋在暗中进行著。

“你不是要捉拿他吗？还替他说情？”她著实不解。

“没错，但我也不希望他替人背黑锅，或者承担莫须有的罪名。”

“你的意思是说他只不过是一个刚好被利用的棋子？”冉若梦的心思突然有些慌乱起来。难道……

“也许。”其实他并不十分确定，但他更不确定眼前的她是敌或友，唯一确定的是，她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看来你跟他一样神秘。”

望著眼前曾救她一命的男人，冉若梦突然有种想了解他的渴望，这种渴望在她的生命中从不曾有过，一思及此，她不禁心慌起来，心里有某种东西似乎正悄悄的苏醒……

卓珩露出他吊儿郎当的招牌笑容，外加无懈可击的自信，朗声说：“总之，你相信我绝对不是坏人就好。”

看著他熠熠发亮的眼眸，冉若梦忆起他们第一次在后花园见面的情形，当时他也是以这样的眼神与笑容对她说。

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卓公子，好人与坏人是不会写在脸上的。”她回以淘气的一笑，默契同时流转在两人之间。

卓珩学著那晚冉若梦的语气，“卓公子，虽然好人与坏人不会写在脸上，却会表现在言谈举止间。”然而画虎不成反类犬，同样的一句话由他嘴里说出来，反而增添了一股闷骚味。

冉若梦被逗得不禁笑了出来，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贝齿，脸上那股冷漠也随著娇笑而溶化成另一股温柔与甜美。

卓珩看得不禁有些晕眩，然后他突然听见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声。

“怎么？好好的叹啥气？”不管眼前的女人真实身分如何？他总觉得忧愁不该出现在她绝美的脸庞上。

走近窗口，她打开一扇窗，一池雅致的荷花霍地映入眼前。

卓珩感觉到一阵凉意与暗香扑鼻而来，眼前的冉若梦与池内的荷香仿佛合而为一，形成一副绝美脱俗的荷花仕女图。

刹那间，他再度感到晕眩。

“好久不曾这样开心了。”仿佛说给自己听似的，冉若梦喃喃自语，“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

“既然舍得肯爱千金轻一笑，又何苦自寻烦恼强说愁？”

他向来就是十足的乐天派，即使身陷险境也不忘自娱娱人，因此对于她的愁绪满怀。他倒有些不能苟同。

“你不懂。”望著一池荷花，她眼底有一股深沉的无奈。

“我是不懂，人间伤心事岂止万千？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伤我心者，前尘往事放水流。有道是：一笑能解千古愁，心头放宽任邀游。所以人要常笑，与其当一朵无心的蔷薇，不如当一株盛开的小花。”

呵，以前老觉得母亲要他强习的词儿文谑谑且乏味，如今总算可以派上用场。

“看来你的人生尽是一帆风顺，无波亦无浪。”她话中并没有嘲弄的意味，只是人生际遇各不同，洒脱话谁不会说，不过事未临头罢了。

“你错了。”扳过她的身子，卓珩看进她的眼眸深处，真挚的说：“我这一生不知打过几番生死战，生与死对我来说，往往仅在一线之隔，也许是经历太多的生死挣扎，所以我一直很珍惜活著的日子，只要活著的一天，我就让自己快乐一天，这样才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周遭的朋友与亲人。”

“朋友与亲人？”冉若梦澹然一笑，多生疏的词儿啊！“你我素不相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突然好想知道为什么？

以前她从不问为什么的。

“要听实话还是假话？”他挑眉的问。

“当然是实话。”对于他的问话，她觉得有些唐突与好笑。

“因为你长得很美。”卓珩倒是实话实说。

冉若梦一听蓦地脸红，如此不加修饰，直截了当的赞美倒让她有些手足无措，心口怦怦直跳。

“原来你只是被我的外表所迷惑？”略转过身，她的脸上交织著各种复杂的神色，有些失望、有些窃喜，也有更多的……女儿心事。

“你又错了，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何况你又长得这么赏心悦目、与众不同，除非我是瞎子或是女人，否则哪能不被你吸引？”再看一眼颜若桃花的她，卓珩轻声一笑，正色的说：“不过最重要的原因是你相信我，记得昨晚我曾说过，知我者，冉若梦是也！”

“你……谢谢你。”强压住欲夺眶而出的热泪，她的心头是一片暖洋洋，十九年来孤独无依的生涯，此时就像找到一块浮木，可以让她暂时休憩，暂时抛下沉重的面具，不再感到旁徨无依，虽然这块浮木终究不会属于她，但此时此刻她已觉心满意足。

见她心情转折的复杂神色，卓珩不禁纳闷极了。这个年纪轻轻的姑娘，背后的心事与秘密可能有一箩筐。

于是他故意改以夸张的语气道：“谢什么？若真要谢谢我就……”话到此，他故意卖了个让人想入非非的关子。

“就怎样？”她心口再度怦怦跳。

“就——笑一个。”

冉若梦暗吁了口气。明知卓珩是个坦荡磊落的君子，却仍忍不住些许失落！

小心的掩藏住那落寞的心事，她含羞的释出了一抹清丽娇嫩的微笑。

卓珩看得不禁有些痴了，同时心里也暗暗叫苦。老天居然在这种时刻给他这种考验！他敢打赌，只要是男人，只要有男人的本能，都会禁不住的被勾起最原始的欲望。

为了转移那纷乱的血脉债张，他故意走近窗前猛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嗯，这空气闻起来真好，就像你一样，所以你也要常笑，别老是愁眉不展的。”

说这话的同时，他脑中闪过宫冬华那笑口常开的可爱模样。奇怪，这小妮子似乎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忧愁……

在毫无预警之下，冉若梦突然整个身子轻轻的靠在卓珩的身上，一时之间，他的身子竟不听使唤的僵硬了起来。

咦，想他在现代可是一个调情圣手，这下怎么……难不成时空转移，就连他的本能也退化了，此时他竟连动也不敢动一下，一双手更不知该摆哪里？

天呐，这可是一个千难逢的机会呢？想想自追捕辜星以来，他就不曾再碰过一个女人，如今软玉在抱，可是……可是他竞莫名其妙的“君子”起来？

那A按呢？

此时冉若梦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语音低切的说：“我只是想找个人好好的靠一下，而你是第一个让我感受到温暖的人，人生至此，我想也该满足了。我冉若梦从不欠任何人恩情，可是我欠你一条命，从今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轻轻推开怀里的人，卓珩用少有的认真口吻与温柔且真挚的语气说：“你的命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你。只要你快乐的活著，对我就是一种报恩。我这个人最看不得的就是朋友忧忧愁愁、眉不开眼不笑的样子，只要你愿意，任何时候我都愿意当你倾诉的对象，所以有心事时别忘记来找我，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朋友？”冉若梦呢喃著，有些欣慰，也有些苦涩。她是没有朋友的，她的身分不容许她有朋友，可是她现在居然有了一个朋友？！

天呐！她的命是他的，就连她的身子也是他的，而他却只当她是朋友？

虽然说昨晚他是为了救她，可是她的身子到底还是被他看过、摸过了啊！

“那个小女孩也是你的朋友？”收拾起黯然的情怀，她竟有些羡慕起那个天真无邪、敢说敢为、刁钻古怪的宫冬华。

“你也知道她是女的？”瞧嘛！像小宫宫那种打扮，任谁都瞧得出来。

“少有男孩长得那般俏的，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腮不染而娇，尤其是那双眼，黑溜溜的像星子般，再过两年，一定是个娇滴滴的美人。”

“有吗？我怎么一点都不觉得，倒觉得她像只小母老虎，整天凶巴巴的，尤其是她的‘整容术’！就怕哪天得罪了她，被她整成四不像的猪八戒就惨了。”

不知怎地，一提起宫冬华，卓珩的精神就来了，眼里的绿眸也跟著熠熠生辉，冉若梦看著、听著，竟有些心酸酸的。

“说起她，不知到底回来了没？”想起她负气跑出去时的模样，他倒有些担心起来。瞧，天已破晓，自己不知不觉的竟在这待了一夜，不知小宫宫……

“她怎么了？”卓珩眼里轻泄的担爱，揪得她的心有些生疼！

“她——闹小孩脾气。”他不想多说，只是本能的频频望向窗外。

冰雪聪明如她，又怎会不明白他此时心之所系何人，暗叹了口气的说：“谈了一夜，我想我们都累了，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先休息了。”

“哦，我倒忘了你是个受伤的人。瞧！我还真是粗心，你该好好的休息调养，毕竟你流了不少的血，待会儿我再叫姚妈妈弄一些补血、补元气的膳食来。”

默默瞅了他一眼，冉若梦将谢谢放在心底，滋味却是百转千折、五味杂陈。

“对了，要记得常笑，你笑起来很美。”临走前，他不忘提醒。

望著卓珩已走远的身影，她生涩的牵动嘴角，一颗晶莹的泪珠滑过她坚冷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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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卓珩赶到七里波烟水亭附近的一间房舍时，屋子早已空无一人，虽然这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却也不免失望。

仔细的搜索房间，他不禁叹了口气。辜星就是辜星，来去之间绝不留痕迹。

不过，他倒是很怀疑这些日子他是怎么过的？三餐如何打发？他该不会也跟他一样，幸运的碰上单纯善良的另一个小宫宫吧引

回程时，他刻意走另一条路。如果辜星仍在这附近的话，他的赤神枪会有感应的……

枪！对了，假如他的判断正确的话，那冉若梦后所隐藏的真相很快便呼之欲出了。

记得小宫宫曾说过，武林的和平只是假相，暗中早有人准备伺机而起，只是时机未成熟。

如果她说得没错的话，那辜星的出现、他手上的青冥枪，也许正是有心人阴谋的开端……

当他愈想愈深入时，隐约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他凝神一听。唉，好像是小宫宫。

循著声音来源他快步走去，便见一个娇小的身影，走路歪歪斜斜，一身衣服还松松垮垮的左右摆动，嘴里还不时哼出一两句听不懂的词儿，样子活像一个醉鬼。

天呐！还真是小宫宫。卓珩又是错愕、又是纳闷。三更半夜的，喔不，清晨拂晓的，怎么她一人在荒郊野外闲逛，还一身的酒气？

看来她从昨天跑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去。

“小宫宫。”他轻唤她，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

迷蒙著一双眼，宫冬华痴笑一声，“来，再干一杯，不醉不归……”

“小宫宫，清醒些，我是卓珩呐。”奇怪，她干么没事把自己灌得一塌糊涂？这荒郊野外的又哪来的酒？

“卓……珩？哦，那个混蛋，重色轻友的王八蛋，大色狼！我再也不理他了，我……哪点比不上那个冉若梦？枉费我对他一片真心，还说要与我患难……与共，有福同享的，都……是骗人的。”

酒后吐真言，她吐得卓珩满心乱糟糟的。原来小宫宫是为了他才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不堪！

早知道该好好的跟她解释一番，好佳在，她没有真的碰上大色狼，否则……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好了，跟我回去，再这么下去，小美人就快变丑八怪了。”他温柔的说。见她这般的狼狈与失意，他感到好笑、不忍又心疼。

“小美人？连你都知道我是女的，就他不知道，混蛋！”说完，宫冬华“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这一哭，把卓珩的心都弄拧了。在他那个时代，女人若使出一哭二闹三上吊只会惹来他的讥笑、厌烦，偏偏这小娃儿就有本事，将女人的手段挥洒得让他不知所措兼心乱如麻！

见她哭得浙沥哗啦，他不忍与怜惜之心油然而生，一把将她拥进怀里，以罕见的温柔轻拍她的背，嘴里疼惜的安慰著，

“你就好好的哭一场吧！把心里的委屈都哭出来，我说了就算，绝对跟你有福同享，有难我来当，不管你是男人或女人，以后若有什么委屈，千万别跑出来自个儿暍闷酒，若暍醉了可危险，知不知道？”

不知是哭累了、倦了，还是醉了，宫冬华就这么待在他的怀里睡著了。也许是发泄够了，她嘴角正浮起一朵满足的笑靥，看得卓珩又好笑又满足。

满足？！奇怪，他干么有这种奇怪的情绪？

卓珩小心的将她抱起，往回程的方向走去。

而他始终没发现不远处，一道雪白的身影孤单的伫立于晨曦中，苍白的脸庞有著复杂深刻的落寞，两颗晶莹无瑕的泪珠，随著他的离去，断然坠落。

“回去吧！”旷野中响起一句冷寞的声音。

“你跟踪我？”冉若梦的声音里有一丝冷漠的愤怒。

“再这样下去，你会坏了大事。”黑衣人迅速的转移话题。

“我的事不用你管。”她的脸抽搐了下。

“这不单是你的事，别忘了，你是组织的一分子，任何会破坏组织计画的，只有一种后果，你应该知道。”

不容反驳、不带一丝怜悯的警告，像利刃一般，划过不再冰封的心。

“远离他，否则他会害了你。”沉吟了会，他冷冷的说：“也会害了他。”

黑衣人的话把冉若梦震得脸无血色。

是的，只要卓珩牵扯在内，组织一定不会放过他。

漠然的闭起双眼，挣扎像利刀一样划过她的心口。

在组织里，身不由己，难道身世飘零坎坷的她，只能任其摆布？

彷佛看透她的心似的，黑衣人冷冷的说：“没有用的，天下何其大，任你怎么也逃不过，杀手的命运永远是一条不归路。”

冷眼看著他良久，冉若梦责问：“元默，你没有心吗？你的血是冷的，你的感情是空的，在你的心里，除了杀人还有什么？”

杜元默的脸蓦地抽搐了下，眼眸深处是一潭无法了解的黑漆。他转过身去、冷言回答，“杀手没有谈人性的权利，更没有谈情说爱的权利。”

苍白再度占满冉若梦清丽绝美的脸庞。这些她都知道，所以一直以来，她用冷漠保护自己，只是没想到，终究还是发生了。

一切都已无可挽回了吗？难道一辈子都摆脱不了这个枷锁？杀手注定是她必须走的宿命？！

“若梦，”杜元默轻唤的声音不再冰冷，“有些事是没有选择的权利。”他背对著她，暗叹了口气，“为他好，你必须离开他。”

“走，你走。”她冷硬的道。

两个背对背的杀手，怀著不同的情怀，做著相同挣扎痛苦的深情流露。

杜元默无语以对，头蓦地垂下。

“你走，走得远远的，我不想再听到你的声音，更不想看到你的人，你马上给我走……”划破长空的呐喊，她失了原本的冷静与自傲。

决堤的泪水霎时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她的未来。

提起沉重的脚步，杜元默一身的冷漠在望向的同时，化为绵绵的不舍与忧伤。

他们有相同的身世、相同的际遇、相同的任务、相同的无奈，唯一不同的是，他对她一片深情，她对他却只有永远的冷漠！

在他离开之后，一道苍老的声音突地响起。

“姑娘，别难过了，再这么哭下去，把脸都给哭花了。”

“您是谁？您什么时候来的？”冉若梦有些心慌，本能的提高警觉。

“我只是一个老头子，一个到处流浪的老头子，唉……”

她戒备的看了他一眼，花白的头发，满是皱纹的脸颊，佝凄的身影，瘦瘦弱弱的似风一吹就倒了，若不是他手上拿著拐杖，只怕走路都有问题。

放下紧绷的神经，她歉然的说：“对不起，把您吓著了。”

“没关系，老头子我还禁得起，倒是你怎么了，瞧你哭得这般伤心？”

“我……没事。”赶忙擦拭脸颊上的余泪，老人家慈父般的光辉不由得勾起她的伤感。如果父母还在的话，她该像宫冬华那般的快乐无忧吧！

“有事就甭憋在心里，年轻人应该是充满快乐与希望的，只要自己愿意。”

说完，老人家便步履蹒跚的走了，留下满脸凄恻愕然的冉若梦。

年轻人应该是充满希望与快乐的，只要自己愿意……

可以吗？真的可以吗？对她来说，这是不是一种奢望？

第七章

摘梦楼里笙歌不断，卓珩却显得无心，连以往他觉得甘醇的美酒暍起来都备觉无味，因为冉若梦离开了。

她的离开，连带的许多线索也没了，本来他想，假若能借她之力，一定可以很快的找到辜星，搞不好还可以揪出幕后的黑手。

而且，黑衣人与她似乎认识，直觉告诉他，黑衣人是一名杀手，那她呢？

难道她也是……

“吃错药了，闷闷不乐的？”宫冬华一屁股坐在他身侧，这是醉酒后她第一次面对他。

卓珩懒洋洋的开口，“没事，只是——”

突然“砰”的一声，紧接著一道吆暍打断了他的话。“卓珩，你给我滚出来！”

叫嚣者来势汹汹，一时之间，摘梦楼芳客纷纷闪避到一旁。

“唷，我说是谁？原来又是你。”卓珩站了起来走到来人的面前。心情不好，正好拿他来开刀。

“哼哼哼，臭小子，本大爷今天就让你变成死人。”楚行霸一脸气焰高张。今天他可是有备而来，所有的新仇旧恨他将一并讨回。

“哈哈哈，我看你还是少丢脸的好，聪明的话，还是回家种田去。”他也不甘示弱的回敬一句。

“哼，死到临头还耍嘴皮子。”语毕，楚行霸便跟一旁的黑衣人使了个眼色，然后带著奸佞的笑退至一旁。

黑衣人冷眼射向卓珩，瞬间一把寒光熠熠的剑毫无预警的攻向他。

早忆心存警惕的卓珩轻易的避开这一击，然而接踵而来更加凌厉的招式，却招招攻及要害，手无寸铁的他心知对方是个杀人不手软的杀手，若再继续耗下去他铁定要吃亏。

于是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既然冉若梦的线索已断，他何不趁机让赤神枪现世？

一个转身，他避开攻击，右手迅速的解开外衣，取出藏于腰侧的赤神枪。

“不要动。”他大暍一声，一支长不过三寸的银色手枪已瞄准黑衣人，“要命就不要动。”

黑衣人冷笑不当一回事，手中的剑再度攻去。

突然一声闷响，萤光急射，黑衣人拿剑之臂骤然垂下。

“当”的一声，剑霍然坠落，黑衣人神情扭曲，不敢置信的望向他。

所有的人都呆愣住了，被这乍现的萤光与卓珩。

原来江湖上除了神秘怪人的武器会发出萤光外，尚有另一支也会发出萤光的武器，而那个人竟是眼前长得像番邦来的年轻人。

“早叫你别乱动的嘛，你偏不听，这下可好，尝到苦头了吧！”

其实卓珩并不常开枪，因为他的枪跟辜星的一样，不管伤及何处，都是致命的一击。

不同的是，青冥枪会让人血流如注，且难以止血，而赤神枪则会产生巨痛，接著有如麻醉般难以动弹。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跟他有什么关系？”恐惧第一次抓住黑衣人的眼眸，来自内心的凉意早已将他层层包住，因为传说中的神秘怪人乃是杀人不眨眼的冷面匠。

“无可奉告。”

看了一眼脸色渐为苍白的黑衣人，卓珩不禁心软，“劝你还是赶紧止血，聪明的话就拿把刀将伤口切开，取出里面的子弹，否则你那双手就报销了。”

“你不杀我？”黑衣人眼中有著困惑。

“我干么杀你？无冤无仇的，又不像某些恶霸，老是喜欢吃饱没事做，专找人麻烦。”说完，他还故意瞄了眼脸色同样惨白的楚行霸。

“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楚行霸结结巴巴的，眼睛动也不动的直盯著他手中的枪，生怕待会儿自己也被射中。

“怎么？吓破胆了，这么快就忘记本公子的名字？本公子叫卓珩。”

见他仍一脸鸟相，卓珩又好气又好笑，故意甩了甩手中的赤神枪，心里清楚今日之举必会遭来不少麻烦，搞不好还会惹来杀身之祸，但为了扯出整个神秘怪人的真相，他只好冒险一试。

“说！”他的枪突地指向楚行霸，邪邪的笑说：“你是要尝尝我赤神枪的滋味，还是准备回家去种田？”

为民除害可是他的专长，虽然嚣张了点，却也大快人心，谁叫这恶霸有眼不识泰山，三番两次找他麻烦，若不让他尝点苦头，怎么对得起平日受他欺负的老百姓？

楚行霸眼看地上还留有一摊黑衣人的血及他临走前苍白如鬼的脸色，即使再怎么财大气粗，此时竟也不敢再逞凶。但……要他回家种田，传出去不笑掉人家大牙才怪，以后在江湖上行走，还有何尊严可言？

“如果你不想回答的话，那我问你，你点头或摇头好不好？”卓珩一脸的善解人意，若非他手上的枪正指著楚行霸，人家还以为他们是一对哥俩好呢。

见楚行霸不甘愿的点头，他满意的笑说：“今天你来找碴，不但扫了大家的兴，也耽误了摘梦楼的生意，既然楚爷你有钱又有闲，那么今天在座所有客倌的酒菜钱就让你再破费一番，好不好？”

被诡异的武器指著头能说不好吗？楚行霸只得敢怒不敢言的再次点头。

“嘿，难得楚爷你这么大方，卓某我就好人做到底替你积些阴德，听说城北最近闹荒，您就发个善心，小意思的捐个三十万两来赈灾济贫，你看怎么样？”

“我、我哪有那么多银子？”差点没昏倒，三十万两耶，简直是抢劫嘛！

“好吧！既然你那么小气我也不勉强你，只好让你尝一下子弹的滋味喽！”

撂完话，却听楚行霸连声说：“好，我捐、我捐，算你狠！”

说完即丧气的垂下头，大叹遇到瘟神了。

此时摘梦楼里上上下下的芳客已陆续的暗吁了口气，所有紧张精彩的部分已随他签下银票后缓缓落幕。

当然这中间有欢愉声、暍采声、赞赏声、欷吁声，不过也有不平的闷声。

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极不协调的出现在这里。

“公子，你真是大好人一个，不止为乡民除害，还为地方造福，老头子我可真是欣赏你。”

“谢谢，老先生，您来这儿看热闹？”这老头怎么看起来总觉得怪怪的。

“本来是要找乐子，这会儿正好顺便看热闹。”老人家说完，还瞄了眼站在他身后的宫冬华。

甫从错愕中回过神来的她，这会儿瞧了老头子一眼，不禁大叫，“啊——”

“怎么了，小宫宫？”卓珩关心问道，扶了她坐下。

“哦，没事。”她答得有些僵硬，同时一双眼不住的瞧向一旁猛对她挤眉弄眼的小老头。

“没事叫什么叫？”

“我——”宫冬华一开口，但见小老头已一屁股坐下，不由得皱了下眉，意有所指的说：“小老头，没事少来这种是非地，瞧你都一把年纪了，当心被姑娘拆了骨头。”

“小男人、小女人都可以来，为什么小老头就不能来？瞧你这小子说话没大没小的。”小老头皱了个鬼脸，恍惚间竟有些胭脂气，不过卓珩并没看见，而宫冬华却看得不禁笑了出来。

“老先生，我是为你好，你看这里乱七八糟的，赶明儿个我再带你好好的找乐子，好不好？”她几乎是半哄半求的，听得一旁的卓珩有些莫名其妙，而且不得不注意起来。

“不好，免费的酒菜钱不吃白不吃，况且今天可开了眼界认识这位小英雄，老头子我岂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老头子对于她的哀兵不为所动，一双眼止不住好奇的打量卓珩，嘴角还不时露出一抹似有“阴谋”的笑意。

“你……”宫冬华本欲发作，但见卓珩正好奇的看著她，只好强压住脸上早已藏不住的著急。

著急！是的，著急。他瞧著小宫宫的神态似紧张不安，就好像做了亏心事被人逮住了似的，反观小老头一派神情自若样，明眼人一看也知道两人“不正常”呐，看样子，事情的发展是愈来愈有趣了。

“年轻人，你知不知道你亮了你的家伙会引来多少人的觊觎？”小老头转移话题。

“老伯，你是不是也对我的赤神枪有兴趣？”瞄了小老头一眼，不知是不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

“没看过的谁不感兴趣？况且你这支赤神枪还是武林中绝无仅有的稀世珍宝，不过好像还有另一支吧？”老头子的眼神匆地凌厉的正视他，“你这支带点红光与另一支带青光的分明是一对儿，你们是兄弟吗？”

“才不是，他们不是一伙的。”宫冬华忍不住心直口快的插了嘴，只因她已有先入为主的观念。

卓珩是好人，而神秘怪人则是坏人，怎么可以将好人与坏人混为一谈呢？

见两人同时神色有异的看向自己，她干脆的说：“卓珩，你放心，这小老头是好人，有了他，捉拿神秘怪人就容易多了。”

“照你这么说，你们认识喽？”果然不出他所料。

“是啊，他是我——哎唷！”话到一半，宫冬华匆地哀叫一声，转而瞪了眼小老头。

“怎么了？”卓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明白在心里，嘴巴偏犹自笑著不说破。

“没事，被一只蚊子皎到。”嘟著嘴，睨了眼依然神情自若的小老头，她没好气的说：“我说这小老头是我父亲的朋友，所以我才说他是好人。”

“什么好人不好人，我只是爱打抱不平、爱管闲事的闲人。不过我说年轻人，你与神秘怪人既有宿怨，为何你们有相同的武器，而且你们的东西并不属于武林中有的，说不定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

老头子果然是老头子，说话到底是厉害了些，一听就知道是个江湖人，不像小宫宫傻呼呼一个，被卖了还一脸得意的替人数钞票呢！

“老伯，你真厉害，一说就中，这赤神枪的确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就连我也是呢。假如你对这些有兴趣的话，可以问问小宫宫，她可是我的‘换帖知己’。还有今晚的酒菜钱，姑娘坐枱费全免费，您就好好的享受一番，反正不吃白不吃嘛！卓某我还有事不奉陪了。”

卓珩的一番话说得宫冬华一头雾水，待要发问时，但见他早已闪得不见人影。

然而她却始终没发觉，当他离开时，手不轻易的碰了下她的头带，而后才带著一脸既得意又狡猾的微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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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两条纤细娇小的身影一前一后来到古庙前。

“你怎么来？”

“不来，眼看著你成为流浪儿？”

“你是为了我来，还是——”

“都有，大伙儿都担心你，要我下山来查个究竟，谁知你竟跟个小帅哥住进温柔乡里。难道你不知江湖险恶、人心难测？搞不好被卖了还一副得意样。”

说话的人担心多于责备，宠爱之情流露言外，听得宫冬华既窝心又愧疚。自己一声不响的走了，连捎个讯息都没有，想想还真不该，糗的是连个像样的成绩单都缴不出来，当初离开大富堡时所说的大话还言犹在耳，这下看她的面子该往哪摆？

“就算真被卖了还有你们怕什么？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妹我的毒技，可是跟你的易容术一样可以瞒天过海。”说完还顽皮的扯了下宫秋年的胡鬓，“哇，像真的一样耶！”

“你哦，就会给我撒娇赖皮。对了，你是怎么认识那个卓珩？”撇开家常，宫秋年言归正传。

“我在大雪山撞到他的……”于是她从头至尾将有关卓珩的一切详细道来。

“这么说，你也是第一次见到他的赤神枪？”摸了摸胡须，宫秋年有模有样的思索起来。

宫冬华在一旁愈看愈有趣，忍不住的笑开来。

“小鬼，你笑什么？”她的思绪被小妹突如其来的笑声打断。

“我笑你一个水当当的大美人却扮成老头子，真可惜！”说著说著还拔了根她的胡须。

四姊妹里，她与三姊最亲，大姊春黛总是一脸的冷若冰霜，她见了她比见老爹还尊敬三分；二姊夏绿，说风来风、说雨来雨的，管他是堡主还是大姊，脾气是标准的晴时多云偶阵雨，她是能避就避，免得扫到受灾殃。

而三姊秋年脾气算最好的，对她总是忍让与呵护，在变化莫测的易容术下，不变的是那颗易感而善良的心。

“可惜是吗？那我就打扮成倾国倾城的大美女，看能不能把你那‘换帖知己’给迷住，你看怎么样？”

对于她的打趣，宫冬华倒是无动于衷，不在乎似的耸了耸肩说：“能怎样？我跟他就像兄弟一样，他喜欢的是冉若梦。”

“冉若梦？”

“是啊，她是摘梦楼里的红牌姑娘，身分颇为神秘，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歌妓只是她掩饰身分的面具，她的背景应该不简单。”她有条有理的说。

平日的她虽嘻嘻哈哈漫不经心的，暗地里对于周遭人事物倒也细心观察，或许是出生于大富堡的缘故，长期耳濡目染下倒也练就了眼看四方、耳听八方的能耐。

“不迷糊嘛，算你这些日子没白混。”宫秋年满意的点头。

“秋年姊，你这次下山是不是有什么任务？”瞧她打扮成糟老头样，就知道又有要务在身。

“爹叫我调查有关神秘怪人的事，因为这可能牵扯著一宗阴谋。”

“阴谋？什么阴谋？”

“据我调查的结果，江湖上传说他到处奸掳妇孺、滥杀无辜，嗜血成性，但这全是子乌虚有的事。”

“可是空穴不来风啊？”

“没错。”她看了眼有些蜕变的小妹，“这也就是整件事的重心，据我暗中调查的结果，当时神秘怪人初现江湖，的确杀了一个人，而那个人却是一名恶名狼藉的采花贼，作案时恰好被他瞧见，所以就一枪结束了他的命根子。”

“啊——”宫冬华忍不住惊叫一声。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依我看，该把他剁成一百零一块，这样才对得住曾被他蹂躏过的人。”她大有为神秘怪人暍采之意。

“那又怎么会被误传、抹黑？”她绝对相信三姊的话，只不过这件事仍有蹊跷。

“可能是他的枪被有心人发现，试想江湖上何曾出现这种神奇又诡异的武器？于是就捏造莫须有的罪名，利用各路人马的力量趁机取下他的武器；另一方面也许是声东击西，趁此机会制造江湖混乱。试想，当每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神秘怪人身上时，这暗中是不是就可以悄悄的进行任何一种阴谋。”

“哇！秋年姊，你真厉害，隐藏在浓雾后的景象全被你瞧得一清二楚。”她不得不佩服，姜到底还是老的辣，比起来，自己实在是太嫩了。

“不是我厉害，是我们堡主厉害！”宫秋年巧笑倩兮的说。这个小妹就是嘴巴甜，所以她总是拿她没办法，就连爹也是。

不过小妹就是太单纯，所以爹才会趁机让她下山磨练磨练，搞不好这小妮子还以为自己的本事够大，才能轻易的走出大富堡呢。

“爹？难道他早就知道了？”太神了吧！那老是笑里藏刀的老头。

“只是揣测，爹早就知道江湖上有一股不寻常的力量正暗中滋长，你也知道，太平的日子过久了总有些人会蠢蠢欲动，于是要我乔装打扮暗中调查，结果果然不出他所料。”

江湖上人人都知道大富堡虽隐居世外，却专门揭发各路阴谋与铲除不平之事，江湖上近十年来虽风平浪静，表面上大家各自安分守己，但暗中却也有不少人正伺机而动，准备掀起一波腥风血雨。

“这么说来，我们都冤枉神秘怪人了？”宫冬华显得些许落寞。如此一来，她再也没有理由与卓珩并肩作战了！

当初是因为大家有志一同，所以即使同进同出、同仇敌忾，她也觉得是理所当然。如今真相已知，而她又向来是非分明，那么属于卓珩与神秘怪人之间的私怨，她不就没有理由插手了吗？

“怎么闷闷不乐的，是不是有心事？”她并没有忽略小妹眉宇之间的那抹轻愁，从前那个大富堡活泼、开朗、乐观、藏不住心事的小丫头已不复见了。

是什么改变了她？江湖历练，还是那个叫卓珩的男人？

“没啥？只是……”宫冬华欲言又止，脑里心里全是卓珩的影。

“只是怎样？”宫秋年问。

“唉，再问你都快变成老妈子了，小妹我只是突然的想爹、大姊、二姊，以及大富堡的一切。”

她说的倒是真心话，江湖并没有她想像中的好玩，处处是陷阱，处处有猜忌与怀疑，可是……可是江湖有卓珩啊！

“你啊，就爱逞强，就算要闯江湖也毋需偷溜呀，害得大伙儿穷担心，若不是爹自恃你尚有自保的能力，老早就把你抓回去了。”

扮了下鬼脸，宫冬华忍不住得意起来。没有三两三，岂敢上梁山，她相信自己还不至于丢大富堡的脸。

“对了，现在既然知道神秘怪人只是代罪羔羊，而敌暗我明，想揪出幕后黑手势必得费一番功夫喽？”虽然对象已不是神秘怪人，但既然已卯上这件事就该揪出它的阴谋，这也是大富堡向来的宗旨。

“你忘了赤神枪？”宫秋年提醒。

“赤神枪？这件事跟赤神枪又有什么关系？难道……”

“没错。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卓珩早就怀疑神秘怪人事件只不过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昨晚他突然现出赤神枪，无非也是要引出幕后的黑手。”

“你怎么知道？”她有些不服，连她这个朝夕相处的“换帖知己”都不知道，怎么才见过一次面的秋年姊会知道？

果真如此的话，她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你想想看，你认识他那么久，都不知道他有一支赤神枪，想来他该是有意隐瞒，而昨天在不是很危急的情况下，他居然当众现出赤神枪，无非就是要告诉大家他有一支跟神秘怪人一样神秘不凡的武器，如此一来……”

“我懂了，如此一来那个隐身在幕后的黑手便会对他下手，届时就不难查出对方是何方神圣了。”宫冬华一副恍然大悟样。

“没错。不过卓珩这招走的乃是险招，因为他很有可能在未查出真相时，便已遭到不测。”

“秋年姊，我知道你一向厉害，女诸葛由你来当是当之无愧，为了揪出阴谋以及维护大富堡的声名，你可得保护卓珩的安危，别让那些小人得逞。”她语气一转，撒娇的说。

宫秋年不由得好笑。天知道卓珩的安危与大富堡的声名有何关系，不过她倒清楚他的安危与这鬼灵精怪的小妹有很大、而且很严重的关系。

“你哦，整个心里就只有卓珩，真不知道他的心里有没有你，他知道你是女儿身吗？”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她不得不为这情窦初开的小妮子担心。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宫冬华语气落寞的回答。

印象中，醉倒的那天该是卓珩带她回去的，就不知神智不清中，她是否曾泄露了自己女儿身的身分，只知道那一夜她是又笑又闹又哭的。

怜惜的轻抚她显得些许清瘦的粉颊，无意中，宫秋年的手碰到了一个扎手的东西，顺手将它取下来一看。

“这是什么？”手中是一个黑黑小小的东西，看不出啥名堂。

“不知道，大概不小心拈到的。”宫冬华不甚在意，她整颗心仍在宿醉的那一天。

宫秋年随手一丢，看她那副失神样，不由得幽幽叹了口气的提醒，“小妹，别让自己陷入情感太深，振作起精神，别忘了你有保护卓珩以及自己的责任在，如果我的判断没错的话，近期之内，冉若梦一定会再出现于摘梦楼中，届时你得小心的观察她的动静。”

“为什么？难道也是为了赤神枪？”

“应该是。”

宫冬华的蛾眉再度轻蹙了起来，心中祈祷，但愿这整件事早些落幕。

第八章

暗室里，烛火虽烧得旺盛，仍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冉若梦。”

“属下在。”

“门主对你这次的表现很失望，神秘怪人的事目前由杜元默接手，你不得再介入。”

“是。”

“除了神秘怪人，江湖上又出现一把赤神枪，怎么你在摘梦楼那么久都没发现？”说话者的口气显得冷峻，凌厉的目光直射向她。

“属下大意，甘愿受罚。”

“罚倒是不必，不过门主愿给你一个机会，那把枪目前在摘梦楼一个叫卓珩的小子手上，门主要你即刻回到摘梦楼，不管用任何方法，东西一定要到手，至于人，必要时杀了他以绝后患。”

冉若梦脑中突地轰然一响。卓珩！赤神枪！老天莫非是存心要捉弄她？居然要她亲手杀了他！

“怎么？有困难？”冷冷的声音里有著不可抗拒的命令。

“这……若杀了卓珩，赤神枪等于是废物，因为它必须靠子弹才能射杀，因此属下建议若能将他纳为己用，那么玄天门岂不是又多了一个生力军。”

“那就活抓吧，也许他可以为我们制造更多的子弹跟赤神枪，届时咱们玄天门的大业就指日可待，哈哈……如果成功了，你也算立了一个大功，那时我会禀告门主好好的奖赏你一番。”

“属下谢过堂主。”她脸上虽平静，内心却是波涛汹涌。

因为她完全没有把握能够说服卓珩为玄天门所用，然而这却是唯一能保他一命的方法啊！玄天门的杀手除了她还有别人呐，即使她不做，别人也一样会做，这叫她情何以堪！

人算不如天算，该来的怎么躲也躲不过，她本已下定决心不再见卓珩，奈何命运捉弄人……

她的命是玄天门的，当年若非门主，她早已成了一缕芳魂，此恩此情只能终身回报……唉！一切由不得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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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宫冬华兴匆匆的走进卓珩的房间，见他仍在会周公，不由得想捉弄他一番，于是缓缓走近并且用力的掀开他的棉被大叫。

“起床了……啊——”

一掀起棉被，她立刻后悔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急急的转过身背对他。

她嘴巴连珠炮似的骂，“死卓珩、臭卓珩，你有暴露狂是不是？哪有人睡觉不穿衣服的。”

卓珩原本好梦正甜，却被她一阵怪叫声赶走了睡意，大叹了一口气道：“我说小宫宫啊！是你胡乱闯进我房间还打乱了我的美梦！再说，有谁规定睡觉一定要穿衣服？难道你睡觉从不脱衣服？”

“你……总之你赶紧穿上衣服，我有事要跟你说。”

真是羞死人了！她心口还在直怦怦直跳。都怪自己太莽撞了，等会儿铁定又要被他糗个没完。

“好了吗？”宫冬华背对著他，紧闭著眼问。

“什么好了吗？”

“衣服，求求你赶快穿上衣服。”她声音软弱的要求。她可不想再脸红心跳一次，而“男人”看男人会害臊，说出去铁定会被笑死。

等等，自己看了他的身子到底需不需要负责？

“穿好啦！”卓珩轻快的语气里含有一丝捉弄，可惜心思乱了节拍的宫冬华没听出来。

她转过身子，一双眼在他身上溜了一回，随即再度惊叫连忙转过身去。

“死卓珩！大骗子，明明没穿好衣服还骗我，大色狼、大——”

“等一下。”他连忙打断她的话，“小宫宫，你眼睛脱窗了是不是？我明明穿好了衣服啊，不信你再转过身来看看，我可不想一大早就被误指为大色狼。”

“你、你、你明明就没穿嘛，一双腿光溜溜的哪有穿。”她边说边跺脚。天呐，她居然不害臊的连看了两次。

“是啊，我是还没穿裤子，可你刚才问我‘衣服’穿好了没，可没问我裤子穿好了没？”卓珩好一副得意的冤枉道。反正他是吃定这小妮子，谁叫她一大早的扰他清梦。

“你狡辩，你……分明是故意捉弄我的。”

宫冬华想著想著，愈想愈不甘心、愈想愈觉得委屈。以前在大富堡时，她总让人在掌心呵护著，自从初入江湖，遇见了卓珩后，总觉得自己根本就是在糟蹋自己，喜怒哀乐全凭他，因他笑、因他愁、因他百结愁肠挂心头！

此时她鼻儿一酸，竟忍俊不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这下卓珩可慌了。怎么开个玩笑，这小妮子竟伤心成这样？以前不也时常跟她开玩笑吗？怎么今儿个……

“小宫宫，别哭，我穿好裤子就是了嘛。”

说完，他便迅速的穿好裤子，走到她面前一鞠躬，嘴里念著——

“对不起，行个礼、道个歉，送给你，别生气，笑咪咪，待会带你去看鱼。”

听著他这文不成文、诗不成诗的道歉语，她想笑却笑不出来，只是睁著两个泪儿汪汪、清灵剔透的眼瞅著他。她从不知伤感为何物，此时竟完全体会出个中滋味来了。

卓珩一瞧，不由得震撼住。小宫宫的泪珠竞揪得他心里有些生疼与慌乱。

毫不考虑的，他一把拉过她的身子往怀里一靠，嘴里轻声的说：“别哭，你应该属于阳光、属于笑脸的，你这一哭，把我的心都给拧乱了，如果我有什么地方惹你不高兴，你大可以把我变成猪头还是秃头，随便你都好，就是别掉泪，嗯？”

他知道小宫宫对他好，也许有点喜欢他，但自己却不确定对她的感觉，或许向来自己被女人喜欢惯了，所以竟也不知该如何才真正算是喜欢一个人，直到今日见了她伤心掉泪就心疼起来，才明白原来自己竟是如此的在意她。

但有一丝犹豫在他心中滋长，他——终究得回去属于自己的世界啊……

宫冬华听得眼一眨一眨的。怎么这卓珩讲话讲得有些莫名其妙，可是此时的他好温柔，被他拥在怀里的感觉——

什么？！他、他竟抱著她？！这……瞬间，她的脸像发烧似的，同时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忸怩起来。

“怎么了？”卓珩注意到怀里娇小的身体有些不安的骚动。

“我、我，我的洁癖发作了。”她结结巴巴的说了个愚蠢好笑的理由。

他性感的一笑，一脸的致命吸引力，一双绿眸登时变得温柔迷人，“让我来治治你的洁癖。”他不想管了，现在的他只想顺著感觉走。

当宫冬华沉醉在他魅力的顷刻间，匆地一片温柔温润的唇压了下来，宛若一道电击倏地贯穿她全身，然后她整个人顿时轻飘飘了起来……

她脑袋里似乎全变成棉花般，而自己犹似踩在云端里，这温柔又醉人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卓珩的唇恋恋不舍的离开她那片丰润可口的樱唇时，时间仿佛在刹那间停止不动。

宫冬华一双眼晶莹剔透中带著闪闪发亮的春光，脸颊儿白里醉红更胜三月桃花开，即使不著女装，不施胭脂，一身男装依然掩不住她此刻所散发出的千娇百媚。

他觉得自己彷佛醉了，吻过上千百的女人，从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如此轻易抓住他的心神，即使面对冉若梦时，他仍可以理智的克服欲望，然而这会儿他竟莫名其妙的栽在这小丫头身上。

当脑袋瓜慢慢清醒时，宫冬华忍不住捣起脸来惊叫出声。

“你又怎么了？”卓珩试图扳开她的手，却怎么也扳不开。

“你、你、你刚刚是不是……是不是亲了我？”

“没错，我刚刚很用力而且很认真的亲了你一下。怎样？洁癖是不是已经完全好了。”他又忍不住的调侃她。不知这小妮子又哪根筋不对了？

“我……我是男人，你、你怎么可以亲男人？”

原来她还在迷糊，还搞不清状况！

“如果你真是男人的话，那我就是女人了。”轻点她的鼻尖，卓珩忍不住的笑出来。

一听完他的话，宫冬华立刻松开双手，抬头惊讶问：“这么说，你早就知道我是女的。”

“当你跌在我身上时，我就知道了。”跟她三姊比起来，小宫宫的变装就显得逊色多了，若非昨晚他将窃听器黏在她身上，他怎么也看不出来那个小老头居然是个女人。

宫冬华的眼睛愈睁愈大，脑袋中不停的盘旋与他相处以来的每个片段，愈想脸颊儿就涨得愈红。

她重重的一跺脚，毫不掩饰造作的说：“原来你这么坏，早就知道我是女的，一路上还故意整我、气我、消遗我，当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搞不好你就在一旁得意的窃笑，笑我是个傻瓜，是个单纯又好骗的丫头，是不是？”

卓珩举起右手停在半空中，一改戏谑的口吻说：“我承认一开始的确是抱著好玩的心态捉弄你，可是我也曾经给过你暗示。再说，假如一开始我便戳破你女扮男装的假象，试想我们还有机会在这儿称兄道弟、患难与共吗？”

“你说的是有那么一点道理，可是……可是……”怎么平日的伶牙俐齿此时全钝了，心里竟是小鹿直乱跳。

“可是什么？”面对她的娇矜与羞涩，他有种崭新的感觉，以往他所面对的女人，个个既大胆又热情又开放，大家合则聚，不合则散，不曾有所纠缠。可是面对这小妮子，他竟无端的神经跟著紧绷，而且还有冲动的感觉。

面对自己异于平常的反应，卓珩感到既新鲜又兴奋，还有一丝莫名的不安。

“可是——”宫冬华迟疑了会，霍地将头抬起来面对他，一口气的说：“可是你不是喜欢若梦姑娘吗？为什么还亲我？”

卓珩差点被她给打败。她的问题这般坦白与单刀直入，一时之间倒叫他有些啼笑皆非；然而他却不得不承认，由她眼眸所折射出的光华是如此的纯洁与无瑕……

“难道……也是因为一时好玩？！”他的迟疑，无疑像一把刀直刺她心窝。

“因为喜欢你，所以才忍不住亲你。”瞅著眼前那张认真的小脸，他认真且真挚的说出心里的话。

“真的？”她的脸倏地绽放那出璀璨的光华，嘴一噘，有些赖皮的说：“我才不信，除非你能证明。”

“证明？那还不简单。”说完，卓珩即扣住她的下颔，迅速的将唇压过去，温柔的探索这撩拨他身上每一根神经的樱唇。

宫冬华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弄得再次昏头转向，全身软绵绵的，那种来自体内忽地窜起的快感，有如电击般震得她全身酥麻起来。

过了半晌，当两人快喘不过气时，当卓珩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一定会控制不住时，他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了她。

一碰触到他似火在烧的眼眸时，宫冬华立刻娇羞不已的垂下头，嘴里轻轻的吐出信赖，“我相信你就是了。我、我要回房了……再见。”

说完，她飞也似的逃出他的房间。

而卓珩呢？只知道体内的血液仍因奔腾流窜的欲火而苦恼，久久难以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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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梦楼再度宾客满堂，乐歌缭绕，这川流不息的人潮，捧的是冉若梦的场。

夜夜，她抚著令人沉醉的琴声环绕摘梦楼，深幽难测的眼眸却专一的锁在卓珩的身上。

那似有若无的情愫，那多情又哀怨的歌声，那刚冷中透著一丝柔情的眼眸，似乎都只为他一人。

而对于她所发射出的“电波”，卓珩一一照单全收，还好似沉醉其中，乐不思蜀。

宫冬华在一旁简直气得头顶冒烟。她怎么也没想到卓珩对她的证明，竟禁不住冉若梦的诱惑！碍于自尊，又倔强得不肯拉下脸来“审问”他，她只能在一旁干瞪眼、猛暍醋。

“看来这个冉若梦对你挺有意思的嘛！”暍了一口像醋的酒，她生气的说。

“你吃醋了？”这小妮子的心事可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卓珩看了又忍不住的想逗她。

“怎么会？醋又酸又臭又难吃，鬼才喜欢。”她一脸的酸意，却死不承认。

“那就好，这若梦姑娘的歌艺还真不是盖的，小宫宫，改天你也唱两曲儿来听听，怎样？”

“要唱你自己唱，我没那个本事！”说完，宫冬华即一脸臭臭的站起来，小脚往卓珩的脚上狠狠的一踩，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摘梦楼。

毫无目的的，也不知走了多久，她再度走到昔日曾来过的湖畔。

对著湖边，她拉开嗓门，大声的喊骂，“臭卓珩、王八蛋、臭鸡蛋，重色轻友的混蛋，我讨厌你，我讨厌死你了！”

瞬间湖上的灯影起了小小的骚动，有些船家忍不住的探头出来，看看是哪个人半夜在发神经。

喊完了，宫冬华觉得轻松了些，然而一肚子的闷气却又不知该如何发泄，只好一边走一边踢。

“哎唷！”惨叫一声，她不小心踢到一个石碑，此时脚正痛得无法站立。

蓦地，一双手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她毫无准备的吓了一跳，连忙闪到一边去，嘴里不客气的喊，“闪一边去，要不然本公子不客气。”

“还是这么泼辣？”

一听到这个声音，宫冬华连忙惊叫，“是你！”

“嗯。”来者简短的回答。

“真巧，又碰见你了。唉！又被你遇上我狼狈的样子。”她干脆坐了下来，因为她的脚实在很痛。

来者一语不发的坐在她身侧，仍是一袭的黑装，与一身的冷漠孤独。

“你住这儿吗？”她不禁好奇的问。奇怪，这人虽有些冷漠怪癖，但她见到他竟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脚还痛吗？”他不答反问，眼神看著她的脚。

“不痛——才怪。真倒楣，就连石碑都欺负我，改明儿个我一定要踹它几下，讨回公道。”

宫冬华边说边脱下鞋子，毫不在意旁边坐了一个男人。

“卓珩是你的谁？”他有些艰难的问。自从上次她喝醉酒喃喃念著卓珩时，他的心立刻蒙上一层阴影。

“他是个王八蛋、臭鸡蛋，重色轻友的大混蛋、大笨蛋。”仿佛不这么骂，她出不了一口气。

“你喜欢他，不是吗？”

“谁、谁说的？我讨厌他，非常非常讨厌他。”她赌气似的，故意大声且用力的说。

他轻笑一声。自己该避开她的，打从知道她就是卓珩的朋友，他就该离开这里的。可是，他竟渴望能再见她，听她咒骂、谈笑，甚至是对他说教。她让他觉得自己像个人，而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辜星。

是的，他就是被卓珩追缉，从大雪山神秘洞穴跨到古代的辜星。

自从被错放到这个时代，他竟没有一丝的恐惧与下安，反而远离文明，远离杀手的世界，令他渴望重新做一个人，渴望正常的过一般人的生活。

可是他没有想到，自从杀了那个采花贼后，麻烦也跟著接踵而来，所有有关神秘怪人的种种消息，如火如茶的在武林中渲染开来。

他不知那些蒙面黑衣人的目的何在，他也不想再杀人，于是他开始过著躲躲藏藏的生活，最后干脆把自己放逐到船上，整天靠著钓鱼过日子。

本来以为杀手生涯真的冷冻了他的血与感情，直到那夜从河里捞起宫冬华，才惊然发现原来自己是有温度的，她就像春阳般慢慢的溶化他如冰雕的生命，所以他一直渴望能再见到她，因为她给他一种失去许久的亲人般的感觉。

“他会喜欢你的。”辜星的语气居然出现少见的温柔。

“谁希罕。”嘴里虽这么说，心里在意的却是卓珩与冉若梦的眉来眼去。

“一起喝酒？”

“好，不醉不归。”她快人豪语的答应。今晚她有足够喝酒的理由。

去他的卓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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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过三更，卓珩却了无睡意，因为宫冬华还没回来。这小妮子脾气一来还真是任性，三更半夜的居然还在外面鬼混，等她回来非好好的打她屁股不可。

尽管知道她有自保能力，他却仍忍不住担心。她该不会又像上次一样，跑去喝酒了吧！

愈想心里愈坐立不安，打开房门，他决定到外面透透气，当他走至后花园时，隐约一阵琴声传来，不知不觉的，他已走到冉若梦的房门口。

见门未关，他嘴角噙起一丝笑意，大方的走了进去。

当冉若梦见来者是他时，原本一脸的冷漠逐渐化为一抹如荷花般矜持又婉约的笑意。

卓珩见桌上备有美酒与小菜却不曾动用过，心下已明白几分，遂不客气的吃暍了起来。

一曲既终，冉若梦欠了欠身子，轻移莲步，走到他的面前坐下。

“你在等我。”他开门见山的说，

“何以见得？”她轻酌了一口杯中物。

他轻声一笑，“你的眼神就是这么说的。”

自从她再次出现时，他即敏感的发觉她有些不同，尤其是每当她遥望著他时，总有股欲语还休的样儿，眼里也更添一抹新愁。

“你到底是谁？你又是从哪来的？你该知道这里并不属于你，如果聪明的话，你该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去。”她流露出真挚的喟叹，眼底依然有散不去的愁雾。

“我就是我，命运既然把我安排在这儿，我想一定有它的用意，反正既来之，则安之。倒是你，你又是谁？”卓珩一双绿眸匆地变深，温柔多情的俊毅脸庞则多了份锐利的神色。

“我？”冉若梦淡然一笑，站起身来，移步至可望见荷花的窗口，有些无奈、有些嘲弄的说：“我既不是我，也不是任何人，我……只是一个卖唱的女人。”

是的，唯有在抚琴时，她才是一个女人，可以把所有的情感都寄托在琴音里：唯有在抚琴时，她才可以偶尔编织梦想，沉缅于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卓珩也站了起来，因为他没办法忍受这样的语气与想法，连忙说道：“不对、不对。你当然是你，因为你是你，所以你可以主导你的一切，你更可以想办法让自己开心一点、快乐一点，只要你愿意。”

她震动了下，重复道：“只要你愿意。”记得不久前，曾有一位老头子也说过同样的话，但……这又是多么遥不可及的梦啊。“你不懂。”

“那还不简单，你告诉我，我就懂啦。”卓珩故作轻快的说。他知道眼前这个拥有绝美姿色的女人是心有千干结，可惜她的心冰封太久了，即便热心如他，也只能一点一滴慢慢的溶化她。

“你真要听？”冉若梦轻轻一挑眉。

“当然。朋友的好处就在这里，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只要你愿意，我绝对是一个好听众。”他赶忙接口。

“好，明晚你来，我把你想要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下定决心似的，她一口气应允。

卓珩沉吟了会，“也好，明晚不见不散。”

虽然他迫切的想知道一切，可是此时他的心更想知道小宫宫到底回来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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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的离开冉若梦的寝居，卓珩赶忙走到宫冬华的房门口瞧瞧，结果里面依然一片黑漆漆的。

不知怎地，他的心总是无法安定下来。这小妞该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吧？

枯等了一夜，他再也按捺不住焦虑的心，天方露白即走出摘梦楼去找她。

不自觉的，他再次走到上次宫冬华醉得不省人事的河畔。

顺著河畔，他一边走一边喊，“小宫宫……”

喊了老半天依然不见踪影，这下卓珩当真著急起来。这小妮子该不会学李白醉得到河里捞月吧？

像感应到什么似的，他突地一回头，不远处有一个娇小模糊的身影正从小船上下来，扶著她的是一个——男人！

当他快速的跑过去时，那男人就像影子般的闪入船里，并且快速的离开河岸。

扶著有些摇摇欲坠的宫冬华，卓珩的眼神仍瞅著已远去的小船，因为那个男人的身影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的脑里渐渐浮起一个人影——辜星！

可是那个男人却没有辜星特有的肃杀气息，难道是他眼花了？！

收拾起猜测的心，转头看向仍半醉半醒的宫冬华，卓珩不禁怒从心生。当他整夜为她坐立不安、焦虑万分时，她竞跑来跟一个男人鬼混到现在？

一把扛起她，他憋著满肚子的闷气大步的往城里走去。

远方渐行渐远的船只里走出一个人影，遥遥的望著卓珩。

没错，他便是与宫冬华畅饮一宿的辜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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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宫冬华不怎么淑女的打了个大哈欠。这一觉睡得还真香甜！

缓缓的睁开双眼，“啊——”她忽地惊叫一声。

因为有一双绿眸正不怎么友善的瞧著她。

“你……怎么在我房里？”天呐，她的睡姿全被看光光了，真糗。

“是你不让我走的。”卓珩一脸的无辜兼不怀好意的说。

“我……”她侧头回想。有吗？她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对了，昨晚她不是跟大哥一起暍酒吗？

是的，大哥。当她问他名字时，他笑说他忘记自己的名字了，如果愿意的话就称他大哥。

就因为多了个大哥，所以昨晚她才一时高兴多暍了些，没想到又暍得不醉不归了。

对了，是谁送她回来的？是大哥吗？

“你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卓珩有些不悦。这个小妮子简直没将他放在眼里嘛！

“我在想是谁送我回来的？”瞄了他一眼。奇怪，这人今天的火气好像特别大。

“除了我，还有谁会送一个醉鬼回家。”他没好气的说。瞧她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该不会在想那个男人吧？

“什么醉不醉鬼？我是酒逢知己干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其实一整个晚上都是她自个儿说说唱唱笑笑的，大哥只不过偶尔插一下花，陪衬陪衬罢了。只是他眼里的温柔与关怀，总是让她连想起大富堡的家人。

“他是谁？”卓珩的声音明显的不悦，同时心里有点酸酸的。

“唷，你的眼睛又变色了耶！真奇怪，长这么大从没见过眼睛会变色的人，卓珩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怪眙啊？”

宫冬华有些兴奋的直瞧著他的眼睛，倒忘了他方才提出的问题。

“我问你昨晚跟你在一起的男人是谁？”他提高声音的再问。他快被这小妮子气死了！

“他？我也不知道。不过我都叫他大哥，他人很好的，每当我不高兴时，他就会出现。昨晚——”

“大哥，叫得那么亲密！原来你整晚都跟他鬼混在一起，算我瞎操心了。”卓珩粗声的打断她的话。瞧她谈那个男人的样子，竟是一脸的Happy，真是气死他了。

“什么鬼混不鬼混？！你既然可以跟你的红粉知己眉来眼去，我为什么不可以找我的大哥？”她不甘示弱的予以反击。

什么嘛！他到底哪根筋不对，居然找她出气？！她又不是他的出气筒……

气死她了！

“什么红粉知己，眉来眼去？倒是你自己，一个女孩子家整晚跟一个陌生男人混在一起，难道你就不怕发生什么意外？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一个晚上——”他倏地住口，一脸臭臭的瞪著眼前这个让他乱了方寸的女孩。

宫冬华原本一脸的没好气，但听著听著不禁露出一丝窃笑，瞄了他一眼，然后皱起鼻子夸张似的嗅了嗅说：“嗯，我怎么闻到一股酸酸的味道？”

“什么酸酸的味道？”卓珩一时失察，没好气的接口。

“醋酸味啊，原来你也有这种偏好？”他把昔日他取笑她的话，连本加利的还回去。

“你……”像做贼被抓到似的，他居然愣得说不出话来。

吃醋？他怎么可能是吃醋？他只不过是担心她罢了，怕她发生意外，怕她单纯被有心人骗了，怕……

可是，只要一想起她昨晚跟那个男人酒逢知己千杯少，他的心就有如一团火在烧似的。他是喜欢小宫宫没错，因为她单纯、善良、可爱，可是他卓珩喜欢过的女人至少有百来个，但为什么以往就不曾有今天这种可笑的感觉？难道……他爱上她了？

爱上这个乳臭未干、稚气未脱、发育仍不健全的小丫头！

“吃醋就吃醋，干么一副吃了毒药的表情？放心，我不会告诉你的红粉知己的，我宫冬华还不至于是那种没度量的人。人家对我没意思，我也不会傻得去倒贴人家，你这个混蛋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了。”

原本心里还存有一丝希望，但一看见他那副见鬼的表情，她不禁火冒三丈。

“你走你走你走。”她倏地下床，并大力的推著仍一脸古怪的卓珩，眼眶里却早已蓄满了泪雾。

被推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卓珩，反手抓住她的双手，却惊见她娟秀的脸庞早已淌下委屈的泪水，心一揪，赶忙将她带进怀里，再也难以抑制的低头吻住那片鲜红欲滴的樱唇。

宫冬华被也这来路不明的吻弄得心慌意乱，一阵昏眩与甜蜜过后，心头不禁冒起一团火，一把挣脱他的怀抱。

“卓珩，你这个混蛋、王八蛋、大鸡蛋、大色狼，你就只会趁人之危，趁机揩油，三心二意，脚踏两条船！我虽然喜欢你，可是我也不是一个随随便便的女孩。如果你心里真正喜欢的是冉若梦，我会成全你、祝福你。可是我不希望你把我当成傻子般的耍来耍去。”

卓珩听著不禁感到好笑了起来。看来应付二十一世纪的女人，都比应付眼前这个刁钻的臭丫头还来得容易。

“你笑什么？很好笑吗？看人家伤心难过，你还笑得那么开心。”她简直快气死了。

他收敛起脸上笑意，改以正经的口吻说：“小宫宫，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若梦姑娘。我喜欢的那个人总是女扮男装，脾气虽然有些刁钻任性，不过她心地善良，热情可爱，就是喜欢胡思乱想。

当我知道她整晚跟一个陌生男人酒逢知己千杯少时，我的心里就莫名其妙的生气，好像有一把火在烧似的。当我看见她掉泪时，一时心疼就亲她，她却骂我混蛋、大色狼，还说了些气话，你说，我该怎么办？“

听著他这文诲诲且令人脸红心热的告白后，宫冬华的一颗心霎时如小鹿乱撞，她偷瞧了他一眼，不意却在他绿眸温柔的凝视下溶化了。

“小宫宫，你说我该怎么办？”卓珩轻声问。

瞅著她羞涩中所流露出的娇媚，一股热源直捣下体，他轻托起她如桃花般的粉颜，再次忍俊不住的轻啄眼前有些抖颤的红唇。

轻巧的，怜惜的，温柔的，他以缓慢的热情轻挑她体内四处流窜、不知所措的情欲。仿佛找到适当的缺口似的，她忘情的扣住他的颈间，一声声的轻喘娇吟流荡在两人的耳边，肌肤相拥的缝隙里……

残阳将尽，夜幕低垂，宫冬华与卓珩双双跌进情欲的漩涡里，再也难以自拔。

第九章

当宫冬华再度睁开眼时，一股刺痛夹带著羞涩的甜蜜对她席卷而来。

她混混沌沌的脑袋瓜里，想的净是卓珩的温柔、卓珩的热情、卓珩的爱怜、卓珩的……想著想著，脸颊不禁燥热起来，一会儿却又愁眉苦脸的。

才说自己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女孩，怎么才没一会儿工夫就跟他做起……那件事！

真羞，不知卓珩会如何看待她？可是这种夹杂著痛楚与羞涩的感觉，为什么这般甜蜜？

心思一转。卓珩呢？她突然瞥见桌上压著一张纸。

忍著有些发疼的身子，她拿起纸条一看。

小宫宫，我有要事出去一下，记得多休息，乖乖躺在床上等我，不许乱跑，OK.

看完，宫冬华蓦然脸红。什么躺在床上等我？羞死人了！

好吧，她就乖乖的等他吧，不过可不是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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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珩今晚依约来到冉若梦的寝室。说真格的，他还真舍不得离开小宫宫柔软娇嫩、香汗微沁的娇躯，可是没办法，他跟若梦姑娘有约在先，而且他知道，今晚他一定可以得到他想知道的事情，也可证明他所猜测的事，

“你来了，让我先为你唱一曲儿。”冉若梦开口道。

古琴前，香烟缭缭，她一双哀怨中深藏情意的眼，深深瞅著意气风发的卓珩，纤纤玉指下，一串怆然孤悲的曲音缓缓流泄……

自古红颜命多舛，想来她必定有著一段悲惨的命运。在她睑上，卓珩看到的是净是悲伤、孤独、寂寞、挣扎与不甘的妥协。

一曲尽终，冉若梦移步至他面前坐下，举起酒杯道：“敬你一杯为相逢。”说完，她即一口仰尽。

卓珩见状也举杯仰尽，虽然心中有些怪怪的感觉。

她浅浅一笑，再为两人斟满酒。

“再敬你一杯为相救。”说完，她又一口仰尽。

“若梦姑娘——”他一开口，却被她受伤似的神情制止了话。叹了口气，他爽朗的说：“好吧！今天我就奉陪到底。”说完也一口仰尽。

当冉若梦再斟满酒时，卓珩已感到一阵晕眩。

“三杯敬你多福寿。”此时她原来白皙的脸庞已是一片酡红。

“干了。”举起酒杯，他硬是一口仰尽，然而晕眩的感觉却愈来愈沉重。

他的酒量一向好，莫非……

“若梦姑娘，今天的酒怎么特别香、特别醇，也特别容易醉？”他站了起来，没想到一个脚步不稳，便踉跄的直跌下去。

冉若梦似乎是有所预感似的，眼明手快的立刻驱前扶住他。

“你的酒有问题哦。”说完，卓珩便一把推开她，转过身快速的自腰间取出一颗白色的药丸吞下，这是宫冬华硬塞给他的万能解毒丸。

走到他面前，冉若梦盈盈的望著眼前令她心痛的男人，知道眼前的他只能任她摆布了。

将他扶至床沿半躺著，她靠在他宽厚的胸前，缓缓开口，“你刚刚暍下的酒，我掺了特制的迷药在里面。”

“为什么？”卓珩昏昏沉沉的问。

“因为赤神枪。”冉若梦说，却没看见他原本散涣的眼已逐渐凝聚。

“赤神枪？为什么？”虽然早有预感，但他仍有一丝怆然，毕竟他真当她是朋友在看待。

“因为……我是一个杀手。我的生命、我的人生从来不属于我，我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的躯壳。可是遇见你，我才发现原来血是可以有温度的，原来我也是有感情的。卓珩，赤神枪只会为你带来杀身之祸，就像神秘怪人一样，所以你必须放弃它。现在你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归顺玄天门，另一条则是从此绝迹江湖，否则不管你躲到天涯海角，玄天门的杀手都会找到你，你懂吗？”

“所以你的目的就是为了赤神枪。”唉！看来大富堡的堡主果然猜测得没错，这是一宗江湖阴谋，主谋者便是冉若梦口中的玄天门。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好，我答应你。”卓珩一口说。

“你答应归顺玄天门？”她显得错愕，抬起身来怀疑的瞅著他。

“不然，你还有更好的提议吗？”他又恢复散涣的眼神，同时脑中飞快的盘算著。他得赶紧将这件事告之宫秋年，否则凭他一己之力绝难成功的揭发阴谋。

冉若梦不禁紧蹙翠眉，同时心中矛盾挣扎著。她怎么可以将卓珩拖下水？那种生活不是人过的，况且他并非贪生怕死之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范？

“我不会把你交给玄天门的，除非我死。”说罢，一袭白衫缓缓自她肩头褪下，露出雪白晶莹的凝肤……

“你这是在做什么？”卓珩错愕不已的张大眼问。

天呐，她该不会……

“若梦姑娘，请自重。”虽然自己一向喜欢美女，虽然眼前的人是自动投怀送抱，可是在经过昨晚之后，他只能属于小宫宫了。

“你……难道你一点也……不想……要我？”冉若梦艰难的开口，酡红的脸庞满是羞傀、难堪及错愕。

难道那迷药对他一点作用也没有？

“快把衣服穿上，要不会著凉。”说罢，卓珩双手伸至她的背后，拾起衣服轻轻披在她裸露的肩上。

泪水迅速的盈满她的眼眶，是难堪，是温馨；是心悲，是无地自容，满满的五味杂陈逼得她终于泪流满腮。

十余年来的孤苦无依与身为杀手的无奈，尽在此时全部化为盈盈热泪，再也难已止息。

卓珩沉默的面对这一切。他知道眼前的女孩绝对需要泪水，以洗涤她尘埃满垢的心田，需要泪水来决堤封闭苦楚的情感，可是她更需要的是一个有自由、有光明的未来啊！

这时原本半掩的房门，突然“咿啊”的一声打开。

两人一惊，迅速的转过头，赫然见到一脸苍白、神色怪异的宫冬华正呆立在门口。

“小宫宫……”卓珩开口，欲起身时，但见眼前的冉若梦正慌乱的整理肩上零乱的衣衫、仓皇回首，他突地有种不祥的感觉。“小宫宫，你听我说——”

“咱！”蓦地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断了他未完的话，“卓珩，我恨你，我恨死你了。”说完，宫冬华头也不回的冲出房门。

“卓珩，还不快跟她解释清楚。”见他犹自呆愣，冉若梦理智的出声提醒。

一句话提醒了他，正当他欲追出去时……

“等一下，”她从腰际掏出一颗白色的药丸。“这是解药。”

“不用了，我已吃下自制的解药，所以那些酒对我而言，只是寻常酒罢了。”

卓珩说完便莞尔一笑。奇了，何时自己的情操变得这般伟大？若在二十一世纪，他肯定早已将计就计、顺水推舟了，看来他果真是栽在小宫宫这女娃儿身上。

“对了，你的任务失败，将要如何交代？”临走前，卓珩有些不放心的问。因为他知道，今晚一别，以后可能再也无缘聚首，即使相见，也必是敌对。

“这是我的事，你……还是快走吧！”说完，冉若梦即转过身去，孤零的身影在他离去后更显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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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冉若梦的厢房后，宫冬华乱无目的一路狂奔，狂热的泪冷冷的贴在她的脸庞，心伤的痛狠狠敲击她单纯善良的心。

她怎么也没想到，在她给了一切之后，卓珩竟然这样待她？！

昨晚的浓情蜜意、缝缮缠绵，竟成为今日的鞭具狠狠的抽痛她的心灵。

当她跑得四肢酸软无力，跌跪在地上时，才意识到自己竟不知不觉的又跑到这个湖岸边，而这个地方似乎也成了她每当心情不快时的避风港。

“卓珩，我恨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她突地发疯似的对著湖上狂喊，然后毫无预警的便纵身一跳。

黑暗中，突然窜出一条人影，迅速的跟著一跳。

没一会儿，黑影拖著一个娇小的身影上岸，一上岸，那娇小的身影咳了几声后，即大声嚷道：“谁要你鸡婆的？！本公子身子热想下去游泳，冲个凉都不行吗？我可警告你，等一下不准你再鸡婆，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她头一甩，连谢一声也没有，即又往湖边去，完全忘了自己刚才在水里拚命挣扎，差点喊救命的窘态。

“如果你真想死的话，那我就不再鸡婆了。”

听到这熟稔的冷冽声音，走到一半的宫冬华突地停下来。

“大哥，是你。”仔细一看，确定那个鸡婆的人正是待她如大哥般的辜星时，她再也抑制不住的奔过去嚎啕大哭起来。

原来当她对著湖边大喊：“卓珩，我恨你，我恨你，我恨死你”时，在小船内的辜星就已听出是她的声音，当他走出船外时，正好惊见她跳湖，便毫不考虑的跟著纵身一跳。

见她哭得一场糊涂，不用猜也知道是为了卓珩，只是他不懂，何以这一次竟严重到让她拿命来开玩笑！

“他欺负你。”轻抚她湿漉漉的发丝，辜星的脸上出现许久未见的怒气，

“我恨他，我恨死他了！怎么也没想到，他竟是一个没心没肝没肺的大混蛋！我……”一想到冉若梦衣衫不整，泪湿粉颊的情景时，她忍不住又哭了出来。

“好，那我替你教训他。”辜星脸上一片肃穆。他与卓珩之间是该有个了断。

原本想一切重新开始，只是没想到命运却摆了他一道，好不容易跳开了二十一世纪杀手的宿命，来到古代竞又无端的成了被追捕的对象，有幸遇到善良的宫冬华，让他重温想也不敢想的温情，只是没想到她与卓珩竟熟识！

原本他想一走了之，然而心中却放不下她，也许是贪恋她带给他的温馨吧！这会儿却惊见她为了卓珩而想不开，那他非好好的教训卓珩一顿不可，他不许任何人欺负她，这也算是回报她称他一声大哥的情份。

“教训他？！不、不用了！反正我再也不想见到他。”心中虽气虽恨，却也不想卓珩受到一丝伤害，至于她……唉，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我一定会帮你讨回一个公道。”辜星素知卓珩一向风流，在二十一世纪时围绕在身边的女人可是不计其数，只是他没想到，像宫冬华这般善良、幼嫩的小女孩，他居然也下得了手！

“大哥，不要——”

“公道就在这里。”突地一个冷冷的声音打断她的话，“辜星，我总算找到你了。”

错愕的转过头。这熟悉的声音是卓珩没错，可、可是他口中的辜星……

骤然转身面对眼前的大哥，她不信且摇晃著头喃喃道：“你是辜星？江湖盛传的神秘怪人，卓珩欲追捕的冷面杀手？！”

辜星深邃的眼眸刹那间变得痛楚起来。他知道自己满身污泥，可是他绝不愿她知道他就是辜星而受到伤害。

“没错，我就是辜星。不过这是我跟卓珩之间的恩怨，与江湖无关。”他将眼神栘至卓珩身上，冷冷的，不带一丝感情。

“原来你就是小宫宫口中的大哥，看来你也早就知道我的下落了。今天，我们的恩怨该做一个了断。”

说这话的同时，卓珩锐利的眼片刻也不曾移开过他的身上，就连一旁的宫冬华也没有多看一眼。

走出摘梦楼时，他凭著直觉直追到湖边，原本心中有一千个、一万个对小宫宫的歉意，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当他赶来时所看到的情景，竟是这令他惊心错愕愤怒的“温馨”场面。

当小宫宫口口声声说“她恨他，她恨死他”时，当他认清这个拥著她的男人竟是辜星时，愤怒、醋意、难堪……各种百味杂陈的滋味立即席卷他的理智。原来……他才是道地的傻瓜。

他躲在暗处费力的隐忍所有的情绪后，知道自己必须快刀斩乱麻，解决他与辜星跨越时空的恩怨。

静谧中，杀气隐隐凝聚，夜风中夹带著冷冷的杀气吹得人直打哆嗦，一旁的宫冬华慌乱得不知该如何？

“你的青冥枪呢？我不想胜之不武。”原本奇怪著，为何见到辜星却不见他的赤神枪发出任何讯息，原来他根本就没带在身上。难怪，以前在这从不曾发现任何异状，可是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为何没放在身上？

辜星冷笑一声，“今晚就让你彻底的瞑目。”说完，他走回岸边的小船上，然后走到船缘从水里捞起一包东西。

好似多了一股魔力似的，青冥枪一出现在他的手上，他的周身也自然而然的多了一股杀气。

走到宫冬华面前，他将一袭干的衣裳放在她的手中，奇异的，在面对她的那一刻，他周身的杀气顿然消失了。

“小妹，我会永远记得你的纯真与善良，忘记辜星这个人，只要记得大哥。”

说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即转身走到距离卓珩十公尺处，杀气也再度笼罩在他身上。

此时宫冬华的眼已模糊了一片。老天怎么可以跟她开这种玩笑？一个她视如大哥的人，竟然就是卓珩的死对头？这叫她情何以堪？

可是……可是……不，不管是卓珩抑或辜星，她都不愿他们之中有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

她相信神秘怪人只是另一个阴谋，可是她该如何化解他们之间的恩怨？

就在两人对峙的同时，周围的空气渐渐的冷凝起来，赤神枪与青冥枪也渐渐的泛出神秘亮丽的光彩，谁也不知道当子弹射出的那一刻会发生什么变化？两人渐渐的被包围在诡谲神秘的杀气里。

就在两人一触即发的当下，宫冬华突地冲到两人之间，大喊，“不要！”

“小宫宫……”

“小妹……”

两人同时惊喊，而诡谲的杀气也因她的出现方才瓦解。

卓珩杀气凝神的眼眸瞬间转为愤怒，“为什么？你应该知道我跟他之间是誓不两立，我以为你懂的。”他极力的隐藏那道深刻的心痛。在辜星面前他绝不能示弱，尽管她已选择了辜星。

“我……不是的，我……”宫冬华慌乱得不知如何开口。

卓珩的神色让她心惊与心寒，可是她不能让遗憾发生，除非她死！

咽了下口水，她努力的抛开各种杂乱的心绪，正色的说：“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都是过去的事，在神秘怪人的阴谋事件真相未明时，辜星不能出任何意外，我认为当务之急你们两个应该摒除间隙，合力揪出阴谋者，这样江湖才可以免除一场浩劫。”

瞅著卓珩，她神情坚定，其实她真正担心的是再也见不到他。

卓珩曾告诉她，他之所以会来到古代，是因为与辜星的青冥枪对峙时产生时空转移，如果两人再来一次的话，历史难道不会再重演一次？不，她无法忍受他从她面前消失，她不要失去他啊！

“江湖与我无关，小宫宫，你应该清楚我原本就不属于这里，我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捉拿辜星。”避开她的凝视，卓珩硬下心说出这些不带感情的话。

宫冬华的身子瞬间颤抖了下。从下午如在云端上的恣意欢情，到此刻如泥地里的难堪挫败，短短不到一天的光景，她却已尝尽了天堂与地狱回然不同的滋味……

尽管此刻心如刀割，她仍倔强的抬起下巴，硬逼回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冷然的说：“是的，江湖与你无关，但是神秘怪人却关系著整个江湖，你若要杀他，除非我死，”

闻言，卓珩震撼至极，难以置信的看著此时冷然不屈的她，眼眸深处净是一片漆黑与深沉的痛。

他输了！他输了！他输掉了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自信与唯一的爱。

“走，给我走，给我走得远远的！”他怒喊，突地举起赤神枪对空鸣起。

“砰！砰！砰……”数十声闷响带著串串红光，一如他此刻燃烧般的心。

当天际回归平静与原有的黑暗后，他倏然的转过身背对宫冬华与辜星，语气冷绝的说：“辜星，我们的事还没解决，我等著你。”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在他离去后，宫冬华的泪水立即决堤似的串串滑落，她终于再也忍不住的痛哭起来。

辜星静静的走到她身旁，眼眶不禁灼热，并非因她的舍命求情，而是这份情意真挚且狠狠的灼痛他长年冷漠的心。

“你……其实不需要这么做。”他艰难的、有些辞不达意的开口。

宫冬华骤然的抬起泪痕斑斑的小脸，再也忍不住的大声说道：“连你都认为我鸡婆是不是？反正今天不管我怎么做都两面不是人，你们两个大混蛋根本就不会领情的，是我傻、是我笨、是我天真得不可救药，我……我再也不管你们之间的恩怨了，干脆就让你们两个打打杀杀，死了一了百了算了。”

一连珠炮似的骂完后，无视辜星呆愣的神情，她伤心欲绝的奔离这个令她痛不欲生的湖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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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宫冬华漫无目的奔跑，管他东南西北，此时她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痛快的大哭一场。

长这么大，从来就不曾这般伤心过，没想到这次偷偷下山，不但缴不出一点像样的成绩来，还惹了一身的伤。

唉！江湖路难走，情路更难走，此后她还有何面目再见大富堡的亲人？

一失足成千古恨，没想到她将自己全心全意的交给卓珩，换得的却是满身的污泥与心伤，该、该怎么办？

不，她不能气馁，她应该振作起来，她宫冬华怎么可以就这样一蹶不振？大富堡的儿女怎么可以如此轻易的认输？

抛开情锁，眼前当务之急应是揭发神秘怪人的阴谋才是。是的，她得振作起来去找大哥问个清楚，再联络秋红姊与大富堡赶紧拟个对策，好揪出阴谋者。

心神一定，她立刻往反方向而走，不意走到一半被一个黑衣人拦住。

“你是谁？”对方的杀气让她不得不警戒起来。

黑衣人冷笑一声，她突地感到有些不对劲，因为她的头开始昏昏沉沉了起来。

看了四周一眼，宫冬华骤然心惊。自己竟不知不觉的误入迷障阵中，而且在这思考的片刻中，她已吸入了大量的迷气，纵然有能力解救也已来不及了。

在失去神志的最后一刻，她瞥到冉若梦的身影，然后便坠入一片漆黑中。

第十章

一支箭冷冷的划过夜空，直射向湖畔的小船，伫立于岸边的辜星，迅速的转过身，以他锐利的黑眸扫视周围，等确定没有异样后，他有些迟疑的走到小船上并且取下绑在箭上的布。

打开一看，映入眼帘的是——

明日午时一刻，带青冥枪至绝魂顶，否则宫冬华小命休矣！

紧握住手中柔软的布，辜星的眼渐渐凝聚成冷冽的杀气。

青冥枪势必将大开杀戒……

而同样的夜晚，卓珩伫立于窗前，脸上是一反平时的漠然。

从湖畔回来后，他未开口说一句话，甚至滴水未进，只是极度的压抑心中如撕裂般的痛楚与愤怒。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小宫宫会离开他，甚至于觉得两人在一起是件理所当然的事，可是今晚她竟不惜以生命来保护辜星，由此可知在她心里孰重孰轻！

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她只不过是个不知轻重、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罢了，少一个她或多一个她都无所谓嘛！反正在二十一世纪等他的女人多得很，他卓珩该潇脱的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去去去，什么潇脱的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感情又不是水龙头，说关就关的……像似突然领悟到什么似的，他倏地瞠目起来。只因从未正视过自己内心的感觉，所以浑然不知小宫宫在他心底早已生根落地且深不可拔了，以致在发现她琵琶别抱时，才会有这种椎心的刺痛。

唉！仔细想想，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善待过她，不但伤了她的人更伤了她的心，如今后悔会不会太晚了点？

不，不晚！他还有机会，他不相信小宫宫是那种喜新厌旧的人，他们之间已经历那么多的患难与共，他怎么可以让她从他身边溜走，又怎么可以如此轻易认输！

他要去将她找回来，不论天涯海角，除非她不愿意，否则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让她受到一丁点的委屈与伤害。

一曙光线瞬间照亮他原本黯淡的心，心意一决，当他打开房门欲离开时，冷不防的一支箭射在门柱上。

卓珩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急速的拔掉箭中的布一看——

明日午时一刻，带赤神枪至绝魂顶，否则宫冬华命休矣！

他的血液在刹那间沸腾起来。他发誓，若小宫宫少了一根头发，他将血洗玄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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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魂顶，绝魂顶，午时的绝魂顶没有一丝和暖的阳光，只有阴寒的天与冷冽的风，还有隐隐的杀气。

未到达绝魂顶时，卓珩已敏锐的嗅出一股他再也熟悉不过的杀气，一股属于辜星独特冷冽的杀气。

是的，今天的辜星才像辜星，然而昨晚湖畔的他呢？是小宫宫改变了他吗？奇异的是，昨晚他在辜星的眼里看到了许多属于人性的东西，而这些东西是冷面杀手以前所没有的。

而今天的辜星，眼里同样多了一些属于人性的东西，只不过被他眼中的杀气与冷冽所隐埋，

当两人的眼神一接触时，一股熟悉的意念同时闪过两人的心房，他们同时清楚对方的目的不但要枪也要人，因此今日这一战，两人必须合作，否则不但宫冬华，连同两人都有可能葬身在此。

时间分秒过去，卓珩举起左手一看，再过一分钟即是午时一刻，他的心跳已愈来愈快，毕竟这一仗关系著三人的命运。

当分针越过午时一刻后，一群黑衣人霍地从四面八方围过来，他们两人立即被那群黑衣人围在中间，不过两人脸上仍保持镇定与警戒。

当冉若梦与蒙面黑衣人挟持宫冬华出现后，卓珩心中立即波涛汹涌起来。虽然早已知道她是玄天门的杀手，仍忍不住憾然，毕竟他真的当她是朋友。

在见到他的那一刹那，冉若梦的背不禁挺得更直。她明白这一生跟他是不可能再有任何的交集了，可是她会让他记住她的，永远。

“你把她怎么了？”卓珩利刃似的双眼射向为首的黑衣人，愤怒的情绪愈涨愈高。

黑衣人冷笑一声，从腰际拿出一只白色的小瓶子在宫冬华的鼻前晃了下，宫冬华遂幽幽的转醒过来。

“这是哪里？”她迷迷糊糊的双眼在见到卓珩的刹那，情不自禁的喊，“卓珩，你怎么会在这里？”转眼再看看四周，不止他，还有辜星、冉若梦，以及一群黑衣人。

喔哦，看来这黑衣人的目的是要以她来交换卓珩与辜星手中的枪。

“小宫宫，他们有没有欺负你？”卓珩有些高兴她第一眼看到的是他，而不是辜星。

宫冬华的双眼溜了下，可怜兮兮的说：“有，他们不但鞭打我、拷问我，还想非礼我，可是你放心，我没有让他们得逞。”

卓珩愈听愈愤怒、愈抓狂，原本绿色的眼眸瞬间凝黯，形成一股肃杀之气。

“小姑娘，你再胡说我就点了你的哑穴。”黑衣人慌了下。那卓珩的眼神竟让他有些畏惧。

而在一旁的辜星与冉若梦，嘴角不禁逸出浅浅的笑。这宫冬华的伎俩，此时恐怕也只有卓珩会相信。

“哼，你若点了我的哑穴，待会儿恐怕就没有人会替你求情了。”即使身陷险境，她的嘴巴仍不知死活的挑衅。

“你——”

“元默。”冉若梦忍不住出声暍止。没想到连一向最沉得住气的他也有失态的时候！她的嘴角又轻笑了下。

杜元默冷哼一声，遂向卓珩与辜星说：“赤神枪与青冥枪呢？”

卓珩霍地从腰际取下手枪转了转，冷笑道：“想要赤神枪就得靠真本事，你若没这个本事，赤神枪对你而言只是个废铁。”

“交出赤神枪，否则宫冬华就没命。”一支剑已冷冷的贴在她的脖子上。

“喂，你这个人怎么那么卑鄙无耻，我还以为玄天门是什么了不起的大帮，原来都是些胆小如鼠、行事下流的乌合之众。”她故意这么说，可不宁愿他们两人为了她白白交出枪来。

卓珩与辜星对峙一眼，然后手中的枪同时丢到冉若梦的面前。

她有些迟疑的拾起地上这两支枪，同时不禁悲从中来。为了这两支枪她与卓珩相遇，也为了这两支枪她与他必须干戈相见。

杜元默得意的从她的手上取下枪，冷冷的说：“如果两位还想活命的话，就归降玄天门，否则今天便是你们三人的忌日。”

“未必。”说话的同时，卓珩手中的银镖已迅速的直取他的门面。

这时四周的黑衣人迅速的攻打他们俩，混乱中，冉若梦乘隙将宫冬华带至另一旁，同时将她手上的绳子松绑。

“你……”宫冬华有些愕然。

“那天你在厢房看到的全是误会，我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卓公子真正喜欢的人是你，我……祝福你们两位。”

说完，冉若梦便忍不住滴下清丽的泪珠，绝然的一笑，转身投入混战中，留下一脸愕然的宫冬华。

失去赤神枪的卓珩，靠著手中的银镖与铁制的双截棍依然战无不克，打得黑衣人个个鼻青脸肿，尤其他手中的双截棍更是暗藏玄机，可变化连接成长棍与长矛，所以尽管黑衣人手持利刃，仍被他一一打落。

而在另一旁的辜星，身手之狠、敏、绝、快，比起野豹来犹胜三分，他俐落的穿梭在刀光剑影中更显卓然，尤其他独树一格的擒拿手，总在对方眨眼之际便夺过手中的剑，因此众多的黑衣人倒也不敢太欺身。

激战中，冉若梦与杜元默皆在一旁观战，神色间她对卓珩的关怀之情表露无遗，而杜元默则一面仔细的观察他与辜星的身手，一面仔细的端详手中这两把罕见的神器。

而在不远的空处则窜出红线相成的烟幕，直射天际，却谁也没注意到。

不过久战之下，尽管卓珩与辜星的身手再俐落，然而双手难敌众拳，况且黑衣人个个皆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所以渐渐的，他们便处于下风。

正当杜元默仔细研究手中的神器时，冷不防的，卓珩的铁棍欺身而近，打落了他手中的枪，一旁的冉若梦想也不想便迅速的拾起枪丢给卓珩。

“若梦，你……”杜元默错愕且不信的看著她。

接到手枪的卓珩，立刻将原本取下的子弹一一上膛，然而背后的剑已乘隙划破他的背，他被这突来的刺痛伤得踉跄一跪，接踵而来的剑光在宫冬华的惊呼中，一一砍在突然冲到他背后的冉若梦身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众人一愣，谁也没想到冉若梦居然会跳出来送死。

卓珩从震撼中迅速的抱起一身是血的她，眼中有复杂难懂的各种思绪，而她的脸上渐渐绽放一朵如释重负的微笑。

甫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杜元默，丧失心志似的一脚踢开卓珩，扯开他从未卸下的面罩，将冉若梦紧紧的拥在怀中。

一切的激战皆在这一瞬间停止，众黑衣人不知是否该继续再战，眼前的变化是他们始料未及的，在他们的眼中，杜元默与冉若梦皆是冷漠不留情的杀手，而今这一幕却让他们错愕得难以置信。

趁众人错愕之际，宫冬华悄悄的拾起地上的青冥枪，许是她的行动惊醒了其中一黑衣人，但见那黑衣人喊道：“取枪建功。”

情势一转，众杀手又开始反攻。

“大哥，接住。”她反手将枪抛给不远处的辜星。而卓珩手中的赤神枪也一一射中期身而近的黑衣人，瞬间两把枪的萤光薰染了整个绝魂顶，煞是神秘诡异又骇然。

混乱哀嚎中，卓珩赶忙将宫冬华带至身边，无论是被赤神枪或青冥枪射中的黑衣人，个个脸上皆苍白如鬼，而那些没被打中的人也都震惊骇得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的气氛如森罗鬼域，绝魂顶上到处是摊摊血迹，萧瑟的冷风吹得众人不禁打了个哆嗦。

“你流血了！”宫冬华打破沉默，因为她担心卓珩的伤势。

“不碍事，只要你没事就好。”他毫不避讳，深情款款的说。

“来了，来了。”她突然兴奋的大叫。

“什么来了？”

“我的救兵来了。”

突然“砰”的一声闷响，辜星手中的枪正指著卓珩，接著他身后的黑衣人蓦地倒下，手中的剑正指著他的背。

原来黑衣人趁卓珩不备之际想来个一剑穿背，却被辜星发觉而一枪毙命，眼睛则瞪得如铜铃般大。

卓珩则奇异的看了眼辜星，而他则面无表情的回视，一旁的宫冬华却露出会心的一笑。

倾刻间，绝魂顶已多了三个人，一个是昔日曾出现在摘梦楼以小老头现身的宫秋年，另外两个则是宫夏绿，一身赤红如火的穿扮像团美丽的火焰，令人难以逼视：其二是宫春黛，一身如白似雪的冷与静，让人不禁望而生寒。

“大姊、二姊、三姊，这些都是玄天门的杀手，神秘怪人就是他们所掀起的阴谋，他们除了一边制造江湖纷乱外，一边秘密训练、培训杀手，准备伺机挑起江湖恩怨，坐享渔人之利，继而统治江湖。”

这是她根据这一、两天装睡时偷听来的情报，再加油添醋的与想像力、联想力集合而成的心得报告。反正对与不对，她知道已不关她的事了，剩下来的都交给大富堡的老头，与三位美丽聪明厉害的姊姊就行了。

这时，杜元默突然抬起头来狂笑不止，怀中的冉若梦脸色早已苍白如纸，气若游丝了。

“她还有救，快放她下来。”卓珩要求道。再这么拖下去，即使是神仙也救不了她了。

杜元默的脸满是怨恨的看向他，轻抚冉若梦苍白绝美的脸庞，语气喃喃却坚定的说：“她是我的，谁也别想从我身边夺走她。”

接著，他在众目睽睽下，抱起她走向绝魂顶崖边。

“大姊，快救若梦姑娘。”宫冬华急喊。

宫春黛寒著冰霜的脸一语不发。

卓珩见状跟著冲至崖边，小心翼翼的说：“放她下来。”

“哼，同是天涯沦落人，生不同欢，死求同穴。”杜元默脸上有著奇异般的兴奋光彩，在他准备纵身一跳时，突然一条长鞭迅速的圈住两人，卓珩乘隙将冉若梦自他手中夺走。

原来当他们在崖边对峙时，宫夏绿早已偷偷的溜到另一旁，再出奇不意的以长鞭救下两人，再迅速的点了杜元默的穴道。

“我大姊说，这两个人还不能死，想破玄天门还得靠他们两个，所以你毋需感谢我。”

当卓珩以感激的眼神看向她时，她忍不住的澄清，可不想当滥好人。

望了眼气若游丝的冉若梦，她突然自腰际取出一只白色小瓶子，丢在美人身上，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到大姊身边。

“这是续命金丹，快点给她服下。”宫冬华不知何时已走到卓珩的身边，然后迅速取出瓶中的药丸塞到冉若梦的嘴里。

“小宫宫，你可别误会，她刚才舍身救了我一命……”他急著解释。

“我明白，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她了解的一笑，眼里却泛著泪光。

片刻工夫，冉若梦身上的伤已处理妥当，当然这得归功于宫夏绿的续命金丹，虽然她死也不承认金丹是她给的，而是不小心掉的。

另外那些已不知所措的黑衣人也早被宫春黛、宫夏绿点住穴道，只待大富堡接援的人员到齐。

若非宫冬华点燃了紧急讯号，宫家三姊妹再有通天本领也寻不到绝魂顶；若非宫秋年事先早已联络大富堡其余姊妹，恐怕这次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如今逮著了玄天门的杀手，相信以大富堡的能力很快就可以歼灭这批怀有异心的秘密组织。

“小宫宫，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还有事要解决。”见大富堡接援人员已到，卓珩知道接下来的事已无庸他操心，该是解决他与辜星之间的事了。

“你要去找大哥？”宫冬华不禁担忧。他的背上带著伤，况且大哥的身手不在他之下，她要怎么做才能化解两人之间的恩怨？

“没错。”卓珩的脸色蓦地铁灰。原来她还在意他！

“我跟你去。”

“不，这是男人跟男人之间的事，小宫宫，我希望你不要插手。”

就这样，宫冬华眼眶含泪的目送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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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畔边，一条人影静静的在河畔垂钓，周遭是一片宁静与祥和，偶尔几只飞禽掠过，仍惊不动垂钓之人，他就像一个入定的老僧，彷佛红尘俗事皆与他无关。

从绝魂顶先行离开后，他回到这里等一个人，等一个人来了断一切的恩怨。

一个人影无声的走近他身后。

“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辜星站起身，转而面对来者，这已是绝魂顶之战后的第三天。

“我说过，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会将你绳之于法。”卓珩气度凛然，眼里却不经意的露出惺惺相惜的眸光。

“动手吧！”辜星仍如老僧入定般，脸上竟奇异的有股安详的敛容，杀手的影子已离他愈来愈远。

卓珩举起赤神枪缓缓指向彷佛心如止水的他，接著扳机一扣。

“砰！砰！砰！”连续三声闷响，辜星刹那闾被一片血红般的谲光笼罩住。

当大地再次归于原来的宁静后，两人的命运仿佛已面临重写。

辜星的眼里盛满了疑惑。

“唉！我的枪法愈来愈退步了，连射三枪居然连一枪也没中！要知道赤神枪向来射无虚发，子弹只穿罪恶之徒，看来你并不是我要找的冷血杀手辜星。”

的确，在眼前这个人的身上，他再也看不到二十一世纪人称冷面杀手的影子，再说青冥枪所杀之人个个皆是人人欲除之而后快的伪君子，他只是依职责所在，必须将他绳之于法。

而今命运无厘头的将他们摆渡到这个年代，他相信必有其深意，或许在这个年代，真正需要的是像辜星这样的人吧！

看著卓珩眼中那抹释然的凝光，辜星的心不禁有些颤动。人世间除了宫冬华他已不再有任何的牵挂，本以为卓珩的子弹会射向自己，没想到一向射无虚发的他三颗子弹居然分别从他的左肩、右肩、头顶擦身而过！

辜星的眼睛闪过一抹动人的微笑，他知道在这个年代他们已不是敌人。

从腰际取下青冥枪，凝神了会，他眼里有藏不住的眷恋。

像是做了个重大决定似的，他抬起一双黝黑深沉的眼对著卓珩说：“这把枪我再也不需要了，也许你会需要它，它与赤神枪也许可以帮你回到二十一世纪。”

“你打算留在这里？”难不成是为了小宫宫？！这怎么可以，他已经放他一条生路，他居然还想抢他的女人？！虽然他曾救过自己一次，但士可杀，不可辱！女朋友更不能被人抢。

读出他脸上辗转而过的心思，辜星的嘴角不禁扬起一抹戏谑的笑意，“不错，这里比较适合我，至少还有一个值得我惦念的人，若不是她，至今我过的仍是行尸走肉的生活，所以我决定断绝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极少说这么多话的自己，今晚叨叨絮絮的说了这么多，连自己都觉得不习惯，但为了宫冬华，无论要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哼，休想，过去的事我可以不追究，要我卓珩的女人，除非我死。”说完，卓珩将青冥枪丢还给他，眼神凌厉的说：“咱们枪下见真章，各凭本事。”

“哼，小妹是人又不是东西，岂是简单的输赢就可决定，我相信她有自己的选择。再说，你跟她的关系始终暧昧不明，手里抱著她，心里却想著另一个女人，像你这种花花公子还是比较适合二十一世纪的豪放女。”

“多说无益，总之我不会放弃她，除非我死。”他愤怒的情绪愈涨愈高，只要一想到会失去那个丫头，心里就仿佛有根刺在扎一般。

“那你打算如何安置你那位红粉知己？她可替你挨了不少刀，险些丧命。”辜星一脸的面无表情，心里却不住的暗爽。今晚他可要好好的替小妹出口气。

“瞎了你的眼啦，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只当她是朋友，她会替我挨刀子是因为我曾救过她，我卓珩虽不是什么君子，却不曾欺骗女人的感情。同样的，若有人想以卑鄙的手段抢走我的女人，我也不会轻饶他。”他说得义愤填膺，却忘了以前自己从不屑去解释这种八卦消息的，更自觉不到以往自认潇洒的他，今儿个竟婆婆妈妈起来，而这一切只为了一个黄毛丫头——宫冬华。

“你的女人多如牛毛，多一个她与少一个她又有什么分别？再说难道你不想回到二十一世纪？别忘了，小妹并不属于二十一世纪？”辜星说出最现实的难题。他知道只要有机会，卓珩一定会回去的，毕竟他不像他，还有亲人朋友关心著，那届时小妹该怎么办？

“女人到处都是，老婆却只能有一个，再说嫁鸡随鸡，我到哪里她当然就跟我到哪里，我相信她会愿意的，只要你不从中作梗。”其实他并没有十足把握，然而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眼前这个情敌连根拔除。

“放心，我对女人一向没兴趣，至于她愿不愿意，你还是亲自问她。”此时辜星终于露出一抹得意的浅笑。

“我当然会问她，可是你——”他愈想愈不对……哎呀！怎么他竟忘了冷面杀手是不近女色的，难道他误会他们了？可是他们的关系明明就是很暧昧。

“出来吧！”辜星突然对著岸边的小船轻唤。

蓦地一条娉婷娇小的人影走下船，直到卓珩的面前才抬起头，羞答答的喊他一声，“卓珩。”

“你……是小宫宫？”他错愕得瞠目结舌，怎么也没想到恢复女儿身的她竟是这般的玲珑有致、惹人疼爱，一轮明月与未休更的渔家灯火，更将她的身影渲染得朦胧迷离，彷佛不慎掉入凡间的精灵……

“如假包换。”此时宫冬华慧黠乌黑的大眼勇敢的凝视他那张惊喜错愕，在夜空下更显闪烁迷情的绿眸。

一旁的辜星，脸上终于释出一如春阳般的笑——虽然有些僵硬。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也有当媒人的一天！

想著想著他竟忍不住大笑三声，“哈——哈——哈——”

“疯子，别理他。”卓珩的唇此刻正温柔的覆盖在宫冬华的唇上。

原来被俘虏的感觉竟是这般甜蜜，他不禁吻得更深更热更无可自拔……

尾声

喧哗一时的神秘怪人事件，虽然经冉若梦的坦言相告而真相大白，然而当大富堡带各路英雄豪杰围攻玄天门时，却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一堆大火烧尽后的烟灰与断垣残壁。

而冉若梦的伤也在大富堡细心的照顾下慢慢痊愈，再度从鬼门关前走一遭，使得她有了另一种体悟，怀著感激与祝福的心，她决定从此退出江湖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而宫秋年为免她日后遭玄天门的报复与杀害，便传授她易容术，因为在冉姑娘冷漠的外表下，她看到的是一颗敏感善良、纤细的心。

在这整个事件当中，最高兴的莫过于宫冬华了。当她在绝魂顶见冉若梦奋不顾身的为卓珩挡下刀剑时，她已准备成全他们了，毕竟她付出的是她的生命。

所以当自己带著凄楚的心欲与大哥一醉解千愁、不醉不归时，自然而然的就酒后吐真言，所有该说的、不该说，全部一古脑儿的说出来，而大哥为了解决她的烦恼，于是利用卓珩找他解决他们之间恩怨的机会，顺便当起媒人来。

事后连辜星自己都觉得诧异。自从青冥枪将他带至古代后，他的命运从此改变，变得凡夫俗子且婆婆妈妈起来，心也不再冷冷冰冰毫无感觉，而这一切都因小妹而改变，见她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个“人”，所以只要是小妹的事，他绝对会很鸡婆且义无反顾的插手其间。

他知道，即使有机会他也不会再回到二十一世纪，所以便在事后将青冥枪转赠给小妹，因为它与赤神枪是一对的，原本的兄弟枪，送给她当作夫妻枪再适合不过了，反正这辈子她注定得当卓珩的老婆，跑也跑不掉的。

自从被宫冬华俘虏后，卓珩便干脆“入赘”大富堡，因为他早已“觊觎”大富堡多时。若能趁此机会大开眼界，好好的捞一笔古代绝学，那么等他与小宫宫回到二十一世纪后，便可轻轻松松的吓唬人，若再加上小宫宫那些有的没有的药丸或生发剂的东西，他们保证可以名利双收，快乐似神仙……

不过眼前最重要是，先解决他们小俩口的婚姻大事，把对方套牢了再说。

尤其辜星总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冷笑，于是他决定婚后便带著小宫宫偷偷度蜜月，让辜星那小子毫无空隙可趁。

过了半个月，洞庭湖上有艘张挂著红喜灯笼的船，船上有两个俊男美女闲情意致的对酒当歌起来。

“达令，我敬你。”船上传来宫冬华娇嫩的呢哝细语。在卓珩身上，她已学得不少现代文化，以备跟随他到现代生活时之所需，反正她好奇心强，学得也快。

“老婆，我也敬你。”这一晚，他的鸡皮疙瘩已掉了满地，如果小宫宫再继续ㄋㄞ下去，他肯定受不了。

“老什么老？我才十八岁你就喊我老，我不要，我要你叫我达令。”她一反之前的呢哝细语，恰北北的纠正道。

“恰查某。”卓珩有恃无恐的笑骂一声。反正小宫宫还听不懂这句。

“你说什么？恰查某是什么意思，达令？”她的脸色倏忽变了又变，最后一脸天真的间。

“哦，那是一句方言，它的意思就是称赞人家很漂亮的意思啦！”

“是吗？可是经可靠消息指出，那是一句骂人的话吧！还有‘阿娜答’只是简单的朋友关系吗？”

“一定又是辜星那臭小子……”

“臭卓珩、臭男人，你给我解释清楚！”宫冬华尖锐的声音划破宁静的夜空，稍后便传来一句凄厉的惨叫。

“啊——恰查某谋害亲夫，救命啊！达令……”

噗通一声，顿时水花四溅，船下传来讨饶声，船上则传来得意的奸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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