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全部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表错情人 作者：纪珞
    楔子
    衣香鬓影，灯红酒绿。
    这是一场在五星级饭店所举办的PARTY，主办人是巨富金实。
    在这场宴会中，所有的食物、美酒，全都是最高级的，而且无限量供应。
    但这并不是金实所主办的宴会中，最吸引人的一点。
    在上流社会的人都知道，金实的宴会中，除了醇酒美食，总是有一些特别的安排，甚至是特别的“玩法”。
    很多人都想拿到，金实所举办的宴会的邀请卡，但这张邀请卡并不是人人都可以拿得到的，得要有一定的身份地位才行。
    所以只要能被邀请参加金实的宴会，就是一种对自己身份地位的肯定，也等于得到上流社会的认同。
    而对于一些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女人而言，这张邀请卡更是代表着，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今晚的宴会，和往常一样，有着醉人的音乐，享用不尽的醇酒美食。
    但最大的不同，也是这场宴会最特别的地方，就是每个参加者，都必须戴上面具。
    没错，这是一场别出心裁的“化装舞会”。
    男性参加者，可以顺从自己的自由意志，装扮成各种不同的角色；只有女人，必须戴上宴会准备的面具。
    在面具的遮掩，和不同于平常的装扮下，参加者不必担心被其他人认出，因此可以不忌讳他人眼光，表现出最真实的自己——无论是有钱的男人，想抛开平日的束缚、找一具温香软玉的女性胴体，好好放纵一晚——或是爱慕虚荣的交际花，想要攀上权贵富豪，顺利攀上豪门巨富……“各位来宾，欢迎你们参加今晚的宴会——”金实站到阶梯上，举杯向所有的来宾致意。“希望今晚，能让大家尽兴满意。现在，我宣布宴会开始——Have fun！”
    一场暗夜中迷离的邂逅，即将要展开……第一章七点三十五分！
    衣香鬓影、璀璨夺目的化装舞会会场，一抹传统荷兰村姑打扮、背着一个大背包的娇纤身影，从大门口窜入，沿着墙壁快速遁入会场后方。
    完了完了！领班说七点要集合，她已经进到三十五分钟了！宋语莘边跑边看左腕上的表，清秀的眉眼透出紧张，心里不断发出哀嚎。
    在这个五花八门的化装舞会上，宋语莘如流星般划过的影子，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目，她顺利来到接待人员所属的准备室。
    “没人？!”
    一进门，六坪大的房间内，只有宋语莘独自一人，很明显地，她是错过所有关于接待人员该做的工作了。
    呜……可恶的塞车！
    “怎么办……”好不容易，才拜托朋友让给她的工作机会，时薪虽然不高，但也是钱呀！哇……她的钱……正当宋语莘想象钞票，长了一对天使翅膀离她远去，垂头丧气转身的同时，门板上浮贴的一张白纸，抓住了她的目光。
    看完了白纸上的黑字，宋语莘原本黯淡的目光，转眼重新点燃生命力，晶亮的美眸迸发光彩。
    宋语莘小姐，如果你还想要这份接待工作，不管你迟到的理由是什么，请你换装完毕后立刻到会场找我。
    PS．八点以后才到的话就免了！
    领班留
    宋语莘又看看表，表中的指针还没指到数字八，表示她又有希望了！
    宋语莘把握时间，倒出背包内五六个纸袋，霎时间，地上的纸袋让她错愕了下，她蹲下身开始翻纸袋，一头及腰的秀发披垂在身后。
    这一袋是唐朝侍女装、这一袋是超短蓬蓬裙、那一袋是美少女水手制服、那一袋是米老鼠装……“糟了！今天的接待要穿什么？！”兼了好几个接待工作的宋语莘，当场愣住，打工打到糊里糊涂的她，开始侧头回想，长发左左右右荡来晃去。
    “米老鼠装是游乐园穿的、唐装是国宴时穿的……今天是化装舞会，那么应该穿——”啊！她想起来了，这场化装舞会规定女生都要戴面具！
    “找到了、找到了！”宋语莘从装了“蓬蓬裙”的纸袋中，拿出蝴蝶型面具，然后，再次低头，面对地上的众纸袋——“咦？我刚刚是在哪个袋子里找到面具的？”糟，匆匆忙忙之间，她没注意到袋子里头装的是什么。
    一件距离宋语莘最近的玫瑰红鹅绒旗袍，映入她眼帘，她思索了一下。
    嗯，应该就是旗袍了！
    事不宜迟，宋语莘脱下在上一个郁金香花卉展览场，当接待穿的荷兰村姑装，换上高领削肩旗袍，将一头长发拢在背后，踩上配套的酒红高跟鞋。
    走到房间内的穿衣镜前，宋语莘看到镜中自己的倒影，淡淡的愁绪袭上心头。
    今天，是她的二十二岁生日。
    十八岁以前，家境富裕的她，每年生日都能在家人为她举办的生日宴会中，切蛋糕吹蜡烛、许下心愿，当个众人眼中欣羡的幸福小公主。
    后来，父亲的公司，被全球数一数二的祁集团并吞，造成恶性倒闭，走投无路的父亲，选择带着全家人开瓦斯自杀，来逃避债务压力。
    但不知是上天眷顾她们、还是放弃她们，她和妹妹被救回来了，但从小健康状况就很差的妹妹语薰，却从此经常进出医院，这半年来甚至几乎都在医院度日……负债加上妹妹的医药费，她的生活只剩下工作赚钱，偶尔梦里还会出现以前无忧无虑的幸福，但现实生活中，连做梦的机会都没有。
    “语莘，祝你生日快乐。”她对镜子说道，拍拍镜中人的头。
    十八岁以后的生日，她都会这样祝福自己，然后再偷偷许下愿望，希望自己拥有一个没有噩梦的夜晚。
    她轻叹了口气，轻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忙碌的生活早已占去忧愁的空间和时间。
    把背包收在角落，宋语莘身着不太合身的装扮，以百米速度往会场冲去。
    ******************
    穿梭在经过精心设计的变装人群中，仿佛来到时光隧道的宋语莘，在欣赏了几个古今中外的造型后，瞥见腕上逼近八的指针，让她开始着急。
    领班在哪里？哪一个是领班？领班穿什么？
    急急绕了会场两圈之后，宋语莘决定开口询问，和她一样同是穿着旗袍的女接待，就在会场中心。
    “请问……你知道领班人在哪里吗？”气喘吁吁的宋语莘，走到一名婀娜多姿的旗袍女子身边，女子脸上也罩了一副会场发予的面具，却对宋语莘的疑问感到陌生。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女子又回头与围绕在她身边的男士们调笑，用她那戴了白手套的手轻摇羽扇，不时地掩嘴轻笑。
    不懂？“你没分派到工作吗？”不然，怎么在这里聊天？宋语莘不解，继续追问。
    “小姐，你有什么疑惑，交给我，包你满意！”这群男土中，一名打扮成“西部牛仔”的中年啤酒肚男人王巴诞，语带暧昧地靠近宋语莘，另有所图的贼眼上上下下打量她包裹在紧身旗袍下凹凸有致的身材。
    她全身的线条，都服帖在紧绷的薄薄衣料下，雪白的臂膀暴露在空气中，微喘的胸脯一上一下地，挑战襟扣的松紧度，开高叉的裙摆，让她修长的美腿，若隐若现，引人遐思……光想象那双腿夹住他的腰腹，就令人血脉贲张！
    “谢谢你，我想请问一下，哪里可以找到领班？”宋语莘感激地，再问“西部牛仔”。
    她甜而不腻的娇嗓，更让王巴诞酥入心骨。
    “不急，看你喘成这样，先休息一下，我马上带你去找……找谁？”
    “领班。”
    “喔对，领班。来，你先把这杯酒喝了，喘口气吧！”
    王巴诞将手中的高脚杯递给宋语莘，一只肥手轻抚她的背脊，从上到下吃了不少嫩豆腐。
    “不、不用了，麻烦请你直接带我去找领班。”宋语莘只觉得全身蹿起鸡皮疙瘩，趁势退了一步避开他的魔掌，只想赶快找到该找的人。
    “宝贝，有我就可以了，何必找别人，嗯？”
    直到王巴诞再次袭来的魔掌，覆在宋语莘的臀部，带了浓浓酒味的低语飘到她耳边，宋语莘心中的警铃声大作——这男人是骗她的，根本不怀好意！
    “不用麻烦了，我再四处找看看！”她连忙摆脱男人，远离会场中心。
    “宝贝，都已经来玩了，何必拒绝呢？”王巴诞追了上来，不想放弃这即将到手的嫩美猎物。
    “我不是来玩，我是来工作的……”这王八蛋到底想做什么？淫秽的眼神让她觉得恶心。
    宋语莘并不知情，这不是普通的私人化装舞会，而是一场上流社会男女的“狩猎游戏”，她早已掉入了危机四伏的陷阱之中。
    “工作？早说嘛！陪王董我喝几杯呀！”王巴诞示意下属把酒递给她。
    “当接待要陪你喝酒？”提到工作，宋语莘疑惑道。
    接待不是只要做些引路的服务工作吗？难道这里的接待，要做的工作跟别的地方不一样？
    “当然，不然舞会主办人花大钱请你们来干什么？”
    “我不会喝酒……”
    “不给我们王董面子是不是？叫你喝就喝！”两三个戴墨镜穿西装的男人，强灌宋语莘烈酒。
    “不要！”
    她的挣扎被满场的物欲横流……淹没。
    ******************
    会场，挑高建筑的二楼。
    一身铁灰色中山装的祁霨，合身利落的剪裁和立领，衬托出优雅低沉的神秘气息，胸膛上的一排银扣突显出庄重不凡，就算静静地站在角落，还是能轻易掳获全场的注意力。
    耐人寻味的是他的利眸，似乎能在一瞬间穿透人心，迷人而深邃。
    只不过，他的眼神始终如一，矜淡沉默。
    微勾的嘴角、慵懒斜倚乳白圆柱的颀长身形，散发出既邪谑，却又玩世不恭的桀傲，宛如翔天的鹰隼，俯瞰着物欲世界。
    冷淡的眼神与不驯的表情，矛盾却又奇异地相容不悖。
    “还要躲多久？”祁霨面对着一楼大厅，低沉的音量，恰好让圆柱后头的人听见。
    “你今晚扮国父？”打扮成“咸蛋超人”的祁霁，开玩笑地从圆柱的后方走出来，笑意直达眼底。
    “不是。”祁霨淡淡回答。
    “还是扮蒋公？”祁霁笑着再问。他不似祁霨淡漠，潇洒倜傥的他，从不离身的招牌笑容能迷倒一轮船女人，而且可观的纪录尚在不断累积中。
    祁霨连看也没看向祁霁，祁霁自顾自说下去。
    “那会是扮谁？我想想，还有哪个名人的造型，是以中山装取胜的？”
    “谁都不扮。”祁霨的口吻依然冷淡，毫无参加化装舞会的兴奋。
    “那你也太没创意了些。”祁霁摇摇头。
    “请你说重点。”
    “重点喔……衣着只输我一点点，九十五分，但是创意不及格。”
    “为什么跟着我？”祁霨开门见山，没跟着祁霁打哈哈。
    “当然有事才找你。”
    “祁集团的事不用找我。”
    其实，祁霨对这种场合一点也不感兴趣，他并非上流社会的一分子，会出现在这里是一种突兀、是一种不得不、更是一种堕落。
    “家里的事总可以找你了吧？”祁霁笑问。
    “爷爷要你今晚回家开会，不准不到！”
    一道娇俏的银铃女嗓，从他们之间窜出，这声音祁霨和祁霁都认得，就是祁家上上下下最宝贝的小女儿——祁霓。
    十七岁的她一身兔女郎的装扮，浓纤合度的身材比例，让女人欣羡、令男人赞叹，只是头上一对长耳朵，老是很不合作地遮住她面具下的视线。
    “你来干什么！”祁霁低吼。
    他可不想让家里的小公主，对任何东西“施暴”，因为只要她一闯祸，爷爷骂的都是他这个二哥。
    “我来玩呀。”祁霓甜甜地回答。
    “你像不像话，居然穿成这样！”
    “穿这样不行吗？我个人认为很能突显我的优点呀！二哥才奇怪，扮动感超人又没有披风！”
    “我还发射动感光波咧，你错了，我扮的是咸蛋超人。”祁霁以手指敲了妹妹一记。
    “二哥最坏了啦！咸蛋超人也没有披风呀，明明就是你搞错还打人！大哥你看啦……”祁霓抚着头转向祁霨寻求同盟。
    祁霨不想理会他们的抬杠，依旧盯着一楼大厅，此时，他的眼底多了抹兴味，看样子是在无聊的舞会中，找到了点乐趣——一个被一票男人为难的旗袍女。
    他正好想摆脱这两个聒噪的兄妹，不介意顺道拉她一把，带她离开。
    他们看他和女人有的“忙”，该会知难而退了吧？
    “你未成年，不该来这种场合。”祁霨淡淡对祁霓丢下一句话，往楼下走去。
    “大哥……”祁霓扁嘴。
    祁霁思索了一下，对着祁霨的背影问：“你会回家吧？”
    “没兴趣。”开会的内容是什么他很清楚，不外乎祁集团的下任领导人是谁之类的无聊内容，他没什么兴趣。
    “我知道元老们目前的计划。”祁霁丢下一句话。“他们属意由你来接掌祁集团。”
    祁集团经营的金融业，在全球拥有影响汇率不可小觑的地位，近年来更荣登全球十大风云企业排行榜，企业内部任何一个决定，都有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影响全球金融命脉。
    祁氏元老级的顾问们，对下一任继承人的遴选，相当缜密慎重，继承人选亦足以影响国际股市。
    “告诉他们，我不接受。”这是祁霨的回答。
    “别忘了，你也姓祁，哈佛管理博士拿假的吗？”
    “我跟你没有血缘关系。”祁霨头也不回。
    “二哥，大哥好像离我们愈来愈远了……”祁霓想哭。
    没有血缘关系又怎样！大哥就是大哥，她还是喜欢大哥！
    “我认为他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祁霁非常笃定。
    “话是没错啦，从小我们怎么欺负大哥，他都不还手，我们闯祸也是他替我们扛，可是这次我们好像有点过分耶，拿祁集团的事骗他，元老们和爷爷根本还没有决定人选，不是吗？”
    祁霓怎么想都有点担心。
    “我讨厌束缚，而你没有生意头脑，要是祁氏落入我们任何一人的手里，不倒才怪！那你想谁最适合？”
    祁霓往右侧头想了想——“大哥。”
    “所以啰，我们过分吗？”
    祁霓往左侧头继续想——“不过分！”
    突然，祁霁惊呼一声，仿佛发现了新大陆。“霓霓，你看楼下！”
    ******************
    “原来你在这里。”
    祁霨来到一楼，走到会场不显眼的角落，一开口就震撼周围的人，尤其是王巴诞一票人。
    “才刚跟朋友谈完事情，你就一刻也闲不住，不安于室了？”
    在他们怔愣的同时，祁霨噙着一抹笑走近宋语莘，周围几个男人，一看到祁霨脸上的笑容，一点也不觉得轻松，反而浑身寒毛竖立，自动让出一条路，让祁霨通过。
    他们知道祁霨，他不但是名闻国际的祁集团的大少爷，他所创办的“异人馆”保全公司，神秘的成员和完美无瑕的任务行动，更是令黑白两道忌惮，不想与“异人馆”结仇的，闪边站比较安全。
    “祁、祁先生……我不知道她是你的女人，抱、抱歉！”王巴诞和手下还算识相，祁霨根本没针对他们说什么，他们就先鞠躬哈腰抱头窜逃了。
    危机解除，宋语莘紧绷的心情一放松，双腿也跟着放软。
    没有预期的疼痛，她跌入了一双铁臂之间。
    “对不起，我的头有点晕……”被强灌烈酒的宋语莘，撑开昏花的双眸，抬头看见一双清湛有神的熠瞳，沉稳而不感侵犯和威胁。
    “如果不想应付男人，就别到这种地方来。”
    “呃！”宋语莘打了一个酒嗝，一点酒量也没有的她，一杯就醉了。
    他的声音轻轻的、低低的，好好听喔……而且，他救了她……宋语莘退开一步之遥，眯起蒙蒙醉眼，对着眼前的祁霨傻笑。
    “哇……中山装男配旗袍女，大哥，你们好速配喔！就像电影里拍的耶！股虾！⒁股虾！⒛闶且桓霾灰钩恰辈恢来幽拿俺隼吹钠钅藓险圃尢荆∧源蓟孟胱派虾Ｌ玻阶斫鹈缘囊股睿∽炖锖咂鹦〉鳌?
    接着，连阅女无数的祁霁，也禁不住称赞。
    “嗯，衬托东方女人之美的不愧是旗袍，细致纤薄的衣料下，包裹着一颗受欲念和矜持双重煎熬的心……你好，我是祁霨的弟弟，祁霁。”
    “我是他们的妹妹，祁霓，你叫我霓霓就可以了！你叫什么名字？”祁霓一脸兴奋。
    “……你们好，我叫——”
    “走。”
    醉得有点迷糊的宋语莘，正要自我介绍时，被祁霨一把往外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
    ******************
    远离了五光十色的舞会，室外的天幕是无星的黑色染布，惟有一勾银白月牙，仿佛是夜仙子不小心留下的顽皮彩绘。
    “你安全了，可以放开我了。”祁霨瞪着紧紧抓住他右掌的十只手指。
    “我有点不舒服……”摇摇晃晃的宋语莘索性放开手，跌趴在他宽阔的胸膛，以维持自己因微醺而不稳的重心。
    “不舒服去找医生。”有股麻烦上身的烦躁，围绕着祁霨。
    早知道是个麻烦，他就不该选择她！
    “唔……领班到底在哪里……”
    宋语莘攀上祁霨的颈项，用尽渐渐流失的力气，像抓住浮板一样攀着他不放，柔柔地埋头在他的颈窝间。
    又跟来？
    祁霨正想拉开趴在身上的虚软女人，眼角余光瞥见两抹鬼鬼祟祟的身影，他打消原本的念头，有点粗鲁地抬起她的下巴，毫无预警地吻住她两片粉红的唇瓣，只听远处传来一道抽气声，马上又归于安静。
    “上车。”离开两片嫩唇，祁霨命令道。
    初吻迷迷糊糊地被夺走，宋语莘的神志似乎清明了些，抚着微热的唇瓣，有点不知所措。
    “上车！”
    直到车上不耐的男声，从摇下的车窗传出来，宋语莘的大脑像是失去了运作能力，只能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坐进黑色跑车内，车内舒服的麝香味令她放松了些。
    “你家地址。”
    “嗯？”
    “我送你回去。”
    “今天是我的生日……”回去也只有她一个人。
    宋语莘低垂着头开口，长发散在两颊边，披成乌黑柔亮的飞瀑，就着车窗外微弱的光线映出莹莹闪亮，衬得她更加纤细动人。
    祁霨勾起嘲讪的嘴角。哼！生日有什么好谈的，对他来讲有等于没有。
    “你和你的家人一起吃过蛋糕吗？嗯……大家一起分圆圆大蛋糕那种！”她边说边用两手比划出一个大圆形。
    “没有。”
    “你没有吗？我有过……可是后来也没了……”她的眼底出现落寞。“带我去哪里都好！”
    宋语莘将两旁的发丝塞到耳后，面具下迷蒙却不失水亮的瞳眸，望向祁霨，诉说着坚定。
    “去我家也好？”祁霨轻嗤，将车钥匙插入钥匙孔。
    “可以，去你家！”她的小手抓在他的衣袖上，瓜子脸扬起微笑。
    “这不好笑。”他定住动作，薄唇冷冷吐出三个字。
    “我不是在开玩笑，你救了我的当时，我就决定今晚跟着你，不论你到哪里，我都要跟着你！”最重要的是，她好想暂时抛下所有沉重不堪的责任、好想忘记回忆和现实，放纵这一夜。
    这点宋语莘没说出来。
    “你不会想讨生日礼物吧？”小娃娃的游戏！
    “我没有！我只是很单纯的想跟你在一起，一晚就好！”
    “你醉了。”症状不轻。
    “或许吧……”宋语莘摇了摇昏沉的头。“可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一个宛如王子般的男人，是不是可以，让她在生日的最后几个钟头内，像个无忧无虑的公主？此刻，她相信许了四年的心愿可以实现。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她重申。
    “救你是出于情况对我有利，没有别的，不必用以身相许那套谢我。”他对这种死缠烂打的女人没有好感，甚至可以说是讨厌。
    宋语莘听得出他话里的厌恶，借着酒精，她咬紧下唇，笨拙地吻上他的两片薄唇，一只柔荑袭向他胸前的襟扣，探上隆起的喉结，腰部几乎横过手煞车，贴近他的下腹……只有双唇碰触的浅啄，持续不了多久，之后，她绯红着双颊靠在他耳边，气吐如兰。“我这样做，也不是为了报答你。”
    “那还客气什么？”车窗外，一道清朗的男声杀风景地响起。
    宋语莘吓了一跳，慌张地弹回自己的座位，看到站在车窗外的，是刚才舞会内一面之缘的“咸蛋超人”，他单手撑着下颌靠在车窗上。
    宋语莘因自己被窥见的大胆而脸红，连忙把眼光转回前方，没想到眼前所见又让她吓一大跳——“啊！”那是什么？!宋语莘惊呼，背脊紧紧贴住椅背。
    祁霓正趴在挡风玻璃上，清秀的小脸贴在玻璃上，五官不自然地扭曲成了个可笑又恐怖的景象。
    祁霨只是淡淡扫了“跟监”两兄妹一眼，发动引擎，祁霓只好从流线型的车盖上溜下来。
    “今晚十点，记得出席！”祁霁再次提醒亲爱的“哥哥”。
    “现在才九点，一个小时给你们，应该够吧？”人小鬼大的祁霓，站到祁霁身边，看了看表，巧笑漾满俏脸。
    祁霨不发一言，按下钮将车窗关上，黑色跑车如箭冲出，宛如迅猛黑豹。
    过快的车速让宋语莘害怕地抓紧车门上的门把，颤声问：“我们、我们要去……哪里？”
    “我家。”
    第二章
    约莫过了三十分钟，跑车驶进一道左右两边，各镶了黄晕圆灯的大门内，这幢坐落于阳明山高级地段的中国庭院式建筑，被庭中的多盏小圆灯点缀得幽静清雅，小陌生的格局，让宋语莘明白自己所处的地方——她再怎么落魄也看得出来这是有钱人的住处，眼前这个气质迥异的男人，恐怕也不是个普通人。
    她早该想到，能去参加那场美仑美奂的舞会的，不可能是平凡人物。
    她这样义无反顾，可以吗？
    走下车的宋语莘深吸一口气，渴望用冰凉的冷空气，让浑沌的脑筋清醒些，她随手扔下蝴蝶面具，没有注意到祁霨正用那双墨沉的眸子盯着她看。
    他注意到了，她自一进祁宅起就异常沉默。
    “你如果反悔，现在还可以。”
    “我……我不后悔。”一晚就好，让这个出色的男人陪伴自己，一晚就好，真的。
    “我做什么，你都接受？”
    “你不会害我，对不对？”宋语莘纤细修长的指尖，撑住微疼的太阳穴。
    祁霨定定地凝了她半晌。
    “不会。”
    “那我可以不必担心，对不对？”踩着有点紊乱的步伐，宋语莘走近祁霨，踮起脚尖在他刚毅的唇上印了个吻，随后软软地摊在他胸膛。
    “可是我的头好晕，很不舒服……”她俏挺的鼻尖皱着，微醺的气息柔柔吐在他衣襟上。
    不知是被她的呢喃所惑，还是为了接下来的好戏，祁霨圈住了身前的娇躯，灼热的唇攫住她，霸道地享用她的柔软，进而撬开她无措的唇瓣……火烫的舌探入她口中，所有知觉全飞上天际，只剩唇齿间满盈的狂烈与酒香，炙烫而醉人。
    直到满意她些微红肿的唇瓣，他将目标转往她白皙的颈项，像是故意般，在她柔嫩的脖子烙下鲜明的吻痕。
    她的气力仿佛被他抽干，双腿早已支撑不了席卷而来的激情，生涩的她，只能被动地任他吻着、抱着、支撑着。
    “可以了。”祁霨抽身，满意地由上而下睥睨自己的杰作。
    强烈的火苗，宛如被一桶泼下的冷水熄灭，这男人眼中的戏谑成分，似乎多过了她本以为会有的认真及温柔？
    当他动手解开她旗袍最上面三颗襟扣时，她下意识咬紧了下唇……“待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说话。”祁霨盯着她嫣红的唇瓣，冷声道。
    ******************
    “这也太……”几个祁集团的元老，惊讶地看着眼前举止亲昵的男女，不时交头接耳，慨叹世风日下，现在的年轻人连这种事也做的出来……“咳咳——”还有元老好意提醒他们这里是公共场合。
    “臭二哥，为什么我不能看！”
    “你未成年。”
    眼前的场面，只能用三个字来形容——火、辣、辣！
    在祁家大宅的客厅，一对男女几近于活春宫的戏码，看得年逾古稀的祁家大老——祁丰和与他差不多年纪的祁氏企业元老们，双眼发火、头顶冒烟。
    只有祁霁带笑地捂住祁霓的双眼，而祁霓拼命想掰开二哥碍事的大掌。
    再怎么不清醒，迷迷糊糊的宋语莘，也无法忽略近十双的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看，秀巧的脸蛋早已绯红一片。
    被人盯着看，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但是，旁边有个帅哥，不断对自己又亲又咬、大掌还从旗袍的开叉处骚扰她的腿，这种场面就不太适合合家观赏了！
    “别……”
    祁霨舔向宋语莘半露的锁骨，她发出了虚软的抗议。
    这是怎么回事？旁边有一堆人在看呀！他们还……“嗯？”他威胁的眼光对上她。
    接收到祁霨无声的警告，宋语莘原本想退开的冲动，硬是被自己压了下来。他的眼神像是在对她说：你承诺过的。
    没错！可是……可是……
    “啊！”
    来不及思考，宋语莘发出一声羞涩的尖吟，双颊爆红。
    因为、因为，他把她抱到他的劲腿上，竟然还把俊脸，几乎埋进她的半敞的衣襟中，以齿勾挑着她的内衣边缘和肩带！
    随着她的尖叫，旁边所有的人，都跟着仿佛坐了一趟云霄飞车，脸色泛红、心跳加速。
    “你这小子在胡搞些什么！”终于，原本只板着脸不说话的祁丰，嘴巴也喷火了，差点烧到白胡须。
    嗯，老爷爷和元老们火大，祁霨和宋语莘火辣。
    “看不出来吗？”祁霨懒洋洋地抬眼，轻轻在宋语莘的额上印下一吻、鼻尖一吻、唇心又一吻。
    “怎么了、怎么了？”看不到精彩镜头的祁霓连忙追问。
    这一问，把祁丰气到脸色由红转青，声如洪钟，轰轰作响。“搞女人搞到我面前来，你这是什么态度！”
    “不想看就别要我回来。”祁霨从沙发起身，打横抱起宋语莘，往门口走去。
    “祁霨!你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把祁集团看成什么！”祁丰用拐杖猛地一敲光滑的大理石地板，看得出相当愤怒。
    祁集团？!杀死她父母的凶手！
    宋语莘如遭电殛，这个被她视为禁忌的名字，又出现在她面前。
    她能肯定，这个名为祁霨的男人跟祁集团有关，而且是非常深厚的关联。
    如狂潮般强烈的敌意，侵蚀着宋语莘的知觉。
    这一刻，她只知道，自己竟然傻得，将自己推入敌人的怀抱！
    “大家都知道的事实还要我说得更明白？”祁霨头也不回，感觉到手中的女人明显僵了一下，他只当她吓着了，并没有注意到她骤冷的眼神。
    “你——”原本一怒之下，想取消祁霨继承权的念头，被祁丰捏拳压下，他虽然老，但却不糊涂，没忘记祁霨浪荡不羁的个性下，还有绝佳的决策手腕与能力，气话硬是吞回肚里。
    祁霨走了，客厅被一波超级低气压笼罩。
    “现在是不是该散会了？”
    “没好戏可看喽？”
    祁霁和祁霓分别补上这么一句，祁丰刚刚是被祁霨气到变脸，现在则是气到想吐血，无奈身体好到没什么异状。
    祁霨他们敢这样做，就表示祁丰的身体硬朗得很，一点点小刺激，伤不了他们亲爱的爷爷。
    这三个孙子让祁丰有股想撞豆腐自杀的冲动。
    祁霨纵使放荡轻狂，至少还有可取之处，“异人馆”的美名可见一斑。
    但祁霁这小子，也学他大哥当个浪荡子，整天游手好闲、不见人影。
    祁霓这小妮子美则美矣，却是个上学会走失、买东西也不会算钱的生活白痴！
    他到底造了什么孽？亲生孙子，竟然比不上祁霨这个领养来的孤儿……当年，他资助某育幼院，在那里无意看到祁霨这个顺眼的聪明孩子，于是领养了才八岁的祁回祁家，而祁霨从小到大的表现，更是深得他心。
    其实，他根本没当祁霨是外人，只不过，祁霨这小子心结太难解，自始至终把自己当成一个外来者。
    好吧，也只能下重药了——
    “两个月后，先举办祁霨和言绫的婚事，言绫嫁谁就谁继承集团。散会！”
    “结婚？”众人哗然，一方面也是因为决定了继承人眩“要大哥和小绫姐结婚？!”祁霓惊呼，这是她和祁霁都没想到的。
    这算什么！利益联姻还是逼婚？大哥和小绫姐根本不来电呀！
    言家是台湾前三大企业之一，两家的老爷爷可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换帖”好友，有意亲上加亲，儿女辈没促成婚事，于是把脑筋动到孙儿辈，这回是势在必行了。
    “大哥不会答应的！”祁霓哇哇叫。
    “不答应也要绑他上礼堂！”祁丰这次真的忍无可忍了。
    “爷爷——”
    “谁都不准替祁霨说话！”
    祁霓还想为祁霨和情同姐妹的言绫说情，被祁丰斥回，只好嘟起嘴猛跳脚。
    但见祁霁则是一反常态，不发一言。
    这项决定，无疑将在祁家人的生活中掀起翻涌大浪。
    ******************
    黑色流线型跑车，穿梭在霓虹闪烁的大台北街头，车内的气氛，是静到极点的淡漠，与车外的热闹成了强烈的对比。
    车子驶向近郊，逐渐远离都市，宋语莘无法继续任自己乱无头绪地呆坐在车内，尤其在她知道了祁霨的“身份”后，已经不想与他有任何交集。她终于打破沉默——“现在要去哪里？”
    “重要吗？你不是决心跟我共度这一晚？”荒谬的一晚！
    “所以……你要带我去……”
    “怕了？”
    “没。”她不动声色，试着使自己看起来冷静些，不让他怀疑。
    “刚才的事吓到你了？”他不在意被她目睹刚才的一切，却有点莫名担心她的感受。
    宋语莘一愣，不明白祁霨这么问的原因何来。
    他担心她？
    “刚才……他们是你的家人？”就算打心底愤恨祁氏的人，她却无法克制自己对祁霨的好奇。
    祁霨的嘴角敛下，冷漠的表情，不同于刚才展现出来的桀傲狂放。
    就着微弱的光线，坐在副驾驶座的宋语莘，看见他的侧脸写着孤独，像是个被遗弃的小孩，一种令她的心口微微揪疼的孤独……不！她怎么会心疼他？!祁集团是害她家破人亡的凶手呀！她怎么可以对凶手出现恨以外的情绪呢！
    “今晚是属于我们两人的，不要提他们。”
    祁霨吐出一句话，看不出他的表情。
    “你不再像之前一样拒绝我了？”她试探问。
    “我想要你。”在浅尝过她柔软的双唇、触碰过她惹火的身体之后，他不打算收回对她的欲望。祁霨说得直截了当，一点都不含蓄，还有……不容置疑的霸气。
    可是，她改变心意了！
    宋语莘的心里升起一抹不安，一种漂涪无法着陆的恐惧，令她再也洒脱不起来。
    她逃得了吗？看着窗外景物，离城市才有的喧闹愈来愈远，宋语莘在决定了自保后，也决定——她没有能力报复祁集团，但她可以给祁家的人一点“薄惩”！
    宋语莘暗暗深呼吸，直到冷静重回她的脑袋后，借着残留的酒精，她壮胆的开口，嗓音却是娇柔甜腻的。
    “想来点刺激的吗？”
    “有何不可？”她想玩，他可以奉陪。
    祁霨到现在，依然只当宋语莘是个到舞会里，寻欢作乐的女人，和他去舞会的目的一样。
    “那就先停车。”宋语莘要求。
    她才不想被他带到荒郊野外，断送在祁家人的手上！
    祁霨挑眉，宋语莘在他疑惑的注视下，略显慌乱地说道：“呃……我还没试过在车上做，想试试看。”
    祁霨真的停车了，拉起手煞车后，兴味地看着她无措的模样。
    “哪个姿势？哪种体位？”他问。
    “我……我在上面！”这种陌生的成人式对话，让宋语莘的俏脸烧得火红。
    这个作风大胆的女人会紧张？祁霨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他爽快地脱去了中山装外套，再解开几颗衬衫扣子，精壮平滑的男性肌理，若隐若现展现在她面前，害她稍稍闪神。
    “好，跨上来。”他的话点醒了她。
    为了方便实行她的“计划”，宋语莘依言脱下高跟鞋，跨坐在祁霨的大腿上。
    一心只有计划的她，忘了白嫩修长的美腿，就这么暴露在高叉旗袍外，曲在他腿边。
    直到感觉到，祁霨突然变得焚灼的眼神，盯着某处看，她这才顺着他的眼光望去……蔼—连小裤子的边边都被他看光了！
    不对，她怎么可以在他面前表现出生涩呢！
    宋语莘咬牙止住到口的尖叫，不敢移动分毫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然而，祁霨却察觉了她的羞怯和紧张。“换你。”
    “换我什么？”她一头雾水。
    “我没有习惯替女人脱衣、也懒得挑起女人的欲望，她们通常是脱光了、还先爱抚过她们自己、够湿了以后，等我上床。”他说得很露骨、很大胆、很情色，试探她的反应。
    仿佛抽象画的恣意渲染，红色颜料转瞬间染红她的娇躯，连白皙的大腿，也漾起一层诱人的红晕。
    祁霨的深瞳暗了几分，是愠怒的象征、也是欲望的表现。
    这女人在搞什么鬼？她前卫大胆的作风究竟是她的本性、或是装出来的？不管事实如何，他都即将“一探究竟”。
    “那个……我、我也有我的习惯……我愿意配合你的习惯，那你也必须配合我……”感觉到臀下，出现某种蠢蠢欲动的力量，她几乎是咬紧自己频频发抖打架的牙齿才说完的。
    “可以，你说。”祁霨爽朗答应。“不过，记得要有分寸，否则，激怒我的下场很难看，女人也一样。”
    祁霨的“大方”让宋语莘觉得寒毛直竖，心念快速一转……第一、反正她和他再也不会有交集，他总不会为了一点“小事”，翻遍整个台北把她揪出来吧？
    第二、他又不知道她是谁，也不会知道她是谁。
    第三、她只是给祁家人一点小小的教训而已，这点教训，哪抵得过她的悲哀与伤痛的千万分之一！
    在不认输的个性下，宋语莘脱下两腿的丝袜，媚笑着说：“正好，我习惯绑着男人的手，不让他们用手碰我的身体，你自然也不用费心思来爱抚我。”
    祁霨认得这种笑容，这正是他平常用来伪装的假面具——没有笑意的假笑。
    他攫住她的双腕，眼神变得凌厉。
    “你的目的是什么？说！”
    “我能有什么目的？是你先找上我的。”是祁集团先害她家破人亡的！
    宋语莘的眼里藏有怨恚
    祁霨没有说话，复杂的眼瞳，直锁住她的清灵澄澈、坚定不摧的眸。
    “你不敢？”她近乎挑衅了。
    祁霨放开他的钳制，算是默许她的要求。
    宋语莘不给他后悔的时间，用丝袜将他左右两手，各绑在安全带与手煞车上，没有绑死，甚至留了点松度。
    “脱掉你的旗袍。”他命令。
    “先等一下，你不喜欢替女人服务，那我为你服务总可以吧？”她在他耳边气吐如兰，酥人心怀。清纯糅合了性感，大概就是形容现在的宋语莘，清艳而娇媚。
    她凑上自己两片浑然天成的唇瓣，放胆探出丁香，在他的薄唇上来回舔弄，为了制造“效果”，颤抖的双手，开始解开他的腰带和裤头。
    随着愈往下滑的香吻，及他抬臀的高度配合，他的长裤也被褪下，被她扔在副驾驶座。
    不可否认，她的挑逗虽然浅淡，却能达到引发欲望的磨人效果，他的男性明显的又涨大了些。
    她也看到了，贲起的硕大顶着他的内裤，像是头急欲找到出口的狂猛野兽，薄薄的布料衬出欲望的形状。
    “我不太满意你的服务。”他朝她微微倾身，低哑地在她耳边呢喃，说完便不重不轻地，啮咬她嫩软的耳垂。
    猛地，一阵电殛般的颤栗，迸蹿至她全身，她企图持平发颤的嗓音问：“还要我怎么做？”
    祁霨低笑，给了她一盏明灯。“摸我。”
    “我有……”她略微移动搁在他胸膛上的双手，提醒他，她有。
    “不是这里，是下面。”
    轰——平地一声雷，打得她无处躲，慌了。
    宋语莘咬咬牙，豁出去了！
    她伸出右手，从他的裤缝钻进去，触碰到那又热又烫的硬铁——“嗯……”祁霨自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舒服的低吟。他不敢置信，只消她这么一个小蚂蚁般的接触，竟也能带给他翻天的快感！
    所有美好却在一瞬间结束，她退缩了——宋语莘惊慌地收回手，爬回副驾驶座，不敢再“激发”他更多的“潜力”。
    男人的欲望好可怕……根本不是她所能控制的，趁早收手吧！
    “女人你——”祁霨的脸泛出难看的铁青。
    “不玩了。”她忙着打开车门。
    “你说什么？!”他恼怒低吼。
    “就是我不玩了！”车门一开，宋语莘迅速抓起他的长裤，往来时路狂奔，连高跟鞋都没穿，娇纤的身影没入黑暗之中。
    “你给我回来！”
    祁霨不是不能解开手上的丝袜去追回那个玩弄他的女人，而是他紧绷的欲望未退，加上裤子又被她带走……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该——死——”
    暗夜里，一阵狂暴的怒吼，撼动好几吨重的车身，久久未停。
    第三章
    一栋加盖的五楼公寓内，六坪大的简单客厅，弥漫一股浓浓的泡面香味，一阵敲门声，打断宋语莘正要动筷的动作，因工作迟来的晚餐时间又被延迟。
    “宋小姐，你在家吗？”门外的人一边敲门，一边大声问。
    听见声音，宋语莘知道来人是谁，带着些微的不安与无奈，她开了门。
    “房东太太。”
    房东太太先是叹一口气，才说道：“宋小姐，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特地来找你吧？”
    宋语莘抱歉地点点头。“我前三个月的房租还没给……房东太太，请你再宽限我几天好吗？我会想办法尽快还清的！这个月的薪水很快就发下来了。”
    “宋小姐，说实在的，你是个好女孩，我不怕你积欠房租不还，反正这种小地方你不嫌弃也不容易了，房租的事小！不过，最近那些讨债的人常来找你，虽然不是什么凶神恶煞，但还是让其他房客住得不安心，这才是问题。”
    房东太太知道宋语莘的家境窘困、还有个住院的妹妹，房租的事也就不太为难她，但如果生活出现未知的恐惧，那简直比收不到房租还令人难受！
    “房东太太，很抱歉。”宋语莘愧疚地道歉。
    “我知道你也是不得已的啦，一句道歉就能解决所有事情的话，你现在也不会这么辛苦了，对不对？”
    “对不起……”已经放弃大学学业的她，四年来的辛勤工作，依然偿还不了父亲欠下的庞大债务，除了道歉，她还能怎样？
    “宋小姐，不是我要为难你，这年头钱很难赚，我们全家也只靠这一点房租过活，事情再这样下去，我的房客都会跑光，我也很难过日子呀！”
    “我知道，谢谢你的体谅。”
    “你赶快解决那些上门讨债的人，解决了以后，你要租房子，我可以继续租给你；要是没办法，那也只好请你搬家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唉！赚钱难，做人更难，尤其又是面对一个让人不忍心伤害的无依女子。
    宋语莘目送房东太太离开，酸涩再次侵蚀她疲惫不已的心。
    要在短时间内还清九百多万，有那么简单吗？
    她该怎么办？搬家？不，搬到哪里都没用，事情还是会重演。
    或是学父亲以死逃避这一切？那留下来的妹妹怎么办？难道要病中的妹妹担下所有责任？
    不！她四年来拼命赚钱，给付妹妹的医药费，就是希望妹妹，能得到妥善的医疗和照顾呀！
    会出现这种寻死的念头，无疑是在耻笑自己，笑自己想逃避责任的可悲，与可恨！
    她究竟该怎么办？
    宋语莘回到桌前，泡面的热汤已经被面条吸干大半，香味也渐渐淡去，剩下忧愁环绕……******************昏暗的灯光、缭绕的香烟、淡淡的忧郁蓝调，调和在属于黑夜的酒吧里，不被救赎的灵魂，在这里得到地狱与天堂间相隔一线的平静。
    一身黑的祁霨来到吧台前，散发冷漠气质的他，不干扰别人，别人也干扰不了他。
    “老规矩？”看见祁霨出现，吧台后，一名美艳得不可方物的年轻女子，轻启朱唇笑问。
    祁霨冷着一张紧锣的酷脸，像是被人倒了几千万的会，不，更糟！应该是几千亿的会。
    “怎么了？”听说祁霨最近的脾气很差，不，是很差很差。
    “你怎能若无其事？”祁霨没有回答，反而问她。
    “你担心的是这个呀？”女子轻笑。
    祁霨不想订正她的错误。那晚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用不着公开。
    “如果非得嫁给门当户对的人，嫁入祁家似乎没什么不好。如果非得嫁给祁家的男人，嫁给你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女子的唇边轻绽绝美笑颜，调酒的利落动作无懈可击，转眼间，一杯黄澄透明的酒被推到祁面前。
    “好了，你的‘金色堕落’。”
    “你不可能任人摆布。”祁霨轻摇酒杯，杯内的冰块，发出互相撞击的声音。
    “你这么了解我，我不嫁给你好像说不过去。”女子甜甜一笑，艳光四射，令人倾倒。
    “小绫，别开玩笑。”祁霨轻斥。
    这一名艳丽的女调酒师，也是这一间酒吧的老板，就是祁霨被勒令结婚的对象——言氏企业的掌上明珠——言绫。
    个性叛逆的她，不是个好好当个千金小姐的料子，开了这间小酒吧，店名“非物语”。
    “我很认真的。”言绫撑着下巴靠在吧台上，扁扁嘴。
    这次，祁霨没说话，只是轻挑刚毅的浓眉。
    他确定，言绫不会是愿意遵照家里安排的乖乖牌，况且一起长大的他们，倒像兄妹，彼此之间并没有朋友以外的感觉。
    “我要是不嫁给你，爷爷他们恰巧又愿意考虑下一个人选，不就非祁霁那个大混蛋不可了吗？”言绫细致的柳眉皱了起来。
    “霁跟你挺配的。”一个混世大魔王，一个混世女魔头。
    “才怪！”言绫俏脸涨红，马上予以反驳。“重点是，祁爷爷这次锁定你当接班人了。”
    “我不会碰祁集团。”这是他没改变过的初衷。
    “要不要顺道帮你？”
    “你对婚事这么冷静，找到脱逃的方法了？”任何异状都瞒不过祁霨的眼睛。
    “你看得出来？”言绫故意吊他胃口，轻笑后跑到其他客人身边溜达。
    略微思索后，祁霨懂了。
    言绫嫁给“谁”，就是“谁”继承祁氏，引号内的名词依状况而定。
    渐渐融解的冰块哐啷一声，祁霨轻啜了一口烈酒，酒香在嘴里扩散，直烧喉头。
    事情也许没有想象中那么烦人！
    哐啷——
    “对不起、对不起……”玻璃破碎的声音后，随之传来焦急的道歉声，来自一道清润的女性嗓音。
    首次，祁霨没有经过研判，眼光自然而然转向发声目标。
    是她？!
    “该死的！你没长眼睛是不是？端酒端到我身上来！”接着，是一阵男人的咒骂声。
    “对不起……”宋语莘解下腰上的围裙，忙着蹲下身，替被自己的粗心波及的男人，擦拭酒液洒到的裤管。
    “该死！我等一下还有一个应酬，说，你怎么赔我的亚曼尼西装！”愤怒的男人，一手拽起蹲在地上的宋语莘。
    “我……对不起……”负债近千万都还没有着落，她怎么赔呢？
    能说的也只有一句道歉而已，偏偏，道歉多半时候没有“实质”帮助。
    “怎么赔我呀？我这套西装值十万块，你要在这里打工多久才赔得起？”
    男人看清楚宋语莘的清秀可人，于是动起歪脑筋，他抓着她的手不放，还不怀好意用拇指搓揉起她的手腕。
    “不如这样吧，就拿你一个晚上抵我的损失如何？”男人色迷迷地提议。
    “先生，请放手……”宋语莘扭腕挣扎着。
    “别拒绝呀，我是在想办法帮你。”男人另一只魔掌，还想袭向宋语莘包裹在泛白牛仔裤里的俏臀。
    只不过，魔掌半途被另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拦截——“该死的，谁！”男人低咒，往旁边一看，昏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脸，却能感觉到两道从深邃黑瞳迸射的寒光。
    “放手。”祁霨睨向男人抓住宋语莘不放的魔掌。
    “你、你是谁！她弄脏我的西装关你什么事！”男人虽然慑于对方的冷然，依然仗恃自己是个有钱的小开，直接对对方不客气。
    “非物语”的气氛被打扰，顾客纷纷投以不屑的嘘声。
    从这个角度望去，宋语莘也看不清楚，替她解围的高大男人是谁，但他冰硝般的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隆重跟你介绍，他是我店里的保镖，任何只要他看不惯的人事物，都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言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祁霨身边，勾着祁霨的臂膀，绝美的脸蛋，挂着甜腻门微笑，顺便把祁霨往前推一步。
    这下，祁霨的俊脸展现在灯光下，看不清楚的都看清楚了。
    祁霨轻斥的眼神瞥向言绫。
    是他！
    宋语莘愣在原地。距离那场化装舞会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他的影像还是清晰不灭，第一眼的零点零一秒就能认出他来……他们又碰面了……地球这么大，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宋语莘迅速把头压低，想就此消失。
    “喔对！还要补充一点，这里是酒吧不是酒店，坏我规矩的人，也见不到第二天的月亮。这位客人如果想以身试法的话……”言绫打住，语带威胁。
    听说这家酒吧与“异人馆”有关，果然不假，“异人馆”之首的祁霨，居然是言绫的保镖！
    “呃，误会、误会，一切都是误会。”
    男人颇忌惮，放掉原本抓着宋语莘的手，赔笑地双手交握。
    “我的服务生还没赔偿你的亚曼尼西装，我想办法好了。”言绫作势思忖。
    “不用了、不用了！只弄脏了一点点，没关系！”男人连忙阻止。
    “这样呀，那真是不好意思，我招待你一杯‘地狱之歌’好了。”言绫朝吧台吩咐：“小何，调一杯——”“不用麻烦了，我还有事先走……”已经紧张到汗如雨下的男人，三步并作两步，夺门而出。
    “唉！客人跑了，我招待店里最昂贵的名酒，居然吸引不了客人！”
    “老板，对不起……”宋语莘低头向言绫道歉，心中慌得可以。
    “偶像剧不是有演吗？‘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呵，我愈来愈喜欢恶势力了耶！”言绫以手肘推了推祁霨。“改天跟你调几个‘异人馆’的人来当保镖。”
    “他们不当奶妈。”祁霨淡淡开口，眼光始终定在宋语莘低着的头顶上，眼底有一丝压抑的情绪。
    “我又不是奶娃娃！”言绫从鼻子哼气，马上又换了个笑容，转向才来打工一个星期的新服务生。“语莘，你没有被吓到吧？”
    “没有……”怎么可能！但愿没被祁霨认出来。宋语莘的头还是低着，小脑袋东转西转，心脏七上八下地乱跳。
    “那就好。没事了，今晚‘非物语’免费招待各位甜酒酿，大家请慢用！”言绫大方的弥补其他顾客被打扰的损失。
    “好耶！”其他顾客鼓掌拍手叫好，这段风波算是圆满落幕。
    “老板，是我不小心打翻酒杯的，如果要扣我的薪水……”宋语莘绕到言绫身边自首，低着头刻意逃避祁霨探索的目光，希望他没认出她来。
    “人又不是十全十美，犯错是难免的事，别放在心上。”
    言绫疑惑的眼光，在宋语莘和祁霨之间来来回回，最后娇俏一笑。
    “谢谢你……”
    “你该道谢的好像另有其人。”言绫的菱唇，努了努祁霨的方向。
    只是，当言绫说这句话时，宋语莘像是没听见似的，马上蹲下身努力清理地上的玻璃碎片和酒渍，僵硬的动作下，丝毫没察觉自己的食指，被碎片划出了一道血口子，微微渗出鲜红的血丝。
    “语莘？”看宋语莘的反应突然变得奇怪，言绫担心地问。
    祁霨则直接多了，一把拉起宋语莘纤瘦的身体，将她带离那一地凌乱。
    “呃！”被拉扯的力道过猛，让宋语莘撞入祁霨宽阔的胸膛。
    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到她脸颊，再次碰到一辈子也忘不了的体温，紧张的宋语莘像只活跳虾，一蹬跳离祁霨三大步远。
    “真巧，又见面了。”祁霨盯着宋语莘。
    他们认识？言绫搬来一张椅子，坐在上面看起好戏来。
    他没忘记她！宋语莘的心脏狂跳，几乎超过所能负荷的速度，血液往脸上冲，大脑运作停摆，低着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是呀，被人耍了，哪有这么容易忘记！
    完了完了……
    “你什么意思？”祁霨再问。
    宋语莘已经吓得脑筋打结，无法回答。
    “我记得你那个晚上不会一问三不知。”祁霨的脸部筋肉，因咬牙而抽动。
    那个晚上？哦喔……言绫愈听愈起劲了。
    “老板，我今晚不加班了！”原本要求加班的宋语莘，这会儿反而反悔了。
    “为什么？”言绫其实是对着空气发问，因为宋语莘已经冲到吧台后，拿出背包跑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有女人面对帅到不行的祁霨，会想落跑的。
    “你们认识？”言绫这句话又是对着空气发问，因为问的对象祁霨，也消失在门口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祁霨，主动追一个女人。
    “唉！未婚夫去追另一个女人，我该有什么样的表情？”言绫伤脑筋。
    “你现在在笑。”调酒师小何帮她找到答案。
    第四章
    她不停地跑、不停地跑、不敢回头地跑……她为什么要跑？
    宋语莘煞住脚步，气喘吁吁地以双手撑住膝盖，在原地喘气，思考这个问题。
    逃跑不就等于自乱阵脚了吗？
    只要她抵死不承认那晚的事是她做的，就当他们彼此只有一面之缘，他能拿她怎样？
    不知不觉，宋语莘在纷乱的思绪中，回到了公寓。
    “宋小姐，你回来了呀！这是你男朋友？”房东太太上楼来。
    男朋友？“呃？”正在开门锁的宋语莘，疑惑地回头。
    “你——”他一路追来？!
    宋语莘差点撞上门，手中的钥匙因惊吓而落了地，她选择捡回钥匙逃避祁霨的目光，却被他抢先一步，捡起地上的钥匙，拉过她的右手，不容她拒绝的力道，硬是将钥匙圈塞入她手心。
    “我女朋友承蒙你照顾了。”祁霨打断宋语莘，朝房东太太轻一颔首，矜淡中带有桀傲的形象依旧，锐利的眼神，警告宋语莘保持缄默。
    他们根本不熟，她哪会是他女朋友！
    “我不——”宋语莘到口的抗议，再一次被他的眼神挡回去。
    “哪里，哪里。”房东太太只觉得浑身散发冷魅气质的他不好惹，也就不探究他和宋语莘之间怪异的气氛，赶紧把东西交给宋语莘。
    “宋小姐，那群人晚上又来找过你，说是要把这个交给你。”房东太太没敢多待，随即下楼去了。宋语莘好奇接过，是一封信。
    “你住这种地方？”祁霨推门而入，高大的身形让原本就不大的空间，看起来变得更加狭校“……喂！”宋语莘想不到其他能称呼他、而且不必太客气的用语。“这是我家，请你不要没经过同意，就随便闯入！”
    “祁霨，我的名字。我不介意你刚刚喊我单名‘霨’。”
    很气人的回答。
    “你怎么上楼来的？”她记得她把一楼的大门锁上了。
    “这种破烂锁还难不倒我。”
    很自信的回答。
    “请你离开。”宋语莘深呼吸，不想透露自己在他面前控制不住的紧张。
    “不问我为什么追来？”
    “我不想知道，你可以走了。”除了那晚的捉弄，还有别的原因吗？
    “你都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紧张的她企图持平发颤的声音，吐出两个字：“谢谢。”
    “真有礼貌！现在怎么不用耍我的那一招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宋语莘心惊胆战地，瞄向面部筋肉抽动的祁霨，他冷然的表情，就好像风雨欲来前的宁静，未知的狂风暴雨，似乎紧跟在后。
    “该死的你竟敢装傻！”
    宋语莘捂住双耳，抵挡祁霨震天价响的吼声。
    “你会吵到邻居……”
    “说！那晚是什么意思！”他抓过她纤细的双腕，钳在他胸前。
    “我听不懂啦！放开我！”死不认账就对了。
    祁霨盯着她闪烁的美眸，这个“犯案”后逃逸无踪的该死女人！
    他沉默了一会，语气一变，平静地开口：“那场舞会的领班，为了当天的事找你，他说你的名字是宋……”他记得，她当晚在找领班。
    “对啦，是我，宋语莘。他没怪我迟到、又跟着你一起失踪吧？”闻言，她赶紧追问，没注意到自己已经间接承认她就是“犯案”的凶手，也被他套出姓名来。
    “宋、语、莘。”祁霨咬牙，磨得牙齿发出“骇人听闻”的恐怖声响。
    他祁霨这辈子，还没这么被女人当玩具耍过，这个穷酸女人，竟敢耍他在先、又愚弄在后！
    有胆羞辱他，就要为她自己的大胆付出代价！
    糟！她说溜嘴了！昂俸佟抑徊还且皇焙闷妫凰阕隽耸裁词癫簧獾幕凳掳伞毕衷冢斡镙芬仓挥信庑Φ姆至恕?
    “好奇？有必要偷走我的长裤吗？”祁霨想到就有气！
    她的“杰作”害他回到自己的公寓后，还得在地下停车场闪闪躲躲，怕遇到熟人，被当成笑话耻笑一辈子。
    “我太紧张，随手就拿走了……”
    眼神能杀死人，大概就是形容现在的祁霨！
    “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跟你道歉嘛，对不起……”识时务者为俊杰，仇恨先放一边，保命要紧，留一条小命，要报仇以后还有机会。
    “你是女人。”
    他摆明不打算放过她。
    “记得我说过的吗？激怒我的下场很难看。”
    宋语莘瞪大水盈的清眸，防备地问：“你想做什么？”
    “对于一个羞辱我的女人，我能做什么？不过，你的补偿和赔罪不能免。”
    “如果要钱的话，你也看到了，我住的是这种破烂锁关不住的破烂地方，没钱给你。”哀兵政策宣告失效，她也不再扮演弱者。
    “我有说我要钱了吗？”他冷勾唇角。
    “你……要什么？”宋语莘脑中的警铃大作。
    “会慢慢告诉你，这次先拿一点‘小补偿’。”
    祁霨邪肆一笑，笑意不达眼底，大掌抵住她的后脑勺，将她带入怀中，密密实实地让两唇相贴，毫无空隙，甚至越界，闯入她口中。
    强夺她一个吻后，他如她所愿离开她的小房子。
    抚着微热的唇，宋语莘无力地靠在铝门上，心中的慌乱迟迟散不去。
    天呀，她究竟给自己惹上什么麻烦了？!******************空气中弥漫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混和各种药味，是个十六岁的少女，住了半年多的地方。
    “姐，玛格丽特的家淹大水了！”
    纤细的嗓音，来自一名病床上的纤细少女，消瘦的面容，衬托出她骨碌碌的大眼，慧黠有神、却被枯黄包围。
    “啊！对不起……”回过神来的宋语莘，连忙把小盆栽里的水倒一些出来。
    “你在神游呀？有没有遇到天使，告诉她让你早日销出去？”宋语薰轻易看出发呆中的亲姐姐，不小心在她面前露出始终刻意隐藏的忧容，于是试图营造轻松气氛。
    她虽然“足不出医院”，但她很清楚，姐姐大概又在烦恼钱的事了。
    她敢说，光是自己的医药费，就足以逼疯一个小康家庭了，何况是负债累累的她们。
    “你这么希望我嫁掉呀？我的钱还没赚够呢！”宋语莘的思绪，从房东太太交给她的信上，转回桌上的水果，动手削起苹果来。
    那封信是父亲欠债最多的债权人写的，也是父亲生前的事业伙伴，信上内容大致上，是要她当面说出一个确切还钱的时间。
    问题是，她哪来这么多钱，确定偿还的时间？
    想到偿还，宋语莘不禁想起一身霸气的男人……前几天在公寓门口，被祁霨强吻的一幕，又跃上宋语莘的脑海，唇上的烫麻感似乎还未散去，她的唇心到现在依然热着……他到底想做什么？
    “姐？你的脸怎么那么红？谈恋爱了？还是要结婚了？”病床上的宋语薰兴奋地问。
    “没有啦！”宋语莘连忙掩饰慌乱的心情。
    “交男朋友的话要带来给我看看唷！”
    “会的会的！你、慢、慢、等！”宋语莘捏了捏妹妹可爱的鼻尖。
    “姐，人长大了，好像会被很多东西限制篆…说实在，我不想长大。”
    “小薰，不要乱说话！”
    “可是，我想长大到可以看你披上白纱结婚，成为天底下最漂亮、最幸福的新娘！”宋语薰的眼里，闪耀深深的企盼。
    “为什么不是想看到你自己披上白纱，让一个王子牵你的手呢？”宋语莘强压下突涌而上的酸涩，撑起一抹微笑问。
    宋语薰不说话，咧得大开的苍白嘴角，绽放动人的纯真笑容。
    “小薰，吃药时间到了。”护士Miss Li拿药进来病房。
    “没问题！”宋语薰听话地，把六颗大小药丸和水吞下，她一向很勇敢，从不叫苦。
    “语莘，主治医师请你过去一下。”长时间的相处，医疗人员和宋家姐妹，都已经熟稔到可以直呼对方名字。
    “小薰，吃些苹果，我马上回来。”宋语莘临去前不忘叮咛。
    “没问题！”
    ******************
    “四年前的瓦斯自杀事件，造成语薰心肺和脑干受伤，初期的症状不严重，但这一年来，她的心肺和肾脏，开始有明显的衰竭现象，加上她先天抵抗力较弱，三年多治疗下来，复元的情况并不乐观。”
    “怎么会？最近小薰的精神好很多了呀！”
    “有一件事，我想还是告诉你，小薰一直不愿意接受进一步的手术治疗。”
    “手术治疗？”
    “心肾移植。”
    “手术过后，小薰就能恢复正常，回家、上学吗？”
    “成功的案例所在多有，当然，器官移植手术不容易进行，就算幸运找到相符的器官，移植过后仍会有血溶，及器官性排斥的危险，手术费用也是一大考量。”
    “我怎么完全不知道手术的事……”
    “小薰也许有不让你知道的理由，不过我想，小薰未成年，站在医师的立场，我还是希望身为她姐姐的你能谨慎考虑。”
    ……
    走在路上，宋语莘满脑子，都是前不久与医生的对话，神情有些恍惚。
    “小薰一定是担心手术费用的事，所以不跟我提……”她喃喃自语。
    “笨小薰！钱虽然重要，但哪有你重要！”
    想着想着，她的眼眶周围湿了，视线也模糊了，没注意到自己走上亮着红灯的斑马线，没注意到危险逼近。
    兹——
    一阵可怕刺耳的刹车声，在宋语莘身边悚然响起，她也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扯向另一个方向，霎时间，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撕成两半，灵魂也差点抽离。
    “该死！给车撞很好玩是不是！”
    接着，就是一道震耳欲聋的男性暴喝，在她耳边隆隆作响。
    “这位小姐有没有受伤？”轿车的驾驶赶紧下车询问。
    “没事。”又是那道不陌生的低醇嗓音，这次还挟带了些微的不耐与愤怒。
    “那就好，小两口吵架别吵到马路中间来，很危险的。”轿车驾驶一见男的绷着俊颜、女的悲凄无神，直觉他们是情侣吵架，便摇摇头开车离去。
    在有力的怀抱中，宋语莘动也不动，直到明白发生了什么，再也抵不住浑身发颤的恐惧。
    感觉到双臂间的娇小身躯不停颤抖，祁霨原本紧敛的怒容，竟奇异地因她而软化，不顾这里是人来人往的马路口，收紧双臂将她护卫在这方小小的天地之中，想要大骂猪头的冲动，变成难以言喻的……心疼。
    “没事了。”
    他的声音还是一样，轻轻的、低低的，好好听喔……他是……祁霨?!最初的惊悸退去，宋语莘意识到了自己是被谁搂抱着，想挣脱这个怀抱，双脚却不听使唤地发软，成了推拒他，却又往他怀里偎靠的窘境。
    “放开我！”她低叫，嗓音还是低颤难平的。
    祁霨如她愿放手，只不过退离她一步，脚软的宋语莘，又像个无尾熊往前懒懒趴去，目标是——他这棵大树。
    “原来，不想放手的是你。”他低笑，刚好接收她处软的娇躯。
    “才不是！”
    怎么又是他救了她？宋语莘很清楚，要不是祁霨伸手拉了她一把，后果根本不堪设想，先进手术房的不是语薰，而是她！
    “怎么不是，喏，你看。”祁霨又恶意地退了一小步，没有预警的宋语莘，理所当然又往他身上跌。
    这浑蛋！为什么又遇到他？宋语莘简直想撞死算了。
    跟他强争只有输的分，她索性不说话，抬眼冷冷瞪他。
    “你的父母，显然没有好好教你待人接物的礼貌。”她发火的样子，为她的清丽又多了一层灿艳，没有了方才令人心怜的软弱，祁霨还算满意。
    “他们早死了！”被祁集团逼死的！
    宋语莘的愤恨被挑起，虚软的身体里也注入了一丝坚强，不容许她软弱，双腿终于也能撑起她一身的狼狈，退离他。
    “为什么到医院？你生病了？”
    开车路过的祁霨，原本只是看见她单独从医院走出，心中起了疑惑想问清楚，一下车便撞见她差点出事的一幕，及时救了她。
    回想到刚才惊险、令人窒息的一幕，他的心还会不由自主地抽痛，搞什么！
    “你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宋语莘顿了一下。“不过我不想知道，你不必告诉我，所以你也不用管我的事。”她转身要走。
    祁霨恼怒地攫住宋语莘的纤细上臂，将她拉回面向他，口吻是冷鸷、不容挑战的。“你是我的人，我当然有权掌握你的行踪。”
    “我不是你的人！”她挣扎着，想收回自己的手臂。
    祁霨却把她更扯向他，近得他微微低头，就能以俊挺的鼻尖，触碰到她秀巧的鼻子。
    “你该给我的补偿和赔罪，忘了？”他的气息缓缓吐在她鼻间。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请你不要再打哑谜！”大不了他要什么补偿，她想办法弄到。
    她明白，以她的能力，谈什么报复祁集团都是天方夜谭，现在，她只想早日和祁集团的一干恶魔脱离关系，和妹妹平平静静地过日子！
    “这么快就想知道？那好，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直到我厌倦你的出现，你的补偿就算结束，听清楚了吗？这是‘专属’你的手机，不准关机。记得，随传随到。”他硬塞给她一支最新型号的银色手机。
    “你是什么意思！”或者，应该问，她到底惹上了什么危险！
    “很简单，你是我的女奴，用你自己来弥补你所犯下的过错。”
    祁霨魔魅般的宣告，直接将宋语莘打入地狱，宋语莘的脸猛地刷白，她只不过是小小地恶作剧，没想到他竟以这种方式报复她！
    “凭什么要我听你的！”宋语莘捏拳愤怒道。
    长这么大，她是第一次想学古人，狠狠在一个人的两颊各烙上“无耻”、“淫贱”四个大字，让他永远见不得人！
    “凭我能让你身败名裂，凭我能掌控你家人的生死。”
    小薰！
    他知道小薰住院？他会对小薰不利？
    她家为什么非得与祁氏有关——令人痛彻心肺的关系！
    姓祁的人，为什么都要毁灭她原有的平静与幸福！
    恶魔！他是个恶魔！
    宋语莘紧咬下唇，甩开他的钳制，头也不回地跑开，像逃离灾难。
    祁霨盯着她渐远的慌乱身影，眼底没有胜利的快感，而是宋语莘悲愤的神情，如巨石压迫着他的心。
    第五章
    “宋语莘，我请你来谈事情不是请你来发呆的，看在跟你父亲一起做了十几年生意的分上，让你家欠的债一拖再拖，但毕竟我是开公司的，不是开救济院。”
    一名戴着金表、金戒、稀少的头发梳得油亮、操着台湾国语的中年男子，是宋语莘的父亲宋达生前在生意上常来往的某货运公司老板，也是宋达欠债最多的债主，因为受不了宋家遥遥无期的欠债，于是最近频频派人“提醒”宋语莘。
    “金叔叔，我最近真的——”
    “不要再跟我说那些理由，我听烦了，我知道你妹妹生病住院啦！”金老板不耐烦地挥手。
    其实他也不想把宋语莘逼入死角，但是八百多万的钱就这样放水流，任谁心里都会不舒坦，更何况，那本来就是他的钱！
    四年前，宋氏企业财务出现危机，宋达向平时常往来的几个客户，借钱想渡过难关，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宋氏企业被祁集团收购，宋达一无所有，拖欠千万债务，人就自杀了。
    “不是我不同情你，我都已经让你欠这么久了，利息也没向你拿，对吧？”金老板也很无奈，自己成了冤大头，而且是最冤的一个！
    宋语莘轻轻点头，神情出现一丝疲惫。
    金老板说的都是事实，她也觉得抱歉。金老板能宽限她这么久，她已经满心感激了，可是，除了继续拖欠，她还能怎么办？
    小薰的病情、祁霨的威胁……都已经让她觉得好累好累……“我是有个让你迅速赚钱的方法，不过你可以听听就算了。”金老板提议，他其实不乐见宋语莘答应，但他清楚宋达不止欠他钱，宋语莘要应付的债务不只那么多，这应该是一个较能让她轻易解脱的方法了。
    “什么方法？”宋语莘马上恢复精神。
    “我跟一个酒店的妈妈桑有二十几年的老交情，你可以到她店里工作。”
    酒店？那是……
    “你是我推荐去的，看我面子她会照顾你。我话就说到这，你自己决定。”金老板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宋语莘，按下内线电话。“林秘书，送宋小姐出去。”
    谈话到此结束。
    宋语莘向金老板礼貌的道别后，尾随林秘书离开办公室。
    看着手中的名片，名片上写有“琉璃宫——琉璃”五个烫金字和地址，到了她手中似乎变得异常沉重……******************“你是谁？”宋语薰撑开眼皮，虽然身体有些虚弱，她还是好奇地打量站在床边的高大男子，纯真的笑容随后而扬。
    病床上的女孩和宋语莘相似的眉眼，让祁霨一眼就猜出她们的关系。
    “你是宋语莘的妹妹？”
    “是我先问你的唷！要先回答我。”宋语薰指指自己的鼻子，纤瘦的手骨让人有一折就断的错觉。
    她的生命力很弱，像是虚假的娃娃，但脸上的笑靥却很真很真……这是祁霨的感想。
    “祁霨。”简洁有力的自我介绍。
    “希望你跟我知道的祁家没有关系……”宋语薰敛容低语，音量只有自己听得到，随即又绽开笑容说道：“你猜对了，我叫宋语薰，十六岁，你认识我姐？”
    十六岁？她看起来顶多像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祁霨惊于宋语薰的瘦弱。
    “认识。”
    “你们是什么关系？情侣还是朋友？”这句话就问得很符合她的年纪了。
    “以后就会知道。”祁霨简单带过，接着问：“你还有哪些家人？”
    宋语薰偏头略微思索，对祁霨的回答没有多作抗议，而后说道：“爸妈意外过世，其他亲戚都不要我们，我只有姐姐了。我姐很坚强，是她一个人揽下所有生活的重担。”她照实回答，不过言谈之间有所保留，而消瘦的小脸上，出现了祁霨似曾在宋语莘脸上看过的悲哀。
    祁霨不语，总算知道宋语莘往医院跑的缘故了，却也对她出现疑惑。
    宋语莘先是以戴着面具的旗袍女子出现在化装舞会，又以一个放浪姿态的骗子戏耍他，后来却以一个住在破旧小公寓的穷酸样面对他，现在又成了个照顾重病的妹妹的好姐姐，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祁大哥，我可以这样叫你吗？”细细的声音打断祁霨的思考。
    “可以。”他点头。
    “带我和姐姐去烤肉，好不好？”宋语薰睁着期盼的大眼。
    “你不怕我是坏人？”祁霨对她的要求感到诧异。
    “不怕，因为你不像坏人。”
    “坏人不会在脸上写‘我是坏人’昭告大家。”
    “所以啰，我看不出来你是坏人嘛！”她耸耸肩，漾开巧笑。
    宋语薰跟祁霓年纪个性都相仿，不知不觉中，祁霨也把语薰当妹妹看。
    他微笑，似乎被她感染的真心笑意，在不自觉间流露。
    宋家这对姐妹花真的很奇特，姐姐慧黠却显得冲动，妹妹天真却显得冷静。
    “祁大哥，帮我把窗户打开一些。”
    “你能吹风？”
    “没关系。”她还是一样在笑，祁霨走到窗边，打开小窗。
    “先提醒你，不要问我生什么病，也不可以问我姐，否则我会生气。”
    祁霨沉吟了三秒钟后，点头。宋语薰见他点头，于是笑得很开心。
    “祁大哥，耳朵靠过来一点，我跟你说一个秘密喔……”显然，宋语薰已经把祁霨当朋友，招来他，跟他说起悄悄话。
    窗外，调皮的风精灵们原本在叶缝间比接力赛，选手穿梭在树枝间。看比赛的观众摇晃叶片加油打气。后来，窗内的和谐气氛打动了精灵，精灵来到窗边驻足，一个个都撑着两腮，微笑地看着他们。
    午后的微风，带来恬静。
    ******************
    缤纷的夜世界，一座华丽宫廷造型的酒店，被一片香槟色的灯海包围，夺目耀眼，普通的市井小民根本很难一窥其万种风情，这里又是另一个上流社会的天堂。
    “我是琉璃，你找我？”
    一名年约四十开外的艳丽女子走进会客室，柔缓的嗓音，意外地减低了坐在沙发上的宋语莘，一踏进“琉璃宫”就不断攀升的紧张与不安。
    “不必忙，请坐。”琉璃微笑制止宋语莘起身的动作。
    宋语莘点点头，又坐回沙发上，无措的双手绞着放在腿上的背包。
    “你好……我是宋语莘。”
    “我听金老板提起过你。”琉璃了然地看着宋语莘紧张的模样，从容地走到酒柜前，开了一瓶八二年的冰酒，将透明的酒液注入两个透明的玻璃杯中，边和宋语莘说话：“宋小姐，不必紧张，我这里专吃男人的钱，不会吃你。”
    “琉璃小姐，我……”
    “和大家一样，叫我琉璃姐吧。”琉璃亲切一笑，把酒杯递给宋语莘，坐在她对面，双膝优雅地交叠。
    “谢谢……琉璃姐。”这样亲昵的称呼让宋语莘觉得彷徨，这代表了她即将成为这里的一员，实际上，瞒着妹妹来做这份工作，她的心里很挣扎。
    如果被小薰知道，小薰一定会很难过……“你决定了吗？”琉璃不拖泥带水，开门见山地问。她看得出来，以宋语莘清灵纯美的气质，沦落到这种风尘世界来，是糟蹋。
    宋语莘重重地点了下头。不该犹豫了，负债及妹妹的医药费，都靠这个决定了，她没有权利挣扎。
    “我不逼迫女孩子，如果不愿意，你随时可以喊停。内场的抽成我不会少算给你，甚至你不想接，我都能替你挡掉；至于外场的交易，我不会插手，懂吗？”琉璃依然是以一副轻柔的娇嗓说话，言语中包含的却是另一种魄力。
    宋语莘薄翼般的眼睫低垂，像是在思考，而后长如羽的睫毛掀起，清澈的眼瞳里换上无疑。
    “我想尽快工作，可以吗？”
    某种铃声突然响起，打断她们的谈话，两个女人先是一头雾水，琉璃先会意过来，轻笑。“先提醒你，上班的时候不能带手机，服务至上。”
    “手机？”宋语莘一愣，马上想起了自己多了支“祁霨”的手机，一时之间失去拿出手机的勇气。这支她“专属”的手机，是前几天在医院前，祁霨硬塞给她的，在在提醒她和祁霨之间的……一切，她必须付出的一切。
    “你的电话。”琉璃微笑地指了指宋语莘的包包。
    “抱歉。”宋语莘找出银色手机，起身走到会客室一角。
    电话一接通，铃声停止，电话那头，霸道的质问传来——“为什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我……不习惯用手机。”
    “限你在三十分钟内到‘非物语’来。”
    “我还有工作！”她等一下要去美食展览会场当接待。
    “辞掉。”
    “不可能！”
    “看是要我替你辞掉所有工作，还是马上过来，二选一。”
    “你——”
    “我给你三十分钟。”
    “你至少让我跟老板请假，给我找人代替的时间！”
    “剩下二十九分。”
    嘟嘟嘟……二话不说，他切掉电话。
    可恶、卑鄙的小人！
    宋语薰忿忿地想把手机摔到墙上，右手已经抓着手机扬到耳后，不过仍在最后一秒理智收回手，选择不要跟无辜的手机过不去。
    “有事？”琉璃笑问。
    “嗯，对不起，我赶时间……”不只赶时间，还赶常“给我你的手机号码，我方便找你。”
    “对不起，我不知道……”只有祁霨那个小人知道。
    自己的手机号码容易忘记没错，因为多半不会去打，但……不知道？挺鲜的。
    “给我你的联络方式吧，什么都可以。”琉璃没有多问，一贯优雅的笑容面对宋语莘。
    “好。”
    ******************
    非物语酒吧
    背着背包的宋语莘，气喘吁吁地踏入祁霨指定的地点。
    平时值多坐公车、搭捷运的她，由于时间紧迫，只好改搭计程车赶来，对于身上没多少钱的她来说，坐计程车等于浪费金钱，她心疼好久。
    又碰上前面一个路口塞车，她便跳下计程车用跑的，现在才会拼命喘大气。
    “你迟到了一分五十二秒。”
    不陌生、甚至熟悉得有些令她厌恶的魔魅低嗓，在她耳畔轻泄，薄唇刷过她的耳垂，伴随着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颊边，唤起她不可遏止的轻颤。
    “路上塞车……不、不能怪我……”宋语莘当场宛如绷紧的木偶，控制身体的线被祁霨的手拉得死紧。
    “敢违逆你的主人？该罚。”
    祁霨轻佻地冷哼，说完便在宋语莘绵软的耳垂上，使点劲道咬了一下，当作给她的惩罚。
    她的小脸通红得像颗熟透的苹果，散发引人采撷的香甜，令祁霨忍不住更加靠近她，事实上他也正在这么做。
    “痛！”宋语莘缩起脖子。
    除了被他肆虐的痛楚外，她还感觉到，自耳根散发出去的热流蹿过心口，扩散到四肢百骸，因跑步而红扑扑的脸蛋又涨得更红。
    “语莘？!”言绫跑出吧台，来到祁霨身边，看清祁霨所等的人是谁后，惊呼出声。
    宋语莘一看有人接近，心一急，跳离祁霨远远的，连忙与他撇清“关系”。
    “活跳虾一只！”祁霨轻讽，对于她的疏远不太高兴。
    变态！恶心！大嘴鱼一只！宋语莘以唇语大骂，不太敢直接跟他挑战，不过大眼一瞪，算是她的回报。
    “看来，你还是学不乖。惩罚不够？”祁霨打算把她“捞”回身前，进行“再教育”。
    言绫适时卡位，祁霨没有得逞。“你说等人来，就知道代替我上礼堂的人选是谁，来的人是语莘……”她惊喜地冲到宋语莘面前，握住宋语莘的双手举到胸前。
    “语莘，你愿意替我上礼堂结婚？!我们两个身高差不多耶，这样一来我的礼服你一定穿得下，太好了！”言绫开心地，拉着宋语莘在原地转圈。
    这是言绫的计划，找一个替身与祁霨合演一出婚礼，然后她再借题发挥，大闹一场大小姐脾气，说祁霨娶了别人，她再也不要看到祁霨之类的闹剧。
    剧情虽然有点洒狗血，不过也够分量，让两家的爷爷重新考虑联姻的事了。
    “你说什么？我不懂……”宋语莘的手，被蹦蹦跳跳的言绫甩上甩下，人被拉扯得有点晕了。
    “嗯？就是你要代替我嫁给祁霨呀！”
    代替言绫嫁给祁霨?!
    “不可能！我没有！”宋语莘不假思索，直接否认。
    “小绫，你说得太急了。”祁霨挑眉，脸色有点铁青。
    照道理讲，看到宋语莘惊吓的表情，他应该有种报复的快感才对，可是当他听到宋语莘急急否认的态度，却有股不痛快的怒火，延烧开来。
    “抱歉，我说错了啦！应该是说，你代替我当新娘，和祁霨一起上礼堂，制造祁霨和我结婚的假象，这样说很清楚了吧！总之，很高兴你愿意帮我。”
    因为，谁也不知道计划能不能顺利、会不会半途杀出一个让新娘曝光的人，这些都很难说。
    若计划失败了，不但假扮新娘的人会染上一身腥，她和祁霨也都难逃两家长老的监禁了。
    宋语莘听得迷迷糊湖，只有一件事她很确定。“我真的不懂你们的意思。”
    “祁霨没跟你说吗？那三十分钟内会出现的人选是怎么回事？”言绫疑惑地望向祁霨，现场也只有他能解释了。
    “我现在正要跟她说。”
    祁霨没有解释，只是大略提了祁言二氏联姻的事，刻意的跳过继承祁集团的片段，三人也移师到酒吧角落，一张四人座的桌边。
    祁霨说完，言绫就用一种恳求的小兔眼光，望着表情僵硬的宋语莘。
    “你们太夸张了！”宋语莘从椅子上起身，马上转身打算离开。
    她听得出来，他们不是在开玩笑，要她跟祁霨那个恶魔，上礼堂在上帝面前发誓，她办不到！
    “语莘！”言绫急着呼喊。
    祁霨攫住宋语莘纤细的胳臂，只用语莘听得见的音量，再次无情“提醒”道：“你没有拒绝的余地。”
    “你为什么不干脆结婚、壮大祁集团的势力、继续你吃人的恶魔生涯算了！名副其实，不是吗？”宋语莘反唇相讥，一样只让他听见。
    她对祁霨的观感，除了祁霨是扰乱她生活、心情的罪魁祸首外，更是她痛恨至深的祁集团成员之一。
    “我记得你有一个住院的妹妹，宋语薰。”
    “你拿小薰威胁我？”他怎么可以，连一个生命有可能随时消逝的女孩，都拿来当成逼她就范的筹码！
    是呀，冷血的恶魔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呢？
    “要保她的命，很简单，只要你听话。”他放开了她，算是让她自由决定。
    “我恨你。”宋语莘的脸色死白。
    祁霨一语不发，看宋语莘痛苦，应该是达成了他报复的效果，原本应有的胜利滋味，尝起来却没有预期中甘甜，反倒出现刺人的……酸涩。
    怎么每次祁霨和语莘讲没几句话，语莘的脸色就变得很不好？
    言绫有些不忍，走近宋语莘。“语莘，婚礼的事不勉强，你的意思？”他们两人到底怎么回事？
    “我愿意代替。”
    第六章
    琉璃宫，男人的天堂，却是宋语莘不得不堕落的地狱。
    声色肉欲的畅快，沉在心底深处的无奈，明明是那么的不和谐，却能在同一个画面呈现。
    夜晚，宋语莘化身“水姬”，她不了解媚惑男人的手段，只有生涩中带有些许胆量的姿态。
    这样的她，却能在短短两个礼拜内，便掳获了男客痴迷的目光，一个晚上，她既算只敬寥寥两三杯酒，男人们也甘愿为她抛金洒银。
    只因，她能解男人摧残纯真的渴。
    今夜，她已经喝了四杯，全都是客人要求的高级烈酒。
    身穿细肩带、连身暗红长摆小礼服的宋语莘，与带她熟悉工作的公关小姐Judy，步出包厢，走没几步路，已经不太稳的步伐，便因发昏的脑袋踉跄了下，要不是旁边的Judy眼明手快扶住她，否则铁定摔得鼻青脸肿，明天就不用见人了。
    “我看你今晚到此为止吧！”Judy建议。
    从她第一天带宋语莘开始，就认清宋语莘根本不胜酒力的事实，训练到今天能有四杯的好成绩，她要偷笑了。
    “Judy姐，我再一杯……没问题的。”宋语莘推开Judy的搀扶，证明自己还撑得祝自从每次宿醉醒后不是睡过头、就是头疼得难受，她于是辞掉白天所有零碎的工作。
    现在只能靠“琉璃宫”的工作赚钱，加上她一个晚上喝不了多少酒，不努力一点，行吗？
    “别喝了，不然你怎么回家？”
    “还有一间花大钱指定我的包厢没去……呃！”话还没说完，宋语莘打了一个酒嗝，吐出浓浓酒气。
    “‘琉璃宫’不是普通的酒家，来消费的都是些名流人士，所以琉璃姐相当注重公关小姐的仪态，你都打酒嗝了怎么去？很难看唉！”Judy皱眉。
    “可是——”
    “我去帮你挡，你去换衣服、妆卸一卸，回家休息！”
    “Judy姐……”宋语莘还没出口的道谢，被Judy抢先一步。
    “不用谢我，谁叫我是带你的人。自己小心点！”
    “嗯。”宋语莘以一个微笑，回应堕落世界里，难能可贵的温情。
    ******************
    同一时间，市区黄金地段上的高级大厦内。
    占满一大面墙壁的视听设备，大型的平面液晶屏幕正在播放电影，从喇叭中传出震撼的立体音效，环绕在室内。
    祁霨长腿一屈，从柔软的黑色真皮沙发中起身。
    一整个晚上，手机打出去的号码，一次又一次接入语音信箱，令他不耐烦到极点，至于屏幕上放映什么内容，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注意过。
    宋语莘那女人，竟敢不接他的电话！
    祁霨把手机往沙发一扔，手机在沙发上弹跳了几下后，静静靠在椅背边。
    瞪着手机，他的双拳捏紧了又放，放松了又捏，最后弯下窄腰，再度拿起被当成出气筒的手机，手玑上显示的时间，画出他眉间深深的折痕。
    24：35
    从晚上七点找宋语莘到现在，祁霨的脾气已经进入冰河时期，满脑子都是她的身影，容纳不下其他。
    然而，他把错误，归咎于她的“趴趴造”。
    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他的拇指自有主张地，又按了手机上的拨出键，忍着未爆发的怒气……“……喂？”
    一整晚一直没人接的电话终于接通了，是宋语莘的声音。
    听到她的声音，祁霨突然觉得心一震，有些难言的雀跃与激动，却仍被他以凶狠的口吻盖过。
    “整晚不接我的电话，你的胆子还是一样大。”
    “我在……工作。”
    “随传随到，又忘了？”
    “我真的在忙……现在才下班。”
    她的声音有点疲倦，有气无力的，听得祁霨的更火大了。
    “你在哪里？”
    反正不能反抗他是她的宿命，她也已经晕得不想跟祁霨争什么，正靠着仅存的些许精神，走在路上的宋语莘，说了身处的地点。
    “待在原地不准离开！听到了没？”
    “要我像个呆瓜半夜站在路边，这也是赔罪的方法之一吗？”
    她没有拒绝、没有反抗、没有挑衅，只是淡然地询问。
    飘忽的声音透过手机，幽幽传到祁霨耳里——直熨心底，隐隐发烫。
    “是又如何，你敢说不？”他因心中忽现的灼痛，咬牙忍耐。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秒钟，她开口——
    “我会待在这里，你放心。”
    祁霨挂断电话，将手机紧紧握在掌心中，另一手随即抄起桌上的车钥匙，甩门而出。
    ******************
    二十分钟后，一辆疾驰的黑色跑车，猛地停在宋语莘身边。
    她果然乖乖待在原地！
    宋语莘的顺从，让祁霨的男性骄傲高扬，却在看见她只穿了件薄外套、站在冷风中后，立刻皱起眉头。
    右方的车窗拉下，一道冷凝的低醇嗓音，自车上传出来。
    “上车。”
    不用细看，宋语莘也能认出这声音出自何人——一个禁锢了她所剩无几的自由的男人。
    宋语莘上了车，没有看向祁霨，只是低垂着螓首静静地坐着，任两顿边的发丝遮盖住她有些憔悴的倦容。
    “工作到现在？”看出她的疲倦，他问。
    她点一下头，没有说话。
    “从七点到现在，一通手机都不能接？”他打了至少四十通电话。
    她的羽睫微抬，心中出现疑问。
    他……找了她一整晚？对了，刚才在电话里，他说过。
    “你在做什么工作？”祁霨质问。
    之前，她晚上在“非物语”下了班后，就会到医院陪宋语薰，但前两天，听言绫说，她辞去酒吧的工作了，因为工作时间无法配合。
    时间无法配合？她又找了什么工作？
    宋语莘没有解释。自己的工作，不需要对他解释什么吧？
    祁霨回想到第一次见到宋语莘的情况，当时的她是名女接待，却大胆地想把自己献给他，语调不禁提高了些。“现在是某狂欢舞会的辣妹接待、PUB钢管女郎或是热情开放的性公关？”
    虽然她一身朴素，但他依旧忍不住中伤她，将心头泛酸的难受滋味，推给她承担。
    有必要让自己更难堪吗？听出他话语中的贱视，他无情冷讽刺伤了她，宋语莘痛得只能沉默。“不说话代表默认，还是不屑告诉我？”
    沉默以对，似乎成了她惟一的反应。
    见她一味地淡默，妒意、酸意、怒意在他心中纷乱交缠，祁霨目光一亮，恼怒地横过手攫起她的下颌，让她面向他——“看着我！说话！”他恼火的低吼，充斥车内所有角落。
    宋语莘被迫让自己有些模糊的双眼中填满地，淡问：“找我有什么事？”而且，找了她一整晚。
    找她有什么事？她的问句让祁霨愣祝
    什么事？
    根本没有什么事，只不过想打电话给她、想知道她在做什么、想听她的声音，却没想到她的毫无回应，化成了他的担心和焦虑，一整晚，愈积愈高……该死！应该是他操控她的行动，怎么会无形中，变成了她在操控他的情绪？!“我想找你就找你，你有资格问吗？”祁霨粗声粗气地吼叫，掩饰自己脱轨的情绪。
    宋语莘暗暗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没有。”充其量，她只是个任他摆布的傀儡。
    “你喝酒？”祁霨闻到她身上的酒味，淡淡的，依然逃不了他敏锐的洞察力。
    他拨开她的长发，审视她的粉颊，两颊上不自然的红晕，说明了一切。
    “只喝了一点点。”却够她难受到明天了。
    宋语莘没有撒谎，她清楚自己的状况，很难说服别人她没喝醉。
    “为什么喝酒？”他的声音冷了几度。
    “……”宋语莘乱哄哄的脑袋，一时之间找不到理由搪塞，只想着不该被祁霨知道，她在酒店工作的真相。
    不该……又为什么不该？
    突然，祁霨长驱直入的狂吻，霸道地侵占宋语莘的芳唇，虽然，这并非他们第一次接吻，她也曾主动品尝过他，但是这次很不一样……“唔……”他的热舌益加深入的捣弄，似乎要将她喉咙深处的酒香勾挑上来，在他们的唇齿间散发开，宋语莘有些难以承受地抗拒。
    这个吻比先前有过的更加炽烈，如此难以言喻的热吻，只能用陌生来形容，浑身处软的她，早已失去招架之力，几乎屏息地任由祁霨豪夺、吻啃、舔吮，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肆虐，一丝丝奇特的飘然，竟也迅速掳获了她所有感官。
    吻，应该是循序渐进的吧？他却不一样，狂热的吻过后，却是在她唇上轻舔与浅啄，宛如捧着经过高热烧制过的陶器，做最后上釉的手续，仔细而用心。
    或许是酒精发挥效力，醺醺然的她，竟不觉得这样专注的他可恶，心跳得有些快、脸蛋有些热、甚至有些喜欢上他吻她的感觉……“嗯……”她怎么会不讨厌祁霨呢？她真的醉了。
    热吻结束，与宋语莘一样低喘的祁霨，笔直看入她眼中，低哑了几分的嗓音，宛若魔魅，低沉诱人。
    “下次如果要用这种方式请我喝酒，你尽管先喝。”
    宋语莘被这句话打醒，推开他勾着她下巴的手，忿而把脸撇向窗外。
    他简直是往脸上贴金，卑鄙下流！而她居然沉沦于他的卑鄙？
    心情奇异转好的祁霨，暂时不想计较她的无礼，拿起手机拨了通电话，下达对方一些指示，然后，跑车再度像头优雅的黑豹，在月夜下迅奔。
    ******************
    直到宋语等被祁霨带进五星级饭店的高级套房时，映入眼帘的，是落地窗前的大圆床，她整个人虽然还昏昏沉沉的，但防备细胞苏醒了大半，戒慎地盯着祁霨。
    套房内，以散发素和黄晕光芒的香精蜡烛，所营造的气氛很美，不过，宋语莘乱七八糟的脑袋瓜，只能胡乱想着乱七八糟的剧情——他该不会是想……那个吧？或者，他为了要报复她的恶作剧，也要用那种变态的方式对她……呃，这里有蜡烛，难道是要……滴蜡油？!不！她不要！
    顾不了自己的抗拒，又会引发祁霨多大的怒气，惊吓过度的宋语莘，转身就要走人，却撞入一副坚实的胸膛——昏昏沉沉的宋语莘重心不稳，跌趴在祁霨身上，撞疼了俏挺的鼻子，还来不及呼疼，祁霨一句话让她全身寒毛直竖。
    “这么迫不及待？”他嘴角轻勾，接收了软玉温香。
    现在的宋语莘不仅头昏脑胀，而且还全身血液乱窜。
    “我……没……我……”
    祁霨搂住她的肩，把她带到套房内的小型吧台边。“坐下。”
    “呃？”坐下？被推到吧台前的宋语莘，不明白祁霨的用意。
    “吃。”他命令。
    顺着他的眼光，宋语莘在看到吧台上精致的排餐后，这才明白他的意思。
    “这时间还有厨师下厨？”而且，还不是处应了事的简餐，从餐前的浓汤、沙拉，到牛排之类的主餐，再到饭后甜点、水果一应俱全，都已经半夜了呀？
    “我一句话，没有什么不可能。”这就是祁霨。
    “劳民伤财！”她暗地里回嘴。
    “你说什么？”
    “没什么……”她撑起一抹微笑。
    “快吃，吃完之后——”
    祁霨还没说完，宋语莘扑上椅子，抓起刀叉猛切牛排送入口中，打断祁霨未竟的话。
    “有两份，你也吃呀，很好吃耶！”边吃边想办法脱逃吧……宋语莘虽然这样想，额际却开始泛疼，什么也想不出来。
    看着她努力切牛排的样子，祁霨突然觉得，有些难以制止的心动，进驻地的胸臆，还没吃晚餐的他，竟然看着她吃就觉得饱了……没错，整晚他只记得找她，忘了自己什么东西都没有下腹。
    “唔……”
    突然，宋语莘捂着嘴呻吟，脸上的表情变得痛苦，祁霨迅速从椅上起身，来到她身边。
    “怎么了？”他的声音显得有点着急。
    “我想吐……”模糊的声音，自她捂着嘴的指缝间传出来。
    祁霨二话不说，马上抱起她飞快奔进偌大的浴室——一整晚没有时间进食的宋语莘，吐出来的几乎是酒和胃液。
    吐完之后，她发软地靠在身后的祁霨身上，她不想在祁霨面前表现软弱，却无力控制，任祁霨将她抱出浴室、来到圆床上。
    她为何要这么拼命工作？是谁逼她喝酒？另有他人，或是她自己？
    祁霨原想问清楚心中的疑惑，却在看见她紧闭的双眼和深蹙的眉尖时，他选择把疑惑吞回肚里。
    “我叫服务生送解酒茶上来。”
    “不用了……”总要习惯的。宋语莘难受地把头埋入柔软蓬松的枕头中，声音愈来愈校祁霨还是决定打电话，替她叫客房服务。
    叩叩——过了五分钟，敲门声响起。
    “祁先生，您点的解酒茶。”是饭店服务生。
    祁霨给了服务生小费，自己将托盘拿到床边。
    “喝了解酒茶会舒服一点。”
    她没有回应，呼吸不同于先前的急促，深沉和缓。
    “宋语莘？”他轻拍她的小脸。
    她睡着了。
    祁霨将茶杯放置在床头小桌上，看着她不太安稳的睡容，他思索了一下，然后坐到床边，替她覆上被单，再佛开她颊边的长发，张开大掌，以拇指和中指，轻轻压按着她额头两边的太阳穴。
    这个夜，有双温暖的大手，伴宋语莘度过难熬的宿醉。
    她的梦里，好像也有一双专注的眼睛，凝视着她。
    是谁的眼？那又是怎样的一种感情？
    来不及看清楚，她又被一股力量，拉入熟悉的无尽黑暗中……“爸……妈……不要、不能呼吸……救我……”双眼紧闭的宋语莘，恐惧地低喊着、喘息着，双手在半空中挥舞，又乱抓自己的脸、脖子、和被单，似乎被极度的恐惧纠缠。
    祁霨钳住她的双手，等到她渐渐安稳下来想放开她时，他的手，反而被她牢牢抓住不放，像是想抓住身边仅剩的温度。
    “只是噩梦，别怕。”不知不觉，他的温柔只为她展现。
    第七章
    半趴在床上的人儿幽幽转醒，脸蛋磨蹭舒服的枕头几下，惺忪的眼眨了眨，在温暖的被单中伸了伸懒腰，小嘴打了一个呵欠，张成O字型。
    “哈——”宋语莘定睛看清楚“枕头”后，未完的呵欠，硬生生卡祝“你醒了。”
    “怎么是你？!”
    “不然你希望是谁？整晚抱着我，别说你把我当成别人。”祁霨的口气有些醋意，连他自己都没发觉。
    接下来，宋语莘看见自己半趴在祁霨身上、头靠在他肩膀、手横放在他腰间、左腿放在他的双膝中、两人还共用一床被单，她整个人才真正“惊醒”过来。
    他们、他们居然……睡在一起？!
    “你！蔼—唔……”她的尖叫被他捂住，人也被他转了个方向，从趴在他身上变成躺在他身下，双手被他压制在背后。
    “一大早就高分贝伺候，你还真‘热情’！”他的眼神是一片慵懒，显然也是睡醒没多久，可是有些不悦。
    “唔唔……”她依然放声大叫，不过都成了支吾声。
    “你如果想维持这个姿势，尽管叫，我不介意。”说着说着，祁霨干脆让两人相贴更加紧密。
    她不敢发出声音了，拼命扭动想挣脱地。
    “再动就马上要你‘补偿’，听清楚，这次不会只要‘一点点’。”他低哑威胁。
    祁霨的恐吓生效，宋语莘不再挣扎，也注意到两人昨夜的衣着，依然完整，只有些许凌乱，衣料并没有擅离岗位。
    他并没有趁人之危……这项认知有如春风，吹皱了宋语莘一潭心湖。
    心湖大乱的她别开眼，把眼光调向别处，不看向那双直勾勾注视着她的深邃双眸，会让她误以为温柔的眼——不是温柔！根本不是！祁府只不过是个用这个借口，来玩弄她的冷血恶魔！
    宋语莘不断在心中这样告诉自己，提醒自己不要陷入祁霨设下的陷阱里。
    “把你工作地方的电话号码给我。”祁霨满意于她的柔顺，放开钳制，从床上拔身而起，整理自己的衬衫。
    “哪个电话号码？”她防备地问，不禁猜测起他对“琉璃宫”的事知道多少。
    “白天工作的地方。”
    “要做什么？”宋语莘松了一口气。他并不知道晚上的她在……“替你请假。你该去向你亲爱的妹妹，介绍一下未婚夫我吧？”
    “你要去医院？”
    “礼貌上，我该去跟宋语薰打个招呼。”
    “不需要！”小薰如果知道会怎么想？她不想让小薰知道祁霨，尤其是她又跟祁集团的人牵扯上了，更何况，婚礼是假的。
    “嗯？”他挑眉。
    “呃……我是说……不需要请假，我今天没班。”宋语莘挫败地呼一口气，受制于他，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那好，去梳洗一下，等一下到医院。”
    宋语莘无奈地走进浴室，在关上门时，门被祁霨以手臂撑住，不让她关上。
    他连她刷牙洗脸也要管？宋语莘忽然觉得自己好可悲。
    “头还痛吗？”他问。
    这句话让她当场怔愣住，才意识到与前几天宿醉不同，今天她的头并没有疼得起不了床……“不怎么痛了。”
    说完，她使劲把浴室门推上，背靠着门轻喘，再一次因他的温柔而颤……******************“你疯了？你不可以这样做！”
    医院的走廊上，心急的宋语莘拎着大袋小袋，追在推着轮椅的祁霨身边，轮椅上坐了兴高采烈的宋语薰。
    “姐，烤肉架掉在地上了。”宋语薰回过头来提醒。
    宋语莘气急败坏地把地上的烤肉架捡起来，又追了上去，踏进电梯，电梯往一楼直下。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她低吼。
    来医院的路上，他顺道买了烤肉用具和食物，起初，看他买这些东西只是觉得莫名其妙，直到此刻她才完全明白——“知道呀，祁大哥要带我去外面草坪上烤肉！”宋语薰笑得很开心。
    看妹妹笑得那么灿烂，仿佛全世界的幸福，都降临在妹妹身上，宋语莘就算想发标也发不起来。
    这种情况下，她没空追究，小薰和祁霨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而且，还相处得这么融洽，她现在只想停止他们的荒谬念头！
    “小薰，外面的空气不好，烤肉对你的身体也不好——”“有什么关系。”祁霨轻哼。
    “怎么会没有关系！这关系到小薰的——”“一楼到了，祁大哥出发！”电梯门开了，宋语薰像个指挥官直指正前方，祁霨听令把轮椅往前方推去。
    “喂！你们——”宋语莘急得小脸都涨红了，再度追上去。
    “姐，你都叫祁大哥单名‘霨’喔？好亲密喹…”宋语薰的小贼眼暧昧地在祁霨和姐姐之间瞄来瞄去。
    “我哪有！”
    “亲爱的，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们都要结婚了。”祁霨补上一句。
    宋语莘瞪向他。哼！谁跟你亲爱的！
    “真的吗？!你们要结婚？”宋语薰抬头望向祁霨，言语之间是满满的雀跃。
    祁霨浅笑点头。
    “耶！”宋语薰欢呼。“姐真不够意思，居然让未来的姐夫告诉我，我一定要跟医生告假，参加你们的婚礼喔！”
    “那不——”
    我想长大到可以看你披上白纱结婚，成为天底下最漂亮、最幸福的新娘！
    妹妹说过的话在宋语莘脑海响起，到口的“算”字被她吞下，僵直背脊往前快步走去，清眸泛起薄雾。
    她是个懦夫，没有勇气阻止虚假，更不想让妹妹失望……“哈哈！祁大哥你看，我姐害羞了。”一会儿，宋语薰的笑容敛下了些，回过头往斜上方看。“你会一辈子疼我姐吧？我知道我没有办法报答她什么，你可以替我好好照顾她吗？”
    看着宋语薰真诚清湛的双眸，祁霨点头，算是给她答复。
    “勾勾手！”她伸出细瘦如柴的小指头。
    祁霨没有迟疑，伸出手，两人订下约定，而独自生闷气的宋语莘，仍然往前僵硬地踏步走。
    “姐！这里就可以了，再过去就是停车场！”停在原地的他们，唤回宋语莘。
    宋语莘走回他们身边，有些气愤地把手中沉重的袋子通通放下。“是喔，你们不是要玩火烧车？”
    “没那么严重啦！”宋语薰巧笑。
    “顶多把医院草皮烧了！”祁霨补充，开始架设炭火。
    “哈哈哈……祁大哥，你好好玩喔！”宋语薰笑得花枝乱颤。
    好玩？并没有！是可恨吧！
    宋语莘翻翻白眼，然后，看到小薰这么开心，她忽然不忍心剥夺小薰的快乐，双手比大脑下达命令更快，便在草地上铺起塑胶垫，让宋语薰坐到塑胶垫上，宋语薰也帮忙把菜色摆好。
    “哇！好丰盛喔……姐，我要先吃烤丸子，帮我拿给祁大哥。”宋语薰递出两串丸子，把宋语莘推往祁霨的方向。
    宋语莘来到祁霨身边，动作利落的他已经把火生好了，红红的小火苗，在木炭之间噼啪燃烧。
    “这是小薰要的。”宋语莘嘴里嘀咕，心里也在嘀咕。没想到，像他这样金玉其外的富家大少，也会生火，她还以为只会命令东、命令西的他在家，一定是茶来伸手、饭来张口。
    祁霨先用纸巾拭净烤肉架，接过食物，放到架上，熟练地刷上烤肉酱。
    “让她活得快乐一点，有什么关系。”他突发一语。
    对于他的想法，宋语莘感到讶异，却另有一种奇妙的感动。
    “……可是，结果有可能会令我后悔、无法承受。”
    “你尽力了。”
    宋语莘一语不发，抱膝蹲在火炉旁。这是他们第一次心平气和地说话，她受祁霨撼动的心，也像火苗一样悄悄燃烧……******************凌晨一点，雷雨滂沱，浑身没有一处干的宋语莘，回到小公寓，地板被湿透的凉鞋踩出湿濡的印子。
    回到家，她所有武装细胞在霎时间溃不成军，放任自己昏沉、放任自己疲惫。
    拖着一身湿，放下背包，倦极的她就这样倒入床中，湿淋淋的长发，缠绕在她类边、披散在枕上。
    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她听见了，却无力起身，恍惚之间，只有祁霨那张因她没接电话，而火冒三丈的怒容在她的脑海盘旋……凌晨两点。
    “好渴……”迷迷糊湖中，口干舌燥的宋语莘，在半夜起身想找水喝，才刚撑起上半身跪坐在床上，却又浑身虚软趴向床边，无力的手垂到床下。
    “呃！”头好晕、好痛……她试着撑开眼皮，只看见天花板在旋转，马上又难受地闭上眼。
    “热……”重喘了几下，她伸手乱挥想触碰冰凉的东西，借以躯走身上的热，她摸到了躺在床角的背包。
    不知道是什么力量的驱使，她睁开眼拉过背包，找出银色手机，按了一个键，手机的屏幕亮了，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一组她想忘也忘不了的号码，同样按键她又按了几下，显示的电话号码都是同一组。
    “祁霨……”
    她为什么会想到祁霨？甚至好想按下电话键，就能听见他的声音。
    “我一定是生病了……”不然，怎么会想起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魔头？
    宋语莘眯眼呻吟，拿手机，捶了自己神智不清的脑袋一下。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宋语莘陷入接与不接的挣扎。
    手机响了第十声，她接了。
    “宋语莘！该死的你居然到现在才接电话！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电话那头，暴躁的怒吼声，夹带浓浓的不耐。
    当宋语莘听到以往避之惟恐不及的声音时，却反而忍不住痛哭失声。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哭，不明白祁霨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进驻她的心房，印了记、烙了痕，就算她百般设防，也已徒劳无功。
    宋语莘什么都不说的哭声，逼急了祁霨。
    “语莘，说话！”
    她还是哭。
    “你人在哪里？在家还是外面？”祁霨的语气变得着急。
    “语莘，先别哭。发生什么事了？把话慢慢说清楚。”
    “该死！你究竟在哪里？说话呀，语——”泪流满面的宋语莘切断了电话，把脸埋进棉被里，放声痛哭，哭得撕心。
    他为什么担心她发生什么事？他的关心又算什么？
    她不该接的，不该接。
    头疼得像是要爆炸……好痛苦……
    ******************
    冒着大雨，原本三十分钟的路程，不到十五分钟，心急如焚的祁霨，飞车到宋语莘的住所，解决了门锁后，他终于在狭窄的小房间内，找到害他心脏差点罢工的人儿。
    “语莘？怎么回事？”看见她趴在床上哭，虚弱的抽咽声，让他的心一紧。
    宋语莘撑起身子，望向门边的高大身影，她认得这个声音。“祁……霨……”红通通的鼻眼和红通通的小脸，印在祁霨眼底，他从来没见过她这么脆弱的模样，不同于平日活跃耀眼，格外惹人心怜。
    祁霨走近床边，刚好扶住宋语莘虚软的身体，触摸到她身上的湿衣服。
    “该死！你不会换掉湿衣服吗？”
    “不要吵……我的头好痛！”
    祁霨用手试探她额头、脸颊的温度，发觉她的身体微微发烫，他的眉头更加紧绷。
    “我要……水……”
    “躺好，我去倒。”他将她安置妥当后，走出小房间，在简单的客厅里，找到水壶，倒了一杯开水后又回到房间。“我扶你起来喝水。”
    “唔……咕……”宋语莘被他扶起身，纤细的颈项，靠在他坚实的胳膊间，囫囵灌下一大杯白开水。
    “语莘，听得见我说话吗？”祁霨讶异于她的虚弱。
    “呃！”宋语莘打了一个酒嗝，在他怀中轻点螓首，从她口中散发出来的酒味飘散在四周……她又喝酒了？她到底在做什么工作？各种揣测掠过祁霨心头，眉心益发紧揪。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动手脱掉她身上透凉湿紧的T恤、牛仔裤。
    “你在……干吗？”宋语莘迷蒙的双眼微睁，感觉不舒服的束缚离了身。
    “你发烧了，帮你脱掉湿衣服。”解决了T恤、牛仔裤，他的目标转向剩下的内衣裤，大掌探向她背后。
    察觉他要做什么时，宋语莘用尽力气退离他，抓过被单覆盖在自己春光无限的半裸娇躯上，缩在靠墙的床角。
    “你不可以！”宋语莘以为尖叫可以阻止他，没想到她发出的声音，低哑得像是呢喃。
    她的身体虽然虚弱，但神志还不至于沦落到任人宰割的情况。
    然而，当她脱口拒绝后，便后悔了。
    “我不可以？你自己脱。”结果，祁霨没有威胁她、也没有逼迫她。
    他的反应出乎宋语莘的意料，她缩成一团，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只是戒慎地盯着他。
    “你如果想烧得更严重一点、在床上躺个四五天，尽管穿着湿衣服睡。不会照顾自己，又凭什么照顾小薰？”他不客气地讽刺。
    宋语莘咬唇不语，过了一分钟后，裹在被单下的身体开始有所动作，然后就见抓着被单的她快速躺回枕头上，双眼紧紧闭起。
    这笨蛋！把脱下来的湿衣，抱在身前跟穿在身上有什么差别！祁霨有些恼火。
    “拿出来。”他没好气地命令。
    听出他口气中的不悦，宋语莘咬牙再退一步。
    她依然双眼紧闭，只探出白皙的水臂，认命地把贴身衣物交出去。
    在碰到他的粗糙有力的大掌时，她羞窘到觉得自己全身都燃烧起来了，连发梢都好似蹿出火苗。
    祁霨面不改色，接过女性的贴身衣物，把刚才从她身上褪下来的衣物，一并扫到床下。
    过了一会儿，宋语莘没听见祁霨的声音，以为他走开了，她因他不在身边而松了一口气，但也有莫名的失落……怎么会这样？她忽然不希望他离开半步，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连带的，心也跟着变得脆弱吗？她该厌恶他、她该恨他的，不是吗？
    “祁霨……”宋语莘的呢喃声里，有恐惧、有无奈、更有迷惘。
    “我在这里。”
    感觉到床上陷下的重量，和自己蓦然被搂进宽阔的男性肩臂之中，讶异的宋语莘睁开了迷蒙的双眼，看见祁霨抱着她，让她侧趴在他的胸膛上。
    “你——”
    “嘘，不要说话，睡觉。”他收紧双臂，闭上眼。
    温柔萦绕在她周围，凝望他刚毅的侧脸，宋语莘在刹那间明白了一切——原来，她接电话，是因为渴望依赖他。
    她失落，是因为心头有了个他一般大小的缺口。
    她哭泣，是因为她爱上了不该爱的……他。
    屋外夜雨依旧，屋内两人的心，已经难以平静。
    第八章
    夜里的琉璃宫，总是璀璨夺目，美酒笙歌，日复一日。
    “Judy姐，我记得今晚预约我的名单上，没有这个包厢。”一身古希腊改良式纯白低胸、飘逸纱裙的宋语莘，踩着高跟鞋，跟在Judy身后提出疑问。
    “这是临时的服务，这个大人物根本不需要预约，告诉你，他又帅又多金，只要被他看上的女人，那简直就是天底下最Lucky的幸运儿！”
    “唉，可惜他点的是新人，我没机会，所以你可要好好把握，多赚一点小费，到时候记得分红给我就好了！”
    Judy看宋语莘一脸问号，于是再解释：“忘了跟你说，他是——”“他是谁，我不想知道。”
    宋语莘服务客人从来不问他们是谁，Judy也习惯了。“好吧，那进去吧！”
    Judy先轻敲包厢门，闻声来开门的人，让宋语莘有些吃惊，不禁暗自揣度。
    琉璃姐？!那男人，竟然有本事让鲜少露面，与客人周旋的琉璃宫之主，亲自接待？
    “水姬，没问题吧？”琉璃的笑容优雅轻绽。
    一如往常，宋语莘戴上面具，令男人如痴如醉的柔美笑颜，是她夜晚里的保护色。
    “祁霨，跟你介绍，水姬——琉璃宫里最能解男人的渴的新人。水姬，这是祁霨，祁集团的大少爷、神秘异人馆的龙头。”琉璃为“陌生的”两人介绍彼此。
    看到对方，宋语莘的笑容立刻僵在脸上，而祁霨一踏进琉璃宫，就没笑过的神情更冷了。
    “你叫‘水姬’？”祁霨眯起眼在“水姬”，身上来回逡巡。
    低胸薄纱，纤细的颈项上，系了同款式的飘逸长丝巾，纱质斜摆长裙，让修长的右腿若隐若现。她一身性感中糅合清纯的白，果然很能解男人的渴，看得祁霨的目光更是愈发阴鸷。
    “你们可以出去了。”他冷眼扫向琉璃和Judy。
    琉璃看了一眼宋语莘，心中盘算。
    虽然祁霨浪荡的态度众所皆知，但是如果女人不愿意，他不会强人所难，比起其他满脑子，只想把水姬扑到床上的色狼，祁霨是正派多了。
    “你们慢聊。”琉璃一笑便离开。
    她们怎么不像平常一样，替她挡掉这种要求？宋语莘有些慌张。
    “怕什么，去呀！”不明白他们之间暗潮汹涌的Judy，从呆滞的宋语莘后面推了一把，摇散了宋语莘的紧张无措，尾随琉璃出去。
    是呀，她怕什么？她现在是琉璃宫捧红的水姬，不是平凡可悲的宋语莘。
    包厢内只剩他们两人，轻松的爵士音乐，流泻在装潢气派的包厢内。
    “祁先生，久仰。”宋语莘用她所学，吐气如兰走近祁霨，优雅素馥的娇躯坐在他身边，端起桌上的酒杯，斟入五分满醇酒，端至红唇边。“水姬先干为敬，感谢您的莅临。”说完便一口气吞下烈酒。她轻皱眉心的细微动作，没有逃过眼光不曾离开她的祁霨。
    “为什么会在这里？”他表面故作轻佻地，以中指指腹轻轻划过她涂上一层唇膏的水亮脂唇，从怀疑到查证，他心里的熊熊怒火，已经不可言喻。
    “不就是为了钱。”宋语莘轻笑，替他倒酒。
    右手腕却被他猛地攫祝
    溢出的酒洒了一桌，顺着玻璃脚柱流到地上，祁霨心中的怒意也已出闸。
    “请你放手。”她以水姬身份学到的，不只有媚惑男人的本事，还有冷静。
    “怎么？奴隶伺候别的男人，却不准主人碰，我是这样教你的？”他没有如她意放手，反倒拉过她，在她的锁骨间轻舔一口。
    “我是水姬，不是谁的奴隶。”
    “穿成这样、学了几招挑逗男人，就是水姬？错了，你还是你，宋语莘。本质上，你还是那个伪装成名流，混进化装舞会想钓个有钱男人的笨穷酸。”
    而他，竟然对眼睛看到的事实，感到愤怒！
    “我没有伪装成什么名流，也不想混进你们有钱人的世界！放开我，你这个目中无人、蛮不讲理的败类！只会依附家族的杀人败类！”
    面对他，强撑的冷静宣告无效，她对着他把怨气呐喊出来。
    “你顶撞我？”他收紧手上的力道。
    “小薰都已经病得那么重了，你还要拿她威胁我吗？你不是男人！”
    “我会让你清楚明白我是不是个男人。跟我走！”祁霨森冷的口吻，让室温骤降。
    “放开我！”她拼命扭动手腕想挣脱他。“我哪里都不去！”
    “后天就是婚礼，你这个新娘居然说要待在这种地方？”
    “那是两回事！更何况，新娘根本不是真的。”
    她就算被扭断手，也要挣开他的举动，令祁霨气的七窍生烟。
    “你宁愿当个妓女，也不跟我走？”
    羞怒交集的宋语莘撇开脸，不回答。
    “我再问一次，你在这里工作是为了什么？刺激、新鲜、物色男人，想一步登天、麻雀变凤凰？照实说！”
    “就是钱、钱、钱！我为了钱！我要一千万，你听到没？一、千、万！”
    宋语莘只觉得自己在所爱的男人面前，已经了无尊严……那又怎样？她本来就不该爱上祁霨的。
    不能掉下来的泪，一道道狠狠地划过她的心，她别无选择，只能任心疼痛。
    “好，我买你出场，一千万。”祁霨放开她，掏出皮夹。“这是一张信用额度五百万的金卡，剩下的一半，回去之后就能付给你。”
    他无法忍受她待在这种地方，任由男人吃豆腐，就算用钱，他也要带她离开！
    宋语莘怔愕，他的话语仿佛一刀捅入她心窝。
    现在的她除了尊严没了，就连狼狈不堪，都无法形容她千分之一。
    然而，宋语莘却听见自己这样开口——“我要支票，近期内兑现。”
    “可以，一千万的支票，三天后就能兑现。”她的神情没有他预期中的兴奋，反而是被击溃般的死白。祁霨烦躁地耙了下前额的发。“走还是不走？”
    “我跟你走。”
    ******************
    回到祁霨一人居住的华厦，宋语莘跟着他走进一间，比她的小公寓大上五倍的卧室。
    以黑白两色为基调的家具，再搭配灰蓝色的装潢，整体看起来豪华气派，而不失大方格调，可见其主人的眼光不凡。
    宋语莘匆匆瞥了两眼，紧张的她，大脑的思考速度跟不上心跳，已无心继续欣赏。
    祁霨从书柜抽屉内拿出一本支票，在支票上签下数字和姓名，递到她面前。
    “你要的一千万。”
    宋语莘接过支票，沉重，不知是她心中的感觉，抑或是支票的价值使然。
    直到现在，她才真真正正觉得，惹上他，根本就是拿小鸡蛋去砸大铁块。
    “这些钱做什么用？”他问。短时间内要这么多现金，不会是买买东西而已。
    “还债。四年前，我爸宋达的公司被祁集团收购并吞，负债千万，走投无路的他带着妻女自杀，两个女儿奇迹似的被救回来，大女儿活下来了，小女儿的健康却一日不如一日，大女儿只有放弃学业赚钱还债、赚取医药费这条路可走。
    “那种看人脸色日子，也已经过了四年了。”她竟也撑过来了。
    宋语莘不讳言赚钱的目的，让祁霨了解祁集团所做的一切后，她是出了一口气没错，心头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祁霨听完后，没有为祁集团辩驳，之前的怒意也被沉郁取代。
    她过的是这样的生活……而他，终究脱离不了与祁集团搭上线的命运。
    姑且不论祁集团的对错，他背负了她对祁集团的恨。
    祁霨一股沉重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要你替你家的错误偿债，很痛苦？不，是名副其实吧！”
    祁霨为祁家付出代价，她为什么没有得到解脱的感觉，他的脸色反而让她觉得心口……闷闷的？
    他没有回答，而是问：“你对我的敌意，绝大多数是因为我姓祁，对吗？”
    “你不替你们的祁集团说些什么？”她也学他逃避问题。
    “我该说什么？恭喜你报复成功？恭喜我必须为祁集团负责？”恭喜他自己对一个恨他的女人，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很荒谬，不是吗？
    “都可以。”宋语莘解下脖子上的丝巾，脱掉脚上的高跟鞋和丝袜，姿态刻意装得放浪撩人。
    “要了我之后，你也许不会那么不甘愿。婚礼的事，我既然已经答应帮忙，我自然会信守承诺。“一千万，是你买我身体的交易，之后两人各不相干，但是祁集团必须还我的自由。”
    重点是，她不会白拿他的钱，然后走得远远的。
    “我不会替其他人偿还什么，你依然是我的禁脔。”祁霨宣告她的命运。
    “什么意思？”不是这样的！
    “婚礼前，你只能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他不会让她离开。
    “你想软禁我？!”
    “随你定义。记住，我们还没完成‘交易’。”祁霨踏出房间，将房门反锁。
    “祁霨！开门！你这个浑蛋，放我出去！”慢了一步的宋语莘，奔至门边用力敲打，眼泪在不觉间随之心痛滑下。
    “你不能这么做……”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哭泣，或许是她惟一能做的。
    谁欠谁？没有规则了、都乱了……
    ******************
    神圣庄严的教堂，今日在上帝面前，见证的是台湾两大企业主——祁集团和言氏企业第三代的婚礼。
    祁、言二氏联姻，无疑是商界的一大盛事、全球瞩目的焦点，参加婚礼的宾客更是风云际会，政商两界的精英，纷纷到场观礼致意。
    整个会场布置得高贵典雅、隆重大方，高耸的教堂正上方的彩绘，镶嵌玻璃与神坛，两边银质烛台上的烛火，相互辉映，映照出炫目的幸福光彩。
    两家的家族成员、元老级的企业顾问全数到场，足见两家对这场婚礼的重视度之高，祁家老太爷祁丰，与言家老太爷言进纲，两人更是一到场便笑得合不拢嘴。
    面容慈蔼的老神父面前，是红地毯上备受欣羡的新人，全场目光集中的焦点。
    新郎祁霨，身穿简单利落的深墨色西装，合身修长的设计剪裁，突显他整个人英挺不凡的阳刚气质，单排二扣式的西装下，搭配浅米色衬衫，从容沉稳中，呈现优雅轩昂的俊朗风貌。
    站在祁霨身边的新娘言绫……原本应该是言绫，现在则是替身新娘宋语莘，以探望朋友、和言绫说悄悄话为由，成功地在更衣室对调了两人的身份。
    她一身雪白，出自专业设计师之手的白纱礼服，削肩和腰间裙头抓折的设计、以及欧洲复古宫廷式微蓬曳地纱裙，让微露香肩的宋语莘，显得柔美万千。
    以纯白缎带编成玫瑰花圈为顶的头纱，遮住她的容颜，虽然看不见面纱下的真面貌，但飘逸之间散发娇甜的朦胧美，宛若公主的清新气质，不需要刻意造作，也能尽情展现。
    这样的配对组合，有如王子与公主的童话，出现在现实，令人赞叹向往不已！
    “祁霨，你愿意娶言绫为妻，无论生活平顺或困顿，都会珍爱她、信任她、尊敬她，两人不离不弃？”老神父问。
    “我愿意。”祁霨没有犹豫，醇朗的嗓音，在神圣的上帝面前起誓，马上令在座的女性扼腕，对新娘是既羡慕又嫉妒。
    “言绫，你愿意嫁给祁霨，无论生活平顺或困顿，都会珍爱他、信任他、尊敬他，两人不离不弃？”当老神父转而问宋语莘时，她却沉默了。
    祁霨看着面前墙上的巨大十字架，心中莫名的苦涩泛滥——原来，她连代替言绫说一句“我愿意”也不肯，她是厌恶透他了吧？
    恨他，是她很早就表明的。但现在，他又为什么会觉得郁闷？
    见整个场面似乎有点尴尬，老神父轻咳了两声，再问一次：“言绫，你愿意嫁给祁霨，无论生活平顺或困顿，都会珍爱他、信任他、尊敬他，两人不离不弃？”
    新娘依旧没有回答、新郎也无动于衷，全场哗然，人人交头接耳，你看我、我看你，祁、言两家的爷爷更是紧张起来，两老隔着教堂中间走道低吼。
    “老言，你不是说小绫没问题吗？一人都已经在婚礼上了，现在才反悔，岂不是太丢脸了！
    左方长椅上的祁丰，急得用手杖敲打地面。
    “老祁，小绫的确是答应嫁给你家小子了呀！”婚礼前也没吵过闹过，怎么现在会这样？
    右方长椅上的言进网，也急得冒汗。
    “我就说小绫姐根本不想嫁给大哥。”不过大哥会答应上教堂结婚，倒是怪了些。
    祁霓怎么想也想不透。
    “或许……”看着新娘，祁霁若有所思。
    “或许什么？”祁丰、祁霓祖孙异口同声问。
    “我……愿意。”宋语莘终于开口。
    不必问了，显然，女主角已经点头答应。
    宋语莘以为自己，可以很自然地把这一切都当成演戏，可是当她开口时，喉咙深处仿佛有一根刺，哽得她的声音变得沙哑，心绪也跟着起伏不定。
    婚礼的一切是那么的真实，但这句“我愿意”，却只是句台词、只是出荒谬的剧码，而她的心里，却偷偷渴望真实，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是祁霨真正的新娘，而非言绫的替身。
    所以，她犹豫了……很可笑，是吧？
    幸好，她还是清醒的，完成了答应别人的承诺，那……之后呢？
    对于未来，宋语莘只觉得茫然、无助。
    “新郎可以吻新娘了。”在上帝面前，老神父宣布他们成为夫妻。
    祁霨掀起宋语莘的头纱，低下头，扎实的吻落在她的芳唇，巧妙的方向让众人看不见新娘的面貌。
    “我让语薰来看你，她人在教堂内。”祁霨在她耳边低声道。
    小薰来了？!
    宋语莘连忙寻找妹妹的身影，视线却在她急急转头面向众人前，被祁霨放下的头纱遮住，她仅能透过朦胧的薄纱，环视教堂……热烈的欢呼和掌声霎时响起，宋语莘没听进去，一心只想找到妹妹。
    “小绫姐哭了吗？声音怪怪的。”祁霓拼命探头想看美丽的新娘。
    “感冒。”祁霁微笑地拉回妹妹伸长的脖子。
    “有吗？小绫姐昨天还好好的呀？臭二哥别拉我啦……”忽然，祁霁瞪大眼嚷嚷：“啊！大哥在干吗？!”大伙又是一愣，就见新郎横抱起新娘，不给众人道贺的机会，往教堂外走去。
    “把手中的东西丢掉，手攀着我。”祁霨命令。
    他清楚，留愈久，假新娘曝光的机率愈大。
    身上的白纱和祁霨的动作，让宋语莘重心不稳，她只能依他的意思，把捧花抛出去，双手攀在祁霨的颈项上，挽救岌岌可危的重心。
    “大哥别走呀！新娘还没丢——”祁霓追上前，还没说完，一束玫瑰花从天而降，落在她手中。
    经过教堂门口时，宋语莘看到熟识的护士Miss Li推着轮椅，而轮椅上的宋语薰，笑得很灿烂，兴奋地直向宋语莘挥手。
    “小薰……”宋语莘的视线模糊了。“让我下来！”她抬头要求。
    “必须马上走。”这是祁霨的条件。
    “我知道！”教堂外有很多记者，要揭发事实也不是现在。
    祁霨放下宋语莘，宋语莘跑到妹妹身边，蹲在轮椅前。
    “小薰。”
    “姐，恭喜你，我终于看到你穿白纱的样子了，好美喔！”宋语薰伸出细瘦的手，摸了摸质地柔软的结婚礼服，纯真的笑靥，像是个特地来祝福宋语莘的天使。
    “你……都听到了吗？”老神父说的不是她的名字。
    “那不重要呀，重点是我看到你穿白纱了，这套白纱一定能带给你幸福。”宋语薰的神情是满足的。
    还有，她跟祁大哥打勾勾了，她相信祁大哥不会骗她。
    “小薰……”宋语莘悄悄滑下的泪水，被头纱遮盖祝“该走了。”祁霨来到她们身边，教堂内外的人潮，也开始向他们涌来。
    宋语莘隔着头纱，在妹妹颊上印下一吻，接着把手放入祁霨的大掌中，让祁霨带她排开记者，坐上他的车离开教堂，还不忘回头看，渐渐被人海挡住的妹妹。
    “哈哈哈……”大家都对新郎、新娘，急着离开而一头雾水的同时，只有抱着捧花的祁霓最开心。
    第九章
    下车后，宋语莘一路被祁霨拉着，回到他的住处。
    一进房，祁霨没有浪费时间，低头就是一个绵密的热吻。
    “你做什么！”毫无预警的宋语莘，失措地推开他。
    “新婚夫妻，能做什么？”祁霨反问。
    “请不要搞错，我跟你不是什么夫妻，这只不过是一场戏！”
    “别忘了我们的‘交易’，我只不过是延后享用的时间。”听见她撇清得如此爽快，愠火在祁霨胸口扩散。
    交易……是呀，他花一千万买她出场，她该尽责的……经他提醒，宋语莘立即换了一个态度，动手在祁霨面前，褪下身上精致的白纱礼服。
    她一身连身的丝质衬衣底下，是一副柔皙的胴体，胴体上的手臂和双腿，展露在祁霨眼前，祁霨的熠眸黯了几分。
    “你有富裕的家庭背景、有关心你的家人、到哪里都有呼风唤雨的能力，你大概很难理解我出卖身体的悲哀吧？”
    祁霨不语，却察觉到来自宋语莘的细微叹息，她撑起一笑又自顾自说下去。
    “家人之于你，算是什么？是再自然不过的存在吧？”她走到酒柜前，开了一瓶红酒，倒了两杯，来到祁霨身边，递给他一杯。
    “小薰之于我，却是支持我活下去的动力，不管活得有没有尊严……”她仰头把高脚杯中八分满的红酒，一口气吞下。
    宋语莘主动开这瓶酒，就是想仗着酒精，让自己大胆些、无所谓些，以掩饰轻颤的紧张。
    祁霨定定地看着她堕落似的灌酒，不赞同的眉头深拢，见她还要再倒酒，早先一步压制住她，握在酒瓶上的素手。
    她抽回手，不满地瞪向他。“为什么阻止我？”
    “不要逞强。”
    宋语莘怔忡了，他的眼神，竟让她觉得有一股暖流滑过心田，甚至，有种错觉——祁霨是爱她的……怎么会这样？她和祁霨不可能有爱的，祁霨厌恶她的所作所为都来不及了，哪有可能爱她？
    别再做梦了！
    她不能再让自己陷下去，这样会让她觉得自己很不堪、是个连爱情都摸不清的笨蛋！
    “不用说的冠冕堂皇，你们男人不都喜欢把女人灌醉，任你们为所欲为？”
    在“琉璃宫”，她看清了不少披着人皮的禽兽，那种人外表道貌岸然，骨子里全都是男盗女娼！
    “我不会把你灌醉，我要你记得我的一切。”他深邃的黑眸闪过一簇星火，狂妄霸道得令人心颤。
    “可是我不要！”他的霸道令她难以呼吸。
    “你为什么老是学不乖？”她能一而再、再而三抗拒他，而为了钱，却又能变得放浪妩媚的态度，已经彻底惹恼了祁霨。
    他手拽过宋语莘纤细的手腕，将她推躺在床，不客气的霸吻一路狂烙而下，高大健硕的身躯，朝她沉重压下——比起之前的吻都还要炽烈的热情，让宋语莘浑身轻颤，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感受，陌生的情愫狂击着她，她将要和面前的男人祁霨……宋语莘紧张地拉紧身下的床单，她可以用眼睛瞪他、可以用嘴巴挑衅他、可以在心里咒骂他，然而，祁霨钢铁一般的身躯，终究是她无法推拒的力量。
    “怕？”他问。
    “我……不……怕……我……”天呀，她抖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如果办不到，不用勉强自己。”突地，祁霨的眼神是一片冰漠，拔身而起。
    “我可以！没有勉强！”宋语等不知该摆哪里的双手，终于找到目标，揽住他的颈项，将他拉下，笨拙的吻加上酒气，一股脑儿奉送给他。
    她不要欠祁霨，什么都不要欠！
    接着，她感觉到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牢牢圈住她，主导权重回他手中，要她承接他全副无处可以宣泄的烦躁。
    好紧……他把她抱得好紧……
    她在他扎实的热吻下迷失，在他蕴含无限力量的胸膛下喘息，迷蒙中，她只听得见彼此的低喘。
    例外的是，双眼紧闭的她，却依旧能感觉到他闪烁如星的黑眸，紧紧锁住她。
    衣服摩擦的声响逐渐减小，两人已然双双赤裸，更加灼热的躯体彼此紧贴，男性宽厚的胸膛，摩擦着女性柔软的胸脯，坚实与细柔，黝黑与白皙，开启天堂与地狱般的美好与火热……他的呼吸是烫的，辗转熨过她娇嫩的肌肤。他的手也是烫的，被他抚触过的地方，都燃起了无法控制的火苗。
    他的唇舌——更是直接让她蛰伏的欲望，火速焚烧起来！
    当他的薄唇滑上她柔软的丰丘，他的齿随即跟进，唇齿并用地在粉红蕾尖上制造磨人的湿热，勾旋逗弄，十足的使坏。
    “碍…”
    强烈的酥麻，令宋语莘脱口呻吟，羞涩的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声音，于是用力咬紧下唇，抵抗一波大过一波的快感。
    “别咬自己。”他低哑的气息包围着她，一记绵长而湿濡的热吻，解开她的紧绷。
    短暂的放松并没有持续多久，他的唇没离开她，只不过沿着曲线蜿蜒而下，刻意忽视她的惊喘，来到她白嫩双腿上……“喜欢吗？”渐渐渗出的蜜潮，淌上床单，是他挑逗爱抚的成绩。
    “嗯……”无意识的低吟、无助的拱身，是她仅能给予的回应。
    她柔嫩的身体和美妙的娇吟，让祁霨跌到谷底的心情，转而攀高，属于男性的骄傲正快速膨胀。
    “语莘，你会记得这一切吗？”他哄诱。
    “这不过是……做爱……”她低喘着说完，剩余的理智，依然不肯妥协。
    “别闭眼，看着我。”祁霨霸道地命令。
    宋语莘睁眼看他，两人的恩怨情仇，都仿佛已经离得好远好远……现在的他们，只是一对想深深烙进对方身体的男女。
    这一夜，他的黑眸始终紧紧地锁着她，狂烈地在她体内豪夺与给予，激狂与翻腾。
    纵使，他们还有难解的题。
    ******************
    我不会替其他人偿还什么，你依然是我的禁脔。
    她万万没有想到，祁霨是当真的！
    宋语莘坐在床角，始终蹙紧双眉的她，心绪却不像她僵滞的表情，反而万般翻腾折磨着她。
    距他们达成“交易”之后，已经过了三天，他禁锢了她的自由，反锁房门不让那一夜过后，欲执意离开的她，走出他的房间半步。
    他还是不肯放过她吗？
    她真的不该惹上他的，连自己的心都赔了进去……假如她不曾遇到他、不曾爱上他，是不是就不会感到心痛？
    对于祁集团的恨，她不想再继续下去了，甚至分不清她的恨，到底是针对祁集团、或是祁霨？她累得不想再去思考了……而心痛，是因为自己在祁霨的眼中，是那么不堪、那么不知羞耻、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出卖肉体的庸俗女人。
    一想起他，她的心就会拧得好紧、好疼……这么沉重的痛苦，若是他用来惩罚她的方式，那也够痛了。
    宋语莘再次寻找能让她逃离这里的工具……床头柜上的电话，是她三天以来想试，却又必须放弃的惟一对外求救方法。
    她能向谁求救？没有人！
    小薰……她还好吗？宋语莘的脑海，跃出了妹妹的笑靥。
    她看似妹妹依赖的亲人，但她很清楚，其实一直是她依赖妹妹，若不是小薰，她根本没有勇气，面对所有的困顿和悲哀。
    宋语莘拿起话筒，拨出医院的号码，经过转接，她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Miss Li吗？我是语莘，小薰今天好不好？”
    “语莘，你在哪里？我们已经找了你两天……”……静静听着电话那头的噩耗，错愕的宋语莘，觉得天地忽然全部崩毁在她眼前。
    “语莘？你还好吗？语莘……”
    手中的话筒，渐渐脱离宋语莘的手，电话里担心的询问愈来愈小声，直到话筒落了地，她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心跳仿佛停止，宋语莘的知觉，只剩刺骨的剧痛，终至昏厥在地。
    小薰死了……
    ******************
    接下来的日子，宋语莘就像是一个破败的布娃娃，空洞的眼神，找不到一丝往常澄澈如晶的光彩。
    连祁霨帮她办完小薰的后事，也浑然无所觉，仿佛封闭了自己，深陷在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就连洗澡沐浴，祁霨都担心她会因为伤心过度，而昏倒在浴室里，所以，他几乎放下工作，陪在她身边。
    “语莘？”
    祁霨来到浴室掩闭的门边，对着正在里面洗澡，却好半天没发出任何水声的宋语莘问，心情没来由地感到恐慌。
    他无法忘怀前几天，回到家看见她躺在地上、攫住他呼吸的那一幕，至今仍心有余悸。
    那时，他才惊觉，她已经悄悄在他心中占据，连他自己都无法估计的地位。
    浴室里静悄悄，祁霨再度开口，平静无波的语气，泛起不稳的涟漪。
    “洗好没？说话！”她已经进浴室将近半个小时了！
    浴室里的人儿，依旧没有回应。
    该死！她会不会……
    各种不安的臆测令祁霨心惊，他转开没有上锁的浴室门把，猛地推开门——“语莘——”然后，他看见她抱膝坐在角落，虽然她无神的眼瞳里，依然只有几天以来不曾改变的空洞，但至少，他提得老高的心脏可以归位。
    “你已经霸占浴室半个小时了。”听似埋怨，却是祁霨无法阻止的心疼。
    宋语莘听见了，从磁砖地上起身，维持过久的姿势，让她的腿有些虚软，只好撑着身后冰凉的磁砖，慢慢站直身子，想走出浴室，不变的是，眼神除了空洞还是空洞。
    没错，她的呼吸、心跳和柔顺证明她还活着，能吃能睡，但却像行尸走肉。
    “你还没洗澡。”她还是一身进浴室前的衣着，连动也没动。
    宋语莘又像是没听见，单手撑着墙，笔直地往外走去。
    “回来！”祁霨拉住她的手肘，将她捞回他身前。
    失去重心的宋语莘，安静地靠在祁霨胸膛，不言不语、不吵不闹，柔顺到让祁颜以为她什么都听他的。
    他不就是想要她付出代价吗？现在为什么，会觉得她的“听话”令他气愤？
    祁霨捏拳，无力感深深蔓延开来，僵声说道：“洗好再出去。”
    宋语莘听话了，扭开莲蓬头的开关，沁凉的水哗啦哗啦地从他们头顶上淋下，淋湿了两人——“够了！看着我！”他猛然抬起她的下颌，在水声中对她低吼。
    她被迫看着他，清澈的眼瞳里，映照出他气急败坏的俊颜，却没有焦距。
    “你以为你这样就是个称职的女奴了？”根本不是！她一向只会和他作对，这样的柔顺，只不过是对他的无言抗议！
    宋语莘轻颤，不知是水花溅洒在她身上所造成的凉意，还是他所说的话……“你以为像个半死不活的人，小薰就能安心吗？你就能什么都不管了吗？你还要折磨你自己多久？”不，其实是折磨他！
    宋语薰的死，不在他的控制之内，虽然感到遗憾，却也是不可挽回的事实，她在怨他想留住她的人、怪他想征服她的心吗？
    一切都再清楚不过了，他终于了解，自己为何要借口她的恶作剧，禁锢她的自由，因为，他爱上那张蝴蝶面具下的迷蒙双眼、爱上她纤细身躯下的坚强、爱上她慎撞他的灵动神情，所有出轨的情绪、借赔罪操控她的自由，都是因为爱上了她！
    祁霨一拳击向她身后的墙，健实的手臂横在她耳边，发出撞击声。
    “该死！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说！”
    祁霨深沉的无力感化成咆哮，回荡在浴室里，他再也受不了她足以逼疯他的冷涅。
    他将她的双手高钳在头顶，将她压制在冰冷的墙上，蛮横激吻攫住她的唇，重重舔舐嗫咬她柔软的唇瓣，执意逼出她的回应。
    她怨怼也好、咒骂也好，都比那种静得吓人的沉默，好上几百倍！
    祁霨一把撕开她胸前的衣物，热切的炽吻蜿蜒而下，在她被水花打湿的细滑肌肤上烙下焚热红痕，从细致的颈项，一路延伸到纯白内衣包裹的浑圆上方。
    遇水湿透的内衣，衬出圆挺美好的形状，祁霨的眼神，也跟着转为激狂……“不要……”她怯怯的颤抖声音，从他头上传来。
    “终于肯跟我说话了？”他的额靠在她的额际，温热的舔吮，不断轻搔她的耳窝。
    她的眼里终于注进一丝光影，抗拒的影子。
    “我忍得够久了，我要你。”他喑哑道，结实的身躯，紧紧贴住她的。
    “放过我……”身前的火热和背后的冰冷，让宋语莘摇头挣扎。
    “你是我的。”
    “我不是。”
    “你是！”
    “交易已经结束，请你放开我……”
    “在你的眼中，我们之间只有交易吗？你不是恨我恨得要死？”
    “……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小薰不在了，恨也没有意义了。
    “不准你说没有！”她凄切的眼神，令祁霨首次尝到害怕的滋味。
    他还要一无所有的她什么呢？“求求你，放我自由……”“不放。”他痛恨这种，她仿佛会消失的不安全感！
    “为什么不放过我？我已经不欠你什么了！”
    湿发沾粘在她素净的脸上，发梢的湿意，分不清是她的泪，还是莲蓬头洒下的水。
    “我没说过只买你一次，你以为你的第一次能值一千万？一个出卖灵肉的下贱奴女，要故作清高？哼，愚蠢！”为了冲淡心中的恐惧，祁霨口不择言，扯下她身上的所有碍事的束缚。
    他轻贱的嘲讽，狠狠刺伤了宋语莘。
    她总算证实了，他对她的观感就是如此……“我讨厌你……不要碰我！走开——”宋语莘拼了命扭身想挣脱。
    如他所说，她真的好愚蠢，爱上的竟然是他！
    “我什么都没了，这样你高兴了吗？”
    她的控诉，不，不像控诉，因为太平静了，反而让祁霨更加郁闷。
    碰——
    他头也不回，甩门离去，没有发现她滚泪的水眸，并非平静……因为，镌入心底的爱，想抹去，好难。
    第十章
    非物语酒吧
    按计划，言绫果然在祁霨娶了冒牌新娘后大闹一场，“被抛弃”的正牌新娘，哭嚷着不再与祁家男人有任何瓜葛。
    祁、言两家的老太爷，也只好放弃凑合祁霨、言绫的念头。
    这会儿，言绫还是自由自在地，悠游在她的天地中、当她惬意的老板。
    不过，新郎似乎没有计划中，摆脱婚约后的轻松。
    一杯祁霨每回来“非物语”必喝的美酒，放在他面前，可是今夜的他却连碰都没碰，深锁的眉心，也没松开过。
    “原来是这样呀，我们都被大哥和小绫姐唬过去了耶，都不告诉我！”祁霓不太高兴地嘟起小嘴。
    “不是‘我们’，不要把我算进去。”祁霁老神在在。
    “是吗？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二哥骗人的吧？小绫姐，你说对不对？”祁霓不屑地朝祁霁皱了皱鼻头，连舌头也探出来，加入不屑的行列。
    “火都已经熄了，才提着水桶说他去救火，难怪霓霓不相信。”言绫对祁霁一笑，讽刺的笑容。
    “不拆穿，是为了大哥好，不忍心看大哥断送在你这个男人婆手里。”祁霨也回以一笑，庆幸的笑容。
    “姓祁的！”言绫火大。
    “有！小绫姐，什么事？”祁霓举手。
    “不是叫你。”言绫微笑。
    “喔。”祁霓退常
    “大哥，她叫你。”祁霁补充。
    “祁霁！你欠扁是不是，我找人砍你哦！”言绫撩起衣袖。
    “有空多学着当淑女，电视不要看太多。”祁霁建议。
    “祁霁，你给我住口！”言绫翻出酒瓶。
    祁霁和言绫这对从小到大的死对头，永远有打不完的硬仗。
    “大哥，”祁霓对他们的阵仗早就习惯了，自顾自的问祁霨。“‘语莘大嫂’现在在哪里？在你家吗？我可不可以去看……她。”
    祁霨难看的脸色让祁霓愈问愈小声，最后干脆捂住小嘴不敢多说。
    祁霁和言绫也自动停战，眼神在空中达成先处理祁霨反常的行为、有空再战的协议。
    “祁霨，语莘最近好吗？帮我跟她说一声，希望她能常来‘非物语’坐坐。”虽然不太清楚祁和语莘之间的情况，言绫依然诚心邀请。
    “她不会见我。”那天强要了她之后，她离开了，什么都没带走，什么也没留下。
    惟有枕头上残留有她的发香，他却握不祝他们听出来了，祁霨压抑的语气，说明了他和宋语莘之间的不寻常。
    “语莘为什么不想见你？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言绫用一种防色狼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祁霨。
    语莘含泪控诉的恨意，和心底懊悔的声音，紊乱交杂，祁霨痛心地捏紧酒杯。
    “如果爱她，就追回她。”祁霁一针见血。
    “不属于我，就不是我的。”当祁霨这么认为的同时，连呼吸也觉得难受。
    “她不是祁集团，不必用你那一套否决掉。”
    “大哥，如果你真的喜欢语莘大嫂，就不要像不承认你是我们大哥一样，好不好？那样，语莘大嫂会很难过的……”祁霓说着说着，年轻的小脸落寞了些。
    祁霨抬眼看向祁、祁霓两兄妹。
    “我说过我和你们没有血缘关系，却从没否认过我是你们的大哥。”
    “大哥……”祁霓感动地猛吸鼻子。
    原来，大哥从来就没有不要到处惹麻烦的她……祁霁则是带笑点头。“我知道，否则，你也不会在我小时候，打破爷爷的清朝古董花瓶、摔坏老爸的纪念表、烧掉整片花园时，替我扛下破坏罪。”
    “如果大哥是因为没有祁家的血缘，而不想继承祁集团，那么语莘大嫂呢？她是你在上帝面前承诺的新娘，你不承认吗？”祁霓问。
    在上帝面前承诺的新娘……
    那又能怎样？语莘恨透他了，这辈子都不会想再见到恶劣的他。也许，这样是最好的结局。
    他选择放手，就是最好的抉择。
    “祁集团不是我想要的，我不会插手。”祁霨顿了顿。
    偏偏，宋语莘这个吸引他全部目光的小女人，却不是说要就能得到的。
    “她的事到此为止。”说完，他迈步走出“非物语”，宽阔的背影，多了一抹苦涩的孤独。
    “大哥是不是失恋了？”祁霓忍不住心酸。
    她没看过这样的大哥，大哥平日对人虽然淡漠，却总是意气风发，从没这样消沉失落过。
    祁霁环胸思忖。的确，大哥这次玩真的，而且陷得很深。
    “霓霓，我们也走。”祁霁抓起放在吧台上的手矶和车钥匙。
    “我们要去哪？”祁霓跳下高脚椅，跟在二哥身后问。
    “该不会又要去搞破坏了吧？”言绫嘲讽祁霁。
    “有破坏才有建设，你不会连这点道理都要我教吧？”祁霁扬起迷人的微笑，用手机拨了一通电话。“不要吵，重要电话，基本礼貌也不用我教吧？”
    “不、用。”言绫不打扰重要电话，但祁霓可以看见她头顶上的烟。
    “喂？我祁霁，替我调查一个人……”
    “霓霓，你先到外面等你二哥。”言绫不想殃及无辜，活动指骨，发出噼啪声响。
    “呃，好……小绫姐，bye!”闪人啦，以免被乱拳波及！
    非物语，不太是个讲道理的地方。
    ******************
    咖啡馆中，宋语莘坐在窗边，凝望着玻璃窗外来往的人群。
    以为心早在妹妹死后，也跟着死去的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撑到现在。
    拿自己“赚”的钱，还清父亲留下的庞大债务，她可以说没有任何牵挂了……是吗？那心中不时浮现的霸道身影和压抑眼光，又是什么？!你以为像个半死不活的人，小薰就能安心吗？你就能什么都不管了吗？你还要折磨你自己多久？
    “不！不要想了！”宋语莘拼命甩头，想甩掉那道愈不去想、在脑海却愈显清晰的影像和声音。
    “我们可能要请你好好想一下。”温醇的男音，在宋语莘对面响起，拉回她远扬的神志。
    一对到哪里都可以吸引别人目光的俊男美女，兀自在宋语莘独坐的桌边坐下，他们相似的漂亮眉眼，不难让人猜出他们的关系。
    “祁霁。”祁霁简单地自我介绍。
    “我是祁霓，叫我霓霓就可以了！”祁霓兴奋的眼光，绕着宋语莘打转。
    这就是大嫂呀？是个清秀佳人耶！好好好，她要这个大嫂！
    似曾相识的感觉萦绕宋语莘，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出色的他们。
    “祁霨是我们的大哥。”祁霁给了她一条线索。
    祁……宋语莘告诉自己别想那个人，却忍不住感到疑惑。
    “我们和霁长得不像，你也觉得奇怪吧？”祁霁读出她眼里的疑问。
    宋语莘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拿了桌上的账单起身。
    “抱歉，我对你们的事没有兴趣。”
    “你跟大哥很像，总是用另一面逃避心中真正的感觉。”
    闻言，宋语莘僵在原地。她逃避……真正的感觉？
    “祁霨跟祁家没有血缘关系，他是爷爷从育幼院领养回来的孤儿。”
    祁霁这段话，像是一根巨钉，把宋语莘牢牢钉在原地。
    “你骗人。”既然这样，那祁霨为什么从来不解释，任由她误解、任由她把对祁集团的恨转移到他身上？
    “我二哥没有骗你，虽然大哥也很帅，可是大家都看得出来，大哥跟我们一点都不像。你可以问大哥、问我爷爷、甚至问育幼院，都会是这个答案！”祁霓急着解释。
    这下，宋语莘不能不相信了，脸色刷白，心口隐隐抽疼——“还有这份文件，请你过目。”祁霨从牛皮纸袋中拿出一份文书资料，推到宋语莘面前。
    这个是？!
    仔细看过手中的文件，宋语莘不敢置信，震惊的以掌心捂住自己的嘴。
    “这是你父亲宋达，四年前亲手签署卖出宋氏企业的切结书。很抱歉，我调查了你。”
    祁霁原意只是想知道祁霨的心，被什么样的女人掳获，没想到，却查出宋达将白手起家的宋氏企业，变卖给祁氏的过往，连带的，也查出宋达欠下债务后自杀的真相。
    盯着纸上熟悉的笔迹，一直以来的认知，被眼前的事实推翻，宋语莘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脑中一片空白。
    “宋氏企业并非被祁集团吞并，宋达欠下的债务，也并非祁集团所逼。宋氏企业在还未变卖前，已经出现财务危机，会欠下那些债务，也是为了挽救营运不善的宋氏企业，与祁集团无关，并非你所想的那样。”
    他怎么知道她的想法？宋语莘诧愕的眼光，调向祁霁。
    “我把资料给祁霨看过了，是他告诉我的，也是他要我把这份文件交给你。”祁霁把来找宋语莘的真正理由说出来。
    宋语莘跌坐回椅子上，那她四年来的恨算什么？
    她家破人亡，不是祁集团害的……
    她的家会变成这样，跟祁家的人，一点关系也没有……而她却把过错、怨恨全都推到祁霨身上……祁霨知道她误会他了，为什么不是他自己像之前一样，气冲冲地跑到她面前对着她吼、痛骂她这个自以为是的笨蛋？
    是她错了呀！
    “他还……说了什么？”宋语莘哑声问。
    “没有。”祁霁摇头。
    祁霨不怨她、不怪她吗？还是他根本没在乎过她，她恨谁都不重要，只当她是个任他耍弄的傀儡？
    宋语莘难过地紧闭双眼，晶莹清湛的泪滴，从羽睫细缝渗出。
    “大哥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是我们看得出来，他心里很痛苦，过得很不好、很不好。最近我常带VCD到他的公寓，最喜欢电影的他，居然只对着屏幕发呆，剩下我一个人看，理都不理我！
    “昨天还不让我进门，叫我要看回家看，人家是好意陪他唉！”祁霓丧气地低下头，小嘴儿委屈地向下弯。
    宋语莘抬眼望向祁霓和祁霁，不解与痛楚同时在心中发酵，她揪紧了心口上的衣襟。
    “在我看来，大哥他爱你。”祁霁又抛出一个烟雾弹，霎时，熏得宋语莘睁不开眼，连呼吸也被哽祝“你爱不爱我大哥？”祁霓的问句，更是让宋语莘哑口无言。
    “后天是祁霨来到祁家的日期，每年，我们兄妹都把这天，当成他的生日替他庆祝，可惜那个冰块男每年都不领情，我们跟你一起努力说不定情形可以改善。我们先走了！”祁霁微笑向宋语莘道别，一手拎起祁霓。
    “二哥放手啦！语莘大嫂还没有回答我耶！”被拖着走的祁霓哇哇叫。
    “那是他们的事了，我们下台看后续发展就好。”
    “人家想知道嘛……”
    祁氏兄妹的声音愈来愈远，宛如旋风扫过，咖啡馆恢复原先的安静，宋语莘也陷入纷乱难平的心绪中。
    她和祁霨会有未来吗？
    或者，这会不会是她的一厢情愿？
    她可以爱他吗？
    ******************
    铃——
    铃铃——
    铃铃铃——
    祁霨的心情已经够郁闷了，规律不断的电铃声，惹得他更加烦躁，铁青着俊脸打开门。
    “我不想看什么电影！不需要大费周——”一开门，门外的人儿，让祁霨止住了咆哮的冲动，微泛血丝的深眸，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眼前的人儿看。
    “不看电影，吃蛋糕好不好？”宋语莘拎高手里的圆盒子，原本鼓起勇气看他的眼，紧张地别到盒子上，不敢再望向他。
    “你……”祁霨不敢相信，这是他的幻觉吗？
    就算逼自己不见她、不想她，他的脑海里却满满的都是她。
    想她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想她能不能从丧妹之痛中恢复？想她没有他在身边会不会过得更好？想她想得牵肠挂肚、想她想得生活大乱！
    “生日快乐！”宋语莘嗫嚅，放下蛋糕转身就跑。
    “语莘！”祁霨不假思索的一把捞回她的身子，将她固定在胸前。“你在做什么！”
    “我……你想笑我就笑吧！”她低垂着头，对自己的自作多情感到羞愧，花了大半天做的心理建设，全都在见到祁霨的那一刹那，溃不成军，她终究会担心祁霨和她所想的不一样，她终究会担心自己是一厢情愿呀！
    “笑你？”
    “我干吗要来、干吗要来！我是个笨蛋、大笨蛋……”她用手背，胡乱抹去眼角脆弱的泪水。
    “你肯来，是给我一次爱你的机会吗？”祁霨在她头顶问。
    爱她？宋语莘怔怔地抬头，带水清瞳对上他灼灼眸光。
    “你……”现在换她愣祝
    “我爱你，我后悔曾对你有过的霸道蛮横，我后悔曾让你活在恐惧痛苦之中，我真的后悔，对不起。”祁霨每字每句，都是最深的懊悔、最真的情焰。
    他爱她？!他和她一样……宋语莘难掩满心的激昂，被触动的心弦，奏出了盈眶热泪。
    “为什么哭？我终究伤你太重了，对不对？”他以拇指指腹轻轻拭去她的泪。
    宋语莘哽咽地摇头。“是我的错，一开始就是我的错。”
    “你都知道了？别再想那些事。”他心疼她必须面对残酷的现实。
    “你不怪我？”
    “如果，我能在知道你恨祁集团时就查清楚原因，情况也许不会更糟。”祁霨轻叹。
    能怪谁呢？命运就是这么奇妙，安排他们这样相遇。
    “语莘，你爱我吗？”她的泪，是否为他而落？
    “我就是因为发现自己爱上你，所以，才不顾一切为了恨你而恨你，我将小薰死去的伤痛，完全发泄在你身上，对你曾帮助过小薰的好，全都抹灭掉，我——简直错得离谱！”
    “语莘，”祁霨搂紧怀中的人儿。“我们都给彼此一个机会好吗？”
    “可以吗……”
    “没有仇恨、没有报复、没有赔罪，我们重新来过。”
    “好，重新来过！”宋语莘用尽力气回抱他，贴在他胸膛的耳，能听见他真挚的心跳。此刻，她相信他们有未来，等着他们创造幸福、拥有幸福的未来。
    他放开她，礼貌性伸出右手。
    “我姓祁名霨，我不介意你叫我单名‘霨’。”
    “我叫宋语莘，不过在琉璃宫有另一个昵称，叫做水姬。”她也握住他的手。
    “不准再去琉璃宫！”他用左手警告性地捏住她的俏鼻。
    “琉璃姐和Judy姐都很照顾我，我不能就这么无情无义地消失呀！”
    “有情有义也不准去！”
    “你好霸道喔。”宋语莘皱眉。
    祁霨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
    “我……陪你去。”他知道，这辈子是注定把心给她了。就如同他们第一次见面，舞会会场那么多女人，他却只选择她。
    “好呀，你陪，我才去。”
    他们相视而笑，笑得很甜蜜。
    尾声
    两个月后．中正国际机场
    “放我下去！我不要——”宋语莘的尖叫，在海关处引来人潮的注目礼。
    “祁先生，祝您旅途愉快。”海关人员有礼地向祁霨鞠躬。
    “救命呀！你们敬什么礼，我被绑架了，快救救我啊！”被祁霨横抱着的宋语莘，向海关人员求救。
    该死！祁霨到底有什么本事，让大家对他恭恭敬敬的？
    “我到现在才知道你有尖叫的潜力，我会好好‘激发’你的潜能的。”
    祁霨说完，又在宋语莘耳窝低语，听得她从耳根开始蹿红，一路红到脚底。
    “谁跟你说这个！”
    “那请你别在我耳边一直叫，我会心痒，一上飞机可能就控制不篆…”提到飞机，宋语莘又开始歇斯底里。“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我不要坐飞机！放——我——下——去——”她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飞机，她不相信这么重的铁块，能在天上飞不掉下来，死也不信。
    “语莘，这样很难看。虽然这是我的私人飞机，可是上面还是有服务人员。”祁霨无奈，又气又好笑。
    宋语莘两手死命抓住波音客机的舱门，就是不让祁霨抱她进去。
    “你不是想去北海道泡露天温泉，还能一边赏雪？”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她一愣。
    “想度蜜月的地方。”
    “小薰告诉你的？”这是她和小薰的秘密，她们小时候常常交换秘密。
    想起妹妹，宋语莘的鼻头开始泛酸，抓着机舱门的手劲也小了。
    祁霨点点头，乘机抱她进入机舱。“我答应她一定带你去。”
    “小薰居然把我的秘密泄露给你！”她皱了皱不舒服的鼻头，揉了揉鼻子。
    “让我知道不好吗？”祁霨放她在舒适宽敞的座椅上，两手撑在她两旁的扶手上问。
    “让你知道有什么好？”她撇过头，不想让他发现她眼底蕴藏的湿意。
    “当然好，我能带你去度蜜月！”她还不明白他的意思吗？祁霨有些生气。
    “我们又不是夫妻——”宋语莘嘴上反驳，心里说不甜是骗人的。
    祁霨勾回她的下巴，让她看着他。
    “语莘，我们结婚吧！”
    “那还犹豫什么？”一道清朗的男声，“再度”杀风景地响起。
    “YA——可以去日本泡温泉！”
    “泡完温泉还有大餐可以吃，边吃还可以边放烟火！”
    然后，是两道兴奋的女声，叽叽喳喳传来。
    “你们拿着行李是什么意思？”祁霨咬牙，恶狠狠地看着突然蹦出来的祁霁、祁霓和言绫。
    “去日本玩。”三人异口同声。
    “我有说你们可以去吗？”这是他的蜜月，是他和语莘的两人甜蜜时光耶！
    “大嫂……”祁霓率先撒娇，祁霁和言绫则是睁着企盼的眼，望向宋语莘。
    “嗯，大家一起去。”宋语莘转头看到祁霨紧绷的俊颜时，觉得有趣，暂时忘了先前的抗拒。“人多比较好玩嘛……”“唷呼！大嫂说可以！”祁霓欢呼。
    “飞机即将起飞，请各位系好安全带，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服务的吗？”一名女空服员微笑提醒他们。
    “给他们安眠药，剂量愈重愈好。”祁霨冷眼扫过那三只正在快乐选座位的跟屁虫。
    “不用不用，他开玩笑的，你可以去忙了。”宋语莘朝空服员抱歉一笑。
    “霨，没关系啦。”宋语莘轻拉祁霨的衣袖，正替她绑安全带的他依然摆一张臭脸。
    宋语莘轻笑，柔柔地在祁霨唇上印下一吻，祁霨回以凝睇，脸部僵硬的线条全化为柔和。
    飞机起飞……这对飞行恐惧的宋语莘来说，梦想还是用想的就好。
    “哇——飞机在动——我不要！放我下去——唔……”宋语莘花容失色的尖叫，全被祁霨吞下去。
    “大哥这招厉害。”祁霁颇赞赏。
    “是乘人之危吧！”言绫不认同。
    “他们要这样亲到日本吗？三个多小时耶……”祁霓侧头思索。
    无所谓，他们很幸福，这样就够了。
    婚礼，将会有正牌的新郎和新娘。
    编注：
    1.欲知花逐舞与凌尽夜的爱情故事，请看“伪装情人”。
    2.欲知午舞与莫少华的爱情故事，请看“替身情人”。
    3.欲知温萦萦与易擎峰的爱情故事，请看“一夜情人”。
    4.欲知汪芷与聂擎的爱情故事，请看“失足情人”。
    —全书完—
    全文完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全部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