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破军拒爱  	返回
叶霓
 

现在究竟是在演出哪一出八点档大戏？

排场浩大、声势壮观，眼前这些“古人”出乎意料的逼真个个面露惊惶害怕，当她是怪物般目不转睛的盯著她还有个男人指名道姓要找她，勉为其难的命令她下嫁就算她感情生活一片空白，也毋需委曲求全至此吧更何况他算哪根葱哪颗蒜，凭什么要她唯命是从？！

厚，不知道该说她幸运还是楣星高照原来竟是在旅途中昏倒，莫名其妙回到不知年代的过去面貌虽然变美丽了，却成为传闻中十分难搞的千金小姐所幸她“良心未泯”，企图教他学会爱人并交出真心期盼沙猪变成绕指柔，那么成为他的妻子应该也不赖只是她突然出现在这个时空，难保不会又突然消失无踪到时不仅到手的幸福飞了，恐怕连他的性命都会不保…

序

狗年大吉叶霓

一眨眼，时节已从鸡年堂堂迈入狗年。

每年这个时刻，我就要伤脑筋想著属于新的一年的生肖有哪些吉祥话。

记得去年我认为难年是最难找到吉祥话的生肖，绞尽脑汁也只想到「金鸡独立」、「鸡欧欧滴」。（解释一下，这是当时流行的火星文，意思是GOOD，很瞎吧？）

而今年我一样只想到几个，说来给大家参考一下，虽然这本书出版时已过了春节，但十二年后还是可以用到。

狗年行大运——这句话最好用，每年只要换第一个字就行了。

旺得福——Wonderful的谐音，最近的吉祥话好像都和英文有关。

鸡鸣狗到，春来了——我最喜欢这一句，因为听起来还满好笑的。

狗年运转幸福至，旺旺来福报新年，吠吠扬扬迎狗年，狗年大家行大运——就比较适合在贺春特别节目上说，因为够长，够炫。

不知道各位有哪些标新立异的吉祥话呢？不妨来霓子的网站，咱们研讨一下……ㄟ，可别说我闲得发慌，我这是在宣扬国粹耶。

说起年后最重要的日子，就是第十四届国际书展的到来，大家有去逛逛吗？霓子在写这篇序的时候还在春节前不久，所以我期许这次书展的人气会比去年更旺、更热闹。

藉此机会，想提醒大家，一定要购买正版书籍，拒看盗版电子书，这才是有助我们写书人的实质动力哦。

现在要来谈谈霓子的新书啰！

《纵情武曲》出版后，朋友们都满喜欢这样的题材，有时会来媚儿问我下一位男主角邑破军。我会给他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因为从楔子上看来，他是孤独星，对于这样寡言的男主角通常比较难发挥，不过霓子写完后倒觉得他满可爱的，也满容易诠释他的心灵世界，主要是女主角太有趣，有趣的女人碰上冷漠的男人，这样的绝配是不是很值得期待呢？

有兴趣的朋友，就给它撩落去，可别放回书架上呀。

刚刚说了一大串吉祥话，霓子仍不能免俗的要对大家正正式式的说一声：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哈，这句话应该最实用，而且永不褪流行。

楔子

古代命盘多是以星宫来划分，而武曲、破军，陀罗、红鸾便是其中四星，数千年前一次天地巨大变动之际，它们流落凡尘，成为皇帝身旁的四大护卫。

武曲星——严武曲，为岩风右护，私下乃矿业霸主，富可敌国。

破军星——邑破军，为暍青右将，亦为孤独星，六亲缘薄，朋友少。

陀罗星——范陀罗，为翼虎左将，威猛、机智、聪颖，战斗力十足，为人固执，但容忍度极强。

红鸾星——夕红鸾，为绛云左护，四星中唯一女子，为人亲切、含蓄，浑身充满喜气。

某日，他们同时在梦中看见自己的龙凤帖，此为古代豪门的结婚证书，有双方亲人签字为证，但他们只能看见自己的名字，对方的名字竟是一片模糊。

翌日，又凑巧接获皇帝的指令，同时大方的给了他们一人一个提示，要求他们在六十日内找到另一半，且必须是龙凤帖上指定的人，违令者斩首。

只是，纵有提示，茫茫人海中，要他们如何找寻龙凤帖上的命定伴侣？

第一章

京都东巷看似细长，殊不知延伸而入，后头竟隐藏著一座雄伟、壮观的宅第。大宅子后头是一片绿色山野，山野上浮云霭霭、枫林幽柔，衬著这绿瓦石屋，看似古朴，却另有一番不同大街上堂皇屋宇的俗气的高雅风格。

这儿不是别处，就是皇上身边四大护卫之一暍青右将邑破军的府郏

此时细雨绵绵，雨丝落在府门外的石板道上，溅湿一双黑色靴子，往上一瞧，原来是右将大人回来了。

轻叩门环，门房立刻开启大门，惊见右将大人，立即闪身让他进入，「大人，要不要换件衣裳？我去拿条布巾给你擦擦脸。」

「不用。」邑破军淡淡的说，接著步人大厅。

邑破军，就如这栋大宅子给人的感觉一样，孤傲、冷静，从小就身为孤儿的他一直以来都排斥热闹的场面，所以身边并没什么人。当然，京都四大护卫经常为保护皇上出生入死，感情深浓自不在话下，除了那三人之外，他可说是没有什么朋友。

然而此时，本就矜冷淡漠的他更少言了，湿淋淋的回到大厅，就木然地坐在椅子上。

金嬷嬷来到厅里瞧见这一幕，不禁大吃一惊。

「大人，你是怎么了？全身湿透，还不回房去换件衣裳！」金嬷嬷是管家老金的妻子，自从老金去世后，邑破军并没有另觅管家，而由熟知他性情的金嬷嬷替代老金的工作。

邑破军没有回应她，但她却细心的瞧见他右手紧握成拳，一缩一放的，像是正在生闷气。

果真是知他个性，金嬷嬷立刻走过去打开他的右手掌，里头竟塞著一张字条，打开一看，上头只有四个字：疑假似真，她皱著眉转向邑破军，「大人，这是什么？」

「皇上给的提示。」他闭上眼，显然正在压抑著心底那股怒焰。

「什么提示？」金嬷嬷瞧他一张英俊的脸孔突然转成铁青，就知道事关重大。

在京都，大家都知道皇上身旁四大护卫，男得俊、女的娇，但各有各的脾气，各有各的行事作风，就连长相也各有各的绝魅之处。

就拿邑破军来说，因为他沉默少言，脸上始终看不见微笑，也因此他的酷帅不知让多少女人心动，他的冷漠也同样让她们心碎，没有一个姑娘不期望能成为第一个让他笑的女人。

「成亲的提示。」他咬著牙说。

「成亲！」金嬷嬷却笑开嘴，「那好呀，想想大人你也老大不小了，正值成亲的年纪，皇上还真有心，为你找了娘子吗？」

他眯著眼眸，往金嬷嬷那张过度兴奋的脸上一瞟，立刻让她住了口……咦？不对，右将大人他向来不喜欢女人，要他成亲可说是难上加难呀。不过可别误会，他不喜欢女人并不表示他喜欢男人，而是他孤独的个性，让他对唠叨的女人敬谢不敏。

「昨天我作了个怪梦。」邑破军收回视线，缓缓说道：「梦见了自己的龙凤帖。巧的是今日早朝，皇上也说他昨晚作了个梦，梦里有我们四大护卫的龙凤帖，还命令我们在两个月内成亲，所选择的对象必须与龙凤帖上头的一样，违令者斩首。」

「那还不简单，就照梦里的人名找寻，应该不成问题。」金嬷嬷掩嘴一笑，想想还真希罕，右将大人居然会作这种梦，或许他私底下已想成家，只是嘴上不说。

「但我完全没看清楚对方的名宇，就连姓啥都不知道。更让我疑惑的是，四大护卫全梦到自己不知对象的龙凤帖，到底是谁在寻咱们开心？」他用力往木桌上一敲。

桌子摇晃了好几下，才缓缓停下。

金嬷嬷好奇的又问：「难道不能问皇上？」

「皇上说此乃天意不可违，只给了这个什么鬼提示，你说，去哪儿找一个疑假似真的女人？」他将字条往桌上一扔。

「别急、别急，慢慢来。」金嬷嬷这下也慌了。君无戏言呀！倘若四大护卫都挑错对象，难不成万岁爷要将他们全部送上断头台？想办法呀想办法……她突然叫了声，「对了，疑假似真，会不会是同音异字？或许对方姓「曾」又姓「贾」？」

他睨了她一眼，像是对她这种馊主意一点也不感兴趣。

「呃，就当我乱说吧，不过时间还长，大人，你就不要想太多，咱们慢慢找吧。」金嬷嬷看看外头天色，「就要吃午膳了，我这就去厨房看看。」

「等等，你刚刚说姓贾又姓曾是什么意思？」他突然喊住她，暗忖大概只能这么想，已没有其他办法了。

金嬷嬷立即折返他身边，「是这样的，城东有位贾员外，他的妻子正好姓曾。」

「你还真清楚。」连城东的事她都包打听。

「哎呀，还不是贾府的管家经常来咱们京都市集闲逛，有时在那儿碰头闲聊才得知的。」她不太好意思的抓抓耳背，「我刚刚还没说完呢，他们正好有位正值花样年华的千金。」

「那我明白了，你下去吧。」他眯起眼眸。他可以娶妻，但若只为了依顺旨意，要他爱那个女人，只有等下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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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OO六年元旦哈尔滨

「各位不要争先恐后，慢慢排队进来，大家都可能看得到。」台湾旅游团领队带领著三十名团员来到哈尔滨的紫微宫参观。所谓的紫微宫，便涵盖命盘中的众星，拥有各星的代表表象，其中有些是人，有些是物，虚虚实实，似幻似真。

贾心莹就是其中一名团员，趁著大学毕业还未踏入社会工作，她与同学江玉菁一块来到大陆哈尔滨旅游，没想到这儿还真是天寒地冻，不过长白山、镜泊湖覆盖在白雪下的那种美，可不是一般地方看得到的。

「心莹，这洞里的感觉好怪哦。」江玉菁拢紧大衣，呵出的气都形成朦胧雾影。

「怪倒是不会，只不过好像比外头还冷。」贾心莹搓搓快冻僵的双手，本来她有双手套的，昨天不慎被偷，真不知是谁这么可恶。

「要不要我借你一只手套？」江玉菁说著就要脱下一只手套。

「不用，你还是戴著吧，哪有人戴一只的，让我抱著你就够温暖了。」贾心莹笑了笑，搂紧她的手臂。相较于贾心莹秾纤合度的身材，江玉菁就显得肉肉的，所以贾心莹老爱抱著她取暖。

「就让你抱，一分钟算你二十块钱。」

「厚，还真狠。」

两人随著领队的脚步向前走，突然前面队伍停顿下来，她们也跟著缓下脚步，远远看见领队指著旁边的石像。

「这就是传说中的破军星，破军在命盘上代表冷悒、孤傲。看见没有？这座石像是不是给人这种感觉？不过，他还挺帅的。」

女领队的话，让不少团员爆出笑声。

「领队，这石像是哪来的？」有人问。

「这个已经好几百年啰，应该不可考了。」

「可是看来还很新呢，你看，雕刻的纹路还这么清晰可见，栩栩如生。」那人又说。

「这就是它的神秘之处啰。」领队淡淡一笑，「来，我们继续往里面看。」

一行人赶紧拍照，贾心莹自然也不例外，她拿起相机对准石像，眼眸却因而对上他那双眼，她发现……他好像有著千言万语……让她久久无法按下快门。

「心莹，快点，他们走远了。」江玉菁拍著她的肩。

「哦，我马上就好。」贾心莹立刻按下快门，追上其他人。

「你怎么搞的？拍个照拍那么久？」江玉菁拉著她的手，「走快点吧。」

「等等，我看看拍成了没。」她拿起数位相机，检查一下画面，可是怎么找都找不到刚刚拍下的影像。「奇怪！」

「怎么了？」江玉菁问。

「没照成功。你先走，我再去照一张，马上跟上大家。」说完，她又往回跑。

江玉菁摇摇头，只好先跟上队伍，请领队放慢速度。

贾心莹回到石像面前，对著它说：「不要再装神秘了，我非照到你不可。」

闪光灯随著她的动作猛地一闪，同时间贾心莹双手一松，相机掉在地上。慢慢地，她整个人也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当领队和江玉菁久等不到她，再回来寻找的时候，才发现她倒在石像前，动也不动，江玉菁忍不住尖叫出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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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贾府在地方上是乐善好施的人家，大家对贾员外十分推崇，但是对他的独生女贾大小姐可是有著南辕北辙的评价。虽然贾心莹长相妍美动人，但是那骄蛮的脾气可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下人们见了她就像是见到瘟神，能闪则闪。

「翠花，这是什么？桂花糕？！我看是用沙子做的吧，难吃死了。」贾心莹将一盘糕点往地上一推。

「大小姐，我……我已经……已经做了第三遍，其他人试吃都说好吃。」翠花吓得跪在地上。

「哦，你的意思是我的嘴有问题，舌头不正常，我说的全是谎话！」贾心莹站趄身，一步步逼近她。

「不，翠花没这个意思。」她的脑袋垂得更低，身子也颤得更厉害了。

「没这意思、没那意思，你就会说这些话顶我吗？看我怎么教训你这个丫头片子！」贾心莹立即抽下挂在墙上的长鞭，往她身上甩了好几下，痛得翠花在地上打滚，可是她依然乐此不疲，勾起嘴角暗笑一声后，她又高举长鞭，哪知鞭子却凑巧绕上床柱，她猛一施力，竟整个人往后一弹，后脑勺结结实实的撞上墙壁，「啊！」

咚！她整个人应声倒地。

「大……大小姐！大小姐……」翠花试了试她的鼻息。老天，没气了！

她捂著嘴，愕然地傻在那儿，过了好一会儿竟然笑了。太好了，这个可恶的大寸如居然就这么死了。

突然，她想起自己的处境，绝不能表现得太过兴奋，于是佯装忧伤地大喊道：「来人呀，快来人呀！大小姐……大小姐她……」

丫鬟们听见了翠花凄惨的叫声，全都跑了过来，当看见躺在地上的大小姐。每个人都捂著嘴，吓得说不出话。

「死了……大小姐摔死了……」翠花哭花了脸。

「是你，是你推倒大小姐的吧？」有人指著翠花。

翠花拚命摇头，挥舞著双手，「不……不是，大小姐打我，却不小心……」她指著还绕在床柱上的长鞭。

「天！这下该怎么办？老爷若知情，一定会伤心极了。」

就在数名丫鬟碎碎细语的同时，躺在地上的贾心莹动了动手指，只是没人发现。

「我们不能让大小姐一直躺在那儿，还是得将她抬到床上吧。」一名资深的丫鬟杏姑作了决定，「谁来帮我？」

「我不敢。」

「我也不敢！」

大家推拒著，都不敢碰死人。

杏姑指著翠花，「你来，一块扛吧。」

大小姐是在她面前出事，翠花也不敢推托，只好上前抖著双手抓住大小姐的肩头，和杏姑一块往上抬。

然而就在她们要将大小姐放到床上时，突然看见她睁开双眼，吓得同时松开手。

砰！贾心莹摔到床上，痛得她皱起双眉。「天……」

「大小姐没死！」翠花瞪大眼，只差没露出失望的神情，「可……她明明没气了。」

「太好了，刚刚她或许是哽著了，现在又通了。」杏姑则开始谢天谢地。

贾心莹耳闻嘈杂扰人的声响，强迫自己慢慢张开眼，当看见眼前晃动的人影时，立刻皱起眉问：「你们在唱戏吗？」

「唱戏？！」杏姑怔怔的望著她。

「要不然你们干嘛穿成这样？我不知道哈尔滨也有湘剧可看。」贾心莹轻轻一笑。

看见她那抹可爱的笑容，众丫鬟无不震惊得合不拢嘴，因为她们不知道大小姐也可以绽放这样可爱的笑容！

「你们到底是怎么了？」贾心莹撑起身子，这才发现连她自己也穿著戏服，「我……我不会演戏，让我换下衣服好不好？」

「演戏？！」翠花看看她又看看杏姑，「大小姐八成是撞伤了脑子，所以才会语无伦次。」

「一定是这样，我们还是赶紧请大夫过来。大小姐，在大夫过来之前，你好好歇一会儿吧。」说完，杏姑就把所有丫鬟带了出去。

当所有人都退下后，贾心莹这才莫名其妙的爬下床，先看看房里的布置，跟著又走向那面古老的铜镜，可这一看她却定了神，因为镜中的人并不是她！

她在作梦吗？

狠狠咬了下自己的手指，好痛！完了，真的完了，她到底身在何处？究竟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她愈想愈不对，愈想脑子愈沉，跟著一阵天旋地转，她又倒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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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我去城东查过了，那位贾小姐给人的印象十分不好。」邑破军的护卫慕力禀报著。

「有多不好？」邑破军闭眼沉吟。

「骄纵跋扈，对下人极为残酷，毫无爱心可言，更与善良摸不著边。」慕力照实说，「唯一的优点就是长相还算上乘。」

邑破军眯起眸，暗忖半晌后才说：「先去会会再说。」对他来说，女人的好与坏完全与他无关，就算娶她，也是被迫。

眼看大人站了起来，慕力也尾随他走出府邸，双双上马往城东迈进。

经过一个时辰的行程，他们已抵达贾员外府。

经人传报后，贾义立即走了出来，对著邑破军笑道：「不知暍青右将来访，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邑破军没说话，而是由慕力代替说道：「贾员外，是这样的，我们右将大人想见见令千金，是否可以请她出来一下？」

「这……」贾义迟疑地问：「是小女……做错什么吗？」

「不是的，我们右将大人只是纯粹想见她一面。」慕力摇头一笑。

「那……快请里面坐。」若是其他男人，贾员外早将他轰了出去，但此人可是皇上身边的四大护卫之一，他相信他想见心莹自有他的道理。

邑破军与慕力一同走进大厅。

贾义连忙派人将贾心莹请出来。「右将大人，请稍等一会儿。」

没多久，贾心莹来到大厅，她一脸胆怯地四处张望，整个人还处于极度迷惘与惊骇中，尚未回神呢。

昨天来了一位同样身穿古代服饰的中医为她把脉，还逼她喝好苦的药汁，今天他们又派谁来整她？

而她又到底在哪儿，为何会变了容貌？

这一切不可思议的变化只能让她告诉自己、催眠自己，她还在作梦，一定还在作梦……

「心莹，这位是暍青右将，快过来拜见大人。」贾义笑著朝她挥挥手。

「暍青右将？」贾心莹喃喃重复，刹那间愣祝「你……你……破军星９完了，她彻底完了，居然还将石像看成了活生生的人。

「你认得我？」本来不怎么想理会这女子的邑破军赫然开口。

「呃……我……我见过你……不，是见过你的石像。」她结结巴巴的说，现在才察觉到真的不对劲。她没道理一场梦作这么久还不醒吧？

「石像？！」邑破军半眯起眼，看来这女人不但刁蛮任性不讲理，还会信口胡说，以开他玩笑当有趣。

「心莹，你别乱说话。」贾义出声道。

「你……你又是谁？」她傻傻地望著贾义。

「你怎么了？我是你爹呀。」贾义发现她的不对劲，立刻走过去抚上她的额头，「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别碰我！」贾心莹吓得往后退，「你们是谁？除了他……」她指著邑破军，「我看过他的石像外，你们我全都没见过，还有，这里又是哪儿？」看样子不是作梦了，她心底的骇意这才从毛细孔渗透出来，形成一层薄汗。

邑破军冷冷蹙起双眉，再与慕力相视一会儿，这才开口，「贾小姐，你不必装模作样，我今天特来府上拜访并无恶意，而你也不需要拿你对付下人的本事来对付我。」

「我……」贾心莹愣住。如果她真有本事，就不会待在这种地方。

「既然来了，我就直说，我在两个月内必须娶妻，你是我的既定人选。」他毫无感情地直接说道。

「什么？」贾义喜出望外，「右将大人要娶小女为妻？」

慕力又一次代言，「没错，令千金合乎右将大人娶妻的标准，不过迎娶之日尚未决定，我们是希望先将婚事订下，让令千金住进暍青右将府，接下来的日子与右将大人培养感情。」话是说得好听，实际上是他们希望藉由近距离的相处，好弄明白龙凤帖上的人名到底是不是她。

「这……」贾义考虑著，虽然女子尚未出阁就住进男方家中于礼不合，但是……既然先订下这门亲事，和过门只差一截，没啥大不了的。况且对方还是朝廷大将，这样的对象得来不易呀。「好，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你们说定什么？」她有点慌张了，「听你们刚刚说的话……既然你把我当成女儿，难道是要我嫁给他？」

由于贾心莹说的是「现代语气」，听在邑破军耳中极端不雅，对她的印象又打了折扣。

「心莹，别再胡闹了，乘这机会好好与右将大人聊聊，爹去厨房看看午膳准备得如何了，就请右将大人在这儿用过午膳再走。」为了让他们能够早点相互了解，贾义识趣的离开。

慕力也没有理由待下，于是向邑破军拱手请退。

「咦？他们怎么全走了？」贾心莹又看看邑破军，「算了，他们走了也无所谓，我只想跟你说，要我嫁给你，免谈！」她都还没搞清楚现在是在哪儿，谁有心情嫁人！就算要嫁也要嫁给正常人，瞧他们一个个像唱戏的，还真滑稽。

「我也不想娶你，但是由不得你我。」若真心要娶，他宁可娶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哇塞，听你的口气好像还嫌我啰，那好，我现在就要回家，你们……你们这一个个穿著戏服的，还是自己唱自己的，我不演了。」说完，她就要往大门外走去。

然而才转身，她的手腕就被他狠狠钳住。

「你哪儿都去不了。」

「我……我要回台湾，我不要留在这里了。」早知道她就不来哈尔滨旅游了，她好后悔呀。

「台湾？！」

「你没听说过？太扯了吧。」她叹口气，「我知道你们很热情，但是我实在受不了哈尔滨的寒冽，我……」

不对，这里风光明媚，景色宜人，顶多有些凉意，可是一点也不冷呀！

「请问，这里是哪儿？」贾心莹傻气地眨著眼睛。

「京都城东。」

「京都……日本？」

「我看唱戏的是你，但我没空陪你玩这种游戏！」邑破军放开她的手，坐回椅子上品茗。

贾心莹傻傻的站在原地，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已不敢多问，虽然她心底已稍微有了谱，就怕问出的结果是她所不能承受的。

气氛突然变得静谧，让她忍不住想找话题说说。

「你……你真的叫破军？」

「嗯。」他轻哼一声。

「老天！」如果真是哪儿出错，那一定是在紫微宫了。「啊，我想起来了，我当时正拿著相机拍你，哪知道快门才刚按下，眼前就一片黑，接著就出现这里的情景，是不是你把我带进你的世界？」如果他是神仙，就有这个可能了。

邑破军受不了了，他将瓷杯重重往桌上一搁，茶水瞬间溅得满桌，连他一身白袍也沾上了几点茶渍。

贾心莹捂著嘴巴，久久不敢说话。没想到这男人的火气遗真大！瞪了他一眼，她便来到角落窝著，不知该往哪儿去。

邑破军望了她一眼，「咱们先订亲，你可以找个信任的丫鬟跟在身旁伺候你，我们暍青右将府没人供得了你。」

「我又不是菩萨，干嘛要人供我！」她没听出他话里的挖苦，「我想回家，你能让我回家吗？」

「回家？」他终于明白这女人有多难缠，对下人恶劣外，居然还敢戏弄他，等回去后，他是该找机会好好给她一点「教育」。

「对，这里到底是哪儿？我只想回家。」向来很少在外人面前哭泣的贾心莹还是哭了出来。

瞧她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邑破军的眉头霍然紧蹙。怎么搞的，她不但劣根性重、品行不良，还是个爱哭鬼！

他闭上眼，深吸口气，强力压抑心中的怒焰。若不是因为她极可能是他龙凤帖上的另一半，他宁愿打一辈子光棍，也不可能娶她。

「别再问这些白痴问题，我只回答一次，这里就是你的家。」说完，他起身往外头走去，不愿再与她独处。

「喂，你别就这么走了，留下我一人我会怕。」贾心莹赶紧跟上，哪知道一个不小心踩到裙摆，差点绊倒，「老天，裙子没事做这么长干嘛？」

邑破军停下脚步，望著她那副滑稽又怪异的模样，跟著深吸口气说：「贾小姐，现在我很郑重的告诉你，以后在暍青右将府就别再拿出你大小姐的派头，我的人是不会睬你的。若要人尊重，就给我好好住著。」

这回，他当真不再理会地往前走，留下一头雾水的贾心莹。

第二章

三天后，邑破军派人前往贾府下聘，口头订亲之后，就将贾心莹带走了。

她是贾义唯一的掌上明珠，就这么离家他还真不舍，于是派了翠花与她一同前往。

翠花刚开始害怕得要命，可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她发现大小姐已变了个人，经常关在屋里，吃得少，更不说话，看样子她肯定是那天撞伤了脑袋，才一副谁也不认识的傻样。

如此一来就太好了，她非但不用再遭受皮肉之痛，还可以找机会报复，让她知道她翠花也不是好惹的。

至于贾心莹也经过数日细想，已彻底明白自己一定是误入时光隧道，跑到古代来了，只不过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她还厘不清。呜……她好想爸妈，好想两个弟弟，好想玉菁。

想起外头骑在骏马上的那个男人，就是她即将婚配的丈夫，老天呀！她就算没男友，也不需要跑到古代嫁给一尊石像！

打开圆窗，她一脸忧郁地看向外头，阳光洒落在小径上，遥望远山朦胧如诗，近观晨露清新如画，如果她不是正处于极端错愕之中，一定会被这样的美景所感动。

眼看这路上全是跟她一样打扮的行人，摆摊的、叫卖的，打拳卖艺的，无不跟电视里的古装戏一样……甚至更加古意。

将目光再调到骏马上的男人，这一路上他始终面无表情，她看得出来他十分……不，应该是万分不愿意娶她。

既然如此，他又为何要违背自己的意愿呢？

「大小姐，喝杯热茶吧。」翠花将保温在陶壶内的茶水递给她。

「谢谢，我不渴，如果你渴就先喝吧。」她对翠花笑著摇摇头。

翠花一震。大小姐对她说谢谢？！看来她是真的撞傻了。

「好，那我就先喝啰。」她一边观察著贾心莹，一边将杯里的水喝下。

事实上城东贾府离暍青右将府只不过隔个城门，并不太远，才不过一个时辰就抵达府门外。小厮立即上前拉开车帘，请贾心莹与翠花下车。

「这位是贾小姐。」邑破军面无表情地对迎上前来的金嬷嬷说。

金嬷嬷偷瞄了眼贾心莹，传闻中她非常「难搞」，就不知她这回搬来这儿会怎么折腾她了。

「请问你是？」贾心莹客气地问道。她想通了，与其成天失魂落魄的，倒不如融入他们，或许哪天时间一到，她说走就走，好好相处，也留给他们一个好印象。另一方面，她也发现在他们眼里原来的那位大小姐似乎很不好相处，她必须想办法改变他们的观感才行。

「呃……我是金嬷嬷，右将府邸的管家。」金嬷嬷笑说，因为她发现传闻似乎不准。

「我叫贾心莹，以后还请多照顾。」她露出毫不造作的笑容。

「好好，这边来。」金嬷嬷为了让右将大人能更方便了解她，于是将她安排在邑破军的隔壁房间。「你一定累了，歇一会儿吧。」

「我不累。」贾心莹张大眼四处瞧著。虽然这儿的感觉并不走「富丽堂皇」的路线，但是非常粗犷气派，是她喜欢的味道。「我可以到处走走吗？」

「当……当然可以。」金嬷嬷一直用好奇的眼神看她。

「谢谢金嬷嬷。」贾心莹笑著对金嬷嬷说，然后拉起裙摆往前走去。

「大小姐，我陪你。」翠花赶忙追上。

「别跟我，你自己也去玩吧。」说著，贾心莹一溜烟便不见了，原来她是要到前厅找邑破军说话。

看见她走进到厅内，他便问：「有事吗？」

她不习惯地扯扯裙摆，走到他身畔说：「没事，只是我对这里的环境很感兴趣。」贾心莹边说边敲敲墙壁，在学校学建筑的她自然对这样的建材感到好奇，「这是什么石材？好硬呀。」

「你别在我这里装疯卖傻，回你的房间去。」他板起脸孔。

「你这种态度，要是在我们那时代就叫做「沙猪」你知不知道？」她气得双手插腰，「喂，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难道你们古人就不懂礼义廉耻、四维八德？」

「我要你回房去，别以为我要娶你，你就可以在这里继续跋扈！」他火大了，紧握的手指头喀喀作响。

贾心莹吓得往后一退，「你要打人吗？告诉你，你要娶我，我还不见得要嫁，谁要嫁给一个会家暴的男人！」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他浓眉高挑，才一眨眼工夫已来到她面前，大手钳住她的下颚。

「我没胡说，你真的好凶，我又不爱你，你干嘛要娶我！何况……何况我可能说走就走。」她被他掐得好痛，眼眶泛红。

「你不爱我？说走就走？」他却会错了意，以为她打算不守妇德，即便嫁为人妻还要四处偷人。「这也要你有这样的能耐。」

「这跟有没有能耐无关，因为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贾心莹疼得掉下泪水，「我也不想来这里呀。」

「你若不是太会演戏，就是生了重病，病得神智不清。」他放开她。

「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她揉揉被他捏疼的下巴，小声问道。

他没理她。

「那我就当你默许我问啰。」贾心莹深吸口气。「我感觉得出来你不喜欢我，甚至很讨厌我，那为何还要娶我？」

提及这事，便是他心底的痛与无奈。邑破军瞬间变了脸色，「你不需要知道。」

「为什么不需要？你要娶我，我就有权利知……」

「闭嘴。」他利眼一瞪，「在我的府邸，没有你说话的份。」

「原来你的本事就只有这些。」贾心莹抿紧唇，恼怒地瞪著他，「难怪你们古人什么不会，就只会作战、打仗、争著做皇上，永远也不能维持长久的太平盛世。」

说完，她便打算称他的心，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万万没想到她的胳臂竟被他紧紧扣住。

「你说什么？」

「我说你就只会板著一张脸，就只会凶，真不知道你还会什么？」贾心莹瞪大眼，勇敢的与他对视。

「你……」他举高手，却甩不下去。「你该庆幸，我不打女人。」

「这么说，我该谢谢你了。」说完，故意忽视他瞪大的双眸，她直往屋后奔去。

邑破军看著她离去的背影，眉头狠狠皱起。

这时。慕力正好走进大厅。

「去将贾小姐的丫鬟带过来。」邑破军对他说。

「怎么了？」

「把她带过来就是。」邑破军闭上眼，如今心平气和的一想，那女人说的并没有错，自古到今哪个朝代不是为了保住地位、身分而战役、斗争，到最候弄得两败俱伤，只剩一场空。

只是这样的女人和传闻有极大的出入……

不久，慕力将全身发抖的翠花带到大厅。

她一见到邑破军就赶紧跪下，「右将大人……」

「起来说话。」邑破军望著她，「将你家小姐平日的习性据实禀报。」

「呃……」翠花的眼珠子转了下，或许现在正是她报仇的好机会。于是她唱作俱佳地哭了起来，「大小姐她很可怕，经常拿鞭子抽打我。」

「什么？」他眉头紧蹙。

翠花卷起衣袖，让他亲眼目睹她手臂上一条条的伤痕，「大人，你看。」

看著那些有点可怕的鞭伤，邑破军倒抽一口气，「还有，她为何老说一些怪话？在府中就会如此吗？」

「她总是以戏弄人为乐，说怪话只是其中一种方式。」由于说的是谎话，翠花心底的骇意不由自主的升起，让她更不敢面对邑破军。

「好，你下去吧。」

「是的，大人。」翠花立刻退了下去。

「大人，如果未来的主母有这种残暴的个性，那该怎么办？」慕力上前问道。

「放心吧，我会以牙还牙。」邑破军撂下这句话，便旋身离开了府邸。

慕力目送他离去，虽然大人什么都不说，但他感受得到大人心底的矛盾。

是该为了活命，而娶一个可能会毁了暍青右将府的女人？或者宁可放弃生存，好让暍青右将府名垂青史？

可怕的是，他担心龙凤帖上的对象，根本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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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和邑破军交谈过后，贾心莹便关在屋里哪儿都不想去。

坐在窗边，她伸手玩著纸糊的窗棂，还真有股冲动想将它戳一个个洞。掀开它，她望向不远处的那片枫林。

枫叶像一片火海，在晚风中翩然起舞，也渐渐烘热了她的心……想起老家院子里种满的槭树，每到秋天，它们就会烧起一圈圈丹砂似的红。

到了中秋月圆夜，爸爸总爱在槭树下烤肉，妈妈在旁边涂抹著酱料，有时飘下槭叶做为配料，香得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

闭上眼，她回忆著那幕情景。

「爸、妈，我好想你们。」

终于，她再也控制不住地趴在窗台上痛哭失声。

「为什么？为什么这种跑错时光隧道的离奇事件会发生在我身上？我不要留在这里，我要回去。」

蓦地，她听见隔壁房门开启的声音，立刻跑出房间，对著那冷硬的背影喊道

「我们可不可以好好谈一谈？」

「你又想耍哪一招？」他回头盯著她。

「什么意思？」贾心莹蹙起眉。

「你心底有数。」说著，邑破军推门进入房间。

她赶紧追进去，「我并不想找你吵架，我只是……只是想告诉你，我并不属于这里。」

「那你属于哪里？残暴无情才是你的领域吗？可以任你抽打每个下人，好满足你高高在上的骄气？」他口气冷漠。

她刚开始听不懂，但后来慢慢弄明白了，「我知道你在说谁，可我不是她，我真的不是她。」

「你若不是她，那你又是谁？」邑破军双臂环胸望著她。

「我……我的确叫贾心莹，但我是从二十一世纪跳进这里的贾心莹。」她希望他能理解，「所以我不能嫁给你。」

「二十一世纪是哪儿？」他眯起眸。

「是……是离现在至少好几百年，甚至一千年的地方。」说起这个，她眼眶红了，「我想回家，但我回不去，我希望我们能和平相处，直到我能回去的时候，可以吗？」

她湿红的眼眶有一瞬间让他相信她是得了某种妄想症，但随即想起翠花所说的一切。他又告诉自己千万别上当。

「你说完了吧？你可以出去了。」他下逐客令。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虽然有点失望，但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好吧，那算了。」

「等等，说穿了我并不认识你，不过从今以后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我们可以彼此熟识，我无意与你作对，只要你收敛脾气，别闹事就行，当然也别再说谎。」

「Oh，MyGOD！她冒出一句英文，「你把我当成了女暴君吗？老实说，我的脾气很好，在遇到你之前都可以登上好脾气排行榜了。」

「希望你的脾气真的够好。」他只听懂这一句，不过这也够了。

「你……」想说什么，但她放弃了。

「好好住下，如无意外，你将会是暍青右将府的主母，你有何不满意？」

「主母？！」这是什么？

「就是这里的女主人。」邑破军的眼神转为锐利，「这样你该懂了吧？」

瞧出他眼底的鄙夷，她知道她不能再留下了，否则一定会再次弄得不欢而散，可走了几步，她又突然回头，「我很喜欢后面的枫林。」

他望著她，知道她还有话要说。

「那正好是西方，夕阳映照枫红，美得让人流连忘返。」见他并没有轰她离开，贾心莹试著继续说：「只不过枫林乏人整理，若从宅子看夕阳。会被一些乱枝阻隔了视线。」

「那又如何？」

「为了不荒废这么美又这么大的一块地方，我能不能……能不能请你派人将那儿整理一下？如果可以再盖一栋三层楼的屋子，住在那儿一定很棒。」她是搞建筑的，如此佳境、如此美景，她真想大显身手。

「现在就开始学会索求自己的东西跟发号施令了？」他冷冷地勾起嘴角。

「你是什么意思？」她拧起眉，跟著苦笑，「我懂了，你以为……」

她绝望了，不想再说什么，立刻夺门而出，哭著奔回自己的房间。背靠著门板，她捂著脸，心情简直是糟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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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可以用早膳了。」

翌日一早，翠花轻敲房门，请她出去用早膳。可是一直没有听见回应，她将门推开，却不见贾心莹的人影，登时吃了一惊。

「大小姐不见了……」她边跑到前面边大喊。

正在偏厅与慕力商议要事的邑破军闻声，眉头一蹙，「去看看怎么回事。」

慕力领命，走出偏厅，正好拦下翠花，「发生什么事了？」

「大小姐不见了，我怕她是溜回去了。」翠花急急地说。

邑破军一听她这么说，立刻赶到后面马厩，但是马儿都在，她不可能偷马离去。

突然，他想起昨晚她离去前所提的那件事，立刻朝后山迈进。一到了那儿，他就看见贾心莹拿著工具将已枯掉的树枝砍除。

「你在干嘛？」他抓住她的手。

「你来了？」她笑著抹去汗水，「你看，这些枯枝砍掉后，还可以冒出新芽，过几年这里会更美。」

「你一个人在做这事？」他发现这附近只有她一人。

「我想大家都忙，我一个人就行，反正慢慢弄嘛。」也不知道她何时回得去，她至少要出点劳力赚生活费。

望著她甜美的笑容，邑破军顿时有些不解了，「这些事不需要你做，回去吃早膳吧。」

「别这样，与其整天闲晃没事做，不如让我整理这儿，如果我做好了，那块地要让我盖房子哦。」她指著前面那块同样荒废的土地。

「只要不影响别人，随你。」她的执拗让他生气。

「你答应了？真是太好了！好，那我跟你去吃早餐。」她放下斧头，并用裙摆擦了擦双手，说著与他们不一样的话语，「但是我不想吃稀饭，能不能吃点别的？」古代人的早餐好像永远都是那几样东西。

「你想吃什么？」

「嗯……咖啡。」突然想到他听不仅，她立刻改口，「那就……三明治吧！放心，我自己做给我自己吃。」

前往膳堂途中路经厨房，贾心莹立刻将他推到里头，「你一定要尝尝看。」

此时，厨房内空无一人，她立刻煎了两颗鸡蛋，又找来一些生菜，并烘烤了所剩无几的鱼片，以馒头代替吐司，一层夹一样。

「幸好你们这年代已有肉酥了，再加一层这个就更像了。」

她很快地做好三明治，端到邑破军面前。

「再等我一下，我煮一道浓汤，马上好。」刚刚她瞧见了玉蜀黍，如果有奶油就更棒了。

不一会儿工夫，她又端来简单的浓汤。

「我们就在这里吃吧。」

站在桌前的邑破军瞪著她做出来的「怪东西」，哪吃得下去，然而她却是吃得津津有味，这倒是新鲜。

「你怎么不吃？」她咬了口三明治，「唔……好香哦。我保证你吃过之后一定舍不得我回去。」

她又咬了口，见他仍像座山杵在她面前动也不动，忍不住撇高嘴角。

「你还真没胆子，连我做的东西都不敢吃，还说要娶我咧。」

邑破军这辈子最痛恨别人激他，想他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当遇到敌军压阵时，他连畜牲的血都喝，还怕吃她做的早膳吗？想著，他便从盘中拿起夹了一堆东西的馒头，勉为其难的咬了口。

「怎么样？好吃吧？」她早吃光了，现在正在喝玉米浓汤。

邑破军双眸赫然圆瞠。的确，她做的这个长相奇怪的东西真的不难吃，甚至有种很新鲜的口感，让他忍不住吃完它。

「看你，还不是吃完了，一定很满意啰？是不是比稀饭好吃？」她一下子就喝光一碗浓汤。

邑破军看著她一会儿舔唇，一会儿含手指，她是蓄意诱惑他吗？

「你表演完了吧？」他告诉自己，绝不能受她引诱。

「表演什么？」贾心莹瞠大眼，气呼呼地问道：「难不成你以为我这些也是装出来的？」

「难道不是？」他利眼一瞪，立刻抓住她的手走出厨房，「说出你的企图吧！就为了在枫林前盖屋子？」

「我没有什么企图，只是要向你证明……我真的与你是不同世界的人。」他的脚步好大，让她跟得好喘，「你能不能走慢点？」

邑破军这才放缓速度，回头睨了她一眼，「如果我再听到你胡说八道，我会收回刚刚的允诺。」

「不说就不说。」她噘嘴鼓腮。跟著他来到膳堂。

「既要学习做当家主母，就该跟下人们一块用膳。」虽然邑破军贵为朝廷右将，可他有自己的行事作风，吃饭一定和府邸所有人共用。将她按坐在椅子上，他拿起一碗粥，「把这碗粥吃了。」

「又是稀饭？」她一向不爱喝汤汤水水的东西，尤其是沾了水的饭。

「快吃。」他的表情刚硬如铁，不容她说不。

「喝就暍。」接过碗，她有一口，没一口地吃著，但小嘴还是不甘心地说：「人家只是想吃点自己想吃的东西，难道这也不行？」

「我没说不行，但你不能特立独行，这里不是贾府。」他没好气地说。

「那我回去好了，天知道是你巴著娶我，可不是我巴著嫁你，干嘛践得一副二五八万的样子，神仙就这么伟大吗？」她一直以为他是破军星下凡。

瞧她被激得站起身，还不忘将满腹委屈发泄出来，直到说完后才发现四周围传来不少抽息声，显然她刚刚的态度让下人们都为她捏了把冷汗。更让他们觉得新奇的是，向来少言的右将大人居然会娶个这么唠叨的妻子，这样的组合还真……奇特！

「你够了没？」虽然他们的话题老是搭不上，但他渐渐发现她这些怪异举动与话语并不像装出来的。

贾心莹看看别人，再看看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只好皱著眉坐下。更为了不让自己成为这个年代的异类，她索性低头喝粥，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邑破军站起来，看著她还剩大半碗的粥，「没吃完，不准你离开膳堂。」

「可是我刚刚已经吃了三明治。」她祈求的望著他，「还好饱哦。」

这时大伙又窃窃私语，相互询问著什么是三明治。

「没得好说的。」现在所有下人都围在旁边，就算他想让一步也做不出来，「我要去早朝，你好自为之。」

眼看他大步离开，贾心莹失落地看著粥，本来就吃不下，现在更没胃口了。

「贾小姐，吃不下呀。」等下人们用完早膳，全都上工去了，金嬷嬷才走了过来，坐在她对面问道。

「嗯，我吃过了，刚刚在厨房我做了三明治给自己吃，根本吃不下。」谁像那只沙猪的胃口这么好，吃了一份三明治，还又喝了两碗粥。

「你会厨艺？」传闻中的贾大小姐只懂得吃喝，只会骂人，训人。她还不知道她还有这项优点。

「这……」贾心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太会，但是简单的料理还可以，像泡面啦。」

「泡面？！」

「哦，我忘了，你们没吃过那玩意儿，不过在我那年代那东西可流行了，经济实惠又方便，不过也不能多吃，会变木乃伊喔。」里头多少含有防腐剂嘛。

「木乃伊？」金嬷嬷疑惑地问，「你说了一串话，我很多听不懂。」

「这……很难解释，像我解释给那只沙猪……不，给大人听，他就不明白，还骂我在演戏。」她压低嗓音说：「金嬷嬷，你一定要相信我。」

「相信你什么？」

「我……我不是贾府的那个贾心莹，我是从好几百年以后的那个贾心莹，我本人也不是长这个模样。」

瞧她说得起劲，可金嬷嬷却脸色陡变，「呃……这个你还是说给大人听好了。」

「原来你也不信，唉！」贾心莹不得不放弃了。

这时，外头传来嘈杂的喊叫声——

「不好了、不好了……小刚……小刚掉进后山溪底了！」一个下人满头汗水地奔了进来，一句话说得七零八落。

金嬷嬷立即站起身，「你说什么？他人呢？」

「大家已经将他捞了起来，不过好像没气了。」来人说著也哭了。

大伙都知道自从金管家去世后，就留下这脉香烟陪伴著金嬷嬷，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事，金嬷嬷肯定会伤心极了。

金嬷嬷什么话都没说，拔腿就冲了出去，同时间得知情况的人也全往后山奔去，眼看府邸一下子大闹空城计，贾心莹当然也要跟去瞧瞧了。

远远地，贾心莹就看见那条湍急的溪水，被救上来的小刚原来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金嬷嬷跪在他身边哭天喊地。

「小刚，你怎么可以丢下娘不管！怎么可以……叫你别来溪边玩，你就不听……哇……」

「别哭了，金嬷嬷，小刚……小刚已经走了，他没气了，别再让他在这儿受风受凉的。」

许多下人在一旁安慰著金嬷嬷。

眼看大伙就要将小刚扛回去，贾心莹立刻推开众人，奔了过去。「等等，让我看看。」

她在学校可是护理小老师，也曾参加过重大意外急救训练，得过CPR证书呢，或许……或许他还有救。

不顾众人诧异的眼神，她跪在小刚身边，先俯在他胸前听了听，又打开他的嘴巴挖出一些秽物，接著不在乎肮脏地就直接以口覆口，做起了人工呼吸。

「天，大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快起来呀。」翠花捂著嘴，眼看贾心莹居然用这种方式欺负一个小孩，登时傻眼。

「贾……贾小姐，你快起来。」几位壮丁上前要拉走她。

「别碰我，不然我就跳溪给你们看。」情急之下，贾心莹只好口出威胁。

此话一出，果真没人敢动她，因为她可是右将大人未来的妻子呀！

不过小刚依旧没有反应，照这情况看来，人工呼吸不够，贾心莹只好搭配CPR，以非常熟稔的手法进行急救。但不懂内情的众人只好眼睁睁看著她「凌虐」一个已过世的小生命，瞧她一下下用力捶打著他的胸口，这……这何其残忍！

有个仆人看不下去，就要上前拉开她，哪知却被金嬷嬷阻止。

「别过去……别过去……」因为她刚刚看见小刚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下。

过了好一会儿，脸色泛白的小刚突然弹跳起来，吐出大口大口的秽水，而后拚命喘著气，当看到金嬷嬷，立刻大哭了出来，「娘……」

贾心莹累得往地上一坐，见他醒了，她也逸出笑容。

围观的下人们更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著她，原来她不是凌虐小刚，而是为了救他！

可……这是哪一招？是让小刚疼得在黄泉路上惊醒是吗？

金嬷嬷抱著心肝宝贝，跟著哭了，「没事就好。下次别再一个人跑到溪边玩。」接著她又转向贾心莹，「贾小姐，谢谢，谢谢你。」

「不客气，我只是将所学奉献出来而已。」她站了起来，看看旁边的下人们，「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小刚一定很冷，快送他回去换衣服吧。」

「好，好，回去、回去。」于是在下人们的吆喝声中，大家兴高采烈的回到府中。

一场悲剧转眼间成为喜剧，可是让所有的人对贾心莹另眼相看！

第三章

这件惊奇的事，很快便传进了夜归的邑破军耳里。

他先把金嬷嬷叫来，问清楚详情后，心底的疑惑也更浓了。

「大人，我直觉贾小姐有点怪，，一开始我会认为是她胡言乱语，但是发生这事儿之后，我……我不得不有些信她了。」金嬷嬷忍不住说出心底的疑惑。

「怎么说？」

「她救了小刚的奇事先摆一边不说，光瞧她的个性就和大家传说中的贾小姐完全不符。在城东，只要一提及她，每个人都说她向来高高在上，不把下人当人看，想要的东西非得到手不可。可是……她不但救了小刚，还不怕小刚嘴里的秽物，用嘴吸他的……」。

「你说什么？她用嘴……」邑破军利目一瞠。说也奇怪，小刚不过是个孩子，可为何他光想像那个画面，心底就极不舒坦？

「大人！」金嬷嬷愣了下，赶紧解释，「你别误会，她……她只是要给已经没气的小刚……天，这该怎么解释呢？」

「你甭说了，由我去问她。」说完，邑破军便快步走向她的房间，敲了敲门板。

「请进。」贾心莹甜笑地转头，当看见他推门而入，立刻开心地跳到他面前，「我就知道会是你。」

「为什么？」

「你每次回来不就老爱来找我兴师问罪吗？」她双手背在身后，对他眨眨眼。

「没错，我现在就有话间你。」

「关于小刚的事？」她咬著唇看著他，「如果你真要问，就要相信我的回答，否则我不会说。」

「好，我姑且相信。」他只好这么说。

「姑且？」她耸耸肩，「好吧，虽不满意，也差强人意，只是我该怎么说呢？想说的过去都说过了，救小刚只是我运用了我那时代的急救方式，口对口人工呼吸和CPR.」

她专注地看著他的眼，如果出现一丝不信任，她会马上住口。

可今天有点奇怪，他似乎没再出现那种鄙视与厌恶的表情，于是她继续说：「我们那时候的医术要比现在进步多了，连内脏都可以移植耶。」

说完，贾心莹又小心翼翼的瞧进他眼瞳深处。

「你……信还是不信？」

「继续说。」他的眼神瞟向窗外。

「继续说……对了，我刚刚说的CPR是英文，你听不懂对吧？事实上以后航海技术进步，可以到地球的另一边，你将发现有著不同于我们肤色的人住在那儿，生活环境比我们还好，而且语言习惯都不同。」她笑望著他，「嘿嘿，你一定不相信我们脚下的地是圆的哦，只要你一直往前走，不要偏栘，一定会回到原点。」

「就是你所指的地球？」邑破军皱起眉。

「宾果，答对了！」她笑著高举双手，「万岁，你终于开窍了。」

「只能高呼皇上万岁，你随便乱喊，小心惹来杀头之罪。」他提醒她。

「喔。」贾心莹赶紧捂住嘴，眨著大眼。接著，她依循著他的视线看向窗外，「知不知道我最喜欢这里的哪儿？」

「那片枫林。」他记得她说过了。

「嗯，因为在台湾看不到这么美的枫林，即便有，也多半长了虫，叶子上满是虫蛀的洞。都市也全是水泥丛林……就是高达数十层的高楼大厦。反正和这里不一样的事物有好多好多，一时之间也说不完，不过我真的很开心……很开心你相信我。」贾心莹转过脸。微红著眼眶。

「我并没有完全相信。」他回道。

「没关系，就算没完全，也有一点点吧。」她走到他面前，「如果你相信我不是贾心莹，能不能不要娶我？说白一点，我也不相信你爱我。」

「我从不爱任何人。」他挥袖，坐在床上。

「为什么？」她赶紧拉了张椅子坐在他面前，亮著一双大眼看著他。

邑破军别开眼，语气极冷淡地说：「我从不需要任何人的爱，所以我也不会爱任何人，这样你明白了吧？」

「这么说，你娶我是另有目的？」她偏著脑袋想了想，「传宗接代的压力？」

「如果是那种压力，我宁可随便娶个女人，也不会考虑你。」她的风评这么差，他还怕会影响了暍青右将府的声誉。

「说得这么绝，我都告诉你我不是这个皮相的女人了。」她很无奈地拍拍额头，「那到底是什么原因？」

「别问了。」说著，他便要站起身。

「好好好，我不问就是，你不要走嘛。」她拉住他的手，这才发现上头有好多硬茧，「天，你这样痛不痛？」

瞧她用她那双小手直摸著他手心上一个个硬莆，邑破军的眉头不禁紧蹙，「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很大胆？」

「大胆？！」她笑了笑，「我知道你要说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话对不对？我又没要把你怎么样，只是想把你这些硬茧弄得薄些，等我一下。」

接著，她不知去哪儿弄来醋酸水。

「把手浸一下，等下比较好去除。」

邑破军没说话，可是他竟然听话的将手放进水盆内，让她用不知打哪个下人那儿找来的消磨木料的锉刀，在硬茧上刮弄著。

「疼吗？疼要说哦。」贾心莹抬眼望著他，突然看见他眼底深藏著一丝落寞，她这才小声的问道：「你不快乐？」

「什么？」他深黝的眼倏地射出一道寒芒。

「我几乎没见你笑过。」她又低头继续磨著，然后小嘴噘起，在他手心上吹了吹，一道温热的风轻轻拂过他的手心，却麻进他心底。

「没什么好笑的。」邑破军用力抽回手，「晚了，睡吧。」

「等等，我还没磨好。」贾心莹快步挡住他。

「不用了，我天天得练武，磨了也没用。」他推开她，迅速将门拉开。

「喂……我可以喊你破军吗？」贾心莹在他背后喊道，竟说出连自己都吓一跳的话，「我喜欢会笑的男人，如果你真要娶我，就笑给我看。」

他紧蹙眉头，不发一语地走出房间。

贾心莹来到门口，望著他返回隔壁房间，嘴角不禁微微扬起。

说实在的，他除了脸臭一点之外，长得一点也不比现代的男人差，至少他不滑头，非常务实，虽然不怎么罗曼蒂克，但成为他的妻于应该也不赖。

只是……就算她答应嫁了，可未来呢？如果哪天她如同来时一般又突然消失，他会不会想她？会不会？

敛下眼，关上门。她靠蓍门板。想著过去。未来……还有迷惘的现在。

隔壁房间，邑破军也靠在同样的位置，却想著耳闻的她、亲眼目睹的她、谜样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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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心莹疲累的走到溪边，掬起清水，将满是沙土的小脸洗涤干净，清凉的感觉让她顿时疲累全消，再捶捶双肩，她回头看著整理不及一半的地方，明白自己还有好多事得做呢。

站起身，背起拾来的木块，她颤巍巍地往上头爬，虽然已是深秋，但日正当中，灿阳依旧发了火似的燃烧著，热气焚风满山遍野，竟不带半点秋凉。

突然，她肩上的重量减轻了，回头一看，她笑了，「你来了。」

「你成天都在这里忙什么？」他口气不悦地问。

「是你答应我，这地方让我处置的，你……后悔了？」瞧他紧蹙的眉心，贾心莹担心他想食言。

「不是后悔，而是你……」他转首望著她，两人就这么眼对著眼，相距不及盈寸。

「我怎么了？」她傻气的又往前靠了几分。

邑破军往后一闪，与她保持一段距离，「你没事把自己弄得这么累干嘛？」他不懂了，向来对女人没有感觉，甚至可以说厌烦的他，居然会对这么一个怪异的女人起了怜惜之心！

「累？！」她想了想，「还好啦，跟我以前的工作比起来，其实差不多。」

「你以前的工作？！」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我的专长，我的专长就是盖房子，虽然我才毕业半年，但以前也在大公司实习过，虽然这儿没有钢筋，但我有自信可以盖一间属于自己的三层楼小木屋。」她笑得好开怀。

当然，她所说的话，邑破军能理解的不多，但他已经试著慢慢去相信她了。

「就在这里，我想盖一间木屋，以后……如果我突然不见了，你也可以看著它想到我这个怪女人。」说著，她的眼眶竟然红了。

说也奇怪，刚来到这里她恨得要命，可是与这里每个人有了情感后，想起离别的日子她又有些不舍。

听她这么说。邑破军突然双手一松。肩上的木块全砸在他的脚上，可他却一动也不动。该死，为何听她这么说，他会全身绷紧，心头也揪得难受？

「啊！你在干嘛？痛不痛？」她赶紧过去帮他将脚上的木块给搬走，可由于动作太急，不小心让木块上的碎屑刺进指头，「唔，好痛。」

「怎么了？」他也蹲了下来，握住她的手查看著，「木屑插了进去。」

「没关系，虽然有点疼，但久了它会自己跑出来的。」她抽回手，实在是被他这种关怀的眼神盯得不好意思。

「你确定它会自己跑出来？」

「嗯。」她红著脸点点头，「你……你不要再这么盯著我看好不好？」

他惊奇地望著她，「你也会脸红？」

「怎么？你的意思是我很厚脸皮，不知道害臊吗？」听他这么说，她不高兴的站了起来。

「我没这意思……」他不擅对个女人解释，算了，误会就误会吧。

她回头笑睨著他，「别那么为难，我懂你的意思。」

到了那块空地上，她又拿来铲子打算挖地基。瞧她连铲子都扛不动，接下来的事他真没信心她可以办到。

「唉，没有机器，真的好不方便。」贾心莹双手抆腰，猛地一叹。

「需不需要帮你？」他走到她身旁突然问道。

「你要帮我？」她愕然地张大眼，但眼底漾著笑意，「为什么想帮我呢？」

「如果日后你成为我的妻子，我为你做点事情也是应该的。」

瞧他那一板一眼的模样，连点感情都没有，还真是让人生气。

「你就不会说点好听的？」她噘起小嘴。

邑破军望著她，不懂她为何会有这种表情。「我说错什么吗？」

「你没说错什么，只是……」贾心莹抬起小睑，「我很好奇，你上次说你从没爱过人，是真的吗？」

他眉心轻蹙，既然他已回答过的问题，他不会再说第二次。

「不说话？这是肯定还是否定？」她仍穷追不舍。

「你问得太多。」他板起脸。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是你自己要逃避我的问题，难道这就是你们古代男人的担当？如果是的话，那就算了。」

亏她遣认为他潇洒出众，英俊挺拔，内在也还算正直。正打算好好了解他，没想到他居然连交心都不愿意。

「我说的是真的，我并不懂得爱人。」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就当你不仅，我教你怎么爱好不好？」贾心莹追上他。

「不需要。」他狠狠地撂下这几个字。

「你！」贾心莹皎皎下唇，仔细探究著他的眼，「我现在很郑重的告诉你，上回我说会笑还不够，如果你学会爱人，我就嫁给你。」说完，她转身跔走。

没想到这回换成他愕然了，眯眼望著她奔离的娇俏身影，他真不懂她为何这么讲求「爱」，爱这个东西能有几两重？能维持多久？又包含多少承诺呢？

他摇摇头，面无表情地离开。

直到他们全都走远后，翠花才从另一头走了出来，她看看贾心莹消失的方向，明知道此刻的贾心莹和过去打骂虐待她的贾心莹不尽相同，可那张一模一样的脸让她看了就有恨。

为什么像贾心莹那种女人也能嫁给朝廷右将。而她长得也不难看，就得一辈子当下人？况且大小姐现在陡变的性情到底是不是装出来的她也不确定，倘若哪天大小姐本性显露，她不就又要遭殃了。

如果……如果大小姐死了，依习俗可以由婢代嫁，这么一来她不就成了右将夫人了？！她边想边发抖，然而心底所冒出的念头却也愈来愈坚定。

她要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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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时分，天空新奇地出现月影与日阳共存的昼面。

贾心莹趴在窗台上，忍不住毕起手摆出个框框将它框了起来，心想如果此刻她手上有台相机，那该有多好。

放下双手，她伸了个懒腰，决定今天一定要更加努力，至少把地基挖好十分之一，否则老停顿在那儿，她哪时候才可以完成她的小木屋呢。

趁还没吃早膳，贾心莹偷偷溜出屋子，打算到后山铲土。然而一到那儿，眼前的情景却让她吓了一跳。

瞧著前头排排站的几个大男人，她不解地问：「你们是？」

「我们是大人派来帮贾小姐盖房子的。」其中一人上前跨了步。

「帮我盖房子？！」她似乎遗没弄懂。

「对，就是依照你的吩咐，看是要铲土、架木块或找工具、找材料，全都包在我们身上。」他又道。

贾心莹终于懂了，她笑开嘴，对他们点头道：「我知道了，一切就麻烦你们啰９

原来邑破军并不是嘴上说要帮她而已，还真的付诸行动，也不像表面上那么冷漠无情，其实他也有心思细腻的一面，只是不擅表达。

他的好，她会记在心坎，因为她知道他已经在学习怎么爱人了。

「不客气，那么现在要怎么做呢？」

「铲土好了，我想要打好地基。」她直接说。

「真没想到你一位姑娘家也会盖房子。」他们立刻动手，边做边说。

「我学过好多年，也在老师……就是你们所说的师傅身边待过，绝不成问题。」说著，她也拿起工具帮忙，一点都不带千金小姐的架子。

本来他们都遗有些担心受不了她的脾气，但这么相处下来，他们对她却有了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和想法。

「大小姐，你怎么待在这里！大人见你没去用早膳，要我来找你呢。」翠花跑了过来。

「对呀，我怎么忘了我还没吃早膳呢。」她笑著回头对那些帮忙的工人说：「你们吃过没？」

「我们吃了，贾小姐，你快去用膳吧。」大家对她挥挥手。

「那我去啰。」贾心莹勾住翠花的手臂，「我们走吧。」

翠花被她这么拉著，再看看背后那些男人对她绽放的笑容，心底更是郁闷了，为什么大家都要对这样跋扈嚣张的大小姐这么好？

到了膳堂，她一看见邑破军就在他身旁坐下，但瞬间她却愣住，因为她面前摆著的就是她最想吃的「三明治」！

「那天吃过之后我一直想再尝尝，所以让厨娘依你的做法做了所有人的分量。」他依然没有表情，不苟言笑地说。

贾心莹却忍不住内心的激动，眼角泌出了泪水。

「不爱吃粥以后就少吃点，喜欢吃什么，尽管跟厨娘吩咐。」他又补充道。

这下贾心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边拭泪边说：「原来你也看出我不爱吃粥，谢谢你。」拿超三明治咬了口。「嗯，好好吃，厨娘时手艺果真比我好。」

邑破军从没想过他这么做会让她哭成这样，只是女人的泪水他见过，却从没见过这么让他揪心的。

「有件事我要谢谢你。」她抬起泪眸望著他。

「什么事？」

「你帮我找来工人，真的……真的很感谢你。」她甜甜的笑说。

「这没什么。」他专注地吃著东西。

「可是对我来说，却是非常……非常感动。」她认真的看著他，「你或许不知道，我其实是很容易满足的。」

邑破军看著她那张泪汪汪的小脸，突然说：「等下陪我去街上一趟。」

「你要带我去街上？」听他这么说，贾心莹的眼睛猛地一亮，因为这还是他头一次愿意带她逛街呢。「要做什么呢？」

「去了就知道。」他望了眼她那双兴奋的眼神，竟因为她眼中的期待而无法移开视线。

「那我会更期待了。」她偷偷往他的肩上一靠，却发现他的身躯突然绷紧，简直像石头一样，她才知道原来他也会紧张。

这么有趣的男人，她怎能不好好珍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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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暍青右将府之后，贾心莹充满好奇地四处张望著。

街坊的繁华与热闹让她直觉新鲜，挑担提篮、叫卖吆喝的，直在大街上穿梭流动，游人如织，热闹不已。

虽然来时她已从轿里看过这一切，但当时她的心情极为低落，根本没有好好探究，不过现在她倒是对这些景象充满了好奇。

走了一段距离后，他将她带往近郊的一间大房子，进入屋里便闻到阵阵木头香，原来这儿是专造各类木材的工厂。

「盖房子不能没有木头、砖块，你在后山捡的木块盖不了房子。」他指著形形色色的木头说：「看你需要什么，尽管跟老板说。」

「破军！」她很意外地望著他，心底更是波涛汹涌，忍不住扑进他怀里，「你那么好，小心我真的会爱上你。」

眼看四周都是工厂的工人，而她就这么抱著自己，邑破军发现他们的目光全都转向这里，然而他却意外地不想推开她。

倒是当贾心莹瞧见有好几道诧异的目光往这儿投射而来，羞得她立刻往后退，双手捂著脸，小声说：「走，我们去挑木头。」

她立即旋身往工厂后头的空地走去，经老板的介绍，她看见一排排成列的桧木。

「这都是上好桧木，你可以多挑一些。」邑破军建议道。

「老天，这太奢侈了！」

「怎么说？」这种红桧在邑破军眼中是极为普遍的东西。

「你或许不知道，红桧经过滥砍后，在我们那时候已是非常稀少且昂贵，我从没想过我可以用红桧盖房于。」她摸著那油亮的外表，「真的很美。」

「喜欢就拿去用，至少我这个年代不缺货。」说完，他便往里走。

贾心莹笑咪咪地看著他的背影，跟著快步追上他，「你已经相信我了，对吧？」

他没有回答她，但她却兴致勃勃地跟著他。

邑破军回头瞅著她，「你是要跟著我，还是看木头？」

「当然是看木头了。」她掩嘴一笑，转身到另一边挑木头。

而邑破军则和老板在另一头谈著买卖。

突然，有一种怪异的细微窸窣声从贾心莹的头顶响起，邑破军先是蹙眉聆听，接著他瞪大双眼，毫不迟疑的朝贾心莹奔去。

「快跑……」

贾心莹笑著回头，突然身后传来巨大声响，原来捆绑在高处的木头全都松了绑，从上头滚滚而下。

「啊！」在邑破军抓到她的小手之前，贾心莹已被滚滚巨木给压住。幸好他使劲将她拉了起来。才不至于让她遭到更严重的伤害。

「天，这是怎么回事？」木材工厂的老板直觉不可思议，这些木头他都捆得非常牢固啊。

「将事情调查清楚后向我禀告。」说著，邑破军将昏迷不醒的贾心莹抱离现场，直奔暍青右将府。

一路上他不停喊著她的名，可她却一动也不动，头一次他感受到失去她的痛，那痛竟会让他眼眶红热了起来。

第四章

「大夫，她到底怎么样了？」金嬷嬷眼看大人就坐在床畔，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贾小姐，明知他心急，可他却什么也不说，就只好由她来问了。

「得过了今晚才可以确定状况，她遭受剧烈撞击，五脏六腑已有受损迹象。」大夫叹口气，摇摇头说：「今晚极可能会有后遗症产生，我怕她……」

「怎么样？」金嬷嬷追问。

「只怕……没救了，恕小的只能做到这些。」说完，大夫便打算退下。

就当他走到门口，却听见邑破军的声音——

「医好她。」

「什么？大人！」大夫顿住脚步。

「无论如何，我要你医好她。」邑破军半眯起眸，紧握拳头。

「可是大人，我已经尽力了，这要靠她的造化。」大夫惊愕不已，赶紧解释。

「无论用多昂贵的药材，就是要将她救活。」他受不了了，愤而站起身，将大夫挤到角落，利目瞪视著他，「听懂吗？我不准她死。」

「大人，别这样，大夫已经为贾小姐扎了针，该做的他都做了。」金嬷嬷也红了眼眶，赶紧拉开两人。

「真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吗？」他抿紧唇，慢慢放开大夫。

「大人，小的明天一早就来看她，会带最好的药过来，但是最重要的是一定得撑过今晚。」大夫恭敬地说。

「大夫，你先请回吧，我送你。」金嬷嬷摇摇头，便与大夫一块离开了房间。

邑破军就呆坐在床边，看著眼前这个宛如正在甜睡的小女人，突然他发现向来无情无绪的心底竟拉扯著一根无形的线，它……像是牵挂和忧心。

以往，他除了忧心如何将一场仗打赢，牵挂同袍出生入死的危险外，其他他一无所感，当真是个连感觉都没有的人。没想到如今他会为了一个女人……而且是个不知打哪个时空冒出来的女人，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偷偷的、尝试性的，他握住她冰冷的小手，跟著紧闭上眼，在心底说道：没事，你一定没事，今晚无论如何你可要熬过去。

夜渐渐的深了，金嬷嬷几次过来请大人去用膳和休息都被拒绝，他只是沉默不语地坐在贾心莹身畔，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为此，金嬷嬷也不再打扰，安静地退了出去。

当深夜来临，贾心莹的身体忽冷又忽热，偶尔发抖、偶尔盗汗，从没照顾过人的邑破军却不想假手他人，他亲自为她拭汗，为她换下湿透的衣裳，因为他早已拿她当自己的妻子看待了。

褪下外衫，他瞧见那淡粉的抹胸压根包不住她饱满、呼之欲出的酥胸，深深的乳沟、柔嫩的肤质，无不扰乱他的呼吸。强自镇定地拿起一条干巾，轻轻为她擦拭著身子上隐现的薄汗……那股女人香气毫不掩藏地扑进他鼻间，扰乱了他好多年不曾动过的欲念。

赶紧帮她罩上外衫，邑破军这才发现自己的气息有多不匀了。

再将视线调向她的小脸，摸摸她的额，发现高烧已退，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看看外头的天色，应该已经三更天了，再熬过两个时辰，她的危机便可解除。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他更不敢掉以轻心，直见天色转亮，他才彻底放松紧绷的身躯。

「大人，大夫来了。」

原来金嬷嬷也一夜不得轻松，天微亮就赶往大夫家将他给请了来。

当大夫一进房间瞧了贾心莹的状况，立刻扯开笑意，「太好了，已经没事了，她终于熬过去了，接下来就只要将身子调理好便成。」

「请大夫赶紧开药吧。」金嬷嬷也笑了出来。

「是。」

当大夫开完药后，金嬷嬷便亲自随他回药铺抓药，这时候贾心莹已渐渐转醒，却全身疼痛不已。

「我……我怎么了？」她瞪大眼看著一脸疲累的邑破军，突然想起木头滚落的一幕，又发现自己连动也不敢动，忍不住哽咽著嗓音问：「我……我是不是瘫痪了？」

「瘫痪？」他眉一拧，「你是指瘫了的意思？」

「对，我是不是瘫了？成了废人？」她著急地问。

「你没事，只要再静养一些时候，便会慢慢复元。」说著，他又发现她的衣裳湿了，「昨晚你烧了又退、退了又烧，身子一定很虚。」

「真是这样吗？」她笑了，「没有瘫痪就好，我可不希望还没嫁给你就成了废人。」

「你！」邑破军突地看向她，眼神里满是热烈的光影。

「我说过，如果你让我爱上，我会答应嫁给你。」她轻咬下唇，笑得腼腆，「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我……我觉得自己已经不能没有你了。」说著，贾心莹又抬起小脸，举手摸著他脸上满是疲累的线条，「我看得出来，你一夜没睡。」

他抓住她的小手，不让她再这么肆无忌惮的摸著他，「这没什么。」

贾心莹笑了，「你害羞？」

「我……」邑破军为了表示自己并不是她所说的那样，跟著说道：「你衣服湿透，该换衣了。」

「什么？」这下换她愣住。

「我帮你换衣裳。」他又拿来一套干净的衣裳，熟稔的为她解开衣襟，这动作却让贾心莹吃惊得瞪大眼。

「别……我可以自己脱。」她抬手按住他，但是怎么也使不出力解开襟扣。

「还是我来吧。」邑破军想面不改色的为她褪衣、穿衣，但现在的她已不是刚才那个毫无反应的女人，他为她敞开衣衫时，她的呼吸竟无法控制的急促了起来，雪白的胸脯跟著她的喘息瞬伏瞬起的诱惑著他的目光，扶起她，他为她褪下外衫，也因为这个动作让她整个胸乳贴紧他的胸膛，贾心莹瞪大眼，脸热，心也跟著泛热。

没想到他却一下子将干净的外衣为她套上，又俐落地为她上结入扣，这才让她平躺下来。

在贾心莹放心的同时，也不禁大胆地观察著他的表情，这才发现古代男人并不像小说里写的那般狂肆孟浪又霸道。

「你……流汗了。」她偷笑。

「既然你醒了，那就没事了，我去看看金嬷嬷药煎得如何了。」像是要逃避她的目光，他一说完就退出房间，却不知背后贾心莹的目光更多了份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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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数日的调养，贾心莹虽然还不能轻松走动，但已可在邑破军的陪伴下到外头散步。

邑破军知道她的喜好，经常陪她来到枫林看看那橘红灿烂的美景。

晨曦薄雾中，曙烟如梦，枫影为衬，巧做胭脂色。美人依傍而立，犹似一株梨花，有时含苞待放般清纯、有时红艳欲烧般美丽，让他看了都忘了眨眼。

「好希望可以快点好起来，重拾这些工具，将木屋赶紧盖起来。」她从日出的晕色中转头笑看著他。

「这事不急，慢慢来。」说真的，他还希望她就此停住。

「就快成亲了，我想把那儿当成咱们的新房。」说著，她便害羞地背转身去。

「我能理解。」他上前，试著轻轻扣住她的纤腰。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对她表现出肌肤之亲，贾心莹心头微热，嘴角也勾起一丝喜悦笑影，「破军……我……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问。」他闻著她发上柔蜜的香气。

「你爱我吗？」贾心莹抬起眼，调皮地笑望著他。

「这……我说过我不会爱人。」邑破军皱著眉别开脸。

「哼，不说算了。」她噘著唇，突然想到什么又问：「对了，最近怎么都没看见翠花？」

「前几天她向我告假，好像乡下老家出了事。」他淡淡地说。

「哦，什么事？」她担心地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

贾心莹正要说什么，却见翠花跑了过来。

她一见贾心莹就嚷嚷的说：「我听说大小姐你受伤了，现在好了吧？真是万幸。」

「翠花，你回来了？」贾心莹关心地问她：「老家出了什么事吗？若有需要可以跟我说，大人也会帮你的。」

「呃……没事，只是我爹生了场病，现在已经痊愈了。」翠花摇摇头，头上那垂著长碎花的簪子也跟著晃呀晃。

「那就好。」贾心莹终于松口气。

「对了，大人，刚刚我在大厅看见慕护卫，他说请你去大厅一趟。」翠花又说。

「好，我这就过去看看，心莹就让你照顾了。」交代过后，邑破军又看了贾心莹一眼，这才旋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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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我。」邑破军来到大厅，看见慕力便问。

「是的，大人，刚刚我在路上遇到贺大人的家仆，他说你答应他前往他府上一叙。」慕力说道。

「叙……有什么好叙的！」每次叙过后便是一堆要求，还真是烦人。

「这就是官场，大人，你还是去一趟吧。」慕力拱手道。

「罢了，那走吧。」

于是主仆两人一块离开，在前往贺大人府邸的途中，突见一名中年男子往他们跑来。

「右将大人、右将大人……」他定睛一看，原来是木材工厂的林老板。

「林老板，有事吗？」

「是这样的，前阵子木材松脱压伤了贾小姐，我们也在查这件事，不过这两天整理时才发现到一只玉簪子，我们那儿全是粗汉在干活，不可能有玉簪，心想会不会是贾小姐的。」说著，林老板便拿出一只玉簪子。

邑破军看了眼，觉得有些眼熟，但他确定这不是贾心莹的。「她从不用玉簪，这不是她的，只是……」眼看这玉簪下头连著长长的碎花，他的眸子倏地一瞠。下一刻立即往回直奔。

一直到后山枫林处，他已不见贾心莹和翠花的身影！回到房里，也不见她们。细想一番，他立刻决定前往溪边瞧瞧。

果不其然，远远地，他看见翠花将贾心莹推到溪边树旁，直逼著她跳下去。

「大小姐，我知道你现在待我不错，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的本性，我更怕哪天你又想虐待我、打骂我，所以你不能怪我这么对你。」

「翠花，你想做什么？翠花，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不是你的大小姐……」病体初愈的贾心莹实在没力气与她抗衡。

「我才不管，你如果死了，我就可以代替你嫁给大人，将不再是什么丫鬟。对不起，我一定要你死……」翠花红了眼，举起手正要将她推进溪里，可还没碰到贾心莹，她已被拎了起来。

回头一看，她竟看见右将大人那张铁青的脸孔，登时吓得全身虚软。

「大……大人……」

「你居然要杀害自己的主人？」

这辈子他最不齿对主子不忠之人，高举右手就要朝她击出一掌，却见贾心莹猛地扑倒在他脚边，抓住他的腿，朝他直摇头。

「她要你的命！」他哑著嗓音说。

「她也是被欺压怕了，放了她吧，给他一笔钱让她回乡，或是另谋主子。」贾心莹跪著恳求，「求你。」

邑破军立刻将翠花放了下来，将贾心莹抱了起来，望著她那张纤柔的脸庞，「知不知道……是她，是她剪断木材的捆绳，当时她就蓄意要你的命。」

贾心莹错愕的看向翠花。

翠花脸色苍白，双唇轻颤，「我……我……对不起，大小姐……」说著，她哭了，还哭得非常凄惨。

「要怪就怪贾心莹以前对她的残虐，她也是受害者，我不怪她，你呢？」她微笑地看著邑破军。

「那就依你的意思，但要我原谅她，不可能！」说完，他大步往府邸走去。

贾心莹笑著抱紧他，倚在他怀中，「破军，你真好，可我从没见你笑过，你笑一个给我看好不好？」

「不要得寸进尺。」他现在还在气头上。

「你生气了？」她噘起小嘴。

「没。」他一脚踢开贾心莹的房门，将她放在床上，然后坐在床畔检查她身上是否有被翠花给伤著。

贾心莹看著他关切的眼神，突然坐直身子搂住他。「破军。」

他一震，「怎么了？」

「我……」她突然害怕消失，害怕自己连跟他道别都来不及就不见了，但她不敢说出心底的害怕。只是摇摇头，「没。」

「到底怎么了？」他可以感受到她身子的轻颤，推开她观察著她的表情，「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还是她弄痛了你？」

「爱我，破军。」她又扑进他怀里，羞赧地说：「现在就要我。」

「什么？」他脸色瞬变。

「不用等到成亲，我要你现在就要我。」她眼底带著欲望的勾引，并刻意用女性柔美的身子磨蹭他。

「你！」他微微往后退。

贾心莹大胆地抓起他的手，覆上自己丰满的胸脯，甚至还轻解罗衫，瞬间，属于男人兽性的欲望已完全被她撩起。

「别误会，人家……人家本性不是这样，但我是真心……真心想把自己交给你。」见他仍是动也不动，她怕是自己的大胆让他厌恶了，「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身子，那……那就不……啊！」

她话还没说完，他已一个使劲压住她的身子，长臂一伸一拉，她已回到他的臂弯中。

贾心莹瞪大眼，想她认识他这么久，还没见过他如此狂肆的表情，不禁让她的心跳缓缓加速。

「破军……有件事我要解释……」她抬头望著他。

他抬头，眼底闪著火苗。

「传说中的贾心莹……为人淫浪，所以我不确定她是否还是处……但我发誓，我从没让男人碰过……」她含羞带怯的红嫩小脸让他隐忍的气息更加凌乱了。

邑破军以行动回答了她，他的大手探进她的襦裙内。

「破军……」她嘶哑地喊著，情不自禁的伸出丁香小舌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唇。

与女人做爱从不在乎对方感觉，也从未以唇舌宠爱对方的他，竟低头吻住了她，含住她的舌尖，带给她一种火热的纠缠。

他霸气的舔吮夺去她的呼吸，让她的心跳随之加速，她能感受到他的长舌不断侵入……

天，她从不知道接吻是这种感觉，没想到她一个现代人的吻技还轿给了古代人，只凭借唇舌她已经晕陶陶了。

她的一颗心荡漾不已，直觉地反应出一种无知的渴求，击垮他心底唯一一条理智的线。

他眯起眸，放肆地瞧著她那绝媚的神情，赫然掀起她的抹胸，粗糙的大掌罩在她柔软的胸脯上，双眸更是覆上红热的欲望。

「我……我好难受……破军……我……我怎么了？」她扬起春意荡漾的眼，半带祈求地望著他。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非但她想，他也想，而且想得发狂，直想将她扣进怀里，将自己的热情埋入她体内，感受她紧裹包围的温暖。

「破军，别这样……」贾心莹从没这么裸裎地面对一个男人，羞得她不知如何面对他。

「别怕，我会很温柔的。」说著，他解开腰带，直达花心。

「啊！」贾心莹紧握拳头，那强力的快感让她渐渐冲向高潮，小嘴也不断吟哦出最畅意的旋律。

邑破军望著她，发现她整个人都绽放了，喜悦的欢快让她的指甲深深陷进他的肩头，小脸洋溢著动人的媚态。

「别忍著，要叫就叫出来吧。」

「啊……」

第五章

半个月后，贾心莹的身子渐渐康复，于是她又开始为建造小木屋而忙碌。

工人们也在一段时间的配合下与她有了默契，所建造的屋子都能抓到她的喜好，让她满意极了。

「贾小姐，大人出门前有交代，要我看著你，别让你太累了，可你还是这么不听话。」金嬷嬷走到后山，拿走她肩上的木材。并将装了点心的篮子交给她。

「我知道你们关心我，但总不能让我坐在那儿看著他们忙吧，我喜欢自己加入动手做的感觉。」贾心莹提著篮子走到旁边的小房间，顺便倒了杯水，仰头喝下。

「你来暍青右将府已经一个月了吧？」金嬷嬷微笑地跟在她身后。

「嗯，住在这儿我很快乐。」她笑望著金嬷嬷，「大家都对我很好，也不再对我有偏见了。」

「别这么说，因为你也善解人意，虽然只有我和大人知道你……你不是城东的贾心莹，但是你的真诚已打动了所有下人。」金嬷嬷发自内心地说。

「你过奖了，我只是依自己的习惯做事。」她微微敛下眼，「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心底的矛盾。」

「怎么说？」

「刚知道我跑错年代，我好想回去，想见我的家人、父母，可现在……我又好怕回去，只要梦到这些，我就会惊醒。」她咬著下唇，眼眶微湿地说。

「我看得出来你很爱大人。」金嬷嬷早巳心知肚明。

她脸儿一红，含蓄的笑颜又垮下，「嗯，可是……可是我不知道他爱不爱我。」

「傻姑娘，他当然爱你了，只是大人不擅表达，但你应该感觉得出来。」金嬷嬷拍拍她的小手。

「嗯，我懂。」她点点头。「对了，金嬷嬷，我想知道他为什么都不笑呢。」即便是好事，也没见他弯起嘴角开心笑过。

「大人从小就是个孤儿，或许因此他学会孤独、学会隐藏心思，久而久之就不知道笑也是一种表达。」想起大人不太愉快的童年，金嬷嬷非常感慨。

「原来是这样。」贾心莹点点头，打定主意的说：「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知道人为何要笑，也一定要让他真心对我笑。」

「好，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说到做到。」金嬷嬷看看时间，「不早了，我得去其他地方看看，不然那些下人又会偷懒。」

「等等，金嬷嬷……」贾心莹喊住她。

「有事吗？」

「有件事我问大人他怎么都不肯说，我想你应该知道才是。」金嬷嬷既然是管家，八成知道原因。

「哦，那你说说看。」她等著贾心莹的问题。

「你知不知道大人为何要娶我？」想起这件事，贾心莹的秀眉就微蹙，「他一开始并不认识我，甚至有点讨厌我、不爱搭理我，这样的姑娘又怎么可能是他婚配的好对象？」

「这……」金嬷嬷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皇上梦境的事。事实上大人选择她都还不知道是对是错，多说了只是徒增她担忧。

「到底怎么了？」贾心莹看她支支吾吾，想必有事瞒著她。

「这种事绝不是我们下人明白的，或许……或许大人曾在哪儿见过你，就此一见倾心，之所以表现出淡漠也不是讨厌你，只是他不会表明心思罢了。」金嬷嬷情急之下，只好胡掰了。

「是这样吗？」她遗是觉得有点不对。

「当然了，既然你和大人现在相处得这般甜蜜，又何必在乎当初是怎么决定的，应该好好把握现在不是吗？」

金嬷嬷的话让贾心莹笑了，她理解的点点头，「嗯，我明白，过去的事就不必追究，我该好好珍惜像他这么好的男人。」

「累了吧？别继续耗在这儿，好好歇一会儿吧。」金嬷嬷关切地说。

贾心莹拭了拭汗，「嗯，等破军回来我就歇息。」

「你呀，还是这么固执，真拿你没办法。」金嬷嬷拿她没辙，「好，等大人回来就别赖在这儿，多陪陪他，我去忙了。」

「我会的。」贾心莹目送金嬷嬷离开后，便打了壶水，又提著装有点心的篮子走出去，对著那些工人吆喝著：「喝水、休息，还有点心可以吃哦，等会儿再做吧。」

工人们一听有点心可用，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来到一旁边吃点心边聊天，贾心莹也加入他们的谈话，跟著一块说说笑笑。

这时，邑破军朝这儿走来，见到她如沐春风的笑脸，是这么的甜腻可人，不知不觉中他也像是被渲染了，微微勾起嘴角。

像是有心电感应，贾心莹发觉有道炯炯目光直望著自己，她立刻转首，竟看见他……他笑了！

她开心的奔向他，「你回来了？」

「嗯，忙完朝廷的事就回来了。」他主动握住她的手，一起走向花圃。

这一幕可让那些工人看得羡慕不已，当然对于大人的转变也是有目共睹，只是大伙心照不宣罢了。

「你不需要打仗吧？」她突然担忧地问。

「怎么了？」

「我看古书……就是指你们现在的历史，好像经常作战，打得你死我活，真的好可怕，我不要你去。」说著，她便贴到他胸口，仰首直视著他，「千万别去好不好？」

「这……这也得看皇上下令，前阵子右护大人已带兵战胜归来，所以依目前情况看来，暂时不需我带兵。」他笑著轻抚她的发。

贾心莹的眸子又是一亮，因为她这回确定看见他带笑的眼神，「你笑了，你知不知道？」

「我……」他愣了下。

「你笑起来很好看，答应我，一定要多笑，我喜欢看你笑的样子。」她眨著大眼睛望著他，「再笑一个。」

「你这丫头！」他终于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原本长相俊魅的他，如今有了笑容，看起来更帅气飞扬了。

「哇！我好开心哦，你笑了，你真的笑了，告诉我，我是不是第一个让你笑的女人？」她俏皮地笑睇著他。

他没说话，可是挂著的笑容已说明了一切。

贾心莹愉悦地勾住他的手，「最近你好像很忙，忙得没空关心我，却老要金嬷嬷来盯我。」

「不是这样，实在是近来有许多内务要忙，宫里来了数名南邦贵客，皇上要我接待。」想起这些烦人的琐事，他不禁叹口气。

看著他深锁的眉宇，她立刻伸手抚平它。「逗你的，别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知道你忙，可也忙了好几晚没回来睡，会不会太累了？」

「不累，因为……回来可以看见你。」他有点不自在，但还是将这些话说出口。

贾心莹心头暖呼呼，与他一块来到花圃，看著花儿渐渐凋萎，眉头不禁深蹙，「冬天快来了，花都不再开了。」

「没错。」皇上给的期限也只剩下二十天。

最近他一直考虑该不该娶她，就怕她不是龙凤帖上的谜底，让她转瞬间成为寡妇，这对她而言，是件多么残酷的事呀！

可是，他又舍不得离开她，绝绝对对的舍不得。

「对了，你当初将翠花送哪儿去了？」一直以来翠花的事件是她唯一感到遗憾的。

「照你的意思，给了她一笔钱，希望她回老家，或者另觅主子。」不过若没有原来主子的推蔫信函，奴仆要找工作是不容易的。

「这样做好吗？」贾心莹想，她是该留她下来，好好劝她才是。

「不论好或不好，我绝不能将这么危险的人物安排在你身边。」若不是她的请求，他早就将翠花送交衙门处置了。

她轻轻一笑，「别生气了，我知道你爱我。」

闻言，他脸上浮起一丝淡笑，但是个性使然，他还是没坦言或附和对她的爱意。

「你还是不肯承认？」她偷睨了他一眼，「算了，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你的性子，我早就把你FIRE了。」

「范儿？！」他眉一扬。

「哎哟，不是中国文字的范儿，是英文的FIRE.」听他这么说遗真爆笑哩。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要怎么解释呢？「简单的说就是甩了。」

「甩了？！」他摇摇头，「别骗我，我这么重，你绝对甩不动我。」

「噗哧。」贾心莹掩嘴一笑，「甩了只是一种形容词，比较正确的说法是，提出分手，两人就不在一块了。」

才说完。她就见他板著脸瞪著她，不发一语。好像又变成初见时的邑破军。

「你……你怎么了？」她偏著脑袋望著他。

「不准，不准你这么做。」他语气低沉，脸色也转为铁青。

贾心莹见了，立即拉起他的手，「傻瓜，像我什么都不会，就只会闹性子、耍别扭，我还怕你会甩了我。」

「不会，一辈子都不会。」他将她紧锁在胸前。

靠在他怀里，她微微一笑，「我知道，我知道。明天我们去城里走走好不好？你好久没带我去玩了。」

「明天……」他想了想，「明天不行，我要陪个很重要的人。」

「多重要？」她瞅著他，「有比我重要吗？」

「不能比的。」邑破军摇摇头，「但我现在可以陪你。」

「连比都不能比，这么重要吗？好吧，那就退而求其次，你今天都要陪我，不准再离开。」她笑著拉住他的手直往花圃的另一头走去，僵影双双，羡煞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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邑破军一早便进宫去，偏偏今儿个是休工的日子，贾心莹一人无聊的在府邸里乱晃。

金嬷嬷见了，笑著上前对她说：「贾小姐，我派人护送你到城里玩玩吧，今儿个是月中，有市集呢，可能会瞧见你喜欢的玩意儿。」

「真的？！我可以去？」她笑问。

「当然可以，以前大人不让你出府是怕你迷路，这里虽然不像你说的那年代有会动的车子、会飞的机子……」

「是飞机。」她纠正她。

「对，是飞机，但小路可不少，就怕你忘了怎么回来。」金嬷嬷笑咪咪地说。

「放心，金嬷嬷，我方向感好得很呢，所以不用旁人保护，我自己可以去。」说著，她开心地奔向房间。打算换件外出的短袄，实在是京都的天候才初冬就已经微寒了。

金嬷嬷看著她雀跃的背影，小心的叮咛道：「鞋子也换一双，你脚上那双已经破了，走不了远路。」

哦，我知道。」她回头笑了笑。

唉，这个小姑娘还真有趣。」鞋子破了也不肯换，直说那是大人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她要一直穿著。

贾心莹奔回房间，赶紧拿了件小襦衫换上，外头再套上邑破军亲自为她挑的短袄，下头则是鹅黄色棉裙，里头再套上毛裤，一切就绪，她在铜镜前转了圈，「没想到古代服装穿起来麻烦，看起来倒还不赖呢。」

最后她满意的点点头，旋身离开暍青右将府，来到街坊，一路朝市集走去。

路边有不少人打著赤膊武动拳脚，赚取生活费。还有挑担的老伯面带微笑地沿街叫卖青菜水果，更有孩童们手拿著博浪鼓欢喜的往前奔去，一路上发出咚咚咚快乐的声音。

贾心莹小脸一转，突地双腿定住了，因为她看见在街角蹲著一个女人，那人不是翠花吗？

「翠花！」她慢慢走了过去。

翠花闻声怔了下，而后慢慢抬起脸，「大小姐……」

「你怎么会在这里？」贾心莹蹲了下来，「大人没有给你银子吗？」

「有，大人给了我不少的银两。」翠花苦笑地垂下脸，「离开后我遇到一个男人，本想就此嫁人，不再为奴为婢，没想到他骗了我所有银两后就消失了。」

「别难过，跟我回府吧。」贾心莹想扶起她。

「不，我不回去。」

「那……那我再请大人给你一笔银两。」贾心莹著实不忍见她如此。

「我再坏也有自尊，我不会再回去，也不要大人的银子。」

「那……那我帮你写推蔫信，金艘嬷说只要有推蔫信，你要再找个好人家为仆是比较容易的。」贾心莹急切地说。

「大小姐……谢谢你。」这点她不反对。

「好，那你等我一下。」

贾心莹看见斜对面正好有家纸墨坊，于是进去买了纸笔，顺手写了封推磨信。只不过对书法向来不拿手的她。写来遗真不怎么美观。写完后，她又来到翠花身旁，将信给了她。

「这个拿著，因为……因为我还没和大人成亲，所以是以贾家大小姐的身分写的。」贾心莹解释。

「我懂，只是……你知道右将大人为何要娶你吗？」翠花突然问道。

「我……我不知道。」贾心莹耸肩一笑，「但我不在乎了。」

「难道你都没听说过传闻？」翠花很讶异地问道。

「什么传闻？」

「皇上命令身旁的四大护卫得在两个月内成亲，所选择的对象必须跟龙凤帖上的一样，否则将斩首……」翠花将自己所听来的传闻详详细细的转告她，「不过皇上给了他们提示。」

「什么提示？」贾心莹心里紧绷著。

「疑假似真。」翠花看著她，「就因为你姓贾，你母亲姓曾。」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他才会逼不得已的将我给带了过来。」贾心莹这才慢慢理解了。

「所以他根本不爱你，对你好是因为你可以救他。」翠花望著她。

贾心莹心一痛，连忙站起身，「翠花，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为什么还要破坏我们？亏我这么担心你。」

「大小姐。我不是要破坏你，最近有南邦的人来到京都，你知道南邦公主是什么身分？与右特大人又是什么关系？这些你可以随便问问京都里的人，他们全都知道，我也是听他们说的。」

贾心莹心头乱了，「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只是要你多注意，不要最后伤心的是自己，因为……你是个好主人。」翠花流下眼泪。

贾心莹吸吸鼻子，朝她点点头，接著道别离开。

问了好几个路人，贾心莹终于找到了皇宫。

天，光是远远的看就够引人注目，八角宫门，绮膏雕镂，石砖墙，高梁椽，钩房檐，细吻鸥，琉璃瓦，全都充满皇室的贵气。

只是宫门外戒备森严，又怎么是她进得去的。这么一处宏伟的地方，也只能远觐了，但是她想问他，想把话问个清楚，她想知道他到底爱不爱她，看看这条街，应当是他回府唯一的路径，如果她待在这里等他，应该可以等到他。

于是她就靠在墙边，一直等，等到天色全然暗下，还是不放弃地待在这里，即便等到天亮，她也要继续等下去。

突然，贾心莹看见有人经过，她立刻躲进角落，直到他们慢慢靠近，她才发现有两个人，其中一人就是邑破军！

「破军，没想到两年后还可以再见到你。」

另一位是个姑娘，贾心莹藉著月光看著她美丽的脸庞，突然心生自卑。

说句实话，论长相，现代的贾心莹还比不上古代的贾心莹，古代的贾心莹又比不上这位娇艳贵气的女子。

「我也没想到。」邑破军淡淡地说。

「你还恨著我，是不是？」女子定住脚步，握住他的手。她就是南邦的奇娜公主。

只见他浑身僵了下，「我不恨你。」

「才怪，本来说好要嫁给你，却不告而别，回去做公主。」她苦涩一笑，「我不能不回去，我父王……我父王他不同意我们的婚事。」

「已经无所谓了。」他抬头凝望月亮。

「这两年你是不是都看著天上的月亮想著我？」原本握著他大手的小手，渐渐来到他胸前，「我父王说，你本命孤独，直说我嫁给你不会幸福。」

他拿下她的手，「你父王说得对。」

「告诉我，自从我离开之后，你是不是就不曾爱过？你是不是比以前更觉得孤单？我……我不喜欢我父王为我安排的亲事，所以我这次来找你，是想跟你远走高飞。」奇娜抓住他的双臂，定睛望著他。

「你……」他薄唇轻启，想说什么，却又放弃，才回首，却看见眼前站了一个泪涟涟的女子。「心莹！」他眉头狠狠一皱。

贾心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美量的公主一眼，倏地转身就跑。

「心莹……」邑破军神色一变，立刻追了过去。

「破军！」奇娜喊著他。

「对不起。」邑破军回头对她这么说，然后迅速在她面前消失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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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好久，邑破军终于在后山枫林中找到了贾心莹。

见她坐在山坡上，他这才松口气，缓步上前道：「你别误会，我跟她……奇娜公主只是旧识。」

「旧情人才对。」她纠正他，跟著自嘲的一笑，「原来你不是不懂爱，只是爱的人不在身边，我记得你昨天告诉我，她……她是个很重要的人，重要得连我都没得比。」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是你、她是她，根本就不能比，而且……」

「你先不要说，让我说。」她掩著脸，一边哭一边拭泪，「其实这种情形在我们那时代是很普遍的，有的男人还喜欢劈腿，你这样已经好过那些臭男人太多了。」

他听不懂她所说的「劈腿」，但他想解释，「我对她根本没有感觉。」

「那是因为你太爱她，当她离开你的时候，你所有的爱也随著她的离去消失了。」她扁起嘴，愈说愈难过，「我说的对不对？」

「你别胡说，我要娶的人是你。」邑破军大声地说。

「因为娶我可以救你，因为我是唯一能解开「疑假似真」谜题的人……」她抱著脑袋。趴在膝盖上，难受的哭了。

「你知道了？！」他半眯起眸。

「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但是纸包不住火，就因为这样，你才一直不肯说出为何要娶我的原因！」贾心莹转头望著他那张满是挫折的脸孔。

「不是的，不告诉你不是因为这个缘故，而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要我告诉你，你才刚成亲，相公就极可能因为娶了不是皇上梦境中的对象而遭处死，让你马上成为寡妇？」他摇摇头，「这对你而言是不公平的！最近我甚至在考虑该不该娶你、该不该害了你，这就是我为何一直将婚事延期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还不确定那女人是我？」她震惊得站了起来。

「没错，虽然你姓贾，你母亲姓曾，但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他仰首叹了口气。

「破军！」她捂著嘴，立即冲进他胸怀，哭喊道：「我不要你死，我不要……告诉我皇上在哪儿，我去劝他不要这么迷信。」

「心莹……」他摇摇头。

「老天！」她泄气地垮下双肩，无力的靠在枫树上，「你……你真是个好人，我不要你死。虽然我舍不得离开你，但你曾想过除了我之外，还有哪个姑娘最有可能吗？」

「我没再想过。」有了她之后，他根本没想过其他女人。

「我一直好怕，好怕有一天我会突然不见，这对你而言同样是不公平的。」她抬首看向那轮特别圆的月亮。

「你说什么？」邑破军扣住她的肩，望著她那对空洞的眼。

「总有一天我会像来时一般的消失。」她又哭又笑的说。

「不准，我不准！」他大声嚷道。

「所以我说，如果……如果你爱你的月亮，就娶她吧。我答应期限之前与你成亲，若龙凤帖上的人真是我，那你就得救了，等风声一过，我会回去贾府，让公主替代我。」贾心莹满脸泪水地望著他，「这样，我们就谁也不欠谁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邑破军简直气坏了，愤而吻住她，大手狂肆地在她身上摸索，「我说过我不懂爱，也从没爱过她。你听懂吗？」

「那她为何说……」贾心莹不懂了。

「过去我和她是有婚约，但那也是皇上的旨意，有一天她突然消失了，我却连一点感觉都没有。」邑破军解释。

「可是你让她牵你的手？」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他剥除了。

「是你说的，你们那时代的女人主动牵手，男人不能拒绝，这是礼貌。」

「呃……你……你不该记的都记得。」

「你说的我都记得。」

「破军……破军，我爱你……」

他心口一热，让她背靠在树干上，整个跨坐在他腰际，以最疯狂的方式一次又一次将她送上高潮。

「答应我，不离开，一辈子不离开。」他俯身吻著她，用尽所有的热情。

「我……我尽量……」她也不顾离开，可是这不是她能控制的。

「不行，我要你亲口答应我。」他冲刺的力道加剧。

「啊！好，好，我答应你。」他的英勇威猛让她不敢逼视，贾心莹只觉得自己快要被他撞成两半了。

邑破军剽悍地继续深入，最后在她体内撞出最美妙的旋律，两人融为一体。

第六章

一晃眼又过了数日，贾心莹站在后山望著自己精心设计的屋宇已经有了雏形，剩下的就剩下修边装饰的工作，如今参与的人手愈来愈多，她预估最慢十天后便可完成。再仔细算算，那天一来临，破军也只剩下数日可以做选择了。

偏偏这阵子他的公务特别多，让她很想「杀」到皇宫看看，问问皇上究竟安著什么心，明明就给他两个月的时间，居然还把他利用得这么彻底，真是没良心。

她才转身，就见金嬷嬷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贾小姐，有个姑娘找上门，直说要见见你，样子挺凶悍的，武功也不错，连门房都挡不住她。」

「慕护卫呢？」

「他老家好像出了点事，大人放他几天假回去处理了。」金嬷嬷又是著急又是抱歉，「大人把暍青右将府交给我，我却没能好好保护。」

「别这么说，我去看看吧。」她安抚金嬷嬷之后，便快步走到大厅。

掀开珠帘，她跨出去的刹那已认出了对方。

「奇娜公主！」

奇娜坐在主位上，以一种鄙视的目光望著她，「原来传说中的贾小姐就是你？」

「我是贾心莹。」贾心莹毫不退却地回道：「公主是为了破军而来？」

她并不笨，自然猜得到奇娜找上门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破军，但为了捍卫自己的爱情，她抬头挺胸，勇敢面对这位骄态的公主。

「没错。」奇娜站了起来，在贾心莹身边绕了一圈，「长得是不错，身材也还好，但也不是特别到足以让破军爱上才是。」

「一个人的外貌、身材并不能代表什么，重要的是心，我想你想多了。」对这种任性刁蛮的女人，她也不用太客气。

「心？什么心？」奇娜掩嘴一笑，「你以为光有心就可以帮他，救他吗？而本公主难道就没有心？」

「你有，但只是自私的心。」贾心莹不想跟她说废话，「你来找我就为了谈这些吗？还是有别的？请直接说吧。」

「你很大胆，敢说本公主自私？！我是来提醒你，你绝对不可能拥有邑破军，他注定是我的。」奇娜勾唇邪笑。

「哦，这种事光说是没用的。」贾心莹原就凌乱的心这下被奇娜挑得更混乱了，「如果你要说的就是这些，那我知道了，你请回吧。」

「你这是什么态度？」奇娜的笑容再也无法维持下去，「你给我听好，不管你有没有心，但是我能救破军，你听懂没？」

奇娜的话终于让贾心莹顿住脚步，她回头，疑惑的望著奇娜，「你是指皇上限定破军两个月期限娶妻之事？」

「没错，傻姑娘，你以为你是破军的命定佳偶吗？错了，天下之大，不会是你，也不可能是我，但是本公主可以不让他死。」奇娜仗著自己是公主，便可以为所欲为，甚至可以掌控邑破军的生死。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离开破军，你就有能力说服皇上？」贾心莹眯起眸问道。

「没错，所以如果你要破军活下去，就赶紧卷铺盖离开吧。」奇娜笑得得意，似乎早有信心地一定会离开。

「我想问你，你爱破军吗？」贾心莹反问她。

「当然。」奇娜想都不想地说。

「如果你真爱他，是不是应该不顾一切的帮他，无论他是否选择你？如果你真爱他，就不是拿他的危机换取你要的东西。说真的，我一点都不相信你是真心爱他。」贾心莹毫不退缩，咄咄逼人的问道。

「你！难道你不想救他？」奇娜一脸震惊地反问。

「我当然想，这几天一直盘旋在我心底的就是这件事，但我并不相信你可以帮他。」贾心莹可不是活在古时候的女人，她受过教育，甚至还修过心理学，知道奇娜这么做，只不过是希望她能自动打退堂鼓罢了。

「我可是南邦公主。」奇娜娇气地说。

「破军跟我提过，这是皇上梦里的显示，上天指派给他的命令，皇上也无法违逆，你以为皇上真的颐意处死他们吗？」贾心莹深吸口气又说：「如今这一大片江山都是四大护卫出生入死得来的，皇上绝不希望他们丧命。」

「就算你说的这些长篇大论有道理，那又如何？」奇娜不甘示弱地说。

「那表示你这个南邦的公主根本帮不上忙！对不起，我后面还很忙。」说完，贾心莹心慌意乱的离开了。

事实上她在说出口的瞬间，心里也好犹豫，说不定……说不定奇娜公主真有办法可以帮助破军，说不定破军娶了她真的可以得救……

老天，她刚刚到底是怎么了？竟像个吃味的泼辣女子，害怕心爱的男人被抢走似的紧抓在手里，却不知道这样反而会害了他。如果哪天她突然回去了。如果哪天她不在了，如果……

「该死，不知道奇娜回去了没有？」

她愈想愈不对，赶紧回头朝大厅奔去，却撞上一堵肉墙。

她猛地抬头一看，「破军！」

「你怎么了？干嘛这么急？」他眯眼瞧著她。

「奇娜公主走了吗？我要去找她。」贾心莹慌慌张张地说。

「她已经走了。」

「走了！」贾心莹脸一垮，难过地望著他，「对不起，破军，她……她刚刚告诉我，她有办法救你，可是我居然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把她气走了，我真该死，我居然骂地自私，其实真正自私的人是我。」

「傻女孩。」他用力将她拉进怀里，轻轻摸著她的脑袋，一我都听见了，你对她说的每句话我都听见了。」

「什么？」她猛地抬头。

「我欣赏你说的那些话，没错，如果真的因为她的一句话而让皇上放了我的话，皇上也不可能愿意杀我。」他抚著她细柔的发丝。

「那只是我胡言乱语的，我……」

「你说的全都对，何况我不会为了活命，随便接受一个女人，更不会舍弃你。」邑破军的这些话，终于缓解了她心底的紧绷。

「真是这样？」她梭巡著他的眼。

他点点头，「我确信自己该娶的人就是你。」

听他这么说，她也逸出一抹笑容，「那我知道了，我不再自乱方寸。你在宫里忙了一整天，累了吧？走，我泡茶给你暍。」

「不，我想先去看房子。」他摇摇头。

「什么时候开始你对那间房子那么感兴趣了？」贾心莹握住他的手笑问。

「因为那是你的心血，是你一点一滴打造起来的。」他搂著她的腰，「只要是你关心的事物，我都关心。」

「破军！」她感动的窝进他怀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这几天你忙得团团转，好一阵子没去看屋子了，我保证你看过之后会吓一跳。」

「哦，是变了样吗？」他淡淡一笑。

「你看过就知道。」

她开心地拉著他往前跑，直到接近后山的时候，她才回头。

「破军，你背我。」她笑咪咪地说。

「什么？」他愣了下。

「你背我嘛！」

她撒娇的嗓音让他拒绝不了。

想想打从一开始到现在，只要遇上这个从未来跑来的小娘子的要求，他就拿她没辙，所以主动蹲下身，回头对她撤撤嘴。「上来吧。」

「谢谢。」她立刻跳到他背上，然后捂住他的眼睛。

「又要做什么？」邑破军一愣。

「这是你的府邸，你也走了上千遍，应该知道从这里怎么去后山吧？」她像是给他出难题。

「当然知道。」说完，他便举步向前走。

「喂，不要走这么快，你会撞到东西，像是花盆、石块，我会指挥你的……」贾心莹没想到他看不到还能走得飞快。

「我可以用耳朵辨别旁边有没有东西。」他用很不经意的口气解释著，可听在贾心莹耳里却万分惊奇。

「这是不是就是武侠小说里常写的听声辨位？」她好奇地问。

「武侠小说？」他眉头轻蹙，「那是什么？」

「就是一种书……嗯，该怎么形容呢？就是里头的主角都会武功的书。」她趴在他肩上，「对了，是不是真的有九阳神功，龟息大法这些功夫呀？」

「你怎么知道？」邑破军惊愕地顿住脚步。

「你的意思是真的有啰？」贾心莹瞠大眸子，咧开嘴又问：「那点穴呢？真的有笑穴、麻穴、昏穴？」

「都有。」他又举步朝前走。

「真的这么种？随便碰一下就不会动了？」她愈问愈兴奋。

「严格说来是这样没错，不过并不是随便碰一下，有一定的穴位、力道和方法。」这种事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只能浅显地说。

「如果我要学，够不够资格？」

「你得从蹲马步开始练，快则十年，慢则……四、五十年吧，得看资质。」他正经八百的解释，还真怕这小女人缠著他学功夫。

「我向来资质驽钝，可能真要四、五十年……哇塞，算一算我都六、七十岁了！」她伸出指头动了动，露出失望的表情。

「所以你就别学了。」练武可不轻松，他并不希望她受这种苦。

「那你……你也不能点人家穴哦，动弹不得是很痛苦的。」贾心莹贴在他的耳畔小声地说。

「相处这么久，我曾点过你的穴吗？」邑破军笑了笑，但随即又道：「除非必要的时候。」

「什么时候？」她眨著大眼。

「我希望那时候永远不要来。」说著，他停下脚步，「到了是不是？」

贾心莹这才抬起头往前看，压根忘了自己还捂著他的眼睛，「真的耶，你好厉害！」

她赶紧放下双手，开心地从他背上跳下来。

邑破军眯起眼看向前面，「厉害的是你，你真的把房子盖好了！」

「这并不是我的功劳，是大家的。」她一到这里，就忙著为那些工人送茶水、送点心，「辛苦了，大伙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不用了。我们一定要赶在你和大人成亲前将这里弄好。」他们没瞧见藏身在树后的邑破军，于是很恣意地跟贾心莹开玩笑。

「你们真的是……」她双颊绯红，直奔进邑破军怀里。

工人们这才发现大人一直站在那儿，立刻恭敬的行礼道：「大人好。」

「你们忙吧，如果做得好，完工后我会吩咐帐房多给你们一人五十两银子做为奖赏。」说完，邑破军便搂著贾心莹的肩，迈步离开。

大伙你看我，我看你，小声的问道：「没听错吧？一个人五十两银子！」

「没错，我也是听见大人这么说。」

「那我们不就可以过个好年了，还可以买好几套新衣给我老婆，孩子穿。」有人暗暗欢喜地说。

「别开心得太早，还是先把房子盖好吧。」工头吆喝一声。

一干人赶忙噤口，专注地做事。

而远方的一男一女，正相依偎著朝夕阳西沉之处慢慢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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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后，贾心莹独自回到房间休息，这阵子破军真的好忙，有好些话她想说都一直找不到机会，可是真遇上了，她又说不出口。

坐在镜子前，她怔怔地望著镜中的自己，好像是从三天前开始，她居然会恍惚，有时竟然会看不到镜中的自己，这会是什么预兆呢？或者这只是她的错觉？

「是不是我快回去了？如果是的话，就让镜中的我再消失一下。」她紧绷著情绪，喃喃问著。

突然，镜中的影像变得模糊，刹那间不见后又突然现身，这一次绝对不是她恍惚，也不是她的错觉，因为是她确定自己非常清醒。

贾心莹吃惊的站了起来，慌慌张张的直接奔到后面去敲金嬷艘的房门。

「原来是贾小姐，快请。」金嬷嬷一见是她，便笑著迎她进去，「今天怎么会想到过来我这个小地方？喝杯热茶吧。」

「金嬷嬷，白天你已招呼我一整日，现在已是下工时间，就别再客气。」贾心莹嘴上这么说，还是接过热茶，浅啜了口。

「我想这时候你来找我一定有事。」金嬷嬷善解人意地说。

「没错。」贾心莹点点头，望著她的眼底写著酸楚，「是这样的，我……我想要提前和大人成亲，可以吗？」

「为什么？」金嬷嬷看出她的神情不对。

「我……我怕我等不到那一天了，如果真是我可以救他，我不想失去这个机会。」她揪著心口说。

「等不到那一天？！这又是什么意思？」金嬷嬷不解，「贾小姐，难道你……你就要离开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只是我最近照镜子的时候，发现镜里的人影会突然消失，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她紧张地说。

「会不会是你想太多了？」

「不是，刚刚我又看到一次，而且这种感觉愈来愈清楚。」贾心莹红了眼，「我好怕，好怕有一天我会就这么不见了。」

「你告诉过大人吗？」

贾心莹摇摇头，非常无助地说：「我不敢说，每次只要我提及这事，他就好生气，我知道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临，他一定会受不了。」

「贾小姐！」金嬷嬷也忍不住哭了。

「所以我一定要提早与他成亲，我需要你帮我敲边鼓，否则大人不会同意。」贾心莹叹口气，「我甚至怀疑他有点不想娶我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金嬷嬷被这两人搞得一头雾水。

「他怕我才嫁给他就守寡。」她扁著小嘴说。

「老天，你们这两个有情人呀！」金嬷嬷上前拍拍她的手。「放心吧，这事就交给我，我会劝劝大人的。」

「那就拜托你了。」贾心莹这才安下心，「那你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别这么说，贾小姐慢走。」

待贾心莹离开后，金嬷嬷的眼珠子转了转，跟著离开屋子，来到前头敲著每个下人的房门，然后又在他们耳旁嘀咕了几句话，大家也都点点头，纷纷离开房间去忙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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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天未亮，邑破军便赶回府邸，现在只要一空闲下来他就会赶回来陪伴贾心莹，也同样担心两人可以相处的时间将会愈来愈少。

可是一进大门，他整个人愣住，看著屋里的布置，这是怎么回事？

想将金嬷嬷喊来，可是现在还不到上工时间，他只好先到后头去见贾心莹。

推开房门，就见贾心莹安稳地躺在床上，只是被子又被她踢落在地上。他不禁莞尔，摇摇头，走上前为她盖好被子。

「破军……不要……不要离开我……」

就在这时候，小妮子竟然说起梦话。双手还不断在半空中摇晃。

「我绝不会离开你。」邑破军赶紧抓住她的手，「我在这儿。」

握住有温度的他，她弯起唇角，安心地继续睡。邑破军则坐在她身畔，轻拂她的发，想将她看个透彻。

似乎被他呼出的热气给吵醒。实心莹蓦地张开了眼，笑咪咪地板：「干幢这样看著我？」

「因为你睡著的样子很美。」他眼神迷离地望著她。

她满脸羞红。「没想到你也会说好听的话逗我。」

「我说的是真的。」

贾心莹扬起小脸，望著他那张邪魅逼人的脸孔，嗫嚅的开口，「破军，你看见的这个美美的外表并不是我，我没有古代的贾心莹那么美，真正的我……很平凡，就是因为太平凡了，所以没交过男朋友。」

「那又怎么样？」他蹙起眉。

「如果……如果哪一天我以真正的外貌面对你，我怕……怕你不会再喜欢我了，反而会嫌我……」她难过的说，眼泪滑落脸颊。

「笨蛋！」他口气低沉地骂道。

「怎么了？」她怔了下，不悦地嘟起小嘴，「原来你就是嫌我笨，又怕我突然变回原来的丑样子，才迟迟不敢娶我。」

「才不是，我是因为……」邑破军急促得想解释，却不知应该如何说下去。

「因为怕我成为寡妇？我都不怕了，你怕什么？说不定这只是你的借口，我……我不想听了。」她躺回床上，然后捂住耳朵。

「心莹……」

「你走开。我还没睡饱呢。」她语带哽咽，不肯转身看他。

邑破军皱著眉，盯著她不停抖动的背影，最后什么都不管地连著薄被将她抱起，直往外头走去。

「你要干什么？」被子将她包得紧紧的，她根本动弹不得。

他不语，只是快步朝大厅走去。

「喂，你好过分喔，怎么可以……」贾心莹不停挣扎，可他却不动如山，根本不理会她的抗议。

「你看。」他指著前面。

贾心莹往大厅看去，赫然瞪大了双眼，「天……这是怎么回事？」

大厅里里外外张灯结彩，墙壁贴了大红喜字，让她看得张口结舌，一头雾水。

猛地，她想到了昨晚去请求金嬷嬷一事。该不会这就是金嬷嬷的杰作？

「你快放我下来。」

「不行。你没穿外衫。」他还是坚持抱紧她。

这时，金嬷嬷笑脸迎人地跑了过来，「大人、贾小姐，你们终于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贾心莹问著金嬷嬷，「昨天夜里还没有这副光景，怎么才一个晚上……难道是你……」

「是我请大伙帮忙弄的。」金嬷嬷把一切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大人，我们都认为贾小姐在这儿住了这么久，你们也都……也都不避讳的同床共枕了，怎么说也得给人家一个交代。」

邑破军冷著脸不说话，迳自看著眼前的一切。

金嬷嬷以为大人生气了，赶紧俯身说：「对不住，大人，我认为这么做是最好的，反正大人也不可能娶旁人，不是吗？」

「才怪，说不定他另有打算。」贾心莹扁著嘴，故意说话激他。

邑破军眯起眸，「既然这里已经变成这样，咱们就成亲吧。」

不论是不是金嬷嬷擅自作主，但她刚刚那番话说的也没错，他若不娶她，反而让她日后难做人。

「你说什么？」贾心莹以为她听错了。

「我决定将你正式娶进门，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也算是求婚吗？虽然他说得一板一眼，丝毫不带罗曼蒂克，但是贾心莹听在耳里，就是这么感动。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她开心地圈住他的颈子，主动吻住他。

她竟然当著金嬷嬷的面吻他，邑破军一张脸红透了，但是他并没有推开她，就让她这么不顾一切的吃他，咬他……

金嬷嬷掩嘴一笑，慢慢往后退，悄悄地消失在他们面前，让他们的热情可以继续蔓延……

第七章

经过三天的准备，暍青右将府的右将大人终于要在今天迎娶贾心莹。

由于时间急促，再加上邑破军为人本就淡漠，朋友不多，其他三名护卫这时又为各自的姻缘而忙碌，因此除了向皇上告假外，他并没有通知任何人，只请了府内所有下人与家眷参与。

也因为如此，喜宴上没有高官显贵，没有名流人士，但邑破军并不在乎这些，他只祈求能与贾心莹长长久久。

「心莹，委屈你了。」一掀起红帕，邑破军看著她柔美的小脸说。

「委屈？怎么会呢？我很开心，也觉得好幸福。」她弯起唇角。又握住他的手，走向窗户，「你看，我们如愿的在这间木屋成亲，虽然最后的收工有些急促，但我已经很满意了。瞧，今晚的月亮还真是又大又圆。」

「今儿个正好是十五。」他眯起眸望著前方。

「表示我们也有个圆满的姻缘。」贾心莹柔倚靠他的肩头笑说。

「应该是。」邑破军不敢保证，赶紧转移话题，「这屋子你盖得很棒、很牢固，在我们这时代完全不敢想像有女人会设计房子，而且是这么高的楼宇。」

「但这些在我们那时代可一点也不稀奇，不管男生或女生，都可以学建筑。」她半闭著眼，回想著，「反正那是一个号称男女平等的时代。」

「号称？！」

「也就是根本做不到，可是大家还直呼这样的口号，但骨子里重男轻女的观念依然存在，不过女人比你们这年代有尊严多了。」

「那你想要回去吗？」

「你说呢？」明显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她抬起头，笑咪咪地反问。

「我说过，我不准你回去，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妻子了，更不可以走。」他激动地抱住她。

「我知道，我也不想离开你，可是……」她眼眶湿润，想著这几天怪异的现象愈来愈频繁，她真的好怕……

「可是什么？」

「若真有这么一天，你一定要坚强，一定要勇敢的活下去，记得不要忘了笑，不要忘了你其实还是有爱的。」她望著他的眼，很认真地说。

「你到底在说什么？」邑破军对著她摇头，「你也同样记著，不可以再说这种话，不可以再跟我提回去的事，我不想再听见你说这两个字。」

「可是我不能逃避，我要你知道……」

「你还要说！」

他愤怒地将她抱到床上，利目瞅著她。

「你这个小女人，到底要我怎么办才好？」说完，他俯身粗鲁地吻住她的小嘴。

他的霸道让贾心莹打从心底感到害怕，双手推拒著他。

然而就在他的吻由强悍转为温柔的时候，她的反抗也愈来愈薄弱、无力……最后只剩下声声吟叹。

贾心莹投降了！

她完全臣服在他这个狂野的吻中，主动贴进他的臂弯，渴望著他的爱。

「你永远是我的女人！」他尽情的吻她，「永永远远……只属于我……」

「傻破军，我本来就属于你，这辈子，下辈子……」她气喘吁吁地说，深情的眸望进他深邃的眼中。

邑破军把脸埋进她芳郁的发中，大手顺势解开她身上的霞帔丢在地上，抚过她凹凸有致的纤腰，贪婪的燃起彼此间最狂肆的欲火。

「我要你……心莹……」他低沉瘠痪的语气充满欲望，不但迷惑了她的心，也让他就此沉沦。

他再次低头狂野的吻著她，索求的不仅是她的爱。还有她的一切，更要她这辈子再也离不开他。

她无力的张开唇，迎接他唇齿的挑逗，更抑制不住那股发自内心的兴奋。「破军，你爱我吗？我一直没听见你说你爱我。」

「这个并不重要。」

她屏息等他说出那个字，完全没料到他的答案竟是这个。贾心莹懂他的意思，嘴上的爱没有行动上的爱感受来得深，可是……哪个女人不希望从自己心爱的男人嘴里听见那个宇？

「你每次都这么说。」她不满意的噘起嘴。

「别逼我，心莹！」

邑破军的大手钻进她白色的内衫，隔著粉色的抹胸，覆上她丰满圆润的酥胸。

「破军……」

「给我，心莹！」说著，他分开她的腿，结实的身体覆盖著她。

「我爱你……破军……」她忘情的叫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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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邑破军急忙进宫。

「启禀皇上，昨天臣已经……」

「朕知道，昨儿个朕不是已送上一份玉雕金蝉的大礼，外加一副喜区吗？」皇上坐在龙位上，惬意地说道。

「臣谢皇上恩典，但是今儿个臣进宫，想问的不是这个。」邑破军急著又道。

「那你是……」

「既然臣已经遵照皇上的旨意在两个月期限内娶妻，现在皇上可以告诉臣昨晚臣迎娶的对象可是皇上梦中龙凤帖上的人？」他屏息等待著答案。

「破军，离两个月的期限还有七天，你就别急，是与否，最后那天便可揭晓。」皇上面无表情的说，还真让他猜不出答案。

「皇上，臣已娶了妻子，您又何必强人所难。倘若是，臣和心莹都可以放宽心。倘若不是，那臣也可……可以交代一下。」

皇上摇摇头，「唉，真不明白你干嘛这么急呢！」

「臣怎能不急？如果臣必死无疑，也好尽早给暍青右将府上上下下所有人一个妥善的处置。」邑破军激动的说。

「你就是这种个性，硬邦邦的不知变通，真不明白怎么会有姑娘愿意冒险嫁给你！反正你记得一句话，船到桥头自然直。」皇上朝他挥挥手，「我累了。」

「您就非得打哑谜？」他被逼急了，差点口没遮拦的顶撞皇上。

「邑破军，七天后就算你要我装傻、打哑谜，我都没办法了，无论如何放宽心，好好享受这七天的新婚甜蜜，朕就做做好人，放你七天假。」皇上边说边起身往一旁的书房移步，拿起成堆的奏折批阅。

邑破军知道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深吸口气，无奈地说：「臣告退。」

离开皇上的寝宫，他正要走出宫门，却见奇娜朝他走来。

「听说你昨儿个成亲了？」她一脸的不悦。

「没错。」

「真搞不懂你，你真以为她会是你命定的妻子吗？唉，那种女人无礼又嚣张，有什么好的，竟然还敌对本公主……」

「奇娜，如果你还想跟我保持友谊，就别再说了。」他利目一瞪。

「你……」奇娜气得上前抓住他，「你这个笨蛋、木头，不知道我喜欢你吗？我可以不计较地位身分，你又何必舍弃这么好的机会！况且再十天我父王就要派人来接我回去了……」

说著，她竟抓起他的手，摆在自己浑圆的胸口上，但就在触及的前一刹那，邑破军已抽回手。

「请你自重。」

「自重？！」奇娜瞪大眼，「我差一点就嫁给你了。」

「但是你跑了。」他板起睑。

「我就知道你还气我，破军，别气了好不好？我会让你明白我有多爱你。」她又刻意朝他贴近。

「我不爱你，我早说了你走或不走，我完全没有感觉，我希望你能早点离开。」将她猛地一推，他面无表情的举步离开。

「邑破军，你太可恶了！」奇娜在他背后喊道：「我偏不走，就等著看你被送上断头台，我才会心满意足的离开，哈……」

她犀利又尖锐的笑声贯穿他的耳膜，可邑破军仍旧维持面无表情，继续朝前走去。

直到宫门外，他才憋不住，愤而朝石墙重重击了好几下，只见石块碎裂，就连他的指关节也渗出血。

「老天，祢这是惩罚我吗？如果要我死，就让我毫无牵挂的走，为何还要让我认识心莹呢？」他咬著牙说。

话虽这么说，但他不后悔，从不后悔认识她，恨只恨他无法给她全然、完整、一辈子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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邑破军一回到暍青右将府，贾心莹便迅速奔了出来，笑吟吟地看著他。

「皇上……怎么说？」

邑破军望著她的笑容，知道她只是在强颜欢笑，于是心疼地摸摸她的脸蛋，「没事……他要我们好好过这七天。」

她迅速变了脸，「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肯告诉我答案，直说七天后我自然会知道。算了，我们把这事给忘了，好好把握这几天的时光。」他用力将她揽进怀里，表情有著悲愤和不舍。

「皇上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奸好把握……该不会七天后他就要……老天，万万不可，祢千万不可以将他带走呀。

「别管他，走，想去哪儿？你不是说了，在你那时代都有所谓的蜜月旅行。」他专注的望著她，「七天不多不少，刚好让我们甩开一切逍遥去。」

「你要带我去蜜月旅行？」她掩嘴一笑，继而又想，如今这种气氛谁有心情玩呢？但看他一副亟欲让她快乐的神情，她也只好佯装快乐。「好，我们就去玩，只要是你在我身边。哪儿都好。」

「那我们就去游湖，去看猴群，然后再去北户山走走，那儿有两位老人家，对我一向挺关照的。」

「好，我们这就去。」贾心莹红著眼眶，笑容难看地说：「我这就去请金艘嬷帮我们准备一些东西。」

「嗯。」他朝她点点头。

她立刻转身向后跑去，可才没几步，整个人却感到一阵晕眩而倒在地上。

「心莹！」邑破军的一颗心提到半空中，迅速跑过去抱起她，「你怎么了？」

「破军……我可能不能去了。」她心知肚明，自己这种不正常的感觉愈来愈频繁，也愈来愈严重，就算要消失，她也要在他的府邸消失，这样她若要回来，才找得著路。

「你到底怎么了？」他紧张地望著她。

她摇头，轻轻一笑，不想再让他焦急，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没事，只是有点累，或许是染上风寒了吧？」

「什么时候的事？」

「有几天了。」她微微一笑。

「老天，怎么不早说呢？」他立刻将她抱起，急促的往两人的新房走去。

「破军，你别担心，我只是有点头晕而已，不要走得这么快，你晃得我更量了，打算把我晃得不省人事，是有什么企图吗？」她故意开玩笑想逗他开心。

他放慢速度，眯眼看著她，「你这女人，到底要我怎么对你才好？！总是想尽办法逗我笑，可是你呢？」

「找很好呀，只要看著你，可以跟你在一起，我就很快乐。」

「傻丫头！」他紧紧将她搂在怀中，「那就赶紧将病治好，我们可以早点出发。」

「我不去了，我只想跟你待在府中，清晨的时候站在三楼看日出，午后我们可以去后头的大树下乘凉，傍晚就站在溪畔看红霞，这就是我要的。」她偏著脑袋想像著这些幸福的昼面，嘴角勾起的笑影中看不出有任何一丝的不快乐。

「那我就依你的意思。」将她抱到房间床上，他唤来金嬷嬷，「夫人不太舒服，快去请大夫来。」

金嬷嬷愕然的看著贾心莹，低声问道：「夫人，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嗯。」贾心莹敛下眼。

「怎么？连你也知道？为何独独隐瞒我？」邑破军看向贾心莹，「以后不可以拿我当局外人。」

「因为你忙嘛！」她脖子一缩。

「的确，这阵子我当真是杂务太多，真该死！居然没注意到你的状况。」他黑著一张脸，不满自己的咒骂著。

金嬷嬷眼看气氛不对，于是说道：「那……那我去请大夫。」

「瞧你，老是要黑著一张脸吓人，我是太了解你了，所以你吓不到我，金嬷嬷也懂你的脾气，当然也不会在意，但你的脸色能不能好看一些？」她皱了皱鼻子，硬是下床，「我只是晕眩了下，已经没事了。」

「我是因为心急。」他想解释，「别生气了好不好？」

她抬起脸，望著他忧急的脸孔，跟著笑了出来，「我哪那么爱生气！走，我们现在就去大树下乘凉吧。」

「金嬷嬷已经去请大夫了，还是让大夫看看吧。」他仍旧不放心地说。

「对了，金嬷嬷去请大夫了，你等我一下，我去追她回来。」说著，贾心莹便往房间外跑去。

「慢点……」望著她疾速奔出房间的模样，似乎忘了自己刚刚才差点昏倒，还真让他为她捏了把冷汗。

第八章

椿树下，草地上铺了层厚棉布，贾心莹坐在上面打开竹篮，里头有野餐时的招牌点心——三明治。

看著她开心地一口接著一口，邑破军不禁问道：「你好像很喜欢吃这种东西？」

「你觉得不好吃吗？」她眨著眼睛，也拿起一个递给他。

「是不错，只不过跟山珍海味比起来的话，还差一截。」他接过三明治。

「山珍海味当然美味，但是热量太高，容易发胖，而且也不是随便就可以吃得到的。」她趴在棉布上，双手撑著下巴，两只小腿就这么踢呀踢的。

「热量？！」他眯起眸，「这又是什么名词？」

「嗯……就是每一种食物都有属于它的卡路里，如果太高，不是太油就是太甜……换句话说，就是吃一碗白米饭要比吃一碗糙米饭的热量高。」她边解释边看著他懵懂的表情，「你到底听懂没有？」

「嗯……应该懂，就是同分量的东西却因为不同物质、不同成分，而有不同的热量。」他用他的方式解释。

「哇塞，有念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说起话来真有学问。」她眨巴著大眼，露出天真的笑靥。

「你没念过书？」

「当然念过，不过我们学的东西太多、太杂，数学、物理、化学不算，还有主科、选修、音乐，美术，简直把我们当神，不像你们只要学会之乎者也就行了，偶尔还可作作诗，多惬意。」

看她这只手一挥、那只手一摆，可爱的肢体动作又逗得他笑了出来。

「音乐是哪方面的？」

「很多西洋乐器，但我什么都不会，只会唱歌。」她突然坐了起来，「你想听什么流行歌曲？我唱给你听。」

他想了想，「听唱曲儿？我满少听的，我只听过小调儿。」

「小调儿？像邓丽君唱的那种吗？」她眼睛突地一亮，「那我就唱小城故事，她的歌可是我老爸的最爱。」

她站了起来，有模有样地边唱边对他回眸含笑，虽然这调谓怎么听都不像道地小调儿，不过她的嗓音柔美，让他听得忘神。

「怎么样？」终于唱完最后一句，她拍拍胸脯笑问：「好久没唱歌了，真怕在你面前出糗。」

「真好听，没想到你的嗓音挺棒的。」如果他们还有未来，他要她天天唱曲儿给他听。

「那你想不想听听不一样的？」她坐了下来，含情脉脉地望著他，「西洋老歌也很隽永深情。」

「就是你说的在地球那一端的国家？他们也有曲儿？」

「对。」她眯眼想了想，「就唱ThelastWaltz.」

「什么意思？」

「不告诉你。」贾心莹顿时涌上满腔的酸涩，站起身，并将他拉了起来，「陪我跳支舞好吗？」就跳这首「最后的华尔滋」。

「我不会跳舞。」他吃惊吔说。

「这不难，你只要紧抱著我，跟著我移动脚步就行了。」

她抓住他的手，让他锁住她的腰，而她则贴在他胸前，嘴里喃喃哼著这首歌，两人随著节奏缓缓移动脚步。

「你怎么哭了？」当她唱完，停下脚步，他发现胸前的衣衫都湿了。

「没……因为这歌词太感人了。」她用力抹去泪水，换上笑容，「怎么样？这种舞满容易学的是不是？」

「这不像跳舞，倒像走路。」他直率地说。

贾心莹掩嘴一笑，接著抬眼望著他，「你就是这么直，这么不懂得拐弯抹角，让我……让我……」垮下笑容，她的眼眶又盈满泪水。

「让你怎么样？」他盯著她。

「让我舍不得离开你。」贾心莹紧紧抱住他，「破军，我不想瞒你了，我……我最近发现……发现自己的身体出现一些变化，可能那天就快到了。」

「那天？！」他推开她，「你是指哪一天？」

「我会消失，我真的会消失。」贾心莹凝睇著他那双躁怒的眼，「只是我不确定是哪时候，哪一天。」

「你说你的身体出现变化，就是刚刚那样突然昏倒？」

「这只是最近的现象，以前我会突然看不见自己，眼前会出现一些现代的情景，周遭一片空白……虽然我不知道在哪儿，可是我偶尔会听见我母亲呼唤我的声音。」她难过得落泪。

「不要……你不能走，绝不能。」他很错愕，「那你听见我的呼唤吗？」

「我听得到，我就是因为听得到才不愿离开。」她吸吸鼻子，勉强挤出一抹笑，「破军，你一定要坚强，如果你能活下去，一定要坚强。」

邑破军板起脸，「我不想听。」

「破军……」

「天色渐晚，也起风了，我们该回去了。」他面无表情的将铺在地上的棉布和竹篮一同拿了起来，直接往回走。

「不要再孤独了。」她小碎步的跟上他，「放开心胸多认识一些人，多和他们说说话，他们也会愿意与你接近。」

他依然铁青著一张脸，加快脚步向前走，消极的排斥著她的说法。事实上，他很想发怒、很想骂人，但他下想再吓著她。

见他不言不语，她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如果你遇见喜欢的姑娘，也可以将她娶……」

「你说够了没？」他受不了地回头对她咆哮。

贾心莹止住脚步，嘟著嘴瞪著他，「你为什么老是喜欢逃避呢？为什么你不试著了解我的想法，明白我有多痛苦？」

她绕过他，直接往木屋奔去。

「心莹……」

邑破军快步追了过去，直上三楼后，就见贾心莹小脸布满了痛楚地蹲在地上，不断哭嚷著「好痛」。

「怎么了？」他丢下手上的东西，立刻奔到她身边。

「破军……我的心好痛，身体也好痛。」她抓住他的手，「你……你也渐渐变得模糊，不要……我不要走……」

「不，你不能离开我，心莹……」他紧紧抱著她，「抓紧我，牢牢抓紧我，我不会让你走的，我这就点住你的穴。」

贾心莹难过不已，抓住他的手。摇摇头，「没用的，这不是我的身体，点了穴，我的灵魂也会飘回去。破军，答应我，你一定要答应我……」

邑破军红了眼眶，浑身绷得紧紧的，眉头已打上好几个死结，「你说，究竟要我怎么做？」

「把心打开，接纳所有的人，其实你并不孤独。」她不再哭泣，换上微笑，「你是我遇过最好的男人，你一定会幸福的。」

「我不要什么幸福，我只要你……」发觉她的气息渐渐变得虚弱，他终于流下眼泪，落在她清冷的小脸上。

她伸出手，摸著他湿滑的脸孔，「我爱你……破军……」

渐渐地，她的视线愈来愈模糊，疼痛也在传遍全身后逐渐消退，她知道她就快要离开了。

「再见……破军，对不起……没办法陪你到最后……」

「心莹，我爱你……听著，我爱你，我等你回来，听到没？我等你回来……」邑破军哑著声音大喊。

她弯起唇角，小嘴微微动著，只是他已听不见她说些什么。

「你说什么？心莹，你说什么？」他红著眼眶，拚命大声喊著。

「我会回来……」

当这细微的声音消失后，她闭上眼，不再有任何动作。

「心莹……心莹……」邑破军用力抱住她，使尽全力喊著她的名，但是她就像死了般不再说话，不再有呼吸。

他知道她已经回去了，而留下的只是这具不属于她的躯壳。老天，祢为何要让她占据我的心之后，又将她夺走？

为什么？

而贾心莹在经过了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终于回归平静。

但是她无法张开眼睛，浑身就像被无数条绳子束绑住，几乎动弹不得，她甚至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处，只隐约听见有人喊著——

「她的眼睫毛会动了！」

「伯母，她的手指也会动了！是不是快醒了？」

「玉菁，你快去请医生过来，快呀！」

「哦，好，我马上去……」

紧接著，贾心莹听见远远傅来了杂沓凌乱的脚步声，很多人不停在她身上、脸上乱摸、乱搞，当一股很麻辣的感觉窜过胸口，让她憋不住地张开嘴，深深吸了一口气。

「啊——」一声尖叫声后，她忽地张开眼。

眼前是数名穿著白袍的医生，他们正以惊愕的目光望著他，此时她已经彻底明白，自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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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才刚度过欢欣喜气的时刻，可转瞬间暍青右将府笼罩在愁云惨雾之中。

尤其是邑破军，像是完全变了个人，成天闷不吭声，就连三餐也吃得极不正常，往往都得让金嬷嬷三催四请他才肯吃上两口。

「大人，你不能再这样了。我想夫人……夫人也不愿见你如此。」

金嬷嬷敲了下房门，说了半天话却不见有人回应。

「大人？」她又喊一声。

「如果要我吃东西，就摆在门外。」他低沉的嗓音从房里发了出来。

「可是……」

「能不能让我静一静？」他站在三楼阳台上，看著远山、近树，心想，如果心莹还在，她最喜欢站著的就是这个角落。

「把东西放在门外不太好吧？让我端进去好吗？」现在已是初冬，东西放在外头，很快就凉了。

他闭上眼，想了想才说：「进来吧。」

「是的。」金嬷嬷赶紧推门进入，然后将餐点放在桌上，再看向邑破军站立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外头的风景，「大人，好美呀！」

「如果她是在我这个世界消失的，尽管要我牺牲一切，我都愿意换她回来，可现在……我却不知该上哪儿找她。」邑破军半眯起眸，苦笑地说。

「你别伤心。我相信夫人一定会再回来。」听他这么说，金嬷嬷于心不忍。

「她也这么说。可我却等不到她回来了。」就剩下四天，他也将消失了，只是他能找得到她吗？

「不，我想夫人一定是你命定的妻子。」金嬷嬷走过去，急促的说：「大人，你绝对不会死的。」

「既然命定，又为何要离开？」他自问，也问天。

「该回来的时候就会回来。」金嬷嬷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只想出这么一句话。

「是吗？谢谢你的安慰。」他的思绪已飘远，这阵子他可以说是完全靠著与贾心莹在一块的回忆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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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在另外一个空间里。贾心莹站在病床旁的窗边，问著外头的飞鸟：「该回去的时候我就会回去吗？」

飞鸟停在窗边，对著她啁啾。

「这是你的鼓励吗？可是我又该怎么回去？又该怎么告诉爸、妈，还有玉菁？」她难受的说，靠在墙边叹了口气。

「心莹，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们说？你想回哪儿去？」

贾父、贾母和江玉菁一起走进病房，也凑巧听见她刚刚的那番自言自语。

「爸、妈……」她怔了下。

「自从你醒来后就魂不守舍，经常背著我们哭泣，你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吗？」江玉菁直率地开口。

「没事，我真的没事。玉菁，是你多心了。」

父母因为她突如其来的昏厥，远从台湾赶来哈尔滨，又因为医生交代暂时不能搬动她，而撇下弟弟们留在这里陪伴她，甚至玉菁也一直留在这里，要她如何在这时候告诉他们她的那段过去，还有想回去的心情！

「你昏迷了快两个月，妈真的好担心，连睡梦中都梦到你醒来，可是我希望看见的是你开心的笑容。」贾母难受的说。

「我……」贾心莹苦笑，「其实即使说了，你们也不见得会相信。」

「你就说说看呀。」江玉菁上前握住她的手，「咱们是好朋友，你说的话，我从没怀疑过，你不说又怎么知道我们信不信。」

「玉菁说得对，有什么事就直接告诉爸妈，我们一定会站在你这边。」贾父给她鼓励。

贾心莹激动地看著他们，终于突破心防，将埋在心底的事说了出来。

「你们一定不相信我昏迷的这两个月去了哪儿。」

「去了哪儿？」贾母摸著她的额头，「你一直躺在病床上，该不会是病……」

「老伴，不要配揣测。让心莹说下去。」贾父打断贾母的话，将她拉过来。

见他们仍是一副怀疑的模样，贾心莹不禁心生退却，收回原本到嘴边的话，何况她也不相信自己可以轻易回到破军身边。

「你怎么不说了呢？究竟去了哪儿？」江玉菁追问。

「放心吧，你说。」贾父也鼓励她说下去。

「我去了古代，我回到过去……还爱上一个男人，嫁给了他……」贾心莹坐在床畔，捂著脸叙述这段过往，但说到甜蜜的片段，她脸上还是有著难掩的幸福。

「破军星！你……你嫁给破军星？」江玉菁简直难以相信。

「我说的是真的，你们相信吗？」她抬起脸，望著他们每个人脸上所显现的惊愕、难以置信、以为她瘟了的表情。

「我们……」贾母支吾著，实在是这情节简直跟小说一样，要她怎么能轻易相信。

「你们不信是不是？你们根本不知道我和破军有多么相爱！」贾心莹激动的说，「我要的是你们的支持和帮助。」

「爸相信你，那你说，要我们怎么帮你？」贾父上前握住她的手，「虽然爸妈舍不得你离开，可是见到你现在茶不思、饭不想的模样，更是心疼。」

「爸……谢谢，谢谢你，我也舍不得你和妈妈、弟弟们，还有我的好朋友玉菁，可是他需要我，我更需要他。」不能尽孝是她最大的难处，但爸妈至少遗有两个弟弟可以代为照顾，但破军一身孤独，他就只有她了。

「难怪，那天你会突然在破军星的石像面前昏倒。」江玉菁似乎也慢慢能接受她说的事实。

「只要你幸福就好。」贾母不舍地上前抱住她，「可是要怎么做呢？这可不是要回来就能回来，要走就能走的。」

「剩下四天了！」贾心莹突然想起，「不知道我还来不来得及见他一面。」

「四天？！什么意思？」贾母忧心地问。

「没什么，妈。如果你们愿意帮我，一定要替我想想法子。」她不想说太多，免得爸妈不让她回去，更会让他们担心。

「听说哈尔滨这一带住了满多奇人异士，我们可以去问问。」江玉菁连忙提议。

「好，我们这就去替你问问。」贾父和贾母对她承诺后，立刻离开。

「爸，妈……」她追到门口喊住他们，「谢谢……」

「傻孩子。」贾父拭了拭老泪，拉著贾母的手去想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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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老先生，你说我女儿所说的这些事可能吗？」

终于，他们问到了对玄学有特殊研究的老先生。

「你是说你女儿在破军星的石像面前昏倒，然后跑到古代和他相会？」老先生挪了挪银框老花眼镜，「这的确有可能，而且就在二十多年前也曾发生过一次，那个女孩跑到了唐朝。」

「那……那还能回去吗？」贾父又问。「我女儿和他深爱著彼此，虽然我们也舍不得她离开，但知道她好好的、幸福的，那就够了。」

「她想再回去？」老先生赶紧从染尘的旧书柜里找出一本发黄破旧的书，「这是我师父留下的，他曾跟我提过回到过去的事。」翻了几页后，他又屈指一算，「今天正好是月蚀的日子，是个好时机。」

「这么快？！」贾母难过的说。

「不一定会成功，你别想太多。」老先生又说：「我得和际女儿谈谈，可以吗？」

「当然可以，是现在吗？」贾父站了起来。

「事不宜迟，就是现在。」

于是老先生就随著贾父来到贾心莹暂时休养的医院，当他一看见贾心莹，立刻翻了翻书，依书上的形容观察她的脸色。

「你真的离开过？」

「你是？」贾心莹不解地问。

「他就是玉菁说的奇人异士。」贾母拿了张椅子过来，「先生，请坐。」

老先生坐下后，问著贾心莹：「你还没回答我。」

「嗯。」她重重的点头。

「你父母来找我，说你很想回去？」他又问。

「对，我不能丢下他。」贾心莹激动地问：「有可能回得去吗？」

「如果……他认不出你，你也不后悔？」

「认不出我？」贾心莹的心一提，「那我可以认他呀。」

老先生摇摇头，「强迫性的回到过去。你将会失去一切的记忆，直到他认出你为止，你的记忆便会在刹那间回笼。」

「在他认出我之前，我一点也想不起来？」她疑惑地问。

「这个很难说，书上头没写得这么明白，或许得看你和他彼此间的依恋与爱意吧。」老先生不敢下断言。

「既然如此，心莹，你就别回去了。」贾母满心不舍。

「可是……」贾心莹只要想起她临走时，邑破军口口声声对她说著从不曾说过的「爱」，她的一颗心就紧紧揪著。

「老伴，不要影响她的判断，女儿长大了，决定之后，是好是坏由她自己承担。」贾父的教育方式向来开明，对待子女就像朋友一般，很少用限制的手段。

「话虽这么说，但我们怎么知道她到了那儿好不好，那个叫破军的男人认出她了没？」贾母说什么也放心不下。

「我那儿有束花，上头有许多花苞，若是对方认出了她，它就会开花。如果超过三天对方对她依然没有半点感觉，它就会凋谢，你们可以的联系也就只有这三天而已。」老先生突然想到一个法子。

「只有三天！」贾母垮下双肩，「这怎么够？」

「妈，够了，我要的也只是三天。」贾心莹重重的点头，「我要回去。」

「你要记住，回去可以，但要回来可就不行了。」老先生提醒她。

「我……」贾心莹看向父母，「对不起，爸、妈……」

「快别这么说，她既然决定了，就让她回去吧。」贾父拍拍老伴的手，接著抱住女儿，「答应爸妈，一定要幸福。」

「我会的，爸，妈，我会的。」

看著贾父，贾母和贾心莹紧紧相拥，让站在一旁的江玉菁不由得鼻酸。

贾心莹抬起头，笑望著江玉菁，「谢谢你这阵子一直陪著我，不管我身在何处，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你。」

「记得你说的话。」江玉菁强忍著泪说。

「会的。」贾心莹也给了她一个拥抱。

「好了，我得立刻赶回去准备一些东西，今晚九点，你们一定要准时到我那儿。」老先生这番话已说明了贾心莹的未来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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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一到，贾心莹在父母与江玉菁的陪伴下，来到老先生的住处。

老先生已准备好一套古代服装，「这是我跟附近戏班子买来的旧衣，你将就穿著，因为这一去可是连你身上的衣物都会跟著消失。」

「好。」贾心莹赶紧换上衣服，接著跪在红地毡上，看见前头有一张破军星石像的照片，她蓦地张大眸，「这是哪来的？」

「忘了吗？你就是为了拍这张照片消失的。不久前老先生打电话来问我们是否有与破军星有关的东西，所以我就把这张照片拿来给他。」江玉菁解释。

「原来是这样，谢谢你。」贾心莹朝她点点头。

「现在就开始了，得把握时间。」

老先生坐在前面椅子上喃喃自语，贾心莹则转首不舍地望著父母。

「把眼睛闭上。」老先生又说。

贾心莹只好听话的闭上眼，聆听老先生那一串类似咒语的喃念，她居然感到浑身发疼，那感觉就跟当初要从古代回来的时候一样。

「啊……」当疼痛的感觉愈来愈强烈，直到她完全无法承受的时候，贾心莹大叫一声，随即再张开眼，发现自己身处完全陌生的地方。

眼前晃动的全是来来去去的人影，还有街坊孩童哭闹的声音，这里是哪儿？而她又是谁？

突然刮来一阵寒风，好冷……冷得让她快冻成了冰块。发著抖，她不停呵著热气，这时身后的红色木门悄悄开启，走出一名妇人。

「姑娘，你要找谁？」

「我……」

此刻的贾心莹已恢复原来的样貌身材，和以往的贾心莹完全不同，金嬷嬷根本没想到她就是大人朝思暮想的人儿。

「我不知道我是谁，又……该去哪儿？」她身上这件衣裳非常单薄，冷得她说话直发抖。

「老天，你怎么穿这么点！快进屋里，我拿件厚衣裳给你穿。」金嬷嬷将她带进暍青右将府。

贾心莹走著走著，居然看得忘种，突然停住脚步。

「姑娘，你在看啥？还不快走，会冻僵的。」金嬷嬷回头拉她，「快点走吧。」

最后，她将贾心莹带到她住的屋子，拿出一件她年轻时候穿的衣裳。

「你将就一下，这衣裳虽然旧了些，但质料不错，我现在胖了，已穿不下了。」

「谢……谢谢……」贾心莹走到屏风后换上衣服，再出来时便见金嬷嬷已为她倒了杯热茶。

「快暍点热水，我看你冻坏了。」金嬷嬷看著她在圆几旁坐下后，狐疑地又问：「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谁？还是只是借口，想赖在这里图份工作？」

「我……」贾心莹惶恐地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她这副惊慌害怕的模样，让金嬷嬷怎么看都觉得不像骗人，「姑娘，既然你没地方去，就暂时住下，晚点我再去请示大人，看他要不要给你一份工作。」

「谢……谢谢这位大娘。」

「别喊我大娘，就叫我金嬷嬷。」说著，她看看时辰，「啊，我赶著出去呢，这一耽搁恐怕来不及了，那我先离开了，你可别乱跑。」

等金嬷嬷匆匆离去后，贾心莹更心慌了，她在屋里四处转著，最后下意识地走出屋子，来到后山，当看见眼前的建筑物时，她不禁驻足，心头还产生一股莫名的难受。

「是谁站在那儿？」邑破军正好从楼上下来，看见一个从未见过的女子站在下头痴痴地看著他。

一瞬间，贾心莹的心像是被一条绳索紧紧拉扯住，半晌说不出话。

「你到底是谁？」他不喜欢有人打扰他回忆的时间。

「我……我不知道。」她茫然地说，但眼神仍一瞬也不瞬地胶著在他身上。

「不知道？」邑破军眯起眸，「你是外面的人找缝隙窜进府邸，想发掘什么新鲜事吗？」

贾心莹的离开已在京都造成轰动，虽然大家都知道她回到未来……可是这种事又有几个人相信，多伴都抱持看笑话的态度。

他想，这女人必然是其中之一。

「我没有。」她害怕得倒退一步。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他瞪著她。

「有位金嬷嬷好意收留我。我不是有意乱走，只是不知不觉走到这里，看见了这栋木造房子。」她的眼神又变得迷离。

「那又怎么样？」

「好熟……很熟悉的感觉。包括你，可是我不认识你，不认识周遭所有的人，不知道我从哪儿来的。」她蹲下身，难过的说。

「你在演什么把戏？」邑破军疑惑地望著她。

「没……没有，我只是好乱……对不起，我该回去了，请你不要告诉金嬷嬷我跑来这里。」说完，贾心莹就奔回金嬷嬷的房子里，可奇怪的是尽管如此，她还是无法挥开刚刚那男人在她心底造成的影响。

老天，她到底是谁？

脑子怎么会一会儿像空了般，一会儿又填满了好多好多无法消除的酸楚！

第九章

「你没有名字，总不能让我一直喊你喂，你要不要给自己取个名字？」

金嬷嬷见她老是魂不守舍的，于是决定指派一些工作给她做。

「我……我……」她空白的脑袋突然闪过两个字，她立即冲口而出，「破军。」

「你不要命了，居然敢直呼我们大人的名讳。算了，我看你穿著一身紫衫，就喊你小紫吧。」金嬷嬷摇头一叹，真怕将这失神的女人带回来是件错误。

「大人是谁？」

「就是这座府邸的主人，他一直住在后头的木屋里，你千万别去叨扰他。」

原来他就是大人！贾心莹在心底想著。

「你会做什么呢？」金嬷嬷瞧她一副恍神样，无奈地说：「唉，问你问题简直就是白搭，我看这样吧，你就去厨房帮忙。」

「好。」

她正要转身离开，却突然听见金嬷嬷喃喃自语著——

「唉，剩下三天了，夫人到底会不会回来呀？还真让人忧心呢。」

贾心莹愣了愣，回神后便往厨房移步。才走进厨房，又听见厨娘喃喃自语——

「大人最近的胃口愈来愈差了，不管做什么他都只吃一点点。」

「对了，你想过吗？可以做三明治，以前夫人在的时候，最爱来厨房做这样东西。」旁边的助手说道。

「我做过了，可是大人只吃一口就搁著了。」厨娘叹口气，「我想是少了那种味儿吧。」

「我是小紫，来厨房帮忙的。」贾心莹这才开口。

「金嬷嬷跟我提过你，你来得刚好，现在已经做过晚膳，不怎么忙，但是我们有事得离开一下，厨房就麻烦你收拾。」厨娘见了她立即吩咐。

「好，没问题。」贾心莹点点头，开始清洗油腻腻的锅碗瓢盆，等厨娘和助手离开，又将厨房擦拭清理干净。

突然，她看见桌上有馒头、蛋，脑海里闪做一种食物的方法和步骤，于是像是被下了指令，她开始熟稔地做著，直到完成，才发现原来这就是刚刚助手说的三明治！

只是她为何知道它的名字，她却想不起来了。

她们说大人喜欢这种食物，那她是不是应该端去给他食用？

虽然知道大人的脾气不太好，但她也不能任他自生自灭，于是端著三明治走到后面的木屋楼上。

叩叩！她轻敲房门。

「金嬷嬷吗？」在屋里的邑破军没点燃油灯。

房门被推开，贾心莹摸黑走到桌前，将油灯点亮，「大人，听说你都没有好好用膳，所以我做了三明治，你尝尝看吧。」

他立刻转首，「怎么又是你？」

「不要管我是谁，因为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快吃吧。」她将三明治拿到他面前，直勾勾地看著他。

他原想推开她，可不知怎地，他总觉得她的固执与大胆挺像一个人，就因为这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无法拒绝她的关心。

打算尝一口就遣退她，于是他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嘴里的滋味却让他赫然张大眸，「这……这是你做的？」

「对，是我做的，合你的胃口吗？」她紧张地问。说不上为什么，好像这抹期待曾经在她的生命上演过。

「你到底是谁？」他抓住她的肩。

「我……我不知道。」瞧他这副急促的模样，让她眼底染上惊慌，「当我醒来时就在府邸外头，我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大人不信吗？」

邑破军半眯起眸，仔细打量著她，「你说你醒来后就在暍青右将府外？」

「没错。」贾心莹点点头，被他那双利眼盯得有些无措，「大人，你慢用，我退下了。」

「等等。」他出其不意地说：「你坐下，别走。」

「哦，好。」她找了张椅子坐下，就见他又拿起三明治吃了起来，但是表情非常激动，眼睛流露一丝浓热。

「你怎么会做这东西？」他又问。

「我的答案还是一样，不知道，刚刚在厨房帮忙，看见食材就直觉的做出这东西，后来又突然知道它叫三明……啊！大人，你要做什么？」见他突然抓住她的肩，吓坏了她。

「你是不是心莹？你回来找我了？」他望著她的眼。

「心莹？！我……我不知道，大人，你吓坏我了。」她用力推开他，立刻站了起来。

邑破军仔细看著她，心莹曾说过，真正的她外貌平凡普通，而眼前这女于的确如此，第一眼看过绝对无法让人记住，但他不在乎这些，只要她就是心莹，他可以拿一切来换。

同时间贾心莹的心又是一痛，她捂著胸口，皱起眉，难过的说：「大人，我好不舒服，真的得离开了。」

「你怎么了？」

「没……我……」她正要离开，突然一阵天旋地转，让她张大眸，惊愕的嚷道：「是地震！」

邑破军立刻冲向她，紧紧抱住她，免得让旁边倒下的柜子砸伤。「老天，这里好久没有地震了！」

「谢谢大人。」她难为情地窝在他的怀里。

直到不再摇晃后，他赶紧放开她，眼眸仍定定地凝视她那张含羞带怯的小脸，「抱歉，我不是……」

「我知道大人是好心。」

她赶紧别开眼，看见油灯倒下，立刻将它扶正，再仔细看看四周。

「糟了，门板的卯榫歪了。」贾心莹眼尖的瞧见，然后走过去，摸摸损坏的地方，「看来得小修一下了。」

邑破军眯起眸看著她的反应，沉声又问：「你会修房子？」

贾心莹怔了下，然后摇摇头。

「既然你不会，那为何刚刚会说那些话？」邑破军不愿相信。

「我……」她深吸口气，「其实很多东西我都没有印象，却是出于直觉，就连对大人也一样。」

「对我？」他眼底出现一丝希望的光影。

「我觉得好像早就认识你。」她微眯著眸，小小声地说。

邑破军欣喜不已，好想认她，可又怕认错了对象，如今他得好好静一静、想一想。「那……那你先回去吧。」

「好。」贾心莹走出房间，又忍不住回头与他对视了眼，这才匆匆离开。

今晚，邑破军失眠了，他一直想著她与贾心莹之间相似的感觉，还不断问著上天，她到底是不是他等待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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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邑破军来到厨房外。看著正在里头忙碌的身影。

直到厨娘提著菜篮走到外头准备捡菜时，才意外瞧见甚少来此的大人竟会闷声不响地站在门边，「大人，你……」

「我找她。」他指著正蹲在地上洗碗的贾心莹。

「你找小紫？好，请等一下。」厨娘赶紧走进厨房，推推贾心莹，「小紫，大人找你。」

贾心莹立刻转身，当她看见邑破军时，竟然有著说不出的开心。她快步奔出厨房，「大人，你找我？」

「你跟我来。」邑破军直往他的旧寝居前进。

来到门口，贾心莹却停住脚步。

「大人，这是你的寝居，我不好进去。」

「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只是有话想问你。」他推开门，让她先进入。

贾心莹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进去，可是她竟然像是能未卜先知，知道木质屏风后面是个矮柜。

她赶紧走过去一瞧，还真的是！

邑破军半眯著眸，瞧著她不一样的神情，猜测的问道：「你一定觉得很熟悉吧？」

「大人，你怎么知道？」她傻气地问。

她这样的回答，让他精神一振，望著她的眼神变得更深邃了。「你……你还没想起自己是打哪来的？」

「对不起，大人，我……」

「别跟我说对不起。」他突然上前，近距离地观察著她的神情。

正当贾心莹被他这种胶著的目光看得失神的时候，他又开口了。

「我记得你曾告诉我，踩在咱们脚下的这块地是连结成一个球状，只要不差分毫的直走，便会回到原位，对不对？」

「我……」被他这么一问，贾心莹的脑袋像是卡进某个熟悉的东西。

「对不对？」他又问一次。

「好像有这个印象。」她摇摇脑袋，仿佛在该不该清醒之间徘徊著。

「那我再问你，我们脚下的那个球……你也告诉过我是哪个星球？」邑破军记得贾心莹曾告诉他的所有事。

「星球？！」贾心莹抱著脑袋，「我……我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吗？要不要再仔细想想？」他逼问著。

贾心莹傻愣愣的望著他，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你不知道？」本来起死回生的心又冷却了下来。

她闭上眼，情绪莫名紧绷的推开他，「大人，求你不要再问了，我觉得身子好痛，头好痛，连心也痛了起来。」

邑破军轻叹了口气，「好，我不再逼问你，就问你现在的生活。」

「现在的生活？」

「在厨房还习惯吗？」他语带关心地问。

「嗯，还习惯。只是……一些料理我不太熟悉，和我印象中吃的东西不太一样。」她认真的回答。

「那你印象中吃的又是什么？」他著急地又问。

「呃……」贾心莹眯起眸，再度陷入沉思，可脑海却呈现空白，让她难过不已，直揉太阳穴。

「好了，别想了。」邑破军不舍的将她的脑袋压在胸口，轻揉著她的后脑勺，「慢慢来，别再想了。」

贾心莹霍地张大眼，惊愕的推开他，「大人……」

「你真的不认识我了？我好想问你，你究竟是不是心莹？」他急躁的模样让贾心莹的心更乱了。

「不要这样，大人，是不是小紫哪里做错了？」她惊恐地说：「求大人不要赶小紫离开，小紫已经无处可去了。」

「我并没有要你离开。」瞧她那副受惊的模样，让他非常挫败，深吸口气，「晚点我要到后面的木屋，你去泡壶茶、端盘点心过来。」

「是，小紫这就去准备。」她觑了他一眼，「我可以退下了吗？」

「你走吧。」邑破军无力的坐在椅子上，锁住她纤细的背影，眼眸逐渐变得深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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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骄纵的奇娜公主再度来到了暍青右将府，当她问过下人，才知道邑破军一直将自己关在后头的木房里。

于是她露出一抹诡笑，慢慢的朝后山走去。

此时，后山的枫林只剩下枯黄的叶子，这一切残缺的美看在奇娜眼里，只是可笑的风景。

来到后山，她果然看见那栋三层楼的木屋，而邑破军正在在三楼阳台眺望远方。奇娜勾唇一笑，立刻走上前，主动进入木屋。正要上去，却不小心撞到一名端著茶壶下楼的丫鬟。

「哎呀，你这是做什么？溅得我一身都是水。」奇娜大叫。

「对不起、对不起。」贾心莹赶紧道歉。

刚刚她依大人的命令端来茶水和点心，原以为他又要问她一堆让她头昏脑胀的问题，没想到他只是要她坐在一旁听他诉说他与夫人之间的故事……

明明这故事与她无关，偏偏听得她心痛不已，泪水狂流不止，最后怕失态，只好端起空茶壶，借口厨房忙而离开。

「你！算了，算了，我懒得把时间浪费在教训你，待会儿就让破军换掉你。」说著，奇娜踩著阶梯上楼。

听她这么说，贾心莹的心不禁一揪，但她相信大人是明理之人，绝不会任意遗她离去的。垂首一叹后，她端著茶壶离开了。

奇娜到了三楼，看见邑破军仍站在原地不动，她立刻拉开嘴角笑说：「没想到这里会有栋这么新的木造房子，什么时候盖的？」

不用回头，刚刚光听见楼下的叫骂声，他已经知道是谁了。「我没允许你进来这里。」

「别这样，莫非你还在等那个突然丢下你跑掉的老婆？」奇娜上前，一手搭在他的肩上，笑意盎然地说。

「别碰我！」他甩开她的手，「心莹不会跑掉。」

「难不成就像你对其他人说的她回去未来？哈……这种话谁相信？！你要替她说话，也找个好一点的理由。」奇娜说什么都不会相信这种怪谈。

邑破军不想解释，这种事他不求旁人了解，只要他自己相信就行。

见他不语，她又说：「刚刚下楼的那个丫鬟，我要你换掉她。」

「不换。」他一口回绝。

「为什么？」

「她做得很好。」他甚至怀疑她就是贾心莹，只是还找不到一个确切的证据。

「才怪，我真的觉得你的眼光有问题，那丫鬟骨瘦如柴、身材干扁，根本就是貌不惊人，你怎么会用她呢？」奇娜冷冷地说。

他回头睨了她一眼，「你今天来这里该不会是跟我计较丫鬟的好与劣吧？如果要看我被送上断头台，请你明晚再来。」

「别这样嘛！那天我说的不过是气话。」那时候他还是有妻子的人，可现在已不可同日而语，她也可以改变想法。

「那你来这里是……」

「我是来要回本就属于我的男人。」她眯起眸，「本来我不想这么做，可是遇到一块木头，只能这样了。」

说著，她掏出一条手绢往他身上一甩，顿时手绢内的香粉直扑他鼻间，当邑破军发现有异想闭气，已经来不及了。

「这是什么？」香味浓得让人作呕、呛鼻，他甚至感觉到体内有了明显的变化，除了心跳、呼吸加速之外，下腹也有了不一样的反应。

「迷心散。」她笑著走近他。

「你……」邑破军眯起眸，「你给我出去，没想到你是这种女人。」

「若是不解除欲念的话，你会很难受的，就让我代替你的妻子吧。」奇娜伸出手，蓄意在他身上乱摸。

他拽住她的手，一双利眼大睁，「滚！」

「千万不要忽视迷心散的威力，若是不解除欲念，绝对会从体内自焚而亡，那我就不必等到明天了。」在他没有防备的时候，她居然伸手抓住他的胯下。

邑破军倒吸一口气，趁著还有自制力主掌一切时，用力推开她，「再不走，小心我会杀了你。」

「拜托，你一个大男人在为谁守身？」奇娜气瘟了，她没想到事已至此，他还不放弃那个女人。

「别再过来……」他发现仅存的理智就快瓦解了。

看出他已濒临崩溃，奇娜压下怒气，一步步逼近他，勾魂的笑道：「再过不久，你就会失去理智，只要看见女人就会要了她。」

闻著她身上散发的馨香，邑破军再也忍不住的上前点住她的穴道，「就算找一只母猪，我也不会要你。」

说完，他奔出木屋，慌乱之下冲进了厨房，而他那狂乱的眼神还真是将里头的人给吓了一跳。

「大人，你怎么了？」

「那……那个新来的丫鬟呢？」他火红的双眼四处梭巡。

「你是说小紫？她到井边打水。」

那人才刚说完，邑破军已转身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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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心莹挑著水桶正准备回厨房，突然腰际被人从后面抱住，吓得水桶落了地，溅得她一身湿。她被扣得太紧，无法回头，可光闻那味道，就泛起一股无法控制的颤意。

「是大人？」

「心莹……」他已乱了神智，喃喃念著她的名字后，就抱起她往一旁的偏厅走去。

「我不是……大人，你要做什么？」她震惊地喊著。

他没理会她，将她放在贵妃椅上，低头吻住她，大手在她身上游移、摸索。

这样狂肆的邑破军让她又惊又骇，苍白著小脸大叫：「大人，不可以……你不能这样对我……」

虽是拒绝，但那细软的嗓音听在他耳中更像是助燃剂，使体内的药性挥发得更快了。

「我要你。」他用力将她压在椅子上，火肆的眼紧盯著她，「你……你是心莹对不对？」

这句问话让贾心莹的脑海一片空白，当白雾消失之后，她心底居然冒出一丝奇怪的印象，好像……好像大人曾经这么温柔的对她……

「我不叫心莹。」她娇嚷，抗拒的力道也愈来愈微弱。

「你就是。」

他笃定的话语又在她的脑海投下震撼弹，滚滚的回忆瞬间涌上胸口，让她感动得想哭。

「把臀翘起来。」他不顾她的挣扎，霸气地转过她的身子，让她趴在贵妃椅上。

瞬间涌上太多思绪，她根本无暇整理，只知道她认识他，却还不知道两人的关系，他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心莹，我爱你……」殊不知现在的她是处子之身，紧得让他难以达成目的。

邑破军用力翻转她的身子，当看见她眼底闪现的泪雾时，突然有了片刻的清醒，他用力摇摇头，「老天，我这是在做什么？」

「不要……好痛……」泪水滑落她的脸颊。

他伸手轻轻拂拭她的泪，又将她当成了贾心莹，「现在的你是处子之身，所以会疼，但请你忍一忍，知道吗？」

他彻底破了她的身，斑斑血痕沿著她的大腿滴在他藏青色的衣衫上。

这忧目惊心的红，让他猛地震住，但这样的惊愕只维持一下下，他又一次挺进，完完全全充填了她。

「啊……」

原有的痛楚却慢慢消逸，取而代之的是记忆中甜美的兴奋，让她嚷出畅快淋漓的呻吟……

「心莹，你真的回来了！」

「是我……是我回来了。」她已完全忆超过往，张眼看著眼前的男人，正是她心心念念的邑破军，她的心悸动莫名。

「老天……」听著她的声音，他再也控制不住体内升高的热力，在一记又一记的狂送中，两人终于达到高潮……

她张开迷蒙的眼，望著他趴俯在她身上微喘的模样，「破军，你是怎么了？过去的你从不曾这样呀！」

「对不起……我……我……」他摇著尚昏眩的脑袋，发现体内迷心散的毒素似乎还没完全消退。

「你怎么了？」她关切的问。

「我中了淫药，是奇娜对我……天！」他的气息又快要不匀了。

「奇娜！对了，方才就是她去后面看你的，难道她……」贾心莹望著他再度泛红的脸色，「你又怎么了？」

「体内还残存著药性，我……」他半眯起眼望著她。

「我这就去请大夫。」她赶紧翻下贵妃椅，穿好衣裳就要去叫人。

「不用。」邑破军立刻扣住她的腰，「我只要你就好。」

接著就在她出其不意下，他将她压倒在地上。

「破军……不要了，不能再……」她受不了他狂野的撞击，双手扶住门框，看著外头湛蓝的天空。

老天，现在还是大白天哪！

再度被欲火烧灼理智的他，压根不了解她心底的惊恐。

「啊，破军，将门关上，求你。」她听见远远传来脚步声，慌张地哀求著。

他抬起泛红的双眼，脑子已被毒物浸淫的他似懂非懂地望著她，最后还是伸手以内力将门窗全都关上。

这时，门外的脚步声停止，来人望著突然关上的门窗，「怪了，这是怎么回事？」

贾心莹听出是金嬷嬷的声音，就怕她会推开门，没想到门板竟然真的轻轻移动，她慌得大喊：「不要……不要开门……」

老天，不要进来呀……

贾心莹冷汗涔涔，全身绷紧，后面的男人如狂虎般的动作让她再也忍不住发出煽情的呻吟，「啊……」

第十章

「是小紫！你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金嬷嬷听出是她的声音。

「别进来，快离开……」她趴在地上，咬著唇，强迫自己用平常的声音说话。

再低头看著自己衣衫半褪，酥胸尽露的模样，她不知道若是金嬷嬷见了，会怎么看她。

可这样的刺激让她很轻易的再次达到高潮，下面的抽搐一缩一放下，令邑破军享尽了她的甜美。忘我抽动的他完全没注意到门外的动静，只知道她的身子好软、奸烫，让他爱不释手。

「心莹，你好湿……」在他进出之间，里头已淌出汨汨热液，湿滑了彼此的身子。

在外头的金嬷嬷又听见大人的声音，愈想愈不对，于是用力将门一推——

天……这是怎么回事？大人怎么可能……她捂住嘴，看著眼前的情景。

邑破军眯眼看著金嬷嬷诧异的脸色，瞬间像是意会了什么，哑著嗓子道：「出去……快出去……」

「是、是。」金嬷嬷红著脸，急忙将门拉上，这下她不敢说话，却好心的在外头帮著看门，就怕有第二个不识相的人闯了进去。

只是她非常好奇，大人怎么可能对小紫做出这么狂野不当的事？天呀！

「军……我不要了……我好累……」中了迷心散，邑破军就像一头永不餍足的野兽，给予她不停歇的欢愉，她都快要兴奋死了。

她下处的急促收缩，柔软的肉壁紧裹著他，时而抽动，时而痉挛，让他怎么甘心到此为止。

「我不行了……破军，饶了我……」她的声声哀求，却带给他更销魂的快慰。

随著强烈的摩擦，他的长柱已胀大到不行，最后几记狂肆的抽插，他终于将体内残余的悸动发泄在她柔嫩红肿的花心中。

贾心莹体虚力乏地倒在地上，拚了命的喘息。

而躲在外头的金嬷嬷却脸红耳热的想，天……终于停止了！

完全将药物挥发殆尽的邑破军，正用他那双混乱的眼望著娇喘吁吁的贾心莹。

「我竟然这么对你，你恨我吗？」刚刚的记忆突然闪现脑海，让他震愕自己会失去控制到这种地步，「对不起，我……」

「别道歉，我不在意，其实我也……」她害臊得羞红了脸，「我也得到了享受。」

「真的？」他将她抱起，放回贵妃椅上，含情脉脉地望著她。

「别这样看我。」她别开脸。

「为什么？」

「我……我说过我长得丑，真怕你后悔。」想想自己现在的模样，和以前的贾心莹比起来，实在差远了。

「如果我真的在意外表，过去有多少美艳女子任我挑选，我全看不上眼，唯独你……无论你长什么模样，你在我眼中都是最美的一个！」他温柔的话语直捣她心底，让贾心莹的心微微发烫。

「永不厌烦？」她仔细瞧著他。

「我发誓绝对不会。」他举起手。

眼脚余光突然瞧见窗外还有摇晃的人影，她害臊地低声说：「别对我发誓，金嬷嬷遗在外面呢。」

「哦。」

邑破军立刻站起身，走到门口将木门拉开，还当真看见金嬷嬷在外头窃听，不禁挑起眉。

「金嬷嬷，你在这里做什么？」

「呃！我只是……只是替大人和小紫守门。」她笑得好尴尬。

「她是心莹，不是小紫。希望你忘了刚刚所看见的一切，我被奇娜公主下了药，心莹完全是被迫的。」

「她真的是夫人？夫人回来了！」金嬷嬷笑开嘴，「我就说嘛，大人你怎么可能跟一个小婢女……放心、放心，我绝对不会多嘴的，只是奇娜公主未免太过分了！」

「这件事我会处理，绝不会再让她来打扰我和心莹的生活。」他回头看看衣裳已被他扯烂的贾心莹，「拿件斗篷过来给夫人披上。」

「是。」金嬷嬷领命，立刻转身离去。

邑破军则回到贾心莹身边，再一次将她抱个满怀，感动的说：「我一直期望你回来，可是明天就是期限的最后一天，我不知道你回来的抉择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她微笑地说：「无论对或不对，想见你的念头一直很强烈，否则我也不会冒著失去记忆的危险，下这赌注。你看，你不是认出我了？」

贾心莹的一番话让他将她搂得更紧了，但未知的明天却让他眉头紧蹙，就不知老天帮不帮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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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在哈尔滨的贾父，贾母与江玉菁看著盛开的花朵，不禁相识而笑。

贾母倚在贾父肩上，含泪笑说：「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心莹的毅力真的太坚强了，我该学学她，那我一定可以减肥成功。」江玉菁也为贾心莹开心，但只要想起日后少了一位可以拾杠的好朋友，她也不禁心痛了起来。

「我们应该笑著祝福她，相信她一定会在那个地方拥有最多的幸福。」贾父安慰著她们，相信给予祝福是贾心莹目前最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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暍青右将府内所有人的心情都是七上八下的。

夫人回来了，虽然外表有点出入，但她终究是大人深爱的女人，眼看大人也恢复以往的神采，谁不开怀？

但是今天晚上便是皇上揭晓答案的关键时刻，大人的生与亡也就在那时候会被判决，为此，所有欢笑声的背后都隐藏著忧心，只是没有人敢表现出来。

相较之下，邑破军和贾心莹反而用平淡的心情去看待，因为那个关卡必定得经过，过不过得去并非靠紧张就可带过，所以他们决定好好利用这一天，做完所有想做的事。

「破军，榔头给我一下。」上回地震后，木屋有些地方出现问题，贾心莹正敲敲打打的补救著。

「会不会太累了？要不要歇一会儿？」邑破军把榔头拿给她。

「不会，就快好了，再钉几根钉子。」她拭了拭汗，「幸好这木屋重要的地方是用水泥砖块砌成，没有太多的损伤，只是府邸里的其他房子好像……」

「别管它们，告诉我想去哪儿，我带你去。」他想给她最美的一天。

「我哪儿都不去，只想在阳台泡泡茶，聊聊天。」她的嘴角噙著笑。

「你还是老样子，就喜欢窝在这里。」他接过她手上的榔头，「要敲哪儿？我帮你，看你一根好好的钉子都钉歪了。」

「咦？你怪我呀？是你们这里太不科学，我们钉钉子用的是冲钉器，哪还用得著榔头？」甩甩手，没想到一歇下来，手腕还真酸呢。

「可是这么做最实在，不是吗？」他撇嘴一笑。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也很累人哪。」她赶紧到阳台，拿起一杯热茶喝了几口。

「所以我才要你休息。」他站了起来，「好了。」

她走过去瞄了眼，「哇，你钉得好棒、好扎实喔。」

「这才叫实力。」他自豪的一笑。

「呵，你还真臭美。」她也为他倒了杯茶，「喝喝看，这是我昨儿夜里摘院子里的新鲜玫瑰花办做的玫瑰花茶。」来不及晒干，只好用烘干的。

他嗅了嗅。「这是什么怪味儿？」

「这是香味儿，什么怪味儿。」贾心莹噘起唇，「你喝是不喝？」

「好，你要我喝我就喝。」他拿过杯子，憋著气将玫瑰花茶暍下。

「瞧你，好像要你暍毒药似的。」看他面有难色的模样，贾心莹忍不住嘀咕著，「算了，我也不问你好不好喝，省得伤心。」

「好喝，真的很好喝。」他转过她的身子，「尽管不敢喝，还是尝了口，淡淡的玫瑰香气，自然而不浓郁。」

「是打从心底的感觉？」她偷瞄著他。

「没错。」

「这才对嘛。」贾心莹开心一笑，接著拉住他的手，「走，我们到附近走走好不好？」

「心莹，如果我有明天，我一定天天喝你泡的茶。」邑破军突然这么对她说。

她定住脚步，却不敢回头，只是垂著小脸笑了笑，「不是说好不谈以后？如果真要谈，那我要说的是，你一定可以天天喝我泡的茶。」

接著，他们一块走到后山，登上高峰，刚好飘落片片雪花。贾心莹张开双手，接住飘落的细雪。

「破军，下雪了！」

「今年好像特别早下雪。」他仰首望著天空。

贾心莹也眯起眸瞧著远方。

枯树上沾满白影，细雪纷飞。夕阳斜照，幽幽的橘色光影洒遁大地，烟如织，草萋萋；一幕霞光婉蜒向西延伸，仿彿一条金龙在天空飞旋，形成一道炫目华彩，清雅美丽，华而不俗。

「冷吧？回去了。」他紧搂住她。

「今天一天过得真快。」才一眨眼就晚上了。

「愈珍贵的一天，过得愈快。」淡然的语气中暗藏离愁，只是他不敢想像当天色全然暗下之际，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真的好冷哦，回去吧。」她搓搓手，回头轻松一笑。

就在这时候，金嬷嬷神色不定的朝他们走来。

「大人、夫人，林大人到了。」她指的是皇上身边的跟班林和。

「那家伙来得还真快呢！走吧，去看看。」握住贾心莹的手，可这一触，邑破军才发现她的手竟然又冰又冷。「怎么了？这么冷吗？」

「没……没什么。」她是因为紧张，但她不敢说，「我们还是快点过去吧。」

贾心莹加快脚步直往大厅迈进，本来的悠哉、恣意却在这时候慢慢瓦解，剩下的只是占据她心头的烦郁。

一进大厅，就见林和从椅子上站起。

「右将大人、右将夫人，我好像早来了一个时辰。」他笑意盎然地说。

「无妨，林大人，想喝点什么？参茶？燕窝？」邑破军撇嘴一笑。

「参茶？燕窝？」林和捻须轻叹，「没想到右将大人还真懂得享受。」

「就怕活不过明天，我把府中的好东西全下了锅，要走也得吃得饱饱的走。」邑破军自嘲地开著玩笑。

「右将大人，你好像不太一样了？」以往的邑破军可是一板一眼，无趣到不行，可今天他居然会跟他说笑，该不会是受了刺激，举止反常？

「是吗？我哪里不一样？」

「你……会笑了！」

「哈……」邑破军索性发出更狂野的笑声，「如果林大人今天来此不是为了取我的性命，我会笑得更开心。」

「右将大人，你说这话是不是要我也大笑几声？谁敢取你的性命呀？」

他这句话让一直不语的贾心莹急急开口，「林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我真是破军的命定佳偶？」

林和勾起嘴角，「疑假似真……疑假似真……看是假，却是真，右将大人，你一向聪明，认为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绝不是她父亲姓贾、母亲姓曾的缘故。」想起当初金嬷嬷的天真想法，他不禁莞尔。

「当然不是。」林和眯起眸。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就别打哑谜了，就算事不关己，也体谅我们紧张的心情。」贾心莹还真受不了他的吊人胃口。

「夫人，你还真是快言快语，就不知道右将大人是不是因而被影响了？」林和望著不一样的贾心莹。

「林大人，你放心，我只会影响他好的方面。」

「我看得出来，夫人。说真的，我很佩服你，既然这里的一切都是未知数，你居然义无反顾的回来。」

他这句话一说出口，让邑破军和贾心莹同时一震。

「你怎么知道？」邑破军问。

「这些全在皇上的梦境中。」林和笑著上前拍拍他的肩，「已经没事了。假。即是这位贾小姐是来自未来，并不是我们这时代的贾心莹。真，也就是对，即是你们俩彼此深爱，即便来自错的地方，但最终还是对的。」

「林大人，我……我当真是破军龙凤帖上的另一半？」贾心莹激动得浑身发抖。

「没错，就是夫人你。」林和吁了口气，「不知右将大人刚刚说的燕窝、参茶，现在可不可以送上了？瞧你们紧张的，连我都流了一身汗。」

一直偷偷待在珠帘后的金嬷嬷闻言，立刻掀开帘子走出来，笑咪咪地说：「小的马上去准备，请林大人稍等一会儿。」

「金嬷嬷，等一下。」邑破军突然喊住她。

「大人，还有何吩咐？」

「以后可得改改躲在外头偷听的习惯。」

金嬷嬷羞傀得垂下脑袋，「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贾心莹瞧她快步溜了出去，与邑破军相视而笑。

可以想见，当金嬷嬷到后头告诉大伙这个好消息之后，下人们会多么的开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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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邑破军在书房批阅卷牍，贾心莹坐在旁边为他磨墨，看著他挥洒自如的墨迹，还真是遒劲有力呀！

「看什么？眼睛张得这么大！」他用毛笔轻点了下她的鼻尖。

「我在看你的字。」她托著腮，「上回我帮翠花写了推荐信。」

「哦，什么时候？」邑破军放下笔。

「就在我撞见你和奇娜一块步出皇宫的那晚，可是……」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他笑意盎然地望著她。

「可是我当时写的字……好丑。」她皱起可爱的鼻尖，心想，若翠花真的拿它去找工作，她的丑字不就到处流传了？

「你不是念过书、习过字？」

「我只学过用普通笔写字，毛笔完全不在行。」贾心莹噘著唇，「破军，你教我好不好？」

「当然可以，你过来这儿坐。」邑破军让出位子，然后将毛笔递给她，「来，你先写个字让我瞧瞧。」

「才不要，你会笑我。」她摇摇头。

「你不写，我要怎么教你呢？」他抿唇一笑，鼓励她，「我绝不笑你。」

「真的？好，那我试试。」她拿过毛笔，在宣纸上写了「破军」两个字，「喏，你看，我写好了。」

邑破军拿起宣纸一瞧，脸部表情瞬间绷紧。

贾心莹紧张不已，「到底怎么样？你也说说话呀。」

「这……这……」他的脸孔逐渐涨红，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我说心莹，你……你真的学过字吗？」

「你不信呀？早说你会笑，没想到还笑得这么夸张！」她不服地皱起双眉，双手抆腰，「那你继续笑吧。」

「好，我不笑，那我教你写字。」

抓住她的手，邑破军慢慢挥毫，教她勾、捺、转、撇的技巧。

「好了，该说的重点我都说了，以后你只要天天写十张宣纸，保证一个月后你的字就会大有进步。」说著，他放开她的手。

贾心莹边放下毛笔边惊诧的问：「才一个月？！」她的资质真有这么好？

「想不想接受挑战？」他笑著反问。

望著他的笑容，贾心莹深具信心的说：「一个月我都可以让一个不会笑的男人学会笑，写字当然难不倒我。好，我接受。」

「那我明儿个再准备一套笔墨，以后我批阅卷牍的时候，你就乖乖待在一旁习字。」这么一来她就不会老盯著他，害他经常批错。

「习字就从明天开始，今天我们做别的事。」贾心莹俏皮的抓住他的手，「跟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她对他眨眨眼。

「呃……什么日子？」他还真想不起来。

「讨厌，原来人家说得没错，男人结婚后，百分之九十九不记得结婚纪念日。」她甩开他的手，独自走了出去。

「心莹，等我一下，你说什么？结婚纪念日？！」他赶紧追上。

「就是成亲满一年，两年、三年……的日子嘛。」她红著眼眶，「连我五十几岁的老爸都还会送花给我妈，你什么都没送也就算了，还忘了这个大日子。」

「原来这是大日子，那我以后记住了。」邑破军很真诚地说：「还有哪些是大日子？全告诉我，我一定不会忘了。」

「你……」瞧他那认真的神情，贾心莹不禁破涕为笑。「你真是讨厌，每次都这样，让人家没办法真心恨你。」

「那你还爱不爱我？」他只怕她有一天会厌烦他的木讷。

「只要你今天一整天给我，我会爱你一辈子。」

「我答应你，永远让你随传随到。」这句「随传随到」也是他前两天学来的。

「那才对。」她勾起他的手，笑著往后山的大椿树奔去。

邑破军一眼就瞧见椿树下的地上已摆满了食物、点心，当然少不了三明治。

「原来你早就准备好了。」他真是汗颜，没想到这么重要的日子竟让她一个人忙碌。

「喜欢吗？」贾心莹倚在他怀里。

「当然喜欢，那我们……跳支舞拉开序幕吧。」邑破军旋身抱住她，照著记忆移动脚步，「现在可以告诉我，上次跳的那支舞是什么吗？」

「那是……永远的华尔滋。」她偷偷改了名，笑著贴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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