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凉情狂  	返回
柯珂
 
见鬼的同情心！害他打破的「奸商守则」救了一个「毫无价值的」的孤女，又被迫付出大把银子请她当「别人的」的看护，更要命的是，他明知道世上的女人都是麻烦精，却抵挡不了她楚楚可怜的风姿直想大呼「我爱麻烦」——无奈麻烦就是麻烦，即使动了真感依旧不给他好日子过，居然摇身一变成了跨越时空而来的「送魂使者」，说什么一旦任务完成就必须「回到未来」不再见他的面！开玩笑！「人财两失」的他怎可能轻易放她离去，即使追到外层空间，也要将她连人带心抓回来……

楔子

西元二一○六年地球城邦总厦一百楼

“你想久留在这个时空？”后女转过身来，绝艳的脸蛋上那对琥珀色的眼睛万分惊讶，无法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少女。

几秒钟的宁静与沉默，偌大的银色办公室里只有空气流动的轻波。

“是！”少女终于下定决心，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回到你真正生长、最适合你生活的二○○○年？”后女起了身，完美而性感的身材在贴身柔铝衣包覆之下，显现几分冷酷与干练。

“太痛苦了！后女，我不想让那种使我痛苦的空气在我身体里面流窜，我怕自己无法承受，我要一个全新的开始。”少女握紧双手。

“可是你……”

“我明白你的为难之处。后女，我恳求你好好考虑，在你答应我之前，我想先回到二○○○年一趟，完成两个心愿。只要完成了心愿，我就会回来这里，接受一切的考验与测试，成为二一○六年的人类，永远在这个时空生活，忘了之前所有的事。”少女的声音混杂着苦涩恐惧与坚定不移。

“你想完成什么心愿？”后女冷问，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报仇与送魂！”

第一章

西元二○○○年台湾盛夏之夜

酷热的夜，虫鸣与清风成了夜色的伴奏，在烦躁的空气里带来些许凉意。

这是一间幽雅的日式房屋，独具日式建筑的精致巧丽，却也饱含中国文人书斋的朴实风味。两扇木门厚实却不显沉重，门扉内透出微光衬映着门前巧致的一块扁长桧木。

桧木上是优雅又沉稳的“越闲雅筑”四个大字，那力道有劲、流畅如水的字迹，看得出是主人亲笔所题。

一名少女正望着桧木沉思，身影显得有几分的孤柔与狂傲，她在幽暗夜色下伫立不动。

“语冰，今晚的星星很多，你看不看得到哪一颗星、哪一个方位才是‘天魔星’所在？我到现在仍是不清楚你来自何方，可是我却爱上了你。真神奇，这一定是上天的安排。”木门内传来一丝柔和优雅的男性嗓音，入耳之声饱含温情暖意。

少女的眼底闪过一丝幽深的光芒。

“已经近一个月了，我不在乎再多等一个月或更久……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醒过来，除非我活不到一百年，否则我就等你一百年。”半晌，并未听见任何回答，木门内的男人接着又说：“当初知道你要杀我，我想了千百种结局，却怎么也想不到这一种。也许这是另一个‘魔’，蛰伏在我心中等待时机生长茁壮的‘变心魔’，如果我怯懦了、放弃了、不耐了、不爱了，我就输给了自己心中的‘魔’，因为我不够坚强、不够坚定，也不够坚信。”

门外少女仔细倾听着门内深情的话语。

“地网一号说，如果我够坚定，总有一天后女会派人将囚禁你灵魂的‘藏魂之石’送回来。到那一天，你的灵魂将会找到出口，不再钳制于‘魔血’里，也不再有任何的‘魔性’。我总感觉你醒来的日子越来越接近了，也许……也许那个送魂的使者已经来到，正寻找着我们，正在门外等着我们……”

门内的声音一字不漏地传进门外少女的耳里，她倾听木门内温柔深情的轻声爱语，然后缓缓将衣袋里的手伸了出来，摊开掌心。

柔小的掌心里躺着一颗透明的圆形水晶，水晶中心发散流动着微微的紫色炫影。她看着掌中之物半晌，发出一声幽幽叹息，身形一转，在一阵青光微闪之际，消失了踪影。

只剩下满月的光芒，将门内的人影拉得更细长更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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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罗，你说说看，为何这几天AV传播的股票又上涨不少？简直是摆明了不让咱们‘卓天投资集团’收购他们的股权，有意向咱们挑战嘛！”卓尔一踏入办公室就转身对着身后的天罗大声吼叫，锐利细长的眼眸里闪着几分沉寒与愠意。

天罗面对着卓尔的表情，不疾不徐地扬起迷人微笑，“卓尔，我说过这件事大有文章。”

“没错！是有问题。大哥说过AV传播已经被天魔星人操控，他们播放与发行的所有影片里，都含有影响人类脑波的‘魔性波’；我们必须想办法买进AV传播的所有股权，成为AV传播的掌权者，才能对它做全面的改造，也才有资格回收所有卖出去的影片。如今看来，恐怕是有人看透了我们的企图，所以正在想办法阻止我们对AV传播的并购计划。”卓尔燃起一根烟，眯起眼思考着。

“的确是有人从中作梗，想坏了咱们的大事！我想这个人不仅不让我们买下AV传播，甚至有意让AV传播人事大换血一番，让AV传播更加壮大。根据菅原实树从日本传来的消息指出，最近AV传播内部正在做人事调动。”天罗望着卓尔认真说道。

“难道天魔星人根本不放弃，又派出使者到地球操控一切？”卓尔吐出一口烟，眼光更为冷静。

“这我并不明白，只听说有一个叫做‘知叶凉子’的日本女人操控着这一切。这个知叶凉子一星期前还是个默默无闻的人物，结果竟在短短几天内异军突起，升格成为AV传播副总裁，并且影响力大到足以左右日本的经济体系，够可怕吧！”天罗刁起嘴角，“传闻她是AV传播总裁保罗。威顿最新一任的情妇，这种女人如果不是风情万种、妩媚绝艳的性感尤物，至少也是个聪明绝顶、手腕高明的狠角色啊！”

“知叶凉子？！我这几天也听说了她的大名，她是个十分神秘的女人，还是个商场奇女子，伟大到打个喷嚏就能让日本股市崩盘。许多财经记者与狗仔队都无法拍到她的‘庐山真面目’，这件事颇令人玩味，一个女人竟然能有如此能耐与本事，我可不能小觑她！”卓尔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狂傲与谋略，“看来我得随时迎接挑战了，这下子咱们得来瞧瞧AV传播最后会落到谁的手上！谁又能消弭天魔星人的魔力！”

“我认为这个女人的来历恐怕不是我们所知的如此简单，我们得小心一点才是。至于AV传播，我们的行动不宜太过躁进，慢慢渗入它的核心才是比较好的方法。”天罗建议卓尔。

“我明白！只不过当我一想起大哥曾经遭到天魔星人挟持就十分不爽，再加上语冰也因天魔星人而失去了灵魂，到现在还活像个‘睡美人’似的，死不了也醒不来，让大哥伤透了心。天罗，你说这个仇是不是非报不可啊？”卓尔瞥一眼天罗，脸上露出诡异又神秘的淡笑，“天罗，你知道的，谁惹毛我，谁就该倒大霉了！”

“对，谁教天魔星人及那个知叶凉子够胆在老虎嘴上拔毛！惹得你这只精明得要死的恶虎不得不发威。”天罗也笑了，他十分了解卓尔的个性。不论谁惹恼了卓尔，最后的下场总是“劳神伤财两头空”，更严重的甚至还会落至“无颜苟活天地间”的命运：

“天罗，接下来这几天公司就有劳你多操烦了，你得好好对卓然解释一下你忙碌的原因，以免她以为你是被我这个二哥给带坏，成为‘赚钱至上，女人第二’的人啊！”卓尔朝天罗揶揄道。

“卓尔，你是想……”天罗在卓尔的神色里瞧见了一丝讯息。

“没错，我要去一趟日本，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何况那不是一头虎子，是只‘母老虎’。”卓尔的嘴角卷起一抹深沉的笑。

“看来这一场‘双虎斗’可有得瞧了！”天罗扬起眉哈哈大笑，“我等着看你将知叶凉子的虎皮剥回来，踩在脚下当踏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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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东京

卓尔带着一身的冷凛严肃与俊寒酷劲，和一个戴着墨镜的年轻男子步入一栋公司大楼的正厅。他的出现立即引来一阵骚动，经过他身边的人无不驻足侧目，尤其是女人们全都目不转睛望着他的一举一动。

卓尔的嘴角挑起淡笑，他和其他的卓家人一样，总是不时吸引着众人的目光，毋需刻意的动作言语，自然就成为众人的焦点。大哥卓越的俊雅，具有十足的亲和力与魅力；大弟卓绝的俊美，硬是迷惑无数红粉知己；大妹卓牵虽然不爱做女人打扮，可她的艳丽却是许多成熟男人追求的日标；小妹卓然的俏丽就甭提了，不消两天便让来自二一○○年的天罗钟情追随。天底下恐怕很难找出像卓家这般“特别”的家庭了。

所以，卓尔非常清楚自己的魅力有多么吸引人，他更知道有许多女人不计任何代价只求长留在他身边陪伴他。

可惜……俊逸的他从不曾想要任何一个女人！

他不想留女人在身边，他也不想与女人保持长久关系，这并非说他对女人没兴趣，而是因为他总觉得女人是一个“超级大麻烦”，不巧的是，他最怕这种麻烦，他可不想花心思去处理这种麻烦，他宁可“性致”一来时以交易解决，他宁可爱那白花花的钞票！

对，当他有需要的时候，他会挑一个美丽聪明的女人，订一间有品味的饭店套房，在事后付给女人一笔钱，从此各分西东，不再有第二次的交集；这是他的原则，也是每个想要他的女人必须懂得的道理。其实说穿了，就是因为他怕麻烦，他认为惹上女人就等于招来麻烦，才会有此做法；更何况，他一直都是喜欢“钱”远胜过喜欢“女人”，钱可以让他享受自由自在的无限可能，女人却企图绑住他一辈子！

他不像浪漫多情的卓绝，身边总是有一群红粉知己包围；他也不像谨慎专情的卓越，爱了秋语冰就一往情深的执着以对；有时候，他甚至怀疑自己会真正爱上一个女人吗？

卓尔没有多余的时间分析自己，他自认为对自己了解得够透彻了，而他的心思只会放在让他眼睛一亮的“钱财”上头。这一点让他成了卓家的特异分子，可是他却从不缺乏女人的爱慕、赞叹与求欢呵！

卓尔傲然一笑，自如且自在地踏进电梯里，当电梯门一关，外头的所有目光全被阻隔了。

卓尔身边的男人终于忍不住揶揄他，“卓尔，你真是不改你的‘孔雀’性格，出门也不将自己遮掩一下或扮丑一点，总是吸引他人的目光，实在是惹人妒忌啊！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卓尔闻言望着镜中的自己，名牌西装在他身上听话地服服帖帖，衬得他更显修长而挺拔，至于他的长相则与他的兄弟有几分神似，全是卓家父母的赏赐。

卓尔太了解自己出色至极的脸孔，一对寒凛的浓眉，深幽细长的眼睛，直挺的傲鼻，性格丰润的嘴，俊逸的脸有着极富个性的线条，额上垂着几绺发丝遮住额前红印，加上那一副金丝框眼镜，将他的脸衬显得更具冷意酷劲与精明锐利。

卓尔欣赏完自己的外貌，转过头朝身边的男人——菅原实树微微一笑。菅原实树是他在耶鲁大学的同学，也是他事业上最好的伙伴，如果说天罗是他在台湾的知音，菅原实树便是他在日本的一条“肚里蛔虫”了。菅原实树不但是卓尔在日本分公司的总经理，还是许多内线讯息的“情报探子”，所以卓尔十分倚重并信任他。

“实树，你拥有中日混血的帅哥脸蛋，却总是以墨镜遮住脸孔，你的目的又何在？我只听过有人”遮丑“，却从未听过有人”遮帅“啊！”卓尔勾起嘴角反问着。

‘卓尔，我是怕这张脸惹来’麻烦“！怕别人将焦点放在我的表相上！”菅原实村摘下墨镜，露出他足以将人“电昏”的迷人眼睛。

“实树，我也是怕这张脸惹来‘麻烦’，我怕别人只将心思放在猜测我的长相上，所以只好大胆示人啦！”卓尔细长的眼底闪过深意。

两人不禁相视而笑。

“据我所知，知叶凉子这女人的确是‘来路不明’，因为从来就没有人能见到她的真面目！”菅原实树戴上墨镜，向卓尔报告所得资料。

“这么神秘？！”卓尔的眼光渐深。

“是，从知叶凉子被人偷拍到的照片看来，每张照片里的她皆以头发遮掩面容，戴着一副大墨镜。”菅原实树递出几张照片。

卓尔接手后只轻瞄一眼，“这五张照片你上次己经传给我了，难道没有新的吗？”

“卓尔，你抓到问题的关键了！每个人所能拍到的‘知叶凉子’就是这五种角度一直重复，再也拍不到别的角度与表情！甚至常常追踪她追踪到一半就被她开溜了。”

“这倒是很奇怪的事情。”卓尔不禁扬起眉，难道知叶凉子那女人是天魔星人派来的另类“异星人”，所以才不敢以真面自示人，而且还有躲避与控制相机的超能力？

“听说AV传播内部的人都十分听从她的话，只要她决定的事，是无人敢违抗的！”菅原实树补充说明。

“就连武则天也不及她的霸气喽！”卓尔的眉更高扬了。

“不，卓尔，我见过她本人，她绝不是用‘霸气’两个字来形容的女人！”菅原实树摇头解释。

“怎么说？”

“她浑身充满着矛盾的蛊惑！”菅原实树的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卓尔的心没来由的一跳，矛盾的蛊惑？！这是何等奇怪的形容词啊！她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

两人出了电梯后，直接来到AV传播副总裁的办公室门口。

“你好，”一个清秀的日本女子立即迎上前来，她先是一个职业性的弯腰鞠躬，待站直身后，脸上则挂着笑容柔声问道：“请问两位来此有何要事？”

卓尔瞄一眼她胸前的名牌，“田中小姐，我们是来见知叶凉子女士的！”

田中见到卓尔锐利的眸子扫过自己胸前，微微一羞，“啊！你们有约吗？我们副总裁她今天——”

“别告诉我她今天没来，我很清楚她现在就在里面！我们是‘特地’来找她的，我不喜欢拐弯抹角。”卓尔淡淡一笑，精明锐利的笑脸里竟带有几分寒气。

“啊！这……”田中闻言脸色微变，“我们副总裁真的是——”

田中话语未毕，只见卓尔身形一闪，人己来到门前。

“我说过我不喜欢拐弯抹角，实在是对不起了！”卓尔唇瓣一挑，迅速开门跨步进入。

“你……”田中慌张跟进。

进门后的卓尔放眼望去，不禁一呆。整个办公室里空荡荡的，果真是一个人都没有。菅原实树来到卓尔身边，两人对望一眼。难道是消息来源有误？或者是自己的消息走漏，那女人早已躲起来了？

“对不起，我刚刚就已经告诉你们，我们副总裁不在这里，请你们回去吧！”田中望一眼室内，不禁松了一口气。

卓尔并不理会田中的解释与送客之意，他眼角微眯的凛笑道：“你们副总裁的确不在这里，但她可以在离这里不到五公尺的地方！”

田中一怔，愣得说不出话来；菅原实树则用不解的眼神望着卓尔。

“这位先生，你说话真奇怪，我们副总裁真的不在啊！”田中走出门外，扬起手打算送客。

“无所谓，我等她！”卓尔勾起迷人的笑容，金丝框下的双眸有着令人不得不听从的霸道气质。

“这……”

“田中小姐，相信这不会造成你的困扰的，我向你保证！”菅原实树朝她摘下墨镜，温和的声音里带着安抚人心的微笑。

田中接触到菅原实树的眼睛，心神为之荡漾，好半晌说不出话来。她这辈子还不曾同时见到两个迷死人的俊男在她面前呢！

“我们就在这里等你们副总裁出现，你安心地到外面做你该做的事吧！你放心，我会对知叶凉子女士说明你认真职守的表现的。”菅原实树朝田中暧昧地眨眨眼。

“这样行了吧！”卓尔瞟一眼菅原实树，强掩笑意的冷冷说道。

“啊！我……”田中的眼光游移在俊逸精明的卓尔与俊帅亲切的菅原实树之间，她找不到拒绝他们的理由，脑子几乎已成一团浆糊。

“谢谢你的好心了。”菅原实树毫不迟疑的轻推田中出门，然后将门合上并关紧。

首原实树才转过身，卓尔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该死！实树，原来你都是用这招哄骗女人的！像你这样的帅哥，只要摘下墨镜、眨眼微笑，哪个女人不被你迷昏头？”

菅原实树闻言戴上墨镜，嘴边弯出一抹不认同的角度，“若没有你酷冷寒凛的俊脸来配合我演出这‘冷热齐俱’的逼人把戏，我的脸只怕值不了这个价！”

“实树，还是你比较像‘孔雀’吧！总是在必要时才展开迷人的尾巴，藉此达到你的目的。”卓尔的眼睛不停巡视着室内墙壁。

“卓尔，你这是……”菅原实树眼神跟着卓尔的目光走，双双停留在洁白墙壁上的某一点。

“我跟你打赌，那女人就在墙里面！”卓尔举手直指他注视着的墙面。

菅原实树不语，仅仅扬起眉，卓尔的直觉向来奇准无比。

“你看我们是要直接将墙穿破一个洞挖她出来呢？还是来个‘隔墙喊话’请她自己走出来？”卓尔干练的脸上出现邪邪笑意。

菅原实树回给卓尔一个邪笑，竖起右手合指。

“几年前从耶鲁毕业后，咱们便不曾在一起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了吧？”卓尔的笑容渐渐扩大。

菅原实树跟着弯起嘴角，右手食指落下，两人便有默契地齐声低喝，飞身旋踢，朝面前那堵白墙破进。

轰隆一声，墙面在两人的飞腿之下破了个大洞，只见一扇门形墙板应声倒下。

卓尔立稳身，站在墙间看着眼前的一切。

墙板后是一间隐密的房间，那幽暗使人无法看清室内的景物，却约略可见一个陷身在沙发上的身影，镜片反射似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着诡异的气氛。

“久仰了，卓先生。”那身影的主人站起身来，她的声音清亮而柔美，转瞬间室内的灯火通明。

卓尔这才看清楚眼前的景物，这是一间极隐密的办公室，高级的桧木桌椅、顶级的丝绒沙发，整体而言不算是富丽堂皇，却色彩缤纷鲜艳，令人目眩神夺。

更教他吃惊的还是眼前的女人，这个叫做“知叶凉子”的女人没有他想象中老气，甚至还年轻得过分，她的脸虽然被颊边如云的长髻发与黑墨镜遮住了大半，而且还刻意化上了浓妆，却掩不住她原本光洁柔嫩的肌肤与红润性感的双唇；她的身形并不丰满，却傲然站立在他们面前，没有一丝惊讶与惶恐。

卓尔微微一怔，她的造形多半会让女人显得俗艳，不知为何在她身上却反而有一股独特的傲凛孤静以及一种神秘难测又复杂迷惑的味道。

矛盾的蛊惑……菅原实树对她的形容词跳上卓尔脑海，他不禁撇撇嘴，该死的实树竟然形容得八九不离十，这女人果然有一种矛盾的蛊惑气质！

危险！卓尔的心里闪过这个讯号，这女人肯定不好惹，惹上了就会落入不知名的漩涡中。

“想不到卓先生与菅原先生会有如此的胆识与能耐，不怕我报警，硬是私闯我的办公室。”知叶凉子唇角一掀，闪过不驯的淡笑。

“你不会报警的，”卓尔缓缓来到她面前，直想看清楚她。“因为你绝对不想让这种小事见报，更不想暴露自己太多的消息。”

知叶凉子挑眉仰望卓尔，发出清脆的轻笑，“卓先生果然是有备而来，对我的了解还真多。”

“我不只了解你，今天还想与你谈一笔生意。”卓尔抛给菅原实树一个暗示眼神，菅原实树轻轻转身退出门外。

“知叶凉子，我想购买你手中的AV传播，你应该早已明白这一点。”卓尔盯着她瞧，直接切入主题。

“我们已经在盘面上过招好几次了，你一定也明白我不会让出AV传播的。”知叶凉子的脸上露出几分天真笑意，“我不可能让AV传播落入你手中，更不会让你毁掉AV传播。”

卓尔眯起眼，“那么你早知道自己手中的AV传播有何魔力喽！”

“当然，它能掌控人类！”知叶凉子语气简洁有力。

“这是你的野心？”卓尔哼声问出。

“也是你的野心吧！”将手一比，她直指他的鼻尖。

卓尔一把抓住那近在眼前的手，沉沉笑道：“不是我的野心，而是我的责任。”微凉的触感从掌心透进他的心里，他的心猛地一震。

知叶凉子赶紧将手抽回，“我不管它是你的野心或责任，你很明白只要我不放手，你是得不到AV传播的。我劝你早早松手，否则你的心血恐怕会白费，甚至损失惨重。”

“是吗？”卓尔说道。“你真不肯放手？”

“我没有放手的理由，即使今天要毁掉AV传播，也该是我的杰作，而不是你。更何况——”知叶凉子的眼底闪过一抹幽黯，忽然停住了口。

卓尔神情一敛，看来他是低估了这个女人的能力与实力，也低估了她的“心机”，他看得出她心里正盘算着他人看不出的计谋。

“卓先生，我知道你有伟大的抱负与理想，只可惜你遇上了我，你势必得打消你的念头了。”知叶凉子伸出指尖，轻刷卓尔不自觉紧绷起来的腮颊。

一股愠火烧上卓尔，他反手一擒，握住她的手腕，另一手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下她鼻梁上的墨镜，他非得看看这难缠的女人的真面目不可！

墨镜从她脸上迅速被摘落，勾起她颊边的髻发，在她白皙的颊上飘过一朵乌云，当云发从颊上垂落，卓尔才看清她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

真是一张绝色容颜！卓尔的呼吸一窒，怎么也没想到眼睛所见竟是如此。他肯定眼前这张脸不超过二十五岁，浓妆使她的五官显得过分立体与妖娆，而那双藏在墨镜下的眼睛则是“魅惑”到了极点。

她有一双天蓝色的眼睛，清澈如明空，却又幽湛似深海；点着深沉的谋思，却又纯净天真，还闪过轻烟似的惊讶与奔腾的怒意。

卓尔望着她的眸子，有一刹那的恍惚失神。

“这就是你的真面目？又不是不能见人，何必遮遮掩掩的？”卓尔回过神，更紧握住她的手腕。

她是个复杂难测的女人……知叶凉子脸上的神情及眼里的眸光让卓尔生出这样的直觉，这直觉令他十分惊异与不解。

知叶凉子并不挣扎，她盯着卓尔，勾起淡淡笑意，“我比你清楚自己的长相，不需要你来教我如何做。”

“我说过，我会看清楚你的脸，我还会从你手中夺过AV传播。”这一刻起，卓尔明白夺取AV传播已经不是他的责任与义务，而是他的“傲气”了，他不想输给眼前的女人。

“是吗？那么就来试一试吧，卓先生。”知叶凉子说道，一脸的不介意。

“我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怪物或魔女，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志在必得。”卓尔看着那双蓝瞳对自己起誓。

“我当然知道你志在必得，否则你不会有这趟日本行。”知叶凉子轻轻一笑。

卓尔松开她的手腕，眉心一朗，轻声笑道：“知叶凉子，你是我第一个遇上的对手，我会等你出招的。”他转身迈步欲走。

“等一下，卓先生，请将墨镜还我。”知叶凉子在他身后不悦地说道。

卓尔瞧一眼手中的墨镜，回过头，俊逸的脸上显露出一丝诡谲的笑，“送我当纪念品吧！”

“你……”知叶凉子微微一怔，这辈子尚未见过这种“无赖”，她敛起眉，脸上浮显出一股怒意，“卓尔，你是第一个敢来跟我抢AV传播的狂妄男人，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我会让你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好吧！我期待你放马过来！”卓尔哈哈大笑，这样的女人他可不想轻易忘记与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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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树，你有什么好办法没有？”卓尔仰起头，徐徐吐出一口烟雾，他正裸露着身子，浸泡在温泉水里。

菅原实树瞥一眼卓尔健实的胸膛，忍不住笑道：“你还在生那女人的气啊？”

“没错，我是很不甘心，想不到对付这样一个年轻女人竟要花我这么多心思。”卓尔又吸一口烟，深邃而黑亮的眼睛微微一眯，“你知道吗？她竟然有一双蛊惑人心的天蓝色眸子，天蓝色的——”

“诱惑！”菅原实树赶紧接口。“你被她那双眼睛给诱惑了，卓尔，看样子你已经输了第一步。”

卓尔瞪一眼菅原实树幸灾乐祸的神情，“该死！实树，你想到哪里去了？”

“卓尔，听说每个见过她眼睛的人都无法抗拒她，你现在不但见过她的眼睛，还对那双眼睛念念不忘，你注定要输掉第一局了。”菅原实树将额头上的毛巾拿下来擦拭脸上的汗，依然不改揶揄。

“是吗？”卓尔捻熄烟蒂，“那表示我得更加小心才是，免得并吞AV传播不成，还得赔上自己原有的事业。”

“卓尔，你还是那么聪明，我不得不佩服你。”菅原实树斜瞄一眼卓尔。

“实树，你说说看，我的胜算有多少？”

“不多也不少，一半吧！”

“实树，你还是一样老实而且直接，难怪要叫实树，‘老实树’的意思！”卓尔调侃道。

“我不只是棵老实树，还是你忠心的好朋友。我会尽力帮你的，谁教我们是事业共同体！”菅原实树立起身，围上腰巾，“你明天就回台湾了，需要我送你什么‘特别的’吗？”他语带双关地说。

卓尔朝他一笑，“不必了，这一次放过你，不让你大伤脑筋。今晚我不想让任何女人来烦我，我得好好想一想对策。”

“可别想到失眠了！”菅原实树步出温泉池，临别时不忘说道：“有些事情你自己想破头都没用，好运是会自动送上门来的！明天我来接你去机场。”

卓尔望着菅原实树离去的背影，揣摩着他话中的含意。他在池中泡了许久，松弛浑身的紧绷与疲惫后，才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这是一家拥有日式传统建筑的温泉旅馆，雅静中带有另一番情致，卓尔穿着薄袍绕过回廊与小径，心中暗暗将这里的景致与卓越的“越间雅筑”做着比较。

卓尔推开房间的拉门后走进房，正当他转身欲合上它时，突然一个窈窕而迅捷的影子窜进门缝中，结结实实撞上他微露的胸膛，令他感到胸前一阵疼痛。

“抓她出来，不能让她从这里逃走！”一个气急败坏的欧巴桑远远走来，脚步声又急又沉。

卓尔尚未回过神，胸前的人儿瞬间闪躲到他身后，双手紧紧扯住他的衣服，浑身颤抖地道：“先生，请救救我。”那声音甜美而娇柔，细碎的哀求在她轻颤的口里更显楚楚可怜。

他回过头，只见一名少女垂着头、瑟缩着身子二双纤手紧拉着他的衣服。

随着欧巴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身后的身子颤抖得越厉害。卓尔不知从哪儿来的“慈悲心”，竟毫不迟疑将大手一拉，合上拉门；拉门一关，欧巴桑的脚步声随即从门外经过。

卓尔拉开紧扯着自己衣服的那双小手。

“好了，人都走了，你可以出去了。”他不带感情地后退几步，并以日文请少女离开。

少女垂着脸，急忙跪了下来，叩地说道：“谢谢你，先生，谢谢你。”她的声音充满感激。

卓尔手一比，“免了免了，我并没有帮你什么忙，请你马上出去吧！”他走至门边拉开门，坚持要她离去。

少女仰起脸来凝望卓尔，这举动令卓尔微微一愣。

一头清雅俐落的短发，染上葡萄酒似的酒红色，衬得她脸上的肌肤白透明皙，灿亮无瑕，宛如清晨的微光；小巧精细的脸蛋上五官分明，带着几分艳丽，融着几分天真，柳叶似的两道弯眉，漆黑而灵动的眸子像会说话似的，粉红柔唇兀自抖得厉害。

这少女看来似曾相识，好熟悉的五官……卓尔不禁眯起眼来思索。

“先生，请别现在赶我出去！我会被抓住，我会被打死的，求求你……”说着说着，少女的眼瞳里己经蓄满了泪水，然后，她低伏着身子，不断地向卓尔磕头，泪水点点洒在榻榻米上。

“我已经无处可去了，求求你不要将我交给他们，那些人口贩子一旦抓我回去，绝不会轻易饶了我……求求你！求求你！”少女继续哀求着卓尔。

他性格的双眉高高扬起。人口贩子？！这女孩到底惹上了什么麻烦？

一阵匆促的脚步声与怒语声由远处传来，少女望着敞开的拉门，脸色瞬间苍白，直打着哆嗦。

卓尔盯着少女的脸几秒，直觉告诉他，这张脸、这个女人绝对会是另一个麻烦，他得少管为妙，可是——

该死的！那对梨花带泪的水眸与脆弱破碎的声音让他冷淡抗拒的心起了一丝不忍。

卓尔甩甩头，再度将拉门合上，让她再次得到掩饰。

第二章

他到底哪根筋不对劲？当卓尔合上房门，将那个一脸楚楚可怜的少女保护在自己房内时，他忍不住低咒起自己的“好心”来。

奇怪，“好心”可不是他卓尔会有的，谁知他今天竟然和大哥卓越一样，起了见鬼的同情心与泛滥成灾的爱心在陌生女子身上。

卓尔望着眼前犹在磕头道谢的少女，冷冷说道：“我并不是要救你，我只不过是不想看到抓人打骂的难看场面罢了！”他打算将自己的慈悲推个一干二净。

“先生，谢谢你，你真仁慈。”少女并不理会他语气里的冷淡，她拭去挂在颊边的泪珠，露出一丝天真纯稚的笑容。

卓尔望着那抹灿笑，心头没来由的一震，却淡淡说道：“我的心是黑的，一点也不仁慈，我不过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罢了！”他转身抽出一根烟，点燃它并猛吸两口。

真奇怪，刚刚那一下心悸是怎么回事？竟让他心慌又恐惧，脑海里还有一种感觉死命扑向他，叫他小心，难道这少女……

“你惹了什么麻烦？”卓尔压下心头的不安，转身面对少女坐下后沉声问道。他总得先明白让自己心生慈悲的原因。

少女跪在他跟前，唇色仍旧苍白，“他……他们那些人口贩子自从抓了我之后，就强迫我出来从事性交易，好几年了，我根本没有办法，只……只好趁刚刚在从事交易的时候偷溜出来，我一心想逃离他们的魔掌，不是故意要找你麻烦的。”少女的身子仍是不停颤抖，说话结巴，挥不去心中的无助与恐惧。

卓尔吸着烟，金丝框下黑亮细长的眼睛无比锐利，他在少女的脸上仔细打量着，看不出她有一丝说谎的痕迹。

性交易？真要命，这小女孩看来还不满二十岁吧，竟然干起这一行来了：难道日本人真的就如同那些色情录影带一般，全都偏好幼齿且未发育的货色吗？

“你就这样逃走，有没有想过下一步要怎么办？”卓尔瞧一眼少女紧紧互搓的小手，她的左手腕里有一道细长的疤痕，看来这个天真无知的小女孩，恐怕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辛酸……

“我……我不知道，我只想先逃离他们，再想办法活下去。”少女睁着那双晶亮的眸子回视卓尔。

卓尔嘴角一扯，“你还真是天真，到时候人口贩子自然有本事找到你，你逃到哪里都没有用的，小女孩。”

少女一听，涨红了脸，急急起身辩解道：“我不是小女孩，我已经十九岁了，我——啊！”她的膝盖不小心撞到了茶几，整个人朝卓尔的胸膛扑跌而去。

卓尔伸手想搅住她的身子，却惹得她更为慌张，情急之下想扶住他的肩，藉此止住自己即将跌进他怀里的冲势，谁知她的手一滑，不但没有扶住他的肩，还将他薄袍的前襟扯开，卓尔突觉一阵凉意，露出裸裎朗胸的他，连带掉了几本随身的小册子。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少女一弹而起，又立刻扑身下跪在卓尔面前，不停道歉，捡拾着散落于地的几本小册子。

卓尔拉整好自己的衣袍，心里掠过一丝烦躁。真不知自己今天是吃了什么错药？不但跑去AV传播讨来一阵无趣，还招惹收留了这个麻烦！

“先生，我真是——咦？”少女手中拿着卓尔的护照，发出一声惊呼，然后转以十分标准的中文说道：“卓先生，你来自台湾吗？你是台湾人吗？”

“偷看别人的东西是不礼貌的。”卓尔轻轻抽回护照及少女手中的小册子，他的声音里有几分严肃，却不禁惊讶着这名日本少女竟然会说标准的中文。

“对不起，卓先生，我是无意的。”少女急急解释，“我也是台湾人，我是从台湾被人卖到日本来的。”

“你是台湾人？”

“是的，我叫夏言暖，家在台北木栅，八年前我被人口贩子绑卖到日本来，请你相信我。”少女望着卓尔急忙说道。

卓尔不语，只是扬起眉盯着眼前这张喜形于色的小脸蛋，考虑自己是否要相信她？

“我相不相信你有何差别？反正我明天就回台湾，我与你一点瓜葛也没有。”卓尔尽力想撇清关系。女人，他是少理为妙！

“我希望你相信我，我……我能不能求你带我回台湾去找我的亲人？”夏言暖鼓起勇气要求。

卓尔轻轻吐出一口烟，眯眼说道：“我凭什么相信你？我若是真的带你回去了，能得到什么好处？”他一脸的质疑，更加直言不讳。

“我的父亲叫做夏新义，母亲是吴小清，请你相信我，只要我回到台湾找到父母，就能够将钱还给你，我一定会回报你的，我会一辈子感激你。”夏言暖拉住他的手，哀求道：“请你救我脱离苦海，求求你，我会——”

卓尔站起身制止她的话，“对不起，夏小姐，我不可能帮你这个忙，我认为你应该去移民局或警事厅寻求保护。”直觉让他想早早送客。

“卓先生，请你——”夏言暖苦求着，却被卓尔一把拉起。

“很抱歉，夏小姐，我真的不能也不想帮你，因为我怕麻烦。”虽然这么说话很伤人，但卓尔现在可没有心情与心思来救人。

夏言暖一脸绝望，看得出她心中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又熄灭了。

卓尔狠下心，轻推她到拉门前，“对不起，夏小姐，我只能帮你到这个地步而已，至于其他的问题，恐怕你得自己去解决。”他轻描淡写说道，刻意避开她那双天真而澄澈的眼睛。

夏言暖紧咬下唇，眼睛又湿润了，“卓先生，我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台湾人，请你帮帮我，只是一个举手之劳，我——”

“你听好，小女孩，”卓尔搭住她的肩，仔细盯着她那双能感动人的眼睛，“我现在连举起手都嫌累，你运气不好，找错人了。”

夏言暖的泪珠顺着珍珠般柔滑的腮颊滑下，那一头酒红色的发仿佛在燃烧。“卓先生，我已经等了八年了，好不容易等到你，你忍心让我再等下去吗？”她嗫嚅说道。

卓尔耸耸肩，爱莫能助的他硬是表现得无情无血，丝毫不想因她的眼泪攻势而改变自己一贯的原则。

夏言暖看他一脸的冷酷无情，神色一变，嘴一扁，奋力推开卓尔搭在肩头的手，移身走向屋内的一个小窗边，朝窗外一看，然后回头望着卓尔。

“卓先生，你既然无法帮我，我也已经无处可去了，一旦被抓到，我就生不如死，我……我不如死了还比较干脆吧。”她一脸的绝望及傲气，转身朝窗外投身跃下。

卓尔一怔，根本没有伸出援手来的意思。

有没有搞错？这是平房耶，怎么会有人选择“跳窗”自杀的？

谁知窗外的草地上却传来一个沉闷的重物落地声。他一个箭步探向窗外，一看差点气绝，窗外是一个颇陡的斜坡，坡谷深幽不见底。

“该死！”他咒骂一声，抓过一件薄袍，猛然旋身朝外奔去。

他虽然不想救这个烦人的小东西回台湾，可并不表示他真想逼她去死，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女孩，竟然真的在他面前自杀！

卓尔费了一番工夫来到陡坡最深处的草丛里，寻找那个勇敢寻死的小麻烦，最后他在草丛的一角发现了蜷缩成一团的小女孩。

“喂，你死了没？”他没好气地勾起唇角问着，想将她拉起来。

“嗯，我……”夏言暖没死，她低声呻吟着：“我的脚好痛。”

卓尔毫不迟疑，将手中的薄袍里住夏言暖，然后一把抱起她来。

“你做什么？”她双手抵着他的胸膛低嚷。

“你不是要我救你吗？怎么？要我再将你丢回地上吗？”卓尔停下脚步，毫不留情地盯着她冷问道。

夏言暖立即闭上嘴，任由卓尔将她抱回屋内，一路上引来几个人好奇的眼光，她只得将脸埋进他半敞的温暖胸膛。

卓尔并没瞧见在他胸怀里的那双晶亮瞳眸，闪过一抹诡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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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罗，你查得如何？”卓尔对着话筒轻声问道，眼光紧盯着传来阵阵水声的浴室。

“卓尔，我看你遇上的那个麻烦恐怕是真的，因为真有那一对夫妻与他们八年前失踪的女儿叫夏言暖。”电话另一端的天罗沉声答道。

“喔？”卓尔扬起浓眉，“她的资料还在吗？”

“在。失踪八年还不会被列入‘死亡名单’。怎么，你打算救她回来？”天罗的声音里充满好奇。

“不……不太想，我很怕麻烦的，你明白我尤其不喜欢被女人缠住。”

“若不救她回来可是不怎么人道的。”天罗遗憾地说道：“其实，还有一个不好的消息，那就是她的父母早在七年前就因为酒后驾车而车祸死亡了。”

“那她算是个孤儿喽？”卓尔不禁皱起眉。

“没错，而且她连一丁点的遗产也没有，因为早就被亲戚给抢分光了，她连追溯讨回的机会也没了。”天罗接着说道：“所以，你若将她留在异乡，让她再次沦为‘性交易’的货品，可是很残忍的。”

“天罗，你的意思是要我带她回去喽？”卓尔强压下心中的烦躁不安。

“喔，我才不敢‘命令’你带她回来。卓尔，如果我是你，我会带她回台湾。你目前暂时动不了AV传播，那么解救一个小女孩免于苦难又何妨？不也算是好事吗？”天罗认真说道。

“天罗，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有爱心啦？”卓尔的眉心更紧蹙了，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一刻每个人都要他当“圣人”？只因为那个一脸凄楚的麻烦东西吗？

“卓尔，我和你一样，我们从来就不是无情的人啊！”天罗笑道。

“天罗，真没想到你如此了解我。”卓尔不得不笑了，“好吧！你去解决她的护照问题，等回到台湾以后，我就把她丢给你处理了。”

“喂！卓尔——”

卓尔不等天罗说完话，便迳自挂下了电话。

好啊！天罗竟然敢说服他做好事，他倒想看看天罗届时要如何向卓然交代这个多出来的“麻烦”？

不久，浴室门被打开了，夏言暖穿着旅馆里的睡袍，垂着头一拐一拐地走了出来。

“卓先生，谢谢你，我真的给你添麻烦了。我……我刚刚想过了也想通了，明天一早我就离开，回去继续做他人的赚钱工具。你说得很对，我的问题我应该自己解决，不该依赖你这个非亲非故的人，即使我必须在路上拦阻客人来赚钱，那也是我的命运，实在是不该连累你的……”

夏言暖低垂着头，卓尔静静地望着她那头微湿的酒红色短发，却发现她孤弱的身影里竟有着无法掩饰的倔强。

“卓先生，我——”发现卓尔不说话，她抬起脸来却迎上他深沉而锐利的目光，所有的话又吞下肚去。

“我明天带你回台湾。”他望着她洁白的脸蛋沉声说道。

卓尔心里不禁犯嘀咕。这是该怪谁呢？她长得这副天使脸孔与娇匀身材，不被人绑卖到日本“做交易”才怪！

夏言暖瞠大眼，润唇微启，“真的？”

卓尔嘴角一刁，“小女孩，我虽然没什么爱心，却从不欺骗别人的感情！”他一个转身，不想听她接下来那一长串的感谢，也不想再看她那梨花带泪的小脸了。

唉！卓尔俊逸的脸上闪过一丝苦笑，看来自己可能在走“霉运”，事事不顺就算了，竟然惹上一个“麻烦”，而且还是一个没钱、没地位、什么东西都没有的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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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台北

刚下飞机，卓尔果然立刻将夏言暖丢给那个说服他的接机者天罗。

“天罗，我把她交给你了，我想去公司一趟。”卓尔提起自己的行李，连看也不看夏言暖一眼，身子一旋就打算走人。

他真想快快摆脱她，好专心去对付那个可恶的知叶凉子以及AV传播的恶势力。

“车先生，请等一下。”夏言暖拉住卓尔，“谢谢你。”

卓尔回过头，俊酷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得的笑容，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叠钞票，“这些钱你先拿着用吧！你现在身无分文，什么事也不能做。至于还钱的事，我看就不必了。”说完，他立刻转头离去。

夏言暖望着卓尔冷傲俊挺的背影，眼底闪过苦涩，“卓先生讨厌我，带我回来是勉强他了。”她捏着手中那叠颇有厚度的现钞，喃喃说道。

天罗朝她微微一笑，安慰道：“夏小姐，你别介意，卓尔他这个人就是精明又现实得要死，他很少做无利可图的事，但不表示他真的残忍无情。当你真正认识他之后，你会了解他有情有义的一面，也会看见他谈笑风生、轻松爽朗的另一面。其实，他对你还算是不错的。”他从来就不曾见过卓尔拿一大笔钱给陌生人，虽然卓尔常捐款行善，却都是暗中进行的。

“谢谢你，我知道你在安慰我。其实，我早明白卓先生是个好人，他将我救离了苦海，还给了我一笔钱。”夏言暖望着天罗轻声说道：“终有一天，我会还他这一份人情的。”

“夏小姐，你现在打算去哪里？”天罗问道。

“我想先找到我的父母。”夏言暖垂下眼睑，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天罗闻言微微一怔，无法想象当她得知父母双亡时，她会受到如何重大的打击？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孤傲的身影，拐着扭伤的脚缓缓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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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家的中心建筑“卓卓堂”此刻正灯火通明，在这两夜里显得无比温暖，也增添不少热闹与快乐气氛。

“二哥，听说你这一趟日本行顺便带回了个大东西来？”卓一脸贼笑的朝卓尔挤眉弄眼，憋不住心中的好奇。

卓尔冷眉一挑，瞥了卓荦一眼。

“我知道，是个女孩子嘛！她长得漂亮吗？”卓绝则是一脸“奸邪”的接着逼问，丝毫不给卓尔推托的机会，打铁要趁热嘛！

“问天罗去！”卓尔正专心瞧着公司的营运报表，连头也不抬。

真是的，怎么这种小事也要传遍天下？一定是天罗与卓然这对小夫妻太大嘴巴，卓尔心中不爽地思忖着。

“二哥，人家是问‘你的’看法，不是天罗的。也许在天罗认为是西施般的美人，在你那挑剔精明的眼里却是个无盐丑女！”卓然俏脸一笑，挽着天罗一副亲密状。

“我没看仔细！”卓尔随意咕哝，眼光仍不移开薄纸上。

一家人闻言后全都爆笑出声，他们十分明白卓尔“识人”的功力一流，对女人更为挑剔，怎么可能没看仔细呢？鬼才相信！

“二哥，你的意思是她‘没钱’吧：只要是没钱的女人，任她再美你都看不上眼！谁都知道你嗜钱如命，天生只爱银子不爱女人！”卓荦长发一掠，揶揄大笑。

“对对对！卓荦，你是不是皮痒啦？没事取笑我做啥？”卓尔终于抬起头，金丝框下的眸子闪过几分不耐烦。

“我们只是在想二哥你怎么会对人家那么残忍？若不是天罗劝你，你大概还不肯带她回来吧？”卓然唇角微嘟，厉声质问起卓尔。

“拜托，再有爱心也不必泛滥到全世界去吧！更何况我已经带她回来了不是吗？”卓尔双手环胸，嘴角勾起一丝上扬的弧线，终于露出笑意的说道：“你们总不能要我顺便收留她、供养她一辈子吧！女人真的是很麻烦耶！不像赚钱快乐多了，钱可以任由自己掌控、它又不会缠若你不放，我宁可花钱找个女人来取暖或享受，才没那个时间与心思去谈情说爱！”

“二哥，上天真不公平，给了你精打细算的商业头脑，却没有给你感性温柔的爱情细胞，实在是不公平啊！”卓绝的小女友忘忧眨着清亮而灵动的眸子朝卓尔讪笑。

卓尔扬眉，一脸自信，“那正好！女人还不是想利用‘美丽躯壳’来骗取男人的感情，我才不上这种当！”

“我真希望现在能够出现一个女人让二哥你痛苦爱恋一回！让你也尝尝女人可爱又可恨的滋味！”卓绝笑得十分邪恶。

其他人闻言也跟着附和起来，一同阐扬起爱情的神奇与妙处。

此刻卓荦却在一旁噤若寒蝉，心中暗暗祈祷自己不要有这种被“围剿”的一天，因为她与卓尔一样，对爱情都毫无兴趣。卓尔是因为嗜钱如命才贬低女人、不屑爱情；她则是因为酷爱自由、对爱情只觉得受束缚而没什么大兴趣！“卓尔，赚钱的确是很快乐的事情，谁不爱钱？但是钱不能给你情感上的安慰与惊喜，钱不能填补你内心空虚的感觉，唯有遇上爱情，你才会真正懂得自己缺少的是什么？”卓越柔声说道，他以优雅而沉稳的目光看着卓尔。卓越自己就是遇上了秋语冰，才知道生命里缺少了爱情是多么可惜。

卓尔被卓越那双保幽漆亮的眼眸一看，不由得肃然起敬。他着实佩服大哥，大哥比卓荦、卓绝那些抽刀相对的唇舌争战来得高明许多，可称得上是文雅中有睿智，含蓄中有犀利。

“二哥，你说不出话来了吧！”卓荦贼贼一笑，“咱们家就只有大哥治得了你！大哥真是二哥那张臭嘴的克星！”

卓尔瞟一眼卓荦，干脆来个“不予置评”，他轻啜一口高山茶，将眼光移到窗外的庭园里。突然，大门外有个孤幽的黑影让他眯起眼，缓缓站起身。

真是该死！有人这么不要命的吗？有人这么阴魂不散的吗？卓尔一声低咒，不管其他人奇异的眼光，他跨步迈出“卓卓堂”，撑起黑伞向幽暗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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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言暖将雨伞下的脸垂得更低，右手举到半空中又颓然落下，始终没按下眼前“深院豪宅”的门铃。

她真的不该跑来这里打扰人家，真的不该再让人家心烦……难道她看不出他的不友善与忙碌吗？她干嘛又来这里看他的脸色？

可是她真的无处可去了，她的父母早就死了，她在这个时空里已经没有任何依靠，她“唯一”能依靠的人就在这里，她能不来吗？

她不能不来！夏言暖伸手轻按着藏在衣衫里微微突起的一颗水晶链坠，那滑润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衫，在她的掌心却成了热烫的“心愿”

是的，她必须来完成这个最后的心愿，偿还她欠了十年的“心债”，并索取她想要从卓家人身上得到的另一个“帮助”。

没错，这些才是她“回”到二○○○年的理由，也是她必须如此辛苦与费心设计一切的真正原因。

她非得缠上卓尔，也注定要对不起卓尔！谁教卓尔与她拥有相同的目标，谁教他偏偏还拥有帮她完成心愿的能力。

那个高挺俊酷、精明干练的男人，她注定要设计欺骗他，她注定要欠他一份人情，也注定要让他在最后一刻恨透她！即使她有千万个不愿意，她还是得这么做，好完成自己的“心愿”

她不能白回这个时空一趟！

若有可能，终有一天她会还清自己欠了卓尔的一切！

她脚下的雨点越来越大，头上的雨声越来越狂，她的心思飘荡，越过时空、越过所有感觉，只剩下那存在记忆最深处的残酷画面……

“妹妹，你快跑，快跑！不要被他抓到，不要被他打到，姐姐帮你挡着，姐姐代替你，姐姐会保护你……”绑着两条乌黑柔亮发辫的小女孩哭喊着，将另一个比她更年幼的小女孩往门外推。

一个面容狰狞的中年男人朝妹妹追去，“你别跑，你也一起来尝尝棍子的滋味……”

此时姐姐扑上中年男人，抱住他的腿！“爸爸，放过妹妹吧，求求你，我一个人挨打就够了，你要怎么打我都可以，我不跑了，求你放过妹妹，妹妹和我不同，她的眼睛是——”

“滚开！”父亲一脚踹开姐姐，完全失去理智的咆哮：“我今天偏要一起打，打一个不够，打一双才能发泄我的恨……”

“不要！”姐姐再度抱住父亲，大喊着：“妹妹，你快跑出去，晚一点再回来，别让爸爸找到你……”

“你自愿代替她？”男人一把扯起绊住他的姐姐，脸上尽是暴虐的笑，他将姐姐往屋子里拖，“好，你这个妖魔投胎的鬼杂种，还有一点人性嘛！我就成全你，狠狠打到你爬不起来……”

“姐姐……”妹妹怔住了，浑身颤抖地瑟缩在一旁，她张眼望着面前丑陋的现实人生，耳听人间炼狱的声音。

眼泪顺着她瘦小的脸颊滑了下来，模糊了眼里的一切……

然后，一片腥红与紫雾透进了她的眼睛，她的世界在那一刹那消失了，只剩下眼前刺痛的酸楚……

夏言暖呆立着，雨声打不断她灵魂系处痛苦的陷落，她眼神空茫地望着地上，脑海中的一切已化成一片昏乱不清的世界。

也因此她完全察觉不到那沉稳而急促的脚步正朝她走来，最后驻足在她面前。

“真该死！你站在这里做什么？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冷淡而烦躁的声音惊醒了她的沉沦。

夏言暖顺着露在自己伞下的那双鞋往上瞧，两条结实的腿，匀健的腰身，坦朗的胸膛，还有……她渐渐仰起头，才看见那个伞下的模糊脸孔。

卓尔？！

她的心一热，此刻的他彷如一个温暖安全的依靠，即使满脸的不悦，却暖了她几乎冰冻在记忆里的心。

她紧抿双唇，尝到一种咸咸涩涩的味道。

卓尔一手撑伞，一手插在裤袋中，他冷冷看着眼前那张被泪湿透了的净脸，以及那一种像是受了伤的痛苦眼眸，她像极了不小心被遗弃在人间的落难天使

“天使”！？他是发了什么神经？卓尔撇撇嘴，她根本是个讨人厌的“麻烦”才对！他没好气地盯着她，“你来这里做什么？我已经对你仁至义尽了，夏小姐，你不应该到这里来的。”

“卓先生，我知道我不该再次出现你眼前，我不该再缠着你……”她抹抹脸上的泪，“可是我……咳咳……”

卓尔挑眉看着夏言暖抚着胸口剧咳，脸上毫无表情，可是镜框下的眼瞳却闪过一丝幽黯，他感到心日竟然有些紧缩，还有点……不忍心！？

卓尔的眉微蹙起来。

“咳、咳……”夏言暖努力压下喉间的灼燥，她从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我的父母死了，我无处可去，我也无法去赚更多的钱来还清欠你的费用，所以我想将你给我的钱还你，我一块钱也没用，全部还你，我不想再欠你，也不能再欠你了，我怕以后会还不了，永远也——”话语未竟，她就在卓尔面前倒下，手上的伞跌落地面，体力不支地昏倒在雨泊里。

卓尔发出一声低咒，他将自己手中的伞扔下，双手一抱，把瘫软在地且浑身湿透的夏言暖搂拥在自己怀里，给她暂时的依靠与温暖。

第三章

“什么！？”卓尔忍不住惊叫着。“你们要将夏言暖留下来？”真是莫名其妙嘛！他扯下颈项上的领带，嘴角叼起一根烟，努力想平复自己无法压抑的激动情绪。

昨晚那个“麻烦”在他面前硬生生地倒在雨里，已经害他被家人围剿、臭骂一顿了，结果今天在股市里却又面临知叶凉子那女人的较劲，令他损失不少股利；谁知现在他才一踏进家门，又听见一个“坏消息”。

“二哥，你别这么激动嘛！”忘忧看着卓尔，安慰道：“现在她发着高烧，咱们得替她医治一下，总不能立刻将她丢回路上吧！”

“是啊！二哥，真奇怪耶！我总觉得你对她特别坏、特别冷酷！连基本的待客之道都忘得一干二净了，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啊！昨晚你真的不该让她站在雨里那么久，应该立刻请她进屋，也许她的情况就不会如此严重。”卓然从屋内走出来，语气里有几分责难。“现在的她需要好好休息，怎么可以赶她走！”不只需要好好休息，她还要一段时间好好疗伤，卓然心中暗想着。听说这个夏言暖被人口贩子抓去日本卖淫，实在令人同情。

“好吧！这是你们的主意，我不予置评！但是千万别再将照顾她的责任丢给我，我已经因为AV传播的事情烦死了，别老替我找麻烦！”卓尔先将丑话说清楚，免得日后“麻烦”上身。

天知道这阵子他是怎么搞的？一连串的事竟都像是针对他而来的，让他不得不怀疑这到底是“天将降大任”的前兆？还是“天将降灾祸”的预兆？！

更教他烦心的是，今天他虽然面临了知叶凉子的对阵压力，却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个孤傲缠人又我见犹怜的夏言暖！他总觉得掌心与胸膛还残留着她的柔软气息。

可恶！卓尔蹙起眉心，他又不是没见过女人：他又不是没抱过女人！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小他五岁的小女孩！但他无法否认，她是第一个让他感到这种挥之不去的真实触感与心茫的女人……

“卓尔，就让我来处理她吧！”卓越望着有些恼意的卓尔笑笑，“我记得你说过想替我请一个看护来照顾语冰。那么，也许可以试试夏言暖，我觉得她看起来还满讨人喜欢的。”

卓尔回过神，瞪大眼，“什么！？她讨人喜欢？拜托，你当真想请她照顾语冰？”大哥果然是好心肠，看什么人都不讨厌，还能想出这方法来留住夏言暖，真是太伟大了。

“没错！让夏言暖负责照顾语冰，这样一来可以减少王妈的工作，让王妈专心料理咱们的三餐。”卓越的笑容更为温雅。

“她行吗？”卓尔拢起眉端，想着瘫软在自己怀里的夏言暖，她那一副可怜兮兮、需要被保护的模样。

“照顾语冰姐是很简单的事，只要教一次就会了！”卓然边说边用眼角斜瞄卓尔，心一是不禁怀疑卓尔是否对夏言暖有偏见？他看起来好像很讨厌夏言暖，怎么会这样呢？

“好吧！我没意见。”卓尔吁了一口气。

“不过，二哥，你可别忘记你曾经发下的豪语喔！”卓荦瞄了一眼卓尔，一丝窃笑从唇边溜出来。

“什么豪语？”卓尔的心中有一阵不好的预感，这一下该不会又被他们几个人设计陷害了吧！？

“当初说要替大哥聘请看护的人是你，所以大哥及语冰负责”受惠“，你得负责”出钱“！至于要用多少钱来雇用她，就看你的”良心“啦！”卓绝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陷害卓尔，从他的身上“挖钱”出来，真是一件“爽毙了”的事。不过，这是卓尔自己说过的话嘛！他可是不得反悔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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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窗外的夏虫唧唧唧地呼唤鸣唱着，此起彼落的与天上星光交映成了一个“失眠的夜”！

若只是单纯的虫鸣，这个夜晚还会让人好过一点，偏偏这一夜屋外的雾气凝重，将单家几间屋舍笼罩在氤氲里，涂上了一层迷蒙感觉。

幸运的人早已入睡，有情人相拥而眠，最是人生的大好幸福。

但卓尔却不是幸运的那一个！他睁着眼躺在床上，听着窗外交杂着的虫鸣，觉得浑身燥热！

卓尔起了身，墙上挂钟的时针正指着“一”，秒针则仍踏着坚定而细碎的步伐前进，侵蚀着夜晚的点滴。他踱步临窗，望向“卓卓堂”二楼的客房处，只见微微的光亮从房里面筛透出窗帘，形成一个四方的柔黄框框。

卓尔的眼光就此落定在那柔黄的小窗口上，怎么也挪不开。不请自来的疑问跃上他的脑海，不知那个小麻烦怎么了？还发着高烧吗？

他想起她在伞下抬起头来的那一幕，那个时候，她的眼光有些遥远、有些恐惧、有些茫乱，直到接触到他眼光的那一瞬，才聚成一抹清楚的焦点，还有一丝的依赖……

依赖！？他的眼里浮现嘲弄，他从来就不是一个能让女人依赖的对象，认识他的女人都知道，她们在他的心目中，永远也比不上“钱”来得重要！如果说卓绝是个“多情”的人，那么，他就是一个“寡情”的人吧！他不想、不曾、也不愿意将感情与心思放在女人身上！

夏言暖那一刹那的依赖目光，最好只是他的错觉。

卓尔的唇角卷起一丝少见的柔滑弧线，当下心头那个清清楚楚的“关心”可不会是错觉！他突然觉得自己真如卓然所言，对那个小东西太冷酷无情，不像自己平日的作为——他失了风度与人情！这个体悟令他的心隐隐作痛。

卓尔披上一件薄衣，带上门，走向“卓卓堂”二楼的客房。

该死！不去看一下那个小麻烦的情况，还真有些于心不忍得让他睡不着！

他轻轻推开客房的门，却见到王妈还在里头看顾着床上的夏言暖。

“王妈，您怎么不去睡？”他走近床畔，床上那张俏脸深陷在柔软的枕头里，显得更加小巧而且灼红。

“我刚刚在隔壁房听见这小女孩咳得很厉害，才过来看一下她。”王妈正将毛巾贴放在夏言暖的额上，低声嘀咕道：“她还烫着呢！一个钟头前阿然已经给她服过退烧药了，怎么还不见效呢？”

卓尔伸出手触一下夏言暖的额头，果然烫手。“王妈，您去楼下拿冷冻库里的冰枕来，也许有些帮助吧！”他盯着夏言暖那对淡柔而微蹙的柳眉说道。

王妈随即拿来冰枕，照料好一切后，只见她显出老态的脸上有着倦容，打了一个又一个呵欠。

“王妈，您先去睡吧！”卓尔朝王妈一笑，瞧王妈的眼里都有些血丝了。

“阿尔，那我去睡了，你要好好照顾她喔！”王妈就如自家人一般毫不客气，她走出房门，还边走边唠叨：“哎呀，这就对啦：这人还不是你去了一趟日本给惹回来的，那么照顾人家一下也是应该的呀！这小女孩我看是很可怜的，不但没爹没娘、没亲没故、还没人疼爱！你啊，怎么不学学阿越或阿绝，瞧瞧他们两个，对女孩子好得很，又温柔又体贴……”

这……这是什么跟什么！？王妈是说到哪里去了？卓尔听着王妈嘴上越说越不清楚的咕哝，简直是哭笑不得。

连王妈都认为夏言暖是他的责任！真是要命了，早知道他就不理这个麻烦东西，不将这个害他受苦受难的小东西带回台湾！谁知道他那时是被鬼迷了心窍还是怎的？竟然当起“好心的圣人”来了！这回他准没好下场，怕是连摆脱也摆脱不了，还得损失一笔钱来“聘请”她照顾那没了灵魂的秋语冰！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哪！

早知道当初就不要想出那么一个“邪恶”的念头，说什么要请漂亮的看护来照顾秋语冰，希望那个漂亮的看护能吸引卓越的注意，让卓越转移对秋语冰的感情。这会儿看护还真的不请自来了，可是……

他回头瞧着呼吸微促而略显困难的夏言暖，精锐的视线在她脸上远巡着，接着缓缓柔下目光。他怎么也想不透自己为何将这个恼人的小东西带回家里来，让她闯进他的生活里，缠住他的思想，甚至想甩也甩不掉。

真的，他有预感，她不只是个危险的麻烦，还是个会牵缠住他的麻烦，他的预感一向神准！

床上那个“麻烦”一定很不舒服，只见她正辗转反侧，一头酒红色头发像盛开满园的葡萄，洒了一枕的醺醉，令他瞧得微微失神。

不行！卓尔心思一转，他还是走人比较好，不必管这个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的麻烦。他可不能留在这里一夜！他明天一早还有个会议，明天也还要到股市操盘，然后飞到新加坡去谈一笔生意……

他转过身，决定去叫醒那个出馊主意的天罗与卓然来照顾她。哼！他会这样还不是天罗害的！他干脆做个“坏到底”的商人好了，少施舍那些无谓的爱心来烦自己！

“我好渴，喉咙好痛……”夏言暖的低声呻吟拉回了卓尔的心思与脚步，他回头看着她。

她的眼睑轻眨，神智尚未清醒，因高烧而干燥的红唇呓语着：“恶魔，不要过来，不要把我关在这里……我好热、好渴，我想要喝水……不要将我丢出飞船外……”

她在说些什么？恶魔是谁？梦中出现的是人口贩子的狰狞与凌虐吗？那什么是“飞船”呢？卓尔不禁疑惑，眼底闪过沉思。

“好渴……”她的眼睛微微张开，漾泛着浅浅泪水，“我好想喝水……”

卓尔的心一紧，她那双失了焦点的湿润瞳眸竟有些“蛊惑”似的迷茫。他吐出一声低喟，不得不再度回过身，朝她走近。

眼看着她在他的帮助下神智不清地喝了一杯温水后，又瘫回床上沉沉睡去，卓尔的脚却怎么也走不开了。

真是的，这下他怎么也狠不下心离去了，他怎么也舍不下她，任她一人在这里孤零零的……这样也好，否则他准会被王妈的“碎碎念”与家人的“狠狠骂”给夹杀致死！

更贴切的说法是，他会被自己渐渐浮现的“担心”与“怜悯”给压死！

“麻烦的小东西，你还是快点好起来吧！”他的唇角缓缓勾起，露出一丝难得的微笑，朝夏言暖沉静的容颜低声道：“否则，我怎么也无法放下心去做明天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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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尔口中“没价码的麻烦”成了卓家的“雇员”。

夏言暖学着卓家的一切生活作息、学着卓家的一切生活习惯、学着照顾她的责任——秋语冰。卓家人这才惊讶地发现夏言暖相当聪明，什么事都学得又快又勤，也学得又完美又正确；她不但将秋语冰照顾得无微不至，比一般看护还仔细用心，甚至对每个人都十分关心。

更令人意外的，夏言暖并非如她外表一般柔顺虚弱，她竟然能独自挪抱秋语冰上下轮椅与床第之间，有时候她眼中的眸光还真让人摸不透她的想法。

一些卓家人不能懂的事，夏言暖心底却明明白白。她知道自己该做的事情很多，除了实现自己的“心愿”之外，她更必须将她空白了十年的岁月中所漏失掉的一切人生美好看尽。

正因为时间不多，所以她选择默默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也默默地观察着卓家人。卓氏虽然是台湾十大财团之一，家中成员却没有一丁点富贵人家的骄霸之气，反而十分平易近人、容易相处，也许这正是卓家的两个大家长卓晋言与罗莉教导有方的成果。虽然她不曾见过这一对总是在外地旅游的夫妻，却可以从卓家几个成员身上看出他们的影子。

卓越是个十足大哥风范的人，不但个性温文儒雅，还对秋语冰一往情深，更对每个人都充满体贴与关怀，卓绝总是一派潇洒自在，他对小女友忘忧简直是疼爱到骨血里，对外人则坦荡不拘，卓然与天罗这对夫妻之间不时流露的情感与和谐，世间恐怕再也找不到如此佳偶了；至于卓荦则是个爽朗直率却英气迫人的新女性，刀子嘴的她拥有一颗豆腐心。

而卓尔呢？他并不像当初她想象中的那么冷酷无情！虽然，他这一阵子心情特别不好，平时的冷静自若常常变了样，但大家都知道这是因为并购AV传播的不顺利所造成的。

她还真真切切记得，就在自己昏倒后发高烧的第二天夜里，卓尔走近她床边，俯身探看着她，还喂她喝了一杯水，她还隐约瞧见他那迷人的眼眸深处，有着些许的温柔与关心。

是啊！即使只是见过那么一次，她却十分肯定卓尔有一双很迷人的眼睛。当他卸去那一副掩饰着“真心”的金丝框眼镜之后，他的眼光其实并不那么锐利冷淡，他的脸也不酷寒强硬，反倒多了几分的斯文柔和，甚至夹杂着卓越的淡雅与卓绝的潇洒；再加上她又见到了卓尔与家人谈笑时的神采与笑脸，冷淡的话语里带有温暖，揶揄的口里满是关心。

这就是卓尔！

可惜啊：她不得不在他身上要一点小手段，只为了她唯一的亲人与未报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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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家的夜晚是宁静的，可是有时候太宁静反而会显得冷清与诡异。

夏言暖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卓卓堂”二楼的客房。她拉下窗帘，关掉大灯让整个房间暗了下来，然后扭亮小灯，解开胸前衬衫的扣子。

在她胸前的那块水晶链坠正闪着微微的紫光，她拿起链坠贴在自己颊上，感受它微微的温润。

“姐姐，你等着我。”她的眼里闪过浅浅的罪悔与悲凉，然后缓缓走向窗边，望着远处漆黑的“尔尊别馆”。

卓尔尚未归来，她必须乘机做一件重要的事。她将手轻放在额际，闭上眼，青光一闪，身子一轻，眼前已经是另一个景象，她瞬间位移到一间充满了欧洲风味的华丽房间里。

夏言暖转亮随身的小手电筒，在桌子的抽屉里小心翼翼地翻找，然后又轻易地转开屋内的保险箱，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阅读，半晌才将东西放回原位。

她再次将手轻放额际，身子一轻，瞬间又回到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内的夏言暖拿起话筒，拨了电话。“喂，田中，是我。”她说着轻细流利的日语，“你告诉山根部长，接下来要做的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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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夏言暖仍如往常一般缓缓走近“越间雅筑”里特别区隔出来的客房，推开门，她走向一张淡雅的床，床上躺着一个五官如雕、长发如云，肌肤清丽白皙却一动也不动的女子——秋语冰。

卓家人告诉她秋语冰是因为出了车祸，所以变成植物人。可是她明白他们在说谎，秋语冰不是植物人，她是个少了“灵魂”的人，她是个为了亲情与爱情而“卖命”的可怜女人！

夏言暖的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一抹异样的感伤。为了亲情与爱情而牺牲自己，这是她一辈子也做不到的事，这也是她总想偿还对他人的亏欠的原因。如果不是为了偿债，她宁可死在时空的漩涡里，怎么也不愿再回到这个令她难堪痛苦的世界里来。

她望着床上的秋语冰，轻轻抚按藏在衣衫里的那颗水晶链坠，它的冰凉比微温多，即使贴着她的胸怀，却还染不上她的一丁点体温，还沾不了她的一些些热度。

看来，她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暖热它的温度；也还需要从卓尔身上多“偷取”一些钱来完成心愿。

夏言暖轻轻扶起彷如“睡美人”的秋语冰，照例替她梳好如瀑的长发，然后绾成一束，再为她换上一件美丽的洋装，接着将她挪上电动躺椅，推着她走出了“越闲雅筑”，来到庭园里享受一大清早的柔和朝暾，与那流金似的光芒及暖意。

她将秋语冰推到了庭园的一角，那儿有个小小的鱼池。夏言暖停下脚步，望着池子里的假山与大石，上头有好几只乌龟正趴在石上，伸长颈、高仰头，将脸朝向暖阳晒身子。

池中的朵朵清荷展开了重瓣，绽得正美正艳，不只是出淤泥不染、濯清涟不妖，甚至是绝俗脱尘、不属人间。

对，不属人间。很多人是不属人间的，他们不该来这样的人间受苦受难；也许做一朵花，远比做一个人来得幸福而安然。

她一直希望自己不属“人‘间，最好什么也不是，没有知觉的人才算是幸运的！她多希望不曾活过生命中前九年的岁月，不曾有过接下来十年的囚刑。可是她却还是活着，而且每一件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如今，她要以短暂的“归来”，弥补许多的“失去”！

她望一眼轮椅上闭着眼、无比安详的秋语冰。秋语冰，就是一个不该落入这个世界的灵魂、一个不属于“普通人类”的可怜人与多情人！

她的双瞳闪过微微的酸涩，占据了眼底的界限。她宁可什么情也不要有，有了情，就会感到痛苦。

夏言暖深吸一口气，眨眨眼，回了身，蹑手蹑足地踩上池边的小围石，踏入池中的磊磊石块，弯下腰来，摘了那朵池里最美艳却又最傲洁的粉白香荷。

欲起身，她却瞥见秋语冰和自己的影子并落在池中，恍恍惚惚、闪闪荡荡、叠叠离离。

两张脸，相仿的脸蛋，相若的身形，一样明显的五官上样清丽白透的肌肤，像是一体的两面……不同的是秋语冰沉睡着，没了灵魂与生气，而她却是活动自如，灵魂与思想皆属于自己。

她的心窜过一丝难以承受的歉疚与痛楚，眼睛里的景物与心里的想法渐渐的模糊了。她抬起手拭去眼里的薄雾，然后小心翼翼地回转过身，持着那柄白荷到了秋语冰身边，将荷花放入秋语冰轻拢在腹间的双手中。

她蹲下了身，望着秋语冰沉睡的容颜，贴近她的耳畔。

“只有这朵最纯净的荷花配得上你。”她轻声柔语，然后一个天真笑颜开在她的眼底与唇边。

就这样，夏言暖偎在秋语冰颊边，低垂着头，望着池子里的一切，静静地感受着风的吹拂与晨光的宁静。

夏言暖没有发现，“尔尊别馆”里有一双锐利深沉的目光紧紧锁住自己。

在那双眼瞳里，她幻化成了另一朵小小的清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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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尔斜倚着窗，隔着干浮透明的玻璃望着庭园里的一切。

夏言暖推着秋语冰走出了“越间雅筑”，也缓缓走进了他的视线里。

这个景象每一天早上都重复上演着，就像是影片一般，天天清晨在卓尔深邃细长的瞳眸上重新播放。

画面里的秋语冰仍然是平静安详的模样，她任由夏言暖推着，不知风霜雨露；而夏言暖，这个他口中的小麻烦、小东西、小女孩，小巧的脸上竟是一副怡然自得模样，轻巧而且俐落地推着轮椅前进。有时候她会抬起头望一望天空的颜色，有时候她会垂下头瞧一瞧秋语冰的神色；有时候她会哼着他听不懂的歌曲；有时候她会露出十足孩子气的天真纯笑，有时候她会静定沉思，脸上闪着神秘幽然的神情。

她天天对着秋语冰耳边说话，那神情与模样十分亲密，不同于一般看护的职业性面容。

她果然是个很奇妙的女孩子，远远超乎卓尔的想象，他不得不注意她，甚至是不由自主地注意着她。自从夏言暖来到卓家的第三天开始，他便静立于窗口看着她，之后的每一天，他竟然“习惯”在窗前等待着她的身影，也越来越想看见这个小麻烦。

当她得知父母双亡后，虽然曾显露出孤单与脆弱神色，却不因此怨天尤人或一蹶不振，反而在卓家适应良好，并且对于这样一份不算轻松的看护工作，表现出甘之如饴、乐在其中的态度来。

不！不只乐在其中，她甚至与秋语冰之间有一种不必言语的特殊情感！

卓尔的眼底闪过一抹深意，他一开始是看轻她了，似乎也错待她了。

只见夏言暖推着秋语冰来到小池边，她小心翼翼走进了池里，伸手摘下一朵白荷，放进秋语冰手中，她偎着秋语冰的脸，形成了一幅温暖而舒服的画面。

此时，卓尔的眼眸里凝上幽邃，他瞧见了她在悄悄拭泪。难道她这几天来的开朗与天真都只是虚伪的坚强？或是她内心深处还有磨灭不去的伤口与难过？卓尔俊寒的脸上浮现了谁也瞧不见的隐隐幽黯。

“阿尔，你不是一早还要赶去公司吗？”王妈洪亮的声音在卓尔身后陡然响起，令他微微吓了一跳。

“王妈，多谢您提醒，我知道啦！”他回头朝王妈笑道。

“你在看什么？”王妈好奇地凑过脸来，顺着他的眼光往外瞧。“喔，你是在看秋小姐和小暖啊！”

“看来她做得不错嘛！”卓尔不得不承认。

“对啊！小暖她很聪明喔！她还会帮我做很多事情。我看她虽然没读什么书，在日本做过不太干净的工作，可是仍是个乖巧上进的女孩子。”王妈边说边扫着地，“阿尔，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我觉得小暖长得有点像秋小姐耶！”

卓尔猛然一怔，扭头看着窗外那两个开始移动的身影。

“我一开始还没注意到，只觉得小暖长得很漂亮、很讨人喜欢。一直到前几天才发现她和秋小姐有几分相像，这大概是缘分啦！难怪阿越看见她的第一眼就很喜欢她，还决定请她照顾秋小姐，这一定是因为小暖长得像秋小姐的缘故。我在想啊，搞不好阿越他对小暖有意思……”

卓尔的身子不由得一挺，眼里多出一丝幽深的火苗。

“阿越对小暖有多照顾，你都不知道吧？他买了许多衣服给小暖，还常常怕小暖太累，不肯让她照顾秋小姐到太晚；小暖也很喜欢阿越，她天天对我说她很喜欢阿越、很感激阿越，有一天要报答他。如果没有秋小姐，小暖与阿越还真是相配的一对……”王妈人自顾自的讲着，等她抬起头一望，才发现自己竟然正对着一屋子的空气唠叨，卓尔不知何时已经走出了“尔尊别馆”，朝“卓卓堂”迈步而去。

“啊！说到这个阿尔，脑袋里只会想着‘赚钱’，对其他的事都不在意，琨在竟然连我讲话也不爱听了，真是有够让人伤心的！等先生和夫人从爱尔兰旅游回来，我一定要叫他们赶快替他介绍女孩子，早早娶妻生子，他才不会满脑袋里都是股票，他也得要学着去爱一个女人……”王妈又碎碎念了起来，拿着抹布的手则猛力地擦着书桌，仿佛想擦亮卓尔对爱的感觉。

第四章

卓尔才跟着夏言暖与秋语冰的身后踏入“卓卓堂”，就发现一家子已经聚在一起“早餐会报”了，每个人还对夏言暖嘘寒问暖的，反而对他视若无睹。

看来这个小麻烦的魅力可不小，有些“凡人无法挡”的态势！卓尔扬起俊眉，冷眼瞧着一切。

“小暖，快别累坏了，来吃点东西嘛！”卓荦一瞧见夏言暖推着秋语冰进门，立刻笑嘻嘻地招呼她。

这会儿连一向拥有“屠龙刀嘴”美名的卓荦也对夏言暖特别亲切，还从口中吐出难得的关切话语。卓尔轻声一哼，心中那一丝不知名的火苗又焚烧起来。

此刻只有桌边的天罗像施舍关爱似地转向卓尔，随口说道：“卓尔，你也快点，等一下就得出门了！”

卓尔朝天罗抛去一个冷笑，踱步来到餐桌前享受王妈的爱心美食。

夏言暖微微一怔，这才发现卓尔跟在自己身后。她侧头朝卓尔一瞧，接触到他富有深意的淡笑，她的心不由得一跳，他的眼神里有几分思索！淡笑里有几分严肃，他——

“小暖，难道你都不吃早餐的吗？”卓尔坐定位后，脱口问出的话语打断了夏言暖的思绪。

“啊！？”卓尔的话让夏言暖一怔，想不到才短短几天，卓尔就注意到她“不吃早餐”的习惯。

他该不会还注意到她的其他行为吧？夏言暖微微紧张起来。

“不会吧！”天罗闻言抬起脸惊问道：“小暖，你真的每天都不吃早餐的吗？”

“是啊，天罗哥，我早上从不吃东西的！”夏言暖唇角一勾，朝天罗俊朗的脸回报笑意。

“为什么？为了减肥吗？”卓绝凑了过来，一张俊美的脸上满是好奇，忍不住打趣道：“真是的，小暖啊，你已经够瘦了，别再虐待自己了！”他认为夏言暖的身材颇为匀称标准。

“不吃早餐是不行的！根据医学报导，饮食正常对健康很重要，尤其早餐更是一天中最重要的一餐。所谓”一日之计在于晨“，这句话正可以用来说明早餐的重要性。”卓然的嘴里咬着面包，含糊劝道。

“我知道早餐很重要，可是我早上吃东西都会反胃……我已经十年没有吃过早餐了。”夏言暖垂下眼睑，避开卓家人好奇的眼神。过去十年，她是个每天只吃中餐的囚犯，也因此她的胃早变成了难养的娇客！

卓尔敏锐地捕捉到她的眼神里有一闪而逝的悲哀，那是她天生的体质吗？还是另有原因？

“小暖，喝一杯咖啡总可以吧？很香的！”卓越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到夏言暖面前，眼底尽是关心。

夏言暖灿然一笑，“卓越大哥煮的咖啡当然可以，谢谢卓越大哥！”她丝毫不客气，伸手接过那逗引她鼻尖的诱惑。

谁知她的手才一触到咖啡杯，就被杯缘的热烫吓了一跳，一个没接好，杯子掉下地，洒了满地热烫的褐汁，还碎了一地的瓷杯细屑。

“啊！”夏言暖一惊，赶紧弯下身去捡拾地上的碎片，满脸歉意，“卓越大哥，是我没拿好，浪费了你的心意，我——哎呀！”一个刺痛感从食指传来，她忍不住低声轻呼，缩回了手。

“小暖，你别捡了，刺到了吗？”卓越关心问道，转身去拿吸尘器。

“没有，我只是被地上的热咖啡烫了一下。”她摇摇头，将刺痛的食指蜷藏进掌心里，不想被人发现。

冷眼旁观着一切的卓尔眉心一挤，双眸紧盯着夏言暖那张强装若无其事的小脸，沉默不语。

等到清理完毕！卓越又端了另一杯咖啡，小心叮咛着夏言暖注意热烫的杯身。

夏言暖望着卓越及其他人关心的神情，心中充满无限的感激，她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杯暖热的温情与关怀轻啜起来，并不时抬头凝视卓越。

卓越推着秋语冰来到他的座位旁，他轻轻替秋语冰顺了顺发，抚抚脸颊，或是替她搓搓手，揉揉指，眼里满是情意与信心。

夏言暖的眼睛简套离不开卓越。卓越实在是太吸引人了！他对待每个人总是俊雅中带着沉稳、严厉中带着敦厚，他果然不愧为卓家大哥，更不愧是让秋语冰奋不顾身、舍命相救的人！

她实在是很羡慕也很庆幸秋语冰能够遇上卓越！可是她的眉心仍不由得轻蹙起来……

若不能让秋语冰清醒，她怎么对得起卓越？她又要怎么放下心中所有的牵念？

卓尔坐在一旁沉默不语，兀自低头吃着餐点，却不时用眼角瞄瞄卓越与夏言暖。

小暖长得有点像秋小姐……难怪阿越看见她的第一眼就很喜欢她……如果没有秋小姐，小暖与阿越还真是相配的一对……

王妈的话猛地跳上卓尔脑海，他的眼光更显锐利与冷寒。他悄悄看着卓越不时抬头朝夏言暖微笑，还满脸亲切关心；夏言暖的容颜则泛着喜悦的光彩，眼光不时地落在卓越脸上，眼里还有微微的……爱慕！？

“爱慕”两个字骤然重击卓尔的心跳，让他的思考有一瞬间停滞，有个莫名的火球从心灵深处渐渐滚来，越滚越大、越燃越旺。

卓尔屏住呼吸听着身边的一句句对话——

“小暖，来这里快两个礼拜了，你别太过拘谨，我们每个人都会待你如同家人一般。”卓越微笑说道。

“卓越大哥，你人真好。”夏言暖的声音有着满足与喜悦。

“谁教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你就给了我一种特别的亲近感，让我想将你留在身边。”卓越的声音尽是温柔。

“咱们家中每个人都是好人，可不是只有大哥喔！”卓绝不甘示弱，赶紧接口笑道：“像我对女孩子就很怜香惜玉，所以对你自然不差！”

“卓绝哥最爱说笑了，你当然是个好人，要不然忘忧怎么可能爱上你呢？”夏言暖的笑声很清亮。

“小暖，你是个好女孩，谁都该对你好的！”忘忧的心中十分同情并激赏夏言暖的遭遇与精神。

“可是偏偏就有个人对你像对仇人似的，老是没有好脸色，连一句关心也不曾表示，亏他还将你从日本带回台湾，实在是没情没血没眼泪哪！”卓荦瞟给卓尔一个讪笑眼神，企图将他卷入是非之中。

卓尔勾起嘴角冷笑，仍旧沉默不语，只用冰寒目光回望卓荦。

卓荦一瞧见卓尔的神情，不由得全身备战，生怕卓尔飞身过来与她“切磋琢磨”，因为他的神情已是冷酷不悦到了极点。

怪哉！卓荦挑挑剑眉暗笑，卓尔一向和家人有说有笑，怎么从刚刚一进门就一副“诸事不爽”的样子？八成这几天股票跌跌不休，又为AV传播的事操烦不已。哈！这一回他总算是踢到大铁板了吧！正好趁此杀杀他的锐气！

“啊！其实——”夏言暖想替卓尔作出解释，可是她的话尚未出口就被一个俊朗的笑声给打断了。

“哈哈！算了，我们对小暖好就行了，反正小暖也不缺人爱！大哥，你说是不是？”卓绝望一眼卓尔的神情，干脆来个火上加油，完全不给卓尔说话的机会。这下子他总算可以让一向自负精明的二哥气得火冒三丈了！谁教二哥常常“亲兄弟明算帐”，不乘机欺负一下总是不过瘾。

卓越只是静静微笑，并不做任何回答。他心里十分清楚这几个弟妹们又在玩“斗争游戏”了，这一回还紧咬着精明锐利、诡计多端的卓尔不放！他倒很想看看卓尔会如何解套呢？

卓尔耳听卓荦与卓绝的奚落，眼瞧卓越与夏言暖的目光交流，突然间恼火之气冲飞上来，他陡然起身，大步跨前，一把扯起安坐着的夏言暖。

“啊！”夏言暖一怔而起，差点跌了手中的咖啡，她注视着卓尔那双门着幽深眸光的眼瞳以及俊寒的侧脸，开口惊问：“怎么了？”

卓尔夺过她手中的杯子，重重摆上桌，“跟我走！”

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夏言暖就被卓尔强而有力的手一拉，不由得向门外走去。“卓先生，你做什么？”她的脚步微颠，只能跟着卓尔的力道向前。

“大哥，今天我要放她一天假！”卓尔头也不回，只冷冷丢下这一句话。

卓家人错愕地望着卓尔这番惊人之举，一时全都呆了，没人出来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卓尔拖着夏言暖进入他那辆高级进口车，然后车子倏地冲出他们的视线之外。

“二哥这是怎么啦？”忘忧实在不明白，一张灵秀的脸上写着疑惑。

“就怪卓绝与卓荦的话激怒了他！”天罗却是一脸悠哉笑意。他明白卓尔最近的情绪不稳，再加上刚刚被卓荦与卓绝用话刺激，不免“火大”了吧！

“小暖不会被二哥逐出卓家大门吧？”卓绝笑着摇摇头，生怕夏言暖成了他与卓荦“利嘴”下的代罪羔羊，那他和卓荦可就罪过了。

“搞不好他是来个扣薪水、加工作、左一拳、右一脚的伺候呢！”卓荦夸张地惊叫起来，却仍不掩贼笑。

看来卓尔今天火气很旺啊！一大早就拿小暖开刀，小暖实在是可怜，遇上卓尔这个没什么爱心的“大奸商”，真是她幸运中的不幸啊！卓荦心中不由得担心起夏言暖的命运了。

“卓尔不会这么做的。”此时卓越仍旧面不改色，继续饮着咖啡。

卓尔可是个嘴利心软、眼寒心暖的好弟弟呢！卓越的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他根本一点也不担心夏言暖，他担心的人是卓尔，因为卓尔恐怕还不知道夏言暖温驯可怜的外表之下，有着孩子似的刁钻与倔强！搞不好这下子卓尔会被夏言暖给气得七窍生烟、火冒三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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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要做什么呢？在车子的高速之下，夏言暖只能紧紧抓住胸前的安全带，她紧绷着所有的神经，一下子瞪着面前飞扑而来的景物不到一秒便被抛至脑后，一下子转头注视着卓尔神色冷冽的侧面。

在他俊寒的脸上，眉宇纠打着结，嘴角的线条抿得极细，眼光直视，握着方向盘的手紧绷着，她看得出他在生气，他正隐忍着腾腾的怒气。

她做了什么事惹他生气？她和其他人说话不行吗？还是……他已经知道她接近卓家另有目的！？

不，他应该不会发现的。那么，他是认为她照顾秋语冰的工作做得不够好喽？还是他受到卓荦、卓绝的奚落而迁怒于她？他会不会一怒之下就要辞掉她？

他是出钱的“老板”，她的命运就掌握在他手里，他若真要她走，她也无可奈何，只是……那可会坏了她的大事呀！

“你要载我去哪里？”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卓尔只是怒气腾腾地斜瞄她一眼，就又将眼光转口前方，油门一踩，朝眼前宽顺的滨海公路急驶而去。

他压抑心中的恼火，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被一种不知名的怒火给焚得每个细胞都在辗转煎熬，呼吸即将被困窒。

若不将夏言暖带出卓家，他肯定会被自己心中烈火给活活烧死！

他阴黯的眼底浮上一丝困惑情绪。这股怒火的燃烧只因为卓荦与卓绝拿夏言暖来损他吗？不，不是的！卓尔心里很清楚，那是因为……

因为夏言暖与卓越之间那股亲近的关系，那一次又一次的眼神交流！

“可恶！”一想到此，卓尔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低声沉咒，他猛然将方向盘一转，车子便朝对面车道冲去。

夏言暖本来专注的盯着卓尔，却被这猛然的扭大一带，整个人重心不稳地被甩到窗边，幸好安全带系住了她，她只觉得头一眩，身子朝前冲出又弹回后，车子已经停了下来。

她回过神看着前方，前面是一片湛蓝阔朗的辽远海洋，淡白高洁的无边皓天，以及那个恰似刻意描绘出来的交接线。海浪以强烈的姿态与力量撞击着滩岸，虽然车内听不见窗外的浪涛拍击之声，却可以感受到它的那股冲劲与惊骇。

风，好强！车内的空气，好僵！

夏言暖一回头，接触到卓尔那双令人转不开眼睛的深幽眸子、那双令人为之抽悸紧张的眸子、那双正门着异样光芒直视自己的眸子。

她的呼吸停了，卓尔不戴眼镜时有一双迷人诱惑的眼睛，可是当下那对眼里却有着足以杀死人的怒火，他紧盯着她的脸，仿佛想从她脸上瞧出什么东西似的。

“你带我出来做什么？”夏言暖决定打破沉默气氛，唇角一卷，“该不会想在这里用眼光杀死我吧！”她的声音虽轻，却有一股掩不住的倨傲之气。

这男人，自信高傲得要死，寒凛精明得要命，这会儿又不知在生什么闷气了？哼！她才不吃他这一套！

她要“吃定”他！吃定他的情绪、吃定他的钱财，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谁教他刚好是卓家的一分子，谁教他刚好有能力帮助她，谁教他自己先在日本“招惹”她，惹她不开心！

“我说过我今天放你一天假！”卓尔看着她脸上幽然却又不满的小脸，冷冷回答。

“放我假不该是这样拖我出门，活似绑架吧！”她眉头一蹙，不理会他的冷意与酷寒，十分不满地申辩道：“更何况我根本不想放假，我还想留在家里替卓越大哥照顾语冰姐，卓越大哥他——”

“他什么！？”卓尔一听见她嘴里说出卓越的名字，眼中的火焰顿时燃亮了深邃的瞳眸，露出一丝诡谲的眸光，怒声打断了她的话。“你叫他叫得挺亲热的嘛！你到底在搞什么把戏？快说！”

“我只是喜欢卓越大哥罢了！哪能有什么把戏？你们卓家又不是马戏团，我要把戏做什么！？”夏言暖有话直说，丝毫不受卓尔的威胁。

卓尔的脸色一变，她竟然敢和他斗嘴，还说她喜欢卓越！？这句话猫如在卓尔的怒火上添了一大捆干柴，让他眼里的阴鸷更深寒了。

卓尔一把擒住她的手腕，冷言警告！“你离卓越远一点！”

“我为何要听你的？”夏言暖不甘示弱，提高声音抗辩道：“我就是喜欢卓越大哥，因为他对我好——”

“不！那是因为你想尽了办法骗我带你回台湾，想尽了办法留在卓家，想尽了办法讨好每个人，甚至想尽了办法勾引我大哥，或者是你迷上了我大哥也说不定。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卓尔无法克制地越说越大声。

夏言暖一怔，双唇微启，竟是无语。卓尔说她勾引卓越，这真是……

“你胡说！”她的脸滚上恼火与羞愤。她这辈子最不可能、最不可以勾引与迷恋的人便是卓越，卓尔凭什么如此严厉指责她？

“我知道你的目的，你别以为没人知道。你是看上了我家的钱，看上我家只有大哥最好心。我告诉你，我大哥虽然心肠好、人善良，却不如你想象中愚蠢而容易上钩，更何况他爱死了秋语冰，怎么也不可能迷上你，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你怎么知道卓越大哥不会变心？”她仰起脸看着卓尔，与他的利嘴相向。

“我怎么会不知道？一旦有一天秋语冰的灵魂被‘送魂使者’送回来，你就没有机会了。‘卓尔逼近她道。

“什么‘送魂使者’？”夏言暖巧鼻一哼，冷冷讽道：“搞不好哪一天‘送魂使者’来到你眼前，也会被你这个狂妄自大又现实无情的奸商给气走！”这绝对有百分之百的可能性，因为她就快被他给气走了！

“什么！？你说我是奸商？”他的眉高高飞凛。

“没错！我还觉得卓荦姐说得太含蓄了。你不只是奸商，还是小人！”她脸上的挑衅意味更浓了。

卓尔惊讶不己，这夏言暖竟然敢对他顶嘴！？她的眼底嘴角尽是遮掩不住的刁钻撒野，之前的可怜兮兮全都不复存在，难道她的柔弱全是骗人的？

她还说他是小人！可恶！他这辈子从未被人用如此低劣鄙夷的形容词骂过！卓尔的眉不只高扬，还寒气迫人了。

“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吧！原来你那副可怜样全是假装的！”卓尔从嘴角泄出冷笑，“你不过是个刁钻野蛮，想混进卓家敲诈一笔的投机分子！”

夏言暖背脊一挺，卓尔竟然无意间说中了她的目的！她的心没来由的慌张一跳，淡眉一扫，神情微微起了变化。半晌，她深吸一口气，车门一开跳出了车外，然后重重甩上车门，朝前走去。

虽然他说的并不是全部都对，却让她想离开那闷人的空气！因为他的眼睛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的心思。

卓尔跟着夏言暖下车，一把揪住她，“你想去哪里？”

“走人哪！你不是说我接近卓家另有目的吗？那我干脆走好了，正好称你的心、如你的意！”她朝他丢下一个白眼，存心气死他。

卓尔瞧见她的神情，忍不住哈哈大笑，“你想走可没那么容易，你忘了我是你的雇主了吗？”

“我辞职不干行了吧！”她一扭头，沿着路边走。

“我‘不准’！”他挡住她的去势。该死！这小麻烦是玩具的吗？“你没地方去的！”

“随便哪儿都有我可以去的地方！我大不了重操旧业、阻街卖身，或者去找个年纪大、却有爱心的多金欧吉桑做他的情妇，在床上拚命劳动他，让他早点魂归西天，我就可以顺利得到一大笔遗产，更快赚到钱！”哼！她干脆胡乱说一通，气死他这个势利鬼、现实鬼！谁教他这会儿惹毛了她，不出招和他硬战一番，他还真以为她是个“善良可怜好欺负”的软脚虾呢！

“你……”卓尔一怔，想不到她竟又和他顶嘴，实在是越来越令人讶异。

“我可以走了吗？”夏言暖嘴角溜出胜利的微笑，扬起眉盯着卓尔。

他的眼睛真的好迷人，即使现在的他戴着眼镜，她却穿越了那层镜片，看透了他最真实的脸孔，那俊寒而带着自负的脸孔。

可惜，她对他“股票金童”与“股市俊男”的身份一点也不感兴趣，只想藉着他完成自己的心愿。

只是……如果他少爱一点钱，多一点温柔与浪漫，她会不会对他着迷……她的心胡乱妄想起来。

“不准走！你现在一个亲人也没有，我是你的雇主，必须保护你的安全，不可以任你四处流浪！”卓尔眼里闪过精光，顿时领悟她是故意用言语气他的。

好啊！这小东西竟懂得用激将法。他更加肯定自己错估她了，看来她不像外表一般单纯可怜，她的心是非常复杂的。

这个想法令卓尔微微一愣，刹那间有几分熟悉浮上心头，却又抓不着

“你干脆去养一条狗算了！”夏言暖忍不住笑出声来。

“是吗？可是狗受伤了我不会理它，你受伤了我却不能不知道！”她的笑声扰断了他的思索，他刁起唇淡笑着。

“我受伤？！哪有？你乱讲！”她一怔，双手向身后藏。他怎么会看见？她还以为没人发现呢！

卓尔的眼神一寒，恼意让他抓起她的手，沉声说道：“你还说没有，那么你食指的血是哪来的？你解释一下！”这该死的小女孩！连受伤了也不肯承认，果真是傲骨又倔强得让人不得不生气！卓尔俊寒的眼光逼着夏言暖。

“食指有血又不算受伤，你太大惊小怪了！”夏言暖仰起脸来，声音虽柔缓，神情却有掩不住的刁蛮。

“什么大惊小怪？”卓尔嘴角一刁，“我可不准我花钱请来的看护因受伤而影响工作！”他的眉头攒了起来，连自己也说不清自己何以如此“不高兴”嘴巴就像多了几把利刃似的！

夏言暖的心一凛，食指被卓尔温热的手握着，心里却掠过一阵寒意，这个男人实在是……

“这一点小伤又不会影响我工作！”她抽回手，“我很明白我是你花钱请来的人，你是我的主人！不过我刚刚辞职啦！”她十足的不温驯。

难道他就真的那么看不起她这个没背景、没地位、没有钱的“孤女”吗？夏言暖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满，同样都是父母生养的，为何卓越就能爱上那个“半人半魔”的秋语冰，卓尔就如此现实与势利地对待她？

这个感觉竟让夏言暖的心充满难受与痛楚。

“我不管！我坚持你的辞职无效！”卓尔眯起眼，转过身迈向自己的车，随口命令道：“跟我上车！”

夏言暖眉儿掀更高了。她决定不听他的，让他气这么“一下子”才不够，她准备让他气“一整天”！

对！气他一整天。她还没报上一次他在日本弄坏她东西的仇呢！而且……她还必须做一件更重要的大事！这件大事肯定会让几天后的卓尔气炸得如火山爆发，难以收拾。

夏言暖环顾左右，正好没有任何来车！她回首望着卓尔走向汽车的背影，巧然绽露出一抹天真笑靥，将手轻按额际，转瞬消失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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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她没有回家？”卓尔一掌击向粉墙，对着手中的大哥大破口怒吼，差点还砸了它。

几个经过办公室的员工停下脚步，在门外朝里头惊愕张望，怎么也想不透平时一向冷静干练的总经理为何会有如此“抓狂”的时候？

正安坐在沙发椅上的天罗，俊帅地舒展一下修长的双腿，将门一踢，砰地一声为卓尔关上门好挡住员工的视线，替卓尔保留了一丝丝“形象”，然后他起身踱到卓尔身边，眼里含着思索的笑意。

“那她会去哪里？拜托，我根本没有赶她走，是她自己在我一转身之后，莫名其妙地不见了踪影。”卓尔一想起早上夏言暖竟然放他鸽子，已是十分不悦，没想到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了，那小麻烦竟然还没回到家。“什么？你说她会不会趁我转身上车时搭别人的便车离去？不会，我确定那时候一辆车也没有！”卓尔朝手中黑色的小金属制品解释着。“天啊！小暖会不会跳下海里去了？你到底对她说了什么呀？你怎么可以对她这样坏！你从来就不是这么恶劣的臭男人啊！你……”卓然在另一端的惊呼声连天罗都听得见。

“要命了！我可没叫她去死啊！”卓尔沉声辩驳，急得差点跳脚。

今天早上他压根儿没想到那小东西会来这一招，所以也没有仔细在附近海域找人，如今一想起她在日本也曾经“跳窗”的“前科”就不禁冒出了一身冷汗。

她该不会真的跳海了吧！

天罗一见卓尔的神色差透了，只好从卓尔手中抢过电话，朝卓然柔声说道！“卓然，我等一下就‘押着’卓尔回家，到时你再细审好了。”他的声音里隐含笑谑，说完随即收了线。

卓尔眯起眼来望着天罗，“天罗，该不会连你也怀疑我的人品吧？”真要命了，难道全家人都以为是他欺负了那个刁钻的小东西吗？

“不，我们从来不怀疑你的人品，只不过是你自己对小暖有偏见！”天罗搭住卓尔的肩，朝门外走，“我认为你把小暖当成‘灾星’，把对AV传播失利的气恼全转移到她身上去了！”

什么？！卓尔寒眉一挤，这一点他竟然从未发现。难道……一切真如天罗所言吗？

天罗瞧了一眼卓尔，“你放心吧！小暖不会真的去死的，顶多是不再回来罢了！”

卓尔瞧一眼天罗，怎么连天罗都如此了解夏言暖？看来这下子，他回家准又要被家人“逼供认罪”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自从他为了卓越而开始费心铲除AV传播之后，就衰运连连，甚至比卓然之前遇上天罗时还衰个一百倍！他有直觉，这背后一定有阴谋！难道……

第五章

卓尔看着窗外的眸子亮起了微光。

一辆呼啸而来的计程车，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十分不寻常，如果是朝着卓家而来的则更是少见。那辆艳黄色的计程车在卓家大门前停住，不久，从车内走出一个娇丽的身影。

夏言暖用锁匙进了卓家大门，缓缓穿过黑暗的庭园，她仰起脸来望一望四周的屋宇，甚至还将眼光定在“尔尊别馆”好几秒，然后才缓缓走进了“卓卓堂”

卓尔从窗畔回过了身，背脊靠着窗台，炯炯眼光盯着门口，耳听那一串轻巧而细微的脚步声渐渐来到门外，心中一直揪着的担忧松了下来，取而代之的却是恼怒感觉。

这小东西竟然摆了他一道，将他一个人甩在滨海公路上不说，还三更半夜才回来，存心让他饱吃一顿“逼审大餐”

房门轻轻转动，一道人影慢慢出现，卓尔的眼眸闪现深沉而幽亮的光芒。好，他可得问清楚她到底有何居心！他今天就要揪出她的真面目。

夏言暖前脚才刚踏进客房，就被突然亮起的灯光吓了一跳，她眨了眨眼，才看清立在窗前、用一双无比幽亮而精锐的眼光在等着她的人是卓尔。

他穿着轻松的休闲衫，修长而高挺的身子自信且潇洒地靠着窗沿，脸上是一股沉静与深思，正似笑半笑地瞅望着她。

夏言暖微微惊愕，心一乱，只能回望着卓尔，原本偷快的心情与得意的笑容瞬间消逝，甚至忘了开口说话。

“终于回来啦！”半晌，卓尔才瞥一眼手表，嗓音则因一夜无眠而略显低沉。

表面指着清晨五点整！

夏言暖的心又是一悸。这一整天因为耍了卓尔而有的快乐与得意，竟然因看见此刻的他而瞬间灰飞烟灭。

看来他是足足等了她一夜，这让她的心里闪过不忍与愧疚。

夏言暖淡眉一蹙。这么“件小事就让她不忍愧疚了，那等到卓尔发现她的”A钱“计谋时，她该不会被更多的不忍愧疚给压死吧？

“你不是放了我一天假吗？所以我‘自由’了一整天。现在回来应该不算太晚吧？我等一下就可以立刻开始工作。”她朝他解释着，藉以减少自己的愧疚感。

卓尔望着她清新天真却又带着刁傲艳亮的脸庞，想起她刚踏进门时脸上的得意与狡黠，一丝似曾相识之感又爬上心头，却仍是模模糊糊的记不清。

“你去了哪里？”他冷冷问道。

“我去逛了一天的街，把台北所有的马路全压过一遍了！”夏言暖朝他一笑。她不只走一趟台北，她还远去了一趟日本……

“逛街可以逛到清晨？你告诉我，哪一家店是开通宵的？你该不会去逛了Seven－Eleven一整夜，陪工读生聊了一整晚的天吧！”卓尔眯起迷人的细长深眸，嘴角挑起一丝嘲笑。

“我……”夏言暖一怔，“我去了PUB，去找乐子。”她有些惊慌于他透视般的眼光，也有些微怒于他的嘲讽，于是随口胡扯。

“去PUB找乐子？”卓尔的身子一挺，眼光转寒，一阵不知名的恼意窜升心头，“你一个人跑去那种地方找什么乐子？”

“找人陪我开心、陪我说话，给我关心、给我温暖！”她干脆说得更为夸张离谱。

卓尔的寒眉一紧，眼中的光芒转为幽黯。

“我去找男人，因为我渴望温暖与温情。”她挑起眉，连自己也不知为何会从嘴里吐出这句话，直觉只想刺激卓尔，让他生气。

她竟然渴望卓尔会为了她生气！这个体悟让夏言暖的心起了一阵陌生的颤抖与慌乱的惊愕。

卓尔沉默不语，冷盯着夏言暖的脸。

“我去寻找自己的快乐总行吧？你只是用钱买下了我的大部分‘时间’，并不表示你能用钱买走我的‘自由’与‘渴望’。”夏言暖咬咬唇，侧身闪过他跟前，面带狡黠地往盥洗室走去。

卓尔一把拉住她。他实在无法压下自己起伏不定的胸膛，无法浇熄心中那股似怒似恼、似忧似妒的冲动火苗，只能盯着眼前那张艳丽又天真、柔顺又刁野的脸庞。

“你抓痛我了！”夏言暖惊讶地挣扭着左手腕，屏住呼吸，不知卓尔又要做什么？

卓尔瞧一眼他掌心里那只柔细却有一道深深疤痕的手腕，心中窜过一丝怜惜与不舍。

怜惜不舍？！真是该死了！他最近果然开始好心起来，也懂得怜香惜玉了！难道年龄与善性成正比，年纪越大，他额上残留的齐克星辐射越有“改恶向善”的效果，令他开始进入“圣人”的行列？

他凝视着她小巧的脸及漆亮的眸子，那张脸悄悄成了一张“矛盾”而“蛊惑”的密网，视线一旦沾黏上，就再也离不开，那双眼睛瞬间成了一片“迷离”的流光，忽黑、忽紫、忽蓝……

卓尔突然有一股冲动，他想要——

“听清楚，我会用钱买下你的心！”他脱口说出惊人话语，然后自己也猛然一怔。

他从来只买女人来“一夜温存”，不曾想要买下一个人的“心”啊！

“你说什么？买我的心？”她猜不透他的眼光与想法，心灵深处窜起一股陌生的恐慌。

“对！买你的心，还买你整个人！”卓尔的眼光在夏言暖脸上游移着，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她如菱的唇，有一丁点丰润，有一些些粉柔，还有微微的上扬与惊讶，虽然称不上性感或诱惑，却令卓尔的唇角一卷，闪过一缕幽深的笑，一个从不曾出现在他脸上的奇异微笑。

夏言暖屏住了呼吸，体内所有细胞第一次产生了异样的纷乱。他的呼吸不对了、心跳不准了、脑筋也不灵转了，原本的平和清醒转换成紊乱紧张，再变成只能听见狂乱心跳的寂静与眼光交流。

买她的心，买她整个人……夏言暖的脑子里只有这两句话在飘浮盘旋，恰似一个没有方向的断线风筝。

卓尔眼角的笑痕加深，钳住夏言暖手腕的手一松，他扬起她的下巴，轻轻捏住那滑嫩却倨傲的弯弧，使她的脸微微仰起，更清楚地呈现在他的瞳眸中。

此刻的他，仿佛迷上了她那两瓣蛊惑人的柔唇，还有那一双挑动人的眸瞳；他的身心起了一种渴望，如此惊人与逼人，令他转不开视线。

夏言暖想扭头逃开他让人无法抗拒的手，想推开他的进逼，谁知她的手才到半空中，卓尔微勾的唇已经狂妄又猛然地袭向了她。

她的心一悸，只发出了一声细碎的轻呼，脑海便成了一片空白。她全身的细胞在瞬间瘫痪，感觉与想法都成了虚幻，只剩下烧灼滚烫的脸颊有知觉，只剩下无法不颤抖的唇有感觉。

卓尔凛傲而勾扬的唇含吞住她的低吟与所有呼吸，在她的唇上辗转侵略。

她的心跳停了、她的心脏紧了、她的呼吸没了，她的背脊紧紧贴着凉意沁人的窗玻璃，不知所措。他的唇舌像火一样，烧着她的每一根神经、每一个毛孔，还钻进她的口中，燃起一股惹人惊颤的狂苗，直达全身。

她的脸上感到他吹拂而来的气息，身体感受到他朗健的胸膛。这一刻，卓尔是真的了，他成了一个有热度与温暖的人，那么的真实！因为她的唇、她的所有细胞都感到他的存在，甚至已经为他而绽放……

这个有温度的唇舌贴近，竟然给了她一种安心感觉，一种十几年来一直缺乏的感觉，还有一种来自内心的感动……

他是世上第二个给她如此亲近温暖的人，即使带有几分霸道与狂妄……她却感动了心暖了，有一阵暖热的波动似浪般缓缓袭上她体内的细胞，让她想依靠、想依赖、想留恋、想要更多一点、想要更深刻一点……

突然，理智如一桶冰水淋洒下来，她浑身一震，惊乱散布全身。

她是为了一个亏欠而来，她不能再在这个时空有任何藕断丝连的关系或负欠，她不能让自己的新生命被任何人打扰。

而卓尔，注定要气恨她的所作所为一辈子，她可不想再与他有任何暧昧不清的关系。

她想毫不留恋、毫不欠悔地回到二一○六年！

一转醒，她猛力推开他，脸已燃成火红，唇润着柔红，与酒红色的短发相映成辉，她喘着气直盯着他。

卓尔双手一按，不假思索地掌控她的肩头，欺近了她，将她困在窗边，动弹不得。

“你别乱来！”她的声音充满了惊慌，有些像是受了伤的小动物，内心有着无比恐惧。

卓尔沉沉一笑，“乱来？！你太低估我的水准与眼光了。我不会对你乱来，所有跟我发生过关系的女人，全都是自愿且乐意的！”

卓尔嘴巴上逞强，可是他的心里却浮起一股不安与惊骇。刚刚是他第一次强吻一个女人、第一次对女人的唇如此强索与饥渴；一沾上这两瓣唇，他竟有一刹那的迷醉与恍惚，心里狂泄出舒服与陶醉的洪流。

“我不愿，我不乐意。我……不卖！我不会卖！”她的声音无法不颤抖，不禁语无伦次起来。

“会的，你会卖的。我的钱除了能买下你的‘时间’，还能够买下你的心！你只能把心留在这里，全心照顾秋语冰，然后尽心陪她直到她醒来的那一天。”他的眼光幽深到令人无法臆度，“当然，你的心只能任我操控，我是你心的主人。”他悄悄下定了决心。

“不！我的心是不可能卖的！即使你多有钱都是一样。”夏言暖轻颤着唇，无法承受他那令人无法不回视的眼光，更无法挥去刚刚的吻。

苦涩成了她当下的感觉，她体会并领悟到，他是十分熟练于“吻技”的人，甚至还十分懂得“享受”这种技巧。

不公平！他竟然将这种技巧用在她身上！她根本连最粗浅的步骤都未曾了解过，他就夺去她的初吻，他就说要买她的心，还要成为她心田的主人！

他凭什么？！

“你错了，我的钱什么都买得到。不仅能买下你的时间，还能买下你的心，你的一切！”卓尔盯着她颤抖的唇，心中隐约闪过一个念头——他想把她当作一个收藏品，把她好好留在身边！

“是吗？那你准备付我多少钱？我在你眼里值多少钱？”夏言暖想起他总是用金钱来衡量一个女人的价值，心一寒，不禁唇角微颤，似笑非笑地看着卓尔。

“多少……”卓尔浓眉一紧，眯起眼，脑中竟然跳不出一个数字。

夏言暖是个“没有价码”的女人！她甚至连“价码”两个字都谈不上！她什么也没有，没有亲人的庇荫，没有财产可继承，连银行存款也没有，更别谈什么股票、不动产之类的投资了。可是在他的心里，却又隐约有另一个看不清的价码存在！

“你的价值有多少，就看你对我诚不诚实。”卓尔望进她的眼眸最深处，缓下了心中的疑惑，沉声说：“等你的真面目被我揭穿后，我就可以判断你的身价是昂贵或低廉。”

“我有什么真面目？”夏言暖浑身紧张起来，看不懂卓尔眼神里的深奥。

“是吗？”卓尔的声音轻柔，眼里的笑意更深幽了。

“你爱买多少女人是你的私事，但我不是那种可以被你用钱压死的人！何况你认为钱比女人有吸引力不是吗？那又何必花钱买我这种不值几块钱的麻烦！你随便到路上买一个都比我有身价！”她将嘴角一撇。

卓尔却只是一笑，“可惜，自愿上门的、容易买到的东西我反而不感兴趣；越是买不到的东西，即使它有多低廉、多没价值，我也会想办法弄到手。”这点和他做生意的手法是一样的！

夏言暖一颤，将眼光望向一旁，不愿再面对他。“对！等弄到手后你就将它丢了，因为它本来就没什么价值，你压根儿不会将它留在身边好好保存。我告诉你，你不可能用钱买我的任何东西，即使只是一根寒毛也不可能！”她的胸膛因为辩驳而剧烈起伏。

卓尔的眼光轻瞥她胸前，一个奇异的东西吸引了他。她的衬衫前襟有一个水晶链坠从两个扣孔中的边缝里斜露出来。

那是一个紫色的宝石，他只能以“宝石”两字来称呼。即使乍看之下它像极了紫水晶，他却一眼瞧出那不是普通的紫水晶，甚至不是市面上任何一种矿物石。而且这链坠上还流动着一抹忽隐忽现、忽强忽弱的紫色光芒，仿佛是个“有生命”的东西。

他的眼微微眯起，那宝石绝对是个无价之宝！夏言暖这个一贫如洗、身无长物的小女孩身上怎么会有如此贵重且神秘的东西？

他将眼光调回她的侧脸上，“至少我会买到你的秘密！”

“我没有秘密！”夏言暖推开他，迅速逃进盥洗室里。

卓尔的心猛然跃上一丝灵感。她绝对不单纯！甚至……她可能是AV传播派来阻挠他的间谍！因为自从她来了之后，他的许多商业秘密似乎都成了AV传播那个知叶凉子的囊中物，让他损失惨重。

好！如果真是如此的话，他会让眼前这个利用他及卓家人同情心的女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急于逃进盥洗室的夏言暖并没有看见，在她身后的卓尔，俊脸上渐渐浮现寒怒之气，傲凛而精明的眼光几乎能杀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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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尔恨恨地看一眼由分析部经理呈上来的报告，他燃起一支烟，深思起来。

果然，知叶凉子已经挤下了AV传播的总裁保罗。威顿，自己晋升为AV传播的总裁，因为她掌握了AV传播大部分的权力与资金。而那些资金，有绝大部分是从他的手中吃去的！

他等于是帮知叶凉子夺到AV传播的大功臣！他竟然让AV传播越来越壮大，还让AV传播继续播放那些饱含“魔性波”的影片，好藉此渗透人心、统治地球。

那女人真是相当厉害！不但能勾引到保罗。威顿，还能从“总裁情妇”一跃成为“总栽”，那女人肯定对男人很有一套。

可恶！他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地球人成为天魔星人的“心灵奴隶”，成天只知道犯罪、淫乱！并购AV传播是大哥交给他的“重责大任”，他竟然会败在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手里。

不，他不服气。失败不该是他的专长，他更不该败在女人手里！即使他并非真的是为了拯救地球人类才想掌控AV传播，但他也不能就此宣布失败。

卓尔重捶一下办公桌，熄了刚燃不久的烟。他不会轻易放过AV传播、不会放过知叶凉子、更不会放过夏言暖。

对，他早就怀疑夏言暖有问题，迟迟不想招惹她却一直有不对劲的预感，她甚至还偷偷进驻他的心，害他说出“买下她的心”的豪语。

他真的是着了她的魔！虽然她称不上美如天仙、倾城倾国的绝世美女，却深深吸引了他的心，他的脑海总会不时地勾勒出她的身影及眼神。

她绝对不是一个单纯天真的女人！是的，只要他能抓到夏言暖的把柄，他绝对要她自食恶果，让一切局势转劣为优势。

卓尔开车回到家，旋风似地走进自己的房间，锁上门，然后从壁画及灯饰上摘下一个小型录影机。

这就是他的方法！他相信夏言暖偷进过他的房间，窃取他的商业资料及机密，所以这几天他刻意晚归，目的是让鱼儿自动上钩。

卓尔取出录影带，将它放进放影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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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光幕上出现的是卓尔如同城堡般华美的房间，屋内一片黑暗寂静，不久，萤幕上一道青光闪现，画面陡然跳动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

此刻屋里已多了一个人影，正是夏言暖！她悄悄摸出一个迷你手电筒，然后在屋内翻箱倒柜、东看西抄好几分钟，接着她的手轻触额头，画面又出现了一个青光闪跳，待画面稳定，夏言暖又不见了。

“你看懂了没？要再看一次吗？”卓尔按着夏言暖双肩的手重重施力，从齿缝间冷冷轻哼。

刚才一看到录影带里的情景，他的心又是气恼又是恨怒，立刻将夏言暖从“越闲雅筑”拉到“卓卓堂”的客房里，打算好好审问她！

这会儿没有一个人在家，没有人能帮她了，他想瞧瞧她还能找谁当靠出、还想骗他多久？他不信她能不招认！

肩上的疼痛让夏言暖差点哀叫出来，可是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盯着眼前的影像怔住了。

所有谜底已经被卓尔揭晓！不，不是所有，只有“一半”而已，可是她却已经感到窒息般的恐惧与慌乱。

不应如此的，她的愿望只达成一半，她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愿望尚未完成，绝对不能现在就离开车家。

“怎么？你不想说明吗？不想为自己辩解吗？”卓尔的声音冷冷响起。

夏言暖抬头看向卓尔，他的眼光让她的心窜过寒意。这一刹那，她已经体悟到卓尔的恨意与无情，这是她早已预料到的事，可是这些竟让她感到痛楚。

“你到底是谁？”他的眸光转为冷凛，“如果不是我在房里加装小型摄影机，恐怕还看不到你偷偷潜进我房间窃取资料的精彩画面。你是知叶凉子派来的奸细？或者你和知叶凉子都是天魔星球派来巩固AV传播的人？”

“我不是天魔星球派来的人！”夏言暖深吸一口气。

“那么你是知叶凉子的走狗喽？”卓尔刁起足以冻伤人的嘴角，“而知叶凉子便是一个懂得利用男人的野心分子。”

“我也不是知叶凉子的走狗。”夏言暖喃喃说道。她不想此刻就被拆穿身分，她还没有完成第二个愿望。

“那么你是谁？你给我说清楚！”卓尔冷笑，笑自己竟然被女人耍了！这个让他失常的小东西竟能轻而易举地玩弄他于股掌间！

更该死的是他在乎她！他第一次在乎一个女人、一个毫无价码的小女孩！他是吃错了什么药？他是哪根筋不对劲？真是太可笑了。

“我是夏言暖，一个可怜人！”她闭起了眼。

没错，她的前半生真是既可悲又可怜，所以她不想再留在这个让她痛苦的时空，她宁可完成心愿后长留二一○六年，那个时空虽然禁念禁欲、禁性禁爱，但是至少不会再有令她痛苦的事情发生。

她害怕“现实”这两个字眼。

卓尔一见她无辜又微微凄楚的神情，心中一震，几乎要相信了她的话。

不！他甩甩头，他不能蠢到再相信她了。他之前不但相情了她，竟然还爱——不！他才不是爱上她，他只是被她蛊惑了而已！

“可怜人！？哼！我瞧你一点也不可怜，你是可恶才对。”他轻声一哼。

“我是为了还债而来，相不相信随你！”她张开眼看着他，脸色微微苍白。

“还债？你欠了谁的债？”他双手环胸，眼神越来越冷，俊脸越来越寒。想不到她还是在编织藉口！好，他就听听她能说出什么荒唐话来？

“我……我不想说！”她不能说，她还没有将一切做完，她还不准备要走，她还不能泄漏她的心事！

半晌，她只说出一句：“是我对不起你。”

“该死的！”卓尔闻言恼怒异常，紧紧扣住夏言暖的双肩，沉声低吼：“什么叫对不起？你真是知叶凉子派来的间谍，跟在我身边，从我身上窃取商业机密好帮助她对不对？”

夏言暖猛力点头后却又摇头，“你说的大抵上是对的。”他只说对了一半。

“大抵上？那么错的部分是什么？我在想，如果我押着你向知叶凉子威胁，她会怎么做？”他浓眉一挑，眯起眼望着她艳丽的脸孔。

“我不能说！我不会告诉你的！”她用力摇头。

眼看她那一头酒红色的短发如烈酒溅洒在半空中，然后落在她雪嫩的脸颊上，瞬间燃烫了卓尔体内的细胞。

这一刻的她，竟然有股美感，有股诱人的光彩！只因为那一脸无辜的歉意吗？或是那一脸的固执与坚持？还是她眼睛里幻灭的彩光，那是漆黑？微紫？还是天蓝！？

卓尔有一刹那的眩乱，眼前的夏言暖仿佛是一个红发小女巫，正在蛊惑他的双眼，正在迷乱他的心神！

他深吸一口气。这一次，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无法控制自己的心神了，他一直以为自己绝不会交心给那些比钞票还不值钱的女人，而即使他要女人，他也只找有钱的女人！可是眼前的女骗子，不只骗了他大把的银子、骗了他的同情怜悯，还骗了他一向坚持的心！骗得他不知不觉交出一颗心……

他狠狠咬牙，她是个女巫，一个专门骗财骗心的红发女巫！

“你这个小女巫！”沉闷的低语里含着气愤与懊悔，卓尔毫不思索的低下头，狂野傲妄地吻住夏言暖冰凉而紧抿的唇。

惊悸让夏言暖的身子开始颤抖，她感到卓尔滚烫而有力的唇。他像是在发泄心中的千万恨意，也像是在惩罚她的欺骗似的，他傲慢狂妄地吸吮她柔软的唇，甚至啮咬缠绕，攻卷进她的齿间，然后——

夏言暖一声惊呼，身子被卓尔重重推压在墙上，她的惊呼声随即被他给吞噬了。

“我这辈子最恨别人骗我！”卓尔从欲火里收回自己的唇，朝夏言暖冷冷说道。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丁点感情。

“总有一天你会了解我……”夏言暖高傲地仰起下巴，却无法掩去声音里的颤抖。

“了解你？”他沉沉哑笑，身子一震，感到浑身细胞起了反应。

这个小东西竟然能引起他的渴望！烧旺自己少见的激切……卓尔一阵惊怒，伸手捏住夏言暖的下巴，将她娇柔的身躯紧紧压贴在墙边。

夏言暖迎上他眼中闪动的光芒，心底一阵抽搐，再也无法思考！

“我不想了解你，但我要让你知道，欺骗我的代价！”连他自己也说不出原因，冲动及欲火使他再度吻住她微启的嘴，并且一把扯开她的衬衫，抚上她跳动急促的柔胸。

夏言暖瘫软无力地贴在墙壁与卓尔之间，她已经无处可躲！

她说不出反抗话语，因为脑海已经激不起一点抵抗力气，反而燃起惊颤与火热来，那感觉让她心惧与惶恐，还有一股陌生的身体反应，使得她双腿发软。

他的唇像一句句奇异的安慰，他的手像一个个暖热的熨斗，抚平了她心里的抗拒，坦现了她心中的感觉。

卓尔是不同的，这个感觉让她又喜又悲。

他的手和他的唇一样，不温柔、不细腻，满是霸道与占有，夺走了她的呼吸、弄疼了她的肌肤。她知道他在发泄，可是她却沉溺其中。

他只不过是在发泄！这句话今夏言暖的心湖泛起寒意。她知道他会恨她，她知道他会气她，只不过她没想到他的反应会如此强烈！他用狂野又无情的吻来回报她。

不，他不该这样对她！夏言暖的心里闪过悲苦，却举不起手做任何只抗动作，只是默默接受卓尔在她身上所做的一切，他的狂吻、他的抚摸、他的霸道……还有他的恨意，以及另一种她不知道的情绪。

是的，他利用她的身体来发泄所有的情绪与恨意，也许这是她该得的。在他心中，她对他做的事情远比一个“吻”还值钱，她从他身上夺去太多东西了！他是该恨她的。在他心中，钱比女人重要，钱比真情重要，钱永远胜过一切！

她怔仲了，这层体悟让她心起寒栗，甚至蒙上了雾，那迷雾悄悄地在她的双瞳里升起，蒙住了她的眼睛，蒙住了她原本的坚持与把握。

夏言暖知道自己无法再留在卓家，甚至是这个时空了！她该离开！她不能也不敢再留在卓尔身边，因为她似乎不再是当初的自己了。

她赔上自己的感情，却只得到卓尔的钱以及满怀的恨意！此刻的她，屈服在卓尔的炙唇下，竟然贪求着他会给她一点点的……

不！她闭上了眼，微暖的泪润泽了她的颊。她怎么能贪求那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她怎么能去幻想那简直是“天方夜谭”的东西？她要不到的！她没有信心卓尔会愿意给她这个幻想，她更不敢妄想卓尔会破例给她那个叫做“爱”的东西！

即使卓尔当了真，她也要不起，她不想再欠卓尔了，因为她知道，她永远也没有机会还……

卓尔心中的烈火越燃越旺，竟是停不下来，他故意野蛮地吻着夏言暖的唇，占有她所有的喘息与惊吟，他吸吮她的颈，烙下一个又一个霸道的痕迹；他揉抚她裸露的肌肤，好消退掌心里的饥渴与期望。

他要藉此消去心中的气恼，藉此证明她根本不值得他发狂！

可是相反地，他心中的火却渐焚渐旺！身体里的渴求越来越无法挥走！他的心迷惘了。

不同，他知道她不同，她让他第一次有所“感觉”。以前的欢情都像是发泄与习惯，即使在欢爱的最高点，也总是稍纵即逝的肉体满足而已；可是这一次，只是吻触而已，他就已经无法压下心里的满足与狂野。

一切都出了轨，不再按照他的习惯与坚持走。

就在卓尔即将沉沦深陷在怀中女子的迷阵时，热唇触到了一阵湿意，大手碰到了一个含有温度的滑石，他猛然止住一切动作。

夏言暖的眼睛汇着淡淡的湿泪凝视着卓尔，她敞开的胸前贴着那一颗流动着紫色光芒的宝石。

卓尔不假思索地掬起那颗宝石，竟感到一股热度传透掌心。

“这是……”他的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一时却又抓不住那个想法。

“这是我仅有的东西。”夏言暖抢过它，喘息说道。

是吗？卓尔寒眉一凛，陷入思索状态。

夏言暖看见卓尔的神情怪异，急忙抓拢胸前衣衫，遮住那水晶链坠，她别开脸，指着门道：“你可以走了吗？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你想要的答案！”

她的声音已经没了力气！她不知该如何为自己找出理由？卓尔指证的一切都是真的，即使有些微差异，即使她有千百个理由，也不能否认她欺骗了他的事实！

这真是一场最差劲的骗局，因为她连自己的心都赌进去了，换来的却只是“绝望”两字。

第六章

夏言暖宛如泄了气的球，软坐在床上，她的视线是模糊的，怔怔望着卓尔刚才怒气冲冲甩门离去的方向。

眼眶的湿润成了她唯一的感觉。她是怎么了？打从一开始，她就设计好这一切圈套与计划，只等着卓尔上钩、只等着从卓尔身上谋取利益，然后就拍拍屁股走人。她一点也不该感到诧异与难过，可是她却拭不去脸上湿了又糊，糊了又湿的泪水。

她发现自己竟拾回了生命本性里的“感情”，这十年来几乎已“死绝”的温情！而这不应该会有的温情，就如此迷蒙了她的眼。

十年，令人无法忍耐的过往！她迷失了神志、迷失了自我，也试图想忘了那一切；那一切，就如同昨日才发生一样。

昨日的她还只是个小女孩，天真纯稚，相信眼前的一切真理，但是真理却是残酷的世界。于是她走了一遭时空漩涡，在二一○六年被解救觉醒，为了这个觉醒，她选择回到二○○○年来偿还心债！

她要“报仇”！如果冤有头、债有主，那么造成她经历不幸的便是天魔星人。天魔星人在她的家庭洒下一颗罪恶与仇恨的种子，害得她家破人亡、悲惨至极，甚至还把她囚禁了整整十年。他们没弄死她，算是给她一个复仇的机会！

她不能原谅那些异星人的所作所为，尤其是他们还伤了她最敬爱又愧对的人！她怎么也不能原谅！她要报仇！她发誓要夺取AV传播，不管用任何方法，她都必须从天魔星人手中抢来AV传播，她要掌控AV传播！

于是，卓尔来了。他来到她的面前，向她的野心挑战，还阻碍了她的计划；她不得不利用卓尔来达到日标，她企图从卓尔身上吃下许多资金，让她更快得到AV传播的掌控权。所以，她成了夏言暖，成了一个可怜兮兮又天真无助的少女，她一步步接近卓尔、一步步并吞卓尔的资金与机密，这就是她的第一个心愿。

此外，她来到这个时空也为了还魂！她是“送魂使者”，带来了那颗“藏魂之石”，好让秋语冰苏醒。

偏偏“收魂”容易，“还魂”却难！因为秋语冰的灵魂有大半是“天魔星”的“魔性”，已被带去二一○六年做研究。因此，她身上这颗“藏魂之石”里的灵魂是残缺的，必须吸取他人的体温与灵性来充实能量，于是她将“藏魂之石”放在自己胸口，好让自己的体温与灵性能够渗进石中。如今，这颗“藏魂之石”的热度还不够，她还不能将灵魂放回。

现在，她的第一步计划成功了，她没让卓尔夺去AV传播，是她战胜并主宰了一切。可是她没料到自己心中的喜悦竟然没有想象中浓烈，反而有一股失落感与歉疚感，她深觉自己伤了卓尔的颜面，不该用这种方法来欺骗他，但她是不得已的，唯有如此，她才能真正掌控AV传播，才能让秋语冰回魂。

她再度望一眼卓尔离去时甩上的门，心情渐渐沉落至那个她最不愿去碰触到的角落，一股忧虑浮上心头。

她起身，将屋子里一些简单的东西收进旅行袋里，还包括一个小小的、装了香水的瓶子。她想去看秋语冰最后一眼，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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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几个钟头之后，卓家人就发现夏言暖不见了。

“她不可能‘不假外出’！她的‘金主”可是很抠的耶！“卓荦瞟一眼脸色难看至极的卓尔。

“是啊！而且小暖很尽责，不可能在工作时间内丢下秋语冰不管。”卓绝内心倒是很喜欢夏言暖这个红发女孩。

卓尔眉一挑，心中一凛，说不出心里那种“不开心”算是哪门子情绪！？那个小女巫竟然又摆了他一道，再次来个“不告而别”！她想躲避什么？她以为她躲得过吗？

可恶的是，她不但摆了他好几道，甚至还让他失去了理智、失去了冷静！没错，在日本温泉旅馆遇上她那天开始，他的情绪与行为就已失控乱序了。

“卓尔，你与她起了冲突吗？你应该是最后一个看见她的人吧！”卓越依然温雅地瞧着眉头死紧的卓尔，他心里十分明白夏言暖的失踪绝对与卓尔有关，今天下午只有卓尔一个人在家，也只有卓尔有那个动机与力量“逼走”夏言暖。

“我没有和她起冲突。”卓尔冷冷说道。

他是没与她起冲突，但却“侵犯”了她！真是该死了，他第一次强吻狂抚一个女人、一个连“价码”也没有的小女人！更令人气恼的是，他竟然在吻她、碰她的时候，对她起了欲念，起了……感情！

感情？！不！卓尔的心里一震！他不是对她起了感情，他才不会对那个麻烦起了感情，那充其量只是“恨意”，他只不过是在恨她！他只不过是利用她的身体来发泄心中的情绪罢了！卓尔在心里千般设想。

“小暖怎么会不明不白就走了？她会去哪里呢？她根本无处可去啊！”忘忧不禁一叹，想着自己虽然与夏言暖感情不错，却仍是不了解她，她总像藏着许多秘密似地，望着天空或秋语冰发呆。

“她随便去哪里都行，你们当真以为她无处可去吗？”卓尔的眼光渐渐深沉起来。

“什么意思？”

“她根本不是什么可怜兮兮的小孤女，也不是被绑到日本从事性交易的小女孩！她是个骗子，是知叶凉子派来的商业间谍！”卓尔掏出那卷录影带，朝桌上一丢，“你们看一看就会明白了！”

大伙儿面面相觑，赶紧放出录影带观看。

“啊！小暖真的是间谍啊？”卓绝忍不住发出惊叫，实在无法相信眼中所见。

“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忘忧抓着卓绝的手，轻蹙眉头。

卓尔不语，只剩一团迷雾在眼前盘旋着。

“小暖她不像是这么坏的人！”卓然脑海中有无数个问号，“她看起来是如此天真纯稚，虽然有时刁钻撒野些，可是她……她会不会是被胁迫的？”

“她骗了所有人！不只是骗人，我还被她狠狠地敲了一笔！你们如果知道我被她与知叶凉子连手吃了多少钱，就不会替她说话了！”卓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有多少？”卓绝一脸的好奇，看卓尔的面色如土，肯定是一笔十分庞大的数目！

“十亿以上！”一直沉思着的天罗替卓尔回答。

“哇！二哥，你这一回赌太大了，也真的输惨了！”卓荦不禁咋舌说道。

“如果没有那个小女巫，我恐怕一毛钱也不会亏损！”卓尔的怒火越烧越旺，剑眉横飞！

“什么小女巫？她承认了吗？”卓越总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她当然承认了，证据确凿，她还能有什么藉口？”话虽如此，卓尔却不禁想起夏言暖那股欲言又止、满腹苦衷的模样，这令他心里的郁火更添几把。

“真是这样吗？”卓越站起身，“她不是被你赶走，而是自己跑了！”

“对啊，畏罪潜逃！”卓尔咬咬牙，“我猜她是回日本去了，回到知叶凉子身边继续做她的走狗！或许是天魔星人的走狗也不一定！”

“她有钱搭飞机回去吗？”忘忧总觉得夏言暖身上一块钱也没有。

“知叶凉子会替她付钱！”卓绝仔细思索这一阵子卓尔“倒大霉”的情形，也不得不相信小暖果然是个双面夏娃。

“那么她应该就是回日本了！”卓然说道：“也许不久之后，我们还可以在电视新闻中得知她的消息，毕竟她替知叶凉子立了大功，不升官也不行。”

“升官！？哼！我会在她升官之前将她逮住。”卓尔眯起眼，声音阴沉低稳，“我不会输得如此心甘，我也不准她们靠AV传播来害人！”

“卓尔，你的意思是——”

“对，我要再去一趟日本，逮回夏言暖再对抗知叶凉子，让她们付出惹毛我的代价！”卓尔的嘴角勾起一丝寒意。

“卓尔，我发现录影带上有一个奇怪的现象，影带中小暖出现及离开的时候，萤幕上都会出现不正常的青光乍闪，这让我想起一件事。”卓越开口，声音温雅而沉稳，“记得一个多月前，当我与语冰被来自二一○六年的地网一号从天魔星人手中救回来时，那种时主转移的过程也曾出现这种青光乍闪的感觉，我想小暖她——”

“她可能来自未来，或者天魔星人也拥有了那种科技产品！”天罗点点头，接下卓越尚未说出口的话。

“那更好，这下子我非得逮住她，揪出她的真面目不可！”卓尔的眼光渐沉，“我就不信找不到她，即使是上天下地，我也要夏言暖付出代价，她让我丢脸跌股、损失惨重，还偷走我最重要的东西，找不到她，我誓不为人！”夏言暖可能不只是来自未来那么简单！他想起她胸前那一颗紫色的宝石，那一颗有着温度、流动着紫光的矿石，仿佛有个生命在里面。

卓尔咬咬牙，当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他更下定决心找出她所有的秘密！因为，她不只偷了他的钱，还偷了他的自尊、自信与……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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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东京

卓尔盯着旅馆外的车流，兀自沉思着。

夏言暖离开后的那几天，他与天罗已经查过所有班机出境名单，根本没有夏言暖的名字，可见她有可能还待在台湾。

她该不会飞天遁地吧？哼！她肯定有别的方法，也许她身上就拥有一个地网一号曾使用过的“瞬间时空挪移器”

那么，她就是来自未来的人喽！她身上那一颗透着紫色流光的矿石也许就是“藏魂之石”，里面藏着秋语冰的灵魂！只是他不明白，她为何不替秋语冰还魂？又为何要掌控AV传播？也许她是偷了秋语冰的“藏魂之石”，然后逃到这个时空来的天魔星走狗！可是，另一个困惑又浮了上来，夏言暖对秋语冰的态度实在一点也不像是敌人！

这一切，都只能静待答案揭晓的一天！

突然，电视杂音惊动了他的沉思，他回过身，盯着电视萤幕——

本台独家报导！世界第一大传播公司AV之传播的新任总裁知叶凉子女士，今天终于在一个秘密场所被拍摄到她没戴墨镜、没有上妆的独家画面。这个画面是从本台记者特别架设的高空摄影机拍摄得来，地点在AV传播前任总裁保罗。威顿与现任总裁知叶凉子同居处所的高四大厦十二楼。从画面上看得出两个人正发生激烈的争吵，保罗。威顿狠狠打了知叶女士一巴掌，知叶女士头一偏，瞧见了对面一向楼上的摄影机后，匆忙关上窗帘，才阻隔了记者的拍摄。从这段画面可知，知叶凉子与保罗。威顿之间的关系生变，恐怕另有隐情。可惜无法进行同步录音，否则也许可以知道知叶凉子的来历与得到AV传播总裁地位的内幕……

卓尔缓缓走近电视，脸上的神情由惊异疑惑变成阴怒冷凛。

原来，他对夏言暖的猜测只对了一半。他竟然被那个“小女巫”骗到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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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AV传播还给我！”保罗。威顿双眼布满血丝，挥舞着拳头逼向眼前那个有着一双天蓝色眼珠，一头髦长发，自称为“知叶凉子”的女人。

“不！我不会还给你，它已经是我的了。你答应过我，只要我掌握了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股权，公司就是我的！你别想出尔反尔！”知叶凉子摇头，天蓝色的眼珠里尽是坚持。

“你这个来历不明的骗子，真不知上个月怎么会在路上被你拦住车，相信了你。你用美色骗我，让我昏了头，竟然和你打赌，让你进了公司，还被你的甜言蜜语给逼到无路可走！如今只要天魔星球上的天魔知道我把AV传播输给一个地球女人，我就必死无疑了！”保罗。威顿突然钳住知叶凉子的肩，猛力摇晃，“你是用什么法术骗我的？你给我吃了迷药吧？还是你会催眠？你有巫术？或者你是另一个星球的外星人？”

知叶凉子被摇得头昏眼花，小脸不由自主的朝上仰，对上他疯狂躁怒的铜铃大眼。

“那是你罪有应得，你的AV传播散了多少荼毒人心的”魔性波“，引发多少人疯狂犯罪，你不知道吗？如果不是你好赌贪心，想要得到更多资产，让我有机可乘，你怎么可能会被我骗呢？我告诉你，什么天魔星人，全都下地狱去吧！他们害死了多少地球人？亏你还有身为地球人，却只为了个人私利而甘愿成为天魔星人的帮凶！”她朝他怒斥回嘴。

“你到底夺走公司要做什么？”

“我要让AV传播永不得再播放那些有损人心、侵蚀地球人善性的东西！”她挑起眉，脂粉未施的脸庞满是高傲，“我可以更清楚地告诉你，我想毁掉AV传播，毁掉天魔星人的痴心妄想！我已经找人修改了传播公司的发射器与节目，现在播出的节目里已经没有魔性波了。天魔星人想要称霸地球？他们想得美！你一定不知道，天魔已经不敢再踏足地球了，上一回了败在一个来自未来的十九岁男孩手上，这一回，他要败在我这个十九岁的地球女孩身上！你有勇气，就用天魔给你的远红外线传音器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吧！”她的嘴角挑起淡笑，带有几分天真的妩媚。

“你……你这个贱货！”他大掌一挥，她则机灵地偏头躲过这一掌。

“你已经第二次对我动手了，上一回我被你打中，还上了新闻，今天我不会再让你得逞，我要你得到惩罚……”她湛蓝的眼睛里闪过刁野，膝盖倏地一抬，狠狠撞上他的下部。

保罗。威顿一声呻吟后松开了她，他捂着下身连连后退，“你这个野蛮的日本女人，你——”

“你又错了，我从来就不是一个日本女人！”她朝他摇摇头，“现在，你已经一无所有了，请离开‘我的’房子！”

保罗。威顿灰色的眼珠陡然浮现杀意，他从怀里掏出一柄枪，嘿嘿邪笑道：“你是谁都无所谓，反正你就快变成死人了！”

知叶凉子后退一步，神色微变，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带着武器，只好环顾左右，寻找足以躲避子弹的位置。

“怎么！？怕了吗？”他手持着枪，有所依恃地步步近逼，“你想一想，如果你死了，公司会是谁的？”

“自然不会是你的！”她放声一笑，“我昨天已经将手中所有的股权与公司总裁之位办好移转手续，现在公司已经不再是我的资产了，它已成为我送给他人的大礼物了。”

“你将公司转让给谁？”他怒吼震天，整个人像发了狂似的。

“我不会告诉你的！”她盯着他握枪的手。

“你找死！”保罗。威顿的手一扣，枪声尖锐响起。

知叶凉子纵身扑跃到沙发后，惊险闪过了这一枪。

“出来啊！你怕死吗？”他的脚步声渐渐来到沙发前。

知叶凉子欲闪身抽离，突然一个冰凉的东西制住她，她一仰头，发现枪口正只住了她的眉心。

“起来！”他的眼睛一片混浊，显然已经呈现了疯狂状态。

知叶凉子望着他的眼睛，屏住呼吸，不得不缓缓起身。

“现在，我就送你下地狱吧！你这个贱货！嘿嘿……”保罗。威顿的手触上了扳机。

她咬紧唇，闭上眼。若在这一刻死去，她还有没有一丝遗憾？有的，她多想见到一个人，她不想忘记他……

突然一个低哑的声音在保罗。威顿身后传来，“把枪放下！”

知叶凉子惊愕地张眼一看，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来人竟是……

卓尔右手的枪朝保罗。威顿的腰际狠狠一戳，“放不放？你想让自己肚子先开花吗？”他的眼神充满了狂怒之火。

保罗。威顿身子一震，不敢动弹。“你……你是谁？”他的声音掩不住颤抖，摆明了是个没种的胆小鬼！

“我叫卓尔，你听过吧！威顿先生！”卓尔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然后眼神一凛，望向正面对着自己，那个名叫“知叶凉子”的女人！

他的心更寒凛了，这一刻他站在“知叶凉子”面前，他更加肯定自己脑海里的疑问已经得到证实。

“是……是你！”保罗。威顿怎么也想不到远在台湾的卓尔会从天而降，一声不响地出现在自己身后。

“还不把枪丢到一边？”卓尔冷冷一笑，枪口又刺了保罗。威顿一下。

保罗。威顿的脸色一变，“你凭什么要我放下枪？搞不好我的枪法比你快，我会在你开枪之前就杀了这个贱女人，我——唔！”

卓尔根本不想听他那一长串话语，他修长的右脚猛然一抬，如风般快速地踢中保罗。威顿持枪的手，他陡然发出一声哀号，手中的枪立刻飞到墙角。

卓尔前脚刚落下，又立即飞身一跃，后脚使开旋踢，保罗。威顿的脸上顿时出现一个脚印，高大的身子竟站不住的往一旁跌去。

卓尔立定身子挡在知叶凉子身前，冷眼看着狼狈在地的保罗。威顿，斥喝道：“你问我凭什么？我告诉你，就凭我的动作比你快十倍以上！和你这个地球罪人交手，简直玷污了我的身手！”他的声音冽寒如冰，“给你三秒，你快滚！否则我让你脑袋开花！”

保罗。威顿望着卓尔俊寒的脸上似笑似邪的神情，不禁起了一阵寒颤。

“还不滚吗？一、二……”卓尔缓缓走到门边，枪口仍对着保罗。威顿，声音如锐利的刀，划割着空气。

不等卓尔数到三，保罗。威顿身形飞跃，立即朝外面逃窜而去。“我会再来的，我要让这女人死得很难看，死无完肤——”

卓尔不理会他的威胁话语，长腿一踢，将大门重重关上，把一长串诅咒阻断在外。接着他大手一掠，锁上门，回过头看着那名立在屋中的女人。

说她是“女人”不算贴切，“女孩”也许才是最正确的说法。卓尔将枪套进腰间，双手环抱着胸，一双漆亮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知叶凉子，他薄唇紧抿，久久不发一语。

空气仿佛凝结住了，知叶凉子回视着他的眼睛，心里有一股不好的预感，难道他已经识破一切？难道他——

“你好，‘知叶凉子’女士。”半晌，卓尔才缓缓开口，还特别加重“知叶凉子”四个字。

“谢谢你救了我，卓尔先生。”她感到喉间无比苦涩。

“你不必谢我。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救你，而是为了证明一件事。”他望进她眼瞳深处，怎么也无法相信那双湛蓝如海的眼睛有另一种颜色！

她的心一紧，“证明一件事！？什么事？”

卓尔盯着她微微颤抖的柔唇，冷笑道：“证明我该叫你‘知叶凉子’或是‘夏言暖’？”

她猛然一震，“你……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你真不明白？”卓尔大步一迈，一把擒住知叶凉子的手腕，将她抱到房间的镜子前，“我让你看清楚你自己是谁！”大手一扯，他狠狠拉下她那一头乌黑长发。

第八章

公元二一○六年地球城邦总厦一百楼

卓尔才睁开眼，便发现一阵寒意窜过全身，他将躺着的身子奋力一跃，却又弹回厚重的金属床上。

他竟然全身赤裸地被一条条奇怪的金丝线绑住，然后有一根根的管子和针孔插进他身体里，一片片的金属片贴在他皮肤上。

卓尔瞪大了眼，身上被弄了这么多东西，他竟然一点痛觉也没有。他环视着四周，这才发现平日挂在鼻梁上的眼镜竟然被摘除了。

这是一间奇异的金属房间，没有一扇通风的窗户，只有一排细密的排气孔在最高点输送着空气。这种空气让人闻了直想睡觉，睡一场舒舒服服的觉！卓尔眯起眼，心里闪过一个想法，他怀疑那空气是饱含高氧的干净空气，而这里会是……未来？！

他的心一震，扭头观察一切。一个小桌子上正摆着他的西装与眼镜，然后就是一个个他不曾见过的银色仪器，全都在屋子里运转着，还有一台台的电脑萤幕上跳出一行又一行的乱码数字。

他肯定自己是到了“未来”！而那些既来跃去的符号是他身体的分析报告。他曾听过天罗、卓然、卓绝与忘忧他们对未来的描述，他可以肯定他是真的到了“未来”！可是“未来”如此的漫无止尽，他到底是走进了哪个年代与时空，才被人当成“实验品”研究？

他什么也无法肯定，唯一确定的是他的身边没有夏言暖，他与她分开了！

她会在哪里？那场火会不会夺去了她的性命？他的心里有种填不满的空虚感，还有更多的惊惧。还记得当她的身体渐渐模糊不见时，他知道她即将消失，只能毫不思索地抱紧了她，然后是一种奇幻的色彩与闪光迷眩了他的眼睛、击中了他的身体，迫使他失去了意识。

他被“时空门”卷进了未来。这是幸还是不幸？假如夏言暖在这里，她也还活着，他就有被卷进来的意义；万一这里没有夏言暖，或者她已经遭遇不幸，他将没有后路可退！

“时空闯入者，你已经清醒，请安静躺好，勿扯动任何管线，静待仪器为你处理。”一个甜美的声音从墙壁里响起，卓尔身边的机器在发出轻微的细响之后，所有插在他身上的管子与针头全都自动抽出他的身体，卷进床底下。

卓尔掩不住惊讶，但仍屏住呼吸，弹身而起。在他尚未来得及做下一个动作时，瞬间从天花板降下两只怪怪的机器手抓住他，然后又是两只机器手臂抬着一件衣服替他穿上。

卓尔这下更是惊讶，想不到人类在未来可以如此地“懒惰”，果真是完全的机器化，连穿衣动作都是一气呵成，迅速又确实！

看着自己身上粉红色的贴身衣服，他不禁哑然失笑，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穿上这种“怪衣服”。想当初第一次见到天罗穿着这种贴身的柔铝衣时，自己还嘲讽讥笑他老半天，这下子可真是恶有恶报，改换自己穿了！还好没被家里那几个嘴巴无情的家伙看见，否则他的“俊寒酷名”可就要付诸流水了！

不久，他听见门外一阵轻响，进来了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年近五十的欧洲白种男人，他身后跟着三个年轻男子，四个人全穿着白色的柔铝衣。

卓尔更加肯定自己是被卷进了未来，就像卓绝几个月前的命运一样！但他可不想和卓绝一样，在未来经历了种种惊险的演出，还让忘忧死了一回，才痛苦地回到二○○○年。

他要更强势地掌握自己的命运！卓尔的眼里闪现灿亮的眸光，露出淡淡的笑意。

“你是谁？”卓尔望着眼前的男人，直接以法文问道。

男人微微一惊，“我是高达博士，你怎么知道这里必须用法文沟通？”

“因为我身边有几个来自未来或到过未来的人！”卓尔刁起嘴角。

“高达博士”这四个字他早就耳熟能详，不论是在二○○○年或二一○六年，这两个高达家的优秀人才，都是科技医学上的奇葩，也都是曾与卓家人接触过的人物！

高达博士带着疑惑的眼神望着卓尔，“你是……”

“我先自我介绍吧！我叫卓尔，我刚才所说的人是天罗一号、卓然、卓绝、忘忧。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他们？”卓尔伸出手，朝高达博士微笑招呼。

“卓尔！你是卓绝与卓然的二哥！”高达博士不禁出声叹道：“难怪，你长得很像卓然与卓绝！你们都是一样的出色，也都是优秀的培养人下一代！”

“我满不喜欢‘培养人’这种称呼！”卓尔挑起嘴角，“请问这里是哪个年代？二一○○年？还是二一○六年？”他希望答案是后者。

“二一○六年！不过，我们会立刻送你回去二○○○年，因为太多的闯入者对我们而言并不好！”

“不行，我得先找到一个人！”卓尔的目光坚定。既然这是二一○六年，他就得带一个人走，那就是害惨了他的小女巫，那个恐怕己被复仇之火烧死了的夏言暖。

“这件事必须问过‘后女’，我不能做越权之事。”高达博士眨眼说道。

于是卓尔只得跟随着高达博士去见见那“名满古今一百年”的后女。

当卓尔亲眼见到后女，他终于相信卓绝与忘忧对这个绝艳女子的描述一点儿也不夸张。

后女也就是卓绝与忘忧当时所认识的“地网三号”，她果然称得上有“绝代之姿”！五官艳丽妩媚动人，身材极端姣好诱人，一头金色卷发如丝如絮，全身上下无懈可击，狂野高贵的气质加上神秘冷艳的味道，直可称得上是“轰动女林、惊动万男”！

后女回望着眼前的卓尔，琥珀色的眼里闪着异光。

他就是卓绝的二哥卓尔？穿着粉红柔铝衣的身形标准健明而且完美修长，脸庞上有着性格的弧度，冷凛自信的神情、精明干练的眸光、毫不畏惧的态度；他与俊美迷人的卓绝虽有几分相像，却比卓绝多了几分的强硬与冷傲。

他们都是如此迷人！她也曾经为了俊美无伦的卓绝而伤透了心！

一想起卓绝，后女的心里闪过千思万绪，心思微微飘远。她还记得卓绝曾到过二一○五年，也就是去年，当时的她还只是个地网人员。她在那时遇见了卓绝，情不自禁地恋上他的潇洒浪漫，可惜卓绝选择了毫不出色的忘忧，即便是忘忧死了，他仍旧不愿带走她，让她失望地留在这个时空，成了今天的“后女”！

“卓绝他……他与忘忧还好吗？”后女骄傲的眼里浮上一丝嫉妒，“上一回地网一号告诉我，他们过得很好，是真的吗？”

“是，他们都很好，比你所能知道的还好。”卓尔刁起唇微笑。

看来这个地网三号即使成了后女，情感还是沉陷在卓绝身上无法自拔，卓绝这小子真是个“女性杀手”！

“是吗？”后女的心一里有些失落，卓绝回到二○○○年已经一年多了，她对他还是无法完全绝情忘却。“忘忧的灵魂很适应你们的时空吧？”

“当然，我们的时空虽然称不上完美，但还满能让人喜欢的！”至少还能赚钱寻快乐呢！卓尔心想。

“我无法想象你们的世界！”后女眼神微闪，如果当时卓绝选择了她，带她回到二○○○年，她就能体会那个时空的美好了，但是卓绝却选择了不起眼的忘忧，执意带着对忘忧的爱与思念回到二○○○年。

如果有那么一天，她也想去一趟二○○○年，看看他们所处的世界。

“你说你为何来到这里？”后女抛开不必要的思绪，盯着卓尔问。

“我来找回一个人，夏言暖。”

“夏言暖？！”后女望着面前的卓尔，绝艳无伦的脸上出现疑惑。“我没听过这个名字，你确定她是二一○六年的人？”

“是。”卓尔的心不禁沉重起来。原以为一问后女就能得到夏言暖的下落，谁知后女竟是一脸的迷惑。

难道夏言暖又骗了他？她根本不是二一○六年的人？

“卓尔，我们这个时空的人是没有名字的，只有一个乱码编号！”后女凝视着卓尔。

“我知道，夏言暖应该也只是她的假名字！”卓尔点点头，回视着后女。

事到如今，卓尔不得不承认这一回他输得很惨，不仅输了钱、输了面子，还输了理智。她对他而言一直是个谜，而他从来也没有弄清楚真正答案是什么，只是一直追随着她，心情跟着起伏不定、高低不平。

她是他脚下的风，吹得他分不清西东，最后才知道他殷殷寻找的结果竟是如此难求与缥缈。

他已经不知道她所说的一切何真何假？也不清楚自己要找的究竟是什么？是她身后的真相？是一口不服之气？还是什么呢？是的，连他自己也越来越不明白他的目的。但他相信，在见到夏言暖那一刹那，他会找到最终的原因！

“你找这个名叫夏言暖的女孩子做什么？”后女的脑海里突然浮上一个人影，难道他说的人会是她？

“不是报仇，也不是报恩，只为了一些未了的事、未说完的话、未解释清楚的问号，所以我必须要找到她，将一切弄明白。”

“你喜欢她？”后女发现了卓尔眼底有一抹光彩。

“不！”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不是“喜欢”，那是一种比“喜欢”更复杂的东西，而他不想对后女说明。

“你说她去二○○○年做什么？”后女进一步问道。

“‘送魂’！她身上那颗‘藏魂之石’里锁着秋语冰的灵魂。后女，她应该是你派去的吧？她回来的时候，全身都被火烧伤了。”

后女顿时明白，“她不叫夏言暖啊！难道她没有告诉你她的真实身份？”

“没有，所以你说我不查清楚行吗？”卓尔淡淡一笑。

后女合言绽出妩媚至极的笑容，“你与卓绝真是一对固执的兄弟！为什么你们都不懂得放弃呢？”想当初卓绝不愿放弃任何救忘忧的机会，差点连他自己也跟着送死。

“卓家人都有这股坚强的韧劲。”卓尔挑起眉，“我不会放弃她。请告诉我，她在哪里？”

“我不告诉你！”后女一笑，“你想一想，她既然不想让你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就表示她不想让你找到她！”

哎，她竟然有些嫉妒卓尔想找的“她”了！如果她猜的没错，眼前这个男人也是为了“爱”而来。为何卓家人的爱全都这么不顾一切得让人震撼？

“你不告诉我，我就自己想办法找出她来！”卓尔突然呼声一笑，“你该不会是不甘心当初卓绝不要你，所以转而修理我吧？”

后女身子一僵，沉声低喝！“卓尔，你竟然敢对我说这种话！实在大胆！好，你要知道那个女人的消息，我就告诉你吧！你要找的女人已经死了！她回来的时候整个人被火烧得面目全非、气息奄奄，不久就断气死去。如果你千里迢迢找来，只为了寻找‘失望’，你就自己去找她吧！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就让地网组织的人抓你回去二○○○年！”

后女琥珀色的瞳子里焚着鲜明的怒火。此刻让她生气的不只是第一次有人敢在她面前指控她，更重要的是，他竟然说中了她的心事！

是，她是嫉妒！她不明白，为何他要追着那个奇怪的小女孩追到天涯海角，还为了她被卷进“时空门”？更让她心里不是滋味的是，他与卓绝有着相同坚定的眼神，那种眼神，教她看了就伤痛！

“她死了！？”卓尔浑身一震，一种被扯裂的痛在全身蔓延，“她没有被救活吗？”

“对！她的伤太重了！重到被‘时空门’重组回来之后，不到几秒便毫无生命迹象了。你得快点回去你的时空，别扰乱了原有的生命顺序，否则我会命人逮捕你这个私生的‘培养人’！”后女干脆说得更绝情，好教卓尔死心。她不想成全任何人，更想看看他的表情是不是像卓绝当初失去忘忧时一样痛苦。

卓尔的眉心一寒，眼里闪过幽黯，握紧双拳。

她死了？那个整他、骗他、诓了他的小麻烦死了？他不曾有的渴望与感觉死了？他追到这里来想寻找的答案死了？他永远也找不到内心最深处的解答与回应吗？

不，不会的！他不会输得这么惨，先输给她的勾引，后输给上天的操弄，如果他真真切切地爱上了她，他无法面对这种结局。

后女紧盯着卓尔脸上的神情忽恼忽疑、忽悲忽凄，随后他仰起下巴，迎着她的目光，沉沉不语，后女一时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卓尔微微眯起眼，他想看清楚后女怒火之下的话语是真是假？

假的！他的直觉告诉他，后女在骗他，她在说谎！她是故意刺激他的！因为她不想让他见夏言暖，她不高兴他用言语冒犯她。

他相信夏言暖不会轻易死去。不论她背后的生命经历如何，她的生命韧性绝对比任何人强！因为她的刁野多变绝对是经过许多挫折与伤害磨练出来的！何况二一○六年的医学技术直可让人起死回生，严重的灼伤对他们而言绝对只是小伤，她没有理由死在二一○六年。

对！她不会轻易死去！他一定找得到她。

卓尔眉一挑，暖暖露出淡笑，“谢谢后女的说明！不过即使她死了，我还是要找出她来，即便只是一个坟冢、一点灰烬，我都要找到她，带她回二○○○年！”说完，他傲慢地甩头转身，踏出门去。

后女眉一皱，她的惊讶胜过怒意。这个大胆精明的男人，在没有任何指点之下，怎么可能找得到那个女人？即使找到了她，他也不一定见得着她、带得走她，因为她已经失去了自由。

他，凭什么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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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凭什么找到夏言暖？当卓尔一脚踏出城邦总厦时，不免怔住了。眼前是一片他怎么也想象不到的“奇景”！属于科幻电影与梦想的世界就近在眼前，一时竟让他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

一栋栋栉比鳞次的入云高楼在他眼前漫无止尽地展开，每一栋都是相同的造形、相同的冷白、相同的气息；路上的行人虽然都是英俊的男人与美丽的女人，却全都神情淡漠，正眼直视地让输送带载着他们前进，谁也不多看谁一眼，更不与任何人打招呼。

果然与他们所说的一模一样，这样的人生未免无趣得过分，即使是他这种“现实人”也不能认同这样的世界。难怪天罗与忘忧会如此喜欢二○○○年的天空，虽然空气污浊，却自由活泼；虽然冲突不断，却有情有趣。

教他选择，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缺点甚多的二○○○年。

“卓尔，昏头了吧！”一句带着年轻爽朗气息的中文在卓尔身后响起。

卓尔猛然回头，身后是个穿着金色柔铝衣的年轻男孩，正带着青春的朗笑瞧着他。

“是你！地网一号！”卓尔想起眼前的男孩便是将卓越与秋语冰救出天魔星飞船，并且将秋语冰的灵魂收进“藏魂之石”的人。

“没错！上一回我去了一趟二○○○年出任务，我们见过一次面。想不到又会在二一○六年遇见你！”地网一号露出大男孩的笑脸，嘴角还有笑窝隐约闪动。

“你是来跟踪我或是逮我回二○○○年的？小伙子。‘卓尔挑眉直问。

“都不是，我是偷偷来帮你的。”地网一号露出神秘的笑容。

“你为何要帮我？”卓尔用不信任的眼光盯着他。

“因为除了后女，只有我知道你在哪里可以找到她。”地网一号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我嫌最近的生活太无趣了，想找点刺激。”

“她在哪里？”卓尔眸光一闪，想不到这个小伙子挺有“人性”的。

“火星！”

“什么！？”卓尔眉眼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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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开始移民火星是二○四五年的事。你也知道，一直到二○○○年为止，人类已经证实火星的整体环境是太阳系九大行星中与地球最接近的一个；更重要的是火星和地球一样，都有水的成分在。水是生命的源头与养分，只要有水，就可能产生生物，就可能让生命存活。”当地网一号一边朝卓尔解说时，一边已经驾驶着他的 “宇宙金梭号”飞船，载着卓尔飞出地球。

“这我明白。”卓尔瞧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仪器，仔细观察着地网一号的操作，“但是我记得地球与火星的含水密度不同，水的质地与内容物也不尽相同，人类要在上面生存还是有困难的吧？”

“你说得对！不过我们已经克服了这个困难。你也瞧见了我们在地球上所有角落的空气输送装置，我们如法炮制，在火星上面也装设了相似的设备，只不过那里的设备是将火星本身的空气成分与水的成分做调整，让它与地球的空气品质和生物环境完全相同。”地网一号回答。

“解决了空气的问题，饮水问题就同时解决了！人类科技果然是日新月异，进步神速。”卓尔望着飞梭外的景物。外头渐渐成了一片深蓝，上面还有一颗颗的繁星，闪着各种缤纷的奇幻色彩；更有一些忽焉划过的流星，在宇宙间滑着轻快迅捷的舞步。这种景象，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你知道人类为何要移民火星？”地网一号瞧一眼卓尔，脸上闪着灿笑。

“因为地球环境不好吗？还是因为有大殒石即将撞上地球？可是，既然人类有能力到达火星，也应该有能力改变地球环境吧！至于殒石撞地球，这机率实在太小，而且人类可以利用飞弹在外太空先击碎它！”卓尔分析道。

“你说得对极了。其实人类之所以想移民火星，一开始是因为科学上的幻想与追求，但这种理想渐渐改变了，成为一种很原始的本能，那就是——”

“人类还有最黑暗的征服欲与占有欲！”卓尔挑起唇角一笑，“与历史上许多的侵略战争一样，想将不是自己的土地收归己有，那就叫做‘率土之滨，莫非王土’的心态。”

“没错！”地网一号对卓尔发出敬佩的赞叹。

不久，卓尔眼前出现一颗比地球壮观巨大的星球，闪着金红如火的色泽。

“那便是火星！”地网一号说道：“我得先告诉你，它与地球有一个最不同的地方，就是——”

“生活方式不同！”卓尔猜测道。

“不，它与地球最大的不同是”居民“，所有会移民来火星的人，都是做实验的人。”

“研究人员吗？”

“不，不一定是研究人员，有些人是实验品。”地网一号门着奇异的眸光。

“什么！？”卓尔的眉心紧蹙。

“有一半生活在火星上的人就是所谓的‘白老鼠’。”地网一号点点头，让飞船渐渐接近火星表面，然后又说：“你要找的人，现在就是一个实验品。”

为什么？“卓尔的眼光微眯，心中闪着难受，怎么也想不透夏言暖会是个”实验品“

“她自愿的，当她被我们医好之后，唯一的要求便是留在这个时空，至于让她成为什么人她都不在乎，最后还是她自己选择到火星做实验人。至于真正的原因，也许得让她亲口告诉你。”地网一号缓缓将飞船降落在专用停机坪。此时的火星正是黑夜，一片夜色里，看不出任何与地球异样之处。

卓尔沉默不语，心里竟是沉重与痛苦。她竟然是个“实验品”！？

“在这里的人，一半是相当优秀特出的研究人员，专门做各种突破人类极限与所知的研究与试验；至于另一半的人，则是‘人类中央培养所’检定出来较差的部分人类，我们将一切有关医疗、生物、食品等必须用到真人实体的实验，全部在他们身上做测试。这些测试无法保证在人身上没有副作用或后遗症，因此必须将这些人做隔离，让他们生活在火星上，所以说他们是你们年代口中所谓的‘白老鼠’也不为过。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不同的装置，每个人都是不同的实验对象，他们身上各有不同部位的晶片植入体内，以便做长期追踪。”

“把最优秀的人与最差的人放在同一颗星球上生活，本身也是一种实验吧！”卓尔心思转得甚快，沉声接口。

“嗯！我们一直在想，目前地球上的人多是比较优秀的精英，整体素质整齐，所以很容易维持既有的生活秩序。但若是将两极化的人种放在同一个空间里，不知会产生如何的变化？”地网一号引领着卓尔踏上一条犹似手扶梯的输送带，然后在输送带旁的仪器上按了几个钮，输送带便载着他俩向前。

“她准确地从‘时空门’回到二一○六年，是多久前的事？”卓尔的心思还是绕回了夏言暖身上。

“她已经回来两个月了。”地网一号带着卓尔来到了一个聚集地。

那是一望无际的草地！那草长得绿油油、柔软软，简直就是一片绒毯，虽然没有任何树木做点缀，也没有任何远出陪衬，却已十足的梦幻，美得无法言喻。

想不到人类竟能将赤裸无物的火星变成了一个比地球还美的地方！卓尔的眼睛一亮，这儿空气好、景色好，唯一缺憾的是它不叫地球。

定睛一看，卓尔发现有如万家灯火般的点点光亮，散布在空中密密麻麻的，它们随着一颗颗银色的东西飘浮，高高低低、层次不一。

“前面一个个你看起来像是飘浮在半空中的四方形小银盒子，其实就是一个个的房间。你瞧见房间外壁上的个隐约的弧线吗？那是不会影响外观完整性的隐形门。我只能带你到这里，你必须自己找出她来。”地网一号朝卓尔微笑。

“谢谢你！”卓尔勾起嘴角一笑，“你如此帮我，后女她会不会——”

“她绝对会不高兴。所以，我只能帮你至此，至于后果恐怕你得自己承担了。”地网一号止住脚步，“你要找的她，编码是：autumn2.”说完地网一号便转身离去。

卓尔回过头，望着前方数不清的飘浮银盒，他深吸一口气。夏言暖，他终是要找到她，不论她逃到哪里去，她欠他的，他绝对要讨回来！

“autumn2”。不知过了多久的找寻，卓尔终于立在这个飘浮银盒前。

这银盒是浮在约三公尺高的高处，幸运地并没有飘浮在遥不可及的上空中，他一眼便瞧出它的隐形门，它的前方有一块小小的踏板。

卓尔唇角一揭，屏气凝神翻腾一跃，稳稳踏上那块踏板。只见门的右方有个类似对讲机的扫瞄萤幕，他毫不迟疑将手心贴上它。

他不想等待，也不能等待。他要立刻找到自己锲而不舍追寻她的理由，他不能等到后女派人来抓他回去时才将一切弄清楚。

“掌纹确认！时空闯入者。”还是那个甜美的女声。

卓尔凛然挺立，眼里闪着微光。他希望门开了之后，他能替自己找到一个最好的答案……

第九章

一名女子坐在桌前，怔怔望着电脑萤幕里的画面。

画面上是一个脏乱的城市，汽车拥挤如龙、机车流窜如虫、人们匆忙如蝇，空气糟得只怕连路树都不敢呼吸，就连天空的云都充满模糊的迷离感。

画面的左下角标示着“二○○○年台湾台北”。

这是她曾回去过的台北、她应该生存的台北，可是她却选择逃离与放弃。

对！她想逃离有关那儿的一切，即使后女曾经反对不同意，即使她曾动摇过决心，可是她终是选择了最没有退路的停留，留在二一○六年做一个永远也逃不了的“实验品”

她不想退，也不能回了。

一切就是那么模糊，却又清楚。在一九九○年的台湾，她九岁，该是纯洁的年龄吧！可惜，她一开始就投生在不单纯的年代、不单纯的家庭，她有一个疯狂暴躁的父亲，一个发疯至死的母亲，还有一个温柔而伟大的姐姐。

姐姐，一个紫色眼睛的姐姐，一个被父亲天天暴力相向的姐姐，一个为了救她宁可自己下地狱的姐姐。这是她的幸，也是她的不幸！她得以存活下去，不受伤罚，却必须承受被外星人囚禁嘲笑的日子；更可悲的，她一辈子都必须背着对姐姐的歉疚与埋怨，让她分不清自己的心思为何？

她的姐姐就是秋语冰，而她自己，不叫知叶凉子，不叫夏言暖，她的真正名字是“秋语凉”。

思及此处，秋语凉的心一悸。姐姐应该已经还魂了吧！她竟然来不及亲眼看见姐姐再生的样子，难免无限苦楚上心头。

她用自己的元气暖热了“藏魂之石”，也除去了天魔星人在地球上传送的“魔性波”，那使得还魂变得容易多了，只要卓家人肯为姐姐花一大笔钱、肯为姐姐找到最好的科技人才，秋语冰的灵魂必然得以完整。

是的，姐姐的灵魂完整了，也和卓越大哥重聚了，一切是如此美好与幸福，是她弥补对姐姐的亏欠所回报的最佳礼物。可是，她自己的心却缺了一隅，灵魂也落了一块，落在那个她自欺欺人的世界，那个她以为自己根本不想留下的世界。

秋语凉悄悄从怀里拿出一个瓶子，那瓶身小得握紧在手心里也难以发现。玻璃上有烧灼的黑痕，瓶内也空无一物，她却将瓶子凑近鼻尖，轻闻它焦灼之下残存的一丝古龙水香味。

那是他的味道！他身上又冷又凛、又烈又狂的味道。秋语凉倔强的唇角勾起一丝颤抖与微笑，这种复杂的、难舍的的味道穿透了她的心，勾勒成一个冷傲而无情的影子。

当一个人到了什么感情也没有的时空里，看着别人无爱无恨，活似机器人的样子，而自己却偷偷藏了“份心碎痛楚的情感时，该如何面对自己？她不知道，因为没有人倾听她的感情，这里没有人能懂得情为何物？

没人能懂呵！就连“他”也不懂，他恨透了她、鄙夷着她。在他眼中，她比一张百元钞票还不值！

现在，她却紧嗅着他的“味道”，疗慰心里的伤，藉以存活。

终有一天，这个味道会消散不见，到时她还能靠什么东西回想过去、回想着他？

门前一声轻响，惊动秋语凉的心思，她机警地走到门前，透过隐形视窗的红外线效果看见外头的一切。

那是个穿着粉红柔铝衣的修长身影，十分健朗与俊毅，她的心怦地一跳，看向那张脸，竟和刚刚在她脑海中浮现的线条一模一样。

秋语凉的身子一震，手一松，握在掌心的瓶子滚落地上。

卓尔！？他是卓尔！他怎么会来到这个时空？他怎么会找到她的？

“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卓尔的声音那么清楚而坚定地从视窗上传来，他的目光炯炯有神。

秋语凉缓缓后退两步，犹豫着的眉尖紧缩。他为何会来到这里？

“快开门，有几个地网人员过来抓我了。”卓尔声音一沉，眼中闪过一抹光芒，干脆使出骗招。

秋语凉不疑有他，只好走近门边，启动开关，让眼前的银门形成敞亮的圆，露出一个完整的人影，勾出她心中的情感。

卓尔随即刁着嘴角，带着一身的自信与闪亮的眸光踏入屋内，他身后的门应声合上，待看清了眼前的人影，他不禁微微一怔。

她也穿着粉红色的贴身柔铝衣，均匀细瘦却玲珑有致的身材尽现；一样惹人心动的酒红色短发，一样洁净白皙又刁钻倔傲的脸庞，一样清亮不驯却澈蓝如湖的眼神，丝毫看不出有任何严重烧伤的痕迹，唯一不同的是在她的太阳穴旁各嵌着一颗晶片，那晶片正映闪着她头发的红光。

他这才发现她很美，浑身散发着火热的光芒，耀眼且夺目，美得像女神，也像天使。

“该死的小女巫！你让我追你追到这里来！我想你应该给我一个完整的解释。”卓尔背靠着门—环着双臂，凝视着她。

他总算找到她了，找到了那个夺他心魂的小女巫，他就不信她还能躲到哪里去！

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女巫，即便是最理智、最坚强、最冷静的人，也不免为之狂乱与着迷。

刚刚双眸交接的刹那，心神的震撼更让卓尔顿时明白，自己千里迢迢、超越时空追着她来，已经不是因为他想报复而后快的心理，反而是因为他着了她的道、着了她的迷。如此个充满矛盾且复杂的小东西，竟吸引了他全部的心“。

要命！他是爱上她了！他真真切切、发了狂似的爱上她了！

“解释什么？”秋语凉挑起眉，缓缓说道：“我已经将一切全都还你了。你原本的资金、你想要的公司，我全都给了你，你什么损失也没有，还得到我奉送的‘藏魂之石’让秋语冰活过来，我不知道我还欠你什么东西？”一接触到卓尔深奥的眸光，秋语凉就心悸不已。

“你还欠我很多看不见的东西。你把我的世界搞得一团乱，把我所有的计划全破坏了，最后才来个‘畏罪潜逃’，你不觉得你应该给我一点精神赔偿吗？”他瞧出她眼里的刁钻，嘴角渐渐卷起。

“我什么也没有，就像你所说的‘一点价值也没有’，我不知道我还能拿什么来赔偿你的精神损失？”秋语凉发现了他眼中闪着难测的笑意，不禁后退两步。

“至少让我知道你是谁，让我知道你的小脑袋里到底有些什么回忆，其实你根本不是这个时空的人！”卓尔的笑意转沉，他知道粉红色柔铝衣就表示她并不属于这个时空，她和他一样是个“外来者”！

秋语凉一怔，“你怎么知道我不属于这个时空？难道是后女带你来这里的？她将一切原由告诉你了吗？”秋语凉无法相信后女竟然会违背对她的承诺。

“后女什么也没说，她甚至告诉我说你已经死了！那是你的意思吗？”卓尔镜框下的眼眸更为深邃。

“是，我想重新做人。”

“为什么？”卓尔瞧着眼前闪烁着神秘色彩的眼睛。

“好吧！告诉你也无妨。我本名叫秋语凉！”她凝视着他，决定摊开一切，“遮掩欺骗”已成了让人痛苦的折磨。

卓尔身子不由得一凛，秋语凉？她就是秋语凉！

她是“送魂使者”的事已经够让他惊讶了，更教他想象不到的是，她竟然就是那个失踪的秋语凉！难怪她与秋语冰长得相像，王妈早就看出这一点，他却从不曾将这个大发现仔细放在心上琢磨。

“夏言暖”的字面相反词就是“秋语凉”，然后，“一叶知秋”正代表了“知叶凉子”四个字！他怎么一点也没想到？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卓越和他竟然会栽在她们姐妹手里，一个大魔女、一个小女巫，秋家姐妹完全诱惑了他们两兄弟，将他们的生活搞得一团乱。

“卓尔，你要知道一切是吗？既然你为了这个真相而来，我就告诉你吧！秋语冰是我姐姐，在我九岁那年，姐姐杀死了虐待她又想毒打我的父亲，天魔星人则乘机抓走了我们两姐妹；姐姐被利用成为‘魔女’，我则被天魔星人囚禁十年。很不幸的，姐姐遇上了卓越大哥并且爱上他，导致任务失败了，所以生气的‘魔使’迁怒于我，硬是将我推入‘时空漩涡’里，堕入无尽的时空中漂流。”

“时空漩涡？”这名词卓尔连听都没听过。

“‘时空漩涡’是宇宙间最神奇的发现。我们都知道‘黑洞’是有形物质的终结点，神秘难测；至于‘时空漩涡’则是无形时空的迷惑处，无尽混沌。落入了‘时空漩涡’就像坐进一个永远旋转不停的椅子里，会昏了所有心志、忘了所有事情，分不清东南西北或时间先后，不停在时间的震荡里摇摆。”秋语凉的眉间蹙成一个结，她还记得那种痛苦的感觉，想忘也忘不了。

“然后呢？”他的眼睛发出了一丝难测的深幽光芒。

她的声音平稳而淡漠，“是地网一号救出了我，后女又承诺给我新生命，我才决定长留在二一○六年的时空中。只不过我必须回到二○○○年完成两个心愿，第一：我要报天魔星人带给我们姐妹俩的深仇，并且决定要亲自完成这个复仇行动。但是你却来了，你想要和我抢AV传播，我怎么可能让给你呢？于是我想到利用你的钱正好可以帮我更快完成心愿，所以我化身为夏言暖，假扮一个可怜兮兮的角色接近你——”

“你扮得天衣无缝，我真的被你骗得团团转！”卓尔细长的眼微眯。

“我的第二个心愿是替姐姐还魂。从后女口中我知道姐姐竟然为了我及卓越大哥‘卖命’，她将灵魂给了地网一号收进‘藏魂之石’里做研究，因此我便向后女争取成为‘送魂使者’；只是还魂需要时间来暖热水晶石的温度，并且需要花钱找到高科技人才进行还魂，所以，你和卓家又成了最好的被利用者，我就——”

“你就顺水推舟的彻彻底底利用我们，搞得所有人全成了你的帮手！那么，你为何不干脆就留在二○○○年？为何要待在这个陌生的时空中？”卓尔凝视着她明亮的眼睛。

“我回了一趟二○○○年，报了天魔星人欠我的血海深仇，也解放了姐姐被囚禁的灵魂，心愿已算完成了，我还留在那个时空做什么呢？二○○○年的我，什么也没有，只会触景伤情、只会想起过去的种种痛苦与不堪，我不想再面对那里的一切了。”

“就因为这样，你才躲避到这个自以为是的时空里，不打算见任何人，自愿在火星上做一个不自由、不快乐的实验品？”卓尔的眉心纠成死结，心脏也缩得死紧。

“没错！我只想过这样的生活！”秋语凉使劲点头。“我不需要快乐、不需要任何人！”她努力说服自己。

她冷淡刁钻的眼神激起卓尔的恼火情绪，他一跃上前，逼近她的脸，冷冷地说：“该死了！你不需要快乐、不需要任何人？可是我要你啊！秋语凉，你听清楚了，我要你！我要定了你！我不会再让你逃走。”对！他现在要的是她的人，还有她的心。

“什么意思？”秋语凉的心一抽紧，他的态度怎么更强硬了？她以为他会不想理她的，因为她不但是个毫无价码的人，还是秋语冰的妹妹。她知道卓尔对秋语冰并没有多大的好感。

“你竟然敢问我什么意思？”你到二○○○年去骗了我的钱、丢了我的脸，还勾引了我的心！我对你产生了感情，我对你有了感觉，我为你来了这个时空！你竟然还问我什么意思？你听清楚了，你还欠我一份情没还！“卓尔眼瞳里翻飞着愠火。

“我没钱没姿色，没价码没……”秋语凉无法相信地看着卓尔坚定的态度，不禁嗫嚅起来。

不可能！他的脑子里只有钱、只有股票、只有大美女或千金女！她是个一天到晚惹他生气、骗他贱财的麻烦，他怎么可能……

卓尔刁起深沉的唇角，“无所谓！我承认我爱死了白花花的银子，不过现在我才发现，我唯一缺少的东西就是你！”

事到如今，他更加肯定自己要定她了，管她是什么时空的人，管她是不是什么都没有，管她是谁的妹妹！只要他要定她，一切就算数！

秋语凉的心一沉，不敢相信他的话、不敢相信他的眼神，她紧紧咬着唇，轻声说道：“卓尔，你傲慢自负、狂妄嗜钱，不该和我开这种玩笑，更不该冒险来到这个时空。”虽然她不知道他是如何来的，可是她知道这对他而言绝对是在冒险。

“没有什么‘该不该’的！难道你还不明白，我是为了营救身陷火场的你，才被‘时空门’卷进二一○六年的？你除了欠我一个解释、欠我一个救命之恩外，还欠我一份感情。我不允许你私自偷走了我的心，却没有一丁点的回应。”卓尔的唇畔扬起坚傲的笑意，“语凉，我要你跟我走，还要你爱上我！”

秋语凉惊愕地回视着卓尔，这才知道在她身陷火场，将浑身着火的自己投进浴缸而昏厥时，是他将她抱在怀里，是他眼睁睁看着她悄失分解的。

难怪她总是作这样的一个梦，一个他抱住了她、两人浑身是火的梦。她一直以为那是自己疯狂的幻觉或是精神即将分裂的前兆，为此，她总是在夜半惊醒，迟迟无法平复心神。

她垂下眼睑，刁傲的嘴角微微失落地道：“要我爱上你？！你告诉我，爱上你，我会得到什么？爱上你，我又会变成什么？我不想离开这个时空，我也不想爱任何一个人，我宁愿无情无爱的活下去！”

对！她宁可无情无爱。她虽然刁钻，可是她更明白自己心灵最深处的胆小怯懦。她什么都不怕，就怕“爱上男人”！她怕自己爱上一个像父亲一样无情狂暴的男人，也怕自己爱上一个让她伤心伤身的男人，更怕自己爱上一个像卓尔一般爱钱的男人。

她想要的，不只是钱而已，她要的东西很多很多，不是“有钱”就能满足她的心……

卓尔抬起她的下巴，盯着她固执的小脸，用不曾有过的柔软声音说道！“跟我回去二○○○年，你会得回所有的一切，包括你失散多年的姐姐，包括一个真心关照你的姐夫卓越，包括几个虽不完美却很可爱的亲人。你想想你姐姐，她为了保护你，受到你父亲多次的暴力，还为了你‘卖命’失魂，你能不见她一面吗？你忍心让她抱着遗憾过一生吗？你真的不想见她吗？你不曾想念二○○○年的天空吗？你别想骗我，语凉，看着我的眼睛，我要听你说真话，我听够了你遮掩真心的谎言了。”

秋语凉看着卓尔熠熠眸光，他的眼光如此晶亮而有神，仿佛能透视人心，让所有的虚假与谎言无所遁逃。

是的，她舍不下姐姐，她一直活在愧对姐姐的痛苦里，她想用“逃避”来躲开这根本还不起的债；她也舍不下对卓尔的感情，那股奇妙的依赖与思念，已经深深锁住她的心情。即使他有时精明得无情、现实得过分，但是她已经不知不觉喜欢上了他的一切。

现在的她已无路可退，她只能望着他，紧抿着唇。看着卓尔，她真的说不出假话。

卓尔的眉一攒，想不到“亲情”这招不管用，她还是紧闭着唇。他细长的眼闪着深沉瞳光，“语凉，你到底想要什么？怎样你才肯跟我回去二○○○年？”他一把捧住她的脸，声音幽深沉浓，“真是该死了！难道你要我说‘我爱上你了，我想要你留在我身边’这种陈腔滥调的甜言蜜语吗？”

秋语凉凝视着他，身子微微发颤，半晌，终于刁起嘴角说道：“是，我想听那些陈腔滥调与甜言蜜语。卓尔，你还不明白吗？我是一个俗气的女人，我没受过什么教育，我从小就没有家庭教养，我更不可能有多高深的思想和学问，我只知道我想要过平平凡凡的生活，我只知道我想要到一个没有痛苦、没有烦恼的地方生活，所以我宁可留在这里，对于你的同情心，我很感激。”

“我才不是同情你！”卓尔精明的眼底闪着一丝难见的柔光，他的手指轻抚她的颊，“语凉，我爱你。只有天知道，我怎么会爱上你的？你不是天下第一绝色，你没有一丁点财富，你刁钻固执又不温驯，你还欺骗我惹恼我，到现在我都还搞不清楚你所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不过真是要命了，连我自己都不明白，我竟然会这么在乎你、这么不愿放弃你、这么想将你紧抓在身边、这么想拥有你的一切；更荒唐的是我竟然还跟着你被卷进了这个时空，还沉得住几乎快让我爆炸的火气与欲望，对你说这么多的……废话！真的是废话！”他一使劲，将她拉进口自己的胸怀里。

秋语凉一怔，小脸贴住了卓尔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

“你说得对，我是个奸商，我无情现实，我爱钱胜过爱女人。可是我认识的那么多女人里，只有你能让我认真面对自己的心、面对自己爱上一个女人的事实。语凉，我说错了，你不是没价码，你是用任何价码都无法衡量的，你超越了一切。”卓尔晶亮的眸光转成柔笑。

“卓尔，我……”秋语凉握紧了双拳，倔强的唇角轻扯。

“如果你说，你永远也不可能接受我，我立刻滚回二○○○年，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我不再缠住你！”卓尔揽紧她的腰，将渴求的唇贴上她的额际。

“我不能回去，因为我已经回不去了。我身上已经装有追踪器，不管我去到哪里，他们随时可以知道，我连逃出火星也不可能。”她别过脸，躲开他烫人的唇。

“那么我现在跟你说的话，他们都可以听得见了？”卓尔眼眸微眯，将她整个人环在臂弯里。

“没错。只要他们愿意，一开启我的追踪讯号就可以无所不知。”秋语凉凝视着卓尔坚定的目光。

“好！那就好办多了！我干脆说得更清楚一点让他们听明白。我这个来自二○○○年的卓尔，我要将编码为autumn2的秋语凉带回去二○○○年，管你们同不同意，管你们有什么追踪器，管你们在她身上做什么鬼实验，我一概不管。如果你们这些无情冷淡的高级研究人员不服气，就直接过来找我谈！”他挑起眉，摆明要说给研究人员听。

“你这是故意挑衅他们！？”秋语凉一惊，指着自己太阳穴上的晶片，“这东西是除不下来的了，一辈子也拿不下来，他们不会将高科技研究品浪费在我身上。”

“真是活见鬼，他们竟比我还没人性，拿真人做实验，简直就是人性的堕落、自私的罪恶。”卓尔幽黯说道：“少你一个人做实验又怎样？地球不会因此而毁灭吧！你这到底是哪门子的研究？”

“脑波研究。从我脑中的波动频率研究我心中所想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甚至是我心情的微妙变化。如此一来，他们就能知道我心中的所有想法，我的所有心事。很可怕吧！这种东西涌入到我的脑子里，取不出来了；若是硬取出来，我只有死路一条。”

卓尔深吸一口气，触着她太阳穴上的晶片，真是冰得透入心骨，冰得他顿觉无力与失落。

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也有无计可施的时候，也有金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好，你走不了，我就陪你留下来。”他沉声说道：“我不回去○○○年，看后女敢将我怎样？”

“你疯了吗？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更不是你能久留之地。卓尔，冲动无用！在这个时空已经没有什么事情是我们能够自主选择、自主去做的，后女必然会派人来抓你回去，你还不明白吗？”

卓尔捧住她的脸庞，“我很明白，我一切都明白。语凉，你真的认为没有一件事是我们能够自由去做的吗？”他的嘴角勾出一丝奇异的微笑。

“是。”她点点头。

卓尔突然俯下头吻住她的嫩唇，然后在她唇上柔问：“告诉我，这个吻是不是我们能自由做的事？”

她的唇贴着他的颤动，顿感心迷神茫，如坠五里云雾中，她颤声回答：“我不知道。”

“不知道？”卓尔轻声一笑，目光锁住她的眼眸。他不信她能不动如山，她的眼神虽然刁傲，却掩不住柔光；她的嘴角虽然倔强，却压不下轻颤；她的话语虽然坚定，却稳不了内心动摇。

卓尔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为她疯狂跳动的胸膛上，“我的心跳是不是自主的？我的所有心思算不算自由的？”

秋语凉的手一暖，那是他的温度与生命力，她终于感到他的温度与力量。第一次，她感应到一种神奇的力量，藉着掌心透进心坎里；第一次，她的心被某种瞧不见、触不着的希望之火加了温。她又喜又悲，只能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显得沉静而平和。“是自主的。”她不得不承认。

“所以，他们只能‘知道’你的心思，却无法‘控制’你的心思，他们还做不到‘控制思想’这件事，他们不可能控制一个人的心！也因此，他们绝对无法教你不爱我。”

“但是一切都太迟了。”她缓缓抽回手，一切都太迟了。卓尔，你说得太晚了，我们错过了一切，已经追不回来了！当时我以金钱为目的接近你，还以为自己可以一走了之，可是，我没料到自己竟将心遗落在二○○○年了，回到二一○六年的我，是一个没有心的人，我把我的心遗落在你身上了，如今，你说什么也没有用，一切都太迟了，我——“

秋语凉来不及说完，卓尔便猛然将她抱得更紧。他头一俯，寒傲的嘴角热切地需索她的柔唇，含住她微凉的颤抖与刁钻，用唇舌狂妄地吞进她未竟的话语，封住她的解释。

秋语凉的心突然停上跳动，她屏住气息，闭“颤动而胆怯的眼睛，再也不能压抑地紧紧圈住他的颈项。

对，她喜欢他的一切、他的整个人，他让她失控了，这种感情的确是研究人员所无法控制的自由意志。

她的心毫不保留地全在他身上，他的拥抱、他的接近、他的亲吻和他一切的一切都教她着迷。

卓尔的心如此渴切而激昂，这一刻他终于证实了她的心。果然，她也对他动了心，这一下他更不会放弃她，他的追寻有了结果。

这种喜悦比赚到大笔金钱还令他狂喜震撼！

他将她紧紧圈在双臂中心，然后他眼角一亮，一个小东西吸引了他，他拾起地上那个小小的瓶子。

“这是我装古龙水的瓶子，你竟然将它放在身边？”他深邃的眼底闪过一抹邪笑。

“这是我唯一偷来的东西，没有其他了！”她慌张解释着。

“既然如此，小女巫，我更有理由将你偷回二○○○年了。”他拥紧了她。

“卓尔，我离开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她仰望着他，“你愿意试吗？”

“当然愿意，而且一定会成功。不过，在我们冒着生命危险逃离之前，我想先做一件事，至于以后的事，我们明天再伤脑筋。”他露出深奥的俊笑。

她迷惑地望着他。

“我要完全拥有你，这件事那些研究人员可就无法控制了吧！这是我们的自主意识，与谁都无关。他们若想偷听偷瞧，想体会二○○○年所拥有的爱情与快乐，就让他们尽量研究窥看吧！”他决定豁出去了，他才不管那些没人性没感情的研究人员呢！

秋语凉的心神一荡，望进他深沉而充满激情的瞳眸。

“就是现在，我要爱你。”卓尔一甩头，迷人的唇绽放出更为性感狂野的弧线。

秋语凉还搞不懂他的语意，卓尔便己伸出手拉下她胸前的衣链。

“语凉，真是要命了，我现在就想与你做爱。不！不只是现在，是从二○○○年就想做这件事了，你一度让我以为自己是不是‘饥不择食’，连你这么一个没价值的麻烦也让我饥渴得快发疯。现在我才明了，那是因为你吸引了我，你一直在吸引我，一直在燃起我的欲火……”他是第一次如此迫切与渴望，他决定立刻释放自己、将自己的一切全给她，再将她占为己有。

卓尔再也顾不得秋语凉的惊喘，他褪下她的衣衫，占有那迷惑他的每一寸诱人肌肤。

秋语凉还来不及拒绝就已软化在卓尔加烈火般的气息里，她无法只抗他临界沸点的赤裸焚心，也难以压抑自己内心的汹涌情潮。

她紧紧抱住他，决定感受他赤裸的爱意与强烈的攻掠。

就在面临“生死关头”的前夕，还有什么好矜待与禁忌的呢？太多掩饰模糊了难得的真心，何不从彼此的相对里寻找遗落了的心灵？

生命的完整，也许就从两人合而为一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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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寂静，屋内只有输气孔微微的送风声以及两人彼此的心跳声。

卓尔紧拥着怀里的秋语凉，心思一片澄明。他不记得自己曾经如此渴望与激切，如此柔情与满足。他回想着过去一张张曾与他有过交易的露水红颜，竟没有一个是清晰的！因为他从不曾用心去记住任何一个与他有过鱼水之欢的女人。

他垂下眼眸，望着那一片狂野散乱在他胸膛前的红发，与轻喘依偎在他身上的洁白躯体，唇角闪现一丝俊凛却柔情的笑。

秋家姐妹注定是卓家兄弟的克星！想当初秋语冰几番杀害大哥，大哥却硬是痴情不悔，他还曾暗自庆幸没与“麻烦女人”沾上边。岂料大哥的情戏才刚落幕，就是自己失落的开始，他也失落在一个如谜如惑、似火似冰的矛盾挣扎里。

这就是爱情，这就是秋语凉，这就是刚才在他狂野的需索下，几乎化成一片柔水的小女人！

秋语凉微倦却洁亮的小脸映入卓尔深思的眼眸中，他微微一笑。她还不像个“女人”，只像个“小女孩”！瞧她说话时眼底的那股天真与刁钻，瞧她激情时羞慌颤抖的惊呼与喘息，根本十足是个不解情事的小女孩，可是她却又是如此的复杂多变，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还掳获了他整个人。

唉！这一切，很难理得清啊！

对了，他可得开始想好要如何解释自己与语凉之间的情事，如何抵挡那一家子尖嘴利舌的嘲弄与奚落……

谁教他该死的破了戒！终于有个女人让他体会到爱情比钱还吸引人的道理，终于有个女人让他愿意倾尽所有都在所不惜，他终于了解到女人可爱又可怕的吸引力了。

秋语凉从眼缝偷腼卓尔沉思的脸，现在他的脸比以往还俊挺迷人，他的眼镜被她摘除了，平日眼中常见的寒气已消失在刚刚的情欲欢爱里；此时的他，融合了卓越的高雅与卓绝的潇洒，另外还多了份他独有的凛然与刚硬，这才是真正的他。如此吸引人，如此温柔真心的眸光，如此充满感情与暖意的神态，充斥占有了她的心神与眼睛，教她不忍稍移目光。

而他总是远在刘海下、难得显露出来的红色残烙，正隐约散发着一丝温暖人心的柔光，让她更心动更迷恋。

秋语凉轻挪一下身子，将自己紧贴靠在他的胸膛上，眸光闪过狡黠而羞怯的笑意，用双唇凑吻他心跳的起伏、用鼻尖嗅闻他独有的味道、用手指抚画他所有的线条。这是属于她的东西了，一个如此俊寒却勾人心魂的狂凛男人！

“告诉我，你的眼睛和头发的颜色为何这么美？”他发现她狡黠的眼光，凝视着她顽皮的脸，无法满足的手抚摩她光滑柔细的背。

“我眼睛的颜色、头发的特殊，还有手腕上的疤痕全是天魔星人造成的。眼睛是被天魔星人的一种不知名辐射长期所伤，才从原本的黑色变为天蓝色，幸好视力并没有因此受损。至于我的头发，那是后女为我重新植入的新生发色；在天魔星球上，天魔星人难得有机会见到地球人，因此他们剃光我的头发，让我变成一个光头，还将我当成动物园里面的动物，关在紫色的牢笼里供他们观赏并研究。他们挤在关着我的笼子外指指点点、取笑谈论，甚至还朝我吐口水、又捏又抓的……有一次，一个天魔星人竟然拿出一柄小刀划上我的手腕，说想看看地球人的血液是什么颜色的……”她不自觉的浑身颤抖，连声音都变了，仿佛此时身在那个紫色的囚牢里。

“别再想了！我不想听！”卓尔心痛地搂紧她，后悔自己问出这件事。

想不到美丽的代价竟是如此惨痛不堪！天魔星人真的是该死，他们害惨了秋家两姐妹！难怪语凉会为了报仇而骗取他的钱！

秋语凉叹了一口气，拚命甩开不愉快的过去，她将脸深深埋进卓尔的颈窝里，贪婪逗耍般吻啄吮舐他，拂着他敏感的肌肤，贴住他的整个胸膛。

他的身体如此暖热实在、如此性格凛傲，让她不想离开，更让她的身子不想与他有距离，即使只是一点点的空隙，她都想填满它，靠他更近。

被她依恋而柔软的身子一贴近，卓尔深吸一口气，刚刚才熄灭的饥渴与狂欲又被她燃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他又不是没碰过女人，可是她却让他的渴望停不了……

“我从来不知道你的身体这么美、这么容易引人冲动！小女巫，你真是来收夺我灵魂的小女巫。你让我意乱神迷，让我又想——”

门外一阵低沉的轻响，让卓尔止住了话语和动作。

“一定是研究人员来了。”秋语凉神色陡变，霍然起身。

“终于来了，这一下我可得将你紧紧抓牢才行。”卓尔眸光变成深沉，他迅速替秋语凉穿好衣服，然后才慢慢穿上自己的粉红色柔铝衣，朝她自信地眨眼一笑。

门砰地一声被撞开，卓尔与秋语凉尚未看清眼前事物，只见两团奇异的紫雾已朝他们扑袭而来。

卓尔眉一攒，惊讶地搅紧秋语凉往旁一跃，“这是什么东西？”他眼光一寒，嘴角高扬。

秋语凉猛然颤抖，“是魔者！”她怎么也想不到眼前出现的竟然不是研究人员，反而是她噩梦中的魔鬼，她的仇敌。

“嘿嘿！秋语凉，你还记得我们啊？”其中一团紫雾缓缓变成人形，那模样诡异至极，“你被我们关了十年，做了十年的观赏动物，已经发疯变白痴了，想不到竟然能在后女的调教之下恢复正常，看来地球人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你们怎么来到这个时空的？”她握紧双拳，一直以为这些魔鬼只会停留在二○○○年。

“我们两个侵入了你们地球人的伟大发明‘时空门’，所以爱到哪里就到哪里喽！”另一个天魔星人声音粗嘎沙哑，刺耳难听。“你破坏了我们的AV传播，我们奉天魔之命来抓你回去天魔星球。唉！你是个很棒的观赏动物呢，没有了你，生活少了不少乐趣，你不知道有多少天魔星人想看看地球人是长什么模样，想知道地球人吃喝拉撒睡的样子，也想捏一捏、抓一抓地球人的肉身，更想了解地球人的‘躯体’是什么东西？你是天魔星人最喜欢的动物，你一走，几乎造成天魔星人的暴动，那个推你进入‘时空漩涡’的魔使因此被暗杀身亡，天魔就快要压不下群魔了，只好派人找你回去，继续做我们娱乐观赏的工具。这一回，我们还要剥光你，把你看得更清楚，看够你身上的所有秘密——”

“住口！”卓尔一拳击中那个滔滔不绝的紫影，他浑身紧绷着，胸中更焚烧着怒火，厉声痛骂！“给我滚回你们的地狱去！我们地球人可不是你们的玩偶！”卓尔恶狠狠地瞪着那个口出狂言的家伙，同时他发现秋语凉的身子开始不停发抖，眼里蓄满了恐惧与狂乱，她一定又想起了那个紫色的地狱……

被打中的紫影朝后一退，“你这个乱跑的卓尔真是一个程咬金，你们卓家人都是我们的眼中钉！”

卓尔凛然回头，寒意迸射，“怎么？要现在解决私怨吗？我可以代替卓家人和秋家姐妹讨回这一笔公道！我可不会忘记你们所干下的好事，现在你们还出言伤害语凉，污辱我们地球人。你们想从我手中抢走语凉？下辈子再来吧！我现在就打得你们两个家伙满地找牙求饶！”卓尔飞身一纵，长腿狂扫如风，朝两个紫影扑去。

两个紫影跃开，避开他的飞腿。卓尔千一抄，抓起身边的一根金属棒，轻快俐落地使开，朝两个紫影前刺左戳，右砍斜劈。

秋语凉缓缓后退，看着卓尔与两个魔者相斗，那两个魔者是魔鬼，而卓尔是一匹孤单抗战的狼，谁也近不了谁的身，谁也胜不了谁。

“我才不怕你这个地球人，我们天魔星人的科技比你们进步多了！”

“你们就快死光绝种了！”卓尔决定碰碰运气，一指压下金属棒上的按钮，翻身朝对方刺入。

金属棒陡然发出一阵强烈的青光，滋地一声，其中一个紫影被青光击中，痛弯下身，他越变越小，最后竟然缩凝成一粒紫石。

卓尔一怔，想不到这个不知名的武器如此神奇好用。

“你来抓我啊！”另一个魔者的紫色身影迅速化成了一团紫雾，将秋语凉困在雾气中间，朝卓尔得意笑道。

眼前又成了一片紫色世界，秋语凉的理智一下子崩溃，十年来的囚禁恐惧卷住她，她发了疯似的挥手狂乱挣扎，可是那团紫雾像是包住她的球，越来越紧，越来越近……

“语凉！”卓尔眼看着秋语凉狂乱而失神的挣扎和呜咽，生怕她又被天魔星人给逼疯，他的心急如焚，怒火腾滚。

魔者突然带着秋语凉腾空而起，奔向门外，然后跳上一辆奇形怪状的交通工具，一飞冲天。

卓尔屏气纵身一跃，双手一攀，在千钧一发之际攀住那一辆怪车的尾翼，在半空中甩荡。

魔者回头看见卓尔紧抓着车尾，冷声一哼，在操控仪左按右点，让车在空中狂乱摆动；卓尔紧紧握住手中金属车杆，在空中随着车身甩来荡去，整个人被甩得七荤八素，头壳欲裂，却仍不放弃地想将身子往上攀爬。

魔者一看，更加气恼，他猛踩油门，加速前进。卓尔此刻只觉得呼吸困难，因身外压力的陡变，他全身几乎爆裂，痛苦到几乎抓不住车尾。

秋语凉身子一颤，回头看见卓尔因为空气变化而痛苦的脸，毫不迟疑地伸手紧紧勒住魔者的颈子。

“停车！否则我掐死你！”十年的囚禁生活让她知道天魔星人的弱点就在颈子，颈子一断，他就会散成一粒粒空中浮尘。

魔者万分惊怒，想不到秋语凉会知道天魔星人的致命之处，他使劲扯住她的手，咒骂道：“你找死！”

秋语凉双手掐得死紧，不肯放松，卓尔仰着脸看见两人的扭扯，长脚一跨，终于攀上车，缓缓挪近他们。

拉扯之余，魔者呼吸困难得难以操控车子，车子就在无尽的空间里东摇西晃，左甩右抛。

突然，他们眼前出现一个淡橘色的漩涡，魔者的眼里闪出邪恶的魔光，将手一翻反握住秋语凉，邪笑道：“你还想去一趟‘时空漩涡’吗？”

秋语凉一惊，顺着魔者的视线，她看见了那团橘色的“时空漩涡”。她的手松开魔者，想抓住车杆，魔者却已经飞来一腿，狠狠踹开她，她的手失了力气，整个人向那橘色漩涡滚去。

“语凉！”卓尔眼光森寒，身子一腾，将手中的金属武器刺进魔者的身体内。只见那魔者在滋声下凝成另一块紫石。

卓尔再也顾不得一切，追着秋语凉的身影奋力向前跃去，跳入那片橘色漩涡里，双臂一张，直想抱住秋语凉的身子。

“卓尔……”秋语凉的眼里尽是恐惧，她伸出手想抓住卓尔的手，想投入他的怀里，但空间的差异与诡变让他们扑了空，两只手在宇宙漩涡里交错而过。

秋语凉眼前一白，口中发出痛苦的低呼，就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只剩剧烈的焚痛窜过她的全身，她化成了一颗白球，滚落到无止尽的时空里去……

卓尔听见秋语凉痛苦的呼喊，心一痛，也跟着那片橘海沉沦，以为自己将要溺毙在其中，失去所有知觉。

恍惚间，地网一号抓住了他……

第十章

公元二○○○年十月地球台湾

三哥，你醒一醒！“卓然清亮的声音充满了惊慌，在卓尔耳边响起。

“二哥会不会、永远醒不过来？会不会像语冰姐一样失了魂？”另一个柔美的声音问道。

“不会的，忘忧，卓尔的情况和语冰不同，他只是暂时昏迷了。”卓绝的声音充满自信。

“我想卓尔是去了一趟未来，还进了‘时空漩涡’。”天罗朗朗的声音传来，“否则他平空出现在庭园里的水池旁时，怎会穿着粉红色的柔铝衣，还全身橘光？那是‘时空漩涡’的分子粒粘黏在他身上才会产生的现象。”

“他明明追着夏言暖追到了日本，怎么会跑去了未来？难道……”卓绝纳闷着这个现实精明的二哥不寻常的行径。

“夏言暖是‘送魂使者’，她让语冰醒了过来，还让AV传播成了卓尔名下产业，这实在很费疑猜。”卓荦偏过头，越想越不明白，“更怪的是二哥达到目的就算了，他还非得挖出人家的真面目才行，这很不对劲喔！”

“他们两人之间必定发生了什么事！”天罗的眼里闪过一丝理解的俊笑，他早就知道卓尔对夏言暖的态度有异了。

“二哥已经回来两天却一直没醒，需不需要看医生呢？”忘忧担心问道。

卓荦一听，突然露出一丝巧诈的笑。“我看不需要了。卓绝，你想想看，这个尖嘴利眼、精明现实的二哥能这么毫无反击能力、虚弱得如同一只病猫的机会多不多？还会不会有？”

“当然很难得啦！他平时总是强势到让人难以占其上风啊！咦，卓荦，难道你想……”卓绝一接触到卓荦贼意十足的目自光，嘴角一扬，几乎狂笑起来。

“你们全都让开，就让我来试一试吧！这回包准让他醒！”卓尔，想不到你也会有这一天，呵呵……卓荦内心的奸笑声越来越大。

啪地一声，卓尔的颊上飞来一个火热的巴掌，那劲道狠辣十足，本来人事不知的卓尔顿时瞪大眼地跳坐起身。

众人连连往后退，想不到卓荦这一掌竟然如此有大又有效！

卓尔的视线渐渐凝聚，终于他看清眼前的景物，感觉到颊上的滚烫。

他回到二○○○年了吗？他是怎么回来的？那语凉呢？

他的心被扯住了，痛苦不已。语凉与他错身而过，那一声惊呼是他最后的记忆！语凉会不会被“时空漩涡”卷到了另一个无法探测与想象的世界里去？到了一个没有他的时空中流浪？

他不禁发出痛苦的低吟。为什么追了她这么久，他还是失去了她？这是他的错，因为他没有早点让她知道他的感情，他没有早一点发现她是他心中的无价之宝。

“二哥，你真的醒了？”卓荦将红起来的手心藏到身后，勾起嘴拚命笑。

这一掌不但达到目的，还让她乘机报了平日唇舌之仇。如果不是有这个天助的机会，她可是很难接近二哥的身呢！不过，二哥的脸色看来颇为悲伤，他发生什么难过的事了吗？

“我失踪了多久？”卓尔扫视屋内，果然没有秋语凉的影子，当下他心一沉，有了最坏的设想。

“自从你那通讲到一半的电话之后，这中间已经过了一个月。”天罗直觉这件事并不单纯。

原来他失踪了一个月……卓尔的心更加寒凉起来。

“大哥呢？秋语冰醒了没？”他抬眼问道。

“语冰姐在三周前醒了过来，她与大哥去日本找你和夏言暖了，因为语冰姐说咱们照片上的夏言暖长得很像一个人。”卓然挽着天罗，脸上有些疑惑。

“她不是长得像，她根本就是秋语凉！”卓尔说道：“夏言暖就是知叶凉子，也就是秋语凉，这点你们还想不透吗？”众人皆是一怔。

“卓尔，你说清楚一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卓绝越听越胡涂了，还是创作艺术单纯些，不必猜东想西，不必被骗被耍的。

“她是秋语凉，她来还魂，她来报天魔星人的仇，还来——”

“还来骗走你的心。卓尔，你爱上她了！”天罗的眼底绽着微微笑意。他早猜到了卓尔失常的原因，谁教他与卓尔是最密切的工作伙伴与好朋友、好家人。

“二哥，连你也陷入爱河了吗？对象还是夏……是秋语冰的妹妹？！”卓荦的声音狂颤，简直无法相信这一个可怕的事实，“那么你的钱呢？她比你的钱重要吗？”

家中最不可能爱上女人的卓尔，竟然转性爱起女人来了！？而且对象还是他最看不上眼、最嫌弃的“无价货色”！

“二哥，你不是常说‘钞票比女人好看’、‘股票比女人有趣’吗？哈哈！这下子，你终于知道女人的厉害了吧！你一直不相信爱情，还口出豪语说你不会上女人的当！这下子报应就来了，爱情瘟疫染上你了，不知道你是不是也在苦恋啊？”卓绝无法置信地观察着卓尔的神情，忍不住爆出笑声，更语出嘲弄。

卓尔不语，瞥一眼嘲弄他的卓绝，心中闪过懊恼与空虚。

卓绝被他的眼光一扫，识相地闭上嘴。看来卓尔的“情”势很惨！那个骗了全家人的秋语凉八成很不屑地甩了他，才没跟着他回来这个时空，让卓尔整个人失魂落魄、失常走样。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问出“关键”问题，他们全将眼光投到忘忧身上。

忘忧当然知道众人目光的暗示，在卓家里，卓尔唯一不会发火的对象就是她，她只好硬着头皮试探，“二哥，秋语凉她——”

“我不知道她在哪里。”卓尔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一刻，他已是手足无措且不知方向了。他的心失落在二一○六年，再也捡不回来了。

失去了语凉，他要如何安慰自己？卓尔这才发现，再没有一个人能平抚他胸中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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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卓尔已经将近一个月不去上班了，也不再过问公司的事，如今公司由我独挑大梁，还真有点孤单。”天罗拥着卓然低语道：“他好像真的对钱没兴趣了，你瞧他从未来回来之后，就老是坐在树下望着水池！秋语凉又不会像他一样突然在庭园里出现，谁知道她会被‘时空漩涡’卷到哪里去？”

卓然不语，偎着天罗从“情然屋”朝外望去，心里闪过一丝悲凉。只见庭园一角，一棵大树下有一张躺椅，卓尔正穿着休闲衫，双手环胸，斜躺在椅上，他静静地望着池水以及水中的清荷。

二哥找到了爱情、遇上了爱情，爱情却对他“无情”，它狠狠重伤了他。这一定是上天开的玩笑，让最不可能坠入情网的二哥沉沦，然后又残忍地抽去那张网，夺去他的最爱，让他刹那间失去所有，跌个粉身碎骨！

“你想，二哥会不会再爱上别的女人？”卓然叹口气，虽然知道“天涯何处无芳草”这种骗人的鬼话安慰不了卓尔，却希望他能够爱上别人。

“不会！”天罗扳过卓然，看着她的眼睛，“你们卓家人的性子都一样，全都不认输、不放手，很难再爱上别人，除非——”

“除非对方变了心，或是大烂人一个。”卓然接口道。“否则就会死心塌地、至死不渝。”

“如今秋语凉不知身在何处，不可能教卓尔看见她‘变心’的情节；所以要卓尔立刻恢复正常，乖乖回公司上班可不容易。我想我们干脆使出‘必胜手段’，来个‘先斩后奏’好了！”

卓然不明白天罗所指为何？

天罗眼光一转，悄悄说道：“我真是快疯了，我已经受不了没有假休的日子，相信你也一样。卓尔出事至今已经两个多月，我一个人独撑公司大局，想想真不甘心，因为公司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们应该让卓尔早点恢复事业雄心及赚钱热情，我才好松一口气，和你出国散散心，也许上天会恩赐给咱们一个小孩呢！”他知道卓然想要小孩想到都快发疯了。

卓然望着天罗，这一刻她竟然猜不透天罗脑子里在想什么？

“我已经买好了机票，打算今晚与你偷溜出国，让卓尔措手不及之余，不得不乖乖回去公司上班！”天罗挑起眉，贼贼一笑，“我告诉你喔，几天前我到韩国开会，发现了两个神奇宝物，它们值钱又稀奇得很，我一见之下就把它们买了回来，放在公司里。那两个宝物肯定会让卓尔爱到疯狂，那就是……”天罗凑到卓然耳畔低语着。

卓然听着听着！眼睛不禁越睁越大，她露出惊讶与喜悦神色，最后眼中泛起感动的泪水。

“喔，天罗，你好棒！我真是爱死你了！”卓然抱住了天罗，吻了又吻，“机票在哪里？我们现在就去收拾行李，立刻飞到国外去度假，让二哥一个人去伤脑筋吧！我想这个震撼可能会让他更拚命地赚钱，他也不用爱上别的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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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的天罗，昨晚竟然偷偷带着卓然飞去加拿大玩，不但把公司丢下不管，连一句话也不交代清楚，这算什么生意伙伴嘛！真是损友一个。”卓尔边骂边走进电梯里去。

卓尔顺一顺头发，望着镜中的自己，经过几天的“休息”，果然让他的精神好极了。

从未来回到二○○○年之后，接着好几天他都没有想动的心力，不仅没有了赚钱的力气，还失去了竞争的企图心。

他在乘机休息。将公司丢给天罗全权处理，是因为他万分肯定天罗的能力；不想理睬公司的事情，是因为他还卸不掉心中那份空虚感觉；不去在乎生意上的输赢，是因为他知道有比钱更美好的东西。

他乘机分清楚自己的心绪，现在的他懂得珍惜自己身边的亲人、朋友，还有心中的体悟。

本来他还想乘机好好休息个够，完全不管世事，让自己碎裂痛楚的心得以修复，让自己可以多思念语凉几回。谁知道天罗与卓然竟使出这种恶劣的招数，逼他立刻回到公司上班，逼他赶快忘记他的小女巫，逼他情感上的伤迅速痊愈，逼他放弃他难得扮演的“情痴”角色，逼他继续做一个冷血无情的“奸商”

好吧！奸商就奸商！即使失去了心爱的女人，那并不表示他从此就不爱钱了。

卓尔戴上眼镜，踏出电梯，迎面而来的公司员工惊讶地望着他这个久未露面的总经理，纷纷朝他问好道早，接着还狗腿至极地称赞他度假有成，气色果真好极了。

卓尔脸带微笑地踏进办公室，甩上门，摘下眼镜后却叹了口气。

大概只有天知道，这个假期让他经历了喜悦与痛苦的人生，尝到了获得与失去的滋味。

一切都不同了，他爱过，爱得又深又狂，这是他生命中最难舍的一段情，即使是此刻，他还是爱着她，他骗不了自己。倘若倾尽所有可以找回语凉，他会说千百个“愿意”！

她比金钱还无价，她是他的所有，他却抓不住她，她让他得而复失，让他只能再度拥抱金钱，骗自己说他拥有了金钱就等于拥有全天下！

多可悲的想法啊！

此时，电话猛然响起，卓尔漫不经心抓起话筒。

“卓尔，我是天罗，你终于回到正轨了。”天罗在电话另一头愉快的笑道！怎么？你还不想上班啊？“

“上你的鬼啦！”卓尔撇了撇嘴角，冷冷一笑，“天罗，你竟然搞这种把戏！你见不得我休息发呆、失恋忏悔啊？”其实他早发现了卓然与天罗在偷偷观察着自己。

“卓尔，公司比较需要你嘛！”天罗朗声大笑，“对了，我前天从韩国带回两个宝物要送你，你到我办公室去拿，你看到后包准‘精气神’全都回来，更会重拾赚钱的狂热感与战斗力。”

卓尔眉一攒，他真不知天罗在胡说什么？什么“精气神”？这种暧昧的词语亏他想得出来，他和卓然想要小孩也不必想到整晚卖命之外，连白天还要语无伦次，拚命想着那款“精气神”的代志吧！

“天罗，你和卓然何时回来？”这一刻他竟有些后悔自己踏入商场，想放松一下都身不由己；尤其合作伙伴还是像天罗这种“老婆至上”的“新好男人”，他只好自己累一点，认命认栽了。

“就看你何时气消，何时需要我喽！”天罗语带暧昧地收了线。

真是，天罗在卖什么关子？卓尔放下话筒，举步走向天罗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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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尔推开天罗的办公室，里面一切依旧，目光巡了一回，没瞧见什么宝物和多余的东西，心想又上了天罗的当，却发现天罗在桌上留有一张纸条。

卓尔，这两个宝物可是我花了八十万台币非法买回来的，而且特花钱整理过。宝物你若满意，请你依数付清款项给我，价目明细在背面，你若肯多付利息或赏金，则更是感激不尽！

反之，你若不满意、不付钱，我很乐意替你回收保管并“充分使用”。

卓尔眸光一闪，瞧天罗的口气，好似他一定会喜欢这个神秘宝物。他将纸条翻至背面一瞧，果然洋洋洒洒写了好几条费用支出细目，什么证件费、理容费、装修费……等等。

哇咧！天罗竟然花了将近一百万，还要他付钱！有没有搞错？他该不会是带回两条听话又不惹麻烦的高级宠物狗吧？真是要命了！卓尔不禁咬牙瞪眼。

他再次环顾左右，还是什么东西也没有啊！天罗到底在搞什么把戏？

哼，他才懒得跟天罗瞎起哄。卓尔决定放弃无聊的寻宝游戏，转身欲走，突然一阵细微的声响让他停了脚步。

那是一个极轻的叹息声，幽然却又清晰，就如此穿透了他的耳。

他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怎么会有女人在天罗办公室的休息室里？该不会他大白天就见鬼了？还是天罗私下养了个女人？

好啊！天罗竟然金屋藏娇当作宝！一阵火气滚腾出来，卓尔用力推开休息室的门，定睛一瞧，才发现房里面果然有另一番景象与风光。

一名女子背对着他，指尖正拨开窗前的百叶窗帘朝外望，筛进了几许流光、几许清晨的娇阳艳彩，卓尔一时闪了眼，再眨一眨眼睛，整个心神为之牵夺。

那女子竟是一头的酒红色短发，在阳光的照耀之下，撒成了一片的红云幻海。

女子被卓尔粗鲁的开门声一惊，手一松，帘子一落，慌忙回头，屋内顿时一片漆黑。卓尔迅速按下灯钮，灯光亮了满室，两个人这么一凝，均猛然一震。

“语凉！？”卓尔深吸一口气，喃喃步上前，一时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真的是语凉吗？她怎么会出现在这个时空？她怎么会在天罗的办公室里？她怎么会……

“语凉……”卓尔伸手轻触眼前的人儿，想证实她的真假。是真的！他的指尖传来微柔微凉的细腻感，那么熟悉、那么真实。大手一颤，他一把捧住她凝神的脸，“语凉，你回来了？”他一时之间震傻了。

秋语流不语，只是轻轻点头，回手握住卓尔在自己脸上的手。惊喜让她的身子微抖，连刁钻的唇角也轻颤着。

过了多久？自从她错过卓尔的手而坠入“时空漩涡”里漂流，又被“时空门”重组遗落在陌生的韩国，加起来已整整经过了四个月。这四个月竟是如此漫长，让她经历了更多的现实、让她更坚强更成熟、让她以为她这辈子很难再见到他了。

“是的，卓尔，我终于回到这个时空来，怎么也逃不了。二○○○年注定是我的生存之地，因为我本来就属于这里，因为我已经失去了久留二一○六年的资格。”

“你是如何回来的？”卓尔深深凝望着她。

“那天地网一号冒险救了你，被后女逮个正着，后女火冒三丈的将他强迫休假到别的时空去。我在‘时空漩涡’里不知飘荡了多久，才被后女派去的地网人员救出来，据他们说，我在‘时空漩涡’里晃了三个多月，本来他们要我继续留在二一○六年做实验的，但后女发现我犯了重罪，还留下‘祸根’，才决定暂停我的实验，将我送回来。可是当我被‘时空门’分解重组后，才发现自己并不是回到台湾，而是被丢到半个月前的韩国去了，丢到一个单纯的小渔村里……”

“后女是故意的！她不让你轻易回到我身边。那个心如蛇蝎的毒女人！当了后女还是一样没良心，难怪当初卓绝不要她！”卓尔不禁咬牙怒骂，想起自己因此多受了半个月的相思之苦，就肝火大旺。

“这也怪不得她，她对卓绝一定还有感情，才拉不下脸成全别人。”

“为什么不回来找我？”卓尔抚着语凉的眉宇，那两道线条多了几丝韵致妩媚，而她留在太阳穴上并未取出的那两颗晶片，也正闪着红泽。

“你不知道，我身上一毛钱也没有，捱了几天没钱吃穿、没钱睡觉的日子。那渔村里的人都不敢接近我，他们看我年纪轻，以为我是离家出走的少女；也有些是看见我奇怪的蓝瞳、红发和晶片，误以为我是巫女或怪物，根本没人敢救济我，我怎么会有钱回来台湾？幸好我当时遇见了一个心地极好的男人，他收留了我，还掩饰我的身份，让我得以安稳度过这半个月。”

“天罗他怎么会知道你在韩国？难道他早知道了却不告诉我，故意让我痛苦这么久？”卓尔不禁蹙起眉。

“不，这件事真是奇妙的巧合。天罗正好到韩国的海滨渔村附近勘查一项合作计划，我得到消息后去找他，他才知道我还活在这个时空。后来，他替我弄了一张证件，将我带回台湾。”秋语凉十分感谢天罗的帮忙。

卓尔望着秋语凉，捧着她小脸的手不肯放，他用眼眸抚摸着她脸上的每一个线条，看尽她全身的均匀与美丽，她的一切都是让他发狂的诱惑。

细细观察之后，他这才发现她变了，她那纤瘦而平坦的腰间小腹，此刻竟已隆起不少。

“你为了生活，嫁给了那个救你的男人吗？你们还有了孩子？”卓尔的眉一攒，心一沉，眸光渐寒，他的惊喜愉悦与精明理智瞬间被怒意烧掉。

想不到见到了她，却人事全非，那些该死的电视连续剧剧情就这么杀死了他的喜悦。她遇上了那个救命恩人，在无法报答之下，只好以身相许……

卓尔松开握住秋语凉的手，不过短短一个月的分别，她已经使妇有君，身怀六甲了吗？难怪……难怪她会多了妩媚的风韵，难怪她会多了成熟的线条。

卓尔将手渐渐握起成拳。她变了心吗？让别的男人碰了她的身体，还在她肚子里留下了种？一团妒火悄悄焚上他全身所有的细胞，然后蒙住了他的眼。他不甘心、他不能接受、他嫉妒那个男人。

但这能怪她吗？他的唇角一撇。在韩国那个地方，她是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什么证件也没有，除了嫁个人藉以存活之外，还能做什么呢？

秋语凉看着卓尔望着自己腹部的眼光，赶忙摇头道：“卓尔，这是——”

“你若想长留此地，我……”卓尔感到自己即将失去理智与冷静，出口打断她的话，忍住眼中的痛苦。“你需要钱吧！我去开一张支票给你。”他脚步一迈，迅速往门外走去。

真是该死了！他真是输不起！这一刻的他不只是输了，还输得不甘心！他只能选择用无情而伤人的话来掩饰他心中的失落与不甘。他竟然输在她手中两次，两次都是她将他难得爱上一个女人、想要一个女人的心给狠狠踩碎。天罗给的这个算是什么宝物？简直是伤透了他的心！

“卓尔，我不要你的钱。”秋语凉一惊，知道卓尔会错意了，匆忙挡住他，“你还没听我说完，我已经怀了——”

“恭喜你！”他别过脸，不想看她眼里那股怀了孩子的娇羞喜悦。

秋语凉眉心一蹙，眼里的喜悦冻成疑惑，“天罗什么也没对你说吗？还是你不相信我？”

“天罗应该跟我说什么？我要相信你什么？”难道天罗对他不诚实，该说的没说，才会偷偷来个“落跑”行为吗？

看着卓尔疑惑的神情，秋语凉的嘴角一刁，明白天罗故意摆了卓尔一道。想不到啊！天罗竟然也有如此狡黠的一面！

她刁钻而天真的眼睛浮上嫣然笑意，然后伸臂搅住卓尔的颈子说道：“卓尔，我没说完话你可不准走。当初你追我追得那么辛苦，可以上天下地，在时空里纵横穿梭；现在的你却对我如此吝啬，连几分钟的时间也不肯给我，让我把话说清楚、讲明白。你辜负了我，也对我不够真心。”

“对你不真心？老天，语凉，我对你——”卓尔启口欲辩，却被她热切而生涩的唇儿给封了口。

卓尔一把拥住秋语凉，为她开启了唇舌，为她燃起了炽烈的心火。

真是该死要命了！即使她怀了别人的小孩，他还是这么想要占有她、狂爱她，连一丁点的理智与控制力都没有！

他完了！他真的完蛋了！他今生爱定了这个小女人！而且只会狂爱她一个人！

好，不论花多少钱，他都要将她“买”回来做他的女人，只准他占有她，只准她为他敞开衣衫，只准她钟爱他一人！

秋语凉融化在卓尔的激吻里，她摘下他的眼镜，将自己的唇挪移，吻上他微蹙的眉与幽深的眼，她轻拨他额上的发，轻啄他额尖那个让她失神的红烙印；最后她回应他狂妄焚人的唇舌，与他纠缠，烧融彼此。

她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解释”要说完才行。秋语凉喘着气，在卓尔唇上喃喃说道：“奸商卓尔，你听清楚啦！天罗带我回来，并不是为了让你以为我嫁人生子了而要你放弃我，他是为了让你知道，你是卓家几个兄妹中‘第一个有小孩’的家伙，第一个永远也甩不开麻烦的势利鬼……你是不是忘记了？在二一○六年的那一夜你那么霸道又狂野地爱我，在我身上烙下了痕迹……你是不是头脑不灵光了？才会算不出我的身体已经与你分开四个月了，那个男人才认识我半个月而已耶，怎么可能肚子这么大了？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你说，你究竟要不要我，还有我们爱的结晶？”

卓尔越听越惊疑，他望着秋语凉的眼神，满是错愕。“语凉——”

她不等他说话，小嘴一张，又打断了他的废话。“如果你不要，我会走，我会滚回我该待的地方，再也不来缠着你，让你继续爱那一堆永远也赚不够的钱！”

卓尔一惊，紧紧地拥住秋语凉，“语凉，我不要——”

“什么！？你不要我了吗？”秋语凉咬了咬牙，刁起倔强的嘴，“你竟然这么无情？那我偏偏不走了，我要带着咱们的孩子烦你、恼你、赖住你一辈子！”说完，她紧紧抱住他，让自己完完全全占满他的胸怀，结结实实填满他的空虚。

卓尔朗声一笑。这一刻，他终于承认金钱买不到爱情；而爱情的难得，远远胜过了金钱。在他心中，秋语凉比钞票上的蒋公遗像美多了、有价值多了。蒋公遗像一张只值一千元，语凉及她肚子里的孩子，却是他无价的宝贝！

卓尔更狂猛地吸吮着秋语凉的唇，他要好好品尝她的妩媚。

“语凉，我爱你，你只能是我的，休想离开我……我的心已经给了你，你才是我的主人。以后我的钱全归你管，我的钱都是你的了……”

这一下，卓尔终于因为意乱情迷而口出“疯言”啦！

尾声

“姐姐，我一直无法原谅自己，我一直无法面对你。当时你救了我，宁可自己承受一次次的暴力。你代我受伤受痛，让我免于被父亲暴力相向，这么多年来，我心中对你的歉疚埋怨多过感激，我心里的痛苦自责多过解脱，有时候我真宁愿自己也受了伤害，好过背负着你的恩泽度日。我不敢面对你，尤其当你对我越来越好时，我更加不知如何面对你。之后，父亲死了，我便躲进痴傻的世界里去，任由出天魔星人的嘲笑与戏弄，那时我希望自己将过去一切都忘记，可是后女与地网一号救了我，我还是得还你一份情。于是我回来了，回来报天魔星人的大仇，并且送还你的灵魂，原本我以为自己在事后可以一走了之，但是卓尔绊住了我，他将一切打乱了，逼得我又得面对这个世界。”秋语凉的声音里有几分淡然，在喧哗厅堂的一角里显得十分轻柔。

“语凉，是卓尔给了你勇气吧？”秋语冰紧握着秋语凉的手，如雕的五官上有着一层柔彩。

“不只是卓尔，还有你及其他人。”秋语凉看一眼厅堂中的众人，“你们让我对这个时空多了生存下去的勇气。”

“你还恨我吗？”秋语冰的眼里闪着幽深眸光。

“不，是你保护了我。虽然这一切都因你的血统而起，可是我不恨你。我只是在想，人类有时候太愚昧，往往看不清事情的真相，才会彼此伤害，父亲对你就是如此。你杀了他，对我们三个人而言，其实都是一种解脱，现在的我只剩下你一个亲人，我怎么会恨你呢？”

“你已经不是只有我一个亲人了，至少多了个爱你的卓尔还有肚子里的小宝宝。”秋语冰关爱地瞧着秋语凉微微隆起的腹部。

“姐姐，卓越大哥待你真好，你失了魂的那段日子，我瞧得很清楚。他又温柔、又优雅、又宽厚、又好脾气，有他的爱来弥补你所有的缺憾，我真是有些嫉妒呢！”秋语凉露出笑意，瞥了一眼远处的卓越，转移话题说道。

秋语冰则微笑道：“卓尔也不错呀！我看他为了你，真是被卓家几个弟妹给嘲损得体无完肤，简直快脱一层皮了。”

秋语凉鼻子一挤，唇角一刁，“那是他太自负了，总是说什么没有一个女人比钱还吸引他。他不但自傲、势利、现实，有时还不温柔、不优雅、脾气坏、很刻薄的！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本以为他会因为爱我而少爱一点钱，谁知他这一阵子变本加厉，爱钱比爱我还要疯狂！不过他说他是要忙着赚钱来迎娶我，忙着赚钱来养我和肚子里的小孩，才整天盘算着要赚多少钱。还好……他现在赚的钱全都乖乖交到我手中，我才免他死罪！”说完，两姐妹相视一笑，一同往厅堂中走去，加入卓家几个兄妹打揶揄的战场里。

“卓绝，你昨晚又撕了哪一幅画？我好像看见忘忧在替你心疼啊！”卓荦突然想起昨夜在园子里瞧见忘忧在地上捡着卓绝撕毁的画纸，不禁叨念起来。

忘忧脸一热，满面羞怯。昨晚卓绝替她画了一幅裸画，谁知他画到一半觉得不满意而撕毁，她却百般心疼地捡了回来。这一幕怎么会碰巧被卓荦给瞧见？

卓绝发现忘忧翻红的双颊，握紧她的手，爽朗一笑，“我撕了自己失败的作品不行吗？”他说完温柔地替忘忧盛了一块蛋糕，然后顺手拿起另一块往自己的嘴里抛。

“当然不行，”卓尔仍是一派的冷酷与锐利，他坐在躺椅上，勾起唇笑道！“你知道你的画若成了千古名作将会值多少钱吗？让我算一算，上一回梵谷的‘向日葵’ 在佳士得拍卖会场上以七百万美金卖出，以你卓绝不大不小的名声算来，等你死后作品至少可以叫价到百万美金吧！折合台币少说也有三千多万元耶！”他果然精打细算。

卓绝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笑，真不愧是卓尔称赞人的方式，往往“以价估人”！连带一旁的卓越、天罗与忘忧也都笑了。

“二哥啊！你怎么也算不到自己有今天吧！你不但为了一个”没身价的女人“陷入苦恋，还因此被爱情给套牢了，想来你‘股票金童’与‘股市俊男’的名号已经没啥看头了。你目前的身价与信用已经跌停板了啦！哼哼，之前说什么不被女人的美丽躯壳给欺骗的人是谁？没想到一个秋语凉出现，你就完全变样了，所有的信誓旦旦全成了‘不算不算’，真是可敬可佩哟！”卓荦绽出狡笑，她的“屠龙刀嘴”又出鞘了。

卓荦的话让卓尔的眼光一凛，“卓荦，给我闭上你的嘴，你以为你能撑到何时？我帮你屈指算过，你的桃花运就快来了！”真是不要命了！这个卓荦竟敢在语凉面前泄他的底！

“我怎么可能会有桃花运？我才不信二哥你会算命呢，你少唬我啦！”卓荦轻啐一句。

“卓荦，你少得意了，你以为你‘单身贵族’的身份能熬一辈子吗？少做梦了，咱们家人全都难逃‘爱情瘟疫’上身了！”卓绝也说起风凉话来，他最想看见孪生妹妹陷入爱情的“惨状”。

“什么‘爱情瘟疫’？饶了我吧！我对男人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看看以前二哥的现实无情以及卓绝的风流滥情，我就对男人敬谢不敏了，怎么可能爱上男人？何况我忙得很，平时连睡觉的时间都嫌不够，哪可能花时间与精神去应付男人？我发神经吗？你还不如叫我抱着棉被睡大头觉好些！”卓荦拚命辩驳。

“你少笑我，我不信你会比我还好运！”卓尔哼着气道。

“卓荦姐，你肯定是不知道爱情有多甜蜜，才会这样说啦！”忘忧一脸娇羞模样。

“她是没遇上一个好男人才对！”卓越沉笑着。

“爱情来时你怎么会知道呢？它的来临往往在你知道时已经来不及阻止了。”秋语冰望着卓越说。

“不只是来不及，想回头都无路可退了，只能勇往直前。”秋语凉的手被卓尔紧握着。

“没有人能抵抗的，它超越时空、年龄及所有条件。”卓然点点头。

“总有一天你也逃不过邱比特的箭，搞不好中了箭还俯首道谢呢！”天罗双手紧握住卓然。

“你会爱他爱到连觉都睡不着，即使睡了也要梦到他才满足！”卓绝跷起脚来斜眼瞄着卓荦，满脸的耻笑。

卓荦紧闭上嘴，盯着家里这几张忙碌不停、拚命掀动、猛朝自己催眠的嘴巴。

呵！爱情！她真是不得不相信它的可怕；男人啊！她会“勉强”相信他们的可爱，不过对她而言，爱情与男人还不如考古来得有挑战性！爱情不过就是“我爱你”、“你爱不爱我”这种老把戏，考古可就比它有趣多了。

看来她现在还是闭嘴不说话比较好，否则又要被眼前这一伙“在情海里游泳”的人的口水给淹死！

卓荦突地一声惊呼，跃起身，“啊！我得走了！今天有三个钟头‘考古与未来’的演讲，我得先去学校准备资料啦！”说完她长发一甩，出了门。

呼！还是“逃”这个字最好用！卓荦跳进自己那辆古董车，脚一踏，油门催紧，车子一冲向外奔去。

众人不禁面面相望，耳听那一阵破铜烂铁似的噗噗声渐行渐远。

“卓荦还开着那一辆古董车到处钻啊？”卓越不禁皱起眉，思忖着改天要买一辆新车给卓荦。

卓尔一眼看出卓越的心思，又开始精打细算起来，“大哥，我看你不要太仁慈了，送她一辆车可得花上几十万甚至上百万，这不太划算啊！你上一次才送卓然一辆重型机车耶！如果你嫌钱太多，干脆直接将钱送我好了，我现在最需要钱！”

忘忧忍不住瞥一眼卓尔，好奇问道：“二哥，我真佩服你，你脑子整天在算来算去的不累吗？”

卓尔耸耸肩，“当然不累，因为美好的‘钱程’就在眼前迎接我啊！还有……”他揉了揉秋语凉那酒红色短发，望着她微微隆起的腹部，“我还得养家活口呢！当然更要拚命精打细算，赚更多钱了。”他记得当时自己曾与家人打赌，讨论谁会是家里第一个有孩子的人？大家猜来猜去笑成一团，他还下注大哥呢，谁知道结果竟然是他自己！

秋语凉看着卓荦远去的背影，突然发出一声惊疑，然后揉了揉眼睛，“卓荦身后怎么——”她住了口，以为自己眼花了。

众人看着她，等待她接下来的话语。

秋语凉吞了口口水，才缓缓说道：“怎么好像有一个金色的小人儿拿着弓箭、拍着翅膀跟着她？那小人儿还回头对我露出一个奸诈无比的微笑！”

众人闻言再度看向卓荦呼啸而去的身影，一时全都张大了嘴，谁也说不出话来，只是死盯着卓荦的背影。

他们究竟看到了什么！？唉，不说也罢，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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