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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求生记》
作者：水瓶座·杰


第一卷

序

我的YY——

三国求生记

序

夏日的天气，总是说变就变。刚才还是晌晴烈日，这会儿就已经阴云密布，眼看着一场暴雨就要落下。

“***，什么鬼天嘛！就不能让我好好的睡个觉？难得有天休息，我昨天可是上了通宵网的！”

倒霉的主角无奈的骂着老天爷，急冲冲的赶去九层天台收衣服。从二楼赶到九楼，已经是一身的臭汗，扶着墙直喘粗气。不过，他似乎扶的不是地方——那可是避雷针啊！

轰——

主角眼前白光一闪，接着就失去知觉……

第一卷

第一回 - 初到汉末

“头好痛！”

主角揉着太阳穴，慢慢的爬起身来。当他睁开双眼却被眼前的景像搞懵了——他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应该是在九层天台，可是入眼的却是一片荒芜人烟的草地。

好不容易让自己平静下来之后，主角开始仔细的回想：“…下雨、去天台收衣服、白光……白光！是那道白光！我这是让雷电给劈中了啊！”

想到这儿，主角心中恼火，没头没脑的向天空竖起中指，大骂道：“我靠！老天爷你有没有搞错啊？杀人放火强奸打劫我什么都没干过，也从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天地良心的事，你放着那么多坏人不劈，你劈我干嘛啊？”

骂归骂，老天爷可没什么反应，主角也不过就是骂几句出出气罢了。骂完之后，主角看看自身到也没什么损伤，心想道：“看样子我并没有死，可这里是哪儿啊？难道说，真的像科幻片里一样，我被雷电击中的时候，强大的能量产生一个时空裂缝，我就被那个时空裂缝吸入再扔到这里来了？”

再看看周围荒芜的样子，主角一时间也不知是该笑好还是哭好。想笑是因为一般被雷电击中的人都是当场死亡，像他这样一点事都没有的前例好像没有过（科幻片不算）；想哭，则是主角现在根本搞不清身在何处。看周围的环境，不像是市郊或山村，到有点像是西部或是非洲的荒原。若真是那样可要了命，天晓得会不会有狼群猛兽什么的。万一真碰上，给他来个群狼乱舞、猛兽分尸……主角猛的一哆嗦，心说真要那样，还不如当时就被那道雷电劈死来得痛快。

不过活着总是好事，主角还是决定先四下走走看。走动一下也许还有希望，若是一直呆在原地，就算没狼群猛兽他也会饥渴而死。至于方向，他选择太阳的方向，这是他目前唯一能作为参照物的事物了。

走出几里地，主角发现一条黄土大道，心中暗暗高兴。有路就肯定会有人，只要顺着路一直走，总有碰上行人或是城镇的时候。

又走出里许，主角发现稍远处的一棵树下有个人影，大喜之下狂奔过去。跑到稍近一些，主角却愣住了，揉揉双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

树下坐着一位老人，一头半白的头发在头顶上挽起一个发鬃，而身上的服饰竟然是古代服饰！再细看周围，并没有什么摄像机或摄制组之类的，主角愕然想道：“不会吧？难道说我穿越到古代了？老天爷这个玩笑也开得太大了吧！？”

犹豫了一下主角还是走到近前，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有模有样的学古人的礼节——抱拳鞠躬后问道：“老人家，请问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现在又是何年何月？”

老人似乎正在小睡，听见有人问，睁开双眼看下主角，吃惊的反问道：“年青人，你怎么赤身露体的在这荒郊野外？莫不是遇上强人遭劫了？”

“赤身露体！？不用说得那么惨吧？好歹、好歹我还有穿沙滩裤的。再说那么热的天，有几个会穿那么多衣服睡觉？”主角心中暗叫老天，嘴上还是含糊的应道：“是、是啊。”

老人又看看主角，嘴边忽然露出一丝惨笑：“至少那强人只是劫去你的财物，却并未加害于你。难得啊……年青人，这里差不多是彭城边界，顺着这路大概三天就到徐州。至于年月，现在是初平四年十月了。来，我这还有身旧衣服，先穿上吧。”

主角谢过老人，接过衣服胡乱的穿起来，心中暗想：“看来我真的是回到古代了。我国古代没有像公元一样的纪元，而是以皇帝的称号或是一些有某种意义的词来记，像什么汉代的建安、唐代的贞观、清代的康熙乾隆之类的。等等，这个初兴有点熟啊，我应该在哪本书里看到过……”

一念至此，主角便开始向老人套话：“老人家，我数月前曾扬帆出海，不料遭遇风暴漂零至此。不知现在朝中有何大事？”

老人惊讶的应道：“你出过海？那就难怪你会搞不清年月了。要说朝中大事……唉，自从去年夏天董卓被王司徒和吕温候设计除去，之后王司徒又被李傕、郭汜所杀，这天下就乱了。”

“谁谁谁？董卓？王司徒？吕温候？李傕和郭汜？”主角听到这几个熟悉的姓名，马上就明白自己是身处什么年代：“我这是在东汉末年的三国时代啊……正规的说还没到三国。”

老人见主角呆立不语，问道：“年青人，你叫什么名子，哪里人氏？”

主角清醒过来，不知为何隐约觉得不应以真名示人，稍一思索便答道：“哦，在下姓陆（路），名仁（人），字义浩（1号）。本是徐州琅琊人氏，自幼父母双亡，四海漂零至此。”

得！路人甲成了路人1号，稍一改动到是姓、名、字都齐了。至于琅琊人，到不是主角真是那里人，而是突然想起《三国志9》中当声望达到一定程度，可以在琅琊探索出隐藏的异族倭。另外一点嘛，主角喜欢的三国人物诸葛亮就是琅琊人，也算是一种追星心理吧。

老人没再说什么，化名陆仁的主角却在那里YY起来：“穿越啊！三国啊！我居然真的跑到三国时代来啦！看过那么多的YY小说，说不定我也能像那些小说里一样，认识一帮子英雄豪杰，收罗一班文臣猛将，做出一番大事来。搞不好我还能混个皇帝当当那……”

咕噜噜——

陆仁肚子发出的抗议声将他拉回现实，陆仁揉揉肚皮，沮丧的想：“我***还真感想啊！人YY小说里的主角，不是身怀绝技就是聪明绝顶，至不济也有个家世或是带着科学技术。我有什么？还大事呢，先想办法解决一下肚子的问题再说吧！”

想到这儿，陆仁不好意思的望向老人，却见老人手中拿着一个面饼递给他道：“饿了吧？拿着。”

陆仁脸皮直发烧，尴尬的接过面饼，草草的道声谢就开始猛啃，嘴里含胡不清的向老人问道：“老人家，为什么你会一个人在这里，有事出远门还是走亲戚？”

老人脸上又露出惨笑，长叹道：“我哪里还有什么亲戚可走！年青人，你碰上的强人只是劫去你的财物，却并未伤你性命，你知道在这年头有多难得吗？想比之下，曹操的兵马简直就是猛兽……我那一村三百多人，一个不留啊！我若不是当时正好在河边钓鱼，发现不对潜入水中躲过一劫，这会儿也不会坐在这里了。可怜我那小孙儿，才十四岁……”

“啊！”陆仁脸色大变，脑海里马上就回忆开：“王允被杀后，吕布被逐出洛阳，而这会儿诸候各有动作。曹操……曹操借父亲被杀之名大举攻徐……刚才老人说这里是彭城边界，岂不是攻徐的一条要道？我的天，我咋这么倒霉，那破时空门怎么把我扔在这里啊！曹操这一路上根本就是在搞三光，我碰上还不是死定了！？不行，得赶快逃！”

一念至此，陆仁向老人道：“老人家，这么说你是在逃命？这里是通往徐州的要道，曹兵随时会来，我们快逃吧。”

老人道：“我要逃得动还用你说？年纪大逃不动了，在这里也不过就是等死而已。年青人，你快逃吧，反正老汉我已经五十多岁，也没几年好活的，可你还年青，日子还长着那。”

陆仁虽说怕死，但心地并不坏，再怎么样丢下一个老人独自逃生，他的良知不允许这么做。再者，陆仁想过自己在这时代人生地不熟，有个人指点他一下最好，于是背对着老人蹲下身道：“老人家你说什么那，快上来，我背着你走。万一我走不动了你再下来走几步，让我回回气就行。”

老人望着陆仁，心中也突然涌起求生的欲望，能活下去谁又愿意死呢？爬起身来趴到陆仁的背上，心中感慨道：“年青人你心地真好，现在可没几个像你这样的人了。这一路，辛苦你了！”

陆仁直起身，问清方向后甩开大步向徐州进发。

要说陆仁并没多大气力，不过背个人走上几里地到还做得到。加上老人并不怎么重，诂计也就40来公斤的样子，这一走居然走出有四里多地。路上陆仁和老人偶尔聊上几句，但更多的时候陆仁却是在想着心事：“我还不是一般的背运那！莫名其妙的来次穿越，可别人的穿越风风光光，我的穿越却是一来就得逃命，这算什么啊？还有，逃出命去我又能干什么？

“当官？听起来是不错，小说里也常常这么写，可是这时代想当个官，首先要有什么孝廉之名，然后有人情才会举荐；若是有很大的名声，也会有诸候直接取用；要是真的有才干，碰上刘备、曹操之类的君主也会有点机会，不过我想不出我有什么会值得他们欣赏的地方，想见上一面诂计都很难！

“种地？我不会，而且我哪有地可种；做买卖？没本钱很难做起来吧；要不搞点小手工之类的也许还行，只是工具材料什么都没有……”

正胡思乱想间，背上的老人突然惊呼道：“后面有骑兵追来！”

陆仁大惊失色，加快脚步向前猛跑，可是他哪能跑得过马？更何况他身上还背着一个人！听着马蹄声越来越近，陆仁心里升出一股绝望来。

忽然老人猛的一推陆仁，自己也从陆仁背下摔下来，嘴里还在大叫：“年青人你不要再管我了，快走！”

陆仁心里一痛，也顾不上回头，玩命一般的向前跑，只是才跑出百来米就被一块石头拌倒在地。与此同时老人的惨叫声也传到他耳中。陆仁嘴里发苦，生长于和平年代的他，实在是很难接受这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的事实。

勉强爬起身向身后望去，有一骑正向他飞驰而来，骑士手中的长矛也在发出寒光……

忽然陆仁脑中灵光一闪，大声喊道：“不要杀我！我有军情向于将军禀报！”

这一喊当真有效，那骑兵硬生生的拉住马，在陆仁身前停下，疑惑的问道：“你说有军情禀报于将军？哪个于将军？”

陆仁松下一口气，道：“当然是曹公帐下的先锋于禁，于文则。”

骑兵道：“于大人只是点军司马，我家主公曹孟德才是镇东将军。”

陆仁愕然，他并不知道将军这个词在这时代是不能乱叫的，当下也只能蒙混过去：“方才见你要杀我，方寸大乱，哪还顾得上这些。”

骑兵道：“杀你还不是随随便便的事！你说有军情禀报，我凭什么相信你！？”

陆仁知道不能乱说，现在这个军情就是他的护身符，一但说出来搞不好骑兵真会顺手杀了他图个轻便，再怎么样先撑到见到于禁为止，便道：“你们可以把我绑起来带去见于将……于司马。这军情事关重大，马虎不得！”

远处的另外两个骑兵这会儿也赶到近前，为首的一个看看陆仁，点头道：“好，我们就带你去见于大人。老二，你去把他绑了。”

另一个骑兵应声下马，把陆仁五花大绑。正要带上马，陆仁想起那老人，向为首骑兵道：“可不可以给我一点时间？那老人对我有恩，就让我给老人送个终吧。”

骑兵点点头。

陆仁走到老人尸身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轻声道：“老人家，陆仁没能帮到你，只能为你做到这些了。若你泉下有知，不要责怪，还望你能保佑陆仁。”说罢，陆仁强忍住想哭的冲动，站起身示意骑兵带他走。

就在陆仁去给老人送行的时候，那边绑陆仁的骑兵悄声问道：“老大，为什么不让他说出军情再把他杀了算了，还要带他回去？不累吗？”

那老大道：“杀他有什么用？看这样子就知道是没什么油水的人。带他回去，上头那里我们也好交个差，省得还要没命的向前侦察。你们看这天就快黑下来，难道说你们想露宿荒野？”

另外两个骑兵恍然大悟……

第一卷

第二回 - 死地乱语

曹军先锋大帐中，一个冷面清顺，中等身材的将领正围着陆仁打转，而他眼中的精光让陆仁后背直冒冷汗。此人正是后来被喻为五子良将之一的于禁于文则。

打晾陆陆良久，于禁终于开口问道：“阁下何人？听我的斥候说，你有军情禀报，是何军情？”

陆仁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应道：“在下陆仁陆义浩。于大人，你身为曹公帐下先锋，可知徐州陶谦已差人向北海孔融和青州田楷求援？”（注：关于陶谦请援，《三国志》上并没有写得很详细，而《三国演义》中曹、陶是在交过一次手之陶谦后才派人请的援。即然是YY小说，主体是以演义为主，各位请不要太在意。而这里陆仁是因为看书对这些章节看得不是很仔细，记错顺序，对后面情节有影响）

于禁一怔，随即大笑道：“孔融？田楷？不是于某自夸，我还真不把这二人看在眼里！”

陆仁心道：“你行！有够狂的！不过好像你于禁确实有狂的本钱……算了，还是把刘备兄弟搬出来吧，也许能吓得住你。”

想到这，陆仁接着道：“于大人，孔融和田楷是不怎么样，但是孔融极有可能会拉上一个人来。”

于禁冷哼一声道：“谁？”

陆仁道：“平原刘备，刘玄德。”

于禁面上微微变色：“刘备？他会来？何以见得？”

说起来，于禁早在曹操起兵讨董卓时就跟随曹操。虎牢关一役，战皇吕布给他带来的震撼极大，他甚至没有拍马上前与吕布一战的勇气。但刘关张三人却能联手击败吕布，令他难以想像。虽然说三战一有些不耻，但放眼当时的诸方阵营，随便哪个挑出三个人来都没什么希望击败吕布，也正因此于禁对刘备兄弟不敢轻视。

这边陆仁见于禁心动，把一路上想好的话慢慢说出来：“于大人，刘备此人如何？”

于禁微一思索道：“刘备此人素以仁义自居，不过行事也确有几分仁义之风。”

陆仁道：“那，于大人，此次曹公起兵，一路所做所为又如何？”

于禁脸上再次变色，但还是摇摇头应道：“主公虽然是为父报仇，但这一路……杀戮太过。”

陆仁道：“这就是了！将军也知道孔融、田楷绝非曹公对手，他二人又岂能不知？北海离平原不远，孔融定会向刘备请援，而刘备即然素以仁义自居，碰上这种事也绝不会袖手旁观，是肯定会出兵来援的。”

于禁道：“听起来是不错，不过刘备兵微将寡，就算他三人勇冠三军也不能挡住主公大军，只会全军覆没。这种没利益的事，我不相信刘备会做。”

“哎！？看不出来这于禁到是一个利字至上的唯物主义者嘛！”

陆仁心中暗暗称奇，却又不能按书中记载直接说出来，只好低下头整理一下思路。不过这个动作到是被于禁误会自己没礼貌，连忙解开陆仁身上的绳索，请陆仁在席中坐下道：“于某失礼，先生勿怪！”于禁可不担心陆仁会有什么发难，他早就看出陆仁根本不会一点武功，也没什么利器在身。

陆仁当然不清楚这些，坐下后就猛灌三大碗水下肚，这一路奔波消耗掉他不少水份，得赶快补补。喝足了水，陆仁的话也想好，道：“于大人，此次刘备援徐，成则名利双收；败亦可单收名望啊！”

于禁闻言细细一想，马上就明白过来。刘备出兵援徐，若顺利击退曹军，声望大涨是不用说的，也定能从徐州捞到大笔的好处；就算失败，凭借刘关张三人的能力，逃回平原也不难，还可以落一个仁至义尽的好名声。那时就算手上的部队打光，借着这好名声的号召力，再拉起一支队伍来不是什么难事。

即然想通，于禁便收起狂妄：“谢陆先生提点，于某受教了！不知陆先生为何会在此处？”

陆仁早就编好自己的“身世”，从容答道：“我本是琅琊人氏，因自幼父母双亡，故此浪迹天海，四海漂零。日前本想回家乡看看，路过此地时被一伙强人所劫，侥幸逃得性命，却又为大人斥候而获，眼看小命不保，只好用此军情来换条性命。”

于禁脸上顿时露出轻蔑的笑：“原来阁下不过是个贪生怕死之徒啊。”

从先生突然又变回阁下，讥讽之意十足，陆仁心里这个气，暗骂道：“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日后被关羽水淹七军，人关羽大声一喊还不是老老实实的投降保命？”

当然陆仁可不敢说出来，再怎么样自己的小命还在人家手里，只能摇头叹气拍马屁：“大人，我不过是一芥草民，只求能在这乱世之中苟存性命。怎么比得于大人你文武双全，统领千军？且在我看来，大人你乃是上将之才，日后赐爵封候是一定的事。”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几下拍得于禁下分受用，嘴上谦虚几句，也觉得自己和陆仁这样一个草民计较那么多没什么意思，便命人请陆仁下去休息并好生招待。不过于禁并不是那种会得意忘形的人，陆仁走后他便冷静下来仔细思考下一步的对策。还是那句话，于禁对刘备兄弟不敢轻视，若真像陆仁所说的那样，于禁还真没把握能以目前手上的军兵击败刘备。为了慎重起见，于禁决定先加派北海、青州四楷一路的斥假，同时减慢行军速度等待曹操主力到来。反正他的部队已经到达徐州境内，先锋的任务也已完成。

再次想起陆仁，于禁隐约觉得陆仁不像他说得那么简单。杀？只怕不太合适，再者于禁也不是嗜杀之人，况且这个陆仁说不定还有用处。干脆，于禁决定引见给曹操，看看曹操会如何对待。想到此，于禁派人去派知陆仁，自己则坐下写好一封信，命人连夜送给曹操。

这边陆仁刚吃上几口东西，卫兵传来的话让他大吃一惊：“不会吧！？让我去见曹操？”

陆仁心里乱成一团，即想见一见这位千古奸雄，看看有没有机会混个一官半职，又怕一句话说错被曹操给咔嚓掉。想来想去没有一丝头绪，索性不再去想，听天由命。末了他想起那位不知名的老人，请卫兵带给于禁一句话，希望能代他安葬一下那位对他有恩的老人。

于禁闻言，对陆仁也多出几分好感，暗暗点头道：“此人虽说有些贪生怕死，到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罢了，就让绑他来的斥假去将老人安葬吧。”

次日清晨，陆仁自梦中惊醒。这一夜他梦到了父母、朋友，还有那死去的老人，更梦到他的头被某人一刀砍下，醒来时发现自己竟是一身的冷汗。

胡乱的擦去冷汗，陆仁暗想：“今天见曹操我会怎么样呢？曹操杀起人来可是眼都不会眨一下的那种，一不小心我肯定得玩完！跑是没什么机会的，还是尽可能的小心一些，随机应变吧。”

正想着心事，听见营中号角长鸣，连忙出帐去问周围的士兵发生什么事，得到的回答是：曹操亲率的主力到达。

一个时辰之后，曹兵主力的营帐立好，陆仁也就被请到中军大帐中。

走入帐中，陆仁偷眼看下中央的曹操，感觉相貌和书上写得差不多。只是曹操此刻散发出来的那份霸气压得他实在有些喘不过气来。

曹操也在看着陆仁，双眼眯成一条线，并不觉得这个于禁信中所说的“见识过人”的人有什么很特别的地方。就是那一头乱糟糟的短发有点怪异，不像是那时负罪之人的刑罚，到有些像是烧的（废话！这是让雷给劈的！）。

又看了几眼，曹操开口问道：“你就是陆仁，陆义浩？”

陆仁心中忐忑不安，小心的施礼道：“草民陆仁，见过曹将军。”

曹操道：“陆先生不必多礼。听文则说，陆先生告知徐州陶谦已向北海孔融，青州田楷，还有平原刘备求援，确有此事？”

接下来的谈话和昨天差不多。陆仁经过一夜的准备，回答的到也中规中矩，曹操亦是不住的点头。末了，陆仁小心的问道：“曹公，你……不会杀我吧？”

曹操一听就乐了：“陆先生将如此重要的军情传报于我，让我能早做准备，正当重谢，又怎会杀你！？来人，取黄金三十两赠与先生，权当谢礼。”

陆仁松口气，知道自己的小命算是保住了。卫士送上黄金，陆仁接过来看得双眼发直。三十两黄金啊，在那个时代可是一笔巨款，陆仁昨天还可以说是一个乞丐，今天就一下子变成小财主。别的不说，用这三十两黄金买上几亩地或是做点小生意，今后的生路就算有了。

曹操突然问道：“曹某此番攻徐，不知陆先生有何看法？”

陆仁在望着黄金发呆，根本没反应过来曹操是想问他对策，一句他看书时作出的结论也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曹公攻徐，名为报仇，实图徐州。”

叭——

曹操猛的一拍桌子，起身怒喝道：“你说什么？曹某为父报仇，在你眼中竟然只是借口！？”说着长剑出鞘，杀气腾腾的直奔陆仁而来。

陆仁这回可真的吓傻了，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睁睁的看着透着寒意的剑尖刺向自己的咽喉……

但，剑没有刺下去，而是停在陆仁的喉节上。持剑的曹操恶狠狠的盯着陆仁，周身的杀气几乎将陆仁吓晕。

“MD，死就死吧！死之前再说曹操几句也值！老子也是男子汉！”

陆仁突然间完全冷静下来，迎着曹操凌厉的目光，异常平静的道：“曹公，听我一言再杀我不迟。”

曹操眉毛一挑：“讲！”

陆仁道：“方今天下大乱，正是英雄用命之时。曹公胸怀王霸之志，自讨董卓起义兵至今，也只坐拥兖州一地而已。只是往西，洛阳残破且董卓余党未除，不可轻进；南面与北面，二袁都是兵精粮足，又有四世三公的名望，不是曹公目前招惹得起的；只有这东面的徐州，陶谦兵马并不多，比较容易攻取。再者，徐州殷富，户口百万，曹公若打下来作为粮仓兵库，就有了能和各方诸候争雄的本钱。只不过陶谦身为汉臣，又素有贤名，若师出无名只怕曹公必受天下人的唾骂。此次公父遇害，正是给了曹公你最好的借口，可以名正言顺的攻取徐州。我想就算没有发生此事，曹公他日也会另寻别的借口来开战吧？不然以曹公做人处事的态度，只会诛杀元凶而不会如此兴师动重……若我没有猜错的话，只怕那真正的元凶的人头，早就已经奠在公父的灵位之前了才对。”

陆仁说完，静静的看着曹操，依旧一动不动，只等着曹操长剑一伸，取走他的性命。此刻的陆仁心无杂念，平静得吓人，平静到他日后回忆起来时，都不敢相信那是他自己。

曹操脸色数变，手中的剑还是没有刺出去。

一旁的夏候惇火冒三丈，跳起来骂道：“你这混蛋胡言乱语些什么？孟德，不消你动手，我来杀了他！”抽出长剑就要杀陆仁。

“元让，休得无礼！”

曹操猛然一声暴喝，惊呆了夏候惇，也惊呆了帐中所有人，一时间帐中没有半点声音。许久，曹操忽然收剑入鞘，又细看陆仁数眼，吩咐道：“来人，带陆先生回帐休息，好生招待，不得有误！”

卫兵应声而入，带走陆仁。

陆仁离去后，曹操缓缓的回到席中坐下，一言不发。夏候惇忍耐不住，问道：“孟德，此人胡言乱语，着实令人恼火，为何不杀了算了！？”

曹操没有回答，而是向于禁问道：“文则，此人当真贪生怕死吗？”

于禁摇头苦笑道：“于禁愚钝，看不透此人。”

曹操忽然放声大笑。笑过之后，沉声道：“名为报仇，实图徐州。不错，这正是曹某心中所想！天下间能看出来的人并不少，但敢当着我的面，对着我的剑实说出来的人又有几个？公台，你就比这个贪生怕死的人差得太多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曹操在发什么神经。

曹操接着道：“此人看似贪生怕死，实际上胆识与见识过人。我有心将此人收归己用，因此不让元让伤他。若他不肯为我所用的话……再杀不迟！”

曹操身边的一个青衫文士笑道：“主公，就让我去和这个陆仁打打交道吧。老实说，我对他很感兴趣。”

曹操笑道：“奉孝肯出马，自当无往而不利啊。”

奸雄和鬼才相视一笑，心有灵犀的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他们不知道，曹操口中这个“胆识”过人的陆仁，一回到自己的帐中立刻双腿一软瘫在地上，如同一堆烂泥一般一动不动。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他根本就动不了……

第一卷

第三回 - 盗来一曲

深夜，曹营中一片寂静。

这会儿大概也就是晚上十点来钟，大多数人都已经睡去，可是经常上网的夜猫子陆仁却根本就睡不着，心中烦燥的他躺在帐边的草地上望着天空发呆，回想着这两天所发生的事。想着想着也不知他哪儿来兴致，居然轻声唱起周杰伦的《发如雪》来。一曲唱罢，忽然一旁有人轻轻鼓掌道：“曲美辞妙，而且不拘一格。此等韵律，嘉闻所未闻，难道说是义浩所作？”

陆仁爬起身向那人望去，见是一青衫文士。看着有点面熟，应该是白天在曹操帐中见过。只是当时陆仁的注意力全在曹操身上，对其他的人并没有太留意。

文士见陆仁不说话，又问道：“义浩，此曲是你所作？”

陆仁厚着脸皮点点头。这文士来得太突然，令他一点准备都没有，根本来不及编词。

文士笑道：“想不到义浩不但胆识过人，连文彩也这般出众。哦，我来得唐突了，都没自我介绍一下。在下郭嘉，表字奉孝，现为主公帐下司空军祭酒。”

陆仁顿时嘴巴张得老大：“你就是鬼才郭嘉？”

郭嘉奇道：“义浩你听说过我？只是我什么时候有了鬼才这个名号？”

陆仁哑然。这“鬼才”是后人给郭嘉的评价，他一不小心说漏了嘴，眼下也只好接着胡说：“我流浪四方，曾听说过先生的名号。传说先生有鬼谷子之才，故称鬼才。”

郭嘉道：“居然有人如此评价我，还真是看得起我啊！算了，不去管他。义浩你也不用先生先生的叫我，叫我的表字即可。总是被人先生先生这样叫，叫得我跟个老头子似的。我还年青着那！”

陆仁无语。很多书上都说郭嘉是个放荡不羁的人，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郭嘉见陆仁呆住，又把话题引回来：“义浩，我也是常常浪迹于青楼欢场的人，听过的各地曲乐不在少数，可是你方才的那一曲真的与我听过的曲风完全不同。”

陆仁心说废话！这是1800多年之后的流行乐，你听过才怪！还好，这首《发如雪》有着古风韵味，对郭嘉来说不会太离谱，要是换上摇滚乐之类的，不闹个惊世骇俗才怪了。

郭嘉细细的品味了一下歌词道：“义浩是否心中曾有深爱之人，却不能亲近？”

陆仁再次无语。这郭嘉的想像力还真是丰富，让人无所适从，只好无奈的点点头，省得还要编词应付。到是郭嘉马上就颇有兴致的凑过来，很八卦的要陆仁说来听听。

无可奈何的陆仁只好再次现编故事：“年少时我流浪至洛阳，身无分文，只能以乞讨为生。当时我在洛阳城外的一间残破祠堂中安身，结识了一个和我一样乞讨的女子。”

郭嘉眼神突然变得怪怪的，似乎对陆仁所说的心有怀疑。

不过陆仁没注意到，而是用心编故事：“那女子和我年纪相仿，只有个乳名叫阿秀。我和她在一起有一年多，一起讨饭，一起拾柴，甚至一起偷点吃食。后来年岁稍长，一户大户人家见秀儿长得不错，就收养了她，而我则去了一间学堂当杂役，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也不知阿秀现在怎么样了，算算年岁也该嫁夫生子了吧？”

郭嘉突然问道：“义浩曾在学堂杂役？那义浩所学，该不会是旁听而来的吧？”

陆仁点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可不能说他是1800多年后的人穿越到这个时代，闹不好会丢掉小命的，所以在编故事的时候尽量的和他现在的情况靠点谱。现在看来应该是蒙混过去了。

郭嘉叹道：“青梅竹马，却天各一方吗？也算是造化弄人吧。明月当空，轻曲思愁，真想喝上几杯。可惜军中不能饮酒，只能喝水……”说着拿出个葫芦灌上几口，又递给陆仁。

陆仁不好推辞，只能接过来也喝上几口。刚入口就觉得味道不对，这哪里是水，分明是酒嘛！

刚想说话，就被郭嘉止住，悄悄的在他耳边道：“别说出去！主公知道我一天不喝酒就浑身难受，所以每天就暗中给我这么一小葫芦酒，稍微过过瘾而已。”

陆仁明白过来，那几句话原来是说给刚刚巡夜过去的士兵听的，便点点头。

郭嘉收回葫芦，又变戏法般摸出两小袋煮好的大豆：“一时半会儿的睡不着，所以出来走走，见义浩也没睡就过来聊聊。”

两个人就这样一边吃一边聊开。一开始陆仁还有一点小心，不过过了一阵子之后就放松许多，和郭嘉谈得不亦乐乎。郭嘉虽说看得书多，但见识并不广，到是陆仁由于现代传媒的关系，乱七八糟的事比郭嘉了解更多，听得郭嘉津津有味。偶尔和郭嘉看到的书中记载的不一样，陆仁一句“可能是书中和现实的记载有些出入吧”就带过去。

其实郭嘉这次来，目的只是想大概的摸下陆仁的底细，看看能不能劝他投奔曹操。而现在陆仁的胡吹乱盖，到是让郭嘉大感兴趣。男人们坐到一起喝酒吹牛本来就是男人之间喜欢做的事，而陆仁所说的事物，很多郭嘉更是闻所未闻，心中认同了这个所谓“浪迹天涯”的人，更想把他拉入阵营中来，聪明的人往往求知欲也旺盛嘛。

又聊了一会，郭嘉见天色不早，也就开始切入正题：“义浩，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难道说你还是想就这样浪迹天涯？”

陆仁叹口气道：“我也不想啊。只是我除了流浪四方，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这次曹公赠我重金，本想回乡买上几亩田地，过上安宁的日子，可是我好像把曹公惹恼了……”

郭嘉笑道：“主公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其实主公对义浩之才也极为赏识，想招揽你在帐下出力，不知道义浩你意下如何？”

陆仁吃惊的问道：“曹公要招揽我？我怎么觉得曹公是要杀我啊？”

郭嘉道：“真要杀你，你现在能坐在这里吗？”

“这个……”陆仁沉吟半晌，心中盘算：“到曹操手下当官？我没听错吧？曹操看上我哪点了？不过，在曹操手下混饭吃好像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啊……”

郭嘉道：“义浩，你意下如何？”

陆仁犹豫道：“我也很想，只是我没什么才干啊。”

郭嘉道：“义浩怎么会没有才干？你的见识之广，我是自叹不如啊。就算你真的没什么大的才干，只要认认真真做事，主公也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陆仁仔细的想了一下自己看过的书，觉得曹操的确是一个这样的人。再说先找份事做安下身来再作打算也不错，便应道：“好吧！即然曹公不嫌弃我，我愿意为曹公效力。”

郭嘉微笑着点点头，他来的目的已经达成，也该回去休息了。想起陆仁唱的《发如雪》，又开口道：“义浩，你方才那一曲，可否将辞写与我？”

陆仁道：“当然可以……哎！？”

郭嘉道：“怎么，义浩难道舍不得？”

陆仁不好意思的搔搔头：“我不会写字……”

郭嘉恍然大悟：“哦，我忘了义浩所学都是旁听而来的……这个简单，你说我写就是！”

陆仁当然不是不会写字，而是不会写这个时代的字。汉代的主体文字是隶书，陆仁可从来没学过。而且这时叫他用毛笔和竹简，还不如给他一刀。至于现代的简体字，那更是写不得！

没多久，郭嘉便拿着记有《发如雪》歌词的竹简，一路“妙妙妙”的离去。剩下陆仁哭笑不得的呆在帐里，见郭嘉走远了，扬起手狠狠的给了自己两记耳光：“对不起了周董！你的歌被我拿来当人情，还说是自己写的，你可别说我盗版啊！我这也是为了活命不是？”

巡夜的士兵刚好经过，听见响声好奇的问道：“陆先生在里面干什么？”

陆仁没好气的应道：“打蚊子！”

第一卷

第四回 - 于路胡闹

夜已深，但曹操还没有睡。好学的他正披着衣服，就着烛光在看书。

“主公，郭祭酒求见。”

近卫的声音让曹操放下书：“有请！”

郭嘉走进帐中，笑道：“主公，还没休息啊。”

曹操也笑道：“奉孝这么晚跑来，是不是那一小葫芦又喝完了？你啊，少喝点，多注意些身体。”

二人相对又是一笑。曹操与郭嘉不仅仅是主臣，他们的关系亦师亦友，曹操很多时候更把郭嘉视为知己。

郭嘉道：“主公，我刚才去过陆仁那里，探了探他的底。”

曹操道：“哦？奉孝眼中，此人如何？”

郭嘉道：“不太好说。苦论才干并没有什么太突出的地方，不过他少时曾游历天下，见识很广。另外这个请主公过目。”

曹操接过记着《发如雪》的竹简，细看之后道：“这是辞……还是赋？韵律不合啊！不过细细品味之下，又觉得朗朗上口，且颇有意境……嗯？字是奉孝你的字，不过奉孝你从来不写这些东西，难道是陆仁所作？”

郭嘉道：“正是陆仁所作。主公，这《发如雪》既不是辞也不是赋，而是歌。我到陆仁那里时他正轻声吟唱，曲调很美，只是声音太小听不确切，有点遗憾。之后和他谈了许久，顺便就把这词要了来。”

曹操又看了几遍，点头道：“文笔不错！对了，他可愿意投效于我？”

郭嘉道：“依我看他十分愿意，只是担心自己能力不够，不能得到主公的赏识，还有些犹豫。”

曹操奇道：“怎么会这样？他不是在推辞吧？”

郭嘉道：“不，陆仁他确实是担心，因为他连字都不会写。”

“不会写字？”曹操又看下手中的竹简，有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如此文彩，当是饱读诗书之人，怎么会不会写字？”

郭嘉笑着把陆仁所谓的“身世”说了一遍，听得曹操连连摇头：“可惜可惜！他如果是自幼开始读书，有人指导的话，以他的悟性会是名动一方的文士吧。真是时不与人啊，可惜！”

郭嘉道：“正是如此，我看陆仁觉得自己出身贫寒，自觉卑微，所以并不自信。只要让他多多历练，必是有用之才。而且我感觉以陆仁的头脑，日后对主公的霸业很可能会大有帮助。”

曹操沉吟道：“那依你看给他个什么官职比较好？”

郭嘉道：“现在可能还为时太早。一则陆仁没有名望难以服众，二则他还有很多东西要学，所以我想让他暂时作为我的书吏，历练一段时间后再作打算。”

曹操笑道：“奉孝是想徒不成？”

郭嘉道：“他如果小上十岁，我会考虑考虑。”

二人大笑。而陆仁要是知道曹操与郭嘉对他的评价，诂计会挖个坑把自己坦了。别人不清楚他的底，他自己能不清楚？

笑罢，曹操道：“奉孝，不久前文则派出的斥候回来了。”

郭嘉面色一正：“情况如何？”

曹操道：“和陆仁所说的有些出入。青州田楷那里并没有什么动静，但北海那里似乎有支万余人的部队正在前往北海。只是当时天太黑，斥候们不敢靠近，就火速回来禀报。”（PS：陆仁当时是记错顺序，所以会有这种结果。而北海的部队，是黄巾余党管亥）

郭喜道：“这么说来陆仁的军情并不确实？”

曹操道：“实不实先不去管他，北海和青州一路确实不可不防，前面九江边让不也曾带着五千人来援徐吗？就算陆仁是为了活命而说的谎，但他的观点却很可取的，就当他是给我提了个醒吧。”

郭嘉道：“主公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曹操道：“明日我会让元让和妙才各领五千人马，分别挡住北海和青州。我这里加快行军，尽快赶到徐州城下立起营寨，能一鼓作气打下徐州最好，打不下来也能和元让、妙才各自呼应，来援打援，就势围困徐州。”

次日，夏候兄弟分别带兵出发，而陆仁跟着曹操主力向徐州进发。当然，他被郭嘉“引荐”成功，成为郭嘉的书吏。

说是书吏，到更像是郭嘉的跟班小弟。郭嘉翻出几卷书扔给他，稍加指点就让他自己去看。好在这些隶书和繁体字陆仁勉强能看懂，到也省下郭嘉不少事，就是陆仁抓着毛笔写出来的字让郭嘉大感头痛。

两天后，曹操主力到达徐州，而这两天陆仁到是做出几件让众人掉眼镜的事来。怎么说呢？用衣食住行来解释吧。

衣——

陆仁身上的旧衣服本是老人送的，在成为书吏后郭嘉换过了一身给他。而令陆仁头痛的是裤子没有腰带扣，完全是靠长长的腰带绑在腰间数圈来固定，不方便不说还一点都不舒服。于是他自己缝了五个带扣上去，腰带只要一圈再打个活节就行。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可偏偏与郭嘉一起“放水”的时候显得远比郭嘉方便省时，郭嘉惊呀过后也跟着改成这样，然后曹军将领也跟风一并改，连曹操都不例外。等到士兵也开始改的时候，甚至出现诺大一个军营中到处是借针线的人的事。再就是改好的人平白多出一米多长的帛带（将领）或麻带（士卒）。

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加装带扣的裤子既稳固又方便，还舒服得多。至少不会像原先那样，用力一扯裤子就会走光，还能省下不少布料。曹操暗下决心，仗打完之后就大力在领地内推广。军中几万人的腰带布料节省下来，那得多少钱啊！？

食——

陆仁这几天胃一点也不好过！行军中吃饭的事让他大呼受不了——他怎么样也没想到汉代居然没有锅！

汉代的煮食工具只有鼎和其他几种蒸煮工具，且不说鼎的沉重不好携带，这还是军中将领一级的人物才能享用的东西。而士卒们用的是一种大陶盆，到烧饭的时候，先用土堆出一个灶，然后放上陶盆，把水、粟米、菜扔里面一起煮，熟了就大家分着吃，至于味道那是可想而知的。

陆仁实在受不了，就问郭嘉要炒菜吃，闹得郭嘉瞪大眼睛反问他什么是炒菜。无奈之下陆仁只好自己动手，才发现从厨具到材料可以说什么都没有。最后想尽办法，用郭嘉自带的大豆挤出些豆油，行军时采集到的冬笋，再就是用竹片当锅铲，勉强在陶盆里炒出一道“笋炒肉”来。当时香气一飘，围观的士卒全都口水长流。陆仁自己对味道并不满意，可郭嘉却吃得眉飞色舞，风卷残云般清个底朝天。事后居然又板着脸，训斥陆仁说什么“君子远煲厨”之类的话，气得陆仁当场甩下一句话：“我可不是什么君子，也不想当君子！我是个真小人行了吧？还有，以后你郭大君子可别指望我再炒菜给你吃！”

结果呢，郭嘉的话让陆仁差点吐血：“你不是君子也不想做君子那就好办！等打完仗我会让人帮你把东西搞齐，你得好好炒上几个菜给我过过瘾。你是我的书吏，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我的下人，交待给你的差事可得办好！”

陆仁无语！他也没想到这郭嘉耍起无赖来会这样不要脸！只能叹气：“鬼才鬼才！我看是精得像鬼！”

住——

与其说是住，到不如说是坐更合适。汉代没有凳和椅，而陆仁不习惯跪坐，就用手边现成的木棍和麻带做了一个小折叠凳，吃饭看书的时候往那一放就是。起初没什么，中间有次曹操和众将在帐外议事，陆仁国为没资格参于本想走开，又觉得曹操坐地上不太好，就把凳子往曹操屁股下面一放，结果这凳子就归了曹操。理由很简单——坐与跪坐，哪个舒服？

行——

曹操在陆仁投奔后送了一匹马给他来代步，但就是这马让陆仁出尽风头……应该说是洋像。

陆仁个子不高，又不好意思踩士卒的背，所以每次上马都很要费很大力才能爬上去。好不容易爬上去，陆仁又不会骑马，笑话没少闹。最搞笑的一次，就是行进中打马跃过一个小壕坑，马是过去了，可陆仁却坐在了坑里。

为这事曹操差点抓狂，他再怎么样还打着为父报仇的名号，可众人嘻嘻哈哈的不是在打他耳光吗？

还好，就在曹操准备整辆车给陆仁的时候，陆仁也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就是只有马鞍没有马镫，双腿无处着力难以在马上掌握平衡。当然现做马镫是没戏，陆仁临时做了个代替品——不是多出许多麻腰带吗？挑出一根长度合适的打成一个环，两头先留下够放脚的小圈，中间则打成数个死节再固定到鞍上，成为一个麻制的马镫。这样一来虽说以陆仁的骑术想打马狂奔是不行，但上马和平时行进的平稳性有了保证，至少骑马的时候两条腿不会空悬着难受。

曹操看在眼里，暗中也制出一条试了一下，马上就明白这马镫的价值。只是大战在即，没时间去改进，只好先放下来日后再说。

这天清晨，曹营中一片缟素，曹操看着身后那面写着“报仇雪恨”的白布血字旗，扬鞭指向徐州……

第一卷

第五回 - 悄泄天机

曹操领兵攻打徐州。前方打得热闹，后方陆仁闲得无聊。

天气看来不错，十一月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陆仁坐在帐边看书，看着看着居然迷迷糊糊的睡着。

“好你个陆义浩！我让你看书，你竟然在打瞌睡！该打！”

没有随曹操出阵的郭嘉也有些无聊，就来看看陆仁，见陆仁在打瞌睡，飞起一脚踹在陆仁PP上，立马就把陆仁给踹醒。

陆仁揉揉PP，埋怨道：“我说郭老大，你叫醒就行，不用踹吧？很痛的！”

郭嘉道：“谁让你这么不用功？你已经误了读书认字最好的时候，现在应该更用功点才行！你难道不想出人投地？”

陆仁道：“想是想，可是偶尔小睡一下有什么关系？”

郭嘉又是一脚：“去你的！”

郭嘉年纪并不很大，在曹营中上层之中是年纪最小的一个。平时放荡惯了的郭嘉在正式场合虽说挺守规矩，但私交方面就有点心烦，一个个都比他大上几岁，动不动就板着脸对他说教的事也常有。现在冒出来个比他小几岁的陆仁，郭嘉可找着了玩伴，没事就欺负一下陆仁成了这几天郭嘉最喜欢做的事。不用一天到晚板着脸的感觉真不错！

又欺负了一下陆仁，郭嘉也就谈回正事：“义浩，主公今天带兵出阵，你看徐州能打下来吗？”

陆仁摸着头上的包，回忆书中记载道：“我看很难。徐州城池坚固，城中粮草充足。陶谦的丹阳兵也是南兵中的精锐，虽说陶谦手下没有什么强将领军，也不过是攻伐不足却守城有余。此外，主公这一路上杀戮太过，徐州百姓心存畏惧，也一定会拼死帮助陶谦守城。主公不太可能在短时间之内把徐州打下来。”

郭嘉点点头，陆仁的看法和他相差不远：“我的打算是让主公稳住阵角，对徐州以围为主，不求急进，最好是能逼降陶谦，尽可能的减少损失。义浩你看如何？”

陆仁想想书中情节，道：“如果是我，我想我会让主公打赢几场仗之后，就退兵。”

郭嘉愕然：“退兵！？主公兵势正盛，如果奋力攻城打下徐州也不是什么难事，你居然会想到让主公在这个时候退兵！？”

陆仁道：“主公打下徐州自然是好，但万一打不下来呢？别忘了青州、北海、平原的援军，一但到达主公必会分兵抵挡，以主公这些兵力同时和几个方向开战是很吃亏的。再者，打下徐州主公会怎么做？真的屠城不成？不管是屠城还是正常接收徐州，很长时间内徐州民众对主公的态度不会转变，徐州就会乱成一团，根本没办法发挥其作用，主公还要留兵镇守，本来就不多的兵力更会捉襟见肘。最重要的，是我觉得主公的后方兖州并不稳定。”

郭嘉道：“兖州不稳？按说有曹仁、荀彧、程立他们几个在，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陆仁奇道：“程立是谁？”

郭嘉道：“程立，程仲德啊。你没听说过他？”

陆仁一拍脑袋，心想：“程立就是程昱！这个时候他还没改名啊！他改名好像是在官渡之战后，荀彧向曹操说出那个扶日而立的梦，曹操亲自帮他改的名。这家伙可是个狠角色，敢拿人肉充当军粮，以后如果碰上可得小心些！”

郭嘉道：“我看后方不会有什么问题，还是想想怎么帮主公攻下徐州……”

话未说完，天地间突然刮起狂风，二人急忙躲进帐中。

由于这场狂风的突然到来，曹、陶各自草草收兵。虽然曹操这一仗大占便宜，但陶谦固守城池不出，曹操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无可奈何，只能围住徐州城，天天叫骂，同时赶制攻城器具。双方就这样僵持半月有余。

这天陆仁依旧在太阳下小睡，又被郭嘉一脚踹起来：“你这家伙还真自在啊？我在主公那里想破头皮，你到在这里悠哉悠哉！起来别睡了，跟我去中军大帐开会！”

陆仁摸摸PP，不解的问道：“要我去开会？我好像还没那个资格啊。”

郭嘉道：“主公特许的！快起来，路上我再和你说说。”

路上陆仁了解到，徐州的援军已经到达，夏候渊挡的田楷并没有急进，而是远远下寨；北海来的那一路则打破包围，直入徐州。这还不算，由于夏候惇的轻敌，五千人被刘备借来从公孙瓒那里借来的两千白马义从一冲而散，夏候惇本人也挂了彩。曹操担心事态有变，所以紧急召集众将议事，还特地让郭嘉把陆仁带上，希望众人能商议出一个好的对策。

“白马义从？赵云来了啊！真想去见见。”

一路YY乱想着赶到中军大帐，按郭嘉的指点在左边文官的末席坐下，郭嘉则板起脸坐到曹操身侧。再望望帐中，他认识的于禁和夏候惇都在，夏候惇左手缠着绑带，面色不太好看。

曹操的脸色也不太好，手里还拿着一卷竹简。陆仁暗想：“刘备劝曹操退兵的信吗？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果然，曹操把竹简往地上一扔，骂道：“刘备何来，敢以书来劝，且书中尚有讥讽之意！”

接下来郭嘉劝，曹操生闷气，众人议论纷纷。陆仁还不认识什么人，也就没人找他谈，他就支着头，看着众人自己却在那里YY：“不知道吕布那里怎么样了？按书上记载，曹操接到刘备的信后没多久兖州战报就到，然后就退兵救援。希望我的出现没有影响到这些……”

这边郭嘉已经劝住曹操，打发人安置信使。曹操轻咳一声，帐中安静下来，曹操望望众人，突然向陆仁问道：“义浩，我见你良久不语，是否已有良策？”

“哎！？”陆仁没想到曹操居然会点他的名，他有个P的良策！可是眼下也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道：“主公，我们还是退兵吧，我实在很担心兖州。”

一语既出，众人哗然！

郭嘉愕然的望着陆仁，他没想到陆仁还真敢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曹操更是脸拉得老长。一边的夏候惇对陆仁本来就不怎么满意，这会儿干脆直接开口：“兖州有子孝坐镇，文若与仲德为辅，安如泰山，有什么可担心的！陆仁你胆小怕事不敢一战，就不要说这些话，上阵撕杀也没你的事！孟德，再给我五千人马，我再去会会刘备！”

陆仁叹口气，知道自己说话根本就没什么份量。曹操这次让他来开会不过就是想让众人都敢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并不是看重他的能力（虽说他也没什么能力可言），只能一拱手道：“陆仁愚笨，各位见谅！”

曹操脸色稍好一些，给陆仁找个台阶下道：“无妨！义浩担心也确有其道理。不过现在大军已在徐州城下，如何攻下徐州才是当务之急。各位有什么计策只管说出来。”

陆仁望望郭嘉，见郭嘉正在沉思，也就没再多看。而帐中众人又开始商讨，他也就没放在心上，他在等兖州的信到。

没多久，就听见帐外有人高喊道：“别拦我！我是兖州信使，有急报报于主公！”

众人大惊，而陆仁则心道：“来了……”

第一卷

第六回 - 濮阳火场

“义浩，义浩！”

陆仁睡得正香，听见是郭嘉的声音，眼睛都懒得睁：“天还没亮，起身号也没有响，老郭你就让我多睡一会儿……”

也怪不得陆仁。自从曹操在徐州城下接到兖州战报，急忙退兵以来，这十多天的路赶下来对身体一向不怎么样的陆仁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天天在马背上盼“天快黑吧，快扎营吧，我想睡觉！”

“咳——”

这一声轻咳让陆仁猛的一激灵，因为发出这声轻咳的人不是郭嘉，而是曹操！

陆仁急忙从地铺上爬起来，慌乱的向曹操施礼：“主、主公，您怎么来了？”

曹操一摆手：“心里面挂念兖州，睡不安稳。见天色微亮就出来走走，碰上奉孝刚好也起来，就顺路来这你里看看。”

陆仁揉揉双眼，见曹操紧皱着眉头，显得心事重重。再看郭嘉，却见郭嘉在曹操身后向他猛使眼色，手则指着衣服。老脸一红，他还没穿上衣服那！这时曹操也回过神来，看下陆仁报歉的一笑：“曹某失礼！义浩你先更衣，奉孝我们去外面坐坐。”

急急忙忙的穿好衣服，陆仁赶到帐外，见郭嘉正陪着曹操坐在新点起的簧火前。现在已是十二月底的冬末，天气还很冷，有人为曹操郭嘉奉上两竹杯热水，郭嘉忙着唱水暖身，曹操却端着水望着簧火发呆。

陆仁走到近前问道：“主公在想什么？”

曹操向陆仁望去，眼中的精光让陆仁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兢。

曹操道：“义浩，你两次开口，两次言中。前者你说刘备会援救徐州，可据我所知，刘备是在我已经开始攻打徐州之后才应孔融之约来的徐州，并不像你所说的那样一早就出了兵；而这次大家都认为兖州稳如泰山，唯独你担心兖州有失，偏偏又跑出来个吕布……义浩，你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推算出过去未来不成？”

陆仁混身上下直冒冷汗！他可没想到曹操会突然问起这些，又不敢说自己是后世穿越来的人，情急之下把心一横，“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道：“主公恕罪！前者只因险被斥候所杀，为求活命才谎报的军情，实是不得已而为之；后者陆仁实在是没什么良策，根本就是胡思乱想信口开河，也知道主公必不会采纳，并无他意。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巧啊！”

既然没办法解释，就干脆承认自己是在说谎！

陆仁这一招玩得很漂亮，曹操眼中的怀疑渐渐淡去，苦笑道：“难道说冥冥中自有天意吗？看来义浩你还真是员福将啊。起来吧，我不怪你，至少你错有错着，让我省去不少麻烦事。”

陆仁站起身，目光和郭嘉一交，却见郭嘉在那里直翻白眼。

曹操接着道：“不过义浩，你说的谎有条有理，确实很让人信服啊！”

陆仁差点又跪下，还好脑海里突然想起《鹿鼎记》中的说谎大王韦小宝的谎言绝招，低头应道：“说谎不能太假，那样根本没人信。要三分实七分虚，骗人之前先把自己骗过去才能骗得了别人。我少时偷鸡摸狗的事也没少做，被人捉住的时候若不能编出些谎话骗不了人，只怕早就让人打死了……”

曹操仰天大笑：“哈哈哈……你到是个十成的真小人！”

——————

又是几天的行军，曹操终于回到鄄城。休整数日后，出兵濮阳。郭嘉被暂时留下打点后勤补给，补给到位后再送往前线。当然，陆仁作为郭嘉的书吏，也一并留了下来。

本来郭嘉也没指望陆仁能帮上什么忙，但陆仁又一次让郭嘉大跌眼镜——

钱粮兵器的出入库，郭嘉在哪里用竹筹正算得头痛，一旁的陆仁看不下去就顺手抓起根树枝在地上几下算好报给他。郭嘉开始不信，结果一核对下来就哑口无言。之后两个人就掉个个儿，陆仁在前面算，郭嘉在后面写，看上去郭嘉到更像个书吏。

再就是陆仁为了记录方便，直接改掉记录方式。古代的读写方式是先从上至下，再从右至左，陆仁这个现代人根本就不习惯，索性把竹简转上90度，按照现代的左至右，上至下来做。同时在竹简上用直尺比好刻上几条线，直接用阿拉伯数字来记录，到使得竹简成为一份简易的收支报表。开始的时候郭嘉自然很不习惯，0-9这些数字也令他有些头痛。但在仔细观查陆仁的方法后就了然于胸，工作效率立马就上去了。本来诂计要十天的筹备工作，只用六天多些就全部完成，闹得留守鄄城的荀彧都在怀疑是不是郭嘉在偷工减料。

——————

半个多月后，郭嘉带着陆仁，押送粮草赶到濮阳城外的曹军大营。这时的曹操已经和吕布交手数次，各有胜负，但总的来说曹操处在下风。这会儿见到谋臣郭嘉，急忙拉进帐中商量对策，各营发放粮草的事就扔给陆仁去做。

陆仁里外又是一通忙活，好不容易处理完，都已经是二更时分。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回帐中，倒在铺上转眼睡着，嘴里还在含糊不清的嘀咕：“累啊！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一觉醒来，陆仁肚子饿得咕咕直叫，自嘲道：“我这个管粮草的自己反到饿着肚子，说不过去那！”

走出帐去想找些吃的，一看天色又吓一跳——昨天他忙到二更才睡，现在却是初更刚过，他这一觉居然睡了一天一夜。

赶到郭嘉帐中，郭嘉正望着地图发呆。见他来，笑骂道：“你这个臭小子可真能睡，叫都叫不醒！不过这些天来你也确实够累辛苦的，也就没让人吵你。饿了吧？我这里还有些吃的，是特地给你留的，还热着，赶快吃吧。”

陆仁对郭嘉早就没什么客气可言，抓起盘中的饼就吃，又问道：“方才我过来的时候见好多营帐似乎都空着，主公出阵还没回来吗？”

郭嘉摇头道：“不是。濮阳城中的富户田氏来信说愿作内应，今晚献门接应主公入城，所以主公带兵夜袭去了。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陆仁当场呆住，心中暗想：“田氏接应曹操入城？那不是陈宫设的陷阱吗？不好，曹操有危险！”

郭嘉见陆仁呆住，问道：“臭小子，你也觉得不对劲吗？”

陆仁回过神来，急道：“这明显是陈宫布的局，你怎么不劝劝主公！？”

郭嘉道：“我和刘晔都有想过，可如果田氏真的献门那岂不是坐失良机？所以刘晔是让主公分三队人马，一队入城两队在外接应，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陆仁骂道：“你怎么突然这么笨？”

郭嘉愕然：“怎么？”

陆仁早已想好说词道：“田氏这种富户最为势利，如果说主公与吕布交战大占上风，他们说投诚献门还可信一些，既能捡便宜捞好处又不用担心吕布会报复。但现在明明是吕布战上风，主公眼下也没什么机会赶走吕布，他们只会安份的静观其变，哪里会冒着被吕布报复的危险来帮主公？除非现在的田氏已经被吕布折腾得不像话！”

郭嘉一拍脑门：“对啊！我知道哪里有些不对劲，就是没从这方面去想！现在通知主公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陆仁抓起两张饼就往外跑：“依主公的脾气肯定会当先入城的！我骑马赶去看看，老郭你最好赶快安排一下接应的事！”

郭嘉吃惊的望着一溜烟跑出去的陆仁，心道：“这臭小子什么时候这么积极了？马不怎么会骑又半点武功不会，跑去前线送死啊！？”

——————

事实上，陆仁才跑出几里地就后悔了，只是送个信而已，随便找个人就行，他自己脑袋发什么热？现在又不好意思回头，只好快马加鞭赶去濮阳，希望能在曹操入城之前把他拦下来。

其实在内心深处，陆仁也有自己担心的地方。虽说按书中记载曹操此役是有惊无险，但陆仁害怕由于自己的到来引起蝴蝶效应，万一害死曹操那就麻烦极大！按陆仁对曹操的评价，曹操在统一北方之后数次对异族开战，这一点除公孙瓒之外没有哪个诸候做到过。如果曹操发生什么意外，陆仁怕没有人再抵挡北方异族，搞不好五胡乱华的事就会提前出现，这是陆仁最不愿看到的事。所以，陆仁觉得自己必须保证曹操的安全。

一路狂奔，颠得陆仁七荤八素，好次几差点都摔下马来，总算赶到濮阳城边。只见城门口一片混乱，曹兵正在抢着进城。陆仁赶到近前大声喊道：“不要进城！这是陈宫布的陷阱！”

声音虽不大，但众人都听得真切，不少士卒也就停下脚步望向陆仁。一将打马来到陆仁近前，惊问道：“陆先生你怎么来了？是郭先生让你来的？”

陆仁道：“将军怎么称呼？”

那将道：“在下李典，李曼成。陆先生方才说这是陈宫之计？”

陆仁道：“正是！陈宫诱兵进城，再四门放火断我退路！李大人，主公呢？”

李典道：“刚进城一会儿。”

陆仁道：“李大人你马上护住城门，让军士们徐徐而退，千万不可以慌忙堵住退路，我进城去追主公出来。”

李典本来就担心这次的行动会中计，当机立断大声喊道：“后队变前队，各依行伍而退！”

军士们开始后退，陆仁则避开军士，从吊桥的边上打马进城，顺着队伍一路向前找。没多久就看见曹操，大喊道：“主公快退！中计了！”

曹操回头见是陆仁，心里就知道不妙，还没来得及开口，四门火起，杀声振天，身后的军士们顿时乱成一团。

火光中陆仁赶到曹操身边，急道：“主公这边！这边是来的路，趁吕布还没合围快冲出去！城门那里李典已经退出去一部分人马，会有所准备的！”

正说着，巷中有几十人冲出来拦截。曹操二话不说，长剑一挥冲杀过去，几个起落就杀出包围不见人影。

陆仁这会儿就傻了眼：“你冲出去了，我怎么办……”

看着逼近的吕布军士，陆仁横下心来，掉过马头向火势最猛的地方冲去……

第一卷

第七回（上） 乞讨出城

第七回（上）

濮阳一役，曹操由于陆仁的提醒，并未受到太大的损失，也少了书中曹操骗过吕布和典韦大发神威的那段情节。之后曹操回营，依旧使出诈死计诱吕布中埋伏，打得吕布损失不少人马，算是扳回一局。此后吕布固守濮阳不再出战，曹操也就就地休整，双方暂时停战。

曹操计点人马，发现陆仁失踪，急忙派人四下寻找……

——————

这天，濮阳城门前的吕布士卒正在盘查行人，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浑身上下还散发着恶臭的乞丐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柱着条拐棍一瘸一拐的向来往的行人行乞。来往行人全都捂住鼻子远远避开，根本就没人答理他。

乞丐无奈的走到守门士卒前，乞求道：“军爷，给点吃的吧，我好多天都没吃过东西了……”

一个士卒忙不秩的捂上鼻子骂道：“滚开滚开！老子可没东西给你吃！”

乞丐不甘心的道：“要不我也当兵啊！只要能有口吃的就行。”

士卒领头的伍长暴跳如雷：“快滚！就你这瘸子也想当兵？温候手下可不养你这种废物！给我滚得远远的，再罗嗦老子宰了你！”

乞丐吓得倒在地上，手脚并用的爬出城去，嘴里在颤抖着道：“别杀我别杀我，我滚就是了。我出城自己去寻些吃的……”

在众人厌恶的目光中，乞丐一瘸一拐的渐渐走远，众人这才把手放下。良久，一个士卒反应过来：“哎？那乞丐也没盘查过就出了城啊！不会有问题吧？”

领头的伍长骂道：“一个臭要饭的能有什么问题，再说还是个瘸子。就他那样我一看就想吐，盘问个P！你们谁要不放心就追上去盘问一下，要不就干脆给他一剑杀掉算了，我反正是不想去追。”

士卒道：“鬼才去追！杀掉他我都怕自己的剑会臭三天！”

——————

这乞丐走出老远，回头望望已经看不清人影的濮阳城门，这才不再瘸拐，长叹道：“多少天了？总算让我混出城来了！”

乞丐正是曹营中失踪的陆仁。当时他冲进火场，利用混乱和火势一路东躲西藏，最后弃马躲进一间破房子这才保住小命。之后几次想出城回曹营，又担心过不了盘查，迫不得已装成乞丐才蒙混出城，苦可没少吃。

又艰难的走出数里地，陆仁倒在路边的树下，可谓是身心俱疲。虽说是装乞丐，但陆仁这些天来真的是没吃过什么东西，若不是装乞丐要到一点吃的，只怕他早就饿死在濮阳城中。

“不行，我得尽快赶回曹操那里！我现在又饥又渴，再这样拖下去我会撑不住的！”

强打起几分精神，陆仁又继续赶路。濮阳城离曹营最近的东门是封锁的，陆仁是从南门出的城，要绕上好多路才行。路上寻到一条小河，陆仁对着水面照下自己的样子，忽然摆个武林高手的POSS：“看我的打狗棒法！”

自顾自的傻笑几声后，脱下衣服扔进水中，自己也跳下去清洗身上的带着恶臭的污泥。现在已是春二月，水到也并不怎么冷，洗着洗着陆仁回想起城门口那一幕，苦涩的泪水悄悄划落。

“为了活命吗？想不到我为了活命，连一个男子汉起码的自尊都不要了……”

陆仁忽然痛哭起来，发疯一般的狂吼：“老天爷我恨你！你为什么要把我扔到这个时代来！我宁愿在我自己的时代当一个普普通通，每日里为柴米油盐奔波的小老百姓，也不想在这里为了活命当个什么都去干的狗P官！呜呜……”

哭泣许久，陆仁终于收住眼泪，心情也平静了许多。男人也是人，受到委屈的时候也需要发泄。回想陆仁来到这个时代，几乎是逃命、保命再逃命，就算是身在曹营之中也总是提心吊胆的，生怕一不小心让人看出他什么不对的地方，很少能有真正放开的时候。唯一能稍稍开心一下的，也只是和郭嘉笑闹的那一点时间。

“现在还真有点想念老郭啊……”

发泄过后的陆仁随便洗下衣服，也顾不上完全甩干往身上一套就开始赶路。已经冷静下来的他知道如果不尽快赶回曹营，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只能是死路一条！

两天后，饥渴交加的陆仁终于绕到曹营附近，奋起最后的一点力气跑到寨门前，却被卫士挡住：“站住！你是什么人！？”

陆仁喘着粗气道：“我是陆仁，陆义浩，郭祭酒的书吏。快带我去见郭祭酒！”

卫士满腹狐疑的看着陆仁道：“你是陆书吏？没确定之前我不能放你进去。先等一下吧，我让人去通报。”

陆仁道：“那有劳了！”

接下来是焦急的等待，陆仁紧盯着营中，希望郭嘉能快点出现。

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却对现在的陆仁来说比一年还长，终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向寨门跑来：“义浩在哪！？快带我去见他！”

是郭嘉！陆仁看到跑来的郭嘉，再也坚持不住，双眼一黑倒在地上……

第一卷

第七回（下）再献一策

“不要，我还不想死！”

陆仁自恶梦中惊醒，见自己躺在帐中，身上的脏破衣服已经被人换下，看样子还帮他洗过澡。

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觉得头昏脑涨浑身无力，知道自己肯定是病了，只好用虚弱的声音叫道：“有人在吗？我想喝水。”

帐外的士卒应声而入：“陆大人醒了！小四你快去告诉郭大人，我去倒杯热水给陆大人。”

没多久，郭嘉便赶到陆仁帐中，进来就骂道：“臭小子，你总算醒了！你这家伙，可把我吓死了！”

陆仁苦笑道：“你只是吓死没死，我到是真的差点没命。”

郭嘉指着陆仁的鼻子，你你你的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二人虽然相识不过数月，但郭嘉已经把这个小他几岁，“身世”坎坷的陆仁视作自己的弟弟一般。这次濮阳之战，陆仁失踪，郭嘉是最担心他安危的一个，甚至一直在埋怨自己当时怎么会反应那么慢，没能把陆仁拦下来。陆仁失踪的这些天，郭嘉在曹操面前强装冷静出谋画策，内心却心急如焚，一点也不好过。

许久，郭嘉才拍拍陆仁的肩膀道：“你这小子，下次别再那么冲动了。行军打仗不是你能做的事，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后方比较好！你知不知道这十多天我有多担心你？生怕你出什么意外啊……”

陆仁苦笑道：“不用你说，下次打死我也不会再上战场了，那里不是我适合呆的地方。”

郭嘉久久悬着的心此刻终于放下，玩世不恭的嘴脸又冒出来：“知道就好！你要是死了，日后谁炒菜给我吃？”

陆仁无语，但看着郭嘉通红的双眼，心里面出涌出一份感动。郭嘉将他视作弟弟，他又何尝不是把郭嘉视作兄长？

帐外曹操的声音忽然响起：“奉孝是你在里面吗？听说义浩醒来，我特地过来看看他。”

帐门撩起，曹操走进帐中，郭嘉起身施礼。陆仁挣扎着也想起来，却被曹操上前按住：“义浩不必多礼！医师说你数日未进水米，身体虚弱，又受了风寒，身上还有数处伤口溃烂……濮阳一战至今，累得义浩受苦了。”

陆仁道：“主公没事就好！”

曹操道：“义浩这些日子一直下落不明，我也曾派人打探却音信全无，义浩你是怎么过来的？”

陆仁听曹操言语肯切，知道曹操确实是关心他，不是在出言打探，心中感动，就把自己濮阳冲火场、装乞丐混出城的事说了一遍。

曹操感慨道：“那天误入濮阳，要不是义浩及时赶到，并让曼成护住城门让我能顺利出城，只怕我已经死在濮阳城中了。可义浩你却为此受尽苦难，曹某心有不安啊！”

不管曹操是出自真心还是有心收买，这番话确实很让陆仁感动：“托主公洪福，我也没什么大事。只是现在，不知道主公下一步打算怎么做？就这样和吕布一直对恃下去吗？”

曹操眼光一闪：“义浩可有良策？”

陆仁想了想，决定找个借口把这年会闹蝗灾的事透露出来，饿肚子的事他是领教得有够彻底的：“主公，只怕陆仁的话主公听了会怪罪我。”

“但说无妨！”

陆仁清清喉咙道：“我想请主公暂时退兵。”

“嗯！？”

曹操两条眉毛差点没拧到一起去。又让他退兵？这陆仁还真是够那个的！上回碰上吕布，这回不知道又会冒出谁来。但曹操没有太过记较，而是示意陆仁说下去。

陆仁接着道：“其实我觉得我们这样和吕布对恃下去，只是在徒耗军力，到不如暂时退兵静观其变。我在濮阳城中的那几日，发现吕布军士极其暴虐，平时竟以抢夺民财、淫人妻女为乐；吕布自己又不重视耕作，现在是春耕时节，他自己不重视到也罢了，手下军士竟然夺去百姓谷种充作军粮，这无异于杀鸠止渴！照这样下去，濮阳不久就会发生民变，那时主公再攻打濮阳，民众响应自会事半功倍。”

曹操在帐中来回度了几个圈，有些心动，又望向郭嘉。

郭嘉会意，稍作思索后点头道：“义浩言之有理。我军退回鄄城，只要在咽喉要道上设下营寨，留下些精兵强将，便可让吕布进而无功，我军自可待其生变。”

曹操还有些犹豫：“话虽如此，吕布纵然无智，但陈宫多谋。万一见我军退兵，他便开始休养生息，他日养成气力怎么办？”

郭嘉道：“这个简单，只要时不时的派出些兵去骚扰一下就行。”

陆仁忽然问道：“主公，听说兖州去年秋冬大旱，可有此事？”

曹操一怔，回想了一下道：“不错，兖州一直大旱，直到不久前才下了一场雨，稍解旱情。”

陆仁暗中松口气，这旱灾为蝗虫的出现提供了最好的借口，不然他还得想其他的办法：“主公，有句民谚叫‘久旱必生蝗’。兖州大旱至今，我担心会有蝗灾发生，所以想请主公退守鄄城，分出些军力帮助百姓加紧春耕。有道是手中有粮，手里不慌，若蝗灾出现，军士们就可以即时灭蝗护粮；若没有蝗灾，多种些地多收些粮也是好事。到时我军粮足，吕布却因误了春耕粮草不济，此消彼长之下自然势不能久。”

曹操沉思许久，一时间还是没能决定下来：“这样吧，明天我召集幕僚们商议一下再作打算。义浩你伤病缠身，却还为我出谋画策，难能可贵啊！我已安排下去，明日送义浩你回鄄城好好休养，身体复原后再作安排。”

陆仁拱手道：“谢主公。”

曹操道：“天色已晚，我就先回去休息了。奉孝你也早点去休息吧，这些天来你寄挂义浩的安危，也没好好休息过。一会儿我会让人送鸡汤和糜粥来给义浩补补身体，奉孝不用太过操心。”

郭嘉起身送曹操出帐，陆仁则趁这档口掀开被子检视自己的伤口。其余的到没什么，只是左臂和左腿两处在濮阳城中被流矢射伤的伤口有些发炎化脓，心中暗暗着急。这年头可没有青霉素、抗生剂一类的消炎药，不处理好会要他小命的。

这时郭嘉回到帐中，陆仁横下心来向郭嘉道：“老郭，帮我准备两大桶开水，其中一桶多放些盐搅匀；另外我还要干净的绷带和极锋利的小刀，刀最好是钢的，扔在开水里多煮一会儿直接连开水一起端过来！对了，如果有上好的金创药给我来一些！”

郭嘉立马吓一大跳：“你小子要干什么？”

陆仁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我要割肉疗毒！”

还好不是刮骨……

第一卷

第八回 - 盗版献策

鄄城曹操府上，曹操正在生闷气。

春末夏初，曹操和吕布仍在濮阳对恃的时候，陆仁所“预言”的蝗灾暴发，曹、吕双方顿时均乱成一团。吕布一方不用多说，曹操这边得益于陆仁的“天灾预报”，情况稍好一些。

当然，只是情况“稍好”一些。曹营众人在商议之后，重心最后仍是放在与吕布的对恃上，按照陆仁的建议分出去护粮的军力少得可怜。直到蝗灾出现，曹操悔得连肠子都青了，那么点兵力根本不够干什么的！现在也没办法，只能尽力的再去补种，希望能来得及。而夏候惇不知从哪里搞到不少稻谷的种子，带着手下军士在摩坡开地种植，据说他亲自下地拉犁，还告诉曹操这种稻谷成熟期短，能在赶上秋收，这到给了曹操一些希望。

生闷气归生闷气，曹操还是整好衣冠前往议事厅，今天是例会。

议事厅内能到场的已经到齐，心不在焉的曹操望了眼文官席的末席，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话：“义浩怎么没来？”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郭嘉忍不住轻声提醒道：“主公，义浩他……还只是我的书吏。”

曹操这才回过神来。陆仁虽说曾在濮阳城中“救”过他，这次蝗灾又有他的提醒，但由于身份只是书吏，并没有参加例会的资格，还有就是陆仁的身体好像还没复原。

当下曹操歉然一笑，向郭嘉问道：“义浩的身体如何了？”

郭嘉道：“义浩风寒已愈，伤势也快复原，昨日还到过我府中……长谈。”（长谈个P，陆仁是去郭嘉那里下厨！）

曹操道：“嗯，没事就好！奉孝，七日之后的例会，你把义浩一起带来吧。说真的，我到现在都很后悔没采纳当时他对我的建议。”

这下到好，所有人全都羞愧得无地自容。谁让他们自视身份，看不起“乞丐”出身的陆仁，没重视陆仁的建议来着？

曹操也没让众人太为难，必竟不重视陆仁的建议也有他一份，于是转移话题和众人商议下一步的战略。

这次的例会并没有什么结果，蝗灾的余威仍在，手里没粮干什么都没底。会后曹操叫住郭嘉，要郭嘉陪他走走散散心。

时节入夏，天气开始炎热起来。二人并马而行，东一句西一句的谈着事，不一会儿话题就转到陆仁身上来。

曹操叹道：“奉孝，这是陆仁第三次开口，又第三次言中。我真的有些越来越看不透他！有心想重用他，又总觉得他不太像是能干大事的人；不重用他，又担心失去个人才……有些为难啊！”

郭嘉搔搔头（这破习惯是从陆仁那学来的）道：“我也有些搞不懂他。我和他相处这么久，发现他考虑事情的方法千奇百怪，很多时候甚至歪理一大堆，有时我还真会觉得他就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小人。但事后仔细一想，似乎又有那么点道理。”

曹操淡淡一笑，郭嘉的看法和他差不多。又问道：“奉孝你和义浩相识最久，可知他有什么喜好？濮阳城中他救过我，却因为伤病急着送回鄄城，我都还没答谢过他。”

郭嘉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忽然笑出声来：“主公，要说义浩平时与我的闲谈嘛……谈得最多的不是兵书战策或诗词歌赋，而是……女人！不过看他那样子，好像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没碰过女人。”

废话！陆仁和郭嘉这俩浪子凑一起平时闲聊除了女人还能聊点什么？总不能陆仁和郭嘉谈网络游戏或是体育新闻、娱乐八卦。诗辞战策？他陆仁就算想谈也没这些本事！

曹操先是愕然，继而放声大笑：“哈哈哈……这义浩到是个不虚伪的真小人！好好好，他是真小人，我喜欢我欣赏！真小人可比那些伪君子强得太多了！”说完也不理郭嘉，纵马狂奔而去。

郭嘉楞在原地，心中在想：“真小人吗？这个形容到挺适合臭小子的。虽是小人，却真得可爱。”

——————

七天的时间一晃而过。这天陆仁还在被窝里做着美梦，被郭嘉硬拖下床来，逼着他修整好边幅再前往议事厅。

赶到会场，人员都已到齐。陆仁心里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曹操为什么又会让郭嘉把他带来开会，只能楞头楞脑的坐在末席。

不久曹操到场，从人施礼，几句客套之后曹操就切入正题道：“各位，现在蝗灾已过，我军虽说有些准备，但损失依旧很大，只怕今年的粮草会十分吃紧；另外昨日徐州细作急报，陶谦病死，刘备自领徐州，我欲再起兵攻徐，各位意下如何？”

众人开始议论，陆仁则用手支着头，仔细观查会场中的每一个人。他到这时代真正露面认人的机会并不多，到现在为止也就认识那么几个，其余的连名字都叫不上来。至于曹操方才说的那些陆仁并没有放在心上，他知道荀彧会站出来制止曹操的。

不过事情的发展出乎陆仁的意料，随着曹操的一声轻咳，场内安静下来。荀彧并没有站出来，到是曹操点了他的名：“义浩，我见你良久不语面有得色，可是已有良策与我？”

陆仁心里叫苦，他哪里有什么良策？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道：“陆仁才智低微，未有什么良策……曹公不妨试问荀文若。”先把球踢出去再说！

曹操有点失望，转而目询荀彧。

荀彧慢条斯理的站起身，陆仁则在一旁仔细认清相貌，得出的结论是——帅哥啊！

本以为荀彧会说出他的战略，可荀彧却微笑着把球又踢回给陆仁：“主公，我看义浩其实早有定计，只是自觉身份低微，羞于开口吧？还望主公能让义浩放胆直言。”

曹操点点头，向陆仁道：“义浩有话尽管直说。”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仁身上。陆仁心里发虚，望下荀彧，见荀彧正用鼓励的目光看着他，心中知道荀彧举荐贤能在三国中是非常有名的，现在这明显就是在给他表现的机会。只是荀彧不知道陆仁恰恰就是不想表现。

事已至此，陆仁也不能再推脱，一咬牙，将本是荀彧的定计改由他说出来：“主公，我反对这个时候出兵徐州。”

曹操道：“为何？”

陆仁仔细的整理好思路道：“主公的根本之地是兖州，兖州为天下要地，就如同当年高祖的关中，不可有失。现在吕布占据兖州，乃当前头等心腹大患，如果不将吕布赶出兖州就冒然出兵徐州，多留兵攻伐不足，少留兵吕布又会趁虚而入，则兖州难保，主公也就失去安身立命的根本，不可不防，这是其一。”

荀彧听到这些不住的点头，目光中带着欣赏。陆仁看在眼里，心说你能不点头吗？这本来就是你的战略构思！

郭嘉在想：“这臭小子，平时吊儿郎当的，真正动下脑子也很不错的嘛！只希望他能再认真一点，主公自然会重用他。”

至于曹操本人则动容道：“义浩，说下去！”

陆仁接着道：“前番主公对徐州用兵，一路上杀戮太过，徐州军民现在尚存畏惧，且因畏而生厌，这一点到和春秋战国时长平之战后的秦、赵两国颇为相似。现在的徐州已推刘备为主，若我军此时攻打徐州，徐州上下定会全力抵抗，我军无论是天时地利人和都极为不利，万一刘备与吕布暗中联合，前后夹击，后果不堪设想！这是其二。”

曹操倒吸一口凉气，陆仁的这番分析（应该说是荀彧的）让他认清目前的形势。确切的说，曹操想再攻打徐州多半是一时赌气，而历史上荀彧和现在陆仁的劝阻，则让曹操冷静和清醒过来。

曹操沉思了一会儿，又道：“现在确实不适合攻打徐州……可是眼下我军就快粮尽，不打徐州掠夺粮草只怕支持不下去，有别的办法吗？”

陆仁心说原来你还想对徐州来次三光啊！？还有荀大帅哥你是不是也该起来说几句了？可是一眼望去，荀彧居然笑着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心里气苦又无可奈何。忽然间灵光一闪，想起赤壁之战中诸葛亮与周瑜掌中同写“火”字的情节，就微笑道：“主公莫急，我想荀文若与我所想应该是一样的，不如各取一书简写下来交于主公？”

荀彧一怔，马上就反应过来，笑而不语。曹操也来了兴致，命人送上笔墨竹简。不多时，两块竹简交到曹操手中。荀彧那块写的是“东略陈地”，陆仁写的是“黄巾余党”，就是这字写得实在不敢恭维。

曹操读出来后，不解的望向陆仁。陆仁哑然，心说怎么又是我？荀彧才是你的张良，你问他才对啊！我在你的阵营里还排不上号那！干嘛老是揪着我不放？再看荀彧，依旧是那个“请”的手势，搞得陆仁心里直骂荀彧是不是太懒了。

想归想，陆仁还是红着脸往下说：“陈地的黄巾余党，这几年多有劫掠，钱粮财帛定然不少。而这班贼众，欺负一下百姓或许还有些本事，但以我军之精锐却可轻易击破。讨贼后可取其粮以养军士，财帛赏赐将士或向粮米富裕之地购置粮草。且破贼后上可取悦朝庭，下可安定百姓，对主公今后的发展大有益处。另外，收降的黄巾军士，精壮者可编入军中，次者亦可作为屯田劳力，何乐而不为？”

曹操大喜过望，又目询众谋士的意见，见众人也没谁反对，几个武将到有些磨拳擦掌，当即站起身道：“就依义浩之谋！众将士可各自回营整顿兵马，三日后我亲自带兵前征讨陈地黄巾余党！”

也不知道陆仁突然从哪里冒出来的灵感，再次向曹操进言，不过这回却真是他自己的主意：“主公，陆仁还有一策。”

曹操道：“义浩请讲！”

陆仁道：“主公，我军现有多少战马？”

曹操道：“战马？不多，约有两千余匹吧。”

陆仁道：“主公不妨选出两、三百匹劣马，差人送往徐州，和刘备换粮。”

“啊！？”

曹操的脸色当时就沉下来，夏候渊的脸色更是难看得要命，但几个谋士却若有所思。

陆仁没理会众人的反应，自顾自的说道：“陆仁知道主公心中因刘备轻取徐州而梗梗于怀，但眼下最大的敌人是吕布而不是刘备。为防止刘备在我军略陈地、伐吕布时捣乱，和刘备暂时保持一定的友好关系是有必要的。前番主公徐州退兵，也算卖过刘备一个人情，此次再以马换粮，刘备也不好拒绝，且刘备方得徐州，肯定要招兵买马，粮草他到一时不缺，多半会马上应允。如此一来二去，双方也算有所交好，以刘备素以信义自居的个性，就不会在我军攻伐时有所作动。

“当然，时逢乱世，信义有时候也不可靠。所以此举就是明确的告诉刘备和整个徐州，我军眼下根本就无意于徐州。主公若是能暂时放下面子，不防再写封信给刘备，就说陶谦已死，大仇已报，不再攻伐徐州，并表荐刘备正式为徐州牧。”

曹操似乎明白了一些，但并不完全了解，示意陆仁继续。

陆仁抽空喝了口水，清清喉咙理清头绪道：“主公，刘备新得徐州，内部其实并不稳定。若仍在防备我军，为求自保他们自然会上下一心全力抗击。但若知道我军无意徐州，徐州内部不服刘备的人就会放下心来和刘备对着干。以刘备的才干，要摆平这些人不会太难，但如果是想完全掌握徐州，依我看至少还要半年左右的时间。总之一句话，以马换粮的真正目的，就是尽可能的拖住刘备，为我军略陈地和击败吕布保证东面的安全。”

陆仁说完，望望都在大点其头的从人，心中大乐：“点什么鬼头啊！我这个所谓的策略根本就是多余！按书上的记载，刘备不但没有出过兵，后来在徐州连PG都没坐热就让吕布给赶跑。”

曹操忽然问道：“义浩，你此计虽妙，但若刘备日后完全掌握徐州，只怕会对我军不利啊。”

陆仁早已想好对策，应道：“无妨！只要主公能顺利击败吕布，赶出兖州，那么就把吕布尽量往徐州赶！”

郭嘉在一旁鼓掌道：“妙！吕布向西是宿敌李、郭；向南的袁术本就恶其反复不定，不会接纳；往北的袁绍也是对吕布欲除之而后快。如此一来，吕布还真的只能往徐州去，刘备不收留吕布只怕徐州又是一番恶战，而收留的话以吕布的脾气……呵呵！”

曹操也明白过来，果断的点头道：“即然如此，就依义浩之计而行！妙才，委屈你一下，从你所率骑兵中挑出劣马三百匹去和刘备换粮。至于使节嘛……”

陆仁见曹操又望向自己，忙不秩的推荐人道：“刘晔，刘子阳最合适！同是汉室宗族，说话方便些！”

刘晔站起身道：“我愿跑一趟。”

曹操笑道：“那就辛苦子阳了！”

之后众人又商议了一下有关细节便即散会。散会时曹操叫住陆仁：“义浩，前番你冒死救我出濮阳城，曹某无以为谢。现备下一份薄礼，会前已差人送往你府上，还望义浩笑纳。眼下钱粮吃紧，难备重礼，待日后曹某大业有成，再另备重礼登门。”

陆仁连声不敢，心里却在想：“曹操说是礼物，应该是赏赐才对吧？会是什么呢？”

一时间，陆仁双眼满是金光……

第一卷

第九回 - 曹公赐侍

“我爱人民币，不需要什么道理……”

陆仁一路哼着小曲，慢悠悠的走回家。

为什么是步行而不是骑马？曹操送给陆仁的马在濮阳城中就丢了，之后回来陆仁就一直在养病，也不怎么出门，所以曹操就先放下。后来打算再送他一匹马的时候陆仁却拒绝了，到不是陆仁不想要，而是以陆仁每月粟五十斗、帛一匹的俸禄（这还是因为他“救”过曹操特别给的），连仆从都不敢请，哪里养得起马？至于坐车，那就更别提了，车夫+马匹+车辆，光日常费用都不是他所能承受得起的，就好像现在每月拿几百工资的人，哪里敢去开私家车？再说他也没那身份。

晃回家中，陆仁发现有些不太对。他没有仆从，自己平时又比较懒散，所以他所住的小院总是乱得像个垃圾堆一样（现代单身汉的通病）。但这会儿院子里整整齐齐，明显是有人收拾过。

回想起曹操散会时的那番话，陆仁心想：“曹操不会是送了几个仆从给我吧？天，就我那点俸禄哪里养得起？说是粟五十斗，算起来有三百来斤，可那还是没去壳的，一去壳也就两百来斤，再加上平时的柴、盐、菜之类的都要用粟换，真正每个月能吃的有一百斤就不错了……唉，一百斤？好像我是吃不了这么，这么算来养一、两个仆从还是可以的，就是除了吃，仆人总也得要点别的东西吧？

“要不就留一个吧？想想起一阵子在家养病，照顾我的仆人还是老郭那里临时调来的，烧饭手艺要多差有多差，我一能动就送回去了，还不如自己烧得好吃点，现在曹操派给我的诂计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们，谁知道汉代的厨艺就是蒸、煮、烤？也许这和汉代没有铁锅有关系吧？我在军中的时候，士兵烧饭用的还是大陶盆！我灶上那口生铁锅还是老郭特地让人打造的。

“不过汉代虽说已经有铁，甚至出现了一些钢，但诂计民间技术还没能大规模流传开，打造工艺也受到原材料方面的限制，主体还是以青铜器为主，日后我看有没有办法搞出一些来。

“再就是老郭！自我能动之后有事没事就来我这里蹭饭，也不想想他那么个吃法我哪承受得起？还好他知道隔三差五的送点米菜油盐来，不然我早就破产……他怎么不干脆安排个人来我这里学一下？对哦，我的仆从也得教下怎么做饭菜，只要能做出些合口味的家常饭菜就行……想不到就我这三脚猫的厨艺在这时代也能算个大厨，要是什么时候在曹操手下觉得混不下去，自己开间酒楼也不错。至少有老郭带头，拉上一帮子人，生意肯定不会差！”

胡思乱想间，陆仁走进房中，忽然有个清脆的女声道：“大人回来了。”

陆仁吓一跳，寻声望去，见是一个约十六、七岁的锦衣少女站在身侧。仔细一看，这女孩不能算很漂亮，不过面容清秀，身段苗条，属于很清纯的那一种。再就是女孩的一双大眼，清澈明亮，只是在目光中带着几分淡淡的忧伤。

陆仁楞住半晌才回过神来问道：“你、你是谁？”

女孩施礼道：“奴婢婉儿，是主公下赐大人的侍女，日后侍奉大人左右。”

“啊！？”

陆仁的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这才明白过来曹操的礼物竟然是个侍女，送给他一个PLMM！

婉儿瞧见陆仁的惊呀样，问道：“大人，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陆仁连忙摇头，曹操的这份礼物实在让他一下子接受不了。

陆仁也知道，在这年头女子要是没什么身份家世，根本就没地位可言，不少衣食无着的女子只能投身大户人家沦为家奴。而像曹操这种一方诸候，府中养上几十个，专门用来赏赐手下幕僚实在是件平常的事。只是陆仁来自现代，人权观念早已深根于心，一时半会儿的他适应不过来。就像他在曹操手下做事，叫是叫主公，其实是把曹操当成老板一样，暗地里甚至想过曹操要是对他不好就干脆跳槽的事。当然，只是想想……

陆仁看看婉儿单薄的身子，想起整齐的院子，问道：“这院子……是你收拾的？那你不累坏了？”

婉儿道：“婉儿没有那么大气力，是郭大人吩咐手下的人收拾的。婉儿只是收拾了一下大人的书房和卧室。”

陆仁顿时满脸通红。别看陆仁现在有二十三、四岁，实际上还没能和哪个女孩子正儿八经的恋爱过，更别提会有女孩子帮他收拾他那一向乱得像垃圾堆一般的卧室。简单点一句话，陆仁还是纯情少男^O^

两个人就这样相对无语好几分钟，最后还是陆仁肚子发出的抗议让陆仁开了口：“我……饿了，有吃的东西吗？”

婉儿噗哧一笑，跑去厨房拿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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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到饭桌前，陆仁总算是放开些胆子，和婉儿之间也就不再那么尴尬。

婉儿道：“大人，婉儿烧饭的手艺您还满意吗？”

陆仁尝过之后可不好意思说什么，再怎么样婉儿烧的饭还是比其他人强一些，勉强笑道：“不错不错，婉儿手艺不错。哎，你也别站着了，坐下一起吃吧。”

婉儿连忙摇头道：“婉儿不敢！婉儿只是个侍婢，怎么能和大人同桌而食？”

陆仁哑然，心想这年头男尊女卑的观念还真是可恶。婉儿是曹操培养出来的侍女，为了自己的日子能好过一点，自然是处处小心。再看婉儿，那双大眼睛中流露出来的忧伤让他心里隐隐作痛，便站起身来一把拉住婉儿的手。

婉儿先是下意识的想缩回手，稍一迟疑还是任由陆仁拉住。在她看来，自从被曹操选出来送到这里，她就属于面前这个男人了。她即不能逃，也无处可逃，那样只会是死路一条，甚至是生不如死。也许，把眼前这个男人侍候得舒服一些，她的今后的日子会好过一些吧。

本以为陆仁会有所动作的婉儿，忽然发现自己被陆仁按在饭几的一侧。正不知所措，陆仁已在饭几的另一侧坐下来对她笑道：“行了，你在我这里不用那么小心。一起吃吧，不然你饿着肚子多难受？饿肚子的滋味我可比你清楚。”

这回轮到婉儿哑然，睁大双眼望着陆仁。

陆仁回以淡淡的微笑：“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也是穷苦人家出身，甚至还要过饭，我和你也算是同病相怜吧。不过有些话我可得先向你说清楚……我只是个书吏，每个月就只有粟五十斗，帛一匹的俸禄，你跟着我可过不上什么大富大贵的日子。喏，你也看见了，我这里除了我没别人，连仆人都不敢请一个，不是不想，而是请不起。你和我在一起的话，搞不好什么洗衣烧饭之类的事全都得你来做，我都觉得挺委屈你的。这样吧，如果你不愿呆在我这里，我回头去和主公说一声送你回去，主公也不会为难你的。”

婉儿呆呆的望着陆仁那真诚却又充满期待的眼神，不知不觉间眼角划落两行晶莹的泪珠。

陆仁急忙凑过来，伸手拭去婉儿的泪珠，慌乱的问道：“你怎么哭了？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婉儿突然扑进陆仁的怀中放声大哭，弄得陆仁不知所措，只能轻抚着她的后背，算是给她一点安慰吧。

许久，婉儿止住哭声，哽咽着道：“大人，你是个好人，你就留下婉儿吧，婉儿不愿回去！

“在主公那里，看上去吃得好穿得好，但几乎天天都会被人打骂、欺负，特别是像我这样姿色才艺并不出众的，稍有差池就会被关进柴房，几天吃不上一顿饱饭。我和一些姐妹们整日里提心吊胆，生怕会做错什么事受到责罚，那种日子有时候简直比死都难过。

“从来、从来就没有人像大人一样和声和气的对我说过话，还让我一个侍女陪大人一起吃饭。婉儿能感觉得到大人是个真正的好人，大人你留下婉儿吧，日子就算清苦一点也没关系，只要大人能对婉儿好一些婉儿就知足了，婉儿一定会好好侍候大人的。”

陆仁无语。他看过不少古装的肥皂剧，多多少少知道像婉儿这类的侍女日子不好过，只是没想到仅仅是和气的几句话就让婉儿感动成这样。看来，婉儿以前所受的苦不是他所能想像得到的。

回想一下，陆仁在自己的时代也追求过好几个女孩子。不过就算他再怎么去讨好，结果都是被MM们一脚踹出老远。不为别的，陆仁长相平平，是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仔，再就是他不太会说话哄女孩子开心。虽说陆仁心地不错，所在所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的年代，还真没哪个女孩子看得上他，所以一直到二十三、四岁都没谈过恋爱。此刻突然有一个妙龄PLMM出现在他的身边，他自己都有一种如在梦中的感觉。

良久，陆仁才极不情愿的把婉儿从怀中扶起来，鼻子还偷偷的贪闻几下婉儿身上的清香，拭去婉儿脸上的泪痕道：“哭出来是不是好过了许多？”

婉儿点点头，有点担心的问道：“大人，你不会送我回去吧？”

陆仁轻轻的刮下婉儿的鼻子道：“当然不会。婉儿这么好的女孩子，我才舍不得送回去。”心里却在暗想：“奇怪！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哄女孩子了？”

婉儿俏脸一红，这才想起自己还趴在陆仁的身上，窘迫之下忙爬起来整好衣服，心里也在暗想：“怪啊，以前那几个老侍女有教过我们怎么取悦男的，可为什么抱着大人的时候和抱着她们的时候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边陆仁也尴尬着理好衣服，柔声道：“还是先吃饭吧，再不吃可凉了。吃完饭，下午我带你出去走走。”

两个人这才开始好好吃饭，闲聊中，陆仁了解到一些婉儿的事。婉儿今年十七岁，父母早在黄巾之乱中就双双故去，那时才十一、二岁的她被平乱的曹操救下来，送去曹操老家当丫环。后来因为有些姿色，被送到鄄城这里作为待女来培养。至于婉儿所学到着实令陆仁有些意外，音律、歌舞、诗辞都会一些，只不过不精罢了。而婉儿，虽然只是粗茶淡饭，却吃得份外香甜。

当婉儿问及陆仁的身世，陆仁只能拿自己以前编的那些出来糊弄一下，心里却在想：“老头子老妈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到这个时代都快一年，他们肯定会四下找我，心急如焚吧？没办法，我想回也回不去啊！多半我会成为公安局文档里的失踪人口，老爸老妈也会伤心欲绝……”

“大人，大人！”

婉儿的声音将陆仁自神伤中惊醒。陆仁正正神道：“婉儿，以后别大人、大人的叫我行吗？叫我义浩就可以了。”

婉儿道：“婉儿不敢！再说也不合礼数啊。”

陆仁玩心忽起，奸笑道：“要不你叫我老公吧？”

婉儿一怔：“老……公？什么意思？”

陆仁心里坏笑：“很好！我记得老公老婆一词源于广东，汉代好像也还没这词。”面上却正色道：“这个是我家乡土话，也就是和大人差不多的意思。当然，只是在家里这样叫，出门在外你还是得叫我大人。”

“这样啊，好的！”

混然不知被陆仁占了天大便宜的婉儿微笑道：“大……老公，你先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我来收拾。”

“大老公？那，会不会又冒出小老公来？”

陆仁自知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但转念一想便又释然：“活该！这就是报应！谁让我要占婉儿便宜来着？话又说回来，婉儿这么清秀的女孩子，若是放我那年代稍稍打扮一下也是能让人撞电线杆的那种，要是贪玩一点，在QQ上挂出几个老公出来平常得不能再平常。陆仁啊陆仁，你知足吧你！”

第一卷

第十回 - 路遇兵难

饭后陆仁休息了一会儿，就拉着婉儿出门闲逛。

这会儿的时间也就临近中午11点左右。汉代并不是一日三餐，而是分别称为“大食”和“小食”的两顿，前者一般在上午10点，后者是下午5点。

陆仁出门也没什么明确的目标，纯粹就是想过过有女孩子陪在身边散步游玩的瘾，他还没体会过那！可惜鄄城不是什么大城，蝗灾又刚过没多久，城中到处都是一片萧条，没多久陆仁便兴味索然。到是常年被关在户中难得出门的婉儿开心得要命，推着陆仁四处乱跑，陆仁不愿扫她的兴，只好陪着她瞎逛。好在婉儿仅仅是好奇，并没想买什么东西，不然陆仁绝对会哭死！他全部的财产也就四十几个大钱，真不知道够买什么的。（瓶子注：演义中这时山东一境一斛谷卖五千万钱，正史中也是写五十贯，可见这钱也没什么价值可言。特别是前者，五千万？和民国时老蒋发布的金元卷都夸张！）

一边乱逛，陆仁一边在想：“难怪我那几个帅哥老友说宁可带MM们去游乐场，也不陪她们去逛街！我当时还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说他们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闹了半天，再怎么温柔可爱的女孩子，一逛起街来都这么恐怖啊！”

正行间，迎面而来一队巡城军士。陆仁和婉儿并没有在意，只顾着乱逛。那领头的什长看了眼婉儿，立刻双眼放光，突然带人围住二人。婉儿吓得躲到陆仁身后，陆仁护住婉儿，莫明其妙的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什长一指陆仁道：“干什么？你这小子一头短发，显然是带罪之人，又是一身锦衣，还带着女子同行刻意避开我们，非奸即盗！众人速与我拿下……别伤着那女子。”说完色迷迷的盯着婉儿不放。

陆仁立马明白过来，抱住婉儿怒道：“你们是谁帐下的军士，怎么信口开河，随便就说我是坏人，这还有王法吗？你们根本就是光天化日之下欺凌百姓！”

什长狞笑道：“欺负你又怎么样？你有本事拉我去军营啊！这小娘子这么水灵，老子看了喜欢，你小子识相点就别在这障事。来呀，给我上！”

陆仁喝道：“你们敢！我是郭祭酒门下书吏陆仁陆义浩，这是主公赐我的侍女，你们这是在以下犯上！”

什长看看陆仁，嘲笑道：“书吏？屁用没有的官，谁怕你？小子们上！”

众人上前，想把陆、婉二人分开。陆仁明白和这些人没话可说，拼尽全力抱紧婉儿，任一众军士恐喝威胁，就是不肯放手站在街心。他心里清楚，一但被军士拉进某条巷中，自己也许不会有什么大事，但怀中的婉儿却难逃一劫。

那什长见陆仁如此有些恼羞成怒，抽出刀来在陆仁身上狠狠的划了几刀想逼陆仁放开。还好只是划伤，什长却不敢杀陆仁，这些军士平日欺负百姓，只要不闹出人命残废，头上的人物一般也就骂上一顿或打几十军棍，更多的时候是睁只眼闭只眼就这么过去。但如果一出人命，曹操治军甚严，那就肯定是掉脑袋的事。

此刻周围的百姓都躲得远远的，谁都不敢来惹这些军士。陆仁力弱，就快有些抱不住的时候，婉儿忽然脸上露出一丝惨笑：“大人，放手吧，婉儿不值得大人如此……”

陆仁急道：“不行，我不会放手的！我一放手你就完了！”

婉儿惨笑着道：“大人，你已经流了好多血了，这样下去你会死的。婉儿会永远记得大人的……”没有人注意到，婉儿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柄匕首。

陆仁突然暴喝道：“你们都给我滚开！”言未毕全力踢出一脚，正踹在什长腰上。什长粹不及防，竟被陆仁暴发出来的这一脚踢出去三米多远。

众军士一下全部呆住，他们可没想到这陆仁居然会反抗。

什长狼狈的爬起身，暴怒道：“你这小子居然敢暗算我，不想活了是不是！？老子就成全你！”

一个士卒急忙上前拦住他：“六哥，别杀人啊！杀了他麻烦就大了！”

什长啐道：“废话！老子还没那么笨！老子要打断他几根骨头！***敢踢我！”

陆仁那一脚已经用去全身最后的力气，现在仅仅是靠自己的意念站在那里，双眼冒着怒火。就在刚才他已经取下了婉儿头上的发簪作好打算，这什长再过来就拼了！拼着命不要，也要把这发簪插到什长的要害去。

婉儿傻傻的看着陆仁，手中的匕首也悄悄的抵在自己小腹上：“大人是好人，不能连累他，一会儿那人再过来我就……婉儿命苦，好不容易能遇到大人，却无福消受……也不知此后会有哪个姐妹跟着大人，真羡慕啊……”

众军士中一个士卒忽然道：“九哥等等，我好像听说过这个陆书吏……听说他曾在濮阳城中救出过主公啊！”

什长一惊，楞楞的望着陆仁，再不敢上前。而且陆仁此刻浑身上下都是血，一身杀气的站在那里，众军士都没来由的心一阵阵发虚。

正僵持着，远处有人大喊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一将官飞马而至，望见满身是血的陆仁，大惊失色：“陆先生你这是怎么回事！？”

陆仁望去，见来将有些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来。知道自己安全了，一口气一散，瘫坐在地上，向来人问道：“将军你是？”

来将道：“我是李典啊！濮阳城门前曾与先生有一面之缘的。陆先生，你这是……”

陆仁咬牙切齿道：“我带着主公赐我的侍女出来走走，到这些军士这里就成了非奸即盗之徒！”

李典一怔，看看正手忙脚乱帮陆仁止血的婉儿，回头再看看那已经吓呆的什长众人，立刻就明白过来。大怒之下，几步抢上前将那什长打倒在地：“该死的东西，竟然如此对待陆先生！”

什长吓坏了，手脚并用的爬到陆仁面前，不停的磕头道：“陆大人恕罪，小人有眼无珠，冒犯大人，陆大人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

陆仁平静下来，冷冷的问道：“如果，我不是陆书吏，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百姓，你会这样吗？”

什长不解的望着陆仁，不知道陆仁为什么这么说。

“滚一边去！”

李典一脚踢翻什长，抽出随身长剑交给陆仁道：“陆先生，此等劣卒以下犯上，看来平日里没少欺凌百姓，留之无益，交给你处置！”

陆仁强自压下想杀人的冲动，向李典摇头道：“李大人，我只是一介书吏，并没有权力处罚军士，若冒然而为只会坏了主公法纪，还是请你押回军营再作处置。另外请你再带一句话给此人的将军，军人的使命是为国开疆辟土，守卫百姓使百姓安居乐业，并不是给他们刀剑来欺凌百姓。像他们这般，和那土匪恶霸有什么分别？还会败坏主公名望！”

李典闻言，心中对陆仁多出几分敬重。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向陆仁一抱拳，安排几个近卫护送陆仁回府，自己则带人押着那一众军士回营……

——————

回到家中，陆仁在床上坐下，婉儿则手忙脚乱的跑去打清水为陆仁清洗伤口。清水擦在伤口上颇为疼痛，但陆仁却麻木了一般哼都不哼一声。

“我这是怎么了？以前碰上这种事我都会跑得远远的，唯恐伤到自己。记得有一次我碰上人打劫，声都不敢出一下，乖乖的交出身上的钱和手机任由那人离去。可我今天居然敢和这些军士正面硬碰，想到的不是逃跑，而是、而是要……保护婉儿？”

想到这里，陆仁向婉儿望去，见婉儿已是满脸的泪水。想到自己的无能为力，心中作痛，一把将婉儿抱入怀中：“对不起婉儿，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好你！如果不是李将军出现，只怕……”

婉儿再也忍不住，紧紧的抱住陆仁放声大哭：“不，大人是真心对婉儿好！婉儿只不过是一个身份卑微的侍女，大人你却宁可自己受伤也要护住婉儿，几乎就要为婉儿丧命！老天见怜，能让婉儿跟着大人，婉儿今后就是死也不要离开大人！”

陆仁抱着婉儿，心中渐渐明白。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因为婉儿的出现，他已经不再是孤身一个人，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无牵无挂，用游戏人间的态度来处事。他死了不要紧，可是婉儿将如何？想起濮阳城外自己疯狂发泄的一幕，陆仁终于暗下决心，为了婉儿，也为了自己能够在这乱世里生存下去，他必须努力的去向上爬，只有拥有自己的权势才能保护好自己和婉儿。至少至少，像今天这样的事不能够再次发生！

陆仁就这样报着婉儿，想着心事，迷迷糊糊的昏睡过去……

第一卷

第十一回 - 借钱买粮

“咳——”

一声干咳将陆仁和婉儿自昏睡中惊醒，睁眼望去，见郭嘉正一脸坏笑的站在门口，而郭嘉的身后竟然是——曹操！

陆、婉大窘，婉儿急忙从陆仁怀中爬起来，也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服就跑去施礼，然后匆忙退下。陆仁也想爬起来，可是因为坐得太久，加上婉儿在他怀里趴了一夜，两条腿气血不畅，挣扎一下没爬起来反到扯动伤口，痛得呲牙咧嘴。

曹、郭二人都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曹操快步走到床边将陆仁按回床上道：“义浩身上有伤，不必多礼！”

陆仁脸上发烧，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看那表情，就好像是偷情被人发现一般。

曹操脸色一正：“昨天街头发生的事，曼成已向我禀报过。那什长带头扰民，已被我斩首示众，其余众人各打三十军棍以示惩戒，至于他们的领军曹仁亦被我责斥其治军不严。义浩，你昨日能身受污辱却不坏我法纪，我也自当还你一个公道。”

陆仁一惊，虽说知道曹操其实治军执法极严，但也没想到曹操真的是说杀就杀，连族弟曹仁也挨了骂。当下在床上抱拳道：“谢过主公。”

曹操叹口气道：“义浩濮阳伤病方愈，又被我麾下劣卒所伤，曹某实在愧疚啊！”

陆仁道：“主公，树大难免有枯枝，不必自责。以后只要多加注意便可。百姓是国之根本，百姓安居乐业才能国富民强啊。”

曹操点头，又问道：“后天我就要出兵陈地，义浩看来是不能随军出征了……义浩对我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陆仁仔细回想看过的书后道：“主公此次出兵必胜，但不必过于杀戮。这些黄巾余党原本也是本份的农民，若不是朝庭失政也不会作乱，他们只是想寻条生路。主公只要挫其声势诛其首恶即可，若肯降者不妨挑出精壮从军，余下的全部留用屯田，实在是顽固不化的再杀之未迟。”

曹操眉毛一挑：“义浩所言与奉孝、文若不谋而合，甚合我意！”

陆仁又想起来一点：“主公，若袁绍招纳，千万不可以答应。袁绍为人外宽内嫉，时日稍久定容不下主公。且一但投身袁绍，必会处处受制于他，主公的王霸之志就会难以实现。”

曹操的脸上微微变色。今早刚起身他就收到袁绍招纳他的书信，只是太早都还没和谁说过，却没想到会被陆仁说中。在他心里，此刻确实有想过暂投袁绍，但又举棋不定，陆仁的劝阻则有如当头一棒将他打醒。

陆仁接着道：“我军眼下最大的困境不外乎粮草不济。不过一则蝗灾时我军有些准备，二则略陈地取其粮亦可暂解燃眉之急，三则我军也正在各方面极积筹备，我想只要撑到秋收后就不再有什么困难。那时我军有粮，再以陈地得胜之师急攻吕布，无论是士气上还是战力上都大占上风，再力求速战速决，将尽快吕布赶出兖州。”

曹操与郭嘉点头不语。

陆仁又道：“主公若还是不放心，我这里还有一个办法，也许能解决一年的粮草，只是怕主公见怪。”

曹操喜出望外，因为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而郭嘉望着陆仁发呆，心说这臭小子又有什么鬼主意？总是让人出乎意料。

陆仁道：“主公，我军现在虽说粮少，但钱帛还有些盈余吧？”

曹操点头，他的军费一般都是用来赏赐将士，盈余虽说不多，但确实还有一些。

陆仁道：“主公在略陈地后，除去赏赐将士的，其余的钱帛不妨挑选精明商人或官吏，前往冀、徐、扬、吴购粮。这些地方历来粮足，大户富商也不在少数，相信能买来大批粮草。如果条件允许，主公甚至可以鼓励想赚钱的商人直接带粮来卖，我军只要提供相应的保护再少收税金即可。

“还有，主公若觉得钱帛不够的话……陆仁这里还有帛两匹，愿暂借于主公作购粮资本，等主公渡过困境，钱粮充裕后再还不迟……”

这是陆仁从现代的国债、国库卷里受到的启发，想出来的办法，只是考虑到曹操的心态，后一句说得有点心虚，偷眼看曹操的反应。

不出所料，曹操的两条眉毛几乎拧到一起，在房中来回转着圈。老实说，陆仁这些建议实在是令有重农轻商思想的他难以接受，前者让他派人买粮还好说，后者陆仁说借帛给他买粮，曹操还真拉不下面子来。不过曹操也明白，他对手下将士一向不啬赏赐，自己没留下太多钱，但手下这些人有钱的还真不少，若集中在一起的话不是个小数目。正像陆仁所说的那样，买来一年粮草的可能性非常大。

陆仁又轻声道：“主公是‘借’，而不是‘取’，全凭大家自愿。愿借者，主公可以开出借据，按每月二十息一付利（1/20，就是5%）。不愿借出者亦不用强求……日后归还，大家有钱赚，主公又可以赢得信义之名……”

郭嘉忽然大笑：“好个义浩，这等奇策还真只有你能想得出来，妙啊！主公，嘉一向受主公厚赐，府中钱帛玉器不在少数，愿借于主公急用。嘉大胆孟浪一下，除去主公应付的利息，嘉还想额外的要上一些主公珍藏的好酒。”

曹操一楞，郭嘉悄声在他耳边道：“主公，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曹操马上就明白过来。曹操是什么人？一代奸雄、枭雄！当初为了行刺董卓能够屈身董卓麾下，后来又为了能让袁绍安心，甘于将联军盟主之位推给袁绍。相比之下，现在不过是厚着脸皮去向自己的幕僚借钱，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即然想通，他放声大笑道：“义浩奇策真是让曹某叹服！就依义浩此策，曹操回府就去发出布告，愿借于我者日后定会分文不少的偿还。”

陆、郭一齐拱手道：“主公英明！”

曹操又看眼陆仁，心中稍作盘算后对郭嘉道：“奉孝，义浩之才每每总有过人之举，我想将他从你手中要来，不知奉孝是否肯割爱？”

陆仁听着这话立马就起一身的鸡皮疙瘩：“怎么说话的这是？割爱？知道还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色狼在交易女奴那！”

郭嘉笑道：“主公何出此言？义浩当日作为嘉之书吏，不过是一时的仅宜，以义浩之才任此书屈才久矣！主公如今欲加以重用正是明智之举。”

陆仁心说得！老郭你这算是把我卖给曹操了！

曹操微笑道：“只是不知给义浩个什么职位为好？”

陆仁道：“主公若觉得义浩还行的话，就让我当个主薄吧。陆仁并无大才，只是偶尔能向主公出些主意，实在不堪主公的错爱。相比之下，也许辅助荀公打理后方更适合我。”

陆心里有自己的打算，他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才干，混到现在仅仅是因为知道一些有关的历史，能在一些关键的地方提醒曹操，阴差阳错的开始重视他。但陆仁也知道他想混下去就不能太过份，否则一但日后的发展出现大偏差，他所谓的“才干”就会荡然无存。

另一方面，陆仁并没有军事方面的能力，领军打仗肯定没戏。但因为自己工作的关系，在轻工业、流水线操作和数据管理方面有些心得，再加上比较喜欢玩《模拟城市》这一类管理型游戏，搞搞后方的内政应该能行。而在目前还不怎么熟悉汉代产业关系的情况下，司管日常文件，类似于现代文秘一职的主薄是他最好的选择。在陆仁的记忆中，曹操最大的一次粮草危机是官渡，陆仁只要能帮曹操渡过这一次的危机，就可以安心的躲在许昌、濮阳这些地方搞内政建设，只要搞得像样一些，想信曹操就不会亏待他。

曹操沉思了一会儿，觉得义浩这样确有其道理，自己也缺少这方面的人才。荀彧作为他后方的一号人物，私底下抱怨过手下能用之人不多，当下点头道：“即然如此，今日就回去任命义浩为主薄，协助文若打理后方。”

“谢主公！”

曹操道：“义浩你且安心养伤，伤愈之后再去任职不迟。好了，不打扰你休息，我和奉孝先回府去。”

陆仁拱手目送曹操出门。曹操走到门口转身，将自己的佩剑解下递给陆仁道：“义浩已为士族，理应有剑随身。此剑虽不是什么宝剑，但自我起兵以来一直相随，今日就送与义浩。义浩昨日能身受大辱仍不坏我法纪，定是严明法纪之人。若再遇坏我法纪之徒，可以此剑斩之！”

陆仁面上严肃的双手捧过剑，心里却在YY：“因祸得福啊！这也算是曹操给的尚方宝剑吧？不知道是倚天还是青釭？”

曹操先行离去，郭嘉在陆仁床边坐下道：“臭小子，以后不能跟着我，自己做事多注意一点。那荀老头做事精明的要命，你可得小心啊。好好干，你会出人投地的。行了，我也不打搅你花前月下，那侍女也挺不错的，你可得注意身体……还有，以后回家记得关门！早上我和主公来的时候连门都不用叫，直接就进来了，坏了你好事哈！”

陆仁脸一下变得通红，骂道：“你个老不正经，滚你的蛋！再罗里八嗦以后不炒菜给你吃！”

“哈哈哈……”郭嘉张狂的笑着离去。

见都已离开，陆仁迫不急待的抽出长剑，细看之后却微觉失望。剑不是什么宝剑，只不过是一柄质地相对来说较为坚硬的铁剑，看来有一些合金的成份。剑柄上有金镶的“曹孟德剑”四字，以示剑的主人是谁。

陆仁哑然失笑，东汉的炼铁技术平平，更别提炼出好钢，而农家手中的农具还是以青铜器为主，铁制的极少见。只可惜陆仁原先的工作虽说常和锰钢、高速钢之类的打交道，一本详细记有各类钢材铅、碳比例和硬度的《机械工手册》也被他记得滚瓜烂熟，但要他现在去炼制无异于痴人说梦。只有日后他能调动人力物力财力的时候再去尝识，希望能搞出些像样的钢材出来，再想办法应用到军政方面去。

收好长剑，婉儿端着几张面饼过来：“大人，主公走了，你也吃点东西吧。你昨天到现在一直没吃过东西呢。”

陆仁心里一甜：“婉儿，我昨天是让你怎么叫我的？”

婉儿一怔，马上反应过来：“哦，婉儿忘了。老公！”

陆仁大乐，装作身上无力道：“婉儿，我和主公谈了那么久，现在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你喂我好吗？”

婉儿俏脸一红，在陆仁床头坐下，将面饼撕成小条喂到陆仁口中。几块过后，陆仁胆子也大起来，就势一歪身子，枕在婉儿大腿上，闭着眼张大嘴，面饼和“豆腐”一起吃。

婉儿依旧红着脸，任陆仁胡闹。看着陆仁有些无赖却又有些可爱的样子，心中对陆仁的感觉不知不觉从开始的敬畏变成了……

陆仁枕在美人腿上，心里也在乱想：“升官了呢！记得原先在哪里看到过，男人的最高境界是‘醒握天下事，醉卧美人膝’。前者我做不到也不太现实，能够做到后一点也就行啦！”

第一卷

第十二回 - 初为主薄

三天后，曹操带兵前往陈地，留下荀彧、夏候惇、曹仁镇守鄄城。陆仁已转为主薄，自然是留下帮助荀彧。不过曹操走之前也特意交待过，让陆仁养好伤再上任。陆仁到也乐得自在，只是些皮肉伤，止住血包扎好就行，每日里就是拉着婉儿东走走西逛逛，要不就是呆在家里教婉儿炒菜做饭，油自然没少揩，这“有薪假期”过得逍遥自在。不过陆仁也不敢太浪荡，到第七天头上见伤口开始愈合，便让婉儿呆在家里，自己跑去荀彧府上报到。

门人将陆仁带到书房前，通报一声后，荀彧放下手中的笔，似笑非笑的看着陆仁道：“义浩你终于肯来了嘛，看来伤势没有大碍了。不过你和奉孝还真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放荡的个性没什么差别，有伤在身也那么风流，难怪会那么投机。”

陆仁老脸一红，知道自己这几天带着婉儿乱跑的事荀彧有所耳闻，只是不和他计较罢了。

荀彧道：“不过你肯来总是好事。再就听奉孝说你对算学颇为精通，正好来帮我把这里的帐目算一下，我算得头都大了。”

“哦！”陆仁走到案前，见全是钱粮、军器之类的收支帐，惊呀道：“荀公，怎么这些琐事还要你来做？”

荀彧白了他一眼道：“我要是身边有精于此道之人还用你说？上次你帮奉孝清算军需，干得那么出色，我好几次向主公开口想把你要过来，奉孝就是不肯答应。后来你在濮阳失踪，生死未卜，我在这里都大叫可惜。再往后你安然归来，我又找了主公和奉孝几次，最后许诺奉孝三十坛酒，他才肯放你过来的。”

陆仁差点没趴地上：“这个老郭！三十坛酒就把我给卖了啊！？”

荀彧笑着又小小的BS，不，应该说是打击了他一下：“你知足吧！我这三十坛好酒能换到五匹驽马，这五匹驽马难道说还不抵你一个？”

陆仁无语，心说这就是有王佐之风的荀彧？损起人来可不比那“鬼精”郭嘉差！

荀彧拍拍陆仁的肩膀道：“这几日算帐算得我头昏脑涨的，所以和你开个玩笑消遣一下，别往心里去。其实奉孝肯放你过来，也未尝不是希望你能学有所用，不过是趁此机会向我讨酒喝罢了。你既然来了，就帮我清算一下这些帐目，我也好抽空去城中各处巡视一下。”

陆仁黑着脸点点头，心中暗想：“你知道郭嘉是借机敲你的酒喝，却不知道是我要求来你这里的吧？死老郭，等你回来再说，不敲十坛来我不甘心！”

荀彧走出房门，忽然拍拍脑门道：“你瞧我这糊涂劲，都让帐目搞晕了！这里是我家而不是衙门，我这个主人跑出去却把你这个客人留在这里像什么话？义浩你在这里算帐不太方便，干脆全部搬回去算吧，你算完之后只要报个总帐给我就行。喏，这里、这里，还有那里一共三案，我头痛得紧，先去洗把脸……”

陆仁望着那三个堆得小山般的竹简，再看下昏头昏脑准备自顾自离去的荀彧，彻底抓狂：“荀公，这里加起来几百斤的东西你想让我一个人搬吗？麻烦你派辆车再调几个人给我行不行？”

——————

婉儿正在做饭，见陆仁苦着脸跑回来，上前问道：“老公这么快就回来了！看样子你有些不太高兴，没事吧？”

陆仁指指门外的大车：“荀公让我把这些带回来清算。”

“啊！”婉儿手中的竹铲立刻掉在地上：“天啊！这么多！老公你要算到什么时候啊！？”

陆仁无力的低下头，几乎就要哭出来：“我哪知道？那家伙说越快越好，最好能在五天之内算完……”

婉儿歉意的道：“老公，这算学婉儿不会，帮不上你什么忙……”

陆仁心里微甜，摆出大丈夫的架势道：“不用婉儿担心！这些东西还难不倒我……嗯？什么味道？”

“哎呀！我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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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仁说这些难不倒他还真不是说大话，他打工的时候在流水线上几乎天天和明细帐、生产日报表这些数据管理打交道。现在这里这些帐看上去吓人，陆仁却按自己的方法，先将粮草、器械等杂乱的帐目清理分类，再一步步有条不紊的清算，效果显著。

清算中陆仁唯一头痛的就是没有计算器和草稿纸。荀彧本来给他准备了许多竹筹，不方便不说，陆仁也不会用这些“1、5、10”的摆算工具。虽说一般情况陆仁心算就能应付，但陆仁又怕心算在计数时出错，就让荀彧帮他搞来一个类似于李连杰《刺秦》中那种练字用的沙盘，方便自己的笔算和临时的数据记录。

就这样陆仁还是不满足，开口向荀彧要算盘，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起来的计算器。

“算盘？是何物啊？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看着一脸茫然的荀彧，陆仁有种想打自己耳光的冲动。荀彧、郭嘉他们一直都是在用竹筹摆算，明摆着这时还没出现算盘，他这根本就是算帐也算昏了头。

无奈，陆仁只好在帛上画好算盘的制作简图，请荀彧安排工匠依图做几个给他，心里还在想：“记得在哪看过，说算盘是关羽发明的，不知道日后碰上关羽，他会不会说我盗版侵权啊？哦对，是在《三国志10》里看见的……”

陆仁脑海中出现这样一幕——

关羽提着大关刀，向他怒吼：“陆仁小儿，竟敢侵犯我知识版权！如此可恶，该杀！”说着手起刀落……

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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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的中午，陆仁在复核完最后一笔帐目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天，总算是算完了！”

想想荀彧其实也不容易，作为曹操后方的一号人物，要处理的各种事物之多可想而知，在计算方式相对落后的时代，手中没有相应的人材，荀彧连境内的帐目都得自己来算，这个曹操的“大管家”真不好当。不过嘛，这也给了陆仁一显才能的机会。

婉儿端着饭菜走进书房：“老公，你早上一起来就忙到现在，饭也顾不上吃。现在算完了，就好好的吃饭吧。”

“嗯，我这就吃。”

望着温柔可人的婉儿，陆仁心里充满温馨感：“有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在身边真好！”

婉儿见陆仁看着自己发呆，俏脸一红：“快吃吧，要凉了。”

陆仁这才收回目光，向饭菜望去：“哎？鱼？哪里来的？”

婉儿道：“老公这几天挺辛苦的，身上的伤又没有完全好，也该吃些鱼肉补补身子。这鱼，是我今早出门换柴，见有人卖鱼，就换了一条回来。说起来，那卖鱼的听说是你，本来要三斗米的，只收了一斗五升，硬是不肯多要。”

陆仁奇道：“怎么会这样？”

婉儿笑道：“那人说，老公请主公派兵护粮，让他家那一片今年不会闹粮荒，救了他们那里，是个大好人。本来他是要白送，我想老公你会不高兴，就硬塞了米给他，他还是只收了一半就跑了。”

陆仁有些欣慰，他来到这个时代，总算做了一点好事。而百姓们也是纯朴善良的，你对他好，他就一样对你好。

又想了想，问道：“家中粮米够吗？”

婉儿道：“够的。家中只有我们两个，这十多天下来也只吃掉不到十斗，连上换菜与柴的，最多也就用掉二十斗。老公你每月俸禄是五十斗，算一下还有节余呢。过几日就是月初，你的俸禄又要发下来，你又升主薄加了俸禄，还担心家里会无米下炊吗？”

“那我就放心了。”

陆仁又看看婉儿身上朴素的衣着，有些寒酸，心中有点酸酸的。婉儿初到家时的那身丝绸锦衣因为街头那次，沾上很多血迹，后来被婉儿当作不祥之物给烧了。另外的一身婉儿又舍不得穿，平时穿的就是几件旧麻丝布制衣服。

想了想开口道：“婉儿，跟着我真的挺委屈你的……”

婉儿急道：“不，我不委屈！老公你是嫌弃我，不要我了吗？”

陆仁有些哭笑不得，婉儿太敏感了：“别胡思乱想，我怎么会嫌弃你？我宝贝你还来不及呢！你啊，听我说完好不好？我是想说这次领来俸禄，换上一匹好帛或绢，给你做身新衣服。”

婉儿呀道：“都很贵的！记得前几天我去换柴，见布料店里标着十斗一匹啊！老公你的俸禄……”

陆仁打断道：“不怕，我们只要不浪费，这些粟米还拿得出来。你一个年青漂亮的女孩子也该打扮打扮，只可惜我的俸禄不高，只能做到这些，所以觉得有点对不起你。”

“不，这已经足够了。谢谢老公！”

陆仁向婉儿伸出双手道：“怎么谢我啊？过来让我抱一下好不好？”

这只是陆仁的一句玩笑话，婉儿却红着脸投入他怀中，俏脸温柔的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道：“老公，你对婉儿真好！婉儿现在的日子虽有点清苦，但比以前不知开心多少倍。真希望这种平平淡淡，却又快快乐乐的日子就这么一直过下去……”

陆仁没想到婉儿真的会投入他怀中，一时间居然楞住。事实上婉儿虽然是他的侍女，他想怎么样都行，但陆仁没有那样做，这些时日也一直是和婉儿分房而居。出于一种对女性应有的尊重，陆仁更希望婉儿能够发自内心的承认他、接受他，而并不是因为身份的问题屈就他、服从他。也许，这是一直没谈过恋爱的陆仁在内心深处对恋爱的一种渴望吧？

（汗！写完这一段瓶子突然觉得不像是在写YY三国，到更像是在写言情小说！什么时候瓶子去写一篇试试）

轻轻的抱住婉儿，陆仁在想：“是啊，平淡而快乐的日子能就这么过下去多好？不过这乱世不会给我这种机会吧，我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第一卷

第十三回 - 换粮大计

第十三回

荀彧府中，陆仁悠哉悠哉的坐在那里喝茶，顺便让自己的肩膀舒缓一下。

三座“小山”最后精简下来的总帐，也足有近二十卷。按每卷竹简三近来算，全部加起来都有近六十斤。陆仁背着大包袱来到荀府的时候肩膀发麻不说，还差点被门人当成行脚商给赶出去。

揉揉还在发酸的肩膀，心中暗想：“东汉不是已经有纸了吗？为什么还在用这既笨重，记录量又少的竹简？该不会是因为战乱的关系破坏了手工业的发展吧？想想可能是。造纸的话需要专门的作坊和稳定的原材料供应，再就是一定要有安定的生产环境才能有足够的人力。可现在看情况，好多人连饭都吃不上，哪里还有心思去搞这些？看来如何解决吃的问题才是眼下的头等大事，只有等大家都有饭吃，日子过得安定了才能去发展这些。还是先放放吧。”

又在那里乱想了一阵，荀彧终于回来了。二人一见面，荀彧就拱手道：“真是失礼啊！今天一早我就出城巡视，却没想到义浩会来。义浩此来，可是有什么事要我帮你？”

陆仁摇头道：“不是。前几天荀公要我清算的帐目已经全部算完，总算不负荀公的五日之期。现在特地送来给荀公过目。”

“算完了！？这么快！”

陆仁奇道：“荀公不是让我在五日之内尽快算完的吗？”

荀彧道：“那不过是我的一句戏言！本来按我的诂计，至少要八日，这还是对义浩的诂计。若按以往，没有十日以上是算不完的。义浩这几日辛苦了！”

“靠！”陆仁心里暗骂：“你到是早说啊！搞得我这几天跟玩命一样，天一黑还只能对着小油灯，眼镜都差点熬成近视……唉，好想念那明亮的日光灯啊！还有网吧、可乐，夏天里穿着凉爽衣服的MM们……”

荀彧没理会正在那里YY的陆仁，从案上取出一卷竹简摊开，然后做了一件令陆仁目瞪口呆的事——从宽大的衣袖中取出一个长约一尺、宽约半尺的算盘，伏在案上噼里啪啦的一通算。看那熟练程度可不比陆仁差。

没多久，荀彧便卷好竹简点头道：“准确无误！义浩办事真是让人放心啊。”

陆仁指着算盘，说话都有些结巴：“荀、荀公，你、你是什么时候会用这东西的？”

荀彧摇摇算盘，抖平算珠后笑道：“那日无意中见义浩使用，我颇为好奇，便让工匠多做了一个给我。一试之下发觉极为好用，且远比竹筹方便快捷，这几日我巡城时帮我省下不少时间。我已经吩咐下去，各营军需官每人都要配上一个并学会使用，将来也能为他们省下不少事——此物即是义浩所做，就取名‘陆氏筹’或‘义浩筹’吧。”

“我呸！义浩筹？我还‘义浩愁’那！愁你个大头鬼啊！就叫算盘行了！”

当然这只是陆仁心里在想，可没敢说出来。没来由的又想起关羽的青龙偃月刀，陆仁额头冒出几滴冷汗道：“荀公，此物并非陆仁所创，而是我少时流浪曾见人用过。这此实在是帐目太多，不得已才盗来用用。依我看，还是叫算盘或珠筹吧。”

荀彧道：“义浩到挺诚恳的嘛！其实不管叫什么，好用是肯定的。罢了，不谈这些没什么意义的话。义浩，你想出来那个让主公借资购粮的法子，真是让我佩服啊。像我们本身有禄米，平时还真用不到这些珠宝玉器，放在那里也就是个摆设。现在暂借于主公购粮，也算物有所用，日后主公偿还，细算一下还有钱赚……只是义浩，将来主公偿还的时候该怎么还？我的意思是说，如何折算？”

陆仁当时也只是提了个议，居体该如何还真没想过。现在荀彧提出来，他还真有些头痛。想了好久，才理出一点头绪：“这个嘛……按说折算成钱本来是最方便的，可是现在的大汉钱币实在是没什么意义……还是折算成黄金、白银吧，要不干脆折算成帛！以帛为单位来计算比较好些，金、银价值太高，不太好算。”

荀彧道：“以帛来计？”

“嗯。现在我军境内一匹帛值十斗粟，其他地方不知道如何，但我想亦不会相差太大。我们可以找一个对珠宝玉器深有研究的人，专门来对大家借给主公的珠宝玉器来诂价。比如说一块玉，他定价为十匹帛，那么我们就可以在借据上写十匹帛，到时主公偿还依据可以还帛，或是按市价还粟米。”

荀彧闻言又是噼里啪啦的一通算，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假设借帛十匹，借出两月，那么还时按二十利一就是还二十一匹，若再折算成粟米就是二百一十斗……粮广之处一匹帛往往能换到十二至十五斗粟米，这么算下来……嗯，还不错，主公完全承受得起，搞不好还有赚，对大家来说也比较公平。”

陆仁额间再冒冷汗：“这荀彧还真是够精明的，他不去当商人是不是太可惜了？”

荀彧抬头道：“义浩，你这一招真的太厉害了！主公只是拉下几分面子，却能赚到不少粮米。只要不出大的意外，主公今年的粮草定然不成问题！”

陆仁道：“话虽如此，但还有些地方要注意。首先是定价，派出的官吏、商人，可以给他们一个明确的价位，比如说一块玉至少换多少帛，再折算成相应的粮食，再分类记录。再打个比方，假设荀公你给我价值三十匹帛的宝物，那么我就应该至少换回三百斗米。除去路上应有的消耗……就按三成算吧，那么我带回境内，最起码应该是二百一十斗。可以按此定下任务，若超出这个任务指标，每十升分一升出来作为奖赏（就是提成，呵呵），不足者按缺数补……不过我想有这么个奖励，各路人马应该会拼命多换粮草才是。”

荀彧沉吟道：“若是这些人见财起意怎么办？或是暗中贪默呢？”

陆仁大感头痛，这确实是个大问题：“要不，我们选派人的时候，要其有一定的抵押如何？至少要有家人为质……至于贪默，我想也不那么容易吧？必竟我们要的是粮食，多少车粮食运回来，他往哪里藏？其实我是在想，只要他能换回相应的粮食，让他贪一点也不要紧……”

荀彧皱着眉，仔细想了许久，无奈的道：“也只能如此。罢了，就像义浩说的，只要能换回我们必要的粮食，让他们贪默一点也无妨，权当是给他一路的辛苦钱吧。”

陆仁道：“荀公，这诂价之人可得选好。一则为人公正，二则要有能服众的名望……”

荀彧歪着脑袋想了一会，笑道：“我怎么把他给忘了！他来当这个诂价人最合适不过！”

陆仁奇道：“是谁啊？”

荀彧道：“孝廉卫弘啊！主公起义兵时他举家相助，因此在军中极有名望，本身又是富豪之家，对珠宝玉器之类的颇有研究。反正他也在家里闲着，请他来当这个诂价人最合适。”

陆仁心中一动，道：“荀公，我看不妨现在下个明文政令，规定市场上粟、帛之间的兑换比值，以防有人趁机哄抬物价而令主公及百姓受损，依我看就定在十斗一匹，如何？”

荀道道：“不错，如此一来境内货物流通稳定，对官家民家来说亦可有例可徇。”

——————

之后几日，陆仁帮着荀彧派人、记录、清算，忙得不可开交。好不容易全部搞定，陆仁刚想回家歇歇，士卒来报：“二位大人，前往徐州刘晔大人归来，并带回来徐州使节。”

荀彧苦笑着摇摇头道：“好不容易处理完，还想歇歇的，看来又没指望了。义浩，现在天色尚早，你也别急着回去，再帮我处理一下。”

陆仁也无可奈何，谁让他是主薄来着？

不久，刘晔带着一个身材稍胖的人来到衙中：“荀公，义浩，我回来了。”

荀彧自然少不了几句官面上的话，然后问道：“子阳，此次徐州换粮结果如何？”

刘晔道：“幸不辱命！三百匹战马，换回粮草九百石，刘徐州还额外赠送一百石，共计一千石，路上口粮用去三十石。现有九百七十石，已交付大仓。另外徐州有使节至——这位是徐州来使，糜竺糜子仲，现任徐州别驾”

两方见礼，陆仁有点奇怪。刘备自得徐州后，外交方面的事一般都是交给孙乾的，糜竺虽说有些政治才干，但刘备只是待其甚厚，并未有什么实权给他，诂计是因为糜夫人的缘避亲。怎么这回不是孙乾，反到是他来了？该不会……陆仁忽然心有所悟。

糜竺坐下后，也不罗嗦，直接就开口道：“糜竺此来，除为我主刘备答谢曹公表荐州牧，还有些个人私事，万望勿怪！”

荀彧道：“糜别驾有话但说无妨。”

糜竺道：“竺在徐州，听闻曹公欲广购粮草，可有此事？”

荀彧道：“不错。兖州一境今年蝗灾，粮食定然欠收，主公担心粮草不济，却又不愿强征百姓粮米，故此屈尊向我等借资，四方购置粮草。”

糜竺道：“竺不才，在徐州有些田产，粮米颇有盈余，愿卖于曹公。只是不知曹公是以钱购，还是以物换？”

荀彧与陆仁对望一眼，心中同道：“不会吧？这公快就有生意上门？”

“这钱……”荀彧说出一半，转而目视陆仁，示意要陆仁来说。这个不是他擅长的。

陆仁会意，向糜竺道：“若不介意，还是由我来说吧。”

糜竺道：“愿闻其详！”

陆仁道：“糜别驾，主公无甚余钱，所以是用珠宝玉器来折算的。为求公正，亦请了卫孝廉专门为各类宝物诂价……糜别驾此来，难道说想换些珠宝玉器回去把玩？”

糜竺道：“不错！糜某平时里喜欢收集一些珠宝玉器！今闻得曹公割爱换粮，特向我主刘备讨来这出使一职，也算是以公为私了。”说完糜竺双眼放光，就如同一大堆的宝贝在他面前一般。

陆仁愕然暗想：“不是吧？糜竺就这德性？书上说他是谦谦君子啊！哦对，那是说他对女人……不过他本来就是有钱的主，有钱人家有几个不喜欢收集些这东西的？至少他是用自己的钱粮公平对换，算是个诚信商人吧！”

荀彧道：“即如此，还请糜别驾先休息一晚，明日待我等请来卫孝廉诂价，再作交易不迟！”

——————

次日上午，陆仁刚吃完饭就被荀彧派人叫到衙中，稍后卫弘也被请来。至于糜竺，陆仁暗中听荀彧说天刚亮就跑来，陆仁不由得暗自嗟舌：“这糜竺，放到现代该算是个古董收集发烧友吧！？”

一番客套过后，却发现糜竺与卫弘居然是老熟人。这卫弘是个保养得非常好的中年人，陆仁这段时间清理宝物也没少和他打交道。

糜竺先道：“卫孝廉一向可好啊！什么时候再带些稀奇玩意儿去我那里？”

卫弘笑道：“你个糜子仲，不把我家里那点宝贝全部淘空不甘心是吧？放心，等过一阵子我会带着我新收集到的一些上好美玉去你那里的。”

糜竺道：“不用过一阵子，这次来我就打算去你那里看看的。”

卫弘道：“你还是老样子，听到有宝贝就巴不得马上收到手里玩个痛快！你啊，别忘了这里是曹公的地方，这里这些东西全是要换粮食的。我那里那些，要换你家里一些宝贝！”

糜竺脸上有些失望：“那只好过一阵子再说了……哎我说老卫，你帮曹公为这些宝贝诂价，手瘾没少过吧？”

卫弘道：“没错啊！可以一件一件细细的把玩，过瘾得很！”

一旁的荀彧和陆仁面面相觑，荀彧只好一声干咳：“咳……糜别驾，不知卫孝廉作诂价人，你满意吗？”

糜竺道：“满意，满意！我和卫孝廉又不是第一次做生意，他的为人我很清楚，他诂价我放心！”

陆仁道：“糜别驾，事先说清一下。这次换粮，是以帛为单位，再折换粮食，每匹帛折换十斗粮……”

糜竺呀道：“什么？一匹帛折十斗粮？”

陆仁道：“怎么糜别驾觉得不公？”

糜竺道：“在徐州是每匹帛换十二斗粮，这么算来你们吃亏了！我也不占你们这些便宜，就按十二斗算吧！”

“那……糜别驾这边请。”

——————

一番挑选，糜竺在那里大呼过瘾，挑出来的宝物陆仁算一下竟然能换到三千余石粮食！这还是按每匹帛折十斗来算的，实际算一下在三千六百石以上。糜竺也是财大气粗，直接就说拿四千石来，陆仁听得瞠目结舌，荀彧则在一边偷着乐。

双方商议定，糜竺就迫不急待的想回徐州取粮来换，荀彧提出派人护送，糜竺大大咧咧的一摆手说不用。他自己有上千家丁，这次来除去刘备派的两百人，自己还带着三百人。等他带着粮食来，只要曹操这边在入境后派些人接应就行。搞得荀彧都有些过意不去，执意要求免去税金。反正这些事当时就有和曹操说过，他也作得了主。

最后，糜竺对陆仁用的算盘颇感兴趣：“陆主薄，你手中的珠筹甚是好用，可否换一个给我？”

陆仁忙不秩将算盘递过去道：“糜别驾要是感兴趣拿去便是，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糜竺接过来拨了几下，商人出身的他知道这东西的好处：“这珠筹比那些竹筹方便好用多了！回去以后让工匠专门给我用黄金做一个，再镶上几个宝石，算帐的时候叮当乱响，那才叫气派过瘾！”

众人暴汗！陆仁在想：“天！这就是有钱人！拿黄金做算盘！只是你要是手上力道差点，拨得动算珠吗……”

第一卷

第十四回 - 助人种稻

糜竺走后，陆仁总算过上几天轻松一点的日子，每天只要去府衙点个卯，处理一些日常文件就行。中间陆仁有过一些想法和打算，终究还是因为没粮没人没钱没权而作罢。

这天陆仁刚点过卯，荀彧就叫住他：“义浩，这几天也没什么大事，就麻烦你代我去一趟夏候元让那里。”

“哎？夏候惇？好像一直以来他对我都不太友善啊！这荀彧让我去哪里不好，干嘛非让我去他那儿？”

陆仁有点不太想去，但不去只怕不行，工作安排下来你敢不做试试？

荀彧取过一份竹简和一张字帛道：“竹简是元让那里五千驻军这次的军需清单，主要是两千石粮食；这字帛是借据，你一定要亲手交到元让手里。”

“尊命！”

原来只是送粮和借据啊！陆仁接过来在怀中收好，心说到了那里一交接完就马上开溜，省得到时还要遭夏候惇无谓的白眼。

荀彧道：“这元让可真有意思。虽说是主公最亲信，也是赏赐最多的人，但为人慷慨大方，平时手头有点钱就分发给手下将士，自己到从没留下什么。这次主公借钱买粮，他拿不出什么东西来，一时着急竟然把自己在城里的宅院给卖了，所以现在他是住在军营里。主公知道后过意不去，特别交待过我，各营所需优先发放给元让。”

“是这样啊……”

陆仁忽然觉得怀中的帛片在发烫，暗想：“说起来是我害得夏候惇连家都没了，这趟过去搞不好……凶多吉少啊！”

荀彧道：“大仓那里昨天晚上就准备好了。元让自己派了三百人来的，你到那里直接领他们护送回去就行。”

“荀公，商量个事——借我匹马行不行？你也知道我自己养不起马，平时来府衙都是走路的。可这里到夏候将军的驻地，步行要一天一夜啊。”

“……”

——————

两天后的中午，陆仁的运输队赶到夏候惇的驻地。看着军营辕门，陆仁想起临行时婉儿那依依不舍的神情，暗道：“难怪别人说温柔乡是英雄冢，我这才离开两天就开始想婉儿了，巴不得马上办完事就赶回去。三国里几个成大事的人，还真没有谁太重视过女人。刘备扔妻子好多回，曹操则压根就没听说过特别在意过谁。吕布是挺顾家的，可是好像一顾家就玩儿完……靠！我想这些干嘛？我又没打算上阵打仗，顾家又怎么了？我才不想当什么英雄，混得下去就行了！”

军需送入营中和军需官交接完，却没遇到夏候惇。陆仁摸摸怀里的借据，向留营的韩浩问道：“韩大人，夏候将军呢？”

韩浩道：“将军用过早饭就到田间巡视去了。陆主薄一路辛苦，要不先在营休息一下吧。”

陆仁道：“不了，我也不怎么累。荀公有样东西要我亲手交给将军，麻烦安排人带我去找下将军可以吗？”

韩浩道：“既然是这样，好吧！”

——————

韩浩派了三个军士，带陆仁去找夏候惇。

寻到夏候惇开垦出来的田间，见夏候惇正光着上身，正坐在田边的草地上发呆。陆仁小心的走过去，轻声道：“将军，陆仁有礼了。”

夏候惇从沉思中惊醒，抬头见是陆仁，脸上的表情显得极不自在：“是你？你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陆仁道：“荀公派我给大人送来粮食两千石，已经交接给韩副将。另外这是荀公要我交给你的借据……”

夏候惇随手接过来，看也不看一眼就扔给身后的卫士：“孟德也真是，都说不用了，还是要搞出这些来，有把我当兄弟吗？”

陆仁一怔，试探着问道：“将军是在为这事心烦？”

夏候惇道：“不为这个还能为什么？”

陆仁歪着头想了想，道：“将军，你是不在乎，可以得为主公的声望想想啊。”

夏候惇忽地站起身：“怎么说？我这不是为孟德着想吗？”

陆仁道：“将军，主公帐下众人，有几个不想日后高官厚禄，出人投地？而主公这次借资购粮，实是不得已而为之，虽说全凭自愿，但肯定也有觉得不借不好的人啊。若将军不愿索还，那些人必定心生疑惑，怕主公日后偿还时会有所轻视，也就会违心不敢索还。如此一来，便会对主公信义产生疑虑，那时臣不信君，又何来全心投效可言？主公征战天下，全凭信义召纳人才啊！所以将军就算不在乎这些钱，也要为主公的信义着想啊。”

夏候惇恍然大悟，向陆仁躬身行礼：“若非先生指点，惇险误孟德大事！”

陆仁吓一跳，夏候惇对他的态度一下子来了个180度大转弯，他能不吃惊？

夏候惇道：“惇往日里对先生多有失礼之处，还望先生不记前嫌啊！”

陆仁忙道：“不敢不敢！将军若为主公着想，只需在主公要偿还借资时，尽量说先还其他人的即可。即可以方便主公的财政，又可以防他人之口。若他人问起，就说能多收些利息便是。”

笑话！陆仁敢记夏候惇的仇？要是敢记那就是不想要命！赶紧再帮夏候惇再出个馊主意先！

“不错！这样可以一举两得！陆先生真是足智多谋取啊，在下佩服！看来日后当多向先生讨教才是。”

为了免去一些客套话，陆仁赶紧转移话题：“这里的田地，都是将军开肯出来的？”

夏候惇道：“不错。从蝗灾之后，我担心粮草不济，就在这里引水开田，种下一些从扬州客商那里得来的稻种。听他们说此稻一年两熟，若在夏初时种下，在晚秋时节就能收获。这些日子没什么战事，我除了日常的练兵之外，没事就来这里看看，希望这些稻谷能早日成熟。”

陆仁道：“将军真是有心！我可不可以下田看看？”

夏候惇道：“怎么陆先生对田间事物也感兴趣？只管下去看就是了。”

陆仁也除去身上长衣和鞋子，学着农民的样子光着脚丫就下去看。

“稻米啊！好想念那白花花香喷喷的大米饭那！”

走进田中，陆仁细看那些稻苗。此时的稻谷已经抽穗，开始压枝。陆仁不懂这些，但曾在书里看见过这时的稻主要是水稻，应该也是一年一收，没理由会这么快，有些想不通。

既然想不通就不去想，陆仁又仔细看田间，却大吃一惊。他虽说不懂农业种植，但上学时最基本的一些田间知识还是有的。现在夏候惇种下的稻，种得密密麻麻，苗与苗之间的间隔也是乱七八糟，能这么早结穗真是奇迹！

再仔细看下，稻苗的生长情况也是完全不一样，有的长得好有得长得差，显然是养份不均的结果。这还不算，田间竟然还有不少杂草！陆仁暗中叹气，看来古人对田间的中期管理真是够差劲的！

夏候惇这时也来到他身边，见他如此便问道：“怎么陆先生对种稻也有研究？”

陆仁听大他数岁的夏候惇一口一个先生的叫他，身上极不自在：“将军，你还是叫我义浩吧。我可担不起先生这个称呼。”

夏候惇笑道：“早就听说你和郭祭酒是差不多的脾气，现在一看还真是这样。好吧，我就叫你义浩，你也不用叫我将军，直呼我元让即可！”

陆仁点点头，注意力又回到稻苗上：“将……元让，你这稻好像种法不太对。”

夏候惇道：“有什么不对的吗？”

陆仁努力回忆，比划着道：“这稻又称水稻，我浪迹至江南时也曾在乡间见过。苗与苗之间应隔出六至七寸，这样其生长空间才足够，养份亦可保持充分。现在这些种得有些杂乱无章，只怕会有所影响。”

夏候惇奇道：“这么复杂？我还以为只要像粟一样种下就行。”

“……”陆仁无语，再看看田间，居然连疏通水和养份的田梗都没有，总算明白为什么汉代的粮食产量为什么会那么低。

“元让，你还应该在田间开出小沟，稻苗按行种在沟旁的丘上，这样既可以方便灌溉，又可以保证稻苗的养份吸收。”

夏候惇早就迷糊了：“太麻烦了！我根本就不懂啊！早知道还是种粟了！”

陆仁看看两眼发直的夏候惇，无奈的道：“若是种粟，只怕赶不上秋收啊！还有，这田间有不少杂草，应该经常派人来巡视一下，发现这现杂草就拔掉，不然会影响稻苗的生长。要不这样，你安排人……”

夏候惇急忙摆手道：“我搞不懂这些，还是陆先生你直接带人来做吧！需要什么只管向韩浩要就行了！”

“哎！？就这样把这烂摊子扔给我啊！？我还想今天赶回去和婉儿一起吃晚饭的！”

没办法，陆仁只好留下来帮夏候惇处理这些他也不太懂的稻田……

——————

鄄城那里，夏候惇派了人去报个信，说陆仁要留在营中一段时日，陆仁也无可奈何的只好就范。他可惹不起夏候惇，虽说现在夏候惇对他的态度好上一些，但他要是敢不理夏候惇的命令……哼哼哼……

夏候惇直接安排了五百人给他，让他好好的把稻田处理一下。陆仁这个半调子的农民，不对，应该说是不是农民的农民只好按自己勉强记得的一些农业知识开始整理。

首先，陆仁在临近水源的小坡上再开出十亩地，田中开好沟壑，再按六寸一株挖好坑，小心的把最近田里的稻苗移植过来，然后把清空的田再耕一扁，再就近移植……夏候惇一口气开了有四百多亩地，陆仁领着五百人忙了半个月才全部搞定。

此外就是施肥，这里还闹了个笑话。

陆仁先是含蓄的向夏候惇道：“元让，你看是不是能给我些黄白之物？”

夏候惇先是一楞，然后用一种既BS又可怜的目光望着陆仁：“我听说过义浩你家中贫寒，连马都没敢养……罢了，我虽说没什么钱，但总还有一点。这就让人去取黄金十两来给你应应急。”

陆仁哭笑不得，差点没给自己两嘴巴子：“呸呸呸！干什么不好学人文绉绉的说什么黄白之物？直说是便便不是很好吗？”

当陆仁提出要用营中军士和马匹的便便作肥料时，夏候惇竟然死活不答应。在他看来，这些便便……算了不去说他。最后陆仁实在无奈，只好让人把田中的杂草与在附近收集到的杂草、枯枝烂叶，再就是营中烧完的柴灰，通通烧成草灰，混在灌溉用的水里匀均的洒在田里。这是他唯一能当作肥料的东西了。

不过此中还发生了一些小插曲。夏候惇营旁二十里有个约有百户人家的小村落，正是那日换鱼给婉儿那人所住的村子。这村子在蝗灾时受到夏候惇军营的照顾，本身损失不大，夏候惇开田后又送了些稻种给他们，因此也在一些田中种稻。村中人听说预言蝗灾的陆仁来了，跑来不少人来看陆仁，还送来些鱼肉，陆仁不好意思要，就分发给营中人。

之后，陆仁在军田之余，又要抽空跑去村里看看，指导一下村里稻田的中期管理。同时心中一动，让村里人挖出几个大坑作化粪池。因为他曾经“预言”过蝗灾，本身又是曹军主薄，村中人自敢是满口答应。不过村里就这不到百户的人家，哪里来那么多便便。没办法，陆仁只好又把主意打到军营里去。

“你说什么？那个小村子肯听你的，用粪便当肥料？”夏候惇满脸的惊呀；“义浩你可别害了那村里的百姓！”

陆仁道：“我知道你信不过我，不过你就信我行不行？你担心军田，那我就用民田种给你看。你放心，我不会全部田地都用，只在十亩地里这样用总行了吧？”

夏候惇道：“话虽如此……”

陆仁道：“村里那些百姓说了，他们每天会安排人来运走营中的排泄之物，这会儿他们连大木桶都准备好了十多个。元让你只需下令，让军士们将排泄之物泄入桶中即可。又不消军士出力，又可以保证营中清洁有什么不好的？”

“放P！大木桶不是马桶！你想让大家爬到桶中去出恭不成！？”

陆仁额头冒出冷汗，这夏候惇怎么有时候反应这么慢？

“什么跟什么啊？我会让村人在营中稍远处挖出几个大坑，将桶放到坑里，上面再铺上木板，大家方便的时候只要蹲在木板上就行！”

“哦，这样啊，那你看着办吧！”

——————

除去这些，陆仁还按记忆与自己的机械知识相结合，在村里木匠的帮助下做出六架改良版龙骨水车。什么？陆仁的机械知识？开玩笑，陆仁是机械工出身，这些东西是他老本行！这是当时的工具与材料不到位，不然陆仁还想搞几个风力水泵出来！

这六架改良水车村中架上两个，军田中架上四个，大大方便了日常的灌溉，村里人欢呼雀跃，军营中也改呼陆仁为“陆巧匠”，陆仁自己却满身冷汗，他自己也搞不清这是第几次盗用别人的版权了。

这一留营就有近两个月，陆仁自己被晒得黑了几圈！看看时节已近初秋，鄄城中也传来战报，说曹操率军自陈地返回，荀彧来信让陆仁赶快回去。

稻田里面稻香四溢，眼看着就要收获，陆仁也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就把后期要再注意的事交待给负责照看稻田的军士和村民，自己在众人的相送中翻身……爬上马背，赶回鄄城去。

“婉儿！我回来啦！这两个月我好想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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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五回 - 鄄城秩事

归心似箭，马行如电……说是这么说，陆仁的骑术太烂，只是让马跑得稍快一些而已。濮阳城的那次狂奔他尚且记忆犹新，他可不想掉下马去。而且这马是向荀彧借的，既没有马镫，也不赶打得太狠。

陆仁是天刚放亮就动的身，一路在有马的情况下，巳时中便赶回鄄城。（大概早上五点动身，10点半左右赶回的鄄城，希望瓶子算的差不多）回到鄄城发现城中人明显比两个月前多出许多，上至商人官绅下至军士百姓，看来这两个月鄄城的生意不错，路边居然连卖小吃的摊贩都冒了出来。

跑到荀彧那里交接，荀彧见他一路辛苦也没留难他，草草的交待几句就由他离去。当陆仁问及曹操时，荀彧说曹操正在府中休息，不必特意去见，陆仁这才安心出府回家。当然，马是还给荀彧，他自己还是走回去。

走在路上，见鄄城比起两月前繁华不少，陆仁心中极为欣慰，看来这此建议曹操买粮不但解决了曹军的粮草问题，连带着还带动了鄄城经济的回复。

路过一间小酒肆，陆仁想买点酒肉回去。一则算是回来庆祝一下，二则陆仁知道婉儿虽然出身曹府，但个性十分节简，他不在的时候肯定一点肉都舍不得换来吃。想想婉儿那单薄的身子，陆仁暗自摇头：“得劝劝婉儿，平时该吃点好的。她那身材已经够苗条了，根本用不着节食减肥，再减下去就成骨感美了。我们那年代骨感美是不错，可那是MM们自愿饿出来的，饿出毛病来也能大鱼大肉的补，婉儿可不能这样，我还是希望婉儿能白白胖胖的好一点！”

走进酒肆，陆仁摸摸怀里临行时夏候惇硬塞给他的散碎黄金，不知道这些用来买酒菜合不合适。忽然有人向他喊道：“仁老弟，你这是刚回来吧？来这边坐！”

陆仁回头望去，却惊得下巴差点打到地上——居然是曹操！只不过此刻的曹操扮像实在不敢恭维，头顶上胡乱的扎个发鬃，连冠也没戴；身上穿的是件灰麻布衣，整洁是挺整洁，就是有几个补丁在上面；脚下是一双草鞋。整个人看过去到像极普通的行脚商贩，就算是认识他的人，不仔细看根不就看不出来这居然是雄霸一方的曹操！

陆仁刚想行礼，曹操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声张，让他来他桌边坐下。

陆仁愕然暗想：“不会吧？曹操这算什么？汉代版的微服出行？”

曹操先开口道：“小仁子，你这是刚刚出行回来吧？”

“什么嘛！？要隐藏身份也不用这样叫我吧？小仁子！？叫得好像我是个太监一样！”

在桌边坐下，正不知道如何叫曹操，曹操低声在他耳边道：“叫我孟公！”

陆仁会意，道：“孟公，我这是刚回来，还没能去府上拜会，恕罪啊。”

曹操道：“无妨！所正你去了也找不到我。现在碰上，正好陪我喝几杯，再陪我四处走走。”

两个人随便喝了几杯，曹操起身扔给店主一小块金子：“不用找了，多出来的算打赏你的。”

“谢谢大爷！您老慢走，常来啊！”

陆仁赶紧跟上曹操。另外小心的看看身后，见有两个大汉也起身跟上，知道是暗中保护曹操的人，便放下心来。一路走着，曹操随便的谈着些事，每每路过一些小贩、各类商店，曹操也会顺便看看，或问下价，仿佛他就是一个普通人一般。

走到人少处，曹操忽然无比落没的道：“义浩，有时候我都在想，如果这是平安盛世，而我又只是一个普通的官吏，治理一方平安让百姓能安居乐业，自己也能时不时的出来走走，享受一番清平日子该有多好。”

望着曹操落没的眼神，陆仁忽然明白过来，原来曹操很孤单。

是啊，古往今来，几个上位者不是孤单的？曹操是枭雄，但枭雄也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人前威风八面，笑傲天下，但在众人的仰视与敬畏之后，却因为这份敬畏会失去普通人交朋结友的乐趣。

陆仁沉吟半晌后道：“主公，路是你自己选的，既然选了就要走下去，没有回头路。现在天下大乱，需要主公站出来，为百姓创造出一个和平盛世。为了这和平盛世，也为了主公自己的理想，牺牲一些又有什么？”

“理想吗？”曹操抬头望望苍天，道：“不错！男儿生于乱世，自当有所作为！自己选的路，自己就要走下去！”

说完，曹操身上又恢复了往日的那份神气：“义浩，我现在也没什么可去的地方，就去你家坐坐吧。”

“我家！？”

——————

七拐八弯，来到陆仁家附近。陆仁刚想带着曹操进门，却被曹操一把拉住，饶有兴致的看着陆仁院后几个小孩子在那里玩着丢石子的游戏。望着曹操脸上那有如长辈关爱后辈的笑，陆仁不好打扰他，只能站在他身后静静的陪着。

“世人都说曹是是奸雄，只知道他浴血沙场，杀人如麻，又有几个人想过他也是个多愁善感的诗人、文学家？同时他也是个父亲，虽然这父亲当得不怎么合格，但终曹操一身，对几个孩子的影响之大也是不可诂量的。曹丕、曹植，也是颇有名的诗人啊，而曹彰则继承了他勇猛的一面……”

曹操在那里静静的看，陆仁在那里胡思乱想，那边的几个孩子却停了下来。曹操上前好奇的问道：“孩子们要回家了吗？”

一个孩子回过头，竖起食指在嘴边一比：“嘘！别大声！每天这个时候这里炊烟一起，里面的大姐姐就会边做饭边唱歌，唱得可好听啦！我们就是在这里等她唱歌的！你们可千万别大声，不然里面的姐姐被吓到可不会唱的。”

曹操若有所悟的回头再下陆仁，陆仁自己也莫名其妙，这是他的家啊，里面除了婉儿应该没别人。刚想说话被曹操止住，静等着里面孩子们说的那位大姐姐。

不久，随着炊烟飘起，里面传来了婉儿清脆的歌声：

“柔柔的晨风轻轻吹过，

我的心里在想着什么？

当我轻轻捧起那潺潺清水

想起你那天唱给我的情歌

当日你离开匆匆别我

只留下我一个人在这儿

总是在夜深人静想你时候

多希望你能轻轻抱住我

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离开我

除非你心中已经忘记我

那过去日子总在随时提醒我

只有你能给我快乐

不要在我哭泣的时候离开我

除非你再也不曾记起我

我永远相信你曾许下的承诺

让我伏在你的肩头

泪水划落

…………”

陆仁愕然，这是他无聊时教给婉儿唱的那首《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说爱我》，当时陆仁没怎么用心，只是觉得挺好听就教给婉儿唱，中间婉儿说原词不好，缠着他让他改过几句词。没想到这一别两月，婉儿居然自己又改掉了当中的一些词，成了一首《不要在我孤单的时候离开我》！听着婉儿发自内心的歌声，陆仁心中感动。看来不但是他想婉儿，婉儿也同样在想他。

曹操闭着眼，在那里听得脑袋摇来晃去，直到婉儿唱完，他才睁开双眼似笑非笑的对陆仁轻声道：“义浩这又是出自你的手笔吧？这种文笔，还有这不合辞律却又优美自如的歌韵，全天下似乎也只有你才写得出来。对哦，那首《发如雪》什么时候还真想听你唱一次。你啊……”

陆仁脸涨得通红，一时不知如何应答，这回的盗版出乎他的意料啊！

曹操心情大好，笑道：“罢了，我本来想去你家坐坐的，现在看来还是不去为好，婉儿这一曲显是由心而发，思念情郎，令人心生怜意。我就不打扰你和她的久别重聚啦！来人，回府！”

几个孩童早已跑远，陆仁站在那里发呆，许久才想起来，呐呐自语道：“这、这事闹的……也太离谱了吧！？”

站在家门前，陆仁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这是他来到三国之后的家啊。以前自己外出打工的时候，为了图个方便，省点钱，也为了能多休息几天，春节长假几乎从未回过家，为这事父母没少说过他，年少的他对家的观念并不强。可是现在到了这个三国时代，自己离家两月却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这个家，想念家中的婉儿……自己暗骂自己道：“混蛋！典型的有异性没人性！一直以来从来没像想婉儿这样想过老爸老妈！”

清清喉咙，大声喊道：“婉儿，开门！我回来啦！”

“啊！”

门内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不一会儿门闩撤去大门打开，婉儿惊喜的站在门口：“老、老公，你回来了……”

陆仁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这还站在大门口那！向婉儿微微一笑：“是的，我回来了。这两个月辛苦你了……先进去吧。”

“嗯、嗯！”

走进小院，大门一关，陆仁可再也忍不住了，转过身一把抱住婉儿：“婉儿，我好想你！”

婉儿靠在陆仁的肩膀上，竟然轻轻哭泣起来：“老公，婉儿也好想你……”

一个是好不容易才得到恋爱的人，另一个是情窦初开的少女，两个人就这样一直相拥许久，谁也不愿说话。

良久，陆仁才伸手轻轻的拈起婉儿的下巴，心痛的道：“婉儿，你瘦了……”

婉儿摇摇头道：“婉儿没事……到是老公你黑了许多。这两个月没少吃苦吧……”

陆仁道：“也没什么的。你啊，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不要太节省，多吃点好东西，不然我回来看你瘦下来，会很心痛的。”

婉儿道：“老公你不在，我一个人在家也没心思吃什么东西的……”

陆仁望着脸上还带着泪痕的婉儿，忽然重重的一吻吻在婉儿的唇上。婉儿先是一惊想躲开，但马上就放弃，反而用力的反抱住陆仁，热切的奉上自己的红唇。

两个人就这样热吻着、拥抱着、厮摸着，渐渐的两个人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越来越红，心情越来越激动……

“义浩臭小子！我的陆主薄啊！你在不在？我听说你回来了，特地带了两坛好酒，跑来蹭饭啦！”

“我靠！你个该死的老郭！我要杀了你！你早不来晚不来，你这个时候来什么啊你！？”

——————

送走打着酒咯离去的郭嘉，婉儿里里外外的收拾着，陆仁则躲在柴房里洗澡。有道是饱暖思淫欲，陆仁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充其量也不过是有色心没色胆。回想起和婉儿相互热吻的那一幕，又在那里心猿意马，同时还在心里大骂郭嘉。

望望水中蠢蠢欲动的小兄弟，陆仁摇摇头，舀出一勺凉水淋到头上：“陆仁你冷静点，婉儿虽说是你的侍女，但你要尊重、尊重、再尊重！婉儿要是不愿意绝不可以去强求！人婉儿正是因为这份尊重才会有点喜欢你的，要是你乱来可就什么都泡汤了……我忍！反正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多忍一阵子有什么？相信在我的真心之下，婉儿会真的喜欢你的。”

胡思乱想间，房门被推开，婉儿红着脸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水桶：“老公，婉儿来给你加点热水……”

陆仁慌忙将身子埋进水中：“谢、谢谢你婉儿，水就放那里吧。”

婉儿依旧红着脸，放下水桶，又取过一块南瓜丝瓤：“婉儿帮你擦擦背吧。”

陆仁连忙摆手：“不、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

婉儿眼中划过几分失望，看了陆仁一眼，转身离去。

陆仁又何尝不是极为失望？他更本不懂女孩子心事，又偏是个有色心没色胆的家伙，有心想叫住婉儿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婉儿走到房门前，忽然好像决定了什么，转身向陆仁问道：“大人，你嫌弃婉儿吗？”

陆仁愕然，浑然没注意婉儿对他的称呼突然又变回大人：“不不不，我决不嫌弃婉儿！”

婉儿道：“那大人为何始终不愿多接近婉儿？是婉儿姿色不佳，还是婉儿……婉儿的身份？”

陆仁忙道：“不不不，婉儿很漂亮，又温柔体贴，至于什么身份我从来没去在意过。”

婉儿深深的望着陆仁，忽然抽下衣带，身上宽大的衣裳悄然划落，一个虽然瘦弱却美丽的胴体展现在陆仁眼前……婉儿竟然没着内衣！

陆仁目瞪口呆，一时间脑子失去运转，只是呆呆的望着婉儿。

婉儿走到浴桶前，一探身也爬进桶中，整个人趴在陆仁的身上：“大人，你如果真的不嫌弃婉儿，就在今天……要了婉儿吧，婉儿绝不后悔！”

陆仁结结巴巴的道：“婉、婉儿，这样好吗？我是说，我是说……”他现在大脑一片混乱，根本就不知道说什么好。

婉儿道：“大人，婉儿虽是侍女，但……主公为了众将满意，所有下赐的侍女，都是完壁之身。”

陆仁更加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婉儿你这样就给我，你不后悔吗？”

婉儿紧紧的抱住陆仁：“大人，婉儿不后悔。婉儿比起其他的姐妹，实在是幸福得太多了，有一个这么好的大人疼爱……”

陆仁不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望着婉儿。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心中爱恋上了这个真正身世坎坷，清秀柔弱的婉儿。

现在这一刻，并不需要多说什么话，要的，只是彼此的行动……

——————

夜已深，在陆仁的房中，陆仁与婉儿相拥而眠。

二人都已疲倦，婉儿像只小猫一般，乖巧的趴在陆仁的胸口：“大人，婉儿已经完完全全是你的人了。婉儿真的觉得好幸福。”

轻抚着婉儿光滑的脊背，陆仁怜爱的在婉儿额前一吻：“我也是你的。”

婉儿：“大人……”

陆仁：“又这么叫我？应该怎么叫的？”

婉儿：“啊……老公！”

陆仁：“是啊，老公。现在起，我才是你真真正正的老公。”

婉儿奇道：“老公，这老公一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仁：“婉儿你别生气。其实老公之外还有一个词，叫老婆。”

“老公，老婆；老公，老婆……”婉儿突然有所明悟，轻轻的在陆仁胸口捶了几下：“原来你早就在打婉儿的主意……”

陆仁笑道：“别打别打，老公我认错！老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的，尽量让你过得好一些。”

婉儿道：“老公，婉儿说到底只是主公赐给你的侍女，身份不配，日后肯定还会有门当户对的女孩子嫁给你的。婉儿不求别的，只求你在那时能对婉儿好一些就行了。”

陆仁道：“侍女又怎么样？侍女也是人！不管今后如何，婉儿你就是我的发妻，我也不会再娶什么妻妾的。”

“老公，有很多事是身不由己的。婉儿只要有老公这些话就心满意足了。”说完，婉儿闭上双眼，轻轻的唱道：“当日你离开匆匆别我/只留下我一个人在这儿/总是在夜深人静想你时候/多希望你能轻轻抱住我……”

陆仁想起在院外和曹操一起听婉儿唱歌的事，笑道：“婉儿，你知不知道你今天上午唱这首歌的时候，正巧我和主公都听到了。”

婉儿的俏脸一下变得绯红，呐呐道：“这、这，这多不好意思啊……主公他都听到了。”

陆仁道：“想念自己的爱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想唱就唱，要唱得响亮！来，婉儿，我再教你唱另一首歌！”

婉儿道：“好啊老公！”

陆仁清清喉咙，轻声唱起——

老婆老婆我爱你，阿弥托佛保佑你.

愿你有一个好身体，健康又美丽……

（瓶子再次暴汗！这越来越像写言情了！各位要是不满意，就用票票来砸死瓶子，砸烂瓶子吧）

第一卷

第十六回 - 兵精粮足

陆仁清晨醒来，见怀中的婉儿还在酣睡，不忍心打搅她的好梦，便轻轻的想抽出身子下床。只是这一动之下，婉儿便立刻惊醒。

“老公你醒了，我这就去给你打水漱洗。”

婉儿刚坐起身想下床，下身传来的疼痛却让她俏脸微微变色。

陆仁急忙把她按躺回床上，顺手拉过被子盖住那令他又有些心猿意马的一抹春光：“别乱动！你昨天初经人事，身子又一直这么瘦弱，要多休息一下才行。你今天也不要急着下地，一会儿的饭不做也罢。我先去府衙应个卯，大食前会赶回来，路上在酒肆顺便买些吃的就行了。”

婉儿道：“可是老公，我……”

陆仁爱怜的轻抚着婉儿的脸庞道：“婉儿你听话，巳时之前不要下地。要是我巳时回来的时候，你没有老老实实的躺在这床上，小心我打你的小PP。”

婉儿噗嗤一笑，轻轻的点点头。

陆仁柔声道：“好了，闭上眼多睡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婉儿听话的合上双眼。昨夜她实在太过疲倦，现在还有些朦胧睡意，而且这两个月令她魂牵梦绕的陆仁现在回到她的身边，让她一颗长久牵挂的心完全放下，昨夜又了却她一桩心事，这时她整个人也松懈下来。不一会儿她便带着甜甜的微笑再入梦乡。

——————

陆仁赶到府衙时，荀彧已经坐在那里随意的处理一些公文。见他来，荀彧笑道：“义浩，你去元让那里耕了两个月的田，人黑了不少不说，性子也勤快多了嘛！以前很少见你这么早来的。”

陆仁老脸微红，拱手道：“荀公见笑了。”

荀彧道：“来，先坐一会儿，现在也没什么紧要事。”

陆仁道：“我离开两月，这帐目上没什么问题吧？”

荀彧道：“还行！你离开大概半月的时候，就已经有不少派出购粮的人返回，那些日子还真有些忙。不过也多亏了你这算盘，还有你那些新奇的数字符号与算法，我和子阳（刘晔的字）他们几个虽说忙点，但也没拖拉下来。要按以往，诂计这会儿我们还全忙得满身是汗。”

陆仁奇道：“哎？那些数字你们在用？”

荀彧用手一指墙上，陆仁顺着所指望去，下巴再次砸在地上——墙上写着两排字，上面是隶书汉字，下面则是他平时记帐直接用的阿拉伯数字，分别对应着从一至十，再百、千、万。看这架势，到像极了现代银行里平时贴在柜台上的那种情况。

不说他目瞪口呆，荀彧放下竹简，直接用大袖子给自己扇凉：“这些数字符号方便书写，基本上都是一笔可就，省下太多事了。我们现在都是算好之后，再在帐尾总数上写文字，即方便又不用担心他人因为这数字好涂改而出错。”

这到是和现代中的情况一样，陆仁点头之余也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又随便聊了几句，间中荀攸、刘晔、郭嘉这些人也相继到来。陆仁除常打交道的几个之外，其余的并不怎么认识，正好趁这机会找荀、郭二人一一介绍。

因为并没有什么要紧事，所以一帮子人根本就是在那里侃大山。不过也没侃太久，曹操也亲自跑了来。一众人等慌忙施礼，曹操则大袖子一摆，示意不用太拘束，他只是随便来看看。

又谈了些没什么营养的话，曹操向荀彧问道：“文若，现在境内的财政情况怎么样？粮食够用吗？再就是我借下的债务情况如何？我还真不知道我现在欠大家多少钱，还不还得起那！”

众人大笑，荀彧翻出一卷书简，摊开给曹操：“主公，你应该好好的谢谢义浩。这些日子各地买来的和略陈地得来的粮草足够吃到明年夏天，马上又要秋收，粮草根本就不用担心。至于主公欠的钱嘛……不瞒主公说，若是把陈地得来的钱帛算上，再除去赏赐有功将士的，主公不但可还清欠债，还有一大笔盈余。”

曹操愕然：“什么？我还有钱赚？”

荀彧道：“当时我按义浩的提议，定下粟帛的折算率为十斗一匹，再以此为准分派给购粮众人。不曾想其他各处粟帛对换的情况更高，像徐州是十三斗一匹，江南一地更高至十八斗一匹，换来的粮草远远的超出我们的预计。”

曹操道：“只是这样，我军的钱帛不是不多了吗？”

陆仁心里一动，问道：“荀公，该不会是有人以南粮去北换了帛来，又去江南换粮，这样反复数次吧？”

荀彧道：“不错，正是如此。这一来二去，我军粮草钱帛越来越多，到是南北两地的帛粮价格变动得厉害。眼下是不好再换，只好作罢了。”

靠！这算什么？三国版的倒买倒卖？

陆仁心下不安，这种做法只不过是把其余各地的钱粮物资集中到曹操手上，对整体的商业流通来说并不是好事。不过曹操可不这么想，再说事情也没陆仁想得那么糟，各地的粮帛怎么样也要先保证自己的需求，他们换来的不过是可进行流通的流动物资而已。

曹操开心不已，笑道：“如此一来我就安心了！无债一身轻嘛！我也算能够不失信于众将了。”

荀彧道：“正是，现在我军钱粮充，是该对吕布动兵的时候了。”

曹操道：“嗯，我军自陈地回师，正士气高涨，钱粮又足备……吕布那边情况怎么样？”

荀彧道：“细作来报，兖州、濮阳境内正如当日义浩所说，吕布军士暴虐无比，自蝗灾后不但不加紧农耕，反而拼命的四下劫掠百姓，百姓怨声载道，对主公翘首以盼。现在主公出兵，正当其时！”

曹操赞赏的望了眼陆仁，道：“义浩当日所言不差啊！”

陆仁红着脸应道：“主公过奖了！”

这时衙门前传来一声马嘶，不多时一个身材高大，长须过胸的文士跑进来，还边跑边喊：“主公可在里面！？”

曹操道：“仲德来了！有什么急事吗？”

陆仁心道：“这就是程昱程种德吧？一直以来还没和他见过面的。”

程昱匆匆见礼：“主公，今早我得到细作急报，兖州薛兰、李封出城劫掠，城中空虚，正是发兵攻打的好时候！主公可速派人马前去攻城，一但得手再急攻濮阳。那时吕布势单力孤，定可复取濮阳！”

“哦！今天还真是好消息一个接一个！好，事不宜迟，传令各营马上准备，申时一到我就要出兵！”

——————

突然一下子来了任务，陆仁也就要跟着忙起来。他是主薄，记点粮草军器这些是他的活。急急忙忙的赶回家，路上胡乱买了些食物带给婉儿，自己也草草的吃了几口就赶回府衙帮荀彧处理公务。好不容易忙到申时，在城门口送曹操大军离去，与荀彧对望一眼，都是一样的灰头土脸，样子十分搞笑。

荀彧道：“主公这才刚回来三天，也没能好好休息一下，又要忙着出征。辛苦他了……”

“切！我还是昨天才回来的，只休息了一个晚上就跑来忙，你咋不说说我？”

心中暗暗不爽，嘴上还是得客气一点：“没办法，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马上就临近秋收，那时地里就全是粮食，吕布一劫掠就有了养兵的本钱，那时再打就会麻烦许多。现在动手，就是要趁这只豺狼还没有回复气力，打得他不能翻身！”

荀彧道：“不错，绝不能让吕布回复过来……对了义浩，有件事我还一直没问过你。”

陆仁道：“什么事啊？”

荀彧道：“你在元让那的时候，元让来过几次。听他说，你对种稻极有心得，什么开沟、间隔、除草，还有你居然用黄白之物作肥料，我可真的是闻所未闻。义浩，这黄白之物当肥料，真的可行吗？”

陆仁道：“当然可行！黄白作肥料，可比往日用的草灰强上许多。”

荀彧道：“何以见得？”

陆仁忽然觉得这是一个劝说荀彧的好机会。夏候惇不肯，不见得这位曹操的财政大管家不肯，荀彧整日里为曹军的生计担忧，能增加曹操收入的事应该能让他动心。只是得想个好些的说词才行。

陆仁陷入沉思。直接和他解释微生物的作用以及食物链？以荀彧的知识程度解释得清才怪，陆仁自己也是仅有着读书时的一知半解。顾时大感头痛，反复想着该怎么说这个徇环关系。

等等，徇环关系？

陆仁眼光一亮，找到一个说词：“荀公，这世间万物，其实都是生生徇环，延延不息的。”

荀彧道：“是天理徇环，延延不息吧！义浩你的书没看好啊！”

陆仁差点没一跟头裁在地上，这会儿荀彧居然要和他谈古书，真谈起来他准丢脸丢到家。赶紧干咳一下，尴尬的拉回正题：“呵呵，陆仁疏忽！荀公，这间万物都有生命，也都有其用处。我们吃的米粮原本也是草木，自然有其本命，在我们肚中虽似亡去，但仍以黄白型态存于世间，就好像人之故去，灵魂尚存一般。若让其回归本命，自会加而成之……”

说到这里，陆仁自己都觉得越说越不像话。再偷眼看下荀彧，那茫然的神情，只差没口吐白沫晕过去了。别说荀彧，陆仁都有听不懂的感觉。

良久，荀彧才轻声道：“义浩的意思是说，若让黄白回归田里，就好像……借尸还魂一般？”

陆仁扑通一下撞在城墙上。这荀彧是怎么理解的？借尸还魂？听着就够恐怖的了。他就不想想是他自己解释得乱七八糟，哪能怪人荀彧？

罢了罢了，陆仁也不想再去找什么借口说词，直接了当的说道：“其实是我流浪时，曾将一稻田当作茅厕，却不想那稻田秋收时比其他田地多收出几十斤稻谷的缘故。刚才说的那些只是我的推断。”

荀彧用极度BS的目光瞪着陆仁道：“你早说嘛你！谁都知道你读的书并不多，现在肚子里那点料还是在学堂当杂役的时候偷听来的，也没谁怪过你说话不够文雅。好好的摆什么文彩？下次麻烦你还是照平常那样说话好不好？本来于民有利的一件事差点被你说的理解成鬼神之事去了。”

陆仁额头冷汗直冒。

荀彧不再BS他，而是若有所思的道：“即然这样，过两天我就去安排人收集这些黄白之物，再分送到各处农田去。”

陆仁道：“荀公你打算安排些留守军士去做这个？”

荀彧没好气的道：“谁跟你说我要安排军士去做了？城中有些戴罪之人，平日里不过是在牢中白费粮米，到不如让他们去做这活，只消派上几个衙役看管即可。”

哦，劳动改造啊！

第一卷

第十七回 - 搬家濮阳

接下来的几日，陆仁不外乎就是忙下曹操那里的军需供应和各方面情报的分类与传递。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就是一个月过去。吕布军没能赶上秋收，便被曹操一路清场，兖州、濮阳先后回到曹操手中，定陶也被曹操攻下，至此山东一境全归曹操。吕布之后下落不明，陆仁也懒得去问，反正他知道吕布会去投奔刘备。

这天点完卯没什么事，陆仁就和荀彧打个招呼，回家陪婉儿去了。正在家里逗婉儿，听见门外有人叫门，跑出去一看竟然是夏候惇，另外还带着个推着辆独轮车的年青人。这年青人陆仁认得，叫郑福，是那小村里的人，曾换过鱼给婉儿的那位。

引进院来，陆仁道：“元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啊？”

夏候惇环视了一下院子，心不在焉的道：“刚刚秋收完，营里没什么事，所以进城来看看。顺便把这小子给带来了。”

陆仁道：“军田里的收成还好吧？”

夏候惇脸色变得很古怪：“还、还好……哎我说义浩，你就住这么小个院子？”

陆仁道：“只我和婉儿两个人而已，要那么大地方干嘛？”

夏候惇道：“哦……也是。我也是没什么事，就随便看看……想起来还有点事再去下荀文若那里，改日再来你这里坐坐。告辞了。”

陆仁道：“不多坐会儿吗？”

夏候惇道：“不了不了，我主要还是带郑福来。你们多聊会儿，我先去了。”说着夏候惇快步出门，看那架势到有点像是在逃。

陆仁被夏候惇搞得莫明其妙，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任他这样离去。

那边郑福开口道：“陆大人，一个多月没见，气色很好嘛。”

陆仁道：“还行啦。对了郑福，你这趟来鄄城是干什么来了？村里那些田地收成不错吧？”

一提到这个郑福就笑得合不拢嘴：“托大人的福，村里今年的收成比以往要高出很多。以前一亩地收两百斤粟米就不错了，可今年按大人说的方法做，一亩地能收上差不多三百斤粟米来。村里人都说了，明年开春，全部按大人的方法去种，肯定能收得更多。”

陆仁呀道：“什么？一亩地三百斤粟米？我记得我只是让你们在十亩稻田里施农家肥的啊，别的田里只是注意除草之类的，多三、四十斤就差不多了。难道说你们全部都……”

郑福道：“是啊大人，全村的田地都按大人说的那样，定时浇水、施肥、除草。反正收集的肥料多，光那十亩地也用不了。大伙儿一合计，都说大人绝不会害我们，按大人说的做准没错。这不，今年的收成多好啊！”

陆仁望望憨厚的郑福，心里暗叹这些百姓的心地真是实在。自己只是帮过他们一点，他们就这么信服他说的话。说真的，当时陆仁心里都没底。

郑福道：“哟，看我这光顾说的！车上是村里人送给大人的稻米，我去帮大人拿进来。”

陆仁道：“稻米？你大老远的跑来鄄城就是为了给我送稻米？”

郑福道：“是啊。村里那一百亩稻田，全部都是收三百五十斤上下，比粟田还要收得多些，当时煮了些吃，比粟米好吃多了。大家都说这是沾了大人的光，得好好谢谢大人才行。村子里别的拿不出来，又听说大人你还是吃粟米，就让我送了这两百斤稻米来给大人尝尝。”

陆仁吓一跳，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怎么能收村里的东西呢？快拿回去！”

郑福道：“大人你这是嫌弃我们的东西吗？”

陆仁道：“哪的话！？村里的日子过得那么紧，我为大家做些事是应该的，这米我真的不能收。你要不去换些新布料，给村里人做几件新衣服都好啊！”

郑福忽地蹲在地上，泪珠直在眼眶里打转：“不行，大人你一定得收下！你要是不收下，回村大伙儿准会怪罪我，我到时候还怎么见人啊。”

陆仁一时不知所措，劝又不是，不劝又不是。

婉儿悄悄来到他身边，轻声道：“老公，你就收下吧，这是村里人的一番心意。你要是不收下，他们心里会不得安生的。别的不说，你看郑福现在这难过的劲就知道了。”

陆仁道：“只是，我这样随便收取民物，主公他日会说我……”

婉儿轻轻的一点他的额头：“老公你啊，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忘了他是和谁一起来的了？这事夏候将军既然知道，主公那里就一定会知道这事的前因后果，不会怪你的。你要是不放心，回头主公回来再和主公说一声不就行了吗？”

陆仁看看婉儿，又看看还蹲在那里的郑福，只好作罢：“好吧好吧，这米我收下。不过下不为例，下次再送我会生气的。”

郑福一听马上跳起来：“没问题没问题！这下我回去也好和村里人交待了！大人您等着，我这就去把米搬进来！”

陆仁连忙道：“我帮你。”

郑福道：“不用不用，大人你身子娇贵，哪能做这力气活？我来就行了。”

婉儿笑着引郑福将稻米放到厨房，陆仁则站在那里发呆。

搬两袋米能用多久？不一会儿郑福就回到陆仁面前，犹豫了半晌才开口道：“陆大人，你看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儿？”

陆仁道：“什么事？只管说吧，只要我办得到就尽量去帮帮你们。”

郑福支支唔唔的道：“是这样的大人，村里按您的方法，给田里施的是农家肥，夏候将军那里并没有这样做……这次收粮，村里和营里的是一样种的地，可村里每亩地就是要比营里的多收几十斤。夏候将军说是因为施的肥不一样的关系……明年他不打算把营里的肥给咱们村，村里人怕不够肥料，让我来特找你去和夏候将军求求情，明年能不能再分些肥料给咱们村啊……”

“啊！？”

陆仁一下子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夏候惇会“逃”离他家了，闹了半天是这夏候惇因为当初不肯听他的用黄白来当肥料，收成不及村里的田地，不好意思在他这里多呆一会儿那！

送走欢天喜地的离去的郑福，陆仁来到厨房。打开一袋稻米，见稻米已经按他说的去掉糠壳，入手白花花的一把，心中感慨：“来到三国已经一年多，终于又能吃上大米饭了……好想念啊！”

婉儿也抓起一把，仿佛看见宝贝一般：“老公，这米好漂亮！”

陆仁将米小心的放回袋中道：“不但漂亮，煮熟之后香甜可口，比粟米好吃多了。”

婉儿道：“是吗？那我今天就煮来看看。”

陆仁歪着头想了想，问道：“婉儿，家里还有袋子吗？”

婉儿道：“有啊。老公你要袋子干什么？”

陆仁道：“我装一些出来，给荀公他们几个送些去。”

为了不让别人说三道四，陆仁这是打算拖人下水……

——————

陆仁拎着几袋子稻米，先跑去荀彧那里。虽说是想拖人下水，不过陆仁也想过让荀彧推广稻米的种植。从郑福那里听说稻米只要照看好，每亩地能比粟多收几十斤，若是几千亩、几万亩的种下来得是多少？

他来荀府也不是一次两次，门人都认得他，也不用通报就直接带到荀彧的书房。一进门，荀彧就有些莫明其妙的问道：“义浩，你这个时候又跑来干什么？我记得没有安排什么事给你的啊！马上就是小食，你该不会是跑我这里来蹭饭的吧？”

陆仁有点哭笑不得，“蹭饭”这一词还是他无意中带过来说郭嘉的，不知何时就流传开来：“荀公，蹭饭也不会来你这里蹭，要去也得去奉孝那里啊。”

犹豫了一会儿，陆仁将一袋稻米放在书案上道：“荀公，今天元让营旁那村里来人，特地给我送了两百斤稻米来……村里人实在，说我帮他们今年得了个好收成，还说我要是不收下就……他们盛情难却，我只好收下，不过我也和他们说了下不为例……荀公，你看这……”

荀彧面色一沉：“义浩，你可知错？”

陆仁无语，低头道：“陆仁知错。”

荀彧面色稍缓，道：“罢了，这事元让已经和我说过，村里人也确实是盛情难却。你现在也已经知错，回头和主公再说一下，相信主公也不会怪罪你……只是义浩，真的不可以再有下一次了！”

陆仁凛然道：“陆仁明白。”

荀彧点点头，解开布袋看看雪白的大米，问道：“义浩，这稻谷产量如何？”

陆仁道：“我问过郑福，他说当时按我说的方法做，每亩能收三百五十斤左右，比起同样照看的粟田要多收五十斤的样子。荀彧，我此来就是想提议明年在境内推广种植稻谷。就算一亩只多收三十斤，几千亩地下来……”

荀彧道：“不消你说，我也有这种想法。元让那里我提出把他那里的稻谷全部换过来当种子，可是……唉！”

陆仁道：“怎么？元让不肯？”

荀彧叹道：“不是不肯，是他性子太急，一下子把收上来的的稻米九成都去糠成米，只留下一成当种子！”

陆仁无语，这夏候惇的急性子还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荀彧道：“看来明年境内大规模的种植是没指望的。”

陆仁道：“要不，趁现在我军手上还有些钱帛，再派人去江南一带收集些稻种来？”

荀彧道摇头：“怕是来不及了。主公收得山东全境，现在屯兵濮阳，我诂计过几天我们就得搬去濮阳城中，那时要修城理民，一段时间之内不可能再去做这些。义浩这几天你也别乱逛，赶紧把家里的东西收拾一下，指不定哪天我们就得搬家。”

“要搬家！？”

——————

一晃又是半月有余。

濮阳城门前，陆仁坐在车上抬头望着濮阳城大门，心中感慨道：“又回到这濮阳城了！想我那次在濮阳，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为了逃命还不得不装成乞丐……也不用装，那样子本来就是乞丐，受尽他人冷眼，人人都唯恐躲之不及。这趟回来，也算是风风光光吧？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进去，守门的士卒还得行注目礼……”

要不是顾及形像，怕失了礼数，陆仁此刻多半会站在那里仰天长笑，然后大喊几声“濮阳城，我胡汉三又回来了。”尽管如此，他还是坐在车上发出一连串周星星式的招牌奸笑。

婉儿坐在他身旁，皱起秀眉道：“老公，你笑的好难听！”

陆仁尴尬的干咳几声，躲进车内轻轻的抱住婉儿：“婉儿，你是不知道我曾在这濮阳城的事啊。”

婉儿道：“婉儿知道一些。主公在将我赐给你之前，专门和我说起过你的事。听说你在这濮阳城中为了逃出城来，还扮过乞丐？”

陆仁低下头，脸上写满了无奈：“没办法啊，那时吕布军士查探得紧，一个不小心就得横尸街头。我当时身上又有伤，唯有装成一个又瘸又拐的乞丐，再用一些烂泥盖住伤口，搞得一身恶臭，一边乞讨一边混过盘查，才勉强混出的城。想想那时……算了，不去说他。”

婉儿笑道：“老公你是怎么乞讨的？”

陆仁白了婉儿一眼，玩心忽起，趴在婉儿的大腿上色迷迷的道：“婉儿行行好，施舍给我一点东西吧……不要金不要银，不要饭菜不要衣，只要婉儿的——一个香吻！”

婉儿急忙把陆仁推开道：“别闹，这虽是在车里，外面还有人听得见那。”

陆仁笑嘻嘻的轻声道：“那就不要出什么声好了。”说罢按住婉儿，照着婉儿的樱唇便吻下去。

车外随行的军士正在那里拉长耳朵偷听，见里面没什么声音了，心里面也痒痒的：“早就听说这陆主薄和郭祭酒是差不多的德性，现在在车里就敢乱来……MD俺受不了了，回头到了地儿我得找我家那婆娘去！”

进城没行出多远，听见有人在车队旁喊道：“哪辆车驾是陆主薄的车驾？”

陆仁连忙放过婉儿，钻出车门道：“我是陆仁。哪位找我？”

有一骑驱马来到车旁，向陆仁拱手道：“陆主薄，小人在此等候多时。奉主公命，引大人前去新的府坻。”

陆仁道：“主公给我在城中安排了住处？那好，带我去吧。”

“大人这边请。”

陆仁的两辆车离开车队，随骑士前往新家。一到门前，陆仁立马傻眼——好大一个院落，光大门就有三米多高！看样子里面至少有二三十间房。

陆仁结结巴巴的道：“这、这是我的新家？”

骑士道：“不错，正是大人的新家。主公有命，大人曾在此城中救出过主公，且受尽苦难，当好好酬谢。此府坻原为城中一大户吴氏居住，吕布在时被其副将宋宪强占，全家尽没，现被主公收得。转赐于大人。”

陆仁望着大门发呆：“我和婉儿就俩人，哪用得着住这么大的地方啊？”

正说着，大门打开，几个仆从装扮的人出来迎接：“恭迎大人回府！”

骑士道：“大人请入内吧！我得回去复命了。告辞！”

骑士离去，婉儿下车见陆仁还在那里发呆，上前轻轻挽住他的手臂道：“老公，别发呆了，我们先进去吧。”

“哦、哦！”

陆仁傻傻的与婉儿走进院内，一众仆从则忙着去将车上的东西搬进府来。

在正厅坐下，陆仁望望四周，有些不安的道：“婉儿，我们住这里合适吗？我是说，这里地方这么大，平时光是日常的打扫就够呛，不请仆从怕是不行。可是请仆从的话，就我当主薄那点俸禄哪里养得起？你也知道我根本就没什么产业。”

婉儿同样皱起眉道：“我也不知道啊。可是这是主公赏赐下来的，你不收那不是不给主公面子吗……说真的，婉儿还是喜欢在鄄城住的那种小院子，平时自己收拾一下就行，也不需要什么下人。只我们两个人安安乐乐，没事的时候你……”说到这儿婉儿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陆仁顿时大感头痛。按说得到曹操大笔的赏赐是好事，可是曹操好像没有考虑过他的收入情况，直接给他这么大的宅院，这不是让他坐吃山空吗？

郭嘉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哈哈哈……想不到足智多谋的陆义浩，居然会不知道自己真正的俸禄是多少！回头说给文若他们几个听，只怕要笑掉他们的大牙了！”

陆仁道：“老郭？你什么时候来的？”

郭嘉道：“刚进来……你啊，你现在身为正九品主薄，每月的俸禄是四十石，年俸四百八十石，请几个仆从还不是随便请？”

“四十石一个月！？”

陆仁马上就在心里算开：“一石为四钧，一钧为三十斤，那么一石就是一百二十斤，每月四十石……那不就是四千八百斤！？靠！有这么多粮食，我不请几个仆从干嘛！？”

郭嘉道：“怪了，你升任主薄已经四月有余，怎么还会不知道自己的俸禄是多少？”

陆仁道：“我根本没去领过啊！升主薄那时还没拿俸禄，就让荀公派去元让那里，回来后又总是忙东忙西，家里又从来没缺过米，我就没过问过。再说我一直以为主薄的俸禄就比书吏高一点……”说完回头望向婉儿。

婉儿俏脸微红：“别看我。我除了出门换些柴、菜，一向不怎么出门。家中没米时，我就去荀公府中投个门贴，晚些自然会有人送粮米来。大人是多少俸禄我也从没过问过。”

郭嘉啼笑皆非的望着这两个活宝，叹道：“你们两个，没饿死还真是人间奇景！”

陆仁突然一下蹦起来道：“不行！我得去找荀公，把我这四个月的俸禄全要回来！”

第一卷

第十八回 - 公事私情

陆仁身为主薄四月有余，却不知自己的傣禄为几何的事，一时之间被曹营众人传为笑谈，曹操知道后更是笑得前仰后翻。能不笑吗？陆仁出的主意让他赚来那么多的粮米钱帛，自己却连俸禄是多少都不知道去领。明明有一百五、六十石的俸禄放在大仓，却浑然不知，还为住上大宅院请不起下人犯愁。

当问及荀彧，荀彧满脸无辜的双手一摊：“我也拿义浩没办法！自他去元让那里之后就一直没去大仓领过，间中她那个侍女婉儿来投过两次名贴，我就安排人给他府上送去。可昨天问过仓吏，仓吏说义浩原先住的宅院太小，放不下那么多粮米，所以两次都只是送了两石米去，其余的现在还存在大仓里那！现在听到这事，我都怀疑义浩是不是把月俸四十石给误解成月俸四石。”

暴汗！陆仁不是误解，而是根本就不知道！

曹操听到这话哭笑不得，赶紧让荀彧去安排人，送一百石粮米和价值百石的钱帛去陆仁府中。人老曹可不会做拖欠员工工资的事。

陆府粮仓，陆仁目瞪口呆的望着那一百袋沉甸甸的粮米，艰难的咽下口口水，回头向婉儿问道：“婉儿，你说这么多的粮食，我们得吃到什么时候？”

婉儿正爱不释手的抚摸着一匹上好的锦缎，听见陆仁问她，抬头向陆仁甜甜一笑：“婉儿也不知道呢！只知道以后可以每次多煮些米，让大人放开肚子吃，每顿吃上几斤饭才好呢！让老公白白胖胖的！”

陆仁暴汗！一顿几斤饭？当他是饭桶啊！真要是那样，有命不被撑死嘛……白白不至于，胖胖是肯定的事，不过陆仁对自己的身材还是很满意的。而婉儿接下来的几句话让陆仁直接晕倒——

“老公！你看这锦料多好啊！”

“嗯，是很漂亮！正好给你做几件新衣服。以前答应给你做的，因为太忙一直没顾上。”

“不要！老公现在虽说有些家底了，可是书上也说要‘居安思危’，我去把这些锦料收起来，指不定什么时候还要用它来换粮米呢！”

陆仁先是一头裁在地上，然后艰难的爬起来道：“婉、婉儿，不用那么省！这料子你还是拿去做几身新衣服吧……”

——————

山东初定，曹操境内要办的事很多。大到各个军营的安置驻扎、军需供应，小到境内的治安管理以及对被吕布破坏的生产、经济的恢复，把荀彧和陆仁忙得焦头烂额。

忙碌了一个多月，濮阳及整个山东都渐渐稳定下来，荀、陆二人这才松口气，至少能像以往一样一边办事一边喝茶聊天。

这天二人正在衙中随意的处理着一些不是很重要的公文，郭嘉又冒了出来：“荀公、义浩，多日不见，一向可好？”

荀彧放下笔笑道：“奉孝回来了！”

自曹击败吕布之后，郭嘉便请命去收集各方面的情报，算来也有一月多。陆仁所处理的公文之中，就有不少是郭嘉手下的情报人员传递回来的。

陆仁问道：“老郭，这一个月你也跑了不少地方吧？各地现在的情况都怎么样？”

郭嘉慢条期理的喝了口茶，摇晃着脑袋道：“我出马还能差到哪里去？先说说吕布。这家伙被赶出兖州后本想再投袁绍，可他还没动身，袁绍反到听从审配的意见，让手下大将颜良带了两万大军来帮主公打他。吕布得到消息后就赶紧逃，现在已经逃到徐州，刘备收留了他，让他在小沛屯军当看门狗。义浩，这一点和你当日的诂计不差。”

陆仁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他现在的脸皮已经锻炼得厚如城墙。

荀彧道：“我军现在正在休整，加上要做过冬的准备，不太适合再出兵。也罢，吕布是只恶狼，时日稍久，回复了一点气力就会伤人，必会想夺取徐州。就让他先过几天安生日子，等他们在窝里斗个两败俱伤再说。实在斗不起来，咱们出点主意，也非得让他们斗起来不可。”

郭嘉道：“不错，坐山观虎斗是件很有意思的事！再说说袁绍，袁绍在邺城，正加紧征兵征粮，看来是打算对公孙瓒动手……义浩，你觉得袁绍与公孙瓒，哪边的赢面大些？”

陆仁道：“你们两个比鬼都精，这事还用问我？事情明摆着，袁绍不管在兵力、内政，还是人才方面都强出公孙瓒太多了。公孙瓒是比较能打仗，但手下并没有什么像样的谋臣与能吏，本身又是个刚愎自用、不听人言的人。初与袁绍对阵，凭着自己的一勇之气也许能胜上几场，但一败就会一厥不振，只会退而坚守。时日稍久，只能是被袁绍围困至死。”

荀彧点头，郭嘉则道：“臭小子，很久没听过你对这些时事局势的会析了嘛！”

陆仁打个哈欠道：“我这点老底你又不是不知道，偶尔才能作出一些分析来而已，可别把我看成什么高人！”

荀、郭大笑，接着郭嘉问道：“荀公，主公派人上表朝庭有结果了吗？”

荀彧道：“这里到长安往返要一个多月，算算时日派去的人也差不多该回来了……也不知朝中现在情况如何，李傕、郭汜之害只怕只更甚于董卓啊！可怜这四百余年的汉室江山，竟然颓败至此。”

荀彧在那里低头叹气，郭嘉却是一脸的满不在乎。陆仁想想荀彧为汉室尽心尽力最后却不得善终的命运，看着有些不忍又不敢说出他的命运，只能找几句好话出来劝慰一下：“荀公不必伤心，眼下我们辅佐主公成事，他日也定能借主公之力重振汉室声威。”

荀彧道：“是啊，这正是我当日弃袁绍而改投主公的初衷……罢了，我也有些累了，今日我们就先散了吧。奉孝、义浩，你们也都劳累多日，早点回去休息吧。”

郭嘉道：“荀公这就要走？别急嘛，我回来时路过一间刚开张的歌舞坊，里面有几个歌妓看过去挺有几分姿色。今日我作东，一起去那里喝上几杯如何？”

荀彧白了郭嘉一眼，笑骂道：“你这个郭大浪子，什么时候才能收收性子？”

郭嘉笑嘻嘻的道：“人不风流枉少年嘛！”

荀彧道：“我可没你那么好的兴致，再说你们这俩浪子凑一块就准没好事！你们玩你们的去，别把我扯上，也让我耳根清静清静。”

待荀彧离去，郭嘉立马上前一把抓住陆仁的手腕道：“行了行了，荀大君子走了，我们找乐子去！”

陆仁甩掉郭嘉的手道：“你也让我收好这几卷书简行不行？对了，你说的歌舞坊是什么地方？”

郭嘉好像看到怪物一般望着陆仁：“你是装的吧？你可别对我说，你不知道这歌舞坊就是青楼。”

“我能不知道吗？”陆仁心不在焉的将竹简放回书架，心中在想：“得！这算是来三国之后的又一个零的突破——陪人郭嘉逛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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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仁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原先在现代的时候也偷偷去过那些挂着羊头卖狗肉的“发廊”，找小姐来满足一下自己生理上的需求。可不知为何，他随着郭嘉步入青楼，开始是有些刺激与好奇，但并没多久他就觉得索然无味。青楼里的女子都很漂亮，这点陆仁承认，几个头牌论姿色超出婉儿太多太多，也对他大献殷勤，只是那并不由心却谄媚的笑令陆仁从心底感到厌恶，虚应几下之后，他便默然的坐在那里一个人自斟自饮，满脑子都是婉儿清秀的笑与温柔的泪。

他来自现代，现代都市的孤独感至今常常伴随着他左右。直到温柔的婉儿出现在他身边，一颗孤独的心有了个寄托，他才觉得自己的生命充实许多。现在他身在这看似热闹的青楼，周围都是并不由心的笑，他心底的孤独感又冒了出来。

席间郭嘉没少笑他装君子，陆仁也就是淡淡一笑。借着这一份孤独所带来的准静，他想起婉儿的身世，也想起战乱中那许许多多和婉儿身世相近的人，心中觉得自己是否应该做些什么。

没来由的又想起那日他在鄄城院外听到婉儿唱的歌，已经有些醉意的陆仁眼前再次浮现出婉儿对他关切的脸，下意识的站起身，向郭嘉告个罪匆匆离开这个已经令他心生厌恶的青楼欢场。他现在需要的，是婉儿的怀抱与关心的话语。

走出青楼，晚秋的凉风微微吹去一些醉意，让他稍稍回复一些清醒。路上他看见不少还蜷缩在墙角下的乞丐，自己想为这些人做些什么出来的愿望更加强烈，急步赶回家去。

回到家中，婉儿听说他喝醉，急忙赶出来接他。陆仁看见婉儿，扑入婉儿的怀中，嘴里醉话连篇：“婉儿，对不起，我被郭嘉拉去青楼鬼混，喝了好多酒，回来晚了……不过婉儿你相信我，我除了喝酒什么都没做……”

婉儿赶紧把他扶进房中床上躺下，并让人去煮些醒酒汤，自己拿着冷毛巾不停的给他擦去汗珠。

陆仁还在那里说着醉话：“婉儿，老婆，真的你要信我，我什么都没做过……我虽然坐在那里喝酒，可是心里而一直在想你……那些青楼女子是很漂亮，可是一个个都是言不由心，根本就是哄人开心……还是婉儿真心的对我好，我还是喜欢在婉儿在怀里撒撒娇，听婉儿唱歌给我听……”

陆仁渐渐睡去，婉儿轻抚着陆仁的脸庞，几滴泪水自眼中划落：“婉儿知道……老公对婉儿好，婉儿在心里比谁都清楚……”

——————

半夜陆仁醒来，见婉儿和衣趴在床边睡着，心中歉意油生，轻轻的拍醒婉儿：“婉儿，别这样睡了，会着凉的。”

婉儿勉强睁开睡眼：“老公你醒了！你一定饿了吧，我去给你弄些吃的。”

陆仁连忙一把拉住婉儿：“不用不用，我不饿，到是你肯定累坏了……对不起啊婉儿，我自己去风流快活，回来却搞得你还要受累。婉儿，以后我再也不会去那些地方了。”

婉儿温柔的趴在他肩膀上，柔声道：“老公，婉儿不怪你。记得当初婉儿说过的话吗？有很多时候，老公你会身不由己的，一些这样的场合，你不去就是不给别人面子，对你的仕途不好。婉儿相信老公心里一直有婉儿就知足了。”

陆仁紧紧的抱住婉儿，心中暗谢老天将这么好一个女孩子放在他身边。

婉儿任他抱了一会儿，才轻轻挣开他的双手：“夜深了，老公你好好休息吧，明天还要去府衙办公呢……婉儿回房去睡。”

陆仁再次抱住婉儿，嘻笑道：“不要啦婉儿！我在青楼被那些女子搞得欲火焚身，又不敢乱来，你今晚上一定要好好陪我……”

婉儿俏脸微红，曲指在他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道：“你啊……没个正经……”

——————

次日陆仁去府衙应过卯，处理完一些公文后，便急忙赶回家去。昨夜他和婉儿商量好，将家中一半的粮米拿出来办粥厂施舍给附近的穷苦人家。同时他还特意交待婉儿，让婉儿帮他向这些人问一下附近的情况。婉儿本来就呆在家中没什么，又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子，自然满口答应。

赶到家中，见家门口排着一条长队，来领粥的人看来不少。有几个认得他的，当时就给他跪下，谢谢他施粥应急，陆仁赶紧扶起来问关于附近的情况。

正在那里忙，曹操府上来人，让陆仁赶紧去曹府议事，陆仁只好将这些事再交给婉儿，自己赶去曹府。赶到府中才知道，曹操派去长安的人已经回来，并带来了朝庭新的任命——曹操被加封为建德将军，费亭候。

曹操这会儿开心得不得了，在一片马屁声中宣布明日在府中设宴庆祝。

对这次的饮宴，陆仁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曹操后一步的战略走向。

“曹操这次加封之后，就该是长安的李、郭闹出事来，然后曹操迎回献帝，再带着献帝迁都许昌。现在曹操的钱粮虽说不像原来那么紧，但也经不起瞎折腾……荀彧对我提出的推广稻米种值看来很支持，看看是不是什么时候提出来，让我带上些人去先种值一批出来……头痛的是种子不多啊。要不先改良现在的农作物种法，让粟米能多收些也是好事。”

又想起家门前的那些穷人，陆仁摇摇头：“曹操虽说比较重视农耕，但却并不重视对劳动力的保护。眼下在濮阳城里流浪乞讨的这些人，如果能劝曹操拿出一些粮食来，就是现成的劳动力……看来我得好好的计划一下……”

又是一个来月过去，陆仁一边在府中办公，一边自己收集着多方面的情报，渐渐的手中有了一份完整的农耕计划书。可还没来得及向曹操提交，曹操便接到勤王的圣旨，带着精锐部队抢皇帝去了。陆仁无可奈何的放下手中的计划书，安心等曹操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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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九回 - 讨旨屯田

汉建安元年春，献帝逃出长安，并在洛阳改元。曹操带领三万大军直奔洛阳，击败李、郭等人救出献帝并在洛阳屯兵半年有余。至秋七月，曹操听从董昭等人的建议，以“洛阳残败，难以修复，且粮草转运艰难”等借口带着献帝迁都许昌，至此曹操完成了挟天子以令诸候的初步战略。

在这大半年里陆仁也没闲着。自曹操带兵前往起，知道这段历史的他就明白早晚要随着荀彧他们调往许昌，不得不为自己之后的出路作打算。他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对朝堂之中的政治斗争他完全就是个门外汉，虽说到许昌后他也肯定会有所升赏，但那终归只是表面现像。许昌现在的情况不比得只是在曹操手下，来来去去就那几号人，必竟现在汉庭的许多人也掺杂了进来，就算他想避开这些尔虞我诈，一个不小心还是会被拉进这些官场与权力场的斗争里去，搞不好就会粉身碎骨。

因此，陆仁在反复的推敲之后，决定借着手中的农耕计划书，向曹操讨来个典农中郎将之类的职务，以屯田为名避开许昌的官场。另一方面，陆仁也希望能在屯田的同时，利用自己所知不多的后世知识对汉代现在的农耕技术进行改良，在有余力的情况下，还希望能搞出其他的一些东西来。

鉴于调到许昌是早晚的事，陆仁相应的对农耕计划书作出一部分修改，把原先选定濮阳城外的小镇去掉，准备换成许昌城附近的某处。为此他特地请郭嘉帮他收集许昌城附近的乡镇情报。起初郭嘉觉得很奇怪，不明白陆仁为什么会对许昌那么感兴趣，但还是私底下帮陆仁调查了一下。直到秋七月下旬接到曹操的调令，郭嘉这才恍然大悟，暗中佩服陆仁的“眼光”之余，心中也隐约的明白了些陆仁的想法。

九月，也就是献帝正式迁都到许昌后的第二个月，曹操进封为大将军、武平候，并自立丞相府，荀彧被升任为侍中、尚书令。陆仁作为荀彧的直属下属，又是荀彧得力的助手，居然被封为年俸六百石的尚书仆射，这下可把陆仁吓得不清。要知道这尚书仆射就相当于二号尚书令，荀彧如果有什么事不在的话，很多事陆仁就可以直接说了算。陆仁自问根本就没有相应的能力，又担心别人会对他虎视耽耽，整日里惶恐不安。这个别人眼红的高官，陆仁却视作一个烫手的芋头，只想赶快扔出去。

好不容易盼到这天曹操在府中设宴议事，陆仁整理好自己费尽心思写好的六卷农耕计划书，拿包袱皮一包就直奔相府。

——————

宴会之上，歌舞升平，人尽欢乐。曹操正是春风得意，下面也有不少人在大拍马屁。陆仁在静静的等，等曹操下令停下歌舞，开始议事。

好不容易总算等到曹操撤去歌舞，众人收起玩乐的面孔开始事。曹操先是分析了一下有关徐州的近况，荀彧献上“二虎竞食”之计，曹操立即采纳并付诸实施。

又议论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事，陆仁看看时候差不多，将那六卷农耕计划书拿出来道：“主公，陆仁有书上呈！”

“义浩有书上呈？取来我看！”

曹操颇有些奇怪，陆仁从来没上过书，有什么事一般都是先找荀彧，由荀彧来决定的。

翻开书简，见书简上是陆仁对屯田的必要性以及相应诸事的说明。没有华丽的言词，只有详细明了的数据推算（废话！就陆仁那点老底，还学古人说点事动不动就引经据典？还不如直接用数据说明方便！）。曹操细看数遍之后，惊呀的问道：“义浩，这农耕计划书真是你所作？”

“什么话嘛！这六卷竹简花掉我大半年的心血，你居然还怀疑我！”

陆仁心里暗骂两句，脸上当然还是得毕恭毕敬的应道：“正是陆仁所作。”

曹操道：“这种计划书……计划书，这个词到还真有意思！虽不够文妙，但简单明了。”

陆仁差点没晕过去！都什么时候了曹操还对这些用词感兴趣。

曹操又道：“按书中所言，义浩你希望辞去尚书仆射一职，带领两千人马前往许昌城南屯田……义浩，你身负大材，为何偏要去亲理农事？现在朝庭可正是用人之时啊！”

陆仁道：“陆仁蒙主公错爱，任此尚书仆射一职。但我材德并不足备，只怕日后会误主公大事。相比之下，去许昌城外为主公屯田蓄粮才是合适我做的事。还望主公恩准。”

曹操有些犹豫不决。在他眼里陆仁一直是一个很矛盾的角色，武的方面不行就不用说。文的方面，虽说根本就没读过什么书，偏偏在荀彧手下任主薄一职的时候发挥出来的作用令他与幕僚们为之侧目。不管是钱粮的管理还是文件的处理，都得到了他的认可。这次他特地任命陆仁为荀彧副手的尚书仆射，本来是有想让陆仁再进一步发挥的，但心底多少还是有些没底。现在陆仁提出的农耕计划书，在众多详细且有依据的数据面前证明这是一件长久有利的事，曹操在心底其实极为赞成，只是他担心陆仁离开荀彧后会对荀彧的中枢系统产生影响，必竟他手头上这方面的人材还并不多。

想到此，曹操转头向荀彧问道：“文若，义浩想领兵屯田，不知你意下如何？”

荀彧道：“主公，义浩的农耕计划书其实早在濮阳时就已经和我商讨过，此等利国利民之事彧自然无不赞成。至于主公担心彧这里无人助我，到还请主公安心。义浩向日所用之法极为方便，荀等采用以久深感其利，断不会误主公大事。彧等只需平日里上紧一些，少喝些闲茶少谈些***即可。”

曹操这才放下心来，笑道：“少喝些闲茶少谈些***？看来义浩至文若那里之后，文若的确轻松不少嘛！”反正现在是宴议，开点玩笑无伤大雅。

众人大笑。

笑罢之后，曹操道：“即如此，便准义浩所奏！只是不知义浩所选屯田之地如何？”

陆仁道：“所选之地在许昌城南百余里。此处本为一小镇，黄巾之乱时遇难荒废至今，现在约有几十户人家。”

曹操道：“义浩想带多少人马去？”

陆仁道：“希望主公能给陆仁两千精壮劳力，并一众所需的各类工匠百余名。”

曹操沉吟道：“两千人？可能少了点。这样吧，义浩我给你三千人马，各类工匠不在此中。你即辞去尚书仆射，这职位嘛……就命你为此县县长，一应诸事可自相斟酌，若有所需可以直接找文若商议，不必报我。”

陆仁赶紧拱手道：“谢主公恩准！”

曹操忽然笑道：“对了义浩，这县长年俸三百至五百石，我于你特俸六百石，与尚书仆射平俸也不算亏你。明年秋收之前，你的俸禄仍由大仓发下，秋收之后再与本县取俸。你可别又不记得来领俸禄去找荀彧的麻烦啊！”

陆仁刚喝进一口酒，听到这话“噗”的一下全喷将出来，心说这事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记得啊！

众人又是一番大笑。陆仁想起自己没领过军，需要会领兵的人帮忙，便又向曹操开口道：“主公，我从未领过军，对行军一应事物并不了然。不知主公可否再安排一个久在军中，熟悉军事之人助我？”

曹操道：“这话确实在理……在坐各位，哪位愿助义浩一臂之力？”

李典站起身道：“李典不才，愿助陆先生一臂之力！”

——————

数日之后，陆仁、李典带着三千人马和许多工匠前往陆仁选中的地方屯田。二人并马走在队伍前列，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这李典年纪和陆仁差不多，虽是武官但却十分文雅，是一个典型的“儒将”。二人年纪相仿，聊着聊着也就不再那么客气拘束，直接以表字相称。

陆仁道：“曼成，你是武将，为什么会主动来帮我？临阵杀敌，赚取战功可比我这屯田爽快得多啊！”

李典道：“不瞒义浩你说，其实我根本不喜欢上阵厮杀……杀敌立功，是很令人热血沸腾，但事过之后，满身的鲜血让人心里很不舒服。都是一样的生命，却一个个消失在我的手上……”

陆仁愕然的看着李典，他可真没想到李典居然是一个感性十足的人。

李典甩甩头，把这些令人不快的事甩到脑后：“义浩，你的才干学识一直很令我钦佩，早就有心和你结交，却始终没有机会。这回你领兵屯田，我觉得是个与你结交的好机会，又能不用上战场杀人，所以毛遂自荐来助你。你可要不啬赐教啊！”

陆仁道：“我的才干学识？曼成你还真看得起我啊！”

李典道：“义浩你过谦了。想想濮阳与鄄城的两次相会，我可是对你映像极深的。”

陆仁道：“唉，你就别提这些了。濮阳城我根本就是急晕了头，至于鄄城嘛……我也不瞒你说，我那时不是不想杀，而是根本就连举起剑来的力气都没有。”

李典大笑道：“义浩你可太有意思了！”

这三千多人马是清晨出的城，百余里地直到临近午时才到。陆仁依稀的看见一些房舍，便让李典先停下队伍，自己带着几个人去房舍那里看看。

打马进入这个所谓的“镇”中，只见四下里一片荒凉，根本就连一个人影都没有。遥望远处的一些田地，都已是长满杂草，看样子有很长的时间没人有耕种过。陆仁心中奇怪，他早先派人来调查的时候，明明说还有几十户人家的，可现在看来这个小镇根本就是完全荒废了。

边走边看，这镇中凄凉的景像令陆仁不停的摇头。汉末天下大乱，诸候纷争，整个中原大陆十室九空，这些他还只是在书上看到的，加上一来到三国便阴错阳差的投身曹操，自己的亲身体会并不深。现在亲眼看到这些，自然感触极深。

突然身边的骑卫大喝道：“什么人！出来！”说着便箭拔弩张，护在陆仁周围。

陆仁顺着骑卫的箭望去，见草堆之中有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紧张的从草堆中走出来。看过去，最大的不过十二三岁，最小的可能只有六七岁，一个个面黄肌瘦，双目无光，此刻的脸上也满脸的惶恐。

陆仁示意骑卫收起武器，不要吓着孩子们。自己翻身下马，走到孩童面前，和声的问道：“你们住在这里吗？还有你们家的大人都到哪里去了？”

年纪最大的一个孩子小心的回答道：“我们没有父母，都是一群流浪的孤儿。”

“孤儿吗……”

陆仁看着孩子们一张张营养不良的脸，眼泪差点没掉下来：“你们就这样流浪，平日里……都吃些什么？”

那孩子道：“有什么吃什么，树皮、草根，只要是能吃的都吃。有时候运气好，能在附近的河里捕到一、两条鱼。大人，你是官吗？”

陆仁道：“我算是个官吧……你要干什么？”

孩子道：“我去当兵你收吗？当兵就有饭吃，还可以拿些粮米来给我的这些弟弟妹妹们吃！”

陆仁猛然想起这种类似的话他曾在濮阳城装乞丐时对吕布的守门士兵说过，却差点为此丧命。看看这些一心求生的孩子，陆仁的泪珠终于自眼角划落。身后的骑卫却在这时暴发出轻视的狂笑，陆仁心情本来就不太好，听到这些笑声猛然转身暴喝道：“笑什么笑！你们都***给我闭嘴！”

骑卫们被陆仁吓住，顿时声也不敢吭。几个孩子也吓坏了，年纪稍小的差点没哭出来，强忍在那里一动不动，生怕陆仁会杀了他们。

陆仁转身又向孩子们道：“你们跟我来！只要我在这里一天，就不会让你们再饿肚子！”

一个骑卫道：“大人，你真的要收他们当兵？这种小孩子身体弱，哪有气力……”

陆仁用带着杀意的目光直视骑卫，骑卫吓得马上闭嘴，心里还在暗想：“曾听人说起过这个陆大人，都说他是很和气的人，怎么一发起火来这么可怕！？看来是个惹不起的主，我还是小心些吧。”

带着孩子们，陆仁来到一间破房前，派一个骑卫先回李典队中，让李典就近扎营做饭，并要那骑卫先带点干粮过来。

最大的孩童问道：“大人，你是要收我当兵吗？”

陆仁怜悯的摸摸他的头道：“不，我并不要你们当兵。不过你们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帮我做事，我一样管你们的饭。对了，你叫什么？这些孩子又叫什么？”

那孩童摇摇头道：“我们都没有姓名。大家都叫我阿大，这是阿二、阿三……”

一共八个孩子，从一排到八就这么称呼。

陆仁道：“阿大，你是最大的，平日你要照看这些弟弟妹妹，也挺辛苦你的。”

阿大道：“还好啦，阿二和阿三也能帮帮我。大家相依为命的，谁也离不开谁。大人你刚才说帮你做事就管我们的饭是真的吗？我可以帮你扫地、洗衣服、做杂活。我很能干的！只要大人你能让我们都吃上饭就行。”

陆仁道：“我一时也想不起来要你帮我干什么。这样吧，你先跟着我，有什么合适的事我会让你去做。不过有一点，就是你一定要听话。”

阿大道：“我一定听话！”

——————

李典那边扎好营，赶来陆仁这里时，陆仁已经从阿大口中了解到些情况。这小镇确实已经完全荒废，只有阿大这八个孩子在这里勉强求生。阿大今年十二岁，阿二今年十岁，阿三是女孩子，只有九岁。其余的也就六到八岁。不过这些孩子平日在这镇子周围乱跑，对这里的环境到是十分熟悉。

李典见了这些孩子们，感性十足的他也是差点掉下泪来，赶紧把带来的食物分发给他们。孩子们一声欢呼，抢过食物狼吞虎咽起来，陆仁见了连忙让他们忙点吃，不要噎着。

孩子们吃的时候，陆仁又留意到阿大阿二阿三并不急着吃，而是把手中的食物尽量的留出一些来给下面年纪更小些的孩子，而小一些的孩子则又把这些食物悄悄的递回给三人。心中暗暗感叹，怪不得他们八个能够相依为命，靠着不多的食物活下来。

李典问道：“义浩，这些孩子你打算怎么处置？”

陆仁道：“我看他们几个虽然穷困，但仍然懂得如何互相照应，实在难得。我想收养他们，也许能培养成有用之材。”

李典道：“即然你这么想了，我也不说什么。只是眼下在军中，照应得了吗？”

陆仁沉思了一会儿道：“这个不难。阿大阿二年纪稍长，又对周围环境熟悉，就直接算作我的亲兵吧。阿三虽说是女孩子，但看起来比较会照顾人，就让她先当我的丫环，照顾其他五个孩子。”

李典道：“这样也差不多了……义浩，现在这镇子全完没有人烟，我们的屯田之事该如何去做？”

陆仁道：“明天你先带五百人，把这里的破旧房舍全部拆掉，让我带来的泥瓦匠人取砖备用。再把这里的地整平，我准备在这些地上先建起些房舍来。我带一千人去把临近水源的田地清理一遍。剩下的人，五百人去附近林中伐木，一千人修整一下几处要紧的道路。这样应该差不多了。”

李典道：“行，我这就去安排。”

陆仁道：“等等，让伐木的将校把阿二带上，他熟悉环境，有他带路会方便许多。另外再告诉那些军士，不许欺负孩子！要是让我知道谁敢欺负他们，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李典得令而去，心里却在想：“吃不了兜着走？这句话从来没听过，是什么意思啊？不过看那架势，不会是什么好话。这个陆义浩，乱七八糟的事还真多……”

第一卷

第二十回 - 死镇新生

秋阳高照，无名镇各处都热闹非凡。来往忙碌的人群让这个本来已是“死镇”的小镇再次复苏过来。

残破的房舍群中——

“听我的命令！一、二、三，撞！”

李典带着一队“拆房大队”，抱着足有两尺粗的大擂木，专找那些看起来挺结实的残垣断壁下手。完全撞毁之后，后面的人立即跟上，在泥瓦匠人的指导下将保存完好的砖石与碎砖破瓦分开，好砖运到事先划好的地方码放起来，碎砖石则送到镇口处堆放，准备晚些时候作为铺碎石路面的材料用。

李典这一队撞累了，马上就有另一队人接过擂木继续“拆除违章建筑”的作业。李典此刻也完全没了“儒将”的文雅风度，光着膀子直喘粗气，顺手抓起块破木板给自己扇风，嘴里还在大喊：“你们这一队可得加油啊！我带的这一队一口气撞掉四间院子、六间大房，你们可别被我们比下去了。***，没想到撞这些墙居然这么过瘾。哎我说你们一会儿看见结实的墙壁大房记得留给我，老子还没撞够瘾那！”

众人绝倒！这李大校尉平时文质彬彬的，怎么骨子里的破坏欲这么强？

河边，长满杂草的农田旁——

“大人，都准备好了。”

陆仁仔细观察过后，确定没有问题，酷酷的扬手一指，发出命令：“一齐放火！”

当然，陆仁可不是在实施什么火计，而是在放火烧荒。起初陆仁是想带人拔草，后面一个农民出身的士卒奇怪的问他为什么不直接放火烧荒，又快又省事，把个半调子农民的陆仁闹得脸红脖子粗，赶紧带人去挖隔离带。陆仁水平再次，这隔离带的必要性他还是知道的。特别是现在是秋天，都说秋高气爽，平日里风大着那。要是不作好准备就大大咧咧的一把火烧过去，一个没留神，诂计陆仁的这三千屯田军就得临时转职成森林消防队。

望着熊熊的火光，陆仁心里在想：“听说烧荒出来的土地，往往都比较肥沃。只可惜现在已是秋末，不能马上播种……现代的早稻和晚稻是怎么回事？一般稻米都是一年两熟，也就是平常叫的早米和晚米，好像是春一次秋一次，难道说秋天也可以播种？天啊！早知如此，当初上生物课的时候认真一点多好……”

学到用时方恨少，现在后悔也没用！

小镇附近的林中——

“这棵，可以；这棵也可以；这棵差了点，不砍。陆大人说了，十年以下树龄的树不要砍。我当了这么多年的木匠，还是头一次听说什么‘保护生态环境’，看人读书人说的话就是不一样。不过砍树要留苗，让林子不被砍空却是这么个理。”

“哎，我说老哥，你就别在这里瞎叨咕了，赶紧去标哪棵可以砍吧！我们这些当兵的也不容易，这每伍今天至少要送去镇里三根木料，陆大人发了话下来，这镇子要重建，要是缺了木料唯我们是问那！”

“知道了知道了，陆大人对咱们这些匠人这么客气，咱能不卖命吗，我这就去挑……哎，我的斧子那？哎我说小二子，你拿着我的斧子爬那么高干什么，快下来别摔着了！陆大人让我照看好你，你要是有个什么闪失陆大人还不得扒了我的皮啊！”

………………

傍晚时分，陆仁见天色也差不多，便命人吹响收工号。各处忙碌的人们收拾好工具材料，各自回营吃饭休息。

大帐中，陆仁接过阿三递过来的毛巾，胡乱的洗了把脸。李典在这时撩开帐帘走进来，陆仁一看李典那灰头土脸的样就笑了：“典成，你怎么这德性？”

李典也接过毛巾擦去汗珠：“拆那些破房舍拆的呗！你还别说，抱着擂木这一路撞过去，可比攻城撞门都过瘾。可惜这镇子也就这不到百间的破房，撞上两三天就全撞完，不够过瘾的。”

陆仁暴汗：“什么？你亲自上手去撞房子？还不够过瘾？”

李典道：“是啊，怎么了？”

陆仁道：“啊……没、没事。一会儿饭好了先去吃饭吧，都累了一天怪辛苦的。”

李典道：“义浩，这些破房子住不得人，拆掉取砖我明白。可是再过个把月天气就冷下来，就那么点砖也起不了多少房子，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陆仁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今年冬天军士们可能还是得在帐篷里将就一下。我的打算是先在军营附近把地仓修起来，大家的口粮总不能就这么露天放着。”

李典道：“地仓？你是说地窖吧。”

陆仁道：“没错。军营附近地面我看了一下，土质软硬程度差不多，泥瓦匠也说修地窖正合适。过几天你把你手头的地面清理好了，就带着军士们去挖地窖。泥瓦匠那里我分了些人出来，在河边找到适合烧砖用的粘土，也准备开始烧砖。地窖地基挖好后，先用拆房子那些砖来铺地面。那些砖参差不齐，不适合用在窖壁上，用来铺地面到挺合适。”

李典道：“怎么你对土木也有研究？看来你胸中所学还真是甚杂。义浩，我看是不是在拆完房子后我和你换一下？农耕方面的事我懂一些，土木这边我根本不懂，怕误了事。”

陆仁道：“也好，我这里有对农耕改良的书简，你可以拿去看看。到时照里面所写的照做便是。”

李典接过来大致的看了一下道：“嗯，上面的方法我有些耳闻，就这么定了。”

阿三进帐道：“二位大人，饭做好了，就在帐中用饭吗？”

陆仁道：“嗯，曼成一起吃吧，边吃边谈。”

李典爱惜的摸摸阿三的头：“阿三真懂事……义浩，这八个孩子你是不是给他们取下名子？老是阿大阿二的这样叫过去也不太好吧。”

陆仁道：“对哦，我还真没来得及想这些。阿三，以后你们跟我姓吧，你就叫……陆珊吧。”

李典笑骂道：“去你的，取个名子都图省事！陆珊、陆三，叫过去没什么分别。依我看，叫陆兰吧。”

阿三紧张的望望陆仁，希望陆仁能给她定个名。

陆仁道：“就叫陆兰吧。老实说我给他们想的名子还真不怎么样，阿大想叫陆达，阿二想叫陆耳……”

李典忙摆手道：“停停停，我算怕了你了！这种名子也亏你想得出来！阿三，以后你就叫陆兰，别理你们家这个不着调的大人。”

阿三激动的道：“我有名子了，我有名子啦！我今后就叫陆兰！谢谢二位大人！”

陆仁道：“好了好了！陆兰，那些弟弟妹妹们呢？”

陆兰道：“在旁边帮伙夫们洗米做饭。”

陆仁道：“真懂事……曼成，我先去看看这些孩子们，你先吃吧。”

随着陆兰走到烧饭的地方，陆仁见那五个孩子都勤快的帮伙夫们洗米、洗菜，而这些伙夫也很喜受这几个小孩子，气氛很融洽。

“大人来了！”

几个伙夫见陆仁来，忙站起身来行礼。陆仁示意他们不要拘束，继续忙他们的。

“大人，大人！”

只有六岁的阿七拉着陆仁的衣角，陆仁弯腰将她抱起来道：“阿七，什么事啊？”

阿七将手中的东西递给陆仁：“大人，这个给你吃！”

陆兰急忙道：“阿七，别闹！大人怎么可以吃这个呢？”

陆仁笑笑，望了眼阿七手中的东西顿时呆住，急忙把阿七放下地，再接过来细看。

陆兰道：“大人，阿七还小，不懂事，您别怪他……”

陆仁没理睬她，而是将手中的东西翻来复去的仔细看了许久，口中声音有些发颤：“不、不会吧？没理由啊！怎么会是……这是土豆啊！”

此刻陆仁的心中乱七八糟的，他当初邀女孩子去吃肯得基，为了在女生面前摆显特地查过有关土豆的一些资料。这土豆原产地在南美，直到1570年才由哥伦布带去欧洲，之后才慢慢传入的亚洲。按说现在的亚洲根本没这东西才对，可手里的确实实在在的是一个土豆。

陆兰在旁急道：“大人，这东西不能吃的。我以前吃过一次，拉了好久的肚子……”

陆仁道：“不，这个能吃。不但能吃，味道也不错。只不过吃的时候要去皮，另外发了芽的要连芽带芽根一起挖掉，那些是有毒的地方。再就是吃的话一定要完全煮熟……陆兰，你说你以前吃过，这么说这个附近就有？”

陆兰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去问问阿大或阿二吧。一般都是他们两个出去找吃的，所以他们最清楚。”

“阿大阿二哪去了！？快把这俩小子给我找来！”

次日天一亮，陆仁就把诸事先交给李典，自己带着二十人让阿大阿二带路去找土豆。

他心里清楚，这土豆是少有的高产植物，一亩地如果照看得好些能有上千公斤的产量。而且土豆营养丰富，种值的话对土地的要求也极低，在秋冬这些冷天都可以种值。自己正愁昨天烧荒出来的几百亩地还只能荒废着，现在发现这土豆比捡到金元宝都高兴。至于为什么这年代亚洲就会有土豆，他早就扔到脑后不管，东西能用就行！

阿大和阿二带着陆仁，在一个山坡上找到一片土豆地，可把陆仁乐坏了，急忙让带来的人小心的把一株株土豆完整的从地里挖出来，然后移植回开垦出来的地里去。并且按照自己在书上看到的内容，尽可能把土地翻松，并把土豆种得密集一些。最后的结果是移植了整整六亩地。

当然，陆仁也留下了一些新鲜大个儿的土豆，让伙夫削皮去芽后分成三份。一份整个儿扔盆里煮，一份磨成土豆泥，一份嘛……切条扔豆油里炸！特别是炸的那一份，虽然没有蕃茄酱，但就着盐放嘴里一嚼，陆仁眼泪又差点下来：“真不容易啊！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吃不到肯德基的炸薯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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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之后，陆仁与李典的工作调换，陆仁去负责修建房屋，李典则去管理农田。调换前，陆仁千叮万嘱，让李典多照应一下土豆田，大概两个月以后就可以先收上来一部分。李典那日也没少和陆仁抢土豆，在感叹炸土豆条的美味之余，又听说土豆的产量高且成熟期短，能在短时间内就解决一定的粮草问题，自然不敢怠慢。

陆仁对土木工程也并不懂，所以只是画好记忆中的房屋图纸交给泥瓦匠人，由他们去处理细节。对于房屋，陆仁还是按照现代的一些工艺来设计的。像设计的营房，是按现代的常见的多人宿舍来定，每间长约十二米，宽约五米，每间限住十一人，正好是一个什的编制。房内他打算用现代的双人上下铺木床五个，另单人床一个（什长专用）。

不过眼下他还是想先修好粮仓，所以是带着人在营外选的地方挖地。考虑到工程安全方面的问题，陆仁采用的是五五见方的数间小房，中间用受力墙隔开，建好之后再加顶。至于这些泥瓦匠比他在行，拍着胸脯说万无一失。

然后，陆仁便对一些工具和材料进行改进。像加工木料的锯子，在加工长条木料时难免会锯偏，陆仁就想起了现代木工们常用的电动桌面盘锯（这个大家应该都见过，就是一个平板桌面，中间露出锯盘，锯盘以电动机为动力。加工木材的时候锯盘高速转动，要加工的木料慢慢推过去）。让铁匠们打造出盘锯后加上摇把，成了手动的桌面盘锯，加工平整木材的速度大大加快。

再就是挖地时运土，陆仁让木匠做出许多木制滑轮，采用滑轮组的人力升降机，又省下不少劳力。

最后就是烧砖。一般的砖不用操心，陆仁主要是想建起二层或三层的营房来节省土地，地下仓库上面也肯定是要再加盖，那么房屋的支柱和天花板的加顶材料就有很高的要求。汉代没有水泥是令陆仁最头痛的，不过好在有石灰，陆仁索性就用石灰、粘土以及碎石子搅匀，中间再特意的加上铁条，晒干后再让泥瓦匠人拿去烧制，最后烧制出来有点类似现代天花板用建材的空心横梁硬度居然不错，至少让李典的“拆房”大队要用擂木撞上十几下才会碎裂。这下陆仁可安心不少，大胆的让泥瓦匠用来给房屋加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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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陆仁正在工地上视查，一堆挖出来的黑土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捡起其中一块，仔细看过之后再次下巴砸到地上——天啊！捡到宝了！这是煤啊！

（瓶子注：瓶子有查看过中国煤矿分布图，在河南许昌一代有少量的煤矿，并不是随意乱编）

马上找来李典，当着李典的面将煤扔进火堆中。不久燃烧的煤让李典大惊失色，他可从没见过会烧的石头。陆仁当机立断，找到挖出煤的地方，让人继续往下挖这些黑石头并屯积起来。

李典道：“义浩，这个‘煤’用处大吗？”

陆仁道：“相当大！据我所知煤燃烧后温度超出木柴许多，不管是用在打制铁器或烧制砖瓦，便利极大。而且现在天气渐冷，存下这些煤到时分发给军士们在冬天取暖做饭，也可以省去他们去林中砍柴之苦。”

李典看怪物一般看了陆仁许久道：“我现在真想知道，你的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事物，连这黑石头能烧你都知道。天下间你不知道的事到底有多少？”

陆仁道：“你管这些干什么？对了农田那里怎么样？”

李典道：“那个土豆长得太快了！你当时交给我是六亩地，这两个月下来已经成了七十多亩，还不包括取用出来充粮的。照这么算，可能冬后春初，我们就能自给自足，不再需每月去许都取粮。”

陆仁道：“那就好！大家都吃饱肚子，才能有力气去做事。”

两日后……

“大人，不好了！”

陆仁吓一跳，见来人是烧砖的匠人，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大、大人，你给我用来烧砖的煤太厉害了！现在我根本进不了砖窑！”

陆仁松口气，看来不是什么大事：“进不去就不要进去，又不会出人命。”

“不是啊大人，这煤烧得太凶，窑里面的砖看来是要烧过头了。”

陆仁道：“没事没事，下次少放点煤就是了。这事也怪我，事先没提醒你们煤要比木柴厉害得多。这一窑的砖要是不能用，就送去修路营那里，敲碎之后铺路用吧。”

“大人你不怪我？”

陆仁道：“我怪你们干什么？说了错本在我。”

见泥瓦匠如获大赦一般离去，陆仁会心一笑。带着几个卫士来到附近的高处，放眼向整个镇落望去。

“三个多月了……当初来的时候可以说什么都没有，现在望去小镇在渐渐的成型。地下仓库已经完全建好，地上的仓库也在建设中。里面不但有许昌送来的军需，还有几千斤饭菜均可的土豆，大家的肚子是不用愁了。宿舍也已经建好许多，算起来能住进近千人，大家的生活环境也在渐渐的改善。

“过两个月就开春，那时得和李典集中一批人力进行春耕。现在的土豆种植面积我看也够了，再有多的话不妨种到临近的丘陵上去，反正土豆不争耕地。虽说这东西也能当饭，不过并不适合长久保存，也不合中国人的膳食习惯，还是多种一些稻粟吧。

“煤要善加利用。我虽说运气好得到这些煤，但这里好像并不是什么大煤矿。回头派人送些去许昌曹操那里，希望能得到他的重视。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文明的推进器。如果曹操开始重视并加大力度寻找矿藏的话，之后事的也许会比历史上的发展要好得多。

“有了煤，有些事我也可以去尝试着做一下。钢铁工艺可以改进，日常生活也可以用煤来取代木柴，要不我试着做些玻璃出来？可惜，我只知道玻璃的原材料可以用沙子，具体该如何去做却并不知道。再就是铁矿和煤矿的分布，煤矿知道山西多，可铁矿呢？”

想到这里，陆仁不禁仰天长叹，大吼道：“大同、山西、马鞍山！这些地方到底在哪里啊！老天你就可怜我一下，给我本中国地图吧！”

第一卷

第二十一回 - 建安初冬

建安元年的第一场雪，在某个夜晚悄然降下。人们早上醒来发觉时，天地间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

天降大雪，无名镇的建设不得不暂时停下来。所有的军士工匠都躲在帐中，只有少数巡视的人在镇中各处游走。陆仁此刻也坐在自己的帐中，对着无名镇的地图沉思，时不时的在记事沙盘上写上几笔。许久，他揉揉干涩的双眼，心中暗道：“好累！这现实版的《模拟城市》还真不是一般的难玩！以前玩电脑游戏的时候，各种建筑物一目了然，又不用去担心季节、原材料方面的因素，只要有钱就行。实在不行的时候作弊码一开，金钱无限，想怎么折腾都行。可现在真来建城却不能这样，不管是人力、粮食、资源，到各方面的分配和管理，再就是季节因素全要考虑，哪里出下错就会出大问题。唉，头好痛！”

阿大向帐中央的砖炉（陆仁自己设计的，有点像欧式壁炉，大家可以想像一下一张四方桌，上面加个烟囱，就那德性了）加进几块碎煤。见炉中的水烧开，小心的取出来倒出一杯交给陆仁：“大人，喝点热水休息一下吧。”

陆仁端起竹杯喝了几口，抬眼却发现阿大望着书简直发呆，问道：“怎么，阿大你想读书认字？”

阿大点点头道：“是的大人，阿大很想读书……大人，您给阿三都取了个名子叫陆兰，也能给我取个名字吗？”

陆仁道：“最近一直很忙，这事都给忘了。其实我已经想好，你从今后就叫陆诚，表字子良；阿二取名叫陆信，表字子真。你要记住，我给你们取名‘诚信良真’，就是希望你们以后要诚信对人，良善真挚。”

阿大激动的道：“谢谢大人！阿大，不，我陆诚一定会牢记大人对我的教诲的！”

陆仁看看兴奋不已的陆诚，心中却在自嘲：“我今年才二十五岁啊！来三国才不过两年时间，却感觉现在变得像个老头子一样，还有板有眼的教人诚信那！自己瞒着别人那么多的事，却教人以诚信对人，这也太讽刺了吧？”

陆诚道：“大人，你会教我读书认字吗？”

陆仁拍拍他的头道：“当然会。不只是你，你们这八个孩子我全都要教，只是现在镇中事物太多，我抽不出什么时间来，晚些有空我会教你的。”

陆诚道：“陆诚明白。”

陆仁轻轻揭开一点帐窗，看着帐外的大雪，心中也不知怎么想的，嘴里轻哼道：“2002年……不是不是，应该是‘建安元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的更晚一些/许昌城外的无名小镇/带走了最后一片飘落的黄叶……”

“义浩兴致可真高，观雪而歌！可惜没酒，不然喝上几杯会是很惬意的事。我进帐来了啊！”

李典走进帐中，先抖了抖身子，抖去身上一层雪花，也带进一阵寒风。陆仁与陆诚被这寒风一吹，不由自主的同时打了个冷兢，陆诚急忙倒过一杯热水递给李典暖暖身。

李典喝下几口热水，腹中升起一股暖意，叹道：“这雪下的，冷死人了。”

陆仁道：“看你这一身雪，刚才是去镇中巡视了一圈吧？各处情况都怎么样？”

李典道：“还行。田里面没什么问题；营里面嘛……还别说，这煤的用处真大！各营房、帐篷里都堆上一些，基本上都能烧两、三天，懒一些的连饭都可以直接在帐里煮，不用时时出去打柴。还有你设计的这种砖炉，帐里房里暖和不说，加上烟囱后通风透气，也不用担心帐里气流不畅。我以前和主公行军打仗也在冬天住过帐篷，那时军士们冻伤冻病是常有的事，可这次入冬这么久，营里面还没听说有谁冻出毛病来。”

陆仁笑笑。他当初强行要求每个营帐内加上这种砖炉的目的就是怕出现非战斗减员，加装烟囱则是为了避免空气不流通发生一、二氧化碳中毒的事。现在看来都达到了预期的目的。又问道：“军士和工匠们的膳食没问题吧？”

李典道：“当初你说先修好地窖，现在看来真是有先见之明，窖中存下的粮食没有任何损坏，大家的肚子是不用担心的。只是……”

陆仁道：“有什么问题？”

李典道：“这些军士，现在不用上工，整日里吃饱了饭没事做就惹事生非。昨天就有一些年轻人为点小事斗嘴，最后还打了起来。我已经罚他们去巡视镇子，反正他们也是有劲没处使！”

陆仁皱皱眉。这人总得找点事做，没什么事闲散着是容易惹出麻烦来。

李典取出一个小布袋递给陆诚：“阿大，这里是几个大土豆，你帮着削皮切条炸一下。闲着没事，我想和你家大人下几盘棋。”

陆诚道：“李大人，我家大人已经给我取名叫陆诚，表字子良。”

李典道：“哦！不错不错，诚良……是个好名子！去削土豆吧。”

陆诚取出棋盘，接过土豆就跑去旁边自己的帐中去了。

陆仁苦笑着看看棋盘道：“又下？曼成你就饶了我吧。我这手臭棋，三十几手就能被你堵死。”

李典道：“无妨，我让你几子也可以下。现在雪大，镇上诸事都停下来，闲着真的很无聊。”

陆仁忽然心中一动：“曼成，你看我们是不是在营中也搞点什么活动？让这些军士们有点玩乐的法子，平日里就不会去惹事生非了。”

李典道：“可行吗？”

陆仁道：“我想可行。这些军士在营中闹事，不过就是闲得无聊，想发泄一下精力而已。搞点什么有益处的玩乐，让他们没事的时候能动动，就不会去为点小事动手打架。”

李典道：“听起来好像是没错……义浩你打算怎么做？”

陆仁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灵光一闪：“一会儿你去营中发令，明日不管雪停与否，大食之后在营外空地上列队集合。”

李典不解的问道：“你想干嘛？”

陆仁神秘一笑，而且笑得有那么一点奸诈：“明天，我要和你——开战。”

“嗯！？”

——————

次日天空中还下着小雪，不过看来离放晴也不远了。

大食之后，三千军士在雪中列好队列。军士们一个个冷得直打抖，心中都在咒骂陆仁这么冷的天不让他们在帐里舒舒服服的呆着，还要出来列什么鬼队。

陆仁与李典站在队伍前，看着还算整齐的军容，陆仁点点头，大声发话：“各队百人长，出列！”

三十个百人长跑到陆、李面前，陆仁自中间把手一分道：“曼成，你我各领一半的人马，以此碎石路为界。你去那边，我去这边。”

李典莫明其妙的带领人马与陆仁各自站好，问道：“义浩你到底要干什么？”

陆仁弯腰抓起一把雪，几下揉成雪球后笑道：“我昨天不是说了要和你开战吗？现在以石路为界，你我双方不可超过路边五丈——来人，在路边五丈画两条界线！”

李典目瞪口呆的望着士卒画好的两条线，下巴几乎砸到地上：“义浩，你该不会是要和我……打雪仗吧？”

陆仁笑道：“不错！你我就以这雪球为弩矢箭石，对阵一场！虽是玩乐，但亦是练兵，又不用动刀兵之物见血光，士卒也不会有所损伤。你我各自调兵遣将，看看谁能将对方打得落花流水……曼成，你可别被我打得太狼籍哦！”

李典也是年青人，年青人有几个不贪玩的？而且陆仁一句“虽是玩乐，但亦是练兵”为这胡闹找了个好借口，“领兵对阵”又激起他的几分好胜之心，便大声应道：“好，来就来！我李典怕你不成……”

叭——

一个雪球正中李典左肩，那边陆仁大笑道：“可惜！没打中头，打偏了！”

李典拍去身上的雪片，笑骂道：“怎么义浩你还偷袭？”

陆仁道：“兵法有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李典的童心已经被完全勾起，回头望望自己队中那些强忍住笑意、跃跃欲试的年青军士，大吼道：“众将士听令，还击！”

一时间，无名镇上空雪球乱飞。当然，还伴随着乱哄哄的嘻闹与笑骂声……

——————

傍晚，陆仁帐旁。

“哦啊——好舒服！”

李典自大浴桶中钻出头来，惬意直呼。这木桶是陆仁早上出行前就让陆诚找匠人准备好的，下面是临时彻起来的平面砖炉，桶在炉上边烧水边泡澡，也就是一般所说的日式桶浴。

“李大人，我再帮你加点煤，水烧热些泡得更舒服。。”

“好，辛苦子良了。”

用毛巾擦去脸上的水，李典向正在另一桶中悠哉喝茶的陆仁笑道：“义浩，你脑子里的鬼点子可真多！今天这一场雪战打得人痛快淋漓，全营的人都直呼过瘾。这回来一身臭汗一身水的时候，你又准备好这舒服的桶浴。现在往这桶中一泡，比之雪地泡温泉都丝毫不差。”

陆仁随意的笑笑，心中却在暗想：“三千人的超大型雪仗，诂计能上吉尼斯了吧？”

李典接过陆诚递来的茶，笑道：“子良，今天的雪战，你们家大人可被我打得狼狈不堪哦！”

陆仁有些哭笑不得：“人有所长就必有所短，现在看来我还真不是领兵打仗的料。今天这一战，我这边就是哄哄的乱扔一气，你那边却投射、集雪，各队有条不紊，而且还能在线前堆起雪墙工事。看来以后要是有机会，我得向你讨教一些军旅之事才行，至少以后再打雪战不会输得那么惨，到最后我这边几乎连手都没办法还。”

李典嘿嘿一笑：“过奖过将，你自己也说了是领兵对阵，我总得拿点看家本领出来。不过义浩你奇智百出，我要向你多多讨教才是真的。今天这一场雪战虽然有点胡闹，不过在雪中奋力行动，士卒们也算锻炼了下身体。让他们多活动活动筋骨，也不会那么轻易就生病，人也不会太过懒散下来。”

“二位大人，我回来了！”

取名陆信的阿二跑到二人桶前，浑身上下还冒着热气，一张小脸红扑扑的。自跟随陆仁以来，顿顿饭饱，不再忍饥挨饿，八个孩子的身体都渐渐都丰实起来，不再像三月前那样骨瘦如柴。

陆仁道：“子真，营中情况如何？”

陆信道：“大人，营中都按你的将令，每什在帐外彻起两个砖炉，都在烧水洗澡。有备换衣物的先换衣服，帮没备换衣物在帐中烘烤衣物。没有备换衣物的就先泡在桶中。只是大人……”

陆仁道：“怎么？”

陆信道：“营中木桶不够，有些人把水缸也用上都还不够。几个工匠就干脆用木板做墙，中间直接用砖石彻出好多大池子，下面烧火上面烧水，没桶用的人就在池中泡着。”

陆仁“噗”的把一口茶全喷出来：“啥？这不是做出好多浴池来吗？我的煤啊！”

李典道：“胡闹！”

陆仁道：“算了算了，是我下的令，让军士们一定要在雪战之后洗个热水澡再换衣就寝，他们这样也省去很多事。我可不想因为我的胡闹让军士们受了风寒。这浴池就先留着吧，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处。”

陆信道：“大人，煤的事不用担心，所有的军士都自觉的去挖出一筐煤之后才洗的。”

陆仁道：“那就好，回头再传下话去，各帐中的存煤至少要够两天使用。”

又闲聊了几句，李典道：“义浩，今天这样胡闹了一下到也无妨，可是今后怎么办？总不能没事就打雪仗吧？就算想打，也没那么多雪。”

陆仁道：“我也只是偶尔来一次罢了，之后的事我有打算。子良，我让工匠做的东西做好了吧？”

陆诚道：“做好了，我去拿来。”

不一会儿，陆诚拿着两个棋盘和棋子交给陆仁。陆仁先将一棋盘架在两个桶之间，道：“曼成，来看看我想出来的棋。”

陆仁让工匠做的其实是象棋和黑白棋，稍一简介李典就知道怎么玩。只是陆仁的棋艺实在太臭，几局下来就让李典给杀得一败涂地。

李典道：“这两种棋看似简单，实则精妙！比起围棋又简明易学……义浩你是打算将这两种棋在营中流传？”

陆仁道：“没错。围棋太过难懂，黑白两子又难以准备，军士们根本就不会去下。这两种棋相对来说好学易懂，材料又好找，让他们没事的时候下上几局，有点玩乐就不会去闹事。另外这是静的，我还有两种动的，可以让那些坐不住的去玩。”

“动的？”

次日，陆仁又在营中选出一片空地，画好场地教李典和一众军士玩起足球与篮球来。足球场比较好搞，竖起两个球门就行，汉代也有流传“促鞠”，只是玩法不一样而已。至于篮球就稍麻烦点，立起球篮后陆仁才想起他做的兽皮草心球不能像现代篮球在地上回弹，只好把三步规则改成球在手中不得超过七步，这样到还能凑合着玩。

李典先与陆仁试玩了一下，觉得非常有意思。只是陆仁体能未免太差，玩不了多久就累得够呛，就换上一些手痒的军士去玩，自己在旁边当起裁判来。后来干脆找来工匠，在木板上写下足球与改版篮球的规则，立在球场之旁让玩的人有个标准，省得到时候为些犯不犯规的事闹出事来（虽说在所难免）。

李典累得一身大汗，跑到陆仁身边道：“义浩，这两种球戏甚好！足球可加强士卒奔跑腿力，篮球可锻炼臂力眼力，玩乐中得到锻炼，再好不过了。”

陆仁看看两处热闹的球场，心里却在苦笑：“我那时代，国家的足球与篮球从来没能在国际上取得什么好名次，现在我把这两种球提前一千八百多年，不知道以后的情况会不会有所改观？中国足球，什么时候才能冲出亚洲，走向世界啊？”

甩甩头，陆仁问道：“曼成，你看我搞出来的两棋两球，会不会被人说只顾奇技淫巧？”

李典道：“好像是有那么一点，不过我觉得不必在意。这世间所谓的奇技淫巧何其之多，也没听说过民间因为是奇技淫巧就不用的。照我看，那些不过酸书腐儒们的一己之词。”

陆仁道：“也罢，不去想他。这两棋两球，平日里让闲暇的军士们玩乐一下就行。过不了多久就是春天，回头我去订下些规定，再对军士们的作息改正一下，让他们有忙有闲，人力不疲。”

——————

几日后，陆仁请李典来帐中，将自己订下的一系列计划与李典对目。

首先修改的是作息，陆仁采用现代的周制，也就是工作六日可以休息一天。各营按分工不同各自分成七组，每天有一组人轮休。休息可以在两月中累积，两月不休视作放弃。这一点陆仁是考虑到也要让军士们有一点假期，如果想去许昌城陪陪家人，就可以用累积的假日去做。

第二是开春之后，陆仁想开始收容流民。镇子要重建起来，光有军士不行，还是要有固定的居民。而且有固定的居民，开垦的田地就会越多，其他的经济事物也会慢慢带动起来。到时有一个完整的镇子，总比只有他这三千屯田军强。对于流民的收容措施，春耕时来的可以提供开垦农田的必要帮助，没赶上春耕的也可以先种植土豆或其他的蔬菜，收税按四成提取。

第三是其他一些杂事。像对工匠的一定优待，以及工匠和军士们如果工作出色并愿意在镇中长期居住，优先照顾可以在原先镇上清理出来的房地另起房舍，接来家人同住；流民则可以按订出的房价，在收获之后慢慢偿还。

总之，所有的计划都是对镇子的建设出发来定的。李典细看过之后不住的点头，并且在一些细节上提出自己的看法和建议，和陆仁商议之后再作出一定的更改。

基本敲定，陆仁将计划交给李典，让李典找工匠去刻明文木板，在时间差不多时发布下去。

大事即定，陆仁道：“曼成，我想和你再商量个事。”

李典道：“什么事，说吧。”

陆仁道：“再过几天就是新年正月，我想回许昌家中去住上些时日，年后回来，你看行吗？”

李典笑道：“怎么，又想你家婉儿了？”

陆仁不好意思的笑笑，眼前浮现出婉儿的笑脸：“离家三月有余，也不知家中怎样了。”

李典道：“行，没问题。反正现在寒气未去，镇上也没什么大事可做。不过义浩，你在元宵之后一定要赶回来，那时我们就要准备春耕诸事了。”

陆仁道：“那在此就先谢过曼成。元宵过后，正月十六我一定赶回来。”

李典道：“等等，我也有事麻烦你。”

陆仁道：“什么事？”

李典道：“义浩你回家过年，也得考虑一下我吧？我想让你带个话，让我许昌城中家眷来镇中陪我过个年；另外你动身的时候再带上些人和仓中存粮、煤石，去许昌城换些酒肉回来，也让军士们过个好年。”

陆仁道：“要不这样，明日去营中发个话，许昌城中有家室的可以让他们回去过年，正月十六务必赶回，没能赶回者军法从事，留营军士可以多发些酒肉作为补偿……哎等等，你刚才说你想接家眷来？主公法纪不是说不可以军中带妻女的吗？”

李典白了陆仁一眼道：“义浩，我们现在是屯田，又不是打仗！再说这里是我们驻军的‘县’，你又是此县的县长，换句话说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接家人来家里有什么不可的？”

陆仁道：“我靠！你怎么早不和我说？你要是早和我说，我就把婉儿接来这里了！搞得我还朝思暮想的！”

李典BS陆仁道：“你这个历任主薄、尚书仆射的县长是怎么当的？连这些都不清楚！还有，就算你接来，你让婉儿住哪？别忘了你为求军士们安心，硬是不肯先起宅院，连现在建好的营房都是安排工匠与年纪稍长、身体差点的军士们先住，我都跟着你受累，现在还是在住帐篷里那！”

第一卷

第二十二回 - 春去秋来

陆府门前，陆仁轻轻拍开大门，开门的仆从一见是他回来，惊喜的刚想大叫就被陆仁捂住嘴巴：“别叫！婉儿呢？”

仆从道：“婉儿在内房里。”

陆仁将马交给仆从，自己偷溜进内房，想给婉儿一个惊喜。走到房前，依稀听到婉儿正在轻声唱那首《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离开我》。陆仁并没有马上进去，而是在门口站着静静的听。

一曲唱罢，婉儿轻叹道：“老公，你现在还好吗？三个多月，婉儿好想你。”

陆仁心中感动，也轻声的唱起来：“老婆老婆我爱你/阿弥托佛保佑你/愿你有一个好身体/健康又美丽……”

“啊！”

婉儿急忙从房中跑出来，见到陆仁后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一下扑入陆仁怀中：“老公你回来了！”

陆仁就势一把横抱起婉儿，也不多说什么，走进房中用脚后跟踢上房门，照着婉儿的樱唇吻将下去。婉儿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也急切的奉上自己的红唇。

长长的一吻，陆仁只觉得自己热血上涌，就打算抱着婉儿到床上去，婉儿轻声道：“等等老公，门还没闩上……”

………………

小别胜新婚，二人一番云雨之后，陆仁筋疲力尽的躺在床上，婉儿依旧是像只小猫一样趴在他的胸口。

婉儿道：“老公，你这三个月在镇上还好吗？”

陆仁道：“还行。就是夜里寂寞的时候总是想起你。”

婉儿道：“婉儿也一样的想你。不过老公你是男人，自当以国事为重。”

陆仁道：“我这次是回来过年，元宵节之后就要赶回去……不过婉儿，我问过曼成，他说我是那里县长，可以带家眷去。晚些时候我在那里建起宅院就把你接过去，我们就不用这样两地分居了。”

婉儿道：“那可太好了！只是老公你最好先和主公说一下，不然主公也许会怪罪你的。”

陆仁道：“这个当然！今天我先休息一下，明天一早我就去拜见主公。婉儿，我们再来一次吧？”

婉儿曲指轻弹陆仁的额头道：“注意点身体……”

——————

次日陆仁大食之后便赶去拜见曹操，被门人引入大厅静候。

曹操未到，陆仁便先看了下这大厅。由于曹操一向比较节简的缘故，大厅并不奢华，而中央火盆中烧的正是陆仁差人送来的煤。

陆仁暗自点头，这煤既然曹操在用，那么就是得到了曹操的肯定，今后可以鼓动曹操去寻找煤矿。

不久曹操到来，陆仁连忙起身行礼。曹操见是陆仁到来也很高兴，无名镇的建设一直有书信来报告情况，而且从许昌调用的粮食只有预计的一半，可见陆仁的成绩不错。曹操都打算开春之后专门去无名镇看看，如果陆仁的方法好用，就准备在境内推广。

曹操道：“义浩这三个月辛苦了！”

陆仁道：“不敢，陆仁也算小有起色，不负主公厚望。”

曹操命人去取酒食，要和陆仁对饮几杯。等酒食端上来，陆仁发现盘中居然有一盘油炸土豆丝，呀然问道：“主公，这土豆丝……”

曹操道：“这是上次和那些煤石一起送来的，我让来人按你营中做法试过，风味独特，甚是喜欢。听说这土豆一亩只需两到三月竟能收上千余斤，是否可取代稻粟？”

陆仁道：“主公，据我所知这土豆虽然短时高产，但却不能长久保存，存放过久便会生出些毒性。土豆在我看来只能短期应急或做菜用，国中积存还是以稻粟为好。”

曹操道：“物有其利亦有其弊，没有完美的事物，不过土豆用来应急确实是不错。还有义浩，这煤石也是你运来的，比之木柴强上数倍，我已着人在春暖之后于境内寻找矿藏。”

陆仁道：“主公明鉴！”

闲聊几句，陆仁问道：“主公，我屯田建镇三月有余，不知现在中原局势如何？”

曹操道：“徐州那里已按文若之计送去书信，不过眼下一点动静都没有，刘备来书说天寒不宜举兵，春后再作打算。看来文若这一计是失策了。”

陆仁道：“刘备亦是一方豪杰，不是那么容易上当受骗的，主公需再寻良策。”

曹操道：“义浩可有甚良策？”

陆仁赶紧摇头。荀彧的“二虎竞食”之后是“驱虎吞狼”他知道，不过他一心想避开许昌这个曹操的权力中心，知道也不敢说出来。

曹操叹道：“也罢，春暖后再作定议吧。过几日就是新年正月，义浩此来想是在府中过年，就好好休息一下吧。正月初二我打算在府中设宴，义浩到时一定要来啊！”

陆仁道：“陆仁遵命！主公，曼成想接城中家眷去镇中相聚，不知主公钧意如何？”不管行不行，先问过再说！

曹操道：“新年之际合家团圆是情理中事，有何不可？再说你们是驻地屯田建镇，不是行军打仗，并未违反法纪，只管去吧。”

陆仁拱手道：“谢主公！”

——————

从曹操府中出来，陆仁又去拜会了下老上司荀彧，然后再去看望老友郭嘉。到得郭嘉府中，两个浪子少不了一番笑闹，最后郭嘉干脆留陆仁下来吃饭。

饭间酒过三旬，郭嘉忽然停下笑闹，静静的向陆仁问道：“义浩，你舍去尚书仆射一职去许昌城外屯田，可有其他的意思？”

陆仁也不再笑闹，平心静气的道：“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郭嘉道：“这尚书仆射，不知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却不要。我想知道你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

陆仁道：“老郭，我和你相识最久，也和你最为知心，就不怎么瞒你。我对朝堂中事，心存惧怕。”

郭嘉道：“的确，义浩你心地太过善良，而这朝堂中事总是凶险难料。借屯田避开朝堂之争，对你来说是最明智的选择。不过义浩，我怕有些事你躲都躲不掉。”

陆仁道：“若真是那样，我也无话可说。至不济，我会舍掉官职寻一地隐居去。”

郭嘉道：“隐居？你真认为你能走得掉？你知不知道现在的许昌城中对你是如何评价的？”

陆仁心里喀噔一跳，急问道：“怎么说的？”

郭嘉一字一句的道：“军中陆义浩，三月成城廓，五月粮丰足，两年境内丰！”

陆仁道：“怎么有人这么说我？还两年境内丰！？”

郭嘉道：“有错吗？你去建镇不过三月，还是秋冬之季，就只取一半粮草，另一半自给自足。听说镇子也基本成型，春后发展起来是极快的事，以你的能力，今年粮米丰收是肯定的事。现在流传出去，各镇诸候都把你当作财神粮使，前一阵子我拿住个细作，就是袁绍派来招纳你的人。”

陆仁无奈的摇摇头，自己在镇中这些事，居然可以传到袁绍那里去。

郭嘉道：“主公现在与袁绍不过是貌合神离，两军对阵是早晚的事。前一阵子袁绍派人来许，言语之间甚是傲慢无礼。主公东方未定，不愿此时和袁绍结怨，将大将军一职让于袁绍，自己改任大司马，暂时把事情压了下来。再晚些时日，袁绍解决公孙瓒之后，就会是两家对敌之时。义浩，你可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啊！”

陆仁叹道：“这算不算是树欲静而风不止？算了，不去想他！今朝有酒念朝醉，他日再理他日愁！老郭，干一杯！”

杯中酒一饮而尽，陆仁见四下无人，开玩笑道：“老郭，也许哪我会去投袁绍，到时就和你对敌了哦！”

郭嘉望望周围，眼中精光闪烁：“义浩，如果是别人也许我会注意。但你，我却知道你绝对不会去投袁绍，因为我了解你！”

——————

新年正月，许昌在一片欢乐声中过去。元宵过后，陆仁辞别曹操返回无名镇，与李典开始作春耕的准备工作。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春耕、建房诸事将陆仁忙得团团转，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四月初夏。

三千人的营房已经建好，陆仁与李典的宅院也同时建成。李典的家人就在营中，第一时间搬进宅院中，而陆仁也派人去许昌接来婉儿。当时陆仁的意思是仆从若不愿来，可以发给粮米让他们另寻出路，不过因为陆仁和婉儿对仆从们一向很好，仆从们都愿意来镇中。这下陆仁的府中可热闹了，婉儿见了陆诚等八个孩子，加上和他们差不多的身世，对他们特别好。陆仁也正好把孩子们交给婉儿，并让婉儿教他们读书认字，自己则专心扑在小镇的诸事上。

农田方面，陆仁把自己在夏候惇那里制出的改良龙骨水车直接让工匠们做出来，而肥料早在去年就已经开始收集。另外因为没有耕牛，陆仁就索性让铁匠们给马匹钉上马掌，用马来耕田的效率也很高。其余诸事在安排好专门负责农田管理的人员之后就不用再多去过问。

镇中这边开春就已经有不少流民到来，按当初定下的计划，派给农田与种子，并建出一些房舍来。军士工匠也有不少从许昌带来家人定居的。陆仁定下规定，所有房舍要与军营的宿舍一样，尽可能的不抢耕地，对这一点到有些人不满意。不过在试住之后也就作罢，方便是摆在面前的。再说陆仁也说了，想盖别的房子可以，要自己买地交钱粮，若房舍质量不如营房宿舍就免谈！这些砖石营房强出一般的泥房太多，买地建房对流民来说不实际，住营房宿舍还舒服些，而且还是“分期付款”。这下到是苦了陆仁挑出来的县吏，“拆房大队”基本上没开过工，擂木放在新建起的县衙里都长出了蘑菇！

时间转到六月，陆仁骑着马在县中各处巡视。田间的粟、稻都近收割，镇中也出现了一些小摊小店，慢慢的在繁荣起来；营中休假的军士或下棋或打球，还有一些好学的士卒在陆仁新建的营中学堂中向陆仁安排的识字的将校学认字。处处都呈现一片宁静详和，心中很是欣慰。

“陆仁陆县长何在？我是许昌城中信使！”

沿石路而来的一骑打破了这宁静，陆仁见来人甚急，心中泛起一丝不好的感觉，令人叫住那骑。

“大人可是陆仁陆县长？”

陆仁道：“我正是陆仁。许昌有信来？”

“大人，许昌城中荀侍中病重，不能理事。主公特命我来召你回许昌，暂代荀侍中理尚书府事！”

“什么？荀公病重，召我回许昌暂代尚书府事！？”

陆仁慌了……

第一卷

第二十三回 - 治病救政

荀彧重病，曹操急召陆仁回许昌，却不知陆仁在心里把曹操骂了个透：“老曹你有没有搞错啊？荀彧病了，郭嘉、荀攸、程昱、刘晔、董昭，随便拉一个出来政治都在八十以上，干嘛非揪着我不放？见不得我在无名镇过几天安稳日子是怎么的？”

只是再骂也没有用，人曹操是你大老板，紧急调令下来敢不听就准备死得难看。无奈之下，陆仁只好找来李典，将镇中诸事交给他处理，自己次日一早就带着陆诚赶往许昌。

陆仁心中奇怪：“不对啊！我看书的时候，从来没看到过有关荀彧在这个时候就重病的记录，而且还到了‘不能理事’的程度，看这架势肯定病得不轻。难道说是我这个现代人传染了什么现代病给他……我呸呸呸！我体能是差点，可是身体绝对建康，有个P病！还是赶到许昌再看看吧。”

百余里地，骑马不过两个时辰。赶到许昌，陆仁急忙先去丞相府找曹操报到，却被告知曹操去荀彧府中探病，又马不停蹄的前往荀彧府。

赶到荀彧府，门人引入卧房，曹操正在和荀彧谈事。陆仁进房，曹操如释重负一般，也不管那么多就直接拉起他的手道：“义浩你赶回来了就好！文若病重，不能理事，眼下诸事要劳你费心了！”

陆仁吓一跳，曹操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临阵托孤，荀彧的病真的很严重？赶紧客套几句就走到荀彧床前，探望荀彧的病情。

荀彧此时躺在床上，眼睛上绑着一条布带，脸色看过去有些发白：“义浩，你回来就好！我现在身体有疡，府中诸事就交给你，好好辅佐主公啊！”

陆仁道：“荀公身染何症？为何还要以布束眼？”

荀彧道：“我也不清楚。旬日前双目有些痒痛，当时也并未在意，不想几日后就变得红肿刺痛，流泪不止。现在双眼睁都睁不开，痒痛之下心烦意乱，无心理事，故请主公将你急召而回，代我理事。”

“哎？双眼红肿，流泪不止？”

陆仁心里有个猜想，但还不敢确认，便向荀彧道：“荀公，可否取下眼罩，让我看看你的双眼？”

荀彧道：“不可不可，我双眼红肿，如血眼一般，这般妖异样貌只怕会吓着义浩。”

“我去你的！要说恐怖，就一双血眼能恐怖得到哪里去？我看过的恐怖片可多了去了！”

陆仁心里暗笑，但还是执意要看看荀彧的双眼。荀彧无奈，只好摘下眼罩，勉强睁开双眼让陆仁看了一下。看过之后，陆仁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荀彧得的不是什么不可救药的大病，而是红眼病。

不过虽然知道是红眼病，陆仁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治。他原来也得过，医生给他开了点消炎眼药水，几天后就没事了，但是在汉代哪来的眼药水？陆仁努力的回忆着医生当时给他的建议，总算想起来一些，让荀彧不要再绑眼罩，多用干净的温开水洗去眼睛上的泪块。另外就是他想找医生，看看有什么清热消炎的药，也许能挤出药汁来代替眼药水。

曹操问道：“义浩，你懂医石之术？”

陆仁道：“我不懂。不过荀公此病陆仁早年也曾患过，虽然痒痛难熬，却不会有性命之忧。只要勤加洗静双眼，过些时日便会自愈。”

曹操道：“可有什么药方能早日治愈？”

陆仁心想：“有，你去开几瓶眼药水来就行！不过这年代没有。中医药我根本就不懂，也找不出什么药方来，要不我学成龙的《我是谁》里那样，找个椰子来给荀彧打点滴……等等，点滴一般是生理盐水，要不我让荀彧用精盐水试试？希望不要出什么副作用就好。”

打定主意，陆仁就大胆的让荀彧每天用精盐开水洗三次眼睛。另外，陆仁知道这俗称红眼病的急性睫膜炎传染性很强，就吩咐服侍荀彧的仆从们一定要在服侍过荀彧之后用开水洗净双手，避免传染。

处理好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陆仁陪着曹操走出荀府。曹操上车前又向陆仁问道：“义浩，文若的眼疾，真的不会有什么大碍吗？”

陆仁道：“主公请放宽心，只要荀彧按义浩方才所说的做，一月之内定当复原。”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曹操道：“即如此，孤也就宽心了。这一个月，义浩你就辛苦一下，代理好尚书府诸事，待文若康复之后你再回镇中不迟。”

陆仁犹豫了一下，问道：“主公，荀公虽病，但主公帐下郭嘉、荀攸、程昱、刘晔、董昭，皆世间才俊，尚书府交付众人打理当万无一失，为何偏要将我召来？”

曹操意味深长的看了陆仁一眼道：“其一，你曾历任主薄、尚书仆射，久为文若之副，对府中诸事远比他们了然于胸；其二嘛……你明日去了尚书府就明白了。”

曹操车驾离去，陆仁站在那里直发呆：“说我比他们那几号人了解一些尚书府事我承认，可是论及能力，任何一个人都能把我比下去……我明天到了尚书府就明白？我明白啥啊我！希望这些人不是在搞内斗就好！”

第一卷

第二十四回 - 再遇粮荒

许昌城中的陆府，是曹操赏赐给陆仁的，算起来属陆仁的私有产业。陆仁将婉儿接去无名镇后，曾留下五个仆从看护宅院，到也没有荒废下来。此刻陆仁正坐在府中，一脸苦笑的招呼着他的老友郭嘉。

郭嘉也是一脸的苦笑，他收到陆仁回到许昌的消息后就急忙赶来。只是现在曹营两大出了名的浪子，见了面居然谁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就这样面对着面苦笑，气氛就十分的搞笑了。

也不知过去多久，陆仁揉揉笑得有些僵硬的脸，开口道：“老郭，我这才刚回来一下子，你就闻风跑来。也不说给我接风洗尘，请我喝酒吃饭，就摆着这么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什么意思嘛！”

郭嘉道：“请你喝酒吃饭？你小子现在可比我有钱的多，要请也是该你请。你知不知道，现在可是青黄不接的节骨眼，可是新粮还没收上来，主公的钱粮就基本上要空了。”

陆仁大惊失色：“什么？怎么会这样？”

郭嘉道：“怎么不会这样？你以为主公留下的钱粮很多？去年去接小皇帝，主公在洛阳屯兵半年有余，那时钱粮消耗就去掉不少，你当初在濮阳帮主公留下的那点家底就用得差不多了，那时你还是主薄，这些事我相信你心里有数。后来主公带着皇帝迁都许昌，整修宫殿、城廓，大军的驻扎，哪样不要大笔的钱粮？”

陆仁道：“可是去年主公境内收上的钱粮也不会少啊！我辞去尚书仆射一职时算过，怎么样也能撑到今的秋收的。现在离秋收只差两月不到，钱粮就空了，怎么回事？”

郭嘉道：“千算万算，你少算了几件事。

“第一，皇室的开支，还有那些汉庭官员的俸禄。这些人P用没有，光拿俸禄不做事，每天在朝堂上胡说几句，到放俸时一个比一个准时，俸禄还全是从主公这里支取。小皇帝又要摆什么皇室威严，动不动就要这要那，不用钱的吗？也不想想全国的诸候，又有谁真正上缴过国库的！

“第二，主公今春讨伐张绣，无功而返，用去的钱粮也不是个小数目。听荀文若说，他本来根本就不赞成这次出兵的，但是不打不行，只能动用不多的存粮，希望主公能打下宛城取张绣的粮草来补，可是主公却……唉，不说也罢。

“第三，吕布袭取徐州，刘备被赶到小沛。本来按当初的定计这是好事，可是徐州一路的商路却因此断绝，北面的袁绍、南面的袁术也截断商路，你当初的的购粮一策就无法再进行。最要命的，是刘备手上那上万军士的粮草，还得是主公来出！

“你这小子讨个县长，就躲到无名小镇去逍遥自在，对这里的事不闻不问。你可知道荀文若急得如锅上蚂蚁？自四月起，他一直在想办法东支西拙，勉强撑到现在好歹还留下一点钱粮，偏偏他现在又病了。我和公达他们几个现在聚在府里，天天头痛就是想不出什么办法来，文若也是不得已才把你叫回来的，希望你能想出什么好法子来应付过去。”

陆仁顿时一个头有两个大：“怎么会搞成这样啊……我才刚回来，什么事都不清楚，你让我先休息一下，明天我去尚书府看看情况再说吧。”

郭嘉道：“最好快点想出来！不然再晚点可能主公连大家的俸禄都发不出来了……还有，今天我就在你这里蹭一顿饭再走！”

“……”

——————

深夜，陆仁披着单衣在月光下沉思着：

“难怪原先在看书的时候一直奇怪曹操的领地那么大，却老说兵粮不足，今天听了老郭说的情况才明白过来。可是眼下有什么办法？商路断绝，秋粮还要两月才能到位，曹操剩下的钱粮也不知还有多少……

“也不对啊！就算我没有出现，曹操这些难关是怎么过去的？书上并没有什么记载……只记得说曹操在许昌发展屯田，当年就存下百万余斛粟，可现在的情况不是啊！难道说，是今年春天开始屯田，秋天才存下来的？可这段日子是怎么过去的？荀攸、郭嘉他们是怎么做的？还有程昱……我靠！”

陆仁打了个冷兢：“书上说程昱用人肉充当军粮，该不会就是这时候的事吧？我的天！再穷再饿也不能让程昱这样做！”

想了一夜，陆仁没有半点头绪，只能回房睡觉，明天到了尚书府再说。

——————

次日天一亮，陆仁就草草的洗漱完毕，随意吃了点东西就赶去尚书府。不知道是不是被程昱给吓到，陆仁吩咐府中人——不许吃肉！

赶到尚书府，陆仁还在议事厅外就听见里面吵得一团糟，便停下脚步，躲在厅外听里面的人在争些什么。

“眼下青黄不接，钱粮吃紧，依我看可向境内百姓临时征收四成的粮草应急！”这个说话的是程昱。

“仲德不可！主公虽然钱粮吃紧，但尚可支一段时日。若现在冒然向境内征集钱粮，只怕会民心动荡，对主公的局势不利。”这个是荀攸。

“只是不征粮的话，如何渡过眼前的难关？主公大军日费甚大，不放齐粮草，军心不稳，若各地诸候趁势来袭，我等大事去矣！”这个是刘晔。

“依我看还是征集一些吧。也不用四成，三成如何？”这个声音有点生，陆仁记得应该是打过几次照面的董昭。

听着里的的争执，陆仁也渐渐明白过来，为什么曹操会说他一到府中就明白。

里面的五个人，郭嘉一直没开过口。陆仁摇头暗想：“郭嘉是出色的谋士，擅长的是对敌我双方优劣的分析，抓住对方的弱点进行重点突破；荀攸则擅于把握战场上的战机，利用一闪而过的机会击败对手；程昱与荀攸相似，但胆子更大，必要的时候敢去冒险而为；刘晔并不算突出，但较之三人各方面都比较平衡；至于董昭……这个家伙政治眼光敏锐，也是个有名的墙头草，哪边有利就站哪边的那种！

“只是，这五个人都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政治斗争能力很强，真正的民政管理却不怎么样！听他们争了这么久，反反复复就是在向民众征不征粮上吵来吵去，没有点实质的建议。其实征粮又怎样，不征粮又怎样？有真正从民众的角度来考虑过没有？真要是征粮，一些环节上要是没管理好，就成了抢粮！曹操好不容易集下的一点名望就完蛋了；不征粮看似又过不去眼前的难关，就在这里争征收几成的粮草好……这些人啊，看来都是让那些破烂儒家思想给害的，对民政上的管理一点创造性都没有……不过好像我也没什么办法。

“现在回想一下，三国中真正民政管理能力强的也没几个。曹操手下的荀彧、陈群、钟繇；刘备手上的诸葛亮；孙权手上的张昭，再就是后期的邓艾也算一个。这三方后期能三分天下，与这些民政能力强的人看来是分不开的，其余的要么是没有，要么就是有却不重视，国力不能得到稳定的管理，稍久就难逃灭亡一途……哎我说老荀你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个时候病，把我推到这风尖浪口上来，要我怎么做啊？还真当我是财神粮使，以为我能变出钱粮来不成！？”

又过了一会，听里面没在争吵，陆仁走到大门前，轻轻敲了几下门道：“各位同僚久违，陆仁这厢有礼……”

第一卷

第二十五回 - 为粮下狱

“各位同僚，陆仁这厢有礼……”

声音并不大，但议事厅中五人的目光一下集中到门口，脸上的神情各不相同。有惊喜，有疑惑，有不解，还有不屑。

郭嘉最先出声道：“义浩，你怎么才来？快来快来，你昨夜思索一夜，是不是已经有了应对之计？”

陆仁摇摇头：“还没有。”

董昭道：“原来是陆仆射，久闻陆仆射有鬼神不测之策，往日就曾凭一借资购粮之计助丞相渡过难关。即是陆仆射赶回许昌理事，董某便安心矣。眼下之事就劳烦陆仆射费心了，董某告辞！”

陆仁望着董昭带着不屑的神情甩袖离去，心底涌起一份无助与失落。他是一个凡人，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人，而且他的“出身”贫寒，没读过什么书，在这些地主官僚阶级的眼中，甚至连寒门士子都算不上，像董昭这种冷眼他从来就没少挨过。可他却先任主薄，然后又官居尚书仆射这一要职，对董昭这一类出身优越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对他们大家士族的一种篾视。背地里陆仁也听到过这些人对他的一些风言***，说他是靠着向曹操溜须拍马，又进上些奇技淫奇才被曹操重用的。不然以他才二十五岁年纪，哪里能当到这样的高官。

对于这些，陆仁在心底不是没有忧虑过，按这样发展下去，他早晚会成为众矢之的。就像现在，他明明已经不是尚书仆射，董昭却阴阳怪气的以仆射来称呼他，明摆着就是看不起他，不愿与他共事。这也是他为什么会想去屯田的主要原因之一。可是现在，他又不得不去面对。

郭嘉见董昭走远，叹道：“董议郎就是这样……义浩，不必往心里去。”

陆仁苦笑道：“在坐各位都是世之才俊，陆仁不过是一介愚民，又怎敢心有不满？”

程昱道：“义浩，主公与文若将你急召而回，自有道理。眼下青黄不济，主公钱粮又将尽，你可有相对之法？”

陆仁望着这些复杂的目光，依旧只能是摇头：“我在无名镇太久，对许昌城的诸事没有半分头绪，又何来的应对之策？各位，如果信得过我陆仁，就请先回府中，让我清理一下文献再作打算吧。”

荀攸、刘晔、程昱的目光中都带着几分不信任，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一一拱手而去。

郭嘉没有急着走，而是上前拉住陆仁的手道：“臭小子，不要太过在意别人的看法，大胆的用你的想法去做。他们信不过你，我却对你有信心。”

陆仁心中感动。自他来三国起，唯一个好朋友就只有郭嘉，在他最需要别人的关心的时候，总是像兄长一般鼓励他。

暂时将不快之事放到脑后，陆仁道：“老郭你也先去休息吧，我要在这里清算主公目前剩下的粮草，看看还能撑多久。其余的事，让我算清之后再做计较吧。”

郭嘉也不再多说什么，拍拍陆仁的肩头，转身离去。

众人离去，陆仁也静下心来，让衙役们将所有的文件都取来，开始工作。

——————

一夜，陆仁在尚书府算了整整一夜，也想了整整一夜。

这一夜算下来陆仁吃惊的发现，曹操的钱粮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紧张过，比起与吕布对恃时更有过而无不及。荀彧为曹操留下的钱粮，按现在的消耗速度，最多只够半月个！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曹操的钱粮消耗为什么会这么快，超出我的想像太多了！？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怎么撑过去？难道说真的还是要像历史上那样，让程昱用人肉来充当军粮吗？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我一定要想办法去解决他，我是没什么才智，但我就是要用我的办法去解决他！只有一个半月，只要一个半月！”

望着天边的晨曦，陆仁再次陷入沉思……

——————

大食过后，陆仁来到丞相府。

曹操刚刚吃完饭，听说陆仁来急忙引进厅中。他对眼下的情况比谁都着急，一个半月没有粮草养军，那他现在的八万大军就会不攻自破。而他四面强敌环恃，如果不能稳妥应对，一个不小心就会不得翻身。

偏厅中，陆仁双眼布满血丝，静静的望着曹操。曹操看见陆仁通红的双眼，惊道：“义浩，难道你一夜未眠吗？”

陆仁道：“主公现在情势危急，陆仁又哪里能安心睡眠？”

曹操道：“你一夜未眠就早早赶来，可是已有应急之策？”

陆仁点点头。此刻的他虽然一夜未眠，但却没有半分疲倦，无心中周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冷静气势，在这夏末秋初的暑天竟令曹操暗中打个冷兢。

定了定神，曹操问道：“义浩快快请讲！”

陆仁道：“陆仁有两策。其一，就是按公达等人所议，在境内临时征收粮草应急。不过我并不赞成这种做法。”

曹操细眉微皱：“说说你的道理。”

陆仁道：“其实以主公及荀公的才智，又岂会不知陆仁所想？去年秋收至今，粮草消耗之大，仅在今年四月时存粮就已全部用尽，五月时荀公就已经在境内临时征收过一次粮草以应急需，却入不敷出。值此青黄不接之时，百姓家中又哪里还有余粮？若强行再征，不见得能征收到多少，还容易引发民变，对主公境内的稳定实有大害，无异于饮鸠止渴。况且民力不足，秋收时亦会有所影响，得不偿失。”

曹操点头道：“正是如此，故孤一直未采纳征粮一议。义浩这二策又是什么？”

陆仁沉吟半晌，还是决定说出来：“主公，这二策只有一个字，就是一个‘省’字。”

曹操不解的问道：“‘省’？”

陆仁道：“主公，眼下所余钱粮，若按往日发放，最多只够半月。陆仁斗胆请主公发下明文布告，告知各营及各州郡，眼下青黄不接钱粮不济，让境内所有人务以必节省下每一粒粮米，不浪费一口饭食。此外，营中粮草消耗最大，可暂时少放粮米，三日之粮作五日用；皇室用度亦请主公明告圣上钱粮吃紧，暂时有所削减，只需保证每日的饭食即可。至于汉室官卿、主公幕僚……这两月俸禄不妨先欠下，只领众府中人员用度便可。

“主公境内，尚有不少大户富商，百姓中也应该还有家有少许余粮之人。主公可以发出通告，许以借粮应急，秋收后可在税赋中减去。若如此，主公的钱粮当可支持到秋收……”

曹操听完这些，站起身来在厅中来回度圈，看样子很难决定下来，陆仁只有静静的等。

许久，曹操才长叹一口气道：“省粮支撑吗？义浩，此法真可撑到秋粮入仓？若各地诸候趁势来攻，孤军士气力不足又如何去应对？”

陆仁道：“主公眼下粮紧，其他诸候又能好到哪去？不在秋粮入仓之后，他们又哪来的粮草攻伐？”

曹操没说话，又接着开始度圈，眉头也越锁越紧。

陆仁看在眼里，长叹道：“主公可是担心这省粮令下去，难以服众，会引得军心不稳？”

曹操猛然停下脚步，双眼闪烁着精光直视陆仁：“义浩即知孤心事，可有良策应对？”

陆仁低下头，下定决心道：“主公，命人将陆仁拿下吧。”

曹操愕然：“义浩这是何故？”

陆仁离席，在曹操身前跪下道：“陆仁死罪，任主薄及尚书仆射时贪墨官粮，又肆意挥霍，以至国库空虚。主公明查秋毫，早已派人查实陆仁贪墨铁证，现已拿下，交付有司公审。”

曹操默然望着趴在地上的陆仁良久，挥手屏退左右，将陆仁一把扶起道：“义浩，你这又是何苦！”

陆仁道：“主公，即然是要服众，就要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主公在将陆仁拿下，除去官职后，就可以明文告知境内钱粮不足的原因，百姓军士也不会因此而怨恨主公。然后主公以身作则，每日里食不加肉，饭不至饱，衣不加彩，身体力行之下百姓军士无不效仿，两月时间一晃即过。到那时钱粮充裕，就不必再这般了。这黑锅，就让陆仁来背吧。”

实话实说，陆仁这一招是从曹操“借粮官头一用”的故事里学来的。这年头做什么事都要有个好的借口，曹操打徐州是这样，袁绍日后和曹操正式开战也是这样。

曹操道：“只是这样的话，义浩你就难免声名狼籍，难关一过，我日后又要如何再用你！？”

陆仁道：“陆仁不过一介草名，蒙主公错爱大用至今。眼下事急，主公又何必太过在意陆仁？难关过后，再想他法重新采用陆仁也不迟。只是陆仁下狱这段时间，家中还望主公好好照应。”

曹操忽然将陆仁扶到上座，躬身便拜：“义浩之德，曹某没齿难望，当受曹某一拜！”

陆仁赶紧上前扶住道：“主公折煞陆仁了！”

曹操不再说什么，与陆仁对望良久。

陆仁道：“主公，陆仁家事就交于主公了……动手吧。”

曹操点点头，大喝道：“来人！速速与我将陆仁拿下！”

第一卷

第二十六回 - 牢中三日

“你说什么？义浩贪墨官粮被主公查实，现在已经打入大牢？不可能！臭小子绝对不会做这种事！主公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郭嘉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急火燎的向丞相府赶去。才到门口正碰上曹操从府中出来准备上车，还未来得及开口，曹操就向他召手道：“奉孝来得正好！上车，陪我去文若那里看看。”

郭嘉上车坐定，稍一犹豫便问道：“主公，义浩他……”

曹操摆手打断他的话：“孤知道你肯定会为义浩的事而来。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到了文若府中再说吧。”

郭嘉想再开口，但瞧见曹操那张阴沉的脸，还是把话给咽回肚中。一路无话来到荀彧府中，仆从引入卧室，曹操问道：“文若的眼疾如何了？”

荀彧道：“蒙主公挂念，这几日按义浩所说勤洗双眼，痒痛已消去不少，看来再过些时日当能痊愈。”

曹操低头叹道：“义浩啊……”

荀彧问道：“主公……我听说三日前陆仁因贪污官粮，被主公查实后已打入大牢，可有此事？”

曹操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示意仆从全部退下后，才颓然的道：“不错，确有此事。”

荀彧道：“主公，我与陆仁共事多时，虽不敢说甚是了解义浩为人，但也深知他断不会做出此等事来。主公是不是有所误断？”

曹操又望了眼郭嘉道：“奉孝想必也和文若是同样的看法吧？认为孤所做有失明查？”

郭嘉没有开口，而是用力的点了点头。

曹操叹道：“你们也不用为义浩辩解求情了，这件事是义浩自己要求的……孤，对不起义浩啊！”

郭、荀都是聪明人，听见曹操这么说，心里已经稍稍明白过来一些。

曹操道：“眼下钱粮甚紧，义浩三日前一夜未眠，给我献了一策，就是让全境的军士百姓务必省下每一粒粮米，节衣缩食渡过此难关。他又考虑到这省粮令一下，会民心不稳、军心生怨，甘愿让孤除去他的官职并打入大牢，背上一个贪墨官粮的骂名以解民怨。现在义浩已下狱三日，孤却碍于情面又不好去探望，心有不安那！”

三人默然，许久荀彧才叹道：“义浩为助主公渡此难关，竟愿背负如此骂名，彧敬佩之余亦自叹不如啊！”

这些古人最重名望，很多时候把名望看得比生命还重要，所以陆仁背上骂名对他们来说是一种难以想像的牺牲。不过他们却不知道陆仁这个后世穿越来的人，对名望看得却不是很重。

郭嘉道：“这么说，主公先日所发布的省粮令及借粮公文，乃是义浩算作？”

曹操道：“公文上每人每日用粮多少，仓中粮米细用可用多久，一项一项算得那么精细。孤帐下那么多的幕僚之中，除了他还能有谁作得出来？唉……奉孝，眼下孤还不好去狱中探望，而你与义浩相交最深，就代孤去一趟吧。记得带上些酒菜，替我敬义浩几杯。”

郭嘉道：“谨尊均旨！嘉现在就去！”

走出几步，郭嘉突然想起什么，向曹操问道：“主公，义浩下狱时，主公可曾嘱咐过狱卒要善待于他？”

曹操道：“那日义浩下狱甚急，我到未曾嘱咐过……”

“糟了！”

郭嘉跳起来就跑，把曹操和荀彧搞得楞在当场。不多时曹操也回过神来，脸色跟着大变：“不好！我失之计较，义浩要在牢中受苦了！”

——————

“啊——”

一声声痛彻心扉的惨叫在大牢中盘旋，久久未能散去。

“MD，这才打几下又晕过去了，这小子的身子骨哪这么差？去，拿凉水把他浇醒！”

一桶刺骨的冷水迎面泼下，陆仁幽幽的醒转过来。此刻的他被绑在刑架上，全身上下早已是遍体鳞伤，处处是鲜红见血的鞭痕。

满脸横肉的狱卒用皮鞭支起陆仁的下巴，狞笑道：“小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贪墨了那么多的钱粮，分一些出来给我们兄弟几个又有什么关系？咱们兄弟得了钱自然会对你好上几分，又何必为了这些身外之物受皮肉之苦？”

陆仁苦笑道：“老兄，我要是拿得出钱来还用你说吗？你以为我愿意让你这样把我往死里打？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主公在拿我下狱的时候已经抄没我的家产，我现在根本就没钱……”

狱卒抖开皮鞭，骂道：“MD，打了三天还是这么嘴硬，老子就不相信你会一点钱都没留下来！好，咱们就试试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鞭子硬！”

皮鞭再次狠狠的落到陆仁身上，陆仁咬起牙关，强忍着一次次的剧痛，心里在喊：“**！我哪根筋不对，干嘛要帮曹操背这么个黑锅！？背黑锅就背黑锅吧，死老曹也不暗地里嘱咐这些狱卒对我好一点，看这架势还不得把我打死在这里吗？老曹你该不会是想过河拆桥，真的想让我像王逅（即被曹操借头平怨的粮官）那样来个死无对证吧？真要那样算你狠！还有死老郭，三天了，你到是快来救我啊！我就快要撑不下去了！

“不行，我绝对不能死！婉儿还在等着我，我那无名小镇还在等着我！记得原先看《还珠格格》的时候，小燕子她们三个也像这样被人往死里打，还能无所畏惧的唱着歌。老子是男子汉还能输给三个女孩子不成！没错，《还珠格格》是演戏，我这也不是在帮曹操演戏吗！”

求生的意志令陆仁再度坚强起来。眼前浮现出婉儿那柔弱的一颦一笑，还有满是泪水让人怜爱的样子，陆仁顶着重重的皮鞭，咬紧牙关唱了起来：“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离开我/除非…你再也…见不到我/这重重…的伤…总在时时…提醒我/只要想起你…就快乐…”

“MD，打成这样居然还有心思唱歌？把他的嘴给我堵上！我让你唱！”

当狱卒的皮鞭再次举起，一个声音暴喝道：“你们在干什么？住手！”

陆仁强打精神睁眼望去时，郭嘉已经快步赶到他面前。匆忙的拔出陆仁口中布团，郭嘉心痛的道：“臭小子，我来晚了！”

陆仁惨笑道：“你怎么才来？三天，我被他们这样打了三天！你要是再晚来一点，只怕我就要死在这里了。”

郭嘉的到来令陆仁强自支撑的一口底气悄然散去，就在即将昏死过去时，依稀听见曹操暴怒的声音：“孤没有下过令，谁允许你们擅自用刑的！？义浩虽然有罪下狱，但再怎么样也是救过孤性命的人你们不知道吗？怎么可以如此对他！来人，把这几个劣卒拖出去斩首！”

拼起最后一点神智，陆仁喊道：“主公，不要！他们还有用……”

——————

“婉儿，婉儿！”

陆仁又一次被恶梦惊醒。只是他这次梦到的是婉儿为他挡住皮鞭，而他眼睁睁的看着却一动不能动。

“义浩你醒了！”

郭嘉与曹操关切的脸同时凑了过来。陆仁挣扎了两下被曹操强行按住：“别动，你现在浑身是伤！”

陆仁道：“主公你不该来的。”

曹操道：“来都来了，说那么多有什么用？孤一时失策，却累得你伤成这样。若不是奉孝提醒，后果不堪设想。”

陆仁环视周围，见仆从狱卒们都站得远远的，轻声道：“打了就打了吧。这样也好，可以更好的瞒过他人。”苦肉计？

曹操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孤已经派人去请城中名医来给你疗伤，这段时日你就在狱中好好的养伤吧。”

陆仁道：“主公，省粮令发下去了吗？军心民意如何？”

曹操道：“发下去了。军士百姓都在依令而行，看情况局势很稳定，不会生乱；许昌城中也已经有不少富户借出很多粮草，仓中稍有起色。”

陆仁道：“那就好！我这黑锅没白背，鞭子也没白挨。主公你不宜在狱中久呆，还请早些回府吧。对外可说是亲审陆仁，施以刑罚，而后念及旧功请人医治。”

曹操叹了口气，满怀歉意的望了陆仁一眼后转身而去。待曹操众人离去，郭嘉在床边坐下道：“义浩，真搞不懂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背黑锅的事随便找个人顶上不就行了吗？为什么你一定要自己来背？”

陆仁淡淡一笑：“老郭，这平怨的主意是我出的，当然是得我自己来演戏才能演得像。如果换个人，演得不像是小事，而依主公处事的手段会如何去做？”

郭嘉稍一思索，道：“依主公的手段，自然是一刀喀嚓掉。反正演也演不像，不如来个死无对证方便省事。”

陆仁道：“那就是了。我出的主意，却要别人去背黑锅，还闹得个身首异处，这种事我做不出来。而如果我真要是做出这种事，相信你老郭也不会再认我这个朋友。”

郭嘉道：“不错。真要那样做你就不是陆仁，我也不会交你这个朋友。”

陆仁道：“其实最重要的一点，你觉得除了我这个当过尚书仆射，有权力调动大笔钱粮的人之外，还有谁更适合背这个黑锅？”

郭嘉沉吟片刻，摇头道：“的确没有人比你更合适，更有说服力。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背上这样一个骂名，要主公日后如何再启用你？”

汉代官员的选拔往往都是要有“孝廉”之名。这“孝”字，陆仁这个穿越来的人父母“双亡”，已经是摊不上；而“廉”字，在陆仁把这黑锅一背之后就没戏了。

陆仁道：“老郭你那么聪明的人会想不出办法来？也罢，提醒你一下。你难道忘了我那个收留了大批流民的镇子吗？”

“镇子？流民？”

郭嘉是何等聪明的人？转目一想便明白过来，笑骂道：“你这臭小子，天天说我精得像鬼，我看你到是比鬼还精！只要这难关一过，你就可以说是私下动用官粮去安置流民，那时主公再来个顺水推舟，说你罪不可恕但情有可原，在众人面前装模作样的骂你一顿就可以官复原职。再把你贪污官粮却是为了救济流民的事往外一传，你这贪墨骂名反倒成了爱民美名……好小子，这名利双收的无本买卖你还真是做得漂亮啊！”

陆仁嘿嘿一笑：“过奖过奖！这都是你老郭对我教导有方，亏本买卖咱可不会去做。”

“去你的！”

郭嘉挥起拳头就想往陆仁身上擂，总算想起陆仁身上有伤，没有擂下去。

陆仁道：“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我怎么也没想到主公会一时糊涂，忘了嘱咐这些狱卒别为难我。现在这一身的伤，看来没一、两个月是好不了的。”

郭嘉鄙视了他一眼道：“活该！人都说有得必有失，你这也是报应。”

陆仁道：“老郭，我现在在牢里不能出去，得麻烦你马上去一趟镇上，帮我照看好婉儿和陆诚、陆信这八个孩子。你也知道我最放不下心的就是婉儿，她太过柔弱了，受不起惊吓。主公虽说答应我会照顾好我的家人，但是一则我怕主公又犯糊涂，二则有些事主公确实不太好出面，还是你去比较好。一定得快，不然我担心有人会对我落井下石，婉儿的处境就不太妙了。你可以向主公讨道旨意，以抄没家产的名义把婉儿先收作丫环收留到你府上，这样好照应些。婉儿和你也比较熟，暗中说话也方便，千万记得别让她乱了方寸。”

郭嘉道：“行，我这就去主公那里讨旨。这里的狱卒主公已经换过心腹之人，你可以安心的养伤。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让他们直接来找我……哦对了，婉儿炒菜的手艺是和你学的吧？”

陆仁有些莫名其妙：“没错啊。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郭嘉的浪子本色又冒将出来，摇头晃脑的笑道：“难得有个这么好的机会，婉儿得在我府中当两个月的丫环，那就别浪费——我要让她天天烧好菜给我吃！”

“你怎么不去死啊你！”

陆仁也不顾身上有伤，奋起一脚照着郭嘉的PG狠狠的踢过去……

第一卷

第二十七回 - 等待中事

深夜，陆仁躺在狱中床上静静的思考着。

这次下狱，知情的几人都认为陆仁所作的牺牲太大，曹操更是已经在心底把陆仁当成心腹。郭嘉了解到一些陆仁的想法，也只是觉得他鬼点子多，却都没想到这根本就是陆仁自己苦心编出来的一个局！

为什么说是局？

陆仁这个穿越而来的现代人，对古人所谓的“忠君”思想根本就是噗之以鼻。在曹操等人看来陆仁这貌似大忠的举动，实际上陆仁更多的是在为自己打算。别忘了陆仁只是个普通人，他也绝对不可能有那么伟大。说到底，陆仁是想借用这次的事来彻底的避开许昌官场。

曹操听从他的建议，以贪墨之名送他下狱，之后再按陆仁的想法回复名誉，看起来是没错，但这是陆仁故意留下的一个“政治污点”。试想下，一个敢不向上级请示就偷偷调用国库钱粮去安置流民，这一类事是地主官僚阶级们根本就无法忍受的事，还会把他放在军政中心任职？更何况陆仁这次还特意拉上了皇室及汉室官员一起饿肚子！就算曹操再有本事，将来再度任用陆仁，他也不得不顾忌到其他官员们的想法，那么在安置陆仁官职的时候最好的选择还是让他担任外职。只要你交够了该上缴的税赋，其余的你爱怎么样怎么样。这样一来陆仁就可以彻底的避开许昌官场。

在这种情况下陆仁担任某地区的行政官，他就可以安心的在自己境内大搞开发，工业也好商业也好，只要是他想得起来的他就全部要去试试。他也相信凭借自己掌握的知识，能够把一个郡县搞得有声有色，然后再利用相对优越的经济能力去渐渐的影响其他地区。他不是没想过去改写历史，但他终究只是个普通人，又能够做到多少？去改变政治格局？改变现在大众的理念？太不切实际了！不要说他没有这种能力，就算他有这种能力，没有几代人的努力能行吗？相比之下，还是尽可能的在有生之年去改进生产力，让百姓们过上好一些的日子更实际一些，至少这也是他目前唯一能做到的事。

此外，陆仁这省粮令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尽全力的去避免史书上这时人吃人的事出现。每个人都有自己无法接受的事，陆仁不在乎这个时代的名望、权力，只要能过得安安乐乐就好。但他绝对接受不了人吃人的这种惨剧，也许他还不能管到其他诸候的地面，但至少不能让这种惨剧出现在他能够影响到的地方。

……

“老郭现在应该已经把婉儿接来了吧？还有陆诚、陆信他们几个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当时我对曹操说‘食不加肉’，希望曹操能够做到。一个诸候领主带头做榜样，下层也会争相效仿不去吃肉，这样的话程昱应该就不会用人肉充军粮，而是想其他办法来解决。

“可惜镇上的土豆还没能在其他郡县推广种植，不然的话情况会好上许多。今年秋收后要建议老曹大力推广……哎我到现在都没想通这时中国大陆怎么会有土豆？对了，还有红薯也和土豆类似，但经过一定的加工后比土豆要好保存，现在应该是叫番薯吧？听名子好像是从西域那边传过来的，什么时候有空得查问一下。还有棉花，听说在河北一带有人种植，看来这时已经有棉布了。回头改良一下纺织工艺如何？

“乱了乱了，先理一下头绪。都说‘衣食住行’，我就从这些方面下手吧……”

他在这边胡思乱想，那边狱卒轻呼道：“陆大人，你还醒着吧？”

“啊、啊，醒着没睡。”

狱卒道：“主公为你请的名医到了，我这就请他进来给你疗伤。”

陆仁道：“谢了，我正一身痛得难受。”

为了方便照顾陆仁，这牢门根本就没锁，狱卒随手推开，引着一位医师打扮的人进入牢房。看这医师大概四十几岁，神情飘逸，有些道骨仙风的感觉。

狱卒恭敬的道：“华先生，就是这位伤者了。”

“华先生？”

陆仁差点没从床上蹦起来，这华先生难道是华陀？

医师望见陆仁吃惊的样子，微笑道：“怎么陆大人听过我华陀的名号？”

“哦耶！好运！撞见千古名人了！”

陆仁赶紧应道：“久闻华先生乃是天下神医，今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

华陀道：“神医？华陀愧不敢当。到是陆大人才智过人，华陀早有耳闻，有心相见却无缘一面。若不是今日丞相寻医给大人疗伤正好被华某遇上，还不知何时能一睹尊容啊。”

陆仁干笑两下道：“先生过奖了。陆仁现在是贪墨官粮的带罪之身，却要劳烦先生给我这罪人疗伤，惭愧得很那。”

华陀望了陆仁许久，微笑着向狱卒道：“这位小哥，我要为陆大人疗伤，方便的话可以先退下吗？有事的话我会喊的。”

狱卒恭敬的退出去。华陀上前检视陆仁的伤口，嘴里却轻声道：“陆大人贪墨官粮？一个任主薄四月有余不知己俸为几何的人，一个家中仅有一侍女相伴的人，一个立镇数月却执意不肯先入住暖房的人，一个将自己俸禄拿出来周济流民的人，会去贪墨官粮？这事华某说什么也不信。陆大人这番下狱，只怕是另有隐情吧？”

陆仁心里喀噔一下，心说这华陀的眼光也够厉害的嘛！

华陀转过另一边检视，又道：“本来我对陆大人贪墨之事也只是将信将疑，但现在我却取肯定丞相与陆大人定是有难言之瘾，不得不用这苦肉计去平息民怨。”

陆仁道：“华先生何以见得？”

华陀自行囊中取出药瓶，笑道：“因为你陆大人的目光中没有半分的贪意。”

“去！我哪里会不贪财？以前天天想着中彩票，现在嘛……好像我还真没有想过发什么大财。主要是在曹操手底下不敢捞钱吧？”

华陀将一些不知名的药膏轻轻涂在陆仁的伤口上，陆仁马上就觉得伤口清凉舒畅，不再刺痛。心中暗暗惊呀华陀的药妙不可言，这要是放现代申请的专利那可就是大把大把的钱！

涂完药，华陀将又取出三瓶药放在陆仁面前道：“陆大人伤势不算太重，但有几处有些伤及筋骨，要安心静养一月才可下地。这三瓶药膏就请陆大人自行保管，每日睡前涂上少许在伤口上便可。其他无事，大人自己保重，华某就此告辞。”

“哎，华先生等等！”开玩笑，说他几句再留上几瓶药就这样走掉，陆仁觉得太亏了。

华陀道：“陆大人还有事吗？”

陆仁支唔了半天，才想起来说什么好：“华先生不辞辛苦为我疗伤，陆仁在此谢过。只是身在狱中，没有诊金……”

华陀笑道：“若是官绅之类的大富人家，华某诊金绝不会少收。但陆大人清俭持家，又心系百姓，华某断不会收取大人一分一毫。”

陆仁道：“华先生游走四方，定是见识极广。许昌城南百余里有一小镇，是陆仁往日所建，收留了不少穷困流民。先生要是愿意，有空还望去那里走走，若是有流民身染疾病就请先生及时医治。陆仁要是他日还能前往上任，诊金定当全额支讨，不亏欠先生半分。”

华陀欣赏的望了眼陆仁道：“华陀日后定会前往。陆大人好生休养吧，他日镇中再会相信是必然的事。”

华陀离去，陆仁躺在床上开心的YY：“这个时代最出色的外科医生啊！而且他的内科也非常出色，以后要是碰上一定要抓着他在镇上开个医馆……不过华陀是出了名的行脚医，留多半留不住吧？不管了，让他在镇上收几个徒弟也不错，实在不行想办法把他的青囊书给骗过来抄上几份……”

——————

又是几天过去，陆仁在牢中舒舒服服的。别的不说，单看他蹲的单间，知道的是在坐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渡假那！别的牢间又脏又臭，可他的干干净净，还摆着几盆花。特别看守他的与其说是狱卒，到不如说是仆人才更合适一些。渴了有好茶，饿了有糕点，无聊还有从郭嘉那里借来的书看。

当然陆仁也不是很放肆过份的人。这几天郭嘉有安排人送过几次酒菜来，陆仁就把看守他的几个狱卒叫进来分着吃喝，言行举止间一点架子都没有（貌似他也摆不出来），和几个狱卒混得很熟。这是他身上有伤，不然的话找个人在牢里躺着，自己穿上狱卒的衣服出去逛逛都有可能。

“郭大人来了，陆大人在里面躺着。”

陆仁正蹲在床边地上画图，画的是他记忆中的发石车。听见郭嘉来急忙擦去图样，他暂时还不想公开。

“臭小子，蹲在那里画什么？还不让我看？”

陆仁干笑道：“我在写诗行不行？只是写得太差，不好意思见人。”

郭嘉笑道：“不好意思见人？我看你写的是情诗吧。也罢，不用想了！人我都给你带来了。”

“哎！？”

陆仁向郭嘉身后望去，那提着食盒丫环打扮的人正是他朝思夜想的婉儿。

婉儿眼中带着泪，慢步走到陆仁面前：“老……大人，婉儿看你来了。”

“婉儿……”

郭嘉在一旁道：“你小子跟我说她柔弱善良，我看她是厉害得可怕！我不肯带她来见你，她居然做了一桌子的好菜，然后又跟我说菜里放了巴豆，让我干看着一桌好菜就是不敢吃。还说不带她来的话，她就天天这样对我，我能受得了吗？没办法，只好带她来了。”

婉儿噗嗤一笑，眼中的泪也同时划落。这带着泪的笑是陆仁最害怕却又最想念的，急忙上前抱住婉儿：“对不起婉儿，让你担心了。”

郭嘉望着二人，轻声示意狱卒随他出去：“都出去都出去，别楞楞的楮在这儿碍别人的事。”

两个人拥抱良久，要不是婉儿无意中碰痛陆仁的伤口，只怕还不愿分开。

婉儿放下食盒，小心的检视陆仁的伤口：“老公，你的伤……都没事吧？”

陆仁道：“神医华陀的药当真有效，就这几天的功夫皮外伤已经在结疤长肉。除了臂上和腿上的几处伤到点筋骨，其余的没有大碍……婉儿你这些天还好吧？我在狱中唯一放不下心的就是你……老郭对你还好吧？”

婉儿道：“郭大人对我很好，他也在暗地里和我说了你的事，让我不要担心，只要过一、两个月老公你就会没事。老公你为了主公能做到这样，婉儿很为你自豪……”

陆仁暗中冷汗，他这也是为了自己今后打算，在婉儿眼里却成了伟人一般。

婉儿打开食盒道：“我磨着郭大人带我来看你，特地做了几道你喜欢吃的菜，快趁热吃吧。”

两个人就坐在床上，默默的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这两个人前前后后也算历经过向次苦难，彼此间有如心意相通，并不需要什么甜言蜜语。一顿饭吃完，婉儿收好食盒，依依不舍的道：“老公，婉儿不能呆太久，不然郭大人会难做人的。过几日我再来看你，再给你做你喜欢吃的饭菜来。”

陆仁轻轻的抱住婉儿，什么也不说，就是深情的一吻。

“哎哟！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看见！”

突然闯进来的郭嘉望见二人接吻，急忙用手捂住双眼，只是那架势怎么看怎么像是在作戏。

陆仁没好气的瞪了眼郭嘉，恶狠狠的向婉儿道：“婉儿，你在这混球府上天天烧菜给他吃是吗？听着，记得隔三差五的就放点巴豆进去，我要让他只能看不能吃！”

“天！婉儿好妹子，千万不要这样对我！”

第一卷

第二十八回 - 归还小镇

时光如流，转眼间陆仁已经下狱已近一月，曹操也就在朝堂上和一众汉室旧臣斗了近一个月。这些汉臣恼火曹操拖欠他们的俸禄，却又不敢去惹怒曹操，便将所有的怨气发泄到“贪墨”的陆仁身上。每次的朝议翻来复去的要曹操立即处斩陆仁以正刑法（泄愤）。可是现在的曹操又哪里舍得杀陆仁？于是乎祭出一个“拖”字决，推说陆仁贪墨尚未查明，就这么一直耗着。拖到心烦时，曹操索性连朝也不再去上，反正大牢掌握在他手里，严令之下也没谁敢去牢里找陆仁的麻烦。至于小皇帝反正吃得饱穿得暖，根本就无心去理会一个无名小卒的生死，而且据说最近居然迷上了陆仁搞出来的蓝球，天天在后花园和一帮子侍读玩得不亦乐乎，听说这是陆仁所创时还夸奖过他。有些不知死活的官卿递上奏折，想要小皇帝出面弹压曹操，逼曹操杀掉陆仁。这小皇帝很干脆的甩下一句话：“既然已经收入大牢，想必曹丞相自有分寸，就交由他处置吧。”

就在这时，许昌的街头巷尾总是在人在议论：

“什么？陆仆射贪墨官粮？不可能吧。原先陆仆射还在濮阳城的时候曾经带头把自己的俸禄拿出来赈济饥民，这样的好人怎么会去贪墨官粮呢？”

“是啊是啊！我就见过陆仆射好多回，周身上下那寒酸劲根本就不像个当官的。他要是真贪了那么多钱，还不穿金戴银的，哪会是这德性？”

“两位老哥，我是从许昌城南的的镇上来的，刚才听你们说咱陆大人贪墨官粮？可是今年打一开春，陆大人他就从许昌城调了好多的粮食去镇上赈济那里的流民，我那时流落到镇上，不是陆大人发放粮食我早就饿死了。你们看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你说什么？陆仆射调了好多粮食去那里赈济流民？那就不会错了！肯定是因为陆仆射调粮赈民，搞得那帮子大官拿不齐俸禄，就拿陆仆射来出气。”

“就是就是！这些大官也没见过他们做过什么好事，整日里就知道花天酒地的，钱不够花就瞎吵吵。现在钱不够花了，就觉得陆仆射不顺眼想除掉他。”

“我就说那，曹丞相到现在也只是把陆大人关起来，一直没杀头，肯定是在暗地里清查这件事！”

……

以上种种都是出自郭嘉的手笔，当然还有曹操的首肯。

不要小看这种市井流言，它们的威力往往都是很可怕的，特别是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没用多久就闹得满城风雨。传来传去又是一个月即将过去，曹操境内的粮食大丰收，秋粮一批批的送进大仓。曹操终于适时的出面，称彻查的结果是陆仁未经请示就自作主张，以尚书仆射的身份调集大批粮草赈济流民，导致青黄不接时存粮不足。

在朝堂上，曹操当着所有文武百官的面，把趴在那里偷笑的陆仁一通臭骂。骂完就说“罪不可恕，但情有可原”，免去尚书仆射一职，罚往许昌城南小镇屯田蓄粮以补前过。

这没有处罚的处罚实质上没有任何意义，但也总算给了一众汉臣一个台阶下。再怎么说陆仁看似丢掉了一个人人眼红的高官，被轰到一个不足万人的小镇去当县长，老老实实的种地。而他们被拖欠的俸禄也如数补回，犯不着再和陆仁计较。如此一来到也算各方都皆大欢喜。

现在的曹操很开心，陆仁提出的屯田计划和对田间耕作的改进，成果终于在这个秋收显现出来。秋粮入仓后，荀彧只是大概的诂算一下就吃惊的发现存粮竟然足够八万大军吃上两年！接到荀彧的报告后曹操兴奋得手舞足蹈，一直都疲困于粮草问题的他来了个大翻身。没有了后顾之忧，征服的欲望在他胸中如火一般熊熊燃烧。曹操此刻就像是一只睡醒的老虎，准备露出他锋利的獠牙，疯狂的捕捉猎物。

陆仁更是开心，他费尽心机设出来的局终于达到预期的目的，今后就可以安心的射在小镇过自己想要的日子。牢中两月他养得白白胖胖，闲暇时还在郭嘉的存书中查到不少自己想要的资料，对小镇的发展有了个明确的目标；出许昌城时又在城门前受到了曹操众人和百姓们的热烈欢送，风风光光的离开许昌。只是临别时曹操的一句话又让他欲哭无泪：

“义浩，待此番事情过去，我会再将你调回身边重用的。”

陆仁心里再叫：“不要啊老曹！你就让我在镇上安心的过日子好不好？”

——————

陆仁的一骑两车行出数里，回头望望再没有相送的人，陆仁迫不急待的来到婉儿车前：“没外人啦！婉儿快出来，别再闷在车里，和我共骑一骑，咱们兜风去！”

赶车的陆诚与陆信同时向陆仁竖起中指：“切！吃饱了没事老大你耍什么帅嘛！”

陆仁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两个被他带坏的半大小子，一人敲了一记脑嘣：“去！没你们这两没大没小的家伙的事，哪凉快哪呆着去……回来！还真敢跑啊？好好的赶车，陆兰他们不要回镇上去了？”

婉儿站在车辕上，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看着这三人胡闹。微风吹起她的长发，婉儿随手缕齐，目光温柔的望着陆仁。婉儿并不是风华绝代、倾国倾城的美女，只是一个普通的的漂亮女孩。或许风华绝代的美女会让每一个见到的男人都想去征服，倾国倾城的美女会让人觉得无法接近，但像婉儿这种平平淡淡、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却会让人更觉得亲切一些。在经历过几番风雨后，婉儿身上那种柔弱的气质更容易让人生出想保护她的感觉。像现在婉儿这样微笑着站在那里，就像一幅平淡但舒服的画，没有震憾，只有亲切。

陆仁教训过俩小子，来到车辕前向婉儿伸出手：“来，坐到我前面，靠在我怀里。”

婉儿脸上露出少女羞涩的笑，横身上马。陆仁一手持缰一手抱住婉儿，双腿一夹马腹：“驾！”

骏马发出嘶鸣，迎风小跑。婉儿轻轻的靠在陆仁的肩头享受着吹来的微风，闭上双眼道：“老公，我们现在……是回家吗？”

陆仁脸颊轻磨婉儿的秀发，用力的闻下婉儿的发香，笑道：“对，我们回家。以后我想再不会被主公叫来叫去的了，我们就在镇上安家，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婉儿道：“老公，婉儿也很希望这样，不过婉儿知道主公日后还是要重用你的。你以后肯定还……”

陆仁想起曹操临行时悄悄和他说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但马上就甩到脑后：“管他呢！我现在只想开开心心的过上舒心的日子，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婉儿抱紧，我要加速了！”

婉儿说到底还不到二十岁，也正是年轻贪玩的时候。平时虽然她将这贪玩的欲望深埋心底，但现在能够无忧无虑的放开，她也就不再顾忌。双手紧紧的抱住陆仁道：“老公，骑快一些！婉儿也想疯一下！”

骏马飞快的跑起来，后面赶车的陆诚大叫道：“老大，别骑那么快啊！我们会跟不上的！”

——————

疯狂过后，陆仁终于远远的望见小镇。

“这次一走就是两个多月，镇中情况如何还不知道。一会儿先找李典问问！”

才到镇边，陆仁就听见营中有人在大叫：“陆大人回来啦！陆大人回来啦！快，快去击鼓！”

陆仁有些莫名其妙，他回来就回来吧，击鼓干什么？只是片刻之后他就明白过来，这鼓声一响，营中和镇中的人就全都跑了出来，对他夹道相迎。

“哇，不用吧？许昌城给我来次欢送，到这里又来个热烈欢迎？”

他还在马上楞着，镇中的百姓已经在道上跪了下来。陆仁慌忙跳下马，把为首的几个老人扶起来道：“大家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我陆仁可受不起如此大礼！”

一个老人道：“大人，你在许昌城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你为了让我们吃上饭，宁可背上个贪墨的罪名在牢里面呆了两个月，几乎丧命。如此大恩大德，我们大家伙儿都很感激，这一礼你是一定要受的。”

任陆仁这两年多脸皮锻炼得如何厚，现在听老人这样说还是羞得满脸通红。抬眼发现李典正一脸坏笑的站在旁边，赶紧道：“大家不用这样，陆仁现在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大家都先去吧，我要和李大人谈公事。”

百姓们徐徐散去，陆仁长吁口气，转头向李典道：“曼成，你这是搞什么？百姓们心里没底，你和我一起管理镇上诸事这么久，你会不清楚？”

李典道：“我是很清楚你根本没有从许昌调粮来赈民，但我也一样清楚你这次下狱的隐情。郭祭酒在接婉儿去许昌的时候和我交过底，让我在你下狱的这段时间管好镇上。老实说，你这样是有些沽名钓誉，不过你确实是为主公，为百姓做了件大好事。”

陆仁道：“那你也用不着让百姓对我这样吧？”

李典耸耸肩膀：“军士和百姓要这样做我有什么办法？难道他们想欢迎你回来，我下令不准他们去？那我还不得背他们背地里骂死！你这人有时也为我想想好不好？”

陆仁被闹得有点啼笑皆非，干笑几声后就想先往镇上的家里去。李典在一旁喊道：“走错了，你的家院不在那边。”

陆仁道：“去！我才离开两个月，还不至于自己家在哪里都不记得。”

李典道：“说了不在原先的地方，跟我来吧。”

再次莫名其妙的跟着李典，不久便来到一间大院前，陆仁下巴又掉在地上：“这是我家？”

李典道：“没错，这是你的新家。一个半月前大家收到你下狱的消息，郭祭酒来接婉儿时就开始在镇上散布你调粮的流言。镇上人都说你肯定会没事，又觉得你为大家做那么多事，自己住的房子却不怎么样。正好我在你家里抄家的时候发现你留下的一份图张，就让工匠们按图建成这房……怎么样？建得不错吧？”

陆仁无语，那图纸是陆仁无聊的时候凭记忆画出来的现代三层小型别墅，按他最初的构想是镇子发展到一定程度后给些有钱人住的，可是现在他却成了头号“有钱人”。

回过神来，陆仁问道：“那我原来的宅院呢？”

李典满不在乎的道：“还用问？拆了。”

“拆了！？我靠你也太浪费了吧！？”

李典道：“拆了就拆了呗！大伙儿都说你原先那房子风水不好，所以才会被克的下了狱。现在那里在建一间祀堂，风水师说可以镇住邪气。哎你别说，你设计的这种房子也许不是很好看，但真是有够结实的。我亲自带队去拆，硬是两天才全拆完。”

陆仁差点晕倒：“我的天！”

一行人步入房中，陆仁原先的仆从带着兴高彩烈的婉儿及陆诚他们去挑房间，陆仁则拉着李典去书房了解镇子现在的情况。

“曼成，这次下狱我没能赶上镇子的秋收。镇中的粮食收成怎么样？”

李典没说话，而是向陆仁竖起一只手掌。

陆仁道：“喂，你这什么意思？和我打哑迷吗？”

李典道：“基本上都是亩产五百斤。这个亩产我不怎么懂，不过军士与百姓中有不少老农，都说种那么多年地没收过这么多的。你的农耕新法效果不错嘛！”

陆仁放下心来，又问道：“除去上缴国库的钱粮，镇上留下多少？”

李典道：“这个我不怎么会算。不过营中粮官说，按镇子有一万人来算，单是存下的稻粟足够我们吃四年的。你是不是想明年再多收留一些流民？”

陆仁道：“嗯，我是有这个打算。另外镇上除去种地的，也该有些其他的产业是不是？哦对了，你抄我家的时候，我家里那些书没丢掉吧？”

李典道：“开玩笑，别人不清楚那些东西的价值，我和郭祭酒会不知道？放心，都在我那里保管得好好的，明天一早我就派人给你送来。”

“好极了！我当初想好的一些计划全在里面。你送过来我就好好整理一下，挑些眼下适用的出来去做。”

李典道：“时候也差不多了，你先好好休息一晚。我也回去吃饭去。”

“不在我这里吃了再走？”

“不了不了……”李典环视四周，向陆仁道：“义浩，你这房室乍一看好像不怎么样，可真正住进来才感觉非常的舒服嘛！咱们商量一下，是不是在镇里调点钱粮，让工匠们也给我盖一间出来？”

“……”

第一卷

第二十九回 - 中秋祭典

无名镇县县衙，陆仁正在满头大汗的整理着自己凭记忆写出来与收集到的文献。这些文献主要都是机械、工业、商业、教育以及音乐、娱乐等方面的，费去陆仁不少精力。

“老大，镇中的长老在衙外求见。”

陆仁放下书简道：“子良（陆诚的字），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在家中没有外人的时候才叫我老大。正式的场合还是叫我大人。”

陆诚淘气的一吐舌头：“大——人，镇中长老求见，你见是不见？”

陆仁没好气的把手中竹简向陆诚砸过去：“你小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行了，去请长老进来吧。”

陆诚笑嘻嘻的随手接下竹简，跑出去带长老们进来。不多时四、五位老人恭敬的走进大厅，一番客套后陆仁便请他们在厅中椅上坐下。这里顺便说下，陆仁已经在镇中普及桌椅板凳，镇中人也早就习以为常。

陆仁道：“几位长老一大早的跑来，是有什么事吗？”

五位长老对视几眼，最后是一个姓张的长老开口道：“大人，马上就是中秋佳节，而今年镇中粮食大丰收，镇中百姓商议过之后想召开一个中秋丰收祭典，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陆仁楞住，心中在想：“这么快！一直都忙东忙西的没注意过时间，没想到马上又是中秋节了……中秋节又是团圆节，好想老爸老妈啊……”

几位长老见陆仁发呆，不知他在想什么。张长老小心翼翼的问道：“大人，如果你反对的话，这祭典不开也罢……”

“哎！”陆仁回过神来，脑海中划过玩《三国志9》时的一些情节，马上回应道：“谁说我反对了？我不但不反对，还大大的赞成！就是让百姓们注意节俭一点，不要太浪费了。我们现在是粮食丰收可以衣食无忧，可也得记着以前饿肚子的事。”

张长老道：“这么说，大人是同意了？”

陆仁点头道：“嗯，我举双手赞成……对了，可以办个簧火晚会，到时候我也会去凑凑热闹。”

“簧火晚会？”

几个长老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陆仁只好大致的解释了一下，然后就哄这些长老回去准备，自己带着陆诚去找李典。都是年青人，有机会有借口去胡闹，比什么都开心，而且此刻陆仁的脑子里冒出一个相当大胆、对现时点来说几近疯狂的想法。

“哦！你是说镇中百姓想搞一个中秋丰收祭典？我赞成！忙了这么大半年，也是该开心一下。”

李典是被陆仁从营中的蓝球场上强拖下来的，一开始有些不高兴，可是听陆仁说出祭典的事立马兴奋得蹦老高。

陆仁道：“你也赞成？那就太好了！哦对，算起来我们也快建镇一年，搞些活动大家都放松放松。你回头让营里面准备一下……千万注意晚上的防火措施。中秋晚上少不了要点好多灯笼，我可不想乐极生悲。”

李典兴奋得磨拳擦掌：“交给我吧！这消息一传下去，军士们肯定都乐得蹦老高。”

“你就蹦得有够高了！那架势可以直接扣蓝。”陆仁恶意的暗想，嘴上道：“那营里和镇上的事我就先交给你，我回家去准备准备。”

李典急忙一把拉住准备跑路的陆仁道：“喂，你这是想当甩手掌柜啊！我镇里镇外的忙，你却回家准备？”

陆仁又露出当初打雪仗时的奸笑：“你就信我行不行？到时候肯定不会让你失望。”

——————

陆仁家中。

“什么？老公你要我在中秋祭典上跳舞？你还要亲自为我弹琴。羞死人了啦！再说好像也于礼不合啊……还有，老公你手里这个东西是琴吗？既不像琵琶又不像胡琴的。”

“不怕不怕，既是祭典就要大众同乐，大家凑到一起唱唱歌跳跳舞，没什么的啊！再说到时候跳舞助兴的也有镇上的女孩子，不会只有你一个的。”陆仁说着，心里却恨透了这封建礼教。

婉儿犹豫道：“老公你既然这么说，婉儿答应就是……可是要婉儿跳什么舞？婉儿学过的舞中也没有适合这丰收祭典的，依稀记得的也要好多人一起跳才行啊。”

陆仁奸笑道：“这个就交给我吧，我会教你的……陆诚、陆信、陆兰，你们三个过来，我要你们一起来帮忙！”

陆诚和陆信才不过十三岁和十一岁，陆兰更是只有十岁。小孩子家本来就比谁都贪玩，听见有祭典节庆早就坐不住了，现在听见陆仁要他们帮忙都立马凑过来。

“喏，你们听着，要这样这样……明天我带你们去镇外没人的地方练，别人问起就说我们踏青去了。”

——————

中秋很快就到了。无名镇上上下下都喜气洋洋，镇中百姓都在忙着张罗好酒好菜，军营中则在陆、李二位大人的授意下发下很多酒肉，让所有的军士都能放开肚皮吃个过瘾。吃喝谈笑中，人们的话题不约而同的都集中在陆仁今晚搞的祭典上。

军营与镇子交界的地方是陆仁在规划环境时特意留下的一个大广场。现在这个广场上忙碌的人们已经磊好许多簧火堆，只等着夜色降临就燃起这些簧火。当簧火点燃时就意味着祭典开始。

夜幕终于降下，军营与镇中闻迅赶来参加祭典的人们挤满每一个簧火堆，就着簧火烤食物、喝水酒，哄笑声此起彼伏。镇民与军士中也有不少能歌善舞和会玩乐器的人，这会儿便乱七八糟的各显起神通，为这祭典助兴。就像陆仁所想像的那样，这祭典是人们胡闹的最好借口，无论男女这时都不必去顾忌平时礼教的约束，尽情的胡闹，不少女孩子直接就在簧火前跳起舞来。这种情况，再迂腐的夫子想信也会睁只眼闭只眼吧？

“哎，你们听……二位大人那里的曲乐真好听，我从来没听过那，过去看看！”

广场的中央是砖彻的点将台，四角是整个广场中最大的四堆簧火。陆仁抱着自制的小吉他（这小吉他全长只有不到六十厘米，大小只小提琴相似。不是陆仁不想做个大些的，是他找不到长度合适的琴弦，手上这个马尾弦的还是勉强从几百匹马里挑出来的）坐在台沿上，领着营中军乐团弹奏一首欢快的曲子。这军乐团被陆仁拉出来也是无奈，如果只有陆仁及陆诚几个的话，在没有扩音设备的情况下声音根本就不够大。陆诚在用手击打几个大小不同军鼓，陆诚吹的是长箫。陆兰没有玩乐器，而是随着节拍击掌。

陆仁看看目瞪口呆的李典，笑道：“曼成，这曲子如何？”

李典道：“我、我说不清楚，但听着让人……让人随乐起舞。”

陆仁大笑道：“那你还傻站在那里干什么？现在这个时候不用那么拘束……陆兰，去教教李大人怎么跳！”

陆兰笑着应下，跑到李典面前：“李大人，很简单的。来，这样。”

陆仁看着李典被陆兰带着起舞，露出一脸的坏笑，又见围观的人也慢慢跟着跳起来，心中得意非常：“嘿嘿嘿，我聪明吧，带着这们多人跳露天迪斯科！还有这首麦当娜的《Laislabonita》，我看的MV是法国美女Alizee的翻唱版，觉得旋律与节奏都很合适这种场合……婉儿怎么不肯出来？她才是这祭典的重头戏！”

正想着，闪动的火光中婉儿穿着平时舍不得穿的绸缎衣服出现在他面前：“老公，你真的要婉儿上去跳……跳你教的那皮舞吗？”

陆仁道：“上台去吧！婉儿不用怕，放开胆子去跳。你看那么多女孩子都在跳舞，你不用担心别人会说的。再说，我这不是在为你弹琴吗？”

婉儿犹豫了一下，终于走上台去，随着旋律翩翩起舞。这舞其实就是Alizee的MV里跳的那种，陆仁稍加修改就直接教给婉儿。婉儿在曹府学过歌舞，这些对她来说根本就不难。

开始婉儿还是有点羞涩，跳得有些生硬，陆仁见了索性也蹦上台去在她身边边弹边跳，为婉儿壮胆。渐渐的婉儿也放开胆来，越跳越投入，脸上也出现了开心的笑。陆仁不失时机的发出尖叫，引导着人们开始疯狂。

人都是这样，平时迫于自己理智与道德观念的约束，或用羞涩或用冷静来压抑自己，不能去挥洒自己的魅力与活力，婉儿就是这样的一个典型。但是，这层羞涩一但被打破，就会挥洒得淋漓尽致。此刻的婉儿与陆仁在火光中畅快的舞动，就如同一只火中的玫瑰，挥洒着自己的魅力与青春。

台下的人们何曾见到过样热情四射的拉丁舞？先是目瞪口呆，然后是跟着婉儿的舞步也跳起来。这舞本身并不难，许多的女孩子更是一下子就掌握要点，也在火光中尽情的热舞。

望着狂欢的人群，陆仁心里得意到极点：“耶！太成功了！这也算是让我过了一回当明星的瘾啦！在现代的时候就咱这样相貌平平的哪有机会当明星？现在可是自编自导外加自演，爽！还有婉儿，跳得真好！”

靠！这就是他对这次祭典这么热衷的目的？

——————

一夜的狂欢过后，筋疲力尽的人们都满足的散去。婉儿倒在陆仁的怀里，全身香汗淋漓，脸上也尽是满足的笑。

陆仁看在眼里，心中高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压抑，用哭也罢，用笑也罢，亦或是像这样流尽身上的每一滴汗也罢，总是需要发泄出来的。婉儿自小的生活环境一直让她处于一种很压抑的状态，温柔善良的个性又让她总是逆来顺受。别人也许没有注意到这些，但陆仁却知道婉儿是最需用要用合理的疯狂来发泄一番的人。

这次的狂欢祭典，陆仁固然是想过过瘾，内心最想做的就是让婉儿大胆的是疯一回，挥洒自己的青春。换在别的时候他也不敢去挑战这时的封建礼教，但有中秋丰收祭典这么好的借口，不用干嘛？

婉儿轻喘的粗气道：“老公，婉儿今天晚上好开心，长这么大从来没能这么开心过呢！谢谢老公！”

陆仁怜爱的缕齐婉儿额前的乱发道：“你开心就好！不过一年可能只能有这么一次，其他的时候可不能这样。”

“婉儿明白。一年有这样一次，够了。”

“义浩！”

见李典一路小跑的赶过来，婉儿想从陆仁怀中爬起来却浑身酸软无力，只好鼗羞红的俏脸深埋在陆仁怀里。

陆仁道：“曼成，今晚的祭典如何？大家都很开心吧？还有，我编出来的曲舞怎么样？没让你失望吧？”

“哈哈哈……奉孝，孤这一趟没来错吧？如果没来，不但不能与民同乐，玩得痛痛快快，还看不到义浩所创的如此妙曼歌舞，岂不大大的可惜？”

“哎！老曹和老郭？他们俩怎么跑来这里了！？”

陆仁在那里发呆，曹操和郭嘉走到他的面前。曹操道：“好你个陆义浩，这祭典搞得真是有声有色嘛！”

陆仁有点心虚：“主、主公，陆仁如此胡闹，您不会见怪吧？”

曹操道：“胡闹？好像是有那么点。不过即是丰收祭典，又值中秋佳节，无伤大雅。”

陆仁松口气，见李典正带着曹操往军营去，忙把婉儿交给陆诚三个带回家，自己跟上几人。暗中悄悄的拉住郭嘉问道：“老郭，你和主公是什么时候来的？一点消息都没有，想吓死我啊？”

郭嘉道：“主公和我也是今天早上才收到你这里要搞祭典的消息，主公临时起意要来看看，天色将暗才动的身。到这里的时候正好赶上你在台上和婉儿跳舞，就在人群里玩乐了。”

陆仁无语。上一次在鄄城曹操装成个行脚商，这一次看服饰到像个普通的富户人家。怎么曹操也有喜欢微服出行的毛病？

曹操边走边哼着《Laislabonita》，笑道：“义浩此曲或许难登大雅之堂，但在确实很适合在民间传唱。嗯，不错！可惜就是没有词，没能成歌。”

陆仁暗想：“歌词？有是有，不过是英文的，我没能记住。就算记下来，凭我这垃圾的英语水平也翻译不了。”

又走出几步，曹操突然道：“婉儿那舞是怎么跳的？这样、这样……”

曹操居然学着扭了几下！可惜婉儿跳的比较适合女孩子跳，男人跳的话味道会差太多。陆仁等人强忍住笑，面上的表情显得十分怪异。曹操见他们这样，笑道：“想笑就笑吧，忍着多难受？是孤没学好，又不会怪你们。”

哈哈哈……

第一卷

第三十回 - 借人收人

中秋祭典过后，无名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这天陆仁闷闷不乐的坐在衙中发呆，而他的两个小弟陆诚、陆信也是一脸郁闷的坐门前台阶上。许久，陆诚伸个懒腰，懒洋洋的道：“好无聊啊——刚刚秋收完，镇上都没什么事可做……老大，你又在想婉儿姐了？”

陆仁嗯了一声，脑海中浮现出祭典后发生的事。原来在那夜的狂欢祭典后，曹操对陆仁盗版来的歌舞大感兴趣。把陆仁的吉他、音鼓要去仿制不说，两天后还特意派郭嘉来把婉儿也接了去，说是“义浩治理县务，不可轻离。然孤甚喜当日之歌舞，故暂借义浩侍女婉儿两月，令其调练府中一众舞伎，待歌舞精熟后自当归还”。顺带着还把那日教李典跳舞的陆兰也一并借了去给婉儿作伴。

用手支着头，陆仁苦闷的在想：“人算不如天算！那天晚上我和婉儿出尽了风头，本来开开心心的，老曹你没事跑来凑什么热闹？我费尽心力，好不容易现在能安定下来，婉儿又被老曹给借去教人唱歌跳舞。”

想想史书中曹操的记载，有这么句“少时好游猎，喜歌舞；多机变，有权谋”，陆仁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早知道我就在曹操那里混个歌舞教练好了，现在又得和婉儿分开。一直以来都是我或这或那的离开婉儿，这回却是掉了个个儿。曹操派他最喜欢的谋士，又是和我交情最深的老郭来借人，于情于理我敢不借吗？曹操个老色鬼，千万别……我怎么总有种这一借是把婉儿送羊入虎口的感觉啊！”

想到这儿陆仁赶紧猛力摇头，试图把这些不好的感觉甩出脑去：“不会的不会的！老曹的好色虽说是在三国中出了名的，但婉儿算不上是很漂亮很有姿色的女孩子，再说老曹府里姿色出众的女人多了去了，挑谁也不用挑婉儿陪他吧？再说老曹好色，也没听说过他向自己哪个部下的女人下过手啊……话是这么说，按封建史书隐恶扬美的通病，有也不会写出来吧。而且男人有时候挑女人也不一定都是以姿色为标准的。婉儿你千万要保重啊……”

心中气苦却又无计可施，陆仁现在只能尽量往好的方面去想来安慰自己。抬眼发现陆诚、陆信二人傻坐在台阶上，没好气的问道：“喂，我是在这里想你们婉儿姐，你们俩小子又在那里愁眉苦脸的想什么啊？”

“想陆兰。”

诚信二人异口同声的回应道。听见对方的回应和自己一样，先是一怔，然后都用想杀人的目光瞪着对方。

陆仁脑袋嘭的一声砸到桌面上。狼狈的支起身，看见二人那副德性心里暗叫：“不会吧？这两小子一个十三岁，一个才十一岁，都还是小屁孩那就在想这个？我承认汉代的人是比较早熟，十五、六岁就谈婚论嫁实属平常，可也用不着这么早就在想这个吧？不行，为了这俩小子以后的成长，我得想想办法！”

没来由的想起陆兰那张小脸蛋，陆仁又回忆起婉儿初见陆兰时所说的话：“这孩子别看今年只有九岁，又面黄肌瘦的，但婉儿看得出她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过上五、六岁长大些不知道会比婉儿漂亮多少倍。老公你可要好好对她，过几年就把她收了吧，婉儿不会介意的。”

“哎……仔细想想，陆兰过几年真的会变得很漂亮的哦，很令人期待呢。小丫头快点长大吧……呸呸呸，我想什么那我？”陆仁赶紧又大力甩头：“陆仁你已经有婉儿这么好的女孩子在身边还不知足吗？居然打起别人小女生的主意来了，简直禽兽不如啊！”

定了定神，陆仁叫道：“子良，子真，你们俩过来！”

二人凑到桌前：“什么事啊老大？”

嘣、嘣！

陆仁左右开弓，狠狠的敲了二人各一记脑崩：“你们俩小子想什么不好想陆兰？我可告诉你们，好好的读书和学做事，谁也不准再打陆兰的主意！”

“哦，知道了。”这个是相对沉稳些的陆信。

陆诚摸着额头的大包，咕哝道：“早就听婉儿姐说过，老大你过几年就会把陆兰也收入房……放心啦老大，我们和谁争也不会和你老大争的。”

“就是嘛。不过老大你也真是的，已经有了婉儿姐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还准备收陆兰……”

“去死，去死！”

随着陆仁的暴喝，两个人肉足球直飞大门。耶，二比零……

“陆县令，陆县令在衙中吗？”陆仁的小镇连上屯田的三千军士，已经超过万人，故而从县长升为县令，年俸也提升到特俸的八百石。另外曹操支持陆仁对农业及手工业的开发与改良，特许无名镇每年的税赋上缴五成，另五成由陆仁自行分配。

“哇靠，好大的声音！这谁啊？”

陆仁被震得耳膜发麻，也来不及理会趴在地上的二人就急忙赶出门去。衙门前站着个铁塔般的大汉，一张丑脸已经能吓坏小孩子，还挂着几道更吓人的伤疤，裸露在盔甲外的肌肉显得充满暴发力，背上背着一对夸张的大铁戟。陆仁认识，正是被曹操称为“古之恶来”的典韦。

（瓶子注：正史中典韦死于建安二年春，演义中并未说明，但从情节上来推算的话应该是在建安二年冬曹操对张绣的第二次南征。这里取用后者。）

陆仁连忙拱手施礼：“典都尉不在主公身边，来我这小县可是有要事？”

典韦从怀里取出份书简递给陆仁：“主公特差我来送信给你。”

“我晕，你说话就不能小点声吗？”

这么近的距离，陆仁被震得双耳刺痛，又不好去揉，只能强忍着噪音打开书简。剃去那些客套话，简明的意思就是“你唯一的侍女婉儿现在在我家里教人唱歌跳舞，一时半会儿的回不来，你自己的床上就没人陪你了。老曹我过意不去，所以挑了两个美人出来，让典韦送去你那里陪你睡觉。再过个把月我自然会把婉儿毫发无伤的还给你，你那两个美人就不用还了，是我老曹赏你的”。

陆仁把这书简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两眼发直：“啥？老曹又送侍女给我？光是一个婉儿就已经让我有够牵肠挂肚的，那三个到时候还不得把我扯心裂肺啦！”

典韦又取出一份书简：“婉儿姑娘听说主公让我来送信，特地也让我带了封信来。”

“婉儿的信？”陆仁连忙接过来。信上写得很简单，就是说她在曹府过得很好，白天教人唱歌跳舞，晚上和陆兰有自己的专房。因为现在身份和以前不一样，也没人敢骚扰她，让他不用担心。另外还说这次曹操挑出来的美女在府中是一等一的，要他好好照顾。末了是一句老公注意身体。你受伤多次，身体不是很好，不要见了美女就不要命。陆仁苦笑，婉儿还真是“关心”他。

想想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就向典韦试探着问道：“典都尉，婉儿在主公府上还好吧？”

典韦道：“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有跟着主公看过几次婉儿姑娘教人跳舞，跳得可真美！中间听说大公子曹昂看中了婉儿姑娘，向主公开过口想要过来，被主公狠狠的骂过之后就再也不敢做什么。主公为此特意让婉儿姑娘居住在内庭，除了出来教歌舞，其余的时候谁都见不到。”

“这就好！”

陆仁心头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可又想起另一件事来：“等等，曹昂和典韦？过一阵子老曹打张绣的时候，这二位都要挂掉的。是不是出言提醒一下……可是曹昂在打婉儿的主意啊！这家伙是长子，万一没挂掉到时候向我施压要婉儿，我敢得罪这个老曹的继承人吗？他没挂的话，还轮不到曹丕的。”

想了许久，陆仁的私心还是占了上风，决定不说出来。

典韦道：“主公送人的车驾也该到了。我是急不过，就先赶来的。一会儿车驾到了，陆县令你就自己安排吧。”

陆仁道：“典都尉一路辛苦了。现在天近正午，不如就在这里用过饭再回许昌。”

典韦大嘴一咧，笑道：“太好了！我还真想在陆县令这里蹭上一顿饭再回许昌。”

“又是蹭饭！好词没见传出几个，垃圾词汇到是传得比什么都快！”

陆仁想着，便将典韦往衙内请。典韦见四下无人，悄悄的道：“陆县令，你前些时候是不是送过几坛酒给郭祭酒？”

陆仁道：“是啊，那是我试用蒸馏新法酿出来的酒。因为数量不多，又自觉酒质不佳，所以只是先送了几坛给老郭品品味，让他给我出点主意。”

典韦道：“那酒还酒质不佳？郭祭酒转送了两坛给主公，主公试饮的时候那香气直钩得我流口水。这趟来我还在私底下和许仲康约好了，打算向你买上几坛回去痛饮的。你看是不是……”

陆仁无语。他试着用蒸馏法制酒，结果不得要领，蒸出来的根本就是水与酒精的混合体，口感极差，让他觉得到是搞出来些医用酒精！后来没办法，用果汁与蒸馏水去勾兑后口感才好上一些，但度数就比现在的水酒不知高出多少。他又不会品酒，就送了些给酒鬼郭嘉，让郭嘉试试口感，现在郭嘉那里还没有回信。

犹豫了一下，陆仁道：“典都尉要喝我这酒自然可以。只是这酒酒性极烈，我怕典都尉不胜酒力，还望莫要贪杯……”

典韦一听这话几乎是叫的：“笑话！我典韦饮酒向来都是以坛来计，在营中还从来没碰到过对手，敢自称是海量！你这酒再烈我也不放在眼里，不喝上个五、六坛我绝不罢休！陆县令该不会是舍不得珍藏的好酒吧？”任何一个好酒的人都自信自身的酒量，谁要是敢怀疑那无疑就是对他的蔑视！

陆仁几乎被震晕过去，连忙避开典韦的“有效攻击范围”，向陆诚陆信道：“你们俩快去家里把我酿的酒运十坛过来！”心里还在暗骂：“喝上个五坛六坛？你以为还是你常喝的那种就几度的水酒啊？我看不用多，最多一坛你就得趴下！”

结果是仅仅半坛，大概也就三斤不到，典韦就趴在地上动也不动，直到次日凌晨才勉强醒来，急急忙忙的赶回去复命。曹操问清晚归的原因惊呀的道：“义浩那酒你居然敢喝下半坛之多？奉孝转送我的酒我只两杯就醉得不省人事！”

——————

在与典韦喝酒的时候，陆仁打听到袁术军东侵陈地，曹操正打算亲自领兵东征袁术。这些细节他看得不是很仔细，具体如何他也说不清。另外就是曹操准备二次南征张绣。

陆仁看着这豪迈的典韦，心里一直在为救不救他而斗争。最终还是为了保护婉儿的私心战了上风，任事情按原有的轨迹去发殿。唯一担心的是曹操的安全，仔细考虑过之后决定在差不多的时候写信给荀彧，用曹操自己事后的“彼虽降却未取其质”来作借口，让荀彧派人去救助。这样做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麻烦。

典韦醉倒，陆仁安排人照顾，自己也回家去看看。曹操送他两个美人，他说不动心是骗人的。他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偶尔看见美女的时候也很想去偷偷腥。只不过一直有婉儿陪在他身边，他既没有色胆又觉得不能对不起婉儿，所以从来没有乱来过。而现在婉儿在信里都没说什么，只是让他“注意身体”，他也就有点……

“没事的没事的，婉儿不会在意的。这年头女子跟了人就讲什么三从四德，男人到是可以随意放纵，老郭不就是这样的人？亏我在曹营还被称为与老郭齐名的‘浪子’，我可还真没做过什么风流事，有点对不起这名号。搞定这两美女，我以后还是多对婉儿好一些就行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看样子我的确不是什么君子……不管了，回去看看！”

某真小人心跳加速，按捺不住激动，以几近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家去……

第一卷

第三十一回 - 绝不让步

“哎哟，腰好酸……”

揉着发酸的腰际，陆仁坐直身。不过别误会，他腰酸背痛并不是因为XX过度，而是在书房的桌上趴了一夜。

昨日某真小人急色的回到家中，曹操赏他的两位美女早就在卧室中等他。一见他回来都殷勤的上来，争着要给他“侍寝”，水蛇般的身躯不停的在他身上缠来缠去，以求得到他的欢心。结果却把这位真小人吓得魂飞天外，狼狈推说还有要事，落荒而逃的躲进书房不敢出来。

想想这两位热情过度的美女，陆仁摇头苦笑：“都是一等一的美女，身材也无可挑剔，就是那热情劲头太吓人，看那架势简直像是A片里的豹女！算了吧，这种美女我惹不起，也无福消受。我还是喜欢像婉儿那样可以温柔体贴的女孩子，或者说我喜欢的是温馨浪漫的情调？”

看看自己身上单薄的衣服，陆仁又想起自己彻夜编写文献时，婉儿总是会温柔的为他加披上件衣服，端上杯热茶，然后静静的坐在他身边陪他熬夜，那份平淡的温馨与满足的感觉既难以言喻又令人怀念。

“我到底好不好色？如果不好色，平时我想那么多干嘛？如果好色，为什么昨天美色当头我却会逃开？都是我的人，没什么要不要负责的事，只管玩就是……我现在自己都看不透自己了。”

陆仁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走出书房去洗漱。中间悄悄的去自己卧室看了下，那二位美女尚未醒来，又暗自摇头：“婉儿从来不会比我晚起来。现在她身份虽说还是侍女，但在家中的地位完全可以安心享福，却还是要全心全力的服侍我……这二位姿色这么出众，在曹府想必是高人一等的角色，看这情形就知道了。这样的美女，真有点养不起的感觉。”

草草的吃过早饭，陆仁回到书房取出几卷有用的书简准备去县衙。

“大人金安！”

两位大美女齐齐的出现在门口，把陆仁吓一跳。想叫却才想起来昨夜逃得太急，连二人名子都不知道：“哎……两位美女早安，你们都叫什么名子？”

“奴婢小莲，今年十八岁。”

“奴婢小荷，今年十七岁。”

“小莲和小荷是吧……我这里不用那么拘束，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二人突然一左一右的缠住陆仁，梨花带雨的道：“大人昨夜不肯让我们侍寝，而是在书房中过了一夜，可是嫌弃我们二人姿色不佳吗？”

“早就听说陆大人与郭大人是齐名的风流浪子，昨夜却这般君子，定是嫌弃我们二人了。”

陆仁很怕女孩子在她面前掉眼泪，可是现在这二位与其说是掉泪，到不如说是在撒娇，要多假有多假。陆仁急忙推开二人道：“你们不用这样。如果你们是担心我会对你们不好而刻意逢迎我的话大可放下心来，我会对你们很好的，不用讨好我。行了，我要去衙中办公，你们就在家里玩吧，如果坐不住可以出去走走。”

说完陆仁抱起书简，逃出家门。走在路上，陆仁又想起还在鄄城的时候与郭嘉一起去歌舞仿的事，心中有那么一点隐约的明悟，自己在心底想要的是什么……

——————

衙中，陆仁暂时把这些事扔到脑后，专心的处理自己写出来的文献。中秋过后，他就大胆的挑出一些稻粟谷种在秋天种下，看看是不是能在春天收获。也就是想试试能不能种出一年两熟的谷物。

“老大，门外有人求见。”

陆仁放下笔：“有人求见？有报过名号吗？”

陆诚迟疑了一下道：“那人带着几个从人，说是大公子……曹昂。”

“曹昂！？他来干什么？难道……”陆仁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

论及身份，陆仁赶紧迎出门去将曹昂引进大厅。这曹昂史书中的记载极少，陆仁也从没见过面。现在见到，觉得曹昂长像与曹操很像，才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眉宇间就有着曹操的几分神态气质。礼毕茶罢，陆仁问道：“大公子屈尊来我这小镇，是有什么要事吗？”

曹昂示意从人们都退下，房中只有他们两个。见他如此，陆仁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

曹昂道：“实不相瞒，昂此来是对陆县令有一事相求。”

“……”

曹昂道：“数日前我见到陆县令的侍女婉儿，甚是喜欢，曾向父亲大人出言索要，却被斥责说婉儿是陆县令心爱之人，不可夺人所爱。昂无奈，只好亲自到访，还望陆县令能割爱。”

陆仁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不行！”

曹昂脸上划过不悦：“陆县令，我身为世子，拉下面子来向你要个侍女都不肯赏脸吗？如果陆县令是觉得婉儿一去就无人侍寝的话，我可以用府中色艺俱佳的美人和你交换，包你不亏。如何？”

陆仁强行冷静下来道：“大公子，婉儿姿色才艺平平，实在不堪公子厚爱……”

曹昂闭目暇想道：“若论姿色，婉儿的确不是上上之选。但那份柔弱质朴的气质，在昂所见过的女子中却是独一无二的，这才是最令昂心动的地方。至于才艺……婉儿舞姿妙曼，昂又曾无意中听见婉儿清唱一曲，令人如醉如痴。据说那曲乃是陆县令你所做，曲名为《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离开我》。此等才女，昂着实心慕。”

陆仁心头开始冒火，仍然强自压住：“公子，你想将婉儿收入房，仅仅是想闲时让婉儿给你歌舞解闷，夜来作一侍妾以尽床第之欢吗？”

曹昂道：“婉儿不过一介侍女，不如此又能如何？”

陆仁道：“对不起公子，陆仁恕难从命！”

曹昂眼神开始变得很凌利：“怎么陆县令竟如此吝啬，连一介侍女都不舍得？我已知昨日父亲大人挑了两个绝色女子给你，今日见陆县令你腰际不便，定是昨夜……也罢，我再送你两个绝色女子，如何？”

陆仁再也压不住火，大声道：“公子就算是将府中所有美女送来，陆仁也不换！”

曹昂也上了火：“为何？”

陆仁道：“公子，陆仁读的书不多，这些文绉绉的话不再去讲。婉儿和我在一起两年，不敢说生死相随，但彼此也经历过几次悲欢离合。我了解她，她也了解我，她就是我的红颜知己！我爱婉儿的温柔善良，爱她的那份细心体贴，也会为了保护她去做任何事。

“公子的心中是把婉儿当作男人的宠物，但在我心里婉儿是我唯一的寄托。没错，婉儿的身份只是侍女，但我就是要娶她为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另一半，婉儿就是我陆仁的另一半！”

曹昂怒道：“说得好听！你就不怕我杀了你！？”说着长剑抽出几分。剑闪寒光，威慑陆仁。

“操！怕你不成！老曹那套吓人的本事你学得还不够火候！”

陆仁随手解下自己的佩剑，扔到桌上：“公子要杀只管杀，陆仁身为人臣不会皱半下眉头。只是要杀陆仁就用此剑！”

曹昂道：“如你所愿！”

伸手就想去取剑再吓吓陆仁，可是一看见剑上的镶金字样自己反到被吓住了：“这、这是父亲大人原先的配剑……怎么会在这你里！？”

陆仁平静的道：“主公初将婉儿赐我的时候，我带婉儿出游路遇劣卒调戏。我当时为了保护婉儿被那些劣卒搞得一身是伤，曼成救下我和婉儿之后，我没有手刃劣卒，而是交由主公法办。主公说我明于法纪，特赐此剑给我，若有触犯法纪之徒，可以此剑斩之。公子，你杀了我之后就请把此剑交还主公。”

曹昂到底心虚，他本来只想凭着自己的身份强要婉儿。后来见陆仁不肯就范就想吓吓他，因为他曾听说过陆仁是个怕死的人，觉得吓一吓就能搞定，哪里敢真的对陆仁动手？谁知道这陆仁软硬不吃，最后还把曹操的剑给拿了出来，把曹昂自己倒给吓个够呛。

倒退几步，曹昂还是有些不甘心：“陆县令，世间女子何其多，你为何就只要婉儿一人？改日你到我府上，府中美女任你挑选，如何？”

陆仁道：“公子，世间女子何其多，你又何必为了一个婉儿来为难我陆仁？婉儿现在虽然还是侍女，但早已和我有夫妻之情，日后就是我陆仁的妻子！难道公子你要夺人妻子，令主公颜面蒙羞？”

曹昂大笑道：“妻子？一个侍女你还想娶她为妻？你不怕天下人笑你不知礼吗？”

陆仁道：“陆仁本来就是小人一个，又何惧天下人的耻笑？这里陆仁也放下一句话，要么公子就杀掉陆仁，要么公子就别对婉儿动一分一毫！婉儿是很柔弱，但无论公子选哪个，我敢说你得到的只会是婉儿的尸体！若公子不杀陆仁，他日陆仁也会尽全力为婉儿报仇，身败名裂、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曹昂楞楞的看了陆仁很久。他能感觉得到陆仁不是在吓他，心中对陆仁那些胆小怕死的传闻充满怀疑。他不知道，陆仁自己也不知道，任何人都有自己的底线，一但触及这条底线，再胆小怕死的人也会变得无所畏惧。而婉儿正是陆仁的底线，因为陆仁爱婉儿。

沉默良久，曹昂终于认输的低下头：“看来是曹昂福薄，得不到婉儿……也罢，曹昂告辞，陆县令你自重。”

“公子且慢！主公昨日所赐二女还请公子顺道带回。这二女陆仁并未染指，就算是陆仁对公子的一点心意。”

曹昂再次楞住：“你没染指？那你的腰……”

陆仁道：“昨夜在书房清理文献，一夜未眠。”

曹昂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你、你真是和郭嘉齐名的浪子陆仁？”

——————

夜静更深，曹昂傻傻的坐在花园亭中发呆。白天他和陆仁对恃的那一幕，一直在他脑海中打转。

“这个陆仁怎么这样？比婉儿漂亮的美女任他挑都不肯交出婉儿，我又不能真的去抢人，吓他也没用……婉儿对他就真的那么重要吗？连父亲送他的两个美女都原封不动的还回来……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昂儿！”

“父亲大人！”曹昂赶紧起身施礼。

曹操示意他坐下，眯起双眼看着他道：“你今天去过义浩的镇上吧？”

曹昂心虚的点点头，不敢作声。

曹操道：“看你这样子，一定是无功而返了……昂儿，今天的事为父也不责骂你。只想问你一下，这婉儿你到底是想占有她，还是真心爱她？”

“这……孩儿说不清楚。”

曹操道：“那我再问你，你见到婉儿的时候，是想怎样？”

曹昂想了想道：“想一拥入怀，一亲芳泽。”

曹操道：“仅此而已？那你就不是真心爱她，仅仅是对她有欲而已。这一点你就和义浩完全不同，义浩是从心底去爱婉儿。记得他数月前下狱身受重伤晕迷之际，口中一直在呼唤婉儿，这是只有深爱着一人才会做出的举动。在这一点上你就输给了他。

“昂儿，为父曾教过你君子不夺人所爱，你又何必执迷不悟？再者温柔乡即是英雄冢，成大事者岂可以女子为念？想那西楚霸王项羽与高祖刘邦，哪个才成了大事？且即要成事，切不可因一女子而失将心，该舍得的时候就要去舍得。这陆义浩在为父幕僚之中虽算不得重臣，却因重情是可用为心腹之人，加之才干之独特，放眼天下可能没几个这样的人才，不可有失。你应该去给他道个歉，着力收拢才是，千万不要令其失出异心。

“这婉儿姿色虽不算上佳，人品气质却少见，不然当日为父也不会挑她出来赐与义浩。义浩即对她倾心爱恋，只要不去动婉儿分毫义浩定然会对为父死忠。这收心之道，昂儿你还要多学多想才行啊。不然你将来继承为父大业，却教为父如何放心得下？”

曹昂凛然道：“多谢父亲大人的指点，孩儿明白了。”

曹操点头道：“希望你是真的明白……那现你你应该如何去做？”

曹昂沉思片刻，应道：“既然陆仁苦于婉儿身份，不能娶婉儿为妻，那孩儿就与婉儿结为兄妹，给她个名份，让陆仁能堂堂正正的娶婉儿。”

曹操笑道：“好好好！这一招甚好！我多个干女儿也没什么的，这婉儿我也看着甚是喜欢，就收她作义女吧！”

笑罢，曹操用一种很怪异的笑看着曹昂道：“昂儿，我知道你现在胸中有欲。为父昨日赐给陆仁的两个女子不是被他原封不动的还回来了吗？就当是他送给你的，你去找她们泄泄欲吧。这婉儿，你得不到也不错，要知道有时候一些事物，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这一回瓶子觉得写得实在是太差，感觉还是没能把陆仁对婉儿的感情写好。没办法，瓶子文笔有限，还望各位多多见谅！也许有朋友会说我在陆仁与婉儿的事上下这么多笔墨干嘛，大有凑字的嫌疑。瓶子只好事先透露一点出来，这婉儿是日后陆仁与曹操最终绝裂的主线，不多花点笔墨不行啊！）

第一卷

第三十二回 - 谈曲论美

陆仁与曹昂的这次交锋，不管结果如何，事后说陆仁不担心是骗人的。他到不是担心自己会怎么样，而是担心曹昂回去真的会对婉儿不利。这曹昂看来颇有老曹身上那种霸道的影子，万一气不过跑回去给婉儿来个霸王硬上弓，依陆仁对婉儿的了解，婉儿肯定会自寻短见。婉儿当初街头那次带在身上的匕首就是陆仁发现后给扔掉的。

“不行！婉儿外柔内刚，内心的性子太烈，一但冲破她最后的底线她什么傻事都做得出来的！当初她带着匕首来我这里，多半就是怕万一跟的人不好会生不如死，干脆来个一死了之。现在曹昂这样，我得赶快赶去许昌，千万不能让婉儿出什么事！”

还好就在陆仁焦心如焚，准备连夜赶往许昌的时候，曹操派来送信的人赶到了。在被告知“曹昂被责，婉儿无忧”后，陆仁总算放下心来，再怎么说老曹的保证还是让人信得过的，就老老实实的回去睡觉。

次日陆仁在衙中办公，陆诚慌乱的跑进来道：“老、老大，昨天那个曹公子又来了！”

“他又来干什么？和我杠上了是不是？”

陆仁心头火起，但还是碍着老曹的面子去将曹昂迎进大厅。和昨天一样，曹昂挥退从人，二人四目对望，谁也不开口，气氛十分的怪异。

许久，曹昂站起身向陆仁恭敬的鞠躬道：“陆兄，昂今日来是来谢罪的。昨日多有冒犯，还望陆兄勿怪！”

“啥？来道歉的？还叫我陆兄？”

陆仁傻了眼，心说这曹昂变得也真快，该不会是又想来软的，或者底下有什么阴谋吧？

曹昂道：“陆仁对婉儿情深义重，昂自叹不如。昨夜静思后，决定不再对婉儿有什么想法，陆兄信我就是。”

陆仁道：“公子真的……不会再动婉儿念头？”

曹昂豪气的道：“男儿丈夫，一言九鼎！”

陆仁看着豪迈的曹昂，学得他目光清澈、言语肯切，并不是虚作姿态，心中叹服这曹昂还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开玩笑！曹操打从小就开始培养作接班人的人物会差？可惜就是死得太早了点。

消除隔阂（至少是表面）的二人细谈之下竟越谈越投机。渐渐的陆仁在心底觉得曹昂死得真的太可惜了，曹操有名的三个儿子丕、植、彰，若说曹丕继承了曹操的权谋，曹植继承了文彩，曹彰继承了武勇，那么曹昂无疑就继承了曹操的豪迈与霸气。

“还有好色，父子几个全一个德性！”陆仁心中恶意的在想：“老曹是走到哪里就玩到哪里；曹昂虽说没什么记载，单是想从我这里抢婉儿的事就可见一二；曹丕就不用多说了，趁乱纳甄宓的事就够名动千古的；曹植好像是没做过什么，不过他写的《洛神赋》，后世的人看了都说他在打嫂子的主意，也不是什么好鸟……”

“陆兄，陆兄，想什么这么出神？”

陆仁赶紧回神：“哦……一些杂事。”

曹昂道：“今日畅谈才觉得陆兄确实是与郭嘉一般的浪子。陆兄所创歌舞都别具一格，令人耳目一新。家父曾言，他日若得机会，陆兄有三个人一定要去会上一会。”

陆仁老脸不红，反正他盗版都盗习惯了：“是吗？不知是哪三位？”

曹昂道：“一是江东孙策义弟，人称‘美周郎’的周瑜、周公瑾。据说此人容姿瑞丽，风流倜傥，通晓音律，人谓其‘曲有误，周郎顾’，由此可见周郎音律之精。”

陆仁心想：“行啊，把我和周瑜放一块了！不过怎么比都比不了他啊，人周瑜不管哪方面都强出我不知多少倍，就这音乐方面人家是原创，我还是盗版那！不过我现在盗版来的几首曲子也姓周，周瑜和周杰伦？这两个会不会有什么亲戚关系？一个是汉代的音乐大师，一个是现代的流行音乐天王，搞不好是有那么点哦。还有周华健、周传雄、周慧敏、周海媚……打住打住，越想越离谱了。”

接着听曹昂往下道：“一个是旧日侍中蔡邕之女，蔡琰、蔡昭姬。据说此女自小才气过人，曾隔墙听出其父琴断之弦是哪根，稍大些音律才艺名动洛阳。可惜洛阳之乱，她被北族掳去至今下落不明。家父与蔡侍中故交，也曾派人多方打探却没有消息。”

陆仁的脑袋与桌面来了个亲蜜接触：“我的天！老曹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居然把我和蔡琰放一块！蔡文姬啊，三国中真正的第一MM！也许蔡琰不是三国中最美的，但她的文学修养和对文化方面的影响却绝对是其他三国知名MM所无法比拟的。对哦，我那个时代也有个大明星姓蔡来着……去去去，又乱想什么？”

曹昂道：“陆兄这是怎么了？”

陆仁脸上直发烧，尴尬的笑道：“主公也未免太看得起我陆仁了。铲子呢铲子呢？我想找个地方挖个坑把自己埋了。陆仁才薄，哪里能和蔡大家比啊！”

曹昂笑道：“陆兄真是风趣，也太过谦了。哦，剩下的一人陆兄应该知道，就是己故司徒王允义女，现为吕布妾室，曾挑拨董卓与吕布反目的貂蝉。此女家父在王司徒家借刀刺董卓时曾见过数面，姿色才艺绝佳，可谓天下双无。”

陆仁这回到没有太吃惊：“得，我就知道会把她拉下水。不过说起来，三国中论歌舞技艺，还真没谁能和貂MM比吧？”

曹昂道：“陆兄，昂在这里开个玩笑，陆兄可不要介意。”

“嗯？无妨无妨，说吧。”

曹昂道：“家父日后攻破吕布是早晚的事，这貂蝉到时定会收入府中。那时我用貂蝉来换婉儿的话，陆兄可会应允？”

“又来了！”

陆仁狠狠的瞪了曹昂一眼，不怀好意的道：“没得商量，不换！不过如果你能连上河北甄氏美女甄宓与貂蝉一并给我的话，我会考虑考虑。”

曹昂奇道：“河北甄宓？从来没听说过啊！”

陆仁心道：“你知道才怪了！这甄宓是你日后的弟媳妇，你死得早当然不知道啦！”

曹昂歪着头想了想，笑道：“哦，昂明白了！河北袁绍与家父早已是面和心不和，两家对阵是迟早的事，这情势昂又怎么能去河北寻这甄氏美女？陆兄你这分明是在为难曹昂，让我断了对婉儿的念想嘛！陆兄请安心，昂乃堂堂七尺男儿，绝不会言而无信的。哦，忘了说件要紧事，家父已收婉儿为义女，特赐随家母丁姓。婉儿今后就是曹昂之妹，陆兄你这样总该放心了吧？”

陆仁大吃一惊：“什么？主公认婉儿为义女了？”

曹昂道：“不错，家父收婉儿为义女，如此一来就了名份，陆兄你就可以堂堂正正的迎娶婉儿为妻。过几日还请陆兄备下彩礼前往许昌府中下聘，一月后迎娶过门。”

陆仁暗道：“哎？这样一来我不就成了曹操的干女婿？老曹你可真行，收买人心能做到这份上，难怪会有那么多的牛人肯替你卖命。不过嘛，卖命的事我不做，认认真真的帮你到是可以。”

虽然陆仁是现代人，对这些名节不怎么看重，但可以安心的娶婉儿过门必竟是件好事。再者想想婉儿自己也再不用身份的事发愁，心里开心很多，便力邀曹昂去喝酒。结果不用多说，曹昂也不知陆仁这果汁味医用酒精的厉害，几杯下去就找不到北了。

——————

着人送曹昂回许昌，陆仁坐在自家天台上望着星空出神。

“想不到这一闹居然能闹出这种结果来，我还以为会因为曹昂这事会和曹操闹翻……老曹真的很会收买人心。如果我不是穿越来的人，可能真的会对曹操死心塌地……不过老曹真的是个很有领袖魅力的人，在他手下做事很安心。

“婉儿成了曹操的义女，这回能名正言顺的嫁给我，她也一定会很开心的吧。以前她老是顾忌自己的身份，也不知劝过我多少次要我找一房正室，其实那样做的话她自己心里哪里会开心？所以我就这么一直拖着。虽说我那年代男的二十五岁结婚都有点早，但在这年头二十五未娶妻就有点不孝的味道了，这传宗接代的思想还真够害人的……不管了，下个月去把婉儿娶回来，到时候再好好的‘教训’一下她，我也可以正正‘夫纲’，哈哈……我要结婚了，我要成家啦！我不要什么三妻四妾，有婉儿在身边就知足了。

“这曹昂一开始是有点讨厌，不过深交的话真的是个不错的人。如果不死再多跟曹操几年，我想他也会是个非常出色的领袖人物吧……救不救他？算了，反正婉儿已经被他认为义妹，他也彻底断了念想，还是救他一命的好。回头写封信给他，也学学孔明的‘锦囊妙计’，让他在合适的时候打开就行。”

心情大好的陆仁喝了口纯果汁（不是果汁医用酒精，陆仁不会喝酒），继续望着星空想事：“老曹说我该去见的三个人嘛……周瑜我看就免了，大男人一个见得也没意思。就算去见诂计也得带把铲子去，要么就是我嫉妒他嫉妒到把他敲晕埋了，要么就是无地自容到把自己埋了。貌似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人周瑜掌握千军万马，我要敢动手……也许不用他的千军万马，单是周瑜的粉丝MM们都能把我打成包子馅再扔去喂狗……唉，人比人气死人啊！”

自嘲了几下接着想：“蔡MM嘛……记得看书的时候说曹操在建安十三年，也就是赤壁之战的208年才接回她来，当时都三十五岁了。现在是建安二年，她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她也是最可怜的三国MM之一，二十三岁就流落到北地，受尽苦难。可惜现在曹操还没有统一北方，对北方异族的影响力也还不够大，不然可以让曹操想办法提早把她救回来……等等，曹操是用千金救她，也许我搞点什么现时点有价值的东西，说不定可以把她换回来？宝刀？玻璃？搞什么好呢？头痛！

“最后是貂蝉。算算时间，再过个半年差不多曹操就该对吕布动手了吧？不过以老曹的好色，多半会来个‘自纳之’，我能不能见上一面都不知道哦。或许会有机会吧，曹操必竟开过要我以曲会会她的口，到时候再盗版几支好听的曲乐出来试试……我想想啊……”

“哎呀不好！官渡之战是还是在数年之后，而曹丕纳甄宓的时候才十八岁，甄宓那时才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那推算一下，现在的甄宓也就十来岁……靠哦！说话不经大脑啊！这万一曹昂回去乱说，又无聊的真去找上一找，还不得说我是有恋童癖啊！晕了，名节难保啊……不过貌似我也没什么名节可言吧？”

想着想着，陆仁就在天台上睡着了……

——————

风平浪尽的一个月。陆仁在这月中准备了几份很特别的彩礼去许昌下了聘，只等到候一到就大大方方的娶婉儿回来。可惜九月袁术侵陈，曹操正愁找不到兵精粮足却找不到对手，带着曹昂亲自率军出征，到陆仁去接婉儿回来的时候，是曹操的正妻，曹昂的养母丁夫人作长辈来接待的。

本着一切从俭的原则（其实根本就是先上车后补票的性质，再说曹操也不会真为义女婉儿去大肆张罗），丁夫人只是随便摆了桌酒，让陆仁和婉儿在席上敬了她几杯就过去了。完了陆仁大大方方的用车将婉儿和陆兰接回镇去。

夜……

“婉儿，现在你就是我陆仁真正的老婆了，开心吗？”

婉儿乖巧的趴在陆仁胸口，轻声道：“开心……老公，听说你为了婉儿，曾和大公子硬扛，还把主公赏你的小莲、小荷也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老公你这样为婉儿，真的值吗？”

陆仁道：“婉儿，这么久了你还不清楚我吗？那天我和昂公子对恃的时候，我曾说出过这样的话：每个人都有自己苦苦寻找的另一半，而我找到了，婉儿你就是我的另一半。婉儿，我是你的另一半吗？”

婉儿道：“老公你不是我的另一半，而是婉儿的全部。上天真的对婉儿不薄，让我能遇到老公你……可是老公，你得罪了昂公子，真的不怕吗？”

陆仁道：“昂公子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他和主公一样豪气，拿得起就放得下。”

“那婉儿就安心了。老公，那小莲和小荷都是主公府中数一数二的美女，为什么你会不去染指她们俩呢？其实就算你把她们都收了，婉儿也不会介意的。”

陆仁轻轻的拍了下婉儿的玉臀道：“又来了是不是？我哪有那么好色……是啦，我是好色，不过你不在身边，我那有心情去色别的女孩子？”

婉儿吃吃笑道：“原来老公只有我在身边的时候才会去想染指别的女孩子啊。这么说来婉儿反到是你的母老虎了？在家中管得你严严的，让你心生惧怕，所以会一天到晚的去想别的女子。”

陆仁被说得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带着恶狠狠的表情把婉儿压到身下道：“行，你是我的母老虎，我现在就要当伏虎英雄！”

“不、不要了啦！婉儿讨饶还不行吗？已经两次了，老公你注意身体……”

（OK，这回写得马马虎虎的。过几回貂蝉MM就该登场了，敬请期待！）

第一卷

第三十三回 - 重回许昌

建安二月九月，曹操亲率大军七万征讨袁术。

征讨袁术的原因有二。首先就是袁术自立为帝，曹操身为汉臣，又刚完成挟天子以令诸候的战略优势，袁术现在的作为无疑对曹操来说，无疑是对政治身份、优势上的挑衅，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不过被人称为“冢中枯骨”的袁术也真是差劲到家，先是借吕布背约之后出兵想吞并徐州被吕布打得落花流水，接着寿春的自然灾害搞得寿春一境粮食不足，就想在曹操的陈地捞点本回来，可还没捞着多少就碰上曹操亲征。袁术一听到是曹操亲自来，极不要脸的扔下寿春几万人马不管，自己勿勿带着大批钱粮渡淮。曹操联合刘备、吕布、孙策三家团团围住寿春，攻下寿春只是时间问题。

由于陆仁的出现，原本历史上这时曹操“借粮官之头”的事并没有发生。曹操没有了粮草方面的顾忌，出于想减少兵员损失的考虑竟然想打持久战。陆仁在接到这个消息后心急如焚——老曹有粮食也不能这样浪费啊！七万大军消耗的粮草可不是开玩笑的。

想来想去陆仁想到了张绣，便特地去了趟许昌，以“流民带来张绣欲作乱的消息”为借口，极力让荀彧劝曹操对寿春速战速决。荀彧也早就收到一点类似的情报，对陆仁的建议很赞成，立即写信给军中曹操。曹操采纳了荀彧的这一建议，全力攻城之下仅仅七天就打下寿春，把袁术的老窝给端了个底朝天，大军回师许昌。

十一月，曹操再次南征张绣。大军临行前，陆仁悄悄的把一个锦囊交给曹昂：“大公子，陆仁这里有一计，若主公是战场上击败张绣，那么这一计就可以不去管他；如果张绣是一仗未打就投降，公子千万要打开这锦囊依计行事。”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或者说陆仁根本就是误算。曹昂不是心细沉稳的赵云，只在出征的头一个晚上就打开锦囊来看，里面写着“张绣若降，务必劝主公不可得意忘形而疏于防范。另曾听闻张济之妻皱氏颇美，公子当劝主公勿纳，以安张绣之心不使其生变。”

当曹昂把这封信交给曹操看，曹操只是放声大笑：“孤领兵多年，这等事还是头一次遇见，义浩多心了！张绣若降，孤又怎会不取其质而疏于防范？至于这皱氏……我到还真想见上一见……”

——————

混乱，火光，厮杀，死亡……

张绣的不战而降终于还是令曹操失去了警惕性，连战连胜也令曹操开始自大。他没有将陆仁的提醒放在心上，现在一切都晚了！一切都按历史原有的进程，曹操失去了爱子、爱侄、爱将……

逃出性命的曹操，现在正抱着曹昂的尸体放声大哭。不经意间，陆仁的信从曹昂怀中飘落，曹操拾起这信，木呐道：“陆仁，你到底是个有着什么样才能的人？真的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吗？如果你有，为什么不在孤身边时时刻刻的提点我……还有这皱氏，如果你不提她，也许我根本就不会去纳她，张绣也就不会因此生变，昂儿、典韦也就不会因此而死……陆仁，孤到底是该自责不听你的提醒，还是该恨你不肯为孤尽力……”

人一但受到很大的打击，头脑就会失去原本应有的判断能力，千古奸雄的曹操也不例外……

——————

这一切，陆仁还并不知道，因为他现在正在整个山东境内焦急的奔走。

曹操出兵张绣不久，陆仁就接到荀彧的紧急调令，原由是种种迹像表明，山东境内又会发生大规模的旱灾。人力有时而穷，又怎么能和天斗？荀彧在无奈之下，就想到了陆仁所架的改良型龙骨水车，让陆仁抓紧时间在各处多方架设，尽可能的减少大旱将会带来的损失。

陆仁现在就在不停的奔走，龙骨水车的图纸画了一份又一份，每到一处就挑些合适的地方建设，同时也调集人力挖人工湖蓄水。可惜一切都来得太晚，建安二年的整个冬天下的雪、雨用两只手都能算出来，所能调集的人力也太有限，不可能作出挖掘运河引导两河水的事。最后的办法，就是极力去确保濮阳以北、许昌以南这一带临近水源的地方的粮食产量。

建安三年春正月，曹操返回许昌休整。二月下旬，精疲力尽的陆仁也回许昌复命，被曹操叫到府中一聚。

回到许昌时陆仁已经收到曹操兵败，曹昂等人战死的消息。心中也充满了无奈与自责，可又能如何？他终究不过是一介凡人，纵然知道历史有心去改变他，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事情的发展永远不是他所能掌握的。

曹府中，陆仁忐忑不安的望着曹操。曹操手中是陆仁当日留下的信，阴沉着脸一言不发。沉默许久，陆仁小心的道：“主公，大公子的事，陆仁已经得知……主公节哀……”

曹操的声音有如寒冰一般：“陆仁，孤问你，你到底是有鬼神不测之谋，还是有洞悉未来的能力！？”

陆仁慌了：“主、主公，为什么这样问我？”

曹操将信扔到他面前：“这信早在去年孤刚出征时你就交于昂儿。你从不经战阵，不晓军事，又怎么会料到张绣可能会不战而降？张绣降后又料孤会忘形之下疏于防范？还有这皱氏，你又从何处得知她乃人间绝色？难道你流落四方，衣食无着的时候，还会风流的去查问这些……陆仁，孤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陆仁彻底的乱了阵脚，几个月来他身心俱疲，回到许昌才听说曹昂的事就被叫到曹府，根本没有机会去想合适的借口：“主公，我、我……”

曹操步步紧逼：“自你最初投我时起，劝我退兵、借钱、攻吕、下狱，只要你为孤献策就从来无不中的！如果不听就会吃足大亏。你总是口口声声的说你无才，甚至不肯就任尚书仆射而跑去许昌城南的无人小镇屯田，现在仔细想想你根本就是在找借口来避开孤！孤难道亏待过你，你就不肯为孤尽全力而为吗？”

陆仁满头大汗：“不、不是！我真的没什么才干！以上这些完全是凭心推断！”

曹操道：“凭心推断？好一个凭心推断，只是你的推断也太准了！孤帐下如奉孝、文若、公达这般多智，竟一个都推算不出你这样的结果来！好，你说你无才，那你这推断的能力又从何而来？你既能推断得如此之准，为什么不愿在孤身边时时刻刻的提醒我！？”

陆仁再也说不出什么，手中拿着信懊恼不已：“好好的学什么诸葛亮啊！你不写这信又有什么关系？弄巧成拙了吧！”

曹操又在那里冲着他咆哮了好一阵，最后看见陆仁那挂满懊悔的脸，终于慢慢的平静下来。挥手道：“罢了，你下去吧。孤失却昂儿和爱将典韦，心中烦乱，言行有失，义浩你不要放在心上。”

陆仁如蒙大赦，匆忙的站起身施礼就想开溜。

曹操忽然叫住他道：“义浩，许昌城南的屯田诸事，你不用再去理会了。三日后你回尚书府，重领尚书仆射。另外如果要带你随军出征必须应命，不可有勿！”

“啊！？主公不可！”

曹操冷眼相对：“有何不可？难道我调你回许昌助文若打理要事，你还要推脱吗？”

“我、我……谨尊均旨。”

曹操语气柔和了一些：“义浩，昂儿战死，丁夫人也为昂儿之事离我而去不肯回府，孤深感对不起丁夫人。婉儿与丁夫人有义女之名，丁夫人向日也颇喜爱婉儿，烦你接婉儿去给丁夫人作作伴，也算是帮孤尽份心意。”

陆仁无奈的应命离去，曹操望着陆仁的背影，自言自语道：“陆仁，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也不管你是真有才还是假有才，我一定要把你真正的才干给逼出来！”

——————

许昌郭嘉府。

陆仁在许昌的房产在入狱时，为了演戏演得像被曹操抄没，现在是暂时寄住在老友郭嘉家里。

“臭小子，闷闷不乐的干什么？”

陆仁灌了口酒，气闷的道：“主公调我回许昌重领尚书仆射一职……”

郭嘉道：“这是迟早的事。我早就说过，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躲得掉的。”

陆仁道：“可是，我那里有名望和才干去当这个官？我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啊！”

郭嘉也灌下一杯酒：“你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实话告诉你，你已经是了。汉室的一众旧臣早就在你节粮渡难关的时候便已经恨你入骨，你躲去小镇也只是能避过一时而已。之后你屯田的成果、这几个月为水利的奔走，还有你不经意间所赚下的名望，无不令人为之侧目。当然有的人是佩服，也有不少人是对你嫉妒……嫉妒你的才干。”

陆仁道：“我所做的这些……还会有人嫉妒？不就是帮百姓们做了几件实事吗？”

郭嘉道：“不就是帮百姓们做了几件实事？你认为你做的这些，那些自视甚高的家伙能做得出来？且不论你那些被他们称为奇技淫巧的机关奇术（主要指陆仁改良的水车、风力磨盘这些，还有就是陆仁想出来一种用松香烟驱散田地里害虫的办法），就单是你能拉下脸来为百姓办事而赢得的口碑，就已经是不得了的事了。记住，有些事他们自己做不到，也不愿看到别人做到。你就是犯了这一忌。”

陆仁道：“那……难道要我碌碌无为的混日子？”

郭嘉道：“傻小子，你不要再那么天真了好不好？我劝你一句，不遭人妒是庸才，而你绝不是个庸才。不但不是庸才，还是世间少见的奇才。一直以来你不愿太引人注目而自甘平庸是不假，可是你在投身主公之后就注定你的才干是无法被埋没的。”

陆仁默然。他心底在想他所做的这些难道真的有那么大的效果？只是去搞搞生产，亲自去修建水利，还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与嫉妒。

郭嘉问道：“你在想什么？”

陆仁苦笑道：“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害怕。我在想是不是过几天就向主公辞官，找块地方躬耕去避世。”

郭嘉仰天大笑：“刚刚才和你说不要那么天真！你也不想想，你现在还能避得掉吗？不说主公不会放你，就算真的肯放了你，不出两月你就会身首异处！主公会怕你被别的诸候招览去而杀你，那些汉室旧臣也会想办法杀了你来泄愤。那时你只是一介布衣，又有谁会去在意一介布衣的生死！？”

陆仁背上冒汗，握杯的手也在打抖，以他看书时得来的结论，郭嘉说的是事实。

郭嘉沉静的道：“人在乱世求生，最好的方法就是有自己稳固的权势，一但放弃这权势就无异于肉在砧上任人宰割！你仔细想想各地诸候哪一个不是如此？而像我们这样自己不可能得到什么自己的权势的人，就只有去借用诸候的权势来生存。你和我选择了同一个主公，就要想尽办法去保住主公的权势，这样我们自己才能在这权势下生存。也许你会不在乎你自己的生死，但你也要为你的婉儿想一想。假如说你失去主公给你的权势，凭你自己这样你又凭什么去保护你深爱的婉儿？还有你收养的陆诚、陆信、陆兰！傻小子，别再去想什么避世的事了，用心去帮主公吧！

“我知道这一次你给主公出的计策没能被采纳，主公也因此失去公子和爱将，还对你是不是没有全力去帮主公而心生芥蒂。你怕什么？以我对主公的了解，主公最多就是会对你有一点恨意，但只要你以后还是全心为主公出力，主公不会有什么想法的。再者你又为什么不能往好的方面去想一想？经过这次的事，主公也许会对你言听计从也说不定。”

陆仁再也说不出什么，现在的他心很乱，很乱……

（OK啦！陆仁的安稳日子算告一段落，回到许昌的他又会发生什么事？等瓶子往下写啦！希望各位多多支持瓶子的求生记。）

第一卷

第三十四回 - 计从与否

三天，陆仁又一次搬家的三天。

恋恋不舍的将镇中诸事交付给李典，陆仁在镇中军士与居民的相送下，带着满满一车的各类文献又搬回许昌原宅。在他心里有着太多的无奈，去秋试种的稻、粟才刚刚有了一些收获；丘陵上栽种的果树也才结出青果；铁匠铺里不久前才试炼出少许硬质碳钢……可是他现在必须回许昌，很难再有相应的时间、精力、人力、物力去做这些。

“唉，早知如此我就不写那封自作聪明的信了！本来什么事都没有的，安安心心的躲在小镇上过自己想要的日子多好啊！”

走进尚书府的大门，陆仁到觉得自己像是步入了鬼门关一般。而厅中危襟正坐的荀彧就像极了那拿着生死薄的判官。为什么是判官不是阎王？论相貌、身份，阎王老大当然是曹操啦！

荀彧见他来，抖开折扇（陆仁在镇中闲时搞出来的）笑道：“义浩回来了。哦，应该说是我的好帮手，陆仆射回尚书府来了！”

陆仁干笑着拱拱手，心中暗想：“现在才二月底，天气一点都不热，你搞把扇子在手边扇什么扇啊？难不成这些文士牛人都喜欢带把扇子，有事没事的摸出来扇两下摆摆谱？”

荀彧让陆仁坐下：“怎么，回来尚书府做事你好像不怎么开心？”

陆仁道：“是有一点。”

荀彧道：“没有在小镇上那么逍遥自在是吧？你这个陆义浩，就不能收收性子，安心的做点事？”

陆仁心道：“我哪里不安心做事了？这一调，我镇上搞了一半的东西不知得扔下多少！”

荀彧道：“既然回来了，就安心的做事吧。老实说，你在我身边帮我的话我不知轻松多少。你不在的这一年，好多事我都找不到个商量的人。”

陆仁道：“怎么会呢？老郭、公达他们……”

荀彧道：“别提他们了。有些事你去办我省心，叫他们去的话不见得能办出你的成果来。”

陆仁道：“说是这么说啦……这都什么时辰了，老郭他们怎么还没来？”

荀彧道：“你就别提这个郭奉孝了行不行？一般没什么要紧事他来都不会来。不过他不来也好，他要真跑来就绝对出了大事。”

陆仁道：“这么说，这尚书府真正办事的……就荀公和我两个？”

荀彧道：“差不多了。有时候有些事要找人办，我就让下人们带着书信去找该找的人。”

陆仁哑然。

荀彧找出几卷书简，放到陆仁桌案前道：“你这次回来的正好，我这里有些对今年农耕方面的计划，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权商的地方。”

陆仁翻开书简，见是荀彧对曹操境内农业、手工业及商业的总体策划。其详细程度、数据推算之精，是陆仁拍马都及不上的。没错，陆仁是比荀彧等人多出近两千年的见识，但他一个普通人又能学到多少？真正对民政的统筹规化，不是动动嘴就可以做到的事。

陆仁仔细的看与想，对其中一些自己有一定见解的地方和荀彧再一同商讨。主要是集中在眼下大旱的应急与补救，以及四方流民的安置问题。

荀彧道：“义浩，你所说收容各地所来的流民我很赞成，可是主公的存粮也并不是很充裕，用什么去安置？去年是丰收没错，当时也算得能支撑到明年秋收，可是主公扩军与征讨，花去的钱粮不在少数。眼下再算可能只够撑到明年四月，连上今年大旱勉强收上来的粮食，诂计刚好支到秋收。”

陆仁道：“荀公试试让这些流民在各屯田处种值土豆自救如何？”

荀彧想了会儿道：“这土豆经你的推广几近一年，各屯田处也有一定的种植，据闻成熟极快，又不占耕地不惧水旱，也许是可以用来救急，到是可以一试。”

陆仁道：“除此之外，大量的流民就是大量的劳力。如果粮食问题得以解决，还可以去发展蚕桑、制铁，还可以利用这些流民来以工代赈兴修水利。另外我曾在小镇上收留过一些河北来的流民，他们有带来不少棉花的种子，稍晚些可以挑些适种之地来进行种植。”

荀彧道：“以工代赈？不错，这是个好办法，可以最大限度的利用人力又不浪费粮食。那么义浩，这些事就有劳你去办了。具体如何你大可便宜行事，有甚需求可以来找我。”

“得！我就知道得是我去。”

又谈了些乱七八糟的事，荀彧与陆仁的话题转到了曹操对张绣的二次出兵上。

荀彧道：“义浩，主公这次对张绣用兵，你就不再献上一策了吗？”

陆仁苦笑道：“不是不想，而是无策可献。”

荀彧道：“还在为上次的事担心？其实主公已经和我说了，他这次会吸取教训，不再犯同样的错误……你真的没有再给主公的锦囊？”

陆仁细想许久，小心翼翼的道：“锦囊没有，但还是希望主公能速战速决……我担心袁绍那里。”

荀彧用怪异的眼光看了眼陆仁，暗中点点头。

——————

建安三年三月，曹操再次发动对张绣的南征。

陆仁因为要在境内帮助荀彧处理内政，所以这次没有被曹操带上。到六月初，陆仁大致完成境内的内政规化回到许昌。与此同时，荀彧收到袁绍欲趁曹操不在许昌，欲趁虚而入的情报，紧急派人前往曹操处报急。陆仁这时想起贾诩劝张绣以败兵二次追击曹操的事，便让送信的人带给曹操一句话：再防追兵。

曹操在收到这两条消息后急忙退军，张绣的头一次追兵被杀得大败，第二次的追兵则重视了陆仁的提醒，在路间设伏又一次重创张绣，大军平安的退回许昌。事后贾诩被张绣骂个够呛，曹操问及陆仁为什么让他再防追兵时，早有准备的陆仁回答得很简单：求稳而已！

七月，曹操回到许昌。袁绍听闻曹操返回，也就放弃了攻打许昌的打算，转而专心对付北方的公孙瓒，并写了封言词极傲慢的信向曹操借兵借粮，之后就是郭嘉劝曹操的“十胜十败”论。曹操在下定决心后让荀彧开始着手对袁绍开战的准备，陆仁也跟着忙得昏天黑地。

八月初，吕布在袁术的挑拨下攻打刘备，曹操派濮阳夏候惇援救刘备失败，夏候惇还是在战中失去左目。刘备只身逃到许昌。说来也巧，刘备逃到许昌城门附近时正好碰上办完事正准备回城的陆仁。

“前面那位大人，在下刘备、刘玄德，欲求见曹丞相，可否代为引见一下？”

“啥！？刘备？”

陆仁差点没从马上摔下来，定神向眼前人望去，只能用狼籍不堪来形容。不过陆仁最在意的到是刘备的招牌大耳和长臂：“耳朵是有点大，不过没有传说中能‘双目自顾其耳’那么夸张嘛！这手确实是挺长的，不过没过‘双臂过膝’的程度，比正常人长出半个手掌到是真的。记得看奥运会皮滑艇的时候，那些运动员基本上都是这样，说是臂长的人可以占一定的优势。这刘备不去当皮滑艇选手有点可惜哦……”

刘备见他发呆，干咳了一下：“咳……大人，在下刘备，想求见曹丞相。”

陆仁回过神来：“哦哦哦，原来是刘皇叔……”

刘备莫明其妙的道：“刘皇叔？大人切勿乱言！刘备虽是汉室宗亲，但宗谱失传已久，辈份无从辑考。再者这般胡言乱语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陆仁扬起手来就给了自己一记耳光：“又说话不经大脑！还好这周围没人，不然麻烦就大了！”

刘备哭笑不得的望着有点发神精的陆仁，心中暗道：“这人脑子没病吧？哎，刘皇叔？听起来不错，也许我将来……”

陆仁这边赶紧拱手道：“久言刘豫州大名，今日一见举止失措，万望勿怪！适才所言是‘刘皇族’，心乱之下口误，呵呵……”先找个说得过去的借口唐塞一下，总不能叫刘黄鼠吧？

刘备干笑道：“无妨无妨。还未问过大人高姓大名。”这家伙心中也有点失望。

陆仁道：“在下陆仁、陆义浩。”

刘备惊道：“阁下就是陆仆射？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真是备三生有幸！”

“怎么我这么有名了吗？这老刘也知道我了？看来我混得还真不错。”

陆仁道：“不敢不敢！徒有虚名而已。日前听闻刘豫州为吕布所败，现在得见我自当引见。豫州请随我入城。”

刘备大喜，但马上就有点尴尬的道：“陆仆射身上可有充饥之物？备……已有三日未进水米……”

“……”

陆仁取出随身带着的几个面饼，刚想递给刘备，却被刘备尴尬时作出的一件事给惊得掉下马去——刘备竟然把自己的耳垂肉拉下三寸多长！

“天啊！这事竟然让我碰上了！原先曾经听说过有的人耳垂那里的肉质纤维不同，可以像象皮筋一样拉出好长来，没想到刘备居然就是这种人！”

（算是开个大玩笑！不过瓶子确实看过一个HK地区的节目，某位老太太的耳垂肉就可以拉出二十多厘米来。）

——————

刘备的到来引发了曹军中又一轮的争议。

曹操打算马上发兵攻打吕布，有不少人认为南方张绣未平，北方袁绍虎视耽耽，东方的袁术也还未平，此时打吕布会危机四伏。不过曹操自己的分析决定出兵，荀彧与郭嘉更是全力劝曹操抓紧时间击破吕布，以防止吕布将来和袁术联手会带来的危险。

陆仁知道曹操将会做的事，会议上他一言不发。直到曹操问及他时，他只是把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各类军需清单交给曹操：“军备已齐，主公出兵可也。”

“哦！义浩做得好！”

——————

九月，曹操出兵徐州。

陆仁因为要在许昌处理最后的军需供应，所以出发较晚。等他带着大批后勤赶到时，曹操刚刚攻下彭城。彭城衙中，吕布一众被俘虏的将官都先后被推出门去斩首，与陆仁擦肩而过。陆仁没有去在意，而是面无表情的赶入厅中向曹操报到。

曹操大笑道：“义浩来得正好！粮草军需运到，孤无忧矣！”

陆仁没有作声，只是默默的退到一旁。

曹操突然阴沉下脸来：“传令下去，将彭城一地无论军民屠戮一尽，以绝后患！”

陆仁大惊失色，急忙跑出来劝道：“主公不要！吕布占据彭城一地与主公作对固然可恶，可是这里的百姓是无辜的啊！他们也不过是屈服于吕布的暴虐，不得不听从吕布的号令。眼下主公夺下彭城，正当安抚百姓，让他们能够重新安定下来，安居乐业，千万不要乱开杀戒啊！”

曹操道：“吕布勇猛，孤尚未有绝对的把握能击败他。万一他哪日重夺彭城，不是让他又有了征兵征粮的本钱与孤相争吗？想昔日白起坑杀赵国四十万众，令赵国元气大伤，再难与秦争锋，就是前例。义浩，你心地过太过慈软，需知在战场之上是不可有妇人之仁的！”

陆仁道：“那、那主公又为何不将彭城这里的百姓全部送回濮阳境内？”

曹操冷然道：“自古哪有行军之时于路带众多百姓同行之理？孤又哪里能分出足够的军力将这里的几万余众带回境内？再者文若早已告知孤今年粮紧，孤没有余粮去将养他们！”

陆仁还不死心：“主公，至少、至少还请你放过这里的……这里的孩子们啊！哪怕就是让他们自生自灭都好……”

曹操一但决定的事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他不耐烦的一挥手：“义浩不必再多言了，孤意已决！传令下去，杀！”

陆仁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一旁的郭嘉捂住了嘴……

第一卷

第三十五回 - 以杀求存

建安三年冬十月，徐州彭城。

曹操攻克彭城后下令屠城。陆仁苦劝未果，心烦意乱下怏怏不快的离开府衙。郭嘉向来了解陆仁善良的个性，怕他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紧紧的跟在他身边。

一路走来，曹兵们正大肆的在城中烧杀劫掠，哭泣声与惨叫声不绝于耳。多少次陆仁想出言制止，都被郭嘉用力的拉住，向他轻轻的摇头。当陆仁看见几个孩子惨死在曹兵刀下的惨景，再也忍受不了，放马疾驰出城而去。郭嘉见状也赶紧打马追上去。

跑到无人处，陆仁把持不住摔下马来，就势躺在地上，两行热泪自眼中划落。一直以来他看到的，是一个在鄄城中满怀关爱，静静的陪着孩子们嬉戏玩闹的长者曹操；一个充满浪漫气息，会乔装打扮去过一过普通人生活的曹操；一个豪气过人，关心百姓饥苦的曹操。渐渐的他忽略了，甚至想让自己去遗忘曹操还有着阴狠霸道、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一面。

“为什么？曹操他并不是没有能力去照顾这彭城的几万百姓，可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他们？仅仅就因为他们可能会是吕布翻身的本钱吗？可吕布马上就要死了啊！也许、也许我现在回去告诉曹操，吕布在下邳一战就会死在他手上，这样说不定还能救回一些彭城的百姓！可是、可是我拿什么理由去说服曹操？难道直接了当的告诉他，可是未来穿越而来的人吗？又有谁会信呢……”

“义浩！”

郭嘉打马赶到跟前，急匆匆的跳下马来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老郭，我们再回去劝劝主公，也许还能救回一些百姓！”

郭嘉死死的拉住陆仁道：“你还是那么天真吗？主公这样做有他的用意，而且主公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记住，这是乱世，而这里是战场！在战场上想要生存，就永远不要对你的敌人有妇人之仁，哪怕是可能潜在的敌人也不要！”

陆仁发狂一般的喊道：“可他们只是一些平民百姓啊！同是大汉子民，何必下此毒手？便何况还有那么多的妇女与孩子！难道妇女和孩子也会成为敌人吗？”

叭——

陆仁捂住发烫的脸，怔怔的望着郭嘉。

郭嘉抖抖发麻的手，冷冷的道：“就算主公放过他们又怎么样？彭城城破的时候，城中存粮被候谐一把火烧个一干二净，掠无所得，你要主公拿什么去养彭城这几万人？难道就用你送来的这些粮草？那主公还要不要打吕布？好，就按你说的押送回主公领地，一路上你能管得住他们？你又拿什么去管他们？再退一步，就算你真的能带着这几万人回到主公领地内，文若那里又哪里还有足够的存粮来安置他们？你又能保证他们不会跑回来吗？与其让他们吃苦挨饿，甚至将来被吕布强征成士卒、玩物，你还真不如让他们现在死个痛快！”

心烦意乱的陆仁根本就无言以对：“我、我……”

郭嘉也稍稍平静下来一些道：“义浩，我了解你心地善良，又出身疾苦，比我们更了解，也更关心这些百姓。但这是战场，战场上永远没有绝对的事！主公这次征讨吕布，本来就冒着极大的风险，北边的袁绍、东面的袁术、南面的张绣与刘表，哪一个不是拥兵数万虎视耽耽？主公此次能不能顺利的击败吕布根本就是未知之数，结果会如何谁也无法预料。所以我们现在能做的该做的，就是尽全力的去击败吕布，最起码也要最大限度的削弱吕布的力量，为将来作好准备。你也知道吕布一向对百姓暴虐，如果不除掉他，只会有更多的百姓遭受其害。”

陆仁无力的跪在地上，呐呐道：“这就是……屠杀的原因吗……这就是乱世吗……”

郭嘉拍拍他的肩膀道：“我知道你心里不好过，我的心情又能好到哪里去？可没办法，想在乱世中生存下去并有所作为，有些事就不得不去做。相比之下，主公已经是很好的了，你可以仔细的想想董卓、李傕、郭汜，还有我们现在正在面对的吕布，主公只有在战场之上才会这样，这是为了生存不得不去做的事，可是那些人呢？主公领地内的百姓们安居乐业，这些人的领地内又如何？我想也不用我多说吧，你游走天下那么多年，比我更清楚？起来，像一个男子汉一样站起来去面对，和我一起帮主公扫平天下，重建起一个太平盛世，这样才能让所有的百姓们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那时就再也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了。这彭城的百姓……你就当他们是这乱世中必要的牺牲吧。”

陆仁道：“可我总想……总想为这些百姓们做点什么，可我又能做到些什么？”

郭嘉道：“臭小子你还记得吗？这彭城地界是你我最初结识的地方。那时我还以为你只是个有点歪才的小子，但是现在我敢说你有着我和许多人所不具备的才干。用心去做吧，不要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也不要总想着去躲去逃，要知道你可是被人称为‘两年境内丰’的陆义浩！也许，你当初能够努力一点，积极一点，做得更好一点，主公现在存下的钱粮就会更多一些，那彭城的这几万人主公就不会因为粮食不足的关系去杀了他们。以后会不会发生同样的事我也不知道，就算知道我也没有办法去避免，但是你可以，因为你有办法去让主公有足够的粮食，让主公不会再因为粮锒的事去杀那么多人。”

陆仁听到这些心头剧震，他想起了数年后的官渡，袁绍的八万降兵很可能就是因为曹操无粮才不得不杀：“八万袁绍的青壮降俘！那可是北方汉人的一股元气！还有不到两年，我一定要想办法帮曹操多存下些粮食，千万不能再让曹操因为粮食的问题去杀那么多人！同是汉人的元气啊！这八万人不管是用来生产还是从军，对北方的影响都是极大的！”

郭嘉见陆仁的目光慢慢的开始变得坚定，心中松下口气，拉过马来道：“看样子你也想通了，那我们回去吧。你的马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就和我同骑一骑回去。”

陆仁点点头，方欲上马就听见有人大喊道：“前面二位，这马是你们走失的吗……哦，原来是郭祭酒和陆仆射，备在此有礼了！”

二人抬眼望去，三人四马赶到跟前。当中的刘备陆仁认识，另处二位单是看特征就知道是关羽和张飞，只是陆仁现在没有心情去细看，拱手道：“见过刘豫州。此马正是陆仁所失，所幸被刘豫州收得归还，感激不尽。只是不知刘豫州为何在此？”

刘备翻身下马将缰绳交还给陆仁，叹道：“备听闻曹丞相下令屠城，怎奈劝阻无功，心中烦闷，故带着二位贤弟出城散散心。”

陆仁赞赏的望了眼刘备，心道：“也许刘备是很虚伪和伪善，不过他很多时候还是挺为百姓们着想的。至少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他有屠城或纵兵扰民的记录，而现在除了我也只有他劝过曹操。如果我不是已经决定全力去帮曹操，多半也会选择去帮他吧……”

没有说太多，陆仁拱手道别便上马而去。中间他无意的回头多望了眼刘备，稍稍的点了点头。

最初欣赏的目光，还有陆仁上马后的回望，都被郭嘉看在眼里。郭嘉心底涌起一股不安：“臭小子好像很在意刘备嘛……这刘备也是一方人杰，纵观天下群英，确实是一个能和主公相提并论的人物，臭小子可千万别被他给勾了去。希望这些都只是我多心吧……”

郭嘉的担心似乎有点多余，陆仁一回到城中就埋头去处理军中杂务，较之以往显然要勤力许多。郭嘉认为是陆仁听从了自己的劝告而有所改变，却不知陆仁此刻心里所想：

“粮食，粮食！离官渡之战没有多少时间了！我必须尽快的把在镇上收集到的资料整理出来，争取一开春就让曹操所有的领地全力去生产。镇上试种出的那些秋稻也要尽力去推广，能多收多少是多少！还有土豆这些高产农作物，也要抓紧时间普及，一定要想办法屯积够粮食，这样才能让曹操不屠杀，为北方汉人多保留一些元气。八万人，这八万人留下来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对了，在徐州有一件事我得去做……”

深夜，陆仁悄悄的找到郭嘉。

“老郭，你手头有没有绝对信得过的人？最好是刺客。”

郭嘉从未见过陆仁这样，被陆仁身上的杀气吓了一跳：“刺客？你要杀谁？你可千万别乱来啊！”

陆仁道：“放心，我想杀的人根本就无足轻重，只不过是一个寻常猎户罢了。”

郭嘉稍一沉思就明白过来：“猎户……你是指杀妻割肉给刘豫州充饥，后被主公赐黄金百两的那个猎户刘安？”

陆仁森然道：“就是他！刘备到他那里求食，他家里并不是没有吃的，仅仅是想搞点野味来讨好刘备就杀掉自己相濡以沫的妻子，这种人我看不惯。他根本没什么资格活在这个世上！”

郭嘉道：“有必要吗？再说他还有老母在堂，若杀了他那老人怎么办？”

陆仁道：“你认为一个会杀掉妻子来讨好别人的人，会对自己的母亲尽孝吗？老郭，这事就算我求你行不？”

郭嘉轻叹口气道：“好吧，我答应你。”

陆仁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想了想回头道：“要不老郭你让去的人先观查一下，如果这刘安真是个对母尽孝的人就放他一马，如果不是的话……”

郭嘉接上话道：“杀！其母我会安排人送去许昌，做点小生意营生糊口的。”

陆仁点点头，默然离去。郭嘉自言自语道：“这小子感觉怎么好像突然间变了个人似的？希望别是因为今天的事搞得性情大变就好。不过听他的语气，直呼刘备的名子，看来也不怎么看重刘备，多半只是有点欣赏吧，我是多心了。

“至于这刘安……臭小子重情，从对婉儿一向不是一般的好就能看出来，单凭这份性情又怎么会容得下这杀妻求荣的刘安？哼，别说臭小子他容不下，我都有些看不惯了。好吧……”

想到这里郭嘉有规律的拍了几下手，一个黑影悄然出现：“主人有何吩咐？”

……

某处林中小院。

“哈哈哈……我发了我发了！黄金百两啊！足够我买田地、盖新房、雇仆人的，再娶上一个年青漂亮的小媳妇。哈哈哈……”

“孩子，你已经发了几天的疯了，就静一静吧。媳妇她这才死几天……算了，为娘的不再说什么。你先把这金子收好，过一阵子再下山去购办产业。现在徐州那里正打着仗，这会儿下山去不安全。”

“XXX的！当时要不是你这个老不死的拖累我，我早就跟着刘备下山升官发财去了！刘备那人我清楚，他要是知道我扔下你不管就跟着他，还不是得叫我回来养你？差点我就什么都没捞着！还好他有良心送给我这些黄金。快去给我烫酒烧菜，我要喝上几杯。那婆娘死了，这洗衣烧饭的事就得你来做！”

“孩子，这半夜三更的要为娘去哪里寻酒菜？还有家中没有柴，你这几天一点柴都没砍回来啊。”

“XXX，没酒去山下沽，老子有钱！没柴马上去山上给我砍！再罗里八嗦的信不信我揍你！？”

挥舞的拳头被另一个强有力的手抓住：“大逆不道又无情无义的畜生，留之何用！”

……

接到回报的郭嘉气得火冒三丈：“XXX，臭小子说得还真是没错啊！忠孝仁义信悌贤一脉贯通，不悌者又岂能尽孝？这家伙死有余辜！”

（这一回感觉老郭像是个说教的先生，哈哈！另外这刘安瓶子相信许多都看不惯，他不死谁死？）

第一卷

第三十六回（上）入主徐州

徐州城中，百姓们都在奔走相贺，因为被他们称为“吕瘟神”的吕布终于被赶出了徐州。

曹操当初为了对付吕布而布下的棋子陈登发挥出了极大的作用，迁下邳、赚沛城、诈萧关、取徐州，这一连串出自他手笔的计策用得相当漂亮。等到吕布反应过来时，只剩下了下邳一座孤城。

百姓们高兴，曹操更高兴，因为他得到了垂涎已久的徐州，大喜之下在徐州安排酒宴犒劳将士。酒宴之上人人兴奋个个开心，唯独只有陆仁一个人紧锁着眉头。

陆仁是随军的尚书仆身，拿下徐州后他第一时间就接触到了徐州的政务资料，只是粗略的诂算他就吃惊的发现徐州情况绝对不容乐观。这徐州虽然一直号称“户口百万”，但在户籍本身就有太多的重复与漏洞，再加上先后经过曹操、吕布以及徐州附近的贼寇的破坏后，实际人口陆仁推算可能仅仅在三十万左右。另外吕布霸占徐州两年，整个行政系统完全被吕布破坏得几近瘫痪，必须要尽快重建，否则这三十万人口可能都不能发挥出什么作用。最后就是徐州城中的存粮有近七成被吕布运去下邳，剩下的存粮再加上曹军自带的仅仅够用不到三个月。简单一点的说，曹操得到的徐州目前和一个废城差不了太多。

酒宴上太过喧闹，陆仁根本不能静下心来思考，还要虚应着众人的敬酒。好不容易捱到主要节目过去，众人都开始在席间随意走动，陆仁端着杯酒溜到廊下吹吹风，让冬天的冷风给他的大脑带来一点清醒。

正想着事，郭嘉来到他的身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臭小子，怎么一个人躲到这里来了？避醉逃席吗？”

陆仁苦笑道：“算是吧。你知道我没什么酒量，这么个喝法一会儿我肯定得趴下。”

郭嘉道：“该醉的时候就醉一场，人有时候太清醒不好。”

陆仁道：“可我现在不能醉，徐州的事我得尽快处理好。”

郭嘉在他身边坐下，抿了口酒道：“怎么？”

陆仁把自己大致清算的结果说了一下，郭嘉顿时皱起眉头：“怎么会搞成这样？吕布再差，可他身边还有陈宫和刘备留下的一些文官，也不该这般差劲才对。”

陆仁道：“吕布本身是个不懂民政的人，手下军士又喜欢劫掠百姓；刘备是留下了几个文官，可是对吕布而言一是不会出力，二则吕布也不会用他们。依我看徐州还能保留着这些元气，陈宫已经算尽力了。”

郭嘉道：“也许吧……现在兵粮不足三月，看来得劝主公马上发兵下邳，速战速决，否则只怕会夜长梦多。”

陆仁道：“这两天主公肯定会召集大家商议下一步的对策，行军打仗的事我不在行，得看你的了。我想向主公请命先留下来恢复徐州的基本行政系统。还有老郭你一定要帮主公尽可能的在三个月之内摆平吕布，现在已经是十月中旬，战事时间一拉长不仅会误了徐州的春耕，主公境内我也放不下心来。我还打算春耕前赶回许昌帮荀公抓紧山东全境春耕的。”

郭嘉道：“的确如此。主公那里我和公达他们会全力而为，这徐州诸事就由你来处理吧，这行政方面的事你比我在行。”

陆仁努力的回忆书中记载道：“老郭，主公围住下邳后淮南一路要注意防守，吕布势穷就会想和袁术联结，一但让他们勾搭上后果会如何，你应该比我清楚。”

郭嘉道：“这个我明白……”

“郭祭酒，陆仆射，你们二人躲在这里谈什么啊？久闻二位是齐名的风流浪子，看来一定是在谈***之事了。糜竺也很感兴趣，所以来凑凑热闹不介意吧？”

陆、郭二人同时闭嘴，身材稍胖的糜竺右手酒杯左手酒壶凑了过来：“陆仆射，数年前鄄城一见，现如今风彩依旧嘛！来，我敬你一杯！”

陆仁干笑着干掉一杯：“糜别驾久违啊！近来还在收集宝贝玩物吗？”

糜竺道：“有收集一些，不过都觉得没什么太大的意思。陆仆射游走天下，可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陆仁道：“别驾见笑了，陆仁哪里会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糜竺笑道：“陆仆射爱的是美人。糜竺府里到有几个不错的美人，回头送去陆仆射那里风流一番如何？”

陆仁的脑袋嗡的一声就大了：“不必不必……”

郭嘉接上话道：“糜别驾，义浩他用情极专的，就别难为他了。至于这美女嘛……嘉孟浪一下，想厚颜要来一亲芳泽，不知别驾意下如何？”

糜竺道：“郭祭酒开口是给我面子，又怎敢不从？回头我就让人给郭祭酒送去。”

陆仁想起糜竺的妹子就是刘备的糜夫人，问道：“别驾，我听说令妹嫁于刘豫州，可有此事？”

糜竺奇道：“我妹子嫁给主公？没有啊！陆仆射是从哪里听来的这种传闻？”

“哎？糜竺没把妹子嫁给刘备？怎么我的出现引发出历史偏差了吗？”

陆仁张大了嘴巴，这个情况的出现真的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郭嘉嘻笑道：“嘉曾听闻别驾令妹是徐州第一美人，不知可否有机会让嘉一窥芳容？”

糜竺小小的鄙视了郭嘉一眼道：“怎么郭大浪子还想对我妹妹下手？没这个机会了啦！”

二人大笑，陆仁则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他现在没什么心情谈论这些。不过糜竺的下一句直接让他摔到地上去：

“听说陆仆射还未娶有妻室，那糜竺高攀一下，想将舍妹嫁于仆射为妻，不知陆仆射意下如何？”

“不要！我已经有婉儿啦！”

开玩笑！这糜夫人本来是刘备的老婆，陆仁该碰？还是留给刘黄鼠吧！而且陆仁现在的心思，完全在如何去重建徐州的事上……

第一卷

第三十六回（下）

五天后，在徐州完成初步休整的曹军进军下邳。陆仁想留在徐州恢复行政系统的提议被曹操所采纳，因此暂时留了下来。此外为防万一，陆仁还向曹操提出从许昌调动一批粮草来前线，毛（王介）和吕虔接下这个任务回返回许昌调粮。

现在下邳前线的战事如何陆仁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在徐州忙得焦头烂额，仅仅在官员的空当上就让他欲哭无泪。曹操只留下一个车胄帮他打理城防和治安，刘备一系的文官虽说有简雍、孙乾、陈登、糜竺，但除了糜竺留下其余的全带去了下邳战场。这还是徐州上层的官员，中、下层的原有官员死的死（得罪了吕布一众的），逃的逃（吕布直属的），现在几乎一个都找不到！由于这两层官员的空缺，徐州失去了相应的政务管理，闹得民间一片混乱，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时有发生。

迫不得已，陆仁只好下达了宵禁与军管的临时指令，自己则尽全力去处理徐州杂事。在车胄所率军士的强力威慑下，徐州治安状况才稍有好转。但陆仁也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拼命的向陈登之父陆圭和本土的糜竺求助，希望他们能介绍一些有用的人才来打理徐州，不过收效甚微。

这天陆仁在衙中处理杂乱无章的公文，越搞越头痛，心中暗叫道：“天啊，快来几个政治牛人帮帮我吧！这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我好多根本就搞不懂啊！再这样下去我会疯掉的！”

忽然门人来报：“大人，衙外有人求见……”

陆仁头也不抬，挥手道：“又是什么事来了？先去请那人进来吧。”

门人插不上话，只好退下去。不多时有人步入厅中，陆仁依旧埋头处理公文，嘴上道：“来者何人，有何事要办吗？我现在的公文太多忙不过来，有失礼的地方请勿怪。”

来人见陆仁忙成这样到也不以为意，施礼道：“在下陈群，见过陆大人。”

“陈群是吧，先请坐一下，我写完这点就……嗯！？”陆仁猛然抬起头，原来眯着的双眼突然一下瞪得老圆：“你刚说什么？你说你叫陈群？”

陈群被陆仁吓一跳：“在下正是陈群。”

“可是表字长文？令尊是否是陈纪，陈……老先生？”

陈群脸上闪过几分自豪：“正是家父。陆大人听说过家父名号？”

“你老子我不是很清楚，不过我清楚你！太好了，太好了！终于有个牛人出现啦！我也真糊涂，有个陈群在徐州我都给忘了！”

陆仁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连蹦带跳的跑到陈群面前一辑到底：“久闻先生大名，今日幸得一见！适才事多失礼，还望先生海涵！”

陈群连忙还礼道：“不敢不敢！群何德何能，实在当不起大人如此大礼。到是陆大人贤名远播，差实令群仰慕……”

“我靠！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穷谦虚！不管，这家伙来了就别想跑，政治九十五以上的牛人啊！而且这官制、吏治、礼制正好是他最擅长的事，赶紧拉过来帮我尽快恢复徐州的行政系统！”

一念至此，陆仁也没管那么多，连拖带拉的把陈群按到自己的书案前坐下道：“久闻长文大才。我正为徐州政事焦心如焚，长文此来有如雪中送炭，还望长文能不啬相助！”

陈群被陆仁的举动搞闹得哭笑不得：“大人，群尚属白身，怎能参理政事？再者群此来是有一事相求……”

陆仁道：“事急从权！你先帮我处理一下，我这就去修书给主公，为你讨来任命就是……等等，你说有事相求？什么事啊？”

陈群哑然，心说这位陆大人还真是有够不着调的。顿了顿道：“前几日大人下令宵禁，城中实行军管，群以为此举有失计较，稍久只怕会生出民怨……”

“废话！你以为我想啊！”

陆仁心底骂了一句，嘴上应道：“我知道此举不是长久之计，但眼下徐州官员欠缺，民事无人治理，不得不暂用此法以求徐州稍安。长文可有计教我？”

陈群道：“这个不难……”

不得不承认，陈群的行政能力是陆仁拍马也赶不上的，许多这几天令陆仁大为头痛的问题，陈群很快的就提出相应的对策与有价值的建议。陆仁在心底暗暗竖起大拇指：“牛人就是牛人！就我这点斤两可真是没办法去比啊！说起来，我也就是比他们多点见识而已。哦，还多一些现代的数理化方面的知识……这陈群才干出众，得马上通知老曹加以重用。说不定以后能把我这尚书仆射的位置顶下来，我就可以安心的去搞农业与手工业这方面的开发……”

针对徐州目前官员不足的问题，陈群推荐广陵陈矫、丹阳戴乾，另外还有一批适合中、下层官员的人，对此陆仁觉得陈群是有备而来，显然是想投奔曹操的举动，不过他也并不在意。陈群推荐的陈矫陆仁知道是个内政能力不错的人才，另一个戴乾虽说不怎么清楚，但本着陈群介绍的人就不会错的思想，马上请陈群写信再派人去请，自己抓紧时间写好推荐信着人火速送去下邳老曹那里。

很快就收到了曹操的回信。曹操对陈群也早就心慕已久，听说陈群自己跑来马上就高兴的辟陈群为司空西曹掾。陈矫与戴乾未到，暂不封官。另外曹操在信中要陆仁把徐州政务暂时交给陈群全权打理，火速赶往军中听候调用。

接到调令的陆仁无可奈何的将没写完的徐州春耕计划交给陈群，自己快马加鞭赶往下邳前线。

“老曹搞什么？那么多智囊在身边，还要我过去干嘛？明知道我对行军打仗根本一窍不通的嘛！该不会又出了什么意外吧……”

（题外话，瓶子问大家婉儿死的事……结果被骂得狗血淋头，甚至有书友发信息来警告我，如果敢让婉儿发生什么意外就随时随地的让瓶子睡觉的时候起床嘘嘘……瓶子我暴汗！现在正在对原先的手稿进行超大规模的修改，原有的情节被改得面目全非。还好瓶子最早有些YY性质的稿子保存着，看来可以拿出来用一用。不过瓶子很欣慰，大家对婉儿的支持表明瓶子在婉儿的描写上还是比较成功的……）

第一卷

第三十七回 - 徐州煤矿

“好冷啊！”

陆仁接到曹操的调令，暂时放下徐州政务赶往下邳军营。时值十一月的隆冬，天气很冷，赶路的陆仁众人在这大冷天里放马疾驰，已经全都冻得浑身僵硬。忽然一阵寒风吹来，“咯咯咯”的牙战声时起彼伏。

“老曹这个时候找我干嘛啊？行军打架我不行，出谋画策有老郭他们在，我也就是能管管后勤和开发啊。难道说老曹碰上了什么他觉得我才有办法解决的麻烦事？应该不会吧，唯一要注意的淮南袁术在战前我就提醒过老郭的。不好，鼻子好痒……”

啊啾！

惊天动地的喷嚏声引来了随行侍卫的一阵偷笑。陆仁揉揉鼻子，回头狠狠的瞪了侍卫们一眼道：“笑什么笑？没见过人感冒……受风寒啊？还有啊，下次你们不管遇到谁打喷嚏，一定要马上说祝你健康，明不明白？啊……”

啊啾！

“祝你健康！”

——————

徐州至下邳并没有多少路，陆仁一行人放马疾驰不过一日便赶到曹操军营。在辕门下马，陆仁走进营中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整个军整都死气沉沉的，一点生气都没有。陆仁心中奇怪：“怎么了这是？难道是给养不足？不对啊，这才发兵下邳几天，现在的粮草供给没有问题才对。是别的什么事吧？搞不懂，一会儿见了老曹再问问出了什么事。”

快步赶入中军大帐，曹操正在帐中与郭嘉、荀攸谈论着事情。一见陆仁来曹操紧锁的双眉稍稍舒展开一些，笑道：“义浩总算到了。侍卫，快去端杯热茶来给义浩暖暖身。”

陆仁行完礼在席中坐下，拼命的搓着一双快冻僵的手取暖：“主公急召陆仁来此，不知有何要事？”

曹操又再次锁紧眉头道：“现在的吕布仅有这下邳一城，孤本想全力攻城以求速战速决，可是下邳城城池坚固，粮草充足，吕布连番败阵之后又死守不出，一时间孤还真拿他没有办法，只能将下邳城团团围住。只是眼下时值隆冬，天气严寒难奈，将士们多有冻伤或身染风寒者，连带着军中士气低迷不振，战力已是大打折扣，攻城亦难尽全力啊。孤担心时日稍久会军力疲弊，那时只怕会再难与吕布交锋，故急召你来商议看看是否有何对策。”

“哎！？这么说就是严寒的天气导致老曹士卒非战斗减员的情况异常严重，还影响到了士气！难怪一路上看见军营里面死气沉沉的。”陆仁的脑袋嗡的一下变得老大：“怎么这种事也能让我赶上？”

徐州属亚热带和暖温带地区，气候温和，雨量适中，具有寒暑变化显着、四季分明的特征，年平均气温为13℃-16℃。夏天一般温度30度上下，持续2-3个月.冬天最低温度零度以下一般1-2个月，最低温度-10度左右。现在就正好是冬天最冷的时候，下邳又临近沿海，本来就是零下十多度，再加上大风一吹更是会令人冷到彻骨！

“下邳一带基本上都是些冲积平原吧？反正据我所知这一带可供烧火取暖的森林资源少得可怜，就现在用来供大军煮饭的柴草还有大部分是从徐州那里调运过来的。如果要还要保证取暖用的柴草，那老曹的七万多人马至少得分出四分之一去进行砍树和运输。最重要的是徐州一带哪里有那么多的森林供这么多的人马一冬天的折腾？”

这边郭嘉接上话道：“义浩，去年主公与我曾在你重建的无名镇军中营房里见过你所创壁炉，少数遗留下来的营帐里还有一种砖炉。据李校尉（李典）所说当年的冬天各营军士借此炉渡过寒冬，少有伤病，你看是否现在也能在军中应用此法？”

陆仁的头又大了一倍。许昌城南小镇和这里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小镇是绝对的后方，什么炉都可以不紧不慢的彻，可这里是随时都可能要打仗的战场！最重要的一点还是燃料问题，小镇上陆仁是RP暴发让他发现了煤，在有煤的基础上他才敢做出这些炉的。

“怎么办怎么办？我怎么尽碰上些莫名其妙的事啊！书上从来就没有过这方面的记载，再说老曹就算军力受损还不是一样干掉了吕布？该不会是我搞出来的炉子让他觉得可以减少损失吧？可是现在要我上哪里去找煤啊！小镇上的煤出产量本来就不多，对七万大军而言根本就是杯水车薪，而且路途太远，就算有足够的产量运输过来也不太实际，等送过来天都转暖了！煤啊，煤啊，徐州要是有煤就好了……”

帐中陆仁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一只手在不停的敲脑门。曹操、郭嘉、荀攸这三人六目都紧张的望着他沉思，也全一声不吭，只有“崩崩崩”的敲击声在帐中盘旋。许久只听见陆仁口中不停的在念叨着“煤啊，煤啊，我要煤啊！”

“煤？”曹操微怔，马上问道：“义浩，你口中所说的煤是否是你所建小镇出产那可燃烧的黑色石块？记得还是小镇初建之时你曾特意送过几车给孤冬天取暖用的那个。”

陆仁道：“正是。现在严冬，让军士们多多烧火取暖是最好的方法，可是徐州、下邳一带柴草不多，仅够日常的饭食之用。若有足够的煤石供军士们燃烧取暖，这严寒引发冻伤伤寒的事我相信就能迎刃而解。可是……”

“煤吗？”曹操向侍卫吩咐道：“速去孤帐中取几块煤石来！”

侍卫应声而去，陆仁奇道：“怎么主公有带煤石在身边？”

曹操道：“这煤石远比柴草易于携带且耐用，所以孤总是带着数车随军同行。平日里用来煮茶烫酒，天寒时在帐中铜炉里烧着取暖，甚是便利。”

不多时侍卫送上几块煤，曹操拿起一块煤叹道：“义浩曾劝孤寻找煤矿，只是诸事缠身孤未能多差人去寻探。眼下事急要用，只能将这孤所带的这些分发给一些将士，让他们尽力在周围一带寻寻看，也许能找到矿脉也不一定。”

陆仁闻言苦笑，这种举动和临时抱佛脚有什么分别？多半没P用。煤不用挖的吗？再者他只知道山西一带的煤矿多，其余的地方哪里有煤矿他根本就不知道，至少这徐州一带在他映像中好像就没有什么煤矿。也罢，就让众将领带着兵在冬天四处乱跑，仅当是运动取暖再加锻炼身体吧。

“启禀主公，伏波将军陈登在营外求见。”

曹操道：“陈登？快请！”

不一会儿陈登入帐，礼罢之后就开口道：“启禀丞相，我主刘备营中柴草将尽，特差我来向丞相求援，支些柴草前去应急。”

曹操苦笑：“元龙啊，孤现在也快无柴可用。这不是把义浩从徐州急召来商议对策吗？义浩劝孤寻煤石以应急啊。”

陈登奇道：“煤石是何物？”

陆仁将一块煤交给陈登，陈登细看之后呀道：“就是这个？登有在徐州见过此物……”

“什么？你说徐州有煤？”

陆仁一听立马蹦起来，抓住陈登的肩膀不停的摇晃：“你确定没看错？真的是在徐州附近见过煤？在哪里快告诉我！”

陈登被陆仁摇得头晕眼花，哪里能应上话？曹操见状干咳一声道：“义浩，休得无礼！让元龙细说一二！”

陆仁这才明白自己的失态，慢不迭的施礼道歉，回到席中坐下。

陈登整整衣服，细想道：“这煤石登确实在徐州沛城一带见过。大概是沛城城东二十里吧，那间有一小山，早些年有一徐州大户相中此处风水，本想在那里下葬先人，但掘地数尺后挖出这种黑黑的煤石，以为不详故放弃此地。登也曾专程去看过这黑煤石，只是不知煤石有何用处？”

陆仁也没多说，直接将手中的煤块扔进一个火盆中，不久燃烧的煤便让陈登大惊失色：“石头也能烧？而且看来比之木柴强出太多！”

陆仁道：“陈将军速带我去你所说之地，挖出煤来以应军中急需！”

曹操亦拍案道：“不错！义浩、元龙，我与你们二人三千……不，五千军士，火速前去挖煤运来。若人力不够，可再找孤调用！”

“谨尊均旨！”

数日后，大批的煤石运送到军营中。看看情况差不多陆仁便将挖煤的事交给陈登负责，自己则在军营里面教军士们彻起泥质烟囱炉，这一下总算解决了军中非战斗减员的问题，曹军士气也在慢慢的恢复过来。

不过陆仁心里还是有点奇怪，按书中的记载曹操是采纳郭嘉、荀攸的计策，决沂、泗两河水淹下邳再攻下的城，怎么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天营中没什么事，陆仁难得休息一下，便拉着郭嘉要去看沂水。

“你吃饱了没事看沂水干嘛啊？”

郭嘉一路埋怨着，带着陆仁来到沂水边。这一看之下陆仁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是在几个月后郭、荀才建议放水的。现在是冬季，沂水水位很低，如果要水淹下邳肯定不够水量，想放水淹城得等到几个月后的春季汛期才会有足够的水量。

郭嘉在一旁道：“臭小子，你是在想决沂、泗水淹下邳吧？这个我已经和公达商议过，在汛期未到之时根本行不通的。所以眼下还是围困吕布，不让他回复气力或与袁术相联为主，静待其生变。”

陆仁道：“可是这样拖下去，我怕粮草不济，许昌一带的情势也不稳定啊。”

郭嘉道：“你急也没用。下邳城城池坚固，强行攻城只会徒增损失，围城不攻再加以攻心之计令其自乱才是明智之举。要知道我们现在就是在和吕布拼耐心，谁要是先按捺不住就会乱了阵脚，那这一仗就输定了。至于许昌我到不怎么担心，北面袁绍正在和公孙瓒打得不可开交，短时间之内无暇南下；南边的袁术与张绣前一次被主公打得太惨，一时间也没有什么气力有所作动。而且袁术对吕布不怎么满意，加上为人太贪，没什么好处他也不会出兵。”

陆仁道：“说是这么说……唉算了，行军打仗我不行，你看着办吧。军中燃煤的事既然已经解决，我想先回徐州去打理政务，算起来许昌调动的粮草也快运到了。”

郭嘉道：“也不用那么急着回徐州，多呆两天再回去也一样。”

陆仁望了眼郭嘉脸上流露出来的坏笑，没好气的道：“你又在想什么歪点子了？”

郭嘉笑道：“知我者陆义浩也——也没什么，我就是想试试你在小镇上搞出来的桶浴罢了。”

“……”

——————

入夜，陆仁和郭嘉各自泡在一个大桶之中。

郭嘉惬意的伸个懒腰道：“真舒服！人生就当如此，能尽欢时当尽欢！”

陆仁道：“老郭你还真是想得开，战场上也能这样放浪。”

郭嘉笑道：“放浪又如何？你知不知道我少时曾经有过什么样的志愿？”

陆仁摇摇头。

郭嘉道：“我少时曾经这样想过：游遍天下名山胜水，吃遍天下山珍海味，阅尽天下名士才子，品尽天下佳酿美酒……”

陆仁接上话道：“最后一句肯定是染尽天下绝代美女吧？”

郭嘉嘿嘿笑道：“不错，染尽天下绝代美女。可惜，天下大乱，我没有去这样做的机会。不过还是尽量的想去多碰碰，比如眼下下邳就有一个我很想一亲芳泽的女子。”

陆仁道：“你这家伙想打貂蝉的主意啊？”

郭嘉点头道：“不错！早就想见识一下这个挑拨得董卓、吕布反目成仇的奇女子。现在吕布已是笼中困兽，我想离一会貂蝉蝗日子也不远了吧。臭小子，难道你就不想见见这个貂蝉？”

陆仁没有回答，心中暗想：“怎么会不想见？貂蝉可是许多人口中的三国第一美女……真想看看是个美到什么样程度的人……哎，不想女人还好，一想我又在想婉儿了，也不知道婉儿现在在丁夫人那时过得怎么样……”

（吕布马上就要完蛋啦！貂蝉MM也就要登场啦！写了十六万字才扯上个三国知名MM，瓶子也算够差劲的了。另外再次声明，瓶子是很执着的人，不会因为大家乱七八糟的意见去随意修改主要剧情。上次所说的修改，仅仅是把婉儿之死给改掉，必竟婉儿这样的好女孩子死了太可惜了，当然瓶子也在为自己的人身安全着想……）

第一卷

第三十八回 - 围城两月

曹营中军大帐，曹操与一众将官正在商议如何攻打下邳城的事，陆仁因为尚未返回徐州故也在座中。

正七嘴八舌的商议间，传令官来报：“启禀主公，淮南隘口刘豫州营中孙乾孙从事在营外求见。”

“有请！”

陆仁心道：“孙乾吗？内政和外交能力还不错，现在也算是刘备手下的一号谋士吧。不过真要论及智谋，孙乾还是差了些。他现在跑来，应该是淮南一路出了什么事吧？”

孙乾入帐礼罢，曹操问道：“孙从事此来何干？”

孙乾道：“某此来是代我家主公刘豫州向丞想请罪的。昨夜下邳城中约有千余人出城偷袭淮南隘口，我家主公不及防备，虽奋力拼杀仍有过半敌兵穿隘而过，诂计是向淮南袁术计要援兵去了。我家主公甚是惶恐，特差某来告知丞想，一则请罪，二则还望丞相能增派些军士相助镇守淮南隘口，以防袁术来袭。”

曹操面色微变，急问道：“过隘的敌兵中可曾看见吕布？”

孙乾道：“未曾看见吕布亲往。据擒住的敌兵所言，过隘将官是郝萌及吕布谋士许汜、王楷。”

曹操道：“从事可速回玄德营中，嘱咐玄德日夜加紧严备，休要再走脱一个。迟些孤即加派兵马前去相助！”

孙乾应诺辞别，曹操坐在那里沉思不语。

夏候渊道：“这刘备也真是没用，下邳现在围得有如铁桶一般，他居然还走脱这多敌军。”

曹操道：“这到也怪不得刘备。他那里只有万余人马，且未得休整早已是疲惫不堪，吕布有心攻无心之下确实难以防备……朱灵、路昭，孤令你二人速领五千人马前去相助刘备镇守淮南隘口，一应诸事全听刘备调遣，不得有误！”

“尊命！”

“妙才，你可带领麾下精骑屯于刘备营侧，但有战事以为救应！”

“尊命！”

三将应命离去，曹操又向众谋士问道：“吕布差人向袁术求援，若袁术发兵来援则对我军甚是不利，不知在座各位有何良策以对？”

郭嘉笑道：“主公不必介意，依我看袁术十有八九不会发兵救援吕布。”

曹操道：“奉孝有何高见？”

郭嘉道：“吕布、袁术二人数有分合，分者为利，合亦是为利，由此可见此二人皆为无利则不往之人。眼下吕布早已势穷力孤，对袁术而言根本就无甚利益可图。且袁术一向目光短浅，只图眼前薄利，加之前番为吕布斩其婚使讨好主公之事对吕布怀恨在心，根本就不明白他与吕布可谓互为唇齿，又怎么会出兵相救？所以嘉以为主公对淮南袁术不必挂怀。”

荀攸道：“奉孝之言甚是有理，攸亦深然之。不过为求万全之策，淮南一路的防备不可松懈，另可差些精明细作前往淮南打探消息，若有何风吹草到尽早回报，主公也好作出准备。”

曹操点头不语，目光却漂到陆仁那里。此刻的陆仁正埋头沉思着：

“记得书上的记载是说，这次是吕布想用联姻的方式请袁术出兵，但袁术硬是要求吕布先把女儿送过去，依我看这应该是袁术根本就不想发兵救援吕布而找的借口吧？袁术一向就很讨厌吕布，而吕布又得罪袁术好多次，袁术不记恨吕布才怪。照这么看，别说按历史吕布没能将女儿送过去，就算是送过去了袁术不出兵或是装模作样的出点兵再磨磨洋工，吕布还不是一样拿袁术没辙？嗯，袁术是肯定不会出兵援救的了，不过吕布送女儿出城是一个机会，如果能作好准备也许能击杀吕布。只要吕布一死，下邳城中就等于没了主心骨，搞不好这下邳就可以不攻自破，老曹也就不必一直耗在这里了……不过我现在还不敢肯定这次是不是吕布派人去联姻，是不是晚点收到准确情报再说？”

曹操忽然向陆仁问道：“义浩，孤见你若有所思，可是想到了什么？”

“嗯、嗯？”

陆仁被曹操的问道从沉思中惊醒，慌忙应道：“主公，我是有想到些事，不过不敢肯定。”

曹操道：“但说无妨。”

陆仁道：“主公，我觉得这次穿隘而过的五百多人没多久就会返回下邳，希望到时能放过几个给吕布报信，我们只要抓到几个为首将官作活口即可。”

曹操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要放过几个给吕布报信？尽数拿下不是更好？”

陆仁心道：“按说本来就会有几个人直接逃回去报信的，用不着我多嘴。可是不可预料的事太多，说不定按原来的情况，逃回去的人就是趁着天气太冷，刘备军的士气低反应慢才能逃掉的。可是现在我搞来这么多煤，各军的士气战力都有所回复，搞不好这五百人一个都逃不掉也说不定，那不就没人给吕布报信了？没人报信的话吕布又怎会亲自送女儿出城？那之后伏杀吕布的计划就得泡汤！”

整理了一下思路后陆仁道：“主公，我听说吕布有一爱女年以及竿，曾想用此女与袁术联姻，是陈圭老先生用计才阻止下来的。现如今吕布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令袁术心动的利益，只有这个联姻也许还能让袁术发兵援救，所以我猜想这些人就是去袁术那里再提联姻的。不过以袁术那唯利是图的个性，再加上吕布对袁术的数次得罪，袁术多半会要吕布先将女儿送去以表诚意再考虑出兵的事。但这些都只是我的推测，还不敢肯定。”

曹操道：“所以你就想对这些人放过一些，再抓一些活口问明情况。若真是袁、吕联姻，吕布很可能会亲自送女儿出城，那孤就有机会将吕布击杀于阵中？”

陆仁点点头。

曹操起身在帐中度了几个圈后果断的道：“好，就放一半再抓一半！若真能引吕布出城并击杀于阵上，下邳城就指日可破！来人，速去淮南隘口刘备营中告知刘备！”

——————

数日之后的一个深夜。

许汜、王楷带着几个军士，小心翼翼的搬开隘口的拒马桩和鹿角工事，鬼鬼祟祟的偷偷潜行，一点声音也不敢出。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在暗中有多少双眼眼正盯着他们。

“急死人了！这几个家伙就不能走快一点？憋了这么久，难得有场小仗打还得放跑这几个才让开打，急死俺老张了！”

“嘘！三弟你小点声，不要打草惊蛇。再过一会儿这几个出了隘口云长就会堵住寨门，那时你就出去任你杀个痛快。还有，看见后面骑黄马的将官了吧？那就是郝萌，别的随便你怎么杀，这个一定要活捉过来，曹操那里要这个活口的。”

“知道了大哥，你就看俺老张的吧！哦，那几个溜出去了，是不是该让二哥动手了？”

“再等等，等后面的全部入了围再说……好，就现在！击鼓！”

咚咚咚……

刘备营中喊杀声四起，关羽率人堵住前门，刘备堵死后门，张飞跳上马哇哇大叫着来抓郝萌。武力99+7的张飞对武力不足70的郝萌，没有任何悬念可言，惊惶失措失措的郝萌被张飞横扫一矛就扫下马来，接着就被捆成个人肉粽子。张飞觉得不过瘾，又冲进五百军中大开杀戒去了。

前门那里，关羽让手下的士卒齐声大喊吓唬逃走的许汜、王楷，把这二人吓得魂飞天外兼屁滚尿流，只恨座下马少生几条腿跑得太慢，一路向下邳落荒而逃。

关羽在营门前横刀立马，手捋长须，眯起一双丹凤眼看着二人逃走，到有如在看猴戏一般：“哼，要不是曹操指名放过几个活口，这几人早已是我刀下亡魂……也好，这种角色杀了都没什么意思，若能引得吕布出城才好。我到还真想认真的会一会这吕奉先，看看到底是他的方天画戟厉害还是我的青龙刀更强……吕布，我就不信我关羽真的会不如你！”

天明时分，刘备亲自押着郝萌赶到曹营，曹操亲审过后证实了陆仁的猜想，然后郝萌便身首异处。曹操接着下令严密监视下邳四门，只等吕布送女儿出城入围。

两天后的深夜，吕布带着张辽、高顺及三千人马强行突围，被早有准备的关羽、张飞带人拦住。退路又被刘备、夏候渊堵死。但吕布终归是吕布，纵然身陷重围竟然硬是带领着军士们冲破包围圈的一角，绕城且战且走，打了整整一夜后从下邳城的另一城门被陈宫接应入城。曹操、刘备固然大叫可惜，得知消息的陆仁亦长叹不已，他真的无法去想像吕布那惊人的武勇。

“唉，战皇就是战皇，中了这样的埋伏还能全身而退，看来吕布是注定不会死在战场上的吗？看来真的只有等两个月后水淹下邳了……”

——————

日子在一天天的过去，天气也渐渐的在转暖。陆仁放弃了回徐州的打算，必竟徐州那里的陈群理政才干强出他太多，他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现在每天一有空他就跑去看沂水的水位，等待着水淹下邳的日子。

这天天气不错，陆仁躺在沂水岸边的草地上望着河水出神。

“现在是一月中旬，再过几天就要开始春耕了吧。许昌的荀彧手上有完整的春耕计划，徐州的陈群也有我当时留下的一部分，我想不用我再操心什么，只希望他们能抓紧生产，老曹现在的粮食储备还是很紧。按史书上来算，明年春天就要进入官渡之战，只有这一年的时间，我能帮曹操存够足够的粮食吗？”

陆仁忽然坐起身，伸手猛拍自己的脑门：“我怎么这么傻？一直以来都是按历史的原有路线来走，自己被动得要命！我为什么就不能想想办法，让官渡之战晚几年再发生？

“不行不行，如果晚几年的话袁绍的实力会远比历史上强大。记得田丰和沮授不就主张袁绍晚上几年再和曹操开战的吗？袁绍的地盘、人口比曹操多，多休养几年下来老曹拿什么去和袁绍拼？看来这条线还是动不得的啊……

“徐州如何？徐州之后还会有曹操与刘备的一次交锋，搞不好会破坏到徐州刚刚回复过来的一点生产能力，得想办法让曹操不放刘备回徐州，这个我应该能做得到。

“等等，袁绍现在是在打公孙瓒，而刘备与公孙瓒的交情最深，是不是可以把刘备送去公孙瓒那里？也许公孙瓒有刘备的帮助，就会多拖住袁绍几年呢

“还是不行，公孙瓒的灭亡本身就是不听人劝的结果，刘备去了也不一定有用。万一刘备再搞出个袁绍与公孙瓒的和解，甚至再来个联盟南下，曹操还不得完蛋？而且就算刘备肯去帮公孙瓒打袁绍，单是他们兄弟几个去又有什么用？想带兵马去的话也过不了袁绍的地盘啊。

“最主要的我想还是刘备舍不得徐州这块风水宝地吧？再怎么说刘备本来有个徐州牧的头衔，徐州也可以算是刘备现在的根据地，如果让刘备扔下徐州北上去帮公孙瓒，岂不是明着告诉他老曹要霸占徐州？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的。必竟老曹现在还没和刘备反目，有些事不能做得太绝……唉，头痛！这些事的确不是我这种半吊子的人所能处理的了的，还是顺其自然吧。我只要管好自己能做的内政方面的事就好！”

忽然听见有人在大喊：“陆仆射，陆仆射可在此间？主公急召你回营中议事！”

陆仁赶紧站起身叫住来人，心中暗想：“怎么又召人议事？又出什么事了吗？”

赶回营中，曹操早已聚齐将领谋士。议论间陆仁了解到张杨出兵东市想救吕布，被手下杨丑给干掉，然后眭固又干掉杨丑引兵投奔袁绍去了。曹操担心后方不稳，想退兵回许昌。

郭嘉悄悄的碰了碰陆仁问道：“臭小子，你这些天天天去看沂水水位，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陆仁道：“比起两个月前上涨了有近一丈，我看差不多了吧？”

郭嘉闻言又向荀攸暗中点点头，荀攸会意的站起身道：“主公，此刻不可退兵！某有一计可比二十万雄兵，下邳城可立破……”

陆仁心道：“水淹下邳终于来了，吕布你的死期也到了……”

（瓶子有写一篇外篇，大家如果有兴趣不妨去看看）

第一卷

第三十九回 - 下邳城破

漫漫涛天水，下邳成泽乡。

陆仁站在小山上远眺着大水中的下邳城。心中大致的诂算了一下，水势约有一人多高，下邳的南、西、北三门完全被水堵死。城中不少房屋被淹没，城墙上、房顶上挤满了躲避水势的军民。

他皱起眉心想道：“说是说决两河水胜过二十万雄师，下邳城可立破，但我总觉得现在这样和围困下邳没什么太大的分别，只不过是把士兵换成了洪水而已。现在的吕布固然被困于水中不能再有什么出城突围或求援的举动，兵力与士气上有一定的损失，城防的机动兵力也碍于大水在调动上会有些问题，可老曹这边不也一样没办法四面攻城？

“唯一的东门是没有什么水势，老曹也在集结兵力准备全力攻城，可反过来吕布也一样可以集中兵力进行重点防守，硬攻的话是不是太吃亏了？

“其实这水淹下邳我想还是心理威慑的成份更多一些吧？让吕布军兵心生绝望？记得书上是说吕布众叛亲离，先是候成盗马，然后是宋宪、魏续阵前反叛，虽说也有吕布对手下人不好的成份在里面，但这三个人也说不定是被这大水围困丧失了斗志，不想陪着吕布一起死呢？世间不可预料的事太多，我不能被动的去等候成他们，不如让老曹去试试心理战或是直接对候成这三个人用离间计？”

正想着，曹操出现在陆仁身后：“义浩在想什么事情这么出神？是在想破城之计吗？”

陆仁连忙转身施礼道：“见过主公。陆仁心里确实是有一计。”

曹操道：“说来听听。”

陆仁道：“攻心。”

曹操道：“攻心？怎么个攻法？”

陆仁理清思路道：“主公围困下邳数月，现在又决两河水淹没下邳，我想城中的吕布诸军早已胆寒，只是畏于吕布的暴虐和担心主公破城之后会……会……”

说到这里陆仁卡住，当着曹操的面他还没胆子直说屠城的事。前者彭城他曾阻止过曹操屠城未果，现在这样说出来感觉像是在指责曹操。

曹操眉毛一扬：“担心我破城之后再行屠城是吗？说下去！”

陆仁作了个深呼吸，大胆的往下说道：“是，吕布军士担心主公破城后会屠尽全城，为求生存故拼死抵抗。其实主公根本不必杀那么多人，不妨下一道明令榜文，榜中明言只要吕布首级，其他人只要肯降就饶其性命。若如此也许能让吕布军士人心不一，人心不一则必生内乱。”

曹操微微的点点头。

陆仁又接着道：“吕布现在只恋妻妾沉迷酒色，不恤众将，主公亦可借此下手用离间计。现在的下邳城中五将，张辽、高顺是忠义之人，难以说服，但候成、宋宪、魏续却不见得是什么忠义死士，在主公的大军围困之下说不定会心生出求生之念，主公若用离间计当对此三人下手。若能说服三人开城献门则吕布可擒。”

曹操眼中忽然精光闪过：“义浩似乎打探得非常清楚嘛！”

“不好，一不小心又说漏嘴了！现在这种情形哪里会有那么准确的情报？”

陆仁赶紧使出装傻的本事，伸手搔头干笑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陆仁既然是想献攻心之计，对这些当然会多留意一些。”

曹操指着陆仁笑道：“你这个陆义浩啊……好，用你这攻心之计！孤这就回帐去调派人手。”

陆仁恭敬的目送曹操离去，长呼出一口气：“好险！看来是蒙混过去了……”

这边曹操边走却边在想：“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从来就没听说过他有派人打探的……陆仁，你到底还有着什么样的实力瞒着我？”

——————

下邳城东门门楼。

宋宪烦燥的将头盔扔到地上，气呼呼的道：“MD吵死了！曹兵这些天来就是拼命的在城下叫喊，一直没攻过城，我又怕他们什么时候突然会攻上来不敢放松，这样下去非得累死我！MD想睡又不敢睡，睡又睡不好。”

魏续阴沉着脸，手拿一束黄绢走进门楼。

宋宪道：“魏续你手里面拿的是什么？”

魏续道：“曹兵方才射上来的招降榜……上面说只要温候的首级，其余人等只要肯投降就加以厚待。”

宋宪道：“曹操的话你也信？”

魏续道：“我也不知道信不信得过……可是我们现在这样坐守下邳，和等死又有什么分别？”

宋宪道：“难道你想……”

魏续摇摇头：“不，我不想那样做。怎么说温候往日也待我等不薄……”

宋宪道：“哪里不薄了！你看看他现在……”

廊下忽然传来二人熟悉的脚步声，魏续急忙将黄绢藏入怀中，与宋宪一刘向来人施礼：“温候！”

吕布俯视（据说吕布身高九尺？有人推算是257cm左右）二人道：“曹操放水淹城，现在只有这东门无水，你二人须小心防备曹操攻城。若军情紧急可速差人来报我！”

二人齐声领命。吕布正想离去时曹兵的喊声又再次响起，他侧耳倾听了一下就面色数变，紧握双拳恨恨的道：“曹操你竟如此可恶，放过谁也不肯放过我吗？”

转身向二人道：“传令下去，这是曹操欲乱我军心！军中但有听信曹兵乱语而欲言降者，杀无赦！”

杀气闪过，宋宪、魏续打个准兢，凛然应命。

吕布刚想走，一瞥眼间发现魏续胸甲处露出黄绢一角，猛然伸手一把扯过去细看。魏续大惊失色，慌忙跪倒在地。

看过黄绢上的内容，吕布阴森的向魏续道：“这榜文哪里来的？难道说你们两个想图我而向曹操邀功不成？”

魏续道：“属下不敢！这黄绢是曹兵束在箭上射入城中被我拾得的，恐温候见着生疑而怒才收入怀中。温候武勇举世无双，我又怎敢冒犯温候神威？”

“哼，知道就好。谅你也不敢对我怎样！”吕布头也不回的下城而去，冷冷的又甩下一句话：“再传吾令，自今日起城中戒酒！如有犯此令者斩！”

魏续唯唯喏喏的站起身，见吕布已经走远，如释重负的坐在案上。吕布对他而言，就有如心底的恶梦一般，总是会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许久，宋宪冷哼道：“对自己的妻妾那么好，对我们却这样……魏续，你不觉得温候他现在没有了往日的威严气势吗？”

魏续道：“有一些吧。总感觉温候现在的气势不像以前那么凌厉。”

宋宪道：“我刚才细看了一下，他气色不怎么好，可能是酒色伤身了。”

“现在兵临城下，温候不与士卒们同甘共苦，只顾自己享乐。自己酒色伤了身，却不许我们饮酒，这算什么？”候成拎着几瓶酒在门口接上话。

魏续道：“候成，别乱说话！”

候成哼了一声，在席中坐下，几瓶酒也被他随意的放在脚边：“刚刚追回来我那些爱马，想和你们几个一起喝几杯应祝一下的，偏赶上他下了禁酒令，这酒是喝不得了，真TM丧气！”

魏续道：“温候现在正在火头上，你就不要去惹恼他了。”

三人正在长吁短叹，忽有人来报：“禀三位将军，城中有数十兵卒偷开东门，投曹营去了！”

“什么？”

宋宪急忙走出门楼，见数十个兵卒正不要命的向曹营跑去，气恼之下取过大弓刚想搭箭却被魏续拦下。

“由他们去吧……我也想看看曹操会如何对待他们。”

宋宪稍稍明白点什么，任那些兵卒逃去。

——————

曹营中。

“你说下邳城有数十人逃出城来投降？”

曹操大喜过望，急命人将几个为首的小校带进帐中询问，确定是来投降的之后命人好吃好喝的招待。

曹操道：“义浩，你这攻心之计看来有点成果了！”

陆仁道：“主公，这些吕布士卒要好生招待，明日就可让他们去城下叫喊，相信会带动更多的吕布士卒来降。”

曹操道：“嗯，确是如此。不过明日孤想亲临城下去劝降。”

郭嘉笑道：“主公是想亲施离间之计吧？”

曹操亦笑道：“既然是要劝降，总得拿出些有份量的条件出来！”

次日曹操点齐人马亲临城下，点名要和候成、魏续、宋宪对话。一番极具说服力的劝说之后，候成三人对吕布的信心开始动摇。吕布闻讯赶到东门，见三人站在那里发呆不语，暴怒着要杀三人。

曹操远远的望见，觉得机不可失，立即下令全力攻城。

吕布这边已经乱成一团，候成三人不甘心就这样死在吕布手上，也玩了命的和吕布在门楼上拼斗起来。要说这三个人加起来根本就不是吕布的对手，但一则久随吕布，对吕布的武艺招式多少有些了解，二则吕布近来沉迷于酒色，身体大不如以前，三则曹兵全力攻城他还要分心去指挥军士，这一来竟被三人缠住不能脱身。

眼望着曹兵们趁着城楼上的混乱一个接一个的冲上城墙，吕布渐渐的开始心生退意，虚晃一戟逼开魏续，却猛然发现不见了候成。

“不好！候成他定是开城门去了！”

吕布大急，甩开魏续直下城楼，可惜东门已经被候成打开，曹兵纷纷涌入城中。

“大势去矣！”

吕布仰天长叹，奋起全力向马桩旁的赤兔马冲杀而去。只要他上了马，就有机会逃出下邳，也许就还有机会卷土重来。

最先冲入城中的夏候渊发现了吕布，急忙张弓向吕布一箭射去，却被吕布顺手接了下来：“哼！凭你这箭术能奈我何！”

终于，吕布骑上了赤兔马。就在这一瞬间吕布那久违的战皇气势又回到了他身上：“来吧！想我吕布纵横天下多年，又有谁能真正的困住我！”

赤兔马长嘶一声，如一道火光冲入人群中。戟光闪过，血肉横飞；马蹄到处，鬼哭神嚎。

“将军，高顺来援你了！”

接到消息的高顺带着七百陷营陈赶到，城门前的战事渐渐的被扳回来一些。但是曹兵不断的涌入城中，高顺的陷营陈再勇猛终究寡不敌众，不多时只剩下十余人被围在人群中。

吕布还在奋力的拼杀着，希望能冲出城门，那样他就能发挥出赤兔马速度的优势。可惜曹兵实在太多，渐渐的他也被逼入巷角。

“放箭！”

漫天的箭雨向吕布飞来，吕布拼尽全布挥舞画戟挡下箭雨，但还有是几支箭射中他的手臂。他再也无力把持，当啷一声画戟掉落在地上。

“活捉吕布！活捉吕布！”

——————

下邳一占终于结束了。

曹操带领着众人入城，在白门楼上列开席位。吕布被最先带上白门楼，身上带着伤的他已经没有了任何气势，只是狠狠的瞪着曹操。

曹操大笑道：“温候别来无恙！现如今你已是孤的阶下之囚，可还有甚话说？”

吕布也大笑道：“曹贼，我即已被俘，你就给我个痛快的！休想要我讨饶！”

陆仁在座中微觉奇怪，怎么吕布不是要向刘备求助偷生的吗？怎么现在这么豪气？他哪里知道，正是这最后的拼死一战，唤醒了吕布内心深处原有的男儿血性。正是这股男儿血性，让吕布变回了那个勇猛无双的战士。

曹操迟疑了一下，问道：“奉先不肯降？”

吕布骂道：“不降不降！有死而已！”

刘备在一旁道：“丞相，吕布如豺狼，若纵之只恐日后为患。”

陆仁叹了口气，刘备还真不是一般的想要吕布死啊。原本是借丁原和董卓劝曹操，现在就干脆直接开口让曹操杀。不过这样也好，到省去了刘备的虚伪。

一代战皇吕布被拖下楼去斩首示众，陆仁心里的感觉很奇怪：“我这样做好不好？也许好一些吧……至少让吕布死得轰轰烈烈，像个真正的男子汉，不像历史上那样窝囊。”

接下来是高顺，对曹操的问话高顺一言不发，曹操火起就要让人拖下去咔嚓。

“主公，刀下留人！”

喊话的是陆仁。他离开席位跑到高顺面前仔细的看过高顺相貌后惊呼道：“真的是你！”

所有人都莫明其妙的望着陆仁，就连高顺也睁开一双失去生气的双眼向陆仁问道：“你是谁？我见过你吗？”

陆仁道：“见过，只是你根本就想不起来而已。”

转身向曹操跪下，曹操不解的问道：“义浩你这是为何？”

陆仁道：“主公可还记得当年陆仁身陷濮阳之事？那时我伤病缠身，又衣食无着几乎饿死。就是这位高顺将军见我可怜给了几块干粮，我才捡回这条命。现在高将军已是主公阶下囚且即将处斩，陆仁大胆肯请主公能饶过高将军一命，以报当日赠食救命之恩。若主公不肯的话，陆仁情愿纳还官职，只求换回高将军一命！”

高顺呐呐道：“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曹操的脸上阴晴不定，许久才问道：“义浩，此人与孤作对多时，又对吕布死忠，若饶他一命只恐他日后又会与孤作对。”

陆仁道：“与主公作对的是吕布，他不过是尊行主命。现在吕布已死，他就是无主之人，已无和主公作对之由……主公，就请你放了他吧，真正说起来他也是个很可怜的人……”

曹操道：“可怜？”

陆仁道：“高将军一生都在为吕布尽力，可是吕布却不能信任于他。据我所知，高将军的陷营陈早已不归他掌管，只有在战时才会临时再交给他统领，可见吕布对高将军何等薄情！可高将军从无怨言，仍旧默默的为吕布出力，着实令人叹惜不已。现在吕布身死，陷营陈亦全军尽没，高将军就如同无主可依无家可归之人，已不能再危害主公，就请主公放他一马，让他归隐乡里了此残生吧！”

曹操想起陆仁在濮阳城的那一慕一慕，长叹道：“罢了，孤就当还义浩你这个人情，放他一条生路。”

陆仁大喜，连忙解开高顺的绳索：“将军你速去吧，以后不要再领兵打仗，随便找个安身之处种上几亩地过些平静的日子。”当然，这话是说给曹操他们听的。

高顺活动了一下筋骨，向曹操深深一辑道：“顺谢过丞相不杀之恩。顺现在已是无主之人，也无心再上战场厮杀，不想再重领兵马，只求丞相能让顺孤身离去，寻一安身之所。”

曹操挥挥手道：“去吧，你也不必谢我，当谢义浩才是。只望你能信守此诺，再不出仕。”

高顺道：“男儿立世，无信则不立。顺若有违此诺，他日必身首异处。”

说完，高顺施礼而去。陆仁望了眼高顺，心里暗道：“希望他真的能好好活下去。三国里死去的人里面，高顺无异是死得最可惜的一个，现在能救下他一命我也算做了件好事吧。”

再往下，陈宫死、张辽降……

——————

入夜，陆仁在下邳城中临时居所整理文献。现在吕布已平，他打算向老曹请命先回许昌帮荀彧处理政务，尽早做好官渡一战的粮食准备。

“大人，有人求见，来人自称高顺。”

陆仁一怔：“高顺？他来找我干嘛？老曹虽说现在放过了他，可难保不会临时变卦，他应该尽早离开才对啊！”

“请进来！”

高顺入房，陆仁请他在席间坐下，问道：“高将军不马上离城，在这深夜找我有何事？”

高顺静静的看了陆仁许久，反问道：“陆仆射你为什么要救我？”

陆仁沉思了一会儿道：“就像日间我向主公所说的那样，我觉得你很可怜。”

高顺道：“我哪里可怜了？”

陆仁道：“你自己想一想吧，一直以来可以说你完全是为吕布而活着，有为你自己而活过一天吗？如果说吕布是一个仁人君子，为他而活我没话说，可是吕布的所做所为值得你这样对他？”

高顺叹道：“那又如何？温候于我有过救命之恩……”

陆仁打断话道：“就算温候救过你的性命，可你为他所做的一切都已经够了。高将军，你能不能真真正正的为自己活下去？人生不过几十年，你已经有半生是在为别人而活啊！”

高顺陷入迷茫：“你说要我为自己而活下去吗……可是要我如何去做？”

陆仁道：“购置几亩田地，娶上一个体贴的妻子，日后再生下一个可爱的孩子。高将军你戎马半生，也该去享受一下天伦之乐，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

高顺回忆起自己的人生中不知有多少次看见类似的场景，心底也常常羡慕不已。现在陆仁提醒他自己能过上这样的日子，他却有些接受不了：“这……一时之间我还难以接受，还是让我先在天下间游走一番吧。陆仆射，你的救命之恩顺铭记于心，他日若有用得着高顺的地方，顺在所不辞。高顺告辞！”

“高将军等等！”

陆仁急命人取出一些散碎黄金交给高顺：“这些高将军拿着当盘缠。”

高顺道：“不行，我不能收。”

陆仁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高将军如今身无分文又怎么去游走天下？难道去打家劫舍？收下吧，也算是陆仁对将军当日赠食救命的一点回报。”

高顺默然收下，拱手离去。

陆仁忽然想起件事：“高将军且慢，陆仁想起有一事相求！”

高顺道：“陆仆射请讲，高顺自当奉命。”

陆仁道：“将军早年久在北地，对异族诸事有些了解吧？”

高顺道：“不错。”

陆仁道：“可知旧日侍中蔡邕之女蔡琰？”

高顺道：“有所耳闻，据说此女于长安之乱时被北族掳去。”

陆仁道：“我有收到些消息，蔡琰现在北地左贤王手中。高将军既然想游走天下，又素知异族诸事，所以想请高将军去北地一趟探听蔡琰消息。如果可以的话，就请高将军救回蔡琰送回许昌丞相处。”

高顺想了想道：“陆仆射既开了口，我去一趟就是。”

陆仁又跑回房中，取出两柄当初小镇中打制出来的钢刀交给高顺：“这两柄刀是陆仁所制，自认还算是宝刀，高将军就请带在身上护身用。若事情可行，亦可用此刀去换回蔡琰。”

高顺抽出一柄来看，觉得平平无奇，但是手感非常手。随意的挥动了一下，凭着武者的直觉感觉到是两把好刀，当下还刀入鞘：“谢陆仆射赠刀，高顺去了！”

望着消失在黑夜中的身影，陆仁叹道：“希望他真的能找到蔡琰……至于救回来，可能不是他一个人能做得了的事。”

——————

曹府中，曹操正听着黑衣人的回报。

“什么？陆仁赠给高顺黄金宝刀，让高顺去北地寻找蔡琰？而且还明言指出蔡琰在左贤王那里？”

曹操来回的度着圈，心想道：“这个陆仁到底是怎么回事？天下诸事好像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一样！这蔡琰我派人找了那么久都音讯全无，他却知道在左贤王那里。为什么不来告诉我？”

想了想又问道：“陆仁他说救回蔡琰后如何处置？”

“按他所说，如果能救回蔡琰就直接送去许昌丞相府。”

“哦……难得他有心。”

曹操命令道：“你火速再带十人追上高顺，与他一道去北地救蔡琰……多带些黄金宝物去，若高顺问起就说是陆仁派去帮他的人！”

“是！”

黑衣人离去，曹操又开始来回的度圈：“陆仁啊陆仁，你到底是在如何去想的？高官厚禄你似乎不放在心上；娇妻美妾任你挑选却只要定一个婉儿；明明为我效力却一时推却一时尽力……明知孤也很想救蔡琰回来，却只派一个高顺前去北地，还怕孤会不多派人手相助吗？还有你那令人捉摸不透的能力……孤到底该如何对你！？”

聪明的人往往多疑，说起来曹操也有点错怪陆仁。按陆仁的想法是早点救回蔡琰交给曹操，再让曹操去帮蔡琰写回失落的书稿，可惜曹操这个老色鬼是往色字上去想了。曹操哪里知道陆仁是考虑到曹操没统一北方的话，对北地异族的影响力根本不够才临时想起让高顺去找一找！

也许这就是乱世吧。世道乱，人心也一样的乱……

（瓶子终于签约成功！想不到能赶在貂蝉MM登场前签上，呵呵。下一回貂蝉MM登场！还是那句话，各位期待貂蝉MM的准备大跌眼镜吧，如果你有眼镜的话，嘿嘿嘿！）

第一卷

第四十回 - 貂蝉入府

“到家了，到家了！徐州这一仗离家近半年，现在终于回来了！”

城内纵马容易伤及行人，陆仁只好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徐徐策马前行。好不容易走到家门前翻身下马，他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不风度，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大门前用力拍门，嘴里还在大声叫嚷：“开门，开门！陆诚陆信你们两个臭小子赶快给滚过来开门，你们老大我从徐州回来啦！”

门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大门打开，陆诚和陆信惊喜的喊道：“老……大人你回来啦！”

陆仁上前两步双管齐下，各赏了一记脑崩后笑骂道：“老你个大头鬼！我今年才二十七岁，哪里老了？你们两个以后要就叫我老大，要就叫我大人，叫得干脆点！”

诚信二人摸着额头傻笑，跟在陆仁身后走进院中。

陆仁道：“我这刚回来还是一身的汗，你们快去帮我烧点热水，再去准备些好吃的，不用跟着我。”

二人分头去准备，陆仁自向大厅走去。刚走进大厅就听见陆兰的声音：“大人你回来啦！”

陆兰是从内房中跑出来的，一对袖口卷得老高，露出雪白的小臂，手里还拿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别看陆兰今年还只有十二岁，此刻一张灿烂的笑脸竟看得陆仁一阵目眩，心中暗想：“这小妮子才十二岁就能这么勾魂，再大上几岁那还得了？婉儿还真是没说错，陆兰根本就是个媚骨天成的美人胚子……哎，可惜婉儿被送去给丁夫人作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想到这儿陆仁嬉笑着向陆兰伸出双手道：“兰儿半年不见现在又大了一岁，人也越来越可爱了。过来让老大我抱一抱吧！”某真小人随军半年一直没碰过女人，现在回到家里老婆又不在，就只好拿眼前这个未成年少女开刀……别误会，他也只是想抱一抱，过过干瘾而已。

陆兰忙不迭的推开这大色狼，猫进墙角骂道：“一点大人的样子都没有！大人你要抱也不该抱我，去抱婉儿姐才对嘛，这几个月婉儿姐不知道有多想你呢！”

陆仁顿时睁大双眼：“陆兰你是说……婉儿从丁夫人那里回来了？”

“早就回来了……呶！”陆兰伸手向陆仁身后指去。

“老公……”

陆仁如遭电击。转身望去，见婉儿正微笑着站在廊下，眼中还闪烁着几滴晶莹的泪花。

此刻陆仁心中虽有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只是默默的走到婉儿跟前，良久才挤出一句话：“婉儿，我回来了。”

婉儿傻傻的望着陆仁，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的低下头，用手指尖拭去眼角溢出的泪珠：“老公你随军出征一去就是半年，现在能平安回来就好，婉儿一直很担心你……”

后面的陆兰有些看不下去，着恼的几步上前用力一推陆仁后背：“该抱的不抱还傻站在这里，想急死旁人啊！”

陆仁被陆兰这一推身子向前倾倒，双手下意识的抱住婉儿。等稳住身形，婉儿整个人都已经软在他怀中，轻声在他耳边道：“老公，抱紧一点……”

这温柔的话语彻底撩起了陆仁心底压抑已久的情欲，一把横抱起婉儿就向内室走去。

陆诚与陆信刚才去准备酒菜热水，这会儿回到大厅却只看见陆仁的背影，刚想追上去问被陆兰一把拉住：“你们俩跟去干嘛？”

陆信道：“老大要我们准备热水和酒菜的，我想去问一下还要什么……”

内室走廊传来陆仁的声音：“现在没你们几个人的事，找个地方玩去！我和你们婉儿姐要做的事你们少儿不宜！唔……”

“切！”陆诚陆信同时伸出中指BS下。

陆兰在旁边一脸花痴的傻笑：“真羡慕婉儿姐啊，大人总是对婉儿姐特别的好呢！我也真想快点长大，说不定那个时候也会有人对我这么好的，真希望也有人像大人那样温柔的抱着我……”

“嗯？”陆信张大嘴巴看了下陆兰，随即向陆诚使了个眼色。

陆诚会意，学着陆仁的样子伸出双手道：“不用等你长大，我们两个现在就愿意很温柔的抱着你……”

大厅传出两声惨叫，诚信二人如同独脚公鸡一般跳出房来。汗！这就是陆仁培养出来的不良少年……

——————

狂风暴雨过后，陆仁筋疲力尽的躺在床上。

婉儿温柔的趴在他胸口，问道：“老公，主公的大军并未回到许昌，你怎么先回来的？”

陆仁道：“下邳破城后，我就向主公请命先回许昌帮荀公去打理政务，所以就先回来了。”

婉儿道：“吕温候被杀了吗……老公，那你有没有见过那个貂蝉？”

陆仁摇摇头道：“没。虽然我也很想见一见，不过一是要急着赶回来帮荀公，二是……凭主公那脾气，你觉得貂蝉是我能见得到的吗？”

婉儿吃吃的笑道：“那老公你一定觉得很可惜吧？”

陆仁道：“也没什么可惜不可惜的，我有你在身边就知足了。哎对了，家里好像只有你们四个，其余的那些仆从呢？还有另外的五个孩子也都哪去了？”

婉儿道：“婉儿也不知道，听说是都搬到无名镇去住了。李大人有传过话来，那里供给流民土地，而且只要交上足够的粮食那些地就能归流民所有，吸引了好多的人去那里。再加上收的粮食比别处都多，家里这些仆从都坐不住了，谁不想有几亩自己的地？至于那五个孩子，丁夫人全部要去收养了……自从大公子战死，丁夫人就一个人形单影孤，偶然见到那些孩子喜欢得不得了。”

陆仁道：“即然是丁夫人收养了也好，在我这里我还真有些照应不过来。不过现在家里只有你们四个，忙得过来吗？”

婉儿道：“家里也没什么事。平时要换点柴米油盐什么的有陆诚陆信，陆兰就在家里陪着我。”

陆仁道：“我现在也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主公叫出去，你在家里有个伴也好。”

婉儿笑道：“老公，陆兰这小丫头可是越来越娇媚了，差不多的时候你得把她收进来哦。刚才看你那急色的劲，有点对陆兰动心了吧？”

陆仁老脸一红，再度翻身上马：“不要不要，我对小丫头不感兴趣，还是婉儿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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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大军回师许昌至少还要半个月，陆仁次日就先去尚书府向荀彧报了个到，顺便问了一下有关春耕方面的事。其实以荀彧内政方面的才干根本不会误下什么，见他来也就随便的说了几句就让他先在家里休息几天，陆仁到也乐得自在，又正值春暖花开的时候，就带着一家人四处游玩了几天。

半月后曹操大军到许昌，次日就摆出宴席大宴群臣。酒席间晃筹交错，热闹非凡。

陆仁在席间悄悄的碰了碰郭嘉：“老郭，下邳城破我就急着回来了，本来想见见貂蝉的没碰上。你……有没有见到貂蝉？生得怎样？”

郭嘉脸上突然显出很怪异的神色，犹豫了半晌才道：“这貂蝉嘛……臭小子你也想见一见？其实……你不见也罢啦！”

陆仁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心中暗想：“看来貂蝉确实是让老曹给‘内纳之’了。这老曹的女人谁敢去碰？我也别再去想这个，省得惹祸上身。”

宴中歌舞散去，曹操也微微有些醉意，轻狂的举酒作歌。人曹操的文彩真的没话说，不过陆仁一句没听清也没听懂，等曹操歌罢不过是盲目的跟着鼓掌而已。

曹操满面自得，忽然向陆仁道：“义浩，今日大家饮酒作乐，你也不妨作高歌一曲给大家助助兴。前者你那《发如雪》孤还一直未能听你唱过，今日就即兴而歌，也好让孤一饱耳福。”

“哎，要我唱歌啊！”

陆仁犹豫着道：“主公，此曲颇委婉凄美，且论及***，恐不合眼下的欢喜气氛……”

曹操笑道：“酒席宴上论及***实属常事，义浩只管歌来！哦……来人，取义浩的琴来！”

一把曹操根据陆仁自制的小吉它改制的吉他交到陆仁的手上，一旁的郭嘉也不停的怂恿陆仁快唱。无奈之下试了试琴音，唱起了这首他当初盗版而来的《发如雪》。

“狼牙月/伊人憔悴……你发如雪/凄美了离别/我焚香感动了谁/邀明月/让回忆皎洁/爱在月光下完美/你发如雪/纷飞了眼泪/我等待苍老了谁/红尘醉/微醺的岁月/我用无悔刻永世爱你的碑……”

在座之人谁又曾听过这与当时完全不同曲风的歌？再者陆仁唱时无意中想起了婉儿，对婉儿的爱恋竟让他找到这首歌的感觉，唱得异常投入，感染到周围的人不知不觉中都随节拍轻轻的鼓掌相合。

一曲唱罢，曹操最先用力鼓掌：“好，好，好！好一曲《发如雪》！枉孤自认通晓音律，却从未能听过如此好歌，改日定当收录！”

陆仁心道：“得！老曹这一收录，这版可真是盗实了！周董对不起了啊！”

曹操轻哼了几下，叹道：“义浩此曲虽论及***，但意境极佳，令人叹服啊。往日孤曾言若以曲会友，义浩有三人定要会一会，江东周瑜周公瑾、蔡侍中之女蔡琰蔡昭姬，再就是王司徒义女貂蝉。只是义浩身居要职不可轻离，不能远赴江东去会会周郎；蔡琰又失身北地下落不明；到是这貂蝉嘛……”

陆仁也是有点喝晕了头，接上话道：“近闻吕布妻女都被主公运回许昌，想必这貂蝉就在主公府中吧。若主公愿意，陆仁真想去会一会这貂蝉。”

曹操的脸色突然阴沉下来。不，应该说是和郭嘉开始一样变得非常怪异。不只是他，在座的许多人的脸色都变得一样的怪。

陆仁看到曹操突变的脸色，猛然间酒也被吓醒了，忙不迭的趴倒谢罪：“陆仁酒后孟浪，主公勿怪！”

曹操似乎没有怪他，只是随意的挥了挥手。忽然间好像想起什么，问道：“义浩，听说你早年流浪时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子唤作阿秀，且这曲《发如雪》就是你为她所作？”

陆仁一怔，这当初编来唬人的话他自己都快不记得了：“是、是。”

曹操沉吟了半晌后道：“义浩也真是重情之人啊……罢了罢了，席间当尽欢，不提这些忧愁事！各位，孤再敬你们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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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后的几天陆仁心里一直忐忑不安，生怕曹操会因为那时的酒后失言记恨他。不过几天过去后到也没什么事发生，仔细想想也是，从没听说过曹操会因为女人的事去怪罪部下，再说即是酒宴上的胡言乱语，曹操也没理由去为这点小事为难他嘛！

这天抽空去小镇看了下，回来时已是傍晚时分。刚走进家门，婉儿就神色怪异的迎了上来。

陆仁道：“怎么了婉儿？脸色怪怪的，碰上什么怪事了吗？”

婉儿道：“没有……主公今天送了个女子来，说就是那位貂蝉姑娘。”

陆仁的下巴立马砸到地上：“你说什么？主公把貂蝉送到家里来了？”

婉儿点点头。

陆仁想起婉儿那古怪的神色，支唔道：“主公突然送貂蝉过来……原来婉儿你……吃醋了啊！”

婉儿有点莫明其妙：“吃醋？婉儿没吃过啊？这醋又是什么？”

陆仁这才想起吃醋一词还是出现在明初，只好解释道：“我家乡的土话，这醋是一种很酸的东西。反正意思就是说，你看见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心里不高兴，酸酸的那种感觉。”

婉儿明白过来，气恼得轻轻锤了陆仁几下道：“婉儿没那么小家子气，才不会吃醋！上次主公挑出来的小莲小荷还是婉儿一起帮忙选的，老公你又不要。”

陆仁急忙抓住婉儿的粉拳道：“你不吃醋，脸色那么怪干什么？放心啦，我只会对婉儿最好的。”

婉儿道：“不是这个意思……唉，婉儿也说不清楚。老公你去见一见貂蝉姑娘就明白了。”

陆仁有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那……我就先去见一下。”

婉儿道：“嗯，西厢那里。我先去准备晚饭，一会儿记得过来吃……最好把貂蝉也带过来一起吃。”

——————

站在西厢的门前，陆仁的心情也很怪。貂蝉作为三国中能和蔡琰齐名的女子，他早就想去见一见，甚至心底也有过超YY的想法。不过现实的际遇让他畏而却步，吕布、曹操可都不是他能得罪的主，甚至在酒宴上的一时失言都让他担心好多天。现在曹操突然把貂蝉送来，他都有点怀疑是不是哪里搞错了，以曹操那色中恶鬼的个性，他又算不上是什么需要曹操拼命笼络的超级重臣，曹操居然会舍得貂蝉？

带着十二分的不解，陆仁轻轻的推开房门。夕阳透过纱窗射入房中，映照在床边正坐的一个瘦弱身影上。陆仁干咳一声，想了半天才挤出句话来：“是貂蝉姑娘吗？”

貂蝉应道：“妾身正是貂蝉。陆仆射来此，可是要貂蝉侍寝吗？”

“哎！不、不、不是这个意思……”

陆仁吓一跳，他可没想到貂蝉会这么直接。可是当貂蝉徐徐的转过身来让他看清相貌，他顿时被惊呆在那里，也突然明白为什么郭嘉、曹操、婉儿，还有所有的人听到貂蝉这个名子时脸色会那么怪，甚至明白曹操为什么会舍得把貂蝉送过来！

貂蝉的脸上有着一道深深的刀疤，原本倾国倾城的容貌毁去不说，而且现在的貂蝉瘦得几乎皮包骨头，长发与衣衫一团散乱，在并不明亮的光线下甚至有些吓人！

陆仁被骇得倒退几步，心中的震惊难以形容。如果真要让他找一个词来形容现在的貂蝉，陆仁只能想起一个词——红粉骷髅！

貂蝉带着诡异的笑上前两步道：“曾听说过陆仆射是风流浪子，今日貂蝉幸得一会，自当尽心侍候。”说罢抽去衣带，本来就宽松散乱的衣衫尽数划落，人也闭上双眼。

陆仁吓得刚想逃出房去，无意中却发现貂蝉的眼角划落几滴泪珠，心神也突然安宁了下来。走上前拾起貂蝉的衣服为她披上，柔声道：“你又何必如此？既然到了我这里，就先好好休息一下吧，一会儿我会让人送饭菜过来……貂蝉姑娘，希望你能自重、自珍、自爱。”

说完陆仁悄悄的倒退出房，轻轻关上房门。就在他准备走开的时候，听见貂蝉自言自语的轻嘲道：“世间男人都一样，对女子只恋美色。没有了美色就会半点兴趣都没有……什么贤名远播的陆仆射，这么看来还不是和董卓、曹操他们一样？只有奉先他……真正的对我好一点……”

陆仁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默然思索着离去……

（貂蝉毁容，这情节本来瓶子自以为够石破天惊的，可还是被某书友猜到，瓶子有点丧气。不过之后的情节才是貂蝉YY的重点，瓶子一定要写好她！另外，貂蝉的粉丝们先别砸板砖，瓶子日后会让貂蝉MM的容貌回复的，前面不是让陆仁见过华陀吗？哦呵呵呵呵）

第一卷

第四十一回 - 心救貂婵

离开貂婵，陆仁一路细细的思索着貂婵所说的话，默然回到大厅。婉儿见来回来便问道：“老公，你见过貂婵姑娘了吧……怎么她还是不肯出来吃饭吗？”

陆仁摇摇头。

婉儿道：“这样不行啊，午饭她就没有吃过。”

陆仁想想貂婵那皮包骨头的身体，叹道：“一个原本好好的女孩子现在瘦成那样，只怕有一、两个月没有好好的吃过东西了吧。”

婉儿有些担心：“这样下去会饿坏身体的，老公你去劝劝她啊。”

陆仁苦笑。他平时见到女孩子，如果不是认识熟悉的，往往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又哪里知道如何去劝貂婵？

婉儿道：“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心那么狠，竟然毁掉了貂婵姑娘的容貌。要知道女人往往会把容貌看得比性命还重的……”

陆仁道：“怎么婉儿你这么看重自己的容貌？”

婉儿道：“又有哪个女孩子不看重？如果说谁毁了婉儿的容，婉儿根本就没脸见人，搞不好会……太可怕了！婉儿看得出来貂婵姑娘原本是个绝代芳华的美女，毁去她的容貌比杀了她更难受，简直就是在折磨她……”

陆仁闻言猛然楞住：“等等，不太对啊！老曹本来是个好色之徒；老郭虽说不是那么好色，但是喜欢品味；其他人我不清楚，但总有怜香惜玉的心态。这样的话又有谁会舍得去毁掉貂婵的绝世容颜？难道说……”

想到这里陆仁拔腿就往外跑，婉儿急忙叫道：“老公你去哪里啊？你还没吃饭那！”

陆仁头也不回：“我去趟老郭那里，一会儿就回来！”

——————

“老郭，老郭！”

陆仁几乎是冲进郭府的。他和郭嘉的交情很深，人又从来没什么架子，郭府中上上下下的人都认识他，见他这样冲进府也没人阻挡。

郭嘉双手捂住耳朵跑出书房：“臭小子你叫那么大声干嘛？人都差点被你吓死！你这么急冲冲的，难道出了什么大事吗？”

陆仁跑到郭嘉面前已经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喘了几口粗气后才开口问道：“老郭，我、我是来想找你问一下，这貂婵的脸是怎么回事？”

郭嘉楞住：“嗯？怎么你见过貂婵了？”

陆仁道：“岂止见过！主公今天把貂婵送到我家里去了！”

郭嘉道：“是这样啊，你一定有些失望吧……臭小子你也别怪主公，貂婵的脸……是她自己毁掉的。”

“果然如此！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郭嘉道：“下邳城破的时候主公就派人围住吕布家院，两天后才带着我去看的，那时你已经动身先回许昌了。唉……我原本还高兴以为终于能一睹貂婵芳容，可是才和主公见到貂婵，她就从袖中摸出把小刀在自己脸上狠狠的划了一刀，惊得我和主公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记得那时貂婵疯狂的大笑，说她已经没有绝世的容颜，就再也不会成为男人们的玩物……唉，她这又是何苦呢！主公向来怜香惜玉，哪里是董卓、吕布之徒能比得了的。

“可惜啊！如此佳人，却要自毁容貌！主公可怜她，又念及王司徒旧谊，便着人送回许昌想养她终老，她却一路上不吃不喝的。要不是主公命人强行给她灌下些水米，又一直派人对她严加守候，只怕她早就自寻短见了。”

陆仁惊道：“你说啥？貂婵她寻过短见？哎呀不好！”

他来了个540度的大转身，发狂一般的又向门外奔去。郭嘉急忙冲着他的背影喊道：“臭小子我还有件事没说。这貂婵本名叫阿秀，很小的时候在洛阳被王司徒收养的，搞不好就是你当初青梅竹马的那个阿秀！说不定这也是主公在貂婵毁容之后还肯给你的原因！”

陆仁“嘭”的一声撞在廊柱上，心中大叫道：“我的天啊！怎么会这么巧？编出来唬人的话也能给我瞎撞上，难怪老曹肯把貂婵给我啦！”

——————

心急火燎的赶回家中，婉儿他们四个正守在饭桌前等着他回来开饭。见他回来还未及开口，陆仁便直奔貂婵的房间而去，嘴里叫道：“婉儿快跟我过来！”

四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陆兰的反应稍快些，急忙拉起婉儿追上去。

陆仁冲到貂婵的房门前伸手推门没能推开，心叫不好，全力一撞撞开房门，一抬眼就见貂婵悬在房梁上，已经悬梁自尽！

“我靠！别的女人还会一哭二闹三才上吊，你这女人是哭也不哭闹也不闹就直接上吊！老曹你还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要我日夜看住这貂婵不成？”

气急败坏的陆仁抽出随身长剑，跳上桌案一剑斩断吊带，貂婵随即掉落在地上。婉儿与陆兰此时刚好赶到门口，看见这般情况都吓呆在那里。

陆仁见貂婵已然昏迷过去，口鼻中也没了气息，急忙趴到她心口侧耳倾听，幸好心脏还有些微弱的跳动，也顾不上抱上床铺，直接在地上将貂婵身体摆直，左手按住心口，右手握拳拼命的锤落下去。

嘭、嘭、嘭……

陆兰自跟随陆仁以来，从未见过陆仁动过真怒，现在见到陆仁又急又凶的样子，吓得躲进婉儿的怀中。婉儿虽然不知道这是人工急救，但她信任陆仁，轻抚着陆兰的后背道：“别怕，大人现在的样子虽然凶了点，但他是在救人。”

陆兰小心翼翼的问道：“婉儿姐，大人他真的是在救人吗？可他是在打貂婵啊……”

婉儿点点头，又稍稍的抱紧了点陆兰。她看着陆仁那焦急懊恼的神情，无意中回想起了四年前她与陆仁初识时陆仁在街头暴怒的那一幕，这也是她映像中陆仁唯一暴怒的一次，心中泛起一股甜意，轻声道：“小兰别怕，大人真的是在救人。”

这边陆仁拼命的锤了有十几下，貂婵仅仅回复一些微弱的呼吸。情急之下一手捏住她的鼻子，另一手强行撬开貂婵的樱唇——既然锤心口用处不大，那就试试用人工呼吸！

“哎？”

陆兰到底还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对男女之间的事似懂非懂，见到陆仁这样嘴对嘴的急救忙不迭的双手遮面，不过还是有从手指缝之间偷看。就连已为人妇的婉儿都有些面上发烧，悄然侧过脸去闭上双眼。

陆仁累得满头大汗，貂婵的呼吸总算是回复正常，幽幽的醒转过来。她睁开双眼，发现陆仁正吻在她的唇上，喉间还能感觉到陆仁吹出的热气。她也不知道这是急救措施，羞愤之下扬起手就想扇陆仁一记耳光。

不过陆仁的反应也快，见她扬手立即横臂挡下，手臂竟被貂婵震得隐隐有些发麻，怒道：“你这女人有没有搞错啊！我拼命救回你一条命你还要打我，居然还用那么大的力！”

貂婵冷哼道：“谁要你救！”一瞥眼发现陆仁扔在地上的长剑，飞快的抢入手中就向脖间抹去。

“啊！”婉儿与陆兰惊得捂上双眼，不敢再往下看。

房中一下子就寂静了下来，甚至寂静得有些可怕。

许久，陆兰终于有些忍不住这寂静，微微的睁开双眼，却被眼前的景像给惊呆了，声音都有些发颤：“婉、婉儿姐，你快看……大人他……”

“啊！老公！”婉儿急忙睁开双眼，见状惊呼道：“老公！”

——————

鲜红的血，从剑身上一滴滴的滴落，但那并不是貂婵的血，而是陆仁的。陆仁左手死死的抓住剑刃，右手抓住貂婵握剑的手正在全力向怀里夺。这血，就是从他左手手掌中流出来的。

婉儿与陆兰刚想上前，陆仁暴喝道：“都别过来！”

二人闻不敢上前一步。貂婵吃惊的望着陆仁，持剑的双手开始颤抖，陆仁趁机用力把剑夺过来，再顺手扔出窗外。

貂婵有些绝望的道：“为什么不让我死？不只你不让我死，曹操也是一样……难道一个毁去了容貌、又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貂婵，还有什么值得曹操，还有你陆大人看得上眼的地方吗？”

叭——

陆仁狠狠的扇了貂婵一记耳光，门外的婉儿与陆兰再次惊得捂住嘴巴。

貂婵捂住火烫的脸，愤怒的望着陆仁。

陆仁直视貂婵冒火的双眼道：“生气了吗？心里是不是很恨我？一个会生气，会恨人的貂婵又怎么会是行尸走肉？既然会恨人，就表明你心里面还有七情六欲，那你就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前前后后的事早已将貂婵神智打乱，现在陆仁的话更是让她心乱如麻，不知如何去回答。

陆仁站起身，随手取过斩断的吊带包扎伤手：“吕温候在你心里的地位一定很高吧？或者说温候就是你的一切，你唯一的依靠？我忽然觉得你和高顺高大哥很像，全心全意只是在为温候而活一般，可是以温候的所作所为真的值得你这样去做吗？就算真的值得，你为他毁去了一个女人比性命还重要的绝世容颜，又为他折磨了自己这么久，已经足够了！

“我希望你能像现在的高大哥一样，不再是为了温候而活着，而是为了自己而活下去。如果你还是要随温候而去自寻短见的话，我不会再拦你。但你记住，就在刚才我轻薄了你，占有了你，还打了你，你在心里非常非常的恨我，以你这么刚烈的个性，在死之前也该先拉上我垫背才对。只是以你现在的身体怕连举起剑来的力气都没有，想杀我的话先把身体养好再说。一会儿我会让人把饭菜送来，吃不吃你自己决定。还有，你要杀的话杀我就可以，不许伤害我的家人！”

“不要！”婉儿抢上前挡在陆仁身前道：“貂婵姑娘，你要杀的话就杀我，别伤害我老公！”

“还有我！”陆兰挡在了最前面：“不许你伤害我家大人和婉儿姐，他们都是好人，你要杀的话就冲我陆兰来！反正我这条命是大人捡回来的，婉儿姐又对我那么好，我愿意代他们去死！”

陆仁被这两个突然窜出来的活宝闹得哭笑不得。看这架势面前的貂婵好像不是个无力的弱女子，反到像是个随时会取人性命的刺客一般。自己也难得能这么凛然正气上一回，现在让她们这一搅合气氛乱掉不说，刚才自己无意中暴发出来的气势也都随之烟消云散。

“这二位凑上来干什么啊？也不看清一下情况，还真怕貂婵会杀我不成？不知道我这其实是在劝她吗？”不过乱来归乱来，陆仁见到二人如此，心里还是泛起阵阵的暖意。

貂婵见到这样一幕，触动了心中的心酸往事。吕布的确对她非常的疼爱，但吕布本有妻子严氏，之后又为了得到徐州豪族的支持而纳了曹豹之女为妾。虽然对他的宠爱从未改变，但这也引发出二女对貂婵的无比嫉妒，嫉妒她的美貌与吕布的对她的宠爱，平日里对她总是不理不睬、冷嘲势讽。在这种情况下貂婵从未有过半分的家庭温暖，所以便把吕布当成了她唯一的寄托与依靠。吕布死后她感觉自己失去了精神上的支柱，又不愿因为自己的美貌成为其他人的玩物，毅然毁容求死，但在曹操的阻拦下没能死成。现在到了陆仁家中无人看守，她终于有机会自尽，却见到这样的一幕，心中酸痛之下无力的瘫坐在地上轻轻的抽泣起来。

婉儿心地善良，见她哭泣有些心中不忍，正想上前劝一劝却被陆仁拉住，向她轻轻的摇摇头道：“让她哭个痛快吧。她心里压抑了太多的伤心事，痛哭一场她也许会好过一些的。我们走吧，让她发泄一下再一个人静一静。”

婉儿点点头，拉着陆兰离开房间。陆仁退出房间，正想带上房门，貂婵忽然向他问道：“陆大人，在你眼中奉先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仁回想起自己在白门楼上看见的吕布，回答道：“温候往日的所做所为虽然多有不义，但他的确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仅勇猛天下无双，人也重情吧，从你对他的感情就可以看出一二。不过这些都注定温候是女人心中的男人，而不是能得天下的男人（陆仁从某电影里抄来的对白），只能说温候选错了自己走的路。另外我想温候在天有灵，也会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你不要再自寻短见了好吗？还是初见是的那句话，望你自重、自珍、自爱。”说完关上房门悄然离去。

貂婵趴在床沿上，多日以来强忍住的泪水夺目而出，哽咽道：“奉先，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我能感觉到陆大人一家都是好人，我如果死在这里会伤害到他们的，可没有你在身边我活下去又有什么意思……我到底该怎么办。奉先，你告诉我啊……”

另一头陆仁赶上婉儿，再也装不出什么样子，左手手掌传来的剧痛疼得他呲牙咧嘴，跪在地上直打抖着道：“好痛！婉儿你快去取一坛自家的蒸馏酒来帮我洗洗剑伤，不然会发炎的；还有陆兰你快去院里把那柄剑捡回来，那可是主公给我的金字配剑，丢不得！再说我也怕这疯女人还是想不开，一个没留神就去捡那柄剑抹脖子，搞不好还真的会跑来杀我也说不定……记得一会儿得把家里那些锐器都收好了……”

——————

入夜，陆仁坐在院中的凉亭里望着天空发呆，婉儿端着壶热茶来到他身边。

陆仁问道：“怎么样？貂婵她肯吃东西了吗？”

婉道道：“我送进房去的糜粥她都喝掉了。我陪了她一会儿，她现在已经睡着了。”

陆仁道：“可得注意一点，万一她……”

婉儿道：“貂婵姑娘她痛哭了一场，也许心里的结已经打开了，不会再寻短见才是。同是女人，我了解一些，如果她还是想寻死的话，也不会把粥食吃个干干净净。”

陆仁轻拥婉儿入怀道：“也许她真的是想养好身体来杀我呢？”

婉儿道：“不会的。貂婵姑娘也是个好心的女子，在明白大人是想救她之后，又怎会恩将仇报？”

陆仁道：“希望如此吧……婉儿，有件事我一直想认认真真的问你一下，你……爱我吗？”

婉儿温柔的靠在陆仁肩头道：“婉儿自己也说不清楚，只知道老公你是婉儿心里唯一的依靠，如果你有什么意外的话，婉儿不会独自活在这个世上。”

陆仁道：“别说傻话！我怎么会有意外？就算有，你也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婉儿伸指按住陆仁的嘴：“老公你别说这种话……”

陆仁道：“不过一个人总要有个活下去的目标，现在想起来貂婵她就是没有活下去的目标。也许我们该帮帮她？”

婉儿道：“老公你拿主意吧，婉儿没什么主见。”

陆仁枕在婉儿的大腿上，望着星空出神，心中暗想道：“帮貂婵找个活下去的目标？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啊。我可不认为今天说的那些话真的能起什么作用，最多也就是让她大痛一场，暂时能心里好过一些吧……要我收她作妾？我看还是免了，那对她根本就是一种极大的侮辱，应该让她去找一条自己能走下去的路。唉，曹操也许本来是想让我真的以曲会友，现在却搞成这种情况，她哪里还会有心情唱歌跳舞？可惜了她那一身出从的才艺啊，这要是放我那时代，貂婵去参加个超女什么的肯定大红大紫，哪里会像这年代虽有无人能比的出众才艺，心底的伤痛却几乎无人知晓……哎！？”

陆仁突然抓到一点头绪：“也许这个能行！就让她从歌舞里觉醒！而且她也需要一个合适的场合，告诉所有人她心底的伤痛，这样才能让她彻底的发泄出来，真正的解开心结。即然现在她的心已经死了，我就要想办法重新让她的心活过来！对，就这么做，好歹也要试一试，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强！”

下定了决心，陆仁站起身拉上婉儿道：“来，婉儿你陪我去书房，我要你帮我写点东西。我的字太难看了！”

半个时辰后的书房中，婉儿仔细看了数遍陆仁口述再由她笔记下来的文稿，惊叹道：“老公，你的文彩真好！这辞一气呵成，根本就是为貂婵姑娘而作的嘛！和你相处四年，婉儿这还是头一次真正的见识到老公的文彩。”

陆仁老脸一红，心说这是第多少回盗版了？

婉儿将竹简卷好递给陆仁道：“老公，这辞你是打算送给貂婵姑娘的吧，快送去吧。”

陆仁摇摇头道：“不，我去不太合适，还是你代我送去吧。同是女人，要更容易亲近一些。”

婉儿淡淡一笑：“那，我就帮老公跑这一趟吧。”

陆仁看了眼婉儿月光下的身影，轻声道：“婉儿送去就快回来，我在房里等你。”

婉儿回过头向他嫣然一笑，送竹简去了。

陆仁心道：“希望这次的盗版能有用……这也是我目前唯一能想起来的办法了……”

（凌晨六点才写完这一回，写完之后仔细看下突然觉得居情好像超级老套，大伙完就将就一下吧。下一回瓶子让貂婵做的事也许会出乎大家的意料的。另外各位大大也不要再说些什么这样写好那样写棒的话，瓶子再说一次这求生记的原稿瓶子写了整一年，除了婉儿死的情节被改掉之外，其余不会去改变。说一句不客气的话，各位大大自己心里有自己的想法的话，不妨去写出来啊！肯定会比瓶子写得更好的。）

第一卷

第四十二回 - 以舞开结

月将落，日初升。

陆仁一觉醒来时天还没有放亮，只有一些微明的曙光。看看身边的婉儿还没睡醒，不愿惊扰到她的好梦，悄悄的下床穿好衣服想自己去打水漱洗。

轻轻的拉开房门刚想出去，猛然发现房门前有个瘦弱的身影背对着他。散乱的长发再加上凌乱的衣服，在这天色稍明的凌晨有诡异吓人。

“鬼吗？”

陆仁吓得倒纵一步，摆出个防御的架架，差点叫出声来。

那身影徐徐转身，露出一侧苍白的脸庞道：“陆大人你醒了。抱歉，看样子是吓到你了。”

陆仁看清来人才松口气，心道：“是貂婵啊！幸好转过来的是没有刀疤的半边脸，不然就这朦胧胧的真会被她吓出毛病来。”

貂婵又想开口，陆仁作了个禁声的手势，轻轻的关上房门后才小声道：“婉儿还在睡，别吵着她。有话随我去院亭里说。”

貂婵目光流动，心里微微的有些羡慕。

带着貂婵走到院亭中坐下，陆仁发现貂婵双目红肿，还有一圈黑眼圈，愕然道：“看你这样子难道一夜没睡，就站在那里等我吗？有、有什么要紧事找我？”

貂婵从怀中取出抱了一夜的竹简慢慢展开，问道：“昨夜令夫人送来的这书简，听说是大人连夜所作，专门送给我的？”

“啊……是的。”盗版后世的东西拿来送人，而且还是送给三国中的知名美女，饶是陆仁早已脸皮厚过城墙，此时还是微微一红。

貂婵轻吟了简中几句，轻抚着竹简道：“大人的这首诗辞别居一格，令我耳目一新。而且这诗辞有如道尽了我往日的心酸往事……陆大人，这辞是特地为我而作的吗？”

陆仁点点头，心里却暗道：“哪里是什么特地为你而写的，我哪里有本事写这个？只不过觉得这个真的很合你的遭遇，接下来我想做的事就得看你肯不肯配合一下了。”

筹措了一下用词后陆仁道：“貂婵姑娘……”

貂婵打断他的话道：“陆大人不必见外，别再称我貂婵了。若大人不嫌弃的话就请直呼我的本名阿秀吧。”

陆仁有些哭笑不得，暗道：“真的叫阿秀啊！老天爷你和我开的玩笑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哦！她可别再冒出来个青梅竹马的童年玩伴哈，不然我都会怀疑我是不是后世穿越而来的人了。”

貂婵道：“陆大人你的神色为何变得这么古怪？”

陆仁硬着头皮干笑道：“哦，没什么没什么。我幼年在洛阳一带流浪的时候结识过一个青梅竹马的玩伴，一起讨饭求生，后来失散了。她……也叫阿秀。”

貂婵忽然楞住，仔细的看了陆仁许久，试探着叫道：“猪脚？”

“哎！”这回换陆仁楞住：“她怎么会知道我的真名？穿越到三国时代快五年，一直用路人一号这个名子，我自己都快把真名给忘掉了，她居然能叫出来……等等，我确定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那么……老天，真的太巧了吧？”

貂婵道：“真的是你！想不到我们自幼失散十多年，今天竟然还能够重逢，苍天真是造化弄人啊……你现在是曹操手下重臣，而我……”

陆仁赶紧打断貂婵的话道：“陈年旧事多伤怀，阿秀你就别再去提它了。既然你现在机缘巧合的来到我家，那这里也就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亲人。哦，你也别大人大人的叫我，直呼我表字义浩吧，我早就更名陆仁了的。还有你既然有了我们这些亲人，就不要再去寻短见了好吗……以前种种不开心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巧合归巧合，真要是再多说上几句不露馅才怪了。陆仁可不想放弃这种巧合，这可是一个让貂婵觉得有亲人在身边的机会。只要她心里有了亲情的羁绊，说不定就不会再去寻死觅活了吧？

“往事随风去，心底暗神伤。”貂婵黯然的低头轻抚竹简道：“想忘掉过去谈何容易？都是心里面一道道的伤啊……”

陆仁静静望着貂婵，心中在想：“还是没能解开心结，去坦然面对吗？也是，心结并不是简单的几句话就能够轻易解开的。看来还是得按我昨天所设想的那样去试一试了……其实我心里还真的很期待的。”

想到这里陆仁问道：“阿秀，你有没有胆量把这一首辞在所有人面前唱出来、舞出来？”

貂婵有些疑惑不解：“在所有人面前把这一辞唱出来、舞出来？为什么要那样做？义浩你到底是想要我去干什么？”

陆仁道：“每个人都会有心里充满忧伤的时候，这个时候谁都希望可以倾诉出来，因为这是一种必要的发泄，只有彻底的发泄出来才能让自己的心重归平静。阿秀，你的往事就是你心底的忧伤，可是你总是在压抑着自己，从来没能泄出来，已经成了一个心结。为什么你就不能用你最擅长的歌舞来倾诉给所有的人听呢？”

貂婵茫然道：“用歌舞去向所有人……渲泄自己的伤痛吗？”

陆仁道：“是！阿秀，你以前的歌舞都是为了取悦别人，但这一回却是为了解开你自己的心结，或者你就当是为了我这个关心你的亲人去试一试好吗？我不想看见你心里有一个打不开的心结并为这个心结一直伤痛下去，甚至去做傻事。”

貂婵黯然沉思许久，点头道：“好，义浩我答应你去试一试。但是这辞的曲与舞……”

陆仁道：“我会教给你的。而且我知道不久就有能让你去倾诉给所有人听的机会，那时你一定要大胆的去唱、去跳。”

“老公你在这里啊。哦，貂婵姑娘也在。”

婉儿捧着陆仁的外衣来到亭中：“似乎打扰到你们的长谈了……老公你还没有漱洗过吧？时辰已经不早了，老公你快去府中应卯，回来再和貂婵姑娘长谈也不迟。你不在的时候，我会陪着貂婵姑娘的。”

陆仁道：“婉儿，她就是我曾和你提起过的那个幼年失散的阿秀。算起来阿秀大你两、三岁，你也别再称她貂婵姑娘，叫她秀姐吧……阿秀，可以吗？”

貂婵道：“当然可以，这样听着很亲切呢。我也大胆一点，称婉儿妹吧。”

婉儿道：“真的吗？这样的话秀姐你可是老公的亲人呢。”

陆仁穿好外衣道：“现在天还有点冷，你们去房里聊聊。婉儿你多做点补身体的东西给阿秀吃，她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诂计府中也没什么事，我去那里应个卯就回来。也许我会向主公请上一个月的假，我打算带你们去小镇上住段时日，顺便也带阿秀去散散心。”

婉儿道：“那老公你快去快回。”

陆仁点点头，转向貂婵道：“阿秀你等我回来再教你曲舞。”

——————

赶到尚书府正好曹操也在，正在和一众谋士商议着引荐刘备面君和一些政事，一应公事商议完毕就到了茶话会的时间。不用惊呀，这也是人老曹和部下拉近关系的一种手段。

曹操向陆仁问道：“义浩，貂婵她……还好吧？”

“啊，还、还好。”陆仁勉强应答，心里却在暗想：“好什么好啊？你老人家送人之前也不知会一声，又正好赶上我出门不在家，差一点就闹出人命来！你给我出的难题可真够大的。”

曹操叹道：“这貂婵深明大义，曾不惜舍身相间国贼；性子又极为刚烈，下邳被俘竟然毁容求节，甚至一心求死，孤叹服啊……义浩，她可是你当初失散的那个阿秀？”

陆仁拱手道：“正是！”是个P啦！

曹操道：“天下之事何其巧！孤听闻貂婵本名时就有想过，若她是义浩你失散的阿秀，也许只有你这个可算作她亲人的人能断其求死之念，故才放胆一试，天幸啊。若不是的话，一个一心求死的人总有守望不到的时候，就只能让她一死以求解脱。唉，怜哉！惜哉……嗯？义浩你的左手是怎么回事？”

陆仁看看左手：“昨日初见貂婵，她夺过我的佩剑欲自尽，情急之下我以手夺剑，故有此伤。”

曹操道：“这般刚烈的女子……真是难为义浩你了。她现在可还有求死之念？”

陆仁道：“相认之后我以亲情劝说，她暂无求死之心，只是心底的郁结难开。陆仁此来就是想向主公告假一月，一则想前往无名镇探视一番；二则休养剑伤；三则想带貂婵暂离许昌，在小镇上散散心，也许能去些郁结。还望主公恩准。”

曹操目询荀彧，荀彧会意道：“眼下春耕已过，境内政事无忧，偶尔有些散碎杂事彧不过是权当解闷而已。既然义浩有伤在身，又是亲人重聚，告假一月无妨。”

曹操道：“既如此，义浩你就只管去吧，一月后也不用急着回来，若有要事我会差人去召你。记住，好好的对待貂婵，她是王司徒义女，也当是你代我还王司徒一个人情。”

“陆仁尊命。”

——————

陆仁府中，貂婵正怔怔的看着婉儿烧饭。

貂婵道：“婉妹，怎么义浩他身为尚书仆射，府中却连一个下人都没有？那三个孩子看情况也不像是下人啊，而且这烧饭煮菜的事还是你亲自来。”

婉儿微笑道：“原来有些仆从的，不过全都放他们去小镇上赚自己的产业了。而且老公他一向不喜欢仆从们卑恭的服侍，对谁都很尊重，从来不摆架子。我又是侍女出身，坐不住。如今散去这些仆从到也清静自在，老公他出门我就在家里烧饭或做些女工，平淡却又……怎么说的？老公说这样很温馨，很有家的感觉。”

貂婵道：“这样吗……感觉是很令人羡慕。”

婉儿道：“陆诚、陆信，还有陆兰是老公在小镇那里收养来的，本来还有五个孩子的被丁夫人要去收养了。家里也就我们四个，连上秀姐你是五个。其实有这几个人在身边也不会冷清，陆诚性子活，陆信稍沉稳点，陆兰活泼可爱，三个人凑在一起总是会搞些不大不小的事出来，偶尔老公和我会教他们读书认字或是别的什么，到也不会沉闷。现在秀姐你来，家里会稍热闹一点吧。都是一家人，没有什么下人，这样才能开开心心的。”

貂婵微有些意外：“家……这里是我的家？”

婉儿道：“当然这里就是秀姐你的家，以后我们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在一起……秀姐，你和老公青梅竹马，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不介意让出这正妻的位子。而且老公他心好，好不会介意你的容貌的……”

貂婵摇摇头，她暂时还接受不了这些事，便扯开话题道：“婉妹，为什么你一直是叫义浩作老公？”

婉儿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是老公他让我这么叫的。当初他和我说是家乡土话，和大人是一个意思，不过后来我才知道老公其实就是相公……那时我还只是侍女身份，老公他就下定决心要娶我为妻了。为这事几经波折，老公他甚至为我和大公子翻过脸，最后主公给了我个义女的名份，我才能名正言顺的嫁给老公。现在都叫顺了口，改不过来呢。”

貂婵吃惊的暗想：“为了一个侍女身份的女子敢和大公子翻脸，那可是闹不好就身败名裂的事，义浩他竟如此重情！回想起来，奉先只是对我宠爱，却不似能像义浩他这般深情……为什么我当初会和他失散……罢了，世事弄人啊。”想着想着，她心底泛出些许的嫉妒。

“炒好了！秀姐，试试婉儿的手艺如何。”婉儿将菜盛出锅，笑盈盈的端到貂婵面前。

貂婵试了一口，赞道：“真好吃！这炒菜我还从未见过。”

婉儿道：“是老公教给我的。他还会好多东西，只是婉儿笨，没学到多少。”

“秀姐姐，秀姐姐！”

陆兰一蹦一跳的跑进来，拉着貂婵道：“热水我烧好了，我帮你好好的洗洗！”

貂婵道：“小兰，你……不怕我？”

陆兰道：“秀姐姐是大人的亲人，也就是我的姐姐了，我为什么要怕你啊？大人也说了，秀姐姐是个好人，绝不会伤害他，陆兰一定会好好对秀姐姐的。走啦，我们一起沐浴去！”

貂婵傻傻的被陆兰拉出厨房，又听见陆兰大叫道：“陆诚陆信，你们两个给我滚得远远的！要是我发现我沐浴的时候你们在我房间的三丈之内，有你们好看！”

“哦！”陆诚和陆信灰溜溜的跑出府去。

貂婵有些啼笑皆非的看着远去的二人，心道：“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心里面暖暖的，是家的感觉吗……”

——————

陆仁回府，饭间大声的宣布请假成功，明天就动身去小镇，三个孩子乐开了花。

次日到了小镇，陆仁还是住进当初的别墅。探望了一下李典和镇中的情况后，就天天带着一家人去踏青。其实陆仁真正的打算，是借踏青为名，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教貂婵歌舞。

“阿秀，休息一下吧，你已经连着练了一个多时辰。你现在的身体还不是很好啊！”

貂婵理了理乱发，轻喘道：“不用，我还不累。”

陆仁抖抖弹吉它都弹得发麻的手指道：“你似乎很拼命啊。”

貂婵道：“这歌、这舞，虽然和我以前学的完全不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越跳心里越激动，甚至会跳得有些不能自制，不知不觉的在心底很期待你说的那个机会。也许你说得没错，我是需要一个拼命发泄的机会。”

陆仁看看貂婵刚毅的脸，心道：“看来我快成功了！现在的貂婵和一个月前相比已经变了许多，只差这最后的一击。这最后的机会也就快来了！”

貂婵自己哼起曲子，又练起来。陆仁的手发酸，实在是不能帮她伴奏，只能作罢。转头看看婉儿，见婉儿一脸痴迷的望着貂婵。

陆仁道：“婉儿？”

婉儿回过神来道：“秀姐跳得真好，让人会不由自主的着迷。”

陆仁道：“是啊，阿秀她在歌舞方面的天份是无人能比的。过几天我们回许昌，那时我们一家都要为阿秀去完成这一舞，婉儿你没问题吧？”

婉儿道：“能帮秀姐解开心结，又是和老公你一起奏乐，而且这歌舞如此美妙，婉儿能成为其中的一部分，心里很开心。”

陆仁点点头，算算时日道：“这一天快到了……”

——————

告假一个月后陆仁返回许昌，此间曹操开始对汉室旧臣下手。先是杨彪被罢官，然后是赵彦被杀。但这一切陆仁并不关心，因为这只是曹操与汉室之间的政治斗争，即与他无关，也不是他能管得了的，更合况他一直就在尽可能的避开这些官场上的争斗。

当这天曹操宣布要请皇帝许田打猎时，陆仁心里一突：“等了这么久，这一天终于来了！”

随即拱手道：“主公，田猎之后想必会有一大宴吧？”

曹操道：“那是自然！”

陆仁道：“陆仁弓马不精，恐大家见笑。不过小镇休养一月，到是又创下一番歌舞，明日愿在宴上举家上场为宴助兴。只恐此举会有违礼制，故先禀明主公，未知主公意下如何？”

曹操大笑道：“义浩肯屈尊为宴助兴孤又怎会负你的好意？田猎你可不去，自在宴台准备一番就是了。”

“谢主公！”

——————

许昌田猎，曹操扫尽汉室的颜面，但无人敢动他分毫。得意的曹操田猎后送皇帝回宫，自己带着其余众人开始饮宴。

宴间有例行的歌舞，这些歌舞过后曹操想起了陆仁，便问道：“义浩，田猎之前你曾说过要屈尊为此宴歌舞助兴，现在是不是该请你出场了？”

陆仁微微一笑，用力的拍了几下掌，宴台的屏风后有个窈窕的身影走了出来。只是面上缠着丝巾，挡住容貌。

曹操愕然道：“是貂婵？”

貂婵深深一礼：“贱妾貂婵，见过曹丞相。”

曹操道：“月余未见，貂婵身子好了许多。”

貂婵道：“这要多谢丞相让贱妾能和义浩重聚，貂婵无以为报，只能在此宴上献上一舞，微表寸心。”

曹操道：“这么说，此舞是你来跳？孤还以为义浩会让婉儿献艺的。”

陆仁道：“婉儿在屏风后抚琴。主公请安坐，陆仁要开始了。”

所有的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貂婵。她自毁容貌的事谁都知道，本以为她的出场会有些煞风景，但貂婵用丝巾挡住脸，身材也不像一个多月前那样瘦弱，这一来反而有种朦胧的美感。现在听说是她要在宴上献舞，都齐齐的静下声来期待。

陆仁拿出吉它，向貂婵点点头，琴音便起。

貂婵随着音乐全力起舞，天赖一般的歌声也从她喉间唱出：

“月光放肆在染色的窗边

尘烟魔幻所有视觉

再一杯那古老神秘恒河水

我镶在额头的猫眼揭开了庆典

为爱囚禁数千年的关节

正诉说遗忘的爱恋

听所有喜悲系在我的腰间

让那些画面再出现再回到从前

故事刻画在旋转的指尖

是谁在痴痴的跟随

这一夜那破旧皇宫的台阶

我忘情掉落的汗水点亮了庆典

一层一层把我紧紧包围

我要让世界忘了睡

你的心事倒映在我的眉间

放弃的快乐都实现难过都摧毁

旋转跳跃我闭著眼

尘嚣看不见你沉醉了没

白雪夏夜我不停歇

模糊了年岁

时光的沙漏被我踩碎

舞娘的喜悲没人看见……”

陆仁用力的弹着吉它，双眼目不转睛的望着忘情舞动的貂婵。这一曲《舞娘》在他看来就如同是为貂婵所作一般，MV中的一些舞段他教给貂婵后，貂婵又自己改掉了一些，整个舞一气呵成，自始自终无懈可击！此刻的貂婵早已将自己往日的辛酸全部溶入歌舞之中，无论是一举手一投足，所带给人的都是无以论比的心底震憾！

“对！貂婵，不，阿秀，你就是要这样忘情的去跳，让这歌声、这舞步向所有人倾诉出你心底深埋着的伤痛！让他们去从心底震憾、感动，只有这样，你才能解开你的心结！”

忘情的歌与舞！这听似欢快的歌，词中却充满了悲凉，再加上闻所未闻的拉丁舞风，惊呆了宴上的所有人。直到貂婵舞毕曲罢，宴中依旧寂静无声许久。陆仁望了眼跪在地上的貂婵，见她双目紧闭，眼角依稀有几滴泪光闪动。

放下吉它，陆仁走到貂婵身边扶起她，向曹操躬身一礼道：“主公，陆仁孟浪了。”

曹操慢慢的回过神来，怔怔的望着貂婵，轻轻的鼓起掌，随即宴场上掌声雷动，久久不息。

曹操走下主台来到二人身边道：“义浩，这歌舞是何名？”

陆仁道：“《舞娘》。”

“《舞娘》……”曹操细细的品味着歌词，叹道：“义浩，你这歌舞其实是专为貂婵而作的吧？”

陆仁点点头。

曹操又看看貂婵，发现了貂婵眼中的泪珠：“简简单单的歌舞，却道尽了貂婵你的以往。这歌舞给孤心里的震憾极大啊。‘为爱囚禁数千年的关节，正诉说遗忘的爱恋’，还有一句‘喜悲没人看见’，无一不是你的真实写照。孤在你这歌舞之后，竟然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了。”

转身回到台上，大笑道：“今日有幸能欣赏到此等歌舞，幸哉！来人，赐貂婵黄金五百两，锦五十匹！”

貂婵道：“贱妾谢丞相美意，但赏赐绝不敢受。”

曹操道：“不，你一定要收下。我想请你执教，教导府中舞伎，如何？”

貂婵道：“丞相，今日这一舞之后，往日貂婵已死，世间也再无貂婵。人今往后我阿秀只想找个无人之地了此残生，还望丞相成全。”

曹操失望的道：“可惜啊……你不愿呆在义浩的身边吗？”

貂婵望了眼陆仁道：“主公难道不了解义浩为人吗？他心中只有婉妹一人，貂婵又早已毁去容貌，实在无颜强加其中。君子有成人之美，丞相就别再为难我们了。”

曹操叹道：“罢了！孤成全你就是！义浩，这一曲《舞娘》孤想收入录中，可否？”

陆仁道：“如主公所愿。”

曹操大笑道：“哈哈哈……人世间的事就是如此！即有所失亦必有所得！来，各位再干一杯！义浩，就让貂……阿秀坐在你身边吧！”

陆仁扶着貂婵在席中坐下，轻轻的问道：“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貂婵微笑道：“我也说不清楚，但突然间觉得……从来没有这样轻松过……”

（貂婵去跳舞娘，不知道各位的下巴有没有砸到地上呢？哦呵呵呵呵呵……）

第一卷

第四十三回 - 佳人远去

许昌田猎后的夜，陆仁独自坐在小院亭中乘凉。一壶水酒配上几个小菜，悠然自得的自斟自饮，脑海中满是日间酒宴上貂婵劲舞的画面。

“怎么形容？妙曼至极、美不胜收。虽说在小镇练舞的时候也不知看她跳过多少次，但只有今天在台上的这一回她才跳出了真正的韵味……任何事都要将心投入进去才能体会到真意。现在貂婵的心结似乎已经解开，再跳的话没有了那份心境，就再也跳不出今天的味道了吧？可惜没有录像机，要不然录下来多好？然后再往网络上一发，点击和下载率肯定高得爆棚……哎我这都胡思乱想些什么那！身处汉末，哪来的网络？

“现在回想起来我还真是有够荒唐的，居然会让貂婵去跳《舞娘》，这回的盗版真是盗得有够那个的……不过原版也好，盗版也好，二者都是各自时代的名人，也还说得过去吧。

“突然感觉貂婵就像个专为舞台而生的人一样，不管是历史的舞台还是歌舞的舞台，只有在舞台上的她才会光芒四射，离开了舞台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要不我劝她在许昌这里定居，开一个真正的歌舞坊，然后每个月搞一场个人专场的演唱会，稍稍宣传一下肯定场场暴满，保证能赚得盆满钵盈。反正我脑子里有得是乱七八糟的流行曲乐，盗版也盗了这么多次，索性盗个痛快好了。而且有老曹的关系在背后撑腰，还不用担心有人敢来捣乱。哎，那样的话貂婵不就成了这个时代的超级明星，而我就成了她的经济人……呵呵，越想越离谱了。时代背景不一样，人们的思想观念也不一样。先不说这时代的歌舞坊就是青楼伎院，艺人们在大家眼中属下九流；就以貂婵那刚烈的个性，也不会再去当这个所谓的明星的。”

胡思乱想间，貂婵也来到院中向他打招呼：“义浩，还没睡啊。”

陆仁道：“哦，一时半会儿的还不想睡，就在这里看看星星。”

貂婵笑道：“你还是老样子没变。记得你小时候没什么事就喜欢数星星，数着数着就睡着了。”

陆仁干笑两下赶紧扯开话题：“阿秀，今天宴上一舞之后，你的心情如何？”

貂婵抬头仰望星空，脸上是淡淡的微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过，心里面既平静又详和……谢谢你，义浩。”

陆仁欣慰的一笑，看来貂婵的心结是真的解开了。

貂婵自己倒了一杯酒，浅饮一口后道：“义浩，我现在才想起来有件事想问你一下。”

陆仁道：“什么事？”

貂婵道：“我最初到这里的时候，你我都不知道彼此是失散以久的亲人。那时我不过是一个容貌已毁又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人，不管对谁来说都是毫无价值，你为什么会不顾一切的救我？”

陆仁楞住，说真的他还真没想过为什么会救貂婵。认真的思考了很久，他才回答道：“也许因为知道你是貂婵吧……”

貂婵道：“就因为我是貂婵？”

陆仁道：“怎么说呢？你名动天下，人们一提起你的时候往往是先论及你的美貌，却总是会忽略了你曾经以身作饵，用连环计除掉董卓的义举……”

说到这里陆仁偷眼望了下貂婵，见貂婵神色如常，知道貂婵已不将这些事放在心上，这才往下说：“你别看得我太重，我也和那些人一样。假如说你容貌未毁，搞不好我见到你的时候也会疯狂的扑到你身上去。可是当我见到毁去容貌眼中流泪的你却突然清醒过来，你真正能名动天下正是你的义举，是一个值得尊重的人。那些想得到你、占有你的想法，对你是一种莫大的侮辱。而你为天下做了那么大的牺牲，却还要在绝望中死去，我不想看到这种悲惨的结局。”

貂婵道：“这就是你救我的原因？”

陆仁点头道：“所以我希望以后你能作为一个普通人，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

貂婵道：“是啊，平淡的生活其实才是最快乐的。这一个多月以来和你们在一起，我体会到了家的感觉，平静而快乐。”

陆仁道：“以后我们就这样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婉儿她也很喜欢和你在一起，有空你还可以教教那三个小子诗词什么的……”

忽然陆仁楞住了，貂婵正笑盈盈的望着他。宝石般的双眼，桃花般的面容，迷人的微笑，脸上的刀疤被长长的留海半遮半露，而且貂婵的身体已经恢复，不再像一个多月前那样瘦骨嶙峋，身材曲线玲珑，在这月色之下竟有着一种说不清的朦胧美感，份外诱人。

陆仁呆呆的望着貂婵，干咽下喉间的口水：“阿秀，你现在……好美！”

貂婵搂起伤脸的留海道：“这样还美？记得那天早上你差点被我吓晕过去。”

陆仁傻傻的伸手轻抚貂婵的刀疤：“那时候你眉间一团死气，再美也看不出来。可是现在的你神彩飞扬，就算是有这道疤依旧美得迷人……”

貂婵轻轻按住他的手笑道：“怎么？对我动心了？”

陆仁猛然惊醒，急忙缩回手来道：“对不起阿秀，刚才的你真的太美，我看入迷了……对了，我曾经见过华陀，也许他有办法能回复你完整的容貌，可是华陀的行踪漂乎不定，想找他很难……”

貂婵道：“毁了就毁了吧。其实如果我不毁去容貌，就不能遇到你也说不定。就算遇到了，可能见到的是一个不和现在完全不一样的义浩。你刚才看我的神情，和董卓、奉先最初见到我的时候一样。”

陆仁被糗得无地自容，真想在地上挖个坑钻进去。

貂婵道：“不过你还是和他们有着不一样的地方。他们一见到我就巴不得马上……可你却是一种真正从心底去欣赏的目光。”

陆仁干笑道：“阿秀别再说了好吗？你再说下去我就要变午夜狂狼了。”

貂婵奇道：“午夜狂狼？那是什么？”

陆仁差点给自己一耳光，不过突然找到话题，就开始和貂婵讲吸血鬼、午夜狂狼这些欧洲的传说故事。貂婵听得入神，每次陆仁讲到吓人处会不由自主的很紧张。陆仁见状心底坏水顿时冒了出来，故意专门挑那些吓人的情节去说，还悄悄的靠近了貂婵许多。当陆仁讲到吸血鬼伯爵如何去吸女孩子的血时故意说得非常恐怖，貂婵惊得扑入他怀中紧紧的抱住他。

陆仁心里面暗暗得意，又不停的告诫自己道：“成了成了！不过别太过份，占点便宜就算了，再过份的话我在貂婵心里面的高大形像就全毁了……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原先那些哥们一听说有恐怖片就急着拉女孩子去看，原来有这种因素在里面啊。”

貂婵就这样抱住陆仁许久，久到陆仁的腿都有些发麻，这才轻轻的道：“阿秀别怕，只不过是一些传说的故事。”

貂婵缓缓的爬起身，理好额前乱发道：“我忽然有些明白婉儿会那么喜欢你了。因为你很会哄女孩子开心，就连占便宜都这么不着痕迹。”

“哎！”

被貂婵说破了心事的陆仁脸上发烧，支支唔唔的道：“呵呵……不早了，你也回去睡吧。”

貂婵道：“刚刚才听了你那些吓人的故事，我哪里还敢一个人睡……”

陆仁心跳突然加剧，暗想道：“不敢一个人睡，难道说她想和我……”

貂婵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道：“本来我想拉婉儿一起睡的，可是看你这样子也不太合适。算了，我去小兰的房间，和小兰一起睡。”

被貂婵耍了一道的陆仁有种想当场自杀的想法。貂婵起身回房，走了两步回过头道：“义浩，你也是个正常的男人，有那种想法我不怪你。只是希望你不要毁掉我你在我心里的形像好吗？那必竟是让我能够自信的活下去的一个依靠，如果再突然失去我真的会了无生趣的。答应我好吗？”

陆仁顿时完全清醒过来，背上微微见汗，凛然点头道：“我明白了！要不阿秀你我兄妹相称吧，这样也可以免去外人的一些口舌。”

貂婵摇摇头：“不，我不想那样，我和你的关系就这样不明不白也好。其实我觉得我无法介入你与婉儿之间，却又不想就这么放弃，你就让我在心里面留个念想吧。记得初会曹操的时候他说过一句话，‘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你就是我心中那得不到的最好……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陆仁无奈的目送貂婵离去，心里的感受说不清道不明……

——————

又是一月过去，陆仁白天去府衙办公，晚上在家里陪婉儿、貂婵，一家人胡闹开心。貂婵在此间一有时间就向陆仁讨教曲乐，到让陆仁觉得有些奇怪，难道他没有开过口，貂婵却这样关心曲乐歌舞，难道真的想去开歌舞坊不成？

“也许她只是想找点事做吧？不管，她愿意学我教就是！”

陆仁绞尽脑汁，把自己记得的比较好的曲乐尽可能的多教给貂婵，而貂婵则把这些记录成古代的曲谱，还对舞蹈进行修改记录，中间有挑出两首让陆仁转交给曹操。

“哦，她是在做这个啊！也行，蔡琰是记文学书稿，貂婵则成了记录文艺歌舞，都是一样的对文化发展有用。至少她找到事做，心里有个依靠，这样对她也好啦！”

转眼间又是半月过去，陆仁一家过得平淡而快乐。

这一夜陆仁听完貂婵弹奏的曲子，见天色已晚就想回房去睡，被貂婵轻声叫住：

“义浩……我该走了。”

陆仁大吃一惊：“你说什么？你要走？走到哪里去？这里不好吗？”

貂婵道：“不，这里很好。这段时间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让我体会到了有家、有亲人的感觉。我会永远记得的。”

陆仁道：“那你为什么要走？我们一家人就这样平淡快乐的生活下去不好吗？”

貂婵道：“你自己不也说过人总要找到自己该走的路吗？不管是对是错，既然选了路就要走下去。我就是想去选一条自己该走下去的路。”

陆仁道：“那你也不用离开家啊。”

貂婵道：“你救下高将军之后，建议他游走天下，去找自己的路。我现在也想去天下游走一番，见识一下天下间的各种歌舞技艺并收录成册。义浩，你能支持我吗？”

陆仁望见貂婵的坚定眼神，叹道：“我……支持你。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貂婵道：“明天。”

陆仁惊道：“明天？就不能多呆几天？你想游历天下我支持你，可是你一个弱女子没人保护我哪里放得下心来？再晚几天，让我物色一个能伴在你身边保护你的人再走好不好？”

貂婵微笑着摇摇头道：“不必。义浩，你随我来院中。”

陆仁不解的和貂婵来到院中，貂婵向他伸手道：“借你的佩剑一用。”

解下佩剑递给貂婵，陆仁干笑道：“你该不会是想杀我吧？”

貂婵嗔了他一眼，随手将一个苹果扔上半空，然后就“唰唰唰”的三剑，苹果在半空中被切成六块，整齐的落在貂婵平伸的长剑上。

陆仁的下巴当即砸到地上，他做梦也没想到貂婵竟然有这么好的剑术。

貂婵微微有些不满：“太久没练，退步了。以前可以挥五剑削出十二块的。”

“什么？五剑十二块！？那得快到什么样的地步？从来没听说过貂婵会武啊？有也是游戏里面的，好像是KOEI的《三国无双》系列，可用的是锤……”

貂婵见陆仁吃惊的样子，笑道：“没想到吧？其实义父不止教我歌舞，还暗中请了帝师王越教我习剑，后来我随奉先时奉先也教过我很多。按当初义父的打算，是万一离间董、吕二人不成，就由我直接行刺其中一人。”

陆仁道：“我只觉得好险！初见你时你夺过我的剑，如果不是自刎而是……只怕我已经是你剑下亡魂了。哦！难怪你当时已经瘦成那样，一掌扇过来还有那么大的力气，我手都被你震麻了！”

貂婵道：“你见识到了我的剑术，应该放心我一个人去游历天下吧？再说我容貌被毁，反而可以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陆仁道：“你去意已决，又有绝技护身，我不拦你。对了，你跟我来！”

二人来到陆仁的收藏室，陆仁抱出十多把在小镇中试打出来的钢剑道：“这是我当初在小镇上试作的优质长剑，你挑一把顺手的去用。还有这把短的收在身上备用。”

貂婵逐把的看过去，惊道：“每一把都坚韧无比，锋锐异常，全都可称为世之宝剑，就是义父家中那柄珍藏的七星剑比起这些都逊色不少！这些剑是义浩你打造的？”

陆仁点点头，即得意又懊恼的想道：“都还行吧！可惜也不知用掉多少材料才做出这些来，现在的重量单位不好把握，试了好多次才抓到一点要领。这些其实也就是有些类似钨钢合金，在这时代是说得过去的啦！”

貂婵挑了许久，终于挑到一把趁手的，轻轻挥舞几下还剑入鞘，抚摸着长剑道：“有此剑随身，我心里也安心许多了。此剑还没有名子吧？你能给它取个名子吗？”

陆仁想了想道：“你已是此剑之主，那剑随主名，就叫‘秀锋’剑吧。”

貂婵道：“‘秀锋’？阿秀的剑锋？听起来好像不怎么样。罢了，就叫秀锋。”

陆仁黯然道：“你早点去休息吧，明天你一定要等我回来给你送行。”

貂婵轻轻的拦住他道：“明日一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今天晚上你就陪陪我好吗？”

“嗯？”

貂婵温柔的抱住他：“相聚数月，我真的越来越感觉无法介入你与婉儿之间。离开之前，就今天一晚上，我也知足了。”

“阿秀……”

——————

许昌城门前，陆仁带着婉儿来给貂婵送行。

貂婵一口饮尽杯中酒，笑道：“想不到我阿秀也能有这样豪爽的一天。今后游走天下，也是一种快乐。”

陆仁道：“阿秀你答应我，如果哪天你累了、倦了，一定要回来。记住这里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貂婵道：“我会的。”

婉儿取出一小袋黄金交给貂婵，言语间有些依依不舍：“秀姐，这里是老公为你备下的盘缠，还有一些是婉儿的积蓄，你收下吧，权当我的一点心意。”

貂婵刚想推辞，陆仁硬塞进她手中道：“不要推却，行走天下不带些钱在身怎么能行？就算你可以不用管我，婉儿的心意你是不能负的。”

貂婵只好收下，向二人深深一礼：“义浩、婉妹，我会永远记住你们的。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来看你们……婉妹，那时如果我想要义浩陪我，你别吃醋啊。”

婉儿轻轻的摇摇头：“秀姐你说这话就见外了。”

貂婵淡淡的一笑，转身欲去。陆仁忽然从车上取出吉它道：“阿秀，你再等等。让我唱完一首歌为你送别。”

貂婵一怔，停下了脚步。

陆仁试了试音，开口唱道：“屋檐如悬崖/风铃如沧海/我等燕归来/时间被安排/演一场意外/你悄然走开……”

貂婵静静的听完这首《千里之外》，眼中划落几滴泪珠，勿忙的擦去向二人一礼转身而去。她知道再不走的话，可能就不愿走了。

望着貂婵远去的身影，陆仁无声的将婉儿轻拥入怀。

婉儿道：“老公，秀姐就这样走了，你不觉得可惜吗？也许你多留一下，她会留下来的。”

陆仁道：“她是去走自己选的路，我又凭什么不让她去找自己想要的生活？强行留她下来，未必是件好事。”

婉儿道：“可婉儿真的觉得好可惜……秀姐虽然脸上有伤，但人还是那么美。她如果愿意嫁给你的话，我愿意……”

陆仁轻轻按住婉儿的嘴不让她说下去：“傻丫头，别想那么多了。阿秀她说得对，我和你之间她根本就不适合介入进来，那样我分了心对谁都不好。还是那句话，我有你在身边就知足了。不过偶尔我去拈花惹草的话，你别怪我哦。”

婉儿靠在他怀里，柔声道：“不会的啦！你自己也说过再怎么乱来，也会记得家里还有我，更何况你虽然有个风流浪子的名号，实际上从来没有乱来过。”

陆仁忽然笑道：“谁说的？我现在就很想乱来……我们赶快回去吧，我突然迫不急待的很想和你一起去造小人……”

“造小人？”

婉儿怔了一下就反应过来，娇羞下刚想轻锤陆仁几下就被陆仁抱起来扔进车里，随即陆仁急冲冲的赶车回家。

路上陆仁回头望了眼貂婵远去的方向，心里默念道：“貂婵、阿秀，你一路走好！”

（这一回其实只能算是对前几回没说清的一些事的补充。让貂婵去游历天下，也许是个不错的想法吧？瓶子安排貂婵对猪角的心态可能有些狗血，大大们勿怪！至于貂婵以后还会有非常重要的登场，不会就这样一去不回来的。

感觉好像写了好几回的风花雪月，可能有人会骂了。其实貂婵这一节按瓶子的构想，求生并不仅仅是求生存，帮助一颗死去的心复活回来也是一种求生，算是点题吧？另外下周一，也就是12月24日起点要强推本书，瓶子期待很久了！不过22和23日两天要出门一趟，去找老友借钱渡日，求生记还没上VIP章节，瓶子还没有稿费拿的说……）

第一卷

第四十四回 - 未雨先稠

貂婵离去后的陆府，回复了往日的平静。

也许是因为解开了貂婵的心结，让陆仁了却了一桩心事，陆仁现在全身心的投入到官渡之战的准备里去。建安四年的春耕他在徐州战场没能顾上，完全是荀彧处理的，具体的情况如何他也并不是太清楚，只是从各方面的回报上大概知道一些。另外三年的秋冬有一定的旱情，他那时有在各地修建水车之类的防旱措施，到四年春季情况有一定的好转。

现在已是六月的夏末，陆仁一有空就去小镇那里看看。小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他的试验田，各类的农作物都有一定的种植。看着田中渐渐成熟的稻粟，陆仁找来经验丰富的老农诂算大致产量，亩产约在五百至五百三十斤之间。再就是土豆的种植面积与产量大大的超出了他的想像，小镇上的军屯民屯基本上都是土豆与谷物进行三七分种，仅是三成的土豆种植就能满足日常的食用需求，剩下的七成谷物陆仁问及，得到的回答竟然是用来交地租、税赋，好早日将土地盘下来！

对此陆仁也真的有些哭笑不得，一到小镇上招待他的肯定是各种各样的土豆吃法。不过最常见的还是将土豆磨成土豆泥，拌上些盐煮熟到也可口。

“照这么诂算，官渡之战时粮食的储备是不用担心了，不过还是得先做一点更好的准备。”

陆仁大胆的向荀彧提出在官渡以南约百余里的地方调集一批人力，建立一个大规模种植土豆、萝卜这一类短时高产农作物的补给点。

荀彧有些不了解：“在官渡以南百余里？你为什么会选那里？”

陆仁摊开地图，指了指袁绍的地盘：“荀公，以你的才智，会不明白河北袁绍的想法？”

荀彧仔细的看过地图后道：“若袁绍大举南下，官渡的确是个必争之地，那时主公也会在官渡驻大军扼守……你是想提前作好准备？但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让袁绍放弃官渡而从别处下手？”

陆仁迟疑道：“这个……我还真没想过。”

荀彧考虑了一会儿道：“要不先派少量人马前去，对外以屯田的名义先小规模种植，迟些再缓缓的加派人马。”

陆仁道：“也只能这样了。”

荀彧道：“袁绍南下是迟早的事，不过目前他还在与公孙瓒交战，短时间内不会南下，这段时间我们要加紧准备。”

陆仁道：“荀公，依你看到今年秋收后粮食方面的储备能用多久？”

荀彧道：“这个不太好说。眼下临近秋收，不记秋收后入仓的粮草，主公的存粮还能供八万人马支持四个月左右。若再加上今年秋收的粮草，吃上两年应该问题不大。”

陆仁道：“那我就安心了。”

二人又商议起一些事，曹操来到府衙。

曹操道：“文若、义浩真是勤政啊！”

二人一齐施礼。陆仁问道：“主公何来？”

曹操道：“适才听说圣上赐国舅董承锦衣玉袍，就过去见识了一下。”

陆仁心里一突，暗道：“献帝的血诏？曹操还是没能看出来！”

荀彧道：“主公可是担心圣上有图主公之谋？”

曹操摇摇头道：“锦衣与玉带我都细细看过，没有发现特别的地方。或许是孤多心了吧，董承长安救天子有功，却还真的一直没有赏赐过什么，现在赐锦衣玉带算是尽尽人事罢了。”

荀彧点点头，向曹操说起一些政事。陆仁在一旁心里斗争得厉害：“说不说出来？这可是危害到曹操的一件要紧事……”

想了许久，陆仁终于还是放弃了：“算了，不说。反正董承这几个人根本就没什么权势，曹操也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人。而且这事只不过是献帝与曹操之间的政治斗争，对权力的争夺而已，我如果多嘴插身进去，就会陷入这政治斗争的旋涡，搞不好还会背上个莫名其妙的骂名，对我以后的行政措施不利，还是装聋作哑的明哲保身好一些……对了，得处理一下刘备的事，徐州那里好不容易才回复了一些生产力，不能再让刘备取徐州的事给搞乱了。可是用什么样的借口比较好？”

曹操问道：“义浩你在想什么？”

陆仁道：“主公，现如今刘备被圣上尊为皇叔，只怕会对主公不利吧？不如……”他比了个杀的手势。

曹操摆手道：“刘备天下知名，如果孤杀之只怕会令天下英雄望而止步，怎么能因一个而失天下人心？这个孤很早就已经说过了。再说刘备被孤困在许昌，并无用武之地，又有何忧？”

陆仁心道：“你是想收服刘备吧？不过刘黄鼠的野心之大，根本不是你能收服得了的，再往后的青梅煮酒论英雄还让你放松了警惕，草草的就放虎归山……不行，这事我得提醒你一下。”

想到这里陆仁道：“主公，刘备志大，现在困于许昌难保不会寻计脱身。主公千万小心，万万不可放他离开许昌，不然恐其日后为患。”

曹操道：“这个我心里有数。义浩，听说你在小镇上曾铸刀剑数十柄，都是世之宝刃，什么时候可以让孤开开眼界？”

陆仁道：“主公要看自当从命。若主公不嫌陆仁寒舍简陋，今日便可前往一观。”

曹操道：“甚好！”

陆仁心说早就想让你看看了，一直以来我都是在忙粮草的事，对武器方面的改良与量产想插手都插不进去（曹操设立了监冶谒者，专管冶铁诸事，陆仁身为尚书仆射虽然可以过问但无权干涉）。现在就是一个好机会！

——————

曹操来到陆府，陆仁兴冲冲的带着曹操来到收藏室，把试制出来的各种武器全部拿出来给曹操过目。曹操一把把的检看，越看越心惊：“看过去朴实无华，但每一柄都可谓当世名器！如果量产武装给军队，那会是什么样的成果！？”

张辽与许褚侍卫曹操身侧，看着这些武器双眼冒火，恨不得马上抢过来试试。

陆仁看在眼里，向曹操道：“主公，何不选出两柄来让文远与仲康试试？”

曹操点点头，让张辽许褚各选一柄武器再去院中试用。

二人大喜过望，迫不急待的左挑右拣，最后终于二人都挑出一把趁手的长剑，匆匆的跑去院中一试。就连曹操也按捺不住心痒，挑了一柄剑出来。

院中的一些草木可遭了殃，张、许二人挥剑如风，细一些的草木基本上都是一剑斩断，满院都是闪烁的寒光。许久二人才收住剑，脸上挂着不舍的神情双手捧剑交还陆仁。

陆仁忙道：“二位将军如果喜欢就收着吧。陆仁并不会武，这些剑在我手里也无甚用处，到是将军征战杀场才会让这剑有用武之地。”

二人大喜，又目询曹操。曹操笑道：“即是义浩的美意，你二人就收下吧。

这边陆诚陆信在亭中摆下酒菜，陆仁便请曹操入席。论身份陆仁是不能和曹操平坐的，但曹操让陆仁在桌前坐下，问道：“义浩，你所铸之剑如此锋锐，可否遍及军中？”

陆仁等的就是曹操问这个，回答道：“主公，这些剑是陆仁在小镇试制兵刃中的极品，材料所费甚大，遍及军中是不行的。”

曹操有些失望。

陆仁又接着道：“不过，次一些的兵刃到是完全可以大量的生产。主公可曾听说过炼钢？”

曹操道：“孤曾在书中看到过，自己也曾取用炼钢之法炼出钢刀百柄，称为百辟刀。不过所耗的时日与材料其多，不敢大量炼铸……怎么义浩你有办法大量制做？”

陆仁道：“陆仁在小镇之时有过多方尝试，有一法可大量炼钢，只是需要大量的煤石来支持。若主公有意，我愿在徐州左近带人炼钢，就近取煤。”

曹操想了一会儿道：“眼下临近秋收，义浩你未可轻离，待秋收之后再作打算不迟。至于这炼钢之法，义浩可否著书教于工匠？”

陆仁有点为难，有关炼钢的资料他都是凭着打工时的记忆勉强写下来的，而许多炼钢所要的材料比例、温度掌控别说工匠，就是他自己都得凭着感觉才做到的，那哪里能写得清？

曹操看着他为难的神色却会错了意，笑道：“哈哈哈……孤失策了。自古人之技艺岂能轻授于人？无妨，义浩既有亲自铸兵之意，待秋收之后孤会让你带领工匠去做的。只是炼钢的话一定要煤石吗？”

“废话！单凭木柴木炭哪里够炼钢所需的温度？就算凑够温度也不知要用掉多少！”

陆仁心里这么说，口里应道：“用煤比用木炭远为省事。”

曹操点头道：“看来这煤用处极大，孤一定要加派人手多方寻探才是。”

陆仁心说如果你能找到石油就更好！不过找到陆仁也不知道如何分解，知道如何分解以现在的科技水平也不一定能做得到。

曹操又摸了摸挑出的长剑，问道：“义浩，此剑孤甚是喜欢，可否割爱？”

陆仁忙不迭的应道：“主公喜欢，陆仁自当奉送……”

就这样送掉三把剑，陆仁有点不甘心，暗道：“不止是武器，还有一些东西要准备一下……明天我得去找刘晔……”

（这一回有点太过平淡……各位别介意哈！）

第一卷

第四十五回 - 投石问“陆”

最近陆仁很忙。

自从那天曹操答应在秋收后放他去徐州办兵工厂起，他有点时间就猫进书房整理相关的资料。不过他还是有件事非常的闹心，就是他去找刘晔想参看发石车的图纸，却被刘晔礼貌的送出府去：“我从未听说过什么发石车，又哪里会有此物的图样？陆——仆射一定是在哪里错听了什么有关晔的传闻吧？”

一想起刘晔那看似礼貌实则轻蔑的笑脸，陆仁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我靠你XXX的！我不过就是想看一下图纸，有必要这么小气吗？生怕我会偷走你的技术似的。行！你不肯给我参研一下算了，可我比你多出那么多的现代数理知识，我自己研制总行了吧？就不信会比你的差了！”

其实稍有些物理知识又了解点古代武器的人都知道，发石车是利用杠杆原理将石块呈抛物线投出。但是现在许多游戏中的发石车却好像犯了个错误，不是用杠杆原理，到更像是在利用木头的弹性。像《三国群英传》系列中的武将技、《帝国时代2》中可以大面积攻击的发石车都是如此。

如果陆仁按那种思路去做，做出来的发石车不过是把弩弓的弦换成有弹性的木料，箭矢改成石块而已，换句话说就和一个超大型的弹皮弓没什么分别。别说那么有弹性的木材基本上没有，就算有并让他找到，想将几十斤甚至上百斤的石块投出百米以上所需要的力道可不是开玩笑的，那么想拉满这种“弓弦”进行蓄能得花多大的气力？别的陆仁不敢说，但敢说真要是采用这种方法，只怕是这“弓弦”还没拉到位，发石车就已经跑位甚至散架了。

作为一个机械工出身有一定机械知识的打工仔，陆仁当然不会去犯这种错误。寻思来寻思去，陆仁到是想起了电脑游戏《帝国时代2》中的组装攻城车。在认真仔细的参考过这种组装攻城车后，他立马转职成临时木匠，搞来一大堆的木料作实验材料。

首先他搞出两根直径15CM，长度150CM的原木，一头削尖，另一头横向钻了两个直径8CM的大孔，然后将一根直径几近8CM的木料横串起来，两木之间的间隔约为60CM，再钉入土中固定，孔心离地面约一米。这样正面望过去到有点像个不合格的体育单杠。另外陆仁在两根立木的顶端钻出两个通孔，把猪油来充当润滑油从这孔倒进去。这样一来即能让直径几近8CM的横杠在孔里转动自如，又可以减低木材相互磨擦所带来的损耗。

“唉，其实最好的方法是加装轴承，可是以汉末的冶炼工艺水平哪里能搞得出来？就算是用青铜器铸出来，成本也太高了，不实际。”

接下来在横杠上又钻出三大两小五个孔。最外侧的两个小孔直径约2CM，是用来插插销的，防止横杠在转动中跑位。正中间的大孔是个4X4CM的方孔，挖好后将一根长约2.5米，直径8CM的的木料一头削到4X4CM见方插入孔中，另一头钉出一个“甲”字型方架作盛石栏。投杆的关节部位特意加装了横、纵向支臂，使之形成稳定的三角形，纵向支臂还可以增加投杆的承受能力。

现在投杆与地面的夹角约为30度，横杠上的另两个4X4CM方孔陆仁装了两根长90CM的拉杆，除去插入孔中的部分，有效拉杆长度为80CM左右，与投杆形成90度的夹角，同样加装了三角支臂加固。再找来两根长绳绑在拉杆的末端。

至此，一个简易的发石车……严格的来说只能算是发石架基本完成。

说着似乎比较简单，但实际上陆仁带着陆诚、陆信用了十天才完成。没办法，加工与计量的工具还想对太过简陋，陆仁一般早上又要去府衙办公，多数时候都是大概的说明一下，由陆诚、陆信这两个不合格的小木匠来加工。反正十天下来陆仁还好，负责具体制造工作的陆诚、陆信双手都磨出血泡，向他强烈抗议：

“老大，十天下来就做出这么个东西，有什么用处啊！？”

“对啊！老大你为什么不请一个木匠回来做，就我们两个不懂木工的在瞎搞。这东西看过去，说不定一个熟练的木匠只要一、两天就能完成了。”

嘣、嘣！

两记脑崩之后，陆仁一脸严肃的望着二人道：“你们两个知不知道什么叫军事机秘？告诉你们，我做出来的这件东西要是你们敢说出去，斩！哦，斩就不用了。”

顺手拿起一根两指粗细的木棍在掌中拍了两下，一脸的恶笑：“你们要是敢泄露出去一星半点，老大我打得你们屁股开花！”（各位大大可以想像一下某些电影里的相似镜头^O^）

诚、信二人同时一哆嗦：“老大我们不敢的啦！”

“哼哼，知道怕就好！”陆仁摆出个十分嚣张的样子。也难怪他现在会有些得意忘形，发石车的雏形总算是做出来了嘛！

在院中找到一块约四、五斤重的石块，陆仁迫不急待的放进弹筐，双手抓住拉杆的长强用力一拉，投杆画出一道美妙的圆弧，椰子般大小的石块飞了出去。

“坏了！”

陆仁大叫不好，他一时兴奋急着试射用力太大，石块竟飞出两米半的院墙去了，而院墙之外不远处就是大街！

“惨啦！这要是砸到人脑袋上是会出人命的！”

惊慌失措的陆仁急忙赶出门去想看看有没有出意外，才跑出大门就感觉到一阵狂风迎面扑来，一骑飞驰而至，暴怒的喊声有如雷鸣一般：“就是这里，你这厮竟然想谋害我家大哥！纳命来！”

兵器的寒光闪动，陆仁大脑当场死机，呆立在那里：“完蛋啦！”

“翼德住手！不可伤人！”

这一声喊让长矛硬生生的错开尽许，避开陆仁的心口从身侧刺过。虽然没有伤到陆仁，但强大的气流硬是将他冲退两步，扑通一声坐在地上。

“大哥，这厮投石欲害你，为何不让俺杀了他？”既然被喊作翼德，那这位就是张飞了。

刘备打马赶到近前道：“如果此人真是要害我，又岂会急着出门相望？再者要暗害我大可用强弓硬弩，准而狠，且劲箭射来防不胜防，怎会如此石块毫无准心。且只有这般大小被云长随手就接了下来。若真想杀人也该选块大些的……陆仆射？”

刘备赶紧跳下马把吓得傻坐在地上的陆仁扶起来，又是拍又是喊的折腾了半天陆仁才回过神来，急忙抓住刘备的手问道：“这不是刘皇叔吗？刚才的石块没伤着你吧？”

看见陆仁那从心底着急的样子，刘备更加确定陆仁不是想暗害他，笑道：“险极！若不是二弟云长及时出手接下石块，多半会砸中备的腰间吧。只是这石块为何会从陆仆射的府中飞将出来？”

“好险！这要是砸伤了刘备，关羽、张飞还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啊！”

伸手擦去额头的冷汗，陆仁干笑道：“闲来无事，在府中和府童抛石嬉戏，一时失手险些伤及皇叔，陆仁罪该万死啊！所幸并无损伤，不然我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啊。”

刘备释然大笑，陆仁却有些无地自容。他不想说出有关发石车的事，推说是玩闹失手。可是四、五斤重的石块“失手”扔得那么高那么远，还只是他和府童，说出去谁信啊？他却不知道关羽、张飞都是力气极大的主，平时也常扔些石块玩闹比试气力，这种四、五斤的石块随便就能扔出三、四十米远。刘备和他们相处久了习以为常，见怪不怪的，无意中却也忽略了陆仁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力气。

反正是一场误会，双方都没有造成什么伤亡。当关羽赶上来把接下来的石块交还给陆仁时陆仁羞得面红耳赤，急忙请三人进府置酒赔罪。

搞上几个家常小菜，席间几个人到也没了什么拘束。陆仁之前虽说和刘备打过几次交道，但基本上都是匆匆一面就完事，并未能多交谈过，至于关、张更是话都没说过一句。当然这也有一些避嫌的因素在里面让陆仁不敢去深交。现在难得有这样一个机会能和历史上的名人坐下来喝酒聊天到也很是开心。

问及险被误伤的来由，原来刘备兄弟在许昌城中闲着没什么事出城打猎刚回来。又聊了些没什么营养的话，陆仁吃惊的发现刘备对音乐、当前的流行时尚很感兴趣，找到话题后二人到也谈得非常投机。至于一些比较敏感的话题，二人都刻意的避开了。

聊着聊着陆仁忽然想起了三人的兵器都非常有名，便厚着脸皮讨要过来见识一下。这一看不要紧，把陆仁吓了一大跳——双股剑、青龙偃月刀、丈八蛇矛全都是比例成份恰到好处的优质钨钢合金，硬度奇佳且不失韧性！

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全身都是钨钢打造而成，全重近三十公斤，陆仁想拿起来都有些吃力，更别提挥舞起来，心里暗暗起惊关羽的力气之大；张飞的丈八蛇矛虽然只有枪头的40CM与枪尾20CM的尖刺是钨钢打造，但中间的枪杆部分非铁非木坚韧异常，是一种陆仁从来没有见过的材料，全重也在十五公斤左右；至于刘备的双股剑雄剑长约90CM，重五斤左右，雌剑约85CM，重四斤五两左右，剑身与剑柄之间的重量分配相当考究，挥舞起来说不出的顺手。

陆仁心里暗叫道：“怎么可能？这些确实是钨钢合金没错。现代工艺想做出三把这样的兵器都很困难，这古人工匠是怎么做到的？钨的熔点是3400多度，一般的炼炉根本都承受不了这样的高温，我在小镇上做出的那样还是采用粉末冶金法，费尽力气才把钨捣成粉末，就这样还得要1500度以上的高温，如果不是有煤的支持我根本做不出来！可是现在拿我做的和这三把一比还不知差了多少。再就是后期的打磨，钨钢合金的硬度在现代一般只有金刚石砂轮才磨得动，我这些在铸造的时候就尽可能的开好一定的锋口，后面的磨刀石还是不知道用掉多少。可这三件……”

想到这里陆仁连忙向刘备问及打造武器的人是谁。这可是专业领域的人才啊！如果能找到并挖过来，对之后陆仁办兵工厂的帮助超大。

可惜刘备的回答让陆仁的心凉到谷底：“这三件兵器是我兄弟三人在涿郡起义兵时，一位不出世的老者听闻我兄弟要打造兵器特地赶来，取出家中珍藏的异铁，费尽心力穷半月之功打造出来的。当日老人将这三件兵器交于我等便含笑仙去，备每每念及于此心底甚憾！”

“仙去？那不就是死了？天那！”

陆仁不甘心的追问道：“那老人有没有传人？”

刘备道：“老人并无子嗣也从未收徒，一直是独身寡居，打造兵器时也从未叫过人帮忙。仙去之后是备为老人操办的身后事。”

陆仁摇头长叹，心道：“太可惜了！这种超前的炼造技术竟然没能流传下来！我国古代到底还有多少失传的绝技啊？”

一直猛吃猛喝的张飞忽然开口道：“陆仆射，你这酒甚是好喝，可就是少了点，俺老张还没喝过瘾就没了。能不能再来几坛？”

“哎！？”

陆仁腾的一下站起身向张飞身后望去。好家伙，三坛酒近十五斤酒被张飞喝了个一干二净！不过这里也要说明一下，陆仁自己并不怎么会喝酒，他搞出来的果汁味医用酒精又太过厉害，平时根本不敢喝。家里又全是些妇女小孩，所以那些果味酒精都让他给坛装密封给埋地下窖藏去了。平时自己喝与拿出来招待人的是小镇上栽种的苹果发酵而成的苹果发泡酒，有点类似于现代的香槟酒，酒精度数也就在三到六度之间。

即便如此，陆仁还是愕然的嘴巴张老大，心道：“我的天，我怎么就忘了这张飞根本就是个超级大酒桶？不过这也太夸张了吧，三坛十五斤酒就这样喝掉，还没见他上过WC，这家伙可真是个名副其实的超级酒……酒豪！”

“翼德，休得无礼！”刘备瞪了眼张飞，转而向陆仁拱手道：“劣弟酒后顽劣，陆仆射勿怪！”

“哦，无妨无妨。张将军既然要喝陆仁又岂会惜酒。”陆仁转向一旁侍立的陆信道：“子真再去取几坛酒来。”（有外人在的时候陆仁才会叫他们二人的表字，二人称其大人。那些老大什么的叫法是在家里没外人的时候才叫的）

陆信道：“大人，家中日常所饮的酒已全在此间再无存留，只有埋于地下的那些了。要不让我去酒肆里去沽些回来？”

“啊？只有那些了？”

陆仁有些哭笑不得，有心不拿出来叫陆信去买酒，自己怕别人会喝醉的好意只怕反而会被别人误解——明明家里有好酒却不拿出来，不是摆明了让别人说自己小气吗？

但凡是男人都害怕别人在背后说自己小气，面子要紧！陆仁暗中咬咬牙，吩咐道：“无妨，速去后院挖两坛出来便是。”

陆信领命而去，不多时与陆诚一道抱着两坛酒回来。拍开其中一坛的封泥，酒香四溢。诱得不止是张飞口水长流，就连稳重的刘备、关羽脸上都微微变色。

张飞迫不急待的倒满一碗刚想鲸吞，陆仁急忙叫住道：“张将军且慢！此酒不比得方才所饮之酒，酒性极烈，这般豪饮很容易醉倒的，当小口慢饮。”

张飞的性子上来了：“哼！小口慢饮岂不急煞了人？男儿汉就当大口豪饮才叫爽快！再说俺老张还不将这曲曲几碗酒放在眼里！”说完也不理会众人，咕咚几口一碗酒就下了肚。

陆仁哑然失笑，暗想道：“劝出反效果来了啊。这场面也好熟……哦，是在小镇上劝典韦来着。”

张飞舔了舔嘴道：“好酒！酒味甚是醇美，且虽是冷酒，可下肚后一团热气如在腹中燃烧，舒服！想俺老张饮酒无数，却还是头一次喝到这么好的酒……再来一碗！”

“废话！这么烈的酒不烧肚子才怪了！”陆仁也不再劝阻，一手支起头望着张飞暗道：“你不是自夸能喝吗？我看你几碗倒！”

刘备和关羽也按捺不住各自尝了一口，醇厚酒味告诉他们这酒厉害，不敢多喝。惊呀的望着陆仁，不知道他这酒是如何酿造出来的。见陆仁带着无奈的神色望定张飞也转头望去，脸上相继失色——张飞已经没再用碗，而是对着坛子直接干！刘备刚想开口制止，大半坛的酒已经被张飞灌下肚，咚的一声将酒坛放回桌上。

酒劲上涌，张飞的人也开始东摇西摆：“好酒啊好酒！痛快啊痛快！”

陆仁见状心道：“坏了，张飞喝醉了！千万别在我这里撒酒疯啊，真撒起来貌似关羽都不一定能拦得住他！”

嘭——

张飞仰面大字的躺倒在地，口里还在含糊不清的念叨着：“好酒，好酒……”

刘备尴尬的陆仁一拱手道：“劣弟不听劝阻，贪杯醉酒，备代劣弟向陆仆射赔礼了。眼下天色不早，三弟又已醉倒，备当辞行归府。改日再容备下薄酒回请陆仆射。刘备告辞！”说完与关羽架起张飞告辞离去。

陆仁楞了一下，急忙抱起另外一坛没开封的酒追出门去。到门口时张飞已经被横放在马上，刘备在另一马上伸手按住已走出十多步，关羽则正在解开缰绳。陆仁便将酒交给关羽道：“关将军，陆仁惊吓到皇叔，心中不安。这坛酒就当是一点谢罪之礼，还望将军代皇叔收下。”

关羽在席间一直没有开过口，这会儿见左近只有他们二人便悄声问道：“陆仆射，貂婵是在你府上吧，可惜关羽未能见到。改日有机会还望能再见识一下貂婵的歌舞。”

“嗯？怎么关羽还想打貂婵的主意？”

陆仁微怔，随即摇头道：“貂婵她已不在鄙府，而是游历天下去了。”

关羽一脸的失望，提刀上马向陆仁一拱手，追刘备去了。

陆仁看着三人远去的身影，心里暗想：“原来史书上说关羽也好色是真的啊……”

——————

夜，曹府。

曹操听完黑衣人的回报，皱眉道：“你是说陆仁投出石块，险些杀了刘备？”

“是。”

曹操暗想道：“这个陆仁到底在搞什么？若说他不想杀刘备，这事也未免太巧了。记得他曾经提醒过孤除掉刘备，可是孤没有听从，难道他就想自己下手？他难道说和刘备有什么深仇大恨？亦或是真的在为孤着想？不行，刘备是个难得的人才，杀掉太可惜了，最好是能收归己用。而且如果不明不白的死在许昌对孤的名望有损，千万不能让刘备出什么事。”

想到这儿曹操又问道：“怎么，陆仁他是想杀掉刘备不成？”

“应该不是。事后陆仁请了刘备三人入府饮酒，出来时张飞都喝醉了。”

曹操也搞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只好吩咐道：“严加监视！另外要确保刘备的人身安全，孤不想听到刘备在许昌出意外的消息。”

——————

同一夜，刘备的居所。

张飞醉酒未醒，刘备一个人在房中静思：“这个陆仁当真奇怪。记得还是在许昌初见的时候，他叫称我皇叔。那时虽推说是口误，但现在看来他难道说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成？若真是那样……”

刘备暗自打了个冷兢：“天下间的能人异士不少，说不定这个陆仁就是其中之一。搞不好国舅的衣带诏诸事会被他料到，今天的石块说不定就是对我的一个警告……不行，这样困在许昌对我大大不利，我必须尽快想办法离开许昌！”

也许陆仁没想到，他试射的一个石块会引出这样的结果吧……

（呵呵，求生记被分页推荐了，瓶子的努力看来有些成果啦！另外本回中的发石架大家是可以去制作的。瓶子在打工的时候按1/3的比例做出来过一个玩，以把一块三斤左右的石头随便抛出近三十米。）

第一卷

第四十六回

与刘备兄弟的小宴之后，陆仁又开始了对投石架的改良与车化。例如将拉杆与投杆的夹角他改为140度左右，并在立杠上加装横向挡木，这样投杆就会在竖到近90度的时候停住，保证石块能更好的飞出去等等。说真的陆仁搞起这个来干劲十足，必竟他本身就是机械工出身，这些事是他的老本行，只是这样一来就苦了给他打下手的陆诚和陆信。

忙碌中的日子平淡而充实，但忙碌中的陆仁却并不知道在暗中有两双紧张的眼睛一直在紧盯着他，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建安四年的八月初，陆仁终于完成了一个完整的发石车模型，或者说是一个小型的发石车式样。偷偷的运出城去试射的结果，这部有效投杆约160CM左右的小发石车能将五斤重的石块抛出去150米左右。如果按1/3的比例做成大型发石车，按陆仁自己的诂算应该能将30斤的石块投出250米左右。

“成了！老曹答应过我晚些时候让我去开兵工厂的，那时就可以按这个式样量产一些出来，一些关键的部分还可以用金属部件来取代。现在已经是八月初，这事就先放一放，忙完秋收的事再说。”

发石车的事暂时告一段落，这架小发石车被陆仁藏在家里，然后便全心的投入到秋粮入仓的政事里去。三年的秋冬曹操领地虽然遭受到一定的旱灾影响，但在陆仁的多方努力下入仓的粮草并不比二年的少多少。说起来主要是土豆的大力推广一定程度上取代了稻粟的日常食用，众多屯田点的流民都是自己食用土豆，种出来的稻粟用来交税赋及军粮。

陆仁又开始东奔西跑，除了亲自查验各地的粮草入仓之外，还劝人们秋冬两季不让土地空置，或种挑选出的优质稻种，或是干脆直接种土豆，尽可能的想再多存些粮食。

这天他回到许昌城南小镇，看着大批的粮草送入仓库，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

“够了，够了！今年的粮草收入已经大大的超出了当初的预计，现在的储备诂计够十万大军足足吃上两年的，那么官渡一战老曹完全可以粮草无忧。如果在战时再抓紧生产，那么官渡时的降卒就完全有能力去供养。只要老曹能顺利的击败袁绍，再留下大批的降卒作为恢复北方生产力的劳力，我再向曹操讨个太守之类的官职，然后在领地内试着去发展出一定的工业基础，那么老曹的整体实力说不定能翻上几翻，北方也能保住大量的元气。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想鼓动老曹对北方异族开战，先用武力把这些异族打怕、打服，再发展畜牧与养殖，用较好的文化去彻底的征服他们……想得太远了，我能做得到那么多吗？”

在小镇上住了一夜，次日清晨一路做着白日美梦，悠哉哉的回到许昌。从南门进城陆仁没有直接回去，而是沿着街市一路巡看许昌的商业情况。不知不觉的转到东门，却远远的发现城外有大批的军队正在行军，看情况是有军事行动。好奇的问了一下守门军士，军士也说不清，只说是天刚亮就有三万左右的军士出了城。

“三万？不是个小数目啊！不知道是谁领兵，按书上的记载应该是曹操发兵黎阳抢占军事要点吧。不管，去看看。”

想到这里陆仁打马出城想尾随而至。到十里长亭望见几个将领正在长谈欣然赶过去，一见之下却大吃一惊——正是刘备兄弟和董承！

“坏了！我最近一直在忙着秋收的事，没去注意到刘备的举动，刘备这是要借讨伐袁术为名回徐州啊！老曹还是被刘备给麻痹了吗？”

赶到近前，陆仁大叫道：“皇叔何往？”

刘备见是他来立刻脸上变色，匆匆的向董承一礼，领着关、张翻身上马，向陆仁拱手道：“陆仆射久违！备此番是奉曹丞相之命前去讨伐袁术，军情紧急不及相告，还望恕罪！”

陆仁望定刘备，心中暗想：“不行，不能让刘备就这样回到徐州去！官渡之战曹操就曾为刘备的事分过心，险些被袁绍趁虚而入。虽说按历史的发展没出大事，但不可预料的事太多，这样放他去徐州太危险了！再就是徐州近期的生产好不容易才恢复一些，战事再起的话又会被破坏，我还指望着徐州的煤矿来发展兵工啊！”

想到这里陆仁道：“皇叔可否稍迟些再动身？容陆仁回府取酒相送。”

刘备脸色大变。他担心的就是这次借出兵为名脱身许昌的事会被人看出来，而且陆仁给他的感觉是深不可测，现在陆仁说回家取酒摆明了就是要拖住他，万一让他赶回许昌提醒曹操那他多半就脱不了身。当下不敢怠慢的拱手道：“备谢过陆仆射的好意！只是兵贵神速，不敢有所延迟，改日回许都再容备登门谢罪！”说完掉过马头向队前赶去。

“你哪里还会再回许昌！”

陆仁也不再废话，转回马头向许昌狂奔而去。他没有权力制止军事行动，只有赶回许昌去找曹操下令。刘备回身望见陆仁的举动不敢迟疑，大声的催促人马加速行军。

陆仁赶回城中正碰上郭嘉与程昱也回来。郭嘉见到他的慌乱样，笑着叫道：“义浩，何事如此惊慌？家中失火了不成？”

陆仁见是二人急忙拉住马道：“老郭，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主公让刘备领兵去讨伐袁术了！快和我一起去主公那里劝主公收回成命！”

“什么？刘备领兵出征了！？”二人脸上一齐变色，和陆仁一道赶往丞相府。

——————

丞相府门前。

“你说什么？主公昨夜夜宴醉酒，至今未醒！？”

三个人在大门前被门人挡下来，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这个关键的时候老曹怎么就喝醉了呢？

正着急间，一个大嗓门冒了出来：“三位大人这是怎么了？有要紧事要找主公吗？那怎么不进去？”

“许褚！”

陆仁好像发现了救星一般，急忙上前拉住许褚道：“许都尉，我等有要事要禀报主公，可是主公酒醉未醒，我等不得入内。你是主公的近侍，烦你速去唤醒主公！”

前面许褚收过陆仁送的剑，对陆仁特有好感，拍着胸脯道：“包在我老许身上，我这就入府！”

郭嘉向陆仁问道：“能行吗？主公睡觉的时候是从来不让人近身的。”

陆仁道：“死马当作活马医吧！反正许褚的嗓门大，在门口大叫几声也许能把主公叫醒。不能再拖了，刘备出城到现在都快一个时辰，再晚一些搞不好就追不上了。”

程昱在一旁冷眼看着陆仁。他对陆仁谈不上欣赏，并不怎么感冒，不过现在见到陆仁对大事的关心到也有了些好感。

没多久门人便出来请三人入内。三人赶到厅中，曹操是被许褚扶出厅来的，看来酒还没完全醒。

曹操见是陆仁，笑道：“义浩，你的酒真是厉害，孤昨夜宴中只是喝了数杯就醉得不醒人事……”

陆仁这个急啊，都什么时候了老曹你还有心去说酒？

程昱干咳了一下向曹操道：“听闻主公派刘备领兵去征讨袁术，可有此事？”

曹操道：“正是，昨夜一宴就是孤为刘备饯行。”

程昱道：“前番我等曾劝主公除掉刘备，就算主公不杀刘备亦不可放其离开许都。刘备一代人杰，此行必一去不回，与纵虎归山无异，日后恐为主公心腹大患。”

郭嘉也开口劝曹操火速派人将刘备召回许昌，曹操犹豫了许久，点头让许褚带五百轻骑去追刘备回来。陆仁回想起书中的情节，拱手道：“主公，许褚此去未必能将刘备追回。我愿意一同前往！”

曹操道：“义浩你对刘备为何如此在意？也罢，既然你不辞辛苦，就随仲康一同前往吧。”

陆仁领命，与郭嘉、程昱退出府来。郭嘉一把拉住他道：“臭小子，你去追能行吗？万一刘备突然发难你可是会有性命危险的。”

陆仁道：“许褚为人太过实在不会说话，要是刘备以权来压也耐何不了刘备，我去的话兴许还能有点用。再说刘备所率的都是主公的军马，并不是刘备的直属部队，我不会出什么事才对。”

翻身上马，陆仁与许褚绝尘而去。郭嘉目送过后，心里也泛起一阵不安：“以前好像也出过类似的事，臭小子是不是太冲动了？不行，我得劝主公再派点人马去！”

转身再入相府，郭嘉再次劝说曹操。曹操细想之后便火速召张辽再带五百轻骑去追回刘备。

郭嘉暗想道：“臭小子你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我目前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些了……”

第一卷

第四十七回 - 追击刘备

陆仁与许褚领着五百轻骑，风驰电刹的奔出许昌东门去追赶刘备。一路上陆仁强忍着颠簸，和许褚并马在队伍的最前面。

许褚道：“陆仆射，看样子你不怎么会骑马嘛，小心别颠坏了！你为什么这么急着要追刘备回来？”

陆仁道：“刘备与主公是能并称为当世英雄的人物。你别看他现在与主公交情好像不错，但只要一有基业就会和主公争夺天下，势成水火。要知道英雄与英雄之间往往是狠难并立的。”

许褚憨笑道：“听不懂。俺其实就怕和你们这些文官谋士打交道，一句话说出来往往会让我头痛半天。”

陆仁哑然失笑，此刻却又没有开玩笑的心情，随意解释道：“简单点说，刘备要是有兵有将就肯定会和主公作对。”

许褚道：“会吗？俺觉得刘备这人还挺不错的。还有他那个三弟张飞，这些日子我没事就喜欢找他喝酒打架，那个痛快劲……哎陆仆射，你是不是送过张飞一坛酒啊？那酒可真好喝，什么时候是不是也能送我几坛？”

“我靠！这节骨眼上他还有心提这个？看他的样子好像根本就没把追刘备回来给当一回事一样。虎痴虎痴，不会真的这么痴吧？”

陆仁暗中一咬牙道：“没问题！只要你能和我将刘备追回许昌，我家里的酒随便你喝！”

许褚顿时来了劲头道：“真的？那咱们一言为定了啊！到时候陆仆射你可别赖帐！”

——————

追上刘备的部队时刘备已立下了营寨。许褚一到营中就跳下马直奔大帐，陆仁却早被颠得七荤八素，下马后腿都在打抖，只好先靠在系马桩上回口气。好不容易回过气来，他腿还是有些发麻，行走不便，便喊过一个军士扶他去中军大帐。

才到帐外就看见许褚垂头丧气的走出来，便问道：“怎么？刘备不愿回去？”

许褚还未开口，里面刘备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还请许都尉回许都转告丞相，备击破袁术之后便即回师许都。”

许褚无奈的向营门走去。陆仁挣开士卒，攀住帐门独自进帐道：“只怕皇叔击破袁术之后就会驻留徐州，再也不回许都了吧？”

刘备看清来人，惊道：“陆仁！竟然是你来了！”

陆仁道：“不错是我。皇叔，和我回许都吧。”

刘备的手按在剑柄上，悄悄的按开剑簧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备既面见过圣上，又是曹丞相亲下的军令征讨伪帝袁术，岂能刚出兵就回师？”

陆仁看看帐中只有刘备兄弟三人和自己，并无其他人这才道：“皇叔，有些事你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我的。你回徐州之后，势必会和主公开战，徐州就会再起战事。想那徐州数遭兵难，百姓流离失所，半年来好不容易才回复一点元气，我不想再看见徐州又被战乱破坏掉。所以今天我是无论如何都要把你带回许昌的。”

刘备心里一紧，暗想道：“他说我的事瞒不过他？难道他真的知道衣带诏的事？不可能，如果他知道的话为什么不告诉曹操？或者他只是料到我想离开许昌？”

一念闪过后刘备道：“备会有什么事欺瞒丞相？”

陆仁也心念急转，他不当面说出衣带诏的事而便自己陷入政治漩涡。帐中虽说只有他们四个，但难保不会被外人听到，便含糊其词的道：“皇叔，我只是不想看见太多的人为某件事死去而已。”说着悄悄摸了摸腰带目视刘备。

刘备暗自心惊：“天那，他真的知道！这个人太可怕了！”

关羽、张飞同时攥紧了手里的兵器，气氛一时非常紧张。刘备急忙用目光制止住二人，顿了顿道：“既然如此，陆仆射你又为何不能放备一马？”

陆仁道：“各为其主，放不得啊。皇叔你是否能听我一句劝？如果你真的爱惜百姓的话，就请不要和主公作对。你和主公并为当世英雄，两雄相争的话会有多少人在战事中死去？你再想想主公境内的百姓们都安居乐业、衣食无忧，放眼天下又有哪个诸候能比得上？若皇叔能和主公同心联手的话，扫平天下也不是什么难事，那时……”

“住口！”

陆仁的劝说让刘备勃然大怒。刘备与曹操之间无论是个人野心还是政治理念都格格不入，命中注定了两个人会是势成水火的敌人，根本就没有向另一方屈服的可能。而且刘备误解了陆仁的话，以为陆仁是要他向曹操告密邀功，这种会招来天下骂名的事是打死刘备都不会去做的。

关、张见状就想动手，总算刘备念及陆仁做事没有做绝，又见许褚被他的怒吼声给引回帐中，暗中示意二人不可妄动，转而向陆仁道：“我意已决，即刻起兵前往徐州拦截袁术。陆仆射你回许昌禀明曹丞相就是！以陆仆射的为人，该说什么我想陆仆射自己心里有数……云长，送陆仆射出营。翼德去传我将令，即刻拔寨起兵，火速前往徐州！”

走出大帐，许褚悄悄的拉住陆仁问道：“喂，你怎么把他惹火了？”

陆仁摇头苦笑，不笑别的，就笑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被关羽送到营门前还未上马，张辽的第二批追兵赶到。关羽当即立马横刀挡住营门，向张辽道：“文远些来何干？”

张辽拉住马，看了看陆仁与许褚的丧气样，知道二人没能拦住刘备，迟疑了一下道：“奉丞相命，特来请刘皇叔回许昌议事。”

关羽道：“皇叔奉命出征，岂有方行便回军之理？文远可回许都回服曹丞相，待皇叔剿灭袁术后再行征召未迟。”

张辽与关羽的私交不错，加上投降曹操并没有太久，心中并不愿与关羽发生冲突。而且论职位陆仁还在他之上，连陆仁都没能召回刘备，他又有什么办法？沉思许久后张辽道：“既如此，我等回报丞相便是。还望皇叔早传捷报，早回许都。辽亦会置酒以待关将军。”

关羽傲然一笑，命人请陆仁上马。

陆仁上马行出营门几步，张辽、许褚一左一右的凑过来。张辽问道：“陆仁射，刘备不肯回许都，我等如之奈何？”

许褚道：“还能怎么样？主公只是让我们来追人，又没让我们来厮杀。刘备与主公又向来交好，我看还是别得罪他了，把他的话转告给主公就是。”

陆仁低着头，对刘备耍横也一点办法都没有。人家大权在手你有什么办法？朱灵、路昭这时闻讯赶来，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傻站在营门那里。陆仁懊恼的拍打腰间佩剑，无意中望见了剑柄上的金字，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中冒了出来：“只能这样了……不管他，拼一拼！再怎么样也不能让刘备回到徐州。”

无声的又打马离开营门几步，悄然解下腰间佩剑，突然转过马来将佩剑举过头顶，大声喊道：“主公令剑在此！张辽、许褚、朱灵、路昭，令尔等各带本部人马速将刘备兄弟三人拿下押往许都，不得有勿！”

在场的人全部当场楞住，齐刷刷的望向陆仁手中佩剑。诸将中朱灵追随曹操较早，认得这柄剑，惊呀道：“确实是主公的佩剑！怎么主公要捉拿刘皇叔吗？”

关羽大怒道：“陆仁小人！枉我还将你视作好人，你却处心机虑的要害我兄长，受死！”

话音未落，青龙刀刀光已至。陆仁本来特意拉开了一点距离才这样做，却没想到关羽的动作会这么快，想闪避已经来不及（好像就算他早有准备也躲不掉），大惊之下徒劳的横避挡在额前，绝望的闭上双眼：“失算！想不到我会这样死在这里！”

当——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震得陆仁头晕目眩，但却可以肯定自己还活着。睁开双眼发现张辽、许褚双双架住了关羽的刀，刀锋离脑门不足一尺。尽管如此，头上的竹冠还是被刀风劈开伤及头皮，些许的鲜血从额前流下来。

许褚还好，张辽却被震得双手发麻。强行顶住关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仆射速退，我二人缠住关羽，你速带人去捉拿刘备！”

陆仁早已经是一身的冷汗，闻言急忙转过马头避开关羽向营中奔去。

关羽压着二人的武器，向张辽道：“文远，你真的要和我动手吗？”

张辽道：“各为其主，身不由己！云长兄，得罪了！”

关羽想去追陆仁却被二人缠住不得身，猛然暴喊道：“三弟速带大哥离营！”

“好大的声音！看样子不比张飞差！”

陆仁赶到失灵身旁道：“快，火速带人围住中军大帐，不要放走了刘备！”

这边关羽以一敌二，竟然毫无败势。三人三马斗在一处谁也插不进手去，打得是五花灿烂，陆仁却无心观赏，心里想起了另一件事：“等一等，张辽、许褚要两个人才缠得住关羽，那营里谁又能挡得住张飞和他的十八骑燕将？”

一系列的事来得太过突然，军营中此刻已经乱成一团。陆仁见状赶紧让路昭去约束军士维持秩序，自己则躲进一群军士之中。

“挡我者死！”

张飞的怒吼声让陆仁心里一紧，寻声望去见张飞正带着刘备与数十骑向关羽这边杀过来。营中一片混乱，根本就不能组织起有效的防御，根本没人挡得住。

陆仁急喊道：“弓箭手放箭！”

他也是急晕了，他身边哪来的弓箭手？营中的弓箭手在哪里他都不知道那！不过这一嗓子还是有点用，关羽担心刘备会出什么意外，再次暴喊道：“大哥三弟不用管我！三弟你快带大哥杀出营去！”

这时路昭带着百余名弓箭手赶到，挡在中间放箭阻截。张飞的数十骑中立刻就有十余人落马。张飞见很难冲过去又怕刘备出事，只得带领人马从另一面冲杀出营去了。

朱灵带人赶到，正想去追被陆仁拦下来：“别追了，追上也没人挡得住张飞。你马上派人快马星夜前往徐州，请车胄将军严加防备，千万不能让刘备取了徐州！”

关羽这边还在打得热闹，陆仁指挥人马将关羽团团围住，等弓箭手全部将箭上弦瞄准关羽，这才大喊道：“三位将军住手吧！”

三骑忽的分开，张辽、许褚退入阵中。关羽环视了一眼周围的人群，凛然大笑道：“我兄长既已脱困，关某死而无憾！”

陆仁道：“皇叔是已突出重围，但关将军你却插翅难飞。关将军，我不想伤害你，投降吧。”

关羽怒视陆仁道：“若不是你这小人暗使奸计，关某又岂会身陷重围？现在想要关某投降你是白日做梦，要杀就杀，关某绝不皱一下眉头！”

陆仁对关羽虽说不怎么喜欢，但是在心里对这位被后世人们尊为武圣的人物有一份发自心底的尊重（至少他在打工的时候厂里逢年过节就要拜关公），他也不愿意看着一位历史名人死在自己的手上。

仔细的想了想，陆仁向张辽望去，见张辽也用期待的目光望向他，心里突然来了计较：“对啊！现在这情况不是和历史上曹操兵围下邳很像吗？”

马上跑到张辽马前对张辽道：“张将军，你马上赶回许昌去请主公来，也许主公能说服关将军。我在这里尽量的拖住！”

张辽会意，也顾不上带上几个侍卫就匹马赶去许昌。

陆仁暗想道：“书上说你是为了保护刘备的老婆才投的降，我就从这个下手来拖住你……”

第一卷

第四十八回 - 犯曹操忌

等待往往是很痛苦的，特别是当你还要看守住一只随时会暴起伤人的“猛虎”的时候，那种一直把心提到嗓子眼上的紧张感简直就是一种折磨。很不幸，陆仁现在就在接受着这种折磨。

费尽口舌的苦心劝说根本就没有用。别的因素姑且不论，单是陆仁对刘备的所做所为就已经让关羽恨透了他，现在陆仁的劝说根本就是在火上浇油！暴怒的关羽突然发难想拼个鱼死网破，总算陆仁早有准备，让弓前手事先射死关羽的马，然后用一地的绊马索绊倒关羽缴了他的械，再捆成个大粽子给绑在旗杆上，这才稍稍的安下心来。

被绑在旗杆上的关羽左一个小人右一个无耻，把陆仁给骂了个狗血淋头。陆仁脾气再好也忍受不了这般骂法，跑到关羽面前吼道：“骂够了没有？你再骂我就……”

关羽冷哼道：“你就杀我不成？来啊！关某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陆仁卡壳，他哪敢杀关羽？先不说什么关羽是后世人们尊为武圣之类的话，就论现在对降俘的处置也全得听老曹的。老曹对关羽可不是一般的喜欢，真要是把关羽给喀嚓了那陆仁之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关羽接着开骂：“陆仁小儿，无胆鼠辈！想到到你竟然连杀我的胆子都没有，算什么男儿汉？”

陆仁被骂得忍无可忍，却打又不是骂又骂不过。气恼之下指着一个士卒叫道：“你，过来！”

“大人有何吩咐？”

陆仁一把撩起士卒的上衣，把士卒的裤腰带给抽了出来。跑到关羽身后找了块石头垫脚（关羽身高高他太多），从后面绑住了关羽的嘴，自己还大喊道：“麻烦你就给我安静一点吧！都不能让我耳根子清静一点的。关将军，陆仁得罪啦！”

被绑住了嘴的关羽唔唔的再也骂不出声，陆仁转回他面前，心里也稍稍平静了些。转头避开关羽想杀人的目光，陆仁自己心里也在苦笑：“行了！看来我多半要被后世尊崇关羽的人们唾骂……骂就骂吧，我现在也无话可说了。瞧我这穿越穿的，别人小说里的主角风风光光，兵将钱粮要什么有什么，还老婆情人一大堆，可我呢？我的要求一点也不高，却混成这副德性，搞不好还会成为人们口中遗臭万年的小人。罢了，小人就小人吧，索性小人做到底，反正我问心无愧！”

想到这儿陆仁摆出一副恶狠狠的小人嘴脸道：“关将军你想求死是很容易，但是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皇叔的家眷着想一下吧？实话告诉你，我昨天就已经派了流星马星夜赶往徐州，让徐州守将严密防备，以皇叔的才智也不会去徐州自投罗网，那么皇叔的家眷现在就只有你能保护得了。你不肯投降一心求死是吧？行！只要你一死我马上就去徐州强奸皇叔的夫人，然后再卖入青楼为伎，那时皇叔头上的绿帽子可就顶到天上去了。我可提醒你，皇叔的颜面要紧哦！”

此言一出，关羽被陆仁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把陆仁撕成碎片，索性扭过头去不再理他。一旁的朱灵、路昭则睁圆了双眼，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望着陆仁。许褚上前把他拉到一边悄声道：“喂，看不出来你陆仆射还真是有够阴狠的！不过你可千万别去做这种事啊！”

陆仁苦笑无语。他这么做也只是想让关羽自己保住自己的一条命，但在别人眼中他却已经成了一个十成十的小人了。

营中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随之而来的还有张辽的喊声：“陆仆射，主公有令万万不可伤及关将军性命！”

“早就知道会这样，不然我费那么大力气干嘛？”

在心中暗暗嘀咕完这一句，陆仁向张辽临了过去。见只有张辽一人便问道：“张将军，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主公没来吗？”

张辽在马上喘着粗气道：“主公唯恐关将军会有所损伤，故命我快马赶来报信，主公与众将官随后就到。关将军人呢？”

陆仁一指旗杆道：“在那儿绑着那。”

张辽惊道：“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关将军？”说着跳下马来就想上前给关羽松绑。

陆仁慌忙上前拦住道：“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做吗？他要是发起狠来拼命这里谁能挡得住？那样的话我除了射杀他就没别的办法了！现在你赶回来也好，你和关将军交情比较熟，去陪他聊聊再劝一劝，我是已经被他骂怕了啦！记住，在他肯投降主公之前只能解开嘴上的绑带。”

张辽想想关羽烈火般的性格和过人的武勇，叹道：“确实是难为陆仆射你了。好，我去劝劝关将军。”

陆仁远远的望着张辽解开关羽口中绑带，二人交谈之间关羽并未开骂，心里叹道：“唉，真是枉做小人啊！我干嘛要让张辽回去找老曹呢？当时留他下来劝说关羽多好，至少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哦，我是担心现在的时局和书中关羽下邳被围不一样，张辽不见得能想起用刘备老婆安危的事来劝说关羽。可是我为什么不能派许褚回去找老曹？这样的话我就能提点张辽如何开口。唉，现在想想哪里都出错，这行军打仗、出谋画策真不是我适合去做的事！”

找来些清水，陆仁躲进一个帐中清洗头上的血块。他的头皮被关羽刀风划伤，流出些血早已干成块，清水一洗剌痛得要命。没来由的想起了以前曾经为算盘幻想过被关羽砍的事，心中苦笑：“这算不算是有先见之明？今天差一点就真的让关羽砍了。”

走到营门前找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来，没多久远处尘烟四起，远远的望过去正是曹操领着大队人马赶来。

“总算来了！这块烫手的芋头终于可以扔出去了啦！”

陆仁赶紧起身跑到营门前，等曹操到营门时恭敬的施礼道：“主公你可来了！”

曹操在马上盯着陆仁，眼中精光闪过，突然喝道：“左右速与孤将陆仁拿下收押，待孤会过关羽之后再做发落！”

“哎！？”

陆仁一楞神的功夫就已经被士卒架住，不解的向曹操问道：“主公，陆仁身犯何罪？”

曹操哼了一声，也不理他就竟自下马向大帐走去。随行的官员们也纷纷下马跟上曹操，只有郭嘉故意放慢脚步拖在最后，在经过他身边时轻声骂道：“臭小子，你怎么连不该做的事也去做啊！你这不是找死吗？”

“不该做的事？”

陆仁的脑中一片混乱，昏头昏脑的被士卒扔进随军木槛里。

——————

入夜，军营中一片欢腾，只有陆仁一个人无助的坐在木槛里发呆。

“臭小子，我来看你了。你应该还没吃东西吧？我带了点酒菜来给你充充饥。”

槛门打开，郭嘉入内放下食盒坐在他对面道：“看你的样子，应该已经想通自己错在哪里了吧？我说你个臭小子平时畏首畏尾的，怎么这回胆子哪这么大啊？这可是杀身之祸！”

陆仁点点头，心道：“都这份上了，还能想不通错在哪里？没有得到老曹的首肯就自作主张的擅自下令，用的还是他的名义，这可是犯了老曹的大忌，就算是为他好也没用啊。杨修死在‘鸡胁’上的事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吗？看来我这条小命多半是保不住了。可是，婉儿她……”

望了眼食盒中的酒菜，陆仁苦涩的笑道：“酒菜里面没有下毒吧？唉，其实我死到也没什么，只是担心婉儿他们几个，那时得麻烦你……”

郭嘉打断他的话道：“你别想那么多，酒菜是我备的！再说情况也没你想得那么糟，就算主公真的想杀你，还有我和荀公他们可以劝住主公。到是你啊，平时办事都挺沉稳的，但是一冲动就肯定出事！以后做事还是三思而后行吧。”

陆仁道：“希望主公不会杀我……军中大宴，是关羽投降了吗？”

郭嘉道：“不错。关羽投降主公，主公下令设宴庆贺……不过关羽在投降前向主公约了三事，主公全部应允之后才肯投降的。第一是……”

陆仁道：“不用说了，我猜得到。老郭你先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主公那里就劳烦你和荀公多费心了。”

郭嘉心情复杂的看了陆仁许久，叹了口气默然离去。

陆仁抬头仰望天空，心道：“现在我不想死，也不能死啊！我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没有做。老郭、荀公，全看你们的了！”

忽然间他有种莫明其妙的感觉：“我这样一个普通人真的能改变历史的洪流吗？现在虽然看过去有许多事都已经和原本的发展不一样了，但都只是些旁支末节，真正的大流走向却好像从未偏离过原有的轨迹。关羽约三事投降，那日后离开曹操也是肯定的事；刘备虽然不能重回徐州，但北方公孙瓒已死，他看来也只有投靠袁绍或者直接南下去投刘表……我现在做的这些事，真的有用吗？唯一不同的，也只是曹操的内政比原本强了许多，官渡一战看来不会打得那么辛苦而已……我现在的做法到底是对是错？我今后又能做到什么？”

——————

三万大军原本的主帅刘备失踪，但伪帝袁术还是要打的。次日一早曹操就升帐议事，改命随他一起来的于禁为主帅，张辽、朱灵、路昭为辅，程昱为监军，即刻起兵奔赴徐州阻截袁术。另外曹操差人随军去徐州接刘备的夫人来许昌，关羽这时执意要亲自去接来，曹操点头答应了。

待关羽离开大帐去准备动身，程昱劝道：“主公让关羽去徐州接回刘备家眷恐有不妥吧？万一其中有诈岂不有失？”

曹操道：“关羽天下义士，既已许信于孤断无失信之理。且去是随军同行，回许都时又有孤心腹伴其左右。正所谓独木难支，为求兄嫂周全关羽定会回到许都。孤唯一所虑是刘备若去了徐州又当如何。”

郭嘉道：“昨日营中一战之后，义浩已派人星夜赶往徐州报急，徐州当早有准备。刘备势穷力孤，又见徐州已有防范，也断无强行进城自投罗网的可能。我想刘备必北投袁绍而去。”

曹操沉吟道：“袁绍与刘备联手，会是很难缠的对手啊。”

郭嘉道：“袁绍虽会纳刘备，但袁绍性多猜忌，必不会重用刘备；而刘备又是不甘屈于人下之人，亦不会真心助绍。二人虽会联结，却各怀异心。主公不必担忧才是。”

曹操点头不语。

看看差不多，郭嘉道：“主公，义浩他尚在槛中，是不是……”

曹操一拍桌子怒道：“此人太可恶了！孤只是让他去追回刘备，就算追不回来孤也不会怪罪于他，必竟是孤亲下的军令让刘备出征，岂能轻悔？他却胆大包天的假传军令，不杀不足以正吾法纪！”

郭嘉道：“主公，刘备得诏却不肯回许都，已可知其生出异心。若让刘备回到徐州，则徐州势必被其占据，日后定会是主公的心腹大患，义浩他就是看到这一点才不得已而为之的。罪无可恕但情有可原，还请主公不要降罪于他！”

曹操道：“何以见得刘备与孤有异心？纵有异心，孤有朱灵、路昭监在左右，料刘备也不敢生变。现在被他这么一闹，没异心都会被逼出异心来！可惜这刘备本是一代英杰，孤不遗余力的想将他收归己用，现在全白费了！”

程昱站出来为陆仁说了句话：“主公不然，刘备身为主帅大权在握，击破袁术后强令朱、路二将孤身返回许都亦是可能的事。”

荀彧道：“刘备雄才大略，定然不会真心臣服于主公，只是前番在许都时受控于主公，不敢有所作动而已。彧向日曾听闻刘备亲于居所种菜，看似胸无大志，但此番讨令出兵却仅仅一日便已奔至此地，正是急于脱困之举，种菜不过是欺人耳目的韬晦之计，心机之深令人防不深防。若让刘备取徐州为根基且北联袁绍则主公危矣！

义浩此举虽然有违法纪，但一则主公徐州无忧；二则已使刘备势穷力孤；三则主公收降关羽令刘备失一臂膀。如此算来实是功大于罪。再又义浩往日里为主公的钱粮大计多负辛劳且从无怨言，实属忠心为主之人。这数年主公钱粮丰足可以说都是义浩的功劳。加之人品才干又极为难得，主公素来爱才，义浩虽有此过，却还望主公念在其一心为主及往日大功的份上饶他一命，不然恐失将心。”

曹操现在其实也很矛盾，陆仁在内政、文化方面表现出来的才干是他非常欣赏的，濮阳一战陆仁还“救”过他的命，陆仁自己却差点命丧濮阳，在这一点上曹操甚至心底都对陆仁有些感激。但是陆仁昨天的所做所为超过了曹操的底线，任何一个迷恋权势的人都绝不能容忍有人触犯他的权威，哪怕是打着他的名义又一心是为他好也不行！更何况曹操眼中的陆仁办事时而全力尽忠，时而不闻不问，曹昂、典韦似乎就是死在陆仁的不肯尽力上，还有其他一些事陆仁好像知道也不肯告诉他，这也让曹操对陆仁有些恨意。

众人又劝了许久，曹操终于下了决定：“罢了，孤就饶他一命。来人，去把陆仁带进帐来！”

郭嘉松了口气，陆仁的小命是保住了，便请命去领陆仁来。到槛中见到陆仁，郭嘉笑道：“行了臭小子，主公饶过你这条小命了。”

陆仁道：“真的？那就太好了。这是要带我去见主公吧？”

二人走出木槛，正碰上准备动身的关羽。陆仁偷眼望去，见关羽一直都是对他怒目而视，心中却也无奈。他已经把关羽得罪尽了，诂计之后在许昌的日子得尽量的避开关羽才行，不然以关羽的火暴脾气指不定哪天碰上就得一刀砍了他。

来到帐中，曹操见面就喝道：“陆仁，你可知罪？”

陆仁忙不迭的跪到地上应道：“陆仁知罪！”

曹操道：“孤念及你旧功，又看在众人面上孤就饶你一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现在孤就革去你的官职傣禄，贬你为庶人。念及你旧日的功劳，给你十亩良田养家糊口就是！来人，将他哄出帐去！”

“什么？”

陆仁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几乎晕倒。他到不在意这个官职，而是他还有太多的事没完成。另外没有官职在身的话，官渡时他就不能呆在曹操身边劝阻曹操，那战后的降俘搞不好还是会被曹操全部杀掉，那他这么多时日以来所订下的计划就全都白费了。最重要的是，那八万青壮可是北方汉人的元气！

“不要啊主公！我还有好多事没做那！”

曹操喝道：“休要多言！滚出帐去！”

陆仁的心凉到谷底，忽然挣开侍卫的手叫道：“等一等！”

曹操道：“你还要说什么？逼孤杀你不成？”

陆仁缓缓的解下佩剑，双手捧过头顶道：“此剑是主公往日所赐，曾言若遇不法之徒可以此剑斩之。昨日陆仁所做之事愧对此剑，自觉无颜带佩，当交还于主公。”

曹操走下台来亲手接过佩剑，看着这柄长剑不知为何心里回忆起了陆仁往日所做的每一件事，心中暗道：“孤这样对他真的合适吗？文若说得不错，他做的事虽然过份，但的确全是在为孤着想……”

就这么一下，陆仁已经转身离开了大帐，曹操碍着面子不好叫住他，急忙目视郭嘉。郭嘉会意，起身追出帐去。

——————

两匹马，两个人，慢慢悠悠的在许昌城外闲逛。

“我说臭小子你能不能别再一张臭脸了？小命保住就是好事，再说以你的才干，主公肯定还是会重用你的。有时候你也得让主公有个台阶下是不是？必竟你昨天闯的祸也太大了！”

陆仁几乎是趴在马背上道：“这个我知道，可是这一起一落也太让人难以接受了……唉，想想以前我就曾经有过辞官归隐的想法，可是现在真的无官一身轻了，心里却这么难受。老天爷真会玩弄人啊。”

郭嘉道：“都说了你重新出仕是早晚的事，还这么丧气干嘛？你就当现在是在家休假行不行？顺便还能先避一避关羽。要是手头没钱没粮只管来找我，反正你家里也就那几号人，吃不穷我。”

陆仁道：“谢谢你了老郭，不但救了我的命，还一直开导我。放心，我就是现在难过一下，过一阵子就好了，说不定那时候主公想要我出仕我都不愿去。至于钱你不用担心，我家里的存粮很多，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卖酒卖剑，只赚不赔。”

郭嘉道：“你卖那些酒？卖的时候记得叫我！”

陆仁淡淡一笑道：“肯定会的啦，不过本小利薄，盖不赊欠。”

郭嘉见他也开起了玩笑便放下心来，二人相顾大笑。

笑罢，陆仁心道：“休息一下就休息一下吧，至于官渡的八万人，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救下来。只希望老曹能在这之前就恢复我的官职，不然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我这算什么？在当圣人吗？也许吧……”

（四十八回几乎完全写过，整个27日下午都是蹲在网吧里的。没办法，谁会想到凌晨居然会停电呢？唉……好困啊！）

第一卷

第四十九回 - 失亦逍遥

“婉儿，我回来了！”

站在门口用力的拍了几下门，陆仁抬头望望高大的门户，对身旁的郭嘉道：“我还能住在这里吗？是不是也该把这宅院归还给主公？”

郭嘉道：“你犯什么傻？主公只是革去你的官职奉禄，又没说要抄没你的家产。你要是把这宅院交还给主公，那你这一家人打算露宿街头吗？难不成你是想全家搬去我家里住吧？不过真要是抄你家的话我到是很乐意，先把你那些美酒全抄到我家里去再说。”

陆仁随手给了郭嘉一拳道：“去你的！就惦记着我家里那几坛子酒。”

大门开启，婉儿四人全都出来迎陆仁。不过望过去四个人全都无精打彩，婉儿更是双眼布满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

陆仁心痛的拉过婉儿道：“怎么你一夜没睡？就是在等我吗？”

婉儿道：“老公你说昨天一早就从小镇回来的，可是昨天却整整一夜未归，又没人知道你的下落。后来我让陆诚出去打听，东门的军士说你昨天清早就随军出城去追刘备叔回许都，之后张辽将军又赶回来把主公也请了去，我担心你会出什么意外，一直睡不着。现在你回来就好了。”

郭嘉道：“你担心他干什么？他昨天晚上和我一起夜宿青楼，风流快活的，到是累得你担心成这样。”

陆仁道：“老郭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一脚把你踹出门去？”

郭嘉大笑之后对婉儿正色道：“弟妹，昨天是发生了一些事，幸而义浩无忧。你们好好的聚一聚，我回府去了。”

陆仁向诚信吩咐道：“你们二人去挖两坛酒出来。一坛送去郭大人府上，另一坛送去文若公府上，昨天要不是他们在主公面前求情，只怕我已经被主公处斩了。”

婉儿惊呼一声，把陆仁拉过来上上下下的仔细看了许久道：“老公你没事吧？身上有没有受什么伤？”

陆仁淡然一笑，没有说话。郭嘉正想离去，想了想有些放不下心来，悄悄的把陆仁拉到一边道：“义浩，我提醒你一件事，你现在闲赋在家就好好的玩乐，其余的什么都不要管。还有你记住，千万不要离开许都，你在许都的话有什么事我和荀公还保得住你，一但离开那就难说了。你也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说这话的意思。”

陆仁无言的点点头，拱手送郭嘉后默然走到院亭中，婉儿在他身边坐下道：“老公，发生什么事了？”

陆仁有些身心俱疲的倒在婉儿的怀里，他现在确实很需要婉儿给他一点安慰。婉儿也没说话，每当陆仁感觉到疲惫的时候就会这样像个孩子一样趴在她怀里。

无声许久，陆仁才开口道：“两次，两次我差点就没命了。”

婉儿道：“是怎么回事？”

陆仁把昨天发生的事细说了一遍给婉儿听，惊得婉儿花容变色。想起陆仁头上有刀伤，急忙翻开陆仁的头发细看，见只是一道浅浅的伤口这才放下心来：“还好，只是划破一点头皮，没什么大碍，过几天就好了。”

陆仁道：“婉儿，家里还有多少钱粮？你算过能支持多久吗？”

婉儿道：“按一般的情况能用上一年多吧……老公你问这个干什么？”

陆仁道：“不问不行啊。我现在丢了官职奉禄，就是在吃老本。如果家里钱粮不足，我还得去想办法养活你们呢。”

婉儿扶起他道：“丢了就丢了吧，你人没事就好。至于家里柴米油盐的事，婉儿也不求大富大贵，能和你一起粗茶淡饭、平平淡淡的过下去就好。其实婉儿觉得你丢官也是件好事，以前你只是忙忙政事我很安心。可是后来主公要你随军出征，我就总是担心得紧，刀剑无眼啊。况且你身居高位，就是会有人对你不满，也不真的安全……主公不是还给了你十亩地吗？我们自己耕种一下也饿不死人的，反到不用去担心这些事。”

陆仁轻拥婉儿入怀，心道：“对啊，现在这样不正是我一直想要过的日子吗？无官一身轻，许昌这一带又是十分安全的地方，不用担心兵慌马乱的事。至于那些大事，我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又能影响到多少？可笑我还一直想去改变他，和我当初定下的目标完全不一样了……算了就这样吧，我当我的小老百姓去，记得以前就想过开间酒楼什么的，明天就搬去小镇上住算了。那里军民吏官基本上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各种环境都熟，李典和我的关系也不错。再说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和老曹有点关系，也不会有什么人来找我的麻烦才对。”

想起郭嘉临走时对他说的话，又细想道：“老郭口口声声说老曹还是会启用我，而且叮嘱我千万不要离开许昌……对哦，我在老曹眼里还是个比较有才干的人，现在他在火头上对我作出处罚，等过一阵子气消了说不定是会叫我回去。至于老郭的叮嘱也是有道理的，曹操对人才一向是得不到就杀，至少不能让人才跑到别的诸候手下去，我要是乱跑肯定会有杀身之祸。不过只是去小镇上应该没事……其实我又能跑到哪里去？我除了在老曹这里好歹还有点用，其余的诸候谁会理我？”

想到这里陆仁道：“婉儿，明天我们搬到小镇上去住吧？这里我请老郭帮忙派人照看一下。实在不行就归还给主公。”

婉儿道：“你是一家之主，全听你的。不过搬去小镇上让你散散心也好。”

——————

为了保险起见，陆仁在去小镇之前特意征询过郭嘉的意见，郭嘉到也非常赞成，不过建议他过几天再走。这几天陆仁就呆在家里整理一些政事方面的文献，将其中一些比较完善的挑了几卷出来托郭嘉转交给荀彧。然后自己安排好许昌宅院的事，带着一家人搬去小镇居住。

曹操说是给他十亩地，但实际上小镇那里的空地还很多。加上他身份比较特殊，李典索性拨出百亩来给他，可是陆仁一家就这么几号人哪里种得了？正好碰上几个原先的仆从，就让他们分了八十亩去种，说好秋收时对半分成。

陆仁的地除了十亩土豆和十亩棉花之外，其余的他全部种稻谷。另外小镇上的水果李典说过他要用诸事优先，便搞来许多的苹果酿起香槟酒来，反正一转眼就是一个多月过去，当第一批香槟酒基本酿成时，陆仁索性在镇上开了个小店专门卖酒。往日的忧心事他也完全扔下来，日子过得到也逍遥自在。

“这样多好？不愁吃不愁穿的，还能赚到不少钱花用，有那么一层说不清的关系还不用交税。有空就和婉儿去踏踏青，回过头还能逗逗陆兰这个小女生，自由自在的。当什么鬼官啊！”

坐在自己的小酒店二楼的雅间里，陆仁望着大街偷笑。人都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陆仁就是这种情况。一直以来他总是担心得太多，自己在自己的心里上压了块大石头。现在这大石头扔掉了，说不出的轻松畅快。

“我就这样当个小财主算了。虽说这年头人们对商人不怎么看重，但那是对职业商人而言。我现在这样子到有点像官僚地主阶级兼顾商业，也没谁会太过看轻吧？”

楼下传来了李典的声音：“陆仆射，我又来讨酒喝了！”

陆仁这小酒店就是自家这几号人在打理，陆仁是老板，婉儿偶尔会兼一下厨师，陆信学到不少炒菜的手艺就管着厨房，陆诚是店小二，陆兰就有点像是吧丽了。这会儿陆兰把李典领进雅间，陆仁向李典笑道：“曼成你又扔下政事不管，这样会不会太过份？还有，我早就不是尚书仆射，你就别再那样叫我了。”

李典笑道：“镇中政事根本就不多，你原先又留下不少好用的治理之法，在这里是乐得自在啦！至于你的官职嘛……依我看你也用不了太久就会被主公召回去。”

陆仁道：“少来，现在我还真的不想再回去当官。你看我现在的日子过得多自在！”

李典道：“你有大才于身，岂可终老于山林？”

陆仁道：“行了行了别提这些了。你要喝点什么酒？烈火（指那些果味酒精）还是寒冰（就是苹果发泡酒）？我请客……好像你也从来没讨过帐。”

李典道：“寒冰寒冰！那烈火一杯下去我就得躺下。”

二人大笑。

当晚关上店门回到家中，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坐在一起吃烧烤（当然是陆仁想出来的，他现在没事就去搞这些东西），忽然听见有人叫门：“陆仆射可是居于此处？”

陆仁一楞：“这谁啊？声音好熟，应该是我在哪里见过的人，就是想不起来了。”

陆诚跑去开门，陆仁也放下食具跟了过去。一见来人，陆仁惊道：“是你！”

第一卷

第五十回 - 高大管家？

“是你！”

来人是谁？是半年多前陆仁救下的高顺！

陆仁忙把高顺请进院中来介绍给家人认识，几句客套之后陆仁便称呼高顺为高大哥，高顺则直呼陆仁表字义浩。说起来这两个人还真有点像，都是一样的死里逃生、一样的丢掉官职。

高顺道：“前几天我自北地回到许都，听说你被曹公革去官职移居此地，就特意赶了来。”

陆仁道：“高大哥这半年间都去了哪里？可有寻访到蔡琰的下落？”

高顺道：“那时你托我寻访蔡琰的下落，我就北上晋城出关，终于如你所说在北地的左贤王那里寻找蔡琰。而后用你给我的两口宝刀并黄金百两将她赎回。回到许都时已经按你的意思送去了曹公那里。”

陆仁道：“那你见过主公了吧？主公就没有留用你的意思吗？”

高顺道：“曹公确有辟我之意，但当日我曾发誓今生再不领兵上阵，岂能悔誓？曹公见我无意出仕，到也没有为难我。”

陆仁觉得有点失望，在他心里高顺的战术指挥能力可是三国中少有的，便问道：“高大哥你这样是不是可惜了你一身的本领？”

高顺道：“没什么可惜的，男儿立世无信则不立。再者这半年多的游历，我发觉我真的已经厌倦了战场上的厮钉搏命，现在就想过点平静安宁的日子。”

陆仁不再说什么，高顺的选择也许并没有什么错，不再强加给自己什么使命只会觉得轻松。陆仁他自己丢掉官职就如同扔掉了自己强压在自己身上的石头，现在不是过得挺逍遥自在的吗？

忽然想起高顺刚才说过的话，陆仁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便问道：“高大哥，你刚才是说赎回蔡琰所用的除去我给你的两把刀之外还有百两黄金？可我当初给你的最多也只有二十两，当作路费的话诂计都只是勉强够用，你又从哪里搞来那么多钱？是你自己原先的积蓄吗？”

高顺奇道：“我原先哪有什么积蓄？这些黄金是你后来禀明曹公，加派来帮我的十二个剑客随身带来，说是曹公恐赎资不够特意多带的。说起来这一路上多亏有他们照应，寻到蔡琰下落后又是他们拿出曹公的文书才能顺利从左贤王那里赎人，不然我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哪里敢去轻赎蔡琰？这些北地异族实与强盗无异，若我只是孤身一人冒然前往赎人，只怕是人都没见到就会被他们害死。按我当初一个人时所做的打算，也只是想趁夜潜入他们营地偷偷的把人救出来，若事不可为也只能回来报给你确切的消息而已。”

陆仁持筷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心道：“我什么时候告诉过曹操有关蔡琰的事？那个时候我考虑到曹操还没统一北方，对北地异族的影响力并不够，所以并没有说出来过。可是高顺现在却说曹操派了高手帮他，还带去那么多的黄金……这么说，老曹其实很早就在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了？”

细想了下曹操的为人，陆仁暗中摇头：“监视就监视吧，老曹的疑心病一向很重，诂计他手下的幕僚还真没有谁不被他暗中派人监视的，要是我不被他监视反到会是件怪事。不过以后做事真的要小心再小心，我现在虽说丢了官职，但想想以前做过的事好多都会引起曹操的猜忌，一个不小心搞不好就会被他给喀嚓掉……逃的事就不用去想了，老郭那天和我说的话不就是在暗中提醒我吗？就算我能逃掉好像也没有能让我安身立命的地方，而且我又不会武艺，乱世中连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更别说还要照应着婉儿他们几个，却又哪里能做得到？

“现在虽说是在老曹的监视之下，但至少一家人还可以衣食无忧，过得开开心心，也没什么不好的。只要我不再去过问政事，不去惹怒老曹，再怎么说老曹也会顾及一些旧情不来为难我才对，那么这个金丝鸟笼子到也安全舒适吧？”

高顺道：“义浩你在想什么那？”

陆仁回过神。看看一家人都开开心心的，实在不愿说出曹操在监视他的事而让大家担心。再者家人如果知道这事那平时的言行举止肯定会出问题，传到曹操耳朵里还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便临时找了个借口唐塞道：“哦……我在想这蔡琰当年就名动洛阳，肯定是个大美人。可惜我现在是多半没什么机会见到她了。”

婉儿假怒道：“老公……”

陆仁连忙赔起笑脸道：“婉儿别生气，我知错了啦！一会儿我就自己去跪搓衣板……哎哟！”

以婉儿的脾气和对陆仁的了解当然不会真的生气，但还是用筷子轻轻的在陆仁手上抽了一下，笑嗔道：“没个正经！谁要你去跪洗衣板了？最多这里一会儿你来收拾而已。”

陆仁嘿嘿傻笑，他们这一家人这样笑闹惯了，并不觉得怎么样。但一旁的高顺却被这一家人和谐快乐的气氛所感染，心中暗道：“他们这一家人这样的生活多好？陆仁虽说丢掉了官职却坦然而对，平平淡淡的与世无争，单是这一份心性都不是温候所能比得上的。记得以前追随温候的时候，就从来没有过像今天这样的感觉……看来我特地来找他是对的。”

陆兰也帮着婉儿假打了陆仁几下后向高顺问道：“高叔叔，那个蔡琰是不是真的很美？”

高顺闻言闭上双眼回想道：“怎么说呢？这个蔡琰真的很美，我所见过的女子中似乎也只有温假的妾室貂婵能稍胜她一筹。不过这两个女子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至于是哪里不一样……我说不清楚啊。”

陆仁哑然失笑。史称高顺严于律已又不苟言笑，本身又是个统兵型的武将，不是能说会道的文臣，要他去形容一个女人如何的美只怕连合适的词都找不到。当下急忙替他解围道：“行了行了，高大哥你就别再说了，不然我一会儿就真的得去跪搓衣板。”

高顺释然一笑，婉儿和陆兰又假打起陆仁来。

不过陆仁心里在暗想：“高顺说蔡琰比之貂婵也只稍逊一筹？貂婵毁掉半边脸都美成那样，那没毁容之前……这蔡琰，还真想去见一见。”

又聊了些乱七八糟的事，陆仁问道：“高大哥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是继续游历天下还是准备找个地方安身？”

高顺道：“以前追随温候的时候，我跑过的地方也不在少数，再加上这半年跑下来，现在我觉有点累了，想找个地方安身过平静的日子……义浩，你愿意收留我吗？不知为什么我很想和你们一家人在一起，心里有种莫名其妙觉得非常踏实的感觉。再说我看你这里也缺个管家，你这一家人也没谁会武，万一有点什么事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这样可不行啊。”

“哎？高顺说要当我的管家兼保安？开玩笑的吧？这简直就是浪费人才啊！要是让那些喜欢高顺的人知道，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但是仔细看看高顺眼中期待的目光，陆仁忽然明白高顺其实是很羡慕他这一家平淡却快乐的生活，不由自主的也想溶入进来。再想想高顺说的没错，他现在连一点自保的实力都没有，又阴差阳错的知道曹操在监视着他，有个能保护家人的人在身边是件好事。

想到这里陆仁道：“高大哥你愿意来我家我是求之不得，只是会不会委屈了你？”

高顺道：“没什么可委屈的，再说我这条命本来也是你救回来的，你又是收留我。看样子你是愿意收留我，你又小我几岁，那我以后得管你叫少主才行。”

陆仁道：“别别别，高大哥你还是叫我义浩好点。对外说是管家，但大家都是一家人，你就是我的大哥，以后有点什么事还得多高大哥多受累的。”

高顺道：“听你的。对了，陆诚和陆信这两个孩子我看根骨不错，想有空的时候教他们些武艺，你看如何？”

陆仁向诚信问道：“你们两个想不想学武？”

诚信回答得很干脆：“想！”

陆仁道：“行，以后就多听高大哥的吩咐。高大哥，这俩小子也不是什么乖乖仔，要是不听你的话只管打！”

高顺笑道：“这个我知道。”

诚信对望了一眼，看样子对陆仁有那么一点不满意。

陆仁道：“高大哥你以后就在我这里住下，现在我就让这俩小子带你去挑间房间。我这里的空房间还有很多的，挑着合适的就住下。如果缺什么就和他们说，千万别见外！”

高顺其实很喜欢诚信这两个孩子，当下也不再多说什么，随着二人去了。

婉儿问道：“老公，这个高大哥为人可靠吗？”

陆仁道：“我敢说他是最让人放心的人。以前他追随温候的时候，被温候误解也罢，削去兵权也罢，一直无怨无悔的帮助温候。后来温候身故，他被俘后话都不说一句就想随温候而去，我觉得太可惜了，就向主公求情救了他一条命。”

婉儿叹道：“吕温候的为人不怎么样，但他身边却有这么好的人帮他。秀姐她也是一样……”

陆仁道：“现在高大哥来我们家，我们一定要把他当成自己的家人，就像当初阿秀那样。”

婉儿道：“婉儿明白。对了，高大哥有家室吗？”

陆仁道：“好像没有哦……怎么你问这个干什么？”

婉儿道：“高大哥这么大的年纪都没有家室，我想在镇上帮他说个媒。”

陆仁道：“好啊！你有合适的人？”

婉儿道：“一时半会儿的我也想不起来，过几天再看看好吗？”

陆仁道：“嗯，看你的。”

陆兰在旁边拎起陆仁的耳朵道：“大人，你这会儿想不想去见见蔡琰？”

陆仁漫不经心的应道：“很想……哎哟！”

第一卷

第五十一回 - 不知所谓

自高顺来到陆仁家，让陆仁无意中得知曹操在监视他的事之后，他行事比以前更加小心了。家里大小诸事全部交给高顺去代为打理，自己平日里除了去酒店中喝点酒，就是躲在家里整理文献或是陪婉儿弹弹琴唱唱歌什么的。偶尔会来征询他一些关于民政上的事，他也以“白身”为借口给推脱掉。总之他现在就想安份的做个小老百姓，能避的事都尽量避开，免得又一不小心触怒曹操引来杀身之祸。

按说他这么做本来没错，可是传到曹操耳中的回报就有点变了味了——

“怎么？陆仁他自丢官弃职之后，把诸事全都交给管家高顺打理，自己整日里寻欢作乐、借酒浇愁，还经常喝得酩酊大醉？”

曹操听到这样的回报，对陆仁的感觉自己都说不清。既觉得他这样自报自弃有点可惜，又始终对他当日的举动有些恼火。

想了许久下令道：“来人，去把荀尚书和郭祭酒都请来，说孤有要事相商！”

郭嘉与荀彧到府，曹操向二人问道：“孤这次请你们来，是想问一下有关陆仁的事。你们二人也算与陆仁相交最久，依你们看陆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郭嘉与荀彧对视一眼，明白几个月下来曹操的火气已消，看样子是想把陆仁再叫回来任职。

郭嘉道：“主公，我与义浩的私交最深，很清楚他的为人如何。义浩为人心地纯良，没有心机，当日的所为也全是为主公着想才犯下大错。最近听闻他在小镇上自己开起间酒店，整日里借酒浇愁，如此自报自弃岂不可惜了他一身的才干？还望主公能不计前过，召他回来再度任职。”

荀彧道：“奉孝所言正是。且义浩往日里处理民政多有建树，才干亦属难得，能吏贤名早已远播，如今却被主公闲置于家，时日稍久只恐欲投奔主公之人会有所顾忌，对主公大业不利。若其他诸候闻讯召他前去，主公岂不失一大贤？主公眼下又正欲与袁绍争锋，正需要一个像义浩这样的人才来打理后方。”

曹操心里盘算了一下，陆仁是犯了他的大忌，但看样子早就已经知错，连佩剑都交还给了他。现在躲在家里诸事不问，说不定时日稍久会对他心生不满，万一真的被其他诸候召去那除了杀掉他别无选择，这对爱才的曹操来说也是件不愿去做的事。

曹操问道：“你们说得在理，那孤将陆仁再度召回来？”

郭嘉想了想道：“主公到也先不必太急，且容我去探问一下再作打算不迟。”

曹操楞了一下，与郭嘉对望了一眼才明白过来。是人都有脾气，而他这样对待陆仁，陆仁说不定也有心里也有气，不愿再出仕帮他也说不定。郭嘉就是想先去劝一下帮他说点好话，这样的话对大家都有好处。于是点头道：“奉孝你与义浩私交一向甚好，那你就先去探望一下吧。”

——————

小镇中，陆仁正躲自家的天台上享受着秋阳日光浴。

“采菊东蓠下，悠然见南山……”

念了句陶渊明的诗，陆仁心想道：“这样的生活多好？当个甩手掌柜，整日里什么烦心事都不用去管，想吃就吃想睡就睡，饱暖思X欲的时候还有婉儿在身边，多自在！不过到真没想到高顺居然挺有商业才干的，酒店和田地这些产业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还请了些人来扩大生产，现在光是酒水这一样都有不少能直接卖到许昌去，赚得钱可不少那！嘿嘿，我现在是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好一句‘采菊东蓠下，悠然见南山’！看样子你小子过得挺逍遥自在的，我还以为你真的在自报自弃那！”

陆仁忽的爬起身来道：“老郭？你怎么有空来这里啊？”

郭嘉看了眼陆仁那一身日光浴的怪异打扮笑骂道：“你看看你这像什么样子？”

陆仁道：“你懂什么？这时的阳光不冷不热，晒在身上别提多舒服了，再说多晒晒太阳有益健康。你要不要也来试试？”

郭嘉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你自己好好享受吧。”

陆仁让陆兰另取了一张太阳椅上天台，给郭嘉倒上一杯寒冰后道：“这么有时间来看我。主公那里不再生我的气了吧？”

郭嘉道：“嗯，这几个月主公的气也消了，我这次来就是来问下你的意思，是不是该回去任职了。”

陆仁赶紧摇头道：“不不不，我不想再回去当官了。你也知道我的脾气，指不定什么时候又一时头脑发热惹火主公，那脑袋可是会搬家的。”

郭嘉道：“你小心一点不就行了？大不了多做事少说话。”

陆仁道：“哪有那么简单？我这段时间回想过以前的事，觉得我其实根本就不适合在官场里面混。这次是有你和荀公救回我一条命，但下一次就不见得了。再说我现在过得很好啊，娇妻美妾……哦我没妾，衣食无忧的，又不用担心会得罪谁而对我不利。这种逍遥自在的日子多好！”

郭嘉仔细的看了看陆仁，问道：“臭子小你老实告诉我，你有没有对主公不满？”

陆仁道：“你把我当什么？的的确确是我犯了主公的忌，自己做错了事哪能去怪别人？要说我也就是有一点遗憾罢了，以前还有好多事没做完的。”

郭嘉道：“那你现在回去再把这些事做完不好吗？”

陆仁道：“我刚才都说了我不适合在官场里混，以我的个性太容易得罪人了。至于那些没做完的事，等我整理好文献之后再找你转交给荀公去斟酌也一样。我现在就想当个普通的小老百姓，开开心心的过自己的日子。”

郭嘉道：“这么说你不想回去任职？”

陆仁道：“当然！有逍遥自在的日子不过，我回去受那份累干嘛？”

郭嘉也不再劝，改和陆仁聊起其他的事来。陆仁留下郭嘉吃了顿饭，临别时郭嘉道：“臭小子，我最后再劝你一次，你想过平淡的日子我不拦你。但是我提醒你一下，既然你已经被主公惦记上了，想真正平淡是不可能的事。至于你该如何去做，自己好好想想吧。”

——————

送别郭嘉，陆仁回到家里皱起了眉头。郭嘉说的没错，万一哪天曹操正式来辟他，他敢说不去的话那无疑又是在惹怒曹操。人老曹拉下面子来你不领情，不是找死吗？

婉儿在旁问道：“老公，郭大人这次来是不是主公有意重新取用你？”

陆仁道：“是有这个意思……可是我不想再去当官啊，官场对我来说太危险了。万一我有点什么事，你们怎么办？”

婉儿道：“老公，婉儿其实也不希望你再去当官，可是我们得罪不起主公啊。如果你强行推脱，只怕反而会出事。”

陆仁歪着头想了许久才道：“不管他，到时候再说吧。希望老郭能在主公那里好好的说一下，也许能让主公放过我也说不定。”

婉儿道：“也只能希望如此了。”

——————

郭嘉回到许昌直接就去找曹操回报。

曹操道：“怎么？他现在过得逍遥自在，不愿再度出仕？”

郭嘉道：“以他的个性会这样选择也不奇怪。义浩他平时其实是很胆小怕事的人，只是头脑一发热才会做出格的事，不过我想他在经过这次的事之后会有所改变才对。”

曹操道：“罢了，他不愿回来我也不难为他，就让他过些逍遥自在的日子吧。”

郭嘉道：“主公，我不赞成这样做。以义浩的才干早晚会引起其他诸候的注意，那时就算义浩不愿出仕，搞不好还是会被其他人强辟去。”

曹操皱眉道：“那又该如何？难道要我……”说着比了个杀的手势。

郭嘉连忙摆手道：“不不不，主公不可！依我看当日义浩还剑之时就颇有点恩尽义绝的味道，所以我觉得主公当再以厚恩待他，以义浩重情的个性，受主公大恩后会图报，那时再用辟他出仕即可。”开玩笑，郭嘉现在就是想努力的让二人和解，好让陆仁能安心的出仕，可不是想曹操杀陆仁！

曹操道：“听着似乎有理……不过据看陆仁以前诸事可说他为人清心寡欲，金宝美女都难动其心，这让孤用什么去收他的心好？”

郭嘉笑道：“主公你忘了婉儿和貂婵之事吗？”

曹操有些不解的问道：“婉儿和貂婵？此二女都不是什么国色之女（貂婵在给陆仁的时候已经毁了容）……等等，你是说陆仁他不喜欢美女，让孤挑几个不漂亮的给他？”

郭嘉有点哭笑不得：“主公误解我的意思了。婉儿与貂婵其实身世都很可怜，而婉儿自跟随陆仁之后大有转变，貂婵更是有过田猎宴中的一舞。所以我觉得以义浩的心性一般的美女不能让他动心，只有那种身世可怜，眉宇间常有忧郁之气的女子才能打动他（陆仁要是知道郭嘉这样评价他肯定吐血）。如果主公安排一个这样的女子去他身边并着其加以劝说，诂计不久他就会被说服。”

曹操沉吟道：“真是这样吗……只是这样的女子让孤上哪里去找？”

郭嘉笑道：“主公眼下不是有一个正不知如何安排是好的人吗？”

曹操顿然醒悟道：“你说的是她……不错，她的确与婉儿、貂婵有着太多的相似之处……”

（每天看论坛都让瓶子不知如何是好，似乎骂的人越来越多了……骂就骂，瓶子不怕！让骂声来得更猛烈一些吧！而且无耻的要票中！）

第一卷

第五十二回 - 再送佳人

入夜，曹操一个人悄悄来到府中临时安排给蔡琰的居所，静静的站在那里听蔡琰弹琴。

蔡琰的琴声哀婉凄凉，似乎在诉说着她伤心的往事，而曹操此刻的心情也绝不好过。当年他在洛阳任职不过三十来岁，去拜访蔡邕时偶然间见到还仅有十岁的蔡琰。因为他与蔡邕是平辈论交，所以当时对还是小女孩的蔡琰没怎么留意，甚至直呼蔡琰为侄女。只是数年后蔡琰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曹操在惊叹蔡琰的容姿才艺之余也渐生爱慕之心。可是论身份曹操是蔡琰的长辈，且以蔡家的家世名望，即便是卫仲道死后蔡琰也不可能嫁给他作妾室（那时的曹操已有正室丁夫人），只能在心里留下一份遗憾。

李、郭之乱，蔡琰被北方异族掳走后下落不明，曹操也曾派人多方寻找却一直没有结果。之后偶然从陆仁那里得知消息便急忙加派了人去帮高顺，终于把蔡琰救了回来。现在人虽然都已经收留在家，可以说想怎么样都行，曹操却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蔡琰。若以长辈的身份固然心有不甘，而若想将蔡琰收入妾室中却又得去考虑一下天下人的口舌。蔡琰并不像其她的女子，名望身份上始终是一个大问题，又不是可以任他处置的战利品，如果他不顾忌这些强行收蔡琰，对他的名望会有莫大的影响。对此手下的谋士们全都或明或暗的劝阻过曹操，凡事都应以大业为重。所以现在的曹操真的在蔡琰的问题上进退两难。

（瓶子注：按瓶子所收集到的史料，蔡琰于建安十三年，即公元208年归汉时已经三十五岁，那时多半也有些人老珠黄，勾不起老曹的兴趣所以直接许配给了董祀。现在的YY让蔡琰提前近十年回来，所以老曹就有点……既然是YY小说，搞些这样的情节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要骂就骂，瓶子我认了啦！）

满怀心事的曹操听着琴声，不由得轻声长叹。房中的琴声随之停下，蔡琰在房中问道：“是丞相大人在门外吗？”

曹操道：“正是。昭姬，孤可以进去吗？”

房门打开，蔡琰在房门前施礼道：“丞相深夜来访定有要事，还请进房细说。”

曹操步入房中在席间坐下，丫环奉上香茶。他随意的喝了几口便向蔡琰望去。蔡琰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五年被掳掠的生涯令她失去了原先那份大家闺秀的气质，脸上也挂满了世事苍桑。但是她的美丽并没有因此消减，那份饱经世事的韵味也更让人心动。曹操在心底自问道：“把她交给陆仁来收陆仁的心，真的值吗？”

蔡琰待曹操坐定后，在曹操的面前跪下道：“此间并无外人，就容我称您为曹叔父吧。蔡琰在此谢过曹叔父救我出苦海之恩，无以为报，还望曹叔父受我一拜。”说完恭敬的给曹操磕了三个头才站起身。

曹操黯然心道：“曹叔父吗……罢了，她既然全心视我为长辈，我又何必去为难她？强行为之，那我又和那些掳她为奴的北族有何分别？就让那个昔日芳华绝代、才艺傲世的蔡琰留在我心里面吧。”

蔡琰是何等聪明的女人？她早就看出曹操在她的问题上进退两难。多年的流离生活让她也不愿再成为一个玩物，眼下这样做就是在断去曹操的念想。

这边曹操也悄然下定了决心，连对蔡琰的称呼也改了过来：“琰儿快起来。我与你父亲本是至交，救你本是义不容辞的事，只可惜你一直下落不明，直到半年多前才打探到你的下落，累得这几年你受苦了……嗯，你脸上泪迹未干，方才哭过了？”

蔡琰擦去泪痕道：“刚才弹琴时想起了这几年的伤心事，有些失控了。”

曹操细看蔡琰，发觉她的眉宇间只有深深的哀愁，没有半分喜悦，甚至连最起码的平静都没有。心中怜意大生，暗想道：“她这样郁郁寡欢，再美也失去了应有的韵味。一代佳人却得如此这般，真是可惜……”

接着又想起婉儿与貂婵：“婉儿最初也似这般光景，终日里愁眉锁面，我把她赏给陆仁当时都有点是免得留在身边烦心的感觉，可是自她跟随陆仁之后转变之大令人叹为观止，甚至敢和陆仁在秋祭上放胆歌舞；这貂婵情况也差不多，只是个一心求死的女人，却被陆仁转变到重复新生一般，田猎上的一舞更是让我惊为天人……也许让蔡琰到陆仁身边能够让她也像婉儿、貂婵一样？陆仁，我想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曹操想罢轻咳了一下道：“琰儿，现如今你回到故土，对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蔡琰道：“蔡琰不知。我已经是残花败柳之身，只求能有个清静的地方安身，也不再奢求别的什么了。”

曹操道：“女大终需嫁，你今年已经二十五岁，当找个夫婿相伴才是。我心中到有一个合适的人物，想将你许配给他。”

蔡琰道：“叔父如此费心，蔡琰感激不尽。只是我现在的情况，只怕会让人嫌弃……”

曹操道：“不，他不会的。”

蔡琰闻言愕然抬起头，眼神中满是不信。

曹操道：“琰儿可知道陆仁、陆义浩？”

蔡琰稍想了一会儿道：“略有耳闻。叔父派人将我从北地送回许都时，路经各处都有人说起过此人，据说为人风流放浪，却又是少有的能吏，叔父境内丰足，百姓安居乐业多是此人之功。听说袁绍也很仰慕他，曾想派人来许都招览他的。”

曹操心里微微一惊，心道：“怎么陆仁的名望居然传到袁绍那里去了？不行，千万不能让袁绍招纳了去！袁绍的实力本身就强我太多，若让袁绍招了去就算不会重用，我这里也失去了一个民政方面的长才，那到时我与袁绍争锋必然会在后勤实力上受制。细想一下，陆仁对民政方面的改进无人能及，‘两年境内丰’这个名号也不是白得来的！罢了，我就用蔡琰去绑住他！”

曹操道：“琰儿你觉得此人可配得上你？”

蔡琰道：“如今的我哪有资格去挑三拣四？这陆仁好歹也是个贤名远播的人物，我到觉得我有些配不上他……”

曹操道：“这个你大可放心。你还不知道，你的下落正是这陆仁用心打听到转告给我的，可见他对你也是倾心已久才是。而且论年岁，你二人正好相当；论为人嘛……”曹操把婉儿与貂婵的事细说了一遍给蔡琰听。

蔡琰呀道：“他竟如此重情？只是陆仁已有妻室婉儿，我这样去……”

曹操道：“这婉儿本是侍女出身，是我给了她一个义女的名份才能成为正室。琰儿你若担心的话不妨先用以曲会友的名义去看一看他，如果中意我自有安排。”

蔡琰细想了许久道：“一切听叔父的安排吧。”其实她心中也很想见一见陆仁。如果陆仁真像曹操所说的那样，那无疑就是一个可以依靠的人。这样的人正是现在的蔡琰心底所希望的。

曹操道：“琰儿，叔父把你许配给陆仁，还有些私心。”

蔡琰道：“叔父只管明言。”

曹操道：“这陆仁前些时日为我办事，一心为我着想之下竟然用我赐的剑假传军令，被我革去官职闲置于家。现在的他颇为失意，整日里借酒浇愁，若你能嫁入他家，还望你能好生劝说，待其回复心态后也好让我重新取用。此人身负大材又素来心系百姓，若是因为小小的失意就自抱自弃，岂不可惜？”

蔡琰心道：“说到底，我只是一个工具吗？希望这个陆仁真是个能够托付终身的人……”

——————

几天后的一个中午，陆仁正躲在自己的酒店里喝酒，与李典聊着一些九不搭八的事，留在家中的陆兰慌慌张张的跑了来。

“大人大人！许都来了人，要你赶快回去领命！”

陆仁的酒杯失落在地上，心中暗道：“怎么老郭没能说服老曹吗？许都来人要我去领命，这不是要我回去再度任职吗？”

李典道：“恭喜你了义浩！看样子主公的辟命到了。”

陆仁苦笑了一下，辞别李典回到家中。见来人是郭嘉，问道：“老郭，你来这里是要代主公召我回去吗？”

郭嘉笑道：“这你不用担心，主公还会让你过一段逍遥自在的日子。我这趟来主要是来送信的。”

“送信？”

郭嘉取出一束字帛交给陆仁道：“你自己看吧。”

陆仁展开字帛，上面大致的意思是“听说你现在在家里自抱自弃，这样不太好，年轻人哪人受到一点挫折就自抱自弃呢？我这次就是想教训你一下，差不多的时候还是会把你叫回来的。另外我救回了蔡琰，想把她许配给你当老婆，婉儿那里你自己看着办，不准拒绝！”

陆仁的下巴砸到地上，心道：“啊？没搞错吧？老曹要我娶蔡琰？董祀哪去了！？”

郭嘉在旁道：“臭小子，这可是主公的一番美意，不要辜负主公哦！想这蔡琰也曾名满天下，人又是国色天香，也算便宜你了。再就是蔡琰归汉之后一直郁郁寡欢，这样下去搞不好就会香消玉殒，那就太可惜了。主公与我都很可怜她的凄惨身世却没有办法，到是你小子一向怜香惜玉，婉儿和貂婵能被你搞得像变了个人一样，希望你能让好好的对待蔡琰，让她也像婉儿、貂婵那样改变一下，岂不是留下一段佳话？对了，什么时候你和蔡琰同奏一曲，一定得叫上我来听！”

陆仁心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老曹怎么尽把一些身世凄凉的女人往我这里扔？我又不是心理医生，这人送了来我收又不是，不收又不是。前面的貂婵还好说，大不了真的收作妾，可这蔡琰是什么身份，哪能当妾？最要命的是，我该如何去面对婉儿啊……”

（不用各位大大们骂了，瓶子自己都感觉写得超差……差也无耻要票要收藏！）

第一卷

第五十三回 - 家庭会议

建安四年秋的某日夜，陆家第一次家庭会议顺利召开……

陆仁将曹操的书信交给婉儿与高顺过目，自己则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默不作声。

高顺看过信后愕然道：“曹公要你娶蔡琰？而且信中的意思，是要婉儿让出正室的位子给她，这……”

陆兰小嘴嘟得老高：“怎么能这样对待婉儿姐？大人，不准你娶那个蔡琰！就算真的要娶，最多也只能让她当侧室，正室这个位子是婉儿姐的，谁也不能抢！”这小丫头心直口快，和婉儿也最亲近，最不愿意看到婉儿受委屈，自然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小兰，不要乱说话。”

婉儿拉过陆兰在身边坐下，向陆仁道：“老公，既然这是主公的意思，你就照做吧。我让出这个正室的位子来没关系的。”

陆仁道：“不行，那样太委屈你了！你和我在一起那么久一直名不正言不顺的，又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才博来这么个名份，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我这就去写信给主公推辞掉，明天一早就找人送去许都。”

婉儿急忙道：“不要！老公你又冲动了。郭大人和我说过，你一冲动就肯定会出事，万一你的推辞又惹恼了主公怎么办？又何必为了婉儿这个所谓的正室名份去招来大祸？”

陆仁道：“可是，可是……”

高顺道：“义浩，婉儿说得在理，你得罪不起曹公的。如果这次是曹公对你的一次试探，你冒然的拒绝掉岂不是在加重曹公对你的不满？再怎么说这蔡琰本是名门望族之后，为人知书达理不说，又是国色天香的美女，和你在一起的话并不委屈你。曹公现在把她许配给你，也未尝没拉下面子来向你暗中示好的意思。你若不领情拂了曹公的面子，只怕真的会招来杀身之祸。”

婉儿道：“就是啊老公，要说高大哥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看事情远比我看得透澈。其实你也知道我并不在乎这个正室的位子，以前就曾经想让给秀姐的，可惜秀姐她却游历天下去了。现在我把位子让出来能换来一家人的平安，我觉得值。”

高顺在旁问道：“婉儿你口中的秀姐又是谁？我还从没听你们提起过。”

陆仁道：“阿秀……就是貂婵，阿秀是她的乳名。”

高顺的双眼顿时睁得老圆道：“怎、怎么，曹公还曾把貂婵给过你？那貂婵她怎么又游历天下去了？”

陆仁把貂婵在他家的事大致的说了一遍，末了自嘲道：“高大哥我始终想不通，我这样一个一不能领兵上阵，二不能出谋画策的人，也就是能治理一下民政什么的，主公有必要这么重视我吗？前者的貂婵是毁去了容貌，又与我是青梅竹马的关系，主公把她给我还说得过去。可这蔡琰并不是一般的人物，除了被异族掳去为奴的遭遇坎坷了一点，人品、样貌、才艺、学识全都无可挑剔。主公就算是自己不留在身边，也轮不到给我吧？我算是哪根葱来着？”

高顺像看怪物一样看了陆仁半天才道：“义浩，我看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貂婵是曹公‘赏赐’给你的，而这蔡琰却会是名正言顺的‘许配’给你。虽说同样只是送个女人来，但意义上可有着天壤之别。前者不过是君臣的关系，后者则有如联姻，可见曹公看你之重。

“至于你说你只会治理民政，曹公未免看你过重，那更是大错特错。我高顺读过的书不多，但也知道昔日高祖刘帮初定天下，爵赏最重的就是打理后方政事的萧何。那时我还年少，没想通为什么会这样，但多年追随温候的日子让我渐渐明白，如果没有人打理出一个稳固的根基，纵有猛将精兵与机智谋臣，到头来也只能成为穷兵流寇，落得个一败涂地的结果。别的不说，温候的败亡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温候之勇天下无双，陈宫也是奇谋百出之人，但对民政的治理却都不怎么样。温候手下的将士时常劫掠百姓钱粮，现在看来固然可恨，却也有营中无人为之蓄草积粮的因素在里面。久而久之百姓心生怨恨，将士为求温饱又不得不抢，家底一空百姓生出乱来，温候又岂能立足？”

陆仁道：“话是这么说，可是主公帐下还有那么多的能臣，个个都比我强……”

高顺道：“没错，曹公手下是有着诸如荀文若这样的能臣贤士，但像你这样同时精通水利、机关、农耕以及诸般杂学（陆仁心道我哪里精通了？）的人却一个没有。也别说曹公帐下没有，就是放眼天下也可能找不出第二个你这样的人来（陆仁再次心道是找不出第二个像我这样穿越的人）。荀文若这些人理政只不过是人尽其用、地尽其利，虽然治理得很好但也只是少有开源多做节流一般，你却是个有办法多开源头的人。就拿你在这小镇上教人种植的稻粟来说，此处的一亩能抵得上别处的两亩甚至三、四亩，只这一点就让人为之侧目；还有你一直大力推广的土豆，从来没有人注意到的东西你却注意到了。现在小镇上的土豆地一年能收获四、五次，亩产可达千斤，一户十口之家单是守着两亩土豆地就能吃饱肚子，这是以前谁都没想到的事。再就是你兴修的水利、精巧的水车、小镇无可挑剔的布局……唉，太多了，我都说不清，反正哪一样都令人叹为观止。这还不算，你书房里的文书我挑出几卷看过，很多都是我闻所未闻过的东西，你的才干让我从心底佩服！

“都说富国方能强兵进而兼天下，你就是属于那种能富国的人。曹操有争霸天下的雄才大略，为人又知人善用，怎么会不看重你这样难得的人才？还有你说你不晓机谋，但据我所知下邳城破时东门的攻心计和不久前曹公收降关羽都是出自你的手笔……真是可笑，你所展现出来的才干任谁都不敢轻视你，你自己却如此自轻。”

陆仁心道：“靠！你要是知道我所做的这些事全是后世看过的书本知识与自己玩管理类型的游戏总结出来的经验，再全部照搬过来乱搞一气，肯定得吐血数升！而且按你所说我都快成一代奇才了，这还是我吗？我这样都算是奇才的话，那要是找来个农业专家，让每亩地能收上个七、八百斤的优质大米，诂计你得惊为天人了。”

现在换陆仁用手支起头，用看怪物一般的眼光来看高顺道：“高大哥，平时你总是沉默寡言的，没想到也这么能说嘛！几大段的话说下来我连嘴都插不上。”

高顺道：“我只是就事论事，提醒你不要把自己看得太轻，你到还有心思和我说笑。”

陆仁道：“可我们本来是在商量蔡琰的事啊，是你扯到我身上去了。”

高顺道：“诂计也只有你会当成什么大事来看，不就是多娶一房妻室吗？你看那些士族官吏与大户人家，那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只有你这么一直和婉儿厮守着，不知情的外人还会以为是婉儿心性太嫉容不得别人，那才是真的委屈了婉儿这么好的姑娘。现在不管于情于理你都应该把蔡琰娶过来，而你所担心的也只是婉儿会不开心。”

陆仁转头向婉儿望去，见婉儿正双手支着头对他微笑，一双大眼睛中充满了柔情与爱慕。

“婉儿，我……”

婉儿道：“老公你不用说了，只管把蔡琰娶过门来吧，婉儿真的一点都不介意。高大哥说得句句在理，只不过是老公你多一房妻室，我再让出一个无所谓的虚名而已，又不是要我和你分开。而且蔡琰过门之后我让出正室，还可以免去许多人背后的闲言碎句，何乐而不为呢？再者别说多一房，我相信就算再多上几房，老公也还是会对我一样那么好的，不是吗？”

陆仁心道：“什么？多上几个？当我是种马啊？现在只是多一个我都这么头痛，多上几个的话我哪有那么多时间精力去应付？还要不要做事了？而且你一个、貂婵一个，再加上马上要来的蔡琰，全都是一样身世凄凉的主，一下没处理好就得出事……我咋回事？别人讨个妻妾跟玩一样，我却这么费心费力的，老曹就不能找两个能让我省点心的女人送来……不对哦，以前送了两个让我装君子给送回去了。该死的，我装什么装啊！？”

婉儿这时又向高顺问道：“高大哥你在送蔡琰回许都时曾和她相处过一段时日，蔡琰她……为人好相处吗？我别的都无所谓，就怕不好相处会让老公为难。”

高顺道：“这个不好说……我护送她的一路上她很少说话，经常是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这也难怪，蔡琰必竟被异族掳去五年，苦肯定没少吃。不过我觉得她应该是非常好相处的人。”

婉儿道：“这么说来她的身世也很凄凉啊！一个亲人都没有又受尽折磨的……老公，你不觉得她和秀姐其实很像吗？”

陆仁头痛得直敲脑门，说起来他也真的很担心这蔡琰会是貂婵二号，那他非得累死！

至于婉儿担心不好相处的事他到不怎么怕，据他所知蔡琰原来是很清冷高傲不太好相处，卫仲道死后甚至和卫家闹翻跑回娘家。不过数年的掳掠生涯却早已磨尽她身上的傲气，董祀一开始对她一点都不好，但犯罪后蔡琰还是不顾一切的去求情，可见蔡琰是个心胸宽广的人。不过担心还是有一点点，必竟蔡琰比原来可提前了八年回来！

猛力的摇摇头道：“不管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这蔡琰还看不上我。主公的信上也只是说先相亲，如果她中意再来说媒。要不我故意装得差劲点，让这蔡琰看不上我就行了。”

高顺道：“那你就是在找死！曹公会不了解你的为人如何？还有我说你还是不是男人，多娶个妻室有什么不好？以蔡琰的家世名望，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且这蔡琰又是个世间难得的女子，别人想要都要不到，你反到在这里推三阻四的。难道说你在嫌弃蔡琰曾被异族掳去凌辱过的事？真要是那样我明天就走，因为我看错了人！”

陆仁忙道：“不是不是，我哪会嫌弃蔡琰？我只是顾念着这样对婉儿不公罢了。”

婉儿道：“都说了几次我根本不在乎这个名份的。而且我还可以做侧室，对我来说已经心满意足了。老公要是你敢装模作样的让蔡琰对你没好感，我立刻就去悬梁自尽。”

陆仁急忙上前抱住婉儿：“别别别，我娶就是！婉儿你可不能乱来！”他知道婉儿平时是很柔弱，但真说出这样的话来就绝对做得到。他可不想为这种事失去婉儿。

婉儿被他抱住，柔声道：“老公，我知道你一心一意的对我好，这让我比什么都开心。其实只要我们在一起就行，那些虚名要不要都无所谓……”

高顺见他们这样，干咳一声道：“陆诚、陆信、陆兰，天色不早了，你们都回去睡吧。我出去走走就回来。”

陆仁道：“高大哥这么晚了你去哪里啊？”

高顺还没开口，陆诚便接上话道：“高叔叔最和一个常来店里打酒的大姐姐来往密切，我偷听到他们今晚去小山那里幽会……”

“去死，你个臭小子敢偷听我的事！”

陆仁心道：“啊？高顺的春天来了？”

——————

深夜，陆仁与婉儿在卧室中休息。

婉儿道：“老公，过几天也许蔡琰就会来到家里……”

陆仁道：“婉儿你和我说真话，你真的心里一点都不委屈吗？”

婉儿道：“说起来其实心里真的有一点点，不过我不在乎。”

陆仁道：“那我……”

婉儿按住他的嘴道：“不要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要那样做。”

陆仁忽然把婉儿压在身下道：“趁你现在还是我陆仁的正室，我要让你多享受一下正室的待遇！以后搞不好不能天天陪你的。”

……

两天之后，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了陆仁家的门口……

（相当狗血的一回哈！无耻要票+收藏啦！）

第一卷

第五十四回 - 各有心事

该来的始终要来。

蔡琰来到陆家时陆仁正在书房里用功，陆兰嘟着小嘴进来传报道：“大人，你未来的正室来了。”

陆仁脑子顿时乱成一团，心道：“这么快！蔡琰啊，三国中真正最知名的MM！记得以前看YY小说的时候自己也不知道YY过多少次收这些三国名美，可是真的来了我却不知如何面对……”

懵懵的走出书房想去门口迎接，婉儿见状急忙一把拉住他道：“老公，你就穿成这样去见人吗？”

“嗯？”

陆仁看下身上才想起自己穿的是一身现代式的休闲装（在家里闲得无聊的时候让婉儿、陆兰做的，陆家几号人全有一身，不过平时不穿出去），这样见人太过失礼，赶紧跑回卧室去换了身正式的衣服。出来的时候，婉儿已经在客厅里陪着蔡琰喝茶了。

几句客套之后，陆仁这才仔细的去看蔡琰，这一看之下陆仁完全被震憾了。穿越而来的他得益于现代的各种传媒，看过的各种美女不在少数，有时甚至有古代美女也不外如是，多数是靠人捧出名声的想法。前面他是与貂婵有过一段扯不清的事，但貂婵毁去了容貌，更多给他的映像只是妙曼的舞姿身段，也只有临别时的一夜曾给过他虽然脸上有刀伤却仍美若天仙的感觉。但是现在眼前的蔡琰一眼就能看出未施半分粉黛，却仍能美得让他几近窒息，特别是蔡琰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独特气质令陆仁有种想马上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冲动。

另一边蔡琰也同样仔细的看他。论长相陆仁实在是普普通通，一点个人的特色都没有。可是蔡琰却觉得陆仁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在她所见过的人物中没有一个有着这种气质（现代人与古人的气质差别，呵呵）。虽然现在看她的眼光有些怪异，但比起那些垂涎于她美色的人却不知清澈了多少倍。

两个人对望许久，蔡琰终于先开口道：“久闻陆大人通晓音律，才艺过人。昭姬此番特来献上一曲，还望大人不啬赐教。”

这是曹操安排的，让两个人用“以曲会友”的名意先见见面。陆、蔡二人其实也都心知肚明，不过谁也不愿去捅破它。

蔡琰的琴已经在院中摆好，也没有什么废话，蔡琰默默的弹起了琴。琴声悠扬动听，可惜……陆仁听不懂。

一曲弹完，蔡琰道：“大人觉得此曲如何？”

陆仁哪里能评论出什么来？他只是觉得很好听而已，论抚琴他根本就是门外汉！不过现在要他说话总得说些什么，一转念间想道：“我一开口肯定被人笑死，不如干脆装得高深一点……不去评价，直接用音乐来回答也许比较合适。”

想到这里他让陆兰去取他的吉他并向蔡琰道：“实不相瞒，这抚琴我不会，我用的是自制的乐器，蔡大家切勿见笑！”

蔡琰一楞，都说陆仁精通音律却居然不会抚琴？不过再转念一想曹操说过的陆仁“身世”，到也有些明白：“他出身贫寒，哪里有机会去抚琴？”汉时一张好琴的价格可是很惊人的。

陆兰取来了吉它，陆仁调好音后却犯了难，他弹什么好？古曲他一首都不懂，再弹那些现代流行乐也根本不合适。这一楞神，院中几双眼睛全都看着他，气氛也变得很怪。

许久陆仁突然闪过一道灵光，吉它的琴声也悠然而起——他弹起了《梁祝》！

要说用吉它来弹《梁祝》真的不太合适，不过眼下陆仁也实在想不起别的好，只有这首《梁祝》比较适合眼下的曲风，至少他原先学吉它的时候也曾开玩笑般的试着练过，弹着比较熟也不会丢人现眼。

蔡琰静静的听着，看陆仁的眼光也渐渐的变了。本来陆仁说不会抚琴多多少少令她有些失望，但这时吉它弹出的《梁祝》与时下的曲风完全不同，柔和而婉转的风格令她完全有耳目一新的感受。而且陆仁用心弹吉它的时候专注的模样竟令她有些悄然心动。

陆仁勉强弹完向蔡琰道：“久未练琴，有些生疏了。蔡大家勿怪。此曲可还入耳？”

蔡琰细细的品味过后道：“曲乐甚佳，我所知的曲谱中从未有过记载，可是大人所作？”

陆仁厚起脸皮道：“是我偶尔而作……我少时游历曾听说过这样一个传说，有两大世家曾为世仇，但后代的子女却彼此相爱。可惜家族的一致反对终拆散二人，二人双双徇情，死后化为双蝶……我听后有感而发，写下此曲。”

蔡琰道：“好凄美的传说……可惜曲中的意境大人似乎没有能完全表达出来……大人可记有曲谱？若有曲谱还望不啬相赐，日后蔡琰练熟也许能完全弹出此曲的真味。”

陆仁呆住，他哪里写过曲谱？这什么“宫角商羽”的他根本就搞不懂。只好干笑道：“恐蔡大家见笑，陆仁谱曲全靠感觉与记忆，不曾谱过任务曲谱。”

蔡琰道：“大人果然是音律奇才，仅是靠着感觉就能奏出这般美妙的曲乐……也罢，看来日后要多向大人讨教了。”

陆仁道：“过奖。蔡大家现在可是要回转许都？”

蔡琰道：“本来还想再弹奏几曲的，但是大人这一曲之妙着实令蔡琰汗颜，实在不敢再献丑。大人保重，不日蔡琰必再来相会。”

陆仁心道：“不日就再来相会？看来……这样的大美人让我捡到，我不是在做梦吧？”

上车回许都，一路上蔡琰暗自沉思：“曹操意欲把我许配给他，再让我劝说他去任职，这是我根本就躲不掉的事。今天这一来也不过就是让我先看看他人品如何，让我心理上有点准备而已。不过见这一面，他虽说看上去人品不怎么出众，但才华不错，感觉为人也心地善良，看来应该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

自蔡琰离去，陆仁一直有些魂不守舍的，脑海里全是蔡琰的倩影，吃饭时碗中全空还在那里往嘴里扒着空气进嘴。

婉儿拍了几下把他拍回神来道：“老公，蔡姐姐真的好美！婉儿所见过的人物之中没一个比得上的，诂计也只有没毁去容貌的秀姐能和他一较长短。”

陆仁随意的嗯了一下，突然回过味来道：“婉儿你叫她什么？蔡姐姐！？”

婉儿笑道：“我看得出来蔡姐姐对你也很满意，那么她嫁过来是早晚的事，我早叫她一声姐姐又有什么？还有老公你这么魂不守舍的，谁都看得出来你对蔡姐姐动了心。回头我去张罗一下，我们家得准备办喜事了。”

陆仁道：“怎么你这么开心？”

婉儿道：“蔡姐姐人品出众，我又感觉得到她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以后家里会热闹许多，我当然开心啊。”

陆仁道：“你就不怕我冷落了你？”

婉儿道：“老公你不会。好了好了，小兰帮大人盛满饭。”

陆兰这会儿小嘴依旧嘟得老高，神色却感觉是从不满变成了嫉妒。的确，蔡琰的美与气质不仅震憾了陆仁，也同样的征服了陆家这些人。

陆仁心道：“可我总觉得娶蔡琰过来不是什么好事啊！记得原先那些哥们和我说过，老婆不能太漂亮，不然……唉，算了不去想这个，现在仔细回味一下蔡琰的琴声，好像也有哪里不太对劲似的，不过我搞不懂不对劲在什么地方。”

——————

许昌，曹操府。

曹操向蔡琰问道：“琰儿，这陆仁你看着可满意？”

蔡琰道：“谢谢叔父的关心，这陆仁确实人品出众，我很满意，还请叔父去替我安排一下吧。至于叔父交代给我的事，我会牢记在心的。”

曹操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他其实很希望听到蔡琰说陆仁不怎么样，这样虽说要把蔡琰送出去，但至少他心里也能好过一点。

“也罢，我去安排人说媒，琰儿你这几天就好好的准备一下吧。”

长叹一声，曹操离去。蔡琰目送曹操离去，心道：“就算陆仁真的不怎么样，但她至少能给我一个名份，或者不必让我像现在这样终日提心吊胆……曹叔父，我呆在你这里和呆在狼潭虎穴里有什么分别吗？”

手指轻动，蔡琰弹起了陆仁那曲《梁祝》：“凄美的传说……陆仁是不是借用此曲在告诉我他也是出于无奈才不得不娶我？所谓的世家，难道是暗指他与曹操？而相爱的二人，是指他和婉儿吗？陆仁，算我对不起你，我现在只想离开这里，强占婉儿的名份也是出于无奈，如果你不愿接纳我，至少能让我过些安心的日子行吗？我不会强插到你和婉儿之间去的。”

——————

半月后，曹操派郭嘉为媒，大张旗鼓的以叔父的身份给陆、蔡二人办了婚礼。酒宴中曹操头一次拼命的喝陆仁酿出的烈火，直喝到醉得不醒人事。

酒宴散后，婉儿把陆仁强推入卧房，然后悄然离去。

陆仁并没有喝多少酒，头脑到也十分清醒。望着烛光下的蔡琰，他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接着狗血！不过下一回蔡MM的用处才出来哈！另外从这回开始，对白会尽量以白话文为主，那些半吊子的文言文瓶子自己看着都累。无耻要票+收藏啦！）

第一卷

第五十五回 - 家有一宝

烛光轻摇，陆仁与蔡琰对望无言。

美人当前，陆仁此刻的心情却十分混乱。像蔡琰这样国色天香、气韵非凡的女子，任谁见了都会砰然心动，陆仁不是能够坐怀不乱的君子又是个正常的男人，自然也不会例外。但是这蔡琰得来的太过莫名其妙，他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究竟是福是祸也始终想不通。

陆仁是穿越来的人，现代的男女平等、尊重女性的思想早已深植于心，对一夫一妻认为是天经地意的事，自己亦拼命的想向现代顾家好男人的标准靠拢。因此别说什么三妻四妾，就算是在婚后搞什么逢场场作戏的一夜情，或是到处去拈花惹草都令他很反感。这也许与他心地太过善良，又受到太多唯美书籍、泡沫电视剧的影响有关。亦或是他原先被MM们一脚踹开的次数太多，单纯的内心无形中生出一份对女性的自卑感有关也说不定。

基于这种心理，陆仁心中虽说也曾有过游历花丛、遍尝群芳的想法，但一则清楚那只是痴人说梦的幻想并不现实；二则认为没结婚的话那样是风流，婚后若那样就是下流。简单点说，陆仁就是典型的有色心没色胆再加上一点自卑，性格上又受到了过重的道德感约束。

自婉儿在他二十四岁时来到他身边起，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亲人的陆仁潜意识里把婉儿视作自己唯一的精神支柱，再加上自己曾被N个MM甩掉和比古人还要古板一些的想法，对婉儿已经到了一种珍惜、依恋，不愿看见婉儿受到一点伤害的地步。前面他和貂婵那一段扯不清的事已经让他对婉儿有着一份愧疚，现在他娶回蔡琰并使婉儿让出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正室之位，更让他觉得无颜去面对婉儿。

（写完这一大段诂计又有人要开骂，说什么猪脚太虚伪做作，现在哪还有这种人之类的话。瓶子的回答是现代社会中猪脚这样的人不但有，而且绝对不少。只是因为这一类的人往往都不怎么起眼，总是会被人无意中忽视掉而已。人们的目光不也总是集中在那些风流人物上吗？其实多留意一下身边，很可能你也会发现这种人的。末了瓶子高呼一句：新世纪的好男人们万岁！）

还有一点陆仁自己很清楚，他绝不是那种会有桃花运、女人缘的人。就连婉儿都可以说是在与他经历过许多事之后渐渐被他的心地善良与关爱所感动，慢慢的爱慕与依恋上他。就这还有一定的男尊女卑、仆从主命之类的封建思想在里面作怪，换句话说婉儿对他都有些盲从。可蔡琰仅仅是和他见过一次面，彼此不过各弹过一支曲子而已就愿意嫁给他。当然陆仁也有想过这是曹操安排他来照顾蔡琰，不过他觉得蔡琰应该还有一定的选择权，曹操手下优秀的人物又多，挑谁也不应该挑上他才对。就好像蔡琰本来应该嫁的董祀与已死的卫仲道，都是才华横溢人品出众的人物，而他算老几？

想到这儿陆仁越发觉得蔡琰并不真心想嫁给他，似忽还有什么隐情才对。

陆仁在那里胡思乱想，这边的蔡琰就要坦然得多。五年被掳掠的生涯不仅磨尽了她身上所有的傲气，更让她看透了世间的许多事。刚从北方归来暂住曹府的时候她本以为终于脱离苦海，对曹操这个叔父长辈心存感激。可是初见曹操时曹操那像火一般想要吞噬掉她的眼神令感到惧怕，之后的几日她渐渐明白曹操其实也对她垂涎已久，只是顾忌到天下间的口舌不敢乱来。但这样呆在曹府终究是件很危险的事，万一曹操哪天按捺不住，来个“酒后失控”什么的那她就全完了。就算曹操纳她为妾又能怎样？她并不是曹操可以随意分配的战利品，身份上又属曹操的晚辈，“叔父纳侄女为妾”这要是说出去几乎就是**，这可是当时的礼教所绝不允许的事。

如果真要是发生那种事，自小受礼教思想影响重视名节的她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忍气吞声成为曹操的私人玩物不敢声张或用自尽的方式来保全名节；二是成为曹操的妾室被天下人耻笑。固然会有人骂曹操好色**，但肯定也会有些不知情的人会骂出她是狐狸精，用美色去勾引叔父这一类的话来。无论哪一个都是蔡琰不愿看到的事。

后来曹操提出要把她许配给陆仁，一心想尽快离开曹操的她几乎当时就答应下来。之后与陆仁的见面，陆仁专注弹曲时无意中流露出来的平静详和也让她非常欣赏，再加上听说到陆仁对婉儿、貂婵的事对她的触动，让她敢肯定陆仁会是一个能好好对待她的人，至少能在陆仁身边得到期待以久的安宁生活，所以仅是见过一面后便毫不犹豫的嫁给陆仁。

——————

良久，蔡琰终于先开口道：“夫君累了吧，可是要上床休息？”

陆仁不置可否的嗯了一下，身子却没有动。

蔡琰望见陆仁有些迷茫的眼神，叹道：“夫君可是嫌弃我曾在北地为奴，觉得我配不上你？”

陆仁赶紧摇头道：“不是不是！正相反我觉得是我配不上你……说来可笑，一直以来都只有女孩子嫌弃我的份，我哪有资格去嫌弃谁？”

蔡琰有些不信，但是陆仁真诚的目光让她相信了陆仁的话，心中微微有些感动。

陆仁道：“昭姬，这个夫君我听着不习惯，你能不能直接叫我的表字义浩？”

蔡琰愕然道：“那怎么行？与礼不合……亦或是你心里其实不愿接纳我？”

陆仁道：“这个，我自己都说不清……昭姬，我现在很想真心的问你一句，你为什么会选择嫁给我？以你的人品才艺应该能挑到更好的人选才对。”

蔡琰苦涩的笑道：“你真的认为我有能够自己挑选的权力吗？很多的时候我也是身不由己的，嫁给你我也有我的苦衷。”

陆仁道：“这么说你并不是真心嫁给我？”

蔡琰道：“最初是有一些，不过在和你见过一面后我是真心愿嫁给你。”

陆仁道：“为什么？”

蔡琰道：“我想尽快离开曹操，而且我感觉你是个值得信赖、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陆仁有点吃惊，蔡琰竟然直呼曹操的名子。而蔡琰其实也是在拼运气，拼陆仁是不是真的像传说的那样善良，所以把自己的想法完全告诉了陆仁。

陆仁惊道：“愿来你有这么多的苦衷……”

蔡琰道：“我现在已经嫁给了你，就是你的人。对于婉儿让出正室我也心有愧疚，只希望你们能体谅我一些。现在明面上我是正室，但在我愿意在暗中奉婉儿为正室……可以吗？”

陆仁现在到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搔头笑道：“简单点说，你虽然名义上嫁给了我，但只是想在我这里寻求保护，不会委身于我的啦……没事没事，我都说我没女人缘的嘛，你和我说清了我反到觉得自在了许多！回头我和家里人暗中说一下，相信都会体谅你的……你早点休息，我不会碰你的。我还是去婉儿那里睡吧。”

蔡琰道：“你……不在我这里过夜？”

陆仁道：“老实说，我也很想。不过你就是想得到应有的尊重，我又何必强求你？”

蔡琰道：“你对我不动心？”

陆仁道：“说不动心是骗人的……”

蔡琰怔了一下，上前轻轻拉住陆仁道：“我既然嫁给了你，就是你的人……只要你能好好对我，我就心满意足了。至于夫妻伦纲，是理所当然的事，你新婚之夜跑去别的地方，那我……”

陆仁无言以对，只是呆呆的看着蔡琰，蔡琰也闭上双眼不再作声。许久，陆仁轻轻抽去蔡琰的衣带，解开蔡琰的罗裙。蔡琰美丽的身体展视在他的面前。蔡琰轻轻的颤抖了一下，并没有反抗。陆仁把她抱上床，尽可能的温柔以对……

——————

次日醒来，陆仁刚想起床漱洗，婉儿已经端着水进房来，正好蔡琰也醒来。

二女异口同声的叫道：“姐姐早！”

同时一楞，剩下陆仁在那里搔头。

拉过二女，把蔡琰的事详尽的说了一遍，最后说道：“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婉儿道：“蔡姐姐既然是正室，年纪又大我几岁（建安元年婉儿十七岁开始跟着陆仁，现在是建安四年，婉儿二十一岁），当然是我做妹妹。”

蔡琰有心推让，陆仁道：“婉儿不介意就好，昭姬你就当姐姐吧。反正都是一家人了。”

蔡琰拉过婉儿谦意的道：“婉妹，姐姐对不起你。”

婉儿道：“哪里的话，婉儿不过是侍女出身，当老公的正室一直觉得不合适，现在姐姐来正合适。我做侧室反到心安不少。”

蔡琰奇道：“你叫夫君什么？老公？”

陆仁在旁边一直插不上话，这会儿终于有机会开口道：“是我让婉儿这么叫我的。昭姬，我昨天也不是让你直呼我的表字吗？我是真的听不惯夫君这个叫法。”

蔡琰眉头微皱道：“在家里怎么称呼到无所谓，可是出去这样叫的话未免有些离经叛道。婉妹没有在外人面前这样叫过你吧？”

陆仁仔细的想了想道：“刚开始的时候在外人面前还是称我大人，不过后来叫顺了口，就一直老公老公的这么叫……”

蔡琰道：“夫君，也许我不该多嘴，但有些话真的很想说。”

陆仁道：“没关系，你说吧。”

蔡琰道：“我才刚来，对你的事也还并不是很了解。但是觉得你日常的行为举止未免太过放荡不羁，总给人一种恃才傲物的感觉。虽说你并不是那样的人，但别人并不知道你的为人啊，你的行为举止会让人心生不满的……”

“啊！？”

陆仁穿越来五年，身上许多现代人的习惯根本就没变，再加上一直只是忙于工作，身边唯一的好友也就郭嘉一个，偏偏郭嘉又是个不拘行简的主；另一个荀彧是与他共事已久，清楚他只不过是个人习惯不一样，也从没放在过心上；自家这几号人又全是对他盲从一般，说起来还真没有谁认真的提醒过他这方面的事。现在蔡琰加进来一提点，陆仁身上冒出冷汗——他以前没注意的事太多了，莫明其妙的得罪了人可能都不知道！

一想通这点赶紧把蔡琰拉进书房，把自己所做过的事一件件的说给蔡琰听，蔡琰听得大摇其头，对陆仁许多行为处事上的不足加以指正。陆仁听着这些指正发觉自己的往日处事的方式几乎与眼下的时局几乎格格不入，很多地方没丢掉命完全是曹操出于爱才心态对他的包容。要知道他并没有改变周围环境的能力，想生存下去应该是他去适应环境才对，可是他却一直懵然不知。

“天那！蔡琰这一来真是让我捡到宝了！以前也不可能随时的去问郭嘉或荀彧，自己处事的方法错了都不知道。可是蔡琰一来我却可以随时问她，曹操也许是想解决掉一个麻烦，可是对我来说是给了我一个贤内助啊！”

想到这里陆仁向蔡琰恭身一礼道：“为夫愚钝，今日幸得娘子指教，受益非浅。娘子当受我一拜！”

蔡琰被他的举动搞得吓一跳，连忙还礼道：“夫君言重了！”

陆仁直起身，总觉得自己这样混身上下不对劲，干笑道：“昭姬，在家里的话咱们可以不用这样吗？我真的很不习惯。”

蔡琰道：“家里自然无所谓，但出门在外的话你一定要多注意这些细节。现在我把我的终身都交托在你的身上，你如果还是那样糊涂处事生出祸来，那我和婉妹又如何是好？”

陆仁凛然道：“我明白了。”

蔡琰点点头，环视了一下书房，微微有些吃惊的道：“这么多书卷！我可以看一看吗？”

陆仁道：“当然可以。不过这里都是我写的一些心得，全是各类民政之类的，没有什么诗辞歌赋。”

“是吗？”蔡琰随手抽下一卷展开，看过后抬起头用惊愕的目光看着陆仁道：“这里的书卷全是你写的？”

陆仁点点头。

蔡琰又抽出几卷细看后道：“怪不得曹操一再嘱咐我要劝你回去出仕，你的才干太惊人了！”

陆仁不好意思的道：“哪里的话！我也就是懂些这个，若论及诗辞歌赋，我是拍马都及不上你啊。”

蔡琰摇头道：“那些诗辞歌赋……除了能自娱一下又有什么用？又不能用来安邦治国，到是你的这些才是真的有用，对此我是深有体会的。夫……义浩，曹操要你回去再度出仕，你去吗？”

陆仁道：“想不去，可是感觉不去不行。”

蔡琰道：“是啊，你必须得去。如果说没人知道你的才干而被埋没是小事，至少还能过得平安。但现在曹操完全知道你的能力，你又有了一定的名望，他是绝不会放过你的，如果你强自推辞只会引来祸事。依我看你也不能在这里等，而是应该上道书信去请求出仕，这样的话曹操面子上好看。”

陆仁道：“你说的是……可是我不想这么快就去啊。”

蔡琰道：“早一天去，也许就能早一天获得一分自己的权势，那就多一份平安。现在你和我是新婚，不急着去到也说得过去，但最好一月之后就向曹操提出出仕。”

陆仁道：“听你的吧！至于这信……”

蔡琰道：“你是想让我来代笔吧？”

陆仁道：“嗯，文辞你远比我好……”

蔡琰又抽出几卷书卷看道：“你这里有些书卷似乎写得不齐，像造纸这里就不怎么全面（那是陆仁在郭嘉的存书里查到的一点资料，是不齐全），还有这个、这个……”

陆仁道：“怎么你有看过？”

蔡琰道：“家父以前给过我很多书籍，也并不是只有诗辞歌赋。家父曾说，所学不可单一，百家杂学亦当有所涉及方可，因此我也看过不少杂学方面的书。”

陆仁道：“那你记得多少？”

蔡琰道：“那些我记得一些，应该也有不少。有些一时想不起来，不过看过你这里的书之后也许能再记起来一些吧。”

陆仁道：“那你就帮我看看我这里有哪些不足的，帮我补足一下如何？”

蔡琰道：“我也正有此意。”

陆仁道：“昭姬，我想和你再商量件事。”

蔡琰道：“什么事？”

陆仁道：“我想给你改个字，改叫文姬可以吗？不知为什么昭姬这个字我觉得不适合你。”

蔡琰有些不解，不过文姬这个字她到也觉得不错，丈夫提出的要求并不过份就得尊从，便点头应允。她可不知道这是陆仁自己的私心，因为后世对蔡琰的称呼，让陆仁对文姬的叫法远比昭姬顺口得多。

这边蔡琰开始一卷卷的细看，陆仁则跑去院中想拼命大喊：“老曹啊老曹，你给我的这个宝贝太好啦！”

第一卷

第五十六回 - 官复原职

许昌，尚书府衙。

初冬的天气已经有了阵阵寒意，可荀彧却忙得满头大汗。他能不忙吗？袁绍讨伐曹操的檄文早已传到许昌，意味着袁、曹两家的战事随时可能会暴发。不久前曹操已经抢占黎阳争取到一定的主动权，这段时间正忙着调动各方面的人员与部队做战略部署，而所有的军需供应与各类杂务基本上全落在了荀彧的身上，现在想找个能帮上点忙的人都找不到。

郭嘉嬉笑着步入大厅，向荀彧扬了扬手中的信帛道：“荀公，你那个老助手可能就要回来了。”

“老助手？”荀彧微楞了一下就明白过来道：“奉孝你是说陆仁那混帐小子终于肯回来出仕了？”

郭嘉道：“除了他还有谁……哎？荀公你刚才说他什么？混帐小子？相识多年，我还是头一次听到你这样骂一个人的。”

荀彧有些气恼的道：“我这不是恨他不成器吗？也都二十七、八的人了，平时办事挺让人放心的，可脑子一发热就比谁都冲动卤莽，假传军令这种事都敢去做，简直有些胆大包天。这回吃了大亏差点小命不保，本以为他会失一錾长一智，在家里老老实实的蹲上个把月等主公气消了就回来，他到整日里花天酒地的自报自弃还不想回来。闹得主公拉下面子来写信去劝诫不说，还把蔡琰许配给他让他安安心。这小子说他恃才傲物吧偏偏你我都知道他不是那种人，根本就是个不懂人情世故与处世之道的主！这几个月我偶尔想起他来真想冲去他家里扇他几记耳光，既想打醒他又想出出心里的闷气。”

郭嘉笑道：“看来荀公还真不是一般的生气嘛！”

荀彧白了郭嘉一眼道：“你这郭大浪子也好不到哪里去！现在就快要和袁绍开战，看谁都忙得一团糟，就你一个人还能悠闲的四处乱逛。”

郭嘉双手一摊道：“没办法啊！现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要不我现在就来帮你处理一些公文什么的？”

荀彧道：“免了！若论两军对阵时出谋画策可能没人是你的对手，但是处理这些政务你却不怎么样，搞不好还越帮越忙，就上次找你来帮忙你居然能趴在那里睡着了。唉，说起来还是义浩在身边的时候我最省心。”

郭嘉收起了笑脸道：“荀公，说真的我们是不是对义浩要求过高了点？或者说一直以来都对他有些误解？”

荀彧道：“怎么说？”

郭嘉道：“凭心而论，义浩给我们的映像一直是个很能干的能吏，不知不觉的我们把他当成了和你我一样的士族，却忽略了他的出身。”

荀彧道：“义浩的出身吗……细想一下确实有些强求他了。他出身贫寒，自小并没有读过什么书，不怎么明事理，也难怪会做出些出格的事。”

郭嘉道：“正是。你我与他相交甚深都会忽视这一点，更何况其他人？我们了解他的为人，欣赏他的才干，不曾计较过他的出身与他论交，可其他的人会不在意他的出身吗？再加上义浩一直以来都那么能干让人放心，我们两个都往往会忘了在关键的地方提点他，而其他计较他出身的人又哪里会去提点？不落井下石都是好的了。”

荀彧道：“不错！义浩在这里也只有我们两个可算作他的师长，而我们两个都不曾提点他这是我们的过错，等义浩回来我们都应该多指点他一些才对。如果因为一些可以避免的事而荒废了他的一身才干那就太可惜了。”

郭嘉将信帛递给荀彧道：“不过这小子最近似乎也有些开了窍，看这信上还知道向主公道歉，让主公有个台阶下。”

荀彧接过来看过之后笑道：“奉孝，你认为这信会是那小子自己写的？”

郭嘉道：“老实说，不像。义浩那小子有多少斤两我们都清楚，哪会写出文彩这么好的信来？依我看肯定是出自蔡琰的手笔。”

荀彧道：“出自谁的手笔并不重要，只要主公面上好看就有机会叫他回来帮我。而且依我看这蔡琰在他身边也是件好事，有个知书达礼的女子可以随时随地的提醒他，让他少做些错事……这信你快点转交给主公去吧。”

郭嘉道：“荀公似乎很急嘛！”

荀彧笑骂道：“能不急吗？我现在一个人在这里忙里忙外的都快忙出病来，他回来我不知道能轻松多少，难不成要我指望你来吧？”

——————

信很快就转交到了曹操的手里，曹操找了个合适的机会“以书示众人”让自己面上有光，荀彧、郭嘉再适时的拍上几句恰到好处的马屁，劝曹操“将与袁绍争锋，正是用人之时”，然后曹操便堂而皇之的宣布“恕其旧日之过，念其才而复录之，即日起便官复原职”。

辟用的书信同样很快就被陆仁收到，对此陆仁早有心理准备，到也没怎么慌乱。

“反正是躲不过的事，早来早安心。到是家里的事得安排好一下。”

他在小镇上已经有了一些自己的私人产业，不留人打理不行，这些就全权交给了高顺。高顺也不推辞，似乎他现在很喜欢去经商？至于陆仁的人身安全方面，高顺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收罗到了几个陷营陈残存的亲兵，现在便让陆仁带去许昌充当护院家丁。对此陆仁也考虑过，如果是高顺也去许昌的话可能会引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若只是几个不为人知的陷营陈亲兵就没这个麻烦。至于诚、信、兰这三人留了性格稍稳重一些的陆信下来帮高顺。

婉儿与蔡琰是肯定要一起去许昌的。现在的蔡琰与其说是他的正室，到不如说更像是他的秘书与助手。就拿他以前写出的那些文献来说，经常是突然想起来一点就赶紧记下来，时间一长数量一多就杂乱无章了，是蔡琰在一点点的整理归类并渐渐完善。这可是以前婉儿他们做不到的事，无形中蔡琰得到了一家人的敬重（包括陆仁在内哈！）。至于婉儿还是和以前一样，主理着家中的一应杂事。所以陆家的分工就有些微妙的合谐了。不过陆仁也有些说不清的事，出于对蔡琰的敬重他主要还是选择和婉儿一起过夜，可总是被婉儿哄出来要他去陪蔡琰，反过来蔡琰又说暗中婉儿才是正室，该多陪婉儿才对，又把他哄将出来。结果他两头不是，在书房里过了N夜。

废话少说，陆仁带着家人又搬回许昌的宅院，当夜便跑去拜访曹操。曹操也没说太多，装模作样的责骂了他几句就让他次日去找荀彧报到。末了看似随意的问了几句他与蔡琰的事，嘱咐他好生对待蔡琰。

次日一早陆仁便回到尚书府衙，收拾了一下乱糟糟的心情后走进大厅向荀彧报到：“荀公，多日不见一向可好？”

荀彧道：“你这个陆义浩，终于肯回来了。这段时间你在小镇上逍遥快活，可我就快累出病来。闲话少说，快来帮我打理政事。”

陆仁道：“怎么现在的政事很多吗？”

荀彧道：“以你的见识难道会不明白现在的局势？主公随时可能会和袁绍正面交锋，各处的军需调用诸事我都有些头痛，有些事想亲自去看都分身乏术，得累你去代我跑一跑。”

陆仁道：“哦，这么说我要做的事还是和以前差不多。”

荀彧道：“不止！这些给你！”说着把好几卷书简交给他。

陆仁看过之后呀道：“这些不是以前我留下来的吗？还有这几卷是我刚离职时让老郭转交给你的，荀公一直没能取用？”

荀彧道：“我哪有时间去理会这么多？你这些书简我稍稍看过一下，很多根本都搞不懂应该怎样去做，明知道是有益于百姓社稷的良策却下不了手，有时想找你商议一下你又躲去了小镇上。我总不可能放下这里的事不管去找你吧？召你来又不像话。现在你回来这些事当然还是交给你去做的好。”

陆仁心道：“是写得生涩难懂了吗？应该不会吧？要不拿回去再让蔡琰帮我整理一下。不过现在似乎并不是执行这些事的时候，官渡之战已经开始了啊。”

想到这陆仁道：“荀公，我记得以前我曾提出过在官渡以南百余里处设立补给点的事，不知现在的进程如何？”

荀彧道：“有一定的成果。那里现在已有一中等村落的规模，除了开垦出可供数万人就食的土豆地之外，暗中也建起一些仓库屯积粮草军需。主公正在调集进兵官渡的部队，那时这个补给点的用处极大。”

陆仁道：“是谁在负责那里的管理？”

荀彧道：“专人的话到没有派，主要是怕引起袁绍的注意，必竟对外还只说是个普通的屯田点，派专人过去的话就不像了。”

陆仁想了想道：“要不我去那里？至少我现在复职的事还没有正式公开，主公可以用罚罪屯田的名义派我去那里，我想这样应该不会引起袁绍的注意吧？”

荀彧道：“义浩，说真的我不想你再碰这些与军事上有关的事，因为我怕你再冲动起来误事。再说我这里还要你帮我打理，你也走不开。而且以你旧日里的名望专屯那里，很容易被袁绍看出来。你若对那里有心的话，只要以巡视的名义去看一看便可，不可久呆……义浩，凡事最好还是三思而后行。”

陆仁心道：“哎？以前对我提出的事基本上都是言听计从，不过现在却有所规劝了嘛！也好，多个人提点我总是件好事，至少我知道什么合适做什么不合适做。”

当下陆仁拱手道：“谢荀公指教！”

荀彧微微点点头，心道：“似乎这小子是比以前要更稳重了一些，这样我也能省心些。不过以后还是应该多提点他才是，必竟一个人要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

之后几日陆仁便老老实实的帮荀彧处理政务。这两个人合作也不是一天两天，彼此之间早就有了默契，合作的效果绝对是1+1>2，很快大量积压的政务便清理顺当。看看情况差不多，陆仁便提出去补给点看一下，荀彧也没有反对，只是再三的提醒他道：“切记你此去只是巡视，最多只能提出些建议，万万不可自以为事的下什么令。”

陆仁点头上马，向这个补给点进发……

（狗血泼完，字数凑够，也该回到正途上了是不是？无耻要票+收藏啦！）

第一卷

第五十七回 - 补给之所

早先陆仁与荀彧商议选定修建补给点的地方位于官渡东南面约一百二十里左右的地方，那里主体是一片平原，西面有一座并不高的土山。南面有一条河面宽约三、四米的小河可提供水源。最主要的是这里避开了官渡到许昌的要道，相对来说比较安全。（注：纯属瓶子虚构的地方！）

为了不引起袁绍一方的注意，这个补给点与一般的军屯点大体上一模一样，仿佛就是曹操领地里众多的屯田点中的一个。唯一不同的是别的屯田点都会接纳流民增加劳力，这里却并不接纳。三千多的屯田军士与工匠也都是荀彧从各个屯田点里挑选出来的，人员上的管理远比别处要严格得多。

既然是屯田那农作物自然没有少种，不过主体却是以产量高、收获期短的土豆为主。而且别处屯田除了留下日常所用的口粮之外都会把粮食送去附近的城市大仓，这里却是把收上来的土豆移植到别的地里来扩大种植面积。

此外除了常规屯积粮食所需修建的地窖与仓库之外，暗中还以开山寻矿为名挖空了土山修建暗仓来存放粮草军需，不过令人意外的是还真在土山里挖出一个小煤矿来。这下到好，有了煤矿的掩饰挖山建仓更方便了许多，白天大张旗鼓的挖，晚上就悄悄的送军需物资进去。（关于挖山一节可能有些过份吧？YY而已，将就一下吧）

这里日常事务的负责人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校尉朱佩，暗中则是荀彧直接向这里下达指令。陆仁带着四个侍卫到达时朱佩早就得到了指令，在营门口迎接他。

进入营中，陆仁让朱佩带着他去四处看看。对于农田、营房的布局并没有什么可说的，陆仁主要留意的是仓库与军士们的生活。

陆仁道：“朱校尉，这里实际上是什么情况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朱佩道：“这个我清楚。荀尚书给我的指令都写得很明白，另外就是对外保密，这里除了我之外也没人知道真正的用处。”

陆仁道：“明面上的仓房放了多少粮草？”

朱佩道：“并没有放太多，一般只是营中一月的口粮。大部分时候将士们要吃的东西都是直接从地里收上来的。”

陆仁道：“这样也好。带我去土山那里看看吧。”

来到土山，陆仁进入山中的暗仓查看。这暗仓其实建得真的不错，进入后不久就分出上下两层，上层是仓库，下层则是通向煤矿。

陆仁看过构造后道：“仓库与矿洞的构造安全方面没有问题吧？注意经常派工匠来检视。另外下层的煤矿不要挖得太深，够营中日常的用度就可以了，主要还是装装样子。”

朱佩叫过来几个工匠，让陆仁仔细的询问。要说陆仁对这些建筑知识也是个二百五，只是提出一些要工匠们注意的地方，如仓库的干燥、通风之类。至于怎么去保养那是工匠的专长。

末了陆仁想起了自己所知的一些矿难，对这种看似原始的挖掘法有点担心，还有就是煤矿中的瓦斯气体是很危险的因素，而现在又全靠明火来照明，搞不好就会引发事故，所以让从事挖掘工艺的工匠一定要多加小心，宁可少挖煤也要多注意安全。自己也在想：“电池是怎么做的？如果能搞些个手电筒之类的出来就好了……不过好难，我只知道电池里面有根石墨棒，主体是什么化学成份都不知道。再者相关的玻璃、灯丝这些我搞不出来啊！还有电源也只记得物理书上是说用金属棒去切割磁力线就能产生电力……什么时候找些磁石来试试看。”

回到营房用饭，陆仁又在饭席间详细询问这里的产量等一些杂事。总的来说已经达到了他当初预计可供五万人就食的目标。

陆仁道：“这里三千多人，有没有相应的自卫力量？”

朱佩道：“有五百步兵作为日常的警戒用。”

陆仁道：“我看过营寨，似乎防卫的话稍弱了一些。现在并不是农忙时节，是不是该抽调出一些人力来修建一座岩？”

朱佩道：“这个荀公并没有明示过……合适吗？”

陆仁暗想道：“以荀彧的才干应该不可能会忽视这种事才对。这里看上去必竟还只是个军屯点，如果修个岩出来那不是太引人注目了吗？曹操目前的战略部署也一直是把袁绍往官渡这里引，自官渡到许昌一带的部置看上去准备并不多，我要是自作主张的修个岩诂计只会坏事。也罢，就这样吧。”

想完陆仁道：“既然荀公未曾指示那就不要去修了。不过日常的警戒与防卫不可放松，你看是不是能加强一些？”

朱佩道：“大人说得是，我会多注意的。”

陆仁道：“好像你们在这里屯田也很久了吧？平日里将士们的生活如何？”

朱佩道：“大家都能吃饱肚子到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日常所需的一些杂物就有点……”

陆仁道：“怎么？”

朱佩道：“一般情况这里不允许将士们外出，有时一些布、肉食之类的没能及时送过来，大家多少有些不高兴。”

陆仁道：“这个嘛……我看到也不必那么严，太严的话反到会让人注意。要不你按我以前在许都南边小镇上的做法，把营中的人员分成十组，每十天就有一组人可以轮休，放他们去附近的镇上轻松一下。另外也可以组织专人，将这里挖出来的煤石运去卖掉，再换一些肉食、布匹什么的回来给大家用。实在不行就买些猪、羊回来自己养起来也行。”

朱佩点头称是。

正交谈间，军士来报：“启禀二位大人，营门前有数百余流民聚集，为首之人说是希望营中收留。”

朱佩皱眉道：“怎么又来了？不是说过这里不收留流民的吗？直接哄走，告诉他们再往南走两百里有会接纳流民的屯田点。”

陆仁问道：“怎么最近很多流民想来这里求收留？”

朱佩道：“袁绍那边对百姓不好，很多百姓都流离失所，又听说主公这里接纳的流民生活不错，这几个月来我也不知道碰上多少次这种事了。”

陆仁道：“这样啊……我去营门那里看看。”

朱佩道：“大人你还没用完饭那。”

陆仁道：“无妨，看过之后再回来吃也一样。”

——————

到了营门前，陆仁看见许多百姓正坐在那里。有一个约三十来岁的人正在向营门的士座说些什么。

陆仁上前向那人道：“诸位，这里是军屯，并不接纳流民，不然我们会有违将令吃罪的。你们再往南走就有民屯，那里会接纳你们的。”

那人道：“这位大人怎么称呼？”

士卒道：“这位是陆仁陆大人，现任尚书仆射。你们也听到大人屈尊和你们说的话了，别为难我们。”

为首之人眼中精光一闪逝，拱手道：“想不到竟是陆大人屈尊相告，在下失礼了！我们这就动身去南边的民屯。”说完大喊一声，这百余人纷纷起身离去。

陆仁目送这些人离去，心中不知为何觉得隐隐约约有些不太对劲，但是哪里不对劲根本就说不上来。

“是我多心吧？”

用力摇摇头，准备回去接着吃饭。

守门的士卒道：“这一批人到也真有意思，以前那些流民往往是硬讨要到一些吃食才肯走的。这些人只是陆大人几句话就老老实实的走了，还是陆大人有面子！”

陆仁一怔：“讨要到吃食才肯走！？我明白哪里不对劲了，一般流民个个都饿着肚子，少不了面黄肌瘦的像，可是刚才和我说话的那个气色看上去很好，一点也不像流民……也许因为他是领头人所以可以吃饱？不管，再问问！”

回过身来向士卒问道：“你挡了他们有一阵子吧？这些人的面色如何？”

士卒细想到：“面色嘛……说起来这些人的气色都不错，不像是饿过好久的人。也许是他们随身带的粮食也不少吧？以前朱校尉哄人的时候，每个流民一般都会送上六斤土豆，让他们路上吃来着。两百里路的话这六斤土豆也够了。”

陆仁道：“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对？”

士卒摇摇头，他也搞不懂。这时陆仁身边的侍卫，也就是原先的陷营陈悄声在陆仁耳边道：“大人，是不太对劲。一般的流民都牵家带口，有老有少男女混杂，可是这些人全是精壮男子，一个老幼妇孺都没有。而且为首之人双臂粗壮有力，双腿自然成圈，应该是常年骑在马上的人物。”

“哎？这么说……”

陆仁心中微惊：“难道这里还是被袁绍注意到了，那么这些人很可能是来打探的，或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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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十八回

“朱校尉，朱校尉！”

陆仁急步赶回营房，因为跑得太急，才进营房就已是气喘吁吁。

朱佩道：“陆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陆仁道：“刚才营门前的流民可能有点问题，你能不能马上派人追上去把他们全部拿下再审问一番？”

朱佩皱眉道：“抓捕流民？大人，此举恐怕不太合适吧？”

陆仁把自己看到的疑点说了一遍，朱佩听后道：“陆大人请你恕我直言，如果仅仅因为这百余人全是精壮男丁，气色间又没有饥色就以此为由去抓捕的话未免太过草率。至于为首者可能善骑马也没什么奇怪的，河北善骑者极多。照我看这些人多半是哪个被袁绍害得失去了家业的宗族，而为首者就是这些人族长……其实近两个月以来类似这样的宗族流民我也碰上很多次了。”

陆仁迟疑道：“是吗？难道是我太多心？”

转念一想心道：“哎算了啦！朱佩说的也有道理。再说我又不懂行军打仗，说不定真的是我自己疑神疑鬼的。乱抓人也不太好，我又没有直接调动兵员的权力。而且荀彧也交待过我别再自做主张的乱下令，再惹出什么麻烦来那就不好收拾了。”

于是陆仁也不再强要求什么，只是让朱佩多注意防范。朱佩面上答应着，心里却并没有太留意。

晚饭过后，陆仁本想就在这里住上几天再多巡视一下，可是入夜才刚躺下荀彧的加急信使就赶了来。

“什么？要我马上赶回许昌，说是许昌发生了大事？可什么大事这信上没说啊！”

陆仁不敢怠慢，他这才刚到一天荀彧的信就跟了过来，肯定是要紧事。忙唤过侍卫准备连夜动身回许昌。朱佩听说他要连夜回许昌也赶过来送行。几句客套之后五骑马绝尘而去。

一口气跑出三十多里地，陆仁突然拉住马道：“等一下！我肚子痛！”

四个侍卫齐刷刷的拉住马，用BS的目光瞪着这位不着调的大人。人有三急，陆仁也顾不得颜面跳下马来找了片草丛出恭去了。这一拉足足拉掉半小时他才双腿麻木的跑出来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可能吃坏了什么东西。哎……”

侍卫们无语，这大人肯定又忘了什么事了。

果然，陆仁一摸身上叫道：“坏了！走得太急，我的印信忘带上了！”

侍卫们默不作声的调过马头。他们跟随陆仁也一段时间了，知道这位大人有什么毛病。

陆仁不好意思的搔着头道：“人一急就老犯混，陪我回去取下。这东西丢了那可就不好办了。”

上马调回马头，刚想打马出发，一个侍卫道：“大人等等，好像情况不对！”

“嗯？”

陆仁楞住，另一个侍卫策马跑上一个小土包去远眺，马上就叫道：“大人，我们出发的屯田点起火了！”

“什么？”

陆仁吃了一惊，正想打马赶回去被身边的侍卫强行拉住道：“大人且慢！这火来得太突然，而且屯田点的防火措施看起来不错，不会这么轻易失火。”

陆仁道：“那你的意思是……”

土包上的侍卫道：“火光中似乎有骑兵的身影和刀光！有可能是趁夜劫营！”

陆仁道：“没看错吗？离了这么远！”

身边的侍卫道：“他以前是陷营陈的斥候，眼力是我们当中最好的。应该不会有错！”

陆仁道：“那等什么，我们快回去！”

侍卫再次强拉住他的马道：“大人三思！只有我们五个去有什么用？现在情况不明，我们去了也和送死没分别！高大人把你的人身安全交给我们，我们就要保护好你的安全，不能让你以身犯险！”

陆仁道：“可是……”

土包上的侍卫叫道：“注意，有百余骑正在向这里奔来！”

侍卫们急忙把陆仁和马匹强行带到附近的一个小林子里藏身。没多久，百余骑呼啸而过，看装束绝不是曹军兵马。人马过后，五人从林中出来，斥候侍卫道：“为首之人就是白天在营门前的人。”

陆仁暗中叹气，叹自己没有用，没能坚持白天派人去追捕的想法。

侍卫道：“大人，现在怎么办？”

陆仁道：“还能怎么做？赶快回去看看！”

——————

赶回补给点，这里已经乱成了一团。而朱佩在这次劫营中受了重伤，正躺在营房中。

陆仁来到朱佩身边，见朱佩满身是血，左臂也没了。

朱佩见是他回来，奄奄一息的道：“陆、陆大人，我好后悔没听你的啊……有人看出这些劫营的人……是白天营门前的流、流民……”

陆仁道：“不怪你，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坚持下令……”

朱佩道：“陆大人，我听说过你的事……你就是因为强行下令才被主公革去过一次官职……而你现在又没有调动兵员的权力……是我没听你的建议才有此失……”

陆仁道：“别说这些了，你的伤不要紧吧？”

朱佩道：“还、还行，死不了！”

陆仁道：“天一亮我就派人送你去就近的城镇治伤！这里的事我暂时接手……可以吗？”

朱佩道：“有、有劳陆大人了！”

侍卫突然跑进来道：“大人，那百余骑去而复返！”

“哎！？怎么又跑回来了！”

陆仁这回可慌了，对方这一记回马枪玩得真厉害！这里现在还乱着，主将又身负重伤不能指挥，根本不能组织起有效的防御。至于他去指挥就免了，他根本不懂啊！

朱佩争扎着要起身，可是身受重伤又急火攻心，竟然昏迷过去！

现在众人都齐刷刷的看着陆仁，等陆仁下令。这里论官职陆仁最高，刚才朱佩又把这里的调度权交给了他。

陆仁心道：“怎么办？现在就是赶鸭子上架！拼一拼吧，对方不就是百余骑人马吗？”

横下心来，陆仁叫道：“传令，所有士卒工匠向营房集中！对方全是骑兵，我们只要守住营房，看见骑马的就乱箭射下来即可！没箭的把刀枪扔出去！我就不信两千人的弓箭和飞刀摆不平这些人！”

“是！”

陆仁心道：“是个毛啊！我从没打过仗，这样做行不行心里都没底！”

——————

火光中再次乱成一团，不过好在陆仁这里让军士大声喊叫发出了集中的指令，所有的军士都不要命的向陆仁这里集中。对手的百余骑必竟人太少，也不敢再向营房这里冲击。当陆仁这里的人数达到千余人时总算聚起些士气，两百多弓箭手和大量的各类武器飞向了敌骑，漫天的武器雨立刻击杀了几十骑，不过也有不少曹兵死在了这无差别的攻击中。

剩下的敌骑见势不妙仓皇逃离，陆仁也不派人去追赶……笑话！让步兵追骑兵？

接下来就是打扫战场了。天明后陆仁几乎筋疲力尽，清点出来的结果也让他苦笑不已——轻伤百余人，重伤百余人，死者近三百人（其中还有不少是死在自家武器雨下的）。

敌骑中也有不少受伤被俘的人。不知是不是陆仁RP暴发，敌方的主将，也就是和陆仁打过照面的人居然身中三箭落马被俘，此刻被押入房中受审。

那人道：“陆大人名不虚传啊！慌乱中竟然还能稳住军士反击！”

“去你X的！三千多人打一百人伤亡惨成这样！我哪里还有什么名！？”

陆仁心中骂过后道：“你是何人？为何要偷袭我营寨？”

那人哼了一声，侧过头去不回答。

陆仁道：“行！你骨头硬不回话！不过有人会回答！”

找过另外几个俘虏，终于逼问出这百余骑是袁绍派出来破坏曹操境内黄河一带屯田点的搔扰性部队，领头的叫吴华。而且他们这一队并不是唯一的一队，应该还有很多队进行搔扰破坏才是。本来这一队人是在破坏后直接逃逸的，吴华是想起陆仁在这里，第一次并没有碰上想回来捞点运气才杀了个回马枪。要说陆仁职位颇高，人头当然也比较值钱。

陆仁心道：“果然，他们是冲着我来的！不行，我得赶紧回许昌去！这里太危险，又没有能领兵打仗的人。我昨天完全是靠运气才躲过一劫。”

赶紧加快处理各类事物的动作，有些顾不上的地方也就不再去管。另外写了封加急的信派人送去临近的濮阳，让守将夏候惇火速调合适的人来这里接替工作。

五天后，夏候惇调来的校尉赶到。陆仁把这里该注意的事全部告诉他后，忙不迭的推说许昌有加急书信召唤，带着侍卫赶回许昌去。

“唉，我真的不是领兵打仗的料啊……”

（瓶子要去上班啦！）

第一卷

第五十九回

一路快马加鞭，当许昌城渐渐出现在视线中时，陆仁长长的吁出一口气道：“回来了回来了！说来说去还是许昌安全啊！”

自穿越以来，陆仁真正只上过两次战场。第一次是濮阳火场救老曹，第二次就是这一回的劫营夜战。可惜濮阳是逃命，劫营一战是保命，反正都是一样的狼狈不堪。

“坚决不再上战场啦！”

陆仁心里大叫着，回头望下四个侍卫，尴尬的笑道：“你们跟着我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比起你们旧主温候和高将军，我简直是一个废物。别说是上阵厮杀，就连临阵的指挥都差劲得要命……三千人打一百人，伤亡能惨重到那种地步。”

（一时懒性发作，这四个侍卫都没取名……暂时用ABCD来命名一下吧，顺便征集一下四个人名的说。A是侍卫长用长枪，BC是近战高手都擅用剑，D是斥候兼弓箭手）

侍卫们都默不作声，陆仁也不好再说什么，带着他们直接去尚书府报到。

赶入大厅，陆仁见荀彧和郭嘉在座，问道：“荀公，你这么急着召我回来是许都发生了什么大事？”

荀彧道：“是发生了一些事。不过你怎么晚了五、六天才回来？我算过行程，你应该在五天前就该回来的。”

陆仁道：“唉，别提了。先说下许都发生了什么事吧。”

荀彧道：“前些天我收到黄河一带屯田点的急报，说各屯田点都被袁绍所派遣的小规模轻骑搔扰破坏，损失颇大。我担心你会有失，所以急派人去召你回来。”

陆仁道：“就这个？荀公我已经知道了……事实上我都碰上过了。”

陆仁把自己碰上的事说了一遍，郭、荀二人相继失色。

荀彧急问道：“那里可是被袁绍注意到了？”

陆仁摇头道：“应该没有。看情况那百余骑所做的只是一般性的破坏，烧毁的也全是明面上那些仓库，暗中的地窖与山腹中的暗仓一点损失都没有。不过这些搔扰性的轻骑来去如风，事先也全无朕兆，以各屯田处的少量兵力很难提防。我抓到的那些人如果不是贪功心切，想拿我的人头去请赏，诂计也奈何不了他们。”

郭嘉沉思道：“这一招好毒！如果加强各处的防御那主公不多的兵力势必更加分散，但如果置之不理的话又会影响到粮草的屯积供应，全被破坏掉那重建屯点、运送各处所需粮草又会使我军士卒疲于奔命。真可谓是一石二鸟……这样的毒计，诂计是出自沮授或田丰的手笔。”

荀彧道：“那奉孝你可以应对之策？”

郭嘉笑道：“要应对到也不难，只要让各处的屯田军士多加防范，再下令原本种地的士卒转回战士即可。虽说会影响到一定的粮食产量，但总比被袁绍一个个的破坏掉强。”

陆仁迟疑着道：“荀公，补给点遭劫营时朱校尉重伤昏迷，不得已我临时接下了大权指挥军士反击，事后又自做主张的进行了一些重建的工作，并向濮阳的夏候将军请调守将……应该没有过份吧？”

荀彧与郭嘉同时楞住，许久荀彧才道：“事发突然，你这样做是对的。”

陆仁道：“那就好！我怕又做错事惹出麻烦来……荀公、老郭，我刚回来觉得很累，这里看起来也没什么大事，我想先回府去休息。”

荀彧道：“你一路也怪辛苦的，去吧。好好休息一下，过两日再来府中不迟。”

陆仁拱手而别，剩下荀彧与郭嘉对视无言。

郭嘉道：“荀公，好像上次的事真的把这臭小子给吓怕了……”

荀彧道：“是有这种感觉……两军阵前主将不能指挥，他身居高位临时领军反击本是该做的事，他却害怕又被主公怪罪……”

郭嘉道：“我最担心的是他从此束手束脚，许多本应放开胆去做的事，他却畏首畏尾的不敢去做。本来处事小心谨慎一些是好事，可他要是太过谨慎的话岂不反而误事？”

荀彧道：“同感！他如果变成一个唯唯诺诺的人，一身的出色才干只会荒废掉，成为一个只知领命而为、不思进取的庸才……本以为上次革职的事会让他有所收敛，现在看来他到是收敛得过头了。怕这怕那的哪会做得好事？”

郭嘉道：“这么看来到还是以前那个办事风风火火的臭小子更好一点。”

荀彧道：“难道你还想看着他头脑发热又闯出大祸来？我们是救得了他一次两次，可多了怎么办？他现在这样也许我们还能省点心。罢了，这小子的才干主要是精于内而疏于外，以后我只让他去处理后方政务，并让他放开手脚去做，但凡会碰上军事或是有什么危险的事我不让他去便是了。也许这样才能让他发挥出全面的才干来。”

郭嘉道：“也只有这样了……”

其实郭嘉心里也有想法。陆仁虽说看上去只是精于内政，但或多或少的提出过几次军事上的“建议”，而且几次都是独树一帜的反对众人意见，曹操一不采纳就会吃大亏，在这一点上早就引起了曹操的注意，甚至私底下也曾和郭嘉提起过陆仁可能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以陆仁现在的情况肯定是再也不敢提及这方面的事，可是那样的话曹操会如何去想？明明有着好的想法却推三阻四的不肯说出来，只会加重曹操对他的猜忌，搞不好到时惹得曹操不高兴找个借口喀嚓掉他都有可能。

“这臭小子还真是让人费心啊……我怎么会认识他这么个混帐？还与他相交甚好的。有心想扔下他不管又觉得心有不忍，时时刻刻的去提点他自己又累又烦，我上辈子是欠了他的怎么的，这辈子来还他的帐不成……”

第一卷

第六十回

不提郭嘉在那里头痛，陆仁自己是悠哉悠哉的回到家中。四个侍卫早他一步回来报信，这会儿家中众人也都在等他。

“婉儿，我回来啦！”

这已经是陆仁几年来养成的一个习惯，一回来就喊上这么一句，然后就顺手抱起婉儿。陆信与陆兰早都已经习以为常，蔡琰却在一边皱起眉头道：“夫君你回来了……”

陆仁道：“文姬，我说过好多次了别叫我夫君，叫我表字就可以。”

蔡琰道：“有些不太习惯……”

陆仁道：“文姬你前一阵子不是叫得也挺顺口的吗？怎么现在又这样。唉不说这个了，肚子好饿，有吃的没有？”

婉儿道：“已经准备下了。老公你先去洗个澡，洗完就可以吃了。”

饭后陆仁随便的问了一下他不在的这几天家里的事，然后去书房看了一下蔡琰新整理出来的文献。夜深时分，陆仁便跑去了婉儿的房间。

婉儿见他来又想将他推去陪蔡琰，陆仁强行挤进房间道：“婉儿你干什么啊？干嘛老推我去陪文姬？”

婉儿道：“蔡姐姐是你的正室嘛。再说……”

陆仁道：“唉，你就别提这些了好不好？说真的，你觉得现在的文姬在家里到底像什么？”

婉儿有些不解。

陆仁道：“你不觉得文姬对我一直很冷淡吗？其实文姬嫁给我，更多的只是想寻求一个庇护她的场所，说实在的我和她到更像是挂了一个夫妻的名份在这里。现在她每天帮我处理文献，如同是一个来家里教书的先生一般。我去她那里就像是对着一块冰一样……”

婉儿道：“你这些事我听不懂，不过你多陪陪她不就好了吗？”

陆仁道：“我才不要！说来说去还是婉儿好……至少想怎么样就就么样，嘿嘿嘿！”

——————

荀彧是让陆仁休息两天再回去理事，所以陆仁次日也没有急着去府衙，而是在家中陪婉儿，再就是细心的与蔡琰清理文献。

刚刚吃完午饭，一家人都在大厅闲聊，突然大门那里传来了巨大的拍门声。

陆仁道：“这谁啊？这么用力的拍门。我去看看。”

赶到大门前打开大门，陆仁当场吓呆——

“关、关羽！你来找我干什么？”

关羽见到陆仁，眉宇间泛起一股怒意但强自压住道：“陆仆射，关某特来拜访！”说完也不管陆仁，竟自走入院中。

陆仁急忙上前拦住道：“关将军，你找我有什么事？”

关羽没说话，只是重重的哼了一声。

陆仁心道：“完了，这不是来找我麻烦的吗？”

再次拦住关羽后道：“关将军，上次的事陆仁多有得罪，自知理亏。陆仁任你处置，但请关将军不要伤害我的家人。”

关羽怒道：“你把我关羽当成什么人？岂会像你一样落井下石？”

陆仁的四个侍卫见状不对赶紧赶出来护住陆仁，却被陆仁叫住：“你们退下。他真要发狠你们也不是他对手，别乱来。”

侍卫们退后几步，但并没有离开陆仁太远，怕关羽突然发难伤害陆仁。

陆仁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一些，问道：“关将军，你此来到底有什么事？”

关羽见到陆仁拼命护住自己家人与侍卫，眼中划过几分欣赏，怒气也渐渐平复下来，拱手道：“陆仆射，关某想与你单独谈上一谈，可否？”

陆仁暗想道：“我也是慌了，只记得关羽可能会找我麻烦，却忘了他现在在曹操的地盘上也不会乱来。而且据说关羽是‘傲而不忍欺下’，我这德性也不会让他动杀意才对。”

想及这点便道：“关将军请随我去后院小亭。”

侍卫长张放（感谢书友提供）道：“大人，这……”

陆仁道：“关将军为人光明磊落，断不会加害于我的，你们放心吧。”

来到后院，陆信送上了热茶后便被陆仁挥退，并嘱咐其不可靠近。

陆仁道：“关将军，现在你可以和我说有什么事了吧？”

关羽道：“陆仆射，关某想问你一下，你是不是知道衣带诏的事？”

陆仁小心的看看四周，确定没人才道：“是……我是知道。”

关羽道：“那你为什么不说出来？如果你告诉曹公的话，不但不愁进身，当日亦不会被曹公革去官职还险些丢掉性命。”

陆仁道：“关将军，这就是你来找我的原因？”

关羽道：“正是！关某一直想不明白此中原由。”

陆仁想了想道：“关将军，其实当日我就说了，我不想看见太多的人为这事而死……至少是不想看见这些人死在我的手上。”

关羽道：“就这么简单？”

陆仁道：“关将军，我这么说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明白……如果我把衣带诏的事告诉主公，固然能加官进爵，但我一样会受天下人的唾骂，更会陷入一个永无宁日的漩涡之中，那不是陆仁想要过的日子。我不过是一个凡夫俗子，只想过一点平淡安稳的日子。现在身居高位，也并不是我想的。按我的本意，只是想当一个县令，治理好一方平安，自己亦过得平安就好。”

关羽道：“那你为何还要去拦我们？”

陆仁道：“食君之禄总得担君之忧。如果当时让你们回到徐州，指不定哪一天你们就会挥师许都，那时陆仁这条小命能不能保得住都不知道。”

关羽道：“也就是说，你所做的这些只是求自保？”

陆仁点头不语，心里却在想：“我总不能说我是想要徐州发现的煤矿来保证炼钢吧？那个时候本来老曹都答应让我去徐州一带建兵工厂的，要是徐州让你们占了去我的想法不得玩完……不过现在也一样的玩完了。”

关羽沉默许久，叹道：“你说的不错，你只是求自保而已！乱世当中谁不如此？关某不再怪你就是！另外这衣带诏的事……”

陆仁道：“关将军放心，陆仁绝不会说出去的。经过上次一事，陆仁现在不想惹上半点麻烦在身，安安份份的管好自己的民政就行了，其余的事一概与我无关。”

关羽道：“关某信你便是……不过如果哪天关某知道是你泄露此事……”

一股杀气悄然而生，陆仁暗中打个冷兢，忙道：“陆仁在此对天启誓，如有泄露半字他日身首异处，不得安生。”

关羽不再出声。

陆仁赶紧转移话题道：“关将军可曾探得皇叔下落？”

关羽叹道：“未曾有什么消息。”

陆仁道：“皇叔若在，必北投袁绍。”

关羽道：“关某也曾这样想过，只是未有确切消息，又寄挂嫂嫂的安危，不敢轻离许都去探访。况且曹公待我恩重如山，关某当有所报效才能安心离去。”

陆仁心道：“得，还是老样子！不过能尽快把他送走才好，他要在身边我总觉得不安心，真的哪天衣带诏事发他认为是我告的密，我小命肯定不保！”

第一卷

第六十一回 - 蔡琰说教

心惊胆兢的送走了“瘟神”关羽，陆仁总算是松下口气来。饭后稍微休息了一下便跑去书房看看蔡琰那里的文献处理得怎么样了。

蔡琰正在书房里忙碌着，看见他来也只是抬起头向他随意的笑了一下又低头书写，对此陆仁也早就习以为常。蔡琰在专心工作的时候可以说谁都分不了她的神，肯抬头对他笑一下已经算不错的了。

陆仁随手拿起一卷整理好的竹简细看，是他想开办纺织厂的计划。按他所想是让官府以粮米为工资，把一些没有土地或是没有较好的体力去耕种的妇女集中起来进行大规模的布匹生产，其中一些管理上的细节已经被蔡琰分类整理好，只是在卷末有蔡琰留下的一句评语——策似好策，但可行否？

“策似好策，但可行否？”

陆仁读出声来，自己却有些迷惑不解。不就是开办官营性的纺织厂吗，会有什么可行不可行的？虽说性质上类似于现代的国营纺织厂，但只要加强质量管理，并按多劳多得少劳少得的基准来计酬，应该不会出现大锅饭之类的情况才是。

想到这儿转头向蔡琰望去，见蔡琰眉间带着几分怒意的瞪着他，显然被他的声音打扰到了。

陆仁干笑两声，拿着竹简过去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文姬我想问一下，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评语？”

蔡琰接过来看过后道：“你自己不正经到也算了，怎么写出来的政略也这样不顾礼教？书上说‘男女有别，礼不授亲’，可你这一策先是要把各家各户里空闲的妇女集中起来劳作，然后再派官员进行管理，相互之间没有血亲的男男女女混杂在一起，这不就触犯了礼教吗？”

陆仁楞道：“哎？这个我还真没有考虑过……要不我奏请主公专门设立女性的官员？”

蔡琰道：“粮帛自古就是国之大事，哪有委任女性担此要职的道理？别忘了汉律中是不允许女性出任官职的。”

陆仁道：“那……这一策不是不能去做了？不行，我一定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蔡琰道：“就算你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那么这棉与蚕丝又从何而来？按你的这种做法，一定要有大量的棉蚕才能保证工房的运作，而且布匹一多，又该用到哪里去？”

陆仁惊呀不已，心道：“哇，这蔡琰可真够厉害的！简简单单一句话，把原材料供应、物品的销售与市场的通货率全都给说出来了。她真的只是文学家那么简单吗？我看她这种才干放现代搞不好就是一流的CEO！”

想归想，陆仁反问道：“你帮我整理这些文献的时候应该有看到我想对农桑业进行详细分类的事吧？”

蔡琰道：“有，而且都整理出来了。按你的意思是稻农专种稻，棉农专种棉。看似有道理，但稻农有食，棉农又吃什么？总不能让棉农吃棉花吧？”

陆仁道：“可以让棉农用棉去换五谷为食啊……哦等等，这个是关系到商业流通的，我好像没写出来过多少……”

蔡琰奇道：“商业流通？这个词我从没听过。听词意是指让商人在这里面起一个中间的转换作用……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可行，只是各方的价位又如何去订？都说‘商无不奸’，万一商人们强行压低收价提高卖价，那百姓们不就吃苦了吗？而且百姓们都一贯是男耕女织，官府收税的时候也是以各户的人口数来收取相应的粮米钱帛，如果仅仅是单种一样那是要让百姓去换来不种的农物或布帛，还是官府订下相应的物价再折收？”

陆仁用力的搔起头道：“这个……这个……”

他哪有办法？说起来也许能用折价的办法来收税，但中间的税吏你敢保证个个清廉？而且再仔细一想，中间可能会发生的乱七八糟的事真的太多了。最主要的一点，就是目前的商业流通并不到位，而且货币的价值也并不稳定，以曹操目前的情况不可能发行稳定的货币，到现在为止市场上的流通都仍是以物易物。总而言之他这种想法有点不切合目前的实际。

陆仁寻思半天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来，沮丧的放下竹简道：“看来你的评语没错，这一策目前根本不可行。”

蔡琰看他那副德性淡淡一笑，想起些什么放下笔道：“义浩，我们去后院聊聊好吗？”

陆仁点头，随着蔡琰来到后院小亭中坐下。

蔡琰见周围没有人，问道：“义浩，我想认真的问问你，你有为以后的事着想过吗？”

陆仁愕然道：“以后的事？”

蔡琰点头道：“是，你以后的事。不仅是你自己以后，还有这个家的以后，子孙后代的以后。”

陆仁搔头半天，感觉自己真的好像没有为将来的事考虑过，一直是抱着一种得过且过的心态。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是现代大多数年青人的通病？

想了许久，陆仁摇摇头。

蔡琰摇叹道：“我早该知道你会这样。你这个人确实有着这么一身他人不及的杂学，却根本胸无大志，只是想过安生的日子，从来没有为以后的事打算过。”

陆仁道：“怎么你会突然想起来问这个？我现在在主公手下为官，只要好好干相信主公不会亏待我才是。”

蔡琰道：“在曹操帐下为官，好像并不是你的本意吧？”

陆仁楞住半晌才道：“你这一提起来，我到想起本来我这次是不想出仕的……可是当时不出仕不行啊，你也和我说过我要是敢不应主公辟命多半会有杀身之祸。”

蔡琰道：“说真的，那时我才刚刚嫁给你，对你的脾气不是很了解。但是现在我发现你其实根本就不适合当官，因为你根本不懂为官之道。”

陆仁道：“为官之道吗？我这样平民出身的人是不怎么懂啦……不过认真做事就不会有错吧？”

蔡琰摇头道：“如果你只是个普通小吏，这样做虽不能加官进爵，但至少能保一家平安无事。可是你现在任的是尚书仆射，一个人人眼红的高官，那就不行了。”

陆仁瞪大双眼看着蔡琰，心道：“哎！咱们这位蔡大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刚才指出我政略上的不足，现在又跟我大谈为官之道……天，这么看来她是没野心，要有野心的话指不定就是武则天二号……哦不对，她还在武则天之前。不过她怎么会有这么厉害，难道说是被她那个侍中老爸蔡邕影响的？也不对吧，蔡邕当官好像也不怎么样嘛……难不成是对自己父亲的死仔细的分析过什么？乱了乱了……”

蔡琰接着道：“以你的这种个性，根本就不适合呆在这个官位上。不懂也不愿害人就罢了，可是连防人都不知道，哪天被人害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陆仁道：“有那么严重吗？”

蔡琰道：“当然有。你仔细想想，你出身贫寒又没读过什么书，那些大家与寒门的士族哪里会看得起你？偏偏你完全是靠着一身出众的杂学才干任此一职，自命清高士子们的也许心里不当回事，最多说你句小人得志。可暗中心性狭小对你生出嫉恨的人绝对不会少，若是背地里给你设下各种陷阱以你的这种心性能避得掉吗？”

陆仁迟疑道：“听起来你说的是没错哦……可是我现在就算想辞官不干主公也不会放我啊。”

蔡琰道：“你也知道曹操不会放你，谁让你以前那么出风头？就算曹操肯让你辞官，你现在又有什么家势来自保？你一直都是埋头做事，从来没有想过为自己打拼出一点家底来，一但失去官职随便哪个记恨你的世家都能轻易的除掉你。以前你能保下命来，其实暗中都是有曹操、郭嘉他们的保护。”

陆仁现在早就听得晕头转向，一脸不解的等蔡琰继续解释。

蔡琰对他的反应似乎也在意料之中，耐心的解释道：“你出身贫寒，根本就没有那些豪门大家的家势，甚至连众多的寒门士族都比不上，当初也没有半分的名望。按说你是根本不可能登上如此高官的，偏偏你的才干得到了曹操的欣赏而当上这尚书仆射……你自己想一下，他们会服气你吗？”

陆仁歪着头想了半天，默然的摇摇头。

蔡琰道：“本来你以你个性应该默默无闻，做好自己的事也就罢了，那样至少不会引来太多人的记恨，就算是某天失去官职混个自保还是没问题的。可是你前前后后所做的事风头之劲令人侧目，竟然连假传军令这种忤逆大罪都敢去犯，不管谁都会认为你是个野心极大的人，加上你无意中得罪的人又多，一但发生什么意外的话你该如何自保？”

陆仁身上开始冒冷汗，蔡琰说的这些他真的从来没有想过。现在蔡琰向他提出这些，可谓当头一棒的将他打醒。（书友们一直骂猪脚从XX回开始是在找死，但好像从来没有人想过以猪脚那种个性会想得到这么多吗？）

一念至此陆仁赶紧问道：“那、那、那，我现在该如何去做？”

蔡琰微笑道：“看你吓的！你不是连寒门士子都及不上吗？那么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打拼出自己的家势与名望来，让你自己成为新一代的世家头人。有了自己的家势名望后，就可以慢慢的从官场中抽身而出，然后堂而皇之的找个合适的借口归隐。那时只要不去泄及什么政事，不得罪曹操与他的后人，那谁也不好对你动手。”

陆仁张大嘴巴呀道：“我去打拼出一个新的世家？我有这样的能力吗？”

蔡琰道：“你对自己有点信心好不好？我整理参阅你写出来的文献这么久，越发觉得你的这一身杂学实属少见，虽说里面有一些不顾礼教的地方，但绝大多数都是利国利民的良策，只要解决一些相应的问题就能实施，而且看来你还有好多没能想通与写出来的吧？”

陆仁接着搔头道：“是还有好多……可是这和打拼世家有什么关系？”

蔡琰道：“怎么会没有关系？想拼出世家来首先就要有钱粮土地，有了足够的钱粮土地就可以广聚家客奴仆，然后再广收门徒子弟，就把你这些为政之法教给他们，时日一久你的名望家世不就有了吗？”

陆仁愕然道：“拿我的这些东西去教人？合适吗？”

他说这句话本来的意思是也只是不自信，可是蔡琰那里却会错了意，向他反问道：“义浩，你是墨家的传人吗？”

陆仁再次犯迷糊道：“墨家？我从没学过什么墨家啊！”

心里暗道：“这都扯到哪去了？我再怎么没见识，看过那么多的书也知道汉代独尊儒术，对其他的学说大肆打压，要我说我是墨家传人不是找死吗？”

蔡琰道：“我也觉得你不像是墨家传人。只是你所写的书中或多或少的有一些墨家学说，所以有点怀疑。”

陆仁吓一跳：“那你还说拿我这些去教人？”

蔡琰道：“没事的，你写出来的那些并未触及儒家伦礼大教，反到是有许多实实在在的为政之道。能让各方诸候国富兵强的法子谁不想要？那可是士子们进身最大的本钱，再者我会帮你把一些可能不合适的东西改掉好拿出来见人。”

陆仁惊愕许久才小心翼翼的问道：“文姬，你……不排斥这些杂学？”

蔡琰道：“好像我以前和你说过，家父曾对我说读书当兼容百家方可。这些杂学虽说不登大雅之堂，但亦能让人增长见识，你到时就可以以‘陆氏政见’为名来……”

陆仁大摇其头，他自己有多少料自己清楚。让他去开宗立说？这个玩笑也未免开得太大了！到是蔡琰对这些事的分析让他咋舌，这还是史上有名的女文学家吗？现在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政治家兼教育家才真！

摇完头陆仁道：“免了免了，我这些东西我觉得不合适拿来教人。有没有别的成为世家大族的办法？”

蔡琰无可奈何的笑了笑道：“有啊，就是你一直为官下去，靠政绩赚足名望家底，再多纳妻妾、多生子女，然后待子女长成想办法与那些士族大家联姻。这是最快最省事的方法，只是我想以你的个性不会这样去做吧？再说在你赚够名望之前，可能都因为处世不周出了什么意外了。而且那些士家大族也不见得愿怀你联姻才是。”

陆仁接着愕然心道：“天那！蔡琰怎么连这种方法都想得出来！？她到底是不是蔡琰？”

蔡琰发觉陆仁的失态，眼中划过失落，苦涩的笑道：“不要那样看我，这本来就是世家之间相互维持家世，或寒门想成为豪门的一个方法。我当初嫁去卫家，不也是家父有意蔡、卫两家联姻吗？可惜仲道死得早，本来我和他也是情投意合的……”

陆仁有些落没，再怎么说蔡琰现在也是他老婆，却当着他的面提起前夫。叹道：“是了是了，我知道我是很差劲……”

蔡琰自知失言，忙转移话题道：“不去提这个了。看来最适合你的方法，就是赚足钱粮并多购置土地，成为一方土豪官绅。虽说这样最是下策，但也总算是成为一介大户，再加上你原有的名望，自保还是能行的。”

陆仁道：“这个听起来是不错，可是我就小镇上那百来亩地和一间酒楼，哪能赚到什么大笔钱粮，再说……”这个“再说”他没说下去，因为他映像中曹操手下几个善终的人好像都是一样的什么“不置产业，家无余财”之类的，他想去大张旗鼓赚钱的话有点找死的嫌疑。

蔡琰伸指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道：“真不知道该说你是聪明好还是愚笨好。你那些政略如果不拿出去，稍稍改一下的话不就是可以自己用吗？就拿你刚才看的那卷织布策来说，以官来办的话固然在礼教上不符，但如果只是你自己请人，并且派家中擅于理事的妻妾去不就可以了吗？那样的话不过是自己私产，又不违背礼教，织出的布匹帛绢再卖出去，钱粮不就赚了来吗？最好是自己再专门开出布店，那样的话还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陆仁道：“那不就成了自己经商？都说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

蔡琰道：“商人又怎么了？其实那些士家大族有几个不自己经商的？你又不是自己去经商，而是让你的手下人去，对你名望并无折损，士族大家们都是这样做的。”

陆仁道：“好像是没错啊，我自己酿的酒目前就名动许昌来着……可是我手边并没有擅经营的人可用啊。”

蔡琰道：“不仅你的酒，还有你搞出来的一些东西都可以。至于这人才方面到是个问题……我听说过高管家以前是一员勇将，但是看他打理家中产业到十分出色，让他代你总管是没什么问题。不过人力有时而穷，而且有些事他也不好去管，像这织布策就要家中女子去打理……”

陆仁这时圆睁双眼瞪着蔡琰，心说：“这还用说？陆兰才十三岁，婉儿又根本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除了你谁最合适？再说你这一段一段的说出来，打死我也不相信你没有商业才能！”

可惜蔡琰的下一句话让他死了心：“不用这样看我，我也不适合。我只能出些这样的提议，那是我书看得多有些自己的想法而已，真正如何去做我也不知道。再说我去管这些的话，你那些文献谁来帮你整理？”

陆仁心道：“这算什么？商坛马谡？不过她到挺有自知之明的……”

蔡琰道：“义浩，其实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看看书、弹弹琴，无忧无虑，就像是回到了我还是十来岁少女的时候……我今天和你说这些，就是不想失去这种平淡而充实的生活，希望你能让我继续这样生活下去……一些我不喜欢去做的事，你就不要勉强我去做好吗？”

陆仁有些不知所谓，但还是用力的点点头。

蔡琰道：“还有一件事，你有想过你的下一代吗？孟子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都快二十八岁了，与婉儿也成婚两年，实际在一起有五年，却连一个孩子都没有。到底是你不想要，还是你身体有恙……”

陆仁道：“呸呸呸，什么跟什么嘛，我正常着那！我说文姬，你和我说这些有到底是什么意思明说好不好？”

蔡琰道：“我是想提醒你，你要考虑一下自己家业的继承人。”

陆仁道：“继承人？”

蔡琰对陆仁的超慢反应气苦，解释道：“我觉得以你的聪明才智，一但醒悟过来那么打拼出家业是迟早的事。但人生不过数十年，日后你身故这家业总得有人来继承。而且你的一身所学就想让它随你身故消逝掉？你现在是有留下书卷，但最好还是你能亲身授教给下一代。若你的后人不似你这般不求上进心性，那你教给他们的学识就是他们进身的本钱，或许你的后代会让你这陆家成为真正的世家大族呢？你收养的陆诚、陆信也许有学到你的几分才学，但他们只能算你的旁支啊。”

陆仁道：“简单点说，你就是要我赶快生下子女再好好的教育？”

蔡琰笑道：“正是。”

陆仁心道：“说得也是啊！我都快三十岁的人了，结婚都两年多，老婆还是两个，与婉儿还同居了三年，到现在都一点动静没有……不行，我是得努力了！”

想到这陆仁看了眼蔡琰美到极点的笑脸，眼光又一直顺着蔡琰诱人的线条望下去，欲火渐起的突然一下抱住蔡琰道：“那我们就别等了，现在就去……”

蔡琰的笑脸突然褪去，声音平静而冷淡：“义浩，别这样好吗？”

“嗯？”

蔡琰从他的双手中挣脱出来，理好乱发道：“义浩，我现在是和你结为夫妇，但那是我为求从曹操那里脱身所作的选择，还抢走了婉儿的正室，至今我都觉得有些对不起婉儿……婉儿虽然出身贫寒，但是个难得的好女子。记得你前几天出门办事，我有书卷古琴为伴，心中并不曾寄挂你，婉儿却一直魂不守舍，总是一个人默默的祈求你能快点平安归来……单是这一点我就远不如婉儿对你情真，你也不应该辜负于她……你想和我行夫妻之礼我本不应该违你的意，但我一想起婉儿祈求神灵时的神情就……义浩，你能答应我吗？在婉儿有身孕之前你别和我行房，让婉儿的孩子成为长子，他日能继承你的家业，这也算是我对婉儿的一点补偿吧。”

陆仁欲火顿消，回想起婉儿对他的点点滴滴，心中愧疚。再细想一下，心道：“我这算什么？其实在心底对蔡琰只是有欲而没有情……再说得实在点，前一阵子和蔡琰XX的时候她冷得像一块冰，一点激情都没有，简直像在作戏加QJ；到是和婉儿的时候自然得多，婉儿有时也会在我怀里撒撒娇，那种感觉……哎我都想什么那？以前从来不会这样乱想的吧？”

尴尬的站起身道：“文姬你说的是，我是应该好好对婉儿……你提的事，我答应你。我先去了，你整理书卷也别累着了，早点休息。”说完对蔡琰深鞠一躬，转身离去。

蔡琰望着陆仁的背影，嘴角又泛起苦笑，心道：“义浩、婉儿，是我对不起你们……义浩，我其实也很想，只是这几天不太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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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十二回 - 夜静沉思

半夜里陆仁突然醒来，就着月光见婉儿还是像以往一样趴在他的身边，酣睡的脸上流露出满足微笑。发现棉被稍稍划落了一些，婉儿的玉背裸露在冷空之中，轻轻的拉过棉被帮婉儿盖实，轻声道：“傻丫头，也多想想自己啊……身体一向就不怎么好，万一着凉了那怎么办？”

这一醒便睡意全无，离天亮又还有很久，天气也还很冷，陆仁索性躺在暖暖的被窝里不起来，闻着婉儿的发香静静思索与蔡琰交谈的事：

“蔡琰说的没有错，我以前根本就是在胡混一气，从来没有想过真正的出路。有官当就拼命的做事，一个劲的只想把自己所知道的东西在这时代搞出来，从没想过我到底有没有相应的能力去做出来；自己不懂事的闯了大祸小命差点不保，丢掉官职后又想学人家隐世而居，却又没有想过在这乱世中我有没有自保的能力……细想一下这到有点像是在现代的时候当‘月光族’，只不过现代的‘月光族’是用光钱不管以后，我却是在拿自己的身家性命乱用一气不管以后。钱没了是小事，可命没了就完蛋了！”

再看看沉睡的婉儿，陆仁心道：“记得婉儿刚到我身边的时候我就想过要好好做事，让自己有权势来保护婉儿，可我之后却又做了些什么？一个劲的就是埋头做事、做事，虽说得到了曹操与荀彧的欣赏，自己也有了些莫明其妙的名望，但除了让生活上能衣食富足之外根本就什么都没有。高顺的到来完全是一种机缘巧合，至于张放、凌风、凌云、黄信四卫更是高顺为我收罗的，除此之外我真正的为自保做过什么？万一再发生点什么事，别说保护婉儿，我自己都保护不了自己，更别提现在还有依靠在我身边的蔡琰，还有那陆诚他们三个……

“不过打拼家势的事急也急不来，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事。再就是以我目前的这点身家，除了卖点新奇的酒类之外似乎也就没什么了，拿什么去赚钱？另外我还要想办法从曹操这里脱身，最好是能在不得罪他的情况下辞官……

“对啊！想安然脱身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曹操觉得有比我更优秀的人适合这尚书仆射一职，我再稍稍的放点水诂计也没人看得出来，这时我再装个病什么的……其实我哪用放水？只要不那么拼命的做事就OK，到是这人选嘛……荀攸、程昱之类的远就比我受老曹重用，其他有名有姓的人物我又不熟，冒然去找谁会理我……等等，陈群！我怎么把他给忘了？现在他都还在徐州当司空西曹掾那。真论理政的才干我拍马都及不上他，而且他又有家世名望，和我也相交过一段时间，感觉对我并不排斥。明天……明天就算了，我还能多休息一天，后天就去找荀彧看看能不能把陈群调来许昌。按说现在正在忙官渡之战的战前准备，需要有能干的人才来这里理事，我再和荀彧说只我一个人怕忙不过来，这样的话调陈群来应该不难吧？”

脑中灵光再次闪过：“从官场抽身的事我能找人顶下我，那为什么赚钱的事我就不能找人合作？像老郭就很合适，这家伙是也是没什么家世的寒门士子，难保没有想打拼出家世的想法。至少这家伙老是哭穷，我革职的那段时间没少从我那里混酒喝，记得我刚被革职的时候还说什么没钱找他，可他一次帐也没付过……人家救了我的命，一直以来又那么关照我，我好意思收他的钱？对了，听说前些天我不在的时候有个女人找上他，还给他带来个孩子叫郭弈……不会吧？郭弈我记得就是他唯一的后代，怎么是他一夜风流的结果吗？不对不对，老郭在歌舞坊里也就是玩玩贴面舞什么的，那些XX的事他还从来没做过，而且他也一直没有老婆，只是说起过在战乱中曾经与老婆失散，那么这个女人就是他失散的老婆……哎我怎么想这个去了？

大脑中屏蔽掉这些八卦，认直细想：“老郭他也没什么家底可言到是真的。老曹赏赐给他的钱帛不会少，都让他在歌舞坊里一掷千金的给潇洒掉了……哎？这么说来他也没什么本钱可言？不管，拉上他一起赚钱再说，说不定他手边有能用的人才呢？至少我知道比我有人，情报方面的事远远比我灵通。再者嘛……也算是拖他一起下水！我这样明面上当官暗中经商说不定会惹着老曹，如果老曹知道还有郭嘉的一份，以他对老郭的重视程度当然不会怪罪，那样碍着面子也不好怪罪我吧？

“还有荀彧。他本身是荀姓大族的代表人物，就算自己不想赚什么钱，也应该会帮家族赚钱吧？而且荀家家大业大本钱雄厚，善于经商的人才也肯定是有的，荀彧本人又对我比较欣赏，这么说来找他合作是不错的事。不过问题是我该要怎样和荀彧开口？再者说荀彧为人是不错，对我也挺好的，可我敢肯定不会是他自己与我合作，那他族里的那些人能信得过吗？说不定看我势单力孤的得了好处就不管我！那时难不成我找荀彧哭？

“唉，想来想去还是自己搞出来最好，至少能保证专利权吧？呵呵，可是我哪里有相应的人才来帮我？要不我去找高顺想想办法？也不行啊，高顺历来没什么朋友，有的仅仅是原先陷营陈仅存的几个人，都是战士不是商人。陆诚这小子现在十六岁，按这时代的观点来说是个成人，不过他的个性比较毛燥，典型的干事一流管事三流，不适合去经营。相比之下到是陆信比较合适一点，可是陆信才十四岁……”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陆仁不自知的又沉沉睡去……

第一卷

第六十三回 - 意外来客

清晨醒来，陆仁洗漱过后打算先找几卷合适的政略出来修改成赚钱大法。不过书房早早的就被蔡琰霸占，他就只好挑出几卷来猫在大厅里看。边看还边想着：“蔡大家到我这里简直成了蔡老师，我的书房就成了她的办公室，我现在就像个被老师罚着重做作业的学生……呵呵，好怀念以前读书的日子啊！”

“老公，我给你泡了壶热茶，你喝几口暖暖身子。”

婉儿把茶壶放在桌上倒好一杯递给他。陆仁心里暖暖的，不用喝这茶都全身舒服，拉过婉儿坐到自己的大腿上道：“谢谢我的宝贝婉儿……为了表示感谢，先亲一下！”

婉儿急忙用手挡住他的臭嘴道：“这里是大厅啊，一点正经都没有……你还是认真的看书吧，我去内房坐着，省得我在这里你又不正经分了你的神。”

陆仁嘿嘿奸笑道：“没关系的啦！反正是在家里，也都没什么外人……”

“咳——”

这一声干咳让陆仁赶紧把婉儿放开。来的人是他的侍卫长张放。

张放其实对陆仁的这种举动早就见怪不怪的，他来是有事禀报：“大人，关羽关将军在门外求见。”

“啥！？”

陆仁脑袋嗡的一声变老大，心道：“这关羽干嘛啊？昨天才来过一次，今天又来，咬着我不肯放了是不是？还是非要杀了我他才放心？”

张放看到陆仁的表情，问道：“要不我说大人你身体不适，不方便见客？”

陆仁摆手道：“别别别，这关羽可是个惹不起的主，张放你去请他进来吧……婉儿你先避一避，我要见客。”

婉儿道：“关羽就是昨天冲进来的那人吧？他好像对老公你不怎么友善，老公你小心一点。”

陆仁道：“我知道的啦……你快进去吧。”

婉儿进内房不提，没多久张放便带着关羽来到大厅。礼毕茶罢，陆仁偷眼望了下关羽，见关羽到也神色自如，不像是来找他麻烦的，稍稍放下一点心来问道：“关将军今日来访又为何事？”

关羽古井无波的道：“特来说媒！”

噗——

陆仁刚喝的一口茶全喷了出去，咳了好久才顺过气来难以置信的问道：“关将军你说什么？”

关羽皱起眉，语气加重了一些道：“关某特来为陆仆射你说媒！”

陆仁呀道：“给我说媒？关将军你没开玩笑吧？我已有两房妻室，你还来给我说媒？不用了不用了！”

关羽其实见到陆仁心里就有一股无名火气，现在见陆仁这副德性隐隐有些发怒，用力一拍桌子道：“关某可没有心情和陆仆射你开玩笑！罢了，我也不知如何去说，让她自己和你说吧！”说完起身拂袖而去。

陆仁楞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心道：“关羽来说媒？老天爷你和我开的玩笑一个比一个大了！就算是真的说媒能不能找个合适点的人来？这关二哥凶得要命，我之前又得罪过他来着，他来说媒到底是说媒还是逼婚啊？不过谁有那么大的面子能让关羽来？记得书上说孙权想和关羽联姻，被一句什么虎女犬子的骂了回去……”

他在这里胡思乱想，凌风、凌云与黄信三卫这时被关羽那拍桌子的响声引到大厅，怕发生什么意外。不过看到陆仁与张放的古怪脸色，全都被搞得摸不着头脑。还未及开言，关羽又回到大厅门前对某人道：“你想见的人就在里面坐着，我就不进去了！”

“谢过关将军！”

这是个女人的声音，陆仁惊呀中心道：“不会吧？关羽连人都带来了？而且这女人胆子够大的……”

四卫站到陆仁身后，然后五个人一齐向厅门望去，见一个约二十来岁大家小姐打扮的女孩子带着两个丫环走进来。陆仁望去，论姿色这女孩比不上貂婵、蔡琰，但仍在婉儿之上，比起以前老曹送来的莲、荷二女要强出不少。不过眉宇之间似乎并没有大家闺秀的气质，反到是灵动的双眼间流露出来的神情给人一种精灵古怪的感觉。

陆仁有些结巴的问道：“你、你是谁？”

女孩盈盈施礼道：“陆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家兄曾代小女子向大人提过亲的，怎么忘了吗？”

陆仁愕然道：“你兄长曾向我提过亲？我怎么一点映像都没有啊……”转过头向四卫望去，四卫也都茫茫然的望着他，显然是根本就不知道有这回事。

这回陆仁可真的傻了眼，用力的搔着头想再问下女孩的姓名，却变故突生——

女孩趁着几个人分神的功夫，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柄匕首向陆仁的心口直刺而去，口中叫着：“陆仁拿命来！”

“啊！”

这变故来得太突然了。几个人全都没想到一个弱女子竟会是来行刺的，心中放松警惕不说，再加上女孩行礼时离陆仁只有几步，眼看救护不及……

也算是陆仁傻人有傻福，惊吓之中身体自然而然的向后仰倒，同时双腿在仰倒时把身前的桌子给踢了起来，意外的挡住了这一刀。这一会儿黄信也反应过来，急忙出手抓住女孩的手腕夺下匕首，就势擒住女孩。

凌风、凌云也双双长剑出鞘正要去斩杀女孩，惊魂方定的陆仁急忙叫道：“等等，别杀她！”

二凌收住剑势，改而制住了两个丫环。不过两个丫环早就吓得脸色大变，看样子女孩想杀陆仁的事也出乎她们的意料。

陆仁冷静下来，擦了把头上的冷汗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我？我得罪过你吗？”

女孩被黄信制住，一双美目冒着怒火骂道：“你让我两位哥哥流落他方不知所踪，我们家几代的基业因此无人主事也被人强夺而去，我亦成为无家可归之人，这就是我要杀你的原因！”

陆仁道：“我让你的两个哥哥失踪？又搞得你们家基业尽失？我陆仁什么时候做过这么缺德的事！？你到底是谁？”

女孩道：“我叫糜贞！徐州别驾糜竺的妹妹！”

陆仁惊得差点没趴回地上：“你说什么？你就是糜夫人？”

糜贞骂道：“什么糜夫人！？我还没出阁！”

陆仁愕然心道：“没出阁？这糜贞不是早该嫁给刘备的吗？哦……我想起来了！老曹在刚攻下徐州的时候设宴庆祝，当中糜竺曾经是向我提过亲来着。可是……”

想到这里陆仁问道：“你真是糜竺的妹妹？我想问一下……你是不是有姐妹？”

糜贞道：“没有，家中我是独女！我现在被你擒住，要杀要剐随你的便……”突然顿了一下，大骂道：“陆仁你这个禽兽！拿住我一个还嫌不够，想对我糜家其他的女子下毒手吗？哼哼，让你失望了！”

“操！把我陆仁当什么？”

一直以来陆仁还是自认算个好人，却这样被人误解骂成禽兽，他脾气再好也受不了这个气，跳起来吼道：“鬼才对你们糜家的女人感兴趣那！我有我自己的婉儿，又温柔又体贴，哪像你这样一见面就要杀我？最主要的是你们糜家丢失基业关我屁事！我从来不招谁惹谁的，怎么就这么多人想我死？用的借口还这么莫名其妙！”

张放的脸色有些不太自然，轻声道：“大人，要说糜家丢失基业，确实和你有些关系。”

陆仁道：“有个屁的关系！我就是打吕布的时候去过一次徐州而已！”

张放道：“大人，前者你逼走刘备，消息传到徐州后刘备帐下幕僚一夜之间全部逃离徐州，怕被曹公降罪。糜竺与糜芳也是刘备的重臣，自然是一并逃离。糜氏一族因家中无人理事混乱不堪，产业全部被陈姓与其他几个大家趁乱瓜分了……那时我与黄信他们尚在徐州流浪，所以知道一些。”

“嗯？”

陆仁哑口无言，这种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听起来糜家在徐州的基业尽失确实是与他有关一般，谁让这刘备貌似被他逼走的来着？

糜贞道：“不错！那时如果不是我在柴桑有事未归避过一劫，事后又遇上关将军收留，只怕这会儿已经成为官伎受人凌辱。陆仁，你害得我家破人亡，你说我该不该杀你！”

“这是笔什么糊涂帐？怎么全算到我头上来了！？最主要的是，她不是应该嫁给刘备的吗？怎么没嫁？”

陆仁的脑袋被搅得头昏脑涨，说话也开始有些不经大脑了：“你哥糜竺不是要把你许配给刘皇叔的吗？”

这回换糜贞愕然道：“我大哥要把我许配给皇叔？大哥他从来没和我提起过这个！到是曾经说过觉得你才干过人，他日必是能飞黄腾达的人，要把我许配给你。”

陆仁懵了，许久才稍稍明白过来一些，心道：“该不会是糜竺觉得我奇货可居，想来个感情投资之类的吧？说不定有这个可能，糜竺本来就是大商人，眼光也有自己独到的地方……也不对啊！刘黄鼠这潜力股怎么看怎么比我强的说，糜竺向我提亲还是在刘备被吕布袭取徐州之后，书上不是说这时候糜竺已经把糜贞嫁给刘备了吗？难道说糜竺是想来个曹、刘两头讨好保万全？若这样的话到说得过去吧……那糜竺岂不自认是吕不韦，我就成了第二个秦始皇他老爸那样的人物？呸呸呸，差太远了，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PS：按瓶子的设定，糜竺就是这种想两头不误的思想。设定中糜家其实被徐州的其他大族打压得很重，曹操这边也没什么熟人，多数人也看不起糜竺商人的出身不可能与糜家联姻，所以糜竺就把心思动到了“平民”出身又有过一些交情的陆仁身上。瓶子知道是很烂的设定啦！要骂就骂吧！瓶子不在乎了，反正现在是照着原先的手稿直接打，狗血也无所谓了。）

黄信见陆仁一脸的不知所谓，问道：“大人，这女人如何处置？是杀还是送官法办？”

陆仁迟疑道：“送官法办吧……我不想杀她。再怎么说她家的落败是和我有那么点关系……”

糜贞脸上露出绝望的神色，凄然道：“不要！你还是杀了我好些！”

蔡琰不知何时躲在了屏风后面，现在轻声呼唤陆仁：“义浩，义浩！”

陆仁转到屏风后，问道：“文姬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蔡琰道：“这么大动静我能听不到吗……我劝你一句，千万不要把糜小姐送官。”

陆仁道：“为什么？”

蔡琰道：“你一向对女子都很心软，不愿看见女人受苦的，怎么这回……算了，你也不怎么通律法。如果把她送官，按律很可能会成为官伎的。你愿意看见一个好好的女孩子受尽世人的凌辱？”

陆仁愕然，忙转出来向黄信道：“放了她吧，我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糜小姐，你家丢失基业的事并非陆仁本意，你今天也差点要了我的命，我们就这样两不相干行不行？你先随着关将军，日后会和你兄长相会的。”

黄信放开糜贞，但仍旧小心戒备。

糜贞揉揉酸痛的手腕，问道：“你就这样放了我？”

陆仁道：“是。只是希望你以后别为难我。我也是为主公做事，许多事是身不由己的。”

糜贞道：“好一句身不由己啊！好，我们糜家失去基业的事就不怪你，可我现在无家可归，久在关将军身边也不是道理，若以后真能再遇家兄自然好，万一再也遇不上那又当如何？”

陆仁又想发火，心道：“怎么这女人还纠缠不清了？整个一大小姐的刁蛮脾气！难怪有人说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女人来着！”

耐住性子道：“那你又想怎么样？糜小姐请你信我好不好？你现在先跟在关将军身边，陆仁敢保证日后你会与兄长重逢的。”

糜贞气恼的说了了几句话，陆仁当场绝倒，还有其他几个人也一样，包括屏风后的蔡琰与在廊下好奇的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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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十四回

糜贞气恼的道：“陆仁我问你，你是不是男人？一直以来不知多少男人都对我曲迎逢好，在徐州时上我家提亲的人几乎天天都有。可是你当初却拒绝了我大哥的提亲……也许那时你还没见过我，以为我是个丑八怪吧？可是我现在人都站在你面前了，你还能对我一点心都不动的样子，难道说本小姐的容貌入不了你的法眼？”

陆仁这边五个男人全部愕然，而两个丫环却捂住嘴偷笑，被糜贞回过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吓得低下头。

糜贞又接着道：“别的我也不多说了，反正我大哥已经和你提过亲，刚才又有关将军来说媒，现在我人就在你的面前，换句话说我就是入了你的门。现在要么你就干脆一点的杀掉我，要么就按媒约娶了我。本小姐对自己的容貌还是很自信的，敢说比你的婉儿强！喏——”说着指了指身后的两个丫环道：“这两个丫头虽说年岁还小了点，但也都是很美的，你娶了我那这两个就一起来随便你怎么样。买一送二，便宜你了！”

五个男人绝到，蔡琰在屏风后惊愕得捂住嘴不敢出声，廊下的婉儿与陆兰就差点没晕过去……

陆仁心道：“这糜大小姐到底是什么脾气？几分钟前还拼了小命的要杀我，现在又突然死活要嫁给我，翻脸简直比翻书还快！她是这个时代的女孩子吗？怎么我越看越像我那个时代的野蛮女友？”

糜贞傲气的扬起下巴道：“怎么，听说本小姐愿意嫁给你就呆住了？”

陆仁沉默半晌，突然暴吼道：“你这个女人是不是有病啊！这性子简直是说变就变，一会儿要杀我，过一会儿就变成要嫁给我，还说什么嫁给我是便宜的我话，你又当我陆仁是什么人来着？老子再好色也不要你这样刁蛮的女人！你那古怪的脾气我受不了不说，指不定哪天你突然又变个性子摸把刀子出来杀我！”

糜贞道：“你娶了我，那你就是我的夫君，我哪会杀你？再说本小姐刁蛮一点又怎么样？至少本小姐容貌美丽、倾国倾城，而且一直帮我大哥二哥经营徐州的产业，比谁都会治理家业，可以说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你上哪去找我这样的好妻子？”

陆仁吼道：“我才不管你怎么样！你这样跑来我家里捣乱，鬼才愿意娶你！你一开始要杀我的事我都不和你计较，你到登鼻子上脸了是不是？老虎不发威你当我病猫啊？凌风凌云，把这个刁蛮的女人给我哄出去！”

二凌应了一声却没有动，他们的肚子都笑痛了。

糜贞尖叫道：“姓陆的，你也太不识抬举了！像本小姐这样既漂亮又能干的美女你都不要，你真不是男人啊？哦我明白了，你的婉儿一定是天下无双的美人，相比之下对我就看不上眼了吧？那我到想见识一下，看看是她美还是我美，要是她比我美的话我马上走！”

“操！”陆仁真的被搞火了，连脏字都吼了出来：“XXX，你还真当你是什么人间绝色，人见人爱的主啊？还有你这刁蛮的脾气老子不喜欢，老子喜欢的是温柔体贴的女人……蔡琰，你给我出来！”

蔡琰在屏风后皱起秀眉，知道陆仁是被糜贞气昏了头，有心叫她出去和糜贞比姿色，对陆仁的冲动与荒唐有些不满。不过她还是转出屏风，向糜贞盈盈一礼道：“妾身蔡琰，见过糜小姐。”

糜贞一见到蔡琰顿时呆住。一直以来她都对自己的容貌非常自信，再加上许许多多的人对她的奉承，早就让她眼高于顶。所以陆仁对她的不理不睬对她来说根本就是一种藐视，伤及她的自尊。可是当她见到蔡琰的那一瞬，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一只自大的萤火虫，怎么也比不上天空的明月……

许久，糜贞终于低下了头，幽幽叹道：“难怪……难怪陆大人你会如此对我……我马上走……可是，我已经无家可归，我又能到哪里去……”

眼泪……

这个永远是女人对付男人最厉害的武器，特别是像陆仁这种曾被女孩子甩过N多回的男人。陆仁心一软，火也消掉不少，放宽语气道：“糜小姐，你无家可归的事是与陆仁有些关系，可那是……”

糜贞道：“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是各为其主。”

陆仁道：“有些事你不能怪我。再说你一来就要杀我的……”

糜贞道：“杀你？你真认为我有心杀你？你捡起我的匕首仔细看看吧。”

陆仁不解。黄信捡起匕首仔细看了一下，愕然道：“大人，这刀是木刀，面上涂了一层银漆而已，根本伤不了人的。”

“啊？”

糜贞幽怨着道：“我其实就是恼火你那么看不起我，提亲都不愿应，又间接的毁掉我们糜家，想教训你一下而已。我是刁蛮一些，但还不至于真的一点事都不懂。说起来，我是想这样让你对我更在意一些……”

“靠！你当你是赵敏，我是张无忌啊！”

陆仁心里骂了一句，嘴上道：“你快走吧快走吧，我怕了你行不行？”

糜贞道：“我走！反正我无家可归，到哪里都一样……”

陆仁低下头不敢再看糜贞，无意中却望到了纺织厂的竹简，心里灵光闪过，抬头叫道：“糜小姐请留步！”

糜贞转回身道：“陆大人还有何事？”

陆仁道：“请稍坐一下，我有点事和夫人商量，马上就出来。”

糜贞不解的望着陆仁与蔡琰，但还是在席中坐下。

陆仁拉着蔡琰转到屏风后问道：“文姬，如果说一个世家中的男子尽丧，只有嫡女健在，那么这个嫡女可不可以承继家世？”

蔡琰奇道：“一般不可，要招郎入赘然后由郎来继承家世……我明白了，你是想……”

陆仁道：“别乱想，我可不想要糜贞！她那样的女人我见着就怕。我只是在想，我这几策不是不好官营吗？但糜家本是商人出身，现在家中无人领头，但糜贞自己说过她常常帮糜竺打理商务。如果我与糜贞联手，那么她就可以……”

蔡琰想了半天，摇摇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要不你还是直接和她谈谈吧。”

陆仁转回大厅，理清思路道：“糜小姐，我这里有一策，你不妨先看一下。”说着让张放把纺织厂竹简交给糜贞。

糜贞接过来细看一遍，奇道：“这是谁想出来的？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陆仁道：“这本是我所写的政略，不过有许多地方与礼教不合，所以没能实施。不过在与糜小姐一见之后，突有奇想。”

糜贞道：“什么奇想？”

陆仁道：“糜小姐家业尽失，是有一些陆仁的过错，所以陆仁想借由此策帮助糜小姐恢复家业。”

糜贞闻言心动，再次仔细的去看这竹简。聪明的她马上就有一些明白过来道：“不错，这里有一些是不好去做，但如果是以糜家商家身份出面的话就可迎刃而解，这纺织工房管领诸事也可以由我去做……可是我以前虽然能帮大哥打理商务，但现在我却不能直接以继承人的身份去做，徐州糜氏的旧人也不会听我的啊！”

陆仁再次抓头，他也不知道是几次被这礼教搞得头痛了。

糜贞咬着嘴唇挤出几句话来：“如果想名正言顺的用糜家之名，要么得我两位哥哥回来一位，要么就是……你当我们糜家的上门女婿。”

陆仁干笑道：“没有别的办法？或者说你用代理族事的名意？”

糜贞摇摇头，想了一会儿道：“要不还是我嫁给你吧！这样的话我可以用你妻子的名义去打理你的私产，然后你再用帮我娘家的名意过继产业……”

陆仁愕然道：“这样也行？真亏你想得出来！”

糜贞昂起俏脸道：“哪里是我想出来的？是你自己在这竹简最后写的嘛！”

陆仁张大嘴巴，屏风后的蔡琰轻声道：“义浩，这一策我与你商议之后，就把那些给写在最后面了，你没看到吗？”

“没！我才刚看几句关羽和她就跑来了。”

陆仁暗暗的嘀咕了一句，沉思许久才道：“糜小姐，陆仁有个想法，只是……”

糜贞道：“请讲！”

陆仁深吸一口气，道：“糜小姐如果不在乎的话，能否与陆仁挂个夫妻之名？但陆仁保证没对你有半分的非份之想！我们只是合作赚钱，赚来的钱五五分帐，那样就你可以大胆的在赚到钱后重新置办糜氏家业，日后……我再休掉你，你可以重选入赘糜家的夫婿，或是等你兄长归来再交还家业……”

“啊——！？”

里里外外的人全都傻了眼，陆仁这个想法也未免太过荒唐。

不过糜贞细想之后，向陆仁伸出手道：“我有这个兴趣！陆大人你又敢不敢和我击掌为誓？君子一言……”

陆仁想都没想，与糜贞的手掌用力一击道：“快马一鞭！”

所有人再次傻眼……

（好头痛啊！瓶子现在只想快点转回官渡去！）

第一卷

第六十五回 - 回归正途

陆仁与糜贞击掌过后——

蔡琰在屏风后面被陆仁闹得哭笑不得，轻轻的敲敲屏风道：“义浩，你过来一下。”

陆仁转到屏风后问道：“怎么了文姬？”

蔡琰这么文静的女人都忍不住学婉儿曲指敲了敲陆仁的脑门道：“我问你，你到底想不想纳了糜小姐？”

陆仁大力摇头：“不想！只是想让她方便行事而已。”

蔡琰道：“想让她方便行事不用挂上这么个名啊！将来你休了她会对她名节有损，那又要她如何再嫁？而且万一她有了意中人你又该如何？”

“哎？”

蔡琰道：“其实你只要与她结拜成义兄妹就可以了。义妹助兄长打理家产，反过来义兄又助义妹复家，这样怎么说都说得过去；而且将来她有了意中人，你还可以用义兄的身份帮她做媒。这样不是很好吗？”

陆仁恍然大悟道：“对啊！我都给这糜小姐气糊涂了。”

转回正厅，陆仁又向糜贞提出结拜的事，糜贞觉得是比当他的挂名妻妾要好得多也方便得多，便爽快的答应了。接下来的事就方便多了，糜贞大大方方的见过了婉儿与蔡琰，便与陆仁细细商议起如何经商复家的事。

陆仁决定把糜贞送去许昌城南，他大部分的产业都在那里。而且小镇的发展情况一直良好，流民的定居率是曹操境内最高的，劳动力方面有一定的保证。而且小镇上工匠早先受到陆仁的启发以及对一些工具的改良，再加上一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与陆仁在小镇上的名望，搞起产业来应该非常顺利。

不过当糜贞问及陆仁的资本时陆仁就有点尴尬了，他前一阵子丢官的时候是在吃老本，后来开高顺帮他开酒店、请员工什么的花去不少，目前可说是空空如也。

糜贞道：“那义兄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变卖？”

陆仁一拍脑袋道：“对！我手上有不少好刀好剑，我带你去看看。”

看过陆仁收藏的试验品，糜贞呀道：“都是上上之品，至少者都能卖掉两百金！”

陆仁奇道：“怎么你对刀剑有研究？”

糜贞自豪的道：“大哥喜欢收集各类珍稀之物，刀剑名刃也有所涉及。我久在大哥身边，对这些也有心得。义兄，这些东西就交给我吧，包你放心！”

陆仁道：“嗯，老实说我不怎么懂，所有的买卖诸事你看着办。小镇上有我的管家高顺，你到了那里和他多商量一下。”

又谈了一些杂事，糜贞忽然扬起脸问道：“义兄，你把所有产业都交给我打理，就那么放心我？不怕我跑掉？”

陆仁沉思了一会儿道：“你一个弱女子又能跑到哪里去？而且你想恢复家业，必须要借用我的名望，反过来我没有人材打理也起不来。我们之间……就是一种互相利用，互相扶持。谁不信任谁，那么谁就活不下去。”

糜贞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才道：“你说话真的很怪，不就是想说我们是互为唇齿，唇亡齿寒吗？不过你说的对，我们是这样一种关系。你既然放心的交给我，我也一样会让你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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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日陆仁回到尚书府便与荀彧忙开了。不为别的，就是忙建安五年的春耕。

曹操已经完成了官渡之战的大致兵力布署，而陆仁与荀彧选下的补给点在此时显现出不凡的作用。这个补给点本身有一定的粮食生产能力，再加上前期在暗仓中存下大量的军需，极大程度的缓解了运输压力。不仅如此，补给点上还有一定数量的工匠，还有小规模的煤矿供应，可以即时的对兵器进行小规模的制造及修理，因此曹操对这个补给点也格外的重视，特意增强了各方面防范。

当陆仁再此建议加送一批工匠过去得到荀彧的赞同时，陆仁悄悄的谪咕道：“什么时候让工匠把我做的发石车模型带过去……哼，我就不信会比刘晔的差！”

不过曹操集中兵力也有负效果，那就是各处的屯田点劳动力严重不足！

曹操目前的总兵力仅在八万左右，袁绍集中的兵力则近十五万！而且曹操的领地四面都要驻防，能集中在官渡的兵力仅在三万左右，这还是把所有屯田点的军士都调集起来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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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痛啊！头痛啊！”

荀彧用折扇轻轻的敲着脑门。刚进府衙大厅的陆仁在一旁有点好笑，心道：“还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嘛！我这么多的好习惯没人学（他哪有什么好习惯？），乱七八糟的破事到被学去不少。老郭现在也是没事老学我抓头，这荀彧现在一头痛起来就学我敲脑门子。”

荀彧道：“义浩你来了。现在各处的屯田点都人力不足，主公调走兵力后仅留下少数维持治安的士卒。现在又正值春耕大计，人力不足只怕会影响到今年的秋收，那时该如何是好？”

陆仁道：“这个我也没办法啊！现在人口劳力不够你总不能让我马上去生一大帮子出来吧？就算我生得出来一时半会儿的也派不上用场。”

荀彧笑骂道：“你这陆义浩，我和你说正经的你还有心思说笑！快说说有没有什么良策。”

陆仁摇头道：“真的没有啊！俗话说‘巧妇亦难为无米之炊’，我们两个现在就是这无米的巧妇一般。”

荀彧道：“你到还真能瞎比方，不过这个比喻到也贴切……”说着站起身来细看挂在墙上的地图自言自语道：“这二十年来天下大乱给闹的……记得我年幼之时走到各处都有人，甚至还有自己无地可种因而流浪四方的人，可现在呢？主公只是调集三万兵力集中到官渡就……唉！”

说着一处处的点检地图道：“宛城张绣要防……荆州刘表要防……徐州到虎牢的黄河一带要防……江东孙策那里要防……长安西面的马腾要防……主公的兵力很吃紧啊！三万对十五万本身就是一种大冒险，可是现在又抽调不多更多的兵力来……”

陆仁心道：“不对啊！我总觉得好像少了什么事，这事是能让老曹减少一方压力并多抽调兵力支持官渡来着的……对了，张绣……可是说不说出来？”

第一卷

第六十六回 - 拆东补西

“张绣可以被劝降的事要不要说出来？按说并不是我的策略，是谁提出来的我不记得了……现在由我的口说出来会不会又得罪谁？要不我还是装傻吧……”

荀彧回头发现陆仁正在那里出神的思考，并没有出声打扰，而是静静的等着。过了一会儿陆仁决定装傻回过神来，荀彧问道：“义浩，看你若有所思甚久，是否已有良策？”

陆仁连忙摇头道：“没没没，无策可施……”

荀彧叹道：“义浩，你现在可不像以前那样敢说敢做了……我知道你是因为上次假传军令的事还让你心存余悸，生怕自己再做错什么事被主公责罚，所以选择尽量少说少做以图明哲保身。可是你这样不就辜负了你的一身才学吗？”

陆仁苦笑道：“我哪有什么才学？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而已，除了能埋头苦干之外别无所长，偶尔想出个自认为不错的点子反而总是会惹出祸来。”

荀彧道：“那是你做事太过率性而为，很少考虑过可能会发生的后果。说实话，你是不合适涉及军略与官场之事，那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可是现在我们只是在考虑眼下的春耕大计，解决劳力不足，又只有你我在这此，出你之口入我之耳，你担心什么？”

陆仁想了许久，觉得荀彧这个四年多的老上司绝不会害他，点头道：“荀公说得是……其实我是在想这张绣也许能被主公劝降。”

荀彧愕然道：“劝降张绣？义浩，说说你的想法！”

陆仁顿时头痛无比，这个完全是他从书里看来的，哪里想过前因后果？细细的回忆许久才稍稍理出一点头绪道：“也许……可能……或者……是因为贾诩在张绣身边吧……”

荀彧有些哭笑不得：“你在说什么啊？我没搞懂你的意思。而且张绣自知与主公有杀子之仇，恐惧之下不会那么容易投降吧？”

这回又论到陆仁猛敲脑门道：“这个……其实我是在想，张绣虽是一方诸候，但本身的实力并不怎么样，像上次主公出兵就不战而降。如果不是主公大意与……那个就不说了，反正他就连追击主公都要和刘表联合，由此可见张绣……哎怎么说来着？”

荀彧若有所思道：“你是想说张绣身处宛城要地却兵微将寡，若不寻一可依之主就自身难保？”

陆仁搔头道：“差不多就这个意思吧……就拿主公来说，上次交锋若不是收到袁绍来攻的消息急急退兵，只怕早就灭了他。而现在主公与袁绍就要在官渡开战，不管是谁胜谁负下一个要收拾的肯定是他。至于刘表似乎并没有什么野心，几次与张绣联合也不过就是求个周全，更多的到像是把张绣当作荆州的看门狗……张绣并不笨，身边的贾诩更是少有的高明谋士，不可能会看不到这一点。”

荀彧马上明白过来道：“所以你就想让主公放下私仇对张绣示好，再陈清厉害，那便极有可能会说服张绣来降……不错！张绣若降，宛城以西便再无压力，不但张绣的军士可直接派往官渡，原本驻防的两万守军至少也可以再抽调一万出来。”

陆仁点点头，他能想起来的也就这么多。

荀彧道：“那我去劝劝主公。此事必须尽快，说不定袁绍也会遣人去招纳张绣。若张绣投靠袁绍出兵攻打后方，则主公大事去矣！”

陆仁心道：“袁绍吗？有贾诩在张绣身边就不会发生张绣投靠袁绍的事。不过我想不通，这一策本来是谁提出来的？按说还在曹操屯兵官渡之前就该发生的，怎么现在又轮到我来说？”

荀彧道：“义浩，劝降张绣固然是一事，但春耕又将如何？”

陆仁皱眉道：“荀公我都说了我真的没办法啊！要不在劝降张绣之后不要把那一带的士卒派去官渡前线，而改为就地屯田？”

荀彧道：“也许这是一个办法。虽说有如杯水车薪，但总比一点没有的好。”

说着他又起身去看地图，手指不停的在官渡与许昌之间画来画去，呐呐道：“这么大的地方，人口却那么有限，空出这么多的土地不能去耕重，真是可惜……主公与袁绍之争，看来又不是短时间之内就能打完的，没有足够的劳力去耕种，粮草方便迟早出些问题……唉，要是能把荆州、扬州的人口分一些过来多好！”

陆仁一怔，心道：“分人口？荆、扬一带这几年战事较少，人口相对集中一些……等等，集中人口？”

抬头向地图望去，许昌到官渡不过几百里的路程，真正来说补给并不困难。而他建立的补给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只是缓解许昌一带的生产压力与运输压力的一种做法。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光是这个补给点至少能应付官渡守军半年左右的粮草需求……

“也许……也许……”

陆仁突然间好像想起了什么，却把握不住，只有不停的敲击脑门，希望能把这个一闪而过的想法给敲出来一般。

荀彧道：“义浩你想到什么了？”

陆仁苦恼的道：“刚才好像想到什么，可是一下子就过去了……”

荀彧道：“别急，慢慢想。还有你别敲头敲得那么重，像拆墙一样，你不痛吗？”

“拆墙！？”

陆仁猛然醒悟过来道：“拆墙！拆东墙补西墙！现在军屯人员不足，只留下了少数维持屯田点运作的人，但众多的民屯点劳动力还是相对充足的……”

荀彧鼓掌道：“拆东墙补西墙……妙！”

陆仁愕然，他的想法还没有完全到位，怎么荀彧到先叫起妙来了？

荀彧飞快的起身比量地图道：“主公领地虽广但人口不足，现在集中屯田兵力后更是捉襟见肘，众多的军屯根本就没有了相应的生产能力。而民屯又向来缺少治理，只是让定居的流民能够安身而已，粮食产量并不多。如果我们现在放弃民屯，允许流民进入一向治理甚好的军屯耕种，再由军屯留守的军士打理教导，那么……”

陆仁茫茫然的点点头，心里却在想：“好像我不是这个意思啊……不过听起来荀彧的这一招更实用一些。现在的民屯基本上还没有得到军屯使用的改良耕种技术，土地也缺少相应的灌输设施与优质农具，粮食产量远远比不上军屯……说起来这要怪我，我当初光军屯的各种建设都忙不过来，根本顾不上民屯。本来以为这技术能快速流传开，可是……”

（其实陆仁从建安二年提出屯田到现在不过两年多的时间，其中又发生了太多的事，再加上古代的信息传播速度有限，让曹操光是军屯就能养活自己的部队，有这样的成绩已经算不了吧？）

荀彧道：“义浩你马上去传达政令，让众民屯的民众移居到就近的军屯点开始春耕，军屯的留守士卒可以直接对民众进行管理，无论如何要保证军屯的春耕！”

陆仁道：“那……民屯呢？”

荀彧细想之后道：“先不管民屯！你可以在政令上写明，凡是助军屯耕种者，秋收后可领到两成的粮食，除此之外在战事终结后，耕种出色者还可以领到耕牛、农具。最主要的是这些民众能直接从军屯学到更好的耕种技艺，不但他们将来能多收粮米，对主公以后的发展亦有益无害。”

陆仁起身领命道：“我这就去！”

（不知道怎么说，反正有扯淡的嫌疑……）

第一卷

第六十七回 - 政务家务

曹操在官渡迎击袁绍，荀彧坐镇许昌打理后勤诸事。与陆仁商议好以民屯劳力补充军屯的不足后，陆仁被荀彧派去许昌与濮阳之间的这一地区收拢民众。陆仁作为荀彧的直属部下这种任务也没少跑，不过临行时荀彧振振有辞的道：“义浩，我现在手边根本无人可派，只有劳你多费心了。不过你在百姓中的声誉甚佳，又远比其他人更加了解农耕诸事，你去收拢民众的话只会事半功倍。只是遇事当三思而后行，切不可随性而为。”

现在陆仁正带着四卫赶路，心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我在民众中的声誉不错？又了解农耕？靠！我这两年除了让农民们注意选种与中期田间管理，再就是在各军屯搞出些灌溉设施之外，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嘛！至于声誉不错……”

想到这里向张放问道：“张放，你们在跟我之前有听说我关于我的事吗？”

张放道：“大人，我们还早在温候手下的时候就有听说过一些关于你的事。据说大人你带着三千人半年中就修建起一座城，仅一年就让这城富庶无比……”

凌云插嘴道：“还有人说，大人到哪里治理，哪里就会衣食丰足。”

陆仁哭笑不得的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哪有那么厉害。”

张放道：“市井传言自然是有所夸大，不过大人能在百姓中传有能吏之名却是事实。”

陆仁道：“那么你们说，我这次出面去召集百姓移耕军屯能顺利吗？”

四个人一齐摇头，张放道：“这个我们也不知道。”

陆仁道：“罢了，到了再说。也许就像荀公说的那样，我的名望说不定真的能起点用处。”

——————

荀彧诂计得没错，百姓们老早就听说过曹操的军屯点粮食产量远远高于民屯，都很想去见识一下。现在又是陆仁亲自来下令，再加上政令上的补偿条文又比较合理，百姓们一合计去军屯耕种绝对比自种要划算，因此牵家带口应命而往的人非常多。看到这个情况陆仁到想起了中国八、九十年代的打工热潮，心道：“看来人都想往经济发达的地区跑是千古不变的道理嘛！我那个时代是为了多赚点钱，这个时代是为了多收点粮食，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想多学点有用的东西为以后打算……也是，谁不想自己的日了过得更好一点？现在这样也有好处，诂计官渡之战打完后百姓对改良的耕种法也会有所了解，那时再回归本土会把整个地区的粮食产量都带上去。当粮食产量稳定后，商业流通也会慢慢的变好……”

一想到商业流通，陆仁又想起了临行时与糜贞见面的那一幕：

“义兄，你收藏的刀剑我卖掉了十五柄，其中一百金的六柄，两百金的三柄，三百金的四柄，五百金的两柄。”

陆仁惊道：“怎么卖了这么多钱？加起来有……三千四百金！”

糜贞道：“义兄你是不是送出过两柄给张辽、许褚？”

陆仁道：“是啊，当时是送出去三柄，还有一柄是送给了主公。”

糜贞道：“送得好！一开始我只是去找卫弘，想看看他有没有兴趣，可他听说是你的收藏之后就直接用九百金购去三柄上品。当时我还有点奇怪，后来我才了解到曹操手下诸将见过张、许的剑后都羡慕万分，虽说知道是义兄你的收藏，但又不好意思来找义兄你求剑。于是我就让卫弘出面在许都搞了个赏宝之宴，并放出一点风声说有一些你当初急用钱才卖给卫弘的剑，给果就不用我多说了。”

陆仁瞠目结舌的心道：“无心插柳成阴？想不到我送出去两柄居然成了打广告！还有这赏宝之宴原来是糜贞搞出来的啊？可惜那几天我又被荀彧临时派去了官渡的补给点，没赶上热闹……其实就算我在许都我也没打算去的，我穷得要命，去那里丢人现眼？”

糜贞接着道：“买去其余十二柄的都是曹操帐下的名臣，像曹仁、曹洪、夏候渊……”

陆仁道：“难怪这几天许都这么热闹，有几个平时驻守在别处的人也派了最亲信的人来……不过卫弘没要你分成给他？”

糜贞道：“卫弘可没那么小气，他为人很大方的。再说十五柄刀剑中他以最低的价买去了三柄上品，他又怎么好意思再从我这里分钱去？”

陆仁道：“可是三千四百金不是一个小数目……光运送就令人担心啊！”

糜贞道：“我并没有全部要钱，大多数还是换了原棉和许多的女奴，已经都送到小镇上去了。另外高管家那里也已经开始修建工房了，你改良过的织布机也在制造当中。”

陆仁呀道：“这么快？还有这么多的人你是怎么安置的？”

糜贞笑道：“这个还是托你的福呢！高管家去找过一次李典，李典听说是你要办事立马就答应了，而且看他的意思好像还想和你合伙一起干。”

陆仁愕然道：“不会吧？李典也想搞这个？”

糜贞道：“有利可图的事谁不想做？李典自己都说义兄你学识过人，只要是你搞出来的东西就绝对有赚头。以前你丢官罢职的时候不是在经营酒店吗？他那个时候就想与你合作的，只是见你只有这一样产业怕你会不肯松口才没去找你。”

陆仁心道：“对啊！以前曾经听李典提起过他的家族好像也不怎么景气，有想帮助家族多赚钱提升家势的想法也正常……要不以后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产业把他也拉上，多拉一个人下水也许我就能多一份安全也说不定。还有老郭、荀彧有机会的话也一定要拉下水，同时我尽量的少碰官场与军事，赚了钱粮什么的再多交些官税。这样的话就算到时老曹怪罪下来，只要我不犯大错他最多也就是说我不务正业，只顾自己赚钱而已。了不起再丢官罢职一次……不过还是得注意，以权谋私这一类的事可千万别去做，按老曹执法极严的脾气，一但触及这条底线就我就死定了。”

糜贞道：“义兄，下一步我想把纺织工房开起来。我买到的基本上全是女奴，成年男奴所有的家族都不肯放手……”

“精壮男性是目前耕种重要的劳动力，现在各大家族本来就不怎么够，肯放才怪了！”

陆仁摆手道：“你按你的想法去做吧，男性劳力不足就挑那些只要女奴的产业即可。我最近要忙于政务，也抽不出身来去管这些事。还有一点你记住，千万不要依仗着我的官位去做些不法之事！”

糜贞道：“这点义兄只管放心……另外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义兄，我联系到了我们糜家原先在江东柴桑、荆州襄阳几处的产业，这几处的少有战乱，比较适合下一步的发展……可惜洛阳、长安一带都毁了。”

陆仁吓一跳，糜家的生意面居然有这么广！不过他好像记得书中有一段对于糜竺的记载是说他原先经常去洛阳、长安一带经商的……

——————

“大人，大人！”

张放的叫声把陆仁拉回神来，忙问道：“怎么了？”

张放道：“大人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这里的百姓都在等着你下令。”

陆仁道：“这里有官吏领事吗？没有官吏领事的话那头人没有？”

一位约四十岁的男子站出来道：“陆大人，我是这里的族长。”

陆仁从怀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信件道：“你拿着我的这一信令去西面百余里处的军屯，那里我已经交待过官吏接纳你们。希望你们到了那里后好好耕种，官府不会亏待你们的。”

族长恭敬的接过信令后道：“谢陆大人！在下斗胆问大人一句，官府是否会像适才发布的政令中所言，两年后可复居此地？”

陆仁道：“当然！只要你们能达到官府订下的要求，两年后回归本土时还可以领到官府奖励的耕牛、农具，如果出色的话官府还可能会直接来帮你们这里兴修水利。中途你们还可以回来看看，把在军屯学到的东西用在这里。”

族长道：“陆大人亲自来下令，我等信服！但不知大人离此之后又将何往？”

陆仁道：“会去东边一百二十里的民屯下达政令。”

族长迟疑道：“东边一百二十里？好像有些不妥……”

陆仁道：“有何不妥？”

族长道：“实不相瞒，我等众人就是从那里逃离出来的。”

陆仁道：“你们是从那里逃离的？为什么会这样？”

族长道：“原本我等在那处屯田安身到也平安，可是一年前有一蒋姓大户领着数百青壮到来，向我等出示地契明言是他家中产业，那里的官吏见其势大又有地契为证，只得将我等驱逐至此……可恨的是那蒋姓大户又强留下我族中不少青壮为其部曲……”

陆仁愕然心道：“不会吧？地主阶级强霸土地，又强征青壮为私人武装？怎么这一带的官员也没人管管？不过这里地处相对比较偏避，人烟又一直不怎么多，可能被官员们忽视了吧？先不管，我到了那里看看再说。”

想完向族长道：“陆仁知道了。你们即刻动身去军屯吧，另外你可以先带着信令去找军屯的官吏，他会安排好接应你们的粮米柴草。其余的诸事你自己看着办，到了那里切记听从官吏的管治！”

族长道：“小人明白！”

陆仁与四卫离开这个民屯向下一处而去，陆仁心中在想：“到了那里会是什么情况？我能不能调动到那里的民众？希望能顺利一些……反正我只是调动一般的百姓，应该不会触动到这个蒋家的利益吧？他自家的族人奴仆我不去动便是了……”

(16日晚起点服务器维护，这稿子是17日早上八点才传上去的。）

第一卷

第六十八回 - 欲去不能

一百二十余里并不远，陆仁一行五人不过一个来时辰就看到了民屯族长口中被蒋氏强占的另一个民屯点。

远远的望去，陆仁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先带着四卫躲进一处小树林再仔细观察：“这里怎么筑起了泥墙？居然还有鹿角这一类的防御工事！而且在屯内走动巡视的护卫不像是一般豪族的家奴，看这情形这是民屯吗？单论防御能力而言，比一般的军屯都要强！这个蒋家可能大有来头，小心为妙……”

没有急着过去，而是向张放问道：“张放，你看这里的防御如何？”

张放细看许久道：“若七百陷营陈尚在，攻下这里不是什么难事……不过若是曹军一般的军士，想强攻这里没有三千左右只怕不行。”

陆仁道：“有古怪！那族长说这蒋氏强占此地时就带了数百青壮，然后又在此间又经营一年有余。现在看来这里不像是什么耕种之地，到更像一个驻军砦所。”

黄信细看过后道：“大人，这里的田地约有方圆三十里，泥墙圈住的地界长、宽都在一百五十步左右，四门四角各有塔楼，中间似乎有砖石大院……可惜远了点，看得不是很清楚。要不让我再走近一些看看？”

陆仁道：“你先不要过去，这里我越看越奇怪……对了，这个你拿去用。找个高处再仔细看看。”

黄信接过陆仁递过来的竹筒，奇道：“大人这是何物？”

陆仁心道：“何物？望远镜啦！老早就想搞出来的，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制做玻璃就一直放着。要不是前一阵子糜贞在卫弘那里卖剑的时候整来几块透明水晶被我打磨成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做出来。本来是想到官渡前线的时候送给老曹摆摆显来着，可没想到现在自己先用上了。”

低头看下手上的几处打磨水晶时留下的划伤，苦笑道：“你试试抽出来向远处望一下，细的那头对眼，粗的那头对着想看的地方。”

黄信依言而为，看过之后脸上写满诧异。另外三卫见状迷惑不解，黄信在得到了陆仁的允许后又交给三人去看，三人也是惊异非常。

张放道：“大人这……”

陆仁道：“别那么大惊小怪的，我搞出来的怪东西还会少吗？你们唤此物作望远镜吧。记住暂时不要将此镜泄露出去，此镜是我无意中搞出来的，全天下还可能只有这一个……以后说不定我还指望这东西来赚钱呢。”

四卫无语，近一段时间来好像这位大人的满脑子只有赚钱这个念头。不过他们都是久经阵仗的精锐士卒，也都了解这望远镜在战场上的用处。

陆仁道：“黄信，你爬到树上去再用望远镜仔细看一下。”

黄信接过来爬上树去侦察。他以前是猎户出身，爬棵大树还不是小意思？在树上又看了一会儿道：“大人，中间的砖石大院根本就是鹿砦，长、宽……我在这镜里算不准，应该是在四十步左右吧？”

陆仁蹲下身子在地上算起来：“汉代一步是138厘米，就按一米四算吧……乖乖，这个砦长、宽各56米，面积差不多3200平方米！”

抬头又问道：“砦中的营房如何？大概能住多少人？”

黄信道：“我算不清楚。不过看情况这个单是这个砦里住上两千人是没问题的……砦里面的营房都是三层，和小镇上军营营房的构筑很相似。”

陆仁沉思道：“怎么会这样？小镇上的工匠与技术流传出去我不稀奇，可是在建筑材料方面一些组件要有钢筋与混凝土……我搞出来的都只能算是次一些的代替品，而且冶铁现在基本上都被官府直接管制着，民间的农具用铁少得可怜，拿来当建筑材料简直是在浪费，我当初在小镇上的建筑用铁还是费尽了口舌才说服荀彧把一批破损的兵器、农具交给我自己提炼。可这里居然能不动声色的就搞出来！

“越想越不对劲了！这里原先可是有少量官吏管理的民屯点，按说搞出这么个几乎就是军事设施的据点，没理由我一点情报都收不到啊……不过这里临近濮阳，濮阳的守将是夏候惇，鄄城又有个牛人程昱，会不会是他们搞出来作为战时可进行局部支援的秘密据点？要说这二位可都是狠角，私底下搞出点这东西也不足为奇。”

张放问道：“大人，我们到底要不要过去？”

陆仁细想了许久才道：“不了。现在情况不明，我们又人单力孤，万一出什么意外就麻烦了……我们另寻道路先绕过这里直接去鄄城看看。黄信，你下来吧！”

黄信从树上下来后想将望远镜交还，陆仁刚想伸手去接，无意中看见黄信那恋恋不舍神情，心里忽然一动摆手道：“这东西就送给你吧。黄信你以前是斥候，这东西在你手里比在我手里有用得多。”

黄信有些难以置信的道：“大人你的意思是……把这宝物赐给我？”

陆仁道：“别提什么赐不赐的，这个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别看现在好像很宝贵，但等我有机会解决了关键的地方就能做出很多来，只怕那时你还看不上这个了。”

黄信大喜过望，如获至宝一般把望远镜收进怀里。另外三卫在一旁看见，羡慕之意溢于脸上。

陆仁马上接着道：“其实说起来你们跟我也这么久了，我都没给过你们什么……对了，家里还有一些不错的刀剑，办完事回去之后你们一人挑一把去用。”

凌云惊喜道：“大人此言当真？”

陆仁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来着？回到之后我收藏的刀剑兵器你们随便挑。”

张放道：“大人，你收藏的兵器至低者都是黄金百两的宝器啊……”

陆仁笑道：“那又如何？你们是我最亲近的侍卫，我不对你们好对谁好？说起来我这条命还要靠你们来保护那！本大人这条命很值钱的，几把刀剑又算得了什么？”

四卫立刻同时跪下道：“谢大人恩典！我等绝不辜负大人对我等的信任有加！“

陆仁赶紧把四卫扶起来，心道：“感觉我也开始变得卑鄙了……这四个人都是热血爽直的汉子，我居然用些刀剑事物去收买他们的人心……罢了，以后再尽量多对他们好一些算是补偿……说起来就我这情况想收几个能用的人很难……”

四卫起身后正想一起动手，陆仁突然想起件事，对黄信道：“黄信我忘了和你说，这望远镜你千万不可以对着太阳看。”

黄信道：“为何？请大人明示。”

陆仁要过望远镜，大头对着太阳，小头对着地上的几片枯叶开始聚焦，不一会儿枯叶便燃烧起来。陆仁起身向黄信道：“明白了？”

黄信点点头，重新将望远镜收回怀中。

陆仁道：“走吧，我们先不要惊动那里，直接去鄄城找程昱问问情况再说。”

五人上马想从树林后面寻路绕开此处，没走出多远黄信突然拉马喝道：“什么人？”言未毕箭以上弦，指向林间某处。

陆仁急忙唤住道：“别放箭！可能只是这里的猎户。”

林间奔出数十人将五人围住，为首者道：“汝等又是何人？为何在蒋氏地界？”

陆仁道：“蒋氏地界？你们是前面庄园的部曲？”

为首者道：“我等正是蒋氏部曲！你们行迹可异，莫不是山泽亡命之徒欲劫掠庄园？”

张放喝道：“放肆！我家陆……”

陆仁伸手打断张放的话道：“我们不过是游山玩水之人，这四个是我的侍从，从此间经过欲往泰山一游而已。”

为首者打谅了陆仁一番，见陆仁着装虽然朴素，腰间却挂着一柄长剑，再加上四个侍从随行相伴，显然是士族子弟。犹豫了一下道：“在下失礼！我等奉命巡视庄园周围一带的周全，误将诸位当成贼人，还望海涵！我观诸位应是士家子弟，蒋宗主历来极好宾客，可否屈尊一往让宗主一尽地主之谊？”

张放悄声问道：“大人，你看……”

陆仁思索道：“这分明是先礼后兵……明面上说是想请去庄里坐坐，实际上是想摸清我们的底细吧？如果冒然冲出去只怕会打草惊蛇，而且我也搞不清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用游子的名义进去看看也好！只要小心一些，诂计不会出什么事。”

想完便应道：“我等也正觉得有些疲乏想寻一处歇息一下，既然蒋宗主如此好客我等一往便是，只怕会叨唠蒋宗主！”

为首者道：“各位请随我来吧……在下斗胆请教一下公子大名。”

陆仁道：“在下姓朱，名角，字思凡。”

张放与另三卫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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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当个欺男霸女的恶霸也是不错的，什么？找美女花前月下？

拷，花前月下，我不如花钱日下）

第一卷

第六十九回 - 蒋氏豪族

上文说到蒋氏部曲围住陆仁主侍五人，为首者见陆仁一身士族打扮也不敢唐突，便以宗主好客的名义请陆仁去蒋氏庄园做客，想借机摸清陆仁的底细。反过来陆仁到也很想摸摸这蒋氏的底便一口答应下来，并临时用了个假名：“在下姓朱，名角，字思凡。”

为首者道：“原来是朱公子！小人蒋虎，是蒋宗主门下部曲百人长。朱公子既愿去庄上与宗主一会，小人自当领路。请随我来。”

陆仁拱手道：“有劳蒋壮士了。”

蒋虎在前面带路，手下的数十人各持兵器围在陆仁主侍周围，看似保护实为监视。张放见状紧锁双眉，悄声向陆仁道：“大人，我们就这样孤身而入会不会太危险了？其实以我们四卫的实力，并力保护大人冲杀出去并不难……”

陆仁道：“不要，这里到底是敌是友还说不清，如果冒然冲杀说不定会引出什么误会。再怎么说这里是主公的领地，离濮阳又不是很远，其他的诸候没理由在主公的眼皮子底下搞出这么大动静来。依我看很可能这蒋氏是拥兵自重的一方豪强……你告诉黄信他们三个，没有必要的话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另外你们仔细的记一下这里的环境道路，万一有什么不测也好应付。总之万事小心。”

张放道：“诺。”

没多久一行人便来到庄园前。陆仁看了看在泥墙外围农田中耕作的青壮，基本上都是一样的衣衫褴褛，面有饥色。农田中看不到耕牛，青壮们大概十五人为一组，完全是人力在拉犁。田中耕种的是什么陆仁这个半吊子的农民不怎么清楚，但是从农田的耕作状况来看，简直就是许昌城南小镇的翻版！唯一相差的，就是这里看不到陆仁改良过的水车。

黄信凑到陆仁身边悄声道：“大人，这里的佃农……似乎都是被强迫的。”

陆仁道：“怎么？”

黄信道：“农田中常有部曲持刀枪弓弩巡视……看他们的情况不像是在防备野兽，而是在防止佃农逃跑。另外每一组都有一个持鞭头人不时的喝骂鞭笞。”

陆仁点点头，心道：“这蒋氏一族看来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跑了两年的农耕屯田，豪族大户也见过不少，但还从没有一处像这里强迫青壮劳动的，前面那个民屯族长也和我说起过这蒋氏强留下不少青壮为其劳作……看来是个典型的地主豪强，而且还是仗势欺人的那种。这里原有的官吏都哪去了？按说这里发生这种事，夏候敦不管管的吗？就算夏候敦懒得去管，以鄄城守将程昱的脾气也早该把这蒋氏给灭了才对。”

等走到泥墙内部，陆仁越看越心惊：“这泥墙外面看是三米来高的泥墙，里面意然有两米多高的碎石混凝土台阶，看起来建造方法与小镇军营的护墙如出一辄！我在小镇上敢这样做还是在有煤的支持下在农闲季节调动了上千人才完成，前后历时近三个月。营墙护住的面积横纵不过两百步，高也不过三米，墙宽也仅是两步。这里虽说缩了一点水，横纵不过一百二十步，但却要花费何等的人力财力才能够完成？还有那鹿砦内外的三层式营房，与小镇的营房也别无二致。单是这里的营房诂计就能住下两千人……这蒋氏可真不简单！到底是什么来头？”

蒋虎问道：“朱公子对这里的房舍很感兴趣吗？”

陆仁急忙拉回神应道：“非常感兴趣！此处的房舍与朱某平日所见完全不同，感觉甚是牢固，却不知是如何建成？天下间是否只有此间一处如此？”

蒋虎道：“我也不清楚。不过听宗主所言，此间房舍不是独一无二。在许都城南有一陆氏镇，那里的房舍也是如此，但远比此处的精细，也更牢固。”

陆仁愕然道：“陆氏镇？”心道：“我那小镇一直没有正式的名称啊！有几次和老曹提起的时候都是称作无名镇的。什么时候有了陆氏镇这个名号？不行，这可太引人注目了，回去得向老曹提出来让老曹给取个正式的镇名。如果叫什么陆氏镇，那不是把我往风尖浪口上推吗？搞不好老曹一不高兴，我就危险了！”

蒋虎道：“怎么朱公子没有听说过这陆氏镇吗？”

陆仁赶紧摇头道：“没有！我是鄄城人氏，平日里很少出家门。”他以前在鄄城住得比较久，如果有人问起什么也好糊弄。

蒋虎道：“朱公子此番离家远游，改日应当去陆氏镇看看。听说那里的稀奇事物很多，特别是那里出产的‘烈火’与‘寒冰’二酒名动许昌。据说全是许都陆仁所做。”

陆仁含糊的点点头，心道：“看什么看？我就住那里！还有我就是陆仁，那两种酒我可没少喝……”

蒋虎领着陆仁到鹿砦大门先行进去通报去了，陆仁便抽空再次仔细观察这鹿砦。砦墙高五米左右，切面呈梯形，底部约五米，顶部约有两米半，足够里面的守军在墙顶行走活动。

“夸张！五米高的砦墙！这里的防御能力可能比我诂计的还要强得多！还有沿泥墙这一路过来，看到的部曲不在少数，这蒋家还真是财大气粗，养得起这么多人……也可能确实是像我开始想的那样，这里根本就是程昱暗中建起来的据点？对了，我记得曹操手下有一个叫蒋济的，会不会和这个蒋氏有什么关系？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就有很多事情能解释得了了。”

没多久蒋虎出来道：“朱公子久等！我家宗主有请。”

被领进砦中的大院，一个约三十五、六岁的男子正在户门处迎接。一望过去此人不过中等身材，相貌有些不敢恭维，三角小眼却是典型的满脸横肉。虽然穿着一身文士装，但任谁都看得出是一个武夫。

那人见到陆仁后挑了挑眉，拱手道：“这位就是朱角朱公子吧？在下蒋奇，是这里的宗主。听下人说朱公子游历至此，故冒然请朱公子到寒舍小歇，让某能一尽地主之谊。”

陆仁赶紧客套的回礼，随后便被蒋虎请入大厅中置酒相待.蒋奇把陆仁引到大厅中分宾主落坐，几个容姿俏丽的侍女送上茶酒肉食。陆仁故意眯起双眼，用一种看上去色迷迷的眼光把这几个侍女看了个遍。其实陆仁家里有一个蔡琰，以前还与貂婵同处过，再加上容姿中上但气质出众的婉儿，时间一久对这一类的侍女根本就看不上眼。之所以会这样，是他想给别人一种不学无术的士家子弟的感觉，那样的话也许会让对方轻视他，对他不以为意。张放四卫没有落座，而是侍立在陆仁的身后。

蒋奇唤道：“朱公子，在下先敬你一杯！”

陆仁作模作样的像是从侍女那里回过神来，举杯道：“朱角谢过蒋宗主的热情款待，且容我先干为敬！”他别的也许不怎么样，但装傻绝对一流……甚至有很多时候其实根本不用去装……

蒋奇道：“我看朱公子的护卫都是少有的勇士，何不请他们四位也落座共饮？”

陆仁道：“这个嘛……”回过头去悄悄的向四人一眨眼，哈哈笑道：“不过是我的四个下人，哪用得着宗主如此厚待？让他们站着就行了。”

张放四卫已经被陆仁那一眨眼提示，知道陆仁是在装傻，也不以为意。到是机敏的黄信故意面上露出几分不悦来配合陆仁。

蒋奇道：“既如此蒋某也不再强求……朱公子请再饮一杯。”

又是一杯下肚。说起来陆仁到不怕这蒋奇是想灌醉他再套话，他自从开始酿酒以来就没少喝酒，多多少少的也锻炼出一些酒量来，至少他搞出来的果味酒精能一口气喝下去半斤还能保持清醒。

蒋奇道：“朱公子到访实在是令在下寒舍棚壁生辉。却不知朱公子是哪里人氏？”

陆仁早有说词，应道：“在下是鄄城人氏，家住鄄城城南五十里的朱家集，家中有些田产，生活到也殷实。往日曾听人说起过许都甚是繁华便想去许都一游，见如今春暖花开就动身前往。”

蒋奇微微点头。陆仁又故意去看身边的侍女，还趁侍女躬身给他倒酒的时候在侍女脸上摸了一把。

“咳——”蒋奇干咳一声，陆仁忙把爪子收回来。

蒋奇道：“不知朱公子是修文还是习武？”

陆仁道：“这个……老实说我没读过几本书，那些什么之乎者也的我一看就想睡觉。”

蒋奇道：“那公子定是习武了……”不过他没往下说，因为陆仁那体型一看就知道不是练过的人。

陆仁道：“练武太累！动不动就要傻站上好几刻钟，一点劲都没有。”

蒋奇随意的笑了笑，眼中却闪过几分不屑。看来陆仁装不学无术的士家子弟装的挺像。

二人又喝了几杯，谈了些没什么营养的话题。间中陆仁全都在谈些风花雪月，反正这个他从郭嘉那里学来不少，拿来糊弄人绝对说得过去。至于什么见识学业到不用装，他本来就会得不多。如此一来蒋奇眼中的不屑也越来越重。

看看差不多陆仁装作有点醉意的问道：“蒋兄，你这里的房舍护墙是怎么修建的？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房舍，而且看上去牢固无比……似乎全是砖石所做？那样的话花去了不少钱吧？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告诉我这匠人是从哪里请来的？我日后也想请这工匠去帮我建一砖楼……”

蒋奇道：“这个嘛……朱公子请稍座，某多饮了几杯，去去就来。”

陆仁心道：“这个时候上厕所……看样子是在避开话题。一会儿再机会套下话看看。”

不一会儿蒋奇回来向陆仁举杯道：“失礼失礼！蒋某自罚一杯谢罪。”

陆仁道：“方才在下的提问蒋宗主并未回答。可否请宗主告知一二？还有就是建一三层房舍要花去多少钱粮？”

蒋奇笑道：“朱公子要建砖楼到也不难，只需去许都城南百余里的陆氏镇就可以请到那里的工匠，至于建楼所需的钱粮嘛……容某直言，如果家中不是良田千倾、奴仆千人，只怕应付不起这建楼所需。”

陆仁故作失望的道：“那花掉那么钱粮吗？那我还是算了吧。”

蒋奇又向陆仁劝酒，二人喝掉数杯后陆仁觉得再也套不出什么话，就起身道：“在下谢过宗主的热情款待，自觉不胜酒力，便当告辞。改日宗主到得鄄城还请一定要去寒舍坐坐，容我回宴。”

蒋奇道：“朱公子且慢，眼下天色不早，不如就在这里歇息一晚再上路吧。适才见朱公子对那侍女挺感兴趣的，某就令她今晚就为公子暖榻。”

陆仁装醉道：“不必不必，我已叨唠甚久，又怎么好意思在宗主这里再宿上一晚？再者我喜欢酒后纵马狂奔，特别是在月色之下感觉极好……蒋宗主就不必相送了。”

蒋奇并没有说话，到是大厅屏风后面有一个少年的声音道：“其实此间房舍该如何修建，所费钱粮当是多少陆仆射当是心里有数吧？早就听说陆仆射处事小心谨慎却又胆识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易名入我庄园探视，言谈间却又滴水不漏，若我不是曾在陆氏镇中见过陆大人数次，只怕都会被大人给骗过去……来人，帮我留住贵客！”

陆仁主侍脸色大变，张放四卫同时兵刃出鞘，前后左右的护住陆仁。

厅门、侧廊处突然涌出许多弓箭手，箭头指向五人。蒋奇避到弓箭手身后喝道：“放下兵器！我家少主人不想伤你们！”

陆仁看看周围的箭头，叹道：“张放，把剑都扔了吧……”

张放道：“大人，这……”

陆仁道：“扔了吧，我可不想几个人一起变刺猬……”

四柄长剑扔在地上，连黄信随身的长弓也被收缴了去。几个护卫拿着绳索想上前捆绑五人，屏风后的人喝道：“退下！陆仆射可是我一直想请都请不到的客人，休得对陆仆射无礼！”

陆仁冷静的坐回位上，向屏风处道：“看来蒋宗主不过是你的下人……既然阁下已经知道我是陆仁，还请现身一见。”

“哈哈哈……”

笑声过后，屏风后面转过一个十五、六岁的英俊少年……

第一卷

第七十回 - 各有心思

少年来到大厅，蒋奇恭敬的施礼道：“少主人！”

少年很礼貌的回了一礼道：“蒋叔父不必多礼。”

陆仁仔细的看着少年，觉得对他一点映像都没有，问道：“阁下到底是谁？”

少年道：“在下见过陆仆射。在下姓袁名尚，表字显甫。”

陆仁惊道：“你是袁绍三子袁尚！？”

蒋奇喝道：“无礼之徒！我家主公和三公子的名号岂是你能直呼的！”

袁尚挥手道：“无妨，陆仆射本就是个不拘小节的轻狂之人，加之得知敌尊之子竟然身在境中，又岂能不惊？”

陆仁道：“你真的好大的胆子，敢一个人跑到主公境内腹地里来！”

袁尚狂笑道：“天下之大，又有哪里是我袁显甫不敢去的？”

陆仁道：“闹了半天这里原来是出自你的手笔。我还一直奇怪，仅以一个地方豪族的实力，哪里会有如此雄厚的财力修建起这样的庄园来，可如果是你们袁家在背后撑腰就不足为奇了。此处原有的几个官吏只怕早被你收买了吧？”

袁尚道：“不错，正是我授意蒋叔父修建起来的。至于此处官吏，锦衣玉食又有美人相伴，早已不理政务。”

陆仁道：“不过我想不通，蒋氏为什么会为你出力？”

袁尚笑道：“家父少时好游侠，游走天下时结交过不少豪杰，蒋叔父就是其中之一。一年多前家父欲起兵讨伐曹操，特请蒋叔父在此间立足，暗中相助攻曹。”

陆仁脸色越来越难看。袁尚的话让他想起了不久之前官渡补给点的那次夜袭，当时他还以为袁绍只是派出了这一类小规模的骚扰性游骑，郭嘉也找出了应对的办法。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袁绍老早就在步这种暗棋，而且这种暗棋远比骚扰各屯田点要致命得多。

袁尚道：“陆仆射是否觉得很意外？”

陆仁哼了一声道：“的确很意外！可笑我还一度以为这里是程昱暗中建起的鹿砦……更想不到的是袁三公子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就敢轻身深入险境。”

袁尚愕然道：“十五、六岁？陆大人你太看得起我了，在下已经虚渡二十春秋。”

“啊？”

陆仁再次仔细打晾袁尚，怎么看怎么不像个二十岁的人，心道：“这家伙有二十岁？怎么看怎么不像！不过袁尚长得真的很帅，放现代绝对能去当个青春偶像派兼少女杀手……靠，都什么时候了我还有心想这个？”

袁尚道：“陆大人在想什么，可否明言？”

陆仁道：“曾听人言袁三公子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想必有不少年青貌美的女子为三公子神魂颠倒吧？”

袁尚看似随意的摆了个很帅的POSS，笑道：“陆仆射过奖！要说风流倜傥，在下可不敢和陆大人你比。在下所见过的女子都不过是庸脂俗粉，怎及你府中的蔡琰名动天下，国色天香？”

“咳——”

蒋奇又是一声干咳，正在那里孤芳自赏的袁尚回过神来，笑道：“陆大人好心计！身处险境竟然还能顾左右而言他，我都差点只顾和你谈风花雪月，却忘了你是只笼中的困兽。”

陆仁心道：“看你那臭美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最主要的是二十多岁的人了，居然保养得像个少年……喂，脸上的粉掉了！”

袁尚道：“陆大人，在下有一言还请大人三思。如今家父统兵十五万讨伐许都曹操，上应天子、下应民心，而曹操兵微将寡，大军压境之下兵败身亡不过是早晚的事。陆大人你又何必拼命的为曹操出力却不为自己打算一下？陆大人你身负大才，家父在邺城对陆大人仰慕已久，何不舍曹操改投家父？袁尚敢保证以陆大人你的才干，他日定能飞黄腾达，成就一番不世的功业。”

陆仁道：“要我改投袁公？嗯……让我考虑一下如何？”

袁尚道：“这个自然，只是希望陆大人你能早作答复……来人啊，请陆大人去客房休息，好生招待，不得有误！”

护卫们押着陆仁主侍下去。蒋奇待陆仁离去后问道：“三公子，为何不将此人杀了以绝后患？”

袁尚脸上显出阴冷的笑道：“杀他有何用？到是把他留下来才大有用处。”

蒋奇道：“在下愚笨，还请三公子明示。”

袁尚道：“我本来也以为这陆仁只是个徒有虚名的人物，可是自一年多前到陆氏镇游历，便发觉此人远非我想像的那么简单。刚才他在酒宴中的举止你也看到了，不是智勇胆识过人之人又怎么能装一个无名之辈装得那么像？而且此人在内政方面的才干，我敢说父亲大人的幕僚中无一人能比得上！你看这里的护墙房舍何等牢固，但真要比起他在陆氏镇所建的却差了许多，要知道你帮我收罗来的那些个工匠只是得其皮毛而已。如果他肯投靠家父，我再把他拉拢到我的阵营来为我积蓄钱粮兵马，那我的两位兄长就不足虑了。”

蒋奇道：“可是我听说此人对曹操忠心耿耿，不久前还为了帮助曹操抓住欲叛逃的刘备而假传军令……”

袁尚笑道：“正是因为他曾假传军令被曹操革去过官职，在家中数月一直借酒浇愁，我才有信心去说服他。本来我在得到消息，想趁他闲赋在家的时候就去招纳他的，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被曹操给召了回去。依我看这陆仁现在虽然仍在为曹操出力，但心中定有不满才是，说不定还有惧怕曹操之势才重新出仕的原因在里面。”

蒋奇道：“可是三公子，你想如何去做？”

袁尚道：“先劝说一番看看……如果他不肯投我，我也有办法逼着他投靠于我。”

蒋奇道：“愿闻三公子妙计！”

袁尚道：“你先去把陆仁身上所带的印信给我收来。”

蒋奇领命而去，袁尚在大厅中阴险的笑道：“陆仁，你怎么也没想到是我引荐刘备去见的家父吧？有一些事别人不知道，可我却知道……”

——————

陆仁主侍现在被软禁在鹿砦内的一个小院中，不用查看都知道周围肯定是对他们严加看管，能逃出去的机率很小。当蒋奇来索要印信时四卫还想阻拦，陆仁叫住后大大方方的把印信交给蒋奇，还满不在乎的说道：“怎么说我们还算是三公子的贵客吧？好酒好菜什么的多来一点，要是可以的话俏丽侍女也送几个过来。”

蒋奇吃惊的望着陆仁，想像不出一个阶下囚居然能这样，话也说不出什么便离开了。

张放道：“大人，难道你想改投袁绍……”

陆仁摇头道：“别想歪了，我对袁绍一点好感都没有。至于我把印信交给他们……其实以我们现在的情况能抗拒得了吗？何必为了这么个东西徒增损伤？这袁尚诂计一时半会儿的还不会动我，暂时来说只要我们不轻举妄动还是安全的。”

张放点头不语。

陆仁忽然轻声笑了起来，四卫不解的望着他。凌云问道：“大人，你因何发笑？”

陆仁道：“哦，没什么没什么，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所以发笑。”

黄信道：“大人可是有脱身之计？”

陆仁摇头道：“没呢。你们先好好休息一下吧，只管安心睡，一会蒋奇送了饭菜女人来我会叫你们的。”

四卫无言，他们这位大人脑子里想什么他们只怕永远也猜不透，便依言各自挑了地方休息。

陆仁心道：“各种书籍的记载不详这回可真是害死我了……一向都认为袁绍只不过是个凭借家族名望登上高位的人，却根本忽视了他能在众多的豪强中脱颖而出，本身也绝不是个头脑简单的人。好像记得袁绍也只是庶子吧？可是袁氏一族优秀的人才众多，他却能够继承家世，单是这一份政治斗争的能力就够出色的……

“还有以前我就一直奇怪，曹操在建安二年就开始屯田，官渡之战却是在建安五年。曹操头一年的屯田单是许昌就屯积下上百万斛的粮草，两三年下来得是多少？中间虽说几次开战消耗，但还不至于把两三年屯积的粮草全吃光，为什么到火烧乌巢时居然万余兵马只剩一个月的粮草。闹了半天是袁绍在里面搞鬼啊！不停的破坏曹操的生产能力就会有这种结果。

“还有兵马也是。曹操现在能集中的部队有三万多，可记得书上是说到与袁绍对恃时是‘兵不满万，伤者二三’，许多人都认为是夸大其词，我当初的分析也是曹操要防守的地方太多，没能完全集中。可现在看来根本就是袁绍布下的这些暗棋进一步分散了曹操的兵力，这些‘地雷’不扫除的话曹操哪能安心与袁绍在官渡对抗？肯定是中途又不得不调集了精兵强将对这些豪族部曲进行扫荡……袁绍年少时结交的豪强应该不在少数，而这些豪强也很想攀上袁绍‘四世三公’的这棵大树，现在的战局袁绍明面上又占据着绝对的优势，这些豪族们敢趁机捣乱捡些便宜也并不稀奇。还有最后袁绍的错误判断，说不定就是指望着一举攻下曹营，然后在这些豪族那里得到充足的补给……哎，看起来袁绍好像很喜欢玩这种背后捅刀子的把戏嘛！书上还有记载他最后把刘备、刘辟也派去了汝南。袁绍难道是打游击骚扰战的高手？

“还有我也太大意了！当时听了张放的建议冲出去多好？居然还误认为这里可能是程昱他们搞出来的据点。荀彧再三劝我做事要小心三思，我到是有三思而后行，可惜却想错了方向……”

摸摸身上原本放着印信的怀袋想道：“他们拿我的印信去做什么？那东西只不过是能发布一些常规的民政指令，并不能调动军队。而且各地的守将没几个是省油的灯，错误的政令他们完全看得出来，加上我的亲笔令既少又有自己的特色（字太难看，曹营中人对他的笔迹没几个不熟的），他们最多也就是能用假令调来一些流民散兵。而且这里地处偏僻，暗棋又要务求隐蔽，一但随意调动对他们来说没什么用的流民散兵来这里反而会让他们露出马脚……露马脚？好像是明朝才有的词来着……又想乱七八糟的事了。反正他们拿我的印信去应该没什么大用才对……

“不过袁尚似乎很想招纳我，那么要走我的印信是想要挟我？感觉根本是多此一举！假如说我能逃出去的话再铸一个印信还不是一样？老曹最多就骂我几句……不对！这袁尚书上的记载不多，但感觉虽然军政能力差点，但还是很有心计的主。现在看来他其实也是很有胆识的人，只是有点自大加臭美而已。真正在二十来岁的年青人中，他算是很出色的了……

“换个角度想想！假如我是袁尚会怎么看我……”

陆仁忽然叫过四卫问道：“你们四个觉得我对主公如何？”

四卫面面相觑，不知道陆仁为什么会问这个。张放想了一会儿道：“大人对曹公忠心耿耿，令人敬佩。”

陆仁道：“是这样啊……好了，你们去睡吧。”

“……”

四卫觉得莫明其妙，便又各回各处躺下。

陆仁再次开始沉思：“看来我在别人眼中对曹操很忠诚嘛……那么袁尚肯定会觉得我不是能劝服的人才对。不过说真的我还真对袁绍那边一点兴趣都没有，且不说官渡马上袁绍就大败而归，就算我在袁绍那里诂计也发挥不出什么作用。袁绍一系的门阀观念极重，就算我提出什么建议也根本就没人会答理。袁绍想招纳我多半也只是想博来一个爱才的名声，可惜他并不是什么爱才的人，田丰、沮授就是最好的例子……

“先不想那些。现在袁尚是想招纳我来着……假设我是在玩三国志系列的游戏，有一个很喜欢的人才在别的君主手下，我想得到他的话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抓过来再劝降，不过一般比较好的人才成功率都不高；另一个方法就是不停的离间降忠诚度再……流言？这么说袁尚很可能会把我的印信找人交给曹操，再发出些什么我已经投奔袁绍的消息？那样的话的确是一记狠招，我又困于此处不能脱身……老曹你可千万不能误会我啊！我的家人都还在你手上，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该一眼看穿才对！还有老郭，你这个擅长分析人心的鬼才，我可都指望你了！”

第一卷

第七十一回 - 陆仁寻计

陆仁被袁尚软禁的半月之后……

许都的尚书府衙中，荀彧正在埋头沉思：

“怎么回事？义浩他去濮阳、鄄城一带发布政令，算算时日也该回来了……最奇怪的是几天前起我就再没收到过民屯百姓移居到军屯的回复政令，从最后一次义浩的回复令文来看是在半月之前，那他这半个月在干什么？”

郭嘉步入大厅道：“荀公、义浩，我来看看你们啦。”

荀彧道：“是奉孝啊，你怎么从官渡回来了？主公那里的军情如何？”

郭嘉道：“袁绍虽然集中了十五万大军，可是政令不一、行动缓慢，到现在还没离开邺城多远。主公正在官渡一带加紧布防，派我回来调动一批工匠与军需过去……嗯？臭小子没在？他干什么去了？”

荀彧道：“我派义浩他去濮阳、鄄城发布政令，调动劳力补充军屯，还没回来。”

郭嘉道：“他去了多久？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难得能抽时间回许都一趟，想找他讨点酒喝。”

荀彧道：“有差不多近一月……不过我算过，这几天他就该回来的，现在却一点音信都没有。”

郭嘉笑道：“他？说不定又看上哪家的小姐了，现在正温香暖玉吧？哈哈哈……”

荀彧皱眉道：“虽说你和义浩是齐名的浪子，但你以为义浩真的像你那么风流，走到哪就浪子到哪？义浩办事的时候可比你正经多了，一直都是认认真真办完事就马上回来。”

郭嘉道：“濮阳、鄄城一带的军屯、民屯甚多，义浩他可能会多忙上几天才回得来也没什么的嘛。”

荀彧摇头道：“奉孝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义浩前一阵子几乎每天都有民屯劳力调动到军屯的复令，多的时候甚至一日四道复令，可从半月前起就再无复令传回许都。”

郭嘉收起笑脸沉吟道：“这么看来是不太对劲！臭小子办事一向风风火火，从来不会拖泥带水……他离开许都时带了多少人随行？”

荀彧道：“只有他常带在身边的四个侍卫。我本意是想拨两百步军士卒给他充当护卫，可他说步兵行动速度太慢，怕误了春耕大计，五人五骑行动反到方便许多，所以我也没强求他……可惜主公的骑兵不多，又尽数带去了官渡，到现在许都城中都没有几匹军马剩下，不然我会调些骑兵给他的。”

郭嘉道：“仅有四个侍卫？他也未免太不把自身安危放在心上了！”

荀彧道：“我当时觉得濮阳、鄄城一带向来安定，且自屯田以来连山泽亡命之徒都几乎绝迹，义浩以前没带侍卫的时候也没少跑过那一带，对那一带的情况比较熟悉，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也就放心的让他去了……”

郭嘉在厅中转了几圈，断然道：“臭小子肯定是出什么事了！先不说以他的脾气不可能会久无回音，就算他是生了什么大病不能行动，也会派身边的侍卫回来报个信。”

荀彧道：“我也担心这个。可是我现在手边已经无人可用，诸多的政务也让我抽不出时间来。奉孝你现在赶回来，可能要你费费心。”

郭嘉道：“交给我吧，我手边到有不少善于打探消息的人。”

荀彧道：“你能在许都呆多久？”

郭嘉道：“主公身边有公达等人在，袁绍又迟迟不能进兵，我想我能在许昌多留段时日。”

荀彧道：“能够不误大事就好！主公所需之物我马上去安排，你抓紧时间派人打探义浩的消息……若实在是事不可为，你还是必须赶回主公身边为主公出谋画策。”

——————

蒋氏庄园华丽小院之中，一个妖艳的少女正坐在袁尚的大腿上，不停的劝袁尚喝酒。

蒋奇进院道：“见过三公子。”

袁尚问道：“陆仁那里怎么样？”

蒋奇道：“好像他还没有投靠三公子的意思……整天都是吃喝玩乐，沉迷于歌舞，而且夜夜都要侍女侍寝。连身边的四个侍卫都不怎么答理。”

袁尚想了想笑道：“随他去！我听说过他本是乞丐出身，在曹操手下时又从来没有真正的享受过什么荣华富贵……其实曹操哪给得了他什么？陆仁为曹操出了那么多的力，到现在的产业也只不过是百亩薄田，一间小酒楼而已，妻妾更是只有两个，甚至府中连仆从都没几个。现在他沉迷于酒色才正常，我还真怕他不沉迷于此！既然他贪图富贵，我就用富贵荣华去招纳他，又何愁他不会投靠于我？”

蒋奇道：“可是三公子，陆仁本身是为了下达政令才来到此处，到现在已有半月。他会不会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希望能引起许都方面的注意？”

袁尚皱起眉头，把少女哄出院去后道：“这到件是不可不防的事……这蒋氏庄园前后花去我不少心血，等家父攻至许都我就要凭借此处直取濮阳，一但被人发现这里暗中屯兵那就前功尽弃。”

蒋奇道：“那除掉陆仁如何？尸身我会安排人扔到无人知晓的地方。”

袁尚摇头道：“杀不得！你别忘了陆仁可是身居要职的尚书仆射，据我所知前者陆仁在西边的曹操民屯下过政令，许都中人一但失去陆仁的音信就会从那里开始寻找，那这里就藏不住了。”

蒋奇道：“可是把他拖在这里，时间一久也一样会引起人注意的。”

袁尚道：“这个我早有准备。他的印信呢？”

蒋奇道：“我收好了。三公子你要用？”

袁尚道：“你把东西带上，我去见见陆仁。”

——————

“陆大人好坏——”

“别跑别跑！刚才你们输给我了，乖乖的过来让我亲几下！”

陆仁一脸的淫笑，追着几个俏丽侍女正满院子乱跑，张放四卫脸上则各有愠色的侍立在墙角。

陆仁叫道：“哎，我说你们四个傻站在那里干什么？快帮我抓住她们几个！本大人我要好好的在床上教训她们几个，让她们拼命的讨饶！”

张放有些忍无可忍的道：“大人请自重！”

陆仁张狂的笑道：“自重什么？你们看我在这里玩得多开心！哦——我明白了，是不是觉得这几个侍女我一个人霸占着你们不开心？你们去抓啊！抓到谁谁就陪你们！”

四卫对视一眼，没有理他的大呼小叫回到房中坐下。张放叹道：“大人他……变了。”

凌云道：“真是想不到大人竟然会这样！亏我们以前还觉得他是少有的好人，可是现在看来他与温候又有什么分别？酒色之下一点定力都没有！”

黄信与凌风也摇头长叹。

突然窗户被陆仁一把推开，左手还抱着一个刚刚抓到的侍女淫笑道：“我说你们几个那么正经干嘛？气我有福不与你们同享也用不着这样吧？喏，这个侍女挺不错的，前突后翘腰身小，你们谁要？”

哼！

四人同时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理他。黄信想想有些不妥，回头道：“大人，你一向对婉夫人情深意重……”

陆仁摆手道：“别提她！她不过是曹操给我的侍女，我给了她一个侧室的名份已经对得起她了！”

黄信大怒，这还是他们一直敬重的陆仆射吗？刚想发火，却见陆仁悄悄的向他眨了一下眼，微微一怔。

陆仁见到黄信的反应后道：“真不知道你们那么正经干什么，连陪我喝上几杯再一起逗逗侍女都不肯。罢了，今天晚上这几个我全包了，也许晚上三四更天会突然来叫你们起身出恭哦……哈哈哈！”

黄信假怒道：“不劳大人费心！”

说完他在三人中坐下悄声道：“大人没变，是我们误会大人了！”

三卫一楞，黄信道：“别声张，我们还是要接着生大人的气！”

张放稍稍明白了一些，接着摇头长叹……

——————

“陆大人好兴致啊！看来这几个侍女挺合你的口味的。”

陆仁正对怀中侍女施以禄山之爪，见袁尚来便嘻笑道：“这还要多谢三公子的割爱。”

袁尚道：“此等侍女又不是什么人间绝色，比起蔡琰只怕失色不少吧？”

陆仁道：“蔡琰？去，除了长得漂亮一点根本就一点劲都没有，如果不是看在曹操的面子上我都想休了她。到是这几个侍女懂侍候人。”

袁尚道：“这么说陆大人并不留恋家人？那是否愿意投靠家父？”

陆仁迟疑道：“再怎么说曹操对我也不错，革我职的时候还送了我百亩良田。我漂零半生，好不容易有了点产业，就这样丢掉会不会太可惜了？而且舍弃旧主改投他人，世人所不齿啊……我担不起这个骂名。”

袁尚心道：“听他的话似乎有些意动……不过他会不会是在作戏？他前后举止的反差也太大了……”

叫过一个侍女，袁尚和颜悦色的问道：“这几天有没有好好的侍候陆大人？”

侍女道：“公子有令，奴婢怎敢不从？这几天奴婢几个轮流为陆大人侍寝，不敢有丝毫怠慢。”

陆仁道：“三公子，这几个侍女服侍得我挺舒服的。特别是你问的那个，吹萧吹得最棒！”

袁尚愕然道：“吹萧？怎么没听人提起过这里有萧声？”

陆仁一拍脑袋道：“哦，我忘了你不懂。”

凑到袁尚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袁尚先是睁大双眼，然后放声大笑道：“哈哈哈……世间竟有如此好玩之事，在下受教了！”

陆仁笑道：“三公子不妨试试，说不定能让你舒畅到极点。喏，就她了，吹得最好。”

袁尚浪笑几声，强行压下突然冒出来的欲火道：“陆大人，你到底愿不愿竟改投家父？”

陆仁道：“袁公不嫌弃我只是个乞丐出身的人吗？”

袁尚道：“公候将相宁有种乎？陆大人身负大才，且贤名远播，家父早有招揽之意。”

陆仁道：“可是我真的怕背上个弃主的骂名啊！而且我的家室都还在许都，被曹操严加看管着那。”

袁尚道：“陆大人肯改投家父有如弃暗投明，又怎会惹来天下骂名？至于大人的家室嘛，在下自有妙计能从许都救出。”

陆仁道：“三公子此言当真？”

袁尚道：“不敢欺骗陆大人。”

陆仁来回转了几圈摇头道：“不行，我还是觉得就这样离开曹操不太好。要不这样吧，请三公子先派人救出我的家室并送往邺城，而我……可否在曹操兵败之后以降俘之名归降？老实说，曹操真的对我不错，我不想和他作对。”

袁尚心中盘算道：“看来他真的是心动了，不然不会提出这种以求万全的条件吧？”

点头道：“陆大人只管放心，这些事就交给在下去办。不过万一没能救出大人家室又当如何？”

陆仁抓头道：“如果真是那样……算了不要去救，等袁公攻至许都只需下道军令，务求保全陆仁家室即可。”

袁尚道：“不知陆大人还有什么要求？”

陆仁道：“有有有！我想要个年俸千石的官职，另外还想要到千倾良田，数百仆从……哎，会不会太过份了？”

袁尚笑道：“以陆大人的才学，这点要求一点都不过份！只是陆大人，你在此处已经半月，我担心许都中人会因久无你的音信而寻觅至此啊。”

陆仁道：“这个嘛……不难不难，我本是为调民屯劳力去军屯才离开的许都，现在只需推说忽然身染急病在民屯休养，再写封信去许都即可。另外可以发出些调集令出去，让调集民屯劳力的事不拖拉下，许都就不会注意到的。”

袁尚道：“那还要请陆大人亲笔书令才可。”心道：“他到挺明白事，本来我还以为要逼他才肯写。”

陆仁道：“这个自然！”

回到房中让侍女们取出笔墨简帛，陆仁想也不想就写下数道调令。袁尚在陆仁身边见他挥笔而就，调令中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便取出印信盖好后令人去各民屯发布。

陆仁道：“三公子，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吧？”

袁尚点点头。

陆仁道：“刚才我提起的‘吹萧’之事，三公子不想去试试吗？”

袁尚的欲火本来就一直是强压着的，现在陆仁又提起来，顿时觉得有些难以压抑，拱手道：“在下失礼了……还真想去试试这‘吹萧’……”

陆仁笑道：“那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我现在也有些……呵呵！”

二人对视一笑，袁尚急步离去。

陆仁依旧是一脸的淫笑，心中却在暗想：“荀公！荀大帅哥！我的荀大尚书令！你一定要看出来那几道政令不同的地方啊！那可是我这些天来费尽心机想出来的……最好是老郭也在，他能一眼就看出来！”

第一卷

第七十二回 - 外援内助

且说袁尚被陆仁的XX说得欲火焚身，匆匆的拿着陆仁写下的政令离去，陆仁望了眼袁尚的背影心道：“真不知道我这样叫人淫乐之法算不算是误人子弟……没办法，要是不用这种法子分散袁尚的注意力，搞不好政令里的几个特别之处会被他看出来……我看过的书中对袁尚记载都不多，而且多数都说他能力平平，可现在我却觉得他有一个阴谋家的潜质！这次的事就是一个教训啊……千万不要再轻视任何人了。

“对了，不知道张放、黄信他们四个听懂了我说的话没有？再这么拖延下去太危险，我可不能真的只去等人来救，自己想办法脱身才是当务之急。这些天我故意沉迷酒色，又不和四卫聚在一起商量什么，就是想让袁尚放松警惕，现在看情况差不多了吧？至少我感觉周围监视我们的人好像没一开始那么认真了，正巧袁尚今天又来过……看看今天晚上吧！”

“陆大人，你在想什么呢？奴婢今天晚上给你侍寝如何？”

陆仁赶紧回过神来，脸上又挂满淫笑道：“好好好，你这小妮子我喜欢得紧！今天晚上你一定要好好的侍候我……且看我如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大人好坏！”

陆仁横抱起这侍女，突然想起自己曾经这样抱起过婉儿多少回，心中黯然脸上却又不敢显露出来。路过四卫的房间时他在窗口道：“你们四个不想要女人陪就算了！”

黄信转过头来，陆仁赶紧在侍女看不到的角度眨了几下眼——眨、眨眨、闭。

黄信虽然不解却也不能问什么，只好装出一副生气的像。

陆仁道：“一个成年男子夜里无人暖床多难过？特别是夜静更——深的时候，孤枕难眠的滋味……你明白了没有？”

黄信稍有明悟，却怕被侍女看出来，连忙冷哼一声转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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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邦、邦邦、当——

陆仁一直是在假睡，听到这三更天的梆子声立刻睁开双眼，轻轻摇摇身边的侍女，口中故作含胡的道：“喂，大人我要起夜。”

侍女先前被他“折磨”的精疲力尽，此刻根本就酣醒不睡。陆仁暗中点头，悄悄的爬下床来。因为怕侍女并未沉睡，下地时还装模作样的揉着眼睛，看上去确实像是半夜起身要上茅厕一般。

来到茅房，陆仁心道：“白天黄信不知道明白我的意思没有……”伸手推开厕门见里面空无一人，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还是没能明白吗？又或是我的提示根本就让人搞不懂？看来只有……”

“大人……”

陆仁吓一跳，嘴却被一只手捂住。

“大人别出声！”

陆仁听出是凌风的声音，心里有点奇怪但总算是放下心来，用手指了下茅厕。凌风明白他的意思，一闪身二人都躲进了茅厕中。

陆仁压低声音道：“怎么是你来了？我以为会是黄信过来的。”

凌风道：“黄信说大人可能想暗中找我们商量脱身的计策，却搞不懂大人是什么时辰来。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四个人轮流在这里等大人。”

陆仁有些哭笑不得，心道：“我这是间谍大片看多了，还以为黄信会看懂我眨眼的意思是三更天……算了，他们哪里又看过什么电影电视？能明白是晚上偷偷来找我就行了！”

凌风道：“大人，你有什么打算？”

陆仁道：“这半个多月我故意沉迷酒色，就是想让他们放松一点警惕。现在也许差不多了吧？”

凌风道：“上半夜黄信暗中巡视过四周，这里对我们的防卫确实已经松懈了许多。”

陆仁道：“你们对这里的地形看过没有？”

凌风道：“这个不是很清楚……这半月来我们一直都没机会离开小院，只是在半月前进来时稍有点记忆。”

陆仁皱眉道：“这可不行！没搞清楚地形我们想逃出去的机会极小……”

凌风道：“这里并不大，我们四个应该可以保护大人冲出去。大不了舍掉我们这几条烂命！”

陆仁道：“别犯傻，五个人来当然得五个人一起回去！我可不想你们为了我有什么损失，不到万不得已不准你们拼命……这样吧！三天，你回去后让黄信用三天的时间暗中查看一下，看看能不能挑出一条防卫不严的路。”

凌风道：“我明白了。”

陆仁道：“千万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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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都尚书府。

荀彧正在与郭嘉商议着事，衙役来报道：“启禀二位大人，陆仆射在濮阳、鄄城一带的调民复令到，另有陆仆射的书信一卷。”

二人对望了一眼后荀彧道：“快送上来！”

复令与信送到荀彧的手中，荀彧展开信细看道：“原来义浩真的是病了……”

郭嘉取过来看过后道：“这臭小子想吓死我们不成？”

荀彧又看了一遍信与政令后沉吟道：“不对啊！政令上的四处民屯最短的之间都要两天的时间，一处一处的发布过去没有七天的时间根本跑不完，怎么一天之内就全到了？”

郭嘉道：“也许是他把手边的四卫全都派出去了？”

荀彧道：“不可能！自他上次在官渡补给点差点出事后，只要出去办事就四卫绝不离身。而且他身染重病的话，怎么说身边也要留下一个人来才是。”

郭嘉道：“又或者是四处的信使动身时间不一样？”

荀彧道：“有这个可能吧……嗯？政令我再看一下！”

郭嘉把四道政令交回荀彧，荀彧仔细看过后道：“怎么四令最后让军屯抽调出来分发百姓的粮米全是四千零九十五斗？”

郭嘉道：“四千零九十五斗？哪有他这样下令的？”

荀彧取过陆仁先前的政令，末了都是“依民众人数计发口粮，按每人每月五斗记”。心中有些感悟，却抓不住具体是什么意思。

郭嘉自顾自的念道：“四千零九十五……四千零九十五……”无意中抬头正好望见墙上挂着的字卷，上面是陆仁老早采用的阿拉伯数字与汉字之间的对应。自荀彧采用阿拉伯数字之后，这一字卷就常年挂在墙上以便查阅。

郭嘉心中一动，取过笔来用阿拉伯数字写下4095后又念道：“四千零九十五……四零九五……”

“四零九五……速来救我！”

二人同时叫出声来，脸色也同时大变。

郭嘉道：“没错了！以前义浩也和我玩过这种游戏，像‘1748’就是笑骂我‘你去死吧’，‘5861’就是‘我怕了你’。那时他还只是我的随行书吏，有时为了省事就用这种谐音的数字直接递信过来。”

荀彧道：“这么说来他的确是出了什么意外！而且在信中不敢明言，只是用这种隐语来提示，那么极有可能是失身被擒。”

郭嘉沉思道：“什么人会抓他？如果是一般的山泽亡命大可直接杀掉他，或是来信索取赎资。不过以他的身份名望，寻常的亡命之徒也不敢伤他，主公的兵马可不是好惹的。除非……”

荀彧道：“除非是袁绍！前者袁绍就有派出过游骑破坏屯田诸点，义浩碰上他们的可能性比较大。”

郭嘉道：“不错！我也曾风闻过袁绍想招纳义浩，所以他才能留住性命，不然只怕早就被一刀砍掉。可惜现在根本就不知道义浩是在什么地方，若是被人暗中押往袁绍处可就大事不妙！”

荀彧道：“你我再仔细看看书信政令中有无其他的隐语！以义浩的才智，应该会在这里留下什么蛛丝马迹才对。”

郭嘉点头，二人又细看起陆仁的书信政令来，特别的陆仁留下的数字更是一个都不放过。果然还有一个数字出现四次——479。

郭嘉道：“479？会是什么意思？死去酒？不像！难道四处中？”

荀彧赶紧对着地图查阅四令的出处，见这四处正好框成一个四边型，笑道：“这个义浩！他这是把大概的地方告诉我了。”

郭嘉道：“但这四处方圆数百里，如何去找？”

荀彧取出陆仁被擒前最后一处发来的复令看过后向图中一比道：“果然是在这中间！奉孝，你马上派人去这一屯查问一下义浩最后可能去了什么地方！”

郭嘉道：“我这就回去派人！”

第一卷

第七十三回 - 深夜突围（上）

袁尚现在留在陆仁身边的侍女一共有三个，此外就没留别的人了。反正周围监视的护卫没少派，料想陆仁这样一个不会武的人也脱不了身。至于陆仁的四个侍卫根本就手无寸铁，这近二十天的日子以来陆仁又没与他们接触过，也就没放在心上。

天已二更，陆仁的小院中仍然不停的传来侍女们的娇笑。突然传来一声侍女的惊呼，几个在周围巡视的护卫慌忙冲进院中踢开陆仁的房门，却见陆仁手中拿着一支红烛挡在门帘前，满脸不高兴的道：“你们跑进来干什么？坏了本大人的雅兴！要知道我早晚会是三公子的心腹，你们敢得罪我？还不赶快给我滚出去！”

护卫长迟疑道：“陆大人，我们听见这里传来惨叫才……”

陆仁道：“惨叫？你们是听错了吧？”

一个侍女娇气道：“大人，你快把他们哄出去嘛！我们接着玩这个新奇的玩法。”

护卫们一头的雾水，护卫长道：“大人你们在玩什么……”

陆仁喝道：“你们先给我退出门去！这三个侍女可没穿衣服。”

“啊！”

护卫们忙不迭的全部退出房去，陆仁也随意的披了件衣服走出房，叫过护卫长道：“怎么你也想知道我在玩什么花样？”

护卫长犹豫着点点头。

陆仁笑道：“我在和侍女们玩滴蜡。”

护卫长一头的雾水道：“滴蜡？”

陆仁刚想开口，见一众护卫全部围在他身边，不耐烦的道：“走开走开，这东西不是谁都能玩的，十八岁以下的一边凉快去！”说完凑到护卫长的耳边轻声的说了些什么，而护卫长的表情就变得越来越怪。陆仁说完后冲他神秘一笑，转身入院插上门闩。

护卫们忽拉一下围住护卫长，七嘴八舌的问护卫长陆仁说了些什么。护卫长干咳一声后道：“这里不好说，去到房里我再说给你们听……MD可真羡慕这个陆大人，什么乱七八糟的花样都想得出来，又天天有女人给他玩……”

院中又传来一声侍女的惊呼，护卫们刚想再冲进去时被护卫长叫住道：“不用进去！***女人被这种花样玩不惨叫才怪！等回了房我说给你们听你们就清楚了……”

一群人回到房营房中，不久便传来了乱七八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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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的惊呼声仍在不停的响起，一直闹到三更时分才安静下来熄灭***。对此护卫们再也没什么大惊小怪，反到一个个被侍女们的浪叫撩拨得心烦意乱。现在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他们也终于松了口气，甚至有几个偷偷溜去找相好的。

转眼快到四更天，护卫们的看守也更加松懈了。

一条黑影悄悄溜进陆仁房中，低声呼道：“大人！”

陆仁道：“黄信，周围的情况怎么样了？”

黄信道：“完全松懈下来了，现在正是脱身的时候！”

陆仁道：“去内室谈！”

来到内室，张放、凌风、凌云正在等着。这内室中只有一支红烛照明，窗子也早就用棉被挡住，外面看不到里面的半分光亮。

张放取出黄信画的地型图道：“大人，我们这个小院是在鹿砦的西北侧，离最近的西门只有二十余步，出了鹿砦西门后离外墙的大门还有三十步。按黄信打探来的情况要出鹿砦并不难，关键是如何出这外墙。”

陆仁道：“外墙并不高啊。”

张放道：“墙是不高，但鹿砦与外墙这之间的三十步并没有什么房舍可供躲藏，而且往来巡视的护卫也较多，西门上又有了望箭楼，很容易被人发现。”

陆仁心中盘算道：“三十步……差不多五十米的距离，以我的体质最少要七秒左右，再加上翻墙什么的没个两分钟只怕是不行，这还是快的！实际会是什么情况谁能说得清？强冲太冒险了不可取，得想想别的办法。”

四卫一齐望着陆仁，希望陆仁能尽快的想出办法来。先前陆仁不断的让侍女们惊呼是为了麻痹护卫，当护卫们习以为常后四卫就一齐动手把三个侍女打晕捆了起来并堵上嘴，现在这三个侍女就被扔在墙角还没醒来。他们只有一个更次的时间逃出庄去，不然天一亮侍女醒来就肯定会露馅，不杀侍女的话侍女可能会说出去引起袁尚的注意，杀的话那更是在明着告诉袁尚他们是杀人灭口。而且以陆仁的脾气，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对女人对一下手。

陆仁反反复复的回忆着自己看过的一些电影电视，可考虑到自己的能力又不停的摇头。之前他们根本没有五个人聚在一起商量的机会，只有在制住侍女们后才有这么一点时间来考虑。

又看了一下图，陆仁指着外墙西北角问道：“这里都是些什么？”

黄信道：“那里的房舍很简陋，我用望远镜细看过后觉得应该是庄中劳力居住的地方。”

陆仁沉吟道：“就是那天我们看见的那些田中佃农吧……也许我们能从那里出去！”

张放道：“从那里？那里人最多啊！”

陆仁道：“人最多，房舍也最多！那里比较好隐藏。”

黄信道：“我看可行。如果从鹿砦西北角直接翻墙出去，离最近的几间房舍不过十余步。”

张放道：“可是万一惊动了人怎么办？”

陆仁道：“之前曾听民屯族长说过这里强留下不少流民青壮，而进庄的时候我看见佃农们也都是被强逼劳作，与奴隶无异，我诂计这些人早就心生怨恨才是……拼一拼，拼我是不是在百姓中真的有好名声！万一被人发现，你们就大喊‘许都陆仆射在此，特来解救一众流民’，也许能引起混乱……”

凌云道：“大人，那也太冒险了！”

陆仁道：“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们拼一拼也许还有希望，不拼只会是死路一条。”说完心里忽然暗道：“得，一没留神又盗了版！这句话本来是出自陈琳之口的。”

张放道：“既然大人决定了，我们拼命去做就是！可惜没有兵器在手……”

陆仁向黄信道：“黄信你过来。”

黄信道：“大人何事？”

陆仁从靴中夹层取出一柄仅五、六毫米宽的匕首交给他道：“这是我当初打造诸刃时无意中打制出来的，刀身坚韧无比，开锋后是一柄少见的宝刃，我平时收在靴中以备不时之需，所幸那天袁尚并没能搜去。一会儿翻墙突围全要靠你开路，这匕首你带在身边……记得我教你的暗杀之法吗？必要的话尽快把哨卒放倒！”

黄信想起陆仁教他的“先捂嘴后割喉”，点头道：“我明白了！”

张放看看墙角的三个侍女，问道：“大人，这三个女子如何处置？”

陆仁望了一眼道：“算了，放过她们。如果她们命好，袁尚也不会为难她们才对……别的我管不了。”

张放道：“那……我们是不是该动手了？”

陆仁点点头，心中却突然涌起一阵莫明其妙的激动，心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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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微明，陆仁所住小院中的一扇窗子悄无声息的打开，五条身影从窗中悄悄的摸将出来，接着迅速躲到就近的营房之后，慢慢的向鹿砦西北角哨台摸过去。

西北角上放哨的士卒只有一个，正睡眼蒙蒙精神不佳，忽然被一只黑手捂住嘴，同时只觉得喉间一痛，睁大一双不甘心的双眼就此死去。黄信收回黑手警惕的察视四周，确定无人后打出个手势，陆仁与另外三卫立即摸上哨台。

陆仁看了眼墙面道：“这墙是斜面的，也不算太高，可以直接滑下去。”

张放道：“大人你不会武艺冒然下去容易伤到脚，而且搞出声响就不太妙，让我先下去好在下面接住大人。”

陆仁拾起哨兵的长矛看了一下道：“来不及备下绳索，不过这矛好歹也有一丈来长（汉制），张放你抓住一头，凌云抓紧另一头，慢慢的放下去。”

张放与凌云依言开始行动，另外三人则小心的警视四周。不久除黄信外的四人先后下墙。黄信将长矛扔给张放后正想下墙忽然听见软禁陆仁的小院中传来了袁尚暴怒的喊声：“你们几个怎么回事？陆仁他人那？马上给我呜金示警，陆仁应该还没逃出多远！”

深夜中的这喊声份外刺耳，陆仁在墙外也听得明明白白，心中大急：“这才几更天啊，袁尚怎么会突然跑来找我！？”

张放道：“顾不上了，大人快走！先冲进那边佃农的房舍群中再说！”

陆仁抬头向黄信道：“黄信你快下来！”

黄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道：“大人，你们先走，我自有打算！”

陆仁急道：“说什么呢，快下来！”

黄信向张放道：“张放快点带大人走，我去烧鹿砦中的粮仓！”

陆仁闻言大惊失色，刚想制止黄信却被张放捂住了嘴并强行将他一把扛起来，二凌则护在左右向西北角的房舍群中冲去。陆仁心中大叫道：“黄信你搞什么？你去烧鹿砦中的粮仓？这样虽然能引起鹿砦的混乱，但粮仓那里守卫严密，警锣一响更是会唤来更多的守卫，你这一去根本就是找死啊……”

第一卷

第七十三回 - 深夜突围（中）

陆仁与四卫决定趁夜突围，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袁尚会突然半夜里来找他。袁尚拍门许久无人应答，心知不妙叫来护卫强突入院。当发现晕倒在墙角被捆成综子一般的三个侍女时便彻底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急命人敲响警锣……

“张放，你快带大人走！我去放火烧粮仓！”

黄信扔下这一句话便消失在鹿角墙头。张放怕陆仁感情用事会马上暴露行迹，捂住陆仁的嘴扛起他就向最近的佃农房舍群落奔去，凌风、凌云则一左一右的护在张放身边。四人下墙后离房舍群落不过十五步的距离，几个起落便潜入其中。

寻到一个草堆中暂时藏下身，陆仁急道：“你们怎么不管黄信？他一个人去烧粮仓根本就是找死啊！”

张放道：“大人，我们也不愿扔下自己的兄弟。可是现在已经惊动了袁尚，我们再想暗中逃出去是不太可能了，只有让黄信去放手一搏，如果在粮仓放火成功肯定会引起混乱，我们就有机会趁乱逃出去。至不济黄信也会全力吸引敌兵向他那里去……这是我们早就暗中商议好的！”

陆仁怒道：“混蛋！为什么你们没和我说过？”

张放道：“大人，我们追随在你身边快一年，知道大人你心地太好，一但出什么事绝不肯扔下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不管。可是大人我们这是在逃命，必要的时候该扔的就一定要扔，不然全得死啊……”

陆仁默然，“弃卒保帅”这个道理他也懂，只是真正去面对的时候真的很难……

庄园中的警锣响起，不久整个庄园就***通明。佃农们也纷纷起身出房，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傻站在各自的房门前议论。

又过了一会儿听见马蹄声响，司管佃农的头目来到房舍群中大喊道：“你们都给我听着，蒋宗主不久前抓来的奸细刚刚从内庄（指鹿砦）里面逃出来，现在很有可能就躲在这里！你们马上各自掌灯，按平时的劳作队伍站好！发现有不认识的人马上回报！队伍人员正常的马上就地搜查！宗主他发了话下来，抓到奸细的队伍重重有赏！”

草堆中的陆仁暗骂道：“这个袁尚学东西还学得真彻底啊！我当初是为了方便管理农耕才进行编组，想不到连这种细节他也学了来！”

很快佃农们就编好的队伍并开始在房舍一带搜索。陆仁四人躲在草堆中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希望暂时会没人发现他们。另外他们还盼着黄信能放火成功引发混乱，那样的话他们也许还有机会暗中逃离。

陆仁心道：“黄信，我现在全指望你了……还有你千万别出什么意外！我还答应过回去后帮你做一把好弓的……”

过了许久张放悄声道：“大人，可能指望不了黄信了……现在已经过去了一柱香的时间，按我们的约定一柱香未见火起，就是黄信他……”

陆仁黯然道：“别说了……”

忽然间四人听到大队人马的脚步声正在向这里而来，同时心里一紧。

袁尚的声音传了过来：“陆仁！我知道你躲在这里！你是逃不掉的，赶快出来吧！”

几个经过草堆佃农低声议论道：

“陆仁？难道是许都城的尚书仆射陆大人？怎么他也被蒋奇抓到这里来了？”

“会不会是陆大人知道这蒋氏一族欺压百姓，还从陆氏镇暗中抓来不少我们这样的工匠，就特地跑来救我们？”

“我看不像！陆大人平时那么忙，不一定管得到这里。再说如果是要救我们，怎么样也会带些兵马来吧，哪里会失身被擒？”

“我看多半是陆大人办事的时候被抓住的吧？以前就听说过陆大人不会武艺却常常一个人四处奔波……唉，也太不小心了！”

“这蒋家也够胆大包天的！朝庭命官也敢抓！不怕灭门之罪啊！”

陆仁面前的干草忽然被撩开，火光中与一佃农模样的人四目相交。陆仁大惊，刚想动却见那佃农轻声急道：“陆大人别动！我原是陆氏镇的工匠，一时贪心被蒋氏骗到此处失身为奴。”

佃农身后的人问道：“马钧，草里躲了人吗？”

马钧急忙合上陆仁面前的干草回身道：“没那！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陆仁心中大叫道：“马钧！？我的天啊！我找了他那么久，怎么也没想到他原先就住在我那小镇上！可是现在却在这种情况下见面……等等，天下同名同姓的人不少，他会不会是另外一个也叫马钧的人？”

现在并没有时间让陆仁想太多，因为袁尚的声音又传了出来：“陆仁，你最好赶快出来！我已经查问过外墙守卫，你并没有能逃出去。现在我已经把这里围得如铁桶一般，你没机会逃出去的……知道为什么我那么肯定你在这里吗？黄信，你出声叫叫你家大人！”

草中四人大惊：“黄信他果然是被抓住了！”

黄信的声音传了出来：“大人，你出来吧……我们逃不掉的。”

袁尚道：“你还是不肯出来是吗？哼！我只是懒得去搜，想让你自己出来而已。好，我现在从一数到十，第一次数完你不出来我就砍掉他左手；第二次数完不出来我就砍掉他右手；第三次左腿；第四次右腿……一！”

陆仁再也忍不住，正想跳出来却被张放死死抱住道：“大人！”

陆仁道：“放开！袁尚他说得没错，只要天一亮我们一样会被找出来，又何必让黄信他受苦！”

“大人……”

陆仁从草丛中站出来，整了整衣服叫道：“许都陆仁在此！袁尚你过来抓我便是！”

草丛中三卫都叹了一口气，一起站出来立在陆仁身后。

兵马涌动，佃农们则被驱逐开，不久四人便被团团围住。

袁尚双眼冒火逼视着陆仁道：“陆仁，你在这庄中半月有余，我从未为难过你！不但玉食佳酿、妙龄美女任你享用，还向你承诺只要你肯投靠于我，日后的荣华富贵享受不尽，你为什么要逃？难道我袁尚就不值得你投靠吗？”

陆仁望了望周围各类在火光下闪烁着寒光的兵器，平静的道：“人各有志，袁三公子你又何必强求？”

袁尚怒吼道：“你就对曹操那么忠心？曹操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难道以我袁氏四世三公的家世名望，还比不上曹操这个冒认曹氏宗族，欺瞒天下的假子？”（PS：不知道这样称呼曹操合不合适）

陆仁轻笑摇头道：“袁三公子你错了，我并不忠于曹操，也肯定不会效忠于你！我只是想用胸中所学为天下百姓做点实事。我做人处事只求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袁尚道：“好一个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家父与曹操大战在即，而曹操根本就是在螳臂挡车，不日就将灰飞烟灭。到那时玉石俱焚，你也难以幸免，一朝身死又怎么为天下百姓做事？识像点现在就投靠我，我会让你在我的领地里一展所长的！”

陆仁道：“不！曹操也许为人是不怎么样，但他至少还知道关心一点百姓疾苦，我在他手下能做出一点事来。可在你袁三公子手下却绝对不会！”

袁尚怒道：“为什么说在我手下不会成事！？”

陆仁一指不远处围观的佃农们道：“袁尚你自己看看这里的佃农！一个个都被你这豪门大家欺压得面黄饥瘦、衣不遮体，还要在你的皮鞭下拼命劳作，自己却什么都得不到！我陆仁一直以来就是想让百姓们过上安居乐业、衣食无忧的生活，并不是想让他们成为你们豪门大族可以随意欺压的奴隶！仅这一点你就比不上曹操，至少曹操还知道让百姓们得到一些实惠，让百姓们过得好一些！”

袁尚道：“他们都不过是些身份低微的草民，是生是死无足轻重，你这么关心他们干什么？”

陆仁道：“因为我也曾是个在路边行乞的乞丐，我比你更清楚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你这种豪门世家的公子哥，哪里知道民间的疾苦？你所知道的只是如何去争权夺利，然后把别人踩在脚下罢了！”

袁尚怒极反笑道：“不错！我就是想高高在上，让天下人都听我的号令，那又怎么样？男儿立世就当如此！”

陆仁冷哼道：“我不想当你袁尚手下的一条狗！”

袁尚脸色微变道：“陆仁，我真的很欣赏你，不想让你死。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投靠于我！”

陆仁转身看看张放、凌云、凌风，叹道：“今日看来是难逃一死。是我连累你们三个……”

张放豪放的笑道：“大人一向对我们恩重如山，又从来没把我们当下人看过，比起旧主温候，大人不知好了多少倍，所以我们自追随大人以来就没有后悔过！今日能与大人一起赴义我们死而无憾！”

陆仁脑中闪过电影电视中令人热血沸腾的一幕幕，想起了下邳城中与书中记载完全不一样的吕布，心底的男儿血性被张放的话激起，大笑着向袁尚道：“袁尚你就不用再想我投靠你的事了，要杀便杀……我的侍卫黄信呢？死之前让我们主从再见上一面吧，要不就让我们主从一起上路也罢！”

袁尚冷笑道：“真看不出来你陆仁主从都是视死如归的人！可惜也不全是……黄信！”

黄信从袁尚身后站出来，但是身上并没有任何的绳索，甚至一点伤都没有！

陆仁主从全都大吃一惊。张放指着黄信怒道：“黄信，你竟然……”

第一卷

第七十三回 - 深夜突围（下）

黄信从袁尚身后站出来，但是身上并没有任何的绳索，甚至一点伤都没有！

陆仁主从全都大吃一惊。张放指着黄信怒道：“黄信，你竟然……你竟然反投袁尚！”

黄信单膝向陆仁跪下道：“大人，对不起……我只是不想死而已。”

陆仁心情复杂的看着黄信，良久才凄然道：“能够安稳的活下去，谁又想去死？黄信，我不怪你……”

张放在一旁怒道：“黄信，大人他一向对你恩重如山，你怎么能背叛大人！？”

陆仁伸手拦住张放道：“由他去吧……他自己选的路，就让他走下去。”

凌云吼道：“黄信！我凌云没你这个兄弟！”

袁尚狂笑道：“兄弟？我可以给黄信他荣华富贵，你陆仁又能给他什么？就让他终此一身只是你身边的一个侍卫？”

陆仁默然低下了头。

袁尚转身向黄信道：“黄信，你能在三天里把我这庄园里里外外探查得如此清楚，可见你身手不错，而且听说你有百步穿杨的箭术……好，我现在就任命你为弓弩队百人长，赏你黄金百两，美女五人！”

黄信大喜道：“谢三公子赏赐！”

袁尚又狂笑了一阵，向陆仁道：“陆仁，你看见了吗？我随随便便就可以给他荣华富贵，让他为我卖命。只要他以后做得好，我还可以给他更多更多——陆仁，还是那句话，我真的不想杀你！乖乖的束手就擒，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来好好想想。你就算不为你自己，也该为你的家人想想吧？先不说你那蔡琰是天下少有的国色美人，就是你那容姿并不出众的婉儿，歌舞才艺也是天下无双的吧？你就这样死掉，真的舍得？我答应过你会救她们出来就一定可以救出来。”

陆仁淡然道：“袁尚，你太狂妄了。你真的当曹操的手下全是酒囊饭袋吗？我如果投靠你，家人才是真的保不住，我敢说你派去许都的人只要一靠近我的宅院立刻就会身首异处！而如果我死在你的手里，以曹操的脾气绝不会亏待我的家人，我死也死得毫无牵挂。别说那么多废话了，动手吧！”

袁尚狞笑道：“你就那么想死？我偏不让你死！来人，先把陆仁拿下监押！”

护卫们一拥而上，很快就将手无寸铁的陆仁、凌风、凌云擒住。张放手中虽然有哨兵的长矛，但终究架不住人多，没多久也就被制住。

护卫们强按着陆仁向袁尚那边跪下后，袁尚仰天狂笑道：“陆仁你不肯屈服我是吗？我现在就强逼着你跪在我面前！现在没有人能救你，你也已经众叛亲离，连你最亲近的一个侍卫都转投了我……哈哈哈！”

突然间袁尚的笑声停下，张狂的笑脸凝结在他的脸上，很快就转为了惊恐与愤怒——因为一柄薄薄的匕首抵在了他的喉间，冰冷的刀锋向他的喉节传来阵阵寒意。一个声音在他脑后冷冷的道：

“叫你的手下放开我家大人！”

所有人都惊道：“黄信！”

袁尚惊恐道：“你不是投靠我了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黄信道：“我不这样做怎么可能靠近你？”

袁尚道：“我不信！还有你哪来的利器？你向我报信的时候不是被搜过身吗？”

黄信道：“这匕首是我家大人给我的，薄如竹片，我藏在护手中你根本看不出来！快让你的手下放开我家大人！”

“放、放开他们！”

这变故来得太过突然，陆仁竟然一时半会儿的没能回过神来。直到黄信制着袁尚走进四人中间时陆仁才道：“黄信你……”

黄信道：“大人，我本来想去烧粮仓的，可是那里守卫太严，我根本过不去，只好这样拼一拼……侥幸成功了！”

张放道：“你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万一这公子哥不肯让你近身怎么办？”

黄信道：“那就只有找机会烧他粮仓，趁乱再救大人。”

陆仁道：“小心点，这位袁三公子武艺不错，别让他挣开……”

黄信道：“大人放心！我探视的时候有见过他半夜练武，心里有数。”

陆仁点点头，转头向周围的几个护卫道：“把你们的武器都扔掉！然后各向后退十步！”

护卫们看看袁尚，又看看蒋奇。蒋奇犹豫了一下道：“扔下武器……”

丁当丁当的武器落地声过后，护卫们后退十步有余。

袁尚看在眼里，暴怒道：“你们逃不掉的！最好放开我，我还可以留你们一条命……万一我有什么闪失，你们肯定会碎尸万段！”

陆仁这时早就已经回复了冷静，阴笑道：“三公子你说得不错，我们肯定不会杀你，因为我们要你保护我们出庄。”

袁尚吼道：“休想！我袁尚难道是怕死之人吗？蒋奇，我命你们马上把陆仁拿下！不用管我！”

蒋奇虚应了一声却没敢动手。开玩笑，他还指望着袁尚能让他加官进爵，万一袁尚出什么意外，还加官进爵？袁绍肯定杀了他！

张放紧张道：“大人你看……”

陆仁笑道：“放心，我有办法！”说完向佃农们喊道：“许都城南……陆氏镇军民何在？”

佃农人群中立刻涌出一大帮子人，看得陆仁都大吃一惊，心道：“不会吧？袁尚居然拐来这么多人？看起来至少有三四百！”

人群中有一中年汉子道：“陆大人有何吩咐！”

陆仁道：“捡起地上的兵器，护在我身周围！”

“是！”

许多佃农立即挤过身来，捡起兵器护住陆仁主侍。看情况这些人原先应是曹操派给陆仁屯田的人马，其中有几个陆仁都看着面貌一新熟。

袁尚吼道：“蒋奇你干什么那！马上动手拿下陆仁啊！”

蒋奇道：“三公子，你的安危最重要啊！主公命我保护你周全的……”

袁尚道：“放屁！陆仁要是逃出去，那这个庄园肯定会走露消息！快动手！”

蒋奇还是犹豫许久，终于命护卫再次将陆仁众人围住，但还是不敢动手，双方就这样僵持住。

张放道：“大人，这样下去对我们不利。万一这袁尚真的……”

陆仁眼珠一转，骂道：“MD，袁尚你还真有骨气啊！凌风、凌云，你们去换黄信换下来！”

凌风、凌云依言换下黄信，陆仁向黄信要过匕首，然后用匕首在袁尚脸上划来划去了一阵道：“三公子，你这张俊脸我看着不爽，是不是该多几条伤痕了？”

袁尚冷笑道：“陆仁你个卑鄙小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胁迫我？本公子不怕！”

陆仁道：“破像你不怕是吧？那么……”

陆仁忽然一把扯下袁尚的腰带，袁尚的整个下半身就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袁尚一张脸涨得通红，骂道：“陆仁你要干什么？”

陆仁蹲下身来道：“我不是说了我肯定不会杀你的吗？让你的人都让开并打开外墙城门！不然的话……我让你当太监……哦！是让你当宦官去！”

袁尚差点没气晕过去，道：“你敢！？”

陆仁道：“别以为我不敢！把我逼急了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三公子我也想提醒你一句，你这条命比我陆仁的命要金贵得多，就算我逃不出去，拉上你给我垫背我也赚大了！我原本只是个在街边行乞的乞丐，你却是四世三公的大家公子，你自己想想谁赚谁赔？”

袁尚冷哼一声，并不说话。

陆仁道：“真的以为我不敢动手是吗？好！”

“啊——”

袁尚的惨叫声惊得蒋奇脸色煞白，想看却又被佃农们挡住视线，急道：“陆仁你别伤我家三公子！千万别……别……”

陆仁道：“放心，我还没阉掉他！我只是在他大腿上捅了一刀而已！”

蒋奇长吁一口气，心道：“天，这陆仁也够狠的！万一他真的切掉三公子，那袁绍还不得把我……感觉比杀了三公子还可怕！”

陆仁道：“蒋奇，马上让你的人都给我退开！再打开四门，让佃农们全部出城！”

蒋奇犹豫道：“这个……”

“啊——”袁尚又是一声惨叫。

蒋奇忙应道：“别切别切！我马上命人开城门！”

四门大开，陆仁众人也慢慢的移动到了城门前。陆仁大声喊道：“一众百姓都听着，马上离开这里去投奔就近的军屯，另外向当地守将禀明此间的情况！”

佃农们欢呼一声，乱哄哄的逃出城去。陆仁本来也想趁乱逃离，可是城门前拥挤不堪，又被蒋奇他们盯得紧紧的，竟然没机会出去，心中大叫道：“真***失策！本来想搞出点混乱方便逃走，现在却……”

无奈之下只好继续制住袁尚，等佃农们都逃光了才慢慢的向城外移动。

蒋奇紧跟着不放，喊道：“陆仁，你放了三公子，我承诺你安然离去！”

陆仁道：“我信不过你们！你马上去给我备五匹马来！”

蒋奇马上命人牵来陆仁主侍原先的坐骑。此时天色已渐渐放明，陆仁让张放先上了马，自己也爬上马背。

黄信也想上马，但多年箭手的直觉让他感觉到蒋奇的护卫中有人在张弓搭箭，一但放开袁尚只怕立刻五人就会变成靶子。心中暗作打算后上前换下了二凌道：“你们先上马！”

二凌上了马，黄信喊道：“大人，你们先走！他们有弓箭对准了你们！蒋奇，如果有一箭飞出，我马上割开袁尚的喉咙！”

陆仁道：“黄信那你呢！？”

黄信道：“大人不用管我！我自有脱身之计！”

张放道：“大人快走吧！”

陆仁望了黄信一眼，狠下心来打马狂奔而去。黄信听到马蹄声渐渐远去，脸上泛起微笑……

第一卷

第七十四回 - 明暗交替

打马如飞——

主侍四人一口气奔出数十里地，陆仁忽然拉住马向张放问道：“不对！那蒋氏庄园四面开阔，相距最近可供藏身的树林都有五里地的样子……张放，回答我！黄信有机会脱身吗？”

张放轻轻的摇摇头道：“黄信他……只怕是没机会逃了……”

“不行！”

陆仁忽然掉过马头，刚想挥起马鞭，张放便急忙抓住陆仁的手道：“大人你要干什么？”

陆仁吼道：“我要回去救黄信！”

张放急道：“大人请三思啊！我们势单力孤，现在能这样逃出来已经是上苍保佑，如果冒然回去和送死又有什么分别？别的不说，如果大人再有什么闪失，那黄信他不就……不就白……”

陆仁渐渐的冷静下来，黯然道：“到头来，还是要‘舍车保帅’，舍掉黄信吗……”

三卫同样黯然无言。

陆仁的脸色阴沉难看，许久望了眼初升起的太阳断然道：“随我去鄄城找程昱！”

张放道：“去鄄城？大人你应该马上回许都才对……”

陆仁冷然道：“我们现在不是要赶回许都，而是要帮黄信报仇！”

张放道：“大人你的意思是？”

陆仁道：“这里离鄄城最近，鄄城守将程昱也和我相识，也许可以从程昱那里调动到兵马来围攻这蒋氏庄园……如果鄄城的兵马不够，至不济我们还能从鄄城转去濮阳，夏候敦在那里，而且濮阳兵马多些，应该能调出些来。”

张放道：“那……大人，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

陆仁点点头，挥起马鞭。

“驾——”

四匹马再次放蹄狂奔，陆仁在马上心道：“程昱，我想你一定会调出兵马来吧？你是三国中少有的狠角色，书中也有你敢单身闯入豪族家中刺杀豪族家主的事迹，现在袁绍在境内建起秘密据点，依你的脾气会如何……黄信，你的仇我一定要替你报！我只希望你能吉人天像，保住命下来！”

——————

一日一夜的狂奔，陆仁主侍四人终于在次日清晨赶到鄄城。

到城门前下马，守门军士拦住他们盘查道：“站住！四位是从哪里来的，到鄄城有何事？”

陆仁道：“我是许都尚书仆射陆仁，有急事求见鄄城城守程大人！”

军士上下打晾了陆仁一眼，迟疑道：“你是陆仆射？可有印信为证？”

陆仁道：“我在路上被袁绍奸细所劫，印信不慎丢失。你可速去请程大人前来，程大人与我相识的。”

军士道：“程大人公事繁忙，只怕是不能前来相见！你自称是陆仆射却无印信为证，行迹可疑……”

陆仁这一天一夜根本就没睡好觉，现在心情烦躁得要命，见这军士婆婆妈妈的心头火起，怒吼道：“你XXX的！天下间的陆仁就我一个，难道还会有人冒弃我不成？你快去请程昱出来，误了军情大事信不信我砍了你！”

军士吓一跳，正犹豫间门兵长跑了出来道：“发生什么事了？一大早就大喊大叫的……陆仆射！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里来了？”

陆仁望去却也认识。当初他还是书吏、主薄的时候没少和这鄄城门兵长打交道，有时候半夜有急事要出城都是他来开的城门，只不过那时这门兵长还是个小兵罢了。后来转去濮阳、许都之后这鄄城陆仁就很少来，想不到当初的小兵现在也混到了城门兵长。

不过有认识他的人就好办，陆仁马上道：“你认识我就好！我有急事要找程大人，可是路上遭遇袁绍的流寇印信不慎丢失，这军士不肯让我进城。”

门兵长忙道：“陆大人请进城！这几个小子是新兵，不认识大人，还请大人别见怪！”

陆仁翻身上马后道：“我不怪他们！恪尽职守的人才有用处，回头我办完事赏你们点酒钱……对了，你叫什么？太久没来，我都不记得你叫什么了。”

门兵长道：“小人李怀。”

陆仁点点头，带着四卫向鄄城府衙奔去。赶到府衙中，程昱刚开始办公，听门人禀报是陆仁来吃了一惊，急忙命人将陆仁引入厅中。

程昱看看陆仁一身的狼狈像，问道：“陆仆射因何到此？我昨天才收到荀公的加急文书，说你可能被某处贼人所擒，今日正想调派人手去查探的。”

陆仁狂灌了半坛子水下去后才擦擦嘴道：“别提了！我怎么也没想到袁绍会暗中联络到蒋氏豪族，竟然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建起一处鹿砦！我看到鹿砦的构造与我曾任县令的小镇多处相同的时候，还以为是你暗中建起以备不时之需的。本来想更名进去看看，没想到那里实际的头人竟是袁绍三子袁尚！蒋奇只是袁绍早年结交到的一个豪族宗主而已！结果就失身被擒了。”

程昱大惊道：“此事当真？”

陆仁道：“我骗你干嘛？你看我这一身就该知道我吃了不少苦，印信丢了不说，我的近侍黄信也……唉！”

程昱道：“真是想不到！一年前这蒋氏一族来鄄城备籍，同时还出示了地契田契，我也曾派人去查探过并无异常，便准许他们在当地定居。去年秋天他们也如数上交了应交的税赋……”

陆仁道：“那里地处较为偏僻，原本只是给一些流民定居屯田的民屯。你平时政务繁忙又哪里管得到那么多？而且袁绍既是有心而为，自然会做得极小心。据我所知那里原有的官员都让袁尚收买了。”

程昱一拍桌子道：“可恶！陆仆射，那里离此多远？人马有多少？”

陆仁仔细的回想了一下道：“我骑马大概是一天多的路程吧……至于那里兵马并不很多，大概两至三千人的样子。程大人，鄄城有多少兵马？可不可以马上调集一些出来前去征讨？”

程昱低下头思考了一会儿道：“鄄城的兵马并不多，只有两千多的守城步卒……陆仆射可是想亲自带人去征讨？”

陆仁道：“正是！”

程昱道：“陆仆射可带五百……不，三百步卒去吧。”

陆仁跳了起来道：“什么？三百人？你让我带三百步卒去打有两、三千守军，又墙高城厚的庄园？你开什么玩笑！”

程昱笑道：“陆仆射请稍安勿燥！若论农耕水利、与民谋利陆仆射可谓是世间少有的奇才。但论及兵家诸事，仆射你却有失计较。你不妨想一下，袁绍在我腹地建此庄园重在一个‘暗’字，他日好出我不意攻我不备，但陆仆射你如今自庄中逃出，这‘暗’字已明，蒋氏庄园就再无用处，他们又怎会留在这里等我们去打？鄄城固然兵少，濮阳夏候将军那里的上万兵马可不是吃素的。我料想大人从庄园中逃离，这蒋氏一族自知机秘已泄定不会再作停留，应该是马上逃向北方才对。陆仆射你现在赶去肯定只是接收下一座空的庄园，如此三百人足矣！”

“是吗？”

陆仁仔细想了想，觉得程昱说得在理。换作是自己做点什么偷偷摸摸的事，一但被人发现打不过的话也肯定是跑路第一。于是点头道：“好，就请程大人调集士卒给我吧。我要马上赶去……有没有能带兵的武将可与我同行？”

程昱摇头道：“没有。其实根本用不着，我只是打算让你带三百屯田军士去而已。那里既然已经建成一座现成的鹿砦，接收下来他日为我们所用也不错。”

“……”陆仁无言，只好讨来兵符后拱手离去。

程昱送陆仁离去后，眼中凶光闪过，心道：“陆仁，你来得可真是时候！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对鄄城这里几个拒交税赋的豪族开刀，现在有了这么个好借口我又怎能不用？至于罪名你就帮我背上吧……反正你以前屯田时得罪的豪门大族不在少数，多几个一方土豪也无所谓！这些人也奈何不了你才对……”

——————

程昱诂计得没错，当陆仁带着三百人赶回蒋氏庄园时，这里早就已经人去园空。可能是因为袁尚走得太急，竟然连粮仓都没有放火烧毁，平白让陆仁他们捡了不少粮草。四下派人搜索过后，终于抓到几个想回来取点钱财的护卫与下人，陆仁问及黄信的下落，这几个人都大摇其头。

张放道：“大人，黄信他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陆仁无言，低下头长叹不已。

——————

此刻袁尚正躺在一艘华丽的楼船之中，两条大腿上都绑着绷带不说，原本一张俊俏的脸庞上也多出了几道吓人的刀疤。

啪——

袁尚用力的一拍铜镜，咒骂道：“陆仁！黄信！我袁尚此仇不报，誓不为人——逢纪！”

一个中年文士模样的人走到床前问道：“三公子有何事？”

袁尚道：“你可有安排细作潜入许都？”

逢纪道：“三公子请放心，此事我已经安排下去了……相信不久陆仁便会死于曹操之手的……”

第一卷

第七十五回 - 路遇名巧

袁绍三子袁尚修建的秘密据点蒋氏庄园就这样莫明其妙的丢在陆仁手中，而陆仁带着三百屯田军士在这蒋氏庄园中停留了足足十天，接到程昱信报的夏候敦才派了千余士兵来接管。这期间陆仁几乎把整个庄园都翻了个遍，粮食军需什么收缴到不少，另外还召集到一些流民回来耕种。

陆仁也找回了自己的印信，可是始终找不到黄信的下落。现在四骑缓缓的行在回许昌的大道上，陆仁心道：“黄信你到底是生是死？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要我如何是好？”

张放道：“大人，你可是在想黄信？”

陆仁点点头。

张放道：“我们前些天抓到的那些蒋氏护卫中也没人知道黄信的下落，也许黄信他真的逃出来了也说不定。”

陆仁道：“希望他吉人天像……”

张放道：“大人我们还是快点赶回许都吧。可能黄信现在就在回许都的路上呢？”

陆仁道：“不错，我们这一次前后用掉几近两月的时间，到现在还有一部分的民屯没能跑到。现在已经过了春耕时节，我再跑去那里诂计也没什么用了。只希望当初发放下来的令文能够传到各地，各地的守将也能好好的执行。”

四人边赶路边谈着事，到将近黄昏时见天色已经不早，便赶到就近的一处军屯投宿。饭后陆仁找来这处军屯的负责人询问春耕状况，了解到这里农田的耕种率在九成以上，整体的情况还是令他很满意的。

打发走负责人，陆仁又休息了一下便对三卫道：“天还没黑下来，风、云你们两个陪我在屯里走走。张放，你要有时间就去马房那里看看。明天我们要加紧赶路，让槽人给马多备点草料。”

张放道：“是的大人。”

陆仁带着二凌出了门，随意的在屯中各处走动，主要也就是询问一下农民们的作息情况。这里的农民也有一些是从蒋氏庄园逃出来的，一见到陆仁就要给他下跪行礼，闹得陆仁几乎是一个一个的扶过去。当他扶起一个约二十来负的青年时觉得有些眼熟便问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你叫什么？”

青年道：“草民马钧，见过陆大人！”

“马钧！？”

陆仁急忙把马钧拉到一边后问道：“你就是在蒋氏庄园中撩开草丛的那个吧？我记得你当时说你曾是许都城南小镇的工匠……你主要是精于木工？”

马钧奇道：“陆大人是从何得知我擅长木匠技艺？”

“原来马钧现在这么年青啊！我还以为他是个糟老头子型的人物来着……不过他成名还是在魏明帝的时候，那时该是四、五十岁，这么算过来是差不多。”

陆仁心里想着，嘴上道：“我被罢职闲居小镇时也曾听人说过你手艺不错，本想去找你做几件东西可是被主公急召回府，就没顾上了……你目前可有官职？”

马钧摇头道：“白身。小人只是一微不足道的木匠，又有何德何能去任职？”

陆仁心道：“不会吧？我好像记得书上是说马钧先任博士，后官至给事中来着……哦，也许那已经是他在十几二十年之后的事了……不管，这是个人材，我得挖过来用！”

一念至此陆仁马上把马钧带到房中详淡，话题专找那些机械工艺下手。这一谈之下着实令陆仁汗颜，别看这马钧今年还只是二十一岁，但心思之巧以及对机械理论的独特见解，竟然让本来是机械工打工仔出身的陆仁佩服得五体投地。反过来马钧也对陆仁那些“奇思怪想”大感兴趣，二人谈得甚是投机。

最后陆仁问道：“马钧，你愿不愿意到我身边来帮我……老实说，我给不了你什么荣华，但我可以给你富贵，至少能让你衣食无忧。”

马钧大喜道：“大人的意思是要我成为你的下属？马钧求之不得！早先在陆氏镇时我曾见到过大人所架龙骨水车与许多奇特事物，对大人胸中的才学甚是仰幕，早就有心拜访向大人求教却又自觉身份低微，恐人耻笑。今日大人肯收留我实是大慰平身，还望大人以后能不啬赐教！”

陆仁老脸微红，心道：“我脑子里这点东西全是后世带来的，说起来全是盗版，最多也就是有一点我自己的想法对现在的事物进行可行的改良。可这位马钧却是属于真正有天份的人才，我哪里比得上来着？”

马钧道：“不知大人眼下可有用得着我马钧的地方？”

陆仁细想了一会儿道：“我在小镇上有一些私人产业，目前主要是想搞出一个纺织工房出来。”

马钧奇道：“纺织工房？”

陆仁道：“不错，就是纺织工房。以前的纺织业都是各家女子在家中织布，织出的布匹丝帛除了自用或用来缴税赋外，也就是拿去互市换点柴米油盐以补家用。”

马钧道：“男耕女织，各有其职，税国补家，自古以来皆如此啊，那大人办此纺织工房是何意？难道是想让男子去织布？”

陆仁笑道：“我又没说让男人来织布。我的意思是自黄巾之乱以来，各地人口大量流失。特别是在董卓之乱后各方诸候争霸，战乱中青壮男子更是大量减少。反过来农田中因此劳力不足，不少的老幼妇孺又无人将养，生养不足又会导致人口越来越少……哎怎么说来着？这么说吧，男少女多有如阴盛阳衰，阴阳不调则势不能久……”

马钧被陆仁说得迷迷糊糊的，想了半天才道：“大人，这阴阳当调合持平的道理我懂，可是这与大人要建纺织工房又有什么关系？”

陆仁敲着脑门许久才理清头绪道：“不是说男少女多吗？你也知道目前我全力帮主公实行屯田，将青壮男子劳力集中起来耕作，可以说已经暂时解决了‘衣食住行’中食的问题，但同时就会有大量的女子会没有男子供食……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一些了吧？”

马钧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陆仁自己却在暗想：“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只是想建个纺织厂而已！为的只是自己赚钱，可现在说得好像是在为国设想一般……他点头说他懂？我自己都搞不懂我在说些什么！不管了，接着乱盖！”

又想了会儿陆仁道：“我建这纺织工房就是想进行一种尝试，看看能不能把一些自身无力耕种的妇女集中起来进行大规模的纺织作业。她们织出布来可根据每个人的产量发给粮米，这样的话她们也就有了养家糊口的能力。工房纺出的布匹可以贩卖给各地商户，或者低价卖给官府，而官府可以用相应的米粮来支付布价，然后工房又用粮米支酬，如此就可以生生不息。到那时无论男女皆可以劳就食将养儿女，时日一久中原大陆定可人丁再盛……”

马钧犹豫道：“大人计求长远，马钧拜服……可是我到现在也不明白大人是要我去做什么？难道是要我去管理这纺织工房吗？我只擅长机关技艺，对这工房诸事并不了解，而且按大人的意思这工房中必定全是女子，我去管事这……”

陆仁用力的一拍脑门心道：“我和一个机械工程师解释商业流通干嘛？根本是对牛弹琴嘛！再说管理这工房诸事有我那干妹子那！我也是，一时兴起都谈些什么去了？正题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理清头绪陆仁道：“是这样的。目前民间常用的织布机多为五十蹑或六十蹑，我闲时兴起试用过一回，觉得费时费力又难以掌握，而且稍有差错织出来的布匹成色就会差上许多。我对这织布机进行了一次改良，改为二十蹑后感觉好用了许多。现在见到你，想让你看看是不是能再进行一次改良，最好是能改良到更好用的八蹑或十二蹑。”

马钧道：“这个嘛……织机我以前见过，不过没太留心。既然大人发了话，我去试试便知。”

陆仁道：“那你明日就与我一起回许都去，需要什么东西那时我会安排专人给你的……你对我有什么要求吗？”

马钧道：“马钧能得大人收留已然心满意足，不敢多有索求！”

陆仁心道：“一听就知道是绝对的客套话！也罢，你的工资待遇当然得是由我这个老板来定……”

盘算了一会儿陆仁道：“这样吧，你在我这里执先生之礼。另外你如果能改良出好的织布机，就命名为‘马钧机’如何？日后若再有好的机关之物，一律以先生之名来命名。”

马钧惊道：“大人此话当真？”

陆仁道：“绝无虚言！”

马钧立刻倒头便拜道：“马钧不过一卑微工匠，今日竟然能得大人如此赏识！马钧日后定当遏尽全力为大人效命！”

陆仁赶紧扶起马钧，心道：“用不着这样吧？要是你知道你以后会是魏国的给事中，现在却成了我的家用工程师，搞不好一辈子都不能当官，那又会如何呢……”

第一卷

第七十六回 - 许都暗流（上）

“驾——”

陆仁主侍五人（黄信下落不明，现在是换上了马钧）正在官道上放马疾驰，许昌高大的城墙渐渐的出现在视线当中。时近正午，陆仁见官道上的行人多了起来，便放慢了速度徐徐策马向城门而去。

以前陆仁也不知有多少回这样慢慢的跑进城门，但这回却没有了以往那种马上就可以回到家中休息轻松一下的感觉。自从失去了黄信之后，陆仁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一路上也总是闷闷不乐。除了偶尔和马钧谈点机械工艺之类的事之外，基本上都是一言不发。

许昌城门的守卒都认识这位陆大人，现在见到他回来客客气气的向他问好。陆仁虚应了一下，让张放先带马钧去府中休息，自己则带着凌风、凌云赶去尚书府向荀彧复命。

策马徐行，陆仁忽然觉得周围的气氛似乎不太对劲。以前他经过去尚书府衙的大街时，来往认识他的行人们总是会向他打招呼问好，可是今天不但无一人和他打招呼，甚至陆仁都能感觉到背后有人在对他指指点点，低声的议论着什么。

陆仁觉得有些莫明其妙，又不好下马去问，便叫过凌云低声道：“凌风，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凌云道：“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百姓们似乎都在躲着大人。”

陆仁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心道：“这一次离开许昌两个多月，难道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许昌发生什么大事了吗？不管他，先去衙里问下荀彧再说。”

正行间，突然在人群中有人冲出来指着陆仁大骂道：“陆仁，你这个欺世盗名的小人！枉你食我大汉俸禄多年，竟然为求荣华富贵向国贼曹操出卖国之忠良！你的忠义之心何在？”

陆仁被这人的话说得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正想发问却见几个巡城的士卒窜将出来将那人拿下，急忙叫道：“等一下，我有话问他！”

士卒们把那人押到陆仁马前，陆仁问道：“你刚才骂我什么？我怎么欺世盗名，又出卖国之忠良了？”

那人骂道：“呸！事都做了你还在这里装糊涂！你往日多为民生奔波，许多人都误认你为好人，想不到你却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来，你不是欺世盗名又是什么！陆仁，我就是死也要化为厉鬼向你索命！”

陆仁又想发问，士卒们已急将那人打晕过去。兵长向陆仁道：“陆大人，此人当街侮辱大人名望，定是叛贼余党。陆大人请不必多心。”

“叛贼余党？难道说……衣带诏事发？”

陆仁心中一动，急忙向府衙赶去。

——————

“荀公，荀公！我陆仁赶回来了！”

陆仁跑进府衙大厅，荀彧正在厅中理事，见他回来笑道：“好你个陆义浩，你是怎么从袁尚那里脱身而出的？到底该说你是吉人天像，还是该说你智勇双全？”

陆仁道：“荀公已经知道我的事了？”

荀彧道：“我接到了程仲德的加急文书故此得知。你这回误打误撞，让袁尚一年多的心血付诸流水，其功不小啊！”

陆仁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荀公，我不在许都的这段时间，许都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荀彧面色一变，皱眉道：“是有发生一些事……”

陆仁道：“是不是……”

忽然他想起有关衣带诏的事从未曾向人提起过，暗中也曾答应过关羽绝不说出来。而且现在究竟是不是衣带诏事发他也不敢确定，急忙转过话锋道：“是不是许都城中有人谋反？”

荀彧一楞，问道：“你才刚回许都吧？又从何得知的？”

陆仁道：“我刚才来府衙的路上有人拦路叫骂，说我是欺世盗名、出卖国家忠良之人……巡城士卒拿下后说那人是叛贼余党。我按叛贼一词推算可能是许都中有人谋反……”

荀彧面色变得很阴暗，冷冷的道：“何谓忠，何谓奸？如今就算是主公现在把权力交还于天子又如何？现在的天子虽算聪颖过人，但那些口口声声说忠君爱国的人又有几个会真心去帮助天子复兴国家？到头来天子还只会是成为那些争权夺利之徒手中的工具而已！”

陆仁心中明白的确是衣带诏事发，但面上还是装作不知道此事的问道：“荀公，我不明白你说的话……”

荀彧道：“如今主公权倾天下，天子以为主公有叛逆之心，暗中制一衣带血诏交于国舅董承，要董承联络各方豪强除掉主公，不过处事不秘被主公得知，数日前主公已从官渡赶回许都将董承一众人等尽数灭族。”

陆仁自然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但还是不明白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便问道：“荀公，那此事又与我有何关系？为什么路人会骂我？”

荀彧道：“事发时你可能正在回许都的路上吧……你又知不知道，你拔去袁尚暗庄不久，许都中曾流传过有关你的不利流言！”

陆仁愕然道：“有关于我的流言？”

荀彧道：“不错，正是你的流言！流言说你已渡过黄河暗中投靠河北袁绍去了！”

陆仁道：“不会吧？竟然还有这种流言？谁会信来着？”

荀彧道：“信的人……似乎很多。”

陆仁道：“那又如何？只要主公不信就行了！”

荀彧道：“实话实说，很久以前就有人传说袁绍想招纳你，而正巧前段时间你不是被袁尚困在庄中，我们查探不到你的下落吗？因此主公都差点信了。要不是奉孝从你发回的复令中看出不妥，又以你极重家室的性情来劝阻住主公，只怕……”

陆仁暗中擦了一把汗，暗叫好险！他死是没什么关系，可他放心不下家里那几号人。

荀彧接着道：“之后不久便传来了你逃到鄄城的消息，主公这才信你确未投靠袁绍。但此时整个许都城关于你的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人心不稳。正在此时衣带诏事发，主公便在公开的场合说此事乃是你在袁尚庄中探来的消息，暗中急报于主公得知，而你自然是没有投靠袁绍，这才把许都人心勉强稳定下来。”

“啊！？曹操这不是拿我当挡箭牌吗！？”

第一卷

第七十六回 - 许都暗流（中）

“啊！？曹操这不是拿我当挡箭牌了吗？”

陆仁心中大叫一句，脸上的神情也变得非常难看。对于衣带诏的事他自然是早就知道，但他一直也在有意的避开，甚至在追击刘备时假传军令后，被曹操革去官职险些丢掉小命的时候都咬着牙没说出来。在他看来，这衣带诏不过是曹操与汉室之间对权力的一种政治斗争，也自知自己是个政治斗争的门外汉，实在不愿意陷入其中不能自拔。另一方面正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不愿看到有人直接或间接的死在他手里，哪怕这些人是本来就要死的。他内心深处只是想安安份份的做好他这个所谓的民政家而已。

荀彧见陆仁面色不对，问道：“义浩你在想什么？”

陆仁无奈的摇摇头道：“荀公，我陆仁真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吗？怎么主公一说我没有投靠袁绍，许都就勉强安定下来了？”

荀彧闭目沉吟道：“也许这和你本身的名望并没有什么关系吧……其实自袁绍发布要讨伐主公的檄文以来，许都中就有不少士族豪强想依附袁绍，暗中向袁绍送信遣使的人会少吗？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袁绍有袁氏一族四世三公的名望，又虎据河北数年，兵多将广。此次调集十五万的重兵攻伐主公，任谁都会认为主公此战必败，与其到袁绍兵临城下时才去投奔求生，还不如趁早向袁绍暗中示好，这样兴许还能从袁绍那里捞到点好处。”

陆仁道：“这个我理解，或者说前者是锦上添花，后者就如雪中送炭吧……可是这与我能稳住许都局势有关系吗？”

荀彧道：“怎么会没有？义浩你出身贫寒，初任这尚书仆射一职时更是没有半分的家世与名望，那些世家大族有几个能看得起你的？可偏偏袁绍放出话来，你这个没有家世名望的人是他最想招纳的一个，那些暗中向袁绍互通款曲的世家大族到好像被袁绍根本忽视了一般！换作你是那些世家大族你又会如何去想？”

陆仁茫茫然的摇头。

荀彧道：“义浩，自你经上次革职一事后你处事是较之以前沉稳了许多，但你还是不太懂人心世道的险恶。我告诉你吧，那些自命不凡的世家大族只怕都会有一种想法，就是‘难道我这某某世家，几代的名望，竟然比不上一个乞丐出身的陆仁吗？凭什么他轻易就能得到袁公的青睐，而我们却被袁公忽视！’所以当许昌出现你投靠袁绍的流言的时候，这些世家大族都坐不住了，生怕你这一去会带动到更多不起眼的寒门士子直接投靠袁绍并得到袁绍的重用，到时他们这些去晚的人能从袁绍那里分到的利益只会越来越少，甚至会不被袁绍接纳而丢失基业！”

陆仁心中吃惊，他可从来没想过这方面的事。

荀彧看了眼陆仁愕然的表情，接着道：“说起来还真亏那时你能及时发回让我们得知你失身被擒的隐语复令，首先让主公安下了心来。之后你逃出敌囚，主公这里又发现衣带诏之事，便当机立断的尽除董承一党杀鸡儆猴，并说这是你孤身犯险探来的机秘之事，这才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世家豪族们安分下来。不然的话会出什么大事谁都说不到……话又说回来，他们本来想趁许都局势不稳的时候搞点什么动作出来当作给袁绍的见面礼，却被你安然的回归和主公的雷霆万钧之势给吓了回去。他们想再起事已经没了机会，对他们来说大好的情势仿佛被你一下子给破坏掉了，虽然对你嫉妒愤恨，现在却也除了骂骂街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陆仁心道：“想想是很可怕！以前曹操被吕布、陈宫在背后捅了一刀子差点翻不了身，如果不是当时没有什么能对曹操产生较大威胁的势力，可以让曹操安心击败吕布夺回根基，只怕历史上早就没有曹操这号人了。但现在的情况就完全不同，光是北方的袁绍就够曹操头痛的，要是大本营再出点什么意外，首尾不能相顾之下曹操可就真的完蛋了……可是现在似乎我帮曹操背上了一个天下的黑锅……不过这能算黑锅吗？人是曹操杀的，我只是成为了一个稳定曹操后方局势的棋子，要挨骂也是一起挨吧？

荀彧见陆仁呆呆的楞在那里便问道：“义浩可是在担心这天下人的口舌？”

陆仁茫然的回应道：“有点吧……人言可畏啊。”

荀彧道：“就让他们说去吧。记得你自己说过一句话，‘会叫的狗不咬人’，这些明面上骂得那么狠的人其实又哪里敢动你分毫？他们就是这只会叫的狗而已。”

陆仁撇了撇嘴，心道：“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啊。被人当面指着鼻梁，背后戳着脊梁骨的骂，你以为那种滋味好过吗？唉——以前一直想避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政治纷争，可是没想到躲来躲去还是莫明其妙的陷身其中。只是不知道百姓们会如何看我？我还想凭借着现在在百姓中的好口碑做点事的，万一名声臭了我还能办得成吗？”

荀彧见陆仁又楞在那里不开口，轻轻的叹了口气问道：“义浩你心中所虑何事？”

陆仁默然摇头，半晌才长叹道：“我现在自己也说不清楚，反正觉得心里面很难受……”

荀彧点点头表示能够理解，那时的士子都以名望为重，谁愿意背上个骂名？只是荀彧的想法和陆仁还是有些不一样。

陆仁又是一阵的沉默，这时郭嘉的声音自门口传了过来：“臭小子你心里难过，并不是在意什么名望，而是因为那些人并不是因你而死，如今却被主公算在了你的帐上，对你来说有如天大的冤屈在身。你啊，一向自认做的每一件事都无愧于天地良心，现在却被天下人误认为一个出卖所谓国之忠良的人物……我想不管换作是谁，心里都一定不好过的。”

陆仁回头望望这个老大哥，摇头苦笑道：“老郭你来了……说来说去还是你最了解我。你那几句话真的道尽了我的心事。”

郭嘉上前拍了拍陆仁的肩膀，扬了扬眉头道：“你我相交一场，我也算是知你甚深吧……其实你不用去在意那些是非口舌的。你忘了吗？其实这背骂名之事，你也不是第一次了。”

第一卷

第七十六回 - 许都暗流（下）

郭嘉向陆仁说出那些话后，陆仁迟疑道：“老郭你说什么？什么我不是第一次？”

郭嘉道：“怎么你忘了？你为了帮助主公而背上骂名的事，你以前有过一次的。那时你才初任这尚书仆射一职，下狱一月有余啊！”

“你说的是那次……”

陆仁回想起来。那还是曹操刚刚把吕布赶出衮州，在领地内的生产能力还没有怎么回复过来的的情况下便调集重兵赶去洛阳迎救汉献帝，并且在洛阳驻扎了半年有余。之后曹操带着献帝迁都许昌，为了应付整修宫殿、安置流民恢复生产，还有数万大军的日常消耗，几样加在一起竟把陆仁当初任主薄时用商贸一策帮曹操屯积的钱粮几乎消耗一空，差点都支撑不到当年的秋收。

当时陆仁本来已经如愿以偿的辞去了这个他看来烫手的尚书仆射一职，躲去了许昌城南的小镇屯田，被曹操急召回许昌暂时顶替生病的荀彧来解决难题。迫于无奈的陆仁为了避免历史上程昱用人肉充当军粮的事向曹操提出全境“节粮缩食，主不加肉”的建议，并且为了平息军怒民怨、稳定各方面的情不满情绪甘愿背上一个“贪墨官粮”的黑锅，在监牢里呆了一个多月……

良久，陆仁长叹道：“此一时，彼一时啊……”

郭嘉道：“看样子你想起来了。”

陆仁点点头，目光突然变得非常凌厉逼视着郭嘉，声音也怪得冰冷异常道：“奉孝，让我背上这数百口人命的骂名来稳定许都局势，是你给主公出的主意吗？”

郭、荀二人同时一惊。他们与陆仁相交最深，却从来没有见到过陆仁像今天这样这么阴沉可怕，二人竟不由自主的各打个冷兢。郭嘉急忙道：“不不不，这是主公自己的意思！我和你相交五年，你为人如何我最清楚不过。别的什么黑锅骂名你可以不当一回事，唯独不愿和任何人的死扯上关系……我曾劝过主公不要把衣带诏之事转嫁到你身上，可主公执意不从，说只有这样才能尽快稳定许都各方面的局势，我也无可奈何啊！”

陆仁身上突然冒出来的阴冷之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低下头心中苦笑：“果然是曹操……老曹你干什么要这样做？真正想要稳定许昌的时局你有的是办法，为什么一定要把我扯上来？”

郭嘉道：“义浩，你没事吧？”

陆仁默然转身向厅外走去，声音不再那么冰冷刺骨：“老郭，我相信你不会给主公出这种主意……也幸亏不是你出的，不然我和你会连朋友都没得做……真正来说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如果失去你这个朋友，我真不知道我还能信任谁……”

陆、郭二人一擦肩的功夫，郭嘉轻声道：“兄弟一场，我怎么能出卖兄弟……”

陆仁道：“谢了老郭……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的。”

荀彧见陆仁就要走出大厅，急忙唤道：“义浩你要去哪里？”

陆仁头也不回的应道：“荀公，我一路放马急奔回许都，现在……感觉很累，很累。我想先回府去休息一下……眼下应该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吧？且容我三日之后再回府议事……”

荀彧有些犹豫。按以往的习惯，陆仁出差回来后荀彧一般都会放上他几天假。但是自陆仁失踪未能及时赶回来时起，荀彧便感觉这尚书府只他一个人理事常常会忙不过来，半个多月下来积压的大小政事很多，荀彧很希望陆仁现在能马上帮他一下，至少能代他出府去跑。想了想正想开口叫住陆仁，郭嘉挡在了荀彧面前轻轻的摇了摇头。荀彧明白郭嘉的意思，只好任由陆仁离去。

待陆仁走远，荀彧才开口问道：“奉孝，我现在急需义浩助我一臂之力啊！”

郭嘉道：“你就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每个人都有自己接受不了的事，你现在就算强留下他，他也没心思理事的。”

荀彧道：“义浩接受不了的事？”

郭嘉道：“荀公你有没有注意到义浩他刚才那一下的阴沉？”

荀彧道：“当然……五年多了，从来没见他那样过。”

郭嘉道：“义浩他最大的特点就是不想看有人死去。你我仔细回想一下，他自任职以来，几乎每一天都在为主公兵马与境内百姓的生计奔波劳累。而且我记得主公昔日征伐吕布时下令尽屠彭城，义浩他也是唯一一个站出来劝阻主公的人。上次他背上贪墨的骂名下狱，其实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有活下去的希望……这一次他又背上骂名，却有数百人身死，不是他想要的事。”

荀彧道：“可是这次他又能像上次一样稳定许都局势，让主公有足够的精力去对抗北方的袁绍。若袁绍趁许都之乱大军南下，那时战乱中死去的人只会更多！相比之下董承一党的几百人又算什么？”

郭嘉道：“我想义浩他会想明白的吧。我们就给他一点时间……其实我也有些想不通，主公真正要稳定许都方法多得是，我和公达也献出了好几策，推算下来效果绝对不会比让义浩背此骂名差。可是主公为什么偏偏要采用此法？”

荀彧道：“你们出了些什么主意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这主公选此一策的确是最快的方法。”

郭嘉道：“快是很快，可是主公似乎没有考虑到义浩的感受。谁愿意被不明就里、不懂是非的百姓骂呢？先不说什么人言可畏，义浩本来在百姓中颇有爱民的名望，可这一下却很可能会被百姓们敬而远之，前后的反差又有谁能受得了？”

荀彧道：“也许主公这一次是有点失策吧……我最担心的是会让义浩心中生变。”

郭嘉道：“我想不会……义浩他甚识大体，知道如何去分辨轻重。再者百姓不过是一时的口舌，时日稍久就会忘了吧？”

荀彧道：“希望如此……”

正在这时，陆仁在大厅门外叫道：“荀公，我想起一事因而折返——徐州陈群才干出众，理政能力十倍于我，荀公当奏请主公将陈群调来许都相助理政。若事有可为，陆仁甘愿让出这尚书仆身一职。”

说完脚步声动，显然是陆仁离开府衙。荀彧与郭嘉对视一眼，心中都在大叫不好：

“怎么会这样？他推荐陈群，又说愿意让出尚书仆射的官职，难道是想辞官？主公这次真的伤了他的心吗？”

第一卷

第七十七回 - （上）

出尚书府衙的大门，陆仁忽然抬头向门梁上的门牌望想道：“这里看来并不是适合我呆下去的地方，再这样混下去很可能我会越陷越深……”

凌风和凌云正在马上等陆仁出来，见他站在那里发呆凌风道：“大人，上马回府吧。”

陆仁的思路被凌风的话打断，茫然的又望了下四周后道：“现在天色尚早，我晚点再回去……你们俩商量一下，谁陪我在这周围走走，另一个就先带马和行礼回去。”

风、云对望了一下，凌云稍稍点头后跳下马来，凌风则接过缰绳回府去了。

陆仁带着凌云在街市上漫无边际的走着，因为头脑中太过混乱，许久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走着走着陆仁忽然想起了下落不明的黄信，连带着想起他如果出来散步，四卫当中会跟着他的一定会是凌云，便向凌云问道：“凌云，为什么一般都是你跟着我？”

凌云道：“这个其实还是和我们原先在陷营陈中的战位有关。张放是长兵百人长，我和我哥凌风是剑兵百人队里的，黄信是弓箭手。张放擅长的是长枪突刺，我哥剑快如风，黄信他擅于连射，而我则比较注重守势剑招。记得陷营陈尽没之后，我们找到高将……管家的时候，高管家还特地按我们的特长帮我们编了个小战阵，张放在正前方突击，我哥在张放右侧助攻，我在张放左侧防守。后面就是黄信的支援……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其实就是四人当中论守护能力属我最强，所以每次都是我跟在大人身边地。”

陆仁道：“听起来很不错……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位置。”

凌云点点头。陆仁心中却在暗想：“那么适合我的位置又在哪里……”

又走了几步二人便转到了互市商街。这条街是陆仁平时办完公事回家时最喜欢走的一条街，在陆仁的有心运作下这条街可以说是全许昌城最热闹也最繁华的一条街市。不但各类店铺几近齐全，就连餐饮娱乐（主要是棋牌舍之类的，据说有两间环境较好的雅间长期有达官贵人去那包厢）都有好几处。

以前陆仁经过这里时，上至官绅下至平民，许多认识他地人都会和他友好地打招呼，可今天却没一个人敢和他说一句话。有一些看起来是官家子弟地都避开他远远的。唯恐躲之不及。

陆仁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走进一间酒楼向店小二道：“有雅间吗？”

小二认识陆仁。急忙道：“有有有，陆仆射这边请！”

陆仁道了声谢，跟着小二来到二楼的雅间。随便的要了两壶酒和几个小菜，坐在窗前望着大街发呆。半晌回过神来，见凌云依旧侍立在他身后便招手道：“别傻站着了，坐下来陪我喝几杯。”

凌云迟疑道：“大人，这……”

陆仁道：“这里包间没外人。不用理会太多，坐吧。”

凌云依言在陆仁对面坐下，问道：“大人，尚书府中发生了什么事吗？打你一出府就闷闷不乐的。可以说给我听吗？”

陆仁没有说出有关衣带诏的事，只是含糊地道：“我们被困在蒋氏庄园的那段时间，许都城中流传着一些不利于我的谣言，而这流言害死了几百条人命……”

凌云愕然道：“什么流言这么可怕？”

陆仁道：“你还是别问了。凌云，你们几个相信我的为人吗？”

凌云用力的点头道：“大人忠肝义胆、宅心仁厚。凌云很开心能侍奉大人左右。”

陆仁被凌云的这句话给逗乐了。心道：“什么什么？忠肝义胆？还宅心仁厚？我有那么高尚吗？”

凌云接着道：“不知道是哪个混蛋在四处传播大人的流言，如果让我知道我一定要杀了他！”

陆仁道：“别激动，坐下。防人之口胜于防川。杀也解决不了问题。”

凌云默不作声的坐下，陆仁心想道：“是啊，谁会散布这些莫名其妙地流言出来……难道是袁尚？如果是袁尚地话应该说得过去，他一门心思的想让我投靠他，但我曾经向他提起过舍不得许昌的家室，他会采用散布流言地方法诱使曹操杀掉我的家人吧？如果真的如他所想曹操听信了流言杀掉我的家人，我又会一气之下改投袁绍吗……这个我自己都说不清啊。曹操再怎么样还能够挡住北方异族，袁绍却不见得会有这份胆识。如果北方异族南下，死的人远比我那几号家人多得多吧……真要那样我会如何去选择？帮曹操还是帮袁绍？也许我还是会选择帮曹操，然后再辞官。书上刘备伐吴不就是个很经典的例子吗？所谓的私仇与国恨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房门打开，小二送上了两大壶酒和菜之后退了出去。陆仁并没有急着倒酒，而是接着思考：“其实以曹操的才干也绝不会去动我的家人才对，我现在唯一想不通的就是曹操为什么一定要把衣带诏的事栽到我头上。难道说他是想把我绑到他的战车之上与他一同进退？没理由啊！我根本没有什么出色的才干，他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想来想去想不通，陆仁用力的甩了几下脑袋不再去想，抬眼发现凌云正望着桌上的酒菜咽口水，哑然失笑道：“你瞧我这人当的，只顾着自己想事，却忘了你们自早上起和我赶路就没碰过水米。饿了就快吃，不用等我先动筷子。”

凌云嘿嘿一笑，迫不及待的抓起筷子胡吃海喝。陆仁也取过酒杯准备倒酒，却听见凌云大叫道：“这酒什么味道？苦中带甜？以前从没喝过！”

“嗯？”

陆仁也倒出一杯，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见店小二奔赶入房中道：“二位大人别见怪！这是本店新进的酒，唤作‘琥珀液’……”

“琥珀液？”

陆仁举起杯想看看颜色，可惜这竹杯看不清楚。又闻了一下觉得香味很熟，稍稍喝了一点愕然道：“什么琥珀液？这不是啤酒吗？问题是好好的啤酒干嘛要加果汁？”

第一卷

第七十七回 - (中)

什么琥珀液？这不是啤酒吗？问题是好好的啤酒干嘛汁？”

店小二听见陆仁喊出“啤酒”一词后愕然道：“皮酒？陆大人请恕小人直言，你对这酒的称呼也太不雅致了吧？”

陆仁哑然心道：“这啤酒居然成了‘琥珀液’！不过说真的啤酒一词本是英文BEER的音译，属泊来词汇……哎等等，这个+|的啤酒？以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科普书籍，好像说在欧、非一带早已经有了啤酒，可是没理由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中国境内的啊！先不说长安以西的丝绸之路还没能打通。就算是打通了，啤酒的保质期好像一般只在半年左右，根本不适合作为这个时代的远程贸易商品。真要是贩酒的话，还不如贩运葡萄酒更赚钱一些。”

店小二奇道：“看起来陆大人你以前喝过这‘琥珀液’吧？连酒中加了果汁都品得出来……”

陆仁苦笑不语。他还没穿越来汉末前被MM们甩了N多次，基本上每次被甩后都会喝掉半打然后躲在床上听《单身情歌》（有关章节可以去看一下本书的作品相关^O^)。对他来说啤酒就是“忘情水”，味道能不熟吗？

店小二突然一拍脑门道：“哎呀瞧我这记性！这酒本来就是掌柜的从陆大人您在陆氏镇上的酒坊里购来的。这酒既是陆大人所创，您又怎么可能没喝过那！”

陆仁的一双眼睛顿时瞪得有如两个乒乓球，呆在那里半晌说不出话来。心中暗道：“啥啥啥？是我地酒坊里酿出来的？不可能吧！？”

一念至此陆仁马上问道：“小二你没骗我？真是你们掌柜从我的酒坊里买来的？”

店小二道：“小人怎么敢骗瞒陆大人你呢？”

陆仁又看看酒，仰头一饮而尽，确确实实是啤酒没错。除了这果汁加错之外，其余的口感什么的都不错（其实陆仁也品不出酒的好坏，只是觉得差不多就行了而已）。晃了晃酒杯心道：“不会吧？我在小镇上的那些产业有很长地时间没去过问，难道说是高顺和我那个莫明其妙地干妹子搞出来地？细想一下是有这个可能啊。

“以前我一想起什么就会赶紧记下来，好像是有写过啤酒的原料。后来时间一长写下来的资料一多，再加上又来来回回的搬过好几次家。一些乱七八糟的资料扔在哪里我自己都不清楚……其实也就那么几种。一般啤酒瓶后面都有写的。可是对于啤酒的酿制方法我根本就一无所知。而且原料中那个关键地酒花是什么我都不知道……我曾经允许高顺和贞自由翻阅我留在小镇上的资料，也许是在那里给他们翻到了吧。不过他们又是怎么酿出来的？”

店小二见陆仁楞住半晌，以为酒有什么问题就怯生生的问道：“陆大人，这酒不好吗？”

陆仁赶紧摇头道：“不是不是，这种酒只要不喝过量反而有益身体。我是想说，啤……琥珀液喝的就是这股香苦味，以后买可别再加果汁进去了。”

店小二一竖大姆指道：“酒圣就是酒圣。一语中的！大凡是喝过现在这种味道的都说酒中的甜味并不合适，换上没加果汁地原味琥珀液后都大呼痛快。”

陆仁道：“怎么这果汁是你们自己加进去地？”

店小二道：“那到不是。听掌柜说大人的酒坊有两种琥珀液，一种是没加果汁的，一种就是原味地……大人，怎么你自己都不清楚吗？”

陆仁道：“我从回到许都重任尚书仆射一职后就把产业完全交给了管家高顺去打理，算起来有半年多没去问过了。两个月前又赶去濮阳一带打理春耕之事，刚刚才回来的。”

店小二恍然大悟，忽然悄悄的凑过来轻声问道：“大人。半个多月前曹公灭了国舅董承和几个朝中大臣的族。听说是大人你在袁绍那里打探到衣带诏的消息，回报给曹公……确有此事吗？

陆仁脸色一变，刚刚被啤酒勾出来的一点笑意顿时烟消云散。冷冷的向店小二道：“不该你问的事不要去问，不然只怕会引来杀身之祸。退下去吧！”

店小二吓了一跳，慌忙逃出雅间。凌云在一旁听见了店小二的话后惊问道：“大人，这就是有关你的流言？”

陆仁默然的点点头道：“其实这事你们几个早晚会知道的。我之所以没直接告诉你们，是怕你们会冲动之下会做出什么傻事来。别的人不清楚我们被困时的情况，你们几个一直跟在我身边会不清楚？”

凌云道：“大人你的意思是……”

陆仁道：“这事是主公硬栽到我头上的，本意应该是

都一带蠢蠢欲动的豪族给镇住。万一你们几个气不劲的话出来，那后果可就说不清了。”

说到这里陆仁突然心中有一点感悟：“我怎么会说出这些话来？难道说我心底还是比较倾向于曹操？他可是栽了个天大的骂名给我啊！”

凌云正想开口，房门外有人道：“里面坐的可是陆仆射？”

陆仁微怔，随即应道：“在下正是陆仁。阁下何人？若不介意的话请进房一谈。”

门外人笑道：“早就想与陆仆射一会，今日难得在这酒楼相遇，定要叨唠一番。”

说完那人便推门入房，是一个约五十来岁的老者。陆仁并不认识，出于敬老爱幼的思想赶紧起身行礼道：“还没请教老丈高姓大名。”

那人回了一礼道：“不敢不敢。在下贾诩，表字文和。蒙曹公错爱，现任执金吾一职。”

陆仁浑身一颤，暗叫道：“他就是贾诩？这么说张绣已经被劝降了？”

又客套了几句，陆仁便请贾诩入座，凌云也早就侍到陆仁的身后。

贾诩一直在仔细的观察陆仁，反过来陆仁也一样的仔细的观察贾诩，他想看清楚这个有“乱国奇士”和“毒士”之名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许久二人目光无意中交集在一处。仅仅一瞬陆仁便赶紧侧过头去避开贾诩令人心寒的目光。

贾诩心道：“有关这个陆仁的传闻很多，好坏也都参差不齐……不过现在一见，目光中没有半分的凶狠之意，看来应该是个根本就没有城府的人。”

陆仁则心道：“他又来找我干什么？乱国奇士……说起来这个称呼有两层意思吧？一是乱世中的奇人，另一个是搞乱国家的人……这家伙绝对不是个善与的人，我得小心一点。”

贾诩干咳了一下道：“真是想不到，素有‘能吏’之名的陆仆射竟然如此年轻。真是后生可畏啊……”

陆仁道：“姜是老的辣。我比起贾……先生你来还差得很远。”

贾诩哈哈一笑道：“其实说起来，我到要谢谢陆仆射的救命之恩。”

陆仁愕然道：“我对你有救命之恩？这从何说起？”

贾诩道：“因为你向曹公建议招降张绣，免去了张绣的灭亡之灾，我也跟着保住这条命。”

陆仁一楞，心里稍稍明白了点什么。转身向凌云道：“凌云，我和贾大人有些话要说，你帮我去门口守着。”

凌云领命出房后，陆仁沉思了一会儿道：“贾先生，我想你不必说得那么夸张。我是向主公建议招纳你们没错，可那也只是为了让主公能全力对敌北方袁绍，并不是为你们着想。”

贾诩道：“陆大人你到实在。其实利者，有独利亦有互利，你这一策虽是为曹公着想而出，但同时也解决了我主张绣的难题。”

陆仁道：“怎么？刘表对张将军不好吗？”

贾诩冷哼了一声道：“以陆仆射的见识会看不出刘表是把张绣当成什么吗？”

陆仁沉吟道：“实话实说，我觉得刘表只是把张绣当作看门狗……”

贾诩道：“看门狗吗……虽然难听，但却是事实。曹公与袁绍相争不管是谁胜谁负，下一个就轮到张绣。曹公本就与张绣有杀子之仇，若大败袁绍后掉回头来收拾张绣，张绣哪里能抵挡得住？至于袁绍则是不能容人之辈，就算投靠袁绍也不过能混条闲命在，想建功立业是不可能的事。”

陆仁道：“听起来，张绣似乎是不甘平庸的人。”

贾诩道：“谁又甘愿平庸？”

陆仁习惯性的晃了晃酒杯心道：“我现在想平庸……可是很难。不过到底是怎么回事？劝降张绣不应该是我提出来的建议才对啊！怎么这事也栽到我头上了？”

贾诩接着道：“本来我早就有心想劝张绣投降曹公，可是前番大战令曹公失去爱子爱将，又担心曹公容不下。正好这时曹公遣刘来劝降，我实在是喜出望外……事后得知是陆仆射你的建议，对你心存感激啊。”

陆仁道：“不用谢我……我刚才都说了是为主公着想才建议招降你们。别的不说，我真的很怕你会在主公与袁绍争战的时候，又在背后捅上一刀子。”

贾诩笑道：“背后捅刀子？陆大人这个比喻还真是恰当，不过你有所不知，这一刀子我是绝对不会让张绣捅下去的……”

第一卷

第七十七回 - （下）

背后捅刀子？陆大人这个比喻还真是恰当，不过你有一刀子我是绝对不会让张绣捅下去的……”

陆仁不解的道：“贾先生此言何意？为何不会让张绣趁虚而入？”

贾诩淡然一笑，取过本是凌云的酒杯倒满一杯酒后一饮而尽才缓缓道：“因为这一刀子捅下去对张绣和我没有半点好处。”

陆仁道：“陆仁愚笨，不解其意！请先生细说一二。”

贾诩反问道：“陆大人，现在的袁绍声威极盛，曹公与其相争明显的落在下风。许都中有不少豪族都在暗中与袁绍相通以求日后的自保，为何陆大人你明明可以比谁都方便投靠袁绍却硬要赶回来帮曹公？”

“这个……”

陆仁到还没认真的想过这个问题。说起来主要是因为他知道历史，知道袁绍会因为骄傲而败于曹操，到不是他真有什么远见高识。另一方面他还担心自己的家人，假设他投靠了袁绍，搞不好曹操会一怒之下杀他全家，以陆仁的个性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贾诩见陆仁不出声，笑道：“陆大人是不好说出口吗？”

陆仁想了想绝定找个合适的理由混过去道：“袁绍外宽而内嫉，心底其实不能容人，用人也是专收名望却不重实才。听说袁绍自城出兵时，就曾将苦心规劝的田丰打下狱中；另外同样规劝的沮授也被夺去兵权随军监押。若袁绍听从田、沮二人之计，几年后主公必败无疑。可现在大举来攻看似气势汹汹。实则却给了主公可以制守官渡挫其锐气后再寻机而破地机会。

“现在袁绍手下的谋臣郭图、逢纪之流，虽有才却一心为己，暗地里争权夺利排除异己，袁绍又从来不去管制他们。想我陆仁本来出身贫寒又素无家世名望，全凭着这几年来多为民生奔走才赢得了百姓的一点称道而已。我想袁绍招我并不是看重我肯为百姓做点事，而是看重了我那一点名望吧？若我真的投靠袁绍，说不定哪天也会像田丰、沮授那样下狱丧命。就算是能勉强保住性命，我一点身家都没有也斗不过郭图、逢纪他们。相比之下。到是主公这里更安全一些。”

贾诩道：“不错！其实张绣与我的处境和陆大人你也相差不远！张竹若投袁绍。不过是出曹公之虎口再入袁绍的狼窝；若两不相帮直接在袁、曹交兵时攻袭许都。先不说许都是否能打下来作安身养命之地，就算是打下许都，袁绍与曹公不管哪方大胜都会以雷霆万钧之势奔袭许都，到那时以张绣的万余兵马又如何能抵挡得住？左右都是死，唯独投靠曹公才是最好的安身之计。曹公现在虽处弱势，但并不是一点赢地机会都没有。而且在我看来曹公帐下诸臣远胜袁绍幕僚且精诚一致，比之袁绍幕僚明暗相争自损其势要强出太多。只要曹公不出错。大败袁绍也不是不可能地事。”

陆仁心道：“记得书上都说贾诩是个眼光极毒地家伙，现在看来真是一点没错！官渡之战才刚刚开打他就看出曹操有取胜的机会……”

贾诩又干掉一大杯啤酒道：“也许这现在的时局就和陆大人新创的‘琥珀液’相似。入口虽苦，但苦味过后芳香泌腹，着实令人畅快非常……真是痛快！陆大人所创的‘烈火’与‘寒冰’名满中原，我在樊城时曾遣人携重金入许欲购数坛一饱口福始终未果，今日却能坐在许都城中的酒楼里开怀畅饮。还能和‘酒圣’陆大人你相谈甚久，品此新酿‘琥珀液’，痛快！”

陆仁心里一顿道：“不对吧？书上说贾诩一向是言行谨慎的人。怎么现在这么张狂？看起来和老郭都有得一比！”

贾诩望了眼陆仁地神情后笑道：“陆大人可是对我的轻狂有些奇怪？”

陆仁无言的点点头。

贾诩道：“多少年了？我总是在处心积虑的想保自身平安。可是不管走到哪里都不能安下心来。不管是在董卓、李郭，或是段煨、张绣手下，我总是小心小心再小心。生怕一步走错会丧命，这么多年从来没能好好的放松过！直到现在转投到曹公帐下终于能让我安下心来。现在就让我酒后张狂一下又如何？反正是和素有浪子之名的陆大人你在一起，有些什么孟浪之事他人也不足为奇的。”

陆仁心道：“精神压抑？这到确实是需要在合适的场合发泄一下。”

贾诩又灌下一大杯后随意地擦了擦嘴道：“说起来陆大人你给我地感觉是让人能从心底信服，这年头像陆大人这样的人可并不多了。”

陆仁道：“过奖……不过我还有一事不明，贾先生你是否能告知？”

贾诩道：“请讲！”

陆仁道：“世事无绝对。万一我主曹操兵败于袁绍之手，那时贾先生和张绣将军又将何去何从？”

贾诩稍稍收起一点酒后狂态，确定四下无人后悄悄在陆仁耳边道：“陆大人你可不要见怪。这事我不是没有考虑过，所以我是让张绣带兵随曹公一同前往官渡，万一曹公兵败就……”

陆仁顿时明白过来，恨声道：“好一个‘乱国奇毒士’，你这招够狠！万一主公兵败，你就会让张绣阵前倒戈吧！”

贾诩道：“蝼蚁尚且偷生，又何况人乎？只是我心中的计议还望陆大人你能不说出去。”

陆仁心中盘算道：“我说出去又有什么用？记得书中地记载曹操在官渡击败袁绍后烧掉了所有许昌中人与袁绍暗通的书信，还说‘当绍之强，孤亦不能自保，况他人乎’。而且兵败后阵前倒戈在战乱中也属平常事，由此可见只要不影响到曹操的大计，别地事他还是会睁一眼闭一眼。说不定张竹、贾诩在投降曹操的时候就会和曹操交这个底牌，我又何必再去枉做小人？

“再就是这个贾诩心计狠毒，我还是不要得罪他好一点……不过说真的，我不怎么喜欢他。”

想着想着陆仁的眉头便越皱越紧，贾诩见状问道：“怎么陆大人你对我不屑一顾吗？”

陆仁道：“老实说，我是不怎么喜欢你。董

。你为了自保的那一策搅乱天下。多少生灵为此涂通。当时以你的名望，直接匹马归乡不是很好吗？”

贾诩道：“陆大人，你可是想辞官归隐却终不可得？”

陆仁一惊，这贾诩是怎么看出来的？

贾诩道：“陆大人你不用惊呀，这是曹公和郭奉孝告诉我的。之后我用心分析过你地所做所为，敢说你是一个不恋高官厚禄，只求活得自在之人。只是时势所迫。去留并由不得自己，名望才干有时是一种很大地拖累，陆大人想必也是甚有体会了。”

陆仁道：“话是不错……可是这与你献地那乱天下之策又有什么关系？”

贾诩道：“那时的我有虚名在外，旧主李、郭还有长安的王允他们谁又会放过我？我想走？一走就是死路一条！”

陆仁道：“可是那么多的百姓因你而死！”

贾诩道：“你以为我又愿意吗？李、郭二人为求军势乱招兵马，到后来已经完全失了控。当二人夺下长安后，我也数次献策让他们注重民生，朝庭才微有生计。可是……算了不说了。不过陆大人，你家中的蔡不也是因此而得到的吗？若当时长安不乱。你也没机会得到这姿色才艺冠绝天下的蔡>

陆仁猛然站起身用力地一拍桌子道：“男人之间的事。不要把女人扯进去！”

贾诩道：“失言失言！陆大人勿怪！”

陆仁极力的平静下来后道：“贾先生，别的我们就不谈了，我现在只想问你一句。你会不会全力的帮主公抵挡袁绍？”

贾诩道：“会，而且是用尽全力的去帮曹公。若实在是事不可为，那贾诩也无可奈何。”

陆仁道：“行军打仗、出谋画策不是我陆仁擅长的事，这方面先生你胜我十倍。我只能帮主公解决后方的粮米军需，让主公没有后顾之忧……”

贾诩道：“陆大人，我也真心问你一句，你是否真地是想辞官归隐？”

陆仁道：“是。其实我本无大才又素无名望，自任此尚书仆射一职以来终日惶恐不安。借用你说过地一句话，‘尚书仆射，官之师长，天下所望，诩名不素重，非所以服人也。纵诩昧于荣利，奈国朝何’，我陆仁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吧。”

贾诩道：“陆大人你的才干我还并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一点，就是你踏实肯干，长年累月地为民政奔波却从无怨言，百姓得你之利何其之多？而你现在在百姓中的名望，不带半分世家望族之名，全是你自己一点一点打拼出来的，比起众多的士族间流传的虚名要实在得多。仅此一点，纵观现在的朝中众臣，实在是找不出第二个比你更合适这尚书仆射一职的人来。而且曹公意欲平定天下，最需要的就是你这样诚实肯干的人打理后方诸事，又怎么可能会放过你？”

陆仁道：“就是因为我肯干？”

贾诩道：“我是说单是肯干这一点就足够了。”

陆仁忽然有些心动，这贾诩轮自保的能力在三国中绝对是一绝，是不是能向他讨来点什么高招？于是悄声问道：“贾先生，陆仁真的很想离开官场，贾先生是否能指教在下一二？”

贾诩皱起眉道：“这个嘛……恕我直言，陆大人想脱离官场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事。”

陆仁道：“这个我也清楚，当徐徐而图。只是应该如何去做？”

贾诩沉吟道：“诩心中并无良策……”

陆仁道：“先生又怎会无策相告？现在左右无人，出你之口入我之耳，主公那里不会知道的。”

贾诩又沉思许久才道：“陆大人，你不觉得你以前办事太认真了吗？”

陆仁道：“怎么说？”

贾诩道：“正是因为你办事极其认真，几乎从无过错……我是指民政诸事，你追击刘备的那些不在此间，而且那些也不属民政一列……所以曹公对你格外的重视，我初至许都时曹公都数次说‘许都有荀文若、陆义浩在，吾绝无后顾之忧’。要知道太认真做事不见得是好事，有些时候应该马虎一点，甚至稍稍出上一点不会影响大局的错，这样才会为陆大人你自己留下一些退路。”

陆仁道：“稍稍有一点错？”

贾诩道：“不错。其实陆大人你不是圣人，出一些无关大局的错也不要紧。想你多年来勤勤恳恳的办事，自己硬把自己向圣人一途上逼，你不累吗？现在你偶尔出些小错，还可以推说是渐感才不勘位，加之年少气盛，名望不足。然后你再推荐一个合适点的人，慢慢的抽身而出……另外千万不要冒然辞去官职，大可选一闲职挂名，这样也可以让曹公安心。”

陆仁点头道：“听起来是不错……哦，我有推荐徐州陈群来。”

贾诩道：“徐州陈群？陆大人你可真会挑人啊！这个人挑得好！”

陆仁道：“怎么？”

贾诩道：“这个陈群我早年有打过一点交道，为人对礼仪、官制甚是精通，且重为官之责，到是这尚书仆射的合适人选。陆大人你不是素有浪子之名吗？那你不妨就在这个陈群调来许都后孟浪到底，让陈群多参上你几本……哦，天色不早，我该回去了。”

说着贾诩起身走出房门，忽然转过身来向陆仁道：“陆大人，我在此先祝大人将不日高升。另外嘛，大人如果心中有想不通的事，为何不直接去问问曹公？在我看来，曹公一定会给你一个好的解释的。”

陆仁呆在当场，心道：“啥？我都想辞官了还高升？不过他说让我去问问曹操是值得考虑一下……算了，我也回去吧。家里几号人多半都等急了。”

叫过店小二算帐，却听店小二道：“大人，方才那位先生你是否相识？”

陆仁道：“不错……怎么了？”

店小二道：“那位先生说大人您今日作东，会帮他结算酒钱。”“我靠！”

第一卷

第七十八回 - 家中变故（上）

说陆仁被贾诩小小的阴了一把，哭笑不得的伸手入怀单，心道：“这个贾文和，还真是阴毒的紧……”

另一头贾诩悠闲的走在回府的路上，心中暗笑道：“想贾诩我出道近四十年，可以说算无遗策、言必中的，可唯独就是在你陆仁手上吃了一次大亏（指贾诩劝张绣以败兵再次追击的那一次。史上曹操后军被杀得大败，粮草军需几乎丢光，但陆仁对曹操的提醒则改写了这一段。事后贾诩被张绣骂得够呛）。现在咱们同辅曹操，你又是曹操极重视的人，我总不能真的和你过不去，让你吃点小亏也算是报了我那一箭之仇吧，哈哈哈……不过这陆仁心地纯良且胸无城府，加上没有半点家世名望，为人似乎又不怎么懂为官之道，这官场的确不是适合他呆的地方。现在教他抽身之计，就当是回报他劝曹操招纳张绣，连带着让我也能混上好日子的恩情吧。不过陆仁你想安然离去，真的很难……我为什么会这么关心他？也许是因为我和他有着太多的相似之处吧？都是一样的想过逍遥自在的日子却被虚名所累……不同的是你是好名声，我的名声却不怎么样。或者说我就是把你当成了另一个我？希望你能够达成我当初没能做到的事，私底下我会多帮帮你的，也算是代我完成我当初的一个梦想吧……”

再回过头来，陆仁在怀里摸了半天没摸到钱袋。又赶紧全身上下的找。一旁地凌云想起点什么悄声在陆仁耳边道：“大人，我记得你的钱袋好像早上启程的时候，放在包裹里了……”

陆仁愕然道：“哎？那不是让凌风给一并带回府去了吗……你身上带了钱没有？”

凌云黑着脸摇摇头。说起来自从四卫追随陆仁以来，衣食住行一向是陆仁全包，时间一久这四卫养成了一个除了闲暇时逛许昌城会带着点钱在身上之外，其余的时候根本就不带钱在身上的习惯。

陆仁尴尬的向店小二道：“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主侍二人一时疏忽没带钱在身上。你看是不是可以先记着帐？或是容我回府去取钱来？”

店小二有些犹豫不决的道：“陆大人，这个只怕……”

掌柜这时计是刚刚从茅厕里出来。见状急忙上前道：“陆大人你只管回府。今日的酒钱权当是小人作东就是了。我怎么敢收陆大人你地钱呢？”

陆仁微怔。望了眼掌柜紧张惶恐地神情心中顾有明悟，当下黯然取下腰间佩剑放在柜台上道：“我先以此剑放在你这里当作抵押，稍后我便会差人以酒钱来赎回。”

掌柜急道：“陆大人，这如何使得？”

陆仁苦笑道：“有什么使得使不得地？我可不想对人有所亏欠……罢了，我这就回去。”

说完陆仁大步走出门外，凌云急忙追上去问道：“大人，这掌柜盛情难却。你又何必……”

陆仁停下脚步，回顾凌云道：“你真的以为这掌柜是想请我喝酒？”

凌云憨直的点点头。

陆仁悄声道：“你随我来……”

二人轻轻的走到酒楼侧面。陆仁示意凌云不要出声，静静的听里面的动静。

“……我说你小子怎么回事？平时比鬼都精，怎么今天犯这么大的糊涂？那人是谁啊？曹丞相最亲信地陆义浩陆仆射！他一句话过来曹丞相就能去灭几个族，要是你得罪了他我这条命不就交待了吗？”

“可是我记得大家都说陆仆射是个好人啊！你看他一点官威都没有，一时忘了带钱付帐还把剑留下……”

“混帐！别人说的你就信了？他到底是好是坏谁能说得清？没错，他是帮百姓做了不少好事，可那说不定是没得罪到他。他就没放在心上。你小子仔细想想前些天曹丞相杀的那几百口人。明面上说是被他暗中发现在谋反，可实际会是什么情况谁知道那！？搞不好就是什么时候得罪了他给闹的灭了门！”

“可是……”

“可是什么？好，也许他是不会要我的命。可是现在酒楼里卖的酒全是从他的店坊里买来的，他只要一句话下去，不再让酒坊卖酒给我，我这酒楼可就全完了！你小子又不是不知道，现在许都城中地酒楼如果没有陆仁地三种酒卖，根本就不会有半点生意！你小子想让我喝西北风不成？”

凌云在一旁实在听不下去，正想冲进去和他们理论陆仁伸手把他拦住后摇摇头，轻声道：“我们回去！”

……是，大人。”

二人回到大街上，凌云问道：“大人，你为什么不和他们说清楚？大人你绝不是那样的人啊！”

陆仁道：“我进去和他们说‘我是好人’他们就会信了吗？搞不好会越说越糟。”

凌云道：“可大人你的名声……”

陆仁道：“现在我也没办法。也许过了一段时间就好了吧……就算他们不了解是怎么回事，至少我还有你们几个身边地人了解我。”

凌云无言以对，只能默默的跟随在陆仁身后。

陆仁低下头边走边想道：“现在百姓们都开始怕我了……是好事还是坏事？我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可是没办法，衣带诏带来的骂名似乎我必须得背，不然也许真会像老郭和荀彧说的那样，许昌一带的局势会发生变化……也不对啊！按说我只要赶回许昌证明我没有投靠袁绍就行了……哦明白了，当时我还没能赶回来，想驳斥流言就一定要有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那么说我在被袁尚软禁时打探到衣带诏之事并派人告诉曹操就是对付这流言最有力的武器。

“还有贾诩，他和我仅仅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会给我出主意？唉，想不通的事太多了。不管，今晚上就去问问曹操！”

——————

回到家门前，陆仁就发觉与以前有些明显的不同，首先就是家门前侍立的护卫。陆仁在高顺来之前一个护卫都没有，家里几号人用两只手都能算出来。高顺到来之后虽说招来四卫与其他一些护卫，但真正带来许昌的加上四卫一共也就十来个人，陆仁每个都认得，可现在门前站着的他根本一个都不认识！

“难道是高顺新招来的人？”

陆仁想着，刚走到门前护卫便拦住他道：“来者何人？此处是当朝尚书仆射府，如无要事请速速离去！”

陆仁愕然道：“搞什么啊？我以前可没这么多的规矩！”

四个门卫同时长枪一举喝道：“大胆！竟敢在陆大人府门前无礼！”

陆仁气都不打一处来，吼道：“你们是谁派来的？我都不认识还守这门？我就是陆仁！”

四个门卫也吓一跳，急忙收枪行礼。为首者道：“大人请勿怪！我等半月前奉丞相之命前来守护大人府，此前并未见过大人故有此失！”

陆仁大吃一惊，问道：“你们是主公特意调来的？”

为首者道：“正是！我等恭请大人入府！”

陆仁道：“不急！除了你们之外，还有其他人吗？”

为首者道：“当时同来的共有百人。丞相有命，月余之前许都流言四起，恐大人家院有失，特令我等作为大人亲兵追随大人左右，以策大人周全。”

陆仁心道：“什么？一百个亲兵？就我那么点俸禄哪养得起？再者说是派来保护我的，私底下又会不会是来监视我的？不行，我得找机会还给曹操！”

无言入府直入大厅，陆仁还是按老习惯喊道：“婉儿，我回来啦！”

以往这一嗓子喊出来，三分钟之内婉儿肯定会带着陆兰兴冲冲的跑出来，可是今天喊声方落侧门里就转出十多个美女向他一齐行礼道：“恭迎大人回府！”

陆仁再吓一跳，急问道：“你们是哪来的？”

众美女道：“丞相有令，命我等从今往后侍奉大人左右。”

陆仁道：“什么？你们全是主公派……赐给我的？”

“正是！”

陆仁被一连串的事搞得晕头转向，半晌才回过神来问道：“蔡>~婉儿呢……哦我是说我的两房夫人呢？”

一女起身道：“蔡夫人在书房看书，婉夫人在膳房亲自准备接风酒菜。大人请稍坐，容我等速去通传。”

“通、通传？这还是我家吗？”

陆仁晕头晕脑的被两个美女按在椅中坐下，热茶也马上就有人端了上来。外套被直接脱下不说，连鞋子都有人帮他脱下，两个美女把他的腿架到自己的玉腿上开始轻轻捶打。另外还有一位绕到他身后道：“大人一路劳顿，就让奴婢为您推拿几下舒舒筋骨吧！”

现在的陆仁早被整得云里雾里，不知所措……

第一卷

第七十八回 - 家中变故（下）

仁一回到家中就被一大堆的美女给全方位的服侍了起人帮着脱，臭鞋有人帮着褪，肩膀有人揉，双腿有人捶。这还不算，一位PLMM竟然娇声娇气的用牙签穿了一小块糕点要往他嘴里送。看那架势这些美女就差没一拥而上把陆仁给XX掉了。

这会儿陆仁早就云里雾里的不知所措，愕然中手里端着杯热茶硬是一口没喝，心中胡思乱想道：“这到底怎么回事？我现在这样像极了电影电视里的那些……那些什么来着？反正不是什么好鸟的那种人……”

“咳……夫君你回来了。”

蔡>=.了，你们都下去吧！我有话要和蔡……夫人一个人讲！”

一众美女这才离开陆仁身周围，向蔡>=连鞋子也顾不上穿就站起来向蔡>#我才出去办公两个月怎么成这样了？”

蔡>=.里打探到董国舅衣带诏之事后回报给了曹公吗？这些都是曹公特别给你的赏赐。”

陆仁双眉紧皱道：“又是衣带诏！”

蔡>#传言曹公欺君妄上，不日就将篡夺帝位。这衣带诏又是当今圣上以血而书，为此而诛杀的又都是朝中重臣……义浩你这一次是不是做错了？要知道你这样可就引来了天下地骂名啊。”

陆仁看看四周无人才开口道：“文姬。这衣带诏之事……与我无关啊！”心中则暗道：“这不算骗你吧？我可没说我不知道……只是说与我无关而已。再说这薰承这些人的死真的与我无关！”

蔡>#死从袁绍那里打探来的消息啊。”

“靠，老曹还真能瞎吹！照他的说法我不就成007铁金刚式的人物？”

想到这儿陆仁苦笑道：“文姬，你我二人虽然可以说只有夫妻之名，但我有多少料你还不清楚吗？如果我真的跑去袁绍那里，哪里能安然的离开，现在又怎么可能坐在这里和你说话？”

蔡>=.晓？我到觉得你是个奇智百出地人物。真要从袁绍那里脱身而出你肯定会有办法。”

“……怎么都这样看我？要说奇智百出说地是猪哥、老郭那一类的牛人。我算哪根葱来着？”

陆仁用力的抓头道：“文姬你相信我。衣带诏之事真的与我无关！我是曾陷身袁绍……应该说是袁尚三子袁尚在濮阳山野中修建的一所暗庄里，可当时我完全是被软禁，一举一动随时都有人严密监视，哪里有机会去打探什么隐情还派人送回来？之后要不是侍卫黄信他舍身相救，我这会儿说不定早就丧命了。”

蔡>:的？”

陆仁叹息中低下道：“有些事也许你根本想不到……一段时间前你应该听到过我已经投夺袁绍地流言吧？”

蔡>#

陆仁道：“单是你信我又有什么用？那些不明事理的市井平民会信吗？我方才在尚书府衙中听荀公和老郭说，许都一带的许多豪族在听闻到我投奔袁绍之后纷纷蠢蠢欲动，大有牵一发而动全身之势。许都随时可能会生出大乱。主公是为了稳定许都局势才硬把衣带诏之事转嫁到我身上的。”

“许都大乱吗……”

蔡>_的痛与恐惧。沉默许久后才道：“许都确实乱不得……只是要委屈义浩你了。”

陆仁见到蔡>|.么，忍不住把蔡>#公于私，我都应该帮主公，就算是背个这个骂名都无所谓。”

蔡>#

陆仁道：“于公，主公虽然有时处事阴狠毒辣。但远比袁绍体恤百姓疾苦；袁绍则不然。他境内的百姓流离失所就从不去体恤，还放任各地豪族肆意妄为欺压百姓。如果真地让袁绍攻下许都，只怕百姓们就没好日子过了。于私。我放心不下你们这些家人。如果我不帮主公背上这个骂名，万一许都生出祸乱，

可能在乱中丧生。”

蔡>#

陆仁道：“我到觉得主公没什么大过错，至少现在地圣上过得安心舒适，比起流落长安的时候不知强出多少倍，主公境内的百姓也都能安居乐业。现在天下大乱，需要一个主公这样地人站出来扫平乱世，圣上他却没有这样的能力。就让主公当一个乱世霸主，当代权臣又怎么样？”

蔡>#看待？”

陆仁道：“嗯……差不多吧，反正只要让天子他过得好就行了。到是袁绍就不见得会让当今圣上好过，袁术不就是自称为帝了吗？计这哥俩也差不多的德性。好像袁术在支撑不下去时就说要把所谓的帝位让给袁绍来着……”

蔡>#始还以为是曹公赏赐给你的，现在看来一是为了做戏做得像，二是为了暗中补偿你吧？”

陆仁摇头不语。

婉儿惊喜的声音传了过来：“老公……夫君你回来了！”

陆仁赶紧放开蔡>;..起婉儿道：“这一去就是两个多月，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又不按时吃饭掉了几斤肉！”

婉儿道：“夫君你的吩咐，婉儿不敢不从。”

陆仁愕然道：“嗯？你怎么改口叫我夫君了？一向不是老公老公叫得很顺口的吗？你这突然一改我不习惯，也浑身不自在，还是叫我老公！”

婉儿道：“不行啊，府里一下子来了那么多人……”

陆仁道：“怎么？多几个人服侍你不好吗？”

婉儿摇头道：“夫君……老公你不知道，这些亲兵侍女没来的时候，我每天都可以随意的和陆兰开开玩笑，或是时时下厨做点家务，你不在身边我也不会太无聊。可是这些人来了之后，蔡姐姐和我说我虽是侍女出身，但现在身为你的侧室，在下人面前总要有个夫人的样子，搞得我时时刻刻都要小小心心的，生怕行差踏错会有损你的名望。所以现在我每天只是躲在房里弹弹琴什么的，别的都不敢去做，觉得很闷……正午的时候侍卫凌风先回来说你回来了，我赶紧去帮你准备你喜欢吃的菜。好久没下过厨，只怕手艺都生疏了。”

陆仁转头向蔡>#

蔡>#这些人一来难免人多口杂，我不得不小心一点。你又不在府里，我不好直接拒绝曹公。我还好，有你留下的那么多书简为伴，可婉妹就真的要闷出病来了。”

陆仁想了会儿道：“这样是不自在。要不我晚上就去找主公谈谈，看看能不能把这些人都还回去。”

蔡>#都之事。”

陆仁道：“我会的……哦对了，高顺和贞那里有没有什么消息过来？”

蔡>#言起时高管家特意派人来交待过，你一回府就马上差人去镇上知会他，人我已经代你派出去了。”

陆仁道：“嗯，计明天高顺就会到这里来。你先去休息吧，吃饭的时候再叫我。”

蔡>#

陆仁横抱起婉儿后道：“当然是婉儿房里啦！你没听说过小别胜新婚吗？”

蔡>u经了多久又没个正经了。当着我这个正室的面和侧室那么亲热。”

婉儿脸皮直发烧，埋进陆仁的怀中不敢去看蔡>道：“没办法啊！你虽然是我的正室，可是除了新婚的那一个月和我同过几次房，以后你几乎是碰都不让我碰。哦对了，你马上让凌云……哦不，让张放和凌云带上钱去酒楼把我的剑赎回来。我一时马虎忘带钱，把剑给抵在酒楼里了。”

蔡>=.乎也不是平白得来的嘛。算了，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我刚才也并没有想和他同房的啊，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仔细想一下到是嬉闹的意思……我到他身边之后，自己不知不觉中有些改变了吗……”

第一卷

第七十九回 - （上）

色将暗，陆仁用完晚饭后让陆诚帮马钧安排好客房，的休息一下次日再作详谈。自己则带着张放去求见曹操。

丞相府门前，门人一见是陆仁就急忙进去通传，没多久就出来道：“陆仆射，主公正在偏厅等你，请随我来吧。”

“有劳了……张放，你去随从房那里等我。”

随着门人来到偏厅后刚想向曹操施礼，曹操摆手道：“义浩不必多礼，坐吧。”转而向周围的仆从们道：“孤有机密事要与义浩相谈，你们都下去，未得传召不得靠近！”

仆从们退下后，曹操默然坐下。陆仁也不知如何开口，厅中一时安静异常。

许久，曹操开口道：“义浩，你投在我帐下多久了？”

陆仁稍稍算了一下道：“初平四年十月到现在，快六年了。”

曹操叹道：“六年……人这一生能有多少个六年？时间真快啊……”

陆仁道：“主公……”

曹操道：“我知道你趁夜来找我所为何事……你是为了衣带诏之事而来的吧？”

陆仁道：“正是。”

曹操道：“你午时离开尚书府衙后文若来找过我，说你闻知衣带诏之事我转嫁到你身上时神情大变，人也变得闷闷不乐。另外在临走时还举荐徐州陈群来许都，表示愿意将这尚书仆射一职相让……你心中可是在怪我让你背上这天下骂名？”

“这个……”

曹操道：“义浩，我希望你能说实话。仆从们都已经被我支开。这里只有你我二人。”

陆仁低着头想了许久，咬咬牙道：“不错，此事是令我对主公有些腹诽之意。”

曹操突然长剑出鞘，陆仁微一楞神的功夫，剑尖就抵在陆仁地鼻尖上。不过意外的是，陆仁不知为何心中此刻竟没有半分的惧怕，只是静静的望着曹操。

曹操道：“你敢对我心存不满？就不怕我一剑杀了你？”

陆仁道：“主公你身上没有一点杀气，表明你心中并没有要杀我的意思。我又何惧之有？”

曹操默然中长剑缓缓归鞘。直接就在陆仁面前的地板下坐了下来道：“义浩。我这一生也算阅人无数，也敢说自己甚为识人，可唯独就是看不透你一人……平常看起来唯唯诺诺，真碰到大事的时候却镇定自若，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仁道：“老实说，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什么样地人……也许我有着两种性格？”

曹操道：“两种性格吗……罢了，又有几人能看清楚自己？或许这两种不同地性格是对你最好地评价。”

回想起与陆仁的第一次见面。曹操笑道：“刚才的情形你不觉得和六年前我与你初会时很像吗？那时你抱着我赏给你的金子直流口水，我都以为你只是个贪生怕死见利忘义的人……不过冥冥中自有天意，如果不是我无心中问了你一句话而你又无心中回答了我，只怕这会儿你还不知道在哪里流浪吧。”

陆仁道：“的确如此。那时的我本来想拿着这些金子回乡去购置些田产然后安居乐业，到不求大富大贵，只求混个衣食无忧、温饱舒心便足矣……”

曹操接上话道：“可造化弄人，想不到乞丐出身地陆仁，如今却是当朝的重臣尚书仆射。六年。这六年间你做了多少让我从心底叹为观止的事？而且每次都是在我最需要有人帮我的时候你站了出来。最早在濮阳火场。你不会半分的武艺竟然敢孤身进城救我出来；而后蝗灾起时几乎所有的人都束手无策，唯独你有办法让我兵粮充裕；迎圣上到许都时，钱粮供奉即将耗尽。又是你给我出谋画策，还毅然下狱为我平息军民之愤。可以说我有现在的成就，你功不可没啊……”

陆仁道：“主公过奖……陆仁所做的其实都、都……”

曹操道：“你是想说你做地都微不足道是吗？你知不知道就是你这种犹豫不决、缺乏自信地个性让我数次想重用你却终究作罢？可惜啊，我一但没有对你言听计从就必有大失。宛城一役典韦与昂儿身死；你假传军令追击刘备我革去你的官职闲赋于家，却不想……这衣带诏上就有刘备的名子！义浩，我想你明明白白地告诉我，衣带诏之事你是不是早就知晓！？不然以你的闲散浪荡的个性，哪里会去做这种会掉脑袋的事？”

“得，正题来了！还好我早有准备。”

理了理思路后陆仁道：“主公，你怀疑我早就知晓衣带诏之事？”

曹操道：“不错。事实上你不料事到也罢，一但料事则言必有中，宛城那一役也是如此。你是不是真的能掐会算，能算出过去未来？”

陆仁道：“主公你多心了，衣带诏之事我也是回到许都才知道的，那时我去追赶刘备确实是怕他夺下徐州会对主公不利。而且那个时候陆仁还有几分私心，因为主公曾答应过我让我用徐州煤矿铸兵造剑，若徐州被刘备强占而去，陆仁心中所望之事岂不得作罢？

“其实主公才智过人，可是一但诸事过于顺利便会生出轻敌之意而疏于戒备，对张绣是如此，对刘备也是如此。也许这就像是一盘棋，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陆仁就是一个冷眼的旁观者而已。”

曹操大笑道：“哈哈哈……好一个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一语道尽诸般事。你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我若再多问反到有些小家子气了。”

陆仁等曹操笑完后道：“主公，陆仁也在这里斗胆的问一句。”

曹操道：“但说无妨！”

陆仁犹豫了一会儿道：“当时许都流传我已投奔袁绍而人心湟湟，主公真要平息流言有很多种方法。为什么一定要说是我从袁绍那里打探而来地？”

曹操

因为那样最快，也最方便……此外我也有我的私心。

陆仁愕然道：“私心？”

曹操就势往地板上一躺，完全没有了一个雄霸一方诸候的样子，望着天花板出神道：“是啊，是我的私心作怪。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每次在我最困难、最无助，最需要有人帮我一把的时候，你总是会站出来为我解决难题。现在我不就在面对着从没有遇到过的难题吗？”

陆仁道：“主公你是指河北袁绍？”

曹操皱了皱眉道：“除了他还能有谁？十五万的重兵啊。这还是没有把他河北诸地所有能调动地兵力调过来。如果全调来。至下不下三十万！而我呢？全境不足十万地兵力。集中到官渡一地扼守地仅有三万，实力相差何等的悬殊？”

陆仁道：“袁绍兵马虽多但将骄兵傲，政令不一……”

曹操打断陆仁的话道：“你就别说这些了，这些我早就说过。可是你知不知道，那只是我为了安定诸将人心说的漂亮话？袁绍起兵时就已经有不少人惊恐不安，劝我投降的人亦不在少数。我如果不说些这样的漂亮话出来安定一下人心，只怕是仗还没打就输了……可是我很累。真的很累！人前要装得气定神闲、无所畏惧，可是我自己地心底又哪里不怕？我与袁绍自幼相交，深知他绝不是个无能之辈，只是喜欢耍些小聪明而已。如今他大举来攻，我只要稍有行差踏错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陆仁心中微微一惊，这可是书上从来没写出来过的东西，却没想到今天让他给碰上了。

曹操侧过头，眯起眼望了眼陆仁道：“真是奇怪！这些话我就算是亲如奉孝、敬如文若都没说过。居然会向你说出来。义浩你很特别。总是能让人放下顾虑畅所欲言一般。”

陆仁道：“主公，你用我的名义来稳定许都局势陆仁明白。但我真的想知道主公为何一定要用此法……”

曹操再次望着天花板出神道：“因为我怕！怕你会真的投奔袁绍！怕你再也不在我身边提点我！怕我的后方失去一个能让我安心与袁绍一争长短的人！所以我要把你绑在我的身边！”

陆仁道：“主公，陆仁对你来说真地那么重要吗？”

曹操猛然坐起身。身上又开始散发出一个乱世枭雄地霸气，死死的盯住陆仁道：“义浩，记得我刚听到你投奔袁绍的流言时，我第一时间想到地不是去细辩真伪，而是几乎当场崩溃！这里我也不说那些什么你一走会带动着许都豪族会暗中生乱的话，我只说你一走我就等于失去了一个能帮我国富民强，钱粮满仓的人。多少年了，有多少次的机会我想干大事都苦于钱粮不足而不得不作罢，但自从你投到我的帐下后我却再没有为这种事担心过！或许你对你自己的才干不怎么自信，可是我却知道你会是我最大的一个助力。”

陆仁惊道：“主公……你太抬举我陆仁了！”

曹操道：“不，一点都不抬举，你就是这样一个人！你也许不知道，在你被革职搬去小镇上居住的那段时间，我曾经到你的宅院里看过你留下的书简，当中许多的民政定计虽然不怎么完善，我也没全部看懂，但都着实令人叹为观止。如果假以时日让你完善之后再放手而为，袁绍、孙策、刘表诸人全都不足虑！我又怎么可能放走你这样一个人才？

“袁绍不是也想招纳你吗？他的为人我最清楚不过，他看重的不是你的才干，而是你在民间的民望，也可以说他根本就是为了搞乱许都才想招纳的你，你如果投奔了他那一身过人的才干将终无所用。义浩你也只有在我帐下才能完全的发挥出来！幸好你明白这一点，身陷重围依然能用计脱身赶回许都。这衣带诏之事我强加给你，是对你名望有损，但那样也可以让袁绍觉得你再无民望，就不会再想招纳于你。而你，也只能留在我的身边助我一臂之力。

“义浩，衣带诏之事是我有负于你不错，但我也向你承诺，我以后绝对不会亏待你的！你身居尚书仆射一职数年，可说是两袖清风、家无使仆，又长年奔波劳累。我已经调派亲卫百人给你，另加送你美貌女子十二人，这些你想必也知道了。过几日我当上奏天子，升迁你为大司农，再封你为陆乡候。许都城南的小镇不是你一手兴建起来的吗？当初小镇无名，你也总是以无名镇来称呼，现在那里已被百姓们称为陆氏镇，我就给陆氏镇正名入籍！而那里，就是你的食邑！”（PS：食邑是什么好像不用瓶子来解释吧？）

“大、大司农？那可是九卿之一！主管全国的赋税钱财，是汉朝的中央政府财政部，凡国家财政开支，军国的用度，诸如田租，口赋，盐铁专卖，均输漕运，货币管理等都由大司农管理，年俸中二千石！曹操要是把我调上去我不就成了这年头的财政部长吗？真论职位的话比荀彧还要高！我哪里能管得下来！？还有曹操都承认了小镇为陆氏镇，还说那里就是我的食邑……天那！小镇上现在的人口有将近五万人，按五人一户来算就是万户，我不就成了万户候？现在曹操手下食邑最高的也只是张竹两千户，荀彧才八百户。还有这个陆乡候，乡候……曹操是武乡候，按爵位而言我岂不是和他平级？！曹操这不是又在把我往风尖浪口上推吗！？真要那样我还怎么从官场脱身？”

一念至此陆仁拼命的摇手道：“不可不可，主公此举万万不可！陆仁今年连三十岁都没到，才低名薄，哪里能任此要职？”曹操一把抓住陆仁的衣领怒道：“义浩……”

第一卷

第七十九回 - （下）

仁一听说曹操要封他为大司农、陆乡候，而且食邑竟的近万户，惊得连忙摆手推辞。

曹操一把抓住陆仁的衣领怒道：“义浩……”

陆仁惶恐中道：“主公……请三思啊！”

也许刚才的曹操有那么点疯狂吧？这会儿渐渐的平静下来，松开了陆仁的衣领后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脸道：“适才失态了……义浩，别放在心上。”

陆仁整了整衣服道：“主公，陆仁了解……”

曹操道：“你真的了解我心中所想？”

陆仁尴尬的摇头道：“陆仁不明。只是觉得主公有些心思不宁，想出言安慰一下。”

曹操眯起眼看了陆仁半晌，忽然又躺回地上摆起“大”字，闭下双眼道：“安慰我吗？哈哈哈……好久没有人敢在我面前说出这种话来了……是啊，我也需要有人来安慰我一下。”

陆仁道：“主公，陆仁的升迁、封候之事，尚请主公三思而后行。”

曹操睁开双眼望着天花板道：“义浩，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陆仁楞住了。

曹操道：“我现在真的很迷惑，因为我不知道用什么才能令你全心全意的为我出力。功名利禄你似乎从来就不放在心上（陆仁心道我是想赚钱可怕你说我贪污，脑袋要紧啊！）；国色天香的美女你要么放走要么放走要么就不碰一下（陆仁心道蔡>+.不高兴。）；我曾怀疑你想要的是权势。可给你高官重权你反到还拼命地推辞，说明你却对权势半点兴趣都没有（陆仁再心道我在你手上要权势？那根本是找死！）……义浩，告诉我你到要什么？只要我拿得出来我就一定给你，我只要你全心全力的帮我完成霸业！”

陆仁茫然心道：“我到底做了些什么事让曹操这么看重我？只因为我能帮他解决粮草军需的后顾之忧？还是他看过我写的那些书简觉得我是当代奇才？可我好像也没写出过什么出色的东西来啊？我所记得我写下来的无非就是一些关于劳动分工并且优化之类的事吧？能不能用还两说，曹操用得着这么重视我吗？”

曹操道：“义浩，你在想什么？”

陆仁回过神来又细想了一会儿道：“主公，陆仁一不要高官，二不要厚禄。三不要锦衣玉食……也许在陆仁心中。只是希望能过上那种平淡而自在的日子吧。”

曹操沉吟久许后道：“你终究只是想当个闲云野鹤。成为一方避世而居地隐士吗？”

陆仁茫然地点点头，脑海中却浮现出了自己被革职后在小镇上过得逍遥自在地那段时间。不知怎么的他眼前出现了这样的画面：

自己躺在阳光明媚的沙滩上享受着太阳浴，身边坐着身穿泳装笑容甜美的婉儿，一勺一勺的喂他吃冰激棱；不远的浅滩里陆诚、陆信、陆兰、蔡>].排球；高顺悠闲地坐在远处钓鱼；贞则在一只游艇上望着手提电脑眉飞色舞。

忽然手机响起，陆仁懒洋洋的取过来接通……

“义浩！”

曹操的一声大喊让陆仁彻底回过神来，沙滩美景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怔怔的望着眼前的曹操发呆。

曹操叹道：“义浩。你有避世而居的想法是吗？我也曾经有过这种想法。如果说你从未出仕或出仕后无甚作为，也许找一处安宁的地方隐居是个不错的去处。可是你已经不能那样做了。”

陆仁心中一紧，问道：“为什么？”

曹操道：“因为不管你我，现在都在一条不能回头地路上！”

陆仁道：“不能回头地路？”

曹操道：“不错，不能回头的路。当今乱世，我已经做到了现在这个地步，绝没有回头的余地。就算我放弃争霸天下又能如何？袁绍会放过我？朝中那些大臣们会放过我？我帐下那些文臣武将得不到出人投地地机会，也会一个个的离我而去。若我不去拼。只能是死路一条。所以我不得不去拼！至于你嘛……”

陆仁愕然道：“我？”

曹操回到自己的桌前，取过一卷书简扔给陆仁道：“你自己看看吧！”

陆仁展开一看立刻就傻了眼——这是城程写给曹操的公文，细说了濮阳一带不少豪族仗着在朝中有人撑腰。拼命的招纳私人部曲，已经到了公然拒交税赋的地步。正好陆仁从袁尚暗庄脱身后赶到城，程便打着陆仁查出境内有袁绍奸细，命程下手清理彻查的名义，对几个领头的豪族来了个大清洗，光是被灭族或举族迁移的就有七个！更绝的是程所抄没到的产业除一半充公外，另一半直接以陆仁的名义发放给了当地的贫民百姓，说是“陆仆射心系百姓疾苦，故抄没获罪宗族家产分发百姓，以期众流民安居乐业”，也就说这些烂帐全都算到了陆仁的头上！

陆仁无言的放下书简心道：“程……你够狠！我说你那时候怎么不肯多调兵力给我，原来你暗中借用我的名义搞这个去了！”

曹操冷然道：“义浩你可明白此事会对你如何？”

陆仁叹道：“还能如何？这些世家豪族都会对我恨之入骨，恨不得再我碎尸万段……”

曹操道：“本来我是想写信去斥责仲德此举，但是现在……我决定让仲德继续这样做！”

陆仁惊道：“主公！”

曹操仰天长叹道：“义浩，不要怪我！是你逼我这样做的。对你，我利诱不成，只能取此威逼下策了！你现在只要一离开许都，也许就会被那些寻仇的豪族找上门来……只有在我的庇护之下，你才能够安全。你就算不为你自己，也要为你的家人想想。安心的为我出力吧，只要我曹孟德在一天，就会保你陆义浩一天的平安。”

陆仁道：“主公，你又何必如此……”

曹操道：“我都说了是你逼我的……罢了，天色已晚，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的话希望你能想清楚……”

第一卷

第八十回 - 挚友郭嘉（上）

仁黯然的离开丞相府，出门时竟然连张放都忘了叫上见他魂不守舍的离去急忙跑去知会的。张放赶紧出门追上陆仁，见陆仁阴沉着一张脸也不好出声，只是紧紧的跟在他身后。

主侍二人正默默的走着，路过一间喧闹的歌舞坊时郭嘉的声音传了过来：“喂，臭小子，刚从主公那里出来吧？愁眉苦脸的干什么？上来坐坐啊！”

陆仁抬头望去，见郭嘉正坐在这歌舞坊的二楼雅间里向他招手。刚想出言推辞，想了想却步入门中并转身向张放道：“张放，你先回去报个信，说我和郭祭酒……有事要谈。”

张放看了眼这歌舞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道：“大人，你几时回去？”

陆仁道：“我也不知道，可能会谈得很晚吧？你让家里人不用等我，早点休息。”

张放道：“大人你的安全……”

陆仁道：“这里是许都，治安一向良好，再说这里离家里也不远，不用担心我。”

张放道：“也罢，我看大人心事重重的，来这里散散心也好。二位夫人那里我会守口如瓶的，就说大人你去郭祭酒府上了。”

“嗯……”

主侍二人就这样分开，陆仁走进门时才突然想起来：“哎？张放他说什么？二位夫人那里会守口如瓶？真当我是来这里鬼混的啊？“

正楞神间，一群妖艳的少女围了过来。其中一女道：“这位大人好面生啊！您以前不常来吧？”

陆仁含糊着应道：“麻烦让让，麻烦让让！我找郭祭酒。”

另一女笑道：“我们这里好像没什么郭祭酒啊，美酒到是有不少。大人你看中了哪个，就让她陪你喝几杯吧！”

陆仁正想说话，郭嘉在阶梯那里叫道：“喂喂喂，我说你们就别围着他了！你们也是，连陆仁陆仆射都不认识了？他是来找我地。”

“陆仆射！”

一众少女全部楞住，陆仁趁机从人堆里挤出来。几步赶上阶梯向郭嘉道：“你这老郭。还真是死性不改！”

郭嘉笑道：“我怎么了？不就是贪玩一点吗？今天我作东。你看看有没有中意的，叫上来陪你就是了。”

陆仁道：“不用了不用了，我只是想找你谈谈。”

郭嘉道：“又在假正经了，亏你还是和我齐名的浪子呢！进这歌舞坊不叫上个女子相陪那还有什么意思？得了，我帮你挑，就那个吧……喂，你上来陪陪我们陆仆射。”

被郭嘉点中的少女愕然道：“我？”

郭嘉道：“对。就是你。快上来！”

少女犹豫着走上二楼，向陆仁行礼道：“小女子小燕，见过陆大人。”

陆仁随便的应了一下道：“老郭……”

郭嘉用力一推，把小燕推到陆仁怀里道：“有什么话进去再说！你我相识六年，好像这也只是第二次一起在歌舞坊里寻欢作乐。”

陆仁无奈的走进郭嘉的雅间，两个在房中等候着的女子向郭嘉撒娇道：“郭大人——什么事去了如此之久嘛！”

“就是，当罚酒三杯！”

郭嘉嬉笑着道：“罚我三杯？这酒你们还是赶快去敬一敬这位大人吧。这位大人可是当朝地尚书仆射陆义浩哦！”

“啊！”

这二女惊呼一声，都用一种惶恐地眼神看着陆仁。身子直往郭嘉地身后躲。

郭嘉道：“你们怕什么？”

二女都有些支支唔唔的说不出话来。陆仁在另一席无言的支起头。望着二女心道：“我现在有那么可怕吗？”

郭嘉道：“你们不用怕！陆仆射可是少有的好人，那些市井流言根本就不可信的。”

一女小心的探出头道：“可是我们听说董国舅因为得罪了陆大人，被曹丞相给满门抄斩了……”

郭嘉道：“去！你们尽听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告诉你啊。董承是暗中谋反被陆大人给无意中查出来才被灭地族，那些乱党现在成不了事，就只好想尽办法的败坏陆大人的名声。其实你们仔细想想以前陆大人的名声多好？帮那些流民百姓做了多少好事？可以说现在的许都能这么繁华全是人陆大人的功劳！”

“好像是哦……”

陆仁闻言忽然心中一动，用询问的目光向郭嘉望去。四目一交，郭嘉面上嬉笑着向他微微点了点头。

郭嘉身后二女终于站出来，其中一个怯生生的举起一杯酒道：“陆、陆大人，小女子敬你一杯……”

陆仁努力地摆出一张狼外婆式地微笑，举起杯道：“美人当前，盛情难却，我就先干为敬了。”说完一仰脖就干掉这杯酒，放下杯子时却心道：“这不是我搞出来的香槟吗？”

郭嘉见陆仁很干脆的把酒喝掉便向后招手道：“都出来都出来！我早都说了陆大人绝不是传言中那么坏地人！还不赶快过去多敬几杯！？”

二女放大些胆子走出来，被郭嘉一左一右的抱住，面上愤愤不平的道：“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编出来的这种谣言！说什么董承是得罪了我们陆大人，然后被陆大人污蔑谋反而抄家灭门！人陆大人多好的一个人啊，现在被这些流言整得闷闷不乐……小燕你傻坐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想办法给陆大人解解闷？告诉你，只要你把陆大人给逗开心了，我可重重有赏！”

小燕胆怯着帮陆仁到上一杯酒，举起来却不知如何是好。想坐到陆仁的怀里去吧，又怕把这位看起来面色严肃的大人给得罪了，一身撒娇的本事竟然使不出来。

陆仁见状直接把酒了接过来道：“你会掐肩膀吗？”

小燕急忙道：“会会会！小女子这就给大人你掐几下！”说完赶紧站到陆仁身后帮陆仁“马杀鸡”。

郭嘉道：“瞧你们怕得那样！生怕得罪了陆大人，陆大人会对你们怎么样似地。告诉你们。陆大人的脾气好得很，特别是对女孩子……你们真要是得罪了陆大

…”

三女顿时神色紧张的望着郭嘉，却见郭嘉哈哈大笑道：“陆大人也就会是说你们几句，绝不会记仇的。另外像你们这样漂亮的女孩子嘛……陆大人真要是气急了，也就是会把你们的衣服扒光，然后再扔到床上去，哈哈哈……”

郭嘉身边的二女“咯咯”娇笑，陆仁则顺手抄起桌上的一只鸡腿朝离嘉扔了过去道：“你这老郭。隔三差五地不臭上我几句不开心是不是？”

郭嘉对陆仁地这个被他糗过之后就朝他扔东西地习惯早就习以为常。嬉笑着往边上一闪身就躲了过去。

“哎呀！”

这鸡腿打在了郭嘉身边一女的腰身上。那女子看看腰间油腻的一块皱起了眉头。她心疼自己的这身衣服。

“哦，对不起啊！”陆仁赶紧道歉，从怀中摸出钱袋取出一小块碎金子递给那女子道：“这钱你拿去买过一身衣服吧。”

那女子目瞪口呆，一时间竟不敢去接。郭嘉推了推她道：“发什么楞啊？这可是陆大人赏给你的，快去拿吧。”

“哦、哦！”

那女子赶紧上前接过碎金子向陆仁谢道：“谢陆大人赏赐！”

陆仁道：“不是什么赏赐，我弄脏了你的衣服，赔你一身也应该。”

另外二女直眼红。她们可真没想到陆仁会这么好说话，暗想为什么那鸡腿打到的不是自己身上。

郭嘉暗中点头道：“臭小子，许都地这些流言我会帮你查出来是谁散发出来的。只要让我找出来，我帮你把他碎尸万段。”

陆仁淡淡一笑道：“费那个力气干什么？防人之口胜于防川，堵是堵不上的，就让他们说去吧。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我陆仁行得正坐得端，还会怕了这些流言不成？”

二人又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的会心一笑。

郭嘉身边没被鸡腿打中的女子赶紧大拍马屁：“陆大人心胸宽广。小女子佩服！来，小女子敬大人一杯。”

陆仁微笑着举杯喝干，忽然觉得肩膀上揉掐的力道小了许多。转头向小燕道：“累了吗？累了就不要再掐了，坐下来休息一下。”

小燕依言在陆仁身边坐下，陆仁又取出些钱递给她道：“拿去买些胭脂水粉。”

“谢大人~！”

陆仁向郭嘉道：“这次我去濮阳，一去就是两个多月，还真没好好的玩过，今日就和你玩个痛快！”

郭嘉笑道：“那你想玩点什么？若论歌舞，只怕这里的歌舞还入不了你地眼。”

“这个嘛……”

陆仁歪着头想了会儿，突然打了个响指道：“有了！我们就来试试‘马杀鸡’”！

“马杀鸡？”

——————

一个时辰后，陆仁与郭嘉便走在了回府地路上。郭嘉不停的摇晃着几处关节道：“哦……舒服舒服！想不到臭小子你还精通推拿之法，被你这‘马杀鸡’整了一通，初时是有点痛，不过痛过之后到是浑血舒畅。”

陆仁甩了甩手臂笑道：“说真的，好久没和你一起疯过了……老郭，谢谢你。”

郭嘉道：“谢我什么？”

陆仁道：“你是特意在那里等我地吧？为的就是帮我演戏，用这种方法来清除我那些流言……”

郭嘉道：“你我相交一场，我不帮你谁帮你？”

陆仁摸摸怀里已经空空如也的钱袋，开玩笑道：“只是你下次能不能不去这欢场？刚才在那里为了充好人摆大方，我这钱袋可全空了！”

郭嘉笑道：“你自己要见人就赏，关我什么事啊……”

陆仁道：“对了，你不是找到你夫人和儿子了吗？为什么还是有事没事的往这些地方跑？就不怕那些多事的人没事参上你几本？”

郭嘉收起笑脸道：“义浩，很多时候在这种场合并不单单只是玩那么简单。这些歌舞坊、酒楼、客栈其实是最容易得到各种消息的地方，也是最容易散播消息的地方。”

陆仁点点头，这个他也知道，只不过并没有太留心而已。

郭嘉道：“就像刚才你我二人人前作戏，再通过这些人的口舌传播出去，很快就能在达官贵人这一阶层流传。当然这还不够，酒楼和客栈是贩夫走卒这一层面的，流传得会更快更广。不过这些地方你我并不是很方便去，我已经安排了手下的人去帮你传播，万一你碰上多留心一点就是了……不过说起来你小子还真能演戏，刚才那副大事压身却能坦然处之的样子连我都差点给你骗了。”

陆仁抓头道：“是吗……也许我是真的能坦然处之呢？”

郭嘉停下脚步，抱起双手道：“你我相交六年，你什么脾气我能不清楚？”

陆仁也停了下来，找了一处石栏坐了上去道：“我现在自己都不清楚我自己，你却说你最清楚？”

郭嘉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见过主公了吧？主公怎么说的？”

陆仁双眉紧皱，摇头道：“主公想升迁我为大司农并封为陆乡候，另外还把我原先屯田的小镇正式以陆氏镇之名入籍，那里的近万户人家划作我的食邑。见我推辞后又说我已经是许多大家世族的眼中钉、肉中刺，只有留在主公身边才能保周全……后者我不想多说，前者的话主公真的太冲动了。老郭你要尽快找机会帮我劝劝主公，我哪里有足够的才干与名望去当这大司农？而且乡候可是与主公平级的爵位啊。”

郭嘉沉吟道：“主公确实是冲动了……不过义浩，你不觉得自你候传军令之后你变了许多吗？”

第一卷

第八十回 - 挚友郭嘉（中）

嘉沉吟道：“义浩，你不觉得你自那次追赶刘备时假主公罢职数月又重新取用后，你就变了很多吗？”

陆仁愕然道：“我变了吗？”

郭嘉道：“你个臭小子，还真是自变自不知！”

陆仁道：“没有吧？我觉得我还是我，没什么变化啊。”

郭嘉也学着陆仁的样坐在了对面的石栏上，叹道：“你要我怎么说你？你以前不管做什么都会风风火火的去做，有时候甚至会做起事来欠缺考虑周全，也闯了好多大祸，着实让我和文若头痛的紧。可自从你被主公罢过职之后，办起事来是小心谨慎了许多，却不知为何总是想着离开官场，连带着办起事来也总是唯唯诺诺，少了你原先的那份冲劲。”

陆仁低头细想许久后道：“老郭，你说得是没错，现在的我真的是很想离开官场，至少是不去当这个尚书仆射，任一个不用理会太多事物、不用得罪人的闲职都好。有句话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就是权力越大那肩上的责任就越重。”

郭嘉细细的品味道：“权力越大，肩上的责任就越重……说得好啊！”

陆仁接着道：“老郭，说来说去我只是一个很平凡的人，学识与才干都很有限，也许和那些市井之间的贩夫走卒没什么太大的分别。当初任主薄的时候我感觉还能勉强应付，可当上这尚书仆射之后几乎天天都担惊受怕的。于外。我怕那些世家士族们因为看不起我这个乞丐地出身任此高官，在背后给我布陷阱下暗套，一个不小心就会死得很难看；于内，我又怕自己的才不足位，没有处理好政务会受到主公的责罚，一下没办好搞不好也是下狱掉脑袋的事……这几年来你是不知道我有多累，总是在拼命的去做。也许在你们眼中我是个勤政爱民的人，其实我根本就是怕自己能力不够。把事情给搞砸了啊！除了以勤补拙之外。我还能有别的方法吗？

“说起来。我最开心、最自在的一段时间就是被主公罢去官职地那几个月。不用担心有人会害我，也不用愁会有难以完成地政务，自己又有些农田产业，衣食无忧，每天都无忧无虑逍遥自在，愿意地话还可以搞些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出来。没事看看书、喝喝酒、逗逗婉儿的日子多开心啊……”

郭嘉突然喝道：“义浩！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陆仁被郭嘉的这一声喊给吓了一跳，愕然的望着郭嘉。郭嘉跳下护栏来到陆仁面前。扬起手就想给陆仁一记耳光，可是手举在半空中却终究没有打下去。

陆仁道：“老郭，你……”

郭嘉愤愤的放下手，跺了几下脚道：“你这家伙，如果是我的亲弟弟看我打不打！太不长进了！”

陆仁道：“我怎么不长进了？”

郭嘉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后道：“你口口声声的说自己才干不足，是个平庸之辈，并不适合当这个尚书仆射，甚至根本就不适合当官。我到想问一下。你平庸在哪里？”

陆仁一时语塞。沉默了半晌才道：“我书读得少啊……就连写字都还是你教会的。又不会半点的武艺……”

郭嘉道：“不会武又怎样？我还不是只懂几下花架子，真要说打架可能连你都打不赢。至于你说你书读得少，那怎么样才算是博学？非要做到出口成章、举笔成赋的地步你才觉得是有才华？那些文人墨客在这乱世里又有什么用？张良、陈平。还有古时的姜子牙，你听说过他们有什么诗辞歌赋留下来吗？若说兵书战策，七国相争时赵国的赵括可谓通晓了吧？还不是只会纸上谈兵？仅长平一战就身首异处。”

陆仁道：“话是这么说……”

郭嘉道：“傻小子，你真正被主公赏识的就是你那与众不同地理政才干。不光是主公，荀文若、荀公达、程仲德他们都一样地对你暗中称赞不已，可笑的是你自己却毫不自知，还总认为自己才不足位！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想用我胸中所学，把你所学到地全部换过来。”

陆仁道：“我哪有那么厉害？细想想我除了帮荀公跑跑腿、处理一下乱七八糟的杂务之外也没做过什么像样的事啊！”

郭嘉气得曲指狠狠的在陆仁脑门上敲了一下道：“你这家伙真的要气死我不成？好！我问你，现在百姓们常吃的土豆是谁教人移植的？”

“好像……是我。”

“田中稻、粟，是谁不辞辛苦的教他们除草施肥，如今亩产四、五百斤已是常事？”

“这个……是我。”

“是谁向主公献策屯田，让无数本来衣食无着的流民现在能安居乐业，主公也能得到大量的钱粮税赋，再无后顾之忧？又是谁长久以来上为主公、下为流民而奔走？”

“应该……是我。”

“又是谁……”

只见郭嘉就像在是教训自家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把陆仁五、六年来所做的一些事给数落了个遍。那头的陆仁则头点得有如小鸡吃米一般。也不知郭嘉说了有多久，直说得他口干舌燥，终于停下来喘口气。

再看陆仁，自己在那里茫茫然的暗想道：“原来我做了有这么多事吗？可我真的觉得都太平常了啊！”

郭嘉回过气来，又开口道：“还有啊！刚才那些多是政务方面的……”

陆仁赶紧摆手道：“停停停！你再说我可要疯掉了！行了行了，我知道我是好像做了很多事，可是我觉得没什么太特别的地方啊！”

郭嘉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敢情说了那么多全部是白说的啊！稍稍盘算了一下，郭嘉道：“罢了，别的我也就不多说了。我现在只想问一下，当初在彭城唯一一个敢站出来劝阻主公不要多行杀戳的陆义浩，现在到哪里去了！？”陆仁如同被一个惊雷击中一般，睁大双眼呆在那里……

第一卷

第八十回 - 挚友郭嘉（下）

当初在彭城唯一一个敢站出来劝阻主公不要多行杀戳现在到哪里去了！？”

郭嘉的话如同一个惊雷一般，狠狠的打在了陆仁的心坎上，顿时呆在那里。

“我、我……”

郭嘉叹道：“我现在都还记得，你初为主薄时闲谈中曾和我提起过，你的志向是想为百姓多做点事，让百姓们能够人人都安居乐业，最起码要做到在主公的境内能够人人都衣食无忧。当时我还暗中取笑你，说你不自量力，因为在我眼中你那时不过是个没读过几本书、只懂一些乱七八糟的奇技淫巧与鬼点子层出不穷的毛头小子，能帮荀文若管好一些杂务并且偶尔帮主公出出歪主意就不错了。可是接下来的事呢？一件又一件的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仅以政绩而言主公帐下就没有谁能真正超越你，主公也罢、荀文若也罢，连带上我都是从重视转为敬佩你的。

“最重要的，是你那时真的是在一心为民，从来没有半点的私念，甚至会当了几个月的主薄连自己的俸禄是多少都不知道。拿回属于自己的俸禄后，更是直接拿出一半来周济流民。主公携天子迁都许都，人人都在高兴自己能有所升迁，唯独你为了民生大计辞去尚书仆射一职跑去荒无人烟的地方屯田建镇，现如今提起陆氏镇谁不知晓？对主公而言，你此举对今后的发展有例可徇，将来扫平天下搞不好就会用你地政略来安置百姓；而对百姓而言。自己若没有田产，只要找到屯田之地就能够好好的活下去，你这一下其实救了多少人啊！而且我感觉得到，你那时的眼光放得更长远，想做的更多。初被主公罢职之时，你自己都喊出过你还有很多事没有做，怎么只是被主公罢了一次官就变成这样了？

“老实说，我现在很还念那个时候的陆仁。打理政务的时候兢兢业业。让人非常放心不说。每每又会有出人意料之举且敢做敢当，百姓们只要一听说是你没有不称赞的。可你看看你现在，前怕狼后怕虎的，虽说办事地时候还算认真，但却没有丝毫新地建树，你当日地志向都扔到哪里去了！？”

陆仁支唔道：“我……我怕死啊！想为别人做点事的话，总得自己先活得安稳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子。那个时候不是血气方刚的不懂事吗？往往得罪了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像你都有劝过我让我做事多想想的。”

郭嘉鼻子都气歪了：“怕死？这到是个听起来不错的理由嘛，可我看你根本就是在找死！你到给我说说，你做了什么事会有性命之忧？就因为你稀里糊涂的得罪了太多人？”

陆仁道：“我那次头脑发热假传军令，不就差点丢了小命吗？”

郭嘉道：“你小子给我仔细地想一下，主公有说过要杀你吗？”

陆仁仔细的回想道：“那时主公不是说……念在我昔日旧功才饶我一命的？”

郭嘉道：“六年，你前前后后也跟了主公六年了，主公什么脾气你不清楚？真要杀你你早就是一具尸体！好像那天我也有跟你说过。有时候你总得给主公一个台阶下吧？主公一向执法甚严你也清楚。你当时犯的又是假传军令这种大罪，换了别人脑袋早就挂到旗杆上去了！我计着就算是与主公亲如兄弟的夏候、曹氏几位将军，不打上个几十军棍或是骂个半死主公会善罢干休？可你再想想你。除了丢掉几个月的官职之外根本就没什么损失，还平白的赚了百亩良田——别忘了主公只说给你十亩的，李典却私自给了你百亩。你当真以为主公会不知道？睁只眼闭只眼罢了！哦，还有你现在家里地那位蔡夫人，那可是主公生怕你会心生不满特地许配给你地！我可告诉你，主公自己可是……总之，主公所做的不就是希望你能像以前一样依旧安心的为主公出力吗？”

陆仁低头心道：“说了一半没说完……我知道老曹很喜欢蔡>啦！可我又没说过要，是他硬塞给我……”（PS：头痛！当初取用了婉儿死去的情节多好！）

郭嘉道：“你说你怕死我不怪你，蝼蚁尚且偷生，说起来我也一样怕死。可是你记不记很早以前我就和你说过，你想活下去就必须依靠主公的权势？可是主公又凭什么要保护你？有些事就是这样，你越是怕越是躲，可就偏偏越是躲不掉！必竟你以前干得太出色了，现在突然变成这样主公会怎么想？主公会认为你不肯再为他出全力就是因为你在记恨他，对此主公已经补偿了你多少东西？特别是这衣带诏之事，要不是当时你还没能脱身返回许都，主公在看到上面有刘备的名子的时候后悔得

跑去你府上向你道歉。你的面子可真是大到没边了！回来听到衣带诏的事就甩袖而去，甚至推荐陈群来顶替自己想辞官归隐，你又要主公的面子往哪里搁？就这样主公都没对你动杀心，还要给你升迁封候划食邑，逼不得已之下连威逼下策都用了出来。主公对你可说是仁至义尽，你却一点都不领情，再这样下去别说主公会容不下你，就连我与文若都看不下去！”

陆仁现在的脑子里就是一团浆糊，张嘴半天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郭嘉顿了顿又道：“其实主公说得没错，你只有在主公的手下才能安稳渡日，另一方面你也只有在主公的手下才能完成你当初的志向不是吗？走你是绝对走不掉的，因为主公绝不会放过你这样的一个怪才，你以前从政时得罪的那些世家豪族也不会放过你，你只要一辞去官职失去主公对你的保护就肯定是死路一条。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不能像以前那样全心全意的去做事，上可以让主公安心，下你也可以继续去做你以前没做完的事。我相信你那些没做完的事都会是一些利国利民的事吧？放心大胆的去做！真要是再捅出什么天大的篓子，我和文若帮你扛下来……当然你也别太过份，多想想还是好的，实在拿不定主意可以去问问文若或来问我，要不直接去问主公都可以。”

陆仁心里很是感动：“老郭，我……”

郭嘉道：“你别再‘我我我’的了，你还想不想辞官？”

陆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决然道：“想！”

“你！”

陆仁接着笑道：“不过会是十年二十年以后吧？至少是我完成了我当初的志向之后。”

郭嘉吁了口气道：“这还差不多……不过你小子不是在敷衍我吧？”

陆仁歪着脑袋道：“不会的。你刚才说得没错，我现在这样就是在找死，到不如去放开胆量的拼一拼。凡事只要尽了自己的全力就行，就算没办好主公也会体谅我对吧？反正再出错有你们俩给我扛着那！”

郭嘉赏了陆仁了记脑崩笑骂道：“那你也不许胡来……不过认真的问一下，你现在想怎么做？”

陆仁仰望星空，当初那个想救下官渡战俘并且安定北方，甚至想动曹操对强盗异族用兵的念头又冒了出来，心中暗道：“MD，男子汉！穿越来这个时代不做点像样的事出来怎么对得起自己？我是不会带兵打仗，可我当初定下的目标就是以强大的经济优势影响时局，带兵打仗有老曹他们，我怕毛啊我？老郭刚才说起我做过的那么多事，一直以来我都认为普普通通、平平常常，但却忘了那是对现代而言，对这时代的影响却是非常大的，不然曹操、老郭、荀彧他们哪会这么重视我？既如此放胆去做就是，我那里还有好多东西想搞出来那！反正只要不再去犯曹操的忌讳，出些什么小过小错的无关紧要，了不起被曹操骂上几句。

“之前蔡>|.份居多，不过我不是完全扔给贞与高顺去做了吗？现在又找到了技术专家马钧，根本不用多操什么心，只要偶尔提点一下就可以，完全是坐在家里等钱进帐。罢了，拼一拼！拼个青史留名出来也不错！不过目前嘛……”

陆仁道：“老郭，明天大食后你和我一起去见一下主公好不？”

郭嘉道：“怎么？你想干什么？”

陆仁道：“当然是去劝主公不要给我升迁封候，那样的话很容易引起其他同僚的不满，必竟我没有什么大的功绩。再就是我想把主公赏赐给我的亲兵、美女都还回去，咱可消受不起。到是这食邑嘛，让主公划给我陆氏镇上的五百……不三百户就可以了。”

郭嘉道：“这个到不难，和主公分析一下厉害关系就行了……你真的决定不辞官了？”

陆仁道：“嗯，男子汉大豆腐，既然有机会能做点事出来，就好好去做！突然很想喝‘烈火’，附近有没有卖的地方？”

郭嘉终于暗中点头，笑道：“有！许都好点的酒楼都有你的‘烈火’、‘寒冰’、‘琥珀液’卖，好像北边几十步的那间酒楼就是你的产业来着，过去喝几杯……哎？你刚才说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到你那里就成大豆腐了？这豆腐……是什么？”

第一卷

第八十一回

哎哟……头好痛！”

半夜里陆仁醒来见自己是躺在酒楼的地板上，再一扭头就发现郭嘉正趴在酒桌上打着呼噜，嘴里还含糊不清的咕哝着什么。

陆仁有些啼笑皆非，自嘲道：“我靠哦！真是有够搞笑的，曹营的两大浪子这回还真是浪荡得没边了，居然一起宿醉酒楼。这是陈群还没调来许昌，不然的话不知道会被他参上多少本。”

摇摇晃晃的爬起来跑去推开窗子吹会儿冷风，陆仁的头脑也稍稍清醒了一些。走到郭嘉的身边伸手想去推醒郭嘉，却听见郭嘉在含糊不清的咕哝道：“臭小子……你这家伙到底是……到底是什么来历……你所懂的东西……懂的东西太多太杂了……机关、算学、农耕、炼铁、制酒、纺织……好像就没有你不知道的……你说你游走天下十多年……会是你这样学来的吗……我不信……你小子肯定是得到……得到了什么神赐的天书……”

陆仁想去推醒郭嘉的手又缩了回来，转而落到了自己的头皮上用力抓搔，心道：“哪里是什么天书！这都是我自己那个时代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东西，我也只是偶尔因为来了点兴趣就会去看一些相关的书籍，根本就是粗通皮毛，只是在这个时代是有些惊世骇俗吧……可笑啊，我竟然一直带着现代的思想观念来看待，与他们的思想观念自然会格格不入，差点让自己走上岐途了……唉。谁让我就是这样的个性，太容易被外界地事物影响到？罢了，我也是该选一条路，让自己认认真真的走下去。我都快三十岁的人了，总不能真的一点自己的主见都没有。”

解下自己的外套给郭嘉披上，陆仁站到窗前一边吹冷风一边细想：“我被袁尚关软禁的时候官渡前哨战就已经开打了，不知道这会儿是不是像史书中的记载一样，关羽已经砍掉了颜良。可惜我才回来一天。发生地事又多。没能认真地问一下……关羽？那时候他威胁我说要是敢把衣带诏地事说出去就不会放过我。现在闹成这样计我还有一场麻烦事要处理……不去想他，大不了直接告诉关羽说刘备在袁绍那里，早打发走早好！

“现在首要问题是我下一步该怎么走。按老郭的说法和老曹对我的态度，曹操是正在拼命的挽留我，那么我就的确有完成当初所订下的目标的机会。先帮老曹平定北方，然后再争取讨来一地太守地职位，并且在赤壁之战提醒老曹。这样就能加快统一的进程……可是事情的发展往往会出现蝴蝶效应，以前我是影响不到什么也就不用太担心，可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太一样了啊。算了，越想越头痛，咱不是适合考虑这种问题的人，走一步算一步。天亮之后还是先和老郭把这升迁封候的事摆平了再说……切，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以前打工的时候做梦都想升职加薪。现在有这种机会我却……唉。老天作弄人啊！”

想完揉揉太阳穴，转回身去推郭嘉道：“老郭，醒醒！老郭！”

“嗯、嗯……”

郭嘉睁开迷糊的双眼。用力地摇了摇头道：“怎么了臭小子……”

陆仁道：“酒还没醒吗？要不要我扶你回去？”

郭嘉揉揉脸庞道：“对哦，我们两个好像喝醉了……真看不出来你小子酒量这么好，喝得比我多，醒得也比我快，我现在还有点迷糊。”

陆仁道：“我看你是身体没我好……”

忽然脑中想起什么，急忙追问道：“老郭，你是不是自小就开始服食什么丹药？”

郭嘉奇道：“丹药？我从来不服用地啊！我知道我身体是差点，可那是小时候生了场怪病落下的病根，开始是吃过一些一个游走方士开给我的药，不过病好之后就没再吃那药了。那方士和我说过那药虽然能治好我地病，但是长期服用却有损身心，病一但痊愈就不可再服……哎，你从哪听来的我服食丹药？”

陆仁语塞，心道：“书上不是说郭嘉长期服用含铅的丹药搞坏了身体吗？怎么老郭说他从来不吃？难道说是那书耍我？搞不清楚了，说不定是史书所载不实。《三国志》上也没说老郭服用丹药的事，多半是野史乱加的吧？”

郭嘉见陆仁不说话也就没多问，这会儿他的头还痛着那！揉了揉又接着道：“是了，你原先曾治好过文若的眼疾，看来这医石之术你也懂一些……说起来那方士曾和我说过，我幼时的病虽然治好，但在四十岁左右会复发一次，不过只要身子康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这些年来我也没得过什么病，应该算是身子骨不错了，想想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陆仁心道：“四十岁复发？郭嘉死的

是四十一岁吗？而且演义里是说他到了柳城一战时水道会是水土不服先搞坏了身体，然后又碰上旧病复发……不行，这几年来老郭的身子看起来是没什么问题，我就还真没注意过这事，得劝他注意一点。”

想罢陆仁道：“老郭，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郭嘉道：“什么啊？”

陆仁道：“如果主公能够在官渡击败袁绍，那么肯定会趁势席卷河北。那时你能不能不跟着主公去河北？”

郭嘉道：“为什么？主公出征一向都把我带在身边的。”

陆仁道：“我这也是为你的身体考虑啊！你自己都说四十岁会旧病复发，万一在行军打仗的时候复发，你怎么休养身体？”

郭嘉歪着头想了半天才道：“尽量吧。不过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如果老天爷不让我活下去，我就是再休养也没用。真要那样到不如随着主公南征北战，多拼点功业出来。”

“你——”

郭嘉道：“行了行了，别说那么多了，是兄弟就扶我回去，辰时中（八点左右）的时候你来找我，我们一起去见主公。”

陆仁无奈，叫醒店小二交待了几句便扶着郭嘉回去了。要说这酒楼还真是他的产业，是贞帮他开起来的。不然两个在歌舞坊里花光了钱的浪子，哪有钱买酒喝？

——————

回到家中已快到四更，用力拍门后来开门的竟然是婉儿，之后才是三个值夜的亲兵赶来开门。

陆仁呀道：“婉儿，怎么是你来开的门？你一直没睡？”

婉儿道：“张放说你和郭大人有事要谈，我觉得你差不多就会回来，就坐在厅里等你回来。蔡姐姐他们都已经睡了。”

陆仁歉意的轻抚婉儿的脸道：“傻丫头！下次别这样了行不行？你身体一直就不怎么好。”

婉儿道：“没事的。你夜里碰上郭大人肯定是一起去喝酒，我怕你又喝得大醉，所以准备了一些姜汤放在保温箱（别臭瓶子！这里的保温箱就是一个藤箱里面再放些绵花而已）里，这会应该还热着……看，婉儿没猜错，老公你一身的酒气，快进去把姜汤喝了吧。”

陆仁道：“婉儿……”

婉儿道：“怎么了老公？”

陆仁一把抱起婉儿道：“我抱你进去……你等了我半夜，也该很倦了，老公我多疼你一点也应该。”

婉儿道：“放我下来！身边还有人呢！”

“靠！怕毛啊！”

陆仁冲着目瞪口呆的亲兵道：“看什么看？又没什么好奇怪的！我告诉你们啊，是男人就要对自己的老婆……妻子好一点！”

赶来开门的亲兵们心里都是同样的想法：

“这位陆大人浪子的名头还真是名不虚传啊……”

第一卷

第八十二回

有了，这两个不错！”

陆仁翻出的书简是两样东西，一件是脚踏式车床，另一件则是自行车。

这个脚踏式车床是陆仁跟据脚踏式缝机的动力原理自己设想出来的，是不是与历史上公元前500左右希腊、罗马地区的脚踏式车床一样他也不知道。说起来陆仁想搞这个纯粹是为了加工木制品而作，比如弓箭的箭身、一些工具必须的圆柱形长条。另外陆仁还想先从这上面积累一些经验，晚些时候好把缝机给搞出来。

至于这个自行车可就不敢恭维了。为考虑到这个时代搞不出带动的链条这些部件，而且车身的三角架如果用木制可能承受力不够，所以是想用青铜或铸铁组件配以木轮，整体的形状到有点像……各位可记得小时候骑的那种三轮车？就那德性了。

“嗯……这个自行车真不怎么样，要不稍稍变动一下，后轮用单轮自行车的方法来推进，前轮管方向？反正现在的青铜工艺可以达到相应的要求……”

又翻了一下找出当初画好的图纸，上面有最初的构想与零件图样，再取过平时舍不得用的纸张和石墨棒画起草图来。大致画完时蔡>来到书房。

蔡>#

陆仁道：“我每次外出公干回来，荀公都会让我休息几天的。不过我打算过一会儿就和老郭去见主公商量些事……坏了，现在什么时辰了？”

蔡>#

陆仁慌忙卷好图纸道：“书房你收拾一下。我和老郭约好在辰时中见面地，再不去就要迟到了！”

蔡>(.时间去整理了。”

陆仁一手拿着图纸，伸出另一只手搂住蔡>.:我赶时间嘛！就麻烦我的好老婆、好先生多受点累！我去了！”说完便急冲冲的跑出门。

蔡>=.

陆仁离开书房先是奔马钧的房间而去，到门口正碰上马钧刚起来洗漱。陆仁道：“马先生，我今天还有急事要去拜访主公。可能一时半会儿地还没时间和你细谈一二。我这里有两卷草图。先生先拿去过目。晚些时候我再和先生好好计较一下。如果先生看着可行想自己动动手或是想要点什么直接找陆信就是，我已经吩咐过他地。我昔日地那间木工房里还有不少木料和相应的工具，先生可随意取用。若是先生有兴趣，我书房中那些机关之术的书简先生也可以找拙荆蔡>阅。”

马钧这头还没反应过来，陆仁就已经匆匆离去，只是把两份图纸留在了桌上。对此马钧到不以为意，他随陆仁一路同行回到许昌。对陆仁的个性多少也有那么点了解。再说陆仁一路上都对他礼敬有加，他也知道陆仁绝不是看不起他只是个工匠，应该是确有急事才会如此。

取过图纸展开细看后，马钧立刻就被吸引住，手也开始发痒，转身便向木工房奔去。

——————

数刻过后，陆仁坐在郭府客厅里面干瞪眼，因为——郭嘉还没起床。

茶喝掉了好几杯。连带着吃掉不少糕点当作早餐。郭嘉这才晃晃悠悠的走出来道：“臭小子，真是不好意思啊！说好是辰时中的，可是我睡过头了……不过这也不能全怪我吧？是你昨晚突然说要喝‘烈火’。我自知酒量不佳也只好舍命陪君子，而你那‘烈火’的后劲也太厉害了。”

陆仁单手支起头道：“那你现在酒醒了没有？一会儿我们可是找主公商议要事，你脑子晕呼呼地怎么说话？”

郭嘉哈哈笑道：“醒了醒了，你看我现在的精神多好？就是肚子饿了点，让我再吃点东西咱们就动身……嗯？你怎么全吃光了？一点也不留给我！”

陆仁道：“我怕误时，早饭也没吃就赶来了，你偏偏又没起来，我就顺便在你这里蹭顿饭。以前光被你蹭，想蹭你一顿饭不知道有多难。”

郭嘉道：“好说好说！我让仆从再弄点来就是了。”

曹营两大浪子又磨掉半个时辰这才出发，到丞相府时稍加通报便被引入偏厅。曹操见陆仁又拉着郭嘉一起来，脸色有些难看，问道：“义浩，你今日再度来府，可是想推辞升迁封候之事？”

陆仁道：“正是！”

曹操眉毛一挑道：“义浩，你往日素有大功于吾，现如今给你升迁封候正当其时，你又何必要苦苦推辞？”

陆仁望了眼郭嘉，意思是让郭嘉来说。郭嘉

笑道：“主公，如今大战在即，并不是急着给义浩升候啊。”

曹操道：“怎么奉孝，你也不赞成我此举吗？”

接下来就是郭嘉的个人表演了。引经据典、分析利害、陈说己见，说得曹操是连连点头，可惜陆仁却在那里听得云里雾里。不过看见曹操的表情，知道事情有望，也就没太在意什么，自己跪坐在那里开始神游四海……

——————

“义浩，义浩！”

陆仁猛然睁开双眼，见曹操与郭嘉正哭笑不得的望着他，而身旁边不知何时还多出了个荀彧，当下老脸红到脖子根，狼狈的站起身道：“陆仁失礼太甚，竟在与主公议事之时昏昏睡去，死罪死罪！”

曹操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随意地一摆大袖子笑道：“罢了罢了，义浩才回许都尚未好好歇息过便跑来推辞这封候之事，疲倦之下小睡片刻也是人之常情，我不怪你就是了。”

陆仁偷眼望了下郭嘉，见郭嘉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知道事情应该办妥了，便向曹操道：“主公，陆仁才疏学浅，实在是不堪任此大司农一职，特恳请主公能收回成命。”

曹操道：“适才奉孝已经和我详谈过，义浩眼下是不适合升任大司农一职。也罢，先将义浩功劳记下，日后再作计议。只是这封候一事，我还是想给义浩一个爵位……这样吧，我封你为陆亭候，食邑就在陆氏镇上划出五百户来。义浩你就不要再推辞了！”

郭嘉怕陆仁脑子犯浑又去推辞，站在曹操身后向陆仁猛使眼色。陆仁见状还有些犹豫，到是一旁地荀彧轻轻的撞了一下陆仁笑道：“恭喜义浩今日能得此封爵！荀某着实羡慕啊！义浩，还不快谢过主公？”

陆仁赶紧一躬到底道：“谢主公恩典，陆仁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

曹操哈哈大笑道：“义浩过谦了！从今往后还望你能全心全意的为我出力。假以时日相信义浩定能成就一番不世功业，哈哈哈……”

陆仁待曹操笑完才小声道：“主公，陆仁尚有一事相求。”

曹操道：“义浩只管讲。”

陆仁道：“主公赐我地百余亲兵和一众美女，希望主公也能一并收回去。”

曹操道：“怎么？那百余亲兵是我为你的安危着想，而那十二名美女你也看不上眼吗？”

陆仁顿了顿道：“主公，陆仁身边有亲信卫士十余人，都是原先陷营陈的勇士，自保是绰绰有余的。至于那十二位美女……实不相瞒，陆仁是怕自己会沉迷于酒色，误掉主公大事。”

曹操心道：“怕自己会沉迷于酒色？哼，你身边的蔡>=少有的美人，可我却听说你几乎碰都不碰，你会沉迷于酒色？算了，反正你现在肯安心的为我做事，提出些这样的要求也不算过份。”

想完后曹操道：“既然义浩开了口，明言义浩你喜欢清静一点的环境，那我就不勉为其难了，今日午后我便会派人将那些亲兵、美女接回相府。”

陆仁道：“谢主公成全！”

曹操道：“义浩，你发布政令方回许都，劳累不堪，我特许你五日后再回尚书府助文若理政，这五日你就好好的休息一下吧……义浩，你对我就别的别的要求了吗？”

陆仁抓着头想了半天才道：“主公，陆仁想斗胆向主公讨要一物。”

曹操听见陆仁向他讨要东西反而有些高兴，因为他觉得这是陆仁确实不再想离开的一个证明，笑道：“义浩你想要什么？”

陆仁道：“我想要回主公当初赐于我的那柄佩剑。”

曹操迟疑道：“这……”

郭嘉和荀彧也是微微一惊，他们可没想到陆仁突然一下子会这么大胆。还是郭嘉反应快，轻声在曹操耳边道：“主公，借一步说话。”

曹、郭二人走到屏风后轻声交谈起来，荀彧则拉过陆仁道：“义浩，真说起来那柄剑可是你惹出大祸的根源，你怎么能向主公讨要呢？”

陆仁低下头道：“荀公，实不相瞒，我这是想试试主公的气量……”

荀彧叹道：“看来我都要学奉孝骂你一句臭小子了……你这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第一卷

第八十三回

回说到曹操问及陆仁有什么要求时，陆仁异常大胆的当初被曹操革去官职时纳还的那柄佩剑。当荀彧问及陆仁为什么要这样做时，陆仁的回答是：

“我想试试主公的气量。”

荀彧轻叹道：“你这个陆义浩，我都想学奉孝说你一句臭小子了……真是多此一举！”

陆仁心道：“多余吗？也许是吧……”

其实陆仁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做，或许他是想看看曹操会不会因为他的才干太过特别而导致将来会容不下他，亦或是他知道自己前前后后莫明其妙得罪的人太多，为了今后办事能方便些而要回这把剑？谁都知道曹操的佩剑并不仅仅是一把剑那么简单，在必要的时候这可就代表着莫大的权力。陆仁那次能成功的假传军令拦下刘备，与这柄剑的作用是分不开。

如果真要陆仁自己来说，可能还是偏向于后者办事能方便的想法更多一些。事实上他已经有好多次外出办公时受到了地方豪族的抵制，只不过对他面上还算恭敬而已。像上次去调集民屯劳力去军屯耕种，就曾与几个地方豪族发生过磨擦。这些豪族想霸占青壮劳力为自己扩大势力，哪里肯轻易的放过这些看起来并无依靠、容易收拢的流民？只是又不敢明着和官府作对，便对去发布政令的陆仁使出“拖”字决，希望陆仁能下了政令之后马上走，顾不上在一处久呆。

可惜的是陆仁办事时一向很认真。一处地流民没有完全调动到位根本不肯离开，人又是个软硬不吃的主……到也不是真的软硬不吃，用软的陆仁担心别人给他扣上顶贪墨的帽子自然是极力推辞，用硬的这些豪族还没这个胆。拖来拖去陆仁干脆把就近的官员与警卫部队给调了来，名义上是“助民屯迁耕”，实际上就是在威慑。再加上陆仁在流民、百姓中的名望一向非常好，因此在误入袁尚暗庄之前还算是顺利地，就是多花了点时间。

但是今后会如何陆仁也不知道。前几次调动警卫部队如果不是有荀彧事先给他地手令还真不一定能调动得到。如果碰上时间紧迫时给他来个“拖”字决。误了大事那可就要了命了。

……

陆仁用力地抓着头皮。心道：“可能我这样做真的太过份了。曹操别的都好说，只是一但触及他的权力他就会变得抓狂。再说我想以后办事方便不一定非要有他的剑在身边啊……要不还是别要这剑了吧，说不定还能省去不少麻烦事。”

想归想，陆仁又不好意思开口。事情都是这样，你刚开了口马上又说不要，那别人要么会觉得你看不起他，要么就会觉得根本是有心戏弄。而且这位主可是奸雄曹操。以他多疑的个性会如何去想可就不好说了。

那边曹操似乎终于被郭嘉说服了，笑着回过身来道：“义浩当日去职时纳还此剑，吾心中本就甚是不安，如今再将此剑赐于义浩正当其时。来人啊，取我房中那柄佩剑来！”（曹操现在身上的佩剑是陆仁送地，不是当初那柄）

“哎，还真肯给啊……”

陆仁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既感动又有些心情沉重。

没多久仆从取来这柄剑。曹操接在手中抚摸了半晌后亲自递到陆仁面前道：“义浩。此剑今日我就再度赐于你佩戴。一如我当日所言，如有坏我法纪之徒，可以此剑斩之！只是义浩。像上次那样假传军令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一次，我想你也会心中有数吧。”

陆仁恭敬的双手接过佩剑，非常小心的道：“请主公放心，陆仁晓得了！”

曹操眯起双眼，满意的点点头道：“既如此，我也心安不少……义浩，几日后我便要返回官渡抵敌袁绍大军，不知义浩你是否愿意随军一同前往官渡，为我司管军中军需等一应要事？”

陆仁细想后道：“主公有令，陆仁自当尊从。”

曹操大笑道：“好！有义浩在吾身边，吾无忧矣！适才我准许义浩你休养五日，我也不会食言，只望义浩这五日中能好好歇息一下，将养好精神……文若，义浩我要带去官渡，许都诸事就要劳你一个人多操心了。”

荀彧着实有点无可奈何。陆仁被擒的那段时间他已经压下了不少政务，只等着陆仁回来好再派他去办，可前前后后仅一天的时间居然闹到曹操要带陆仁去官渡，他手边无人可用也没办法，只能摇头叹道：“主公既然要义浩相助，彧多劳累点就是了。”

陆仁道：“主公，荀

许都，身边不可无人相助。我举荐徐州陈群来许都务，还望主公能取用此议。”

曹操微微皱眉道：“陈群之才我亦早有所闻，只是义浩你可是想将这尚书仆射之职相让与他？”言下之意是陆仁你还是想走吗？

陆仁到也没那么笨，马上就明白了曹操的意思，稍加思索便用开玩笑地口气道：“主公，你不是打算让我日后升迁为大司农地吗？到那时你总得给荀公留个人吧？”哼哼，既然决定在老曹这里继续混下去，有升职加薪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曹操楞了一下便大笑道：“那是那是……来人，速去摆下酒宴，我要和三位重臣好好的喝上几杯！”

——————

小宴之后，陆、郭、荀三人向曹操告辞。刚出门荀彧便拉住陆仁道：“义浩，你答应主公马上就要随军出征，可尚书府里地那些政务怎么办？陈群才干是不错，但有一些事还是得你亲自去办才合适啊。”

陆仁道：“主公的意思我也不好违背啊……我不是还有五天的休息吗？大不了我少休息两天去尚书府衙帮你一下？”

荀彧摇头道：“没用，我打算让你做的都是一些需要时日的事……这一仗又不知道要打多久，你这一答应主公随军出征，那些政务就只能先压下了。也罢，压就先压下吧，实在不行在差不多的时候我写信给主公，让主公把你放回许都来。”

陆仁道：“如此也好。只是不知道荀公想让我做的都是些什么事？”

荀彧道：“太多，一时半会儿的也说不清。不过其中映像最深的就是你有那个集中无力耕种的妇人一同为官府纺织的计议，只是不太明了的地方还太多，你重任尚书仆射一职时我特意发还给你，想让你去实施的。”

“是那个啊……当时给蔡>=下在官府实行，我改了改就交给贞作为私人产业去办了……”

想完陆仁道：“荀公不瞒你说，那一策我回去细看后觉得还有一些不妥的地方，所以是让义妹贞代我在小镇上先试行一番。若可行的话再整编成策交回尚书府衙依策而行。”

荀彧与郭嘉两个脑袋同时凑了过来，郭嘉嬉笑着道：“臭小子，试行是假，自己想多赚点钱才是真的吧？”

荀彧道：“义浩你想假公济私不成？”

陆仁愕然道：“什么根什么啊？这个……搞不好是要赔钱的。”

郭嘉道：“你小子出的主意会赔钱？打死我也不相信！不行，我要入一伙！好歹我要多赚点酒钱。”

荀彧摸出折扇轻轻的扇了几下道：“既是为国家大计而试行，也不能让义浩你独担风险，也算上我一份吧……说起来我族中有数个精于纺织的寡居妇人，义浩若不嫌弃的话不妨带去，应该对你会有一些帮助。至于分成嘛……能多赚一些，分给我的话我也好多周济一下我族中之人。若是赔钱也无妨，我想我也完全承受得起，只当是为国为民出一点微薄之力吧。”

“哎！？”

陆仁的下巴当即掉在地上，心道：“这算什么？以前想拉他们两个下水的时候却不知道怎么开口，现在无意中说出来他们的兴趣居然这么大？”

荀彧收起折扇道：“义浩，改日我便会命人将族中那几个妇人送到陆氏镇上。你也不必因为是我族中之人就不让她们劳作，该让她们做什么就让她们做。”

郭嘉道：“钱粮什么的我能出点，妇人我到派不出谁来。不过你也知道我消息灵通，哪里的行情好就贩去哪里，这样对你们而言也不算吃亏了吧？”

陆仁接着哑然，这可是他当初就定下的想法，只是现在是由二人之口说出来的。

荀彧道：“义浩你不用惊呀，其实谁不想多赚点钱充实家境？正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犯国法的干净钱多赚点也没什么。你也知道我族中人丁甚多开销甚大，加上这些年又兵慌马乱的，族中产业多有颓废，我再周济也周济不过来啊。”

郭嘉道：“我到没那么多想法，能多赚钱酒钱就行。”

荀彧在一旁插嘴道：“再加上能多去几次歌舞坊吧？”

郭、荀二人相顾大笑，陆仁则哭笑不得的直拍脑门：“老天爷你还真会玩人啊！早知道他们俩是这德性我当初就直接和他们说了！”

第一卷

第八十四回

嘉与荀彧表示要与陆仁合伙把这个纺织厂给搞起来，陆仁的意料。以前陆仁就有过想拉这二位下水的想法，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说出来。

另一方面在两个人当中，郭嘉是好说话些，但郭嘉的手头基本上就从来没太宽裕过，根本拿不出钱粮来作先期的投资（郭嘉贪玩，在歌舞坊里一向是一掷千金，偶尔还会去赌场里混混。当然这只是表面现像，陆仁知道郭嘉实际上在暗中培养了一批优秀的情报人员，所花费的钱粮可不是开玩笑的）。而且以陆仁对郭嘉的了解，以郭嘉那看似放荡实则高傲的个性，也绝不会答应自己没拿出过钱粮投资就能得到分成。

至于荀彧为人一向秉公执法，又是陆仁的直属上司，陆仁怕自己冒然的提出来只会被荀彧误认为以权谋私，那时麻烦可就大了去了。再者陆仁担心荀彧虽然人很好，但荀氏家族可能会暗中动点什么手脚，那他的一番心血可就白费了。

现在郭、荀二人突然提出来愿意合伙，陆仁既惊喜又担心，于是便请二人去酒楼里细谈。一番商讨之下，三个人一至决定所有的工房管理诸事交由贞全权负责，郭嘉与荀彧仅仅是提供相应的情报与必要的钱粮，虽然有权过问但绝不干涉。每年根据帐目分成一次，纯利润陆仁独得五成，另五成郭、荀二人平分，若赔了钱也是一样各自出相应的部分。

郭、荀二人都觉得这样比较合理。必竟陆仁所出地是最多的。基本上像地皮、厂房、人力、物力陆仁已经全包了，他们所要做的看起来不过是一些周边的事，像荀彧常驻许都，可以偶尔去过问一下；郭嘉的消息灵通，可以直接告知哪处的行情好之类的。

商议妥当后，三人便差酒楼中的小二买来帛笔，立好了字据后打上手印作为凭证。这凭证一式三份，大致就是说了一下三个人怎么合伙地事。

等到墨迹干透。陆仁拿起自己地那一份凭证细看许久。心中暗道：“这算什么？算不算是最早地股份合作制？就分工而言。我、荀彧、郭嘉是股东，同时荀彧兼任常务总事，郭嘉兼任市场调查部经理，我就是……哦，总裁兼技术发展顾问。那贞不就成了执行总经理，马钧成了技术发展部主任？那高顺呢？让他去跑运输吗……乱了乱了，又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了！”

荀彧也同样的细看了许久后道：“义浩。既是工房，产出之物又将如何计算赋税？刚才好像我们没有谈及这个。”

陆仁道：“这个我到是早就考虑过，一是可以直接上缴官府布匹，二是可以将所卖布匹每年的纯利上缴官府二至三成。荀公以为如何？”

荀彧从袖中取出小算盘，噼里啪啦的算了一通后道：“要不还是上缴所产布匹的三成给官府吧。必竟陆仁将这工房开出来的本意是让无力耕种的妇人们有个能养家糊口地去处，三成作为税赋应该足矣。”

郭嘉用手肘轻轻顶了下陆仁道：“臭小子，你到是算一下，这纺织工房开出来一年能有多少布匹？”

陆仁搔头道：“目前的情况我也不清楚啊。自我回到尚书府任职起就全部都交给管家高顺和义妹贞去打理的。没去过问过……要不先假设一下吧？”

荀彧道：“怎么假设？”

陆仁道：“嗯……假设有一百个能上机纺织的妇人。每人每天劳作三个时辰（六小时）可纺出四尺绵布，那么一年三百六十天就是……哦不，不能按三百六十天算。七天中休息一天也应该，还有逢年过节什么的……先按三百天算吧。”

荀彧又拨弄了一阵算盘，惊道：“一百妇人每人每天四尺就是四百尺，三百天下来是十二万尺，既十万二千匹！义浩，你没有在开玩笑吧？如今许都中折算的市价都是一匹绵布折换八斗粟或六斗稻米，你这一年十万下来得是多少钱啊！”

陆仁自己都吓了一跳，暗道自己是不是算得太高了。

一旁的郭嘉道：“义浩，你可能是算错了。拙荆亦擅长纺织，她一天三个时辰也只能纺出两尺左右，你怎么敢说这一百妇人个个都能一日四尺呢？”

“对啊！”

陆仁突然站起来一拍桌子道：“可以！完全可以！荀公、老郭，你们可能不知道，我闲赋于小镇之时已经改进过一次织机，从六十蹑改为二十蹑，婉儿试用过后无论速度、品质都远胜以往，而且比起原先的织机更易于学用。”

荀彧呀道：“真有此事？”

陆仁用力地点点头，心道：“这还

我找来了马钧，他应该能再次改进，到那时只会更快

郭嘉道：“可真要是有这么多地布匹你打算如何处置？”

陆仁想了想道：“我是觉得术业当有所专功，妇人们气力远不如男子，让她们下地耕种到不如做这纺织更适合她们。再者说若真能产出那么多的布匹，直接上缴给官府的话国库能充裕，民间地布匹价格也能下降不少，到那时百姓们也能买换得起布匹做几件衣服又有何不可……当然这只是我的大致推算，是不是真能出产这么多也不得而知。”

荀彧道：“奉孝，自古粮帛皆为国之重宝，当然是多多亦善。到是这工房就按一年八万匹来算吧，按三成上缴府库的话就是两万四千匹，若其事可行并大力推广的话几年下来前方将士就能不愁御寒衣物，而义浩所言民间家家买得起好布，多做几件新衣服亦是桩美事……呵呵，衣食无忧、无忧衣食百姓方能安居乐业，义浩以往的辛劳已经解决了这‘食’，现在又在想办法解决这‘衣’，相信几年之后就能国富民强了。”

陆仁心道：“喂喂喂，我们这是在商议自己的赚钱大计，可荀彧你怎么总往国家的方面去想？好像这工房不是我们三个合伙开的，而是官府兴办的一般……不管了，反正怎么操作是在自己手里，不让官府吃亏就是了。你收去的布是给官家当俸禄或士兵用，我们自己的卖给百姓也一样能赚钱……这些乱七八糟的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

荀彧道：“义浩，我还有一件担心的事，就是这原棉又将从何而来？按你的算法，一年八万匹棉布得用去多少原棉？我们现在本身就已经调集了民屯劳力去军屯种粮，若再多种原棉会不会与种粮起冲突？”

陆仁道：“正因为如此，我才决定先在小镇上试行的。我在小镇上有十亩棉地，居民中也有不少种棉之人，到时我看看是不是可以把精于种棉的百姓集中起来专事种棉，到收获时定好一个合理的价位，或换钱或换粮米任由他们挑选。”

荀彧道：“这就是你方才所说的‘术业当有所专功’吧？听起来是有些道理，一个精于种棉的能抵过几个只会种粮的，而且各取所需，如此到也可行。不过义浩，我还是希望你能趁这几日尚有空暇亲自去陆氏镇上看一看，好歹也让我们各自心中都有个底。”

陆仁道：“这个自然，我明日就当前往小镇，三日之内一定赶回来。再说我马上就要随主公去官渡，自己这里也要好好的准备一下。”

荀彧道：“既如此，义浩你就先回府去准备一下吧。我和奉孝再多坐一会儿。”

陆仁道：“那陆仁先就此告辞。”

郭嘉半天没插上嘴，这会儿忙道：“臭小子，下楼的时候记得先结下帐！我们三人之中属你赚得最多，加上你今日又被主公赐爵封邑，你作东也是应该的了。”

“……”

——————

陆仁下楼离去，郭嘉在窗口看了眼陆仁的背影，收起嬉笑的脸回过头道：“荀公，我们这样做真的合适吗？”

荀彧默默的又拨弄了好一阵的算盘才道：“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义浩的为人如何奉孝你远比我更清楚，他虽然身负怪才，但自革职一事之后就变得畏首畏尾，原先一心为国出力的他也变得渐生私心，像开办这纺织工房一策本属对国家极有益处的事，现在却完全是自己一人在搞……奉孝，你相信义浩真的只是在试行吗？”

郭嘉摇头道：“别的我不敢说，但从义浩的算中我能感觉到这一策其实早有定计，而且以义浩的才干，相信日后定能办得风生水起。若不出意外，只怕是整个许都……不，主公全境的帛业都会尽数被他收入手中。”

荀彧道：“这也正是我最担心的事。义浩本人并无野心，实行此策也只是想赚出一份庞大的家业而已，但主公那里又会如何去看？一国的布帛业不能说完全，但绝大部分被义浩掌握在手中，就算义浩并不想和主公做对，但以主公的脾气又如何能容得下他？这不是在逼着主公除掉他吗？”

郭嘉道：“所以荀公在听闻我说起此事的时候就想介入其中。名为入伙合办，实际上是想在暗中控制住臭小子的发展，进而保住他的小命？”

荀彧点头道：“不错，义浩此策其实真的极佳，只是他本身还是欠缺了一些周详的考虑啊……”

第一卷

第八十五回

义浩此策其实真的极佳，只是他本身还是欠缺了一些啊……”

郭嘉听荀彧是这样评论陆仁的纺织工房一策，歪起头想了许久道：“荀公，这民政之事我并不怎么精通，到想听听你为什么说义浩此策虽妙却欠缺考虑。”

荀彧道：“单就此策本身而言并无不妥，不妥的是义浩选择的时机。”

郭嘉道：“时机……不错，义浩实行此策乃是刚刚回许都重任尚书仆射一职的时候，算一算到现在已经快半年了。听荀公你说这本来是义浩拟定由官府来开办的工房，现在却是在自己单干，稍晚一些主公那里难免会不起疑心啊。”

荀彧道：“主公最器重义浩的地方，就是义浩能想出许多妙计来令主公府库充盈，四方征战再无钱粮之忧，仅此一点你我不如义浩多矣……还记得义浩只是个书吏的时候吗？仅仅是让主公拉下几分面子向我等借资购粮，之后带来的好处有多大你也清楚。不但钱粮赚到足支两年，主公还赢得了屈己待人的信义之名。再往后他开屯田、立新镇、劝稻粟，无一不让主公钱粮满仓。可惜的是他与主公之间的几次变故令他收回许多本来是要献于主公的良策，改为自己去做。

“本来他的私产只有卖酒一种，当时不管是谁都不会引以为意，可是现在许都城中如何？许都城中的酒楼、酒肆，没有他地三种酒就一点生意都没有……”

郭嘉插嘴道：“是啊！我现在一天不喝上几杯‘寒冰’或是‘琥珀液’就混身不舒服。”

“……”

荀彧对郭嘉酒鬼般的表情无语到极点。摇了摇头接着道：“酒算不得什么大事，他赚得再多主公都不会在意，可是现在他涉及到了国之重宝的帛业之上，主公那里就马虎不得了。”

郭嘉又倒满一杯酒，轻晃着酒杯道：“的确，臭小子的才干太出色了……月余前他背投袁绍的流言四起，我恐他小镇上的家人有失，派人暗中保护他在小镇的产业与家人。却意外地得知这工房之事。据说当时已经集中了近两百妇人和大量地棉、丝、麻。但却没有急于开工。而是先将妇人们教会如何使用织机……”

荀彧道：“义浩擅长机关技艺，竟然能将六十蹑地织机改良为二十蹑！就他刚才所言，不但产量能超出一倍，品质亦能提升不少。而且他擅于经营之道，特别是如何调用合适的人力，如此一来我算着只需五年……不，也许只要两到三年。自古以来的‘男耕女织’很可能会因为自家织布慢而劣，计较之下到不如直接用钱粮换来更为实惠些，各地的棉、蚕、麻农也都会在上缴税赋之后把剩下的原料转卖给他，到那时只怕人人都会或买或换他那质优价廉的上好布帛，他又借此产出更多更好的布帛，这样一来他地布帛就能完全独霸主公全境！如果这个时候主公与他再有点什么矛盾，他一气之下让名下产业全部停产甚至尽数毁去，而百姓们都用惯了他的上好布帛。那时主公境内的布帛就……义浩他脑子一发热做事就不计较后果的！”

二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兢。郭嘉持杯的手都有点打抖道：“粮帛粮帛，国之重宝，缺一不可。义浩却有可能完全掌控住其中的一种……义浩是没有野心的人，真要是有什么事最多也就是和主公斗斗气，可主公哪里会任由他人抑其鼻息？到那时真地会让主公想尽办法去除掉他了！可反过来那时若义浩真地掌控住了布帛命脉，也肯定会家大业大实力超群，就算义浩出什么意外仍吩咐家人不要与主公作对，他的家人只要毁去产业主公一样会元气大伤，没有数年时间根本恢复不过来。若是转而迁移去与主公作对的几个诸候那里，主公岂不危矣……不可能不可能！荀公，你我是不是有些杞人忧天了？义浩他……有可能会做到这么大吗？”

荀彧道：“我也不知道，但只要一想起义浩层出不穷地奇策妙计就忍不住去相信他会有这种能力。六年，仅仅六年，今年才二十八岁的他就已经从一个无名之辈升任至这尚书仆射，还差一点点就当上了大司农，靠的又完全是他本身的能力！这一点可是你我有目共睹，绝没有半分是靠阿谀奉承或是家世声名得来的。或许仅是布帛一策是做不到你我所想的那样恐怖，但你可知道主公与我在他家里看到的不只是布帛一策？冶铁、制盐、兵器、造纸……甚至我还看到了有关造船的书简！我总有这样的感觉，所有的这些如果让他放开手脚去做，也许只需十年他的财势

会超越主公多少倍！只怕是古之范蠡（财神爷，也就啦）都会比不上他。

“说起来这也确实是他根本就没什么野心，不然的话他如果起了什么不轨的念头我都会拼命除掉他，仅仅靠工房与经商就能控制住国家的命脉，太危险了！那样的话虽说可惜了他的一身才干，但至少能护住主公乃至汉室的平安。现在他看来已经安心的为主公出力，你我再在私产方面牢牢的控制住他不让他跨越雷池一步，晚一些再把他那些奇策重新调回尚书府并付诸实施，上可保汉室与主公的平安，中可让他官商两业亨通又不犯主公之忌，下亦可让百姓们多受些实惠，进而国泰民安，也算是美事一件吧。”

郭嘉道：“的确，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不过了，我也真的不想看见他出什么意外……”

荀彧道：“奉孝，你与他是至交，又情同兄弟，我又何尝不与他是互为师友呢？你我一般心思，该怎么做就不用明说了吧？”

郭嘉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很不雅的用袖子擦了擦嘴道：“这臭小子，到底从哪里学来的这一身怪才？羡慕死我了！”

（严重PS：写完这一段突然觉得荀帅哥和郭浪子对陆仁的评价是不是太高了？让二百五的陆仁开工厂与经商能大到影响到一个国家的经济？瓶子自己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明显的是YY过头，小陆子这些简直比王八之气暴发还狗血……还好，大家只当是荀彧与郭嘉这二位有重农抑商思想，不怎么懂产业经济，对陆仁的能力又计过高作出的错误计吧……反正瓶子知道会挨骂了）

——————

另一头的陆仁可不知道荀彧与郭嘉正在好心的算计他，这会儿正兴冲冲的往家里赶。一进家门，就发现陆诚、陆兰正在大厅那里忙些什么。

陆仁步入大厅问道：“你们在忙什么啊？”

陆兰道：“大人，你看看谁来了啊！”

“谁啊？”

陆仁侧过头，一眼之下刚才的兴奋劲头立马就如同被一盆冷水给泼了下来一般——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最不想见到的关羽。

关羽眯着一双招牌的丹凤眼，目光冰冷，从椅中站起身道：“一别半年有余，陆仆射别来无恙。”

陆仁轻轻的叹了口气，向陆诚吩咐道：“快去把后院的凉亭打扫一下，备上两坛‘烈火’和几道小菜，我要与关将军对饮几杯。”

关羽道：“陆仆射，依关某看这些就不用了吧？”

陆仁道：“关将军，有些话……还是我们面对面的说清楚好一些，隔墙有耳啊。”

关羽双眉紧皱，但还是依言重在椅中坐下，与陆仁对视一言不发。没用多久陆诚便在后院亭中备好酒菜，陆仁便请关羽去亭中入席，并且吩咐陆诚任何人不得入院。

陆、关二人在亭中坐下，礼节性的各喝了杯酒下去，关羽先开口道：“关某在这里先祝陆仆射将不日高升了。”

“又是不日高升？昨天碰到贾诩的时候他也是这种说我，今儿个关羽又跑来……这衣带诏的事我还背得真够彻底的！”

陆仁叹道：“关将军，你也不用拐弯抹角的说什么，我知道你的来意……是为衣带诏之事而来吧？”

关羽依旧眯着眼，习惯性的伸手去胡子道：“既是，又不是。”

陆仁愕然道：“既是又不是？”

关羽默然灌下杯酒后道：“陆仆射你也不必多心，关某知道这衣带诏泄露之事与你无关……那日国舅董承家人前来告密时，关某就在曹公身边。”

“哦……”

陆仁心道：“这么巧？正好让关羽碰上了啊！不过这样也好，能省去我不少的麻烦事，不然我还得想办法让关羽相信衣带诏的事与我无关，以关羽的倔驴子脾气想说服他……很难！万一越说越糟的话，咱关武圣发起飚来这里还真没人挡得下他。”

关羽又道：“陆仆射你言而有信，关某拜服，只是你现在身负这千古骂名，你不觉得不值吗？”

陆仁哑然心道：“不会吧？看这架势关羽是想来给刘备当说客不成……”

第一卷

第八十六回

不会吧？看这架势关羽是想来给刘备当说客不成……

陆仁的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继而问道：“关将军，为何说陆仁身背这骂名有所不值？”

关羽沉吟许久才道：“关某也说不清……只是觉得陆仆射你素有清名，突然间受此不白之冤，为你不平而已……”

陆仁当场就有点想要笑的感觉，硬生生的强忍下来。要说关羽的确是三国中最有名的几个武将之一，但脾气也可以说是最傲气的一个，终其一生还真没听说过他推荐过谁为刘备出力，到是对新加入的诸葛亮、黄忠、马超冷眼相待，差点还闹出事来。反正关羽在“人材”这一项上肯定是永远的一个X，一

但是陆仁很快就脑子就转了回来，心道：“不对！关羽来当说客？本身就是降将的身份还来撬老曹的墙角？身在曹营心在汉也不是这么个在法吧？再怎么说关羽为人最重义气，明知曹操是他们眼中所谓的‘汉贼’，但是仍对曹操的厚待恩情念念不忘，不然在华容道也不会放走曹操。现在他对我的态度几乎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看情况还有点想说服我为刘备出力，难道说他已经知道刘备的下落了吗？

“有这个可能！以关羽的高傲个性，可以说从来就谁都看不起，唯独只有他一向敬重的大哥刘备能让去做一些他不喜欢做地事……不过刘备怎么又对我有了兴趣？真要说起来上次的追击我可是把他得罪到家了啊，亦或是刘备与袁绍见到流言计失败并不甘心。还想让关羽在曹操这里搅出点风浪出来？真要是那样我看是找错施行人了，关羽哪里合适干这个……等等，一直都是推算刘备会直接去袁绍那里，到底去没去我还不敢肯定，就趁现在探探关羽的口风吧！”

筹措了一下用词后陆仁道：“关将军，这半年多来可有皇叔的消息？”

关羽正在那头苦想着说词，被陆仁这一问居然当场楞住，一张红脸上的表情古怪。

“得了！咱们关二哥性子直。不怎么会骗人。看这样子关羽肯定是已经知道刘备在什么地方！算了。一些他不好说的话还是由我来说吧。”

陆仁站起身又帮关羽倒满一杯酒，装模作样的看看左右无人，故作神秘的轻声道：“关将军，陆仁这两月在濮阳一带奔走时曾收到些消息，说是刘皇叔已经投奔到袁绍那里去了。”

关羽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道：“吾已知晓……”

二人同时愕然，陆仁是没想到关羽会回应得这么爽快，而关羽则是突然觉得陆仁在探他地口风。关羽马上就想伸手拔剑。但转念一想便按捺了下来道：“陆仆射好心计！”

陆仁道：“我好心计？关将军话中有刺啊。陆仁好心告知皇叔下落，却被将军你如此相对。”

关羽虽然傲，但是理亏地时候还是很有男子汉地风度的，歉然道：“事关机密，不由得关某不小心一些啊。还望陆仆射勿怪。”

“开玩笑，我敢怪罪你？真要是惹得你发起飚来我还得考虑一下我的小命……不过关羽是怎么知道刘备下落的？记得书上是说关羽砍掉颜良、文丑后被刘备发现，然后是派了陈震来送信……怎么官渡之战的发展这么快吗？说起来我这两天刚回来还真不记得问一问老郭。”

陆仁也就不再绕弯子，单刀直入的问道：“关将军。我昨天才回到许都。却不知关将军是从何处得知皇叔下落？”

关羽想了想道：“陆仆射，这还要多谢你那位义妹贞。”

陆仁再次愕然道：“我义妹？”

关羽道：“正是！小姐她这几月中曾去河北一带经商，探知吾兄长下落后告知于我的。”

陆仁呀道：“这丫头还真能跑！主公正与袁绍交锋。黄河一带危机四伏，她竟然还敢往河北跑！”

关羽奇道：“怎么陆仆射不知道小姐地举动？”

陆仁摇头道：“自关将军半年前将她送来我这里后，我除了两月前临行时见过一面之外就再没见过她一面，只是让她去小镇上帮我打理产业。我自己的公务又一直很繁忙，没去过问过她的事。”

关羽点头道：“难怪了。其实小姐是先回到徐州收回部分原先的家产业，再由徐州出海，由海路前往河北一带的，并不从黄河一带路过。”

陆仁嘴巴张老大，这位大小姐的本事还真大，半年的功夫她做了多少事？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说联系到了襄阳与柴桑地原有产业，现在又听说她跑

北！

“这小丫头片子现在又在哪里？真想见见她……明天去小镇看看能不能碰上她吧。哎，难怪关羽刚才想动手却没动，闹了半天他收到刘备消息地事还是与我有关啊！”

关羽好像找到了话题道：“陆仆射兄妹对关某的恩情，关某又岂能不铭记在心？现在见到曹公将这千古骂名强加给陆仆射，关某心中甚是不平。陆仆射一向清正廉明，百姓受你的恩惠何其之多，如今却被曹公此举令陆仆射往日地清名毁于一旦，陆仆射你还认为曹公值得你追随下去吗？”

陆仁哑然失笑，心道：“这刘备可真有意思，居然真的是让关羽来撬曹操的墙角啊！我到是想走来着，可是走不了啊。我和关羽的情况完全是两回事，关羽投降时本身和曹操有约定，曹操为求守信自然会放他离去，可就这样还曾经对关羽避而不见，关羽离开许昌时还追上去赠金送袍，看那样子有点想用恩情把关羽感化的意思。可我呢？我如果离开对曹操而言能和背叛画等号，肯定是一个杀字对我，会放我离开才怪了……也罢，不就是和关羽斗斗嘴皮子吗？我还真就不相信我会斗不过关羽那张臭嘴！”

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陆仁道：“关将军请恕我直言，主公他这半年来对将军如何？”哼哼，专找你的软处下手！

果然，关羽被陆仁这一反问问得长叹一声，低头道：“曹公与关某的厚恩，关某没齿难忘。”

陆仁找出一套堂而皇之的说词道：“正如将军所言，主公又何尝不是对陆仁恩重如山？主公与袁绍对阵于官渡，月余前许都城中皆言我已背投袁绍的流言起时，许都城局势不稳，主公为求许都安定不得已而用此下策，昨夜已向我明言且屈尊反向我而拜，加之爵赏极重。我陆仁本是一介庸才，为主公分忧解难本是份内的事，如今却得主公如此礼遇！想我陆仁一介无名之辈，幸得主公错爱提拔，时至今日已任上这尚书仆射，主公对我的恩德就算是粉身碎骨也难报其万一（陆仁说出这话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身背一个骂名又有何妨？到是关将军你身受主公厚恩，又为何不能为主公全心出力呢？”

关羽无言以对。陆仁这几句话看似轻描淡写，实际上却把关羽重情义的性情抓得死死的，再加上关羽本身又不太会说话，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出话出来反驳陆仁。许久关羽才长叹道：“陆仆射是忠义之人，关某敬服……”

“我算是哪门子忠义之人了！？”

陆仁差点又笑出声来，急忙右手端起酒杯，左手的大袖子趁势挡住脸，看似喝酒其实是挡住那张想笑的脸。好一会儿他才平复下来，放下酒杯对关羽道：“关将军，现在你已经知道皇叔的下落，是不是会依往日与主公的约定，前往河北去寻刘皇叔？”

关羽道：“我又何尝不想马上去河北寻找兄长？只是曹公对关某的厚恩，关某当以军功报之以偿方能安心离去！”

陆仁心道：“还是那样子！我能改变一些事，但改变不了人啊……不过这样也好，有些事还是不要去改变感觉更好一些。”

关羽又道：“也罢也罢！人各有志又何必强求？陆仆射你若仅因此一事而背曹公而去，反到有些不忠不义了。来，关某敬你一杯！”

二人又干掉一杯。陆仁现在的酒量不错，陆诚备下的“烈火”又是陆仁特意多加果汁和水调低了度数的，所以他现在并没有什么感觉，可关羽那里就不一样了。关羽一张脸本来就红，几大杯烈酒下去这会儿更是红上加红，就快变紫色了。

陆仁道：“却不知关将军打算如何回报主公？”

关羽已经有些醉意，慨然站起身道：“如今曹公不是正与袁本初对阵于官渡吗？改日关某就当向曹公进言请缨奔赴官渡沙场，好歹要斩下袁绍帐下几员上将的首级，如此才足报曹公往日厚恩。”

陆仁对关羽的狂傲着实无语。他记忆中关羽砍掉颜良与文丑都是靠偷袭，这还是借助了赤兔马的速度。现在到好，关羽有没有从曹操那里得到赤兔马他都不知道，关羽却甩下了这么狂的话，别到时候让人给反砍了！

“哦！这么说来关羽还没去过官渡战场啊……过几天我也要去官渡来着，这下可有戏看了。颜良和文丑不知道会不会还是被关羽给喀嚓掉，如果还是死在关羽手里的话……我先为你们默哀了……”

第一卷

第八十七回

来是收到刘备暗中示意去劝说陆仁的关羽，却被陆仁狠的忽悠了一下，两坛子“烈火”下肚后更是人也喝得醉薰薰的，左摇右摆中离开陆府。陆仁送关羽出门时心中暗道：“关二哥、关将军、关君候，你可要一路走好啊！不仅仅是现在回住处的路要小心，之后你离开曹营去找刘备的路更要走好！”

站在大门口目送关羽离去，陆仁忽然有点羡慕关羽。没错，关羽为人是很狂傲，但关羽自从与刘备起兵时起就立下要为刘备奋斗一生的志愿，观其一生也确实是一直为此而努力。

相比之下陆仁就对自己的人生目标有些不清不楚了。起初他在自己的时代属于废柴一个，基本上每天都是上班下班加班收工再回房睡觉，偶尔有点时间就忙着去追MM，.u..形容他的生活用简简单单的一个词就行，那就是“混日子”。

后来穿越到这三国时代一来就差点丧命，完全是靠着一点小聪明才勉强保住小命。之后阴差阳错的投身到曹操帐下，心地善良的他靠着诚实与肯干得到了曹操等人的赏识，人也慢慢的有了几分自信，曾经想凭借着一己之力去改变历史上一些残酷的事，但事实的残酷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他自己都数次差点丢掉小命。迷茫中的他一度心灰意冷，又想靠混日子而生活下去。可是前前后后发生的事让他连胡混地机会都没有。若不是好友郭嘉彻彻底底的点醒他，他很可能已经走上了一条在劫难逃的岐路。

现在的陆仁虽说决定认认真真的帮曹操出力。进而想像看过的YY小说中那样做点大事出来，但不知为何在他内心深处却又觉得曹操并不是适合他为之卖命的老板。必竟在他看来曹操极端的两面性实在是令他难以接受，一面是一个宽厚爱民、令人尊敬地长者，另一面却又是一个为达目地不择手段地阴狠小人。在曹操的手下做事，他总会有一种如履薄冰的感觉，生怕会一不小心就惹来杀身之祸……

“不想了不想了，越想越头痛！还是按老郭说的那样，用心去帮老曹做事吧。反正只要注意一点。不惹到曹操的忌讳。相信我的小命还是会活得好好的。再说我以前拼命地帮曹操屯积粮草军需。不就是希望能在官渡之战一役后救下那八万降俘，为北方多保留一点元气吗？八万青壮男子能带来什么样的影响谁能说得清？一人一个老婆再生下一双儿女，二十年的时间人口就上去了，计划生育在这个时代就免了吧。等等，计划生育，我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事来？”

陆仁自嘲的傻笑了几声后转身入门，陆诚过来道：“大人。高叔叔已经在后房等你很久了。”

陆仁道：“什么？高管家来了？怎么不早告诉我？”

陆诚道：“高叔叔是咱自家人，关将军却是客人。再说高叔叔也明说了，他不想见到关将军，特地吩咐我等你送完了客再告诉你的。”

陆仁拍拍脑门，心说怎么高顺和关羽之间还有矛盾吗？当下也不去想那么多，让陆诚快去把高顺请到大厅来。

不多时高顺入厅，陆仁笑着迎上去道：“高大哥，好久不见了！”

高顺淡然一笑。拱手回礼道：“义浩你这段时间也够辛苦的了。”

陆仁打了个哈哈。插眼仔细打晾了下高顺立马想笑。高顺本是武将，身形彪悍，就算是穿上文士服仍旧是一身的武勇之气。可现在的高顺明显比半年前胖了许多也白净了许多。一身棉布长衫地衬托之下居然颇有些文人地味道，就是眉宇之间时常流露出来的几分强悍使得他有些不伦不类。

高顺道：“义浩，想笑就笑，老实说这身衣服我也穿不惯。”

陆仁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笑过之后问道：“高大哥，你说这衣服你穿不惯，这么说这身衣服不是你自己挑的？”

高顺道：“我是穿惯了武士服地，你说这一身我能穿得惯吗？实话实说，这一身是丫头让我穿过来给你看的。”

陆仁道：“丫头？高大哥你是说我那义妹贞？”

高顺道：“除了她还能有谁？古灵精怪的丫头，也从不在闺房里做点女工，整日里东奔西跑的……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丫头确实能干，小镇上的产业多亏有她现在才能这么有声有色的。”

陆仁道：“高大哥你也该知道她是徐州富商竺的妹子，十来岁起就

竺打理产业，人又聪明伶俐……哎？你说你这身衣穿过来的？这么说她现在就在小镇上？”

高顺道：“嗯。一个多月前许都一带流传你背投袁绍的流言，她那时正好回到小镇上，听到这样的流言后就再没离开过。当时我与她合计了一下，都说你绝不可能会那样做。为了保证你的产业不出什么纰漏，这一个月来她可忙得瘦了好几斤。”

陆仁道：“还真是辛苦她了……高大哥现在主要在管什么？”

高顺道：“生意上的事由她来跑，我在小镇上打理你那些酒楼、酒坊、田地、工房……”

陆仁想起这两天在许昌见到的啤酒和自己的酒楼，问道：“说起来这半年你们到底做了多少事？我一直没过问过都不知道了那！”

高顺颇有些自豪的道：“做出来的事可多了！想不到我高顺除了会带兵打仗之外，经商赚钱也很有本事……当然，比起丫头还差了不少。”

陆仁道：“到底都办出多少事来？”

高顺道：“一时半会儿的哪里说得清？我这次来许都就是想让你抽空去小镇上看看，也许到了小镇你会惊呆都说不定。哦，就拿我身上这身衣服来说，这可是咱们工房里产出来的头一批上好布料做的。”

陆仁来了兴趣，仔细的看了下高顺身上的棉布衣服，自己都有些吃惊的心道：“这棉布的纹理好细！比起以前看的那些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如果拿到市面上去卖，搞不好一匹能换到八斗稻米……这不是和次一等的丝绸同价了吗？”

高顺道：“听丫头说，这布是让女奴中手艺最好的人用你新造的二十蹑织机织出来的。我好歹也管了你的产业有这么久，知道这布要是拿去卖绝对是高价。这一下看来你要赚大钱了！”

陆仁微微点头道：“看来是没错了。不过我拉上了荀公和老郭一起经营这工房，将来赚的钱我们一半，他们两个分一半。”

高顺皱眉道：“你为什么要拉上他们两个？你自己完全搞得起来。”

陆仁阴笑道：“有些时候分点钱给别人也是必要的嘛！再怎么说我们必竟还家势单薄，万一出点什么事都没人照应，我又常年在外面跑。拉上他们两个不为别的，就为图个稳妥。”

高顺闭上眼想了一会儿道：“听起来是不错，义浩你想事情也比我想得远……不过义浩，你现在在小镇上的人丁家奴可不是个小数目了。”

陆仁愕然的睁大眼道：“怎么说？”

高顺道：“你忘了我原先是干什么的不成？我虽然启誓不再带兵上阵，但是帮你训练些护院家丁也并不违誓。我让丫头认真的算过有多少钱粮，可以养多少家丁，最后嘛……我帮你训练了三百人。别的不敢说，在小镇上谁要是敢惹你，这三百家丁可不是吃素的！”

陆仁的额头上见了冷汗，他今天才恳求到曹操把一百亲兵给收回去，反过头来高顺就告诉他自己有三百家丁，而且还是高顺亲自训练出来的，似乎可以和昔日的陷营陈画等号。这事要是传到曹操那里，曹操会怎么想？

高顺又道：“其实这三百人我都觉得有点不够用，镇上你要靠人去守护的产业太多了！”

陆仁几乎是用吼的了：“什么？三百家丁高大哥你还说不够用！？我现在在小镇上的产业到底有多少？”

高顺道：“都说了太多，我根本说不清！你要不要去看看？”

陆仁道：“要去！我五天后就要随主公前往官渡战场，这五天里正打算去镇上好好看看！”

高顺道：“那就好！镇上不少人都很想见见你的，有些事还真得你亲自去处理一下，我和丫头都拿不定主意。什么时候动身？”

陆仁冲着厅外大吼道：“陆诚、陆兰，你们两个马上去给我准备车马行礼！我今晚……不不不，明天一大早我们就动身去小镇上看看！还有，记得叫上马钧马先生，我要带他一起去小镇！”

陆诚捂着耳朵跑进大厅道：“大人，你不用叫得这么大声吧……”

第一卷

第八十八回

陆诚、陆兰，你们两个马上去给我准备车马行礼！我不不，明天一大早我们就动身去小镇上看看！还有，记得叫上马钧马先生，我要带他一起去小镇！”

也许是陆仁刚才喝的那点酒精上了脑，加上高顺带来的消息出乎他的意料太多太多，这一嗓子吼得着实超大声，连书房里的蔡>:婉儿都跑了出来。

蔡>..一点样子都没有？大吵大闹的成何体统啊！”

陆仁道：“不好意思，刚才和关将军多喝了几杯，有点失控。”

蔡>#小镇？”

陆仁道：“嗯，我还有五天的休假，想趁这几天去看下小镇的产业。五天后我要和主公去官渡战场。”

蔡>#

婉儿一直没插上话，这会儿轻声道：“老公，你好不容易回来，呆不了几天又要出门。我……”

陆仁道：“怎么了婉儿？”

婉儿吞吞吐吐的道：“老公，婉儿想这几天陪在你身边……”

蔡>#

婉儿微微的点点头。

陆仁笑道：“婉儿你老是这样，想去就说啊！说起来这段时间也把你闷坏了，我们一起去小镇上散散心也好。”

婉儿犹豫道：“老公你回许都之后就再没去过小镇。现在去也肯定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办，我怕给你添麻烦。”

陆仁道：“不是什么要紧事，只不过是在出征前去看看自家的那些个产业。你今晚上也收拾一些随身地衣服，我带你一起去小镇上玩几天好了。”

婉儿兴奋的点点头，望了眼蔡>#吗？”

蔡>=.人。再说义浩过几天就要出征。有些东西我也要帮他准备一下。还有啊。今天一大早义浩就跑去书房。把我辛辛苦苦整理好的各类书简翻得一塌糊涂，我都还没整理好。义浩你都快三十的人了，有时候还像个孩子一样……也不体谅一下我帮你整理、抄写有多累。”

陆仁略带歉意的道：“早上事太急，没顾上收拾一下。”

蔡>#候记得帮我带几匹工房里出产的上好布料来，这次高管家带来地布料样品我很喜欢，就是少了点。想要几匹来做几件新衣服。对了，如果还有别地新奇事物最好也能带几件回来。”

陆仁愕然。蔡给他地映像一向是清心寡欲，最喜欢的事似乎就是终日与琴棋书画为伴，像这样明着开口向他要几件东西还真是头一次。

婉儿轻轻的拉了拉陆仁的袖子道：“老公，蔡姐姐的衣服确实都很旧了，是该做几件新衣服的。”

陆仁仔细的看了看蔡>v.种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不过细想一下突然觉得蔡的衣服一向都很合身。顿时了然心道：“笨人一个！漂亮衣服对女人永远有着最大的杀伤力，蔡>.|.时装设计？不过好像有点……不太现实……”

蔡>..下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下意识地原地转了个圈问道：“义浩你盯着我地衣服看什么？”

陆仁心有所想，直接应道：“文姬，这衣服是你自己做的吗？”

蔡>#旧布料就取了出来做了几身衣服。婉妹身上的衣服也是我一并做地。你也真是，婉妹都跟随了你五年，似乎你也没帮她做过几件新衣服。”

陆仁老脸微红，不过心里却在大叫冤枉。记得还是婉儿才跟着他没多久的时候他就想用俸禄换几匹好布帮婉儿做几身新衣服，可是乱七八糟的事一出就没能做成。后来补回主薄四个月的俸禄时曹操特意给了不少上好的布料，他又想帮婉儿做的婉儿却不同意，最后还只是用几匹次等的料子做了几件衣服而已。

婉儿看出陆仁的窘态，忙替陆仁解围道：“蔡姐姐，是我不让老公做的。老公自己一向节俭，我又怎么能只顾自己呢？”

蔡>#身吧。”

陆仁问道：“怎么文姬你会这针织细工？”

蔡>#份内身啊。我小时候这个可没少学，稍大一些开始喜欢看书，就习惯着一边看书一边做针线。”

陆仁呀然，一边看书一边做针线活？那得精熟到什么样的地步？

蔡>#给我带几匹好布料回来。”

陆仁点点头，脑子里却又开始乱想一气：“想不到蔡>:么强！要不让她做些漂亮的衣服出来大力推广？漂亮衣服对女人的杀伤力那么大，说不定将来能带动布匹的销量……不过在这个时代合适吗？要不先让蔡>>.外就是做的时候再多问问蔡><.者还可以在民间推广便于行动的劳动装？实在不行干脆再搞个针织厂出来，专门帮老曹做军服！”

完了，陆仁真的是酒精上头了……

第一卷

第八十九回

末夏初的清晨，初升的阳光中已经带着几分暑意。车马一大早就出了许昌南门，向陆氏镇而去。陆仁与高顺走在最前面，后面是张放、凌风、凌云，再后面就是陆诚赶着的马车了。至于马钧则是另外在一辆马车上，车上装着不少陆仁连夜挑出来给他参考的书简。

几个人之中最高兴的就属车中的婉儿和陆兰。特别是婉儿，自从陆仁被曹操召回许昌重新任职起就几乎再没有出过院门，要换了陆仁只怕早就闷出毛病来了。现在陆仁带她出来走走高兴得像个小女生一般，时不时的撩开车帘看看外面的景色，混然不像一个已经二十三、四岁且早为人妇的女子。

陆仁看在眼里心中歉意顿生，放慢了马速来到车窗前对婉儿道：“婉儿，要不要出来和我一起骑马？”

婉儿犹豫道：“老公，这样不好吧……”

陆仁笑道：“这可不像是我的婉儿哦！还记得我们几年前刚搬去小镇的时候吗？”

婉儿回想起当初几个人一同搬去小镇时被陆仁拉上马时的事，俏脸一红道：“再往前一些吧……等路上没什么人的时候我再上马……”

陆仁道：“怕什么？别忘了我可是与老郭齐名的浪子，再说和自己的夫人同骑一骑也不是什么太过份的事。来，出来上马！”

陆诚带住马车，婉儿红着脸走出马车，陆仁扶着她在鞍前坐好后左手抱住婉儿的细腰。右手用力一抖缰绳。

“驾！”

二人一骑飞驰而去，一行人都大眼瞪小眼地望着他们的背影直犯傻。高顺无奈的摇摇头道：“张放你快跟上去……唉，义浩也真的太张狂了点，虽说只是没什么人的时候会这样。”

马钧正在对着一张图纸沉思，闻言抬头道：“大人他张狂一点又有什么关系，自古才子有几个不带着点张狂之气的？真要说起来咱陆大人相比之下可要谦逊多了。”

高顺也放慢马速来到马钧的车前，望了眼马钧正在看的图纸道：“马先生，这图上画地是什么物件？”

马钧道：“是大人特意交给我地织机图纸。想让我试着改良成十二蹑或八蹑……据大人说这图是他从旧式织机地六十蹑改良成为二十蹑的。陆大人对机关技艺颇有独到之处。我从心底佩服啊。”

高顺呀道：“从六十蹑改为二十蹑之后还能改良？大人在镇上的工房是我与小姐一手操办起来的。用的就是大人着工匠制作的新式织机，当时小姐找了两个手艺一般精纯的女工去新旧对比，新式织机论产量比旧式要快几近三倍，而且织出地布匹成色也比旧式织机的强上太多。”

马钧指着图上的几个地方自言自语道：“这里……还有这里……如果这样……嗯！按大人的意思再次改良应该可行！”

高顺见马钧又陷入沉思也不好去打扰，复又打马回到头位，却见凌风和凌云各自抽出随身长剑细细比较，问道：“你们两个没事抽剑出来干什么？”

凌风道：“高将军（他们原先就是高顺的陷营陈。对高顺的称谓始终没变过），我们现在所佩之剑是大人专门送给我们的。不单是我们兄弟二人，张放现在用的那杆长枪也是大人特别挑出来地……只可惜黄信他……”

高顺昨夜已经从三人口中得知了黄信独自断后让陆仁他们离开地事，长叹道：“黄信是个好兄弟，而大人他也是个值得我们为之拼命的人。大人他往日里待你等不薄，如今又送你们世间难得的宝剑，此等厚恩当如何报之？”

凌风与凌云同声道：“为大人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高顺赞赏地点头道：“好！这才是我们陷营陈出来的好兄弟！”

——————

百余里的路程用不了太久的时间。只是陆仁这一行人中有两辆马车所以才慢了点。陆仁趁机带着婉儿在旷野上狂奔了个够才回到大路上去追赶他们。

将婉儿送回车中，陆仁回到高顺身边问道：“高大哥，这小镇我足有半年没来过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高顺道：“变化？虽只是半年，可是你到了可能会有点认不出来。”

陆仁奇道：“会吗？这半年间到底能做多少事？”

高顺没有回答，而是扬鞭一指道：“就快到了，你自己看看吧！”

陆仁顺着马鞭望去，仅是一眼就嘴巴张老大——他竟然看到了城墙！

“不会吧！？我走的时候李典是在着手准备修建城墙的事，可半年间他竟然把城墙给修起来了！”

高顺看见陆仁吃惊的表情，自得的笑道：“只是城墙你就吃惊成这样了？”

陆仁结结巴巴的道：“这、这、这城墙有多高多厚？圈了多大的地方？”

高顺道：“高两丈一尺（约五米），城墙底厚三丈（将近七米），顶宽一丈五尺（约三米五），横纵各五里（长宽各两公里有余，也就是圈了有四平方公里多的范围）。”

陆仁惊道：“这么大的地方！那现在的城中有多少住户？”

高顺道：“仅是城中的话住户并不是很多，城中主要是屯田将士的居所和市集、工房之类的，大部分的居民都还是在城外居住，哦，原先你带来的三千屯田士卒，现在已经是五千人了。”

陆仁道：“五千人？不对啊！主公调集各处屯田兵力的时候我尚在许都，当时明令全数调出的，怎么主公没有从小镇上调集兵力去官渡吗？”

高顺道：“这五千屯田军士只有千人左右是你当初带来的人，主要都是些工匠和年岁稍长的小校。其余的四千人都是荀公特地安排到这里来以补军屯不足的流民。”

“哦，是这样啊！看来老曹和荀彧对这个我一手修建起来的小镇还格外重视嘛！流民劳力优先补充到这里来。”

陆仁心中暗暗点头，继而又问道：“那整个小镇的居民有多少了？我记得不久前你来信中提及已近五万的。”

高顺道：“如果算上屯田军士的话，小镇现在人口几近六万。”

陆仁想起曹操原本打算把整个小镇都划作他食邑的事，偷偷的擦了把冷汗心道：“还好老郭帮忙给推辞掉了，六万人的镇子划作我的食邑，目前可没谁比得上。荀彧现在才八百户，张竹以一方诸候的身份投降曹操也才两千户（PS：是和历史有点出入，不过大家就当作是陆仁前后救下不少百姓的结果吧），我这一下突然冒个万户候出来不是找抽吗？说真的，现在曹操强行划给我的五百户都不是个小数目了，还封了个亭候……哎，好像史上关羽就是被封为汉关羽是一个级别的了？”

闲谈中陆仁一行人来到镇外的民居群中，其中有不少居民都认识陆仁，见状急忙叫道：“这不是陆大人吗？陆大人回来了！陆大人回镇上来了！”

镇中呼拉一下子出来一大帮人，立在道旁纷纷向陆仁施礼。陆仁不好意思骑在马上，赶紧跳下马来一路向路人们回礼。当他走到一位老者面前时，老者怯生生的问道：“陆大人，老朽想斗胆向大人问一句话……”

陆仁道：“老丈请讲。”

老者道：“不久前许都城中传言大人背投河北袁绍，可有此事？”

陆仁心里一紧，知道这些人是因为衣带诏的事对他有了些惧怕，心中叹了口气面上平淡的道：“老丈，我若投了袁绍，今日又怎么能站在这里和您说话？”

老者道：“那……许都城中男舅董承谋反一事，是大人您发觉并告知曹丞相的吗？”

陆仁知道这个黑锅他是背定了，也不争辩什么，只是轻轻的点点头。

老者道：“老朽曾听人说，董国舅是因为得罪了大人才被大人陷害的……”

几个老者身边的人急忙伸手去捂老者的嘴。陆仁见状突然仰天大笑，笑罢后向老者问道：“老丈在这镇上住了多久了？”

老者犹豫了一下，应道：“老朽已在镇上住了两年有余，到是劣子是自大人屯田起就一直在这里。”

陆仁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道：“我不知道旁人在背后是如何说我，我只知道如果让袁绍击败主公而南下许都的话，大家就绝没有好日子过。其余的事，陆仁自认无愧于天地良心。就此别过！”

一行人竟自向城门行去，周围的人围住老者七嘴八舌的道：

“老丈，你怎么能这样诘难陆大人？你不想要命了？”

“就是就是！陆大人一生气搞不好会灭你一家的！”

老者望了眼陆仁的背景，若有所思的道：“不，陆大人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陆大人做事总是把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放在头一位，事事都优先为我们着想的。你们当中有不少是从河北来的吧？袁绍对你们如何？而在这里陆大人对你们又如何？”

第一卷

第九十回

我不知道旁人在背后是如何说我，我只知道如果让袁而南下许都的话，大家就绝没有好日子过。其余的事，陆仁自认无愧于天地良心。”

陆仁在人前摆出这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上马带着一行人向陆氏镇城门而去。可是虽说他在人前是有那么点样子，他也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此刻的内心却真的非常失落。

高顺与他并马而行，陆仁落寞的神情他看得很清楚，悄声问道：“义浩，你没事吧？”

陆仁摇摇头道：“我没事……”

高顺道：“衣带诏一事我也早有耳闻，许都与小镇这两处也是什么样的说法都有，昨日见你有些醉意也没有问过你……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仁见左近无人，便轻声的把事情始末大致的说了一遍，末了他道：“高大哥，目前知道此事的人并不多，而且很可能会影响到许都一带的稳定，还望你能保守秘密。”

高顺皱眉道：“如此还真是委屈你了……这些事本来只能算是朝堂之争，如今却关系到了曹、袁两家之间的争雄，确实马虎不得，若是曹公被这件事打乱了阵脚则曹公必败无疑。”

陆仁道：“也罢，反正一直以来我在那些汉官口中也没什么好名声可言，对他们的说三道四我也就不在乎了。唯一担心的到是百姓们会对我不再信任，那对我以后的行政会大大不利。”

高顺道：“对百姓那里我到不怎么担心。这些百姓要地是什么？无非就是吃饱穿暖。不受战火波及。你刚才不也提到郭嘉正在想办法帮你挽回名望吗？平民百姓这一层面到是可以从小镇这里多散步一些对你有利的话出去。”

陆仁道：“那就有劳高大哥多费心了。”

高顺笑道：“别的我不敢说，只是要散步一些消息的话我高顺还能做得到。你可知道如今你的三种酒已经卖到了什么地步？”

陆仁奇道：“卖到了什么地步？听你这话好像很自得一样。不就是三种酒吗？能有多大的影响力。”

高顺道：“东至徐州，西至长安，南至秣凌，北至晋城！特别是在襄阳与柴桑一带，仅一坛‘烈火’便可卖至十两黄金！现在小镇中的总店几乎每天都有来自中原各地的商人，目地就是想多购得几坛好酒回去赚一笔。我们有意地让这些人带些话出去，时日稍久还怕洗不掉你那点恶名？哼。袁绍也罢。曹公也罢。他们给你安地恶名不过仅在北方数州，咱们自己却可以让你的好名望传遍中原！”

“我靠！没这么夸张吧！？”

陆仁愕然，他可真没想到这酒的影响力会大到这种地步。

高顺接着道：“还有啊，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不久前我在镇中酒坊巡视的时候曾抓到过几个鬼鬼樂樂的家伙，一番逼问之下这些人居然是想来偷学制酒技艺的。”

陆仁哑然，想不到连偷师的人都跑来了。干笑道：“那……咱们酿制酒水地方法没有流传出去吧？”

高顺道：“这个我也不怎么清楚。不过听陆信说自你回许都时起他便按照你留下的方法，把制酒的各道工艺都完全分开，下至酒料的挑选，上至酒液的蒸取与勾兑都完全由精熟的头人负责，旁人只学会一道根本没用。哦，他还特意请来了几个饮酒多年的老人作什么‘品酒师’，说这也是你留下的方法之一。再就是他对这些头人地待遇甚厚，别地商家大族如果想把他们请去所花的价钱都能让他们肉痛。更合况足有十多道工艺也就是十多个头人。似乎也没理由能全部挖去吧？就算是能全部头人都挖去，也不见得能有小镇上这么周全的相关产业。别地不说，单是作为‘烈火’一酒的配料果树就足有七种。可能也只有小镇上有这么全的果树林了。”

陆仁点点头，陆信处事是比较稳重，这也是当初为什么留他下来帮高顺的原因，现在看来陆信已经在慢慢的成材了。想到这儿不由得回头看了看赶车的陆诚，心中有些犹豫：“这小子今年也都十七岁了，是不是该让他去历练一下？两个人是同时跟着的我，可陆信今年才十五岁，听高顺的口气已经成了一个能够管理诸事人材的样子。人是要经过历练才能真正成材，老让陆诚他这样跟着我也不太合适啊。只是这小子的性子一向毛毛燥燥，让他去干点什么好……要不晚上我先问问他的意思吧。”

这时却听见高顺道：“以前我还有点担心的就是天旱时如果下了禁酒令那怎么办？整个酒坊不是要停产？不过现在嘛，嘿嘿嘿……”

陆仁忽然觉得高顺这种阴沉的奸笑有点刺耳。高顺一直以来给他的感觉就是性格豪爽、不芶言笑，可是自从追随他以来好像变了不少，像刚才的那几声奸笑就带着十足的奸商味道。心中极端恶意的暗想道：“难道说真的人性本恶？高顺才一年不到的时间居然能变成这副德性！经商经商，把他变奸诈了吗？也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高顺接着道：“现在我们的酒窖之大也是你想不到的，足足的能放下三、四万坛酒！万一哪天真的下了禁酒令使酒坊停产，酒窖里存下的酒都能支持好几个月，足够等到禁酒令解除。反正禁酒令只是一地之内禁饮禁酿，咱们往别的地方卖也一样。”

陆仁听了这话险些没从马上摔下去，强行稳住身形后道：“高大哥，你说酒窖里有几万坛酒？那、那得用掉多少粮食啊！”

高顺道：“谁跟你说酒窖里有几万坛酒了？我是说现在的酒窖能放下几万坛。丫头地做法是每月酿出的新酒一半卖出，另一半先行存窖。眼下酒窖里大概也就放了五千来坛吧。”

“这还差不多，刚才可真是吓我一跳！”

陆仁微微松口气，问道：“酒粮的供应没有问题吧？这数千坛酒酿下来，用掉的粮食也不是个小数目啊。”

高顺道：“这个你大可放心，我所动用的粮食除去自家出产的稻米外，都是从镇上百姓那里收购而来的余粮。或钱或布或是直接用酒，任由百姓自行挑选，而且按你的意思明文示价。从来没有让百姓吃过半点亏。百姓们也都乐意把家中多出地粮米卖进酒坊。”

陆仁道：“这样就好……至于这禁酒令嘛……我看到不必在太意。”

是不用在意。据陆仁所知曹操在史上之所以会下达禁酒令。主要地目地还是希望把酿酒的粮食节省下来以补充军用，可现在陆仁帮曹操全面性的解决了粮食问题，曹操也就没必要去省这些粮食了吧？

“对了，史上曹操这禁酒令一下，孔融就冒了出来顶撞曹操，说什么‘天有酒旗，地有酒泉。人有酒德’之类的话，把曹操气得差点没直接砍了他。现在到也算是相安无事吧？这算不算是无意中又救了一个大名人？不过这位孔先生的脾气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早晚还是会得罪曹操而丧命，要不以后我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救救他？砍头就不必了，来个发配边疆也不错，最好是能强拉到我这小镇上来教书！他那臭脾气比我还不适合混官场，让他当个教育家才是正理。反正这家伙是个超级大酒鬼，我什么时候拿些好酒去引诱一下他说不定这事能成！”

（PS：有关孔融瓶子在看《三国志》时书中对他的评价也是两面性地。有的说好有的说坏。但瓶子认为孔融并没有那么差劲。应该是属于典型的书呆子+驴脾气，在作品相关里瓶)评价。书中就是按这评价所定的路线来走的。）

这时一行人已经走到城门前，高顺一指城门顶上道：“义浩你看。这可是一月前曹公亲自题的镇名，着工匠刻好后镶上去地。”

陆仁抬头一看立马呆住——陆氏镇！

高顺用手肘顶了顶发呆地陆仁道：“义浩，别发呆了，县令来迎接你了。”

陆仁回过神来道：“李典吗？好久没见过他了！”

高顺摇头道：“原来你不知道一月前李典已经被调去官渡了啊。现在的县令姓枣，名祇。原为羽林监，李典调离之后特意向曹公请命来此镇任县令一职的。”

“枣祇？”

陆仁地脸皮顿时红得发烧。他能不脸红吗？要说他现在最大的政绩就是建议曹操屯田，可这屯田一策本来是人枣祇出的主意，他根本就是属于盗版。现在盗版要见原版，一时之间他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边枣祇带着随从迎了上来，一躬到底道：“陆氏镇县令枣祇见过尚书仆射、陆亭候陆大人。”

陆仁赶紧跳下马来伸手去扶枣祇道：“陆仁无德无才，怎能受枣大人如此大礼……嗯？枣大人刚才称我什么？陆亭候？”

枣祇直起身道：“昨夜主公派人连夜前来报信，具言陆大人已被封为陆亭候，食邑可在镇中任选五百户。”

“是这样啊……”

陆仁这会儿仔细打晾了一下枣祇，大概四十来岁的年纪，个头大概比陆仁稍高一些，长得也不算很帅但比陆仁强些，流露出来的神情写满了精明强干。

客套了几句二人并肩入城，陆仁问道：“枣大人今年贵庚？”

枣祇道：“不敢当，现如今已虚渡四十三个春秋了。”

陆仁道：“大人年长陆仁十五岁，我当执以后辈之礼才对。”说完就想行礼。要说起来这一礼确实是陆仁想行，也许是他觉得盗版了枣祇的屯田策略心有不安，想向枣祇道个歉吧。

枣祇连忙扶住陆仁道：“下官怎能受陆仆射大礼？陆仆射虽然齿幼，但论及以才干而言天下少有，仅屯田一策就是功在千秋、利在万代，下官敬服！”

陆仁老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支吾道：“枣大人过奖了……”

枣祇道：“我看是陆仆射过谦了吧。其实这屯田之策祇亦有所见地，但却远不及陆仆射计较得精细，而且陆仆射精通农耕、水利以及人力调配，更身体力行的以屯田为本修建起这陆氏镇，着实令人钦佩啊！祗很早以前就想来小镇师学一番，正巧李县令被主公调往官渡使这县令一职出现空缺，便毛遂自荐来这陆氏镇任职。今后还望陆大人能不啬赐教才是。”

陆仁心道：“怎么？听这口气是来下乡学习的不成？不过这样也好，有这种人物在的话能更快更好的传播农耕技术，对将来有利无害。”

走走聊聊，陆仁他们便来到了原先的住所，答应次日去赴枣祇的酒宴后陆仁进到这所在现时点有些不伦不类的别墅式住宅中，刚刚喘上几口气就听见陆信的声音：“大人，好久不见了！”

现在家里也没什么外人，陆仁也就大大咧咧的往客厅长椅上一躺，向陆信招手道：“子真快过来，让我看看你这半年长高了没有。”

陆信几步走到陆仁身前，陆诚也蹦了出来道：“小信，咱们比比谁更高一点！”

陆信伸手推开陆诚道：“去，不比！你原先就高我三寸，年岁又长我两岁，肯定没你高！”

陆仁会心的一笑，也回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总和玩伴比谁高的事，心中轻叹道：“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间我都快三十岁了……若不是阴差阳错的来到这三国时代，我这会儿在自己的时代会是什么样？不知道有没有可能追到个女孩子成家立业再结婚生子……生小孩子？说起来我和婉儿在一起都有六年了，怎么一直没什么反应？该不会是我像那本《寻秦记》里的项少龙一样，穿越的时候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吧……”

第一卷

第九十一回

说起来我和婉儿在一起都有六年了，怎么一直没什么会是我像那本《寻秦记》里的项少龙一样，穿越的时候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吧……”

陆仁作为一个穿越而来的现代废柴，出于受到现代人口暴炸的影响，本身对计划生育是举脚赞成的，连带着自己也成了晚婚晚育的模范人物……当然这还有他追不到女孩子的原因在里面。久而久之对结婚生子并不是很感冒，再说他自己有时候处事还像一个孩子一般，甚至在看多了一些家庭泡沫剧后，对结婚后乱七八糟的事有些莫明其妙的恐惧。

可是穿越到三国时代，特别是婉儿出现在他身边之后，他对这方面事情的观念就在慢慢的改变。别的不说，郭嘉也好，荀彧也罢，甚至连曹操都有提醒过他什么“百行之首，以孝为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之类的话，言下之意就是说陆仁你也该有个后代了。

“这算是什么事？自己一天到晚的为曹操乃至整个中国的人口数量不足而头痛，总是拼命的想多从乱世中救回一些人来，可到自己这里却忽视了……”

一想到这点，陆仁不由自主的向自己的“小弟弟”望去，心中暗道：“我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我可自我感觉我正常得很啊……至少每天早上起来还‘一住擎天’的，刚回来的那个下午还和婉儿来了三次……”

“大人，大人！你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啊？”

陆诚的喊声把陆仁拉回神来。转头看了看四周后道：“刚才有想点事来着……对了，婉儿呢？”

陆信道：“婉儿姐去三楼自己地房间了。”

陆仁道：“你们先去准备些吃的，我去三楼陪陪婉儿。”

二人应命，你一拳我一掌的笑闹着离开。陆仁独自走上三楼卧室发现门并没有带上，微微一探头见婉儿的随身衣物散乱的放在桌上，心中有些奇怪：“婉儿怎么了？她一向都喜欢把房间整理得整整齐齐的，怎么现在却连衣服都没有收好。”

悄无声息的步入房中，婉儿柔弱清丽的背影就进入陆仁地视线。似乎婉儿正站在窗前呆呆地望着什么。陆仁没有去惊动婉儿。而是静静地站在婉儿身后欣赏这宁静详和的画面。心中暗想道：“不知道我离家办事的时候，婉儿是不是也这样天天呆立在窗前等我回来……对我来说，婉儿真的是个无可挑剔的好女孩，我能得到婉儿在身边真不知道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美中不足的就是到现在也没个孩子……孩子吗？”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许久婉儿才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伸手在腹上来回的抚摸着。

陆仁见状悄悄的从背后抱住婉儿。关切的问道：“婉儿你在看什么啊？还叹气了。有什么事让你不开心吗？还是这一路陪我骑马颠簸着身体有些不舒服？”

婉儿微微一惊，随即摇头道：“没、没有……”

陆仁可不信，歪过头向窗外望去，见稍远处的空地上一群五、六岁大的孩童正在一起嬉戏玩闹，旁边坐着几个正在闲聊的年青妇人，其中还有两个怀中抱着婴儿。陆仁见婉儿地目光一直停留在怀抱婴儿地妇人身上，心中顿时了然，问道：“婉儿。我们……是不是该要个孩子了？”

婉儿眼光忽然一亮。但马上又暗淡下去，低头道：“老公，婉儿也好想为你生儿育女。可是……快六年了，婉儿一直没能有过身孕，婉儿觉得有些对不起你啊……”

陆仁随口道：“你自责什么啊？我们到现在也没有孩子又不一定是你的问题，说不定是我这里出问题了。”

婉儿闻言愕然的抬头去看陆仁，而陆仁这会儿也猛然反应过来这时代似乎没有什么生育方面地学说，如果硬要和婉儿解释这些先不说不切实际，陆仁他自己也不懂啊！尴尬中陆仁干笑了一下道：“我、我是说我常年累月的都在外面奔波，经常不在家中陪你，你没能怀上孩子也不能算是什么怪事啊……”

婉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马上又摇头道：“不对！老公你虽说常为政务奔波，但只要一回来就会和我行周公之礼，而且你前前后后也有好多次长时间呆在家里，对婉儿也呵护有加……一定是婉儿不争气了……”

说着说着婉儿就要哭出来，陆仁赶紧把婉儿一拥入怀劝解道：“别哭别哭！孩子咱们会有的……”

不劝还好，这一劝婉儿真的哭了出来，一边抽泣一边道：“六年了，婉儿真的好想为老公生个孩子啊……一定是婉儿身子骨差，做不了胎……”

要说陆仁是怕死，但真正最怕的却是婉儿哭，一时间手忙脚乱的安慰婉儿道：“傻丫头，别怪自己啊，我刚才不是说了不一定是你的事吗！再说文姬她不是也嫁过来半年多了吗？还不是一样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婉儿道：“老公你几乎从来不和蔡姐姐同房的啊……不行，以后你一定要多和蔡姐姐同房！婉儿自知可能指望不上了，说什么也要让蔡姐姐帮你生下个一儿半女来！再不行的话，我会和蔡姐姐逼也要逼着你多纳几房妾室！陆家的香火可不能断在婉儿身上。”

陆仁闻言差点没晕过去。好不容易稳下心神来又劝不住婉儿在那里掉眼泪，心烦意乱之下突然强吻住婉儿的嘴，一把抱起婉儿向床边走去。婉儿勉强的挣扎了几下，却被陆仁几近粗暴的强行按住，连婉儿身上的衣服都是硬扯下来的……

“不、不要！门窗还没关上……”

“不管了啦！我就不相信我不能和我的好老婆婉儿造出个小人来！”

——————

傍晚时分，陆仁晃晃悠悠地从三楼卧室走下一楼饭厅吃晚饭。才那么一点路竟然双腿直打抖，心中暗叫道：“这可是有史以来最……最疯狂的一次了……全身无力，腰也好痛！”

陆诚强忍住笑跑过来扶他到饭桌旁坐下，陆兰神情古怪的问道：“大人，婉

么不下来一起吃饭？”

“P话！婉儿身体还不如我那，我都这模样了婉儿能好

陆仁心里骂了一句后向陆兰道：“你婉儿姐这一路过来累得很，现在在床上动不了，陆兰再劳累你一下。给婉儿送份饭食上去……可能要你喂她吃。”

陆兰应了一声。一转头发现陆诚、陆信都低着头在哪里偷笑。狠狠的向二人甩了一个白眼到厨房取食具去了。

陆仁端起碗正想吃饭，一瞥眼间看见陆诚、陆信还低着头，倒转过筷子敲了敲桌面道：“你们两小子干嘛？不吃饭了？”

诚信二人抬起头，强忍住笑意的古怪神情立马就让陆仁明白是怎么回事，手上的筷子立刻就在二人头上各敲了一记，自己则老脸红如猪血，强自争辩道：“笑什么笑？你们这两个半大小子懂什么？”

陆诚摸着脑门道：“老大（家中无人的时候诚信二人就这样称呼陆仁）。我都十七岁了，换作别的人家早就娶妻生子，能不知道你和婉儿姐是在干什么吗？我只是有点奇怪，平时你和婉儿姐行房事地时候都静悄悄地，而且就算出房来你也都神色如常，怎么今天会闹得这么大动静，老大你也……也这么济了，还要我去扶你。”

陆信不愠不火地道：“大人。注意点身体。房事过多会伤身的。”

叭——

陆仁手上的筷子被当场折断，陆仁本人则瞪着两小子无言以对。尴尬了许久陆仁才道：“你们两混蛋跟了我多久了？”

陆信道：“建安元年九月至今，快五年了。”

陆仁道：“五年了……当时你们两个还是小孩子。现在也都长大了……现在我都快三十了，你们不觉得你们老大我也该有个孩子了吗？”

陆诚接上话道：“老大你是早该和婉儿姐生儿育女承继香火，我们也好想抱一抱老大你的孩子！”

陆仁突然吼道：“所以我才和你们婉儿姐这么拼命啊！可你们两个混蛋居然敢笑我，自己说该不该打！”

“该打该打！”

诚信二人一边笑一边伸手自打耳光。当然，是假打。

陆仁实在被这两个他一手培养出来的不良少年闹得哭笑不得，摆手道：“行了行了，好好吃饭吧……对了，高大哥呢？”

陆信道：“高管家已经娶了妻室，不在这里住了啊……哦，大人你应该知道的，就是以前曾经提起过的那个常来打酒地大姐。姓甄，名玉，本来是河北大户甄氏的一个旁支，因为家人一一病故，又素与族中之人不和，所以带着年幼的妹妹流落到这里来的。以前打酒就是贩去稍远处的几个小村子赚点辛苦钱糊口。”

陆仁愕然道：“高大哥已经成亲了？为什么一路上都不告诉我！这也太见外了吧？吃完饭你们两个赶快去准备一份礼物给高大哥送去。”

陆信道：“这个姐姐已经代大人你办了。”

陆仁微微点头，心道：“事情的发展总是这样出乎意料啊……高顺都成亲了！娶的叫甄玉，不知道长得怎么样……等等，甄氏旁支？会不会是甄那一家的旁支来着？据说甄氏一家人都颇有商业头脑，这个甄玉一个人带着妹妹跑来这里靠倒卖酒水赚取差价为生，说不定有这个可能啊！那她妹妹叫什么？”

陆信见陆仁发呆便问道：“大人，你想什么呢？”

陆仁回过神来，眼睛一转肚子里地坏水也冒了出来，笑着问道：“甄玉地妹妹叫什么？今年多大年纪？哦，应该称甄玉为嫂子才对。”

陆信道：“甄嫂嫂？我怎么觉得这称谓怪怪的？平日碰上都是让我以姐姐相称的啊……甄姐姐今年二十一岁，其妹名华，今年十六岁，和我同年，我长其两月。”

陆仁道：“十六岁啊……长得怎么样？”

陆信随口应道：“华妹妹很漂亮……嗯？大人你该不会是想、想……”

陆诚接上话道：“老大你是想收妾吗？你这样好像对婉儿姐不太好吧？”

两只筷子向陆诚直飞过去：“去你地！我是想看看人品如何，如果合适的话也该考虑一下你们两个成家的事了！”

陆信极不自然的道：“不、不劳大人费心……我自有打算……”

陆仁心情复杂的望着陆信，心道：“这小子现在的举止不像个只有十五岁的人啊，感觉太稳重了……也罢，他这样我也能安心的把产业交给他打理，到是陆诚……”

想起路上对陆诚的打算，陆仁正色道：“先别闹了。陆信你现在办事稳重，相信再历练一段时间会是有用之材……陆诚，你有什么打算没有？要不我这次把你也留下来，和高大哥一起打理我的产业？你老跟着我对你以后只怕不利啊。”

陆诚愕然道：“老大，你不要我再跟在你身边了吗？”

陆仁道：“你们可以说是我一手带出来的，现在陆信算是事业有成，而你却一直跟在我身边，真要说起来只能算作我的书僮一般。我不想担误你的前程……”

陆诚猛然站起身道：“我不要！我只想跟在老大你身边鞍前马后的服侍你！当初我们兄妹八人如果不是老大你收养，现在会是什么样谁都不知道。以前是，现在是，往后也是！如果老大你不要我跟在你身边，我宁可马上离开！”

陆信吓了一跳，急忙劝道：“陆诚，你别冲动啊！大人的意思是要和我一起帮大人打理产业。”

陆诚断然道：“我性子急，心思也不及你谨细，以前老大教我们识字和算学的时候我也样样不及你。如今你能帮老大打理产业正合适，相比之下我更适合跟在老大身边帮老大跑跑腿。”

陆仁道：“子良——”

第一卷

第九十二回

子良——”

陆诚猛然一惊道：“子良……老大，你以前从来不叫我的表字的……你这是把我当成外人了吗？”

陆仁想站起身来，却发觉腿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只好招手道：“你过来！”

陆诚一脸的不满走到陆仁身边，陆仁这会儿摆出一个长辈的样子轻轻的拍了拍陆诚的头道：“你个傻小子，老大我怎么会不要你跟在我身边？”

陆诚道：“那你还要我留下来！？”

陆仁道：“我这不是希望你能成材吗？将来老大我要办的事会越来越多，你也要更能干一些才能帮得上我是不是？再说你现在都十七岁了，你会什么？老大我十七岁的时候就、就……”

陆诚与陆信同时凑了过来，追问道：“老大你十七岁的时候怎么了？”

也不由得二人不好奇，陆仁还真的从来没向他们说起过以前的“辉煌往事”，主要问题是他的真正的往事哪里敢说出来？

楞了半天陆仁总算想好几句现编的词道：“哼，说就说！你们老大我十七岁的时候就已经踏遍中原各处，学了不少东西。不然老大我现在哪能混得那么好？”

诚、信二人对视一眼，陆诚犹豫着问道：“这么说，老大你的意思是要我去游学？”

“游学？”

陆仁反应过来，在三国时代不少寒门士子到了一定的年纪都会离家游学，一是为了增长见识。二也有多认识点人多点关系地味道在里面。像刘备就游学到洛阳，找了卢植当老师。

陆仁心道：“让陆诚去游学？这事我还真没想过的。我本来的目的也就是想让他和陆信一样成为我的好帮手啊。里第二代的人物……第二代人物？那我不就成世家的宗主了吗？”

这边陆诚追问道：“老大，你是不是想让我去游学？”

陆仁犹豫了一会儿，忽然下定决心道：“如果你愿意去游学的话，老大我绝不反对！你刚才说你心思不及陆信谨慎，不怎么适合打理产业，确实在理。不过你虽然毛毛燥燥地，但也说明你有为人豪快、不拘小节地一面。那么我就要你去游历天下。多结交些义士才俊。将来老大我地生意做大了的话。你就给我去跑关系拉门道！这样的话你主外，陆信主内，一里一外的我也能安心不少。你看怎么样？”

陆诚开始低头沉思，陆仁与陆信也不敢出声去打搅他。许久之后陆诚道：“可是……我舍不得离开大人啊。”

陆仁道：“子良，你已经过了十六岁，按老大我家中的风俗已经是个成年人，只是老大我以前一直都很忙。忽略了这一点。从今日起我正式改口呼你的表字子良，也算是给你行了个成人之礼吧。你既然已经长大成人，就应该出去见识一番。等回来以后我相信你会远比现在出色，到那时说不定我还能给你捞个一官半职的，或是直接作为我地副手也无不可啊。”

陆诚有些心动，但依旧犹豫着没有开口说话。

陆仁看在眼里，心道：“这小子，看这架势敢情是把我当成偶像来崇拜了啊！不行。看来得出杀手锏了！”

干咳了两声。陆仁却是向陆信问道：“陆信，你小子给我从实招来，你是不是对甄华心存爱慕。想过两年把甄华娶过门来？不准骗我！”

陆信虽说办事已经颇为沉稳，但说到底还只有十五岁，对男女之事还有着一个少年的羞涩，被陆仁这一问立刻就红透了脸，支支唔唔的道：“我、我……我是有这个打算……”

陆仁道：“那你打算怎么把甄华娶过来？”

陆信愕然道：“这个……我还没想过……”

陆仁这会儿索性把碗一推，摇头晃脑的道：“以前你们是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不过你们也帮我做了不少事，再说都是一家人也不用计较太多。现在你们两个都长大了，我这个当老大的也该为你们打算打算。男儿立世，没有点自己地产业哪行？晚点你们还要靠自己地本事去娶妻生子对不对？总不能事事都靠我来出钱吧？难不成你们成亲的钱还要我来出？说出去让人笑话！”

诚、信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陆仁到底是想说什么。

陆仁接着道：“你们看镇上居民中的成年男子，要么就是自己有几分地养家糊口，要么就是帮别人做工赚回钱粮养家，可你们两个呢？似乎一直都是在为我做事，自己却一点私房钱没有吧？”

二人这回是大眼瞪小眼，都稍稍地明白了一点陆仁的意思。

陆仁道：“陆信，你现在已经能帮我打理产业，老大我也不能亏待你。这样吧，

坊里的几个头人定的薪酬是多少？我翻一倍作为你为的薪酬，这样你就可以存下自己的家产，晚一些你就可以用自己赚来的钱去娶甄华，而不是靠老大我给你操办。这样的话说去出别人也会说你陆信有本事是不是？”

陆信眼眶有些湿湿的，哽咽道：“大人……”

陆仁伸手拍拍陆信的肩膀道：“你们才十来岁开始就一直跟着我，又是我给你们取的姓名，算起来你们就是我陆氏的旁支。你们将来能有些作为，不也就是在为陆家光宗耀祖吗？傻小子，好好干！”

一旁的陆诚按捺不住了，拉住陆仁的袖子问道：“老大，那我呢？你给我多少薪酬？”

陆仁白了陆诚一眼道：“你？没点长进的家伙，只是想当我的书僮，每个月我就给你五金的零花钱！”

“哎！”陆诚的一张脸立刻就苦了下去。

陆信悄悄的用袖子擦了擦眼，站起身把陆诚拉到一边轻声道：“大哥，大人真的是为你好啊！你想想……”

陆仁这边用上了激将法道：“陆信你别和那混小子说太多，我看他多半他是想一天到晚的贴在陆兰身边。可这家伙就是不想想，自己没有点身家，哪家的女孩子会愿意嫁给他？我可告诉你子良，想娶陆兰的话，没点本事就去烦陆兰，你想一辈子当我的书僮，那陆兰怎么办？当一辈子我的丫环？”

陆诚一张脸涨得通红，冲到桌边用力一拍道：“老大，这可是你逼我的！”

陆仁笑道：“怎么着？”

陆诚道：“不就是要我去游学吗？我去就是了……三年！我二十岁的时候回来！到时候我一定要让老大你对我鼓掌叫好！”

陆仁道：“好！你敢不敢和老大我击掌为誓？”

陆诚豪气上涌（或者说是有点傻气直冒）道：“有何不敢！”

叭——

陆仁暗中揉了揉手掌，心道：“这小子看来是下定决心了……击个掌居然这么用力！”

陆诚道：“我这就去准备行礼，明天一早就外出游学！”

“回来——”

陆仁赶紧叫住陆诚道：“你这小子，毛毛燥燥的脾气还真是……怎么说你好？既是你的长处又是你的短处。我让你去游学，你也用不着这么急着走是不是？好歹好好准备一下，一些必要的东西吃完饭让陆兰和你婉儿姐帮你想想。”

陆诚红着脸点点头。

陆仁又道：“子良你记住，出门在外可不比得在家里那么自在，你可能会吃不少的苦。特别是对人，如果不是真正值得信赖的人，就千万不要什么话都说。老大我给你一句忠告，就是‘逢人且说三分话’，你一定要牢记在心。”

陆诚用力的点头。

陆仁道：“还有，你虽然和高大哥学过一些武艺，但自保之力还是有些不足。现在北边在打仗，那边不安定，你如果去那边的话我放心不下。你最好是去荆州或是扬州一带，那边要安定得多，而且你姐姐在襄阳与柴桑有产业，必要的话你也可以去找那里的头人救急。”

陆诚道：“老大，你说的这些我都用心记下了，三年后我一定会游学有成归来的。”

陆仁拍拍陆诚的头道：“其实……你真要出去游学，老大我又哪里放心得下？只不过还是那句话，你需要历练才能成材，老大我真的很希望你与陆信将来能成为我的左右手。答应我，不管如何，不管你能学到多少东西，三年后你一定要回来！到那时只要你还是个诚良之人，老大我都会把陆兰许配给你的……”

陆信一脸羡慕的望着陆诚。当初这两小子可都对陆兰对了心的，只是当时陆仁为了他们能够安心的多学点东西，强行把二人对陆兰的心思给压了下来。现在的陆信不就把心思给转到甄华身上去了吗？可是连陆仁都没想到现在陆兰居然成了催促陆诚上进的一个助力。

不料陆诚却大摇其头的道：“不！我不要陆兰！因为陆兰早晚会是老大你的人！我早就对陆兰没了半点想念，只是把她当作妹妹看待。”

陆仁愕然道：“那你想要什么……不不不，我是说你们怎么硬要把陆兰往老大我的身上推……”

第一卷

第九十三回

那你想要什么……不不不，我是说你们怎么硬要把陆的身上推……”

陆仁此言一出，诚信二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陆仁。陆诚道：“老大，你当初不是说要纳陆兰入房，所以不准我们打陆兰主意的吗？”

半碗子饭立刻扣到了陆诚的头上，陆仁吼道：“放屁！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陆信早就躲得远远的在一边偷笑，陆诚伸手抹去脸上的饭粒，满脸委屈的道：“几年前老大你刚当上这里的县令的时候，不是不准我们打陆兰的主意吗……”

陆仁接着吼道：“我靠！那时候你们一个十三岁，一个才十一岁，我那不是担心你们只顾着想这个，心思一偏就不能安心学东西吗？怎么绕来绕去的你们以为我想要陆兰来着？”

二人齐刷刷的点头。

陆仁这会儿真的是哭笑不得，半天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许久他才叹了口气，放缓语气道：“你们俩傻小子别躲那么远了，都过来，老大我有话和你们好好说。”

诚信二人对视一眼，慢慢的走回陆仁身边。陆仁摆出一个十足长辈的架子，伸手抚摸二人的头道：“其实当时我不准你们一起打陆兰的主意是有我的打算，你们想不想听？”

小鸡啄米般的点头。

陆仁道：“第一，那个时候你们才跟随我没多久，说句难听点的话就是街边要饭地小乞丐。没读过什么书，不怎么明事理。而且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是最容易让你们这些年少之人分心的，惹你们分了心不去好好学东西，将来就不会有什么出息。陆信你自己说，如果你不是安下心来读书认字，还有老大教给你的算学与企业……我是说产业打理，你现在能管下老大这些产业来吗？如果是那样。你现在会是什么样？只是一个能帮我扫扫地、做做家务的小书僮？你想那样吗？”

陆信无言的摇头。陆诚也在那边低下了头。

陆仁道：“其二。你们应该还记得我给你们说过的董卓与吕布的事吧？二人因为一个貂婵……也就是当初地那个秀姐而反目成仇，最后都没落个好下场。虽说这两个都是该死之人，但如果他们之间没有发生这段事，那么现在地天下会是什么样谁能说得清？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是不是有血亲，但你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相互扶持照应那么多年，彼此之间就是兄弟。可当时你们二人一同提起陆兰地时候好像都差点打起来。我不想看见一对好兄弟为了一个女孩子就像董卓、吕布一样反目成仇，更何况你们三个都是我最亲近的人！

“有句话叫‘兄弟齐心，齐利断金’，将来老大我要做的事会很多很多，需要你们两兄弟齐心协力的帮我……不仅仅是帮我，也是在帮你们自己成就一番事业，老大我的这番苦心你们明白了吗？”

二人默然点头。陆仁稍稍放下一点心来，开玩笑的面孔又冒了出来道：“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子良你今年十七岁。陆信你十五岁。陆兰才十四岁，可老大我都快三十岁了，真要是收了陆兰不就成了‘老年吃嫩草’？到时候只怕有心无力哦！所以呢。我有你们婉儿姐就够了啦！”

“切！”

诚信二人同时向陆仁竖起中指（陆仁教坏的），陆诚毫不客气地道：“老大你才正经多久就露了本像了！”

陆信道：“那大人你当初为什么要娶蔡姐姐？”

陆仁头一下子老大，应道：“你们还小，有些事还不懂……老大我也是身不由己啊！那时要是不娶蔡>==说起来子良你这半年跟在我身边也该知道，我基本上都不去蔡>.;夜的。”

陆诚回想了一会儿点头道：“这到是……不过我觉得蔡姐姐人也不错的啊！琴棋书画、诗辞歌赋样样精通，有时候我看书遇到看不懂的地方去问她，她也都和颜悦色的讲给我听。”

陆仁尴尬的打个哈哈，争辩道：“男子汉用情就当专一……你们将来娶了妻子也要像老大我对婉儿这样一心一意的知不知道？”此时心中却在暗道：“今个儿到底怎么回事啊？以前好像一直都是别人对我说教，今天到变成我对别人说教了。再就是蔡>_本不让我碰啊……唉，我这也算是口不由心吧……”

“哦——”

两个人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陆仁见状赶紧扯开话题道：“行了行了，吃饭要紧……子良快去帮我再盛一碗饭来。”

陆诚接过饭碗跑去盛饭，三个人这才安安心心地吃起来。只是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楼梯口那里有一双忧怨地眼睛一直瞪着陆仁，雪白的牙齿用力的咬住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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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陆仁陪婉儿聊了几句，哄着婉儿睡着后便去探望高顺。

高顺这里到没什么太特别地，无非就是与甄玉成亲后搬出陆仁的别墅自己住。不过陆仁的目标也并不是在高顺身上，而是想看看高顺的老婆是个什么样的美人。还好，甄玉与甄华到底算是大家族出身的女子，一言一行之间都有着闺秀的风范，也都读过一些书。而且言谈中陆仁发觉这两姐妹都很精明，心中暗暗感慨高顺与将来的陆信都找到了贤内助。

没坐太久陆仁就起身告辞去看被陆仁安排在一间名下别院中的马钧。

陆信给马钧安排的别院也挺有意思，据说是马钧自己挑中的。这里是一所类似于陆氏镇原有营房的二层式民居，原先是给贞请来制造陆仁改良的那些个木匠住地。上下两层各为五间房，上层五间住人。下层五间则是堆放木料与工具的。本来按陆信的意思，是想给马钧安排一间比较好的、构造有些类似于陆仁那间别野的房子，可是马钧直接就挑中了这里。不为别的，就为这里的工具与材料比较齐备，让人把书卷放上二楼后自己

加工房里忙开了。

陆仁到这里时马钧居然院门都没关，自己连晚饭也没吃，又是锯又是刨的忙得正起劲。陆仁有些看不下去，就让凌云去取些现成地饭食过来。自己则强行拉住马钧道：“马先生。忙归忙。饭你总得吃啊！饿坏了身体可不好。”

马钧满不在乎地擦了把汗道：“我不饿！大人你给我地机关图张张精妙，我早就心痒难熬，这一干就停不下手来了。”

马钧擦汗时在脸上留下不少木屑，陆仁摇头笑笑，取出随身的手帕递给马钧道：“先擦擦汗再去洗把脸吧，饭食我让凌云去取了。一会儿吃完了再忙也一样。”

马钧道：“不行啊大人，这天可就快黑了。一没光我可就做不了活。这木工活计最忌讳的就是天黑时起火掌灯，一个没留心就会失火。好歹让我多做一点，不然我心里不踏实，晚上睡觉也睡不安稳。”

陆仁无语，这马钧让他想起了那些一搞起研究来就没日没夜的科学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灵寄托或是说为之奋斗的目标，一但扑在了这个寄托与目标之上就会什么都不管，毫无疑问马钧就是这一类的人。

这边马钧接着道：“唉，要是晚上可以掌灯照明多好！那样地话我也能多做点活计出来。”

陆仁抓着头皮道：“这个嘛……我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没办法。”

汉代的灯主要以脂膏为燃料。一般是动物或植物的油脂。使用时将灯炷缚成束浸在脂里点燃照明。古人称其为“膏烛”。灯炷以剥去麻皮后的麻秸即麻枲（音喜）制成，将其置于灯盘中。一般都属于开放式的明火，在堆满各种木料的房间里起灯的确是有点故意纵火地味道。

陆仁心道：“要是有电灯多好啊！我真不知道有多么多么地想念那日光灯来着。以前有想过搞电器出来。可是放在这个时代根本就不实际。发电机的话也许能用磁石搞一个出来，可是想用电还得搞稳压器、电线之类的东西才行，再说电灯泡我怎么做？虽说知道灯丝是钨丝，但记得书上说灯泡里面要充氮气才能持久使用，而且电灯泡要用到地玻璃我也迟迟搞不出来……玻璃？透明……反光？”

灵光一闪，陆仁试探着问道：“马先生，如果我在屋外安全的地方点起火来，再用数个镜子反光入室，你看行不行？”

马钧先是一楞，继而犹豫着问道：“大人，这铜镜反光我知道，可是用数个铜镜反光……能行吗？再者，铜镜的价值可不菲啊……”

陆仁也歪起头，极力的去回想当初上学时学的那些物理知识：“我所知反光的最好材料是玻璃镜，实际反光体是水银。这年头水银是有，但玻璃我没有啊，也就是说做不出玻璃镜来。现时点的铜镜到也可以反光，好像有在一些书上看到过，在战场上的单挑就有用大铜镜向战场反射火光的……哦，好像是张飞夜战马超来着……不过铜镜反光率不是很好……对了，我试试做几个凹形的铜境出来吧！凹形有一定的聚光作用，也许能解决一些铜镜反光率不足的问题。”

把想法和马钧一说，马钧立刻就大感兴趣，可惜的是天黑已晚，不然这位巧匠会连蹦带跳的去搞。陆仁算算时间，计着凌云也快把饭食取来了，就硬拉着马钧来到二楼住室，点起盏油灯两个人一同检视房间，考虑哪几个地方安装铜镜，哪里开入光孔比较合适，顺便就用煤块在墙上画起图来。

正忙着，一个女声道：“义兄，马先生的饭食我给送来了。”

“嗯？”

陆仁微怔，怎么会是贞送饭来了？本来他还想探视完马钧就去贞那里看看，可是和马钧一谈起事就没完了。.:吧？请先用饭。现在天色已经不早，我想请义兄回府休息，另外我与义兄数月未见，也有些家事要和义兄详谈。”

马钧忙了这么久，现在到还真的饿了。闻到饭盒中隐隐飘出的香气，草草的客气了两句就想伸手去揭开饭盒，陆仁叫住道：“马先生，吃饭前记得先洗下手好吗？你可是一手的煤灰。”

“哦，哈哈哈……”

——————

天色慢慢的黑了下来，陆仁与贞走在回家的路上，二人身后则跟着陆兰与凌云。

陆仁偷眼望了下这个莫名其妙得来的义妹，犹豫了好久才道：“义妹，这半年多来……还真是辛苦你了。只是短短半年的时间，我名下的产业都被你搞得有声有色的。”>..:你，也同样为了我们家。如果不是义兄大胆的把家中产业交给小妹打理，小妹也不能有现在的成就。”

陆仁回想起当初二人之间订下的约定，点头道：“是啊，我们也算是同舟同济了……对了，昨天有听高大哥提起过，你已经收回了一部分徐州的产业，还从徐州一带出海到了河北一带经商？”:盐、古玩、布匹之类的去北平与三韩一带。真要说起来，海运的话只要选对时节，远比陆路方便且利厚。我们家在徐州的船敢说是徐州最大的，另外就是家手上有到北平、三韩一带详尽的海图。这一点还没有哪个世家比得上。”

陆仁愕然心道：“三韩？不就是后世的高丽王朝了吗？也就是朝鲜、韩国那一块来着……怎么家这么早就在搞海外贸易了啊！难怪有那么雄厚的本钱……”

第一卷

第九十四回

三韩？不就是后世的高丽王朝了吗？也就是朝鲜、韩着……怎么家这么早就在搞海外贸易了啊！难怪有那么雄厚的本钱……”

正在那里发呆，贞忽然很小心的道：“义兄，妹子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陆仁这边心里也一紧。他和贞打的交道其实并不多，但也知道贞自小就和他老哥竺走南闯北的，心性很爽快。突然这样摆出个小女生的样子肯定是没好事！

“会是出了什么事吗？对了，这才半年的时候我名下的产业就大到这模样，又是扩大酒坊又是挖地窖的，眼下又要开办纺织厂，她肯定是只顾着发展，手头的钱粮不够用了。用句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发展过快，资金没能及时回流，周转不灵……真要是那样到不算什么大问题，只要让她放慢一些发展速度也就行了。实在不行还有荀彧和老郭呢，找他们整点钱粮来用就行了。”

想通这点陆仁笑道：“怎么了妹子，有什么事只管和义兄说。”[=.有的一些产业的时候，徐州几个大家族处处阻挠。出于不得已，我把义兄的名号给打了出来，这才把他们给压下去……对不起啊义兄，我也是复家心切……”

“哦……啊！？”

先是漫不经心的应了下，等听清楚贞地话陆仁当场吓一跳！贞说得似乎很轻巧。“只是”把他的名号打出来？陆仁再怎么样随曹操征讨吕布时还在徐州呆过一段时间，也处理过徐州的政务，知道徐州的门阀可不是闹着玩的，贞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这才让他们放手。

当初他接手徐州政务想回复徐州一带的基本行政，却连一个能用的人都招纳不到，急得有如热锅上地蚂蚁一般，若不是陈群适时出现帮他摆平诸事，那会是什么样地结果都不知道。当时他还以为是曹操初定徐州。民间不怎么信服曹操才会这样。可后来接触到地事一多也才明白。根本原因其实是那些门阀看不起他，不愿他在徐州时出仕帮他而已。再细想想陈群之所以会来，最初还是抱着一种高傲的态度来指责他的军管与宵禁令，只是陈群被陆仁那不着调的做法给硬赶上了架。而家在徐州虽说属于半官半商的性质，但总归是一个大家族，可是身为宗主的竺一朝逃逸，徐州的其他几个大家族就敢明目张胆地瓜分家产业。那么这背后的实力会有多大？

陆仁有些不确定，支开陆兰与凌云后向贞轻声问道：“义妹，你说你是打着我的名号才复的家业？徐州的那些大族肯放手到嘴的肥肉把产业归还给你们家？”|>||现在家回到徐州恢复产业他们又如何肯答应？所以……我对外是说家已经把产业全部变卖给你，现在只不过是带人收取相关的产业……”

“你、你、你……唉！”

陆仁指着贞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长叹了一声道：“你还真是我地宝贝妹子啊，你这下给我惹地麻烦绝对不小……告诉我，瓜分你们家产业的大家族当中。有没有徐州陈家？”=<陈群。什么大道理都拿出来了，说得是冠冕堂皇，可实际上这种举动与强盗又有什么分别？这次回去。别的家族都还好说话，花些钱粮宝玉什么的买通就行了，唯独陈家死死的霸住田地与奴客不肯松口，真要说起来我借用义兄的名号就是拿来压他们的。”

陆仁无可奈何的捂起脸，心道：“怕什么来什么！徐州陈家是好得罪的吗？陈家在徐州家大业大，陈登接任徐州太守之后陈家便是徐州的头号实力派，而这陈群更是马上就要调到许昌来接替我这个尚书仆射的位子。我一门心思的向曹操推荐陈群来许昌任职，除去本身是想借陈群脱离官场之外，也有想和陈家搞好关系的意思，以后我还想在徐州一带进行与三韩外海贸易的，特别是某个岛国，我还想像《商业三国》里那样去那里杀光男人抢光女人再搬空他们的金银矿产。得，这下搞不好全毁了！”..的气吗？妹子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借你的名号与权势强行压迫陈家的……”

陆仁低头叹道：“当初我不是和你说过不要借用我手中的权势去行事吗？如今……罢了罢了，现在木已成舟，再说这些也没什么用，我就当是一报还一报吧。”

陆仁道：“你们家会失去家业，也与我逼走刘备有关啊……现在你给我捅出这么大的子，让我头痛无比，不是一报还一报吗？”...个做错了事的小女生一般。

陆仁来回的转了几个圈，心道：“现在该怎么办？按我今后的打算，是慢慢的与这些大家族搞好关系，再多推荐一些这些大家族中的人，慢慢的抽身而出去经营自家的商贸与产业。特别是这个陈群，他可是我预定着接手我位子的人，将来的一些民政措施我是得交给他来做的。现在贞这么一搞，我与徐州一带大家族的关系不就彻底的恶化了吗？

“动他们一时半会儿是不敢动我。我自己也许是没什么实力，但眼下我是曹操最为器重的人，换句话说他们现在如果敢动我就是在惹曹操。曹操驻扎在徐州一带几近三万大军可不是他们惹得起地，而且随着陈登与陆群的出仕，曹操就是他们进入政坛的依靠，自然不会去惹曹操。而我前一段时间的流言可能对他们也有一些影响，怕我来个栽赃陷害除掉徐家这才放的手。

“可是以后呢？曹操这个人多变，指不定什么时候我就会不小心触怒他，有老郭和荀彧在，我这条小命是能保住。但是我肯定会

曹操的重视。那时陈家不给我来个不落井下石才怪了上是把陈群、陈登说得相当好。可实际上他们有没有那么好的心肠谁能说得到那？”.]么？”

陆仁道：“妹子，你刚才好像说是把你们家地产业全部记在我地名下了是吧？”:+

陆仁又盘算了好一阵子，问道：“那些个家族都要的什么？”):没他们不要的……就连大哥他以前收集的珠宝玉器都不肯放过。”

陆仁道：“你们家的海运呢？有没有哪个家族向这海运下过手？”..运在他们看来成本太高。三韩、北平、辽东在他们眼中又是蛮荒之地，贩运货物也赚不到什么钱粮……这海运也是妹子唯一没有花费什么气力就收回来的产业。”

“海运赚不到钱？这些人还真是典型的小农经济加大国至上思想！不过貌似这年头海地那头是不怎么样……好，他们不要海运是吗？我要！”

陆仁心中拿定主意后向贞道：“妹子，家的船主要在什么地方？”<.沿海的地方……”

“琅琊？还真是巧啊！我自编的‘身世’就说我是琅琊人！”

陆仁道：“妹子，你能不能听义兄一句劝。”>=

陆仁道：“我希望你能再跑一趟徐州。陈家他们不是想要家原有的田宅与青壮劳力吗？你这次去就再用我的名义全部给他们！”

“啊！？”贞俏脸失色，继而愤恨不平地道：“为什么要给他们？那些本来就是我们家几代打拼来地，现在虽说记在义兄你的名下。但终归还是要还给我们家不是吗？义兄你当日可是向我承诺过的。男儿丈夫岂能失信？”

陆仁劝道：“妹子，眼光放长远一点。如今你这样做虽说能将家原有地产业一时收回，但别忘了义兄我除去这尚书仆射一职外就再没有什么能稳住家世的实力。如果一朝有变不但不能守住这些产业，这些世家再趁机落井下石的话我们就会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那时家原有的产业可就真的收不回来了。”+|.你的意思是？”

陆仁道：“田宅与青壮劳力给他们没关系，但与海运相关的船只、熟练船工一定要全力保下来！特别是那些精于造船的工匠，一个都不能放掉！好在这些大家族对海运并不怎么关心……你去了就说义兄我本是琅琊人，只想要琅琊那里的地面来光宗耀祖，其余的并不在意，若事有可为就用现在手上的田产帮义兄换到琅琊一带足够的地界。我想那些家族一则轻视于我，二则这一举看似有利可图，做到这一点应该不难吧？”|:|稀薄，沿海一带的百姓也都以捕鱼为生，生活很贫困。义兄想要来琅琊沿海一带的地界不过是举手之劳。”（PS：瓶子懒，没去查找有关汉时琅琊一带的农耕资料，因此贞所说的琅琊情况算是为了剧情所做的虚构，不要再拿史书来衡量好吗？瓶子先多谢了！）

陆仁道：“这就好！只要保住了海运就行，义兄我有更长远的打算，一般的田宅劳力他们想要给他们就是！再者以商复家，一路上与这些世家良好的关系是一定要保持下去的。你大哥也应该教过你‘和气生财’的道理吧？”i+

也许是不久前才在诚信二人面前硬充过长辈，这会儿陆仁又犯了这毛病，伸手拍拍贞的头道：“傻丫头，恢复家业就一定要在徐州吗？如今哪里不是地广人稀，赚够了钱粮再盘下更大更好的地界不是一样的吗？若是你们家的祖宗祀堂还在徐州，不妨拉下点面子来向那些大家服个软，留下些打理宗祀的人丁便是。我想那些世家就算再小心眼，对这样的小要求也不会计较什么吧？要知道坏人宗祀可是大罪，他们也没必要去为了一点小地界去惹这一身腥是不是？反过来我们又何必为了一些田产和他们斗个你死我活？实在不行就干脆向先人请罪，再将宗祀迁到别处。”>:何处呢？”

陆仁道：“天下之大，哪里不能去？你自己也说过家的生意几乎遍步中原，襄阳、柴桑不就有你们的产业吗？要是那些地方你都不愿去，那你看看我这陆氏镇如何？哦，忘了告诉你了，我被主公封为陆亭候，食邑可在镇中自选五百户。助你复兴家业怎么样也够了吧？而且这里离徐州也不算太远，照应徐州尚存的部分产业也方便不少。还是那句话，义兄我只要你保住海运，你再好好的替我打理好镇上我现有的产业，迟上几年也许家的家业会更胜往日！”....你的话，晚几天就动身去徐州打理这些事……”

看来，这位大小姐是打算拼一拼了……

第一卷

第九十五回

仁与贞谈完有关发展徐州产业的事之后谈笑着回到因为太累早已睡下，陆仁悄悄的入房探视过后不敢惊扰到婉儿，轻轻的在婉儿额头一吻就退出房来，带着贞来到书房询问小镇上产业的事。

这一细问再次吓一跳，陆仁现在的产业清单如下：

高级酒楼一间，位于小镇新城中央地带，主要是用来招待小镇上的官员与新搬迁来的一些富户或是来小镇购物的商人；普通的酒楼四间，位于小镇四角地带，原是军屯营房与小镇居民的房舍，被贞买下来后作为中低档酒店经营；许昌城中高级级酒楼三间，普通酒楼十四间。

这些酒楼最大的特点就是直销陆仁酒坊中出产的优质酒，另外暗中还可以收集到大量的情报。

酒坊最夸张，连上十三道工序的头人总计有三百五十多人，几乎占去小镇目前非农业产业的四成。而外界除了小镇目前的正式名称陆氏镇之外，还称这里为“酒圣”镇，陆仁就莫名其妙的成了人们口中的“酒圣”。

田产方面，直属陆仁的农田共计八百余亩，其中作为日常口粮的土豆地一百五十亩；大麦与小麦各一百亩；菜地五十亩；然后是两百亩稻草与两百亩棉花地，剩下的一些零散土城种着粟米。至于与制酒有关的果树林因为都在丘陵一带，不在此列。而与之相关的佃农、田客更是多到近三千人之众！

“我靠！想不到我以前那么痛恨官僚腐败，如今我自己却成了一个腐败官僚。老天爷和我开地玩笑真是越来越大了！”

陆仁听得直吐舌头，谁知却引来了贞鄙视目光：“义兄你这能算什么？想我们家在最盛时光是田产就足有三千多亩，佃农、奴客多达万余人！商路更是遍及中原，若不是中原大乱，我大哥还打算让二哥亲自跑一趟西域的。听说在至西之地，有一个被称之为大秦的异国，那里的人特别嗜好丝绸，据说丝绸在那里的卖价是等同重量的黄金。就这样还供不应求……真想去一趟！”

陆仁心道：“大秦？说的是罗马帝国吧……我对罗马史不太熟。好像罗马帝国从公元200起就开始衰退……我想这个干什么那？想在这三国时代来个大航海时代不成？就算想。就凭我这点影响力，还有目前的制船、航海技术，能到得了欧洲？能到东非一带就鸭米豆腐了！不过嘛……也许把东南亚一带地海域给抢下来应该能做得到……越想越不着调！开设大规模地海运哪里那么容易？再说眼下最要紧地一件事是让贞先把这纺织厂给完全开起来。”

陆仁道：“妹子，纺织工房的事如今怎么样了？”+.灵手巧者学用新品织机，同时请工匠加紧赶制新品织机以应需求。如今已有新品织机两百架，两百女奴中也已经有过半的人能够熟练使用。新织出的棉布已经有三百余匹，丝、麻布料也有一些……不过义兄，这织机虽妙，但因为工匠们的手艺各有差距，制出的织机良萎不一，连带着织出地布匹也都品质有好有坏啊。”

陆仁道：“这个我早就考虑到了。方才那个马钧你见到了吧？此人虽说年青，但却是世间少有的巧匠，单以技艺而论我都不知道比他差了多少……哦。这几卷书简你先看一下。明日我就要送去马钧那里着他制作。”|>

陆仁笑道：“这个机关之道不是你所擅长的！我只是想提醒你，对马钧千万要重视。他但凡有所需求，只要不过份都全力去满足他。钱、粮、酒、布什么的任他取用！若是想要人力、物力去制作东西更是要第一时间到位。”[=.

陆仁无语，贞这样轻视工匠早晚吃大亏，只好劝道：“妹子，你千万不要轻视这些工匠与艺人，他们的所需往往不是很多，但他们制出的东西却会是我们日后的摇钱树……今后只要是投奔为兄的能工巧匠，一律加以厚待，为兄所说地这番话你一定要牢牢记住！”.>

“希望你是真地记在心上，不是面上敷衍我就好。”

陆仁心里嘀咕了一句，又想起家海运的事便道：“眼下我正在让马钧进一步改良织机，明日你就去帮我搞出十来面内凹铜镜来……应该没问题吧？”.|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陆仁道：“那就好。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你也早点去休息吧……你现在是住在这别墅……哦我是说这宅院里吗？”.早些歇息吧。”

陆仁点头道：“我会的。你先去吧，我再看下书就去。”+:;是测量工具与加工工具的改良，其中就有陆仁再熟悉不过的卡尺。按他本来的打算是以钢来制，考虑到用钢材制作的话不一定能到位，只好取消了一些地方后改为硬木来制作。他的木工手艺太差，但由马钧来做的话应该能达到要求。

另外还有手动钻孔机、细位精刨这几样东西。如果这些都能按要求做出来，那么目前的木材加工就能提升到一个细误差的程度。最主要地一点，就是陆仁想把织机零件的制作从全手工高误差改良为半批量化的量产组装。

马钧固然是“世之名巧”。但终归还是一个人，就算他能一天一部织机的做又能做出多少部来？就算做得出来，那么产品之间肯定还是会有良不齐的情况。既然如此，不如让他去解决一些关键性的问题！这些本来是陆仁自己想来做的事，可是一则他手艺连一个三流木匠都比不上，二则他有官家职务在身，没时间去搞这些。现在交给马

再合适不过。

“这样应该差不多了……嗯？这才几天的时间我扔给马钧地活可不少啊！刚到许昌时就给了他脚踏式车床与自行车地图，动身地路上又吩咐他改良织布机。这会儿又找出了这些。他忙得过来吗？要不先给他定个大致的顺序……不过这样也好。我在小镇上最多只能呆三天，三天后我就要赶回许昌做随曹操去官渡的准备，这段时间让马钧有个目标再一件一件安心的做出来，就不会东一锒头西一棒锤的乱搞。

“历史上官渡之战打了有一年多吧？现在会是什么样的情况我也不知道，搞不好会比原本的时间打得更久。历史上曹操去烧乌巢兵粮也有自己兵粮不足，不得不选择这速战速决、几近于冒险打法地因素。但眼下粮草方面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就完全足够，兵力方面也比书中的记载多出不少。搞不好老曹他会像前几年打袁术的寿春城一样又想打持久战，选择相对比较稳的战术来消耗袁绍的实力……我对军事方面了解得不多，但隐约觉得曹操只要扼守住官渡一线袁绍还真拿他没辙，若是战况陷入持久战的话似乎还真的对曹操有利，那火烧乌巢不就……唉，不管了，该怎么打是曹操的事，我帮他管好军需供应就行。实在不行地话我就当一回许攸好了……嗯？好像忘了什么……”

陆仁把书简放到一边。翻出汉朝全图检看。

“哦！往西地洛阳、长安一带没什么危险；张绣那边也已经被劝降，刘表又没有出兵的打算；东边是徐州，刘备又被我直接赶去了袁绍那里。现时点来说也很安全，那么……江东孙策，还有汝南一带。

“孙策不知道这会儿挂掉没有。我回许昌的时候事情一件接一件，都忘了去问问老郭，过几天回许昌地时候再好好问一下吧。按说虽说有我的出现，但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孙家那一块，那么孙策应该是挂定了的。只要孙策还是和史上一样挂掉，那江东一系就不用去管……若是那样的话，唯独要注意的就是汝南的刘辟、龚都这两个大贼头，袁绍晚些可是会派刘备去招览他们在曹操背后捅刀子的……回许昌时记得提醒一下老曹汝南一带的防卫。反正关羽已经从我这里知道了刘备的下落，用不着出兵汝南去碰孙乾。好，就这么办吧……累了，睡大觉去！明、后两天还打算去看看各种产业的。”

站起身伸了个大懒腰，把书简稍稍整理了一下正想离开书房，陆兰忽然出现在房门前，手中还端着一碗热粥：“大人，你是要去歇息了吗？”

陆仁道：“是小兰啊。怎么这么晚了你还没去睡？熬夜可是女孩子美丽的大敌哦！”

陆兰愕然道：“啊？有这种事吗？”

陆仁自知说漏了嘴，这年头好像没这些美容观念来着，只好尴尬着道：“你今年才十四岁，还在长身体。熬夜对身体发育……我是说成长不好，特别是皮肤容易皱，以后没必要的话就别熬夜了。不然好好的一个漂亮女孩熬夜熬成熊猫眼……我是说熬出黑眼圈多难看。”

陆兰道：“大人你忙到这么晚，总得有个人在身边侍候。这里没什么下人，婉儿姐又太倦，诚信他们也都睡了，当然只有我来侍候大人你了。这是我帮大人准备的粥，趁热喝了吧。”

“哦，谢谢。”

接过碗来陆仁走到大厅的饭桌前坐下，陆兰点起厅中的油灯后默默的站在陆仁身旁。

陆仁道：“怎么平时活泼好动的陆兰这会儿反到这么拘束了？别傻站着，坐下吧。要是粥还有的话也去盛一碗来陪我一起吃。”

陆兰在陆仁的对面坐下，一双小手捧起脸道：“陆兰已经吃过了，大人你自己吃吧，陆兰陪你就是。”

陆仁心里有点奇怪，今天的陆兰着实有点怪怪的。不过肚子还真有些饿了，就没去管太多，唏唏的喝起粥来。

这里正喝着，陆兰忽然轻声问道：“大人，陆兰……漂亮吗？”

“嗯？”

陆仁闻言抬起头，就着有些昏暗的灯光细细的去打晾陆兰。要说以前是没仔细看过，现在这一细看陆仁心中有些微微的吃惊：“这小妮子，别看今年才十四岁，已经长得这么美了！若单论姿色恐怕也只是比貂、蔡>L那！特别是现在这光线，忽明忽暗的还带着点朦胧美……好像还有那么点娇媚。这要是不知道的，多半还会以为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狐仙吧？”

陆兰见他发呆，又问道：“大人，陆兰漂亮吗？”

陆仁忙不迭的应道：“漂亮，漂亮！我们家小陆兰真要走出去能迷死不少男孩子那！嘿嘿嘿，陆诚这小子将来可有艳福了。”

陆兰的俏然忽然阴郁下来道：“大人，不要提陆诚好吗？”

陆仁道：“怎么？这小子欺负你了？放心，我明天就去帮你好好的教训他！”

陆兰轻轻的摇头道：“大人，你误会我的意思了……陆诚哥他对陆兰很好，像对待亲妹子一样对我。我也一样把陆诚哥当作自己的亲哥哥看待。”

陆仁奇道：“那……你又是什么意思？”

陆兰低下头，死死的咬着嘴唇，犹豫良久才轻声道：“大人刚才劝我不要熬夜，还说什么熬夜有损女孩子的美丽……可是陆兰就算再美，我心里喜欢的人也不喜欢我，没有对我动过一点心……”

陆仁呀道：“是哪个不解风情的笨蛋？他是谁？我认不认识？”

陆兰没有回答，依旧是低着头不说话。许久她才抬起头向陆仁望去，眼中满是忧怨。

陆仁吓一跳，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你、你喜欢的是我！？”

第一卷

第九十六回

色微明，睡意正浓的陆仁向床内侧翻了个身去避开射光，就势伸手想去抱婉儿却摸了个空，迷迷糊糊的嘀咕道：“婉儿又是这么早就起来了……好困，再睡一会儿吧……反正今天也没什么要紧事……”

翻回过身来想接着睡去，依稀间听见有人在切切私语，极不情愿的睁开一条眼缝，见床前的屏风那里映出婉儿瘦弱身影，另一个就不太清楚了。

“管他呢，接着睡……”

再次翻身面向床内侧，转眼间就快再入梦乡，朦胧中听见婉儿轻声唤道：“老公，你是要起来了吗？”

陆仁含糊的应道：“晚点再起来……昨天太累了……让我多睡一会儿……”

又过了一会儿，也就是陆仁几乎已经快睡着的时候感觉婉儿又爬回床上钻进被窝，眼都懒得睁一下就顺手抱住，随即便昏昏睡去……

——————

日上三竿头，昨日劳累了一整天的陆仁终于睡饱了觉，坐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口里居然吟起诗来：“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

一首诗吟完陆仁轻轻摇头，心中自嘲道：“看样子我盗版还真是盗出水平来了啊！这首诗可是人猪哥见刘备时吟的，现在居然从我口里冒了出来。孔明兄，对不起了啊……嗯？”

这会儿他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发觉婉儿还躲在被窝里。一头乌黑的长发完全遮住俏脸，笑道：“婉儿你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晚起来过地哦！好了，我的睡美人别再睡了，也该起来活动活动了……头发乱成这样，起来我帮你梳头。”

婉儿含糊的应了声，慢慢的将散乱长发理向额后。陆仁刚披上外衣，转回头来看了一眼……

“啊——陆兰，怎么是你！？”

——————

天空中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陆仁赶上天台。一瞥眼就看见婉儿支着把竹伞坐在房沿旁的竹椅上发呆。轻轻的走到婉儿身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静静的站在婉儿身后。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阵大风吹来，婉儿有些把持不住手中的伞，身形也跟着倾斜下去，陆仁见状急忙伸手抱住婉儿，顺势稳住婉儿身形，但伞就不知被吹到哪里去了。

婉儿道：“老公。你什么时候上来地？”

陆仁道：“有一会儿了……快进去，别被雨淋病了。你看看你这风吹就能倒地身体，明知在下雨来天台干什么？”

婉儿正想开口，却被陆仁强拉天台地阁楼中。陆仁一时手边又找不到毛巾什么的，就直接用衣袖去拭擦婉儿脸上的水迹。

半晌，婉儿轻轻的道：“老公，陆兰她……现在怎么样了？”

陆仁擦水的手忽然停住，沉默半晌才道：“陆兰她现在……我也不知道。婉儿。你和陆兰两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婉儿避开陆仁的目光。呆呆地望向门望道：“陆兰也是个不错的女子，老公你就收了她吧……她正值芳华之龄，人又出落得那么美艳。身体也比婉儿好多了，也许用不了多久就能帮老公你生个孩子下来……”

陆仁暴吼道：“胡闹！”

婉儿被陆仁的这一声吼给惊呆在那里。六年了，六年来陆仁从来没有对婉儿这么凶过，甚至在婉儿面前一点愠色都没有过，今天这还是头一次。楼下的陆诚、陆信、贞听见陆仁的吼叫声，纷纷想跑上来看发生了什么事，才到三楼楼梯口，陆仁便吼道：“这里没你们的事，都给我滚下去！”

诚信二人对视一眼，急忙硬拉着贞下楼。

婉儿眼中划落两行泪珠，低声抽泣起来。

陆仁一见到婉儿的泪，心顿时软了下来，伸手紧紧的把婉儿抱入怀中柔声道：“你这傻女人，这都做地什么荒唐事啊……”

婉儿伏在陆仁地肩头，抽泣着道：“老公你都快步入三十儿立之年，到现在却一点骨血没有，婉儿真的很担心啊……婉儿知道自己身子骨不好，你对蔡姐姐又是敬重有余爱慕不足，不得已只好拉上陆兰……其实陆兰也爱慕你很久了……说起来婉儿真的好没用，作为你地侧妻既不能为你生儿育女，又不能像蔡姐姐那样帮你清理文献，每日在家里就像一个浪费米粮的闲人一般，却又独霸着老公你的宠爱于一身……婉儿不想那样，不想对老公你什么忙都帮不上，又什么事都做不了……”

陆仁轻抚着婉儿的背道：“我真不知道说你什么才好了……陆兰她今年才十四岁，还只是个孩子啊！”

婉儿道：“女孩子家十四岁已经不小了，民间百姓十四、五岁就嫁夫生子的女子比比皆是啊。”

“你……唉！”

陆仁对婉儿的这番举动着实无语到极点，说又不是骂又不是，心中无奈的暗想道：“我这个宝贝老婆也真的是对我太好了，还不是一般的好！事事都以我为先，好像到现在根本就是在为我而活着一般。只因为到现在没有孩子就急得跟什么一样，居然推个未成年少女到我床上来，这都什么事啊！其实就算我们没有孩子又怎么样？我又不怎么在乎，了不起就被人说些‘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之类的话来弹骇我一下，最多也就是丢官罢职而已，老实说我还巴不得呢。”

想归想，陆仁可不敢当着婉儿的面说出来，只是紧紧的抱住婉儿，任由婉儿伏在肩头流泪。

许久，也许是婉儿哭够了，这才慢慢收住泪问道：“陆兰那里怎么样了？老公，她已经侍过你的寝。你就把她收了吧。”

陆仁摇头道：“不，我又和她说了昨天晚上我对她说地话，约定了三件事。”

婉儿惊道：“相约三事？老公你不收她吗？她已经是你的枕边人，不收她入房怎么行？”

陆仁想发火却发不出来，只能长叹道：“论年岁我都快可以当她的父亲了（陆仁现在二十八快二十九，陆兰才十四），那么我以一个父辈的身份哄孩子睡觉又有什么？”

婉儿微微有些失望，复问道：“那约三事又是哪三事？”

陆仁气苦的道：

。我要她想清楚她到底是爱慕我还是崇拜我；第二借着这件事做我的妾室。那也得四年后她十八岁再说。至少要两年后她满了十六岁才行；第三嘛……两年中如果你确实不能为我生下一男半女，我才会考虑收她入室的事。这三件事有一件没有做到，我都不会收她……婉儿你就那么希望我多娶几房妻妾吗？”

婉儿思考了一下这三件事，摇头道：“老公你这样会误了陆兰的年华地……”

陆仁道：“婉儿，你能不能为你自己考虑一下？”

婉儿闻言睁大了那双秀目，不解地望着陆仁。

陆仁爱惜地抚摸着婉儿的脸庞道：“六年来你为我吃了多少苦？还记得当初我们在城时的事吗？那时我不过是一个单身的书吏，你来到我身边时我俸不过升斗。又时常要外出理政，家中大大小小的杂务全是靠你这单薄的身子顶下来的，吃地是粗米蔬食，穿的是布衣荆钗，可你从来没有向我诉过一句苦。我陆仁有贤妻如此，又夫复何求？没错，我之后是娶了文姬，但你也知道那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如今我与文姬也不过只有一个夫妻之名挂在那里而已……婉儿。你是我身边真真正正最亲近的人，我希望你能过得开开心心、快快乐乐，你也不要再这样委屈自己了好吗？”

婉儿低头道：“可是、可是老公你……你的香火……总得传承下去啊……”

陆仁头痛得要命。索性把婉儿硬顶到墙上，恶狠狠的道：“不许再说自己身子骨差，不能生养之类的话！而且你既然知道自己身体不太好，就别这样一天到晚的作贱自己地身体，给我好好调养得白白胖胖地，晚一些肯定能怀上我的骨血……要不我们现在就像昨天下午那样，再拼命的造一回小人如何？”

婉儿刚才地那点伤心事被陆仁吓得飞去九霄云外，拼命推开陆仁道：“不要不要！这里不是房间，会给人看见的！”

——————

五天的时间一晃而过，陆仁也回到许昌作好了随军出发的准备。这期间贞被他哄去徐州处理与徐州各大家族之间关系的事，陆诚也辞别陆仁选择去襄阳一带游学。有点意外的是高顺这回把镇中的诸般产业全部交给陆信，一定要跟在陆仁的身边奔赴官渡战场，说是“义浩你不晓军事，且今番与袁本初对阵不比往日你的随军出征，虽然只是相助曹公打理军需之事我亦放心不下，随在你身边也许能替你出些力”。不仅如此，高顺还把那三百家丁作为陆仁的亲兵给带上了，搞得陆仁还得想办法向曹操解释这些事。

对此曹操到没放在心上，事实上诸将出征有几个中、高层将领不带上些亲兵护卫的？相比之下陆仁身为尚书仆射领随军主薄，又有个陆亭候的爵位，就这三百亲兵带的还算是少的了。至于高顺，曹操见到高顺现在那有些发福的样都差点笑出声来，哪里又会去计较太多？

这一日的清晨，陆仁在家门前向家中众人辞行。别的人都好说，到婉儿面前时陆仁握住婉儿的手道：“傻丫头，我这次出征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你在家里一定要好好的调养身体，明白吗？要是我回来的时候发现你掉了几斤肉，看我打不打红你的小PP！”

婉儿羞红了脸，旁边的人则是一阵偷笑。陆仁一个个的瞪过去，让他们闭嘴。当看到陆兰时陆仁心中叹了口气，向陆兰道：“还有你这小丫头，你我相约三事中的第一件事你一定要给我认认真真的想清楚！我到是不介意多纳几房妻妾，不过纳进来也可能会冷落你，对你而言并不太好。”

陆兰咬着嘴唇一言不发。蔡有点看不下去了，轻咳一声道：“义浩，军令如山，你再这般罗嗦可就误时了。”

陆仁应了一声道：“文姬，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一家之主，但凡有事以你的见地也当能迎刃而解，这个家我就交给你了……帮我好好的照顾婉儿，她是我最放心不下的人，若有大事你就写信着人送去前线吧。”

蔡>#

高顺道：“义浩，时辰不早了，我们出发吧。男儿汉踏上征途当豪气冲天，不要只是在这里儿女情长。”

“男儿汉踏上征途当豪气冲天吗……好！”

陆仁翻身上马，回首望望自己这三百多盔明甲亮、行伍齐整的人马，胸中升起一股男子汉的豪气，用力的一挥手道：“出发！跟上主公的大队！”

高顺在一旁赞赏的点点头，领着这三百多人随陆仁向许昌城门行进。

走着走着，陆仁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再一细想心道：“要不要来首军歌？可是一时半会儿的唱什么好……要不试试这个吧……雄纠纠，气昂昂，跨过鸭绿江……不对不对，打袁绍和鸭绿江有什么关系？得改改词……”

想了许久，陆仁又心中暗唱几遍，这才放声唱道：“雄纠纠，气昂昂，横槊向北方；行侠义，除豪强，才是男儿郎！中原好男儿，刀枪似雪霜；奋我虎威除却袁绍野心狼……”

一众人等都如同看傻子一般看着陆仁，陆仁对此也早有心理准备，又遍之后猛然大喝道：“都会了吗？起歌！”

“起歌！？”

众皆愕然，不过渐渐的也就有人随着陆仁歌声唱了起来，等陆仁这三百多人汇入曹操大军之中，这首并不难的军歌已经是全军都在唱。

行在最前面的曹操听到后回头望了一眼，见将士们被这首军歌带动着个个磨拳擦掌，心中暗暗点头道：“这种完全不合韵律的歌，也只有陆仁才作得出来了……想不到陆仁竟然能编出这样的短歌来提升将士们的士气，看来带他出征是没错……奋我虎威除却袁绍野心狼？好——”

曹操环视了一下周围的几员战将，大吼道：“都听见了吧？随孤起歌！！”

第一卷

第九十七回 - 荀攸定计（上）

许昌出发前往官渡，路可不是一天就能走完的。天见将士们都有了倦意，便下令安营扎寨。陆仁是司管军需的随军主薄，各个部队的粮草调度全是他的事，这个时候他就忙着计点各个部队的人数与所需发放的粮草，一直忙到初更时分才算全部忙完。

曹操这次从许昌出动的部队约两万人左右，其中有万余人是张绣的降兵与从宛城一带调集回来的守军。在此之前，也就是陆仁陷入袁尚暗庄的那段时间，官渡一带曹操就已经布置下了有两万人左右，目前双方兵力对比大致是曹操四万对袁绍十五万。另外曹操派臧霸率精兵自琅玡（今山东临北）入青州，占领齐（今山东临）、北海（今山东昌乐）、东安（今山东水县）等地，牵制袁绍，巩固右翼，防止袁军从东面袭击许昌；数月前抢占到黎阳（今河南浚县东，黄河北岸）后，派于禁领兵五千驻扎在黄河南岸的重要渡口延津（今河南延津北），协助扼守白马（今河南滑县东，黄河南岸）的东郡太守刘延，阻滞袁军渡河和长驱南下。主力在官渡（今河南中牟东北）一带筑垒固守，以阻挡袁绍从正面进攻；西面则派出钟镇抚关中，拉拢凉州，以稳定翼侧。

已经忙完了军需诸事的陆仁在帐中点起灯细细的查看地图，心中暗想道：“目前的情况大体上和历史似乎没什么分别，只是时间上似乎稍稍推后了一些。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历史上在建安五年（公元正月袁绍就出了兵，到四月双方就交上了手，颜良、文丑这二位那是那个时候挂掉地。可我忙完濮阳、城一带的春耕回到许昌就已经是三月底，现在都快四月了，一直没听到过袁、曹有交过手的消息，其中一个关键的问题似乎是袁绍兵力集结的速度超慢，听说是到二月底才集结完他那十五万大军，半个月前才正式从城出发……这么算的话岂不是曹、袁两家的主力基本上会同时抵达官渡战场？这样的话可就热闹了。近二十万地军队挤在官渡这里。如果不是打仗而是搞个挖掘黄河支流运河地话多好……我想什么呢我？”

张放进帐把几样饭食和清水放到桌几上道：“大人你只顾着忙。晚饭还没吃，现在趁热快吃吧。”

陆仁道：“劳你费心了……你们三个和高大哥都吃了没？”

张放道：“我们早就轮换着吃了，高管家去了张辽营中还没回来……要不我去寻高管家回来？”

陆仁摆手道：“不必了，他们本是关系最为要好地同僚，现在见面多聊一阵子也没什么。我看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值夜的话安排几个亲兵就可以。”

张放道：“那我就先去休息了。大人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的。”

陆仁点点头，继续看图并计算着到大军抵达官渡所需的时日。曹操这次出兵随军携带的兵粮不是很多，意思可能是想轻装赶路，等抵达官渡后再取用几个补给点的给养，所以他这里不算清楚一下不行。

正算着，帐外郭嘉的声音冒了出来：“臭小子，你应该还没这么早睡吧？我进帐了啊！”

陆仁放下笔笑骂道：“你这个死老郭，存心不让我清静清静是怎么地？我才刚忙完准备吃饭！行了。进来吧。”

帐帘撩起。郭嘉依旧是一张嬉笑的脸走进来，看到陆仁几上的饭食后毫不客气的伸手抓起块肉塞进嘴里，一番大嚼后咽下肚中。意犹未尽的道：“好吃！你这臭小子带了家中厨人搞小灶也不叫我一声，这里的饭菜可比我那里的美味多了。”

说完又想伸手去抓，陆仁忙不迭的抓起筷子轻抽了一下郭嘉地手道：“你给我留几块，我可是忙得一口没吃那！再说你要吃地话也麻烦你去洗洗手再取双筷子行不行？好歹你也是世之名士，这么个吃像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郭嘉嘻嘻一笑，帐外却有人干咳了一声。郭嘉站起身，顺手在衣角擦去油迹道：“不闹了，我和公达是特地来找你的。”

陆仁愕然道：“公达？你说的是荀攸荀公达吗？”

郭嘉道：“主公帐下还有第二个公达吗？公达进来吧，反正也没外人，在这臭小子面前不用太客气。”

陆仁道：“老郭你在人前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荀公请进。”

荀攸进帐，望了眼这嬉笑地二人连礼都懒得行了，直接双手抱怀道：“你们许都双浪子还真是名不虚传，在这军旅之中都能浪荡成这样。这是军旅中不许带女人，不然我这会儿跑来指不定能碰上什么事。”

陆仁老脸微红，郭嘉却满不在乎的道：“那又怎么样？最多让你看看春宫图而已。”

荀攸哭笑不得的摇摇头道：“我们叔侄二人是招谁惹谁了？许都的荀文若要应付一个陆大浪子，我又总是和这个郭大浪子同行共事。这回到好，你们两大浪子凑一块，看来之后的这段时日我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三人相顾一笑，笑罢后荀攸面色一正道：“玩笑就开到这里吧，我此来是想找你们两个商议一下官渡一战的事。另外还有一点私事，一会儿再说。”

郭嘉也收起笑脸，二人在陆仁的几前坐下。

陆仁心中有些奇怪，心道：“怪了，商议官渡之战的事？好像曹营中的人都知道我不懂军事啊，干嘛这二位要拉上我？”

郭嘉看了眼几面上道：“哦，臭小子你已经在看地型图了啊，那正好，省得我再去找。到是你这饭嘛……一边吃一边谈，反正我们也不在乎。”

陆仁心说算你有良心。端起碗来扒了两口饭目光又移回地图。

郭嘉指着黄河北岸道：“袁绍起兵十五万，半月前从城出发，首先想攻下的肯定是黎阳，粗算下时日很可能会与我军同时抵达官渡一线。驻守延津那里地于禁只有五千兵马，扼守白马的东郡太守刘延也仅有三千余

主公驻扎在官渡渡口那里的万余兵马是不可轻动的，一拨的两万人马应该是打算直赴白马以防备袁绍强攻。公达你意下如何？”

荀攸沉思道：“白马与延津这两个渡口的兵力太少，就地势而言也并不适合固守。若主公带着这两万人去那里固守并不是上策。万一袁绍的十五万大军先后到齐。再全力抢攻。那主公这三万不到的人马就完了……依我看这白马、延津只能作为诱敌深入，力求消灭袁绍先锋部队，打击袁绍士气地战场。奉孝，你可有打听到袁绍是否派出了先锋部队？”

郭嘉道：“探子是数日前才派出去地，现在还没有回音。不过以我对袁绍脾气地了解，他肯定会派出一只强力的先锋部队来打头阵，至于领兵的将官是谁就很难说了。”

陆仁正夹起一块肉。听见郭嘉的话后想也不想就应道：“颜良！如果不是颜良的话就会是文丑跑来。”

“嗯？”

郭嘉与荀攸见陆仁说得这么肯定，同时抬起头来向他望去。

“坏了，忙晕了头，又说漏嘴了！”

陆仁猛然反应过来，望着两双惊愕的眼神，尴尬的道：“你们这么看我干嘛？”

郭嘉道：“臭小子，你怎么那么肯定会是颜良或文丑领先锋军来？”

荀攸道：“义浩，这领军之将可不能乱猜！若真是颜良、文丑来。此二人武勇有余谋略不足。到好应付。但如果来地是智勇双全的张合或高览，麻烦就有点大了。”

陆仁装着埋头扒饭，心里却在盘算着说词。良久才放下碗道：“我只是觉得袁绍用人很难尽才。张合与高览的确是一流将才。但是似乎并不能得到袁绍的信任，反到是这颜良、文丑勇冠三军，又素得袁绍喜爱，这先锋的头功袁绍也会特地留给他们才对……”

陆仁说得非常非常之不自信，偷眼望了下郭、荀二人，见二人的目光又移回地图上并在那里微微点头，暗中松了口气。

郭嘉沉吟道：“臭小子说的似乎有些道理……张、高二人统领的一向都是袁绍地直属部队，虽说是精锐，就其本身而言却无甚兵权，又难有上阵立功地机会；到是这颜良、文丑久在沙场，与公孙瓒交战时二人更是出尽风头，据说击破易京楼时就是此二人的头功，袁绍帐下诸将无人能比……这么看来此二人领先锋部队打头阵的可能性极大。”

荀攸手指在地图上地白马与延津之间点了好几下，脸上忽然流露出十分自信的微笑，问道：“奉孝，你所派的探子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郭嘉思索了一会儿道：“很难说，不过我计着最多三天之内就能回来吧。”

荀攸又向陆仁问道：“义浩，粮草方面能用多久？”

陆仁道：“我还没算清楚……不过如果只是随军所带的口粮，大概能支撑十天左右，最少八天吧。”

荀攸闭目沉思了一会儿道：“按平常的行军速度，从这里赶到白马是五到六天的路程，粮草应该足够使用。”

陆仁又道：“粮草的事我看到不用太担心，按现在的脚程来算，三天后便可以赶到下一个补给点。那里的存粮大根够这两万人马再吃上半个月。”

荀攸笑道：“那就更好了！我明天就去劝主公，放慢一点脚程……”

郭嘉奇道：“放慢脚程？哦……我明白了！”

陆仁看这二人如同在打哑谜一般，忍不住问道：“你们是有了什么妙计吗？也说给我听听。”

荀攸似笑非笑的双手抱怀道：“怎么？以你陆义浩的才干见识会猜不出我心中所想？是了，你精于民政却疏于军事，那这一策你不问也罢，如有走漏反会误了大事……你管好粮草供应这一块儿就行了。”

陆仁道：“什么意思嘛！公达公，你和老郭跑来找我就专程问下粮草够用多久吗？”

荀攸道：“差不多吧……如果粮草不足，我胸中的这一策只怕会付诸流水。”

陆仁气苦的把食盒推到一边，愤愤的道：“有我陆仁在，你们还怕会饿肚子不成？专程跑来就为了问这个，还被死老郭抢掉了我几块肉，完了还不愿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郭嘉笑道：“臭小子你也不用这样吧！我不就是抢了你几块肉嘛！”

陆仁朝郭嘉竖起中指，脑中忽然想起了有关官渡前期颜良、文丑之死的记载，醒悟过来道：“抢肉……抢肉不一定是你老郭的专长……听说袁绍手下的士卒这几年来都是以桑为食，那突然放了一大堆粮米在他们面前肯定会……我也明白了！公达你是想……”

荀攸急忙伸手捂住陆仁的嘴巴道：“心知肚明足矣！现在可不是说出来的时候！要知道隔墙有耳，难保帐外就没有袁绍那边混进来的细作。”

陆仁闻言用力点头，荀攸这才把手放开道：“这先锋一战关系到敌我双方的士气，事关重要，义浩你一定要守口如瓶啊……刚才我们也有提到过，如果来的是颜良、文丑，则此计必成；若来的是张合、高览，可能就要多费些气力了。”

陆仁低头盘算了一会儿道：“袁绍帐下士卒都兵骄将傲，令行难禁。如果说这诱饵下大些本钱，我们再示之以弱，重利之下我想就算是张合、高览也不一定能管得住他们手下的士卒吧……”

荀攸道：“哦——这么说来义浩你是想把这诱饵帮主公做得更大一些了？”

陆仁取过记载粮草的书简心道：“这不是你说的头一战事关重要吗？这诱敌之饵我挤也得帮你挤出来啊！”

第一卷

第九十七回 - （下）郭嘉之虑

哦——这么说来义浩你是想把这诱饵帮主公做得更大

陆仁取出军需记录，默然的算了许久后道：“随军的粮草是肯定不够看的，再说大队人马的肚子也得有东西填……真要想引动袁军先锋的话，我看得得——”说着从碗中摸出一块骨头放在地图上的白马处，缓缓的移动到白马与延津之间。

郭、荀二人点点头，荀攸道：“义浩你果然机敏，如此一来策既成矣！”

陆仁老脸微红，心道：“历史上原本是曹操带队急赴白马，关羽砍掉颜良后你和老曹以粮草为诱饵打散袁军队形，然后又用奇兵做掉的文丑，现在只不过是没了前面砍颜良的一段而已……”

荀攸道：“这一策明日我再跟主公仔细商议……奉孝，你派出的探子若探回袁军先锋是谁，一定要尽快告诉我。”

郭嘉道：“这个自然。”

荀攸道：“那今天就先这样吧……义浩，公事也谈完了，我们谈点私事吧。”

陆仁奇道：“私事？荀大军师你找我谈私事？什么事情啊？”

一旁的郭嘉席地而坐，十分不雅的跷起二郎腿，饶有兴趣的望着荀攸。荀攸狠狠的白了郭嘉一眼，犹豫了半晌才道：“义浩，你与我从叔荀文若，还有这个郭大浪子是不是合伙在开一间纺织工房？”

陆仁望了眼在那里偷笑的郭嘉，觉得郭嘉实在是笑得非常奸诈。又不知道荀攸突然问这个干什么，只是点头道：“没错啊，这工房就开在陆氏镇上，算算时日这几日就该正式开工织布了。”

荀攸吞吞吐吐地道：“你两天前回许都时不是带了几匹工房出产的上好棉布与麻、丝布料转交给文若过目？”

陆仁道：“是啊！那是给荀公参阅的样品。”

荀攸支唔半晌没说出话来，到是一旁的郭嘉有点受不了了，大大咧咧的道：“我说荀军师，你有话能不能直爽点说出来？这般吞吞吞吐吐的可不像你平时为主公出谋画策时的风范……算了我来说吧！臭小子，你别看公达他平时正儿八经的。可是他啊……惧内！你给文若地那几匹布。文若交给了夫人保管。然后公达地夫人阿去文若那里串门时见到，吵着也要公达买几匹来。可咱们三个地工房不是还没正式开工吗？公达上哪买去？吵来吵去就只好来找你帮忙了。”

“啊——！？”

陆仁意外的望向荀攸，见荀攸一张脸红得有如番茄一般……虽说那年头的中国还没番茄。哭笑不得中陆仁赶紧应道：“小事小事，我修封书信给镇上管事的陆信就行了，一定让他优先挑出几匹最好的布料给送到府上去。”

荀攸松了一口气，向陆仁长辑一躬道：“如此便多谢陆仆射了！至于购布之资我会让拙荆分文不差的付上。”

陆仁道：“不就几匹布吗？那么客气干嘛。”

荀攸面色一正道：“义浩你这就不对了，我是在找你买布。既是互市就自当钱货两清，若你不收我的钱不就成了你馈物于我？我于你并无功劳，如何受得？若你硬是要馈这些布给我，我就算是与拙荆闹翻，这布也是断不敢收地。”

“得，送你几匹布还当成是行贿受贿了！算了算了，大不了让陆信算便宜点，一些没必要的麻烦少惹点也好。”

陆仁道：“既是这样就等布料送到府上时再由夫人算价吧。”

荀攸道：“这样最好……那我就先告辞回帐休息去了。你们两大浪子也早点休息。”

看着荀攸尴尬得几近逃出帐去的身影。陆、郭二人先是沉默了一阵，继而相视大笑。郭嘉夸张的捂起肚子道：“谁能想得到在军前运筹帷幄的荀公达，一回到家中见到夫人就会乖得有如孩童一般？”

陆仁心道：“被老婆吵了几声就拉下面子来找我要布料。是不是没买到就得回去罚跪洗衣板？我还真不知道荀攸居然是个怕老婆的人那！书中没有写出来的奇闻趣事到底有多少？”

笑了一会儿，郭嘉凑到陆仁身边道：“行了行了，他的私事完了该论到我这里了……臭小子，好兄弟，我地陆大人，你这里有没有那个——”说着做了个喝酒地动作。

陆仁道：“怎么？你专程来找我就是想要酒喝？军中可不让饮酒的！”

郭嘉道：“正是因为不让饮酒我才来找你嘛！你和主公都知道我一天不喝上几口就没精神，主公暗中给我的那点又不够润喉咙地，只好来找你了。”

陆仁的头摇得有如拨浪鼓一般道：“不行不行！我这里是管着一些酒，可那是主公用来犒劳有功之臣或临时饮宴用的，哪能偷偷给你？加上数量又不多，要是让主公发现了我还不得挨军棍啊？”

郭嘉奸笑道：“好兄弟，好哥们（这词是陆仁无意中说出来的），是不是要我把你在陆氏镇上做的那点荒唐事给说出去？比如说你家那个漂亮丫头陆兰……”

陆仁慌忙摆手道：“停停停！我怕了你了还不行吗？”伸手从几下取出一个竹筒交给郭嘉道：“军中不让饮酒，这是家里人给我准备的一些果汁，我都舍不得喝，便宜你了。”

郭嘉有些失望，但还是接过来灌了几口，擦擦嘴道：“还行，至少比清水有味道，稍解些酒瘾。”

陆仁道：“对了老郭，我这几天忙东忙西的有些事都忘了问你。主公这次出兵，江东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前者我收到些消息，说是孙策想趁机攻打许都的。”

郭嘉道：“小霸王孙策？放心，他死了。是被许贡的家将暗杀地。现在江东那里是其幼弟孙权继位，一时半会儿的对主公没什么危险。”

“哦……”

陆仁点点头，这里和历史上没什么分别，又道：“那汝南一带呢？主公有没有派人镇守？”

郭嘉皱眉道：“汝南？那里一直都很太平，没什么事发生啊，也就是有两个流寇而已，成不了什么气候。你怎么会担心那里？”

陆仁道：“很难说啊！刘辟与龚都本是黄巾余党，本身是没什么能力。不过刘备不是投靠了袁绍吗？刘备兄弟在黄巾军中似乎颇有影响力。如果袁绍派刘备去招纳这二人在主公背后为患那怎么办？”

郭嘉想了一会儿道：“前者袁绍就有派出过游骑破坏主公的各

意图折损主公的粮草供应。你也曾误陷过袁尚的暗你命大逃出来让这些暗庄毁于一旦，那在决战时这些暗庄会是背中荆刺……这么看来这一招不可不防。明天我就去和主公说，派两员大将镇守汝南一带……臭小子你觉得谁去比较好？”

陆仁白了郭嘉一眼道：“你问我，我问谁？再说派谁去这是主公的事。”

郭嘉笑笑，又灌下一大口后忽然正儿八经的道：“义浩，我还真有点私事想找你商量。”

陆仁道：“你又来？居然还这么正正经经的！拜托你有话就说，这个样子对着我我可不习惯。”

郭嘉放下竹筒。沉思了一会儿道：“我是说认真地……这一战打完后，我想让弈儿跟随在你身边学艺。”

“嗯——？”

陆仁愕然道：“老郭你说什么？弈儿……你是说想让你儿子跟在我身边？”

郭嘉用力地点点头。

陆仁道：“你开玩笑地吧？郭弈他今年才十二岁，正是读书的年纪，你让他跟着我干嘛？再说让他学你的那些兵书战策与纵横之道不好吗？”

郭嘉沉默了许久，忽然撩起帐门向外望了几眼，见只在帐门那里有陆仁的两个亲兵守卫这才转回来轻声道：“我其实也是在做两手的打算。”

陆仁道：“怎么说？”

郭嘉道：“主要得看这一战的结果如何……若袁绍胜，我定然是会与主公同生共死的，那时我希望你能投降袁绍。顺带着保全我地骨血……袁绍想得到你为他效力这已是人尽皆知的事。所以你是有机会保全性命的。纵然会不得其重用，但留个虚职挂名应该不难。”

陆仁道：“你这是什么话？仗还没打自己就先泄了气不成？那‘十胜十败’可出自你的手笔，何等豪气！可你现在……”

郭嘉摆手道：“我那也不是在帮主公为幕僚们鼓气吗？说的都是些空话而已！袁绍可是十五万大军啊！主公只有稍有所失则必败无疑。”

陆仁无言以对。只能摇头叹息道：“好吧好吧……”

郭嘉接着道：“好，不说那么丧气的话。主公若胜，那平定天下也是指日可待的事，到那时我这种只会坑人的谋士就多半没太大地用处了，到是你这种擅长民政精于治国地人材更吃香一些……而且我也不想弈儿像我这样，一天到晚的只会去想着如何算计别人。若心术良正到也罢了，但若心术不正的话……”

陆仁迟疑道：“这就是你想把弈儿放到我身边来地原因？”

郭嘉道：“还有，我是早就已经浪荡惯了，只怕会教不好弈儿……相比之下你为人平时很稳重，弈儿在你身边能学好些。再者你的民政诸策也得找个合适的传人吧？”

陆仁道：“敢情你是想安排个小细作到我身边来啊……”

郭嘉顺手捶了陆仁一拳道：“去你的！”

陆仁也想笑，忽然脑中灵光一闪：“等等！老郭刚才是说‘到那时我这种只会坑人的谋士就多半没太大的用处了’，难道说他怕曹操成事后会鸟尽弓藏？”

试探着问道：“老郭，这里也没外人，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点担心……”说着用手指指天，意比曹操。

郭嘉眼中精光闪过，微微点头道：“也只有你才最了解我了……他是少有的一代奸雄，不可否认他很让人从心底敬服，但太重的权势很容易改变一个人。自从迁都许昌时起，我渐渐发觉他暗地里变了不少。在一些事情上，他比我初投时更加心狠手辣了……不过也是，心如果不够狠是成不了大事的。我最担心的就是他会成事后学高祖刘帮除韩信……或许他顾着颜面与情义是不好下手，但他的下一代会如何我也不得而知，我也总得为我的下一代考虑一下。如果弈儿他也像我一样，又有哪个得天下的人能放心得下？只怕会想方设法的除之而后快吧……但如果只像你一样精于民政，帮他们治理得国泰民安，这些人到是会能容得下一些。”

陆仁这回可是从心底感到震惊！不管是以前看书，还是这六年来与老郭的相处，都觉得郭嘉对曹操是绝对的忠心不二，可是没想到郭嘉竟然能看一个人看到这么透彻！据他所知曹操后期势大之后野心膨胀，强行自立为公为王，甚至直接逼死了阻挠他称公的大功臣荀彧，这里面确实有一点为了个人野心不择手段的味道。但那是近二十年之后的事，郭嘉就能隐约的感觉到，这是什么样的能力啊！

二人沉默许久，直到灯芯几乎燃尽时郭嘉才轻声道：“今晚之话，出我口入你耳，千万不要说出去，不然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也清楚。”

陆仁道：“我明白……”

郭嘉道：“那弈儿我就交给你了……你不是一直在想方设法的脱身吗？现在绝不是你脱身的时候，此战若胜那就晚上几年，等主公完全平定北方时再求为北方一地的太守避开权职中心，安安心心的搞好一地民政既可。主公那里我也会缓缓的旁敲侧击，让他把你放出去。那时你一定要好好的教导弈儿，让他成为有用之才。”

陆仁轻轻的点点头。

郭嘉猛然站起身，浪子的嬉笑嘴脸又回到他脸上：“行了！眼下最大的事情还是如何击败袁绍，不然说什么都是多的……你要不要来两口？”

陆仁道：“不了，你拿去吧……突然想起一首诗来：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我觉得挺适合你的。”

郭嘉念道：“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哈哈哈，好诗！我喜欢！臭小子，你记得做好公达要的诱饵，这头一战一定要胜得漂亮，我真想看看总是把名门望族挂在嘴边的袁绍跳起来骂人的样！哈哈哈……”

陆仁目送郭嘉离去，再次查看地图心道：“荀攸这一计能成吗？现在已经和历史有了很大的偏差了……不管，尽力去做吧……”

第一卷

第九十八回 - 失算白马

往白马渡口的官道上，一支约三千人的队伍正在快速的将领是两个三十岁不到年青人，正是陆仁与李典。

李典回头看了一眼，见步卒们的脸上都露出疲惫之意，向并马而行的陆仁道：“义浩，赶了这大半天的路，士卒们又累又饭的，是不是让大家先休息一下？”

陆仁道：“行军打仗你比我在行，你看着办吧。”

李典点点头，向身后喝道：“传令下去，各行伍按序缓行渐停！伙夫就地埋锅造饭，歇息一个时辰后再赶路！”

军令被一队一队的传下去，没多久这三千人就全坐在了地上，炊烟也随之飘起。时值春末夏初，天气已经有些暑意，陆仁与李典寻了一处阴凉处坐下，各自从袖中取出折扇扇风。亲兵送上两杯清水，二人也不多说话就一饮而尽。

完了擦擦嘴，李典笑道：“义浩，想不到以前我们一同屯田，今日又一同领命前往白马渡口，这么看来我们俩还真是有缘嘛……哎，不过我想不通啊，你对行军打仗的军旅之事根本就一窍不通，你自己也说过不擅长兵争之谋，为什么这回主公会把你派往白马？”

“唉，别提啦！”

陆仁苦笑，支开身边的亲兵后道：“我们这回去白马不是去打头阵，而是诱敌的。”

李典奇道：“诱敌？那也用不着你来吧？”

陆仁闷哼了一声，心中回忆起两天前被曹操叫去中军帐议事的事。原来荀攸定下地计策是先向袁绍示之以弱。故意作出白马防守薄弱难以抵挡袁军的姿态，把驻守白马的兵马和粮草向延津调运，再故意放出风声给袁军先锋知道，诱使袁军先锋先行渡河前来抢粮。然后曹操率领的近两万主力在白马与延津中间的丘陵地带设伏，意图一举歼灭袁绍先锋部队，务求首战大捷，这样的话对袁绍军的士气会有很大的打击。

只是想来想去，荀攸觉得在尚不知道袁军先锋是谁地情况下。单是白马屯积地粮草可能还提不起袁军先锋将领地兴趣。特别是袁军先锋将领如果是张合的话。那这诱敌之计很可能会被看穿。因此最好是派一个对袁绍而言有吸引力的人去加足这诱饵的份量，这样才能有较大的把握成功。

可谁去呢？对袁绍来说最有吸引力的人自然是曹操，可老曹就算想去也会被诸将拦住，随军的将官之中荀攸、郭嘉之流似乎又不够力度，物色来物色去就想起了陆仁。以前袁绍就放出过话来，他很想得到陆仁为他效力，而且陆仁还出过暗庄被擒与许都流言地事。那么眼下他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再者陆仁一向都是司管钱粮，由他去调动白马的粮草军需就职权来说比较合理，也就容易瞒过袁绍的耳目。再加上陆仁本身又没有统兵的能力，任谁收到消息都会认为是块好啃的骨头，疯狂的赶过来。

还有一点，就是那天晚上陆、郭、荀三人的小会，荀攸认为陆仁完全明白这一计当如何去做……

“义浩，你可是这诱敌深入地重中之重。万万不可有失……不过我想以你地才干。一定能做得非常好的！”

回想起临行时荀攸的那张嘴脸，陆仁心里气都不打一处来，暗想道：“什么重中之重？说白一点不就是我地人头比较值钱吗？还说什么万一有失袁绍也必定不会伤我……总感觉我像是掉进了荀攸给我下的套！记得书上说荀攸出谋画策的话一向都是自己一个人搞定。也没听说过他会找谁商量的。可这回却专门去找我了解粮草，说是希望我能把这诱饵做得更大更诱人一些……这回到好！我成了他设计的诱饵了！还真不明白老曹怎么会答应他的，就不怕我一个不会带兵的人把这事搞砸吗？”

李典道：“义浩，你发什么呆啊？”

陆仁回过神来，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向李典大致的说了一下这次行动的目的。

李典沉吟道：“而来是这样啊……白马现有的守军在三千人左右，连上我们带的三千人共计六千人。如果是一仗不打，把粮草运到半路的话是没什么问题。”

陆仁道：“希望如此吧。白马那边我已经派了快马过去知会太守刘延，让他这几天加紧准备运粮所需的车马，另外就是我们离开白马就要散布撤军的消息，把袁军先锋给引过来……就是这个时间段不好安排。”

李典道：“的确，延津到白马之间步行的话有一天的路程。不算准的话早了引不到，晚一点又不能引入包围……看来要随时与主公那边取得联系。”

陆仁道：“现在先不管，休息够了我们先赶去白马，搬运粮草还要花时间的。主公大概会在两天后的早上赶到延津，而我们在今晚应该就能赶到白马，满打满算的再花一天时间搬运粮草上路……后天的午后我们就要回到这里！我们还要留半天的时间给主公布置埋伏圈。”

李典算了一下道：“嗯，差不多了。等后天我们到这里时就放慢些速度，再把消息散步出去。”

当夜初更，陆仁这三千人马终于赶到白马，守将刘延、乐进将他们迎入城中。有关的诸事正在准备，计次日中午就能全部到位，四人商议后决定次日初更撤出白马，第三天安排人散步消息，正午时赶到来时的扎营处。那时再派出探马探听袁军的行军速度，自己这里的行军快慢也好掌握一些。

“好累！”

陆仁回到刘延安排给他的房舍中，掐捏着身上酸痛的骨络，咚的一声倒在床上嘀咕道：“这些天拼命的赶路，人都快颠散架了……总算可以在床上好好地睡上一觉了……”

——————

这一觉直到次正午时分。疲惫不堪的陆仁才醒转过来，一看见那大太阳就蹦了起来叫道：“怎么回事！居然没人叫我起床！张放！”

张放应声而入道：“大人，你是一介文士，身体可不比得我们这些粗人，多睡一会儿也好。早上刘太守他们来过，见你睡未醒就自己忙去了。”

陆仁闹了个大红脸，急忙穿好衣服道：“白马城中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张放道：“刘太守来时就说已经有部分粮车先

。现在城中都在忙，具体如何我也不知道。”

陆仁道：“行了行了。凌云凌风呢？叫上他们随我去城里看看。”

主侍四人来到城中。见到处都是运粮的、赶车的、警戒的、维持秩序的。各处都忙得不可开交。拉过一个小校问及刘延等人的下落，得知他们在城北城楼上便匆忙赶去城北。

来到城楼之上，李典、刘延、乐进正在谈事，陆仁干咳一声走过去道：“三位，陆仁疏懒成性，失礼了！”

李典笑道：“你？以前在陆氏镇屯田地时候就从来没见你准时起床过。”

三人大笑，笑得陆仁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笑罢。陆仁问道：“城中地粮草如何了？”

刘延道：“辰时起就开始运出城，到现在应该运出去有七、八成了吧。计着到时头刻就能全部运出城，再晚一点城中剩余地兵马就可以撤出城了。”

“嗯，这样差不多了……”

陆仁点点头，用手挡住阳光向北面望去，又问道：“北面没什么问题吧？昨天我太累都忘问了，今早的斥候有没有回报？”

乐进接上话道：“斥候们还没回来。不过两天前的回报是说袁军距离黎阳还有两百余里，十行不过三十里便扎营。这么算的话他们离黎阳都还有百里以上的路程。”

陆仁惊道：“什么？距离黎阳还有百余里？而且日行不过三十里？没理由会这么慢啊！百里的路程就算是步卒。行动快些的话一天不到就能赶到地。”

刘延道：“我也怀疑过，还特地派人打探了一下，据说是袁军的粮草供应没能跟上。一线的袁军甚至连炊烟、土灶都没有。”

陆仁背起手来回转了几圈。摇头道：“不，不太对劲！袁绍本来就已经花了那么长的时间来调集兵力，他的主要粮草又基本上都是屯积在城，再者袁绍手下的能人异士甚多，没理由会发生粮草跟继不上的事啊！”

刘延道：“我个我也说不清，只能多派斥候去查探并让渡口守军严密防备。陆仆射你可是在担心袁绍会突然派出骑军或轻装步卒前来抢占渡口？”

陆仁道：“是啊！如果真要是那样，我们这六千人马能挡得住？更何况有过半的兵力都搬运粮草去了。”

乐进道：“怕什么？白马这里不用渡何地吗？袁绍兵马要是敢来，让他们全当死鱼去！”

陆、李、刘三人不约而同地瞪了眼乐进，陆仁心道：“书上说乐进‘容貌短小，以胆识英烈而从曹操’，却似乎没有什么谋略方面的记录，敢情是个只会打仗的主啊！难怪在五子良将中排名最后。”

刘延、李典都已经和乐进相识多时，瞪过之后到也不以为意。陆仁却在那里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有些不安，心道：“荀攸的这一计是不是少了点什么地方？而且袁绍的行军速度真的慢得不可思议了！可惜这方面的细节在书上一点记载都没有……好像就算有也和现时点的情况不一样。”

想到这里陆仁道：“刘太守，请再加派一批斥候，我真的放心不下。袁绍离黎阳也太近了！”

刘延皱起眉点头道：“好吧，那我就……”

“报——”

城门外有数骑疾速赶来，正是早先刘延派出去的斥候。

刘延微惊，急忙命人打开城门接斥候入城。等斥候长赶上来后追问道：“北面有何军情？”

斥候长喘了几口气，回答道：“我等今早奉命出城过河斥探，到黎阳一带时发觉袁绍大军已强占黎阳，黎阳守军尽没！”

“什么！？一夜之间黎阳就失守了！？”

四人大惊失色，刘延长叹道：“袁绍好精的计策！他这一手更本就是在瞒天过海，明面上行军缓慢且兵无战力，实则暗中肯定派出了精锐偷袭黎阳！可惜黎阳主公并未留将官把守，不然不会如此轻易失守！”

陆仁急问道：“你们回来时黎阳袁军可有动静！？”

斥候长道：“我们不敢靠得太近，具体情况不得而知。只知道黎阳约是在寅时失守的，那时袁军已经将黎阳城团团围住，守军中连个报信的都出不来！”

陆仁吼道：“我是问你袁军有没有再派兵马出城！”

斥候吓了一跳，支唔道：“不知……”

陆仁气得打了斥候长一拳，却不想打在斥候的皮制护胸上，自己痛得直抖手，又吼道：“再去查探！”

刘延忽然道：“陆仆射，我看不用了……你看那边！”

陆仁顺着刘延手指的地方望去，见渡口北岸远处尘烟大起，显然是大队人马杀到，心中暗叫：“我明白荀攸是少算了什么了！他是吃了消息不灵通的亏，算错了袁军的行军速度与路程！现在这情况才是和历史上一样，袁军攻占黎阳后派出先锋强攻白马城！”

刘延早已经面色煞白，急问道：“陆仆射，城中半数人马都已经运粮上路，另外半数仅有不到三千人！现在该怎么做？”

陆仁心道：“你问我，我问谁？我要是会领兵打仗就不会混成现在这德性了！”

一直没开口的李典道：“渡口地势宽阔，且袁绍兵多，我军兵少，是守不得的。而城中的粮草都已经运送出城，城中无粮的话这城也是守不得的……我记得来时路上有一隘口，内宽外窄，我军据内的话袁军兵力施展不开，那里比较适合防守。现在算来粮草也应过隘有七、八成，多的我们就不要管了！”

陆仁道：“那还等什么？立刻通告全城，放弃没运走的粮草退守隘口！另外派出快马向主公报信求援，我们这里无论如何要支持一天，等粮草运到指定位置……还要给主公的设伏留下时间！”

“诺！”

众人分头而去，陆仁急匆匆的带着三侍去找高顺，心道：“不是说荀攸算无遗策吗？怎么这回会让我吃这么大一个亏啊……要是有部手机该多好！”

第一卷

第九十九回 - 隘口一战

烟起，袁军至，白马无粮难继日……

陆仁现在的心情郁闷到了极点！荀攸在时间上的计算失误，搞得白马一仗未打就被袁绍的先锋部队抢占去，自己这里则带着三千来人马退守到隘口。也许是白马城中剩余的粮草军需引起了袁军的注意，你抢我夺中袁军并未直追而来，这到给陆仁他们留下了在隘口布防的时间。

现在驻守的隘口正如李典所言，整体上呈一内宽外窄的三角形。陆仁他们抓紧时间在三角形的尖头处立下些防御工事，已经穿过隘口的军需车辆中有不少弓弩箭支，也被陆仁留下了不少来。最后记点人马，正规步卒不到两千人，骑兵两百人，三百弓箭手，剩下的就是陆仁那三百亲兵了。

转眼入夜，陆仁紧张的望向白马，不停的拭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感觉小腿肚子都有点在转筋。说起来他来三国六年有余还没真正的上过战场，虽说早先有过濮阳火场与不久前暗庄突围的事，可两者都一样的是逃命。至于以前的几次随军出征，都是躲在后营里睡大觉，根本没他上阵的份。

但这回就不一样了，是要实打实的要与袁军对战，而自己这一方又是处在绝对的劣势。有心想以护送粮草先行一步为借口开溜，偏赶上他又是四个人中职位最高的，如果他一走那与主帅临阵脱逃有什么分别？最重要的是己方士气肯定会受到极大打击，那这隘口能不能守住都是个问题。曹操那边还需要时间来准备！

“挡就挡吧，大不了情况不对赶紧溜。再说这里地势看起来确实对曹军有利，隘口前面地路只有不到二十米宽，大部队施展不开，我们所处的又是个不适合骑兵发挥的仰坡……也许守上一天一夜不会有什么问题。”

陆仁强自安慰着自己，双拳却攥得紧紧的，掌心中也全是汗。一阵微风吹来，他稍稍打了个冷兢。猛然发觉全身上下的衣服都让汗水浸湿了。高顺来到他身后。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却把陆仁吓了一跳，回头见是高顺才松下口气来道：“高大哥是你啊，吓死我了。”

高顺道：“义浩，看来你很紧张？”

陆仁道：“我、我从没有上过战场……”

高顺抬眼向远方的白马城望去，淡然道：“原来如此……其实也没什么，我十五、六岁初次上阵时也和你差不多。没事，真打起来你可能反而不会紧张了。”

陆仁心道：“这台词怎么这么熟？难道说老兵带新兵都一个样？”

高顺环视了一下四周的地形道：“这里易守难攻。曼成（高顺在陆氏镇呆了很久，与李典也早就混熟了，所以是互以表字相称的）他挑地地形不错！”

陆仁问道：“高大哥，按军师地计划，我们至少要在这里守上一天一夜，你看能守得住吗？”

高顺沉吟良久，摇头道：“很难说！袁军先锋地军力不明，我们这里留下的人马又参差不齐……如果是我那七百陷营陈。再配上文远的两千轻骑步卒。有这样的地形与准备，我胆说能挡住袁绍两万大军半月。不过曹兵历来勇猛，只要士卒用命。再指挥得当，挡上个一天一夜应该问题不大。”

陆仁道：“说是这么说……可是你也知道我根本不会带兵，刘延、李典、乐进职位又相当，轮算下来这指挥的事就落在我头上了，我该怎么做？”

高顺叹道：“知道当时我为什么一定要跟着你来官渡吗？我担心的就是会发生这种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而且还是首战……义浩，刘延、乐进肯听你的命令吗？”

陆仁道：“从今天地举动来看他们是肯听的，再怎么说我的官位大他们太多，主公那里也有明令让他们一切听从我的吩咐。”

高顺道：“那就行！战场上最忌的就是将令不一，如果上至副将下至士卒不听从主帅的号令，只能是一团散乱……至于临阵指挥的事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在你身边提点你的。”

陆仁犹豫道：“高大哥，你曾经对天启誓，再不……”

高顺道：“无妨！我既没有出仕领兵，也没有上阵厮杀，只不过是在你身边给你出出主意而已，并没有违背誓言。”

陆仁哑然心道：“怎么会这样？高顺居然和自己发过地誓打擦边球！”

高顺抬头望了望夜空，沉然道：“义浩，你真地是让我越来越敬佩了……你本身没有带兵的能力，可以把这里交给曼成他们，自己随运送粮草的队伍先行后撤，可你却担心曼成他们会将令不一而留了下来……要知道这一战只要稍有差池，你就很可能会丢掉性命地。”

陆仁苦笑道：“高大哥你到底是在夸我还是讽刺我？实不相瞒，我根本就是急昏了头，只想着让能过隘的粮车先过，再帮着曼成他们作好准备，自己根本就没想过什么上阵带兵的事……等我反应过来，他们三个就已经认定我是主帅了……我现在也是骑虎难下啊！可以说三千多人的性命就在我手里，走又不是不走又不是的。”

高顺有些无奈的道：“你这个人就是这样，一忙起来往往只顾着别人，到很少会为自己打算一下。罢了，你安排好警戒诸事后就快去休息吧。明天袁军不来则已，一来的话就会是一场恶战。”

——————

次日清晨，一夜都没睡安稳的陆仁早早便醒来，第一时间就是跑去隘口探视。派出的斥候回报，抢占白马的是袁绍先锋部队，约有一万五千人，主将正是颜良。

白马城中留下的粮草并不多，刚好够这一万五千人两顿吃用。颜良豪气地大手一挥。让士卒们放开肚子吃了个一干二净，并发下命令次日一早就起兵追击，抢到粮草后会好好的犒劳士卒。斥候回来前颜良就已经在作出兵的准备了。

“颜良吗？来的还是他啊……只可惜老曹的主力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粮草又没运出太远，我这里还是要硬挡住他才行……”

陆仁二话不说，即刻下令道：“传令各部严加防备！一但发现袁军踪影立刻回报！另外侦骑营再派出快马赶去延津，请主公火速接应粮车，加派援军前来！”

时间在一点点的过去。陆仁一刻也不敢离开隘口的了望楼。这种等待危险来到身边的煎熬别提有多难受。一直磨到已时中（十点左右）。远方传来震天地喊杀声，陆仁地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暗道：“来了！该来地始终要来

隘口的曹兵们全都守好各自位置，袁军也列好了阵，当先一将出马大吼道：“吾乃袁公帐下先锋颜良是也！守隘的曹兵听了，速速出隘投降便可饶你们不死！如若不然待我攻下隘口就一个不留！”

饶是陆仁紧张得要命，听了这番叫喊仍旧想笑。心道：“怎么这讨敌骂阵的方法好像千古不变一样？翻来复去就是这么几句，都没点新鲜的！”

身边的高顺用手肘顶顶陆仁，示意陆仁要回话。

陆仁愕然，想了想便吼道：“颜良！有胆子就放马过来！就你这万余多的人马我陆仁还不放在眼里！”吼完心虚地望望高顺，见高顺微微点头也就放下心来。其实这阵前叫骂似乎也是一门学问，骂得好的话也能提升己方的士气，骂得不好嘛……演义里的王朗是怎么死的？

颜良微微一怔：“陆仁？这名子好熟……哦！他就是主公指名要生擒活捉的那个！哈哈哈……老子运气可真好，先是夺了白马城。现在又有个陆仁等着我去抓。这回想不立大功都难啊！”

想罢把枪一招，大吼道：“都给我听着！守隘主将就是主公要的陆仁，务必要给我生擒活捉！一但拿住就是大功一件。给我冲！”

数千步卒叫喊着冲向隘口：“生擒陆仁！生擒陆仁！”

……

没有太多的废话，只有无尽地厮杀！

隘口前没用多久就躺下了数不清地尸体，其中绝大多数都是袁军的。李典挑的这处隘口确实极利于防守，仅仅不到二十米地路面使袁军众多的兵力无力展开，加上曹兵守备性的武器充足，往往是头排的人才冒个头就被射成刺猬，尸体顺着斜坡滚落下去。一个时辰的强攻下来，颜良损失了千余人，却无一人摸到隘门。颜良见状气得哇哇大叫，但也并没有派人再次强攻。

陆仁这时却越来越冷静，正如高顺说得那样，他已经过了初上战场胆怯的那一关。在布防时陆仁临时把军需车里的近千张弓弩分放给了步卒，让他们暂时成为弓箭手进行仰射。这一轮顺利打退颜良是不错，可是箭支的使用量就太大了！

乐进在那里叫道：“过瘾！这一仗打得真过瘾！陆仆射，请你给我二百轻骑，让我出隘去会一会颜良！”

陆仁摇摇头，向刘延问道：“刘太守，方才这一个时辰我们用去多少箭支？”

刘延道：“几乎过半！如果颜良再强攻一次，箭支只怕就要射完了！”

陆仁道：“那第三次就要短兵相接了吧……传令下去，若颜良再来强攻不再进行仰射，步卒中只留下三百人充作弓弩手，其余的人把箭支全部交回弓弩手！”

高顺在一旁道：“义浩不可！这隘口一但被他们攻上来就是一场混战，我们这三千来人是经不起颜良那万多人折腾的。而且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拖时间，能尽力保全兵力打退一回是一回！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和颜良短兵相接。”

陆仁闻言又望了望李典三人，见三人都点头称是便应道：“好！颜良再来就接着用弓箭招待他……主公那边有消息过来没有？”

刘延摇头道：“还没有……”

袁军的喊杀声再起，几个人又赶回去指挥守卫。这一次的强攻和第一次差不多，袁军又扔下了几百条人命退了下去。看看天色将黑，颜良再气也没办法，只好先退回白马城去。

陆仁这一天下打累得几乎走都走不动，当中还有好几次差点让流矢射中。回到帐中命人记点箭支，剩下的只够三百弓手每人七到八支，暗叹道：“没办法了！明天看来是要来硬的了！”

李典入帐道：“义浩，天色虽暗需防备袁军趁夜偷袭。你看是不是……”

陆仁道：“你去办吧！你都知道今天能挡下来都是有高顺在我身边指点我……最好是能派些斥候马上潜去白马，一但发现袁军有出城的迹像马上回报！”

李典点头离去，陆仁倒在铺上喘着气，心道：“难怪别人都说军营是最能磨练人的地方，不管是身体还是心智，我这才打了一仗就这样……为什么我以前会害怕吃苦而想方设法的躲掉征兵？如果我参过军，懂一些军事知识说不定能混得更好呢……唉，这算不算是长辈们说的‘当兵后悔三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

刘延忽然急匆匆的跑进帐来道：“陆仆射，主公那里有军令到了！”

“哦！”

陆仁一下子蹦了起来，从刘延手中接过信帛细看。这一看陆仁当场呆住道：“主公要今夜子时才到得了延津……”

刘延道：“今夜子时？”

陆仁点点头，接着往下看过后道：“主公要我们无论如何再挡一天，明天未、申交替时（下午三点）开始向延津后撤……很明显了，主公还要我们争取到布下伏兵的时间……”

李典、乐进、高顺三人同时入内，听到陆仁所说的话后高顺道：“只是挡到申时起吗？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并不难！我今日在阵前发现袁军冲阵完全就是凭着一勇之气，前锋稍有受挫便无力向前。也许明天我们可以布下奇兵，打退袁军的前锋挫其士气便可！”

乐进道：“我去！我那两百多骑早都按不住了！”

陆仁道：“高大哥，真的能行吗？”

高顺道：“我看没问题！今夜让骑兵们好好休息，养足气力明日上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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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很快又亮了，乐进领着两百多骑在隘门前，一个个都磨拳擦掌的只等上阵。陆仁依旧站在了望楼上观望，等着袁军的到来。

“来了！”

远方依出稀现许多人影，陆仁紧紧的握住手中令旗，只等高顺给他出击的指示便用力挥下。

“等等，不对啊！”

陆仁忽然发觉袁军队伍不齐，甚至连一面军旗都没有。到稍近时再仔佃望去，陆仁气得用力一捶护栏，因为他看见的是本不应该在战场上出现的事。

“袁绍，颜良！你们***还是人吗！？”

第一卷

第一百回 - 男儿血性

袁绍，颜良！你们***还是人吗！？”

了望楼的护栏几乎被陆仁一拳捶断，而陆仁的拳皮也被树皮划出数道伤口，血一点点的流出来。为什么？因为他看见袁军军阵的正前方是数千百姓，当中还有绝大部分是老幼妇孺！

袁军前排是数百刀斧手，挥舞着手中的刀剑将百姓向隘口驱赶。一但有百姓走得慢了或是离开大队便冲上去将其斩杀。更有甚者竟然扛起掉队的年青女子淫笑着离开主队路线，一边走还一边撕扯下女子的衣衫，领头军长不但不加以制止，还在一旁起哄的鼓掌叫好……

同在了望楼的上高顺与李典脸色大变，而陆仁的掌心都因为攥得太过用力，指甲刺破皮肤，血顺着掌纹直往下流。

“MD！这算什么名门望族，算什么一方诸候，算什么军人！”

看着百姓们的一点点走近，一个接一个的死去，陆仁渐渐的就要失去控制。高顺与李典甚至能听到他口中传来的那“咯吱”作响的咬牙声。令旗随着陆仁的的手在不停的颤抖，慢慢的被举了起来。

李典急忙按住陆仁的手劝道：“义浩！小不忍则乱大谋！主公要我们坚守到申时，现在只是巳时中……而且现在袁军离隘口尚远，你冒然下令突击根本就毫无用处，还会白白断送掉乐进与他的两百精骑！”

陆仁双眼通红，声音也在颤抖：“大谋大谋……要我看着这几千百姓就这样死在隘前吗？”

一旁的高顺同样攥紧了双拳。但还是强自压下心中地怒火劝陆仁道：“义浩，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不过你现在就是要……忍！”

陆仁的声音依旧在颤抖：“忍……我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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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颜良一脸的得色，心道：“哼！陆仁你不是箭多吗？老子的挡箭牌也多！早就听说你爱民如子，现在老子把几千草民赶到你面前，看你是不是真像传闻里那样爱民！只要你射出一箭，你所谓的爱民之名就毁于一旦；若你一箭不发……哼，老子马上就派兵攻隘！我已经打探清楚。你总共也就三千来人马。只要让我攻上去。就你那点人马不够我塞牙缝的。等活捉了你再往主公面前一送，老子在众将面前可就脸上有光得多了！”

想到开心处，颜良跳下马来向前喊道：“叫前排地刀斧手赶快一点……哎！你那小子肩膀上地女人老子看中了，乖乖地给我送过来，不然老子砍了你！”

正想寻一处无人之地发泄兽欲的袁军急忙扛着女子来到颜良面前，毕恭毕敬的将女子送到颜良怀里。颜良一把抱过来后抬腿就给那袁军一脚道：“别TM苦着张脸.i事等打下隘口活捉了陆仁，你抢到几个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袁军蹦起身来又百姓群中冲去，颜良哈哈大笑着撕开女子的衣服，一双大手不停的把玩着女子的乳房，身旁的士卒则一个个欲火直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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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望楼上几近失控地陆仁，被李典与高顺强行按住后终于冷静了下来，望望离隘口还有千余步的百姓，陆仁心里面突然作下了一个决定。

“曼成。高大哥。放开我！”

声音冰冷，高顺与李典对视一眼，还是没有放开陆仁。

陆仁冷冷道：“现在的我很清醒。你们放开我！”

高顺看了眼陆仁，向李典微微点头，二人这才放开架住陆仁的手，不过并未放松警惕，准备随时再制住陆仁。

陆仁回转过身问道：“曼成，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李典道：“午时刚过。”

陆仁自言自语道：“还有两个时辰吗……拼了！”

李典惊道：“义浩你想干嘛！？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我知道你现在很想救下那些百姓，可是……主公的大计为重啊！”

“我知道……两个时辰的话也许我能拖下来！”说着陆仁忽然解下了腰间的长剑交给李典道：“曼成，此剑你代我交还主公，就说陆仁有违主公的厚爱，再次违反主公将令，无颜再佩带此剑了！”

李典道：“你到底要干嘛！？”

陆仁忽然面色一正，大声下令道：“李典、乐进、刘延听令！我令你三人各率本部人马火速向延津撤兵，路上遇到粮车并力护送到指定位置！不得有误！”

李典大惊失色，叫道：“义浩你这是何意？我们带队走了你拿什么抵敌？”

陆仁没有回答，而是转头向高顺道：“高大哥，你马上去问我那三百亲兵，不怕死地就留下来和我阻挡袁军，不想死地就让他们随大队一

，绝不强留……高大哥，这回可能真的要你违背誓言

高顺仰天大笑道：“好！义浩，我没看错你！就冲你一直叫我高大哥，我跟定你了！”

看着高顺去调动人马，李典急道：“义浩，不要犯傻！”

陆仁决然道：“军令如山倒！时间紧迫，曼成速去知会乐将军与刘太守！我就这三百人，能不能挡住两个时辰心里没底，不过只要我还在这里，颜良贪功之下定然不会急着去追赶你们……我也许只能拖上这么点时间，你们能跑出多远是多远，最好是马上派轻骑去报知主公派兵接应你们。”

李典道：“我也留下来！”

陆仁突然大吼道：“走！你们马上给我走！老子我窝囊了大半辈子，有这么个机会让老子当回英雄你抢个什么劲！再不走老子先杀了你！”

李典无言以对，默默的向陆仁深鞠一躬，跳下了望楼传令去了。

很快，守隘地曹兵有序的离开隘口工事，没多久就狂奔而去。陆仁在台上看看下面整齐的三百亲兵，又望望已经进入隘口路面的百姓，大声吼道：“最后再说一次，不想死的马上离队！我不怪你们！”

三百亲兵齐声回应道：“愿为大人效死！”

陆仁胸中涌起一股男子汉应有的血气，下令道：“打开隘门，放百姓通过！你们随我伏在门侧，等百姓一过就截断袁军，无论如何也要挡住袁军进逼！”

“喏！”

高顺这时拍了拍陆仁的肩膀，将一柄陆仁自制珍藏的长剑交给他道：“拿着，就算你不会武艺乱挥几下也行……义浩，怕死吗？”

陆仁接过剑，随即剑抽出鞘道：“怕，不过我更怕就这么一直窝囊下去！想想我这六年，几乎都快把一个男子汉应有的血性都消磨光了，窝窝囊囊的混日子……不就是死吗？早晚的事而已，死之前能让我光彩一回，值了！”

高顺赞赏的点点头，走到张放、凌风、凌云身边道：“大人他不会武艺，他的安危就交给你们三个了，一定要紧紧的跟在大人身边。”

三人用力的点头。高顺伸手拍了拍张放的肩膀，轻声道：“若事不可为，打晕大人强行带他走。”

同样是轻声的回答：“是！”

——————

袁军将官处。

颜良将剑从女子身上抽出，顺手抖去血迹道：“MD，话，杀了你活该！”

“启禀将军，一众草民已经进入隘口！隘口上一箭不发，同时隘门大开！已有过百草民穿隘而过！”

颜良大喜道：“哦！这陆仁还真是个爱民的人嘛！不但不放箭，还打开隘门放百姓过隘？哼，找死！传令，大队人马越过那些草民，给我抢入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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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仁站在隘口的木栅上，心急如焚的看着百姓奔过隘门，急道：“快跑啊，快跑啊！只要你们一过隘门我马上关上隘门，这样我就还有机会多挡上一阵子！”

高顺在隘门那里大喊道：“一众百姓过隘后马上四散逃开！我家陆仆射会为你们断后的，要跑快一点！隘门那里不要堵住了！”

叫声虽大，但一众百姓又哪里理会得了？很快隘门那里便乱成一团，都在抢着挤进去，你争我抢的能不堵塞？

陆仁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就差没有跳下去当交警了。忽然张放道：“不好了大人，袁军抢上来了！”

“MD！老子没留弓箭手，如果还有弓箭手的话临时发箭再挡一下都行！只差门口的这几百人了！”

高顺适时的下令道：“丢擂木！丢石头！”

不少擂木与石块从隘墙上丢下去，顺着斜坡滚落。可惜数量太少，只能稍稍的阻挡一下袁军抢坡的脚步。当中也有不少跑得慢的百姓被砸死砸伤，陆仁心中无奈却也无计可施。

终于，剩余的百余百姓穿过了隘口，但同样也有不少袁军抢进了隘门，再想关上隘门已经不可能了。

高顺道：“义浩，下令吧。隘门外那些……顾不上了！”

陆仁双眼通红，用力的一挥手中长剑：

“冲！给我截断隘门！”

第一卷

第一百零一回 - 援军难至

津，曹军中军大帐。

曹操听完赶来报信轻骑的禀报后脸色阴晴不定，沉声问道：“你来时白马粮草已经运到什么地方了？”

轻骑道：“离此尚有三百里。”

曹操道：“三百里……我只是要你多抵挡两个时辰，到天黑时颜良自然会退兵，那时再徐徐而退诱敌入伏……混帐！我让李典、刘延、乐进听你的号令，是认为你能深明此计之要，于路节制三人依计而行，可陆仁你竟敢放开隘口！三百私兵在一片混乱中去抵挡过万袁军？你当你是孙武重生，项羽再世吗？你这家伙可是半点武艺都不会！”

在座众人无一不脸色大变，郭嘉更是知道曹操动了真怒，心中不停的埋怨陆仁道：“臭小子你也太莽撞了！三百人，就算给你挡住了两个时辰又怎么样？袁军破隘与不破隘完全是两回事啊！这道隘口一破，颜良肯定会星夜追袭粮队，以粮队的行程脚力哪里能赶到主公设下的伏点？这样一来这一策不就完全无用了吗！？你啊，头脑又在发热了是不是？”

荀攸缓缓的站起身道：“主公，义浩有此大失攸亦有过……”

曹操道：“不关你事！昨夜轻骑来报时我就已经明令陆仁务必坚守，是他有违将令！他所处的隘口地势险要，又有高顺、李典、乐进、刘延四人在他身边相辅，三千军兵抵挡颜良的万余兵马足矣！方才地轻骑也已说明头一天未有伤亡便打退颜良，今天却一箭不发。就为了数千百姓而大开隘门，还私自下令撤去兵马，这和开关献门有什么分别？到底是那数千妇孺重要，还是我的抵敌之计重要？此计若失，颜良败我军兵又夺我粮草只会士气更盛，他的人头又会使我军将士士气低迷，此消彼涨之下接下来的仗要我怎么去打？”

荀攸与郭嘉相视无语，许久荀攸才道：“主公。如今这一策也不能算全无用处……现在粮车大队还在路上。离主公预设伏点应该还有百里。李典、乐进等人也应在急退途中。主公当火速传令，让押运粮车的人马与李典众人先退，主公另率精锐人马赶去就近地点另置伏兵，等到颜良率军追上粮车抢夺粮草时再突发奇兵，定可将颜良一击而破。”

曹操点头称是，忽然犹豫道：“那……义浩那里怎么办？不派兵去救他？”

荀攸无奈的摇摇头道：“主公，以你的才智。会料不到义浩他此举将会是何结果吗？如果义浩他真的聪明，也应该会知道如何去保全性命地……听天由命吧！”

曹操猛地一拍桌子下令道：“妙才，令你速带三千精骑赶去接应李典众人，我随后就带人马赶到！”

夏候渊领命而去，曹操顺手戴起头盔心道：“陆仁！如果你是拼尽人马失身被俘，又或是战死沙场，我绝不怪你，你地家人产业我也会为你妥善安置。但如果你为保全性命而投降袁绍。那就不要怪我心恨手辣了！”

——————

天在渐渐的暗下去。现在的陆仁这边又怎么样？答案是陆仁的身边只剩下了不到十人，而且个个带伤，此刻正躲藏在阴沟水的一道暗沟里。

打开隘门放百姓们过隘后。高顺带着三百亲兵横向冲击隘门，硬生生的把袁军的进逼给冲断，随后反复地就这样在隘门前冲来冲去，甚至还倒冲出过两次隘门击退袁军，就这样硬是挡住了袁军足有一个多时辰。最后的一次倒冲出门后，高顺抓紧时间把隘门给强行关上，再让所剩不多的亲兵们虚张声势，暂时吓住了颜良。也就这样总算是撑足了两个时辰，但三百亲兵就所剩无几了。（超狗血！）

之后众人一合计，陆仁决定带着剩下的那十几号人在退出隘口后向北侧的阴沟水支流撤退。其实陆仁自己心里又哪里会不清楚他这番举动会对曹操的诱敌之计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他这样做就是在拼，拼颜良是不是会贪他的脑袋作为军功，拼颜良会来追捕他而多拖上一点时间。

这一役，虽说陆仁始终就是趴在马背上，身边又有张放等人地拼死保护，并未真正地上过战阵，甚至连举剑的机会都没有过，但在血与火之间却也让他看开了生死。陆仁能隐约的感觉到就算他安全地逃回去，曹操这回也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他死是无所谓，却不想因为自己这此的违令之举连累家中那几号人，索性选择了以身为饵去拖住颜良。他相信也只有这样做，曹操才不会为难他的家人。

按陆仁的推算，李典等人追上粮车队伍后全部加起来就足有六千人，若是颜良贪图他的脑袋就不会分派太多的兵力去追赶粮车，那么李典的六千人就有一战之力。如果曹

时派兵支援的话，那么吃掉颜良分去追粮的人马也不那么这样的话就似乎与历史上的白马之战差不多，只不过把原本因此而死的文丑换成了颜良而已。

撤出隘口后，颜良很快就发觉隘去人空，急忙率领大军冲过隘口。陆仁一路躲藏，看看时机合适又故意暴露一下行踪，果然使颜良分出一半的人马亲自来追捕他，另一半则由副将率领着往前追赶粮队。也许对颜良来说，能活捉陆仁的吸引力比白马城中运出的粮草更大吧？

“看来我的脑袋还直不是一般的值钱那！”

猫在水中的陆仁忽然轻笑了一声，一旁的张放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在耳边悄声道：“大人，千万别引得上面的袁兵下水查看！”

陆仁微微的点点头，一行人声音都不敢出一下。直到袁军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众人才各自松下一口气来。

高顺道：“义浩，要上去吗？”

陆仁摇头道：“先不急着上去，袁军可能并未走远，过一会儿看看清况再说……大家拼杀了一天，又跑了这么久，都是一身的臭汗，在水里休息一下也不错，反正现在的水不冷。”

高顺道：“这个时候也真亏你还能笑得出来……”

陆仁闭上双眼，默然半晌后道：“如果我们能逃回去，那些死去兄弟们的家人一定要好好抚恤……若是家中有父母妻室无人赡养，就全部接过来，我陆仁为他们终老。”

高顺轻叹道：“当初挑选这三百亲兵的时候，家中有父母妻室的我一律不收……”

陆仁无言的望了眼高顺，又望了眼身边剩下的那十来个人，叹道：“你们跟着我会不会有点后悔？我跟本不会带兵，这次又要强出头，害死了那么多的兄弟。”

身边的一个亲兵道：“大人，我本是河北人氏，家中也有几分薄地，虽说日子清苦但也能活得下去。可是一年前被袁绍手下抢去地之后，我这一家人就没了活路，四处流浪，我的父母也就是那时病饿而死的……后来流落到陆氏镇，是高管家收留了我，不但管吃管喝，平时还会发下些酒钱给我们。后来我们听说了大人你的事，都觉得为你做事脸上有光，这次又亲眼看见大人你为了救那些老人、女人、孩子甘愿和袁军拼命，我们心底服你！”

陆仁苦笑着低下头，心道：“我再也不想上战场了……至少那样不会看见人死去。”

又过了许久，天色已然完全暗了下来，高顺让凌云潜出水去查探，不久凌云便回来说周围无人。一行人离开水沟，靠着星光辨明方向，开始向西潜行。

马是没得骑了，一行人又个个带伤，各自扶持着缓缓前进。陆仁抬头看看满天的星斗，心道：“老曹，时间我应该帮你拖得差不多了，以你的军事才能也会有应变之策吧？等我逃回去你别太为难我就行，给你打几十军棍我都认了。”

又走出里许，众人都又累又饿，陆仁只好让大家坐下休息。火是不敢生的，有几个人身上还有几块浸湿的干粮，分开后也就这样吃了下去。虽是初夏天气，众人衣衫尽湿，被风一吹还是有几分寒意涌上来。

陆仁环视了一眼道：“不知道附近能不能找到山洞什么的，躲进去生火取暖再烘干衣物都好，这样走下去只怕全得受风寒。”

高顺道：“这一带全是些平原丘陵，哪会有什么可供人容身的山洞？依我看稍稍休息一下就赶紧走吧，身上走出些热气就不易受风寒了。”

陆仁点点头，一行人又勉强站起身来赶路。

突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划过，高顺凭着多年的经验急忙挥矛一挡，一支劲箭被及时挡开。陆仁一行人脸上同时变色，他们肯定是被人发现了。

远处颜良的骂声传了过来：“MD！谁让你放箭了！？要是射死了那个陆仁，老子的军功可就得减半了！主公明明白白的交待过，他要的是活陆仁！”

陆仁咒骂道：“靠！这么晚了他不用睡觉的吗？我的人头对他来说就那么重要？”

马蹄声与大队人马的脚步声渐渐逼近，看着那一列列的火把，一行人各自攥紧了手中的武器，连陆仁也握紧了手中那柄一直没沾上过半点血的剑……

第一卷

第一百零二回 - 子龙解围

良所率的人马越来越近，陆仁一行人手中的武器也握紧，手掌中的冷汗与还湿漉的衣衫上流下的水混在一块……

想再跑是不可能的了，陆仁他们都是无马步行，这一天的激战下来都用尽了力气，本身又累又饿还带着伤，再加上在水中泡了那么久，他们能站在那里不倒下来已经很勉强了。

火光中颜良带着数百人将陆仁等人团团围住，就着火光看清陆仁身上的服饰后颜良哈哈大笑道：“没错了，你就是那个陆仁吧？你这家伙可真够能躲的，居然硬是和我玩了好几个时辰的捉迷藏，要不是老子有耐心一直带人追查，发现了你留下的水迹脚步，还真可能会给你逃遁回去。”

陆仁借着火光看清了颜良的相貌，那是一张颇有男子汉气概的脸，摇头叹道：“你就是颜良吗？你***算什么男人？两军交锋，你竟然驱赶百姓给你挡箭，太卑劣无耻了！真要是堂堂正正的来，你这会儿还不一定能攻下我那隘口！”

颜良不屑的讥笑道：“不就是几千没用的老幼妇人吗？打仗只要能赢就行，用什么手段还不是一样？到是你讲求什么妇人之仁，现在却落到了我的手里还敢跟我嘴硬。罢了，懒得和你斗嘴皮子，识像的就乖乖的束手就擒，省得老子还要多费功夫。”

高顺艰难的咽下口唾沫，悄声道：“义浩，他们只有五百来人的样子。也许我们还能冲出去……”

陆仁环视了一眼周围早已经筋疲力尽地亲兵，摇头叹道：“算了，我们投降吧……”

高顺愕然道：“义浩，你……”

陆仁一咬牙，忽然高声叫道：“颜良，你要抓的无非就是我一个而已，我也认了！算我求你，你放我的这些手下人走吧。”

颜良一怔。继而狂笑道：“放？老子没那个心情！你这三百多人竟然能把老子的过万人马在隘口那里几次打得那么狼狈。传说出去老子一点面子都没有了。不杀光难解我心头之恨！反正你已经是插翅难飞，杀光你的手下人再活捉你也一样！小子们，给我动手！”

陆仁心头火起，举起长剑道：“高大哥，拼了！大不了我自尽了事，和兄弟们死在一起也不留活口给他！”

高顺他们等的就是这句话，十余人同声长啸。奋起最后的一点力气向外围冲杀，凭着一股不要命的气势竟然硬是给他们打出一道口子来。骑在马上地颜良见状大怒，想拍马上前却发觉被自己地军士挡住了路，气恼中喝骂着让士卒们让开一条路来，打马直取陆仁。

陆仁身后地两个亲兵奋力想挡住颜良，却被颜良随意的两枪荡开，随即被周围的袁军乱刀杀死。陆仁感觉到不对劲，刚想回头却觉得腰间突然一紧。接着人便腾空而起。手中的长剑也被击落在地——他被颜良生擒了。（计他是有史以来三国类小说最没用的主角了-_-

前排的高顺大惊失色，有心想掉过头来去救陆仁却被袁军再次围住，最后的七、八个人在阵中苦苦挣扎。

颜良打马回到原位。左手单臂有如擒只小鸡一般将陆仁提举过肩，再次狂笑道：“这不是抓住了吗？这回老子可立了头功了，回头主公一定会对我重重有赏！小子们，赶快把剩下那几号人给老子砍了，好早点回白马城喝酒庆功去！”

陆仁四肢悬空无处着力，望着颜良张狂地嘴脸心中愤恨交加，猛然一屈身从靴中摸出一柄薄如竹片的匕首向颜良抓住他的手臂刺去——当初他在陆氏镇试制武器的时候这种薄匕首一共做出来四柄，其中一柄在身陷袁尚暗庄时送给了弓卫黄信，现在这一柄是回许昌后取出来的备用品。

谁都知道陆仁根本不会武艺，颜良等人更是没想到这个不会武艺的人身上的小东西居然这么多，猝不及防之下颜良的左上臂竟被陆仁扎了个结结实实。只可惜颜良地上臂部分有皮护臂保护，陆仁悬在空中又无处发力，仅仅是微微刺穿皮甲伤到颜良地肌肤而已。

颜良吃痛之下手一松，陆仁便“扑通”一声趴在了地上。尚及来得及爬起身，他就已经被反应过来的袁军给制住。颜良大骂道：“MD，子留你一命你到还有心伤我！真以为我舍不得杀你是不是？”

陆仁被架起来，颜良长矛一伸正奔他咽喉而来。陆仁双眼一闭，心中叹道：“完了，都结束了……”

许久，陆仁始终没有感觉到半分痛意，微楞了一下睁开双眼，却见颜良正用一种嘲弄的眼神望着他，口中道：“你想死？我偏不让你死！再说主公指明了要你地活口，死尸的话军功就只有一半，老子可不会做这亏本买卖。不过方才你敢伤我……哼！”

长矛再次举起，但目标不是陆仁的咽喉，而是陆仁的左臂。

“颜良小儿，休要伤及我家大人！”

喊声中劲箭的破空声响起，颜良大惊之下急忙挥矛横挡，一支利箭随即被挡开。还没来得及说话颜良就感觉到又有数只箭飞来，慌乱中再次舞动长矛挡开一箭，但还是有一支箭射中了他的左臂。

“三连射？我家大人？难道是黄信！？”

陆仁一怔的功夫，身边制住他的几个袁军已经被箭射倒，又有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陆仆射趴下！”

陆仁再笨也知道这是有人要放箭来救他，急忙趴回地上。一道道劲箭声响起，陆仁身边的袁军士卒瞬间就倒下十余人。颜良单臂舞矛挡开几箭，想让人抢下陆仁却发现近侧无人，无奈中大叫道：“黑夜中不知敌军多少。众军士随我速退！”

这变故来得太过突然，一众袁军惊慌中随颜良退去。到是陆仁有点惨不忍睹，因为退去的袁军有不少是从他背上踩过去地……

这小战场突然宁静下来，过了好一阵子陆仁才勉强从地上爬起来，吐掉口中的泥土气苦道：“这***是什么事？进回战场没死在刀枪上，却差点让人给踩死……哎哟，我的背！”

揉了揉几乎散架的脊背，陆仁向高顺那边望去。那

下了高顺、张放三卫与两个亲兵。挣扎着走到六人六人全都身负重伤。唯一幸运的是都没有伤及要害，只要及时止血包扎再好好的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复原。

高顺喘着粗气道：“义浩，是援军来了吗？”

陆仁摇头道：“不知道……不过好像是黄信射的箭。”

“黄信？”

众人愕然，继而陆仁大叫道：“黄信，是你吗？”

黑夜中一条人命狂奔而至，一见到陆仁就跪到地上哭道：“大人，是我！黄信来得太迟。大人受苦了！”

陆仁等人也是惊喜交加，一时之间七个人抱头痛哭。

马蹄轻响，约有二十余骑来到跟前，全是清一色的白马，陆仁急忙止住泪向来人望去。地上有袁军遗落地几个火把，陆仁就着火光看清来人面目，心中微惊：“好帅！能比得上刘德华、谢霆锋了！难道是……”

黄信擦了把眼泪站起身道：“大人，这位是……”

为首地白马大帅哥在马上一抱拳道：“在下常山赵云赵子龙。见过陆仆射。”

陆仁惊得张大嘴巴。心道：“真地是赵云！”

高顺在一旁道：“莫不是昔日公孙瓒帐下的白马义从赵子龙？以前在徐州时，常听刘备提起过你。”

赵云微微点头道：“正是！”

高顺扭过头，见陆仁还在那里张大了嘴巴发呆。哭笑不得的用手肘顶顶陆仁道：“义浩，太失礼了！”

陆仁回过神来，尴尬中向赵云还礼道：“陆仁在此谢过赵将军的救命之恩！”

赵云道：“陆仆射，颜良被我等这一唬暂时退去，相信不久就会带领大队人马赶来。此地不宜久留，还请陆仆射火速上马，云当护送一程。有话，路上再说吧。”

陆仁点头称是。赵云让几个从骑让出马来给陆仁主侍乘坐，其余的二人一马，趁着夜色绝尘而去。

——————

路上陆仁与赵云并马而行，黄信也跟在身边。

原来黄信当日制住袁尚后，一路挟持着袁尚慢慢出庄。蒋奇等人一但敢追得近些，他就在袁尚的脸上划一刀，吓得蒋奇等人不敢逼得太近。后来直到天明，黄信终于“挪动”到了最近的一个小树林，一脚踢开袁尚后潜入树林逃逸。凭借着他早年猎户出身地森林经验与过人的警觉性，总算是避开了袁尚等人的搜捕。但是在离开树林时被袁尚查觉，逃到一条河边跳下河中逃遁这才保下命来，但人也受了重伤。

后来他沿河找到白马城附近的一处小镇，意外的碰到了四处流浪的赵云。说起来二人的相遇到有点戏剧化，就是黄信身上带伤又无钱医治，迫不得已之下在酒馆见到了一身武者装束的赵云，而赵云眉宇之间又有一股凛然正气，绝不像个会见财起意地坏人，便想将身上唯一地那柄匕首转卖给赵云，以求换些钱来治伤，待伤好之后再想办法回许昌。

赵云一见到那柄匕首就爱不释手，细看下却无意中发现了匕首柄上陆仁刻下的一个“陆”字，追问后才知道黄信是陆仁的近侍。要说这里陆仁在民间地好名声起了些作用，赵云对陆仁非常有好感，听黄信说起了陆仁的暗庄之事后便留在小镇上帮黄信治伤，晚一些还想送黄信去许昌，顺便见一见陆仁的。

无巧不成书，几天前赵云带着伤势渐愈的黄信动身离镇，一是想动身去许昌找陆仁，二也是想避开袁军的兵马，可是偏偏颜良驱赶的百姓就有这个小镇上的。有几个穿过隘口的百姓碰上赵云后就把消息告诉给了赵云，赵云便急忙带人掉回头想去隘口帮陆仁一把。按赵云的想法，与袁军对阵打肯定打不过，但如果陆仁有失，救他出来赵云却有这个自信，于是乎正巧就在这里碰上了。（貌似这样的情节……很狗血）

因为天黑，加上陆仁几个人身上都有伤，所以马赶得并不是很快。陆仁与赵云谈着一些客套话，心中却在暗暗叹气：“唉！好不容易和我最喜欢的三国偶像之一见面，居然狼狈到这种程度，丢人丢到家啊！”

赵云道：“陆仆射，你现在可是要赶回延津？”

陆仁道：“正是！子龙兄，你来救我时可有见到颜良派兵往西追击？“（关于赵云的年纪众口不一，瓶子的设定是这时的赵云长陆仁两岁应该不过份）

赵云道：“却有见到数千袁军往西疾奔。”

陆仁道：“那我们在半路上应该会碰上白马撤出的粮队，颜良分出的那些兵马是去追击粮草的。”

赵云闻言紧皱起双眉，良久不语。

陆仁问道：“子龙兄为何如此？”

赵云道：“凭心而论，曹操也罢，袁绍也罢，在云看来都不是什么忠臣，所以两边都不想帮。之所以这次会来救陆仆射，是因为你一直以来都一心为民，云心中敬重……只是陆仆射你为何要一心事曹呢？”

陆仁一听心里就凉了半截，知道现在的赵云心中已经认定了刘备为主。而且以赵云忠直的性格，本来想试着劝赵云投奔曹操的打算也落了个空，只好找出些漂亮话道：“主公对我恩重如山，纵然有些过错陆仁也不忍相离。子龙兄一会儿如果看见阵仗，还望借我几匹马，让我回归本阵即可，不敢再劳烦子龙兄了。”

赵云点头道：“这样也好，不过云会送陆仆射入营的。”

陆仁心中无比的失落，他自己本来就不怎么会讲话，想说服“心如铁石”的赵云无异于痴人说梦，只能暗暗的叹气。

忽然后排的白马义从喊道：“将军，陆大人，后面有人追上来了！”

陆仁回头望了一眼，心道：“颜良啊颜良，你***累不累啊……”

第一卷

第一百零三回 - 偶像难留

将军，陆大人，后面有人追上来了！”

陆仁回头望去，见后方远处尽是火把，粗算一下至少有五千人马，与赵云对望一眼，苦笑道：“看来我陆仁的人头真的很值钱，颜良这一下肯定是把白马守军尽数调出来了。”

赵云仔细的看了一会儿道：“前后两队相隔甚远，前排定是少数骑军，数量不多，算一下大概也就三百余骑吧……听我号令！加快马速向前疾驰，先把颜良马、步两军给我拉开距离！”

陆仁心道：“拉开颜良骑兵与步兵的距离？天啊，赵云该不会是想凭这二十来骑去硬碰颜良头排的那三百多骑兵吧？我说赵大帅哥，我知道你冲阵单挑很厉害，可也不能这么托大吧？”

有心想开口劝阻，黄信已经在陆仁的马臀上狠狠的打了一下，白马吃痛下长嘶一声发力狂奔。陆仁骑术本来就不怎么样，这会儿又是全身带伤，颠得他只好全力抱紧马脖，连说话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奔出不知有多远，赵云回头看看，见后面只能看见颜良那少量骑兵的火把，带住马道：“止！”

二十余骑齐刷刷的拉住马，赵云让几个让出马给陆仁主侍的从骑护着陆仁去旁边的一个小山包，向陆仁一抱拳道：“陆仆射，云游走时常有见到陆仆射所创事物，心下敬服；今日有此良机也想在仆射面前显显本事，且看赵云如何为你击退这三百袁骑！”

陆仁现在已经被颠得七荤八素。那里还有力气去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赵云带着十余骑奔下山包，在路口傲然而立。

没多久颜良带着三百余骑呼啸而至，见有十余骑挡住路口，而且是清一色地白马，心中微微一惊，急忙拉住马向来人望去，惊道：“赵云！”

赵云也不多说话，银枪一招。十余骑便向袁军直冲过去。

同是骑兵。但这时优劣立现！颜良虽说有三百余骑。但袁军一向缺少训练，哪里能和赵云一手带出来的白马义从相比？更何况赵云这十余骑是白马义从中硕果仅存的精英！

如果说颜良这三百余骑是一团乌云的话，那么赵云的这十余骑就有如一道能将乌云劈开的闪电！先是从正中间突入进去，直接打穿颜良的骑阵，然后稍稍绕了个弯又从侧翼直插！颜良本人是武勇过人，但论及带兵素质却不怎么样，一时间竟然无法对手下这三百余骑发出有效的命令。

远处小山包上地高顺见到赵云地这般打法。点头道：“行如疾风，攻若雷霆，回旋似流水，赵子龙深得马战精要，更绝地是子龙的武艺恐不在温候之下！昔日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威振天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可惜……”

陆仁早就看得目瞪口呆，听见高顺的话奇道：“高大哥。只可惜什么？”

高顺摇头叹道：“你不决得公孙瓒其实与温候也有几分相似的地方吗？”

陆仁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公孙瓒与吕布的败亡，有一个共同之处就是听不进旁人的劝阻。当下心道：“如果这两个人差不多地话，那白马义从不就成了公孙瓒的陷阵营？感觉好像是差不了太多来着……”

下面的战况根本就是一面倒。最多也就半个小时的功夫，颜良的三百余骑就被赵云给干掉了百多骑！不过也许是人少了些不会那么挤，或者是赵云这边的冲势已尽，赵云又一次击穿颜良骑阵后在稍远处带住马势，掉回马头向颜良冷眼而视。

颜良总意控制住人马，但士气方面就差太多了。一众袁军全都紧张的望着赵云众骑，生怕赵云再来一次突击。

赵云望了眼部下，见一骑未损便稍稍点头，向颜良喝道：“颜良，你身为河北名将，可有胆量与我赵子龙一战？”

颜良的心里直打鼓，他老早就和赵云交过手（演义中赵云一登场就击败了他），在与公孙瓒地交锋中更是没少在赵云手下吃苦头，闹得一见到赵云就心里直发慌。他人是多一些，可是刚才赵云地几次突击是闹着玩的0100+啊！他现在根本就没有把握能以手上的这点人击败赵云，后面地几千步兵一时半会儿的又赶不上来，只能恨恨的一挥长矛吼道：“赵云，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退！”

一众袁军全都暗中松了口气，缓缓的开始向后退却。

赵云喝道：“颜良，今日你竟做出过驱赶数千妇孺上阵挡箭之事，云深为不耻！念在你我同乡一场，我不取你性命，但却要给你个教训！如果以后你再做出此等令人不耻之事，他日我定会去取你项上人头！看箭！”

着劲箭尖锐的破空声，一支羽箭钉在了颜良的盔缨上失色，这一箭竟然快到他连挥矛去挡的时间都没有！急忙掉过马头慌忙逃去。

陆仁在山包上看得直跺脚：“射高了射高了！低一点点就可以暴了颜良的头！”

高顺好奇的看了眼陆仁，心道：“暴头？最多也就穿颅啊！怎么可能会暴？”

身旁的白马义从道：“陆仆射你有所不知，我家赵将军与颜良本是同乡，又自幼相识，自然要留上几分情面。不然的话，颜良早都不知道要死多少回了。”

陆仁心道：“居然有这种事？不过书里好像是没有记载颜良是哪里人啊……”

颜良退去，赵云吩咐从骑去牵回数匹袁军丢弃的马匹，自己打马回到陆仁身边道：“颜良暂退，但以他的脾气在汇合步卒后肯定还会追上来，可作为脚力的马我抢了一些，陆仆射我们还是快走吧。”

陆仁点头，一行人又向西疾驰而去。奔驰了有一个多时辰，陆仁主侍几个的体力实在是撑不住了，对此赵云也无可奈何，只好寻到一片小树林让他们休息。此时天色已经有些微微放亮，赵云安排好警戒的人后也在陆仁的身边坐下小歇。

陆仁回过来几口气，向赵云问道：“子龙兄，依你看颜良的人马什么时候就会追上来？”

赵云计算了一下道：“不清楚。但如果颜良他彻夜追赶的话，最多两个时辰就会追上来。”

陆仁道：“那我们就休息一个时辰吧……再往前一些可能就会碰上颜良追赶粮草的队伍，如果是一片混战的话我都不知道怎么归阵。”

赵云沉思了一会儿向一众从骑问道：“谁愿先向前打探一下？”

一个从骑站起身道：“某愿往！”

赵云道：“速去速回！记住，只要探出阵战之所即可！”

“诺！”

从骑离去，陆仁也安下心来。他实在是太累了，靠在树干上不一会儿就昏昏睡去。

——————

“陆仆射，陆仆射！”

赵云的喊声让陆仁睁开双眼，急问道：“情况如何？”

赵云道：“再往西行三十里就是战场了。不过似乎战斗已经结束，我的从骑告诉我曹兵正在打扫战场。”

陆仁爬起身来道：“曹兵在打扫战场？这么说主公他已经摆平了颜良派去追袭粮草的人马！我睡了多久？”

赵云道：“约有一个时辰吧。”

陆仁道：“一个时辰？不行，我得赶快赶回去，颜良还有一半的人马正在追我那！”

赵云笑道：“陆仆射你是想赶回去报知曹公再作准备吧？现在陆仆射已无甚危险，云也当就此别过了。”

陆仁愕然道：“子龙兄你要走？你去哪里啊！？”

赵云仰望天空，平静的道：“如今天下大乱，云欲寻一明主而侍……但，绝不会是曹公。”

陆仁有些无奈的低下头，沉默许久后才道：“不知子龙兄心中明主……可是当今皇叔，刘备刘玄德？”

赵云惊愕的望着陆仁道：“陆仆射竟如何知道云之心事？”

陆仁心道：“废话！我能不知道吗？我还知道你这一辈子都在为这个虚伪的家伙忠心卖命，一身的才干也因此而埋没多年，直到你晚年才稍有发挥……实在是我想不出什么话来说服你，自己又没本事把你强留下来帮曹操……我向曹操推荐赵云？我这次回去会不会被老曹一气之下给喀嚓掉都还是未知数来着……算了，要不还是让赵云去找刘备吧，至少让赵云有个为之奋斗的目标也好，又或者赵云确实只有在刘备手下才会大放异彩呢？

“人与人之间的理念不同，所作出的选择也会不同。赵云毕生的理想就是想兴复汉室，这一点到和荀彧有些相似，那么曹操就不是适合赵云侍奉的人……死黄鼠！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一定要撕开你的那层虚伪嘴脸！什么以汉室为重？你这个混蛋根本就是想自己当皇帝……不过献帝禅让之后，最适合继位的确实只有你一个……”

赵云见陆仁呆住，好奇的问道：“陆仆射，你在想什么？”

陆仁回过神来，心中暗叹道：“算了，把刘备的下落告诉赵云吧……”

第一卷

第一百零四回 - 再设伏兵

算了，把刘备的下落告诉赵云吧……”

陆仁叹了口气，向赵云道：“子龙兄，如果你是要寻刘皇叔的话……不妨去城一探。”

赵云愕然道：“刘皇叔在袁绍处？陆仆射却是因何得知？”

陆仁点头道：“不错，皇叔是投奔了袁绍，说起来此事还与陆仁有些关系……罢了，不去提他。徐州别驾竺之妹是我义妹，自别驾追随皇叔逃离徐州后便替我打理家中产业，往河北经商时探知皇叔投奔了袁绍……不过也可能皇叔有随袁绍一同出征，现在说不定就在袁绍大营之中。”

赵云倒吸了口凉气，犹豫道：“若是如此，云想去寻皇叔还有些难处……公孙瓒败亡时袁绍曾数次派人招我，云皆不应，但现在跑去袁绍那里岂不让人耻笑？再者这才刚刚败过颜良……真要寻去，皇叔岂不危矣？”

陆仁心道：“岂不危矣？能把这刘黄鼠搞死最好……哎，不对啊！《云别传》里不是说赵云老早就暗中在城找到刘备，并帮刘备召集了几百人的吗？哦，可能是我的出现引起了偏差吧。按原来的情况，刘关张三人失散，到古城才得以重聚，可现在张飞很可能就还跟着刘备，那么……真***不甘心！”

无奈的摇摇头，陆仁道：“子龙兄，你大可先派从骑去探听情况，如果能约皇叔出来独处的话最好不过。如果不行就再另寻他法吧。”

赵云微微点头，随即向陆仁抱拳道：“既如此还请陆仆射即刻上马。云亦就此别过。陆仆射，后会有期！”

陆仁主侍各自上马，赵云也带着从骑选了条避开战场地小路准备动身。陆仁望了眼赵云的背影，忽然叫道：“子龙兄稍等！”

赵云掉过马来，见陆仁打马而至，问道：“陆仆射尚有何指教？”

陆仁摸摸身上已经是什么都没有，只有靴间那柄捅了颜良一刀的匕首还在，抽出来双手捧着递给赵云道：“蒙子龙兄救命之恩。陆仁无以为报。此刀与子龙兄先前购去的那一柄乃是一对。今日便送于子龙兄留作纪念。万望勿辞！”

赵云欣然的接了过来，稍稍想了一会儿从怀中取出个玉环交给陆仁道：“此玉是我幼时所佩，回送于陆仆射权作留念吧……另外这也是云的一点私心，此玉共有三枚，另两枚在家兄赵雷与舍妹赵灵身上。袁绍击败公孙瓒时云之一家各自失散，现如今下落不明，若陆仆射有见到另外两枚。很有可能就是家兄与舍妹，还望陆仆射能收留。”

陆仁接过来道：“陆仁记下了！子龙兄此去一路艰险，请多保重！”

赵云抱拳辞别，二十余骑绝尘而去。陆仁看了看手中的玉环摇头心道：“怎么赵云一家是三兄妹吗？看这架势分明是托我帮忙寻人……我赶回老曹那里会怎么样还不知道那……”

黄信赶到陆仁身边，依依不舍的望了眼远去地赵云一行人后向陆仁道：“大人，我们快走吧。”

陆仁收玉入怀，深深地叹了口气道：“走！我们回去！”

——————

一片凄凉地战场上，曹操默然的立马在战场之中。看着手下将士们正打扫着战场。

郭嘉看了眼曹操冷峻的脸色。犹豫许久才轻声道：“主公，是不是派斥候往前刺探一下？说不定义浩他……”

曹操冰冷的目光直视过来，郭嘉心中一惊。不敢再往下说。许久曹操闭上双眼轻叹道：“已经派出去了。”

郭嘉无言，静静的跟在曹操身边。

此刻的曹操心中也乱成一团。陆仁违背他的命令擅自打开隘门导致隘口失守，原本定下地诱敌一计几乎全盘落空，正在气头上的曹操可能真的会把陆仁给喀嚓了。但是陆仁带着自己的三百亲兵硬挡住隘口两个时辰，使李典一部的三千人未损一兵一座，赶上运粮队后全力赶路之下终于碰上了曹操接应的人马，并且及时设伏全歼颜良的先头部队，似乎也达到了最初预定的目标，这又让曹操地火气消去不少。稍微冷静了一些，曹操也在思考自己做错地地方，就是陆仁根本就不是能带兵的人，把主要的指挥权交给他是曹操自己地一大失误。

现在陆仁生死不明，曹操担心陆仁有失的话，自己无疑失去了一个稀缺的内政长才，心底也在暗暗的懊悔：“未离许都之时文若就劝过我不要带陆仁上阵，可惜的是我没有听进去，如今却几近两失……我那时又为什么会要陆仁随我出征呢？”

？因为当时的陆仁突然一下转变过来，曹操多疑的老在潜意识里觉得陆仁是在虚应他，不把他绑在身边不安心！

曹操正在那里想事想得出神，忽听见传令兵大声道：“启禀主公，陆仁陆仆射求见！”

“陆仁！？他逃出来了！？”

所有的人同时怔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三百来人死守隘口抵挡过万人，竟然还能逃出来！

曹操想也不想的大声道：“快请过来！”

不多时一人一马来到众人面前，马上的陆仁滚鞍落马……真的是滚下来的，陆仁一身的伤，这一路又赶得太急，一见到曹操早就把持不住，所以摔下来了。

“义浩！”

最先跳下马来去扶陆仁的不是哪位武将，而是郭嘉，就连曹操都慢了半拍。

陆仁被郭嘉扶起来后苦笑道：“老郭，你想不到我还能活着回来吧……”

郭嘉恨恨的举起了拳头，但始终就是打不下去。

陆仁望见了曹操，有气无力的道：“主公，有什么要怪罪陆仁的话过会儿再说，战场先不要打扫了，快再伏一次伏兵另外再派出斥候，颜良的另外一半军兵可能被我引过来了。”

曹操眉毛一挑，问道：“此话当真！？”

陆仁道：“不敢欺瞒！”

曹操心事复杂的望了眼陆仁，果断的下定道：“传令下去……”

——————

快两个时辰后，躲在土山上的曹操接到了先前斥候的回报，颜良果然带着大队人马正在赶来。

曹操兴奋得要命！当初定下的计策现在总算是完全达到预定目标，可陆仁却有点奇怪：

“好像哪里不对劲啊……我和赵云分开的时候曾经算过一次，我赶回曹操这里最多半个时辰颜良就该追上来的，怎么用掉近两个时辰颜良才赶到？难道说他在路上休息了一下吗？应该有这个可能吧……都是血肉之躯来的。”

远处尘烟大起，曹操强自按捺住心中的兴奋，手臂高高的举起。只要他的手臂用力挥下，鼓手们就会拼命的击鼓，号令所有曹兵出击。

陆仁本身疲惫不堪，眼力自然有所下降，远方的袁军情况就看得不是很清楚了。身边的黄信见他在那里拼命的远眺，从怀中摸出一物交给他道：“大人，用这个。”

陆仁一怔，这不是他当初送给黄信的竹筒望远镜吗？惊愕的问道：“这东西你一直留着？”

黄信道：“大人所赐之物，黄信又岂敢轻弃？到是那柄匕首……”

陆仁拍拍黄信的肩膀道：“没事没事，人活着就好！”说完急忙抽开望远镜向袁军望去，这一下到把曹操他们给闹了个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曹操正想过问，却听见陆仁惊叫道：“天那！怎么这么多骑兵！我和颜良打了一天，他手下的骑兵绝不超过五百，可现在这一大群……至少有三四千！后面的步兵更是多得可怕，计不下两万人！”

曹操这会儿还有点不信，问道：“义浩所言当真？”

陆仁忙不迭的把望远镜给递了过去，慌乱的教会曹操如何使用。曹操就着望远镜仔细一看就脸色大变！他这次带来的人马也就一万八千人，另一半还在延津驻扎着那！眼下连上李典他们带回来的也就两万五左右，头一阵还有所折损，计现在能上阵的也就是在两万左右。可他从望远镜里看过之后，凭借多年的经验很快就推算出袁军总人数应该在三万以上！

缓缓的放下望远镜，曹操微微盘算了一会便下令道：“速派轻骑去延津抽调万余人马，步卒如果赶不上，那里的两千轻骑一定要赶到！”

陆仁吓了一跳：“主公，袁军几乎是我军兵马的一倍啊！还是要打吗？”

曹操冷冷的道：“事已至此，就当全力败敌！”

荀攸在一旁点头道：“袁军虽众，这一夜的路赶下来应该疲惫不堪，而且路上的粮车辎重也当会引起袁军士卒的抢夺，待其军阵一乱便可出击！”

曹操与荀攸相视一笑，再不说话。到是一旁的陆仁心里有话却不敢说出来：

“老曹，那望远镜能不能还我？我还不知道怎么制造玻璃，镜片我可配不到啊，目前的全天下只此一个……”

第一卷

第一百零五回 - 明欢暗忧

日半夜已经有过一回激战的战场上，现在又再一次乱

陆仁赶回时战场并未打扫完，地上还到处是两家兵马的尸体，从白马运出的粮草也尚未运走。已经决定再打一次伏击战的曹操怕颜良看到一地的尸体会有所警惕，事先就安排了一些士卒等追兵一到就向延津方向假装撤退，希望能以此引诱颜良上钩。

事情的发展一如曹操所料，颜良的先头骑兵赶到时并未在意战场上的情况，而是呼啸着直奔……粮车而去，甚至对那些退却的曹兵理都不理。不少骑兵干脆就直接跳下马来将成袋的粮米放上马背，惟恐被他人抢去，后面赶到的也不甘示弱，一时间战场上都在那里你争我夺。袁军的将校拼命的下令要士卒们保持队列，但收效甚微。

又过了一会儿袁军数万步卒赶到，一见到骑兵正在抢夺粮米眼都红了，谁都没有理会将帅的号令便向剩余的粮车直冲过去。更有甚者数人围住装好了粮米的袁军骑兵，将马上的粮袋硬扯下来，继而便转变成为内斗。这样一来整个战场乱上加乱，到处都是哄抢粮米与自相内斗的袁军。

陆仁猫在土山上望见这般情形，心里面也在暗暗摇头：“这些袁军一见有利可图就都不要命的去抢，不乱才怪了。嗯？曹操不是说袁绍‘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吗？那这算不算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边的曹操脸色铁青，因为袁军地兵马实在是太多了。远远的超出了他的计，这第二次的伏兵出击有没有胜算他心里没有把握。

陆仁忽然一拍脑袋叫道：“颜良攻打白马时只有不到两万的人马，其中半数又已经被主公给全歼，现在这里却有三、四万的人马，而且骑兵众多……一定是袁绍帐下的另一先锋文丑也到了！主公，袁军先头骑兵的帅旗上可是一个‘文’字？如果是地话就一定是文丑到了！”

曹操又举起望远镜细看，不久便咬牙道：“想不到本初帐下勇冠三军地河北两大名将今日竟然同聚一处，曹某有幸得以一会啊……今日一战事关重大。务必要阵斩二将。大胜归营！”稍后见时机已到用力地挥下手臂。喝令道：“击鼓！出击！”

接下来是混战！绝对的一场大混战！

虽说曹操所设的伏兵攻敌不备，转眼间就将袁军先头的骑兵与后排步兵给断开，进而从袁军骑兵的后方强行突击，把文丑的骑兵给打了个措手不及，转瞬间就损失了千余骑。但是袁军的总兵力是曹军地一倍有多，后排的统率步卒的颜良见前方不妙立刻止住步卒脚步，列好了阵势向曹兵压将过来。而前排的文丑慌乱了一阵之后终于控制住手下骑兵的混乱。没有理会后方而是向前直冲，很快便与正面的张辽、徐晃打拼在一处。

曹操远远的在山包上观望，见张、徐二人双战文丑竟略显败势，惊道：“颜良、文丑果然名不虚传！颜良能在这么短时间的里重整军阵，文丑双战文远、公明竟微处上风……火速传令，令各将校帐下士卒列阵迎敌！”

陆仁心道：“拼也不是这么个拼法吧……关羽死哪去了？”

战场之中地混战之势越演越烈，曹兵这边已经失去了最初突袭时地气势，袁军又回复了一定的军势。渐渐的交战双方陷入了胶着状态。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曹兵在人数上吃亏，各部兵马渐渐地已经开始不支。

曹操的眉头越皱越紧，突然翻身上马喝令道：“取我的槊来。虎贲军随我下山，我要亲临战阵去会一会颜良、文丑！”

陆仁吓一跳，想跑过去阻止曹操身上却一点力气都没有，急忙目视郭嘉。其实郭嘉哪用得着他暗示？这会儿郭嘉已经挡在了曹操马前道：“主公不可！眼下我军虽然与袁军纠缠不休且稍处下风，但延津援军随时会到！主公又何必去争这一时的长短？颜、文二人勇力过人，万一主公有个闪失岂不大势去矣！”

曹操脸色数变，最终还是点头下马，转而奔向军鼓处将鼓手强拉下来，自己用力的敲起鼓来。

郭嘉见状急忙让周围的虎贲亲卫大喊道：

“主公亲自擂鼓助威，众将士齐心破敌！主公亲自擂鼓助威，众将士齐心破敌！”

陆仁趴在地上，心道：“我也要喊吗？我看就免了吧……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又激战了有半个多时辰，延津方向忽然传来了厚重的马蹄声，曹操急忙抽出望远镜望去，大喜道：“援军至矣！”

没错，延津的两千多骑兵生力军赶到，为首将领红脸绿袍，正是关羽！

关羽远远的就看清了战场中的情况，并没有直冲过去，而是带着两千骑兵从曹兵侧翼掠过，直取袁军前排骑兵帅旗下的文丑。赤兔马如一道红色的闪电一般，瞬间就冲到将领身旁。只见关羽手起刀落……

——————

入夜，延津曹营中一片欢腾。

关羽及时赶到战场袭斩文丑，随后又汇合曹军前排的张辽等人急取颜良，混战中文丑也被关羽一刀砍死。袁军失去主帅后士气急跌，曹兵则士气暴涨，两万多曹兵打得近五万的袁军完全溃散，参战各部都斩获极丰，以至于延津之后赶来的八千多步卒全都成了打扫战场的清洁工！

打了大胜仗少不了要大大的庆贺一番，曹操一回到延津就下令设宴，而阵斩颜、文二将的关羽就成了这一宴的主角。至于陆仁……在关羽赶到战场时他就已经支持不住昏迷了过去，这会儿老老实实的躺在自己帐里让军医给他包扎伤口那！

真正说起来陆仁受地伤并不是很重。都是些皮肉伤而已。主要是他身体比较差，一天一夜的拼杀奔逃早就让他的体力透支，一身的伤口又令他有些失血过多，另外就是逃命时在水里泡了几个时辰，多多少少的有些感冒。总之他现在全身上下难过得要命，想睡又头痛得睡不着，索性等军医

扎完毕后让黄信扶着他在帐门前坐下，吹一吹清凉舒这样也能让他的伤口好过些。检视周身上下的绷带摇头苦笑。包得和个木乃伊差不了太多。

看了眼营中嬉笑欢闹地曹军士卒。陆仁心道：“颜良和文丑到底还是死在了关羽地手上，不过却掉了个个儿，成了先文丑后颜良……不管他了，反正荀攸定下地计策已经超额完成目标，下一步就该是退而坚守官渡。只是老曹那里……说到底是我违令在先，也不知道他明天会怎么处置我。”

黄信递上一杯水道：“大人，喝点水吧。”

陆仁道声谢后接过来。细想了一会儿道：“黄信，明、后天可能粮队就会到达延津，我想让你先随粮队回一趟许昌，顺便把高大哥他们六个送回陆氏镇休养。”

黄信犹豫道：“大人你伤病缠身，原先的弟兄们又都……我这一回去的话你身边就无人侍卫了啊……”

陆仁道：“我现在是一身的伤没错，不过并无大碍，主公那里短时间内也不会再派什么军务给我，我在营中休养也一样。再者。主公可能一时半会儿不会放我回许都……”

黄信有些不解的问道：“曹公不会放你回许都？”

陆仁看了眼黄信。叹道：“有些事你不要问得太多，总之你把高大哥他们送回去后就赶回来吧。”

黄信点头应允。

郭嘉拎着个食盒冒了出来道：“臭小子，身上的伤如何？”

陆仁道：“还行。都是些皮肉伤，要不了我这条小命。”

郭嘉在他身边坐下，让黄信去搬桌几出来布置好酒菜后道：“你这个混帐，这一次我都被你吓死了！违令开关，又用三百亲兵去硬挡颜良万余人马，你是嫌你命长是怎么的？你这次能逃回来只能说你命大！”

陆仁举起酒杯品了一下，是没什么酒力地“寒冰”，对他的伤势没什么影响，放心的喝下一大杯后道：“老郭，我的为人你清楚，要我眼睁睁的看着几千老幼妇孺被颜良一个个的杀掉，或是成为他的挡箭牌死在我的箭下，我……做不到！”

郭嘉叹道：“主公要你去带兵本来就是一个错误，你这样地人根本就不适合带兵，因为你地心太软了。”

陆仁缓缓的站起身向东眺望，自言自语道：“我心软吗？可我在打开隘门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我那三百多亲兵，还有李典他们地三千将士、主公订下的诱敌之策？这一策如果有失，搞不好主公麾下的几万人都会死呢？”

郭嘉道：“你要我说你什么好……算了算了，总算是错有错着，如今颜、文二将授首，袁军数万大军被灭，你也安然无恙，还是赶快谢谢上苍保佑吧。”

陆仁心道：“上苍保佑？哼！老天爷你要是真的照顾我，干嘛要把我扔到这个时代来？罢了……”

弯腰端起一杯酒，向东面必恭必敬的行了一礼，将酒洒在地上轻声道：“三百弟兄，我陆仁对不起你们，这杯酒是我敬你们的……若你们泉下有知，请原谅我陆仁吧。”

身后的黄信与郭嘉都默然不语，等陆仁三杯奠酒洒完郭嘉道：“义浩，你想回许都养伤吗？”

陆仁道：“想。只是恐怕主公不会放我回许都……再说明天我那一关过得了过不了还是个问题。”

郭嘉道：“你心里清楚就好……不过依我看主公未必会太过怪罪于你，你的小命是不用担心的，实在不行还有我和公达呢。”

陆仁淡淡一笑：“又要劳你费心了……今日主公大获全胜营中设宴庆贺，你这个老酒鬼不在帐中痛饮一番大过酒瘾，怎么会想起来跑我这儿来？”

郭嘉道：“这个时候除了我会记得你之外，还会有谁记得你？”

——————

郭嘉这回说错了，记得陆仁的人还有一个，那就是曹操。

这一宴主要是给关羽庆功，而斩了颜良、文丑的关羽身价大增，众人的敬酒是来者不拒，没多久就被放倒了。曹操却没有喝太多，因为他有心事。等到酒宴散去，曹操一个人在帐中细细的思索，思索该如何对待陆仁。

几面上放着几样东西，全是与陆仁有关的——许昌城中荀彧写来希望调陆仁回去的书信、陆氏镇中枣祇对陆仁名下产业的密报、徐州陈登陈群的告状信、陆仁纺织工房里不久前出产的棉麻丝布样，再就是今日曹操故意装傻没有还给陆仁的望远镜。

曹操诸样的细细检视过去，最后拿起了望远镜在掌中把玩。作为一个军事家，曹操十分明白这东西在战场上的价值，暗暗心道：“这个陆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一身古怪才学不知有多少是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三百亲兵对抗过万袁军，死守隘口两个多时辰后居然还能全身而退，我都没有把握能做得到，就算是有一个高顺在他身边也不会强到这种地步吧？更绝的是他敢以身作饵，在违我将令擅自打开隘门的情况下完成最初的诱敌之计。以前认为他只是精于民政并巧于机关之术，偶尔对时局的见解会有其独到之处，可这两日的阵战似乎又显示出他不为人知的一面……其实这都是次要的，我真正担心的是他虽然在我帐下效力，但行事间又似乎并不完全在为我出力。前一次违我将令若说是为我考虑，那这一次又为了什么？真的就只是为了那几千百姓吗？我不相信他对百姓就真的有那么好！”

侍卫进帐道：“启禀主公，贾文和在帐外求见！”

“贾诩？来得正好！快请！”

第一卷

第一百零六回 - 求情……

贾诩？来得正好！快请！”

不多时贾诩进入帐中，向曹操行礼道：“深夜求见，还请明公恕罪！”

曹操道：“文和不必拘礼，坐吧！你深夜来见孤必有要事，但说无妨。”

贾诩坐下后慢悠悠的喝了口茶，清清嗓音向曹操问道：“今日大胜归营本是喜事，明公却为何在宴间时而眉头紧锁？是为袁绍之后的攻伐，亦或是……为了陆仁？”

曹操眯起眼看了眼贾诩，微微的点头道：“文和心思之深，曹某佩服！不错，孤对此二事皆有所虑，文和可有计教我？”

贾诩道：“袁绍一事荀军师已有定计，诩就不班门弄斧了。今夜此来，实是为陆仁之事而来。”

曹操面色微变，心道：“难道他是来给陆仁求情的？没听说过他们二人有什么私交啊！怎么陆仁对他还有影响？”

贾诩是何等聪明之人？曹操的脸色虽然只是瞬间一变，他却看得清清楚楚，随即道：“明日军议，不知明公打算如何处置陆仁？”

曹操一下子就来了气，恨恨的道：“违令开关，又私撤守军，险些坏吾大计！不杀不足以服众，亦难消孤心头之恨！”

贾诩笑道：“明公又何必自欺？在诩看来明公深爱陆仁之才，根本就舍不得杀他，不然明公也不会彻夜烦恼吧？”

曹操摇头叹道：“文和知我心事也……这个陆仁身负怪才，且每每总会有出人意料之举。令人不敢轻视！想他随孤六年有余，为孤安民蓄粮多负辛劳，孤能有今日的成就他功大至矣！若论及他地为人嘛……心地纯良，办事忠而勤，就是性格上有些莽撞，头脑一但发热做事就不计后果如何。此番违令开隘，虽说险些误我大计，但仍能以身为诱乃至计成。功过可抵。只是不杀他的话。孤恐诸将们会心中不服。日后难以号令啊！”

贾诩道：“那明公打算如何处罚他？”

曹操沉吟道：“孤欲免其禄、罢其爵以示惩戒，如何？”

贾诩笑道：“明公还欲用陆仁否？”

曹操愕然道：“文和何出此言？陆仁之才天下少有，眼下任此尚书仆射一职孤犹觉不能尽其才，孤又怎会不用陆仁？且日后若孤能克平袁绍，平定北方的话，陆仁当为孤之民政首辅，位可与荀文若相齐！”

贾诩道：“若如此。明公就万万不可罢去陆仁的官职！”

曹操紧锁双眉，问道：“为何？”

贾诩道：“明公可以想想陆仁前一次的罢职之事。其实以陆仁的性情，究其本意只怕也是想做一个不理世事的闲云野鹤，逍遥自在而已。若不是明公强召，陆仁担心自身安危，也不会再度出仕吧？若明公今番再罢其职，恐怕会正中陆仁下怀，日后再想让他出仕只会难上加难。明公的脸面上也会挂不住。这是其一。”

曹操愠道：“他敢！”

贾诩道：“依诩所见，陆仁又有何不敢？明公，今日地陆仁家势如何？”

曹操倒吸了一口凉气。目光停留在了几面上陆氏镇枣祇密信与几块布料式样上。现在地陆仁产业实力已经很惊人了，别地不说，光是在陆氏镇上的佃农奴客就有三、四千人，至于钱粮什么的那根本是多得数不清。用句不客气的话说，陆仁他现在就是一个巨富！

贾诩接着道：“还有一点明公不可忽视，就是陆仁现在在百姓的名望。前者明公曾以衣带诏一事微损其声名，但陆仁在数年里打拼出来的名望又岂是几句流言就能败坏的？再者朝堂之争又与百姓何干，对百姓而言陆仁仍是个爱民如子之人。此次陆仁违令开隘，为地又是数千老幼妇孺，传扬出去只会令其爱民的名声更盛，若明公冒然罢其官职，恐失民望啊！那时陆仁不应辟命，明公若用强的话……”说着贾诩微微的摇了摇头。

曹操再惊！的确，以陆仁现在的家势与名望，不应辟命的话曹操还真拿陆仁没办法，冒然用强可能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把陆仁给绑架来或是再用什么威胁其家人的手段？陆仁那三、四千地家奴可不是闹着玩地，而且前两天陆仁才用三百亲兵硬挡颜良过万兵马那！真把他逼急了动武冲逃出去，曹操可没有把握抓得住他，日后再想收服他就难了。而且最重要的正如贾诩所说，曹操要是对一直以来都勤于民政的陆仁动手地话只会民望尽失，短时间内绝不可能恢复过来，搞不好还会连带着曹操身边那些文臣武将都心生疑虑不再用命。这种亏本买卖以曹操那“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的个性是绝不会做的。

犹豫良久，曹操道：“那不处罚他吗？违令可是大罪，不处罚的话……孤又何来的军威！？”

贾诩道：“明公机智过人，今日却又为何如此？”

曹操喜道：“文和定是有计教我，快快请讲！”

贾诩道：“明公为何不试想一下陆仁的为人如何？以吾观之，陆仁虽有些莽撞，但事后能自知己过。明日军议之时，明公只需着力将他斥责一番，令其服罪自选刑罚即可。若他所选刑罚过重，亦或是想辞官谢罪，明公可再以好言劝慰酌量减罚，如此一来其心必顺，一众幕僚也会心服。此乃诩之拙见，明公意下如何？”

曹操细想了许久，大笑道：“好！此计甚佳！明日军议，文和当暗中助我一臂之力。”

贾诩躬身一礼，向曹操告辞。刚走到帐门前，曹操突然叫住他道：“文和，孤有一事不明……陆仁与你素昧平生，为何你会来为他求情？”

贾诩心里一紧。知道自己本来的目地还是让曹操看穿了，心中暗暗叹了口气，缓缓的回过身来道：“一为明公之霸业，二爱惜陆仁之才，三……亦为自保。”

曹操道：“自保？”

贾诩叹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诩自觉与这陆仁颇为相似，皆以微才得明公赏识而身居高位。陆仁是因其率性而为数犯明公，而诩仍尚属降将之身。难保会有哪

时失智触怒明公。因此很想借此一事来试试明公的明公宽容。诩大慰平生也。”

曹操微微的点点头道：“孤定不负你今日所言……去吧。”

贾诩走到帐外时才发觉自己背上全是冷汗，长长的吁出口气，心道：“陆仁，念在你我相识一场，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希望你自己能好自为之，别再去触怒曹公……可笑！我一个降将为什么会为你求情？就因为你与我相似的情形，又或是我想在你身上看到我没能做成的事？苍天弄人那！”

——————

次日晨间。鼓响三通，曹操升帐军议。

这次军议主要是对昨日一战地有功之人进行封赏。当然，赏完之后就轮到处罚了。

曹操扫视了一眼帐中地幕僚，清清喉咙道：“自孤起兵以来，赏必信、罚必明……陆仁何在！？”

“行了，轮到我出场了。”

陆仁耷拉着脑袋，缓缓地来到帐中央跪下道：“罪臣陆仁在。”

曹操一拍桌子道：“大胆陆仁！孤是怎样交待于你的？你竟敢违令开启隘门，并私自下令撤去隘口守军。令孤诱敌之计几近夭折！如今你可知罪！？”

陆仁心中不知为何异常的平静。轻声答道：“陆仁，知罪。”

曹操道：“按律当如何？”

陆仁抬起头，目光直视曹操。依旧平静的答道：“按律当斩。陆仁别无他求，只求主公能念及旧功，善待陆仁家人，陆仁死而无憾。”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就连曹操也有些意外，暗暗心道：“他是带着必死之心来的吗？怎么连一句饶都不求？现在的情形，和我初识他时……好像！”

陆仁又低下头，心里也在暗想道：“置之死地而后生……老曹你应该还舍不得杀我才对，那我就索性来个认罪认彻底。不都说坦白从宽吗？老曹如果你不给我个从宽发落似乎也有点说不过去吧？”

曹操这边不好说什么，急忙给贾诩使了个眼色。贾诩会意，走出来帮曹操演戏。之后郭嘉、荀攸等人也站出来求情，不外乎说些什么“义浩虽有违将令，但其功可抵”之类的话，就连关羽也碍着面子帮陆仁说了几句好话。曹操见找到台阶下，喝道：“陆仁，孤念你一心为民，且弃隘后仍有诱敌之功，今日就饶你一命！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孤罚你脊杖五十，随军主薄降为粮官，你可心服？”

陆仁道：“谢主公不杀之恩……只是陆仁有一事相求。”

曹操道：“何事？”

陆仁看了眼自己包扎得有如个木乃伊般地身体道：“主公你也看到了，我伤势未愈，人也很虚弱，这五十脊杖……能不能让执刑官打轻一点？要不先记下，等陆仁身体痊愈之后再打不迟……”

曹操的鼻子都给气歪了，指着陆仁道：“你、你、你……来人，把陆仁拖将下去行刑！”

几个士卒进帐把陆仁给拖了出去，一众幕僚见状正想再次求情，却见曹操背过身去挥手道：“速去知会行刑官，打轻一点，不然五十脊杖真会把他打死的……孤要活陆仁，不要死义浩！”

最先跑出去的当然是郭嘉。这时郭嘉心里这个气，暗骂道：“你个臭小子真的不要命了是不是？都什么当口上了还敢说这样的话出来，开玩笑的话你也得看看时候啊！混帐东西，你这样要让我担心到什么时候？”

紧赶慢赶，在行刑官的军棍刚举起来时郭嘉赶到，急喊道：“等一等！主公有话交待！”

行刑官只好放下军棍，来到郭嘉身边。随后郭嘉地一通嘀咕便听得行刑官直吐舌头，不时地回头去望陆仁。陆仁则淡淡一笑，用力咬紧袖口准备挨打，气得郭嘉狠狠的瞪了陆仁一眼，正想甩袖而去，却听见营外乱哄哄的一片，营门前地传令官也急匆匆的向大帐赶去。

“发生什么事了？”

陆、郭心头同时升起疑问，对望了一眼后郭嘉让刑官暂不行刑，自己向营门走去看看情况。

——————

“报——启禀主公，营门外有数千百姓求见！”

曹操正在那里生陆仁的闷气，听见禀报后奇道：“数千百姓求见？是否有诈？”

“全是些老幼妇孺。我等恐有失，已将其拦住。”

曹操的眉头皱到一起去了，在帐中踱了两个圈后道：“都随孤看看去！”

一大堆的文臣武将跟着曹操来到营门前，却见郭嘉楞楞的站在那里，曹操唤道：“奉孝，百姓求见所为何事？”

郭嘉回过身来道：“主公，这些似乎都是义浩在隘口放过来的百姓……”

头排的几个老者看见了曹操，急忙跪下道：“吾等参见曹丞相！”

跟着一排接一排的人跪了下去，曹操细看之下，确实全都是些老幼妇孺，为求小心让士卒只放了几个老人过来，和言悦色的问道：“几位老丈，你们来见孤所求何事？”

一老人道：“我等本是白马城附近的居民。前几日颜良攻打隘口，强驱吾等上阵，自思必死，却不想陆仁陆仆射放开隘口让吾等通过，自己仅带三百亲兵阻挡袁军为吾等断后……适才郭大人具言陆仆射乃是违令开关，现在正受丞相大刑以正军法，吾等恳求曹丞相能看在陆仆射一心为民的份上，开恩免去陆仆射的刑罚！”

说完数千百姓乱七八糟的跟着喊道：“求曹丞相开恩！”

曹操犹豫了一下，转身下令道：“去把……请陆义浩来！”

第一卷

第一百零七回 - 曹瞒之忧

去把……请陆义浩来。”

曹操本来是想说“把陆仁带来”，但临时转了个口，让士卒是去“请”陆仁来。

不多时陆仁便被扶到营门前，惊愕的望着这数千百姓。这些百姓中有不少人在过隘时记住了陆仁的样貌，现在见到陆仁这一身的绷带不约而同的齐刷刷跪下，喊道：

“吾等谢陆仆射的救命之恩！请受吾一拜！”

“陆仆射违令开关，仅以三百壮士断后，如今三百壮士尽没，陆仆射身负重伤，又要因为吾等受丞相大刑，吾等心实不安！愿代大人受刑！”

……

陆仁懵了，这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的事！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的一时冲动会带来这样的结果！

眼望着营门外齐刷刷的跪下一片，他急忙挣开搀扶着他的士卒，跑出营门将百姓们一个个的扶起来，口中不停的道：“大家这是在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人太多陆仁根本扶不过来，而且还有不少人是陆仁才扶起来一转身的功夫又跪下去。此刻陆仁的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既感动又懊悔，还参杂着几分自责与羞愧，不经意间两行热泪挂在了他的脸上，声音也哽咽起来……

扶起一个，跪下一个；扶起一个，又跪下一个……都是些老人、妇女，还有孩子。陆仁身上有伤，现在的情形又激得他情绪失控，忽然间两眼一黑就要晕过去。身周围的几个百姓见状急忙扶住他。却听见他口中还在含糊不清地道：“大家快起来……”

“快来人啊！陆仆射昏死过去了！”

曹操微惊，急忙命人去取担架将陆仁抬回来。面前的几个老人见状再次跪下，哭求道：“曹丞相，陆仆射他身负重伤，哪里受得起丞相大刑？恳请丞相能法外开恩，免去陆仆射之刑。若是丞相要严明刑罚，吾等愿代陆仆身受刑！求曹丞相开恩！”

营门外的百姓们同声喊道：“求曹丞相开恩，求曹丞相开恩！”

曹操身边的幕僚。还有不少的士卒都悄悄的侧过头去拭泪。有几个幕僚也终于忍不住开口求情。曹操脸色数变。最后仰天长叹了一声，大声道：“罢罢罢……一众百姓可听吾言，今日孤就答应你们，免去陆仁之刑罚！”

众百姓欢声雷动：“谢曹丞相恩典！谢曹丞相恩典！”

曹操又道：“汝等眼下无家可归，可速去寻一安身立命之所……粮官何在？”

“末将在！”

曹操道：“给这些百姓每人发下三日之口粮权作路上所需，另再选三百士卒一路护送至官渡后方民屯安身！”

“诺！”

百姓们千恩万谢的离去，曹操眯起双眼。默然的站在营门前向东眺望。谁也没有注意到，曹操袖中地双拳越握越紧……

郭嘉站在曹操身侧，只是微微看了曹操那冷然地脸色一眼就赶紧侧过头去，心中大急：“这些百姓跑来干嘛？根本就是在好心办坏事啊！”

一瞥眼和贾诩对视了一眼，见贾诩也是一脸地忧虑。二人心事相同，都暗暗的摇了摇头。以郭嘉、贾诩对曹操的了解，知道今天这一幕对陆仁绝没有半点好处。

曹操现在的心情极度复杂，因为这一幕让他想起了一个人。而这个人在曹操击败吕布准备班师回许昌时。徐州百姓也曾跪在大道两旁求曹操留这个人下人当徐州太守。

“百姓中的民望吗……陆仁。我希望你不要成为第二个他！”

——————

官渡之战的前奏就这样过去了。

袁绍损失了两员大将与数万大军，士气上受到了极大的影响，不得不在黎阳进行备战休整。同时加强了军需供应。曹操一方则全军退守官渡，并派出少量人马不停地去向袁绍挑衅，力求把袁绍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官渡一线。

转眼间两个多月的时间过去，陆仁身上的伤势已经渐渐复原，重新回到随军主薄的岗位上忙碌起来。曹操说是降他为粮草军需官，可在职权上更本就没什么变动，而且这会儿的曹营中也真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适合这个位置的人。反正所有的人对他管理这些事物地能力心服口服，再者这一类地事一向都是吃力不讨好，有他顶着谁都放心。

陆仁现在很忙，大到军营总体粮草与军需的消耗，小到许昌与各补给点之间的运输时间，而他身边又已经一个得力地帮手都没有，闹得哪一样都能让他头痛上好一阵子的。

黄信送高顺等人回许昌时陆仁正病着，一些事就没来得及思想，搞得现在他身边临时在营中抽调来的人又帮不上什么忙，就只是能跑跑腿而已。不得已在黄信

又哄他去了一趟许昌，让荀彧调些精明的吏官过来帮彧自己手边都缺人，哪里会有人给他？无可奈何之下陆仁第三次哄黄信回去，到陆氏镇去找陆信调几个帮得上忙的人过来。

“靠！好热！”

时节已经是盛夏，陆仁在帐中忙得一头大汗，胡乱的擦了两下道：“帐外有人吗？麻烦去帮我打点清水来！”

帐外的卫兵应声而去，陆仁用力的扇着风心道：“这么闷热的天，又随时都会下雨，粮食转运会不会有问题？等下一批的粮队过来得叮嘱一下千万要注意防潮，我可不希望送来的粮食出现腐败的事。至于蔬菜和肉食我到不怎么担心，官渡附近的几个补给点足够应付的……还有黄信，算算时间他也该回来了啊，快点带几个人来帮我！”

“义浩，还在忙那？”

曹操与郭嘉步入帐中，陆仁赶紧起身行礼道：“见过主公。”

曹操望了眼凌乱不堪的帐篷，到处都是书简，笑道：“义浩身体方愈便这般操劳，孤心有不安那！”

陆仁道：“主公过奖了！”

曹操随意的在帐中坐下道：“几日前探马来报，袁绍大军已经自黎阳出发，不日就将兵临官渡。孤在此间与本初相恃，粮草之事就全赖义浩了……现在军中存粮可支多久？”

陆仁道：“主公大可放心，军中存粮可支三月，若把官渡附近的四个屯点存粮算上的话可支半年。另外现在已临近秋收，荀公日前来信中曾言今年各屯都有望丰收，粮草一事无忧。”

曹操道：“既如此，孤心安矣……”

“大人，我回来啦！”

黄信的声音老远就传了过来，不过立马就被帐门前的卫兵给拦住：“休得喧哗！主公正在帐中与陆仆射议事。”

曹操笑着向帐外道：“是义浩的亲兵吧，让他进来！”

黄信被放入帐中，忙不迭的向三人行礼。曹操大袖子一挥道：“起来吧。好像你叫黄信吧？据说你这是第三次被义浩派去许昌办事，所办何事？”

黄信犹豫着望了眼陆仁，陆仁接上话道：“头一次是送高顺他们回去休养，第二次是想让荀公调几个能吏过来帮帮我，这每三次嘛……陆仁身边实在是无人可用，只好让他去陆氏镇调几个精细人过来。”

曹操微微点头道：“原来如此……义浩如此操劳，是该找几个人帮帮手。黄信，人可带来了？”

黄信道：“从陆氏镇上调来数人相助我家大人，随粮队而行，晚些即到。因临行时我家蔡主母有信交给小人，故先行一步赶来。”

陆仁奇道：“文姬有信来？给我看看！”

黄信从怀中取出一卷帛束交给陆仁，陆仁向曹操道了声罪急忙展开细看，立刻呆住：“婉儿她……”

曹操微怔，问道：“婉儿？孤这个记名的义女怎么了？”

陆仁依旧呆在那里，帛信自手中划落，自言自语道：“婉儿她……婉儿她……”

郭嘉弯腰拾起帛束，曹操碍着面子不好去取，问道：“奉孝，文姬信中是如何写的？”

郭嘉看了看，信上前半段都是些家事，无非就是说家中一切都好，不要担心之类的，不过后面嘛……郭嘉惊叫道：“婉儿已有身孕！？臭小子，恭喜你啦！”

陆仁突然像一个疯子一般手舞足踏的奔出帐去，几乎整个军营里都是他放肆的喊声：“婉儿怀孕啦！我要做爸爸啦！婉儿怀孕啦！我要做爸爸啦！谁说我没用来着，我这不是让婉儿怀上了吗？我要做爸爸啦……”

曹操与郭嘉哭笑不得的对视了一眼，各自摇头。

还是郭嘉反应快点，急忙向黄信道：“你傻站在这里干嘛？还不快点追出去照看你家大人！”

楞在那里的黄信呆头呆脑的应了一声，出帐追陆仁去了。

郭嘉笑了一下道：“这个臭小子，总算是真正的成家立业了。主公，义浩即将初为人父，兴奋之下难免会举止失态，望能恕其在营中喧哗之错。”

曹操道：“天道人伦，又何过之有？想他都快三十岁的人了今日才有这点骨血，让他放肆一下又有何妨？孤到很欣赏义浩的这一份真性情……哦，晚间可设一小宴相庆。奉孝，你这就去操办一下吧。”

郭嘉领命而去，曹操心底却另有一番心思：

“他的孩子？也好，以他的性情，多一个家人就多一份牵挂，我也能多安下一分心……”

第一卷

第一百零八回 - 战前休假

儿怀孕之事令陆仁兴奋异常，如果不是大战在即实在来，只怕他会立刻就狂奔回许昌去看婉儿。向老曹告假？几万人马的日常粮草调度全在他身上，出点什么事那可是会影响到士气的，再加上一时半会儿的又找不到人顶上，老曹敢放他的假才怪了！

转眼间就到了建安五年的六月中旬，荀彧总算是把任峻随粮队给调去了官渡。袁绍那里也不知为何只在阳武留下了八万人马，袁绍自己却回了城，据细作探听来的消息，说袁绍回城是亲自去处理今年的秋收？具体是不是不得而知，反正这仗是一时半会儿的打不起来，曹操布置好了相应的防御诸事后也准备回许昌一趟。陆仁大喜之下把手头的事物全部交给这个史称“军国之饶.起于枣祗而成于峻”的任峻，厚起脸皮去求曹操也带他回许昌。曹操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就答应带他回去，不过只允许他在许昌呆五天，五天之后就要先行赶回官渡。

“五天？够了够了！就是想回去看一看我的宝贝婉儿，另外咱试试再接再励，看看这五天能不能把蔡>[.兰……算了算了，陆兰就免了吧，才十四岁的小丫头……”

马背上的陆仁可能是兴奋过度，时不时的就发出一阵周星星式的奸笑（傻笑），闹得周围众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望着他。与他并马同行地郭嘉实在是看不下去，干咳几声无效后索性狠狠在的他背上拍了一下道：“陆义浩。回神！”

陆仁回过神来，环视了一下周围众人怪异的眼光，尴尬的笑了笑向郭嘉道：“老郭，能不能别拍得那么用力？我背上的伤还没完全好那！”（PS：那一夜给一众袁军踩的）

曹操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义浩，即将初为人父的感觉如何？哦，婉儿是孤之义女，那算起来孤就是你孩子地外祖父，孤在这里给你地孩子取个乳名如何？”（PS：瓶子查不到干外公一词在汉代是怎么叫地。只好直接用上了外祖父这个词。望知晓者能赐教）

陆仁呆头呆脑的没反应过来。周围的人却都对陆仁露出了羡慕的神色。开玩笑，曹操是什么身份？以前为了让陆仁能名正言顺的娶婉儿而收婉儿作义女，任谁都知道只不过是给婉儿个名份堵众人的口舌而已，所谓的父女亲情根本就是在扯淡！但现在曹操突然在大庭广众下公开承认婉儿是他地义女，还表示要用陆仁孩子外公的身份给没出生的孩子取乳名，摆明了就是在和陆仁套亲近、拉关系，这般荣宠真不知道会令多少人眼红的了。

郭嘉见陆仁呆住。急忙又轻轻的拍了他一下悄声道：“发什么呆？还不赶快谢谢主公？”

陆仁赶紧在马上拱手道：“谢主公为腹子赐名！”

曹操满意的点了点头，沉吟良久后道：“如生男孩就叫‘阿丰’。自义浩你投效孤以来令仓縻年年丰裕，所以给孩子取一‘丰’字不足为过，另外孤也希望他将来能禀承父风，令全天下都丰衣足食。义浩你意下如何？”

陆仁忙不迭的点头称是，又问道：“如果……生的是女孩呢？”

曹操道：“若是女孩……就叫阿雨吧。记得建安二、三两年地大旱，全赖义浩多方奔走引水修渠，至秋终保农田丰收。此举可比解旱之雨。所以取这‘雨’字给孩子为名也正合适。”

陆仁歪着头嘀咕道：“阿丰，阿雨；陆丰，陆雨……听起来很不错那！就算是给孩子当正名都合适！哎？陆雨。陆羽？这不是和一代茶圣地名子同音了吗？不管他，大不了我让女儿去学茶道，先抢了茶圣的名号再说，我不就有个‘酒圣’的雅号吗……”

——————

大军一回到许昌陆仁就疾奔回家中，心急火燎之下自家大门都差点给他砸破。等大门一开他谁也顾不上，直接就奔婉儿地房间去了。家中那几号人对他这些不着调的举止早就见怪不怪，相顾一笑就跟上去了。

“婉儿！我回来看你啦！”

人未到声先到，只是才跑到廊下陆仁就被陆兰伸臂拦住道：“大人，小点声！婉儿姐才刚睡下。”

陆仁赶紧捂住嘴巴随陆兰小心的步入房中，见婉儿睡未醒这才放下心来又轻轻的走出房间。计吵不到婉儿了陆仁才问道：“有请医师来看过吗？怎么说的？”

陆兰道：“嗯……到现在快四个月的身孕吧，恭喜大人哦！”

“四个月的身孕？”

了一下立刻老脸通红，因为四个月前正是他带着婉儿的时候。那几天里他与婉儿之间发生的事几近疯狂，甚至可以说有些荒唐了。

陆兰又道：“华神医说婉儿姐身体不好，一定要安心静养才能安胎，所以大人你千万不可以吵着婉儿姐休息。”

陆仁有如小鸡吃米一般的大点其头，突然耳朵一痛，急问道：“华神医？是不是华陀华老先生？”

陆兰道：“是啊！大人你以前见过华神医？”

陆仁嗯了一声，心道：“时间好快！记得还是刚开始屯田的时候见过华陀一面，一晃的功夫就过去好几年了那！”

陆兰看了看陆仁周身的尘土，捂起鼻子道：“大人，我去给你烧点热水沐浴一下。晚饭时我会去叫醒婉儿姐，那时你们再好好聊聊。”

陆仁问道：“这个华神医现在在什么地方？”

陆兰道：“不知道。那应该是大人你随军出征两个月的时候华神医前来拜访，一眼就看出婉儿姐有了身孕，当时我们都还不信呢。现在华神医可能又云游四方去了吧。”

陆仁大感失望，心道：“真是可惜！老早以前就想把华陀的‘青囊书’给弄来，却一直找不到人。现在人家专程来找我，我又没碰上！看来只有等以后有机会再说了。”

陆兰见陆仁一脸的失望，犹豫了一下满脸通红的道：“大人，你每次出远门一回来就要与婉儿姐……行房的。现在婉儿姐有了身孕不能和你……要不要陆兰陪你……”

“哎——？”

陆仁极度无语，看看陆兰娇羞的小脸蛋，再看看陆兰那还没有发育完整的身体，暗中狠狠的拧了自己一下，向陆兰勾勾手指道：“小丫头，过来。”

陆兰心跳加速，怯生生的走到陆仁面前，却不料陆仁曲指在她鼻梁上轻轻的刮了一下。

“小丫头你今年才十四岁那！大人我真要你陪的话也得再过上两年，等你十六岁以后再说！你家大人我可没有恋童癣。行了，快去给我准备洗澡水！”

陆兰红着脸离去，心里既失望又有些开心：“十六岁！大人说只要我满十六岁就肯要我啦！”

陆仁看看陆兰初显窈窕的身影，脑子里浮现出行军路上郭嘉对他的嘲弄，无奈的摇头心道：“我这惹的都是些什么风流债啊？为什么我没穿越之前就没碰上过这种事？”

晚饭时婉儿醒来，一见到陆仁正坐在她的床前惊喜交加，二人少不了一番缠绵。也许是婉儿了却了一桩心事的缘故，气色之间也比以前好上许多。陆仁还特意吩咐把饭菜端进卧房，自己一口一口的喂婉儿吃，好好的享受了一下久违的二人世界。

入夜时分曹操竟然亲自上门拜访，还带来了几份礼物和一些补身的药材送给婉儿与蔡>:|仁带他去书房，翻阅了几卷蔡>...还要去了几卷蔡>:.

陆仁与蔡>;;的袖子道：“文姬，晚上我睡你那里好不好？婉儿现在有孕在身，不能和我同房……”

蔡>|

陆仁道：“她？还是孩子那！过两年再说。”

“……你是我夫君，随你的便吧……”

——————

逍遥自在的两天。

不过陆仁也不敢太放肆，休息了两天马上跑去尚书府找荀彧议事，马上就要秋收那！不过他在尚书府里看到一个他认识的新面孔——陈群！

刚一见面陆仁就大喜过望，急忙跑过去一辑到底道：“长文兄久违了！”

陈群铁青着一张脸，本来不想给陆仁好脸色看，可不知为什么一见到陆仁这不着调的举动就软了下来，赶紧回礼道：“陆仆射久违！”

陆仁道：“数月前义妹贞假借仁之名义强索田产，已被我重加责斥，并令其前往徐州归还田产。此间多有得罪，还望文长兄海涵那！”

不说还好，这一说陈群的脸又再次板了起来……

第一卷

第一百零九回 - 隐忧

仁在尚书府衙意外的见到了刚调来许昌的陈群。

出于长久的打算，陆仁并不想与代表着徐州陈家的陈群、陈登以及徐州的士族阶层为敌，在前往官渡之前就让贞去徐州破财消灾，把贞借他的名义强行收回的氏田产故作大方的转让给这些士族，重点只要保住琅琊一带的海运产业即可。这样做看起来也许是有些窝囊，对陆仁来说却也是无可奈何之下能做出的比较好的选择之一。

首先是徐州受战争的破坏相对较小，徐州一带各门阀实力的保存也就相对比较完整，不像青、兖两州里主要的门阀势力要么在黄巾之乱时被破坏一空，要么就被曹操大举除掉，以陆仁的情况根本就插不进脚去。就算是勉强插进去了，陆仁现在的手边也没有能够帮他在徐州稳住脚跟的人物与实力。贞的商业能力是不错，但真要让她和徐州的士族精英去斗她还差远了。

另一方面，陆仁参考了贾诩给他的意见，想在合适的时候让陈群顶上他的位置，然后他自己慢慢的从官场抽身。此外他还想在官场抽身后去当一个大商人，那么家现有的海运基础就是他必须保住的一个重点。试想一下将来他大批的货物要路经徐州，再从琅琊转运出海，徐州的这些个豪族在路上给他下几个绊会是什么情况？所以和陈家保持一定的友好关系是必要的。

现在见到陈群，陆仁便想以退为进。先道个歉再把慢慢关系搞好。可是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事陈群地脸又拉得老长，鼻子里轻轻的哼了一声。

陆仁微叫不妙，心道：“怎么？贞她这事没有办好吗？难道是她终究舍不得这些祖上传下来的产业？这傻丫头，我不都和她分析清楚了吗？有些东西该放手的时候就放手，硬缠着只会搞砸窝！”

想到这里陆仁小心的问道：“长文兄，难道贞她没有去徐州归还产业？”

陈群冷冷的道：“那些本来就是氏家业，尽数变卖给陆仆射后就是陆仆射的家产。又何来这归还之语？到是陆仆射再行变卖后又大赚了一笔吧？”

“啊——？”

陆仁被搞得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一头雾水的望了眼荀彧。却见荀彧扇着折扇摇头不语。

这边陈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即对陆仁展开了一番口水攻势。什么“义浩兄身为朝庭重臣，且尚书仆射乃国之师长，正当以清廉持家，岂能如此大置家业？”，“素闻陆仆射你重美食、喜华服、好制酒、乐歌舞，尽享荣华而不思清俭。若百姓争相效仿，民尚奢华则国家危矣”，“为商者乃下下之业，陆仆射却不以农桑为重，反重此下业，实有损朝庭声誉颜面”……反正没一句好听点地话。

纯粹地长篇大论型文言文！陆仁在那里听得云里雾里，半晌硬是搞不清楚陈群到底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等陈群说得口干舌燥停下来，陆仁才抓抓头皮问道：“长文兄为何如此？贞她没有归还产业给徐州各家吗？”

陈群一听就气得差点吐血。狠狠的瞪了陆仁一眼索性甩袖离去。剩下陆仁傻楞楞的站在那里。

沉默了一阵，陆仁向荀彧问道：“荀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荀彧道：“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没问过你那个刁钻古怪的义妹吗？”

陆仁道：“我这才刚回许都两天！婉儿又有了身孕。我一门心思全都在婉儿身上，哪里顾得上别的事？”

荀彧道：“原来如此……你看看这个吧。”

陆仁接过荀彧递过来的书简，见上面是贞以他地名义赠送给曹操的钱粮，数量之大令人咋舌，惊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荀彧叹道：“你那义妹可不是一般的厉害！据我所知，她一到徐州就大张旗鼓的归还了少量田产给徐州各家，然后又放出风声说是你要氏一族要举族迁居许昌，因此将你名下徐州的产业尽数变卖。”

陆仁道：“这个……是我让她这么做的啊，有什么不妥的吗？”

荀彧道：“本来也无甚不妥，可问题是贞她放言田产可卖，价高者得之……”

陆仁愕然道：“价高者得之？那不成了拍卖吗……应该也没什么的吧？”

荀彧道：“没什么才怪了！氏一族在徐州地产业何等丰裕，其他地宗族早就眼红久矣。这次的变卖一个个都卯足了劲，拼上大笔钱粮去购置想要的田产……陈氏一族在徐州是家大业大，但论及钱粮积蓄却只能算平平，最终购置到地不足所望四成，又岂能不怒？最重要的是此次变卖令徐州各族之间关系恶化，彼此之间的明争暗斗愈演愈烈，而你又把变卖所得来的大笔钱粮尽数献于主公，让这些宗族不敢对你如何……义浩，你小子给我老实交待，这是不是你的主意？整个徐州都快被你搅成一锅粥了！”

陆仁支唔道：“……主意是我出的没错，可我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啊！”

荀彧又摇摇头道：“我也搞不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了。也罢，让他们自己斗去，斗到个两败俱伤主公将来也好掌控些……反正主公那里对此事是睁一眼闭一眼的不去理会。”

陆仁无奈的叹了口气，心道：“贞啊贞，你这小丫头可真会给我添乱！我是想让你帮我搞好关系，你却搞得徐州乌烟瘴气，这样一来你我两家又能得到什么好处？与徐州各家的关系搞僵了，将来又怎么去保证琅琊的海运？至于好处……怎么看怎么像是被老曹给全部得去了！”

——————

有喜就有忧，回到家中陆仁就派人去了一趟陆氏镇却得知贞还没回来。对此陆仁一时间也无可奈何。

“算了，顾不上就先不去管他，大不了就暂时放弃琅琊的海运！白天荀彧不是说等他们斗到两败俱伤曹操就会对徐州地豪族下手吗？等曹操打压得差不多了咱再插

去也一样。现在我还是把主要精力放在官渡之战上

作好了这样的打算陆仁到也自在了许多，晚饭时和一家人说说笑笑，等天色稍暗就送婉儿回房休息，自己一个人躺在后院凉亭里乘凉。

“大人，关君候在门外求见。”

陆仁一咕噜身从凉席上爬起来，愕然心道：“关羽？他这个时候来找我干嘛……哦。该不会是他想走了吧！？”

“快请！”

急匆匆的整好衣服并让仆人去取来几坛酒与小菜布置好。关羽也来到后院向他拱手道：“陆仆射。关某有礼了。”

陆仁连忙回礼并请关羽在凉席中坐下，给关羽倒上一杯酒后道：“关君候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关羽没有说话，只是环视了一眼周围的几个仆从。陆仁会意，让仆从们都离开后关羽才道：“关某此来特来向陆仆射辞行。昨日关某收到兄长书信，明日一早关某就护送嫂嫂上路，去河北寻访兄长。”

陆仁知道关羽是早晚要走的，而且现在看来走的时机与历史上差别不大。到也不怎么吃惊，问道：“君候将行，可有向主公辞行？”

关羽皱起双眉道：“关某这三日都有去相府求见，只是回避门牌高挂不曾见得曹丞相，想来定是曹丞相有意不见。时日无多，关某今晚就当挂印封金……因恐失了礼数，故来寻陆仆射，望陆仆射能在丞相面前为关某谢罪。”

陆仁心道：“靠。闹了半天你拉下面子来找我就是想让我当这替死鬼啊！罢了罢了。走就走吧，反正你真要走也没谁拦得住你，曹操顾及颜面也会让你安然离去……只是我那里怎么交差？”

——————

关羽走后陆仁在家里想了很久。对到底要不要帮曹操把关羽留下来一事而头痛。强留是不太可能的，而且就算留下来关羽也不见得会再为曹操出力，搞不好曹操还会反怪陆仁有损曹操的信义声誉。可是不留地话，万一袁绍肯接纳关羽，那在官渡一战时关羽岂不是会成为曹操地一个劲敌？

“应该不会吧？从书中地记载可以看出刘备也早就想从袁绍那里脱身，而关羽狂傲是没错，但却并不笨，不会真的冲到袁绍那里去送死……算了算了，我头痛这些事也没用，还是顺其自然吧。大不了就装傻，只当关羽没来过我这里，而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小算盘是打得挺好，可惜次日一接到曹操的紧急调令时就明白，有些事你装傻也没用！

飞马赶到许昌城门前，曹操只是向他点点头就带着一大群人去追关羽。接下来赠金赐袍的事与书中记载也别无二致，末了曹操让众人先回，自己只带了几个近卫并叫上陆仁陪他溜马散散心。

沉默了许久，曹操开口问道：“义浩，云长他昨夜是否去你府上小坐过？”

陆仁知道曹操会有此问，老老实实的点头道：“是。”

曹操道：“那云长可有言及将行之事？”

陆仁犹豫了一下，还是据实回答道：“确有言及。”

曹操眼中精光闪过，追问道：“为何不早来报我？”

陆仁心中犯难，许久才支唔道：“这……其实陆仁怕主公会去强留关羽，进而有损主公信义之名。”

曹操仰天长叹道：“信义之名？有时候孤还真想把这些事置于一边而不顾……可惜不能啊！也罢，云长去就让他去吧，至少孤还有你与一众贤才在身边……”

陆仁想了一会儿道：“主公可是有想过强留关羽？”

曹操道：“确有此念，只是不愿违誓。”

陆仁道：“那……主公当差人送一道通行公文交给关羽，不然关羽这一路上少不了一番厮杀。若沿途关隘守将身死于主公人才有损，若死的是关羽……旁人不明之下则主公地声誉有损。”

曹操低头沉思许久，点头道：“不错，孤心烦意乱之下到是有失计较了，多亏有义浩你的提点……回府！还有你，速去寻张辽来府中，就说孤有要事！”

陆仁暗中松了一口气，正打算打马动身，却听见曹操向他问道：“义浩，你日后……又会不会像云长一样离我而去？”

陆仁刚放下的心又再次提到嗓子眼，急忙回应道：“陆仁不敢！”

曹操眯起眼看了他好一会儿，似乎是自言自语的道：“你陆仁……还有什么不敢做的事吗？”

——————

关羽走后的第二天，陆仁正在府中准备赶回官渡的事，急然有人在门外急叫道：“陆仆射，请火速前往相府！主公急召！”

陆仁手一打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事，赶紧放下手边杂事赶去丞相府。等他赶到时曹操的一众幕僚都已到齐，曹操则铁青着脸道：“方才细作来报，袁绍回城之后又调集了数万兵马，眼下他地兵马总计近二十万，正在前往黎阳，相信不久就会兵临官渡……义浩！你马上回府准备起程，先行赶往官渡助元让打理好军需诸事，数日后孤即带领大队赶到。”

陆仁连忙应命道：“诺！”

曹操满意地点点头，挥手道：“事不宜迟，你马上动身吧……你的亲兵尽没，身边又不可无人护卫，孤与你三百虎贲精兵权作护卫，少时可在南门领去！”

陆仁道：“谢主公！”

正要转身出门，曹操忽然又叫住他道：“义浩，千万记得不要再自作主张，只需打理好军中的一应所需即可！但有军兵之事，全听元让差遣！”

“陆仁尊命！”

大声地回应后，陆仁想起了隘口那一战，心中叹道：“不用你说，我是再也不想上战场了……”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回 - 意外收获

边才刚刚出现一丝曙光，陆仁领着三百多疲惫不堪士大营。在营门前跳下马，陆仁活动了一下几乎快散架的体身心道：“靠……这几天下来赶路赶的，连帐篷都没支过，全是露宿！还好天气热，不然肯定感冒……感冒是没患上，就是被蚊子叮得一身是包！”

喘了几口气唤过营中小校问道：“夏候将军现在何处？”

“正在中军大帐议事。”

陆仁让小校去安置一下他带来的三百人，自己赶去中军帐报到。最早的时候陆仁与夏候敦之间关系并不怎么样，确切的说是夏候敦有些看不起陆仁，不过后来发生过几场事，陆仁又阴差阳错的帮夏候敦种过稻，一来二去的到令两人之间的关系有所改善。私底下的几次见面夏候敦也都直呼陆仁为“陆老弟”。

现在夏候敦一见到他就急问道：“陆老弟一路辛苦了！不知孟德何时能到？”

陆仁扭了扭还在发酸的肩膀道：“主公还要七天左右才能到这里吧，我是奉命先赶回来帮你打理好营中杂务的。”

夏候敦道：“七天吗……差不多，袁绍兵马计也要十天才能到官渡。”

陆仁坐下来喝了几口水，问道：“细作来报，说是袁绍回城后又调集了数万兵马，现在集结在黎阳、阳武一带的兵马总计有二十万之多？会不会是虚张声势？”

夏候敦黑着脸道：“不是虚张声势！袁绍在白马一役损失了约有三万人马后一回城就大肆征兵，连南皮、平原一带的守军都让他调了一些来。据说是如果不是黑山贼张燕作怪。他可以集中地兵马不下三十万！”

“三、三十万！？唬人的吧？好像曹操在打下冀州的时候，清点户籍也才三十万户而已啊！”

陆仁一张脸也黑了下来道：“袁本初可真舍得下血本啊！只是现在临近秋收，他一下子又调走这么多的青壮男丁，冀州地里的粮食不用收了吗？”

夏候敦摇摇头道：“袁本初一向自视甚高，又哪里会去理会这些？或许他现在就是一门心思的要在此间生擒孟德吧。真要说起来，听说平时袁绍手下的士卒都是以桑为主食，粮粮全部集中到了城，那么他这几年在城屯积的粮草绝不会少。”

陆仁跟着摇头道：“他这样不是在杀鸠止渴吗……罢了不提这些。官渡这里留守地兵马大概只有两万。主公从许都赶回地话最多也就是能带回两万来。这不足四万地人马和袁绍打很吃亏啊。”

夏候敦道：“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不过官渡一带地势险要。只要布置得当挡住袁绍大军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这粮草方面得劳你费心了。”

陆仁道：“这是我份内的事……任峻任都尉呢？怎么没见着他？”

夏候敦道：“这几日许都来的粮队屡屡遭劫，阴沟水旁的两处屯点又被袁绍游骑给破坏掉，他放心不下就亲自安排粮队与屯点的护卫诸事去了。”

陆仁回想了一下路上碰到的几个粮队都是两重军兵保护，骂道：“靠！袁绍只会玩这些小花样吗？官渡大营这里有没有过战事？”

夏候敦道：“那到还没有过。袁绍地主力还没有从黎阳出发，目前也只有少量兵马驻扎在白马。”

陆仁道：“运粮诸事有任峻办你我都放心……那我先去休息一下，晚一些我就开始打理营中军需诸事。如果有时间。我看能不能在营寨一带布下些防御工事来。”

夏候敦奇道：“防御工事？你想搞什么啊？”

——————

官渡的军需调度陆仁在回许昌之前就有调过几个人过来，任峻接上手之后也没出过什么差错，现在陆仁再换回手也很快就全部理顺。接下来嘛……

“你，拿着我的手令速去南面百余里处的屯点，把那里的铁木工匠给我调过来！我有急用！”

“营中工匠呢？拿着这份清单着他们速去准备！”

接着陆仁又找到夏候敦，向他请教寨墙内侧是否可以布置下一些东西。

夏候敦莫明其妙的问道：“在寨墙内侧布置东西？陆老弟你想干嘛？”

陆仁道：“现在我也说不清楚……这样吧，明天先拿一样东西给你看！”

不得不承认，曹营中工匠的水平是很高的。仅仅在一夜之间就按陆仁地要求做出了一个高三米有余。有效投臂近五米地发石车……确切的说，应该是发石架。

为什么说是发石架？

早先陆仁向刘讨要发石车的图样未果，一气之下自己去试制。因为手艺不过关只是做出一个小型地发石架样品，试投的时候还差点打伤刘备。后来陆仁是想对发石架进行车化，只是因为乱七八糟的事太多没能完成。现在陆仁想抓紧时间在曹营内侧布置一批发石架作为防御工事，手头上的也只有早先发石架的资料。另外这个发石架实在是简陋得够可以的，说得难听一点就是底部一个方框，两侧是两个三角架，中间是滚动投臂。不过简陋归简陋，工匠们做出来的发石架到比陆仁预想的要结实得多。

第二天一大早陆仁就把夏候敦给拉出帐来，叫上五个力气比较大的士卒作炮手，又选了一块约百斤重的大石头放在投勺中。向炮手们大致的解释了一番后一声令下，这块百余斤的大石就被投出去三百余步的距离！对于这一数值陆仁自己都大吃一惊，因为按他的推算最多也就两百步左右。

一旁的夏候敦可就傻了眼，呐呐自语道：“乖乖！三百多步！这一石头砸下去还不得把人砸成肉泥吗……”

陆仁叫了半晌夏候敦才回过神来。急忙下令按这发石车的式样在营寨内侧开始布置，一时间整个曹营都忙得不可开交。等到第五天头上曹操带领人马赶到时，曹营内侧已经布置下了前后三排数百架这种简陋地发石架。

前后三排是陆仁特别要求的，因为这种发石架转向相对比较困难，如果固定在一处那么

去的石块基本上就有一个固定点，仅是一排的话一但来那就没什么用了。前后三排的话则可以形成一个打击面，用来防守的话用处就大了许多。特别是几处要道，陆仁先进行了几次试射。算好了打击点才让工匠们进行初步固定。基本上是整条道路完全可以打击到。

曹操见到这番情形先是有些不解。等看到发石架的威力之后又抓紧时间对一些炮位进行了调整，末了少不了对陆仁夸奖一番。这时陆仁偷眼看了一下刘，却见刘皱紧了眉头……

——————

入夜，陆仁正在帐中清算军需，守门卫兵忽然来报：“陆仆射，行军长史刘求见。”

陆仁一怔，怎么刘会突然跑来找他？

“有请！”

刘默然进帐。二人互施一礼却都不说话，气氛有点怪怪的。

许久，刘终于先开了口：“陆仆射，营中地发石架真是你所创？”

陆仁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刘又沉默了一会儿，从怀中取出一卷帛束道：“记得早先陆仆射曾向我讨要发石车图样，我一时心忌未曾给与，想不到陆仆射竟能自行参悟出这种发石架……虽然简陋，但威力不减半分。我刘真是枉做小人了。想我对机关之术仅通皮毛。而陆仆射却你远比我精通机关之道，此物留在我身上也没什么大用，今日就赠于陆仆射吧。”

陆仁吃惊得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刘见状也不说什么，轻轻地把帛束放在陆仁的几面上。过了半晌陆仁回过神来，急忙打开帛束细看，惊道：“墨氏秘录！”

刘道：“不错，这是早年求学时得来之物，参研多年却并不甚解……也许以陆仆射之才方能参透吧。”

陆仁放下帛束，疑惑不解的问道：“刘长史，此物可称之为绝世之宝，你为何要转赠于我？”

刘一脸落没的站起身，长叹道：“空有此宝而不得其用，岂不可惜？”

陆仁看看刘的落没像，心中突然有了些明悟，问道：“刘长史……可是在借物喻人？”

刘微微一惊，随即笑道：“陆仆射果然心思过人……也罢，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亦自问从未过负主公礼遇，计不得从又有何妨？有你陆仆射知我，足矣！”说完转身离去。

“刘吗……”陆仁开始回想书中的记载以及自己对刘的评价。

说起曹营地谋臣，一般人都会先想起郭嘉、荀彧、贾诩等人，很少有人会提及刘。其实刘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智谋之臣，他与郭嘉诸人各有千秋。

作为光武帝刘秀之子阜陵王刘延的后代刘年少知名，人称有佐世之才。身为曹氏三代元老，献过许多妙计，最后官至魏国太中大夫。料事如神、屡献奇策，用之则吉、违之则凶，但终刘一生其才未尽其用，这种情况到像及了演义中的徐庶！

陆仁在看书时仔细的留意过有关刘的事迹，发觉刘献的计策除了官渡中的发石车与庐江讨伐山贼这两策被采纳之外，其余地不管你说得再对再好都一概不用，百般不解之下曾一度怀疑是不是曹操忌讳刘地身世才会如此。再想想荀彧与崔，前者阻止曹操称公未果服毒自杀，后者仅是在曹操称王后说了一句“时乎时乎，会当有变时”就被曹操弄死，而这两者不过对汉室有些感情的外姓都这样，那刘这个有着汉室旁支血统的人又会如何？曹氏又岂能不疑，岂能不防备？如果真是如此，那刘终生不得志就好解释了。

想起刘那张落没地脸，陆仁拿起帛束再次展开细看不由得摇头心道：“看来我以前的推断是对的，刘很可能知道当时汉室终不可扶，本想安心在曹操手下效力却因为身世的关系不得重用，一直仅仅是尽一尽自己一个谋士的本份而已。他最后是什么官来着……太中大夫还是大鸿胪？好像都不是什么重要的职务，太中大夫的俸禄是比千石，大鸿胪也只是中两千石，前者是掌议论，后者就是一个礼议官，与他的才干不符……降将身份的贾诩最后可是混到了三公之一的太尉哦！

“是人总希望自己能才有所用进而得到旁人的重视与欣赏，而像刘这样才华过人的人心底更是如此吧？可惜他投奔错了人，如果他是投在其他的人帐下会如何……靠，我想这些干什么？”

自嘲了一下接着心道：“那这么看来刘把这墨氏秘录交给我，是不是想由我去一展他胸中所长？相比之下曹操对我远比对他重视得多，有些时候由我说出来的话曹操会听得进去吧……搞不清楚了，感觉这些皇族都不怎么好打交道，不过多个朋友总是件好事，以后找机会多向他讨教一下也不错。”

拨亮了一些油灯，陆仁先在墨氏秘录上找到发石车的图样，愕然道：“绞盘氏结构？完全是利用绳索的弹性产生较大的力道，再配合一定的杠杆原理射投出石块！图样上画得不是很细，不过比我那东东精细得多了！不过嘛……如果原材料不到位的话，一则太精细的结构不够结实，二则投掷力道不足会影响射程……”

再往下看，这帛束中记载的并不只有攻城器械，还有一些如制船、取料、冶金方面的事。只是很多地方的字陆仁根本就看不懂，搞不好是春秋战国时代的各国文字。

“难怪刘会说他参不透了！图样本身画得不精细，文字解说又这德性！要不我回头找蔡>(说不定。等搞定之后再转交给马钧，让这个世之名巧去试制……”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一回 - 正与奇

安五年七月初，袁绍带领大军近二十万进逼官渡，依三十余里。曹操作出了相应的布署，在几处可以渡河的要道上布下几处营寨，严密防备袁绍寻机渡河，使袁绍最后的主力仍然集中在官渡。这一日曹操主动出击，带领近万人马向袁绍挑战，袁绍大喜之下派张合率领精兵出迎。陆仁属文官，躲在营寨里的了望楼里观敌料阵。

袁、曹双方刚一交锋曹操就大举进行突击，不料袁军这边突然涌出近万弓箭手进行大面积的射击，漫天的箭矢有如骤雨一般直落曹兵阵上。曹兵大乱溃败，曹操与一从将领也无可奈何的退回寨中。

“我靠！也太夸张了吧？上万人的弓兵部队，难怪公孙瓒的骑兵部队会发挥不出威力，最后让袁绍给击败了。看这架势好像比电影《刺秦》里还要强上几分……哎，袁军用的好像都只是一般的弩弓，如果用的是诸葛亮那一发十矢的连弩那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他正在这里不着调的想着事，那边曹兵已经尽数退入营寨并关上寨门。张合也许是想趁胜追击，列好阵势向曹营缓缓的压将过来。

曹操弃马奔上了望台，看了一眼袁军的阵势道：“胜而不骄，阵形齐整，且攻守有度，张合真良将也！”

陆仁道：“主公，来而不往非礼也，是不是对张合还以颜色？”

曹操道：“好一个来而不往非礼也！徐晃，令你速带营中弓弩手上寨墙护卫；营中石炮看吾令旗。令旗挥下即全力发炮！”

时间在一点点的过去，袁军渐渐压近曹军营寨。曹操并没有急着下令让发石架攻击，而是等袁军前排少量人马进入弓箭射程，后排大队人马挤在寨前发石架打击面里时突然挥下令旗——

“发炮！”

如果话刚才袁军射出地箭支有如骤雨，那么现在曹营中投出的石块就是冰雹，冰雹的杀伤力可比骤雨要大多了！

数百架发石架一齐开火，短短几分钟之内就有数千石块砸入袁军阵中，一时间袁军阵中大石落地的轰隆声甚至盖过了袁军的惨叫！

这里要说明一下。陆仁考虑到大石块可能比较难收集。特意让出去收集“炮弹”的人只要是稍大一点的石块就捡回来。另外还把附近几处屯点装粮食的空麻袋给集中了起来。粗作分类后大一些地石块自然是作为单弹投出，小一些地则一律砸成椰子大小，用麻制渔网包到百余斤一袋再入勺投出。不要小看这一百来斤地小石袋，一落地就四散飞出，更有甚者在半空中麻网就被挣开，小石块在空中散落砸下，其杀伤力绝对不容小视。成为了最土制的开花炮弹！

再就是麻袋。官渡不是戈壁滩，适合成为炮弹的石头并不是那么好找的，大批石头的搬运也是件很头痛的事，再者曹操一方并没有太多的时候去找。所以陆仁索性把麻袋集中起来再往里面装满沙子与泥土，一百斤一袋当炮弹用！这一下到好，曹营这里别地没有，吃完粮米后空下来的麻袋到还是要多少有多少。而这种“炮弹”也有一个特点，就是麻袋不破的话能直接砸死人。万一麻袋一破……各位请自行想像一下满天飞扬的尘土或是小规模的沙尘暴吧。

袁军乱成一团。有的被落石直接击毙，有的则为了躲避落石而自相践踏。极少数冲到曹军营寨近侧落石死角，又马上成为了寨墙上曹军弓兵们的靶子。张合见状吃惊不小。急忙鸣金退兵，随他出阵地袁军扔下了一地地尸体退回营去。

不说张合吃惊，就连曹营的一众将官都惊呆了，当时又有谁见过这种漫天的石雨？直到袁军狼狈地退去，曹操忽然放声大笑道：“妙极，妙极！如此一来此寨可谓固若金汤！义浩，你这石炮甚好，不知……嗯？”

曹操一瞥眼间却发现陆仁侧过了头去，看那神情似乎对战场上的惨像不忍入目。

能不惨吗？那边地上伤筋断骨、脑浆崩裂者不记其数，依稀间还能看到许多砸伤腰腿不能退去的袁军正在那里苦苦呻吟。陆仁是已经经历亲身过了几次战事，心智坚定了不少，但对这种惨像还是难以入目。现在他能够不呕吐出来已经很不错了。

曹操默然拍拍他的肩膀道：“义浩，这是战场，敌不亡则我亡，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陆仁咬牙道：“主公，派些人马出寨吧……给那些没死的袁军一个痛快……”

曹操微微点头，向于禁示意带人去清理战场。

陆仁无言的走下了望楼，迷茫的望了望自己的双手。起初陆仁做发石车并没有想过太多，更多的到是有一些炫耀心理混杂在里面。可是今天这一仗发石车带来的惨状令他产生了深深的迷茫，他突然感觉自己是做出了许多的杀人工具，与他本来所抱的“少死人”愿望似乎有些大相庭径。

“我这样做合适吗？用后世带来的技术制造兵器残杀古人……虽然我自穿越到现在都从来没有杀过一个人，可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自己现在双手满是血腥……经此一役曹操很可能会大幅度的加强兵器的改良与开发，那时死的人会不会越来越多？”

郭嘉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道：“义浩，有些事你不做，别人也会去做的……”

陆仁道：“我明白……我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放心吧，过一会儿我就没事了……”

的确，陆仁知道自己根本拦不住历史的洪流，正如热兵器早晚有一天会取代冷兵器一样，并没有谁会因为杀伤力太大而不用。真要比起来，这发石车比现代的火炮、炸弹简直就是小儿科。更不要说会毁灭地球地核武器……

“关键，是看用的人对不对……”

——————

接下来的两个月，袁曹双方又有过数次交锋，亦各有胜负。但

最大的特点，就是袁军始终不取靠近曹军营寨。到不再出战，任袁军百般叫骂硬是连寨门都不愿开一下。袁绍大怒之下有过几次强攻，无一例外的全让发石架给打了回去。

至于“炮弹”，基本上一打完仗曹操就会派人从战场上清理回来。反正石块是可回收再利用的。为求万一。曹操甚至下令从许都调集了一大批麻袋过来。总之。营中的每一个发石架旁都有堆得有如小山般的“炮弹”，光是装满沙土地沙袋就至少有数十个。

陆仁也没有闲着。发石架地提前出现使历史上袁军堆土山筑箭楼地事没有发生，不过地道一计却不可不防。不是要“装弹”吗？营外壕沟里挖出来的土就有一部分成了“弹药”，其余的曹操采纳了陆仁的建议，在营中各处用这些土堆出一些土台。土台中间是一个深约半米的大坑，一到天黑这些大坑里面就开始烧火，坑边再配上个直径一米多的黄铜凹镜……干什么用的？这是陆仁想出来地简易探照灯。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把这些土台直接拆掉当弹药！

曹营严密的防守令袁绍空有二十万大军却无从下手，双方就这么在官渡一直对恃着，甚至出现了整个八月没有一场战事的情况！

就整体情况来说曹操虽然兵力不及袁绍，但一则曹军训练到位，战斗能力远高于袁军，二则曹营中的石炮对袁军有强大的心理威慑，使双方的战斗力基本持平。在兵粮方面陆仁接到了荀彧的来信，表示曹操境内地秋收顺利完成。建安五年地粮食产量虽然因为年初曹操就调走大量兵力的原因不如往年。但在以民屯劳力补充到军屯后支持一年以上还是可以做到的。至于运输方面。任峻地“十列纵队”有效的完成了运输任务。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表明这场攻防战中曹操略占优势，但不知为何陆仁心底却隐隐约约升起一股不安。因为战场上的走势已经与历史原本的发展不太一样，使陆仁感觉自己把握不住将来的走向。

“也许只是我多心吧……不对！曹操现在只是在死守。很明显是有打持久战的打算。记得历史上曹操选择夜袭乌巢有好几重的因素在面，像本身粮草不足、后方汝南一带又有刘备捣乱。可粮草问题已经解决，汝南那边又迟迟没有动静，多半也出了什么变故……那么曹操选择打持久战来消耗袁绍的实力是对还是错？”

百思而不得其解，陆仁干脆借汇报军需的机会向曹操发问。

曹操放下军需报告，微笑道：“义浩，依你看孤当如何去做？”

“这……”陆仁犯了难。他很想劝曹操主动出击或是直接去烧乌巢的兵粮，可是在没有确切情报的情况下，冒然而为只能是取败之道。再者他自己就那么点料子，自己都说服不了又拿什么去说服曹操？

“难道非要等许攸过来？”

曹操道：“义浩，孤又何尝不知死守营寨并非取胜之道？兵法有云‘以正合，以奇胜’，孤如今对袁绍对恃，正是‘以正合’。至于‘以奇胜’，孤在等待时机。为帅者当有懦弱之时，时机未到懦弱一些又有何妨？”

陆仁点头道：“既然主公心中有数，陆仁就不再多言了……不过袁绍在此相恃无功，万一他选取精骑抄小路星夜赶往许都奇袭，亦或是断我粮道又该如何应对？”这其实是许攸给袁绍的建议，曹操自己也曾说过如果袁绍取用此计他就完蛋了，现在提醒一下曹操好点。天晓得袁绍会不会突然开窍！

曹操皱起眉在帐中转了几个圈后道：“不错，此计不可不防！义浩你可有良策？”

陆仁老老实实的摇摇头。曹操就这四万不到的人马，哪里分得出相应的兵力去防备这个？

曹操沉吟良久道：“今日天色已晚，义浩你也早点去休息吧。明日孤自当召集幕僚再作商议。”

离开曹操大帐，陆仁一个人细想了许久，决定去找郭嘉帮忙。郭嘉手边有出色的情报人员，让这些情报人员去摸清袁绍的屯粮点总比干等许攸来强得多，说不定现在的许攸还不一定会来曹操这里呢？

“什么？你想知道袁绍的粮草屯积在哪里？臭小子你疯了？粮草乃军之命脉，袁绍又岂会不派重兵保护？真以为那么好烧的不成？”

陆仁在郭嘉帐里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灰溜溜的跑了出来。也许是赌气吧，他把刚刚从许昌赶来的黄信给叫了过来。

“黄信，我有件事想交给你去办。”

黄信道：“大人只管交待！”

陆仁犹豫了一下道：“我想让你孤身前往乌巢一带查探一下，看看那里是不是袁绍屯积兵粮的地方。另外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能把一路的守备状况也记下来……这件事很危险，你不想去的话我不强求你……”

老实说陆仁其实心里没底，自己身边信得过的人又只剩下黄信一个，生怕黄信会有什么闪失，所以话说到一半就有些后悔了。不料黄信却有些不满的道：“大人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黄信为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再说乌巢一带我曾去过，地形也比较熟，只是刺探的话敢打包票，最迟明日傍晚即回！等我的消息吧！”说完便跑出帐去了。

陆仁愕然心道：“不、不会吧？无心之下到像是有些激将法的效果？”

赶出帐外去寻黄信，不久便见到黄信换上了一身猎户的装束准备出发，奔行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陆仁追赶不上，只好冲着他的背影大叫道：“黄信，千万小心！若事不可为一定要给我老老实实的滚回来！”（……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那就干脆点求票了！）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二回 - 捷报

待永远的漫长的。

黄信走后陆仁一夜没睡好，次日一整天都恍恍惚惚的。直到傍晚时分，看到疲惫不堪的黄信安然归来，他终于松了一口气，拉着黄信进帐询问情况。

黄信打探来的情况是乌巢一带有一大一小两个营寨。小寨中驻扎着兵马，人数约在五千人左右；大寨中央是许多正在修建的木制粮仓，驻扎的兵马约在一万左右，看情况袁绍的粮草还并没有送到乌巢。至于沿途袁军的防备并不怎么样，只有两只约三千人的步兵巡视警戒。

陆仁打发黄信去好好休息一下，自己对着地图算了起来。

“没错了，乌巢大寨正在修建粮仓，迟一些肯定会是袁绍屯集主要兵粮的地方。现在只是九月初，从秋收到入仓，再加上转运的时间，十月中旬袁绍的粮草才会基本到位……还得等啊！”

又想了想，陆仁决定先知会一下曹操，至于会怎么做那得看曹操的打算。不过陆仁相信以曹操的军事能力，会作出最好的选择。曹操从陆仁口中知道乌巢会是袁绍的屯粮点后，立即表示先不要打草惊蛇。无论如何要等到袁绍把兵粮完全集中在乌巢再采取行动。

同时曹操劝诫陆仁道：“义浩，袁绍既然已经在乌巢立下粮仓营寨，只要不出意外的话定会在乌巢屯积下大量粮草。适才你也言及，依你的推算袁绍的粮草要到十月中旬方能运到，那么这段时间万万不可再派细作。一但细作有失袁绍必会严加防备，则此计无用矣！”

陆仁点点头，盘算了一下道：“主公，我们就这样与袁绍对恃也不是办法。像上个月，整整一个八月一场战事都没有，以理论之也太不合情理了！说不定袁绍见攻坚无望，正在图谋从别地地方下手。所以我想加紧官渡这里的粮草调度，主公也适当的出营挑战几次。作出一番要在此处与袁绍决战的姿态。把袁绍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回官渡……主公意下如何？”

曹操思索了一会儿道：“义浩言之有理！粮草军需之事相烦义浩多加费心。孤明日即领兵出战！”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即到了建安五年的十月。

九月中曹操采纳了陆仁的建议，时不时的领兵出营和袁绍交上几回手，袁绍也大举反击，但始终攻不破曹操地防御，双方依旧是各有胜负。从兵力部署上来看，袁绍又在官渡主营添加了不少兵马。显然是在做与曹操决战地准备。

另一方面，陆仁调集了相当多地粮草，多到曹操都有些吃惊！私底下询问陆仁为什么要调集这么多的粮草时，陆仁回答既然是要摆出与袁绍在官渡决一死战的姿态，那么戏就一定要演得像。曹操微一思索觉得是有其道理，便让陆仁放开手去做。只是叮嘱陆仁一定要注意粮草的安全。

对此陆仁比曹操还清楚，他可不想袁绍的粮草还没烧，自家反到先被烧了一把。不过还有一件事曹操不清楚。就是陆仁调集大批粮草来的真正目的——他为地是官渡之战后的袁军降俘！

早先曹操征讨吕布时就出过粮草不足。曹操下令屠杀彭城百姓的事，而这件事一直是陆仁心底的一个痛。之后陆仁身上发生了很多事，也曾经一度令他心灰意冷。几乎不想再去理会。不过在曹操重新重用他之后，这件事又再次在他的心底冒了出来。

从目前的战局来看，陆仁对曹操的最终取胜是很有信心的，甚至可以说有些肓目地相信曹操必胜，因此他就开始了这一步地准备。他觉得只要备好足够的粮草，曹操不用为安抚战俘担心，那么史上屠杀袁军八万降俘的事就应该不会再次发生。

“希望如此吧！现在只差最后一击了！”

——————

十月中旬，陆仁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打算再派黄信去一趟乌巢地时候许攸来到了曹营。曹操连夜召集幕僚商议，绝大多数的人都认为应该继续稳守官渡，只有陆仁与荀攸极力赞成曹操去奇袭乌巢。

曹操选取了八千精锐，于次日傍晚时从后营出发。陆仁在曹操走后马上找到曹仁，让曹仁作好打一场硬仗的准备。

“来吧！张合、高览！”

入夜二更，陆仁站在一处了望台上，黄信则紧紧的跟在他身边。

黄信道：“大人，这么晚了你去休息吧。”

陆仁摇头道：“不

晚上是肯定没觉睡的。”

黄信道：“大人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陆仁道：“有些事说不清楚……嗯？”

遥望东方，似乎有点点火光，陆仁急忙叫过黄信问道：“黄信，你看看那边，是不是乌巢方向？”

黄信看过后道：“不错！那里正是乌巢！”

陆仁心道：“曹操成功了！接下来就是我这里的事了……”

曹仁正在巡营，陆仁望见急忙叫道：“子孝，速令全营戒备！主公奇袭乌巢事成，袁绍很可能马上就会派兵前来攻寨！”

曹仁怀疑的望了陆仁一眼，但还是马上就去令人传令各寨。半个来时辰后，官渡方向的喊杀声传来，一场夜间攻防战又开始了。

陆仁在了望台上帮助曹仁指挥着炮队……其实哪用得着他？各个炮位根本就是不停的重复着上弹、发炮，再上弹、再发炮的事。尽管是在夜间无法进行瞄准，但这些炮位本身就是固定了打击点的，根本用不着瞄准，每个炮位只要把石头与沙包投出去就行！

漫天的石块、沙包再度有效的阻挡住袁军攻势，陆仁到后来索性跳下了望台来到一个发石架前，环视了一下四周后喝令道：“你们几个，快把那盆煤火放入投勺！”

“啊——！？”

几个装弹手楞了一下，但马上按陆仁的要求把一盆烧得通红的煤球连铁盆一并放入投勺。

“投！”

一盆煤球被投射了出去……

陆仁这一手也是未免太阴狠了点！这烧红的煤球物理杀伤力是不怎么样，可是烧在人身上是开玩笑的吗？仅这一盆煤球就不知烫伤了多少人，最倒霉的一个更是直接被滚烫的铁盆给扣在了头上。

一旁的几个炮位也想效妨，却被陆仁给拦了下来。到不是陆仁不想多投几个出去，实在是刚才这一盆煤在重量上有些轻飘飘的，如果投射不当搞不好会反烧到曹操营寨。

“以后可以试试看能不能用别的火弹！”

激战了一个多时辰，袁军狼狈退去。曹仁不敢松懈，急令各处补充箭只与炮石。陆仁也接到了不少炮位的报告，这一次的大规模投射有不少发石架因为使用过渡而散架崩坏，急忙找来参与过制造的工匠进行抢修。

里里外外的正忙着，曹操那边也派了数骑返回官渡，告知乌巢的粮草已经全部焚毁。这时袁军的第二波攻势又到，战斗再次打响。

这一次的战斗明显不如上一波激烈，时间也短，因为曹操所率的部队及时返回，从后侧向袁军突击，打得袁军大败而逃。比及天明曹操进入营寨时，累了一夜的陆仁瘫坐在一部发石架旁直喘气。

许攸不知何时冒了出来，向他拱手笑道：“陆仆射辛苦了！”

陆仁有气无力的拱了拱手道：“许大人有何指教？”

许攸道：“素闻陆仆射大名，攸心慕久矣……”

陆仁望望许攸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心里无端端的升起一股厌恶，皱眉道：“许大人有话请直说！”

许攸扬了扬眉毛，在陆仁的身边坐下悄声道：“陆仆射，世人皆传你是一代酒圣，又精于各种玩好之道……日后是不是可以转赠几样精妙之物于攸把玩把玩？”

“啥！？”

陆仁一听就明白了，许攸这不是在向他要东西吗？回想了一下书中对许攸的记载，陆仁无可奈何的应道：“眼下身在军中，陆仁手边也没什么东西。日后回到许都一定挑几件精巧之物赠于许大人。”

许攸得意的起身离去，陆仁心道：“MD，>高也不能这样吧？仗都还没打完就开始恃功傲人，这号人还真是死了活该！我反正是一时半会儿懒得和你去较这个劲。回了许都给你东西？你回得去再说吧！”

接下来张合与高览投降，许攸又向曹操献计，对袁绍乘胜追击。失去了乌巢兵粮与许攸、张合、高览的袁军早就没有半分的战意，直接投降的袁军不计其数。袁绍自己仅仅带着少数近卫部队逃往城去了。

官渡大捷，曹操一边下令清扫战场，一面去安排酒宴庆贺。

酒宴之上，陆仁迟到了……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三回 - 破灭

宴之上，曹操笑着向迟到的陆仁道：“义浩何故珊珊盛宴，当罚酒三杯以赎己过！”

陆仁被曹操灌下了三杯酒，擦拭了一下嘴唇道：“主公，陆仁去清点了一下袁军战俘，计有七万六千余人。现已着令发下粮草安置……”

曹操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挥手打断陆仁的话道：“酒宴之上暂不提这些，明日军议时再行商议，现在只需尽欢即可！众位，孤敬你们一杯，今晚吾等不醉不归！”

陆仁见曹操一时半会儿的不愿理会也无可奈何，只好入席就宴，心道：“算了算了，反正明天就要军议，那时再正正经经的谈事也好。”

直到深夜，大宴才尽欢而散。不过酒宴上陆仁并没有喝太多酒，宴会还没散去他就借尿遁离开连夜跑去战俘营寨探视。也难怪他放心不下，近八万的袁军战俘，曹操现在的兵力也才五万不到（有一部分是张合、高览带来的），万一出点什么事只怕曹营这一帮子人哭都来不及。

还好，他及时的下放粮草后袁军战俘都显得很安静。说起来袁军士卒绝大多数都只是放下锄头拿起武器的农民，有饭添饱他们的肚子比什么都实在，谁又愿意一天到晚的上阵厮杀？陆仁一路巡视下去，还有不少的袁兵一听说他就是陆仁特地爬起来观望。也有不少人向他提问道：

“陆大人，曹丞相会不会放我们回去啊？我们可不想再打仗了！”

“是啊是啊。我们只是想老老实实的种地糊口，都是被袁绍逼着来当兵地。”

……

陆仁一路安慰道：“大家请放心吧，我会劝主公放你们回乡务农的，大家只要不闹事、不给主公添乱子就行。还有就是这段时间我敢保证不会让大家饿肚子。”

听到他许下的承诺，袁军们都放下了心来，许多人也直接跪在了地上口称“谢陆仆射恩德”，陆仁赶紧让他们都起来回去睡觉。总之一夜下来整个降俘营都很平静，没出过什么事。

天色已经有些微微放明。陆仁也跑遍了大半个营区。实在是倦意上涌有些支持不住这才带着黄信准备回帐休息。正走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拦在面前道：“陆大人，您愿意收我作您的亲兵吗？”

陆仁与黄信对视一眼，向少年问道：“你为什么想要做我的亲兵？”

少年道：“我……我家里已经没有人了，自己又没有田地可种，只我一个。就算回去的话我也不知道怎么活命……”

陆仁看看少年那张还有些稚气未脱的脸，没来由地想起了当初收留陆诚他们地事，叹了口气拍拍少年地肩膀道：“晚一点吧。等主公下了令。放你们回乡的时候你再来找我不迟。”

少年兴奋的点点头，陆仁在怀中摸了半天没摸出什么像样的东西，只好取出随身的手帕交给少年道：“你到时候可以拿着这块手帕当作信物来找我。”

少年离去，陆仁走在路上忽然向黄信问道：“黄信，你觉得这些袁军士卒如何？”

黄信沉吟了一会儿道：“这些人……根本就不能称之为士卒！我这一路看来，很多人根本就没有接受过半分的训练，完全是些寻常百姓。”

陆仁道：“你啊，是不是在拿你们陷阵营的标准去比较他们？真要比地话。世上又有那只兵马能和昔日的陷阵营相比？”

黄信颇有些自豪的道：“大人过奖了！不过陷营阵征战多年。还真没有怕过谁！”

陆仁摇头微笑道：“行了行了，我们走快几步，早点回去休息吧。今天主公还要军议的。”

行至主寨门前，陆仁却意外的发现曹操正在寨门处远眺，急忙跑过去行礼道：“见过主公！”

曹操看看陆仁熬了一夜满是血丝的双眼，问道：“义浩你一夜未眠吗？”

陆仁道：“袁军降俘甚众，陆仁唯恐有失，连夜皆用好言安抚，现在降俘营中一切安好。”

曹操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的点头。

陆仁道：“主公，这近八万的战俘主公打算如何处置？”

曹操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义浩，随军粮草可支几何？”

陆仁低头算了一下道：“五万大军地话可支三月，若是算上这八万降俘可支月余。我昨日已经修书派人前往许都，请荀公火速再调集粮草前来……主公，这八万袁军青壮或补充军力，或是遣去屯田均有大用，陆仁在此恳请主公少施杀戮，留下这些袁军降俘充实军力。”

曹操眼中闪过狠色，随即向陆仁道：“义浩你劳累了一夜，先去休息吧。今日军议你可以不必前来，有事地话孤会派人去找你的。”

陆仁实在是太累了，匆匆的向曹操施了一礼便回帐睡觉，才一躺下便沉沉睡去。

曹操此刻依旧站在营门前，呐呐自语道：“三个月……一个月……八万降俘……本初，你我之间地争斗还没完呢……”

——————

“啊——好睡好睡！”

陆仁迷迷糊糊的醒来，唤卫兵入帐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申时五刻。”（下午四点快五点的样子）

“啊？我睡了这么久？不行，得赶紧起来！”

急匆匆的穿好衣服出帐，陆仁猛然发现整个营盘都冷冷清清的，似乎只有少量守寨的士卒在，而在空气中隐隐约约能闻到一丝血腥味。陆仁心底涌起一股不安，急忙拉过一个士卒问道：“今日军议之后主公有何举动？”

“军议之后？主公带领人马尽屠袁军降俘去了。”

“什么——！？”

陆仁忽然间觉得天旋地转，险些有些站立不稳。士卒急忙把他扶住。陆仁喉间发苦，双腿间半点力气都用不上，连声音都有些颤抖着道：“快，扶我去降俘营看看！”

“都杀完了还去什么？”

那士卒心中嘀咕了一句，扶着陆仁

到营门前。陆仁抬眼望去，心中最后的一点希望破

土地，是红色地；河水，是红色的；就连天边的晚霞。似乎也已经被染成红色……

陆仁突然挣开士卒向降俘营狂奔而去。狂呼道：“曹操你为什么！？是担心粮食不够吗？只要你肯等半个月。许昌就能送来足够的粮食，只要半个月啊，你连个半个月都不肯等吗！？”

奔入降俘营，陆仁第一眼就发现了躺在血泊中的少年，而少年的手中还拿着他的手帕，临死前睁大的双眼满是恐惧。陆仁浑身发抖，在少年地身前缓缓蹲下。伸手去为少年合上双眼，却难以合上。

“陆仁……你、你骗我们！你说过会让曹操放过我们地，啊——”

陆仁转头望去，见刚才说话地袁军士卒被一个曹兵一矛捅入后心，彻底死去。而在整个降俘营里还有不少正在巡视的曹兵，一但发现并未死绝的袁军就一矛下去。再环视一眼整个降俘营，地上全是袁军士卒的尸体。远处的空地上还有不少曹兵正在挖掘土坑掩埋尸体。

陆仁再看看最后说话的袁军，无力的低下头道：“不。我没有骗你们。没骗你们……我劝过曹操地……”

一小校来到陆仁身边道：“陆仆射，此间血气甚重，恐有污陆仆射金玉之身。请速回。”

陆仁头也没抬一下，问道：“主公现在何处？”

小校道：“方才主公似在河边，现在可能已经归营。”

陆仁猛的站起身，跑去外围寻到一骑兵，强拉骑兵下马后上马疾驰归营。没多久就看见了曹操的身影，大声喊道：“曹操，你为什么留不得这八万人！？”

“大胆陆仁！竟敢直呼主公名讳！”

于禁飞马而至，一把就把陆仁从马上擒过来，随后扔在了曹操的面前。陆仁奋力站起身，仰头与马上的曹操目光直视。

曹操冷冷的道：“义浩何故如此失态？”

陆仁稍稍理顺口气道：“主公，你曾应允过陆仁不施杀戮，今日却又为何违言尽屠这八万降俘？”

曹操道：“孤何时应允过你？”

“嗯？！”陆仁突然回想起来，曹操是没有亲口答应过他什么。

曹操道：“义浩，孤知你心地良善，不愿看到屠戮之事故对孤有所求。只是在战场之上这妇人之仁断不可取，不说袁军降俘数犹在孤军之上，一但有所发难孤又何以缚之？且粮米不继，若留这八万人孤又岂能作速进军？须知袁绍虽有此败，河北根基仍在……”

陆仁突然大吼道：“不用说了！”

曹操先是一惊，继而脸上有了些怒意。

陆仁再次低下头，心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和袁绍之间的仗没打完，不会对这些人有半分心软的。”

一旁有人道：“主公，陆仁如此无礼犯上，依律当斩！”

曹操望了眼失落地陆仁，摇头道：“罢了……孤知道义浩昨日曾对一众袁军许下承诺，要孤放过他们。说起来是孤令义浩有违其誓，其心又岂能不乱？孤恕其犯上之过便是……奉孝，曼成，你二人送义浩回帐去吧。”

郭嘉与李典领命，强拉着失了魂一般地陆仁离去。

曹操看了眼陆仁，心道：“难道你陆仁心里就真的那么在乎这些百姓……亦或是你只想收取自身民望吗……那你又置孤于何处？”

回到陆仁帐中，郭嘉与李典正想开口相劝，陆仁却先开了口：“老郭，曼成，你们先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郭嘉犹豫道：“义浩，你……”

陆仁微微的摇了摇头道：“放心，我没事。”

郭嘉无言，拉着李典离去。陆仁环视了一眼帐中乱七八糟地书简，默然心道：“这么多年了，我到底为的什么……满心以为只要粮食足够，曹操就一定会放过这些人，可是我根本就没有考虑到其他方面的事……曹操这么嗜杀，那我在他的手下到底又合不合适？”

随手翻开一卷竹简，陆仁心中的那份失落不是旁人所理解得了的。就如同一个人为一个目标奋斗了多年，可最终还是落空一样，陆仁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觉得自己根本就一点用都没有。

脑海中回想起袁军士卒临死前说的话，陆仁呐呐自语道：“你们相信我啊，我没有骗你们，我没有骗你们……”

——————

官渡之战结束，可是陆仁却病了。人发着高烧，口里还不停的说着胡话，随军的那些军医全都束手无策。曹操无奈，只好派人先护送陆仁回许昌休养，自己则带领大军在黎阳一带进行修整。

回到许昌家中一家人全都吓坏了，赶紧遍请名医给陆仁医治，却一点用都没有。直到陆氏镇的贞闻讯带着华陀赶到，陆仁的病才微微有些起色。

这一夜陆仁傻坐在房中，为他把脉的华陀见四下无人，轻声道：“陆仆射，你的病很难医治啊。”

陆仁睁起一对无神的双眼，望了眼华陀道：“华先生，我知道有些事瞒不过你。”

华陀道：“身体之病可用医理治愈，心病却请恕华某无能为力。”

陆仁道：“是啊，我这是心病……华先生明日可以不用来了。”

华陀默然不语，起身辞别。

陆仁披上衣服，在自己家里转了个遍，最终暗暗叹了口气心道：“算了，没有什么舍不得的……去找贞，作些准备吧……”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陆府里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可有心人却会发现，陆仁家中的人一天比一天少……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四回 - 临别

着沉重的步子，陆仁来到了尚书府衙。

荀彧与陈群正在议事，见陆仁一脸的苍白出现在大厅，惊问道：“义浩你怎么跑来了？你身体未愈，正当在家中安心休养才是！”

陆仁勉强挤出一丝笑脸，把身背的包袱放在了书几上道：“最近渐感身体不支，恐误政事，所以特地来看看。荀公，这里是几卷政略，我已经大致整理好，就先交给你来施行吧……这是我的官印，暂时先交回府中，若可行的话就请长文兄接下此印吧。”

荀、陈二人微微一惊，荀彧急问道：“义浩，你这是为何？”

陆仁道：“实不相瞒，这几日名医华陀为我诊治过后，说我是长期劳累太过，引发疲疾，至少需要静养七、八个月才能痊愈。这半年多的时间府中尚书仆射一职不可空悬，就请长文兄暂代吧。主公那里还请荀公代上一表，言明陆仁是以疾去官。”

荀彧微微点头。那时以疾去官也是件很平常的事，陆仁现在又病成这样，交还官印回家休养不算怪事。不过荀彧还是抱着几分怀疑问道：“义浩，你病愈之后……可会回府？”

陆仁道：“可能不会。”

“嗯？”荀彧脸上再度变色。

陆仁笑道：“荀公怕我不回来？其实这尚书仆射一职我辞让于长文，等病愈之后嘛……也许主公会特进我为大司农呢？别忘了我交回的只是官印，我那陆亭候地候印可没交回来。我还指望着那五百户的食邑寻医问药那。”

荀彧微微松了口气，笑骂道：“你这个陆大浪子，一点亏都不肯吃！也罢，晚些我定当上门拜访。”

陆仁道：“拜访我看就不必了，我打算明、后天就搬去陆氏镇。那里比许都清静许多，是个休养身体的好去处。若是荀公施政时有甚不解之处，差人去小镇问我一下就是。”

荀彧道：“既如此，主公那里我会为你代言的。义浩你身体欠佳。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望你多多保重身体。日后病愈好早回许都。你我再度共事。”

陆仁道：“荀公也请多保重身体……长文兄，我不在的时日还请你多加费心相助荀公。长文兄之才十倍于我，日后的成就也定当在陆仁之上。另外就是义妹贞一时意气用事，万望长文兄海涵。”

陈群不置可否的拱了拱手，并不说话。

陆仁又向二人施了一礼道：“二位请多保重，陆仁先去了。”

执礼送别，陆仁一个人走出尚书府的大门。抬头望了眼尚书府衙地门牌。心中叹道：“说到底，我并不属于这里，甚至不属于这个年代……”

——————

陆府，陆仁正在与高顺、贞、陆信等人谈着事。

“义妹，琅琊那里地海运如何了？”).三十余只……义兄，你真地要弃官归隐？”

陆仁道：“是。”u隐？而且你现在归隐的话，这么大的一份家业又拿什么去守护？别忘了那些世家大族可对你小镇上的产业虎视耽耽啊！”

陆仁叹道：“不要了……义妹，你可别以为我真的那么安稳。我已经感觉到主公对我有了几分猜忌之心，而且我自己也觉得与主公之间渐渐不合。如果强拖下去，搞不好什么时候就会触怒主公，依主公的脾气断然不会留我，那时想走都走不了了。”>:置？”

陆仁微笑道：“傻丫头，舍不得是吗？其实世上的钱是赚不完的，我们扔掉这些又有何妨？再说我想扔的也只是小镇上的田产而已。我答应过助你复家，就一定会做到。”>|.的。不过现在兵荒马乱，义兄又能去到哪里？且既是归隐，义兄就不会再投奔哪家诸候，可是以义兄的才干与名望，真能安然归隐吗？不说曹公得知后不会放过义兄你，走到他处其他诸候又岂会坐视不理？”

陆仁道：“这个你放心，我已经想好了。”

的确，现时点旁人不知道，陆仁心里却知道有一个清静地地方。=:

老高。陆仁见状摇头苦笑，曲指在贞鼻梁上刮了了行了，别耍大小姐脾气。你听我说，你明天一早就赶回小镇，把镇上现有的钱帛与工匠调去琅琊，以行商之名自琅琊出海，出海后转去柴桑。柴桑那里有你们家的部分产业，先在那里落个脚。记住，钱帛与工匠之外地东西你看着办，能带多少是多少……高大哥，你带着家人与贞同行，这几个月里你新召的家丁也一路同行，那可是我们护家的老底。”

高顺道：“既然义浩你决定了，我照你说的做就是。”

陆仁向陆信道：“陆信，你明日随贞一同返回小镇，帮贞打理好后分头行事。她是从水路走，你则带领部分人丁装载些东西从陆路直接去柴桑。按我的计你应该会比贞先到柴桑，先到那里打理好诸事等我们。记住一点，柴桑也不是适合我长呆下去的地方，所以只是要你暂时稳住脚跟而已，我们真正要去的是别的地方，该怎么做我想你心里会有底的。”

陆信道：“大人放心，我记下了。柴桑那里我也去过两次，会为大人打理好的。”

陆仁点头道：“那就好……高大哥要保护贞，你就带张放去吧。高大哥你意下如何？”

高顺道：“张放的话本是陷阵营百人长，应该没问题……那义浩你呢？你何时动身？”

陆仁道：“我还不能这么快，不然会被许都中人查觉的。你们最好是能在五日之内离开小镇，我五天后也会借养病为名去小镇，到时再看情况决定走陆路还是水路……婉儿有孕在身，经不起颠簸啊。”

高顺道：“虽然我还不清楚你为什么一定要离开曹公，但我相信你有自己的打算……你可能不会与我同行，那么你自己千万小心。”

陆仁道：“放心吧，我还有凌风他们三个在身边……对了，小镇上的田产，高大哥可尽数分赠给原先的那些佃农。能不要的东西，就尽量不要……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游学在外的陆诚……”

又商议了一番，众人各自散去。陆仁独自来到后院对着月空发呆，心道：“想不到我想隐居都不是件容易事呢……乱七八糟的还不知有多少事得安排。最主要的是千万不能让曹操知道，不然以他那‘得不到的人才就杀’的脾气，我也几条命也不够死。可是呆在他身边只怕会更危险，特别是那天我激愤得过了头，竟然在那么多人面前直呼他的名子，他会不记恨？就拿许攸来说吧，明面上好像是死在许褚手里，可暗中是不是曹操授意的谁又说得到呢？我可不想当下一个许攸！”

——————

过了两天，陆仁正在家中悄悄的准备，老友郭嘉突然来访。陆仁心里一突，赶紧躺回床上。老实说，他现在最怕见到的人就是郭嘉，因为以郭嘉的才干以及对他的了解，想瞒过郭嘉是很难的事。

仆从将郭嘉引入卧房，郭嘉看了眼躺在床上的陆仁，笑道：“臭小子，从来没见你怎么病过，现在一病就成了这德性……身体还好吧？”

陆仁道：“还行，死不了。就是人不大愿意动，老想睡觉……你不是在黎阳帮主公的吗，怎么会突然跑回许都来？”

郭嘉道：“天气渐渐转冷，军中需要御寒衣物，所以主公着人来许都调运，我就顺便向主公告假，随粮队回来看看你……听荀文若说你是积劳成疾，要休养半年左右才能痊愈？”

陆仁点点头。

郭嘉轻叹道：“你小子可自在了啊……”

二人又不着边际的谈了许多事，陆仁留郭嘉吃了一顿饭后郭嘉才嬉笑着离去。真到送郭嘉出门，陆仁才长长的吁出一口气心道：“呼，应该瞒过去了吧……真要论查颜观色、猜测人心，老郭可比曹操恐怖得多。”

又望望郭嘉的背影，陆仁满怀歉决的心道：“老郭，我的郭大哥，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我不想让你为难啊……以你对曹操的忠心，知道我准备离开，到底是会告诉曹操还是会帮我瞒下来？”

又过了一天，陆仁与家人一大早的醒来就开始准备上路。行至南门时守门军士问及，陆仁只说是要去小镇养病，安安稳稳的离开了许昌……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五回 -

开许昌城的那一刻，陆仁在车中仰望城门，心里有如罐一般。

与他同车的是蔡><.过来道：“老公，看来你心里并不好受。”

陆仁道：“是不好受啊，必竟这里是我为官数年的地方，酸甜苦辣什么都有过，怎么样都有一些感情……嗯？你给我坐好别趴过来！华先生是怎么交待你的就忘了啊？”

婉儿摸摸老大的肚子，涩然一笑道：“见你不开心，想逗你笑一下的。”

陆仁道：“你啊！本来身子骨就差，好不容易有了身孕又不注意一点。我是记得华先生和我说过，你因为身体的关系，孩子可能要十二个月才能生下来，也就是说我还要多等两个个月才能当父亲！”

蔡>#了。”

陆仁回想起蔡>;我们这一走，你这几年的心血可能白废了。”

蔡>#没什么，过一阵子就好了。再说也不见得会白废，你自己也不是说把那些书简留给曹公自行选用吗？而且其中绝大部分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日后你要的话我还可以帮你默写出来。还有这个，这是我整理时为求方便作的书录，以后可以按书录一卷卷地来写。”

陆仁摇头道：“你先收着吧。以后我想也没什么要用的地方了……”

正行间，车后响起马蹄声。陆仁撩开车窗望去，正望见郭嘉大喊道：“臭小子，等一等！”

“老郭！？”

陆仁心中一紧，郭嘉这时已经打马赶到车旁道：“你个臭小子，走也不和我打声招呼，算什么朋友？”

陆仁赔笑道：“动身得太早，怕吵了你的懒觉嘛……”

郭嘉道：“少废话！前面不远就是驿亭。在那里停一停。”

陆仁无奈。只好前行一段后让赶车的黄信在驿亭停下马车。下车与郭嘉见礼。

郭嘉从随从那里取过两皮囊酒，扔了一袋给陆仁道：“你去小镇休养，我又马上要随主公征讨河北，搞不好很长时间不能见面……不说别的，先干为敬了。”

陆仁陪郭嘉灌下几大口酒后道：“主公是不是马上要进军仓亭？”

郭嘉道：“嗯，袁绍返回城后又重新召集起许多兵马，看来是打算在仓亭与主公再度决战……你怎么又想起这个来了？”

陆仁道：“哦。随便问问……”

其实也不是随便问问，官渡之战后发生了太多事，陆仁心思乱成一团。这几天渐渐的平静下来，他总觉得好像比历史上少了点什么事。（PS：这是瓶子为后期留的伏笔之一）

郭嘉向随从那里召手道：“弈儿过来，先和你陆叔父道个别。”

郭弈一路小跑到近前，必恭必敬的向陆仁施了一礼道：“小侄见过陆叔父，祝陆叔父身体早日康复。”

陆仁拍了拍郭弈地肩膀道：“弈儿，你可比你父亲稳重多了。”

换在平时。郭嘉肯定会扬手就给陆仁一拳。但现在郭嘉却只是随意地笑了笑向郭弈道：“弈儿，你先去边上看看，我和你陆叔父有话要说。”

郭弈应了一下离开。驿亭中只留下了陆仁与郭嘉二人，周围两丈再无旁人。

陆仁微微一惊，试探着问道：“老郭，你……”

郭嘉收起了笑脸沉静地道：“臭小子，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走了？”

陆仁望了眼郭嘉，并不说话。

郭嘉道：“不用瞒我，你也没什么事可以瞒得过我的。那天我到你家中见家中仆从少了那么多，文姬她们几又在收拾些金银细软，那时我就已经猜出来了……你以前去小镇可从来不带那些的。”

陆仁轻叹道：“终究还是没能瞒过你……你现在是打算拦我下来吗？”

郭嘉摇头道：“如果我真要拦你，你认为你出得了许都城门吗？义浩，我真的很想问你一下，你为什么要选择弃主公而去？是因为主公尽屠袁军那八万降卒的事吗？”

陆仁道：“并不全是……老郭，有些事我现在自己都说不清楚。就拿那八万降卒来说吧，事后我也很清楚主公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可是我一想起那八万人就这样眼睁睁地死在我面前，自己却一个都救不了，那种感觉……”

“你觉得自己无能为力，就选择了避世是吗？”郭嘉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唉，你根本不适合这个乱世，避世而居也许是你最好的一种选择，至少还能让你眼不见为净。也罢，如果强要你继续为官辅佐主公下去，这一类的事以后可能会见得更多，以你的脾气也会得罪主公更甚，早晚会有一天引来杀身之祸，此时离开亦是明智之举。或者等将来四海清平，你再出仁为官才更合适一些。”

陆仁苦笑道：“四海清平？希望早日如此吧。”别人不清楚他能不知道？之后还有几十年的仗要打。

郭嘉道：“你现在打算去哪里？”

陆仁道：“准备先去柴桑落下脚。”

郭嘉道：“柴桑？你打算去投孙权？”

陆仁道：“不，我不打算再度出仕。可能我

桑修整后出海，去海外寻一片清静之地吧。”

郭嘉道：“扬帆出海？难道说你是想学那秦时的徐福，出海去寻那蓬莱仙岛求取长生不老的丹药不成？”

“算是吧。”

二人对视一眼，忽然同时大笑。只是彼此之间都笑得很苦涩。

笑罢，郭嘉认真地道：“臭小子，你到了柴桑先不要急着走，派人来许都报个信。”

陆仁道：“为什么？”

郭嘉道：“还问为什么？你答应过我要把弈儿培养成材地，想反悔不成？”

陆仁沉吟良久，点头道：“等我稍稍安定些就派人来许都接弈儿。”

郭嘉伸出手掌道：“君子一言……”

陆仁与郭嘉击了一掌道：“快马一鞭！”

击掌过后二人沉默许久，郭嘉复又举起酒囊道：“今日一别，也不知他日能否相会。来。再干几口！”

陆仁无言。与郭嘉狂饮掉大半袋酒。等他放下酒囊。郭嘉忽然道：“别动！”

微怔间，却见郭嘉举起拳头，狠狠的捶了陆仁几下道：“再让我打几下！以后搞不好都没机会打了。”

陆仁抚摸着胸口，想起了历史上郭嘉不久将死的事，犹豫了一下道：“老郭，你信不信我？”

郭嘉道：“信，不过也得看你说地是什么事。”

陆仁道：“主公攻下城后。你一定要留在城休养身体。记得你曾和我说过你幼时旧疾会在四十岁时复发一次，如今算算时日主公攻下城时也就差不多了……千万要记得！”

郭嘉道：“我记下了。放心，我还不想那么早就死，世上还有大把的美女等着我去染指呢。”

陆仁摇摇头，他不知道郭嘉究竟会不会听他的。可惜他不可能再留在郭嘉身边，只能祈求郭嘉会记得他说的话。

郭嘉抬头望了望天，叹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时辰不早了。你快点上路吧。”

陆仁回到车辕上坐上。向郭嘉拱手道：“老郭，我去了。保重！”

“保重！”

车马绝尘而去，郭嘉站在驿亭中遥遥相望。身边的郭弈问道：“父亲。陆叔父此去何时回来？”

郭嘉爱惜地抚摸着郭弈地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你陆叔父答应过我为父，晚些时候就会接你去他那里就学……弈儿你记住，你陆叔父地才干世间少有，将来你随他就学的时候一定要言听计从，虚心求学。那个时候我不在你的身边，陆叔父就是你的父辈，明白了吗？！”

——————

因为婉儿有身孕，陆仁一行人的车马没有赶得太快，时不时的还会停下来歇歇脚。清晨出的许昌城，百余里地路程直到傍晚才达到小镇。一下马车自然是先吃晚饭添饱肚子，可是当饭席中陆仁问及准备情况时却大吃一惊——.:她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竟然把陆仁的制酒酒坊、酒窖存酒、纺织工房中的织布机全部毁去，按她的说法是“宁可全部毁掉也不留给那些垂涎不已的世家”！

陆仁大叫道：“天那！高顺怎么也不拦一下她！？这下可坏啦！”

陆信小心翼翼的回答道：“贞姐发起脾气来除了大人你谁拦得住啊……”

陆仁气得都不知道说贞什么好，仰天长叹道：“这贞都快二十岁地人了，发起大小姐脾气来怎么比我还不稳重！？她这么一搅可糟了！她到底要坏我多少次事才甘心啊！”

突然窗外射进来一支箭，咚地一声钉在房中木梁上，把房中众人全部吓了一跳。陆仁向箭身望去，上面束着一小块帛束，急忙取下来检看。帛上面只有两个数字：

陆仁心道：49，.u:

陆信道：“大人……”

陆仁急急的挥手打断陆信的话道：“别说那么多了，你那边地人货都准备齐了没有？”

陆信道：“我这一队今早也先由张放带队出发了，我是先留下来接应大人一下的，准备明天再动身去追张放。”

陆仁断然道：“不能等了！贞这么一搅等于是在告诉别人我要走的事，时间又过去了这么多天……趁天还没黑下来，你马上带人往东火速离开！再晚一点就走不掉了！”

陆信见陆仁急切的模样不敢多说什么，扔下饭碗奔出门去。陆仁这头赶紧让婉儿他们上车。临行时想了想，吩咐黄信速去纺织工房放火，自己则带着凌风、凌云把自家地小别墅给点着了。

“没办法！我记得枣祇是对曹操最忠心的人之一，他如果猜出我要走的话肯定会快马报知曹操，搞不好他自己就会在镇口带人拦我，老郭现在又派手下的暗探射来这信……这火应该能搞出些混乱，我得趁乱从西门出去！”

果然，工房与别墅的大火惊动了小镇上的人。都慌乱的赶来救火。趁着人群的慌乱。陆仁先着人骗开西门守卫。随后车马一行偷偷地混出了小镇。

——————

一路向西疾驰，也不知奔出有多少路程，蔡>#浩，快停一停！婉妹她吃不消了！”

陆仁急忙强拉住马车，与蔡>|似乎是

车，一踏上平地就呕吐不止，把众人都急得手忙脚乱止住呕吐。婉儿歉意地向陆仁道：“对不起啊老公，婉儿拖累你了。”

陆仁爱怜地轻抚婉儿后背道：“说什么呢，是我拖累了你们才对……”

“大人，前面不远处有条小河，河边有片树林可供藏身，我们去那里歇息比较好。”

陆仁点点头，扶着婉儿慢慢前行。月色不明，陆仁怕暴露行踪又不敢点起火把。只能小小心心的一点点前行。

正行间。陆仁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厚重的马蹄声，脸色大变：“糟了！还是追上来了！”

马蹄声越来越近，陆仁慌忙的弯腰想抱起婉儿赶入树入躲藏。却听见了一记熟悉的响声——那是劲箭破空的声音！

“老公让开！啊——”

箭，没有射中陆仁，但是却正中婉儿的心口……

“婉儿————！！”

凄凉地喊声给追兵提供了准确的方位，不多时数百骑将陆仁团团围住，而为首之人竟然是曹操！

按道理曹操本来不该在此处，只是在郭嘉告假回许昌的几天之后，曹操觉得天气严寒不宜进兵，忽然也很想回许昌看一看，便将兵马暂时交给于禁统领，自己带着近卫返回许昌。在离许昌还有一天路程的时候曹操接到了陆氏镇枣祇的急报，从贞的举动曹操马上就意识到陆仁是想暗中离开，随即星夜兼程赶往陆氏镇想把陆仁拦下来。等他赶到陆氏镇时见镇民都在救火，知道这肯定是陆仁的脱身之计，很快就从西门的守卫那里判断出陆仁逃离地方向，追赶了上来。

现在曹操犹自在马上喘着粗气，等看清身在包围中地陆仁众人，心中却微微一惊。

陆仁的几个侍卫将陆仁护住，蔡>陆仁自己跪在地上，怀中是心口中箭，已经香消玉损地婉儿……

曹操惊愕良久，终于开口问道：“义浩，你何故要弃孤而去？”

陆仁缓缓将婉儿平放在地上，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声音也冰冷得可怕：“道不同，不相为谋……丞相胸怀大略，陆仁敬服。只是你为求功利杀戮太过，着实令陆仁心寒不已。”

曹操惊道：“义浩你称孤什么？丞相！？你下定决心不肯再为孤出力了吗？多年的主从之情再无半点回旋余地？若你是为那八万降俘的话……义浩，你也应该知道孤是不得已而为之！”

陆仁猛然抬头大吼道：“不得已而为之！？八万人中连一万人你都不肯留下来！就算一万人太多，五千人呢？再退一步三千人呢？我知道那些降俘大多数欲回归河北，可是也有不少愿投效丞相之人！以丞相天威，难道还不能收服这三、五千人吗！？”

曹操微微有了些怒意，反喝道：“义浩你夸夸而谈，真要做起来却又谈何容易！也罢，孤念你不通军略，不和你计效这些。自己上马随孤回许都，往日过错孤一概不究，重用如旧……不要逼孤用强！”

陆仁慢慢的站起身，眼中并没有泪，只是平静的向曹操道：“丞相，婉儿因你而身故，陆仁骨血亦没。此仇不共戴天，你认为我陆仁还会为你效力吗？况且那一箭本来应该是射向我的吧。丞相既然对我已生杀心，杀了我就是。只望丞相能看在往日情份上，善待文姬终老，再为陆兰寻一户好人家……我死之后，亦望丞相能将我与婉儿合葬一处，也好让我这一家人在九泉之下团圆。”

曹操脸色数变，握剑地手越攥越紧。恨声道：“义浩——是你逼孤如此的！”

“等一下！”

蔡>;.;君到底身犯何罪，又非死不可！？”

曹操顿时楞住：“这——”

蔡>#小过亦罪不至死，叔父又何必苦苦相逼？”

曹操无言以对，只是挥手道：“文姬你让开！这陆仁孤断然留不得！”

蔡>::|甚严。如今却如此强逼于人！我与夫君只不过是想寻一处清静之地避世隐居，叔父你都容之不下，丝毫不念半分旧日情谊，流传出去只恐天下人耻笑！且夫君身死，文姬亦难自存，到不如今日与夫君同死一处，也可免去叔父你日后恐陆氏后人报复！”

曹操看着蔡>;;|蔡又与来莺儿那么的相似。还有已经死去的婉儿……

（PS：来莺儿，东汉洛阳之名妓，後爱上曹操的近侍王图。有兴趣地朋友可以在百度里查一下。事实上来莺儿就是瓶子笔下婉儿地原型，而不是许多人说地双儿……）

正在曹操犹豫间，马蹄声响又有数骑赶来，赶到近前有二人翻身下马，正是郭嘉与荀彧！

郭嘉一看见死去的婉儿，摇头长叹道：“晚了！晚了！”

曹操道：“奉孝……”

郭嘉向曹操跪拜道：“主公，嘉……嘉恳求主公，放义浩归隐山林吧！”

荀彧也开口为陆仁求情，曹操犹豫许久，一颗心终于软了下来，而且他也真的怕此事流传出去会对他名声不利，只好向陆仁道：“

孤念及旧谊，且婉儿之事确是孤有负于你……你去吧愿再度出仕助我，孤定当跣足相迎！”

陆仁静静的道：“丞相，你如果今日不杀我，日后也许会追悔莫及……”

曹操却被陆仁的这一句话激出了心底豪气，大笑道：“孤纵横天下，从未怕过谁来！你陆仁是才干过人，又能比得过袁本初、吕奉先吗！？若再强逼于你，反到真显得孤胸难容物了！也罢，走！”

说完曹操掉过马头，带先打马疾驰而去。一众人马急忙随曹操而去，只留下了荀彧与郭嘉。

荀彧没有说什么，只是向陆仁拱了拱手道：“义浩，多保重！”

郭嘉默默的在婉儿身前行了三礼，轻声道：“义浩，你日后真的要和主公作对？”

陆仁再次在婉儿身前跪下，轻轻地摇摇头道：“究竟谁是谁非，到底是我负丞相，还是丞相负我，现在已经说不清了……只是婉儿在临终前叮嘱我，万万不可与丞相为敌，而我又拿什么去和丞相斗？如今我心如死灰，再也不想去理世间纷争……老郭，你回去告诉丞相，劝他少行杀戮，多行仁政，如此方能克平天下……我许都宅中尚有书简上千卷，都是我数年来的心血，可以让丞相见时取用。”

郭嘉叹道：“你去意以决，我也拦不了你……先将婉儿安葬了吧。”

——————

天色渐明，婉儿被陆仁安葬在了河畔，只有一块木制的墓碑立在那里：爱妻婉儿之墓。

陆仁已经不知所踪，郭、荀二人亦长叹离去。

当郭嘉与荀彧追上曹操时，曹操木然的向郭嘉问道：“奉孝，孤与义浩之间可有转还的余地？”

郭嘉只能摇头轻叹：“主公，义浩为人重情，若婉儿未死，强留下他也许还有几分余地，可是现在……”

曹操亦叹道：“孤竟如此福薄！先是走了云长，现在又去了义浩，此二人皆世之良才，痛哉！”忽然暴吼道：“昨夜那一箭是谁放的！？孤何时要你们放过箭来！现在站出来认罪孤尚可饶你不死！”

郭嘉道：“主公不必如此，义浩临行时叮嘱于我，言及许都宅院中尚有书简上千卷，是他数年间的心血，皆政事精要，主公只管取用便是。”

曹操低下了头道：“这么说来义浩临走之时还记得孤吗？是孤有负于他啊……”

缓缓的回到许昌城中，却见陈群正焦急地在忙些什么。曹操叫过来问道：“长文何故如此惊慌？莫非河北有变？”

陈群道：“非也！陆仁府中昨夜忽起大火，群率众救护不及，宅院几乎焚尽！”

曹操惊得险些落下马来：“什么！？”

赶到陆仁家中，已经全是些残垣断壁。曹操最担心地是陆仁留下的那些书简，急急赶去书房，却见整个书房已经全部焚毁，只有地上残留着一些记载着诗词的竹片……

“何故失火！速去查明！”

——————

应该说，婉儿下葬地地方是一处很清静美丽的地方，可惜闻到了血气的几条野狗破坏了这一份宁静。

陆仁安葬婉儿时并没有棺木，只是挖了一个深坑将婉儿葬下，并嘱托郭嘉稍晚一些再起坟重葬。如今这些流浪的野狗闻到血气，纷纷开始刨挖婉儿的坟墓寻食，婉儿的尸身已经渐渐露了出来。如果陆仁知道这一切的话，很可能会疯掉吧。

“孽畜安敢如此！”

随着一声清脆的女声暴喝，一道俏丽的身影冲入野狗群中。冰冷的剑光闪过，数条野狗被斩为两段，余下的四散逃去。

那身影仗剑而立，踢开脚边几具野狗的尸体道：“乱世中连死者都难得安宁啊……嗯？”

拾起墓牌细看，惊道：“爱妻婉儿之墓？难道是婉妹！？”

急忙轻轻扫去婉儿脸上的泥土，细看之后再次惊呼道：“真是婉妹！”

一位老者赶到近前道：“确实是婉夫人！好像才下葬没多久……嗯？让我看看！”

女子赶紧站起身让老者检看。老者检看许久后长长的吁出一口气道：“天幸啊！”

女子也松下一口气，那绝世的容颜令人心动不已，只是在左边脸上有一道淡淡的刀痕……

————三国求生记—

第二卷

第一百一十六回 - 静中之动

安六年春三月，荆州襄阳。

东汉末年天下大乱，中原一带诸候彼此间争战不休，荆州的刘表却是没有加入争天下的诸候之一。也正因此，荆州一带的局势比较稳定，吸引了很多躲避战乱的人来这里居住。没有战乱纷扰的荆州似乎就是乱世中的一方静土……可惜，这只是暂时的。

襄阳城东北两百里有一处临江的小村庄，村中住户不多，约有三、四十户。因为四周多为丘陵与树林，耕地亦不多，村中百姓多数以捕鱼为生。也许是因为这里地处偏僻、人口稀少，土地又相对比效贫瘠的关系，官府与大族都对这里不感兴趣，就连税吏都不愿意跑到这里来收那么点可怜的税，如此一来这处小渔村到也十分清静。

一处新建起不久的小院门前，几个村民领着十几个孩童拍门叫道：“鲁先生，我们做活营生去了！村里这些个孩子就拜托您了！”

院门开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走出院来道：“我知道了，你们去忙吧……孩子们，都进院来。”

村民向这位鲁先生道别后各自忙自己的事去，而鲁先生将孩童们领进小院，不久院中就传出了孩童们稚嫩的背书声：“人之初，如玉璞；性与情，俱可塑……”

傍晚时分，小院中的孩童们嬉笑着散学回家。鲁先生站在院门前挥手送别，正想回去院中却被两个领到孩子的百姓叫住。

“鲁先生，这是我们兄弟今天打到地鱼。请您收下。”

鲁先生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快点拿回去给王大娘补补身体。”

“先生，自您三月前在这里定居下来就一直在教村里的孩子们读书认字，哪家有点什么困难都是您仗义相助，却又从来不收村里人一分一毫，我们都过意不去啊！这鱼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吧！”

鲁先生又想推辞，房中走出一位美妇人道：“夫君，大家盛情难却。你就收下吧。不然会让大家心有不安的。”

鲁先生望了眼美妇。轻叹道：“好吧，我收下。天色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嗯？”

一眼瞥过去，却见这二位男子全都直楞楞的望着美妇发呆，口中的“哈拉子”流下来老长也浑然不知。鲁先生哑然，用力的干咳了一声才把二人拉回神来。二人自知失礼，赶紧放下鱼后慌忙离去。

鲁先生微微的摇摇头。向房中唤道：“兰儿，出来把鱼收进去，晚饭一锅鱼汤也不错……记得鱼头专门留下来炖豆腐，那三个家伙可最喜欢吃了。”

“哎！”

房中又奔出一个十五、六岁地美丽少女，从鲁先生手中接过鱼后奔回房去忙着准备晚饭去了。

鲁先生在院中地小凳上坐下向美妇道：“你啊……还是少露点面地好。”

美妇道：“为何？”

鲁先生道：“你才智过人，会不明白我的意思？”

美妇轻叹道：“明白，女子的美丽有时反而会是一种累赘。”

鲁先生道：“荆襄一带并未遭受战乱，因此为求避乱而集结于此的文人极多。其中也不乏那一类自命风流的人。要是他们知道这么偏僻的小渔村却有你这样一个姿色才艺冠绝天下的国色美女。好奇之下纷纷跑来想一睹芳容，那我们就没清静日子过了……若是心存不轨地人起了歪念，我们只怕会……算了。不说了。”

美妇道：“是啊，匹夫无过，怀壁其罪……不过相比之下我可能还不是什么大事，最多也就是引来些狂蜂浪蝶而已，如果让人知道你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鲁先生就是隐姓埋名的陆仁陆义浩，那又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被说出了真名的陆仁摇头苦笑道：“说了多少次了，没有必要的话不要把我的名子说出来，哪怕身旁并无他人也不行，天晓得会不会隔墙有耳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曹操当日虽说放过了我，但能保他日后不会反悔？一但得知我的行踪很可能会派人来寻我，那时就不见得能再逃得掉了。”

不用说了，这美妇就是蔡>道：“可是你打算在这里躲到什么时候？你也和我说过，曹操一但克平河北就会挥师南下，这荆州会是他一心要夺取地地方。”

陆仁道：“绝没有这么快，曹操是用兵如神，可是想完全扫除袁绍在河北的根基至少还要三到四年，而且其中的变数也多……我现在唯一担心地就是老郭他有没有将婉儿起坟重葬，可我们又不能回去探看……文姬，千万记住我的话，不要再轻易露面引来事端。我已经失去了婉儿，不想再失去你和陆兰，你们是我最亲近的人了。”

蔡>L婉妹了……”

陆仁轻抚蔡>=

原来那一晚曹操放过陆仁后，陆仁担心曹操会是在陆氏镇时就派出两路人马追赶，那么就很有可能会从另一队的陆信那里得知他会去柴桑落脚，一但曹操事后后悔派人再度追杀，那他就没什么机会逃得掉。就算是逃到柴桑，孙权一方目前与曹操的关系不错，像名士华在陆仁出逃之前也被孙权向曹操示好的送去了许昌，那么再把他绑起来送去许昌也不是什么奇怪事。所以陆仁选择了向西日夜兼程，经宛城、樊城后赶到了襄阳落脚。

襄阳有家的部分产业，且自贞与陆仁结义合作之后陆仁也可以算是这些产业的主人之一。陆仁在赶到襄阳后先找到负责人，在没有暴露行踪的情况下寻到这个偏僻地小渔村先隐居下来。同时派人前往柴桑打听消息。按他的打算，是想等过了一阵子风声不紧后再悄悄前往柴桑备船出海。

现在派去打听消息的人未回，陆仁也只能在这里等……

怀中蔡>#

你有想过……为婉妹报仇吗？”

“报仇？”

陆仁面色一黯，摇头道：“我不知道……婉儿之死，我的骨血也随之而没，这样看来曹操是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若说我没想过为婉儿报仇那是骗人。可是……曹操与我是私仇。但他为国家除暴安良却是谁也抹不掉的事实。也许他是有狼子野心。但至少他能让那么多的人安居乐业，这一点天下诸候没几个比得上。我如果为了私仇去与他作对，又始终觉得不太合适……最重要的，我拿什么去和他斗？”

蔡>#

陆仁道：“没有，不然我哪里会在此隐居？其实以我的身世，除了曹操之外没有哪方诸候容得下我，又何必去自找麻烦。罢了。等晚一些柴桑那边有了消息，我们还是去海处寻一片静土。婉儿那里……等将来有机会我再回许都去拜祭，如若可行取移葬到我们容身地地方吧。”

蔡>#他出力，于公你又不与他为敌，也算是权宜之举。只希望我们将来真地能找到一片静土，就这样平平静静地生活下去。也算是了了婉妹临终时对你的嘱托。”

陆仁微微点头。心道：“曹操，你位高权重势力庞大，我是没什么机会动你；不过如果我投身哪个诸候与你为敌的话。也许会让你统一的进程大大受阻……说到底我并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离开中原自我消失或许是我最好的选择。我已经为你留下了那么多不该在这时出现的东西，你自己好自为之，能不能早日统一天下进而扫平五胡就看你自己的了。我不可能再帮你，反过来你也容不下我，我们两不相干。只希望你能少杀点人，多保留一点元气……”

“老爷，夫人，开饭了！”

“哦！”

——————

平静地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陆仁躲在这个小村里白天教孩子们读书认字，晚上一般也都早早的休息，仿佛世间的事已经与他无关了一般。而小村里的人也都认为他只不过是一个外地躲避战乱至此的寒门士子，全都没有在意什么，必竟那年头的荆州他这样的人多了去了，也没什么好奇怪地。

不过陆仁还是很小心地，时不时的就把黄信派出去打听一下附近消息。他在曹营六年积下来的名望可不是开玩笑地，后来又有过高顺借商人之口传他之名的事，使他在荆襄一带都非常有名，就连这个小渔村都知道许昌有一个“三年境内丰”的陆仆射。

也许刘表是不会看重他，但陆仁知道不久刘备就会到襄阳投奔刘表安身。算起来他与刘备有仇，虽说之后与关羽的关系稍有改善，与赵云又有了那么点关系，但刘备容不容得下他谁又能说得清？万事小心为妙好一点。

还好，黄信带回来的消息总算让他稍稍心安。刘备现在还没有到襄阳，据传闻还在汝南与曹仁作战，可能没几个月的时间不会想起到襄阳来。这段时间的话，计柴桑那边的人也该赶回来了。

此外黄信还带回来几个令陆仁哭笑不得的消息。

一是陆仁出逃前贞毁去了陆氏镇上的酒业与纺织业，竟然使烈火、寒冰、琥珀液这三种酒完全断货！现在在襄阳城中，一坛五斤重的烈火价值五十金，比以前翻了整整五倍，就这样还有价无市！纺织业因为刚刚起步，没有太大的影响，不过最初试织时留下的一部分布匹在许昌价格高得吓人，就连一向节俭曹操的曹操也厚下脸皮向荀彧、郭嘉要了几匹回去收藏。至于郭嘉更是在临出征前大呼过“义浩一去，吾再无美酒可饮矣”这种话出来。

“这个老郭……”

其二，许昌传出消息，说是陆仁以疾辞官，在陆氏镇休养时小镇突发大火，以致小镇几乎尽毁，陆仁亦在火中丧生。对此陆仁到不说什么，他这一走曹操总要想个说得过去的借口来唐塞。如果向世人说他已死，说不定他还能更安定一些。

剩下那些乱七八糟的陆仁就懒得再去理会了。这小村离襄阳主官道很远，刘备如果是逃难的话也没理由会从这里经过，想碰上他多半没什么机会。

可惜的是，人算不如天算。亦或是说，老天爷根本就没打算放过陆仁。

——————

这一日天降小雨，陆仁这个露天的小学堂没有开课，凌风、凌云、黄信这三卫也没有出去狩猎。陆仁吩咐蔡>:着，留下二凌保护后自己披上蓑衣，带着黄信去江边小钓。

来到江边陆仁一个人静静的坐下，鱼钩扔出去老远，钓杆则随意的架在一边。陆仁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在小雨中垂钓，或者说他根本不是为钓鱼，而是喜欢小雨中的那份感觉。灰蒙蒙的天，淋漓的小雨，摆放在江边的小船，还有各自在家中休息的人们，动中有静，静中有动，本身就是一幅美丽而充满诗意的画。也每每在这个时候，望着江面上小雨点击打出的一个又一个涟漪，陆仁的心才能渐渐的完全平静下来，暂时忘去自己身上所发生过的事。

“江边垂钓那位先生，此处可是荆州地界！？”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这一份难得的宁静，陆仁眉头微皱，并未起身，只是随意的应道：“出了此村向西南两百里便是襄阳城。”

一叶小舟靠岸，舟中人上岸后向陆仁深深一躬道：“备在此谢过先生指路之恩了。”

陆仁心里猛然一突：“备！？不会是他吧？怎么他从水路过来了！？”

第二卷

第一百一十七回 - 再逃！

是刘备吗？他怎么从水路过来了！？”

陆仁背对着那人不敢回头，故意把声音弄得嘶哑一些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如果阁下是要赶路的话就请快吧，不要惊走了我的鱼儿。”

那人并没有急着离去，而是向身后道：“子龙，此处离襄阳城尚有两百里，你我二人无马可骑，看来要在小村中借宿一夜，等明日天色放晴再作打算了。只是不知云长与翼德他们如何了。”

“真的是刘备……千万不要动！”

陆仁正强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却不料去家中取酒的黄信这时赶回，一见到赵云便大叫道：“赵将军！”

赵云惊道：“黄信？为何你在此处？”

陆仁心中暗叫道：“完了！人算不如天算啊！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刘备与黄信并不相识，见赵云叫出黄信的名子还有些高兴，以为是赵云的故人，那他们就有地方落脚了。却见垂钓之人缓缓的站起身，向他拱手道：“刘皇叔，好久不见了。”

“陆仁！”

刘备大惊之下双剑出鞘，却把身旁的赵云给吓了一跳，赶紧横枪挡在刘备身前。黄信见状不妙，也上前两步护住陆仁。

这时的陆仁已不是当初那个毛头小子，对着刘备的剑只是淡淡一笑，把黄信挥到一边道：“皇叔何故如此？”

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着实令刘备对陆仁有些莫明其妙地恐惧。现在他是刚刚只身从汝南逃出来，满以为逃到荆州地界就安全了。突然间见到了陆仁又岂能不慌乱？此刻他握剑的手都有些打抖，强行稳住些心神道：“许都传闻你死于火场之中，你又为何身在此处？难道说你真的能掐会算，知道备会暂弃兵马从此间前往荆州不成？也罢，让你的伏兵出来吧！”

陆仁笑道：“伏兵？皇叔你也太高看我陆仁了。实不相瞒，我已经厌倦了官场诸事，借假死之计脱身隐居此间而已。”

刘备愕然道：“你没有再为曹操效力了？”

陆仁道：“当官很累，哪有当一个闲云野鹤逍遥自在？”

刘备犹然有些不信道：“你陆仆射你身居高位。权重禄厚。真的舍得一朝尽弃？”

“皇叔就不要再称我为仆射了。我已经辞官归隐多时。”陆仁依旧随意的笑了笑，转身再在渔杆处坐下道：“信与不信是皇叔的事。我只说一句，如果我真的是来阻截皇叔地话，在你靠岸地那一刻就会被乱箭射死。如果说想生擒你，现在也至少会有数百张强弓硬弩对着你。若皇叔还记着旧日那点仇怨，想现在趁陆仁势单力孤来寻仇地话，也未免有失英雄磊落之举。皇叔深明大义。也该知道陆仁那时身为人臣，也是各为其主不得已而为之……皇叔还是速去吧，不要惊了我的鱼儿。”

刘备脸色一变再变，终于还剑归鞘。说真的他到不是不想杀陆仁，而是根本就摸不清陆仁的底细。再说他身边跟着的是一向对陆仁赞喻有加的赵云，惹是刘备趁现在除掉陆仁，依赵云的脾气肯定不会帮他动手，搞不好还会毁掉他在赵云心中地形像。那这买卖可就太亏本了。

“如果跟在身边的是三弟翼德就好了！”

刘备心有不甘的向陆仁拱手道：“陆先生身怀旷世之才。却视功名利禄如无物，备深感敬服！改日刘备得容身之所后自当再登门求教。”

“求教你个大头鬼！怕你再来时就是来求我的脑袋！赶快滚走！”

陆仁心里骂了一句，向黄信吩咐道：“黄信。去院中取我的马车送于皇叔代步。另外家中还有些干粮，一并送于皇叔充饥裹腹。”

黄信应了一声，陆仁又向赵云道：“子龙兄别来无恙？”

赵云拱手道：“陆先生久违！想不到竟能在此间相会。”

陆仁道：“子龙兄已侍皇叔为主，当相助皇叔成就一番大业……子龙兄对我有过救命之恩，陆仁无以为报，日后若有什么要陆仁帮忙的地方只管开口，只要不是让我再度出仕为官或是有违良心之事，陆仁一定照办。”

赵云道：“不敢有劳先生。”

陆仁道：“天色不早，皇叔与子龙兄取了马就请赶快动身前往襄阳吧。两百里的路程，三个时辰之内便到。”

赵云道：“陆先生，你身怀不世之才，真的要终老于山林吗？与云同辅皇叔如何？”

陆仁心中叹气，故意摆出一副世外高人地样子道：“人各有志，子龙兄又何必强求？陆仁现在只想醉心于山水之宁，不想再理会世间纷扰。”

刘备满腹心事地望了眼陆仁，叫住赵云道：“子龙，陆先生不愿出仕，我们就不要强求了。此间不宜久留，我们快动身去襄阳……”

陆仁让黄信带刘备去取了马车，自己仍旧坐在江边等黄信回来。不多时黄信回来，陆仁问道：“怎么样？刘备与赵云走了没有？”

黄信道：“按大人的吩咐，取了马车与干粮送于刘备，现在他们二人已经上路。”

陆仁猛然站起身，把鱼杆和蓑衣扔到一边不管，刚才摆出来的那一份高人气概早就荡然无存，拉着黄信就往家里跑。

黄信愕然道：“大、大人，你这是干什么？”

陆仁道：“别说那么多，赶紧回去准备上路地事！”

黄信被陆仁搞得莫名其妙，问道：“为何？大人你派去柴桑的人还没回来啊……”

陆仁道：“人算不如天算，我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刘备！实话告诉你，我早先曾经得罪过刘备。使他在徐州的基业尽失，那时候你们四卫还没到我身边那！我怕刘备到了襄阳安下身来后会寻我报复，所以我们得赶快离开此处！”

黄信道：“可是大人你当时曹操幕僚，为主尽力本是份内之事，刘皇叔又素有仁义之名，不会如此记仇吧？”

陆仁道：“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地？他如果真的能不记仇到好，如果暗中派人来寻仇那我们又如何应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可不能拿家里那几号人与你们的性命去开玩笑！快点！”

二人赶回家中。见蔡与陆兰已经在作上路的准备。陆

微微松下一口气，向蔡>=.;一家子人赶紧里外忙活。

——————

半个时辰后，陆仁一家人的一车二马已经上了路。陆仁在车中将两小袋烈火扔给骑马的凌风与凌风道：“接着，喝下去御御寒气，天可下着雨那！”

凌风灌了一口下去调侃道：“大人你可真舍得！这烈火价值不菲，上次我去襄阳购置粮米的时候见酒楼里标出五十金一小坛。还都卖得一干二净。现在我们这一口下去就得喝掉了好几金，真有些舍不得喝那！”

陆仁笑骂道：“你这家伙变得越来越没上没下地，喝你地酒就是！注意点路上，别出什么事。”

蔡>:.给赶车的黄信后回到车中，靠在陆仁怀里道：“好不容易平静了几个月，却被这刘备搞得又要开始逃亡了。”

陆仁道：“没办法，我们在没有离开中原之前还是万事小心为妙。”

蔡>#他才嫁给你的。义浩。这刘备我所知不多，不过世人皆传他有仁义之名，日后你投奔于他如何？”

陆仁皱了皱眉。摇头道：“你知道我不打算再出仕的。况且他是于世有盛名，不过我不喜欢他。”

蔡>#

陆仁道：“只他说的一句话我就听不惯。”

蔡>#

陆仁道：“他说‘妻子如衣服，兄弟如手足；衣服破，尚可补，手足断，安可续’。哼，把女人当什么了？三番四次的抛妻弃子，一但稍稍安定下来又忙着续弦，据说还一个比一个年青漂亮。有时我都真地很想问他一下，他到底把女人当成什么？”（不是瓶子有意贬低刘黄鼠哈！三国志蜀书中真是这样记载刘备的）

蔡>;:其实乱世之中这样也不算什么，你实在是一个异数。不过我现在到有点谢谢这个刘备，如果不是他的话我可能不会来到你身边。只是义浩，有时候你做事不要太以我们几个妇人为重……”

陆仁道：“人世间的际遇谁也说不清，很多时候我也说不清我到底是对是错。不过至少我还敢说一句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蔡>+心中陆仁就是她唯一地依靠？

一旁地陆兰一直没能插上话，见二人如此亲昵的举动心中醋意微生，郁闷的嘟起了小嘴，手中地手帕被她狠狠的蹂躏着。陆仁见状有些哭笑不得，心道：“这算什么事啊？看来这棵嫩草我这老牛还是啃定了……”

能不啃定吗？其实若以汉时的年纪来算，陆仁都可以当陆兰的父亲了（收养陆兰时陆仁二十四岁，陆兰九岁）。在最初隐居到小渔村里时村里人就出过以为陆兰是陆仁的女儿而上门求亲的事，结果让颇有些刁蛮的陆兰直接哄出门去，还大吼什么“我陆兰生是老爷的人，死是老爷的鬼”之类的话，不说村里人咋舌称奇，就连陆仁都给闹得躲在房里不敢出来。事后蔡只是轻轻的拍了拍陆兰的头，叮嘱她再等一年满了十六岁再说。

现在陆仁有些无奈的向陆兰道：“小丫头，坐过来。”

陆兰依旧嘟着小嘴，有些不情愿的挤到陆仁身边。陆仁伸手揽住陆兰的肩头，轻声道：“不要使小性子斗气。你婉儿姐故去，我只剩你们两个在身边……兰儿你记住，我们都是一家人，千万不要彼此斗气，不然婉儿在天之灵会不开心的。”

陆兰与婉儿的关系最深，一听陆仁提起婉儿后便双眼微红，应道：“陆兰记下了。”

蔡>||溺，伸手轻轻拭去陆兰眼角不经意间划落的泪珠后向陆仁道：“义浩，我们现在去哪里？直接去柴桑吗？”

陆仁盘算了一会儿道：“不，我们现在这样不适合长途奔波，得先去一趟襄阳准备行装。”

蔡>u|

陆仁道：“他现在只有主侍二人，投身刘表没有个三、五天根本无力顾及于我。我们赶到襄阳之后马上按排船只从水路顺流而下赶去柴桑，那时他再想寻我就不太可能了，我们也可以免去陆路的奔波之苦。”

蔡>#

陆仁点点头，手臂把蔡>;;“婉儿，你在天有灵可要保佑我啊……”

——————

“啊啾——”

..:个喷嚏。怀中婴儿也许是被吓到了，同时大哭起起来。少妇慌乱的哄着婴儿止住啼哭，稍稍松下口气轻声道：“也不知道你们的父亲他现在怎么样了……”

门外走进另一位绝色女子道：“婉妹，你身体还很差，小心不要着凉了。”

少妇道：“秀姐，我没事……可有打听到他的下落？”

女子道：“没有。许都传闻他在火场中身死，不过按你所说的时间那应该是曹操的托词，他如今身在何处谁也不知道。”

少妇沉吟许久后道：“按他的心性，柴桑应该不会急着去。家在襄阳亦有产业，他应该是去了襄阳那里。”

女子道：“你现在还不宜走动，还是我先去一趟荆襄吧，打探清楚的话便赶回来接你。”

少妇道：“有劳秀姐了。”

女子点点头，向门外道：“华神医，我要动身去襄阳寻他，这段时间婉妹就交给您了。”

门外正在配药的老者道：“哦，秀姑娘你一路小心。婉夫人我会护他周全的。”

死者的在天之灵也许是能保佑家人，不过没死的话就不行了……

第二卷

第一百一十八回 - 不是一般的背运！

仁一家人的车马缓缓的行在官道上。为什么是缓缓陆仁考虑到刘备也才动身不久，如果自己这里赶得太快搞不好都会在路上碰到，所以有意的放慢一些速度，等刘备先进了襄阳城之后他再进城，这样就能错开碰到的可能。

蔡>;..，我们不是在逃亡而是在踏青的话那该多好。”

陆仁道：“我也很想，可是没办法。要不等以后到了柴桑，安定了一些我们再出去玩一趟吧。江南的夏天是很美的。”

蔡>#姓不服教化，常有事端。江东的吴候孙权早些年就差点死于山越之乱。”

“哎！？”

陆仁用力的抓了抓头才反应过来，心道：“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一心就记得什么江南鱼米之乡，却忘了江南是在唐、宋时期才真正发展起来的。汉时的经济发达地区主要还是集中在两河流域一带，也就是常说的中原地区。孙权目前势力范围主要还是在江西、浙江与福建北部，而福建以南与广东、广西这些地方多山多林，从事农耕的汉族人口相对比较稀少，这山越族又常常跑出来和孙权作对，这些地方的开发程度自然上不去……”

蔡>#

陆仁回过神来道：“哦，没什么……我想起以前流浪的时候曾经到过鄱阳湖。那里很美，离柴桑又不远。等到了柴桑专去门湖中游玩一下吧。”

蔡>=.

又行了一阵，凌风忽然在车前道：“大人，前面官道上似乎有很多的军士……旗号是‘刘’，应该是刘荆州出城了！”

“刘表没事跑出襄阳城来干嘛？”

陆仁头上冒出个斗大的问号，向凌风问道：“凌风，这里离襄阳城还有多少路？”

凌风道：“大概还有三十里。”

陆仁一拍脑门道：“该死该死！我忘了刘备名声太大。一但投奔谁。被投之人都会出城迎接。这肯定是刘表出城来迎接刘备的队伍！黄信，快避开主官道，我从绕过刘表的队伍进襄阳城！”

黄信应了一声，才刚刚把马车赶偏一点就听见马蹄声响，有人大声问道：“车中可是刘豫州，刘皇叔？”

陆仁吓一跳，心道：“怎么回事？我比刘备晚动身。车子赶得又慢，怎么还在刘备前面到了襄阳城？”

赶紧探出头来应道：“非也非也，在下鲁……达（临时想起了《水》），正欲进城寻亲！”

骑士哼了一声道：“原来不是刘豫州，尔等速速离去！我家主公刘荆州正要在此间迎接皇叔，休要坏了刘荆州的礼数。”

陆仁赔了个笑脸，吩咐黄信把车赶开后刚想回到车中，却听见有个长者缓缓的道：“休得无礼！这位鲁先生一看就知道是个读书人。你怎么能如此无礼？”

骑士唯诺而退。那长者打马来到陆仁车前拱手道：“在下刘表刘景升。适才劣卒失礼，还请先生勿怪。今日出城欲迎贤弟刘玄德，不料却错认先生为玄德。想来也是一番缘份，刘某失礼想请教一下先生名号。”

陆仁愕然，只好探身出车向刘表拱手道：“不敢不敢！鲁达乃一介草民，怎当得起刘荆州大礼？”

刘表在马上微微笑道：“方才听闻鲁先生是来荆州寻亲，想必是北方避难至此。来人啊，好生领鲁先生进城寻亲去吧，休要失了吾之礼数。”

几个士卒领命上前，带领陆仁车马避开人马大队准备向襄阳城进发。陆仁一颗心刚刚放下来，忽然听见后面车马声响，刘备地声音传了过来：“前面可是贤兄刘荆州地人马？在下刘备刘玄德！”

“靠！我一会儿得去算算命，今天命中犯煞是怎么地！？”

陆仁躲在车里不敢探头，只是轻声吩咐黄信赶快走。只是刘备这一来，刘表的人马纷纷迎上去，他这辆车就堵在那里动不了了。

这边刘表大喜，跳下马来迎上去道：“玄德吾弟！久欲相会而不可得。今肯惠顾，实为幸甚！”

刘备跳下马车就向刘表施礼道：“备日前与曹贼交战于汝南，不想中其奸计，兵马折损尽矣。如今势孤力穷，厚颜来此投奔贤兄，望贤兄收容！”

两个人在那里客套了一番双双上马，刘备一抬眼间就望见了卡在那里的陆仁马车，惊道：“那不是陆仁的车吗！？”

因为个人兴趣的原因，刘备在取陆仁马车的时候曾经仔细观察过陆仁的两辆马车，所以一眼就认了出来。

旁地刘表就有些莫名其妙了，问道：“贤弟口中的陆许都城中的尚书仆射，人称‘三年境内丰’的陆仁陆义浩？”

刘备道：“除了他还能有谁！？”

刘表摇头道：“不是不是，车中人姓鲁名达，乃避乱至此之人。再者传闻陆仁已死，怎么会在此间出现？”

刘备向刘表道了声罪，匹马赶到车旁一眼就认出了黄信，马上大声道：“陆仆射，备在此有礼了，请下车说话！”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荆州一下子可跑来两个有盛名于世的人啊！顿时身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陆仁的这辆车上。陆仁知道躲不掉，无可奈何的钻出车厢，向刘备拱手道：“皇叔有礼！只是皇叔先我一步动身，却又为何比陆仁还晚到襄阳？”

刘备瞪着陆仁冷冷地道：“备与子龙不识此间道路，几致迷途。若不是寻到乡人问清方向，只怕现在还到不了此处。陆仆射你不在江边垂钓，赶来襄阳干什么？”

“MD！怎么这种事也能让我碰上？没听说过刘备出过路痴地事啊！不行，一会儿到了地方一定要去买点子叶洗个澡！”

陆仁心里暗暗叫苦，脸上却强行摆出“高人”的微笑道：“陆仁自思曾经得罪过皇叔，怕皇叔安身后会见怪陆仁，故此想赶回襄阳后取道前往他处避世而已。”

刘表这时已经赶到车前，闻言惊道：“鲁……陆！阁下真是许都陆仆射！？”

陆仁向刘表一礼道：“刘荆州请莫要怪罪陆仁，适才欺瞒实受是虚名所累不得已而为之。陆仁心思淡薄，已无意于官场，故借假死一计脱身，为的只是寻一处安宁之所避世而居。不想今早临江小钓时遇见刘皇叔，怕皇叔泄露陆仁隐居之所后难以安宁，故想从襄阳转去他处。”

刘表道：“陆仆射有盛名于世，刘某心慕已久，此番若不是贤弟玄德撞破几致失之交臂！若陆仆射不嫌弃鄙州残破，还请与吾同入城中，容某备下些水酒略尽地主之谊。陆仆射，请随吾入城！”

陆仁无奈，只好下车上马与刘表、刘备并马而行，向襄阳城行去。

行在路上，刘备望了眼陆仁地马车，问道：“陆仆射，请恕备冒昧，车中可是仆射家眷？”

陆仁道：“正是拙荆。”

刘表笑道：“素闻陆仆射的两位夫人都是天下间难得一见的奇女子。正室蔡夫人继承父学，琴棋书画、诗辞歌赋可谓冠绝天下；而侧室婉夫人歌舞之艺亦可称天下无双，只是不知刘某能否有机会一睹二位夫人芳容才艺？”

这本是一句玩笑话，可是陆仁听刘表提起婉儿后神色一暗，摇头叹道：“实不相瞒，婉儿她……在陆仁避世隐居前就辞世了。”

“嗯？”

刘表与刘备同时一楞，心中所想各不相同。

刘表说实在的比较偏向于一个文人墨客，想法就有些偏向于浪漫主义了：“原来他是爱妻身故，心灰意冷之下无意于官途才避世而居的。早就听说这陆仁是个重情之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啊！只是可惜了一个世间奇女子……”

刘备到底是一个枭雄，政治嗅觉异常敏锐，见到陆仁失意的模样心道：“这陆仁一向重情重义，对曹操又似乎忠心不二……不对，陆氏镇大火、婉夫人身故、陆仁避世隐居……中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迟一些得派人去许都打探一下，陆仁说他离开曹操避世隐居绝没有他自己说得那么简单！说不定……我日后可以收他为己用！”

一路上三人聊着些没营养的话，天色将暗时才进到襄阳城里面。陆仁婉言拒绝了刘表为他安排的宅院，明言自己在襄阳有些产业可以安定家人，晚一些再去刘表府中赴宴。陆仁也是不得不小心一些，他不知道刘表与刘备到底会如何对待他，如果把家人放在襄阳城中的产业里，至少还有一些家丁可以保护一下。虽说真出什么事计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但总比没有强。

安置好家人，陆仁只身赴宴，心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下一步我该怎么走！？”

第二卷

第一百一十九回 - 来易去难

仁安顿好家人之后，只身前往刘表府中赴宴。一跑的在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去应对刘表与刘备。

“关键是不知道这二刘对我会持什么样的心态啊……”

摇头苦笑了一下，拨正偏离了些方向的马头接着沉思道：“我的运气真是有够背的！一心想避世隐居却闹出这么多事情来，这一宴会不会是鸿门宴都不知道。

“刘表那里应该比较好应付吧？按书中对刘表的记载与评价，他完全就是一个文人墨客型的人，为人既优柔寡断又没什么野心，几次有能一取天下的机会都白白放过，只是一心想在荆州自保立世而已。从今天与他初次见面的情况来看，多数是看在我名气的份上想和我结交一下，别的方面计不会有什么问题。

“现在主要的问题还是在刘备那里，他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想想我以前对刘备所做的几场事，刘备心底应该恨透了我才对。别的不用说，单是让他失去徐州基业的那一桩就够呛。而且仔细回想一下，我之前在曹操手底下的时候做出来的事，在旁人眼中都会认为我是个对曹操死忠的人，如果刘备认为我出现在荆州是来帮曹操下一步的战略打埋伏的话，那我的麻烦可就大了去了！闹不好真的会吃不了兜着走……不行，喝完这次的酒我得想办法尽快离开荆州的地界才行！”

拿定了主意，陆仁加快马速赶往刘表府。

——————

入夜时分。刘表府中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陆仁与刘备都是名动一时地人物，忽然一下同时来到襄阳的消息立刻惊动了不少人。襄阳城中刘表的幕僚全部到齐不说，就连刘表府前大街上都冒出来不少闻讯而来的人，都想见一见陆仁与刘备。

酒宴开始，刘表作为主人自然是在主位，而刘表左侧的客位陆仁谦让给了刘备。众人相互客套了一番之后开始欣赏歌舞，待歌舞散去。刘表向陆仁道：“吾素闻陆仆射精通诗辞歌舞。不知今日是否能请陆仆射在这宴上一展所长。也好让我能开开眼界？”

陆仁的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心道：“这刘表的文人劲头哪这么重啊？看这架势是要和我谈论诗辞歌赋不成？可我拿什么去谈啊？”

尴尬的放下酒杯后陆仁拱手道：“此世间误传！实不相瞒，其实陆仁根本就没读过什么书，仅仅是早年流浪四方时曾在一间学堂中打过几年杂役，旁听来一些而已。偶然间兴起学人作得几句诗辞，也全都韵律不齐，难登大难之堂。就请荆州放过在下。让我少出点丑吧。”

众皆大笑，暗中还有数人对陆仁嗤之以鼻。刘表摆手笑道：“哎——我看是陆仆射过谦了！世皆盛传又岂会有诈？陆仆射，须知谦之太过则为伪矣，切莫推辞，请！”

宴中众人不知道是不是劣根性在作怪，颇有些人想看名人陆仁出丑，一时间劝地劝，起哄地起哄。陆仁无奈。只能端着酒杯站起身来。在厅中转了一圈，搜肠刮肚地去回忆自己记得的一些诗辞。

天空中的小雨已停多时，一弯新月挂在夜空之中。陆仁转到厅门时抬头望见这一弯新月。忽然想起了苏轼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心中暗道：“对不起了苏老！你的千古绝唱我要盗版来当一回文坛大盗了！”

干咳一声清清嗓音，宴中众人也全部安静下来等他开口。只见陆仁缓缓的吟道：“明月几时有/把酒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吟完上半阙，陆仁低头喝了口酒，接着吟道：“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娟。”

吟罢，陆仁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眼中却泛出了泪光。轻轻地甩甩头，心道：“以前读这一首辞的时候根本搞不懂其中的韵味，可是今天却懂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共娟……婉儿……”

收拾了一下心情，陆仁向厅中环辑一圈道：“陆仁无才，这一辞自知韵律不齐，各位见笑了。”

厅中静而无声，似乎都在品

首辞中的韵味。许久刘表才轻轻的击掌叫好道：“题，以酒行思，初听时似乎声韵不齐，但细品之下才发觉意味深长，妙矣……陆仆射大才，这一辞不据一格，颇有自成一派之风，刘表敬服啊！来，请再干一杯！”

侍者上前为陆仁满上酒，刘表与他互敬之后各自一饮而尽。

刘表作为“八俊”之首，也许不是什么政治家、军事家，但却是一个不错的文学家，本身的学识还是令人折服的。加上他又是此间地主人，在坐地幕僚又多以文人居多。他这一叫好下面顿时叫好声不断，乱七八糟的马屁声自然也少不了。纵然有几个心高气傲看不起陆仁的也不好多说什么。陆仁对此摇头不语，这一首辞让他想念起了逝去地婉儿，心思黯然下再没有了什么酒兴，只是坐在那里出神。

酒过三巡，刘表忽然向陆仁道：“陆仆射，不知你是否愿意屈就在荆州为官？吾愿以别驾之礼待之！”

陆仁一怔，继而摇头道：“陆仁即离官场，就不再想出仕。先前亦有所言，只待在襄阳城中收拾好行装之后便起程前往柴桑隐居。”

开玩笑！先不论陆仁已经是打定了主意一心要避世隐居，就算他想投奔谁也不会投奔刘表。陆仁很清楚，一则刘表是出了名的“盖善善而不能用，恶恶不能去”，为人又是个疑心病颇重的人，他要在刘表手下绝没有好果子吃；二则刘表用人唯亲，荆州此时的实际权力很可能已经完全落到了蔡、蒯两个大族手里，他真要是插一脚进来，以他的名望马上就会成为这两个大族重点打压的目标。陆仁并不是笨蛋，这些事他还是看得清的，所以赶紧拼命的推辞。

刘表笑道：“陆仆射淡薄名利，不愿再度出仕，刘表自然不会强求。只是隐居的话就一定非要去柴桑不可？怎么陆仆射是觉得鄙州残破，看不起鄙州吗？不是刘表夸口，荆州人民殷富，士民皆好学不倦，风景秀美之处亦数不胜数，天下名士集于此间者极多，放眼天下再无二处。陆仆射居于此间，躬耕之余交朋访友岂不乐哉？若陆仆射真的执意要走，刘表只好强留仆射先在荆州住上数年，一则让表尽一尽地主之谊，二则表得暇时能上门讨教一二，好免去思慕之苦。”

陆仁彻底楞住，刘表现在就是在强行留他，那么他想马上离开荆州就不太可能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刘备在幕后说了什么？”想到这里陆仁向刘备望去，却见刘备也是一脸的愕然神色，不像是在演戏，心道：“不会，不会！刘备入城后是先被人带去刘表安排给他的宅院洗澡换衣服（来的时候下雨，不换衣服不行），刘表又赶回府中准备，之后刘备和我是同时到的会场，中间根本就没有和刘表独处过……那刘表为什么要强留我？与他的记载似乎有些不符啊！”

这出乎意料的事让陆仁马上方寸大乱，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去应对。刘表的慕僚们又一个个的向他劝过来，把他搞得头昏脑涨，好不容易清醒了一些才犹豫着向刘表道：“刘荆州好意陆仁心领，只是陆仁在襄阳城中虽有点产业，却不足以养家继日。自陆氏镇大火之后，陆仁所剩田产大部分皆在柴桑……”

刘表哈哈大笑道：“这有何难？陆仆射屈尊在荆州定居，吾自当送些田产给陆仆射略表寸心。嗯……襄阳城北三十余里有小一庄，约有良田百余倾，是我旧日读书之所，景色到也不错，就是久不曾去可能有些荒废了。陆仆射若不嫌弃的话明日便可搬去，庄客奴从表晚些会另行调去供陆仆射差遣。”

陆仁现在脑中乱成一团，根本想不出什么办法。只好勉强点头应允……

第二卷

第一百二十回 - 既来则安

到深处，刘表府中的酒宴已然散去。

陆仁在襄阳城中有居所，宴会一散就赶回去了。而刘备因为与刘表有层同宗的关系，被刘表留下来另置别宴款待。小厅中二人相对而坐，刘备终于耐不住性子向刘表发问道：“贤兄，备有一事不明，望贤兄能明告一二。”

刘表道：“贤弟请讲。”

刘备道：“这陆仁……贤兄为何要强留他在荆州居住？若他是曹贼派来潜伏荆州之人，岂不有失？”

刘表道：“贤弟啊，依我看这陆仁绝对不是曹操派来潜伏荆州的人。”

刘备道：“贤兄为何如此肯定？”

刘表站起身，闭目把玩着手中酒杯道：“今日宴中他那一首辞，贤弟没有品味出其中真味吗？”

刘备愕然。真要说起来刘备不喜欢读书，换句话说他和那些草莽英雄差不了太多，哪里品得出诗辞的真味？不过刘备有一点好，就是有错敢认，当下向刘表拱手道：“备愚钝，未能品出陆仁这一辞真味。”

刘表似笑非笑的摇摇头，解释道：“这一辞之妙愚兄亦不甚解，不过其中有几句应是说出了陆仁心底之事。比如那一句‘我欲乘风而去’，应是他一心归隐之言；中间的‘转朱阁/低倚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偏向别时圆’应是他厌倦:=合/月有阴晴圆缺’当是道尽他失:+.‘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细品之下，他是在思念爱妻婉儿啊。”

刘备沉吟许久，微微点头道：“备旧日在许都时就听闻这陆仁极重儿女私情，如今他爱妻身死，失意之下心灰意冷一心隐居避世也说得过去……不过贤兄需防有诈。”

刘表道：“一个在欢宴之中犹然思念爱妻，作赋后还凄然泪下之人不会是什么奸诈之徒，贤弟莫要太过在意了。”

刘备不再作声，事实上他也早就感觉到陆仁与曹操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只想等关羽他们赶到荆州后就派人去许昌查探一下。

刘表道：“至于我强留他在荆州之事嘛……不瞒贤弟。他其实想去哪里我都毫不在意。唯独不能让他去江东柴桑。”

“陆仁去哪里都没关系，唯独不能让他去江东？”刘备脑中闪过一丝明悟，但并不是很清楚，只是目询刘表。

刘表道：“早年愚兄与江东孙氏有些过节，孙坚亦是死在愚兄手上。之后送还孙坚尸身给其子小霸王孙策，两家就此休兵。这些年来我虽说愿意息事宁人，孙家亦无所侵攻。但据我所知孙氏无时不刻的想过江寻仇，进而占我荆州，只是因为江东产业不兴国力不足才没有过什么举动。不久前孙策遇刺身亡，其弟孙权坐领江东，开馆纳士屈己待人，这陆仁若去江东岂不是孙权会极力招纳地人物？以陆仁之才，不出五年定能让江东孙权实力倍增，那时只怕我会难以抵御……”

刘备暗暗点头。在他看来陆仁确实有这样的能力。

刘表又道：“陆仁虽然年不满三十。却实乃世之大贤，现在虽说因爱妻身故而心灰意冷避世隐居，但日后谁能保证他不会渐渐淡忘而死心复燃？故我先强留他居住在荆州并以恩结之。日后他若再度出仕说不定会先选投奔于我，就算投奔他人念及旧情也定然不会与荆州为敌，也算是愚兄为荆州而未雨先稠吧。”

刘备道：“兄长远见高识，备敬服！”

刘表也许是喝多了有些酒精上头，微微露出了几分自得的神态，心道：“还有一些事我是不好说出口。这陆仁如此看重儿女私情，定然是个爱美之人。江东那边美人极多，孙权之妹孙尚香据传闻更是有国色天香的容貌，万一陆仁被那些美人迷动了心，或是孙权舍得下血本把他妹子请出来，陆仁会不出仕于孙家？”

——————

不说这二刘在那里谈论陆仁，陆仁回到家中也渐渐理出了些头绪，摇头叹息不已。

“还是少算了刘表与孙氏之间的过节……也难怪刘表会不放我离开荆州，哪个诸候敢放人才去敌人那里？除了曹操计还真没谁有这种魄力，不过曹操放关羽也是不愿违誓，心底其实并不愿意。唉，如果我当时是说想去巴蜀

计刘表就会放我了……算了，现在想走也起不了，干一步。对了，我应该把我未死于火场并在荆州隐居的消息大肆张扬出去，这样的话不管是刘表也好，刘备也罢，依这二人爱惜声名的脾气就不会轻易动我。可是该怎么张扬出去？总不能见人就说‘我陆仁在荆州活得好好地’吧？”

他在那里低头沉思，蔡>||道：“义浩，夜深了，早点休息吧。”

陆仁心中一暖，伸手握住蔡>#有想通也睡不着。”

蔡>#

陆仁把目前的处境大致的向蔡>>.微笑道：“婉妹在时说你常常会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如今看来你的确如此呢。”

陆仁道：“怎么？你有办法？”

蔡>#时心不能平，有失计较的毁去了陆氏镇上的所有产业，婉妹也因此……不过她这一闹却令现在襄阳城中酒贵如金，你现在又得了刘荆州所赠的田产，为何不重启酒坊酿酒为业？你可别忘了，你还有一个‘酒圣’地雅号，酒圣无酒似乎也说不过去吧？”

陆仁被蔡>::点头道：“不错不错！这样一来我们一则可重起家业赚回些家底；二则亦可以借此举向刘表等人明示我并无出仕之意，省去些不必要的麻烦；三则等他们不再留心于我时，我们还可以用行商之名从荆州脱身。”

蔡>#对。”

陆仁点头道：“明天刘荆州便会派人来带我们去那小庄定居，我们就可以先在那小庄里作些准备。等晚些时候柴桑报信之人归来，可以让贞把昔日小镇中制酒工匠送来襄阳，那时就再起酒业……哎，说真的我现在才想起来刘表宴上的酒全是些白开水，一点味道都没有！”

蔡>=.

二人静静的躺在床上，蔡>#渡归来，时至今日你多久没有行过房事了？”

陆仁道：“有半年多了吧……我刚回到许都时大病未愈，稍稍好转一些就开始逃亡，婉儿又在逃亡中死去……我是好色没错，可是前前后后这么多的事，我哪有心情去寻床第之欢？哎，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蔡>=年幼……义浩，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

陆仁一时没反应过来，懵懵的问道：“文姬你到底想说什么？”

蔡>#

——————

废话少说。陆仁很快就在刘表安排给他地小庄中定居下来，并且故意地放出风声说想重启酒业。刘表在得知后对此自然是大力赞助，还一时兴起的为他作了一篇《酒圣赋》给立碑放在小庄前。稍晚一些被陆仁派去柴桑报信的人也返回襄阳，结果PG都.:路，让他去通知柴桑地陆信、贞、高顺来一趟襄阳。

与此同时刘备剩下的兵马在关羽等人的率领下也来到襄阳。别人都还好说，就是那个性如烈火的张飞一听说陆仁也在襄阳就想跑来找陆仁的麻烦，被刘备死死的拦住才没有让他跑去陆仁的小庄闹事，如此一来到也稍显太平。

陆仁当然不会去惹张飞这个大杀星，只是安静的躲在小庄里作重建陆氏酒坊的准备。不过他不去惹别人，别人就不一定不会来惹他。哦，不能算是惹他的麻烦，只是来拜访他一下。

“大人，刘备帐下竺别驾在庄外求见！”

陆仁对竺会来并不意外，淡淡的挥手道：“去请进来吧……他也早该来了。”

第二卷

第一百二十一回 - 杂事一堆

竺？他总算是来了。”

仆人将竺带进大厅，陆仁将旁人支开后向竺拱手道：“数年不见，别驾一向可好？”

比起几年前，竺明显瘦了许多，但却也因此更显精明干练。他向陆仁回了一礼后道：“托你陆仆射之福，竺到也安好。到是陆仆射风彩更胜往日嘛。”

这话中带刺，陆仁又哪里会听不出来？望望竺有些铁青的脸色，陆仁淡淡一笑道：“别驾此来，是为了旧日徐州氏产业的事吧？”|...，么直接的说破他的来意。当下又不愿矢口否认，只是默然不语。

陆仁请竺就座，亲自为竺奉上香茶后问道：“别驾之前可有从关将军那里得知令妹贞之事？”

不提还好，这一提起来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冷冷的道：“陆仆射你真是好手段！当日你在许都城外逼走我主刘皇叔，令我氏兄弟不得不弃家而逃，仅留下小妹一人照顾家产。之后又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手段，竟让小妹她对你死心塌地，还把徐州氏几代的家业全部交付于你。你陆仆射风流成性，对外虽称小妹与你义结金兰，但我想小妹她早就已经是你的枕边之人了吧？陆仆射，你对女人可真有一套，却不知对我那小妹用的是什么手段？是威逼还是利诱？”

“嗯？”

陆仁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楞了半晌才稍稍明白过来一些。试探着问道：“别驾自徐州逃难之后……还没有和贞见过面吗？”:<.打探到皇叔投奔袁绍居于城，而后皇叔随袁绍征付曹操，我亦追随在皇叔身边，又哪里有机会回转徐州去接小妹？”

陆仁道：“可是贞她曾去河北经商并探知皇叔下落回报给关将军的啊……哦，她去河北也不一定能和你碰上。”<:是一心归隐，依我看你是触怒了曹操不得不逃走地吧？现如今你在曹操境内的产业尽失，又把手伸到了我家在荆州的产业上来。连柴桑的那一点也不想放过……”

陆仁闻言又好气又好笑。左手习惯性的支起了下巴道：“别驾此言。好像认定了我陆仁是强占你氏基业，能不能听我解释一下……”:.不是你强占我氏基业吗？只不过你用的是巧取之计……罢了，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竺也只当是效仿了一回昔日的陶朱公，散尽家财复为官。今后尽心辅佐我主刘皇叔便是。唯一所虑者只是我那未出阁地小妹……竺今日来此不是来讨要家财。陆仆射，记得早年我亦曾向你言及愿将小妹许配给你。虽说那只是酒宴上地嬉闹戏言，但时至今日又事出无奈，竺也只能认了！”

陆仁愕然道：“别驾，你地意思是……要我娶贞！？”:<.话我竺还从来没有把钱财放在眼里过！陆仆射，小妹她已年近双十，青春将逝耽误不得！正如我方才所言，小妹她虽然于你有义妹之名。但只怕早已是你枕边之人。不然以她的脾气性情哪会对你如此死心塌地？”

陆仁连忙摆手道：“喂喂喂，事情不是这样，你听我说……”;只当是我竺求你吧，望你能早日迎娶小妹过门。一则好给她个名份不坏她名节，二则也好让我了却一桩心事，对氏先人的在天之灵也好有个交待。至于氏产业，权当是小妹的嫁妆，等你迎娶小妹过门后任你随意支配，竺绝不过问半句，只是望你日后不要太过冷落了她。”

陆仁被竺给整得彻底无语，心道：“这都什么事啊？话都不让我说！”

本来陆仁是想好好的和竺解释一下这里面乱七八糟的事地。两家之间虽说有一层合作的关系，但家出面的是贞多多少少有些说不过去，必竟竺才是家的现任宗主，和他谈清楚才是正理。可竺这一来根本没有按陆仁所设想的那样与他多谈产业方面的事，而是七弯八绕的越说越远，最后甚至明确的表示产业可以不要，就是要陆仁娶贞过门给个名份，算起来似乎是一心要保全氏地颜面？

想想也是，陆仁在曹营时与郭嘉并称为两大浪子，很多乱七八糟也非常八卦地风流韵事几乎全往他们两个身上栽，这样一来要旁人相信风流浪荡的陆仁与有着“徐州第一美人”之称的义妹贞之间没什么暧昧关系似乎……不太可能！

一想通这点，陆仁知道竺肯定抱着先入为主地心态，认定他与贞之间多半有了什么才会这样，那么现在怎么解释都是没有用的，只能摇头苦笑道：“别驾深误陆仁矣！现在无论说什么别驾也多半不会信我，只能请别驾先行回府。我已经差了人去柴桑，让贞她火速赶来襄阳与别驾兄妹重逢，到那时此中实情别驾一问便知。”..点，但论及人品相貌却也足奉箕帚，自幼随我行商多年亦颇善持家之道，自认完全配得上你陆仆射……”

陆仁只是拼命的摆手道：“不可不可！”

叮——

陆仁摆手太过用力，一支银发钗从他的怀中掉落下来。竺一怔地功夫。陆仁已经弯腰拾起银钗，小心的吹去灰尘再收入怀中。

竺见状，犹豫着问道：“陆仆射，这银钗……”

陆仁神色一黯，轻声道：“亡妻婉儿在世时常戴之物，故去后陆仁收在身边权作留念。”

大厅中顿时安静下来，许久竺才默然叹了口气，心道：“看他的举止。难道说真的另有隐情？亦或是他借此推脱？算了。按他说的等小妹到了襄阳再说。反正刘表与主公都已经暗中派人对他严加监视，他想跑也跑不掉。”

一念至此，竺随即拱手道别。陆仁一路送出大门，对着竺马上的背影也只能摇头叹息。

——————

这个小农庄本来是刘表的私产，是刘表早些年闲暇时读书狩猎的地方，四周围没有哪个世家在这里安置产业。要知道刘表初到荆州时还是个光杆司令就敢对那些个“宗贼”进行大扫荡（当然是有借蒯、蔡两家地帮助），到现在刘表有权有势。谁又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现在这里地主人换成了陆仁是没错，不过单单以陆仁本身地名望就没谁敢来这里凑热闹了，更何况背后还有刘表撑腰呢？

一百多倾的农田陆仁没有去动它，而是在刘表首肯之后另选了一块地皮来重建酒坊。荆州因为没有遭受战乱破坏，各方面都发展得比较好，人力物力什么都不缺，刘表又对陆仁大力赞助，没用多久酒坊的初步构架就基本完成。剩下的只是一些装修与收尾之类的事。再就是陆仁还在等贞他们带着以前那些工匠们来之后才能正式恢复酒业。

这一天闲着没什么事。陆仁一个人躺在后花园的吊床上望着天空发呆，时不时的还会伸手入怀去摸一摸那只银钗。蔡>||前，见到陆仁的举动轻声问道：“义浩。又在思念婉妹了？”

陆仁叹道：“是啊……我们现在似乎安定了下来，可以享受一下逍遥自在又与世无争的生活，可婉儿却没有这个福份……说来说去是我对不起婉儿啊！晚些时候我想让黄信去一趟许都，看看老郭有没有把婉儿起坟重葬。若重新安葬了的话一则探明葬在何处，二则就让黄信先代我为婉儿上几柱香。我眼下的情况你也清楚，一是不能去许都，二是庄里庄外的可有不少人盯着我那。”

蔡>#了义浩，最近天气渐渐炎热，我刚才与兰儿整理衣物的时候找出两身婉妹旧日衣物，你看是不是就在庄中选一风水之地给婉妹起一个衣冠冢？这样你也可以时常给婉妹上几柱香。”

陆仁想了一会儿道：“衣冠冢我看还是不必了，必竟这里不会是我们的久居之所，等我们离开时这衣冠冢又怎么办？是破坟取衣冠，还是置之不理而任人盗拙？无论哪一样都会让婉儿之灵不得安宁……这衣物你还是先帮我收好吧，等我们真正地安定下来再立冢不迟。另外我会去寻一工匠为婉儿刻一灵位，思念她时也好给她上几住香。”

蔡>#是这么消沉下去啊，自婉妹故去后我就一直没见你真正开怀地笑过一次。”

陆仁道：“放心，我没事，我知道我现在应该做什么。也许再过上一段时间我会淡忘一些吧……”

蔡>..“过几日就是端午佳节，可是家中缺少糯米、棕叶这些应节之物，明日我们一起去襄阳城中购置一些回来如何？你也应该时常出门走动走动，散散心。”

陆仁依旧呆望着天空，心不在焉地应道：“好的……”

——————

次日清晨，陆仁带着蔡>||

襄阳城的商业很发达，比起陆仁早年苦心经营的许都有过而无不及，加上临近端午节，四方来城中买换货物的人极多，因此整个城中的商业区非常热闹，叫卖声时起彼伏。

蔡>.:|东西蔡>:车便会引起小小的哄动。到后来车后竟然跟上了不少人，只为等蔡>车后一睹芳容。陆仁看在眼里只能摇头，自己自然是紧紧的站在蔡>旁，凌风与凌云也不敢大意，小心再小心的护住二人。

逛来逛去，蔡>:.;|一看，却是间卖纸的店面。

蔡>=..些纸有些看不入眼，未穿越时见惯了各种优质纸张的他哪里又看得上这些尚且粗糙不堪的纸？不过想到汉时的纸张还好不到哪里去也就释然，见到蔡>>挑些喜欢的诗辞写上去挂起来。”

蔡>=如果是要保存的话这些纸却远不如竹简。以前家父用纸画过一些画，没多久就破败了，没能存留下来……算了，随便买一点回去给兰儿练练字也不错。”

“是吗？”

陆仁拿起一张细看后心道：“我那个时代的纸都是怎么造的？也许能改进一下……”

第二卷

第一百二十二回 - 不打不相识

仁与蔡>...，些内急，向店主问明茅厕所在后急匆匆的赶去出恭。也许是刚才买纸时对纸张一事心有所思的缘故，出来时他顺便取了两张茅厕中的草纸，打算与方才买的纸张作个对比，好作为日后改良纸张的参考。

快要回到正堂时陆仁忽然听见堂中有一个年青人的声音道：“夫人在此购买纸张可是想闲时习字作画以娱性情？只是吾观夫人国色天香又气韵脱俗，当是名门望族之后，应知‘贵帛，贱纸张’，又何必用此等劣物来自损身份？请稍移玉步，小生不才，愿以上等丝帛奉上。”

陆仁一听就知道前面是发生了什么事，两条眉毛差点没拧到一起去，心道：“还真能碰上这种自命风流却又厚颜无耻的人物啊？”

快走几步赶回正堂，见一个锦衣公子正背对着他向蔡>=此刻被凌风、凌云护住，秀眉皱得紧紧的，神色间对那年青公子满是厌恶。陆仁见状用力干咳了一声后道：“文姬，我们走吧。”

蔡>|.马车走去。也不知年青公子是不是被蔡><.的陆仁，而是追着蔡>#

“有够不要脸的！”

陆仁当时就火了，抢前两步一把按住青年公子地肩膀道：“太过份了吧？你小子你想挨打是不是？”

年青公子连头也不回一下。用傲气十足的语气道：“你敢？这襄阳城中谁敢动本公子一下！？”

陆仁暴怒，大吼道：“我就敢！”

想也不想陆仁就照着年青公子的屁股来了一记漂亮的李小龙式翻身侧踢，“嘭”的一声那年青公子就被陆仁一脚给踹出店门，趴在地上的样子有如一只马路上被压扁的蛤蟆一般——陆仁是不会武艺，但并不表示他连一点最基本的攻击方式都不会。以前他教训陆诚、陆信地时候这一招没少用过，早就练得炉火纯青。更何况现在地陆仁已经是曾在生死一瞬、血肉横飞地战场上打拼过的人，暴怒之下的力道绝不容小视。

街头的人们暴发出一阵哄笑，年青公子狼狈不堪的爬起身来。气急败坏的叫道：“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这人竟然真的动手打我！来人啊！”

人群中跑出六、七个家丁装束地人。不过怎么看怎么不像是那种会仗势欺的人狗腿子——两、三个人围住年青公子又拉又劝。另外还有一个稍年长些的跑到陆仁面前向陆仁道歉。年青公子气不过，挣开家丁后大叫道：“都是些没用的人，全都给我退下！你们不打我自己打！”说完推开家丁捋起袖子，气鼓鼓的转回身打算找陆仁动手。

陆仁这会儿早已经长剑出鞘，凌云亦抽剑护在他的身边，见到这番情形却微微的有些奇怪。要说那一类仗势欺人街头闹事的事他们也没少见，可是像今天这样家丁不帮主人动手地情况还是第一次碰上。等那青年公子转回身来。陆仁看清相貌后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半会儿地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这边捋好了袖子准备打架的年青公子也看清了陆仁的相貌，顿时楞住道：“你、你是……陆仆射！”

陆仁还是没想起来在那里见过此人，迟疑了一下问道：“恕我陆仁眼拙，公子看着眼熟却不记得应是在何处见到过……请教一下高姓大名。”

年青公子一怔：“陆仆射你不记得我？”

陆仁微微地点了点头。

年青公子如释重负，急忙摆手赔笑道：“不记得好，不记得好！在下告辞！”说完带着一众家丁灰溜溜的逃进附近街巷中，转瞬不见。

这事来得莫明其妙。陆仁与三卫尽皆愕然。他们可都作好了动手的准备，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等反应过来四个人面面相觑了半天，陆仁才有些哭笑不得的收好长剑道：“行了行了。都把兵刃收起来吧……我看我们的东西也买得差不多了，现在先去氏在城中的宅院落个脚，吃点饭食咱们就回庄上去。”

收拾好东西回到车中，蔡>.你有几年了，却从没见你发过这么大的火。”

陆仁回想了一下刚才的事，心中被牵动往日回忆，轻叹道：“文姬你可知道，婉儿初随我时也曾经发生过类似的事……”

蔡>x.道，婉妹曾经和我提起过。那个时候……”她没有接着说下去。

陆仁没留心这些，蔡>;;儿，有男人肯为她连命都不要，我却没有过。但现在……”

——————

陆仁这一家人来到襄阳城中名下的宅院休息，饭时陆仁向头人问及竺可曾来看过此间产业，得到的回答是竺仅仅是来坐了一下，过问了两句大体的情况并吩咐他们一切听从陆仁的安排就走了。

“这竺还真是拿得起放得下啊，这么多的产业真的说不要就不要？”

陆仁在心中暗暗的感慨了一下，看看休息得差不多正准备收拾一下返回小庄，刘表却派了人来请他去府中赴宴。

“又赴宴？好像没有什么事要请客喝酒的啊。”

陆仁满头的问号，不解之下向来人问道：“刘荆州为何设宴？可是府中有什么喜事？如果是的话我还得去准备点礼物奉上。”

来人道：“我主府上并没有什么喜庆之事。到是我主刘荆州特意交待，如果陆大人问及就当明言是设一小宴向您赔罪。因而请陆大人务必要前往。”

陆仁猛然反应过来，心道：“赔罪！？哦——我想起那个公子哥是谁了！”

——————

天近黄昏，陆仁来到刘表府中，刘表已经备下小宴在等他。礼节性的几杯酒过后刘表便向从人道：“去唤我那逆子出来！”

这事在陆仁地意料之中，当下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自顾自的倒

酒等正角上场。不多时日间那公子哥苦着脸来到厅却被陆仁抢先开了口：“大公子别来无恙。”

这公子哥正是刘表长子刘琦，日间他虽然没被陆仁认出来。可是刘表派去监视陆仁的人却回报给了刘表知晓这件事。刘表重视儒家礼教。因此家风较严。得知此事后气得马上就把刘琦找来臭骂了一顿，然后就设宴请陆仁来赔礼道歉。这会儿刘琦见到陆仁，一张脸早就涨得通红，尴尬着行礼道：“小侄见过陆仆射。”

陆仁还没开口，刘表先喝骂道：“你这不肖的东西，还不给我跪下向陆仆射请罪！”

刘琦应声向陆仁跪下，陆仁则赶紧离席去扶起刘琦。双臂一交时陆仁轻声道：“我可没向你父亲告状哦。”

刘琦脸红得发紫。同样轻声道：“琦知道是府中人告诉父亲的。”

二人站直身后陆仁回到座中坐下，刘表训斥刘琦道：“你这逆子！平日里不愿用功读书，整日只知道花天酒地、走马游猎，虚渡光阴。你不求上进到也罢了，至少你并未作过什么作奸犯科之事，我也就不愿再说你什么。可是你今日竟然做出光天花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这等令人不齿的事来，真真气煞我也！现在当着陆仆射的面，我要行家法以正家规并向陆仆射谢罪！”

“家法！？”

刘琦一听这两个字脸都绿了。用求救的目光望向陆仁。陆仁会意。转头向刘表道：“大公子既然知错，我看就不必刑罚太过了。若大公子因此事身躯有所损伤，反成陆仁之罪矣。”

刘表道：“不可！这逆子一向游荡无度。今日又作出此等有损家风之事，不施以重罚只恐会日后更甚。刘某惭愧啊，长久以来都对他疏于管教才会如此，此举看似风流实为浪荡！”

陆仁道：“风流浪荡？刘荆州再骂地话可就是在骂我陆仁了。真要论风流浪荡，除了我那挚友郭奉孝又有谁能和我比？”

刘表一怔，随即连连摇头道：“非也非也！陆仆射与郭祭酒皆天下名士，乃真风流，人尽叹服。可我这逆子只知终日游荡，又哪里能和陆仆射相提并论？”

陆仁笑道：“相提并论？是啊，这风流浪荡大公子哪里能和我比？其实大公子也没做什么出格地事，只不过是见拙荆姿色出众，上前搭了几句闲话而已。如若换作是我，多半早就已经抢人入府了。”

刘表顿住，他没想到陆仁会抓住他地语病来为刘琦求情。说真的他是很气恼刘琦的不争气，也确实很想好好的教训一下刘琦让他有所收敛，但并不是真的想打得那么狠，可在外人面前总得作个样子出来是不是？现在陆仁的求情刚好让刘表能顺着台阶下，便再次向刘琦喝道：“还不跪下向陆仆射谢过不愿深究之恩？”

刘琦暗中松了口气，赶紧向陆仁行礼道：“小侄谢过……”

陆仁挥手打断他的话道：“罢了罢了，只望大公子以后能痛改前非便是。还有，我陆仁比大公子大不了几岁，大公子就不要再以小侄自居，你我平辈论交即可。”

刘表暗中点头。其实以陆仁地名望，以他的年纪都不敢用长辈的身份去对待陆仁，现在陆仁这样可以说是给足了他面子。

二人又喝了几杯，陆仁看看时候差不多起身道：“蒙刘荆州款待，陆仁谢过。天色不早我也该回去了，免得家人挂念。”

刘表也不多留，虚留了几下便由陆仁自去。不过陆仁忽然心中一动，向刘表道：“不知刘荆州是否能让大公子送送陆仁？”

刘表道：“自然可以！若陆仆射能对琦儿有所开导那是他的福份，以仆射之才就算是让他以师事之都不足为过。”

陆仁笑道：“荆州就不怕我误人子弟吗？也罢，既然荆州看得起我陆仁，我就教他一点，至少让他知道什么时候可风流，什么时候不可浪荡。”

刘表大笑，随后唤出刘琦送陆仁出城，陆仁辞别刘表后与刘琦一同离去。

——————

没有骑马，二人慢慢的行在路上。

陆仁见四周无人，笑问道：“怎么样？我的刘大公子，屁股上还痛不痛？”

刘琦依旧苦着张脸，伸手按摩了几下PP后道：“陆仆射，你那一脚可太……狠了。”

陆仁道：“谁让你玩风流也不看看人家是不是有夫之妇？这是现在我脾气收敛了许多，不然你屁股上挨的就不是一脚，而是我的剑从后面进去前面出来。”

刘琦吓得一哆嗦。

陆仁又道：“你今年多大了？”

刘琦道：“二十四岁。”

陆仁道：“你也早就成亲了吧？为什么不实实在在地做点事，整日就是玩呢？”

刘琦道：“其实我也不想，可是我不知道做些什么好。荆州素来安定，也从未有哪里出现过官职空缺，家父又从来不让我参与理事。无所事事之下就学那诗经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平时我也不会去惹那些有夫之妇，只是她……哦，我是说尊嫂太……”

陆仁道：“你再说信不信我现在就扁……揍你！”

刘琦道：“别别别！我再也不提便是！”

陆仁心中暗道：“书上关于刘琦的记载不多，只知道他在赤壁前不怎么被刘表关心，还因为蔡氏的关系向诸葛亮讨计躲去江夏避难，最后好像是死于……酒色过度？不过听他刚才地话好像并不是真的那么贪玩，多半是因为没人正确的引导过他吧？不过他浪荡的举止，到和老郭很像……也许我能帮帮他，说不定也是帮自己……”

第二卷

第一百二十三回 - 利用吗？

安六年六月。

也许此时天下的时局还混乱不堪，但陆仁的这个小庄却依然很宁静。

这会儿陆仁刚刚午睡醒来，背着手跑去庄中的晾晒场巡视。转来转去来到晾晒架前，伸手拿起一物细看——那是一张洁白细腻的纸。陆仁轻抚过去的手感不错，一面光洁平滑，另一面则稍粗一点，颇有些现代纸张的感觉。

正细看间，蔡>.:

陆仁道：“文姬你来得正好。这张纸我看已经能用了，你拿去先分成两张，一张在光洁的一面试墨，另一张在稍粗的一面试墨，看看哪边的书写情况比较好。”

蔡>|让人不忍心在上面着墨了。义浩你可真有办法，没有完全按照书中的记载去做，而是另用树浆为原料并改进几道工艺制出这么好的纸来，感觉不比以前我用过的丝帛差。”

陆仁摇头笑笑。自从那天从襄阳城回来后他就一直在尝试造纸与改良的事。他本身是不懂造纸，但蔡却有看过汉代造纸术的书籍，在了解陆仁的想法之后为他写了出来。不过陆仁看过后仔细分析了一下，推断按这些方法制出来的纸应该与买回来的那些劣质纸没太大分别，可能还不及那些。不懂归不懂，陆仁却也知道现代纸张一般都是以树浆为原料，便把脑子动到了这上面。只是说易做难。光是如何提取树浆就整得他头痛不已，不过顺利提取出来后就好了许多，再在已知的原有工艺地基础上作了一些改进，为此陆仁还专门跑过几趟城中的纸坊。折腾了两个月下来，陆仁总算是得到了二十来开质量不错的白纸。比起现时点那种泛黄且粗糙的纸，已不知强出多少倍，就成本与工艺而言也都不错。

正与蔡>=..|庄外求见。”

“哦。他来了啊。”陆仁吩咐道：“去请大公子入庄。直接带到这里来。”

从人领命而去，蔡>.;阳城中那个被你踢了一脚的公子哥吧？要不我先避一避。”

陆仁道：“我看不必，有些事硬要去躲也没有用。其实这刘琦本性慈孝，为人也并不坏。只不过他早年被刘表宠溺太过不曾严加管教，后来又因为刘表后妻蔡氏的关系失宠对他不闻不问，因此也就一直无人引导于他。这样他都能不出大过已经很不错了，在我看来他只是还有些孩子气而已。”

蔡>#

这时刘琦来到近前向二人行礼道：“陆大哥。义姐，刘琦有礼了。”

“义姐？”蔡>=.

陆仁微笑着轻声道：“我让认你为义姐，以后也可以免去些不必要的麻烦。”

蔡>|们两个先聊，我去帮你们准备些茶水果品。”说完飘然而去，不过在经过陆仁身边时忽然伸手在陆仁腰间狠狠地拧了一记。

陆仁吃痛却又不好作声。一瞥眼见刘琦望着蔡>=干咳一声无效后直接挡在了刘琦面前道：“喂，看够了没有？是不是屁股上又想挨一脚？”

刘琦回过神来，赶紧大摇其头。

陆仁先带着刘琦在场中转了一圈后问道：“当日一别之后。你有没有照我给你地建议去做？”

刘琦道：“有啊！那些东西我都带到这里来了。这会儿仆人们应该已经送到你的书房里去了吧。”

陆仁道：“是吗？去看看。”

回到书房，陆仁检视了一下刘琦带来的东西——是许多刘琦手抄的诗辞书简。随意的翻了几卷陆仁笑问道：“很多哦！都是你自己亲手抄写出来的吗？没请人帮你抄过吧？”

刘琦道：“都是我亲手抄写的，陆大哥如若不信可以校对字迹。”

陆仁道：“我让你安心抄写书籍，尊父看到你用功地样子也就没再责罚过你吧？”

刘琦点头道：“没有了。陆大哥你教我的这个法子真的很管用，父亲有几次想责罚我的，见我在书房中用功就作罢了。不但没有责罚，还专门抽空来指点了我几次……言语之间流露出来的关爱之情，我已经好久没有体会到了。”

“哦，还真的有用啊！看来在父母面前卖力读书这一招古今通用嘛！”

陆仁见刘琦一脸的欣慰，笑道：“两个月，也真亏你坐得住啊。”

刘琦道：“说不清楚，换作以往我肯定坐不住。不过自从得了父亲的一次温言指点后我也渐渐地能安下心来，感觉抄书不是那么难与之事。”

陆仁心中暗叹道：“这算不算是可怜天下父母心？真正说起来又有几个父母不希

地子女能成器的？反过来子女们也希望自己的努力能地认可啊。这刘琦如果不是因为缺乏管教导致游荡过度，令刘表心生失望而不闻不问，计也没那么容易失去宠爱的吧？只是现在插了个后妻蔡夫人进来，刘琦就算再努力也来不及什么了，我自己还自身难保的，帮刘琦也帮不了太多……不行，还是得让他早点和刘备挂上钩，晚些时候他还得调守江夏的。

“哎等等，江夏？甘宁这会儿应该还没有到东吴去吧？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甘宁是因为被黄祖迫害太过才不得不转投东吴的，感觉到颇有些逼上梁山的味道，也许让刘琦先去一趟江夏能把甘宁抢过来作为班底？这甘宁早先是‘锦帆贼’，熟悉长江水路。如果晚些时候我的产业回复过来，让他专门帮我跑襄阳与柴桑之间地水运如何？他去的话可比谁都保险哦……”

忽然自顾自的摇摇头，自嘲着心道：“YY过头了！甘宁肯弃恶~投奔刘表，多半也有些想在乱世中建功立业的想法在里面，我又能拿什么事物出来绑住他？未来的‘陆氏企业长江水运部总长’吗？哼呵呵……别说是我这‘白身’，就算是刘琦去也不一定有用。不过还是得试试，试一下的话可能还有点机会，不试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

他正在这里想得出神。那边刘琦唤了数声才把他拉回神来。低头理好思绪后道：“大公子。恕我直言。我这里你以后最好少来。”

刘琦楞道：“为什么……哦我明白了，是因为义姐的缘故吧？也是，出了那桩事，我如果还有事没事地就往这里跑不是在惹人口舌吗？”

“你……唉！”

陆仁气苦，指着刘琦半晌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道：“这家伙脑子不开窍是怎么地？就知道往这些方面想！”

叹了口气，陆仁问道：“尊父与你闲谈之时可有提及过我陆仁？”

刘琦想了一会儿道：“还真未曾有所言及。只有一次我在抄写书卷时无意中提起你。父亲他只是、只是……”犹豫了一下没往下说。

陆仁道：“大公子只管明言，陆仁其实也猜得到。”

刘琦顿了顿，直言道：“我提起你时，家父不置可否，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不愿说什么，脸上似乎还有些不屑之色。好像对陆大哥你……甚是轻视。”

陆仁淡然一笑，刘表会这样看他并不出乎他的意料，继而平心静气的向刘琦解释道：“为人当有自知之明。尊父文彩出众心高气傲。而我陆仁却是个没读过什么书的市井小人。真正又哪里能入得了尊父的法眼？尊父明面上是对我礼遇有加，但那不过是看在我旧日名望的份上给我几分薄面而已，其实在心底根本就不以我为意的。既然尊父视我甚轻。你却又时时跑到我这里来，那你不是在间接地触怒尊父吗？”

刘琦稍稍明白过来一些：“原来如此啊……陆大哥你说得是，琦当瑾记！”

陆仁接着道：“刘备刘皇叔如今也在荆州，你有空的话应该多去拜访一下他，于礼而言他是你的叔父辈，又同是汉室宗亲不会惹人非议。但你要记住一点，明面上不要交之太厚，旁人问及只说是去讨教武艺兵法，一则可令尊父知你有求学上进之心，二则你可以避开某人的猜忌……大公子聪明过人，某人是指谁不用陆仁明说吧？”

刘琦细细思索了一会儿，点头道：“多谢陆大哥对我的指点！”

陆仁道：“所以你以后没有必要的话就不要到我这里来，有些杂事的话写信来问我即可。哦还有，可能过一阵子江夏会出点事，很可能是有人会叛乱。按我的推算尊父必会请刘皇叔带兵去讨叛，到时你一定要请缨随皇叔一同出征，但绝对不要干涉皇叔如何用兵，我只是想你去两军阵前增加点历练。”

刘琦奇道：“江夏会出事？陆大哥你又如何得知地？”

陆仁卡壳！好在他反应快，随即故作神秘地道：“我夜观天相因此得知……你记住，千万不可对旁人提起此事。”

“哦——”刘琦半信半疑的点点头，又犹豫着问道：“只是……一定要我上战场吗？”

陆仁拍拍刘琦的肩膀道：“你自小就养尊处优地不曾有所历练，现在也该去战场上历练一下。不用怕，到时一定要把男儿气概拿出来！再说你只要老老实实的跟在刘备身边就不会有事，我刚才也都说了只是想让你增点历练而已。最后再提醒你一次，你随皇叔出征要多学本事，但千万不可以自做主张的妨碍皇叔用兵！”

刘琦用力的点头称是。

蔡>=.义弟你用过之后早些回去吧。”

陆仁还没接上话，到是这刘琦兴高彩烈的应道：“

姐啦！我们马上过去！”说完兴冲冲地转过身就想往

陆仁急忙一把抓住刘琦的后衣领道：“喂，你小子还没死心是不是？告诉你。就算文姬不是我陆仁的夫人，她也太你好几岁的！”

刘琦道：“陆大哥你放心，我已经死心了啦！不过我真的很喜欢像义姐这样虽然年长我几岁，但是更显得成熟稳重又懂得关心人的女子。等我母丧一过，我也一定要去寻一个义姐这样的女子作夫人，没找到之前就让我和义姐多聊几句行不行……哎哟！”

陆氏一腿！

收回腿来，陆仁望望贴在墙壁上的刘琦只能摇头，心道：“身为长子。自幼丧母加之缺少父爱而形成了恋姐情节？我还真是什么乱七八糟地人都能碰得上啊！”

——————

饭后陆仁送刘琦出庄。在刘琦临上马前陆仁道：“大公子。如若你随皇叔出兵江夏，平叛之后请一定要去江夏城中向黄祖讨要一个人才回来。”陆仁这会儿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刘琦道：“向黄祖要人？哪个啊？”

陆仁道：“此人姓甘名宁，表字兴霸。原本是长江上地水贼，极有胆略见识，而且武艺也很出众，实为一上将之才。”

“甘宁甘兴霸？”刘琦迟疑道：“此人早几年投奔家父地时候我也曾见过几面……他以前可是江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锦帆贼’啊！家父正因如此才调他去江夏的，陆大哥你却要让我去找他！？”

陆仁道：“不要吃惊。须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甘宁其实是个忠义之人，如果大公子信我陆仁就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收到身边来，以他的能力对大公子日后会极有帮助的。”

刘琦还是有些犹豫不决，陆仁见状上前劝道：“有句话叫‘浪子回头金不换’，这甘宁就是这种难得之人。大公子就相信我吧！”

刘琦微微的点了下头，又问道：“可是我该如何对待他？”

陆仁想了想道：“身份上可向他明言暂为你的家将，但你一定要对他执礼甚恭，有空也要向他多讨教些武艺兵法。另外他好像有不少家僮从人。你要好好安置不可怠慢。如果说你在私奉将养方面钱粮吃紧只管来找我便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刘琦自然是用力地点头。随即辞别陆仁，上马绝尘而去。

等到刘琦去远，蔡>||.子把这轻佻的荆州大公子收得如此服服贴贴？”

“有吗？我收服了他？”

陆仁歪着头想了半天，摇头道：“我觉得没什么收服不收服的。这刘琦其实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人，很需要有人帮他出出主意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我而已。或者……我是在利用他吧。”

蔡>#

陆仁伸手揽住蔡>.:是利用他来打消刘表对我的疑忌；第二是利用他的身份来发展我们在荆州地产业；第三……利用他作为中间人来搞好我与刘备之间地关系。必竟我以前坑刘备坑得太狠了。”

蔡>#

陆仁道：“不知道呢。文姬，你会不会觉得我比以前变了很多？现在都在苦心积虑的算计和利用人了。”

蔡>=.得到你并没有害他，或是你所谓的利用其实对他也有好处吧。唔——”说着蔡>.

陆仁当场吓一跳，急忙扶住蔡>#

蔡>#

陆仁急道：“你别吓我！病了你得说啊！我已经失去了婉儿，你可千万不能再出点什么事！我马上派人去医生来给你看看！”

蔡>].没事。”

陆仁道：“还说没事，我先扶你进去……不不不，我抱你进去！”

蔡>|说。”

陆仁乖乖的伏耳过去，蔡>

“我——有——了……”

第二卷

第一百二十四回 - 和解之斗

>}.宅男。除了偶尔会去过问一下产业方面的事之外，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在蔡身边，对外界的事没有去理会分毫。不过他不理会外面的事并不代表外面也会不管他，至少现在的襄阳城中刘备就盯得他紧紧的。

“很好！你辛苦了，先去好好的休息一下吧。这些黄金你拿去花用，如果有事我会再去找你的。”

打发走刚从许昌回来的细作，刘备陷入了沉思：“按之前的传闻陆仁是在官渡一战后病倒，回到陆氏镇养病时死于火灾，可为什么他许都宅院也起了大火？还有他那个爱妻婉儿，传闻是在他死于火场之前病死的，但为什么不是他来立墓而是郭嘉？而且这婉儿于曹操有义女之名，就算陆仁伤病缠身难以顾及也该是曹操来立墓而不是外人郭嘉……陆仁以前对曹操似乎甚是忠心，也没理由仅仅因为爱妻病死就离开曹操避世隐居，居然还要借火中假死之名，简直是在逃了……等等，听说陆仁数次忤逆曹操险些被杀，还有衣带诏之事他明明知道，但听云长说并不是他向曹操告的密，离开曹操又是在官渡一战之后，会不会是曹操从哪里得知他知晓衣带诏之事怨其知情不报，又或是他做了什么触怒曹操的事引来杀身之祸而不得不逃离曹营？如果他真的是从曹操那里逃出来的话，那一切就好解释得多了……”

又反反复复地计较许久。刘备渐渐肯定一件事，那就是陆仁一定是从曹操那里逃出来的。

“说不定那婉儿就是死在曹操的追兵手上！如此一来陆仁便与曹操结下深仇，那我就有机会收他为己用！此人据传不晓军事，但‘三年境内丰’的才干可比昔日赞侯萧何，是个绝不能放过的人物。只是我现在没有基业，拿不出什么来收拢他啊。钱帛？他产业甚多比我还富；官职？我是左将军领豫州牧、宜城亭候，他却是尚书仆射、陆亭候，据说还差一点就任九卿之一的大司农。真论起来比我还高！况且刘表曾明言愿以别驾一职想慕。他苦辞不就。我现在跑去招纳他。先不说他不会投奔我的事，若他真愿助我又会不会引来刘表对我的猜忌？

“也罢，他那里还是等我有了根基再说。我现在只需时时向他走访讨教，暗中收拢其心便可……对，他一向有风流浪子之名，喜欢美女佳人常伴其左右，那我是否该去寻几个绝色美人送于他？可我现在上哪去寻这绝色美人？他地正室蔡>|眼……”

正思索间，张飞在院中叫道：“大哥，这几日闲来无事，我想去城外走马射猎，你去不去？”

刘备正在想有关陆仁的事，摇头应道：“我今日不太想动，你与云长同去吧。记得早些回来便是，切记不可饮酒闹事！”

张飞低声嘀咕道：“怪了。二哥也说今天不想出去活动活动……算了。我一个人去。”嘀咕完带着几个跟班出门去了。

刘备独自一人在房中静静思索，过了许久走出房来透透气，见关羽正坐在树阴下看书。猛然惊道：“云长你没有和翼德同去射猎？糟了，你我都不在翼德身边节制他，万一他跑去寻陆仁的晦气可怎么办？”

关羽闻言放下书简惊道：“三弟唤我去射猎时我正在后院洗浴，让他来寻大哥你同去的，大哥你又久不出房，我还以为你与他同去了！”关羽本身看不起陆仁，对陆仁那点事一直都是抱一种“大人不计小人过”的心态。加上在许昌时有过几次交往，离开曹操时的通关公文还是陆仁帮他要的，多多少少有了点好感，也谈不上什么恨意，现在应该是漠视陆仁。

刘备急道：“速去备马，云长你与我马上赶去陆仁庄上！须知这陆仁好歹也是刘荆州座上宾客，若有个什么闪失要我如何向刘荆州交待？”

——————

刘备和关羽带着十余骑心急火燎地赶到陆仁小庄，却见在小庄门前已经动上了手——居然是赵云和张飞打了起来！而且看那架势虽不是生死相搏，但也绝对不是在比试武艺。以二人的眼光马上就看出来张飞是想打入庄门，而赵云则是死死守住不让张飞越过半步。二人下手也都很有分寸，都是想在不伤及对方的前题下制住对方。饶是如此，上下翻飞的两柄长剑所带出的寒光依旧看得人心惊胆兢。

张飞怎么会在这里和赵云打起来？原来张飞出门后便碰上了赵云，正愁没伴就拉上赵云一起去射猎。本来张飞也没想起来去找陆仁的麻烦，出的也是襄阳城东门，不过转来转去就跑到了陆仁小庄附近。而后张飞一听陆仁的名子就火冒三丈，刘备

又没有在他身边管他，当然是冲到庄门前跳下马来拔杀人。赵云一见不对立刻上前劝阻，接着二人就动上手了。

这边张飞正大叫道：“子龙你让开！我今天一定要进去杀了陆仁小儿！你我兄弟一场，我不想伤你，但一会儿你逼得我发了狂我可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赵云道：“三将军请三思！陆仆射乃天下名士，贤名远播，又是刘荆州座上宾客，岂能容你乱杀？若他今日死在你地剑下，一则主公会背上害贤地不义之名，二则在刘荆州那里也不好交待！”

这边刘备急忙大喊道：“自家兄弟不可相争！翼德你还不住手更待何时，想要气死我不成！？”

张、赵二人闻言各自收剑跳开。张飞气鼓鼓的连剑也不插回鞘，而是用力地往地上一甩道：“都是你！本来我今天肯定能杀掉陆仁。出出我心里这口闷气地！”

刘备赶上前喝骂道：“住口！若非子龙机警，你已使我背上害贤之名！还不退下！”

张飞闷哼一声闪到刘备身后，赵云这会儿也长剑归鞘向刘备施礼。

刘备轻抚赵云后背道：“子龙，幸亏有你在啊！不然翼德必坏我大事。”

在这时庄门开启，陆仁站在门中向众人拱手道：“刘皇叔，各位将军，久违了。”

刘备赶紧还礼道：“刘备见过陆仆射。适才劣弟失礼太过，险些还会伤及仆射。备实感不安。”

陆仁道：“是啊。只是在门口都能打那么大的动静。真要让三将军杀进来我多半没命。”

刘备厚脸微红，不好说什么，只是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张飞。

陆仁笑了笑，向刘备身后的张飞道：“三将军，你就真的那么想杀我陆仁？告诉你，我陆仁不是那么好杀的。”

张飞叫道：“就你？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人，俺老张一只手都能掐死你。杀你还不是易如反掌地事！？”

刘备正想发火，陆仁却先开了口道：“是吗？三将军其实你应该谢谢子龙兄，是他死死地拦住你，没让你进庄一步。不是我陆仁夸口，三将军你方才只要进庄闯进庄中一步就会是一具冰冷地尸体。”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不过神色之间满是不信，必竟陆仁不会武艺的事早就人尽皆知。陆仁见状微微一笑，向一旁走开几步后道：“先请各位退到大门七丈之后。再就是不要站在大门正前。”

刘备众人不解其意。但还是都照陆仁的话去做了。陆仁看众人都站好了位，点头喝道：“黄信！”

嘭——

一声轻响过后，小庄门前的地上便插满了箭支。而且所有的箭都是一样的插入土中三寸有余，力道之强令人胆寒。

刘备众人脸色大变，刚想动步却听见陆仁喝道：“别动，还有两拨！”

嘭——嘭——

又是两拨箭雨落下。等这三拨箭雨过后小庄的门前就再没有让人容脚地地方了。刘备众人这会儿全都惊得脸色苍白，心悸不已。张飞更是用手肘顶了顶身后的赵云小声道：“老赵，谢谢你刚才拦住俺老张啊！他这三拨箭雨过来，就是精钢铠甲也挡不住吧？真要是俺冒然闯了进去准得变刺猬！”

“……不是变刺猬，而是变筛子！”

——————

陆仁将刘备几人请庄中小坐，可几个人都有些坐立不安，生怕一不小心触动哪处机关，刚才那三拨箭雨真的太吓人了。陆仁见状心中暗暗偷笑，其实他就是做了三个排弩放在庄门隐蔽处，本意是用来防备土匪盗贼用的，却不料在这种场合用了出来，看来其威慑性是有够大的。

客套过后，陆仁向刘备道：“刘皇叔，陆仁自知早年曾对皇叔有所冒犯，但那时我身为人臣，不得不为之。如今我已离开曹营，皇叔亦无所损伤，以前的那些事就让它云散烟消吧。现在的陆仁只想作一个躬耕于世的平民百姓而已。”

刘备道：“陆仆射言重了！为人臣子为主尽忠又何罪之有，何来冒犯可言？到是陆仆射视功名利禄为无物，着实令人敬服。如今陆仆射既然已离曹贼，你我之间就不是敌对之人。且陆仆射大才，备日后还当多多上门讨教才是。”

陆仁随意笑笑连声不敢，见张飞仍然是一脸地不岔之色，心道：“刘备不会轻易动我，就是这张飞还有点麻烦……还好我有点准备。”

轻咳了一下他向张飞问道：“三将军，你心中可仍是在恼我昔日令皇叔失却徐州基业之过？”

张飞哼了一声侧过头去。刘备脸上有些挂不住，瞪了张飞一眼道：“翼德，休得无礼！”

陆仁道：“也罢！仇怨终需是要了地。三将军，你敢不敢和我

下？题由我出，如若三将军你胜，我陆仁任你处置绝果我侥幸得胜，三将军就放过我陆仁，并再为我做一件小事如何？”

张飞一听就蹦了起来道：“此话当真？”

陆仁道：“绝不食言！”

张飞道：“好，比试就比试……等等。你不会武艺，肯定不是和我比武，而且题又是你出！你一向诡计多端，多半是用什么奸计来害我，不比不比！”

陆仁道：“三将军你多虑了，这比试之题你绝对喜欢，因为我是要和你……比喝酒！”

——————

小庄后花园中已经摆下了三十来坛陆仁重酿的烈火。因为贞还没有带人赶来，所以陆仁现在也只有这院中这三十来坛酒。现在他全部拿了出来与张飞拼酒。

刘备知道陆仁这酒地厉害。犹豫了一下劝道：“陆仆射。饮酒过量易伤身，我看就不要为些小事去……”

陆仁道：“皇叔，三将军那里我终究要给他一个交待，不然我以后也难得安宁。再说拼酒最多大醉一场，比之刀剑相交要好得多了。”

刘备细想一下，觉得陆仁说得也是。再者他对张飞地酒量挺自信的，自觉陆仁应该不是张飞的对手。等张飞赢了还可以借机劝说陆仁，便不再说什么。

陆仁向张飞道：“三将军，你如果担心我陆仁玩什么花样的话，这里的酒由你来选。你一坛我一坛，谁先醉倒算谁输，你看可否？”

张飞一见这些酒早就有些按捺不住，听陆仁说的也很公正，就随意的挑出六坛酒分成两份。与陆仁各自拍开封泥互敬了一下开始豪饮。这般比斗在当时也算少见。双方都有些紧张。很快二人就各自一坛喝完。各位别误会，不是陆仁以前用地那种五斤坛装，而是一斤多些一坛地小坛。酒精度数也只是大概在二十度多左右。

一坛干完，张飞意犹未尽地擦擦嘴，拍开第二坛道：“好酒！再来！”

陆仁也随即拍开自己的酒道：“三将军可别小看我陆仁，须知我还有个‘酒圣’的雅号。来！”

咕咚咚咚——

第二坛顷刻不见，张飞就有些顶不住了。摇摇晃晃的拍开第三坛，口齿不清的道：“再、再、再来……”

反观陆仁，仅仅是脸上有些红意而已，笑着拍开酒封，向张飞敬道：“三将军海量！这么久了还从来没有人能和我拼到第三坛的。”

“哼……哼！”

张飞举坛就灌，陆仁也不甘落后的开饮。等第三坛下去，刘备他们再看二人只能摇头——张飞已经躺下了，陆仁却还站在那。

陆仁打了个酒咯道：“皇叔，看来是我陆仁胜了吧？”

刘备拱手道：“陆仆射真是不负酒圣之名啊！我这劣弟饮酒无数，至今还从未有人拼酒拼得过他地，今日却败在陆仆射手下。也罢，刘备现在就带翼德回去，日后会对他严加看管的。”

陆仁道：“三将军是堂堂男儿，定不会做出食言之举，陆仁定然信服。这院中的酒也请皇叔再带些回去，权当陆仁的赔罪之礼，万望勿辞。”

刘备推让，陆仁硬是塞了十坛给他。其实双方都想和对方搞好关系，那么礼尚往来就是少不了的事。随后刘备辞别，但心里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点的失望：“翼德居然喝不过他！可惜啊……”

送走刘备，陆仁回到房中，蔡>

蔡>#

陆仁这会儿头也开始发晕，强行保持着最后的一点清醒道：“我全身都是酒气，对你和腹中孩子不好，文姬你先去吧，留陆兰帮我便是。”

蔡>=.

陆仁心道：“天！这张飞也真地酒量大，我如果不是事先吃饱了肚子，又喝了不少醋下肚先作准备，还真喝不过他！三坛啊！平时只消两坛我准得趴下！”

头脑渐渐的开始不清醒，就势躺在了地上。陆兰急忙叫来二凌把陆仁抬回卧房，自己取了冷毛巾来为陆仁擦汗。

陆仁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在为他擦拭汗水，那种感觉似曾相识，一把抓住陆兰地手道：“对不起啊婉儿，我又喝醉了……”

陆兰一怔，但还是任由陆仁摆布。

陆仁已然神智不清，勉强睁开双眼却把陆兰看成了婉儿，忽然一把抱住陆兰道：“婉儿，我好想你……”

第二卷

第一百二十五回 - 回归

仁与飞拼酒后大醉，神智不清中把为他拭汗的陆兰误忽然自床上爬起身来把陆兰紧紧抱住。

陆兰吃了一惊，下意识的想挣脱，但终究人小力弱挣脱不开。而且陆仁口中喷出的厚重酒气也薰得她有些头晕目眩，渐渐的有些把持不住。这头陆仁早就已经失控，一双禄山之爪极不老实的在陆兰玉背上抚摸许久，忽然伸手去解开陆兰的腰带。这个举动却使陆兰脑中猛然划过一丝清醒，微微的挣扎了一下想阻止陆仁，稍一犹豫还是放弃了挣扎任由陆仁摆布，甚至在心底还有着那么一点点的渴望。

“婉儿，我好想你……”

陆仁迷糊中说出的这句话让突然陆兰打了个机灵，头脑也彻底的清醒过来，心道：“他是把我当成婉儿姐了啊！不，我不要这样！我要他像真心对婉儿姐那样对我！”

这一清醒过来急忙奋力挣扎想要推开陆仁，但年仅十五岁的她哪里能推得开正值青壮之年的陆仁？情急之下却又不好大声呼救，只能一面奋力抵抗一面轻声试图唤醒陆仁：“大、大人不要啊！我是陆兰，不是婉儿姐！”

陆仁这会儿神智已然迷乱不堪，哪里能听得到陆兰的呼唤？反到是陆兰的挣扎彻底激发了他身上压抑已久的情（兽）欲，猛然把陆兰按倒在床上，继而陆兰身上的衣裙也被他一件一件的强行剥去。

陆兰已经被折腾得筋疲力尽，万般无奈之下闭上了一双美目。眼角亦划落两行泪珠，彻底地放弃了挣扎：“怎么会是这样……算了，反正我早晚是他的人，今天就当是我代替了一回婉儿姐吧。只是……为什么我有点不甘心？”

啪——

一声轻响过后，陆仁忽然向前栽倒，嘭的一声趴在了陆兰身上。

“来、来吧……”

陆兰虽然还并未经过人事，但以前在与婉儿闺中密谈时多多少少也从婉儿那里知道了一些。这会儿感觉陆仁好像用力的趴到了她身上，正紧张得要命。准备忍受陆仁的粗暴侵犯。可是陆仁只是趴到了她身上而已。并未再有任何动作。其至连自己的衣服都未曾脱去。陆兰觉得有些奇怪，因为这种情况和婉儿说过的不一样啊。

小心的睁开双眼，见陆仁趴在她地胸口双眼紧闭一动不动，似乎是昏了过去。愕然间突然有一只带着香气地玉手捂住了她地栅唇，一个蒙面的女子随即出现在床前。

“是刺客！”

陆兰俏脸失色，下意识的想大声呼救嘴巴却被那女子紧紧的捂住叫不出声来。刚想挣扎却听那女子轻声道：“嘘——小兰你别乱动，是我啊！我不会害你们的！”

陆兰怔住。这个声音她听着份外耳熟。迟疑了一下细看蒙面女子的眉目，也觉得似曾相识。蒙面女子见状微微一笑，单手解开面纱后轻声道：“几年不见了，小兰你还记得我吗？”

若不是嘴仍被捂住，陆兰这会儿肯定还是会叫出声来。不同之处在于刚才会是恐惧的尖叫，现在则会是惊喜地欢叫。

“秀姐！”

——————

夜深人静，陆兰与刚才那女子躲在侧室里悄声交谈。这女子的姿色容貌比之蔡>L.，.u.前离开陆仁去云游天下的貂婵。

陆兰道：“秀姐。你刚才可把我吓死了！悄无声息的就冒了出来，我还以为是刺客呢。哎，大人他没事吧？”

貂婵道：“放心。我只是把他打晕过去而已。说来好笑，这掌击后颈可使人立即晕倒的击技还是他教给我的，今天却用在了他自己的身上，这算不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二女低声偷笑，笑过后陆兰问道：“秀姐你这几年到哪里去了？我们都常常提起你地。”

貂婵道：“我云游四方啊，这几年去过地地方可多了。去年重阳节的时候我去了一趟长安拜祭义父，回到洛阳一带时听说他病倒了，就想赶去探望你们一下的。可是到许都边上时又听说你们离开了许都，中间又发生了一点事，你们全都下落全无。我打听了好久才打听到你们在这里定居便赶过来了。说起来他身边地凌风、凌云、黄信可真厉害，如果不是今天张飞在庄门那里闹事我还真混不进来。呵呵……别误会哦，我本来只是想先吓你们玩一下的，却碰上他在那里欺负你，我实在看不下去才跑出来把他打晕的。”

陆兰俏脸红透，支唔道：“也、也不是什么欺负我啦。我早晚都是他的人，只是、只是……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的确，陆兰现在的心情很复杂。真论起来她跟着陆仁的时间仅次于婉儿，数年下来对陆仁的心态也从黄毛丫头时的仰慕崇敬渐渐转变为花季少女的倾心爱慕。刚才若不是知道陆仁是酒醉后误把她当成婉儿，她会完全心甘情愿的把自己交托给陆仁。现在回想起来，失落、欣慰、不甘……什么样的心情都有。

貂婵道：“他差一点就强要了你，你不怪他吗？”

陆兰道：“大人不会对我用强的。秀姐你也知道大人的为人，平时从来不会对我怎么样，也说过收我也会等我满了十六岁再说……刚才他是喝醉了，误把我当成了婉儿姐才会如此的。对啊，秀姐你知不知道婉儿姐她已经……其实大人心底一直都没忘记过婉儿姐……”

貂婵伸指按住陆兰的樱唇道：“不用说，有一些事我比你还清楚。刚才我如果不是明白他是误认你为婉妹，又见到你无声落泪。我根本就不会出来打晕他，而是会任他风流快活，我再悄然离去。”

陆兰道：

我流泪只是……”

貂婵道：“傻丫头，我是过来人，刚才也都说了有些事我远比你清楚得多。行了不去说他，有没有地方睡觉？好久没和你一起睡了，今晚我们两姐妹睡一起，不去理那个大混蛋！”

陆兰应了一声。带着貂去偏房中的床上休息。二人相拥而眠。陆兰累了。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貂轻抚陆兰地俏脸，心道：“同是女人，你的心情我能不了解吗？忽然觉得你的际遇和我很像，我也是在你这般年纪遇到的奉先……不，你远比我要幸运得多，因为他至少是你心中爱恋之人，只不过将在夺去你童贞时心中想的却是别人而已。可我呢？我当时又真的喜欢奉先吧？就算我当时已经喜欢上了奉先。我也不得不……算了，不去想这样伤心事。到是明天见了他，那桩事我该如何去说？”

——————

次日清晨陆仁幽幽醒来，只觉得头昏脑涨难受得要命。用力的揉了太阳穴好久才稍稍好过一些，心道：“天那，下次说什么我也不和别人拼酒了，拼酒也不拼这么厉害的烈火！哎，怎么后脑都这么痛？不小心撞到哪里了吗？”

甩甩头坐起身。刚想叫人陆兰就端着热茶走进房道：“我就知道大人你这个时候肯定会醒！先喝口浓茶解解酒意。沐浴用地热水也已经准备好了。赶快洗掉这一身地酒气，前厅那里可有人正在等你呢。”

陆仁道：“怎么一大早地就有客人来访？我这小庄这两天还真够热闹的。来的人是谁啊？”

陆兰双臂一叉腰道：“来的人是谁？大人你绝对想不到！行了快去沐浴更衣……哦对了！”说着向陆仁手掌一伸：“还给我！”

陆仁莫明其妙：“干嘛？我拿了你什么东西吗？”

陆兰道：“怎么大人你不记得昨晚的事了？”

陆仁的头立时摇得有如拨浪鼓一般。

陆兰没好气的道：“不记得了……我地腰带，喏。就在你床头那！”

“哎——”陆仁吓了一跳，急问道：“你的腰带怎么会在我床头？难、难道我昨天醉酒后把你……”

陆兰白了他一眼后道：“差一点点。”

陆仁松了口气道：“哦，那就好那就好！差点酒后乱性做错事。”

陆兰嘟起小嘴道：“大人你就那么讨厌我陆兰吗？”

陆仁摸着尚有些痛意的后脑道：“我怎么会讨厌我们家小陆兰？只不过你现在还是个小丫头啊！你的事……过半年再说好不好？”

陆兰气得在陆仁背后用力一推，尖叫道：“谁是小丫头？我马上就十六岁了！快去沐浴更衣——”

——————

折腾了一番之后陆仁赶往前厅会客，快到时忽然听见了熟悉的歌声：

“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离开我……”

陆仁有如被一道惊雷击中一般，呆立在那里心道：“这首歌……只有婉儿会唱！刚才陆兰又说来人是我绝对想不到的，她似乎又比前一阵子开朗了许多，难道说……是婉儿！？婉儿她没有死！？”

发狂一般的冲到前厅，凝神向厅中地清丽背影望去。只是这一望之下他地心情顿时划落谷底：“不，不是婉儿。婉儿她的个子没这么高……”

丽影查觉到他来，飘然转回身来微笑道：“义浩，几年不见，你还好吗？”

陆仁看清样貌，惊愕道：“貂婵……阿秀！”

貂婵道：“怎么样？想不到是我吧？”

陆仁苦笑中摇头道：“我到忘了，你从婉儿那里学会了唱这首歌……我还以为是婉儿。”

貂婵迟疑了一下道：“婉妹她……”

陆仁道：“是我害了她啊。你跟我来。”

貂婵的话没说完，见陆仁向后院走去，只好快步跟上。二人来到一间小房中，桌上摆着婉儿地灵牌与几件供品。陆仁自案头抽出三只香点燃，缓缓的插入香炉中后道：“婉儿，你秀姐来看你了……记得那时你们关系多好啊。”

貂婵神色古怪的捂住了嘴，陆仁却因为刚才心情地大起大落没有留心到。只是轻轻的抚摸灵牌。

貂婵见了他的样子，犹豫了一下问道：“义浩，你现在心中是怎么想的？我的意思是说，你今后想何去何从？”

陆仁道：“我自己也不知道，眼下也只是想离开中原去海外避世隐居。”

貂婵道：“避世隐居？你是要逃避吗？”

陆仁道：“是吧……离开这个伤心地。”

貂婵默然，许久才开口道：“义浩，你不觉得你现在和我当初很像吗？”

陆仁不解的问道：“和你很像？我们之间有什么相似之处？”

貂婵点头道：“你忘了吗？就是你我初识之时。那时我刚刚失去奉先觉得了无生趣，数次寻死而不得。为此我还伤了你的手。如果不是你想方设法解开我的心结。可能我现在也早就不在人世了。”

陆仁道：“是吗……你这一说我还觉得是有点像。”

貂婵道：“不同地是我是寻死。你则是避世。必竟你还有家人在身边要你照顾，你自己还有不少没做完地事。”

陆仁道：“说不清楚。自婉儿死后，我越发地想避开这个乱世和家人寻一处逍遥之地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反正我也影响不到什么，又何必去勉强自己？”

貂婵道：“义浩，这似乎不是你的为人啊。记得以前你充满朝气，也时常和我提及想为百姓们做点什么。可你现在呢？低迷消沉……”

陆仁摆手道：“阿秀你不用说了，那时的我根本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知人心险恶，换句话说我太天真了

百姓做点事？谈何容易啊！做不好，百姓受苦；可做曹操却又容不下我……我差一点就死在曹操手上啊！”

貂婵道：“有些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者应该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其实以你现在的名望与才干，就真的非要投奔谁才能一展所长？与其受制于人。你为什么就不能试试行以制人？至少你也许可以让曹操他不敢再乱施屠杀呢？我相信你有这种能力。或者你会有你自己的办法。只是你因为受到了挫折就一蹶不振，不肯去想办法而已。我现在真地很希望你能再度振作起来，用你当初对我说的那句话。寻一条自己能走下去的路。你的才干不应该就这样埋没！”

陆仁呐呐自语道：“是吗……”

貂婵柔声道：“义浩，你应该去试一试。不知为何我对你有种难以言喻的信心，我觉得你肯定有办法去改变这些事。你能不能变回原先那个肯为百姓着想的陆仁？至少你以前所做的事就能让那么多的人开心。”

陆仁缓缓地轻抚着婉儿地灵牌道：“我不知道……婉儿，你能不能告诉我该怎么去做？”

貂婵道：“或许婉儿就是你的心中死结吧……义浩，如果我让婉儿活过来，你愿不愿意答应我振作起来？至少我想看到当初那个肯为百姓做点事的陆仁！”

陆仁道：“人死不能复生，婉儿她……”

貂婵脸上闪过一丝狡猾地笑容道：“我云游时遇到过仙人，有一法可以让婉儿活过来。只说一句，你只要答应我再去为百姓们做点事，我就帮你救活婉儿。”

陆仁是个无神论主义者，苦笑道：“阿秀你就别戏弄我了……好吧好吧，如果你真的能让婉儿重生，我就答应你。”

貂婵道：“你是堂堂七尺男儿，不可言而无信！”

陆仁道：“是了是了，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发疯，我说过的话绝对算话总可以了吧？”

貂婵道：“好，你让开。”

陆仁道：“怎么？哦，你们姐妹一场，也想给婉儿上柱香是吧……”

貂婵娇喝道：“上你个大头鬼啦！婉妹她尚在人世你给她刻什么破灵牌啊！”说完玉臂一抖，当初陆仁送给她那两柄剑中的护身短剑出现在手中。只见寒光一闪，连灵牌带灵桌全被貂婵一剑分为两段。

陆仁大惊道：“阿秀你干什么……等等，你说婉儿尚在人世？真的吗！？”

貂婵道：“不错，婉妹尚在人世。那一日你将她草草葬下，野狗刨开土坟时正好我与神医华陀遇上，赶开野狗后华神医发觉婉妹只是假死就救了起来……也是天佑善人吧，婉妹不但没事，还为你生下一子一女！”

陆仁突然伸手狠狠的打了自己两记耳光，把貂婵反闹得莫明其妙，问道：“你干嘛？”

陆仁捂着火辣辣的脸皮道：“好痛！看来不是作梦……阿秀你没骗我？婉儿她真的没死？可那一箭射中了她心脏，她在我怀中时就死去了啊！”

貂婵道：“听华神医说，婉妹心房较之常人有些移位，那一箭也因此并未射中心房。我救起她时只是假死而已。也亏你当时只是折断箭尾，没有拔出箭头，不然婉妹失血过多就必死无疑。”

陆仁呆在那里半晌，心道：“当时我是不愿见到婉儿血肉模糊才没有拔出来的啊……心房移位？是心脏角度偏差吧？那假死就应该是剧痛下的暂时性休克！天那，老天爷你总算是看得起我陆仁！”

貂婵道：“婉妹为你生下孩子后因为需要休养，你又下落不明，所以她现在在华神医那里等我的消息。”

陆仁跳了起来道：“真的！？那还等什么？你快带我去接她……阿秀你骗我！婉儿根本就没死你怎么能用装神弄鬼的方法来诱我上钩？”

貂婵道：“我不这样你哪里会真正的振作起来？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如果你食言的话我会亲手杀了婉妹和你的孩子，大不了我再自尽谢罪！我有什么样的本事你应该记得吧？”

陆仁想起貂婵当初离开时露的那几手剑术，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兢道：“不敢食言！”

貂婵知道吓住了陆仁，忽然软下柔声道来道：“义浩，好好去做吧。”

陆仁沉默许久，神色突然一正道：“阿秀，你能不能先给我一点时间？我要好好的想清楚。我也许是有你所想像的那种才干，但真要做大事绝不是三两句话就能做得到的。”

貂婵道：“好吧，你好好想想，其实如果你真的不愿再做什么，我也不会逼迫你的……你现在应该没机会离开荆州吧？那你派点人给我，我去把婉妹帮你接来。”

陆仁道：“是，我现在太引人注目，没机会离开荆州。我身边只有黄信他们三个，也分不出什么人来。你再等等，最多半个月贞、高顺他们就会带人来襄阳，那时你们再带人借行商之名从水路过去。郡是曹操的领地，千万不能让曹操有所查觉！”

貂婵细看陆仁，发觉陆仁现在的神情与方才已经完全不一样，心中微微点头……

第二卷

第一百二十六回 - 玩吧！

陆兰先带貂婵挑间房间休息，陆仁自己一个人猫进了考。老实说，自他逃出曹营到现在已经快一年的时间，婉儿之死给他带来的伤痛好不容易渐渐平复下来，对世间的事也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去理会。可现在貂的突然到来与婉儿未死的消息却让他本已平静的心再起惊浪，特别是貂婵几乎是在逼他出山的事更让他不得安宁。

当然陆仁知道貂婵并不会真的去伤害婉儿，但他有个臭脾气，就是固执的认为“男子汉说话就一定要算话”，一但违背诺言或是没能做到他就会坐立不安，哪怕是被人骗上的钩也一定会去做，为此不管是在穿越前还是在穿越后他吃过的亏绝不在少数。他之所以会选择离开曹操，其中就有曹操屠杀官渡战俘令他失信的原因在里面。现在虽说貂婵是骗他上的钩，但陆仁仍在犹豫是不是该遵守诺言去做点什么。另一方面，陆仁在心底又何尝不想做点什么事出来？实在是前前后后太多的事让他心灰意冷到极点。

想来想去陆仁不知如何是好，干脆摸出了一枚铜钱，跑出院来冲着天空暗道：“我说老天爷，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不玩死我不甘心。我来到这个时代前前后后不足八年，什么生死离别、悲欢离合你全让我体会过了。如今我本意只是想自动消失，你又把婉儿和貂婵送回到我身边来，貂还软硬兼施的逼我去做些什么。我偏偏还被她骗上了钩。我又不愿就这样再次陷入那些纷争里面，很累很烦地你知不知道……行，你既然要玩我是吧？那你也得给我指条路，我扔九次铜钱，被我刻花的那一面代表我按自己的想法出海隐居，没动的那一面代表按你的安排我再入乱世……求你发点慈悲之心让我过些安生日子！九扔五胜！”

一次、两次、三次……

扔到第五次头上陆仁就卡住了，因为前五次全是“入乱世”。陆仁没头没脑的向天空一竖中指骂道：“你行！真的是不玩死我不甘心！好，我按你说的做。入乱世拼一拼！”

气恼中又扔了四次凑够九次。可是全是一样地“入乱世”。这回陆仁真地彻底无语。

——————

既然貂婵在陆仁小庄上住下，那么与蔡>开始陆仁还有点担心，因为蔡>=..手上，那蔡>王允是有杀父之仇的，而王允又是貂婵的义父，那王允死后这笔烂帐会不会被蔡>].若是拼斗起来使陆仁莫明其妙的想起了一句话——火星撞地球。最重要地是他怕二人斗起来就无异于后院起火。那时他哪里顾得过来？

事实证明他是多心了，蔡>]王允的血亲，二人真正见面一谈竟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而且蔡>琴艺，貂婵精于歌舞，一谈到这上面更是使小庄的后花园一连三天琴声舞影没有断过。

闲话少说，陆仁这天正在书房里对着地图发呆。

他是答应了貂婵再入乱世做点事出来，可真要做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自从离开曹操后。陆仁就再也不想投奔谁。因为他自认以他的思唯理论不可能真正能与哪个诸候合得来，如果投奔了谁惹来杀身之祸只是迟早的事。再就是他也清楚以前地行政方式很多地方触及了士族利益，之所以在曹操手下行政得如此顺利不出大事还是因为曹操那扶一家打压一家地策略。换作其他诸候的话。一个字——死！

以貂婵的看法，认为陆仁完全可以自立门户，对此陆仁也有发过这方面地春秋大梦，但他并不冲动。陆仁很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少斤两，除了会搞点内政与开发之外他可以说什么都不会。如果说是有一块太平的地界给他去打理也许能行，但在乱世之中哪里有这样的地界？就算有，真要是他冒然在那里扯旗，各方诸候第一个会灭的就是他。

另一方面想自己扯旗的话就一定要有人帮他才行，可以他的名望能招纳得到谁？他身边是有一个高顺，但高顺曾对天启誓再不带兵上阵，前者在官渡时已经让他破了一次誓，陆仁也不愿再让高顺去做违心的事。至于得到哪个世家的帮助那更是想都别想！他陆仁算哪根葱？

“唉——老天爷你要我入乱世趟混水，可真要是插进去我哪里又能混得下去？还是让我去海外隐居多好……等等，谁说的在乱世中想做事就一定要去争战天下？我也许可以从别的方面下手呢？像我以前不就是靠做内政来混日子的吗？以目前的局势不投主公看上去是没有地方让我一展所长，那我又为什么一定要盯着中原这块地方？而且中原这里门阀林立，我又没有什么能够打动他们来帮我的东西，反过来搞不好还会和他们的利益产生冲突，我又没有能与之抗衡

。但如果我仅仅是行商，尽量的先不和他们之间产益冲突，就会有些机会……我有很多事远比他们要清楚得多，加上现在的年代又早，有很多地方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的！”

看看桌上还很简陋的地图，陆仁检视良久，默默的提起笔来在大陆之外勾了两个地方，而那两个地方在地图上并无标记。

“就这两块地面吧！现在这两处应该还没有发展起来，搞不好可能连农耕人口都没有……嗯，没有什么人口也好，因为那样就代表着产业落后，对中原诸候或大家士族没有丝毫的吸引力，也就是他们口中的蛮荒之地。事实上这两处拥有地资源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好像知道也不清楚该怎么用吧？

“正好我与家有合作关系。家的海运可以派上用场。再利用家想复兴家世的心态引他们去这两处搞开发，反正他们也和我一样一时间找不到可以立足的地方。至于劳动人口可能不足……MD我去抢！抢不到可以买！边上几处有人的地方可能还是奴隶制，搞点稀奇古怪的东西不怕换不回来！最多我们不剥削得那么狠就是了。”

一想通这点陆仁的脑子渐渐活跃开，一个超级大胆的整体构思也在脑中慢慢形成。

“现在地关键问题是竺肯不肯听我地。不，竺可能不会再管了，那我还是应该去说服贞，以贞一心想回复家业地心态计说服她不难。只要能抢下这地界中的一块落脚就好办多了。另外就是去的话需要有一定的武力支持，搞不好会有惨斗在等着我们。这个我不行。高顺也不太合适。他并不喜欢乱杀人……甘宁！这家伙以前是江洋大盗。那这种事他去做最合适不过了，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动心，再说刘琦还不一定能搞定他。

“眼下还是先把这里的产业搞起来吧，无论如何也要完成原始资本的积累，日后要用的。哎哟头痛……算了，先想到这里，路要一步步地去走。其中的变数也多。先等贞她们来吧。”

——————

数日后，陆仁终于等到了高顺他们。

一别就几近一年，两个人见面就长吁短叹。好不容易止住了感叹，陆仁忽然察觉到廊下还有人没进来，略一思索就猜到是谁，唤道：“义妹，你别站在走廊那里。我知道你来了，进来吧。”.“义兄，好久不见。”

陆仁看着这位差一点就把他害死的大小姐，轻叹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躲着不敢见我。你啊。若论行商贩货的能力令人叹服，可是一发大小姐脾气就会坏事……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好吗？”]i果不是我一时意义用事，嫂子她根本就不会……可现在义兄根本就没有怪罪我，我心里不好受……”

陆仁道：“起来吧，婉儿她没事。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婉儿福大命大，我可能真的不会原谅你！”.:.

陆仁点头道：“是地，我也是前几天才得到的消息。义妹，这次是天佑，但无论你我都不想再有下一次，以后你做事要三思而后行。”

高顺在一旁接上口道：“弟妹她没事？”

陆仁道：“嗯，真的是死里逃生。哦，有个人你要见一见。小兰，去请你秀姐来。”

不多时蔡>]|了又是一番感叹。

不说这些人在那里谈话，贞忽然轻轻地扯了扯陆仁的衣袖道：“义兄，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陆仁道：“正好，我也有些事要和你商量。”[=.子的事之后，我想赔个嫂子给你！”

陆仁的一口茶全喷了出去，厅中所有人也都惊愕的望向贞，把贞闹了个大红脸。

陆仁咳嗽许久才道：“我说大小姐，嫂子也能赔的吗？你做些事出来不把我吓死不甘心是怎么的？再说人又不是器物，说赔就能赔得了的，你当这是买卖货物那！？赔……你赔谁给我？如果是你自己的话我到愿意接收。”

蔡>x.]语问道：“文姬，义浩他如此轻佻你竟然不以为意？”

蔡>.:雅的玩笑罢了……自逃难起到现在几近一年，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开过玩笑，常常都是阴沉着一张脸。如今见到他这样开玩笑，是不是他的心中死结已经解开？”

貂婵明白过来，微笑不语。

这边贞羞得直跺脚。娇嗔道：“义兄你

这样取笑小妹！”

厅中众人大笑，陆仁却心道：“取笑？等你见了你大哥就不是开玩笑了！哎，这么说来她还没去城里和竺见面？”>再帮你找位嫂嫂的，妹子为兄长说媒也无不可的啊！只是现在婉嫂平安，这位秀姐又似乎……不管了，人我都带来了，你自己看着办！我只提醒你一句。这位小姐是从家里逃亲逃出来的。眼光甚高。就凭义兄你还不一定能得她青睐。”

陆仁啼笑皆非，指着贞道：“刚才和你说办事不要再意气用事，你现在就让我难堪，我真怀疑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行了行了，再怎么说来者就是客，还是请别人进庄来休息吧。闹腾完了我有正事要和你商量……哎，你带来的人叫什么名子？”<

陆仁奇道：“我和你提起过？”忽然觉得背上一阵发寒，似乎有三双不满地目光正盯着他。~.先生地后裔。应该就是你提过地那个‘洛神’甄。”

“什么！？你把甄给拐到这里来了！？天那！难怪徐州到柴桑就那么点路，你却用了半年多时间才到柴桑！”

——————

一个丽影落落大方的走进大厅之中，神情举止之间流露出来的风情让厅中的几个男子为之眩目。论容貌绝对不比厅中的蔡>]那一份韵味却又如身兼蔡>]..伴左右，多多少少地有那么一点点对绝色免疫。还不至于太过失态。可其他的几个就……

甄环视了一下厅中的人，对男子们的失态似乎司空见怪，并不以为意。到是厅中的蔡与貂引起了她的注意，反过来蔡>]样对她格外的注意。不知是谁说过这样的话，最喜欢看美女和评论美女地，其实就是美女自己。那么这三位之间会是什么样地状态？

陆仁看在眼里，心里忽然乱想开了：“哇！三国中的头三位美女哎！突然一下子齐集在这里，其中一个是我老婆，一个是我的情人，那这一位和我又会是什么关系？嗯……哈哈哈！”

他突然大笑出声来，把厅中所有人都给闹楞住了，等他笑罢就狂奔出厅去，转瞬连人影都不见。许久厅中众人回过神来，都不知道陆仁是在发什么疯。

蔡>.;了，别疯疯颠颠地做错什么事啊。”

貂婵道：“我去寻他。”

蔡>#

貂婵点头称是，又细看甄几眼后道：“真是失礼了！甄妹妹远来是客，他却突然发疯，待我寻他回来再好好赔礼。”

甄作了个请自便的手势，貂婵谢罪之后正要奔出门去，高顺急唤道：“秀妹，接着！”他也随陆仁一样开始直呼貂婵的本名，这会儿见貂就这样出去急忙解上身上的佩剑扔给貂婵护身用。

貂婵接过剑来疾奔出门，蔡><.贞怕甄不习惯，执意的要和甄同房，蔡>|

这边貂婵追上陆仁，却见陆仁正躺在地上冲着天空傻笑，一时气苦的跑到他身边问道：“义浩，好好的你发什么疯啊？在客人面前也太失礼了！难道说你是在为这甄而疯狂？”说着貂婵心中泛起一股醋意。

陆仁道：“不，我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

貂婵道：“你想通了什么？”

陆仁道：“你不是劝我出山再做点事吗？前几天我有在考虑，但说真的我一点信心都没有，甚至都觉得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可是今天你们三个站在一起，我猛然醒悟过来，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我下决心了，我一定要去做点什么事出来，也许这天下会被我搅得乱成一团呢？不管什么事，只要去做就有机会，不做的话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貂婵道：“原来你是为了这事才发疯……可我想不通，你想通事物与我们三个又有什么关系？”

陆仁依旧傻笑，心道：“你想得通才怪！真正按历史进程，你们三个是绝不可能会站到一起的，更何况这甄还是曹的老婆！既然你们三个现在能站到一起，我又为什么不能按我所想的去搅搅局！？老天爷，我陆仁一定会拼给你看。你玩我？那我就去玩这个超级仿真版的三国志！”

第二卷

第一百二十七回 - 计议

日清晨陆仁醒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之后对着自己的皮。

“唉，这叫什么事啊？我老婆两个，情人一个，未成年的未婚妻还有一个，可现在我却是一个人睡！这要是传了出去有损本人的浪子声誉啊！”

没办法，蔡>|.儿还在郡那里没派人去接；至于陆兰则还是未成年少女。所谓的情人貂那里他又不好意思开口，而且貂婵一回来后就天天和陆兰同床，对他似乎爱理不理的。这般情形之下陆仁还真的只能自己一个人睡了。

“也罢也罢，我只当是在修身养性了。”

某修身养性之人念了声鸭米豆腐后起床衣，不过他穿衣时哼的小曲就有点令人不敢恭维了：“想着你的黑夜，我想着你的容颜，反反复复孤枕难眠……”

刚穿好衣服准备去取水漱洗，贞就在房外问道：“义兄你起身了吗？”

陆仁应了一声后道：“我刚起来正在更衣。你先去书房等我一会儿0我有些正经事要和你好好的商量一下。哦，你让从人们把早点直接送去书房，我们边吃边谈。”+:.赶去书房，见贞正吃着糕点，随意的打了声招呼后从书架上取下地图在桌上摊开，准备和贞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陆仁道：“你先听我说。嗯……你好像还没有去襄阳城中见过你地二位兄长吧？”|>

陆仁道：“你难道在下船时还不知道你的二位兄长就在襄阳城中吗？我记得交待过之前派去知会你的人一定要告诉你的。”.:.:.你问心有愧，所以就……”

陆仁道：“问心有愧，所以就直接来了这里是吧？那你还躲在廊下不敢见我！算了不提它了，一会儿我们谈完了正事你要马上赶去城中与你二位兄长见面。”.>

陆仁将一块米糕扔进口中草草咽下，拍去碎渣后道：“我能不急吗？你再不去和你大哥说清楚一些事，搞不好我们陆、两家合作的事就会出大问题。”.|.吗？”

陆仁道：“义妹你怎么这么糊涂？你别忘了你们家现任的家主是你大哥竺并不是你啊！之前也只是你大哥下落不明由你暂代家主诸事而已。现在你大哥他露了面，你不去找他说清楚这里面乱七八糟的事。你大哥还以为我是在强占你们家地产业呢！”

陆仁这时加重了语气道：“还有。记得千万要向你大哥解释清楚我与你之间地关系。”:..啊！”

陆仁习惯性的单臂支头，讪讪道：“你那位大哥可不这么认为，或者说很多人都不相信。反正都是流言蜚语惹的祸，而你不快点去解释清楚的话计早晚会成为‘一句流言引发的血案’。嗯？我怎么会突然想起这破词来？”+|真是的！相信流言居然多过信我这亲妹子。”

陆仁道：“你也别怪你大哥，真要怪反到是要怪我以前的浪子行径。其实这一类八卦……哦我是说这一类风流之事往往是那些市井好事之徒最为津津乐道也传得最快地。以讹传讹之下你大哥又岂能不慌？实话告诉你。你大哥为了顾全你的名节逼我娶你，还说只要我迎娶你过门就把家现有的产业全都作为嫁妆陪送给我……不过说真的，义妹你今年已经是双十年华，也是该找个婆家嫁人了。”|.要！”

陆仁把手一摆道：“去去去……我怕了你的大小姐脾气还不行吗？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咱们谈正事要紧。”>那婉嫂呢？要不我和大哥见过面之后就动身去接她来襄阳？”

陆仁道：“不。你去地话可能太引人注目。郡又是曹操的地盘。万一被曹操知道婉儿尚在人世，并且派人抓住婉儿来要挟我的话那就什么都完了。再说我们在襄阳这里地产业刚刚起步，我需要你留在这里帮我打理。婉儿那里我让阿秀和张放带点人去就可以了。陆信被你留在

是吧？过几天我就请高大哥回柴桑与陆信一同打理。脚根就可以。至于徐州琅琊的船坞……你来时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业就开始乱了，时不时的就会有人来捣乱。我离开徐州的时候索性一把火把船坞、码头全烧了……不过工匠、水手我全带到了柴桑，准备晚一些盘下块合适的地界重建新的船坞与码头。”

“全烧了……”陆仁无奈的一拍脑门，长叹道：“其实你把船坞与码头留给他们没关系的啊！你也知道把工匠、水手全部带走，那么他们没有你的家的海图、行商路线、制船技术，再就是他们没有我们那么好的产业支持，他们要来根本就没什么用！了不起也就是出海捕捕鱼。或是往河北诸郡、北平一带跑跑。我们日后还可以借这些码头、船坞来修整之类地，可现在……算了，烧都烧了说那么多也没用，而且他们若真的有心也自然会去重建起来。”

“我烧错了吗？”贞有些委屈的道：“我闻知义兄你在离开陆氏镇之前放火烧尽自家产业，以为你是想尽数毁去不便宜他们，还以为这把火放得是对的呢！”

“你……”陆仁无语到极点，心道：“这么喜欢放火加搞破坏，那火烧赤壁和火烧连营的这两把火要不要找你来点？真要是那样。‘三国头号纵火犯’陆逊见了你还不得退避三舍？至于美洲狼就一边凉快去吧。”

胡思乱想完陆仁正了正神道：“马钧随船队来了没有？我可特意交待过你一定要把他带来的。我们的产业想做大。他可是个非常重要的人物。”

一提到马钧。贞地秀眉就皱了起来：“他？最烦地就是他了。一开始收到你地死讯，他整天长吁短叹的，说什么‘陆仆射一死，马钧之才便再无人可识矣’。后来知道你没死，他傻笑了整整三天，然后就不停的催我快点动身带他来找你，看那样子就算你不说要我带他来。他都会自己想办法跑来。不过来归来，他可能是不惯坐船，一路上晕得七荤八素的，这会儿计还在城里的宅院里吐呢。”

陆仁哑然，这马钧也太有意思了！不过从他的举止来看，似乎马钧已经把陆仁当成了伯乐一般。想起刘送给他的那卷《墨氏秘录》，陆仁心里暗暗地摇了摇头道：“蔡>:.神的事。我可不想学当黄药师那样。为了半卷《九阴真经》累死自己的老婆。还是等蔡生下了孩子养好了身体再让她帮忙整编一下吧。里面好多东西可能只有她才看得懂是写些什么。反正现在有大把的事得要马钧去做，等他完成了计蔡>

想罢陆仁道：“你今天和你大哥解释清楚之后先去看一下他，如果合适的话明天就把他接过来。另外铁木工匠你有带了一批来吧？明天记得一并带过来。我有些东西要做。”>.

陆仁摇头道：“不，不是纺织工房。我们现在能重起的产业暂时还只有酒业，粮食方面荆州一向充足，不用我们费太多的心，如果必要的话我还可以找刘表帮忙。但纺织工房不一样，我们现在根本就没有原先地丝、绵、麻地，没有相应地原料我们又怎么织布去贩？周围的地面是可以随便调用，刘表和我说过要用的话只要和他打声招呼就可以，但我不想在这里发展纺织业，因为这里不太合适。我打算起地是另一种产业。”陆仁清楚过几年荆州可能就要落到曹操或刘备的手里，不想把自己目前手上的王牌赚钱产业放在这里。::.你懂的东西可真多！行，小妹我相信你，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是打算发展什么？”

陆仁站起身，从书架上取过厚厚一叠已经裁好的优质纸张交给贞过目道：“你跑过的地方多，见过的东西也多，那你看看这纸张如何？”+而无不及！”

陆仁道：“文姬她试墨之后也认为此纸的书写情况比丝帛要得多。还有，你看这个。”

说着陆仁又取出两个木盒，从其中一个取出一些陶字在另一木盒中拼好，然后刷上墨再盖好纸，最后再用绵制的滚毛刷在纸上一滚——活字印刷。陆仁印好十张一模一样的纸样交给她道：“看看如何。”|.|.真亏你想得出来！这摹印和拓印小妹知道，可还真没有像义兄你这样的……这些陶字可以随意拼装吧？”

陆仁道：“没错。这就是我想在荆州

展的产业。”)..请恕小妹直言，人们都说‘贵帛，贱纸张’。义兄所制的纸张是非常好，但是大户人家顾及脸面多半不会去用，寻常民家地话又有几户会买纸习字？还有这陶字拓印……似乎这个……”

陆仁道：“你是想说多半赚不到什么钱吗？”.

陆仁道：“这个我早就考虑过了。实话实说，我没打算真的靠在襄阳的产业赚什么钱。”

“啊！？”贞愕然不解的望向陆仁。

陆仁笑笑道：“义妹，你觉得我们眼下的情况能在襄阳乃至整个荆州站住脚吗？”|>|业基本上都让蒯、蔡两家给霸占一空，其他的一些也仅是守着自己那点田地生活而已……义兄你地意思是说真要是在襄阳搞些什么赚钱地产业，很快就会引起蒯、蔡两家地注意。并从中作梗甚至强行占去？”

陆仁道：“没错。我正是虑及这一点才不打算把纺织业给放在荆州。酒业我放在这里也是无奈之举。必竟我们要赚够钱粮才能往他处另起炉灶，另一方面我也要刘表他们渐渐放松对我的监视。至于这纸与印刷是不怎么赚钱，但最重要的是为我们赚取相应的名望。而且荆州重学术，各地文人名士集于此间的不在少数，但也不是个个都用得起丝帛吧？我们提供优质的纸张给他们习字作画，一来二去我们就会赚到较好的名望，若再印刷出大量圣贤古书给他们翻阅那又会是什么样地情况？至少在刘表那里。我就会专门挑一些他的诗辞整编成册，或是请他出面写些东西我再印刷出来，算是投其所好吧。这样一来那些想动我的人就得先想想我是不是好动的人。”.:.远见，小妹佩服！这纸与印刷我们是没赚到钱，但我们赚到名望的话就等于拼到了在荆州立足的本钱。而且那些大族初时见赚不到钱不会染指，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就已经为时已晚！”

陆仁道：“差不多吧。你记得把马钧尽快找来，这陶字不经用。印术也未完全成型。我要他帮我先完善一下。另外这纸张的推广得交给你去做。哦对了，你记得帮我找一下张飞！”:|

陆仁道：“上次他和我拼酒输给我，答应了要帮我做一件小事的。我要找他来帮我在纸上写些诗辞。另外再帮我画些仕女图出来，我们可以拿着当广告用！等试用过觉得好用地人一多，我们纸张地销路也就会好上许多。对了，你看看是不是能寻些美人给张飞当模特。”];|飞？他那莽汉能写字作画？我可不知道他有这本事！哎，这模特是什么意思？”

陆仁笑道：“你不知道地事可多呢！模特嘛……就是找人让他对着画！你记得和他说我不会让他白画，一张画以五坛酒为酬不怕他不上钩。要是找不到人的话……实在不行你吃点亏让他画好了。”u.陆仁拳脚相加。陆仁笑着避开，心中暗道：“本意其实是想让张飞帮我画婉儿出来当作遗像留念的，以前张飞去我那里讨酒喝时见过婉儿数次，应该画得出来，不过现在似乎用不到了……不，晚一点还是让张飞帮我把家里这几号美人画一下。装裱好之后让这些美人的相子流传千古！”

二人又商议了一阵相关的诸事，看看天色差不多贞就准备动身去襄阳城办事。刚走到门口时贞突然回过身来道：“只顾着谈正事，我本来想说的事到忘了。义兄，那甄宓你是不是去见一见？再怎么样人我都带到这里来了，你好歹总得对别人有个交待吧？昨天你突然发疯，都没好好的和她谈过。”

陆仁的脑袋嗡的一声变老大，苦笑道：“你这丫头，我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总是给我出一些莫名其妙的难题！那一次连命都差点丢在你手里，可我又不能对你发作什么。”.<我去了！”

陆仁心道：“大美女？超级大麻烦才是真的！这位甄洛神本身可是袁熙的老婆，又是曹操、曹、曹植这一家两代人都掂记着的人物。真不知道到时候袁、曹两家会不会因为她来找我的麻烦……”

第二卷

第一百二十八回 - 随缘？

总是惹麻烦的义妹贞给轰去襄阳办正事，陆仁硬着宓。再怎么说别人远来是客，又是当时的三大美女之一，陆仁如果说不想见见那是骗人的。至于所谓的硬着头皮，其实是他根本不知道见了面说什么好。这位甄大小姐可是先逃亲然后再跑来他这里相亲，陆仁心底始终觉得有点怪怪的却又说不清楚怪在哪里。或者说他真的担心甄会给他带来什么样么天大的麻烦？

“不管它！是福不是祸，是祸也躲不过！再说贞也不是说了，我还不一定能搞得定她吗？实在不行的话就让贞送她回去好了，我还可以少点麻烦。而且我身边已经有了蔡>]有时候还是知足一点的好！”

一想通此节陆仁忽然觉得轻松了许多，向从人问清甄现在正与蔡、貂婵在后花园聊天，便悠哉悠哉的哼着小调晃将过去。快到园门时却发现陆兰正傻楞楞的站在园门处向里面呆望，好奇的上前轻轻拍了她一下道：“小兰你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

陆兰被他吓了一跳，回过身来嗔道：“大人你吓死我了！”

陆仁道：“园中有什么稀奇之事吗？似乎你还从来没有这样发过呆的。”

陆兰俏脸微微一红，支唔道：“没、没什么。我只是在看蔡姐姐她们聊天。”

陆仁道：“看她们聊天你都能看得那么入神？还真是少见啊！行了行了，时辰差不多了。你去准备一下午饭的事。”

陆兰应了一声转身离去。陆仁刚想迈步入园忽然想起贞带了些人去襄阳城办事，便回过身打算告诉陆兰饭食不用准备那么多。可一眼望过去他却愕然楞住——陆兰平时是个活泼开朗地小女生，平时走路也总是一步三蹦的那种，很难指望她有什么文静的时候。对此陆仁也好，蔡、婉儿也罢，都没有说过她什么，甚至在潜意识里都刻意的有一点放纵她，希望陆兰能保持着这份天真与活泼。那样的话她总是能给一家人带来许多欢笑。当然陆兰在一些正式的场合还是很守礼节的。

可现在陆兰是……一步一步的向前慢慢走。举止之间似乎在刻意地摆出一个淑女地风范。可惜并不到位。陆仁见惯了她野丫头般地一面，忽然间看见陆兰这样怎么看怎么别扭不说，浑身上下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抖了两下陆仁赶紧唤道：“小兰你过来！”

陆兰应声慢慢的挪回陆仁身边，异常文静的问道：“大人尚有何吩咐？”

陆仁又打了个冷兢，急忙摆手道：“你你你，你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陆兰小嘴一嘟道：“怎么？小兰这样大人你不喜欢吗？”

陆仁卡壳，他现在还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一急之下习惯性的伸手去抓头。可头皮都快给他抓破了也没想出什么合适的话来。

陆兰见状幽幽的道：“以前我都没注意过，蔡姐姐也罢，婉儿姐也罢，还有秀姐……直到我这两天见到那位新来的甄姐姐才明白过来，她们都是一样地那么知书达礼、温柔娴淑，细看过去都非常非常的有韵味，难怪大人你会如此倾心，昨天见到甄姐姐的时候都发疯了。可我呢？只不过是个不招人喜欢的野丫头罢了……”

“哎！？”

陆仁若有所思的向花园中正在谈笑的三位绝世美女望了一会儿。只觉得一阵阵的目眩。神智差点失守，急忙转回头来用力的甩了几下这才稳住心神，暗道：“都说美人回眸一笑百媚生。这位凑到一块谈笑地场面则属于能要人命地那一种！也难怪陆兰这小丫头会看得发呆，我这大男人的魂都差点没了！”

定了定神，见陆兰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向陆兰双臂一伸道：“小丫头别想那么多，过来让我抱一下。”

陆兰犹豫了一下温顺地投入陆仁怀中，陆仁轻抚着她的头道：“你要我说多少次才会明白？你现在还是个小女孩呢！等你满了十六岁在合适的时候我会……嗯嗯，你心里清楚。还有，你不要刻意的去学谁，那样的话就不是你自己了。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喜欢原先那个野丫头般的陆兰，你明白了吗？”

陆兰在他怀里仰头问道：“真的吗？”

陆仁点点头。

陆兰又问道：“那……这位甄姐姐大人你会不会收她？大人你一见到她可就发了疯呢！”

“靠！我发疯又不是因为她的缘故！”

陆仁心里念叨了一句，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必竟她的情况与你蔡姐姐她们几个不一样。一切随缘、听天由命吧，看老天爷怎么给我安排。”

陆兰嗯了一声，用力的抱紧陆仁不愿松开。

“喂喂喂，大花痴松手！我还有正事要办呢。”

陆仁挣开陆兰的双手，然后按住她的香肩转了一百八十度，最后在迷人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掌道：“时辰差不多了，快去准备饭！记得贞她带了不少人回襄阳城办事，不用准备那么多。还有，我想吃红烧牛肉。”

陆兰哎呀的叫了一声，红着脸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气鼓鼓的在一路小跑中离去。陆仁见陆兰没有再装淑女，松了口气心道：“就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她要是硬去学淑女的话真的太别扭了。”

整理了一下衣衫正想转身去花园，背后忽然有人道：“小女子素闻陆仆射一向风流浪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咦！？”

陆仁急忙回过身来，见三位美女都在园门处望着他。眉宇间的神色也各不相同——甄是淡淡然

意，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地不屑；貂婵是双臂抱怀，脸色；至于蔡>u

陆仁闹了个大红脸，支唔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蔡>些不忍，开口为他解围道：“让甄妹妹见笑了，我这位夫君人品虽说不错，就是有些喜欢嬉闹。开起玩笑来也总是不知轻重。”

甄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蔡便拉起貂婵的手道：“秀妹。我们去房中坐坐，你也把云游时记下的琴谱再拿给我看看。这里就让他们二人好好谈谈吧。必竟他才是正主。”

貂婵应了一声，扶着蔡>=u手肘狠狠的在陆仁背上撞了一下，轻声道：“看你这个浪子怎么收场！”

貂婵的肘击可不是开玩笑的，陆仁被这一肘撞实，痛得呲牙咧嘴又不好出声。蔡见状轻叹道：“义浩，都是你地风流债啊！”

陆仁哑然。伸手揉揉痛处嘀咕道：“什么嘛？我哪里风流了？”

甄在那边低头莞尔，直到蔡>].道：“陆仆射，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陆仁赶紧回了一礼，礼罢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抓了好久地头皮才道：“甄小姐远来是客，陆仁昨日又失礼太甚，万望海涵。请再入园中小坐。”

二人在园中凉亭坐下，陆仁先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大胆地问道：“甄小姐请恕我直言。往日我曾听闻甄小姐与袁绍次男袁熙袁显弈定下亲事，不日即将完婚。可我那义妹贞向我言及甄小姐是逃亲至此，为何如此？”

甄闻言神色黯然下来。轻叹道：“陆仆射有所不知，甄逃亲是不假，但逃的不是袁熙，而是袁绍三子袁尚。”

“啊！？”陆仁嘴巴立时张得老大，愕然心道：“怎么和袁尚这娘娘腔又扯上关系了？该不会是曹、曹植这两兄弟争美的闹剧之前就已经在袁家上演过一回吧？不过赢的应该是袁熙而不是袁尚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甄似乎是猜出了陆仁心中所想，缓缓道：“我是本已与显弈定亲，可就在准备完婚的前几个月，袁尚自濮阳返回城时从甄家庄经过，因天降大雨往庄上借宿。家母念及与袁氏早晚就是亲家而容其借宿，并唤我出堂叙礼，不想……”说着甄双臂紧紧抱怀且浑身颤抖，有如身着单衣却置身于冰天雪地中一般，脸上也挂满了恐惧。

陆仁见她如此稍稍明白一些，想起袁尚那张俊美中透着阴险的脸，双拳暗中攥紧道：“他做了什么？”

甄强行稳住些心神，声音犹自有些颤抖着道：“他见到我之后便对我百般纠缠。不仅是我，连我的四位姐姐他都意欲染指。家母性严，查觉不妥之后严辞将其斥退，并遣家中青壮护住庄院才避过一劫。本以为会就此风平浪尽，却不知他是用了什么卑劣手段，竟逼得显弈来书退亲。跟着没多久，他地聘礼也就到了。”

陆仁惊道：“什么？他怎么这么……这么阴险？甄小姐你就是因为这样才逃离中山的？”

甄摇头道：“不，仅是如此的话我并不会逃，至少他还是对我明媒正娶，我嫁于他也只怨自己命苦罢了。可是没想到的是他不肯放过我那四位姐姐！”

陆仁再惊道：“什么？他想把你们甄氏姐妹五朵金花给一锅端啊？”说着忽然用手捂住嘴，因为他惊呀之下冒了几句现代的词出来。

甄并没有注意到这些，而是自顾自的接着说，声音也渐渐开始哽咽：“他的聘礼才下到庄上没几天，庄上便遭到山贼的劫掠，整个甄家庄全都被残杀一空，仅余下我们姐妹五人囚在房中。入夜那蒙面贼首将我们姐妹五人缚于床上……头一日大姐姜，次日二姐脱，到第四日时我那四位姐姐尽皆被他折磨至死。第五日他正欲对我施以凌辱，是闻讯而来地妹妹与高管家带人杀入庄中才将我救了下来。”

陆仁猛地拍案而起道：“岂有此理！这般行径与禽兽何异……等一下，你方才是说山贼地蒙面贼首。但听你的语气似乎肯定那贼首就是袁尚？”

甄道：“高管家在与他地拼斗中撕下了他的面罩，不是袁尚又是何人？他的样貌我就是死也记得！”

陆仁道：“真的？你没看错？”

甄恨声道：“绝不会错！袁尚的脸上有七道伤痕，极其吓人！”

陆仁楞住，缓缓的坐回凳上心道：“没错了，地确是袁尚。他脸上地七道疤是黄信脱身时在他脸上划地。可袁尚虽说是阴险了点，却不至于到这么变态的地步吧，简直是……是了，我明白了。袁尚本来是个大帅哥。个性上又因为身世的关系极为孤芳自赏。突然一下被毁去了他一向引以为豪的相貌，心理上会引发剧变。如果说他原先只是阴险的话，那么现在就无疑已经变成了阴狠毒辣！袁熙据说又是个非常软弱的人……真要是算起来，袁尚变成这样有我的一份责任，那岂不是我间接地害了甄？可这里面的事哪里又能说得清啊！”

二人沉默许久，还是陆仁长叹一声开口问道：“这么说来，甄小姐你并不是逃亲。而是在逃命！刚才你也说甄家庄尽毁，那你现在不就是无家可归了吗？”

甄悄然拭去脸上的泪珠，但自始自终她一直没有哭出来过。这会儿听陆仁问起，她的语气已经变得很平静：“正是。小女子现在已经无家可归，希望陆仆射能收留……此外甄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陆仁道：“不情之请？难道说你想借我之力

氏一族寻仇？若是那样……请恕我陆仁无能为力。”陆仁去找袁氏的麻烦？他陆仁现在才几斤几两？真要是那样的话陆仁不如干脆把甄送去曹操那里好了，反正曹操过几年就能完全摆平袁氏一族来着。

甄摇头道：“陆仆射言重了。我虽然不懂什么国家大事，但也知道袁氏一族家大业大。以陆仆射微力根本就难以撼其分毫。甄宓之请并不为此事。”

陆仁微微点头，并不觉得有什么没面子的问题，这么多年了。他懂得如何正确的去衡量自己地实力，强出头只会引来不必要地麻烦。该服软的时候就得服软。

甄道：“陆仆射见识过人，我在这里很想问一下，袁、曹两家之争，最后会是哪家胜出？”

陆仁想了一会儿道：“很难说。袁氏一族虽有官渡之败但根基尚在，我离开曹营之时袁绍就正在重新集结兵力，意图欲在仓亭与曹操再次决战；曹操在兵力与国力上仍稍逊袁绍一筹，但胜在曹操远比袁绍善于用兵。两家目前的局势可谓不相上下。不过真要论最后地胜者……袁绍若死，则曹操必胜！”这是他按书中记载来说的。

甄道：“这么说陆仆射比较看好曹操了。”

陆仁点头，心中却一动：“该不会是她想去找曹操帮忙吧？不过真要是那样她来找我干什么？要我出面送她去曹操那里？不太像啊！”

甄道：“若是曹氏胜出就好了……陆仆射，你与妹妹之间是什么关系？”

陆仁道：“早先我曾使氏一族失却徐州产业，后来我心怀愧意，与贞结为兄妹，暗中助其回复家业。现在的话我与氏一族是一种合作的关系。”

甄道：“果然如此……陆仆射，甄此来就是想问一下，你能帮氏回复家业，那能不能也帮我甄氏回复家业？”

陆仁呆住，心道：“不会吧？这才是她来找我的真正目的？”

犹豫了一下，陆仁道：“甄小姐，你就认定我能帮你们甄氏一族回复家业？要知道我现在可以说什么都没有啊！”

甄道：“我对陆仆射你无甚所知，但我与妹妹自幼相识，我相信她的眼光。”

陆仁奇道：“你和贞自幼相识？我怎么没听她提起过？”

甄道：“小女子贱名又何足挂齿？其实我们甄氏在中山一带是有名的玉石商家，氏常与我们有生意上的来往，故此我与贞自幼相识，亦可算得上是闺中密友。”

陆仁恍然道：“难怪她与我初为兄妹之时就会跑去河北，临去柴桑时还会往你那里去一趟。这么说她救下你也并非偶然？”

甄道：“正是。与她来的一路上我听她说起了你们之间地事。也有些意动。”

陆仁道：“你是说你也想像贞那样与我合作？可是……”

甄道：“陆仆射是否想说甄家庄尽毁，甄氏无人继后？其不相瞒，家父还有一个……一个私生子，论及年齿当是甄弟弟，只可惜现在不知所踪。甄氏一族还有些旁支，亦可请他们回来承继宗族。”

“是这样吗？那她为什么一定要找我帮忙？如果她去找曹操的话，相信曹操会乐得屁颠屁颠的帮她复家才是……哦对，曹操现在和袁绍交战。看战况哪边能赢还两说。而且站在她的角度。这一去其实和送羊入虎口没什么分别。万一曹操人收了事却不办那她不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可她又为什么这么信得过我？”

甄望见陆仁犹豫不决的样子却会错了意，忽然向陆仁跪下道：“陆仆射，甄自知拿不出妹妹那样的氏产业与你合作，来此提出此议根本就与厚颜乞怜无异。但当初妹妹也是家业尽失，陆仆射你却能出人意料的收容她并助她回复家业，甄心中敬服之余也心生请陆仆射助甄氏回复家业之念。产业我是拿不出，但如果陆仆射愿意助我复家的话。我愿、我愿……甄宓地这几分容貌，陆仆射您看得入眼吗？”

陆仁心中顿时明白过来，细细地去看甄那绝世地容颜。甄见他望过来，本想侧头避过，但想了想还是任陆仁细看，目光也直视陆仁的双眼。

陆仁看了许久，忽然长叹一声转过身去道：“甄小姐请起来吧。”

甄心中划过一丝失望，缓缓起身道：“是甄失礼了。陆仆射有蔡、秀两位绝世美人在身边。那里又会看得上我甄这几分姿色？想来陆仆射是不愿助我复家了……也是。甄并无尺寸之劳，又如何能令陆仆射倾心相助？甄就此告辞！”

说完正想离去，陆仁突然喝道：“你给我站住！”

甄一怔。不解的望向陆仁。

陆仁暗暗的叹了口气，平心静气的道：“我当初答应帮贞复家，并不是看中了氏尚存的产业，这里面其实还有很多说不清楚的事。不过最重要地是贞虽然总是令我难堪，但她确实有着令人叹服的经商才干。你呢？你有没有相应的才干？”

甄微一思考，自信的道：“我也许是比不上妹妹那么能干，但甄家的玉石产业自二兄俨过世后就一直是我在打理，自认对经商理财有些心得。”

陆仁低着头不去看甄，沉声道：“那就好，说起来我这里确实缺一个善于理财的人物……好，我答应你助你复家！不过此事是急不来的，因为我们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很多。另外，你还要等贞从襄阳回来，我们三个要认真商量一下，如果她也肯助你地话就最好不过。如若她不肯……就只能是我一个人帮你，但那样会很久，就怕你等

”

甄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地耳朵，怔怔道：“陆仆射你真的答应助我甄氏？”

陆仁道：“男子汉说话算话！”

甄胸中一块大石落了地，幽幽然的问道：“甄在这里先谢过陆仆射……那我何时嫁入你陆家？”

陆仁平静地看了甄数眼，问道：“甄小姐，我陆仁问你几句话，希望你能据实相告。”

甄道：“陆仆射请讲，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陆仁道：“甄小姐的容貌实可谓天下少有，就算比起拙荆文姬与我那红颜知己阿秀也毫不逊色，而且我也素知甄小姐的才艺过人。以甄小姐你的心性眼光，真的看得上我陆仁吗？”

甄闻言沉默许久，最后抬起头来却欲言又止。

陆仁道：“但请直言无妨！”

甄似首下定了决心，直言道：“即如此陆仆射请恕甄直言，陆仆射样貌平平，适才与二位姐姐相谈中亦得知你不曾读过什么书，方才看到你为人又轻佻放浪，实不是甄心中中意之人。不过……”

陆仁挥手打断她的话道：“行了。我自己有几分斤两自己清楚。我既已答应助你复家就一定会去做，也许我不一定能做到那么好，但我会尽力而为。你也不必勉强你自己委身于我，那样对你对我，还有我地夫人都不好。你若是真的信我又不介意的话，就和贞一样与我兄妹相称吧。”

甄这回是彻底的楞住，陆仁的举动实在是超乎她的想像。迟疑许久轻声问道：“陆仆射此言当真？”

陆仁依旧非常平静的道：“绝无虚言。”

甄犹豫半晌，试探着唤道：“义兄？”

陆仁抬起头。向甄宓挤出一个微笑道：“多个能干的妹子没什么不好地。”

甄见他笑得很是勉强。摇头道：“你又何必自欺欺人？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陆仁转过身去背对甄道：“自欺欺人？也许我是有那么一点吧。不过话我既然说出了口，我就不会反悔。还有一点你记住，我陆仁或许是很好色，但我不会去做趁人之危地事，特别是女人。如果我为了得到你而强行收你入房，那我又与那袁尚何异？甚至可以说比他更坏。我答应帮你复家并不是贪图你地美色，而是有其他的原因在里面。而你也不应该靠自己的美色去当本钱。真正能成事的男人是不会被美色所迷的。”

甄微微一惊道：“谢陆仆射指点，甄记下了。”

陆仁笑道：“还叫我陆仆射？是不是该换个叫法？”

甄醒悟过来，向陆仆深深一礼道：“小妹见过义兄！”

陆仁点头道：“好了好了，现在是要等贞她从襄阳城回来，我看你也累了就先去休息吧。我想在这里先坐一坐。”

甄依言离去，陆仁在甄走远后直接在草地上躺了下来，对着天空直叹气道：“唉，老天爷你真的很会玩我！这么漂亮的一个人送到我身边来却没我地份！我也是。装什么君子呢。当个真小人直接把她推倒不是很好？”

貂婵忽然在他身边冒将出来，笑道：“这也是你自己自找的。”

陆仁忽地坐起身道：“好啊阿秀，你偷听我们的谈话！”

貂婵在他身边坐下道：“不过可惜归可惜。你一定还有别的借口来安慰自己吧？”

陆仁把嘴一撇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虫不成？是啦是啦，我是还有个借口来安慰自己，那就是我已经有你们四个，再多的话我可就应付不过来了，我可不想一天到晚的趴在你们身上直至精尽人亡。”

貂婵闻言气急，正想挥拳却被陆仁拦腰抱起，阴阴的笑道：“你回来这么久了都没找到机会和你独处，今天晚上你就别想跑了。哎哟——别打这么狠啊！会死人地！”

——————

次日贞归来，陆仁要求地工匠也都全部带了来。不过贞却一直铁青着一张脸，谁也不理。

陆仁见状心里面猜出了个八九分，寻到一个身边无人的机会上前悄声问道：“怎么？你大哥他说了些什么？”)..说你不娶我不嫁的话，他就以家主地身份封死襄阳城中的所有产业。哼！这几年他管了什么了？不行，实在说不通我就和他闹分家！”

陆仁呀道：“啊！？不用吧？真的不行我干脆吃亏点把你娶过来好了。”.:去死去死！连你也这么说！你这个做哥哥的怎么能打妹子的主意？”

陆仁被打得抱头鼠窜，家里那几号人似乎知道陆仁是惹着了贞，也无人上前劝阻一下，相反到是一阵阵的偷笑。

正躲闪间忽然门来人报：“大人，刘荆州大公子刘琦，刘皇叔帐下张飞、赵云这三人在庄外求见。”

陆仁赶紧示意貂婵制住贞，自己整好衣衫准备见客，心中却有些奇怪：“怎么这三个人一起跑了来？哦！难道说江夏平叛之战就要到开始了吗……”

第二卷

第一百二十九回 - 小庄来客

琦、张飞、赵云三人来访，陆仁赶紧停下与家人的嬉一下迎出门去。只是他才刚到前院一看那情形就有点想笑——张飞离大门远远的不说，还死死的拦住了刘琦与赵云，嘴里咕哝着：“你们两个别急，别急啊！无论如何也要等那小子迎出来再说。万一咱们不说清楚就冒冒然闯了进去，他一不高兴开了机关那我们三个全得变筛子！”

陆仁哑然失笑，索性双手抱怀慢慢悠悠的晃到门口。刘琦不曾见过陆仁制出那排弩的威力有些不明就里，赵云看见陆仁出来则向他歉意的一笑，满脸无奈。

陆仁笑道：“三将军到了我这大门却又不愿进来，却是何故？”

张飞见到他就有点来气，可又不敢发作什么，只是远远的喊道：“喂，陆仁小儿，俺老张今天是老老实实的来这里做客，不是来闹事的，你可别拿你那箭雨射俺！”

陆仁心道：“这张飞可真有意思！不都说他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怎么现在却是这德性？我那排弩有这么大的威慑力？哦，这不是战场。战场上的张飞的确天不怕地不怕，战场之外的张飞还是很可爱的。呵呵！”

其实陆仁做的三张排弩是偏近于一次性的武器，再次上箭比较麻烦。简单点说，就是一个弹簧门板再配上一个发射架，一次性将五十支绣管中的箭给拍出去。因为用的是四石弩弦，威力也不差。陆仁本身是机械工出身。排弩地结构又并不复杂，设计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小儿科。

戏谑的笑了一下陆仁道：“三位请进来吧，我那排弩还没上箭呢，不必如此惊慌。”这到是句实话，上次那一百五十支箭因为是射入土中全报废了，之后陆仁搞不到箭，现在插在排弩里的只是些没箭头的竹枝。

张飞半信半疑的走进院中，陆仁见到张飞那小小心心的样就是想笑。干脆站到了他身边道：“三将军。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吧？如若发箭我也会和你同变筛子的。请！”

将三人请进院中。陆仁忽然发现刘琦在四处张望，奇道：“大公子你在找什么吗？”

刘琦一怔，急忙摇头道：“啊，没没没。我、随便看看。”

陆仁狠狠的瞪了刘琦一眼，凑到他身边悄声道：“文姬她在房中安胎。你小子给我老实点！”

刘琦也许是有些神不守舍，直接应道：“我不是找蔡姐姐，是在找……”忽然回过神来。止口不言。

陆仁愕然心道：“不是找蔡>[:.在我这里也想见见？不会啊！甄自下船后就随贞来了这里，没有在大庭广众下露过面地。难道是貂？更不可能了吧？貂婵根本没有去过襄阳城地。”

有心细问，碍着张、赵二人就在身旁不好开口。请三人在大厅中安坐后，陆仁问道：“三位来我这小庄是有什么事吗？”

刘琦与赵云一同望向张飞，示意张飞来开口。张飞支唔了一下道：“俺说就俺说！陆……仆射，上次俺和你拼酒输给了你，俺愿赌服输！你让家妹子找俺办件事，俺老张去办便是。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俺老张也绝不皱下眉头！”

陆仁笑道：“原来如此！到是我忘了。三将军请安心。我想请你去办地事不是什么难事。”

张飞道：“快说！早办完俺老张也早安心。”

陆仁道：“不必如此心急，稍坐片刻之后再请随我去书房。三将军要不要先喝点酒？”

张飞一听到酒就站了起来，刚想开口却被赵云拦住道：“翼德。主公在你临行之时是如何交待于你的？”

张飞撇了下嘴道：“是了是了，俺不喝就是！”

陆仁笑道：“即如此那这就随我去书房吧。”

带着三人来到书房，陆仁先是拿出了那些优质纸张递给张飞道：“三将军，我想请你办的事只不过是想让你写下些诗辞罢了，另外再为我画几张仕女图。贞她应该和你说了吧？我不会让三将军你吃亏，一副仕女图我愿付于你五斤烈火作为画资，你看如何？”

三人同时楞住，赵云与刘琦心里面都是同一句话：“没搞错吧？让这莽汉张飞写字画画？那不是比杀了他还难过？是了是了，肯定是陆仁气不过张飞先前的冒犯，现在是有意的在刁难于他！”

刘琦是没什么动作，赵云却开口道：“陆仆射，你看这是不是……”他似乎有意为张飞求情，同时挡在了张飞身前，怕张飞一时岔愤会伤害陆仁。

陆仁随意的笑笑，目视张飞。

张飞奇道：“咦？你怎么知道俺老张喜欢写字画画？这事就是大哥二哥都不怎么清楚，平时俺写完画完也就顺手扔了！

你肯定是想让俺老张难堪！嘿嘿嘿，你陆仆射这回是

陆仁心道：“怎么张飞有这习惯？写完了就扔？难怪他留传下来的墨迹并不多了……不管他，让他写就是！”

想完陆仁笑道：“三将军，陆仁其实知道你擅长书法，所以才会事先就有所相求。这纸张也是陆仁专门备下地，你看看是否中意？”

张飞一脸的不信道：“你早就知道？不可能吧？不过这纸嘛……”抄起几张细看许久，赞道：“好纸！俺老张还从来没看到过这么好的纸张！是你陆仁射所制？”

陆仁笑而不语。

人都有一个坏习惯，那就是一但碰上自己喜欢的事物就会迫不急待的去试试。比如说一个习剑且爱剑之人，一但得到一柄好剑就会急着去试剑。张飞现在看见这些从未用过的优质纸张已经有些按捺不住，急急地铺好纸磨好墨。正欲下笔时却楞住了。

赵云见状劝道：“翼德，不要呈强！我与你相交多时也未见你写过什么字作过什么画，万一下笔如涂鸦一般岂不令陆仆射见笑？依我看你前番那般无礼，陆仆射此举也无非就是想令你难堪一下，你道个歉就算了吧？”说完转头对陆仁道：“陆仆射，请看在云这几分薄面……”

张飞气闷道：“子龙不用为俺求情！论写字画画俺老张还真就有这点自信！”

赵云道：“那你呆立许久却是何故？”

张飞道：“俺是不知道写点什么好啊！陆仆射，你有没有什么好的诗辞拿来给俺看看？”

此言一出书房里地另外三位差点晕倒。等回过神来陆仁心中一动，急忙跑去翻找刘琦上一次送来地诗辞书简。翻来翻去终于给他找出三卷刘表所做的诗赋。再让刘琦确认过之后交给张飞道：“三将军。就这三卷吧！”

张飞接过来细看许久，然后提笔在手，接着沉腰立马再奋笔疾书。没用多久三卷诗赋写完，张飞自己先拿起书稿细看道：“好纸好纸！俺老张习字多年，还从来没写得这么痛快过！陆仆射，再取几卷书简来，俺今天要写个痛快！”

三人同时汗下。

——————

张飞折腾了足有一个多时辰才停下笔来。可陆仁那厚厚一叠百余张纸却倒了大霉，无一幸免。也可能是张飞写得性起，好多次是习惯性的写完就揉成一团再顺手扔去一边，搞得陆仁后来是请赵云站在张飞身边，一看张飞写完就赶紧让赵云把纸给抢出来。既便如此，最后也仅仅是保存到三十余张而已。

看看时辰差不多，陆仁便请三人去用饭。饭席之上陆仁备下了些酒，可张飞硬是干流口水却就是不喝。还不停地念叨着：“不行不行。大哥不让俺喝俺就不能喝！”

陆仁几次差点笑出声来，最后实在是看不下去张飞那强忍的样子，让从人取了一些新榨地果汁交给张飞稍解酒瘾这才好些。饭后陆仁让三人先在偏厅休息。自己跑去晾晒场急收了一些新纸裁好。开玩笑，谁知道这张飞这么能写？最初地那点纸全让他写完了，仕女图还没画呐！

拿着纸回到三人身边陆仁道：“三将军，字你是写够了，这仕女图是不是能再帮我画上几张？”

张飞大摇其头道：“不行不行！”

陆仁道：“为什么不行？”

张飞道：“丹青不比得写字那么简单！写一卷字用不了多少时间，可是画一副仁女图要好久。现在这天色不早，俺还答应了大哥早些回去地。”

陆仁可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只画一副都不行吗？三将军，一副仁女图五斤烈火哦！你来我这里因为允诺皇叔不饮酒，这一趟一口酒没喝到，那你带些回去喝总可以的。时辰上稍晚一点我想皇叔也不会怪罪什么吧？”

张飞闻言颇有些意动，一想起陆仁那些优质纸也有些手痒，便用求助的目光望向赵云。赵云会意，细想了一会儿便点头应允。陆仁见状微有些奇怪，稍一转念也就明白过来。以张飞的脾气平时肯定不会听赵云的，但如果是刘备特意交待过则另当别论，必竟张飞最听刘备的话。另一方面刘备安排赵云在张飞的身边也肯定是怕张飞闹事，那么以赵云地实力还是能拦住张飞胡闹的。

收拾好纸笔，张飞又犯了难：“仕女图啊……画谁好？俺老张见过的女人不多啊！陆仆射，你是不是能去找一个来！？”

“这……”轮到陆仁犯了难。他把纸张改良好之后就和蔡>、贞商量过，可无一例外的都不愿意。想了许久陆仁问道：“三将军，你以前曾见过拙荆婉儿数面，是否能凭记忆把她画出来？”

张飞摇头道：“

过她几面，不过未曾细看过，画不出来。”

陆仁犹豫道：“那……容我先去后面问问我家中几位女子如何？”

张飞道：“速去速回，担误了时间俺老张可就不帮你画了。”

刘琦忽然唤道：“陆大哥！”

陆仁道：“大公子何事？”

刘琦犹豫许久，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头道：“哦，没事没事……”

陆仁看了刘琦数眼，心道：“他该不会是想让张飞画蔡>=现在怀胎五月，哪里能站立太久？要画也得等孩子生下来养好身体后以后……再说蔡>=

来到后院，几位美女都在。陆仁半天不知如何开口，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了陆兰的身上：“就这小丫头吧。她性子比较活，应该不会像蔡>她们那样不太愿意见人……”

轻唤道：“小兰过来，我有事和你商量。”

陆兰一路小跑过来道：“大人有什么事？”

陆仁伏在陆兰耳边悄声询问。结果陆兰也是大摇其头道：“不去不去！大人让我出去见人到也罢了。可是让人把我画下来又算什么？而且这画是要拿出去给人看地。万一没有画好那不是羞死人了吗？”

陆仁气苦道：“怎么你也不愿意啊？那我这一时半会儿的上哪里去找模特？”

蔡>.

陆仁走到几位美女中间环辑一圈道：“我说几位，哪位愿意出去让人绘下你们的绝世容颜？”

一齐摇头。

陆仁无奈，他最不愿意地就是强迫女人，而且这几位貌似他也不愿去得罪，最后只能摇头道：“算了算了。你们都不肯不画就是。”

郁闷中转身想回去前厅，贞与甄出现在院中。这二位先前是陆仁让她们好好谈一下一同合作地事，故此来晚了些。|..

陆仁道：“还不是仕女图的事！算了，你们都不愿意就先放放，日后寻到愿意被画下来地再说吧。”+:.“义兄。几位姐妹都不愿意地话，那……我去吧！”

陆仁呆住，有点不信地问道：“甄你肯让人画下来？要知道这画是我打算用来当广告。是要挂出去见人来带动纸张销量地！所以文姬她们才不愿意啊！”

甄道：“只是一副仕女图并无大碍。再者小妹我得义兄你仗义相助，却身无寸功，正愁无以为报，让人画下我的样貌又有何妨？”

陆仁寻思了一下道：“那好吧！为兄在这里先谢过甄妹了。”

蔡>=.

甄知道蔡>_.寸。”

——————

回到前厅，三人一见到甄自然是大吃一惊。不过甄事先嘱咐陆仁不要说出她的姓名，三人也不好问什么。

甄依张飞的指示款款而立，张飞细看许久终于下笔开画。赵云站在张飞身边，一时抬头去看甄，一时细看张飞落笔，不住的点头，神色间满是欣赏。既欣赏甄宓的美艳，也欣赏张飞的笔风。

陆仁看了一下，计张飞画完可能至少还要半个时辰，便拉着刘琦去书房。不过奇怪地是小色鬼刘琦并未对甄太过上心，而是老老实实的与陆仁来到书房。陆仁自张飞写下的三十余张字贴中找出那三张刘表的诗辞交给刘琦道：“大公子，这三张字贴你带回去交于尊父，记得一定要让尊父品评一下我这纸张如何。”

刘琦心不在焉的收好字贴，看样子似乎有话要说。

陆仁皱眉道：“怎么？你就真的那么想见文姬？”

刘琦摇头道：“不是不是，陆大哥你信我，我真的对文姬姐姐已没有半点非份之想……”

陆仁道：“那你现在这样又是怎么回事？”

刘琦犹豫许久，终于鼓起勇气道：“陆大哥，你与贞之间……真的只是兄妹吗？我是说，你们真地没有像传闻中那样、那样……”

陆仁道：“废话！市井流言你也去信它？实话告诉你，我与贞之间清清白白！”

刘琦闻言喜出望外：“太好了太好了！”

陆仁猛然回过味来，惊呀道：“难怪你今天一到我这里就东张西望魂不守舍地，原来你是看上她了啊！”

第二卷

第一百三十回 - 两难

刘琦怎么会看上了贞？感觉有些乱点鸳鸯谱啦！”

陆仁正站在那里发呆，只听见刘琦喜滋滋的道：“我相信陆大哥的为人！既然陆大哥亲口说出与贞之间清清白白那就一事定是清清白白的，我这就回去禀明父亲大人，迟几日准备好了彩礼就再来庄上下聘！”

说完刘琦抬腿欲走，陆仁急忙一把抓住刘琦的后衣领道：“你小子给我站住！”

刘琦愕然回首道：“陆大哥你这是何意？莫不是你赞成这桩婚事？或是……你另有隐情？难道你真的如传言中那样，想娶贞过门？”

当陆仁明白过来刘琦是在打贞的主意时就隐约觉得有些不妥，被刘琦这一搅合更使脑中乱如浆糊，一时半会儿的哪里想得清不妥在哪里？而刘琦说他是想收贞时气都不打一处来，想也不想就是记“陆氏一腿”把刘琦踢出房去，喝道：“我娶你个大头鬼啊！等我先想一想！”

刘琦狼狈的爬起身，揉按腰际道：“陆大哥你下次能不能有话好好说？别再拿你这‘陆氏一腿’来踢我了。前后四次见面你就踢了我三腿，下次你再踢我的话搞不好腰都会被你踢断的。须知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陆仁哼了一声道：“我动的是腿不是手！还有，我从来不认为我是什么君子，你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给我进来好好坐下，等我想想该怎么和你说。”

刘琦老老实实的回到房中坐下。脸上却挂满了不可思议地神情道：“说来也怪！我长这么大，除了父亲大人之外就只有陆大哥你打过我，可我偏偏就是对你一点恨意都没有……也许我是清楚父亲大人也好，陆大哥你也罢，打我、责罚我其实都是在为我好吧？说起来自家母过世之后，也只有陆大哥你真正关心我了。”

陆仁心道：“唉，这小子也算难得的了。缺少母爱又没受到父亲的管教，到现在虽说有点纨挎子弟的劣习本性却并没有变坏。其实像他这样的人是最需要也最渴望有人关心他的。难怪在历史上一见到刘备就对刘备言听计从。野心归野心。刘备作为一个长辈对刘琦还是很关心的。”

像个兄长一般拍拍刘琦的肩膀。陆仁忽然想起刘琦方才提到过他去世地母亲，脑中划过一丝灵光。在房中来回踱了几个圈，渐渐理出些思绪后开口道：“大公子请恕我直言，令堂地丧期是否已过？”

刘琦猛然一惊，羞愧道：“未曾……家母丧期尚有一年，若我守丧未满便去谈婚论嫁乃是不孝，家父又如何肯许？陆大哥。谢谢你提点我！我若冒然而去，家父固然会对我严加斥责，我亦会成为天下人口中地不孝之人，惹人唾骂。”

陆仁道：“在我看来这还是小事，必竟你年满两纪却还未成亲，再不论及婚嫁之事可能就会误及终身，若无后你亦是大不孝。”

刘琦愕然心道：“被天下人唾骂还是小事？我这位陆大哥可真够那个的！”

陆仁接着道：“贞是前天才赶到的襄阳城，昨日还是我命她速去城中与她二位兄长见面的。你应该是昨日造访刘皇叔时见到她的吧？”

刘琦点点头。

陆仁道：“你今天急急的赶到我这里来就为了向她提亲？那你做错了两件事。第一。你仅仅是见过贞一面就欲论及婚嫁未免太过草率。对她的人品家世如何却未曾详查，以尊父地性情就算你不在丧期也不会应下来，况且我这位义妹的脾气你还真不一定降得住她；第二。我只是她的义兄，论及门户年齿你要上门提亲也该是向她大哥竺提，而不是来找我！你连方向都搞错了！”

刘琦沉默半晌，小心的辩解道：“头一件是我未曾细想，但是第二件我是有向别驾言及，他……他说贞之事他绝不会过问一句，只是让我来寻你商议，说是只要你首肯即可。不过言辞之间似乎颇为恼怒。”

“什么？他们两兄妹之间怎么闹得这么僵？”

陆仁大吃一惊，尽管他已经从贞那里得知氏兄妹多半是闹翻了，却没想到会严重到这种地步。

“这样可不行啊！以贞那烈性脾气，做事一但冲昏头又往往不计后果，一气之下可能真的会和竺闹分家。但贞只是个女子，竺才是氏的家主，氏中人肯定是听竺的多过听贞的，到时竺一声令下计会把氏现在地产业与人力全部调走，那样地话我可就全完了！真要是那样以我目前剩下的那么点人力与物力想把计划中的产业全部做起来无疑要多花费许多地时间才行，可我的时间并不多啊。若按史实来算我最多只有五年的时间，我必须在曹操南下之前就离开荆州……难道真的要我娶贞才行吗？”

想到这里陆仁用力的摇摇头。这几年下来陆仁与贞之间确实已经形成了实实在在的兄妹之情，必竟两个人的性格是那么的相像，都是一样的被冲昏了头做事就不计后果。偶尔陆仁是会冒出些不轨的想法，但很快就会被他抛去脑后。不为别的，以贞的脾气既然认定了他是兄长就不会答应这种事，陆仁对家中四位也觉得不好交待，特别是婉儿那场事之后陆仁在心底对家中四位有一份深深的愧疚，认为自己没能给她们带来安定的生活。现在又掺了个刘琦进来，抛去那些伦理、亲情之类听着有些虚伪的话，单以一个利字来论，刘琦是陆仁在荆州发展计划中很重要的一个人，实在不想因为一些难以确实后果的事而影响到二人之间的关系。就拿现在来说，万一他强收贞引发出刘琦地不满。一样的会满盘皆输——陆

里有很多事是要刘琦去办的。

脑中再次乱成一团浆糊，书房中只见到陆仁的头皮屑满天飞。寻思许久未得一策，陆仁只能苦恼着道：“不行啊，看样子我过几天得亲自去找竺说清楚才行！他说让你来找我，这根本就是气话，当不得真的！真要是我越俎代庖还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

刘琦并不知道陆仁心中所想，但看见陆仁的那副模样也知道陆仁确实是苦恼到极点，轻叹道：“苍天弄人。难道说我刘琦就真的命中注定如此福薄。不能与意中人厮守相伴吗？”

陆仁这时忽然回想起刘琦在襄阳城纸铺中纠缠蔡>道：“你不是说很喜欢像文姬那样温柔娴淑、稳重体贴地女子吗？怎么会突然相中我那义妹贞？要知道她和文姬完全是两种类型地女子，她粗暴、无礼、刁蛮、任性……”说着说着陆仁说不下去了，按他地本意是想打消刘琦对贞的念头，可转念一想那样似乎于事无补，回头氏兄妹那里又如何应付？还是那句话，娶的话贞不乐意就会坏他的事，刘琦这里反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搞不好关系就会恶化；不娶的话他眼下急需借助的氏产业似乎也就没什么指望了。再说句搞笑点地话，他这话要是让贞听到肯定会被贞打个半死。

不料这头刘琦一脸幸福的道：“陆大哥你不明白的，我曾经是很想娶一个文姬姐姐那样温柔娴淑的女子为妻。可我昨天一见到贞时才猛然发觉，贞才是我梦寐以求的佳人良伴……”

陆仁无奈的一拍脑门心道：“凉拌（良伴）？我还热炒呐！一见钟情也没他这么个钟法吧？现在的问题是我该怎么办？竺、贞，还有个刘琦，哪边我都不能得罪。穿越到三国时代这么久了我还从没这么左右为难过！”

苦思许久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劝刘琦道：“这件事你也不必急于一时，再怎么说你还有一年的丧期。这段时间你让我先与竺说清楚再作计较吧。”

刘琦道：“陆大哥。我听你地……我能不能现在见一见贞？”

陆仁气苦道：“你如果不想死地话现在就不要去惹她！她才刚和竺吵完架，你们来的那会儿我被她打得浑身是伤呐！”

——————

二人回到前厅，张飞这时已经在为画作收尾。赵云静静的站在张飞身后不去打扰他。甄宓可能是站得有些累了，向他们道了一声罪退去后舍。陆仁上前细看张飞这副仕女图。论国画他不懂什么，但觉得张飞画得真地很好，笔下的甄颇有韵味，令人忍不住想一看再看。身边的刘琦与赵云也一样的不住点头称是。

陆仁问道：“三将军，大概还要多久？”

张飞头也不抬的道：“一刻足矣！”大概十五分钟。

陆仁望望赵云心中忽然想起一事，让刘琦陪着张飞，自己把赵云拉去了院中道：“子龙兄，你的长枪是否能借我一看？”

赵云奇道：“我那长枪？”

取来长枪后陆仁细看与久，根本就是一杆不怎么样的东西，仅仅是烂银所制的枪头稍好一点而已。掂了掂份量，全重大概在四公斤左右。

陆仁皱眉问道：“子龙兄，此物你用得顺手吗？”

赵云道：“此枪随我多年，也算用顺了手。真要论的话，是轻了些。”

陆仁让赵云稍等片刻，自己跑去房中翻找物品——说起来他早在陆氏镇时就专门制出过一些长枪，其中就有四杆银钢合金制长枪，一杆早先就已经送于张放使用。逃离曹营时这些东西全部交给陆信带走，这回贞来荆州也带了来。

翻出这三杆长枪陆仁回到赵云身边道：“子龙兄，试试这三杆哪杆顺手。”

赵云早就知道陆仁制出的武器绝非凡品（对当时而言），这时见到自然有些手痒。三杆银枪先是掂了掂，然后一杆杆的试用了一下，最后挑中一杆喜道：“就这一杆吧！用着非常顺手。陆仆射，此枪何价？”

陆仁摇头道：“子龙兄喜欢就送于你了。旧日子龙兄的救命之情陆仁没齿难忘。曲曲一杆长枪又算得了什么？”

赵云犹豫了一下把枪交还给陆仁道：“无功不受禄，且此枪价值不菲，云受不起。”

陆仁硬要塞给赵云，赵云却说什么也不肯收。陆仁无奈，突然指着赵云身后道：“那是什么？”

赵云闻言转头去看，陆仁赶紧抢过赵云旧枪奔至院中地一处石洞前，把旧枪插入洞中然后用尽全身力气一折，叭的一声长枪应声断成两截。赵云愕然相望。却见陆仁笑嘻嘻的捡起两截断枪道：“此枪被我毁去。那杆长枪就当是我陆仁赔于你的吧。”

赵云无奈的道：“陆仆射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陆仁道：“我不通武艺。这些兵刃在我手中也无用，到是在子龙兄的手中定会有其用处。子龙兄你就收下吧，也算是让我报答一下旧日救命之恩。”

赵云见他如此也只好收下。二人回到厅中，张飞已经完成了整副画，四个人细品许久，张飞忽然问道：“陆仆射，这位女子是谁？”

陆仁先前答应了甄不说出她的名子。这会儿随便找了个借口便唐塞过去。看看日头已然偏西，陆仁也不再强留，命人取来十斤烈火交给张飞，临送出门时陆仁想起正事，拉过刘琦问道：“江夏那边如何了？可有动静？”

刘琦醒悟过来道：“我都忘了！江夏那边是传来了张武、陈孙反叛掠民的消息，父亲地确是请刘叔父带兵前去平叛，我按你说地向父亲请命

一同前往平叛，父亲也应允了。”

陆仁道：“那另一件我嘱托你地事可记得？”

刘琦道：“记得。无论如何要把那个甘宁带到身边。”

陆仁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晃着脑袋道：“那就好！如果你能把甘宁收到身边，我就帮你想办法搞定贞……嗯？”

等他醒悟到自己说错话时刘琦已经是大喜过望，疾奔两步翻身上马道：“一言为定！”

陆仁望着刘琦三人远去的背影伸手狠狠的抽了自己两记耳光：“我这是在干什么啊？拿自己的干妹子去施美人计吗？禽兽禽兽……”

——————

入夜。陆仁一个人躲在花园里沉思。不为别的，就为刘琦与贞之间的事。

愁眉不展间，蔡>|.烦事了吗？”

陆仁点点头，把氏兄妹与刘琦这场事详细的说给蔡>.能帮他出点主意，不过他也没抱什么太大地希望。

蔡>#她虽无血缘之亲，但已有兄妹之情。且正如你所说，贞性情刚烈，若你强纳于她只怕会把她逼上死路。于理……不，应该说于利，你分身乏术需要贞全心全意的帮你打理产业。至于竺那里，他们终归是亲兄妹，等火气一过你再去好言劝解，相信是能够说通的。”

陆仁迟疑道：“那刘琦那里又如何处理？我是说我刚才仔细想过，若贞嫁给刘琦，势必要恪守妇道而不出家门，那就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帮我啊！”其实他还有些话没有说，就是他记得刘琦是个短命鬼，年纪轻轻的就因为酒色过度而死去，那样的话他不就是害贞要守寡吗？所以他现在也很想阻止刘琦与贞之间的事。

蔡>#觉还真的很般配，至少刘琦地文彩与相貌可比你强得太多了。”

陆仁假怒道：“这是什么话？我有那么差吗？”

蔡>..高八尺余，相貌温厚”，用现代的话来说年青时也是个身高一米八六的帅哥。刘琦遗传了刘表地特点，本身也是很帅的那种，就是旧日里纨挎子弟的习性与没什么主见的个性有些间接影响到形像。

蔡>#帮你而误掉终身？刚才也说了你绝不能纳贞，那你又为何不能成全刘琦？”

陆仁道：“可是，以贞的脾气，他们两个能合得来？再就是他们一成亲，又有谁来帮我？”

蔡>#言，一但定下也断无更改，女子听从夫命便是，又有什么合得来合不来的？不过我知道你是想为贞寻一个如意郎君，不想她日后难过，那你又为什么不能找些机会让他们两个多些交往？也许他们两个彼此间能情投意合呢？刘琦尚有一年的母丧，这一年间让他们二人多多相处我想也该足够了，如若不合你再好言劝阻，这样一来刘琦自然不会怪你。如果他们合得来而婚嫁嘛……以你的本事，让刘琦代她出面来帮你如何？我看那刘琦到是对你言听计从的。若实在不行，贞还于你有义妹的名份，请她出面来助你打理便是，只是那样的话就不能让她东奔西跑了。”

陆仁愕然，蔡>:|了吧？

蔡>#是如此，所以说给你听让你去试试，反正你于世有浪子之名，不怕被人说笑。依我看真正唯一所虑的到不是他们两个或是别驾，而是刘荆州那里。以刘荆州的性情家世，又岂会让自家儿媳轻易的抛头露面？而且刘琦身为长子，日后当会继承父业而成为荆州之主，到那时又岂会听你摆布？义浩，这一节我真的无计可施，还是得你自己想办法。”

陆仁道：“刘表吗？他那里我到不担心，反正他……”赶捂住嘴，差点说漏了。

蔡>#浩，你自己拿主意吧。”

陆仁点点头，心道：“刘表钟爱次子刘琮，蒯、蔡两家也有意让刘表废长立幼，对刘琦应该不会管得太多，多半还希望刘琦能不守家业。晚些时候孙权攻打江夏，黄祖挂掉之后刘琦便会调守过去，那时随便他怎么样都行。至于贞，这两个人要是合不来就能留在我身边帮我，要是合得来的话……对啊！刘琦个性相对比较软弱，我再给贞出些主意把他调教成一个妻管严不就行了吗？过几年刘表一挂，刘琦又是不愿守江山的人，到时让刘琦挂个荆州牧的名头，实权交给刘备他们去不是正好？这样的话和我的计划差不了太多啊！对，让这两口子和我一起干便是！那么接下来我就是要想办法让贞对刘琦有好感……对不起了干妹子，你义兄我现在是在算计你，不过也是没办法啊！如果说你不愿意的话我不强行要你嫁人便是，我再想办法去处理好相关的杂事吧。”

蔡>::可告诉你，你要是敢把贞收进来，我头一个不答应。”陆仁哑然，不过心里面也泛起一阵阵的甜意。

第二卷

第一百三十一回 - 路难行

安六年九月，秋末。

几天前，也就是刘琦三人来陆仁小庄上造访后的第三天，刘备应刘表之命带兵前往江夏平叛。刘琦听从陆仁的建议，在得到刘表的首肯之后以随军历练的名义一同出征，另一个目的就是去江夏招纳尚未投奔孙权的甘宁了。在出征时陆仁大致的计算了一下所需的时间，满打满算应该在两个月左右，也就是刘琦应该在建安七年正月前回来。

“希望他能把甘宁给带回来，我之前的计划需要甘宁……”

这会儿陆仁正站在襄阳城外的码头上，送高顺与貂婵上船。船队并不大，只有五条中型船只，船中的货物主要是新酿出的一批酒，再就是荆襄一带的土特产。高顺那里不用说太多，大致的交待了一下高顺便上了船，他这次是按陆仁的安排回柴桑与陆信一同打理柴桑方面的产业，再就是要在柴桑建起新的船坞，作好下一步的准备。

陆仁真正担心的是貂婵这里，因为貂婵此行是去接婉儿来襄阳的。带的人不多，仅是张放与十余名家丁而已。陆仁拉着貂婵的手耐心交待道：“阿秀，你记住这次去郡接婉儿的事千万不能让曹操有所察觉。虽说自我离开曹营到现在已经一年多，但我不知道曹操是不是真的肯放过我。万一让他知道婉儿没死的事……”

貂婵道：“行了行了，你这是第几遍说了？我心里有数，一定会帮你把婉妹平平安安的送到襄阳来。”

陆仁尴尬一笑：“别嫌我烦。我这不是怕你们出事吗？既然你心里有数我就不罗嗦了。哦还有，如果华神医肯来我这里做客地话，你就把他一起带来吧。”

貂婵嫣然笑道：“嗯，我知道了。我计着华神医也挺想来荆州一带云游一下，应该会一起过来。”

陆仁点点头，其实他心底是想把华陀那卷《青囊书》给弄过来。

貂婵见货已上齐，高顺亦在船头唤她上船，向陆仁道：“我上船去了。如果顺利的话。明年正月之前我们就会赶回来。”

陆仁望着貂婵的背影。忽然问道：“阿秀，你回来以后……还会去云游吗？”

貂婵站在登船板上回过身，沉吟了一会儿笑道：“可能还会去吧，不过也可能不想再游荡……这要看你到时怎么对我。”

陆仁抓抓头皮道：“你想要我怎么对你啊……早些回来，一路小心！”

貂婵微笑着点点头，忽然纵身一跃自登板中央直接跳入船中，身形妙曼致极。引得不少人为之侧目。

“起帆！”

陆仁冲着渐渐远去的船不停的挥手，心道：“千万不要再出什么事，阿秀你千万小心！”

——————

送走貂婵与高顺，陆仁身边就只剩下了凌风、凌云、黄信。本想步行直接回小庄的，陆仁行至半路忽然转念直入襄阳城，打算去拜访一下刘表再找竺谈谈。

路上凌风问道：“大人，现在将近午时，是不是先去城中的宅院吃点东西？”

陆仁沉吟了一会儿道：“不。现在氏兄妹的那里我还没有理顺。我不适合这个时候在氏产业露面。你们也饿了吧？随便寻一间酒楼吃点饭食算了。”

寻了间小酒楼用饭，陆仁仔细地考虑了许久觉得现在还是应该暂时避开竺。必竟竺现在肯定还在气头上，冒然跑去找竺解释只怕会越解释越糟。

“还是先搞定刘表再说吧。竺那里现在是不好见。但他眼下并没有封锁氏现有产业，贞这几天也调用如初，这是不是表示这两兄妹并未完全闹僵？或许晚一些我能用这些产业来向他说话。”

一想起贞陆仁就有点头痛。那天晚上蔡>:头一个不答应，但陆仁明白那只是蔡>|.他地话。事后蔡建议陆仁认认真真地去问一问贞对他的感觉如何，如果说贞对他有感觉的话那么不妨还是把贞收进来，刘琦那里再想别的办法去摆平。

然后陆仁找到个机会硬着头皮去问，结果是……陆仁被贞骂得狗血淋头不说，贞还差点闹自杀！贞个性要强，本来就已经对那些流言气愤不过，不然哪里会和竺闹僵？而且这几年下来，贞在心底已经把陆仁当成了一个值得信赖的兄长，没有一点男女之情在里面。现在陆仁又突然问及贞是否愿意嫁给他，贞的感觉好像是自己心理上的支柱倒塌了一般，而且真地嫁给陆仁的话就如同向那些流言认输，这是贞死都不愿意的。|=口水都差点说干了才让贞半信半疑的放下剑来。最后贞很干脆的甩下一句话，就是陆仁如果再敢开谈及这种话题，哪怕是开玩笑的她都会自尽了事。之后这三天贞一直理都没理过陆仁，中间有什么话都是甄宓传过来的。

现在地陆仁真地有些无可奈何，竺暂时不好见，贞又不敢去惹。这还是好在氏兄妹没在产业合作上动什么手脚，刘琦又随军出征要两个月才能回来，不然的话几方面往他这里一施压他绝对会哭死。

郁闷的喝了一口浊酒下肚心道：“我吃饱了没事惹这麻烦干什么？也太高自己地魅力了……唉，为什么我不是能把女孩子迷晕的大帅哥呢！？”

——————

用罢饭陆仁主侍四人来到刘表府，递上门贴后不久门人便将陆仁请进府中直奔书房。

进到书房礼罢，

眼就望见了刘表书几上那三张日前刘琦带来的张飞字言刘表便抄起字贴细看，颇有些自得地微笑道：“在下的这三阙拙作据琦儿说是陆仆射特意要去的，那么陆仆射吾这三阙拙作以为如何？”

陆仁的文学功底不够当然评论不了，但他身边有个大文豪的女儿蔡在。来之前陆仁就专门请教过蔡该如何评论，现在只当是背书一般把蔡的原话复诉一遍，当然还有一点陆仁自己加的马屁成份在里面，听得刘表连连点头。

背完了书陆仁问道：“刘荆州，这字你看写得怎么样？可配得上刘荆州佳作？”

刘表品评道：“字如行云流水。隽永秀丽。颇有一份柔美气韵……素闻蔡蔡侍中极擅书法。而尊夫人蔡文姬是蔡侍中独女，定然是深得其真传，这字是出于尊夫人笔下吧？咦，似乎不像啊！我这里有蔡侍中昔日留下的几份墨迹，相比之下笔风完全不同，难道是尊夫人她另创地？”

陆仁楞了半晌，文姬地字他见得多了。没什么太特别地地方啊，不然他哪里用得差去请张飞来写这些字贴？其实到是他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蔡>..上，本身就有一定的限制。而且书法需要的是一份心态，蔡>不是在玩书法，求的是工整而不是韵味。自然不会有什么太特别的地方。

摇了摇头道：“并不是拙荆所作。而是陆仁制出此纸时特意请了一位擅长书法之人写下的。刘荆州你可满意？”

刘表道：“哦？我荆州地界竟有笔下功底如此深厚之人？吾甚是欣慰啊！”

又细品许久刘表越看越喜欢，忍不住有些手痒想写点什么。书房中有上好地丝帛，刘表取过来正欲下笔却突然停住。看看丝帛又看看字贴，轻轻的摇了摇头。

陆仁问道：“荆州为何停笔不书？”

刘表没有说话，而是回身取出原先存留的丝帛字贴与纸张字贴比较良久后道：“此纸品质之优，比起丝帛强出数倍……陆仆射，这上等的纸张你可还有？”

陆仁等的就是这句话，笑道：“有是有，不过留在小庄中未曾带来。”

刘表道：“民间纸张我也见过不少，但从未有如此纸的。不知陆仆射是从哪里寻来的？”

陆仁道：“实不相瞒，这纸是陆仁所制。其实陆仁此来就是想向荆州问一下对纸张一事如何看待？”

刘表来了兴趣，请陆仁坐下详谈。这一谈下来陆仁着实有点意外，因为刘表对纸张没有丝毫的轻视。特别是在陆仁说出纸张经改良之后不但书写效果强出丝帛许多，且成本低廉还能大量制出后都有些喜出望外，立即表示陆仁需要什么只管来找他便是。陆仁惊呀之余又不好问什么，只是满口地答应。

其实刘表是汉末地文学家兼教育家之一，在以诈谋平定荆州后，立即仿效晋文公，施行仁义之政，贯以两汉传统的以经治国的策略加强文治，大力发展学术文化事业。刘表自己就是荆州学派地领头人，在政治稳定社会安平，文士荟萃的情况下，刘表遂“起立学校，博求儒术”，大兴文治之功，“五载之间，道化大行”，由此形成了以名实为主的荆州之学，创立了承前启后的荆州学派。

为了巩固自己的学派，刘表当然希望能有好的文化载体。但竹简的笨重与记载重小，丝帛的价值昂贵已经多次使刘表扩大其学派影响力度的事情落空，而现时点的纸张根本就不适合作为书籍的保存载体。现在陆仁突然弄出这么好的纸来，刘表会轻易放过？

陆仁这一次来找刘表的本意只是想看看这纸张能不能得到刘表的认可，如果得到认可的话就想借刘表的名望与文彩在纸张上写些什么诗辞歌赋之类的东西作为广告用品，那样的话就能使他的纸张很快便能得到整个荆州的认可。万一不行，他可能还要想别的办法。可是现在刘表根本就是有意要他马上扩大纸张的生产规模，反到令陆仁一时不知如何去应对。

晕头转向的离开刘表府时天色已黑，晚秋的冷风吹过来令陆仁稍稍清醒一些，也渐渐的想清楚刘表为何会这么在乎纸张的事。

“不知道这是不是件好事……如果纸业发展太快带来了比较好的利润，相信很快就会引起蒯、蔡这些大族的注意，那么我下一步的棋就不太好走了。本身现在就内忧不止，我可不想再惹上些外患回来。要不纸业的话先进行一定的控制，对外就说是成本方面有点问题，这样的话就能不让那些大族太过注意。到是活字印刷怎么办……罢了，反正活字印刷我和马钧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尝试才能完善，再就是印刷术所需的油墨，这个用水墨根本不行啊！唉，头又痛了，要处理的事真的太多了。”

黄信见陆仁习惯性的甩头知道他的事情想完了，犹豫着道：“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回小庄上去？”

陆仁道：“怎么回去？该怎么回去就怎么回去啊！”

黄信苦着脸道：“大人你是不是想事情又想糊涂了？我们早上来的时候是乘庄上马车来的，并未骑马。现在天色已黑，难道我们主侍四人是要摸黑走回去？”

“啊……我忘了！”

第二卷

第一百三十二回 - 冰释

啊，我忘了……”

陆仁异常尴尬的望向身边三卫，反过来三卫也用BS的目光望定他，就差没像陆诚、陆信那样大胆的向他竖中指了。

小庄上的马匹不多，今天送貂婵、高顺他们坐船离开时又全部用来拉车送货，完事后陆仁就全部打发回庄，自己是临时起意肯行入的襄阳城。本意是找刘表谈一下纸张方面的事就走，用不了太久时间，天黑前能够步行晃回小庄，可哪里知道刘表会拖着他谈了那么久？天都黑了！

三十汉里，换算成现代单位大概是十二公里半，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而且古时天黑后的路也不太好走。陆仁有心想回头去找刘表借宿一晚或是借几匹马，脸皮却又厚不下来。必竟这才刚从刘表那里出来，自己又曾经向刘表说起过他在襄阳城中有产业可供落脚。

寻思了一会儿心道：“算了，去氏宅院里睡上一晚，明天一大早就赶回去。竺现在是住在刘备那一片的宅院里面，我去氏宅院不一定会碰上他，万一碰上就借马车回小庄。这样不会出什么麻烦才是。”

拿定主意陆仁便带着三卫往氏宅院去，路上陆仁觉得应该有个人回去报个信，省得家里那几号人担心。而且貂婵、高顺、张放远出，剩下的三卫又全在他身边，庄上没有信得过的卫士保护，陆仁也有点放不下心来，便让黄信连夜赶回去。黄信当然无所谓。他以前是猎户与斥候，赶夜路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特别是一个人独行的话他速度快得可以，三十里用不了多久便到。只是黄信临去是说地一句话就令陆仁有些哭笑不得了：“哎，我也是劳碌人辛苦命啊！不过这样也好，家里的床铺睡着舒服！”

陆仁哑然心道：“这……看样子被我带坏的人还不是一个两个啊！”

——————

来到氏宅院，一如陆仁所料竺并不在这里居住。打理这里的从人们对陆仁也无丝毫的不敬，必竟氏兄妹闹翻的事没有张扬出去。竺之前也曾交待过这里的人一切听从陆仁的安排。

收拾好房间歇下。陆仁却一时半会儿地睡不着。索性点上灯取出随身地小纸册与自制地石墨铅笔整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事。这已经是他数年来养成的习惯，一但想起什么事就赶紧记下来。不同的是以前在曹操手下时他记下的主要是自己所知的一些现代知识，现在他记下的更多地是些要去面对并解决的难题。说到底陆仁不是足智多谋的牛人，很多事情他是要经过反复的思考才能作出相应的对策。有些事一时半会儿想不通的话就只有记下来再从长计议。

翻开小纸册，上面已经不知记下了多少事，当然也有一些被他一笔划掉代表解决了的。检视良久，陆仁取过竹简毛笔。挑出了几件目前必须尽快解决的事转抄出来细细思考——第一是如何向竺澄清自己与贞之间地清白，进而使氏兄妹恢复关系并不因此影响到陆、两家之间地产业合作；第二是造纸业该如何暂时的加以控制，不引起荆州大族的注意，同时要尽快与马钧完善印刷机械达到技术方面地绝对优势，并改良出适合印刷的油墨。

放下笔陆仁沉吟道：“这两件事是眼下最紧要的，其余的都可以先放放。嗯……不对，还有一件！”

忽然想起了刚才把黄信给连夜轰回小庄的事，陆仁提起笔又在竹简上补充了一项——自卫力量不足。

的确。陆仁身边的自卫力量少得可怜。特别是自曹营与高顺、陆信三方出逃后，这一年来他的身边一直就只有凌风、凌云、黄信这三个卫士而已。这还是一年来没出过什么事，万一有点事三卫就绝对顾不过来。高顺原先帮他带出来的三百亲兵尽没于白马隘口一役。之后虽然有重新召集起一些人来，但尚未有成便碰上陆仁出逃的事，这点人全部被高顺、陆信分两路带去了柴桑。现在柴桑那边正在按陆仁的计划修建船坞与码头，需要这批人的护卫，不宜调到他这里来。

这回高顺来襄阳与陆仁见面，随行是带了点人，可回航时船只与货物要有人押运，留下来的十来个人又被貂婵带去接婉儿去了。目前小庄上仅有一些本地的佃农青壮权当护院家丁，要是碰上点什么事陆仁可真不敢指望他们。

再进一步，陆仁把眼光放向之后的计划。他先前已经选好了两块根据地，在还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陆仁是作好了准备用相应的武装力量去抢下来的打算，至少也要做到在那里立足后还足以自保。按原定计划这些事是要交给甘宁来做，但刘琦能不能把甘宁带来陆仁心里根本就没底，且就算是带了来陆仁也不知道甘宁肯不肯为他出力或是与他合作。必竟陆仁现在是个没有官职的白身人仕，给得了利禄却给不了功名。而这些古人往往都很重功名。

如果说没能搞定甘宁，陆仁就只有另寻他人去做抢根据地的活。高顺有誓言在先，不太合适去，找寻相应的人才目前也不太现实，想来想去陆仁打算从四卫中挑人出来去做。四卫之首的张放以前是陷陈营百人长，为人也很稳健，自然是第一人选，但是考虑到那边的地理特点陆仁更倾向于山地猎户出身的黄信去。只是要完成部曲招慕、人员训练、武器配备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好在陆仁这小庄上的秋粮正在入仓，酿酒业的渐渐回复也带来不少收入，在有钱粮的基础上招慕与训练私人部曲的事是可以先期进行的，就是武器装备这方面的事还有待权商。那年头地铁不是那么好弄的，有钱都不一定能搞得到。以前在陆氏镇是有曹操的支持。可现在就不一样了。别的不说，就门口那三架排弩的箭头还没解决呐！

想到此节陆仁曲指直敲脑门：“哎，头好痛啊！以前看别人的YY小说多爽？可以说要什么有什么！可我呢？同是穿越我却越混越不是味儿，一穷二白三无人的，还内忧外患一大堆，整天都在费尽心思的去处理这事那事。大到我这陆氏家族（貌似他还算不上家族）地战略走向、关系合作，小到科技地开发改良，有时候还得我自己亲自上手去做才行。这简直是在透支我这条有限地宝贵生命！不知道这样下去我会不会像诸葛亮那样累死啊！细想想。我也许还是隐居避世更好些。逍遥自在的……”

晴朗的夜空中突然响了一记惊雷，把沉思中的陆仁给吓得一哆嗦，急忙推窗向夜空望去却没有半点要下雨的迹象。回到桌前坐下却忽然明白了点什么，向天空一竖中指，心道：“想想而已嘛，用不着拿这惊雷来警告我！入乱世搅混水的这条路是我选的……当然也有点你玩我地成份在里面，可男子汉说话算话。我是一定会照着这条路走下去的……不过拜托你也给我点好运气行不行？我的能力就这么多，

通的，你再这么个玩法我会死的！”（这一段纯属搞

想着相着，陆仁的老毛病再犯——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

“陆仆射，陆仆射？”

迷迷糊糊中陆仁被人唤醒，困倦之下连眼睛都懒得去睁，直接伸了个大懒腰后心道：“唉，又是这样。把书房当成卧房。哎哟……腰好痛。脖子也扭着了！”

伸手抹了几下脸，人也渐渐的清醒过来。这时猛然想起是身处氏宅院，不是自家书房。赶紧睁眼去看唤醒他的人。这一看顿然楞住——竟是竺！

陆仁慌忙起身施礼，心里面却在大骂老天爷：“我靠！我昨晚上才求你给我点好运，你怎么把他给整过来了！？他可是我眼下最不好见地人！这是超级大霉运，不是好运！”

本以为竺见到他会大发雷霆，不料竺只是平静地回了一礼。礼罢二人都没有开口，陆仁尴尬许久先开口道：“昨夜与刘荆州相谈太久误了行程，又无脚力，只好来这里借宿一晚……陆仁这就离开。”=>

陆仁只好在桌旁坐下。从人送上茶点，竺吩咐从人不要来打扰他们后向陆仁道：“竺并未与我主刘皇叔一同出征，闲时无聊故来此间看看。听说陆仆射你在这里休息便冒然而入，望陆仆射见谅。”

陆仁心道：“冒然而入？计是想冲进来骂我的吧？凌风凌云呢？怎么也不出来拦一下……”:<.

“行！这才是典型地先礼后兵！把我的侍卫支开再冲进来大骂一气，反正又不会伤我，最多也就是把我赶出去。”

陆仁也不开口，等着竺开骂。

不过竺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开骂，而是把一块竹简递给陆仁道：“陆仆射，我一进房就见你伏案而眠，此简置于案头。竺好奇之下取简细观，失礼太甚，勿怪！”

陆仁一怔，傻傻的接过竹简又想起了自己那本小纸册，急忙回头望向桌案却没有看见。正想寻找，竺自怀中取了出来问道：“可是在寻找此物？”

陆仁几乎是一把抢回来的，慌乱的收入怀中。:<.舍妹之间真的清清白白，仅仅是义兄妹的关系吗？”

陆仁心中一动，知道竺有此一问肯定是心中动摇，也许是一个能说清楚的机会。当下深吸了一口气，斩钉截铁的回答道：“清清白白！”:+.:.到陆仆射此简此册之前，竺决然不信。可在看过简册之后，竺猛然醒悟，此前深误陆仆射矣！”

“嗯？”

陆仁摸了摸怀中的小册，又看看手中的竹简，稍稍明白了一点。;<氏兄妹失和之事放在首位，甚至连自身安危都放在其次，可笑我竺却犹然轻信市井流言，对陆仆射……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矣！陆仆射，请受我竺一拜！”

说完竺起身便拜，把陆仁闹得吓一跳，赶紧伸手去扶。心中暗道：“怎么会闹成这样？这算什么？无心插柳成阴吗？其实我哪是什么君子？把氏兄妹关系放首位实在是和我日后的计划关系太大了啊！”

不过现在能说清就是件好事，既然竺相信了陆仁那话就要好说得多。接下来陆仁便把贞来找他之后的事原原本本的详细说给竺听，同时几次重点言明陆、两家的合作关系。等说完后竺沉吟许久，点头道：“陆仆射有心了！为我氏家业复兴如此尽力，竺着实感动。”

陆仁道：“别驾，贞她代表氏虽说正与我合作，但氏宗主却仍是你。如今我们也算冰释前嫌，那我们两家的合作之事……”+.>我主成事，原有家业不想也不适合再行过问，而且舍妹现在这样打理也无不可，只是有劳陆仆射多加费心……再就是舍妹已然双十，竺终归有些放心不下。”

陆仁呀道：“你不会又是要逼我娶贞吧？那大小姐我现在可不敢去惹她！”|>:.断然不会理我……日后舍妹气消，还劳烦陆仆射为她寻一户合适的婆家。若陆仆射不弃，舍妹又垂青……”

陆仁慌忙的摆手道：“别别别！我那天就是和她开个玩笑她都差点自尽！别驾，你与贞终是血亲，吵闹过后杂事当烟消云散。依我看选日不如撞日，今日你又恰好有闲，不如和我同去小庄，你们兄妹二人好好的和解如何？”=.

陆仁苦着脸点点头。:<妹！”

陆仁心中长长的松了口气，心道：“看样子我眼下最头痛的一桩事就这么过去了……总算有了点好运道！老天爷，你终于肯对我发点善心了是不是？”

——————

数骑人马自襄阳城疾驰而出，片刻之间便赶到了陆仁小庄。

时值秋末，小庄上的佃农正把收上来的粮食一批批的送进仓中，而陆仁的两位义妹——甄与贞正在打理这些事。贞指点人丁将粮米送到相应之处，甄则抱着一个小算盘计算，时不时的在帐本上记上几笔。

陆仁先赶到庄前下马，直接就向二人奔了过去。J.秀眉紧皱，与甄低声说了几句话后背过身去不愿理他。甄宓无奈的笑笑，迎上来向陆仁汇报今秋的粮食收成。

陆仁现在可没心理会这些，吩咐甄迟些再说后冲着贞喊道：“我说三妹（甄比贞大几个月，排第二），我的大小姐，你别再这样不肯理人了行不行？义兄我都向你道过多少次歉了？行行行，别的我现在不多说什么，你到是回头看看我帮你把谁请过来了？”).哥！你怎么来了！？”

第二卷

第一百三十三回 - 渐进

氏兄妹之间的风波总算是就这样过去。陆仁见这两终于松下口气，拖着他们来到书房，把自己计划的前期部分详细的说给竺听。末了陆仁道：“兄，此处虽是许多人眼中的蛮荒之地，但正因为其蛮荒才不会引人注目。只要我们前期的计划能顺利进行，相信我们陆、两家可以在那里轻易的立住脚根。再晚一些容我到了那里，我有把握能在十年之内把那里变成一个富庶之地，陆、两家的家业可兴。就是不知道兄你肯不肯信我。”

其实竺自徐州出逃时起就知道氏基业难保，现在也只是想一心一意的追随刘备成事，将来就能另外再起氏基业。而他这一趟赶来小庄的目的主要还是与贞和好，家在襄阳、柴桑剩下的那点产业他已经不放在心上了。因此对陆仁所言及的计划他并不是很在意，甚至都有点认为陆仁是在夸夸其谈。

沉吟了一会儿竺道：“陆贤弟你见识深远置虑周详，竺敬服。不过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择这块地方。”

陆仁道：“很简单，现在的中原门阀林立，彼此之间为利相争的事层出不穷，但凡有利可图之事他们都不会轻易放过。如果说我搞出点什么来很快便会引起他们的注意，而我没有根基作保障，搞出来的事物很快就会被他们巧取豪夺去，闹不好还会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其实就算有些根基作保障又能如何？如今天下大乱，搞不好什么时候惹着权势中人那家业一样会尽失。别地不说。你们家失去徐州基业便是一例。”..|豪族的耳目去开发。想来不错，以你‘三年境内丰’的才干，确实有能力把一蛮荒之地开发成富庶之地。而且之处远离中原，等到你发展成型时那些豪族还不见得能够知晓，纵然知晓想来抢夺，你也有了足够的实力防备。”

陆仁点头道：“不错。”=<.权打理。你们二人如此去做我也再不过问一句。陆贤弟。这也算是我把舍妹交付给你。他日如能成事自然最好，不能成事的话也希望你能善待舍妹。”

陆仁一听就明白了，心道：“靠，这算什么？摆明了对我没信心嘛！不过说真的，我自己也不是真那么有信心。”.:.:<.分心。小妹你不是开始要和我闹分家吗？为兄我就把这些产业全部分给你，若真能如陆贤弟所说再兴氏。就算作是我氏一族地旁枝吧。若不能成事这些你就拿去当嫁妆，当然最好是你能招郎入赘。小妹，你可二十岁了，再不……”|<::.你了，日后她地终身大事还请你……”<<|:|两家合作的事就这么定下来。我们也不用说太多。兄你安心辅佐皇叔便是，贞我会照顾好她的，定然不负兄所托。”.能力确实极差。招慕青壮人丁的话短时间内也难有所成……这样吧，我身边还有两百丹阳精兵，乃是我初仕皇叔时征召而来地，对我忠心耿耿。我分百人于你权当护卫吧。可惜啊，当初征招的五百人，几年的征战下来我只剩下这两百来人了，不然我真想多给你一点！不为别的，就为小妹的周全。”

陆仁微微一惊，丹阳兵是南兵中的精锐，陶谦当年也是靠着丹阳兵起家的，竺竟然能召到五百人！而且按竺的说法，几年地征战后存留下来地肯定是打过硬仗的精兵，只可惜百人的话确实少了点。

饭后送别，竺骑在马上心道：“不管怎么样，让小妹和他去试试吧……”

也难怪竺会抱着这样地心态，陆仁现在又有什么？换句话说竺就是想把贞安排妥当，自己好安心的追随刘备而已。真正对陆仁是不抱什么希望的。

——————

陆仁其实已经猜出

的真实想法，对他也无可奈何，必竟自己目前的水准不过好在氏兄妹的关系恢复，竺又正式把产业完全交给贞，那就代表着眼下的头等难关已经过去，之后的产业合作再无后顾之忧。而且竺给他送来了一百丹阳精兵，这也让自卫能力不足的陆仁多少有了些底气。

先把贞哄开心之后，陆仁把生意方面的事交给贞打理，财政方面的事现在有甄在帮他管，他也就能安心的和马钧钻进研究室去折腾印刷机械的设计制造。

另外陆仁专门挑出一些纸派人送去刘表那里，算是应付一下刘表对优质纸张的急切需求，同时自身的纸张产量却被他暂时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对刘表只说是原材料还没搞齐。刘表当然不清楚这些，还以为是陆仁的纸张生产还有些什么问题，就把那些纸自己收用了。这样一来虽说有不少人知道陆仁在搞新纸，却也真没有什么人注意过。

不过接下来陆仁又头痛了。

首先是陶字。陆仁最初只不过是随便搞了一些陶字出来，但真正准备去做的时候却发现远远不是他所想像的那么简单。现代的常规汉字就是五千余个，汉时乱七八糟的生僻字又多。如果说按每个字备十个陶字来算，他大概要准备十万个左右的陶字才够用。再者马钧精于木工手艺和机械，对陶艺却是一知半解。让他雕刻一些木字出来也许行，可十万个不得累死他？而且没有达到比较好的尺寸统一，排版时都是件头痛事。

两个人想了很多办法，最后还是陆仁突然灵光一闪：“凸字凸字，我干嘛非要在如何直接做成型的凸字上费脑筋啊！”

脑筋一转过弯来他就灵感大发，先让马钧做好数个两厘米见方、深一厘米的木制小盒，把陶泥在木盒中削平后再软磨硬缠的找蔡>>;上写出许多现时点的汉字，再找来几个一流的陶匠雕刻并烧制成凹字范畴。

凹字范畴出来后，陆仁再用这些凹字范畴转制出一些凸陶字样，又反过来用凸陶字制出规格统一的凹陶模板……总之反复数次后他一咬牙下了血本——取用规格大小已经统一的凸陶模板作为陶范，搞出来青铜制的凹字！当然青铜制的凹字不是用来印刷的，而是专门用来制作印刷用凸陶字！差什么字整好陶泥在青铜凹字板上一会儿就能做出大小统一的陶字来。他这么做的目的不外乎青铜制品可不像陶字那么容易损坏，而且能够达到陶字大小的基本统一，为以后的印刷作好准备。

此外就是陆仁打算把标点符号给引用过来，不过在与蔡>过后，只取用了逗、句、顿、问、感叹这五个。再就是陆仁把纸制书本的大小订在25cmX18cm，2cmX2cm的陶字，除去边框什么的话每个单页记载量是两百字左右。

陶字的事是解决了，马钧与陶匠们也就忙着制作陶字去了。不过陆仁可没轻松下来，因为印刷用的油墨才真正的让他头痛不已。陆仁不怎么懂化学，印刷用油墨是什么成份他根本就不清楚。当时常用的水墨若是进行少量印刷是能勉强应付，但大规模印刷的话就不行了。陶字出来一些后陆仁自己排了一个版，反复去试用各墨看印刷出来的效果如何。可不是太浓就是太淡，要么就是挂不上墨，要么就是纸都沾在了版上。陆仁也不知试了多少次，用去多少种材料，甚至连胶漆、猪油之类的都试过，可仍达不到印刷的相应要求。最后还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陆仁把一些亚麻油添加进他配制的油墨才达到比较好的效果。为此陆仁兴奋了好几天，自己也赶紧把这次油墨的原材料重新整理记下，并试用多次后才掌握到各种材料之间的比例值。

转眼间两个月过去，陆仁一身黑漆漆的自研究室里走出来，长叹道：“总算完全搞定啦！两个月，累死我了！小兰，我要的热水烧好没有？我得好好洗洗这一身墨……”

陆兰捂着鼻子过来道：“水烧好好久了，大人你快去洗洗吧。哦对了，大公子刘琦刚刚差了人过来传话，他现在正在回襄阳城的路上，明天会来庄上和你见个面，好像还说他带了谁回来。”

陆仁闻言一身的倦意立刻一扫而空：“哦！这小子也有能干的一面嘛！还真把甘宁带回来啦！”

第二卷

第一百三十四回 - 甘铃铛

知刘琦自江夏归来，并且成功的带回甘宁，陆仁这一起来作准备。所谓的准备并不仅仅是好酒好菜那么简单，陆仁真正要对付的是甘宁，而他准备好的两样东西也许是能说服甘宁的。

辰时刚过刘琦便带着十余骑来到庄中。在大门前陆、刘二人礼罢，陆仁环视了一下刘琦带来的这十来个人，见当中为首的壮汉腰间系着几个铜铃铛，也正在细细的打晾他，便笑着向那人拱手道：“这位壮士想必就是纵横长江的豪杰甘宁甘兴霸了，陆仁此厢有礼！”

这甘宁大概三十来岁的年纪，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头，就相貌而言是属于猛男兼酷哥的那一类。这会儿见陆仁向他恭敬的施礼便不卑不亢的回礼道：“久闻陆仆射大名，如雷灌耳。今日一见，甘宁幸甚！”

陆仁淡淡一笑道：“虚名而已，何足挂齿？正厅中的酒席我已备下多时，还请大公子与兴霸兄赏脸入席。”

甘宁没有动步，而是望了一眼身边那十来个随从后向陆仁道：“陆仆射屈尊见招，宁不敢不从，只是宁的这些个随行健儿……”

陆仁笑道：“请安心，偏厅中我亦已准备好了酒肉饭食，断然不会怠慢各位，只是还要请兴霸兄告诫一下手下健儿不可贪杯。到不是陆仁小气惜酒，而是我这烈火酒性极烈，如若贪杯定然醉倒，到时只怕会误了大公子与兴霸兄的回城行程。”

此言一出刘琦是没什么，甘宁与一众手下却都吃了一惊。要知道陆仁地烈火在襄阳最贵时是十金一斤。因为缺货的关系还不一定能买得到。现在陆仁的酒业是有回复一些，但因产量有限还是一样的供不应求，一般人是想都不敢想的。可现在陆仁拿烈火出来招待他们，即使甘宁一伙知道这烈火是陆仁酿的酒，对他们而言还是招待得极为隆重。

甘宁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回头向随从们低声嘱咐道：“陆仆射待等甚厚，尔等各自把持不可贪杯，休要坏了礼数！”

陆仁笑道：“无妨！若各位觉得烈火酒性太烈难以尽兴的话。席中我亦有备下日常饮用的水酒与甘甜果酒（就是果汁）。各位只管尽兴享用便是。要是招呼不周。陆仁会心有不安地。”

说完陆仁唤来自家仆从带领甘宁地随从去偏厅入席，自己则请刘琦与甘宁去正厅。甘宁眼中划过几分欣赏地目光，慢步跟随在刘琦的身后。目前就他的身份而言还只不过是刘琦的家将，于礼该是如此。

这边刘琦自入庄时起便一直在东张西望，陆仁刚才的注意力又全在甘宁那里没对他留心。现在陆仁见刘琦这般模样觉得有点好笑，明知故问的轻声道：“大公子你是在找谁吗？”

刘琦道：“陆大哥你就别逗我了！贞小姐呢？可否容我一见？”

陆仁道：“很不巧，三妹她几天前有事去了江陵。计要四、五天后才能回来。”

刘琦满脸的失望，闷声道：“太不巧了……那文姬姐姐呢？过一会儿我想……哎哟！”

陆仁伸指在刘琦腰间狠狠地戳了一下，连话都懒得说太多：“小心我的陆氏一腿！”

刘琦苦着脸不说什么。这二人说这几句话的声音很低，在旁人看来也以为是在嬉闹，但刘琦身后的甘宁耳力极好，二人的话他是听得清清楚楚，心中暗自摇头：“这刘琦终究不是可侍之人啊，到是这个陆仁有点意思。刘琦向黄祖讨要我的时候我还有点奇怪怎么刘表的儿子突然开窍了。现在看来应该是这个陆仁的主意才对。只是陆仁他找我干什么？我可不相信他仅仅是想结交我这么简单。一定是有什么事！”

三人入席，在谈笑中推杯换盏。陆仁一开始地话题也就是向刘琦询问一些这次江夏平叛地事，或是谈些往日所见的奇闻趣事。谈笑中陆仁多次目视举杯欲饮的甘宁并轻轻摇头。甘宁会意没有去喝酒性极烈地烈火，而是改喝果汁。两个人抱着同样的心思，那就是想和对方单独的交谈一下，便同时把攻击目标集中在刘琦的身上，以烈火为武器务求尽快放倒刘琦。

刘琦这趟来没能如愿见到贞，本来就有点不开心，因此对二人频繁的劝酒是来者不拒，没用多久便被灌得醉薰薰的趴在案上直喘气。陆仁看看差不多起身问道：“大公子你不胜酒力，就先在客房中休息一下吧。再就是我想与甘兴霸单独交谈一下可以吗？”

刘琦趴在案头上直摆手道：“可、可以！反正他也是我按你所说强召来的，我都不知道他在我身边有什么用……陆大哥你看着办吧。”

陆仁闻言向甘宁歉意一笑，随即唤来仆从搀扶刘琦去客房休息。看着刘琦被送出正厅，陆仁向甘宁深深一揖道：“并非陆仁心存欺诈，

霸兄见谅！”

甘宁道：“陆仆射找我甘宁来定是有事相商，但请明言。”

陆仁道：“此间不是说话的地方，请随我去书房，我有几件东西想请兴霸兄过目。”

二人来到书房，陆仁刚从书架上取下地图还未及摊开甘宁就先开口问道：“陆仆射，甘宁有一事不明，可否明言相告？”

陆仁道：“兴霸兄请讲。”

甘宁道：“究竟是大公子要收我，还是你想收我？”

陆仁沉默了一下，反问道：“兴霸兄为何有此一问？”

甘宁道：“刘表儒人，不晓军事，甘宁自知在其帐下难有所成，故年余前欲弃之改投东吴，后被黄祖阻于江夏至今。大公子刘琦虽心性良善，亦如其父不通军略。于理断无可能招宁用宁，如今却向黄祖强要甘宁跟随在他身边。路上宁数次问及当如何用宁，大公子只说一到襄阳便知，今日却带了我来见你……陆仆射，请明言！”

陆仁道：“人皆传甘兴霸只是一粗猛豪士，我却知你心计见识同样过人。也罢，实话实说，是我想找你！”

甘宁皱眉道：“果然如此！却不知你陆仆射找我何事？”

陆仁没说什么。只是把地图在桌案上缓缓摊开。问道：“兴霸兄你曾是纵横长江。令人闻风丧胆的‘锦帆贼’，为何会投身刘表？是想在这乱世中建功立业，博下一份功名吗？”

甘宁道：“宁那时年少轻狂无知做下不少错事，不提也罢。之后宁复读诸子晓些道理，正如你所言，是想在这乱世中博些功名下来光宗耀祖。”

陆仁道：“好！快人快语，绝无虚伪。男儿立世就当如此！只是不知兴霸兄对我陆仁如何看待？”

甘宁看了陆仁半晌，又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摇头道：“我还不知道陆仆射你心中是作何打算……”

陆仁笑道：“实不相瞒，我陆仁想借助兴霸兄之力，在这乱世中做点事情。”

甘宁眉头紧皱道：“陆仆射你？听你地意思，可是想让我在你帐下为你效力？”

陆仁道：“不错，我正有此意。”

甘宁沉默许久不发一言，只是不停的摇头。

陆仁道：“兴霸兄心中所想。陆仁猜得出来。也罢。兴霸兄顾着我的脸面不好开口，那就还是让我自己来说吧。其实兴霸兄心中所想无非就是一事，我陆仁不够格是吗？”

甘宁道：“既然陆仆射自己开了口。甘宁也就不再惺惺作态。陆仆射你虽有盛名于世，但一无官职、二无根基、三无人丁，现在也只是一去官之人隐居此间。不管是想入乱世争天下还是想趁乱取一方土地独霸一方，以你的本钱，不管选哪一样都是真的不够格！”

陆仁一点也不生气，他清楚自己有多少斤两，反到是甘宁的直言不讳真的很让他欣赏，一直微笑以对。

甘宁道：“陆仆射你对我招待甚厚，不似刘表、黄祖那般轻视，甘宁愿与你倾心相交，故也想对你好言相劝。若你冒然起事，只会如张纯等人一般败亡。”

陆仁道：“所以你认为我不是可以投靠之人是吗？”

甘宁点头道：“不错。甘宁投奔刘表本就是想建些功名，但你陆仆射给不了我，故此恕我不能助你。不过陆仆射你……”

陆仁挥手打断他的话道：“不必说了，陆仁早有此自知。想来也是，我一个白身之人，连想见你一面都要请大公子出面以把你强带过来，是真地给不了你什么功名。”

甘宁道：“既如此，宁就此告辞……”

陆仁笑道：“话还没有说完你急着走什么？说真地，我本来就没有收你地打算。”

甘宁一怔，不知道陆仁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陆仁把手中的地图在桌案上缓缓摊开，问道：“兴霸兄，你见过海吗？”

“海？”甘宁再次楞住，不置可否的应道：“早年浪迹长江时我曾到过两次海口，也算是见过大海吧。”

陆仁道：“那不算见！”

甘宁不解，只是望定陆仁。

陆仁道：“真正的海，不像兴霸兄想像得那么简单。没有真正的出过海，也不能算是真正的见识过大海。”

甘宁迟疑道：“某不解，请陆仆射明示！”

陆仁道：“真正地海，时而宁静安详，时而狂暴无常。宁静时，海天一线，阳光明媚，令人心旷神怡；狂暴时，狂风暴雨，海舟激荡。有如身处炼狱，不拼尽全力就难以生存。而在狂暴过后享受阳光海风，那一份与天争雄犹然胜出的感觉是难以言喻的。其实在这陆上，置身于诸候纷争又能如何？终究不过是人与人争而已。兴霸兄，我找你并不是想请你帮我争什么天下成什么大事，而是想让你代我出海！且你我

关系，也不是是主侍，而是合作。你又敢不敢如我天争雄？”

甘宁越听越糊涂。许久没有回过味来：“出海？你真正找我的目地就是要我代你出海？可你刚才不是说想在这乱世中做点事情吗？而且你想找人代你出海的话，又为什么一定要找我？”

陆仁道：“我的确是想在乱世中做一点事情，但也如你所说，如今地天下格局我想成事却已经没有我地容身之处，所以我是把眼光放向了海外，在海外寻一片根基。兴霸兄，你先来看这图。”

甘宁依言去看陆仁的地图，陆仁指着地图上一个自己加上去的地方道：“此处兴霸兄可有耳闻？”

甘宁摇头道：“未曾有所耳闻……不过从位置上来看。可是海外诸岛中地夷州？大汉地图上并未标出。陆仆射你又是从何得知？”

陆仁道：“我早年浪迹天涯时曾出海到过此处。故此得知。”

甘宁稍稍明白一些，沉吟道：“这么说，你是想去抢占夷州作为根基？可我读书时也曾读到，这夷州乃是蛮荒不毛之地，人口稀少粮食鲜薄，纵然占来又有何用？”

陆仁道：“蛮荒不毛？那是世人不曾细察之语！且就算是蛮荒不毛之地又如何？兴霸兄忘记了世人是如何称我陆仁地吗？”

甘宁一楞，马上便反应过来道：“三年境内丰！陆仆射你是想去开发这块蛮荒之地？”

陆仁道：“不错！这里算是我陆仁夸一句口。只要抢下夷州，我有把握在十年内把这个蛮荒不毛地夷州建成富可敌国之地。而且陆仁身上还有许多世人所不知之事，只要容我抢下夷州为家，日后要做地事才是真正的大事！”

甘宁闻言望向陆仁，神色中满是不信。

陆仁叹了口气，心道：“话说得太满了，也难怪别人会不相信啊！看样子得拿真东西出来了。”

向甘宁淡淡一笑，又回身从书架的暗格里取出一份地图在桌上摊开。并与刚才那一份拼在一处——东亚、东南亚地区的完整地图！说起来这份图画得并不是很好。甚至可以用粗糙来形容。但没办法，如果不是陆仁以前喜欢玩航海类的游戏，就这个粗糙的图他都不一定画得出来。此外他还有所保留。自马六甲往西的图他还没有拿出来。

但是看看甘宁就已经完全惊呆了，伸出手细细抚摸整张地图，呐呐自语道：“天下竟如此之大……”

陆仁道：“兴霸兄，这图是陆仁凭记忆而绘，并不真地很准。但有一点我敢确认，那就是天下还远远不止这点地方。”

甘宁回过神来，思考许久后道：“按你此图，只要容你抢下夷州为家，成型后大可移攻海外诸岛，那时疆域之广，而且以你‘三年境内丰’的才干……”甘宁有点不敢往下想了，最后只是颤抖的道：“你这样不就是在海外称王了吗！？”

陆仁道：“称王？我陆仁没有这种打算！”

甘宁愕然。

陆仁道：“若我们占下夷州并开发成型，大可遣人上书朝庭言明臣服，到时多半能讨来个夷州王之类的封爵。但我陆仁早已发誓不再介入官场，这夷州王一爵就让你兴霸兄来当吧。”

“夷州王！？”

这三个字对甘宁的吸引力可太大了！不过甘宁想了想还是摇头道：“王爵？甘宁不敢想！”

陆仁笑道：“也是，自开汉以来还就从未有过外姓封王之事，纵有外姓封王之举，也都是封给那些北地异族以安其心而已。我们身为大汉子民又岂能沦为异族之王？那……只要事成，就讨要一个夷州太守，再领夷州候吧。”

甘宁这会儿已经从海图的震惊中回复过来，沉思道：“只是一但夷州成型，就不会有人来取？”

陆仁道：“所以我是找你帮忙，论军略我并不在行，可兴霸兄你就不一样。且你久在长江纵横驰骋，精于水战之道，如有人胆敢对夷州用兵，你不会给他好果子吃吧？”

甘宁恍然道：“难怪你是指定了要找我出海！”

陆仁道：“不错，也正因此这夷州候将来如果讨要来，就由你受封。我与你不是主侍，而是合作。你当你的夷州候，我当我的大商人！”

甘宁心动不已，已经在开始考虑陆仁这个计划地可行性，并提出了些相关地疑问，如船只、海图、人员这些。

陆仁笑而不答，只是在书房又翻出些东西来。既然甘宁动了心，那么这些东西就是可以让甘宁打消疑虑真正的杀手锏！

第二卷

第一百三十五回 - 事初成

仁见甘宁已经颇有些动心，只是在计划的一些细节问犹豫不决，主要的问题在于航海对甘宁来说也是个陌生的世界，不得不小心一些，便微笑着拿出了两件杀手锏——指南针和八分仪。

指南针的制做并不难，陆仁其实很早就做出来了，到是这八分仪着实让他头痛了好一阵子。说起来八分仪还是陆仁在学生时代的时候玩航海类游戏玩得有些走火入魔，专门去科技博物馆和图书室查询过八分仪的结构原理和使用方法，也曾经做出来过一个精确度还说得过去的玩具。但那是穿越前，什么材料都能很方便的搞得到，穿越后可就不那么方便了。他知道是知道八分仪怎么做，可他的木工手艺根本就不过关，汉代的木工加工工具相对来说也很落后，再加上当时的度量工具精确度不够到位，以陆仁的水准根本就做不到八分仪对刻度的准确要求。

基于这几点陆仁当初在曹营的时候就始终没能做出来，直到后来把马钧带到陆氏镇并让马钧完成了相对比较精确加工用量具（比如木工用卡尺），这几个月才在小庄上把八分仪给制做出来。严格的来说现在这个八分仪还比较粗糙，但已经能满足绿海航海的需要了。

甘宁在初见到指南针时就大吃一惊，试用了一下后惊道：“这、这个莫非是传说中早已失传的黄帝指南车？”

陆仁一怔，心道：“车？就这么个火柴盒大小的东西也能叫车？”

随即笑道：“指南车？那玩意儿体积太大。而且制做与携带都极不便利，远不及我这个小巧轻便……我这个就唤作司南吧。”

甘宁细细地把玩指南针许久，仿佛这东西就是个宝贝一般，恋恋不舍的放下后又把目光投向了八分仪。接下来陆仁便把八分仪的原理、使用方法与在茫茫大海上的重要性详细的解释给甘宁听。甘宁先是按陆仁的指点自己测出目前二人身处的座标方位，然后又对着陆仁地图上标出了座标的几个城市细思许久，惊呀道：“有此二物再配合这图岂不是能轻易地算知各处方位？只是陆仆射，你为何会选取一极西之地作为东西分隔点？而且图上这些标出座标地地方离此又何止千里万里，难道陆仆射你全都到过？”

陆仁楞了一下。半晌才摇头道：“有些到过。有些则是推算出来地。至于这极西之地……其实是我制出这八分仪的时候搞错了几个数才会如此。如今物已成型。我也改不过来了。这图中标出的泉州、土伦、马六甲、雅加达等地座标准确，将来兴霸兄出海的话定可按此寻到……”

这种解释实在是很牵强，陆仁却也是无可奈何。他其实哪里不想以中国的某处为座标原点？实在是他记下的座标不好再去换算，要知道如果哪里算错个一度半度很可能就会让人找不到而害死人的。

不过甘宁也没有太在意，只要这东西有用就行，兴致勃勃地又摆弄八分仪去了。陆仁见甘宁兴奋的样子，心中却在暗暗叹气。因为他本来想搞的是六分仪。论精确度而言，六分仪要比八分仪更好，但是六分仪上需要一个小望远镜，而玻璃的事陆仁一直没能解决，早先他打磨水晶片做出来的那个竹筒望远镜在白马、延津一役时被曹操装傻的忽悠了去就再没有还给他，之后再想做又找不到合适的材料。换句话说，航海三宝陆仁都没帮甘宁凑齐，不过却也没什么办法。眼下也只能这样应付。

甘宁把玩了好一阵子才放下道：“陆仆射你负重旷世奇才。甘宁深感敬服。”

陆仁道：“那兴霸兄是否愿意与我合作？”

甘宁看看指南针与八分仪，心中计较良久后道：“仅此二物的话只怕并不足备啊！出海要备船，还有人员、粮米……”

陆仁道：“这些我很清楚。必竟率众出海不是那么简单地事。请再随我来，我有另外几件东西给你看。”

带着甘宁钻进书房中地一个小暗间，把几个反光镜调整到位后暗间里明亮起来。甘宁这时看清房中的事物又再次呆住——是两个一人大小的船只模型。甘宁与船没少打交道，当时地船只也是非常了解的，但这两只船的样式他就从来没有见过。这两只船现时点不同的地方在于一只是在船的两侧有两个大轮子，也就是明轮结构；另一只则是在船尾有两个螺旋桨。

甘宁当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把船做成这种样子。陆仁笑了笑，站在两个模型中间左右开弓，伸指去转动两条船只模型中磨盘状的动力齿轮，明轮与螺旋桨应声而动。他老早就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最后采用的是齿轮联动，这两个模型是

到达徐州后依图样与几个精熟制船工匠合力做出来的

甘宁马上就明白过来道：“以轮代桨……只是这船真的能行？”

陆仁道：“我也不好说，这种新式船目前也只是做出这两个船样而已。我离开曹营时徐州的产业尽失，没有来得及制造这种新式船试用。眼下真正能用的，也仅有氏一族原有的一些风帆与桨力船而已。柴桑那里我正在着人修建船坞与码头。若是出海的话会是从柴桑沿江顺流而下直出海口，然后先转去泉州，再至夷州。”

甘宁道：“氏？可是徐州氏？”

陆仁道：“不错，徐州别驾竺之妹贞就是我义妹，我与她同心立业，氏的产业也可以由我随意调用。”

甘宁恍然道：“那这么说来无论是船只、人力、物资陆仆射你都早就已经在准备了？只是你既已准备得如此用详，却又为何要寻我为助？”

陆仁道：“还是那句话。我不是能上阵的人。此去夷州并不见得会一帆风顺，说不定会与当地土著发生冲突，这一点上无论是我还是氏中人都应付不了地。但是兴霸兄你能行。”

甘宁舔了舔嘴唇，眼中划过几分嗜血的味道：“陆仆射的意思是很可能还会有仗要打？”

陆仁道：“不是很可能，而是肯定有仗要打！我等若要在夷州立足，初时也许要对阵夷州土著，立足后还很可能还会人丁不足，那么就要西去土伦。南至雅加达。东至三韩与倭地抢夺劳力。将来夷州富庶后。也难保孙权不会来抢夺，这其中的仗是绝对不会少的。而且既要打水仗，又要打陆战，除你甘兴霸之外，我也找不到其他人能当此任了。”

甘宁不再犹豫，而是用力的一拍墙壁道：“陆仆射你计较得如此周详，我又复有何忧？行！我就与你陆仆射合力干了！若将来真的能在夷州称候。甘宁此生不虚矣！”

陆仁松下口气，知道甘宁是被他说动了，缓缓的举起手掌道：“兴霸兄可愿与我击掌为誓？”

甘宁豪爽地与陆仁击掌为誓，二人合作地事终于就这么定了下来。击掌过后甘宁又仔细地看模型，点头道：“陆仆射，柴桑的船坞建成后可是要造这种新船？”

陆仁摇头道：“不，柴桑的船坞我只是打算作修理与整备用，不打算在那里造船。必竟那里是孙权的地盘。如果被他强占去我岂不是绣篮打水一场空？所以这两种船我是准备在夷州立足后再造。那里各种制船材料我想应该是很足备的。纵有所缺以陆、两家的海运能力运去不难。”

甘宁也是爱船之人，心中对与陆仁的合作一事再无疑虑后便对船只模型起了浓厚地兴趣，一处一处的细细观察。忽然他发现了另一个与一般船只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轮舵。小心的试着拨弄了两下，心中再次震惊。陆仁见状大致的解释了一下轮舵的优点，并说出了这种船只在逆风的情况下一样可以保持相当的航速地特点，把个甘宁听得心里直痒，恨不能马上就乘上这种新船出海一游。

最后陆仁又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在房角地小笼里提出两只小老鼠给绑在了模型的动力磨盘上，然后轻轻一敲老鼠PP，老鼠跑得飞快之下自然也把明轮与螺旋桨带动得转得飞快。看见甘宁的吃惊样，陆仁笑道：“人力有时而穷，到时我们就放几匹骡马在船上代做桨手，必要时让骡马跑得快些船也就能行得快些。风顺时以风帆为力，逆风时以轮桨为力，四海敖游无阻岂不快哉！？”

甘宁心痒难熬得又是搓手又是叹气，陆仁便笑着把他拉出了暗间。回到书房中坐下，陆仁问道：“兴霸兄……”

甘宁摆手道：“陆仆射你就不要再兴霸兄兴霸兄地叫我了，我们既然已经击掌为誓通力全作，你就直呼我兴霸即可。若还是称我兴霸兄听着见外！”

陆仁笑道：“那兴霸你就直呼我表字义浩吧。兴霸，你打算何时代我出海？”

甘宁道：“越快越好！”

陆仁道：“兴霸稍安勿燥，出海的事我们不能太急。”

甘宁被陆仁这一劝也冷静下来，细想了几个环节后轻轻点头。

陆仁道：“头一件，就是你现在的身份还是大公子的家将。”

甘宁道：“这个不难，大公子其实也不知我有何用，向他明言离他而去便可。”

陆仁摇头道：“不不不，你如果想顺利的离开荆襄，这身份就先不能丢。这其实也是我当初让大公子收你为家将的原因之一。前者你想投奔东吴，是黄祖把你强留在江夏一年有余，如果你弃大公子而去，自水路经由江夏的话多半又会被他强拦下

甘宁道：“那依陆仆射之见又该如何？”

陆仁笑道：“所以我要你保持着大公子家将的身份啊。如今的荆襄之地都知我陆仁在襄阳、柴桑各有产业，两地之间常有水运货物往来。两月前我就曾派出船队送货去柴桑，算算时日也该回来了……”

甘宁接上话道：“到时你就借长江江贼极多。自身护卫能力又不足为名，向大公子借我这昔日的‘锦帆贼’代你押运，如此一来黄祖碍着大公子地脸面不好拦我，我就可以安然的离开荆襄一地！妙计！”

陆仁道：“嗯，你一到柴桑就马上和我留在柴桑的高顺碰头，相信他那里很快就能做好扬帆出海的相应准备，回过头大公子这里我会帮你摆平的。反正他也不知如何用你。”

甘宁道：“反正在他眼中我不过是一个江贼家将，有与无根本无关紧要。”

陆仁道：“还有一点。就是兴霸你如今身边还有多少僮客？”

甘宁道：“昔日八百僮客。如今还有七百余人。”

陆仁道：“人丁方面可能少了点……”

甘宁豪气的道：“不少！这七百人都是随我纵横长江多年之人。论水陆战力极佳！不是我夸口，只要让我带着这七百人登上夷州，我绝对可以帮你打下块立足之地！”

陆仁沉吟道：“可能也只有这样了，我自己手边的人都少得可怜，而且强行加人的话反到不如让你地这七百精锐上。不过兴霸我劝你一句，一到夷州能不打地仗就尽量不要去打，我们目前可拼不起！”

甘宁道：“这个我晓得。那义浩你呢？你又打算什么时候出海赶去夷州？”

陆仁摇头道：“我可能在两年内还不能离开荆州。一是刘表怕我去投奔东吴。将来就会是荆州大敌，故此他暗中有派人监视于我，这要等我在荆襄地产业复兴到一定的规模让他放心后我才能借行商之名离开荆州；二是我在荆襄的产业确实需要我在这里打理。出海远航非比儿戏，其中所需的钱粮物资不是个小数目，我如果不细心打理好的话只怕根本就不够应付，而且日后开发夷州也需要大笔的钱粮才行啊。”

甘宁闻言点头道：“你说得不错，而我也对你的大计越来越有信心了。不如这样吧，等我带着僮客上船离开荆州后。我们就以两年为期。你在荆襄打理产业，我去夷州寻片立足之地。我也时不时地会派快船去柴桑给你报信，务必保持你我之间的联系。若有甚所需。我尽量在柴桑取用。两年后若寻到机会，你就离开荆州前往柴桑，或我派人接或你直接出海，我们到时在夷州见面。”

陆仁道：“如此甚好！另外我身边的近卫黄信本身是山地猎户出身，以前又是吕温候帐下陷阵营的斥候，我希望兴霸你能把他带去。夷州有一高山唤作‘阿里山’，地势如何我也不得而知，把他带去相信会对你大有帮助。”

甘宁笑道：“哦？猎户出身？弓艺如何？”

陆仁道：“黄信善开两石弓，不敢说他箭无虚发，但准头真的不错，而且他会三连射。为人机警过人，我以前有不少次身陷绝境都是他拼死保全的。”

甘宁道：“好！这样的壮士我喜欢！是否能马上唤来与我相见？好久没有射猎过了，还真想找个善射之人比比箭术。”

陆仁道：“这个不难，兴霸稍坐，我这就去唤他来与兴霸相见。”

陆仁起身走到门口，甘宁突然唤住他问道：“义浩，自我投身刘表至今，从无一人对我正视一眼，无一例外都因我曾为锦帆贼一事而避我惧我，纵被江夏黄祖强留一年也以凡人而养。为什么你会对我如此重视？不怕我日后害你？”

陆仁低头沉吟了一会儿道：“我知道有句话叫‘浪子回头金不换’，能痛改前非的人往往是真正最信得过地。你甘兴霸就是这样地人！而且你以前纵然为盗，却盗亦有盗，只要是肯好好招待你们的人你们就从未害过。既便是杀，你们抢来的钱粮也常常拿去周济穷苦百姓，由此可见你是个重义之人。如果像你这样地义士都信不过，那天下还有何人可信？”

甘宁闻言心中微叹道：“好！好个陆义浩！你信得过我甘宁，我就信得过你陆义浩！”

第二卷

第一百三十六回 - 一去一回

仁使出浑身解数终于说服了甘宁与他合作，心中总算落地。几天后贞从江陵返回，陆仁把大致的情况与贞一说，贞却对甘宁的为人表示有些不放心。对此陆仁也并不是没有考虑过，但从书中对甘宁的评价来看，甘宁如果真心与他合作的话就是一个信得过的人。而且眼下陆仁的人力资源不足，时间上相对也比较紧迫，他必需得拼一拼甘宁。

当然陆仁也不是孤注一掷，他当初是选好了两个地方，真正告诉甘宁的还只是其中一个，万一发生甘宁失信的事陆仁也就会自己赶去另一个地方立足。而且甘宁这次去夷州动用的是他自己的七百僮客，除此之外可以说甘宁什么都没有，相对应的船只、水手、给养等等全部要依赖陆、两家的供给。再加上甘宁并不擅长土地的开发与利用，如果他真的到了夷州却失信，那最多也就是成为一个占山为王的贼大王而已。那样的话甘宁又与当初当锦帆贼的时候有什么太大的分别？充其量不过是从流寇转变成为有自己地盘的山贼罢了。

陆仁试着进行过一次换位思考，也就是让自己站在甘宁的角度来考虑，相信甘宁也是想有所作为，不甘心沦落为贼寇之人，不然不会在听到“夷州候”这三个字之后就开始动心。而且甘宁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如果与陆仁齐心合作的话带来地好处远远会比自己当一个山大王要强得多。比如说陆仁把夷州治理成型后，钱粮人口就不用多说。一但达到某种影响力再向汉庭讨要官职就是有可能的事，最多年年上贡罢了。说起来当时甘宁也怀疑过这事是否可行，陆仁只是笑着说了一个人，那就是汉中张鲁，甘宁立刻就醒悟了过来。

总之思前想后又劝说贞许久，贞也就不再多说什么。陆仁相信甘宁不会令他失望，同样贞也相信陆仁的眼光。之后贞按照陆仁的计划行事，加紧准备手头下一批将要运往柴桑的货物。这是个能不能把甘宁送出去的关键。能早日把甘宁送出去也许就能多一分成事的希望。

不久柴桑的船队返回襄阳。卖换货物后陆仁为求演戏演得像专门跑去刘表府上找过刘表一次。明说长江水运不太安定，想借刘琦地家将甘宁一用。刘表对甘宁向来不怎么感冒，听说刘琦把甘宁要到身边之后还暗中训斥过刘琦一次，不过陆仁老早就帮刘琦想好了应付地话，很轻易地就让刘琦蒙混过关。现在刘表听说陆仁要用甘宁当保镖还有些求之不得，装模作样的劝了几句后就把甘宁调给了陆仁。陆、甘二人得计，稳妥的准备了几天后。陆仁与刘琦在襄阳码头送甘宁上了去柴桑的船。而陆仁的近侍黄信也随甘宁一同出发。

临行之时该交待的都交待完了，陆仁把黄信拉到身边道：“黄信，记得我是怎么和你说的吗？”

黄信道：“记得！大人这次要我随甘大哥出海，就是想栽培我成材。”

陆仁道：“你们跟随我这么多年了，也该为你们寻条出路，不能真地一直当我的近侍。不止是你，将来张放、凌风、凌云他们三个我也会量才而用，为你们各自选一条你们适合走下去的路。”

黄信道：“大人请放心。黄信绝不会负你厚望！”

陆仁拍拍黄信的肩膀道：“你这一去我们可能会有几年的时间见不了面。临别时我再告诫你一句，凡事要量力而为，千万不要太过草率……说起来我似乎没这个资格向你说这话。我自己毛毛燥燥做错的事就不会少。总之我希望你好好保重。”

黄信用力的点头。正想上船却又被陆仁唤住，从自己的马车上取出一张弓交给黄信道：“记得在白马一役你刚回来时我送过你一张弓，虽说是良品但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张弓是我与马先生这几日合力赶制出来地，你看看合不合用。”

甘宁这会儿也来了兴趣，与黄信一同细看。这张弓弓身用地材料极佳就不去说了，与现时点不同之处在于这是一张滑轮弓，即两个弓角上加装了两个滑轮，弓弦也是整张的。另外弓身上加装有导箭槽，导箭槽上面还有一个铜环。其实这铜环是陆仁打算将来搞出好的望远镜后加装上去当瞄准镜用地，不过目前是没什么用处。

黄信试拉了两下，觉得比自己常用的弓稍难拉开一点，不过锻炼一段时间后应该刚好趁手。甘宁要过来也试了两下有些手痒，讨来一只箭后对着江中一箭射将出去……

一条鱼应箭浮出水面，但箭就不知到哪里去了。甘宁愕然道：“拉开此弓约要两石多点的气力，但箭力却在三石左右且准头极佳！义浩你真是好技艺！”

陆仁笑道：“黄信随我出生入死多年，我也没能给过他什么好东西，这张弓算是我对他的一点心意。若兴霸你也有意的话，日后我会另制一张趁手的送给你用。好了，时候也差不多了，你们都上船吧。”

黄信收好弓，恋恋不舍的上船后与甘宁一起向陆仁挥手道别。

陆仁目送船队远去，心道：“这一步总算是走出去了……甘宁那边的事急也急不来，只有安心的先等。不，我自己这边也要做好其他的准备。也不知道刘表现在对我的监视还严不严，不过上次讨要甘宁的时候我曾试探着说想去柴桑看看那边的产业如何，刘表到也没说什么。有空的话我应该先自己一个人以检视产业为名去柴桑看看，明面上把几号家人留在这里就不会引起刘表他们的注意。来来去去的多跑几次相信刘表就会对我放心吧……不过现在肯定不行，文姬她就快分娩了啊。而且算算时日貂婵也该回来了。我自己要在荆州做地事还有很多。”

正思索间身边的凌风道：“唉，真羡慕黄信这小子啊！就这么让大人给派了出去，日后也许能成什么大事。”

陆仁闻言笑道：“怎么？心里不服气了？是不是想说我偏心

什么好事都派黄信去做？”

凌云笑而不语，凌风嬉笑道：“呐——这可是大人你自己说的，我们兄弟可什么都没说！”

陆仁笑骂道：“去去去，没上没下的。不过说真的，你们四个也跟着我这么多年了。苦没少吃不说。我好像也没给过你们什么像样的东西……有没有后悔过？”

凌风与凌云对望一眼。凌风收起嬉笑面孔道：“大人怎么能这么说？自陷阵营尽没后我们投奔大人以来，大人一向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四个从来就没有后悔过追随大人左右。”

陆仁尴尬一笑道：“我却真的觉得没给过你们什么。也罢，你们放心吧，以后我也会给你们机会去做事的。我刚才也和黄信说过，你们几个不能真地只是当我地卫士，将来有机会我会让你们好好发展。”

“谢大人！”

主侍三个谈完话正想上车回庄。刘琦过来拉住陆仁道：“陆大哥，你地事我帮你办完了，现在是不是也该帮我办点事？”

陆仁楞了一下，随即伸手直敲脑门，心道：“看来我是轻松不下来啊！这头刚解决，那头又冒了出来。贞吗……她那里我该怎么办？这又算什么事啊？没穿越之前一向都是朋友帮我追女生来着，这回到好，现在轮到我帮别人追女孩子了……”

——————

给刘琦出了一大堆的馊主意之后。陆仁决定暂时不去理会刘琦与贞之间会成什么样。他自己手上的事也太多了。印刷机械刚刚成型，陆仁选来选去挑出一些东西来准备印刷，马钧这会儿就临时担任起了执行总监。指点人丁如何去印刷。陆仁自己有点忙不过来，蔡的肚子一天比一天下，预产期大概在建安七年的二月，而貂婵与婉儿也就快要回来。陆仁即要陪伴好家里这位，又担心外面那位……哦是两位，时不时的还要去工房查视情况，总之是分身乏术，恨不得有人能把他劈成几片来用。

时间转眼就到了建安六年的年三十，天空中下着大雪。几天前陆仁就吩咐庄里地人全部回家准备过年的事，到元宵之后再回来上工。也正因此陆仁与马钧难得可以轻松几天，双双坐在书房里讨论一些机械上的问题。

正在商议间凌风来报：“大人，襄阳城中有快马过来，说是秀姑娘的船已经靠岸了。”

陆仁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急问道：“阿秀她回来了？婉儿呢！？”

凌风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来的人没说。”

陆仁道：“带我去见他！”说完扔下马钧自己赶去前厅。

马钧对陆仁这种举动到也不觉得奇怪，只是随意的笑了笑，自己低头去细细参研桌上的那份图纸。

赶到前厅陆仁唤过报信之人细问，可来人也说不清楚。因为貂婵是一下船就找到家在襄阳城中打理产业地人吩咐说速来报信，具体是什么情况根本就没说。陆仁心急不已，急忙吩咐从人去准备马匹想去城中接人。

闻讯而来地蔡>=.劝道：“义浩不要着急啊！现在天可下着雪视物不清，你又这么急匆匆的，万一在路上与秀妹她们擦肩而过岂不反而误事？你也是，几个月都等了，这一时半刻地还等不了吗？”

陆仁闻言勉强让自己安静下来，吩咐来人马上赶回襄阳城去，又让陆兰去作些准备，自己与蔡>.:

三十里的路程并不长，不过下雪的话路总归有些难走，时间是肯定要花上一些的。等待中陆仁在前厅不停的来回踱圈，时不时的又会跑去庄门去张望一下。蔡见状道：“义浩，你能不能稍安勿燥？总这么转来转去的，我头都快给你转晕了。”

陆仁歉意的望了蔡>|事……不不不，婉儿吉人自有天像，不会有事的！文姬，要不你回房去休息吧，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等就可以了。”

蔡>::欲言又止，许久才轻声道：“婉妹一定会安然归来的，还有秀妹也一样……义浩，等孩子生下来之后，我还是像以前那样帮你整理文献吧。”

陆仁楞了一下，稍稍回过点味来道：“文姬，你……”

蔡>.:你……始终是我的好夫人！”

蔡>u不虚此生。”

——————

又在焦急中等了许久，陆仁终于听见庄门外有马车停下的声音，急不可奈的迎了出去。

一到庄门前陆仁就看见貂婵正从车上跃下，追问道：“阿秀，婉儿她……还好吗？”

貂婵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就知道婉妹婉妹的，我累成这样也不过问一下！对我不放心是怎么的？”

陆仁愕然。

貂婵见陆仁那副熊样噗嗤一笑，撩开车门道：“婉儿妹子，快下来吧。再不下来，计你的好老公就要疯掉了。”

一只玉手扶着车门慢慢的探出头来去望陆仁，痴痴的唤道：“老公……”

第二卷

第一百三十七回 - 内与外

安七年，大年初一。

陆仁清晨一觉醒来时大雪已停，雪后的晨光份外明媚。看看枕边仍在睡的婉儿，再转头看看床边摇篮里的那对龙凤胎，心中涌出一股幸福的暖流。轻轻的摸下床，随意的披了件衣服，陆仁双手支头趴在摇篮边望着这对龙凤胎傻笑。

“真是想不到啊……婉儿不但没事，还为我生下这么可爱的孩子，而且还是对龙凤胎。想我穿越来的时候二十三岁不到，而按古制过了大年三十就加一岁，那我现在就已经是三十岁的人了。八年，将近八年的时间就这么一晃而过，如今我也当上了父亲。只是这两个孩子，还有婉儿，我真的对不起他们啊……”

满怀着歉意，陆仁伸手去抚摸这对龙凤胎的小脸蛋，也不料毛手毛脚的把孩子给惊醒，同时哇哇大哭起来。陆仁慌乱的又是哄又是摇摇篮，却一点效果都没有。他一个大男人哪里会哄小孩子来着？说得难听点他自己还常常就是个大孩子。

正手忙脚乱间，睡的婉儿被哭闹声惊醒，见到陆仁慌乱的样子扑哧一笑道：“老公，把孩子抱过来，他们是饿了。”

陆仁闻言想抱却不知道如何下手，一着急干脆把整个摇篮小心的端到床边。婉儿见状着实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抱起两个孩子一左一右的小心的乳。陆仁松下口气，见婉儿身上还光着（与陆仁分别一年有余后疯狂一夜的结果），急忙取过衣服为婉儿披上道：“小心点。天还冷着呢，别着凉了。”

婉儿温柔一笑道：“你自己也披件衣服啊。”

陆仁尴尬地抓抓头，另取件长衣披上后问道：“孩子是什么时候生下来的？”

婉儿道：“去年三月初……说起来真的要好好谢谢华神医，如果不是华神医倾尽全力救助，计我们母子早已不保。”

陆仁道：“是啊，还有阿秀也要好好谢她。哎，怎么华神医没有和你们一起过来？”

婉儿道：“行至江夏附近华神医他就下了船。听说是江夏不久前打过仗，还有不少伤者还没来得及医治。华神医就赶过去了。可能晚些时候他才会来襄阳吧。”

陆仁点头道：“医者父母心啊。”

静静的过了一会儿。两个孩子吃饱后又再度睡去，婉儿把他们放回摇篮细心盖好。抬头见陆仁呆立在那里，微笑道：“老公你快点穿好衣服吧。对了，两个孩子都还没有起名……就等你这个当父亲的来取。”

陆仁沉吟良久，没想出什么好名子来，见婉儿还有些倦意便让婉儿再多睡一会儿，自己穿好衣服跑去找蔡>

天色还早。庄中除去几个从人之外大多数都还没有起身。陆仁在蔡的房门前犹豫了许久没有敲门，到是蔡>u“是义浩吗？进来吧。”

陆仁进到房中，见蔡>|.有一段时间，便把来意和蔡>|

蔡>_‘丰’，女子为‘雨’……依我看但用无妨。曹叔父终归于两个孩子有祖父之名，中间虽有所负。但情义尚在。而且婉儿母子大难不死。也未尝不是上天欲令你与曹叔父之间化解掉这场仇怨。”

陆仁道：“话是这么说，不过我总觉得与曹操之间……算了，我也说不清。”

蔡>#曹叔父对你的知遇之恩。男孩你再另想他名。”

陆仁心道：“男孩子叫什么好？其实我自己用地都不是真名，是‘路人一号’来地，难不成我地儿子叫‘路人二号’……等等，我本来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路人甲，却机缘巧合的闹到现在这情况。若是我的儿子长大，真的不想他再和我一样，能让他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就好，最好就如同乱世中的一阵微风……就叫陆风吧！”

想了想觉得挺合适，把大致地意思和蔡>|.“这样也好，希望他像风一样自由自在。而且‘风’与‘丰’音近，也算是不负曹叔父。”

陆仁念叨道：“陆风、陆雨……风雨总相随，也挺合这对龙凤胎的。”

龙凤胎的名子就这么定了下来，陆仁正打算回房去告诉婉儿，蔡>唤住他道：“义浩，既然是为孩子起名，那索性也为我腹中的胎儿一并定下来吧。”

陆仁看看蔡>[..样，不如就叫陆逸，取风行飘逸之意。若是女孩子的话……”忽然望见了房中的古

问道：“文姬，你若生下个女孩地话，就叫陆琴吧。能承继母艺，在琴道上地成就会在你之上。”

蔡>=.

——————

孩子们的名子都定了下来，陆仁告诉各人之后来到书房整理稿件。貂飘然而入，笑道：“义浩，我帮你把人安然接回来了，你该怎么谢我？”

陆仁道：“你想要我怎么谢你？要不要我舍身相许？”

貂婵啐了他一口，正色道：“不开玩笑了，我这次去郡有顺便打听到关于曹操的一些事，你要不要听一听？”

陆仁道：“是吗？说来听听。”他还真地很久没有去关心过这方面的事，这可关系到曹操何时会南下荆襄，也就是说他在荆襄一带还有多少可供他准备的时间。

具体情况是：官渡之战后，曹操于建安六年夏初在黎阳完成休整，袁绍也同时完成了二次兵力的集结。双方在仓亭再次展开激战。至秋九月曹操再次击败袁绍，把袁绍逼回城，但战后曹操没有趁胜追击，而是收缩兵力后退到黎阳、官渡，曹操自己于建安六年冬十一月回到许昌。

并不是曹操不想一口气打下去，而是曹操眼下地情况不允许他这样做。在官渡一役后，曹操的总兵力约在五万左右，休整完成后便赶往仓亭与袁绍二次决战。而袁绍虽有官渡之败。在仓亭一役集结的兵力仍在十万以上。由此可见袁绍的家底有多么雄厚。反观曹操。于仓亭一役时就可说是深入袁绍腹地，兵力损失到达一定程度后兵源补充方面就出了问题，给养也因为越过黄河的关系有些跟不上，不得不暂时退回来以求稳妥。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袁绍未死，河北袁氏根基牢固，曹操根本就没有把握能把袁绍的老底一口气给全部拔除。单就历史而言，曹操真正进行北方统一也是在袁绍死后。借袁氏二子相争才成的事。

陆仁听完盘算道：“也就是说曹操现在就呆在许都？按以往地做法，这会儿最忙地肯定是荀彧。官渡、仓亭两场大战下来曹操地老底计也打得差不多了，想要回复过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兵力要补充与训练，粮草方面也要再行调集入仓备用，而且现在的天气还比较冷，算一算曹操想要再次出兵至少得是在两个月之后。”

貂婵道：“这些我不懂。”

陆仁道：“那我这里呢？曹操有没有放出过要找我的消息？”

貂婵摇头道：“这个没时间去打听。不过据说你未死于火场并在襄阳安家的消息已经传到许昌去了。”

陆仁道：“我就是担心这个，因为我不知道曹操是不是真的肯放过我，不然一年前我也不会直接跑来襄阳了。”

貂婵道：“事在人为。不过按你的计。曹操一时半会儿地打不到襄阳来。你还有一段安心的日子可以过。”

陆仁道：“希望如此吧，曹操如果不把北方完全摆平，他南下也不会真的安心。袁绍的三个儿子也许是不怎么样。但必竟手下还有一帮子能人。说起来我最怕的是曹操不肯放过我，暗中派刺客来。”

貂婵道：“怎么？你陆义浩还有怕的事？当初敢用三百亲兵去对抗过万袁兵的那份胆气到哪里去了？”

陆仁哂道：“阿秀你存心糗我是怎么的？我怕地事可多了去了！”

貂婵走到陆仁身后，伸手帮陆仁按摩双肩道：“你身边地几个近侍其实都挺厉害的，那时我想混进来吓吓你都做不到，而且虽说黄信被你派了出去，但张放不也回来了吗？再加上竺调了一百丹阳精兵给你当亲兵，寻常刺客的话你大可放心。实在不行，我不是还在你身边吗？说真地，若论步战的单打独斗，就是奉先也奈何不了我。哦，你自己手边好像还有几样护身的宝贝，什么时候拿出来给我见识一下？”

陆仁被貂婵推拿得舒畅致极，笑道：“也是，你的剑术超快，实力差点的人根本就跟不上你的速度，你在我身边的话我是放心。哎，你的意思是不是你以后不会再走了？”

貂婵嗔道：“你非要我把话说得那么明？”

陆仁双眼一闭，欣慰的心道：“老天看来还真是待我不薄，婉儿以后安心在家相父教子，蔡>+.身兼情人、保镖、按摩师于一身，别人想都想不来呢，还有个小陆兰……我会不会太腐败了？而且四个的话我怕我会应付不过来。”

也许是舒服得过了头，陆仁的脑子也有点不清醒，直接趴在了桌上道：“阿秀你手艺真好，顺便再帮我踩踩背吧？还有

劳累了几个月帮我把婉儿母子安然接回来，我真的要你，晚上我也帮你推拿几下……哎哟！”

貂婵收回手来假怒道：“去你的！再敢这样信不信我折断你的骨头？”

陆仁揉揉剧痛的手臂道：“阿秀你是什么时候学会这分筋错骨手的？”

“你教的！要不要再试试？看我习练得如何。”

“不用啦！”

——————

大年初一就这样在欢闹中过去。年初二的一大早马钧说想去襄阳城里逛逛，陆仁安排了凌云随行保护后自己猫在房中与貂婵、陆兰逗孩子玩。蔡和婉儿则躲在一边交流着孕妇心得，一家人融融洽洽地悠然自得。

正笑闹间门人来报：“大人，刘皇叔带了礼品前来拜会。”

陆仁一怔，刘备跑来给他拜年？会有什么事不成？没来由的突然想起了一句话——黄鼠（皇叔）狼给鸡拜年，不由得偷笑出声来，心道：“刘备跑来找我，搞不好真的没安什么好心。可惜他是黄鼠，我却不是鸡来的。”

蔡>#客？别失了礼数。”

陆仁收起嬉笑。让人去把刘备请入庄来。自己赶去前厅会客。

将刘备一行人请入庄中，陆仁见来的是四个，即刘、关、张，外加一个赵云。双方各自客套了几句后陆仁命人备上酒小菜招待。当中最有意思的还是属张飞，一见到陆仁把酒送上来便嘿嘿笑道：“来这里为的就是这个！城里常喝的酒在嘴里能淡出鸟来，还是陆仆射这里地酒有味道！”

陆仁哑然，刘备则回身狠狠地瞪了张飞一眼道：“翼德。休得无礼！”

张飞撇了撇嘴没说什么。

陆仁笑道：“无妨无妨！三将军爱喝只管喝就是，就是别在此间喝得太过。一会儿回城时陆仁自会再送上几坛好酒给三将军尽兴。”

张飞道：“行，不过俺老张不会白拿！陆仆射你要字还是要画只管开口，哦对了，这个我带来了。”说完自随身竹筒中小心地取出一副画卷递于陆仁。

陆仁接过来展开细看，见是一副仕女图，而画中之人却让陆仁大吃一惊，正是婉儿！

张飞道：“记得上次陆仆射要画仕女图的时候就要俺把你的婉夫人画出来。可那次俺老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后来还是俺大哥让俺细想才想起来一些。画出了这副画。陆仆射，你看看可像婉夫人？”

陆仁细看许久，点头道：“像。真的很像……”

刘备接上话道：“三弟翼德多次鲁莽失礼，我让他把婉夫人遗像画出来交于陆仆射也算是略当赔罪。”

陆仁缓缓的收好画卷，向刘备拱手道：“有劳皇叔、三将军费心了。此画陆仁定会好好收藏的。”

刘备没说什么，张飞则在那头灌上了。几个人吃吃谈谈，不过聊地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话题。酒过三巡，陆仁向赵云问道：“子龙兄，那杆银枪可用得顺手？”

赵云微微的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

陆仁楞道：“怎么？不顺手？”

赵云道：“不，极其趁手。而且坚韧无比，锋锐异常……可就是因为太过锋锐，云数次想留人性命却没能留住。”

陆仁愕然，半晌才回过神来道：“那此枪子龙兄还满意吗？”

赵云道：“十分满意。有时纵然控制不住，亦显出我武艺上的不足，日后还当勤加练习才是！陆仆射，云谢过你赠枪之恩。”

陆仁心道：“天，还练？难怪赵云是越老越厉害，那他现在的武力有多少？97？98？我那杆枪又能帮他加

又聊了一阵，刘备问道：“近闻陆仆射一心经商，可有此事？”

陆仁道：“不错。陆仁现在就是想赚下些家底，安居乐业足矣。”

刘备沉吟了一下，望望关、张、赵三人正吃聊得起劲，转头向陆仁道：“陆仆射，备可否与你能单独谈上几句话？”

陆仁怔了一下，心中稍稍明白过来刘备此次的来意，微微的点了点头。刘备让三人在正厅好好呆着，与陆仁来到书房细谈。

陆仁心道：“该来地始终要来，不过刘皇叔，我会令你失望地。”

第二卷

第一百三十八回 - 陆庄对？

仁与刘备步入书房。还没坐下刘备便向陆仁深鞠一夫抱经世奇才，岂可空老于市井之中？愿陆仁射以天下苍生为念，开备愚鲁而赐教。”

陆仁怔住，心道：“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我一定在哪里听到过……哦，想起来了，是刘备与诸葛亮初见面的时候说的话。靠，把我当诸葛亮了啊？咱可比不上！”

随意的笑了一下陆仁道：“皇叔此次的来意其实陆仁早就猜出来了。这里除你我外没有旁人，也不用说得那么拐弯抹角，还是直来直去的好些。皇叔可是想我出山助你？”

这回换刘备楞住，他可没想到陆仁会说得这么直接了当。顿了顿看看周围是再无他人，点头道：“既然陆仆射已知备的来意，备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不错，备恳请陆仆射你能出山相助！”

说完正要下拜，却被早有准备的陆仁一把扶住，没能拜下去。

陆仁道：“皇叔错爱，陆仁愧不敢当。只是陆仁早已立下誓言再不为官，就请皇叔不要为难陆仁，让陆仁破誓。”

刘备道：“陆仆射此言差矣！实不相瞒，备已探知曹贼于官渡一役后不理会陆仆射的好言劝阻，执意屠杀八万袁军降俘。陆仆射也是因此气愤不平而大病了一场，备斗胆猜想陆仆射离开曹贼定与此事有关。曹贼如此残暴不仁，四方民众心中怨恨难平，陆仆射你身怀绝世之才。备望能请你……”

陆仁摆手道：“皇叔，你这是在逼我破誓，似乎不是你的一向为人啊。”

刘备卡壳，半晌才轻轻地摇头叹息。

陆仁看在眼里心中偷笑，搬出一套早就准备好的话来安慰刘备道：“皇叔，其实就算陆仁出山助你又能如何？你想过其他方面的一些事吗？”

刘备不解的望向陆仁。

陆仁道：“其一，也许我陆仁在皇叔眼中是有萧何之才，但皇叔眼下没有根基家业。自己都还是寄人篱下。陆仁纵然出山才干亦无处可施。充其量不过任一主薄、书吏，一天到晚的吃闲饭。若如此皇叔你就不觉得太亏待我了吗？”

刘备无言以对。陆仁说话太直接了，这几句又句句打在他的痛处，简直是让他难堪了。

陆仁道：“其二，皇叔现在是依附于荆州刘表，自己并没有安身之处却招纳人才在身边。最近陆仁亦有所耳闻，说皇叔自到荆州以来就频繁与荆州士族结交……皇叔。人有大志于胸是好事，但有时候你要考虑清楚时机合不合适，做的事又对不对。”

刘备道：“备愚钝，还请陆仆射明示一二。”

“靠！他这明摆着就是在装傻嘛！”

陆仁心里骂了一句，慢条斯理的解释道：“皇叔请恕我直言，你认为刘荆州待你如何？”

刘备道：“刘荆州于备落难之时倾心收留，待备极厚。备当粉身碎骨以报之。”

陆仁笑而不语，用手支着头望定刘备。刘备本来在心底就有点莫明其妙地怕陆仁。这会儿被陆仁这样死死地盯住。不由自主地有些心里发虚。

陆仁摇摇头没有说话，而是起身出书房探视了一下，再次确定周围没有旁人后回到桌前坐下道：“刘皇叔胸有大志。难道说真的想就这样？”

刘备搞不清陆仁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低头长叹。

陆仁道：“方才我也都说了，这里只有我与皇叔二人，有些什么话直说无妨。皇叔，不要怪陆仁说话太直，其实在我看来，刘荆州对你甚厚是没错，但只不过是把你当成第二个张绣而已。而皇叔你……心中对荆州也是垂涎三尺！”

刘备当场呆住，不为别的，就为陆仁直言不讳的说出了他心中所想。

陆仁见刘备呆住知道唬住了刘备，笑道：“皇叔可还记得当初我在许都城外追赶上你时说的那句话吗？有些事，皇叔你是瞒不过我的。也可以说其实许多人都知道皇叔心中所想，但唯有我陆仁敢在你面前说出来而已。有话不用拐弯抹角，明说吧。”

刘备还从来没有碰上过陆仁这样有话直说出来的人，呆坐许久后沉声道：“不错！刘备确有此意。陆仆射既然明言不讳，刘备也就不再惺惺作态。敢问陆仆射可有计教我？”

陆仁道：“皇叔你想取荆州为家，那就请不要打我陆仁地主意。”

“为何？”

陆仁道：“很简单。刚才我也都说了刘荆州只是把你当成第二个张竹，为的就是想借皇叔之力内平叛乱、乱御贼寇，但若皇叔你在荆州声名太过的话，刘荆州又会如何去像？所谓强宾不压主，皇叔你已经快成强宾了，再不稍事收敛，你与刘荆州之间必然失和。而且纵然刘荆州大度不计，荆州还是有

盯着你的。”

刘备拱手道：“请陆仆射细说！”

陆仁随手倒上一杯茶笑道：“皇叔欺我！以皇叔的雄才大略，会不知道陆仁所指何意？”

刘备只是摇头，陆仁心中骂道：“这黄鼠到底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架不住刘备的一再提问，陆仁只好理清思绪后道：“怎么说呢？刘表虽为荆州之主，但自前妻身亡后一向宠幸蔡夫人，又素喜文辞少理政事，荆州的实权其实已经尽落蔡、蒯两家。刘表明面上虽说还能弹压得住，偏偏他又是个无甚主见之人，耳根子又软，蔡夫人一哭一闹他就会手足无措。”

刘备道：“这又与备有何关联？”

陆仁道：“关联大了去了。蔡、蒯两家本就是荆襄豪族又累世联姻，如今蔡夫人之子刘琮虽然年幼。但在我看来将来刘表过世后就必为荆州之主。蔡、蒯两家就是要借此来雄霸荆襄，又岂会容皇叔你插一脚进来？反过来皇叔你心里也知道这一节，明白在荆州不可能得到蔡、蒯两家的支持，所以就选择了结交那些被蔡、蒯两族欺压已久地其他宗族，以期得到他们地支持。这选择是没错，但我相信蔡、蒯两族不会坐视不理，于刘表那里也不知已经说了你多少坏话了。”

刘备默默的点头不语。

陆仁笑道：“正因为如此，皇叔你就绝对不能打我陆仁的主意。别忘了你我初到襄阳之时。于酒宴之上刘表就明言想让我为荆州别驾我却未曾应辟。若皇叔把我强招出山。不说刘表会对你心生疑虑。就算刘表觉得无所谓，在蔡、蒯两家都里也都落下了口舌。以刘表多疑地脾性，皇叔到时又岂能安身？说起来，必竟陆仁以前的虚名太盛了，那次想离开荆襄都没能走成……其实陆仁心里明白刘荆州为何会强留我于此的，不就是怕我去投奔东吴将来与荆州为敌吗？”

刘备叹道：“看来，这世间诸事很少有能瞒得过陆仆射的。那依陆仆射看。备现在当如何去做？”

“靠，难不成是要我给你来个‘隆中对’吧？不行不行，事关猪哥出山，咱可不能抢了头。再说将来想摆脱刘备离开荆州我还指望猪哥呢。”

沉思许久，陆仁缓缓地道：“皇叔只要不打我陆仁地主意便可。树大招风，陆仁以前地名望便是招风大树，皇叔若一意强召于我只会坏了大事。至于皇叔结交的宗族，暂时不要选择那些比较有家势之人。到是应该多选一些荆襄的文人名士。但凡刘表问起就说是普通的交朋访友，等到有了根基之地再好好结交为妙。”

刘备沉吟道：“根基之地……备何时才能有根基之地？”

陆仁道：“有句话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皇叔，你的胃口太大。而荆州又与昔日的徐州不同，你想一口气吃下来是不可能的。照我看，你不如先退而求其次，另取一地安身养兵地好。”

刘备喜道：“愿闻其详！”

陆仁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书中情节，记得刘备本来是想让关、张、赵三人各自以西防张鲁、北防曹操、东防孙权为名领兵在外，以求达成一种对荆襄的小包围，可惜还没实施就让刘表给扔去了新野。现在也不知刘备是如何打算，不如干脆让他直接去新野，早一点开始发展也好。盘算定后陆仁道：“刘表本意就是让皇叔顶上原先张绣的位置。张绣降曹后宛城已失，北面暂时无人抵挡，不过我知道宛城、樊城附近还有个新野城，亦是北军南下的一条要道，城池虽说小了点但将养皇叔手上的这些人马还是绰绰有余的。依我看皇叔在年后不妨就向刘表请缨，去这新野小城屯兵积粮，静待其变。

“河北未平，曹操短时间之内还不会南下，所以新野小城暂时还是很安全的。而刘表……上次我去向他借人时见他气色渐衰，计不足五、六年之命。皇叔只要耐下心来等上几年，刘表过世之后刘琦、刘琮之间必有继位之争，而那时皇叔只需全力支持大公子刘琦便是。”

刘备犹豫道：“这不是要我介入刘荆州家事之争吗？会不会太过份了点？”

陆仁道：“何谓过份？刘荆州现在是如何称呼你地？大公子又是如何称呼你地？而且要取荆州为根基的话，荆州牧这一职又真的那么重要吗？”

刘备恍然大悟道：“不错，有时做事不可太过重视一个‘名’字……”

陆仁道：“说起来，大公子刘琦对权势不感兴趣，而且多年地游猎使他身边根本就没有能用之人。若他就这样与刘琮争位铁定是一个输字，闹不好会连性命都保不住。到时皇叔大可以刘表之弟、刘琦之叔的身份打出大旗，以自古废长立幼皆为取乱之由为名发兵

说是替刘表讨回公道。蔡、蒯两家固然势大，但荆压的宗族若团结起来亦不可小视，皇叔若打出大旗也定然会得到他们的全力支持，然后再全力扫除蔡、蒯两家势力。荆襄唾手可得。不过皇叔，荆州牧这一职你可千万不能要，而是必须得让给刘琦。其实以刘琦那喜游猎、好酒色的性子，让他挂一虚职又有何妨？皇叔只需善待于他，荆襄地实权还不一样是在你手里吗？如此一来可以说两家安乐，各取所好，又不用担心他人流言蜚语。”

刘备起身向陆仁深深一礼道：“幸得陆仆射指点！”

陆仁道：“不敢当！不过陆仁也有一事相求，就是日后对刘琦。皇叔不可放纵太过。若让他沉于酒色而损命。我会心有不安的。其实这刘琦，早些时候我不是就已经安排到你身边去了吗？”

刘备愕然道：“原来大公子执意要与我一同出兵江夏原来是你的主意！陆仆射你真的好心计！”

陆仁道：“也不是什么心计不心计，我不过是为求自保而已。当年皇叔在徐州的基业有失，多多少少也有我陆仁的一些责任，现在只当是我为皇叔重立基业尽点人事吧。至于皇叔暗得荆襄之后，就不是我陆仁能想得到的了。”

刘备在书房中来回踱了好久，陆仁的分析与建议与他心中所想地是那么地像。而且不少地方还帮他有所完善。作为一个人才怎么可以放过？于是恳切地道：“陆仆射，你就真的不肯出山助我吗？刘备确实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为我出谋画策！”

陆仁苦笑道：“皇叔你要我说多少次才明白？我已经发下毒誓再不出山为官！而今日为你献上这一策，就是想借此让皇叔你放过我陆仁。如果皇叔担心无人为助那还请放心，等皇叔在新野安身之后必会有胜陆仁十倍之人来投的。”

刘备道：“可是陆仆射你的才干……”

陆仁道：“皇叔请不要再说了，你真的想逼死我陆仁不成？好，我再明说几句，陆仁也许和昔日的吕温候很相似，都是一样地极重家人。仅此一点就与皇叔你相差甚远。皇叔为做大事可以弃家人而不顾。但我陆仁做不到，绝对做不到！皇叔你现在还是一介四海飘零之人，能给我陆仁与家人安定的生活吗？你给不了！再说得难听一点。我对你都有几分不屑一顾。如今的陆仁，只想产业稍有所成之后便带着家人远赴海外，寻一清静之地隐居避世。就请皇叔不要再难为我了。”

刘备本来想用跪拜恳求那一套的，却被陆仁这一说不好再用出来，只能叹道：“既如此，备自认福薄便是，不敢再来叨唠陆仆射的隐居。备就此告辞！”

看着刘备怅然欲去，不管是真的失望还是假的难过，陆仁心底忽然有些不忍，必竟刘备也是陆仁比较喜欢的三国人物，至少以前在玩三国游戏地时候陆仁最喜欢选地就是刘备。想了想忽然唤道：“皇叔暂且留步！”

刘备惊喜的转过身道：“陆仆射可是愿助我？”

陆仁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皇叔，你有想过效仿昔日高祖，日后称帝吗？”

刘备愕然，继而骂道：“这是何言！刘备身为汉臣，正当忠心报国，岂能……岂能……”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陆仁冷冷的眼光使他心中发虚。

陆仁低头挥手道：“皇叔请去吧。”

刘备明白过来懊悔无比，心道：“他都明说是二人之间地私谈，没有过半点的虚应，什么事都是直来直去，我干嘛要在他面前强压下心底的想法！？”

犹豫了一下刘备刚想开口，陆仁先道：“不用说了。皇叔，机会只有一次，你已经失去了。”

刘备无奈，只能在门前向陆仁深深一躬，长叹不已。

陆仁道：“皇叔，陆仁虽不能侍你为主，但你我之间情义仍在，日后也许有些地方我能帮得上你的我会帮忙的……但是绝不会超过我陆仁的底线。望皇叔见谅。”

刘备没说什么，摇头离去。

陆仁在刘备走后环视了一下整书房的书，微笑着心道：“刘备终归是刘备，个人魅力真的很恐怖，我本来只是想几句话把他打发走的，可是不由自主的却说了这么多还帮他出主意，差一点都……如果他最后那一问敢直接了当的向我承认是想当皇帝，我可能真的会出山帮他打天下。算了，这样也好，我自己定下的路，就让我自己走下去。”

第二卷

第一百三十九回 - 生路

走连连叹气的刘备主臣四人，陆仁回到内房中。婉了，早些时候便与陆兰带着小孩子回房休息，这会儿内房中就是蔡>貂正在那里细谈些什么。

见陆仁一脸微笑的走进来，蔡>#了？”

陆仁点点头。

蔡>#

陆仁笑道：“文姬，真论审时度势你比我要强得多，而且你头一句话就说明你知道刘备此次的来意，明知故问的，是想逗我玩吗？”

蔡>#妨？”

貂婵道：“刘备吗？说实话，我很讨厌他。”

陆仁在椅中坐下，从竹筒里取出婉儿的画像道：“不过不得不承认，刘备真的很会拉拢人心。你们看，这是他特意让张飞画出来的婉儿的画像，而且我刚才与他交谈了很久，差一点就被他的态度给打动了。”

蔡>#

陆仁道：“是啊，不过我认为刘备不是会那么轻易就放弃的人，看来我在荆襄的日子很难安宁，以后少不了要和他多打交道的。”

蔡>#

陆仁道：“嗯，原则上是能躲就躲，躲不掉的话就推。年后庄上产业再开工，我会把印刷的事暂时交给贞和马钧负责。我自己多往刘表、刘琦那里跑上几趟。等你肚子里地孩子生下来并满月之后，我也要在整个荆襄多走走，名为交朋访友，实为躲开刘备。”

蔡>#

陆仁转头向貂婵道：“阿秀，我出去交朋访友的话，你跟在我身边行不行？张放他们三个我就不带在身边了。”

貂婵啐道：“什么出息？要我一个妇道人家随行保护！”

蔡>#

——————

时间转眼来到建安七年的二月。在许昌的丞相府中，曹操正与郭嘉、荀攸商议着下一步的战略走向。

天气已经在渐渐的转暖。且自仓亭一役到现在的四个月里。曹操已经完成了军队的全面征召与休整。手上地机动部队由仓亭之战结束时地四万略多扩充到了八万以上，粮草军需方面也大致准备完毕。

反观河北袁绍，官渡、仓亭两役之后兵力损失大得可怕，内政方面也到了极限，已经有些伤及元气。因此袁绍不得不暂时宣布息兵养民，除了保留必要地军队之外，还采取了与曹操相近的屯田方式来恢复经济。虽说袁绍想按曹操的屯田方式施行会难处重重。但总是会有些不错的效果。

曹操闻讯之后本打算尽快出兵，意图从根本上破坏袁绍的经济恢复，却被荀彧等人给拦了下来。理由是曹操经官渡、仓亭两役之后自身的经济也几乎被打空，目前虽说完成了兵力补充与粮草调集，但现在出兵的话无疑会破坏到建安七年地春耕，那么到年末的话日子绝不会好过。所以无论如何也要等到曹操境内的春耕完成之后再出兵。

考虑到自身的经济状况确实不容乐观，曹操采纳了荀彧的建议，在许昌暂时按兵不动。另一方面把手上能够调用的人全部派给荀彧。务求尽快完成春耕大计。让自己的出征再无后顾之忧。这会儿荀彧与一众文客自然是忙得团团转，曹操则把郭嘉、荀攸这两位大军师给请到府中对着地图商议该如何进兵作战。

正商议间门人来报，说是荆襄一带的细作回来了。曹操命人把细作带进来细问。该问地都问过之后，细作道：“最后还有一事，就是昔日地尚书仆射陆仁陆义浩并未死于陆氏镇火场之中，如今在襄阳城北三十里的一座小庄中隐居。”

“他是去了荆州！？难怪孤派去柴桑的人没能找到他！”

曹操脸色一变，问道：“隐居？既是隐居又何故让人知晓其下落？荆州刘表没有辟用于他？”曹操与郭嘉等少数几人知道陆仁本来就没死，且陆仁死于火场中地假消息本来就是他们放出去的，所以直接就是问陆仁隐居的事。

细作道：“据闻陆仁本是在一小村隐居，被落难而逃的刘备撞破后本欲从襄阳水路前往柴桑，又在襄阳城门前被刘表撞破，故此让人知晓其下落。刘表本是想以别驾之礼辟用，但被陆仁推辞不就。”

曹操沉吟道：“先被刘备撞破，又被刘表撞破？世上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奉孝，你怎么看？”

郭嘉摇了摇手中空空如也的酒葫芦，慢条斯理的向细作问道：“臭小子……哦，我是说陆仁在襄阳城北的小庄里靠什么营生？种地还是制酒？”

曹操与荀攸，再加上个细作全都一楞。半晌细作才反应过来答道：“小庄本是刘表所赠，有良田百余倾。另外陆仁是有制酒为业，听说还搞出了一种极适合书写的优质纸张出来。哦对，刘表还专门为他立了块碑，碑上是刘表亲自写下的《酒圣赋》。”

郭嘉仰天长笑道：“种地、制酒，还加上造纸？臭小子好精明啊！不错不错，比以前长进多了。”

曹操问道：“奉孝何故发笑？”

郭嘉带着几分醉意笑道：“主公心中所虑，无非就是担心义浩为他人所用罢了。依嘉之见，义浩虽在荆襄定居，但必不会为刘表所用。”

曹操道：“何以见得？”

郭嘉道：“刘表那《酒圣赋》不就已经说明了吗？刘景升善善恶恶，盖善善而不能用。恶恶而不能去，本身又是荆襄八俊之首，一向自视甚高，哪里会看得起市井乞丐出身的义浩？送他百倾良田不外乎是看在义浩往日盛名地份上尽尽地主之谊，省得旁人说他小气罢了。真要是他想辟用义浩的话哪里

？主公只需想想荆襄的韩嵩是如何被刘表强逼为官的再度制酒为业，刘表又专门送去块碑，根本就是明褒暗贬，笑骂义浩胸无大志。只想当个为人不齿的行商之人而已。哎。我说你——”说着指指细作道：“那《酒圣赋》你可记得？记得的话就背过来听听。”

细作哑然。他哪会去留意这些东西？苦着脸想了好久总算想起来几句，勉强背出来给三人听。

这一背连曹操也笑了：“这刘景升也真是有意思，骂人都能骂得这么有文彩，以陆仁胸中所学可能还真会看不出来。”

郭嘉摇头道：“非也！义浩一定知道当中的意思。就算他不知道，主公忘了他身边还有个蔡文姬吗？我可不相信以蔡文姬的学识也会看不出来。”

曹操迟疑道：“那……”

郭嘉道：“主公，义浩这才只离开一年有余，你就忘了他地脾气吗？看似软弱。实则刚强。能忍之事纵然极尽耻笑他也会一笑了之，不能忍之事就算刀剑交颈亦不会退让半步。刘表不过是暗骂他几句，他根本就不会当作一回事。而且昔日他离开主公地本意就是不想再为官之累，如今刘表给他立这么块碑只怕还是正中他下怀，这会儿正躲在房里抱着文姬偷着乐吧？”

曹操明白过来，沉吟道：“你是说义浩正欲借此让世人知他无出仕之志？”

郭嘉道：“不错。义浩早先曾和我说过想去柴桑就是想借柴桑水利之便出海隐居，事后肯定是担心主公知讯派人查寻才半路转去地荆襄。至于先刘备后刘表的两番撞破，依我看确实会是一种巧合。不然他真要出仕哪方。断然不会如此扬名出来。另外。他笑纳此碑制酒不倦，还搞出什么纸来……多半是想让另外一个人死心吧。”

曹操脸色再变道：“奉孝可是指刘备？”

郭嘉脸上也渐渐的没有了笑容，沉声道：“刘表是不能用人。也不会用人，但刘备就不一样。而且刘备也可能是唯一一个能说得动义浩的人……”郭嘉这时回想起了彭城城外陆仁与刘备相见时的那一幕。

曹操皱眉道：“不如孤再暗中派人去一趟荆襄，把陆仁给抢回来？”

郭嘉道：“不可。主公如派人去强请，只怕反而会引起刘表的注意。就这样放任自流，刘表到会觉得义浩应不应辟根本就无所谓。再者义浩往日可算与刘备有仇，以他的心性只会一意避开，断不会轻易相助刘备。还有，义浩他现在搞出这么多地东西来，无一例外的就是想拼命赚钱……”说着郭嘉轻笑了一下才道：“造船召人要很多钱粮，他还是想出海去寻那蓬莱仙岛，求取那长生不老的仙药啊。”

曹操微怔，摇头叹道：“奉孝，你这……还是在为陆仁求情啊。可是怕孤派人暗中取他性命？其实真要取他性命又何需暗害？孤有的是明面上的手段取他小命。”

郭嘉道：“主公此言差矣！嘉敢说一句，如今的陆仁已不是当初那个毛头小子，而且以他的才干，真想取他性命绝不是件容易的事。主公如果逼之太过，反而是在逼他投奔刘备。这是主公不想看到地吧？”

曹操点头不语。

郭嘉道：“所以就这样不要去动他才是最好地选择。”

曹操道：“可陆仁实有萧何之才，孤不能辟而用之实在是……”

郭嘉劝道：“主公，世事有时是不可强求的，用义浩教我的一句话，一切随缘吧。等主公扫平天下四海清平，我想义浩他会回来地。”

曹操叹道：“也只能如此了。”

一旁的荀攸一直没能插上嘴，这会儿开口道：“主公，陆仁之事就不要再多费心思了。奉孝既已断定陆仁不会投奔于谁，我等还是用心考虑如何应对袁绍才是。袁绍才是主公眼下的头等大敌。”

三人不再谈论陆仁。离开丞相府时郭嘉仰望天空，心道：“陆仁你个死小子可真能躲，走都走了还要让我为你费心！罢了，是我欠你的行不行？谁让我以前去你那里喝酒从没付过帐来着？还有你那个婉儿……说真的你如果现在跑回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你说，我赶去重葬的时候婉儿尸身早已不知所踪，边上又全是野狗的尸体。也不知是不是有好心人帮你把婉儿重新葬下还是盗掘了坟墓……陆氏镇外那个婉儿墓根本就是个空坟！混蛋混蛋混蛋！赶快给我滚到海外去，省得还要让我为你费心！”

——————

啊嚏！啊嚏！啊嚏！

一连三个惊天大响喷，陆仁揉揉鼻子心道：“怪了，我好像没得罪谁吧？谁骂我骂得这么狠？”

婉儿急步跑过来，一向温柔文静的她此刻也有了些愠意的道：“老公你能不能安静点？刚才就在这里不得片刻安宁，现在又这样吓人。可别吓着了房中的蔡姐姐！”

陆仁心虚的退开几步，赔笑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安静点就是了。”

婉儿见他退到了院门之后，缓步上前靠在他胸前道：“放心吧，没事的。蔡姐姐身体要比我好得多……”

陆仁道：“是哦，你一生就是两个，你说没事就肯定没事……哎哟！”

婉儿一怔，见是貂婵在背后狠狠的拧了陆仁一下。

貂婵道：“又不是你生孩子你急什么？”

哇——哇——

房中传出了婴儿初生的啼哭，接生婆在里面高声道：“恭喜陆老爷！是位千金！”

房外众人都松下口气，陆仁心中放松下来，揉着酸痛的后腰道：“一个多时辰，真是折腾人啊。哎，阿秀，你什么时候也帮我生个子女啊？”“去死吧你！”

第二卷

第一百四十回 - 赚钱啦！

安七年四月，夏初。

不去计较曹操与袁绍在河北打得如何，陆仁自己呆在襄阳难得清闲。

二月的时候蔡>|.=已经渐渐回复，婉儿生下的陆风和陆雨也满了一周岁，竟然在同一天同一时一齐开口叫爹，可把个陆仁乐得心里开花。望望正在蹒跚学步的两个孩子，陆仁脸上总是笑咪咪的。

产业方面，陆仁与马钧在春休时便完成了第一本要印刷的书籍的排版，而线装本的相应工具也老早就做了出来。自二月初开始印刷，到四月时已经印刷出了两千册。这个数字看起来似乎是少了点，不过庄上的工人需要时间才能熟练，而且陆仁还有意的进行了产量控制。另一方面，这头一本书陆仁真的不愿印刷得太多，因为他觉得这本书没什么实际意义……

这天早上，陆仁指挥着庄客把这两千册书装上马车，准备送去襄阳城。贞在他身旁问道：“义兄，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陆仁道：“怎么？你是担心亏本？其实真要算一下我们也没亏什么钱。而且我们得把眼光放到以后是不是？这些就当是给庄客们练手用的培训费吧。再说我相信这两千册书能带来的好处是无法用钱衡量的。”>..是。”

两千册书装了足足三车，装好后陆仁让二凌与他同行。带了些人直奔襄阳城。目的地是——刘表府。

一到刘表府陆仁就请门人进去禀报，马车则从侧门赶入院中。见到刘表，陆仁笑嘻嘻地道：“刘荆州别来无恙！陆仁特来拜访！”

刘表对陆仁的面上功夫还是挺到位的，笑迎道：“陆仆射大驾光临，刘表幸甚！却不知陆仆射此来保干？”

陆仁道：“实不相瞒，陆仁是带了些东西来请荆州过目。”

刘表一怔，陆仁这么说是来送礼的？说起来前前后后陆仁也送了不少东西，只是除了酒就是一些纸张。刘表都有点麻木了。笑道：“有劳陆仆射费心。！”

陆仁笑道：“此次送来的不是酒与纸张。而是另外一样陆仁新搞出来的事物，相信荆州会很感兴趣的，请随我去院中一观。”

刘表心道：“又是什么？这陆仁乱七八糟的可真会搞！”有心不去但终究拉不下面子，只好和陆仁一起来到院中。

陆仁在一辆马车上打开箱子，取出一本书递给刘表道：“请刘荆州过目。”

刘表再楞，纸张装订成册地事以前也有过，但因为纸张方面地问题并不实用。这会儿陆仁把优质纸装订成册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刘表自己都有想过这样做。不过一看书名刘表就惊得张大了嘴巴——《景升文集》！？

陆仁笑道：“刘荆州请再取出几本看看。”

刘表依言又取了几本出来，彻底地呆住。

陆仁先是向刘表深鞠了一躬后道：“陆仁素仰荆州文彩，故先前曾请大公子专门抄写过荆州所作文章转送于我。细观之后觉得这些文章当流传于世，故冒然将这些文章整编成册，用陆仁所创之新法‘印刷’加以刊印，共计两千册整。因未曾得到刘荆州的许可，不敢轻易流传出去。故全部送来此间由荆州自行发落。”

刘表呆呆的道：“两千册？你是说这两千册全部都是一模一样的？”

陆仁道：“正是。”

刘表这会儿的头早就晕了。在当时想要抄写两千册一模一样的书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刘表作为一个大文人。不知道有多少次想把自己的得意之作流传出去，就是苦于传播媒体地不足而不能如愿。现在陆仁突然给他来了这么一下子，他兴奋得难以言喻。陆仁又恰到好处的拍了他几句马屁。让刘表是晕上加晕。自谦了几句后，刘表当即表示愿意以相应的人工付钱给陆仁，陆仁笑着说只收一半即可。

陆仁笑嘻嘻的离开刘表府，知道自己有戏唱了。

“依刘表的脾气，肯定会马上把这两千册书分送出去，那时就是在给我作免费的广告。荆州的文人墨客这么多，谁不想让自己的大作为人所知？这可是他们赚名声最快地方法之一。相信刘表会把这些书是我印刷出来地事给说出去，到时候就会有不少人来我这里下订单……必竟现在优质纸张与活字印刷这两样技术还是我独霸者，财源滚滚啊！就算有人盗学去，依我看没有两年左右的时候他们也不见得能完成得了，而且两年的时间下来，荆襄一带地人也都会认准了我陆家才对。再说我搞这印刷出来最主要的目的还不是赚钱，而是扩大文化的影响力，并且间接的提升民众整体的教育水平，让穷苦人家的子弟晚些时候也能买得起书……路还很长啊，下一样东西先不能印书！”

作好了打算，陆仁带着满载的三辆马车回庄去。为什么来时是满，去时还是满？车上装的全是刘表送的钱……

——————

回到庄中，陆仁马上就去找蔡>

“文姬，你现在的身体复原了吗？”

蔡>.|.，头道：“你说呢？”

陆仁看看蔡>#了。”

蔡>#

陆仁伸手就给了自己一耳光，心道：“得意过头！环肥燕瘦还是唐宋之后才出来的词！”

蔡><..，.u.罪。笑道：“好了好了，不用这样责罚自己。你这样笑嘻嘻地跑来找我肯定是有什么事要我帮你吧？”

陆仁嘻笑着在蔡>.|姬，我是很想请你帮我个大忙。”

蔡>#

陆仁问道：“文姬，依你看如今的文字一共有多少个？”

蔡>

怔的道：“文字一共有多少个？义浩你这回可真是难五千？六千？”

陆仁见蔡>:.急忙劝道：“不急不急！你身体才刚刚恢复。还是晚一点再说吧！”

蔡>=道：“义浩，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仁道：“我想编印字典！”

蔡>#

陆仁摇头道：“放心，我很清醒！”

陆仁其实是有他的打算。字典可以说是读书认字的第一步，如果再把现代字典里的拼音、笔画查字法引用过来，最起码可以当作一本最基本的扫盲性读物，所以他下一步就是想把字典搞出来。

蔡>_..仁，而是指出了陆仁想法中地不足之处。第一就是当时地汉字有上万个。就算陆仁想按现代做法精简到五千个到六千个也不是那么容易收集齐的。再说得直白点，五千个汉字如果都写在那里可能全部认得，但要你一个个的去写出来则难上加难，手边没有足够的书籍以供查阅根本就不太可能做到，第二是字典的字集齐了又怎么样？每个字都要为其补上相应的注解，单这一项所需的人力工时就够呛！蔡>u那么全面地学识，如果要她来进行整编的话，至少需要十年以上的时间。还要有足够的书籍才有一点点可能。

陆仁一听心里就凉了半截。十年？陆仁的自己计算着能在荆襄呆的时间不超过三年。如果说甘宁能够早日把夷州抢下来的话可能随时就要走！无奈之下只好对蔡>#就是几个字，咱们一点一点地收集起来也许日后能行。这样地话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得多。哦对了。晚些时候我会把字的音序法和笔序法教给你，你想起来什么就按这个分列进去，查询的话也会方便很多。”

蔡>=.|.叹道：“我可不想累文姬！再说以后如果跑去夷州，我还要文姬帮我写出原先的那些文献来，要用的啊！最好是能找那么几个喜欢这道道的文人来……谁合适？要不找刘表？唉，我计他会理都懒理得我！算了，下一个要印的还是想想别的东西吧……”

——————

又是一个多月过去。

两千册《景升文集》在这一个月之内被刘表派送一空。正如陆仁所料想的那样，很快就有人找上了他，希望他能刊印一些著作书籍。不过陆仁让贞都先婉言谢绝，对外就说是纸张与印刷的材料不齐，需要有一段时间才能再次印刷。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让那些荆襄豪族认为印刷的成本太高且材料难以收集，暂时让这些豪族不去留心到印刷真正会带来的利润。

为此贞又气得好几天不理他。也难怪，上次从刘表那里运回来的钱着实让贞吓一大跳，计算一下成本费用仅仅是这些钱里的五分之一。百分之五百的利润啊！背地里没少骂陆仁有钱不会赚。陆仁对她也是苦劝了好久才让她明白过来。

蔡>_.下了死命令，每天收录的汉字不准超过五十个。蔡>很是受用，每天也就随便的查几个字出来就作罢。不过意外的是甄知道这件事之后自告奋勇的表示要帮蔡>:>就此被二女霸占，经常可以看到这样一幕——蔡>=.口述，甄则伏在案头笔录，偶尔也会与蔡>|愕然，后来才慢慢想起来：“好像书里是说甄小时候不喜欢什么针红女工，就喜欢看书习字来着，据说还‘数用其兄之笔墨’？行！这二位一个是我老婆，一个是我义妹，前者兼文秘，后者兼小秘……好像想歪了。”

时间在一天天的过去，陆仁庄上的印刷工也一天天熟练。马钧见工人们一般不会再碰上什么机械方面的难题就放下心来，又躲进研究室去沉醉于各类机械的研制。而陆仁的第二样印刷品也在五月初完成，那就是三万份的挂历！

字典难编，年历却不难，而且年历的实用性也绝不会差。可惜的是当时的雕版技术还不到位，不然陆仁真想找人来雕出几副仕女图或是山水画的图版。最后也是无可奈何，只是选取了几句圣人的话，像《论语》里面的“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这些，请张飞、刘表写下来后雕成字版作为装饰，印出了十二张式的挂历。

这三万份挂历每份二十钱，价格公道合理又不贵，五天不到便被抢购一空。后来实在是买不到，陆仁又拿出材料不够的借口不肯再印，就有不少人干脆去买白纸自己照抄挂历回去，连带着陆氏纸的销量激增。这时陆仁便让贞不要再控制纸张的产量，但印刷品却一定要控制好，嘱咐她千万要保管好油墨的配方，目前绝对不能流传出去。.>.从。也难怪，三万份挂历变成了六十万钱（顺便说一下，陆仁把这些钱换成了黄金白银）简直就是暴利！不过她也有不满意的地方，就是她觉得一个人有点忙不过来，本来帮她打理财务的甄现在天天蹲在书房呐！

“义兄，你能不能再找个人帮帮我？这样下去小妹我会累死的！”

架不住贞的软硬兼施，陆仁点头答应帮贞再找个人帮她。可找谁好？忽然陆仁脑中划过一个极其邪恶的念头：“对了，他也许比较合适！”

第二卷

第一百四十一回 - 误人子弟？

陆大哥少见！”

一大早的刘琦便赶来陆仁小庄，跳下马来就向陆仁施礼。

陆仁笑迎道：“大公子别来无恙？”

礼罢刘琦的老德性又冒了出来——东张西望。陆仁见状干咳一声道：“陆氏一腿！”

刘琦猛的一激凌，忽的一下蹦开陆仁的攻击范围道：“陆大哥你别吓我行不行？”

陆仁道：“谁让你每次一来我这里就这样子？”

刘琦苦着脸不好说什么，犹豫半晌才问道：“陆大哥，你昨日差人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陆仁故意的长叹一声在椅中坐下道：“还能怎么样？我这不是在帮你作打算吗？”

刘琦怔道：“为我打算？不知陆大哥指的是哪方面？”

陆仁哑然心道：“这家伙怎么了？我不是给他出了一大堆的馊主意让他用力追贞的吗？怎么没效果？”

于是试探着问道：“你与我义妹贞之间如何了？”

不提还好，这一提起来刘琦几乎是快哭出来的道：“陆大哥，你给我出的都是些什么主意啊？什么送花、请吃饭、约出去逛街游玩……看起来好像能行，可我哪里厚得下脸皮来去做？”

陆仁打着哈哈道：“追女孩子是这样的。我老家有句话，叫‘脸皮薄，吃不着；脸皮厚，吃块肉’，反正你一定要把脸皮练到厚如城墙才行。哎不过我看你小子脸皮有够厚的才对啊，初见面地时候你是怎么纠缠你文姬姐姐来的？想追我这义妹你就得拿出这本事来。”

刘琦脸一红。讪讪道：“我那点糗事陆大哥你就少提点好不好？不过你教我的那些真的不管用啊！”

这回轮到陆仁脸红。其实他所谓教给刘琦的招数根本就是以前上网的时候从那些水贴里翻抄来的《追女生大全》，他自己照做是不假，可是在现代追女孩子就没成功过，如今拿来教刘琦行不行他自己心里面都没底。

想了想陆仁道：“要不再试试看吧？”

刘琦道：“不用试，肯定没用！”

陆仁呀道：“你就那么肯定？”

刘琦道：“我当然敢肯定！小姐一天到晚的那么忙，时不时地又要离庄办事，我根本就没机会碰上她！而且你又不准我常来这里……”

陆仁愕然道：“对哦，我到把这一节给忘了。”

两个心思不良地大男人沉默了一会儿。陆仁开口道：“行了行了。不扯这些。大公子。你现在有做点什么正经事吗？”

刘琦道：“正经事？没啊，找不到什么可做地事。自上次那场事之后，我一般都躲在书房里看看书，偶尔才会出来走动一下。几次我来你这里，也都没能见到小姐。”

陆仁起身出房看看四周无人，回来悄声道：“呐，你陆大哥我再帮你一次。最近我搞出来的书籍和年历你该知道吧？”

刘琦道：“知道。那《景升文集》父亲特意给了我一本，让我好好看看。”

陆仁心道：“这样也行？刘表这做父亲的还真喜欢在儿子面前摆显哦！”

顿了顿陆仁道：“尊父收藏的书籍很多吧？”

刘琦道：“是啊！全数加起来可能有三、四千卷。”

陆仁道：“听着，你今天回去后可以向尊父明说来过我这里，并且说我想请你收集相关的文献，打算编印一本圣贤书……嗯，就《论语》吧，你在尊父的书房里查阅一下相关的书籍，但凡有用地就抄写过来……”

刘琦哑然道：“天那！陆大哥你想累死我？”

陆仁双手抱怀。然后用肩膀轻轻撞了刘琦一下道：“想不想追到我这个宝贝义妹？”

刘琦脸皮再成苦瓜道：“想。我去抄就是！不过我这一抄指不定得花多久时间啊，而且一心抄书的话我就不太出来，不就更没机会见到小姐了吗？要是实在不行我还是让父亲直接去提亲……”

陆仁干咳道：“你要是敢那样做信不信我马上把义妹送到柴桑去！别忘了我当初是怎么对你说的。一定要让义妹她愿意嫁给你才行。还有，你守孝期还没满吧？”

刘琦无语，无奈的低下头。

陆仁拍拍刘琦的肩膀道：“你这小子，脑袋还真是少根弦。你抄书就一定要一次性抄完？”

刘琦并不笨，陆仁这一句话马上就明白过来一点点。

陆仁道：“你呢，大可抄个十卷八卷的就来一趟，再说编印圣贤书籍是大事正事，我相信尊父不但不会反对，相反还会对你大力支持，那尊父那里就好交待得多。实在不行你就对他说，书的编纂人我会把你们父子排在最前面……”说着陆仁自己到有点心虚，暗想道：“不知道这一招有没有用啊！以前看《铁齿铜牙纪晓岚》的时候，那些个官员什么地为求出名可是争着出钱来着……好像哪里味道差了一点，不过像刘表这一类文人想名垂青史地心理该是一样的吧？”

刘琦细想了会儿喜道：“明白了！这样我就可以常到这里来，就有机会多见到小姐！”

陆仁道：“嗯，就是这么回事。不过我还有几句话想劝劝你的。”

刘琦道：“陆大哥请讲！”

陆仁细索了一会儿才道：“怎么说呢？男儿立世就当建功立业有番作为。我给你出了这么个主意，虽说有点让你大胆追求我那义妹地意味，但更多的我也想你能成器成才，不再终日无所事事……这里没有旁人，我也就不客气的先问你一句，你觉得你能继承尊父之业，成为荆州之主吗？”

刘琦面色一黯。轻轻的摇了摇头。

陆仁道：“你小子不笨，还知道自己地处境如何。那么将来尊父过世之后，你认为以你现在的情况又能做点什么？真的一天到晚就去花天酒地吗？真要是那样，我是绝不会把我这个宝贝义妹交付给你的！”

刘琦细想良久，向陆仁深揖一躬道：“

，刘琦在此谢过你一心为我着想！”

陆仁道：“这么说来，你应该明白我此举的本意了吧？”

刘琦道：“稍稍明白了一些，但不是甚至解。陆大哥可否对我再细说一二？”

陆仁点头道：“好。我就再和你细说一下。首先。考虑到你的处境。我要你放弃去争这个荆州之主的打算。按你眼下的情况，如果去争不但争不过，搞不好还会引来杀身之祸……”

刘琦急道：“这个我清楚！说实话我对荆州之主根本就没兴趣。”

陆仁道：“是啊，以你地性情也根本不适合当荆州牧。我仔细地想过，其实你地情况更适合继承尊父的文彩，不如就在文学方面有所建树。另外我还有一个提议，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刘琦道：“陆大哥请讲！”

陆仁道：“你愿意与我一同刊印书籍吗？我也实话实说。我手边根本就没有可用之人，也正因此义妹她不知多少次要我找人帮她……”

刘琦在房中来回转了数圈，断然道：“此事可谓一举数得，我愿意！”

陆仁道：“你想清楚了？”

刘琦道：“当然！第一，陆大哥此举可以让我有事可做，不再终日无所事事，且刊印书籍有如教化世人，时日稍久必能得世之良名；第二。我安心编印书籍的话父亲会支持我。对后母那里也可以明示我无意荆州之主，而且我相信陆大哥你绝不会亏待我，我也就可以赚下自己的家业；第三……正如陆大哥你所言。我安心编印书籍的话就会有机会与小姐相处……”

陆仁道：“是啊，如果你能安身立命，自己有自己的产业，不让我那义妹吃苦受累，我也会放心的把义妹交付给你。”

刘琦这会儿有点莫明其妙地兴奋，巴不得马上就回襄阳城去整编书籍文献。陆仁看在眼里，心道：“谁说的刘琦只是个酒色之徒？我看他是终生未能得志才会如此的吧？年纪轻轻的男子汉，谁又不想有点自己的事业？也许我这样做能把他引上正途呢？哦对了……”

陆仁拉住刘琦，让他在厅中转了几个圈让自己细看，这一看之下陆仁有种想拿刀子在刘琦脸上划几刀的冲动——人刘琦一米八出头的身高，长得又很帅。且自与他陆仁打交道并听从劝诫以来，一年多的时间身上已经没有了那份执绔子弟地习气，反到也许是因为看书看得多了，身上无形中多出一份谦谦君子地气质，反正是怎么看怎么顺眼。陆仁不由得心中暗暗嘀咕道：“以前对他的第一映像太差，都没怎么注意过。现在仔细一看，觉得他和贞真的很般配啊……嗯，只要好好地引导他，相信他会是一个很有事业心的大好青年！”

想罢陆仁道：“大公子，你可否与我陆仁相约三事？”

刘琦道：“陆大哥但说无妨！”

陆仁道：“第一，你编印书籍当以正事为重，不可一味的去骚扰贞……其实我这也算是为你着想，我希望你是能用自己的文彩与才干去打动贞，而不是用些花巧手段；第二，从现在起你给我戒酒戒色，不准再入青楼欢场厮混。哦，酒也不是真要你戒，只是要你感觉到有了点醉意就罢杯。要知道你的身体好像不是很好，若再酒色过度无异于自损性命，再就是我希望你能真心去对贞；第三嘛，将来可能还会有一些事，我现在也说不清会是什么事，但是到时我劝你的话你就一定要听话！这三事你可能应下？”

刘琦想了一会儿正色道：“陆大哥，我听你的！我相信你是在为我好。请放心，从今日起刘琦戒酒，除要宴之外绝不饮酒。青楼欢场，刘琦也再不会踏入一步！”

陆仁迟疑道：“话可不要说得太满……”

刘琦抽剑砍下桌子一角道：“男儿立世，无信不立！如若违言，有如此桌！”

陆仁摆手道：“行行行，我信你！”

刘琦拱手告辞，回襄阳城整编书籍去了。陆仁回到房中，看看桌子心道：“发誓就发誓，不用这么夸张吧？再说偶尔有些时候迫于无奈，一些应酬之类的事你是躲不掉的啊，我就深有体会来着。还有，我这桌子可是上好红木做的……不过这样也好，我都感觉我是在出卖贞，尽量让刘琦变好一些才行。至少至少，不能让他像历史上那样当个短命鬼啊！”

——————

之后的事如同陆仁所料想的那样，刘表果然对刘琦大力支持，刘琦也就隔三差五的会送些书籍来，当中就有不少据说是刘表亲自查阅并批注的。有两次陆仁去襄阳城拜访刘表就见到这对父子一同呆在书房里查阅书籍。连带着刘表对陆仁的态度又好上了许多，时不时的还会差人送点东西来。

刘琦送书来的时候，陆仁也刻意安排他与贞一同打理印刷方面的事。很意外的是刘琦不用陆仁提醒，对书籍的编印热心程度远在对贞的追求之上，甚至有几次忙碌到连饭也顾不上吃。陆仁愕然之余忽然觉得如果让刘琦找到自己的路并让他走下去，日后的成就绝对不容小视。

“就这样吧，至少他能这样的话我也会觉得没有帮贞挑错人……”

找到个机会偷偷问贞觉得刘琦如何，贞是沉思了许久才道：“义兄你是想把我嫁出去吗？大公子的人嘛……挺不错的。不过义兄你真的想把我嫁出去的话，让我再多观察他两年再说！”

陆仁的汗下来了，心道：“多观察两年？刘琦，追女尚未成功，小子还需努力啊！”

第二卷

第一百四十二回 - 新野初策

安七年七月，投奔刘表的刘备听从了陆仁给他的建议缨去荆襄北部的新野城驻扎，表面上是为刘表守住荆州北方的门户，实际上是以发展自身实力为目的。刘表自然不清楚刘备的真实想法，且对他来说刘备肯去新野正中他下怀，不但高兴的答应了刘备的请求，还额外的赠送给刘备三千士卒与一批军需物资。七夕一过，刘备便率领原班旧部与计点出来的八千余士卒赶赴新野，到达新野后还特意派了竺来陆仁小庄向陆仁道谢。

闲话少说，转眼间便到了八月。陆仁见庄上的秋粮已经基本入仓完毕，产业方面贞也渐渐理顺，便清点出一批余裕的钱粮装车，领着二凌与百余庄客去新野城拜访刘备。为什么陆仁会主动送钱粮给刘备？这其实是陆仁想出来的一计，就是以进为退，以一个商贾的身份对刘备进行一定的经济支持，送去些钱粮什么的让刘备以为陆仁会在暗中帮他，间接的让刘备彻底打消想招纳陆仁为部下的打算。说起来陆仁很清楚刘备绝不是那么容易死心的人物，而他这样做至少可以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三十来辆马车慢慢晃了五天才到达新野城，在城门前让守门军士禀报过后没多久就有人迎出来，不过来人不是刘备，而是孙乾与简雍。路上闲谈了几句才知道，关、张正在城外训练士卒，而刘备则带着赵云到城中巡视去了。

陆仁心道：“哦？这么说这趟来还见不到刘备？见不到也好。反正我也只是想做点门面功夫来着。”

把运来的钱粮尽数交付给孙乾，陆仁与简雍随便聊了几句就推说还有事要办起身告辞。出了县衙陆仁打发那百余名庄客尽快赶回小庄，自己却留下了三匹马，准备带着二凌逛上几天再回庄去。反正来之前他就已经和蔡>:.

三人骑着马在城中转了两圈随意看看，这一看之下陆仁却连连摇头。新野城地城区面积并不算太小，约有襄阳城的一半稍多些，但是四周的城墙基本上都是土墙结构。而且有很多损坏的地方未曾修补；城中的规划只能用一个乱字来形容。且基本上全是些破旧不堪的各式民房。整个城中竟然连一个像样点的交易集市都没有；道路方面除去几条主官道，其余的就惨不忍睹了。以陆仁搞了那么久地民政积累下来地经验，很快就计算出新野地人口大致上约在八万左右。人口方面似乎说得过去，但真要比起来不说什么许昌、襄阳，只怕连当年的陆氏镇都比不上。用句难听点的话来说，正如诸葛亮舌战群儒时说的那样，新野是“山野小县。人民稀少，粮食鲜薄”。

逛着逛着二凌便觉得有些兴味索然，不过陆仁却觉得这新野如果好好开发一下的话会是个不错的地方。首先是新野周围的土地感觉不错，水利方面又有白河可提供充足地水源。不知不觉的陆仁当年任尚书仆射时的职业病发作，走到哪里便会品评一下该处建设什么比较好。

正游荡间，凌风忽然指向稍远处道：“大人你看，那不是赵云赵将军吗？”

“嗯？”

陆仁顺指望去，见未着盔甲一身银白的赵云正扶剑叉手侍立在一群百姓中间。陆仁正想上前打个招呼却忽然回过神来。让二凌拉住马向赵云身边细细搜索。一会儿他便发现了正主——刘备。

刘备此刻正坐在百姓中间笑谈着什么，袖口挽得老高不说，手里面竟然……在编草鞋！？陆仁哑然失笑。刘备编草鞋不算什么稀奇事，可是他身着的衣服比较华美，再加上赵云那显眼的一身银白，扶剑侍立在他身后，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不伦不类，甚至可以说根本就格格不入。陆仁这会儿也来了兴致，拉住马并不上前，而是远远的观望。

人群中的刘备似乎与百姓们聊得很开心，手里面地活却一点没停下，没多久他就提起一双草鞋笑道：“各位父老，玄德可又打好一双了！”

百姓们暴起一阵轰笑，刘备接着道：“刘备幼时家贫，以织席贩履为业。后黄巾之乱时起义兵讨贼，虽说有了些功名可闲时还是喜欢编编草鞋什么地，做人不能忘本啊！今日与子龙出巡，见大家都聚在这里打草鞋，一时感怀旧日故有些叨唠，各位父老勿怪啊！”

百姓们又是一阵轰笑。刘备身后侍立的赵云眼光中带着几分欣赏与敬佩，微微点头。远处的陆仁则细细观察着刘备，见刘备神色中没有半分地虚伪做作，心中也在暗暗点头：“刘备必竟是穷苦人家出身，如果不是野心太大又身值乱世……若是治世并让他当一个郡守什么的，相信会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官。唉，乱世，也是时事弄人啊。”

正感叹间，赵云远远的望见了陆仁，愣了一下便向刘备道：“主公，陆仆射他来新野了。”

刘备也是一怔，抬眼间马上就望见了陆仁，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向百姓们告了一声罪，整好衣衫奔向陆仁这边，而陆仁见刘备向自己跑过来也赶紧翻身下马。二人礼罢，刘备先道：“陆仆射大驾光临备这山野小县，备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还请陆仆射与备同去衙中小坐。”

二人客气了几句一同上马回衙，孙乾与简雍出来接着，同时把陆仁送钱粮来的事告诉给刘备。刘备闻言后复又向陆仁深深一躬道：“新野小县钱粮正缺，陆仆射此举有如雪中送炭，备不甚感激！”

陆仁急忙扶住道：“皇叔太客气了！”一交臂的功夫陆仁轻声道：“心照不宣啦！”

刘备一怔，随即回过味来。笑而不语。吩咐人在偏厅安排好小宴，与陆仁对坐小饮。

几杯水酒下肚，陆仁见厅中只有自己与刘备二人，知道刘备肯定有话想说，笑道：“皇叔，这新野小城破旧不堪，可还住得惯？”

备道：“虽有些破旧，但总归是备自己地容身之处。零无依无靠可强上太多了。”

陆仁点头道：“皇叔能这样想就对了。且当日我为皇叔出此一策是为了日后作打算。这新野城也不过是请皇叔先呆上几年暗中蓄力的地方而已。”

刘备道：“如今刘备已得新野，那下一步备当如何去做？”

陆仁一翻白眼，心道：“行！这刘黄鼠还真把我当成他的便宜军师了不成？别人当他的军师有钱粮俸禄拿，我这还打倒贴呐！算了，这也是我自找的，我就当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吧……哦不对。应该是演戏得演全套。”

思索了一会儿陆仁道：“皇叔请恕我直言，你到新野城已经一月有作，城中政事做了些什么？”

刘备道：“备一到此间便出榜安民，下令帐下士卒不得扰民，如有擅取民间一物者重罪。”

陆仁习惯性的支起头，正准备听刘备细说一下，见刘备只说了这么两句，愕然道：“就没了？就是出榜安民再严令军士？仅此而已吗？”

刘备奇道：“仅此而已啊！古人曰‘无为而治’……”

陆仁哭笑不得的摆手道：“皇叔。‘无为而治’指的是不妄为。并不是什么都不去做啊！”

刘备拱手道：“那依陆仆射之见，备当如何去做？”

陆仁忽然有种入了刘备设下地套地感觉，心道：“史书上说刘备不怎么喜欢读书。但并不是一点书都没读，而且他地老师是汉末大儒之一的卢植，不可能会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教给他吧？也罢，不去计较这些，他不就是想让我帮他出点主意吗？帮他说几句就是了。”

顿了顿陆仁问道：“皇叔，如今正值秋收，新野城中钱粮入库之数你可清楚？”

刘备卡壳，他还真没去过问过这个，都是交给手下的三个文官——孙乾、简雍、竺去做。

陆仁道：“上位者不必事事亲恭，这个陆仁理解，但皇叔你至少要知道你库存的钱粮可支多久啊！这可直接关系到皇叔你能供养多少兵马、军需器械是否足备、一但出征又能打多久多远。”

刘备道：“诚如所言，备有失计较！这就去请孙公佑来细问。”

陆仁道：“那到不必急于一时。皇叔，我既然来了就向你进几句言，皇叔可自行斟酌。”

刘备大喜道：“还请陆仆射指点一二！”

陆仁先问道：“皇叔可有清点新野城中户籍？”

刘备摇头。陆仁又接着问了相关的道路、城防、兵源等问题，就看见刘备不停的摇头。陆仁心道：“不对吧？按说刘备地政治能力不可能这么差的啊！再说他手边的孙乾、简雍、竺内政能力都还说得过去的啊！也不知他到底是真的没管还是装蒜，不过如果是真的话，那就难怪诸葛亮的出现会给他那么大的助力了。”

仔细地思考了一会儿后陆仁道：“皇叔，军略诸事我陆仁并不擅长，所能给你地也只是一些理民之策。在我看来，皇叔眼下不该急于兵马方面的整备，而是应该引导民众如何自富，民富则税丰，皇叔也才会有真正去整备军兵的本钱。”

刘备点头称是，陆仁便向刘备讨来新野城地地图，对着地图提出几点建议。第一是修建好新野城中的基础道路，这一点不管是对城中军兵的调动机动能力还是发展经济都是必须的；第二是在城中划出几块专门的民居与营房，并建议刘备抽调一部分兵力出来尽快修建好；农业方面让刘备在城外挑选比较好的土地，集中闲散的农民进行有效的大规模耕种，并且应该趁现在刚刚完成秋收去兴修水利，同时还可以借此召慕流民定居来增加人口；最后是商业与手工业方面，陆仁特意在城中划出了两块环境较好的地方。建议刘备重点开发。

对此刘备提出了疑问，必竟刘备也是有重农轻商思想地人。陆仁笑着解释道，新野的人口基数相对较少，按陆仁的初步推算可能不足十万，但刘备手下的士卒就有超过八千人，如果按十比一的比率来算，就算是全部去耕种供养方面都可能会出问题，更别提相应所需的军需器械。与其如此。到不如发展出一定的官营性商业。主要目的就是提升刘备自己地金钱收入。荆州农业发达。各地粮米均比较充足，到时就可以用富余地金钱等物去荆州别处购置粮米军需，而且只要在周转上把握好尺度，还可以将一定地粮米平价卖给城中百姓，让百姓也没有后顾之忧从而安心进行生产。如此就会形成一个良性循环，只要经济慢慢发达起来就会渐渐吸引人口前来定居，那时也会为刘备增加一定的兵源税收。相信几年之内刘备就会有一定的本钱去争荆州。

刘备闻言后默然不语，心中很难下定决心。

陆仁随手倒满一杯酒笑道：“皇叔可是觉得自己去营商致富不太妥当？”

刘备微微的点点头。

陆仁道：“那皇叔又为何不明面上派个人出去经商，暗中为你积累钱粮？”

刘备眼珠一转，马上向陆仁拱手道：“陆仆射久在商途，此语可是想暗中……”

陆仁摆手道：“不不不，不是我。我私心太重，只怕会有违皇叔所托。其实皇叔身边不是有一个很合适的人吗？”

刘备恍然大悟道：“陆仆射是指子仲？”

陆仁笑道：“正是。陆仁知道子仲虽在皇叔帐下效力，但因本身并无甚长才。皇叔只是念在他昔日倾家相助又忠心不二的份上。对他礼遇有加待之极厚，军政之事却甚少让他去做。皇叔，人若有才当尽其能。子仲之才不在军不在农，而是在这个‘商’字上。只是皇叔一向轻商，不曾尽用子仲之长而已。”

刘备犹豫道：“话是有理，可备始终觉得……”

陆仁道：“反

也是闲着，皇叔抽调一些钱粮人丁出来给子仲一试若不成不过是亏些钱粮，但事若有成则皇叔钱粮丰裕，又何乐而不为？”

刘备想了想也是，想发展起来就肯定要用大笔的钱，有点风险又能如何？便点头道：“陆仆射可教我经营些什么商业为好。”

陆仁摇头道：“这个应该去问竺，他行商多年远比陆仁有见地。陆仁也相信皇叔只要让竺放胆去做，绝不会令皇叔失望地。”

刘备道：“好吧，我就听从陆仆射此策，让竺去做便是！”

陆仁看看天色不早，起身告辞。刘备又想拦他下来，陆仁笑道：“皇叔不该如此！前番陆仁就说过皇叔若想在荆州立足，就不要打我的主意。因我一人而失荆州未免有些得不偿失。哦，临别时陆仁还有几句良言相劝。”

刘备道：“陆仆射请讲。”

陆仁道：“今日我见到皇叔与百姓们一同编草鞋，固然亲民，但上位者应该多留心大事要事，勤政富民即可！若此举被那些欲投之人见到，反而会认为皇叔只乐于小人之事，胸无大志，如此只会尽失贤才。”

刘备沉吟道：“这个嘛……”

陆仁心道：“好像这句话本来该是诸葛亮出山后劝他的，现在却是由我说了出来……没办法，时局环境根本就不一样啊！他这样如果是在抗战与解放战争时期肯定会赢得穷苦百姓们的支持与爱戴，可现在是汉末的争霸，讲究的是什么上位者就该有个上位者的样子，搞些这东西只会被那些士族看不起。看不起就看不起吧，偏偏这年头的人才基本上又都集中在这些士族里面……其实说真地，我是看不惯刘备地做法。你和百姓一起编草鞋编就编吧，就不能换上一身朴素点的去？穿得那么漂漂亮亮，再往穷人堆里一坐怎么看怎么别扭！感觉……就有点像是穿着崭新的名牌货在街头当乞丐。”

不理他在这里神游四海，刘备那头已经想通，向陆仁长长一揖道：“幸蒙陆仆射指点！”

陆仁道：“天色不早，我该回去了。哦，最后再提醒皇叔一句，农桑固然是重中之重，但万万不可太过轻视商业。如果你信我陆仁地话，还请放胆让竺去一试。”

刘备道：“陆仆射可否来新野定居？备愿以先生之礼而迎之，亦好时时讨教。城外土地陆仆射可任选三百倾以安身！但凡是先生（称呼都改了）要发展的产业，备绝对支持到底！”

陆仁笑道：“皇叔你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啊，这不是在变像的招纳我为你效力吗？恕我陆仁难以从命，我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去做。”

刘备被陆仁说破心事，摇头叹息。

陆仁微微一笑道：“这新野城将来我多半会来治些产业，但现在绝对不合适，以皇叔的聪明才智应该会想得通的。”陆仁这叫既不答应又不完全否认，目的就是让刘备摸不清他的底细，这样若寄若离的对陆仁只会有好处，至少会让刘备不愿对他如何。

刘备长叹道：“备当真福薄啊！却不知何时才会有如陆仆射这样的贤士前来相助于我呢？”

陆仁接着微笑，转过身向门口走去道：“皇叔虽然于世有盛名，但贤士良才是要用心去找的，不要一味的等人来投，那样又与受制于人有何分别？”

刘备急唤道：“请陆仆射明示！”

陆仁回头道：“新野初定，适才陆仁也为皇叔定下新野发展初策，皇叔用心记下后交给孙乾、简雍、竺去做便是，军略方面有关、张、赵三人为辅亦可谓无需多顾，早先亦有所言，曹操河北未平也绝不会这么快南下，新野城在三年之内会安如泰山。皇叔现在有空的话应该少编些草鞋，多去拜访一下荆州名士才对。”

刘备问道：“荆州名士贤才备尚不知有谁，陆仆射能否告知？”

陆仁一怔，想了想才道：“陆仁到荆州的时日不比皇叔久多少，多数时间又隐居在家不曾出门……不过有两位皇叔应该勤加拜访。”

刘备喜道：“哪两位？”

陆仁可没打算现在就把诸葛亮、庞统给抖出来。建安七年的诸葛亮才刚刚二十出头，能力上可能还要再磨练一下；庞统则不知道在哪里逍遥着。至于徐庶，再晚上一些时候应该会自己来找刘备。而且陆仁觉得不能让刘备发展得过快才对，所以陆仁说的是两位不可能出仕的人物：“一位复姓司马，名徽，字德操，道号水镜先生；另一位称为庞德公。此二人皆为荆襄名士，门人弟子不少，其中不乏贤才。若皇叔能得此二位青睐……呵呵，陆仁就不多说什么了。”

刘备道：“陆仆射可知此二人居于何处？”

陆仁这时已经走出了大门，笑道：“我也不知！不过我相信日后有机缘的话，皇叔一定能碰上的。陆仁去矣！”

刘备知道拦不住陆仁，也就没有再强留。口中只是反复的念叨着司马徽与庞德公的名子，心中暗暗的有了打算。

不说刘备在那里大动脑筋，陆仁这会儿带着二凌出了新野城。行出几里回头望望城门，忽然发出一阵周星星式的奸笑，引得二凌都用BS的目光望向他。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刘黄鼠，我是给你出了主意不假，可是我也绝对没有亏待我自己，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我们将来都会有好处的……”

第二卷

第一百四十三回 - 佳人为助

仁带着二凌从新野城出来没有急着回去，而是用一种心态在外面逛了三、四天，到八月十四的中午才回到小庄。

一回到家中，貂婵便笑骂道：“不错不错，你这个陆大浪子还知道在中秋之前赶回来。”

众人大笑，陆仁亦嬉笑道：“金窝银窝不如自家草窝，我游玩几天当然得在团圆夜赶回来。”

躲进书房史来贞问了一下产业方面的事，陆仁交待道：“可能过一阵子你大哥会跑来找你商量一些事，如果是钱粮方面能支持的话就尽量支持一下。”>.

陆仁道：“我这次去新野拜访刘备，帮刘备出了一些发展新野城的主意，其中就有让你大哥帮刘备经营商业的建议。说真的行不行我心里没底，但刘备如果按我说的去做，你大哥就肯定有得忙，了少不了来找我们帮帮手的。”.:让我大哥去，我们又怎么帮？难道你想把手上的产业分出来一部分？”

陆仁摇头道：“不管可能不可能，你先做好点准备就是。至于我们手上的产业就不要分出来了，我们自己要用钱的地方还很多。目前我们的制酒与印刷两业是赚了点钱，不过柴桑那边的船坞才刚建成，我们就要开始准备造船的事。”>..地……”

陆仁道：“你怎么忘了我那时和你说的话？再提醒你一次。曹操与袁绍之间的争斗最后肯定会是曹操胜出，然后曹操就会大举南下，战乱一起我们的产业就不一定能保得住，曹操也不见会放过我。我选择出海固然有些避世的意思，但我们真要发展起来就需要一块安稳的地盘。别的我就不多说，你也不想徐州家业尽失的事再发生一次吧？”.>

陆仁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奸笑道：“但凡是你大哥来找我。你就说我不在。然后你大哥要是提出帮忙地事。你可以提供钱粮给你大哥。不过你千万要记得和你大哥说清楚，不是资助也不是借给他，而是要与他合伙！赔了钱地话就作罢，要是赚了钱就五五……不行不行，这样刘备和你大哥肯定发飙。还是三七分成好点，我们三刘备七。记住，一定是要与刘备合伙干！”|.有搞错啊？你居然把脑筋动到我大哥头上去了！而且你自己躲到一边不理，让我和我大哥翻脸不成？”

陆仁连躲带闪的避开道：“喂喂喂，宝贝妹子你能不能听我说完？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大家好啊！”)..下思路，这才把他的想法详细的解释给贞听。

主要是陆仁考虑到自身的处境。往大的方面说陆仁想在荆襄发展产业，那么迟早会与荆襄一带地豪族发生利益冲突，眼下固然是在极力的避开，但也只是推迟一下而已。特别是随着手上印刷业的渐渐成型。陆仁也感觉到自己马上就会成为荆襄一带风尖浪口上的人物。必需尽早做好准备，不然那些豪族一但发难他就只有哭的份。因此他左右衡量，最后选择了与同样急需发展实力的刘备在利益上挂钩。让刘备成为他暗中为他撑腰的后台，这样的话多多少少自身就会有一些保障。或许刘备会重视豪族而轻视他，但碍着面子刘备也会出来说几句话，为他起一个缓冲地作用。退一步来说，刘备至少能保证陆仁在顺利离开荆州出海前不引发出什么大事。

另外就是陆仁也在做刘备日后成事地打算。如果说让刘备尝到商业方面的甜头而全力保障的话，那么他这个强行与刘备集团利益挂上钩地人只会有大把大把的好处。举例来说，假设刘备成功入蜀称王，他作为与刘备合伙的最大商户，大可直接性的从刘备手里购得大量优质蜀锦再转运出海，那赚来的钱可就不是一点半点。反过来陆仁可以借这些钱在海外发展自己的商业集团，又可以间接性的提供给刘备大量钱粮物资。而做为中间人的竺自然会得到相应的重用，如此氏宗族再度兴旺的话，陆仁作为氏的合作者也一定可以得到不少的好处——这也是陆仁离开新野城时说刘备一但取用他的策略只会对双方都有好处的原因之一。

免去一些暂时还不能说给贞听的话，陆仁总算是解释清了此举的目的与好处，当然也大致的分析了一下其中的风险成份。贞听完后沉思

道：“义兄你想得可真远！”

陆仁道：“如果是我直接提出来只怕会引起刘备的过度注意，所以才要你出面去和你大哥说。必竟你和你大哥是一家人，一些话你去说远比我说要好得多，而且你可以对你大哥说是为了保障我陆氏的利益……”.i

陆仁道：“行行行，我怕了你还不行吗？一句话，你帮不帮？”+.者我们也确实需要有个撑腰的人。”

陆仁道：“你想清楚了就好。我们这里的钱粮什么的都是你在打理，能调动多少出来你看着办。”...厅吃饭却见张放来寻陆仁。

陆仁唤过来问道：“怎么了张放。有什么大事？”

张放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交给陆仁道：“这是柴桑陆信差人急送来的书信，请大人过目。”

“哦？”

陆仁接过来细看，惊道：“袁绍六月病死，曹操自黎阳退兵回许都修整，不日即将南下！？”>.南下地吗？如果曹操南下，那你的计划不就全盘落空了？”

陆仁背起手在院落中来回转圈。心道：“不对啊！曹操绝没理由这么快就南下的。难道是史书耍我？亦或是我的出现引发出的蝴蝶效应？也不太可能吧？我好像还没有带来那么大的影响才对！再说只是袁绍死了。袁绍的三个儿子还在，换句话说河北还没有被曹操摆平，他怎么可能安心南下……哦，想起来了！曹操确实是在袁绍死后就准备南征的，不过好像是走到半路就收到了袁谭与袁尚窝里斗地消息，继而赶回去统一河北。切，虚惊一场！”

一想通此节陆仁如释重负地笑笑道：“放心放心。依我看曹操最多跑到宛城便会回军，河北地仗可不是那么容易打完的。”|:

陆仁陷入沉思，这一次虽说会是一场虚惊，但也不得不说他的时间已经越来越紧，有些事必须得提前去做。又想了一会儿陆仁道：“这样吧义妹，明天是中秋节，我在家过完节之后过几天就试探着去一趟柴桑，家里这几号人还有产业上的事你就帮我照看好。如果说刘表或刘备没有派人来拦我就证明他对我已经没什么监视。那我们就可以慢慢的把家人送出荆州。我们两个放到最后一起走……”|:

陆仁沉吟道：“交给你大哥去处理。实在不行的话……你不是喜欢放火的吗？”

“……”

——————

中秋夜。陆仁一家开开心心的坐在一起吃月饼。顺便说一下，这月饼是陆仁勉强搞出来的，汉时可没吃月饼的习俗。

自家小宴上陆仁把自己这几天闲逛时看到的事添油加醋地说给家里人听。像在新野城中看到刘备打草鞋什么地，特别是刘备向他问计的那一段，陆仁自己是说得唾星横飞，洋洋自得。

夜色渐深，陆家小宴也随之散去。蔡>;.一直陪在陆仁身边。直到宴中只剩他们二人时蔡>#“义浩，去我房里好吗？”

陆仁怔了一下，搔头笑道：“听你的就是。”

蔡>||:陆仁微有些醉意，正犹豫着是不是该有所举动，蔡>#浩，你是不是太大意了？你觉得刘备真会像你刚才说的那么没用吗？”

陆仁猛的一激凌，身上的一点醉意立马散去。稍一沉思道：“文姬你的意思是说，刘备是故意如此？”

蔡>#但他也绝不至于会一点民政都不会治理。我到曾听说这刘备任平原相的时候，不管外界如何乱，平原一地的百姓始终就是要比其他的地方过得安乐富足。这会是一个不懂民政的人能做得到的事吗？”

陆仁沉吟道：“对哦！我到忽略了这一点来着……我赶去新野的时候刘备才刚刚到新野城一个来月，就算已经做了什么也不可能会这么快出成绩。”

蔡>#的态度有了很大的改变。”

陆仁道：“有吗？我始终是在刻意的避开他才对，说到底我只是想安全的带着你们去海外。”

蔡>#

安稳的，我也没过问过你的打算，而且现在你也是打适的时候离开。但我怕你会不知不觉的被刘备感化而改变初衷……怎么说呢？我只是觉得刘备这个人真的很不简单。从你小宴上说地话来看，他最大的特点就是会让人在他面前把自身的才干显示出来。让人从心底觉得舒服……义浩，在我看来这也是吸引人才的一种魅力。世上有一些人不会在乎什么名利，只在乎是不是能把自身的能力全部发挥出来，那样的话往往会比得到功名利禄更加开心。再说得直白一点，义浩你就是这种人，至少你以前是。”

陆仁呀道：“文姬你对我的评价可真高啊！”

蔡>#的觉得你可能是因为眼下地日子过得太舒心而放松了敬惕。不能保持清醒。而且你为人重情义。万一哪天你欠下了刘备地情。我觉得以你地为人会不顾一切的去帮他……义浩，你曾经立誓再不出仕，而且你可答应过我们几姐妹将来要带着我们出海的，我不希望看见你违誓。你和我说过海边的影色很美，我真的很想早点去看看……如果你选择出仕的话我不会阻拦你，那不是我们妇道人家该过问的事，可是正所谓‘伴君如伴虎’。你以前在曹叔父手下吃地苦已经够多的了。”

陆仁轻轻的拉住蔡>#绝不会违誓，将来我们一家人也会躲去海外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刘备那里我是让贞去打交道，我自己则尽可能的避开……晚几天我想去一趟柴桑以巡视产业为名试探一下情况，你在家里安稳的呆一下。”

蔡>=.|妹那场事再发生一次……”

陆仁轻轻抚摸着蔡>:.好！时时刻刻的能提醒我保持清醒。想想也是，刘备这个人真的很可怕。我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帮他出些主意来着。这算不算是刘备的人格魅力？而且论心机我肯定不是刘备的对手，指不定什么时候真的会全力帮他……多注意一点吧，路还长着呐！”

蔡>#

陆仁道：“凌风和凌云啊！张放我留下来保护你们。”

蔡>#

陆仁奇道：“带她干什么？”

蔡>#的话总会有一些顾不到的地方，再者嘛……有秀妹在你身边我不用担心你去鬼混。这可是你说的，江南一带美女极多，我怕你溜一圈回来又带几个女人回来。别忘了，家里可还有一个小陆兰呢，她今年已经满十六岁了。”

陆仁老脸一红，讪讪道：“她那里你再帮我拖一拖吧。说实话，她年纪真的太小了点。而且陆诚还没回来。”

蔡>#人身上去了。算算我这里的女人，婉儿、蔡>]宓……都快成大观园了！”

蔡>#

陆仁道：“何事？”

蔡>#少甚至远远超出了我所能理解的界限。而且我和你相处了这么久，对你的能力也算比较了解，但你不推算则已，一推算的话事情很少有不中地的……你是不是有过什么奇遇？能不能说给我听听？”

陆仁哑然，穿越的事是他心底的秘密，怎么也不敢说出来。脑筋忽然一转，低声道：“明天我拿样东西给你看，你也许会明白一点的。”

蔡>#

陆仁道：“我早先是遇到过奇人异士，学了不少本事。最后那人还送了一卷书给我，让我好生修习，可我还有很多没搞懂的地方，上面有很多文字我看不懂。书名叫《墨氏秘录》。”差不多是该交给蔡的时候了。

蔡>#里！”

陆仁急忙按住蔡>#这个时候似乎也不适合发出尖叫吧？”

蔡>|.

陆仁奸笑着解去蔡>v是不是从环肥又变回了燕瘦……”

第二卷

第一百四十四回 - 意外的来客

秋节一过，陆仁打算先与贞处理好产业方面的事后方式避开刘备，因此这几天一直呆在庄里瞎忙活。这些事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劳累是肯定少不了的，不过闲下时逗逗自己的三个孩子陆仁到也觉得乐在其中。

这天陆仁看看准备得差不多便安排人去收拾一下出游必需的物品，打算次日一早就动身出门。当然这些杂事用不着他费心，他是悠哉悠哉的坐在偏厅里喝茶，手里则拿着地图盘算去哪里逛逛比较好。

貂婵步入厅中，笑问道：“义浩，你这回打算出去逛多久？”

陆仁点着地图道：“说不清，不过这一回可能会是在年前才回来。”

貂婵呀道：“那不是至少两三个月？”

陆仁道：“是啊。先去襄阳附近逛几天，然后乘船去一趟柴桑……如果走得了的话就在柴桑呆个把月再回来。”

貂婵道：“明白了，你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从荆襄脱身是吧。”

陆仁点头道：“时间越来越紧，不早作打算不行。”

正交谈间门人来报：“大人，庄外有人求见。”

陆仁奇道：“谁啊？”

门人道：“来人未通姓名，但有名贴拜上。”

陆仁向貂婵笑道：“你说我不跑出去能行吗？似乎麻烦一桩接一桩的，搞不好这位又是来找我想印刷什么书籍的。”

貂婵白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倒上一杯茶慢饮。

陆仁自门人手中接过名贴随意翻看。可是这一看却猛的站起身来急道：“速去将来人请进庄来！还有，千万不可失礼！”

说完陆仁也不理会貂婵就大步赶回房中去更衣，貂婵心中奇道：“来了什么大人物不成？好像就算是刘备或刘表来他都不会这样的啊。嗯，我看看……”

拾起陆仁掉落的名贴，貂婵见上面写的是——荆襄晚辈诸葛亮冒昧拜访。貂越发奇怪：“诸葛亮？没怎么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号啊……”

——————

建安七年的诸葛亮才二十二岁左右，声名未显貂婵当然不会清楚，可陆仁这个穿越者却是另外一回事。诸葛亮是陆仁在三国人物中最为敬佩的一个，而他这次出游就有打算去隆中见一见这位天下奇才。可他这还没动身人家却反过来找他。心里能不惊呀？要知道陆仁可一直认为这些大贤人是不怎么看得起他地。急急忙忙地换好衣服不说。还特意让身边地婉儿帮他看看周身无甚差错后才缓步出厅。

行至厅中时诸葛亮已经安稳的坐在席间品茶。陆仁强自压住心里的激动，抢先一步上前施礼道：“在下陆仁，见过诸葛……卧龙先生！”话一出口他觉忽然有些得不是味道，诸葛亮今年二十二岁，可他却三十了，直呼诸葛先生的话好像有些说不过去，临时改口呼诸葛亮的道号。

诸葛亮微微一怔。先是回了一礼后才疑问道：“陆仆射是从何处得知亮之道号？此道号亮今秋方取，尚未有人知晓才是。”

陆仁愕然心道：“不会这么巧吧？这事也能让我碰上？”

脑筋急转后笑道：“旬月前我出游至隆中一带听说过先生名号而已。”

诸葛亮半信半疑，不过也没放在心上。这时陆仁开始仔细的打晾诸葛亮，只是人诸葛亮一米八四左右的个头，陆仁才一米七多一点，在双方都站着地情况下想打晾就得是典型的仰视才行。细看许久，陆仁心中暗竖大姆指道：“帅！真人可比唐国强出演的那位强太多了，既有猛男的阳刚之气又有文人的儒雅气质。而且两者间没有丝毫的冲突。怎么看怎么顺眼。这要是能反穿越的话我把他带去现代，搞不好就会成为大明星兼少女杀手，而且还是那种杀美女于无形的类型。”

正YY间诸葛亮轻咳了一声。陆仁也醒悟过来自己有些失礼了，尴尬地请诸葛亮在席中坐下后问道：“素闻先生乃是水镜先生门下高徒，为何会来走访我这个世之闲人？”

诸葛亮道：“陆仆射年长于亮，还请直呼亮表字孔明便是，先生二字亮实不敢当。另外亮此番冒昧拜访……来意亮有些羞于启齿啊！其不相瞒，亮久闻陆仆射乃世之奇才，胸中所学亮着实仰慕，故厚颜来此向陆仆射求学，还望陆仆射能指点一二，于陆仆射亮自当行以学生之礼。”

噗——

陆仁一口茶水全部喷将出去，一边用力咳嗽一边心道：“不会吧？千古名臣地猪哥来找我学本事？老天爷这玩笑你也和我开得太大了！我找他拜师还差不多那！”

这边诸葛亮可不这样想。他见到陆仁的举动还以为陆仁是在取笑他，眉头微微一皱便起身拱手道：“亮知冒昧，即当告辞。”说完转身就想走。

陆仁知道诸葛亮是误会了，急忙爬起身来追上去拉住诸葛亮的袖口，自己还仍在咳嗽着道：“咳……你误会了你误会了！我是没想到就我这点学识还会有人感兴趣！回来坐下，我们好好谈谈！”

诸葛亮愕然，但从陆仁地举动却也知道确实是误会了陆仁的意思，便顺从的回到席间坐下。

这边陆仁总算理顺气，笑道：“先生……哦哦，孔明贤弟，却不知我陆仁有什么地方是你看得上的？”

诸葛亮闭目思索了一会儿道：“很多。”

陆仁抓抓头心道：“很多？可我想不出什么拿得出手来的东西啊。”

又沉思了半晌陆仁道：“孔明贤弟，你我虽是初次见面，但我却知道你真正的才干远远在我之上。或许我这里是有一些你想学去地事物，我又年长你几岁。但我可不敢以先生自居。要不这样吧，你我平辈论交，你称我一声陆兄即可，你我之间但有所长互相指点，你意下如何？”

这个……”

诸葛亮心中很惊呀陆仁竟然这么看得起他。必竟当时的诸葛亮才二十出头，刚过弱冠之年而已。而诸葛亮的老师司马徽固然很重视他，但真正来说他并不是什么有名气能得到人重视的人。这次来找陆仁，诸葛亮确实是想以学生的身份在陆仁那里学点有用的东西。必竟陆仁虽说出身低微。但他那个“三年境内丰”的名望是实打实的拼出来地。身上有太多令诸葛亮感兴趣地东西。

迟疑了一下诸葛亮道：“如此一来亮岂不是高攀了吗？”

陆仁笑道：“孔明乃世之奇才，怎么会如此看重这些？且真要论高攀，应该是我高攀才对吧？诸葛一族曾是琅琊望族，尊祖又曾是司隶校尉，可我陆仁呢？说得难听点，二十年前我只是个在街头行乞地小乞丐。”

诸葛亮道：“陆兄见笑了。”

陆仁心道：“行！咱猪哥改口还真快！”

顿了顿陆仁道：“这里似乎不是谈论的地方，随我去书房如何？”

诸葛亮拱手道：“诚如所愿！”

二人来到书房。陆仁随手推开房门却见蔡>=先是向诸葛亮尴尬一笑，然后对房中二美道：“文姬，义妹，我有客来要用书房，你们先避避吧。”

蔡>=时陆仁多半都会给她轰出来。不过听说有客来却也不好发作。只是皱着眉点点头。唤起甄宓一同出房。行至房门时二美与诸葛亮相互见礼，这一见面双方各自暗中惊叹对方的人品气度。蔡>临去时居然回过身多望了诸葛亮几眼。

诸葛亮当然没注意。与二美见礼之后目光便被陆仁那一书房的书给吸引住。甄宓回眸望过诸葛亮后与陆仁的目光相交，俏脸微微一红，急步追上蔡>=

陆仁看在眼里，心道：“好像……又乱了套了。诸葛亮和甄这二位不会走到一起去吧？再说诸葛亮今年已经二十二岁，应该已经娶了黄月英当老婆。而且据说黄月英是恐龙，诸葛亮是看重她地才干特意上门提的亲，也就是说诸葛亮对美女不感兴趣吧？回头问问猪哥看看，甄那里也得说清楚……我费这个心干嘛？办正事要紧！”

收拾好乱七八糟的心情把诸葛亮请进书房，找出几卷蔡>:写出来的旧日行政策略开始与诸葛亮详谈。要说起来陆仁觉得自己也可能只有一些内政与机械方面的事拿得出手。

一开始诸葛亮还有点拘束，不过很快便放下拘束与陆仁进行讨论。这一谈可不得了，两个人从早上竟然一直谈到初更，甚至连饭都是直接让人送来书房里边吃边谈的。两个人谈论得很多，从基础行政谈到民生关系，再从民生关系谈到产业分配，又从产业分配谈到农工商之间的关系。而且二人还时不时的会争论些什么，最后又会把相应地一些决策给计录下来。

陆仁很惊呀，是彻底地惊呀。诸葛亮的理解力之强远远的超出他地想像，而且从在推算与论断上比他不知要精细多少倍。更超乎陆仁想像的，是有一些事陆仁曾经询问过蔡>;.定的修改后成稿。可是诸葛亮尽然能够直接把陆仁原本的想法给说出来，还有按原有方法应有的好处与弊观都分析得清清楚楚。换句话说，诸葛亮的思想根本就有些超越这个时代了。特别是在商业方面，诸葛亮完全没有一般人那种太过重农轻商的思想，反到是对农、工、商三业之间相应的比重有一套自己独特的看法，在陆仁看来诸葛亮的这套方案比他的还实用。当然，诸葛亮还不知道外海贸易，所以是按当时可供流通的疆域来算的。

到后来陆仁都在怀疑诸葛亮是不是和他一样穿越而来的人，甚至故意说出几样汉后才会出现的事物，不过在看到诸葛亮那一脸的茫然之后打消了这种疑虑。心中对诸葛亮除了佩服之外再无他词，当然还有一点其他的想法，那就是以诸葛亮的思想状态在这个时代会不会有些离经叛道？

这一天一夜陆仁还只是与诸葛亮谈论了行政民生方面的事。要说陆仁本来是没有这种能力去谈，但得益于数年来的行政经验与苦心积累下来的大量现代知识，也让诸葛亮深感佩服。就这样一直谈到二更时分，二人还没有丝毫的倦意，兴奋的陆仁这时又想起诸葛亮对机械也很有研究，刚想去翻找几样机械方面的东西出来，房门外貂婵愠怒的声音传了过来：“义浩！你会客不倦我不管你，可你也留心一下时辰行不行？现在都二更天了，麻烦你早点休息，我们不是明天还要上路出行的吗？客人的话就请他在庄中将息一晚吧！”

房中二人同时被貂婵给吓了一跳，陆仁忙不迭的应了一声后对诸葛亮歉意一笑道：“天是真的很晚了。孔明贤弟先在庄上小住一晚，明日再动身回去吧。”

诸葛亮谈兴正浓，闻言自然有些失望。稍一思索又问道：“陆兄明日即将出门？”

陆仁道：“是啊，打算去四处走走。”

诸葛亮道：“可是要出游？却不知陆兄何日才能归来？”

陆仁道：“可能要在年前才能回来。我诸事缠身，不得不多花些时日才行。”

诸葛亮道：“如此我今日还真是来得颇巧！也罢，今日与陆兄一谈何等畅快，日后亮再当拜访！”

唤过从人安排诸葛亮在客房住下，陆仁抬头望月心道：“你是应该多来……我也有很多事物要向你请教才是。”

第二卷

第一百四十五回 - 柴桑之旅

排诸葛亮在客房中坐下，陆仁却因为太过兴奋迟迟睡一个人坐在后花园里对着月亮傻笑。

诸葛亮是陆仁在三国中最为敬佩的一个人，而能够与自己最敬佩的人谈得这么投机又怎么会不兴奋？这或许与现代那些追星族一见到自己的偶像就会极度兴奋是一个道理吧？不过陆仁不是什么追星族，三十多岁的人了也不会无聊到仅仅是与诸葛亮谈得投机就兴奋过度。真正让他兴奋过渡的原因是他在与诸葛亮细谈之后，忽然觉得诸葛亮也许是一个能代他实现心中梦想的人物。

以前陆仁还在曹营的时候就有想过，他不是能够带兵上阵的人，所以在和平之地去担任一地太守，利用自己所知的一些知识尽全力发展经济，然后再利用本地相对发达的经济基础去带动其他的地区。可惜的是他身上发生的事太多，最后也选择了离开曹操并发誓再不入官场，这种打算自然就落了空。

之后陆仁虽然被貂婵以婉儿之事骗他出来做事，但考虑到官场不是他能混的地方故此还是不想再入仕途，而是选择了另一种做法去间接的完成自己的想法。之前建议刘备重视商业并提议竺来负责这方面的事就是陆仁布下的一步棋，但刘备会不会真的采用他心里都没底。况且刘备就算采用又会做到多少？这些统治者重农抑商的思想观念陆仁可不认为会那么容易就改变。

但诸葛亮的出现无疑是个异数。从这一天地谈论陆仁能感觉到诸葛亮对商业的作用也非常重视，而且在许多方面的观点比他更为实际。如果说诸葛亮按原有的路线进入刘备阵营。那么以诸葛亮对商业的重视无疑会大力支持，之后陆仁想走的路就会好走上许多。

“农桑诸事如人之心腹，人缺心腹则不可生；工械杂物若人之手足，人无手足则不可行。亮以此而论，行商互市则可比作人之气血，气血旺人则身强体壮……”

陆仁品味着诸葛亮说出的这番话，摇头笑道：“他这个比喻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一样。不过按书上的记载。诸葛亮地确是三国时期对手工业和商业格外重视地政治家之一。三国后期地蜀地人口只有不足百万。但经济实力却非常出色。这不能不说是诸葛亮重视商业流通的一个特色。先不管这个，假设诸葛亮与竺是我在刘备一方的商业合作者就是。曹操那一方面呢？我不能在曹操的领地露面啊！还有就是孙权那里……慢慢来吧！也可能我订下的目标太大，以后能不能实现都不好说，不过能做多少是多少便是……”

——————

次日清晨陆仁收拾好行礼，带着貂婵、二凌正式出门远游，此外还额外的带上了诸葛亮一起出门。当然诸葛亮不是与他们一同出游，陆仁是要先去襄阳转转。顺路送送诸葛亮而已。

五匹马缓缓而行，陆仁与诸葛亮并马走在最前面。趁着这点时间两个人又谈论了一些事，就这样一直行到襄阳城门前二人才拱手话别。陆仁本来想问及诸葛亮是否愿意出仕的事，但考虑到诸葛亮地性情，加之现在的诸葛亮可能学业未成，再多磨练一下或许比较好，因此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送别诸葛亮，陆仁与貂婵把马交给二凌。让他们先去城中的产业知会一声。自己则带着貂打算在城中先逛两圈。

貂婵心里闷了很久，这会儿终于逮着机会向陆仁问道：“义浩，这个诸葛亮年纪轻轻的。你却为什么这么重视他？”

陆仁笑道：“我说我懂相人你信不信？”

貂婵白了他一眼道：“少在我面前卖弄！”

陆仁一耸肩：“信不信由你。不过我敢跟你说，这个诸葛亮日后绝对是个大人物。”

貂婵道：“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你现在是打算去哪里？”

陆仁道：“先随便逛两圈。哦，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城中的产业那里知会一声，看看船只准备好了没有，我再去刘表那里探探口风。”

貂婵道：“怎么，你打算尽快离开荆州？”

陆仁道：“差不多吧，至少我要把你们全都送出去才行，不然你们几个在我身边的话我有些事始终不敢去做。算算时间，甘宁去年出海到现在已经快一年的时间，如果顺利的话很可能已经在夷州立足。我这趟去柴桑就是看看甘宁那里有没有消息传回来，要是有地话我们就马上回来，然后悄悄地把文姬她们几个都送出荆襄……”

貂婵默默的点点头，二人赶去城中的产业作准备。之后陆仁去了趟刘表那里，推说要出游请刘表关照一下家里人，刘表自然是满口答应。看来刘表对陆仁已经没有什么戒心了。

午后陆仁便带着貂婵、二凌顺利登船。在船离岸地那一刻，陆仁站在船头静静的思考，貂婵来到他身边问道：“义浩，你在想什么？”

陆仁歪起头，反问道：“阿秀，你懂不懂反追踪？”

貂婵愕然道：“反追踪？”

陆仁一拍脑门道：“简单点说，就是你有没有留意过是不是有人暗中盯着我们？”

貂婵摇头道：“应该没有吧。至少我没有发现过。”

陆仁这会儿却习惯性的去抓头，心里也在暗笑道：“我这是干啥呢？真当貂婵是女飞侠？我这又不是什么武侠片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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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话，陆仁的这条船半个月后抵达柴桑。陆仁踏上岸环视四周，轻叹道：“总算是到了……本来两年前就该到这里的。”

柴桑，今江西九江市西南。西汉置县，因有柴桑山而得名。开发历史较早。夏、商时期，柴桑属荆、扬二州之域，春秋时柴桑属吴之东境，楚之西境，因

吴头楚尾”之称。柴桑作为行政区划最早出现在秦天下为三十六郡，就有九江郡。此后九江又有柴桑、浔阳、汝南、城、德化等古称。但主要以九江、柴桑、浔阳、江洲着称于世。

一路边走边看。陆仁觉得柴桑地发展水平并不比襄阳差多少。等到柴桑宅院时陆仁却被门人拦住。随船来的人刚想上前说明陆仁却玩心忽起，拦下从人后清了清喉咙突然暴吼道：“陆信！你个死小子给我滚出来！让你老大我看看你长大了多少！”

身边的人全部被他这一嗓子给吓了一跳，门人正愕然间院中脚步忽起，陆信与高顺奔出门来。

陆信望见陆仁惊喜交加，叫道：“大人，你怎么来啦！”

陆仁笑着招招手道：“过来让我看看！”

陆信与陆仁两年不见，这一见少不了一番感动流泪什么的。当晚就布下小宴。几个人开怀畅饮……果汁。陆仁的酒贩来柴桑的并不多，就算送来也是没几天就卖光，所以自己这些人就只能喝果汁了。

次日陆仁便向陆信、高顺问及甘宁的情况。陆信的回答是甘宁在建安七年年初带领船队自柴桑出海，船队一共有大小船只二十四只，人员方面连上甘宁地七百僮客一共是一千二百多人。五月份甘宁抵达泉州时曾派过两只快船回来报信，之后就还没有什么消息传回来。

陆仁取出随身带着地小地图心中盘算道：“五月份到地泉州？那么现在甘宁很可能已经在夷州登陆了，泉州到夷州的话可没多少水路。这么看来我回荆州后得开始准备把家人送出来的事，至少这次我出来没碰到什么问题。那么我暂时留在荆襄却把家人暗中送出来是做得到的。再就是现在马上十月。如果甘宁办事顺利的话很可能随时就会有消息送回来……”

陆信在一旁问道：“大人，你这次来柴桑打算呆多久？还有婉儿姐他们，你准备什么时候送她们出来？”

陆仁沉思道：“我先住一个月吧。刚刚盘算着甘宁可能很快就有消息回来。还有你婉儿姐她们我这次一回去就会安排着偷偷把她们都送出来，你要注意随时接应……最好是也不要声张出去，能隐密下来就尽可能的隐密下来，我可不希望被刘表强留在荆州的事又在江东又发生一次。”

陆信点头称是，可身旁地貂婵却狠狠的瞪了陆仁一眼骂道：“你还知道隐密？那你昨天在门口叫得那么大声就不怕有人知道你陆仁到柴桑来了？”

“哎——”

陆仁哑口无言，用求助的目光望向高顺，高顺也只是摇头而已。陆仁抓了半天的头最后笑道：“那就干脆闹到底！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在柴桑好好玩一下也对不起自己。我想孙权手下能人那么多，不见得会那么在乎我才对。”还有一句话陆仁没说出来，就是江东一带门阀之重在当时可谓中原之最，他陆仁就算想插一脚也没那么容易。

一想通这节，陆仁向貂婵道：“阿秀，明天我们去鄱阳湖游玩一番如何？”

貂婵奇道：“怎么你这么有兴致？还去鄱阳湖玩？”

陆仁道：“我们这一趟本来就是出来‘玩’的，你忘了？”

高顺接上话道：“也是，义浩你这次就当是散散心也不错。这两年你够辛苦的。”

——————

次日天明，陆仁带着貂婵、二凌去翻阳湖游玩。其实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看看鄱阳湖边上的船坞修建得如何。

先至船坞，陆仁大致地检视了一下……真正他又懂什么？完全是工匠头子在那里为他解释！不过陆仁原本是一个机械工，在一些方面提出几条建议让工匠们自己参考，比如用绞盘配合滑轮组能够把船吊起来进行船底地维修之类的。

看完船坞陆仁要了条小船去湖中泛舟。时值秋末，湖中已微微有些寒意，但丝毫不影响鄱阳湖应有的美景。陆仁后来索性在船头坐下，一边欣赏一边暗想道：“穿前从来就没能好好地旅游过，穿越后也差不了太多。现在多好？完全是自费旅游，哈哈哈……”

游玩了许久回来，陆仁忽然发现岸边有不少的绿色水草，随手捞起一把笑道：“这不是梨篙吗？采些回去用腊肉炒了吃。嗯，梨篙炒腊肉，南昌的名菜哦！”

貂婵奇道：“梨篙炒腊肉？南昌名菜？我怎么没听说过？”

陆仁道：“你没听过的事多呢。呵呵……”

慢慢的往回逛，貂婵忽然拉住陆仁道：“哎……你听，有人弹琴。不过琴声有点怪。”

陆仁竖耳细听，一听之下却愕然道：“怎么可能？这是吉它的声音啊！”

貂婵道：“吉它？就是以前你教我歌舞时用的那个？”

陆仁点点头，心中越发奇怪：“我那烂吉它早丢了，不过原先曹操曾经仿制过，是那时流传出来的？”

二人寻声而至，见是一个约三十岁上下的男子正坐在水边的一只小船里弹奏，弹出来的旋律优美悦耳。听着听着陆仁心里暗暗的擦汗：“靠！古典乐能让他用吉它弹得这么棒，这人的技艺真厉害，比我强出多少倍去！”

驻足许久，那人琴声忽停，转身道：“在下薄艺，只恐有污尊耳，见笑！阁下能在此驻足许久，想必也是爱好音律之人，可否上船小坐？”

陆仁楞了一下，望望貂婵。

貂婵轻轻的点头，陆仁向那人拱手道：“叨唠了。”说完单身上船与那人见面……

第二卷

第一百四十六回 - 美洲狼

邀上船，陆仁细细打晾这位弹吉它的仁兄，一看之下笑容顿时凝住。汉时男子人人挽发，士族还要戴冠，可这位仁兄一没戴冠二没挽发，只是随意的披落下来；说这位仁兄披头散发吧，细细一看梳理得非常整齐，离发尾一尺的地方还用一条淡蓝色丝带束住头发，额前两偻浓厚的流海盖住半张脸，因为天色有些偏暗，相貌一时半会儿有些看不清，但陆仁敢肯定是个超级帅哥。

这会儿那人也打晾清了陆仁的相貌，笑道：“阁下相貌不凡，可否告知名讳？”

陆仁摆手道：“兄台不必恭维我，我什么样子自己心中有数。至于的我的名讳嘛……见笑，在下陆仁，表字义浩。”

那人微微一惊，随即笑道：“阁下是陆仁陆义浩？可是昔日许都城中尚书仆射，人称‘三年境内丰’的陆仆射？”

陆仁亦笑道：“不敢当，在下正是。尚未请教阁下大名。”

那人当即双手理好额前乱发，复又向陆仁恭敬一礼。这会儿陆仁总算看清此人相貌，心中惊叹世间竟有如此俊美而又不失男子汉气度的帅哥，心中马上明白过来，抢先开口道：“阁下可是人称‘美周郎’的周瑜周公瑾！？”

周瑜被陆仁叫出姓名有些诧异，问道：“陆仆射此前见过瑜吗？”

陆仁抓头道：“我早该想起你是周郎的。一者江东水军由你率领就在鄱阳湖附近操练，且江东一带论曲乐之精。又有谁能出你周郎之右？更甚者你手中地吉它本是我所制，流传至今不过六、七年的时间，除了你周郎之外又有谁能弹奏得如此精妙？就算是拙荆蔡文姬，红颜知己貂也不能弹好这吉它，我这个制琴之人更是自叹不如……”这到是句实话，不过蔡>>不类吉它在身上？

周瑜笑道：“陆仆射过奖了！这琴……哦，应称为吉它。是三年前瑜特意命人去许都购来一具。之后自行仿制出来的。虽说论音质远不及寻常之琴凝重。但胜在轻便自如，且若是弹奏一些轻松悦耳之曲意境似乎不在大琴之下。瑜自制出此吉它之后便爱不释手，但有闲暇常会轻弹数曲，故也算精纯吧。”

“哦……”陆仁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脑海里却忽然出现了一副很莫明其妙的画面——某个风景秀丽的小公园，周瑜就现在这样的一身装束，坐在喷泉边闭目弹琴。身前放着一个倒置的礼帽。周围是一圈双眼成心状地少女，都用一种又痴又傻地目光望定周瑜。优美地琴声引得不少人驻步倾听，也时不时会有人将硬币投入礼帽中。一曲弹罢，周瑜微笑着将礼帽中的钱全部交给不远处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自己在一众少女痴迷的目光中潇洒离去……

“吟游诗人……”

陆仁YY中无意识下说出这个词，周瑜奇道：“陆仆射，何谓吟人？”

“哦哦……”陆仁总算是回过神来，忙不迭的扯谎解释道：“我以前游历天下的时候曾到过极西之地。那里有这样一类奇士。本身可谓颇有才艺。平日里游走四方，但凡到一城一镇便在街头或酒馆弹琴唱诗，赚到些盘缠路费之后又会去另一处游历……嗯。应该与中原的游学士子相近吧。”

周瑜道：“哦，陆仆射竟有如此见闻？瑜不及矣！”

陆仁尴尬地笑了笑，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见船仓中走出一个年纪与貂相仿的妇人，手中托盘放着酒具，微笑道“夫君，陆仆射乃世之名士，何不借此机会与陆仆射共饮几杯？”

“哇！小乔哎！真没想到能这样碰上！”

机会难得，陆仁赶紧细看小乔，这一看陆仁心底暗叫：“美！完全与蔡、貂婵、甄是在同一条线上的！”

周瑜爱怜的让小乔在身边坐下，向陆仁介绍道：“此乃拙荆乔静，亦称小乔。”

陆仁慌忙见礼。周瑜这会儿对小乔道：“阿静，平时你是从不出来的，今天突然出来是想见一见天下闻名的陆仆射吧？”

小乔嫣然一笑并不作声。

陆仁见别人成双成对的忽然心里有点发酸，忽然侧头向岸上的貂婵唤道：“阿秀，你也上船来见见江东周公瑾吧！”

貂婵正站在那里发呆，听见陆仁地呼唤秀眉微微一皱，但还是纵身一跃，身形妙曼地轻轻落在陆仁身侧。等她看清周瑜与小乔的相貌后微微一惊，施礼道：“小女子王秀，见过周大人，乔夫人。”

陆仁心中奇道：“王秀？哦，貂婵好像没有本姓，是随义父王允姓王的吧？快两年了还真没听她提起过来着。”

这边地周瑜与小乔也是一惊，即惊叹貂婵的轻灵身手也惊叹貂婵的美貌，尽管貂婵的左脸上有那样一道刀痕却依旧美艳过人。周瑜惊问道：“陆仆射，她是……”

陆仁道：“嗯，她便是昔日王司徒义女，本名王秀，是在下的红颜知己。”

周瑜呀道：“姑娘便是当年巧使连环计，舍身相间董卓、吕布的貂？周瑜失敬！”

貂婵神色一黯，轻声道：“往日旧事，还请周郎莫再提起，且昔日貂已死。我与义浩曾在幼时一同流浪，如今重逢亦有婚约在身……还请周郎伉俪唤我……秀夫人便是。”

“秀、秀夫人？”陆仁愕然望向貂婵，却被貂婵暗中在他腰间拧了一记，吃痛之下又不好出色，只能低头掩过。

周瑜和小乔脸上同时划过一丝诧异的神色，但也都是一闪而过。四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眼，陆仁突然有种想从船上跳下湖去自杀的冲动。心道：“天那，怎么不让我死了好点？不是超级帅哥就是超级美女，就我一个人长得平平无奇……算了算了，不去想他，至少有一个

女是我……情人。至少以我地标准能泡到这样的美比周瑜高，也算是我胜了美洲狼一筹……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自嘲之下笑出了声来，周瑜奇道：“陆仆射何故发笑？”

陆仁急忙找词道：“哦，记得那还是我数年前尚在曹营的时候。曹公曾对我说天下有三个精通音律之人我定要会上一会。一是拙荆文姬。二是身边的阿秀，三就是江东周郎。如今三人都已会齐，陆仁不妄此生矣！”

周瑜道：“哦，瑜到险些忘却陆仆射精通音律，今日侥幸遇上正当讨教！”

陆仁老脸一红，讪讪道：“羞于启齿啊，陆仁虽说喜爱音律。自己也曾胡编过几曲，但根本就难登大雅之堂，古曲音律我更是一首都不知道。琴我不会弹，就连这吉它也自从升任尚书仆射之后就再未把玩过，早已生疏之极。世人称我精通音律，实是谬传矣！”

周瑜一怔，陆仁说出来的话着实有点出乎他的意料。试探着问道：“陆仆射是否过谦了？”

陆仁道：“不不不，我说的是实话。如果你硬要我在此间弹奏一曲。只怕会饴笑世人。真真正正地有污尊耳。”开玩笑，在周瑜面前卖弄琴艺？如果说周瑜不会弹吉它地话陆仁也许还能糊弄一下，可现在明摆着人周瑜玩吉它都强出他多少倍！陆仁可自知丢不起那个人！

周瑜微微有些失望。这边陆仁却突然哎哟地叫了一声。一眼望去，见陆仁正揉着后腰，周瑜问道：“陆仆射怎么了？”

陆仁赔笑道：“没事没事，今日行走一天，腰间有些疼痛而已。”说完望向貂婵，心说你没事又掐我干什么？

周瑜没看到貂婵拧陆仁，可他身边的小乔却看见了，低头莞尔的同时亦伸指轻轻在周瑜后腰上弹了一下。周瑜立刻会意，摇头笑而不语。

陆仁闹了个脸红脖子粗，眼下只想开溜。看看天已黄昏便向周瑜拱手道：“难得能与江东周郎结识，陆仁幸甚。有心想多谈论几句，只是天色已晚不好太过叨唠。且容陆仁先行告辞，明日一早自当去府上拜访！”

周瑜看看天色也确实是晚了点，请陆仁明日来府中小宴后二人拱手话别。

陆仁与貂婵下船后寻到一辆送客马车回去。车上貂婵问道：“义浩，我觉得你的琴艺不会比周郎差，为什么不弹奏一曲？你知不知道客随主便，就这样拒绝主人的邀请很失礼的？”

陆仁道：“我当然知道，可是我真的太久没玩过吉它，原先那两下子早都不知道给我扔到哪去了！而且我当时突然想起一件事，根本没心思去玩琴。”

貂婵奇道：“什么事？”

陆仁沉思道：“周瑜在这鄱阳湖训练江东精锐水军，身为大军统率之人怎能轻离军营，带着爱妻来这里泛舟游玩？又这么巧地与我碰上……你觉得这种巧合的可能性会有多大？”

貂婵白了陆仁一眼道：“军务再忙也总会有点闲暇的时间吧？再说人家周瑜身居高位也不一定就要事事亲为。我看你是不是有点多心了？你到柴桑才两天时间，除了你昨日在门前那一嗓子之外，也没那么容易就被人得知才对。”

陆仁心道：“希望是我多心。可我总觉得周瑜不应该是这么有闲情逸致的人，而且如果周瑜真是特意这样安排的话，那么……搞不好柴桑这里的产业也早就被人盯上了！”

——————

另一头，周瑜与小乔在船仓中静静而坐，小乔一边帮周瑜重新挽好发鬃一边问道：“夫君，这陆仁看起来平平无奇，似乎有些名过其实，你为何会如此重视于他？”

周瑜道：“人不可冒像，海水不可斗量。这陆仁虽说看起来平平无奇且出身贫寒，但二十五岁便能当上尚书仆射一职……曹操可不是那种会任用谄媚小人的人，由此可见陆仁胸中必有真才实学。而且他那个‘三年境内丰’的名号是他凭借一己之力实打实拼出来地，搞不好他地理民之才还犹在张子布之上。”

小乔道：“你是想帮吴候招纳他？”

周瑜点点头，又沉吟了一会儿才道：“的确是想帮吴候招纳他，不过我却觉得此人不见得会轻易出仕。别的不说，曹操待其极厚，他却要借陆氏镇地假死来脱身隐居。我曾怀疑是曹操容不下他，但事实上曹操曾派人来柴桑暗中寻访，度其用意是想寻陆仁回去再为他效力，由此可见曹操视其何等之重。”

小乔笑道：“所以你就布下此局先与他见上一面？”

周瑜把小乔揽入怀中道：“不论能不能让他为吴候效力，此等贤士能够结交一番就是一桩好事。而且我想在他那里讨教来一些东西。”

小乔奇道：“什么东西令你如此好奇？”

周瑜道：“你不太出门，有些事你是不怎么清楚。鄱阳湖边新起的船坞你或许有所耳闻吧？名义上是徐州氏的产业，但据我所知实际的主人却是陆仁，打理此间的高顺、陆信，亦是陆仁极亲信之人。年初时他们曾派出大船队沿江而下，至建业后便即扬帆出海……”

小乔道：“徐州氏本为累世大商，据闻早在徐州基业未失之时便有外海互市，组织船队出海的话也没什么吧？”

周瑜道：“他派船队出海行商我自然不放在心上，我真正在意的是当时船队中最大的三只新式船样，单就帆式而言我就从来未曾见过……可惜没能细看。”

小乔一听这些就有些头痛，摆手道：“罢了罢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反正明日陆仁会来府中作客，到时你再向他询问便是。

第二卷

第一百四十七回 - 郎？狼！

仁与貂婵回来时已经是初更时分，随便的吃了点东西貂先去休息，自己则连夜找来高顺与陆信问些详细情况。

“什么？义浩你碰上了周瑜？”

陆仁点点头，问道：“高大哥，你也曾经是军旅中人，你觉得真会那么巧吗？我这才刚到柴桑的第二天就能碰上休暇时携妻出游的周瑜。”

高顺沉吟道：“我也觉得有点不太对劲。江东吴候的三万精锐水军基本上全部集中在柴桑这里由周瑜统领训练，而且周瑜一向忠勤，我和子真（陆信的字）在柴桑呆了两年还从没听说过他有什么孤身出游的事。”

陆信道：“也许有，只是我们不知道呢？又正好让大人碰上了。”

陆仁摆手道：“不太可能！孙权之前的江东之主小霸王孙策就是死于孤身出游轻而无备，有这个前车之鉴我想江东群臣应该会更加小心才对。而且周瑜身受军国之重，一但有失江东震荡，今天这样的举动也未免太过托大了。”

高顺道：“义浩，你似乎心中有底，那你找我们两个来到底是想问点什么？”

陆仁背着手在厅中转了两圈后理好些思绪，问道：“我们在柴桑的这些个产业，两年来有没有碰到过什么问题？主要是官府方面的。”

陆信想了一会儿道：“没出过什么大问题，该交的税赋我们从来就没误过。此外还按大人你的吩咐，时不时地捐些钱粮器物之类的给官府。再经常的接济一下穷苦百姓，偶尔再出钱帮哪里修修路与桥什么的，因此我们在柴桑一带的声誉一直不错。上至官府乡绅，下至贩夫走卒，都会给几分薄面。只是……”

陆仁心里一紧，追问道：“只是什么？有话快说，别吞吞吐吐的！”

陆信心说是你打断的怪我干什么？顿了顿接着道：“只是在人丁的徭役方面出过一点事。因为我们当初从陆氏镇迁移到这里地时候带来地人丁不在少数，到这里之后又没有入户籍。因此有几次本地地征兵与徭役与官府发生过一点冲突。后来是拖了一阵大人你调了一批人去襄阳。我们又说手下的人大多是常年在江上跑船的人。平时很难调齐……反正最后的结果是姐亲自出面与官府中人谈了很久，官府摊给我们一百五十户的徭役，有人的话出人，没人的话上交钱粮抵数，让官府自己用这些钱粮去招慕人丁。”

陆仁呀道：“一、一百五十户？怎么这么多？拿我们当猪宰啊？”

高顺道：“义浩，一百五十户并不多。当时贞、我、子真三个人一起核算过，真要摊地话应该是摊到三百户左右才对。后来我们有了些名气。附近有几处村庄里的人说再遇徭役他们愿意受雇出工。平时有些什么杂事缺人我们也常会去那里临时招慕些人来帮忙。”

陆仁啼笑皆非，心道：“得，典型的破财消灾！看起来官府还给我打了个对折，又间接的带动出了农闲时期的农民工团体……算了算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稳住脚跟就行。”

陆信接上话道：“不过大人，今年年初甘宁带着船队出海后官府曾派人来过一趟。说是我们人丁流动确实较大。愿意把徭役降至百户。唯一的条件就是水军船只但有损坏，我们的船坞一定要优先帮他们修理，费用地话只能收七成；再就是官府前来订造船只地话……”

陆仁笑道：“也是一样的一要优先二要打折是吧……嗯？我没听错吧？官府来我们船坞订造船只？说说你们谈得怎么样！”

陆信道：“修船方面的事我觉得接受得了就答应了。大人你也知道周瑜在鄱阳湖训练水军。船只经常会出点问题，有时候官方船坞顾不过来就送来我们这里。修船不用花什么本钱，修地数量一多也挺可观的，这几个月帮水军修好不少船，钱赚了一些，也算皆大欢喜吧。可是造船的事官府也想只付七成，我和高叔叔算过，如果说造船只收七成的话我们会少很多钱，就推说事情太大，主事的你和姐又都不在我们做不了主，就这么暂时拖了下来。”

陆仁道：“之后没来找过麻烦？”

陆信道：“没。不过他们先是按全价订造了六只五丈走舸、两只八丈斗舰，我与高叔合计了一下还是接了下来，今年七月底交付的船。计是官府想看看我们的制船技艺如何才这样做的。”

陆仁道：“哦，那他们是否满意？”

陆信道：“应该很满意吧？据说两只斗舰中的一只现在就是周瑜平时训练水军用的帅船。对了，就在上月中旬官府又派了人过来，说是想再

订造三只大型楼船和一只白鲸。”

“白、白鲸！？”

白鲸指的是甘宁出海时船队里那三只最大的复合帆帆船，船舵方面采用的是轮舵，白鲸一词则是陆仁临时编上去的级别称谓。陆仁闻言哑然失笑道：“他们要白鲸干什么？那是属于远航型的大型船只，吃水量较深，在湖、江这一类的水面上发挥不出其应有的性能，而且目前的白鲸根本没有水上战斗力，他们要来没用啊！再说柴桑的船坞我今天刚看过，想造十二丈以上的大型船只都有点勉勉强强，十八至二十丈的白鲸哪里能造得出来？就那三只还是当初在琅琊船坞费了很大气力才造出来的……子良你没接下这订单吧？”

陆信摇头道：“我还没那么不自量力，这订单没敢接。”

陆仁嗯了一声，脑中忽然划过一道灵光，沉吟道：“白鲸是现时点的新式船只。而且复合帆与轮舵都是相当有用地航行技术，我和周瑜碰上的时间这么巧，官府方面对我们也一向非常优待……莫非周瑜是看上了我这里的制船技艺？子真，周瑜水军那里有自己的船坞吧？那么除了来我们这里订造船只之外有没有在其他的民间船坞订造过船只？”

陆信道：“有，但是不多，而且基本上都是一些中、小型船只，再就是十丈以上的战船似乎只有我们这里提出来过。事实上我们的船坞是柴桑一带最大的民间船坞，也是目前除官府船坞之外唯一有能力造出十丈以上大船地船坞。”

陆仁心道：“行啊。当初选柴桑修建船坞地目地只是想满足沿江水运的需要。同时再为日后出海作点准备。现在到好。莫明其妙的成造船商了！这船坞的标准多半是贞订下的，不知道和那时琅琊的船坞相比会如何？搞得这么引人注目不太好吧？万一孙权看上了眼，给我来个调归官用我不就什么都完了吗……哦对，孙权不会那样做。第一是现在的江东吏治比较清明，孙权坐领江东又没有很久，一切都是以安抚民众提升自身威望为主要目地，强征民间船坞产业无疑是在自打耳光。百姓这里也会失去对他的信任；第二就是周瑜对我手上的制船工艺很感兴趣，也不会做一些会惹恼我的事出来，那样的话他不但得不到技术，还要担心我会一气之下跑去别处制造新式船只，那么东吴方面原有的战船优势无疑会大打折扣，对东吴是极为不利的。再就是貌似我这里还有一个比周瑜还喜欢放火的贞，琅琊烧毁原有船坞地事多半周瑜也有所耳闻，一但一把火下去周瑜就什么也得不到……既然是这样地话。嘿嘿！”

陆仁阴笑着又盘算了一会儿道：“高大哥。子真，官府如果再派人来权商造船之事，中、小型的走舸、战船什么的只管应下来。价钱可以按八成算给他们，相信他们会接受。十丈以上地斗舰、楼船嘛……向他们明说我们船坞水准不够，若他们执意要我们造的话我们就推说船坞必需扩建才能满足需要，让官府出面划拨土地给我们，造价方面可以给他们降到七成或七成半。至于这白鲸级的船，十年之内……不，五年之内一只都不可以帮他们造，如若问及就说是当时的设计此船的造船工匠仍在徐州一带没能带到柴桑来，我们自己造不出来。另外嘛，授意工匠可以在新造的船只上使用复合帆，轮舵技术则暂时保留下来不要取用，主要是这个我还得回去和马钧好好研究一下才行。”

高顺哑然道：“义浩，你真打算在这里帮江东营造船只？当时我与子真应下来是怕官府刁难我们才应的。”

陆仁笑道：“那又如何？至少造那几只船我们总赚到了钱吧？事实上这是有人送钱给我们赚，我们又能与东吴官方搞好关系，手上的制船工匠也能借此使工艺日渐精纯，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再者一些关键之处我们尚且有所保留，不怕他们会对我们怎么样。其实你们也知道，我本来的打算根本就没指望过柴桑这里的产业能赚什么钱，只是把这里当成日后我们前往海外时的马肆驿站而已，必要的话我甚至会毫不犹豫的毁掉这里。但现在的发展已经远远的超出我的想像，如果把握好的话说不定对日后会大有帮助，至少眼下我就可以不用从荆襄那里运送大批的钱过来，计你们造船赚的就够开销。”

高顺与陆信闻言额头同时见汗。

陆仁接着道：“高大哥、子真，贞她现在要留在荆州帮我打理那边的产业，这里就全权交给你们。如何运作我想你们心里有数，荆、吴两地原本的土特产交易不变，同时可以试着稍稍做大一点；制船业可以

去保证官府的订单，我们自己日后出海要用的船兼顾计算着我离开荆州的时间虽然越来越紧迫，但至少还有两年左右，准备我们自己要用的船只怎么样也够了。其他方面嘛……原则上不要在柴桑这里购置土地，青壮劳力也不要招慕太过，基本够用就行，否则很容易与本土的豪族发生利益上地冲突。你开始也不是说人不够就去附近小庄临时雇用吗？就用此法便是。工一完就发放工钱让他们回去。粮食什么的可以尽量向豪族购买屯积下来，这样也许可以让他们觉得我们与他们之间是各取所需，相安无事。”

高顺与陆信楞了好久，最后高顺摇头道：“义浩你够奸诈！或者说你比以前厉害多了。”

陆仁笑道：“商无不奸嘛！而且我前前后后经历了那么多的事，再不学乖点变厉害点会死得很难看的，搞不好还会害死好多人。”

高顺学着陆仁的样子耸耸肩膀，陆信则伸了个大懒腰道：“大人，这样安排差不多了吧？夜也深了。我先回房去睡了。哦大人。要不要我去寻一个歌姬什么的给你侍寝？柴桑这里的美女极多哦！”

陆仁脸一黑：“免了。我身边跟着个母老虎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哎我说两年不见你小子怎么这样了？柴桑美女多？看来你很清楚嘛，没少出去鬼混吧？小心甄华她找你麻烦……”

陆信几乎是蹦起来的，急道：“大人你可别乱说！应酬什么地是有，鬼混我可从没去混过，甄华要是误信了你地话那我这门亲事可是会吹地！”

陆仁打了个哈欠后笑道：“你也快十八了，准备什么时候成亲？好了好了，别那样望着我。我信你没鬼混过就是。看你现在还挺有精神的，先去帮我准备一份像样的礼物再睡，明儿一早我还得去周瑜府上作客，空着手去不太像话。再说明天可能与他会有不少事要谈，肯定要大费脑汁。杂事什么的交给你，我就先去睡了，和美洲狼打交道不养足精神不行。”

陆信无语。

陆仁嬉笑着正要离去，高顺拍拍他的肩膀道：“凌风、凌云有些场合不适合跟随在你后面。你明天记得把秀妹带在身边。真论步战我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有她在你身边我放心一些。”

陆仁收起笑脸微微点头。

三人就此散去，回房的路上陆仁忽然想起貂婵在周瑜面前自称是他地秀夫人的事，摇头苦笑：“情人转正成为老婆。我老婆的数量上升为三个半……偏偏我身边的几位一个个都那么诱人，不知道我哪天会不会一下没把持住被她们给榨干哦！”

回到房前推门而入，陆仁有些劳累，没头没脑的冒出这么一句：“秀夫人，我回来了……”

叭……

额头被貂婵掷出的藤枕击中，陆仁立刻抱着头蹲下身，痛了好一阵子才回过劲来向貂婵望去。见貂而向床内，一张床被她斜身霸住大半，哑然道：“阿秀你这是干嘛？让点位子给我好不？我现在好困。”

貂婵头也不回，反手一指地面道：“睡意正浓，别吵我的美梦。你睡的地方给你收拾好了——地上！”

“哎——！？”

陆仁望了眼地上地铺盖，再看看手上地藤枕，搔头气苦道：“我说阿秀，我又在哪里得罪你了？”

貂婵道：“你不是说我是母老虎吗？与虎同床你就不怕我这只母老虎吃了你？今晚上你别碰我，你出去寻花问柳什么的我也懒得管你，回襄阳后让蔡姐姐好好整治你一番就是了，计婉妹子也会很伤心。”

陆仁卡壳，抓头道：“你刚才偷听我们谈话去了？”

貂婵道：“没，只不过见夜深了你还没休息想去提醒你一下的就正好听到了。早点睡，明天你还要应付美周郎呢，我就不跟过去了。”

陆仁叉着腰，哭笑不得地望了貂婵老半天，最后奸笑道：“行，咱们今天下午见到了江东美洲狼，明天还得去狼窝作客。那么阿秀你听着啊，我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恶狼传说！”

貂婵愕然，刚想翻回身来却发觉陆仁一下扑到她身上——

“母老虎是吧？陆氏恶狼传说第一式：与虎谋皮！”

伴随着尖叫与暴力，衣衫满天飞……

（绝对的恶搞凑字，哈哈哈……另外说一下，汉时船只的具体资料瓶子没有查到，完全是从模型上面推算出来的。书中如果有什么地方写错了还请大家在评论区指出一下，日后瓶子会改过来的。

第二卷

第一百四十八回 - 狼窝小宴（上）

晨陆仁一瘸一拐的出来吃早饭，高顺与陆信见状则强

陆仁恼道：“笑什么笑？没见过人挨打啊？”

高顺走到陆仁身边道：“义浩，我真是服了你，手无缚鸡之力居然敢对秀妹用强！秀妹呢，怎么不见她出来用饭？”

陆仁道：“在房里挑衣服呢。哎女人梳妆打扮很花时间的，我们先吃。”

高顺随意的拍拍陆仁的肩膀，陆仁却猛然蹦了起来道：“喂喂喂，轻点！昨晚上她没打我脸，可身上拳脚没少挨，这会儿还痛着那！”

高顺道：“一会儿你就这样去周瑜那里？够你受的！要不我先帮你推拿几下。”

“好好好！”

推拿了几下貂婵出来，见高顺正在帮陆仁松骨，俏脸再寒，抢上一步照着陆仁后背又是狠狠一拳——

“救命啊——！”

——————

周瑜府门前，陆仁与貂婵刚跳下马车，门人便上前恭敬的问道：“先生可是陆仆射？”

陆仁道：“在下正是陆仁，应周大人之邀前来赴宴。”

门人道：“大人命我在此等候陆仆射久矣，请随小人入内。”

陆仁与貂婵入到正厅稍坐，不多时周瑜便迎出厅来。这会儿周瑜没有像初遇时那样不挽发鬃，但依旧没有戴冠，只是扎了一块淡蓝色的纶巾而已，一身得体的装束之下更显英俊不凡。唯一令陆仁有点想笑的，就是周瑜手中把玩着一把折扇。

陆仁哑然失笑。心道：“苏轼地那首《赤壁怀古》里是怎么说周瑜的来着？哦，是‘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橹灰飞烟灭’。这回好，我这折扇一搞出来得换成‘折扇纶巾’才行。这些高智牛人真的很喜欢整把扇子在手边，现在都快入冬了啊！以前的荀帅哥也一样……”

双方见礼罢，周瑜问道：“陆仆射方才见到瑜时又何故失笑？”

陆仁抓抓头尴尬道：“公瑾手中的折扇是我以前在陆氏镇任县长一职闲暇时制出来的。用的是丝帛扇面。”

周瑜道：“原来如此。”

望了眼陆仁身边的貂婵。周瑜微微地皱了下眉道：“早就听闻陆仆射浪荡不羁。今日才知是名不虚传。无论走到何处，身边必有佳人相伴。”

陆仁稍稍歪了下头，笑道：“世人笑我太疯颠，我笑世人看不穿。”

周瑜一怔，随即击掌笑道：“好好好！好一个我笑世人看不穿！大丈夫处世又何必以世俗杂念为意，问心无愧足矣！仅此一点瑜便不及陆仆射啊！”

陆仁随意地笑了笑，心道：“什么乱七八糟地？我根本是不知道怎么说。临时想起来这么两句充数罢了。”

周瑜在席间坐下道：“寻常小宴，的确不需太过注重什么俗礼，礼若太过反而拘束难以尽兴……来人，去请夫人来，就说是与秀夫人作伴。”

“秀夫人……”

陆仁闻言向貂婵望了一眼，貂婵则向他翻了个白眼。

不多时小乔来到厅中，叙礼后亦在周瑜身边坐下。这会儿从人们也将酒菜送上，周瑜倒满一杯酒后向陆仁道：“难得陆仆射肯大驾光临。令瑜这蜗居棚壁生辉。闲话休表。瑜先干为敬了！”

酒只是寻常水酒，陆仁饮尽一杯后笑道：“可惜我的烈火、寒冰、琥珀液酿制得不多，江东一带也少有供应。日后有机会的话我还真想来江东起个酒坊。”

周瑜道：“若如此，瑜则有口福矣！”

陆仁道：“口福嘛……阿秀，拿出来吧。”

貂婵应声从随身的食盒里取出两盘梨篙炒腊肉，其中一盘送至周瑜桌上。周瑜一看这红绿交杂的菜，愕然道：“这是何物？”

陆仁笑道：“来得太急，我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见面礼，临时自己下厨作了这道小菜。盘中蔬菜名为梨篙，就是鄱阳湖中地水草，陆仁也算是借花献……神吧。”临时改的口，当时的佛教流传并不是很广。

周瑜与小乔愕然对望了几眼，犹豫了一下才下筷尝味。尝过之后周瑜叹道：“枉我在鄱阳湖呆了数年，竟不知这湖中随处可见的水草如此美味！”

陆仁笑道：“鄱阳湖的草，秋冬便是宝。眼下是秋末，鄱阳湖中梨极多，公瑾可调些人手去湖中收集梨篙，寻一水暖之处养下。入冬后菜蔬的供应总会有不足的地方，取此梨篙给军士们做菜下饭便可。”（PS：关于梨的原话是其实是鄱阳湖地草、南昌人地宝，而梨篙炒腊肉据说是起源于明朝，加上书中陆仁还没有到过南昌，所以临时改掉了。）

周瑜闻言马上起身向陆仁恭敬一礼道：“瑜与陆仆射方自相识，陆仆射便送瑜一份如此大礼，瑜敬谢！”

陆仁心道：“行，看来我计得没错。孙权坐领江东不过两年时间，目前完全是靠周瑜、张昭这几号人勉强稳住，粮草军需方面供给还不是很足，不然的话哪里会去民间船坞订造船只？嗯，接下来有有谈了。”

不过周瑜与陆仁都没有急着切入正题，而是先谈了些没有营养的话。酒过三巡，周瑜问道：“陆仆射，瑜在此斗胆问一句，当初曹公待你极厚，且尚书仆射一职乃国之要职，为何你要借假死计脱身？”

陆仁心说来了！晃了晃手中地酒杯，轻叹道：“因为……很累。”

周瑜道：“累？”

陆仁道：“是啊，累。累政务，累俗事，累官场，累虚名……太多了，说都说不清。”

周瑜顿了一下，叹道：“瑜本

把陆仆射引荐于我主吴候。但陆仆射说出这番话来说什么了。”

陆仁微笑，心说这几句话我想了一夜，专门就是用来对付你这个打算的。

周瑜又问道：“那陆仆射今后有何打算？瑜知你在荆襄与柴桑都有些产业，可是想一心经商？”

陆仁道：“算是吧，至少我可以自由自在……”说着看了眼周瑜，陆仁转头向貂婵道：“阿秀，你不是说很想与乔夫人交流些诗辞曲乐吗？”

貂婵会意，继而向小乔道：“乔夫人。可否赏脸赐教？”

周瑜也明白陆仁地意思。向小乔道：“阿静。你带秀夫人去花园坐坐吧。”

二女飘然离去，周瑜又退去左右，厅中就只剩下了陆仁与周瑜。周瑜先道：“陆仆射，有话请讲。”

陆仁双手抱怀，环视了一眼周围后道：“这里只你我二人，我也就不说那些客套话，我们之间还是直来直去的好些。我想先问一下。昨日岸边相会是你安排的吧？”

周瑜笑道：“果然瞒不过你。”

陆仁道：“有些事多问问多想想就能明白。三百户的徭役先是只取一半，后又降至百户……公瑾你就不觉得此间县治也对我太优待了吗？”

周瑜道：“两百户的徭役能算什么？比起你那船坞……”

陆仁道：“你果然是在打我船坞的主意。让民间船坞帮水军造战船，会不会不太合适？”

周瑜道：“我出钱，你出力；你有钱赚，我可以尽快完成水军装备。我们各取所需皆大欢喜，又有什么不合适的？”

陆仁道：“我是怕吴候将来把我的船坞征为官用。眼下虽然不会，但将来地事谁也说不到。我陆仁在柴桑根本就没有根基保障，一但有失就什么都完了。”

周瑜道：“吴候虽年轻但颇贤明。断不会做此等卑劣之事。我周瑜也敢向你保证。只要你能助我造船，我担保你在此间地产业无忧。”

陆仁道：“有钱赚我也不想放过，能够在江东立足对我来说也是件好事。但还请公瑾少在吴候面前提起我陆仁。若吴候想强辟于我那我又当如何？我已立誓再不出仕为官，家人也因刘表怕我出仕吴候而羁留在襄阳，我不希望家人有失。”

周瑜道：“这些我有所耳闻，不会为难你便是。僻去利字，我却也真地很想与你结交一番。”

陆仁笑道：“我不过是个喜美色、亲庖厨的商贾小人，公瑾你与我结交会不会自损身份？”

周瑜道：“旁人笑我太疯颠，我笑他人看不穿。”

陆仁怔了一下，摇头笑道：“你到学得真快。”

周瑜笑而不语。

陆仁道：“你想要白鲸？就是年初我派出的船队里那三只新式船。”

周瑜道：“白鲸？这名称不错。是，我想要。”

陆仁道：“我造不出来。那三只白鲸是旧日在琅琊费尽气力才造出来的，参于设计的工匠并没有来柴桑。”

周瑜道：“休要欺我。以你船坞的水准白鲸大船是造不出来，但白鲸上的帆式组合你却完全做得到。据我观察，这种多重帆式即便是逆风亦可借用风力曲道向前。”就是之字航行。

陆仁道：“白鲸你要来真地没用，江河之上哪会有足够的地方曲道而行？相比之下还是橹桨更快一些。我那白鲸是海运用商船，取用复合帆是为了减少水手与桨位而多装货物。”

周瑜想了一会儿，以他的舰船知识觉得陆仁并没有骗他，沉吟道：“也罢。那其他的船呢？”

陆仁道：“昨夜我与此间主事商谈过，十丈以下的战船我可以接下来，十丈以上的船只恕我无能为力。”

周瑜笑道：“你算得很精啊，十丈以上的战船正是我眼下最需要的，你偏偏不接。是想从我这里讨些土地去扩建船坞吧？真该找子敬来和你商谈这些，这个他比我在行得多。”

陆仁楞了一下，心说怎么又把鲁肃给扯出来了？顿了顿笑道：“子敬若在，应该会毫不犹豫地应下来吧？也罢，我那里地底线已经交给了高顺与陆信，公瑾你可以细想过之后再作定夺。”

这些事还真不是周瑜擅长的，考虑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决定找鲁肃商议一下再说。又问道：“陆仆射这次来柴桑巡视产业会呆多久？”

陆仁道：“随便看一下而已，更多的到是想游玩一下。算算时日，可能会在柴桑呆上一个来月吧。”

周瑜道：“即如此，还请陆仆射多来我这蜗居坐坐，瑜还希望什么时候能与你同奏一曲。”

陆仁道：“难得公瑾有如此雅兴，陆仁有空自当奉陪。”心说奏什么？你古琴我吉它地，凑一块绝对的不伦不类，要不要搞个左陆右周演奏会出来？再整个《苍海一声笑》玩玩？

二人大笑，互敬了几杯后陆仁忽然想起一人，问道：“公瑾可知陆逊陆伯言？”

周瑜道：“伯言？他在海昌任屯田都尉……哦，同是陆姓，莫非你是他族人？不对啊，伯言陆家是江东世家，陆仆射你却是徐州琅琊人。”

陆仁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道：“上叙三代，我这里应属陆系旁枝……”

第二卷

第一百四十八回 - 狼窝小宴（下）

上叙三代，我这里本是陆系旁枝。”

听陆仁说出这句弥天大谎，周瑜只是随意的笑道：“原来陆仆射本属吴郡陆氏宗族，怪不得会对柴桑情有独钟，执意来此大兴产业。细细一想陆仆射此举大有认祖归宗、衣锦还乡之意。却不知陆仆射先人是何名讳？”

对陆仁说出来的谎周瑜到没有怀疑什么，那年头的士家大族分些旁支末系迁居他处是件极平常的事，就算是宗族主系也会因为宗主或族中其他重要人物的仕官升迁而迁往别处，早年的孙坚与周瑜自己便是如此。再就陆逊来说，其父陆骏本是九江都尉，可惜死得较早，幼孤的陆逊是跟随在从祖（爷爷的兄弟？）庐江太守陆康的身边居于庐江。后来是袁术准备攻打庐江，陆康这才先把陆逊与陆氏族人送回吴郡老家。因为当时陆康之子陆绩年纪还小，比陆绩大上几岁的陆逊便成为临时的宗主代为主持族务。可是那年的陆逊也只不过十二岁而已。

听周瑜问及自己的身世，陆仁连连摇头，故意摆出一副黯然失色的神情道：“陆仁先人的名讳就请公瑾莫要过问。实不相瞒，我自己连祖父的名讳都不知道。我自幼父母双亡，家父是临终之时才告诉我本属吴郡陆氏，祖父是因为负罪于宗族才逃至徐州琅琊埋名隐居，命我若有机会一定要返回吴郡拜祭先祖，并在先祖灵前恳求先祖恕祖父之罪，介时我自会从族人口中知晓祖父名讳。我来柴桑之前曾差人探知前任陆氏宗主庐江大守陆康早已过世。陆氏一族眼下是陆伯言在暂理族务，故有此一问。亦想晚些时候去海昌见一见伯言。”

这番话其实模凌两可，但在情理上却说得过去，哪个大家族不会出点不可外扬的“家丑”？而且因为牵扯到了所谓地“宗族内部事件”，周瑜作为一个“外人”自然不好再多问什么。那边低头叹息的陆仁心底却在暗暗偷笑：“有时候肥皂伦理剧里的情节还是很管用的嘛！事实证明本人扯谎的水平再次LEVEL

周瑜这会儿心中也在盘算。吴郡的陆氏家族虽属大族，且随着陆逊、陆绩的先后出仕东吴似乎也已经表明支持孙权，但因为上任家主陆康过世得太早，陆逊接手陆氏族务时又年仅十二岁。差不多十年的时间下来吴郡陆氏已经渐有破败之势。而且现在地陆逊不过二十出头。为人十分地温文尔雅似乎缺少点主见。整个儿看过去就属于那种做不了什么大事地文弱书生，所以陆逊的出仕真不知道是陆氏在支持孙权的大业，还是孙家在帮陆氏兴复家业。但如果能借着同宗的这一层关系把陆仁给扯进去的话则就是另外一回事。别的不说，单是陆仁目前手上所掌握的制船技术与当时来说一流地民间船坞就是孙权与周瑜很需要的。另一方面陆仁“三年境内丰”的才干也是很令人垂涎的原因之一，如果能够拉拢到陆仁并让陆仁重归陆氏家族，再让陆仁代表陆氏家族彻底支持孙权的话，就算陆仁不出仕也可以从陆逊与陆绩那里下手。间接的得到陆仁治理民政的部分才干，对东吴而言无疑会带来莫大的好处。

因此，周瑜便想安排陆逊、陆绩与陆仁这三人见上一面，必要地话甚至想劝说逊、绩二人让陆仁重归陆氏并成为现任地陆氏宗主。就算陆仁是旁枝末叶又怎么样？不管在任何事物上往往是有实力的人说了才算，论产业方面陆仁现在家大业大富得流油（至少表面上是），以陆逊、陆绩眼下的那点家当如果与陆仁搭上关系简直和“依附”差不了太多；论名望那更是不用比，陆仁年纪轻轻地就天下知名，官至“国之师长”的尚书仆射。在这一点上陆氏一族里就没哪个能比得上；最后陆仁看上去又是个才干过人的人。资历、年岁在三人当中也是最高的。综合以上几点并站在能够使家族再度兴旺的角度，周瑜还真的很有把握能够成功劝说陆逊、陆绩让出宗主之位给陆仁。

一念至此周瑜便即笑道：“依适才陆仆射所言，陆仆射应该没那么快就离开柴桑返回襄阳吧？”

陆仁道：“没错啊。我这次来柴桑就是为了游玩。打算是十一月底动身，明年正月前赶回襄阳与家人过个团圆年。”

周瑜道：“海昌离此间有些路程，稍迟些瑜便会派出快马去请伯言来此一会，公纪（陆绩的字）瑜亦会差人请来，所以还请陆仆射就在柴桑安心游玩上数日，最多半月瑜

仆射与他二人相见。”

陆仁怔住，他可不明白周瑜为什么会对陆氏族人之间见面的事这么热心，迟疑道：“公纪据闻未任要职，请来此间无妨，可伯言身为典农都尉又岂能轻离海昌？我看还是我自己去一趟海昌比较好。”

周瑜笑道：“哎——眼下即将入冬，秋收农忙已过，料想伯言现在也无甚要务，我只需托辞有要事相商便可，吴候那里我自有分寸，断不会怪罪下来。再者三人当中以你年岁最长，伯言、公纪是为后辈，后辈赴见前辈正当其礼。瑜自己亦有几分私心，就是想借机与陆仆射多谈论些天下大事，万望见谅！”

陆仁闻言习惯性的伸手抓头，一时半会儿的也搞不清周瑜此举的真实用意。不过在他心里确实很想见一见陆逊，如果能找机会与吴郡陆氏搭上关系那就更好。陆仁心里清楚，江东门阀林立，而目前柴桑的产业发展超出了他的想像，想在江东一带继续稳固的发展下去就必须找一个大族作为后台。偏巧他当初取名姓陆，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陆家……虽说他实际上与陆氏根本就八竿子也打不着任何关系。可他如果知道周瑜是想让他成为陆氏家主的话多半会吓趴下，因为那也太离谱了。

想了想陆仁便拱手谢道：“即如此，就有劳公瑾了。”

周瑜笑道：“陆仆射太客气了。哦，瑜尚未问过陆仆射今年贵庚，真是失礼太过啊！”

陆仁道：“同有所失嘛。我今年三十有一，已过了儿立之年却一事无成，呵呵。”

周瑜道：“陆仆射这不是在取笑瑜吗？谁不知陆仆射淡薄功名，却又为何要如此自嘲？且陆仆射也算是一事无成的话，瑜则是真的无地自容了。不说这个，陆仆射年长瑜一岁，瑜斗胆高攀，唤你一声陆兄如何？”

陆仁道：“不敢当不敢当！公瑾若不嫌陆仁低微，唤我表字即可。”心说你叫我陆兄？那要不要再来个以兄事之？那我不就成了二号孙策？短命鬼一个，我才不要！

周瑜当然不会知道陆仁心里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执意称呼陆仁为陆兄，陆仁也只能作罢。两个人接下来又谈了些无关紧要的事。看看时间差不多，陆仁也就准备回去，谈兴正浓的周瑜却硬要带着他去花园再聊几句。陆仁应下，结果二人却意外的见到小乔在花园中弹琴，貂婵则随乐轻舞，那美不胜收的画面让陆狼与美洲狼又呆望了好久……

——————

临行时周瑜夫妇亲自送出门，陆仁把貂婵先扶上车，自己刚想上车时却猛的一拍脑门心道：“这事整的，让周瑜把我最重要的一件事给整忘了！这可关系到我后面的发展计划！”

回身把周瑜请到一个僻静角落，确定四下无人后陆仁悄声道：“公瑾我尚有一要事请教。”

周瑜笑道：“陆兄请讲。”

陆仁问道：“却不知吴候与公瑾……打算何时对江夏动手？”

周瑜楞住，继而摇头道：“此乃国之要事，非你我私交可以言论的。”

陆仁微微一笑道：“应该快了吧？我只劝公瑾一句，明、后年的话打江夏是可以打，斩了黄祖就退回来吧，要知道江东境内眼下不是很稳定。最好是过几年再打，黄祖已渐渐昏老且贫得无厌，左右之人随他贪赃苛待吏士，吏士心怨。舟船战具也坏而不修废而不补，田间怠于耕农，军士张狂目无法纪。如此只消两到三年江夏必会自乱，那时出兵必可一鼓而下。只是刘表未亡刘备尚在，隔江孤城断不可守，让刘表吃点苦头就算了……好了，我不说了，下次有空再好好谈谈。”

周瑜面色微变，目送陆仁上车离去。

陆仁上车后心道：“没办法啊！甘宁让我给挖了过来，孙权两次攻打江夏的事肯定会发生变动。第一次是甘宁帮黄祖守住江夏，我这里借口东吴境内不稳希望能拖下来；第二次是张昭说孤城不可守，我也直接原话奉上……总之黄祖还不能这么快死，刘琦那里我还要他帮忙做好多事，晚几年才能让他去江夏的。行不行我也不知道……听天由命吧！”

第二卷

第一百四十九回 - （上）

走陆仁，周瑜满腹心事的回到书房，随手摊开地图暗是怎么知道我与吴候打算明年春后攻打江夏的？难道是从我全力补充水军装备上推算出来的？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这个人也未免太精明了……从他今天的举动来看，他确实是一个很精明能干的人。不过他劝说的也确有几分道理，吴候继位不过两件的时候，当时如果不是我与张昭他们强行扶持住，江东早就乱掉了。眼下虽然渐渐稳定，但张昭不久前曾向我推算过，想真正完全控制住局势至少还要两到三年的时间，这一点也于陆仁说的一样……明天如果吴候执意要出兵江夏的话，还是以劫掠物资与人口为主吧。”

想完这些周瑜便坐下写信。信一共是四封，第一封是给孙权的，必竟他意图安排陆逊、陆绩与陆仁见面的事牵扯到官员的临时调动，得先向孙权解释清楚。另外三封则分别是鲁肃、陆逊、陆绩。四封信写完，周瑜立刻派出快马连夜出发。剩下的事就是等待了，陆仁也好，周瑜也罢，该干什么就先干什么去吧。

陆仁当然要比周瑜轻松的多，人周瑜是在鄱阳湖训练着三万水军，他却可以说是纯粹是跑来柴桑玩的。对于周瑜热心安排他与逊、绩二人的见面，陆仁回去细想过后也大致猜出周瑜的想法，只是他没想到周瑜是想让他去当陆氏宗主而已。这本来就是一种双赢的事，陆仁自然是乐得如此。再加上不用自己去跑也是件好事，于是算好大致地底线交给陆信、高顺后他就试着当起了甩手掌柜，天天带着貂婵在柴桑四处乱跑，有两次甚至直接跑去军营求见周瑜。当然，他是打着参阅战船的幌子去的，不然肯定被人轰将出来。

转眼就过去八天时间。这天陆仁依旧闲着没什么事，跑了几天也有点累，就想安静的在房里睡上一觉却被貂婵给拖了出来。硬要他一起去射猎。无奈之下带上二凌和弓箭什么的来到柴桑郊外。

时节已是初冬。郊外的猎物其实并不多，偶尔才能碰上点小野兔什么的，只是陆仁、貂婵，再加上二凌，这四位的射术实在是不敢恭维。二凌还好说，好歹和黄信作了那么久地兄弟，两壶箭下来还射着了两只小兔。貂也射着了一只。最惨地当数陆仁，只是一石轻弓都只能勉强拉开，手臂再一打抖就再无准头可言，身上带地两壶箭差不多有四十多支，硬是什么都没射着，最后干脆把弓放回弓囊，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当厨师烤野味去了。

貂婵与二凌收齐箭支回到陆仁身边，闻着肉香又把陆仁嘲弄了一番。陆仁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道：“下次射猎别叫我出来。不然的话我这张老脸早晚丢光。”

一番大笑过后，四人各自割下几块烤肉就着带来的果酒享用。正吃着貂忽然发现稍远处有只野兔，立马张弓搭箭射过去。可惜没能射中。陆仁逮着机会笑了貂两句，貂婵俏脸一寒，把弓扔给陆仁道：“笑什么笑？你来射！”

陆仁一吐舌头道：“饶了我吧！我出的丑已经够多的了！”

貂婵伸手到陆仁腰间，狞笑道：“射不射？”

陆仁见貂婵这是要拧他软肉，忙道：“我射我射，不过射不中可别笑我……唉，没猎物啊！”

貂婵有点扫兴，刚收回手却见空中有几只大雁飞过，急忙伸手一指：“快，天上！”

陆仁见机不可失，但要拉弓的话也太勉强，连忙扯下左手衣袖露出了他自制地护身法宝之一——三矢袖箭。准确的说这其实是一种小型臂弩，采用的是弩臂折叠蓄力结构，即双条弩臂平时向后扣紧蓄力，发射时弩臂弹回原状，弓弦带动箭匣把箭射出去。说起来这却是陆仁从电脑游戏《魔兽争霸3的暗夜精灵族的矢车里受到的启发改制而成的东西，使用了一石弓弦后制出来虽然小巧，但水平射击也能将十五厘米的箭射出去五十余米。而箭槽里一般是品字型扣着三支箭，发射时是三箭同时射出，所以陆仁自己命名为三矢袖箭。不过这东西地缺点也是显而易见地，第一是发射时一定要将袖子扯下来，不然弩臂会因为衣袖的关系伸展不开而使箭射不出去；第二是上箭虽然不算麻烦，但想把弩臂折回蓄力状态就有点困难，主要是陆仁的气力不

……

瞄了一会儿，陆仁一按机钮，三支短箭同时射出，空中有只大雁惨鸣一声掉落下来。陆仁乐得蹦老高，大叫道：“中了中了，我总算是射中一个啦！”

貂婵笑道：“你身上地宝贝还真多。这东西我见你取下来过几次，却一直不知道是何用处，今天才知道是件宝贝。”

陆仁得意的笑了笑，起身向猎物跑去。才捡起大雁陆仁却楞住，因为大雁身上竟然插两支箭，一支是他的短箭，另一支则是寻常的箭矢。而他的短箭是插在大雁右翅，另一支箭是射中下腹，换句话说这大雁其实不是他射死的。

提着大雁看了好一会儿陆仁哭笑不得的伸手抓头，心道：“到底不是我擅长的事啊……只是不知道另外一箭是谁射的。”

正发楞的功夫突然听见一女子叱道：“无耻之徒，还我雁来！”

陆仁寻声望去，见一锦衣少女骑着匹白马赶过来，手中提着一张画眉弓，看样子是箭的主人。转瞬马到跟前，陆仁看看手中的大雁，随意的笑了一下递给少女道：“还给你。”

少女在马上抢过大雁，瞪了眼陆仁后忽然举鞭就向陆仁抽过来。

陆仁吓一跳，下意识的横臂去挡，口中大喊道：“你干什么！？”

啪——

这一鞭实实在在的抽在陆仁左臂上，幸好陆仁左臂有三矢袖箭给挡住，饶是如此陆仁左臂仍然隐隐作痛。眼见那少女第二鞭又挥了过来，陆仁心头火起，依旧是用左臂挡住鞭尾，趁鞭尾在臂上稍稍绕住的那一下就势抓住，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奋力一拉，暴吼道：“没见过你这么蛮不讲理的女孩子，给我下来！”

那少女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人小力弱，被陆仁突然全力一拉……人没掉下马，到是马鞭脱了手，手掌间被鞭柄擦得火辣般痛。这边陆仁就惨了，因为用力太猛失去平衡，嘭的一声摔倒在地，狼狈不已。

少女大怒，跳下马来就想去打陆仁。才走出两步忽然眼前一花，一柄短剑指在了她的脸上。

“阿秀！”

貂婵是陆仁拾雁时起身赶过来的，方才的那一幕她看得很清楚，心中也很恼火这少女的蛮横无礼。这会儿短剑指在少女脸上冷冷的道：“我家夫君没对你轻薄失礼过，你怎么能随便打人？你要是敢碰我夫君一下，我划花你这张脸！”

少女怒道：“你敢！？”

貂婵也火了：“那你试试看，看看我敢不敢！小小年纪目无尊长，该打！”说完突然收回右手短剑，左手却飞快的给了少女一记耳光。轻响过后，少女还没回过神来，貂婵右手的短剑又指在了少女的脸上。

少女气得七窍生烟，刚想发作脸上忽的一痛，大惊之下不敢再动——是女孩子都怕脸被划画。不过貂并不是划，而是用短剑的平面在她脸上轻轻的拍了一下。

正僵持着突然破空声起，随着叮的一声轻响，貂婵手中的短剑被一张飞弓脱手砸飞。少女趁貂短剑脱手微怔的功夫，突然一拳向貂婵胸口击去。

貂婵可不是那么差劲的人，少女一沉肩她就反应了过来，原地小小的转了个圈避过少女粉拳，就势一腿踢出，娇喝道：“陆氏一腿！”

陆仁这会儿刚爬起来，听见貂婵的娇喝声愕然道：“陆氏一腿？她什么时候学会的？”

虽然是同一招，但貂婵用出来可比陆仁强出太多，那少女的小屁股结结实实的被貂婵踢中，向前平飞出两米有余后趴在了草地上。

马蹄声响，又有数骑赶了过来，当中一粉衣少女怒道：“大胆狂徒，我的丫环你也敢打！？”一声轻声长剑出鞘，人亦从马上直接飞跃下来攻向貂婵。

二凌这时也赶到了陆仁声边护住，那边貂婵与粉衣少女已经打了起来，只是貂婵手中没有兵刃明显有些吃亏。

陆仁急得大喊道：“喂喂喂，你们有话好好说，都是女孩子打什么鬼架啊？都住手都住手！”

没人理他。

陆仁无奈，从凌风手中抢过貂婵的长剑连鞘一并扔向貂婵：“阿秀，接剑！”

第二卷

第一百四十九回 - （下）

阿秀，接剑！”

剑扔出去是不错，貂婵也很想接，可被那粉衣少女追逼得太紧根本就没机会去接，长剑是落在了二人身边不远处。陆仁见状大急，一扭头忽然看见了身边凌云腰间的酒囊，连忙一把扯了下来照着粉衣少女扔将过去，口中大呼道：“恶女接我暗器！”

粉衣少女闻言大惊，急向后倒纵一步，手中长剑也顺势挥出斩向飞来的酒囊。酒囊被一剑斩开，但囊中那大半袋的酒却依惯性飞射而出，大半都淋在了粉衣少女的身上，颇有些狼狈。粉衣少女大怒，挥剑就想向陆仁这边冲过来，而貂婵此时已经拾起长剑挡住少女，二女复又斗在一处。

凌风和凌云这会儿挡在陆仁的身前，陆仁则探头向对方众人望去，见是清一色的女孩子，看年纪应该全部在十五、六岁左右，一个个都是一样的锦衣劲装，身上也全都配有长剑短弓，看那样子多半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子弟。脑中猛然转过弯来，心中呀道：“难道是孙尚香？要说江东娘子军只此一家再无分号，貌似整个三国史中也再找不出第二家来。可这里是柴桑，不是吴郡，孙尚香好歹是个郡主，哪里真的能到处乱跑？可这娘子军除了她又能有谁？”

心中不敢确定，眼望着二女剑光上下飞舞，看得陆仁是心惊胆战，急忙大呼小叫的想让二女停战。他不想看到二女中任何一人有所损伤，貂就不多说。而那粉衣少女如果真的是孙尚香，万一伤了她那陆仁地麻烦可就大了去了。

叫了半天没什么用，陆仁抬眼发现粉衣少女的那一众娘子军并没有上前帮手，而是一齐下马站在战圈之外，两人一组非常有规律的相互敲击着手中长剑，看样子似乎是在给粉衣少女助威。再一扭头见最初碰上的少女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观战，手中则是用剑鞘敲击剑身。再收回眼光，忽然发现二凌也不由自主的开始互击长剑。啼笑皆非的用力一拍二凌道：“你们俩凑什么热闹？还不快把那个打我的给抓过来！”

二凌一怔。还是凌风先反应过来。突然向那孤身少女发难。那少女啐不及防，转瞬间凌风手中地长剑已经架在了少女地颈间，陆仁与凌云见状连忙奔了过去。二凌完全制住少女，陆仁则向斗地二女大喊道：“都住手！那个谁谁谁，你再不住手的话我就杀了她！”

貂婵与粉衣少女闻言互交了一剑，随即各自向后跳开。粉衣少女见陆仁制住了少女，马上让娘子军们围住陆仁四人。喝骂道：“堂堂七尺男儿竟然挟一女子为质，算什么男儿丈夫？”

陆仁环视了一眼周围的娘子军，沉声道：“我不这样的话你又会住手吗？还有，是你这丫环不讲道理在先，还随意动手打人，怎么反到怪起我来了？”

被制住的少女抗声道：“是你抢了我家小姐的猎物！”

陆仁道：“我看见了雁身的箭知道不是我射下来地，还都还给你了你还打人，也太蛮不讲理了吧？”

少女道：“是你轻薄我在先！”

陆仁哑然失笑道：“我什么时候轻薄过你来着？”

少女道：“还雁的时候你对着我淫笑！可恶到极点！”

陆仁彻底无语再外加哭笑不得。望望貂婵再望望少女。摇头心道：“我和女孩子讲什么理啊？好像有句话叫蛮不讲理是女人的特权，我这不是自己找抽吗？”

回过头向粉衣少女问道：“小姐可是姓孙？”

粉衣少女一怔，继而点头道：“不错。我姓孙，单名一个仁字……你这淫贼，快放了青儿束手就擒再向本小姐磕头赔礼，我留你全尸！”

“孙仁？不是孙尚香啊！那就不管了！”

陆仁有些心头火起，这青儿就已经够蛮不讲理的了。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由此可见这位叫孙仁的大小姐脾气也肯定好不到哪里去，加上又不是孙尚香，陆仁底气也足了一些，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火气和声道：“孙小姐，天下间哪有这样的道理？那大雁是你我二人同时射中，只不过我射中的是右翅，你射中的是雁腹，我看清之后规规矩矩地把大雁交给青儿。是，我是向青儿笑了一下，但只是随意地笑了笑，哪有什么轻薄于她？可青儿却不分青红皂白的扬鞭就打，阿秀见到后也只是制住她而已，没有伤她分毫……”

孙仁怒道：“什么没有伤她分毫？我清清楚楚的看见她打了青儿一记耳光！”

“哎，我把这茬给忘了！”

陆仁苦恼地伸手抓头，想了想道：“可青儿之前也抽了我两鞭啊！我们之间就算是扯平，大家息事宁人好不好？”没有必要的话，陆仁真的不想和任何女孩子动武。

孙仁道：“

我孙仁的丫环岂是你们能随竟折辱的？一句话，快放本小姐磕头赔礼，我会考虑不再为难你们！”

陆仁火了：“哪有这种道理？先打了人还要我磕头赔礼？还叫我淫贼？我说句难听点的话，在此之前我还从来没有为难过哪个女孩子，而且我身边的阿秀不知比你们漂亮多少倍，就连我家里的小丫头（指陆兰）都比你们漂亮得多。好，你们不讲理也别怪我不客气！”

孙仁怒道：“你想怎样！？”

陆仁道：“本来不是什么大事，是你的丫环蛮不讲理才闹成这样。孙小姐，你让你的丫环们让出一条路，我们一上马便会放了青儿，以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孙仁道：“休想！你要是识相点就照我说的做，不然擒住你后。我定会将你缚于树上抽上百鞭！”

陆仁气极，上前一步怒道：“你这个大小姐哪里这么不可理喻！”

孙仁道：“是又如何！？”

此时二人相距不过两米左右，孙仁趁陆仁没注意地一瞬突然发难，左手曲指成爪直向陆仁心口抓来。貂婵大惊，想上前挡住却晚了一步，陆仁已被孙仁抓住前胸衣服。

陆仁被抓住心口时也吓了一跳。孙仁得手后右臂一挥正想把剑架到陆仁脖子上去，陆仁却急中生智的向前一凑，双臂就势抱住孙仁的细腰……

娘子军们这时全都反应了过来。尖叫着正想去刺陆仁后背。却听陆仁暴吼道：“别动！谁敢碰我一下你们大小姐就死定了！”

孙仁被陆仁这样抱住又羞又气。正想出声忽然感觉后腰上有一尖物抵住，大惊之下忙叫道：“都别过来！”

陆仁在她耳边道：“你反应到快！让她们都退开！”

孙仁道：“你过来时手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哪来的利器？”

陆仁道：“我不会武，所以身上护身的宝贝很多。”

陆仁手中的匕首其实是插在左臂三矢袖箭下方皮囊中的，抱住孙仁的那一瞬被他抽了出来抵住孙仁后腰上。现在陆仁就这样抱紧孙仁，转回身来向貂婵道：“阿秀，风、云。放了青儿快过来，这个才是正主！”

二凌见状忍俊不禁，收剑奔到陆仁身边护住。貂婵则是慢慢走了过来，狠狠地瞪了一眼陆仁，双手叉腰道：“制住就行了，可以放开了吧？真怀疑你是不是故意这样做地！”

陆仁讪讪道：“你以为我想啊？你还不快点把她地剑收了。”

貂婵夺下孙仁手中长剑，二凌也各自把剑架上孙仁的颈间，陆仁这才松开双臂瘫坐到地上道：“好险……”

貂婵愠道：“温香满玉的感觉如何？”

陆仁道：“不怎么样！最明显的就是她的腰没你的腰细！”

“你——”“你——”

貂婵与孙仁同时骂出一个你字。对视了一眼各自脸庞绯红。凌云哭笑不得的闷声道：“大人。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想想怎么突围吧！”

娘子军们又围住陆仁他们，陆仁站起身环视了一眼向孙仁道：“孙大小姐，麻烦你让你地人退开。我只想安心离开这里。不想伤害你。”

孙仁怒极，大声道：“休想！你们四个今天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陆仁伸手抓头，恼道：“这事闹的，怎么收场啊！”

貂婵横剑护在他的身边道：“怎么收场？你本来没轻薄谁的，刚才你被擒住的话最多也就是被打上一顿；可现在到好，变成真的轻薄过了，看这情形孙小姐不杀了你是不会甘心的。快点想办法解决，不然你出了什么事，蔡姐姐和婉妹那里你要我回去如何交待？”

陆仁由单手抓头变成双手抓头：“我怎么知道会这样啊！喂喂喂，我说孙大小姐，你让你的人让出道来，我马上消失便是。我真地不想伤害你，你可别逼我！”

孙仁一张俏脸冷若寒冰，大声向娘子军们道：“你们都上啊！这个淫贼绝对不敢伤我地！”

娘子军闻言逼近两步，陆仁手心也微微见汗，他还真的不敢杀这个孙仁。这位虽说不是孙尚香，但同样姓孙，搞不好就是孙氏一族里没在史书里写出来的人物，出了点什么事那陆仁在江东一带地产业就肯定全部完蛋。再次急中生智，陆仁突然把手中匕首横在了孙仁的颈间喝道：“你们退开，不然我真会下手的！”

娘子军见状退后两步，孙仁却冷笑道：“我早就看出你绝不敢伤我！你刚才那样……轻薄我，今天你休想活着离开！”

陆仁道：“不见得！我是不敢杀你，但我却有别的方法对付你。”

说着刀尖向下平插进孙仁的腰带并向娘子军们喝道：“你们都把身上的刀剑弓

，再退开十丈以外！不然的话……我扒光你们大小姐

此言一出，一众娘子军全部大惊失色，孙仁则差点没气晕过去。不只他们，就连二凌都用怪异的眼光望向陆仁。貂婵则皱起眉头狠狠地瞪了陆仁一眼道：“义浩，你……”

陆仁道：“事急从权。”

娘子军们有些不知所措的望向孙仁，孙仁气道：“看什么，还不快上！”

陆仁喝道：“退后！难道你们想让孙大小姐玉洁冰清的身子袒露野外？你们不是叫口口声声的说我是淫贼吗？好，我认！杀人我不敢，扒女孩子衣服我在行！”

娘子军们依旧有所不知所措，陆仁细看孙仁的装束后把心一横，伸手缓缓的去扯孙仁外衣的腰带。孙仁大惊。急忙叫道：“退、退下！这淫贼来真的！”

一众娘子军见主人发了令。只好照陆仁说地把武器全部扔下并退出十余丈远。陆仁见娘子军们退远。连忙向貂道：“阿秀，快去斩断所有地弓弦！她们也都有马，一会儿追上来用箭射我们就真地死定了！”

貂婵依言去斩断弓弦，十余张弓没多久就全部斩断。回到陆仁身边时陆仁又悄声交待了几句，貂婵点头转到孙仁身后，让二凌稍稍移开孙仁颈中长剑，突然一记手刀击在孙仁后颈上将孙仁击晕。娘子军们见状刚想上前。却见陆仁一脸的坏笑，手中紧紧的抓着孙仁的腰带带结，顿时不敢上前。僵持了一会儿，忽听得数声马嘶，却是貂婵在娘子军们的几匹马屁股上各刺了一剑，十余匹马一哄而散。

不多时貂婵牵着陆仁的那四匹马回来，换貂婵扶住晕过去的孙仁后陆仁与二凌先行上马，貂婵看看时候差不多猛地一推孙仁娇喝道：“还你们大小姐！”说完纵身一跃直上马背。陆仁这四人快马加鞭疾驰而去。那边一众娘子军急忙赶过来救下孙仁。想追陆仁他们就不太可能了……

——————

一路奔逃回柴桑城中宅院，陆仁总算是松下一口气，摇头苦笑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啊！”

貂婵道：“有惊无险吧。至少还让你占了孙家大小姐那么大的便宜。”

陆仁大感头痛道：“少来！这种便宜我才不想占那！这位孙仁孙大小姐搞不好是江东吴候的族人。我们这回的麻烦可大了。我看我们这几天别出门，先避避风头再说。晚几天周瑜会安排我与陆逊见面，碰完这一面我们赶快回襄阳，不然可能会影响到柴桑这里的产业。”

貂婵道：“不就是抱了她一下吗？虽说是有些轻薄却也无可奈何，若是吴候想顾全名节的话，多半也只是会要你娶了她而已。哎，现在细一回想那孙仁也是个绝色美人哦，和家里的小陆兰都有得一拼，便宜你了！还有啊，你单名一个仁字，她也单名一个仁字，说不定这也是缘份呢？”

陆仁道：“我才不要那！那孙大小姐简直就是母老虎一只！”

貂婵笑道：“你不是会‘恶狼传说’吗？第一式叫什么来着？与虎谋皮？可惜你今天只用了半招。”

陆仁被貂婵说得哭笑不得，摆手道：“阿秀，你就别再整我了。行了行了，我先回房休息一会儿，没有很重要地事别叫我！”

貂婵望着陆仁离去地背影，心中想起了陆仁与孙仁斗嘴时说出的那句“我身边的阿秀不知比你们漂亮多少倍”，心中微微一甜，缓步走到院中地水井旁细看自己的容貌，伸手轻抚自己左脸上的刀痕心道：“我脸伤成这样，他依旧说我很美……旁人说情人眼里出西施，那他对我是不是这种心态？”

在井栏上坐下，从袖中取出木梳轻轻梳理，一边梳还一边笑。正出神间，高顺自院外而入道：“秀妹，义浩呢？”

貂婵道：“他有些累了，刚刚回房休息，说没有要事的话不要叫他。”

高顺道：“哦，那我走快几步，省得他还要穿回衣物。”

貂婵道：“怎么？有什么要事？”

高顺道：“周瑜周公瑾差人来请义浩去府中小宴，车马都派过来了，不知道是不是义浩想见的人已经赶到柴桑。哦，你也好好梳洗一下，一会儿陪义浩一起去吧。”

貂婵随意的应了一声，复又对着井水细心梳理……

第二卷

第一百五十回 - 郡主孙仁

到周瑜的邀请，陆仁只好带着貂婵乘车去周瑜府中赴府门前时周瑜已经亲自立在门前等候，双方施礼后周瑜在头前带路，将陆仁与貂婵引入正厅。

入厅后分宾主落坐，先是客套了几句陆仁便问及周瑜是不是有要事相商，周瑜笑道：“今日并无甚要是，只是瑜稍得空闲便想与陆兄畅饮一番而已。”

“哦，只是想一起喝点酒啊！”

既然没什么要紧事，陆仁也就不再多问什么，二人举杯互敬。几杯过后陆仁想起了那个孙仁，便向周瑜问道：“公瑾，我想向你打听一人，却不知公瑾是否知道。”

周瑜道：“何人？”

陆仁先是望了眼貂婵，犹豫了一下问道：“我今日与阿秀在郊外射猎时遇上一女，名叫孙仁……”

周瑜脸色一变，反问道：“此女身边可是有十余侍女，各佩刀剑弩矢？”

陆仁道：“不错，而且孙仁剑术不错。”

周瑜道：“孙仁不是旁人，正是吴候之妹！”

陆仁呀道：“她是吴候的妹妹？吴候有几个妹子啊！？”

周瑜道：“只此一妹而已。”

陆仁道：“可我曾听说过，吴候之妹不是叫孙尚香的吗？”

周瑜道：“尚香是郡主的表字。”

“啊——！”

陆仁与貂婵对望了一眼，接着陆仁便伸手猛拍脑门，心道：“完了完了。都是看书不仔细惹的祸！一直就只知道孙尚香，却从来没想过尚香会是她地表字！哎，现在听周瑜说出来，好像记得是有哪里说过孙坚女儿的名来着……”（注

周瑜道：“陆兄为何脸色大变？”

“这样可不行啊，得赶快闪！万一孙尚香来找周瑜那我就完蛋了！”

想罢陆仁道：“哦，没事没事！我只是突然觉得有些身体不适想先回去休息……公瑾，陆仁失礼了，且容我数日后再来向你赔罪！”

拉着貂婵起身向周瑜施礼告辞。刚走到门前时周瑜忽然唤道：“陆兄且慢！”

陆仁道：“公瑾尚有何事？”

周瑜神色变得很古怪：“陆兄。不要怪我……”

陆仁心里一紧。刚想动步突然一张大网从天而降把陆仁与貂婵网住，继而二人就被吊了起来。陆仁在网中惊道：“公瑾，你这是何意！？”

周瑜道：“陆兄你心知肚明又何必问我？你开罪谁不好，为何要开罪于她啊！”

陆仁道：“原来你已经知道了……不对啊，她的马匹全部被我驱散，没理由这么快就到柴桑城中的！”

廊下这时转出一人，正是孙仁孙尚香。一张俏脸冷如寒冰。双手抱怀道：“你以为我那坐骑是寻常劣马？我一声哨响它就会跑回我身边。陆仁啊陆仁，我本来还想让公瑾大哥帮我寻你的，谁知我才一提起公瑾便猜到是你，到省去我不少事，你终究还是落到了我的手上……”

陆仁道：“郡主，今天的事大家都有错，我当时也只是求脱身而已，并不是存心冒犯。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孙仁一张脸由青转红。愤而从廊下卫士手中夺过长戟，怒骂道：“废话少说，受死！”

抬戟欲刺。周瑜突然喝道：“郡主住手！”

孙仁可没理他，抢快两步一戟正要刺出，周瑜已经赶到她身前强按住戟杆道：“郡主，陆仆射只是误拾了你的猎物，争执中又伤了你地马而已，根本就无甚大罪，岂能随意杀戳？且瑜施此诡计将陆仆射吊于梁上已经失礼太过，为地只是稍稍戏弄陆仆射一下，既无伤大雅又好让郡主能出口心中闷气，但若伤人则太过矣！”

孙仁怒道：“让开！我一定要杀了他！”

周瑜喝道：“放肆！”说完手上一用力，孙MM手中地长~[给夺了下来。人周瑜文武双全，手底下有真功夫。

孙仁再怒：“公瑾，你敢这样对我！”

周瑜亦怒道：“郡主平日里好习武事，性情又刚烈不输男儿，瑜等群臣敬畏，自然不胆冒犯。可陆仆射乃是东吴贵客，对郡主也不是存心冒犯，纵有小过也不应如此计较！再者陆仆射乃天下名士，四海知名，若郡主伤其性命吴候定会背上害贤之名，日后却又要吴候如何招贤纳士！？”

孙仁指着陆仁道：“可是他、他……”一张脸涨得通红，却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吊在网中的陆仁早就抱住了貂婵，这会儿见到这般情形悄声对怀中的貂道：“好像那场事她没说出来，只说我是抢了猎物和伤了她的马……”

貂婵亦轻声道：“人家好歹是个郡主，玉洁冰清的身子被你那样抱住，顾着脸面哪里好说出来……你抱我抱那么紧干什么？”

陆仁道：“至少抱你不会出什么事。”

貂婵嗔道：“什么时候了还这样！我们现在怎么办？”

陆仁道：“放心，周瑜一会儿就会放我们下去。我计周瑜本意只是想让我们两个出点洋相给孙仁出出气就作罢……而且他并不知道我们和孙仁之间发生的事。”

……

孙仁这会儿脸色从紧红又变回苍白，愤然的一甩手奔出门去。周瑜也不追，只是让门口地卫士跟上去，自己赶紧吩咐扯网的卫士把陆仁与貂放了下来，赔礼道：“陆兄恕罪！实是郡主强逼瑜如此，幸而未曾伤及陆兄。”

陆仁活动了一下筋骨道：“知道知道，郡主之名我亦有所耳闻……公瑾与吴候帐下群臣没少吃过她的苦头吧？”

周瑜摇头叹道：“是啊！伯符仅此一妹，素来溺爱。多少就有些骄纵。加上她自幼好习武事，刚过十岁的时候就经常跑去营中向伯符与一众武将讨教武艺，稍迟一些更是直接要和一众武将比武。她是堂堂郡主，将官们又哪里敢真与她动手？初时自然是让着她几分……”

陆仁道：“初时让她几分？那苦头一定没少吃！她能和阿秀拼命旗鼓相当啊！”

周瑜点点头，接着道：“后来郡主看了出来，就再没找过我们，而是自己苦练，还拉上了一班年岁相仿地女子一同习练……”

陆仁摆手道：“行了行了。回头郡主回来你再代我向她道个歉吧。这一整天闹的。我想早点回去休息。改日再来向公瑾赔罪便是。”

周瑜也不再留，送出门外后自回。

——————

陆仁与貂婵在马车上，忽然陆仁大叫停车。貂婵问道：“义浩，你怎么了？”

陆仁道：“突然觉得心里很烦，想去湖边走走。”

貂婵道：“你不怕再碰上孙郡主？”

陆仁道：“是福不是祸，是祸就躲不过。而且我总觉得郡主那里我们总得给她个交待，不然以后柴桑这里的产业早晚会出问题。别忘了。我还指望着柴桑的船坞带你们出海

貂婵道：“也罢，我就陪你去走走。”

二人让马车掉过头，向湖边行去。到得湖边，陆仁让马车回去，自己和貂婵在湖边随意地散步想心事，貂婵则默然的跟在他身边。

正低头行间，貂婵轻唤道：“义浩，你看前面。”

陆仁抬头望去。见远处有一粉身女子正发狂一般的挥鞭猛抽一棵大树。不是孙仁又会是谁？

二人对望了一眼，貂婵道：“要不我们还是先避一避吧。”

陆仁想了想，摇头道：“不。我们过去和她谈谈。”

貂婵呀然，但见陆仁正向孙仁快步走去也赶紧追上。二人行到近前，陆仁大声道：“郡主，树亦有灵，你这样不太好吧！？”

孙仁见是陆仁，气恼之下正想上前，见貂婵仗剑护在陆仁地身边，自己手中又没有兵器，只能怒道：“你是堂堂七尺男儿，却要一介女子护在身边，丢不丢人？是男人就站出来和我一决高下！”

陆仁道：“我不觉得有什么丢人地。我不会半分武艺，可郡主你却自幼习武，难道要我一个不会武艺地人和你较量？我陆仁还不至于这么没有自知之明。”

孙陆冷哼一声，不愿理他。

陆仁叹道：“郡主，今日之事错本不在我……”

孙仁打断他的话道：“我知道！我赶来柴桑城之前已经重罚青儿了。”

陆仁与貂婵同时愕然，半晌陆仁才开口道：“那郡主当时又为何要逼我？”

孙仁瞪了他一眼道：“逼你？对你我根本就没兴趣去逼，我当时是想逼她出手！”说完用力一指貂婵。

“啊——？”

陆仁与貂婵再次楞住，许久陆仁才稍稍明白过来一点，呀道：“郡主的意思，是当时只是想与阿秀交手？”

孙仁道：“废话！我擒住你的那一下就是想逼她过来，不然你哪里会有机会……”没往下说。

陆仁哑然道：“那郡主为何不肯明言？”

孙仁道：“我要是明说的话，她又会真的和我动手？我要是不逼你们的话，她又哪里会和我真打？你们这些男人，真不知道傲些什么，总是说女子不如男，还动不动就自诩是什么名士贤士，就连我跑去比武还总是故意让我。谁要你们让了！真要动手地话又有几个能打得过我的，打着都没劲！好不容易碰上一个能与我一较高下的女子，我会轻易放过吗？”

陆仁回想了一下心道：“难怪当时她就是不肯放过我们，闹了半天就是想和阿秀打架啊！这孙大小姐是个武痴不成？”

摇了摇头陆仁道：“郡主，事已至此我陆仁也无话可说，我抱你的那一下也确实是无奈之举，却不知要怎样你才肯息事宁人？”

孙仁的一张脸气得通红，恨声道：“怎样？我又能怎样！我现在是想杀了你，可真能杀你吗？不要说杀你，哪怕只是伤你一下我二哥（指孙权）和周瑜都不会放过我，我还要背上一个害贤的骂名，你又算是哪门子贤士，我受的屈辱又能向谁诉说？我一个没嫁人的女子被你那样抱过，难道要我嫁给你吗？还是要我为了保全所谓地名节自己去寻死？这世道都是你们这些男人说了算，我们女子是算什么？只不过是你们男子手中地玩物、可以随意抛弃的物件！没错，我是有一个郡主的身份，可那又怎么样？不过就是比寻常女子更贵重一些罢了！”

听着孙仁这些几近于歇斯底里地话，陆仁起初是一头的雾水，后来才慢慢反应过来，心中呀道：“天那！闹了半天这位孙郡主是个女权主义者啊！可惜，生错了时代，如果是在民国初年那阵子就好了。还有，周瑜向我说这位郡主的事是是说‘伯符甚是溺爱’，说的是孙策而不是孙权，这么说来孙权与孙仁之间关系并不好？不然以孙仁一个郡主的身份，在这个时代哪能随便乱跑？孙权要是有点责任心就不会不管的啊！”

好不容易孙仁在那里发泄完，陆仁道：“郡主，今日之事都非你我本意，我们各自俭口不言如何？我这里只有四人知晓，我会好生约束住；郡主身边的丫环我相信郡主也能约束住。如果你真要出气的话，我陆仁就让你抽上十鞭如何？”

貂婵大吃一惊，急道：“义浩！”

陆仁摆摆手，竟自走到孙仁面前。谁知孙仁把鞭一丢，怒道：“谁要你让！”

陆仁道：“那你想怎样？真的不杀我不甘心？”

孙仁扭过头去细细思量，最后开口道：“好，我们都不说出去。不过我不稀罕抽你十鞭，而是另外有一个条件！”

陆仁道：“郡主请讲。”

孙仁再次一指貂婵道：“约个时间，我要和她认认真真的拼斗一场！她若胜，你我之间息事宁人；我若胜，我要把她带走！”

陆仁愕然道：“你要我家阿秀干嘛？”

孙仁道：“我不想看见这么好一个姐姐跟在你的身边！简直就是寒鸦配鸾凤！”

陆仁道：“这怎么行！”

貂婵忽然道：“义浩，应下。”

陆仁道：“阿秀！”

貂婵也不管他，走到孙仁身边举掌道：“一言为定。”

孙仁迟疑了一下，与貂婵击掌道：“绝无虚言！”

言罢唤来座骑一跃而上，回身道：“战书明、后日我会派人送去府上！”

陆仁目送孙仁远去，回头向貂婵道：“阿秀你干嘛要应下？我看她今日和你斗得不分上下，万一你输了那可怎么办？还是说你不想再和我在一起了借此离开？”

貂婵嗔道：“听你的意思好像我输定了一样！我告诉你，今天我是根本就不想伤她，怕事情闹大而已。她剑术是不错，但她年纪太小气力不佳，而且根本就没有实战的阅历，我出全力的话百招之内绝对可以制住她；如果是杀她的话，五十招就够了。”

陆仁呀道：“你这么肯定！？”

貂婵笑道：“我游走天下的那几年可没少与人交手，打我主意的山贼草寇也杀了不少。还有，你别忘了教我剑术的人是天下第一剑客帝师王越，还有奉先……”

第二卷

第一百五十一回 - 郡主走好！

桑郊外，陆仁与孙尚香的两帮人相恃而立。

孙尚香先走出来道：“秀姐姐，上次我们在这里没能分出胜负，今日约斗定要决出个高下。”

貂婵嫣然一笑，并没有急着走出来，而是向陆仁望了一眼。陆仁会意，走出两步大声道：“郡主请稍等片刻，我有话要说。”

孙尚香一看见陆仁心里就有气，怒道：“是我和秀姐比武，你出来凑什么热闹？这里没你的事，退开！”

陆仁抓了两下头，笑道：“郡主只是要和阿秀比武而已，又不是要生死相搏，而且刀剑无剑，无论是谁在比武中受了伤都不好。郡主要比可以，但必需依我一件事。”

孙尚香道：“何事快说！”

陆仁去马车上抱出一大捆竹剑木剑，送到孙尚香面前摊了一地道：“今天的比武只许用这里的竹木之剑，不准用金铁利器。郡主请先挑一把趁手的出来吧。”

孙尚香暴怒道：“谁要你这些破烂！要比就真刀真剑的比！”

貂婵开口道：“郡主，你是千金之躯，我可不敢伤到你。”

陆仁向孙尚香身后的周瑜使了个眼色，周瑜会意，亦开口劝道：“郡主，陆仆射说得在理啊，更难得的是他有心已备下这些木剑，郡主与秀夫人用这些木剑比试断无大碍，瑜也能安下心来，不然郡主有个什么闪失要瑜如何去向吴国太交待？而且郡主心中也不愿真的伤到秀夫人吧，反之秀夫人亦然。与其用真刀真剑双方都怕真怕伤及对方。不如用这些木剑可以不用顾忌太多，打起来也可以更加畅快淋漓一些。”

孙尚香想想也确实在理，冷哼了一声后从木剑中挑出一柄顺手地出来，貂婵亦上前挑出一柄。陆仁唤过二凌一齐收好其余的木剑退出圈外，貂婵与孙尚香互致了一礼后各自娇喝一声便拼斗在一处。

不说二女在那里打得缤纷灿烂，两边的人如何叫好助威，陆仁是在二女一开打的时候就跑开寻了块干净的草地躺下晒太阳。刚躺下没一会儿周瑜便来到他的身边笑道：“陆兄好生自在，不去为秀夫人呐喊助威吗？你就不怕你不在一旁为秀夫人观战助威。秀夫人缺了那份气势败给我家郡主。之后被郡主带走？”

陆仁连眼都懒得睁。懒洋洋的道：“这一场斗是阿秀自己要应下来的。她和我说过，郡主地武艺是不错，但一则年小力弱，二则没有实战地阅历，只要不用顾忌会伤到郡主，她有把握能在百招之内击败郡主，所以我才会去准备那么多地木剑给她啊。”

周瑜呀道：“秀夫人会不会太过托大了？郡主自幼习武。且深得其父与伯符的真传，虽有些娇纵逼人，但论步战……”

陆仁摆手道：“不用担心，阿秀也是自幼习武，其师乃是帝师王越，后来又有吕温候的细心指导，加上游走天下数年也算是身经百战，郡主绝对不是她的对手。不过你也放心。阿秀说过会顾着郡主脸面。不会让她输得太难看，百招之后才会出全力，也好让郡主打个痛快。我说太久不好。她就让我在开打后寻个地方睡上一觉便可。”

周瑜哑然失笑道：“这么说来陆兄与秀夫人早就胜卷在握了？也不早和我说，闹得我这两天还在为郡主取胜后强要带走秀夫人之事大费脑筋的准备说词。”

陆仁随意的笑笑道：“早和你说的话戏就演得不像了，郡主要是看出来那还不没完没了地缠着阿秀？哦，却不知郡主今年芳龄几何？”

周瑜也在陆仁身边坐下道：“郡主今年年方二八。”

陆仁道：“十六岁？还是个小丫头呢。”

周瑜摇头苦笑：“小丫头？已经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瑜与吴候帐下一众将官现在就指望着吴国太能早点为郡主寻到个好夫婿，早点把她送嫁出去。有个夫婿管着郡主，瑜等一班将官也能松下口气，少些麻烦事。就拿郡主这次来柴桑的事说，先前没有没点朕兆突然冒将出来，瑜着实被郡主闹了个措手不及，若不是早先这种事没少发生过，瑜都不知道该如何安置郡主。这两天是请郡主与一众丫环暂居瑜府，让拙荆乔静作陪。”

陆仁望着天空发呆，漫不经心的问道：“怎么？郡主经常跑出来？”

周瑜道：“是啊，郡主素来好强，性又刚烈，吴候与吴国太根本就管不住她，只是吩咐各处但凡遇着郡主便好生安置即可。所幸郡主并未出过甚大事，不然……唉，就是不知道哪家的倒霉公子会被郡主看中。在瑜看来，不是颇为了得的人物还真入不了郡主之眼。”

陆仁哑然心道：“看样子周瑜这一班子人被孙尚香欺负得很惨嘛！那他出的那个美人计，把年纪能当孙尚香父亲的刘备给扯进来是不是有点报复地心态在里面作怪？只是想想孙尚香也挺可怜地，收到刘备的死讯投江自尽的时候计也就三十来岁吧。”

用力地甩甩头不去想这些，陆仁问道：“不说这些了。公瑾，伯言与公纪何时能到柴桑？”

周瑜道：“算算时日，就在这几日了。这几日陆兄无甚要事的话切莫出游，伯言一到瑜即会差人去府上相请。”

陆仁点头应下，二人又谈起了一些关与战船方面的事。谈到差不多时周瑜望了眼尚在拼斗的二女，笑道：“秀夫人果然身手不凡，郡主已经有些支持不住了。”

陆仁道：“那我们回去看看。”

回到观战的人群中，孙尚香早已是香汗淋漓，动作也明显的慢了不少。二女又互拼了数剑各自向后跳

婵微微喘了几口气笑道：“郡主。你已经气力不继，输了。”

孙尚香粗喘道：“还、还没！”

貂婵突然发力，快如疾风的飞身而出，咚地一声将孙尚香手中的木剑击飞，继而木剑剑尖抵在了孙尚香的心口上：“郡主，你输了。”

孙尚香一脸铁青色，忽然用力向前挺了一步，左胸结结实实的在木剑上撞了一下道：“输便输。但可杀不可辱。这一下算我已经死了！”

貂婵愕然。缓缓的收回木剑向孙尚香拱手道：“郡主真乃女中豪杰，王秀敬服！”

双方人马见状正要出声，陆仁大叫道：“阿秀你赢了是没错，可我也被你杀了！”

众人愕然，转头向正在走来的陆仁与周瑜望去，见周瑜捂嘴偷笑，陆仁脸上一条却有一条鲜红的击痕。却是貂婵击飞的木剑打在了他地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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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陆仁侧着头坐在房中，貂婵则强忍住笑为他擦抹跌打油。

“哎哟，轻点！”

貂婵笑道：“忍一忍，过两天就好。”

抹完油陆仁轻抚脸皮道：“阿秀，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都快息事宁人了还挨这么重一下。”

貂婵道：“算是上苍代郡主罚你地轻薄之过吧。好了，去吃点东西。”

二人刚一出房门门人便来报：“大人，夫人。东吴郡主孙尚香在门外求见。”

陆仁望了眼貂婵道：“她又来干嘛？说到底还是不肯放过我是怎么地？”

貂婵道：“来即是客。去请进来吧。”

行至正厅时孙尚香亦到，陆仁正想迎上去孙尚香就白了他一眼道：“我不找你，让开！”

“嗯？”

陆仁还没反应过来。孙尚香就已经贴到了貂婵身上道：“秀姐姐，我今天是特地来找你的！”

貂婵呀道：“郡主找我何事？”

孙尚香道：“秀姐姐，我想拜你为师，你教我习剑好不好？”

貂婵与陆仁哑然，貂婵顿了顿道：“郡主，这恐怕不太好吧？”

孙尚香道：“有什么不好的？秀姐姐你可比那些臭男人强多了，至少就比眼前这个混蛋强，他根本配不上你！”

陆仁无语，摇了摇头径自出门，叹道：“阿秀，郡主既然有意你就教她几招吧。不必行师徒之礼，你与她姐妹相称便可。”

貂婵也有些无可奈何，只好应道：“好吧好吧。郡主，我们去后花园。”

孙尚香道：“秀姐姐不要叫我郡主，叫我尚香就可以了。”

一连三日，貂婵都被孙尚香给缠住脱不了身。有时陆仁想去看看，都是被孙尚香给轰出园来。到第四日上午大食，陆仁正想找人去唤二女回厅用饭，门人引着周瑜派来传话之人急奔而入道：“小人见过陆仆射，郡主可在此间？”

陆仁道：“郡主正在花园与拙荆习剑。有何要事？”

那人自怀中取出一帛交于陆仁道：“请陆仆射速将此信交于郡主！吴国母病危，吴候四处传信，召郡主速回！”

陆仁心中一惊，抢过信帛奔去花园……

——————

建安七年冬，吴主孙权之母病危，孙尚香接到信后立刻离开柴桑赶回吴郡。

送走了孙大郡主，陆仁与貂婵总算是松下口气，一起坐在房中悠闲的喝茶聊天下五子棋。正悠哉悠哉间门人来报说周瑜有请，并明言陆逊、陆绩、鲁肃已到。

“哦，晃了几天，该办点正事了！”

收拾妥当陆仁打算带着二凌出门，貂婵追上来道：“义浩，我也去。”

陆仁道：“今日是正宴，见的不只是周瑜，还有几个旁人，你就不要跟去了吧？与礼不合。”

貂婵笑道：“怎么？轻狂浪荡的陆浪子什么时候这么重视起礼来了？”

高顺道：“义浩，带秀妹在身边，我放心点。”

陆仁抓了抓头道：“也罢，那我就带阿秀一起去。”

来到周府门人引陆仁与貂婵一同入厅，二凌则依旧去偏厅休息。厅中周瑜与三人正在等候，见陆仁来一同起身施礼。礼罢周瑜笑道：“陆兄不论走到哪里一定会带着秀夫人作陪，真是不负浪子之名啊。”

陆仁道：“轻狂成性，改不过来了。各位勿怪。”

众人笑罢周瑜便将鲁肃、陆逊、陆绩介绍给陆仁认识。

鲁肃个子很高，有一米八多点，三十来岁的年纪，相貌不错，但与陆仁心中一副长者风范地想法相去甚远，更多的到是有几分精明强干的感觉；陆逊则非常文雅，身上有着很重的书生气；至于陆绩，陆仁就不知道怎么说了，十五、六岁的样子，脸上还有几分尚未脱去的稚气却硬摆出一份老成的样子。

几个男人相互介绍完，周瑜向鲁肃笑道：“子敬，陆仆射虽有些轻狂浪荡，但你切不可轻视。你不是素好击剑的吗？秀夫人乃是剑术大家，远了不说，咱们那位孙大郡主可就是秀夫人地手下败将！”

鲁肃微微一惊，向貂婵拱手一礼道：“失敬失敬！若日后有机会还请秀夫人指教一二！”

貂婵大方回礼，几个人也相应落坐。因为只是相识小宴，几个人也没有谈些正经话题，席间陆仁留意到陆逊与陆绩都在仔细地观察着他，心中暗暗的有了点数。

第二卷

第一百五十二回 - 陆氏宗主

宴之后的次日鲁肃便前来拜访，为的不外乎帮周瑜谈事。对此陆仁早已有所准备，到是鲁肃异常精明的经商头脑令陆仁有些咋舌。想想也是，鲁肃的先人没有当过官的，换句话说鲁肃本不属于士族，出生时父亲又去世，没有点过人的头脑哪里能保持着巨富的家世？

双方在订造战船的事上争论了许久，最后议定柴桑方面提供土地给陆仁扩建船坞，并再次把陆仁的徭役降至五十户，此外再减陆仁的税赋一半；陆仁方面则将修船费用降至六折，订造船只的话降到七折半，另外为再为东吴水军订造十只十丈的多桅复合帆船。按周瑜的意思如果这种复合帆船好用，就会考虑提供工匠技术与陆仁一起改良成为新式战船。而这十只造出来后会根据其所需的水手与桨位较少，载货能力较高的特点作为后勤运输船使用。

正事谈完，陆仁对鲁肃的商业头脑也来了兴趣，留鲁肃吃饭时试探着问及鲁肃是否愿意与他合作经商，鲁肃笑着拒绝。对此陆仁也不怎么意外，必竟轻商思想是当时的主流，鲁肃本又是巨富之家，难得碰上孙权欣赏他的才干提拔他成为士族，当然是一心一意的为孙权出力，先把这个官当好再说。

至黄昏时陆仁送鲁肃出门，鲁肃临上马时道：“陆仆射，今日肃为公事而来，幸不辱命。明日伯言与公纪会再来拜访……听公瑾说陆仆射本属吴郡陆氏旁支，只因先祖负罪逃至琅琊避难。肃在此先祝陆仆射能早归宗族。”

陆仁笑了笑，送鲁肃上马离去后心道：“归个屁啊！根本就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去的……今晚上得好好准备一下，明天能不能搭上吴郡陆氏这条船还两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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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陆仁早早地起来准备，候至中午时陆逊与陆绩终于来访。

请入正厅，三人见礼后互望许久，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陆逊与陆绩坐在一起，陆仁隐隐约约听见陆逊轻声道：“从叔，你是家主。你来说吧。”

陆绩道：“我才十六岁。加冠礼都还没行过。那么现在你还是家主，你来说。”

陆逊在那里神色古怪，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陆仁坐在那里就是想笑，心道：“陆逊今年二十，陆绩才十六，可论辈份陆绩是陆逊的叔叔辈……哈哈，吴国版的荀氏叔侄！”

陆逊措词良久终于开口问道：“陆仆射。昨日我与从叔刚到柴桑时公瑾兄向我二人言及陆仆射乃是我吴郡陆氏旁支，只因祖父负罪于宗族才出逃至琅琊。今番陆仆射来吴就是想重归陆氏，可有此事？”

陆仁一本正经的道：“正是。我来柴桑前便差人探知陆氏一族现在是伯言暂为主事，本欲前往海昌与伯言一会，却是公瑾强留我于此间商讨水军造船诸事……事关重大身不由己，伯言见谅！”

陆逊道：“陆仆射为吴候整备水之战船乃国事，我等相会却属私情，凡事自当以国事为重。陆仆射正该如此。不必自责。今日我等已然相见恕逊唐突。斗胆问一下陆仆射令尊与令祖的名讳。”

陆仁早有准备，不慌不忙的应道：“家父讳游，表字思归。至于陆仁之祖父名讳。我亦不知。家父在世时我尚且年幼，也从未向我提及过宗族之事，后是在重病临终前才告知我本是陆氏旁支一事。”

陆逊皱起眉头道：“仅此而已，再无他言？”

陆仁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道：“尚有他话。据家父所言，陆仁祖父因与族人失和，手伤数人后逃至琅琊。因自觉罪重，无颜复见族人，亦不许家父泄露其名讳。只说在其终世之后，后人可回吴郡寻宗，但有问及来由只需明言当年手伤数人者便是。若宗族能恕其旧罪，必不会从族谱中除名，后人也可知其名讳而重归宗族；但若是宗族不能恕其旧罪已将其除名，后人只可拜祭过先祖后便自行离去，不可强归宗族令宗族蒙羞……陆仁所知的只有这些了。”

陆逊闻言面露难色，因为陆仁提供地“线索”也未免太模糊了，基本上可以说是有等于没有。

事实上本来就没有，陆仁是后世穿越而来地人，编出来地这番话也根本就是在拼运气。当然陆仁也不是瞎拼，而是选了两个有较大机率“中奖”的借口。

第一是所谓的“上叙三代”。按陆仁编出来的谎话与他现在的年纪，时间方面至少要往前推六十到七十年，具体的时间点又没个定数。时段久范围大，指不定陆氏发生过什么差不多的事让他碰上；第二就是所谓地“手伤数人负罪而逃”。东汉末年法纪失衡，各地宗族豪强都在拼命的扩大本族实力，吴郡陆氏作为世代大族自然也会是其中一员。势力一大就会人丁兴旺，人丁一多也总会出那么几只坏鸟，打上几场架伤几上个人也不是什

。

陆仁拼的就是这两点。另一方面他也有没中到“奖”的准备，就是没拼到的话至少先和陆逊、陆绩混个脸熟，自己厚着脸皮先充当一个陆氏宗族族谱上的“编外人员”，之后就多和陆逊、陆绩打些交道，然后再下点本钱多来点“数施家财以赈宗族乡里”什么的，时间一久口碑一好陆氏自然会渐渐承认陆仁是陆氏族人。

陆逊还在那里苦苦思索，陆绩忽然道：“陆仆射令尊讳游字思归？游子思归，可见先祖心思之苦啊。”

陆逊向陆绩问道：“从叔，我虽年长你四岁暂代族务，但族谱一向是你在保管，我对这些事物所知甚少……族谱中可有相关记载？”

陆绩摇头道：“没有。也许正如陆仆射所言，祖上不肯恕其旧罪。已将其自谱中除名，故无甚记载，只可惜了陆仆射祖父的一片苦心啊。而且如今族中年岁五十以上地老者大多弃世，不然寻长老们问一下或许能略知一二。”

陆仁闻言知道自己没能“中奖”，真失望与假失望掺合在一块，长叹道：“既是先人所作决断，陆仁只能依祖父遗命，也不再强求重归宗族之事。只望日后到吴郡时二位能容我在宗庙中拜祭一番。未知可否？”心说别人不认可也没办法。得开始准备厚颜无耻地战术了。

陆逊道：“这个自然可以。陆仆射先祖虽然于宗族有过。但论其根源终归是我陆氏中人，合当拜祭。”

陆仁要的就是这句话，马上拱手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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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陆逊与陆绩在府中饮宴小住，入夜后陆仁一时半会儿的睡不着，独自一人坐到花园里想心事。

他正发着呆，陆逊在他身后冒了出来道：“陆仆射尚未休息，独自一人在此可是忧心归族之事？”

陆仁望望陆逊那温文尔雅地脸。笑道：“是啊。可惜我族谱中已将我这一支除名，不说归宗了，就连祖父的名讳都寻访不到……”

陆逊犹豫了一下道：“陆仆射，逊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陆仁道：“伯言但说无妨。”

陆逊道：“陆氏族谱虽然有失传记，但数十年前正是陆氏人丁极兴旺之时，旁支宗室极多，纵有记载亦不得全尽，失记者亦极多。陆仆射既已知是我陆氏旁支。又何必在意族谱中是否有甚记载？倘若陆仆射因此小事而弃宗不归。实是有失天理伦常。”

陆仁心说得，听他的意思是我不“归宗”的话还成罪人了。想了想道：“可是先人遗命，若宗族不恕其旧罪。我不得归宗……”

陆逊笑道：“陆仆射过虑了，先人之罪不当祸及后人才是。且逊是现行家主，从祖康令我以正门纲，今日便代宗族恕先人之过请陆仆射这一支重归宗族如何？只可惜先人名讳查询不到。”

陆仁心说这不是要我“归宗”吗？想当然是很想，但不敢答应得太快，犹豫了一下道：“这样会不会太儿戏了？”

陆逊道：“非也，陆仆射天下知名，又曾官至尚书仆射，归宗正是光耀我陆氏之事，先人纵有小过亦难掩其芒。且自从祖康弃世之后，陆氏一族中再无有威望之人把持，多有离散，已渐显破败之相，正需陆仆射归宗把持宗族大事。”

陆仁道：“这么说，我可以‘归宗’了……等等，你刚才说什么？把持宗族大事？”

陆逊道：“正是……”

话没说完，陆绩在陆府从人地引带下来到花园，望见陆逊时便唤道：“伯言，我想起来了。哦，陆仆射也在！”

双方见礼后陆逊问道：“从叔，你想起何事？”

陆绩道：“十余年前我尚是孩童时，有一日父亲闲谈中曾向我提及，他是有一从兄负罪逃逸，之后下落不明。只是家父当年也很年幼，此事未知其详，我想应该就是陆仆射地祖父吧。”

陆仁心说得，还真给我碰上了！

陆逊道：“既如此，合该陆仆射此番重归我陆氏宗族。”

陆仁这会儿也有点发懵，试探着问道：“那我现在该如何去做？”

陆绩道：“这个简单，我只需回吴郡后在族谱上添上几笔便可。论辈份嘛……哈哈，我竟是陆仆射地叔叔辈！”

陆仁无语，心中暗骂道：“有没有搞错？我三十多岁的人了，得管一个十六七岁的小毛孩叫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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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陆仁与逊、绩在房中谈论。

莫名其妙的得管十六岁的陆绩叫从叔，陆仁心里别提有多别扭，勉强的叙了叔侄之礼，陆绩得意满满的先行离去，留下了陆逊与陆仁商议族事。

谈了一些事，陆仁这才了解到陆氏一族现在人丁凋零，早已没有了当初世家大族地气象，现在也只是靠陆逊与陆绩这两个出仕的年青人勉强撑着，心中大呼上当。

念一想。陆仁想借助的无非就是一个大族地名望，之后办事会方便许多，宗族破败一点也没有关系。反正他也做了给陆氏投资的打算。

又谈了一阵陆逊道：“兄长，不知你可有意代逊成为现任宗主吗？”

陆仁握怀的手稍稍抖动了一下道：“伯言你说什么？要我代你成为现任宗主？”

陆逊道：“正是。论年齿，我们三人中以你最长；论名望，逊与从叔公纪尚属无名之辈，兄长却是天下知名；论家势，逊与从叔说是依附于你也毫不为过。以此来论。宗主一职实是非你莫属。”

陆仁吓一跳。他的本意只是想混入陆家。可没想到一混进来就混来个宗主，那样的话几近于把整个吴郡陆氏给骗上了手。心跳许久，陆仁才犹豫着道：“可是论辈份宗主应属公纪，四年后他行了冠礼我就要把宗主之位交还于他……伯言你现在不是很好吗，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陆逊摇头道：“从叔只喜欢玩读书籍，对于族中诸事他从来就不挂在心上，亦曾向我说过他不愿接任宗主。让我就此接任下去。可我年少才薄，这十年来宗族已渐渐破败在我手中，实在是无颜面对先祖。所幸兄长适时归宗，逊自当让贤。”

陆仁慢慢地冷静下来，细想许久后问道：“伯言，你应该还有话没说吧？有什么难处只管说出来。”

陆逊歉然一笑道：“到底还是瞒不过兄长。实不相瞒，让兄长成为宗主一事，是公瑾兄提出来地。”

“周瑜！？”

陆仁背起手在厅中转了两圈道：“公瑾此举何意？他一个外人为什么要介入陆氏宗族家事？如果说是为了水军造船诸事。日前我已经与子敬谈妥了啊……”

陆逊道：“兄长大才。何故会不明其意？”

陆仁道：“我这回可真的是糊涂了。”

陆逊道：“兄长，在逊看来公瑾为地是你与整个陆氏。”

陆仁心道：“是哦，身边有一个大军师我自己费什么头脑！听听他怎么分析地。”

示意陆逊接着说。陆逊清清道：“吴候坐领江东不过两年有余，继任时只有会稽、吴郡、丹阳、豫章、庐陵数郡，其偏远险要之处也尚未全附。江东英豪分散于各州各郡，多数只看重于个人与宗族地安危去就，并未与吴候君臣相依。这两年若不是张子布、周公瑾、吕子衡、程德谋全力扶持，只怕江东早已混乱不堪。时至今日江东稍宁，吴候自然要使各地英豪相附，以求长远之策。我们陆氏虽渐有破败但旧名尚存，我与从叔出仕吴候即代表陆氏依附于吴候，吴候若不加以安抚而任陆氏破败下去则为不仁，各地英豪闻之必会心怀顾虑……”

陆仁道：“哦，我明白一点了。你的意思就是说，吴候如果不管我们陆氏的话会令其他豪族难以安心，可想管我们的事又觉得陆氏眼下人才凋零难成大事，帮不到吴候什么忙，有些不划算是吗？”

陆逊道：“正是此意。但如果兄长归宗，令我陆氏家世重振则另当别论。”

陆仁道：“简单点说，吴候与公瑾就是希望我回归陆氏后能让陆氏再兴，然后全力支持吴候，这样吴候就能得到相应的好处？”

陆逊点头。

陆仁道：“那伯言你觉得我们该不该相助吴候？”

陆逊道：“合则双赢，分则俱伤。”

陆仁沉吟道：“的确，我眼下虽说是有些家底，但想再兴陆氏的话还远远不够，需要有吴候在背后支持……伯言，你说句心里话，你认为我接任宗主合适吗？”

陆逊道：“我虽有薄才，但与从叔一样不擅治家，且既已出仕，族中诸务也无力顾及太多。有兄长持家，逊与从叔亦能安心，此为我二人肺腑之言，兄长勿疑！”

陆仁又细想许久才道：“既如此，宗主一位我接任便是。只是我年前便要赶回荆州，日后也不会在吴郡定居，吴郡宗族之事还是你与公纪自相权商地好点。族人但有所缺差人来此找高顺与子良即可……要不我晚些时候去吴郡置办些产业交于得力之人打理，好歹让族中子弟衣食无忧，再让后辈子弟用心读书习武，将来也好成为有用之材。”

陆逊道：“如此甚好，我在海昌为官也能安下心来。”

陆仁道：“族事即已订下，你与公纪在柴桑也不能担误太久，我看明、后日就各自动身回去吧。你回海昌好生为官，公纪那里也让他回去向族人交待一下此事。”

陆逊点点头，犹豫了一下道：“兄长，逊尚有一事相求……”

第二卷

第一百五十三回 - 行商赈灾

兄长，逊尚有一事相求……”

陆仁见陆逊一脸的难色，计会是件大事，想想别人一个宗族都被骗到手了，也该出点血才对，于是点头道：“伯言请讲，只要是为兄做得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陆逊道：“兄长，你知道我现任海昌屯田都尉并领县事。海昌这几年一直天旱少雨，农田几乎粒无收，海昌百姓有不少都背井离乡前往别处求生，流离失所者甚多。我有心想开仓赈民，但一则是仓粮亦不多恐收效甚微，二则是县中无粮养兵吴候必会怪罪。兄长曾任尚书仆射多年，又有‘三年境内丰’的雅号，可有良策教我？”

陆仁闻言紧皱眉头，在房中来回转圈。许久开口问道：“海昌县约有多少百姓？县中可有什么世家豪族？你身为屯田都尉，统领了多少军兵，仓中粮米又有多少？”

陆逊道：“我初到海昌时计点过户籍，县中本有四千余户，只是连年天灾百姓多有离乡，如今计尚有两万余口；县中是有二、三十户大户人家，但都只是些寻常大户，并没有什么世家豪族；我手下有八百军兵，仓中粮米若以三千人计只能支用半年不到。”

陆仁大致的算了一下道：“如你所说，县仓中的粮米只不过是那八百军兵一年的口粮与本地一众官员的俸禄？”

陆逊道：“正是。”

陆仁细想许久道：“伯言，你心中应该已有主意吧？”

陆逊道：“不瞒兄长。我想一回去就开仓赈民，春后组织民众加紧春耕。”

陆仁道：“就这样？我觉得你那样做没有太大的用处。”

陆逊道：“那依兄长之见逊当如何？”

陆仁拍拍陆逊地肩膀让他坐下，思考了一会儿才道：“你一回去马上就开仓赈民，但一定要记得给吴候上道表。另外现在虽处冬季不在农时，你还是要加紧组织百姓去兴修水利，依我看你回去后当以工代赈。”

陆逊道：“以工代赈？”

陆仁道：“不错，单纯的开仓赈民与坐等春至是在浪费时间。而且海昌存粮并不多，一开仓转眼即空。到不如利用这些存粮作为调集百姓劳动的工钱让他们出力。现在离春耕尚有两到三个月。这些时间里你就该带领百姓在海昌选块合适的地面挖湖蓄水。以防明年再旱。再者人性本隋，不用劳作就有饭吃的日子谁不想过？以工代赈则可使百姓们免生隋性，水利一起来年农桑无忧，吴候那里你也好交待一点。”

陆逊道：“逊记下了。”

陆仁道：“还有，你管辖的海昌县离江不远吧？”

陆逊道：“不错，离江约有百余里。”

陆仁道：“离江较远的农田你可能顾不到，两、三个月的时间与万余人力根本不够挖掘农河。你可以集中大部分青壮劳力在江边开田耕种。而离江较远地少水农田不可面面俱到，应该把有限地水集中起来专注一处。怎么说呢？假设存水只够百亩农田，你就不要分散到千亩中去，与其千亩缺水禾苗皆死，到不如百亩水足尚有粮收。具体该如何去做你自己好好把握，必要地时候用你手上的士卒去约束住百姓！”

陆逊用心记下，微微点头。

陆仁道：“事不宜迟，你赶快动身回海昌去吧。另外我这里会再帮你做些准备。到时我会派人去知会你一声。”

陆逊道：“兄长想怎样？”

陆仁道：“我手头上有些财力。会在粮广之处购置一批粮米水运到海昌一带，到时你要派人接应。若吴候怪罪你私自开仓，你可以把这些粮米先补回仓中……不过我想吴候贤明。断然不会怪罪于你才是。到时我会着人把这些粮米平价卖给百姓。”

陆逊愕然道：“兄长不是要赈济百姓？”

陆仁道：“伯言，为兄不是吝啬惜财，实在是我有多少家底给他们吃啊？两万人，随随便便就能把我吃成穷光蛋！”

陆逊犹豫道：“可是兄长……”

陆仁道：“你听我说，我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希望能支持得更久一些而已。”

陆逊道：“兄长是说，百姓若得余钱购粮，兄长赚回本钱又能去别处再购粮来。换句话说，兄长就是借手中的水运之便，代百姓购粮？”

陆仁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实在不行我亏一点钱也不要紧，但不能伤及元气，我日后还有很多事要做的。哦对了，你回去后可马上派人前往许都周边，那里有一土产名为土豆，是我旧日移植之物，两到三月即可收获，若耕种得当亩产可达千斤！尽量让人多购置一些回来栽种，半年后百姓口粮即可无忧。”

陆逊道：“即如

即刻动身返回海昌。”

陆仁点点头，陆逊转身走出两步忽然回过身来问道：“兄长，逊有一事不明，不知兄长能否告知？”

陆仁道：“何事？”

陆逊道：“以兄长的名望与才干，为何不与逊一同出仕吴候？相信兄长若肯出仕的话……”

陆仁摆手道：“伯言不用说了，我曾对天启誓再不出仕，当中原由伯言亦不必再问，是人总归有难言之隐。伯言你自己也要好自为之，相信你日后的成就不会在我之下，只可惜……算了，不说也罢。”

陆逊闻言不好再说什么，拱手话别。

——————

两个时辰后，陆逊与陆绩并马离开柴桑城。陆逊在马上若有所思，而陆绩却满不在乎地看着书。

陆逊沉思许久问道：“从叔，祖父康真的向你说起过义浩兄长祖父之事？”

陆绩漫不经心地应道：“有啊。不但有。还很多。”

陆逊哑然道：“很、很多？”

陆绩道：“嗯，说起来我也不怎么清楚。其实家父年幼之时族中有不少青壮触犯刑律，不得不逃亡他处避难，当中也确实有几个杀过人的。后来族中以此为耻，将这些人一一从谱中除名。义浩从侄计就是这些人中一个的后人。”

陆逊摇摇头没说什么。

陆绩卷好竹简，揉了揉眼睛道：“怎么？伯言你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吗？其实让义浩重归宗族又无甚不可，以他的名望只会让我陆氏扬眉吐气。再者我对族中杂务望而生畏，你也一样的好不到哪去。谁让我们俩年轻镇不住人呢？有他出来撑着万事大吉。我们两个也能轻松许多。”

陆逊道：“从叔。那你年满二十行了冠礼之后会接任宗主吗？”

陆绩自行囊中另取出一卷书简，随手拉开后道：“没兴趣！谁爱当谁当，反正别来烦我！哦对了，你家里那几卷《易》什么时候派人送来我这里？”

“……”

——————

入夜，陆仁躺在床一直睡不着，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出神。

貂婵躺在他地身边见状问道：“义浩，这么晚了你还不肯合眼。是有什么心事吗？”

陆仁轻叹道：“建安五年冬出逃至今，一晃就是两年多……我这两年都做了些什么啊？”

貂婵道：“义浩，你怎么了？”

陆仁道：“今天伯言临去时告诉我海昌连年大旱，向我讨教应对之策。我给他出了点主意，现在想起来，却连带着想起了以前任尚书仆射时地事，有些感怀。那个时候我一心一意地想让百姓们过得好一点，可现在……记得你初回我身边时要我再为百姓做点什么。我也应下了。可到现在为止我依旧什么都没有做过。”

貂婵道：“看来你没有忘记当日答应我地事。只是有些事急不来，你又立了誓再不出仕。我相信你心里有自己地想法，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陆仁道：“阿秀。明天陪我去找一趟周瑜，我有别的事和他商量。”

貂婵轻抚陆仁的脸庞微笑道：“夜深了，早点睡吧。”

——————

次日一起身，陆仁便找来高顺与陆信商议事情。

陆仁先问道：“高大哥，我们手上有多少能够调动的船只？”

高顺道：“三十只左右，大多数都是些五丈小船。义浩你要用船？”

陆仁点点头，转头又向陆信问道：“子良，柴桑这里能调动多少钱帛出来？还有，附近有没有可以平价购到大批粮米的地方？如果让你去购置能买来多少？”

陆信不知道陆仁想干什么，但依言算了一会儿道：“我们在柴桑这里的开销比较大，眼下的闲钱并不多，如果调动出来购置粮米地话大概只能购置到五百到七百石。”

陆仁心道：“五百石到七百石？那按六百算，折合也就是七万两千斤，听起来是很多，但根本就是杯水车薪。两万人口，每人才分摊得到三斤多点，真不够几天吃的。不行啊，还是得去找周瑜商量一下。”

想罢陆仁吩咐道：“高大哥，你马上去调二十只船出来准备装运粮米；子良，你筹好钱帛后就去购置粮米，能买多少是多少，运回来一并装船便是。准备妥当后送去海昌交给陆逊，他急需这些粮米赈济灾民。最好是子良你亲自去一趟，把这些粮米分作两份，一份赠给陆逊赈灾，另一份平价卖给那些有些闲钱的百姓。记住，这一趟的目的固然不是赚钱，但至少要保证还有钱购买下一批的粮米送过去。我会再另想办法筹些钱出来。”

高顺道：“义浩你是想赈灾？那要不要把全部的船只调动

”

陆仁道：“不必，必竟我们还有柴桑与襄阳之间的生意要做，柴桑这里地人丁工匠也要吃饭，现在调动地这些尽了力就行了。其他的事我相信陆逊会做好的，我们也只是帮海昌一地渡过难关便可。再者我之后地计划也不允许我倾力而为，不然能够帮到地人反而不多。”

高顺道：“即然如此。我们这就去办。”

——————

稍迟一些陆仁带着貂婵来到周瑜府中，一见面周瑜便贺道：“听闻陆兄已重归陆氏宗族并接任陆氏宗主，瑜亦为陆兄深感欣慰。”

陆仁淡淡一笑道：“这还要多谢公瑾从中周旋啊。”

二人对望一眼，各自心照不宣。

周瑜道：“不知陆兄今日来访所为何事？”

陆仁道：“日前我与子敬谈妥造船诸事，今日此来是想向公瑾讨要些订金。”

周瑜笑道：“这个自然！我已吩咐下去，三成的订金晚几日便会送到。”

陆仁道：“公瑾，我想事先多要三成。如果可以的话，请折算成粮米给我。”

周瑜脸色微微一变。问道：“陆兄何故如此？其实以陆兄为人。瑜就算先付六成的订金也不算什么。只是陆兄要那么多的粮米干什么？实不相瞒，瑜这里钱帛是调动得出来，粮米的话却只仅够支持到明年八月左右。而且……”

陆仁道：“而且明年春后可能会对江夏动兵是吧？也是，那我还是收钱吧，只是希望公瑾能调些船只给我，我有急用。”

周瑜道：“怎么以陆兄旗下的水运能力，还要向我借船？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陆仁道：“伯言告知我海昌旱灾。急需粮米赈济百姓，只可惜我眼下手上余钱不多，大概只能购置六百石送去海昌，这点粮米送去无异于杯水车薪，加上我年初时派出的船队至今未归。所以我才会来此向公瑾多讨三成订金并借些船只，我要速回荆州购粮。”

周瑜恍然道：“原来如此！陆兄高义，瑜自叹不如。还请陆兄静待三日，瑜即刻去命人准备好钱帛交付。船只方面瑜能调动出来地不多。十只五丈粮船如何？相应水军士卒瑜会差将校好生管辖。听由陆兄差遣。瑜亦会上表吴候，请吴候下令开仓赈民。”

陆仁心道：“我要地就是你也向孙权打个招呼！陆逊不是孙权目前最信任地人，现在又没有半点名望就自做主张的开仓赈民。孙权就算再贤明也难免心里会留下点阴影。但周瑜则不一样，从周瑜能把三个人调来柴桑一事就能看出来孙权对周瑜绝不是一般的信任。有他出面，陆逊这次的事对他的仕途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又盘算了一下陆仁道：“海昌存粮甚少，不然伯言也不会向我开口。公瑾借于我的那十只船就停在柴桑码头吧，我已吩咐子良先就近购置粮米，购来后即刻装船送去海昌。我过几日便带我那三十只船返回荆襄购粮。”

周瑜闻言忽然道：“陆兄即是要去荆襄购粮的话可不可以多带些船去？钱帛瑜自会供给……我地意思是说，陆兄既然是去购置粮米就顺便帮柴桑水军也买上一些。”

“啊——！？”

陆仁与貂婵同时楞住，周瑜笑道：“军中存粮自然是越多越好，只可惜江东方宁，农桑徭役并未尽复，因此军中存粮也并不是很多。瑜几次有意想派出人马去购置粮米，终因与荆襄刘表互有仇意未能如愿。今番难得碰上陆兄欲购粮赈灾，也还请陆兄顺道赈一赈江东水军。”

陆仁摇头苦笑：“公瑾你这不是害我吗？如果让刘表知道我为江东水军购置粮草，我的项上人头只怕会与身躯分家啊。”

周瑜笑道：“以陆兄之才此事还不是易如反掌？最主要的是陆兄名下产业一直在柴桑与襄阳之间经商，介时名言江东数郡粮荒，贩粮可获暴利即可。刘表文人不习武事，断然不会有所查觉。陆兄安心便是！实在不行，粮船可行至会稽或其他郡县，瑜自会差人接应，不劳陆兄费心便是。”

陆仁闭目沉思许久，点头道：“也罢，富贵险中求，我应下来便是。不过我另有一事需公瑾应允，一求周全二求图利。”

周瑜道：“陆兄请讲！”

陆仁伸指轻轻的敲了几下桌几，深吸一口气后沉声道：“即是行商，我的船队总得带货去荆襄才是……公瑾，我要海盐！”

第二卷

第一百五十四回 - 近与远

公瑾，我要海盐！”

周瑜脸色大变，许久才摇头道：“陆兄你好大的胃口！而且出了个天大的难题给我。”

陆仁道：“没办法，公瑾你出给我的难题也不小。以公瑾这般多智却要我去帮江东水军购置粮米，由此可见荆襄刘表对江东的严心何等之深。公瑾你不拿点像样的东西给我，不是让我去送死吗？说起胃口……也许我的胃口是大了一点，但和公瑾你比却差了太多。我胃口大还只是为了图利，而你的胃口只怕是江东诸军兵精粮足之后先由荆襄入手，进而是整个天下吧？”

周瑜默然不语，因为陆仁提出来的条件可不是开玩笑的。盐可不是一般的商品，在当时与铁一样是属于重要的战略物资，也是官府金钱收入的主要来源之一，所以一直都由官府严加管制，民间是绝不允许私自贩卖的，一但发现就是重罪——事关国民经济，谁敢大意？

苦思许久周瑜道：“陆兄，没有回旋的余地吗？”

陆仁道：“没有。本来你不提要我帮水军购置粮米的事我还不会注意，现在你一提起来我才想到荆襄盐贵，想必是刘表与吴候的世仇，彼此间断绝了往来才会如此吧？吴候封锁了荆襄盐路，反过来刘表也禁止荆襄粮米流入江东。本来以江东之富庶，这点粮米应该不会放在眼里，可惜……大家心知肚明，我就不多费唇舌了。

“公瑾。我回荆襄购粮若是数目不大加之明言赈灾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你几万兵马所需的粮米却会多到什么程度？或许刘表是不晓武备会不以为意，但他手下必竟还有能人，不可能瞒得过刘表左右，我又没有什么权势在身，一但有失只会是家破人亡地下场。与其如此到不如你给我足够的海盐，我以行商之名贩回粮来，或许在利动之下刘表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换句话说。孙刘两家都拉不下面子来。暗中就由我来奔走出力吧。”

周瑜道：“话虽有理。但此事太大，瑜真的做不了主，能否容我思量数日？若瑜觉得可行，还当上表吴候诉说利害。”

陆仁道：“这个当然。不过我也劝公瑾一句，荆襄少盐与江东缺粮，哪方更吃亏？而且吴候辖下会稽数郡毗邻大海，正所谓‘煮海为盐’。随时可以制出大量的海盐，与其闲置不顾到不如给我一些让我贩去荆襄，我也好借此帮江东购回所需的粮米。再有一点，江东得到粮米钱帛会整军备战，刘表得盐获利却又会如何？我只知道荆襄军士虽众，却已经有好几年没有整备过了……这也是我为什么没有向你要铁的原因。”

周瑜心中盘算道：“不错，东吴得到这些钱粮可以尽快完成军备，刘表得到盐利钱帛却不会用在军力之上。荆襄军力会原地踏步。而东吴却会实力渐长，这笔帐怎么算怎么划算！回头我就上表吴候说清楚当中的关系，让陆仁带一批盐去荆襄。”

想罢周瑜便拱手道：“就请陆兄在柴桑再住上半月吧。瑜即刻去办妥这件事。”

陆仁微笑还礼，心道：“成了！有周瑜这一出面，多半我就可以大摇大摆的贩盐……只是盐税恐怕也要交掉不少啊！不管他，贩卖私盐固然是暴利，但一是对名声不好，二是容易给荆襄豪族落下口实，万一借此对我下手我现在可招架不住。摆到明面上来可能还方便一些，到是回襄阳后得想办法向刘表解释一下，让他不生疑心才行……”

——————

又是五天地时间过去，这几天陆仁没有再东游四逛，而是呆在府里坐镇管事。高顺已经将二十只船准备妥当，停在柴桑码头随时听候调用；陆信带人多方奔走也顺利地买回了六百余石粮米，现在正在往周瑜派来地那十只快船上装，准备次日就出发前往海昌。另外陆仁暗中派人赶回荆襄一带散步江东数郡天灾的消息，事先为自己购粮的事做点准备。眼下也就是等周瑜那里的消息了。

这天周瑜派人送来了六成的订金，陆仁正在计算除去造船购置原材料与匠人们相应的工钱这些成本能多出多少钱来。时间虽然已经是建安七年冬的十一月，陆仁却忙出了一身地汗，一边算还一边咕哝道：“靠！好久没有这样忙碌过了！”

身边的貂婵不太懂这些事，又不愿打扰到陆仁，只是静静的坐在一边，偶尔为房中取暖的火炉添上几块木炭。炉上水开，貂婵泡好一壶茶递给陆仁道：“义浩，先喝口茶休息一下吧，我看你也用不着这么着急。”

陆仁放下笔道：“本来是没什么可急的，可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了啊。按原定的行程，我们这会儿应该是准备回襄阳才对，却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的事。高大哥与子良现在都很忙抽不出时间，手头上这些事暂时只有我来搞定，如果能多省下一些钱帛回襄阳后就能多购置些粮米，海昌那里的百姓也就能少挨几天饿。”

貂婵道：“话是没错，可是你同时帮江东军兵购置粮草地话岂不是让他们早日开战？前几次我也听你提起过，吴候可能明年春后就会对江夏用兵，若是粮草足备吴候就会没有后顾之忧，这一仗那就打定了。”

陆仁端起茶杯，缓步走到窗前仰望天空，许久才轻叹道：“看这天色，可能马上要下雨了吧？再晚上一些时日就是雪也会下。”

貂婵怔住，不知道陆仁为什么这么说。

陆仁随意地喝了一口茶，顿了顿接上话道：“阿秀，有很多事就像这天上的雨雪，你想阻止是阻止不了的，因为不论你我都没有这个能力。其实就算我不

购置粮米又怎么样？江夏他们是一定会打地。了不一年再打而已。而且按我的推算，吴候攻打江夏暂时还不是为了占据，再怎么说江东本土尚未完全安定，江夏与东吴又隔着一条大江，吴候根本没有足够的实力守住江夏，所以这一战多半会是以劫掠钱粮人口以充军实为主。”

貂婵道：“那你回襄阳之后警告刘表严加提防如何？”

陆仁摇头道：“没有用的，不说刘表不晓武事这些话，刘表手底下好像也没有能挡住江东诸将的人物。”说着陆仁心说本来有个甘宁能挡一下。可惜让我挖走了。这会儿人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顿了一下又道：“还有。江夏军兵一向缺少武备训练，计平日里也就是会冲着老实百姓发发淫威……该打的仗还是让他打吧，让江夏与刘表吃点苦头或许是件好事，说不定能让江夏的官员士卒们清醒过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貂婵道：“这些事听你说得是头头是道，我却搞不太懂。算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相信你心中有数。”

陆仁笑了笑，心道：“如果我贩来的粮草够多，能够让孙权暂时放弃明年打江夏这一仗地打算就好了。不过那根本就不太可能，粮草能买来，人口我却买不来，江夏这一仗还是会打地。只是希望黄祖别挂得这么快，最好是晚两年再挂……刘琦那小子我还没完全搞定那！”

正发呆间，高顺与陆信一齐自大门外奔入院中。高顺口中还大喊道：“义浩。义浩，有好消息！”

陆仁楞了一下，放下茶杯迎上去问道：“高大哥。有什么好消息啊？似乎你很少乐成这样地。”

高顺笑道：“年初派出去的船队有十余只回来了，稍迟一些就会靠岸。”

陆仁大喜过望道：“果然是好消息！走，我们一起去码头迎接他们！”

陆信道：“大人你们去吧，我在府里准备酒宴。”

陆仁自然是点头应允并索性让陆信准备得丰盛一点，自己带上高顺、貂婵与二凌赶去码头。

赶到码头时已经有几只船靠了岸，有一人见陆仁正急急的奔过来立刻迎了上去大喊道：“大人，想不到你也在柴桑！我还准备停留两天就赶去襄阳见你的。”

“黄信！”

等黄信奔到近前，陆仁仔细的打晾了一会儿才道：“一晃就是一年没见……你小子比以前黑多了！”

黄信笑道：“能不黑吗？海上的日头可真毒！”

陆仁微笑着拍拍黄信的肩膀，又左右张望了一下，问道：“兴霸呢？他没回来？”

黄信一撇嘴道：“他？唉，别提了！”

陆仁心里一紧，追问道：“怎么？出了什么事？”

黄信道：“没没没，他……”

高顺在一旁道：“义浩，这里不是说话地地方，先回府再说吧。我看黄信一路劳累的，你先带他回去歇息一下，这里的船只货物我会打理好的。”

陆仁点点头，让人牵过马匹回府。路上黄信与二凌这三兄弟少不了一番谈笑。回来时府中酒宴正在准备，陆仁就先让人送来些果酒小菜与黄信叙话。

黄信先是交待了一下船队的事。当时船队一共是派出了四十只船，其中有六只在航行时损毁于风暴与触礁，五只在抵达泉州后先行返回柴桑报信。余下的二十九只黄信这次带了十三只中、小型船只回来，另外包括三只白鲸在内的十六只留在了甘宁身边——甘宁在夷州没有回来。

陆仁闻言松了一口气，心道：“吓我一跳！我还以为甘宁出了什么事呢。”

继而问道：“刚才听你说，你们碰上过风暴？”

黄信心有余怵的应道：“是啊，夏五、六月地时候碰上过好几次，当真吓人！损毁地那几只船都被风暴给刮翻了，兄弟们也因此死了不少。”

陆仁道：“除此之外没出过什么大事吧？兴霸现在在干什么？还有你们到了夷州，有没有与夷州的土著交战过？”

黄信道：“别的大事到没有什么。我们初到夷州地时候与几个小部族打过几仗，不过后来可能是他们怕了兴霸，一齐差人来讲和，说彼此互不侵犯即可。现在我们在夷州北面占住一块地面，正在修建营寨与码头。”

陆仁哑然道：“打了几仗？兴霸他没少杀人吧？”

黄信微一打抖道：“别提了！兴霸平时还好，一上战场简直就是个杀神！有一次五百多人的小部族趁夜偷袭我们没成功，第二天兴霸就带了两百僮客找上门去灭了他们的族。大人，我也算是久在沙场的人了，可像兴霸这样嗜杀的人却没碰上过。”

陆仁长叹道：“惹他不是找死吗？我就怕他这样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黄信道：“那到不会，最初我们登上夷州的时候是按大人你的吩咐，能不惹事就不惹事，立住脚根再说。我们也派了人去探访部族，说是躲避战乱到此，是他们想抢夺我的们船只器械，兴霸就以杀立威。对那些一直友好的部族我们却没有动过分毫，偶尔还会与我们交换些东西。”

陆仁道：“哦，这样还好，就是希望兴霸不要杀戳太过。据我所知夷州那里的人也有不少汉室子民，是早年为躲避战乱才逃到那里的……黄信，你迟些时候回夷州告诉兴霸，他想杀，将来我有地方给他杀个痛快！”

第二卷

第一百五十五回 - 初航趣事

黄信，你迟些时候回夷州告诉兴霸，他想杀，将来我杀个痛快！”

黄信略微迟疑了一下问道：“大人，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夷州？”

陆仁道：“这个我也不大清楚，不过短时间内我还去不了夷州，手上还有很多的事要办，可能还要两年左右的时间才行吧。”

黄信闻言后神色显得很为难道：“大人，你就不能早点赶去夷州吗？最好是这一趟就随船队一起出发前往夷州。”

陆仁脸色微变，追问道：“怎么？夷州那里你们稳不住局势？不可能啊，以甘兴霸的那杀神的脾气还镇不住一小块地面不成……不对不对，我又不会带兵打仗，难道是是说你们的补给上有问题？应该不会吧？海里有的是大鱼大虾，夷州有居民就自然有人耕种，山中的野味也不在少数，而且当初你们带去的粮米都足够用上许久的。实在不行你这次回夷州多带点粮米去！”

黄信道：“不是这个问题，问题是出在兴霸身上。”

陆仁紧张起来，问道：“兴霸的问题？他是想在夷州一个人自立？”

黄信道忙道：“不不不，就是兴霸想让大人你尽快赶过去。具体的事嘛……唉，一时半会儿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陆仁呀道：“那会是什么事？”

黄信卡住，学着陆仁的习惯抓了半天的头才开口道：“怎么说呢，是这样地……兴霸他根本安不下心来。”

陆仁道：“安不下心来？黄信。你想清楚一点再说，我现在是越听越糊涂了！”

黄信又整理了半天的用语才道：“大人，当初出海时您不是给了他一张海图吗？”

陆仁道：“是啊，那又怎么了？”

黄信道：“就是那张海图让兴霸安不下心来。我带船队回来时夷州的营寨房舍刚刚建起来一部分，可兴霸从来不在陆地上的房舍里住，一天到晚的呆在船上很少下来，还总是叫嚷着要依海图南下去大人口中的菲律宾、马尼拉这些地方。可大人你也知道，兴霸是整个船队的统率。哪里能让他随便出海乱跑？我反正是用这条理由拼命的劝住了他。可他到好。这次让我赶紧回来把大人接过去，说是夷州有大人坐镇地话他好再度出海。”

陆仁哑然，许久才回过味来道：“不会吧？难道甘兴霸就是传说中地那种冒险狂人？”

黄信愕然道：“冒险狂人……好像是！记得最初遇上风暴地那一次，几乎所有人都躲在船里不敢出来，唯独只有兴霸一个人站在舱外，我死活拉不进舱来。好像他当时叫嚷着什么‘我甘兴霸纵横水上多年，今天就要与天斗一斗’……大人。我都在怀疑兴霸是不是个疯子，之后的几次风暴他都是这样！”

陆仁无奈的拍拍脑门道：“说得好听点是豪气过人，说得难听点还真就是个疯子……他这样就没掉下水去？”

黄信道：“哦，那到没有。他每次都会用手边的铁链挂紧桅杆，身上还穿着大人你做的那种浮衣。有一次风暴颇久，他有力尽落海，不知怎么的又给他硬爬上船来了。”浮衣就是救生衣，陆仁搞出来的其实也就是几块合适地木头用结实的麻带绑在身上而已。

陆仁道：“还好。狂归狂。他脑子到是挺清醒的，准备得挺充份。”

黄信点点头，陆仁这边心道：“有一类人天生的就喜欢冒险。越是危险充满挑战的事对这种人来说就越刺激过瘾，只是想不到甘宁就是这种人。而大海历来就是冒险家的乐园，甘宁这一入海又算不算是让他找到了自己的乐园？应该是吧，反正映像中甘宁这家伙胆子就是大得没边……”

思考了一会儿陆仁问道：“那你回来之前兴霸每天都在做些什么？”

黄信回想道：“大多数时候是呆在那三只白鲸上，每个月也会驾着白鲸去泉州那里打个来回，听他的意思是说白鲸这种复合帆帆船船工们还不熟练，需要多多习练配合才能发挥出白鲸应有地能力。我有时候都怕他就这样跑出海。”

陆仁道：“那到不会，兴霸不是那么莽撞地人，没有充份的准备他也不会冒然出海。他现在这样让船工们用心习练船只就是在为之后的出海作准备。”

黄信道：“哦，还有点小事，就是兴霸喜欢上了射猎海中大鱼。这还是我们刚刚驶到海里时发生地事，我们碰上了一大群很大的鱼，最大的足有四丈！我当时还以为是海中神物，后来听船工说好像是就是鲸……大人，是不是你用来命名船只的那种鲸啊？”

陆仁吓一跳，心道：“四丈！？乖乖，十二米啊！海里好像除了鲸之外没其他能大到这种地步的东西吧？科幻片里那些变异生物不算！”

又向黄信问了一下大鱼的型状，陆仁点头道：“不错，就是鲸。你们有没有捕获到？”

黄信道：“最初碰上的时候没有，寻常箭支都射不进去啊！后来兴霸到夷州后命工匠特制了十余架攻城用巨弩，用的箭足有五寸粗细，这才捕获得到稍小些的鲸，之后兴霸没事就喜欢带着几只船去海上寻捕海鲸。我也没少吃，肉质非常鲜美。”

不提还好，一提陆仁伸手抹嘴道：“你们可真有口福！哦对了，你们破开鲸腑的时候有没有发现鲸腑中有什么特别之物……嗯，我是指有点像腊之类的东西。”

黄信道：“有啊，那东西奇臭无比，我们全扔了。”

陆仁一捂眼睛仰天长叹道：“我的天那，那可是龙涎香！比金子还贵的东西你们就这么扔了！”

黄信大吃一惊道：“大人你说什么？那东西就是皇室贡品地龙涎香？可我曾听说龙涎香是海里的‘龙’在睡觉时流出的口水。滴到海水中凝固起来经过天长日久而成的东西……”

陆仁在那里顿足捶胸，连声音都带着

了：“有些事我比你们要清楚得多，那东西真的就是从鲸腑中取出是很臭，但只要先在海水里泡上一阵子，然后再暴晒干燥或是用火烘干就是龙涎香了……你们扔掉了有多少？大多数都是什么颜色？”

黄信小心的道：“大概，有二、三十斤吧……都是些淡黑色的，有少数几块是灰色偏白。”

陆仁无力的瘫坐到地上心道：“记得以前玩航海游戏时来了兴趣查询相关货物地资料，抹香鲸排入海中地龙涎香起初为浅黑色。在海水地作用下。渐渐地变为灰色、浅灰色。最后成为白色。白色的龙涎香品质最好但要经海水的浸泡在百年以上才能将杂质全漂出来，从而成为龙涎香中的上品。按说从被打死的抹香鲸的肠道中取出的龙涎香是是没有任何价值地，但听黄信的说法，他们扔掉其实是少数在鲸腑中就已经基本成型的龙涎香……天那！二、三十斤？他们扔掉的不亚于两、三吨黄金！有两、三吨黄金我能做多少事出来啊？我的钱啊！”

不过他不知道，黄信在听到这就是龙涎香的事后没敢全说。事实上，甘宁与黄信他们扔掉的可不止这么点……

因为龙涎香的事，受到了超大打击地陆仁没有了再多问下去地兴头。于是后面就是黄信大致的又说了一下其他方面的事。而黄信这次带队回来船上也带来了不少夷州地土特产，其中就有整整一船陆仁特意要求的优质甘蔗。陆仁对夷州的事不怎么清楚，但知道夷州盛产甘蔗与各种水果，这次带回来的甘蔗他就想试着改良工艺制些上等的蔗糖出来。（注：世界上对甘蔗的原产地争论不一。甘蔗的起源有三说，一是起源于印度，二是起源于南太平洋新几内亚，三是起源于中国。按瓶子查到的资料，中国早在公元前四世纪就有种植甘蔗的历史记载。至唐朝大历年间已有制冰糖的记载。近年来许多研究表明甘蔗有几个起源中心。而中国是其中之一。这里瓶子YY给了夷州优质甘蔗。）

另外黄信还带回来了两百多斤鲸肉。陆仁一听到鲸肉的事立马蹦老高，立刻吩咐人去取十斤鲸肉来烧吃，自己还特意跑去厨房授意大厨道：“你应该没烧过这个是吧？给我按红烧牛肉的方法做就是了！”到不是他会烧鲸肉。而是他想起了某部韩国的肥皂大剧里关于鲸肉烧法的一个情节，当中有这么一句——鲸肉的味道与牛肉很像。而在之后的家宴之上，陆仁则狠狠的用力咀嚼每一块鲸肉，嘴里还在不停的咕哝道：“我抽你的筋，扒你的皮，拆你的骨，吃你的肉，叫你不给我龙涎香！”

身边的貂婵听到了陆仁的咕哝，伸手去摸陆仁的额头道：“义浩你没事吧？没发烧啊，说什么胡话呢！什么龙涎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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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次日陆仁一早醒来便安排下去，先是给远航归来的船工们发下些赏钱并放他们几天假，让他们在柴桑城好好的放松一下，但同时要求不许惹事生非，每日下午亦要去码头点到以备调用。二凌也让陆仁打发去陪黄信去玩上几天。接着又安排高顺去整理归来船队里的各种货物准备贩卖，陆信则在午时押运着那六百余石的粮米赶往海昌赈灾。

另一头周瑜收到了陆仁船队归来的消息也一大早就赶了来，可惜因为没能如愿见到那三只白鲸而长叹不已。陆仁少不了从货物中挑出几样别致的东西送给周瑜，并请周瑜吩咐那十只官方船只上的士卒听话一些。之后二人随意的喝了几杯，送走周瑜后陆仁便躲进房中对着地图细细的思考下一步的走向。

至夜，陆仁唤来黄信交待诸事。

“黄信，你这几天先好好的休息一下，想玩什么找二凌陪你一起去便是，就是注意不要若出什么事来。我现在正在等一个消息，消息一到我马上就要带队返回荆襄，那时会带着目前手上所有能调用的船一起过去，你和你的船队也和我过去。”

黄信道：“大人，夷州的事你考虑过了吗？”

陆仁道：“当然！我这次回荆襄是去尽力购粮，之后的回航也并不会与你一起回来，荆襄一带我要做的事还太多，根本抽不出身来。你回航时先统领好整个船队，至柴桑时分队，依旧带着你来时的那十三只船赶回夷州，船上我会安排全部放粮米与夷州那里所需的物品。”

黄信为难的道：“可是大人，我又该怎么向兴霸说起此事？这一回去我可真没信心劝住他啊！”

陆仁颇为无奈的道：“我知道你为难，可我真的走不开啊！我这里能用的人又不多，也都个个分不出身来。实在不行就让兴霸出海转转，不过让他最远航行到马尼拉一带就赶快回来。他不在夷州的时候就由你来坐镇，也不需要你干什么，守好眼下占住的地盘就行了。”

黄信迟疑道：“大人，我行吗？”

陆仁拍拍黄信的肩膀道：“有些事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好歹你也跟了我这么多年，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再者我相信兴霸临行的时候也会帮你安排好一些事，你放胆去做便是。就当是磨练一下吧，以后你要做的事可能更多。”

黄信默然的点头应下，陆仁则背起手在房中转圈，心道：“甘宁想尽早出海冒险的话多半是拦不住的，而夷州没人代他守住那里会相当的头痛……没办法，我这里哪有能调去夷州的人啊！总不能把贞她们这些女人往那里调吧？唯一有一个能行的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陆诚，你小子现在跑到哪里混去了？都两年了，赶快给我滚回来！”

第二卷

第一百五十六回 - 两手准备

眼间自黄信带队归来就已经过去了十天，这十天陆仁火锅上的蚂蚁，时不时的还会跑去周瑜那里问一下消息，终于在这一天中午门来报：“大人，周公瑾差人来请您过府议事。”

陆仁这会儿正在和貂婵下五子棋解闷，听到这个消息立刻站起身道：“知道了，你快去备马！阿秀，你和我一起去。”

风驰电掣般的赶到周瑜府上，门人将二人引入正厅，周瑜正在厅中等候。陆仁心急，随意的施了一礼便问道：“公瑾，可是吴候那里有消息了？”

周瑜笑道：“陆兄稍安勿燥，请坐下叙话。”

各自就座，陆仁正想开口，身边的貂婵轻轻的在他腰间拧了一下悄声道：“别慌！你这脾气一急就容易出事。”

陆仁一激凌，做了几次深呼吸之后渐渐的平静下来。

周瑜看得一清二楚，笑道：“以往觉得陆兄不管走到哪里都带着秀夫人不过是浪子本色，今日才知道其实秀夫人是你的贤内助啊。”

陆仁亦笑道：“我性子太急，阿秀则经常能够劝住我。公瑾，女子心细常胜男儿，不可小视。”

周瑜不置可否的点点头，道：“陆兄事急，闲话我们也就不多说了。陆兄讨要海盐之事吴候已经知晓。”

陆仁道：“吴候意下如何？”

周瑜端起茶杯，看似有些漫不经心的应道：“吴候地意思，是即同意。又不同意。”

陆仁皱了皱眉，问道：“即同意又不同意？何解？”

周瑜道：“自古盐铁之利乃国之大计，岂能任由民间随意互市，因此吴候与子布并不同意。”

陆仁心里一凉，复问道：“那所谓的同意又是如何？”

周瑜道：“江东军兵粮草并不富裕，加之又有数郡遇灾乏粮，吴候也确实有意着人四方购置粮米。”

陆仁翻了个白眼，叹道：“公瑾。你这些话说了等于没说。吴候不肯给我海盐的话。荆襄粮米只怕我购不来。”

周瑜道：“陆兄勿燥。吴候与子布的意思是海盐可以给你，但一则你相应盐税不得缺漏，二则……希望你能尽可能的在暗中行事，不得走漏出去。”

陆仁仔细的品味了一下这两句话的意思，猛然醒悟过来道：“吴候的意思，是要我行事如同贩运私盐，绝不允许摆到明面上来。可税还是一样照交？开玩笑地吧？贩卖私盐是何等重罪，这要是给江东巡江之人抓到我找谁说？轻地我丢掉些钱帛货物是小事，重地我柴桑产业可就全完蛋了！”还真没听说过这种事，官府认可并交了税的生意性质上还是得判定为走私！

周瑜道：“陆兄，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你又何时曾听说过官府将盐铁之业交于民间私营的？如今若不是江东急需大批粮米，吴候也不会容你如此。”

陆仁默然心道：“听起来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孙权好像也确实是让了步，只是我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又想了许久。陆仁突然想通一些事。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再思索了一会儿，陆仁断然起身道：“相烦公瑾上复吴候，这桩买卖我陆仁不敢接下来。吴候手下能人众多。还是请吴候另请高明吧。再者江东虽然眼下粮紧，但以吴、楚之地间的富庶，只需过上一、两年便可兵精粮足，又何需要我去购置粮米？是我陆仁太贪心了，妄图暴利。也罢，盐粮互市之事就此作罢吧，明日我便乘船回转襄阳，不再给公瑾添麻烦。”

周瑜愕然道：“陆兄何出此言？吴候并未说不许你贩盐啊。”

陆仁笑道：“我虽然贪利，但并不糊涂。若按吴候之意去做，我只见其弊难见其利……公瑾，这是你的主意，还是吴候与张子布等谋士的主意？”

周瑜脸色微微一变，强笑道：“陆兄却是何意？”

陆仁轻轻地摇了摇头道：“公瑾又何必欺我？赚钱归赚钱，我不想拿我的身家性命赌上去，更何况现在的陆仁身后还有一个陆氏家族。公瑾才智卓绝，有些话我想不用我说得太明白，彼此心知就行了。陆仁告辞！”

说完陆仁拉着貂婵正欲迈步，周瑜见状忙道：“陆兄请三思，荆襄与江东这一桩盐粮互市之利何等巨大，陆兄真的一点都不动心？”

陆仁道：“利大又能如何？吴候的后招也未免太狠了！我陆仁接不起。”

周瑜的语气突然变冷道：“陆兄当真不愿为我江东购粮？那你在柴桑的产业……”

陆仁头也不回的道：“大不了我再放把火，彼此一拍两散！告辞！”

周瑜顿住，心中暗暗地摇头，任由陆仁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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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地马车上，貂婵闷了许久终于开口向陆仁问道：“义浩，这十多天来我一直听你念叨着要吴候的海盐，今日你却又为何会这样放弃？我看你好像都和周瑜谈僵了。”

陆仁半躺在马车中望着车蓬道：“孙权提出来的条件我接不得啊！”

貂婵道：“为什么？”

陆仁道：“你想想，孙权肯给我海盐是不假，但一则税赋是要暗中交纳，二则名义上我仍然是在贩卖私盐……钱固然是能赚回不少，但我却完全地受制于人了。现在江东粮紧，他急需我帮他购来大批的粮米暂时是不会动我，可过一阵子他看我不顺眼了，直接把这个老底翻将出来说我贩卖私盐罪不可恕，给我来个抄没家产什么的，那时我要找谁诉说冤屈去？而且有贩卖私盐这么大的帽子扣在我头上，别说是我。就算是孙权借此把整个吴郡陆氏给端掉也不会给别的豪族落下口舌。”

貂婵倒吸

凉气道：“好狠！”

陆仁道：“依我看，孙权与周瑜出了不这么狠毒地主意，多半是张昭出的……‘内事不决问张昭，外事不决问周郎’，张昭的手段厉害着呢。如果我一时图利陷了进去，柴桑这么多年的心血就全完了。”

貂婵道：“那你还是放弃在海盐上图利吧。”

陆仁道：“嗯，放弃盐利无非就是少赚些钱而已，到是我答应伯言赈灾的粮米不能误掉。回到襄阳后我再想想办法。”

回到府中陆仁立刻吩咐高顺与黄信去集合船队与人员。原本空着准备装盐的船要求连夜改装别的货物。最迟后天就要出发回襄阳。同时把今天的事详细地解释给高顺、陆信二人听。要这二人千万小心张昭再出狠招，必要地话立刻放弃这里地产业，把人员、物资全部直接装船运去夷州，不能带走的就是一个字——烧！为了以防万一，陆仁留下了黄信与足够的船只。

安排妥当，陆仁晚饭之后去了趟码头，看着突然繁忙起来的船工们。陆仁默然心道：“希望孙权与张昭不要逼我出狠招……只是万一孙权真的这样做，我只能冒次险，带着船队与所有的家当提前去夷州了。那样的话我地计划就被打乱了。没办法，计划永远也赶不上变化，当时我如果不提出要海盐的话也许会好点……也许这当中的事并没有我想像得那么简单，说不定就算我不提海盐的事孙权也会想别的办法来逼迫我。管不了了，走一步是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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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陆仁的船队已经全部准备妥当，陆仁最后再向高顺三人交待了几句。转身上船后吩咐启航。船队刚刚开出去没多远。江面上许多战船一字排开挡住水路，帅船上的大旗明晃晃的是一个“周”字。

陆仁大惊失色，周瑜这是要向他来硬地不成？

正慌张间。对面地周瑜帅船单独驶出来，周瑜站在船头大叫道：“陆兄何在？瑜要和陆兄你叙话！”

貂婵仗剑护在陆仁身边道：“义浩，现在怎么办？”

陆仁这会儿冷静了下来，示意貂婵还剑归鞘，心道：“应该不是想对我动武。再怎么说我现在还属于‘守法良民’，名望方面也说得过去，船坞里也正在帮水军制造新船，一但对我动武不管是对周瑜还是孙权都没有好处，孙权这边还指望着‘礼贤敬士’招纳人才呢。先听听周瑜怎么说。”

等周瑜的帅船渐渐驶近，双方各自挂住船弦，周瑜那边士卒急急的铺好登船板，周瑜大步跃过来向陆仁拱手道：“陆兄为何此行如此之速？”

陆仁道：“昨日我已经向公瑾明言即日就要返回襄阳。公瑾现在这么多战船把我拦住又是何意？”

周瑜笑道：“这到是瑜失礼了，陆兄请见谅。陆兄，可否单独叙话？”

陆仁挥去左右，只留了貂婵在身边。

周瑜看看差不多，叹道：“陆兄，你我之间也不说闲话。子布之计到底还是瞒不过你。”

陆仁道：“果然是他出地主意。分瑾，你现在把我拦在江上到底是想干什么？”

周瑜道：“陆兄勿急，瑜是怕你走得太快，有些货物不记得带上。我这队中有五只寻常商船，上面全是陆仁想要的上等海盐，请陆兄一并带去荆襄。另外江东所需之物亦请陆兄尽数带来。”

陆仁双手抱怀，冷冷的道：“公瑾，你既然知道子布的意图已经被我看穿，又何必如此？这五船海盐我可不敢带，我不能拿我陆氏宗族开玩笑。”

周瑜又叹了口气，自怀中取出一物道：“陆兄，其实子布之谋瑜都早已经想到，因此上表吴候时特意附上了另一道表细说其中厉害，并且明言，若是陆兄贪利就此应下，日后亦不当罪及宗族。此外瑜向吴候讨来了这个东西，转呈于陆兄。”

陆仁接过来细看，见是一道孙权下的令，大意就是允许陆仁以官家指定的商人身份贩卖海盐，为期是建安八年正月起至建安十年的两年，上面盖有孙权的印章。也就是说在两年之内，陆仁贩运海盐的事是允许的，但两年后就不可以了。

陆仁又细看了数遍，确定没有问题后才道：“公瑾真是有心啊。”

周瑜道：“子布有时用计太狠，全然不计后果如何。其实瑜亦有想过，正如陆兄当日所言，陆兄奔走于荆襄与江东之间，吴候与江东得利会何等之巨？荆襄刘表固然也会得利，但他断然不会用到正处。这道令文便是吴候听从瑜之谏言另行发下的，只是要瑜先依子布之谋试探一下陆兄，如若陆兄看穿才准瑜转交于你。瑜身为人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并非瑜之本意。万望陆兄海涵。”

陆仁再看看手中的令文，眼中划过一份失落，轻叹道：“身为人臣不得已而为之……公瑾，就冲你这句话，这令文与海盐我接下了，江东要的东西我也会帮你办妥。只是我也不知道要多久时间，你我就先以明年五月为期，我尽量让粮米在这之前运来柴桑，你看如何？”

周瑜闻言向陆仁深深一揖道：“劳烦陆兄了！江东诸岸瑜会传令下去，对陆兄的船队只管放行，陆兄大可安心。”

二人分别，陆仁派人接过周瑜送来的五船海盐，船队向襄阳进发。

陆仁站在船头，手里紧紧的攥着那道令文，心道：“这东西真正的用处也不算太大……看来下一趟我还是得亲自来一趟柴桑才行，既然接下了这烫手的山芋，就得把事情闹大才可以！”

第二卷

第一百五十七回 - 示弱

走陆仁的船队，周瑜回到自己的帅船舱中提笔开始写表他写了很久，最后写完时拿起来细看，心中暗道：“子布你有失计较啊！这陆仁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控制住的人……”

废话少说，陆仁的船队在建安七年十二月初回到襄阳，靠岸时陆仁让船工们开始卸货，但那五船海盐却暂时先不要动。贞此时正在襄阳城中的商铺坐镇理事，闻迅后立即赶来与陆仁相见。这对义兄妹在码头上见了面少不了一番吁寒问暖的。

谈笑了几句贞留意到了那五条船，问道：“义兄，那五条船上放的是什么货？怎么也不让船工们卸下来？”

陆仁看了眼周围人有点多，把贞拉进船舱后才开口道：“义妹，那五条船上放的货我一时半会儿的还不敢卸下来……全是江东那边的上等海盐。”:>起来怕有上千石吧？怎么弄来的？我当初在柴桑没来襄阳的时候也想过贩些海盐来襄阳，可就是弄不到多少。江东那边海盐交易管得很紧，最多也就是买到个十石八石的，税交得也特别重！”

陆仁道：“对哦，以前你曾和我说过家偶尔也暗中贩点私盐牟利，那这五船海盐你有没有办法处理掉？”.妹子是有门路轻易处理掉，可你带回来的足有上千石这么多。瞒不住的……义兄你的意思是说，你这些也是私盐！？”

陆仁道：“怎么说呢？虽不中亦不远矣。不说酸话了，你有没有办法？”|>们肯定完蛋！我看最好还是禀明官府，老老实实的上交了相应的盐税再卖。盐税虽重，但我们可以安安心心的卖，只当是少赚点钱图个平安。”

陆仁想了想道：“你说得有道理。我过会儿就去拜访一下刘表。和他打个招呼好点。另外妹子。连上我带回来的船队，我们在襄阳一处地船只有五十只左右，如果让你把这些船只全部装满粮米你看行不行？”=都有相当多地粮米要出手。只是要贩去江东的话就有点难处……我的天，义兄你不是吧？你竟然敢在江东与荆襄之间的盐粮互市上插一脚进去？”

陆仁道：“说不清了，本来我想通一些事之后也不敢插进去的。可现在也是无可奈何。你看看这个。”

说着陆仁把孙权的令文递给贞，贞看过后一双美目瞪得溜圆，好像第一次见到陆仁一样把陆仁上上下下打晾了遍，最后才叹道：“义兄，你再一次让妹子对你佩服得无所适从！这令文你怎么弄到手的？”

陆仁把这里面地事细说给贞听。贞听完后沉吟道：“义兄，一次性送出这么多的粮米太难了，而且太过引人注目。依小妹的意思，不妨五十只船分作五批。每月派出一队。每队十只船，其中七只装粮三只装其他的货物。这样的话不容易让人注意到什么，就算巡江水军问起也没什么太特别的地方。了不起再使点小钱贿赂一下。”

陆仁道：“这些事可能要交给你来办。不过头批得是二十只，十只粮船，五只杂货，还有五只是转运工匠的。”n

陆仁道：“不错，襄阳这里的工匠我打算转一批去夷州。甘宁已经在夷州立住了脚，需要一批工匠到那里去那里另起新地水运码头与船坞。我们在襄阳这里地也要慢慢的转走。”>.

陆仁道：“你怎么又来了！忘了我说过地话吗？最多五年，曹操扫平北方之后便会南下，战乱之中我们的产业哪里能保得住？两年，两年之内我们要把荆襄这里的产业搬空，留一个空壳子在这里就行了，柴桑那里也一样。还有，夷州虽然偏远但是水土丰庶，我们可以在那里轻易的立住脚跟。早一点把那里的水运诸事搞起来，我们就可以早一点以夷州水运为基础往中原行商。而且按黄信带回来的

夷州连县治都没有，被我们抢下来那我们就可以独霸现在这种寄人下的处境可好上太多。”>.

陆仁道：“那你受累，我收拾一下就去刘表那里。别太累着，记得大年初一去庄上，大家一起过个年。”...

陆仁回过身来问道：“怎么，还有什么事？”

_.的时候小心点，尽量别惹着他，必竟这次的盐粮互市不是儿戏。”

陆仁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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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货物中挑出几件别致的东西当作礼物，陆仁便带着貂婵与二凌赶去拜访刘表。

与刘表相见，陆仁先施礼道：“一别数月，刘荆州别来无恙？”

刘表笑道：“陆仆射远游归来，表未能前去迎接，恕罪恕罪！”

几句客套过后，刘表问道：“如今正值隆冬，水上颇冷，陆仆射为何偏要在此时赶回来？”

陆仁微笑道：“陆仁家眷尽在襄阳，换言之襄阳即是我家，纵然天寒地冻陆仁也要赶回来与家人过个团圆年嘛。”

刘表道：“有理！却不知陆仆射今番过往江东有何见闻？”

陆仁沉吟了一下道：“我在柴桑也确实见到了几个人物，那里的产业亦颇有起色。”

刘表笑道：“却不知陆仆射此番亲往柴桑行商又贩了些什么稀奇之物回来？”

陆仁道：“我这次去江东带回来不少货物，其中就有整整五船的上好海盐，不知刘荆州是否允许我在荆襄贩卖？再就是江东有数郡连年天灾，粮米其价颇高，陆仁亦想在荆襄购得大批粮米贩往江东诸郡图利……只是盐铁粮米历来是官府严加管制之事，陆仁恐有唐突故先来禀明荆州。若刘荆州不许陆仁私自贩卖，陆仁就此作罢便是。”

刘表先是楞了一下，跟着脸色微变道：“陆仆射真是好手段，江东海盐自数年前我与孙氏结下仇怨后再无往来互市，听闻孙氏明言不许各处将海盐贩来我荆襄，可陆仆射你去一趟柴桑竟然能贩回五船海盐！只怕有上千石吧？”

陆仁道：“实不相瞒，陆仁本是吴郡陆氏旁支，此次去柴桑便已重归宗族。我在荆襄也住了这么久，知道什么赚钱什么不赚钱。事实上这五船海盐我在襄阳初安下身来时就已经命柴桑那边的产业在暗中准备，整整两年才存积下这五船来。连夜偷运出港不说，至天明时还差点让江东巡江水军给查了出来，暗中使了不少钱财才运到的襄阳。”

刘表呀然道：“陆仆射这是贩的私盐？其罪不小！”

陆仁道：“有巨利可图陆仁当然敢挺而走险。不过还请刘荆州放心，这些海盐相应的税赋陆仁会分文不少的上交。到是陆仁回转柴桑时会购置大批的粮米，恐荆州会有所见怪，故此先来禀明。”

刘表道：“原来陆仆射竟是吴郡陆氏族人，这些海盐能贩运回来，陆氏一族的名望也起了不少作用吧？”

陆仁道：“确实如此。”

刘表道：“陆仆射身为吴郡陆氏族人，可有想过出仕江东？”

陆仁笑道：“出仕？当官哪有我现在行商这样自由自在？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闲暇时拥美踏青，这般日子何等逍遥？”

刘表眼中划过几分不屑之色道：“陆仆射既是行商，表也不好过问太多。只是这税赋一定要如实上缴，其余诸事陆仆射就请自便吧。”

又随意的聊了几句，陆仁辞别刘表出府。上到马车中貂婵问道：“义浩，我觉得刘表是越来越看不起你了。”

陆仁回想了一下刚才与刘表的对话，笑道：“我就是要刘表越来越看不起我，最好是把我当成一个唯利是图的市井商贩，这样我才好脱身。”

貂婵道：“那你也得注意一点。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陆仁摸了摸下巴，沉思道：“没别的可说，上税、赚钱！”

第二卷

第一百五十八回 - 贤内助

阳城外，陆仁小庄。

陆仁的船队刚靠岸时贞就派了人回来报知，这会儿都聚在厅中等他回来。一别数月，陆仁一家人这一见面自然是其乐溶溶。特别是已经快两岁的陆风、陆雨左一声父亲右一声爹爹的逗得陆仁开心不已，抱起这对龙凤胎后就舍不得放下来。逗了好一阵子陆仁把陆风、陆雨交给乳娘后又抱起了十个月大的陆琴，可惜小陆琴不买了的帐，一到他怀里就哭个不停，把个陆仁闹得手忙脚乱。哄来哄去一点用处没有，只好交还给乳娘，让乳娘带去后院喂饱了奶再哄她睡觉。

送走这三个孩子，陆仁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在隆冬的天气忙出一身汗。随意的擦了几下再看看身边的婉儿与蔡>[.这个当父亲的还真是不称职啊。陆风、陆雨出世的时候我没能在身边守着他们落地，陆琴生下来才几个月我又跑出去风流快活……”

蔡>#呢？”

陆仁欣慰一笑，伸长双臂想左右开弓的去揽婉儿与蔡>儿离他较近被他一下揽住，另一边的蔡>]你这个老毛病我看是改不掉的，每次远出一归来就急着想寻求床第之欢，我看还是像以前那样让婉妹陪你吧。记住，现在秀妹一般都跟在你的身边，我平时又有书简古琴为伴并不会觉得气闷。最需要你陪伴地永远是婉妹……甄妹妹还在书房等我一起查阅古籍，我就先过去了。义浩你记得黄昏的时候出房吃饭便是。”

那边貂婵见身边的小陆兰一直嘟着小嘴，笑着拉住陆兰的小手道：“几个月不见小兰又漂亮了不少嘛。走吧小兰，你秀姐在柴桑的时候帮你挑了不少很精致的小物件，去看看喜不喜欢。今天晚上我们一起睡。”

众人就这样各自散去，厅中只剩下了陆仁与婉儿。陆仁也不客气，强拉住婉儿在自己的大腿上坐下再细细打晾。

一晃八年，当年那个气质柔弱的少女如今已是两个孩子地母亲。但眉宇间地那份柔弱气质却始终未曾褪去过。仍会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也依旧会让人不由自主的从心底涌出怜爱与呵护之心。特别是婉儿在生下孩子之后身上又多了一份成熟女子的美感，与她原先的柔弱气质交织在一起不但没有丝毫的冲突，反而会激起人一种想温柔的占有她的欲望。

看了一会儿陆仁心道：“要命啊！婉儿不是什么国色天香、风华绝代地大美女，身上也没有半分娇柔抚媚的味道，可就是这份平淡自然的气韵……怎么说来着？看上去平静如水却能给人一种如火的感觉！我受不了啦！”

本来陆仁还想和婉儿谈谈心的，结果一句话都没说硬是被婉儿勾起一股无名欲火，和以前一样一把横抱起婉儿便向内室走去。婉儿也没多说话。只是双手乖巧的勾住陆仁的脖子，并将俏脸温柔的靠在他地胸口……

一番疯狂过后，婉儿和以往一样趴在陆仁地胸口，陆仁则伸手轻轻抚摸着婉儿的秀发。

宁静了许久陆仁问道：“这几个月我不在家里，家里都还安好吧？”

婉儿道：“一切都好。产业上的事是小姐在帮你打理，蔡姐姐偶尔会过问一下但从不干涉；蔡姐姐自己一般都是和甄小姐呆在书房里帮你清理文献。我和陆兰平时就在主中给三个孩子缝制些衣物鞋袜，偶尔我也会去向蔡姐姐讨要几卷书简来看。”

陆仁笑道：“看书？你看地是什么书？”

婉儿道：“很多书我看不懂，就是对《山海经》比较有兴趣。老公你不反对我看这书吧？”

陆仁摇头道：“我干嘛要反对？我不在家里时你有空多看些书打发时间也好。家中也算衣食无忧。可我从现在起又要常常离家在外奔波。不能常常陪你，就怕你会闷着。”

婉儿道：“老公你安心的做你要做的事，不用在意我的。现在有几个孩子在身边我不会闷着的。”

陆仁笑道：“今天我瞧见风、雨这两个孩子的顽皮劲。现在居然有点担心，怕再过几年孩子们长大一些，依你这柔顺的性子会管不住他们。”

婉儿嫣然一笑忽然想起什么，坐起身来自床头的针线箱里翻找出一物交给陆仁道：“老公你看看这个，看看我的针线手艺如何。”

陆仁亦坐起身接过来，见是一团淡红色的衣物。随手抖开一看立刻楞住，嘴巴也张得老大，许久才愕然道：“这、这不是旗袍吗？”

婉儿道：“旗袍？我还不知道这种衣物是叫这个名子。”

陆仁道：“婉儿这是你做的？”

婉儿道：“嗯。以前我们也不是做过几种很特别的衣物吗？你这次出门不在家的几个月我闲暇时想起了你当初交给我的图样就做了两件出来，只是从来没敢真正穿出来过。”

陆仁呀道：“两件？还有一件呢？”

婉儿道：“在蔡姐姐那里。最初我做出来的时候感觉有些不舍身，又不好意思拿出来，就偷偷的跑去找蔡姐姐帮忙改一下。她见我试穿过后十分喜欢，不但帮我改好了这一件还让我按她的身段也帮她做了一件。只是我们都不敢穿出来见人，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支开旁人，在房中穿起来彼此互相品评一下而已。”

陆仁的下巴几乎脱臼。看看手中的旗袍，又望望枕边尚未着衣物尽显玲珑曲线的婉儿，脑海中又想像着蔡>+亮衣服对女人的杀伤力永远是强大地……记得曾在哪里看

样的评论——‘如果说迷你裙是暴露的美学。那旗蓄的美学，所以旗袍更适合东方人含蓄内敛的审美心理’，是宋庆龄还是宋美龄一生都只穿旗袍来着……还好这件没有开高叉，蔡>也差不多，不然蔡>=:>着汉代妇人头的样子我怎么总觉得有些不伦不类啊！而且真要说起来我还是更喜欢看她们穿古代汉唐时期的仕女宫装来着……”

忽然脑中灵光闪过，问道：“好像家中没有织机吧？婉儿你会不会用织机？”

婉儿微嗔道：“老公你怎么忘了吧？你那时改制出新式织机是我帮你试织的啊，我又岂能不会女织？不过家中还真没有织机。”

陆仁双眼一翻心说废话！家里这几号女将在当时来说简直是“不务正业”！蔡>||一个官僚大家地千金小姐还真就自小起就没碰过相对来说是属于粗重活计地织布机；貂婵地出身是歌姬舞娘。被王允收为义女后的情况和蔡>就差不了太多。再加上之后流离的迹遇同样没碰过织布机；贞就更别提，十来岁起就随着竺走南闯北的经商，加上一副典型的大小姐脾气，肯安下心来去碰织布机才怪了；小陆兰性子太活一样的坐不住，陆仁就从没让她碰过，到是烧饭做菜挺合陆兰的性情；最后是甄，按家世来说她应该是老老实实地织上几匹布。可偏偏甄自小就‘不喜女工，唯喜诗书’……

想着想着陆仁歪着脑袋自言自语道：“哎——看来家里的这些女人除了婉儿之外全是些怪胎啊！”

婉儿啼笑皆非的嗔道：“老公你在胡说些什么啊！怎么能这样说蔡姐姐她们？”

陆仁忙道：“口误口误，我不是这个意思！婉儿你可别把我这没经脑子的错话说出去，不然你秀姐她非砍了我不可。”

婉儿噗嗤一笑：“婉儿知道。不过还是要代蔡姐姐她们打你几下以示薄惩。”

陆仁尴尬一笑“坦然受刑”，受完几下“刑”后道：“晚一点我便请马先生赶制一架织布机给你，庄中也有几亩蚕桑，你无事的时候就织些布帛权当解闷吧。再就是家中现成的布帛你只管取用，喜欢做些什么样的衣物随便做便是。我也会抽空再画几个图样给你。”

婉儿颇有些意外的道：“真地？”

陆仁轻抚婉儿地脸庞道：“真的。我骗谁也不会骗我的宝贝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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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陆仁让婉儿先回房休息。自己则叫住了蔡>

蔡>#

陆仁道：“她累了，让她早点休息也好。文姬，我有些正事要找你谈谈。去你房里再说。”

来到蔡>.;找到婉儿口中那另一件旗袍。不过蔡>i:现。

蔡>|.门问道：“怎么了义浩，这是在自己家里你都这么小心，是出了什么大事吗？”

陆仁回过味来，整理了一下思绪后把这次去柴桑见周瑜、造战船、归宗族、贩海盐、应购粮、回襄阳见刘表时刘表的举动等等一一详细的说给蔡>

蔡>u.

陆仁也皱起了眉道：“说不清楚，但隐约觉得似乎也太顺利了一些。刘表与孙氏仇视已久，盐粮互市的事又这么大，刘表绝无可能甩下这么几句话就不管了啊。”

蔡>#么懂，但我认为你真正该留心的不是刘表这里，而是东吴那边。”

陆仁道：“东吴那边？怎么说？”

蔡>#的颇有几分相似。你该知道，当年家父因为朝纲不振而辞官隐退，逆贼薰卓为求名望强逼家父出仕，而且一月之中连进三位，特见亲厚。家父虽是被逼，但在董卓死后一进感其厚待哭了几声，却引来了杀身之祸……”

陆仁脑子没转过来，问道：“可这也和我差太远了吧？我人在襄阳，孙权的势力范围全在江东，又哪里能逼迫到我？”

蔡>#顿足！”

陆仁楞了一下，细细的去想了一下当中的环节。许久突然想通，长叹道：“我明白了！”

蔡>#

陆仁点头道：“是啊，多亏了你的提醒。孙权那里意不在粮，而是在我，想让我为其出力才是他真正的目的。我笨啊，早该想通以江东的富庶，度过一时的粮荒根本就是易如反掌，完全用不着让我购粮应急的。他们让我在荆襄代购粮米根本就是想让我触怒刘表，一但刘表动怒我就不能在荆襄安身，搞不好还会引来杀身之祸，那时他们再将我‘救’去江东，孙权再对我厚施恩德，暗中亦威逼于我，我就只能为他出力了……公瑾，美洲狼，你这招连环计可真厉害！从一开始就利用购粮的事让我陷进去，之后再用张昭的那一‘计’让我自认得手……妄我小心小心再小心，到底还是掉进了你挖好的坑里！”

第二卷

第一百五十九回 - 当次奸商

公瑾，美洲狼，你这招连环计可真厉害！我小心小心底还是掉进了你挖好的坑里！”

蔡>#足，那样的话你似乎除了去柴桑或是回吴郡陆氏就再无去处，换言之就落入了吴候的掌握之中。”

陆仁背起手在房中踱了几个圈，细想了许久后忽然微笑道：“还好，周瑜这个坑挖得不算太深，现在又给我反应了过来……我也许还有办法能从这个坑里爬出来。”

蔡>#

陆仁笑道：“论才干我肯定比不上周瑜，但我胜在有一些事远比他清楚。明天我就去见一个人，虽说这个人我并不想见，不过现在不见不行。”

蔡>#

陆仁摇头道：“不是刘备，我这场事刘备不一定帮得上我不说，就算他帮得上我也会落下个人情在他那里。我指的是另一个人……文姬，这个人与你同姓的哦！”

蔡>

——————

次日一大早陆仁就带着二凌赶去襄阳，先是找到贞并让贞暂时不要动那五船海盐，又准备了一份很重的礼物出来，好好的收拾了一下便寻去襄阳城中某处府——蔡瑁府。

通报过后门人将陆仁引入厅中，坐等了好一阵子蔡瑁才缓步出厅。皮笑肉不笑的向陆仁见礼道：“真是稀客啊！想不到闻名天下地陆仁陆仆射今日竟会来我这蜗居拜访。”

陆仁与蔡瑁也见过几次面，不过一则是蔡瑁看不起他，二则是陆仁也对蔡瑁没有一丝的好感，两个人之间根本就半点来往都没有过。陆仁在襄阳搞出来的一些东西钱是赚了点，不过在陆仁有意的压制下也还没有引起蔡瑁这些人的注意，所以对蔡瑁来说陆仁这号人有无都无所谓，今天陆仁的来访自然有点出乎蔡瑁的意料。

陆仁起身回了一礼后笑道：“蔡将军一向可好？”

蔡瑁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道：“好说好说。听闻陆仆射是昨日才从柴桑经商回来，今日来访是有何要事？”

陆仁道：“不知不觉我在襄阳已经住了两年。这两年间却从来未曾来拜访过蔡将军。心中不安。故此今日备下了点薄礼前来拜会。还望蔡将军笑纳。”

蔡瑁微微一笑道：“不敢不敢，陆仆射乃天下名士，该是瑁去拜访陆仆射才对。”

陆仁一招手，凌风便从礼品中取出一个锦盒交给蔡瑁地侍从，侍从又转交给蔡瑁过目。蔡稍稍打开盒子一看立刻合上，笑道：“如此重礼，只怕受之不起啊！”锦盒中是六粒姆指大小地珍珠。是陆仁在柴桑那边带回来地货物之一。这本来是陆仁想送给家里那几号女人的，现在却拿来当了贿赂蔡瑁的东西。

这么重的一份礼物往外一送，那边的蔡瑁脸上自然好看了许多，吩咐侍从去备些水酒出来招待陆仁。陆仁看在眼里知道自己的贿赂起了点作用，接下来的事应该问题不大。

水酒上来二人客套了几句，陆仁望了眼厅中地侍从，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蔡会意的支开侍从，陆仁也让二凌一同退下。

蔡瑁道：“陆仆射来此是何事有求于我吗？”

陆仁道：“我手上有一桩可获巨利之事。就是不知道蔡将军有没有兴趣。”

蔡瑁眯起双眼道：“巨利？怎么个巨法？”

陆仁道：“我这次去柴桑经商。除去平时常跑的货物之外还带回来千石海盐，依蔡将军之见算不算巨利？”

蔡瑁惊得手中的酒杯掉在桌上，声音都有点颤抖的道：“从江东贩回来千石海盐？陆仆射你可真是神通广大！自数年前江东与荆襄断绝互市。江东就再无海盐流入荆襄，时至今日荆襄一带盐贵如金……我也曾派人去蜀中贩过一些盐回来获利极丰，只是道路不通甚难相继。”

陆仁自己也楞了一下，蔡瑁自己也贩过盐？顿了顿接着道：“既然蔡将军也曾贩盐图利那我也就免去了一些口舌，我这些海盐蔡将军有没有兴趣？”

蔡瑁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用怀疑的眼光看了陆仁许久才道：“却不知陆仆射这些盐是怎么得来的？而且以陆仆射在荆襄地产业还怕这些盐卖不出去吗？难道说是觉得盐税颇重想避税贩卖私盐？”

陆仁笑道：“蔡将军何出此言？我陆仁又何时避过税？那可是触犯刑律之事，我断不敢为。至于我这盐是怎么得来地……实不相瞒，我本属吴郡陆氏宗族，族中每年存下个几百石海盐却也不是什么难事。”

蔡瑁道：“盐税虽重，但这千石下来可获之利难以计算，陆仆射在荆襄的产业也完全能够贩卖掉这些海盐，根本用不着来找我才是……陆仆射，有话请明说。”

陆仁一竖大姆指道：“好，快人快语，我就不再卖关子。蔡将军可有收到江东一带数处连年天灾粮米欠收的消息？”

蔡瑁道：“有所耳闻……怎么？陆仆射是想在荆襄与江东之间地盐粮互市上做文章？你好大的胆子，荆襄与江东断绝往来之后民间互市虽未断绝，但我主刘荆州是不允许有大批粮米流入江东的。”

陆仁道：“所以我才会来找蔡将军你商议此事。我这次在柴桑打听得很清楚，江东数处粮米欠收使粮价暴涨，就像荆襄盐贵一样，如此获利的良机实在是不想错过。昨日我刚到襄阳时曾向刘荆州禀明此事，却不料刘荆州他没给我好脸色看，我计着卖盐是没问题。但在荆襄购粮的话却肯定会触怒刘荆州地。”

蔡瑁道：“那你来找我又是作何打算？”

陆仁笑道：“我不能触怒刘

，否则只怕小命难保，可又实在舍不得这个生财的良去就想到了蔡将军你。”

蔡瑁道：“与我何干？”

陆仁道：“蔡将军非要我说得那么明白吗？好，我就明说了，我是想将我贩运回来的盐交过税后全部平价转让给蔡将军，我稍得微利便可，然后再请蔡将军也平价卖些粮米给我如何？我知道蔡将军有田园四五十处。婢妾数百人。四、五万石的粮米可以说随随便便的就能拿出来。最重要的是荆襄水军尽数都由蔡将军统领。我行商的时候蔡将军发句话下去我也能省下不少麻烦事。”

蔡瑁原本眯着的双眼立刻睁得老大，沉声问道：“你地意思是把你地盐交给我来贩卖，而我屯积着地粮米就给你来贩去江东牟利？”

陆仁道：“不错，这样的话蔡将军与我都会有巨利可图。蔡将军你在荆襄靠盐赚钱，我在江东靠粮米赚钱，彼此之间互相照应也不会有什么冲突。就是刘荆州那里要劳烦蔡将军费点心思。”

蔡瑁沉思许久后道：“你单独贩运海盐的话不是一样可图巨利吗？”

陆仁道：“蔡将军有所不知，我真正的根基是在吴郡陆氏。在荆襄一带却连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海盐在荆襄获利是大，但难保不会引来些乱七八糟的事，与其到时添乱不如少赚一点钱图个长远。所以我就来找蔡将军商议此事，只要你我通力合作，荆襄与江东的盐粮交易就完全控制在我们手中岂不更好？”

蔡瑁颇有些意动，心中又盘算了许久后道：“那这千石海盐陆仁射想换取多少粮米？”

陆仁道：“六千石粮米如何？”

蔡瑁道：“多了吧？依我看五千石足矣。”

陆仁装模做样地思考了一下便点头应允，其实他的底线是四千石。

蔡瑁道：“陆仆射，五千石粮米我要拿出来不难。但你不能从襄阳运出去。我会安排好。明年二月时你让你的船队去江陵东面的码头，你我盐粮互换。在这段时间里你就不要去四处购粮了，我主刘荆州那里我也好帮你打理一下。”

陆仁道：“诚如所愿。”

二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临去时蔡瑁亲自将陆仁送出府门，陆仁在马上向蔡瑁拱手而别，心中却在暗想道：“这就是典型的‘官商勾结’吧？唉，世事弄人啊！以前我看到这个字眼心里面就极度厌恶，没想到现在自己却在做这种勾当……”

——————

回到商铺马上找来贞告诉她这一场事，贞听完后着实的吓了一跳道：“义兄，你就不怕蔡瑁他吞了你的盐又不给你粮？”

陆仁道：“我看他绝不是那种目光短浅的人。他应该明白，如果吞了我这一次地海盐固然能得到一时之利，但以后就再不可能从我这里得到海盐，失去地利益只会更多。就长远的角度来说，我这一次贩回的来盐也并没有多少，比起以后长远地利益简直就是九牛一毛。”|.|吗？”

陆仁道：“我相信他有这个本事，荆襄的水军可全在他手里呢。而且他是让我在江陵取粮装船，看来他肯定有办法不让刘表知道。其实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他可是刘表的小舅子，刘表现在年老无为，了不起就是骂他几句，骂完之后还是一样的什么事都没有。刘表若是想怪罪我，蔡瑁为了自己巨大的利益也会想办法来保我的。”[=.心可别自焚到！”

陆仁道：“放心吧，这盐粮生意最多我也就是做三次，确实是太危险了。我真正的目的是利用这三次把家人送出去。”+:

陆仁道：“不，是夷州。我这一回掉进周瑜给我挖的坑里，本来是想在荆州多呆两年的，但现在的情况肯定是不能再呆下去了。蔡瑁固然能帮我瞒上一时，周瑜那里却多半会故意把我贩运粮米给东吴养兵的这个消息走漏给刘表知道，那时我不走都不行。荆襄这里的产业我想我们是保不住的了，必要的话你交还给你大哥，我们在最后一次出船的时候一起去夷州。”~

陆仁道：“敢扔的东西我们要舍得扔。哎我说你当初烧工房和船坞的冲动劲哪去了？”=

陆仁道：“行了行了，这段时间该做的事还是照做，暗中做下点准备。现在马上过年，二月份的时候蔡瑁会准备好粮米给我们，我想那一趟就把婉儿和文姬先送去柴桑……哦，还有甄也一并送过去。阿秀和你的话暂时要留在我身边，我身边不留个女人容易被人看破，你主理着产业也不能乱动。”:|

陆仁看看贞，忽然问道：“可惜啊……刘琦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你们有没有……”|:.

陆仁呀道：“怎么了啊？我去柴桑之前觉得你们两个不是挺好的吗？”=..他自己问！”

陆仁愕然楞在那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贞自顾自的甩袖出门。走出门时贞回过头来望了陆仁一眼道：“义……浩，也许当初我该听大哥的……”

第二卷

第一百六十回 - 有失有得

提贞在愤恨中离去，陆仁楞在原地半晌。品味了话，陆仁咋舌心道：“刘琦和贞之间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了……反正现在我人在襄阳，先去找刘琦问一下是出了什么事。”

想做就做，趁着天色还早，陆仁带上二凌去找刘琦。来到刘表府中求见，却不料门人报知说刘表身体不适不能见客，带连着刘琦也不能出来。

陆仁微微一怔，心道：“不会吧，昨天见面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吗？今天就病了？当儿子的在身边照顾不能出来也说得过去……只是刘表病的时候好像从来没有让刘琦来照顾过，一向都是刘琮的啊。算了，还是先回去吧。”

请门人传了句话给刘琦，陆仁带着二凌自回小庄。

一夜无话，次日陆仁正在庄里和马钧商量着事，门人来报说刘琦求见，陆仁赶紧赶出去迎接。二人一见面，陆仁刚想开口刘琦便道：“陆大哥久违！可否单独叙话？”

陆仁点点头，领着刘琦来到一间清静的房间并支开旁人。

这二位凑一块都是一肚子话却不知如何开口，刘琦犹豫良久道：“陆大哥，只怕以后我不能再到你这里来了。”

陆仁问道：“怎么？出了什么事不成？尊父病重？”

刘琦摇头道：“家父身体安健，并未患病。”

陆仁道：“那我昨日求见，门人说尊父病重却是何意？”

刘琦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陆大哥，你是不是从江东贩了千石私盐来荆襄？”

陆仁楞了一下，点头应道：“没错，我是从江东那边贩了千石海盐来这里。”

刘琦道：“前天我在书房清理文献的时候家父对我言及，说陆大哥你是个唯利是图地小人。还说你贩运私盐来荆襄图利到也罢了，明知江东数郡连年天灾民不聊生，不但不思慷慨赈济灾民，反而欲从我荆襄贩运粮米去那里牟取不义之利……最后家父说你根本不配作什么天下名士。不准我再与你有所交往。说是‘与此等唯利是图之小人一处有辱我门风。终会遭人唾骂’。陆大哥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只是父命难违……我今日此来带来了最后清理出的一批书简，以后或许不能再帮你什么了。”

陆仁无语，许久才缓缓的摇了摇头道：“这么说来，尊父还真是把我给贬得一文不值啊。那我购置粮米一事尊父可有说过什么？”

刘琦道：“那到并没有说什么。其实陆大哥你也知道家父哪里会去理会这些事物？”

陆仁心道：“我想购粮的事刘表没什么反应？看来他还真不是一般的小看我来着，就是不清楚他如果知道我这粮米有一大半是转卖给江东养兵的会怎么样。这样也好，暂时不惊动刘表总是件好事。让他认为我是个‘倒爷’奸商总比马上就封杀我强些。还有周瑜那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对我下手……周瑜如果动了手那想瞒是瞒不住的，但计着应该不会这么快才对。没有让我‘倒’个上万石，那说我卖粮给江东养兵的事根本就没有说服力。”

甩开这些先不去想，陆仁问道：“我这场事一时半会儿地也说不清楚，尊父既然开了口你尊从便是。我到也想问一下，你和贞之间是怎么了？昨天我在她面前提起你地时候她是暴怒离去地。”

刘琦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陆大哥，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

陆仁道：“你羡慕我什么？”

刘琦道：“羡慕你无拘无束，又有个浪子之名。无论做什么都不要紧。想爱就爱想恨就恨，从来不用担心别人会说你什么。”

陆仁哑然，心中大概的猜出了一点。问道：“也是尊父不准吗？”

刘琦点头道：“就在上月我母丧期满，我向家父提出想向贞提亲。家父只是问了一下贞的来由便……”没说下去，只是摇头。

陆仁道：“怎么？贞是别驾的亲妹，真要论起来与你也算门当户对，人品长相又好，尊父没理由就这样回绝掉吧？”

刘琦道：“说来说去，还是陆大哥与贞之前的传闻在里面作怪。家父说此等、此等……此等水性扬花地女子断不可让其入我家门！若是让其入我家门，依旧会借着为你打理产业之名与陆大哥你暗中私通。陆大哥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但……”

陆仁摆摆手让刘琦不要再说下去，沉默了一下复问道：“这话你对贞说过？”

刘琦道：“伤人的话我没有说出来，只是向她提及等你回来后将产业诸事交还给你，让她自己好好的闺中静待一年，也许能让家父对她有所改观。”

陆仁苦笑道：“你也太小看她了吧？你这句话一说出来我计她就能猜出是怎么回事。依她那脾气哪里会受得了？那贞又是怎么和你说的？”

刘琦只是叹气：“贞她说当年她在最无助的时候是陆大哥你帮了她，而且对她从未有过半分不轨之念，之后她还曾经差点害死你，你却都没有责怪过她一下，这个恩情她是一定要报的。如今陆大哥你筹措满志身边却无人为助，她绝不能扔下你不管……昨天家父也来找我谈过，说贞和你在一起那么久，就算彼此之间真的什么都有没，也一定会被你教出一副唯利是图地性情，绝不合适入我家门，这话我也向她说了，希望她能再考虑一下静坐闺中地事，只是……”

陆仁道：“你们就为了这件事闹翻了？”

刘琦道：“是啊。也罢，我刘琦自认福薄便是。陆大哥，你以后要好好对她……我不能呆得太久。告辞了。”

说完刘琦拱手一礼勿勿话别，剩下陆仁在房中直敲脑门。

“这都什么事啊，搞来搞去闹成这个结果。看情况刘琦还没有记恨我，也算是一件好事吧，就是贞那里我该怎么去处理？头痛头痛，现在的贞绝对惹不得，还是先放一放，过了一阵子再说吧。”

——————

时间一晃而过。转

已是建安八年地二月。

这段时间里贞地情况还算正常。陆仁也就暂时放下心来。产业上早在陆仁回襄阳之前就已经印刷好了五万份建安八年的年历。从建安八的正月初一开始销售，半个月不到便销售一空，陆仁自然又狠狠的赚了一笔。

蔡瑁答应给陆仁的那五千石粮米按时准备妥当，在江陵码头双方交换后贞说这次由她去跑，陆仁也就由她去了。或许现在让贞暂时离开襄阳一段时间是个不错的选择吧。

在江陵随便的逛了几天，陆仁带着貂婵返回襄阳。顺路陆仁去了一趟南阳卧龙岗想见一见诸葛亮地，可惜诸葛亮外出云游去了没能见着。陆仁心底暗笑道：“诸葛亮似乎从来在就家里坐不住地，史上刘备三次拜访才得一见，不知道我要几访才行。”

二月地天气春暖花开，貂婵不想急着回去，就逼陆仁和她一起多玩几天再回去。陆仁想想手边暂时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便答应了，打发二凌先回去报个信后便与貂婵在南阳一带踏青游玩。

这一日二人正牵着马四处游走，陆仁忽然发现不远处有几头水牛正在悠闲的吃草，急忙拉住貂婵不让她过去。为什么？因为貂婵这天穿的是一身红装。陆仁怕貂惹着这些水牛。那搞不好就要上演一出东方女性版的“斗牛圆舞曲”出来。

正想离开的时候貂婵指着一棵树道：“义浩，你看看那个孩子。”

陆仁望去，见是一个大约六、七岁的男孩子坐在树下看书。看他那破旧地装束应该是方才那几头水牛的放牛娃。陆仁笑道：“过去看看吧。”

貂婵亦笑道：“怎么？想起了你小时候的事？记得你像他这般大的时候也很想读书，有一次我们去一富户家里想偷些吃食的，结果我偷拿了吃食，你却偷了几卷书出来……好想念我们小时候的事啊。”

陆仁尴尬一笑，谁让他当初编的“身世”能和貂婵幼时的身世撞得那么巧来着？这件事他还一直没敢说破过。

走到近前陆仁弯下腰问道：“孩子，你坐在这里看书就不怕你那几头牛偷跑掉吗？”

那孩童抬头望了陆仁一眼道：“束、束着牛鼻，绑、绑在桩上，跑、跑、跑不掉地。”

貂婵稍稍皱眉道：“这孩子却有点口吃。”

陆仁微微怔了一下，因为这个孩子地口吃与放牛之事让他想起了一个人。稍一沉吟便问道：“我见你挺好学的所以有点好奇。能告诉我你的姓名吗？”

孩童揉了揉眼，见陆仁与貂婵地装束虽谈不上华丽但也非常得体，看上去应该是哪个士家大族的，便起身行礼道：“小、小子姓邓，名艾。敢、敢、敢问大人名讳！”

陆仁暗中一惊，心道：“真的是邓艾！我在看书的时候对三国后期的名将看得不是很仔细，只记得邓艾幼时家贫帮人放牛，还有这么个口吃的毛病，却不知道他是在哪里混日子。想不到竟然是在这里！等等，再确定一下。”

想了想陆仁又问道：“你有字号吗？”

此言一出貂婵白了陆仁一眼，邓艾楞在那里，陆仁自己却想打自己耳光。汉时的表字可以说是士家子弟的专利，一般的老百姓根本不会去取，就算是取的话也要到十六岁或二十岁行了冠礼才会取。眼前的邓艾才不过六、七岁的样子，哪里会有表字？

陆仁赶紧摆了摆手道：“糊涂了糊涂了，你现在哪里会有表字？你看的是什么书？”

邓艾道：“黄、黄石公的三、三略。”

貂婵呀然道：“三略？好像是部兵法书啊。你小小年纪就看兵书？”

陆仁大致断定眼前这个孩童就是日后灭蜀名将之一的邓艾，但最后还是要确认一下。仔细的回想了一下邓艾比较出名的事迹，笑问道：“你可不可以先把书放一放？我问你，如果这里会成为战场的话，你认为哪里合适扎营，哪里适合屯粮？”

貂婵再次白了陆仁一眼，小邓艾却来了兴趣，还视了一眼四周后苦思许久，指点着几处说哪里合适扎营，哪里适合屯粮什么的。可惜就是口吃，说得不怎么流利不说，陆仁与貂婵听着都累。

好一阵子邓艾总算说完，陆仁也肯定这个小孩子就是日后的名将邓艾无疑。肚子里的坏水上涌，伸手拍拍小邓艾的头道：“我很喜欢你这个聪明好学的孩子，愿不愿意去我庄上？你想读书的话，我供你。”

邓艾楞住，戒备的向后退了两步道：“无、无功不受禄，你、你与我又素、素不相识！”

陆仁笑道：“也是哦，不说清楚的话你可能都会把我当成不贩子了（心说这年头有这词吗？）。要不这样吧，我请你当我的小书僮，平日里帮我整理一下书房就是，你喜欢看什么书只管在我书房里拿。”

邓艾又上上下下的打晾了陆仁许久，疑惑着问道：“敢、敢问大人名讳！方才您未曾告知。”

陆仁脸上摆出微笑，不过怎么看怎么像是狼外婆的那种笑：“是啊，这到是我唐突了。我姓陆，名仁，表字义浩。你也许听过我的名号吧？”

邓艾大吃一惊，手中的竹简也掉到了地上：“大、大、大人，您、您、您就是陆、陆、陆……陆仆射？”

陆仁微笑点头，心道：“有时候我这个名号还是很管用的嘛！”

第二卷

第一百六十一回 - 人力资源

婉儿、文姬，我回来啦！”

一入大厅陆仁就习惯性的来了这么一嗓子，不多时脚步声响蔡>至，看看陆仁微笑道：“怎么，踏青游玩数日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没个十天半月的不想回来呢。”

陆仁打了个哈哈，这会儿婉儿与陆兰也赶到了厅中。陆仁见二女都一样的袖手高挽，显然是刚丢下手中的活计赶过来的，笑问道：“婉儿、小兰，马先生已经把织机制出来了吗？”

婉儿道：“数日前就制出来了，这几日我和小兰就在房中织布。”

一家人随意的聊了几句，蔡>;..向陆仁问道：“义浩，有客人吗？怎么也不请他们进来？”

陆仁一拍脑门道：“哦，我又犯混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把邓艾母子二人请入厅中与家人见礼。那邓母也才不过二十四、五岁的年纪，相貌平平无奇，言谈举止显得非常的小心瑾慎，看得出是一个典型的农家妇女。相比之下反到是年仅七岁的小邓艾无论见礼还是言谈都显得不卑不亢，纵然有点口吃却也未曾有什么不够得体的地方。

礼过后邓母小心翼翼的道：“陆大人，我们母子家境贫寒，自我夫君弃世后生活无依无靠，今日幸得陆大人你收留我们母子，我们母子心中感激不尽。但有差遣尽管吩咐。”

陆仁望了眼邓母身后神色如常的邓艾，微笑道：“邓夫人言重了。没有什么收留不收留地，我只是很欣赏令郎艾儿，纵然家境贫寒也能不屈其志，依旧那么的聪明好学。说句心里话吧，我本有意收令郎为徒，只可惜自己诸多杂务缠身，根本抽不出什么时间来指点令郎。”

邓艾母子同时楞了一下，脸上都有点失望的神色。邓艾更是睁大了一双眼睛望定陆仁。也难怪。现在的陆仁好歹也是声名在外。如果能拜入陆仁的门下对邓艾以后的前程可是大有帮助的。别的不说，至少能让邓艾从草民转变成为寒门仕子，成为仕子地话邓艾以后就有机会出仕为官。

邓母犹豫了一下又问道：“陆大人先前不是说庄上有可供我母子谋求生路地活计吗？现在突然说出这些话来，到底将我母子接来此处又有何用意？”

陆仁道：“我现在诸事缠身没什么时间是没错，但令郎也确实是棵很难得地苗子，我不想让他就此埋没。思前想后，我想将令郎暂时聘为我的书僮。每日里帮我打扫一下书房权当应工，而我书房中的书籍可由他随意翻看。等过上一、两年他年岁稍长一些可以随我四方奔波的时候我再问他愿不愿意正式拜入我门下。如果愿意自然最好，不愿意的话再我资助他去游学。”

邓母大喜，回过头就想让邓艾答应下来，陆仁出言阻止道：“邓夫人请等一下，我想让艾儿自己来说。他如果不愿意的话我绝不勉强。”

邓母有些不解，陆仁笑道：“我最欣赏的就是艾儿与生俱来地那一份傲骨，而我收徒也想收一个实实在在服我的徒弟。不想仅仅凭着一些所谓的恩德去勉强他拜入我门下。说不定艾儿在心底认为我还不够格当他的师父呢？总之一句话。不必让他这么快答应，在此之前就先在我这里当个书僮吧，什么时候愿意再来告诉我不迟。”

邓艾母子相互望了一眼。邓艾向母亲稍稍的点了点头，邓母便道：“既如此我们母子就先谢过陆大人了。只是艾儿暂为书僮固然可行，我又能做点什么？”

陆仁道：“邓夫人，我与你初见面时你是在帮人织布吧？据艾儿说，你们根本买不起织机自织。”

邓母道：“正是。”

陆仁转头向婉儿道：“婉儿，让邓夫人平时陪你一起织布如何？我不在的时候也多个伴。”

婉儿笑道：“老公你真是有心。”

陆仁转回头对邓母道：“我因为经常要在外面奔波，拙荆时常无人为伴，邓夫人你如果不嫌弃的话就陪拙荆一起织布吧。蚕丝棉麻什么的我这小庄上不会少，要是拙荆有点什么事还相烦你照应一下。嗯……平日里地茶饭用度不会少你们地，每月也会发下些工钱给你们母子，再就是你织出来的布匹每十五匹你可以自取一匹给你们母子自用。”

想了想又对邓艾道：“艾儿，我那书房平时并不是我在用，你每日清晨早点起来清扫一次，晚间文姬离去后你再清扫一次即可，除此之外的时间想看什么书向文姬开口借阅便是。书房旁边有一小间，你日间就在那里看书吧，文姬若有什么事要你去办，比如说传个话什么地就麻烦你勤快一点。哦，你如果看书有什么不解之处也可以向文姬请教，真论才学文姬尚且在我之上。不过兵书战策什么的你

烦她，她不懂这些。你看这样可以吗？”

邓艾略一思索便点头道：“谢、谢、谢谢大人！邓、邓艾愿意听、听从差遣。”

陆仁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道：“差点忘了！艾儿，你去准备几个干净的小石子，每天含在口中读书。”

邓艾愕然，不知道陆仁为什么要让他这样。

陆仁笑道：“你这口吃的毛病其实是可以纠正的。每天诵读书籍时含石于口中，开始的时候一字一字慢慢诵读，已经读出来的字就不要再读出来，之后再慢慢的再加快诵读速度。坚持这样一到两年，你口吃的毛病即可根治。”

邓艾一脸的不信，陆仁只是笑着让邓艾试试看。其实陆仁自己心里也没什么底，之所以会这样还是陆仁记得西方有一位演说家也曾经是口吃。用这种方式锻炼之后成为一个伶牙利齿的人，便让邓艾去试一试。

邓艾勉强答应下来，这边蔡>.;和甄宓在书房查阅书籍地时候你让他在旁边的小间里大声读书？你知道我在书房里的时候最怕有人打扰的。”

陆仁拍拍脑门道：“对哦……不怕，这个简单！”

当下又向邓艾说了一下，挑了一间离书房稍远点的房间给邓艾，又马上去请马钧在房檐下装了几个木制小滑轮，装了一根长绳并在邓艾的房间里装了一个小铃铛。这边蔡如果有什么事要邓艾办拉一下书房的绳头。邓艾那边的铃铛就会响。如此一来也算是相安无事。

又吩咐张放在庄中选一间合适地小屋给邓艾母子居住。张放便将邓艾母子领了去。看看事情办得差不多。天也到了午后，陆仁有些倦意上涌，便去院中地吊床上睡个午觉。在吊床上刚刚躺下，蔡>:身边向他道：“义浩，那个孩子你真地有心想收他为徒？”

陆仁道：“是啊，你别看这个邓艾这孩子其貌不扬，人又有点口吃的毛病。但一则好学，二则天份也很过人。”

蔡>::会有些过人之举。就拿这吊床来说吧，看上去好像十分简陋，但真正一躺下来才知道轻软舒适。我有时看书看得倦了也喜欢来这里躺上一会儿。”

陆仁闭目仰面道：“累了就多休息一下，别太累着。”

蔡>|有半分的谦卑自损。书上说‘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这个孩子可能都做到了。义浩如果你真的收他为徒，说不定他日后必有大成。”

陆仁道：“是啊。你见我什么时候看走过眼来着？”

蔡>#

陆仁也笑了一下，心里开始拨打自己的小算盘。真正说起来陆仁也不知道邓艾会不会拜自己为师，就算拜了自己又能教邓艾一些什么？无非就是一些行政方式或是其他方面的知识，行军打仗这方面地事却完全教不了。但是仔细一回想，邓艾的才干似乎是早期在艰苦的生活中磨练出来的，特别是军事方面的事，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谁教过他。

事实上陆仁想把邓艾搞到身边看中的是邓艾另一方面的才干，那就是邓艾的内政能力。邓艾在统兵之前也就是个农官，但是在水利、农耕方面发挥地作用很显著，魏国在后期能保持着强盛地国力邓艾功不可没，这说明邓艾的经济眼光也是很独特的。如果说陆仁能让邓艾在这方面加以“深造”，也许将来邓艾就是陆仁最得力地助手。而陆仁唯一担心的就是怕邓艾这时就已经立下了志愿想在官场上混出点名堂来，那陆仁就有可能是在为他人做嫁衣了。

又想了好一会儿，陆仁忽然笑了起来，心道：“嫁衣就嫁衣，他如果出仕哪个诸候并得到重用的话至少能让那里的百姓过得好一些，这也不是与我的目标一样吗？是我自己太在意自己的利益了。”

一旁的蔡>#

陆仁道：“哦，没什么……文姬，但凡是邓艾想看的书你只管借给他看就是。书房里好像没有兵书战策吧？没事的话你就打发他自己去襄阳城里看一下，碰上有合适的让他自己抄回来，要花用什么钱只管给他，他看过之后充实一下书房也不错。”

蔡>#

陆仁道：“你早先不也说过让我多收些徒弟之类的话吗？我想了一下也该收几个徒弟在身边了，将来不管是让他们出仕或是留在我身边都不错。”

道：“你总是东奔西跑的，哪有时间去教？别误人子

陆仁笑道：“真正想学东西的我就带在身边。其实文姬你也该清楚，这年头很多时候所谓的拜师更多地只是想借用师傅的名望为自己博取个好仕途。那样的徒弟挂个名就算了。有心想学的也会跟着我到处跑……孔子不也一样总是带着几百门生在各国中周旋吗？不过我总比孔夫子好点，至少不会让自己的门生饿肚子。”

蔡><.

陆仁面色突然一变，冷冷的道：“圣贤？这些圣贤终日里说些什么劝人向善之类的话固然是好事，可到头来却连自己的肚子都喂不饱，还要让自己地门生跟着挨饿，又有什么用？每个人在心底都有自己地欲望与恶念，哪里是单纯地几句道理就能够压制住的？没有相对严明的法规，没有能够制衡住绝对权力的实力。没有……唉。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反正单纯的依靠儒家理论。只会把国家的发展引上绝路，底层的百姓们终归只是会成为当权者们地奴隶而已。”

蔡><.

陆仁回过味来，摇头轻笑道：“有感而发……这些话你千万不可以说出去，不然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也知道。”

蔡>=.为你是墨家传人。现在才突然发现你其实该是法家传人才对。听你刚才的话，完全的是重法。”

陆仁道：“别乱猜，我只是有我自己的思想。好了好了不说这个，再说的话我计我们两个都会吵起来，我们夫妻这么多年了，好像还从来没有红过脸。刚才的这些话全忘掉吧。”

蔡>:

陆仁见状笑道：“文姬，你现在有多重？”

蔡>

陆仁翻下吊床走到蔡>看！”

蔡><|闹，放我下来！”

陆仁放下蔡>#你房里睡，呵呵。”

蔡>#候着实被你吓了一跳。”

陆仁道：“吓了一跳？怎么说啊？”

蔡>||上：“不、不会吧？文姬你该不会是以为邓氏母子是我、是我……哎，简单点说你以为邓艾是我的私生子？”

蔡>#这样想。”

陆仁哑然道：“你把当什么啊！我什么时候拈花惹草过了？”

蔡>不会相信。”

陆仁无语，看了蔡>#情可从来不会和我开这种玩笑。”

蔡>#我，柔顺如婉妹还不是一样偶尔会和你开些这样的玩笑？”

陆仁尴尬一笑，忽然想起一事，问道：“甄小姐现在怎么样了？我答应帮她复家的，现在却一点头绪都没有，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有什么怨言。还有，我记得她曾和我说过她有一个失散的弟弟，这个弟弟到真是其父的私生子来着，如今甄男丁尽没，她还指望着找到这个弟弟承继家业。”

蔡>#似乎也并不是很急。哦对了，你去柴桑的那几个月刘皇叔曾来拜访过，言谈中有提及曹叔父远征河北诸郡。我与甄查阅书籍时无意中提起，甄宓是说河北战乱依旧，纵然赶去复家也没有用处，过几年河北安宁了再去也不迟。到是她这个弟弟……好像是说在出生没多久就被其母查觉，赶出了中山不知下落。再就是其父临终时曾告知这个弟弟在左肋处有一处紫色的胎记。”

陆仁歪着头道：“哦，有防伪标签啊，那找的话就好找点……等等，左肋处的紫色胎记！？文姬你先歇着，我去见一下甄，问清那胎记是什么形状！”

蔡>(

陆仁当然不是发疯，边跑心里还在边想：“不会吧？怎么这么巧的事也能让我碰上！？可惜的是那混蛋现在都还没回来！”

第二卷

第一百六十二回 - 蝴蝶翼折

眼间又是一个月的时间过去。

因为贞上二月时带领船队去了柴桑，所以现在是陆仁自己在打理襄阳的诸项产业。而这一个月中陆仁除去平时寻常的货品周转之外还特别留心两件事。

第一是荆襄一带哪里有大批的粮食货源，一但得知陆仁马上就会派人前往该处采购并运回襄阳城中屯积起来。陆仁心里清楚，单凭蔡瑁所能提供的粮食是远远不够的，上次那千石海盐换回的五千石粮食明显陆仁吃亏，但主要的目的还是给蔡瑁一点甜头，好让蔡瑁在陆仁水运粮食出荆襄一境时睁只眼闭只眼才是主要目的。此外陆仁还考虑到不仅是江东诸郡赈灾与东吴养兵需要粮食，自己即将前往夷州也同样需要给大队人马准备充足的粮食作为后盾。反正眼下刘表一时半会儿也查觉不到陆仁有转卖粮食给东吴养兵，而周瑜对陆仁出招也只是早晚的事，到不如趁现在刘表不在意与蔡瑁能保证船队顺利通行的前提下提前屯积好大批粮食，等柴桑的船队一回来就大肆装船运走，连带着还得把身边那几号家人给送出去。按陆仁的打算，只要把蔡>:.就没有了后顾之忧，万一有点什么事他轻身逃离荆襄也会方便许多。

第二是陆仁让手下人注意收集各地客商所能带来的各种消息，其中特别是来自长安、洛阳、许昌这些曹操地盘的客商，陆仁只要有空就会亲自请他们下馆子喝酒吃饭（反正也是去自己名下地酒楼）。直接从客商那里打听曹操现在的战略走向与其境内的内政状况。

这一个月来陆仁从客商那里了解到河北袁绍已经于建安七年秋病死，似乎比书中的记载晚了几个月。而曹操在完成建安七年的秋收，回复气力之后立即越过黄河进兵河北，把袁绍三子打得从黎阳北部一直退回城固守。可惜的是曹操不知为何没有一口气打下去，只是留了于禁等数将屯扎黎阳，自己又退回了许昌。陆仁自己分析了一下，觉得应该还是曹操官渡之战后的后勤补给还没能跟上，所以留于禁等人在黎阳进行比较彻底的占领区巩固工作。以便之后对河北地征伐。

但是问及袁绍方面地事时陆仁却楞住了。因为袁绍三子自领地官职分别是大将军袁谭、车骑将军袁熙、骠骑将军袁尚。而袁绍的爵位来候是袁谭承袭了，换句话说历史上袁氏此时废长立幼的事并没有发生。

这一日还算清闲，陆仁呆在襄阳城中的宅院中来回转圈，仔细的思考这些事。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是袁谭继了袁绍的位？难道说是暗庄那一次黄信毁去了袁尚的相貌后令袁尚在袁绍面前失了宠？有这种可能吗？记得书上是说袁尚就是因为长得特别帅气才格外得袁绍地钟爱，可这不是也有袁绍老婆的‘枕边风’在里面作怪吗？袁尚自己也是个野心勃勃的人，没理由会这么简单就放弃承袭袁绍位子的吧……不管他了，袁氏没有发生废长立幼的事很可能是我带来的最大的一个蝴蝶效应。现在就是不知道袁绍三子之间的关系怎么样。如果还是像历史上那样彼此相争还好点，曹操就有机会利用他们之间地矛盾个个击破，进而完成统一北方地大业。但如果袁绍这三子彼此和睦，或者说袁谭与袁尚当中的任何一个能够容纳对方，那曹操就不见得能这么容易能统一北方，搞不好还会被袁绍的这三个儿子反咬一口。”

又苦思许久陆仁回到书房摊开了文房四宝。离开曹营两年有余，这是他头一次想写信给曹操提个醒。婉儿未死之事早已经让他对曹操没有了什么恨意，如今不管是为公为私他都觉得该提醒一下曹操。

陆仁记得按历史进程曹操在袁绍病死后曾一度想南下荆襄。刚出兵没多久是郭嘉与袁谭派来地辛评劝阻了曹操。建议曹操利用谭、尚之间的争斗去统一北方。但现在谭、尚之间的争斗似乎没有发生，而在去年袁绍病死时陆信也曾传来过曹操正在准备南下的消息。虽说到现在还没什么动静，陆仁却真的很担心曹操也许会先不管北方而先行南下。

往大的方面说。曹操如果不尽快统一北方的话，一但让袁绍的这三个儿子回复了气力那北方又会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战乱，遭罪的还是下层百姓。还有一点就是陆仁依稀记得袁绍似乎与北方塞外的一些个异族有接触，其中好像还有几个部族对袁绍唯命是从，如果说袁绍三子与曹操作战的时候这几个异族以援兵的名义得以进入关内，搞不好就会引发出小规模的五胡乱华，至少也会让当初长安、洛阳那样的异族之乱再发生一次。

往小的方面来说，陆仁也不希望曹操太快南下，甚至是根本就不希望曹操南下。首先是他计划离开荆州的准备工作还没到位，刘表也还没有病死，那曹操攻取荆襄就肯定不会像历史上那么顺利，那么在战乱之中他不见得能保得住自己，曹操也不见得会放过他。再者刘备这边的实力没有成型，不提诸葛亮现在才二十二、三岁没有出山，搞不好连徐庶都还没去投奔刘备。按陆仁心里的打算，是希望曹、刘、孙三家依旧先如历史上那样三分天下，那样的话他才有机会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封信写了很久都没写出来，到是桌下的废纸篓被塞满了。重新又铺好一张纸，陆仁迟迟的下不了笔，摇头苦笑道：“这算什么？人家徐庶是身在曹营终身不为曹操画一策，我却是不在曹营都给曹操出主意……虽说是馊主意来着。这其实都是次要的，真算起来我是从曹操那里叛逃出来地人。现在一封这样的信写回去曹操肯听从我的建议吗？能不带出什么反效果副作用我就鸭米豆腐了。”

放下笔又跑去院中转圈，最后突然脑子转过弯来：“笨笨笨！我这信干嘛一定要写给曹操？把大致的一些利弊分析出来

郭不是更好吗？我现在人在襄阳，让曹操垂涎三尺的身边，这信如果直接写给曹操可能真的会让曹操以为我是有意阻止他南下。但如果是写给老郭，让老郭开口劝阻曹操就完全是另一回事……说起来也不知道老郭现在怎么样了。”

想通此节陆仁立即回到房中“奋笔疾书”，一口气足足写满了七张纸。其中除了对曹操必须要尽快统一北方的一些要点分析之外，还另外给郭嘉出了个馊主意，就是让曹操对外诈称病重。并在许昌、官渡一带按兵不动。陆仁没见过袁谭。但自己亲身和袁尚打过交道。再根据看书时得来的结论，袁谭真要玩心计绝对不是袁尚地对手，现在袁尚搞不好就在暗中准备对袁谭对刀子也说不定。这个馊主意就是希望能让袁谭、袁尚放松警惕，进而引发出二人之间地权利争斗。一但这二人有所相争，曹操就有机可趁，换句话说陆仁就是希望能让现在有所偏离地历史稍稍回到一点原先的轨道上。

再就是陆仁在信中建议曹操统一北方之后先花点时间全力回复北方的生产，并稍微的泄露了一点“天机”给郭嘉……其实也就是向郭嘉明言刘表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差。最多可能还有三到四年的寿命。而刘表内部不稳定，刘备得不到刘表完全的信任这些也一并写了出来。反正就是让郭嘉劝曹操在建安十二年秋后再向荆州用兵，这样同时也是在为自己地出海大计多争取一点准备时间。

最后陆仁想到了郭嘉的身体，特别在信中嘱咐郭嘉一定要在曹操攻占城后留在城休养身体。

足足七张纸的信写完，陆仁再仔细的看了一遍后一一折好，用自制的信封装好并用火漆封好。看看这封足有一厘米厚的信陆仁又犯了难，心道：“我这算不算是细作间谍啊？周星星的《逃学威龙》里说明代的细作卧底一但被抓住可是会判‘宫刑’地……哎，我想些什么呢？还是想想这信要怎样送到老郭手里比较好。可惜黄信这家伙不在。他是送这信最好地人选。要不还是从身边的三卫里挑一个出来送去吧。这三个人信得过一些。”

计较了一下陆仁把二凌叫了进来。看了二凌半天后把信交给了凌云道：“凌云，这封信麻烦你辛苦一下，尽快送去许都的郭奉孝那里。如果老郭不在许都你也一定要寻过去。记住，一定要亲手把信交到老郭手上，千万不可以给别人知道。你地性情比较稳重，我交给你办比较放心，其余的事我也就不说太多了。办妥了就尽快赶回来，我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迁离荆襄的……要不你交完了信之后就直接去柴桑那里。具体该如何你自己看着办。”

凌云接过信贴肉收藏好，陆仁便吩咐凌云马上动身，临去时又叮嘱道这封信千万不能让外人知道。

——————

转眼凌云便走了两天，这天陆仁没有去襄阳城，而是在小庄上与马钧商谈一些技术方面的问题。至午后陆仁有了些倦意，躲去花园的吊床上小睡一会。

“老大，老大……”

迷迷糊糊中陆仁感觉有人在轻声唤他，懒劲上涌连眼都不愿睁，懒洋洋的道：“午睡中请勿打扰……没有要紧事别叫我。”

宁静了好一会儿，突然有人在陆仁耳边暴喊道：“哇啊啊啊——！”

陆仁被吓得猛一激凌，急忙想翻身起来却忘了自己睡的是吊床，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什么人！竟然敢私入庄中！”

剑光闪过，闻声而来的貂婵先是一剑逼退那人数步，继而拼斗在一处。随后赶来的凌风与张放一起扶起陆仁。

陆仁吐出口中的尘土向拼斗的那边望去，见是一个衣衫破烂的青年男子正被貂婵的剑逼得左躲右闪，口中还在不停的叫道：“别、别打，是我啊！老大你到是让她快住手啊！再这样我会被伤到的！”

“他叫我什么？老大？啊！”

陆仁赶紧唤道：“阿秀快住手，这小子是陆诚啊！”

貂婵应声收剑向后跳开，上下打晾了那人一番愕然道：“你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子陆诚？”

陆仁也赶到身边仔细打晾，见陆诚全身上下破破烂烂的不说，脸上还黑一块灰一块的，加上又有差不多三年没见过面，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看了一会儿陆仁骂道：“你小子这几年死到哪里去了！一回来还这副德性，入了丐帮不成？回来就回来吧，干嘛还要吓我？”

陆诚尴尬的抓了抓头道：“没办法啊！我一开始在正门那里，话都还没说出口门人就把我赶得远远的。不过还好啦，给了我十个大钱还有一小袋米，说是老大你吩咐的。如果不是知道老大人一向这样周济流民，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那。”

陆仁道：“就你现在这样子任谁都会把你当成流民乞丐！还好意思说呢。过来我看看！”

陆诚走近两步，陆仁伸手擦去陆诚脸上的灰泥，轻叹道：“快三年了吧？这三年来你小子一点音讯都没有！我当初不是让你一到襄阳或是柴桑就传个信回来吗？”

陆诚道：“老大，我没有到这两个地方游学，你不会怪我吧？”

陆仁道：“要你去游学是我的意思，但去哪里却是你自己选的，我怪你不听话又有什么用？这三年你到底去了哪里？”

陆诚笑了笑，回答道：“交州，还出海去过老大你曾和我提起过的海南岛。”

陆仁惊道：“你去了我说的海南岛？”

第二卷

第一百六十三回 - 珠涯归子

你小子去了我说的海南岛？”

陆仁吃惊不小，许久才想起来一点事，复问道：“海南岛是我自己乱取的名子，那里的称谓是叫珠崖吧？”

陆诚点头道：“嗯，那里如老大你说的那样很美。”

“废话！后世公认的旅游胜地能不美吗？”

陆仁心里叫了一句，再看看眼前陆诚一副乞丐的德性脸拉得老长道：“美不美回头再说，你小子快给我去洗浴一下，再换身新衣服。这个样子你一会儿怎么见人啊？看你小子这乞丐般的样子难道是流浪回来的吗？”

陆诚闻言低头沉默不语，良久才抬起头来，脸上却没有半点嬉笑的样子道：“老大，我的确是流浪回来的。不过我这也是想学着和你一样。”

陆仁怔住，问道：“向我学？你学我什么？”

陆诚道：“老大你当年孤身游走天下，学来了一身旁人所不及的本事，所以我也想试试看能不能和你一样。”

陆仁哑然道：“人与人之间的迹遇不尽相同，你乱学有什么用？”

陆诚嘿嘿一笑，并不说话。

陆仁道：“好了好了，快去洗澡换衣服，一会儿去正厅。一晃三年，大家都很惦记你的。”

不说张放与凌云将陆诚领去洗浴，陆仁的身边貂婵忽然道：“义浩，子良他可能遇到了帝师王越。”

陆仁奇道：“你怎么知道？”

貂婵道：“刚才不明就里之下我是全力施为的，但子良他能够完全避开。我竟然没有伤到他一分一毫……从他地动作上来看，似乎对我的剑路了如指掌。除了帝师王越之外，清楚我剑路的就只有奉先。”

陆仁道：“可是吕温候早就身亡多年……这小子，还真给他碰上好事了。”

貂婵默默的点点头。

陆仁道：“回头再说吧，等晚一点你再问问他。我这里还有件会让他大吃一惊的事。”

——————

半个时辰后，陆仁的这一家人全部集中在大厅中。三年没见，家中这几号人都围住陆诚问东问西。特别是小陆兰，她自小就与陆诚一起讨生活。彼此间的感情是最好的。一逮住机会就缠住陆诚问个不停。旁人都再插不上话。

看着一家人在这里笑闹，陆仁环视了一眼向蔡>#小姐没出来？”

蔡>#

陆仁道：“文姬你去请甄小姐出来一下好吗？就说我有要事相谈。”

蔡>|:.

陆仁干咳了一声道：“好了好了，你们地闲话等会儿再说，我有正经事问子良。”

厅中静了下来，陆仁把陆诚唤到跟前问道：“子良。你今年满二十了吧？”

陆诚道：“正是。”

陆仁沉吟道：“以前我从没有问过你小时候地事，今天我想问一下。在我收留你之前，你是否另有家人？”

陆诚面色一暗道：“老大，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陆仁道：“说。”

陆诚叹了口气道：“自我记事时起……就只是和母亲在一起。可惜在我六岁的时候母亲就病死了。”

陆仁又问道：“那令堂有没有说起过你的父亲是谁？令堂未曾过世的时候你们又是住在哪里？”

陆诚摇头道：“母亲她从来就没有向我提起过我的父亲是谁。我记得很小的时候问过，但母亲只是摇头不肯说。在遇到老大你之前我和母亲好像是住在河内郡，后来母亲过世我就流浪到了许都，也是在那时认识的陆信他们。老大你问这些干什么？”

陆仁道：“别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稍等了一会儿蔡>=..便问道：“义兄唤我出来何事？”

陆仁看看甄。又看看陆诚，心中暗道：“好像是有几分像……”

这边陆诚见了甄大吃一惊，嘴巴张得老大不说。连哈拉子也流了出来。甄宓见他如此则不以为然地侧过头去。

陆仁见状道：“义妹，这小子是给我带坏了，不过一会儿有点事你别怪。”

甄没作声，陆仁转回头来向陆诚道：“子良，把你的上衣脱下来。”

陆诚吓一跳，连忙向后跳开道：“老大你不是吧？一回来就和我开这么大个玩笑？怎么能让我在大家面前脱衣服呢？”

陆仁脸色一沉，喝道：“谁跟你开玩笑？给我脱！”

蔡>.;

陆仁道：“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文姬，你们几个妇人也不要避，我就是要让大家一起看清楚一下。”

婉儿与陆兰不解其意，蔡>|.

陆诚为难道：“老大，不要吧？”

陆仁道：“你怕什么？男人光个膀子又不要紧，快点！”

陆诚没办法，只好依言除去上衣，末了还翻起白眼。

陆仁望了一眼转头向甄望去，见甄双目微闭便道：“义妹，我不是在做什么浪荡之事。你睁眼看一下陆诚的左肋。”

甄闻言猛然睁开眼向陆诚的左肋望去，见陆诚的左肋之下有一块紫色的胎记，猛然明白过来，呆呆的道：“难道、难道他是……”

陆仁道：“应该不会有错。他刚才也曾和我说过，陆诚之母在陆诚幼时从来不肯告诉他他地父亲是谁。还有你所告诉我地生辰也相差无几。”

甄傻呆呆的走到陆诚身边，上上下下的仔细打晾陆诚。陆仁身旁地蔡也细看了

久。向陆仁轻声道：“真的有几分相似。”

陆诚这会儿见甄这样打晾他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几步，歪过头向陆仁问道：“老大这到底怎么回事？该不会我一回来你就要逼我成亲吧？”

陆仁骂道：“逼你个大头鬼！甄小姐可能是你同父异母的亲生姐姐！”

——————

次日清晨，陆仁早早的醒来在花园中散步，陆诚则找了过来。

陆仁笑道：“死小子，昨天和你姐姐谈了些什么？确认了她是你姐姐的事吧？”

陆诚默默的点点头。

陆仁仰天望天道：“这也算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吧。谁都不会想到我当初收养的陆诚竟会是中山甄氏地后人……现在你是甄氏唯一地男丁，你还是改回姓甄吧。”

陆诚又是一阵沉默，许久才摇头道：“老大，我不想改回姓甄。”

陆仁愕然道：“那怎么行？你姐姐还指望着你继承甄氏香火地。”

陆诚却轻轻的哼了一声道：“甄氏香火？现在的甄氏又有什么？除了她之外可以说什么都没了。当初把我和母亲赶出来的时候他们也没想到会这样吧？我和母亲吃苦受难的时候甄氏一族又在哪里？”

陆仁明白过来。复问道：“那你这个姐姐你又认不认？”

陆诚眉头一扬道：“认都认了。哪里能再否认？”

陆仁拍拍陆诚的肩膀道：“世上有很多事是说不清楚的。你老大我还不是复归了吴郡陆氏？我也知道你小子现在心里对甄氏赶走你们母子地事还有些记恨，可是那与你姐姐又有什么关系？再者说，你继承了中山甄氏之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把你生母供进甄氏族谱，也算是为你母亲出了这口恶气又有什么不好？”

陆诚道：“说是这么说，可心里就是有点不舒服。”

陆仁道：“不舒服什么？他们当初不管你，可现在却是你主理整个甄氏，就是在打他们那些人的耳光。”

陆诚道：“老大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我可不可以暂时不改回甄姓？”

陆仁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陆诚回想道：“记得那个时候如果不是老大你收留了我们几个，可能我们都会饿死。就算不饿死也不会像过得像现在这么好……老大你的恩情我半点没报就这样改回姓去，我心里不踏实。”

陆仁笑道：“你改回姓又如何？不改回姓又能如何？有什么太大的分别吗？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死脑筋了？还有没什么报答不报答的，你知道我做事但求问心无愧，当时你们那样子我如果袖手旁观的话就不是我。”

陆诚犹豫了一下又想开口被陆仁挥手打断道：“行了行了，你要真的有心就安下心来帮我。我现在身边真地很需要人，不然别说帮你和你姐姐复家，我自己都会自身难保。就是不知道你小子这三年来成长了多少。”

陆诚道：“老大你要我干什么？”

陆仁当下便把目前地处境向陆诚细说了一遍后道：“你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小子给我趁这段时间赶快熟悉一下襄阳城这里的产业运作。我是打算下一趟或是下下趟出海赶去夷州的。到时这里会全部交给你来打理，也不求你赚什么钱，只要让刘表他们认为我还会回襄阳就行。必要地时候你就逃出来。你小子现在的身手不错。一个人逃出来应该不难吧？”

陆诚道：“老大你别太小看我，我在海南……哦，是珠崖的时候可是帮过那里的人指点农耕的。”

陆仁呀道：“啥？你再说一次？你在珠崖指点人农耕？”

陆诚道：“是啊！好歹我也跟了老大你那么久，你治理陆氏镇的时候我也学了不少的嘛！”

陆仁哭笑不得的道：“我到忘了。对了，你这才刚回来，我都还没问过你朱涯那里的情况如何。过来给我详细的说一下。”

汉时的海南岛，在公元前111年汉灭南越国，汉武帝便于海南岛置珠崖郡、耳郡，政府官员及军队皆为汉人。当地人民多次攻击官员，约数年一反，杀政府官员。汉即发兵平定造反者。二十多年共发生六次反叛。汉宣帝时，珠崖山南县反叛，发兵征讨，许多县竟亦叛变，地方连年不稳定，至汉元帝时珠崖郡治皆废。而陆仁现在所处的时代珠崖郡根本就是个无人管理的地区，总体来说谈不上乱，但也绝对不会服从汉庭的政令。

听陆诚说完大致的情况陆仁陷入了沉思，心道：“夷州目前算是被我抢下来了，只等着我过去搞点东西出来。可这海南岛怎么办？听陆诚说的情况我如果想在那里立足会很难吧……等等，好像有点可以借鉴的东西！对了，诸葛亮是怎么治理云南的？也不知道汉时对海南是什么样的政策，如果说是一味的奴役当然会引发暴动，可陆诚这小子却说在海南教人耕种，也许到时我能用指点生产之类柔和的方法去立足海南吧？不管怎么说，海南是我必须拿下来的地方，那里可有我今后最需要的资源！实在不行我也不一定要霸住海南，只要在资源点上确立产业，不与当地的原住民发生冲突就行。希望能一切顺利就好。”

陆诚唤道：“老大，老大！”

陆仁回过神来应道：“怎么了？”

陆诚道：“有点事商量一下……”

第二卷

第一百六十四回

老大，有点事商量一下……”

陆仁见陆诚突然一下变得一本正经的，笑道：“说吧，什么事。哦对了，我想了一下，你以后别再老大、老大这么叫我了。改口叫我大哥好一些。”

陆诚呐呐的道：“叫你什么都无所谓。是这样的，我……我已经成亲了。”

陆仁忽的蹦了起来怪叫道：“你小子说什么？你成亲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先和我商量一下？”

陆诚尴尬的抓了抓头，闷声笑道：“这个……我也是情不自禁嘛。”

陆仁双臂抱怀，再次认真打晾了一番眼前这个被他带坏的“不良少年”，摇了摇头叹道：“你给说说是怎么回事。”

陆诚又扭捏了半天才道：“我在珠崖的时候不是教那里的人耕种嘛，那里的人很感谢我来着，也有几个女孩子对我很好。有一天我喝多了，之后、然后就……”

陆仁道：“酒后乱性，然后就成亲了？你小子……算了算了，弟妹叫什么？”

陆诚道：“一个叫黎雅，一个叫黎致，是两姐妹来的。”

陆仁愕然：“啥？两姐妹？你一娶就娶了两个，居然还是姐妹花！？”

陆诚憨笑道:“嗯，黎雅是姐姐，今年十八岁；黎致是妹妹，今年十六岁。我那丈人叫黎越，原藉长沙人氏，中平末年为躲避战乱与苛政去了交州苍梧县，后又南下到珠崖定居。并在珠崖娶当地民女为妻生子。算起来我那丈人还是当地的一个小族头人。”

陆仁闻言心道：“交州苍梧？就是后来地广西东部。而这个黎越原本是长沙人，这么说来是汉民迁居到的海南。陆诚娶的这对姐妹花搞不好是汉族与少数民族的混血儿……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顿了顿陆仁问道：“你小子在外面娶妻我本来也没什么可说的，可你现在是一个人回来的吧？你的两个妻子扔在珠崖就不管了？”

陆诚道：“所以我是想和你商量一下地嘛。我在珠崖地时候见那里基本上还是刀耕火种，人们地生活其实都是很苦的，老大你将来有机会能不能去珠崖指点一下？”

陆仁道：“不用你说，我也很想去珠崖，只是我现在身边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办妥……两位弟妹怎么办？”

陆诚道：“我回来时向她们说过，一找到你就派人去接她们来。我那老丈人其实也很想回长沙看一看。”

陆仁思考许久后道：“要不这样吧。下一趟的船队由你护送文姬她们几个去夷州。我还是先留在荆襄。等到了夷州你就让黄信派出船队去接两位弟妹一起到夷州定居。安定了之后再马上派船队回来接我。老实说你保护文姬她们我也放心一点。再就是你既然说你在珠崖指点人耕种，夷州那里也应该要这样做。”

陆诚道：“听老大……大哥你的安排就是。”

陆仁点点头，又问道：“对了，我还有几件事要问你一下。”

陆诚道：“什么事啊？”

陆仁道：“你当初的武艺可没这么厉害！阿秀她昨天和我说她全力施为居然伤不到你，你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高人？”

陆诚犹豫道：“遇是遇上了，可师父他不让我说出他的名号啊！”

陆仁道：“是帝师王越吧？”

陆诚大惊道：“大哥你怎么知道地？”

陆仁道：“阿秀她也是帝师王越的弟子。她和我说你好像对她的剑路了如指掌。”

陆诚一拍脑门道：“难怪啦！我说怎么觉得她的剑术好像与师父如出一辙，闹了半天她算是我师姐啊！得。这一回来我多俩姐姐！”

陆仁道：“多俩姐姐？你还给我多了两个弟妹呢！”

二人相对大笑。笑过后陆诚道：“对了大哥，你准备什么时娶陆兰？”

这回轮到陆仁伸手抓头道：“哎，你不提还好……其实当初我觉得你和陆兰很般配，轰你出去游学的时候也有打算过等你回来就让你们两个成亲的，可是现在……唉，你要我说怎么说才好？”

陆诚装模做作的叹了口气，伸手拍拍陆仁的肩膀道：“大哥啊大哥，有时候我觉得你真不像个男人。”

“我去你地！陆氏一腿！”

打闹过后陆仁拉回陆诚问些正经事。从陆诚口中陆仁

前地珠崖一带主体还是农耕为主。但是珠崖那里的能力却非常出色。另外珠崖一带的农耕用具十分落后。绝大多数使用地还是中原迁移的住民带去的青铜器，铁制用品少得可怜。再就是民间的日用餐饮用具也只是粘土烧制出来的粗陶制品或是竹木制品，陆诚在珠崖的这几年中竟然连一件像样的瓷器都没有见过。

“真的很落后……不过刚才陆诚也和我说过。希望我能去珠崖指点一下当地的农耕诸事，或许这就是我将来能否在珠崖立足的一个关键。就是不知道我在夷州会用掉多少时间……对了，还有一个关键的事没问。”

想罢陆仁问道：“子良，你在珠崖的哪些地方呆过？我是指你在珠崖的时候有没有见到过那里的人开采铁矿？”

陆诚愕然道：“珠崖有铁矿？我不知道！至少我从没有见人开采过。”

陆仁默默的点点头。

海南其实是中国最大的富铁矿基地，主体位于现在海南省昌江县石镇境内。原地质储量3.1亿吨(现保有2.26亿吨储量)，平均含铁品位矿区发现于清朝乾隆期间，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曾被日本帝国主义占领，掠夺走40万吨富矿。1949年又遭到国民党>:南岛解放后，在国民经济恢复阶段，首先恢复了田独矿区的生产，年开始建设石矿区，矿山规模由小到大，先后经过三次扩建.截至底已建成350吨的年采矿能力。1983生产铁矿石383吨，其中.大部分是平炉富矿；此外，还回收了铜、等有色金属。

当然陆仁不可能了解的这么清楚，他知道海南有铁矿还是因为最初毕业时就是在海南打过工。而陆仁那时在图上画的两块地面，一块是夷州，另一块就是珠崖。

陆仁所知其实并不怎么多，但大体上知道夷州的农业基础比较好，而且在夷州的农副产品方面，水果资源可以用来发展酒类与饮料，甘蔗可以直接炼制蔗糖而成为商品，再就是夷州有现时点相对来说比较充足的煤矿与森林资源。

而珠崖（海南），陆仁看中的就是那里充足的铁矿资源。按陆仁的打算，他想要发展出大规模的产业基础就需要有充足的铁资源，而中原的主要铁矿他根本就没机会插进去，常规的收购也是件不可能的事，汉时官府对铁的管制可是非常严的。但也正因如此，如果被陆仁掌握到珠崖铁矿并销往中原，无疑会是一条暴利之途。再就是陆仁在铁矿的利用上还有其他方面的打算。

还有一个方面，在陆仁看来夷州是往东与北面的一块跳板，珠崖则是向西与南的重要跳板。他有盘算过，等他正式开始开发夷州与珠崖的时候，仅以当地的人力资源绝对不够，而向中原求取人口又无异于痴人说梦。诸候争霸的战乱时期哪个诸候会放大量的人口出来？因此他唯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派甘宁出海，像欧州的殖民时期那样去附近的几处地方掠夺人口。如越南、菲律宾、三韩，以及日本列岛。

想着想着陆仁忽然咬牙切齿起来，心道：“C你M的小日本！二占侵华时期不知在我们中国掠夺了多少东西，杀了我们中国多少人！现在给我提前了一千八百多年，老子在夷州一但稳住脚跟马上冲到你们那里去，把你们这些混蛋做过的事全部做回你们身上！掠夺中国的资源是吧？我先抢你们的！你们不是多山多金矿吗？老子抢你们的金矿来打通现在的经济流通！抢中国的人力资源强迫劳动后再杀是吧？老子先抢你们的人力资源来当奴隶，用完了再杀……好像现在的小日本全是些儒和小矮人吧？不管，矮人逼去挖矿正合适！实在不行老子杀光男的再抢光女的……哎等等，不是有个邪马台吗？让甘宁上那里抢女人去……”

这边陆仁正一阵阵的YY，，，老大！回神啊！”

第二卷

第一百六十四回 - 下

大哥，老大，回神啊！”

陆仁被陆诚大声的唤回神来，歉意一笑没说什么。这时邓艾端着一盘子早点来到花园中在石几上放好道：“多…刃，恰…户…刃…样…额…割…一…秀…焦…西…过来。”（大人，蔡夫人要我给你送朝食过来）

陆仁与陆诚同时楞了一下，还是陆仁先反应过来——邓艾口里舍着石子呢。向邓艾笑了笑道：“就放那里吧，你先回房去看书，如果有什么事我会叫你的。”

邓艾点头退头，陆诚看了邓艾许久这会儿开口问道：“大哥，这又是你收养的孩子吗？”

陆仁道：“你说刚才那孩子？他叫邓艾。也说不上是收养，他还有个母亲在，确切的说我到是很想收他为徒。你别看他才七岁，人又有那么点口吃，但我发觉他身上有着相当过人的天赋。”

陆诚回想了一会儿道：“很怀念呢！一晃就是八、九年的时间，如今我也是成人了。哎对了大哥，当初在陆氏镇你收留我们八个的时候有没有查觉到我身上是不是也有什么过人的天赋？”

陆仁白了陆诚一眼道：“不知道！我只晓得你这个家伙很少会有什么正正经经的时候。当初的八个孩子，留在我身边的就只有你、陆信、陆兰这三个，而你们三个人被我踢得最多的就是你。”

陆诚苦起一张脸沮丧的道：“大哥你也太……就记得这个。我师傅他可说我根骨极佳，是天生习武的好苗子。”

陆仁道：“怎么？抱怨我不识货是怎么地？那好。我问你，你老大我会武艺吗？”

陆诚摇摇头。

陆仁道：“那不就结了？我不通其事又哪里能论其人？不过说真的你游学三年，从时间上来算的你小子最多也就是能和帝师王越习武两年，可一回来就能令阿秀伤不到你一分一毫，应该真的很有习武的天份。哎……”

忽然间陆仁想起来历史上的邓艾也是个文武双全的人，就武力来说其子邓忠都能在中年的姜维手上拼上几十招，邓艾自己也铁定不会差到哪里去。虽然不知道邓艾地武艺是从哪里学来地，但陆仁敢肯定一点。就是邓艾这样跟着他地话多半没机会学到什么像样的武艺。

一想到此节陆仁多多少少有些犯难。当时他恶意的把邓艾强拉过来主要看中的还是邓艾在内政与经济上的发展潜力。更多的到是想把邓艾打造成一个“能吏”型的人物。本意是认为与其多而广不如少而精，因此对于其武艺与军事方面地潜能到并没有怎么在意过。现在陆诚艺成归来，论及武事时好比给陆仁提了个醒，自己是不是一直都太忽略武备方面的事了？

接着陆仁又再次陷入沉思。先从近处来说，陆仁想起自己手边还真的没什么像样一点的武力，就连抢夷州这个立足点真正动用的都还是甘宁与其手下的七百僮客私兵，万一甘宁出了点什么事搞不好自己在夷州立足的事都得泡汤。而自己手边也似乎没有一个能真正统领部曲的人。眼下也只有把张放、黄信先顶上去，希望他们能历练出来而已。

往远处说，为了解决日后夷州、珠崖劳动力不足地问题，陆仁是准备去抢、去掠夺，而掠夺这两个字是要有相应地武力为基础的。而且想开发两处地方的话仅凭甘宁一个人带队出去抢人口远远不够，必须要多准备几个人才行。此外夷州与珠崖一但开发成型，孙权与东吴那帮子人会视如不见？历史上夷州没开发出来孙权还派人去夷州抢夺过人口并置郡治。单是自卫也要有人才行。

就邓艾本身来说，他似乎天生就喜爱军事。陆仁初见邓艾时年仅七岁地邓艾就是在看兵法书《三略》。单纯的想把邓艾培养成一个能吏也许有点不合适。与其如此再综合以上几点，到不如依旧把邓艾培养成一个文武双全的人比较合适。最起码的一点就是陆仁假设自己已经达成心中构想，他也不可能蹲在夷州或珠崖不出来。那在十年二十年之后最适合留守的人无疑就是邓艾。就私心而言，陆仁也该留几个像样点的人才给下一代。

闭目盘算许久陆仁才缓缓的睁开双眼。陆诚见陆仁这样知道他心中的事情想完，问道：“大哥你在想些什么啊？”

陆仁道：“子良，我身上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本事你认为你学了多少？”

陆诚哑然道：“老实说没学什么。不过让我去暂时打理一下产业周转什么的我相信我应付得过来。”

陆仁道：“听着，我想让你教邓艾学武，你教不教？”

陆诚愕然道：“啥？让我教这小子武艺？”

陆仁点头道：“嗯，不管怎么样，你能教多少是多少。教不教？”

陆诚道：“大哥你发了话我教就是。”

陆仁道：“也不用太上心，这孩子每天早上都起来得挺早的，你每天教他练一个时辰就可以了，其余的让他自己去领悟。”

陆诚歪起头想了想道：“应该能行吧？”

陆仁又想了许久道：“计再有一个月贞的船队就会从柴桑回来，下一趟的船队该做什么我也和你交待过了，那时你就把邓艾带在身边。不管是武艺还是其他的，你尽量多指点他一下。等日后我们同到了夷州我再把他调回我身边来亲自指点。”

陆诚闻言望了陆仁半天才道：“大哥，我发现你相当在意这个孩子啊！还有你是把他们母子一同接来的……会不会邓艾他是你的留下的风流种啊？”

陆仁哭笑不得的道：“你个混帐东西胡说八道些什么？再胡说信不信我一脚把你

去！”

陆诚道：“可大哥你也真地对这孩子太好了。我们三个当初好像都没得你这么好的照顾。”

陆仁微微一怔，这才想起来自己心里的打算还压根没和陆诚细说过。看看天色知道蔡与甄宓还不会这么早到书房去。便拉起陆诚来到书房，取出地图向陆诚详细的说了一下自己心里的打算。

陆诚听完陆仁的整体设想后嘴巴张得老大，半晌才合上下巴道：“大哥你想做的事好大！”

陆仁道：“现在明白为什么我要培养邓艾了吧？还有你与陆信，我现在身边能信得过的人就只有你们几个。”

陆诚点点头道：“明白了，想做事地话没人不行。”

陆仁道：“你听着，你会比我先到夷州，到了那里之后先把能集中地孩童与少年全部集中起来，然后最好是挑几个有点才学地人出来教这些孩子们读书认字。还有算学。”陆仁这是打算在为以后作准备了。

陆诚愕然道：“大哥啊。这有才学的人你让我上哪去找啊？”

陆仁道：“到了地方你再想想办法。本来我挺想让你蔡姐姐来当的……”说着陆仁忽然停下。脑海里开始YY蔡>=

陆诚道：“蔡姐姐？她是挺合适的。”

陆仁回过神来，摇头道：“但她抽不出身来。我们逃离许都的时候当初存积下的文献没带出来，日后只有靠文姬她慢慢地回忆默写，我这里还有一些事须要她来完成。”一些事指的是字典的编辑与那卷《墨氏秘录》。

陆诚忽道：“我这个捡回来的姐姐如何？下一趟的船队也会带她走吧？”

陆仁一怔，心道：“甄？对啊，她与蔡><.的女人，加上又和蔡>::r务，哄些小孩子学小学的语文与算术是没什么问题地。”

嗯了一声道：“那你回头先去问一下你姐姐地意思如何。哦对了，再顺便问一下她你改回甄姓的事。”

陆诚道：“一会儿我就去问。不过改回原姓的事嘛……大哥，我和姐姐也商量了一下，她答应我等中山宗族重立再改。”

陆仁道：“那你们看着办吧。时候不早了，计文姬与你姐姐马上就会来书房，我们出去吧。”

陆诚忽地奸笑道：“大哥，我想问你一下。你有没有对我这个捡回来地姐姐动过心？说实话哦。不许骗人。”

陆仁抓抓头，苦笑道：“你怎么会想起来问这个？行行行，咱们两兄弟不说外话。我还真对你姐姐动过心。”

陆诚道：“那你为什么只是收她当义妹？”

陆仁低下头，想了许久才轻叹道：“你好像还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曹营吧？我们出逃的时候你正好刚出门游学。”

陆诚道：“大哥你不是因为想做大事才用诈死的方法逃离的吗？我反正知道那个时候曹公是绝对不肯放你离开的，你也说起过你都差点当了大司农。”

陆仁摇摇头，把自己真正离开曹营的原因又向陆诚说了一遍。而在说到陆氏镇外婉儿为他挡下一箭一节时，尽管婉儿现在就在他身边安好无恙，陆仁还是不由自主的一阵阵歉然。

这边陆诚听完后惊道：“我离开的时候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陆仁道：“是啊。说来说去，我总在心里觉得很对不起婉儿。婉儿跟我最久，吃的苦也最多……最早的时候我本来都想和她厮守终老，可先是文姬嫁进来，之后是阿秀回到我身边，现在又莫名其妙的挂上个小陆兰。还记得吗，以前我外出办公，文姬她有我那一书房的书简文献给她作伴，婉儿她又是怎么样的？”

陆诚也叹了口气道：“那时你一出门，婉儿姐总是一个人坐在房里发呆，嘴里还念叨着你能平安之类的话。有时候我们三个实在是看不下去，想逗她笑一下都很难。”

陆仁道：“现在也和那时候差不多……子良，我再能怎么样也只是一个人，身边已经有了这三个半，现在又有大事要做，哪里能分得出什么心来？记得我当初你和说过的话吗？女人不是我们男人身边的物件，她们也是需要有人关心，有人爱护的。可我对婉儿又做到了多少？现在难得这三个半相处的比较融洽，我也给婉儿找到点自己喜欢做的事，不想再做些可能会令婉儿伤心的事出来。”

陆诚道：“所以你就强压下对我姐姐的念想？”

陆仁道：“不仅你姐姐，陆兰我一直就这样挂着也是一样的道理。子良，人有时候要和自己的贪欲去斗，能斗赢自己的贪欲才能做得成事。所谓的贪欲不仅仅是钱、权，女人也是一样的。如果你只是把女人当成物品，那你也一样不会得到自己感情上真正的满足……”说着说着陆仁心说我和他说这些干什么？后世的心理哲学我放这里说什么？

陆诚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能不能理解看样子还两说。

陆仁见状赶紧道：“简单点说，我认为我身边有这三……哦，是四位已经够了，分不出精神去理会其他的女子。你姐姐她还年轻，日后或许会碰上合适的人呢？到时我再以义兄的身份给她作媒就是了。行了行了我们出去，文姬和你姐姐就快来了，我们再去花园商量点正经事。”

陆诚点头。二人拉开房门正想出门，却见书房门前站着一人。

“义妹！”“姐姐！”

第二卷

第一百六十五回 - 失之厘毫

仁与陆诚正准备离开书房，拉开房门时二人猛然发现站在书房门前。因为刚才二人的话题有提到甄，这会儿也不知道甄在房外时是不是有听到，陆仁与陆诚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齐齐的楞在那里。

甄见二人楞在那里，自己只是平静而优雅的向二人笑了一下后道：“义兄，子良，你们起得真早。”

陆仁先反应过来，呐呐道：“义、义妹早！现在已经到辰时中了吗？”

甄轻轻的摇了摇头道：“不，还有一刻方到。昨日子良游学归来，我们这对失散的姐弟意外的得以相认，这让小妹心中的一块巨石落地。这几年来我还没有像昨晚那样轻松过，睡也睡得份外香甜，今日就自然起来得早了些。因为无甚去处，又有感于义兄对我们姐弟的恩情，便想早点来书房编理些文献，也算是为义兄多尽一分薄力吧。”

陆仁道：“哦，那你先进来吧，我和子良也正打算去花园里再谈些杂事的。文姬她也已经起身了，方才还让邓艾给我们两个送过朝食，计过一会儿就会到书房来的。”

甄没有出声，陆仁抓起陆诚的手腕举步离房。与甄擦肩而过的时候甄忽然开口道：“义兄，可否借一步说话？”

陆仁闻言停下脚步，陆诚则顺手甩开手腕道：“大哥，姐姐，你们先谈一会儿。我去问问邓艾愿不愿意随我习武。”

陆仁道：“那……我一会儿和你姐姐谈完了事就去找你。你记得准备一下马匹，午后你随我去襄阳城中的商铺看看。有些事要先交由你来经下手。”

陆诚点头离去，就是临去时脸色十分怪异。

书房门前剩下陆仁与甄相对无言，许久甄才轻声道：“义兄，你们刚才是在谈论我吧？我都听到了。”

陆仁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道：“听到就听到了吧……有些事当面不好说清，这样说不定也是件好事。”

甄道：“那义兄你下一步打算如何去做？”

陆仁道：“我在荆襄一带可能就快呆不下去了。我已经在安排诸事，贞这次去柴桑的船队一回来就改由子良带队，你随文姬她们几个一起先悄悄的离开襄阳，如果可行的话就直下夷州。到了夷州之后可能要子良先行接手那里的诸般事务。子良随我那么久。我对他的性情比较了解。也相信他能处理得来。唯一担心的就是他的性子有些毛燥，到时候希望你这个做姐姐地能适时地规劝他一下……河北战乱未终，我这里也还立足未稳，你们甄氏在中山复家地事可能还要拖上几年。”

甄道：“甄氏复家之事昨日我与子良相认后就已经不再担心了。子良如今已是成人而且看起来学业有成，与义兄你又亲如兄弟一般，再加上先前义兄对我作的承诺……以义兄的为人，我相信甄氏复家只是早晚的事。我想问的是我能再为义兄你做点什么吗？”

陆仁抓了抓头道：“听你的意思好像是想报答我一样……不用不用。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我离家外出地时候你与文姬一同编文献也算是代我给文姬作了个伴，日后你到了夷州多半还要像贞那样助我与子良打理产业，此外我还想你能教那里的孩童读书认字。只怕到时候你会忙都忙不过来，那时别埋怨我令你操劳过度就好。”

甄默然的低下头道：“仅此而已就可以了吗？”

陆仁见状心道：“还能怎么样？说实话我到是很想把你推倒再XXOO的，可是我的理智与良知并不允许我这样做来着。”

二人又沉默了一阵，甄缓缓的抬起头向陆仁道：“义兄，若你对小妹你何差遣只管明言便是，小妹一定会尽力去做的。”

陆仁连连摆手。推说要与陆诚赶去襄阳城中办正事便匆匆逃离书房。一边逃一边心里还在暗想道：“有何差遣只管明言？我想让你帮我暖床行不行啊……行了行了别再乱想了。刚才那场面如果让蔡>指不定得闹出什么麻烦事来……办正事要紧！”

——————

与陆诚赶去襄阳城里瞎忙活了大半天，最后把陆诚给扔在襄阳城的商铺里先主理一阵子事。中间竺有来商铺过一次，主要是来代刘备购置一批胶漆、牛皮、牛筋之类地军需用品。就连陆仁这一个多月来屯积下来地粮食都死磨硬缠的逼陆仁平价转卖了三分之一给刘备养兵，此外竺还让陆仁有空的话去新野看一看。本来陆仁是不怎么想去，可听到竺提及不久前新投奔刘备地一个人时顿时有想去见一见的打算——军师单福。

回到小庄用罢晚饭，蔡>u书房胡思乱想。

“徐庶投奔刘备了？似乎比历史上要早了几年嘛。我算算，诸葛亮出山是在建安十三年春吧？徐庶投奔刘备刚比诸葛亮要早上一些。而曹操好像是在建安十一年秋、冬击破的北地乌丸，建安十二年回到的城……城还是许昌？反正曹操从北地回来没多久就派曹仁试探性的攻击新野刘备，结果刘备采用了徐庶的策略顺利击败曹仁，也就是说徐庶原本应该是在建安十一或十二年才出来的。现在是建安八年，比原来要早了三到四年的样子。哦对，刘备去新野的事是我提前向刘备提出来的，比原本的情况至少提前了五年，那徐庶早个三到四年出来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嘛。就是不晓得什么蔡夫人隔屏听密语，刘皇叔跃马过檀溪这档子事有没有发生过……”

猛然间陆仁脑子一转，心中惊道：“等一下。徐庶也出来

啦！刘备本身是个有雄才大略与野心地人，只是在初基二没有军师智囊为辅，因此才会被曹操一直打压得死死的。而前徐庶后猪哥庞统一出来马上就咸鱼翻身一般，在火烧连营之前曹操似乎就再没有占到过什么便宜。本来我把刘备踢去新野只是想让他先为日后袭取荆州提前做点内政上的准备，可徐庶的提前出来无疑会令刘备的战术谋略能力大幅度上涨，再加上我去年的时候曾给刘备支过几个强化内政的招，搞不好刘备在两到三年之内就会有自己攻取宛城、洛阳的实力而不必借用刘表地力量。两到三年……那个时候曹操地主力计都基本集中在河北，许昌、洛阳、长安、宛城这些地方会相对地比较空虚。万一刘备先不谋取荆州而是去夺取这几个地方的话曹操不就等于是后院失火了吗？现在的曹操可是连城都没打下来。更别提统一北方与扫讨乌丸等北地异族。如果刘备暗中再与袁绍的三个儿子取得联系对曹操进行两面夹攻。而一向喜欢捡便宜的孙权说不定也会趁机攻占合肥、庐江、寿春这些地方再北上，那三方面同时一压曹操搞不好就得完蛋！曹操要是完蛋了的话刘备与袁氏之间肯定又会有一场恶斗，背后还有个孙权，那北方不就还是得乱下去？最担心的还是袁氏会狗急跳墙地跑去北地异族借兵，那长安之乱就肯定会再上演一次。不只是乌丸，还有长安以西的羌，洛阳、晋城以北的匈奴……天啊。我都做了些什么？”

这时的时节已经是春末夏初，天气已经渐渐有些炎热，可想到这些环节的陆仁身上却一阵阵的冒冷汗。

“希望我这些只是人忧天……不行，不管是不是人忧天我都得赶快想办法先拖住刘备，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机率都绝不能让他在曹操统一北方的关键时期在曹操后方捣乱！刘备现在只是有徐庶地话实力可能还不怎么够，但天晓得徐庶会不会一时心急把诸葛亮给扯出来！诸葛亮地战略眼光与政治能力现时点可算作天下无双，所欠缺的仅仅是灵活的战术变通能力，但徐庶偏偏就是个战术实力极高地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能稍逊于庞统和却强于法正。这要是与诸葛亮一内一外的相辅相成。其综合实力绝对只能用恐怖这两个字来形容。而曹操身边能与之抗衡的几个主要谋士，像老郭、贾诩、荀攸、程，曹操一般都是带在身边的。万一刘备就在曹操未能统一北方，曹操与其主力部队没有及时返回城或许昌的时候出了手，计曹操留下来镇守的那几号人还真挡不住。而且以诸葛亮的政治能力我相信他绝对能在短时间内为刘备准备好初步攻伐的实力，其出色的战略眼光也绝对能捕捉到最关键的战机。新野离宛城、许昌并不算很远，一但让刘备闪电般打下许昌……只是以我现在的情况又该怎么做才能拖住刘备？”

背着手在院中转了至少有上百个圈却无计可施。

“曹操眼下应该还没有离开许昌吧，那马上再写封信给老郭提醒一下如何？让曹操留下人马来，要不直接南下……不行不行，那样的话袁氏又会在曹操后面动手，现在的袁绍三子表面上还是很团结的，而且北方必须要让曹操尽快统一。”

缓步走进书房，陆仁取出地图边看边想，目光扫来扫去忽然定格在江夏上，心中忽然有了个打算。

“这样也许能行，趁诸葛亮还没有出山，刘备的目光还集中在荆州的时候。刘备，孙权，对不起了啊！在你们联合之前先干上一架……特别是孙权，你背后给我捅了一刀子，现在让你吃点苦头也不算过份！”

——————

次日清晨陆仁一大早就爬了起来，床上的婉儿被他惊醒。陆仁歉意的吻了一下婉儿额头，让她多睡一会儿，自己赶去作出行的准备。没多久陆仁便只带着二凌出了门，直接赶往襄阳商铺。

一到商铺陆仁就找陆诚，而陆诚正在院中练剑。陆仁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让陆诚停下，问道：“子良，这一天的时间你对襄阳产业了解了多少？”

陆诚低头沉思了一下道：“不是很清楚，不过眼下应该能勉强应付。”

陆仁道：“先放一放，我有点事要你去办。伏耳过来。”

陆诚乖乖的侧耳过去，听陆仁悄声交待完后愕然道：“真的假的？东……东边马上就会打过来？”

陆仁道：“怎么？不信我？”

陆诚道：“信信信！大哥说的话我一定信。只是你要我去市井间传播这消息有点难！”

陆仁道：“难你个大头鬼！你不是刚刚游学回来吗？就说是刚从江东回来的不就行了？一会儿理事的时候故意向人提起，两、三天的功夫就能流传出去。别忘了我们手下有三间襄阳最好的酒楼！”

陆诚恍然大悟道：“哦！明白了！我一会儿就去办……可是大哥你要我流传这种消息有什么用啊？”

陆仁道：“至于为什么你就别问了，反正我告诉你用处很大！好了，自己想想怎么办，我这就要去见刘表。”

扔下陆诚不管陆仁又火速赶去刘表府，名贴拜上去却像上次一样，门人通报过后说刘表有恙不能见客。陆仁知道刘表这是因为他贩运盐粮的事而彻底的看不起他不想见他，只是让门人再带一句话给刘表：

“劳烦你再去通传一声！就说陆仁此来是为了荆州安危而来，务必要与刘荆州面谈！”

第二卷

第一百六十六回 - 忽悠计划一号

劳烦你再去通报一声，就说陆仁此来乃是为了荆州安必要面见刘荆州细禀。”

陆仁认认真真的说出这句话，面色冷浚不说，就连语气也是冷冷的。

大凡在富贵人家当门人的人都是些鬼灵精，现在见到陆仁这卷而重之的样子哪里敢有所怠慢，立即转身快步跑进去再行禀报。这回没用多久门人便跑了回来将陆仁必恭必敬引入厅中。

陆仁在厅中又等了约有一盏茶的功夫，刘表才在两个侍女的搀扶之下缓步出厅。细看过去刘表面色苍白，眼中无神，头上还绑着一条古时镇痛用的绑带，脚步也很虚浮，却是真的有病在身。

“有没有搞错？在这节骨眼上刘表怎么真的病了？哎……刘表现在病了说不定反而是件好事。生病的人往往会分析与判断能力下降许多，换句话说现在的刘表应该更好忽悠一些。”

想罢陆仁赶紧离席施礼道：“多日不曾前来拜会，今日事急却叨唠到刘荆州调息病体，陆仁死罪、死罪！”

刘表脸上强行挤出一丝笑容，有气无力的应道：“陆仆射言重了！某这贱躯本就有这旧疾，已经发作数日，心神不宁之下不能会客，颇失礼数。”

两边各自说着客套话，陆仁的心中却着实有点不耐烦，心底更是烦透了这些场面上的繁文缛节，正盘算着该如何开口时刘表到是先行切入了正题道：“适才听门人所言，陆仆射此来是为我荆州安危而来。却不知我荆州将会有何祸事？”

陆仁赶紧正色道：“祸将从东至。”

刘表的语气依旧是那么地有气无力：“祸从东至？陆仆射言下之意，可是指江东孙氏将要犯我荆州？”

陆仁点头道：“正是！”

刘表道：“却不知陆仆射是从何处得知此讯？据某所知，江东东孙之母吴国太于去年岁末病逝，时到今日带且不足四月，孙氏一族尚在丧期之中又岂能兴兵？陆仆射，你是不是哪里搞错了？”（注：正史中的记载孙坚只有一个吴夫人，生四子一女，死于建安七年；演义中为了完成诸葛亮三气周瑜这一情节将吴夫人一分为两姐妹。孙尚香也就成了孙权同父异母的妹妹。且两位吴国太中的姐姐死期也按正史注中《志林》里的推算推迟到了建安十二年。瓶子在这里各有取舍。）

陆仁闻言颇有些无奈的伸手拍额。心道：“这刘表还真是有够年老昏花外加迂腐的，舒坦日子过多了是怎么的？真正兴兵打仗抢夺战机，谁会管你居丧不居丧啊！不过好像记得孙权那边地张昭也是这么劝阻过孙权，不过让周瑜给驳了回来……那按这时地道德观念，孙权又算不算是不孝？想远了，眼下得用心拿话劝说刘表才是。”

低头沉吟了一会儿，整理好思路后陆仁道：“刘荆州也知道我这些年来一直有派遣船队在襄阳、柴桑这两地之间水运行商。而我去年秋、冬亲往江东时又得以重归吴郡陆氏宗族。数日前我一族弟自吴郡赶来报知于我，说江东孙权这数月中一直在调集兵马、整顿战船，随时可能会对荆州用兵，让我暂时停下两地间地水运往来，以免在战时玉石不分、横遭波及。”

刘表微惊道：“真有此事？那孙氏真会不顾丧年？”

陆仁道：“刘荆州请恕我直言，我在柴桑时曾与孙权帐下执掌重兵的周瑜周公瑾有过数次来往，发觉此人虽然年仅三旬，但足智多谋且极擅用兵。论其才略恐怕不在我旧日主公曹丞相之下。至于吴候孙权我虽然没有见到。但从其政略举措上亦可稍见一斑，定是一聪慧而又极为狡猾之人。此二人皆为擅于用兵之人，而擅用兵之人会适时而动。绝不会在意什么居丧之年。刘荆州不可不防啊。”

刘表闻言尚未全信，显得有些犹豫不决。也难怪，刘表的政治能力与文学修养是很不错，但在

军事谋略上却绝非长项，加上现在年事已高人又病着，哪里能够做出准确的判断？这会儿就是有些意动却也拿不定主意，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陆仁见状知道得拿点有说服力的东西出来吓一吓刘表才行，于是故意长叹了一口气后才道：“刘荆州可还记得我上回来时所言及的贩粮米前往江东灾区牟利之事？”

不提还好，这一提起来刘表看陆仁地眼神马上就变得满是鄙视，看那架势就差没把陆仁给轰出去了。

陆仁对此只是随意的一笑，他早就已经对旁人这种鄙视的眼光免疫了。顿了一下接着道：“陆仁自知此举甚是恶劣，也知道刘荆州定会因此一事在心中鄙夷我的为人。只是刘荆州你是否有想过这里面其他方面的事？其实以江东诸郡之富庶，纵有有几个县治遭些天灾又哪里用得着我陆仁贩粮米去那里牟利？孙权他只需下令各地州县开仓赈济灾民即可，粮米不足之地亦可从别的郡县调集，江东又不是全境遭了天灾。可是至今为止，我还没有听到孙权有下过任何开仓赈民的政令！不仅如此，孙权还将大量的钱粮尽数集中到吴郡、柴桑，这分明就是即将兴兵攻战地朕兆。陆仁在这里也不再隐瞒什么，我于正月时在荆襄一带购得三千余石粮米，二月时装船运出。本意是想运至海昌灾县，可是行至柴桑时就被周瑜派遣水军强购而去充作军粮。是问孙权他不行赈济到也罢了，为何还要将民间私粮强行购去？若不是决意积粮备战又何需如此？”

不得不说现在地陆仁也变得太阴险了点，人家周瑜明明是和颜悦色的“请”他代购粮米，到他这里就变成了“强购”……虽说这本来就是周瑜挖给陆仁跳地坑。不过陆仁这样做也确实有他自己地道理。首先是他必须得说服刘表确信孙权随时会对荆州用兵。那这种借口相对来说就是比较有说服力的；其次他自己也知道很可能掉进了周瑜挖给他的坑里，那就绝不能坐以等毙，只要有机会就得想办法翻身。现在利用这个机会先打下点埋伏，将来说不定就有大用。至少让刘表认为江东是“强购”陆仁那些粮米

仁以后也好说点话。

那头的刘表沉吟许久才道：“陆仆射你真是有心啊……”

“好像刘表有些意动了。嗯，如果刚才说的那些算是‘晓之以理’，那接下来就应该试试‘动之以情’了。”

心中稍作盘算陆仁便向刘表拱手道：“刘荆州，如今的陆仁虽然行商贪利，但也绝非见利忘义之人。记得我初到襄阳时刘荆州就赠我田庄安身。后又助我酿酒置业。礼遇甚厚。到现在我身家颇丰。当中多蒙刘荆州照顾，此恩陆仁断不敢忘。眼见荆州将有祸事，我又怎能袖手旁观？”

当真是很虚伪地一番话，不过却也让刘表想起陆仁是个重感情地人，多多少少也信了一些。微微地点了点头，心底也在为当初厚待陆仁的选择暗暗自得。又想了一会儿问道：“那依陆仆射之见，孙氏如若兴兵犯我荆州。会以何处当先？”

“很好，看样子是说动了。接下来的事就会好办一些。”

装模作样的闭目思考了好一阵子陆仁才缓缓的睁开双眼道：“若陆仁所料不差，孙权兴兵先行进犯的地方必是江夏！”

刘表道：“何以见得？”

接下来陆仁便把江夏眼下的一些特点说了一遍，如江夏地处荆州最东面，是荆州东部地桥头堡，与柴桑仅仅是隔江相望，而且江东的三万精锐水军由周瑜统领就驻扎的柴桑。江夏守将黄祖年老昏庸轻而无备，江夏政令不一、士卒不整、战具不齐这些弊病陆仁也婉转的指了出来——这可是陆仁事先准备了一夜的说词！

他正在那里说得起劲。差不多就要说出心中正题的时候。这边一直的连连摇头的刘表向陆仁一

摆手道：“有劳陆仆射费力了！某本想与陆仆射再多商议几句地，怎奈贱躯欠安神智不清，眼下实难理事。陆仆射所告知之事某已用心记下。明日便会召集幕僚商议对策，今日就请陆仆射先行回去吧，请恕某在重病之下如此失礼啊！”

陆仁知道这是刘表在婉转地下逐客令，连忙起身施礼道：“不敢不敢！还请刘荆州多多保重身体，待刘荆州病愈之后陆仁自当再来拜访。陆仁告辞！”本来他是想来句“但有差遣自当尽力”的，不知为什么猛然觉得这句话不太合适也就没说出来。

辞别刘表，从人将陆仁恭送出门。接过凌风递过来的马缰绳，陆仁心里稍稍地有一点失望，因为刘表虽说可能相信了孙权会攻打荆州的事，但陆仁却没能如愿的把另一位正主刘备给扯出来。不过想想也是，自己在刘表这里连个客卿都算不上，刘表那么鄙夷自己，别里会听从他的什么意见？

翻身上马后陆仁心道：“或许这就是刘表与曹、刘、孙这些人之间最根本的区别吧？必竟刘表不是那种能够听取正确意见因而成就大业的人，像早先孙坚死在他手里时就完全有机会独霸江东却为了一个黄祖而放弃大好机会。可惜，刚才没能把我真正的目标刘备给扯出来……不怕，A计划失败我还有B计划和C计划。哦不对，这会儿中国哪来的ABC？应该是一号计划、二号计划和三号计到刘琦，我可不想这么快就自己亲自去找刘备或是蔡瑁。而且现在我授意陆诚去传播的传言还没有传开，我就算去找了这两位计也没什么用，搞不好还会整出反效果来。嗯？我这么急着上马干什么？这不是就在刘表家门前吗，直接问一下刘琦在不在不就行了？糊涂啊！”

想着陆仁便掉回马头，复又在刘表府门前跳下马来，满脸和气的将那门人唤到近前问道：“方才事急我到忘记问了，大公子现在可在府中？在下有些杂事找他。”

门人答道：“大公子这几日一早就出门去襄阳附近遍寻名医，一般黄昏时分才会回来。”

陆仁心中一动，暗道：“哦，刘琦到真是个孝顺的乖儿子。可惜的是他再怎么孝顺，也敌不过刘表那位蔡氏的枕边风。而且他去寻医的话……”

本欲先行离去，陆仁忽然想起刘表府中上上下下的从人肯定有不少是蔡及蔡氏的心腹耳目，眼前的这个门人一副鬼灵精的像，说不定就是其中之一，那他这样看似随意的过问很可能会引起蔡氏的疑心，搞不好会间接的害了刘琦不说，自己的计划多半也会受到影响。刘琦上次去小庄时就说过刘表不喜欢刘琦再与陆仁有什么来往。按蔡氏那抓着刘琦小过当大错的性情，自己这随便的一问都会给蔡氏留下个抵毁刘琦的口舌。

稍一盘算陆仁道：“如大公子回来相烦转告一声，他之前托我寻购的那几卷古贴我已购回，现在就放在襄阳城中的商铺里。如大公子得闲，就请他亲自去一趟，我自当当面交付。”

那门人点头哈腰口中称是，陆仁作势去扶，暗中却将一小块散碎黄金塞到门人手中轻声道：“我这几卷古贴寻来不易，你务必要亲口告知大公子得知，这个拿去取几杯酒喝。”一则是强调一下是珍稀古贴，如此一来计蔡氏知道了也不会在意什么，就算是告诉刘表刘琦找过自己也不怕，刘表自己也是个书法爱好者，听说是珍稀古贴说不定反而还会大感兴趣。二则使了钱过去就不怕这门人会隐瞒着不告诉刘琦。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门人暗中得了这么多钱自然卖乖：“陆大人请放心，这句话小人一定带到。”

陆仁微微点头，心道：“有钱就是好办事啊。所以我一定要拼命的赚钱才行！”转回身去翻身上马，与二凌徐徐策马而去。

第二卷

第一百六十七回 - 忽悠计划二号

开刘表府，陆仁带着二凌回到襄阳城中的商铺时陆诚播消息去了，陆仁便在商铺里处理一些大小杂务。另外吩咐二凌分头行事，先让性格比较沉稳的凌云去刘表府附近的自家酒楼登高守候，要是看到刘琦回府立即回来禀报；凌风刚让他快马赶回小庄去一趟，向蔡>讨要几卷其父蔡旧日遗留下来的字贴——这可是早先陆仁特意收购来送给蔡>|u.下谎却不得不要来一用。为此陆仁还特意临时写了封手书向蔡>:.不然只怕蔡>=.

处理完手边的杂务，陆仁放下笔揉了揉双眼稍作休息，看看时间已是午后便让人在院中的树阴下铺了块竹席小睡一会儿。睡了约有半个来时辰，去小庄讨要字贴的凌风先赶了回来，唤醒陆仁后将一个竹筒交给陆仁，里面是三卷字帛，都是蔡遗留下的真迹。

陆仁取出来看了好一阵子才问道：“你取来这三卷字贴的时候，文姬的脸色是不是很难看？”

凌风有些夸张的苦起脸道：“大人，蔡夫人把字贴交给我的那一下，脸色可是相——当的难看，计你今晚上回去也不会给你好脸色看。”

陆仁笑骂道：“我去你的！你们什么时候见我与文姬红过脸来着？文姬她知道我要这字贴必有用处，晚上我回去后好好的哄她一下就行了。”

至黄昏时分凌云也回来了。并报知说刘琦已经回府。看看天色不早，二凌便问陆仁是不是该动身回庄，陆仁想了想摇头道：“不用这么急，时节入夏天也黑得晚，我们初更时分再回去也不迟。再说大公子并不是愚笨之人，若那门人有将我地原话转告应该明白我是有紧要之事找他……反正也是等，我们去旁边的自家酒楼吃点东西边吃边等。去告诉门人一声，若大公子来访直接引去酒楼与我见面便是。”

主侍三人来到酒楼雅间。要了几个小菜和果酒边吃边等。眼看着就快到初更时分。自家门人终于引着刘琦前来面会。陆仁见刘琦赶来便向二凌点了点头。二凌会意起身出房在房门前守着，陆仁则与刘琦在房中的内厢相对而坐。

这二人之间也没什么繁礼可言，刘琦似乎很口渴，顺手取过果酒酒坛倒满一盏一饮而尽，完了用袖子随意的擦擦嘴问道：“陆大哥你急着找我是有什么事啊？”

陆仁端着酒杯不紧不慢的道：“你小子不错嘛，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刘琦道：“能不反应过来吗？我可从没有请你代我购过什么字贴，你却突然间说出这话。肯定是有什么事要和我商量。”

陆仁道：“我先问你一下，你回府到现在约有一个时辰，中间令尊没有和你说过什么话吗？”

刘琦神色一黯，摇头叹道：“我回来时家父已经睡下了，我也就没敢打扰。家父已急病数日，我日间出门去寻访良医，一般都是在黄昏时赶回来，家父却总是很早就休息。数日来我回府时仅仅见过家父三次面。到是吾弟刘琮终日在家父床前伺候……只可惜这数日来我一直未能访到什么名医给家父医治。”

陆仁起身把盏。与刘琦互敬一杯后故作高深的道：“阿琦，你此举有失计较啊！”

刘琦猛然一惊，急问道：“我有失计较？陆大哥请明示一二！”

陆仁道：“令尊患病。你身为长子应该是在床前衣不解带的伺候终日，哪里能完全交给你那幼弟刘琮，自己却跑出去寻医问药？难道说堂堂的荆州之主，府中却连几个找寻良医地下人都派不出去吗？这是其一。其二，你若是能访到良医固然是好，但你寻医数日未果，不是在你地后母蔡氏那里落下个‘置父亲病体于不顾，终日出门游荡，寻欢作乐’地口舌？令尊本来就对蔡氏偏听偏信，襄阳城中又没有哪个能为你说得上话的人，真要是令尊听信了蔡氏而责怪于你，你还不是一样的有口难辩？最后一点，也是我最担心的一点，就是如果你寻了个名医来，若蔡氏心肠不算狠毒到还好点，要么不会容你将名医带至令尊床边，要么就会是将寻医之功尽数揽到刘琮身上。若是蔡氏心肠狠毒，搞不好你寻来名医反而还会害了令尊性命……须知你府中上上下下尽是蔡氏心腹爪牙，万一她在令尊的汤药之中动点手药，出了事之后又栽赃到你身上，你势单力孤的又能去哪里申冤叫屈？”

刘琦闻言身上吓出了一身冷汗，以他对蔡氏的看法这一类事蔡氏还真有可能做得出来，不由得呐呐自语道：“难怪蔡后母一意逼我每日出门寻医……幸得陆大哥对我地指点，不然刘琦几误大事！其人奸计既然已被陆大哥识破，那陆大哥你就定然有计教我脱难！”

“行，顺利的忽悠住刘琦！那么接着就该往死里忽悠。”

陆仁笑道：“不然我那么急着找你来干嘛？你我兄弟一场，我当然不能对你见死不救。好在你小子够机灵，知道一收到我的消息就马上赶来见我。”

停下来灌了杯酒润润喉咙，顺便再整理一下脑中说词。那头的刘琦可按捺不住，直催陆仁快点说。

陆仁笑了笑，开始接着忽悠刘琦道：“你本性慈孝，那我就先说下令尊。今日上午我面见过令尊，在我看来令尊虽然患病但却并未伤及元气，只需好生调理旬月之间定可痊愈，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什么。”心说刘表是病死于建安十三年，自己和刘表打的交道又一向不多，应该影响不到什么才对。

刘琦闻

道：“此话当真？可是据我所知陆大哥你根本不懂医啊！”

陆仁当场卡壳。好在反应快。急中生智下故作神秘的地一笑道：“阿琦，你忘了我会看这个吗？”说着用手指了指正在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刘琦恍然大悟。前者陆仁“预言”江夏张武、陈孙反叛一事也是推说会观天相，现在拿出来再忽悠刘琦一次还正合适。

这边刘琦已经被陆仁完全地忽悠住，马上就毫不犹豫地问道：“家父既然无忧我也就安心了。那我又当如何避过此难？”

“呼，好险！差点就解释不清，闹不好还会穿帮。”

陆仁自己暗中擦了把汗，顿了顿才接着道：“我先教你个若肉计，让蔡氏暂时奈何不了你。”

刘琦道：“苦肉计？”

陆仁点头道：“是。你今晚上回去后就趁夜深时在你的坐骑马鞍上动点手脚。将勒鞍带解松一些。明日出门上马后便可以装作不慎摔下马来。你要是不怕痛的话就最好摔伤点手脚。让人看起来觉得你行动不便，这样你就可以借养伤为名呆在府中不出门。再怎么样你也是令尊地亲生骨肉，令尊得知你是为他寻医而摔伤的后也会多关心你一些，蔡氏出就自然无从下手抵毁于你。而且这样做你还可以早晚探视令尊，亦是行孝之举。

“至于令尊之病嘛……我到是可以向你推荐一人。此人姓张名机字仲景，医术非凡，尤其擅长调理风寒气疾。相信请来襄阳后令尊之病定可药到病除，只是此人现在何处我也不清楚，应该是在桂阳、长沙一带吧？不过在这里我也劝你一下，你千万不要自己差人去请，而是应该装作是在无意之中向刘琮提起，让他们派人去寻访来。为了令尊身体安康，这点功劳你还是让给他们吧。”

刘琦闻言只是默然地点了点头。

绕来绕去地说了这么多，陆仁自己都觉得累。看看也差不多了终于开始露出狐狸尾巴。沉声道：“阿琦，你不觉得你后母蔡氏与蔡瑁他们已经越来越容不下你了吗？”

刘琦长叹道：“我深有感触啊！”

陆仁道：“其实我方才给你出地那一策只是能解你的一时之忧而已，但我另有一计保你日后平安。”

刘琦大喜道：“陆大哥果然对我关心倍至！快快请讲！”

陆仁道：“最好的办法。其实就是你不要再呆在令尊身边了。岂不闻‘申生在内而亡，重耳在外而安’？你的情况就与之相差无几。”

刘琦低头想了一会儿道：“陆大哥你说得有理！可是我又能去哪里？”

陆仁笑道：“你好像还不知道我今日为何会去拜访令尊吧？我现在告诉你，数日前我收到消息，江东孙权正在整顿兵马战船，随时可能会进犯江夏，我今日就是去向令尊示警的。”

刘琦大惊道：“江东孙权就要犯我荆州？那我这就回去请家父早作准备！”

说完正欲起身，陆仁急忙伸手拦住道：“你着急些什么？此事令尊已经从我口中得知，你急急的赶回去不过是画蛇添足而已。”

刘琦道：“那家父可有问及应对之策？”

陆仁摇头道：“令尊一向性缓，不善军略，并未在我面前有所提及。此外我又是什么身份？令尊本来就疑忌于我，那就断然不会轻易信我，今日临别之时也只是说明日会召集幕僚商议。但我计不过上个三、五日令尊病体稍安，或是自派往江东的细作回来报知此事，绝不会升庭理事。到时只怕我这点警示早就已经无甚用处。”

刘琦道：“那陆大哥之意，是要我适时地提醒家父？”

陆仁接着摇头道：“那到不必，我已经安排了人手下去，在襄阳市井之间流传此讯，相信三五天内襄阳便会人尽皆知，那时不用你、我这两个在令尊面前说不上话的人费口舌，自会有人明报于令尊知道。你这几天还是先静一静的好，别忘了你明日起还要安心养几天的伤。”

陆琦迟疑道：“陆大哥你似乎早就计较已定，却不知到底要我做些什么？而且方才谈论的话中丝毫没有与我安危有关之事。”

“好好好，终于上钩了！好累！”

陆仁阴阴地笑道：“怎么会与你无关呢？我先问你一句。当年孙坚跨江来袭，荆州兵将与其正面交锋可是他对手？当时的你虽说年幼，但也应该晓些事理了吧？”

刘琦道：“惭愧！荆州兵将无一人是其对手，当时若不是用蒯良之计侥幸击杀孙坚，只怕荆州早已尽失。”

陆仁道：“我去年到过柴桑，曾特意亲眼去看过鄱阳湖那里的三万江东水军，敢断言今日地江东兵势远在昔日孙坚之上。可反观一下荆州这数年来又如何？阿琦，你也别怪你陆大哥说话不留情面。荆州兵这些年一不曾习练。二不曾修护战船兵器。三者为将者骄横轻敌，一但孙权打过来荆州中人哪里能抵挡得住？凭他蔡瑁与其手下士卒，能行吗？”

刘琦无言以对，只是不停地摇头。再怎么说陆仁的这些话可不是无矢放的。

陆仁见状微笑道：“你也别沮丧，荆州旧有地士卒将官固然不行，但你忘了你在新野还有一个叔父吗？”

刘琦猛然醒悟过来道：“我明白了，陆大哥是要我在家父聚众议事之时举荐玄德叔父屯兵江夏！”

陆仁道：“正是。而且这也是你离开襄阳最好地一个机会，上次江夏叛乱地时候你就与刘皇叔一同去过，那么这次再一起去又有何不可？只是有几处要注意，一是江夏

死，你与刘皇叔不能屯兵江夏，依我看最好是请刘皇半数精兵暂屯夏口，一但江夏有何战事便立即发兵救援。另外新野乃是荆州北方门户，所以要让刘皇叔留下半数精兵强将镇守……记住。最重要地就是你一定要向令尊请缨同往夏口。若黄祖有失就直接领下江夏太守一职，表章迟些再上亦不迟。”

刘琦喜道：“此计大妙！如此我就能逃离虎口，免遭蔡后母暗害。”

陆仁道：“你也知道那蔡氏一心想立刘琮为荆州之主。对你早已是百般见害。可惜你在襄阳势单力孤，我又除了能给你出几个主意之外再无用处，真正能助你一臂之力的只有刘皇叔。其实我这一计还有后招，只是有些阴损，不好开口。”

刘琦道：“求生之计何来阴损之言？陆大哥只管明言！”

陆仁看了刘琦许久，稍稍叹了口气才道：“孙权在攻打江夏时，要拦住刘皇叔，让他晚上半日才行发兵，如此一来黄祖必死，纵然不死江夏亦是难保。你与刘皇叔兵至江夏时我计孙权将士已然疲惫不堪，复夺江夏应该不是难事，黄祖若未死也会有失地之罪在身，不能复领江夏太守，这样你就可以顺利的领下江夏太守，因而在江夏安下身来。千万记住，到那时你一定要请刘皇叔留下来与你同守江夏，江东那些人可不是好应付的，再有进犯你也能有人助你守城。就算刘皇叔不肯留下来，你也要恳求皇叔留下些兵将于你方能万无一失。

“再就是此计的后招。你领江夏之后务必要早作准备，不可松懈，不出意外的话数年之间江夏兵势便会有所成。若令尊有何不测，蔡氏必会偕立刘琮为荆州之主，那时你与刘皇叔两地呼应，兵分两路直取襄阳，大事可成……此计太过阴损，又牵连到你的家事，用与不用在你自己。”

刘琦狠声道：“后母既然不以我为念，我又有何顾虑？”

陆仁道：“看来你是打算依计而行了。也罢，我最后再劝你一句，此计若成你便是与刘皇叔同取了荆州，但这荆州之主你千万不要去贪！能让，就尽量地让于刘皇叔吧。要是刘皇叔执意要你成为荆州牧，你也当把荆州大权全部交付于他，不要去过问……还记得你我初识之时我对你说过的那些话吗？”

刘琦面色一正，接上话道：“当然记得！一则是我身边无人为辅，治理不了荆州；二则是依我的性情也绝不适合治理州郡。”

“最重要的是我不知道你强行去抢这个荆州牧，刘备会不会在暗中要了你的小命！“

这句话陆仁当然不敢说出来，只是婉转的道：“我给你出这此主意只是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活得逍遥自在。现在正值乱世，你绝对不是个能在乱世中守住荆州这块兵家必争之地的人。与其如此你到不如把这些烦心事扔给那些能做的人、想做地人去做。我反正是觉得你比较适合继承令尊地文彩，那在安定之后勤读诗书，学业有成后开馆授业、广收门徒，逍遥自在间一样可以贤名远播，又何乐而不为呢？”

刘琦听得如小鸡吃米一般猛点其头，陆仁心中却在暗叫好累！本意只是想把刘备暂时牵制到江夏一带，这样刘备在这几年里就会因为兵力分散而无暇北顾，眼光也会集中在荆州。只是这中间要花费的心思口舌也太大了点。另外能不能成功还两说。

看看谈得差不多，刘琦起身告辞，陆仁急忙唤住他道：“切记，在市井传闻未起或是令尊并未矛众议事之前万万不可提及此事，不然定会惹人生疑！还有，你回去后马上写封呈于刘皇叔的书信，信中把我那一计写清楚，然后差心腹之人送来我这里。前几日刘皇叔有向我订购一批军需物件，现已完备，即日就要送往新野，我就正好趁机些机会将信呈于皇叔，请皇叔在暗中帮你早作准备。万一令尊不肯调你或皇叔去夏口，战事一起也可以让皇叔以驰援为名前往江夏。总而言之，你无论如何一定要与皇叔同赴江夏，这可是你眼下唯一地生路！”

刘琦用力的点头应下。刚转身出门陆仁又想起一事，叫住刘琦后将手中的竹筒扔了过去：“接着这个！”

刘琦接下后问道：“这是什么？”

陆仁道：“昔日蔡蔡侍中遗留下的三卷字贴，我特地向文姬要来给你圆谎用的。记得收藏好，日后有机会你就是偷也得给我偷回来，不然文姬肯定埋怨死我。这三卷字贴是其父的遗物，平日里文姬可是视若珍宝的。”

刘琦无语，半晌才从竹筒中取出字贴交给门前的凌风后道：“只是几卷古贴，用不着让义妹割爱，我出门时就带了几卷家父都不知道的私藏在身上……本来是打算迟些时候给家父作生辰贺礼的，如果家父问起今日之事就先直接交给家父吧，就说是请你代购来的也一样。这三卷字贴你还是拿回去哄哄我那义姐。”

这回换陆仁无语，心说刘琦这小子也有很机灵的时候嘛！收回凌风递回来的字贴，陆仁心道：“这样也好……我可不想看见蔡>用冷暴力来着。哎，好像《冷暴力》这首歌是某个姓蔡的明星唱的吧……”

第二卷 第一百六十八章 - 真正想忽悠的人（上）

日后，荆州北部新野城附近，有一队约有五十余辆牛队正在缓缓的向新野进发。

天气已经有些炎势，陆仁骑马走在车队的最前面，不停的伸袖擦汗。一旁的貂则是侧骑在马上，手里还悠哉哉的撑着一把油纸伞遮阳。

行了一阵终于来到新野城门前，陆仁以手遮阳细看城墙，见新野城的城墙比起他上次来时明显的坚固了不少，城门那里往来的百姓川流不息，看过去颇有生机，心中暗暗点头。

陆仁让车队在城门不远处停了下来，自己带着二凌下马向城门走去。守门的士卒见到这般阵仗也不敢怠慢，门伯也领着几个门兵迎了上来礼罢后问道：“请问大人怎么称呼？带着这么多车辆来新野城何干？”

凌风正想上前，陆仁伸手拦住后自己上前道：“在下陆仁陆义浩，应刘皇叔之契，送当日订购的军需粮米而来。这是刘皇叔帐下主理此事的从事（竺此时已经被刘备任命为左将军从事中郎）交与在下的令文。”

门伯接过令文细看之后道：“原来是陆仆射陆大人亲至，小人失敬！先日从事已经交待过我们，说陆大人不日便会送货物至此，让我们好生招呼。还请陆大人稍等片刻，容我们检视一番车辆诸物后再行入城。职责所在，万望勿怪。”

陆仁道：“无妨。另请你派人去通传一声刘皇叔，就说陆仁求见。”

门伯马上差人去城中禀报。自己再带了几个人诸辆车检视过去。且不说这门伯言语之间执礼甚恭敬，检查车辆货物时如何小心谨慎，陆仁到是留心到新野城门前的另一番景象，就是留在那里地守门士卒并没有向任何进出城门的小商贩们收取城门税，心中呀然道：“刘备可真行！城门税都敢免掉，要知道这可是当时官府税收的来源之一……”

看了一阵子门伯回来道：“陆仆射久等，车辆货物都已经检视妥当，请入城。”

陆仁点点头。从怀中摸出一块约一两多重的小金珠递给门伯道：“有劳了。这个算是我请几位喝杯酒。”

门伯连忙摇头道：“不可不可！陆仆射的好意小人们心领了。只是主公有明令，擅取民间一物者斩，小人们不敢违令。”

陆仁心中暗道：“不错不错，刘备的治军能力还是很强的，仅在这一点上就比刘表强出太多了。想我这几十车货物出襄阳城的时候，光城门税都要交掉十两黄金，末了还要用五两来打发那些个城门卫士。”

催动车队进城。不久就见孙乾与简雍二人迎了过来。客套了几句之后由简雍先行领车队去城中大仓清点入仓，陆仁则跟着孙乾来到府衙。路上陆仁仔细地看了一下沿路，并向孙乾询问新野城城区状况，了解到现在新野城城区地基本规划大致上与他当初提给刘备地建议差不了太多，虽有些出入的地方也不过是些旁支末节。

没多久便到了府衙，孙乾领着陆仁直入前厅安坐奉茶。

陆仁问道：“皇叔不在衙中吗？”

孙乾道：“陆仆射请少坐片刻，主公他一早就去了营中调练兵马，乾已差人去请主公了。”

陆仁哦了一声。从怀中取出货单交给孙乾道：“此单上是皇叔所需的一应物件。除牛筋陆仁仓中缺货只得半数之外，其余的都已运到此处。这牛筋嘛，我想皇叔必是用来制作弓弩用。就自作主张的另取了三十张大弓与三十架角弩，也算是不负所托了。”

孙乾连说客气，两个人也就谈起了一些杂事。过了有半个时辰左右，刘备赶回了府衙，一进来就向陆仁施礼道：“刘备此次只不过是欲购些杂物，不料陆仆射竟然亲自送来。劳累陆仆射往来奔波，备心有不安那！”

陆仁也赶紧起身回礼，礼罢后望向刘备的身后。刘备身后跟着二人，一个是赵云，另一个则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相貌不算突出，但那双眼睛时不时地精光闪过，令人不敢小视。

礼罢后陆仁道：“皇叔久违！子龙兄久违！另外皇叔身后的这位先生陆仁并未见过，可否告知尊姓大名？”

青所上前恭敬一礼道：“久闻陆仆射大名，今日能得一见三生有幸！小生单福，因出身贫寒未有表字，陆仆射直呼吾名即可。”

“果然是徐庶……一会儿我想忽悠刘备的话不知道会不会被他给看出来。到时说话得小心点。”

接着又是一番客套，不多时清点货物的简雍也来到府衙，把清点出来的货物与陆仁的货单一并交给刘备过目，刘备看都不看就递给了身边的徐庶道：“陆仆射信义素着，断不会欺我。”

不得不承认和刘备打交道真的是一件很舒服地事，只是这么一个随意地动作都会让人觉得很舒服。陆仁随即笑道：“皇叔还是过一过目的好，说不定陆仁真的有短斤少两呢？”

厅中几人一同大笑，简雍笑过后先道：“陆仆射可真会说笑。这些货物雍逐车细细较对，发觉虽有半数牛筋不曾运来，但陆仆射你直接送来了六十具弓弩，真要算陆仆射你还吃亏了。”

陆仁笑道：“不吃亏不吃亏，我无非就是少赚一点钱罢了。刘皇叔这次和我做了这么大地一笔生意，优惠一些也是应该的。”

又是一阵大笑，陆仁便从怀中取出刘琦写的那封信起身交给刘备道：“我来时大公子有信让我转交皇叔。”

刘备接过来拆开细看，原本笑着的脸微微有些变色。陆仁见刘备脸色稍变便拱手道：“皇叔，陆仁想与你单独谈上几句。未知可否？”

刘备沉吟了一下微微点头，示意厅中之人都退下去。陆仁想了想唤住徐庶道：“单先生应是皇叔参谋吧？也请留下一叙。”

徐庶目询刘备，刘备自然是点头应允，于是厅

剩下了这三人。

刘备先开口问道：“大公子此信陆仆射已经看过？”

陆仁道：“看我没有看过，但是我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因为这封信是我让大公子写地。”

刘备把信交给徐庶后道：“这么说大公子信中所言之事是陆仆射的计策？”

陆仁道：“不错，这也是我亲自送货来新野的目的。”

刘备道：“陆仆射真是有心，为救大公子于水火之中甘赴奔波。”

陆仁道：“不仅如此。我真正的目的是想帮刘皇叔你取荆州为家。”

刘备微微楞了一下。继而沉默不语。

旁边的徐庶这会儿已经将信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向刘备稍稍点头。

刘备沉吟道：“备心中不是没有想过取荆州为家，只是刘景升于我危难落魄时收留了我，又一向待我极厚，我怎能取其基业？”

陆仁道：“皇叔，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即有意于荆州，我露些天机给你也无妨。我来时曾见过刘荆州。现在病体还尚未痊愈，加之年事已高，不出五年必会弃世。而襄阳城中蔡氏坐大，对大公子步步进逼，其意不外乎想偕立幼子刘琮为主。若皇叔你能依计而行，在这五年中与大公子在新野、江夏两地练兵积粮，等到蔡氏偕立即兴兵问罪，荆襄可一战而得。且大公子本就无意于荆州政事军略。为地仅仅是自保而已。到皇叔兵临襄阳尽除蔡氏之时，大公子纵然领下这荆州牧一职也无心理事，荆州实仅还是会尽落于皇叔手中。皇叔只需善待大公子。让他逍遥度日便可。”

刘备道：“话虽有理，但备又当如何去做？”

陆仁愕然问道：“怎么大公子信上没写吗？”

徐庶晒笑着把信又交还给陆仁过目，陆仁看过之后鼻子都差点气歪了，因为信上只写着“小侄有难，望叔父见怜相救！计当如何，请叔父细问陆仆射。小侄刘琦拜上！”

“有没有搞错？刘琦这家伙也太懒了吧？在信中写清楚一些有什么关系……难怪刘备刚才只是说我为救刘琦奔波。这下到好，我一下子把老底全给抖落出来了！”

刘备向陆仁恭敬一礼后道：“备恳请陆仆射指点一二。”

陆仁也没办法，只好把自己地构想细说一遍：

第一，刘备要马上开始作出兵地准备。陆仁离开襄阳时先前让陆诚去传播的传言已经有了些效果，街头巷尾常常有人在谈论孙权将要攻打江夏的事，相信马上就会影响到刘表那里，那么刘表随时会派人来请刘备出兵。再就是陆仁这几日也认真的想过，以蔡瑁那种“送死别人去，便宜我来捡”的个性，加上本来就想把刘琦赶出襄阳的打算，刘琦向刘表请缨应该是很顺利的事。

第二，刘备在新野大概有一万五千左右地人马，应该带去夏口八千，另留七千人马与相应的将领把守新野。江夏黄祖一死，刘琦就会自领江夏太守，然后这五年中新野兵马扩充到一万人，江夏扩充到三万人，并严加训练。相信有这两路的四万人马足够打下襄阳。

第三……没有。

陆仁说完这些之后刘备目询徐庶，徐庶细考许久后用力的点了点头，但随即便向陆仁问道：“陆仆射，你为这些事如此费心，但似乎你自己却不能从中取得半分的好处，有些说不过去啊……”

陆仁早有想过对方可能会这么问他，自己也早就作了准备，这会儿笑道：“我不能从中取利？皇叔，单先生，我的眼光是放在以后。”

刘备与徐庶都有些不解。

陆仁道：“商场如战场，商机如战机。现在的荆州诸般产业都是蔡氏宗族霸占，我前番从江东贩回来的千石海盐也不得不平价让于蔡瑁，当中地损失难以计数。我如果想在荆襄以商立家，蔡氏就是必须得除掉地，至少也要让蔡氏一族无权在手，不能再如此强压于我。”

徐庶冷冷的道：“原来你真正所图者，是荆襄蔡氏。”

陆仁道：“算不上是什么图不图、除不除。我虽弃官从商，但自问这几年来奉公守法，从未赚过什么昧良心的钱。只可惜刘荆州他偏听偏信，任蔡氏一族坐大，对荆襄诸族欺压太甚，我虽用心经商却未得应有之利，心中自然不平。但刘皇叔则不然，若是皇叔主理，我也不求皇叔对我关照什么，只求能安心经商治产，不用再受他人地欺压而已。”

徐庶道：“话虽如此，陆仆射今时今日已经是家财万贯……”

陆仁打断徐庶的话道：“钱这东西没有人会嫌多的，不同的是我想赚来的钱都是干干净净的钱而已。在刘表治下我想是没有这种可能，所以才会尽力的去帮刘皇叔取荆州，图的也是一份心安理得……皇叔，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望你能好好考虑。陆仁就此别过。”

刘备忙道：“陆仆射就要走？”

“废话！我再不走就没词可说了！等着被你们看穿我想阻止你们北上的真实意图不成，快闪！”

陆仁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微笑一礼起身出门。

刘备现在心有所想，再者也知道拦不住陆仁，就没再强留。陆仁走到门口时忽然转回身来道：“皇叔可否让单先生送送陆仁？我看单先生才智过人，有心想结交一下，想借此机会请单先生小饮几杯，未知可否？”

刘备道：“这有何不可？单先生意下如何？”

徐庶道：“正合吾意！就让我送送陆仆射吧。”

辞别刘备，陆仁与徐庶走出府衙去寻酒店。走到人少的地方陆仁忽然轻轻一笑，向徐庶道：“元直贤弟，你打算什么时候才用回真名？”

第二卷 第一百六十八章 - 真正想忽悠的人（下）

元直贤弟，你打算什么时候才用回真名？”

陆仁突然问出了这么一句，本以为徐庶会大吃一惊，却不料徐庶只是稍稍的楞了一下，随即摇头道：“我一向寂寂无名，陆仆射却又是从何得知我在此间用的是旧名？”

想唬人没唬住，陆仁自己到是楞住了，问道：“旧名？”

徐庶道：“我幼时在单家拜师习剑，故属单家子弟，因而随师门姓单。福则是我的本名。”

“哦……随师门姓单，这么说单福应该是艺名？而且刚才他说‘福’是本名，那么‘庶’就该是他杀人犯法之后改的名吧？‘庶’字有其次、之后的意思，‘元直’则有回归善途的意思，也就是说他改这个名子是希望日后从善，走上正途……”

陆仁正在这里胡思乱想，那边徐庶问道：“陆仆射，你尚未回答我为何知道的我真名？”

这一节陆仁却也早就想过，当下微微一笑道：“我旧日尚在许都作尚书仆射的时候与人闲谈时曾听程程仲德提起过。你在中平末年为好友报仇杀人，遭擒后被党伍解救，就此折节向学。”

徐庶奇道：“程程仲德？他怎么会知道？”

陆仁耸耸肩膀笑道：“这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世上的事本来就有很多说不清的，又何必太过在意？而且有句话叫‘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元直你做出那么大的事来。总会有人知道地。旬日前从事去我那商铺购置物件时无意中向我提及，我一时好奇就记下了，今日见面出言试探，果然是你徐元直。”

徐庶闻言轻叹道：“好一句‘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那主公这里我又能瞒上多久？”

陆仁道：“怎么？你是怕刘皇叔知道你曾经杀人犯法，心中轻视之后不敢再用你？”

徐庶默默的点了点头。徐庶在逃出来后弃武从文一心求学，但在书院中那些同窗知道他曾经是作奸犯科之人后无一不对他冷眼相待。对此徐庶都默默的忍受下来了。但在心理上也难免会留下一点阴影。也正因如此。他在投奔刘备时考虑再三，怕刘备会看不起他，最终还是用了单福这个艺名。

陆仁对这些细节不怎么了解，但看着徐庶黯然的脸色多多少少也明白了一些。想想也是，有几个人敢把一个犯过法坐过牢的人放在身重用？至少陆仁自问自己就没有这么魄力，眼下如果不是知道徐庶的事迹，多半也会躲得远远的。

想着想着陆仁心中忽然一动。伸手拍了下徐庶的肩膀道：“皇叔这里你还是先瞒着吧，现在最重要地是你要向皇叔证明你是一个很有价值地人。等晚一些你仕业有成，再向皇叔他禀告不迟。”

徐庶道：“陆仆射言下何意？”

陆仁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微笑着向前慢步走。看上去好像是有些高深莫测，其实他是在肚子里赶紧编排说词。徐庶不明就里，当然是紧紧跟上。别说什么不何理地，论年纪陆仁大些，论身份更是别去比。走出约有几十步陆仁心中已经渐有腹稿。一抬眼见不远处有间看上去不错的小酒馆。笑道：“元直能饮否？就在这里对饮数杯如何？”

徐庶点头道：“自当从命。”

进到酒馆里陆仁见这里居然也有小分厢就要了一间，点了几道小菜和酒后先敬了徐庶一杯才道：“元直恕我直言，必竟你曾经以身犯法。纵然你现在已经悔过自新旁人亦难尽信，而你投身刘皇叔却托名单福也是虑及于此吧？

单福道：“正是如此。”

陆仁道：“据我所知，以刘皇叔的为人其实并不会在意这些。只是你身无寸功，冒然就向刘皇叔禀明此事未免会惹人猜忌，所以我认为你要向刘皇叔证明你的能力。这样不单皇叔会器重你，皇叔的一应旧臣也会信服你。”

徐庶道：“我又何尝不想能有所成？只是……”

陆仁笑道：“没机会是吗？其实以元直的眼光，会看不出来眼下就是一个机会吗？”

徐庶道：“陆仆射可是指方才向皇叔提及的取荆州之计？”

陆仁道：“不错！刘皇叔雄才大略，手下关羽、张飞、赵云皆世之猛将，真要图荆州论战力无人能敌，但缺地却有两样事物。一是本身无甚根基，且寄身于刘表之下，冒然去图谋荆州只会惹来世之骂名。不过这一节方才我也已经说了，只需安心等上几年，待刘表过世之后借刘表二子相争之事即可暗取荆州。第二嘛，刘皇叔虽然在战场上能所向披靡，但缺的却是像你这样能帮他出谋画策之人。取荆州并不是打上几场仗就能解决的事，许多地方需要你在一旁帮刘皇叔适时把握。”

徐庶道：“话虽有理，但皇叔未必便能重用于我。如今我虽然是皇叔身边的参谋，但也未有过真正出谋画策的机会。”

陆仁道：“我刚才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皇叔取荆州之前会先有一场硬仗要打。”

徐庶道：“江东孙权？”

陆仁道：“正是。元直，我到过江东柴桑，也亲见过孙权帐下的周瑜周公瑾，此人机谋军略天下少有敌手。加之江东诸军历经百战，可谓精锐之师。皇叔帐下兵马虽也属精锐，但真要是与其交锋未必就能必胜。那个时候江夏战场就是你徐元直大放异彩的舞台了。我不敢说你能助皇叔败军杀将，但以巧计击退江东兵马你却完全能做得到。”

徐庶道：“我也曾听过美周郎之名，我未必是他的对手。”

陆仁笑道：“元直不必自轻。军略一事虽非我所长，但有些事物我还是看得比较清楚地。这里告诉你也无妨。不过我只说一点，就是孙权发兵江夏，不一定就是为了攻城掠地。主要是江东后方并不太稳，山越与宗贼尚为其后患，若闻知孙权举兵则必反。之后嘛……元直请试言一二。”

徐庶低头思索了一会儿道：“江夏与柴桑虽然隔江相望，但如果孙权后方不稳就出兵江夏，后继兵力跟继不上，纵然占据江夏也只是成为一座隔江孤城。陆仆射你是

与大公子屯兵夏口而不是江夏。本意应该是想在陆.拦。一是逼使孙权西进不得。二则是待其后方山越生变后稍作攻击便可将其逼回江东，如此一来江夏便可入皇叔之手。”

陆仁道：“不错。但一如我方才所言，皇叔如果听闻江夏战事之后就急赴救援，与孙权硬拼地话只会拼个两败俱伤，于此计后招不利。所以元直务必要做到两点，一是劝阻皇叔不可太急，二就是对孙权对阵之时要以巧计取胜。能不拼就不要去拼，不然兵力损失太过，之后的取荆州之计就会受到影响。至于行兵布阵、出谋画策并不是我所长，这就全要看元直你的了。”

徐庶沉吟道：“皇叔与我南下江夏……那北方呢？”

“不会吧？徐庶现在就在打北方地主意了！？还好来得及时！”

陆仁问道：“怎么元直想劝皇叔图谋北进？”

徐庶摇头道：“非也！主公如今仅有一万五千人马，且调练未精，如何北进？我所虑者乃是曹操如若南下又当如何抵敌？”

“原来不是想北上啊！”

陆仁暗中松了口气，笑道：“元直少算了几件事嘛。第一，曹操尚未尽平河北。且前不久传来的消息。袁绍三子齐合力抗曹，按我对双方实力上的计，曹操想尽平河北至少还要三到四年的时间。若再加上治理民政的时间……应该与刘皇叔取荆州地时间相差无几。第二嘛，如果曹操转战河北，在许昌、洛阳、宛城这些地方也会留下足够防守地兵力，皇叔若弃荆州取北方诸城无异于舍本求末，这也是我怕皇叔北上地原因了。”

徐庶战术能力很优秀，战略眼光却稍差一些，听到陆仁的这些分析之后自然是不住点头。陆仁心中暗叫道：“还好诸葛亮不在这里！他要是现在就在刘备的手下那计着就会是另外一回事了。哎，是谁说过那句‘此计只瞒不过诸葛亮耳，天幸此人不在此间’……哦，是陆逊来着。”

他正想着，徐庶忽然道：“盛名之下无虚士，陆仆射独观大略，我不能及！却不知陆仆射为何无意于仕途？主公每每和我言谈时总会提起你来，称你有汉相萧何之才……”

陆仁赶紧打断徐庶的话道：“人各有志罢了。说实话，陆仁心中最仰幕的人不是古之名臣，而是昔日的财神陶朱公。加上本性疏懒，若强要为官只会误事，所以当初我才会假死去官……唉，说起来虚名太过反受其害啊！”

徐庶有些失望的道：“如此就太可惜了！若陆仆射能与我同仕刘皇叔，我也好早晚向陆仆射请教一二。”

陆仁道：“元直言重。你地机谋才干远在我之上，而我会的只不过就是一些民生之计而已。好了，时候也差不多了，我言尽于此吧。最后只多说一句，元直你要好生劝说皇叔取用此计，如若皇叔应计出兵，你也要跟在皇叔身边出谋画策。至于新野这里的守备……三年间不必担心什么才是。”

徐庶点头。

陆仁又问道：“元直是颖川人氏吧？那家中还有家人吗？”

徐庶道：“家父早逝，老母在堂，吾弟徐康侍候左右。”

陆仁稍稍点头，随即又与徐庶互饮几杯后二人离开酒馆。陆仁这会儿推说要城中大仓带他的车队回襄阳，与徐庶话礼而别。

徐庶看着陆仁的背影，眼中精光连连闪过，心中也有一团火在烧一般：“江夏之战吗……陆仁说得不错，这可是我向主公证明自己的一个好机会！”

那边陆仁心里也打着算盘：“差一点点就一时心软让徐庶接他母亲来……有时候做做小人也无妨。曹操是用徐母逼徐庶离开刘备，那说不定我也可以用这种方法逼徐庶日后帮我呢？卑鄙是卑鄙了一点，不过日后到了夷州、珠崖，我身边真的要有人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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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庶得了陆仁的指点赶回去劝说刘备不提，陆仁一个人优哉游哉地逛着新野城，许久之后才逛到城中大仓。他地商队这会儿都聚在仓外的小广场上寻树阴乘凉，有些人还聚在一处饮酒吃东西外加赌个小钱。正想出声召唤却听见一个高分贝的声音叫道：“哦！这不是陆仆射吗？到新野来何干啊？可是要寻俺老张斗酒？”

不用那个“老张”地自称，光凭这噪音般的嗓声陆仁都知道是张飞。寻声望去，见张飞与关羽双双而至，手里也各提着兵器，看样子应该是刚刚从练兵场回来。

陆仁向二人拱手道：“二位将军别来无恙！陆仁这次来是给皇叔送货物来的。”

张飞大笑道：“管他送不送货，既然让俺老张碰上了，陆仆射你就别想跑！来来来，寻个地方咱们拼上几坛！”

关羽在一旁皱眉道：“翼德，休得无礼！”

“拼上几坛？想要我的命啊！”

陆仁赶紧道：“三将军就放过我吧，我一会儿还要带队赶回襄阳去那！”

张飞被关羽拉住，听陆仁这么说一脸的失望道：“难得碰上，又没好酒喝！”

“靠，拼酒是假，想要酒喝才是真的吧？算了，反正我也有点准备。”

陆仁一招手，让凌风从自己的马车上取下十余坛酒放在地上道：“三将军见谅，酒我是不能和你斗了。不过这里这些酒是我来时特意准备下的，专门送给三将军过过酒瘾。”

张飞大喜，把手中蛇矛扔给身边的小校，跳下马搓着手赶到酒坛前，顺手拍开一坛就猛灌几口。完了擦擦嘴道：“好酒好酒！陆仆射这些酒可都快叫俺老张想疯了……嗯，怎么酒劲没上次拼酒时那么厉害？”

陆仁笑而不语，这些酒勾兑的酒精比例比较低，大概只有十度左右。尽管如此，在当时也是比较厉害的酒了。

关羽劝阻不住也只能作罢，正想和陆仁谈上几句，眼光突然呆呆的望向陆仁身后，良久不语。

第二卷 第一百六十九章 - 解释

仁带领的商队从新野城缓缓行出，只是现在陆仁并没样骑马行在最前面，而是闷闷不乐的躲在自己的马车里。

行出了一段路，貂婵在马上把缰绳扔给并马而行的凌云，自己从马上跃将下来复又跳上马车，进到厢中笑盈盈的向陆仁道：“怎么了义浩？从动身起就闷在车厢里，是碰上什么烦心事了？”

陆仁闷声道：“我没事，就是有点心烦！”

貂婵在陆仁身边跪坐下来，伸手在陆仁的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道：“行了行了，我的陆仆射陆大人，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事不高兴。不就是为了刚才我和关将军多聊了几天，喝了几杯酒的事吗？你也该知道我与刘备兄弟三人早就相识的，你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家子气了？”

陆仁用手一支头，声音依旧沉闷：“我知道你们本就相识，可是……”

貂婵笑道：“可是什么？”

陆仁叹了口气道：“阿秀，你知不知道关羽他对你……心怀不轨？”

貂婵被闹了个啼笑皆非，问道：“心怀不轨？你好像还从来没有这么厉害的说过谁。”

陆仁道：“真的，那还是几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你刚刚离开我去云游不久，我有一次无意中差点伤到刘备，后来置酒给他们三个赔罪，临走的时候关羽就特地向我打听过你的事。”

貂婵闻言只是随意一笑，继而用手指轻轻的戳了陆仁一下道：“你担心什么不好。偏偏担心这个！怎么，还怕我会弃你而去？”

陆仁闷声道：“怕！”

貂婵没有急着说话，而是身子一侧倒在陆仁怀中后才柔声道：“你这人……该担心地事不去担心，不用担心的事却比谁都着急。”

陆仁没说话，只是伸手抱紧貂婵，生怕貂婵真的会离开一般。

沉默了一阵貂婵问道：“义浩，不知不觉的我回到你身边已经两年了。那时你答应我要为百姓们做点什么的，可这两年来你虽然看上去一直都在忙。但我始终看不出来你到底做了什么。除了你平价转运粮米去海昌赈灾之外。好像就再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义浩，我知道你心中有你的打算，能不能说给我听一下？就算你不打算履行当初的承诺，我也不会怪你。”

陆仁沉默许久，轻叹道：“这就是你所说地‘该担心地事不去担心’吗？”

貂婵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仁道：“不要真把我当傻瓜好不好？说真地，我不敢告诉你。”

貂婵道：“为什么？”

陆仁仰起头望着车顶蓬，缓声道：“先不说这个。阿秀。在你心里面去帮助百姓的话，我应该如何去做？投奔哪一方的诸候吗？”

貂婵沉吟道：“我有过这种想法。”

陆仁摇头道：“投不得。先不说我的做人处事的方式没有哪方诸候真正能容得下，纵然容得下他们看重的也只是我能帮他们屯兵积粮的能力而已。如果我那样做了，得到利益地仅仅是诸候本人，而我所做的，是让这一方诸候多一些争天下的本钱，搞不好还会过度膨胀他们争战天下的野心，说不定就会造出第二个秦始皇来！百姓们其实是得不到多少好处的。最多只不过是能让百姓们的徭役减轻一点点而已。真要是打起仗来。这些诸候可没几个真正会去理会百姓苦处的人。”

貂婵道：“可是能那样就已经很好了啊！”

陆仁道：“不，一点都不好！有一句辞你可能没听过，是这么说的——万般宫阙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当中地意不知道你能不能体会出来。”

貂婵默然地摇摇头。

陆仁把貂婵从怀中扶起来，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道：“你想继续听下去？”

貂婵道：“你说吧。”

陆仁撩开车帘望了下外面得又放下，轻声道：“这些话本来真不想说给你听，因为我心底想做地事太吓人了，你可能根本就接受不了。而我自己……说实话也没多少信心。”

貂婵道：“接受不了？很离经叛道吗？”

陆仁苦笑道：“离经叛道？这个词已经不够形容了。要我找句话来形容，那就是大逆不道！”

貂婵打了个冷战：“大、大逆不道！？你到底想做什么？对了，你一直都说想去夷州立足，难道是想在夷州自立为……王？”皇字貂婵都不敢说，只是说了个王字而已。

陆仁摇头道：“不，我对什么王候将相的一点兴趣都没有，而且我如果谋取自立的话又与那些诸候有什么分别？我所说的大逆不道并不是指裂土自立，而是要尽我所有的能力去改变现在独尊儒家的思想观念。”

貂婵道：“思想观念？我听不懂。”

陆仁想了想道：“你可以理解为人们心中的道德伦理吧。”

貂婵这回真的是吓了一跳：“你……你真的太、太……”

陆仁看看貂婵有些惊吓过度的样子，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陆仁到底是想做什么？

很简单，陆仁想做的就是改变当时儒家独尊，士族们借这一学说而对其他学说大肆打压的情况。从根本上来说，儒家思想并没有什么过错，但在中国各代君王们的手中就变了味，成了他们奴役百姓的合理借口，说的再明显一点就是君王与士族们对百姓的一种变相思像统治。而这样的最终结果，就是使中国的历朝历代造就出一个又一个“绝对的权力”，跟着就会出现一个又一个“绝对的腐败”。

陆仁懂地并不是很多，但从他的眼光来分析。中国的朝代更替虽然多，但这种以儒家思想来奴役百姓的主导观念却从来没有真正的转变过。换句话说，这些朝代的更替不过是成就了一代又一代的野心家而已。另一方面，变了味的儒家思想在百年、千年地流传与毒害之下，竟然令华夏民族地血性一点一点地消磨掉，基本形成了一种逆来顺受、有口安稳饭吃就无所谓了的大众

|百姓们能吃饱就可以天下太平。但对于一个民族来说却绝对不是！

君王们只要自己的统治太平就行。容不下挑战自身权威的事。也正因此每个朝代都把有愚民作用的变味儒家思想放在首位，其他可以带动社会发展的各类学说受到极大的打压。其中最明显地一点就是所谓的“士农工商”，作为封建统治助手的“士”被排在了各类职业的最前面。这样带来的后果就是渐渐的使华夏民族本身不断向前发展的能力受到极大的限制。

如果说外无强敌，国家内部又政治清明地话固然可行，但可惜地是中国外围从来就不缺强敌，内部的政治也从来没有真正的清明过。晋末地五胡乱华，唐后的五代十国。宋后的元朝取代，明后的满清统治，无一不是这种剧毒思想最终带来的苦果。而可笑又可叹的是，每一个汉人的朝代在内部出现“绝对的腐败”之后就会被外族鱼肉甚至是统治一次。不要说满清不属于汉人的王朝，当时如果不是欧洲列强们的出现并影响到国人思想，计最后也会是再出现一次汉人王朝的事。

以上就是陆仁对时局的理解，所以他就是想用自己的行动去改变当时的思想观念。汉时的士家大族观念之重，对其他学说已经是打压极甚。特别是能带动整个国民经济并对思想观念产生极大影响的工业与商业。放在了四业的最后。殊不知一个国家想真正的繁荣昌盛。工商两业是断不可少的重要因素。

陆仁选择的做法是先取夷州、珠崖安身，并在那里建起一个工商业中心，然后利用自己与各个诸候的大规模交易使各方诸候逐步认识到重视科技与商业能够带来的莫大好处。再进一步说。假如他能够做得顺利，就可以引导这些诸候慢慢的把眼光放到汉时的疆域之外，而不必去对中原本土你争我夺，那样只会对中原带来更大的破坏。

而这里也有一个令陆仁很无奈的地方，就是他如果想达成这一步，就必须让三国鼎立的情况出现。如前面所言，按陆仁的计曹、刘、孙这三家无论哪一家统一，为了谋求自身的安稳统治马上便会采取刘邦独尊儒家的那一套来愚民，同时也会对其他的学说进行打压。一但如此，陆仁想改变人们思想观念的事就做不下去，唯有借助三家之间的战争才能保证三家对科技、商业能够带来的国力不敢轻视。

具体点说，工业关系在当时关系到科技的进步，陆仁能够利用自己所知的机械知识直接制造出优良的兵器贩卖，那么三家在军队战斗力不相上下的情况下，武器装备就很可能是关系到最终取胜的一个关键。远了不说，蜀汉后期诸葛亮统领的士卒从来不超过八万，而且基本上都是以步卒为主，但硬是能在野战中把有着绝对骑兵优势的曹魏打得不敢正面交锋，其中诸葛亮对武器装备的改良功不可没。反之，马钧曾改良投石车并想建议因家大量制造，但却被几个认死理的腐儒给拒绝了。这不能不说是当时思想观念对科技的一种阻碍。

经济上，陆仁是想把向外扩张掠夺，并再建立起相应的商道这种比较狠毒但确实有效的方法间接的让三家诸候接受下来。欧州的殖民地时期，各个国家无一不在这样做，狠毒是狠毒，但不可否认这种方法为欧州诸国的强大提供了充足的资源与财富。或许这些诸候是做不到那么狠，但只要以稍微和睦一点的经商方法也一样能给本国提供充足的资源与财富。

曹操的北面是大草原，北平以北的黑龙江这些土地也还没有开发出来，如果能让曹操把眼光放到这些地方，一但开发成形曹操自身的农业不用说，山西的煤、东北的油田都会是足以影响到后世的资源。再往东一点还可以直接从陆路扩张到三韩地带去。

刘备若让其在巴蜀安身，巴蜀本身的物产就很丰富，若能让刘备自南向云南、贵州，向西往西藏、印度，其国土面积也是极为可观的。另外往南如果能突破云南，便可直抵越南、柬普寨、泰国，而这些地方的土地极利于耕作，资源也不在少数。

孙权方面就不用多说了，本身的福建、浙江这些地方就利于海运，那么琉球群岛、日本列岛这些地方就是孙权的。曹操如果完成陆仁的构想，在海运上有大连、徐州、泰皇岛等地；刘备则有广西南部、越南这些沿海地区，但孙权的海运港口却无疑会是三方中越多的，也是最强的。

“争来争去都是争土地、争霸权，可这些人的眼光都只是在中原这些地方，如果能把眼光往外放他们也许会知道外面的土地更多、更好，带来的利益也会更大。如果这三方都能够放下彼此间争霸的想法，哪怕是架空皇帝都没关系啊！只要他们守着一个汉朝臣子的的名份就行了……没那么容易，谁都想当皇帝，谁都想成为天下至尊，我就这点本事，肯定是拦不住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们当中的一个统一中国，然后把那一套变了味的儒家思想搬出来之前，先去改变人们的思想。很难那！想要做到这一步，我还真不知道我要吃多少苦，做多少事才行。

“我今年已经三十二岁，就算我有六十岁的寿命也只有二十八年的时间给我去做，很可能在我这一代根本就做不完，那时就只有寄希望于我的下一代了。我那三个孩子年纪又都太小……管不了了，陆风可能要他四岁就开始读书，七、八岁起就得带在我的身边培养。再就是下一代的人材，希望我能够真正的收服邓艾，另外还要抓紧时间多培养一些……可是我现在连身都还没有真正安下来。路好长啊！”

第二卷 第一百七十章 - 吾计初成

安八年四月，夏初。

陆仁从新野返回襄阳，一面打理产业诸事，一面暗中留心襄阳城中的情况。要说陆诚传播流言的能力还真是到位，这会儿襄阳城中总是有人在谈论孙权即将攻打江夏的事，但刘表却一直没有作出任何的反应，陆仁对此也无可奈何。

这一天陆仁早早的来到襄阳城，与陆诚闲谈了几句产业等方面的事后便在院子里转圈想心事：

“刘表对军事方面的反应真的太慢了，难怪在原本历史上的这几年就一直在挨打！从这阵子认真收集到的情报来看，整个荆州几乎就没有主动而有效的防御调度，刘表的十万部队光是在襄阳、江陵就集中了七万左右，而荆州南部四郡，西面上庸、新城方向，东部的夏口、江夏，这么多地方分摊剩下的三万正规部队，平均每一地才不过五千左右，哪里够用啊！

“先不管这些，现在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把刘备赶快调动到江夏那里去。实在不行的话，我只有再去忽悠一下蔡瑁，利用他本来就想把刘琦赶出襄阳的心态完成我的计策。”

打定了主意陆仁便在那里考较说词。正细想间陆诚赶到他身边道：“大哥，码头那里刚刚传过话来，说是二月时去柴桑的船队回来了，不久就会靠岸，你要不要去看一下？”

陆仁道：“两个多月，也是该回来了。走，我们接船去。你也好久没见过你姐姐了，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随船队一起回来。”

在铺中安排了一下接运货物的车辆，二人先骑马赶去码头。赶到码头时船队地三十余只船均已靠岸，陆仁唤过先下船的船工问话，得知贞在头船上还没有下来，便与陆诚一起跳上头船来见贞，贞身边的丫环见是陆仁来便引到贞的船舱前，不过舱门是紧闭的。

陆仁向贞的丫环问道：“怎么。你家小姐身体不舒服吗？”

丫环道：“当然不是。小姐她昨夜睡得比较晚。这会儿还没有醒来。”

陆仁哦了一声。伸手敲门。|.

陆仁笑道：“义妹，是我。都日上三竿了还不起身，想当睡美人吗？”说着陆仁自己到怔了一下，一没留心又说漏了嘴，这年头哪来的《睡美人》童话？

舱中地贞尖叫了一声，紧跟着陆仁便听到了东西碰撞地声音。还有贞地呼痛声，显然是急着起身不小心碰到了哪里。与陆诚互望一眼，各自会心一笑。

过了一会儿舱门开启，贞先是唤了声义兄后道：“这几个丫环，我昨天都交待过她们船一靠岸就唤醒我的，现在却闹得要义兄亲自来唤我起身，一会儿看我怎么处罚她们。”

陆仁细看贞，见她衣服只是勉强穿好。还稍有些凌乱。因为没有梳洗的缘故。脸上自然是半分的妆都没有，头发也凌乱的披散下来。虽说有那么一点狼狈，但却别有一番味道。心中忽然有了那么点很异样的感觉。恰在此时丫环端着梳洗用水过来唤了声小姐，陆仁被这一声唤拉回心神，向贞道：“义兄我到是失礼了。你先梳洗一下，我去船头等你。”

与陆诚一起回到船头，过了约有一盏茶的功夫贞才慢步走到船头。此时地贞梳洗已毕，脸上却还未施粉黛，手里也拿着木梳正在梳理头发。

陆仁想起刚才贞慵懒的一幕，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调笑道：“怎么了我的大小姐，头发也不盘好就跑了出来。”|;是……陆子良！？”

陆诚拱手一礼道：“姐姐，一晃就是数年不见。几天不见，姐姐越来越漂亮了！”|>.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的嫁不出去。”

陆仁道：“是你看不上哪个男子吧？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义妹你这次去柴桑，一应诸事都办得怎么样？”u..你办得差。这次回来是三十二只船，除去平时我们经常贩运的二十五船杂货之外，江东周瑜另外又备下了五船计一千二百石的海盐给我们。具体的帐目一会儿到了商铺里我再给义兄你过目，反正我们赚得不会少。”

陆仁点点头，又问道：“江东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传回来？”_.围后道：“义兄，这里不是说话地地方，随我到舱中细谈。”

三人复又进到

贞让身边的三个丫环去准备些吃食，支开身边的人兄，我们在柴桑与襄阳之间地商运可能要先停一下，计至少要三到五个月。”

陆仁道：“是不是孙权与周瑜准备攻打江夏？”>.

陆仁道：“算到了。其实去年冬天我与周瑜来往的时候就有所查觉，算了一下他们是应该在今年春夏两季动兵。”=..响？”

陆仁道：“肯定会有，搞不好影响还会很大。我在算出孙权会攻打江夏的事后有让刘表早做提备的，民间也让子良去散播这个消息，不用过处不大。刘表对这方面事物的反应太慢了。”>.话，我担心他们会封锁长江荆州与长江下游的水运往来，那我们两地间地商路可能就会断了。”

陆仁想了一会儿道：“这个我到不怎么担心。按目前的情况孙权就算占据了江夏也多半守不住。最大的可能是在江夏掠夺一番后就退回江东去。另外嘛，我暗中有请刘皇叔与刘琦作些准备。要是不出意外的话，此战之后江夏太守就会换成刘琦，我们到时就把产业从江夏那里转出去。”

听到刘琦两个字的时候贞稍稍皱了皱眉，但稍后便又舒缓过来，向一旁的陆诚笑问道：“子良，你今年也有二十了吧？游学三年回来，是不是也该成亲了？要不要你姐姐为你物色一下？”

陆诚赶紧摇头道：“不用不用！我已经在珠崖成了亲。娶了两个妻子。”|:.差不多。上梁不正下梁歪。”

陆仁哭笑不得的摆手道：“义妹你这一回来就要骂我是怎么的？行了行了，我有什么得罪你地地方我向赔礼谢罪总行了吧？谈回正事。我那吴郡陆氏有没有什么消息？”...了你接任陆氏宗主地事，结果吴郡陆氏一下子就迁居到柴桑有近八成的人。我和高顺、子真商量过后，找周瑜帮忙又在柴桑购下了一大块地，现在陆氏族人正在那里建陆家村。”

陆仁吓了一跳道：“什么？吴郡陆氏有八成人迁居到柴桑？那迁居过来的人有多少？柴桑那边安置得过来吗？”u:.们在柴桑的船坞、码头本来人手就不是很足，迁居来的这些人没摊上地种的就在船坞里做工养家，还有一些精壮男丁高顺就挑选出来训练成自家部曲。义兄，别怪小妹我说你什么，其实就这两百户八百人迁到那里，我和高顺都觉得尚且人手不够呢。”

陆仁耸了耸肩道：“慢慢来吧。说真的我到觉得我们如果在柴桑地产业发展太快反而不见得是件好事。哦，最重要的事差点忘了，上次那五千石粮米是怎么处理的？”].].三千石是周瑜差军兵来取去的。本来周瑜是想要四千石，被我讨价还价了一番后只取了三千石去，当然我有补还差价给他们。另外这次的海盐我是直接用手头上的现钱买下来的。不像上次那样是以盐换粮。一则是考虑到上次义兄你和我提起周瑜想害你的事，我们暂时不运粮米去江东比较好；二则马上要开战，荆襄地粮米我们一时间转运不出去；三则现在已是四月，秋收前地粮米价钱太高，秋后再收购会便宜许多。再就是陆逊让我转句话给你，说是海昌等几个灾县得到这些粮米基本上已经能渡过难关，而且在取用你的那些方法之后今秋有望足收。”

陆仁向贞一竖大姆指道：“干得漂亮！我现在都在想周瑜被你一番拍白之后会是什么样子。”>|.你要文雅得多了。”

陆仁尴尬的道：“行行行，我知道我什么德性，你就别损我了。”

正事谈完，三人便开始谈起些杂事。不久丫环送来些糕点，三个人就边吃边聊，等船队地货物都卸下来之后再一同回商铺去。

正吃谈间，忽然见大队的襄阳士卒将整个码头团团围住，不少士卒还上前阻止船工们继续卸货，有几个性子较急的船工分辩几句，竟被士卒暴打起来。陆仁在船舱里看见立即放下茶点起身出舱，贞想要一同出去

仁挡了回去道：“你别出来！可能出了什么大事，我决一些。”

陆诚紧跟在陆仁的身边，二人一同跳上码头后陆仁先喝道：“住手！为何伤人！？”

一个小校装束的士卒拦住二人道：“你们是这船队的主人吗？”

陆仁道：“我是。请问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不让我的船队卸货到也罢了，为什么要动手打人？”

小校道：“奉主公刘荆州之命，严加盘查江东来的各路行商路人。一但有可疑之人即行拿下！若有违抗者，死伤不论！”

陆仁见那边地士卒还在暴打船工，转头吩咐陆诚道：“子良，先去制住他们，别闹出伤残人命来，有话回头再说。”

陆诚应声顺手抄起根四尺来长的竹竿赶将过去，几个起落之间就救下被打的船工。被陆诚打到的那几个士卒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唤过其他一些士卒又想动手。陆诚这边也有不少船工抄起些木桨竹竿之类的东西。与陆诚一起和士卒对恃。

眼看着就要打起来。陆仁在那边暴喝道：“都不要动手！万一闹出人命，不管是哪方的我都不好向刘荆州交待！”

那小校这会儿也看清了陆仁的船队之大，心中暗暗咋舌，知道眼前这个衣着并不华丽的人肯定大有来头，现在听到陆仁这样喊话赶紧拱手向陆仁问道：“小人敢问先生名讳！”

陆仁正了正神，刚想说话就听见马蹄声响，一员将官领着数骑赶过来道：“什么人敢如此大胆。在我襄阳违令闹事……哦，这不是陆仆射吗？”

陆仁向来将望去，却是蔡瑁。当下向蔡瑁施礼道：“蔡将军少见！陆仁此厢有礼了。”

蔡瑁跳下马来还礼道：“陆仆射少见！方才我听人说这里有人反抗官兵，却是怎么一回事？”

陆仁回身指了一下自己地船队道：“我地船队今早刚刚从柴桑贩运货物回来，正在卸货地时候这些士卒围了过来不让卸货，我手下的几个船工争辩了几句，就被士卒们暴打。我不想闹出人命，就让吾弟上前救下船工而已。”

蔡瑁不紧不慢的哦了一声。望了眼打斗的那边虽说有些人鼻青脸肿的。但也没什么人受伤，唤小校到身边道：“这个船队不用查了，由他们卸货装运便是。这位可是天下知名的陆仁陆仆射。刘荆州的至交，难道他还会暗害刘荆州不成？这次认识一下，下次别再闹出这等事来！”

小校暗吃一惊，连忙向陆仁赔礼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陆仆射，万望陆仆射勿怪！”

陆仁随意地挥了挥手道：“无妨无妨，你受命严查该当如此，只是希望你们下次不要随意动手打人，有话问清楚再说，不然有损刘荆州宽仁爱民之名。”

小校道：“小人知道，小人知道！”

正要离去却被陆仁唤住，接着陆仁从身上取出钱袋直接倒出袋中一半的钱递给小校道：“算是场误会吧。这些钱拿去给那几个受伤的兄弟买点酒食，算是我陆仁一点谢罪之礼。”

小校连声不敢，蔡瑁有些不耐烦的骂道：“陆仆射赏给你们的接下来就是！下次别再冲撞到陆仆射！以后但凡是陆仆射的船队靠岸卸货，你们除了要好生保护之外，还要尽快差人来报知我。”

小校千恩万谢的带着士卒们离去，陆仁又顺手把钱袋扔给了陆诚，让陆诚分发给受了伤与敢执器一同对恃官兵的船工们。

蔡瑁见后笑道：“传闻陆仆射一向慷慨好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嘛！”说着两只眼睛在陆仁地船队中来回扫，那神情有如一只饿狼在羊群中寻找猎物一般。

陆仁见状心中明白，笑道：“相请不如偶遇，就让陆仁做个东，请蔡将军与我就近在旁边地酒楼喝上几杯如何？顺便我们再谈点事。”

蔡瑁眼中闪过几分贪婪的光芒，点头道：“我正有些意！”

陆仁道：“那就请蔡将军先稍候片刻，我交待几句话就来。”

向蔡瑁告了声罪，陆仁走到正在帮船工查看伤势的陆诚身边低声交待了一些事，不久便走回来与蔡瑁一同上马去附近地酒楼。走着走着陆仁心里想起了刚才的那一幕，心中冒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怎么回事？我怎么总感觉刚才那些事，我好像成了电影电视里的黑社会老大一样啊！？天理良心，我有时候做事是阴险了点，可我真的是正当商人来着……”

第二卷

第一百七十一回 - 货去人来

仁与蔡瑁同至酒楼，叫来酒菜之后共饮几杯，几句免之后陆仁便先发问道：“蔡将军，恕在下冒昧过问几句。荆襄水运刘荆州一向从未像今天这样严加盘查过，为何今日会如此？”

蔡瑁故作文雅的夹了点菜入口，慢条斯理的嚼完咽下肚才道：“陆仆射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江东孙权准备要犯我荆襄的消息可是你最先转告给刘荆州的。本来呢，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江夏有我好友黄祖镇守，孙权小儿那点兵马根本就不足为虑，可今天刘荆州大病初愈与我等议事的时候蒯异度（蒯越）与韩德高（韩嵩）却紧张得要命，说是城中此讯早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又说黄祖他不明兵法什么的，硬要刘荆州调三万兵马去江夏早作提备，并且要我们这些掌兵的对来往客商、走卒严加盘查，怕有奸细混入荆襄。其实哪里用得着啊？”

陆仁心中暗暗点头，知道自己设的计已经有了初步的成果，于是又试探着问道：“异度与德高两位大人如此这般也是为了荆襄的安全着想，并无过份之处，蔡将军不用放在心上。到是这调兵三万前往江夏一事……荆襄兵权尽在蔡将军之手，想必是蔡将军会亲往江夏驰援吧？”

蔡瑁轻哼了一声道：“我才不去，量孙权小儿也成不了什么气候，再说我身负襄阳重城的守卫重任，岂能轻离？这次是刘琦再度请缨。说是愿意像上次那样与刘备一同再赴江夏。本来是想要三万人马的，我觉得太多就向刘荆州进谏，给了刘琦一万人马。依我看一万都太多，八千就足够了。刘备自己手上还有不少兵马，刘荆州养了他这么久，也该让他出点力。”

陆仁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不过对蔡瑁地目中无人也颇有些无语，只是碍着面子与今后自己的战略走向还是违心的奉承了蔡瑁几句。另外再不停的敬酒。谈着这些没什么意义的话。陆仁心里面很是厌恶却也真的无可奈何。

酒过三巡。蔡放下酒杯向陆仁挪近了点，低声问道：“陆仆射，你这次回来的船队船只数量可不少啊，想必是从江东那边贩来不少的好东西吧？”

陆仁也放下酒杯，同样低声地回答道：“好东西自然不少，上次我们地生意蔡将军有没有兴趣再来一次？”

蔡瑁阴笑道：“当然有！这次不知送来多少海盐？”

陆仁道：“和上次一样，五船一千石。只是蔡将军。江东粮荒已渐渐平复，加上孙权随时可能会进犯江夏，恐怕半年之内我地船队都不能水运行商，所以这次我就不要粮食了，直接付钱给我如何？就是希望蔡将军能高抬贵手，也让我多赚上那么一点。”

蔡瑁瑁皱起眉沉吟道：“这个嘛，我看还是像上次一样，我给你五千石粮米吧。放心。我会准备一下再交给你等价的钱帛。”

陆仁道：“蔡将军。你也未免太贪了点。上次那一千石海盐你可至少赚了三倍的钱回去，你说你都吃肉了，总得给我喝点汤吧？再说江东那边粮价平复得太快。我赚的钱就会少很多，本身船队这些的开销又大，而且我贩盐一路上少不了要打点好多地方，要是赚得太少了我还不如不做，不然这样下去只怕我能从江东那边运回来的盐就会越来越少，从长久来说对你对我都不好。”

蔡瑁道：“陆仆射，襄阳一带谁不知你生意做得大，你又何必与在下较这点细利？”

陆仁道：“话可不是这样说，我弃官从商就是想多赚点钱是不是？能多图一分利就多图一分利，再者这一千石海盐的利可不是一星半点。”

蔡瑁颇有些不快地闭目沉思许久才问道：“那这次陆仆射是想要多少”

陆仁道：“八千石粮米如何？”

蔡瑁不悦的道：“陆仆射，八千石也未免太多了，给你的话我就没什么赚头可言。一口价，六千石，比上次多一千石。”

陆仁笑道：“蔡将军你这又太吝啬了点。要不这样吧，我也不多要，就六千五百石如何？蔡将军你田庄那么多，五百石对你来说还不是九牛一毛吗？”

蔡瑁又盘算了好一会儿，点头道：“好，就依陆仆射的六千五百石。何时交付？”

陆仁道：“三日后，依旧在江陵码头。若是蔡将军一时拿不出那么多现钱，给我三千石粮米也可以，我运回襄阳来屯积。就是这一路上的事请蔡将军要多关照一下。迟些时候陆仁再从来货中挑几件稀罕之物差人送去府上权当薄礼。”

蔡瑁道：“好好好，如此甚好。来，我敬陆仆射一杯！”

又是一阵推杯换盏，蔡瑁直到有了五、六分的醉意才离去。陆仁的酒量比蔡瑁要好得多，现在也就是两、三分的醉意，头脑还清醒得很。独自坐在小厢中陆仁无可奈何地长叹了口气，

“感觉我现在还真是越来越向奸商靠拢了，今天这样搞官商勾结外加垄断嘛！唉，没办法，混到这头上有些事心里面就算再不愿意做也得去做。以后这样地事计也少不了。”

想罢唤道：“店家，结帐！哎……”

陆仁这时才想起来，码头边上的这间酒楼是他自己的……

——————

回到码头时船队里地货物已经基本上卸完，陆仁先找到贞与陆诚把海盐的事说了一下，让陆诚过两天押运那五船海盐去江陵。此外一千二百石海盐陆仁只向蔡瑁说了一千石，另外的两百石陆仁吩咐船工们装车后先运去商铺货仓以备不时之需，反正贞有的是门路把这些盐处理掉。而且陆仁心里也不想真地全部便宜了蔡瑁。

看看差不多，襄阳城中专门接送贞的马车也已经到了码头，陆仁便让陆诚处理一下后面的事，自己打算与贞先回襄阳城里去。贞才爬上马车忽然一拍脑门道：“哎呀，差点忘了！义兄，小妹这次去柴桑碰上了两个人，现在就在次头船上，得要你见一见！”

陆仁奇道：“两个人？谁啊？”.>

说着唤过船工问话。船工只是指了一下第三号船说了什么。贞便要陆仁与他一起去见人。

陆仁一头的问号。跟着贞上到三号船。在最里面的船仓门前，贞停下脚步伸手敲门道：“赵大哥在里面吗？”

“赵大哥？”

陆仁越来越糊涂，他好像除了赵云之外有所交往的人就没谁再姓赵的。

舱门开启，一个约三十四、五岁的男子站在门前道：“小姐，船队这是到襄阳了吗？这位是……”

陆仁见这男子身高约有一米八左右，自己都得仰视才看得清那人相貌，依稀间觉得与赵云颇有几分相像。心中猛然明白过来，赶紧躬身一礼道：“在下陆仁陆义浩，仁兄可是子龙兄地兄长，赵雷赵大公子？”

这人听说是陆仁也赶紧回了一礼道：“不才正是赵雷赵子方！久闻陆仆射大名，今日幸得一见！”

陆仁这会儿伸手入怀去摸初遇赵云时送给他地那个玉环，摸出来后递到赵雷面前道：“赵兄身上可有一块这样地玉环？”

赵雷见了玉环微微一惊，亦从怀中取出一块几乎相同的玉环道：“陆仆射这块玉是吾弟子龙所佩，为何却在陆仆射处？”

陆仁当下便把当时赵云是如何在白马一役中救他。之后互赠玉环与匕首的事说了一遍。最后道：“子龙兄曾托我代为寻访赵兄，只是陆仁一直都诸事缠身未能去寻访……赵兄却为何在我这船队之中？”u的。”

赵雷摇头轻叹道：“自袁绍占据常山，我与子龙失散后流落各地。流浪至柴桑时身上盘缠用尽。不得已只好在街头变卖此玉，被小姐遇上。”

“怎么这么落泊？赵云流浪的时候身边带了二十几骑白马义从都没这么惨啊！”

再一细看，见赵雷下身左腿那里隐隐透出些血色，稍稍明白过来一点，心道：“原来是身上有伤啊！”]<

赵雷还没说话，一个约十八、九岁的女孩子拎着食盒冒了出来道：“姐姐，我刚才帮大哥做些吃食去了。这位应该就是陆仆射吧？小女子赵雨，这厢有礼了。”

陆仁楞了一下，心道：“怎么赵云地妹妹这么年轻？从现时点来算，赵云比我大两岁，赵雷应该比赵云大个一到两岁的样子……这赵雨到底是赵云的妹妹还是赵雷的女儿啊？”细看过去，赵雨也是个非常美的女孩子（赵云的妹妹能差到哪里去？），但不同的是身上没有一点寻常女子娇柔的感觉，眉宇间满是英气。如果让陆仁找个词来形容，那就是英资飒爽。在陆仁见过地女子当中，虽然与孙尚香有些相似，但赵雨明显要比孙尚香沉稳有礼得多，感觉就有如一个女孩版地赵云。

赵雷道：“这是幼妹赵雨。家父老时得此一女，小我整整十八岁，她今年才十八岁。”

陆仁哦了一声后道：“现在船队已到襄阳，就请子方兄随我下船吧。子龙兄现在新野刘皇叔帐下效力，今日就请二位在我庄上小住一晚，明日陆仁便当安排车马送二位去新野城与子龙兄相会。”

赵雷道：“先前我亦有所耳闻，眼下也只有麻烦陆仆射了。”

陆仁道：“子龙兄与我有救命之恩，而我做的这些不过是举手之劳。请！”

赵雨上前扶着赵雷缓缓下船，陆仁另外再安排了一辆马车给赵氏兄妹乘坐，先到城中商铺让贞处理一下，自己则与赵雷一同返回小庄不提。

———

入夜，陆仁正在书房中对着地图细细计较。邓艾进房道：“大人，今日来的那位赵公子想与你面谈一番。”（PS：理论上邓艾地口吃可没这么快就纠正好，为了省点事就直接这样吧。）

陆仁道：“赵公子想见我？嗯……你先去和他说一下，我马上就过去。他腿上还有伤，行动不便。”

邓艾点头正要退出去，陆仁忽然唤住他问道：“小艾，子良他有认真教你武艺吗？”

邓艾道：“子良大人有教我一些基本功，着我自己好生练习。子良大人必竟太忙了。常常在襄阳城中不回来。”

陆仁道：“也是。我身边的几个人都很忙。要不这样吧。你想学剑的话可以先向凌风讨教，长兵器系里张放的枪法还算不错，你想学就去找他。想看书学兵法什么的还是照旧。”

邓艾闻言向陆仁深深一躬道：“多谢大人！”

陆仁看看脸上古井无波的小邓艾，心道：“我收留陆诚他们几个的时候，开始那阵子只是让他们吃饱饭他们就对我感激不尽，后来时间一长就对我渐渐亲近起来。可这邓艾……小小年纪就这么厉害，看起来心机也很深……不对不对。记得书上好像是说邓艾并不性得怎么自保，换句话说应该是不懂得怎么去处理好与同僚之间的关系，虽然能够厚养士卒却不能与同僚和睦相处，最后也是死在同僚地手上……怎么感觉和关羽有点像？典型地‘骄于士大夫’哦。去去去，我想些什么乱七八糟地。”

收回些心神陆仁问道：“小艾，我给你取个表字如何？”

邓艾道：“有劳大人费心，邓艾自当从命。”

“还是叫他士载吗？不行，我看还是给他取个有警示意味的表字吧……”

想了许久后陆仁道：“我这里有两个字号。一个是‘士载’。其中之意我不想说（其实是自己不知道）；另一个是‘士敬’，取敬士爱贤之意。你想用哪个？”

邓艾想也没想就道：“我取士载表字。”

陆仁也没办法，或许有些事还是不要去改变的好。点头间轻叹了一下道：“也罢，随你之意便是。但是另外一个‘士敬’之意希望你能牢记心底……小艾，我这里也不说什么想让你报恩之类的话，只是劝你一句，你天赋过人又用心苦读，他日相信必会有一番成就。但你就是因为太过专注于自身喜好之事，对身边诸人诸事会有些漠不关心，将来也许会因此而闹到众叛亲离。需知身处于世，有些不喜欢做的事也必须强迫自己去做……这么说吧，你应该试着去关心一下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不论是身份比你高的还是比你低地都要一视同仁。”

邓艾有点不以为然的点点头。陆仁见状也无话可说，邓艾的年纪虽小，但倔强脾气却已经定了形，想改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无奈中只好挥挥手让邓艾先退出房去。

陆仁一边收拾图册一边心中暗道：“邓艾……这算不算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小小年纪就养成了这种孤傲倔强的脾气。虽说这种脾气一但认准了方向往往会成事，但将来他长大了一些与同一代的人之间却也绝对不好相处。而且照现在这种情况，我真的没什么把握能收服他。或许我应该去找一个与他同龄却又能压得住他地人？让他多吃点真正地苦头说不定能令他的想法改观一些吧。只是这样的少年上哪去找？姜维？钟会？天水我可到不了，钟会嘛……算了吧，官家公子哥一个。”

收拾好心情陆仁来到赵雷暂居地客房，赵雷已经在房中等候多时。二人礼罢就坐后陆仁先问道：“子方兄深夜寻我是有何事？”

赵雷道：“我素闻陆仆射大名，今日日间却未能细谈，故冒昧的想在今夜与陆仆射相谈一番。”

陆仁道：“世之虚名而已，其实陆仁名过其实。恕陆仁冒昧，子方兄腿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柴桑至襄阳的水路约要二十天左右，若是寻常伤口早已止血结疤，可我日间见时却犹有血迹，难道是近日才受的伤？”

赵雷摇头道：“两月有余！之所以一直如此，是因为箭头在肉中与血脉相接，冒然去拔定会伤及血脉。”

陆仁吓一跳，心道：“箭头在肉中与血脉相接？是主动脉大血管吗？他运气哪里这么背，怎么射进去的时候没伤到？不管他，世界上什么稀奇事都会有，我都还不是穿越了吗？”

拉回头绪，陆仁惊问道：“箭头在肉中两月有余？那万一伤口溃烂再感染发炎了怎么办？闹不好可是要节肢的！”

一没留神几个现代用词冒了出来，那边的赵雷被整得一头的雾水望着他……

第二卷

第一百七十二回 - 赵氏兄妹

箭头在肉中两月有余？那万一伤口溃烂再感染发炎了不好可是要节肢的！”

陆仁听说赵雷说起伤势后着实吓了一大跳，急忙让赵雷回到床上坐下，自己想解开赵雷的伤口查看一番。赵雷挥手阻拦下来道：“陆仆射不需如此。赵雷伤势虽重，但还并不致命。”

陆仁道：“开什么玩笑？箭头非铜即铁，钉在血肉中两月有余，只怕早就生锈感染……我的意思是生出毒性。不尽快想办法拔出来你这条腿早晚会废掉！”

赵雷支唔了半天，就是不肯让陆仁去看伤口。

陆仁不好强逼，忽然间脑中灵光一闪，心道：“不对啊！虽说汉时的医疗水准并不是很高，但必竟还有华佗这样的一流外科医生出现，而且华佗似乎有在江东那边收过徒弟，那么没理由搞不定赵雷腿上的箭头才是。难道说……”

一念至此，陆仁便后退两步向赵雷正色问道：“子方兄欺我！哪有留箭头在腿中两月不除的道理？若真要是如此，你这条腿眼下除了用快刀斩下来之外再无他法，不然你会性命不保！”

赵雷楞了半晌，最后摇头轻叹道：“陆仆射你懂医石之道吗？”

“废话！我这点医疗常识还是有的！箭头？如果是铜箭头可能还好点，如果是铁制箭头两个月下来肯定生锈，那样的话哪怕你身体再好抵抗力再强也铁定的得染上破伤风。这个时代没有抗生素，破伤风十有八九就得要人地命。”

想了想陆仁道：“我虽不通医理。但在早年也曾和名医华佗有过几次交往，寻常伤病该注意的事也多少知道一些。”

赵雷沉默许久才道：“也罢，我这伤终有瞒不过人的时候。只是陆仆射，在我与子龙见面之前你能不能帮我再瞒上一阵？”

陆仁这会儿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习惯性的抓着头皮问道：“为何如此？”

赵雷长叹道：“实不相瞒，我是无颜去见子龙啊！”

陆仁呐呐道：“无颜去见子龙兄吗……子方兄，可否明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赵雷道：“是我不听子龙良言相劝的结果。当初公孙瓒与袁绍交兵，子龙看出公孙瓒必败。让我举族迁居他处以防袁绍挟私乘机报复我常山赵氏一族。我却认为袁绍不会如此。结果……唉！常山赵氏一族上上下下四百余条人命，就这样因我的一念之差断送在我的手中，你说我又有何面目去见子龙？”

陆仁闻言默然，许久才道：“这么说，子方兄伤痛缠身是假，想借有伤在身之名对子龙兄避而不见才是真？子方兄你又能躲到何时？”

赵雷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陆仁道：“恕我直言，害死赵氏一族的人是袁绍。并不是子方兄你。而且子方兄你现在无依无靠，身为男儿四海漂泊固然无所谓，可是令妹赵雨又当如何？难道就这样随着你一直漂泊下去？”

赵雷道：“这正是我请陆仆射深夜来相谈地本意。我已无颜再面见子龙，明日就推说身上有伤行动不便，新野我就不去了，劳烦陆仆射送舍妹去子龙那里安顿便可。子龙知我消息必会赶来与我相见，那时我自会留书离去，必不拖累陆仆射。”

陆仁哑然。他看得出来赵雷现在地自责之心极重。劝解地话一时半会儿之间计也没什么用。低头思索了好一阵子才道：“要我对子龙隐瞒……我心中过意不去啊！”

赵雷撩衣摆向陆仁单膝跪下道：“赵雷不才，恳请陆仆射能帮在下这一次！”

陆仁赶紧扶起赵雷道：“请起请起，陆仁担当不起！也罢。我帮子方兄暂为隐瞒便是。只是子方兄打算何时再与子龙兄相见？而且子方兄离开此处又打算去哪里安身？难道真的去流浪四方吗？”

赵雷道：“尚未有所计较。赵雷身为赵氏长子本应恪守家业护持宗族，只可惜常山家业尽毁，我已无家可归。离开常山时本想凭借身上的几分武艺投一明主而侍，只是天下英雄虽多，雷却无主可侍。”

陆仁楞住，心道：“无主可侍？玩笑开大了吧？我听赵云提起过，说是赵雷的武艺不在他之下，可能是有些谦逊的味道，但我计赵雷的武力怎么着也得在85左右吧？这样的A级武将会没诸候想要？哦，明白了，袁绍是有仇投不得；曹操地话，赵云在曹操死敌刘备的手下，难道要两兄弟沙场相见；刘备就不用说了，赵雷本来就不想和赵云见面自然不会去投；孙权嘛……多半是因为没什么家势的关系投不到，不然他也不会沦落到在柴桑变卖信物玉环了。其余的我都懒得去说！咦，要不我动点手脚！我可正愁身边没人帮我那！

想到这里陆仁脸上露出了狼外婆式的笑，对赵雷道：“子方兄，你的事我可以帮你照办，但你也必须依我一事。”

赵雷道：“陆仆射请讲！”

陆仁筹措了一下用词后道：“我看子方兄也就不要去流浪四方了，先在我身边助我行商如何？”

赵雷怔住，问道：“助陆仆射你行商？”

陆仁道：“嗯……可能是有些唐突，不过我却觉得此举有三便。其一，子方兄既然觉得无主可投，那么先在我这里帮点忙，一嘛好歹也算也有个安身之处，免去流浪之苦，二则赚些盘缠路费，他日说不定也能选一清静之处购些土地安家立业；其二若是子方兄何时解开心结欲与子龙相见亦能得其便；其三嘛……”说到这里陆仁卡住了，因为他并没想好。所谓的三便根本就是信口说出来地。

那边地赵雷接上话道：“其三，我知道陆仆射素与刘皇叔交好，我如果受雇于陆仆射，也好时时得知子龙与舍妹地消息近况。”

陆仁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尴尬的道：“正是如此！只不是知子方兄意下如何？薪酬地事好商量，而且子方兄何时想要离去我也绝不阻拦。”

赵雷无言的思索许久后才道：“这样也好，蒙陆仆射不弃，给我个安身立命之处。且此三便甚合我意。只是不知陆仆射要我在哪里做事？荆襄一带我是不想呆的。”

陆仁想了会儿道：“若子方兄愿意地话。从陆路赶去柴桑如何？江东孙权即将攻打江夏。水路在数月间是不通地，只有从旱路过去。只是子方兄你地伤势……”

赵雷道：“虽未痊愈，却也并无大碍，只是瞒着舍妹而已。”

陆仁道：“即如此，也还请子方兄动身之时先随我去一趟襄阳城，我会备下车马与书信，另外再派几个从人给你。旱路嘛……从江陵出发。东经乌林、陆口、武昌便可至柴桑，可能要两月左右的时间。其中的奔波也只能劳烦子方兄多担待了。”

赵雷道：“我已携舍妹奔波三年，再多奔波两个月又有什么？到是有劳陆仆射费心了。”

陆仁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了赵雷许久，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向赵雷拱手道：“希望子方兄能早日解开心结与子龙兄弟相见，介时陆仁必会置酒庆贺……天色不早。子方兄早点休息吧。”

赵雷亦拱手话别。在陆仁转身刚走出房门的时候，赵雷忽然轻声道：“陆仆射，多谢！”

陆仁回头望了一眼。却只是摇摇头。出房后顺手把门关上，抱起双手心暗骂自己道：“陆仁啊陆仁，真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好，现在可还真是越来越卑鄙了啊！别人兄弟失散三年多，你寻到了不是先想办法劝他们兄弟相见，自己却利用别人内疚不愿见人的心态挖来当帮手！你***……算了，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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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陆仁命人准备好了马车，本想自己亲自送赵雨去新野，仔细想了想还是把这件破事扔给了凌风去办。等赵雨出发半天后推说要去襄阳办事，暗中让赵雷藏在自己地车里带去襄阳。为了办好这事，陆仁连貂都没带出来——平时他要是不骑马改坐车的话，貂婵都会挤到他车里来，那可就瞒不住了。至于一些乱七八糟的杂事，赵雷已经连夜就准备好了，不去提他。

从船工中挑出三个想赶回柴桑的人，陆仁又按排了一番后在襄阳城南门送走赵雷。临别的那一刻，陆仁把写好的书信交给赵雷道：“子方兄，你到了柴桑直接找高顺或是陆信，他们会对你有所安置的。我曾听子龙提起过子方兄武艺过人，那么到了柴桑先屈尊当个部曲统领吧，若是子方兄对其他方面的事感兴趣可向他二人明言。再就是以后可能我会请子方兄去另外一个地方。”

赵雷接过信收好向陆仁拱手道：“全听陆仆射安排便是。”

陆仁又看看赵雷地随身之物，护身地东西只有一杆普通的长矛，连剑都没有，听说是赵雷流浪的时候变卖掉了。当下也没多想，解下自己随身地长剑双手捧给赵雷道：“子方兄，你身无短兵终有不便之处，此剑就赠于你护身用吧。”

赵雷没有推辞，接过剑后抽出了几寸过目。这一看赵雷脸色微微一变，马上把剑插回鞘中道：“陆仆射厚恩，赵雷没齿难忘！”开玩笑，陆仁自己身上的剑在当时可不是凡品！

陆仁随意的笑了一下，向三个船工吩咐了几句，不远乎什么好好照顾赵雷，到了柴桑必有重赏之类的。随后就此送走赵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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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雷一走，陆仁也没闲着，一回去就忙着演戏——跑到赵

间故作惊呀的大叫出声，拿着赵雷留下的信在庄里来人，然后又派人火速赶去新野报知赵云与赵雨。两天后的下午赵雨便赶了回来，赵云却没来，听说是刘备正在准备出兵的事，赵云被留守新野。不敢轻离。

陆仁把赵雷留下地信交给赵雨过目，自己在那里长吁短叹。这到不是装，而是出于几分内疚。

赵雨把信细看许久，轻叹道：“大哥还是不肯见二哥啊。”

陆仁道：“要不我差些人去寻子方兄？”

赵雨摇头道：“不必，大哥如果有意躲藏，我们就自然寻不到他。纵然去寻，也不过是徒费气力而已。而且大哥他既然伤势已愈，我与二哥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只是希望大哥能早日回心转意。也好让我们兄妹团聚。”

陆仁看看这位年仅十八岁的小姑娘（在陆仁眼里当然是）。对她身上透出的那一份冷静与稳重着实感到吃惊。

那边的赵雨静静的沉思了一会儿道：“陆仆射。小女子有一事相求。”

陆仁忙应道：“赵姑娘请讲！”

赵雨的语气平静如水：“我想在陆仆射这里讨份事做。”

陆仁的嘴巴立马张得老大：“啊——你、你说什么？在我这里讨份事做？你大哥……哦不不不，你二哥子龙会答应吗？再、再说你一个未出阁地女孩子家在我这里能干什么？当小丫环吗？再怎么说你也是赵家地大小姐啊！”

赵雨道：“我来时就已经向二哥明言过了，而且我想做什么二哥也拦不住我。”

陆仁犹豫道：“说是这么说，可是……你、你能干么啊？”

赵雨道：“赵雨虽是女子，但自幼习武，也会些花拳绣腿。若陆仆射不弃，我想跟在姐姐身边。一则好歹也能护住些姐姐地周全，二则我想向姐姐学如何行商。实话实说，我很羡慕姐姐的聪明能干。最重要的是，我觉得只有在陆仆射这里，我们女子才能学有所用，不似寻常人那样从不以我等女子为意。”

陆仁惊得望定赵雨，下巴再也合不上来，几乎到了脱臼的地步。大脑也差不多死机。过了好久陆仁才回过神来。有些夸张的用双手扶起下巴合上，再揉了揉发酸的面部肌肉。一边揉一边还心中暗想道：“有没有搞错？虽然只是平平静静的几句话，我却感觉这赵雨是我在这个时代见过地女子中最有女权思想的一个女人。真要论起来就是孙尚香只怕都差了她一节！怎么这样的女人史书上也没留下半分笔墨来啊！是因为太过离经叛道令那些写书的人不耻下笔吗？或者是因为其他的一些事令她……香消玉殒了？”

他在这里想得发呆，赵雨在一旁一直静静的看着他。就这样过了好一阵子，赵雨才轻轻的干咳一声，这才把陆仁彻底的拉回神来。

赵雨地语气依旧是那么地平静，平静到比一个女孩子任何威胁或是撒娇的举动更有杀伤力：“陆仆射，你意下如何？”

陆仁只能伸手抓头，考虑了一下才道：“这个……你去问一下贞吧。她如果同意我没话说，她如果不同意的话我们再从长计议如何？必竟你想跟地人是她。”

赵雨点头道：“明白了，那姐姐现在何处？”

陆仁道：“她在襄阳城的商铺里。今日天色已晚，你就先在这我这小庄上住一晚吧，明日一早我送……”

话未说完，贞慵懒的声音便从院中传了过来：“义兄，小妹我来啦！说来说去还是庄上小陆兰烧的菜最好吃，最合我口味！哦，一会儿让人收拾一下我的住房，自晚上我住在这里。”

陆仁双眼一翻，心说得，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向赵雨呵呵一笑道：“你们心有灵犀不成？你过去问问她吧。”

赵雨点头出去，陆仁总算有时间理出点头绪，心道：“赵雷去了柴桑啊！那贞如果带着赵雨跑船的话肯定得碰上……不过半年之内出不了船，下次出船又是预定陆诚带队前往夷州，那按平时的水运时间来算，贞与我至少要在襄阳呆九到十个月，有这么长的时间赵雷心结也该解开了吧？唉，不管了，反正出不了什么大事，先放一边去。”

赵雨这会儿刚走到房门前，忽然回过身来道：“陆仆射，刘皇叔要我带一句话给你，说是明天就要起兵前往夏口。若你有空，希望你能去夏口走一走。”

陆仁哦了一声，头脑转回正事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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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八年五月初，孙权亲自带领三万精锐水军攻打江夏…

第二卷

第一百七十三回 - 战后收徒

安八年五月初，孙权亲自带领三万精锐水军攻打江夏

江夏守将黄祖年老无能，本来早在半月前就收到了情报却轻而无备，结果是孙权的三万大军几首没有受到任何的抵抗就顺利的从江夏东面的夏口港上了岸。更可笑的是夏口逃回江夏的校官心急火燎的向黄祖禀报此事时，黄祖居然正呆在府中聚起一帮子人歌舞饮宴！等到黄祖惊惶失措的关上江夏城门进行防卫时，江东大军已经分成两队，一队万人进逼城池，另一队的两万人则在江夏城外掠夺人口与物资。而这时刘备与刘琦的一万八千余人才刚刚抵达江夏西面与湖阳交界的地方，距离江夏城尚有一日的路程！

黄祖笨归笨，还知道赶紧派出快马去求援。刘备收到消息时立刻想下令进行急行军，本意是想连夜赶去支援江夏，这时徐庶适时的进言去劝阻刘备。徐庶是什么人？他从求援士卒的口中就大致分析出了双方实力上的对比，认为孙权未必能马上攻下江夏，而且从孙权一上岸就分兵掠夺人口物资的情况上来看，徐庶也敢断定孙权的后勤补给没有完全到位，那么孙权是利在急战，马上就赶过去拼只会正中孙权的下怀。而且按照陆仁给出的战略计划，这一役要么就得让黄祖挂掉，要么就得让江夏有失，不然刘琦之后是不能顺利接管江夏的，对原定的战略走向不利。于是暗中劝住刘备，对急于求战的关羽、张飞则以“我军自离新野已急行数日。昨日更急赴一百五十里至此，士卒皆已疲困。仓促求战，军士气力未复，于战无益。且孙权士卒方攻江夏得势，正值士气旺盛之时，此消彼长于我不利。不若在此间安营暂歇一日，待我将士气力稍复，孙权士卒攻城不下渐露疲态之时以奇兵击之。定可一战而挫其锋锐。后稳固营盘。徐徐渐进。逼其登舟退还回江东可也”来劝说。

不过徐庶碰上了麻烦，就是关羽、张飞执意要马上去江夏求战，对徐庶地进言根本就不屑一顾。说来也是，徐庶今年才二十四岁，本身年轻不说，投奔刘备之前又出身贫寒、寂寂无名。若不是徐庶本身的剑术还算不错，只怕关羽、张飞二人连半分好脸色都不会给他看。最后迫不得已徐庶是暗中与刘备细谈。把陆仁当时提给刘备的一些建议给原话搬出来，这才让刘备醒悟过来并出面这才勉强弹压住关、张二人。事后陆仁与徐庶闲谈时得知此事，一面安慰摇头苦笑的徐庶，一面心里在偷笑暗道：“说来说去还是诸葛亮聪明点，博望坡初用兵的时候晓得借刘备的剑印来用。从这一点上来论，徐庶终究还是差了咱猪哥一截啊。”

刘备在江夏边界扎营休息了一天，徐庶暗中派出的探子当夜回报说江夏还没被攻破黄祖就想出逃，结果被孙权手下的凌操堵了个正着。抓着砍了头。而江夏城现在完全是黄祖地副将苏飞在勉强坚守。情况危在旦夕。收到此讯后徐庶立即请刘备与刘琦马上连夜升帐，先命令张飞带领全部地两千骑兵火速赶往江夏支援，也不要求张飞打什么胜仗。只要闹出点援兵已到地声势，坚定苏飞继续坚守江夏的信心就行，还一个目的就是利用骑兵机动性强的特点对孙权现有的部分进行骚扰，打乱孙权现有的兵力配置；另命关羽带领五千襄阳水军从湖阳港水路乘船赶去江夏，与主力部队互为声势；最后就是刘备与刘琦带着剩下的一万多精锐从旱路赶往江夏。

一天后，刘备地一万多主力部队与孙权派来拦截的部队在江夏西面的平原上展开了一场激战，这也是日后的两大诸候头一次的正面交锋。激战一日的结果是双方打了个不分上下，对此刘备也好，孙权也罢，都对对方的整体战斗力不敢小视。而刘备在惊呀之余也开始对徐庶器重起来，好歹刘备也在沙场上混了那么多年，知道如果当时不采纳徐庶的进言直奔江夏，士卒们在疲乏之余绝对不是孙权地对手。

孙权方面却有些沮丧，因为在激战中凌操被从军阵侧面突袭而来地张飞一矛捅死，士气方面受到了影响。战后陆仁得知凌操于此役中战死的事，心里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真要说地话或许得用“天命难违”这个词来形容。凌操本来是死在甘宁的手上，可现在甘宁被陆仁拐去了夷州，凌操却依旧没有逃脱在此战中战死的命运，只不过杀死他的人换成了张飞而已。

激战过后的次日，刘备采纳了徐庶稳固营盘，与江夏城守军相呼应，对孙权步步进逼的战术。同时让张飞继续带着两千骑对孙权部队的周边进行骚扰，并借此举来阻止孙权在江夏周边就地取粮的目的。至下午申时，关羽率领的五千水军亦到（因为返回湖阳港取船，所以晚了些，徐庶也是想借此达成一种襄阳援军源源不断的假像）。

孙权查觉到对方的兵力与自己相差无几（刘备带来了一万八千人，江夏本身的守军约在一万五千左右），部队的战斗力又不弱；另外刘备在陆上、关羽在水上、苏飞在江夏城这三个点互为犄角，隐约间形成了一种小包围的形势；自己的水路后勤供应不稳，关羽也随时可能会在水路上截断，陆上劫掠江夏周边就地取粮的事又被张飞的游骑不停的破坏。聚众商议后一致认为再打下去对己方不利，便在后几日虚张声势的向刘备的主力部队挑战了几次，主力却在收拾船只准备退回柴桑。

徐庶也查觉到了孙权的真实意图，为了帮刘备保存实力自然没有应战，只是一步步的向前进逼，却又没有逼迫得太紧。以防孙权被逼急了放手一搏。就这样双方都闹得雷声超响，雨点却半点没有，终于在十余天后，孙权地部队在一夜间全部登船撤离。徐庶只是让水路的关羽虚追了几里便退回来。战略目的既以达成，多余的仗打之无

说关羽率领的那五千襄阳水军战斗力可实在不敢恭维

江夏之战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了。孙权虽说貌似战败，但好歹也在刘备赶来之前就掳掠走了五千多江夏民众与少量的各类物资。人才方面是折损了凌操，但也斩杀了黄祖。算是抵平。而刘备方面。因为黄祖战死。刘琦顺利的接下江夏太守一职，并且刘琦按当初陆仁提给他地建议，请刘备暂时留在江夏与他共同理事，而刘备自然不无应允。

之后就是些打理城池民防之类地杂事，没什么可说地地方……

而陆仁这段时间在哪里呢？答案是——病了，一病就是一个多月，整个江夏之战时期他全是躲在小庄上养病没有出来过。什么病呢？请来的医生说是伤寒。可汉时的所谓伤寒并不仅仅是伤风、感冒那么简单，还包含着疾、肠炎一类的病在里面。反正陆仁痛苦了一个多月，最后是应刘琮之邀为刘表治病的张机来到襄阳，被贞请了来才治好。本来陆仁还想去观摩一下江夏之战的，却也因此错过了机会。

这几天陆仁的病体已经渐渐好转，而江夏之战地战报已经有人转报给了他，见一切按照自己的预想发展陆仁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现在就让婉儿搀扶着他到花园里面坐坐。两口子正在那里谈着一些杂事。门人来报说去许昌送信的凌云回来了。陆仁便赶紧让门人把凌云领到花园来细问。

凌云来到花园，陆仁少不了过问一些曹操方面的事。据凌云打探到的消息，曹操现在正在“养病”中。平时除了郭嘉、二荀之外几乎是什么人都不见，手下的大军也在许昌、官渡、黎阳一带按兵不动，陆仁知道这显然是曹操采用了他在信中提给郭嘉的建议，目地是引发袁氏三子之间地矛盾。随后又向凌云问了一下郭嘉的身体状况，这是他比较担心的事之一。还好，从凌云地话中来看，郭嘉的身体应该还不错，这也就让陆仁稍稍安下点心来。

差不多该问的都问了，陆仁便让凌云下去好好的休息一下，凌云忽然道：“大人，我这次从许都回来还带了个人回来。”

陆仁奇道：“你带了个人回来？谁啊？”

凌云道：“是郭大人的公子郭弈，我临行时郭大人特意嘱咐我务必要把郭公子带到你的身边。”

陆仁闻言忽的一下站起身来，可是因为身体并没有完全痊愈，这一下站起来站得太猛，有些扯动病痛，痛得他不得不又缓缓坐回石凳上，向凌云连连挥手道：“是弈儿来了……快，快把他带到这里来。”

凌云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把郭弈领到了陆仁的面前。

陆仁在建安五年冬出逃时与郭弈见过一面，当时的郭弈年仅十二岁，一晃三年过去郭弈已经是十五岁的少年，容貌中也有着几分郭嘉的影子。但与郭嘉不同的是，郭嘉总给人一种轻狂浪子的感觉，而郭弈虽然年仅十五岁，却与郭嘉半点不像，显得十分的少年老成，稳重自如。

二人见面先没有说话，陆仁上上下下的把郭弈仔细看了一番后才笑道：“弈儿，三年不见，你也长大了。比起你父亲，你要稳重得多了。”

郭弈恭恭敬敬的向陆仁施了一礼后道：“三年不见，陆叔父风彩依旧。”

陆仁笑着摆摆手道：“什么风彩依旧，我这人还病着，哪来的什么风彩？令尊还好吧？”

郭弈道：“不劳陆叔父挂念，家父一切安好，就是每日不喝上几杯混身就不自在。”

陆仁道：“他那是老毛病了，不过只要喝得不过量对他的身体或许还有好处。对了，我这里有些用、虎骨、当归浸泡了年余的补酒，迟些时候你回转许都替我转交给令尊，算是我对令尊的一点心意。”说着陆仁忽然想笑，心说用鹿鞭、虎鞭、牛鞭浸泡的“三鞭酒”要不要也送点给郭嘉？

郭弈道：“陆叔父，小侄此来所为之事您忘却了吗？”

陆仁微微一怔。呐呐道：“你来我这里有事吗……哦！瞧我这记性！”

说着陆仁伸掌轻轻打了自己一耳光，继而向郭弈道：“弈儿勿怪，我病了一个多月，记性都差了许多。你此来是要投入我门下地吧？”

郭弈道：“正是如此。家父另有书信拜上，请陆叔父过目。”

取出书信递给陆仁，陆仁没看信到是就先又楞了一下，因为郭嘉的回信是装在小竹筒中的纸信，换句话说就是他先前造的纸已经有一部分流传到许昌去了。

甩甩头抛开这些不着边的杂念。陆仁展开信细看：

“吾弟义浩。愚兄嘉拜上：

臭小子。我知道你一看那些之乎者也就头痛，我也就不写那些文绉的话了。不过先说一下，你搞出来的这种纸写起字来真的很舒服，什么时候差人送个几十斤给我（陆仁吓一跳，几十斤纸，郭嘉想拿着装裱房子不成？），另外再记得送些好酒来（这个到是在意料之中）。你地酒现在在许都卖得好贵，我每月地薪俸都不够买酒喝地（有点夸张……）。

杂事不说，弈儿我让凌云带去你那里求学，你小子给我好好的教导他，不许私藏！五年后你再安排人把弈儿完好无损的送回来，当然我也知道严师出高徒，他求学的时候你该骂的骂，该打的打。大不了以后我们兄弟再次见面的时候我在你身上帮弈儿讨回来（陆仁无语）。至于教他什么你自己看着办。我到是想让弈儿把你身上那些本事全部掏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这三年在荆襄可没少赚钱，弈儿如果学齐了你地本事就算不出仕当官。也能做一个陶朱公第二。不对，是陶朱公第三，第二让你小子占去了（陆仁摇头苦笑）。

好了，谈点正经事。你小子先前写给我的那封信我认真的看过了，你在信中说让

病引发袁绍三子之间的内争，主公已经取用。就在时候袁谭那边过来了个叫辛评的人，表面上是送来袁谭向圣上上表讨封，实际上辛评有意投奔主公，暗中也向主公禀报了袁绍三子之间并不和睦的事，似乎袁尚想对袁谭取而代之，这到与你的所料相差无几。我有时候真地很纳闷，天下间到底有什么事是你小子不知道地？连袁绍三子间貌合神离的事你都知道，难道说是与你之前曾被袁尚软禁半月有余的事有关？

还有，你可没怪我不给你隐瞒，你地信我给主公看过了。主公对你的分析大加赞赏，特别是暂不南下，全力平复河北诸郡的事，虽说你有点自保的味道在里面，但确实是一步好棋。荀文若也说如果能乘此机会尽收河北，主公即可得天下三分之二，是以为王霸之资。而荆襄刘表乃一坐谈之客，胸无大志只求自保，虽得刘备却疑忌而不能用这些与我的想法也很一致，而且你人在荆襄也肯定比我更清楚。至于刘备，你写这封信给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有办法帮主公拖住他。孙权坐领江东没有多久，没什么问题。而且要是我所料不差，你也许会办法让刘表与孙权打起来，顺便再把刘备给扯上。你小子总是会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就算没有官职在身也是一样，这次不知道会不会被我料中？

最后我想问你一下，你在离开主公时曾对主公说出‘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么绝情的话，可现在你又为什么要人在千里之外却为主公出谋画策？我自认这一生阅人无数，从不会走眼，但唯独就是对你有些看不透。也许你当初并不是很想离开主公吧？是为了婉儿的事不愿再为主公出力吗？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你也该看开了，什么时候还是回来吧。我们两兄弟好歹也聚一聚，主公也说了，现在大司农一职是让文若暂代，只要你一回来这大司农就是你的。顺便再说一下，陆氏镇虽然被你放了一把大火，但现在已经重建，居民超过万户，只要你肯回来‘陆亭候’也会升为‘陆候’，万户的食邑不会少你的，不知多少人眼馋着那！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还是想出海去寻找长生不老的仙方？如果真是那样我也没话说，不过你好歹也回来看看！

行了，话就说到这里吧。最后说一下，弈儿我是交给你了，好好教他。另外收到信马上给我派人送纸与酒来！不然日后见面我跟你没完！还有，婉儿我帮你重葬在陆氏镇的边上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主公还特意置了三户守冢。你对婉儿一往情深，有空也去拜祭一下吧。”

陆仁看到最后，望了眼身边的婉儿，微笑道：“老郭他还不知道你安然无恙的事呢。”

婉儿也有在一旁看信，闻言只是淡淡一笑，轻轻的靠在了陆仁的胸口。

那边的郭弈楞住，仔细的看了婉儿许久后呀道：“婉师母竟敢尚在人间？”

陆仁道：“是啊，吉人自有天相，婉儿也算是逃过一劫。不过弈儿，此事你要暂时为我隐瞒，当中的难处我就不多说了……嗯？你刚才叫婉儿什么？”

郭弈恭敬的道：“陆叔父即为吾师，婉夫人当为吾之师母。”

陆仁笑道：“弈儿你拜师还拜得真快。只是你不知道，眼下光是师母你就有三个。”

婉儿在一旁调笑道：“错了，是四个。”

陆仁楞了一下道：“四个？陆兰也算进去？”

婉儿道：“已经拖了两年，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小兰平时与我针织的时候可没少唉声叹气的。”

陆仁轻叹道：“再拖一下吧，过一阵子我还打算送你们先离开荆襄的。”

郭弈静静的站在那里，这些事他知道不好插嘴，心里却在暗道：“这陆叔父风流浪荡的作风可比父亲还要厉害……”

陆仁让婉儿把自己扶起来，上前拍拍郭弈的肩膀道：“走，我先带你去见一见你蔡师母。哦对了，令尊可有给你取过表字？”

郭弈道：“有，表字伯益。只是因为我尚未及冠，故暂不呼表字。”

三人来到书房，蔡>.;二女见了面，对甄却因为是自己义妹的关系，让郭弈称呼甄为“甄姨”。这会儿貂也来到书房，数女都是绝代的美人，看得个郭弈眼花缭乱，心中少不了对陆仁某方面的能力暗暗咋舌。

交谈了几句，蔡>|;这是蔡>|.办，两下表示离开书房让邓艾来收拾，三下则是要邓艾送茶点过来。不多时邓艾端着茶水与几样蔡>|;.到书房中这么多人却楞了一下道：“我不知道有这么多人，这就再去准备些茶点送来。”

陆仁摆手道：“不必了，有这些茶就行。艾儿你过来，这位是我昔日好友之子，郭弈郭伯益，特地来我这里求学的。我考虑了一下，就让他在你旁边的房间住下读书，我如果平时有事出门你也帮我照看一下。”

邓艾闻言微微一惊，心道：“专程来向陆仆射求学的人吗？那……”

郭弈当然不知道邓艾是陆仁有心想培养的人才，听陆仁称呼邓艾为“艾儿”还以为邓艾是寄住在陆仁这里的亲戚晚辈，当下向邓艾拱手道：“在下郭弈，日后就有劳邓小哥多照应了。”

邓艾还了一礼，眼中却闪过几分迷茫。

第二卷

第一百七十四回 - 初为师长

弈来到陆仁小庄的当夜，陆仁便把郭弈安排住在邓艾住下。各位可别以为郭弈是个公子哥，事实上郭弈幼时曾与郭嘉父子失散，跟着母亲四处流浪，两母子直到郭弈到八、九岁的时候才在许昌寻到郭嘉。换言之郭弈小时候也是吃过苦的人，身上并没有半分公子哥的坏习气，对比自己小近八岁又出身贫寒的邓艾没有一点轻视。入夜后还与前来送宵夜的邓艾聊了很久。

次日陆仁早早醒来，自我感觉身体状况不错，便独自来到郭弈的房间。这时郭弈与邓艾都已经起身，邓艾在院门前碰到陆仁打了个招呼就去照例去书房清扫，郭弈则拿了卷书坐在廊下诵读。

陆仁上前道：“弈儿，这么早就在用功，读的是什么书？”

郭弈向陆仁行了一礼后道：“小侄在攻读《尚书八政》。”

陆仁接过竹简看了几眼便还给郭弈，他到现在都对那些文言文望而生畏。接着问道：“弈儿，你来时令尊可以交待过你来我这里是学什么？”

郭弈道：“家父有交待过，让小侄来陆叔父这里学习治国之法。”

陆仁道：“那么你认为什么才是治国之法？”

郭弈稍一思索却摇了摇头道：“小侄年幼，才疏学淡，又岂能明了治国之法？不过书上说……”

陆仁摆手道：“不要去提这些书。如果真的看这些书就能学会治国之法地话，你大可在家中苦读十年便可。令尊也不会特意要送你来我这里。陆叔父也不瞒你，其实我根本就不懂什么治国大略。”

郭弈愕然道：“叔父何出此言？在许都上至曹丞相、荀令君，下至贩夫走卒，无不对叔父治国之才交口称赞……”

陆仁再次打断郭弈的话道：“你先听我说。叔父我虽然读的书并不是很多，但也算是看过几本。自古留传下来的那些治世宝典，里面所言及的都是些大略，都只是款款而谈而已。真要论起来，只要是读过几天书。心中懂些道理的人可能谁都懂。但问题是这些所谓的大略又当如何去细做？简单一点的来说。你手中地《尚书八政》里就有曰‘师’，所谓‘师’者指地是国家地军队。一个国家没有足够的军队是无法自保的，但军队又该如何去对待？”

郭弈沉吟道：“书上说‘足兵足食’……”

陆仁笑道：“不要再拿书上的东西来回答我，我要的是你自己去想。”

郭弈必竟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书是看了不少，可哪里真正懂？默然许久才摇头道：“小侄不明，请陆叔父明示。”

陆仁道：“‘足兵足食’是吗？要是我没记错。书上是说国家想自保就要有足够的军队，所以要‘足兵’。‘足兵’也许比较简单，下榜征集就是了。但是军队都是要吃饭地，所以足兵的前提是要‘足食’，但‘足食’又当如何去做？”

郭弈道：“施仁政，集百姓，罢苛税。重农桑，兴水利。”

陆仁微笑道：“又在拿书上的东西说了吧？也罢。你必竟只读过些书。实际接触到的事物并不多，我就问你一下，这仁政该如何去施。施政又当以何为度？重农桑，百姓们的躬耕如何去做？兴水利，又当如何去兴？”

郭弈着实被问住，思索半晌说不出什么来。

陆仁拍拍郭弈的肩膀道：“刚才才和你说过，单单知道这些道理是没有用的，关键是要如何去做，把这些道理一步步的做到实处才真正有用。就拿农耕来说吧，一般地做法只不过是多慕集百姓，多开荒地，以数补量而已。但却好像没什么人想过，在耕种方面也有许多可以改进地地方，比如土地、作物的选取，种下地之后的灌溉、护理，还有治虫、防病，再就是农耕用具地改良。这些都是可以提升收获的事。我打个比方，我们同样的带领一千人去耕种，你的做法是让这一千人拼命的开垦土地，尽极限的去种能够种到的地；而我可能让七百人只会种你一半左右面积的土地，另外的三百人去处理我刚才所说的那些事物，到秋后我却敢说我收的粮食绝对会比你多，而且手下的人也比你要轻松的多。”

郭弈稍稍明白一些，问道：“叔父的意思是……您不理大略，独重细节？”

陆仁抱起手翻了两下眼道：“差不多可以这么说吧。其实天下间的读书人那么多，懂大略的绝不在少数，但像你陆叔父这样精于细节的人却没几个。陆叔父在这里也说句难听点的话，那些读书读懂大略的人如果不出仕可能就没什么用处，但你陆叔父就算不当官也一样能混出名堂来。因为我懂的不是这些书上的大道理，而是懂得如何让国家与百姓们真正的富足起来……说起来好像差不多，我都有点自己犯混了。嗯，这么说吧，如果是别人教你可能是教你所谓的道理，而我教你的却是教你如何去做事。”

郭弈一时半会儿间还不能理解陆仁的话，只是傻楞楞的

里。

陆仁见状伸手抓了抓头，想了一会儿道：“好像你还是没想明白，那我再打个比方吧。某个先生教你识字，他会把这个字写出来给你看，并且告诉你这个字的来由与意思，但可能不会教你如何去写。而我则会是手把手的教你这个字该怎么写，如何横，如何竖，如何才能写得好看……你明白了吗？”

郭弈又思考了许久才轻轻点头道：“小侄明白了一点，叔父教我的不是如何明，而是如何去行。”

陆仁沉吟道：“差不多吧。现在我认认真真的问你一下，你在知道这些之后。愿不愿意真正地拜入我门下？有些话我也要先告诉你，你学我的这些日后不见得能出仕为官，搞不好还会被人看不起。你自己要想清楚。”

郭弈低头沉思很久才抬起头，幼气并未完全褪去的脸上带着几分断然道：“我学！小侄相信家父的眼光，也相信陆叔父的为人，绝对不会害我。”

陆仁微微点头道：“好吧。你跟我来。”

二人来到陆仁的书房，这会儿天色尚早，依平时的习惯蔡>至少还要过一个时辰才会来。陆仁从书桌上取下蔡>.的书录。自己先翻看了一下后交给郭弈道：“这都是我早年写下地东西。后来便交给你蔡师母来整编。可惜我当年离开许都地时候没有带出什么来。这三年文姬她费心费力又重新写下来不少。这书录旁边有个圈地是已经重新写好的，你可以先挑几本出来参读，有什么不懂的就直接来问我。如果有事出门不在庄上，你也可以先向文姬讨教一下。”

郭弈大吃一惊，陆仁书房里的各类书籍少说也在千本以上。注意是本，不是竹简，那这里的知识量得大到什么样的地步？急忙接过书录细看。书录中打了圈的基本上都是各类当时相对来说比较有效地农耕、蚕桑、工具、机械、制酒……换句话说，陆仁这一书房的书就是各类产业的百科全书！此外还有少量的产业关系、结构分配这方面陆仁的心得，当然也有不少像诗辞歌赋、琴棋书画之类纯文化方面的东西。这可是蔡的兴趣爱好，后来加进来的甄也差不了太多——单纯地整理科技文献对蔡>|.头大，然后就会去找一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来散散心。将心比心，陆仁当然不会去拦她们。

聪明地人往往求知欲旺盛，郭嘉就是如此。而郭弈受到父亲的影响。自己也是一样。细看了几遍书录后双眼冒火，狠不得马上一头扎进书房去挑自己有兴趣的书出来看。

陆仁伸手拦住了想往书群里面冲的郭弈道：“别急，书要一本本的细读。最重要的是读了以后还要自己细想，细想如何才能把书里的东西活用出来。记住，书是死的，但人是活的，书本只不过是提供各种相应的知识给你作参考，如何去用却要看你自己。”

郭弈道：“叔父的意思小侄明白，是要我别像赵括那样只知道纸上谈兵。”

陆仁道：“是。这样吧，你先挑三本书出来参读，我过一阵子会根居你选读的书籍专门出题来考你。不过你要清楚，我出的题不是单纯的口头提问，而是会找些合适的事去给你做——我管这个叫做实习，也就是平常人们口中的试守了。”

郭弈恭敬的向陆仁鞠躬道：“小侄定断不负叔父期望！”

陆仁笑着拍拍郭弈的肩膀道：“慢慢来吧，很多东西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清的，所以我是想让你边学边用。哦对了，你以前读过的那些书……嗯，算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心说古代这些大思想家的东西肯定有可取的地方，自己也没资格去否定。

郭弈点头冲进书群中左挑右拣，哪一本都不想放过。陆仁见状心道：“还是给他指条路吧。按老郭当初的意思，多半是想郭弈成为一个治世之才，那么……”

想着陆仁从书群中找出两本书，一本是现时点农工商之间的产业关系，另一本是如何有效的利用人力的心得。把这两本交给郭弈后道：“你还是先读读这两本吧，等你完全理解了再去看其他方面的书籍。”

郭弈接下书后先翻看了几页，随后合上书道：“陆叔父，小侄曾听家父提起过，当年您离开许都之时曾在家中留下了千余卷书简给曹丞相……”

陆仁笑道：“不止，后来我和文姬算过，应该有两千卷左右。只不过我当时是准备逃命，带着两千卷几千斤的东西怎么逃？”

郭弈呀道：“陆叔父尚不知道？您一离开许都的当夜尚书仆射府就横遭大火，府中的书简全部被焚毁，只留下了些残章断片！为此曹丞相在您府前茶饭不思的傻站了三天。荀令君也为此长叹不已。后来您留在尚书府地那些旧日政令也都被曹丞相派人抄录收藏了，据说还整编成了册。家父曾大呼可惜，说小侄如果能参阅到那些书简定能成

良才，想不到今日在叔父这里又能窥其一斑……”

“什么！？”

陆仁大惊失色，顾不上面子按住郭弈的肩膀直摇道：“什么？我家里原先那些书全烧了？你确定不是曹丞相他暗中收藏起来了？”

郭弈被摇得头昏脑涨，好不容易才接上话道：“千真万确！发火当夜因为家父不在家中，天一放明时我暗中溜出家去看过，整个尚书仆射府被大火夷为平地。而曹丞相与家父是在一个时辰后才双双赶到的。曹丞相自残居中检视出来时几乎落泪。还大呼‘孤之宝典就此去矣’！”

陆仁失神的放开郭弈。心道：“不会错了。曹操那一晚在陆氏镇外面追截我，哪会有心去留意我留在许昌的书简？我收到消息的时候还一直以为那是曹操为了掩人耳目故意放的火，却没想到……那可是我与蔡几年的心血啊！如果是别地书籍到也罢了，可里面有太多各类地科技知识，如果曹操重视地话肯定会从一定程度上带动现时点社会的发展。这一把火烧的……全完了！”

郭弈见到陆仁失神的样子，小心的唤道：“陆叔父，陆叔父？”

陆仁回过神来。先是望望郭弈，接着又望望书房中的书，摇头叹道：“难道是老天爷不让我泄露天机吗？那怎么当初不一雷电把我劈死更好点？也罢……”

说着陆仁向郭弈道：“弈儿你听着，叔父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办。”

郭弈道：“叔父请讲，小侄自当从命！”

陆仁道：“你每看一本书，都把这本书给我翻抄一遍，或者每个月都抄一本出来，每三个月差人送去许都交给令尊。再由令尊转交给曹丞相收录。”

郭弈吓了一跳。看了下书房道：“叔父可是想将这些书籍全数翻抄一遍交给曹丞相？按这里的数量，小侄岂不是要抄上十年以上？”

陆仁一楞，马上就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存书被烧毁一事闹昏了头。摇摇头苦笑道：“是我糊涂了。这样吧，你能抄几本是几本。我自己再另外想想办法。”说起来陆仁到有想过，三国群雄中唯一能正视这些知识并加以保存流传地，可能只有曹操。

郭弈道：“即如此，陆叔父何不请人专门抄录……哦，小侄有失计较！”刚刚他看过书录，知道陆仁的存书里有很多是涉及到诸如炼钢方法、制酒方法这些各行业中的“不传之密”，哪里能轻易的请人翻抄而流传出去？

陆仁这会儿也渐渐的清醒了过来，思考了许久心中有了另一个打算，随即向郭弈招手道：“罢了，先不去理他。你在我这里就好好的读书学习吧……哦，再说一下，平时书房是你蔡师母用，你读书的话在自己房里，一般没有事的话不要去打扰文姬。如果有什么不懂地地方，我又不在庄中，你想请教文姬就最好是在下午申时末，那时她一般都会从书房中出来。”

郭弈道：“小侄记下了。”

陆仁看看书房中地滴漏道：“差不多了，我们出去吧……会不会觉得你陆叔父很可笑？自己的书房自己却不用，而是夫人给霸占了。”

郭弈被陆仁这一句话逗得想笑又不敢笑，强忍住却闹得脸上十分古怪。

陆仁笑道：“想笑就笑，反正无伤大雅。”

郭弈这才闷声哼笑。二人走出书房小院，陆仁让郭弈先回房去看书，自己则走去花园散散心。

来到花园中陆仁躺在了吊床上望着天空发呆，心道：“好像我还真有点当教书生先的潜质，刚来荆州地时候是躲在小渔村里教那里的孩子们认字，现在又真正的收了个徒弟，只是我也不知道教不教得好，迟一些让郭弈带上些书随我四处奔走如何……书，我以前写下来的书真的可惜了。蔡不久前和我说过，现在书房里她默写出来的可能还不到以前的六成。也不知道是谁那么不小心，走的时候是什么火种没完全熄灭吗？当时家里也就只有我、婉儿、文姬，再就是陆兰与三卫，而且心情都很慌乱……不管了，烧了就烧了，日后到了夷州我再想办法。”

正思索间，邓艾端着茶点来到陆仁身边道：“大人，刚才郭公子对我说您在花园，我想您还没有用早点，就准备了一些送过来，您用些茶点吧。”

陆仁随手拿起茶杯道：“麻烦你了小艾，先放边上吧。”

邓艾依言放下茶点，却没有像平时那样马上离去，而是静静的站在陆仁身边。

陆仁因为想着心事，一开始并没有留意到。过了好一阵子杯中茶水被他喝光，一翻身准备自己加一些才发现邓艾就站在那里，奇道：“怎么了小艾？你平时可不是这样的。是有什么事吗？”

邓艾忽然向陆仁跪下道：“大人，请您收我为徒吧！”

第二卷

第一百七十五回 - 两位高徒

大人，请您收我为徒吧！”

邓艾这突然的一跪下反到把陆仁给搞楞住。跳下吊床仔细的看了邓艾许久后陆仁才问道：“小艾，你想清楚了？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军事，但这却是我教不了你的，我能教你的不过是一些旁人眼中可能会看不上眼的东西。”

邓艾道：“如果真的旁人看不上眼，许都郭奉孝郭大人就不会让郭公子千里迢迢的专程赶来向大人您求学。大人，您曾经说过，只要我想通了和您说，您就会收我为徒的。”

陆仁怔了一下，问道：“当初我想收你为徒的时候你并不置可否，现在突然这样……我想问一下，你改变主意想拜我为师的目的是什么？”

邓艾道：“我、我想出人投地！”

陆仁沉思许久后道：“出人投地？也就是说你想日后学成出仕……也罢，不想出仕那又到我这里学个什么劲。好吧，你起来，我正式收下你这个徒弟便是。”

邓艾却没起来，而是按照礼节向陆仁拜了三拜，道：“师父！”

陆仁轻轻的摇了摇头道：“你这个小鬼头，逮住了机会就不肯放手。你小小年纪心机就能精明到这种地步，我都不知道你这个徒弟到底收得是对是错。好了，你跟我来吧。”

没多久，在郭弈的房间里，郭弈略有些惊呀的望定邓艾道：“叔父，你是说……小艾是我的师弟？”

陆仁笑道：“正是！真正说起来小艾入门比你还早几个月。只不过小艾性子很……很傲，这次计如果不是你跑了来向我求学。让他认为向我求学没有错，只怕他还不愿拜在我门下。”

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对望了一眼，各有心事。

陆仁向邓艾问道：“小艾，这几个月你主要都是在看哪些书？”

邓艾道：“《孙子.始计篇》。”

陆仁道：“《孙子兵法》？这到挺合你地兴趣。嗯……你既然已经是我的门生，那我也要你像你师兄那样选修两样。这样吧，你加修《算学》与《农耕》。”这到是陆仁早就想好的，在他的记忆中邓艾在领兵之前其实很擅长这两样事物，如果不是司马懿发现了邓艾的军事才能并加以重用。很可能邓艾会成为三国后期的能吏型人物。

邓艾恭敬的道：“弟子领命！”

陆仁看看这两个开山大弟子。忽然笑了一下道：“你们两个现在既然已经是同窗师兄弟。以前就要互相多多照应。小艾，蔡师母那里你可还愿意帮她继续照应书房？”

邓艾昂然道：“弟子深受师父大恩却无以为报，自当好好伺候师母。”

陆仁点头道：“那好吧，你的每日起居和以前不变，平时做地事就只当是交给我地学费。”

说着看看郭弈略显单薄地身体，心道：“这小子身体和老郭一样那么虚……历史上好像也是个‘早卒’的人，只是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不行。得加强点他的锻炼。”

想了想陆仁取过房中纸笔，写了一份每日作息表出来，大致是这样——

早上七点：准点起床，邓艾去打扫书房，郭弈去庄外的河边挑三担水，然后早饭。主要是想让郭弈多锻炼一下身体。

八点至九点：一起去找二凌练剑，如果二凌不在找张放。

九点至十二点：各自看书，如果陆仁在庄里可以向他提问。

十二点至下午两点：午饭与午睡的时间。特别是郭弈。不想睡也得让邓艾强制他睡。

下午两点至四点：继续读书，不过不强制。想动的话可以去庄外走走，但要求两个人一定要在一起。

四点：邓艾去清理书房。因为这个时候蔡>..至于郭弈，对不起，打扫两个人居住地小院。

五点：晚饭时间。之后两个人看着办，但晚上九点之前一定要熄灯睡觉。

当然这些都是用古代的时辰来写的。

写完后陆仁自己先看了一遍，心道：“怎么看怎么像是我读书的时候的东西，不过那个时候是老爸给我编排，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十一点都是满满的。想不到现在我也写给别人了。”

交给两个徒弟后道：“明日起，务必按此章程行事。不过每月的初一、十五放你们两天假，想去哪里玩随

便。唯独要求一点，小艾你在没满十岁之前不管去与师兄同行。”

邓艾自然没说什么，郭弈看过之后犹豫道：“叔父，这打扫庭院我没异议，只是这每日晨间挑三担水……我怕我挑不起。”

陆仁拍拍郭弈地肩膀道：“就是因为你挑不起才要你挑。庄外地小河离庄约有一里地，你初时挑五十斤一担即可。每三个月加十斤，加到一百斤为止。”

说完又向邓艾道：“小艾，现在凌风他们教你习武都教你些什么？”

邓艾道：“只是让我每日先扎马步，其余的还没教过什么。”

陆仁道：“不要小看马步，那是最重要的基本功。我不是让你们每日务必要练半个时辰地武吗？那么每天先扎一刻的马，记得带上各自修读的书本去，一边看一边扎。”

“啊——？”

两个徒弟面面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陆仁见状背起手转过身向门外走去，头也不回的道：“严师才能出高徒，你们两个既然拜入我门下我就会很严厉的对待你们。我说的这些你们要是有哪点没能做到的，轻则打手心，重则打屁股……哦，我是说师门家法。你们两个记往，即为同窗手足，就一定要互相扶持。另外我给你们选修的课业不同，得闲时也不妨互相交流一下，这样说不定对你们都有好处。”

郭、邓二徒躬身领命，陆仁晃出小院时心里却在暗笑：“当老师、先生训人的感觉还真不错。只可惜我算不上什么合格的老师，那这俩小子会不会成为汉代版的‘逃学威龙’？”

——————

一晃又是月余过去。

这一个月陆仁虽然是呆在庄中休养身体，事却也没少做。首先是陆仁从郭嘉的回信中看到了北方的市场，稍加筹备后组织起一只旱路的小商队，让陆诚先行带队经由新野、樊城、宛城去一趟许昌，货物主要是纸、酒与一些江东过来的杂货。另外嘱咐陆诚一定要去一趟郭嘉那里，把送给郭嘉的那些东西带到，并向郭嘉报个郭弈的平安。当然，最主要的目的却还是仔细收集一下北方各方面的情报。+.仁暗中授意贞开始把小庄中一些重要的东西运到襄阳并开始装船，如制陶活字用的铜原字，比较精密的印刷机械，相对来说优良的土地开发用具这些。总之一句话，陆仁在作离开荆州去开发夷州的准备了。

一个月的时间，小庄中有用的东西基本上都装船完毕，连书房里的书都给搬到了船队中最大的船只上，现在虚摆在那里的都是些“无字天书”。至于陆仁的两个徒弟，只是留下了几本他们的课本。蔡与甄宓知道陆仁的用意，自然不会多说什么，每天依旧去书房里坐坐，只不过把平时整理文献的事换成了弹琴较谱，偶尔有空会也去指点一下郭弈与邓艾。

陆仁自己则留心着刘表方面的动态。江夏之战是在建安八年五月，现在则已经到了七月末。按照陆仁与贞的计，可能要半年左右荆襄与江东之间的水运往来才能恢复正常，也就是说至少要到十月左右才行。不过在七月初的时候蔡就来找过陆仁一次，表示想让陆仁尽快恢复两地间的水运往来，显然是两次海盐带来的巨大利益让蔡瑁动了心。

对此陆仁故作迟疑的表示不太好，因为他收到了襄阳城中流传他贩卖粮米给江东水军的消息。蔡则大大咧咧的一摆手，说几千石粮米根本就不足为虑，而且因为陆仁曾经言及是江东水军“强买”的事，刘表就也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过。最后二人达成协议，让陆仁的船队先开到江陵以东的港口，然后于八月二十日左右由蔡瑁出面让陆仁的船队从江陵港口出发前往柴桑。

转眼间就是八月十日，陆诚也适时的赶了回来。陆仁便开始让家中的那几号女将暗中登船……

第二卷

第一百七十六回 - 临别月夜

月十五月儿圆，陆仁庄中月饼香。

说起月饼，还是陆仁在建安七年中秋节试制出来的，这一年中陆兰没事的时候就用心去改良，到后来已经渐渐成形，陆仁名下的几间酒楼平时也有当作普通糕点来卖。不过陆仁下了个很古怪的命令，就是酒楼的月饼只在每月的十四、十五、十六这三天卖。旁人固然不思其解，陆仁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这样做。或许陆仁是想起了后世月饼随时随地都能买得到、吃得到，反而影响到国人们（特别是青少年）产生了一种无所谓的观念，从而间接的淡化了国人们对这些自古相传，有着很深的文化意义的国节的观念。

这月饼成形后是蔡>|专门问过陆仁一次，陆仁不知道怎么解释，想了很久才回答道：“月饼月饼，以月为名，又以满月为形，为的就是取如月之意。记得我那时在刘表酒宴上吟出的那一阙《明月几时有》吗？当中有一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既然我这月饼做成满月的圆形，本意就是希望家人们像满月那样团团圆圆的，可惜‘此事古难全’。所以呢，这月饼只有在每月月圆的时候吃才能吃出真味来。”

蔡>:|都能想出这么多来，这要是流传出去。你这月饼岂不是能和纪念古之圣贤屈原的端午粽子相提并论？亦或是说，你已经把自己当成是圣人了？”

陆仁闻言自然是一头地暴汗，不过在蔡>|别提有多别扭。明明是华夏神州流传了两千多年的重要文化节庆，后世某个极不要脸的民族却在华夏国人们起初并不知情的情况下去某个基本上没什么用处的教科文组织抢先注册，想在文化上进行侵略。有个国际学者曾经尖锐的指出，这根本就是在刨华夏国人们的祖坟！不仅如此，这个极不要脸的民族还天天叫嚣着什么“孔子是X国人”之类荒谬绝论地话，甚至拿YY小说中地情节来当正规教科书！

这个民族与某个岛国很相似。岛国是自己心里明明清楚历史。所做地是掩盖丑恶美化罪行；而这个极不要脸的民族却根本就是想先把自己的子孙骗过去。再让子孙们去骗世界上所有的人。或者说这两者之间的差别不大。岛国是野心不死，总是在心底以武力行霸权，还美名其曰成立什么“XXX共荣圈”；而这个极不要脸的民族实际上却没什么作为，只是像一只飞来飞去的苍蝇一样令人讨厌并且恶心到极点。

想到这些陆仁便会在夜深人静地时候躲进书房，翻开自己凭记忆手绘的地图沉思。

“真的很让人恶心。也罢，后世你们没能翻出什么实际的风浪，计也是害怕真的触及国人底线而让你们受到覆顶之灾……你们和某岛国差不多。一但国人断绝与你们的经济与进出口往来，你们的国家经济就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不说什么国家会完蛋之类地话，但让你们地整体失业率往上跳十几个百分点，国家经济再倒退个几十年应该没什么问题。

“现在我提前一千八百年出现，就让我来出出这口恶气吧，不然我心里不舒服。大了不敢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的程度，我去控制你的国民经济却不会是什么太难地事。另外我会稍稍的开发一下并打通水旱两方面的道路。这样说不定能引起曹操的兴趣。之后的事我就不管了……”

YY加阴险的笑中……

——————

陆仁与蔡瑁是商议好八月二十日左右船队从江陵出发，除去本身是要暗中做大量的准备之外，陆仁也就是想在送走家里这些人之前先在中秋节里好好的聚一聚。因为这一送出去。陆仁自己也不知道要过几年才能再见面。

初更时陆仁这一家人就全都聚在一起，一边赏月一边吃月饼。要说这一次的月饼陆兰准备了整整三天，什么精面发酵、豆沙磨制……最后好像是说光蜂蜜就用掉了五斤。反正各类的月饼几乎两百多个一端上桌，就连一向稳重大方的蔡>;.端坐在一角细细品味。至于貂、贞这些性格比较活的更不用说，彼此间笑闹嬉抢得不亦乐呼。

陆仁也取了几个，安静的坐在一角欣慰的看着家人们的嬉闹，心里面也在享受着这一份天伦之乐。不多时婉儿牵着已经两岁的陆风、陆雨来到他面前道：“老公，一个人躲在这里偷笑吗？”

陆仁伸手摸了摸这对龙凤胎的头道：“嗯。世上又有什么事比一家人平平安安，尽享天伦之乐更令人开心的？”

说着放下月饼，把龙凤胎男左女右的抱起来，让他们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两个孩子都已经懂了一点事，同时伸手把手中的月饼往陆仁的口里塞，嘴里还含糊不清的道：“父亲大人吃饼！”

陆仁笑着一边一口把龙凤胎手中的月饼给咬进嘴中，一旁的婉儿见状都担心他会咬到孩子的手。咀嚼几口咽下肚后陆仁向婉儿道：“婉儿，这次我的安排你也清楚了吧？明、后天你就要带着孩子先混在车队里面登船，然后乘船先去夷州安身。自你死里逃生，我们好不容易聚了两年，现在又要和你先分别一下。没办法，荆州不是我能久呆的地方，先把你们都送出去我才能安心，我不想几年前的事再发生一次……这一别要多久才能见面我也不知道，可能一年，也可能要好几年，你要多保重。再就是等孩子再大一点可以教他们先读书认字，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可以去找文姬帮忙。再就是我会交待子良，我不在你们身边地时候，让子良照好好顾你们。”

婉儿道：“老公，我知道你有难处，婉儿听你的。”说完想靠向陆仁的胸口，却发现陆仁的胸口让两个孩子给霸占了，靠不上去。只好坐在一旁傻笑。

陆仁拍拍龙凤胎的小脑袋道：“我也不知道你们两个小家伙现在听不听得懂。总之父亲交待你们一句话。父亲不在你们身边的时候一定要听母

，明白吗？”

不知道是不是这两个小家伙聪明过人，一同的点了点头。

陆仁弯腰放下龙凤胎道：“婉儿，孩子先交给你，我去文姬那里交待一下。哦对了，别让他们吃太多甜东西，对牙不好。还有记得在他们睡下之前让他们用清水漱口。”

婉儿笑着应下，把龙凤胎唤在身边。

蔡>:|地。陆仁先是逗了逗小陆琴，回过头来时蔡>#打算先留在荆襄稳住旁人地心，那你是不是也要留几个人下来帮你？”

陆仁道：“这个我考虑过了。”

蔡>#

陆仁道：“是地。虽然我很想留你在我身边随时提醒我，但你必竟是个秀弱的妇人，一但有什么事我怕会出意外。所以你还是暗藏在车队中登船吧。”

蔡>#妹。因为有一身好武艺，走到哪里你都会带她在身边。”

陆仁笑道：“怎么？我的文姬也会吃醋……哦，心里犯嫉妒了？”

蔡>=的。）

陆仁望了蔡>|.来。现在地这臂弩比起与孙尚香交手的那一次更小巧灵便且安全，可以分别射出三只短箭，就是射程从原先的五十步降到了三十步，但对于护身来说已经足够了。或者说这就是陆仁版的袖箭。

陆仁把臂弩交给蔡>#你带在身上防身。怎么用那些时候我教过你，下面还有一把短匕……只希望这些东西你根本就用不上。”

蔡>(.到底是打算留哪几个人下来？”

陆仁道：“这一次的船队是陆诚与贞一起过去，回来的时候贞带队回来，陆诚则在柴桑整队后由黄信帮着前往夷州。荆襄这里是我、阿秀先留下，另外再留下二凌护卫。张放随你们一起出海，到了夷州接着由他保护你们。哦对了，张放比我还大一岁，你到了夷州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家，给他作个媒。不过呢，最好还是他自己喜欢。”

蔡>#

陆仁道：“赵雨在她身边。你别小看这个十八岁地小姑娘，她自己虽然说她是花拳绣腿，但阿秀和她较量过。虽然输给了阿秀，但阿秀说如果让她认真地练上三、五年，阿秀也不是她的对手。有她跟着贞我放心。”

蔡>#

陆仁道：“最后是我那两个宝贝徒弟，我是让他们也一起去夷州。我这个当师父的不能在他们身边教他们，平日里地指点就要靠你了。”

蔡>:母也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夷州，子随母行是没什么问题。不过弈儿……好像有意留在你的身边。”

陆仁道：“他留在我身边干什么？”

蔡>#几个月你就要轰他和我们一起去夷州？再怎么说他和邓艾的情况也不一样啊。其实照我看，让他留下来也无不可，必要的时候也可以让他先回许都。”

陆仁道：“说是这么说，可他是老郭的一根独苗，我不能让他出什么事，不然我怎么向老郭交待？不行，回头我去说说他，实在不行拿师父的架子出来压他。”其实陆仁还有另一层的意思，就是他给郭、邓二人选修的课程是相辅相成的，两个人如果在一起同修的话计会事半功倍。而且陆仁发觉郭弈似乎能压制住邓艾本身的那股傲气，所以想让郭弈守在邓艾的身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陆仁甚至觉得郭弈与邓艾就好像当初的郭嘉与自己一样，有郭弈在邓艾的身边，就不用担心邓艾会行差踏错，虽然这只是自己的猜想。

蔡>=.道：“你看看这个。”

陆仁接过来翻看了一下问道：“是你较对出来的《墨氏秘录》？”

蔡>#房里才较阅一下。这里大概只有帛束上记载的三分之一。”

陆仁看了一下又交还给蔡>#安下身来，如果在两年之内我没能赶去夷州，你就把当中的机关之法先独抄一份交给马钧马先生。”

蔡>#月饼之意时我还有些不解，现在我却突然明白了过来。团圆团圆……自明日起，我再不吃月饼，直到你我夫妻重会之时我再破除此戒。”

陆仁笑道：“那你不是少了一样最喜欢吃的东西？”

蔡>(

顺手把月饼掰成两块，一块交给陆仁，另一块却取出锦帕小心的包了起来。包好后向楞在那里的陆仁道：“你这块也包起来吧。到他日重会的时候，我们再一起合饼同食。古有破镜重圆，今有你我合饼同食，流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

陆仁看看手里的半块月饼，微笑道：“我们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你搞得这么夸张干什么？再说这饼不吃会坏掉的。”

蔡>.:

陆仁心中涌出暖流，也取出锦帕包好那半块饼收入怀中。包好后向蔡道：“琴儿再大一点你就教她习琴吧。当初给她取名的时候就说过，要让她承继母艺，专于琴道的。”

蔡>=.

第二卷

第一百七十七回 - 送别

安八年八月二十，江陵城东水运码头。

船工们正忙碌着搬运货物装船，而陆仁此刻也正在船中向贞、陆诚、张放作最后的交待。不过真正说起来主要的口水喷击目标还是交待陆诚。

“子良，我安排你去夷州主要的目的是接手甘宁打理那边的日常事物。黄信回来的时候是说甘宁在夷州坐不住，一天到晚的说要出海寻岛探险，其人个性如此，我们也没话可说。我现在担心的就是你能不能处理好夷州那边的杂事。你说你在珠崖的时候有教人耕种，是不是真的我也没考较过，但你记住初到夷州你要做的事很多，首先是要开垦出够我们养命的农田，同时要把我们居住的村落给修建起来，最好是能再建起保护村落的栅栏石墙……”

不知道是不是陆仁说得次数太多，陆诚这会儿急急的摆手道：“行了行了老大！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的，再怎么说当年的陆氏镇我是看着你如何修建起来的，大不了我原样照搬还不行吗？”

陆仁闻言气苦，毫不客气的曲指在陆诚额头敲了一下道：“你小子还好意思说啊？刚开始跟随我的时候还老老实实的像那么回事，几个月一过就很少能见你老实一下，有时候我想让你去办点事连人都找不到。别的不说，我这‘陆氏一腿’基本上可都是在你身上练出来的。”

陆诚尴尬的搔头憨笑，一旁地贞与张放则同时向他翻了个白眼。

陆仁按住陆诚的肩膀道：“谈正事呢。你小子给我认真点。你可要搞清楚，你蔡姐、婉姐还有小陆兰我这可就算是交给你来保护，你自己的姐姐也在队里，万一她们有什么不测我可饶不了你！”

陆诚随即收起了嬉皮笑脸道：“大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我们在夷州的地盘建起来的。”

陆仁道：“前一阵子我也和你说过，修建夷州与修建我们当年的陆氏镇可不同，一个是内陆，一个则是海岛。主要就是我们的人力并不多。不像当年在陆氏镇的时候光屯田军士就有三千。再加上不断前去定居地流民。基本上没怎么缺过劳力，而且因为周边安定连守卫地军士几乎都可以免掉。而夷州是什么情况……你给我说一遍！”

陆诚正色道：“按大哥你和姐地初步推算，我这次到夷州后连上我们在那里的人，虽然有四千左右，但是其中八百是甘宁要带出海的僮客家奴，再除去不适合进行耕种与其他高强度劳作的妇人、老弱，实际上能够调用的劳力只有两千五百左右。而且除去耕种、修村之外。还要考虑自卫与修建船坞、码头，人力其实非常紧。”

陆仁道：“不仅如此，各类的工匠你也得单独分出来，特别是铁器、木工、泥瓦这些，在我们初期修建时一定要善加利用并厚待他们。日后这些人也是离不开的……哦，好像在泉州有铁矿，你到了夷州之后可以让甘宁去泉州弄些铁矿来备用。至于林木夷州很多。还有，船坞可以稍晚点再建。但码头一定要尽可能快地修建起来。万一土地的农耕不够，就要靠在海中捕鱼虾给大家果腹了。”

陆诚点头应下，陆仁又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册子交给他道：“这上面是一些在夷州要做的事。你要是一时间想不起什么要做的就参看一下，应该对你会有些帮助。另外郭弈和邓艾这俩小子你带在身边，一则让他们适当的磨练一下，二则他们在我这里学的东西对你也会有所助力。”>|

陆仁示意贞说说看，贞道：“柴桑的陆氏一族是不是也能调些人出来？像我这次回来之前陆氏一族里就还有不少人没摊到地在船坞与码头里帮工养家的。”

陆仁想了想摇头道：“最好不要去动他们，必竟这一调很容易再引起宗族地大规模迁居，一但引起孙权与周瑜这些人地注意说不定会坏事。要是我没计错，周瑜还在帮孙权打着我的主意呢。子良这次出海尽量还是像上次那样装作出海经商的好点。另外我还打算将来在柴桑地产业由柴桑陆氏里的后人全面接手，这样做一则能把徐州氏原有的人力全部调动出来去夷州另起宗业，二则陆氏本为江东世家，在柴桑立稳脚跟后凭借着陆氏旧有的名望可令旁人不敢轻犯，对我们以后在江东一带的行商诸事大有益处……义妹你没意见吧？”柴桑的产业本是氏名下的，现在陆仁这样做当然要先征得贞的同意。.>本无甚根基，以前在柴桑也只是仅仅是立一个商运点，除了买卖货物之外也不敢和

族争地，不然只怕会引来许多不必要的明争暗斗。渐做大，但仔细一想却还是借着义兄的名望才成的事。现在把这些令人挂心的事物交给陆氏宗族，氏安心去夷州另起炉灶正合适。”

说着忽然伸臂揽住陆仁的肩膀，头也枕在陆仁的肩头嬉笑道：“再说我与现任的陆氏宗主是义兄妹，也就是说陆氏与氏亲——如一家，关系牢不可破，有在柴桑稳如泰山的陆氏帮我们氏买卖货物，彼此方便又都有利可图，何乐而不为呢？”

旁边数人都瞠目结舌，陆仁自己则干咳了一声道：“义妹，你的豆腐都给我吃光了。”u

陆仁嘿嘿阴笑，并不回答。:..徐州琅琊？那里应该还有不少当初氏的旧人。说不定能召来不少人。”

陆仁道：“也好。子良，你觉得呢？”

陆诚道：“不如在出海口那里分作两队，我和黄信直接去夷州，另外分出一些船由氏族人去徐州召人。”

陆仁与贞一同点头。

接着陆仁转向张放道：“张放，还是老样子，我家里这些人地安危全在你身上。说真的本来我是想把那一百丹阳兵让你带去的，后来想想却不太合适，我怕会引起荆襄这边人的注意。你到了柴桑之后记得找下高顺。他应该有招慕到一些人。这可是我护家的老底。全部都交给你了。”

张放抱拳道：“张放定不负大人所托！”

陆仁一俯身趴到了桌上，看了张放老半天才开口道：“还有一件事，不过是你的私事。你比我都大一岁，今年都三十三了，可是一直都没有娶妻生子的，平时也没听说过你有看上哪家姑娘的。不过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没少和凌风、凌云在轮休地时候跑去襄阳城中夜宿青楼。这次我交待过文姬。在夷州安定一些后就在当地给你寻个妻室。”

张放一向比较稳重，可这会儿脸色也变得很古怪，呐呐道：“大人，这些事就不劳您操心了吧？”

旁边地贞干咳一下站起身道：“你们谈，我出去看看货物都装船得怎么样了。”

舱中三个男人各自相对一笑。等贞出去后陆仁道：“男大当婚，说起来这几年是我拖累了你。不只你，凌风、凌云、黄信他们也是一样。所以……”

张放道：“大人，你有所不知。当初我们被选进陷阵营地时候。高将军曾说过陷阵营的将士不许娶妻。一但想娶妻生子就必须离开陷阵营。平时没有战事的时候我们要是想找女人也就是去乡间抢几个，完事了再扔下些钱粮什么的……也没出过什么事。”

陆仁哑然，他还真的从来没过问过以前陷阵营的一些杂事。

张放接着道：“不知不觉间我们都养成了习惯。其实没女人在身边兄弟们也都相处得挺不错的。后来陷阵营于下一役尽没。我们兄弟四个跟随了大人，而大人平时对我们地打赏颇丰，我们也就没再去做些抢人的勾当。反正有钱，去青楼里喝酒找女人也一样，玩得还畅快点。我们兄弟四个一合计，说这样逍遥自在也没什么不好的，不像大人你……”说着张放赶紧捂住了嘴。

陆仁双手一抱怀，冷哼道：“不像我什么？说！”

张放嘿嘿笑了两声道：“大人，我说出来您别生气。我们是说大人你总是牵家带口的，时时挂念，事事费心。就拿这次准备去夷州的事来说吧，您如果是单身一个只要上船往夷州一跑就行了，哪像现在费尽心思的张罗着先把几位夫人送出去，自己却留在这里。”

“你们几个混蛋……”

陆仁这回真是无语到极点，指着张放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好不容易才找出句话来问道：“这么说，你们几个一时半会儿的都不想成亲？”

张放用力点头。

陆仁低头长叹，心道：“这都给我带出了些什么活宝来啊？这时代讲究的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可他们这样就有些离经叛道了啊……虽说我本身就是在做些离经叛道地事。嗯？好像有一个地方女人不少……”

想着陆仁抬头奸笑道：“好，你们怎么选我不为难你们。大不了我以后安排你们四个去一个女人很多地地方抢些女人回来专门服侍你们。”

张放愕然道：“大人，你一向不许我们欺凌百姓的。再说这样对你的名望有损。”

陆仁搔着没几根像样地胡须的下巴继续奸笑：“海外异族怕什么？再说那里的女人只

她们吃饱穿暖只怕会抢着要服侍你，说不定都不用去

陆诚与张放同时张大了嘴巴道：“还有这种地方？哪里啊？”

陆仁冷哼了一声，缓缓道：“东海之滨，倭国邪马台！”

——————

船工们忙碌了整整一天，从早上辰时一直忙到晚上初更才将船队的货物装完。而船队地出发日期也相应的推迟了一日。当夜陆仁就在船上与家人们又聚了一次餐，算是临别之宴。最后是陪着婉儿过了整整一夜。

次日天明，陆仁与家人们依依不舍的送别，婉儿更是悄悄的拉住貂的手嘱托道：“秀姐，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夫君啊！”

貂婵微笑道：“放心吧。有我在他身边，不会让冷着饿着。最重要的是不会让他去拈花惹草。”

身边众人闻言都是一阵的偷笑，陆仁则摆出了一个委屈无比地哭脸道：“天地良心，我什么时候拈过花惹过草啊！”

很少开玩笑地蔡>=知道而已。”

“文姬……”

又是一阵大笑。总算是这笑声冲淡了几分人们心中地离愁。

陆仁看看时辰该让船队出发了。把贞与陆诚唤到身边道：“最后再嘱咐你们一下，这次船队中有六千多石粮米，其中四千石转卖给周瑜的水军，另外的二千来石则是要带去夷州作为口粮的。柴桑那边应该也有些准备，留下部分平时要用的，其余的全部带去夷州。再就是柴桑那边平时贩运的货物义妹你分出二十来只船运回来，运去夷州地东西尽量以器具、材料、日用品为主。”<

陆仁又向陆诚道：“你到了夷州先不要急着去珠崖接两位弟妹。安定了一下再说。还有，夷州本地的居民先前被甘宁给打怕了，一般来说是不敢来惹我们的事，不过在甘宁出海后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到。原则上你尽量的与他们和睦相处，平时也多与他们互市互利。但如果他们敢趁甘宁不在就惹我们的话，你就给我犯犯的打！张放和黄信我都让你带到了身边，应该有人可用。让稳重的张放守寨，猎户出身精通林战的黄信随你去打就行。再一个你到了柴桑把这封信交给赵雨地哥哥赵雷。问问他愿不愿意与你一同去夷州安家。如果他肯去我就能完全地放下心来。另外这一封是给甘宁的，收好。”

陆诚接过信收好后道：“放心吧大哥，我会护住诸般周全的。再一个我想问一下。如果我珠崖接人地时候，那里的人如果愿意去夷州的话可不可以一并送去夷州？”

陆仁道：“那当然好！如是你小子有本事把珠崖的居民多搬点过去我高兴还来不及。”

陆诚道：“那就这么定了。”说完陆诚转过身去准备吩咐开船，脸上却闪过几分旁人不易查觉的偷笑。

出发的时辰到了，陆仁与貂婵一同下船，在码头上向船队挥手道别。眼见船队渐渐远去，陆仁终于放下手轻叹道：“总算是走出了这一步。”

貂婵道：“怎么，舍不得吗？只是暂时的分别而已。”

陆仁也不管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伸臂揽住貂婵的香肩道：“虽然知道是暂时的，可心里总会有些难过。记得你当初辞别我去云游天下的时候，我与婉儿都难过了好多天。还记得当时我唱的那首歌吗？（唱）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貂婵急忙捂住陆仁的嘴道：“行了行了，也不看看旁边有多少人盯着。”

陆仁扳开貂婵的手道：“怕什么？谁不知道我陆仁风流浪荡？哎，不过我现在也想问一下，当时如果我强行拉住你的话，你会不会走？”

貂婵淡淡一笑：“如果那时被你拉住了，我能走得了吗？”

陆仁也笑了笑，召手让二凌把马牵过来道：“好了，我们也赶回襄阳去吧。庄上虽说没什么事，但襄阳城里只有个赵雨在那里暂时坐镇，她才刚刚接手，不一定能完全管下来。”这是陆仁安排的，一是应赵雷的要求暂时不与赵云、赵雨见面；二是赵云就在新野，赵雨如果一动那赵云随时会知道陆仁的动态，间接的就等于是告诉了刘备与刘表陆仁准备离开荆州，恐怕会惹出事来。

刚刚上马尚未举鞭，远处有数骑赶来，为首之人大叫道：“陆义浩陆仆射何在？”

陆仁一怔，向来人望去，心道：“蔡瑁？他不是去安排这里的水军给我的船队放行吗？这会儿赶来干什么？应该没出什么事吧？”

第二卷

第一百七十八回 - 开始游荡

蔡瑁？他不是去安排这里的水军给我的船队放行吗？干什么？应该没出什么事吧？”

陆仁没来由的心里面一阵紧张，必竟他这才刚刚把家人们都送出去，蔡瑁就找上了门来，天晓得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稍稍迟疑了一下，让凌云护着貂婵先避一避，自己则带着凌风迎了上去。不多时与蔡瑁打马相见，陆仁先在马上拱手道：“蔡将军，这么急着找我，所为何事？”

蔡瑁拉住马先向码头眺望了一下，问道：“陆仆射的船队已经出发了？”

陆仁道：“半个时辰前已经出发。”

蔡瑁大摇其头，一副很失望的样子：“唉，急赶慢赶的还是晚了！”

陆仁道：“蔡将军是有何要事？”

蔡瑁摆摆手道：“哦，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的几个妻妾很喜欢陆仆射上次陆仆射赠于我的那几颗珍珠，突然想起来想请陆仆射再为我代购几个的。现在船队既已出发，追之不上也无可奈何，下次再说吧。”

陆仁被闹了个啼笑皆非，心说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没想到只是这种事。顿了顿陆仁道：“此事不难，只是要等我那船队下次再去柴桑才行。不过这次的船队过去，如果有什么稀奇之物也会购回来贩卖，到时陆仁再挑出几件来赠于蔡将军。”

蔡瑁道：“好说好说。只是听说这次的船队比往常还要大些，陆仆射你不用亲自押送？”

陆仁笑道：“大是比往常大点。不过我也用不着亲力亲为吧？再说这次江夏一战，两地水运停了一段时间，现在得蔡将军之助重开水运，荆襄一带要处理地杂物也多，我当然是得亲自留在襄阳打理名下产业，这次是我族弟陆诚押运去柴桑。”

蔡瑁哦了一声，拍马行至陆仁近前悄声问道：“这次的船队回来有没有海盐？”

陆仁道：“应该会有。哎蔡将军，我想问一下。前番襄阳中流传我贩卖粮米给江东养军一事。刘荆州真的不放在心上？”

蔡瑁道：“哎呀。陆仆射你就放心吧。几千石粮米够干嘛？一万人的话两个月就吃光了。而且据细作回报，孙权境内的山越作乱，孙权眼下是自顾不暇，哪里又会有能力窥我荆州？依在下之见，荆襄与江东两地间的盐粮往来陆仆射大可放心去做。我也好跟着沾点光。”

“沾点光？不是让你赚得飞起来你会这么在意？靠！”

陆仁心中嘀咕了一句，脸上却还是得虚应道：“有钱一起赚，有财大家发。日后还指望着蔡将军多多照应我的生意才是。”

蔡瑁笑道：“那是当然。那是当然！哦，我还有军务在身，就此别过！”

送走蔡瑁，陆仁强忍住想吐的冲动，长吁了口气心道：“虚惊一场！”

貂婵这时凑了上来问道：“义浩，他来找你什么事？”

陆仁哼了一声道：“还能干嘛？惦记着下一批地海盐而已。”

——————

返回襄阳城中，陆仁先是向赵雨询问了一下这几天产业方面地事。好在本身船队刚刚出发，商铺中地事并不是很多。赵雨又是个少有的稳建性少女。却也一切顺利。

陆仁见状有心想培养一下赵雨的能力，就让赵雨接着照看襄城城中商铺，连带着有空接管一下已经没什么事的小庄上的秋收。自己则带上貂与二凌去……交朋访友。其实这也是陆仁想给旁人造成一种自己常常出去玩。而且一玩就是很长时间的错觉，这样有利于将来的悄悄脱身。

第一站陆仁是选择了去新野，反正现在刘备他们去了江夏，新野只是留了赵云与竺、孙乾这三个人在新野镇守。陆仁一直就很想与赵云交流一下，现在有意想避开地刘备不在，自然不会放过这机会。再者竺在新野，陆仁有些事想交待给竺，因为竺是知道他下一步的打算的人，而且陆仁如果离开荆州的话，襄阳城这里的产业是准备全部移交给竺的。

慢慢悠悠的晃了三天才到新野。说来也巧，到新野城门口时正好是上次检查陆仁车队的那个门伯在当值，见到陆仁那门伯便迎了上来道：“小人见过陆仆射。陆仆射这次来……没带商队？”

陆仁笑道：“哪有那么多地商队？我这次来就是来新野玩地。赵子龙赵将军在何处？”

门伯道：“赵将军正在校兵场练兵。”

陆仁道：“那我现在去拜访一下是否合适？”

门伯道：“还请陆仆射自行前去，在校军场让门卒们通报一声便是。小人有公务在身，不敢轻离。”

陆仁点点头，领着貂婵与二凌入城，问明了方向之后直奔校军场而去。

到了校军场通报姓名，没多久就看见赵云急急的迎了出来。双方礼罢，陆仁先问道：“子龙兄，我是否可以入营一观？”

赵云道：“陆仆射即有兴趣云自当从命，只是……”说着望了眼陆仁身边的貂婵。按当时地军律，军营是不许女子入内的。

陆仁会意，吩咐二凌护着貂婵先去驿站休息，自己与赵云一同进入营中。

营中这会儿正分成三个区域各自训练，分别是矛、戟的长兵区，弓弩的射手区，再就是骑兵区。骑兵区人最少，大概只有三百余骑，但面积却是最大的。另外两个区的面积则相差不大。

陆仁不怎么懂这些，也只是随意的看过去。长兵区的训练有点令人不敢恭维，根本就是一群人反复在的那里“刺、退、刺、退”，老实说没半分的花巧可言。不过陆仁也知道这看似简单地东西到战场上才真正的有用。因为在人数众多的冷兵器战场上肉搏，如何快速了当的杀死对手才是最重要的。赵云又可以说是当代的“枪圣”，教手

卒也肯定是教最实用的东西。

射手区相对来说就好看一点。赵云地演练方法不是让士卒们练怎么射，而是让士卒们分成许多个三排，一排备箭、一排张弩，一排空射，也就是让士卒们练习三段射地队形与配合。而在射手们地前面有一排护卫盾兵，时不时的四排人会跑出一段距离再次列阵。陆仁仔细望过去。见弓弩手们的右手食、中指有不少人都练出了血。心中微微有些吃惊。转头向赵云问道：“子龙兄。士卒们这样练都有所损伤啊！”

赵云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微笑：“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在练兵场上因为怕苦怕痛而不用心去练，在战场上只会死得更快。”

陆仁心道：“说是这么说啊，可是在弓弦上加装点保护手指的东西总会好一点吧？”

话未来得及出口，赵云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道：“他们这样还算是好的了。我幼时练武比他们，比他们还要严格得多。”

陆仁望了望赵云地右手，见手掌内侧全是一层厚厚的茧。再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虽然谈不上是细皮嫩肉，但茧皮却是半点没有，心里暗暗咋舌——想练好武艺可没那么简单！

又看了几眼，赵云忽然从身边侍卫的手中抢下大弓，顺手又抽了一只箭出来。陆仁这里还没反应过来，赵云就已经把箭射向了不远处一个队列中的弩手。

陆仁大惊道：“子龙兄你……”

却听见赵云怒喝道：“你是怎么练的！虽然现在只是让你们练习队列，不是要你们实射，但弩弦必须得次次张开！我看了你六轮。却只张了一回的弩弦。以为我看不到吗？军律官，上去记下此人姓名，今日散去后罚他加练半个时辰。下次如有再犯。重打三十军棍！”

陆仁瞠目结舌，心说这样赵云都看得出来？而那个被赵云射中的士卒勉强爬起身，箭也掉落在地上，显然是没箭头地箭。只见那士卒拾起没有箭头地箭，老老实实的拉开弩弦并把箭架在弩上，又向赵云这边射了回来。赵云顺手就把箭接了下来，复又插回侍卫的箭囊中。

这几个动作来得太快，陆仁一直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完成了。等他回过神来，想从侍卫地箭囊里抽一只箭出来看看，侍卫却止住了他道：“陆仆射请收手，此乃无头箭，军中也称军律箭。但凡是军中练兵时投机取巧之人被赵将军发现，均以此箭射之。若无犯律之人，则此箭从不离囊。”

陆仁心道：“行，赵云这招还真好，即教训了偷懒的人，自己又拿活人当了靶子，还不会出人命。不过无头箭虽说射不死人，射中了也很痛吧？而且我好像记得书上是说赵云曾用无头箭就射断了船帆上的缆绳，那力道也应该不小啊。”

想了想陆仁道：“子龙兄神射，陆仁佩服！”

赵云摇头道：“陆仆射过奖，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真论神射，到是昔日吕温候才是天下无双。百步之外一箭射中画戟小枝，那是何等神技？云不才，至远才不过六十步方能射中，比之吕温候又何止差了千里万里？”

陆仁心说谦虚也没你这么个谦虚法吧？六十步是什么概念？不过回头想想，陆仁忽然很想再为赵云再专门制一张滑轮弓，便问道：“子龙兄平时擅开几石弓？”

赵云沉吟道：“我自己用的弓是三石，不过感觉可以再加一点。”

“那就按三石的标准来做吧。马钧虽然不在，不过相应的材料与工具却不难备齐。反正现在庄里要费心的东西都搬了出去，闲着没事做点东西就当是消磨时间。”

又跟着赵云去参观骑兵营。虽然只有三百骑，但陆仁这个门外汉都能一眼看出来这些人才是新野守军中的真正精锐。不仅仅是在练习的方式上，更多的是这些骑兵的身上有一种气势，一种一往无前、无所畏惧的气势。想想也是，赵云去冲长坡的时候，身边的骑兵除了几个送赵云救出的人离开战场之外，其余的全部是在战场上战死。也许在这种士卒的身上，能够看到赵云虎胆的几分影子吧。

赵云看着这些骑兵，脸上也露出了十分自信的笑。陆仁问道：“子龙兄，现在刘皇叔的手下共有多少骑兵？”

赵云道：“两千三百余骑，其中两千骑带去了江夏。这里的三百骑，是云亲统的近卫……可惜啊！当年的三千白马义从，如今只剩下了这里的三十个，我已经命他们皆为骑兵什长，平日里就由他们带领着操练这些人马。”说着仰望天空，轻叹道：“若公孙将军在天有灵，希望他能保佑云再建起一只三千白马义从，重振白马义从的声威！”

陆仁心中轻轻的叹了口气，赵云就是这样的脾气，一但认定了主公就忠心到底。旁人想打他的主意，一个字——难！

甩甩头不去想这些不着边的事，陆仁笑道：“子龙兄，别怪我说话太直。养骑兵很贵的。”

赵云也笑道：“的确！此间不比得北方草原，马匹可以随意放养。说起来主公的这两千多骑，如果不是取用了陆仆射重商之法，只怕连一半都养不起。”

陆仆笑道：“是啊，马匹之食是人之三倍。当年我初出仕的时候只是一介书吏，薪俸低微，也没敢养匹马作脚力。”

二人一同大笑。笑过后赵云吩咐侍卫一个时辰后解散训练，带着陆仁先行离开校军场去府衙小坐。从人送上酒菜，二人对饮几杯后，赵云忽然开口问道：“陆仆射，舍妹赵雨现在可好？

第二卷

第一百七十九回

陆仆射，舍妹赵雨现在可好？”

赵云问出这句话时陆仁微微的楞了一下。和赵云在校军场转了有一个多时辰一直没听赵云提起来过，陆仁都以为赵云没放在心上。可现在算是“下班”了吧，第一句话就是问自己的亲人，那这算不算是公私分明？

陆仁微笑道：“令妹现在正在襄阳城中助我打理城中的产业。老实说，令妹赵雨虽然年幼又是女儿家，但那份沉稳冷静的性格与子龙兄你很相像。总之诸般杂事我交给她办我放心。”

赵云皱了下眉头，继而摇头道：“舍妹自幼起就不喜针红女工，五岁的时候便缠着大哥赵雷教她武艺。家父家母老时得此一女，平时都视如掌上明珠，未免有些娇溺太过，这些事也就由得她去了。我那时尚在公孙将军帐下为将，有数次回常山家中省亲，舍妹总是缠着我说要与我一同领兵出征……先不论她其时尚且年幼，纵然成年，这上阵厮杀又哪里是女儿家该做的事？”

陆仁笑道：“这便是巾帼不让须眉吧。”

赵云摆手道：“休提休提！女儿家就该做女儿家该做的事。为此我责斥过她几次，结果数年间舍妹就对我避而不见。家父家母，还有大哥都一向宠溺于她，反到是回过头来把我给训斥了一顿。而舍妹也就越发娇纵，至今年已经十八岁都还未出阁，甚至连亲都没有订下过。上次她来新野，我本意是想为他在荆襄之间寻一户人家。可她非但不理，还借大哥出走之事避开了我。她如此任性，却叫我如何放心得下？”

陆仁心说你们赵氏兄妹之间还有这么一档子事啊？想了想道：“子龙兄请恕我直言，不要小看世间的女子。很多时候，女子做出来地事远比我们男子更加出色。”

赵云道：“也许这话只有你陆仆射才说得出来。也罢，皇叔交托守卫新野的重任给我，我不能轻离此间，舍妹就劳烦陆仆射多多照应。反正从事都能将其妹贞放心的交付给陆仆射。可见陆仆射的为人信得过。到是舍妹在帮陆仆射打理产业。不要给陆仆射你添了什么麻烦就好。”

陆仁道：“还是那句话。令妹办事让人放心……要不这样吧，下次新野城要购置些什么东西先去我襄阳城中的商铺看看，如果我的商铺中有货也好安排令妹送来，子龙兄与令妹再好好谈谈。”

赵云摇头道：“那到不必。小雨的脾气甚是倔强，心中又厌烦我这个当兄长的整日唠叨，彼此间不见或许还好一点。就是大哥赵雷……陆仆射，你可知我大哥赵雷去了何处？几年了好不容易寻到下落。手足间却不能相见，着实令人伤感。”

陆仁想了想还是决定守诺为赵雷暂时保守秘密，这会儿便出言劝解道：“子方兄对没能听从子龙兄地进言而导致常山赵氏尽没一事心中有愧，换言之也就是心结还没能解开。让他去云游一番或许是件好事，等他心结一开自然会与子龙兄相见地。子龙兄还是顺其自然吧，强求无益。”

赵云叹道：“大哥就是这样……罢了罢了，就依陆仆射所说地‘顺其自然’。来，陆仆射。我敬你一杯。”

互敬一下各自干杯。陆仁擦了擦嘴笑道：“这不是我庄上出产的‘寒冰’吗？刚才都没反应过来。”

赵云亦笑道：“陆仆射所酿的三种酒名闻天下，而新野与襄阳又近在咫尺，大凡是好酒之人又岂能放过？实不相瞒。竺从事就有从其妹那里平价购来许多的三酒，然后贩去长安、西凉一带，获利颇丰。而军中战马就有不少是以三酒在西凉一带换来的。不过似乎此事陆仆射你并不知情吧？”

“行啊！贞这是拿嫁妆补贴娘家人，娘家人再拿这个去补贴刘黄鼠，这事闹的。还有竺，他跑商的门路可真够广地，居然有办法在刘、曹两家相互敌对的情况下贩货去长安与西凉。送货过去可能还是小事，他能够整这么多的马匹回来才是真的有本事！”

陆仁哑然失笑道：“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此间的产业本来就是陆、两家各占一半，从事既是出了钱购去我也没什么话说，少赚一点也没什么……哎，不过说起来从事不在城中吗？”

赵云道：“这还要拜你陆仆射所赐。当初你为我主刘皇叔提出以重商补农之计，皇叔与我等商议之后各持疑虑，最后是拿出了军资的一成交给从事试行。没想到就这一成，短短两年间就让新野城大变模样，且军资与粮草充裕，新野居民也越来越多。后来主公便把军中商务全数交给从事全权打理，从事也就成了我们群臣当中最忙的一个，东奔西跑的经常是一连几个月不在城中。但每次回来，或军资、或粮草、或器杖，都会让我等大吃一惊，深感行商其利。若非如此，我也不会放心地把舍妹交给陆仆射，让她随贞小姐学习经商啊。”

陆仁微微点头，看来自己想让这些诸候重视商业地想法现在就已经稍稍有了点成果。当然，这也要归功于竺出色的商业能力，如果换成其他人多半没这么好的效果。

赵云忽然问道：“陆仆射，我想问一下。所谓‘士农工商’，商居末位，但据我这段时间地观察，却觉得商之利是最为丰厚的。只是国之大计以农为本、以工为辅，行商虽然利厚于农工二业，若百姓们都图利厚而弃农工、转行商，是否会伤及国之根本？”

陆仁可真没想到赵云会提出这种问题，一时半会儿间竟不知如何回答。沉吟了许久陆仁才缓缓道：“子龙

不差，国之根本在于农工……这么说吧。农为国之节，那商就有如血液，国家若想兴盛，三者缺一不可。各司其职，各有其用。子龙兄可知昔日汉武帝讨伐五胡之战？这固然是扬我国威，教五胡不敢窥我华夏之战，但在我看来武帝也有想打通与极西之地西秦的丝稠之路。据我所知中原所产地丝绸在那里可以换到等重的黄金。”

赵云听了个茫茫然不知所谓。陆仁自己也拍了拍脑门。感觉有些言不对题。抓了半天的头后陆仁解释道：“其实我认为农工商三者。关键是要看当中的比重。打个比方，一地的百姓生活安乐，岁岁大收，自然每家每户都会存留下大批的粮米。而这些粮米自己吃是肯定吃不完的，那与其放在那里烂掉不如转卖给商人，再由商人贩运到其他需要粮米的地方。反过来工匠们打造出农民们所需地器物，也需要商人收购再转卖回农家。换句话说。商人其实是可以用来保证各方所需物件地人。只是这一类地商人并不需要太多。”

赵云大概的懂了点意思，沉吟道：“话虽如此，但利厚则民心易动……”

陆仁笑道：“这个其实不用担心，真正要经商并不是什么人都经得了的。其中利益的计较、各地需要什么货物，不是聪明才智之士也打理不好。别的不说，至少要能写会算，这可是寻常百姓与工匠做不到的。换言之，真正的行商获利之人。往往都是些精英。而这一类地人是不会多的。”

赵云摇头道：“唉，不懂不懂！云必竟是一介武夫，这些事我全然不得要领。或许就像陆仁射说的那样。让合适干什么的人干什么去最好。只是皇叔将这新野城交托于我，把守城池是我的份内之事，但如何治理我却有些不清不楚。有心专注农事，却又眼见到行商之利，因而有些犹豫不决……陆仆射既然在此，可否为云出些主意？”

陆仁笑道：“蒙子龙兄看得上我这点薄才，我自当从命。只是我想先知道一下新野城中的户籍、农田与工匠的数量与分布……哎？这些应该是孙公佑的事啊！”

赵云道：“公佑平时治理农田民事，子仲又常常不在城中。如今正直秋收，公佑去考较钱粮入仓自己都分身乏术，新野城地一应诸事就只能我先顶上了。”

陆仁点头道：“原来如此！”

赵云当下便差人取过新野城地户籍与地图，向陆仁大致的解说了一下新野城目前的状况。

当初刘备刚到新野地时候新野人口不足十万，两年下来人口大概是到了十六万左右，总体来说农业、手工业与商业的分配还是很合理的。陆仁看过之后只是建议赵云趁秋收后的农闲集中一批民间劳力以官府出资、民间出力的方式进行水利的兴修，并在新野城西南方向画了一个圈，建议在那里挖一个人工蓄水湖。手工业方面有些失调，一般性的民用器具可能会生产过剩，陆仁便建议抽调一些工匠出来专门兴建一所兵工场，既能保证工匠人力的不流失又能保证刘备军队的武器、军需的稳定供应。再就是陆仁建议鼓励民间进行生猪、生鸡的大规模饲养，目前的农民家庭式饲养很难满足市场需要。再说猪的食性广，秋收过后的米糠、粟皮正是比较好的饲料，扔掉可惜，不如来个废物利用，间接的还能带动一些经济流通。

陆仁在这里说，赵云在一旁用心的记，下面还有个书吏在那里写。就这样过了好一阵子，陆仁感觉也说不出什么来就随意的笑了笑，赵云也不再多问。当下端起酒杯又向陆仁敬酒，二人开怀畅饮。正饮酒间门卒来报，说是竺的商队刚刚回来。二人当即放下酒杯，赶去大仓与竺会面。

赶到大仓时竺正坐在一片树阴下扇风乘凉，时不时还拼命灌水下肚，显然是一路上有够累的。陆仁上前打招呼前先仔细的看了一下广场情况，车辆货物不少，大约还有两百匹左右的无鞍马匹，应该是刚刚购回来的。

就快走到近前时竺也看见了陆仁与赵云，略微的惊了一下马上起身迎过来。三人礼罢后竺问道：“陆仆射，什么风把你这大贵人给吹到新野小城来了？”

陆仁故意板起脸道：“特来追讨债钱。”

“债钱？”

陆仁笑道：“兄，你在令妹那里平价购走我不少好酒，我这还是刚刚才从子龙兄那里知晓。老实说，你购去了多少酒？怎么样也得补偿点酒钱给我吧？”

赵云与竺同时哑然失笑，竺望了眼赵云后伸起一根手指道：“补给你这么多行不行？”

陆仁道：“这是……千两黄金？”(

“切——！”

三人大笑。大笑过后陆仁问道：“兄，你这一趟又是去了长安与西凉？我看你又购回来不少上等马匹啊。”:<.

“河内？那不是司马氏的老家吗？”|>之便为主公打听各方消息。这次我打听到不少北方的消息，陆仆射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这正是陆仁比较关心的事，上次陆诚去因为时间太紧，对曹操与袁氏三子之间的事没打听到什么，当下点头道：“哦，非常有。说来听听吧！”

第二卷

第一百八十回 - 作客议事（上）

竺洛阳北面的河内经商回来，带回来的不仅是马匹与北方最新的局势发展。三人回到府衙中坐定，竺便开始细说。

首先是袁氏的地盘袁绍三子各据一州。长子袁谭据冀州，驻城；次子袁熙据并州，驻上党；三子袁尚据幽州，驻蓟城。从地域上来看，袁谭的地盘开发程度最好，人口也最多；袁熙的稍差一点但还说得过去；袁尚的地盘就最差劲了。而且袁尚的蓟城、北平是汉时疆域的至北之地，与乌丸毗邻，基本上可以说是不得安宁的地方。

据说这是袁绍死后袁谭安排的，显然是在对袁尚进行打压。表面上固然是让袁尚北防乌丸，实际上多半是想让乌丸绊住袁尚。只要袁尚有限的兵力被乌丸牵制住，那无疑袁尚就没有南下冀州与袁谭争雄的本钱。必竟幽州的人口就那么二、三十万，居住的群面又较为分散，相对应的兵源也就不怎么足。反之袁谭的情况就要好上许多，必要的话随时可以拉出几万人马来攻打袁尚。而且从袁谭不久前遣使向汉室上表袭爵的事情上来看，颇有一种向曹操示好停战，想借这缓冲的时间吃掉袁尚的感觉。+;到袁绍三子之间是否有过什么争斗？亦或是其他的战事？比如说乌丸是否有犯过幽州疆界。”|>.睦，应该不会起什么争斗吧？若说乌丸战事……按说每年将要入冬之时乌丸、鲜卑这些北地异族都会犯我大汉疆界劫掠百姓。但我这次去打听时却没听谁提起过，好像去年北地异族难得的安宁了一年。也可能是去年北方地草原水草丰盛、牛羊皆肥，他们没必要来劫掠吧。至于别的战事嘛……到是并州那里的黑山贼张燕在今春出过一次兵，和袁绍次子袁熙打了几个月，袁谭与袁尚都各自派出了万余的援兵，这才把张燕给打老实了。也就是因为此事我才觉得袁绍三子之间还是很和睦的，不会起什么争斗。”

陆仁皱起了眉头，心道：“没理由啊。袁尚不可能会这么老实的。难得说仅仅是因为被毁去了自傲的容貌而失宠就万念俱灰。老老实实的去当袁谭北方地挡箭牌？不像。一点都不像！袁尚没毁容地时候是自视甚高、野心勃勃，毁了容之后也不会颓废到这种地步。再者从甄投奔我时说出地话来看，现在的袁尚应该已经变成了一个非常阴险毒辣的人，那么他这么做就应该是在暗中有什么动作。嗯？乌丸等北地异族在去年没有来劫掠？是不是袁尚已经对他们下了手？搞不好有这个可能！袁氏本来就与北地的一些异族互有来往……”

赵云与竺见陆仁在那里若有所思，也就没出言打扰他的思路。过了好一阵子见陆仁自己微微点头，赵云便问道：“陆仆射心中所想何事？”

陆仁被这一问从沉思中惊醒，连忙大摇其头道：“哦。没、没什么，忽然想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事而已……哦对了，子龙兄以前在公孙将军帐下为将时，可有与北地异族交战过？”

赵云的两条剑眉立刻拧到了一块，咬牙恨声道：“当然打过！这些畜生简直就禽兽不如！但凡是每年秋冬他们劫掠过地地方，可谓是满目荒夷、绝无活口！不单是劫掠，这些畜生杀起人来连老人与孩子都不放过，妇人则被他们掳掠回去沦为奴役。打骂生杀全凭他们高兴。云自幼习武就是想有朝一日能如卫青、霍去病一般讨伐五胡。把这些畜生赶尽杀绝，保我大汉疆界平安，扬我大汉国威！”

陆仁闻言望了眼赵云此刻英武却狰狞的脸。心中稍稍明白点什么事，开口问道：“子龙兄，你当初在常山率领义从投奔公孙将军，可是与此事有关……我的意思是说当时天下名望皆在袁氏，还有幽州刘虞都强过公孙将军太多……”

赵云冷哼道：“刘虞？哼！虽是汉室宗亲，却没有半分昔日武帝的那份血性！异族来犯只会一味的说什么‘以和为贵，不可动兵’，空将那么多的钱粮送与异族妄求平安，却没想过异族对我大汉子民的劫掠从没有停止过！每年每年异族在我大汉疆界劫掠一番后就会跑去他的城下说什么借粮过冬，却是今年送走明年又来，一次次地得手只会让这些贪得无厌地畜生变本加利，可笑的是刘虞还上表说什么边疆宁靖，几时又宁静过了？袁绍也是如此，听说还与乌丸联过姻。他们的官职爵位当然是当得自在，可下面百姓地苦难他们又哪里理会过？唯独只有公孙将军敢打，而且把这些异族打得心生畏惧，那数年间异族也从未敢犯过公孙将军镇守的幽州疆界。可惜……如今公孙将军虽已故去，但仍是我赵云心中敬幕之人。”

陆仁心中暗暗点头，心道：“果然如此！赵云最初出仕的时候没有选择名望较高的刘虞或袁绍，而是选择了一直在与异族交战的公孙瓒，究其本意是想去扫灭五胡吧。也算是造化弄人，赵云在离开北方后，终其一生就再没能回去过。”

却听见赵云接着道：“如今我侍奉刘皇叔为主，希望终能有一天助主公讨平逆贼，光复大汉声威，那时我定会请缨去扫灭五胡，永镇北疆。”

陆仁心中微微摇头，暗想道：“很难那！你这一跟随刘备，只怕就再没什么机会去北方了，更别说是带兵去……”

三人各自叹息沉默了一会儿，赵云忽然问道：“陆仆射，你方才问我是否与北地异族

。却是有何用意？”

陆仁也回过味来，心说光顾着感慨，正经事却差点忘了。正了正神后问道：“子龙兄我是想问你一下，你既然曾经与这些北地异族交战过，那么多少也该了解一些这班异族的习性。如果说他们真地在春夏水草丰盛，把牛羊养得肥壮，亦或是说在过冬前就拿到了足够过冬的食物……反正我的意思就是说他们一冬可以衣食无忧，那会不会放弃这一年的劫掠？”

赵云稍微一想便断然的摇头道：“绝无可能！如果说百年前这些异族仅仅是因为缺依少食而劫掠我大汉百姓。那么这几百年下来他们就已经把劫掠我大汉百姓当成了一种理所当然的事。而且这些个畜生根本就贪得无厌。今日得了十石明日便会来求百石。可笑的是当年武帝何等英武。后人却昏庸之极，竟然下旨说只要五胡肯表示臣服，些许的劫掠就由他们去，却不知这样根本就是在养虎为患……”

陆仁连忙打断赵云地话道：“子龙兄，够了。若他日天下宁靖，子龙兄受命进讨五胡，我陆仁一定会为你担草负粮。”

赵云点点头。紧紧攥住地拳头在桌几上狠狠地锤了一拳，再不说话。

陆仁转向竺问道：“兄，去年五胡没来劫掠边疆百姓的事我总有点奇怪，适才子龙兄也言及北地异族断无可能会轻易放弃他们眼中我大汉疆界的这片‘草场’……你打听到的消息里，袁尚是否与北地异族有过什么接触？至少是送去些钱粮什么的。”|>动静一定会很大，没理由会不传出消息来。再者。袁尚所据的幽州相对贫瘠。真要拿也拿不出什么钱粮来。”

赵云接上话道：“不仅如此。据我所知北地异族部落甚多，大部落数万人，小部落数十人不等。或者袁尚是有暗中送出钱粮安抚下几个大部落。但小部落却多如繁星，他也不可能全部安抚得到。也许是小部落的劫掠不怎么大，没有惊动到哪方吧。”

陆仁习惯性地起身背手，在厅中来回踱起圈。赵云与竺的分析理论上是完全有可能的，换作陆仁自己的想法，有也猜想过袁尚先拉拢到几个大部落，然后再利用大部落去弹压小部落。但不知为何陆仁心中总是有一种隐隐的不安，似乎袁尚能阻止异族的劫掠有点超出了他本身的能力。陆仁好歹也和袁尚打过一次交道，可以认定袁尚不是那种有本事打服异族的人，更何况按消息来看根本就一仗没打过地样子，这也有点太奇怪了。

赵云见状问道：“陆仆射，你为何如此在意北地局势？是有什么担心地事吗？”

陆仁微微点头道：“的确，我是很担心一件事。据我所知，袁绍这三子之间绝不像表面上那么和睦，尤其是长子袁谭与三子袁尚，之二人之间为争权夺利必有一斗。袁尚实力明显不及袁谭，如果他下定决心要与袁谭争雄的话……”:.好借兵，再放其入关？”

陆仁仰天长叹道：“没错，这就是我最担心地事。一但袁尚借兵入关，无异于引狼入室，只怕当年的长安之乱又会再度上演。”..|云与陆仁则摇头不已，叹气连连。不约而同的抬起头，口中说出的也是同样的几个字：“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陆仁心道：“也不知道曹操这会儿在干什么，还在装病吗？差不多是不是也该动手统一北方了？不过袁氏内斗未起，冒然出兵绝不是时候，搞不好还会让袁氏三子迫于危势同心联手，那仗可就要打得更久了。老郭的回信上是说袁谭已经派了辛评来许昌上表，也就是说袁谭已经准备对袁尚下手，那么距离曹操出兵统一北方的日子也不会远了吧？”

三人又沉默了一阵，竺先开口道：“理会不了，理会不了。千里之外的事我们管不到也就别再费心了。听我说点许都曹贼的消息吧。”

陆仁与赵云也收回心神，继续听竺的消息。+:是好消息，那就是许都曹贼病了，而且病入膏肓。据说整日在床上翻来复去的大呼头痛，召来的群医也都束手无策，可能命不久矣。我就在想，这也许是天助我主刘皇叔成事。只要曹贼一死，许都必乱，那时主公大可挥师直下许都，汉室可兴矣！我打算马上就派人去报知主公知晓此事。”

这个陆仁其实比谁都清楚，因为这病是他建议曹操装的，只是没想到曹操能装得这么像。不过赵云他们可不知道，赵云还兴奋的磨拳擦掌道：“好好好！马上就差人赶去江夏报知此事。”

陆仁心说得，那边的事没解决，这边又想开打？想了想用力的咳嗽了一声引起赵、二人的注意，见二人齐刷刷的望向他，随即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笑脸道：“二位，恕我直言，你们可能高兴得太早了。曹操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袁氏三子内斗将起不起的时候病，你们难道就不觉得曹操这一病也病得太巧了吗？”

赵、二人同时一楞，陆仁却赶紧的在那里编排合理的说词……

第二卷

第一百八十回 - 作客议事（中）

二位，恕我直言，你们可能高兴得太早了。曹操早病，偏偏在袁氏三子内斗将起不起的时候病，你们难道就不觉得曹操这一病也病得太巧了吗？”...旁人不知就里，陆仁却知根知底，因为曹操装作病重并想借此引发袁绍三子之间的争斗这一计有他一份，甚至可以说就是他给曹操出的主意。在赵云与竺兴奋的想马上派人去报知刘备的时候，陆仁自然是出言阻止。

他背起手在厅中来回转圈，心中编排合理的说词，可赵云与竺哪里知道？还以为陆仁是有什么“远见高识”，自然是静静的等陆仁想好什么再说话。

陆仁当初想下这个计策的时候，主要的目的还是想让历史回归一点原本的轨道，至少要让曹操顺利的统一北方。只要曹操顺利的统一了北方，那么北地异族那里的事就不用担心什么，这是陆仁的初衷。

其次，刘备也被陆仁顺利的引导去了江夏发展实力，短时间内这对雄宿敌也没什么碰头的可能。最主要的是陆仁想让刘备顺利的接管荆州，那样的话刘备就暂时有能和曹操对抗一阵的本钱，也能为日后入蜀早做点准备。说起来陆仁到是有考虑过，就是当初自己在曹营任职时必竟搞出了不少本不该在这个时代出现的东西，曹操地经济实力比起原本历史的走向要强上许多。搞不好一南下会打得刘备连弃新野、战长坂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现在曹操装病装出来的效果值似乎也太强了，传到荆州让刘备想蠢蠢欲动那就有点不太妙。远了不说，要是刘备现在就和曹操打起来，谁输谁赢先姑且不论，一但北方的袁谭、袁尚在这个当口上开战，曹操被刘备牵制住就会失去统一北方的大好机会。

而且真要打，陆仁也认为刘备的胜面不高，那这一打无疑就会让刘备好不容易才恢复的一些压箱底地老本损失一尽。对刘备不久之后就要夺取荆州地事不利。当初听说徐庶地出仕。陆仁也只是担心徐庶的战术能力给曹操后方造成的破坏会对曹操统一北方的大业有很严重的影响。甚至会因为曹操目前的主要城池丢失而急急回军救应，统一北方的大业也会功亏一篑。但就总体层次来说还只是定在“捣乱”这一个级别上。另外地还有一个前提是徐庶会把诸葛亮给扯出来解决刘备方一向战略与内政、经济能力不足的问题。

出于对曹、刘两方面的考虑，陆仁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现在就打起来。也许有人会问，为什么陆仁不干脆的帮哪一方到底，让他们一统华夏了之。其实陆仁的想法说简单也真的很简单，一是陆仁担心不管哪方统一后会马上搬出变味的儒家学说去愚民，那么他想逐步去改变大众思想的想法就会落空。唯有借助残酷地战争，让强者与强者之间地争霸迫使他们不得不去重视每一种能够真正利国利民、富国强兵、增强实力的办法。而这些只要做到了一定的程度，自然会引发中、下层百姓们思想观念地渐渐改变。再进一步说，当统治者们发现无法继续愚民，争霸又确实需要强大的经济实力作为后盾，那么陆仁打算让这些霸主们把眼光放到汉时疆域以外的地界上去的想法也就有机会实现。而这种向外扩、掠夺的事一但出现，那困扰了华夏千年的北方异族这个外患很有可能会掉个个儿，转变成华夏为了国力扩张先拿他们开刀。到那时只怕这些异族反到会成为汉时国人们的“猎物”。

第二也很好解释。就是陆仁真的很怕统一后的无上皇权会再次“绝对的权力带来绝对的腐败”。换句话说陆仁当初就感觉到曹操已经有些太过偏向于功利心的走向。而根据书中的记载，曹操早在赤壁之战的时期就大权在握，到中、后期已经渐渐丧失了原本郭嘉提出的“十胜十败”中的大部分优点。而失去的这些优点基本上都是与曹操在初期没有大权。随时随地都能够听从部下们合理的建议有关。这或许就是“绝对的权力”所带来的一些恶果。也许曹操是比较贤明、比较清醒，所以“腐败”得并不深，但谁又能保证他的后人会如何？曹操是如此，刘备、孙权也是如此。

因此，陆仁想依旧完成汉末三分天下的想法，就是想让这三者之间互相制约，间接的完成一种互相发展督促。哪方要

败一下，结果只能是走上灭亡一途。而在原本的历蜀吴三方的后人都是因为绝对的权力带出了腐败而导致国家的灭亡。刘禅不用去说太多；曹睿本来也是挺贤明的一个君主，可还是一副“老子最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们管不着”的思想大兴土木，直接性的败坏了魏国原有的国力，大权也慢慢的掉落到了司马氏的手中；原孙皓更过份，人家曹睿好歹还听得进几句话，容得了直言忠臣，可孙皓根本就是对你不满就杀。

基于这些原因，陆仁生怕曹、刘、孙这三氏的后人都有些靠不住，最好还是趁三方最出色的君主在世时就把自己想做的一些事给做出来。但人的生命都是有限的，如何不浪费他们有限的生命也是件必需要考虑的事。就拿眼下来说，曹、刘一但打起来，会浪费的时间绝不仅仅是双方交战的时间那么简单，像内政恢复、统一北方、袁氏在此期间国力渐渐加强这些连索反应会带来的后果可不是闹着玩的。

越想越多，越想也越烦，陆仁渐渐的自己都快把握不到他到底是要想些什么。一时着急也忘了这是身在新野府衙的大厅，而不是自家书房，随口道：“取纸笔来，我理到一点头绪却抓不住，要记下来！”

赵云与竺愕然的对望了一眼，但看见陆仁闭目沉思、双眉紧皱的神态却都不敢大意。厅中开始为赵云、陆仁书记的书吏此刻并未离去，赵云此刻便向那书吏稍稍点头，书吏会意立刻展开纸笔道：“陆大人请说，小人记下便是。”

好在这一声问话提醒了陆仁是身在何处，陆仁急忙睁开眼向赵、二人歉意一笑道：“沉思太过，不觉失礼之甚，二位见谅！”

赵云道：“依陆仆射适才所言，曹贼病重一事可能有诈？”

陆仁又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理出点头绪来后走到书吏旁边，接过笔在纸上写了两行字。一行写的是“曹操之病如何”，另一行是“曹、刘交兵是否妥当”。其实这是写给旁人看的，陆仁真正想的是“如何说服刘备一方相信曹操是在装病”与“万一刘备相信曹操病重准备挥师北上又该如何去阻止”。

看着这两行字陆仁又想了许久，最后结合看过的书总算编排好了说词。走回自己的座席倒上一杯酒喝下肚，这才缓缓道：“二位，我必竟曾在曹操手下为官六年，对曹操如何行事的个性还是了解一些的。从大势上来说，曹操自官渡、仓亭两战大胜后声威大振是不错，隐约间有天下无人可与争锋之势。实际上北方袁氏未除可谓心腹之患未去；南有刘荆州与刘皇叔联手亦不敢令曹操轻视；江东孙氏至今已历三世，这是近年境内山越作乱暂时成不了什么气候，但只要境内稍宁那曹操所占据的庐江、合肥也无疑会生出隐患；最后是长安以西的凉州也不见得平静。总的来说，曹操其实还是四面受敌，一个处理不当就会召来覆灭之灭。”

赵云迟疑的问道：“陆仆射所言斯是有理，可是与曹贼之病又有什么关系？按理说，曹贼若真是如陆仆射所说的那样危机四伏，更应该时时向众人展示其身体康健，好教众人不敢轻动啊。”

陆仁笑道：“适才我不是说过袁绍三子之间远不如表面上那么和睦吗？兄，你应该有打听到袁谭向许都上表袭爵一事吧？在我看来这就是袁谭想暂时与曹操休战，并借此机会攻袭袁尚的一个举动。记得原先也曾听说过，袁绍素爱这三子袁尚，本有将爵位官职传于袁尚之意，连带着我想那袁尚怎么着也会以袁绍的承袭之人而自居吧？而如今袁谭依位袭爵，又把袁尚赶去了幽州，换作是谁心里都会有所不平啊。更何况我曾与袁尚面对面的打过交道，此人心性之高，断然不会屈于其兄之下。”

赵云微微点头道：“那陆仆射言下之意，曹贼是有意诈病，想让袁谭与袁尚认为冀州之患已去，从而挑起二子之间的争斗，到时好坐收渔人之利？”

陆仁道：“正是！不然曹操在危机四伏的情况下，若是真病只怕反而不会张扬出去。以曹操的御下之才，他真想瞒住点什么事难道还会做不到吗？”

第二卷

第一百八十回 - 作客议事（下）

了让赵云与竺相信曹操是在装病，陆仁结合了以前为官与书中记载对曹操的认知、曹操整体形势的分析等等编出来的这些说词还是不错的。当然陆仁也知道真正要说服的人还得是刘备，不过眼前这二位如果都不能先期说服的话，黄鼠那里就没戏可唱，更别提黄鼠身边还有一只厉害的吸血“山蝠”（单福的谐音）。

赵云闻言沉吟了许久才问道：“陆仆射，若这是曹贼之计的话，是不是也太险了一点？”

陆仁愕然道：“险？怎么说？”

赵云道：“正如陆仆射所说，曹贼四面受敌，一但这诈病之计拿捏不当，北方袁氏，西凉马、韩，荆襄刘荆州，再加上江东同时趁机出兵，那曹贼岂不是闹巧成拙？”

陆仁想了好一会儿回答道：“我想，曹操敢用此计就有他的把握。我们不妨诸个看过去，北方袁氏本欲争权内斗，就是因为担心曹操北进才迟迟不见动静，而曹操不能北进的话袁氏兄弟肯定就会打起来，无心黄河以南；西凉嘛……长安有钟坐镇，且长安、潼关两处皆有重兵驻扎，前者在官渡一战曹操军势极危之时西凉非但无乱，钟还能送良马千匹至官渡支持军用，可见其人之能，西凉又不足虑；江东孙权境内山越作乱，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能分得出身来；至于荆襄这里……”

说到这里陆仁停下，因为荆州这块地方不是可以乱说的。一下没说好搞不好就会有反效果。而赵云与竺此刻都瞪大了双眼盯着他，只等他说出这荆州地关键话。

又是好一阵子的沉默，真的静到那种“针落闻声”的地步。许久陆仁才缓声道：“刘荆州拥兵十万，其实是最有能力直赴许都之人，可惜……刘荆州乃一文人，不晓军事，加之年事已高又有旧疾缠身，只是一味的求能偏安一隅。并无争霸之志。虽然拥兵十万却不能用。再者近臣蔡、蒯二氏想在刘荆州过世之后拥次子刘琮为主。对长子刘琦百般刁难，二子也因此不睦，到现在没有生出祸端来就已经很不错了。如今皇叔与刘琦颇为亲近，蔡、蒯二氏定生疑虑，也定会在襄阳、江陵保有重兵，以防……”

说着陆仁又停下，有些犹豫的看了眼赵、二人。叹了口气才接着道：“以防他们拥立刘琮时，皇叔会打出义旗相助刘琦。”话要拣好听的说，“作乱”这两个字陆仁可不敢在这时说出口。

赵、二人脸色都有些难看，其实荆州这里的情况他们多多少少也都心里有那么点数，只是不像陆仁这样敢拿到明面上来说而已。

陆仁这里又接着忽攸道：“我在曹营之时与曹操地首席谋士郭嘉郭奉孝乃是挚友，对此人也非常地了解。奉孝对人心性地把握全天下无人能及，麾下又有拥极出色的情报网，荆州的这些事我想是绝对瞒不过他的。我现在也敢说。曹操诈病之计肯定就是出自他的手笔（这时陆仁心说我这是典型的睁着眼睛说瞎话）。他多半是算准了荆州这里绝不会有什么动作。当然一味的以巧计行险棋并不可取，如果我所料不差，宛城、洛阳一带一定留了足够防守地重兵。最起码也能抵挡数月。而且曹操诈病居于许都，数万精兵也就尽在许都，荆州若发兵攻袭宛城，援军旬日可至。”

赵、同时点头，陆仁这时却突然摇头笑道：“我好像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我并不是皇叔帐下之臣，现在却拼命的在这里瞎说一气，而且言下之意似乎就是在一意的不让皇叔在曹操重病不能理事之时袭取许都……唉，不能再说了。我再怎么说以前也是曹操帐下之臣，现在说出这些话来有如我在一味的偏护曹操一般。这话要是传到皇叔耳中只怕会心中不快吧？说不定曹操是真的重病缠身呢？那我岂不是让皇叔坐失良机？唉，我不能再说了。天色不早，阿秀还在驿馆中等我，我先告辞了……”

说着陆仁转身就想走，却马上被赵云给拦了下来。说起来陆仁还真是越来越奸诈了，话说到一半却故意停下不只是在吊别人的胃口，又故意说自己曾在曹操手下做事，听着固然有点自损外加避嫌的味道，实际上却是在利用人们一般性地逆反心理，达成一种对自身地信任。陆仁好歹也和郭嘉这个心理分析专家混了那么久，自己又经历了那么多的事，再学不会个一招半式那陆仁还不如去上吊更好点。

赵云是直接从座席上跳过来拦下陆仁的。可能是心急之下连力道也没有留就按住了陆仁地肩膀，险些没把陆仁给直接按趴在地上，立马就半蹲了下来大叫道：“子龙轻点！好痛！”

赵云急忙收回手来，向陆仁躬身谢罪道：“云一时心急失手，陆仆射勿怪！”

陆仁站回身揉了揉仍然隐隐作痛的肩膀，心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咱心细的赵大帅哥看穿了我的想法，想把我拿下那！”

赵云请陆仁回到座席中坐下，就近在陆仁的席边坐下道：“陆仆射虽曾是曹贼幕僚，但天下谁不知当年陆仆射要借假死之计从曹营脱身？想来定是曹贼嫉妒贤良，意欲加害，陆仆射才不得不如此。云亦曾听主公说起过……”说着赵云停了下来，后面的话没接上。

陆仁见赵云如此心中有底，从以前和刘备打过的几次交道中陆仁也大致猜出刘备可能以为婉儿死在了曹操手的手上，不然刘备也不会几次对他尽心拉拢。而这些事刘备也肯定会和手下的几个重要人物说，那么赵云知道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当下仍是假意推辞道：“子龙兄强留我可是要我接着往下说？我真的不能再多说什么了。必竟我以前曾是曹操幕僚……”

赵云道：“陆仆射何出此言？自主公带领我等到荆州安身以来，上至主公下至我等群臣。陆仆射无不尽心关照指点。主公今日能有新野这安身之地，亦是蒙陆仆射妙计所赐

.主公大事！云恳请陆仆射不啬赐教！”

陆仁继续假意推脱，竺在旁边又劝。看看差不多陆仁就长叹一声，接着忽悠人：“既然子龙兄与兄信我，那我就说了。先是曹操诈病一事，依我看不妨派出两路精明细作。一路去许都细加探访曹操是否真地病重。另一路去宛城、洛阳一带探查驻防的兵力。若曹操真的病重。宛、洛防备松懈则此机不可失。只是真正就我来说，皇叔不应该把眼光放在北面。”

赵云问道：“为何？”

陆仁道：“子龙兄，皇叔真正的亲随兵马只有多少？”

赵云道：“不足两万人。”

陆仁道：“两万人……够干什么？取一城就势必要分兵留守，且攻战之中折损甚大。再者，宛、洛阳、许都此三地曹操驻留的兵马我敢说不下八万，皇叔这点兵马根本就不够用。就算曹操真的病重，帐下将官也有不少忠心死士。其子曹也即将及冠，绝不会曹操一死就大乱，与周边一战的实力还是有的。若皇叔冒然出兵，多半只会拼个两败俱伤，最终便宜了旁人而已……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写‘刘、曹交兵是否妥当’地原因。两家一交兵，北方地袁氏，荆襄地蔡、蒯可都盯着那！而且刘表一心自保，也断无可能会发兵相助。就算想发兵相助只怕也会被敌视皇叔的蔡、蒯二氏给巧言劝止。闹不好还会被他们捡了渔人之利。”

赵云道：“依陆仆射之见，该当如何？”

陆仁道：“子龙兄与兄是否知道我先前出给皇叔的那一策？”

赵云与竺对望了一眼，一齐点头。陆仁指的是让刘备在江夏、新野两地屯兵。时机成熟时暗取荆州的那一计。

陆仁道：“此计已成七、八分，皇叔应当继续依计行事才会有真正的基业，若现在出兵袭许实属舍本求末。纵然攻下许都，介时也必元气大伤，稍有差池就会前功尽弃，到时可能又会流落四方无一安身之地。且许都等地曹操经营已久，心腹极多，皇叔纵然占去没有个数年的时间只怕也治理不下来，内无宁日外又有诸强环视……得不偿失啊！”

赵、沉思不语，陆仁该说地、能说的也都说完了，当下便站起身道：“子龙兄，兄，陆仁言尽于此，实属鄙人愚见，是否合适我也不知，取用与否也还在皇叔。今日陆仁就此告辞了。”

拱手话别，赵、一同将陆仁送出府衙。回到厅中竺向赵云问道：“子龙，适才陆仆射所言句句在理，你打算如何去做？”

赵云沉吟了一会儿道：“依他之计，即刻选出精明细作前往许都、宛洛探查，另外主公那里也要马上差人去报知……子仲，最好是你亲自去一趟江夏向主公细禀。适才谈话你听得甚细，心中有数，你去向主公细说其中利害最合适不过。”+.;=.义浩到底是怎么回事？主公几次屈尊请他出仕都被他婉言相拒，但又这么热心的为主公出谋画策……有意出仕？不像，他根本就无心于此。另怀奸计？可他所说的那些的确句句在理……难道是想借主公之力为爱妻婉儿向曹贼复仇？那他出仕主公不是更好吗？想不通啊……嗯？”

赵云忽然想起了陆仁说的那句“有朝一日子龙兄你奉命进讨五胡，我陆仁一定会为你担草负粮”，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激动，呐呐自语道：“待天下宁靖，奉命进讨五胡。纵然战死沙场，吾亦无怨无悔！只是这一天什么时候才会到呢……”

赵云不知道，陆仁也不知道，就是这句当时几近于戏言的话，十多年后竟会成为现实。

不说赵云在那里对陆仁地举动百思不得其解，陆仁这会儿寻到貂婵与二凌休息地驿馆，走进貂婵的房间二话不说就直接趴到了床上直哼哼：“好阿秀，帮我锤锤肩再揉几下头吧！我可差点就累死了！”说真的，陆仁就那么点料，今天这番有些水准地话还真几乎绞干了他的脑汁，加上又是临时编排出来的，难怪会累得够呛。

貂婵凑到近前问道：“累死？你做了什么事直叫累？看你混身上下干干净净的也不像是做过什么耗费气力的事啊。”

陆仁趴在床上有如一条死猪，有气无力的伸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道：“这里累啊！不只是累，肩膀还让赵子龙用力的按了一下，我差点当场散架。”

貂婵哑然失笑道：“啥？你该不会不知好歹的找赵将军比试武艺吧？你可是除了你那‘陆氏一腿’之外就什么都不会的啊！人赵将军一看就知道是个武艺超群的人，你找他比试不是自取其辱吗？还是说你看别人赵将军生得比你英俊气不过想打几下？”

陆仁没好气的应道：“什么话来着，我与子龙可说是生死之交，战场上过命的交情。而且子龙武艺超群我比你还要清楚，我会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再说了，我像那种会嫉妒别人比我帅的人吗？”说完勉强直起点身子，把貂婵强拉到床上坐下，自己就顺势侧身枕在了貂婵的大腿上再指指肩膀道：“这里很痛，帮我好好的锤几下。”

貂婵真的是有些哭笑不得了，照着陆仁的肩膀狠狠的就是一拳下去。也不理会陆仁那随之而来的惨叫声，站起身双手叉腰向陆仁道：“那种人？你不像……因为你根本就是！”

第二卷

第一百八十一回 - 今当远离

仁离开新野之后取消了原本想四处乱逛的打算，而是阳。顺道他去了一趟隆中想看看能不能碰上诸葛亮，可惜诸葛亮好像真如书中所记载的那样，常年累月的不在家里一般。反正陆仁一听僮子说诸葛亮去云游就乐了，心说自己找诸葛亮又不是想让他出山，用不着也得来个“三顾茅庐”吧？碰不上就算了，先回襄阳城再说。

襄阳城的商铺是赵雨暂代替贞打理，陆仁不在的这段时间也都依旧一切正常，陆仁见过后自然是完全的放下心来。接下来的数日陆仁一直是老老实实的呆在庄上不出去，他这样取消原定四处乱逛的计划是有两个目的，一是陆仁相信刘备应该很快就会来找他议事，二是他呆在庄上帮赵云赶制一把三石的滑轮弓，打算把这个作为自己离开荆州前送给赵云的一份礼物。

数日过去，陆仁等的人终于来了。不过不是刘备本人，而是竺。

请进庄中礼罢，陆仁先开口笑问道：“兄这应该是刚从江夏回来吧？”::.那天的原话带给了主公。”

陆仁道：“哦？刘皇叔是怎么说的？”]|子刘琦日后承袭荆州之主，进而暗取荆襄为基业。”

陆仁点点头，心中一块大石算是落了地。想起也很久没和刘琦见过面便问道：“大公子现在可好？”...

陆仁微微一惊。急问道：“不理政事？那他平时在干什么？沉溺于酒色？”|>..自己则整日呆在书房里参看书籍，很少会出来走动一下。”

陆仁暗中松了口气，微微点头。[=无心于政事……日后若是主公助他成为荆州之主，他也会继续这样做。”

陆仁心说刘琦现在就放权了啊？轻叹了口气道：“我早说过大公子只是图个自保而已，若不是蔡、蒯二族容他不下。也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觉你这里冷清了很多？”

陆仁微笑道：“你到真是敏锐啊。不错。我这里是冷清了很多。因为我把文姬她们都已经送出荆州了。”|>

陆仁道：“不错。上次我去新野本来就想找你商量一下我走之后此间产业的事，可是碰上你带回来曹操诈病一事，我一时给忘了。本打算你回新野后我再去一趟地，现在你来了就正好。我走之后，你马上接手襄阳城中的商铺。说起来这本就是你们氏的产业，现在也该还给你了。”:<.

陆仁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就势向后一躺，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才静静的道：“不走不行啊。我如果呆在荆州，我以后想做的事就做不了。而且我再这么呆下去，我迟早会有出仕的一天，哪怕心里再不想出仕也会被人用各种手段给逼出来。兄你也知道，自婉儿那场事之后，我就已经立下毒誓再不出仕的……我不想再陷入官场的是是非非中去。”...去。下一步就差自己脱身了吧？其实我真地想不通。以你地才干名望，不管出仕到哪方诸候帐下都必能得重用，可你却一心一意地要出海去夷州。想在那里当个闲云野鹤、逍遥自在？那你为何又要给刘皇叔出那么多的主意？刘皇叔心中可都认定你有意辅佐他。只不过时候未到而已了。”

陆仁道：“我初到荆州露面之时是什么情况？这要是一步踏错，刘荆州与皇叔随时可能会要了我的脑袋！总而言之，我帮皇叔那么多也只是为了自保罢了。或许我死了是无所谓，可我不想拖累我的家人。”:<.海，纵然你曾经加害过皇叔，但既然已经离开曹贼，皇叔也断然不会加害于你。你也未免太过人忧天了。”

陆仁道：“皇叔是不会，但有的人会。其实我现在回想起来，那时我如果出仕的话曹操随时可能会派人来杀我，必竟我地情形与其他人大为不同……算了，不说这些了，我是去意已决，荆襄这里的产业你要适时接手。你现在虽然是到处跑商，可自己却没什么家当，你还是留点家底的好点。”.|.

陆仁道：“怕，不过我想你不会才是。再说现在的我真要走也没谁能拦得住吧？”=.

陆仁道：“我先前派去夷州的人已经在那里立住脚根，也圈下了不少良田，贞会跟我一起去夷州落户。而且这次出海的船队有去徐州一带召拢徐州的氏旧人，你们氏会在那里另树枝叶的，我也就算是完成了当初答应她帮你们氏复兴宗族地承诺。”=<.身大事。义浩，我这个妹妹可是彻底的交给了你，你得把这事放在心上……你可能什么时候会走？”

陆仁道：“可能下一次地船队回来我就会随船队出发，也可能会在荆州再呆上两年。反正我会在刘皇叔暗取荆州之前离开。主要还是想避开刘皇叔取荆州时可能会起地战乱。”:<.

陆仁这时坐直身子道：“一来就和你谈些不着边的事。到忘了问你这次专门来我这里到底是有什么事了。我本来还以为刘皇叔会亲自跑来

>.

陆仁道：“我失算的时候可多了去了。说吧，你来这里是想干什么？”u.想与你当面一谈，所以差我来请你去江夏一聚。”

陆仁道：“嗯，迟几天我就去一趟江夏。哦对了，你现在是回新野还是去江夏？”|..

陆仁道：“那你顺便帮我把这张弓交给赵子龙，告诉他此弓拉开需三石一均之力。但威力却与四石弓相当。是我特意做出来送给他的。”

——————

几天后陆仁便赶去了一趟江夏与刘备见面。而刘备找陆仁也无非就是再亲自的问一下战略走向应该如何比较好。陆仁就又把新野那天地分析详细地说给刘备听了一次。并且劝刘备“皇叔欲成大业需先有基业为本，如若贪图眼前微利不细较之后，则必败。”言下之意无非也就是要刘备坚定先取荆州为家地想法。

正事谈完陆仁又邀徐庶一起去喝酒，谈了些不着边的闲话。最后分别时陆仁忽然凑到徐庶的耳边神秘兮兮的道：“元直，那条还在睡觉的龙，你可别太快吵醒他。我总觉得现在还并不是让他醒过来的时候。”

徐庶楞了一下，问道：“怎么陆仆射你与孔明相识？”

陆仁道：“他去我那里拜访过一次。不过之后再没见过面。虽然仅仅见过这一次面，我却敢说孔明的才干远远在我之上。”

徐庶迟疑道：“主公如今正需要贤良为辅，我本欲稍迟一些就向主公举荐孔明地，陆仆射你为何要劝阻我？”

“开玩笑！你这一提前出来都吓得我半死，费尽心机的不让你们在曹操统一北方的时候在他后方捣乱，猪哥要是也被你提前扯出来那还不得要我的命？好不容易现在被我东一锒头西一棒锤的稳住局势准备安心离开，可猪哥这个战略家加政治家多半会一眼看穿，然后帮刘备蓄足气力在曹操背后捅刀子。那样的话我可就真是前功尽弃了。就算没有前功尽弃。我也得多留几年再拼命的去忽悠猪哥……忽悠猪哥？我当我是谁那？智力二百五？我看我在猪哥面前是个典型的二百五还差不多。反正孔明现在就出来地话太危险！我之前能忽悠到徐庶是因为其中地各类因素太多，首先是徐庶是战术型的人，战略眼光却不怎么出色；其次现在的徐庶还有点年轻。我比他大上几岁，再加上名声什么地压住了他，令他隐约对我有一份尊敬……我想这些干嘛？”

当然这些话陆仁不敢明说，他准备的是另一套说词，当下便问道：“元直，皇叔如今待你如何？对你可有言听计从？”

徐庶缓缓的摇了摇头道：“主公待我极厚，但还没有到言听计从的地步。”

陆仁又问道：“皇叔在江夏之战时是怎样取用你的战法的？”

徐庶苦笑道：“别提了！开始我劝了好久一点用都没有，主公差点就直接带兵迎了上去。后来我是实在没办法，把陆仆射你的名子搬将出来这才勉强劝住主公。”

陆仁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这样？”

徐庶恍然道：“陆仆射是说孔明与我同样的年少无名，虽有才主公一时间却不能尽用？”

陆仁摆手道：“不不不，刘皇叔不是那种只重名望的人。我的意思是说，皇叔虽然戎马半生，但在战场上偏重武勇，理民时重于无为之治，对智计能在当中发挥的重大作用并不是很重视。虽说在江夏一战取用你的计策之后有些改观，但也还没有真正的重视起来。对你没有言听计从或许就是一个证明。如果你现在就把孔明举荐出来，我计他的际遇会与你相差无几。而以孔明的心性你认为结果会如何？”

徐庶点头道：“陆仆射言之有理！孔明绝不是会轻易出仕之人，除非是主公亲处屈尊去请。可主公现在对才智之士之重体会不深，多半不会亲自去请。纵然请了来，孔明之才也不得尽显，反而屈才。”

陆仁道：“所以呢，你现在仍然需要一个机会，最好是用你的谋略帮皇叔打一场漂亮的大胜仗，让皇叔彻底的意识到谋略之重，那时你再举荐孔明比较好。依我看，皇叔取荆州势必会有一战，那就是你的机会了。”

徐庶点头，二人不再多说这些，接着开怀畅饮。

在离开江夏之前，陆仁当然也特意去看望了一下自弟的挂名小弟刘琦。所有该办的事基本上都办完，陆仁现在就等贞的船队回来，准备悄悄离开荆州的事了。

第二卷

第一百八十二回 - 不得不带

阳城，陆仁商铺。

陆仁这会儿正在铺中处理着一些平常的杂务，赵雨静静的站在一旁对他行注目礼。

所谓的杂务其实也就是较对一下近日的收支帐目与货物周转。这里不得不说一下，赵雨的心思之慎密实在是令陆仁无话可说，开头还会自己动手算上几下核对，到后来陆仁根本就连算都懒得去算了，直接一样样的检看过去而已。

看完手上的帐本，陆仁合上之后揉了揉双眼，心道：“好厉害的小姑娘，才十八岁的年纪心思就细到了这种程度，为人又稳重，看来这商铺的事可以完全交给她来打理。也许因为过于性格过于稳重的关系不能像贞那样经起商来八面玲珑，该冒险的时候也不会去冒险，但要她来守着财政大权却是再适合不过。哎，说起来这‘财政部长’本来是甄的活，可她转职当蔡>:哈，又想偏了。”

其实陆仁把赵雨与贞分开还有一个用意，就是贞他是打算带去夷州的，而襄阳这里的产业在陆仁也离开之后的一段时间之内必须得有人守着，赵雨的出现无疑就为他提供了一个最好的人选。主要是陆仁为了保守自己准备偷偷离开荆州的秘密，荆襄一带的外人中除了竺之外也无人知晓，赵云也不例外。而赵雨是赵云的亲妹妹，一是为了保守秘密没敢告诉他，二则陆仁既不敢也不好意思“拐”跑赵云这唯一的妹妹。那么让赵雨留在襄阳城打理一段时间就再适合不过。好歹有赵云作依靠，赵雨就算在竺接手产业后不能再留在这里打理也能去投奔自己地兄长。

赵雨见陆仁较对完帐目便问道：“大人，可有差错？”

陆仁摇头道：“半点没有！小雨你很能干，你办事我放心。”

赵雨一向很少笑，不过这会儿却露出了一点微笑道：“谢谢大人夸奖。”

陆仁把帐目交给赵雨道：“小雨啊，下次的船队可能我会再去一趟柴桑，时间也可能会拖得比较久……必竟我陆氏宗族在那边嘛。介时这里可能会没有人坐镇，得全靠你一个人顶着。要是我太久没回来你就去找竺从事。有些什么事你就向他说。你也知道这里的产业其实是有他氏的一半。万一……哦。我的意思是说我不在的时候出了什么大事令你把持不定，你就把诸事全部交给从事，自己去二哥子龙那里安身。”

赵雨脸色一沉，问道：“大人，你到底要瞒我瞒到什么时候？是不是觉得我赵雨信不过？如果真的信不过我赵雨，为什么又要把这里的诸事全部交给我？”

陆仁闻言心中微微一惊。脸上勉强堆出点笑容，话都还没有想好怎么说。赵雨凌利地话锋又攻了过来：“大人，赵雨虽然年幼愚钝，但这半年来一直在打理此间帐务，好歹也看得出来一些。自上次船队前往柴桑时起，陆大人你在荆襄一带采购地各类杂货比起以前少了至少六成，而在此间驻留地货物、钱帛也只有以前的一半，另一半已经随船送去了柴桑。适才大人又说出了那样的话……大人，您已经无意再留在荆襄了吧？可是想彻底的复归柴桑陆氏？”

陆仁吓一大跳。赵雨的心思真的太细了。加上直接接触到陆仁的产业内部，自己已经不想在荆州呆下去地事竟然给她看了出来……虽然说只猜对了一半而已。心中暗骂自己道：“该死！常和别人说不要小看女人，这回自己却是阴沟里翻船。小看了这个小姑娘！”

想归想，陆仁嘴上仍然争辩道：“小雨你是不是太多心了？钱帛调去柴桑一半，我只是想让贞这次多购些货物回来而已。前不久江东与荆襄才打过仗，我怕会对我的商路有所影响才这样做的嘛。反之若是商路不通，我在荆襄购的货物就不能运到江东卖出去，不能得利……”

赵雨低下头轻轻的叹了口气道：“大人，请你不要把我赵雨当成是外人好吗？您与我二哥是生死之交，您又从来不像其他人那样轻视我们女子……大人，其实您要瞒我也没什么，而我不知道到也罢了。可是你百密一疏，有一个最大的失处被我查觉到。”

陆仁迟疑道：“我百密一疏？失在何处？”

赵雨道：“你今年庄上的秋收是交于我来代管的，而在那几日我发觉你地家眷全都已经不在庄上，大人你自己出外游玩只是带了武艺不凡地秀姐姐在身边。我当时心生疑虑，回到这里后就查了一下您之前的货运帐目，发觉上次的船队一共是出动大小船只共三十二只，但真正要装运各类货物只需要二十二至二十四只，其余地船只又不像是空船，装运的全是些我不知道的东西。而且大人这次的船队派出的人丁比往常多出太多，细细比较一下不难发现庄上原本的那些各类工匠再无一人……大人，赵雨对您是坦诚相投，也可以说您就是我赵雨的主公。眼见大人行事有失，大人却对我处处隐瞒，赵雨于心不忍想出言提醒这才斗胆说破的。”

陆仁耳朵一痛，吃惊的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小雨你刚才管我叫什么？”

赵雨平静的答道：“大人您就是赵雨的主公！”

陆仁脑袋嗡的一下变得老大，连连摆手道：“别乱叫别乱叫！我只不过是一介商贾，当不得什么主公！”

赵雨步步紧逼，语气平静却又有些吓人：“大人既然不以我为意，也就别怪赵雨无义。大人你只是想离开荆州，做事却又如此隐密，想必是不想惊动于谁。我与二哥相见之时二哥曾经提起过刘皇叔有意召你为臣。那大人你就一定是想避开皇叔暗中离开。大人你为何要

也不知其中详情，不过刘皇叔仁义满天下，我二哥又主，那么我为皇叔做点什么也是应该的。不如我现在就去告知皇叔陆大人想离开荆州一事，好歹也让皇叔送送你。”

“靠！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文文静静、漂漂亮亮地一个女孩子，对我居然连恐喝都用上了！”

有心想摆出一副大男人的威风吓一吓赵雨，猛然间却想起赵雨可不是文弱女子，自己又有把柄在别人手里……知道瞒不住。陆仁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叹道：“小雨你可真厉害！如果你是男儿身的话我敢说你绝对是一代奇才。”

赵雨道：“大人。我大哥现在何处？”

陆仁因为被赵雨说破心事，心神正郁闷着，被赵雨这突然一问话也没经大脑就溜出嘴来：“他在柴桑……”猛然反应过来伸手捂嘴却也晚了。

赵雨一向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自得的微笑：“果然不出我所料，大人你知道我大哥的下落！”

陆仁瞪着赵雨看了老半天，心道：“这小女孩真的只有十八岁？单是这份心机就已经阴险到了什么地步啊！？一不小心就得中招！”

赵雨在陆仁地桌前跪坐下来道：“大人，有些事你做得看似天衣无缝，其实是漏洞百出。连我一个小女子都看得出来。你真正又能瞒得住谁？”

“你还算小女子啊？厉害起来简直就厉害得没边！”

心中嘀咕完这么一句陆仁问道：“行了行了，既然被你看穿多地话我也就不说了。你今天对我说出这些话来到底是想怎么样？”

赵雨道：“大人，我当初就已经说过，我只是想跟随在姐姐身边学习如何经商，日后就像姐姐那样虽是女儿身却能做出些像样地事出来。可是看现在的情形，姐姐是一定会与你一同离开荆州，而大人一直瞒着我此事，多半也是想把我留在这里。我不想这样。”

陆仁道：“既然已经到了这份上我就和你明说吧。我和贞已经在海外夷州立住脚跟。而这次船队回来就是打算去夷州定居。你与二哥失散数年，如今好不容易才得以重聚，你如果跟着我们去夷州的话岂不是又让你们兄妹天各一方？”

赵雨道：“那又如何？二哥他一心想把我早些嫁出去。他自己也好了无牵挂全心侍主……大人，我自己的路我想自己去选，不用别人为我安排。”

陆仁无语，赵雨的这种独立思想在当时实在是超前，转换过来还就偏偏自己这个穿越而来的人能够理解。许久才问道：“这么说，你也想和我们一起去夷州？日后也像贞那样……怎么说来着？以商持家？你就不怕嫁不出去啊？”

赵雨道：“大不了招郎入赘，但事还是我说了算。不过我想我会做其他的事。”

“行啊你！在这个时代就想当款姐再养小白脸！”

陆仁现在已经无语到了极点，只是在那里不停地摇头，最后叹道：“你要随我们去夷州也无不可，但是你一定要瞒住你二哥才行，不然刘皇叔就会知道。而皇叔一但得知，我就别想再走得了。”

赵雨道：“赵雨心中有数，大人一些错失的地方我也会去补救，大人你安心等柴桑船队回来便是。”

陆仁道：“还有啊，当初我与贞合力经商，为了避开世人口舌才结为义兄妹方便行事。而我到时会时常把你带在身边，也得有个合适的名份才行。”

赵雨马上站起身向陆仁恭敬一躬道：“义兄在上，请受……”

陆仁伸臂拦住道：“我可没说和你结什么义兄妹！”

赵雨微微一惊，退后两步警惕的望住陆仁道：“大人言下何意？难道你是想……”

陆仁亦站起身来，双手抱怀满脸的奸笑，语气也变得很欠揍：“像你这么美丽的小姑娘我可不想放过了……哼哼哼，你不是想学经商吗？当然得拜我为师！从年岁上来说，我三十二，你才十八，我大你十四岁。也不算过份。”实话实说，陆仁这根本就是报复心理在作怪，想整一下赵雨而已。

赵雨闻言却松了口气。眼睛转了转，觉得拜陆仁虽然说有点吃亏，但以陆仁的学识才干（这里得打个问号）与名望却也有资格当个师长。当下便向陆仁行了个后辈之礼道：“师傅！”

陆仁满意地点了点头，背起手向房外走去，语气依旧是那么地欠揍：“徒弟啊，为师出去逛逛。你在这里好好理事。”说完居然还哼起了当时不知名地小调：

“在我地盘这儿/你就得听我

赵雨对陆仁这种不着边的举止也不是头次看到。等陆仁走远了才轻轻摇头道：“怎么总感觉我有些遇人不淑啊。是不是不该认他作师傅？算了，他好歹也是个浪荡狂才，没有点轻狂之举反而不像了。”说完将一直按在腰间地右手放了下来。说起来陆仁可不知道他差点惹出大事，赵雨的腰间可盘着一柄当时极少见的钢制软剑！

突然房中与院中几乎同时叫道：“等等，辈份乱了！”

当然乱了！陆仁比赵云小一岁，是平辈论交，可赵雨拜陆仁为师地话。那陆仁岂不是成了赵云地长辈？陆仁脸皮再厚，此刻也是脸上发烧。

——————

平平静静地又过去了一段时间，贞终于在建安八年的十月带着船队回到襄阳。

在这段时间里赵雨依旧打理着襄阳商铺，而陆仁虽然貌似天天都在闲逛，实际上却是在认真的考较有没有什么没做到的地方。赵雨的那场事可着实把他吓得不轻，自然不敢再大意行事。

再次考虑的事有很多，像刘备是否真的被牵制住、诸葛亮

前出山、刘表地身体会不会和历史上不一样……总之就是要保证曹操统一北方。

计较之后的结果，从整体大势上来看是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差错。陆仁也就放下心来。在船队回来之后依旧和往常一样卸货再装货。而这此贞从江东带回来的海盐要少点。只有六百石，陆仁也就扔给了蔡。同时赶赴了一趟新野，暗中告知竺准备接手襄阳的产业。

而竺所顾忌的还有一件事。那就是陆仁离开后两地之间的水运会不会断。陆仁的回答是柴桑他会留下陆信带领陆氏宗族打理，换句话说就是氏在荆州，陆氏在江东，两家之间地合作贸易不会断。而在将来陆仁也可能要再度利用到这些原来地产业基础。

闲话少说，这一日陆仁被蔡瑁邀去府中赴宴，出来时陆仁带来的珍珠、瑁就没了影。想起蔡那一副比奸商还要奸商的嘴脸，陆仁即想吐心底却又一阵阵地舒畅，因为他在荆州该办的事全都办完，几天后就可以登船离去。当然，在蔡那里陆仁是说年关将至，陆氏宗族需要他赶去主理年时的祭祖大典，还许以年后会多带点海盐回来。必竟陆仁一上船最先会惊动到的就是蔡瑁，找个理由充份的借口先作点准备，省得蔡会一时多心坏了自己的大事。至于刘备与刘表，能不惊动就不惊动的好点。反正上船是在江陵，开出去后谁知道呢？

这一日在江陵码头，船队的所有准备都已完成，蔡瑁也专门来送行。陆仁登上船后并没有急着下令升帆，而是一直站在船舷上向着襄阳的方向眺望，心中感慨万千：“三年多了吧？今天我终于可以走了。这三年中发生的事似乎比在曹营的那六年还多，那么以后又会怎么样……”

貂婵走到他身边问道：“怎么了义浩，舍不得走吗？这一天你应该等了很久的。”

陆仁伸手揽住貂婵的香肩道：“是有一点点的舍不得。不过比起当初离开曹营却要好上太多了，至少我这次的走看上去还是明目张胆的，不像那时走得偷偷摸摸。”

貂婵笑道：“小点声吧。什么不是偷偷摸摸的，你敢让刘备知道你要走的事吗？”

陆仁尴尬一笑道：“阿秀你就别损我了行不行？”

“师傅，秀师母。时辰已过，是不是吩咐下去令船队启程？”

陆仁点头道：“是该启程了……哎回来，我说了多少次了别叫我师傅，当时我只不过是想戏弄你一下，你现在还当真了！”

赵雨淡淡一笑应道：“师礼已行，断无更改，又岂能儿戏？除非师傅你将我逐出师门。不过弟子从未犯过，师傅也不能轻易逐我出门墙吧？如若师傅执意如此，弟子就此下船前往江夏，请刘皇叔为我主持公道。”

貂婵笑道：“不用不用，他要是敢逐你出师门我先饶不了他。”

陆仁心说我敢吗？开始是拿刘备来要挟我，现在又和貂婵这么热乎，赵雨真的太厉害了。

赵雨转身去船头下令升帆，陆仁则瞪着赵雨的背影直生闷气。貂婵取笑道：“你啊，这就是天作孽尚可许，自作孽不可活。你老实说，是不是想打别人小姑娘的主意？真要是的话，我看家里的小陆兰可不比她差。”

陆仁哂笑道：“阿秀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说我和她本是同辈，与子龙又是生死之交，这样一下我也太占子龙的便宜了，哪里好意思啊？”

貂婵戳戳陆仁的脸皮道：“就你这张脸还有不好意思的事？再说了，你自己还不是有个小你十多岁的叔叔辈？”指的是陆绩。

陆仁急忙抓住貂婵的手腕道：“行了行了……哎，不过说真的，她一想起辈份的事本来也不愿当我徒弟的，可为什么转变得这么快？而且似乎每次叫我师傅都有点故意在戏弄我一般。”

貂婵想了一会儿才道：“这个嘛……好像是那次我和她说，她还有两个小师弟就变了。实话实说，弈儿十五，艾儿才快八岁，小雨是十八，那她就是大师姐了。我反正是听她说，她一定会帮你管好这两个小师弟……想想也是，弈儿与艾儿都不怎么会武艺，可她深得赵家家传的拳脚剑术精髓，弈、艾就是拍马都及不上她。这样一来还不被她收得服服贴贴的？哦对了，她还说等到了夷州收服这两个小师弟之后，一定会让他们天天给她斟茶倒水、洗衣叠被。”

“啊？真的假的！？不是阿秀你说出来逗我笑的吧？”

貂婵道：“真的，她真是这么说的！看不出来她文文静静的一个姑娘家，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来，我当时都大吃一惊那。希望她只是几句玩笑话。”

陆仁想起赵雨曾经认认真真说出的那句“大不了招郎入赘，但事还是我说了算。不过我想我会做其他的事”，心中暗暗摇头，知道赵雨搞不好真的会这样做，却也不好说出来。心中忽然想起了孙尚香，心道：“这二位要是凑到了一块儿会是什么样的情况？我现在又是去海外，那赵雨哪天有了家底，再加上个胆大包天的孙尚香，她们两个会不会跑去哪个地方给整出一个女权至上的女儿国出来？不过现在的邪马台就是这情况吧？赵、孙二位女王……”

想到女王这个词，陆仁脑海中便出现了这样的画面——赵雨与孙尚香各自是一身的皮装，手中也各执一条皮鞭，身材惹火……

猛的甩甩头，陆仁呐呐自语道：“想歪了想歪了，那是SM女王……”

第二卷

第一百八十三回 - 始足

安八年十月，陆仁悄悄的离开荆州来到柴桑。不过陆仁又被吓了一场，因为夏口有派出水军拦截他的船队，陆仁还以为是刘备知道了他去柴桑的事。结果却只是普通的水运巡察而已。领军的是关羽，贞出面几句话就打发走了。话又说回来，在荆州与柴桑谁不知道陆仁是唯一能在这个时候两地间跑商的人？关羽带队出来也不过就是例得一下公事而已。

有惊无险的到了柴桑，陆仁却不能马上就带船前往夷州。因为黄信在不久前就带着陆诚去了夷州，连带着把较为适合海上航行的船只与有海运经验的水手也都全部带去了。而留在柴桑这里的绝大部分是陆氏族人与在柴桑新召收到的劳力，旧日造船的工匠也只是留了一些年岁偏大与不想去海外的人下来。船只方面仅有不到四十只的江船，就这还是得留下来用维持两地水运的船。

这些本来就是陆仁自己安排的，现在也无话可说。当时陆仁的想法是可能还要在荆州再呆上个一到两年，那时夷州的船队早就回到了柴桑，随时可以来接他。只是回到襄阳后发生了太多事，最大的一件事就是刘备被陆仁哄去了江夏发展，刘表的身体又貌似不怎么样，闹不好刘琦、刘琮争夺荆州之主的仗随时会打起来，一但打起来陆仁就是想走都走不了。为了避开这些不稳定因素也就只好提前到柴桑来等。

在船里闷了半个多月的陆仁下船后头一件事就是带着貂婵再去鄱阳湖泛舟散心，连带着贞也跟上来凑凑热闹。而平常购置江东杂货地事依旧是陆信与高顺在处理。两地间的水运是没必要因为陆仁离开荆州就断掉的。至于赵雨当然是找到大哥赵雷，两兄妹见面却也有点不知所谓，反正就是赵雨在那里平心静气的说了一大通话，竟把赵雷说得头都抬不起来。顺便说一下，赵雷并没有同意和陆诚一起去夷州。

不知道夷州船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一时半会儿的走不了，陆仁也就只能呆在柴桑这里安心的等。好在眼下并没有什么大事，陆仁就一连去鄱阳湖上玩了三天。到第四天头上就不敢再去泛舟。因为贞感冒了。能不感冒吗？陆仁两次来柴桑。正好两次都是冬季，湖上风大水冷，三天下来身子稍差一点的贞就给吹病了。...一些产业上的事，要么就去陆氏村里去看看，以宗主地身份处理一些杂事。当中比较大地一件，就是陆仁见到村中地住房、道路都不怎么样。回去后就吩咐陆信抽调一批钱粮帮陆氏村好好改善一下。

另外陆仁还要求在村中修建一所学堂，把陆氏十二岁以下的孩子们全部集中起来“义务教育”……孩子们读书时的所需的花费全由他出，连饭钱都包！为此陆仁还特意召集陆氏族人开了一次宗族大会，反正就是半强制性的要求所有六到十二岁的孩子必须得去学习，家中有困难需要孩子帮忙做事的视情况给于一定地帮助与优待。

其实在那个时候自己的孩子有免费的书读，二顿饭还肯包下来谁不乐意？这族会一开甚至有人提出能不能把年龄段能不能再扩大一些，似乎还有不少已经成年并有了子女的人都想读书，反到把陆仁给整得头大不已。也就是陆仁反应也快。最后是把“陆氏义务教育”的年龄段重新细分了一下。具体情况是：

六至十二岁的孩子享受全额“义务教育”。全日制学习。时间的安排用现代时制是早上八点到十一点是上午课，十一点至十二点大食；下午一点至四点下午课，四点至五点小食；然后放学。这个年龄段要求务必来学堂读书。

十三至十八岁的青少年因为基本上都已经开始做事。或耕田或在陆仁地船坞里帮工，只享受上一时间段时地上午课，而且不强制。来读的可以照顾大食，不来读的随你便。

十八岁以上地成年人，陆仁的安排是开办夜校！来不来全凭自愿，学费当然可免，但饭就不包了。还有就是这三个年龄段之间是有递进性的。比如说学堂开课后，头一年已经十二岁的孩子只能吃一年学堂饭，但在次年仍然可以读半日课，以此类推。

别的不说什么，这夜校一开陆仁还得去考虑照明上的事那。那年头可没电灯，单凭火烛一是危险，二是会把大家的眼睛搞坏。最后陆仁还是决定采用铜镜反光再多点聚光的方法。至于黑板和白石灰笔则不难解决。

另外该学什么陆仁也考虑了一下，最后是决定先教会读书认字也就行了，什么圣贤书大道理之类的就不去管他。其实来这里读书的都是些平民，家境稍好一些的都会送到书院里去，也就是说肯送孩子来读书多数是不想当“睁眼瞎”而已。但陆仁也作了一个不同的选择，就是从产业人员中专门抽调了几个精于计算的人出来，好歹要把加减乘除这些初步的数学教下去，再就是要教会用算盘。简单点说，陆仁也就是把小学一至三年级的课程给安排了出来而已。

到不是陆仁不想多选，他自己甚至想把几何学给搬出来，而有自己依稀记得的一点化学、理工之类的东西。只是这些东西他自己都拿不准，哪里敢往外搬？再者有很多东西陆仁也知道并不适合在当时的情况下冒然给整出来。尽管如此，陆仁还是准备了面积、体积、勾三股四弦五这几样最基本也最实用的几何学。

接下来陆氏村就热闹了，选地、修路、建房。处处忙得不亦乐乎。陆仁自己则躲在房里准备一些几何学的课本并详尽地解释给那几个“数学老师”听。本来以为会很难教，结果却是一点就通。说起来陆仁挑出来的这几个人早

船坞中的工匠，真要算那些几何题一点不差，再怎么天和材料计算什么的打交道那！至于教识字的老师就不难找，挑了几个稍微上了点年纪读了不少书却又没什么名气的书生出来就行。

忙了一阵子年关将至，到腊月二十陆仁就发下话去让大伙儿把村里修路建房之类的事先停一停，再轰走了那几个准“数学老师”，自己回房往床上一躺有气无力的嘀咕道：“就先这样吧。累死人了啦！”

累归累。陆仁心里却知道累地值。按他地想法。这族宗族统一性地教育会为家族大规模的培养出人才，一但见效并流传出去，其他的世家就势必会效仿。

谁都知道人才是成事的根本，而有着众多优秀人才的家族无疑就会是强大的家族。因此但凡是有远见的宗主都会重视这种能为家族提供优秀人才地方法。其实这种方法老早就有家族在使用，像荀氏的颖川书院就是一例。之所以说是效仿，指的并不是人才的培养方式，而是这种教育方式的维持方式。即陆仁这种“陆氏义务教育”的经济提供方式！

那时的读书学习可以说是士族的专利，说得再直白一点就是你没钱读不了！笔、墨、竹（纸还没有推广，帛又太昂贵）、砚，哪一样不要钱？再加上书院地维持、教书先生们地生活用度，这些都是要学生们掏腰包的。当然，也有些大家名儒本身家境富裕，不在乎这些或是为了自身名望之类的因素会免费收几个寒门士子当学生（刘备是卢植地学生就是一例，只是卢植并不怎么喜欢刘备这个学生。会不会是与刘备太穷有点关系？纯属说笑哈）。但那必竟是极少数。真正由家族拿钱出来兴办并且维持书院的运作，这种情况据陆仁的所知根本就没有。就算是同族之人，拿不出学费因而没能读书的也极多。有名的荀氏都有不少这样的情况。

陆仁所做的就是想打破这种情况。把学费支出从个人的经济担子上转交到家族上来，但他为什么要这样？

家族想要有足够的经济能力能维持得了人才培养上的支出，就势必要进一步的从增强家族经济实力上来着手。而增强家族经济实力又要如何去做？单凭当官的几个头面人物？凭那几亩地种出来的粮食？远远不够吧？最好的方法就是把传统的地主官僚型转变成商业集团型（瓶子在这里PS一下，怎么会突然想出这种词来？），只有这样才能为家族提供强大的财力。

再反过来，家族本来只是为了培养人才而重视商业，但是当人才培养成型时也会发现同时拥有了强大的财力，而大量优秀人才的涌现又能令家族的实力大幅度提升。再把这些人才投入到相应的领域里去……这就是一种良性循环。

陆仁作过这样的设想，陆氏宗族从自己这里开始使用这种短时间内看不到什么效果的方法，只要自己的后人维持下去，大概三到五代人，陆氏就会出现足以傲视天下的家族人才优势，到那时陆氏一族无论在任何方面都强过其他家族太多。而其他的家族只要一意识到这种重视商业，并利用家族财富来培养人才的好处时，自然就会纷纷取用。

再进一步，当时的社会主流格局就是家族型。当一个又一个的家族转成商业集团型，紧跟而来的就是整个民族的观念改变。到那时君王们再想搬那套变味的儒家思想出来愚民恐怕就已经没什么用了，随之而来的就会是一个商业帝国的形成。

不过陆仁也有想过，历史上的唐、宋其实就属于商业帝国，只不过“帝国”不够彻底，最终却还是走上败落。为什么会如此？陆仁不是历史学家，也不是社会学家，唯一能想到的应该还是那句“绝对的权力带来了绝对的腐败”，对此陆仁还却想不出什么解决的方法。而且在这样的时代推行民主显然不太现实。陆仁心中有一个退而求其次的腹案，只是他自己都还没能完全把握到该如何去做。

……

有人可能会问了，周瑜在柴桑，也一心想帮孙权招纳陆仁，似乎还用出过想逼陆仁投奔孙权的阴招，那陆仁为什么不老实一点，到了柴桑还这么大摇大摆的？

其实陆仁早就想过，真要瞒是肯定瞒不住的，周瑜那是什么人？与其躲躲闪闪，不如干脆一点亮出相来，作出一副合格的宗主的样子。不管谁来召，一律往外推！柴桑这里的情况又不像荆襄，好歹自己有个宗族在这里撑腰，就是不出仕孙权也奈何不了他。要是孙权敢用强，哼哼……貌似你孙权境内的山越之乱还没解决，没什么功夫管我吧？

这段时间周瑜来拜访过几次，言语中也有旁敲侧击的想邀请陆仁出仕孙权，都被陆仁给推掉了，对此周瑜还真的有些无可奈何。当初周瑜是想在盐粮交易上动点手脚，以“陆仁贩卖粮米给刘表的死对头将养士卒”一事来激怒刘表对陆仁动手，逼得陆仁无处安身的时候江东再卖点人情给陆仁。而那时陆仁两地间的商路已断，又欠了江东的人情，就只有出仕一途可走。不过现在陆仁显然是没有中计，似乎是用了别的什么方法避开了刘表，周瑜一时间就没别的办法了——周瑜是帅才，却不是能够收拢人心的枭雄。而且铁了心不出仕，又有后台撑腰的陆仁，你周瑜总不能真的杀了他吧？再说陆仁又不是诸葛亮，对江东而言并没有什么危险，也没必要杀。还是想别的办法更好一点。

陆仁在柴桑，就这样热热闹闹，却又平平静静的到了建安九年……

第二卷

第一百八十四回 - 埋雷（上）

安九年春二月，柴桑。

陆仁这天没有出去，因为他派去河北打探北方时局消息的二凌都回来了。

北方袁、曹两家仓亭一役后袁绍病死，曹操则返回许昌休养生息。两家因为都伤及元气极需休养，北方到也因此宁静了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袁谭接上了袁绍的位子，同时派辛评去许昌上表报知，另一方面也向曹操请求停战，暗中却是想除掉三弟袁尚这眼中钉、肉中刺。

曹操方面则按兵不动，曹操更是采纳了陆仁写给郭嘉的信中那装病一计，目的就是想引发袁谭与袁尚之争。至建安七年十一月，也就是陆仁刚刚抵达柴桑的那个月，曹操病危的装消息传到了袁谭的耳朵里，袁谭便再也按捺不住，以高旷、高翔为将，郭图为参军，挥师五万直取袁尚现在的大本营蓟城。

袁尚的总兵力仅有三万稍多，其中还有万余人驻扎在北平。袁谭的五万大军直抵蓟城城下，眼看着随时都能把蓟城攻下来，却不料发生了一件大事，也是陆仁最担心的事——乌丸王蹋顿带领着数万人马赶到蓟城支援袁尚。袁谭大军啐不及防，被蹋顿的万余精骑奇袭冲散，一夜之间就土崩瓦解，最后只有数千人仓皇的逃回南皮。袁尚组织起人马紧随其后进取南皮，同时还得到了袁熙的支持，仅仅自身的兵力就上升到近五万人。双方的整体实力就此发生变化，袁尚已经强过了袁谭。

袁谭得报大惊失色。急忙亲领三万麾下精锐赶赴南皮支援……

叭——

陆仁用力地一拍桌子，恨声道：“担心什么就来什么！袁尚真的跑去向乌丸借了兵！”

紧皱双眉在房中来回转了几个圈后陆仁又问道：“袁尚集中在南皮战线的兵力是五万人？这好像是袁尚、袁熙本身的兵马……蹋顿的兵马呢？有没有一起去南皮？”

凌风道：“据我二人打探到的消息，蹋顿并没有跟随袁尚前往南皮，而是在上党、蓟城以北的地区游荡。”

陆仁声音都有些变味：“游荡？这所谓的游荡其实是在劫掠那片地区地百姓吧？是不是！？”

凌风与凌云对望了一眼，默默点头。

陆仁转回身，又狠狠地拍，不，是用拳头锤了一下桌子。咬牙切齿道：“袁尚。你终究还是引狼入室了！”

凌风犹豫了一下道：“大人。我们还打探到一些消息，说是袁尚有意在取下冀州之后，把幽州让给蹋顿……”

陆仁道：“我也差不多猜到了……去年地这个时候乌丸没有像往常一样来劫掠，如果不是莫大的好处乌丸是不会轻易放弃秋冬的劫掠。还有乌丸、鲜卑的许多小部族，肯定也是在那时就被蹋顿给管住，等的就是这一下。数万胡马，单凭蹋顿的部族只怕还集中不了这么多。”

房中就此沉静下来。过了许久二凌见陆仁一言不发的闷坐在那里。知道陆仁心中烦躁，凌云先开口道：“大人，我们知道您一向很关心河北动态，如今蹋顿等北地异族欺凌我大汉百姓，您心里难过。可是您就算想管一管也无能为力啊。”

陆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是啊，我无能为力……曹操那里怎么样了？袁谭的兵力好像集中到了平原与南皮，城应该很空虚，曹操差不多要动手了吧？”

凌云道：“具体如何不得而知。不过我们在回来时经过许都。感觉曹操的兵马调动颇为频繁。而曹操手下的几员猛将也都已经调去了官渡，应该是准备举兵袭了。”

陆仁低头沉吟道：“曹操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只是他要什么时候才能打到幽州去？没有个几年的时间只怕做不到啊……北方的百姓还有好几年的苦日子要过。罢了。你们先回房好好休息一下，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二凌应命退出房去，剩下陆仁一个人在房中默然而坐。

陆仁想了很多，甚至有些懊悔当初不该离开曹操。也许当初他留下来帮曹操地话，现在就不会发生这种事。只是世上地因果循环谁又能说得清？

现在肯定是不能指望袁尚会突然回心转意的去保护百姓，对付蹋顿。他袁尚一心争权，是个只要能让自己站在别人的头上就不去管别人地人，平民百姓的生死对他来说根本就不屑一顾。

又想了一阵，陆仁猛然想起一个自己忽略了的地方：“等一下，袁尚是袁绍三子中实力最弱的一个，但从请乌丸、袁熙出兵的整体上来看，似乎一直是挖好了坑就等袁谭跳下去，不然蹋顿出兵怎么会出的那么及时？袁谭是去年十一月出的兵，而现在消息到我这里也才二月中旬，前前后后最多只有一个来月的时间！袁尚目光短浅，不像是有什么战略眼光的人，而他手下的首席谋士逢纪、审配也没这么强的能力吧？这里面必竟还牵扯到了说服袁熙、蹋顿的事。”

想到这里陆仁自己跑去找二凌再次询问，是否有听说过是谁为袁尚出谋画策。二凌想了很久才想起来一点，据说袁尚的身边常常有两个中年人跟随左右，而袁尚对这二人也是必恭必敬，执的是后辈学生之礼。只是这二人也有些怪异，平时不怎么现身，现身时也都蒙着脸。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二人不是审配与逢纪。

陆仁愕然道：“那会是谁啊？”

凌云道：“我们在城碰上过一个从蓟城过来的行脚商，听他说袁尚曾经在巡查时向车中唤过一声‘田先生’，其余的就什么都

了。”

“仅此而已？好像没听说过有哪个姓田的谋士啊。”

陆仁带着满头地问号离开二凌的房间，刚刚走出小院时突然反应过来。心中暗叫：“田先生！难道是田丰？这个时候有姓田的谋士只有他一个！而且他是袁绍旧臣，有资格让目无一切的袁尚对他执后辈之礼。”

到这里陆仁又想起来一件事：“官渡之战后我总觉得比起原本的历史好像少了点什么事，现在回想起来是……沮授没有被曹操抓住！再理顺一下，袁绍当初一直是把袁尚带在身边，书上也好像是说袁绍在官渡兵败时是带着幼子，单衣幅巾仅领八百骑逃回城。但那个时候袁尚被黄信刺伤腿、划花脸，在军中又不方便养伤，袁绍就极有可能让袁尚先回城养伤。顺道把沮授给带了回去。如果在路上沮授引起了袁尚的重视。那么他就死不了。而沮授死不了就能保住田丰……话又说回来，官渡战败后袁绍那道赐田丰一死的糊涂令肯定还会下下去，田丰也多半会因此而彻底的放弃袁绍，又间接地影响到沮授，袁尚这个时候插一脚进来收服二人就有可能……唉，这里面乱七八糟地关系想得我头大！反正我敢肯定，袁尚身边两个不露面地谋士就是沮授和田丰！北方袁氏现有的谋士当中。只有这两个人能有这么好的眼光，几乎就让袁谭一败涂地了。

“希望曹操也能收到这些消息，不然曹操晚些时候多半也要在这两个人手上吃大亏。袁绍就是没有听从这二人的正确意见才会有官渡之败，现在的袁尚不会再走上袁绍的老路吧？曹操你小心点啊！我现在可管不了你了。”

想完这些，陆仁又想回幽州百姓不得安宁的事情上来：“袁尚一心重夺大权，对这些百姓是不会去管地，但纵容异族掳掠总归有些说不过去，百姓们如果自己反抗的话多半还是会睁只眼闭只睛吧？或许这样反而合他的意。因为能不让蹋顿渐渐坐大……可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些一向逆来顺受的百姓起来抗击呢？”

又在院中转了有几十个圈。各种想法都想过了，但都一一否定。忽然间脑中闪过一个词，当下向从人吩咐道：“速去请赵雷、高顺二位先生来此。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

书房中，陆仁已经备下一桌酒菜，与赵雷、高顺相对而坐。

几杯下肚，高顺先问道：“义浩，你这么急着找我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陆仁道：“高大哥，你曾经去过至北之地救文姬回来，对那里应该了解一些吧？”

高顺道：“知道一些，但不能算详尽。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陆仁道：“如果让高大哥你去幽、并两州招幕部曲，你能做到吗？”

高顺不解其意，答道：“招慕部曲其实在哪里都能招，不过北方民风彪扞，招幕下来并训练成型的话战力确实不可小视。义浩，你是想干什么？”

陆仁没有回答，而是转向赵雷问道：“子方兄，你愿不愿意再回北方？”

赵雷沉声道：“故土所在，又怎么会不想回去呢？只是……陆仆射，有话请明言，想要我去做什么？”

陆仁默然的喝掉了好几杯酒才缓缓道：“我的确是有件事想请二位大哥去做，只是很危险，而且随时会有性命之忧。”

高顺望定陆仁道：“义浩，我们三个都是在沙场上滚爬过来的人，生死又能如何？我感觉你是想做点什么事，只管说吧。”

陆仁一声不急，先反二凌打听到地消息详细地说给二人听，并且着重的说了一下北方百姓被异族劫掠的惨状。其实用不着他细说，高顺去关外救过蔡>|.愤恨不平。

高顺一拍桌子骂道：“这些天杀的狗东西！义浩，你快说你到底是想做什么？”

赵雷比高顺要稳重许多，或许这一份稳重也是赵云一家人的特点，当下按住高顺的肩膀道：“稍安勿燥！别忘了你曾经发过毒誓，再不领兵上阵的。而且陆仆射除了此间的几百部曲之外，也没有兵可领啊。再者我们在北方没有根基，若部曲招慕太多，又与北地异族交战的话，恐怕不太合适，很容易引起袁尚的注意。”

陆仁接上话道：“的确，钱粮我有的是，部曲却少得可怜。其他一些事也得注意到。”

高顺道：“那你刚才问我北方能不能招幕到部曲，是不是想去北方？那你的夷州大计怎么办？”

陆仁整理了一下思绪道：“我想先调十只船，再调一百这里的部曲给你们，随船我会再调一批钱粮给你们。你们即刻动身，经徐州直往右北平（大概是现在的天津），在那里先立信点脚跟。”

高顺愕然道：“一百人？够干什么？”

陆仁道：“所以说很危险，而我这样也只是想保护一些那边的百姓而已。”

赵雷道：“义浩，你关心百姓我们理解，可是部曲百人真的……”

陆仁沉声道：“听我说，我想得很清楚，也知道百人根本不够做什么。我请你们去，并不是要你们马上就与异族交战，而是要你们用这百人为基础，组建起一只雇佣军来！”

“雇佣军？什么意思？”

第二卷

第一百八十四回 - 埋雷（下）

雇佣军？什么意思？”

赵雷与高顺面面相觑，不知道陆仁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陆仁解释道：“简单点说，就是你出钱、我卖命的活。说起来和部曲大同小异，不同的地方是部曲是家族出钱粮来将养，只为一个家族出力而；雇佣军则是可以接受任何方面的委托……当然我所说的任何方面暂时仅限于保护那些被异族劫掠的村庄提出来的保护委托。其余的我们一下子还管不了，也没那个实力。”

高顺好歹也帮陆仁打理了这么久的产业，这会儿已经明白过来了一些道：“义浩，你的意思是由我和子方先带一百人去，受雇于某个村落，由村落提供钱粮，而我们所做的就是保护好这个村落不被异族劫掠？”

陆仁道：“大致上就是这样，不过说起来简单，真正要做却很难。而且我想做的也并不仅仅是保护一两处村庄那么简单。”

赵雷沉吟许久后道：“陆仆射请细说一二，赵雷愿闻其详。”

陆仁道：“说起来我在收到这个消息后想过很多事。首先是有书成史以来，这些北地异族对我中原华夏的侵攻劫掠就从来没有停止过，战国时秦、赵修筑长城以御匈奴便是一例。秦始皇扫灭六国一统天下，之后虽然用法暴虐以至民不聊生，其人功过我们不去论，但秦始皇也曾派出数十万大军以图剿灭五胡；至我大汉孝武帝，更是曾打得五胡俯首称臣。数十年间不敢作动。只是这些事都有如昙花一现一般，数十年一过去异族劫掠依旧。”

赵雷把握不住陆仁的想法，问道：“陆仆射，你地意思是……”

陆仁此刻不知所谓的笑了一下，低下头接着说，话音虽轻但却有力：“我的想法说出来，子方兄可能会觉得我有些大逆不道了。我认为秦始皇也好，孝武帝也罢。都好大喜功。动不动就集起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大军。说是说进讨五胡，扬我华夏国威。实际上这样做劳民伤财，几年的仗打下来就国力大失。再者我们集起那么多的兵马，二、三十万人往异族那里一压，异族迫于危势自然会表面臣服。尽管如此，还是有许多星散的小部族即不战又不降，而是卷起帐篷暂且避开我方大军。等我们大军兵马一退臣服的大部族与远遁地小部落他们还不是照样劫掠？而边境苦寒之地，我们不可能留下数十万地大军常留边界抵御，如若强留单是转运养兵地粮草都能拖坏国力。”

赵雷与高顺各自点头不语。

陆仁道：“不仅如此，秦皇汉武都说想尽灭五胡，我却认为根本就不切实际。北方草原是五胡游牧世代繁衍生息之地，远比我们中原人要了解草原。而且那里地域广阔，五胡执意要避开大军其实是很容易的事。可我们派去的大军呢？地域不熟、水土不服，强行征讨纵然明面上会有几场大胜。实际上很可能是得不偿失……”

高顺道：“义浩。按你所说，岂不是和那些腐儒们说的一样，不应进讨五胡？”

陆仁摇头道：“不！恰恰相反。我认为五胡一定要打！不但要打，更要打得他们世世代代不敢犯我疆界。”

赵雷道：“那陆仆射，你这说些与你想我二人去组建什么‘雇佣军’又有什么关系？”

陆仁拍拍脑门，知道刚才的话说得太远太不着边了。向二人歉意一笑后回归本题：“刚才真是扯得太远了。我说那些真正只是想说明一点，就是如果和以前一样，百姓们把抵御异族的事完全交给官府官兵的想法其实并不可取。官兵一般都要驻扎在城池关塞，可民居村落却是星罗棋步。一但异族来袭，往往会出现官兵未至异族已去地情况。更有甚者，一些异族会在官兵的必经之道上设下埋伏，待官兵赶路疲惫之时袭击官军，夺取器杖后又绝尘而去。此乃一弊。”

赵雷道：“那陆仆射言下之意，是想让各个民居村落自行集起乡勇？”

陆仁道：“那样做的用处不大。乡勇乡勇，就其字面而言是先乡后勇，本身还是农耕百姓，没有得到真正的训练战斗力相当有限。再者寻常的村落能集起多少人来？百户之村最多也不过就是能集起百人，而这不经训练过的乡勇百人在彪悍的胡骑面前能干什么？我说句难听点的话，一百乡勇步卒，可能连三十骑胡骑都抵敌不住。还有，寻常地村落哪里来地刀枪器仗？单凭着木棍猎弓能行吗？”

高顺一直在细细品味陆仁话中的意思，这会儿突然出声道：“义浩义浩，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所谓地雇佣军，就是村落只需提供钱粮佣金，其余的训练、军器则由

己解决。只要有村落要求保护并供给谈妥的佣金钱那村中保护。或三月、或五月、或一年，期满之后我等便可离去。”

陆仁道：“对，就是这个道理。异族劫掠一般都只在秋末冬初，而那边的百姓集合乡勇战力根本就不足成事。与其如此到不如让他们拿出些钱粮来给我们这些专门打仗的人，让我们去解决适合解决的事。”

赵雷这会儿朦朦胧胧的，问道：“陆仆射，既如此你为何不直接在右北平立起门户？以你的名望与家资，相信集起数千人马易如反掌啊。”

陆仁苦笑道：“我又何尝不想如此？可是当中的一些事绝没有想像的那么简单。实话实说，我的名头绝对不能在袁尚的幽州地界亮出来，因为袁尚对我恨之入骨，杀之而后快。”

赵雷不解其意，高顺就在一旁把袁尚与陆仁之间的事说了一遍。这边赵雷明白了当中地事，陆仁又接着道：“若是钱粮的供给。短时间内我也做不到什么。二位也都知道，我眼下在这里的船只仅有这不到四十只，江东与荆襄之间的水运又不能断，抽调十只船出来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就算是我想全部调给你们，这些船也不太适合海上远航，而柴桑至右北平又何止千里？当中的转运之难二位也该心中有数。这只有到日后我们在徐州立下码头才有可能做到钱粮供给不断。不然我也不会提出雇佣一词，初期就是要靠你们自己解决给养。按我的计，我至少要到一年后才能派出船队给你们运送钱粮。此外还有一则。就是幽州突然冒出这样一支军兵。部曲不像部曲。义从不似义从，换谁都会留上心啊！但如果推说是帮百姓抵御异族来换取钱粮养命，多少却还说得过去一些。或许官府也会留上点心，偶尔也会雇佣着做点什么事。只一条，不是保护百姓村落或是护送护送商队之外的活，不接。”

高顺摆手道：“义浩不必多说，这个我心里也清楚。眼下你在夷州还需要船只人丁。能调十只船和那么多地钱粮出来已经不错了。男儿丈夫岂能畏难而不进？越是难做地事我还就越有兴趣！当初我只是一介武夫，如今也不是能帮你打理产业吗？说吧，你是怎么打算地。”

陆仁欣然一笑，自怀中取出地图在桌上摊开道：“你们带着船与部曲先去右北平寻一处近海且清静的地方安身，差不多的时候去北平城看看情况，最好是能找个机会先帮一两处受劫掠的村落击败前来掳掠的异族。记住，这头几仗千万不能留活口，一但让人逃回去就后患无穷。

“几个漂亮仗下来我相信那村落就会接受你们。适时的再把名声放出去……别用我的啊！介时高大哥你再去招慕新地人丁入军。训练成型后就可以慢慢的扩大能够保护的范围。另外条件允许的话在海边修起一个我们的据点，而那时我可能已经到了夷州，会再及时的调运钱粮过去给你们支用。时机成熟时就在北平城中设立一个佣兵工会。高大哥你就在那里坐镇，专门接受各地村落的委托。而且我相信顺利的话，那里也会成为无地可种地青壮地投奔之地。

“唯一要注意的是官府的干涉，必竟对他们来说一支成型且强有力地军队对他们来说就有如眼中钉一般。所以必要的时候赵大哥你就说这是你们赵家的部曲，再选一个好的地方安身……”

赵雷接上话道：“好的地方？言下之意是既要防异族寻仇，又要防官兵寻衅吧？”

陆仁点头道：“却是如此。不过我计官家最常用的手段是想召你为官，连带着把人马也都拉去。二位大哥，介时能不能把持住就看你们的了。还有很多事我虽然依稀间有想到一点，现在却也说不清楚。”

高顺随意的摇了摇头，赵雷却默然不语。陆仁见状开解道：“子方兄，你能不能听我一句话？投效朝庭本来是件好事，子方兄介时若想去只管去，但旧有人马请交于高大哥。我组建起这只雇佣军是想帮助百姓，让他们好安居乐业，但如果你带了出去，只怕会成为中原战场上诸候争霸的工具，与我本意有违……”

叭——

赵雷猛的一拍桌子，把陆仁和高顺都吓了一跳。却听见赵雷怒骂道：“陆仆射你何出此言！讥讽我赵雷是个见利忘义之人吗？若论出仕，袁氏不知招纳了我多少次，也正因为我想恪守家业不肯出仕这才引来常山之祸。如今我还是那句话，仕我绝对不会出。况且陆仆射你定此大计，将来就有如我常山赵氏重兴一般，保民护民更是可得我赵氏百世芳名，陆仆射你便于我赵氏恩

，我赵雷绝不会做此等忘恩负义之事！”

陆仁愕然的望着赵雷，心说你没必要这么大的反应吧？其实我根本就不担心你会出仕，袁氏灭你常山一族，你对袁氏就有血海深仇；老曹那边你顾虑着赵云的关系也没什么可能会出仕曹操才对，剩下来北方就没人了啊。

赵雷定了定神道：“陆仆射，我所虑者不是此事。袁尚当日灭我常山赵氏。若知我尚在也定容不得我……”

陆仁道：“这个子方兄不必担心。袁尚今在南皮与袁谭交兵，蓟城、北平他又有意让给蹋顿，并州他是不会去管的了。而且在初时你不要亮出名号，凡事先由高大哥出面即可。若我所料不差，数年后袁氏定会败亡于曹操之手，那时你立住山头大可不必去理会。若曹操辟你，你虚应下来也无妨，只寻推说守卫乡土、保全百姓。曹操也不会为难你才对。曹操日后是想南下荆、吴地。有人帮他镇守北方只怕他高兴还来不及。不过有一条。就是这雇佣军一事务必要流传下去，众点成面，到那时自然能真正的保全百姓，而且不与官兵相冲突。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呼应官军。”

赵雷默默点头，忽然问道：“陆仆射，你此举只怕还大有深意吧？”

陆仁道：“不错，我另有一层意思在里面。仔细想想。为什么只是异族来劫掠我们？难道真的是我们汉人百姓不能打？其实不然，是我们的百姓有一种依赖心，太过依赖官军的救援，却没想过官军也有官军的难处。真正最好的自保方法就是自己动手，而不是一味地依赖与躲避。异族一来要敢打、会打、能打，打得他们劫掠不成！纵然是被他们劫掠到，也要让他们付出惨重地代价，能打到他们有来无回就最好！当然。耕种地百姓很难上战场。官军又总是要坚守城池，所以这些事就交给民间专门打仗的雇佣军最好。还有一点，我想我们的雇佣军一但成型并打出名望。民间也会跟风出现其他佣兵组织。不管他抢多少生意，保护疆界百姓的人多一点总是好的。到那时每一处村落都有因定来保护的佣兵组织，异族就没什么作为可言了。”

说到这里陆仁忽然笑了：“异族劫掠主要是在秋冬两季，春夏他们忙着放牛放羊，也很少会来。这段时间雇佣军会接不到什么生意，得考虑考虑自己吃饭的事。那么……反过去劫掠他们！不只是劫，还要把那边地地图画出来。将来到一定的时候，我另有打算。”

高顺与赵雷闭目沉思许久，觉得陆仁的想法太过大胆，又有些不能理解。不过似乎又有那么几分可行。

陆仁道：“初期是最难，也是最危险的。难立足，难给养，人丁又少。还有，高大哥你曾经发过毒誓再不上阵厮杀，我请你去也只是想由你来处理生意与训练新员。真正打仗的事就交给子方兄吧。二位大哥意下如何？如果不愿意我不强求，必竟这本身就是极难极险之事。”

赵雷慢悠悠的道：“我干！不就是对付一些异族胡骑吗？若给我两百昔日吾弟子龙麾下的白马义从，我敢说能对付过千异族胡骑。高顺，你呢？我是觉得陆仆射的想法其实很周密，又顾及到了你地誓词……”

陆仁瞪圆了双眼望定赵雷，心道：“啥？两百白马义从？个个精通骑兵战技，而且还会骑射，公孙瓒压箱底地东西，赵云的心头肉。如今也不过仅存三十来人，你一口气就想要两百？胃口还真不小！到了地儿自己练一批出来行不行？”

高顺笑道：“我可没说我不做。你觉得义浩的想法周密，我却是完全信得过义浩。再者，当初我这条命就是义浩救下来地，他要我做什么，我只管去做便是，万死不辞。”

陆仁道：“高大哥，也没那么夸张，别死不死的。将来还有很多事我们还得一起去做。你们到了右北平千万要记得选好一处临海地界并适时修起码头，我只要有余力就会运送钱粮具杖过去。还有，能不硬碰就不要硬碰，多用点诡计去打。迟一些我会把我所知的几种战法写出来交给你们，都是些尽用地利的机关、地道之术。只要用得巧妙，也许一个百户村落能全歼千余胡骑自身却不损一人。而这些方法也可以尽量的教授出去……二位大哥，看你们的了。或许将来会有一天，我会亲自雇佣你们去进讨五胡。”

第二卷

第一百八十五回 - 将行

安八年五月，陆仁在柴桑码头送高顺与赵雷二人上船十只中等船只与一百八十人组成的船队，是陆仁、高顺、赵雷三人反反复复的商议与准备了三个月才完成的。高顺与赵雷此去是要按照陆仁的想法在幽州地界组建起一只以对抗异族劫掠为主要目的的雇佣军，而陆仁真正的想法，就是希望借助这种行动带动出一种“官防不如民防”的风气。套用一句现代词汇，陆仁就是想打“人民战争”，把抵御异族侵犯的方法从消极的“官防”逐渐改变成为极积的“民防”。

临送二人上船时，陆仁把一本小册子交给高顺道：“高大哥，这里面记载的是我所知的一些战法，基本上都是以机关、陷阱、地道为主，里面还有相关的图样，费了我不少心血。你与赵大哥好好的参阅一下……当然了，这里面的东西都只是举出例子而已，实际使用的时候还希望你们能随机应变。”

高顺随手翻开看了几页便马上合上道：“义浩，你还真是有心。”

陆仁道：“这一去千难万难，你们务必保重。”

高顺点点头，二人同时向赵雷与赵雨那边望过去，见这赵雷耷拉的脑袋，完全就是赵雨在那里不停的说。陆仁一见就乐了：“这叫什么事？三十多岁的大哥被十八岁的小妹说得抬不起头来，常山赵家还真是有意思啊。”

高顺道：“宠之太过反生畏吧？不过说真的，别看赵雨文文静静地。那张嘴巴真不是一般的很厉害。我和她碰过几次头，谈过几句话，那感觉是宁可上阵厮杀也不愿和她斗嘴。”

陆仁无语的敲敲脑门，心说这赵雨是天生的谈判专家不成？

眼见船队诸事已毕，高顺与赵雷一齐登船，陆仁与貂婵则在码头上挥手送别。看着江面上的船队渐渐远去，陆仁缓缓的放下手低声道：“两位大哥，千万保重！”

貂婵是现在陆仁身边最亲近的人。这次组建雇佣军的事她也很清楚。这会儿在一旁问道：“义浩。他们这次去北方会不会有事？”

陆仁道：“我也不知道。这次交给他们地活是很危险地事。希望他们能吉人天相。不过我觉得以赵雷地稳重再配上高顺的周密，只要他们稳扎稳打，两年之内绝不会出什么大事。而我有两年的时间也能够从夷州派出船队去支援他们了。我有想过，实在不行我就用船队把他们全部接回来。”

貂婵道：“跟了你那么久，我觉得你一向做事都很慎重，几乎没有出险招的时候。不过感觉这次你却是走了一步很险的棋。”

陆仁道：“这步棋的确很险，不过如果他们能走好这一步棋。对将来会大有帮助。我也不瞒你，这北方将来我是一定要去的。”

貂婵道：“怎么，你将来还想真地亲自去和五胡交战？”

陆仁仰望天空，语重心长的道：“我有这么想过，甚至有想过尽灭五胡。不过那不切实际，而且真正要解决问题单凭杀戳也绝对不行……”

貂婵笑道：“行了，上车吧。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现在不想知道，我知道你信守着当初对我许下的承诺就行。你的的确确在为百姓做点事。”

陆仁抓了抓头皮笑道：“为了这个承诺。你可害得我不浅呢。成天的这么大动脑子，我都不知道我会不会未老先衰。”

貂婵伸手在陆仁腰间轻轻拧了一记，自己先上了马车。陆仁再度扫视了一遍码头。见赵雨依旧站在那里远远眺望，脸色虽然依然平静如常，但似乎有那么点不舍之意。陆仁上前唤道：“小雨，该回去了。”

赵雨回过头来道：“师傅……”

陆仁道：“怎么？舍不得你大哥？那你会不会怪我把你大哥请去北方做那么危险的事？”

赵雨忽然用一种看白痴地眼光望了陆仁一眼，语气虽然一如既往地平静，但怎么听怎么刺耳：“师——傅，我大哥如果不是一直想回常山，只怕也不会应你之请就带着这么点人去做事。其实我刚才和我大哥说了那么多，就是让大哥不要一意孤行的坏了师——傅的大事。”

陆仁一撇嘴，赵雷去北方做什么事赵雷叮嘱过不要告诉赵雨，这会儿强辩道：“你多心了吧？我请你大哥去北方只不过是在幽州那一带看一下环境而已。”

赵雨地目光回到江面继续远眺，那声音仿佛是自言自语一般：“师傅，你又在瞒小雨了。我大哥这次去北方要做的事，绝对不会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小事。如果只是寻常的小事，师傅你也不会同时把高管家和我大哥一起请出去。”

陆仁道：“我想开辟北方的生意，高管家去看环境，你大哥又是北方人，这两个人一起去一趟有什么不对的吗？”

赵雨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低声应道：“听起来是没错，漏洞是在我大哥身上。几次在我面前欲言又止，最后只说是要去北方看看……我大哥有什么心事瞒别人是瞒得住，但唯独瞒不过我。师傅，能不能告诉我，我大哥他这次去北方到底是要干什么？”

陆仁知道瞒不过这个聪明徒弟，当下只是摇了摇头道：“有时候我都在想，是不是你当我的师傅才更合适一些。好了好了，现在不是告诉你的时候。等到可以告诉你了我自然会告诉你。早点上马回去吧。”

赵雨自幼就与赵雷一同长大，兄妹之间的感情非常好。这会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道：“师傅，让我再看一会儿吧。大哥这一去什么时候能回来也不知道。”

陆仁无可奈何的双手一叉腰：“小雨啊，听师傅地话早点回去。你再不回去的话只怕码头这里就要乱套了。”

赵雨愕然的回身问道：“为什么？”

陆仁闭目长叹。同时用手指指身后。赵雨这才发觉，码头周围的男子全都直楞楞的望着他，口中还流着哈

|一份气韵都能令人为之倾倒——既有北方女子的英姿飒爽，又有南方水乡少女的柔和气质。初见赵雨时也许会只觉得她美而静，但真正多看几眼就会感觉赵雨看上去虽然平静如水。无端端地却会让人从心里生出一股火一般地感觉。有心想接近。却又会被赵雨静如止水、冷若寒冰地气质给挡回来……

这也就是赵雨。在众人的注目礼之下脸都没有红，只是稍稍皱了一下眉便马上恢复正常，向陆仁行了个拱手礼后似乎是有意的把声音放大：“师傅，弟子先回去了。”

说完快步赶到马边，解开缰绳跃上马背便绝尘而去。

陆仁再次摇头，心道：“哎，这个赵雨。有意这样做把麻烦都甩给我是不是？”

为什么说是麻烦？因为陆仁已经看到有几个公子哥模样的人向他凑了过来。其中一位更是快步赶到陆仁跟前躬身一礼。话还未曾开口，陆仁就已经背过身向马车走去，自顾自的振声道：“别那么麻烦了，你们想干什么我也知道。我这个徒弟不是你们打得了主意的。”

——————

我等，我等，我再等！

又过去了三个月，时间已经是建安八年的八月。自陆仁于七年十月离开荆州以来，一下子就几乎快过去一年地时间。这中间贞都有些等得无聊。自己带队往荆州跑了一趟。除了带上赵雨之外。还带上了高顺的夫人甄玉。因为按陆仁订下的计划，贞要和陆仁一同去夷州，那两地间的水运需要有人盯着；原本在柴桑坐镇的是陆信与高顺。但高顺又被陆仁派去了北方，陆信要打理常规事务不能离开，一时间又找不到其他人，就把甄玉给顶上去了。

陆仁对此并没有什么异议。甄玉早先流浪到许昌城南陆氏镇的时候就是靠贩酒来养活自己与妹妹甄华，颇有商业头脑的一号人，后来是被高顺看中给娶了过来。现在其妹甄华也嫁给了陆信，换句话说都是一家人，与陆仁的商业家族理念相合。

一趟商跑回来，贞也带回来了几个消息。首先是襄阳城中地商铺产业竺已经全面接手，就运营方面而言没什么问题；刘表与刘备先后得知陆仁已经离开荆州，刘表地反应有些无所谓，仅仅是派人收回了襄阳城外的小庄而已；刘备那边就有些不太好说了，据说是刘备唉声叹气了好几天；真正比较急的人是蔡瑁，不过贞这次去襄阳依旧是把海盐直接交给蔡瑁，出面地人是竺，之后到也就没什么了。

还有一个人，就是赵云，陆仁现在可以说是把其妹赵雨给“拐”跑了。不过听贞的话法，赵云好像并没有放在心上，仅仅是说“陆仆射乃重义守诺之人，断不会负我。吾妹即师从于彼，吾心实安矣”，言下之意真的是把这个妹子完全托付给了陆仁。陆仁在听说过后苦笑了好久，心说赵子龙你还真够放心我的啊！就不怕我把你这个漂亮妹妹给拐卖了……虽说现在的情况已经差不多来着。

八月十五月儿圆，陆仁作为陆氏宗族的宗主在村中举办了一个小小的中秋聚会，让大家坐到一起来赏月品酒啃月饼，特邀嘉宾是周瑜夫妇。至二更时分族人们尽兴而散，陆仁回到家中让貂婵先回房休息，自己一个人静静的坐在花院中望月沉思。

这快一年的时间下来，陆氏村已经变了个样，在整个柴桑一带都非常有名。而这个所谓的有名指的并不是指陆仁的名望，而是陆氏村在当时少有的富庶。事实上陆仁在这快一年的时间里从没有闲着，大到建屋修路、为族人安置产业，小到开田引水、助人耕作，再加上陆仁鼓励族人们去江东各处经商并时常派出自己名下的部曲予以保护，很快这陆氏村就已经成为了远近闻名的“商族”。往东的商路已经已经沿深到了会稽、吴郡，北面到了庐江、寿春，至于西面则与荆襄一带本来就有水运往来。唯一令陆仁头痛的是南面，因为南面的山越诸族一直就与孙权不和，中间还掺杂着一些地方豪强部曲，陆仁几次想派商队出去最后都只能作罢。

六月时陆逊差人送来了一封信，说是孙权同意了他领兵讨伐豪强宗族与山越叛乱的请求，问陆仁有没有什么可以指点一下的地方。陆仁见信哑然，他有什么能指点的？想来想去最后让陆信准备了一千石的粮米和两百条长枪派人给陆逊送了过去，回信中只有四个字——见机行事。陆逊领兵打仗的才干陆仁心里有数，自己不懂军事又胡乱说话只会坏事，帮点军需也就得了，不该插手的事就不插手。

抬头望望明月，陆仁从怀中摸出了去年中秋节时蔡>.块月饼。这半块月饼陆仁在当时就已经用腊密封了起来，虽说如此，一年的时间下来陆仁也能感觉到这月饼现在肯定是硬邦邦的。望了老半天，陆仁忽然莫明其妙的笑道：“和蔡>+.候能不能咬得动啊！就现在这硬度都能打死人了。哎，也不知道蔡>婉儿她们几个现在过得怎么样。真正算算时间陆诚这小子也该派船队回来了啊。春夏的时候东南风居多，那个时候从夷州扬帆出海北上正合适的。等到了十月冬季的西北风再从这里动身回去就正好顺风……”

正想着这些漫不着边的事，守门从人来报：“大人，海外船队归来了！您要不要赶去码头上看一看？”

陆仁正想着心事，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突然一下明白过来立马跳得老高：“你说什么？海外船队回来了？大半夜的靠岸？快去备马！”

第二卷

第一百八十六回

外船队的归来令陆仁欣喜若狂，急忙让从人备好马匹头赶去，貂婵、凌风、凌云这三个一向寸步不离的保镖硬是一个都顾不上带。还是之后闻讯的陆信反应快，急匆匆的叫上二凌一起赶去码头，生怕陆仁会出什么事。至于貂……中秋聚会上和小乔喝多了酒，正趴在房里做美梦呢。

陆仁赶到时码头上已经是***通明，船工们都在忙着自己的事。陆仁怕撞着人就下了马，避开来往忙碌的人群径自向船队走去，边走还边想道：“这次是谁押队回来？陆诚还是黄信？”

等走到近前看清船队时陆仁却楞住了，因为他看见了三只白鲸！

“白鲸？黄信回来的时候说甘宁对这三只船爱得要命，一向都是作为自己的帅船来对待，从来不肯调拨给其他人使用的。现在这三只白鲸在这里出现，难道说是甘宁回来了？”

把马匹交给码头上的管事，陆仁自己向停靠三只白鲸的地方奔了过去。那管事见陆仁是单身一个人可不敢大意，急唤过两个陆氏宗族中会武艺的青壮跟上去护住陆仁。

陆仁往那里一站，身边又跟着两个举着火把的跟班，在忙碌的人群中就显得有些出众了。正四下张望间，陆仁忽然听到了一连串的铃声，刚想寻声望去，一个人影已经奔到了他的面前大叫道：“陆仆射，一向可好！？”正是甘宁甘兴霸。

陆仁慌忙拱手道：“兴霸兄别来无恙！怎么这一次的船队是你亲自回来了？”

甘宁哈哈笑道：“你我两年之约期限将至，我只是如约赶回来而已！”

陆仁一拍脑袋。心道：“是哦，我自己都给忘了！建安六年送走甘宁时他是与我订下两年地期限，算算时间真的就快到了。”

却听甘宁接着道：“说来惭愧，若不是出了泉州没多久就遇上台风，不得已靠岸停留了半月，我可能早都到了。紧赶慢赶的想在中秋节之前赶回来的，终究还是晚了点。”

陆仁笑着指指天上的圆月道：“子时未过，现在还是八月十五的中秋佳节。兴霸你赶上了。”

甘宁豪爽大笑。笑过之后问道：“有没有酒？”

陆仁哑然道：“这大半夜的一时半会儿的只怕找不到……”

甘宁颇有些失望地道：“可惜可惜！值此佳节月夜却无酒为伴。真是可惜！”

陆仁身旁地青壮A道：“宗主，好像今天有一批村里新酿好地货酒就屯在码头的仓里，要不我去和管事说一声，取几坛出来？”

陆仁瞪了青壮A一眼道：“那还椿在这里干什么？快去！还有你！”

青壮B一，

陆仁道：“我记得村里聚会还有不少的酒肉剩下，骑我的马赶去村里挑好的取些来，我今晚就在这里要与兴霸一醉方休。”

青壮B应了一声.+.|.“大人，我……不会骑马。”

“……去找管事要辆马车！这里离村子不是很远，你半个时辰之内没能送到信不信我扣你薪金……扣薪金就免了，我打你屁股！”

两个青壮各自奔将出去，码头管事这会儿赶到陆仁身边问道：“宗主，你孤身一人的是不是留两个人给您权当护卫？”

陆仁望了眼甘宁便笑道：“多此一举！有兴霸在此，谁能伤我？”

甘宁微笑着点点头。对甘宁来说，这应该也是陆仁对甘宁表示信任地一种方式。

——————

三更时分。陆仁与甘宁在白鲸一号的船头甲板上席地而坐。二人中间连桌几都没有铺。只是随意的铺了张草席，上面摆放着一些临时取来的酒菜，此外还有几个聚会中留下来的月饼。

陆仁先敬了甘宁一杯道：“兴霸。仓促之间也来不及备下点像样的东西，别见怪啊！先将就一下，我已经吩咐码头上的厨人升灶做饭，一会儿便会先送几个热菜上来。船工僮客的那份酒肉也不会少他们地。”

甘宁爽朗笑道：“陆仆射，你我之间就不必见外了。哎，不过真说起来，我在夷州年余，什么都不想，就是想你这酒。”

陆仁亦笑：“去地时候你好像也没少带啊。就算那些不够你喝的，陆诚与黄信的那一批船队中把酒匠都带了去，到了夷州也能酿出酒给你过瘾才对。”

甘宁摆手道：“唉，别提了！不够喝不够喝！陆诚那小子带去地那两船，半个月不到就让我与手下僮客全给喝光了。另行酿制又至少需要三月，我算算时日来不及，就直接带队来接你了。”

陆仁有心想先问一下家人在夷州如何，想了想还是终究还是先忍了下来，改问了其他的事：“陆诚那一队是去年这个时候自江陵出发的，几月到的夷州？”

甘宁道：“今年二月才到。我

中旬从夷州出发的。”

陆仁算了一下，单趟差不多要四个月的时间，勉强说得过去。又与甘宁闲聊了几句便切入正题道：“兴霸，夷州那边的情况如何？”

甘宁放下酒杯，脸色略微有些难看：“别的什么都好说，只有一条，那就是人手不够。”

陆仁道：“意料之中的事……那边的土著多不多？上次黄信回来听他提起过，你灭掉了当地一个五百人的族？”

甘宁哼了一声道：“我不惹他们到也罢了，他们反到来惹我！当我甘兴霸不懂杀人是怎么的？”

陆仁道：“之后呢？我们的营盘、码头起来之后，有没有来投奔我的们小族？”

甘宁道：“有是有。不过不多。到我离开时起最多也就几百人地样子，其中多数还是女子。”

陆仁奇道：“女子？怎么回事？”

甘宁道：“都是些被其他大族欺凌的小族之人。族中男丁要么被掳去为奴，要么就死在了争斗之中。剩下些妇人老幼就来投奔我们了。”

陆仁道：“大多数都是些老幼妇人……我们照应得过来吗？中间没出过什么事吧？”

甘宁道：“就是为此才和一些部族打了几次，后来除去那两个被我灭掉的大族，其余的也都被我打怕了，再不敢来惹我们。后来陆诚和黄信又带了人去，我们在那里的城墙营房又都修了起来，他们就更不敢惹我们了。”

陆仁哦了一声。猛然呀道：“等等。你方才是说灭掉了两个大族？不是一个的吗？”

甘宁道：“黄信走后又有一个五、六百人的大族前来寻衅。叫嚣着要我交出粮食器具和船只女人。正赶上我手痒，就带了三百僮客去与他们交手。谁知他们是看着人多，其实全是虚张声势，还不如先前那个有点打头。”

陆仁无语，上一次黄信归来时就说过夷州的水平很落后，连青铜器都很少见，打仗地方式也毫无章法可言。按陆仁地想法都几近与原始社会了。就那水平能干得过甘宁这种“悍匪”？

用力地甩甩头，陆仁又问道：“那现在的情况如何？收了那么多的人，养活得了吗？”

甘宁道：“还不错。开头我只是让那些妇人们帮着编编渔网、捞捞海鱼什么的。后来陆诚那小子过去后另行安排了一下，挑出来了一批健壮的人去种稻。我们小城外面也开出了几百亩地，看样子能收不少粮食，除了养活自己的这些人还绰绰有余。另外嘛……嘿嘿嘿，其实我当初收留这人妇人们下来，想的是其他地事。”

此言一出。陆仁当场被一口酒呛住。咳了半天才回过气来呀道：“怎么着？兴霸你该不会……收了几个？”

甘宁嘿嘿阴笑，伸手拍了三下掌，船舱之中应声走出来三个女子。甘宁向那三个女子道：“你们三个过来见过陆仆射陆大人！”

三女向陆仁盈盈一福：“见过陆大人！”

陆仁慌忙摆手道：“请起请起！”

细看这三女。显然没有汉家女子的那份矜持，更多的到是显露出几分狂野的味道。容貌算不上是国色天香，却也别有一番韵味。看了一会儿陆仁忽然玩笑发作，凑到甘宁的耳边悄声道：“兴霸，你一晚御三女受得了吗？我看这三个好像都很开……豪放似的。”

甘宁亦悄声回应道：“一晚三个我是受不了，一天一个还差不多。另外我那七百僮客中也有不少挑中了相好的，你派去的那些个工匠也有份。这么一分下来还觉得不够分地。”

两个色友同时嘿嘿笑了几声，陆仁正过神来道：“让她们都下去吧，我们谈点正事。”

甘宁点点头，挥手让三女退回舱中。

陆仁道：“我们人手不够，你在夷州又做了哪些事？船坞修起来没有？”

甘宁道：“我那头一批人只是建了个码头，船坞是陆诚那一批里地工匠由马均带领着一些在建，因为人手不够进展很慢。另外陆诚带了些人开出了三百来亩的稻田，说是想在大收之后去各个部族看看能不能用多余的粮米请些人来做事。眼下主要还是在修建小城中地住房，酒坊、工房这些虽然选好了地界，却暂时无力去兴建。”

陆仁道：“人丁不足也只能如此。看来我得尽快赶过去，到了夷州我们再看看有没有别计可寻……对了，我有让陆诚分出一队去徐州召慕氏旧人，有没有什么消息？”

甘宁摇头道：“召慕来的人不多。”

陆仁抓抓头皮道：“这样下去不行啊……看来真的只能去抢了。哎对，你有没有去过马尼拉？”

甘宁道：“我到是想去，可是陆诚没到夷州时那里无人坐镇，他到了之后我又赶着回柴桑来接你，一直没有时间。偶尔气闷想出海，我也只是去泉州那里打个来回。”

陆仁道：

我们到了夷州之后。你先就近去马尼拉一带看看。掳掠一些那里地人回来，我们需要足够的劳力……”

话未说完甘宁便用力的一拍大腿道：“嘿！我就等你这句话！说吧，准备何时动身？”

陆仁愕然，试探着问道：“兴霸，扬帆出海是什么样的感觉？”

甘宁闭目沉吟道：“若船在海上，人就有如一叶漂萍，所谓苍海一粟。亦难尽其意。天空晴朗时海天一线。心旷神怡；风雨来时狂涛骇浪。惊心动魄，至时怯者愈怯，勇者愈勇……陆仆射，我喜欢漂泊在海上的那份感觉。一如我与陆仆射初见时对我所言，与人斗算什么？男儿丈夫当与天斗！陆仆射，你也是扬帆出过海的人，不必用我多说才对。”

“嗯嗯。那是我当初从现代散文里抄来的东西，我自己哪里出过海来着？顶多也就是在海南打工的时候去三亚玩过几次水……”

想了想陆仁道：“我以前游走天下地时候到过极西之地，那里有一种人常年漂泊在海上.与大海为伴。每到一处就探寻当地地宝藏与遗迹，并且为本国地商船开辟商路……”

甘宁奇道：“哦，有这种事？”

陆仁心道：“当然有啦！不过那还是得在一千多年以后。哎，好像我们中国也有徐霞客之类的人物嘛！丝绸之路又是怎么打通的？”

甘宁道：“那这一类的人又称为什么？”

陆仁道：“在当地都称为冒险家，也称为探险者。其中的佼佼者会被人们尊称为冒险王。”

甘宁眯起了双眼道：“冒险王？他们可以胡乱称王的吗？”

陆仁自打了一记耳光（当然是暗中的）道：“哦，这个所谓地王不是君王之王。其意为业中魁首。”

甘宁哦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冒险王，夷州王，冒险王。夷州王……”

陆仁问道：“兴霸，你在想什么啊？”

甘宁沉吟许久才道：“我忽然感觉你口中的冒险王似乎更适合我一些。夷州候？夷州王？如果我不曾在海上漂泊过或许我会颇感兴趣，可是现在要我坐守一处我可真没那个兴致。”

陆仁呀然道：“兴霸，你的意思是……”

甘宁嘿嘿笑了两声，顺手抓起一块月饼咬了一口，品了品味后道：“这月饼味道还行，不过比起你那个小陆兰亲手做的就差太远了。”

陆仁探手入怀握住那半块月饼，心中一直想问的话终于有机会说了出来：“兴霸，我的家眷在夷州都还好吧？”

甘宁道：“他们都很好。小城中最好的院落本来就是我给你事先修好的，陆诚他们一到就安排着住了进去，平时由张放领着家丁守护，我也从来不许旁人靠近打搅。你那几位夫人平时也不怎么出门，到是那个小陆兰总会跑出来做些糕点给我们品尝，这月饼我也因此从没少吃过。小城中上上下下都很喜欢这个小丫头。”

陆仁地一口酒又全部喷了出去：“这小丫头没出什么乱子吧？”

甘宁摇头道：“没。谁要是敢得罪她，就等着被小城中地人痛打一番。”

陆仁随意一笑，复问道：“文姬她们呢？有没有什么书信之类的带回来？”

甘宁道：“平时我也不怎么见得到她们，临行时蔡夫人与婉夫人也只是差人送来了一封信要我交给你。”说着甘宁自怀中取出信交给陆仁。

陆仁接过信，就着一旁的火把细看。只是信中只有四行字：一切安好，无需挂念。早登舟船，夫妻相聚。看这字迹陆仁知道是蔡地笔迹，默默点头收入怀中。

甘宁道：“杂事我们去不提他。陆仆射，你准备何时动身前往夷州？你到了夷州坐镇，我也好再度扬帆出海，去寻你海图中的海外诸岛。”

陆仁道：“尽快吧。按我计可能需要一月的准备……哎，你这船队回来都带了些什么货？”

甘宁道：“这货不是我准备的，是陆诚。你也知道我武夫一个，这些东西我哪里懂？上一次的船队回来也没带什么像样的东西。哦对了！陆诚交待过我，这次的船队中别的都没什么特别的，只有那十斤龙涎香要千万注意。”

陆仁当场蹦了起来大叫道：“啥？十斤！？”

第二卷

第一百八十七回 - 险棋

方鱼肚，天色渐明。

陆仁一个人静静的坐在书房中，面前的桌子上摊放着大汉疆域的地图。而这份地图的下方，有陆仁自己标出来的珠崖与夷州。

房门被轻轻推开，秋后清晨的几缕凉风吹将进来，微微带动了地图的一角。陆仁下意识的伸手按住，心中却依旧在想着心事。

一件外套温柔的披在了陆仁的身上，陆仁没有回头，只是呆呆的望着地图并轻声道：“谢了婉儿，你这么早就起来了。天冷，小心着凉。”

“啊？”

诧异的声音过后，陆仁的腰间突然剧痛，却是被来人给狠狠的拧了一下。这剧痛把沉思中的陆仁给唤醒，这才反应过来人尚在柴桑，不是夷州。而在这里既能温柔的给他披上外衣，又能拧得他这么痛的，除了貂还会有谁？

急忙抓住貂婵的手回过身来道：“对不起阿秀，想事情想出神了。”

貂婵眉宇间带着几分愠意，叱道：“对你好一些的只有婉妹是吧？非要我狠狠的拧你才知道是我。看来我在你眼中只是个恶女嘛！”

陆仁尴尬一笑道：“好了好了，别挖苦我了。再说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也不像是你阿秀。我的好阿秀温柔可人、娴良淑德、关怀体贴……”

貂婵被陆仁给逗乐了，才方的那一点愠意也都扔出九霄云外，摆手道：“停停停，在你面前我始终就是生不起气来。不知道多会哄女人开心。”

“有吗？可我在自己的时代可从来没人这么说过我。真要是像貂婵说地那样，我可能老早就骗到了女朋友，也不用一到周末就泡通宵网吧，连带着也就不会被雷电劈中而穿越来到这个时代吧？说真的，我在这个时代好累。很多本来轮不到我来关心的事，我却置身此中，还是自己强迫自己去做的。我为什么要这样做，真正为的又是什么……”

想着这些心事。陆仁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一抹愁云亦浮现在脸上。

貂婵见到后也不再说笑。一侧身坐在了书桌上关心的问道：“怎么了义浩？在想什么心事？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整整一晚没睡，是碰上了什么烦心事吗？不过我起来地时候听门人说夷州地船队已经回来了，你一直在等这船队，现在应该开心才对啊。”

陆仁心中所想哪里能说给貂婵听？这些事已是他在心底压了快十年地秘密，亲近如婉儿，互敬若蔡>;:.一字半句出来。闭目稍稍思索了一下陆仁道：“有很多事是说不清的。夷州船队回来是不假，再有一个月的准备我们也就能出海去夷州，不过我想在去夷州之前再做一件事。”

貂婵从桌上跃下来转到陆仁的身后，伸手帮陆仁掐揉肩膀：“想做就去做，光是坐在这里想也没什么用……哎，你是想做什么？是不是又看上了哪家的姑娘想收过来？”

陆仁听着貂婵的调笑，只是随意的笑了笑。伸指在地图上地夷州上点了好一会儿才道：“船队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准备，而现在离初冬西北风起尚有两月左右的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貂婵笑道：“你是说想趁西北风起时顺风南下。那在柴桑再多玩两个月好了。反正这么多的日子都等了下来。也不在乎再多等两个月。晚些时候我们再去鄱阳湖泛舟，顺便采些梨篙回来烧吃吧？”

陆仁脸上露出一抹微笑，轻轻的拍了拍貂婵的手道：“你当我真是那么贪玩的人吗？不过我心里面想的事情确实有些玩地意味。但不是普通地玩，有点像是在玩命了。”

貂婵愕然，帮陆仁按摩的手也停了下来，探身侧到陆仁的脸旁问道：“玩命，你什么意思啊……”忽然顿住，因为貂婵看到陆仁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窗外，表情凝重。这么多年下来，貂婵几乎从来没有看到陆仁有过这么凝重的神情。

陆仁的目光一直没有侧过一下，伸手握住貂婵的玉手放入心口，一字一句的沉声道：“阿秀，我没有在开玩笑，我是真的准备去玩一次命……陪我去一趟许都好吗？”

书房中传出貂婵的尖叫声：

“什么！？你疯了啊！？”

——————

辰时末，陆信、贞、甘宁、赵雨四人被陆仁一齐请到了书房中议事。

“什么？大人你要去许都？绝对不行！”陆信听说了陆仁的打算后，一向少年老成的他几乎是在吼了：“大人你真的疯了啊！三年前我们从许都逃出来的时候费了那么多的事，婉儿姐都差点没命你忘了吗？现在马上你就能如愿出海去夷州，你突然说要去许都干什么？这要是给曹操知道了，他会放过你吗？”

陆仁微笑道：“不怕，上次探子回报不是说曹操已经亲自领兵越过黄河，攻打袁谭去了吗？他既然不在许都，我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真正想留住我的，我想只有曹操一个人而已。再说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年，我原先的

射一职现在陈群干得不会比我差，说不定许都周遭的忘掉了。我带几个人悄悄的去一趟许都，只要行踪小心一些，不会出什么事的。”

陆信道：“说是这么说，可大人你非要亲自去许都一趟干什么？如果只是寻常小事，派几个得力的心腹去不就行了吗？实在要是你放心不下，那我去一趟好了！”

陆仁道：“你去没有用。我这次去许都，主要是想见一见荀彧荀文若，有些事只有我当面和他谈才能谈得来。你们也不用担心，我在许都最多呆三到七天就会赶回来。加上来回的路程时日，两月刚好……”

貂婵、陆信、贞三个人同时叫道：“你要去见荀彧？那和自投罗网有什么分别？”

陆仁道：“悄悄见，悄悄走，荀彧是不会留难我地。当初我在陆氏镇外被曹操追上，如果不是郭嘉与荀彧赶来求情，只怕我也走不了。而我这次去许都是要请荀彧出面面圣，为兴霸先讨来夷州太守一职，不然我们将来要做的一些事就会名不正、言不顺。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猜不透陆仁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陆仁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用意。首先是在汉代夷州还并没有被纳入大汉的版图，所谓的“蛮夷蛮夷”，夷州对那时的人来说只不过是海外地蛮荒之地，抱地自然是一种不屑一顾地心态。在三国中、后期孙权虽然有派兵前往夷州并设立府治，却也是立了不管，仅仅是把夷州这块有着丰富资源的风水宝地当成一个可以提供一定兵源的地方而已，并没有真正的去开发利用。连带着后世一连几个朝代都对夷州几乎不闻不问。而陆仁想做的就是想先把夷州归入大汉版图。日后不管哪个君王着手统一天下的时候，自然也就会多考虑一下夷州。或者陆仁是对后世的台湾被一些垃圾控制住，迟迟不能回归祖国地事有一些愤恨不平，想在这个时代就上演一出“夷州归汉”的戏吧。

撇开这些纯思想方面的事，陆仁是有考虑到将来自己条件成熟肯定是要插入中原的纷争，那么在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一个相应的身份。一如上面所言，夷州在当时还不是汉代疆域，那陆仁到时候岂不就成为了一个海外商人？以海外商人的身份你陆仁凭什么插手中原诸事？介时不管在哪个诸候境内办事。那一方诸候给他来个“外夷之人上贡天朝”的名头。那陆仁可真是哭都哭不出来了。曹操、刘备、孙权自命为上邦天朝？陆仁认为他们都没有这种资格，你们之间争霸归争霸，怎么打归怎么打。但无论如何在统一之前都得给我守着大汉子民这个身份！在统一之前陆仁不会向任何一方进行所谓的上贡，要上贡陆仁也只会以大汉子民地身份上贡给汉庭。刘也罢、曹也罢、孙也罢，哪怕最后还是让司马氏捡了便宜，统一之后你要我上贡给你那是另外一回事，但有一条就是你统一也得把夷州也归属进去。换句话来说，陆仁就是想让夷州上升到与当时各方诸候平等地政治地位。各位想想，汉.夷州太守是不是在名义上与孙权的会稽太守、刘表的襄阳太守平级？既然大家平级，你又凭什么要我给你上贡交税？

由此沿深，陆仁也有考虑到夷州一但开发成型，孙权没理由会放过，捡现成便宜地事是谁都喜欢做的。如果只是海外夷邦，孙权占了就占了，谁也不会多说一句，搞不好还会有人拍手叫好，说些什么“吴候此举正可扬我国威”之类的话出来。但如果在此之前夷州就已并入大汉版图并得到汉庭的认可，孙权想派兵攻占的话性质上就会有些不一样。一个年年向汉庭按时纳贡的府治清平之地，在大家同是大汉子民的情况下，你来攻伐我就是不忠不义之举。当然陆仁可不认为孙权会怕这些，三国时期出了名的墙头草君主哪会怕这个？按陆仁的设想，就是自己与夷州务必要守住大汉忠良的名头，再与曹操保持良好的关系，一则曹操作为大汉丞相会面上好看，二则一但孙权对夷州动武，陆仁也可以试着向曹操求救，至少曹操可以从庐江、合肥一带进攻，牵制住孙权的兵力。

总而言之，陆仁此举一是想提前把夷州归入华夏版图，二就是想先行作好一些夷州的自保准备措施。而他挑中曹操不在许昌的时候去找荀彧，除去想避开曹操之外，陆仁也是想从荀彧一心想振兴汉室的志向来下手。而海外夷州归入大汉版图是一件能令汉室稍振声威的事，陆仁相信荀彧这个一心为汉室考虑的人没理由会去拒绝。

……

甘宁这时开口道：“陆仆射，你与曹公之间的恩怨我不怎么清楚，但从众人所言来看你此去定有险阻。你身为我等主事之人岂能如此置自身安危而不顾？再者夷州本属海外蛮夷之地素无吏治，纵然在那里称王亦不犯国之威严。你轻身而往许都为我讨要这夷州太守一职，愚以为纯属画蛇添足

不必如此。”

陆仁淡然一笑道：“兴霸，这可是我当初对你许下的承诺，男儿丈夫岂能言而无信？再者此中地意味或许以后你们才会真正明白。不必多说，我意已决，许都我是一定要去一趟的。”

甘宁道：“那也不必急于一时啊！日后夷州大事有成。我们再派人去许都上表亦无不可。”

陆仁摇头道：“若是那样只怕情势有变。现在我认为才是讨要夷州太守一职最好的时机。”

曹操现在不在许昌。主事的是荀彧，陆仁相信就算被人发现他也能安然逃出许昌。另一方面曹操在统一北方之后为人会有很大的改变，陆仁担心会碰上历史上与张松献图未果类似的事情。而且陆仁认为曹操在赤壁之战后已经在逐步的削弱荀氏的权力，换句话说就是在间接地削弱汉室地威望为自己地后人铺路，那个时候再去的话夷州恐怕在政治地位上会成为诸候国魏国的附属品，这并不是陆仁想要的。

貂婵平时在众人面前可是十分稳重的，这会儿却也有如一个泼妇一般尖叫道：“不行不行。义浩你绝不能去！你要是执意要去信不信我把你绑起来关上两个月！”

陆仁笑道：“阿秀，你可不能这样对我哦。”

貂婵吼道：“和你说认真的你当我说笑！？不行，我这就去找绳索来！”

陆仁面色一变，抽下自己外衣的束带扔到了桌上，冷冷地道：“不用去找，就拿这个绑我！”

除了甘宁，房中其余的几个人全都楞住。陆仁平时一向是嘻嘻哈哈的，基本上看不到他这么认真的时候。貂婵一时气恼伸向衣带的手也默默的收了回来。犹豫着问道：“义浩。你是认真的？”

陆仁道：“你们都知道我不是很会说话，而且很多事现在也根本就说不清楚。或许我的这个决定会是个错误，但我认为我必需得去这样做。就算是错地我也得去做。”

貂婵轻轻地叹了口气道：“好吧……我陪你去许都。”

陆信也没办法，想了想道：“大人，我也陪你去。”

陆仁摇头道：“你去干什么？这两个月你必须和兴霸在这里做好船队出海的准备。我一赶回来就马上就要启程。”

陆信道：“那……我这就去族中多挑几个武艺不错的青壮出来与你同行。”

陆仁道：“不必，人太多反而不好。我与阿秀，再带上凌风、凌云就可以了。”

“可是……”

陆仁望望一房间面色严肃地人，忽然大笑道：“都那么认真干什么？真当我会就这样大扬大摆的过去？看看这个！”说着从怀摸出一包东西，打开来却是一包毛发。陆仁转过身去糊弄了一番再转回来，已经变成了一副浓眉长髯的中年模样。陆仁颇为自得的道：“怎么样？不仔细看的话认得出来吗？”

貂婵哑然。上前摸了几下陆仁的脸后道：“认是肯定认得出来，不过……不熟的人应该是能瞒得过去。”

陆仁道：“那就行了，必竟我已经离开许都三年，除去常打交道的几个人，其余的应该对我的记忆已经模糊不少。认真点说，我这次去许都不会有什么危险才对，最主要的就是曹操绝对想不到我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跑回去一趟，至于唯一要见的荀彧他也不会留难我。再退一步说，就算我命不好落在了曹操的手里，我也想不出他有什么要杀我的理由。”（不知道陆仁是不是自信太过了点？）

陆信道：“大人既然已有准备，我照办便是，此间出海的准备我会办妥的。到是大人此行一定要千万小心。”

陆仁道：“我聚起你们几个就是要交待一下。世事难料，万一我要是出了什么事，陆信你就暂理我陆氏一族的中诸事；兴霸，夷州就交给你了，到了那里再让陆诚改回甄姓；义妹，你与陆诚在夷州好好治理产业，数年后宗业尽复不会是什么难事。主要还是兴霸，我要是没能讨来官职又回不来，日后夷州业成你是自立为王还是上表讨封随你，但务必要照看好甄、二族，此二族也会助你成事。”

甘宁摇头道：“陆仆射，你无论如何一定要回来。夷州候也罢，夷州王也罢，我已经不感兴趣，我到更想当一个你提及过的冒险王……”

陆仁笑道：“放心我，我不会有事的。子真，你一会儿随兴霸去取两斤龙涎香封装好，我要当作夷州贡品献给朝庭。”行，那时的龙涎香本来就是皇室供品，陆仁这回还真是挑对了东西。

看看差不多，陆仁让大家都去准备，一直没有开口的赵雨忽然站了起来道：“师傅，弟子也要与你一起去许都！小雨不才，另有一良策献给师傅，或许能保师傅的平安。”

第二卷

第一百八十八回 - 故地

昌城门前，一辆马车与随行的两骑被门卒拦了下来。

“停下！盘查！”

车窗帘被撩开，一张美丽少女的脸露将出来道：“前方何事，为何停车？”

两个随行护卫骑士中的一人答道：“二小姐，入城盘查。”

少女点点头，在车窗前向门伯道：“几位军爷，是否要小女子下车检视？”说是这么说，但那少女的平静的脸上明显流露出了几分愠意。

门伯望了少女数眼便心中微惊。车中少女除了美丽之外，那份气韵绝不是寻常的民间女子所能具备的。再看这华丽的马车与少女的装束、饰物，闹不好就是许昌城中哪户大族的亲属家家眷，哪里敢得罪？当下赶紧行了一礼赔笑道：“不敢惊动小姐！小人不过就是例行盘问几句便可。”

少女闻言随手打下窗帘后传出话来：“大林！”

骑士应声下马向门伯道：“军爷，我们是城人，因为大小姐身染怪症，特来许都投亲寻医的。”

门伯一听说是城人更不敢大意，那可是曹操起兵时住过的地方，到现在曹操帐下幕僚的家眷都还有不少安置在那里的。刚想挥开拦路的门卒却闻到了车中传出的一阵阵香气，这香气他可从来没有闻到过，迟疑了一下复问道：“这位仁兄，这香气……”

大林道：“适才不是说了我家大小姐身染怪症吗？整日里都心神不惊，无法安眠。后遇一云游方士开出此方，常以此香带在身边方能稍宁心神。”

“哦……”门伯点点头，悄声问道：“这是什么香？仁兄可否告知于我？回头我也去配制一些送于我那相好的……”

骑士不屑地笑了笑，亦低声道：“不是我小瞧阁下，这香你可用不起——听说过朝庭御用的龙涎香吗？”

门伯这会儿着实吓了一跳，拿龙涎香来当宁神药物来使，可见对方的来头绝对不小。

他在这里楞着，车中少女不耐烦的声音复又传了出来：“几句盘查用不了这么久吧？姐姐的病可耽误不得！”话音刚落一小袋东西从车中扔将出来。少女接着道：“该交的城门税交了便是。多的赏给他们喝酒。不要误我行程！”

大林拾起地上的小布袋打开，里面是一些大钱和几粒小金珠。大林塞到门伯手中道：“军爷，我家二小姐脾气不好，能通融就通融一下，我们这赶着给大小姐寻医治病那。”

门伯双眼这会儿是金光直冒，忙道：“不敢不敢，请各位贵人入城。”说完挥开拦路地门卒。给一车二骑让出道来。

大林翻身上马，引着车驾入城而去。一众门卒忽拉一下全部凑到了门伯地身边七嘴八舌地问道：“大哥，这人是什么来头啊？”

门伯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来头肯定不小，指不定就是城里哪位大人的家眷。看看这个，是那个二小姐赏给我们的，咱还从没碰上过这么大方的，不是家势了得或是家中巨富能这样？别的不说。下午换了岗哥几个去寒冰酒楼好好的喝上几杯。”

一众门卒一阵欢呼。不过有一个心细点的门卒迟疑道：“大哥，不是小弟多心，方才地那两个家将模样的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还有那个赶车的，真的很眼熟！好像……”

门伯用看白痴一般的眼神望着那门卒道：“好像什么？你心还是不是一般的多！我问你，你当了几年的门卒了？”

门卒有些不好意思的应道：“四年多了……”

门伯敲敲拍拍门卒地肩膀道：“我才两年多点，但我却混到了门伯。知道为什么吗？就是因为我会比你装傻！有些时候不要太认真，太认真地话容易得罪人的，不该问的事就别去问。像刚才这种情况你要是问得太仔细……唉算了算了，看你那笨样说了你也不明白。一边站着去，记得换了岗去寒冰酒楼。”

“寒冰酒楼？”

门卒猛然一下反应过来，呐呐道：“寒冰酒楼听说本来是昔日地陆仆射名下的产业，因为主要卖陆仆射酿出的寒冰酒而得名……是啊，那个赶车的马夫好像是陆仆射！”

门伯哂笑道：“我呸！陆仆射那是什么人？家财万贯奴仆成群，会屈尊来赶马车？哎我说你你什么时候才能变聪明一点？不然我看你一辈子也就是混个门卒。”

门卒歪着头自言自语道：“也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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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反被聪明误就是这么个道理，其实那门卒并没有看错，赶车的马夫正是陆仁。不过陆仁有稍稍的易了那么一点点的容，凌风、凌云也被他强逼着贴上了几缕假胡须眉毛，不是很熟悉他的人是不容易看出来。至于车中坐的自然是貂与赵雨，貂

脸上有条淡淡的刀疤太过显眼不好露面，所以就扮作的姐姐，一般露面的都是赵雨。

一行五人在许昌城中寻了间偏僻客栈包了下来，打赏过伙计之后推说大小姐有病，吩咐他们没事不要来打扰。而这会儿陆仁正坐在房中趴在床上享受着貂婵的推拿之术，嘴里还直哼哼道：“天那天那，两年的养尊处优下来我身子骨也都差了！才赶了半天的马车就腰酸背痛的，这样下去可不行！”

赵雨和二凌在一旁偷笑，貂婵则没好气的道：“没错啊，两年前你虽说不至于骨瘦如柴，但身上也确实没多少肉。现在我一把抓过去感觉随时都能抓出大把的肥油出来。”

陆仁翻回身来笑道：“没那么夸张吧？我到觉得我再多个二十斤肉都不会走样……哎哟！”

不用说了，陆仁的腰间又挨了貂婵一拧。

被貂婵修理了一番后陆仁向赵雨道：“小雨啊。也真亏你想得出来，要我扮作马夫地模样混入许都。不过我现在想问你一下，你想出这么个计策是不是有心整你师傅啊？”

赵雨微笑道：“师傅何出此言？自古久为尊者必难从卑位，此念早已深入人心，况且师傅巨富之名在外已久，谁都会认为师傅终日养尊处优，难为下人……呵呵，现在扮作卑鄙马夫定然出人意料。依小雨看。就算是相识之人遇见。也不一定敢认定是师傅你。而如果按师傅原本的打算扮作一家之主领我们入许都。领头之人往往是最引人注目的，容易被人认出来。”

陆仁道：“说是这么说，真要是碰上荀彧或是陈群这几个熟悉我的人，只怕还是能一眼就认出来。小雨，我知你心性高傲，但千万不可以目中无人。”

赵雨心中一凛，正色道：“弟子记下了。”

貂婵这阵子天天和赵雨扮姐妹。感觉都有些假戏真作了，忍不住帮赵雨说几句话，伸手在陆仁肚皮上拍了一下道：“你以为都像你那样，原先在许都任职的时候，堂堂一个尚书仆射还总是四处乱跑。”

陆仁笑道：“情况不一样嘛！我小乞丐出身，除了勤跑政务之外就没别的本事。”

貂婵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取出身边的小木盒道：“这龙涎香可真厉害，香气怎么封都封不住！路上几次都因为这香气差点误事。害得我只能躲在车里装病不出来。原先我在宫中地时候也有得过一些。只需指甲盖那么大地一点点，放在隔火香炉里烘着就能香飘满室，数日不去。你带着这个作夷州供品会不会太引人注目了？我是说你本打算暗中去见荀彧。可这一身浓郁香气地过去想不惊动人都很难啊！”

陆仁用力的抓头道：“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算了，事不宜迟，此地也不宜久退，办完事我们快跑。今晚上我就去见见我的这位老上司。”

凌风道：“大人，那我先去荀令君的府边守候，荀令君一归府我就回来通报。”

陆仁点头道：“嗯，辛苦你了。”

凌风出门而去，陆仁看看手中封装着那两斤龙涎香的小木盒又犯了难，这香气一飘出来真的不好带啊。想了想陆仁道：“哼！待我去找些黄白之物来。”

貂婵愕然道：“你找那些污秽之物干什么？”

陆仁道：“还用说？当然是拿来在这盒子外面涂上一层，盖住香气。”

貂婵哭笑不得的又打了陆仁一拳道：“什么样乱七八糟地！”

赵雨忽然道：“师傅，不妨试试先用隔水之物包住木盒，再浸在水桶之中。这样也许能暂时封住香气。”

陆仁忽的一下坐起身来道：“好主意！晚上差不多我就挑一担水过去……行啊，反正马夫也扮过了，再扮回挑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貂婵闻言在一旁大泼冷水：“一担水少说也有七八十斤，就你这样子挑得起来？再说你去见荀彧我和小雨不方便跟在身边，但凌风、凌云可得跟着保护你。哦，你一个挑夫后面跟着两个孔武有力、手持利器的青壮保护，那你不是引人对你注目吗？”

陆仁又抓了抓头道：“没关系，让他们陪我一起挑水！”

“你什么德性啊你！三个挑夫去求见位高权重的荀令君？换我打都要把你打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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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初更，荀彧和以往一样对着烛火审理政务，这已经是荀彧出仕曹操之后养下来的习惯。没办法，作为曹操后方的一号人物，要处理的事物之多，就算是“王佐之才”也不能偷懒，还要比其他人更勤力才能应付下来。

正参阅间门人来报道：“大人，门外有一挑夫求见，据言是大人远房宗族中人，有要事要面见大人相谈

荀彧连眼光都不曾离开政令一下，吩咐道：“挑夫？族人？贩夫走卒来找我干什么？不见！哦，去仓中取些钱粮出来送于他，并给他指出荀氏宗族居住之地。这人多半就是来投奔我求个安身之地地。”

门人犹豫了一下道：“大人，来人让小人将此书帛转交。说是大人见此帛书必会相见。”

荀彧正在校算着今年秋收粮米能用多久，颇有些不耐烦地道：“多取些钱粮给他便是！看来此人不单是想求安身，还想求出仕！想依旧日关系出仕，定是无能之人。若他不肯离开就与我轰走！”

门人应声正想离去，荀彧却反应过来，唤住门人问道：“来人给的是帛书？寻常的贩夫走卒哪里买得起书帛？将帛书取来我看！”

门人暗中松下口气，他可是偷偷收下了来人地三粒金珠，事没办好他也不好说话。赶紧把帛书呈给荀彧过目。

荀彧展开一看。见上面写着“伍肆陆号”。哑然失笑道：“这写的什么啊？什么我看了之后就定会相见……不说这字意令人不解。就是这字都写得相当难看。罢了罢了，再多给他一点钱粮，好声送走便是！”

门人低着头，暗中却翻了个白眼，缓步向门外退去。

荀彧随手把帛书放在一边，又拿起了几处钱粮的税收总帐并抖好手边的算盘，刚想计算一下猛然间却反应过来。急唤道：“且慢，回来！”

门人这才刚倒退着退到门口，听到荀彧的唤声赶紧又入到房中候命。

荀彧看看帐本上一串串地阿拉伯数字，再看看手边地算盘，呐呐自语道：“五四六一号，五四六一号，我是陆……”

门人没听清楚，开口门道：“大人有何吩咐？”

“这家伙胆子可真大！”

荀彧在心里念叨了一句。吩咐道：“去请来人到偏厅一见。”

“诺。”

——————

没多久荀彧换好衣服来到偏厅。见来人正端坐在那里等他。荀彧命从人们全都退下后径直走到来人面前坐下细细端详了许久才道：“你这个风流浪子不是要远赴海外地吗？突然乔装打扮的跑来许都干什么？就不怕我马上命人将你拿下等主公回来再作发落？”

满脸贴着乱七八糟胡须的陆仁微笑道：“荀公，三年不见，一向可好？”

荀彧道：“好？好什么好？这三年来就是一个累字。你走之后我与长群并不甚合。很多的政令远不如你在时行得那么顺利。我听说你在荆襄与江东之间经商混得风声水起、家财巨亿，突然扮成这卑微挑夫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

陆仁笑道：“我想来找你求个一官半职啊。”

荀彧哼了一声道：“谈正事你就不要说笑！你若真想出仕，只消往主公面前一站，大司农一职就是你的。何必扮成这样来找我？而且你在这个时候回来，想必就是挑中了主公不在许都的时候吧？你若被主公见到，就别想走得了……不说主公，我都真的想把你强留下来。”

陆仁道：“强留无益，而且你也不一定能留住我。不过说真地，我这次来许都，真的是来求官职的。”

荀彧奇道：“你真的是来求官？想求什么官职？”

陆仁道：“荀彧博览群书，应该知道夷州吧？”

荀彧皱眉道：“夷州？你怎么跑到那里去了？”

陆仁笑道：“我不是想出海去寻蓬莱仙岛的吗？蓬莱没有寻到，到是给我寻到了夷州。”

荀彧道：“哦，此间风土人情如何？”

陆仁道：“夷州虽为海外蛮夷之地，但那里的居民多为躲避战乱越海而至的大汉子民，风土人情与我大汉并无大异。我与贞带领着陆、二氏族人已经在那里定居，初有城廓……”

荀彧道：“怎么？你是想在夷州设我大汉府治？”

陆仁点头道：“正是如此！”说着陆仁从手边的水桶中取出用兽皮包好地小木盒，才刚刚解开兽皮就传出阵阵浓郁香气。

荀彧大惊道：“这是何物？”

陆仁道：“夷州乃穷困之地，拿不出什么合适地东西纳贡于朝，只有这龙涎香还说得过去。若府治一立，我会年年派出船队给朝庭纳贡。前十年可能会穷点，没有好东西，我也只有先每年上贡两斤龙涎香了。”

荀彧背起手在厅中转了两圈，问道：“义浩，你想在夷州立我大汉府治，到底所为何意？”

第二卷

第一百八十九回 - 议略

义浩，你想在夷州立我大汉府治，到底所为何意？”

荀彧的脸色冷冰冰的，不晓得有多难看。

陆仁笑了笑，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道：“荀公请恕我直言，你觉得今时今日的汉室声威如何？”

这句话可问到了荀彧的痛处，脸色也渐渐舒缓下来，轻叹着摇头道：“汉室陵迟，早已不复往日强汉声威。”

陆仁道：“如今群雄割据，各自为图王霸之业你争我夺早已屡见不鲜，对汉室也都视若无物一般，更别提年年朝见、岁岁纳贡了。而荀公你投身曹丞相，就是想借丞相之力为汉室平定天下，复振我大汉声威，只是此事着实不易啊。”

荀彧点点头，复问道：“但这与你想讨要官职，在夷州立下府治又有何关系？”

陆仁道：“荀公你知我是个没读过几卷书的人，大道理我也说不出什么来，那我还是用几句粗俗的话来解释吧。如今的天下群雄，除了曹丞相因挟天子于许都，贡奉不曾缺过之外，其余的不提也罢，外疆蛮夷更是拒向我天朝称臣纳贡。而在这个时候突然传出汉室新定夷州设府立治，每年贡奉不断，朝庭面上是不是会因此而好看许多？”

一句“朝庭面上好看”把荀彧给逗乐了，不过荀彧笑得很无奈。笑过之后荀彧道：“的确，天下分崩、朝庭声威不振之际，突然天下间传出这样一个消息，是会令朝庭声威稍振。不过此举也就是能唬一唬无甚见识的百姓而已。”

陆仁道：“有总比没有好。而且现在丞相正在进平河北。于大战之时传来这样一个消息，或多或少总能提升一些士气吧？丞相现在必竟是在为朝庭而战。”

荀彧默然点头。想了想道：“在此稍等，我去书房取地图，你给我指一下夷州所在何处。”

陆仁道：“不必，我身上带着。”

说完自怀中取出地图在荀彧面前摊开，指点着夷州道：“这里便是夷州了。”顺便说一下，陆仁带地这张地图只标出了夷州，没有标出珠崖。

荀彧参看良久。忽然用力一拍陆仁的肩膀大笑道：“好你个陆义浩！我就说你孤身犯险跑来许都求官绝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单单只是想稍振汉室声威而已。不是参看此图我还真被你给糊弄过去。”

陆仁笑道：“荀公有何高见？”

荀彧指着陆仁的鼻子摇了好一会儿的头。最后轻声道：“你小子是怕吴候孙权吧？”

陆仁点头道：“然也！”

荀彧站起身，背着手缓缓的走到门口，望着天空伥然道：“记得你刚任尚书仆射一职时，宁可辞去朝中高官也要躲去陆氏镇逍遥自在。后来你离开许都之后，奉孝与我闲谈时也有提起，你最大的宿愿就是任一郡守，以胸中之才去造福一方百姓。那样既能避开朝堂险恶又能一展胸中长才。现在回想一下，当初就让你安安心心的就呆在陆氏镇该有多好？离此不过百里之地，快马加鞭瞬时可至，我若碰上些什么难决之事也可以随时找你来商议一下。”

陆仁也叹了口气，摇头道：“这就是所谓地世事难料吧？说起来我也有错。”

荀彧回过身来，眯起一双精光直闪地眼望定陆仁道：“你错在何处？”

这个问题陆仁也不知问过自己多少次却也说不明白，当下只是轻声道：“一不知谦逊，二不知收敛。三不知自量。”

荀彧复又回到陆仁地面前坐下道：“依我看都不是。真正错就错在你不该出现。是问以主公的为人，有才之人他又会放过吗？量才而用、倾尽其才本是主公之明，可在你身上似乎有旁人永远也无法超越的才干。你年纪又轻……若是主公先你一步弃世。我想你都会成为主公的托孤之臣。义浩你当初如果留下，有些事你是始终躲不掉的，心中想任一郡守的宿愿也难有所成。”

“托孤？”陆仁暗中超大的一滴汗珠，心道：“拿我当诸葛亮啊？”

荀彧接着道：“言归正传，不提这些旧事。我本以为你出海后会寻一清静之地逍遥度日，现在看来你还是没有放弃心中宿愿啊。也是，你是个根本就闲不住地人，虽然口口声声说只想清闲度日，实际上没事可做会让你了无生趣。”

陆仁再汗，连“了无生趣”这词都冒出来了！

荀彧笑道：“夷州？虽说现在是个蛮夷荒凉之地，但你呆在那里不出十年便会成为富庶之地了吧？而你亦可算是达成心中宿愿，差的就是这个名正言顺的官职了。只是夷州与孙权的吴郡比邻，若夷州仍是个蛮荒之地孙权自然不会有什么兴趣，但你在那里呆上几年之后就是另外一回事。若孙权举兵侵袭，你又素来不擅军事，到头来不过是与他人

。义浩，你真正所想的是为夷州安危先作准备，万由水路向主公求救，请主公自合肥、寿春发兵，令孙权无暇外顾吧？”

陆仁道：“到底还是瞒不过荀公。”说是这么说，陆仁也真没打算瞒荀彧，这是他本来的计划之一。

荀彧又看了地图许久，沉吟道：“义浩，你应该还有深意没有说出来。”

陆仁一怔，问道：“荀公认为我还有深意？不妨试言一番。”

荀彧没有回答，而是把手指从地图上的夷州转而指向了黄河以北，反问道：“义浩向来远见高识。如今主公领军在外征讨河北，你认为主公能顺利平定河北诸地吗？”

陆仁思索了一会儿道：“袁谭不足虑，两年之内城必会被丞相攻克。到是这袁尚……荀公可知袁尚向北地蹋顿借兵一事？”

荀彧道：“早有耳闻。但亦不足虑。”

陆仁道：“那荀公可知袁尚身边的两位谋士是谁？据我所知乃是沮授与田丰，有此二人在袁尚帐下，只怕丞相剿灭袁尚会多历一番周折。”

荀彧道：“只是多历一番周折而已，义浩言下之意是认为主公必会平定河北了？”

陆仁点头道：“差不多吧。”

荀彧道：“那就不会错了！主公在平定河北之后必会挥师南下，先定荆襄，次平江东。取此二地之后西蜀两川亦驰檄可定……义浩，主公在平定江东孙权时，你是不是会在后面捣点乱啊？”

“嗯——？”

陆仁哪里想过这个？哦。赤壁之战地时候陆仁在孙权地后方捅一刀？那孙权可就完蛋了！这与陆仁本身的构思根本不符啊。

却听荀彧笑道：“我到忘了。义浩你根本不会领兵打仗。怎么捣这个乱？不过在主公兵临长江之时，让你在夷州虚张些声势却也不错。而这些你应该还没有想到。”

陆仁冷汗连连，他真的没有想到过这些，将来搞不好会直接害死孙权。

荀彧又站起身在厅中走了几步，点头道：“不错不错，夷州立府一事对我大汉有百利而难见其害，只是这时机得把握好。太快了不行。太慢了也不行……义浩，这官职你打算什么时候要？”

陆仁正了正神应道：“荀公你虽能直接面圣，但授任一郡郡守之权还是在丞相手中吧？按我算，丞相平定北方尚需三到四年地时间，若是要北击乌丸、鲜卑只怕又得加上两年。向天下传扬此事依我看不妨以五年为期。”

荀彧道：“明面上在五年后传扬此事，暗中却先给你夷州郡太守印信，好让你治理有名如何？”

陆仁拱手道：“诚如所愿，不过这太守一职不是给我。”

荀彧奇道：“不是给你？难道说给你的那两个小跟班陆诚或陆信？”

陆仁摇头道：“都不是。一则我已立下毒誓再不出仕为官。二则天下间有不少人知道陆诚、陆信是我亲信之人。他们任职与我亲任又有何分别？而且虽说以五年为期，但中间难保不会有走漏消息的时候……再怎么说我那个‘三年境内丰’的虚名太过累人，一但被孙权得知恐怕会坏事。所以我想我还是老老实实地躲在暗处比较好。这夷州太守之职，授给甘宁甘兴霸。”

荀彧迟疑道：“甘宁甘兴霸？此人我好像听说过，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陆仁道：“长江上地‘锦帆贼’便是。”

荀彧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点头微笑道：“妙哉妙哉，义浩你可真会选人！量一贼徒俯首称臣，换谁都不会在意，纵然流传出去也不会认为一介贼徒能把蛮荒夷州建成何样。充其量也就是认为不过是贼徒以归顺朝庭之名图个进身自保之计。更妙的是这‘锦帆贼’甘宁素来就横行于大江之上，突然跑去海外占个小岛却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水贼水贼嘛，离了水也就不像话了。”

陆仁闻言楞了半晌，荀彧说的这些他可从来没有考虑过。当初扯上甘宁是因为甘宁是陆仁唯一有可能拉拢到的长于水战与航行的人才而已，到了荀彧这里却好像是早有深意一般。

“该说这是差距，还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荀彧站在那里默然思考了很久才点头道：“义浩放心，夷州立府治一事我定会为你办妥，不过不能急于一时。明日我便修书差人送于主公陈说其中利弊，待主公回书首肯之后我再进见圣上禀明此事，时间上我会把握。你是在许都等，还是日后差人来？”

陆仁这会儿忽然有种以前和荀彧在尚书府中共事的感觉，向荀彧翻了个白眼后笑道：“荀公，你觉得我敢在许都久留吗？你是不会强留我，但其他人就不好说了。现在大事可算办妥，我当然是要尽快的

都。”

荀彧道：“也是啊……义浩，我们有多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议过事了？”

陆仁算了一下答道：“若以官渡一战时我随军同行时计起，快有五年了。”

荀彧道：“你现在心在夷州。强留无益，而且夷州一事对今后大计会有所帮助……我想问一下，若是十数载之后天下平定，你回不回应诏命回都，你我再如以前那般同堂议事？”

陆仁低头沉吟许久，轻叹道：“不知道，可能会回来，也可能不会回来。”

荀彧道：“你。终归是你陆义浩啊。也罢。将来如何将来再作打算……哎。正事也算谈完，我们谈点轻松地话题。这次地夷州一事，依你我二人之交，你大可差一心腹之人送信而来即可，为什么要孤身犯险亲自跑来？”

陆仁向后一仰身，靠在了席后的墙壁上笑道：“荀公，昔日我在丞相帐下为幕僚时仅有你与老郭是我至交。而与荀公你更是共事多年，你什么脾气我能不清楚？以荀公之慎重，单单是我差人送信来许都交于你，你会轻易相信是我的信？别的不多说，我方才在门前都等了那么久，要是我所料不差，我都差点见不到你吧？而且此中大略信中又怎能在尽皆写明，不是你我暗中面对面陈说其中利害。只怕会言不达意。若是信件有失岂不大事去矣？”

荀彧道：“的确。大略者还是主事之人亲诉其意为好……哼，刚看到你那五四六一号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小子是想我这个老上司。特意从海外跑回来看看我来着。”

陆仁嬉笑道：“荀公你又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女，我干嘛要特意赶回来看你？”

荀彧指着陆仁笑骂道：“你这个风浪浪子啊。”

二人笑过一阵，荀彧把目光停留在了装着龙涎香地小木盒上道：“这龙涎香就是夷州地纳贡之物了，权且放在我这里保管，时机合适时再由我呈于圣上如何？”

陆仁道：“正该如此。现在离九年正月尚有数月，我算着也够你与丞相往来书信地时间了。至明年正月时就进呈与朝吧……哦，记得说清楚夷州可是个穷地方，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就这两斤龙涎香都费了我好大地气力！”靠，陆仁又在睁眼说瞎话了。

荀彧稍稍打开一点盒盖，一直被封住地香气顿时散发出来，浓郁一词都已不能形容，浓烈到了几乎令人窒息的地步。荀彧赶紧盒上盖子，再像陆仁那样用隔水兽皮层层包好扔进桶中，完了直拍胸口道：“好厉害的香！义浩，你可知你送来的这些龙涎香其价几何？”

陆仁知道后世的龙涎香昂贵到了无法想像的地步，但这时龙涎香地价值他却不怎么清楚，当下就摇了摇头。

荀彧道：“你这两斤龙涎香，可比得上五百斤黄金了，甚至更多。”（PS一，一，)去查算，这里就是随便乱写的，别当真！）

“才五百斤啊……”

荀彧接着道：“以此奇香作为纳贡之物，已是诸多贡品中珍品中的珍品了。按你所说每年再纳贡一斤的话，对一个旁人眼中蛮荒之地的夷州来说，早已绰绰有余。放心吧，我会办妥的，不会让夷州多受负担。”

陆仁道：“那就有劳荀公了。”

荀彧放好龙涎香后笑道：“你除了带这龙涎香作夷州贡品之外，就没再多带点别的东西来打点一下我？我是你地老上司，你这场大事累地又是我，不打点打点我说不过去吧？”

陆仁哂笑道：“荀公，你这可是向我公然索贿啊，小心我告发你。”

二人大笑，陆仁一边笑一边从担子的另一边取出些东西道：“不会忘了荀公你的。喏，这是我新酿制出来地养身药酒，这个是‘至宝三鞭酒’。这包里是二十斤上好的白纸。这里还有几粒珍珠与甲，当是我送给荀夫人的一点礼物。”

荀彧道：“你出手还真是不小嘛！这药酒我在奉孝那里喝过一点，感觉舒筋活络，是个好东西，可就是奉孝这酒鬼小气得要命，硬是不肯多倒半杯给我，这回我到是能好好的喝上几杯……哎，‘至宝三鞭酒’又是怎么回事？这‘鞭’……”

陆仁凑到荀彧耳边轻声解释了一下，荀彧赶紧大摇其头道：“那东西怎么能拿来制酒？行行行，我只要药酒，三鞭酒还是全给奉孝补身吧。那小子最近的身体似乎不太好，正好补补。”

陆仁听荀彧提起郭嘉，不由得长叹道：“奉孝吗？老郭要是在这里就好了，真想和以前一样再与他干上几杯……”

第二卷

第一百九十回

老郭要是在这里就好了，真想和以前一样再与他干上

荀彧见陆仁一脸的愁怅，笑道：“原来你们这对浪子也有多愁善感的时候啊？等主公自北方归来的时候，你再偷偷溜来许都一趟和奉孝碰碰头不是一样吗？只怕到那个时候许都城里的美丽少女们全都在劫难逃。哎，我听奉孝说他把弈儿送到你身边求学去了？”

陆仁点头道：“不错，弈儿现在人已在夷州……荀公，我想求你件事。”

荀彧道：“你有什么事，居然要求我？”

陆仁道：“我担心老郭的身体……老郭早先和我提起过，他幼年时患过一场怪病，几近不治，后来是一个游医治好了他。虽说治好，但那游医说他的病可能会在四十岁的时候复发一次，可能就会要了他的性命，但若身体康健再好好休养的话不难过此一劫。现在算算年岁，老郭也快四十了，本应好好休养一下的，可是他终日与主公随军奔波劳累，我怕他的旧病复发会来不及诊治啊。荀公你也知道，人在军旅之中有太多不方便的地方。”

荀彧道：“哦，真有此事？我还从来没听奉孝说起过，由此可见你们这两大浪子的交情可不是一般的深啊……不过奉孝在随军出征之前身体确实显露过一些病态，主公本也有意留奉孝在许都休养的，是奉孝说无甚大碍，硬是一同出征了。”

陆仁默然的摇摇头。郭嘉就是这么个脾气。平时看上去好像嘻嘻笑笑、吊儿郎当，一副“天塌下来有个子高地人顶着”的浪子相，实际上郭嘉的责任心极重，该自己去做的事就绝不会放松一丝一毫。现在曹操攻取河北对曹操大业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一步，身为曹操的首席谋士，郭嘉当然认定自己必须时时刻刻在曹操的身边为曹操出谋画策。或许这对郭嘉来说这已经不仅仅是责任，更是在追寻自己的生存价值。

他在这里暗暗摇头，那边荀彧就有点奈不住了。刚刚这还求他办事那！干咳了一声后问道：“义浩。你所求何事？”

陆仁回过神来。思索了片刻后道：“到也没什么大不了地。他送弈儿到我那里地时候我差人给他回过信，信中就有劝他留下来好好休养身体地，只是老郭的牛脾气荀公你也知道得很清楚，单单靠我们劝他根本就没用，不然他这会儿也不会不在这里了。所以我是想让荀公暗中修书给丞相，请丞相在攻下城后下令让老郭在城休养……没办法，劝的不肯听。就只有来硬的了。”

“这个嘛……”荀彧沉吟半晌点头道：“事到不难，我就怕奉孝误解主公之意……”

陆仁哂笑道：“他个鬼灵精会误解？别人也许会，他我是打死都不相信。实在不行就在信上写明我到过许都，他身体的事是我说出来的，他要怪回过头来怪我便是。现在想想，老郭把这件事一直瞒着，我如果不是……无意中探出口风可能谁都不知道！他也太要强了。”

荀彧道：“的确如此。奉孝乃天下奇才，一但有失对主公大业必有影响。我会在信中着重写明地。不过义浩你这也是在害我。”

陆仁奇道：“我害你荀公？这话从何说起啊？”

荀彧笑道：“主公要是知道你不但来过许都。还与我面对面的坐谈了这么久，最后却没把你留下来，主公还不得怪罪我？”

陆仁啼笑皆非的摆了摆手道：“行了吧！这点旁支末节的你荀公会摆不平？行了行了。事情办完，我闪！再不闪我计荀公你真的会叫人把我抓起来了。”说着站起身随意行了个礼就向大门走去。

荀彧冲着陆仁的背影道：“我到真想强留你，不过为了重振大汉声威，不得不放任你就此离去。义浩，到了夷州要好自为之，切不可有辱我大汉声威！日后主公平定天下，赐爵封候，少不了你那一份。你发的毒誓只是再不出仕为官，但封个爵位给你应该不算违誓。”

“封爵……”

陆仁想起了荀彧劝阻曹操不要称公未果，最后饮恨自尽的事，犹豫着停下脚步。细想了很久陆仁转回身来道：“荀公，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荀彧道：“只管说吧。”

陆仁道：“荀公至今也算是阅人无数，可说是从未走眼，不过很可能荀公你在将来会看走眼一个人，而这个人又会是你一直都最信任地人。介时荀公你可能会失望透顶吧？荀公，如果真要有那么一天，你不妨来找我……”

荀彧闻言后闭上双眼沉思了一会儿才道：“你说地会是谁？”

陆仁走到厅门前望望星空，那样子看似神秘，其实心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陆仁知道，荀彧在将来很可能会步自己的后尘，对曹操极度失望。不同地是陆仁失望在曹操的嗜杀，荀彧会是失望在曹操的转变。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陆仁低下头有如自言自语一般轻声道：“天机不可泄露，到了那个时候荀公你自会明白的。我希望你若真的碰上那么一天，心中失望到极点的时候不要想着去死，而是想办法来找我。或许在那时合你我二人之力，事情会有些挽回的余地。”

荀彧皱起眉看了陆仁很久，摇头道：“你与奉孝这两大浪子瞒着人的事还真不少。我与你相识十余年，却还是到今天才知道你懂星相之术。”

“行，这回不是我骗人，是你自己猜的。”

陆仁向荀彧随意一笑：“也可能是我学艺不精，看错了什么吧？再说天下间的事就是如此，凡事皆有可能嘛！总之我就是这么句话。不管发

么事，当某天荀公你觉得心灰意冷、走投无路地时候找我。”

荀彧道：“我应该不会有你说得那么惨的一天吧？罢了，我应下就是。说不定在哪天真如你所说的那样，我找你或许有用。”

陆仁心道：“是啊，或许有用……可是一个人的野心若是膨胀起来，谁又能真正拦挡得住？”

荀彧又问道：“义浩，你所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不能告诉我吗？”

陆仁摇摇头。还是让荀彧自己猜去吧。而且以荀彧现在的情况。多半告诉他是曹操。荀彧也不会相信，闹不好还会以为陆仁是在施离间计。再者曹操现在连北方都没统一，后方需要一个全心全力支持的荀彧。

夜已渐深，陆仁又看了星空许久才道：“荀公，小心洛阳与宛城一带，这两处的兵力绝对不可以轻易调动。刘备在新野、江夏两处地实力发展很快，眼下虽说把目光集中在了夺取荆襄上。但刘表地身体不怎么样，随时都可能会病死。刘表一死，刘备夺取荆州不会是太难地事，若刘备以荆州大军来犯，宛、洛两处无论如何也要拖到丞相平定北方为止。”

荀彧再次点门，见陆仁已经准备离去便起身道：“义浩，匆匆一见又要匆匆而别。你我相交多年，且容我送你出许昌城门。”

陆仁道：“不必了荀公。我要出城不是难事。你也不必送我。别忘了我扮作的是一介卑微挑夫，而堂堂尚书令亲送一挑夫出大门，不是惹人生疑吗？我还是从后门悄悄的溜出去吧。”

荀彧道：“也罢！对了。如果你没这么快离开许都，不妨去城南陆氏镇婉儿的坟上看看……碑文可是主公亲自写下的。主公说当日他有负于你，所做这些……”

陆仁摇头道：“不必说了，陆仁心中有数。”当然有数，婉儿根本没死。

顿了顿陆仁问道：“临别时我再问最后一句，我原先的住处焚毁后可有重修，若重修是何人在居住？”

荀彧道：“至今未曾重修，仍是一片残垣断壁……其实房舍重建不难，或数月或一年就可复原，难的是你原本留下地那千卷书简。别说旁人不知其中所记为何，就算你这个写下来的人，不花上个数年的时光都难以尽复吧？”

陆仁道：“去则去矣，天意难违……荀公，告辞了！”

荀彧唤道：“义浩稍等！若夷州太守一职主公不愿授与甘宁，而是依旧例委派人去上任，你又当如何？”

陆仁道：“荀公你看着办吧，旁人眼中的蛮夷穷困之地，计也没谁愿意去。若是那样就让他去柴桑寻我，我自会好好招待他，绝不会让这个名义上的夷州太守渴着饿着，让他过得逍遥自在也算是对得起他了。”

荀彧摇头道：“你啊……保重。”

——————

陆仁从后门溜出荀府，转回大街暗处寻到等得焦燥不堪的二凌。二凌见陆仁平安出来自然是松下一口气，正要护着陆仁回去，陆仁却突然道：“先不急。偷偷的来一趟许昌……我们去原先住的地方看看。反正半夜三更地，一片废墟也没什么人会注意。再说月光挺亮地，咱们去连***都可以免掉。”

二凌对望一眼，暗中点头。主侍三人七弯八拐，来到了陆仁原先的尚书仆射府。

正如荀彧所说的那样，这里三年来一直没有重新修建，现在到处是焦木、黑墙、蛛网。陆仁与二凌在这片废墟中一处处穿行，每到一处陆仁心中都会涌起当年地回忆。

“这里是大厅……那时每次外出回来婉儿都会在这里迎我，后来加上了陆诚他们，家里也渐渐的热闹起来……”

“木工房，呵呵！那两小子在这里可磨出一手的茧皮，东西也做出来不少，可惜半点用没有。后来是马钧占了这里。”

“书房啊……”

陆仁站在房门前，眼前浮现出以前蔡>:|面。当初他的心血可全都在这里，后来蔡>=在这满屋子的全是些快要烂掉的木头，气味不怎么好不说，就着月光甚至都能看到几个书架上都长出了菌类植物。

“不错嘛！什么时候整些烂木头搞菌类植物养植去，既方便又省事，还省钱。”

笑了两声，陆仁却掩盖不住心里一阵阵莫明其妙涌出来的失落感。往前走了两步，陆仁踩到了几片残简，弯腰捡起来对着月光看了一下，字迹虽有些模糊，但也依稀辨认得出是蔡>真的捡起几片逐片看过去，陆仁心中却划过几分异样的感觉，心道：“怪了，怎么全是蔡>|.都看不到。那时蔡写下的诗辞简并不多，房里的书简绝大部分都是知识文献。如果说全烧了的话总该有几片残片与这些诗辞简同留下来才对。会不会是老曹在大火后清点收藏起来了？可是依老曹爱书的脾性，这些诗辞的残片也不会放过才对啊……哦，可能是没留心太多吧？”

转着转着陆仁转到了当初与貂婵初识的房间廊下，忽然凌云快步上前护住陆仁并低声道：“大人小心，房里有人！”

陆仁楞了一下，随即摇头道：“不怕，这种已经烧得七凌八落的地方会有谁住？依我看多半是在这里安身的乞丐流民吧。我们过去看看，不要吓着人。”

第二卷

第一百九十一回

开荀彧府后，陆仁主侍三人趁夜在许昌的尚书仆射府地重游”，当行至最初与貂婵相会的房间时凌云查觉到房舍中有人，陆仁却不以为意的要过去看看。也是，这样一片七凌八落的地方什么像样的东西都没有，除了无处安身的乞丐之外，谁会三更半夜的呆在这里？陆仁也只不过是想在离开许都之前看一看自己曾经生活过数年的地方而已。

三个人小心翼翼的行至房门前，陆仁正想悄悄的推开房门看一看里面，里面一个女声却传了出来：“义浩，是你吗？”

“貂婵？”

紧张兮兮了好久的二凌放下心来，陆仁却笑道：“阿秀果然是你。”

几乎都快掉落下来的房门被轻轻拉开，貂婵一身惹火的紧身劲装，手中是没有出鞘的秀锋剑，笑盈盈的站在房门前道：“好像你刚才就已经猜到是我。”

陆仁抬眼环视四周，感怀道：“这里早已经落败得不成样子，除了你我这些曾是这里主人的有心人，谁会来？”

貂婵伸指戳了陆仁腰间一下道：“那我刚才听见你说‘多半是这里的乞丐流民’，是不是故意的在骂我？”

陆仁摇头道：“那一下没反应过来嘛！我是走到门口才想起来的。这里可是你我最初相识的地方。”

貂婵道：“不是最初相识，而是最初的重逢。我们小时候可天天在一起的。”

“啊？”陆仁抓了抓头，心说这么碰巧地事还是别说出来的好。必竟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心道：“算了，有些事必须得瞒着。”

四人各自一阵沉默，许久陆仁才问道：“阿秀，你怎么会想起到这里来？”

貂婵道：“和你一样。你是来旧地重游，我是来感怀过去。一到这里我都在想，当时你我重逢都尚且不知，我本一意求死，是你把我救了下来。那时我还伤了你的手。”

陆仁道：“只是伤了手而已。有时我都在想。如果当时你真的一剑把我杀了。我是不是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累。”

貂婵道：“怎么？你觉得很累？”

陆仁默默的点点头。他这个累不是一般的累。他只是个很平凡的人，如今却强压了太多地担子在他地身上。既有旁人压给他地，也有他自己压给自己的。很多时候陆仁都在想，自己这么做下去到底有什么意义，又合不合适。

貂婵看见陆仁无比愁怅的表情，轻轻靠到陆仁的身边柔声道：“义浩，如果你真的累。就不要再做下去了……”

陆仁摇摇头，伸手揽住貂婵的细腰道：“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早就不能再回头。这条路本来就是我自己选的，说什么也得继续走下去。而且现在并不仅仅是我一个人地事，已经牵扯了太多的人进来，我要是放弃的话会害了很多人……你放心吧，我只是偶尔感概伤怀一下，该做的事我还是照样会做下去。”

貂婵也靠紧了陆仁。头枕在了陆仁的肩膀上：“你就是这样……当初在这里重会，谁也不会想到今时今日会是这样的情形。”

又是一阵沉默，凌风实在是有些受不了这二人不是时候的温存。开口提醒道：“大人，天将四更，我们是不是早点回去？今夜月色本就甚明，再晚一点天亮起来街上就会有人，只怕大人到时会被熟悉之人给认出来。”

陆仁点点头，扶起怀里的貂婵道：“走吧，该看地都看过，该怀念地也都怀念过了。世间的事就像这被焚毁的房舍一样，总会有落败地时候。”说完陆仁怔了一下，怎么自己会突然说出这颇有点哲理的话出来？

貂婵若有所思的道：“是啊，我们走吧。”

四人悄悄的寻路溜出废墟，陆仁问道：“阿秀，你一个人出来的吧？小雨一个人留在客栈里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貂婵道：“小雨心性瑾慎，不会有什么事才对。本来她是想和我一起来的，我怕你回来没看见人会乱了手脚，就留了她在那里等你们……荀彧那里的事情办好了？”

陆仁道：“嗯，都办好了。天一亮我们就出城，不过最好是换个城门。来的时候我们是进的南门，出城走东门。”

貂婵道：“不打算去陆氏镇看看？”

陆仁道：“我哪里敢啊！真要说起来陆氏镇上熟悉我的人是最多的，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人认出来。我可不想节外生枝。”

貂婵道：“这样也好，早点离开就少一分危险。只是今晚上是睡不成觉了，你受得了吗？白天你还得扮车夫赶车的。”

陆仁道：“没问题，离城远了再找个清静地方休息一下也一样。”

四人趁着夜色回到客栈，赵雨正在房中等着他们。赵雨的脸上依旧那么平静，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赵雨神色中还是带着几分担心。现在都无事安然归来终于放下心来。

五更刚过，一行人就收拾好了车马离开客栈。这时四方城门刚刚打开，陆仁又搬出入城时的那一套，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许昌城。临去的那一刻，陆仁回首仰望许昌城门，心中感慨道：“这一去，也不知道我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回来……二十二至二十八岁，可以算是一个人生命中最年轻、最有活力的几年吧，我全都留在了这里。现在回想起来，到底那几年是一事无成还是光辉灿烂我也不知道……”

行出十余里地，貂婵忽然在车中问道：“义浩，以前我都没问过。这尚书仆射府是你为求脱身时放火烧的吗？”

陆仁道：“不是。那时我已经带着婉儿和文姬赶去了陆氏镇，准备从陆氏镇经水路去柴桑。如果那时就放火只会坏事。再说我本来在书房里留了一大批书简给曹操，哪里会放火去烧？几千卷的书简可是我与文姬数年地心血……不过

的那场火确实是我放的。”

貂婵奇道：“不是你故意放的？总觉得有点怪。”

陆仁道：“没什么可奇怪的地方吧？那时我和婉儿、文姬都推慌乱的，可能是哪里的火苗忘了熄灭也说不到。只可惜这数年的心血毁在了这一时地疏忽上。”

貂婵默不作声，她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索性学陆仁地习惯甩了甩头，问道：“现在我们去哪？”

陆仁道：“当然是寿春，再经由庐江赶回柴桑去。早回去一天，陆信他们也就能少担心一天。反正中原这里地事现在全部都办妥。我也想早点去夷州看看。”

——————

建安九年十月初。陆仁赶回了柴桑。而陆信他们见陆仁平安归来自然是欢喜了一场。不过也告诉了陆仁一个意外的消息——高顺与赵雷派了人赶来柴桑报信。

“你说他们已经在右北平安下身来了？”

信使道：“是的大人。我们一行人在八月底就到了右北平，高管家命我由旱路快马赶回来报个平安。”

陆仁道：“那真是辛苦你了，这一路都是日夜兼程的吧？北平一带情况如何？高顺他们可有打听过？”

信使道：“据两位头领打探数日得来的消息，乌丸王蹋顿自蓟城帮袁尚解围之后就退了回去，但时不时的就会在北平、蓟城一带大肆劫掠一番。这几处的百姓苦不堪言，背井离乡者极多。二位头领选地地方邻近海岸，本身又带去不少粮米。加上有船有网能在海中捕鱼果腹，已经借此在收拢流民。只是二位头领担心这样下去会粮米不继，所以差我赶回来请大人能尽快的再调一批粮米过去。”

“还真是千里运粮啊！不过以水路的话会好一点，而且现在甘宁的船队回来了。”

思索了一阵陆仁向甘宁道：“兴霸，我们在去夷州之前先去一趟右北平如何？一则送粮过去，二则我想看看能不能在那里收拢一批人丁带去夷州，解我夷州劳力不足之难。”

甘宁也想了一会儿摇头道：“恐怕现在不太合适。现在就快到隆冬之际，江、海皆以西北风居多。逆风行船着实不易。到不如挨到春后东南风起，改由夷州直上右北平更好一些。另外高顺处事慎重，那赵雷我虽没见过面。从陆信的口中亦可知是一谨慎之人，几个月的时间我想他们还是有办法应付过去的。”

“说得也是！”

陆仁点了点头，向那信使道：“你好好休息几天再辛苦一下，赶回去告诉两位头领，粮米先省着点用，多撑一段时间。我可能在明年三月左右就大发船队，如果顺利的话七月前就会赶到。”

信使道：“是！另外这是头领要我交给大人地图本，上面还有高头领标注地经纬度。”

陆仁道：“很好！有这两样东西就能尽快寻到你们的安身之处。你先下去吧。”

信使退下去，陆仁向甘宁问道：“兴霸，我们到了夷州的话总共能调动多少只船？如果按往返一趟四月来算，我们一次能从北平带回来多少人？”

接下来就是乱七八糟地一番计算了，甘宁提供的是航行数据，陆仁、陆信、贞则在那里埋头计算。最后的计算结果是以三十只大、中型船只组队，全部装上粮米补给从夷州出发，到北平之后卸粮再运人，大概可以额外的多运三千人左右。

这个计算结果陆仁还是很满意的，一年两趟就是六千人，再加上可以从其他途径补充夷州的人口，夷州人口的问题应该能够在五至十年内完全解决。陆仁给夷州现在订下的标准是城镇人口二十万，乡村人口十万以上。别说太少，那时一个城池有五十万人就是大城的规模了。曹操攻下城计点户藉是三十来万还直呼大州那，不过让某人泼了一头的冷水。

又将息了数日船队的准备均已妥当，陆仁便辞别陆信，与甘宁一道带上该带的人与物启程前往夷州。顺风顺水的漂荡了两个月，夷州终于出现在了陆仁的眼中。

“总算是到了……今后这里就是我的根据地，能不能把天下搅成一滩浑水可就得看我在这里的作为如何。”

离着码头还有好几海里，在船头观望的陆仁忽然发现一件有趣的事，那就是他看到几条造型很独特的船。这种船长约七米，宽约两米，船头是尖尖的破浪型，至于船尾……竟然是一间小屋子的结构！依稀间陆仁还能看见有人在里面拼命的踩踏什么，那感觉好像是——在骑自行车！

“这是怎么回事啊！？”

陆仁好奇心大作，急忙找来甘宁询问，结果甘宁也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这种船我没见过啊！至少是我离开的时候这里还没有。怪哉，这船一没有风帆，二不见水桨，却为何在海面上行驶得如此之速？”

陆仁又多看了好一会儿，见船尾泛起一阵阵的浪花，心中若有所悟：“对了，马钧不是在夷州这里吗？看这样子，难道说是……他把自行车和螺旋桨的结构给结合了起来，成了脚踏式驱运的螺旋桨船？”

想到这里陆仁脑中忽然浮显出了穿越前的一个画面，那是他和曾经追求的女友阿清去公园玩时，在人工湖里玩过的那种脚踏式游船。不过两者相比较一下，海面上行驶的这几只无论在速度上还是灵活度上都强出太多太多，难道这是玩具与工具之间的分别？

行出一段，陆仁又看见一只船，这回他大叫道：“不会吧？马钧他这么快就把明轮给搞出来了！？虽说小了一点……”

第二卷

第一百九十二回

是白鲸！甘头领回来啦！快，快去知会陆二少！”

船队渐渐驶近码头，负责了望的人也看清了船队中那三只有如特有标记的白鲸，忙乱与欢呼声立刻就混杂在了一起。等到船只靠岸架板，陆仁走下码头，人群中不少认识陆仁的人也叫了起来：“陆大人也来啦！”

陆仁也不知是什么毛病，牛皮哄哄的向众人挥了挥手，那架势到有点像是国家领导人在检阅部队一般。不过也是虎头蛇尾，因为他随意的挥了几下手就向码头上停靠着的那只明轮奔了过去。

何谓明轮？就是在船只的中段或尾段船舷两侧加装了类似于水车轮盘的推进器。据说最早是起源于我国宋代，而欧洲的蒸汽机船只最早也是用的这种结构。什么？还不明白？建去看一部很老的外国电影——《尼罗河上的惨案》，主场景的那只船就是明轮结构了。

陆仁奔至近前细看，这只明轮长约十二米，宽三米多些。两个明轮是装在离船尾四米左右的地方，直径两米有余。而这只船的后半部分与一开始看到的船一样修了小船屋，主要目的应该是用来保护中间的驱动部分。如果连上船屋的话，最高部分约在四米左右。

再上前几步，却听见里面有个闷沉沉的声间道：“不就是船队回来了吗？这么吵！刚刚算好的尺寸都给吵乱了！最可气的是几个帮忙地人也全跑出去了，偷懒也不是这么偷的！”

陆仁哑然失笑。知道里面是谁。自板走入船屋中，陆仁向那人招呼道：“马先生，我们有一年多没见面了吧？”

“陆大人！”

马钧赶紧把手上的刻笔放下，赶过来向陆仁行礼道：“一年未见，陆大人可好？我这日日盼夜夜盼的，总算把陆大人你给盼到夷州来了！”

陆仁笑道：“这一年来在夷州住得习惯吗？”

马钧爽朗一笑：“像我这样的人有什么习不习惯的？有一安身之处且衣食无忧足矣！不过我很喜欢这夷州，林间尽是参天大木，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我想做什么都行！

陆仁额头冒出一大滴冷汗。把马钧扔到夷州来。感觉就有点像是把一个盗墓贼放到了全是财宝的墓穴中一般。

干笑了两声陆仁把目光投向马钧身后的明轮驱动机械部分，看了一会儿问道：“这明轮还没有完成吧？我看那里应该还少两个中转齿轮。”

一提起这个马钧就来了兴致，点头笑道：“不愧是尽得机关学精妙地陆仆射，一眼就看出当中地缺漏之处！我方才就在计算这两个齿轮地大小尺寸。”

陆仁走到近前细看，见这里的零件是全木制结构，只有几处很关键的地方是用青铜条配合铁钉钉紧的，一但正式使用只怕会影响到坚固与耐用的程度。犹豫了一下问道：“马先生。你用全木制的结构，是不是夷州铜铁不足？”

马钧皱起眉头应道：“是啊，这里什么都好，就是铜铁不足。本来按我的打算，这些齿轮能全部用铜铁铸成就最好了。”

陆仁道：“夷州初定，一时间这也是没有办法地事，过上个一两年也许我能想办法解决……先不提这个。我在将登岸前见到了几只螺旋桨结构的船，是出自马先生的手笔吧？”

马钧自豪的道：“正是！那种新式船我带着其他工匠一共制出五只。推进用的螺旋桨是我突发奇想。将陆大人你当初交于我的‘自行车’稍加改动而成。陆大人，这小小的螺旋桨的确不可小视，近千斤地船只需一人之力便可在水面上行驶如飞。换作以往。那样地一只船至少要十人同桨方可……只可惜铜铁不足，螺旋桨的桨片打制有限，不然可以再多制几只出来。”

陆仁心道：“又是金属资源不足！可是短时间之内真的没什么办法解决啊！从内陆购买根本就不太现实，这玩意儿在现时点可是属于战略物资，各方诸候都管得相当紧，很难大批量购入。就算我有门路买到，来回地水运成本也未免高了点。看来还是得把眼光放到海南那边去，可是……矿在哪里我都不知道！而且开矿炼铁需要大量的劳动力，我这里的人口还紧张着那！”

马钧可能是看出了陆仁的难处，劝慰道：“大人，凡事都不可能一踢而就，还是从长计议吧。”

“从长计议……”

陆仁低头考虑了一会儿道：“马先生，这船的事你先放一放，今晚上你再好好的休息一下，明天一早我想把夷州这里几个主事的人集中一下开个会。有些事要商议一番。”

马钧楞住：“大人，我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工匠头，身份卑微，你们议事要我去干什么？再说我除了会点技艺之外，其余的都不懂啊。”

陆仁道：“工匠又如何？哪里就比人低上一等了？再说现在夷州这里也没谁是当官的，计较那么多干什么？明天你也来议事，有些事我今晚上好好想想，明天我们一起好好商议一下。”

马钧愕然的点点头，陆仁冲他笑了一下便走出船舱。刚跳下船就见稍远处一大帮子人往他这里狂奔过来，最头前的是陆诚。陆仁大喜，也快步迎了过去。

却见陆诚跑到陆仁的跟前跳起脚来就骂道：“老大你什么意思嘛！好不容易到了夷州不先见见我这个兄弟，反到跑去看船。是不是兄弟在你眼中还不如一条船？”

陆仁歪起脑袋看了陆诚几眼，笑道：“好像我是有这种感觉，你比不上一条船。”

“切！这算什么大哥嘛！”

一番哄笑过后，甄盈盈的走上前向陆仁道：“陆仆射。久违！”

陆仁愕然问道：“甄小姐为何在此……哦我是说你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么在这里抛头露面地。感觉你比一年前黑了很多。”

甄道：“甄氏家业破败多时，我又何来千金可言？舍弟子良受陆仆射之托主理此间立族安业诸事，可惜他心性毛燥，很多地方有失计较，我

他身边打理一下。幸不负陆仆射所托。”

“哦……”

陆仁把陆诚扯到身边悄声道：“你小子好不好意思？让你姐姐帮你，看样子可没少受累。女孩子晒得太黑可不好看。”

陆诚亦悄声回敬道：“怎么，我这个姐姐晒黑了点你心痛了？那是不是准备也把她收了？你就不想想我来的时候身边哪里有能帮我的人！我总不能让蔡姐、婉姐还有小陆兰出来帮我吧？”

“去你的！”

陆仁暗中踢了陆诚一脚后向甄拱手道：“甄小姐受累了！”

甄淡淡一笑：“陆仆射言重。此间亦有我甄氏之业。甄宓受些累也是应该的。陆仆射。你是不是该去见见家人？有什么话晚点再说也不迟。”

陆仁点头道：“那这里先交给你们。我去看看文姬她们……”

“大人——”

陆兰银铃般的声音传了过来，跟着便是一道粉红色的身影扑入陆仁的怀中。因为冲力太猛，陆仁有点站不稳，险些就倒在了地上。好不容易稳住身形，陆仁这才勉强推开陆兰一点道：“都十九岁了，小丫头地性情还是没有变。”

陆兰嘟起小嘴道：“是大人你让我不要刻意去改地嘛！大人，一年多没见。想不想陆兰啊？”

陆仁尴尬地抓了几下头道：“想，想！怎么会不想我们家可爱的小陆兰呢？”

陆兰的小嘴嘟得更高了些，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很轻的一声哼声：“大人你哪里会想我啊？最想的肯定还是婉儿姐。”

陆仁望了眼周围，见周围的人什么样的目光都有，羡慕、嫉妒、愕然、偷笑……异常尴尬地按住陆兰的肩膀道：“好了好了，小陆兰别气了。快带我去家里看看……我们在这里的家。”

陆兰点点头，又望了一下问道：“秀姐姐呢？她没有一起来吗？”

人群中貂婵怀抱双手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愠色。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假生气：“是啊是啊。现在才把我想起来。小兰，一年不见，你越来越漂亮了。”

陆兰凑到了貂婵的身边道：“我再漂亮也比不过秀姐的啦！不然不会到了十九岁都嫁不出去。”说完又狠狠的瞪了陆仁一眼。

陆仁这会儿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支唔着道：“行了……快带我去家里看看吧。文姬和婉儿没来迎我，这会儿该等急了……哎，郭弈和邓艾呢？”

陆诚接上话道：“伯益（郭弈的字）在小城中暂理诸事，邓艾在家中伺候蔡姐姐。”

陆兰这会儿看见了众人中的赵雨，暗暗吃惊赵雨地美丽与气质之余，警惕地向陆仁问道：“大人，这位赵妹妹……没有留在襄阳那里吗？”

陆仁没注意这些：“我收了她为徒。日后还是让她先跟着你姐姐主理一下事物。”

“徒弟？”陆兰立刻跑到赵雨的身边挽起赵雨的手道：“赵妹妹，你也和伯益、小艾一样拜我家大人为师了啊？你家二哥曾经救过我家大人地命，现在你又来了夷州向我家大人求学，我们可不能怠慢了你。一会儿我去烧些好菜好好的招待你一下。”

赵雨笑而不语，被陆兰就这样拉着在前面开路。陆仁等人也赶紧跟上。

两个年岁相仿的妙龄少女在前面走着，貂婵凑到陆仁的耳边轻声道：“义浩，你真的不能再耽误小陆兰了。”

陆仁望了眼一旁正和贞谈兴正浓的陆诚，默默的摇了摇头道：“等我再问问文姬和婉儿吧……”

貂婵道：“我看问不问无所谓，或者说根本就没必要去问。女儿家的心事我能不清楚？文姬与婉儿可不是那种容不了人的女子。”

陆仁轻叹道：“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愈发觉得对不起她们啊，还有你。”

貂婵又靠紧了陆仁一些，柔声道：“也只有你才会这么想了……”

又走出几步陆仁猛然想起正事，赶紧向陆诚道：“子良，你一会儿找人去知会一下不愿下船的兴霸，说明天我有要事要商量。还有你、你姐姐、贞、赵雨、马先生全都要来。嗯……把弈儿也叫上。他现在能帮你主理一些事，应该能独当一面了。”

陆诚正色道：“我知道了，马上我就派人过去。”

陆仁道：“还有一件事，你该改回甄氏的本姓了。”

陆诚犹豫道：“大哥……”

陆仁道：“你已经在夷州安家一年，本身也娶了妻室，是时候该改回去了。认祖归宗乃是人伦大事，不要再拖下去。再说我们兄弟十年，兄弟之情不会因为改个姓就变掉，是不是？”

一旁的贞附和道：“说得是啊！义兄他是答应了二姐帮你们甄氏复兴宗族，你迟迟的不肯改回本姓会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

陆诚望向甄，却见甄显得有些激动的向他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好吧好吧！下月初一我就正式改回甄氏本姓。那时我就得叫甄诚了。”

陆仁闻言心中却在偷笑：“甄诚真诚，似乎有些名不副实。这小子骗人的本事可不比谁差。”

一路说说笑笑，陆仁也在留意周围的环境。甘宁当初选来修小城的地方应该说是很不错的，本身三面环山又是在山腰处，只需在缺口那里修起一堵不算太长的城墙来便可，而作为水源的小河在城中穿过，有一部分流入了城墙前的护城河中。整体来说这些工程的工程量并不大，最大限度的利用了本身的地理环境。

一行人步入城中，陆兰指着一处最大的院落道：“到了到了！大人，那里就是我们的家！”

陆仁抬眼望去，心中感慨道：“家么……这里是我的家？自从曹营逃离，我好像从来就没有过自己真正的家。现在我是在夷州这里有了家，那后世的这片土地又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第二卷

第一百九十三回 - 柔

已四更，日间为庆祝陆仁来到夷州那一天的欢宴下来欢而筋疲力尽的人都早已睡去，但陆仁却是个例外，这会儿正一个人静静的坐在书房里对着地图细细思考。

其实陆仁是三更天的时候醒的。白天与蔡>了一番悲喜交加，不过给众人一闹腾就连想和二女说几句缠绵悄悄话的机会都没有了。后来酒宴散去，陆仁自然是选择了陪婉儿，云雨之后婉儿沉沉睡去，陆仁却在半夜时分给内急闹睡。想起了次日要开会商议夷州发展走向的事就再也睡不着，悄悄的溜到了书房来。

对着地图陆仁苦苦思索，时不时的还在手边的纸上记上几笔，这已经是他多年的习惯。工作了一阵，陆仁觉得有些气闷，便走到窗前推开窗口，让带着几分凉意的春风帮他清醒一下头脑。（PS一下，陆仁离开柴桑是建安八年十月，到夷州是九年正月）

习惯性的闭目享受月夜春风，忽听得廊下脚步轻响，根着房门被推开。陆仁回首望去，见蔡手臂上搭着一件外套站在门前。陆仁楞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蔡>.|“义浩，你舟船劳顿，怎么不好好休息一下就赶来书房？你这人也是，做起事来不要命一般。就算你不累不想休息，也该多陪陪婉妹，这一年来婉妹心中挂念你，人都瘦下去好多。”

陆仁伸手轻抚蔡>#

蔡>=.

陆仁抓了抓头皮道：“婉儿她被我……整得筋疲力尽，这会儿睡得正香。我是半夜起来如厕，想起些正事就睡不着了才跑到这里来地。”

蔡>#

陆仁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再说我壮实着那，你看！”说着摆了个肌肉健美的POSS，不过手臂上貌似也没鼓起来多少，到是闹得蔡在那里低头莞尔。

“你这人。谈不了几句话就没个正经了。多注意点吧。你的身体好不到哪里去。”

陆仁道：“我知道了。不过文姬。这么晚了为什么你也没睡？”

蔡>#涌，觉得有些气闷就出房走走，看见书房有灯光知道一定是你在这里。义浩，夷州的冬春虽不似中原那么寒冷，却也颇有些凉意，你小心着凉。”

陆仁把身上的外套紧了紧。默默点头。有些时候话并不用说得太多，一个眼神或是一个微笑就足够了。

拉住蔡>.;说上几句话……这一年你们在夷州过得怎么样？没碰上过什么麻烦事吗吧？”

蔡>#卷。婉妹种桑养蚕，好歹有些事做，也不至于太过无趣……义浩，那半块月饼你有带在身边吗？”

陆仁点点头，自怀中取出那腊封地半块月饼道：“除了沐浴更衣。此物我从不离身。”

蔡>一处，目光望定陆仁。别看蔡今年已经三十二岁，一则是本身容貌非凡、气质脱俗。二则是陆仁有半强制性的让蔡>一些基本的美容知识，比如说用蛋清洗脸、黄瓜片贴眼圈之类的），现在看过去和二十四、五岁的女子没什么差异。这会用蔡>;出来的那份温柔的感觉，陆仁可是在心中大叫吃不消，想侧目避过却又有如铁片被磁石牢牢地吸住一般，舍不得避开。

二人就这样静静的对望了许久，最后还是蔡>|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伸手猛抓头皮。

蔡>.这块月饼吗？”

陆仁道：“你说过的，到你我夫妻二人重会之时再同食此饼，若流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说完陆仁暗中却是老大一滴汗，这月饼虽说当时就用腊密封了，可这一年下来不变质才怪！真要是二人这会儿吃下去肯定得拉肚子。不过考虑到这两块饼的意义，陆仁还是准备大无畏的把它吃下肚去……

蔡>=..了，而且我也舍不得吃。义浩，其实我当时分这月饼出来是有另一层的意思……因为我知道我们重会之时，你一定会先陪婉妹而不是我。如果说我一点都不在意，那是自欺其人，所以我就想出这么个方法，心里就会舒服很多。”

陆仁楞住，犹豫着问道：“文姬，你……”

蔡>;.<七出，这也是天经地义地事。其实你我夫妻这么多年，我最开心又最平静地日子却是婉妹不在的那一年。我很清楚，我们三人之中，在你心中最重的永远是婉妹。不过你放心，我们四人之间知道如何相依互敬，不会给你添乱子地。”

陆仁低头不语良久，最后也只能摇头。

蔡>#么？就是不知道你以后再收谁进来会怎么样。”

陆仁尴尬的笑了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蔡>;如何？告诉我们的后人，要懂得如何去互敬互爱。”

陆仁又是一滴斗大的汗珠：“文姬啊，这饼……嗯、嗯。你收着吧。”

咚、咚、咚

三声轻轻地敲门声之后，貂婵出现在书房里，脸上是嫣然笑意：“义浩、蔡姐，你们三更半夜的不好好睡觉，躲在这里说悄悄话啊？我看见书房有灯光以为义浩你又会和以往一样一夜不睡，怕你着凉给特地给你送件外套来，现在看来是多余的了。”

陆仁不好意思的继续抓头，蔡>]了。这一年来肯定没少累你照顾义浩。来。坐过来我们一起聊聊……

色太深。不然我抚琴你曼舞，却也平添几分意境。

貂婵笑着上前，把手中的衣服披到了蔡>#这个家伙，蔡姐你也得多注意一下自己啊。要是为他把自己闹病了可不划算。”

二女亲热了一番，到把陆仁给晾到了一边。虽说有点不甘心，但看着自己的家人能这么和睦却也颇感欣慰。忽然貂婵向二人作了一个禁声的手势，跟着笑盈盈地望向房门。陆仁与蔡>:同向房门望去。

脚步轻响，刚才被貂婵顺手掩上地房门又被推开。

“老公啊，我刚才醒过来没见你，知道你肯定到书房来了。天冷，我给你披件衣服……蔡姐？秀姐！？”

貂婵轻轻拍掌笑道：“好啊好啊，这一下人都到齐了。婉妹你来得最晚本该罚你地，不过看在你今天一定很累的份上，就饶了你。”

婉儿羞得头都有些抬不起来。还是蔡>;.下。望望房中四人。蔡笑道：“人没到齐，还差一个。秀妹，你猜小陆兰一会儿会不会也过来。”

貂婵道：“不用猜。陆兰一会儿肯定过来。我起身的时候有看见小兰在厨房煮粥。”

过了一会儿……

“大人，我看见书房有灯光知道你没睡，特意给你煮了一些粥，你趁热喝吧……啊！”

——————

东方渐明，红日初升。

陆仁站在楼台上静静的看着日出，身旁则跪坐着蔡>、陆兰。初日的光芒照映在这五人的脸上，每个人的神色都是一样地安宁而庄重。

蔡>.

陆仁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初日，声音显得有些深沉：“人生如此，夫复何求？我陆仁一定是上辈子积了不少阴德，今生能在这乱世之中寻到这片乐土，与家人逍遥度日……如果大家都能这样过下去该多好？”

婉儿道：“老公，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陆仁道：“我会去做的，男儿立世总该做出点什么来……你们几个陪了我一夜又陪我看日出，都累了，早点回去休息。”

婉儿道：“老公那你呢？你也一夜没睡啊！”

陆仁道：“我没事，早就习惯了。辰时我要去和大家商议要事，你们都好好的补上一觉，谁也不许在未时之前就起来，不然小心我回来家法伺候。”

貂婵笑问道：“家法？什么家法？”

陆仁回过身望着四女，阴笑道：“等我想起来再说。不过今天要是谁敢不听我的话，我就拉她陪我一起泡澡。”

四记白眼。

哄走四女，陆仁又转身望向渐渐升起的日头，心中暗暗启誓：“苍天在上，厚土在下，我陆仁一定会去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想做地事！也许我订地目标太大，也做不到很好，但我一定会尽我的全力去做，至少要让更多的人过得更好一些……嗯？我一个穿越来地人怎么和古人一样乱发誓了，还发的文绉绉的。不管了，能做到什么样是什么样，也算是不负在这世上走一遭……哦不对，是不负穿越这一回。去书房吧，晚上这档子事闹得我还有一事时没搞定呢。”

——————

辰时中，陆仁、陆诚、甘宁、贞、甄、马钧、郭弈、赵雨这八人聚在了小城中的议事厅，商议夷州下一步该如何去发展。

商议了好一阵子，最后是作出这样的安排：+.雷。贞本身对徐州、北平一带的海运商路比较熟，她去比较合适。船队预计是由三十只船组成，全部装运粮食与相应的补给品给赵雷、高顺取用。回来时则视情况而定，如果说高顺他们收容的流民比较多就运送一批到夷州补充夷州的人口，不是很多的话则在回航时去一趟柴桑，从柴桑转送一批夷州需要的东西过来。此外甘宁也忍痛割爱的分了一只白鲸给贞当个人专用船。

陆诚与甘宁并领剩下的二十只适合远航的船只在作好准备就赶去珠崖，一则是帮陆诚把两个老婆接来夷州，二就是陆仁要陆诚与甘宁去珠崖找寻那里的铁矿。没办法，夷州缺少铁器的事对发展的阻碍极大。珠崖铁矿具体是在哪里陆仁也不知道，只能先寄希望于此，算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陆仁自然是在夷州坐镇，主理这里的发展诸事。有甄与郭弈帮他应该能省不少事，郭弈也该好好的锻炼一下。另外陆仁也想看看能不能在现时点的夷州培育二季稻，粮食必竟是重中之重，没饭吃什么都做不了。其他的能顾就多顾一下。

马钧这里就比较特别了，陆仁是让马钧先把造船与船坞的事放一放，着重先把脚踏式车床、钻床这些木材加工用具给搞出来。这些东西一但搞出来，对造船与今后的各方面发展有益无害。再说现在的船只基本上还够用。

……

这会议一散，陆诚就扯住了想赶回去睡觉的陆仁，问他为什么那么肯定珠崖有铁矿。陆仁歪着脑门想了想便回答道：“信不过我是怎么的？子良你知道我年少时到过珠崖，曾在那里捡到过不少红色的石块。当时不懂，后来回想起来才知道那是铁矿。哦对，万一让你们发现了记下地方就行，先不要声张出去。咱们现在手上人丁可不多，可没有余力去开矿。再说矿弄出来还要炼铁，人手不够只会误事。”

陆诚持怀疑态度，犹豫着问道：“老大，既然你知道地方那你自己去寻不是更好？珠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我们这样瞎找能行吗？”

“叫你去你就去！再说主要还不是要你去接两位弟妹来吗？”

“不对吧！老大你肯定另有阴谋！哦我明白了，你是舍不得再离开蔡姐和婉姐他们了。对哦，什么时候收小兰入房？”

“……陆氏一腿！！”

第二卷

第一百九十四回

间过得很快，转眼间陆仁到夷州就已有半月。

五天前甘宁与陆诚的船队便出发前往珠崖接人寻矿，今天则是贞的船队完成准备工作，要赶赴右北平支援高顺、赵雷。

“义妹，你这次去右北平可千万小心，现在的情况必竟不同以往……”

陆仁正在那里三八个不停，贞有些不耐烦的摆手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说义兄，你这几天来这些话说了多少遍，你就不烦吗？堂堂一个七尺男儿，一交待起事情来就没完没了的，简直比老太婆还罗索。”

陆仁道：“我这也是担心你会出事啊。北平那里现在的局势可不怎么太平，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会碰上乌丸、鲜卑出来劫掠的人。万一你不小心点出了什么事，我日后怎么向你大哥交待？而且将来夷州产业成型，柴桑、襄阳、徐州这数条商路可少不得你。”:<.我就会先派人乘小船去探听情况，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再靠岸。义兄，不是小妹有意贬低你，真要论在外奔波时的随机应变与阅历，小妹我敢说比义兄你可强多了。”说完向赵雨招手道：“走了小雨，和我一起上船，省得你这个师父一会儿又没完没了的唠叨。有时候我都想不通了，你怎么就会拜这个话既多又烦的人为师呢？这是你要经常跟着我跑各处商路，不用守在他的身边。不然他这个当师傅地授起业来不停的唠叨你会受得了吗？”

赵雨淡淡一笑：“姐姐你还不是一样认了师傅作义兄？”这话听着似乎有点维护陆仁的意思。(的义妹还好点，自由自在的又没什么人管。那个时候为了行事方便我可差点嫁给他，还只是有名无实的那种。”

赵雨闻言愕然的瞪大双眼，陆仁则干咳了一声道：“义妹，陈年旧事你就别再去提了。时候不早，上船去吧。哦，你记得回航的时候看看能不能在徐州琅琊再落个脚，如果能召收到原先氏地族人来夷州就最好不过。上次子良地那一趟只是几个族人。说服力不够。召收到地人自然就少了一点。但如果是你亲自出马的话应该会是另一回事。”

陆仁想了想道：“在徐州多打听点消息。我们现在虽说全都到了夷州，但与中原的联系千万不能断。..+.傅，弟子去了。等弟子回来再好好侍候师父，聆听师父的教诲。”

陆仁干笑着摆摆手道：“你这丫头又在戏弄我了。我这个师傅真正能教你什么啊？你真正感兴趣的是如何做弄你那两个师弟吧？别以为我不知道，弈儿和艾儿这些天可被你整得很惨。”

赵雨噗哧一笑：“身为大师姐，帮师傅你管教好二位师弟是我份内之事。”

陆仁额间滴落冷汗。那些天赵雨真的是把郭弈、邓艾给整得团团转。早上起来郭弈按陆仁地要求去挑水锻炼身体，赵雨居然就把几件衣服搭到郭弈的担子上让郭弈顺便洗一下，还美名其曰“这样可以让你的手臂更灵巧也有力道”；邓艾练剑的时候她也在旁边练，闹得邓艾不知不觉的剑路就会随着她的剑路走；郭、邓这一年来也习惯了午后小睡一会儿，用的也是吊床，赵雨居然会暗中把他们吊床的绳结打松，结果二人躺上去再摇晃两下绳结一松，跟着就是两声闷响。回过头来赵雨反到数落他们毫无警惕性；最让两小子受不了地就是二人在房中看书地时候赵雨会突然走进房去。找个地方既文静又优雅的一坐，几句话一说，郭弈就得乖乖的跑去茶倒水。邓艾无可奈何地帮她锤背。

陆仁这里就有些想不通了，两小子中郭弈的脾气比较好到也没什么可说的，但以邓艾骨子里的那份傲气，赵雨却又是用什么方法把邓艾给收得服服贴贴的？而且陆仁向郭、邓二人问起时，这两位徒弟也硬是不肯说。如果说赵雨是个刁蛮泼辣的野蛮女友到也罢了，可偏偏赵雨是个文静到几近如冰的女孩子。难道说赵雨真的有当女王的潜质？

习惯性的甩甩头不去想这些不着边际的事，陆仁向赵雨嘱咐道：“贞她不会武艺，你们这次的船队又没多少有战斗力的人，你可得保护好她。还有，代我向你大哥、高顺问声好，并告诉他们北方之事若不可为就尽早退回来。好了，上船去吧。”

赵雨点点头，自己却探头向陆仁的身后望了几眼。陆仁见状心道：“你这丫头还指望着那两小子来给你送行啊？你这一走他们两个高兴都还来不及那！”

却见赵雨走出几步忽然转回身来道：“师傅，弈师弟的身体不太好，请师傅务必多留心一些。”

陆仁道：“这个我清楚，不然我也不会逼他天天挑水锻炼身体了。”

赵雨默然点头，登上船去。没多久贞的这只船队便起帆出航，渐渐消失在陆仁的眼中。

望着远去的船队，陆仁心中暗道：“贞这一趟只要小心些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陆诚那边也会很顺利才是。只是不知道河北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这年头就这点最不好，消息不够灵通，往往是一个消息要四、五个月才能传过来。***，要是有部手机该多好？没手机的话固定电话也行啊！再不行来个加急电报都好些……哎，无线电发报机是什么构造啊？好像记得在初中物理课上就有学过的。可现在哪想得起来啊……真想知道曹操现在攻下了城与整个冀州没有。”

——————

河北冀州，天下八都之一地城之外，曹军营寨。

“奉孝可在帐中？”

帐帘捧起，荀攸步入帐中。郭嘉忙不迭的把手中的葫芦藏到身后，笑道：“荀军师大驾光临，嘉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荀攸没好气的骂道：“左近无人，你在我面前说什么场面话？还有你那葫芦也别藏了。老老实实的交出来。一口的酒气。老远都能闻出来。”

郭嘉极不情愿的把葫芦取出来放到案头上道：“公达兄为何今日没有随主公一同上阵攻城？”

荀攸翻手自衣袖中取出一个小竹杯倒满一杯酒。动作熟练之极，看样子这种事情没少做过，连带着可以猜出郭嘉没少被荀攸敲诈。浅酌一口后晃了晃脑袋才道：“这战场厮杀又不是你我能一展长才之事，我去凑什么热闹？再说这一连半个月的城攻下来……这哪叫攻城？根本就是在吓唬人嘛！每天都只不过是请主公带上人马到城下虚张声势，全军自清晨叫骂至傍晚却一动不动。”

郭嘉笑道：“公达兄，我这伪攻欺敌之计你认为不妥？”

荀攸摇头道：“我可没说不妥，只是说有点无趣。不过城坚固。易守难攻，用此计引袁谭自南皮回救，就半道而袭杀。袁谭或死或败，城军无战心，那时再轻取此城确是上策。”

郭嘉道：“反正我们现在地粮草充足，这一仗我们拖得起，城则不然。据我推算，城城中屯积地粮草最多只能再支持一个月。一个月后城中无粮。饿都能把他们饿死。留守城地郭图又不是什么忠心死士，若袁谭救兵不至，他肯定会开城投降以求自保的。”

荀攸道：“那你认为袁谭的救兵何时能至？”

郭嘉笑道：“三日之内。袁谭救兵必至！”

“那袁谭复与袁尚勾结又当如何应对？”

郭嘉奇道：“初时袁谭、袁尚便各怀鬼胎，都欲致对方于死地好独霸河北。如今袁尚得袁熙之助，又有乌丸蹋顿借兵相助，自思羽翼已成，哪里会容得下袁谭？而且主公引兵攻，袁谭腹背受敌，对袁尚而言正是除去袁谭的最好时机。袁谭若死，我军虽可速取城，却也一时间无力北顾，南皮、平原就是袁尚的囊中之物，介时自然就有了能与主公一争长短的本钱，此等良机袁尚又岂会放过，哪里会去与袁谭联合？公达兄乃是高明之士，难道会看不出来？”

荀攸笑而不语，翻过手又给自己的小竹杯倒满了一杯酒。

“啊！奸猾，奸猾！虚问几句让我应答，口中无暇，你却在这里……细流不断！还我！”

郭嘉急忙伸手抢回葫芦，荀攸颇有些自得地笑道：“难得有机会能让你郭大浪子中一次计。你也别那么吝啬，事不过三，再给我一杯吧。”

郭嘉大摇其头道：“不行不行，这可是义浩那臭小子特地冒险跑去许都送给我的至宝三鞭酒，全部加起来也才不过十二斤。我平常都舍不得喝，你一下子就两杯！亏大了亏大了！”

荀攸道：“你这浪子，记得还是在颖川书院就读的时候就属你最会偷藏好东西，也最能得好东西。这酒浓香醇厚，隐约间还有几分滋补药味，实为上品。咱们那位昔日的陆仆射谁都不送，就偏偏送你一个，我还真是心有不甘啊……嗯？你说陆仁自己冒险偷回许都？可文若信上不是说他人在夷州，此番是遣使来许都为甘宁求夷州太守一职的吗？”

郭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骗谁啊他？以文若处事之谨慎，单单是几个使节与一些贡物就会相信那是臭小子派去的人了？而且夷州素来是蛮荒之地，突然间冒出个求官之人，信中那些利弊又陈说的那么细，若不是他亲自跑去向文若细说，文若断然不会急着写信报知主公。混蛋一个，挑中主公人在河北无暇分身的时候去许都，找地又是文若……比以前可精明多了。”

荀攸道：“奉孝，陆仁在夷州立府治一事你如何去看？”

郭嘉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又是一声闷哼：“哼，这小子跑去夷州是想做大事了。公达，搞不好这小子日后地成就会在我们众人之上啊。行事总是出乎我等意料，胸中才干又十分过人，更有一点令我看不透，那就是他把官职让给其他人，自己却是躲在幕后，这种情况往往是最可怕的。时至今日我也猜不出他到底是想干什么了。”

荀攸沉吟道：“不管他想干什么，应该对我等无害吧？上回写信献策，这回又来信提醒袁尚的身边有沮授、田丰，或许他是在为日后重归主公帐下作打算？”

郭嘉想起了那离别那一夜地情形，还有陆氏镇外婉儿的衣假墓，默然摇头道：“自小子外柔内刚，而且做事绝不回头。他不会再回来的了。”

荀攸道：“可惜啊，少有的怪才。哎，他在信中说让你在攻下城之后留在此间休养身体，主公似乎颇有些意动啊，看来你在城被攻下后可以逍遥一段时间了。而且传闻城中有很多绝色女子，你有福了。”

郭嘉摆了摆手道：“别听他瞎扯，我没事！再说主公攻下城之后，要面对的袁尚远比袁谭棘手，沮授、田丰更是难缠的角色，我怕我不在主公身边主公会吃大亏……主公的脾气公达你也知道，败定思过，胜却会失态。真要是在那个时候，除了我，你们又有谁能劝得住主公？”

荀攸微微摇头道：“你这话若是入他人之耳，只会认为你是狂傲无比，但我却知道你所说确属实情。而且主公心中之意也只有你理会得最深，你看人看得太透了。世间之人又有谁会是你看不透的？”

郭嘉叹道：“有一个，就是那个臭小子。”

正在这时，帐外士卒高声报道：“二位大人，主公已经回营，请二位大人去大帐议事。另据探马回报，袁谭兵马自大路而归，今晚当至。”

帐中二人同时站起身来，荀攸先道：“哦，终于等来了！看来今晚上有大仗要打。我先去大帐，奉孝你漱漱口也马上过去，一口的酒气让人闻到可不太好。”

郭嘉点点头，藏好葫芦便端起水正要漱口，胸口突然一阵剧痛传来，痛得他几乎就要晕过去。吃力的靠在帐篷中柱上，剧痛下的大片冷汗浸湿了

“XXX，怎么这个时候来！不行，不能被人看出来，不然我真会被主公留在城的！我还没有和沮授、田丰过过招那！”

第二卷

第一百九十五回

营中军大帐，曹操与一众谋士武将议事。

郭嘉这会儿才刚刚走到帐门前，先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伸手在胸口用力的揉按了几下，脸上再摆出一惯的那份嬉笑，这才快步入帐向曹操深行一礼。

曹操见郭嘉进帐礼罢，微微的摇头笑道：“奉孝这回又是何故来迟啊？”

郭嘉装模作样的揉了揉眼睛嬉笑道：“懒惰成性，春睡不醒。请主公恕罪，也请各位同僚恕罪！”

帐中的人似乎对郭嘉的迟到早已司空见惯，全都不以为意。

曹操示意郭嘉入座，面色一正，沉声道：“各位幕僚，我军伪攻城半月，意在引袁谭自南皮回军救应，就半道而袭杀之。方才探马回报，袁谭大军依着大道，在离我军百里之处扎下营寨。孤欲遣一将领军趁夜劫营，各位意下如何？”

夏候渊反应快，最先站起来想抢这个任务，郭嘉却在曹操的身边笑道：“主公，依嘉所见此举大可不必。不用我们去，袁谭他自己会来。”

曹操一扬眉毛：“哦，奉孝有何高见？”

郭嘉怀抱起双手，看似有些吊儿郎当，实际上却是借用宽大的袖口掩饰住正在揉按仍在隐隐作痛的胸口，脸上却依旧是几分嬉笑的道：“依着大道下寨，却又离我们只有百里，这点路程若是快马加鞭要不了多少时间。袁谭为人性刚且急，城又是其根本所在。一但有失则袁谭大势去矣，所以他一定会趁夜强攻我寨，打通归城之路，而不是立下营寨将息。依嘉之见，他这个寨应该是空寨，目的就是引我军分兵劫寨，他好另取他路归还城。若容其归城，城兵马不总计下五万。与我军旗鼓相当。再据城坚守我军便胜望渺茫。”

曹操点头称是。荀攸在一旁接上话道：“奉孝之言甚合吾意。城中有军兵两万，袁谭兵马亦有三万余人，单就兵力而言并不比我军差上多少。若是两方相互接应，袁谭要带兵归城并不难，立下这营寨实属多余。最多也只可能是稍作歇息便趁夜突袭，主公当早作准备。”

曹操笑道：“那依二位之见，孤当如何去做？”

郭嘉道：“袁谭立下这营寨只不过是想混淆视听。作欲与城两下呼应之势，另外也想引主公带兵前去劫寨而自分其势。其计本妙，但他不应该依着土山。我料其必引大队回绕小道，欲从小道归城。主公当速遣妙才将军领军赶赴小道埋伏，就半道劫杀。”

曹操点头，下令道：“妙才，速去！”

夏候渊领下将令，急急地奔出帐去。时间上很紧。也只有让夏候渊这个擅长打闪电战奔袭战的人才赶得上了。

郭嘉又沉思了一会儿。笑道：“主公，嘉有一计，计若成则城城破就在今夜。袁谭亦当授首。”

曹操大喜。让郭嘉快说。

——————

入夜，袁谭引领大军走在归还城的小道上。忽然旁边的偏将道：“大将军，探马来报，我军大道上的营寨火光冲天，应是曹贼杀入寨中了。”

袁谭冷笑道：“烧！让他烧！我在那寨中只留了一千人虚张声势，为的就是要他去劫寨，我好趁机从小道回城。”

偏将道：“大将军神机妙算，小人佩服！”

袁谭颇为自得的道：“曹贼真以为我不会用兵了？XX的，我这三万人马要不是一连赶了那么多天地路下来疲惫不堪，我大可直接杀奔曹贼大营，城中兵马亦可出城助我，定能将曹贼杀个大败！可惜了！兵无战意啊！等入了城先让大家休息一下，我们再一力破曹。”

偏将点头称是，却不知袁谭心里是另一番打算。其实真正强攻曹操地营寨又没什么不可以地，袁谭哪里会管什么兵士疲惫不疲惫？他想做的是尽早回到城，再凭借城坚城固守，尽可能的减少兵力损失。他的背后还有一个袁尚要打，而与曹操硬拼的话袁谭知道自己这些人马绝对讨不了好。另外他也打探到曹操这半个月并没有全力攻城，似乎是不进行损失太大的强攻，也有可能就是想引他回来扁他。

“呸！当老子笨蛋啊？你不想打攻城战，转而同我打野战，我才不会给你捡这个便宜！”

想到这里袁谭一扬马鞭，下令道：“传我将令，全军加速行军！后队分出三千人马，多备弓弩择一隐密之处埋伏，以防曹贼追击我军！”

三万人在夜色中加快了行军速度，眼看着离城只有不到五十里，袁谭自思得计，在马上不停的冷笑。

突然间小道两侧金鼓大作，夏候渊亲自领着三千骑兵冲突而出，拦腰斩断袁谭地后队人马。伴随而来的是漫天火箭雨和狂涛一般的喊杀声。

“杀啊——不要放跑了袁谭啊！”

“主公有令，生擒袁谭者食邑千户，得其首者赏金千两！”

刚刚还自得满满的袁谭这会儿脸色大变，黑夜中不知曹军多少，自己又清楚手下的军兵早已疲惫不堪，没有什么战斗力可言，硬拼肯定没好果子吃。慌忙下令道：“且战且走！此间离城不远，前队人马随我突至城边抢入城中即可！”

一翻混战，刀光火影交织在一处，几乎每一秒都有人倒下。袁谭领着近卫人马率先向城城门冲过去，夏候渊的骑兵追了一段，可能是人马少了点，看看离城只有数里的时候就退了回去。而城守将郭图闻知城外小道火起也早就赶了过来，在城门楼上远远观望。

袁谭赶到城城门时身边仅有千余骑，看看身后的夏候渊已经退回去急忙赶到城门前大叫道：“我是大将军袁谭。城中士卒火速开门接我入城！”

就着火

看清楚确是袁谭，急命人打开城门接袁谭入城。不多兵也渐渐跟上，袁谭却不敢打开城门，怕有曹军混入其中，只是在城门楼上叫嚷着要这些军兵在城外列阵迎敌。城外地袁军敢怒不敢言，只好在将领的带领下重新列好军阵，紧张的望着仍是一片火光地小道。

时间在一点点的过去，后继的袁军也一点点的靠过来。曹兵却一个也没看见。袁谭与郭图心中生疑。命人用吊篮拉了几个最后退回来地士卒细问。这才知道夏候渊地人马并不多，所以只是劫杀放火，却不敢追击。

袁谭松了口气，下令道：“既如此，打开城门放城外士卒入城！”

郭图眼珠一转便开口劝道：“主公不可！曹贼极善用兵，既已料出主公不取大道而从小道归城，并在路间设下埋伏。断然不会只有这几千人马。以吾料之。城外必定还有伏兵，只等我们开城放士卒入城便杀将过来，好趁机夺门。”

袁谭想起刚才地劫杀，心有余的道：“那该如何？城外的军兵可是我最后的本钱。”

郭图道：“若曹贼趁夜突袭最是难防。依我看只需让城外士卒严阵以待，让曹贼无机可乘即可。候至天明曹兵亦倦，主公再让城外士卒徐徐退入城中。”

“就依你之计！”

将令自城门楼上大声传下，城外的袁军士卒只能强打精神，盯紧每个方向不敢松懈。

离城门约数里的一个井栏之上。曹操与郭嘉并肩而立。曹操有些惬意靠在栏架上闭目养神。口中问道：“奉孝，何时下令出击？”

郭嘉正拿着陆仁当初被曹操“没收”的望远镜观望城外袁军地状态，听见曹操问话也不放下镜子就直接应道：“现在还早了点。看情况再过半个时辰最好。”

曹操干脆就在井栏上坐了下来：“哦，那奉孝你受点累，孤先小睡一会儿养精蓄锐。”

郭嘉道：“主公你最好不要贪图这一会儿的小睡，这个时辰一睡下去再想有精神就很难。”

曹操笑道：“好好好，孤闭目养成神便是。奉孝啊，你和孤聊点什么吧？”

郭嘉收回望远镜，接着伸手揉揉双眼道：“主公有兴，嘉自当从命……嗯，这千里眼着实好用，数里之外清析可见。却不知主公是从何处得来此宝？”

曹操道：“奉孝你这是明知故问，此物孤借于你把玩也不是一次两次，你会不知道是谁做出来的？是你的那个至交陆义浩亲手所制，说起来还是早在官渡白马一役时我从义浩手中得来的。这几年孤也曾命人依样仿制却不得要领，镜中的三块水晶晶片怎么也打磨不好。”

郭嘉道：“这臭小子宝贝还真多。”

曹操道：“是啊，可惜他现在人在夷州，当年留下的书卷又都毁于一旦，不然孤也许能从其收藏的典籍之中获此千里眼制做之法……奉孝，你地葫芦带在身上吧？给孤喝上两口稍解乏意。”

郭嘉依言将葫芦递给曹操，曹操打开盖后先是用力地闻了下酒香才小饮一口，叹道：“好酒！好酒！这酒是义浩上次去许都的时候特意带给你的吧？此酒与他以前那三种酒不尽相同，却是何名？”

郭嘉道：“至宝三鞭酒。据他给我地信中所言，乃是以烈火为基酒，辅以杞、当归等数味草药，再以牛鞭、鹿鞭、虎鞭浸泡年余而成。此酒滋补阴阳、舒筋活络……”

曹操打断郭嘉的话道：“牛鞭？鹿鞭？虎鞭？所指何物？”

郭嘉歪着头笑了笑，伏到曹操的耳边悄声解释了一下。曹操当场就把刚灌入口中的酒给喷了出来，咳嗽了好一会儿才道：“亏他想得出来！用这东西入酒！的确够壮阳的！哦，是了！义浩的身边从来就不缺绝色女子，他的身子骨也不怎么好，纵欲之下也是该补上一补。哈哈哈……”

郭嘉见曹操大笑出声，急得差点就没去捂曹操的嘴了，忙劝道：“主公，主公，请轻声！如此大笑恐会惊到袁军！”

曹操依旧大笑道：“无妨，此间离袁军足有数里之遥，孤就是笑得再大声他们也未必能听得见。而且就算听见又能如何？他们早已是惊弓之鸟，难道还敢举兵攻过来吗？”

“早已是惊弓之鸟？不敢举兵来攻？”

这两句话令郭嘉若有所思，马上又抽出望远镜看了袁军军阵好一会儿，忽然笑道：“对，吓死他们！主公，请令五百人潜至暗处对袁军大声笑骂不停，最好是再调一队军乐队过去。既然袁军已是惊弓之鸟，那就干脆吓得他们心惊胆兢！”

曹操笑道：“妙计，妙计！夏候恩何在？速依奉孝之计去做！记住只许惊吓，不得出击！”

井栏下的夏候恩听领命而去，不多时一阵阵的笑骂声传向袁军军阵。黑夜中袁军不敢有所举动，只是愈发紧强的睁大双眼。但，每个人也都越来越疲惫，甚至有几个胆大点的直接就躺在了地上偷懒。

半个时辰过去，郭嘉又望了一阵后沉声道：“主公，夜已四更，是时候了！”

曹操一直在闭目养神，这会儿听到郭嘉的话猛然睁开双眼，一双眼睛在黑夜中竟然闪烁着精光：“好！传令下去！三军击鼓出击！”

喊杀声四起，已经养精蓄锐了一夜的曹军压向城城门。反观袁军却一个个几乎连握紧兵器的力气都快没有了，这一仗的胜负似乎不用再去说他……

第二卷

第一百九十六回 - （上）

城东门外围现在已经是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喊杀声、影刀光交织在一处，鲜血、黄沙掺杂在一起。远远望去，仿佛这里不是人间战场，而是血火炼狱。不，或许用修罗界来形容才更贴切一些。

袁谭的这三万人马虽说已经疲惫不堪，而且被曹军惊吓了一夜，士气与战斗能力大大下降，但必竟是袁谭压箱底的老本，眼下还不至于连拼一拼的实力都没有。事实上袁谭在官渡一战之后从袁绍的失败中似乎领悟到了什么，被袁绍派去任青州刺史的那段时间里精简过军队，把原先的七万精简到五万，两万人调去效仿曹操的屯田，另外五万则加强了日常的训练。比起曹操军兵自然还是差些，不过和袁尚在南皮的几次交锋却大展成效，至少没吃过什么败仗。

曹兵趁夜色突袭，最初时可用势如破竹来形容。只是城外的袁谭兵马在惊吓过后却也在各级校官的组织下重新组织好阵形，防守也渐渐的严密起来。或许人都是这样，你一直吓一直吓，是会让他紧张到极点，甚至最终会崩溃，但吓过之后却很可能会不当一回事了。再者袁谭军兵的背后就是城，有坚城作为依靠多少总能给人一些信心。

就这样，曹兵意在破敌取胜，袁军则是一力求生，战场上已经慢慢的陷入胶着状态。忽然曹军退回里许，没多久就改变了阵型，分成数队后在各个将领的带领下从袁军外部侧面往来冲突。就好像是数把锋利地快刀在将豆腐一块块的切下一般，自袁军阵外切下袁军的一块后面跟上来的部队就吃掉一块。很快就消灭了袁军约有数千人之多。而袁军也赶紧把阵型渐渐向后收缩，慢慢密集起来的阵型让曹军再也没能切下什么来，只能转而去消灭外围那些被切下来却未完全被消灭的“豆腐块”。

袁谭这会儿在城门楼上早就喊得声嘶力竭，一旁为他支招的郭图也累得一身是汗。袁谭望着城外那些被曹军分割出去然后如狼似虎般吃掉的一队队兵马，心头仿佛在滴血一般地痛，却又没有打开城门放军士进城或是另行指派部队去救援回来地勇气。为什么？他怕城门一开城外地士卒会一拥而入，进而失去现在还能进行有效防守的能力；也更怕曹操会抓住这个机会抢攻城门。杀入城。那样的话他就真的再无回天的可能。甚至可能会丢掉自己这条小命。

离战场数里之外的井栏上郭嘉傲然而立，一手牵着系紧酒葫芦的麻绳来回晃荡，另一手则举着望远镜细细地观看战场上的情况。他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眼光中也流露出几分不屑，冷哼道：“袁谭、郭图，你们两个干得不错嘛！竟然能在这夜色突袭之下强撑住阵角。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主公这边还要放点水示点弱。留些‘豆腐块’给你们……郭图，你我虽为同族，但你终归还是逊我一筹。你太嫩了点。”

一旁仍在负手而立，闭目养成神的曹操听见了郭嘉的冷哼声，沉声问道：“奉孝，战况如何了？”

郭嘉依旧细细的观查的战场，没有马上回答。又过了约有两刻钟的时间，郭嘉收回望远镜向曹操道：“主公。现在已经可以了。鸣金收兵吧。天色将明，再打下去地话只怕会被袁谭他们看出什么来。”

曹操点点头，向井栏下方下令道：“鸣金收兵！第二队作好准备！”

退兵铜锣声大作。城东门外地曹军果断的扔下一些还没有吃掉的“豆腐块”退了回去。再看战场上到处都是倒在血泊中地尸体，侥幸存留下来的“豆腐块”们也都稍稍松下一口气，紧张的向东城门徐徐的靠了过去，生怕曹军突然又发动一次冲击。

袁谭与郭图担心有诈，一直没敢马上打开城门。就这样又僵持了一个时辰，直到天色已完全放亮，袁谭让城外残留的士卒探哨一番，确定曹军已经走远后这才赶紧打开城门，把残存的万余士卒放入城中。退入城中的袁军见城门徐徐合紧，一个个都再也支持不住，纷纷倒在地上大口喘气休息，更有不少人只一会儿的功夫就沉沉睡去。

城门楼上的袁谭自己也累得够呛，把防务交给郭图后步入门楼中去小睡一会。郭图自然是不敢大意，调派城本身留守的军兵上城墙小心警戒。

“哦！终于肯去睡觉了啊！我还以为你袁谭是铁人呢。”

郭嘉收好望远镜，揉揉双眼后把望远镜恭敬的交还给一旁坐着的曹操。

曹操接过来随手放到一边，看了下郭嘉满是血丝的双眼，轻叹道：“奉孝，你站了一夜也累了，就在这里坐一会儿吧

郭嘉虽然眼中布满血丝，精神头却很足。在曹操面前跪坐下来后笑道：“主公，再过半个时辰就可以开始攻城了……干等一个时辰多少有些无聊，主公可愿屈尊与嘉小弈一局？”

曹操缓缓的睁开双眼，亦笑道：“难得奉孝有此雅兴，孤岂有不从之理？命人去取棋来吧。”

郭嘉道：“不必不必，围棋太过费时，只怕是一盘棋还没下完就得开始攻城。嘉身上有带着三十二子的象棋，一局下完计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曹操道：“好好好，孤就陪奉孝弈上一局。可要来点彩头？”

郭嘉晃了晃手边已经快要空掉的酒葫芦，笑道：“若嘉侥幸得胜，主公不妨在城城破之后，将袁绍府中的存留佳酿赐些于我。”

“若孤胜呢？”

“主公若胜，嘉只好忍痛割爱，将帐中尚存的三葫芦酒输于主公。”

“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棋盘上棋子频动，曹操的兵马也在不停地调动。七万大军除了夜间作战的二万余人回营休息之外。另外的五万分作两队，一队万余集结在了城西门，其余的四万则全部集中到了曹操与郭嘉所在的东门外三十里处待命。或许是凑巧，或许是曹、郭二人有意为之，棋盘上也呈现出了郭嘉一边单车破相，另一边的车马炮随时可以长驱之入将军死棋的局势，但最重要的，是车马炮这边有一个小卒牢牢地卡住了相心。令曹操这边地相无力调动回防。

曹操细看棋局许久。忽然弃下手中地棋子大笑道：“天意吗？棋局如战局。此番城必破！奉孝，这一局孤输了。”

郭嘉拱手道：“主公承让了。”

曹操站起身眺望城城门，沉声问道：“这会儿被接入城中的那些人马都该睡着了吧？”

郭嘉道：“日夜兼程数日，又激战一夜，岂有不倦之理？”

曹操回头望了眼棋盘，忽然把郭嘉那边的车移了一步，笑道：“将军。无棋！”

——————

城门楼上的郭图也一夜没睡，此刻强睁双眼警惕的望定城外。再看周围的守城军兵情况全都好不到哪里去，不少人都在打着哈欠。

郭图见城外似乎没什么动静，心中暗道：“难道曹操今天不来趁势攻城了？是不是昨夜一战他的士卒也都倦了？如果真要那样，那今天到能松下口气。”

又看了一会儿没什么动静，郭图终于松懈下来，背靠着城墙想休息一会儿。这才刚刚合上眼，西门方向突然传来了震天般地喊杀声。郭图猛然一惊。大叫道：“不好，中计了！曹贼趁夜劫杀，至天明却不趁势攻城。其意实在西门！”连带着郭图也想起来，曹操昨夜的劫杀人马应该并不多，不然不会天色开始放亮就退兵回去。而曹操的营寨就在西门方向！

狠狠的跺了几下脚，正想调集人马赶赴四门支援，袁谭也被西门的喊杀声惊醒。跑出城楼问了一下情况后大惊失色，急忙与郭图一道赶去西门指挥。

城西门，万余人马正在张辽、徐晃的指挥下全力强攻。这回曹军一改前些时日只是叫骂的作风，士卒们如狂涛一般涌向西门，攻城云梯一架架的搭上城墙，几部冲车也在层层保护之下徐徐向城门靠拢，而掩护攻势地井栏上也射出漫天箭雨。

袁谭与郭图赶到时战况已是非常激烈，曹军甚至还有少数士卒攻上了城墙。好在袁谭带来地人马及时支援，激战过后终于把登上城墙的曹军给赶了下去。

“曹贼果然奸诈！借夜间一役引诱我军重守东门，实则趁我不备强攻西门！所幸无失！”

无失？退入城的“豆腐块”中有百余人趁着袁谭急于调动人马赶赴东门混乱不堪地功夫悄然离队转回到东门。就在西门那里打得激烈异常的时候，东门那四万曹军暴起发难，对东门又展开强攻。而那百余人的“豆腐块”在曹军开始攻城的时候，突然冲击城门守卒，打开了城门……

已经被曹军围得水泄不通的西门楼上，袁谭看看周围林立的刀枪，无力的将手中长剑弃在地上，仰天长叹道：“唉，完了，完了！天亡我袁谭！”

——————

“天亡你袁显思？似乎你还没有让天去亡你的资格！”

郭嘉在入城后听说袁谭在临死前说的话，不屑的摇了摇头：“自己无智又岂能怪天？初时下寨靠着土山已是一失，夜行中遇袭不知奋起反击又是一失，疲兵入城不知校验兵士尚为一失……不算了不算了，失智之处这么多还好意思怪天？

“奉孝心中所思何事？”

曹操策马徐徐行在进城的路上，见一旁的郭嘉若有所思便开口相问。

郭嘉摇摇头：“无事无事，在想主公答应赐给我的那些酒。”

曹操指点着郭嘉笑道：“你啊，哈哈哈……围城月余，一朝尽破！不单城破，袁谭亦被孤一网成擒。奉孝啊，你这连环设伏之计当真妙极，看出袁谭乃是设一虚寨之后将计就计，先以妙才半路截击吓破袁谭之胆。再借夜色之便惊吓袁谭，令其不敢打开门收兵或是交战。”

郭嘉在马上拱手笑道：“托主公洪福，此计大成。”

曹操笑道：“袁谭也算是有些智谋，可是与奉孝一比却差之千里。他自以为得计之时，却不知放火烧他营寨的只有曲曲千人；而后城下一战，也仅有五千精锐往来冲杀。孤之大军却趁夜分作两队，东、西两门一同攻城。真正最妙地，却还是夜战中趁乱混入袁军的那百名勇士。”

郭嘉无所谓的笑了笑。他这一连串的计最先是利用袁谭的自得之心放松警惕。而后再不停的吓。一直吓到袁谭失去冷静的判断，袁军也跟着士气尽失，只求早早入城的心态，暗中伏下开门地人混入其中。是问已经被吓到手足无措又早就疲惫不堪地人，会留心太多身旁地事物吗？

又行了一阵，只见于禁押着被绑成个大肉粽的郭图来到曹操马前。几个步卒正想按郭图跪下，却不料郭图直接就向曹操跪了下来：“丞相天威。郭图愿降！”

曹操轻蔑的哼了一声，喝道：“愿降？孤却又留你何用？左右，拖下去首！另传孤将令，将袁谭首级悬其首于北门示众，但有敢哭者斩！”

郭图极不甘心的被拖走，而曹操与一众将官却都是一脸的漠然。曹操当着众将的面重赏于禁后吩咐道：“今晚孤当在城中设宴，犒赏三军！”

郭嘉与荀攸对望了一眼，各自点头后荀攸道：“主公明鉴。袁谭虽已成擒。城已定，但吕旷、吕翔二将尚在南皮拒守袁尚。若此二将得知袁谭死讯，自思无路可退之下很可能会转投袁尚。于我军不利。主公当早作定计。”

曹操问道：“那依奉孝之见当如何？”

郭嘉笑道：“可差降将郭图并妙才将军领军一万星夜赶赴南皮，再由郭图劝说二吕归降。郭图方降主公，正急于立功，而二吕迫于丞相天危，定会归降。如降，则南皮可定，亦可剪去袁尚羽翼。”

曹操点头道：“甚合吾意！妙才，火速点起兵马赶赴南皮！”

“末将领命！”

——————

入夜，曹操召开的庆功宴尽欢而散。众将官一一散去，曹操却暗中命人把郭嘉给留了下来另开个小宴。

偏厅之中曹操与郭嘉相对而坐，曹操也没有像大宴上那样摆起架子，而是很随便地半倚在墙柱上，手里端着从城袁府中收缴来的寒冰美酒。

“奉孝啊，孤取城，你功不可没，孤先敬你一杯！”

一杯酒下去，曹操冷笑道：“冀州一处，民不聊生，可是抄没城中诸官的产业无不家财数以万计。不重民生，不得民心，袁氏当有此败！”

郭嘉笑道：“主公留嘉下来，应该不是为了谈这些吧？”

曹操道：“有感而发罢了！这酒在许都尚且要卖至十金一坛，南皮更是难知其价，可袁府中竟然藏有千余坛！奉孝，日间孤输于你的彩头，两百坛如何？”

郭嘉嬉笑着拱手道：“嘉谢主公赏赐！”

曹操笑道：“赏赐？此为输棋的彩头，非是赏赐。论赏赐的话，孤另外再加百坛于你吧。”

一阵大笑。笑过后曹操问道：“奉孝，你如今的身体如何？”

郭嘉握杯的手微微颤了一下，继而抬头笑道：“主公为何会有此一问？”

曹操把酒杯放回桌上，细看郭嘉许久后道：“日前文若来信，信中除言及义浩为甘宁求夷州太守一职之外，亦有提及奉孝地儿时旧疾……奉孝，你随孤十年，此事却还从来未曾听你提起过，为何要瞒着孤？而此事似乎你仅仅向义浩一人提起过，你与义浩是至交不错，那孤又于你来说又是何交情，仅仅是君臣而已吗？”

郭嘉道：“主公是否想将我留于城休养？”

曹操点头道：“不错，孤正有此意。奉孝啊，你是孤地股胘之臣，又是孤之至交，万万不可有失。只是……”

郭嘉忽然笑道：“真是想不到，当日我骗臭小子酒喝的借口，今日却劳主公费心了。”

曹操眉头一扬：“骗酒喝的借口？”

第二卷

第一百九十六回 - （下）

骗酒喝的借口？”

郭嘉笑着点点头，心中却不知对陆仁是骂好还是感动好。低头笑了几声，掩饰过几分无奈，复又抬头向曹操嬉笑道：“主公，昨夜在井栏之上喝的那酒感觉如何？”

曹操闭起眼回味了一下道：“酒劲稍烈，但回味攸长。喝下后身有暖意，气血颇感舒畅。孤也算饮酒数十载，此等滋补佳酿却是闻所未闻……只是这与你骗义浩的酒有何关系？”

郭嘉大笑道：“早先义浩尚在许都之时，就曾向嘉言及过这滋补药酒酿制之法。嘉一时好奇，就谎称有儿时旧疾，寻常之酒饮过却又伤身，哄他酿些药酒给我独饮而已。昨夜主公饮过的，就是他特意为嘉酿出的药酒。”

曹操上上下下的打晾了郭嘉许久，迟疑着问道：“此话当真？”

郭嘉依旧是一脸的嬉笑：“十年来嘉虽说偶有些小病小疾，但也从未一病不起过。况且主公又何时听说过有儿时旧疾虽愈，却要到四十岁还能复发之理？病来如山倒，又怎么会拖上三十余年才发作？这话旁人本不会信，臭小子却因为所学甚杂……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吧。”

曹操默然半晌，忽然指着郭嘉大笑道：“你们这两个浪子啊，在你们二人之间好像没什么事发生不了的。为求佳酿连装病这一招都用得出来，骗的也是养生药酒……奉孝啊，话虽如此。你也确是无酒不欢，但也需适量而饮。酒过必伤身你也知道的。”

郭嘉伸手为曹操满上一盏，笑道：“主公又几时见我喝醉过？”

曹操道：“那到是很少见到。奉孝，你身体当真无恙？”

郭嘉道：“无恙无恙！”

曹操捋了捋胡须，微微点头道：“如此孤就安心了。袁谭虽除，袁尚仍在，且其人身边有沮授、田丰为辅，实不可小视。正需奉孝你为孤出谋画策。本担心你身体在奔波劳累之下引发旧疾。不决。而奉孝既以言明。孤自然就放下心来了。先在城休整数日，奉孝再随孤去会一会袁尚。”

郭嘉暗中松下口气，拱手道：“主公有令，嘉万死不辞。”

曹操听见郭嘉说出个“死”字，微微有些不快地道：“适才言病，奉孝又为何要言出个死字？”

郭嘉无所谓的笑了笑，问道：“主公往日有所言及。与沮、田二士素识已久，那主公觉得此二人才智如何？”

曹操闭目沉思道：“此二人之才，不亚于良、平。前番官渡一役，若本初取用二人之谋，只怕孤早已败亡多时。”

郭嘉道：“非也非也！古语亦有所云‘君有张良计，吾有过墙梯’，行策如何却要交过手才能知其胜负之分。再者沮、田二人虽为袁尚所用，此二人刚而犯上之短定不会有所改变。反观袁尚也并未能尽用此二人之谋。”

曹操道：“哦。何以见得？”

郭嘉饮下一杯酒，只是嘿嘿偷笑，外带着还闭上双眼摇头晃脑的。而曹操对郭嘉的这些个举动早就见怪不怪。只是负起双手摇头微笑，等郭嘉开口。

晃了一会儿脑袋，郭嘉睁开双眼正色道：“主公，袁谭留守在南皮的吕旷、吕翔二将并不是什么多智之人，袁谭自己虽有小智却无大用，这数人加起来又怎么会是沮、田的对手？不错，袁谭与袁尚在南皮交锋时是在南皮驻有军兵五万，但袁尚与袁熙联合之下军力亦不会差，若袁尚真有尽从沮、田二人之计，只怕南皮早就已经被攻下来了，而不是拖到现在。若嘉所料不差，沮、田二人一定是有劝过袁尚不可与袁谭相争，当兄弟齐心和睦，同拒主公。但以袁尚为人又如何会听得进去？二人因此与袁尚失和，所以南皮至今仍未被袁尚攻下。”

曹操微微点头，轻叹道：“河北义士如此之多，若袁氏能尽用，孤又安敢窥视此间？”

郭嘉忽然笑道：“主公此言差矣！纵然袁氏能尽用诸人良谋，嘉虽不才，但自问与主公帐下的一众谋士猛将又岂会输给他们？”

曹操亦大笑道：“好好好！与群雄争锋，正当有此等豪气！来，奉孝，孤敬你一杯！”

酒过数巡，二人都有了些醉意，郭嘉端着酒杯，口中忽然吟道：“酒中自有乾坤在，但求一醉忘却烦。”

曹操笑道：“怎么了奉孝，你一向不喜吟诗作对，今日却突然吟出这样的佳句出来。”

郭嘉摇了摇头道：“这是以前和臭小子饮酒作乐地时候，臭小子吟出来地。”

曹操面色一变，把酒杯放回桌上问道：“奉孝，义浩现在认认真真地问你一句，你身体果真无恙？”

郭嘉道：“主公这是第几次问了？信不过嘉吗？”

曹操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动几步，心中盘算道：“这陆仁与奉孝一向是无话不谈，交情极深。孤虽与奉孝亦师亦友，但终究有一层君臣关系在里面，有些事奉孝绝对不会对孤明说……奉孝对孤绝无二心，但也正会因为这份忠心隐瞒起一些事来，特别是大敌当前之际，他更不会弃孤不顾……不行，先按文若的意思，让奉孝在城好好的休养一段时间再说！”

郭嘉看见曹操连着变了数次的脸色，心中大致猜出了曹操的想法。低头沉思了一下正想开口，曹操却先他一步道：“奉孝啊，孤思来想去，觉得你还是在城逍遥一段时间比较好。”

郭嘉微微一惊，急忙站起身向曹操一礼道：“主公何出此言？嘉身体无恙，又何需休养？”

曹操摆手道：“哎——是不是休养不去论他，奉孝你从征十年。却也没真正的逍遥过什么。今日用计攻破城，奉孝功

，也是该放任你一番。哦，孤有一份薄礼送于你。

说完曹操拍了两下掌，后厢中转出三个美貌少女，一齐向曹、郭行礼。

郭嘉楞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低头稍稍思索了一下道：“谢主公厚赐！”

曹操挥手让这三个少女退下去后向郭嘉笑道：“奉孝，美色当前。切不可纵欲过度哦！”

郭嘉正在想如何让曹操带他出征地办法。听到曹操地话只是随意一笑。

曹操又道：“只可惜名美甄不在城。早先曾听闻甄与本初次子袁熙订下亲事。后中山甄氏一族惨遭贼人屠戳，满门尽丧，甄氏五女亦香消玉殒。不过却有传闻说甄宓未死，曾在义浩的身边出现过。这个陆义浩，身边的绝色美女还真不少啊。孤有时都在想，若义浩未弃孤而去，攻下城后又得甄。到底是应该赏给你们当中的哪一人为好呢？”

郭嘉知道曹操谈这些不着边际的事是想分散他的注意力，不过在曹操提起陆仁的时候脑子忽然转了转，笑道：“主公一意留嘉与城，应当是被义浩那封书信给迷惑，嘉之贱体实无恙矣！纵然真如义浩信中所言地那样，嘉今年也才三十五岁，离四十之期尚有五年，何忧之有？或许会提前个一、两年病发。但那也当是在两、三年之后。主公失查啊！”

曹操楞住：“这个……”

郭嘉道：“主公但凡领兵出征，从未有置嘉于后方之事。今日如此，可是认为嘉已无用处？若真是如此。嘉便也学义浩一般辞官归隐便是。”

这回可换曹操有点急了，一把攀住郭嘉地手臂道：“奉孝何出此言？”

郭嘉笑道：“主公对嘉关怀倍至，嘉感激不尽。但主公大可宽心，嘉贱体绝无病恙。若主公真地放心不下，不妨就以嘉三十八岁为期，将近时再遣嘉回城休养如何？”

曹操犹豫起来。事实上曹操真的很需要郭嘉留在身边，因为郭嘉是曹操唯一没有戒心的一个谋士，有很多事也只会与郭嘉暗中商议。一但郭嘉真地没在曹操身边，曹操有时也会有一种莫明其妙的无助感。或许这也与曹操的权力欲有关，他不愿看到荀、程这些一流谋士在受到他器重的同时家族也渐渐坐大，对他们自然就有一种在心底深处地戒心，唯独郭嘉这个寒门士子，自始自终从没有过什么家族。虽然说行事有些放浪不羁，但也正是这一份不羁让曹操感到安心。

犹豫许久，曹操终于点头道：“好吧，孤从奉孝从征之意便是。只是奉孝你但有小病，孤就要把你送回城好生休养。”

郭嘉道：“若嘉真有病恙，自会早早的溜回城。到是在那时主公不要怪嘉临阵脱逃才是。”

二人又是一阵大笑。

小宴散去，郭嘉辞别曹操走出府来，望望天上的星斗，心中暗骂道：“你个臭小子，你求官就求官吧，干嘛非要把我儿时旧疾的事给说出来？好不容易有这么个能和高手过招的机会，差点让你坏了我的事。”

坐上曹操特意给郭嘉准备的马车，郭嘉开始回想曹操这一路打来的对手。虽然强如袁绍，猛如吕布，韧如刘备，但郭嘉始终觉得没有碰上过一个能让他真正用心地对手。本来有一个贾诩，却在半路上投奔了曹操。现在地沮授、田丰是郭嘉心目中最好的对手，不会一会就真的太遗憾了。

还有一条，就是郭嘉心底地那份责任感不允许他临阵退缩。就像当初他为了照顾陆仁这个朋友那样，不但没有向曹操说出陆仁离去的事，在曹操知晓后还赶去求曹操放过陆仁。这种责任感是与生俱来的，不管在任何事上都是一样，哪怕是死，郭嘉也要作好自己这第一谋士的工作。这已经不仅仅是为曹操尽忠那么简单，而是郭嘉在追求自己的一个人生目标。

马车行出一段，郭嘉的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但不像昨天军议前那样猛烈。郭嘉暗中揉了几下，心胸痛渐渐平复下去，心道：“离四十岁还有五年，应该不会有什么事。若主公顺利的话，可能在三年之内就能平定北方。之后主公应该需要一至两年的时间来休养生息，为南下荆吴作准备，那时我再好好休养一下亦不算迟。”

——————

“啊欠——”

陆仁在书房中打了个喷嚏，伸手揉了几下鼻子自嘲道：“不知道又是谁在骂我了！”

蔡>.:

陆仁嘻嘻一笑：“当然了。你没听说过一想二骂三感冒吗？”

蔡><说就算是有这么个说法，你也只打了一下，该是有人想你才对。”

陆仁装模作样的摸着下巴道：“想我？谁会想我啊？”

蔡>|家被你骗到的女子了。”

陆仁干笑了几声，低下头处理事务不再说话。

书房里刚刚静下来，郭弈忽然推门而入向陆仁道：“师傅，弟子有事。”

陆仁放下笔问道：“弈儿何事？”

郭弈犹豫了一下才道：“不知为何，我总是有些心神不宁，心口也隐隐作痛，好像有事要发生一样。”

陆仁想了想道：“你是想念父亲了吧？要不等珠崖或北平的船队回来，你就乘船回许都去看看令尊？”

郭弈点头道：“多谢师傅……”

第二卷

第一百九十七回

州码头上热闹非凡，因为贞前往北平支援高顺、赵刚回来。

一队队的人们从船只上走下来，既有船队本身的船工，又有手挽行李牵家带口的北方移民。特别是这些刚刚来到夷州这个对他们来说极为陌生的北地移民，他们对看到的每件事物都颇为好奇——平整的碎石道路、整齐的各类相关房屋设施，还有看上去新奇的竹楼、木板房、木制起重机、滑轮运输板、风车、喷泉蓄水池……

不单移民们如此，就连本是从夷州出发的船工们都刚一下船都有点找不着北的感觉。作为船队领队的贞和赵雨双双目瞪口呆，这夷州的变化是不是也太大了点？

“、姐，我们没进错港吧？这、这里真是夷州？”u筑是多了不少，不过地方是不会变的。”

赵雨道：“我们这次去右北平打个来回，前后不过半年多些的时间，一回来这里就大变样了！我都有些认不出来了！”.|.道：“好了好了，也没什么可稀奇的。你难道没听说过世人是如何传说你那个多嘴多舌、婆婆妈妈的师傅的？”

赵雨低头沉吟道：“‘许都陆义浩，三月成城廓，五月粮丰足，两年境内丰’……师傅果然名不虚传！”.心塌地的跟着他了。呃……”

这句“死心塌地地跟着他”一说出口贞与赵雨就同时觉得有些味道不对。贞一扭头见赵雨也正向她望过来，刚想摆手解释，却见赵雨指着她愕然的道：“哎姐，你……”:..

赵雨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神色古怪的向贞作了个擦嘴的动作。:..掩面。右手取出手帕擦拭。过了一会儿放下手来。赵雨却噗哧一声轻笑。|..

赵雨强行收起笑，脸上勉强回复到往日一贯地平静，却还是带出几分微微地笑意道：“姐，船舱里有铜镜，你反正也不追着下船，去梳妆一下吧。”|.|声跑回舱去。剩下赵雨一个人在那里强忍想大笑一番的冲动。

早有了望塔上的人去报知陆仁，没多久陆仁就急匆匆的赶到码头与贞、赵雨相见。彼此间问候了几句，赵雨便翻开了随身的小纸本开始向陆仁汇报情况。

“师傅，宗主（正式场合赵雨称贞为宗主）与弟子此次远赴右北平为高顺、家兄运送粮米、器械，往返并在右北平逗留理事的时间共用去一百八十三天，随船的粮米留在右北平近八成，其余地两成作为回归时的口粮，如今尚余四百余石在船中。右北平一处愿意随船迁居夷州的百姓共计一千七百六十五人。”

陆仁问道：“怎么只有一千七百余人？当时不是算过一趟能运送三千人左右的吗？”

赵雨道：“船队到时。家兄与高大人在右北平立足方定。能聚起来的人丁并不多。本有两千四百余人，其中有三百青壮愿意作为部曲留下，其余的则贪恋乡土。不愿随船迁居至夷州。高大人已经将那些人安置在山寨中开地耕种或是做些其他能谋生计之事。”

陆仁点点头，心道：“贪恋故土啊，这应该是咱们中国人祖祖辈辈传留下来的通病了……不，是我们中国人心底的一份传承！”

赵雨接着道：“另外，离开夷州时是四十只船，有两只在风浪中沉没，一只在右北平靠岸时触礁沉没。因为右北平地十只船不可轻动，所以归还夷州地只有三十七只。”

“什么？又沉掉了三只？苦也！”

陆仁一阵阵的肉痛，要知道他的船只数量看上去是很多，实际上却也根本就不够用！每损失一只简直比割掉他一块肉还难受。如果说在自己身上割块肉就能换条中型以上地船只回来，陆仁到真愿意割个十块八块的下来去换船用。

叹了几口气陆仁又问道：“人员折损多少？”

赵雨答道：“随船船工因风浪沉船折去十五人，那两船的货物也一并沉入海底。所幸归还夷州时并没再受损，百姓也全部送到……就是有些人因为不惯乘船，患上了些海疾。”

陆仁抬眼望了下码头上乱七八糟的移民群，见当中有些人摇摇晃晃的步履不稳，还有些人跪在岸边干呕个不停，看上去应该只是不惯乘船的晕船症状，不会有什

。想了想唤过身旁的凌云吩咐道：“带几个人去把的人集中一下，先安置到就近的空置木仓里。记得多给他们喝点水，再让伙房去准备些稀粥给他们喝……空着肚子干呕不出来的滋味可不好过。”

凌云干笑了一下，赶紧跑去做事。说起来二凌在初至夷州的船队上就是吐得最凶的两个，之后都有些谈船变色。当然，只是海船而已。

陆仁也笑了笑，复又向赵雨问道：“这一千七百多人好像青壮男丁不是很多。”

赵雨又翻了一下纸本后道：“正是。青壮男丁只有五百四十余人，其余的都是些老弱妇人。师傅，应该没问题吧？”

陆仁摆摆手道：“没问题没问题，只要有人肯来就是好事。回头我会着人再从里面挑些人出来教习成下一批的船工。日后再让他们随队前往北平情况就会好很多。其余地一会儿交由弈儿去安置妥当。”

赵雨点头称是，接着向周围环视了几眼，问道：“弈师弟没来吗……哦，还有艾师弟。”

陆仁笑道：“别以为只有你这个大师姐能干，你的两个师弟都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弈儿现在代我主理着夷州的人员调配，常常抽不出身；艾儿虽然年纪尚幼，但码头这里的房舍、道路布局可基本上都是他助我规划的。”

赵雨哦了一声，正想开口却听见一旁悠闲了好一会儿的贞好奇的问道：“义兄。这是何物啊？”

几个人走到贞的身前。见贞指着道旁地一物不知所以。这是一根长长地竹管。一头也不知通向何处。而贞能看见地绣管部分上有六根斜向上方的细竹，连接部分很明显能看出是手工制作出来的。

陆仁见状嘿嘿一笑：“义妹，在海上漂零了那么久，水肯定喝得很少吧？你一向很少染朱唇的，现在嘴唇却像喝了鸡血一样红，多半是想盖住唇上的干裂。”:<.我。”

陆仁笑了笑。抓住六根斜管中的一节向下一扳，小竹管与连接部分竟是可以活动的，被陆仁这一扳自然就斜指向了地面，随后小竹管中就流淌出清澈地水。

“咦！这是导水之物？”

陆仁点头道：“嗯。码头上都是些体力活，大家汗流得多自然就会口渴想喝水。按平常送水的方法根本就不够用，天气一热更是要命，二十几人不停的送水都会不够用。后来我和马钧、艾儿一起想了这么个办法，从附近山上的小溪那里用数竹管导了些水出来。半中腰再修个蓄水池。最后再导到这里来就可以让大家随时饮用……哎，这里的牌子哪去了？”+.

陆仁嗯了一声，向凌风吩咐道：“去问问码头上的负责人。我让立在码头上六处饮水点的牌子都到哪里去了。怎么一块都没有看到？”

凌风应命而去，没多久就见凌风领着两个青壮赶过来，青壮的身上还扛着一块大木牌。

赶至近前凌风回命道：“大人，我刚刚问过头人，他说因昨夜大雨，六块标牌上地字迹均被淋湿无法辩认，所以一早就拿回去重新书写了。”

陆仁道：“哦……老是写字是不方便，回头让他去找个木匠，把字刻在木板上算了。好了，你们快把标牌立起来。”

两个青壮依言去立标牌，立好后贞与赵雨看了一眼都想笑。标片上方是“饮水点”三个斗大地字，下面却有一句“节约用水，浪费可耻”。

陆仁没注意这些，心里却有些遗憾：“可惜我不记得怎么提升水压，现在又搞不出不锈钢水管和水龙头之类的东西，不然真想弄几千个自来水水龙头出来……算了，这样也不错，算是古代版的自来水供水设施吧，就是弄不到高处去。”.|.后顺手一指码头广场中央的喷泉道：“只是饮水而已，义兄你费这么多周章干什么？我看那广场中央的水泉不是很好吗？”

“嗨——”提起这喷泉陆仁就有点哭笑不得：“那里喷的是海水，不能喝的！你没看见这里的人不停的劝说刚刚迁来的百姓不要喝那里的水吗？说起来这东西完全是马钧一时兴起做出来的东西，看见那边骡子拉的轮盘没有？是用那轮盘转动产生水压，再把泉下暗渠里导过来的海水喷出来。根本就没什么实用价值，完全就是为了美观……你说这码头上一向是乱哄哄的，要那么美观干嘛？”

赵雨望见阳光照在水雾上折射出来的彩虹，笑道：“弟子到是觉得很美。码头虽乱，有这么个点缀却也凭添几分雅致。人在劳累之时望望这水雾，确能稍解乏意。”

陆仁心道：“

呢说？在这里做事的人都以大老粗为多，能有几个会那么好地文话修养？”

又参看了一下。陆仁领着二女来到码头上新建好的竹楼茶室，茶房老板见是陆仁来急忙过来问好，陆仁稍稍交待了几句便带着二女来到二楼目前属陆仁专用的一间茶室。

不久老板送上来一壶茶，陆仁给二女各到上一杯，顿时小室中茶香四溢。>

陆仁品了一口，慢条思理的道：“这茶楼的老板一家本是泉州那边的茶农，数代人都是以种茶、制茶为生。不久前因为山越之乱。他们无法再在泉州一带安身。就随我派去泉州采办杂货的小船队一同迁居于此。后来在码头附近的丘陵上开出几亩茶地。也算是重操旧业吧。而这茶楼，是我资助他在码头这里开起来地，小城里也给了他一片空地另开间茶楼。来，这可是上好地铁观音，茶老板平时可舍不得拿出来地。”>:不紧。我们就算是派出船队与中原各处行商。也多是以货易货为主，真正银钱却不会带什么回来……那这里的小生意怎么计价啊？”

陆仁笑道：“哦，你是说夷州货币不够，有碍本土的流通啊。这个一时半会儿的也没办法，市面上都是以粮米来计的。我可告诉你，这半年下来夷州这里什么都缺，还就是不缺粮食。下一次的船队再给高顺他们多运些过去。”.

陆仁转头向赵雨问道：“一直聊闲话，正事反到没问几句。你大哥还有高顺在右北平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一开始好像听你说他们在那里已经立下了足？”

赵雨道：“正是。大哥与高顺最初是在北平以北的沿岸落的脚。选了海岸边的一处山岭立下山寨。郡治应属柳城，不过那里多这几年来多遭异族侵袭，所谓的郡治早已名存实亡。之后他们二人按师傅的吩咐下山去打过几次小仗。也救回附近村中的一些百姓，再将那些百姓带回山寨后山寨慢慢成地型。”

陆仁道：“那可有引起他人地注意？”

赵雨摇头道：“按大哥的说法应该没有。事实上北平一带有很多各拥部曲以图自保的豪族，人数至多者竟达五千余众，相比之下他二人地那点人马根本就无足轻重一般。”

陆仁点头道：“这我就放心了。真论战场厮杀我根本不行，但我相信以高顺、子方之能，自保之余多救些百姓回去不是难事……哎，那他们有没有像我说的那样受雇出击过？”

赵雨道：“有过两次，共计斩杀过千的鲜卑贼寇。给粮问雇的那个村落也和大哥他们订下盟约，每年秋收之际大哥带人下山去护村至春耕，高顺则留守山寨训练部曲。”

陆仁微微点头，心里也不知道这样做下去到底好不好。不过最起码自己最初的一点意愿也算达到了，迁居夷州的头批移民不也到了这里吗？

低头思索了一会儿陆仁却反应过来，问道：“你刚才说那里是属柳城郡治？”

赵雨道：“正是。”

听到柳城这个地名陆仁自然就想起了郭嘉，按史书记载郭嘉就是在柳城病故的。转头又向贞问道：“你们路过徐州琅琊的时候有没有打听过什么消息？特别是河北的战事现在如何？”+..你交待的事情小妹岂有忘却之理？”

陆仁摆手道：“行了行了，你把茶杯放一放，快点说行不行？”F.操就攻下了袁谭的城，之后将息数日便赶赴南皮去了。之后在我们登船离岸的前一天有消息传过来，据说是曹操劝降了南皮袁谭留下的守将吕旷、吕翔，接下来就和袁尚在南皮那里对恃。”

“那老郭有没有留在城？”|>听说郭大人随曹操一同进军南皮。很少骑马，出征时一身文士装束坐在马车上，身边又总是带着个葫芦的人是不是他？”

“没错，老郭那德性一看就知道。”..来，他亲眼看到这样一位随军出城……”

话未说完，陆仁突然一拍桌子恼道：“这个老郭，不要命了！我不是有写信提醒他的吗！？”

第二卷

第一百九十八回

弈儿，弈儿！”

小城中郭弈理事的房门被陆仁猛的推开……不对，是被陆仁直接一脚给踢开的。

正在房中考较人员分配的郭弈着实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出迎。自跟随陆仁以来，郭弈几乎就从没见到陆仁急成这样过，偷眼望去陆仁脸上似乎还带着几分愠意。郭弈心中不由得有些忐忑不安，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惹陆仁发了火。记得不知是谁向他提起过，陆仁平时不怎么会发火，可一但发起火来就不是闹着玩的。

陆仁步入房中先是用力的锤了几下桌子，跟着用力的一挥手道：“你，马上去准备行囊，越快动身越好！”

郭弈这会儿真的被陆仁的举动给搞懵了，犹豫了一下向陆仁深深一躬道：“师、师傅，弟子究竟是做错了什么事惹得师傅如此动怒，言下之意竟是要将我逐出师门……”

换回陆仁愣了一下，接着便哭笑不得的直摆手道：“你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谁要逐你出师门了！？嗨——都是被你那个死要面子不听话的老子给气的，气得我在这里胡言乱语。弈儿，你快回房去准备行装，等船一备好我们就赶去冀州见你父亲。”

郭弈更是被陆仁闹了个丈二金钢摸不着头脑，呆立了许久才问道：“师傅，弟子可是越听越糊涂了。家父人在许都，又如何会引得师傅动怒？况且夷州方定，正需师傅在这里坐镇理事。又岂能轻赴许都……”

陆仁做了几下深呼吸，让自己渐渐的平静下来。见郭弈仍是一头雾水地站在那里，只好理了理思绪向郭弈从头解释：“弈儿，令尊与我至交，有些事我远比你清楚。令尊幼年时曾患过一场怪病，虽说治愈，但在这几年就会复发，若不好好休养只怕病发时会有性命之忧。上次我去许都时有写信给他让他在城休养的。可是刚刚贞带回来的消息。令尊没有按我提醒的留在城休养。而是执意随军出征南皮了。他那副身子骨再这么奔波下去不提早引发旧症才怪！弈儿你快去收拾，码头上正好有几只从北平回来没卸下粮米的船，我已经让他们在做出发的准备了。我们赶去南皮，拖也要把他拖回城来。”

郭弈愕然半晌，若有所思的捂住心口，呐呐道：“难怪最近我总是觉得心神不宁，胸口也莫明其妙的会隐隐作痛……”

陆仁见状吼道：“那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收拾一下？救人如救火。何况要救地人是你老爹！”

郭弈被陆仁地突然地一声大吼给吓了一跳，忙不迭的奔向后室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陆仁又向郭弈的背影吼道：“我也得去准备一下，等会儿在大门口碰头！”

郭弈嗯了一声奔入后室，陆仁也抬腿就向门外走去。刚至门口，忽见蔡平伸双臂挡在门口：“义浩，你不能去！”

陆仁愕然问道：“文、文姬你这是干什么？”

蔡>#么回事。郭大人与你是至交好友，对你又有过数次的救助之恩。你要赶去劝阻郭大人是没有错。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赶过去真的有用吗？这几年来你对待每一件事都可谓是深思熟虑。再没有犯过冲动误事地毛病，怎么今天这毛病又发作了？”

“哎……”

陆仁被蔡>:来劝道：“师傅。蔡师母言之有理啊。家父数次向我提及过，若是师傅被曹公撞见就断无再度脱身之理，如今家父随曹公出征，师傅此去岂不是自投罗网？万望师傅三思。”

蔡>L“义浩，如果只是要劝郭大人离军回城，我看弈儿去就足够了。你修封书信，让弈儿带在身上即可。”

陆仁沉默下来，反复思量着如何才能说服郭嘉离军休养。思来想去，以陆仁对郭嘉的了解，单单是当面的劝说肯定没有用，除非是让曹操亲自下令强行逼迫郭嘉离军还差不多。

又想了好一会儿，陆仁才缓缓的开口道：“文姬，你说得没错，我去根本就没有用……”

蔡>#你万一出了点什么事不就什么都完了吗？陆、、甄三氏中，你可是主心骨！”

陆仁又沉思了许久，心中打定了个主意，断然起身道：“这事还是得从曹操那里下手才有用！文姬，你在家里呆着，我去去就来。”

蔡>#

陆仁回头笑了一下道：“放心，我心里有数。哦，弈儿你去码头把你大师姐找来，我在城中地茶楼等你们。”

——————

半个时辰之后，陆仁、赵雨、郭弈来到了小城附近地一处仅有二十余户的小村落中。这村落的居民看上去不多，但村中却有数栋十分大地水泥房屋。而且这村落四角各有高高的了望台，村中还时常有走动巡视的青壮，手中拿的也都是明晃晃的长柄钢刀与改良型的滑轮弩，守卫颇为严密。

入村时把守村门的青壮先是上前想盘问几句，等看清楚是陆仁后行了个礼便放三人入村。步入村中，赵雨听到一阵阵金铁轰鸣声自水泥大屋中传出来，惊问道：“师父，这里是什么地方？”

陆仁摇摇头没有回答，一旁的郭弈也不知是怕赵雨还是想有意的讨好，接上话回答道：“师姐，这里是三个月前刚刚修建好的兵工厂。”

赵雨楞住：“兵工厂！？”

郭弈道：“就是专门打造各类兵器、盔甲地作坊，不过师傅却执意要称此处为兵工厂。”

陆仁在前面头也不回一下。沉声道：“你们也许不会明白这‘厂’字与‘作坊’里代表的意义。作坊者，小打小闹，成不了什么事，了不起一日中也就打造出几样东西；而我取称这里为厂，意思是这里将来能日产百物，甚至数以

.

行至一间大屋门前，守卫见是陆仁亲来自然放行。等步入屋中。一阵阵的热浪传来。瞬息间三人的额头就都见了汗。

陆仁擦了一下汗心道：“还是这么热！”

环视一下周围。陆仁向不远处一个正在检视铁板的工匠唤道：“徐老爷子，过来一下！”

被陆仁称作徐老爷子的工匠听见陆仁的唤声，急忙放下手中的铁板赶过来问候道：“陆大人来了！是来检验器物地吗？”

陆仁道：“差不多吧。上次我不是让马钧带几个工匠在门窗处装几个排风扇地吗？怎么没装起来？夷州可不比得您地老家晋城，热起来可不要命的。这样下去工匠们都容易中暑。”

徐老哈哈笑道：“陆大人，当铁匠的岂能受不得热气？到是您这么关心我们匠人实在是让老汉我感动啊。上次马先生带人来先装了两个风扇，我见过后忽然觉得用来作鼓风机正合适，就与马先生合计着改装了一下。现在放在炼铁房里用那，省了不少气力。”

陆仁顿足道：“胡闹！这么急着炼铁干什么？那马钧现在有没有继续在做风扇？”

徐老道：“有有有。早上他着人传了信过来，明天就再来装三架。”

陆仁道：“回头我去和他说一下，优先保证各工房的通风。你们这里的工匠个个都是我的心头肉，谁要是给闹病了我不得心痛死？”

徐老感激的一笑，探头向陆仁身后望了眼道：“这位姑娘是……”

陆仁道：“弈儿你认识，她是我地大徒弟赵雨。我今天主要就是带他们来见识一下的。对了徐老，找个清静地方。我有些事要问问。”

回头又向郭、赵二人道：“弈儿。你带师姐参看一下这里，记住别乱碰东西，不然容易伤着人。”

郭弈拱手道：“弟子知道。”

陆仁与徐老离开厂房。郭弈则领着赵雨在厂房中转悠。

咣——

突然的一声巨响把赵雨吓了一跳，本能的伸手去抽剑却被郭弈伸手按住：“师姐勿慌，这是在冲压铁甲。”

“冲压铁甲？”

赵雨随着郭弈转过隔离墙，这才看到厂房中的情况。厂房中有十个工作组，每组五人，正各自在忙碌着。

每组的情况都差不多，在地上有一个铁制的凸模，有一人把约八毫米厚的铁板放上去后，另有二人便会将一块厚重地凹模利用小型杠杆压上去再对好四角地位置。而凹模的四角有四块角铁防止凹模离位。接下来是另外的二人利用绞盘杠杆绞起一个大铁锤，不停地在向下猛击凹模。大约猛击了十余下，一开始负责放铁板的工匠见凹模压到了四方角铁上标刻的位置便会摆手示意停下不必再敲。之后再拿出来的就是勉强冲压成型的物件，然后再转去下一个工序。简单来说，第一道是把铁板冲压成需要制作的物件的最初平板形态，被斩切下来的部分自然有人回收；第二道才是真正的冲压成型。（再不明白就请想想小时候做的硬纸模型，道理差不多的。不过貌似90后的应该没做过这种手工活。）

赵雨看得目瞪口呆，扯扯郭弈的袖子问道：“这是师傅作出来的东西？一天能打制出多少器件来啊？”

郭弈道：“少则数十件，多则上百件。不过这里的东西并未成型，还要送去旁边的组装厂房组装方算完成。师姐要不要去看看？”

赵雨忙道：“去看看，去看看！再在这里呆上一会儿只怕我耳朵要聋掉！”

二人离开冲压房，转到组装房。相对的这里要安静许多，三十来个工匠正用钢挫在修挫着每件工件上的毛角与尖刺；几个工匠正操作着脚踏式钻床在零件上的各个相应部位钻组装孔；最后是几个女士（！）在完全修整好的零件的组装孔上穿扎麻绳或细铁环。

“哎，你们两个就出来了啊？也是，冲压房太吵，你们又没戴耳罩，是受不了。”

陆仁与徐老从一间小房间中走出来，向郭、赵二人打了个招呼。

赵雨好奇的望着那几个正在忙碌的女工，不过注意力却是在女工旁边摆放着的成品上：“师傅，弟子能看看那边的铁甲吗？”

陆仁道：“当然可以。过几天的船队可能就得你出马……我打算让你去和曹操谈生意，我们的货物就是这里的成品铁甲，你熟悉一下也好。”

赵雨先是楞了一下，随之而来的却是几分激动。从陆仁的话里可以听出陆仁是想让赵雨独立的去办一次事，如果办好了赵雨相信自己以后也能像贞那样独当一面，而不是当贞的跟班。对于赵雨这样心性比较高傲的女孩子来说，能得到这样的机会能不激动？

走到近前细看，先是挑了一件半身铁甲。这铁甲平平无奇，上面也没有任何的花纹装饰，如果前后的两个甲片合起来到有点像个扁平些的大鸭蛋！有看过古欧洲的骑士板甲吗？就那德性。不过去掉了腰下的护裙部分。不是陆仁不想搞，是眼下的冲压工艺还不能达到要求。

“这个怎么着身啊？”

赵雨拿着板甲有些不知所措，陆仁笑了笑，唤过一个工匠过去给赵雨示意一下。那工匠自赵雨手中接过半身甲，前后两片着在身上后束好麻绳。伸手敲击了几下后，又取过保护大腿外侧的护具束好，跟着是护膝、护腿、护臂。全部装备完毕，陆仁向赵雨道：“小雨，看明白了吗？这样是完整的一套。”

赵雨看了半晌，忽然噗哧一笑：“好难看！”

陆仁面色一沉：“战场之上能保住命就是好事，有几个人会去管他难看不难看？用法你也大概的明白了吧？你们两个随我进来，我有事交待你们。这次我要你们两个去找曹操，可不止是谈生意那么简单……老郭的命就指望你们去救了。”

第二卷

第一百九十九回 - 海风

天无云，碧海一线。

一只由二十余只各类船只组成的船队正航行在海上，而队中最大的一只海船正是陆仁与贞早先在徐州造出的三只白鲸之一。

船长舱外有一个小凉台，在两根侧桅杆间悬着一张精美的吊床，赵雨悠哉哉的躺在上面。虽说是悠哉哉，但赵雨两条秀气细眉却是紧紧的拧在一起，显得心事重重。

习习海风吹过，吹在人身上份外舒服。赵雨被这海风一吹，眉头稍稍的舒展开一些，随手伸至脑后解开发鬃，任由一头秀发随着海风轻逸飘舞。

非常享受的的吹了一会儿海风，赵雨从吊床边的小木桌上取过竹制酒壶，也不理会雅观不雅观就对着壶嘴喝了几口。放回酒壶后赵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神态庸懒至极。伸完这个庸懒的懒腰，赵雨忽然向着舱房笑道：“弈师弟，你一直站在那里干什么？是有什么事要问我吗？”

舱房中郭弈走出来向赵雨行了一礼道：“师姐真是好雅兴。”

赵雨摇摇头：“谈不上什么雅兴不雅兴的。我才刚回夷州五天就被师傅派出来，说起来都没能好好的休息一下。弈师弟，你虽然先我一步到夷州，但论在海上漂的时间我却比你多些。你别看这会儿天气晴朗，下一刻说不定就狂风暴风了。乘现在这个时候舒服一下，也算是忙里偷点闲吧……这些能让人在海上享受一下的事还是姐姐教给我地，这次出航连白鲸都调给我用。”

郭弈看看凉台周围。除了固定在舱板上的那张桌子之外就再无他物，想找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寻思了一下又不好进房去拿，只好负手站在赵雨吊床旁边，这一下看过去还真有点女王与男仆的味道。

赵雨噗哧一笑，用手指指舱房道：“房中有可供人躺下的藤制胡椅，你去取出来在这里坐吧。哦，靠门那里还有一把很大的锦伞，劳烦弈师弟也一并取出来。锦伞撑开后插到桌下那个木桩的铁管里。现在是清晨。日头还不怎么毒。过一会儿可就很晒人了。用那锦伞能遮住日光。我们也省得呆在舱中气闷得紧。”

郭弈应了一声，老老实实的按赵雨地话去做。不多时锦伞支起，藤椅放好，郭弈向赵雨告了声罪，舒舒服服地躺在了藤椅上。这还不算，郭弈躺下去之后左右扭动了几下，轻叹道：“嗯。这胡椅躺着可真舒服，感觉和平时与艾师弟一起躺地吊床各有千秋……哦不是，这胡椅比吊床要稳固扎实一些，不像吊床那样睡久了会不自觉的蜷缩起身子。”

赵雨奇道：“怎么你没有睡过藤椅吗？可我记得师傅那里有好几张的啊。”

郭弈道：“全夷州目前好像只有五张，还是早先姨行商的时候贩回来的。师傅自己都没有留用，一般都是四位师母和甄姐姐在用。我们做弟子的又哪里敢占用四位师母和甄姐姐的东西？再说这几位可全是世间少有地美女，凡是她们日常取用之物都会沾上她们与生俱来的灵秀之气，感觉要是让我们用过的话都会毁去那一份灵气。”

赵雨笑道：“哦。原来如此啊。那姨在你眼中比得上四位师母和甄姐姐吗？”

郭弈道：“姨？比起四位师母并甄姐姐。丝毫不差半分。”

赵雨笑盈盈的双手枕头，舒舒服服的向后一仰头：“那你现在可毁去了一件有灵气的东西了——你躺的那张藤椅是姐姐出海时经常躺卧的，有时候夜间风清气爽。她会把这张藤椅搬出来就在这凉台上睡上一夜。”

郭弈闻言忽地一下就从藤椅上蹦了起来，尴尬着道：“师、师姐你怎么不早说？我、我这可有如在冒犯姨一般……虽说只是躺了她地藤椅，这要是给她知道可饶不了我。不是不是，我是说……这、这个藤椅和姨的秀床差不多……不是不是……”

赵雨见郭弈在那里急得语无论次，对自己这个小小的恶作剧颇为自得地一笑，摆手道：“瞧你急的，不就是一张藤椅吗？姐姐一般也就是在上面坐坐，极少躺卧。喏，我现在躺的吊床才是姐姐半时最喜欢躺卧休息之物。说起来这张吊床可是姐姐请工匠特制的，床面是由打磨好的竹片与柔韧蚕丝穿成，面上再铺上一层上好的绸缎，躺上来不知道有多舒服。这回是她把这艘白鲸调给我们用，船长舱里的东西没有拿下船去，不然我都没机会享受一下这几近奢华之物。”

郭弈哦了一下，这才在藤椅上安心的躺卧下来。又是一阵轻柔的海风吹过，吹得二人浑身舒畅，连话都懒得去说。而现在这镜头要是被陆仁看见肯定会大摇其头——这二位现在的样子哪里像是去办要紧事？怎么看怎么和后世的海上游轮上晒日光浴的悠闲之人差不多。这不，吊床、藤椅、饮料桌、太阳伞全齐了。只是这二位衣着整齐，不是穿着后世的泳装，再者一身古代装束配着吊床、藤椅，怎么看怎么别扭……虽说陆仁也经常这么做，贞这一套也是从陆仁那里学来的。

两个人静静的躺了一阵子，赵雨忽然道：“哎呀，弈师弟，我忘了告诉你了。姐姐是不怎么会躺那张藤椅，但是……这藤椅平时是我专用的。”

“嗯……嗯！？”

郭弈再一次猛的跳将起来，满脸通红的支唔了半天才向赵雨躬身道：“师、师姐，弈、弈无心冒犯师姐，死罪死罪！”

赵笑嫣然一笑：“行了行了，一张藤椅而已，用得着这样吗？师傅曾经说过，器皿者当尽其用方能尽显其所值。如果仅仅因为谁用过，旁人就因为这样那样的关系不能再用。反而会是一种浪费。”

郭弈道：“师傅有说过这样地话吗？我怎么从没听他提起过？”

赵雨回忆了一下摇头道：“原话不是这样。嗯……是这样的：‘人生不过百年，纵拥千金万金不能携归尘土，单聚其财并无其意；宝剑利

其锋，若终其主一生不能出鞘尽饮贼寇之血，则与枯异。因而财者，既当能聚亦当能散，只需散得其所即可；宝剑利器，当投之沙场。华夏英勇之士携剑饮贼寇之血方能不误诸剑’。钱财、利器如此。其他诸物也当尽其用。这藤椅就是拿来或坐或卧的。谁躺上去还不都是一样。”

郭弈迟疑道：“说是这么说，可我总觉得……有些不妥。”

赵雨瞄了郭弈一眼，微微摇头道：“我就奇怪了，令尊与师傅当年并称曹营两大浪子，行事放荡不羁，视繁文缛节若无物。怎么你身为郭浪子的独子，又是陆浪子的高徒。身兼二人之长，应该比他们更加放荡才对，至少也该对繁文缛节不屑一顾，行事却这么迂腐？”

郭弈正色道：“弈非迂腐，只是守礼而已。”

赵雨摆摆手道：“不，你这就是迂腐。只是一张我平常与姐姐闲暇时坐卧的藤椅都这么多心，不是迂腐是什么？师傅应该教过你，礼者当于人而敬。不犯人之怒既可。若被太多的繁文节缚住手脚。行事畏首畏尾，本当能成之事亦不可成……这张藤椅其实是我有意让你坐卧上去，就是想试探一下你是不是如师傅临行时对我说的那样太过拘紧。果如其言。”

郭弈皱了皱眉。轻叹了一声问道：“师姐，你又在戏弄于我了。”

赵雨摇头道：“并非戏弄！这一次地出行师傅对你我二人交待得很清楚，是要你我二人分头去劝说曹公与令尊。我借贩卖铁甲、器杖一事面见曹公，劝说曹公安置令尊回城休养；令尊那里却是要你去劝说。你这处处太过拘泥于礼地个性，到时你能劝得动令尊？只怕是话未说完，你已经被令尊给骂出房去了。”

“这个……”郭弈抓了抓头（陆氏恶习再度传染），感觉赵雨说得是有几分在理。轻轻地摇摇头道：“师姐，我说不过你。”

赵雨也叹了口气道：“师傅这一次交给我们去办的事，看似轻易可就，实则极难办成啊。”

郭弈道：“师姐原来是为此事伤神啊。”

赵雨点点头：“师傅私底下向我提起过，令尊虽然行事放荡不羁，实际心中坚韧胜钢。一但心中作下决定，旁人难易其志。师弟，你有把握能说服令尊吗？”

郭弈沉思许久，默然的摇了摇头。

赵雨接着道：“你那里很难，我这里也好不到哪里去。曹公其人既然能雄霸一方，堪称一世枭雄，没有过人的心智是绝对办不到的。临行时师傅只是说把劝说曹公一事交付于我，要我用我的三寸不烂之舌规劝曹公。唯一的提示就是要我从曹公爱才，绝不容令尊有失一事上着手……我从未见过曹公，也并未见过令尊，见了面要如何去劝说我心里根本就一点头绪都没有。唉，师傅还真是会难为人啊。”

郭弈道：“只是劝家父离军休养，应该不会太难吧？”

赵雨道：“希望如此……不过从师傅郑而重之地神情来看，决计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别忘了师傅当时都急成了什么样子。如果不是蔡师母及时拦下，只怕这会儿躺在这吊床上的就不是我，而是师傅自己……哎，你打算就这么一直傻站着？躺下来放松一下吧。”

郭弈为难的看了一下藤椅，有点不太敢坐上去。赵雨见状摇头道：“难怪师傅要我多找机会练一练你的胆识，不然你见了令尊会根本连口都开不了。坐下吧，没什么好担心的，或者你应该想一想令尊与师傅，把他们那份不为繁文缛节所缚的作派给传承下来。身兼两大浪子之长，教出来的却是这么个拘谨地后辈，传出去真会让人笑掉大牙。”

郭弈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在藤椅上坐了下来。万事开头难，这第一关一过郭弈也就放开许多。又和赵雨闲聊了几句抵不住藤椅舒适地诱惑，终于安心地躺了下去享受日光与海风。

赵雨合上双眼，缓声道：“记得以前总有人说师傅如何如何失礼，未拜入师傅门下之前我还以为师傅真是个轻浮之人，就连最初拜师都有点嬉闹之意。不过跟随师傅日久，渐渐发觉师傅只不过是不拘小节，求的是一份通体自然，真正在大事上却从不会儿戏……师傅说得对。太过拘泥于繁文缛节虽能在旁人眼中视为守礼君子。实则束手束脚难成大事且虚伪无能。很多时候想要办成大事就要抛开俗念。尽心尽力而为。若是确有必要，哪怕是卑鄙无耻地方法都要去试上一试……当然，能不用就最好。”

郭弈斜瞥了赵雨一眼道：“师姐，我突然觉得你有点可怕。你说的这些师傅可从来没和我们说过，会不会是你会错了师傅的意思啊？”

赵雨翻了个白眼道：“也许是我会错意了吧？唉，谁让师傅交了这么个没底的差事给我们？我都有想过，万一真的劝不动令尊。我们就干脆来点阴招，要么合你我二人之力把令尊绑出营来，要么……在令尊的茶水里放点巴豆，让令尊腹泻上几天，在旁人看来令尊就有如重病缠身，以此再去劝说曹公安置令尊回城休养。”

郭弈地声音都有点打颤了：“师、师姐，此事万万不可哦！”

赵雨又伸了个庸懒地懒腰，笑道：“说说罢了。你那么害怕干什么？来。喝一杯，这可是姐姐留在舱中上等地寒冰。自己倒吧。”

郭弈坐起身取过竹杯倒满一杯，喝入嘴中忽然想起来这竹制酒壶赵雨曾经嘴对嘴的喝过。心中划过几分异样的感觉。再看看在那里闭目享受海风的赵雨，因为松掉了发鬃，海风扬起长发拂过她俏丽的面庞，再加上赵雨身上那份冷若冰霜的高傲气质，隐隐然竟有几分仙子般的感觉。一时间看得有些痴了，只是楞楞地望着赵雨发呆。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赵雨微微睁开双眼伸手去取酒。二人目光相交的一瞬，郭弈脸上一红，

上双眼作专心品酒状。赵雨没有注意到，刚想拿起想起郭弈就在旁边就改倒在了另一个竹杯中。入口时俏脸微微的红了一下，偷眼望了下郭弈却也是满脸通红。

“咳——”

赵雨必竟心境远比郭弈平静，只一瞬就回复过来。而这一声干咳也将郭弈的双眼给咳开，当下却又有些不好意思去看赵雨，低着头把早已空了的竹杯放回桌上。想想有些不太对劲，便生硬着取过酒壶又到满一杯道：“师姐，我帮你斟酒。”

赵雨微微一笑，平伸玉臂递出竹杯，郭弈便帮赵雨倒满一杯并问道：“师姐，我们的船队如何取道？”

赵雨道：“师傅交待了两条路。一条是自北海、琅琊入黄河，至官渡、白马停靠，再经黎阳、城赶赴南皮。这一条路程稍远，而且还有一大段的旱路要赶，不过黎阳、城一带已属曹公治下，只需打出令尊的旗号一路均可畅通无阻，也很安全，就是要多费些时日；另一条是船队直赴乐陵停靠，旬日间即可到南皮，只是南皮一带曹、袁双方正在交锋，眼下也势态不明，会多出许多危险。咱们这次地船队货物多为铁甲、器杖这些军需之物，若有走漏极易被人窥视。”

郭弈道：“师傅是如何交待于你地？”

赵雨道：“师傅没有交待太多，只是让我见机行事……感觉师傅这次有些不负责任呢。平时姐出船，他总要唠叨上半天还不肯罢休，而我们初次行事他却只是草草的交待了几句。有意的让我们去磨练一番吗？”

郭弈道：“也许师傅是这么想地吧？哎师姐，这是何物？”

郭弈指的是小桌上的一个小木盒。赵雨望了一眼答道：“临行时师傅交给我的，说是我们如果实在无计可施就打开来看看，里面所记下的或许能给我们一些帮助。”

郭弈道：“那打开来看看吧。”

赵雨伸手按住，摇头道：“不可。师傅说非是到万不得已之际不可取用，况且就算取用也不一定有用。”

郭弈只好缩回手来，耸耸肩膀不再作声。

赵雨这时却回想起陆仁在临行时把这木盒交到她手中说过的话：

“小雨，这木盒里其实空无一物，若真的事不可为，你就把这个木盒交给曹操。曹操一向心性多疑，我出这么一手或许反而能让他摸不清我的用意……就算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吧，赌一赌我们的运气，不过我最希望的还是你能够直接说服曹操。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因为你有能比肩苏秦、张仪的辩才，这一点师傅都比不上你。”

赵雨闭上双眼，玉手在木盒上来回的抚摸，心中暗道：“师傅啊，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到底该如何去做？唉，从来没有这么头痛过。”

收回手揉了几下太阳穴，赵雨用力的一甩头道：“算了，一时半会儿的理不出头绪就不去再想，干脆好好的享受一下这轻柔海风。说不定什么时候灵光一闪就有了办法呢？师弟，给我说些我不在夷州时的事吧？这几天我都没问过那段时间的事，比如说那兵工厂是怎么建起来的？原铁又是从何而来？我到夷州时珠崖的那一支好像没有回来过啊！”

郭弈道：“哦，珠崖那一队是没有回来。其实夷州本身就有原铁，只是师傅他不知道而已。我们在四月时稻谷就大收过一次，城池、码头又渐渐繁盛起来，夷州各处的土著闻讯后纷纷赶来或参看或投奔……当然也有和一些心怀不轨的部族打过几仗，不过都被我们打得落花流水，不敢再度来犯。后来投奔的部族渐多，师傅就向他们打听夷州内陆的情况，意外的从几个小部族那里得知夷州有几处盛产原铁之地，还有一处煤矿。我们在兵工厂里见到的工匠，就有不少是那些部族里的工匠。”

赵雨问道：“那徐老呢？也是部族中人？不过听师傅说，徐老本是北地晋城人氏啊。”

郭弈道：“徐老早在黄巾之乱时就迁离晋城，几经周折在泉州定居躲避战乱，之后才随我们的船队迁至夷州的。你可别小看徐老啊，真要论起来，徐老每月可领取到的薪酬比我都高出很多，仅次于马钧马先生。”

赵雨楞住：“你说什么？师傅给他们发薪酬……哦不不不，师傅对待工匠一向极厚，发薪酬已是惯例。我是说师傅居然发薪酬给你！？你这个当弟子的没交学资给师傅到也罢了，怎么反到领起师傅的薪酬来了？”

郭弈笑道：“师傅的意思是求学是一回事，不收我的学资。但是帮手作工是另一回事，按劳计酬天经地义，言下之意也是要我自己在工活中学习并自己养活自己……哦，师傅管这个叫‘实习’。”

赵雨好奇的在吊床上坐起身问道：“那你每月的薪酬是多少？”

郭弈道：“精米二十石。”

赵雨惊道：“精米二十石？天那，比得上朝中正九品的主薄了……哎，为什么我没有！？”

郭弈奇道：“谁说师姐你没有？你是四十石精米，多出我一倍。师傅没有告诉你吗？”

赵雨摇头道：“没有啊。不过我有些想不通，弟子为师傅出力本是应该的事，为何还要记以薪酬？”

郭弈道：“我也问过师傅，师傅说‘天下之士，或有因义气相投而生死相随之人，但何其少也。柴米油盐论之虽俗，却属不可或缺之物。天下之士义气相随者即少，就当以利动之于诸人，谓之厚待，则能用者日盛’。”

赵雨闻言后陷入沉思：“听起来好像是很势利的一番话，但真天却有自己的道理。天下之人，又有几个不贪利的……以利动之？”

若有所思的取出陆仁最后交给她的一方锦帕，上面正是这四个字……

第二卷

第二百回

州，南皮。

自曹操劝降南皮守将吕旷、吕翔至今已有数月光景。开头的那段时日曹操与袁尚两方在河间一带打过几场仗，战况基本上是曹操这边占尽上风。袁尚吃足了大亏之后率军退回易京一带，凭借着易京高山险阻的地形阻止曹操继续北上。曹操组织过数次强攻，但都不了了之。双方当前的情况到有点像当初袁绍攻打公孙瓒时的情况，只不过袁尚不像公孙瓒那么刚愎自用、坐以待毙，必竟公孙瓒的前车之鉴就放在里。

双方论兵力相差并不大，曹操的优势在于军队的战斗力比袁尚强，而袁尚的优势则在于占尽地利。袁尚在各个险要山道上都有驻军把守，寨与寨之间也都留有居中调度救应的机动部队，就整体的布局来说防守体系十分稳固。这还不算，在南皮、城、平原这几处的运粮要道上还经常会出现来去如风的乌丸游骑，专门偷袭焚烧曹操的粮草军需。这些小规模的游骑偷袭若说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但就像一群飞来飞去却又打不死的苍蝇一样让曹操大感头痛。放松又不敢放松，这要是一大群的苍蝇突然凑到一块儿给曹操来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因为这些年来城、南皮的生产体系尚未回复，就地解决补给问题还不太现实。无奈之下，曹操只好调出一部分兵力去保证许都、城、南皮的粮道。眼看着天气渐冷，运粮河道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冻结。那历史上曹操召集百姓敲河冰，百姓逃亡后又来投首的事会不会发生？

留下了数万大军在河间与易京地袁尚军对恃，曹操自己则带着一批将官谋士回到南皮。因为天气即将入冬，一众谋士都认为现在不是进行大规模战役的时候，不如就在南皮这里候至春暖再行用兵。这仗一时间打不起来多多少少就会显得有些无聊，曹操有事没事的就会把跟在身边的将官谋士们聚集起来商议破敌之策，实际上却是商议几句之后就变成了茶话坐谈会。这不，会刚一散曹操就在府衙中拖住荀攸陪他下棋解闷那！而郭嘉与其他数人也留下来观棋。

棋至中盘。曹操执的白子已经占了几分优势。而荀攸的黑子虽处在劣势。却也不是回天无术。几个地方伏下的暗子看似无用，实则下好的话就能翻盘取胜。

这一步轮到曹操落子，取出棋子在手中把玩许久却迟迟没有落下。俯视棋局良久，曹操若有所思地沉吟道：“这棋难道能通灵吗？棋局中地战况与孤眼下地战况何等相似……这一步的棋可不好走下去啊。一子落错则满盘皆输。”

荀攸道：“主公这一子不好落盘，攸亦是如此。”

曹操点点头，把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盒中道：“这局棋就先放一放吧。”

荀攸道：“主公，放不得！若弃局不顾。实是最大的一招败棋。”

曹操起身离席，在厅中缓缓的踱起步来：“孤亦不想弃此棋局。只是对手防守严密，隐隐中还藏着杀招，孤不得不防啊。”

一旁的郭嘉灌下一盏寒冰，笑道：“只是下棋解闷，主公与公达怎么绕来绕去的谈到战事上去了……不过说真地，袁尚无智，本做不到眼下这些事才对。现在袁尚在易京布下的防线。还有频频骚扰我军粮道这一计。应该是出自沮授、田丰二人之手。”

曹道：“奉孝可有破敌之计？”

郭嘉摇摇头道：“暂时没有。方才听主公言下之意，可是想退军？”

曹操道：“孤是有此打算。若在此旷以时日，只怕荆襄刘表会有所作动。”

郭嘉摇道：“主公不可。如今袁尚在易京设计坚守。度其本意就是想令主公无功而退。主公若退，南皮、平原两地必为其所趁，介时城亦危。若如此，主公这两年来攻克的河北半土岂不前功尽弃？再进一步，袁氏元气归复，原本观望战事的刘表才会真有可能与袁尚联合，那时两面合击，主公之势危矣。”

曹操沉吟半晌，又目询荀攸，荀攸点头应道：“奉孝之言甚是有理。主公切不可退兵而为袁尚所乘。”

曹操道：“可天气渐寒，粮道不通孤又何以养军？”

荀攸道：“为今之计，只有先多调兵马多运粮草过冬。待挨过寒冬，我军难题便尽去矣。”

曹操点头道：“也只有先行如此了。”

郭嘉忽然心道：“几年了，一直没碰上粮草运输方面的难题。要是现在臭小子在这里，他会不会有什么奇招？”

正闲谈间门人来报，不过却是找郭嘉的：“郭大人，有一少年自称是令公子，意欲请您回府相谈。”

郭嘉耳朵一痛：“啥？弈儿跑到南皮来了？”

曹操闻言也来了点兴趣，笑道：“奉孝，令子不是前几年被你遣去游学了吗？如今忽然在这里出现，说不定于孤也有些益处。来人啊，去请郭公子进来，不必急着回去啦。”

门人应声退下，郭嘉犹豫了一会儿向曹操拱手道：“主公，嘉有一事禀报。”

曹操道：“禀报？奉孝却有何事？”

郭嘉皱了皱眉，郭弈是被他送去陆仁那里游学的事他可一直没有对谁说过，现在郭弈突然跑回来，到底是艺成归来还是陆仁派来的他也有点说不准。考虑到曹操多疑地心性，郭嘉还是认为先和曹操打个招呼比较好：“主公，实不相瞒，犬子郭弈上回来信，具言他已拜入义浩门下求学。只是求学未及一年，犬子突然来到南皮，恐怕是义浩指派而来……”

曹操眼中精光闪过：“什么？令公子居然在义浩门下求学？这只怕是你先就给弈儿指好地路吧？”

郭嘉脑子转得也快：“确有其言。当日送其出门时我曾告知犬子，若有机缘遇上义浩。无论如何也要拜入其门下求学。”

曹操摇头笑道：“奉孝啊，你到真会给令子选先生。听你这一说我到更想见见令子了。”

不多时郭弈被门人领入厅中，先是向曹操行了一个大礼，然后才向郭嘉行礼道：“父亲大人。”

郭嘉碍

诸人地面子不好发作，只能小声的问道：“弈儿，你随陆叔父求学，怎么跑到南皮来了？”

郭弈道：“师傅令我来探望父亲，另有些要事待回府后与父亲商议。”

郭嘉稍一思索便猜出了陆仁派郭弈回来地用意。脸上闪过几分不悦。

郭弈见郭嘉有些不高兴。急忙避开郭嘉。转而向曹操道：“丞相，家师陆义浩令我代其向丞相大人问安。”

曹操爽朗笑道：“弈儿不必拘谨！孤与令尊虽为君臣，也是至交。你尚在游学且无功名在身，不能称孤为主公，就称孤一声曹叔父吧。孤亦唤你一声贤侄便是……令师陆义浩在夷州一向可好？”

郭弈道：“家师身体安健。平日里在夷州游山玩水，偶尔指点些夷州农事，到也逍遥自在。”

“只是在夷州游山玩水？鬼才信！”

曹操心中嘀咕了一句。脸上还是和颜悦色的问道：“贤侄此番来此，是否有何要事？”

郭弈道：“不瞒丞相，家师确有要事差我前来。”

曹操捋捋胡须道：“哦，说。”

郭弈道：“具体如何我亦不知，恳请丞相能容我大师姐入厅一见。”

曹操楞住，心道：“这小子居然不知正事？那说起来只不过是引见一下了……等等，大师姐！？”

想到这里曹操奇道：“怎么义浩门下竟然有女性弟子？”

郭弈道：“正是！家师行事一向不拘一格，择徒亦是如此。”

曹操好奇心大作。吩咐道：“即如此。不妨请你大师姐入厅一叙。”

——————

过不多时，赵雨被郭弈引入大厅之中。一步入厅中，迎接她的却是乱七八糟的各种目光。

“这臭小子。收个徒弟居然都这么漂亮！怎么我就很少碰上这种好事？”这是郭嘉。

赵雨面色不变，行至厅中大大方方的向曹操施了一礼道：“小女子赵雨，见过曹丞相。”

“年纪虽轻又是女子，但举止得体，处乱不惊，隐隐然还带着几分傲气……少见啊！难怪陆仁会为此天下难为之事，收一女子为长徒。”

曹操上上下下的打晾了赵雨很久，微微地点了点头：“赵姑娘想必是从夷州远道而来地吧？一路辛苦了。来人，赐座。”

“谢丞相！”

赵雨在曹操安排地座席上跪坐下来，而郭弈则跪坐在了郭嘉的身后。

落座之后，曹操问道：“适才伯益所言，令师陆义浩差你二人来此是有要事，却不知是何要事？”

赵雨道：“奉家师之命，来此与丞相谈一笔生意。本意是想请郭师弟为之引见，却不料丞相马上就唤小女子来此，到也省去些波折。”

此言一出，连郭嘉带荀攸，还有厅中的其他众人全都望定赵雨，心里面都是同一句话：“什么？陆仁那小子居然做生意做到主公头上来了？还真是胆大包天那！”

曹操心里极度的不高兴，心说陆仁你个混蛋不肯帮我也就罢了，还还还赚钱赚到我这里来？我这里都还没让你给我进贡那！

迟疑了一下不好发作，曹操只是不快的问道：“义浩他要与孤谈生意？却不知他有什么器物能令孤感兴趣？”

赵雨自袖中取出记事本，一边翻阅一边读出声来：“夷州初制的精铁板甲五百套；炭钢长柄钢刀五百口；炭钢枪头木制枪杆的长枪一千条；改良型滑轮三发连珠弩六百具；滑轮弓三百张；夷州去糠精米两千石。另有百炼精钢剑十柄。这十柄剑师傅交待过，若丞相愿把以上器仗粮米尽数按价购下，则作为优惠赠品赠于丞相。”

不说这些还好，一把这些东西说出来全场中之人脑袋全都嗡嗡作响。陆仁这也太有财了吧？这些东西真要拿出来能组建一只三千人且装备精良地部队了！

曹操脸色数变，久在沙场厮杀的他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若是单以黄金来计，陆仁这些货物只怕不在万金之下。而最重要的，是陆仁在这个节骨眼上指派弟子过来只怕还有其他的用意。

思索了一会儿曹操问道：“这些器杖粮草，其价几何？”

赵雨道：“其价几何师傅并未交待，一切均由我做主便是。若丞相看得上眼，还望能与小女子单独一叙。”

“放肆！丞相乃是何等尊贵之人，岂能屈尊和你这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谈些商贩往来之事……”

曹操挥手打断部下的怒喝正想开口，却见赵雨针锋相对的反驳道：“世人皆以商贩之事为至卑，却不知商旅之事若行之得法，一州之地亦能富可敌国。吾师曾言，农若骨肉，工如膝肘，商则可比之于血液。人若无血，有如行尸走肉，又何来强盛可言？方今丞相用兵，这些器杖粮草正是急需之物，吾师急丞相所急，将夷州这一年来地所有积蓄令我不远万里押运至此解丞相之急，虽有图利之心亦是国之大助。若丞相以我等商家卑微便不愿为之所用，赵雨告辞便是。这些精铁器仗并粮米若是回航之时贩至江东、荆襄，不愁各方诸候无人愿购。”

“你……”

曹操狠狠地瞪了出声的部下一眼，转回头来和颜悦色的向赵雨道：“赵姑娘且息怒，这些器仗粮草孤实有莫大兴趣，就与你单独一谈……诸位都先回府去吧。”

“主公需防有诈！陆仁终是叛离之人……”

曹操笑道：“义浩决计不会祸害于孤。若真是想害孤，也不会派一个文弱女子前来。罢了，都退下吧。”

众人领命，纷纷退下。郭嘉有心想留下来，却被曹操示意也一并退下去。不甘心地望了赵雨几眼，心中暗道：“这黄毛丫头不简单啊，难怪会把这么大的事交给她来办。按以往的惯例，行商之事都是贞去跑……臭小子从哪里找来些这么厉害的角色！？得了，看来我回去得准备去城休养的行装……”

第二卷

第二百零一回

皮，郭嘉的临时住所，一阵阵的咆哮声正从里面传出

“好你混帐臭小子啊，跑出去几年居然算计起我来了！老子我随军出征碍着你什么事了，千方百计的就是要调我回后方休养！XX的，老子是随军在外还是蹲在后方关你什么事？我呆在后方难道说对你还有什么好处不成？气死我了！”

郭弈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任由郭嘉不停的咆哮，自己却连声都不敢吭一下。过了许久郭嘉可能是咆哮累了，气呼呼的坐到席上，端起大壶就喝。空喷了那么久的口水，是该补充一点。

郭弈小小心心的上前道：“父亲大人请自重，贪杯易伤身……”

“我去你的，这里是茶，不是酒！一个二个还真当老子我要酒不要命啊？还有你，居然管到老子头上来了，不安安心心的守在你师傅身边，你跑我这里来干什么？赶快给我收拾好行李滚回夷州去！对了，回去以后代我狠狠的骂一顿那臭小子！”

郭弈头上隐隐见汗，让他回去以后骂陆仁？他可没这胆量。支唔着道：“父、父亲，师傅他也是、也是担心你的身体，才特地让我赶来劝你离军休养的。”

郭嘉可能是补足了水，这会儿又开始咆哮：“什么屁话！？你看你老子我像是有病在身需要去休养的人吗？你小子啊，信你师傅多过信你老子我？信不信现在我就对你执家法？”

郭弈心说是不太像，就这份骂起人来中气十足的样都不像个有病地人。犹豫了许久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郭嘉又向他吼道：“楞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收拾东西，最迟明天早上，你小子给我马上离开南皮滚回夷州去！连带着告诉你师傅，我身上压根就什么旧病都没有！让他少在那里瞎操心。”

郭弈唯唯诺诺的正相退下，猛然间却想起了赵雨在船上对他说的一些话。沉思了一会儿，暗中一咬牙，走到郭嘉面前振声道：“父亲，请听孩儿一言！”

郭嘉哼了一声。侧过头去懒得理会。

郭弈道：“父亲。这旧症是否真有。其实父亲大人心中自知。而依孩儿之见，父亲明明就是有旧疾在身，却要强不愿承认。”

郭嘉斜瞥了郭弈一眼，哼道：“你这个不孝子，咒你老子有病不成？”

郭弈被郭嘉这一骂有点想退缩，但还是硬着头皮往回顶：“父亲大人一向行事放荡，不以俗念为意。在许都时陈长文参奏父亲不治行检已不下数十本。言辞至激者亦不在少数，甚至有请曹公罢去父亲官职之言，父亲却都只是一笑了之，从未挂怀。而今番师傅只是明告曹公，言及父亲大人旧疾不日将起，父亲大人却如此动怒，想必……是被师傅说中心事了吧？”

“你——”

郭嘉指着郭弈的鼻子，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好小子。居然连你也算计起我来了！看来你那个师傅还真是教导有方嘛！”

郭弈道：“父亲既然有旧疾在身。又何必强撑？万一父亲大人真的有何不测，孩儿与母亲又当如何？”

郭嘉这时微微的怔了一下，仔细的打晾了面前的郭弈许久。稍一思索装着仍有几分怒意地喝道：“你小子懂什么？”

郭弈因为是低着头避开郭嘉地目光。没有注意到郭嘉地神色已经有些改变，只是闷着头的接着顶：“师傅要我带句话给父亲，‘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父亲既然自知儿时旧疾随时可能会复发，更应该好好休养，而不是一味的尽忠拼命。那只是一份愚忠，虽能博得一时之利，却将日后的长久之利弃之不顾。曹公帐下可匹敌父亲者不在少数，纵有不及之处，一时间亦无大患可言。若是轻身而殆，曹公日后欲用父亲而不可得，岂不失之大矣……”

郭嘉扬扬眉头，站起身来在房中转了几圈后问道：“小子，告诉我，这话真是义浩让你带给我的？”

郭弈有些心虚的点点头，其实这些话有一半是郭弈临时编出来的，陆仁当时也只是说了一句“留得青山在”而已。

郭嘉又来回地转了几圈，突然冲着郭弈大吼道：“别杵在这里像根木头桩子一样，还不快去收拾你的行装！？”

郭弈这会儿已经是无招可支，被郭嘉这一吼给吓了一跳。无奈之下只好依言准备退出房去，心中暗道：“唉，真被师姐给说中了……让父亲给骂出房来。不过，看父亲的情形也真的不像有病在身啊。”

刚退到门口，门人忽然来报：“启禀郭大人、郭公子，门外有一素衣女子求见。自称赵雨，乃是公子的师姐。”

郭嘉楞住，怎么前后不过一柱香多点的功夫，曹操那里就谈完正事了？想了想挥手道：“去将她请进来吧。”

郭弈听说赵雨赶来了，不知为何心中一松，也没有再退出房，而是装傻一般的立在门口。郭嘉望见后哼了一声，装作没看到。

不多时赵雨被引入房中，向郭嘉行了个后辈之礼：“晚辈赵雨，见过郭大人。适才在府衙中赵雨有公事在身，未能对郭大人执后辈之礼，还望郭大人恕罪。”

郭嘉这个浪子和陆仁一样，对女孩子凶不起来，更何况赵雨又是个美而慧的妙龄少女？当下脸上堵出几分笑意：“赵姑娘不必多礼……我与你家师傅乃是至交，叫你一声师侄亦不算过份。”

赵雨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偷眼望了下门口有如罚站一般地郭弈，心中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心说还好我放心不下赶过来了。

郭嘉让赵雨在一旁地席中坐下，问了一些关于陆仁在夷州地情况。赵雨一一回答之后问道：“师叔请恕赵雨冒昧。师弟他只怕已经被师叔责骂过一番了吧？”

郭嘉瞪了郭弈一眼，抱起双手道：“家门不幸，出了这般逆子，自然是要好好的训斥一番。”

赵雨道：“赵雨是晚辈，本不该过问长辈之事。但此番自夷州赶赴至此，或有所冒犯亦不

家师所托。师叔，师弟也许言语中有些冲撞，但一心师叔可有体谅过？若师弟明知师叔旧疾不日即将复发却不能规劝一二。那才是真正地不孝之举。若师傅得知。定会将师弟逐出师门的。”

郭嘉摆手道：“别拿你们那个不着调的师傅来吓唬我……我如果身体有恙。自然会跑回城去休养，不用他担心。”

赵雨道：“若真是如此，师傅也不会如此大动干戈。”

郭嘉道：“大动干戈？好像没有吧？不就是把你们两个后辈给派到这里来劝说我与主公吗……这件事等会儿再说，我且问你，你师傅派你这次来南皮与主公交易，那些器杖粮草到底打算卖多少钱？公事优先，私事后议！”

赵雨优雅的一笑。饶是郭嘉这位见过大把美女的人也不禁心神为之一凛，赶紧侧过头去，心说陆仁这小子该不会是要对我这里用美人计吧？不然派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过来干什么？我可得小心一点。

赵雨笑过后接着道：“师叔，这一批地货物按师傅之意，并不要换取黄金白银，而是要换人。”

郭嘉大奇道：“不要钱，要人？要什么人？”

赵雨道：“要换师叔你地命。”

“什么——！？”

郭嘉忽地一下站起身来，惊问道：“换我的命？义浩的意思是说。要用这些可值万金的东西换我离军休养？”

赵雨用力点头：“正事！”

郭嘉猛的一甩袖子：“开什么玩笑！？拿这些东西换我回城去休养？那他把我又当什么了！？”

赵雨道：“夷州一年的积蓄尽在此间。为的只是想劝师叔你能将养好身体之后再为曹公出力。”

郭嘉看了赵雨许久，抱起双手沉声问道：“那主公那里又是如何说地？”

赵雨道：“曹公正在犹豫间，尚未能有所定论。依小雨之见。曹公颇有些意动，但还是想征询师叔之意后再作打算吧。”

郭嘉向赵雨甩出个“算你识相”的眼神，思考了许久挥手道：“师侄你远来疲困，今日就先好好的休息一下吧。弈儿，带你师姐去客房休息，不得怠慢。为父要赶去面见主公。”

赵雨道：“曹公正在东门参看赵雨先行带来的样品，师叔可直往东门。”

郭嘉不好发作，甩袖而去。

待郭嘉去远，郭弈上前扯住赵雨的袖子惊问道：“师姐，这过万黄金的货物，师傅真的就是要拿来换家父一命！？”

赵雨摇头道：“师傅他没有说过，是我自作主张的。”

郭弈惊道：“这、这也太……回去后万一师傅有所怪罪，你……”

赵雨笑道：“无妨，师傅那里我自会应对。你看看这个。”说着赵雨取出那方锦帕递给郭弈。

“动之以利？”

赵雨点头道：“我想，师傅其实早就已经作好了这种打算。虽未明言，但在临行时交这一方锦帕与我也算是明告于我了。或许师傅是想看看凭你我二人之力能不能直接劝服曹公与令尊，那样地话多少也能赚些钱回去。若真地赚不到，只要能设法让令尊离军休养，师傅也断然不会怪罪我们的。”

郭弈迟疑道：“说是这么说，可是……”

赵雨笑道：“放心吧，我还留了后招。”

“什么后招啊？”

赵雨道：“后招到与令尊之事无甚关系。适才我与曹公商谈的时候，有言及请曹公在琅琊、乐陵、官渡这三处建立与夷州相连地通商港口，日后夷州产出之物可直接海运而至。另外曹公若是余钱不足以购置夷州产物，可用战场上的降卒为币交换……咱们夷州不是正缺劳力吗？如果曹公能够应允，夷州便能得到大批人口。就是担心到时候船队的船只不够用。”

郭弈真的是吃惊不小，愕然道：“师姐，你胆子也太大了！这些事师傅能答应吗？”

赵雨道：“我想……师傅会的。了不起再让师傅自己去头痛上一番。”

“这……”

——————

郭嘉离开住所直奔东门。寻到曹操时，曹操正在东门兵营里参看赵雨先行带入城中的一些兵器样品。当郭嘉走到曹操身边时，曹操正在试穿一套精铁板甲。

“主公。”

曹操这才刚刚把有点像现代防弹衣的板甲合到身上，让从人一边给他束好麻带一边向郭嘉笑道：“孤就料到奉孝你会马上赶到这里来。喏，那边有十坛上好的寒冰，是义浩特地带给你的。”

郭嘉道：“主公，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主公可是想顺义浩之意，遣嘉先回城休养身体？”

曹操穿好板甲，又漫不经心一船的取出护腿套好：“奉孝啊，你也老老实实的告诉孤，你到底有没有儿时旧疾？不可欺瞒于孤！”

“这……”

曹操看了眼郭嘉为难的脸色，微微的摇了摇头道：“奉孝，你若有失，却教孤如何是好？此番义浩他用这可值万金之物来劝孤，若不是清楚你的身体又何至于此？孤都差点给你骗了过去。”

郭嘉见曹操的眉间有了几分愠意，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曹操示意从人送上一物，却是陆仁让赵雨在无计可施时交给曹操的那个木盒。这个木盒为上好红木制成，上面雕刻出来的花纹十分华丽。

“奉孝，这是义浩交于孤的，说是与你有关，可是孤打开之后里面却空无一物……孤刚才也才想明白，义浩之意是此盒有如奉孝之体，外面华丽不凡，于中却失却诸物。奉孝你的身体看上去是一点事都没有，但真正是什么情况除了你自己又有谁知道？义浩用此深意，不得不叫孤为之用心啊。”

郭嘉道：“那主公之意……”

第二卷

第二百零二回

依主公之意……”

曹操这时已经穿好全套的精铁板甲，在原地走动了几步还跑跳了几下，笑着向郭嘉问道：“奉孝，你看孤着此甲如何？”

郭嘉被曹操这一问也不好接着自己的话题，细看许久后微微皱了皱眉道：“此甲谈不上什么威武华丽，不过感觉很是坚固。”

曹操又取过一把长柄钢刀挥舞了几下，刀锋的破空声呼呼作响。从人立好一根杯口粗细的木桩，曹操把刀交给一旁的许褚道：“仲康，汝善使刀，且试试这把刀如何。”

许褚早就有些心里痒痒的，现在曹操把刀交给他自然是咧嘴一笑，接过刀来先是掂了掂，然后照着木桩就是一刀下去。木桩齐声而断，许褚则楞在那里将手中刀翻来复去的检看，口中呐呐自语道：“好快的刀！而且这刀柄加长了一些很好着力，步战用着极为顺手……”

接下来是枪、弓、弩，曹操全都试过非常满意。领着郭嘉在小帐中稍事歇息，等从人送上酒水小菜，曹操挥退从人后若有所思的道：“奉孝可还记得，义浩在孤攻取徐州之后曾向孤请命，想在徐州一带借助当地的煤矿开办一个工兵厂，只是后来发生的事太多，这兵工厂一事也就不了了之。想不到他离孤之后，真给他在夷州办起来了。”

郭嘉道：“主公为何突然想起此事？”

曹操摇晃着手中的酒盏，轻叹道：“因为孤自觉有负于义浩。是问义浩自建安五年离孤而去。时至今日已有四年地光景，而在这四年这中义浩虽然不在孤帐下，却在千里之外为孤设谋定计。孤今日能北征至此，亦可说是得义浩之谋为助。孤在许都诈病引得袁谭、袁尚相争，就是义浩出给孤的一个妙计……最主要的，是孤想起以前义浩一但为孤设谋定计，孤若不从则必有大失。而他此番两度劝孤留奉孝你在城休养，孤细思之后不敢不从啊。”

郭嘉道：“主公是要嘉暂回城？”

曹操点点头道：“不错。孤正是此意。奉孝。其实城路途并不算远。而义浩执意劝孤留你在城休养即可，却不是要将你送回许都，多半他也有考虑到孤随时要你为孤出谋画策吧？奉孝且回城，好好将养，若孤确有所需再唤你来亦不为迟。”

郭嘉无奈的叹了口气，知道曹操说出这番话就是已经下定了决心，只好拱手道：“即是主公之命。嘉从命便是。”

曹操亲自为郭嘉满上一杯酒：“眼下隆冬将至，大雪一起则不宜战事。我军如此，袁尚亦是如此。既然这数月中不会有何战事，奉孝安心休养一下又有何妨？至明年今暖雪溶，孤自会见机行事，奉孝无须多虑。”

郭嘉道：“即如此，嘉今夜便去准备行囊，明日便动身先回城……不过嘉也有一事相求。望主公恩准。”

曹操笑道：“奉孝只管讲便是。”

郭嘉攥紧双拳。恨声道：“嘉明日离开之后，义浩送来的这批器仗粮草，主公不必给他一分一毫！尽数收下便是！”

曹操大笑道：“奉孝。你这可是对义浩他恩将仇报啊！”

郭嘉道：“无妨无妨，反正这小子在夷州有的是钱粮。”

曹操脸上微微变了一下色，但马上就舒缓开来，与郭嘉对饮。

——————

夜幕之下，曹操在房中独坐，桌上则摆着陆仁这次送来的十柄剑中的一柄。

“夷州一地到底是富庶之地，还是蛮荒不毛？这次陆仁送过来地东西可不是一星半点，而要换地仅仅是让奉孝休养三年……陆仁为人重义，行事间又不像是要谋害于我，那么他这一次只是想保住奉孝而已。陆仁是对孤无甚害处，只是这夷州……年余间就有这般财物之力，日后若陆仁心生变故，我到是不可不防啊。不行，夷州不能按陆仁定下地路子走！”

想到此处曹操坐回桌边提笔疾书，不多时令文写完，曹操唤道：“来人！”

“主公有何吩咐？”

曹操封好令文吩咐道：“汝携此令，星夜赶赴许都交于荀令君，不得有误！”

“诺！”

卫士刚走出去几步，曹操又猛唤道：“回来！令文给我，孤要再加上几笔！”

令文又回到了曹操的案前，这一回曹操思考了很久才在令文后面补上几行文，这才真正让卫士带在身上。

此刻的郭嘉府，郭嘉正在冲着郭弈玩命般的咆哮个不停：“这回好了，随了你那个臭师傅的意了，主公让我回城休养，而且这一休养就是三年！XX的让老子我三年里当一个大闲人，你说要你老子我怎么过！？”

郭弈小心的应道：“父亲虽然离军，但以父亲地才干曹公定会有他务交于父亲去办。城初定不过年余，有父亲大人坐镇城亦可令曹公安心后方诸事。且城北通上党、西连晋阳，若袁尚、袁熙以偏师进犯，父亲正可以奇谋挫其锋锐，当不愁胸中才智无用武之地才是。”

郭嘉吼道：“你小子懂个屁！现在的城太守是董昭，这老家伙和陈群一样的讨厌，跟我也老是唱反调，真要是碰上什么事他会找我商量才怪了！再说我又不是你师傅，开田种地引水灌溉这些事你老子我可做不来！实话实说，你老子我最擅长的就是怎么在两军阵前算计对手，这一离军休养你老子我真的成个无所事事的废人了！”

郭弈道：“父亲何出此言？”

郭嘉吼道：“你管老子我说什么？还不快点去收拾行装！？明天你小子就给我老老实实的滚回夷州去！”

郭弈不敢支声，低头转身正要离去。却听见郭嘉复吼道：“记着，把你老子我那一份也一并收拾一下！明天我也要动身！”

“……”

“还有，你师傅带给我那些酒啊、土特产什么地也一并装车！你回到夷州之后告诉你师傅，有空多给我送些酒来，无所事事之下老子我除了喝酒还能干什么？”

“……父亲，孩儿想与父亲一同归还

”

郭嘉怒吼道：“你小子跟着我干嘛？难不成还想监视着我，想看我是不是没有守信又跑回军营不成？那我跑回城天天逛青楼喝花酒，你小子要不要一起跟去？少XX:uXXD跟着我让我心烦。还有。要是你学业未成就又跑回来地话，看我打不打断你的腿！”

“咳——”

一声清咳打断了这对父子间的对话，郭嘉急忙收起怒相向门口望去，见赵雨一身素妆地玉立在门前。

赵雨微微一礼道：“师叔，打扰了。”

郭嘉当着外人的面发作不起来，只好在席中坐下问道：“大半夜的，小雨你不早早就寝。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赵雨心说你吼得那么大声，我这里能睡得着吗？稍稍地思索了一下走到郭嘉面前道：“师叔，你这么急着赶师弟回夷州，却又是有何用意？”

郭嘉道：“也没什么，这次地事被你们一闹，我十年间地火气好像都在这一天里暴发了出来一般。你们早点回去我眼不见为净，省得一看见你们又不知会哪里冒出火来。”

赵雨道：“师叔，一时半会儿的只怕我们还走不了。”

郭嘉道：“为何？”

赵雨道：“我们此次的船队取道。走的是夷州直至乐陵的海路。而乐陵至南皮虽近，中间这小段的旱路并不怎么安宁。现在的船队还在乐陵附近地海面上停靠，我与弈师弟带来的不过是货物中的几件样品。今番的交易丞相大人虽已应下。明、后日却还要调一支军兵前往乐陵将船上的器仗粮草运来南皮。师叔久在军中，应当知道这些器仗粮草是何等重要之物，上至诸候与各方豪族，下至草寇山贼亦或是频频骚扰曹公粮队的乌丸胡骑，无不垂涎三尺。赵雨不小心一些不行啊。”

郭嘉道：“话是没错，可你们打算何时归还夷州？难不成真的要弈儿跟在我身边吧？主公既已应下这次交易，依主公守诺之行，我这三年也就不会再身临前线。回去告诉你家师傅，这三年他大可安心。”

赵雨笑道：“丞相守信重诺，师傅自会安心。小雨此来只是想提醒一下师叔，既然我与师弟不会这么快归还夷州，师叔也就不必急着回转城。这数日之间，师叔何不借胸中大才，先为曹公设下数策？”

郭嘉道：“策者有大有小，有正有奇，因时而生变，遇机当破敌。又岂能如你所说的事先定下？固守一策而不知变通，取败之道也。”

赵雨道：“小雨愚钝，不知当中精要，谢师叔提点。”

郭嘉道：“提点你也没用，你一个女流之辈又不能在战场上效力一二，跟着你师傅行商四方已是难得之举了。这天下间计也只有你师傅敢冒天下之大不讳，重用女子为辅。前有贞，后有你这丫头，我看你到是要好自为之……女孩子家不要太厉害，不然小心嫁不出去。”

赵雨微微一笑：“此事到不劳师叔费心，赵雨心中自有打算。到是师叔这里……方才听见师叔似乎有抱怨这三年地休养会无所事事，依小雨之见，不如请师叔向丞相告以病假，去夷州暂居三年如何？家师平日里甚是想念师叔，今番得此机会相会痛饮一番，却也是一桩美事。再者夷州风景如画，这数年来又蒙师傅辛劳修建，已渐渐繁华，实乃一休养身心之宝地。另赵雨素闻师叔风流倜傥，最好品味各方女子，夷州女子美艳不可方物，豪放又不失痴情，师叔若去想必能左右逢源，温香满怀……却不知师叔意下如何？”

郭弈在一旁张大了嘴巴：“师、师姐……”

赵雨依旧微笑着向郭弈摆了摆手。

郭嘉闻言愕然楞住，上上下下地仔细打晾赵雨，好像这才是初识赵雨一般。许久郭嘉才沉声道：“你这丫头不是一般的厉害！若你是男儿身，又与我各为其主的话，说不定会是我生平碰上地最厉害的一个对手……到有些有惜了。”

赵雨道：“若是有朝一日，小雨也能征战沙场，自信不会输给须眉男儿。”

郭嘉指着赵雨摇了摇头，叹道：“你这丫头，将来谁娶了你谁倒霉！罢了罢了，你们先去休息吧，也让我静上一静！”

赵雨与郭弈一同离去，郭嘉在房中不停的冷笑：

“臭小子，你可真会选人！想不到我一生阅人无数，论口舌之争也从未输给过谁，今天居然会在你派来的这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这里没占到半分便宜。你小子可真有本事，这么厉害的角色你到底是怎么收到的？而按你的脾气，从来不会因为是女子就忽视其才干，可是这个赵雨将来你能掌控得住吗，就不怕她成为一个吕后型的人物……呵呵，是了，你是收她为徒，并不是收其入房，应该是早就看出了这一点吧？只是你把她与弈儿安排在一起，难道说……好你个混帐王八蛋！算计我到也罢了，连我的独子也算计！”

……

“啊啾！”

陆仁正在议事厅中与甄、贞、邓艾对着地型图商量下一步的发展，这一个冲天大喷嚏直接就把桌上的地图都给吹飞了。>.

陆仁摆摆手，心道：“肯定是老郭在骂我！想想也是，按他的脾气这一次若是被我的东西换回城休养，不骂我个半死才怪了。”

……

次日一早，赵雨刚刚起身便在小院中练了一通剑，郭弈刚起来也被她逼着去挑水锻炼。用罢早点，赵雨正想出门去求见曹操派兵前往乐陵取货，曹操的来使却到了。

“赵姑娘，丞相请你去府衙赴宴。至于引兵前往乐陵一事，请交由郭公子去办便是。”

“什么？”

赵雨秀眉紧皱，一时间却也猜不出曹操此举何意……

第二卷

第二百零三回 - 赵雨之险

皮，曹操的临时丞相居所。

赵雨从马车上下来，满腹狐疑的抬头仰望朱漆大门。自上马车到现在下车，前后有一柱香的时间，而在这段时间里，聪慧如赵雨都始终猜不透曹操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从身份上来说，赵雨只不过是一个民间女子，而曹操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曹操单独请赵雨赴宴本身就是件令人莫明其妙的事。如果说曹操是想来个当时所谓的“布衣之交”，赵雨的才华方面是没有问题，但偏偏赵雨是个女子，“士与之交”就有点不大合适了。如果和政治挂上点边，赵雨现在充其量不过是“蛮夷来使”（夷州设立府治的事还没有完全办妥，至少在朝庭那里还没有正式诏告天下），虽说勉强有点能让曹操这个当朝丞相设宴款待的资格，但夷州晚一些真正会是什么情况大家心里都有数……

“不太对劲啊……”

赵雨心里正嘀咕着，门人已经迎了上来恭敬一礼道：“赵小姐金安！主公已在偏厅等候多时了，请随我来。”

赵雨还了一礼便随门人入内，路上问道：“阁下可知丞相大人召小女子此来是有何事？”

门人道：“小人乃仆役之人，怎会知晓主公之意？只知道主公已在偏厅中设下小宴款待赵小姐。”

赵雨摇摇头，知道在下人这里问不到什么情况，那么想事先作好点应对准备的打算就落了空。想了想也只能随机应变。

又走出几步路。忽然听见有人唤道：“站住，来者何人？”

赵雨停下脚步向发声之人望去，见是一个十八、九岁地青年，眉宇间谈不上眉清目秀，但却颇有些气宇轩昂的味道。一身细布青衫，右手则倒擎着一柄长剑，竟然是昨日曹操收到的那一柄精钢长剑。再仔细看了几眼，依稀间似乎与曹操有几分相似。心下了然。向青年盈盈一礼道：“公子可是丞相长子曹曹子桓？”

这青年正是曹操长子曹。他走到近前时渐渐看清赵雨的容貌与气质。双眼顿时一亮，向赵雨拱手一礼道：“在下正是曹，敢问小姐芳名，因何在此？”虽说行了礼，又礼貌的问话，但言语间竟有几分轻佻之意。

赵雨秀眉微微一皱，曹给她的第一映像并不好。有心不想回答。但碍着面子礼法却又不答不行。门人似乎看出了赵雨的难处，赶紧在一旁出声道：“大公子，这位是夷州来的赵雨赵小姐，前任尚书仆射陆仁地首徒。今日乃是主公请来赴宴至此。”

曹没能得到赵雨地直接回答，有些愠意地瞪了门人一眼。门人吓了一跳，赶紧低头退至一旁。曹向赵雨有些献殷勤的一笑：“原来是赵小姐，失敬失敬！昨日我听闻夷州有使至此，送来可比万金的粮草器仗。主事之人竟是一姓赵的妙龄少女。心中好奇不已。本欲往之一见又怕失了礼数，不想今日能偶然相见，幸甚幸甚！”

赵雨的眉头可拧得更紧了。她与赵雷逃出常山之后流浪四方的那几年也可以说是什么样的狂蜂浪蝶、淫邪奸人都见过。但从来就没有能在他们这对心丝慎密、武艺过人地兄妹手上讨过好的。说得再狠一点，赵雨腰间的那柄软剑也是饮过数人之血的。只是现在赵雨对着这位轻佻失礼的曹曹大公子实在是不好发作，谁让他是曹操的大公子来着？要换作寻常人，赵雨纵然不亮出腰间的软剑也都一腿踢出去了。

（PS一下，陆仁的那“陆氏一腿”曾开玩笑地教给了赵雨，说是当师傅地总得教徒弟点什么东西才算称职，哪怕教的东西根本就没用都行。只是玩笑归玩笑，赵雨初时没是没把“陆氏一腿”当回事，不过在一次欺负邓艾的过程中使出来踢了一记沙包，猛然发觉这一腿其实非常实用。后来自己又结合本身地特点改进了一下，竟成了莫明其妙的“赵雨连环腿”，前后共计十二式……后来在右北平时与赵雷对练了一下，实战效果不错。或许这也就是同样的一招，在会武之人与不会武之人之间会产生的差距吧？）

曹见赵雨不愿答理她，眼珠稍稍一转就有了对策。却见他向门人吩咐道：“赵小姐即是父亲大人的贵客，就由我亲自引去偏厅吧。你回大门去候命。”

门人躬身领命，低头倒退着步开。也正因为是低着头，谁都没看见这门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赵雨这会儿真有点想痛扁曹的冲动，曹的举动也未免太让她厌恶了点。稍一思索赵雨索性微微的低下头避开曹的目光，语气谈不上客气却又不失应有的风度，而且还是冷冰冰的：“大公子身份尊贵，为何要亲为此下人之事？况且赵雨只是一妇人，公子此举只怕有失礼数，赵雨不敢劳烦公子大驾！还请大公子唤一下人引赵雨前去便可。”

曹大笑道：“无妨无妨，赵小姐即为曹府宾客，我亦可算是此间之主。主人引宾客入席又怎会不合礼数？至于世间的条条框框……赵小姐是昔日许都中陆浪子高徒，这些世俗之念应该从不会放在心上才是。若拘泥于这些小节，反到不像是陆仆射的高徒了。赵小姐，请！”

赵雨哑然，心说这些话我曾经拿来劝导郭弈的，怎么今天反到有人给砸我身上来了？是不是平时欺负两个师弟太凶，老天爷也找人出来整整我？

无奈之下赵雨只好跟在曹身后向偏厅走去。只是曹有意的走得很慢，嘴里也一直没闲着，尽扯些乱七八糟的话题出来，还时不时的吟出几句诗赋卖弄一下文彩。不过赵雨可不吃这一套，一直就是低着头向前走。对曹看都不看一眼。

曹见赵雨一点都不买他地帐，心中隐隐生出几分不悦。说起来老曹一家人的好色似乎是有某种遗传基因，不过曹比他老子要好上一点，至少还从来没干过强抢外加收编之类的事（咳咳……本来强抢是有一段的，不过女

洛神现在人在夷州；收编的话，貌似现在的曹还没会）。十四岁的时候曹就有偷偷溜出府去玩，玩地地方反正不是什么正经地方，不过凭借着本身过人地文彩与风度。到也真地征服了不少女孩子。只是他拿手得意的东西。意然会在赵雨面前一点用处都没有……

走得再慢路也就那么多。半柱香的功夫这二位终于“挪动”到了曹操设宴的偏厅。曹现在也无计可施了，只好把赵雨引入厅中。很不巧，曹操也正在偏厅中等着。

曹操见是曹把赵雨给领进厅来的，先是楞了一下，再看看曹的神情就明白是怎么回事。眼中闪过几分不悦之色，唤道：“儿，怎么是你把赵小姐引到这里来的？门人都干什么去了？”

曹道：“父亲。孩儿适才习剑小歇，本欲出门行走一下，正遇上赵小姐来此。孩儿心想赵小姐即是父亲请来地贵客又被我遇上，理当亲引至此方能不失礼数，故此引赵小姐至此。”说着还偷眼去看赵雨。

赵雨和曹操同时皱了一下眉。赵雨就实在懒得再对曹评价什么，曹操则在上面心说我是你老子，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我还会不清楚？

微微的摇了下头，曹操挥手道：“罢了。赵小姐虽是女子。却是夷州来使，你没有失却礼数就好。为父与赵小姐有要事相谈，你先退下去吧。”

曹唯唯退下。临出门还不忘“深情”的看上赵雨一眼，只不过碰上的却是赵雨冰冷中带着几分凶狠的目光，心中微微一惊，赶紧大步离去。

曹操见状干咳了一下，举杯向赵雨道：“犬子无礼，赵小姐可有受惊？”

旁边早有侍女为赵雨倒满酒盏，赵雨随即举杯回敬道：“大公子礼——数周全，加之文——彩过人，赵雨深表佩服。”

两个拖音任谁都听得出来赵雨说得是反话，曹操脸上微微有些变色。刚想说点什么护短的话，却见赵雨一仰脖就把一杯酒给灌了下去，并向曹操作了个“先干为敬”的姿势。曹操无奈，只好也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这个尴尬地话题也就被赵雨这样轻描淡写地带过去了。

见曹操一杯酒亦饮尽，赵雨环视厅中除去曹操、自己，外加几个侍女之外就再无旁人，心中疑惑更甚，问道：“丞相召小女子前来所为何事？”

曹操笑道：“哦，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请你赴此小宴畅饮一番，顺便在席中细问一下夷州与令师陆仁之事。因为这些算不上是正事，也就没去惊动各位幕僚，此宴也只能算是孤的寻常家宴吧。”

赵雨道：“丞相，赵雨有一事不明，还望赐教。”

“只管说。”

赵雨道：“论身份，赵雨不过是一介草民，又是女子之身，更是旁人眼中难登大雅之堂的商贩，以丞相千金之尊却召我入府小宴实是有违于礼法。再者昨日我已言明，我虽为此番夷州商旅地主事之人，但身在夷州的时日未足半月，平日里都是弈师弟跟随在师傅左右，若丞相是要问及夷州诸事与师傅近况，当召弈师弟入府一叙才是。丞相召我前来，只怕是另有他事吧？”

曹操眯起又眼望定赵雨，许久才摇头叹道：“孤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世间少见的奇女子几乎都在义浩的身边……”

赵雨楞了一下，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曹操摆了摆手道：“先不谈这个。孤问你，你今年芳龄几何？”

“年已十九，即将双十。”

“婚配与否？”

赵雨心中微惊，心中那份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原来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的改放在了腹前。借着袖子的掩盖，右手也悄悄的摸上了腰间软剑剑柄上的机簧：“丞相为何有此一问？”

曹操原本眯着地双眼突然睁开，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回答我。你可有婚配？”

老曹身为乱世枭雄，那种凌厉霸道的目光还真不是赵雨顶得住的。不过赵雨心神未乱，只是侧头避过曹操的凌厉目光，沉声应道：“赵雨眼下虽未婚配，但在心中已有相恋之人。”

曹操逼问道：“是谁？难道说你与陆仁之间的师徒关系只是个幌子？”

赵雨忽然噗哧一下笑出声来，而刚才紧张的气氛也被这一声轻笑给打破了。

曹操道：“因何发笑？”

赵雨收起笑容，起身转到曹操的正对面盈盈一礼道：“赵雨只是突然明白了丞相单独邀小雨来此赴宴的真意……想不到威震华夏地曹丞相，竟然会看上我这个小丫头。丞相。这难道不可笑吗？”

曹操再次望定眼前这个处变不惊地小丫头。心中地惊呀难以形容。事实上。曹操在第一眼见到赵雨的时候就已经有些动了心，而之后赵雨与他议事时优雅的谈吐、过人的机智，还有那份虽然冰冷却又能给人烈火一般的感觉，着实让曹操倾心爱幕。而现在赵雨表现出来的这份胆识，更是撩起了曹操心底那份强烈的占有欲。

许久，曹操微笑道：“赵雨，你很特别。而你现在也是孤最想得到地一个女人。在孤认知的女子当中，只有两个能和你相提并论，另有一个本来在孤攻取城之时或许孤也能见到。可惜的是这三个女子，现在都在你师傅的身边。”

赵雨微微楞了一下，问道：“却不知丞相所指是哪三位？”

曹操目不转睛的望定赵雨，生怕赵雨会突然跑掉一样，轻叹了一声沉声道：“这三位或许你都该叫声师母吧？蔡文姬、貂婵、甄。其中的文姬、貂婵是孤当初赐给义浩的，至于这甄却不知是怎么跑到义浩身边去的……”

赵雨道：“两位师母与甄姨都是国色佳人。赵雨不过是一丑陋女子。只怕有负丞相错爱。”

曹操道：“单论姿色才艺，你是比她们稍差一些，但孤喜欢地就是你这份个性。这份气度……你想要什么？孤给你！只要你肯

，荣华富贵孤任你享受！”

赵雨脑中飞转，向曹操微微一笑摇头道：“谢丞相美意，赵雨实在是受宠若惊，也着实担当不起。最重要地，是赵雨不想当妲己、褒。赵雨若在丞相身边，只怕会令丞相贪恋美色而置国之大事而不顾。望丞相能以天下大事为重，赵雨就此告辞。”

曹操急忙挥手道：“且慢！你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日后定然不会是妲己、褒之流。孤想要你留在孤的身边，且以你地才智亦可为孤出谋画策、时时提点……留下来吧，夷州那里有弈儿回去复命即可。而你若与义浩没有夫妻之实，义浩也不会介意留你在孤身边为孤消忧解闷。你拜入他门下行商，图的也无非就是个富贵，孤能给你！若如此也好过你终日在外抛头露面、奔波流离。”

赵雨紧紧的握住腰间剑柄，摇头道：“丞相有所不知，赵雨追随师傅并非是为了荣华富贵，究间是所为何事赵雨也说不清楚。只有一点赵雨心里明白，就是赵雨想做的事，只有在师傅身边才能有机会做到。”

曹操道：“这么说你不愿留下？”

“正是。丞相美意，赵雨心领了，请丞相放我离去吧。”

曹操道：“你认为你走得了吗？”说完曹操拍了两下手常，偏厅门外马上就涌出许多武士。不过这些武士手中执的不是武器，而是战场上用来抓人的绳钩。

赵雨望了一眼忽然笑了，而且笑得很灿烂：“我忽然明白师傅为什么会告诫我，千万不要与丞相单独相处了，至少也一定要拉着弈师弟在身边。可笑我竟然不以为意……丞相即已如此，小雨只有冒犯了。”

曹操道：“你已是网中鱼、笼中兽，现在还能怎样？”

赵雨笑道：“至少我还能自尽。”

“什么？”

一声清音响过，赵雨腰间软剑已经弹开，只不过赵雨是把软剑横在了自己的颈间。曹操大惊失色，谁都想不到赵雨竟然敢携带利器入府，更想不到的是这样的一把软剑。

曹操呆了好一阵子才问道：“你手中之物也是义浩所制？”

赵雨本想摇头，这柄软剑是赵家祖传的，但脑筋一转却应道：“正是师傅所赐之物。师傅在我来时曾言，若遇不测此剑或可防身，至不济亦能留我清白。赵雨本不屑于此，今日却知师傅神机妙算。”

曹操沉吟道：“怎么孤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他料到……若你有何不测，义浩会如何？”

赵雨道：“当年婉师母身死却又如何？”

曹操心中一阵没来由的痛楚，当年他追上陆仁，本来是有机会留陆仁下来的，却因为婉儿之死的缘故彻底决裂。而现在的陆仁行事总是让曹操摸不着头脑，曹操有时想起陆仁都会无端端的冒生起一股惧意，甚至不知后悔了多少次当时为什么没有杀掉陆仁。好在陆仁现在看上去并没有和他作对，还总是有一下没一下的帮他，这也让曹操安下些心来。但曹操也知道，万一伤害到陆仁身边亲近的人，以陆仁的性情很可能会与他真正反目成仇，那时说不定就不好收场了。远了不说，陆仁这次送来的东西就不是开玩笑的，要是陆仁一恼火掉过头去帮袁尚……曹操还真不敢往下想了。只是曹操不知道，他一直都太高陆仁的实力了。

许久曹操终于无奈的一摆手道：“罢了，赵雨你去吧，孤绝不再留难你。只恨孤缘份浅薄。”

赵雨依旧架着颈中软剑向曹操曲腿一福：“谢丞相不杀之恩，赵雨告退。”说着赵雨就这样架着剑，一步一步慢慢的向外退去。

曹操忽然问道：“最后我再问你一句，你心中爱恋之人是谁？可是陆仁？”

赵雨脑中飞转，微微笑道：“丞相为何聪明一世却又糊涂一时？赵雨心中爱恋之人，这数月来不是时时都在我身边吗？”

曹操楞了一下，摇头苦笑道：“是啊，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孤早就该明白的却没有明白，不然今日也不会有此一误。你去吧……”

武士们有些不知所措，眼见赵雨已经退出偏厅，正犹豫着要不要追上去，曹操喝道：“不要逼她……由她去吧。”

武士们散去，曹操自顾自的满上酒一饮而尽，忽然仰天大笑道：“怪哉怪哉！但凡刀剑交颈求生之人，颈间利器都会是在他人之手，孤却碰上两次自行以剑交颈而求生之人，还都是世间奇女子……这丫头和文姬好像啊。也罢，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直若到手或许反而无味……哎，你们两个别傻站着，送赵姑娘安然离府，孤不想看到她有何不测。”

这边赵雨小心的退到了府门附近，而他的身边也有两个一路帮赵雨解释的侍女。没办法，赵雨脸上虽然平静如心，心里却紧张得要命，颈间软剑自然不肯轻易放下来。只是如此一来却累坏了两个侍女。

直到退出府门，赵雨才把剑移开颈间，向愕然楞在那里的门人道：“请转告丞相，今日冒犯若日后有机会，赵雨自当前来谢罪。”

侍女道：“赵小姐请安心，主公已经交待下去，绝不会留难赵小姐的。”

赵雨笑了笑，这才发现大冷天的，自己内衣却都快湿透了。有从人给赵雨牵过一匹马，赵雨刚想上马却听见背后有人喝道：“且慢上马！”

赵雨急转回身，见曹脸色冷冷的，左右两手各提着一柄长剑。

“赵小姐应该会剑吧？曹不才，想与赵小姐比试一番。无论胜负，曹都将亲送赵小姐出城赶赴乐陵。”

也不等赵雨答应，曹便将左手的长剑扔向赵雨……

第二卷

第二百零四回 - 略施薄惩

说曹也不待赵雨答应便将长剑扔向赵雨，这里曹剑……

叭——

“哎呀——！”

众皆愕然，因为赵雨捂着额头蹲在了地上，而曹扔给赵雨的那柄连鞘长剑就静静的躺在赵雨的面前。却是赵雨根本就没有伸手去接长剑，剑鞘打在了赵雨的额头上。

曹楞在那里，到是送赵雨出门的那两个侍女反应稍快些，赶紧跑到赵雨的身边把赵雨给扶起来。就在扶起来的那一瞬，赵雨低声道：“哪位姐姐快去报知丞相一声，不然我今天只怕是走不了了。”

左侧的侍女会意，趁着门前诸人都还楞着的功夫又跑入门去。这边赵雨被另一侍女缓缓的扶起身，揉按着额头道：“大公子这是何意？”

曹愕然道：“你、你怎么不接剑？我只是想和你比试几招。”

“我呸！比试只是借口，想借此把我留在这里才是真吧？”

赵雨虽然心中气愤，此刻却还是得装出一副文弱女子的样出来。一手捂住额头，另一手俯身拾起地上的长剑。由身边侍女搀扶着，低头捂额的走到曹的面前，手中长剑向曹面前一递：“我想大公子误会了，赵雨虽然腰间有剑，却只是行商四方时用来护身守节之物。赵雨虽会几式剑法，那也不过是几式花拳绣腿，哪里能和大公子切磋？”

曹眼珠转了一下，笑道：“我看是赵小姐太谦了吧？赵小姐腰间软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赵小姐想必是剑技精妙之人……怎么赵小姐不敢应战吗？若传扬出去就不怕旁人取笑？”

赵雨额头也揉了有一阵子，现在放下手来额头上也有一道红色的肿痕。听曹说出这样地话赵雨心中有些来气，故意放大了音量，让周围的人都听得见：“此事若是传扬出去，真正会被天下人取——笑的不是赵雨，而是大公子你。连带着令尊曹丞相亦会面上无光，望大公子三思。不要再纠缠赵雨了。”

曹愕然道：“为何？”

赵雨依旧低着头。原本放下的手又揉按起额头：“大公子。赵雨适才已经明言，我虽习过几式剑技，但只不过是花拳绣腿，上不了台面，也算不得什么剑客。即不是剑客，我又何需应战？若传扬出去，世人只会说大公子仗势——欺人。受尽天下人的取笑，这是其一；其二，赵雨是一女子，就算会几式剑技不应战又能如何？大公子若执意相逼，旁人知道了只会说堂堂丞相公子竟然如此为难一介女流之辈。大公子你或许会一笑了之，但是——你让令尊曹丞相的脸面要往哪里搁？”

“哎……”

原本聪明过人的曹因为色迷心窍，初时卖弄文彩未果，后见赵雨横着剑走出来以为赵雨不喜欢“软”的就肯定喜欢“硬”地。一时大喜就想出这么个拙劣地招数。本意是只要赵雨答应和他比剑。然后再被他精妙地剑术“华丽”的击败，说不定就能获取赵雨的芳心。可是色迷心窍的曹就忘了想一下，赵雨本来是来赴宴的。为什么出来时却要横着剑出来？

（PS：可能有点贬低曹，不过曹确实是个在色字上把不住关的人……）

此刻赵雨用“丢曹操的脸”来提醒曹，曹到也清醒过来。想起赵雨自横软剑出府一事，曹隐隐约约地猜出些什么，脸色数变，最后只好向赵雨一拱手道：“适才多有冒犯，望赵姑娘恕罪！”

赵雨道：“愧不敢当。此剑交还大公子。”

说着赵雨双手捧剑送到曹面前。曹望见赵雨捧剑的玲珑玉手，心里面痒痒的，伸手取剑，却有意的向赵雨的手抓去。眼看就要抓到，赵雨的手却往边上移了数寸，避开了曹的“狼爪”。

二人这会儿离得很近，赵雨用只有二人才听得见的声音低声道：“大公子请自重！”

曹颇感遗憾地取回长剑，但仍不死心地追问道：“赵小姐到底剑术如何？”

赵雨道：“大公子你这些招数也未免太过拙劣了一些吧？真要逼我在这里动手？小雨并不笨，适才我已经对丞相有所冒犯，幸得丞相大度不计方能安然离府。但若此时与大公子你动手，旁人那里又如何说得清？大公子一声令下，赵雨就只能束手就擒……”

曹再楞，说真的他还真就有过这样的打算。现在被赵雨说破，曹地脸皮有些挂不住，脑袋里飞速运转，想看看有什么办法能把赵雨强留下来。

他在那里坏水直冒，赵雨可不会给他这种机会，匆匆一礼后转身就欲上马。曹大急之下吼道：“站住，你冒犯家父，岂能容你从容离去，家将何……”

一个“在”字还没喝出口，后面曹操的声音却传了过来：“儿，休得无礼！还不退下！”

曹暗叫不好，眼下也只有转身向曹操施礼。礼罢，这对父子四目相交，一时间却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引发这场闹剧的主角赵雨赵大小姐这会儿已经跃上了马背，在马上向曹操施礼道：“丞相，赵雨方才多有冒犯，望丞相海涵，恕赵雨失礼之罪。

骑在马背上的赵雨比之刚才又多出几分当时女性少有的飒爽英姿，曹操眯起双眼看了马背上的赵雨许久，心中固然百般的不情愿却也只能故作大度的一摆手道：“赵小姐以死明志，于孤而言又何罪之有？孤即已许诺也断然不会失信，你去吧。到是犬子适才太过失礼，赵小姐不要放在心上才是。”

赵雨笑道：“大公子嗜剑——成癣（是贱成癣），可惜赵雨即不会剑又是女儿身。有失大公子之望

.

曹操眉头一扬：“令兄现在何处？赵小姐可称为天下奇女，令兄也必是一方奇士，可请来一见。若令兄身负大才，孤必然重用！”

赵雨道：“丞相若是早定河北，必有机会与家兄一见。啊……大公子，可否屈尊上前几步？赵雨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曹大喜，不过犹豫了一下望了眼曹操。必竟老子在儿子的面前。当儿子地还不敢胡来。曹操听见赵雨说出这样的话心里有点不高兴。但还是示意曹可以过去。

曹走到赵雨马前，赵雨俯下身来低声道：“大公子若真想与赵雨比剑，明日未时东门外的驿亭可来一见。此为君子相邀，大公子也请自重……只带几个侍从即可。若丞相知道，赵雨反而难尽全力。”

曹喜道：“一定一定。”

赵雨直回身子向众人嫣然一笑，掉过马头扬长而去。

曹操见状心里莫明其妙的一阵发酸，等曹走回身边时问道：“儿。赵小姐适才所言何事？”

曹这到不敢隐瞒，或者说不愿隐瞒，据实答道：“赵小姐相约明日未时，东门驿亭与孩儿比试剑术。”

曹操长长的叹了口气，复问道：“儿，为父问你，你是否很钟情于赵小姐？”

曹道：“正是！孩儿斗胆，请父亲为孩儿提亲。”

曹操楞了一阵。黯然道：“这赵小姐嘛……真吾儿妇也！只是此女儿你未必就能御得了她。也罢。明日你就去会一会赵小姐的剑术，说不定她败于你的剑下就会对你垂青。至于提亲一事，等你得她垂青之后再说吧……”

曹心中有些不满。只是点头应下。他却不知道，赵雨一开始曾隐晦的告诉过曹操，她心中爱恋地是郭弈，且二人“相随数月”自然是“情投意合”，碍着郭嘉地这一层关系，曹操也实在不愿意与郭嘉发生什么矛盾。抢别人地儿媳妇那可是大事！如果不是这样，曹操又哪里会轻易的就放赵雨离开？

“唉……儿，你好自为之吧！为父再告诫你一句，不可强求的事就不要去强求。”

曹不以为然的应了一声，曹操转身入府。走出几步，曹操却忽然想起一些旧事：“这场事和昔日好像啊。昂儿当年也曾经打过婉儿的主意，只不过被孤一劝就放下了……儿的心性比之昂儿，似乎还差了许多。”

赵雨这边。

“这就是当朝丞相和其长子！？”回想起曹操父子看她的眼神，赵雨在马上猛抖了几下，似乎是想抖落一身地鸡皮疙瘩：“曹是吧？明天你敢来应战，看我不踢死你！”

用力一抖缰绳，赵雨直奔郭嘉住处而去。

——————

郭嘉住处，郭嘉正倚在座榻上抖着高高的二郎腿，手中是装满寒冰的酒葫芦，摇头晃脑的哼着小曲。他是逍遥自在，住处中的下人们则一个个都忙着收拾行装。

赵雨直入房中，脸上还挂着并未消去的愠意。郭嘉睁开双眼，望见赵雨的神情好奇的问道：“怎么了贤侄女？路上遇着轻薄之徒了不成？看你地样子好像要杀人一样。”

赵雨望见郭嘉那副浪荡相，忽然间觉得郭嘉这种浪荡相反而更亲切一些，至少没有曹操父子那么讨厌。沉默片刻后摇头道：“不瞒师叔，小雨这一去差点就回不来。”

郭嘉微怔了一下，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赵雨现在心里很烦，而郭嘉地样子虽然浪荡了一点，却与陆仁很是相似，让她觉得可以信任。几步上前坐到郭嘉的对面，抢过桌几上的酒杯就是一杯下肚，然后低声把自己曹府中遇上地事说了一遍。心烦的她现在需要找一个可以信任的长辈倾诉一番。

郭嘉听完后只是摇了摇头：“唉，这是主公的老毛病了，不过你凭着臭小子的那层关系，要脱身并不难，只是我没想到大公子居然也会看上你。哈哈，主公这好色的毛病看来也是家传的。”

赵雨有些气恼的道：“师叔——小雨心中烦闷，想找你商量一下对策。可你一个长辈居然还有心思说笑！”

郭嘉心里这个乐，他也在赵雨手上吃了点亏，没想到曹操父子居然帮他讨回来了。嘿嘿嘿地笑了几声，发觉赵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赶紧正色道：“你大可放心，主公既然明言不会难为你，那你就不会有什么事。过几日弈儿回来，你们就赶紧回转夷州去吧。省得夜长梦多。这几天你就安心的住在师叔这里。有师叔护着你。包你没事。”

赵雨道：“可是小雨向大公子下了战书，明日未时在东门外的驿亭相约比剑。”

郭嘉一口酒喷了出去，咳嗽了好一阵才愕然道：“你、你说什么？你还真的去和大公子比剑啊？这万一要是伤着谁都不好吧？胡闹！”

赵雨道：“没关系，小雨这里有平时与两位师弟过招用的木剑，伤不了人的。”

郭嘉打晾赵雨良久，问道：“你怎么回事？本来都已经用巧计避开了大公子的纠缠，干嘛又要去惹这个麻烦？”

赵雨道：“没什么。只是想找机会好好地教训一下他而已。”

郭嘉道：“啥？教训他？用比剑地方法？那你可小心了，大公子并不是像你想地那样一无是处。论文彩，大公子八岁能属文，博古通今；论武艺，善骑射，好击剑。教他剑术的师傅叫什么来着……唉，我不记得了，反正是少有的高手。而大公子的剑术绝不简单。真要比我看不是你教训他。而是他教训你！要是你

，可别怪师叔没提醒过你。”

赵雨道：“不怕，我就怕他使诈赚我。所以嘛……”说着赵雨露出难得的一脸坏笑望定郭嘉。

郭嘉被赵雨的这种坏笑闹得心里发毛：“你个小丫头想干嘛？”

“没什么啊，就是明日比剑，想请师叔同去，为小雨呐喊助威。”

“……不去行不行？你们小辈的事没必要把我这个作长辈地扯出来吧？”

赵雨脸上回复到以往的平静，抬头仰望房梁，若有所思的道：“师叔不愿去小雨自然不敢强求。不过适才听师叔所言，大公子的剑术必定非同一般，小雨今晚得勤加练习才是……就怕我练剑的时候会不小心把师叔珍藏的好酒全部打碎。”

“停！我去我去！”

赵雨得计，站起身向郭嘉行了一礼后微笑道：“多谢师叔的关心。小雨先去休息了，好养精蓄锐以应明日之战。”

“去吧去吧去吧！”

赵雨离去，郭嘉望着手中的酒葫芦苦笑道：“臭小子，你到底从哪里找来个这么厉害地徒弟？允文允武不说，心计也这般过人。本身文静如水、冷若冰霜，却远比刁蛮任性地女子更会驱使人。不知道你是不是准备让弈儿娶她，如果是的话……我可怜的弈儿啊！”

赵雨忽然又转了回来，不过脸上却是一脸地正色：“师叔，小雨还有件事想问。”

郭嘉道：“你想问什么？”

赵雨回想了一下与曹操对恃时的情况，问道：“今日我与丞相对恃，忽然发觉丞相似乎对师傅有一份……有一份惧意。”

郭嘉闻言沉默了一下，正色道：“不错，主公是有点怕你师傅。”

赵雨道：“师傅是少有的怪才，但并不是什么雄霸一方豪雄，本身也没有任何的野心，又时时会相助丞相……丞相为什么要怕他？”

郭嘉一阵沉默，过了很久才叹道：“因为令师……是主公始终看不透的人。不但主公看不透他，我也一样看不透他。我一生阅人无数，唯独只有你师傅看不透。他的想法，他的作为，他的才干，还有他行事最终的目的，谁都猜测不到。对于主公来说，令师如果不能为其所用，或是死去令人无忧，始终就有如一柄悬于头上的利剑，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掉落下来取人性命。好了，我所知的就是这些，你早点去休息吧。”

赵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退了出去。

——————

次日未时，南皮东门驿亭。

两帮人相对而立，一边为首的是郭嘉、赵雨，另一边则是曹与一怀抱长剑的中年男子。此外还有三人躲得远远的，却是曹操、张辽、许褚！不用说了，曹操是偷偷跑来观战的。远一些无所谓，别忘了曹操手里可有一个从陆仁那里弄来的望远镜。

赵雨与曹各执木剑，选出一块场地开始比斗。两帮人……不，是三帮人各自在心中叫好。

曹操就着望远镜参阅战况，口中呐呐自语道：“好剑法！想不到赵雨一个未满双十的女儿家，一手剑法竟如此出神入化。而且看在眼里，也这般赏心阅目。”

张辽与许褚的眼力不错，此刻也努力的眺望战场，却也勉强看得清战况。打了约有半个时辰，张辽惊道：“末将曾与大公子较量过剑技，大公子剑技如何辽也略知一二。若是辽欲取胜，至少得在百招之后，可是现在不过七十招，大公子竟有了败势！这赵雨的剑术却实非同小可！”

曹操道：“文远过谦了！若只是点到即止，文远又怕伤及儿，自然难尽全力；若是生死相搏，儿只怕在你手下撑不满十招。”

张辽道：“主公过奖！”

曹操又看了一会儿便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道：“不必看了，我们回城去吧。再看下去只能看到儿出丑而已……这样也好，让儿适当的吃些苦头去其傲气，对他有百利而无一害。”

“主公明鉴！”

曹操三人悄悄离去不提，怀中抱剑观战的那中年男子也早就看出曹已渐渐不支，自己在那里一个劲的摇头心道：“大公子剑虽练得不错，但终究是尊贵之躯，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实战历练。这一场比斗他输定了……只是他竟然输在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手上！传扬出去脸上无光啊。不过这赵雨剑法真的不错，深得常山赵氏剑法真髓，隐约间还有一些帝师王越的剑招（貂婵教的）。从其剑路来看，临敌经验也很丰富……难怪大公子会对她一见倾心啊。嗯？赵雨要出杀招了！”

郭嘉不怎么懂剑，只是觉得二人打得精彩。为了保持风度也没有喝过彩，只是在那里有一口没一口的喝酒。

战场上突然发生了一些变化，赵雨故意露出个空档，引得曹举剑来刺。当下赵雨挥剑格开，在原地妙曼之极的转了个圈便闪到曹的身后，顺势左掌还在曹的背后推了一下。

曹收势不住，眼见着就向前扑倒，急忙向前猛蹬一步这才稳住身子，不过背心就完全露给了赵雨。

“等这个机会很久了！”

值此良机赵雨哪里会放过，只听她一声娇喝道：“陆氏一腿！”

陆氏一腿之后，是赵雨改进版的“赵雨十二式连环腿”。之后便是某人的连声惨叫……

第二卷

第二百零五回 - 闪了！

哎哟——轻点，好痛！”

曹狼狈的趴在卧榻上，裤子直褪到膝盖之下。某医师双手涂满跌打油，正在给曹推拿屁股上的一团团红印。偶尔下手可能重点，曹就痛得有如半死不活的猪一般哼个不停。

“……赵雨这丫头，下手好狠，哎哟……明明是比剑，居然踢我……哎呀……XXD哪都不玉之心，处处手下留情，简直是对她百般忍让，她竟然也不给本公子留半分的脸面面……哎哟！等本公子伤愈，再好好的教训你这丫头一番！喂喂喂，轻点轻点！”

为曹推拿的医师也是日间曹这边观战众人中的一个，现在听见曹的哼唧，想笑却不敢笑，用力的咬住嘴唇压住想笑的冲动，手上的劲道却也因此有些控制不住，趴在那里的曹可就有些受不了了。

日间那抱剑男子一直双目紧闭，斜倚在墙壁上。听到曹这样说，眉头皱了一下沉声道：“大公子请恕我直言，真正手下留情的是赵小姐。她若真要败你，六十招足矣，和你拼至百招之后，却还是顾全了公子脸面的。”

“什、什么话！我、我根本就没动真格的！哎哟！”

男子摇了摇头道：“公子是没尽全力，那赵雨丫头也一样的未曾全力施为。常山赵氏的剑法，依在下之见她只使出来不足六成，余下的那四成全是克敌制胜地杀伤。真要使将出来，公子根本就招架不住。”

曹奇道：“这赵雨真有这么厉害？先生竟如此称赞于她。”

男子道：“大公子习剑十年有余，自是颇有所成，但大公子终究是尊贵之人，不可能像寻常剑客一般游历天下，寻师较技。仅此一点，大公子就已不如赵雨多矣。而且大公子习剑，本意非是要临阵格杀。剑技到是以华舞尽兴居多。真要临阵对敌却是华而不实。”

曹道：“先生明训。受教了！只是今日被赵雨如此折辱，心中愤恨难平，恳请先生能代再邀赵雨一战，以雪此辱！”

男子的双眼突然睁开，双目中暴出的精光竟让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却听这男子冷冷的道：“大公子欲战非是为剑，而是所为他事，本意早已不纯。实乃辱剑之举！”

曹赶紧出言补救：“弟子语失，先生勿怪！”

男子道：“大公子习剑本不过是为全士之五事，若习之太精反而为过……也罢，某蒙大公子错爱，执以师徒之礼五年有余，今日某也是该离去了。望大公子珍重。”

“什么！？”

曹也不顾屁股上有伤就蹦了起来：“先生言下之意，竟是要弃而去吗？”

男子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这五年来以大公子之聪慧，某之剑技大公子早已尽数学去。所欠者不过是临敌对阵之历练。某已教无可教。望大公子早晚勤加练习，日后剑技定然在某之上，某告辞！”

曹正想阻拦。曹操自门外走了进来。房中众人一齐向曹操施礼，曹操望了眼那抱剑男子后向曹道：“儿，由先生去吧。先生本乃世外高人，入世五年教习你剑术已属不易，如今先生要去云游四方，强留无益。”

“是。”

曹操转头向男子道：“五年来儿多蒙先生教导，获益非浅，只可惜儿太过顽劣，有负先生教导，孤心中不安啊。先生且先回房少坐，迟些孤会送上黄金百两，权当先生路资。”

男子道：“谢丞相赏赐，某先行告退。”

曹操点点头，任男子离去。几步走到曹床前，看看曹的熊样先是让房中下人全部退下，这才指定曹笑出声来。

曹脸上一阵阵的发烧，支唔道：“父亲，连你也取笑孩儿吗？”

曹操道：“能不笑吗？枉你习剑十年，今日却一败涂地。先生说得没错，你差得太远了，而那赵雨也确实是对你手下留情。踢你那么多腿，不过就是想教训你一下，惩罚你的轻薄之礼罢了。”

曹道：“可是父亲，孩儿当真咽不下这口气。”

曹操面色一沉：“那又能如何？难道你想让为父派兵去把赵雨擒来任你折辱不成？为父平日里又是如何教导你地？”

曹微微一惊，连声应道：“孩儿不敢！”

曹操伸手拍拍曹地肩膀道：“儿，这赵雨地确是个令人动心的奇女子，若是你真能得其芳心使其成吾儿妇，孤也很高兴。只是有些时候，不该去碰的女子就不要去染指……也罢，为父就告诉你吧，赵雨与奉孝之子郭弈情投意合，谈婚论嫁只是早晚的事。而郭奉孝是为父的什么人，儿你也该很清楚吧？为父已年过半百，若有何不测后事当付之于奉孝，到那时……不用为父说得太清楚吧？”

曹凛然一惊，连连点头。

曹操怜爱的抚摸曹的头许久，缓缓道：“这些话，我也曾对你故去地大哥说过，可惜昂儿早殆……论才智，你胜过昂儿多矣，但论心性，你却比你昂儿还差了很多。犹其是这御下之道，你更要用心去体会。为父只劝你一句，男儿在世，拿得起就当放得下。天下间如赵雨一般的奇女子虽少，但终归是一女子，怎么比得了霸业在手、号令四方？孰轻孰重，儿你当心中有数才是。”

曹细细品味着曹操的话，许久后用力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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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住所，郭嘉正瞪着赵雨，脸色阴沉难看。而赵雨却只是一脸平静的微笑，反望住郭嘉。

沉默许久。郭嘉指着赵雨愠道：“你这丫头，还真是胆大包天啊！当着那么多人地面，一点面子也不给大公子留，回头你却要我如何去面对大公子？你胜就胜吧，拿木剑顶他几下不就得了，干嘛非要一口气在大公子臀……哎，反正是有伤大雅的地方踢上十六腿？”

赵雨笑着更正道：“不是十六腿，而是十八腿。师叔。我已经很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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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吼道：“什么？听你地意思你本来是想把十二式踢全？才六式就已经把大公子踢得爬不起来，十二式下来大公子还不得被你踢得屁股开花……呸呸呸，我说什么呢我。”

赵雨道：“小雨正有此意。”

“你、你个惹祸精！陆仁这小子把你派过来到底是想让我长命百岁，还是想让我马上气死？”

赵雨道：“我想今日之事，也会出乎师傅所料吧。”

郭嘉连连摆手：“行行行，我怕了你了！回头我就去主公府上探望一下大公子，好歹帮你说几句好听点地话。不然我怕你走不出这南皮城！”

赵雨盈盈一福，笑道：“那，有劳师叔费心了。小雨这就去准备行装。哦对了，师叔请转告丞相，时节将近隆冬，内陆河运因河面冻结多有不便，许都粮草很难转运至此，恐怕会误及丞相大事。师傅在小雨动身时曾指出过两条路。现在想起来这两条路其实可以并作一条。能解丞相运粮之难。”

郭嘉奇道：“什么？臭小子早就算出来了？快说来听听！”

赵雨道：“许都离官渡不远，那么可以将许都之粮在官渡装船，经由黄河自琅琊出海转奔乐陵。再由乐陵直至南皮。若航程顺利，最多只需两月即至。比之陆路人马不劳不说，还可免去沿途贼人劫掠之苦。”

“不错不错，这或许是一良策……义浩这小子心思有够深的嘛。”

赵雨翻了个白眼，这和陆仁根本就没什么关系，是她灵机一动想出来的。好歹她踢伤了曹会让老曹面上挂不住，出点馊主意什么地也让曹操脸上好看些是不是？当下便婉转地向郭嘉解释了一下，到令郭嘉有些哭笑不得。

胡扯了几句后郭嘉问道：“方才你说你去准备行装？你打算干嘛？”

赵雨道：“当然是连夜出城，赶赴乐陵登船……不能再给师叔添麻烦了。”

郭嘉又打晾了赵雨一番，叹道：“你这丫头到是小心得很，惹了祸就赶快跑，留下你师叔我给你收烂摊子……去吧去吧，路上小心些。一个单身女儿家赶夜路可不是闹着玩地。”

赵雨道：“无妨，小雨自会小心。若快马加鞭，明晨即可赶到乐陵。”

“你这丫头，单论心计已经让人十分头痛，再加上你地武艺，谁惹你谁倒霉！师叔这里也求你一句，不要欺负弈儿欺负得太凶，行不行？”

赵雨笑道：“小雨会好好照顾弈师弟的。”

郭嘉摇摇头，心说是真的照顾就好。又胡说了几句，出门赶去曹府帮赵雨说好话去了。

赵雨收拾好几件随身的东西，想趁天还没黑就出城赶赴乐陵，或许在路上就能追上郭弈先行带去取货的那些兵马也说不定。刚刚上怪，突然听见有人唤道：“赵小姐稍等，某有话说。”

赵雨微微一惊，急向来人望去，却是今天在比斗时曹那方一直怀抱长剑的中年男子。稍稍思索了一下赵雨向那男子行了个拱手之礼问道：“这位前辈有何指教？”

男子道：“赵小姐是要连夜出城赶赴乐陵吧？可否带上在下？一直听闻陆仆射身在夷州，某也想去夷州拜会一下陆仆射。”

赵雨警惕的问道：“前辈何人，为何欲见家师？”

男子道：“有些事，你们作晚辈地最好不要多问。不过我可以对天启誓，绝不会对赵小姐、郭公子还有令师陆仆射有半分的不利。如果赵小姐放心不下，我只能告诉你我是对陆仆射有事相求……赵小姐你一个单身女子独行夜路多有些不便之处，某在你身边也可以权当护卫，算是引见之资，赵小姐意下如何？”

赵雨打晾了男子许久，若有所思的问道：“前辈可是教习大公子剑技之人？”

“然也。”

赵雨顿时呆住，声音都有些结结巴巴的：“原来前辈是……”

男子一摆手：“赵小姐即已知晓就无需明言。某只问一句，可否带某同回夷州？”

赵雨点头道：“前辈有命，赵雨不敢不从。请前辈稍等片刻，赵雨这就去为前辈再备一匹好马权作脚力。”

男子道：“不必劳烦，某有马。”

一声轻啸，男子将自己的座驾唤至身边便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赵雨看在眼里，心中暗道：“这曹到底是个大家公子，在剑术下难下苦功。若真下了苦功向这前辈虚心求学，哪怕只学到这前辈五成的剑术，今天比剑输的就肯定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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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

郭弈带队把船队上的货物全部送到南皮并返回乐陵登船，而这段时间赵雨并没有闲着，在乐陵一带召收到近八百愿意去夷州定居躲避战乱地流民。等到郭弈回来，船队马上就扬帐起航，直奔夷州。至于那个莫明其妙想拜见陆仁地男子，赵雨特地安排了白鲸上最好的一间客舱给他居住。只是这男子平时就在舱中打坐极少出来，饮水饭食也都是赵雨让郭弈亲自送进房去，执礼极重。

郭弈不知道这男子是谁，暗地里也问过赵雨，赵雨却一直不肯说，只说到了夷州见着陆仁自会知晓。郭弈百般不解之下也不好多问什么，不过也感觉得到那男子绝不是一般的人。

这一日风小浪和，太阳照在人身上也暖暖地，赵雨与郭弈又开始享受游轮日光浴。先是闲聊了一阵，郭弈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再次问道：“师姐，那位前辈到底是何方神圣？”

赵雨闲目享受着温暖的日光，缓缓道：“还有半月左右便能到夷州，那时你便知晓了。总之这位前辈绝不简单……你听说过帝师王越吧？而这位前辈，是能和帝师王越相提并论的人物。只是我也想不通，他找师傅却是所为何事……”

第二卷

第二百零六回

去春来，夷州北部的某个区域到处都充满了生机。忙碌于开田种稻的农民，还是码头、工房里的工匠们，个个都忙得不亦乐乎。

陆仁这会儿正坐在一座小山顶上，这里可以俯视到小城、码头还有各个田间的大致情况。而他的身边跟着的是邓艾，地上则摆放着这块区域的模拟沙盘。

“艾儿，你看我们如果要扩建码头，选哪里比较合适？”

刚满十岁的邓艾一脸的老成，看了沙盘许久又站起身眺望相对应的海岸，心中有了些打算：“师傅，依弟子之见修在这里比较合适。这块地方水的深度合适，而且如果是打算修建石制码头的话交通比较方便，各类材料可以很快就运到。”

陆仁点点头，又指点了一下方才选定修建码头的区域旁边的一块地方问道：“这块地界的位置不错，为师打算把新的船坞在这里建起来，艾儿你觉得如何？”

邓艾道：“弟子也觉得不错，只是比起码头，在这里修建船坞的话要多加修条道路，不然原材料的供应会多有不便。”

陆仁道：“这个到不是什么大事，路是肯定要先修好的。就是码头、船坞一开始修建，周边一带所需的各类设施也要到位……艾儿，这两年来你一直是跟在为师身边充当一个建设参谋的角色，这一次修建码头与船坞的事为师想真正的交给你来办，你有没有信心？”

邓艾当场楞住：“师、师傅。弟子才刚满十岁……”

陆仁道：“是啊，你还小了点，本来正是最贪玩地时候……要不由子良主事，你每天上午依旧读书就学，下午的时候去帮子良打理一下？”

邓艾道：“如此甚好！”

这对师徒又开始商议一些有关夷州建设的事，远处甄正带着几个家丁与丫环向他们这里赶过来。远远的看见陆仁，甄唤道：“义兄，原来你在这里啊。”

陆仁等甄走到跟前。笑道：“义妹怎么跑来这里了？有什么事吗？”

甄道：“年后按义兄的意思。小妹去清点过我们在夷州这里的人口与各类产业情况。现在已经清点完毕。义兄要不要听一下？”

陆仁有些疲惫的站起身走动几步，远眺海景权当放松一下：“嗯，说来听听。”

甄这才发现陆仁没有盘鬃顶冠，长及腰后的头发只是在背心处用一根丝带随意地束紧。就当时地风俗来说有些不伦不类，不过在夷州这块地方到也算不上什么稀奇事。微微地笑了笑从丫环手中取过记事本，翻开后开始汇报：“关于人口，我们占住的地方共计有一万六千余人。四千二百余户。当中有三分之一的住户在从事耕作，而我们每年产出的稻米大有富余。小妹算了一下，如果按两万人丁食用来计，我们每年所需的吃用最多只需年产量的四成……”

陆仁道：“也就是说，我们吃饭的问题不用担心，还有大批地粮米节余是吧？”

“正是。”

陆仁向邓艾问道：“艾儿，小城后山的粮仓进展如何？”

邓艾道：“进展很缓慢。我们到处都缺人丁劳力，目前能抽调出来去修建后山粮仓的人丁只有不足四百人。如果按师傅预计着能在后山粮仓屯积十万人三年之需的要求。只怕没有个两年……不。没有三年以上的时间修建不出来。好在我们眼下的仓房还够用。”

陆仁伸手敲敲脑门，有些头痛的心道：“是不是要求也太高了点？够十万人吃三年的粮食，我当时是算成六千吨。不是个小数目啊，所需地地方也绝对不小。要不降一半吧。”

甄望着陆仁地背影心中轻轻叹气，她能感觉得到陆仁身心双重的疲惫。轻轻的走到陆仁身后刚想开口，却忽然发现了什么轻声道：“义兄别动。”

陆仁闻言有些不知所谓，但还是依言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甄伸手在陆仁地脑后摸索了一阵，突然用力一扯，陆仁的头皮也随之麻痛了一下。愕然中转回身去，却见甄凝望着指间的轻叹道：“义兄年未及三纪，发中却隐见银丝……义兄，恕小妹直言，这两年来你也操劳太过了。常此以往，你的身体会累垮的。”

陆仁的脸上满是倦意，神色中也带着几分无奈。长长的叹了口气，陆仁苦笑道：“我这也是没办法。很多事并不是交待几句话，或是我在旁指点一下就可以的。不仅如此，还有许多的事我自己都不怎么清楚，旁人更是无从入手，只有我自己带上几个聪慧些的人，一步步的试验出来。义妹，你说得没错，我很累，可能随时一躺下就能睡着。”

甄望着陆仁，没来由的自己也一阵阵的心痛：“义兄，我早上去你府上找你时听文姬姐姐提起过，自你到夷州以来，常常是一天睡不足三个时辰。白天你要忙碌于夷州兴建之事，晚上回去又总是多抽时间陪几位夫人，偶尔还要指点艾儿与几个孩子的学业…

，再这样下去你真的会不堪重负累出病来的。依小休养一段时间吧。想来最近这段时间不会有什么大事，义兄你偶尔抽空巡视一下也就行了。”

陆仁转身在面对着大海的那一边坐下，摇摇头道：“不行啊，很多的事我根本就放心不下。就拿前不久来这里捣乱的小部落来说，本以为他们真的是想来投奔我们，谁知……要不是黄信多了个心眼，暗中去偷听了他们的谈话，只怕我们两年来的心血就不知要被他们毁去多少。”

甄道：“人心本就叵测，义兄你又何必太过自责？那一役我们虽被他们毁去些房舍。所幸人丁并无甚伤亡……”

陆仁道：“无甚伤亡？兴霸回来后知道了这件事，他之后紧接着做了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算起来这已经是第三个被我们尽灭其族的部落了……老实说，我担心这样下去会引起夷州本地居民地不满，若是引得他们群起而攻，我们就没什么宁日可言。”

甄道：“应该不会。子良他最近也走访了几个部落，基本上都是比较和善的。像那几个意欲抢夺我们钱粮财物的部落，他们也都十分反感。”

陆仁道：“希望能都向着好的方向走。张放、黄信最近又多招收了些青壮加以训练。平时用来维持治安，一但再发生点什么事也得靠着这些部曲去拼命……义妹。回头你帮我传个话下去。部曲青壮的粮俸加两成。其余的优待诸策不变。”

甄应了一声。习惯性的刚想转身离去却忽然反应过来：“义兄，你是在岔开话题吧？”

陆仁怔了一下，问道：“我岔开话题？什么话题啊？”

甄见陆仁一脸的茫然相，知道陆仁不是有意地岔开话题，而是想起其他地事给忽略掉了。微微地摇摇头，走到坐在地上的陆仁身后，腰身一弯伏在了陆仁的背上柔声道：“义兄。小妹刚才说让你暂时放下手中诸事，去好好的休养一段时间。义兄，此地的陆、、甄三族以你为首，三族诸般大事尽皆由你决断，万一你真要是累垮了三族必乱。义兄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为我们三族着想一下好不好？”

对于甄这有些过份亲昵的举动，不知为何周围的几个人都不以为然。或许是贞就总是这样向陆仁撒娇，亦或许是都觉得妹妹对哥哥亲近一些无所谓。反正这边甄宓说完这些话。连头也温柔地靠到了陆仁的头上。

陆仁鼻中尽是甄身上的香气。即有方才甄说话时吐出的幽幽兰香，又有甄梳妆之后的脂粉香气。而且因为甄靠得太近，陆仁都能感觉得到背上两点柔柔的暖意。一时间心中大叫吃不消，有意的直了直身子避开甄过份亲蜜的两点接触，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行行行，我答应你。等贞、赵雨地两支船队一回来我就去休养一个月。”

甄淡淡一笑，依旧伏在陆仁地背上：“义兄，这回你可别再食言。这半年来你已经答应过很多次好好休养的，却没有一次兑现。最长的一次休养也只不过是休息了三天。”

陆仁道：“心中有事，休息也休息不安稳……今年地春耕怎么样了？”

甄道：“八成已经全部到位，剩下的两成很快就可以完成的。”

陆仁点点头，伸手拍拍甄伏在他肩膀上的小臂道：“好了好了，别靠着了，再这么个靠法非得把我压成驼背。让我起来，我还有些事要问。”

甄直回身子，陆仁也随之站了起来。只是陆仁不敢回头去望甄宓，原因很简单，如果说陆仁没打过甄的主意那是骗人的。只是陆仁一想起家中那四位就……

“唉，说到底我还是坏得不够彻底啊。罢了，手上要做的事那么多，实在是顾不过来。”

想了想陆仁问道：“兴霸那一队的人马有没有消息传回来？”

甄道：“有。他们最近又探寻到两个非常落后的小部落，其中一个居然还是刀耕火种。两个部落加起来好像也有五百多人，青壮男丁约有两百人左右。可能再过半个月兴霸就会带他们回来吧。”

陆仁道：“如此甚好，把夷州的原住民先尽可能的集中起来，只有人丁渐渐兴旺，我们才能发展得起来……只是现在觉得有些委屈兴霸了，本来是想按他的意愿由他出海去探险寻宝，现在却是让他满夷州的跑，到处找人。”

“他！？”

甄笑道：“兴霸自在得很，差不多是走到哪里就狩猎到哪里，随行还总是带着他的三位夫人，比起义兄你兴霸可真是逍遥得多了。对了，听兴霸回来报信的人说，兴霸最近收服的部落，只是兴霸让手下人把兵器、粮米什么的亮给那部落地人看了一下，那部落就愿意随队迁来夷北加入我们。”

陆仁道：“有安心舒适的好日子。谁不想过？比起他们在林中山间刀耕火种、猎兽捕鸟，有一顿没一顿的，来我们这里只要能付出相

动，好歹混个餐餐全饱是没问题的。想混得更好一没机会给他们。”

甄道：“是啊。就拿兵工厂那里来说，那里的工匠原先有一些人三天难吃上一顿饱饭，现在却一个个都过得不知有多舒服。听徐老说，有几个勾搭上了同在厂中做工的女工，最近正张罗着准备成亲。义兄。你当初执意把女工混编入男工中一同做活。还说什么‘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是不是早就想让他们各自配对啊？等他们一个个都成家立业，只会更加离不开这里，因为放眼天下可能只有我们这里会允许夫妻同厂做工。”

陆仁道：“那时候不是没人嘛，我只能想办法人尽其用……哎，准备成亲？妹子你赶紧记一下，女工若有怀胎并拿到医师的书面证明后。可以选择是辞去工活回家安心生孩子还是生下孩子之后再回来做工。如果是后者，自怀胎三月起可享受为期一年地产假，产假期间工俸暂停。若是家中有什么困难，可以上报给我们由我们派人确定，确定之后视情况发给一定地粮米补助。”

甄不敢怠慢，马上取出石墨铅笔在记事本上记好。记好之后甄看了许久，微笑道：“普天之下，可能只有义兄你会对我们妇人这么周全了吧？”

陆仁尴尬地笑了笑。心说这些在后世是国家的基本法令之一。而在某些女权思想比较重的国家。谁敢违反轻则罚巨款，重则要你马上关门都有可能。如果闹到妇女协会组织个什么示威游行的出来，就等着被媒体报导之后当老板的名声臭掉。虽说陆仁也碰上过一些敢不遵守的。但也只是将女工辞退，等女工生下孩子愿意回去工作的时候，工龄重新计算。算是打擦边球吧。

摇了摇头陆仁道：“女人也是人，论身份地位并不应比男子差。如今这世道重男轻女，很多时候女子更沦为器物一般，说真地我看不下去。只是这事要怪，恐怕得去怪孔老爷子和孟老爷子……咱没那个本事，只有在自己能理会得到的地方多关照一下妇人们了。”

甄望定陆仁，心中有一份说不出的感觉，脸上却流露出很是欣慰的笑：“义兄，最早你我相识的时候，说真的小妹颇有些看不起义兄你。只是相随日久，小妹我对你的看法也渐渐改观。义兄你的所做所为若是在那些士家大儒地眼中，说是离经叛道可能都轻了。只是不知为何，义兄你做出来地事，就是能让我们妇人心里感到舒服……可能小妹跟随了你这几年，不知不觉中也被义兄你带坏了，变得很离经叛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陆仁笑道：“那义妹你是恨我，还是谢谢我？”

甄摇头笑道：“说不清楚。不过甄氏一族的元气在渐渐恢复，我那两个弟媳也都各怀了胎，我甄氏复兴有望，我对义兄你只有万般的感激。他日若是义兄对小妹有何差遣，小妹定然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陆仁闻言张了下嘴，总算是反应比较快，把一些调笑地话给咽了回去。

甄看见陆仁欲言又止的样子，笑问道：“义兄方才是想说什么？”

陆仁耸了耸肩，借此掩饰一下自己的一肚子坏水。只是望见甄的一双妙目，陆仁有些招架不住，侧过头去用开玩笑的口气道：“义妹，你今年也已经二十四岁了吧？女子年华如金，有没有想过嫁人的事？什么时候你嫁人怀胎，义兄我也一定放你一年的产假。”

此言一出，甄的神色微微有些黯然。甩了甩头甄道：“义兄，说出来到不要取笑小妹。也许是和义兄相处已久，我现在也颇有些离经叛道……如果我没有碰上我真心喜欢的人，也许我会终身不嫁。宁可终身帮子良重立甄氏宗族，也不愿跟着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生活下去。”

陆仁也好，周围的几个人也罢，听到甄说出的这句话无不瞪大双眼看着甄。许久陆仁才回过神来，习惯性的猛抓头皮：“如此一来，感觉好像我害了你似的……或许你心中所想是对的吧？无论男女，都应该有勇气去追寻自己的那份幸福。你的想法听起来是有些离经叛道，不过也并不是没有先例。那个什么君的就是如此……我想不起来了，反正就是《凤求凰》的那个。”

甄笑道：“有义兄相知小妹，小妹却也知足了。如果真的嫁不出去，小妹到也愿意陪在义兄身边，为义兄排忧解难。”

陆仁尴尬连连摆手：“好说好说……”

为了避开这些容易让人想入非非的话题，陆仁赶紧又询问起夷州其他的发展状况。谈了一阵，邓艾忽然指着海面道：“师傅，那边有船队的影子……好像是大师姐他们回来了！”

陆仁与甄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点点头。“走，看看去！”

第二卷

第二百零七回

着赵雨船队的缓缓靠岸，码头上的船工们也个个都作船货物的准备。赵雨站在白鲸的船舷上望见这一幕，有些为难的向郭弈道：“师弟，你先下去向船工头人们说一下，只要留下三分之一的人手卸下船中多余的粮米和引导那八百移民入夷就行了……”

郭弈也显得有些为难：“师、师姐，为什么要我去？这一趟的远航，你才是主事之人啊……”

“你去不去！？”赵雨平静而冰冷的话语中隐隐带着几分威胁的味道。

郭弈没来由的打了个冷战：“我去我去。”

看着郭弈不情不愿的下船，赵雨避入舱中。此刻的她完全没有了往常文静淑女的样子，一双玉手猛抓其头，小声嘀咕道：“哎呀……一会儿怎么向师傅解释啊！价值万金的货物硬是没换回什么东西回夷州！当时我自作主张的全部拿来换郭嘉的三年休养，本意是想凭借我的三寸不烂之舌说得曹操觉得受之有愧，回过头来再捞点好处，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在曹操父子那里会出那样的事……头一次去办事就亏空了夷州一年的积蓄，师傅到时候会怎么看我啊！”

闹了半天赵雨也有怕的事啊！？

这边陆仁领着甄、邓艾已经赶到了码头，见郭弈正在那里向船工头人解释些什么，而原本集结的船工只留下了那么点人在卸粮米或是引导新来的移民，赵雨却不见踪影。心中已经大概地猜出了是怎么一回事。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心道：“唉，到底还是没能在老曹手上占到什么便宜。算了，反正这批的货物本就没打算赚什么东西回来，只要能让老郭安心休养，保住小命就行。”

几个人上前几步，郭弈也算是向船工头人解释完，一转身就看见了陆仁，赶紧施礼道：“师傅。弟子回来了。”

陆仁道：“弈儿辛苦了……令尊如何？”

郭弈道：“家父身体康健。在弟子把货物全数送至南皮城中时。家父已经离军回城休养身体去了……”

陆仁摆摆手打断郭弈想继续说下去的话：“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空手而归吧？你也不用解释什么。你那位师姐赵雨呢？为师想见见她。”

郭弈尴尬的指了指白鲸的船长舱。陆仁扫了一眼，隐约间好像看到赵雨躲在窗后偷偷的望着这里，摇头笑了笑道：“弈儿你累了吧？早点回房休息一下，明天一早就把新来地移民相应诸事给处理好。艾儿，你师兄离开了有一段时日，有些事会不清楚，你先去帮着师兄处理一下。”

邓艾应了一声。带着神色颇为狼狈地郭弈先行离去。陆仁正想走上板去见赵雨，一回头见甄、二凌也想一起跟过来便伸手拦住道：“你们先不要跟着。赵雨这丫头生性好强，头一次派她出去现在却几乎是血本无归地回来，她有些拉不下面子不敢见人，不然也不会躲在船舱里不敢出来了。让我先去劝劝她。”

二凌没什么话说，甄的神色间却有些不悦的道：“义兄，这一次的船队可以说是带走了夷州一年的积蓄，现在却什么都没有赚回来……义兄。你可不能太偏坦她啊。”

陆仁笑着摆了摆手道：“不不不。这些东西只要送到了曹操的手上，我们就已经赚了。”

甄道：“赚了？小妹愚钝，不解兄长之意。”

陆仁道：“这一回送出去的东西。本身只是我们试制地产品，真正就品质来说我根本就不满意。现在拿来当顺水人情……哦不对，应该说是先期投资正合适。我还就怕老曹他觉得品质不好或是怕我是另有图谋而不敢收呢。”

甄迟疑道：“先期投资？”

陆仁看看甄满是疑惑的脸，笑道：“义妹，如果你是曹操，突然间得到了这么一大批优良的器杖，并借此组建起一只强大的军队，那么在器杖多有折损之后，会不会就此作罢？”

甄摇摇头道：“当然不会。非但不会，还会希望这些东西多多益善。”

陆仁道：“是啊，曹操不会罢手。即然不会罢手，那些东西他又觉得好用，那么我们以后在河北一带的商路不就打开了吗？”

甄恍然道：“哦，义兄的意思是欲取之则必先与之。”

陆仁道：“不错，就是这么回事。这一回的货物放到中原是很值钱，但目前只有曹操才买得起，也只有他才舍得买……”

甄道：“不见得吧？江东孙权也……”

陆仁道：“别提孙权。江东那边暂时别去碰他们比较好。孙权扫平山越是早晚的事，如果让他知道夷州已经在我们手中初见成型，他扫平山越之后肯定会对我们这里动手。他到时离我们不过是隔岸相望，而我们地防御体系还

气候。”

甄沉思了一会儿道：“小妹明白了。只是小雨她会醒悟到义兄地用意吗？”

陆仁道：“小雨聪明过人，这当中的环节我虽然没有指给她，她也应该早就想明白了才对。让我先上去问问，如果她真的没有做过相关地事，那我可真会哭死。”

甄点头道：“那义兄你先上船，我去茶楼里坐坐。”

二凌守住舢板，陆仁上船后直接步入船长舱。环视了一下，见赵雨低头垂手的站在那里，看不见神情如何。不过一头秀发乱糟糟的，一看就知道是狂抓之后的结果。

“弟子见过师傅。”

陆仁笑了笑，径直在房中的桌旁坐下，一手取过酒壶倒酒，看似有些漫不关的问道：“怎么一向处变不惊的赵大小姐今天竟有些花容失色？”

“师傅，我……”

陆仁摆摆手。另取过一个酒杯倒满酒：“行了，过来坐下。”

赵雨依言在陆仁地对面坐下，偷眼看下陆仁，见陆仁显得很平静，心中微微放松了一点。

陆仁把玩了几下酒杯，问道：“价值万金的货物出去，现在空手而归是吧？”

“是……”

陆仁道：“老郭他是被这些货物换回城休养的？”

“是。”

陆仁道：“行了，师傅不怪你。当初我就有考虑过。不拿出些惊人的东西。曹操不会真正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当初没有和你明说。是想看看以你赵雨的本事，是不是有办法能捞些本钱回来，没捞到什么也不要紧，曹操必竟不是那么好打交道的人。真正要怪的话……”陆仁伸手拍拍赵雨地肩膀道笑：“小雨，其实你应该怪你师傅我。因为我拿出夷州一年地积蓄去换好友郭嘉地一条命，回过头来却是要你在帮我背黑锅。”

赵雨楞了一下，想了想惊道：“师傅言下之意。是那些货物本来就是打算送给曹操的？”

陆仁道：“差不多吧，不然我干嘛要在你临上船的时候还塞给你那句‘以利动之’？曹操与郭嘉之间，一个是极度依赖，另一个是‘士为知己者死’，不下血本可能根本就不能达到我想要的目的……只是夷州这里是为师我在主事，若是我头批的交易就亏掉夷州一年的血本，我那两位义妹还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若是因为这次地事令日后她们信不过我，三家之间再各生猜忌。那我们在夷州也可以不用再混下去了。所以呢。这个黑锅小雨你就帮师傅我背一背。”

若换作其他人，听了陆仁的这番话之后肯定会如释重负，甚至会在心里骂陆仁阴险。但赵雨不是！赵雨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道：“师傅，你说这些话是在劝慰小雨吗？”

陆仁知道自己这个徒弟的厉害，当下只是随意的摇摇头道：“如果你觉得是的话就是吧。好了，这些我们不再去提他。说说你除了额外带了移民回来之外，还有没有做过什么？”

赵雨咬咬嘴唇，把心中不快的事先扔到一边：“面见曹公之后，曹公答应在琅琊、乐陵、官渡三处建立行商码头，方便日后的海运贸易。此外曹公也答应下来，若是军资不足购置夷州产物，愿意用战场降俘来交换。”

陆仁点点头，站起身准备离开。

赵雨急唤道：“师傅去哪？”

陆仁道：“你能做到这些已经很好了，接下来我也好对、甄二位好交待一些。”

“师傅，弟子还有些话想说……”

陆仁见赵雨一脸的犹豫，想了想还是坐回桌前听赵雨说些什么。赵雨犹豫了很久，这才把曹操父子都想打她主意地事说了出来，最后提醒陆仁道：“师傅，曹公对你有一份惧意，而这一点郭师叔也都肯定了。师傅，我怕曹公会在背后对你动什么手脚，会对你不利啊。”

“什、什么？老曹他怕我？怕我什么来着？我怕他到是真地。”

陆仁听后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到是赵雨同时被曹操、曹这对父子给盯上的事令他大感兴趣。眯起一双眼睛色色地打晾的赵雨许久忽然放声大笑，把赵雨笑了个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师傅，你为什么笑得如此开心？”

陆仁一直被压抑着的恶搞心态现在暴发了出来：“我当然想笑！认识小雨你这丫头几年了，从来就只有男人在你手上吃大亏的，就连为师我都不例外。想不到这次把你派出去一趟，你到险些吃了大亏。想想都解气——爽快，爽快！”

赵雨被陆仁这些话一说，俏脸由粉转红再由红转紫，右手已经摸上了腰间软剑的剑柄。陆仁见状吓一跳，赶紧起身奔出舱门，在舱门口探头向赵雨道：“好了好了，为师不取笑你了，再笑只

会性命不保。你今天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有空再的两位师弟把这口恶气出掉。哦对了，明天上午记得去议事厅开个会，我有别的事要交给你办。”

赵雨愠道：“又要我带队出航吗？出航可以。我不去河北！”

陆仁笑道：“哦——看来你是有点怕曹操父子了嘛（赵雨拔剑，陆仁缩回头来）。放心，不是要你带队出航，具体什么事明天你会知道地。”

赵雨见陆仁飞一般的逃下船去，愤愤的把软剑扔到桌上，坐在那里直生闷气：“这丢死人的事我和他说什么啊！？自找苦吃！”

却说陆仁领着二凌一路嘿嘿偷笑的来到甄等他的茶楼，进到厢中还在那里不停的偷笑。甄宓见了奇道：“义兄，何事笑得如此开心？说真的很久没有看你这样笑过了。”

陆仁在对面坐下。倒好一杯茶后笑道：“义妹你不知道。本来应该是你碰上地事。结果现在却是让赵雨这丫头给碰上了。我还说呢，以她那副玲牙利齿和玲珑心思，怎么会在曹操手上一点便宜都占不到。闹了半天她可以说是逃回来地……”

“啊——！？”

甄愕然不解其意，追问了几句，陆仁只是笑而不语。过了一会儿甄宓却也突然明白了过来，一张脸顿时通红，低下头去不再说什么。

陆仁大乐。捧着杯子心道：“看样子你也知道曹操打过你地主意嘛，据说当初曹操患头风的时候是你教曹操用冷水淋头止痛，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与曹操结识的吧？这回到好，曹操没把你抢到手，却差点把赵雨给抢了去……不过这下也麻烦了，以后河北一带的商路由谁去跑？甄宓不适合跑商，甘宁对这个不在行，赵雨、贞这二位大美女又去不得河北……可能只有让甄诚（即陆诚）去了。”

正饮茶谈事间听见厢外脚步声响。赵雨在厢外唤道：“师傅。弟子这次去南皮还带了一位贵客回来，请师傅与之一见。”

“贵客？”

陆仁与甄对望一眼，起身迎出门去。望见赵雨身侧那抱剑而立的男子。陆仁根本不认识。迟疑了一下陆仁拱手施礼道：“在下陆仁，请教壮士高姓大名。”

男子亦还了一礼，沉声道：“在下史阿，久闻陆仆射大名，今日幸得一见。”

“史阿？”

陆仁对这个名子没什么映像，但又好像曾经在哪里听过，想了很久却想不起来。赵雨见到陆仁的那副茫然相，轻声提醒道：“师傅，史先生旧日与帝师王越同游天下，仗剑游侠。五年前应曹公之邀入府教授曹公长子曹剑术……”

“啊！”

陆仁大惊，急问道：“先生就是曹大公子的剑师？失敬失敬！请入厢房奉茶！”

史阿抱拳道：“不敢当。陆仆射，请。”

请入厢房，甄见来了客人告了一声罪就先退出去了。史阿看到甄宓地时候楞了一下却也回过神来，并没有追问什么。或许他以为甄是陆仁的内人吧。

双方就坐，赵雨侍立在陆仁的身后。陆仁先敬上一杯茶后问道：“史先生为何会来我夷州？”

史阿道：“当日令徒与大公子比剑，我看到令徒曾使出过几式帝师的剑法……敢问帝师王越是否也在夷州？”

陆仁摇头道：“帝师不在夷州，赵雨的那几式剑法是拙荆王秀所教。不过说起来，拙荆王秀，还有吾弟甄诚，都是帝师的弟子。论辈份，可能要叫史先生一声师叔吧。”

史阿皱眉道：“帝师不在此间？那他会去了何处？数年前他向我辞别，据言是欲往南方海外云游，自此不知所踪……他没有来夷州却会是去了何处？”

陆仁心说甄诚碰上王越的时候人还是在珠崖，又不是来了夷州。话说回来，要是王越在夷州，陆仁只怕早就想方设法的把王越拉过来当武术教练了。稍稍沉吟了一下陆仁回头向赵雨吩咐道：“小雨，速去请子良来这里。哦还有，把你秀师母也一并请来，就说有故人来访，速来一见。”

赵雨领命而去，陆仁向史阿问道：“恕我冒昧地问一下，史先生欲寻帝师却是有何事？”

史阿叹了口气，缓缓地将怀中长剑放到桌上：“不为他事，就为七年之约——寻他比剑！”

“比剑！？”

陆仁愕然的望定史阿，心中却十分恶意的想道：“比剑？怎么不去华山比？要不你们两个来个……比贱，比比谁更贱！细想一下王越也是有够贱地，一生都在想方设法的混入官场，而你老人家我就不知道怎么样了……”

第二卷

第二百零八回

说史阿的到访着实出乎陆仁的意料。史阿没能如愿自然是极度的失望，下一步又不知去哪里才好。陆仁趁机力邀史阿留在夷州教习部曲剑术，还把可算作史阿师侄的貂婵、甄诚一并找来当说客。史阿架不住帅哥美女的轮流轰炸，而陆仁提出的粮俸、宝剑之类的条件也着实令史阿有些动心，半推半就之下史阿就成了陆仁小城中的部曲武术总教官。

此外还有一点很特别的地方，就是史阿表示传授给普通部曲的只会是最粗浅的功夫，因为他是剑客而不是战将。但是史阿另外向陆仁提了个要求，就是允许他挑一些十岁左右的孩童出来认真教授剑术，看那架势陆仁到想起了一个武侠小说里常见的名词——开宗立派！对此陆仁不无应允，只是陆仁一时兴起想给这个门派定名的时候当场就喷掉了口中所有的茶水：

“定名？按一般的习惯都是用头一代掌门人的姓氏来定名，可是他姓史啊！史门？不行不行，听着和‘死门’差不多。再恶搞一点叫‘屎门’、‘屎派’……恶心。哎，不如干脆一点，就叫夷州剑派算了。”

将史阿请入小城中，挑了一处临山近水的清静地方给史阿暂住。为什么要临山近水还清静？在陆仁的映象中，这一类的高人似乎都比较喜欢这样的地方。不喜欢也没关系，陆仁和史阿说了，小城中史阿看中哪块空地就和他打个招呼。回头建筑队一有空马上就会来给他建房院。

史阿在陆仁安排的住处中暂且住下，陆仁又差人送来不少吃穿用度之物，与史阿攀谈了许久才拖着疲惫不堪地身体离去。史阿送陆仁出门后回到房中坐下，诸样检看陆仁送来的各类东西，其中最令史阿惊呀的是一柄精钢长剑。曹操在得到赵雨带去的那柄样品宝剑后马上就转交给了儿子曹，而作为曹的剑术老师，史阿当然有见识到那柄剑。只是现在相比较一下，现在手中的这柄远比曹那柄要精良得多。纵然算不上是神兵利器也能说是一柄宝器。顺手挥舞了几下。史阿爱不释手的还剑入鞘。轻轻的放在了床边。

可能是腹中有些饥饿，史阿转到厨房想烧些饭食。打开陆仁送来地盛粮木桶，里面是白花花地一石精米。史阿伸手抓了一把细细把玩，心中竟然冒出一股很莫明其妙地感觉。再看看旁边放置的蔬菜、鲜肉、鱼虾、水果，史阿若有所思的沉默了许久，却把手中的精米洒回桶中。没来由的一声长叹，史阿走到院中的石台上坐下。一直抱在怀中的那柄长剑也轻轻地放到了石桌上。也不知史阿到底在想什么，就这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有多久，一阵拍门的声音把史阿拉回来神。起身赶去开门，见甄诚恭敬的站在门前，而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二十四、五岁年纪的女子。

“师叔，打扰了。”

史阿望望三人，问道：“子良此来何干？”

甄诚道：“师叔独身来此，饮食起居需有人伺候。小侄此来便是给师叔带两个侍女过来。”

史阿楞住。看了下甄诚身后的两个侍女，虽说算不上怎么漂亮，但好歹也五官端正、眉清目秀的。眉头稍微皱了一下道：“即如此。先进来说话。”

进到院中，甄诚环视了一下问道：“师叔刚到这里不久，应该还没有生火作饭吧？那正好……你们两个先去帮史先生做些饭菜，再烧上些水给史先生沐浴更衣。哦对了，陆大人交待过，你们的俸粮在每月初五去陆大人那里领取。”

二女同时道个万福，转身向厨房那里走去。甄诚好像想起什么似地拍了下脑门，冲着二女地背影唤道：“好好伺候我家师叔！我时不时的会来这里看一下，要是发现你们有所怠慢，随时炒你们的鱿鱼！”

“奴婢不敢！”

甄诚吐了吐舌头：“快去吧快去吧。你们在家政中心也学习了半年之久，守则条例什么地应该都很清楚，我就不再多说什么。”

转回头来，甄诚发觉史阿有些好奇的望着他便问道：“师叔是有话要问我吗？”

史阿道：“你方才说的炒鱿鱼是什么意思？还有这家政中心、守则条例……初到夷州，我这个作师叔的可真有很多搞不明白的事。子良你要是不急着回去，就给我说说夷州这里的一些风俗，日后也省得因不晓风俗使我出丑。”

甄诚笑道：“师叔有命，弟子不敢不从。这炒鱿鱼嘛，就是解除聘约的意思。”

史阿大奇道：“解聘就解聘，这和炒鱿鱼又有什么关系？”

甄诚道：“师叔应该没有吃过鱿鱼吧？这鱿鱼捞起洗净时平平整整，但下锅一炒马上就会卷成一团，那样子到像极卷起来的铺盖——雇主家已经不要你做事了，让你卷铺盖另谋他就，就是这么个意思。说起来这是大哥他一时的戏谑之言，只是传将出去大家却越叫越顺口。”

史阿闻言也乐了：“竟有这般趣事。就是不知道这鱿鱼的味道如何，不如让她们二人给我现炒一份……”

甄诚慌忙摆手道：“炒不得炒不得！师叔若想吃鱿鱼或蒸或煮或烤，或调制鲜汤均可，但千万不能让她们去炒。”

史阿道：“为何？”

甄诚道：“在这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雇主让雇工做这道菜，便是要辞退雇工。师叔，这两个侍女可是我在家政中心花了些时间挑出来的，手脚利落不说，烧菜的手艺也很不错。您老可别乱让她们

吃啊。”

史阿一知半解的哦了一声，又问道：“那这家政中心又是怎么回事？这两个女子又是怎么来地？我听她们的口音好像是河北一带的人。不是夷州本地之人吧？”

甄诚道：“师叔有所不知。其实我们在夷州这里的人丁并不多，到现在都不足两万之数，其中还有很多人是从北平、徐州一带迁居到这里来求生避难的流民，而当中又以家中男丁尽没，孤儿寡母者居多，她们两个就是其中之一……说起来她们的身世也都悲惨，一个是北平人，丈夫死在鲜卑劫掠的贼人之手；另一个是徐州人。其夫被当地豪族强拉去作部曲却死于非命。孤儿寡母的生计无处着落。正好我们地船队去北平、徐州一带应援。她们就随船队迁居到了这里来。”

史阿默然地点了点头，复问道：“那她们在这里怎么过活？家中没有个男丁，她们两个又不像是能下地耕种之人……”

甄诚道：“我们在夷州一带地青壮男丁并不多，当中的三分之一又都调去耕种，但每年产出的粮米养活大家是没有问题的。因为男丁少，总有许多嫁不出去的妇人，特别是像她们两个家中尚有儿女的。想改嫁都找不着人，但一家人总得吃饭过日子……大哥他办出来的这个‘家政中心’其实就是在想办法人尽其用，也好让她们能自己养活自己。”

“哦！？细说一二。”

甄诚道：“夷州这里也有很多年事已高，无力劳作，膝下又无儿女奉养地老者，大哥他在小城外建了所‘敬老院’，专门收留这些老者。而照顾这些老者饮食起居的就是从家政中心里教习出来的妇人；此外还有一间‘托儿所’，是照顾孤儿之用。用的也是家政中心里教习出来的妇人。而像她们两个这样有寻到事做可供养家糊口的妇人。劳作不能归家之时也会把儿女送去托儿所照应。哦对了，她们两个白天都在这里伺候师叔，晚上则只会留一人。另一人回家去照顾儿女。二人是轮换着来的，另外每七天她们有一天的休假，如何安排她们自己会商量好。”

史阿捋捋胡须，轻叹道：“果然是人尽其用，又能各取所需……只是她们不去这‘敬老院’或‘托儿所’，调到我这里来合适吗？那些老者、孩童多一个人照顾总是好事。”

甄诚笑道：“师叔不必多虑。这家政中心教习地妇人不在少数，而敬老院与托儿所所需地人工却不是很多。除去此二处所需的人工，其余的大多数都会去田间或工厂、码头寻些事做，比如小村落中地居民外出耕作，这些受聘的妇人就帮村中居民做饭洗衣或是清扫房舍什么的。而当中聪明伶俐的陆、、甄三族会选出来入府作佣人。再有少数知书识字的，大哥会挑出来另行教导，打算学成后派去学堂教孩童们读书认字。”

史阿许久说不出话来，陆仁对人力上的安排在当时看来简直有点不知所谓，但诸条的细想过去却又是分配得非常合理。其实事情就是这样，陆仁做的这些旁人都能想得到，唯一不同的是陆仁这个穿越者不会去理会当时那些不合理的封建制度的条条框框，能够尽可能的解放当时妇女们的劳动生产力。但若换作当时的其他人，受缚于那些条条框框，即便是有想到也不见得敢做。

二人沉默了一阵，两个侍女（现在这种情况应该用佣人这个词比较合适）中的一个端着食盘走过来道：“甄公子，史先生，饭食还要稍等一会儿才能煮好。我先烧了两个小菜并取了壶酒，二位请先小酌一下。”

甄诚道：“有劳，先放在这里吧。”

那侍女摆好酒菜餐具转身离去。在她转身的那一瞬，史阿发觉她笑得很开心，但那是一种很幸福的笑，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意味含在里面。等她走入厨房后史阿才向甄诚问道：“刚才那妇人我见她无故发笑，面上却没有丝毫的春意……”

甄诚笑着接上话道：“当然啦！能被陆、、甄三族选入府中听用的妇人，月俸比其他的家政妇人要高三成。按现在的标准来算，就是每月能得多三十斤的精米。而这三十斤的精米，已经足够一个三口之家近一月地吃用。”

史阿闻言闭目轻叹道：“陆仆射治理一方。果然能民皆丰足……”

甄诚不由得挺起了胸脯，颇有些自豪的道：“那当然，大哥那个‘三年境内丰’的雅号可不是平白吹嘘出来的。”

史阿再次皱起眉头，低头沉默不语。

甄诚见状问道：“师叔在想什么？”

史阿急忙抬起头摆手道：“哦，没什么没什么。只是在想我是否能在这里开宗立派之事。”

甄诚道：“师叔方到夷州，环境还不怎么熟悉，此事也不必急于一时。想来师叔在一段时间之内也不会有什么事，不如就在夷州这里多游走看看。若有看到资质合适的孩童可以先行记下。回头建好传剑之地再把他们接来。哦。这个交于师叔。”说着甄诚自怀中取出一块约三寸长、两寸宽。厚约三毫米的钢片交给史阿。

史阿接过来细看，见上面有一个凹下去的“师”字，愕然不解其意。

甄诚解释道：“师叔出行时可将此牌悬于腰间，出游时凭此牌各处均可畅通无阻。若是在小城与码头诸家店铺购酒置物，凭此牌还可以享受八折优惠。若是出游时寻到中意的孩童欲收为弟子，亮出此牌多半无往而不利。”

史阿看看手中地钢牌，笑道

。竟有这多好处？如此说来，此物岂不可算作夷州物？”

甄诚道：“差不多吧。师叔，这‘师’字钢牌在夷州一带所佩之人并不多。到现在只有马钧、徐老、邓艾之母邓氏三人所佩，连上师叔也才只有四人而已。换句话说，师叔在夷州这里身份是很尊贵地。纵有不识师叔之人，一见此牌多半会恭敬执礼。”

史阿一听“身份尊贵”这个词，脸色不由得微微变了一下。急忙低下头假装细看钢牌，口中问道：“此牌就不怕有人仿制误事吗？”

甄诚笑道：“师叔请看看钢牌背面。”

史阿依言翻转过钢牌。见背面有“剑师史阿”四个凹字。惊道：“我方到此间不足一日，这钢牌就能打造出来？而且这字迹……”

甄诚道：“这钢牌是用钢坊的秘法，由徐老亲手所制。旁人根本就仿制不出来，就连我也只知道钢牌上的字用的是‘蚀刻’之法。而只要是在夷州这里居住了一段时日的居民，都能辩出钢牌的真假。”

史阿道：“那，除了四师之外，可还有其他的钢牌？”

甄诚道：“有。大哥身上是一块‘主’字牌；氏宗主贞、家姐甄宓、甘宁甘兴霸，还有弟子我身上地是‘宗’字牌；赵雨、郭弈、邓艾是大哥的高徒，平日里相助大哥理事，身上挂的是‘理’字牌；其余的方方面面各处主事头人，挂的是‘长’字牌。除此五牌之外暂无其他的了。”

“那，师字牌算是在哪一级？”

甄诚道：“并无所谓的等级之分，大哥造此牌本意只是为了方便行事而已。而这师字牌，因为其他三师对夷州多有建树，居民们心生敬意，故以师牌为尊。”

“多有建树，视牌为尊……”

史阿心中默念了几句，又不知开始沉思些什么。

没多久烧饭的侍女把做好地饭菜全部端了上来，甄诚又陪史阿喝了几杯，看看天色不早就起身告辞。史阿没有强留甄诚，只说明天会在夷州先随便走走。甄诚点头应下，走出几步忽然又想起什么转回身来在史阿地耳边轻声道：“师叔，弟子先提醒你一下。此二女虽然名为侍女，但仅仅是受雇来照顾师叔饮食起居的，并不侍寝。我看师叔身强体壮，必然有所欲求。若是想寻床第之欢，还请师叔屈尊多走几步，去码头附近的酒楼茶馆转转，那里经常会有些流莺，也有一些纯粹就是想云雨一番地女子（夷州男女比例失调的结果），不过很少碰得到。流莺一般都是要收代币的……师叔刚到这里，身上肯定没有，这些蚀字钢币师叔拿着……嗯？”

甄诚没敢往下说，因为史阿正用一种能杀人的目光盯紧甄诚，身上也暴发出一阵阵的杀气。甄诚吓一大跳，连忙摆手赔笑道：“弟子失言，弟子失言！师叔别放在心！”说完扔下一串蚀字钢币逃出院去。

史阿怒视着甄诚飞逃而去，转手一把抓起那一串钢币在手中狠狠的攥住，呐呐自语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有些瑕疵却也在情理之中。”

这时去烧水的侍女回来道：“史先生，沐浴用的热水过一会儿就烧好。您是用罢饭之后沐浴，还是现在就去？”

史阿看了眼石桌上诱人口水之流的饭菜，沉声道：“我用罢饭之后再去吧……对了，我想问你一下，你们两个在夷州住了有多久，过得如何？而在你们眼中，陆仆射是个什么样的人？”

侍女想也不想就答道：“我在夷州已经住了快一年了，要说过得如何……比以前在河北的时候不知好上多少，至少在这里只要用心做事，我和膝下的一对儿女就绝对饿不到肚子。不但如此，我那两个孩子现在都在陆大人办的学堂里读书认字，陆大人也从没有收过我一粒米。我和一些同船而来的姐妹们在夷州这里过得都很安心……这都是托陆大人的福，陆大人真的是好人啊。”

史阿闻言并不作声，心中暗道：“这陆仁似乎和那个人说的不太一样啊，而且若真如甄诚所言，夷州虽然可算富庶，却是在尽力的照顾着躲避战乱至此的百姓，并没有丝毫的横征暴敛、鱼肉乡民……这里只有不足两万居民，多数还是老人、孩童与妇人，一路走来似乎连像样点的军兵都没有，而且看这些人生活的这么好，这里有如一方净土，那个人为什么要我来这里想办法破坏这里的事，甚至还许以若除掉陆仁，就授给我虎贲中郎将的职位……我要是真的这样做了，不是害了这里的百姓吗？那个人之后会派来的人，就真的能比陆仁做得更好？”

抬头望了眼侍立在那里的侍女，史阿道：“有劳二位姑娘，你们也去烧些饭食吃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有事我会叫的。”

侍女应了一声退回房去，史阿缓缓的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心道：“……这两个侍女是甄诚选过来的，说不定为了博取我的赞同事先就授意他们说这些话……要不这几日我先四处走走，看看陆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到时候再作打算吧……如果陆仁真像他们口中说得那么好，那他这个人我是万万不能杀的。我虽一心求官，却也不能违背自己的良心，做些伤天害理之事啊。”

第二卷

第二百零九回

嗯，怎么天还没亮吗……”

陆仁在床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双眼强行睁开一条缝。房中看起来不是很亮，但还是有几缕的从窗帘的缝隙射入房中。稍稍侧过点头，见婉儿正对着铜镜梳理秀发。

陆仁揉了揉满是血丝的双眼，嗡声嗡气的问道：“婉儿你起来得真早……好像天都还没有完全放亮……现在是什么时辰啊？”

婉儿听见陆仁的问话，张张嘴刚想应答，一瞥眼望见了陆仁眼中的血丝，原本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起身走到床边，温柔的把刚刚坐起身的陆仁又轻轻的按躺回床上：“天色还很早呢，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老公你多睡一会儿。差不多的时候我会叫醒你的。”

陆仁乖乖的合上双眼，翻身面向床内：“那我多睡一会儿……婉儿你记得一到辰时就叫醒我……辰时中我约了大家开会的……”

声音渐渐低沉，后面几句已经细不可闻，随之而来的却是轻轻的鼾声。婉儿呆呆的望着陆仁，一抹轻愁涌上眉头，心中有担心、有忧虑，也有痛爱、有依恋。暗中轻轻的叹了口气，悄无声息的把床帘放下，想了想又把梁上的屏帘也拉好，这样就没有什么光线能射到床前。转身来到滴漏前看看，婉儿却轻轻的摇了摇头——滴漏上的水刻已经过了辰时。

婉儿犹豫了一会儿，悄悄的取过案头地茶杯。尽可能的不发出半点声响，把杯中的半杯茶水注入滴漏中，心中默念道：“老公，你太累了……婉儿不敢强求什么，只求你能多睡这半杯茶水的时间……”

——————

另一头，甄府。

甄怀抱双手立在甄诚的卧房前，满脸的愠意。甄的身后跟着甄诚在珠崖弄到手的姐妹花中地姐姐，手中却拿着一面小铜锣。

“大、大姐。真地要这样做？”

甄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过身去道：“都什么时辰了。他还在睡！弟妹你进去把他叫醒，他要是敢推三阻四的你就在他耳边不停的吵……我先去前厅等他，一柱香的时间他要是没梳洗好来见我……你就告诉他，我会扣下他三个月的零用！”

这边的甄大夫人暗中吐吐舌头，心道：“大姐好狠！一个月没零用就能让相公哭死，三个没有的话那……”

甄向院外走去，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话：“楞着干什么？进去！”

“是！”

甄走出小院时。甄诚的房中传来了一阵阵的铜锣声……

半柱香的时间之后甄诚赶到了前厅，就是衣冠有些不整，一双手还在那里不停的整理乱发。一抬眼见甄左手端着茶杯静静的坐在那里，右手指着好像捏着什么，一双美目凝视着指间呆呆的出神。

甄诚大大咧咧的在桌前坐下，随手抓起块米糕塞入口中胡乱咽下，双手又忙着挽发鬃去了。甄宓望了眼甄诚地那副狼狈相，皱眉道：“挽不起来就不要挽了。像义兄那样梳齐再拿丝带束个马尾即可。你也都二十多岁地人了。一点大人的样都没有，像个大孩子一样。”

甄诚嘿嘿的笑了几下，想按甄说地梳齐头发。手边却没有梳子便想起身去找。甄宓哼了一声，自衣袖中取出自己常用的木梳递了过去。

甄诚接过木梳一边胡乱的梳理一边问道：“姐，你刚才在看什么东西那么入神？”

甄没好气的望了眼甄诚道：“义兄头上的银丝。”

“啥？大哥他才三十岁出点头，怎么头上就有白头发了？”

甄狠狠的瞪了甄诚一眼道：“你还好意思问？这两年来义兄可以说是夙兴夜寐、事事操劳，这白发就是他太过劳累之下给累出来的。相比一下，你这个作兄弟的也太……唉，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至少我很少能见到你在巳时之前起来过的。”

甄诚有些委屈的道：“姐，我是贪睡一点，可我办事还是很尽心尽力的。”

甄小心的把那根白发用纸片包起收好，起身从甄诚手中取过木梳，转到甄诚的身后帮他梳理乱发：“你做事认真姐姐当然知道，只是希望你能更勤奋一点，好歹也多帮义兄他分点忧。一个人的精力终穷有限，我担心义兄再这么操劳下去早晚会累出病来。”

甄诚笑道：“姐，我发觉你最近对大哥他可越来越关心了嘛……哎呀！”

木梳的梳齿间本就夹住些甄诚的头发，然后在甄的手中转了三百六十度，就势向后一拉。甄诚痛得呲牙咧嘴，急忙求饶：“姐、姐、姐，放、放手啊，好痛！”

甄愠道：“子良你下次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一把火烧掉你的头发！？”

“不敢啦不敢啦！”

甄

了一声这才松开手。把木梳从甄诚的乱发中剔别出梳，甄诚忙不迭的把木梳夺将过来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甄复又坐回椅上，缓缓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子良，话可不能乱说的。”

甄诚看看左右无人，凑近甄低声道：“姐，说真的你今年都二十四岁了，真的就没考虑过嫁人的事吗？我看得出来，你现在对大哥他……”

甄冷冷的扫了甄诚一眼，甄诚一吐舌头没敢往下说。甄又浅浅的抿了一口茶道：“你这么急着想让姐姐嫁出去，是不是觉得我一嫁人你就可以肆意妄为，没有人再管你？凭心而论，我又管过你什么？每次说要扣下你的零用也就是吓吓你，真正我可从来就没有扣过……子良，你别以为你几次晚上偷偷跑出去寻花问柳的事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愿说你罢了。”

甄诚老脸一红。支唔道：“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我是说，你再不嫁人可就年华不再了。”

甄道：“那又如何？贞只比我小数月，现在还不是一样地没有嫁人？我其实根本就管不了你，至今不愿出阁也只是想让你心中有所顾虑，好歹有所收敛罢了。有时候我都在想，依你现在没个定性的脾气，是否真的能把好不容易才重振起一些的甄氏一族给接下来……我对你这个唯一的弟弟放不下心来啊。”

甄诚道：“姐。我贪玩归贪玩。真碰上事我不会含糊的。到是你的终身大事可担误不得啊……”说着甄诚再次凑近一些低声道：“姐，我认认真真的问你一下，你愿不愿意嫁给大哥？”

甄默然地摇摇头，轻声叹道：“子良，如果我说我这辈子都不打算下嫁于人，你会怎么看？”

甄诚当场被米糕噎住，慌忙地取过茶水打通食道又咳了许久才道：“姐。你这个玩笑也开得太大了吧？你当真打定主意不嫁人？”

“嗯，我是有这个打算……还不都是你这个不争气地弟弟的气的。”

神色黯然的说完这句话，甄抬头看看惊愕不已的甄诚，突然用六十分贝以上的声音尖叫道：“你这家伙要磨蹭到什么时候！不知道义兄他今天辰时中要开会议事吗！？赶快给我吃完桌上的东西再赶去议事厅开会！”

甄诚吓了一跳，赶紧对桌上不多地糕点展开强袭进攻。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心中暗道：“我这个姐姐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风和日丽的，现在就狂风暴雨了。哎……老大曾经在闲聊时和我说过，女人要是嫁不出去死守着处子之身肯定会出现什么‘内分泌失调’。脾气也会变得异常暴燥。换句话说就成了‘老处女’、‘老女人’……老女人！？哈哈！”

想到这里甄诚忍不住把嘴里的米糕给喷出许多，险些都喷到甄的身上。甄宓险险避过，皱眉问道：“好好的笑什么？”

甄诚摆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老女人。哎……”

一不小心说漏嘴的结果是——前厅传出甄超出八十分贝的尖叫：

“你这混帐，找死啊！”

一时间，前厅里糕点茶水与碟盘齐飞，求饶声与碎裂声共鸣。后院正在梳妆的姐妹花听见动静后对望一眼，相顾摇头。

“相公又惹得大姐生气了，相公不会有事吧？”

“不会不会，大姐又不会武艺。而且在我看来，这场面每个月不出个三、四次我反到觉得不正常。一会儿我们去收拾一下就行了。”

——————

辰时中，议事厅里该到地能到地都到齐了，唯独不见陆仁。

鼻青脸肿的甄诚有些不可思议的道：“咦，大哥他从来都是最早到地啊，怎么今天这么晚来还没来？”

邓艾道：“师傅最近身体好像不太好，可能病了吧？”

邓母道：“艾儿，要不你去大人的府上看一下？”

“是，孩儿去去就来。”

邓艾领命而去，邓母则向对面的马钧道：“马先生，这次又得劳烦你受累一下，优先给我的纺织坊赶制五十架织机。”

马钧正把玩着手中的模型，听到邓母的话后头也不抬一下就应道：“没问题，我现在手上就有三十架现成的，等议完事你派人来取就是。”

邓母道：“马先生，你那三十架现成前些天我就知道了。我的意思是请你除去这三十架，再做五十架，一共是要八十架。”

马钧愕然抬头，两只习惯半眯的眼睛瞪得老圆：“邓夫人你不是说笑吧？八十架，你想要我的老命啊！？”

郭弈翻翻手中的本本道：“马先生，邓夫人说的八十架其实都少要了。这次我和大师姐从河北带回来的八百多人里有五

妇人，能分去邓夫人所管辖的纺织厂的不下三百人。你那边赶制一百二十架出来的。”

马钧忽的一下站起身来道：“我手上才多少人啊！？你们这里一个个的压活过来我这边哪里赶得及？再说我手边正忙着造船地事，人手实在是抽调不出来。”

一旁的徐老拍拍马钧的肩膀道：“马先生稍安勿燥。事情一步步的来嘛……唉我说，我那边要的东西你什么时候能做好？”

“……”

赵雨这还是头一回参加这种莫明其妙的会议，饶有兴趣的看着夷州三“师”在那里低声争论。一扭头见甄诚正在那里揉按臂上的红肿，轻声笑道：“我地小师叔，你这是怎么了？早上一起来就和人打了架吗？你地身手不在我之下，放眼夷州这里应该没几个人是你地对手才是，怎么你却被打得这么惨？”

甄诚刚想口无遮拦的胡扯几句，一抬眼见甄冷冷的瞪着这里。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抓了几下头才尴尬着道：“我再厉害也有打不过的人嘛……最重要的是。打我的人我不敢还手。”

甄哼了一声转回头去。赵雨望见故作恍然的道：“哦，你是不可以还手。不但不能还手，还不能躲……若是冒犯尊长，罪加一等。”

“……”

众人又等了一会儿，终于看见陆仁与邓艾急匆匆地跑入厅中。邓艾还好，陆仁却是上气不接下气的粗喘道：“对、对不起啊各位，我睡过头了。说出来别见怪。我那滴漏可能坏了，刚刚才到的辰时刻度。”

在座众人中属马钧跟随陆仁最久，比较了解陆仁的性格。刚想开个玩笑取笑一下，望见陆仁苍白的脸色和满眼的血丝，不由自主的又把话咽了回去。

甄也望见了陆仁的脸色，起身离席过来扶住陆仁道：“义兄，你身体没事吧？”

陆仁摆摆手道：“没事没事。都坐下议事吧。”

众人各自安坐开始议事。陆仁听过三师地要求后让郭弈把这次从南皮带回来地移民中的男丁全部交给马钧，先重点解决一下生产工具方面的不足。同时造船地事不能拉下。理由很简单。水运能力如果不够，生产出来的东西一样会没办法销售出去。

接下来三师加上郭弈又在那里争论起一些别的事来。这一类的事甄宓、甄诚他们很少过问，也就没有插嘴打扰。只是静静的听他们如何分配而已。过了有一盏茶的时间，三师与郭弈正在那里争得起劲，忽然马钧挥了挥手示意大家都静下来。几个人都不解其意却也都安静下来，这一安静下来众人马上就听到了轻轻的鼻鼾声。寻声望去，竟然是陆仁趴在桌几上睡着了！

众人哑然失笑，甄诚最先站起身来想去推醒陆仁，甄轻声阻拦道：“不要，让他多睡一会儿吧……义兄他真的怪累的，我们这里能不打扰他的事还是尽量不要打扰他为好。”

几个人都点点头，稍稍避远了一些悄声商议。甄向甄诚神了个眼色，指了指身上的外衣。甄诚会意，除下外套蹑手蹑脚的来到陆仁身边，轻轻的披在了陆仁的身上。之后众人都聚到一起商议事情，只有甄宓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里目不转睛的望定陆仁。

过了很久，三师那边的事情都已经商议完，回来时陆仁犹自沉睡未醒。甄宓见他们都商议完便示意甄诚去唤醒陆仁。陆仁被唤醒后揉了揉眼睛，向众人歉意的道：“真是对不起啊，我最近还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点。”

甄道：“义兄你这是操劳太过，何必自责？昨日你答应小妹要好好休养的，今日会后义兄就把诸事先放一放，安心休养吧。”

马钧接上话道：“是啊是啊，大人你真的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陆仁不好意思的抓了几下头道：“看样子你们这里的事情都商议好了吧？没什么特别的事？”

一齐摇头。

陆仁道：“那好……最近我还真的感觉精神日差，可能真的是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行。今天找你们来主要就是交待一下，我要休养一个月，这一个月不是大事我不会去过问。马先生，徐老，你们那里除去本身的工活之外，新工艺新器物的开发也千万别拉下。还有，我休养的这段时间里……小雨，由你代我主事。”

“弟子遵命……啊！？”

随着赵雨的惊呼，其余的人也都愕然的望向赵雨，目光中的含意各不相同。

第二卷

第二百一十回

日之后的午后，夷州小城议事厅二楼的办事处。

“甄姨，弈师弟，我回来了……”

赵雨低头垂手，腰身也半蜷着，整个人看上去显得疲惫不堪。缓缓的走到自己的座位，颓然不已瘫坐到椅上，头也顺势枕到座椅的靠背上闭起双眼道：“好累！这几天下来浑身的骨头都好像要散架了一样……”

甄正在计算着钱粮器物的散帐，见赵雨累成这副德性放下笔道：“怎么了小雨，才几天的功夫就受不了了？”

赵雨有气无力的道：“甄姨，不是小雨抱怨，师傅交给我的差事真不是一般的累！方方面面要过问的事不知道有多少，还有好多的事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做……说起来这还是前几天议事的时候在三师的争论中听出一些门道，这几天他们也尽量的抽空指点我，艾师弟也帮了我不少忙，不然的话我简直都无从下手，不把事情处理的一团糟才怪了……话又说回来，我现在还真有点吃不消。”

甄道：“你这才几天就叫吃不消，可义兄他已经这样忙碌了两年。小雨，义兄他现在还只是要你把夷州这里各类产业之间的周转之事处理好，真正那些新产品新工艺之类的还没有交到你头上来。那些事情如果也压到你的肩上，我看你会忙得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赵雨闻言心有余悸的道：“甄姨你别吓我……”

甄道：“谁吓你啊？你若不信随便找个人问问便知我所言不虚。你就不想想，夷州现在才不足两万地人丁。两年下来却已经这般富足，义兄他前前后后花了多少的心血在里面……世人都说义兄有‘三年境内丰’的才干，但却好像从来没有人认真的想过，义兄简直是在拿自己的命去拼回这些事来，这两年来义兄每天都睡不到三个时辰。”

赵雨呀道：“师、师傅他这般拼命？”

甄轻叹道：“谁都不知道他心里面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也曾经劝过他很多次，让他不必如此，他只是一笑了之。拼命依旧。这次他肯去休养一月。我暗中还游说过四位夫人。恰好你又赶回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肯休养。”

赵雨沉默了一会儿向甄问道：“甄姨，我有件事想问一下，为什么师傅会指定由我来代他理事？论年齿辈份我是小辈；论及身份，也该是由甄姨你，或是子良师叔、姨、兴霸叔叔来暂代师傅理事……”

甄沉吟道：“一开始我也没想通，不过这几天下来到也明白了一些。义兄选人不会去在意什么身份年齿，而是看有没有相应的能力。小雨你正好就有这种能力。”

赵雨摇摇头道：“小雨不解……”

郭弈这时在旁边接上话道：“师姐。你在夷州呆的时间不算很长，有些事你不是很清楚。我们这块地方虽说前前后后也聚起了近两万人，可是基本上都是没读过什么书地避难流民，识字地人都很少，更别提有才干地士族了。师傅的才干我们都知道，可是手边除去我们几个之外就找不到能帮上他什么忙的人，师傅就只好自己顶上去。”

甄道：“小雨你刚才不是问为什么不由我或是子良他们来暂代理事吗？我告诉你，我管着夷州的所有收支帐目与钱粮支配。以我的能力也分不出精力来理会其他的事；吾弟子良与艾儿主理着夷州各处的房舍、产业兴建。也一样地分身乏术；至于甘兴霸……对这一类的事他根本就摸不清头绪，本来你与弈儿去南皮的那段时间义兄是想请兴霸代管一下，可是兴霸宁可亲自带人去夷南找寻山间的零星部落也不愿在这里理事。亦坦言此间事务非其所长恐会误事。还有，他这次回来的话，可能会带领船队往南洋一带开辟商道。他做这个更合适一些，也合他的性情。”

赵雨道：“那，姨呢？”

甄道：“你姨不是去柴桑商贩还没回来吗？其实就算她回来，也一样的不愿代义兄理事……真正说起来，我们三兄妹中就属你姨最精明也最会享受，你和贞在一起的时间不会短，应该很清楚才对。只是论行商贩货地能力，地确无人能出其之右，若让她强留此言反而会误事。”

赵雨恍然道：“也就是说，现在夷州这里除了我，就没人能暂代师傅理事了？”

甄道：“差不多吧。我听义兄提起过，你的确有能代义兄理事的能力。一开始我还有些犹豫不决，不过看你这几天地处事，虽说你是累了点，但确实处理的不错。等你真正熟悉了，应该就不会这么累，义兄休养回来之后他也可以轻松许多。”

赵雨又向后一躺，闭目心道：“累就累吧……其实这不正是我想要的吗？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我可不能被人看低了！”

郭弈看了眼赵雨道：“师姐，你要是真的很累就先回去休息吧。事情要一件件的来做，你也不可能一口气就全部做完。”

赵雨闻言直回身子，微笑道：“没事，我好歹也习过几年武艺，身子骨没那么娇嫩。现在的天色也还不晚，我看看能再做点什么……啊，师弟，帮师姐倒杯茶润润喉咙好吗？”

“……”

无语归无语，郭弈还是老老实实的去倒了杯茶放到赵雨的案头。赵雨慢条斯理的喝了几口，故意的左右张望了一阵道：“唉，艾师弟不在呢。弈师弟——”

一向冰冷宁静的赵雨现在居然发出了几近娇气的声音，郭弈立马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看看赵雨那带着几分威胁的微笑，郭弈赶紧伸手去扯了一下手边地铃绳。不一会儿一个侍女赶上楼来问道：“甄宗主、郭公子。有何吩咐？”

了指赵雨道：“我家师姐刚刚办完事回来，劳累不堪我家师姐推拿一下。”

侍女依言走到赵雨身后，挽好袖口帮赵雨掐揉肩膀。本来是想欺负一下郭弈权作放松的赵雨狠狠的瞪了郭弈一眼道：“弈师弟……”

郭弈马上竖起手中的本本挡住脸，好不让甄看到，这边用唇语向赵雨道：“师姐，这种场合你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

赵雨马上以唇语无声回敬道：“当师弟的帮师姐做点事你也推脱？”

郭弈苦着脸闪入本本之后，赵雨也就懒得去说了。不过这侍女推拿得是很舒服，赵雨也就闭目享受。好好的放松一下。甄宓见装微微摇头。又埋头计算去了。

过了一会儿赵雨让侍女退下。抖动了两下肩膀问道：“弈师弟，这侍女是怎么回事？专门帮人推拿的吗？”

郭弈道：“是啊。师傅总是累得浑身酸痛，秀师母便去家政中心寻了她来，亲自教他推拿之术。后来她就受雇来这里做事，平时打扫房舍再给我们准备一下饭食，师傅回来的时候就让她帮师傅推拿一下。”

“哦……”

正在这时侍女跑上楼来道：“三位大人，门前有一信使求见。好像是宗主从柴桑派回来地。”

三人对望一眼，赵雨作为暂代陆仁理事地人赶紧道：“快请上来一见。”

侍女通通通地跑下楼去，不多时领着一个青年上楼。这青年甄却认识，是徐州氏旧人，单名一个详字，现在是贞船队中的一个船长。因为聪明能干，为人也很忠厚，很得贞的赏识。算得上是贞的心腹之一。.

甄道：“义兄最近身体不太好，要安心休养一月。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向赵小姐禀报。”.|.小姐过目。”

赵雨接过信撕开封口细看。俏脸微微变色。大致的看完之后把信往桌上一按问道：“宗主在柴桑尚未动身，你应该是独领一船先行赶回来地吧？”速赶回来报信。至于是何事宗主没有交待于我，只是让我把这封信交到陆大人手中。”

赵雨点点头，刚才享受推拿时的庸懒神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沉着与冷静：“你辛苦了，先回码头计点一下船中的人手、货物，办完之后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是，详告退。”|:|一状问道：“小雨，贞在信中写些什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赵雨道：“的确出了大事。师傅本意是想为甘兴霸求来夷州太守一职，可是现在……”

“怎么？”

赵雨缓缓的把信折好装进信封，轻叹道：“这事太大，我做不了主。看来不找师傅是不行的了。”

甄查觉到事情绝不简单，点头道：“那你快去吧。弈儿，你也一起去。”

——————

不说赵雨与郭弈心急火燎地赶去找陆仁，我们地陆大浪子这会儿正悠哉悠哉的躺在自家院中的吊床上睡午觉。稍远些地凉亭中，貂婵正与蔡、婉儿在低声的交流着什么。细看一下，貂婵的腹部高高隆起……这三位多半是在交流孕经。

正轻声聊着，陆兰端着一盘糕点过来道：“三位姐姐，尝尝我的手艺如何。秀姐，这碗青梅酸汤是专门为你做的。”

貂婵笑着接过来，见陆兰一脸羡慕的望着自己的肚子，笑道：“你这丫头不用这样看我，早晚轮到你。”

陆兰脸微微一红，向貂婵扮了个鬼脸。今年已经二十岁的陆兰比起几年前可说是稚气尽褪，但眉宇间那份古灵精怪的气韵却并未消减半分。

四女坐在那里轻声谈笑，凌风忽然赶进院来道：“四位夫人。赵雨和郭弈一同前来求见大人，说是柴桑那里有紧要大事传回信来。”

蔡>.;们进来吧。我去叫醒义浩。”

不多时赵雨与郭弈便站在了陆仁的身边。陆仁被蔡>::揉眼睛见赵雨和郭弈站在他地面前，立刻就清醒了过来，急问道：“出了什么事？”

赵雨把那封信递给陆仁：“师傅请过目！”

展开书信细看一遍，陆仁的两条眉毛也拧到一块儿去了。沉思半晌后问道：“甘兴霸回来了没有？”

郭弈摇摇头道：“按行程来算，甘宗主可能还要三日才能回来。”

陆仁道：“弈儿。你马上去找上次兴霸派回来报信的人。让他们按原路去找兴霸。一但找到就请兴霸星夜赶回来。这件事不和他好好商议一下不行。”

郭弈领命而去，赵雨抽空向陆仁问道：“师傅，这件事你打算如何对待？”

陆仁道：“这可不是我就能解决的事，等兴霸回来再说吧……小雨你先去吧，代我理事依旧。”

赵雨也退了出去，陆仁阴沉着脸，在院中转起了圈。

——————

四天后。甘宁终于领着千余人回到小城。他这才刚刚解散家僮，把带回来的部落居民交给郭弈分配，陆仁便亲自找上了他，邀他去城中酒楼喝酒议事。

甘宁豪爽依旧，片刻之间就喝掉了三斤寒冰。抬眼见陆仁眉头紧皱，满腹的心事，大笑着问道：“义浩，你心中有何不快之事。只管明言！不必吞吞吐吐的！”

陆仁沉默许久。自怀中把贞写回

交给甘宁道：“兴霸兄，我失算了。只怕……会有地承诺。”

“嗯？”

甘宁闻言脸色也阴沉下来，接过信细看过后猛地一拍桌子怒道：“欺人太甚！”

看见甘宁地反应。陆仁万般无奈的低下头，长叹道：“此过在我，有负兴霸兄之望……兴霸兄若是心中愤恨难平，我陆仁任兴霸兄你处置，绝无半句怨言。”

甘宁猛然间一伸手攥住了陆仁的领口，对陆仁怒目而视。陆仁闭目避开甘宁的目光，叹道：“兴霸兄若想求取功名，不妨去投奔吴候孙权，曹操那里也无不可。刘备也行……夷州现有的船只、钱粮、器物，任兴霸兄随意取用，权作进身之资。”

甘宁死死的攥住陆仁的衣领，沉声问道：“我一去，夷州安危当如何？”

陆仁道：“寻常地部落、山贼不在话下，自保不难。但若是孙权知晓此间之事发兵来袭，只怕就朝不保夕。”

甘宁道：“那你认为，我是那种会扔下朋友、兄弟不管的人吗？更何况，义浩你对我可是有知遇之恩的。”

陆仁猛然睁开双眼，见甘宁方才那一脸的怒容早就被爽这豪爽的笑取代。甘宁松开攥住陆仁衣领的手，轻轻把陆仁按回座中，大笑道：“开个玩笑，义浩你别当真。”

陆仁犹自有些不信，迟疑了一下问道：“兴霸兄，当初我承诺为你求来官职，如今事情有变，你真的不放在心上？”

甘宁又灌下一大杯酒，擦擦嘴角道：“如果这夷州太守是由你来担任，我的确会有些怀疑，甚至会认为你一直都是在利用我。可是贞地信中言明，曹操是另外派了人来任这夷州太守一职，让你我早做准备，她在柴桑会尽量地拖上一月时日……义浩，依我之见，曹操是没打算放过你啊，他出此一策多半就是想打乱你的计划。”

陆仁道：“可是，我没能为你求来官职……”

甘宁大手一摆：“若是一、两年前，我是对官职功名很感兴趣，但是现在嘛……义浩，你可还记得我那时对你说过的话？我现在只想做一个百姓口中传颂地冒险王，终日与大海、宝藏、危险为伍。不愿天天坐守庙堂，虚度时光，做一个虚有其表、无所事事的官与候。每到一处，我都要在那里留下我甘宁的脚印，我要让世人都知道，我甘宁去过的地方、寻到的宝藏是任何人都不能比拟的！若开辟出新的商道，后人行商而至都会提起我甘宁甘兴霸，那才是真真的万古留名！真要是到那时，比起人们口中的三皇五帝或是雄霸一方的诸候，一样不逞多让！”

陆仁楞在那里，心中暗道：“就算我没有改变你本来的命运，你也一样会万古留名吧？不过认真想想，后世的人们，中国的都会知道徐霞客、郑和，欧洲的都会知道哥伦布、麦哲伦，但相应朝代皇帝的姓名、称号却不一定会知道……或许甘宁选的路真是对的？”

甘宁望见陆仁发呆，笑道：“义浩在想什么？是不是以为我言不由心？若是那样你就索性补偿我一下——让我出海！去哪都行！这几个月下来我一直是在陆上跑，我都快闷出病来啦！”

陆仁被甘宁的吼声唤回神来，忙不迭的点头道：“行行行，反正小雨的船队数日前就回来了，再加上留守的船只，总计有五十只以上，你想带多少出去？”

甘宁竖起四根手指道：“四十只，一只都不能少！还有，除去贞的那艘白鲸，其余的两只我一定要带出去。最重要的是——我这次想跑远一点！”

陆仁道：“远一点？你、你是想去哪里啊？”

甘宁从怀中取出地图，手指用力的点点图中一处兴奋不已的道：“这里！”

陆仁望了一眼下巴就合不上了，惊道：“兴霸你开玩笑的吧？你想去地中海？还有，你这全图是从哪里得来的？我记得我交给你的海图，最远所标出的地方也只是到马六甲啊！”

甘宁得意的一笑：“我早就知道你有此全图，只是一直不肯拿出来给我看而已。至于这图，你未到夷州之时不是先把襄阳小庄上的图册全都送过来了吗？我随便找个借口，让子良带我去查阅一下就被我找到了。你那时和我说过，这里就是西方强盛一时的大国罗马，也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西方大秦。我真的很想去见识一下那里的民俗产物，还有你提起过的角斗士……”

陆仁瓣起指头算了一下，大摇其头道：“兴霸，这一来一回我算着可能要三到五年的时间，而且海上的风险先姑且不论，沿路只怕也找不到合适的补给点啊……”

甘宁看看海图道：“你这图上不是标出来了吗？先到马六甲，然后是锡兰。若想安全一点离岸不远，可以走卡利亥特、哥拉斯到马斯克特这条线……”

陆仁忽然很想哭，他这海图与标出来的几个点都是凭着对游戏的记忆弄出来的。虽说现实中的地理环境不会差上太多，但那都是一千三百多年后的情况，现在沿路的这些点是什么情况鬼才知道！说不定海图上的这些城市根本就还没建起来那？而这也正是陆仁迟迟不愿交出全部海图的原因之一。

想了想陆仁按住有些兴奋过度的甘宁，尴尬的道：“兴霸兴霸，这个好像不是我们现在要商量的事吧？我们应该好好想想如何应对曹操另外派人来夷州任太守的这件事……”

不提还好，一提出来甘宁从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

第二卷

第二百一十一回

哼！”

甘宁听陆仁又提起曹操另行派人来夷州任夷州太守一事，脸色顿时又阴沉了下来，连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悦：“扫兴！义浩，其实以你的才智，会想不出应对之策？”

陆仁道：“主要是不我知道曹操派这么个人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甘宁道：“义浩你要让我如何说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吗？”

陆仁心说得，这是第多少回被别人说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身处这个时代，论产业开发、治理州郡可能我是还勉强说得过去，但要论玩阴谋诡计之类的东东，可能随便挑个人就能把我比下去。

有苦说不出，陆仁只好尴尬的傻笑。甘宁见状翻了个白眼道：“义浩啊，我刚回来时就听子良、艾儿说你这两年操劳太过，身体大不如前，连带着头脑都有些迟钝了。现在和你坐到一起饮酒议事，方知他们所言不虚，你也是该好好的休息一下。”

陆仁道：“我也想啊，可这才刚刚休息了几天就出件这么大的事，脑子里乱糟糟的。”

甘宁道：“其实很简单，要么曹操是想暗中把夷州纳入掌中，要么……曹操如果得不到夷州，也会授意来人把夷州搅得一团糟。”

这几句话提醒了陆仁，摇头长叹道：“的确如此。咱们这夷州本是一处蛮荒之地，在中原诸人的眼中根本就没什么有图之利。但自从咱们来到夷州之后，几年下来可以说已渐渐富庶。我上次遣赵雨、郭弈去南皮，一口气就带去了可比万金的器仗粮草，旁人知道了会不垂涎三尺？以曹操地为人，他肯放过这块地方才怪了。”

甘宁道：“多半就是这样。而且曹操野心极大，平定北方之后肯定会南下江东。若他能提前一步控制住夷州，不但能以夷州的物产以充军实，必要的时候只要解决了海运诸事，还可以以奇兵侵袭孙权后方。至不济亦可迫使孙权分散兵力与夷州隔海相望。就算曹操不能控制住夷州。也会想授意来人寻计破坏掉夷州现有的产业。以防将来落入孙权之手。”

陆仁无语。夷州被他这么一闹，隐隐约约的竟然有成为一块战略要地的趋势。可要命的是他现在手头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有效的防御能力。

甘宁又喝下一杯酒，捋了捋胡须笑道：“虽然如此，我到觉得要应对却不算很难。”

“怎么？”

甘宁阴笑道：“不就是来个挂名地太守吗？我就不相信他能一口气带几千人马过来。义浩你可别忘了，夷州小城具体地位置眼下只有我们知道，曹操手上地海运能力与技术又不够，不可能自己从海路过来。目前唯一能到这里的办法。就是去柴桑先找到陆氏一族，再跟随船队一起来夷州。而柴桑又是孙权的地盘，来人只要多带了一点人马马上就会惊动到孙权，那曹操想暗中控制夷州的打算就肯定会落空，反到会直接便宜了孙权。我看曹操不会做这么笨的事。”

陆仁道：“也就是说，曹操派来的人多半会孤身来此？”

甘宁双手一摊：“这又不是什么稀奇事！刘表当初上任荆州牧的时候还不就是自己一个人？这是给他利用到荆州豪族之争立住了脚跟。”

陆仁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曹操不把官职授予你，就是想借此事让你我之间生出猜忌，那么来人再暗中对你示好。并许以官职爵位。挑拨我们二人之争……”说着说着陆仁地身上可就冒出一身冷汗。

甘宁道：“曹操这一计好毒！只要我还有一点点想求取功名之心，那么此计必成！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曹操可能做梦都没有想到我现在对官爵早就半点兴趣都没有。”

陆仁道：“男儿立世。能有机会建功立业、拜官封候，自是头等大事。曹操这一计本可算是天衣无缝……”

甘宁放声大笑：“可惜阴差阳错，就偏偏碰上了我们两个都对官爵不感兴趣之人。哈哈哈……”

非常得意的大笑了一阵，甘宁顺手把桌上的酒坛抢了过来便是一番狂饮。饮够之后甘宁道：“义浩，这太守一来，你不妨就把他软禁起来，他要是肯乖乖的听话，我们自然有好日子给他过。他要是不听话，执意想翻些什么风浪出来，哼哼……”甘宁顺手抽出尺许长剑，冷笑道：“惹毛了我，我给他一剑便是。不就是杀个官吗？我以前杀过的官可不在少数……”

陆仁额头微微见汗，摆手道：“看看再说，能不杀就尽量不杀。而且我觉得真要是杀了这个太守，曹操一怒之下授意孙权发兵来袭，我们可能就大势去矣。”

甘宁道：“义浩说的也是。说来说去咱们这地方人丁太少，一时间还聚不起什么兵众来。义浩你得早作打算。”

陆仁点点头，低头陷入沉思

甘宁大大咧咧的切下一大块红烧鲸肉放入口中大嚼特嚼，咽下肚后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道：“怎么应对那是你地事，我现在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让我出海？”

陆仁哑然，怎么扯来扯去又扯到这上面来了？低头想了想道：“好歹等贞地船队从柴桑回来行不行？”

甘宁很不高兴的嘟哝道：“等丫头回来？她就算是现在动身都至少要两到三个月，若是按她在信中写的那样再拖上一个月……前前后后不又得让我等半年？”

陆仁道：“这个……你不是说想要除去送给贞用地那只白鲸之外的两条白鲸吗？其中一只在贞队里，现在停在码头上的那只是你早先送给贞用的那只，上次小雨他们去南皮办事地时候贞调给她用……”这算是什么借口？

看见甘宁的脸色渐渐阴沉。陆仁赶紧补救道：“要不这几个月你先在泉州打几个来回？我记得你上次去泉州回来说泉州附近有几个很贫脊的山越部族，好像是被孙权从会稽周边给驱逐过去的，你不妨过去看看能不能把他们都接过来充实一下我们这里的人丁。如果能收编到千余战士那就最好不过了，我们不缺钱粮还就缺战士。”

甘宁沉吟道：“也是！夷州这里即然已经被曹操惦记上了，不尽快把城防什么的搞起来我就算出海也不得安心。万一我出海回来却物是人非，我岂不是有如无家可归……只是这些山越部族你能掌控得了吗？”

陆仁道：“总有办法解决。要不你多跑几趟，每次只带百余人回来，我们慢慢教化。”

甘宁道：“我会尽量先带逃避战乱的汉人回来。山越部族……少带为妙。”

陆仁点点头。这才与甘宁开怀畅饮。喝着喝着。陆仁心中暗想道：“就是不知道曹操会把谁派过来？若是太厉害的角色，我真得当心一点。”

——————

一晃就是三个月过去。

甘宁在这三个月中从泉州带回来了两千多人，很难得地大部份都是青壮男丁。陆仁从中抽调了八百人出来交给张放、黄信训练，至此陆仁手下总算是有了一千二百人地部曲，算是有了一定地自卫能力。除去日常的训练，陆仁还特意把邓艾分了出来，由邓艾领着这些部曲去着手夷州沿岸一带的防御工事。

因为现在身边已经有了赵雨这个得力助手。陆仁比起以前轻松不少，至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常常忙得昏天黑地。另外陆仁的这个小城在夷州已经渐渐的有了声望，夷州中部、南部也时常有些生活困难的中、小部落前来投奔，一些大部落也与陆仁这边时常有些贸易往来。换言之，陆仁提供粮米、器具，换取这些部落所占据的矿产、山货。彼此间各取所需，到也相安无事。总而言之一句话，陆仁这里地发展还是很顺利的。现在就等着贞的船队回来。看看随队而来的夷州太守会是何方神圣。

这一日难得有些空闲。陆仁带着二凌去小城中走走。逛到一月前刚刚建好的史阿剑馆，陆仁自然就走进去看看，顺便问候一下史阿大剑师。

院中约有三十来个十岁上下的孩童正在整齐划一的习练着剑术。史阿依旧是怀抱长剑，静静的坐在石几旁品茶。

陆仁悄悄地走到史阿身旁，恭身一礼道：“史先生，打扰了。”

史阿早就查觉到陆仁地到来，淡然的回了一礼请陆仁坐下问道：“陆大人为何到此？”

陆仁道：“难得有些空闲，路过这里就进来看看。史先生这几个月还住得惯吗？”

史阿低头品茶，似乎是有意的避开陆仁地目光，语气却很平淡：“想我史阿漂泊平生，这几个月却是我过得最舒心自在的日子。”

陆仁道：“史先生住得惯就好。若有何所需，只管开口。”

史阿的扑克脸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容，但却一闪而逝。沉声向陆仁问道：“陆大人，我听说小雨丫头说，曹公任命了一位夷州太守，算算时日可能下月即到，可有此事？”

陆仁道：“正是。”

史阿沉默许久，低声道：“陆大人，只怕此人来者不善，大人务必小心。”

陆仁叹道：“多谢史先生提醒，陆仁心中有数。”

相对又是一阵沉默，过了很久史阿才问道：“陆大人，在你眼中曹丞相如何？”

陆仁不知道史阿为什么要问这个，想了想答道：“治世能臣，乱世奸雄。”

史阿道：“此乃许子蒋之言。陆大人，某想说的是这夷州你花去多少心血，于情于理这夷州太守一职非你莫属，纵然大人你不愿为官，曹公也当任用你举荐之人。可如今曹公如此，未免也负你太过……”

陆仁摆手笑道：“这才是曹丞相啊。史

可能不知道，曹丞相还是在起义兵之前曾误杀过其叔家，后来弃剑高呼‘宁叫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在旁人看来都会说曹丞相心性奸狠，我却觉得心不恨的人也做不了大事。身居高位总是要以大局为重，很多时候可能就会因为一念之仁而坏了大事。”

史阿道：“那大人你就不怪曹公？”

陆仁道：“怪他又有什么用？记恨于他，恨不得他立毙当场？实话实说，我是有些记恨他，但却也还是要帮他。河北大局未定，袁尚借乌丸兵马引狼入室，现在只有曹操能剿灭袁尚进而驱散五胡。至于曹操在我这里动手脚。我自会想办法应付。”

史阿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会儿问道：“大人。我有一事不明，愿能赐教。”

“何事？”

史阿道：“大人当初在许都任尚书仆射地时候，名望何等之厚？之后若不是大人你假死出逃，只怕这大司农一职都非你莫属。大人你何故要舍去这人人羡慕的高官，几经周折跑来这夷州呕心呖血？”

这话问到了陆仁的痛处，低头沉思许久才缓缓答道：“我那时高官厚禄是不错，可是也没几个人知道我的难言之隐。我虽任高官。却因为出身贫寒，连个寒门士子都算不上，每逢庙堂议事或是晋见天子，不知要受尽多少人的冷眼与嘲讽。更有甚者，背后暗中议论说我是靠着溜须拍马才能任此一职。我虽尽心尽力的去做事却也无甚改观，而且还要时时刻刻的防备着旁人对我落井下石，唯恐行差踏错就小命不保，终日里都有如针芒在背。一点都不好过。”这其实只是其中之一。另外陆仁与曹操渐渐不合的事，陆仁实在不愿向人提起。

史阿猛然楞住，心中也有一种说不清地感觉。心道：“如他这般地名望在官场尚且如履薄冰，我出身与他相近，名望与才干则都差之远矣，真入官场我又会是何般光景？至少至少，王越地前车之鉴就摆在我面前，我为何会如此执迷不悟！？再者陆仁是天下贤士，这数月来我四处走访，此间百姓无不对陆仁交口称赞，我若杀之虽可求得官职，亦会背上一世的骂名，害贤而得官……宁死不为！”

陆仁望见史阿突然变得有些狰狞的脸，惊问道：“史先生，你……”

史阿把一直抱在怀中的长剑放到几上，心中下定了决心向陆仁道：“陆大人，你可知我史阿为何会来夷州？”

陆仁奇道：“你不是说要寻王越比剑的吗？”

史阿摇了摇头，沉声道：“陆大人，你总是这样胸无城府，早晚必为人所害……实不相瞒，曹丞相是命我潜至夷州，伺机而动取你性命的！”

此言一出，陆仁惊得从石凳上倒跳出去，二凌也惊得拔剑护在陆仁的身前。

史阿望望三人，再转头看看那边停下练剑朝这边观望地孩童们，喝道：“习剑当专心而为，岂容分神？接着练！谁再无故稍停就罚多练半个时辰！”

孩童们被史阿这一喝又老老实实的开始练剑。这会儿陆仁也冷静下来，让二凌收好剑，自己又坐回石凳上。看看石几上的长剑，叹道：“想不到他竟然如此对我……凌风凌去，不必紧张。以史先生的身手，真要杀我只怕我已经死了很多次了。”

史阿对陆仁的举动点头默许，指着几上的长剑问道：“大人可认得此剑？”

陆仁取过长剑抽出几分细看，心中的沮丧之意几乎使他落泪下来。用力的还剑归鞘，陆仁侧过头去，不想让人看见他心中地痛楚：“当然认得，这本是曹操地佩剑，前后两次赠给我，也两次被我交还于他。想不到他今日就想让我死在这柄剑下……”说到这里时陆仁已经是咬牙切齿了，心中暗道：“老曹啊老曹，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就真的那么想我死吗？”

史阿道：“曹公对我许诺，若是能提你头去见，他就给我虎贲中郎将一职。”

“你有很多次机会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我，而且凭我给你地‘师’字牌，你可以轻易调船逃离夷州。”

史阿道：“没错，但我下不了手。大人若死，此间必乱，这一片乱世中难得的净土也会因此烟消云散……大人请自重，算是为了此间百姓，千万不要再如此轻而无备了……史阿言尽于此，就此告辞！”

言罢史阿也不取几上长剑，起身大步向院外走去。陆仁楞在那里半晌才回过神来，回头时史阿已不见踪影，急唤道：“凌风，快去码头把史先生拦回来！”

第二卷

第二百一十二回 - 来者何人

州小城议事厅的二楼，陆仁、赵雨、郭弈正在那里商么。商议到一半陆仁举袖擦汗，抱怨道：“什么鬼天气，突然一下这么热！”

再看看这两个宝贝徒弟，郭弈敞着衣领，额头、肩背上全是汗珠，左手的折扇几乎就一直没停过；赵雨是女孩子，不敢像郭弈那样把衣领敝得太开。因为随时要出门办事的缘故，身上穿的是比较紧身的便衣。香汗淋漓之下，肩臂、胸背几乎都贴到了肌肤之上，尽显玲珑曲线，没点定力的人要是看到多半会鼻血直喷。手中的香帕不知是不是擦汗擦得太多，赵雨侧过身去拧了一下，竟然滴下一串串的水珠。

“停停停，都先休息一下，天也太热了！”

示意二人都先休息一下，陆仁翻开桌边的通话竹管喊道：“李姐，麻烦你送壶凉茶上来！”

郭弈无力的瘫坐回椅上，折扇也顺手扔到桌上道：“师傅，今年好像要比去年热上许多，再这样下去会不会引发旱季啊？”

赵雨走到房角的手摇式蓄水箱那里冲洗了一会儿香帕，洗了一下脸后道：“那我到不怎么担心，我们在各处农田做的蓄水池运转良好。前几天我去巡视了一下，算着只要不是半年以上滴雨不降，我们就不会真正受旱。”

陆仁道：“就算是受旱了我也不怕，一则我们现在存储的粮米足够吃用五年，二则我们临近大海。捕鱼捕虾都能让大家吃饱。现在我关心的就是……天气这么热，强行劳作只怕会引发暑症或是疾什么地。弈儿，先记下我说的，回头在各个公广点张贴出去。”

郭弈赶紧提笔，把陆仁所说的事都记下来。像未时（下午一点至三点，一般每天都是这个时候最热）允许工匠加休一个时辰，但必需在晚间凉爽时补回来；各个居民点的医疗点按时准备好凉茶并备足解暑药物；劝告居民每顿的饭食宁可少烧一些也要一顿吃完，尽量不要吃隔顿或是隔夜的饭食。并且注明饭食天热时易腐败变质。吃了容易引发疾……

有人可能会问。陆仁这么关心这些事干什么。开玩笑，夷州小城就那么些人，万一暴发一场暑期流行性的疾之类的出来导致人口锐减，那陆仁可真地就欲哭无泪了。别忘了当时是汉末，医疗水平还差了老远。陆仁又不懂医术，只能用自己知道地一点点卫生知识去尽可能地预防这些。

吩咐完这些，郭弈便赶去印刷部安排人排字印刷去了。赵雨抢过郭弈桌上的折扇拼命扇风。陆仁也摸出屉中的折扇一个劲的猛摇，嘴里还嘀咕道：“XX的，真受不了。回头我去找找马钧，让他先在我们这里装一架水力风扇……嘿，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当初马钧选住处的时候为什么一定要选在小河旁边。借着水力带动机关，他那住所可能是小城中最舒坦的地方。”

与赵雨谈了几句，楼口那里传来了陆兰银铃般地声音：“大人。我给你送糕点来啦！”

急促的脚步声过后。陆仁提着食盒跑将上来。只是这一上来陆仁与赵雨同时都瞪大了双眼——陆兰穿的是一身粉红色的仿唐式宫装，坦肩露背的不说，左侧的裙口半截小腿还露在外面。（咳咳……恶搞一下。有关陆兰的衣着，请参看《仙剑奇侠传四》中柳梦璃的衣着，不过要去掉下臂部分宽大地袖子）

陆兰把食盒中地糕点放到陆仁的案头，见陆仁一脸的惊愕便原地转了个圈笑道：“大人，这身衣裳是婉儿帮我新做好地，好看吗？”

“好看好看……”陆仁猛然回过神来连连摆手道：“不是说这个！这家里的衣服你怎么穿到外面来了？坦肩露背的四处乱跑，你就不怕惹出事来？”

陆兰道：“这不是天气太热了吗？本来我是想换身衣服再出来，三位姐姐都说不必了。大人没事的啦！小城里面比我穿得还少的女子都有。”

陆仁哑然，他也是一时兴起，随意的画了一些这一类的衣服图样给婉儿，让婉儿闲着没事的时候当是做着玩。后来做出来一些在当时看来可谓不伦不类的衣服，也只是任由家中那几号女将在家里穿着，若是出门还是会换上比较正式的衣服。可能是女性爱美的天性作怪，最后连初时有些排斥心态的蔡>+着眼馋，暗地里有向婉儿请教这种衣服该怎么做的，回去后找裁缝另行制做。更有甚者把自己省吃俭用换回来的上好布料偷偷的交给婉儿，央求婉儿代作一下。婉儿的耳根子软，加上平时是没什么事可做，便通通的来者不拒全都接了下来，闹得她有时也会忙得不亦乐乎。对此陆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少婉儿有事可做的时候虽然会忙上一点，但看得出来婉儿过得很充实。

只是他没想到，有他这个“夷州第一家”的佣人做榜样，这一类的衣服竟然在夷州渐渐的流行开来，一些胆子比较大的女性干脆就直接穿出街，随之而来的便是很高的回头率。说起来夷州眼下的女性远比男性多，陆仁又为了尽最大可能的利用人力，一直在尽力的去解放女性的劳动力，几年下来夷州这里的女性胆子在当时来说简直有些大得可怕。远了不说，手头上就还有一份关于部份妇人要求成立女性部曲的书面报告。至于申请人……除了赵雨还会有谁？

“这年头就要冒个娘子军出来不成？是不是太离谱了点？突然想起某位名人说的话，女性一但胆大起来，会远比男性更加可怕……”

哭笑不得的抓了一阵头

仁挥手道：“行了行了。小兰你要是没别地事就赶哦，记得晚上帮我烧一道……糖醋带鱼。突然间很想吃来着。”

陆兰应了一声，又和赵雨在那里小声的交谈了几句才下楼离去。陆仁见状颇为好奇的问道：“你们两个小丫头刚才在说什么悄悄话？”

赵雨白了陆仁一眼道：“女孩子家的小秘密，师傅你就不要过问了。”

陆仁尴尬的道：“也是也是，算起来你们两个丫头的年纪差不多，不该我过问的事我就不过问了。”

赵雨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师傅，小师母穿的这种清凉夏初是婉师母做地吧？”

“嗯。怎么了？”

赵雨走到陆仁地身边，意外地帮陆仁打起了扇子。颇有些讨好的意味。嘴上开始和陆仁打起了商量：“师傅啊。这种清凉夏裙看上去很漂亮，小师母说穿在身上也很舒服，您看……能不能请婉师母按我的身段做几件给我？衣料费用从我的粮俸里扣，行不行？”

“…………”

（PS：以上纯属抽风恶搞外加凑字骗钱^O^）

正和赵雨商量着事，郭弈赶了回来，一上楼就大叫道：“师傅，码头刚刚派人传信过来。柴桑姨的船队回来了！按船上打过来的旗语，说是许都派来的太守也随船而至，请师傅马上去码头迎接一下。”

陆仁面色一变，吩咐道：“马上去知会甘、甄三位宗主，另外把四师也都请到码头上去。”

郭弈怔住：“四师也一并去？我怕史剑师会对新太守不利啊。”

陆仁摇头道：“不会，史先生不是那么冲动地人，你只管去请便是。”

郭弈点点头，转身又下楼去了。陆仁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自言自语道：“该来的始终要来……走。我们去看看来的是何方神圣。”

赵雨道：“师傅，史剑师上次肯答应留下来，其中不会有诈吧？”

陆仁道：“不会。他半身穷困倒。而且为了求官的事受尽旁人冷眼，但是到我们这里后我们却给了他很多别处给不了的东西……当时他也根本就舍不得走，不然我们哪里真能留得住他？”说着陆仁笑了笑：“呵呵，这史先生其实也很可爱，为了表示是真心的想留在这里生活下去，居然在头回议事的时候说想去刺杀这位新来的太守。当时可把我吓坏了。”

赵雨道：“师傅，弟子认为这未尝不是一计良策。”

陆仁摆手道：“不不不，没有必要地话，我们还不能和曹操把关系闹僵，必竟这关系着这几年夷州地安危。而且徐州、乐陵一带的海运商路我们上次才刚刚打通，下一趟的商队就要把我们今年地产物运送出去换回我们需要的东西。这个时候和曹操翻脸不太好……放心吧，没事的。曹操这一计虽然狠毒，但是在最关键的地方却出了纰漏，此人虽来却也难有作为。”

赵雨点头称是，下楼准备车马去了。陆仁整理好也准备下楼，心中却暗想道：“曹操的计策出了纰漏？唉，我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那……说真的我是命大！正好碰上甘宁对官爵已经不感兴趣了，不然非得头痛死我不可！”

——————]:面容冷峻的向夷州码头眺望。只是细看过去，面容虽然冷峻，眼光中却带着几分不甘与无奈。看着看着，他忽然没来由的长长的叹了口气。|.就是夷州码头了。请太守权且回舱，吾兄陆仁会在码头相迎的。”

文士转回身，望了眼贞看似恭敬实则不屑的神色，默然的摇摇头，大步走回舱去。贞嘟起了嘴，靠在桅杆上心道：“忙来忙去却带了这么个人回来，一看就知道是个很难对付的人，几个月来说过的话不足百句！越是少说话的人往往心机就越深……义兄啊，我的陆大人，你那里作好了应对之策没有？我已经尽可能的拖时间了。你那里要是没准备好，我干脆就在这里把他扔下海去喂鲨鱼好了。”

码头这边陆仁众人都已陆续赶到。当陆仁看见甘宁与史阿二人站在一起低声商议着什么时马上就跑到二人身边问道：“我说二位，你们该不会是在商量着想这个吧？”说着陆仁用手指在喉间划了一下。

甘宁阴笑道：“要是来人我看着不爽，会直接就……”比了个砍头的手势。

史阿冷冷道：“若是大人不愿在大庭广众之下取其性命，史某夜里去一趟便可。”

陆仁心说行啊，一个想当众刺杀，另一个又说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暗杀！我身边什么时候冒出两杀神出来了？想也想不的连连摆手道：“别别别，二位且听我一句，没有必要的话不要害他性命。且看来人如何，说不定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甘、史二人同时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过身去。陆仁翻个白眼，领着二凌与赵雨、郭弈站到码头上等船队靠岸。

船队徐徐降下风帆，向码头靠将过来。当贞的白鲸靠到岸边搭好板，领着文士走下船只准备与陆仁相见时，陆仁已经看清了文士的相貌，惊道：“我的天啊！怎么来的竟然是他！”

来人是谁？光武嫡派子孙——刘，刘子阳！

第二卷

第二百一十二回 - 挖墙角

联以不德，汉延至今……今授光武嫡孙刘子阳为大汉守，领抚夷将军……勿负联念，软此——”

夷州新建好的太守府中，刘读完了这道亢长无比却又没什么实质性内容的圣旨，恭恭敬敬的把圣旨奉入高阁，回头去看地上跪着的陆仁众人。

跪在那里的众人心态各异，陆仁是颇有些感慨万千。不管怎么样，现在至少总算是把夷州提前并入了大汉的版图。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与各方诸候周旋到底，而眼前的刘，就是首当其冲要应付的人物。

刘自下船到现在，除了读那道圣旨之外就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现在读完圣旨算是正式的走马上任，却没有像一般的郡守那样马上任命相应的州官，只是挥了挥手道：“众位乡绅请先散去吧，本官刚到此间，诸事不明，加之旅途劳顿，想好好休息数日再作打算。各位请便。”

众人一哄而散，陆仁转回身时见甘宁与史阿都紧皱着眉头，神色中带着几分杀意，急忙向二人使了个眼色。甘、史会意，这才不情不愿的退出房去。而这些细小的举动，全都被精明的刘看在眼里。

“刘太守请好生歇息，若有何所需差人去唤我便是。陆仁告退！”

陆仁告了声罪，也准备退出房去，刘忽然轻声唤道：“陆仆射，可否寻一清静之地与我共饮几杯？一晃数年不见，也容你我二人叙叙旧。”

“太守见召。陆仁不敢不从……太守刚刚在此房舍入住，一应下人尚且不齐，于此处备席只怕多有不便。还请太守稍移尊步，随我去城中酒楼，陆仁自当作东，也算是为太守接风洗尘。”

刘点头应允，向大门走出两步忽然想起了什么，解下腰间的佩剑置于案头。这才向陆仁作了个请地手势。径直走出大门。陆仁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动……

这顿小酒宴没喝出什么结果，陆仁也好，刘才罢，都是满腹的心事却不敢说出口。两个人对坐小饮，谈的都只是些陈年旧事。直到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刘才开口问道：“陆仆射，当初那卷《墨氏秘录》。你可曾参透？”

陆仁摇头道：“尚未完全参透。当中的许多古文，就连拙荆蔡>很难推断出其中之意，而我这个没读过几天圣贤书的人就更别提了。”

“圣贤书……”

刘口中默念了一句，复问道：“当初你在主公帐下时，声名何等之隆，为何要借假死一计一走了之？是担心有人会害你吗？”

陆仁不知道刘怎么也会问起这个，稍作思考后小心的答道：“差不多吧。最主要的是曹公对我已生猜忌之心，我又数次冒犯。强留下去只怕就是在自寻死路。”

刘不知是不是有些喝醉了。一双眼睛都微微的显出几分血丝，紧紧地攥住酒杯沉声道：“那你可知主公与郭奉孝曾数次派人去寻你？我料想主公之意，是想寻你回去重用如旧……你没有考虑过回去任职吗？”

陆仁低头应道：“我当然知道。只是……唉。说不清楚。简单点说吧，我若在曹公帐下，可能时时刻刻都要担心自己地安危。”

刘道：“谁会害你？谁又敢害你？”

陆仁笑了笑：“别人我当然说不清楚，但我清楚我自己会害死我自己。”

“自己会害死自己？”

刘心念微动。这句话在刘看来，到像是陆仁在隐晦地威胁他一般。默然的摇摇头，刘推说不胜酒力，辞别陆仁先行回府。走在这个陌生的小城中，刘心道：“主公与文若派我来此，未尝不是个一石二鸟之计。要么我死，要么就是陆仁死……我为什么会是光武嫡系呢？一心一意想为主出力，搏个锦绣前程，却终因我这刘姓惹来太多无端的猜忌。我自认胸中有孙吴之才，却无用武之地……猜忌吗？离开中原来到这夷州小城，却也一样的惹人猜忌。想那陆仁大智若愚，会看不出主公此计？我还是先小心行事吧……”

想起陆仁的那句“自己害死自己”，刘紧紧的皱起眉头：“陆仁啊陆仁，你知不知道其实我一直以来都很嫉妒你？论出身，你可以说是所有幕僚中最低地，根本就是个乞丐，可却是最蒙主公看重的人之一；论才干……我承认你才干过人。离开主公之后硬是凭着自己的能力办出这么份庞大的产业，这一点我比不上你……好吧，能和你这样的对手交上手，我刘也算不虚此生。我到想看看你我二人之间究竟会鹿死谁手。”

——————

转眼便是一月过去，夷州小城风平浪静。

刘在这一月间根本就不理会什么政事（光杆司令一个，也轮不到他来过问什么），平时也就是四处随意的走走看看，时常还会和城乡间的百姓路人闲谈上几句。一来二去的，夷州居民也都知道了刘是朝庭派来地夷州太守。此外刘也召到了几个武艺不错地卫士

陆仁对这些了解得很清楚。实事上为了应付刘，陆仁特意把黄信和黄信一手带出来的几个机灵斥候给调了出来，专门监视刘的一举一动。

“大人，刘如此看似无所作为，实则是在收拢民心。大人应早作提防才是！”

听完黄信地密报，陆仁陷入了沉思。

赵雨皱着两条秀气的细眉，冷冷的道：“师傅，这刘是没安好心啊。依弟子之见，不如把他软禁起来。”

史阿拭擦着手中的宝剑，冷哼道：“大人，到底要不要取其性命？”

陆仁摇摇头：“不，都不要。我真的不想杀他。”

赵雨道：“可是师傅。若容他如些下去，万一成了点气候，再想对付他就难了。”

陆仁忽然笑了：“势在我，不在彼。他想当第二个刘表，我却不是荆州无识宗贼，这里也不是荆州。”

“师傅！”

陆仁摆摆手，问道：“弈儿呢？”

黄信道：“郭公子早上出门时就遇到了刘，被刘唤去游历农田了。”

陆仁笑道：“他到真会挑人下手。”

赵雨面上微微变色。陆仁则笑着向赵雨摇了摇头道：“由他去吧……哦小雨。你去码头看看这回要派往河北地船队准备好了没有。如果差不多的话，去知会一下子良，这次由他带队去河北。”

赵雨有些不忿的走下楼去，陆仁转头向史阿道：“史先生，如果你现在拿我的头去请官，还来得及。不然功劳只怕全会归给刘了。”

史阿默然的摇摇头道：“大人你是在怀疑我吗？不错，刘昨夜去找过我。言下之意想让我为其助臂，暗中取事。”

“为什么不答应他？”

史阿道：“大人以为史某是忘恩负义之人吗？”

陆仁笑了笑，又向黄信问道：“贞是女子，甄氏又有个甄在，子良又是和我十多年的兄弟，这两处刘是动不了手脚的……刘有没有去找过甘兴霸？”

黄信道：“目前没有。看刘的举动，似乎是想在夷州旧族与北地移民中找些亡命之徒出来。”

陆仁拨玩着手指甲，摇头道：“哪有那么容易找？要是能轻易就找得到。我也不会到现在手上才只有一千二百地部曲了。他如果真地想闹出点什么事来。唯一能帮得了他地人只有甘兴霸……”

黄信笑道：“甘宗主义薄云天，刘肯定会大失所望的。”

陆仁笑而不语。想了想道：“黄信，很久没和你一起去逛逛徒了。有没有兴趣陪我在小城里逛上两圈？”

黄信道：“大人有令，小人岂敢不从？只是希望大人你能做个东，请我喝上几杯。”

陆仁无所谓的笑笑，望了望史阿道：“史先生请先回剑馆。刘一事，请不必操心，陆仁自有安排。”

史阿也不说什么，自顾自的离去。

陆仁与黄信走出议事楼，走出几步后黄信悄声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费这么多周折去对付刘？史先生说得没错，杀了他再抢了他的官印有何不可？”

陆仁摇头道：“很多时候，杀人不过是一时之快，却解决不了问题……”

——————

很快又是一月过去。

时值夷州夏粮大收，各处均忙得不可开交。刘这个挂名太守意外的在几处收粮点开始巡视，偶尔还会出面去调解一下各处的一些小纷争。等到夏粮全部入仓，刘发出了请柬，请陆、、甄、甘这四族地宗主，还有夷州四师去府中赴宴，说是要庆祝一下粮米大收。

看着手中的请柬，陆仁依旧摇头笑而不语。

貂婵因为怀胎几近十月，躺在床上不方便走动，见状劝道：“义浩，我看这是刘想对你动手了吧？不如不去。”

陆仁笑道：“不，我必需得去。总是这么和他干耗下去也不是办法。招，大家早晚都是要出的……只是刘似乎也未免太心急了一点，不像他的为人啊。”

貂婵道：“你好像心中有数。这几个月我一直不能走动，现在又不能跟在你的身边，你自己小心一些吧。”

陆仁笑笑，俯身在貂婵的腹上闭目听了一阵，这才更衣出门。身边带的依旧是二凌。

来到刘府便被门人请入厅中，奇怪的是陆仁可能是来得最早地，除了他之外其余地宾客无一人而至。

刘离席相迎，先行一礼道：“陆仆射来得真早啊。”

陆仁道：“倘若来得迟些，岂不失礼？”

各自落坐，刘先向陆仁敬酒。几杯过后，刘放下酒杯道：“陆仆射，休要怪我。”

陆仁面不改色的笑道：“果然，你这一宴是鸿门宴。”

刘道：“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来赴此宴？”说着击掌三下。廊下涌出十余名武士，围住陆仁主侍三人。

陆仁看看周围的剑锋，摇头笑道：“子阳，你我也算相交一场。我知你一

沉稳，才智过人，但为何你这回却会这般糊涂？你真你赢得了我？”

刘道：“我在此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左右动手！”

号令虽下，众武士却无一人上前。陆仁缓缓地站起身。向厅中高声唤道：“兴霸。出来吧。不然子阳他会输得不甘心的。”

甘宁从刘身后的屏风转出来。阴笑着把手中剑指向刘。刘看看众人，脸上却没有半分的惊呀与恐慌，只是摇头叹道：“到底我还是没能打动你甘兴霸。”

甘宁道：“义浩，此人如何处置？”

陆仁复又在席中坐下，端起酒杯道：“我们是来赴宴的，不是来杀人的。刘太守，我敬你一杯。”

甘宁收回长剑。自入一席。刘见状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却也在席中坐下，回敬了陆仁一杯后道：“陆仁，你不杀我，他日终为我所乘。”

陆仁道：“我若真要杀你，你下船的那天就已经死了。”

刘道：“那你留我至今却是为何？戏弄到手的猎物吗？哼，如此说来，甘兴霸暗中愿意与我图谋。也都是你一手布地局了？”

“确实是我布地局。不过我并不是想戏弄你。只是想让你死心而已。而你又太急燥了，若是你肯隐忍上年余，说不定我真会死在你手里。论智谋。我不是你地对手。”

刘道：“可我输了，你要杀便杀，不必如此惺惺作态。”

陆仁心中一动，问道：“子阳，你早知会输？那你是在求死吗？”

刘伥然道：“不错，我早知会输。身处乱世，胸中怀才，虽投明主却终不得用。后领命置身此间，却势不在我，虽有妙计却不得施展……我虽为夷州太守，可实际上的夷州太守却是你。你说我若隐忍上年余或可有所成，但依我在这两月间的耳闻目睹，我就算是隐忍上十年、二十年，一样会难有所成。与其如行尸走肉一般毫无念想，到不如搏个痛快。”

陆仁道：“子阳……和我一起干怎么样？”

刘道：“和你一起干？何意？想让我背主吗？”

陆仁道：“彼既不仁，你又何必死守此义？换句话说，曹操派你来我夷州，无论此计成败，最终得利的只会是他……子阳，如果我没有说错，曹操一直都因为你是光武嫡系，对你心存猜忌，因此你而不得重用吧？”

刘道：“不错，正如你所言。但若你想让我背主……”

陆仁振声道：“背主？你是大汉夷州太守，并不是曹操的夷州太守！何来背主之言？再者你身为汉室宗亲，又何必听命于他姓？”

刘苦笑道：“陆仁，你做这么多的事，是想扶持汉室吗？在我看来，汉室终不可扶，不然我也不会投身曹公。此乃天命……”

陆仁道：“天命不天命的我不去管他，我只做我想做地事。子阳，你如此消沉，说到底无非就是胸中之才无用武之地，现在我们有机会去做一做大事，这不正是你想要的机会吗？你既然已经输给了我，不妨就把你这条命输给我……或者说，你还没有输，我再给你一个可能赢我的机会。能不能做到看你自己。”

刘道：“我不认为我在这里有什么机会能赢你。我不是刘表，这里不是荆州，你陆仁也不是那些毫无见识的宗贼。”

陆仁心说这话我不是曾经说过吗？怎么又蹦他嘴里去了？

一旁的甘宁有些坐不住了，一拍桌子叫道：“义浩你和他罗嗦那么多干什么？他想死，我给他一剑便是！”

陆仁举手制住甘宁，迟疑了一下道：“子阳，我给你三个的时间，你好好的考虑一下。夷州方并入大汉版图，首任太守就暴毙，这恐怕不太好。你可以把这三个月当作再次与我一较高下的机会，我也不再派人监视你……我现在只想说一句，你地才干不应该就这样埋没掉。还有一点我希望你清楚，曹操虽然在打夷州地主意，我却也没打算和他作对，至少是暂时没有。你留下来作你的夷州太守，并不算背主。”

刘沉默许久，缓缓的问道：“陆仆射，你肯不肯把你心中所想告知于我？”

陆仁听到刘对他地称呼由直呼其名又改回了“陆仆射”，微笑了一下回到桌旁坐下，端起酒杯道：“子阳若是有意，明日议事厅，我们好好的谈谈。今日是丰收喜宴，有些事不便相谈。”

刘看了看若无其事的陆仁，眉头稍稍舒展开一些，嘴角也现出一丝笑容：“那你要等很久。我发给你们的请柬，你的那一份比其他人要提前整整一个时辰。”

第二卷

第二百一十二回 - 挖墙角·续

州议事厅中，陆仁与刘自昨夜的酒宴散去，二人已谈了整整一夜。

“义浩你胆子真大！”

刘听完了陆仁的整体构想后，惊呀之情溢于言表：“难怪你非要讨来这个夷州太守，只有这样你才能师出有名，于时好介入中原的诸候纷争。”

陆仁笑着问道：“那你觉得我这大略如何？”

刘沉吟许久，抱起双手道：“真要我说，简直就是胆大包天……不，应该说是目空一切了！只是话虽如此，以你现在的实力与进程，隐隐然却有了点大略初成之势。倘若你这大略能成……哪怕只要是成功了一半，都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不过义浩，你没打算争霸天下？”

陆仁摇头道：“你看我像那种有争霸天下的魄力与才智的人吗？”

刘道：“的确不像。”

陆仁道：“我现可以说已经把我的底都交给你了。子阳，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干？”

刘望定桌上的大汉地图，沉默了好一阵子才道：“纵观你的大略，的确是在尽可能的避开与中原诸候作对，也可以说是借各方诸候之争从中取利，因此不能与任何的一方诸候作对……哼哼哼，真有意思。虽然不是争霸天下，与群候争锋，但是、但是……”

陆仁奇道：“但是什么？”

刘伸手在地图上来回的抚摸，从北方摸索到南方。再从南方摸索到东南亚地范围，又一路的摸回去，就这样抚摸了约有两盏茶的功夫。看那架势桌上的不是地图，而是个雪肤玉肌的美女一般，刘还时不时的发出嘿嘿冷笑，听得陆仁莫明其妙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又抚摸了一阵，刘翻过手掌凝视掌心，沉声道：“义浩。你这大略。虽不介入群雄之争。不与各方诸候一较高下。但是在大略成时，却能将天下群雄玩弄于指掌之间。有意思，这可太有意思了！”

陆仁的额头微微见汗，这一句“却能将天下诸候玩弄于指掌之间”听着着实有些吓人。

刘又道：“纵观天下，可能只有你陆义浩会有这种胆大无比地奇思妙想……此事若是在旁人身上，我多半会不屑一顾，因为实与痴人说梦无异。可是现在在你口中说出来却是另一般光景。因为你知晓太多旁人所不知之事。单单看这海图，再想想你那庞大地海运船队，你实际上已经有了可比拟任何一方诸候地潜在实力……可是你偏偏没有争霸天下的打算，无形中竟暗合兵法上的避实而就虚，从各方诸候争雄时都极需的粮草、器仗诸事上入手，而欲取者就是八方之利。只是义浩我还有一点不明白，你赚来那么多的钱财宝器，又能如何？单单的只是想富可敌国吗？”

陆仁道：“当然不是。钱这东西是赚来花的。而且要花得是地方。如果我说我将来用这些钱粮组建起一只当世雄师……”

刘道：“那时再去争霸天下？”

陆仁大摇其头：“不不不。我根本没有争霸天下地打算。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我若有机会组建起一只雄师，会北至大漠扫讨五胡。扬我大汉昔日光武天威。”

“光武天威……”

刘默默的念了一句。他自投身曹操以来，不知多少次暗中恨自己这个光武嫡孙的身份，因为这个身份使他得不到曹操的重用。但是祖先的那份荣耀感却并未因此而抹去，只是深深的收藏在了心底。现在被陆仁提起来，所描绘的蓝图又并不是遥不可及，刘心中竟涌出几分激动。此时他看了一眼平平静静坐在那里的陆仁，心中微微一凛，把那份无端端涌出来地激动强自压抑了下来，心道：“行大事者当心如止水，方能心若明镜。现在大事才刚刚起步，我就激动成这样，比起他我真地差得太远了。”

渐渐的平静下来，刘又问道：“义浩，你留我下来到底是想要我去做些什么？”

陆仁笑道：“当然是当夷州太守。太守的职责是什么，你我都心里有数，你只管去做便是。至于曹操那里……行商贩货依旧，大不了每年我再适当地贴补些钱粮给他，你在信中再把夷州的情况写得差一些，让曹操觉得夷州就这样可以了，不必一定要纳入掌中即可。或者你想办法在曹操那里拖一拖，比如说写急切之间下不得手之类的。只要能拖上几年，我这里人丁渐旺，有了足够的自卫能力，我们就不必去看他的脸色，那时我们再放胆做我们想做的事。

刘道：“这个到不难。只是义浩，日后如果你真的挥师北进扫讨五胡，你会不会让我去？”

陆仁道：“介时你若想去，我绝不拦你。”

刘点点头：“好！义浩，如果你信得过我刘，我就和你一起玩一把大的，好歹也要试试那把天下群雄玩弄于指掌之中的味道。”

陆仁的额头再次见汗。隐约间觉得刘其实只要得到了相应的机会，就是一个不要命的财徒、疯子。而刘现在表示愿意加入进来，说不定就是在拿自己的命去赌这一局。

伸手擦了擦汗，却听见刘又问道：“义浩，你应该还有很多事没和我说吧？”

陆仁点点头：“的确还有很多事没和你说。一则是你可能听不懂，二则……老实说，昨天你还想杀我，现在却和我这样长谈一夜，我摸不清你心里的底细，多少我总要有所保留。万一你有诈谋，我好歹也留了求生的后招。”

刘望住陆仁道：“虽如此，你和我交的底也不少。万一我仍是你的敌手，你会作何感想？”

陆仁想了想道：“有个敌手也不错。有时候有个敌手在身边，哪怕是潜在的敌手，都能让自己提高警惕。子阳，或许我们之间的较量还没有完，你也一样不要放松警惕。不过我想说，我们都是曹操心忌之人，现在又同在夷州谋事，换句话说我们就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不管我们是不是敌手，至少我们之间还是有互相利用的价值。”

刘大笑道：“说得好！若是你现在就说对我完全放心，反而极尽其虚！而你对我有所保留，一则是人之常情，二则我看得出你是真的很想让我为你出力，所以才会说一半留一半。也好，我们之间就先这样，不过……”

说着刘四下张望了一下，忽然抓起一个茶杯在地上摔开，随后拾起一块碎片左掌心划出一道口子，几滴鲜血滴入酒杯中：“我以此血对天启誓，我刘赌上这条命，一定会陪你陆仁把这个天下豪赌玩到底。”说完刘把碎片递给了陆仁。

陆仁看看那片锋角上还挂着血痕的碎片，尴尬的抓了抓头道：“子阳，血为盟这一套咱们还是免了吧？既然你决定了和我一起干，关键是今后要怎么样去做，这些所谓的盟约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天下间负约背盟者又哪里会少了？”其实陆仁还有几句话没敢说出来。

“这一套我就是学不来！还有，动不动就划伤手，流点血什么的，知不知道很痛的啊？像你这样共用一把刀，很容易破伤风的。”

刘的脸色先是微微变了一下，随即大笑道：“不错！空盟假约无甚用处，真正要做的就是认认真真去做。”

二人相对而笑，笑着笑着就听见院门那里有人踢门。陆仁看看天色，东边才稍稍放明，一大早的谁会来这里？要么就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一同赶下楼去，老远的陆仁就听见陆兰在那里喊道：“大人你是不是在里面？快点开门，家里出事了！”

陆仁大惊失色，急忙赶过去打开大门，见陆兰狼狈不堪的站在那里直喘粗气，惊问道：“家里出了什么事？”

陆兰的气没回过来，根本就说不出话。陆仁心里猛然一惊，回过头去望刘。刘见陆仁这样望过来，只是摇摇头，表示与自己无关。

陆仁急得抬腿就想往家里跑，陆兰这会儿终于回过气来，拉住陆仁的袖子道：“大人，你快点回去。秀、秀姐她就要生了……”

“啊？这个时候？上次医者不是说可能还要半月吗？”

陆兰道：“这种事谁能料得那么准啊！？大人你快回去吧！”

“那你松手啊！你扯着我袖子我怎么走！？”

“哎……”

陆兰赶紧松开手，随即陆仁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家中疾奔而去。刘看见陆仁的这副德性，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心道：“他为人至性至情，这样的性格真能做得了大事？或者这也就是他一定要留我下来的原因之一？他似乎很清楚，有些时候处事我比他要狠得多。”

第二卷

第二百一十三回

呜哇——呜哇……”

一阵婴儿落地的啼哭声将趴在院中石桌上的陆仁从小梦中惊醒，急站起身来时接生婆的声音自房中传了出来：“母子平安！恭喜陆大人又添一位千金！”

陆仁长长的吁了口气。自陆兰把他从议事厅叫回来到现在折腾了一个多时辰，貂婵总算是把孩子生了下来。只是他到好，昨夜的丰收宴上本身就喝了不少酒，之后又与刘谈了一夜，赶回来等着等着居然就在石桌上趴着睡着了。揉揉双眼再看看身边的婉儿，任他老脸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的抓头傻笑。

婉儿轻轻的摇摇头，递给他一个微笑：“老公，快去看看秀姐吧。”

“哎哎哎！”

陆仁赶到门前刚想进门，房中一直陪着貂婵的蔡>出去叱道：“出去出去！”

“文姬你干嘛啊？让我见见阿秀和孩子啊！”

蔡>.;气汗臭还有尘土好不好？一身污秽的跑进来对大人、孩子都不好。”

陆仁闻言环视周身上下，嘀咕道：“好像是脏了点……”

婉儿递过一杯热茶道：“沐浴的水早就烧好了，只是我见你累了一夜趴在那里睡着就没有叫醒你，想你多睡一会儿的……快去吧。”

陆仁点头如捣蒜，咕噜一口把浓茶灌下肚就赶紧沐浴更衣去了。过去了约有一盏茶的功夫，陆仁把全身上下洗得白白净净地回来。蔡>才让他进房与貂婵母女相见。

怀中抱着刚刚降生的小女婴，陆仁坐在貂婵的床头一个劲的傻笑。貂却微微的皱了皱眉，轻叹道：“可惜，是个女孩……”

陆仁道：“女孩子有什么不好？不管生男生女还不都一样是我们的骨肉？再说生男生女又怪不得你，得怪我才对。”

“啊！？”

蔡>]|释什么染色体之类的谁能听得懂？赶紧故作随意的干笑了一下，轻抚怀中婴儿地小脸蛋笑道：“怪我自己不努力呗！看来我得再接再励。争取让你们每个人再生几个下来。”

腰间与额头同时剧痛。陆仁赶紧讨饶。房门开处。婉儿端着食盘步入房中：“秀姐，这鸡汤炖了一夜了，你趁势喝，好补补身子。”

貂婵接过汤碗，陆仁讨好地道：“阿秀我喂你……”

“不用。你毛手毛脚地，让你喂还指不定就喂到我鼻子里去了。”

众女莞尔，蔡>+:一人了还没个正经。你现在到是给孩子取个名子啊。”

“这个……”

陆仁把孩子交到蔡>;..出，而是想得太多反过头来却不知道用哪个好。正愁眉苦脸的在那里思索，陆兰入房问道：“大人，现在已经是辰时末了，小雨他们差人过来请大人去议事厅议事。”

陆仁摆摆手道：“你去告诉他们，我今天刚刚把孩子生下，没空过去……”

话未说完陆仁便发觉四女一阵偷笑。貂婵还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才想起自己又说错话了。自我掌嘴几下，改回口来道：“告诉他们我府上新添人丁，抽不出身来。没什么大事的话让小雨他们自己看着办……哦对了。可以让他们把刘太守也一并请过去议事。”

“刘太守？”陆兰支唔着不知该不该开口。

“怎么了小兰？”

陆兰看看蔡>;.那里呐……当时他是和我一起回来的。”

“什么？小兰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这也太失待客之礼了。”

陆兰显得有些委屈：“大人，是刘太守特意嘱咐我不可惊扰到你的。”

陆仁按住陆兰的肩道：“好了好了，别这个样子。我得马上去见见刘太守才行……”说着回过头望了一下另外三女，三女一同轻轻点头，蔡轻声道：“快去吧，不要失了礼数。”

——————

前厅中，同样是一夜未眠的刘正望着厅中墙壁上悬挂的大汉疆域图静静思索，神色中没有半分的倦意。

“子阳，你来了怎么也不让他们告诉我？就这样一直在这里干等？”

听见陆仁的话语，刘收回思绪，笑道：“秀夫人生产在际，你又哪里分得出神来？你现在出来，想必是秀夫人已经顺产了吧？恭喜陆兄喜添新丁！”

陆仁拱拱手道：“同喜同喜……哎？”

刘是个不芶言笑地人，现在看见陆仁这副言语失措地德性也不禁哑然失笑。陆仁尴尬的请刘坐下，不好意思的直抓头皮道：“见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今天老是说错话。”

刘笑道：“我到记得你在白马之役后，收到许都中婉夫人怀胎地消息，在军营中疯颠了足有一个多时辰……不提这些旧事，却不知秀夫人生下的是男是女？”

陆仁道：“是个女孩。说起来刚才我还正在为给这孩子取什么名子为好呢，子阳来得正好，论学识见识你高出我太多，就劳烦子阳为这个孩子取个闺名吧。”

刘微微楞了一下，看了眼正在那里猛抓头皮的陆仁，暗中摇摇头，心道：“他为人如此，哪里真懂什么收买人心？自始自终不过是以诚待人罢了……唉，应该说是我自己多心。”

闭目考较了片刻刘道：“义浩若不嫌弃，我看这个孩子不妨就名‘韵’。”

“韵？”

刘点点头：“是，琴韵之韵。与你闲谈时也曾听你提起过。你的几个孩子之名各有其意，像三女陆琴便是蔡夫人所生，取一‘琴’字是希望她将来能承续母之所长，倾心于琴道。而秀夫人国色天香，风韵无穷，其女若能

韵，倾倒芸芸众生，亦是一段佳话。”

想起貂婵地身世。陆仁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心说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像是在损貂婵一样？不过认真的想想。自己的这个女儿将来漂亮是肯定的，而她的身世将如何却要看自己如何去培养。而取这个“韵”字为名或多或少的还能对自己有一些警示的意味，不能让自己的孩子步上几个母亲地后尘。

用力地点了点头陆仁道：“好，就取名韵。子阳，多谢！”

刘见陆仁应下，心里多多少少也有几分感动。对他来说，陆仁这也是对他信任地一种表示。想了想刘又道：“义浩。你不妨把你四个孩子的名连起来。”

陆仁楞了一下，默念道：“风、雨、琴、韵……风雨琴韵？狂风暴雨之下，却无法掩盖住的清逸琴韵吗？”

刘道：“正是如此！义浩，我们现在所要做的事，不正是与这四字暗合吗？”

陆仁忽然放声大笑：“不错，不错！身处乱世，我们当然要在这乱世之中好好的留下一笔……唉，那要是我以后又有了孩子。那要不要接着取名‘雨过天晴’？”

刘再次哑然。忽然间也有了开玩笑的心态，笑道：“你二女名雨，已有重复；三女名琴。与晴字谐音，不妥不妥。依我看你若再有子女，不如就叫‘拨云见日’吧。”

一阵笑声过后，陆仁正色道：“子阳，适才小雨派了人来要我去议事厅议事。本来这是我安排的周会，可是现在阿秀她刚刚产子，我想留下来陪陪她。今天地周会就请你代我去吧……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事，主要就是把三家四师的诸般产业情况统筹一下，看看下半年该怎么做。”

刘犹豫起来：“义浩，我现在就去……合适吗？”

陆仁笑着把身上的“主”字钢牌交给刘：“你带着这个去就行了，这块钢牌我从不离身的……我再让凌云陪你一起去便可。”

刘接过钢牌，在手中掂了掂，忽然觉得无比的沉重。默然的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刘转过身来，向陆仁恭敬一礼道：“义浩，君不负我，我不负君！”

陆仁亦回了一礼，目送刘在凌云的护送下离去。

——————

转眼便是月初，而这个月初地例会有一点特别，那就是夷州地四家四师、新任太守、还有陆仁的三个徒弟，统领夷州部曲的张放、黄信全部到齐。

“哎，说起来这还真是难得啊！平时地小会总是有人在外未归，人还从来没有这么齐过。”

陆仁笑着把一块糕点扔进口中，大嚼下肚。而他的上手坐着刘，必竟刘是夷州太守，这个主位陆仁主动的让给了刘去坐。

此时的刘也不知是从哪里弄来了一个水晶镜片的放大镜，正好奇的用放大镜去观看手中的书本。听见陆仁这么说，抬头看了下厅中已经到齐的众人，笑道：“义浩，差不多了吧？”

陆仁摆摆手道：“一般也没我们什么事，让他们去争。”

刘放下书本与放大镜，沉吟道：“争来争去，主要都是想多争几个人丁吧？”

陆仁苦笑道：“没办法。现在夷州什么都不缺，就是缺人。特别是青壮男丁劳力，太少了。”

说着陆仁取过郭弈交给他的图册，看了几眼便一个劲的摇头。有人会问陆仁既然有一定的海运实力，又地处夷州这么个中心点，去四方抢人来当奴隶不就行了？其实陆仁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想法，也可以说这是他早先定下的策略之一，但实际上想这样做还有不小的难处。

首先是陆仁当初定为掠夺人口目标的东南亚、南亚、三韩、倭岛情况并不明了，自己这里又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迟迟的没有派出过探查船队，冒然而为与浪费时间、人力、财力无异；二是陆仁手边的船队看上去是很庞大，到现在有各类大、中、小船只过百艘，实际上六成要用来保持与柴桑、乐陵的海运贸易，三成可以说是甘宁的专属探险船队，平时是调动不到的。甘宁现在正吵着要去地中海，陆仁苦口婆心的劝了很久，这才让甘宁答应只是先到锡兰附近，期限是订在两年；三是陆仁一直在想办法先从中原一带抽调人口来夷州，主要就是想保证一定的汉族人口基数，而这么做的目的可能有些让人不知所谓——他是想避免外族人口过多反到会导致夷州的汉人被外族给同化掉……

“唉……难那！”

刘看着陆仁在那里不停的摇头，最后蹦出来这么句话，笑道：“义浩，可是在为人丁不足之事而忧心？”

陆仁点点头。

刘道：“你一直是在从河北、徐州一带收拢流民并转运至此，另外也有想过以夷州出产之物去曹公那里交换降俘，此计本无不可。只是海路转运千里，往返常常就要半年时间，且海运人口终究有限，现在至多不过一趟三千。而且流民的收拢也比较难，一般来说北地流民都会迁往内陆的青、扬、荆这几州求食，真正会迁往沿海一带的少之又少。如此算来，一年能从北方迁到此处两趟四千人都很难得了。”

陆仁道：“是啊，这确是我的失策。”

刘道：“智者千虑，终有一失，义浩也不必介怀。我这里到有一策，义浩要不要听听看？”

“哦——！”

陆仁赶紧用力的拍拍桌子，让厅中众人都安静下来，大声道：“太守有何良策，我等洗耳恭听！”

刘见厅中众人的目光都投向自己，干咳两声清清喉咙，心里也知道这是自己获取大家信任的一个机会。“我不能让义浩总是护着我啊！”

第二卷

第二百一十四回 - 未见之的

说刘在例会上打算为夷州人口一直不足的问题献上儿厅中安静下来，刘不是马上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向陆仁问道：“义浩，你一直是从北方转运人丁至此，那为什么没有想过就近去南海、山越等地招纳人丁？”

陆仁连连摆手道：“嗨——我怎么会没想过？你当我在泉州立的港岸是个摆设啊？兴霸上次也在泉州附近招纳了两千多人过来的。只是我迟迟不在南海、苍梧、山越这些地方下手也确有我的苦衷。”

刘道：“愿闻其详。”

陆仁整理了一下思绪道：“这几处地方要说人丁是能招纳到不少，但主要是以山越部族为多。山越部族与孙权交兵数年，对我汉人心中有仇视之意，只怕是人还没有招到什么，我们就已经先和山越打起来了。其次嘛……说真的，我一直不在山越、南海诸地着手，就是不想引起孙权的注意。万一夷州渐渐富足的消息传到孙权那里，让孙权留下心，扫平山越诸乱之后发兵来袭，我这里就什么都完了。”

刘点点头，却跟着又摇了摇头：“义浩所虑固然有其道理，但你不觉得你虑之太过了吗？”

“虑之太过？”

刘道：“正是，义浩你虑之太过了。其实孙权与山越诸族交兵，虽能平，却难治，充其量不过就是与之相安无事而已。想要真正把山越、南海、苍梧等地归入治下，不费上个十年之功只怕根本不行。而在这十年中。义浩你能做多少事了？”

（瓶子按：根据《三国志吴书.陆逊传》的记载，陆逊出仕后先任海昌屯田都尉，之后孙权采纳陆逊地建议，让陆逊去平定山越诸乱，这打了多少年的仗书中没有记载。不过陆逊回到建业与吕蒙图谋荆州时已经是建安二十四年。如果按陆逊于建安九年出仕，十一年去山越平乱来算，前后连打仗带治理有十二到十三年的样子。）

“这个嘛……”

刘接着道：“我自离开许都，按文若的指点去柴桑寻陆氏宗族。等你的商队载我来夷州。之后好歹也在那里住了三月有余。闲暇无事之时我有暗中窥视过江东水军，也打听过不少江东与山越间的消息。在夷州住了几月，我又仔细考较过你这里的船只。我认为，孙权的水军精锐尽在长江、鄱阳一带，而其战船舟只适何江河水战，若论海战争锋却难有其利……甘兴霸，你纵横驰骋于水上多年。可认为我说得在理？”

甘宁是水战地行家里手，闻言捋须沉思许久后道：“江河水战我是打过不少，可这海战我却还真没打过。不过从舰船地性能来看，你地确说得很是在理。寻常的江河战船桨多人众，意在尽快接舷搭板施以白兵，虽都载有巨弩强弓，却只是为了压制对手。这种战法真要是在广阔的海面上怕是无用武之地……”

一旁的马钧扫上话道：“行军打仗我不懂，不过我听你们的话好像听出点门道。那个战法在于船速够不够快。如果船不够快就难和敌手接舷。不是我马钧自夸。上月新建造出的三只中型‘海鸥’采用的是船尾螺旋桨结构，与同等大小全桨全员地船只相比较，船速要快上一倍有余……”

甘宁立马就蹦了起来吼道：“什么？你新式船只造好了怎么不告诉我？马上调过来给我用！”

“不行不行。还在试航！”

“那不正好？让我带出去当是试航！”

“停停停——！”陆仁用力的拍了几下桌子让他们暂停争吵，接着向刘问道：“子阳，你说的这些好像和招纳人丁之事相差甚远吧？”

刘道：“不不不，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不说十年之期，至少你在五年之内根本就不用如此担心孙权，人丁只管放心大胆的去招。陆战你无兵无将，自然不是孙权的对手，但真要是论海战却可说是以你为尊。而且我料想孙权意在问鼎中原，沿海一带调不出什么兵力战船……也可说他就算想调也不敢调，曹公平定河北就会南下，荆州刘备亦野心勃勃，孙权必须在长江沿岸屯驻重兵。剩下的那点兵马，还要去平定山越诸族，他又哪里会得闲来顾你？而夷州有这数年的时间，多招人马多造战船，介时城防已成兼有海战之利，孙权岂敢窥视此间？”

陆仁默默点头，刘看到了太多陆仁所没有看到的地方。

刘抽空喝了口茶，润润喉咙后接着道：“义浩你可能还是有所担心……其实我们去招幕人丁不一定就直接要打出夷州地名号，大可施一瞒天过海之计。”

“瞒天过海？子阳地意思是……”

刘道：“义浩，你可还记得你当初失陷于袁尚的蒋氏庄园一事？”

陆仁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抽调几个得力之人，去泉州附近以豪族之名建庄招人，这样就可以避过孙权的耳目！”

刘神色中闪过一丝得意：“正是如此！若是如以往那样直接打出夷州地名号，一则是很容易引起孙权的注意，二则百姓不明就里，心中犹豫不决之下也会望而却步。以豪族之名去招纳人丁完全可以避开这些事，山越一带强招青壮纳为部曲的豪族多如牛毛，多一个少一个，又有几人会留意得到？”

甘宁道：“这到是！我前几次去泉州附近招纳人丁的时候，有不少人想来，可是听说是海外夷州后就退缩回去。”

陆仁若有所思的取出地图看了半晌，与刘商量道：“就先在泉州附近立起几个庄园如何？泉州小城可算是出自我手，大部分都掌控在我手中。而且与夷州相隔不远，往来的钱粮调拨很是方便。有钱有粮供给这些个庄园，应该不怕招不到人丁。”

郭弈道：“师傅，到那时我们可以用办事之名先带部份人丁来夷州，教那些人看到夷州地富庶，回头再带他们回去众口传说，自然

人愿意迁来夷州生活。”

“嗯……”

刘看见陆仁面露微笑，又在地图上指出一块地方来：“义浩。如果你担心山越部族不好掌控的话。不妨对这里也动点手脚。”

陆仁看了一眼呀道：“交州！？”

刘道：“确切的说是交州东部诸郡。交州士也算得上是一方贤良。其地处交州西部的本城交址附近可谓十数年无战乱侵扰，百姓虽称不上富足，但也可说是民尽安乐，交州东部则不然。早年为躲避黄巾、薰卓之乱而避入交州东部的百姓极多，散居于此间勉强求生而已，我们甩出大把的钱粮，不愁招不到人。而且因为地处偏僻。士与孙权都顾不到这一片地域……义浩，这其实就是上苍留给你的一块好地方。”

陆仁闻言心说这句话怎么听着和猪哥《隆中对》里的那句“此殆天所以资将军”差不多？不过说笑归说笑，刘地提醒地确让陆仁脑子活络不少。点头表示赞同刘地这些个建议，目光却漂向了甘宁。

甘宁见陆仁的目光向自己瞄过来，大手一摆：“义浩你别看我，我要出海去锡兰！去泉州建庄园招纳人丁的事我没兴趣。”

史阿在一旁站起身来道：“大人，您看由我史某去办这件事如何？”

陆仁沉吟不语，又目询刘。

刘点头道：“史先生的确是最佳的人选之一。于世史先生有剑技宗师大名。建庄立业招纳人丁任谁都不会怀疑。且借宗师之名对招纳人丁大有益处，寻常的山贼草寇也不敢轻犯。”

甄接上了话：“史先生可能不擅治家理财之事，小女子不才。家中到有几个颇擅治家的下人，可以调给史先生听用。”

史阿一抱拳道：“多谢甄宗主。”

陆仁问道：“那……史先生打算去哪一边？交州还是山越？”

史阿道：“交州吧。交州一带临近珠崖，帝师王越也曾到过那一带，说不定我还有机会能碰上他。

“好吧，我抽调两百部曲与史先生，记得初时不要离泉州太远，不然钱粮供给可能会出问题。”

“史某记下了。”

陆仁看看地图又犯了难：“兴霸要出海去锡兰，那山越这边谁去啊？”

黄信抢着出声道：“大人，我去！”

陆仁瞪了黄信一眼道：“你？你平时要和张放一同打理夷州地城防，哪里走得开？”

张放道：“大人，现在的夷州比较安定，周围的大部族也都与我们交好，并无甚危险。我一个人就能应付下来，就让黄信去吧，多招些人丁来充实一下军力有益无害。”

陆仁道：“说是这么说，可是你我都清楚黄信的性子……黄信，不是我贬低你，这一类的事你擅为辅却只怕难为主，因为你机警有余，沉稳不足。”

黄信虽有些不甘心，不过他一向信服陆仁，被陆仁这一说只好尴尬的抓头。

沉默了许久的刘忽然出声道：“义浩，我去如何？”

陆仁一惊：“子阳你想去？”

厅中众人都向刘投来了怀疑的目光，刘看在眼里却坦然相对。

陆仁低下头沉默不语，他也有他地担心。现在刘表面上看起来是已经和他站到了一起共事，但究竟刘是不是真心陆仁根本就吃不准。万一刘这一去招足人马后翻脸，那可比放虎归山还要可怕。但是陆仁心里又有那么点期望，就是刘如果是真心合作，那无疑是极大地助力……

正犹豫着，陆仁忽然听见刘低吟道：“君不负我，我不负君。”

“君不负我，我不负君……是啊，我就赌上一把！”

想到这里陆仁猛然抬头道：“既然子阳如此有心，那就辛苦你一遭吧。只是不知子阳是想一个人去，还是要几个人为辅？”

刘眼中闪过几分欣赏的目光，振声道：“义浩既然信得过我刘，我愿求黄信黄统领为辅，另望、甄二氏能调一擅理钱粮诸事之人给我。”u|贞的情况和甘宁差不多，手上地人丁绝大部份都是跑船的，平时的家中杂事都是交给陆仁与甄来打理，连住都和甄住在一起，这样陆仁自然就把目光投向了甄，谁让甄是夷州的财政大臣来着？手底下这方面的人不会少。

甄想了想点头道：“没问题，只是调出来的会是个女子，刘太守不会介意吧？”

刘道：“女子理家心思慎密，远胜男儿，刘某求之不得。”

黄信却楞了一下，试探着问道：“甄宗主，你该不会是……”

甄倾城一笑：“不错，正是想把黄夫人调过去……哦，忘了，你们还没正式成亲。这样也好啊，省得你们分处两地，心中挂念。”

黄信的脸色有些难看，笑不像笑，哭又不像是哭。刘颇有些好奇的向陆仁问道：“义浩，你调拨个女子助我打理钱粮之事我不介意，我也知道夷州女子不逊男儿，只是黄信现在……”

陆仁悄声的回应道：“子阳你不知道，黄信的恋人阿菊成天逼黄信娶她过门，据说追逼了半年有余。黄信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肯娶过来……”

刘皱了皱眉头：“可我去山越是办正事，他们这样会不会误了大事啊？”

“放心啦，玩闹归玩闹，办事他们都很认真的。而且有这样一对欢喜冤家在你身边，你平常不愁找不到乐子看。”

刘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唉，既已订下，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义浩……君不负我，我不负君。”

陆仁在桌下轻轻的和刘互击了一掌，回应道：

“君不负我，我不负君！”

第二卷

第二百一十五回 - 铁碗热汤（上）

切嘈杂的夷州码头，陆仁与甘宁、甄诚正躲在码头的议着之后的事。两只船队选在了同一天出发，甘宁带领探险船队向西经由土伦、马六甲海峡前往锡兰；甄诚则带领另一只商队先前往北平给赵雷、高顺运送粮草、军器，回航时再去乐陵贩卖掉其余的货物，视情况而定能换回些什么来夷州。

其实陆仁对这两只船队颇有些头痛。甘宁现在敢情就和一冒险狂人差不多，陆仁真担心甘宁到了锡兰之后不会按约定返航，而是会继续向西进发；至于甄诚这是第一次真正的带领商队去经商，本来应该是贞去，可是河北的商务因为赵雨与曹操那一次的事，陆仁真不敢再派美女去那里，而且贞自己也说想休息一段时间，没办法只好把甄诚给顶了上去。好在贞与甄宓都调出了全套的人员给甄诚调用，应该问题不会太大吧？

甘宁这边就不再说什么，甄诚这边陆仁反复的交待一定要优先保证赵雷与高顺的补给。夷州与北平远隔千里，赵雷与高顺又势单力孤，这是陆仁最放不下心的事之一。而前一次为了救郭嘉的命，陆仁把头批的粮草器杖先给了曹操，赵雷与高顺那边就先搁下了。这一次军器比前批有所改进，陆仁还特意调出了三十架与马钧一起研制出来的组装式小型发石车出来给北平，务求要保证到赵雷与高顺那边城据点的安全。

也不知陆仁在那里唧唧歪歪地说了有多久（各位看倌可以想像一下《大话西游》中的唐僧），码头主管来到茶楼厢房告知船队的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完成。饱受陆仁口水喷袭之苦的甘宁与甄诚对望一眼，同时站起身来道：“义浩（大哥），我等去也！”

陆仁赶紧起身唤住甄诚道：“子良，我最后再说一下……”

甄诚忙不迭的摆手道：“行了行了大哥，该做些什么我心中有数！”

“你毛毛燥燥的，心里真的有数？”

甄诚从怀中摸出一本记事册，对着陆仁翻开给他过目：“大哥啊，这几天你唠唠叨叨的说了多少遍了？我早都全部记下来了！”

陆仁看了几眼道：“字迹不是你地啊。”

甄诚道：“是那天地例会姐姐帮我记下来地。放心啦大哥。我是有时候会毛燥一点。可我姐心思慎密。不会漏掉什么的。该做的要做的这上面全都写得明明白白，要是出点什么事我会随机应变的。”

陆仁道：“也罢，那我就不再罗嗦了。走吧，我送你们上船。”

半个时辰之后，陆仁在码头上向两只船队挥手话别，直到一西一北的两只船队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陆仁才放下手来呐呐自语道：“一个月下来一口气送走四只船队。这还从来没有过……”

“义兄——”

甄与贞同时在陆仁的身后冒了出来，陆仁回身望去，见一向很少出门地蔡>|.

打了声招呼，陆仁来到蔡>#了？”

蔡>=.气，家里的事反到顾得不是很多。秀妹现在还在将养身体，韵儿也该有人帮着照应一下。我是打算去家政中心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雇用。”

陆仁道：“哦。是我疏忽了！我也陪你去。”

蔡>=.+你那性子不见得能选得好。怕是你去了只选美的，不选对的。”

陆仁尴尬地抓抓头：“文姬——你这是什么话嘛！”

“玩笑话。”蔡淡淡一笑：“你们三兄妹商量正经事吧，我来地时候弈儿好像有什么事在等你们回去办。”

陆仁点头道：“那我先去了，你别太累着。小雨，谢谢你陪你蔡师母……”

赵雨道：“没事没事，反正我在休假。五天后我会按时去办事的。”

——————

傍晚时分，陆仁与二凌有些筋疲力尽的回到家中，陆兰迎上来道：“大人回来了！有看见蔡姐姐吗？”

陆仁奇道：“未时末地时候我在码头上见过她一面，她说去家政中心挑人的，怎么还没回来吗？”

陆兰摇摇头。凌云接上话道：“大人，要不我去找找？”

陆仁点点头：“速去速回。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小雨陪着文姬呢。”

凌云喝了几口水就赶出门去，陆仁这边刚刚坐下喝掉半盏茶，凌云便转了回来道：“大人，我这才刚出门就看见蔡夫人回来了。哦，蔡夫人身后带着三个姑娘，应该就是请回来照料秀主母的人了。”

“哦！”

陆仁应了一声起身去大门那里看看，方至大门蔡>.道：“文姬你费心了，挑人挑这么久。”

“很难挑啊！很难得，给我挑到三个知书达礼又懂点武艺的姑娘。”说着蔡转过身道：“来，你们见一下此间的主人。”

前面的两个女孩子向陆仁盈盈一福，出于尊重陆仁也回了一礼，只是看这二人的相貌陆仁似乎觉得有些眼熟，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想想也可能是在小城中巡视的时候见过就没放在心上。

蔡>...一人？”

后面的女孩低着头，越过前面的两个女孩向陆仁一福：“见过陆大人。”

陆仁回礼后见女孩依旧低着头，奇道：“向秀是吧？你好歹抬头让我看一下你的相貌。在我家里帮工地人，如果我连样貌都不知道也不像话吧？”

蔡>|

陆仁故作委屈的回应道：“哪有？”

那女孩噗哧的笑了一声，慢慢的抬起头，却向陆仁行了个拱手礼道：“陆仆射，数年不见，一向可好？”

了一惊，急忙去看那女孩的相貌。这一看不要紧，跳开惊道：“是你！你怎么跑到夷州来了！？”

蔡>(们认识吗？义浩。该不会又是你惹的风流债吧？”

陆仁指着那女孩结结巴巴的道：“什、什么啊！文姬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她、她、她……哎呀！”手足无措地乱摆了一阵手。又猛地甩了几下头。这才稍稍冷静下来一点道：“她是孙尚香，吴候孙权之妹，江东郡主！对了，另外两个是她地贴身侍女！”

“啊——！？”

——————

一场闹剧过后，本来是请来帮工的人成了陆府的客人。小酒宴是肯定要摆的，正在休养身体的貂婵听说孙尚香跑来了夷州也出房相迎。这二女彼此间有些师徒情份，一见面就聊个不停。旁人都插不上嘴。

既然插不上嘴，陆仁悄悄的把孙尚香的两个侍女叫到一边问道：“我问你们一下，你们郡主怎么到这里来地？居然还是从家政中心出来！？”

听着两个孙尚香的侍女的解释，陆仁这才了解道上次贞的船队去柴桑行商的时候有在当地招慕一些人丁，正巧孙尚香又到柴桑去玩，听说贞的船队是要出海的也想去见识一下，就想办法混入了船队。到了夷州之后人生地不熟，香香的性子又一向好强。见这里地女子都能凭借自己地劳动来养活自己。不肯服输之下竟然带着两个侍女也混入了家政中心接受培训，打算混出点名堂再来找陆仁，简单点说就是不想直接来陆仁这里混吃混吃外带混玩。当然。服侍人的活香香是不会去干的，香香地目标是订在了两个上面，一是学堂的教师，二是赵雨正在筹建的女子部曲统领。香香是做得挺开心，结果却苦了两个忠心耿耿的贴身侍女。在她们看来香香自小可算是娇生惯养，曾几何时吃过这种苦？这回正好碰上蔡>].报名。

这也就是蔡>|.貂，而香香的成绩在家政中心又是最出色的，自然而然的就成了蔡>的首选。本来香香听说是陆仁那里有点不太想去，可是听说貂婵不久前刚生下小孩需要有人照顾，因为很想见见貂婵就答应了下来。这也让两个侍女终于松下了口气。

问清这些事，陆仁的一张脸比吃了黄连还苦。谁能料想得到堂堂的江东郡主竟会“无法无天”到这种地步？真不知道孙权这个当哥哥的是怎么当的，放任自己这个妹妹好像管都不管一样！现在香香在夷州就像是一个烫手的芋头……不对，应该说是一碗烫手的热汤，扔又不是喝又不是，而且好像还没地方放。

按道理说应该马上送孙尚香回去，可是一则船队刚刚全部派走，剩下的只是少数沿岸巡逻警戒的中、小型战船，想送都没办法送。二则孙尚香已经在夷州住了好几个月，应该已经尽知此间虚实，这要是在孙权那里提起来，嘿嘿……刘给陆仁的定计初期阶段还是以孙权不知道夷州情况的基础上，去山越、交州东部招纳人丁还是取用了瞒天过海之计。小心点总是好事是不？可现在香香这一冒出来，简直可以说是打乱了整个计划！

陆仁脑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杀人灭口。可是看见貂婵与香香的那份亲热劲，不由得摇头作罢，再说陆仁也下不了这种手来着。

正在那里脑中乱如浆糊，香香向陆仁这边问了过来：“陆仆射，我的事你可问清楚了？”

陆仁嗯了一声，苦着脸反问道：“郡主，你身份尊贵，好好的干嘛要跑来我夷州？而且一住就是数月……等船队归来，我还是尽快把你送回江东吧……”

“我不想回去。”

“哎……”

香香浅浅的喝了一口酒，笑道：“夷州很好啊！民风淳朴，物产又丰富，当然这也是得你陆仆射苦心经营之故。以前我也曾听说过夷州是海外蛮夷之地，只是到了你陆仆射手中就完全是另一回事。可惜我兄长手下没有你这样的怪才，夷州又已入你掌中。嗯……你这里城防明显不足，要不我回去禀明兄长，发兵攻取此地把你赶走，然后呢我便是此间之主。当然，最好还是能把你拿下为我所用。”

“你！？”

貂婵笑道：“好了好了，香儿是说笑的。不过香儿，你终究是江东郡主，早些回去却也是正理。下次贞的柴桑船队，你还是随队回去吧。”

香香一指陆仁道：“我就这么回去他会放得下心吗？秀姐，我看我还是在你这里住上年余再说吧。陆仆射，你意下如何？”

陆仁苦笑道：“郡主，你是不玩死我不甘心是吧？你在这里住上一年，再连上往来路程的时日，前后两年！你两年不在江东，吴候岂能不派人四下找寻？纸里包不住火，你随我商队来夷州之事早晚会被吴候知晓，到时兴师问罪，我这小城可就完了。”

香香道：“我回去江东只消向兄长禀明此间之事，你还不是一样的要玩完？”

陆仁无奈之下起身来到香香面前，一揖到底：“只有恳求郡主能高抬贵手，在吴候那里隐瞒一下，放过我这夷州小城吧。这里都是些躲避战乱纷扰的百姓，希望郡主能大发善心，让此间百姓免遭兵革与徭役。”

香香脸上闪过狡猾的笑：“既然陆仆射如此大礼，本郡主自然不无应允。只是呢，我有条件……”

第二卷

第二百一十五回 - 铁碗热汤（下）

州小城外的练兵场上，身为陆仁手下夷州部曲首领的条浓眉已经拧成了一条。不为别的，就为眼前新招纳到的两百部曲——因为是清一色的女兵！

练兵场外的凉亭下面，陆仁也同样眉头皱得紧紧的，身旁的赵雨则把一份报告交给了他道：“师傅，这里是两百女子部曲的名册，请过目。”

陆仁随手放到一边：“过什么鬼目啊！我感觉我现在都在胡闹了！”

赵雨很想笑却还是强行忍住，收好名册后问道：“师傅，弟子不明白，这招收女子部曲的事你是一直反对的，怎么会突然应允下来？”

陆仁没好气的瞥了赵雨一眼道：“小雨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唉，你师傅我也是莫明其妙的就惹了个女魔头回来，请又不是送又不是，麻烦得要命。偏偏我又有把柄落在她手上，不答应她的要求不行……这两百女子部曲就是她指定了要的。”

赵雨微笑道：“只怕又是师傅早年惹下的风流债吧？跟随师傅你也几年了，还是头一次看到能让师傅你这么头痛的女子。”

陆仁心说你赵雨也好不到哪里去！摇摇头倒上一杯茶，看看练兵场中张放已经开始让女兵们跑圈，长叹道：“小雨，我知你心性好强，不愿向男子低头，这次女子部曲的成立也可算是随了你意……只是小雨，不是为师我轻视女子，这上阵厮杀流血拼命的事。你们女孩子还是走开点好。”

赵雨眼中划过几分不悦：“师傅……”

陆仁伸手拦住：“行行行，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现在木已成舟，我也不好再说什么……谈点别地，这两百女子是你亲自去选出来的吧？好像全是河北一带的人？”

赵雨道：“是的，其中多数是北平一带来的移民。那一带因为常有乌丸胡骑袭扰的缘故，民风尚武，女子亦然……师傅。这女子部曲统领一职……”

陆仁道：“本来是非小雨你莫属。只是现在冒出来这么个女魔头。小雨你就先忍一忍吧。等我把这个女魔头摆平了再说。”

“那——师傅口中的女魔头怎么还没来？”

陆仁颇感头痛的低下头，双手在脑后乱抓一气：“你秀师母带着她在我地藏宝阁里寻宝那！徐老大费心血为我特制地那件钢索软甲多半是保不住了！”

赵雨眉头扬得老高，微微有些吃惊：“师傅，这女魔头到底是谁啊？怎么这么大地面子？竟能让秀师母这般劳师动众。师傅你那藏宝阁我都还没能进去过。”

“谁？现在也是该告诉你了。她是江东吴候之妹，吴郡郡主孙尚香！你现在总该知道为师为什么会这么头痛了吧？”

赵雨哑然。

——————

约有半个时辰之后香香领着两个侍女赶到练兵场，与赵雨见礼之后，这两个年岁相差无几的女孩子相互打晾许久。

一旁的陆仁也在仔细的看这二位。一比较之下陆仁忽然觉得赵雨与香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类型。香香是动中带静，而赵雨是静中有动。当然也有相同的地方，一是同样的都很漂亮；二是这二位地性格可能差不多，应该都是一样的大女子主义者；第三嘛……两个女孩都有武艺在身，就是不知道谁更厉害一点。不过陆仁猛然间发觉二女看对方的眼光有点不太对劲，似乎都带着浓厚的火药味……虽说那年头好像还没火药来着。

忙不迭的干咳了一声算是给火药的引信浇上水，陆仁先向香香开口道：“郡主，两百女子部曲尽在此间。我已依约而行。也望你能信守承诺。”

香香看了眼练兵场中正在跑圈的一众女子，点头道：“陆仆射请放心，五年之内我孙尚香不论有无归还江东。都不会向江东之人提起夷州半句。陆仆射可与我击掌为誓。”

陆仁与香香互击一掌，想了想补充道：“郡主还有一点，这些部曲你在这里如何练我不理会，但你离去时不可带走一人一物。”

香香道：“这个自然。其实我现在也可以算是在夷州任职，我的俸禄可不能少一分一毫。”

陆仁翻个白眼，心说我和女孩子讨价还价不是自讨苦吃吗？不知所谓地摇了几下头，正想离去时却又被香香叫住：“陆仆射，你好像忘了给我一件东西。”

“啊？我忘给你什么了？”

香香指了指赵雨腰间精

牌道：“夷州各个管事之人都有这样一块钢牌，我既曲的统领，也应该有一块吧？”

陆仁道：“那个我一般不过问的。要不回头我让弈儿把‘长’字牌交给你……孙大郡主，我当真有些搞不懂。我好歹也在江东呆过一段时日，听说过你自幼好观武事，身边地百余婢女个个教习武艺，操练得与军兵无异……”

香香默然摇头道：“不，不一样。我府里那些个婢女只不过是陪我练练武，摆个花架子出来，绝大多数根本就有名无实。想想也是，谁会真正的让女人上战场去厮杀搏命？我那些婢女虽说有按的我安排加以操练，说到底却只不过是逗我开心罢了。”

陆仁对这种回答算是有心理准备的，所以并不怎么奇怪，但是身旁的赵雨闻言后看香香的目光却柔和了许多。

香香又接着道：“但是陆仆射，你夷州这里就不一样了。你招收的这些女子部曲，将来很有可能是会真正上战场去厮杀建功的……”说着香香抬头望了望天，轻叹道：“若是将来能有机会，真想亲自带着这几百部曲去上阵杀敌。血火洗礼的战场，并不应该只是你们男子的天下。”

陆仁心说如果你晚出世个几百年或是上千年，说不定能成为红拂女、杨家将之类的人物，可惜现在是汉代。算是生不适时吧。

赵雨忽然问道：“郡主，却不知你打算让这些部曲习练什么兵器？回头好我去调运过来。”

“哦！我已经想好了！女子气力不如男子，寻常的战阵兵刃并不适合习练，正好秀姐带我去选兵器的时候找到了这个。”

说完香香向侍女一伸手，侍女从马鞍上取过一物递将过来。陆仁看了一眼就伸手直敲脑门，那是他和马钧、徐老三个人一起研制出来的强力短弩。为了追求便携与威力，这种弩的弩弦定位在两石，较难拉开。不得已陆仁在弩上加装了一个杠杆式的助加臂，弩身上也追加了空心十字准星。测试威力的时候因为射出去的箭快、准、狠，陆仁便戏称此弩为“大鸟”，定位为狙击用弩。目前仅有两架，这两架试验用品一架在陆仁的藏宝阁收藏，另一架分解成了零件，马钧与徐老各持相关的部份依样制做。

迟疑了一下陆仁道：“郡主，你若是想带这些部曲习练射击的话请先用别的短弩如何？你手上这具弩还只是参照的样品，眼下夷州可没有存货。”

香香颇有些失望。看看手中的弩想了一会儿道：“那好吧……不过陆仆射，此弩就借我先用几日如何？三日，三日之后我自会归还。”

“你看着办吧……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办，就不再过问什么。”

说完陆仁便举步离去，实在是不想再和香香罗嗦什么，心里却在暗想道：“听说香香的射术不错，而且常年都是弓不离身，并因此得了个‘弓腰姬’的雅号。她到也挺会选，让这两百女兵去练弩箭，是可以避开女子身体素质不如男子的弱处。哎等等，这要是真给她训练出来，到挺像西方玄幻小说中的精灵射手……”

想着陆仁便回转过身向香香与赵雨道：“这两百女子部曲自成一营，以后就叫‘精灵’营。小雨，你调用短弩的时候可以好一点的弩调用出来，记得挑有助弦臂的那种。”

赵雨点头应下，陆仁又看了二女几眼，这才上马离去。扬鞭的那一刻，陆仁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心道：“夷州这里的事终究是瞒不了太久的，当初和荀彧商量着是推迟一到两年再诏告天下夷州并入大汉版图的事。而我与孙权似乎早晚必有一战，到那时这只小部队若是派上了战场，孙尚香会是什么样的感想？算了，也管不了那么多，眼下只当是在哄香香开心，尽量的先拖上一阵，等刘和史阿招足人马回来，我也就不用再怕了。孙权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不顾中原的防务，调集大量的人马来攻取夷州吧？也不知道历史上孙权进兵夷州具体是在什么时候，不过应该很晚才对……”

第二卷

第二百一十六回 - 信任之赌

是忙碌的一天。

陆仁带着郭弈、邓艾回到议事处的时候日已渐将西沉，三师徒走上议事厅二楼的理事处时都是同样的姿势——四仰八叉的躺倒在座位上直喘粗气。

自从刘与孙尚香先后来到夷州，陆仁的危机感也随之越来越重，最近一段时间已经是把夷州城防建设放到了首位来对待。原本负责城防建设的甄诚率船队去了河北，甘宁又出海探险去了，还有一个刘去了山越地带招纳人丁，现在陆仁只能自己接手来搞。没办法，谁让他现在身边能主事的人基本上只剩下几个女人？城防建设这种粗活，陆仁也不好意思让女人去。

一口气灌掉了一大壶茶，陆仁擦擦嘴角随手把茶壶放到桌上。也不知道他是发什么神经，忽然没来由的长叹一声道：“唉——男人真的命苦啊！什么粗活累活都得让我们男人先顶上去……”

话说到一半陆仁就说不下去了，因为那边的赵雨正用一种冷冰冰的眼神瞪着陆仁。郭弈与邓艾对望一眼，一齐低声偷笑。

赵雨不知是不是想反驳陆仁，转身去架上取过一本名册翻开查阅了一下道：“师父，我们因为青壮男丁不足，现在应慕参与城防修建的人中有七成是妇人。不论是搬石担水还是烧火和泥，这些应慕而来的妇人……”

陆仁慌忙摆手道：“停停停，小雨你不用说了。师傅承认说错了话行不行？啊……义妹啊，这些应慕来修建城防的人地粮俸方面没什么问题吧？”

同在房中计算帐目的甄知道陆仁是想岔开话题好解围，微笑着翻开帐本查了一下道：“粮俸方面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据几个工匠头回报上来的意思，说是下面的人都希望粮俸能发我们的蚀字钢币，粮米的话可能是有些携带不便。而且秋收刚过不久，各家各户都有两年以上的存粮，真要兑换些什么东西用粮米确实比较麻烦。”

“我晕，我哪来那么多的钢啊？再说徐老那里总不能一天到晚地让他忙着铸币吧？而且这蚀字钢币是我们当时为了应急时才铸出来地钱币。离了夷州根本就不能流通。搞不好还会与汉律互相冲突……你们几个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说出来听听！”

一齐摇头，甄却微笑着望定陆仁，似乎认定陆仁肯定有办法。陆仁哑然，说实话他一直很想搞纸币出来，只是当中地制约条件太多，思来想去还是作罢了事。又看看甄宓，忽然想起了我国古代很常见的一种事物。那就是钱庄，说起来我国古代的钱庄与银行很相似，只是这钱庄是如何运作的陆仁又哪里知道？

猛的一拍脑袋，陆仁嘀咕道：“我靠，一个人想不出来那叫大家一起想啊！我就这么点料，顾不上看不到的地方也多。嗯，这样这样……”

甩个响指把房中几号人叫到一处，把钱庄的大致想法和大家说了一下。事情就是这样。往往是只要有个提个醒、开个头。就能带动出旁人地补充想法。这一下商议出来的结果众人都算满意，而开办这钱庄的事自然就交到了财政大臣甄的身上。为了预防万一，陆仁特地吩咐赵雨调派专人给甄去处理银票这方面的事。

一桩大事算是商议完。众人这才发觉天都快黑了。相互告辞回家吃饭，赵雨却蹭上了陆仁，理由到也简单，就是想借看看貂婵这个借口去陆仁家里蹭饭吃。其实赵雨在夷州虽然有住处，佣人却只请了一个，而今天正巧佣人周休，家里没人做饭。

两师徒离开议事厅开始往家里晃，边走边谈些乱七八糟的事。谈着谈着赵雨忽然问道：“师傅，小雨很不明白，为什么你胸中的奇思妙想总是层出不穷呢？”

陆仁随意的摇摇头，心说我要真地总有奇思妙想，那么在自己本来地时代也不会混得那么差。而以赵雨的天份，若是搁在现代少说也是个博士后，真不知能强出他多少倍。陆仁比起赵雨，不过是多少近两千年的各类杂学与常识而已。

想了想陆仁答道：“小雨啊，其实很多时候为师也不过就是脑中灵光一闪，然后把这闪过地灵光说出来做出来罢了。这一点可能谁都能做到，不同的是为师敢去做、会去做而已，而在做的时候会把一些世俗的杂念扔到一边……这一点到很少有人能做得到。太多的人都被一些世俗之念把自己的灵感给束缚住了。”

赵雨品味了一下这番话的意味，微笑道：“师傅虽说总是嘻嘻哈哈的没个正经，但往往能说出许多引人深思的话出来。我赵雨没有拜错这个师傅。”

陆仁尴尬的笑了笑，心说我唬弄人的本事是越来越高明了。

又走出几步，赵雨又问道：“师傅，弟子总有一些担心，就是刘太守和孙郡主这二人之事……师傅也说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此二人到夷州的时间并不长，而且真实意图不明。孙郡主可能还好点，我在柴桑居住的那段时间也听说过孙郡主的一些事，她潜来夷州或许真的是游玩；只是那刘太守本身就身怀曹操之命，又险些谋害到师傅你，可师傅你为什么会那么信任于他？”

陆仁自己也陷入了沉思，连脚步也放慢了许多。想了很久陆仁才沉吟道：“小雨，你在心底有真正信任的人吗？”

赵雨想了想道：“小雨心中信任之人吗……两位兄长、师傅你、两位师弟，哦，还有几位师母、甄姨、姨……这些都是小雨深信之人。”

陆仁抬头望天，语气显得有些阴郁：“小雨，你可能还没试过身处亿万之众当中。彼此间互无往来，也互不信任，而且时时刻刻都还要提防他人的那种感觉……为师我就曾经体会过，身边一个知

都没有，虽然身边到处都是人，却总是会一阵阵地空独……哦，我的意思是说终日与独居一处，与孤寂为伴。”

赵雨哪里能理解陆仁这番对洋灰森林中的人际关系的感慨？

陆仁这会儿也反应过来。看了下赵雨那一脸的迷茫。摇摇头心中暗暗自嘲：“我和一个古人说这些与对牛弹琴有什么分别啊？行了。别说了，再扯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多半赵雨会认为我是个哲学家了……问题是这年头有哲学这个词吗？”

这边的赵雨沉思许久，忽然蹦出来一句险些让陆仁扑街的话：“师傅，你原先在许都任尚书仆射的时候一定很不如意。”

陆仁暗暗擦汗，干笑道：“差、差不多吧。”

赵雨道：“只是弟子还是不明白，师傅说地这些与信任刘太守。放他去山越召纳人丁有什么关系？”

陆仁道：“怎么说呢？其实心里越是孤寂地人，也就越希望身边能有值得信赖地人。所不同的是有的人敢去赌，有的人始终不敢赌。而赌的就是信不信任身边与之相关的人。”

赵雨道：“不用说了，师傅是敢赌之人。”

陆仁点头道：“我希望信任别人，同样别人也希望为师值得信赖。而这彼此间的信任是需要一些事来证明地，也就是我刚才所说的赌了，我现在就在财刘是一个值得我信任的人。如果这一赌我赢了的话，以刘的才干不说我们能做出什么大事。但至少就能保这夷州无忧。”

赵雨道：“可是师傅。如果你输了呢？”

陆仁低下了头，他实在不敢去想这方面的事。但事实总是要去面对的，陆仁也知道逃避不了。想了好一会儿陆仁道：“小雨。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夷州出什么事，真正死的人会是谁？”

赵雨摇摇头。

陆仁道：“一个富庶地州郡会惹得诸候垂涎三尺，所以他们地意图是‘占’而不是‘毁’，必竟这些诸候不是北地游牧且居无定所的异族。假如说孙权发兵来袭，他要的是这里地财富与能够产生财富的人，真正对百姓不一定会杀戳一尽。但为了服众，多半会拿领头之人开刀……也就是说，假如夷州有什么事，死的多半只会是我一个人。”

“师傅……”

陆仁看看赵雨，凛然正色道：“小雨，假如说夷州哪天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而我又有什么不测的话……请你代我照顾好文姬她们，还有我那四个孩子。还有，若是真有这么一天，你一定要告诉我的孩子，千万不可以为我报仇。为师自认也算是睿智却终不能逆天改命的话，他们几个未能得我胸中所学的孩子又能做些什么？我只希望他们能开开心心的生活下去……”

赵雨脸色大变：“师、师傅，为何出此不吉之言？”

陆仁习惯性的伸手抓头，笑道：“可能我今天累糊涂了吧？所以会想得太多……好了好了，不说这些莫明其妙的话。肚子都饿得咕咕直叫，走快两步早点回去吃饭。好像今天小兰有烧你喜欢吃的菜来着。”

说完陆仁背起手，甩开大步向家中走去。赵雨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望着陆仁的背影心情复杂之极，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跟在陆仁的身后。

——————

回到家中，陆仁与赵雨发觉有一位不速之客，却是孙尚香正在逗陆风、陆雨这对龙凤胎玩。一问之下到让陆仁有些哭笑不得——孙尚香不满意现在安排给她的住处，今天精灵营的训练课程完毕后专程跑来这里找陆仁换一换的。

赵雨安排给香香的住处是在小城最靠近山的地方，相对来说虽然偏僻了一点，却也是小城中最宁静，风景也最美的地方。再怎么说香香也是郡主，怠慢不得，而且连住所中的佣人都还是貂婵托蔡>+|挑的，粮俸还预支给了香香。只是那住所在小城的最里面，相对的到练兵场的路程自然就多些，旬日下来香香觉得很麻烦，便想换一处近些的住所。

陆仁大感头痛，忙不迭的就把这烂摊子扔到了来蹭饭的赵雨身上。两个二十出头的丫头商量来商量去，最后的结果却让陆仁大跌眼镜——香香决定搬去赵雨那里和赵雨同住！（赵雨的住所在小城城门与议事厅之间）

“不会吧？这两丫头上次都差点上演一出‘火星撞地球’的好戏，怎么现在却这么亲近了？”

百思不得其解，陆仁甚至怀疑赵雨是不是想借此来监视一下香香。不过要搬去赵雨那里是香香先提出来的，赵雨本身还都有些不同意，多半还是看在陆仁与貂婵的面子上才答应下来。

“吼吼吼……这回搞不好真的有戏看了。”

恶意的想着这些不着边的事，陆氏一家人凑到一起开始用饭，当然还有两个来蹭饭的……

第二卷

第二百一十七回 - 远方来客

对对对，就这里……往左再移两寸！”

夷州码头附近一处新建好的城墙上，陆仁、马钧正在指挥工匠们安装新式的发石架与改良型的排弩。

这发石架在陆仁与马钧的手中几经改良已经比较完善，除去绞盘与杠杆的双重利用之外，还完成了较为方便的组装工艺。平时在城墙上只留下底座，工作部份可以拆卸下来方便保存，一但要使用，按五人一组最快只要一刻钟就能装配完毕。而且底座上有滚轮组件，能让发石架在原地进行一百六十度的投射方向调整。此外马钧还把历史上的投射转轮结构给搞了出来，使每个发石架都可以进行三连射，且装弹、蓄力都很方便。

马钧这边先装好了一架，兴奋不已的叫道：“大人，我这队比你那队快上一点。要不来我这边试投一下看看？”

陆仁看看自己这边也差不多了，便把收尾的事交给工头，走到马钧那边笑道：“当然要试投一下看看，我们今天把这些东西装起来就是想测试一下整体的打击面……艾儿，上城墙来！”

正在城墙下和郭弈参看图纸的邓艾应声赶上城墙，细看了一下几架发石架后道：“师傅，该怎么测试啊？”

“大家听好，都把发石架转到最右侧！蓄力刻度拉到最大！”

一阵咔咔的发石架运作声过后，陆仁用力的一甩手：“投！”

数十块大小相近地石弹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片刻之后纷纷落入海中。激起一阵阵的浪花。而海面上有陆仁事先安排下测试射程用的浮标木筏和测试打击力度用报废的船只。邓艾的眼力比陆仁、马钧好得多，细看过后回报道：“师傅，最远的有近三百步，最近的也有两百七十步地样子。十五只船只……直接打沉了十一只。”

对于射程陆仁比较满意，但对于威力却不好说什么。调出来地这些都只是小渔船，中型船仅有两只，还是马钧试制明轮与螺旋桨船只地时候的失败品。

“可惜甘宁现在不在，他要是在的话应该能判断出大致的威力如何……唉。什么时候真想整条大型的战船来试试威力。”

想是这么想。陆仁现在却舍不得拿大型船只出来试。要知道造船难。大型船只更加难！现在夷州的那些大、中型船，条条都是陆仁的心头肉。要陆仁拿出来测试投石架能不能击沉大型船？那不如给他一刀更干脆一点。

甩甩头不想烦心事，陆仁伸手摸摸邓艾地头道：“艾儿，其余几处城墙的修建没什么问题吧？”

邓艾道：“人手不够，慢是慢了点，不过因为这大半年的下来各个工队都已经磨合到位，进展到也顺利了许多。至少现在只要适当的监一下工。不必再像以前那样随时要上前指导。”

陆仁点点头，探身向城墙下的郭弈大声问道：“弈儿，这城墙的修建若是现在交由你一个人来负责，你一个人能顾得过来吗？”

郭弈抬头大声回应道：“师傅，弟子想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最好还是让艾师弟有空多来看看，给我帮下忙什么的。”

陆仁撤回身子向邓艾道：“艾儿，城墙箭楼的修建你先放放，为师有别地事要交给你办。”

“师傅请明示！”

陆仁又看了眼身边地发石架。还有放在那里尚未来得及组装的改良型连射排弩。沉声道：“一会儿回议事厅我会让张放调三百部曲给你，由你来操练部曲对这些守城利器的使用与保养诸事。还有一点你一定要记好，就是得培养出一些擅长瞄准。能调整角度射程准确击中目标地人出来。这一类的人培养出来可以直接任命为伍长，即每个发石架的兵长……我想以后我们的部曲会越来越多，可以就让这些人去带练，但都归你直接统领。”

“是！弟子记下了！”

陆仁点点头，蹲下身去抚摸脚边的排弩，脑中却回想起了当初自己那三架排弩把吓张飞给吓坏的事，不由自主的会心一笑。现在这排弩虽说只是三排，每排十五箭，但经过陆仁和马钧的改良之后采用了半自动的箭匣结构，每个箭匣中是十二支箭，自上而下倒置在每个射管上。当排弩射管中的箭射出后，绞盘拉开射弦时可以同时拉开箭匣下方的挡片，箭便会顺着导箭槽掉入射管。说起来可能比较简单，实际上里面要注意的东西太多了，像箭匣上的挡片与弹射板的配合，箭支下落时的位置限制……陆仁与马钧对此花去的心血不是旁人能想像得到的。反正在那段试制的时间里面，管理钢铁诸事的徐老只要一看陆仁与马钧同时出现就想开溜。

“哎，不知道诸葛亮的连弩到底是什么结构。不过他是一发十矢，我是一发四十五矢，强他四倍半；至于装弹我自认要比他强得多，全弹是四十五再乘个十三的五百八十五箭，在这个时代可算是超密集的射击面了……就是太费箭支来着。不过不怕，我这里有全套的箭支加工流水线，一天全力运作能生产出上万支箭……不过是没箭羽的那种。诸葛小弟放马过来，什么时候你那十万支箭的任务要是找老曹借不到，我卖给你。好歹我们也相识一场，我会给你打个八折的……”

他正在那里大肆YY的淫笑，邓艾忽然大声唤道：“师傅，码头有三只船靠岸。看旗号应该是从泉州回来的。”

陆仁回过神来，眺望了一眼码头确实是泉州回航的船只，奇道：“怎么只回来了三只？艾儿，你和师兄在这里看着，我过去看看。”

——————

赶到码头时那三只从泉州回来的船正在卸货。陆仁把负责人叫到身边询问，得知这

是史阿临时派回来地。而按负责人的说法，是送两有用的人来夷州。

“可能对我有用的人？史阿能找着谁啊？难道说史阿有人才探索的特技？”

不知所谓的笑了笑，让负责人把那两个人给找来见面，自己先去茶楼等着。一盏茶下肚，负责人把两个人领到厢房与陆仁见面。这一见不要紧，陆仁手中的茶杯马上就掉到了地上——一个是棕发棕目，另一个则是金发碧眼。而且都是一样的鼻梁高耸眼眶略陷。竟然是两个老外！

“不会吧？这两个老外史阿从哪里找来！？”

陆仁惊在那里地当口。负责人向两老外介绍道：“这位大人便是我们地陆宗主，曾在许都任尚书仆射。你们可以称呼为陆大人，也可以称呼为陆宗主。”

两老外步入厢房，向陆仁行了个标准地揖首礼。陆仁这会儿还没回过神来，而陆仁身后的二凌则颇感好奇的打晾着这两老外。这两老外行完了礼见陆仁依旧目瞪口呆的楞在那里，坐又不是站又不是，一时间显得有些尴尬。凌风反应快些。用力的干咳了几声这才把陆仁给唤回神来，举手示意两老外在面前坐下。

看看都坐下，陆仁可能是神经搭错了线，搜寻记忆的深处很久，这才想起来一句：“Whereoumeom？”

那两老外微感惊呀的对望了一眼，棕发那位先开口道：“尊敬地陆宗主，您的拉丁文似乎发音……不准。”

被两个突然出现的老外惊呀得秀逗了半天的陆仁现在用力的甩了几下头，总算是完全的清醒过来。稍稍的正了正神后问道：“你们会说中文……大汉语？”

发道：“是的。请允许我们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法里斯.帕彼洛斯。这是我地好友泰梅斯.曼雷斯。尊敬地陆宗主。我们的姓氏习惯与中原不同……”

陆仁道接上话道：“我知道，你们是前名后姓，有些人在姓名的中间还有一个别名。你们……是欧洲人？”

“欧洲？”两老外又对望一眼。金发地泰梅斯道：“陆宗主，我们来自罗马帝国的行省希腊。那是一个美丽的地方……”

陆仁道：“哦！那么我远方来的客人，我是不是该说一句赞美雅典娜？”

两老外大吃一惊，凌风在陆仁身后得意的道：“我家大人早年曾游历天下，到过极西之地。不然又怎么会说你们的那个什么拉丁文？”

陆仁回身望了一眼，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暗想道：“这句弥天大谎可不算是我说的啊！我那句是英文，英文的前身好像是拉丁文来着。”

发的法里斯做了个很夸张的动作道：“赞美命运之神！能够让我们与这样见多识广的大人相见！”

陆仁干笑着摆摆手：“行了行了，别感慨了。而且你们要感慨也麻烦你们用自己的母语好不好？我听着都别扭。你说你们来自希腊，而希腊到这里何止万里，你们远离家乡来此做甚？”

法里斯道：“我们是商人，来到这个盛产丝绸的国度本来是想将这里的丝绸贩回罗马，可是在西域的时候遭遇了强盗，整个商队除了我们两个侥幸逃生，其余的人全都死去了。”

陆仁点头道：“原来如此。那你们一定在我大汉流浪了很长的时间吧？不然你们的汉语也不会说得这么好。”

法里斯道：“是的，我尊贵的陆大人。我们原来一直在找回罗马的办法，可是流浪的岁月中我们能生存下来都很不容易了。现在我们能遇见大人，让我们看到希望……”

陆仁拍拍桌子：“喂喂喂，你废话还真多啊。我告诉你们，你们如果想回罗马，从旱路我可没什么办法，海路的话我还没能打通。你们如果是想在我这里混口饭吃到不难，只是我还不知道你们有什么特别的长处。”

泰梅斯急忙道：“大人，我们都是一流的商人！我们听史先生说大人是当世巨商，正在招纳擅长经商的人，所以我们就大胆的来毛、毛、毛……”

陆仁抓了抓头道：“别毛了，是毛遂自荐！我是很需要擅长经商的人才，可是你们自己说，就现在你们的情况能让人相信吗？”

法里斯急道：“有有有！我这里还保留了几件从希腊带来的上等哥拉斯！这可是我拼着随时会丢掉性命的危险保留下来的，现在愿意献给大人表明我们的诚意！”

“哥拉斯？”

陆仁楞了一下，见法里斯小小心心的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在桌上打开。等看清楚后陆仁乐了，心道：“没反应过来啊！哥拉斯哥拉斯，我还哥斯拉呢。不过那个哥斯拉是小日本土产影片里虚构的，外型类似恐龙的怪兽……我想这些干嘛？最近还真是越来越不着调了。”

取过法里斯收藏的如宝贝一般的东西里的一件，陆仁微笑着看了一会儿道：“哥拉斯……这东西应该是Glass的音译吧？你们在中原也流浪了一段时日，不知道这东西在中原应该称为琉璃吗？不过我会称此物为玻璃。”

第二卷

第二百一十八回 - 求救

说法里斯和泰梅斯这两老外见到陆仁，把几件玻璃制一般的送到陆仁面前，想为自己换个进身之计。可能有人会说匹夫无罪，怀壁其罪，两老外怀里揣着在当时来说可以和各种宝石同价的玻璃制品就不怕旁人谋财害命？

其实在当时的地中海地区，玻璃制品就和中原的陶器一样普通，是民间的生活日用品之一。法里斯与泰梅斯在怀中放的那几件玻璃制品只是随身的几样不值钱的小饰品而已，逃命的时因为挂在身上就这样保留了下来。后来二人在中原地区流浪，也打听到这“琉璃”在中原能卖到些钱，就小心的收藏了起来。另外在流浪中他们也听说了陆仁的名号，当来到泉州附近时二人已经身无分文，正好碰上史阿在招纳人丁，出于混口饭吃的想法也去报了名。史阿觉得这两个外国人很特别就特别的关照了一下，言谈中发觉这二人谈论起商经头头是道，便报出了陆仁的名号，并把他们引荐给陆仁。这两老外听说顶头BOSS竟是大商人陆仁自然是欣喜若狂，私底下商议着打算把这几件玻璃制品献给陆仁，好得到陆仁的欢心从而得到重用。至于谋财害命这种事，两老外凭借着精明的商人头脑与流浪中听来的关于陆仁的传闻，一致认定陆仁绝不是那种人，所以才敢把这几件玻璃制品给拿出来。

满心以为陆仁收到这几件宝物会喜笑颜开，然后把他们视为上宾。谁知陆仁只是随意的看了一下便皱起眉头问道：“这些玻璃都是彩色地饰品，根本没有什么实用价值，我要来除了拿去哄哄女人开心之外再无用处可言。你们来自希腊，会不会制作玻璃？我想要的是无色透明的那种。这种彩色的玻璃做不了我想要的东西。”

两老外大感惊呀，对望了一眼后法里斯道：“尊敬的陆宗主，您对财宝的无视让我们感到惊呀万分……”

陆仁摆摆手道：“少说点没用的废话好吗？如果你们会制作玻璃，我可以调派人手给你们开厂房，你们就直接作为玻璃工厂地负责人。相应地粮俸报酬不会少你们地。”

法里斯道：“那……请允许我们商议一下好吗？”

陆仁点点头。这两老外先是在陆仁的面前用鸟语商量了几句。泰梅斯忽然看了一眼陆仁，二人又跑去走廊那里低声商量去了，看样子可能是怕陆仁能听得懂他们的话。

不提两老外在那里鸟语连篇，陆仁又拿起桌上的一个玻璃挂坠细看。身后的凌风好奇的问道：“大人，这琉璃可以制作出来？”

“是啊，这东西在中原可能值点钱，但在地中海那里不过是寻常的家用之物。”

正说着。两老外转回房中。法里斯先开口道：“尊敬地陆宗主，你真的是想在这个国度开办工坊制做琉璃吗？”

陆仁道：“你这不是废话吗？如果你们能按我的要求制做出无色透明的玻璃制品，我保证让你们在这里过得富足。太好的生活我还不敢说，但至少也能和你们罗马、希腊普通的贵族生活比一比……问题是，你们真的会制做玻璃吗？”

泰梅斯自豪的一挺胸脯道：“尊敬地陆宗主不瞒您说，我和法里斯都是亚该亚一带富有地商人之子，名下都有一流的琉璃工坊。而在我们少年时期为了承袭家业，有去工坊学习和管理。对于琉璃的制做。我们都是很熟悉地。”

法里斯接上话道：“我们很愿意为陆宗主您效劳并换取自己应得的酬劳。只是……”说着法里斯面露难色，支唔道：“只是我们不知道陆宗主您拿不拿得出制做琉璃的材料。”

陆仁乐了，玻璃所需的基础材料是沙子。而夷州这近海小城会找不到沙子？当下便挥挥手示意法里斯说下去，他到想听听所谓的材料还需要哪些。

法里斯掰着手指头说道：“金沙、天青石、珍珠……”

他在那里一口气说了好几样，却没注意到陆仁原本微笑的脸已经渐渐沉了下来。是金银珠宝，与玻璃制做有任何的关系吗？”

法里斯眼中满是贪婪的神色：“是的陆宗主，要制做琉璃，这些东西是必需的……”

陆仁看了二人许久，一侧身斜倚到桌上，单手支住头问道：“你们两个……是想见波赛冬，还是想见黑帝斯？”

泰梅斯话说得少，但实际上要比法里斯聪明得多，听到陆仁说出这样的话吓了一大跳。到是法里斯楞楞的反问道：“陆宗主，我不明白你这话的意思。”

陆仁的语气冷冰冰的：“想见波塞冬，我就把你们扔到海里去；如果是想见黑帝斯，我让人挖两个深坑把你们两个活埋了……”说着陆仁突然暴吼道：“XXD！你们.那些东西？我到是随时可以把原料找来——凌云，马上去沙滩装二十斤细沙给他们！”

凌云应声而去，而这两老外听见陆仁吼出“细沙”这个词时当场就吓坏了。刚想动弹，凌风的剑已经架在了法里斯的颈中。陆仁也抽出了随身的长剑制住泰梅斯道：“听好，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把这二十斤细沙给我制成玻璃。其他需要用到的燃烧、容器我会安排人送给你们。你们如果做好了，自然会有你们的好日子过，以后如果我打通了海路说不定也有机会送你们回地中海。但如果这一个月没做出来……是见黑帝斯还是见波寒冬你们自己选！”

法里斯大叫道：“尊敬的陆宗主，您不能这样对我们！世人都说您有一颗仁慈而善良地心……”

陆仁曲指狠狠的敲了法里斯两下道：“人待我诚。我自当以诚对之。可你们两个有半点的诚心吗？不知道你们是不是被贪欲迷失了心窍，忘了我的护卫曾和你们说过我到过地中海吗？你们两个给我记住，

们老老实实的做人，我不会亏待你们。但如果你们花样，还想骗取旁人钱财的话，我随时随地会杀了你们。”

法里斯惊恐不已，旁边的泰梅斯则用拉丁文向他埋怨道：“叫你不要那么贪心的！”

……

闹了一场，陆仁把这两个老外交给了徐老暂为看管。监督他们制做玻璃。看看日头将西。陆仁便领着二凌回府。

走在路上凌风忽然道：“大人。从来没见过您这么凶地对待过谁地。”

“我也是被那两个人给惹火了。好心好意地请他们在这里开厂制做玻璃，还打算给他们也发‘师’字牌的，却没想到他们这么贪婪。”

凌云道：“大人，这琉璃真的能用沙子制做出来吗？”

陆仁看看手中的那包“战利品”，笑道：“当然可以！我不是说了在地中海一带这不过是寻常的日用品吗？回头再去知会徐老一声，只要他们两个老老实实的干，就不要为难他们。玻璃的制做方法到手之后。这两个人就让他们当个工艺指点工匠。以后他们说不定我还有别地用处。”

一月的时间转瞬即过，这两老外在徐老的监视之下老老实实的做出了一些玻璃制品。可惜这二位不是罗马平民阶层的人，虽然知道玻璃的制法，但做出来的东西就实在不堪入目。对此陆仁表示理解，徐老那边也有掌握了玻璃制法的人，之后地事就得是由本土人员进行技术改良。至于那两老外，陆仁先给了他们工匠地待遇并由徐老直接管辖，从旁辅助徐老的玻璃工艺。

又是一月的时间过去。徐老那边终于按陆仁地要求制出了头一批的无色透明玻璃板。而陆仁此时做了一个很惊人的决定——把这头批的玻璃板全部交给马钧。由马钧去制做玻璃窗！只有少量的玻璃板陆仁用水银做出了一些镜子，分送给身边的各个女子。

按下来是吩咐徐老对玻璃工艺再次改进，务必要做出好的各类器物。最起码要把望远镜的的凸镜给做出来。这是陆仁一直最想做出来的东西之一。至于玻璃带来的各种相关产品就不一一细表了。但有一点要说一下，就是陆仁在搞玻璃制品的同时还是有一定的限制的，因为陆仁不想这个泊来的事物在他手里会冲击到中国陶瓷器方面的发展。

——————

“China，china……”

这天议事厅中的人都已离去，陆仁推开新装好的玻璃窗后若有所思的回到座位，在纸上写下这个单词后心道：“玻璃是搞出来了，但是这瓷器呢？真要说起来中国瓷器的影响力远比丝绸要高，不然后世也不会直接用瓷器的这个china来作为中国的英文国名。可是我这么早就把玻璃搞出来，按我的战略构思是要作为民用器皿来推广的，那会不会冲击到瓷器的发展，甚至因为玻璃的成本低这些因素使瓷器应有的重视而被降低？那么我现在做的这些事又到底是对还是错？”

苦思未得其解，陆仁也就干脆先行作罢，事情会如何发展下去也不是他所能掌控得了的。长吁了几口气走下楼去，猛然听见赵雨焦急的呼声：

“师傅，你是不是在议事厅里？出大事了！”

陆仁一惊，急忙奔出大门，见赵雨正纵马向这里狂奔而来。紧走几步迎上去，赵雨翻身下马急道：“师傅不好了！刚才泉州有船回来报急，说是山越那边出了大事。”

陆仁大惊失色，他这段时间以来最担心的就是刘那边，马上追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赵雨道：“弟子也不知详情，我是看到船上的报急旗号就先赶过来了，这会儿船快靠岸了吧。”

“凌风、凌云，我的马呢！”

心急火燎的赶到码头，见泉州归来的船只是四只小型的齿轮型螺旋桨快船，而从水手们疲惫不堪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日夜兼程赶回来的。陆仁跳上码头，一把抓住一个水手的衣领急问道：“你们这一队的主事之人是谁？快带我去见他！”

水手见是陆仁，急忙把陆仁引入首船的船长舱，里面是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女子，正是黄信一直没有娶过门的阿菊。只是现在阿菊半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臂间腿间还绑着绷带，竟然是身上带伤！

陆仁疾奔至床边追问道：“阿菊，你没事吧？山越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难道是刘刘太守他生出变故？”

阿菊见是陆仁也激动不已，勉强在床上爬起身，话声都带着几分哭腔道：“我伤无大碍……大人，刘太守他……”

“真是刘他生变了吗？真是他生变了吗！？”陆仁脑中嗡嗡作响。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吗？他最终还是赌输了吗？一时间头晕目眩，倒退两步靠在舱壁上，几乎就要晕眩过去。

阿菊这会缓过来一口气，接上话道：“刘太守与黄信危在旦夕，可能只有大人你才能救得了！大人，求你快去救救他们！”

“嗯？”陆仁被这句话唤回一点精神，人又马上蹦了起来吼道：“到底出了什么事，说清楚！”

赵雨这会儿也追进舱来，见陆仁与阿菊各自焦急，却因为这一份焦急闹得都自身语无伦次，忙上前柔声劝住二人，让他们都冷静下来一些，这样才好说清楚情况。

喂着阿菊喝下几口水，阿菊又依言作了几次深呼吸，总算是平复好刚才太过激动的心情，缓缓开口……

第二卷

第二百一十九回 - 前因

调船，选人！务必要尽快完成！我要今夜连夜出发！

陆仁冲着码头主管大吼大叫的下达了这个命令，之后便在小茶楼的厢房里蹲点。身边的人除了凌云留在身边保护他之外全部派了出去知会相应的人。他在厢房中焦急的来回走动，时不时的还会去窗口张望一下。心中在一个劲的嫌诸人行事太慢，偏偏又明白是自己心急，这种坐立不安的感觉令陆仁十分难受。

茶楼老板悄悄的把凌云拉到一边嘀咕了些什么，凌云点头称是，来到陆仁的身边劝慰道：“大人不必心急于一时……你到现在还没有吃过晚饭，不妨就在这里随意的用一些饭食吧。”

“出了这样的事，我哪里吃得下？你先吃吧。”

凌云无可奈何的与茶楼老板对望了一眼，闪到一边的厢房吃饭去了。又过去了约有一盏茶的时间，听见茶楼下马蹄声响，陆仁急忙探身望去，见是赵雨与郭弈双双而至。

上楼后陆仁问了几句，得知张放已经在挑选部曲，一挑选完毕马上就会赶来码头听用；家中诸人也已经知会到，阿菊那边也安置妥当。说完这些后郭弈犹豫着问道：“师傅，你这次一定要亲自去泉州为解围？派别的人去不行吗？”

陆仁点头道：“没办法啊……计出刘，且正如他算的那样，这一围可能只有我才解得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原来刘带着黄信夫妇去泉州偏向山越的那一边招纳人丁，在有充足地钱粮支持下本来可说是一切顺利。短短两个月多些的时间已经招纳到了两千余众，可是正因为发展太快，中间也和当地其他的几个豪族发生过冲突。但刘是什么人？十三岁敢依亡母之命杀人，二十来岁未出仕时敢用计除扬州郑宝，比之程有过而无不及，这些土豪型的人物碰上他能讨得了好？引发出来的结果是刘把这些惹着他的豪族一一除去，还把豪族名下的部曲全部收编，按不久前阿菊的统计。单是青壮男丁就已经有五千余人！在泉州临近山越一带也声名渐起。

正所谓树大招风。刘这边实力大增。有心想再往北一点地山越地区多招纳些人丁，却怎么也没想到碰上了一个人，一个领受孙权命令前来山越地区扫讨不服孙权政权地人——陆逊！

这两股武装力量碰到一处地结果是：刘这边为了隐瞒身份，打出的名号只不过是一寻常的豪族，而这样的一只豪族武装力量正是陆逊首先要消灭的目标，一但消灭无疑有杀鸡儆猴的效果。最要命的是双方根本就没有和谈地可能，因为两方面都要人口。刘要招纳大量的人口去夷州帮助陆仁完成夷州的发展。陆逊需要这些人口充实自己并不怎么多的军力与补充治下郡县的户籍。

此外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因素，像刘这边的武装力量有夷州钱粮军器的供给，离开夷州时本身又带了三百张放、黄信他们训练已久地部曲。刘又不是普通地豪族，纵然极力隐瞒但行事间还是流露出了许多士族阶层的治理方法（比如说让黄信统领部曲并加以训练，让阿菊去清点自身与泉州一带户籍入册）。有这些客观条件的存在，对陆逊而言隐然间竟有成为孙权腹地中一个新政权地苗头，这对陆逊乃至孙权来说是绝对不允许的，因此双方不可避免的打到交上了手。

双方先是在福州与泉州之间的山区交过几次手。就实力而言可谓平分秋色。

（PS一下。有人可能会说陆逊受命扫讨山越之乱，带的应该是孙权的正规军，哪里会打不过刘与黄信这几千刚刚招慕不久的杂牌军？其实不然。据史书记载，陆逊扫平会稽山贼潘临时部曲不过是两千余人，之后孙权派他去扫讨山越，计带的也就是这些人，了不起也就在三千左右。而且后勤保证什么的不一定能到位，战斗力应该不会太强。各位也可以看作是瓶子的YY吧。）

几次交手之后，刘与黄信自然就得知了对方的主帅是陆逊。本来算不上是什么大事，陆逊在当时也寂寂无名，可是黄信知道陆逊是陆仁的族弟，换句话说他们这就有点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的味的。事情又偏偏这么巧，陆仁与陆逊相识的那段时间黄信不是随甘宁先去了夷州吗？也就是说黄信虽然知道与陆逊可算是一家人，苦在彼此间都不认识，再出于一些这样那样尚需隐瞒不能明说的原因，就算黄信亲赴陆逊那边也不一定能解释得清这里面的事。

无奈之下黄信和刘商量解决的办法。刘得知这些事后架不住黄信的再三劝阻（当然也有刘自己顾着陆仁这里的原因），放弃了与陆逊的对攻，退守到山寨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损失，同时有派人去想和陆逊暗中相谈。却不料这一放弃对攻竟然失去先机，被陆逊趁机围困住山寨。而派去与陆逊和谈的人，陆逊嗤之以鼻，是问一个身为主帅的人，哪里能轻身犯险？再加上刘失去先机被围困住，陆逊认定了这是对方想翻身的计策。其实陆逊心底还有一个想法，就是这个与他交手的对手是他出道以来碰上的最可怕的一个，从主帅的智谋到部曲的战斗力都有些让陆逊心有余悸，他也没少吃苦头。一但放松只怕就是放虎归山，因此他选择了步步紧逼，不给对方半点喘息的时间。

事已至此刘也无可奈何，只能一方面加强山寨的守备，一方面选派出一些死士强行突围，护送阿菊与另外的一些随军女子去泉州求救，而阿菊身上的伤就是突围中所受。此外刘也再三交待。到了泉州要分成两路，一路马上去夷州请陆仁来解围，另一路赶去交州东部报知史阿。夷州地情况刘很清楚，实在抽调不出多余的人马出来。万一陆逊来个翻脸不认人，就只有指望着史阿招纳到的部曲作为援军。

…………

“XXD，这XXD叫什么事啊！？老天爷这

我不成？好不容易得了个人才助力，又花去大把的钱千人马，偏偏碰上正规军的围剿。正规军的总司令……哦这年头没这词……还是我的族弟。”

陆仁坐在那里摇头苦叹。赵雨却被凌云悄悄的拉到一边低声说了一下陆仁一直没吃饭地事。赵雨会意。去茶楼小端了盘饭食到陆仁地面前道：“师傅，再怎么样也不能空着肚子吧？万一你人没赶到就饿出病来岂不反而误了大事？”

“唉，我吃不下……”

赵雨看看陆仁，眼珠转了转便端起盘中地稀粥道：“弟子听秀师母说过，师傅每逢气闷无心进食之时，秀师母就会亲手喂你，这样才会令师傅进食。现在秀师母不在。就让弟子来伺候师傅用饭吧。”

“行行行，我怕了你了，我自己来！我又不是病人。”

抢过碗，陆仁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胡乱倒入肚中，又乱吃了几块糕点，站到凉台上去向小城方向观望。现在他在等的就是张放带来的部曲。天色已暗，码头上也点起了照明用的***，***后面有反光镜把火光反射到码头上。把整个繁忙的码头映如白昼。

不说陆仁面色阴沉的站在那里。房中郭弈与赵雨并肩侍立一处。郭弈悄声道：“师姐，还是你有办法，这样都能让师傅强吃些东西下肚。”

赵雨微微一笑：“师傅心软嘛。特别是对女孩子。哎，弈师弟，平时总是你给我斟茶递水地，什么时候你若是病了，师姐我也会亲手喂稀粥汤药什么的，那时不怕药苦你吃不下。”

“好哦……哦不不不，不用了。”

看看这位小自己几岁的师弟，赵雨只是微笑。郭弈看上去好像老实八交，没少被赵雨欺负，简直就像个受气包一般。其实郭弈这一点到有点像陆仁，就是对女孩子会有一份忍让，真正办起事来郭弈绝不含糊。赵雨在接手陆仁的主理一职，之后成为陆仁的助理，很多时候赵雨也会碰上很难解决的难题题，郭弈总是在赵雨的身后给赵雨出谋画策。陆仁的这三个弟子当中，最出风头地自然是赵雨，但实际才干最高地却肯定是郭弈。

正想再出言逗逗郭弈，好缓解一下眼下沉闷的气氛，忽听得陆仁高呼道：“来了来了，总算是来了！”

也不理会房中的两个徒弟，陆仁直接就奔下楼向大路地一列火光迎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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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要的三百精锐部曲尽在此间！现在有何吩咐？”

张放跳下马向陆仁施礼，陆仁一把扶起来道：“别说那么多了，马上安排这三百人上船，我要连夜出发赶去泉州。”

“诺！”

正指挥着部曲上船，大路上又有一队人马赶了过来。当先一人高呼道：“陆宗主，请稍等！”

“孙尚香！？她跑来凑什么热闹！？”

陆仁楞在当场的功夫，香香已经领着精灵营的两百女子部曲赶到码头。香香跳下马后向陆仁一拱手道：“陆宗主，既有战事，精灵营请命出征。”

“请命出征……胡闹！”

后面的胡闹两个字陆仁已经是用吼的了：“你搞什么啊！？精灵营到现在训练未满四月，又全是些女子，你现在拉出来干什么？存心给我捣乱是不是？现在带出阵和送死有什么分别？马上给我带回营盘去！”

香香俏脸顿时寒了下来：“陆宗主何出此言？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我等虽为女子，既已从军就当临阵当先。如今既有兵难，却要我等留于此间，那我们这精灵营与房中饰物何异？”

“你——”

陆仁也是被气昏了头，半晌才冷静下来。用力的摆了几下手道：“郡主啊郡主，精灵营训练未精什么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最主要的问题是，这一次的对手你根本就不能露面！”

香香奇道：“为何？”

陆仁知道自己现在说不清楚，忙向赵雨招至近前，让口齿伶俐的赵雨来解释。一通解释之后，香香扬了扬眉头道：“我当是什么大事，其实这次我更应该去。陆伯言既是兄长帐下之臣，由我出面他敢不退兵？”

陆仁道：“战场之上真正有几人会去理会这些？伯言是我族弟是不假，但他一向秉公甚严，我去都不一定能说服他。你身为江东郡主，一露面只怕会被他强送回江东……”

香香道：“阵前见面，他又能耐我何？若是他执意不肯撤围和解，我先一箭射死他。到是陆宗主怕我被江东诸将见到，是怕我回江东后说出夷州之事，还是……还是想将我留在夷州图谋他事？”

“……”

香香笑道：“陆宗主请安心，伯言那里我自有办法应对。到是我想再问一下陆宗主，这数月来我听说过陆宗主不擅领军，那么这次赶赴泉州又是谁从旁辅佐？你身边诸人，除部曲统领张放之外再无能领兵之人，若是带他去泉州，夷州便无人领军护城。而我到夷州的时间不长，尚且未能服众。所以由我跟去泉州助你统领军兵，张放留于此间护城才是最好的办法。”

“………………”

陆仁无言以对，香香见陆仁被她整得说不出话来，笑着一挥手向精灵营众女兵下令道：“整队，上船！”

“你你你……”

陆仁又急又气，偏偏又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忙转头向赵雨道：“小雨，快帮为师劝一劝！”

赵雨沉吟了一下道：“师傅，请恕弟子直言，我认为郡主所言极是……您还是把郡主带在身边吧。至于夷州诸事，弟子与众位宗主、大师会打理好的，师傅大可安心。”

哑然许久，陆仁猛然暴吼道：“什么事嘛！你们两丫头什么时候站到一条阵线上去了！！”

第二卷

第二百二十回 - 对恃

州与泉州之间的山区，夜慕之下的山寨一片寂静。曲在寨中来回走动，喝喊出口令，稍稍打破一点这夜幕下的寂静。

刘在小木屋里对着火光参阅兵书，每逢看到精妙之处亦不住的点头。或许是有些累了，他放下书本揉了揉眼眶，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有人轻敲房门道：“刘先生还没休息吗？”

“是黄统领啊，请进。”

黄信一身戎装步入木屋，身后背着当初陆仁给他特制的那张弓。随意的向刘见了一礼便在刘的对面坐下，打开随身的酒囊向刘问道：“刘先生要不要来一点驱驱寒气？”

刘微微点头，与黄信对饮一杯入腹后问道：“山寨的守卫如何？”

黄信道：“不敢说是万无一失，却也敢说是铜墙铁壁。两条上山的主道有部曲轮班值守，其余险要各处我也安排了人随时巡视。”

刘道：“陆伯言虽无甚名望，但以我观之颇能用兵。我等虽失去先机被困守此间，但彼此之间的兵力却仍是相差无几，如此情势陆伯言却选择了围山。我料两条主道陆伯言虽然会多留兵士，但其意当在不容我大队突围而去，攻山是不会从这里强攻的。黄统领要劳烦你辛苦一些，各个险要之处务必要多加留心，防备陆伯言以奇兵登山乱我山寨。”

黄信点头道：“在下理会得。我已经把我身边精锐的十八近侍分作三队，每队巡视两个时辰便与下一队换防。如此可保人力不竭。”

刘点点头，又向黄信要了一杯酒细品慢饮。

侍女给二人送上了些宵夜，刘挥手让侍女退下去之后道：“我自出仕曹公之后也算是随军出过几年地征，可却从来没想过自己领兵之时竟会带着女子在营中听用。留下来的这些个丫头也真是胆大，平时给部曲们洗衣做饭、弹词唱曲解闷；每逢与陆伯言交兵之时，她们也都在前线救助伤员、抬石送箭，为此也有不少芳华之年的女子在阵前香消玉殒。记得我初到夷州之时，对你家大人重用女子为工之事嗤之以鼻。认为他有违伦常。直到这些日子下来。我才明白真要是论及用人之明。我不及你家大人多矣。”

黄信想笑却实在是笑不出来。他们当初离开夷州时是带了三百部曲，随行的女工不过二十来人，专门负责随行中的饮食杂事。刘在泉州呆了几天意识到泉州会是今后的战略要地，便特别请陆仁又从夷州调了一批人员过来对泉州进行一定的建设工作，当中就有两百多从家政中心出来的女子。

与史阿一起把泉州稍稍治理了一下，刘就带队前往泉州以北地地区开始招纳人丁，当中又抽调了六十余名夷州来地女工随行。直到与陆逊交手到现在。这八十多个女工除去突围向陆仁、史阿求救地二十人，现在仅剩了不足三十人在山寨之中。在被陆逊围困一月有余的日子里，部曲的士气有所下降是在所难免的，但正因为这些女工的存在，一定程度上鼓舞着部曲们的士气。特别是从夷州带来的那三百精锐部曲，他们现在地口头禅就是陆仁在他们成为部曲时说的一句话：“男儿汉大丈夫，如果连自己身边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算个屁的男人！”

在固守山寨的几次战斗中。每当有上前救助伤员的女工被流矢射中。甚至是帮部曲挡下箭石倒在血泊中，都会让这些部曲们愤怒到极点，甚至发生过一些刚加入不久的部曲不顾命令私自冲出山寨和对手玩命的事。后来刘与黄信下了死命令。作战时绝不允许任何一个女工靠近战线，但有伤员战后再救助，这样才勉强控制住部曲们地纪律。

此刻地刘与黄信都不想去提这些伤心事，黄信先找个岔开的话题道：“刘先生，初离泉州之时你便调人在这里建起山寨，今日方知你有先见之明啊。”

刘摆摆手道：“这算不得什么先见之明。此间多山，行军多有不便，在紧要之处建一个这样的山寨，一是方便往来行军时地将息用饭，二是在此间立寨可作为泉州以北的门户。泉州一地是我们与夷州往来的紧要之处，但泉州周围却无险可守。现在是夷州立府与渐渐富足的事还没有在中原流传开，一但流传开引得孙权垂涎，从旱路上泉州就是必争之地……眼下在沿海一带只有泉州有我们的码头可供水军停靠。”

黄信点点头，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又问道：“那么我们一直固守此间不突围而去，按刘先生的意思应该是想把陆伯言拖在这里，不容他前往泉州吧？”

“正是如此。陆伯言虽擅用兵，其麾下士卒战力却较之我方为逊，而且我们彼此间的兵力又相差无几，真要是我们一心突围他绝对拦不住我们。我们是不能把战事引到泉州去，一但战火引到泉州附近，那夷州之事就很难再隐瞒得下去。我与你家大人商议的结果，夷州一事最好还是拖到由朝庭来诏告天下为好……寨中粮草可支用多久？”

黄信翻开阿菊留给他的帐本翻看，又大致的算了一下道：“少说也能支持到三个月以上。”

刘沉吟道：“至少能用三个月，怎么样都该够用了。我们与陆伯言在此间对恃，最近一段时间他也没有再频频攻山，或许是军力已疲，亦或许是他在另寻他计。总之我们还得陪他干耗一段时间，等到你家大人赶来此间解围……我现在担心的是你家大人会不会赶来。我们与陆伯言这一仗能免则免，若是不明就里的强打下去实与骨肉相残无异，将来必遭天遣……”

黄信地语气充满肯定与信任：“大人他一定会来的。我追随大人多年。了解大人的为人。”

刘看看黄信，轻轻的摇了摇头闭目沉思：“陆仁你真的会赶来解围吗？对人过于诚挚，即是你的优点，也是你致命的缺点……你不来我不会怪你，我们可以合作依旧；但如果你真的赶来了，我刘……”

他地思路被黄信地话语打断：

生，我有一事不明，可否赐教？”

刘收回思绪。问道：“你想问什么？”

黄信道：“假如我们不与陆伯言交锋。避开他直接退回泉州会如何？”

刘厉声道：“退不得！抛开方才说过地泉州与夷州的安危不论。这一仗若是不打或是败给陆伯言，那么整个福州到泉州这一带我们将会声威尽失，而且这一片广大的区域便会落入孙权的治下。一但落入其治下立起郡治，我们再想在这里招纳人丁就没什么机会，而周围的各个豪族大户也会对我们落井下石。”简单点说就是他们这一仗的胜负关系着泉州北部地区的控制权。

黄信若有所思地点头，正想开口忽听得房外警锣声大作，大惊之下几步就闪出房去。不一会儿传来消息。说是东侧的主道有人攻山。

刘也赶到了东侧的寨门，夜色下寨门外似乎人影涌动、旌旗不断。细看了一会儿刘忽然发出几声冷笑，向黄信道：“虚张声势！陆伯言之意必不在此门。传令下去，寨中各处加紧巡视，但有何风吹草动只以弓弩迎敌便可！”

几个部曲头目领命而去，刘与黄信在寨门门楼上静静的注视着山道。如此一夜过去，整个山寨却宁静如常，除了一开始惊扰寨门的那些人。再没有其他来攻袭山寨的兵马。

“啊——”

黄信打个大大的哈欠。气闷道：“搞什么啊？雷气大雨点小的……”

刘皱眉道：“不然！依我这是陆伯言地疲兵之计……惊而不攻，却可使我军力渐疲；若一意不理，久之我军必生惰视之心。易被其趁虚而入。哼，来而不往非礼也。”

与黄信悄声地商量了几句，黄信依计而去。

——————

山下的陆逊军营，陆逊正独坐帐中闭目养神。

围困住山上的这个“豪族”一月有余，越打陆逊越觉得对方不简单。几次陆逊想先丢下这个豪族不管，先去当地土著口中南方地那个泉州看看，但考虑到对手很可能会是示之以弱，在自己退兵时趁势侵攻，却也只能继续的在这里对恃。最重要的是陆逊的想法与刘一样，这一战的结果关系到谁能在这一片区域立足，两强中的胜者更是可以直接威慑到周遭一带所有的豪族、山贼，对陆逊身负扫平山越诸乱的任务有决定性的作用。权衡利弊，陆逊认为这一仗必需要打到底。

只是这个对手的强韧程度大大的超出了陆逊的想像，尽管失却先机被围困于此间，可是被围困的这一个多月下来从没有显露出过半分的疲态。不仅如此，几次强攻中对方莫明其妙的会出现死士反冲击，尽管这些死士的攻击杂乱无章，片刻之间就会伤亡殆尽，陆逊却也对这些死士那狰狞的面目感到震惊。

“太强了……这个对手要是不除掉，那么被除掉的就会是我！”

还有一件事令陆逊百思不得其解，就是这蛮夷之地怎么就会冒出来个这么厉害的对手？由此他也想起了对方曾遣使来说对方首领想与他单独一会的事。不过陆逊为了小心起见，还是甩甩头将此事抛到脑后不理。

天色已明，陆逊走出大帐呼吸几口新鲜空气，顺便等他派去骚扰对手的小队人马回营。不多时几队人马陆续回营复命，陆逊问过大致的情况后便命这些人马回帐休息。虽说归来的人马回复的情况与陆逊的设想一致，但陆逊想起前一阵子在山区中与对手斗智斗勇的那几仗，心里也在怀疑自己的这扰敌之计能不能成功。只是他也清楚，与这样的对手硬碰硬绝没有好果子吃，真正要赢就得拼智谋、拼耐心。

在营盘中转了几圈，巡视一下营中诸事。感觉有些困意正想回帐去休息，猛听见营外传来喊杀之声。身边的副将正想去鸣金示警，陆逊一把拦住道：“不必！虽有喊杀之声，却稀稀落落的，两条可供大队人马出入的主山道又没有急报传来。我料不过是少数前来扰营的贼人。传令各处小心警戒便是，无需劳师动重徒费军力……哼哼，对手这是在给我回礼呢。昨夜我搅得他们没能好好睡觉，现在轮到他们来让我们虚惊一场了。”

副将半信半疑的传令去了，陆逊缓步走到营门前，默然的摇头心道：“这扰敌之计果然是行不通啊，对方的回报这么快就到了。看来还是得与他小心的周旋下去，另寻机会……”

正想着，身边的近侍惊呼道：“大人避箭！”

凌乱的破空声响，营外的丛林中有数拨箭雨射出，近侍急忙举盾护住陆逊。只是这些箭雨射出的丛林必竟离营盘太远，多数未及营栏便掉落在了地上，而且箭只的数量也很少。陆逊从箭只的数量上推算了一下，对方可能至多不过二十人，可以确定是对方派来反骚扰的小队。

“大人，要追击吗？”

陆逊摇摇头道：“不必！贼人山寨除两条主道之外，其余尽是些险要之处。能避开主道从险要之处来惊扰我军的，必是久在山林穿梭之人，你们追之不上事小，强要去追只怕反而会丢了性命。传我将令下去，今夜就不用再去惊扰对手了，只需守好营盘便是……破敌当另寻良机。”

返回自己的大帐，一夜没睡的陆逊很干脆的除衫上榻，合上双眼时心道：“唉，好好睡一觉再说吧。反正我的对手也是一样的想在这里与我决一雌雄，可也同样的不愿硬拼……谁都不想被周围那些观望的豪族捡了便宜。现在要斗的，就是谁更有耐心，等到对方露出破绽而已……”

第二卷

第二百二十一回 - 几误

报——启禀大人，斥候回报，西南方向有一只约五百正在向此处赶来！行伍间并无旗号，但部曲服饰与山上贼寇无异，当属同支。”

听到士卒的急报，陆逊挥挥手让士卒退下去，顺手把手中的书本扔到榻上心道：“上次突围出去的贼人果然是去请援的……哼，等你很久了！”

走出大帐将副将唤至身边，低声吩咐了几句，副将领命而去。

——————

陆仁与香香并马行在队伍最前方，时不时的举起新制出不久的单筒望远镜观望。看看离入山还有三十里左右的路程，陆仁把山寨中突围出来，现在作为向导的部曲叫到身边问话：“入山后是会先遇着伯言的营寨吧？大概有多少路？”

“回大人，若是陆伯言的营寨没有撤离原处，入山后还有十五里才能到得了。”

陆仁想了想，下令一众部曲就地扎营休息。

香香奇道：“陆宗主，现在才刚过午时天色尚早，不足五十里的路程若是走得快些傍晚即至。为何不赶一赶路？”

陆仁耸了耸肩膀道：“郡主，你有见过地方豪族部曲打出旗号的吗（PS一下，陆仁还真没制作过相应的旗号，一直以来夷州的部曲都有专门的服装，反正他手下有钱有纺织厂）？再说我也是实在不方便打出我的名号来，那样太引人注目了。要是可以亮出我的名号，刘太守他们也就不会被伯言围困了这么久。换句话说伯言他还不知道来地是我们。我刚算了一下路程。若是赶路等我们入山的时候天色差不多就黑了，万一我这个族弟在山道间设伏给我们射上一通冷箭，我真会哭都哭不出来。先在这里安营休息一下……凌风，你过来。”

凌风拍马来到陆仁跟前，陆仁交待道：“你辛苦一下，带几个人先直接去求见伯言。你是我的近卫，当初我与伯言、公纪相识时你就在我身边，伯言他应该认识你……路上小心点。”

“诺！”

凌风领了几个人。随向导先赶赴山中。一众部曲分成男女两营。各自划出地界开始支帐造饭。陆仁挑了块干净的地方席地而坐。支起脑袋在那里发呆。

香香在精灵营的营盘转了一圈回来，见陆仁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发呆便上前问道：“陆宗主有何心事吗？可否说出来给我听听？”

陆仁瞥了香香一眼，他心中所想的哪里能对香香明言？当下便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我与伯言已有数年未见，现在却是在这种情况下见面，有些感慨罢了。”

其实陆仁自登船赶赴泉州时起就一直在想一件事，就是他按现在的体制去治理夷州到底合不合适。仔细回想一下。夷城小城现在地情况与其说是有大汉郡治地城，到不如说是一个类似于家族联盟地组织才更合适一些，陆仁就是这个联盟的盟主。以事论事，在这个时代这种家族性的联盟如果只是躲在哪个不会被强大的外界因素侵害的地方逍遥自在、经商赚钱是不会有什么问题，历史上曹操击破乌丸时招慕的向导官田畴就是个例子。

但问题是陆仁想做的事太大，先是夷州已经被他建设成了一个能令诸候垂涎三尺地富庶之地，紧跟着的便是他为了将来能有合理的身份介入中原之争把夷州暴露了出来，还有其他许多乱七八糟的各种因素。像什么夷州州郡的法制体系、军队建制……在这种杂乱不堪的情况之下。原本单纯靠、甄、甘三氏对陆仁的信任来维持的家族联盟体制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再说得简单一点，就是陆仁在夷州小城连相应地权威都没有，一直以来完全是靠其他三氏与岛中居民对他地的信服在保持着运作。

这也就是在这几年中陆仁用自己的努力让大家都过得富足安乐。加上绝大多数地居民都是陆仁从内陆战乱不堪的地区救回来的百姓，大家都对陆仁有一份感激之情，潜移默化下自然会对陆仁言听计从，因此没出过什么大事，夷州体制上的问题也就没有暴露出来。直到旬日前孙尚香不理会陆仁的命令，强行把精灵营带上战场，一向深得陆仁信任的赵雨也没有按陆仁的命令劝阻孙尚香，反而当起了孙尚香的帮手，为她说了不少好话。这一下有如当头一棒将陆仁打醒，开始反思自己的重大失误。

“险啊！这种不服从管辖的事还好是在这个当口冒出来，若是在兵临城下的紧要关头发生，只怕我就会因此而死无葬身之地。我之前想的那一套完全不行……唉！”双爪在脑后一阵狂抓，愁眉苦脸自言自语的嘀咕道：“可这该怎么去做呢？我到底不是个会玩政治的人！偏偏这样下去是肯定要出大问题的……不行，这回帮刘解了围，说什么也得把刘强拉回夷州。他是夷州太守，政法之类的事得他去搞才合适啊。再说他是地主官僚的士族知识份子，玩这些东西远比我要在行得多。可是……”

一想起他与刘身份上的关系陆仁又犯了难。说得现代一点，刘就好像是合法的市长、公安局长兼地方军区总司令，陆仁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商盟主席，两者之间到底该谁听谁的？就算刘愿意完全听从陆仁的指挥，那也得是在暗中，不能放到台面上来。在这种“士农工商”为主导思想的时代，时间一长肯定要出问题。

“时间的流逝也会带来人心态的变化。堂堂一个朝庭钦封的州官太守，长期却听命于民间势力的老大，换谁谁都不好过。刘又不是那种会见钱眼开的贪官。这样地话，除非……”陆仁脑中闪电般的划过一个念头。但马上就大摇其头，摇头的频率约为五赫兹。

他在这里傻傻楞楞的，那边香香却觉得眼前的人与一个怪物无异。先是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通她听不懂的话，然后又有如吃了摇头丸一般拼命的摇头（如果那年头

丸地话）。心里也在暗暗嘀咕道：“真搞不懂秀姐他！我不否认他是很有才干，可行事却怪异得要命……哦是了，他是‘怪才’嘛！不怪一点反到名不副实了。”

噗哧地笑了一声对自己地这个解释表示满意。冲着陆仁干咳几声无效后，香香索性抽出支羽箭在陆仁肩上抽了一下这才把陆仁唤回神来。眼见陆仁清醒过来香香便问道：“陆宗主，史剑师自交州派来的五百部曲你为何要留在泉州。不一起带来呢？”

陆仁道：“人多不一定有用。再说我们来这里也不是真的要和伯言交兵。其实主要是那五百多部曲招纳不久。人心不齐，容易生出变故。而且未经训练，万一真的上了战场派不上什么用处不说，一但临阵脱逃只会引发出溃败之势。”

香香好像看见了怪物一般夸张的笑道：“咦？不是说你不会带兵吗？怎么现在说起来反到头头是道的。”

“拜托！领兵打仗和战术理论是两回事好不好？真要去论，我最多也就是个赵括。”

“哦——陆宗主到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

陆仁摇了摇头，连带着方才想地那些事，稍稍沉思了一会儿道：“郡主。若是这次你在伯言那里露了面，之后又不回江东，继续留在夷州操练精灵营的话……这种强行登船出征的事，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香香俏脸微微变色：“陆宗主这是何意？”

陆仁道：“郡主，你在江东虽贵为吴候之妹、江东郡主，但在我夷州却只是一个客人。郡主你心性好强，不愿寄食于客礼，屈尊去任我这个地方豪族的部曲头领训练部曲。我陆仁心下敬服……但凭心而论。郡主你也有挟故要挟于我、喧宾夺主之意在这里面。

“我陆仁自认并未失过待客之礼，对郡主也可说是百般忍让，但有所求尽皆应允。只是郡主既然自愿屈尊在我帐下任这部曲头领。就当听从于我的号令。如这般的一意孤行，却又与强为客礼何异？郡主，身居何职当自正其位，不能自正其位为取祸之道。”

香香闻言后脸色越发阴沉。陆仁看在眼里，却不顾这些依旧往下说道：“郡主当日以夷州安危要挟于我，虽有几分嬉闹之意，但我其实大可不顾。若是我那时就命人将郡主你拿下，在监牢中关上数年，郡主你又能耐我何？郡主你武艺是不错，但我家阿秀就已经能制住你，我的首徒赵雨武艺亦不在你这下。夷州小城又是我的地盘，数百部曲一呼即至，介时你真认为你能逃得出去？远来即是客，郡主你又无甚恶意，我也就不愿那样做。”

香香地脸色已经成了铁青色，不过没有发作大小姐脾气，而是向陆仁恭敬地一拱手道：“小女子自幼骄纵成性，多有失礼之处，万望陆宗主切莫见怪。”

陆仁自然是连声的不敢当，心里却在暗道：“真认错还是假认错？如果是真认错那就好，知错能改的孙尚香才可爱……哎，不管真认假认，你少给我添麻烦就好！”

——————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与香香结束交谈后陆仁睡了个午觉，醒来后便一直站在营盘门前张望。眼望着日幕西垂，陆仁心里泛起一阵不安地感觉，心道：“凌风他们几个是骑马去的，三十里平原转眼即到，就算是后十五里的山路不便骑行，这会也该早就到陆逊营中了，怎么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该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可千万别像我说的那样，一进山就中了陆逊的埋伏挨上一通箭雨……呸呸呸，乌鸦嘴！”

营中炊烟袅袅升起，一众部曲都在烧煮晚饭。等晚饭吃完，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凌风却依然没有消息传回来，山口也半点动静都没有。陆仁心里的不安感也越来越强：

“不好！凌风搞不好就出事了！我也是，为什么就从没想过制作旗号的事？要是有旗号，让凌风在入山时亮出来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吗？该死！”

一念至此陆仁赶紧向全营下令道：“虚留营帐！全部在营外南面一里处设伏！该穿的衣服都穿好，天气冷！动作要快！不管今夜伯言有无劫营之举，都给我在野外将就一夜，明天一早向山中进发！”

令既下达，营中顿时忙碌起来，没用多久这五百多部曲就分成两队埋伏到了营南一里外的草地里。

苦等到三更时分，紧张了一夜的陆仁与香香他们终于看见东北方向的山口隐约有只千余人的部队借着不怎么明亮的月色向营盘快速接近。潜行至一箭之地，这千余人便停下了脚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的火箭射向营盘。箭雨过后这千余人发出喊杀之声，向前冲击。

陆仁身边的香香用手肘顶了陆仁一下问道：“你怎么知道今夜会有劫营？”

“猜的……你没听清我一开始下的令是怎么说的吗？里面有一句‘不管今夜伯言有无劫营之举’……我这个族弟虽然没什么名气，其实是个少见的帅才。论行军打仗出谋画策，我可比他差得太远了。没办法，不小心一点不行啊。”

“那我们要出击吗？”

“不用，我在我的大帐中留了封信，若是这领军之人有心，见到自会转呈伯言。”

香香奇道：“你这么肯定领这一队的人不是你族弟？”

“废话！凌风他们这么久没回来肯定出事了，可伯言他认识凌风，如果见到就不会有这劫营之举……”

正嘀咕着，东北方有数骑赶来，当先一人高声叫道：“收兵收兵！快快收兵！”

那边的陆仁隐约听见这呼声，长长的吁出一口气心道：“唉，想见个面都这么难……老天你就别再玩我了行不行……”

第二卷

第二百二十二回 - 劝（上）

路高呼着收兵，陆逊引着数骑赶往战场。远远的望烁着火光，陆逊微微皱了下眉，加快马速赶入营中。

那副将率军杀入营盘时发觉是一座空营，心知中计正准备急退，适逢陆逊领着数骑赶来，急忙带着近卫上前护住陆逊道：“大人，贼人奸猾无比，此间乃是一空营，我等宜速退免遭其暗算！”

陆逊摆摆手道：“不必惊慌。真要是中计，你们杀入营盘的那一刻他们已是箭雨相迎了。传令下去，军士先救灭余火，然后各依行伍在营外列阵候命……凌护卫，我们进去看看。”

副将被闹了个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陆逊身后跟着的不是一入山就被他擒下送往大营拷问敌情的那几个人吗？不解归不解，依令让众军士先去灭火才是正事。陆逊与凌风数人步入陆仁大帐，一眼就看见了陆仁留在帐中的那封信，读过后陆逊摇头出帐，心道：“到底是兄长，这趁夜劫营之计哪里能瞒得过他？也幸亏是兄长亲至，不然一仗打下来伤亡甚重，我可就无颜以对了。”

要过一束火把，陆逊检视了一下地上残留的痕迹，最后向着南面的夜空中高呼道：“兄长请现身，愚弟陆逊请见！”

听见这呼喊声陆仁先爬起身来，略作思索后向香香道：“郡主，且先由我去与伯言想见。若无必要，郡主就不要在伯言面前现身了。”

香香道：“正合我意。宗主请先行一步，我整合好部曲稍后跟上。”

陆仁点点头。只唤过了凌云与他一起向营盘徐徐走去。就这里许的距离，主侍二人缓缓前行，身后是自己地数百部曲伏兵，眼前是余火并未完全灭去的营盘与望见了他正负手相迎的陆逊。火光映射在脸上，嘈杂的声音也时起彼伏，气氛显得非常特别，连带着陆仁的心情也怪怪的，暗思道：“我这算不算是单刀赴会？嗯……”

想着这种不着边的事。陆仁不由自主的推直了腰身。右手也作秀一般地背至身后。摆足了一副当时文士地架子，面带微笑地挪向营盘。看那架势到还真有几分胸怀万策、运筹帷幄的样子。走出几步陆仁忽然向身后的凌云问道：“凌云，你看我这样够不够酷？”

凌云久随陆仁，自然知道这个“酷”字大概是什么意思，平时偶尔也会与凌风一起用这个字眼来相互取笑。现在听陆仁突然问及，着实令他有些哭笑不得。支唔了几下应道：“大人，伯言虽然出言见召。情势未明却还是小心为妙，需提防有诈。若有所失，只怕大人之‘酷’就会换成‘哭’。”

“唉……难得有机会耍耍帅，也不知道配合一下。算了，走快几步和伯言见面吧。”

——————

兄弟相见，少不了一番嘘寒问暖。客气过后，陆仁先让自己的部曲仍在原来的营盘休息一夜，自己带着二凌去随陆逊去营寨小会。

陆逊的军中无酒。兄弟二人也不会去计较这些。随意的用了些夜宵，点起火把在帐中细谈。

“此间山上地豪族竟是兄长的部曲，愚弟真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啊！柴桑传闻兄长出海行商数年未归。愚弟还以为兄长寻到了传说中的仙山灵岛，却不料兄长竟在此间。”

陆逊感慨了一句，陆仁接上话道：“你想不到的事多呢。我也不是一样的没想到你我兄弟一别数年，重逢之时竟然几至刀兵相见。我要不是好歹还读过几卷兵书，傍晚时见凌风迟迟未归查觉出几分不对留了个心眼，这会儿搞不好已经死在乱战之中。”

陆逊脸不红心不跳的应道：“兄长过谦。以兄长的才智，又哪里会中这等拙劣之计？”

陆仁道：“行了行了，兄弟之间不再说这些客气话。你现在既然已经知道山中被围的是我地部曲，明日你便撤围吧。”

“这……”陆逊犹豫了一下道：“兄长不在柴桑执掌宗族之事，为何要来这蛮夷之地招纳部曲、强占土地？弟奉主上之命，引军来此扫讨山越宗贼，欲使此间归入治下。兄长部曲数破当地豪族大并其众，隐约间已有成不服吏治地叛逆之势。如今兄长欲使我撤围收兵……弟实难从命。”

陆仁闻言心里顿时喀噔了一下，追问道：“伯言之意，是不愿撤围收兵了？”

陆逊道：“上命难围啊……其实要我撤围收兵也不难，只消兄长下令散去此间之众，刀枪器杖如数上缴，听从郡治法令……”

陆仁扬了扬眉头打断陆逊的话道：“伯言，你这是要我缴械投降啊！”

陆逊诚恳的劝道：“兄长，我们吴郡陆氏历代以来为

族，曾在朝为官者亦不在少数，可说是累世忠良。间之举着实与行反逆之人无异，有失我陆氏门风。弟斗胆请兄长能悬崖勒马，不可一错再错，不然恐有失我陆氏百年清名。”

“……”

一番话下来让陆仁气又不是笑又不是，心中暗道：“难怪吴郡陆氏会渐渐颓废，闹了半天是这种主导思想在里面作怪啊？乱世之中不知强势自保，一意孤行地要迟这愚忠，族中有权势的人一倒台整个家族能不垮下去吗？哎，陆逊是怎么死的？好像记得也与这个有关啊。”

兄弟二人良久不语，最后还是陆仁先摆了摆手道：“伯言，为兄在此间立业招纳部曲自然有为兄的用意，一直以来为了不引人注目也就没亮出过为兄的名号。不过为兄想提醒你一句，不论是乱世还是治世，宗族想要自保无忧就必须自拥其势。况且凭心而论，为兄虽然广招人丁部曲，却从未做过为害乡里、祸害一方之事，又何来叛逆之言？”

陆逊道：“兄长不是数破当地豪族以并其众吗？此间又立下这个山寨，欲以此抗拒官兵……”

陆仁道：“你这个带兵的人有没有打听清楚？我这部曲数破豪族是不假，但我不并掉他们，他们就要吞并掉我。伯言，乱世大势就是如此，弱肉强食啊。你欲与他人和睦相处，他人不见得就与你所想一致。至于此间山寨……”

陆逊忽然问道：“弟听闻西南方向沿海之处有一泉州小城，是否是兄长倾财所建？”

陆仁想也没想就开口应道：“正是……嗯？”

嗯了一声陆仁便反应过来，连忙改掉后面的话：“柴桑船队出海后要在泉州补充水粮，之后才往海外商运。”

陆逊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既是兄长所建，那此间山寨便是泉州北面的门户。兄长，你这可真的是在拥兵自重，纵不明言也已与行叛逆之事无异。”

左一个叛逆右一个叛逆把陆仁给惹火了，站起身双手一叉腰，语气也变得冷冷的：“伯言，你怎么就认定了我是什么所谓的叛逆之人？我不就是多招纳了些人丁部曲吗？放眼天下间的豪族大家，哪个又不是如此？按你的说法，岂不是天下尽为反逆！？”

陆逊连忙也站起身和声劝道：“兄长请息怒！弟绝无此意！只是怕兄长如此下去会行差踏错，所以出言规劝而已。”

陆仁稍稍消去些火气，看了看陆逊后叹了口气道：“也罢，兄长我就让你一步，刀枪器仗我可以交给你一部分好让你在吴候那里交差，我也会勒令部曲面上对你唯命是从，不给你扫讨山越宗贼的事添麻烦。但有一条，我的人丁部曲你不要动一个，必要的话我会全部带走。泉州是我海运要点，不可有失，我需要有足够的部曲守卫方可安心。”

陆逊道：“兄长，此间若归入吴候治下，自会调兵遣将前来守卫，不需兄长如此。”

“屁话！我就是怕孙权调兵来这里。孙权真正的目标是订在中原，一但知道了泉州与夷州的事，只会把这里当作粮仓与兵库，然后左一调右一拨的把我好不容易打下的一点底子给抽空！”

想到这里陆仁摇头道：“伯言，有很多事我还不方便和你明说，我只告诉你以此间山寨为界，往南的部分你不要去动他，我也不会给你添什么乱子。而以北的地区我不会涉足一步，若是你在扫讨山越宗贼时遇到什么困难我还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你明日便撤围吧，我们兄弟间不应在此骨肉相残。”

陆逊沉默了一阵，叹道：“兄长，此事……弟实难从命！”

陆仁火又上来了：“听你的意思是非要我解散部曲向你投降不成？”

“上命难违……兄长既然不肯听从愚弟的良言相劝，弟就只有得罪了。”

陆逊用力击掌，数名武士一拥而入制住陆仁。此刻陆仁猛然反应过来，问道：“伯言，你在知道来的是我时就设下了此计擒我吧？”

陆逊在陆仁的面前一揖到底：“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冒犯兄长，日后弟自当登门负荆请罪。”

陆仁无奈的笑了笑，抖动了两下肩膀向武士喝道：“松开，去哪里我自己会走。”

武士望向陆逊，陆逊稍一犹豫便示意可以松开。陆仁也不再理会陆逊，转身向帐外走去……

第二卷

第二百二十二回 - 劝（下）

逊营中一个大大的帐篷，里面却是木制随军槛栏，陆被陆逊囚禁在这里。

陆仁斜靠在槛栏的一角，二凌出于习惯一左一右的护在他的身边……其实在这个时候与其说是在守护，到不如说是在给陆仁陪坐。二凌早在陆仁入帐与陆逊面对面相谈时就被暗中制住，身上的剑自然也被缴了去。至于陆仁则是自到夷州之后就从来不带剑在身上，被陆逊埋伏的武士制住后是自己老老实实的走入这槛帐。三个人都没了武器，陆逊又顾及陆仁是自己的族兄，也就没有给三人上什么枷锁绑绳。换句话说，陆逊是在软禁陆仁而已。

也不知过了有多久，二凌实在是都有些耐不住性子。再看看陆仁，却是面色如常的坐在那里，而且闭着双眼好像睡着了一般。凌风实在是有些受不了，轻轻的摇了摇陆仁低声问道：“大人，我们现在失身被擒，当如何脱身？”

陆仁依旧闭着眼睛，冷笑道：“不用脱身，伯言将我囚禁于此，就是想明天以我去要挟山寨中的刘与黄信投降。好歹我与他也是同宗兄弟，他不会伤我性命的。再说他也不敢杀我，我活着他就有机会要挟我的部曲投降，可我死了的话却可能会激得刘、黄信他们为我报仇。”

凌风道：“可是如此一来，大人好不容易才聚起的几千人马……”

陆仁猛然睁开双眼，眼光中流露出几分肃杀之意：“彼待我不仁。我亦可行之不义！老子我看在同宗兄弟的份上给他作了那么多地让步，他却一意想把我吃掉。XXD，陆逊你还真够大义灭亲的，仁没有半点火气不成？”

二凌同时吓了一跳，眼前的陆仁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般。

“大半夜的吵什么吵！安静一点，不然杀了你！”

帐中负责看守的士卒被陆仁的话从睡梦中吵醒，极度不满之下出言恐喝。

陆仁冷冷的望了那士卒一眼，站起身怀抱双手冷嘲热讽道：“就你这小小士卒也敢动我？再怎么说我也是你们陆校尉（陆逊现在的官职是定威校尉）地兄长。仗一打完他还不得是老老实实地放我出来？别看我现在被关在这里。你小子敢对我不敬地话。信不信我一句话下去就能让伯言打得你屁股开花？”

“你……哼！”

士卒有心发作，却想起陆逊确实交待过不许怠慢陆仁的话，自思眼前这位可能真的惹不起，愤恨不平之下却又无可奈何，气鼓鼓的闪到帐角睡觉去了。他想躲，陆仁却没打算放过他，冲他勾了勾手指道：“你小子给我过来。我有话要交待。”

士卒哼了一声，侧过头去不加理会。陆仁俯身抓起一把泥土冲着士卒狠狠的抛将过去暴喝道：“你小子给我过来！”

这一声喝喊的声音不是一般的大，槛帐外面地守卫士卒跑进来细看不说，连这槛帐旁边的几个帐篷中的人都给惊动了，当时就有数人赶来探视。只是见没发生什么事就骂骂咧咧个不停，有人甚至提议把陆仁绑起来再塞上嘴，省得再吵到他们睡觉。陆仁向众人微微一笑，大声道：“想绑我？可以啊。不过你们最好先去问问陆伯言他同不同意。”

看守陆仁的士卒见状忙向其余众人解释。众人听说陆仁是陆逊的族兄后也就纷纷闭嘴，谁也不愿去触这个霉头。陆仁满意的复又在槛中坐下，打个哈欠再伸个懒腰。闭上双眼开始睡觉。二凌看着陆仁的这一闹都有些哭笑不得，一齐摇头苦叹。

那士卒见陆仁发完神经开始睡觉，想了想便退出帐去，也不大愿意再惹着陆仁。都说惹不起躲得起嘛！在士卒走出帐的那一刻，陆仁原本闭着地双眼偷偷地眯开一条缝，嘴角微微向上扬起。

又过了一会儿，四周都静悄悄的，陆仁睁开双眼，见二凌也都闭上了眼睛便轻轻推醒二人，同时作了个禁声的动作。二凌惊醒望向陆仁，陆仁微笑着点点头，解开两个袖口，自臂弩护带上抽出两柄匕首交给二人，低声吩咐道：“若是过一会儿营中火起，我可就指望着你们两个保护我了。”

二凌都不解其意，陆仁神秘地一笑，将左手的臂弩笔直的指向天空，按下机簧……

响箭的破空之声在寂静的黑夜中格外刺耳，立刻就惊醒了全营的将士。一些反应快些的士卒刚刚走出营帐，营外就有数拨火箭射入营中，目标是……营后屯积的粮草辎重！

示警的锣声大作，与粮仓接近的士卒先行赶往粮仓灭火。陆逊也早已惊醒，来不及着衣甲便奔出大帐，眼见火起惊呼道：“不可惊慌！弓弩手在营栏周边戒备，刀盾手……”猛然间陆逊反应过来，急唤过一员副将道：“火速带人去守住槛帐！”

下完此令，副将才刚刚转过身去，关押着陆仁的槛帐附近便有数百人直冲而入。这数百人没有发出任何的喊杀之声，有如一条阴狠的毒蛇透营直入，可以说个个都枪快刀狠剑亦准，陆逊士卒在措手不及之下哪里挡得住？片刻之间这数百人就杀到了槛帐处。当先一人冲入帐中，一剑砍断槛上铜锁急唤道：“大人，快随我来！”

二凌听到这人的声音各自一惊：“史剑师！”

“废话少说，走！”

陆仁主侍也不多说废话，随队快速撤离。陆逊的营盘此刻仍是一片混乱，救火的救火，乱战的乱战，哪里能组织起有效的阻击？陆逊在点将台那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陆仁被人救出营去，顿足垂胸的长叹道：“兄长好心计！难怪与我相见之时是命部曲在原地歇息，不一同带

。原来早就……早就提防到了我的擒首之计！兄长疏于防范，使我自以为得计，却不料真正疏于防范地竟然是我自己……不好！”

一个不好的念头刚刚闪过，两条围山山道上传来了震天的喊杀之声，刘与黄信尽起寨中的人马分作两路杀下山来。要说两条山道上各有陆逊布置的千余人马，而且离大营又不是很远，随时都能够发兵救援，刘与黄信是并不能马上就冲杀下山。可是现在陆逊的营中正一片混乱。援军派不出去不说。不知何处又冒出了几百人马。在刘攻击的那条山道陆逊军士的背面发动了攻击，两头夹击之下片刻之间就打通了一条山道，接着便兵分两路，刘带队直接冲向陆逊大营，突然冒出来地那数百部曲又赶去打通黄信那边地山道。

陆逊地大营里这会儿还乱着那，而刘与黄信的攻击使他们乱上加乱。不要奇怪，陆逊这不到五千的人马主体上是击破潘临后收编的那两千多人。训练并不能算精纯，其余的则是最近扫讨山越、宗贼收编的人手，总体上来说也就比一般的乌合之众要强上一些而已。况且在冷兵器战争地时代，不管将帅的才能如何优秀，士卒如何精锐，对于趁夜突袭这种战术都是尽可能的防，一但被对手打入营中想要应救却是极难的事。曹操的军队可算是精锐了，还不是一样被甘宁的百骑劫营打了个措手不及？回过头来孙权也被张辽在逍遥津狠狠的教训了一次。

现在陆逊纵有经世奇才却也无力回天。此刻不得不聚起自己的百余近侍意图向外突围。勉强退至寨外。突然前方暴起一阵箭雨拦住陆逊等人地去路。陆逊大惊失色，急往前看去，见数百人各执兵刃将他围住。为首之人正是陆仁！

“伯言，束手就擒吧。”

陆逊凄然惨笑道：“兄长，你真地好心计！弟败得心服口服，但绝不降贼，但有一死而已！”

陆仁冷冷的道：“伯言，你想一死以报吴候，为兄我就成全你！精灵营听令，放箭！”

从香香那里分出来的一百精灵营女射手立刻射出弩上地箭矢，陆逊与他的一百多近侍纷纷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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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凌风带着一队人马冲入仍在乱战的营盘之中，手中高举着一个人头大吼道：“陆伯言已授首于此，尔等群龙无首，还不弃械投降？”

这一队的人跟着凌风一起喝喊，瞬息间就传遍了整个营盘。这个消息带来了双方士气上的巨大变化，一边是越战越勇，另一边则已经无心再战，很快战斗便宣告结束，陆逊手下的士卒大半投降，也有少部份的士卒随着将校向北逃去。陆仁示意凌风带了些人去追赶，再把收编降卒的事交给了黄信与二凌，自己带着刘与香香来到陆逊的大帐中安坐议事。

一进大帐，香香就耐不住性子的大吼道：“陆宗主，你怎么真的杀了令弟伯言啊！”

陆仁的表情很是懊悔，低头长叹道：“我不想伤他的，他是突围时死于乱箭之中……郡主，请你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下好吗？”

刘在一旁劝解道：“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又有几人能真正顾及得到？宗主请节哀。”

香香看了眼陆仁那难过的神色，亦轻叹道：“好吧……我先带精灵营去山寨中歇息。”

陆仁道：“一会儿让黄信领郡主上山吧。我要好好的冷静一下……于私我害了我的族弟，于公我又杀了吴候之将，得好好的想想如何去走下一步的棋。”

香香的脸也阴郁了下来：“此事我也有份，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去面见兄长。也罢，现在只能请陆宗主想一个万全之策出来……尚香告退。”

眼望着香香退出帐去，陆仁稍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出帐探视了一下。转回身来时，那一脸的痛楚之相却已被微笑取代。

刘看在眼里，眉头扬了扬问道：“宗主，令弟伯言之事……”

陆仁笑道：“你认为我真会舍得杀吗？”

“很难说。不过伯言确是一奇才，如能收归己用自然是再好不过。”

陆仁摇了摇头道：“我这个族弟甚是忠义。想说服他可不是什么容易事。没办法，我不把他逼上绝路他断无助我的可能，我已经安排史剑师连夜把他送回夷州，先让他在夷州住上一阵子再说，反正他也要养伤……北逃地那些残卒不一定就能全部追回来，可能我的名号也该亮出来了吧？”

刘道：“伯言既‘死’，这些残卒也成不了什么气候，况且他们身上无粮。山越诸地部族豪强又多。他们想逃回江东报信无异于痴人说梦。纵然逃得回去。按律只怕也是一个斩字。谁会傻楞楞的跑回去送死？我们只需散布消息，说是陆逊死于山越宗贼之手，孙权也无可奈何，了不起再另派他人来此平乱罢了。但若是我，还是先老老实实的守好会稽边界才是上策。要是孙权另遣将至此，我们的应对之策却也很多。到是这孙郡主……”

陆仁道：“一时半会儿的我想她也不会回江东，先把她羁绊在夷州吧。迟些时候我们军力已成再把她送回柴桑。”

刘道：“宗主就不怕她泄露夷州虚实？”

陆仁道：“只要伯言未死之事不让她知晓。她回去后多少会心有顾虑，必不会在人前提起夷州。而且据我所知，吴候与郡主之间的关系并不怎么好。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我们地防备力量已足，不会去怕孙权发兵侵袭。”

刘表示欣赏地点了点头。在他地眼中陆仁并不笨，只是常

太软。这一役下来，刘终于看到陆仁也有刚强的个与之共谋大事之人。

写到现在有必要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其实陆仁老早便考虑到了陆逊不会听从他的劝解撤围的事。陆逊作为江东四英之一，又是三国中可入前十的优秀人才。陆仁没少看过有关陆逊的记载。一个一生都直言不讳。六十三岁气死在直言犯上为孙权所不容地人，陆仁可不相信陆逊会在他这里徇私。

在泉州登岸，史阿亲率了五百部曲赶来支援。当中有两百人是夷州带来的精锐。陆仁表面上上让史阿驻守泉州，暗中却让史阿带着这些人另寻他道赶往山寨附近。自己带着香香从大道似快实慢的前行，也是有意让陆逊只留意到他这一队。他和史阿的手上都有望远镜，论视野远比陆逊的斥候要强上太多。

与陆逊见面后，陆仁便吩咐香香在他入山后马上尽起人马，借着黑夜赶到陆逊的营盘附近分作两队。香香带一百精灵营射手射火箭烧陆逊的粮仓，其余的人则在山道附近设伏，并暗中挑出几个擅长登山地部曲连夜赶上山寨报知刘与黄信，一但看见山下火起便冲杀下山。自己与香香约定地信号就是臂弩上的响箭。当时的天气比较冷，大家都穿得比较厚实，陆仁手臂地外围又绑着竹制护腕，再加上马钧帮他改良的臂弩极为小巧，陆仁又从不带剑在身上，那些个武士就没有留心到陆仁身上有那么多的法宝。话又说回来，陆逊没发下话，谁敢搜陆仁的身？陆仁抖开武士的执拿，表面上是气不过，实际上是在避免武士查觉到他的护身法宝。

而在此之前，也就是扎营时和香香结束交谈后陆仁午睡的那一刻，早已先到一步的史阿已经偷偷和陆仁见过面，陆仁便让史阿天一黑马上去陆逊营盘的附近埋伏下来，为的就是怕陆逊用这擒贼先擒王之计。事实上陆仁在槛帐中大闹了一场，看上去像是气不过在那里大发脾气，实际上却是借此告诉史阿他的准确方位，好让史阿用最快的时间把他救出去。

而所有的这些，陆逊所犯的错只有一条，就是他根本没想到这个急急赶来劝解去围的兄长，其实在一开始就把他当成了敌人来对待。更没有想到的是陆仁敢大胆的入营，作出一副一心能以私情解围、毫无防备的姿态，让陆逊彻底的放松了警惕。是问一个兄长放心大胆的孤身入营，不是对他完全放心还能是什么？陆仁这么做是有些冒险，但一则是想试试能不能真的只靠劝说便让陆逊撤围收兵，二则他不这么做也不能让陆逊放松警惕。真要是临阵对战，陆仁自问绝对不是陆逊的对手。反正陆仁知道陆逊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伤他的，这种险值得去冒。

陆仁最后的设想是两个，一是陆逊听从劝说撤围收兵，那么陆仁还可以帮陆逊一起扫平这一地区的其他宗贼与山越势力，然后瓜分当地的人口；第二就是陆逊翻脸把他关起来，那么他苦心安排的这些局就会大有用处。冲出营区后，陆仁在暗中一直紧盯着陆逊，最后把陆逊围住，陆逊身边的近侍全部射死，唯独陆逊射的是大腿。再让二凌上前装模作样的给陆逊一刀，同时把精灵营那一百射手派往山寨，香香那里可就迷糊了。至于那个人头……死人那么多，二凌随便砍一个下来便是，再涂上点血与泥土，夜色之中谁看得出来啊？

至于一早就被兄长算计了老久的陆逊，被二凌打晕后便由史阿带着赶往泉州。反正面子也扯破了，陆仁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管你愿不愿意先送到夷州再说！孙权那里嘛……马上就会有陆逊战死的消息，陆逊你就安息吧！

在帐门前陆仁抬头望了望即将明亮的天空，心道：“陆逊已‘死’。回到夷州后，我要逼着他改回他的原名——陆议！”

刘在陆仁的身后问道：“陆宗主，下一步你打算如何去做？”

陆仁回过身来，沉思了一会儿缓缓的开口道：“子阳，我想请你得我一起回夷州。夷州那里有些事，必须得是你去办。还有就是……哎，我不知道如何开口。”

刘道：“我也正有此意。此役过后，半年间当无甚战事，留黄信在此镇守便可。只是在回夷州之前，亦有一事相求。”

陆仁奇道：“什么事啊？子阳你尽管说。”

刘在怀中摸索了一阵，摸出了夷州太守与抚夷将军的印绶，单膝跪地双手奉给陆仁道：“陆宗主，请接此印绶，汝当为夷州之主！”

陆仁大吃一惊：“子阳你这……”

刘正色道：“记得我与黄信同来之前，陆宗主曾言黄信善为辅却难为主，时至今日这句话用在我刘身上也同样合适。夷州、泉州与我等的安危尽在你手，此印你断不能辞！我刘蒙你看重，身为降将之身却委以重任，身处兵难时你又能不顾险阻千里来援，此恩不敢忘。今日起，我刘愿奉你为主公！”

陆仁沉默了许久，事实上他也正是想和刘商量这件事，却没想到刘会先他一步甘愿让出来。手微微颤抖着取过刘手中的印绶，长叹道：“子阳，我……我今日起破誓便是！”

刘大喜过望：“正当如此！”

第二卷

第二百二十三回 - 新的开始

安十一年，春正月。

与陆逊在山中一役后陆仁自泉州归还夷州，和刘商议过后于正月初八发下榜文，正式接下夷州太守一职。同时以刘夷州主薄，甄诚为典农校尉，张放、黄信、史阿为领军校尉，而抚夷将军一职陆仁却执意的要等甘宁回来授于甘宁，也算是稍稍履行一下自己当初对甘宁的承诺。

其他方面陆仁作了很大胆的决定，就是任命赵雨为赵雨、贞、甄宓为夷州别驾，对此刘到是很意外的表示了理解。夷州人才不足固然是一个硬伤，但这些女子在各方面所表现出来的才干也是令刘叹服的一个原因之一。

郭弈任侍郎，邓艾为试守中郎（也就是候补中郎，邓艾现在必竟只有十二岁，离十六岁的冠礼还差四年）。马钧、徐老、邓艾之母这三师因为分管着夷州的木工机械、铸铁、纺织，陆仁在证得刘的赞同后成立了一个夷州工部，这三师均为工部从事中郎。

凌风与凌云这追随在陆仁身边最久的卫士，陆仁本有心把他们也拉到与张放、黄信一样的领军校尉上来好解决领军人才不足的问题，可二凌却一致反对，表示只想跟在陆仁当侍卫长。陆仁无奈，只好给了他们左右都尉的职位。

最后还有一个要职的空缺，就是谏议大夫。不过只有刘、史阿几个知情人心里有数，这个职位陆仁是想留给某个正在小城中静静养伤的人地。

夷州的经济方面一直都没有问题。一直以来只是苦于人丁不足。但是在泉州一役之后，史阿在交州东部总共招纳到两千多青壮，刘更是多达五千余众，再加上击败陆逊得来的三千多人与夷州原有的一千多，兵力一下子就暴涨到过万。刘建议分三千人给黄信镇守泉州北部的山寨，三千人交给史阿驻守泉州并加大人口招纳的力度，余下的精简到五千人作为夷州的守备部队。精简下来地也有千余人，一并调拨给马钧所管辖地船坞。开始加大船只地建造力度。

五千夷州守备部队又分作了两部份。三千的步军与两千的水军。步军由张放统领操练。水军一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将官，就由陆仁自己暂为统领。反正现在水军的战船还在造，陆仁便把这些水军先交给了刘，并从贞手上调来了一批水手与船工，让这些水手船工帮助水军熟悉船只的性能与水上技巧。

夷州政府机构的正式确立，而太守又是当地居民信任地陆仁，对居民们来说无疑也是个好消息。接下来的事其实与往年都一样。该种地的种地，该做工的做工，只不过有了正式的名头谁都能理直气壮一些。陆仁让刘抓紧时间给夷州正式立法，同时发下榜文，向百姓承诺除去本身应交的税赋，绝不征发人丁徭役。如果有类似于筑城之类需要大量人力的事，陆仁会选择在农闲期间招慕愿为之人，并发给相应的粮薪。

还有一件事。就是刘让出这夷州太守一职。在朝庭那里是要上表告知地。商议再三之后，陆仁与刘一致认为这表还是等许都明文诏告了天下夷州并入大汉版图之后再上。夷、泉两州现在虽说有了上万地兵力，但是军兵需要训练。水军的战船也没有到位，真正来说实力还是不够看的。能够多瞒一阵安稳地发展最好不过。

不过呢，陆仁这夷州太守刚上任半个月，负责夷州钱粮收支的别驾甄宓就跑出来报急了……

“什、什、什么？徐老和邓母说铁器和布料用得太快？我记得上次不是说存留了很多的吗？”

甄哭笑不得的解释道：“义兄你忙昏头了？上万人的衣甲兵器你以为说解决就能解决？我们有专门的工坊制作是不错，可本身是以民用商营为主要目的，部曲所用平时存量也不过就保持在两千套一直没变过。突然一下冒出这么多的人来，工坊和衣坊就是玩命赶工也赶不出来啊！”

陆仁尴尬的抓了抓头道：“到也不必这么急着赶工，短时间之内也打不起什么仗来。让工坊衣坊尽力便是，不用强求……钱粮方面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怎么说也得让大家吃好住好。”

甄道：“吃好是没问题，想住好问题就大了去了。泉州与泉北山寨是什么情况小妹不知道，但夷州一下子多出五、六千人，牵家带口的又多，几个建筑队根本就忙不过来。”

陆仁道：“这个好解决。等会儿去找刘和张放，让他们把训练时间调整为半天，另外的半天时间各营自行采料修建营区，建筑队那里挑两到三支出来去营中指导即可，其余的建筑队全力保障民用设施的修建。”

甄点点头，想了想又问道：“军士们的衣甲可以慢慢来，但是河北的商队将贩运何物？我们与曹操的商务主体上就是以衣甲器杖为主，换回的是夷州所需的各类器物。现在要保证这么多的军士衣甲器杖，能贩去河北的势必会少上许多。”

陆仁道：“少就少一点吧，让曹操以为我们能力有限也不错。下一批的商队我打算是让贞去一趟柴桑，顺便还要她打听一下江东那边的情况如何……嗯，说起来子良他那一队也该回来了啊。真想知道河北的战局如何，曹操有没有摆平袁尚，赵雷与高顺他们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

数日后，甄诚往乐陵商运的船队终于归来。除了带回许多人口与物资之外，当然也带了河北一带的消息回来。

“什么？曹操与袁尚竟然在河间那相持了一年？一年的时间啊，曹操竟会毫无进展！？怎么会这样！？”

陆仁惊呀不已。刘在一旁分析道：“依我看并不奇怪。当年袁绍与公孙瓒交兵，袁绍军势何等之众？公孙瓒身处劣势，在河间以北地

区扼守亦有两年之久。之后若不是公孙瓒刚愎自用绍未必就能打下易京进取北平。今时今日曹公军势尚不及当年的袁绍，袁尚也不是无智公孙，旷久兵是必然的事……或许袁尚是无智之人，但他的身边必竟还有沮授、田丰。此二人才智相辅相成，令人不敢轻视。”

“只是这么拖下去。曹操他就不怕中原生出变故？”

刘道：“我想只要刘表不死。中原目前的局势就不会发生什么变化。刘备固然想夺取荆州。但虑及大义之名必会在刘表死后才会有所作动，这也是当初义浩你为刘备所画之策；孙权嘛，不久前才出过我们闹的那场山越之乱的大事，此举有如使孙权后院失火，不先行解决就不会越过长江另谋他处。至于汉中张鲁、西凉马腾尚不足虑。”（PS一下，陆仁不让刘称自己为主公，主要是听不习惯。考虑到刘那种以主为上的思想。陆仁美名其曰“敬人当敬于心，不当时时挂于口上”，典出周星星地《九品芝麻官》）

陆仁道：“话是不错，可是我想不通，袁尚所据不过数城，只怕人口还不及三十万。前者北平一带又多有被乌丸鲜卑劫掠，农桑被破坏得相当严重，几近于民不聊生。他哪里来地粮草将养军兵？按子良打探到地消息。袁尚拥兵不下五万，还有从乌丸蹋顿那里借来的两万胡骑，七万多的人马。凭那不足三十万的人口怎么可能养得起！？”

刘皱眉摇头：“这事我也百思不得其解。要真论农桑诸事，义浩你远比我在行，你都想不通我又哪里能明白？”

陆仁又开始习惯性的抓头心道：“真的很奇怪啊！七万人马不是个小数目，按现时点的标准没有五十万左右地人口根本就养不起，而且没听说过袁尚手底下有哪个内政长才的。除非……”

甄诚这时接上话道：“大哥，北平的赵雷与高顺也有一些消息，或许与此事有关。”

“那还不快说！”

甄诚道：“应该是在袁尚刚被袁谭逐至北平时起吧，据说那时袁尚就与乌丸蹋顿有所接触，与蹋顿各派出过万的人马并成一队，前往了北平以北的扶余、高句丽这一带，但是他们去那里干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陆仁大吃一惊，急忙翻开地图查看。只是大汉疆域的地图并没有这一地区，陆仁赶紧另取出一草绘的全图，只是这图并不怎么准确，但提供大概的位置还是足够地。

指点着图中地地方，陆仁呐呐自语道：“扶余、高句丽这一带嘛……大兴安岭这片地区？袁尚怎么会想起来跑到那里去啊！”

刘奇道：“这个大兴安岭我可从未听过。不过从位置上来看，那里不是漠北的苦寒之地吗？”

陆仁神色郑重的摆了摆手道：“那里地确是苦寒之地，每年未曾入冬便会有大雪降下。但据我所知那里的土地肥沃，春雪初消时若能抓紧时间进行农耕，至秋大收不是什么难事。而且大兴安岭这片地区资源丰富，若是能善加利用必能事半功倍……真的是奇怪了，袁尚这个公子哥怎么会知道这片地区的？在现在的世人眼中，这里根本就是不毛之地啊！”

刘瞥了陆仁一眼，心说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其实陆仁能不知道吗？北方北方北大荒，北方北方北大仓，这首歌当年也火过老长一段时间的。陆仁当初在曹操手下为官时，也有过等曹操平定河北后，请曹操去开发北方区域的打算。别的不好说，但大兴安岭一带的林木资源在当时是能用“恐怖”这个词来形容的。而陆仁想建议曹操发展海运，大量的林木资源不可或缺。

都沉默了一阵，刘开口道：“如此一来或许就能解释袁尚哪里来的钱粮供给大军。闹了半天他在极北之地早就另起根基，且有乌丸游骑助他掳掠周边部族的人口为奴，不愁新城不成。”

陆仁摇了摇头，当时的农耕技术想开发东北地区的土地似乎还差了许多。或许要开田什么的总有办法解决，真正想不通的是袁尚到底是怎么会知道这样一片区域的。难道说是他自知南下无望就派人去北方探查过？那这还是袁尚吗？

用力的甩甩头，已经发生的事去想这前因似乎也没什么意义。考虑了一会儿陆仁问道：“子阳，你看我们是不是帮一帮曹丞相？”

刘笑道：“义浩怎么会想着帮曹公？曹公他可差一点就要了你的命的。”

陆仁道：“其实帮他也是帮我们自己。曹操平定河北之后，河北局势才会逐渐安定，我们的商路也能渐渐稳定。说真的，我们总不能只靠贩卖衣甲器杖来牟利，而河北局势若不能稳定下来，当地出产的各类夷州所需物品会极不稳定，对我们夷州的发展也大大不利。最重要的是我不想看着北方还是这样混乱下去，北地异族的劫掠不断，受苦的还是下面的百姓。河北平定之后，有曹操挡着这些异族总是件好事。若得机遇，我们不也一样的想进讨五胡吗？边疆一带的局势是否安定对我们也很重要。”

刘道：“那你是想调兵去？按你订下的大略，夷州军力维持在自保有余，进取不足这个标准，可你现在的自保军力都不甚充足。”

陆仁双手一摊：“所以才问问你有没有办法啊！你是一流谋士啊！”

刘低头看图，沉吟道：“计策不是没有，只是……义浩你要作好下血本的准备……”

第二卷

第二百二十四回 - 当弃则弃

计策不是没有，只是……义浩你要作好下血本的准备

说完这句话，刘直视陆仁，看陆仁会是什么反应。

陆仁听到“血本”这个词的时候马上就楞住。刘作为一流谋士个性偏向于稳妥，而这种人说出“血本”那就肯定是真正的血本。犹豫了一阵陆仁道：“先说来听听，我想看看这个‘血本’我承不承受得起。”

刘对陆仁的举动微微点头表示满意，指着地图道：“易京是进取北平的要道，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袁尚在此驻有重兵，只要他不出大错曹公是很难近前半步的。而曹公在河间驻兵对峙，就是在耐心的等待击破易京的机会。就兵法而言此举中规中矩，拼的是谁更有耐心，谁先露出破绽……”

陆仁赶紧摆手道：“子阳子阳，你说的这些我虽说不懂什么兵法也看得出来，还是直接切入正题吧。”

古代文士大都有这样一个毛病，就是一有能演讲的机会多数都特别能说也特别想说，刘也一样的不例外。这会儿稍稍有些不满陆仁没让他大喷口水：“义浩，你能不能让我说完？我的意思是双方在易京对峙乃是‘以正合’，想胜则必须用奇。只是以目前的局势，单单是曹袁两方的话都很难出奇至胜。”

陆仁用心听了刘的这番话，最后那句“单单是曹袁两方”让他心中一动，问道：“那我又当如何介入？”

刘道：“若是依循古例战法。你介入也无甚用处。但是偏偏你手上掌握着双方都没有的东西，只需巧妙利用，便能给曹公制造破敌良机。而这，古之战法尚从未有过。”

陆仁有些受不了刘这卖关子地举动，追问道：“子阳你就快说吧，到底是什么？”

刘微微一笑，在图中的海域上画了条弧线振声道：“海运！你有着曹袁双方都没有的海运能力！”

陆仁看了眼刘在图上画的弧线马上就明白过来：“子阳之意是让我调派船只，从徐州琅琊运送曹兵直赴北平？”

刘道：“不错！我计算过夷州现在的海运能力。除去甘将军远赴海外的四十余只海船。夷州现在共有各类船只九十余只。且其中大部份都是适合海运的大、中型船只。假定保证夷、泉两州的往来需用二十只中、小型船，马上要前往柴桑经商地船队需三十只船，那么你还足足有五十只大、中型船只可供调用。仅按每船载一百人来算，都能运送五千之众，可你麾下地中型海船至多能运载近四百人，这要是一趟能送多少军兵直赴北平？过万地军兵是轻轻松松的事！”

陆仁思索了一会儿道：“的确，我手下的船队若是倾力而为。一趟下去运送个两、三万人都有可能做得到……哦，古有韩信暗渡陈仓，今有我陆仁暗赴北平。哎子阳，你说的血本就是这个？好像也没什么啊！”

刘大摇其头道：“不然不然。曹公麾下尽是北方军兵不惯乘船，且以海程来算琅琊至北平大概要……”说着刘目询甄诚，必竟刘也没怎么出过海，这方面的事不清楚。

甄诚会意，低头算了一下应道：“一个月左右吧。若是东南亚风起。至快也需二十日。”

刘点头道：“北地军兵乘海船越海登陆。肯定是需要数日的休整方能回复战力。而这么多地军兵登陆，不可能不惊扰到北平守军。若是北平守军果敢出击，曹公军兵却又战力未复。谁胜谁负都该心里有数。天幸，义浩你未至夷州时为了稍安北方流民免去异族劫掠之苦，让高顺、赵雷二位在右北平沿海一带组建部曲，当曹公军兵登陆之时，就需要这支部曲接应安置……只是这一场仗打下来，你这支部曲可能就保不住了，这才是你真正要准备下的血本。”

陆仁陷入了沉思。刘说得没错，局势混乱的时候他这只雇佣军才能有机会借乱立足，但是帮曹操打下北平除掉袁尚后北方就基本平定，那么他这支强有力的雇佣军必不为曹操所容，肯定会用尽各种方法去收编甚至消灭。简单点说，他如果这次想帮曹操，那么这支北方的部曲就得准备丢掉。

想了很久，陆仁一咬牙道：“丢就丢吧！反正我最初的打算仅仅是用这只雇佣军尽可能的保护一下被异族劫掠的百姓，同时收容无家可归地人来夷州充实人口。至于那个求官兵守护不如民练自护地思想，如果真的有用那这几年来也会看到效果，就算我这

佣军消失了也会有其他类似的组织冒出来……把赵雷撤回来也不错，我身边太需要能领兵地人了。”

刘道：“义浩，你真的决定就这么做了？”

陆仁点点头，转头望向甄诚道：“子良，休息几天再跑一趟河北吧？”

甄诚道：“大哥你发了话我自当从命。”

“船队多备粮米，刀枪器仗什么的我现在调动不出来……子阳，你那里可能要上再用原本的身份给曹操写封信，不然只怕曹操还不会相信我们是在帮他。他的个性太多疑了。”

刘道：“理会得。”

又交待了几句，陆仁把杂事扔给刘，自己打算离开议事厅去散散心。走出大门的那一刻，陆仁抬头望望晴朗的天空，原本沉闷的心情忽然开朗起来，脸上也浮现出几分微笑，心道：“别那么想不开！抗击北地异族的事曹操肯定会比我做得更好，我安排在那里的几千号人真正又能做到多少……行，这就当是我这支雇佣军最后做的一笔大生意吧！我这边下了血本，老曹你不割些血肉下来也说不过去。”

——————

带着二凌在小城中四处晃荡巡视，不知不觉的便晃到了小城城门不远的宾馆。此宾馆可不是后世的宾馆，在三国时是各方诸候招慕人才的设施，用现代词汇来形容的话，应该是人才招慕中心或是职业介绍所才合适一些。

在这里坐镇的是郭弈，一直以来郭弈都是主理着人事调动，成为夷州侍郎之后陆仁便把这里交给了郭弈，希望能从夷州本地招慕到一些有用的人才。必竟夷州现有的居民以各地迁居而来的居多，指不定里面就有史书上没出现过的人才呢？太出色的人才陆仁不敢去想，有也多半轮不到他，但是稍稍出色一些或是有一技之长的人还是有些盼头的。

走进宾馆，郭弈正在里面忙着各方面的布置，一面写着“招贤”的大旗也还没有挂出门去。看着自己的爱徒忙得满头大汗，顾东就顾不到西，陆仁玩心忽起，走到院中的方桌前用力一拍桌子大声道：“应聘！”

“何人应慕！”

郭弈忙不迭的跑回院中，一见是陆仁一脸坏笑的站在那里，郭弈哭笑不得的行了一礼道：“师傅，弟子都在这里忙得前后不能相顾，您怎么还有心和弟子开这种玩笑啊！”

陆仁笑道：“无伤大雅嘛。到是这宾馆大概还要多久才能作动？”

郭弈道：“算着还需十天。”

陆仁道：“弈儿你也不必太过心急，必竟咱们夷州地处海外，朝庭又还没有诏告天下夷州之事，中原士子既然不知此处也就不会来此。你要做的是在夷州现有人口中选拔出一些有用之人，至于如何去选拔，为师就全权交给你了。记住，不可只顾看重家世来历。”

“弟子明白！”

陆仁点点头，在宾馆中转了几圈后向郭弈轻声问道：“孙郡主现在何处？”

郭弈道：“如以往一样，辰时刚过就去练兵场操练精灵营去了。只是弟子发觉郡主最近总是闷闷不乐，似乎心中有事却又不愿对人提起。”

陆仁道：“由她去吧……泉州一役发生了一些她不愿看到的事，不气闷才怪了。哎，精灵营现在扩编到了多少人？”

“不多，连上原先的两百，现在也不过三百余人。只是师傅真打算迟些时候也把女子精灵营也编入夷州军制？”

陆仁点头道：“不错。不单是精灵营，为师还想再建一个百草营，专司战后的急救疗伤与平时的疫病防治，家政中心里尚未寻到雇主的女子，可尽数编入此营。到是这传授医术之人……你抽空先建起来再说吧。”

“弟子领命！”

陆仁看了看天色，又问道：“郡主操练精灵营，一般都在什么时候回府？”

“申时末（下午五点）雷打不动。有时碰上师姐收工，她二人会一起去附近的酒楼小饮几杯。”

陆仁道：“即如此……为师去那个地方看看。若是郡主提前归城，弈儿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弟子知道。”

第二卷

第二百二十四回 - 忠奸论

州小城中有一处幽静的林间庭院，占地面积并不大，理环境幽雅，却是蔡>u|的地方，每当陆仁疲惫不堪需要休息的时候便会来这里清静一下，暂时避开杂务的骚扰，享受一下林间居士闲云野鹤般的生活。像上次赵雨自河北归来，陆仁得以放下担子休养一月便有大部份的时间是在这里渡过的。

陆仁很喜欢这个林间小院，因为这里清静自在，清幽的环境能让他真正的暂时完全放下心事，过上几天轻闲舒心的日子。在那次的休养后陆仁也下了令，只要他来了这里，除非真的是碰上什么十万火急非他出面不可的事，不然都不要来这里打扰他。因此这处林间小院也算得上是夷州小城中不算禁地的禁地，平时根本就不会有人跑到这里来。

因为只是休闲时才会来的地方，平时只不过留了几个佣人清扫，张放也仅仅安排了四个卫士在这里守护。若是陆仁来这里，二凌一般都跟在他的身边，最多也就是再带几个人护卫而已，人多了反而会破坏掉这里应有的幽静。

现在这里宁静依旧，陆仁走进小院中时院中四卫向他行礼，陆仁随意的点了点头，问道：“一切都还好吧？小兰在不在这里？”

“回大人，一切如常。兰姑娘正在房中制作糕点。”

陆仁示意四卫守护依旧，自己步入房舍唤道：“小兰。小兰！”

“大人你来啦！”

陆兰快步出厅，见着陆仁就打算往陆仁的怀里扑，陆仁赶紧险险避过——他可不想被陆兰那一手不知是米粉还是面粉地白粉弄到身上。

“别闹别闹！我是来看看伯言的。他现在怎么样？”

陆兰嘟起嘴摇摇头道：“身上的伤是好得差不多了，可就是不肯吃东西，每天都是我找四卫帮忙给他强灌下去的。还有他平时话也不说一句，就是傻楞楞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逗也逗不笑一下。哦，这几天他稍微好点。看见我端饭食进去会老老实实的吃一点。不用再叫四卫帮忙强灌了。今天早上还破天荒的对我说想吃我做的米糕和面饼，我正忙着做呢。大人啊，你这个怪才已经够怪地了，怎么你地族弟也这么怪？”

陆仁轻轻地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小兰你先去忙吧，我去看看他。”

陆兰转身回厨房去忙活，陆仁示意二凌守在厅中。自己步入厢房。厢房中陆逊仰面朝天的躺在床上发呆，眼神涣散无光，听见脚步声响也不望一眼，语气显得有气无力：“来的可是兄长？”

陆仁怀抱起双手走到床边，看见陆逊这副颓废的样子默然的摇了摇头，应道：“是我。伯言身上的伤势如何了？”

陆逊依旧是仰面看天：“多谢兄长关心，伤无大碍，愚弟还死不了。”

陆仁道：“可我看你现在却也和一个死人没什么分别。”

陆逊道：“若我能求死。反而能死得其所。也好过在这里当一具徒费米粮的行尸走肉。”

陆仁叹了口气，在陆逊地床沿坐下道：“伯言，为兄知道你还在怪我。但我们必竟是同宗兄弟，你又何必如此呢？”

陆逊道：“食君之俸，担君之忧。泉北一役我一时大意输给兄长，自然是心服口服，可是主上交于我的大任未能完成，我又失身被擒于此不能一死以报主上知遇之恩……兄长你囚我于此是何用意弟心中有数，兄长还是不要多废口舌了，求兄长你赐我利剑，让我图个解脱吧。”

陆仁的眉毛在眉中外打了个结，他知道陆逊这近似于书呆子的愚忠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可是没想到一个月的时间了，陆逊还是想一心求死。自己也不知是第几次摇头叹气，问道：“伯言，为兄问你一句，当日对阵如果是兄长输给了你，你会杀我吗？”

陆逊道：“当然不会，至多在扫平山越之乱后将兄长送还柴桑。而且我想以兄长的名望才干，吴候必会亲释兄缚并以重礼相待……若是吴候想取兄长性命，我就是拼着舍去官职爵俸也要保全兄长性命。”

陆仁道：“这个我知道，反过来我也会一样的对你。我们是同宗兄弟，若是你死于我手，我又有何面目去见陆氏地列祖列宗……”说着陆仁脸上却露出了很古怪地表情，因为他根本不是吴郡陆氏的族人，说这话自己都觉得脸红。好在陆逊一直都是呆呆的望着天花板，没有看过陆仁一眼，不然地话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

不过在陆仁说出这番话之后，陆逊稍一沉思便挣扎着坐起身来，指着陆仁的鼻梁骂道：“你还有脸提起我陆氏祖先！？我陆氏百年忠良，在朝者忠言直谏虽死犹荣，在野者造福乡里恩泽一方，何时出过像你这样私拥部曲拒承郡治之人？你此举实与叛党逆贼无异，早已令我陆氏一族面上蒙羞！可惜当日我与公纪都看走了眼，本以为你这个于世有清名的人必能重振我陆氏宗族，故此才将宗主转奉于你……当年许都中的传闻不错，你陆仁确是一个欺世盗名之人！”（这欺世盗名请参阅一下第一卷的许都暗流，已解禁）

被人提起这些伤心的陈年旧事又指着鼻梁的骂，陆仁又哪里会好过？极力的克制住想发火的冲动，心中也猜测着陆逊是不是想激得他发火，好一怒之下杀掉陆逊。强行做了几次深呼吸，陆逊后面的厉言指责只当是耳旁风。

等到陆逊换气的当口，陆仁冷冷的道：“伯言你想求死，我偏不让你死。我也问你一下，为兄哪里又有叛逆之举了？”

“私拥部曲。强占州郡，数破官军，监禁官吏，这不是叛逆之举是什么！？”

陆仁这回真是被气乐了，陆逊的书呆子气一发作还真不是一般地迂腐，

“伯言啊伯言，如果我师出有名那还算不算叛逆？”

“嗯——？”

陆逊当场楞住，一句话在心里没说出来：“师出有名？这还能有什么名？”

陆仁从怀中取出夷州太守印绶。扔到陆逊的怀中道：“看看这是什么。”

陆逊举起印绶细看。愕然道：“汉.夷州太守印？兄长你罪加一等。竟然私铸官印……不对不对，此印绶细看确是朝中正印。只是大汉何时把夷州并入了版图？这里是夷州！？”

陆仁道：“这般大事你以为我会拿来开玩笑吗？私铸官印假冒官吏，按律可是夷三族的大罪。至于这夷州本是蛮荒之地，我出海行商时偶到此处，耗去多年的心血才治理成型。你也知道我曾在许都为官，朝中相交者甚多，只需陈以利弊再年年上贡于朝。夷州设府立治不是什么难事。”

陆逊闻言默然，泉北一役已经从官兵打强盗上升到了两个合法的诸候之间的领土之争，那么什么所谓的叛逆之举根本就不成立了。犹豫了一下陆逊又问道：“既如此，许都为何一直没有诏告天下夷州之事？”

陆仁道：“是我的意思。伯言，其实你这个问题问得真地好笑。你想想，为兄有一个‘三年境内丰’地别号，而夷州出自我手，在各方诸候眼中夷州必是一令人垂涎三尺地富庶之地。若是夷州城防未成军力未足便诏告天下。又与一个混乱的街头怀抱金砖的孩童有何分别？别的诸候或许离得太远有心无力。但近在咫尺又有强力水军的吴候孙权会放过这里？”

陆逊道：“所以兄长一直以来都封锁着消息，外人不得而知？就连去泉北招纳军兵，也只是以招纳豪族部曲之名……难怪曲曲一个地方豪族。却会有充裕的粮草和精良的器仗。当时我还百思不得其解，却原来是兄长在背后操纵。”

陆仁点头道：“不错。乱世之中为求自保，不得不如此。谁又愿意为他人作嫁衣？”

陆逊默然许久，缓缓开口道：“若是如此，兄长便好自为知吧。兄长既为夷州太守，招慕军兵护卫州郡本是常理，自然不是行叛逆之举。只是夷州与吴候隔海相望，泉州又与山越接壤，兄长与吴候之间将来必起军争。他事顾不中虑，可我陆氏宗族尚在吴郡、柴桑，兄长你万万不可祸及宗族。”

陆仁道：“这个你不必担心。许都将夷州诏告天下之事，依我看尚需一年。而吴候只要不来动我夷、泉两州，我也不愿与之为敌。不但不愿与之为敌，我还会和他行商贸诸事，互利互惠。至于我陆氏宗族，迟些时候我会派船队接来夷州定居……其实就算不接来夷州，吴候虑及仁义之名与天下人地口舌，也不会动我陆氏宗族。”这到是句实话，三国中除了曹操和少数几个人之外，还真没有谁会因为境内的某个宗族中人在敌领身居要职而为难这个宗族的，那可是冒天下之大不讳的事，稍不留神便会引起公愤。曹操被骂得那么凶，与此多少也有些关系。（对抗袁绍时曹操曾经杀过袁遗）

陆逊微微点头，不再说话。

他不说话，陆仁可要说：“伯言，你的才干远在我之上，我们又是同宗兄弟，待你伤势痊愈之后出仕帮我吧？”

陆逊用力摇头：“忠臣不侍二主。吴候待我恩厚，也从未有负于我。我今日兵败失身被擒，不能以一死以报吴候，已是不义，若是背主他投，是为不忠。弟断不作此不忠不义之事。”

陆仁皱了皱眉问道：“那，伯言你认为何为忠，何为奸？”

陆逊道：“兄长不必多言，弟心意已决。”

陆仁也早猜到陆逊一犯迂腐会有如茅坑中的石头又臭又硬，当下便把一套准备了数日的说词给搬了出来。当然，这里面有刘帮他加的水份：

“伯言，为兄问你，吴候孙权可是大汉之臣？”

陆逊一楞。回应道：“这个当然！”

“那么这么多年了，江东孙氏三代可有过一次上贡于朝之事？”

“……无。”

陆仁开始步步紧逼：“你可知道小霸王孙伯符最初向袁术借兵三千，是用何物为质？”

“传国玉玺……”

陆仁忽然放声大笑：“何谓忠？何谓奸？孙文台本为汉长沙太守，讨伐薰卓时也曾大兴义兵为国讨贼，可是在得此国宝之后私藏国宝，不是包藏反逆之心又是什么？或许前人之罪不当论及后人，可是孙伯符与吴候两代虎据江东至今，身为汉臣几时又曾进贡于朝？据我所知。他们割据一方拥兵自重。时不时地又攻占汉土划归其治。早晚只怕是必行这偕越之事。论忠论奸，他们才是真正地奸逆吧？”

陆逊愕然许久，缓缓的应道：“兄长，大汉气运将尽，正当以有德者拨乱反正，取而代之……”

“住口！”陆仁暴喝道：“你口口声声说这忠奸之论，自己却在行这不忠于国之事！依我看真正坏我陆氏清名的人是你！大汉国运如何又能怎样？我陆氏历代仕汉百年忠良。又岂能以逆汉之人为主？或许汉之天命终不可违，但我们陆氏既为汉室忠良，好歹也要尽尽人事，不可助人行逆汉之举。为兄退守夷州并将夷州并入汉之版图，就是想为汉室再延上一口气，如此方能不负我陆氏百年清名！”

陆仁这招叫以毒攻毒。你陆逊不是迂腐吗？咱就来个比你更迂腐！迂腐到你无言以对，别再拿什么忠义论来堵人嘴。

陆逊被陆仁地这番抢白说得脸上青一道红一道，强自支唔道：“吴候……他并未行过什么叛逆之事……”

陆仁道：“这些我们不去论他好了。孰忠孰奸自会有后人评说。伯言。为兄也实话告诉你，泉北一役后我已经放出了你死于山越之战的

对吴候来说你已经死了。你的忠义之名早已得全。设府立治，并不想介入中原战乱，仅仅是想在乱世中建起一片能让百姓安居乐业的净土而已。只是我无心犯人，他人却会有心犯我，夷州又缺才良才，为兄真的很需要你在身旁相助。身为汉臣，我会年年纳贡于朝，略尽忠良之意，于我陆氏既能保我百年忠良之名，又能使我陆氏家势重振，于公于私都是上上之举……伯言，你好好想想吧。”

陆逊陷入了茫然之中，偏执于忠奸心态地他一时间又哪里能分辩得清？

陆仁看在眼里，知道想说服陆逊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地事，他也必须给陆逊静思地时间。微微叹了口气，陆仁又取出了夷州谏议大夫的印绶放在桌上道：“这是谏议大夫印，为兄一直在给你留着，等你想通的时候便带着此印绶来议事厅找我吧……如果你一意不肯出仕夷州，为兄也不强迫你，但你既然‘死’于泉北一役，为兄也不希望你回到吴候身边。你可以在我夷州隐居，为兄既然是夷州之主，将养宗族之人也是份内之事。”

陆逊没有回话，只是反问道：“兄长，愚弟可否过问一句，与弟在泉北山间相峙数月的领军之人是谁？”

陆仁道：“你们交过手，却还不知道是谁？”

陆逊道：“我知有个黄信领军，另外一人却只知姓刘，俘获中人也只是知道黄信称其为刘先生。此人智谋深远，弟心中敬服，很想见上一见。”

陆仁道：“这个不难，他也很想和你见面长谈一番……他姓刘名，乃是光武嫡孙，原本和为兄一样是曹公帐下之臣，后因事故来的夷州。实话实说，我这夷州太守一职，是他让给我的，自己现任夷州主薄。”

陆逊微微吃了一惊：“可是淮南刘子阳？弟曾听闻汝南许劭称其有‘佐世之才’，不想竟在兄长帐下。”

陆仁道：“你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现在你伤势未愈不便走动，不然为兄会领你在夷州各处看看，看地不是什么兵强马壮，而是此间百姓是何等的安居乐业。为兄也不怕告诉你，这里的百姓很多是为兄从河北战乱之地转运至此的流民。还有一件事，就是夷州这里有一个人，在没有把她送走之前，你绝对不能离开这里，以防与她碰面……她是为兄心里的一个大麻烦啊。”

陆逊奇道：“何人竟令兄长这般头痛？”

陆仁叹了口气道：“吴候之妹，郡主孙尚香。那一日以火箭焚烧你寨中粮草的就是她。”

“郡、郡主居然也在夷州？还为兄长你领兵出征！？”

陆仁点点头道：“都说了在这夷州，你不知道的事太多太多。等有机会为兄再一一为你细说。伯言，无论如何为兄求你先在这里安心养伤，其余的事以后再说。等到可以放你出来走动之时，为兄也绝不会再将你幽禁于此。正如前言，忠奸我们不去论他，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一意自损则为不孝，你可不能做这不孝之人。也罢，夷州政务颇多，为兄去了。你好好地想想……”

言罢陆仁拱了拱手，转身便欲离去。正好陆兰端着食盘过来，见陆仁要走急问道：“大人就要走吗？”

陆仁道：“我只是来看看伯言。那么多地事情要做，我能抽出这点时间来已经很不错了。小兰你帮我好好照顾伯言，千万别让他饿坏身体……嘿，我还真不相信有哪个人能抗拒得了我家小兰的妙手厨艺。”

陆兰又嘟起了小嘴道：“大人你好歹也吃点东西再走嘛！”

陆仁微微一笑，从食盘中抓起一张面饼正想开动，陆逊在床上唤道：“兄长暂且留步。”

陆仁回过身，陆逊又道：“兰姑娘，可否暂退一下？我有话想和兄长谈。”

陆兰会意，放下食盘后退出房去。陆仁来到床边问道：“伯言有什么话想说？”

陆逊侧头望了眼房门，犹豫了一会儿问道：“这位兰姑娘……听说她也姓陆？可是我陆氏族人？”

陆仁道：“不能算是，名义上她该算是我的兰夫人吧，不过我一直没有碰过她。其实她是我早在建安元年去许都城南陆氏镇屯田时收养地女子，当时她才九岁，一晃十一年，她也从一个黄毛丫头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嗯？伯言你……”

陆逊听说陆兰是陆仁的夫人时脸色便一阵苍白，瘫回床上回复到一开始那副半死不活的神情。陆仁心有所悟，把手中的那张面饼送到陆逊的嘴边道：“小兰的厨艺在夷州无人能及，伯言好好品尝一下吧？”

陆逊摇了摇头道：“弟，不饿……”

陆仁把面饼放回食盘，沉思了一阵才道：“小兰她对我是因敬而生爱，我对她却如父女、如兄妹……她今年已经年过双十，却仍是处子之身。伯言，如果你真能得她芳心暗许，为兄就把她许配给你。但有一条，必须是她真的自愿，为兄也不想拿女人来当讨价还价的尺码。为兄言中之意，伯言你该明白。无论你出仕夷州与否，我都不希望与这事挂上钩。”

说完陆仁不再理会陆逊，用力的推开房门快步离去。一边走陆仁心中还一边在暗想道：“想不到今时今日，我居然也用上了这美人计……这就是所谓的势在人为吗？”

他在那里快步离去，却没有留心到房门外廊下的暗处，陆兰双手死死的按住自己的口鼻，两行清泪自眼角徐徐流下……

第二卷

第二百二十五回 - 聚众

色初降，日方落月未升，初更梆子声。

和往常一样，陆仁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家中，一句惯例般的我回来啦之后，婉儿最先迎了出来，一见面却急问道：“老公看见了小兰没有？”

陆仁微微一怔道：“怎么小兰还没有回来？”

婉儿点点头，神色中满是焦急：“小兰性子活天天在外面乱跑，不过酉时之前她一定会回来的。可现在都过了戌时，她却还没回来……”

陆仁道：“别急别急，前些天我不是让她每天去清幽小筑打理一下吗？她应该还在那里吧……”说着回头望了眼二凌，二凌会意转身出门去了。

与婉儿在厅中坐下，陆仁想起了今天陆逊问及陆兰的那件事，沉思了半晌向婉儿问道：“婉儿，你觉得小兰一直这样跟着我真的合适吗？”

婉儿楞了一下，反问道：“老公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件事？”

陆仁单手支头，闭上双目回想道：“还记得吗？当初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许都的尚书仆射府相依为命，后来我去陆氏镇屯田收养了子良、子真、小兰，还有另外的五个孩子，这样家里才慢慢的热闹起来，那时小兰才九岁。一晃就是十一年，小兰也已是双十年华……这么多年了，自她十六岁起就一直挂着个兰夫人的名头，可婉儿你知道我对她……真要论的话，我到觉得更像是父女，我大她整整十五岁啊。看着一个小丫头在自己的身边长大。我实在做不到把她当作自己地内人来看待。”

婉儿把手中的茶杯递给陆仁后在他身边坐下：“你心里是什么想法我能不知道吗？小兰她虽然挂了个兰夫人的名头，但自始自终你对她从来没有过什么非份之举……陆氏镇的那一次是我安排的，之后在襄阳你酒醉时也差一点，可是终究未成夫妻之实，小兰到现在也还是处子。我想这或许就是天意吧。”

陆仁想了想道：“我有个族弟，今年二十五岁，与小兰年齿相当。为人生得一表人才，而且才干远在我之上。就是有时候会犯些书生的迂腐之气。我琢磨着想找机会让他与小兰多接近接近。如果两个人能情投意合……”

婉儿摇了摇头道：“老公你治理州郡的才智世间少有。可这女儿家的心事你却永远看不透。你说她是对你因敬而生爱也好，说她是心中对你依赖也罢，依小兰那刚烈地性情只怕就是跟定了你地。你现在说想把她许配给别人，我怕会惹出什么事来。”

陆仁闻言抓了抓头皮，颇有些为难地道：“唉！算了，还是先顺其自然吧，这种事若是去强求也没什么意思。反正我对我那族弟说过。如果小兰不愿意我也不会逼她从命，婉儿你知道那不是我的为人。想得到小兰的芳心得靠他自己去争取。”

婉儿道：“说是这么说……你那族弟在夷州吗？我到很想见上一见。小兰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都希望能为她寻到一个如意郎君。但如果所托非人反而会害了小兰，那样的话还不如让小兰就这样跟在你的身边。所以我很想见见这个族弟。”

陆仁道：“这个到不难。我那族弟被我安置在清幽小筑养伤，小兰这几天就是被我派去照顾他的。要不我们现在就过去看看，说不定就在那里能碰上小兰，再说我现在也还不饿，晚饭回来再吃也一样。”

婉儿点头道：“我也不饿。我去换件衣服就来。”

——————

“你这人是哪来地登徒子？走开。不要烦我！再纠缠不休我可喊人了！”

陆兰在清幽小筑为陆逊烧好晚饭后离开。心中沉闷的她本想去赵雨那里和赵雨说几句悄悄话，可是人在半路上就被一个嬉皮笑脸的青年文士给纠缠住了。

“姑娘姑娘，小生只是想请教一下姑娘的芳名而已。万望告知！”

陆兰现在本身就烦燥得要命，现在又碰上了这种脸皮厚如城墙的登徒子更是烦上加烦，重重的哼了一声不去理会他，快步赶向小城大街。她一般出来身边从不带人，一是陆兰和貂婵、赵雨学过几下，些许的防身之技还是有的；二是夷州小城中地人都认识这位活泼可爱地“兰郡主”（夷州居民私底下对陆兰的称呼），在夷州小城谁敢得罪她，往往是她只要大声一呼，敢骚扰她的人就等着被打成猪头。

那青年文士紧追不舍，没多久二人便到了小城地街区。陆兰见这文士这么不知好歹，在街心猛然转过身来指着青年道：“你这人既然这么不知好歹对我百般纠缠，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姑娘我现在正心烦得紧，很想狠狠的打一顿人出出气。”

青年笑道：“这么说姑娘也会武艺？小生不才，正想讨教一番！姑娘请！”

陆兰摇摇头道：“用不着我出手……”

天真的俏脸忽然邪邪一笑，陆兰放声尖叫道：“来人啊，救命啊！有登徒子要对我小兰意图不轨啊！大家快来救救我啊！”

青年当场楞住，他可没想到陆兰敢在大街上这样大喊。事实上这个家伙是不久前才随队迁来夷州的，根本不知道夷州有这么一位“兰郡主”。再者这家伙是随军的粮官俸禄不错，加上人也生得挺帅，在夷州城外码头那里的烟花夜市屡屡得手，多少就有些自命不凡了。今日适逢轮休，他便来小城中想游览一下，没想到就看见了正心烦意乱在街头乱逛的陆兰。满心以为能以自己的一表人才去俘获陆兰的芳心，却不料碰上的会是一个超级大钉子。

小兰的尖叫声方落，旁边地酒楼二楼立时就有二道美丽的身影直接跳下。竟是赵雨与孙尚香！话不多说，二女宝剑出鞘护在陆兰的身边，香香怒喝道：“哪里来的狂徒，光天化日……”

赵雨看了眼渐渐黑下来的天空，轻咳了一声。

香香翻个白眼，知道自己一时气急说错了话，忙更正道：“

众之下调戏良家妇女，其罪不轻！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青年正想解释。可看清三女的相貌气质之后马上就楞在当场外加哈拉兹直流。心中大叫道：“我死了我死了！想不到在这海外夷州竟能见到如此国色天香的女子。而且还有三人之多，气韵亦各不相同……当初选择来夷州真是没错啊！这里真是人间福地！”

赵雨与香香看见青年那种表情别提心里面有多恶心，正想出言痛斥，陆兰忽然分开身前二女窜至跟前便是一腿，正是陆仁在这个时代的招牌招式——陆氏一腿！

那青年早被美色迷了心窍，啐不及防之下被陆兰一腿正中下腹，倒飞出步许地距离便趴在了地上。赵雨与香香这还没回过神来。陆兰又紧步上前对着青年便是一顿猛踢：“踢死你踢死你！敢欺负我！瞎了你地狗眼！我踢我踢！”

不说那边惨叫连连，赵雨与香香哭笑不得地各自以手捂眼。香香问道：“小雨，你这小师母这么厉害，哪用得着我们出手啊？”

赵雨摇摇头笑道：“我这个小师母是这样的啦，古灵精怪……师傅也常常拿他没办法。”

也不知踢了有多少腿，陆兰一抹额间香汗，哼了一声转回身来向二女道：“踢得真痛快！谢谢你们给我解围！喏，一起上去喝几杯。我做东。”

赵雨和香香额头见汗。擦都来不及擦便被陆兰强拉进酒楼。

那青年勉强爬起身，揉揉剧痛的肩膀苦闷不已的道：“好厉害！夷州女子还真是有够……不怕不怕，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PS一代好像没这个词，别介意哈！），再说我还没死呢……嗯？”

一群摩拳擦掌的人把青年围在当中，男女老少都有，不少人还把指节掰得卡卡直响。青年大惊失色，急问道：“你、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敢欺负我们兰郡主，你小子不想活了是不是？”

“和这登徒子说那么多干什么？打！”

众人一拥而上，人群中青年的惨叫再次传出：“别、别打啊！我、我只是想问问她的名字……啊、啊！”

不远处两个巡视地官差正悠闲的吃着摊边烧烤，其中一人问道：“老哥，要不要上去管管？”

另一人道：“不用，吃完这些再过去正合适。谁让那混蛋敢欺负我们兰郡主？这是我们现在是正式的官吏，不像以前没那么多的规矩，不然我都想上前痛扁这混蛋一顿。”

烧烤摊的老板笑嘻嘻的又给二人送上几串烤肉，笑得有那么一点点阴险：“二位大人，平时多有关照我这小摊，我说什么也得给二位打点折是不是？钱咱没有，这几串就当是折后的抵价之物吧，二位慢————用！”

两个官差心领神会，齐声道：“那我们就却之不恭啦！”

拿起肉串细嚼慢咽，一旁转出四个人影，为首者脸带愠意，但声音却不大：“等你们把这些东西吃完，那边就要出人命了。你们的官差是怎么当地？”

二人一见来人吓了一跳，手忙脚乱之下险些把桌子都给打翻：“大、大、大人，我们现在就过去管！”

陆仁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吩咐道：“下次绝计不可如此。夷州即成郡治，有法当行，似你们这般散漫与坏我夷州法纪何异？那人虽无礼但罪不当诛，民众聚众私斗也有违法纪……”

二官差忙不迭地正想过去，陆仁又唤道：“回来！”

“大人还有何吩咐？”

陆仁眼珠转了转，恶意的一笑：“要打带到府衙里去打，有人愿意帮忙也一并带去。记住，打的时候只准打屁股，刑具……只能用柳条。”

二官差顿有所悟，对望一眼各自瞬瞬眉毛，笑得超级阴险。

“去吧，记住别出人命。”

“诺！”

官差转身大步奔去。口中也在发喊：“住手，住手！不可街头私斗！”

陆仁回到婉儿地身边，婉儿轻声问道：“老公，不会出人命吧？”

“不会，按我说地方法最多也就是让那人几个月下不了床而已。”

婉儿微微点头，忽然侧过头眺望稍远处道：“老公，你看看那边的三个人，其中两人不是我们清幽小筑的卫士吗？”

陆仁回头望去。见两个卫士正抰扶着一个步履有些蹒跚的人隐入街角。心中顿时明白过来向婉儿道：“走。我们过去和他聊聊。”

——————

“真没想到，兰姑娘竟然这么……这么厉害。到是我有些杞人忧天了。”

陆逊感慨了一句，身边挟扶他的一个卫士道：“我看是那登徒子该死！兰姑娘在夷州数年，无论走到哪里都能给大家带来欢笑，大家背地里都亲昵的称她为‘兰郡主’。实话实说，刚才我都想上前狠狠的揍那家伙一顿。”

陆逊道：“夷州我未见之事也太多了……日后伤愈，我定会在这夷州好好的游历一番。”

“伯言！”

陆逊三人听到陆仁地唤声一同回头。陆仁看看三人后道：“伯言你怎么出来了？”

陆逊连忙解释道：“兰……兰夫人她今日去得晚了些，愚弟见天色将暗，恐兰夫人孤身独行多有不便，兰夫人又不愿有人相随，只好请二位壮士相扶在暗中相送一程。适才那登徒子对兰夫人多有冒犯，弟本想请二位壮士上前相助，只是兰夫人走得太快，不及二位壮士出手便已闹出方才街头那一幕。是我执意而为。兄长要怪就怪愚弟。不可为难二位壮士。”

陆仁看看陆逊身边那两个卫士，而这两个卫士自知犯错，也不敢接陆仁地目光。陆仁摇摇头道：“罢了。我不怪你们便是。以后伯言要是想出来走走，你们守在他身边就是了。还有，只能是每天地这个时候出来一个时辰，另外要避开孙郡主，你们明白了？”

“诺！”

陆逊

见了陆仁身后的婉儿，惊问道：“兄长，这位是……

陆仁温柔的拉起婉儿的手道：“她便是婉儿，随我最久的夫人。”

陆逊慌忙见礼道：“逊见过嫂嫂。”

婉儿平静的回了一礼道：“妾身见过叔叔。”

陆仁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清幽小筑吧。伯方，你嫂嫂很想见见你……”

——————

数日过去，夷州诸事如常。唯一有点令陆仁头痛地，就是香香或许从沉闷的心态中走了出来，每天一结束精灵营的训练便跑来议事厅找他，追问精灵营何时才能编入夷州军制，连带着似乎也想给自己讨个领军校尉之类的官职。可这个官职陆仁哪里敢给香香？说来说去，还是香香这个江东郡主的身份太让人为难了些。

赵雨也有向陆仁求过情，但是被陆仁给平静的骂了回去。而赵雨被陆仁骂过之后似乎也明白自己错在什么地方，静静的思过之后在暗中向陆仁认了错。

这天陆仁在议事厅中理事，郭弈兴奋的跑入厅中道：“师傅，弟子奉命开宾馆招贤才，现已选出数人，现在厅外候见。”

陆仁放下笔道：“太好了，弈儿你先领他们去偏厅奉茶，容我更衣便去。”

郭弈把一本名册交给陆仁道：“这是数人地名册，请师傅先行过目。”

陆仁点头接过名册细看，上面写着：

司马义，表字尚仁，河间府人氏，现年二十七岁，河内司马氏旁支。建安元年曾举孝廉，出补汝南令，因汝南地黄巾余党之乱避至山越，后迁至夷州。郭弈的批文是“颇晓军事，擅理军务，可为留营司马”。（陆仁心说司马义？咋不是司马懿呢？不过真要是司马懿，一是不可能来夷州，二是来了陆仁也不敢用。）

朱平，字问天，本为洛阳人氏，现年二十五岁，本是中郎将朱儁的族人兼弟子，后因朱儁故去朱氏失势，流落到交州避乱。郭弈地批文是“从师习政，颇有辩才，兼之通晓律法，可为军正”。

周牧，字少常，九江下蔡人，现年二十二岁，与江东猛将周泰本是同乡之人。自幼家中贫寒，不得已从军求食。山越动乱，也就是孙权险些挂掉的那一年为山越所掳为奴，后单身成功逃到泉州应慕成为部曲。郭弈的批文是“粗通文武，虽不甚精，但为人诚实，可为留营都尉司管杂务”。

王厉，字子严，河东人，现年三十一岁，本为丁原军中小校，并州军乱时弃官回乡，后因战乱率领百余族人迁至交州避乱。因族人众多求食不易应史阿之慕成为部曲，泉北一役中表现出色，被史阿送至夷州举荐。郭弈的批文是“擅领部众，略有名望，兼之甚有胆识，可为泉北黄校尉之辅”。

陈楠，无表字，现年二十九岁，颖川人氏，与王厉同为丁原军小校，亦为好友，弃官后跟随在王厉身边。郭弈的批文是“武艺胆识不在王厉之下，但因心性颇为自轻，故隐于王厉身后为辅。可与王厉同往泉北相助黄校尉镇守”。

最后是一个凌远，字子浩，现年二十三岁，居然是江东凌氏中人，与凌操是同宗。郭弈的批文令陆仁来了些兴趣“自幼嬉戏于水上，水性精熟，登船能御，水军教习之时数出良策，水军获益不少。为人武艺精熟，试领水军教习观其颇得水战之法，当为夷州急需之人。只是问及因何而至夷州，其人闭口不言。恐有诈谋又虑及不可失一良才，当请于面谈。”

“擅长水战的人？这还真是我这里急缺的人啊。嗯，空想无用，看看去！”

打定主意，陆仁可没忘掉拉上刘。史书中记载刘眼睛极毒，看人超准，有他在陆仁心里有多些底气。

来到偏厅中与众人见礼，陆仁便与刘一个一个的询问过去。参照着郭弈的批文，刘也不住的点头，对郭弈的眼光表示满意。最后来到凌远的身边时，陆仁却猛然楞住：“是你！？”

凌远也楞了一下，之前他还没有见过陆仁，可陆仁为什么会认识他？

陆仁摇头笑了笑，双臂抱怀道：“你这小子，屁股上的伤已经好了？看样子上次打得还是太轻了些，要不我现在亲自再给你加上一百鞭。”

凌远老脸一红，支唔道：“大、大人请莫要取笑在下！”

一旁的刘看了凌远许久，向陆仁微微的点点头。

陆仁会意，沉吟了片刻道：“子浩，我问你一句，你是江东凌氏族人，才干也颇为出色，按理说吴候孙权没理由会埋没你这个人才，你又为什么会来我夷州？若你能诚实相告，我会既往不咎再加以重用。但你……”

凌远忙应道：“不必不必，我说我说！其实……我是被凌氏逐出宗族之人。”

“为何如此？”

凌远低下头好不让人看见他脸上的尴尬神色，支唔着应道：“因、因为……我、我流连于烟花之地，床头金尽被扔出大街……族中认为我有辱门风，故此将我逐出宗族，所以我会羞于对人提起……”

陆仁转过身去问道：“那你现在也该知道那天你在街头调戏的女子是谁了吧？”

“知……知道。凌远死罪！”

陆仁目询刘，刘点头低声道：“虽有些放浪，但颇有知耻之心，值得一用。”

陆仁点了点头，又和刘商量了几句后让各人先行离去，各职位的印信之物迟几日会发下，唯独留下了凌远。

“凌子浩，我有话要对你说！”

第二卷

第二百二十六回 - 求恨（上）

说凌远被陆仁单独留下，多多少少总有些忐忑不安。缠的陆兰可是陆仁的夫人之一，虽说被暴扁了一顿，险些被街头的那些男女老少打成残废，屁股上也还是血痕斑斑的，可面前的这位才是正主。万一陆仁发了火，那他可就不见得只是被打上一顿那么简单，闹不好陆仁一声令下他就得身首异处。

实话实说，凌远在知道陆兰的身份之后曾想过逃离夷州，可是夷州目前的海运管制还是比较严的，不是特别派出的船队最多也就只能在近海捕捕鱼虾，他想逃回中原暂时没机会。再者他想搏一搏运气和机遇，一是搏陆仁还不认识他，二是搏陆仁不会怪他（必竟没出什么大事），那么他相信凭借自己的才干能谋个好的出身。

现在见陆仁如此，凌远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甚至做好了凭借自身不错的武艺强行突围出去的打算。只是看看陆仁身边的二凌，他也知道真要那样做不过是做困兽之斗而已。

凌远稍有些紧张的神色被陆仁看在眼里，冷哼了一声道：“你担心什么？真要杀你的话那天晚上你就死了，那两个官差是我派过去的，之后的柳条刑也不过就是给你个教训。再说你虽然轻薄无礼却也罪不当诛，我若是想追究……按律嘛，最多最多也就是把你宫了而已。”

“……”

陆仁在席间坐下，平静的向凌远道：“子浩。抚夷将军甘宁甘兴霸远航未归，就算是回来他也意在再度远航。我夷州水军无人统领训练，因此像你这样深得水战精要地人才正是我急需的，我也真的很想马上就重用你。只是你自己说，像你这般的轻薄放荡兼好色无耻，换作你是我，你又敢重用吗？天晓得你会不会因为垂涎于主公家眷的美色而行不忠不义之事。据我所知自古以来这一类的事可从来没少过。”

凌远额头见汗，心里还是头一次对自己历来的好色之举感到后悔。当初被凌氏逐出宗族。他反到觉得没有了什么约束。肆意放浪。可没钱的日子终究不好过，想风流也就风流不起来。后来流浪到了泉州，凭借着本身不错地才干应慕部曲并混到粮官，终于有些扬眉吐气地感觉，也意识到一个男人没有点事业在身别地什么都是空话。现在有这么个能得人重用的机会，陆仁却和他翻起了旧帐，他心里能好过吗？

想抢白几句。陆仁挥挥手让他坐下道：“你也别说什么空话，动动嘴皮的事谁都能做。我现在给你个机会，命你为水军试守都尉，如果你能做得出色并且不再犯老毛病，我会再正式命你为水军都尉……我这里可警告你一句，我厌恶对女人始乱终弃的人，你这破毛病不改我随时会一脚把你踢出夷州。夷州有烟花之地，你想风流去那里风流我不会管你。但是正儿八经的良家女子你要是敢有负一人或是再有无礼之举。信不信我真的会把你宫掉！”

凌远凛然一惊，恭敬的应道：“在下不敢！”

陆仁起身缓步离去，背对着凌远抛下一句话：“自己好好干吧。其实一个男人只要事业有成又何愁寻不到娇妻美妾？到时只怕你不用去求。女人们会反过来对你投怀送抱……不说这些了，我希望你自己好自为知。我地话是说得难听些，不过你也将心比心，谁愿意养一只随时可能会伤人的虎狼在身边？所谓忠孝节义，男儿汉亦当顶天立地，如此就算风流一些也只会成为人们口中的美谈……明日辰时中你去找郭侍郎，由他安排你的试守之职。你去吧。”

凌远应声退出厅去，陆仁与刘则转回议事厅去理事。走出几步陆仁有些不放心的向刘问道：“子阳，你觉得这个凌远真的能改掉老毛病？”

刘轻捋胡须笑道：“依我看他虽有些放浪，却并非是那种见利忘义之人。正所谓‘食色者性也’，其实谁身上能没有点毛病？只要这些个毛病没影响到本身的纯良之心便可……其实义浩，我到觉得这凌远与你，还有郭奉孝很是相近，只不过他的放浪之举比起你和奉孝还要……哈哈哈！”

陆仁也笑了笑，摇头道：“说起来，也不知道老郭他现在怎么样了。日后若得机会我一定要回去看看他，好歹也要和他喝个一醉方休。”

——————

转眼又是十余日过去，郭弈选拔出来地诸人各自赴命。王厉、陈楠前往泉北山寨任黄信地副将相助镇守；司马义、周牧直接调给张放为辅；朱平任夷州令。至

则老老实实的操练着水军，当然这小子去烟花之地风依然如故，别地场合嘛……到也正经了许多。他也不愿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清幽小筑中，陆兰银铃般的笑声从正厅传了出来：“喂——都把手边的事放一放，过来尝尝我做的糕点啊！”

小筑里的四个卫士与三个女佣全被陆兰唤到正厅，再看中间的大桌上摆放着一锅清香四溢的银耳莲子汤与数样精美别致的糕点。四男三女被阵阵香气诱得喉头打抖，直咽口水……在夷州定居稍久一些的人都知道这位“兰郡主”所做的饭食糕点在夷州这里无人能及，只是除了陆兰身边的人，旁人就很难品尝得到。有几次陆仁在奖励夷州各方面有功人员的时候，几个大胆的角色甚至提出过不要钱粮，只求陆仁能赐下一些陆兰亲手做的糕点便可，闹得陆仁都有些哭笑不得。

而陆兰这一段时间被陆仁派来照顾陆逊，这四男三女多少也跟着饱了些口福。初时陆逊不是不肯吃东西吗？四卫士给他强灌些下去总有些剩余，暗地里就被他们给“分而食之”了，后来慢慢的陆逊肯主动进食，他们能弄到的就少了很多，背地里也没少抱怨口福不佳。现在陆兰专门做了一桌子出来给他们享用，还不口水直流？

陆兰笑盈盈的坐在那里，单手支着头望着还在发呆的数人，笑道：“都楞着干什么？吃啊！”

一卫犹豫了一下问道：“兰姑娘，陆公子那里……还有，你今天怎么会突然给我们这些下人做吃食？”

陆兰道：“他那里有份，不用管他。我今天碰上了些开心事，一时高兴就多做了很多，总不能浪费掉吧？我可告诉你们，桌上的糕点没什么稀奇的，汤里的新鲜银耳与莲子可不好弄，下次想做还不知得到什么时候。吃不吃？不吃我一会儿端出去街边叫卖，兴许还能给我赚些脂粉钱呢！”

“吃吃吃！”

四男三女几乎是一拥而上，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便都是左手汤右手糕点。正吃着，一卫见陆兰依旧是单手支头的坐在那里，问道：“兰姑娘你自己不吃吗？”

陆兰扮了个鬼脸笑道：“东西是我做的，我当然早就品尝过了。再说大人和我说过，女孩子吃东西要合适，不然吃得太多容易发胖，一是对身体不好，二是身段走了样大人他……不喜欢。”

四男三女同时哦了一声，一齐偷笑。陆兰的俏脸微微一红，微笑着低下头去，只是低下头的那一瞬，谁都没有注意到陆兰的笑脸已成愁容，眼中划过的尽是失落之意。

且说那四那三女有如风卷残云一般把汤水糕点消灭一空，正拍着肚子大呼美味，三女却先后迷糊了起来，其中一人口齿打结的道：“哎、哎——怎么突然这么想睡啊？”

“哎呀，吃饱了就想睡很正常的嘛……”

没用多久，七个人各自东倒西歪呼呼大睡。静坐了许久的陆兰缓缓的站起身向众人轻声道：“对不起了大家，我现在要做点我自己想做的事……”

后舍厢房中，陆逊正坐在案前静静的看书，时不时的会端起汤碗细品一口。泉北一役至今已有六旬，他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步履也已不再蹒跚。只是因为被软禁于此多少有些无聊，陆仁便抽空给他送来了一些书籍，供他解闷。

房门推开，陆兰背着双手步入房中。陆逊见了赶紧起身施礼道：“兰夫人。”

陆兰咬了咬嘴唇，上上下下的看了陆逊数眼，把陆逊看得有些混身不自在。正想发问，陆兰先他一步问道：“陆公子如今的伤势可曾痊愈？步行跑跃当无甚大碍了吧？”

陆逊点头道：“得蒙兰夫人这么多天的照顾，逊之贱躯已无大碍。”

陆兰点点头，转过背着的双手，把一套陆仁府中卫士的服饰递给陆逊道：“快换上这身衣服。”

陆逊呀道：“为何？”

陆兰侧过身去准备出门，应道：“陆公子不是一直都很想离开夷州归还东吴吗？今日未时中去柴桑的商船队伍就要出发，我有办法把你送上船去。动作快点，我们只有一个时辰多一点点的时间。”

“兰夫人，你……”

陆兰已然出房，顺手拉上了房门，忍了很久的眼泪悄悄划落。

第二卷

第二百二十六回 - 求恨（下）

城城门前的街道上，陆兰如往常一样连蹦带跳的走着的还会回头唤道：“喂，走快点好不好？要是没赶上船队那可就糟了。”

陆逊换上了那身卫士服，身上还背着一个大大的背包，低着头半蜷着身子向前赶路。背包里其实并没有多少东西，陆逊只是装作很重，这样低头蜷身才不会引起人的注意。

没多久来到城门前，守门的士卒看见陆兰便打了个招呼问道：“兰姑娘要去哪里啊？”

陆兰停下脚步笑道：“姐姐去柴桑的船队今天出发，我赶去送船啊！顺便让他（指指陆逊）去柴桑帮我送点东西给子真哥，再给我带些江东的土产回来。”

陆逊并没有在夷州正式露过面，因此除去少数几个人其余的全都不认识。现在换上了陆仁府中卫士的衣服，换谁也不会留心，再说能跟在陆兰身后的人谁会去怀疑？几个守门士卒看了看陆逊背上那个有些夸张的大背包，各自相顾一笑，当中一人上前拍拍陆逊的肩膀道：“兄弟，这包有够沉的，真是辛苦你啦！”

“好说好说。”陆逊没敢抬头。

陆兰小嘴一嘟：“说够了没有，我还要赶时间呢，万一误了船下次想带点什么可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哎对了，我家大人去了码头没？”

“哦，陆大人他已经到码头去了，按大人的习惯，现在多半在茶楼里和别驾喝茶聊天吧。船队好像是未时中出发。还有一个时辰地时间，兰姑娘你不用赶得那么急。”

“知道啦！阿言，我们走。”

陆逊应了一声，跟在陆兰的身后出了城。不说陆兰那前面一步一跳，鼻中还哼着小调，陆逊这会儿也抬起头检看四周环境。小城到码头是以一条碎石水泥大路相连，路面宽约两汉丈有余，用汉时的话来形容是“可供四车并行”。道路的两旁每隔丈余便有一棵碗口粗细的小树。为这大道提供一些绿色与可供乘凉的树阴。

或许是因为今天有船队要出发的关系。道上来往奔波的行人不在少数。而在离码头尚有数里地时候。道路地两旁也渐渐热闹了起来，民居、商铺、酒楼、茶馆各自忙成一团，虽然忙乱但乱中有序，更多地是给人一种繁华的感觉，居民们脸上也都带着满足的笑意。

陆逊看在眼里，心中不住点头：“兄长的理民之才名不虚传，我不如也……”

他还没感慨完。道路那边有十余个孩童围了过来用幼稚的童声一齐向陆兰行礼：“兰姐姐好！”

陆兰奇道：“咦？你们怎么来码头了？”

一个与陆兰年岁相仿的少女走到近前，先是向二人行了一礼，然后把孩童们都唤到身边向陆兰解释道：“兰姑娘，今天不是商队要出航吗？我就带孩子们来码头见识一下大船。兰姑娘你应该还有事在身吧，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与这些孩童挥手话别，其中有几个孩童道：“兰姐姐，下次再来院里看我们哦！”

陆兰挥挥手，脸上虽然是微笑却轻叹道：“下次……可能不会再有下次了。”

陆逊迟疑着问道：“兰夫人。这些孩子们是？”

陆兰转回身。平静的道：“都是大人收养地孤儿，多数是大人从战乱不堪的青、徐、冀、幽四州收容来夷州的。夷州孤儿院里像他们这样的孩童足有三百多，大人供他们衣食。还找人教他们读书……说起来我也是大人收养的孤儿之一，到现在已经十一年了。还有留在柴桑打理产业的陆信、夷州校尉甄诚，是和我一起被大人收养至今的。可惜我是女儿身，又不像赵雨、、甄二位姐姐那样能干，不能帮上大人什么忙……”

“兰夫人……”

陆兰摇了摇头道：“你不用再叫我兰夫人，那天大人对你说了些什么，我在廊下都听到了。你还是和大家一样叫我兰姑娘吧……陆公子，你是少有的青年才俊，陆兰能得你垂青着实有些受宠若惊，只是大人他对陆兰恩重如山，陆兰终此一生都不愿离开大人地身边。只是陆公子若是仍然留在夷州，我怕大人他早晚会有一天把我许配给你，所以我才会出此下策，把你送出夷州，算是我为了我自己做地一点事吧……”

陆逊呀然半晌才问道：“兰、兰姑娘，你这样把我暗中送走无异于私释敌酋，若被旁人得知……按律是当斩的！”

陆兰凄然一笑：“我知道。大人曾明明白白的对我说过，你是江东重臣，深得吴候地信赖。在知晓夷州之事后若是回到吴候身边，对吴候提及夷州之事只怕夷州就会有大难。陆公子，小兰我求你一句，朝庭把夷州之事诏告天下至少还要一年的时间，而在朝庭诏告天下之前请你不要对人提起夷州半句……就当是为了这里生活刚刚安定下来的孤儿老人，让他们免遭兵革。把你放走，我已经是做了很对不起大人的事，我不能再害这里的百姓。”

“这……”

陆兰道：“大人对我说过，朝庭把夷州诏告天下后，与吴候之间势必会有一战，而这一战能拖就尽量的拖下去。陆公子，小兰知你忠义，不愿做对吴候不忠之事，可大人他也没打算与吴候为敌，只是想把夷州建成一片乐土。吴候若是兴兵

那也是吴候的不对，我家大人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你争不打起来那也是对吴候尽忠啊。或许有些事我们谁都阻拦不了，但能够让他尽量的晚发生又有什么不好？”

陆逊沉默许久，抬眼望了望稍远处码头上繁忙的人们，还有一开始围住他们地孩童。点头道：“逊自当尽力而为……只是兰姑娘你的安危又当如何？”

陆兰微笑了一下道：“只要我们动作快一点，你早点上船，而我赶在小筑里的卫士佣人们醒过来之前赶回去也假装被药迷倒，再把这些事全栽到你头上就行了。大人他一向疼我，最多也就是责备我几句，我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是吗……”

二人转过一道弯，码头已经近在眼前。陆兰眼尖，老远就看见刘刚刚上马。急忙拉着陆逊转入旁边的巷中。装模作样的检看巷中小摊上的小玩物。等到刘穿街而过陆兰长吁了口气。先走出去看看情况，却没注意自己发鬃上一只银钗掉落了下来。

陆逊俯身拾起银钗刚想追上去交还给陆兰，心中却微微一动：“今日登船离去，就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来这夷州，说不定下次来的时候会是我引兵与兄长再度对峙……这钗就当是兰姑娘留给我地纪念吧。”

那边陆兰在向陆逊招手，陆逊连忙一翻手把银钗隐入袖中，重又跟在了陆兰地身后。

——————

二人来到码头。陆兰径直找到船队中地一只僚船船长详，交待了几句后详便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兰姑娘，哪回你要我帮你带的东西没帮你带回来？”

陆兰笑道：“这次要带的东西比较多也很杂，我怕你顾不过来，再说我还有些东西要交给子真哥，别人我真有点不放心。你带着他去吧，该做些什么我都交待给他了。”:[.，专门带个人过去……行了行了。我办事兰姑娘你放心！”

陆兰在陆逊的背包里翻了一阵。找出一个小木盒故做神秘的交给详道：“诺，给你的好处！哎对了，记得对大人还有姐姐保密。因为有些东西不方便他们知道。”<.:么称呼？”

陆兰道：“叫他阿言就行了，原本也是陆氏族人，柴桑那一片他很熟，所以我才会找他帮忙。记得帮我保密哦！”.L下。陆兰自己走下船，在码头张望了一下没有看见陆仁他们，知道陆仁肯定还在茶楼里对贞他们大喷口水，淡淡的笑了笑，不是直接回城，而是径向茶楼走去。

半个多时辰后，贞的这只船队扬帆启航。陆仁一如以往的在码头上挥手送别，陆兰静静的守在陆仁身边，等到船队在视线中渐渐消失，陆仁放下手来，陆兰忽然温柔的倚入陆仁地怀中轻声道：“大人，小兰很累，让我靠一靠……”

陆仁不好推开，只好任陆兰这样靠着，好奇地问道：“怎么了小兰，病了吗？”

“有一点吧……大人现在回府吗？”

陆仁摇摇头道：“我还有点事要去水军营盘。好了好了大花痴，累了就早点回去休息！”

“让我再靠一下，就一下……”

——————

天已黄昏，陆仁正在水军训练营听取凌远的各项建议，包括水军的船只配置、常规巡逻等等，正听得兴致盎然，忽有一人直入大营来报陆仁道：“大人，请你马上回城吧！”

陆仁惊道：“出什么事了？”

“数刻之前，兰、兰姑娘在议事厅地门前一跪不起，无论谁都劝不起来，只说要等大人你回去向你谢罪。刘主薄与赵别驾感觉必有大事，特差小人来请大人火速回城。”

“什么——！？”

陆仁当即拍案而起。陆兰被他安排着去照顾陆逊，这会儿突然在议事厅前跪下口称谢罪，情况只能是一个，那就是陆逊跑了！

“备马！”

心急火燎的赶到议事厅，门前已经围了许多观望的百姓。一见陆仁赶来，这些正在指点议率的百姓自觉的给陆仁让出一条路。陆仁奔入人群之中，见陆兰面色平静的跪在那里一言不发，她的身边赵雨、香香、甄宓正在苦劝。陆仁抬眼望了下门前的刘，刘微微地摇了摇头。表示他已派人去清幽小筑看过，陆逊已经远遁。

陆仁走到陆兰的面前，轻声问道：“小兰快起来，和我去厅里说说是怎么回事……”香香就在身边，陆仁还不敢明言陆逊一直被他软禁在清幽小筑的事。

人群中又有七人向陆仁跪下，却是刚刚从清幽小筑赶来的四卫三佣，七人齐声道：“大人，是我等无能。有负大人所托。被人犯走脱。与兰姑娘无关！”

陆兰忽然大声道：“与他们无关！他们中午喝的汤里有我下的迷药……是我把陆逊放走的！”

众皆哗然。一众百姓固然不知道陆逊是谁。但是能被陆仁囚禁在清幽小筑的人肯定非同一般。而旁边地香香却楞了一下，向陆仁追问道：“陆逊……陆伯言他没死？宗主你一直在

！？”

陆仁真没想到陆兰会放走陆逊，更没想到会当着香香地面把这件事给捅出来，一时间呆楞在那里脑中乱成一片，哪里想起会去向香香解释其中原委？再者就算解释也解释不清了。许久他才回过来一点点神，缓缓地向陆兰问道：“小兰……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香香这会儿心里也满不是滋味，一直以来都被人欺骗的感觉哪里会好过？现在不由得语气也刻薄了起来：“还用说吗？我听说过陆逊为人生得一表人才。一定是兰夫人对陆逊心生情意才会把他放走的吧？陆大人，你这也算是一报还一报啊。”

周围再度哗然，只是还没有等他们开口议论陆兰便突然尖叫道：“你住口！我不管你是不是什么郡主，不许你这样说我家大人！我放陆逊走，就是因为我不想离开大人，我不想大人把我许配给陆逊！我这辈子只想跟在大人身边……”说着说着，陆兰的声音已经越来越低，最后已经是串串的泪珠自眼中划落。

人们都沉默了下来。连孙尚香也呆立在了那里。一片无言的寂静之中。只有陆兰低声的抽泣。许久许久，香香才用微微颤抖地声音向陆仁问道：“这么说，陆大人是想以联姻之法。把兰姑娘嫁于陆逊，好让陆逊为你出力……”

陆仁急道：“不不不，我绝没有这种意思！我只是想给小兰选一个年齿相当的青年才俊，与我招纳陆逊为辅绝没有半点关系！”

香香冷笑道：“陆大人你紧张什么……你如今身为一镇诸候，为了招纳贤才送与妻妾本就无可厚非，天下间又有几个诸候大族不是如此？我的兄长吴候孙权不也一样总想用我去换取江东巨利吗？我只是有些后悔，为什么我会来夷州，为什么我又会相信你会与别的诸候不同……今天我才知道，我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香香不会哭，但是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刺破了皮肉，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到地上。

陆仁现在已经无言以对，他根本不会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良久他才向陆兰问道：“小兰，陆逊你送去了哪里？可还追拿得回来？”

陆兰摇摇头：“我送他上了去柴桑的商船，到现在已半日有余，大人你追不上的。”

陆仁苦笑道：“小兰你怎么这么糊涂，你不愿嫁给他我又哪里会逼你？这么多年了，我是什么样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

陆兰抬起满是泪痕地脸道：“大人你是好人，可是你对我许下地承诺你却从来没有兑现过！我自九岁时起便被大人收留在身边，不用再受饥寒之苦，大人还教我读书识字，加之多年以来宠爱有加，就算是比起官宦之后、名门闺秀亦有过而无不及。大人待我恩重如山，就算是要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在所不惜，可是大人你没有。我十六岁的时候大人给了我个兰夫人的名份，却自始自终没有染指过我一下，我知道大人在心底是为我好。可是大人你知道吗？自那时起小兰就下定决心就是死也要死在大人你身边，绝不会再改侍他人。大人，小兰地心里只有你啊。今日我放走陆逊，明告郡主……大人，小兰既然不能让你喜欢我，那就只有让你恨我了，至少这样你的心里也会有我！”

沉默，绝对的沉默！陆兰地这番话有如一记记的重锤。狠狠的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许久，香香缓缓的开口道：“陆大人，私释囚犯已是重罪，若是敌军首将，罪加三等。按律当如何？”

陆仁木呐的应道：“按律……当斩……”

香香追问道：“那陆大人你……你杀兰姑娘吗？”

陆仁默然的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到底是陆兰有错，还是我有负她在先……必竟是我答应过她，但是一拖就是数年。担误了她的青春年华。”

陆兰忽然抬起头。脸上挂着微笑：“大人不必为难。小兰自知罪无可恕……大家也请不要怪大人，是我放走了陆逊，危及夷州。若是夷州因此而蒙兵难，大家要恨就恨我吧。”

“小兰你……”

陆兰忽然猛地一动，所有地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一柄匕首已经插入了陆兰地小腹。

“小兰！”

“兰郡主！”

——————

鲜血已经淌了一地，陆仁抱着陆兰痛哭不已。闻讯而来的婉儿、蔡、貂婵终究晚了一步。围在陆仁与陆兰的身边各自抽泣。而周围的百姓，还有香香、赵雨他们，亦在垂泪。

怀中的陆兰已经咽咽一息，陆仁声音都颤抖着：“傻丫头，你怎么这么傻啊？我陆仁有什么好的，你又何必如此？你不愿嫁人，你跟我说啊，我哪里会强逼你就范……傻丫头！”

陆兰勉强深吸了几口气。伸手去摸陆仁的脸道：“大、大人。我怕我有一天会、会听从你地安排，嫁、嫁给陆逊，那、那个时候我、我可能会在你心里什么都、都算不上。”

“傻丫头……”

“大、大人。小兰这次坏、坏了你的大事，甚、甚至会把整个夷州都卷入兵革，你、你会怪我吗？”

“傻丫头，我不会怪你的……夷州与吴候一战只是早晚的事。”

陆兰缓缓的摇了摇头道：“大、大

是恨我吧，还、还有让整个夷州的百姓都、都恨我吧们恨，被你们骂，至、至少实实在在，不、不像我总是要在人前强、强颜欢笑，尽力的让每个人都喜欢我，可、可大人你却总是对我无动于衷……大人，这几年其实我、我很累，我好羡慕，也、也好嫉妒三位姐姐。”

“傻丫头，傻小兰，别说了！是我对不起你啊！我一向以守信重诺自居，却从来没有履行过对你的承诺，你现在这样，是我害地，要恨也该是你恨我……”

陆兰脸上挂着笑，但谁都知道这个笑容会是昙花最后地一刻：“小、小兰永、永远不会恨大人的。最、最后再和大人说一下，陆、陆公子答应了小兰，会尽力不、不把夷州的事说出去，以、以陆公子地为、为人，他、他会守信吧……”

“小兰……”

陆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已经渐渐模糊，奋起最后的一点余力强睁双眼：“大、大人，好、好的抱、抱一抱我吧……一、一直以来都是我去抱大人，大、大人从来不肯主、主动抱我一下……求求你了，大人！”

陆仁还能说什么？一把把陆兰紧紧的抱入怀中，眼泪不住的流下。陆兰伏在陆仁的肩头，心满意足的合上了双眼：“大人……记得……恨我。”

陆仁突然觉得耳垂剧痛，大惊之下刚想放手却猛然的反应过来，任由陆兰这样死死的咬住他的耳垂，直到怀中的身躯渐渐冷去……

——————

数日后，陆兰被安葬在了清幽小筑之畔，墓碑上刻的是“爱妻陆兰夷州兰郡主之墓，夫陆仁谨立”。

夷州突然失去了一位天真活泼，人见人爱的“兰郡主”，谁的心里都不好过，前来给陆兰上香的居民一批接着一批。虽说人们心底都有些怪陆仁，可是当看见陆仁一言不发的坐在坟前，人也仿佛一下就苍老了十几岁，谁又能狠得下心来去怪他？

几个最早迁移来夷州的长者刚刚给陆兰上完香，实在不忍心见陆仁这样消沉下去，一齐向陆仁苦劝道：“大人请节哀，兰郡主人死不能复生，大人不可自贱身体荒废政务。夷州安危还全在大人的身上啊。”

陆仁无力的摇了摇头道：“夷州安危……我整日告诉别人，一个连自己身边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的男人算个屁的男人，可是我自己非但保护不了，甚至可以说是我直接害死的……我有什么资格当这个夷州太守？”

几位长者无言以对，只能在长叹中摇头离去。

又在坟前静坐了很久，香香出现在陆仁的身后：“陆大人。”

“孙郡主找我何事？”

香香取出祭奠之物在陆兰的坟前摆下，焚香礼罢后香香向陆仁道：“夷州没了一个兰郡主，我这个香郡主留在这里似乎也没什么意义了。”

陆仁木然的道：“孙郡主是要回东吴了吗？你去和赵雨说一声，她会给你准备船只人手的。”

香香咬了咬嘴唇，轻叹道：“陆大人，你也不用担心我的兄长会发兵来袭。我好歹也是吴候之妹，兴许能劝说住兄长不对夷州用兵。若是事有可为，我会亲自把陆逊抓回来……”

陆仁道：“不必了。吴候若真想对夷州用兵，郡主你是绝对劝说不了的。你自己也不是说过吗？令兄也总是想用你去为东吴换取最大的利益，天下纷争不断，联姻往往是最快也最方便的强大之计，可惜苦的都是你们这些女人。”

“陆大人……”

陆仁转头去看香香，异常平静的问道：“郡主，若是有朝一日吴候想用你去联姻，你会不会和小兰一样？”

香香摇头道：“我不知道……其实我很羡慕小兰，因为她至少心中有至爱之人，最后也能死在至爱之人的怀中。或许这对我们女人来说，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幸福。哪怕是死去，也能死得开心。”

陆仁沉默了许久，向香香道：“郡主，你身为吴候之妹，很多事你是选择不了的。如果哪一天吴候要你去联姻，而你又不愿意的话，一定要想办法告知柴桑陆氏。我会想办法救你出来……我已经有负于一个郡主，不想再看见另一个郡主再走上老路。”

香香站起身，轻叹道：“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或许我会按你说的做吧。在夷州，我学会了一件事，那就是女人也可以去追寻自己的路，至少小兰她就是如此……陆大人，尚香告辞！”

“亡妻在此，不便远送。郡主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不远处的林间，赵雨与郭弈并肩而立，陆仁与香香的谈话他们听得清清楚楚，都摇头轻叹。赵雨忽然伸手握住了郭弈的手，郭弈微微一惊：“师姐。”

赵雨盯住郭弈轻声道：“别再叫我师姐了，以后要改口叫我小雨……我不想当第二个小师母，你也……别像师傅那样……”

第二卷

第二百二十七回 - 战备

晨的夷州议事厅中，除去有任务出海未归的甘宁与甄诚、郭弈、邓艾、赵雨、甄这六位核心人物都在，唯独陆仁还没有来。

刘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兰郡主已经故去半月有余，义浩他却还是如此的消沉，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甄诚是与陆兰从小一起长大的，对陆兰的感情也是这些当中最深的一个，现在听到刘提起陆兰难免会心有伤感，神色黯然的道：“大哥一向重情义，而小兰又是我们三个中跟着大哥最久的人（甄诚曾经游学数年，而陆信老早便被陆仁委以柴桑产业重任），这件事对大哥打击太大。当初婉儿姐中箭假死，大哥消沉了一年多，后来还是收到婉儿姐未死的消息才重新振作起来。这回……唉，可以的话我真想用我这条命去小兰活过来……”

“子良你胡说些什么？从今往后我不想看见在座的任何人因我之故而死去！”

深沉的话语之后，陆仁出现在了议事厅的门口。

“大哥！”“义浩！”“义兄！”“师傅！”

陆仁向众人点了点头，平静的道：“消沉数日误了不少政务，到令得大家都为我担心了。大家放心，我没事。”

刘见陆仁的眼光平静如水，有意无意中也流露出几分以前不曾有的强毅，暗暗的点了点头。只是现在的陆仁有一个举动令他感到愕然，那就是陆仁没有挽发顶冠。虽说陆仁为了方便（应该说是为了装帅）不挽发顶冠只束个马尾在背后是常有的事。但现在他背后地马尾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来是认真修剪过的。古人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轻残，陆仁现在这样多少就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陆仁望见了刘眼中的迷糊之意，一甩马尾解释道：“小兰私释陆逊回吴，虽有罪但过本在我，是我有负她先。我断发之举，一是焚于她的坟前稍慰她在天之灵，二是于已自警。万万不可再有负于人。从今日起。非祭祀大典之类重大之事。我不会再顶冠。”

刘皱眉道：“义浩……”

陆仁摆摆手道：“不必说了，这不过是我自身的一些轶事，多费口舌就是浪费时间。小兰临终时对我说陆逊有答应她尽力不向人提及夷州之事，孙郡主数日前又赶回江东为夷州尽些心力，不过你我自知夷州安危不能寄望于此。自强自保方是正道。”

众人点头称是。

陆仁在自己的座位里坐下，摊开地图细看了数眼后道：“子阳，夷州立法之事你已经办得差不多了吧？”

“大体上均已完备。些许细微之事可交由夷州令朱平酌情而断。义浩问及此事可是有何要事需我去做？”

陆仁道：“正是。子阳，我想你过几天就赶赴泉州镇守理事，泉州一应诸事全由你定夺。除去流民招慕、水运杂务这些事不变外，泉州的城防也要劳你多多费心，史阿、黄信听你的调度。说起来他二人虽有武勇但谋略不足，若是东吴再派一智将领兵前来，就只有你能挡得住他们。其余地事我想也不用我多说，你自己斟酌吧。”

刘点头领命。陆仁又向赵雨道：“小雨。夷州两位兰、香两位郡主先后离去……哎，我说什么呢？我地意思是说孙郡主离去后精灵营无人统领，这精灵营从现在起就交由你来统领。还有我向你提起过地百草营你也要抓紧筹建。哦对了，回头你记得去印刷坊印刷些榜文出来，告知夷州百姓，精灵营与百草营正式编入夷州军制。”

“艾儿，夷州城防现在如何了？”

邓艾回应道：“主体的城墙基本上已经完备，现在主要是在装配各处的守城兵器。前些时候师傅命我训练的守城机械军士已渐渐精熟，现在归弟子直接统领的军士是五百人，敢说随便抽取五人出来就能驾御一架投石架且十投九中。”

陆仁点头道：“很好！若是真有战事，这些投石架会是我们击破敌船的利器。艾儿，你心思敏锐，有空再在夷州各处多转转，看看哪里当加建护墙与投石点，哪里该布置一些防御工事，我们必须得早作应战之备。还是那句话，我觉得与吴候这一战是躲不掉的。”

“弟子领命！”

又交待了一些事，最后陆仁是让甄诚用最快地速度完成远赴河北帮助曹操击败袁尚的船队的准备。会议散去后陆仁叫住了郭弈，让郭弈陪他去船坞看看。现在的夷州船坞分成了两个部分，战船与商用大船各自一半，陆仁打算先把战船的比率调到七成，等到夷州的水军基本成型再慢慢调整回来。

来到船坞，这里正忙得不亦乐乎。陆仁找到马钧，让马钧带他去看看就快要新建造好的三只新型战船。

这三只新型战船在当时可算作是巨无霸，长近六十米，最宽处近十米，连外露船舱最高处约十五米，同时设置了的是风帆与磨盘式螺旋桨这两种推进力。最重要地是这三只战船外侧都有防护铁甲，寻常地箭矢巨弩根本伤不到分毫！为了这些船载铁甲的装配特点，陆仁、马钧、徐老，还有其他的许多工匠不知花费了多少心血，试验了多少次才定下合理地数值。现在按他们的初步计算，既能保证船只的坚固程度，又能不过份影响船只的航速。此外陆仁还借助夷州本身较好的捕鱼业基础屯积下了一批鱼油，希望能用这些鱼油来作船只铁甲的防锈与减少水中阻力的用品。（行不行瓶子不知道，希望专业人氏能指点一下，要求合理一些）

战船除去外露的船舱之外，船身内部亦分为了三层。最下层摆放各类物资与压船物品。上两层陆仁却采用了欧洲大航海时期船只地炮口式结构，这在三国时代只怕还是首次。当然，陆仁没有火炮，但他有改良型的远程巨弩与半自动排弩。布置在各个炮口的巨弩能作三十

向范围调整与五十度的水平角度调整。考虑到一些因，这些船内的弩（炮）窗单侧两层加起来也只有二十个（设定是两米半的弩臂，实在装配不了太多），但考虑到这种堪比攻城弩地巨弩地威力，汉时普通战船只怕一弩就能射个透穿。要是二十弩同发且命中……水上马蜂窝出现！

而在船甲板上。船头与船尾各有两架装卸型地三百步发石架。能作一百二十度的角度调整。船舷两侧也各有三架，此外两舷各有八架排弩用于火力压制。

望着这三只大概完成了九成多的战船，陆仁心中感慨万千。为了这三只有些中西合璧的战船，撇开多次航海与制船积累下来的经验不提，单是造船就前后已经用去一年多的时间，耗去的人力物力难以计数，甚至为此甄都在私底下向他抱怨过。不过这三只船只要下水试航成功。可以想像得到在当时地海战领域是近乎于无敌的存在。当然陆仁也有考虑过后世重船巨炮不及机动便利这个因素，但那是要站在武器装备的攻击力的基础上的事。在这个火炮还没有出现的时代打海战，你的船够不够皮厚，船只武器的攻击能力够不够狠才是王道！远了不论，甘宁去锡兰探索海路之前曾来看过这三只战船，用他地话说是：“这三只战船要是下水成功，真打起海战来冲入敌方船队中，硬撞都能撞出一条路来！”也正是这句话使得陆仁还特意加固了船头地撞角。

“孙权你来吧！我现在到真想看看。是你的江河水军战船厉害。还是我这超时代的海上战船更猛一些！”

当然想归想，陆仁也知道夷州地硬伤还没真正解决。夷州水军虽立，但现在也仅两千人而已。而这三只战船的满员配置就能占用掉千人以上。这个时代船坚炮利是不错。可对方如果用机动战术欺近战船并登船打肉搏战，人手不够那就完蛋了。很不幸的是在三国时代，登船肉搏正是当前水军的主体战术，这种巨型战船的航速相对来说又较难保证，那么中、小型的机动护卫舰只是少不得的。对此陆仁在听取了甘宁、凌远的意见之后提出了一个设想，就是让马钧去设计一种全船用铁甲包裹的快速突击船，船只呈柳叶型，利用目前夷州独有的螺旋桨技术产生当时来说超快的航速，专门用来来撞船！没办法，自己兵力少，那就只有在对方的运兵船只上动脑筋了。这是没有相应的技术能力，不然陆仁还想整几只潜水舰出来。（PS一下，好像YY得太过火了……）

看过战船，陆仁吩咐郭弈人手方面一定要优先保证好船坞的动作，又询问了一下这三只战船大致完工下水的时间，这才表示满意的离开。接着转到商用船船坞，这里已经有六只新的白鲸即将完工下水，比起最初的三只，这六只稍大一些且追加了螺旋桨推进。此外还有一只虽然不大但却非常精美别致的游船，却是陆仁自己私心作怪让马钧抽调少量人手特别制作的。本意是日后得闲就带着一家人登上这只游船在近海游玩用，谁让自己在现代是个穷鬼？而拥有一只自己的游轮相信会是每个普通人都曾经有过的梦想，陆仁现在就是在稍稍的圆一下自己的梦。当然这只游船所需的钱粮都是陆仁自己出，同时也吩咐过马钧必要的话可以把制造这只船的工匠调走他用，因此这只船已经用去半年已上的时间却还没有完成。不过陆仁也有考虑过，日后是不是船坞在有余力的情况下多造几只这样的船运回中原，专门贩卖给那些达官贵人什么的，说不定也会是一笔不小的收入，据陆仁所知这样的人在中原可不会少。

既然来了那就登上游船看看。因为上次精简士卒后调拨了上千人来船坞的关系，船坞的人手不再吃紧，这只游船最近也重又开工。没有打扰正在忙碌的工匠，陆仁在船头静静的坐下，脑海中却忽然回忆起了数月前难得有空，带着一家人来看这只游船的事。

那时就在这船头，他也就这样静静的坐在这里思考政务，陆兰笑盈盈的伏在他背上向他撒娇，说是游船下水后可以常常让她上船来玩，就算是不出海都没有关系，因为陆兰很喜欢在船在海上时那种阳光明媚，海风轻拂，微波慢摇的感觉。而且据陆仁所知，陆兰和近海的一些渔家少女混得很熟，常常背着他与这些渔家少女去一处浅滩玩水。对此陆仁睁只眼闭只眼，只是隐晦的告诉陆兰要注意安全，同时也找到过与陆兰交好的那几个少女，吩咐她们不许把陆兰超过陆兰身高的水域去玩。连带着陆仁又想起了陆兰这十一年来的一颦一语，还有陆兰总是会令他即尴尬又会令他无可奈何的撒娇……

所有的这些历历在目，陆兰却因为他的关系就这样香消玉殒，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长叹。叹过之后，一个工匠怯生生的端着一个小布包走到近前道：“陆大人，这是上次兰郡主来这里游玩时不慎掉落的小折扇，小人拾得之后本欲得闲时去小城归还给兰郡主，可是……今日大人来此，就交还给大人吧。”

陆仁苦涩的一笑：“这丫头总是活蹦乱跳的，掉的东西从来就不会少……”

把折扇收入怀中，陆仁忽然心有所悟，唤过那工匠道：“这只船还没有命名，回头你在船名匾上……刻兰郡主三个字！”

“小人领命！”

陆仁点点头，向郭弈唤道：“弈儿，我们该回议事厅了。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第二卷

第二百二十八回（上）

，建安十一年六月，陆仁为帮助曹操从海路绕道直取模船队到达乐陵附近海域。为了避免泄漏绕道战术的意图，对外仍然宣称是夷州的海运商队。此外船队分出了五条快船，先行赶赴右北平通知高顺与赵雷早做准备。

身处南皮的曹操正在为至今未能攻克易京，进取北平除掉袁氏最后的残余势力而大感头痛。在甄诚求见并送上刘的书信之后自然是大喜过望，当众直接加封甄诚为裨将军领夷亭候，并让甄诚先回馆驿歇息，自己则连夜与一众幕僚商议此事。

只是这一问意见，却是赞成的少反对的多。赞成的不必多说，反对派一致认为海路偏远，而且海运不像江河水运，海路过万军兵的运送对他们来说实在是有点匪夷所思，若再加上必须的粮草、器杖与其他军需，那么在海上飘泊一月所需的船只数量可不是开玩笑的。但是陆仁这次派来的船只仅有六十只，平均每只船都要运载两百人左右。这还不算，还有人提出北兵不惯乘船，海上漂泊一月必生疾病，到了右北平如无人接应无异于送羊入虎口，甚至怀疑这根本就是陆仁想借此机会骗取曹操兵源作为劳力的诈谋。

也无怪乎他们会这么想，陆仁从乐陵、琅琊一带招纳流民带去夷州的事他们早都心中有数，明面上甚至还向曹操提出过人口交易，用夷州出产的衣甲器杖粮草换取曹操地一些俘虏。只不过曹操还没有答应而已。不过曹操考虑到夷州出产的各类物品质量上乘，又能提供大批的粮草，就没有把话说得太绝，对陆仁招纳流民的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招来招去陆仁招纳到的青壮很少，多数反到是妇女老人。

鉴于反对派的意见与一系列的推算数据，赞成派也开始考虑当中的一些不足之处，提出了从徐州等地火速抽调一批船只来补充地意见。不过这一意见被曹操帐下一些生长于沿海地区熟悉船只性能地人给否决了。理由是当时能抽调到地海运船只数量极少，运载能力极为有限。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在两派人员的争论中曹操犹豫了。必竟刘（陆仁）提出的这一海运战术在当时来说有着极大的冒险成份。虽然说曹操是个不怕冒险。甚至喜欢冒险的人，但前提是曹操在冒险之前一定会作好充份的准备，把可能会发生的风险损失降到最低。这种性格从曹操在官渡之战时奇袭乌巢就不难看出来，历史中曹操是抽调了手头一半地精锐部队化装成袁军，另一半的部队固守官渡就是在做最坏的打算——万一奇袭乌巢未成，他就要凭着最后的力量与袁绍周旋到底。

现在曹操的主力集中在河间、易京与袁尚对峙，虽然毫无进展但却是最稳妥的战术。从整体大局来看似乎并没有去冒险的必要。后方的几个势力里，西凉马腾方面有钟在长安镇守，前不久还授于马腾卫尉一职以示安抚，几年之内不会有什么问题；荆州地刘备在江夏发展实力，但考虑到刘表地猜忌之心也不敢太过份，主体上却是以努力的发展经济，只要刘表不死那么刘备也不会有所作为；至于江东孙权，根据细作打探到的消息。山越之乱复起。孙权还为此折损了一员上将，眼下正在筹备再次平乱，内乱未平他也无暇北顾。

基于这些因素。曹操也有些觉得没有冒这次险地必要，必竟自己明明白白的处在优势，不像官渡一役是非冒险不可。只是与袁尚这样僵持下去何时才能寻到破敌良机，曹操自己心里也没底，万一自己的后方在对峙期间生出些什么变故，后果可就很难预料了。

左右为难之下曹操下令散会，自己拿着刘写给他的信在府中后院眯起双眼细细思考。正在这一策的取舍之间犹豫不决，门人忽然来报：“启禀主公，郭奉孝郭祭酒在门外求见！”

“奉孝？他什么时候来的南皮？快快有请！”

门人领命而去，不多时便把郭嘉领到曹操的身前。再看郭嘉，比起上一次的见面竟然稍稍的胖了一圈，但眉宇间的神色依旧是那么神彩飞扬。

“嘉见过主公！”

“奉孝不在城休养，因何而来此？哦，坐！来人，上酒，孤要与奉孝痛饮几杯！”

酒菜摆上，曹操与郭嘉互敬几杯后才道明原委。原来郭嘉一年前回城休养，在建安十年夏、秋交替之际真的大病了一场，病到一连三个月下不了地。曹操在与袁尚的对峙中也抽空去城看过郭嘉，暗

在庆幸听从了陆仁的劝告，把郭嘉强调回城休养。多名医上阵给郭嘉诊治，终于在十一年春的时候郭嘉大病已经痊愈，再经过这近半年的休养，身体一天比一天壮实。旁人不知道，郭嘉自己的心里却很清楚，因为自病愈之后，他那个会突然心口剧痛的毛病就再没犯过。

酒过三巡曹操道：“奉孝虽然大病已愈，人也发福不少，只是孤应允义浩的三年之期未满，奉孝此时赶来到令孤有背信之举啊。”

郭嘉笑道：“吾之儿时旧疾已然复发过，今又痊愈，与义浩之约已成，主公又何曾背信？今番赶来南皮，便是想请主公早作破敌之策，不然只怕会夜长梦多。”

曹操微微点头道：“奉孝你到来得真是时候，今日午间夷州有使到，具言子阳、义浩二人大遣海船来此，子阳亦在信中为孤献上了自海路运送万余士卒直至北平一策。孤正为此计能行否而举棋不定，奉孝既已到此，当为孤一决。”

“嘉敢请主公将书信于我一观。”

曹操把书信交给郭嘉过目，郭嘉看过后又询问了一下两派人员议论时提出的各项意见，沉吟了许久后才道：“一众同僚都言之有理，但嘉以为与其在此争论不休，主公为何不亲赴乐陵看一看义浩、子阳派来的海船？这一策重中之重只有两个，一是夷州船队是否真的有这么强的海运能力，不但能运送过万的军兵，还能保证这过万军兵海上一月的粮草消耗；其次是否真的如信中所言，义浩他在右北平一带早就布有能接应这万余军兵的准备。不过嘉以为，只要前一条义浩能够做到，那么右北平的接应之人就完全可信。”

曹操迟疑道：“奉孝为何如此肯定？”

郭嘉笑道：“主公难道忘了吗？义浩思虑之远少有人及，最早他料吕布袭陈留、备屯田于许都、开军屯于官渡……诸般种种嘉也就不费口舌了。总而言之，依嘉对义浩的了解，他既然走出了这一步棋，那么之前的宫位他就肯定是摆好了的。计虽出于子阳，但依嘉之见子阳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曹操道：“这么说来，奉孝对这渡海奇袭一策是表示赞同的了？”

郭嘉道：“正是。不过反对的一众同僚胸中顾虑也并不是毫无道理，所以嘉才敢请主公尽快去乐陵海港检视舟船。还是那句话，此计是否能成，舟船乃重中之重。只是主公切记要在暗中行事，不可令袁尚细作有所查觉。奇袭奇袭，重在出奇不意攻其不备，万一有所走漏，奇字一失则此计必败！”

曹操习惯性的眯眼点头道：“不错，奉孝所言极是。嗯……来人，速去请荀公达、贾文和、曹子孝、曹子廉来府议事……不，说孤想小宴这几位。另外再去请甄将军来此。”

从人领命离去，曹操又向郭嘉笑道：“奉孝，今夜就陪孤布衣出巡一番如何？”

郭嘉会意，笑着又灌了一大杯酒下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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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的一个夜晚，曹操亲自带领万余精锐士卒登上夷州来的六十只大船，趁着夜色消失在乐陵附近海域。至于河间地区的指挥权，曹操交给了曹仁与于禁，并吩咐他们适时的交接换防，以此来迷惑易京守军，不让他们查觉河间的曹军突然少了一万。为防万一，曹操还留下了贾诩与其他几个一流谋士，但是郭嘉，曹操带在了自己的身边。

时节尚未入秋，海面上以东南风居多，六十只各类大、中型海船组成的船队浩浩荡荡的向右北平进发。曹操站在头前帅船的船头远眺，身后侍立着张辽、许褚，郭嘉则有些晕晕的坐在一旁。郭嘉到不是晕船，而是一时开心喝多了几杯。

望着一眼望不到边的大海，任由海风吹拂起须发与披风，曹操忽然也有了一种自己如苍海一粟的感觉，一时间诗人的感性情怀大发，高声吟道：“……（前略，因为瓶子肚子里的墨水少，写不出来。哪位自认才高八斗的朋友帮忙写写。）兴甚至哉，歌以咏志！”

第二卷

第二百二十八回（下）

北平，赵雷与高顺的雇佣军山寨。

高顺默然的看完陆仁写来的信，眉头皱得紧紧的，转手把信交给了赵雷过目。赵雷看过之后也和高顺一样，眉毛拧到了一处去。

让左右之人退出房，高顺先开了口：“子方，这件事你怎么看？”

赵雷沉思良久，微微摇头道：“我也不知义浩他为何要如此。突然一下调用夷州大半的海运船只，把曹操过万的人马转运到这里，仅仅只是为了帮助曹操击破袁尚吗？不但如此，他在信中还交待我们在曹兵下船后要接应周全，若是事有可为还要我们帮曹操尽快的攻占北平城。真要论的话，这两件事还不算难，我只是想不通他为什么要我们最后放弃右北平的山寨，在曹操攻占北平城之后马上乘船撤回夷州。”

高顺摆了摆手道：“义浩是怎么想的我们先不去管他，他信中所言之事我们要不要照做？”

赵雷沉吟道：“我看……照做吧，我相信义浩这样做必有深意。只不过我们在这里几年的心血就这样付诸流水，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高顺道：“夷州船队几次到这里我都听他们提起过，夷州守土军兵不足，或许义浩是想把我们这只部曲给调回夷州镇守。若是这样的话到也说得过去。”

赵雷道：“不管他了，早做准备吧。算一下行程，可能旬日之后曹兵便会到此。只是时节即将入秋，我们已经有千余人的应雇部曲分散在周边地几个村庄。要不要马上调回来？”

高顺摇头道：“我看不必了。即已受雇于民，就当全佣。现在我们手头上还有两千余众，回头放下话去，从现在起再不接受哪个村庄的护庄雇佣。”

赵雷点了点头，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帮曹操攻占北平城？趁战事未起，我先派点人潜中城中动点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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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一年七月初的一个深夜，搭载着曹操过万军兵的船队抵达右北平沿岸。趁着夜色，六十只海船上的曹兵迅速登陆。与赶来接应的赵雷千余佣兵汇合。并连夜赶到山寨下休整。

却说曹操带着几个幕僚百余近卫来到山寨中休息。赵雷他是刚刚认识。但是高顺却可算是老相识。当看到寨门前是高顺在那里拱手相迎时曹操明显的楞了一下，随后自捋其髯上前问道：“高顺，孤与你有几年没见过面了？当初义浩在白门楼前将你救下，你曾立誓再不出仕为官或领兵上阵。记得白马一役你为保义浩性命曾破誓一次，那么你现在……”

高顺道：“丞相请勿多心，高顺虽在此间却从不率领部曲，仅仅是在寨中训练部曲与打理一应杂务而已。充其量不过是一帐房先生罢了。”

曹操笑道：“打理一应杂务？难道这可屯数千部曲的山寨，还是义浩地生意不成？”

高顺道：“不错，正是义浩在北平一带地生意。”

曹操大笑道：“孤观你这山寨与军营无异，你们又驻留了这么多地兵马，这也算是生意？难不成义浩让你们在这里做的是无本生意？让你们在这里当山泽亡命靠打家劫舍为生？”

赵雷与高顺闻言同时皱紧眉头，面上微露怒意。曹操看在眼里，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接着大笑道：“失言失言。孤失言了！方才之戏言有损义浩与二位清名。二位切莫放在心上。其实北平诸地动乱不堪，时常会有乌丸胡骑来此劫掠，义浩他既然在此处立点行商。多招纳些部曲护卫商队本是情理中事。孤从未出海外航，今番在海上漂泊几近一月，到漂泊得孤有些神智不清了，哈哈哈……”

赵雷与高顺的怒意退去，请曹操入寨小宴。酒过三巡曹操复问道：“现在想想，义浩的各类生意还真是无孔不入啊。襄阳、柴桑、乐陵、琅琊都有他的互市商铺，更想不到的是在这极北之地他也有立下行商据点。二位，孤很是好奇，所以想问问，义浩在北平这里到底做地是什么生意？很赚钱吗？”

赵雷与高顺对望了一眼，高顺开口应道：“不瞒丞相，此间的生意可说是只赔不赚。数年前义浩安排我二人来此，究其原由乃是袁尚纵容乌丸、鲜卑等北地异族劫掠此间百姓，义浩心有不平，令我二人来此招纳部曲稍护乡民。初时因为地处偏远，粮米转运不易，所以与此间数处村庄订下契约，由他们提供粮米给我们就食，我们以部曲护他们的村庄周全，彼此间乃是雇主与被雇的关系，因此我们这一只部曲也被周围百姓称之为‘雇佣军’。”

曹操沉吟道：“如此说来，你们可算作是以战养命喽？”

赵雷摇头道：“北方连年受异族侵扰，残破不堪，百姓也尽皆贫苦，真正哪里又拿得出什么钱粮出来？我们收取的雇金佣粮一向不多，真要算只怕连裹腹都尚嫌不足。到是义浩每年都要从夷州派出两次船队给我们运送钱粮器仗，不然的话我们也不能在此间立足。”

曹操又眯起了双眼道：“照这么说的确是只赔不赚……不过义浩他没少从这一带迁移百姓去夷州定居吧？”

赵雷望了眼高顺，由高顺接上话道：“虽有迁移，但数目不多，到目前为止不过七千余人的样子，当中也以老幼妇孺居多。”

曹操默然地点了点头，心里却一阵阵地发酸。曾几何时曹操也崇拜过卫青、霍去病这些抗击异族的名将，这一点从历史中曹操自称想自己的墓碑碑文为“汉故征西将军曹候之墓”一事上窥见一斑，而且终曹操一生北地异族地确不敢跨越雷池半步，在建安二十年连自己地亲儿子曹彰也派去打乌桓。不过人的际遇往往不是能自己掌握的。现在的曹操已经五十多岁，青年时期扫讨五胡的梦想自己尚未能做到一星半点，陆仁却已经先他一步用自己的方式在做。虽然说做得并不怎么样，可对曹操来说无疑是一种很大的打击，甚至在心底有些嫉恨陆仁。

或许这和人们的心态有关吧？试想一下，假如说你是一个英俊潇洒又家财万贯地青年才俊，与一个相貌、才干、身家

什么都平平无奇地人同时追求一个女孩子。你在各对地优势最后却输给了那个平平无奇的青年。心里能好过（虽说这种事好像在现代根不就不太现实。纯属拿来作个比喻）？曹操差不多现在就是这种心态了。

连带着曹操又回想起了登陆后前来接应他过万大军的那两千多部曲。论战斗能力不太好说，这个不真正打上几仗是分辩不出来的，可是这支雇佣军有一个方面绝对的强过曹操军兵，那就是雇佣军的武器装备。仅这一点都能让曹操觉得自己有些面上无光。

众所周知，汉代的甲冑技术已经很发达，但终究因为生产能力与技术相对低下，还有矿产与原材料提供不是很充足地缘故。钢制或铁制的甲胄的造价昂贵，成本也相对较高。一般来说能用得起钢铁甲冑的要么就是身家颇丰的士家子弟或是高级将校，要么就是某个诸候痛下血本刻意打造的重装步骑。而寻常的各路诸候麾下军兵，一般武器与衣物能发齐就很不错了。至于甲胄方面，别说是钢铁甲冑，能发下大量皮甲、竹甲都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事。

陆仁派赵雨去南皮地那一次送了不少武器甲冑给曹操，之后又与曹操有过几次贸易，前后加起来大概在五千套左右。而且质量一次比一次好。只是五千套这个数字对于已经拥有十余万大军地曹操来说未免还是太少了些，平均一下要二十人中才有一个人能穿戴。可是眼前这些个雇佣军，刀剑武器不多说。连弓弩手身上都有一身轻便且防护能力不错的鱼鳞锁甲，少数重步兵身上更是改良版的板甲！曹操不由得在心里面作了一个比较，自己和这支装备精良地雇佣军同时选出两千人进行对抗，对方领兵的是昔日陷阵营的统领高顺，硬碰硬的话输的十有八九会是自己。

曹操在那里满腹心事的发呆，一边的高顺和张辽可聊开了。这二人本是一同出生入死的至交，现在也可算是各为其主，能这样坐在一起开怀畅饮可是很难得的机会。

（小小的PS一下，高顺原本是不饮酒的人，后来追随陆仁后当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管家，监管过陆仁旗下的制酒业，想不喝酒都不行。）

看着张辽、高顺聊得很是开心，曹操忽然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道：“高顺、赵雷，你们这样受雇于民终非正道，孤有意封赵雷为偏将军、北平候，高顺为裨将军、柳城候，待除却袁尚之后于北平发给印绶，今后便可名正言顺的为我大汉镇守北疆，却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高顺与赵雷再度对望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赵雷先离席谢道：“赵雷谢过丞相厚恩！赵雷向欲报效国家，只恨苦无良机。今日能得丞相青睐，实乃大慰平生。”

曹操对赵雷答应得这很爽快稍稍有点意外，心中有疑脸上却没有带出来半分的问道：“子方……不用问问义浩的意思吗？”

赵雷振振有词的答道：“赵雷与义浩乃是至友之交，非为主侍之情。且旧日来时义浩曾对我明言，说是日后丞相进讨五胡欲得我为辅，我当相投为丞相助一臂之力。”

曹操哦了一声，忽然想起一人又复问道：“义浩身边有一女子首徒，姓赵名雨，与子方是何关系？”

赵雷道：“正是舍妹。舍妹因仰慕义浩之才，所以才对义浩以师事之。”

曹操扬了扬眉毛，见高顺低头沉默不语便转头问道：“高顺，你意下如何？”

高顺向曹操一拱手道：“蒙丞相错爱，高顺感激不尽。只是丞相也知我昔日于白门楼上立下之誓，虽曾破过一次，但也是无奈之举。时至今日高顺不想再次违誓，故恳请丞相收回成命。待北平城破，请丞相容我归还夷州隐居便是。”

对于这个答复曹操着实不满意，不过对方现在是友军，打北平还指望着他们出力，万一闹僵了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纵然有图谋之心，也得等打下北平除掉袁尚再作打算。

郭嘉这时适时的出言道：“主公，夜色已深，这小宴不妨早些散去，各自安歇。所谓兵贵神速，当出奇不意，我军当在两天内完成休整，然后奇袭北平。若事有泄露，则先机尽失不说，我等也怕会陷入困境。”

“嗯，奉孝所言极是，孤几误之！来来来，孤最后再敬二位一杯便当散宴。这两日，就要有劳二位于孤之军兵护卫了。”

赵雷、高顺同声道：“丞相为国讨贼，我等当效犬马之劳！”

接风小宴就这样散去，曹操在张辽、许褚与一众近卫的簇拥下回房休息。郭嘉背起双手拖着慢步，有意的走在最后，临出去时回过身望了眼高顺与赵雷，心道：“这臭小子真的是越来越精明了，也不知是何时就布置了两个这样的人在这里……到底他是有心还是无意？先不管他，高顺说的是实话，但这个赵雷嘛……只怕主公要失算。那要不要告诉主公……罢了罢了，臭小子身边没人，而且又不想和主公作对，留几个人给他自保一下对主公也有益无害。该装傻的时候我还是装装傻比较好。”

曹操这边的人尽数离去，高顺与赵雷二人仍留在厅中相对无语。许久高顺才开口道：“难怪义浩会要我们事情一成就马上暗中撤回夷州，原来他早就料到了曹公会有此举。不过你刚才的戏演得还真像，连我都骗过去了。”

赵雷摇了摇手中的酒杯，笑而不语……

第二卷

第二二九回　上

平北的雇佣军山寨一下子多出万余人本来是件很大的　为地处沿海的偏僻之处，赵雷、高顺又提前作好了安排，曹兵躲在山中休整两天并没有泄露出半点的消息出去，旁人还以为是雇佣军的外海商队再次到来而已。

两天的休整期间，曹操少不了在山寨周边转转，这一转下来曹操大为汗颜。算算自六月登船时起，这一万多曹兵吃的都是陆仁早就在船上准备好的粮食，曹操出发时自带的一月口粮根本就动都没有动过。到了右北平之后，屯积在山寨中的粮草足够这一万军兵三个月的食用。而且在寨中也有数千民众从事耕种或是其他的产业，换句话说这个山寨完全能够自给自足，每年快到秋收时受雇下山去保护村庄并不是为了那么点雇佣金才去的，真的是在保乡卫里。

当问及这山寨是否有被乌丸、鲜卑等异族攻打过时，赵雷与高顺不约而同的同时重重的哼了一声，表示这种事几年来就从来没少过。想想也是，这处依山临海的山寨在这一地区算得上是富裕之地，光是屯积的粮米都能让北地异族垂涎三尺，若是再把雇佣军身上精良的装备算进　去，能夺下这里对异族来说不亚于抢到了一座小金山。

前前后后山寨与各个大大小小跑来劫掠的北地异族打了不下百场硬仗，而异族来犯者多的数以千计，少的居然只有几十骑。无一例外地都被赵雷与高顺打得大败而归。最夸张的一次是在建安九年春，赵雷带领五百受雇期已满的雇佣军在回山路上碰上了一只约有四千余人的胡骑，双方想也没想就交上了手。结果是五百训练有素且装备精良的雇佣军把这四千胡骑打得北都找不着，激战半日竟然伤亡过半，最后不足两千的胡骑扔下了一地的尸体落荒而逃。

久而久之，北平雇佣军的名声就这么打了出来，这两年已经再没有异族敢接近雇佣军山寨方圆三百里地地区。这似乎映证了一句话：欺软怕硬。这些前来劫掠地异族也就是能欺负一下普通百姓或是没什么战斗力地汉庭军队，真要是碰上战斗力强悍而且组织严密的对手。他们也会躲得远远的。

袁尚在得知自己的境内居然有这么一支战斗力强悍的雇佣军之后。自然对其留上了心。也曾经带派人来想招为己用。在赵雷与高顺一口回绝后，几次想派兵来强行夺取却都被沮授、田丰给劝阻住了，理由　是：

“彼虽未能为我所用，然其行止之境不过三百里，所行诸事亦为护民之举，于民有恩，乡间有望。于主公亦无害。且有此一军稍护乡　里，胡骑劫掠无所得，百姓居止稍安且民用不乏，北平钱粮税赋亦稍有出处，于主公亦有裨益。

“我之极北城邦未成，南方曹贼不能速破，北平诸郡仍是主公根基之地。乌丸与主公虽有暗盟，但非吾族类其心必异。若放任其劫掠乡里其势渐壮。主公之势渐微，乌丸蹋顿心生异端，日后又当以何而图　之？眼下与曹公对峙。于蹋顿借得胡骑两万屯于易京，主公为求兵助尚不能速图蹋顿，何不容此一军稍慑北族散骑，使其劫掠之举难坏我北平根基？

“与蹋顿暗盟曰主公容其取食（劫掠）之举，一众军兵作视而不　见，不可发兵追讨。此虽为暗中之盟，但民间已颇有怨言。现有此一军为民去怨，主公虽招纳不得，亦不可轻讨。战之虽不难破，但民怨亦会大起，归咎于主公。且河北战事未定，大军尽在易京，后方空虚，万万不可激出民变自坏根基，纵然欲图之，亦当在破曹之后方可。愿主公明察，为大业暂忍一时之怒。”

基于多方面的因素，这只雇佣军就在这个微妙的环境与关系之中存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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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地北平城一片宁静，只有街头巷尾偶尔会传来几声干涩的梆子响，还有就是更夫有气无力的喝更声。

城墙上的哨卫士卒几乎个个都是低头倦身，倚着怀中的兵器昏昏欲睡，时不时的还有几声鼾声传出。偶尔有巡哨的小校带着几个人经过，却也是一样的哈欠连连，对那些偷懒睡觉地士卒管都懒得管，了不起也就是上前在屁股上踢上一脚，不管有没有踢醒就径直离去。北方天气冷得较快，而现在已经过了中秋时节，谁不贪恋家里温暖地被窝？

城外十余里处，已经昼伏夜行了两日的曹军正在稍事休息回复体　力。曹操就着望远镜观察城墙上的情况，不由得发出了一阵冷笑：“北平城防果然松懈之极……子方，你说你已经伏下了数十壮士在城中，只要孤开始攻城，他们就会打开东门？”

赵雷微笑着点点头。自收到陆仁地信时起，赵雷就派出了

潜入北平城打探情报。根据打探来的消息，袁尚自 　授、田丰一直驻扎在易京前线，北平城中守将是袁熙，守军仅有四千余人。由于袁熙个性软弱的原因，部下并不是很听从袁熙的指挥，再加上曹操主力一直被死死的挡在易京的原因，北平城的城防极为松懈与空　虚。

“北平城破，子方当记头功！”

说完这句话，曹操满意的坐到地上也稍稍休息一下。

四更时分，已经恢复了体力的曹军随着曹操的一声令下，如潮水一船涌向北平城东门。这是毫无玄念的一仗，北平城城防的松懈程度甚至让张辽、许褚打得索然无味。这到也罢了，赵雷事先派出潜伏在北平城中的数十雇佣军甚至在曹军刚刚接近东门的时候就打开了城门，让曹军毫无阻碍的拥入城中。

四千守军大部投降，袁熙在吃惊与绝望中拔剑自刎。北平城作为袁尚目前的根据地，就这样因为疏于右平北一带的海防，被几乎没有受到损失的曹操给夺了下来。

战后第一件事就是审问俘虏，这一审不要紧，得来的消息让曹操喜出望外。北平城现在是袁尚与北方大兴安岭地区的新城（为了方便，就称之为新城，反正是虚构的。如果有这方面资料的朋友不妨提供一个现实中的城市）的中转要点，而北平城中屯积的粮草、军需极多，袁尚驻扎在易京的七万多人马，全要靠北平这里提供粮草。换句话说，这次海上的迂回攻击，不亚于又打了一次官渡的奇袭乌巢！现在的易京袁军等于已经被切断了粮道，只要放出消息使其自乱，旬日之间就能不攻自　破。

曹操当机立断，马上放出少量袁军俘虏，让他们跑去易京传播这一消息，同时加强北平的城防以防备袁尚的拼死一搏。此外选出十来个擅长走山道和熟悉易京地区山路的士卒，让他们马上从山道赶回河间通知曹仁、于禁，只要发现袁军有所动摇就全力进攻，务必要用最快的速度与北平曹操两军汇合。

至于什么下榜安民之类的杂事用不着曹操去烦，现在开心不已的曹操下令在府衙设宴庆功同时一并犒军。北平城中屯积的粮食不是一星半点，除了犒军还能拿些出来下放给百姓。

曹操在府衙中乐得屁嗔屁嗔，对于这次果敢听从刘 （陆仁）的海上迂回一计甚是得意，之后更是在庆功宴上喝得大醉。这已经是曹操的老毛病了，每次的大胜之后总会有些得意忘形，想改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改得掉的。再说现在郭嘉就在他的身边，酒宴之上曹操见郭嘉没有出言提醒，反而也在尽兴狂饮，无形中就放心了不少，尽兴的大醉一场又有何妨？

宴散人归，曹操放心大睡。

赵雷在酒宴上没有喝多少酒，散宴后他便直接去了自己那八百雇佣军的营盘。早在北平刚刚被攻克的时候他就下了令，雇佣军要随时随地整装侍命，为的就是这一刻。

来到营盘中悄声下令，八百佣军片刻之间就已经集合完毕，赵雷满意的点了点头，领着这八百佣军径向东门而去。

“来者何人，报上名号！”

夜色下东门守军拦住了赵雷人马的去路，赵雷不慌不忙的上前道：“我是北平候赵雷，你们不认识我？”

“原来是赵将军！赵将军是要出城吗？”

赵雷道：“不错。方才山寨中传来急报，说是有胡骑来犯，我必须马上赶回山寨迎敌。”

“可有丞相手令？”

赵雷道：“今日犒军欢宴，丞相已然大醉，不敢惊扰丞相。且山寨本是我的私族部曲，岂能有劳丞相军兵？今日事急，各位且容我出城回山救应，待破敌回城赵某自会向丞相请罪。”

“赵将军请勿见怪！丞相有令，但有军兵非持其手令者不得出城。请赵将军候至丞相酒醒讨来手令再行出城。”

赵雷皱了皱眉头道：“救急如救火，各位不能通容一下吗？”

“对不起了赵将军，我等也是依令而为。”

赵雷叹了口气道：“那——休怪赵某得罪了！”

城门的暗处突然闪出十余道黑影，片刻之间就已经将守门的士卒一一击晕在地。不等城墙上的其他士卒反应过来，雇佣军们已经打开了城门，瞬息间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二卷

第二二九回　下

幕垂垂，郭嘉半醉半醒的兼半卧在院中。抬头望了月，独自一人轻声笑道：“时候差不多了吧？该出去帮他们打打圆场了。”

唤过随身的几个卫士，推说想在城中巡视一下便出了门。走在街道上，郭嘉看似漫不经心的乱走，实际上他是竖起耳朵在听动静。乱逛了一阵，郭嘉查觉到东门附近有些骚乱，心中已然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当即带着卫士真奔东门而去。

赶到东门附近，见东门的城门大开，一众士卒均乱成一团，有要马上关门的，也有吼着要出去追赶的。郭嘉心中明白是怎么回事，急令众卫士大喊道：

“黑夜之中敌情不明，众军士各回其位，关闭城门御敌！如有大声喧哗自乱军心者，斩！”

有郭嘉这个军师祭酒发号施令，混乱不堪的曹兵们渐渐的安定了下来，该上城墙的上城墙，该准备器杖的准备器杖。墙上墙下的正忙着，张辽闻迅也带领亲卫赶东门。见到东门已经大致恢复秩序，郭嘉正在城门边上的小亭里闭目养神，手中那个标牌的酒葫芦还在不停的摇晃，迟疑着下马过去问道：“郭祭酒，此间发生何事？”

郭嘉摇了摇头道：“我也尚且不知，不过看情况不像是城外有敌来袭……喂，那些个被打晕的门卒救醒了没有？”

一众被赵雷暗伏的佣军打晕的门卒已经被冷水浇醒，听到郭嘉地传唤个个低头丧气的来到郭嘉、张辽的跟前跪下。

郭嘉看了眼这些倒霉的门卒。心中暗笑，脸上却一本正经的问东门发生了什么事。门卒据实相告，张辽的脸上微微变色，郭嘉却闭上了双眼作沉思状。

张辽道：“郭祭酒，赵雷如此不守主公调度，强行夺门而去，主公若是酒醒必然震怒。且容我带一只军去将他追拿回来。”

郭嘉摆了摆手道：“不可不可。于理而论，赵雷虽身受主公封爵。但印绶未曾发给。彼尚属白身。纵然有违主公号令亦不算大过。再者若真如他所言，山寨被胡骑侵袭，强行留截于此只怕会使其心芥蒂……让他去吧。”

张辽犹豫道：“可是……”

郭嘉正色道：“方才所言者不过是场面上的人情话。就大势而言，我军方占北平，河间大军尚未能攻破易京前来接应，我们现在是置身于凶险之地，且兵不过万余。现如今当取稳妥守势以保平安。为此等小事将军就引军出城如同节外生枝，只怕有损于主公破袁大计。”

张辽闻言还有些犹豫不决，郭嘉站起身笑道：“文远，我且问你，你想追拿赵雷的话，彼即已从速离城，我军混乱才稍宁，彼已去得颇远。我先机已失。再者我军越海至此。不曾带有骑兵，况且在海上漂泊一月又疾行两日，士卒皆以疲困。不及他们蓄锐日久。诸般种种，你认为你带兵出城能追得上他们吗？”

“……不能。”

郭嘉又道：“此为天时不及也。我再问你，此间地形道路有他们熟悉吗？”

“不如……这是失了地利吧？”

郭嘉仰头灌下一口酒，擦擦嘴道：“不错，地利亦不相及。别忘了我们这一路可都是他们带到北平地。最后是人和。”

“……还有啊？！”

郭嘉笑道：“文远啊，凭心而论，你带两千人追出城去，就算追上了，你有把握能打得过他们这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地雇佣军？这些雇佣军是出自你知交高顺之手，战力如何你该心中有数才是。”

张辽默然。郭嘉笑了笑，向一众门卒问道：“赵雷夺门，可曾杀人？”

“未曾杀过一人，我等只是被其击晕。”

郭嘉道：“彼既不曾杀过一个，想必是不愿与主公结下仇怨。文远你若追出城去，反到有失主公大度了。依我看传令全城加强城防便可，只消如此我想主公醒来是不会怪罪我们地。”

张辽点点头道：“就依郭祭酒所言……只是辽闻迅即快马而至，为何祭酒会先至此间？”

郭嘉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笑道：“我的老毛病文远又不是不知道。喝多了两杯要么就在家里发发酒疯，要么就会跑出来乱逛一番。不过刚才被赵雷这一吓，肚子里的酒全变成冷汗了……唉，回去再补点。”

张辽向郭嘉拱手道：“郭祭酒早些歇息，城防诸事辽自会办妥。”

——————

次日曹操酒醒，听说赵雷夺门而去的事后心中不快。有心想派兵去追袭，但考虑到战事大局与郭嘉的意见，还是把这件事给放了下来。与袁尚一样，曹操知道如果派兵去打这支有护乡

雇佣军，对自己地声望有损不说，万一真的把雇佣军作对，那曹操绝对是得不偿失。用郭嘉的话说，就算想对雇佣军下手，也得等到完全击破袁尚之后。眼下雇佣军是不是想和曹操作对也不知道，最好的办法是马上派使者赶回山寨去看看。

数日后，派去易京的探子回来报信，说是北平被占的消息传到了易京之后，易京袁军人心动摇，两万乌丸胡骑更是直接就向北撤回了草原——谁也不想饿死在这里！

前有官渡的乌巢之失为鉴，易京那里剩下的几万袁军逃亡与投降到河间地极多，河间驻扎地曹军趁势展开猛攻，袁尚已然势危。如果这个时候曹操果断的出击，相信袁尚一战可擒。

另一边右北平的消息也传了回来，说是山寨并没有受到异族地袭击。赵雷一回到山寨后马上就与高顺一同将山寨中的佣兵与愿同去夷州的几千百姓登船离岸，连寨中的粮草杂物都没有尽数运走。仓库门上贴的封条竟然是——留于曹丞相犒劳将士！

接到这个消息曹操差点没吐血。原本满心以为能得到一员上将与数千精锐，想不到最后却是被陆仁狠狠的玩了一把。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人家走的是海路，曹操现在可以说是兵多将广粮草充足，还偏偏就是没有海船！而且能够远航的海船又不是随便就能造出来的，曹操这回真的是要望海兴叹了。

看着眼前的郭嘉、张辽等人伏地谢罪，曹操无可奈何的摆摆手道：“罢了罢了，此非汝等失查之罪，是孤未曾防范。所幸义浩并非有心与孤为敌，此举不过是在保全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部曲，孤又有刘在彼，可保孤无忧矣。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郭嘉适时进言道：“主公，义浩这一路无需理会。眼下头等大计乃是作速进军易京讨伐袁尚，休要教其再作漏网之鱼！”

曹操的脸上闪过凶狠之色：“传令！火速点起五千精兵，张辽、许褚与孤同行，进军易京！奉孝，北平城孤就交给你了，万万不可有失！”

“诺！”

看看曹操那凶狠的脸色，郭嘉心中大乐：“行，袁尚要倒大霉了！主公被臭小子这么一气，正愁一身的怒气没地方发泄，正好拿袁尚开刀。”

——————

兵贵神速，次日曹操便带着五千人马进军易京，去往袁尚的背后捅刀子。郭嘉留守北平，将五千曹兵分了一千出来，让这一千曹军带领三千北平降卒去右北平山寨把粮草什么的都运回来。

安排好这些杂事要不了什么时间，城防方面郭嘉安排好之后就不用太担心什么。左右无事，郭嘉便天天呆在临时的居所里坐镇，一杯淡酒，一张地图，郭嘉在考虑今后的战略。

“启禀大人，门外有人求见。”

郭嘉连头都懒得抬一下：“何人求见？可有名贴？”

门人递上名贴，郭嘉接过来见上面写的是“士子凌风”，迟疑了一下心道：“凌风？这个名子好熟啊！应该是我认识的人……嗯！？”

放下名贴后郭嘉道：“去将客人请入厅来，是我一故人来访。”

门人应声而去，不多时领着一个看上去大概有四十多岁，满脸胡须一身武士装束的人入房。郭嘉吩咐下人道：“你们都下去吧，我要和我的故人好好叙叙旧。”

下人退下去，郭嘉看看左右无人，向来人问道：“几年不见，原本挺雄壮的凌风怎么这副德性了？听说你一直跟在臭小子的身边，臭小子现在还好吧？”

脸上贴着杂乱胡须的凌风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交到郭嘉面前道：“多年不见，郭大人风彩更胜往日！我家大人虽说偶有病患，但身体很是康健。这信请大人过目。”

郭嘉扬了扬眉毛道：“他不是一直都老老实实的呆在夷州的吗？这会儿怎么知道我随军来了北平？是不是臭小子本来差你去城给我送信，你没寻到我就追到北平城来了……也不对啊，海路的时间对不上。”

凌风笑道：“此中原委，大人见信便知。”

郭嘉拆开信封看信，看过后郭嘉瞪大了双眼，惊道：“臭小子的胆子怎么越来越大了！他现在居然就在北平城中！？”

凌风道：“信中之宴，大人可会依约去赴？”

郭嘉站起身转了两圈，点头道：“今晚三更，我当赴宴。”

第二卷 每二三零回 - 别宴

夜三更，郭嘉带了四个卫士，从后门悄悄的出了门。嘉左右望了望，迟疑着心道：“臭小子在信上写这会儿会有人来接我，怎么人影都看不见一个？”

正犹豫着是不是要去，不远处的巷角转出一妇人，手中拎着灯笼缓步走到郭嘉的面前盈盈一礼笑道：“郭大人，多年不见，一向可好？”

四个卫士小心的护住郭嘉，郭嘉借着灯光细看妇人相貌，见这妇人大概二十四、五岁的年纪，样貌极美不说，神态中还有着几分女子少有的英武之气。原本一身平平无奇的妇人装，但穿在她的身上线条优美，隐约间有着些许撩人之意。感觉有些眼熟，肯定在哪里见过，却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妇人见郭嘉一脸的迷惑，淡淡一笑道：“我与郭大人其实只有数面之缘，大人一时间想不起来我是谁却也无可厚非。不过这个大人应该记得吧？”

说完这妇人伸手拂开遮住了左边脸庞那长长的留海，借着灯光郭嘉看到妇人左脸上有一道淡淡的刀痕，猛然回想起来道：“你是……！”

貂婵轻轻的摆了摆手道：“郭大人你既已知我是谁就不要说出来了，我的姓名还是不要说出为好……”看了看郭嘉身边的四个卫士，微笑道：“郭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郭嘉点点头，让四个卫士先在原地等候，自己与貂婵走远几步到一僻静之处细谈。

貂婵轻声道：“郭大人。那四卫或许是你的亲信之人，但为防万一还是尽量小心些为妙，义浩他不想节外生枝而害了你。过一会儿你随我入房小宴，这四个卫士就让他们留在外面吧……反正郭大人你有浪子之名，赴一女子之宴旁人也不会有所怀疑，所以义浩他才会让我来接你地。”

郭嘉道：“臭小子的心思到是很密嘛。罢了，我心中有数。”

貂婵点点头：“既如此，郭大人就请随我来吧。”

貂婵打着灯笼在前面带路。郭嘉背负双手跟在后面。四个卫士见郭嘉这样跟着也只好跟了上去。心里到对自家大人的举动不以为怪。似乎是这一类的事见得多了。不过这四卫心里都有同一个想法，那就是这次来的女人也太漂亮了吧？难怪大人会半夜三更的跑出来幽会。

左拐右拐的走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一行五人来到一处僻静且稍显残破地小院。昏暗地火光中有几个从人迎出门来，入院后貂婵优雅地指了指一间房间道：“请郭大人随我入房一叙，对饮几杯。这四位壮士就请留在外厅，另有薄酒相待。郭大人意下如何？”

郭嘉点点头，让四个卫士去外间候着。自己和貂婵步入房中。

房门合上，貂婵点亮了酒桌上两盏油灯。这两盏油灯呈三棱型，两面是反光玻璃镜，一面是透明玻璃，照明度在当时来说是很不错的。貂有意的把光线调向室内，这样会映射到窗户上的人影就会模糊很多。

郭嘉看看这两盏油灯，笑问道：“这油灯到挺精致的，又是臭小子搞出来的东西吧？”

屏风后面传出一个声音道：“好像除了我。没有谁会有这个闲功夫去搞吧？”

陆仁从屏风后面转出身来。貂看了看二人道：“你们两个浪子难得有机会见面，好好聊聊，我去后面歇一会儿。差不多了再叫醒我。”

陆仁点点头。貂便向后室走去。二人一错肩的功夫陆仁轻声道：“委屈你了阿秀。”

貂婵没有回话，只是伸手在陆仁腰间轻轻地拧了一记。

郭嘉看在眼里，摇头道：“你啊！”

这对曹营昔日的两大浪子在酒桌前坐下，各自无言的相对半晌。许久郭嘉才先开口道：“臭小子，我们有几年没有这样面对面的喝过酒了？”

陆仁平静的端起酒壶倒酒：“我是建安五年出逃，到现在是建安十一年，快六年了。先不说那么多，干了这杯。”

酒杯轻响，各自一杯下肚。郭嘉眯起眼望了陆仁数眼才道：“你这个臭小子，不在夷州好好的呆着，跑到这里来干什么？不想要命了？”

陆仁放下酒杯，曲指轻轻的敲了几下桌面道：“不想要命的怕是你老郭吧？老郭，你违约了，你答应过我在城休养三年地，怎么才一年就随军出征了？不是你这样违约出征，我又哪里会冒这奇险来北平城见你？万一我要是出了点什么意外，你老郭可得负全责。”

郭嘉夹了块肉入口大嚼，落肚后笑道：“这肉好像咸了点，不过味道比起那些个厨人可强出太多……是你亲手下地厨吧？”

陆仁道：“你我兄弟难得见次面，我不亲手做几个菜来招待你也说不过去。只是我已经有数年没有下过厨，厨艺早已不复当年。”貌似当年也好不到哪里去。

二人又干掉一杯酒，郭嘉道：“你的厨艺不复当年？但我看得出来，现在的你比起以前变了很多。如果说原先我是看不透你地话，现在就几乎快不认识你……你的心机比以前可深多了。”

陆仁道：“势在人为。我如果还是像以前那样，只怕多少条命都不够死的。或许我死是不要紧，但我不能再连累着身边的人为我而死。”

郭嘉轻叹道：“你的确变了，完完全全的变了……哎，你到底是怎么来的北平城？你可别和我说你就潜伏在那大船队里。”

陆仁摇摇头道：“我要是潜藏在船队里多半会有人把我认出来。就算认不出来，船队里的水手船工其本上都认识我，对我的言谈举止肯定会与其他人不同。那不是在惹人生疑吗……”

郭嘉道：“时间不多，废话少说，到底怎么回事？”

陆仁笑道：“其实除了子良那六十余只大船地船队，我另外带了一只十二只船的船队跟在后面，比子良我要晚出发三天。子良的大船队在乐陵等候

决断的时候，我就停留在琅琊。你们离岸前往右北会有人快马转报给我，我接到消息再扬帆出发。比起你们，我大概晚了五天才到的右北平。那个时候你们正在开庆功宴呢。”

郭嘉道：“好好的你干嘛又亲自带一支船队在后面？”

陆仁道：“主要还是不放心啊。首先是要运送那么多的人。子良船队里准备地粮草不是很多。派出船队前我专门算过。如果曹公是调动一万人马地话会稍有盈余，但如果超出一万五千人只怕会刚到右北平就用尽，那我在右北平地人马想撤回来的时候就没粮草可用了。”

郭嘉晃晃酒杯道：“其次呢？”

陆仁道：“其次当然是防备曹公。转运大军的船队总计是六十五只大、中型海船，在右北平还驻留了十五只。万一曹公给我来个‘国家征调’，八十只海船我要猴年马月才能收得回来？海船造价极高，我派出来的那些熟悉周边海路的水手船工短时间内又很难再培养出来，曹公要是真的给我来这么一下我可就元气大伤了。”

郭嘉自倒了一杯酒笑道：“所以你就另带了一支船队跟在后面。万一主公真的想强夺你这些海运船只。你便可借主公大军攻打北平无暇分身之际与留守山寨地高顺内外接应，复又把海船夺回去是吧？臭小子，你认为主公会这样做吗？”

陆仁道：“很难说。不过我觉得在北平未定之前他或许出于对大局的着想是不会，但北平一被攻下来，北方局势稍宁就不知道了。实话实说，必要的话这些船我可以不要，但人我一定要带走。特别是我那三千雇佣军，是我手头唯一的精锐。我日后有大用。”

郭嘉微微有些吃惊的道：“你小子比以前狠多了！听你的意思。主公万一真的对这些船动了手而你又没机会抢回去，你会毫不犹豫的把这些船全部毁掉？”

陆仁道：“不错，我是作好了这种打算。我后面地十二只船里有四只是带着攻城巨弩地快速战船。百步之内一弩就可以射穿这些船的船身。而且我还给留守夷州的人留下了话，一但有收到曹公强夺我海船地消息，马上就另派船队去一处海岛接我。十二只船能运送的人员与给养必竟有限，所以我早就选好了另一块落脚的地方。”

郭嘉道：“什么地方？敢不敢告诉我？”

陆仁微微一笑，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告诉你也没关系，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在哪里——济州海岛，地处三韩与倭岛之间。”

郭嘉道：“现在想算计你小子似乎已经是很难的事了。不错，我看得出来主公确实是对你的海船与雇佣军动过心，只是你小子溜得太快，主公才刚刚攻下北平城，你小子的人就跑光了。”

陆仁道：“如果没有你从中劝阻，只怕我还要多费一番周折。老郭，这一杯当是我谢你的。”

再干一杯，郭嘉沉吟道：“其实你根本不用谢我。主公若是图了你这眼前之利，于破袁大计必有折损。再说若是抢了你的海运船只，那日后你夷州的衣甲器仗就不会再贩到主公这里来，这不是因小失大吗？你现在是个生意人，用你的话说这亏本买卖可是做不得的。”

“是啊，亏本买卖做不得，可我在你身上还是亏了一笔大钱。”

二人相对一笑，复又互敬一杯。酒是好酒，但酒劲很淡，陆仁用淡酒也是刻意的想保持着二人的清醒。

几杯过后郭嘉道：“让我猜猜，你现在是不是留了一只小船队在右北平附近，等你见了我这一面就马上赶回去登船返回夷州？”

陆仁点头道：“赵雷和高顺在右北平苦心经营了数年，虽说人手少了点，但是暗藏一只小船队的地方还是找得到的。”

郭嘉道：“你也是胆大包天，就这样跑来北平。不怕我事先做好安排，把你抓了进献给主公？”

陆仁道：“老郭你不是那样的人。”

郭嘉笑道：“这可很难说哦！”

陆仁也笑了笑：“好吧好吧，说出来老郭你别怪我。凌风给你送贴子地时候我就派了人一直留心你的举动，你想趁机抓我就势必要调动些军兵，而我只要一发现你有调兵的举动就会马上离开北平城。你在明我在暗，我又留了几个熟悉此间地理的部曲带路，你是没机会抓到我的。还有，阿秀带着你东拐西绕的。后面其实有我的人在查看动静。一发现有军兵跟随马上就会先来告知我。”

郭嘉道：“那你美艳不可方物的阿秀就不管了？”

陆仁道：“对哦。你和阿秀没见过几次面，不知道阿秀地武艺剑术堪称夷州一绝，腾挪之术更是无人能及，深夜中她想逃出城去或是隐遁，你尽起北平这几千人马都不一定能找得到她。”

郭嘉叹道：“我现在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谈几句正事吧。你冒险来见我，应该不是只是想和我对饮几杯这么简单吧？是不是想劝我回城去休养满三年？要是我不肯，是不是打算把我抓了送去夷州？”

陆仁摇了摇头道：“不管是你抓我还是我抓你。最后地结果都会是我们两个连兄弟都没得做，所以我们两个都没有这样做。况且你现在随军镇守北平要地，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则曹公必乱，原本能大胜地仗只怕也会变成大败，这与我相助曹公诛除袁尚，进而平定北方诸郡的打算不符。老郭，我来见你只是想亲口劝你一句，打完这一仗你回城去休养好不好？要是我所料不差。袁尚一除。曹公会马上举兵进讨蹋顿，北方苦寒之地，以你的身体绝对承受不了……”

郭嘉道：“这就是你冒险来见我的目的？就为了劝我打完仗回城？”

陆仁道：“还能怎么样？兄弟一场。你什么脾气我也略知一二，但凡曹公出征你就几乎从没拉下过

|以一展长才地舞台的缘故。老郭，别拿自己的命去拼好不好……”

郭嘉摆摆手道：“行了行了，我自己心里有数。不过臭小子我是该谢谢你，去年快入冬的时候我真的大病了一场，几个月下不了地，直到今年春天才痊愈。想来应该是儿时旧疾已经发作过，今后不会有什么大碍了。”

陆仁迟疑道：“可是老郭……”

郭嘉道：“停，不用再说了，大不了我答应你，如果我感觉身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马上自己跑回城休养。来，再干一杯！”

陆仁皱了皱眉，复又与郭嘉一杯下肚。

谈了几句各自的杂事，郭嘉问道：“臭小子，我现在很想问一下，你现在到底是想做什么？单单只是在夷州当一个富可敌国的商人吗？”

陆仁低头沉吟道：“老郭你既然问了我就告诉你，我想让一些原本该打地仗打不起来。”

郭嘉道：“原本该打地仗打不起来？你认为你做得到吗？”

陆仁道：“我也有不知道，不过既然给自己定下了这条路，我就一定会尽全力的走下去。”

郭嘉道：“义浩你老实告诉我，你有没有想过与天下诸候争雄的事？”

陆仁摇摇头：“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这种事，我自己几斤几两自己清楚……”

郭嘉道：“你既自知无势、无权、无兵，那你又怎么能做到让原本该打地仗打不起来？”

陆仁道：“但我有钱、有地、有船、有海！仗一打起来，受战乱侵扰不得安宁的始终是下层的百姓，特别是在几处军争之地，常年受战乱破坏，背井离乡者何其之多？就算是在清平之地，战时的大量税赋、徭役也一样会令他们苦不堪言。就拿城来说，动乱之前户籍过百万，可现在呢？据我所知，曹公夺下城时计点户籍才不过三十万，还多有重复。”

郭嘉道：“那你是想怎么做？”

陆仁道：“百姓谁不想过太平宁静、衣食无忧的好日子？中原动乱不堪，兵争不断，势必会有大批流民出现。如果我在海外建起许多宁静详和的居所，再陆续用海运把他们移居往海外，久而久之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郭嘉惊道：“你想把中原各处的人口抽空不成？”

陆仁平静的道：“抽空是不可能的。不过只要移居者日多，靠兵争争雄的诸候地无人种，兵源不足，强要征求税赋兵源只会引起更多的人背井离乡，那么在这个时候他就不得不好好的考虑一下如何息兵养民。如果强要为之，在各方诸候环峙的情况下，无异于饮鸠止渴。”

郭嘉惊愕许久，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的道：“你小子……真的好狠！”

陆仁淡然一笑道：“或许我太理想化了一些吧，不过能做到多少是多少。老郭，这些话你会不会和曹公说？”

郭嘉道：“你认为呢？”

陆仁道：“我想你一定会说，不然你就不是老郭了。还有一些事我现在不好言明，不过我求你再帮我一个忙，就是曹公击破袁尚回到许都之后，务必要请曹公把夷州并入大汉版图的事诏告天下。相信你也早就知道了，曹公把刘派去了夷州任夷州太守，你看是不是能帮我把夷州太守升任为夷州牧？”

郭嘉道：“这件事我会尽力而为。不过义浩，你不会和主公作对吧？”

陆仁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曹公只要不再对我动些歪脑筋，我不但不会和他作对，一应商贸诸事也会渐渐做大，这对他对我都有莫大的好处。至于曹公的人口想不被我慢慢抽空，关键还是要看他自己如何施政。百姓们都是这样，只要能好好的过日子，谁又愿意背井离乡？”

郭嘉道：“你说的是……我会让主公多加注意的。你这家伙，虽然没有和主公在明面上作对，而且又时不时的冒出来帮一下，但我知道你潜在暗中做的事会比任何一个诸候更加可怕。别的诸候充其量不过是犯犯边境，难伤根本，你却是直接就从国之根本上下了刀。”

陆仁道：“我的刀并不快，而且也不是防不了。若是各诸候处理得当，我这把刀反到是一把可以切去毒瘤的刀……老郭，现在已经快四更了，我们别再谈这些令人不快的事了吧？你我今夜都不能一醉方休，但好歹桌上这坛淡酒我们得喝完它。下次想再见面不知得到什么时候。”

“好，干！”

一坛淡酒，一些杂话，两大浪子稍稍尽欢。看看天色不早，郭嘉自知得早些回去，与陆仁拱手话别。

陆仁不能送郭嘉出门，只能隐在门后道：“老郭，你这一走我就会马上出城，你是找不到我的……临别我再送两件礼物吧。一件给你，另一件给曹公。”

“说来听听。”

陆仁道：“天亮后你派人来这小院，后舍中有三十斤养生药酒，这是给你的；右北平一带我还留有一千多佣期未满的佣军，因为我已把大部调走，这一千人会无所依靠，介时你可以请曹公去山寨招慕他们……论战力，这一千多与胡骑激战过多次的佣军真正可称为百战精兵，对曹公而言，这样的精兵是不可多得的。”

“好，我记下了。臭小子，保重！”

“老郭，保重……哦，还一件事忘说了。弈儿与赵雨情投意合，我正琢磨着是不是让他们把亲事先给订下来。”

郭嘉猛的一把抓住了陆仁的衣领道：“什么——赵雨那丫头厉害得要命，你想让我的这根独苗被她欺负死啊！？”

第二卷

第二三一回（上）

酒中乾坤妙，心随意逍遥……”

一小壶酒配上几个小菜，居所中郭嘉半倚在卧榻摇头晃脑的吟起了诗。郭嘉现在的举止看上去放浪形骸、轻狂无比，但只有真正了解郭嘉的人才清楚，这正是郭嘉在用心思考的时候。

壶中的酒并不多，却是陆仁留给他的养身药酒，入口绵和酒劲醇厚，是郭嘉最喜欢喝的酒之一。别看郭嘉好酒且几近于嗜酒如命，但却很少贪杯。不是在可以一醉方休的场合，郭嘉只要感觉到自己有几分醉意上头便会罢杯。

多数人喝多了酒会头晕晕脚乱乱，云里雾里的不知所谓，但自古以来也有不少的文人墨客借着酒作为催化剂催生出了大量的优美诗歌，如唐代的诗仙李白便是一个代表人物，三国时期曹操也是个喝了几杯酒就喜欢写诗作赋的人。咱们的郭大浪子不喜欢吟诗作赋，到是更喜欢借着那一份微醉实醒，头脑清明却又带着几分酒后狂妄的感觉来寻计定谋。因为在这种状态下想事情，不但有平时的谨慎周密，还能放胆去想一些完全清醒时不太敢想的事，而且时不时的还会有灵光闪过。

双目微闭，无酒的空杯在手中不停的摇晃，郭嘉嘴里在默念着陆仁临走时最后交待给他的一句话：“破袁尚之后若欲讨乌丸，先去寻袁绍旧将田畴为向寻官。这臭小子……”

“报——启禀大人，大事不好！”

郭嘉皱皱眉头。睁开双眼望向厅中的令卒问道：“何事惊慌？”

“探马来报，城北约有万余乌丸胡骑正向北平城飞驰而来，离城尚有……”

郭嘉慢悠悠地从卧榻上站起身，挥手打断了令卒的话道：“速去传令，紧闭四门，各营军士登城防范，非有将令不得出城迎敌！”

“诺！”

令卒依令下去，心中却有些疑惑不定。现在的郭嘉看上去有些醉意。这样的情况能作出正确的判断吗？

郭嘉穿上鞋缓步出房。仰天冷笑道：“来得好。来得好！正好来给我解解闷！主公攻取易京前就听说两万乌丸胡骑先行离去，我还就怕你们真回了草原，不来攻打北平呢……”

——————

北平城北的大道上尘土风扬，万余乌丸胡骑正向着北平城疾驰，而北平城也渐渐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郭嘉这时已经登上了北门的门楼，举手遮阳向胡骑细看。当这黑压压地一片渐渐靠近时，郭嘉嘴角向上扬起。发出了一阵冷笑，下令道：“乌丸胡骑尽是轻骑，虽能在平原上纵横驰骋，但攻城却并非其所长，各营将士只需坚守城墙便可。记得隐身于垛墙之后、大盾之下，以防胡骑骑射徒增伤亡。如胡骑强行攻城，只管以弓弩、擂木、炮石相迎！”

下完这道令郭嘉便摇头晃脑地晃回门楼中去了，离他比较近地几个士卒隐约间还听到郭嘉低声嘀咕道：“才一万多点的轻骑就敢跑来攻城。当北平城里没兵是怎么的？好歹这里还有八千多人。兵力不比你们少多少，又有坚城为盾。到底是北地异族，只拼蛮力不懂兵法……”

或许是郭嘉这轻松无比的姿态带动了守城的曹兵。原本人人紧张的气氛很快被轻松的心态所取代。想想也是，五千留守地曹兵再加上三千多袁尚降卒，兵力相差并不大。至于那三千降卒，绝大部分老早就对乌丸胡骑肆意劫掠乡里的事看不顺眼，只是苦于袁尚的军令一次也没能出击过，现在摆明了有机会能和这些胡骑面对面的干上一仗出出心中恶气，个个都摩拳擦掌的巴不得胡骑马上攻城，好让自己用手边的箭矢、石木好好的教训他们一顿。

北平城攻防战随时可能会打起来，郭嘉却在门楼里面翘起了二郎腿，时不时的还举起酒葫芦灌上一口……茶。人老郭可不是不分时候乱喝酒地人，现在大战在即，他早就把葫芦里地酒换成了茶。这样即有酒的香气解解干瘾，又能保证自己的清醒状态。

几口茶水下肚，郭嘉向门楼前地卫士问道：“城外胡骑是否在整装列阵准备攻城？”

“是，不过阵型散乱不堪，看得出来都是些乌合之众，从未真正的训练过。”

郭嘉冷笑几声心道：“官渡一战袁绍犯了不救乌巢军粮的大错，儿子精明些没有再犯这错，只是调来抢回粮草的军兵不太合适。只是按说沮授、田丰不会犯这种错吧？调万余胡骑来攻城？步兵回援的主道被主公挡住了是没错，用快速的骑兵迂回到北平附近强行夺城也在情理之中……哦，很可能是蹋顿早就与袁尚貌合神离，想借此机会抢下北平城。必竟北平城

着那么多的粮草军需，换谁不会垂涎三尺？也罢，若就要好对付得多——真当我郭嘉只会出谋画策不会领兵打仗不成了？哼！”

一念至此，城外也传来了胡骑们的喊杀之声，显然是开始攻城的前奏。郭嘉把葫芦往桌上重重一放，下令道：“传令下去，胡骑未及半箭之地不许放箭！一入半箭之地给我万箭齐发！XXD，>+极多，花的又不是主公的钱。”（PS一下，袁绍的弓弩兵可是很出兵的，打公孙瓒和曹操的时候，这二位可没少在弓箭上吃苦头，因此北平城里的弓箭多不算怪事吧）

片刻之后，原本晴朗的天空中下起了骤雨。当然，这雨是能用壮观这个词来形容的箭雨。如果陆仁在场观战的话，或许会感慨一声“电影《刺秦》里的箭雨也不过如此”。

双方箭来箭往，但很明显胡骑要吃亏得多。郭嘉调在北门守城的军兵虽然仅有两千多曹兵和不到两千的袁军降俘，但曹军训练有素，那些降俘又大多擅长弓弩，在整体的素质上就强出胡骑不少；北平城的百姓一向愤恨这些异族，此刻搬石运箭救助伤员格外的卖力；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北平城曾是白马将军公孙瓒苦心经营了多年的大本营，这位与异族交兵多年的将军很清楚胡骑的作战特点，因此北平城的城防有很多方面是专门针对胡骑的特点而设计的。现在这些设施派上了大用场，为曹军极大限度的减少了伤亡。

一场壮观的箭战对射下来，万余胡骑竟然伤亡过千，不得不暂时退出了北平城箭雨的射程之外。郭嘉适时的下令停止射箭，来到城墙上观望战场上的情况。只见城外已是一片狼籍，过千胡骑与马匹的尸体散乱在那里，还有不少受了伤的人或马，亦或是失去了主人的战马在战场上悲鸣。两军相峙，中间却隔着这样的一片场地，无形中生出一股凄凉的肃杀之意。

身边的将校问道：“郭大人，要出城追击吗？或是派些人出去打扫一下战场……”城外零落的战马不下两百匹，让人看着都眼馋。

郭嘉摆摆手道：“不可！胡骑虽然败了初阵，但并未去远，很显然是想诱使我军出城。战马习群，他们退去时完全可以把这些战马带走，现在却任其散落，就是诱我出城之举。传令，四门继续严加防范，非我亲手令喻不得出城……你，去把袁军降将杨威杨文龙请来这里。”（感谢杨书友友情龙套）

过不多时，杨威怯生性的来到郭嘉面前见礼。郭嘉看看这位杨威，笑道：“杨司马不必拘礼，请坐。”

杨威小小心心的在席中坐下，问道：“郭祭酒召某至此有何吩咐？”

郭嘉道：“杨司马原是北平城的西门令，麾下有多少人马？”

杨威道：“不多，只有两百余人。”

郭嘉笑道：“我听说杨司马最擅长的不是领兵上阵，而是逃跑，连带着手下的两百余人个个都一遇战事就逃得飞快。你领这两百人前后有两年多的时间，经历的战事不在少数，至今却无一人伤亡，都与你这能跑的本领有关，可有此事？”

杨威脸也不红一下，似乎是早就被人说得皮厚无比，当下向郭嘉一拱手道：“确有此事。所以某从军数年未得进升，后来任这城门令也是因为某与部下跑……脚力出众，所以专司各处传令送信的差事。”

郭嘉道：“你和你的部下并不适合在战场上混口饭吃，我现在给你个机会，只要你和你那两百部下能把这件事办妥，我可以先送你们去乐陵暂居数月，等到夷州商队春夏之际到乐陵行商之时，你们便可以拿着我的信为荐，去海外夷州定居。”

杨威立刻瞪大了双眼问道：“郭大人此言当真？真的能送我们去夷州定居？”夷州船队到过右北平很多次，多多少少总有些夷州富足安定的消息流传出来，杨威有所耳闻不足为奇。很早的时候他就想迁移去人们口中富庶安定的夷州，只是苦于没有机会而已。

郭嘉笑道：“绝无虚言。实话告诉你，夷州大族宗主陆仁，正是与我当年并称曹营两大浪子的那个陆义浩。有我的书信为荐，定能让你与你的两百部下前往夷州。怎么样，你做不做？”

杨威迟疑了一下，小心的应道：“大人，若是太过凶险之事……只怕小人做不来……”

“……保证不是什么凶险之事，以你逃命的本事当万无一失才是。”

第二卷

第二三一回（中）

幕垂垂，被人们戏称为“逃命司马”的杨威带着手下超会逃命的部下偷偷的出了北平城西门。只是他们这回不是战场逃亡，而是……押运着几十车粮草出的城！

杨威小小心心的走在队伍最前面，当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哪里会有点什么动静他马上就能觉查得到。也难怪，杨威本是东莱人，小时候因为黄巾之乱的缘故和家人想去辽东躲避战乱，可是在半路上就被山贼劫掠一空，堪堪逃得性命。自那时起杨威就养成了一个遇事逃跑第一保命优先的个性，而且还真给他练就了一身超乎常人的警觉性与观察能力，一但发现苗头不对他绝对是第一个转身就逃的人。

按说这种一流逃兵是没理由还能在军中混饭吃的，逃回去也多半是砍头的下场。可也是事有凑巧，官渡之战后的黎阳、仓亭一役袁绍再次大败，他领着两百多人逃命的时候（这些人知道要逃命跟着杨威就准没错）顺便救了一个中箭的将校。其实也不能说顺便，杨威知道自己总是遇战则逃的事总有一天会让他没有容身之所，见这个将校衣甲华丽肯定是大官，救了他说不定能为自己留条混饭吃的后路，于是就救了他，还亲自一路背着这将校逃回城，却没想到这将校正是袁绍二子袁熙。

这下可好，都说功高莫过于救主，杨威救了袁熙，那他遇战就逃的事也没人敢去说他。袁绍死后三子分地。杨威自然就跟在袁熙地身边。袁熙本来有意让杨威当他的亲兵，但杨威却隐约的感觉到跟随在袁熙的身边对自己没什么好处，于是就恳求袁熙给他个城门司马的小官，平日里送送信传传令什么的，既没危险又能混到饭吃。对于救命恩人的这个小小的要求袁熙自然是一口应允，所以平时杨威也混得不错。再后来袁熙与袁尚联合，应袁尚之邀转屯北平要地，杨威也跟来了北平城接着当城门司马。

北平被曹操夜袭攻克。袁熙自尽。杨威本来是有机会一个人逃出城去地。可他也是良心未，不忍心丢下自己那两百一起逃命地兄弟，于是便一狠心向曹军投了降……

这会儿杨威在队前小心翼翼地开路，身边的两个小兵悄悄问道：“杨哥，这种玩命的活咱们一向是不做的，怎么你这回会接下来？”

杨威道：“此一时彼一时，咱们现在是败军降俘。不像以前我头上还有袁二公子护着，那个时候咱们只要不出大错就不会有事。可现在就不一样了，军令发下来，咱们要是敢不做事那就是掉脑袋的大事。”

“可是杨哥，这活是不是也太凶险了点？就咱们这两百来人送粮去易京……随时都可能会碰上城外那些胡骑啊！要不你看咱们是不是把这些车粮草卷了再一起逃往别处？”

杨威道：“去去去，尽出馊主意，卷了这些粮米咱们又能逃去哪里！你说的那些个废话我能不清楚吗？现在也不妨实话告诉你们，这可是郭嘉郭大人给我们的一个机会。只要我们能把这差事做好了。郭大人就会送我们去夷州过活。”

“杨、杨哥你说地是真的？郭大人真能送我们去夷州？”

杨威一挺胸脯：“你们自己说，虽说每次逃命我都是逃得最快的一个，但我从来没做过对不起你们这些兄弟的事对不对？我什么时候又骗过你们？”

“杨哥。兄弟们都信得过你才会一直跟着你，我们是担心这郭大人会食言啊！再说这郭大人又怎么会认识夷州的人，他说这话真的能信吗？”

杨威道：“我看郭大人不像是那种会食言的人。还有啊，郭大人都和我交了底——你们都知道当年曹营的两大浪子吧？”

“知道，一个是城中地郭嘉郭大人，另一个是‘三年境内丰’地陆仁陆义浩。不过听说陆仁在官渡之战后借假死逃离了曹营，之后去了江东经商，再往后就不知道了……”

杨威道：“我也是郭大人告诉我的，陆仁其实就在夷州，也可以说夷州富足就是出他之手。郭大人和陆仁的关系可不一般，只要我们能办好这几次地差事，郭大人就会写封信给陆仁，举荐我们去夷州过活。兄弟我可告诉你，咱们虽然是一向是遇战则逃、保命优先，可是该拼的时候咱们也得去拼一下。喂小六子，你那个什么三叔公的四表婶的……反正是你那个亲戚不是去了夷州又随船回来了一次吗？那小子傻傻楞楞的，在夷州却混得人五人六，听说还起了新房娶了媳妇

就是回来劝家里几号人也去夷州过活。你说他那么混出点样来，咱们可不比他差，多半也会比他混得更好些是不是？”

“没错哦！听说夷州一直在招慕人丁开田做工，只要是肯去的再怎么样都不会让你饿着肚子，要是肯干混个衣食不缺绝没问题。不像在这里，咱们当兵混饭，粮饷还总是拖欠着。”

杨威道：“兄弟们都很想去夷州，可是没时间没机会也没门路是不是？现在有这么个难得的机会不拼一拼可对不起自己。现在这差事险是险了点，不过有我在你们怕什么？”

众士卒一齐点头，接着默默赶路。

行至一处山林交接之处，杨威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吩咐道：“大家都累了，就在这里先歇息一下，顺便点起篝火烤烤干粮……”

“杨哥你开玩笑的吧？歇歇脚到也罢了，点起簧火不是把胡骑引到这里来吗？”

杨威一屁股在地上坐下道：“就是要把他们引来！大家只管生火歇息，记得离林子近一点，胡骑一来咱们就马上躲进林子里再逃回北平城。”

“啊——！？这丢了粮车再逃回去，不是送死吗？”

杨威道：“不该问的咱们别问，反正是郭大人要我们这样做的。其实他还真是找对了人，打仗咱们是不行，可逃命的功夫咱们绝对一流。大伙儿可记好了，胡骑一来咱们就四散奔逃，明日午时一定要逃回北平城西门，想进城只有午时才会有人接咱们。”

两百士卒各自疑虑不定，但出于对杨威的信任还是依言行事。二十团簧火相继点燃，在黑夜中格外的显眼，十数里之外都能清楚的看见。两百士卒席地而坐，紧张的戒备着周围，一但有什么风吹草动便会争先恐后的躲入林中。

簧火的燃烧声噼叭作响，一些士卒也在小声的交谈。杨威稍坐了一会儿便站起身来在周边来回的游走，用他历经多年磨练出来的超乎常人的警觉神经探视周边。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杨威突然一举手示意士卒们禁声，自己趴到了地上去伏地听声（不是伏地挺身）。片刻之后他猛的跳起身来大叫道：“快入林快入林！正北方有马蹄声，大概有几百骑！兄弟们该逃了啦！”

这声大叫不是命令却比命令还管用，两百士卒忽拉一下子全部用最快的速度起身、奔跑，转瞬之间便已经全部隐遁入林中。搞笑的是逃跑他们还能分清队列方向，没有自相践踏，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他们是训练有素的部队——退而不乱，不是训练有素的部队很难做得到，却不知道这是他们逃命逃多了已经自成体系。

数百胡骑呼啸而至，发现这已经空无一人的小营盘时先是警惕的探查了一阵，确定人都已经逃光了之后，目光不约而同的集中到了那些粮车上……

——————

次日午后，逃命司马杨威与他那两百士卒安然的逃回了北平城。一入城杨威便被郭嘉叫去门楼询问情况。

“参见郭大人！”

郭嘉依旧是一副浪荡无比的相坐半卧在榻上，微笑着向杨威问道：“昨夜的事可顺利？”

杨威道：“一切顺利！托大人的福，两百士卒不曾伤亡一人，现已全部归还北平。”

郭嘉笑道：“逃命司马果然名不虚传……罢了，胡骑劫得粮车之后有些什么举动？”

杨威道：“据小人暗中窥视，昨夜那几百胡骑应该是同一部落之人，劫得粮车之后并未发生自相抢夺之事，而是直接运了回去。”

郭嘉道：“很好，今夜你们就好好休息一下，明夜这事再做一次。哦，这个是赏给你的。”说着郭嘉把一个葫芦扔给杨威，里面是北平城仓中的好酒烈火。

“谢大人！大人但有差遣，小人万死不辞！”

郭嘉摆摆手道：“去去去，指望你真的卖命，公鸡都会下蛋了。现在交给你的差事你只要给我办好了，战事一了我会马上送你们去乐陵。你们放心，郭某既已许诺就绝不会食言。”

“谢大人！”

哄走了满心欢喜的杨威，郭嘉走到城墙上眺望城外的胡骑大营，嘴角再次向上扬起，发出一阵阵的冷笑。

第二卷

第二三一回（下）

威送粮出城，然后被游走的胡骑抢走。今天出的是出东门，大后天又是南门……

“参见郭大人！”

郭嘉背着双手，饶有兴致的向又一次送粮出城被抢后安然逃回来的杨威问道：“文龙啊，这是你第几次被抢了？”

杨威道：“回大人，是第七次了。”

郭嘉沉吟道：“七次……两天一次，不知不觉中已经半个月了，再连上主公出兵易京的时间，差不多快一个月了，计易京那一仗快打完了吧……这几次粮草被抢，胡骑举动如何？”

杨威回忆了一下道：“从第四次开始吧，那些劫粮胡骑的部落好像就混杂了很多。四、五两次还只是乱哄哄的在争吵些什么，最近两次已经打起来了。依在下之见，头两次可能是某一部落出来的人太少，势单力孤的不敢动手。后两次则人数相当，所以就为了分粮不均而打了起来。”

郭嘉微笑着点点头：“很好！文龙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吧。哦，这差事不用再做了，你带着你的部下去自己的营盘呆着，战事一了我便会送你们去乐陵等候夷州船队。”

杨威退下去不提，郭嘉坐回榻上唤过斥候问道：“胡骑营中情况如何？”

“貌合神离。有不少人数较少的部落已经暗中离开，有一些在北平周边一带游走，还有一些去了其他的地方。据小人算，现在留在城外营中地胡骑约有六千余人。”

挥挥手让斥候退下去。郭嘉满意的在榻上半卧了下来心中暗想道：“这些胡骑每年入冬之前便会来边疆劫掠，为的就是能够多弄一些过冬的粮草。塌顿下令后大大小小的部落联合在一处帮助袁尚，本来有袁尚的粮草供给，他们都有饭吃还能和睦一点。可是北平这个粮仓一失，他们就不得不为自己的生存考虑一下了……哼，想抢下北平，也得问问我郭奉孝答不答应！”

塌顿是乌丸王没错，但这个王的定义仅仅是他是乌丸中最强地势力。能用本族地强势去逼迫其他部落听从他地号令而已。现在塌顿并不在这里。塌顿的嫡系人马又不是很多。北平城城防坚固他们也攻不下来，而轻装胡骑自己携带的口粮不可能会很多。看看季节已经将要入冬，众多的小部落不得不为本族的生存着想一下，为塌顿出力卖命最后却什么也得不到，部落中的人还要跟着挨饿受冻，谁会愿意去做？胡骑们的这些心态哪里能逃得出郭嘉地法眼？于是郭嘉便因势利导的设下了送粮分化一计。

不得不说郭嘉的送粮分化胡骑之计有点狠，每次让杨威假装送粮去易京再胡意被胡骑劫走。送一点粮草给胡骑吃用。说实话那么点粮草根本不够干什么的，但是因为这万余胡骑本来就是许多乌丸部落联合在一起，人心根本就不齐。今天这个部落抢到那个部落却没份，这个部落派出的人多，人少的部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多的部落把粮车全部运到自己地营地，心里自然会恨恨不平。

就这样仅仅半个月地时间，用去的粮草不足千石，北平城外的那万余胡骑就已经内乱不堪而且再无攻取北平之心。北平城总是会有粮队出城向西运送粮草地消息传开之后。这些胡骑白天大多数都在营中睡觉。天色方暗时个个都来了精神绕城游走，希望能碰上北平运粮的粮队。大部落固然是几百人一队，一些尚未离开的小部落也暗中订盟。商量好了分赃比率后集中人马去碰运气。

这一计可谓一石多鸟。首先自然是分化了胡骑原本还有的那么一点点团结之心，甚至还为了粮草的事暴发出小规模的内斗；其次胡骑既然一心在粮，就会无心再度集结攻城（或许胡骑们会想，攻下北平城之后又该怎么分粮，分得又会不会公平），无形中又缓解了北平城要打守城硬仗的压力；而最重要的一点，是郭嘉利用胡骑贪婪的心态，仅用不足千石的粮草便把这万余胡骑的大部份给牢牢的绑在了北平附近。既可以让胡骑不去易京在曹操的后方捣乱，又在为曹操击破袁尚后回师北平除掉这些胡骑创造条件。

习惯性的晃了晃手中装着茶水的酒葫芦，郭嘉沉思道：“主公发兵易京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月的时间了，袁尚大败是不会生出变故的事，时间上应该差不多了吧？若是主公打探到这里的情况，应该猜得出我心里面是怎么想的，按主公的心智肯定会暗中派人来知会我一声，同时大军会隐遁至此。只是迟迟不见消息传来，我这里在时机上会不好把握的啊……实在不行，就只有让杨威再多送几次粮草给胡骑来稳住他们了。”

灌下几口茶，郭嘉走到城墙上眺望胡营。天将黄昏，远远的能看见胡营中炊烟袅袅，但稀稀落落的，似乎是有的营区有饭吃，有的营区无米下锅。郭嘉冷笑了几声，向士卒们下令道：“严加监视胡骑举动，若胡骑有攻城之举就给我狠狠的射！夜间巡城士卒打起精神，如果被发现在巡城之时有偷懒之举者，斩！”

又灌下几口茶，郭嘉噗的一下全喷在了地上，骂道：“呸呸呸，这茶叶太苦了，又泡得这么浓！唉，回去休息一会儿，几天没下过城楼了。”

人个袁军降卒悄悄的向身边的曹兵问道：“兄弟，不是说郭大人无酒不欢，嗜酒如命的吗？怎么他的葫芦里装的是茶？”

曹兵悄声道：“这你就不知道了，郭大人是好酒，但真正在领兵对阵的时候是滴酒不沾的……”

——————

次日上午，郭嘉刚刚来到北门。还未登上城楼，一个小校便把一封箭书交到了郭嘉的面前。

郭嘉解开箭上地帛束细看，脸上露出了笑容道：“终于来了，终于来了！”

把箭书收入怀中，郭嘉大声道：“备马！随我去南门！”

午时刚过，北平城南门外尘土风扬，一只约有三千余骑的部队出现在郭嘉的视线之中。当先一将先到城门边大喊道：“郭祭酒何在？”

郭嘉趴在垛墙上，单手支着头。一副玩世不恭的浪子相回应道：“文远

慢！我都等得快睡着啦！”

张辽望见郭嘉的神情着实有些哭笑不得。只是摇头。

“打开南门。请张将军火速入城！”

三千轻骑快速入城，张辽下马后便赶上城楼向郭嘉报信：“郭祭酒，主公大军明日才能到此，因恐郭祭酒身边无将可用，特令张某先领三千轻骑赶来相助。”

郭嘉摆摆手道：“北平城无忧，到是城北那六、七千的胡骑可不能放过他们。若是能一战尽除，光是战马都能收到几千匹。XXD。这半个月我送了千石粮草给他们，不让他们留下上千匹的战马来我可心有不甘。”

“…………”

郭嘉没理会张辽无语的神情，接着问道：“文远来时可曾遇到过游走胡骑？我这诱敌之计眼看将成，千万不能打草惊蛇，被胡骑有所查觉，不然就会前功尽弃。”

张辽道：“郭祭酒请放心，辽一路多遣斥候，并未发现过胡骑踪影。”

郭嘉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拍拍张辽地肩膀道：“文远也辛苦了！今日不会有什么战事。先去我那里喝上几杯，算是给你接接风。XXD，这一个月下来我都没敢喝什么酒。现在你来了正好陪我小饮几杯，一个人喝酒也真地没什么意思。”

“郭祭酒，这……”

郭嘉道：“放心放心，酒不过三壶，稍解酒瘾即可，断不会误事。再说这酒……”郭嘉笑嘻嘻的凑到张辽耳边低语了几句。

张辽听完食指大动，低声道：“此话当真？辽很早就想品尝一下了，可就是没机会。”

郭嘉道：“难得我舍得拿出来，机会可就这么一次。文远你去不去？”

张辽用力点头，郭嘉又下令伙卒升火做饭，让这三千赶来的骑兵好好饱餐一顿，这才与张辽双双走下城墙。走着走着郭嘉忽然一拍脑门问道：“瞧我这德性，还一件正事忘了问。文远，主公大军是一路来，还是两路来？”

张辽道：“两路。主公自领大军由西赶来，另遣夏候渊……”

郭嘉一竖手掌，示意张辽不必往下说了：“行了，我知道妙才那一路会去哪里。走，喝酒去！”

——————

天色方明，郭嘉与张辽早早的就起了身，那三千轻骑也已经集结在东门，个个整装待发。

郭嘉与张辽相互一拱手，郭嘉嘱咐道：“文远，切记不可惊扰到胡骑！但见北平城中粮烟一起，就直接杀奔胡营！”

张辽振声道：“末将得令！”

三千轻骑如疾风般出了东门，片刻间就不知所踪。郭嘉赶到了北门城楼上，令人用心留心西面的动静，自己在门楼中微闭双眼，手中的葫芦依旧在不停的摇晃。

不知是不是暴风雨来袭前地宁静，亦或是这一月来一直是这样的平静，北平城与胡营就这样静静的对峙着，有如无波的湖面。但是在平静的湖面之下，往往会潜藏着湍急暗流。

静静的等到了巳时初，受命观察西面的士卒忽然发现西面远处有狼烟升起，伴随而来的是一阵阵地喊杀声，还有厚重地脚步声。

“快！快去报知郭大人！”

“不必了！我在这里。去，点起城中狼烟！”

一众士卒慌忙的赶向烽烟台，过不多时北平城中的狼烟升起。郭嘉站在北门门楼上，眺望着那已经乱成一团地胡营，冷笑道：“贪而无智，知进却难知退，此取祸之道也……来人，把桌几坐榻搬到门楼上，我要看着这些烦了我很久的几千胡骑是如何被主公诛除的！”

胡营的西面，曹操亲率着三万大军，列出包围阵形向胡营快速逼近。胡骑仓促应战，而且人心不齐，勉强组织起的几次冲锋还未能冲到近前就已经大部份被射落马下，少数人是冲到了近前，迎接他们的是枪林刀阵，瞬息间便会成为一具任曹兵踩踏的死尸。不知是不是这些胡骑的所作所为太令曹兵憎恨的缘故，每当曹兵要踏着这些胡骑的尸身前进的时候，他们都会狠狠的、极为用力的踩上好几脚。用血肉模糊这个词来形容地上的胡骑死尸已经不再合适，更合适的的一个词应该是——根骨寸断！

混乱的胡骑已经没有了战意，多数人集中到一起掉头向东面准备逃跑，但是东面突然又出现了一支衣甲分明的骑兵，正是张辽看到了北平城中的狼烟，带领着三千轻骑向胡营冲杀而来。

狭路相逢勇者胜，这句话用在两支骑兵面对面冲锋的场合再合适不过。这种错马而过的拼杀，谁敢冲谁敢拼，谁就能赢，而赢的人才能生存下来。胡骑已经没有了战意，只想逃生，而张辽的三千骑兵就是为了杀人才来的，这一对冲胜负立断！向东逃跑的胡骑前排扔下了几百具尸体后，后排的胡骑急忙掉转马头，向眼下没有曹兵的北面逃去。在他们看来，只要能在东、西两面的曹兵合围之前冲出去就有活路。

很遗憾，当最后剩余的那点胡骑刚刚冲到北面时，猛然发觉北面的大道上又有一只大军出现，将旗上面分明的写着“夏候”二字……

——————

北平城楼上，郭嘉看着战况，呐呐自语道：“军中急夏候，三日行五百，六日驰一千。主公调他按胡骑撤离易京的路线绕到胡骑大营的北面合围，还真是不给这些胡骑半条生路啊……也对，是不能留给他们生路。这一仗打好了，之后去讨伐乌丸塌顿，我军士气上会大占优势。”

忽的站起身来，郭嘉径直向城下走去。身边将校急问道：“大人何往？”

郭嘉大笑道：“战局已定，接下来已经没什么看头。传令，城中将士准备庆功大宴。我嘛……抽个空先回府去喝上几杯，哈哈哈……”

第二卷

第二三二回 - 第二卷最终回（上）

安十一年秋七月许，在易京、河间一带与袁尚对峙了进展的曹操突然得到了陆仁的大规模海运支持，亲率万余精兵从海路绕道右北平，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奇袭北平城，一举夺下了袁尚的后方大本营，使袁尚在易京驻扎的大军失去了粮仓与北方新城的重要交接点，易京袁军随之方寸大乱。

八月中，曹操探知易京袁军已经混乱不堪，而自己留在河间的几万主力也开始强攻，当机立断的从北平抽调五千人马急攻易京袁军的后方，连战连胜之下使得袁尚的军势彻底崩溃。最后曹操与主力汇合时，袁尚、沮授、田丰、逢纪一同引火自焚。至此袁绍一族全族尽没，随之而来的就是袁氏在河北一带的根基已经被曹操连根拔起。

与此同时郭嘉在北平城设下巧计，利用乌丸胡骑贪婪的心理牢牢的绑住了近万胡骑，并一直坚持到曹操攻破易京，亲率大军赶来把这近万胡骑一网打尽。这一仗打得乌丸胡骑肝胆俱裂不说，还为曹操一下子就增加了几千匹战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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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城中热闹非凡，曹操在大胜之后犒赏三军，高层将官们则聚在一处大宴。美酒佳肴往来不断，几乎是处在禁酒状态下一个多月的郭嘉此刻终于能放下心来畅饮一番，宴会才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就已经醉得不醒人事。对于这位自己最信赖也最得力的谋士，曹操自然是恩宠有加。授以自己地麾盖以示彰显并留宿于府中。

午夜时分，睡在客房中的郭嘉幽幽醒来，见房中***微明，随即伸手拍了拍头，口中也直哼哼。

因为酒喝得太多的关系难免会有些头昏脑涨，口也渴得难受。缓缓的坐起身，看了下房间与卧榻就知道自己是被曹操留宿了，必竟这种事以前可没少发生过。现在郭嘉想也不想就唤道：“来人。给我杯茶！”

受曹操之命前来服侍郭嘉的俏丽侍女急忙端过茶水。郭嘉几杯茶下肚之后感觉好了许多。甩了甩头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大人，丑时刚过。”（深夜三点多钟）

郭嘉的头昏昏沉沉的有些难受，勉强坐到床沿边胡乱穿上鞋，眯起眼看了看房中那几个年青俏丽的侍女，发出了一连串周星星招牌式地奸笑（陆仁早先教给他地，也算是陆人毁人不倦了），听得几个侍女心里直打颤外加满身地鸡皮疙瘩。笑过之后。郭嘉摆出自己的那副浪子相嬉笑着向两个容貌清秀、身段线条不错招手道：“大人我现在头昏昏的有些难受，你们两个过来……扶我去房外吹吹风透透气。”

被选出来的两个侍女既高兴又有点失望，依言上前一左一右的扶着郭嘉来到屋外。眼下的时节将要入冬，北方的天气又冷得早，一阵阵地冷风吹来让郭嘉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身边的侍女见状急忙让留在房中的侍女取件外衣来给郭嘉披上。

来到院中的小亭中坐下，郭嘉借着月光打晾周围。这处府原本是公孙瓒的居所，袁尚到北平后曾特意的整修过。看环境虽谈不上富丽堂皇（当时的北平必竟是边远苦寒之地。装修当然好不到哪里去）。却也颇有些华贵之气。拿这园中小亭来说吧，就修得很是精美别致。

郭嘉大大咧咧地往亭柱上一靠，左右开弓地挽住两个侍女的香肩道：“房中太闷。房外气爽却也有些有些寒意，你们两小丫头靠紧点，给本大人取取暖。”

侍女不敢违命，只好任郭嘉就这样抱着。郭嘉抬头仰望夜空，借着没有完全退去的酒意手也有些不老实，一双禄山之爪在两个侍女地身上上下游走，时不时的还在胸口揉一揉，香臀上拧一下，大腿上摸一摸。两个侍女被郭嘉整得浑身不自在，但却看不到郭嘉会有进一步的举动，却不知道郭嘉根本就只是在作弄这两个小丫头而已，就像往常泡在青楼里一样。就这样郭嘉头上吹着冷风，怀中是温玉满怀，摇头晃脑哼着小曲的好不自在。也不知过去多久，深夜的冷风渐渐的吹去了郭嘉的酒意，头脑也慢慢恢复到平时的清醒。

“奉孝这般逍遥自在，孤可是看在眼里，妒在心中啊！哈哈！”

曹操和郭嘉一样披了件外套，不知何时的也冒了出来。郭嘉慌忙的想起身行礼，曹操笑着大手一摆道：“罢了罢了，这里又不是什么正式场合，奉孝就不必多礼了。坐下坐下。”说完曹操便在郭嘉的对面坐下，饶有兴趣的去打晾那两个慌乱中从郭嘉怀里爬出来，匆匆见了一礼后小心整理身服的俏丽侍女。

郭嘉正了正衣服向曹操问道：“如此深夜，主公为何没有就寝？”

曹操的视线转回到郭嘉身上笑道：“和奉孝你一样，贪杯之故嘛。酒醒时头脑中昏昏沉沉的，就出房来吹风透气。在园中散步时见你这里有些灯光，料想应该是奉孝你酒醒，所以就过来看看。”

郭嘉笑了笑刚想开口，腹中却传出“咕噜噜”的几声轻响。这一下不单曹操大乐，连身边的两个侍女都掩面莞尔。

“奉孝可是腹中饥饿？”

郭嘉略有些尴尬的道：“今日大宴，嘉难得有机会可以一醉方休，因此就贪杯太过，到还真没吃什么饭食入腹。”

曹操向两个侍女一挥手道：“速去厨房吩咐疱人准备些吃食来此……奉孝，要不要再来几杯淡酒？似你我主臣二人这般彻夜长谈，几杯淡酒可是少不得的。”

“

好。”

侍女退下，郭嘉望了眼曹操的神情，发觉曹操脸上虽然挂着笑眼中却流露出了些许不安地神色便问道：“这数月来连番大捷。但我观主公眉目之间稍有忧色，主公可是心中有事？”

曹操道：“是啊，这仗是打胜了，可孤还是有些心事。如今河北袁氏根基尽去，孤可说是大业已成，开心是很开心。可是酒醒之后静下心来想一想，还是有些事美中不足啊。”

郭嘉道：“主公可愿对嘉细说一二？”

曹操道：“奉孝乃是孤之胘股，亦是孤之至交。孤正想找你倾谈一番……奉孝。孤想回师许都。不知奉孝意下如何？”

郭嘉闻言站起身在亭中来回的走了几步，问道：“主公可是担心荆州刘表？”

曹操微微颌首。

郭嘉道：“主公，嘉以为此举不妥。易京、北平一役，袁尚虽除，但乌丸贼王（差点写成乌贼王，就是大八爪鱼）塌顿仍在。且近日一役虽有剿灭近万胡骑，却未曾伤及塌顿之根本。想袁绍在时于乌丸有恩。塌顿近年之举亦不难看出其人是个包藏祸心之人，主公若不趁眼下的大胜之势，士卒士气旺盛之时一举除掉乌丸，只怕日后方公南下之日，塌顿养成气力必会在北地为乱。那时主公两面受敌，兵将又难分拨出来，必会生出大祸，主公不可不查啊。”

曹操道：“话是有理。可是孤着实担心荆、杨两地。”

郭嘉道：“主公不必多虑。杨州有陈元龙坐镇。可保无失，况且不久前江东的山越之乱甚烈，听闻孙权派出的平叛部众竟然全军尽没。此等大乱数没有数年之功不得尽平。孙权定然无暇北顾。荆州嘛，刘备虽在江夏屯兵聚众，但只要刘表不死，刘备亦不会有所作为。刘表乃坐谈之客，虽能清谈高论，终却一事无成，他在荆州为主只会一心守土自保而已。主公只需把握战机速平乌丸，荆、杨两地嘉敢保无忧。”

曹操赞许的点了点头道：“有奉孝此言，孤进讨乌丸无忧矣。”

郭嘉想起了陆仁临走时交待给他的那句话：“主公，塌顿虽有前败，但一则未曾伤其根本，二则自恃边远必轻而无备，我军若想一战而竟全功，就当趁其不备出兵奇袭。只是漠北地理复杂，道路不明，如无熟悉地理之人为向导官，奇袭之势难成。嘉知一人，主公当请为向导。”

“哦？奉孝果然知孤！荐者乃何人也？”

郭嘉道：“袁绍旧将——田畴。”

曹操道：“奉孝所荐，孤自无不从，至天明时孤即差人去请来议事。哦，饭食来了！”

从人侍女摆上饭食酒菜，曹操与郭嘉也不用客气什么，互敬三杯后便吃谈起来。谈着谈着，曹操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道：“奉孝啊，北平已定，出兵乌丸在即，可还是有几件美中不足之事令孤心中挂怀。”

“主公尚忧何事？”

曹操沉吟道：“算不得什么忧心之事……都是你那个知交好友的事罢了。”

郭嘉呀然道：“主公是指义浩？他又有何可忧之处？”

曹操浅饮了一口酒，眼睛习惯性地眯了起来道：“义浩地心机处处在孤之先，孤对他着实有一份莫明其妙地惧意。前者在河间、易京与袁尚对峙年余，他竟然能派出运送过万士卒的海运船队来助孤一臂之力，这会是何等雄厚的财力与人力？一到北平，又有他早就布下数年的……雇佣军接应孤的人马，北平城中又有他早就安排好的细作赚开城门。赵雷、高顺，还有麾下的数千雇佣军，以孤观之是难得地精锐之师，本有心想收归己用，却不料那赵雷看似投于孤之帐下令孤宽心，暗中他们早就已经作好了离去的准备，让孤空欢喜了一场。孤虽已遣刘去夷州任太守一职，只是现在从义浩的心思慎密之事看来，刘他未必就是义浩的对手。孤感觉得到孤失算了。”

郭嘉沉思了好一会儿才道：“主公可是担心义浩日后会与主公作对？”

曹操道：“不错。真论起来，孤与义浩本有杀妻之仇，以他重情的性情若是某日仇心一起，孤不得不防。所以孤有意想开始重视徐、并数州的海防之务……这一次他是六十余只海船，能动送过万地士卒与所需的粮草。下一次若是一百只、两百只又当如何？这一回在北平他有数千地雇佣军，天晓得他下一回会不会在哪里又冒出一只什么军来。千里海防，绵沿不断，一想到义浩地海上实力，孤便会心中生出寒意。如今的天下都说水军以江东为最，但在孤看来，孙权不过是江河水战可称之为上，海战可称王者却非义浩莫属！若是他哪天海运大军在孤之后方登陆攻城。孤……”

郭嘉想了想道：“主公。我想义浩他……不会和你作对的。”

曹操怀疑地看着郭嘉。陆仁的实力对曹操来说到现在都还是个迷。以曹操多疑地性格又怎么会不担心？

郭嘉又想了很久才下定了决心开口道：“主公，其实……婉儿未死，还为义浩生下一子一女。”

曹操立刻就瞪大了双眼，就差没拍案而起了：“什么？此话当真？奉孝你又是从何得知地？”

郭嘉道：“上回弈儿去南皮劝我回城休养地时候告诉我的。主公不妨仔细想想，以义浩的性情若是真的与主公结下杀妻大仇，又怎么会频频相助？而且都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出手。主公，义浩是个没有野心的人。过去如此，

会是如此。记得当年在主公帐下之时，他最大的愿郡之牧，理政养民，图地也只是一份安乐。主公若是不信，不妨想想他辞去尚书仆射一职去陆氏镇屯田与追击刘备被主公削去官职之后却不肯出仕这两件事。”

曹操闻言单臂支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郭嘉接着道：“主公知其大才，一心想重用。本来无可厚非。但人之心性又岂能轻易？之后他弃官出逃，固然有自知冒犯主公之罪与婉儿身故二事在这其中，但是……主公请恕嘉直言。更多的到是我们逼他走的。正所谓人各有志，不可强求啊。义浩他劳心费力我们都有目共睹，最后他却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又岂能不走？”

曹操的脸色有些难看，呐呐自语道：“真是这样的吗？”

郭嘉道：“主公，若是抛开主臣之论，义浩他在夷州虽无官职，却已经是做到了自己当初心中所想之事。至于他的部曲……夷州日渐富庶，近在咫尺的孙权岂能不垂涎三尺？他将部曲调回夷州相助镇守，本就是自保之举、无可厚非之事，主公不当挂怀于心，况且刘在彼，有什么风吹草动必会有信先至。只有一条，请主公别再逼他了。今日地陆义浩已不是当初那个胸无城府地傻小子，能让主公如此忧心可见其不是易与之辈。依他的性情，不逼他就千好万好，一胆逼得他横下心来，他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曹操回想起了陆仁当年一些头脑发热时做出来地事，默默的点了点头。

郭嘉道：“主公，义浩并无野心，但理民之干少有人及。依嘉之见不妨与其和睦相处，如此可使其引为已援。他事先暂且不论，这几年来夷州商队贩运来了多少军需之物？这些商贸货物已数解主公军中燃眉之急，细算一下主公花去的钱财也并不甚多。诸如衣甲、器仗这些极费人力出产又低之事，义浩他既然有他的办法来帮主公办妥、办好，主公又何必在意那些钱财？有他帮主公去办，主公无异于多出许多的人丁劳力，不管是用来开田种粮还是引为兵源都会尽得其利。至于义浩总是从各处聚集流民迁居夷州……恕嘉直言，主公若是能施仁政使百姓安居乐业、衣食无忧，民恋乡土不愿闻离，义浩他也迁不走多少人。”

曹操道：“奉孝所言甚是有理，只是孤还是有些担心啊。”

郭嘉道：“主公纵欲相图，也当徐徐而为。义浩若在，夷州不乱；义浩若亡，夷州必入孙权之手。义浩会留下来的州郡城池，不管对任何一个诸候而言都会是兵库粮仓，况且他还有旁人难以想像的海上实力，非我得之必为大患。与其如此，主公不如示之以好，尚能为援。”

曹操站起身踱了几圈，点头道：“奉孝之言若是旁人闻之，定会以为是念及旧谊为义浩说尽好话，但孤却知道奉孝你是在为孤着想。也罢，全依奉孝之言便是。只是依奉孝之见，孤当如何去做？”

郭嘉道：“义浩以商立州，前后数番相助亦有想请主公开辟沿海行商诸港之意。前番主公曾应允开设官渡、乐陵、琅琊诸港，依嘉之见此为互利之举，不妨在剿除乌丸之后着人修建这些商贸港口，同时允许义浩提出的原铁、生丝诸物贸易。此外右北平也不妨加修一港，待下回商队来时转告义浩便是。再就是……刘的夷州太守一职不妨升任为夷州牧，并诏告天下夷州自成一州，不归孙权的郡治所辖。其余诸事，依当日义浩信中相约便可。”

曹操道：“嗯……就如此吧，多一援总比多一敌的好。实话实说，夷州出产的衣甲器杖孤很是欣赏，比之中原工匠技艺强出太多，不如下回来时孤就给他下个订单，订购个三千套来。至于购资嘛……他不是想要战俘吗？孤给他一批便是！”

郭嘉见曹操下了决心开始重视商贸，心中不知为何有种很怪异的感觉，心中自问是不是帮陆仁帮得太过头了点。盘算了许久未得其解便摇摇头不再去，复又向曹操道：“主公，义浩他托人送了封信给我，说有一份礼物送给主公。”

曹操乐了：“义浩有礼物给孤？什么礼物，说来听听。”

“主公不是很欣赏那数千雇佣军吗？赵雷、高顺离开时尚且留下了千余佣期未满的人，就分布在山寨周围的一些村庄护村。信中具言，主公可在明年春二月佣期满时差人去山寨招慕。”

“哦！真有此事？”

郭嘉道：“千真万确。嘉在接信后便差人去诸村探查过，果如其言……主公心思稍解了些吧？嘉敬主公一杯。大军休整半月后便当进讨乌丸，嘉愿随主公一同出征！”

“奉孝既有心，孤亦无忧矣！来，干！”

第二卷

第二三二回 - 第二卷最终回（下）

沙滚滚，风尘满天。日间尚有几分暖意，至夜则冰就是大漠了。

“XXD，这是什么鬼地=四面八方的，除了沙还是沙……咳、咳咳——”

一连串的咳嗽声过后，郭嘉拍拍胸口理顺气息，勉强的做了几次深呼吸之后，郭嘉抬眼眺望沙漠中的行伍，默然的摇了摇头。

曹操与郭嘉并马而行，见郭嘉突然猛烈咳嗽，关切的问道：“奉孝，你的身体没事吧？”

郭嘉摆了摆手道：“有劳主公挂心，嘉之过也。其实也没什么，可能是这里的天气时冷时热的，我一不小心染了点风寒吧。”

曹操看看郭嘉有些苍白的脸色，有些不放心，转头向从骑吩咐道：“速去收拾空车一辆，记得装好布幔，给郭祭酒乘坐。”

从骑领命而去，曹操又看看一众军士都有些疲惫之意，挥手下令道：“收住脚步，歇息一阵再走！”

已经走了快一天的几万大军停下脚步，纷纷在原地坐下休息。郭嘉看看天色，向曹操劝道：“主公，不如现在下令让军士们埋锅灶饭，用罢饭后便借着黄昏冷热适中的时候再向前赶一个时辰的路。”

曹操点头道：“奉孝所言极是。来人，依奉孝之言传下令去。”

炊烟在大漠中袅袅升起，曹操与郭嘉等数位将官席地而坐，对着简陋不堪的地图。无一例外地全都紧锁着眉头。

曹操最先摇头叹道：“奉孝，这是不是天意弄人？易京一役时你就已有心准备，访知袁绍旧将畴熟知大漠地理并举荐于孤。只是没料到田畴因不应袁尚辟命，被袁尚记恨于心，暗中遣兵派将相助胡骑攻打徐无山，数千余家屠戳一尽，田畴至此下落不明，恐是已遭不测了。”

郭嘉也无奈的摇了摇头。世事难料。曹操相信郭嘉。郭嘉相信陆仁。而陆仁又相信史书上对人物列传的记载，因此提前就把田畴举荐给了曹操。只是命运的进程总是会和人开些很大的玩笑，现在的袁尚已经不是原本历史上那个直接就坐领了冀州的袁尚，因此而引发出来的蝴蝶效应早就不是一星半点。

没有向导官，曹操与郭嘉讨伐乌丸地决心并未因此而改变。在北平体整完毕后，曹操点起了五万大军与相应地粮草向西北进军，没用多久就进入了大漠之中。若是陆仁此时得知这里地情况。或许也会长叹一声，因为曹操现在的处境和历史上的情况几乎就没有什么分别。要说不同之处当然也有，在历史上曹操西击乌丸是在建安十二年，现在却是建安十一年，比历史上提前了一年。另外还有一个对曹操很不利的因素，那就是田畴不在了。

此刻无奈归无奈，郭嘉仍然面色一正向曹操谏道：“主公不可如此沮丧。我军已入大漠，虽无向导引路且数次险些迷途。但天幸无虞。兵将亦无所失。日前俘获数骑胡骑，据其所言主公大军未曾偏离大道，一路向西必可直抵乌丸。既如此。主公就当奋起神威以鼓三军士气，引领军兵直赴乌丸，三军气盛则可一战而破乌丸。若是主公意气沮丧，军兵亦无心战事，那样只怕到了乌丸之地都无力而战。主公当慎之！”

曹操微微微颌首，起身看了看周围，发现不远处有一个比较高些的沙丘便大步走了上去，郭嘉与张辽、许褚也赶紧起身相随。来到沙丘上曹操放眼远眺，入眼的景像尽是黄沙风尘，忽然间诗兴大发，高声吟道：“千里狂沙/万里金黄……幸.;写不出来的说）

沙漠虽然可怕，但如果有心就能够征服得了，曹操这首诗便道尽了心中这份要征服沙漠地万丈豪情。高声吟罢之后，郭嘉最先拍手叫好，而后面的军士们也在把曹操的这首诗给传播下去。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往往只是一首歌、一首诗，在特定的场合中会比什么豪言壮语都能鼓舞士气，唤起人们心中的那份热血激情。

很快的，原本疲倦不堪，甚至有些死气沉沉的曹兵们渐渐的回复了些生气，似乎连炊烟都因此而浓厚了许多。

曹操在沙丘上转回身，看着自己地大军又有了生气，心中既满意又自得，笑着向郭嘉问道：“孤这一辞有感而发，字里行间甚是粗鄙。得奉孝此谬赞，孤受之有愧啊！”

郭嘉亦笑道：“主公文彩，世间少有，嘉又岂是谬赞？嗯……咳咳——”

突然又是一阵狠猛烈地咳嗽，猛烈到郭嘉几乎喘不过气来。曹操大惊，连忙上前一把扶住郭嘉，尚未来得及开口询问，郭嘉两眼一黑，晕瘫了过去。

“奉孝，奉孝！来人，速唤随军医者来此！”

——————

时间先回到一下曹操准备从北平出兵讨伐乌丸的前几天，徐州琅琊氏的海贸码头。

陆仁当时因为要去北平见一见郭嘉，所以是让甄诚、赵雷、高顺先行一步，带领着大船队先到琅琊停靠等候，自己是见过郭嘉之后才带着十余只船地小船队从右北平的暗港出发，约定在琅琊汇合之后再一同返回夷州。

陆仁刚到右北平才一个来时辰的时候，赵雷就带着八百佣军赶回了山寨。因为急于让自己唯一的一只精锐部队脱身，陆仁也没来得及和赵雷、高顺他们叙上几句话就把他们统统轰上了船，自己则带着小船队隐藏到右北平的暗港中。

现在两只船队在琅琊汇合，不用再担心什么

就下令让船队再休整数日，顺便还能在徐州一带招慕夷州。既然有空闲了。陆仁也就把甄诚、赵雷、高顺他们叫到一处，在最大的一只船地甲板上设下小宴与他们好好叙叙，另外还叫上了随船队归还夷州的那三千佣兵的各个小头领一起赴宴。

海船上的小宴，众多的佣军头领还真没尝试过，再加上酒美菜佳，各个都兴奋不已。陆仁与赵雷、高顺先互敬了几杯，谈了几句这几年北平佣军的杂事，之后便亲自起身给各个佣军头领把盏敬酒并一个个的询问过去。

当敬到一个中等身材。相貌并不算出众的头领面前时。陆仁发觉这个头领眉宇间微有几分愁意。便问道：“阁下为何会愁眉不展？可是不愿去夷州定居？如不愿同赴夷州，当时你为何又不言明？记得当时我曾下过令，不愿迁居夷州者可发给钱粮，任由你另寻出路地。”

那头领赶紧起身回应道：“陆宗主误会了，在下如不愿迁居夷州又哪里会上得船来？心中所忧者，乃是在下宗族父老尽为袁尚所害，而如今曹公大军破袁尚在即。某又迁居夷州定居，自知今生已无望亲手手刃仇人，故此心中稍有介怀。”

陆仁道：“你即有大仇在身，为何当时不说出来？陆某不才，与曹公也还有些关系，写一封书信荐你从军不是难事。”

头领抱拳道：“某不敢以私仇而误族中子弟。”

陆仁明白过来一些：“你意思是说，你原本也是一族之长，为躲避袁尚追杀才带领族人投奔我这佣军部曲。现在你前往夷州。就是想安置好族人地生路？”

“正是如此。某早就听闻过陆大人名号与夷州地安宁富庶。有心想让族人去夷州定居。”

陆仁点头道：“私仇事小，族人安危事大……哦，我都忘了问阁下姓名了。阁下既是躲避仇杀。投奔于我时定然不会用真名，但现在已然安定，可否直以真名相告？”

头领犹豫了一下随即拱手道：“某既为陆大人收留至今，族人亦得以周全，此等大恩某没齿难忘。大人现在不以小人卑鄙而以礼相问，某不敢不以真名相告。在下姓田名畴字子泰，右北平无终人也。”

陆仁闻言大吃一惊，手中的酒壶也掉落到了甲板之上：“你是田畴田子泰？可是当年为刘虞所辟，后险为公孙瓒所害，之后带领宗族隐居徐无山的那个田子泰！？”

田畴道：“正是在下。”

陆仁惊得倒退数步靠在了桅杆上，无力的伸手捂住双眼长叹道：“苍天弄人，造化弄人啊！我还以为你一直呆在徐无山里没出来……糟了！”

陆仁的举动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田畴更是楞在那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高顺上前扶起陆仁，陆仁摆摆手道：“没事，我没事。各位请接着用宴，容我去舱中稍稍休息一下……子泰，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可否与我入舱一叙？”

——————

小船舱中陆仁与田畴相对而坐。二人都是满腹的心事，却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心中最奇怪的还是田畴，他知道自己有那么点名气，但是按道理说根本没理由会让陆仁那么吃惊才对。

过了许久，陆仁才缓缓地伸手取过酒壶给田畴倒酒，沉声道：“子泰，我有一事相求。”

田畴道：“在下不敢当。陆大人但有差遣，畴在所不辞。”

陆仁看看眼前的田畴，微微的摇头道：“话不要说得太满……因为我是想让你马上从陆路快马赶回北平去帮助曹公。”

田畴吃了一惊，问道：“大人为何如此？”

陆仁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大举相助曹公攻破袁尚，并甘愿舍去右北平数年的基业吗？”

田畴摇头。

陆仁道：“因为我知道，曹公在剿除袁尚之后肯定会西讨乌丸。对那些漠北胡骑，我心中实有万丈恨意，有心进讨却无力而为。子泰在山寨中呆了两年吧，应该知道我建此佣军不为谋利，实是欲稍保北疆百姓不受胡骑年年劫掠之苦。只是后来袁尚与塌顿勾结，若不先助曹公除掉袁尚，讨伐乌丸胡骑就只是一句空话。”

“大人高义，田畴拜服！”

陆仁摆了摆手道：“我不是什么高义之人。真要论我也有我的私心，或许我是在求名吧。子泰，我知道你熟悉北地地理，又有进讨乌丸之心，本已留书曹公举荐你为向导官，却怎么也没想到你几经波折，竟然就在我地部曲之中。所以我方才才会说‘苍天弄人，造化弄人’。”

田畴此时才恍然大悟。默默的点了点头。

陆仁道：“子泰。除你之外。北平一带可还有熟悉进讨乌丸之路的人？”

田畴沉吟道：“实不相瞒，寻常人等只知沙漠大路，但有行止俱走此间。田畴弱冠之时气愤乌丸贼人频频寇我州郡，有心进讨却自知力薄难成。纵能统领军兵讨贼，若行大路乌丸极易探知早为防备，虽力战难竟其功。所以早年间畴曾数次别寻路径，终被我寻得两百年前北平旧日郡治平冈地卢龙口与白檀道。此道因年代久远。陷坏断绝，但仍有微径可寻，若是曹公借此道轻骑奔袭击塌顿于不备，则一战而可擒。只可惜知此道之人，除畴是因有心探寻之外可能再无他人知晓。”

陆仁道：“所以我才会想要你马上从旱路快马赶回去。塌顿不除，北疆难宁啊。你可选取几个贴身侍从，快马路资我会马上给你准备好。”

田畴迟疑道：“能相助曹公扫讨乌丸，此乃畴之宿愿。畴自当笑而纳命。只是畴与曹公素不相识。如何能信我？还有为何不能直接从海路回去？再就是畴之族人……”

陆仁盘算了一会儿应道：“子泰族人我定会好好安置；要你从旱路赶回去也是事出有因，主要是现在已经入秋，海上多为西北大风。逆风行船太过艰难，只怕反而会误了时日；至于曹公那里嘛……我马上修书一封便是。嗯……子泰在此稍等，我去取件东西。”

过不多时，陆仁返回舱中，手中却拿着一把剑，正是曹操当年两度赐给陆仁地那柄佩剑。之后史阿奉命寻机行刺陆仁，为了示以恩赐或是出于其他的恶意就把这把剑赐给了史阿。史阿到夷州放弃刺杀之后便把这把剑又交给了陆仁。算起来，这已经是第三次交到陆仁的手上，却马上就要第三次还给曹操。

陆仁把剑交给田畴道：“此剑乃是曹公昔日地佩剑，曹公境内识此剑地官员甚多，有此剑在手一路当畅通无阻。还有这封信你收好。”

把刚刚写好地信交给田畴，陆仁接着道：“按说从徐州直赴北平地路程比较短，但是中间的道路不通，郡治也不是很好……你最好是能直接赶去濮阳城，行程若快，五日可至。而且濮阳守将夏候敦与我有旧，有此信为荐他定会马上差人护送你赶去北平。我方才算了一下，若你能不计苦累且诸事顺利，二十日之内就能赶回北平。子泰，辛苦你一下，诛除塌顿在此一举。”

田畴接过信与剑，年青时想大破乌丸的旧梦似乎就能在这次实现，想了想便向陆仁单膝跪下道：“田畴定然不负大人厚望！某之族人亦相信大人能好生安置。即如此，畴敢请大人火速送我上岸赶赴北平。”

陆仁扶起田畴，把桌上的两杯酒端了起来：“话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了，这杯酒就当是我给子泰饯行吧……希望你能尽快赶回去，不然……”

田畴将酒一饮而尽，陆仁也不再磨蹭，马上就安排着送田畴下船。送田畴上马离去时，陆仁心中隐约的泛起了一阵阵的不安：“田畴不在，老郭肯定会跟随着曹操进入沙漠……也不知道他现在的身体怎么样。正史中说老郭就是病死，小说上说是水土不服，野史又说老郭是自小服食铅丸搞坏了身体……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老郭亲口告诉我他不吃什么丹药，那么野史排除；上次见面他告诉我旧疾已经复发过，大劫已过，看起来正史也能排除；现在就差这个水土不服了……老郭你可得攸着点！我能做地已经在尽力的帮你做了。”

田畴的快马已经在视线中消失，陆仁又想了一会儿，唤过凌风道：“马上去安排人，派去北平一带探访一下……我想知道老郭他在乌丸一役后是死是活！”

——————

狂风四起，沙尘遮日。

这沙尘暴已经持续了两天两夜。曹操的几万大军根本就无法继续前进。每次狂风稍停地时候，众多的曹军不是想着前进，而是在拼命的挖沙，把被埋住的衣甲、行囊，甚至是同伴、马匹从沙里面挖出来。

此刻地曹操忧心不已，忧心地不只是无法行军，还有郭嘉越来越厚重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

又是一阵咳声从车中传出来，曹操抖去身上的黄沙。赶到车前问道：“奉孝可还安好？”

现在地郭嘉脸上已经没有了半分血色。强行止住咳声理顺气息。向曹操回应道：“嘉之贱躯，竟劳得主公如此费心，嘉心有不安。咳——只可惜嘉不识此间地理天候，有负主公重望……”

曹操看到郭嘉如此，心底那诗人多愁善感地一面不知不觉地流露了出来，垂头泪下。

“报——启禀主公，濮阳夏候将军有使至此。来使具言务必要面见主公！”

曹操与郭嘉都吃了一惊，夏候敦派来的信使！难道濮阳有变？

“火速带来！”

没多久，一身黄沙、气喘吁吁的田畴来到了曹操的面前：“小人田畴，参见丞相！”

“田畴！”

曹操与郭嘉同时惊呼，郭嘉更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力气，竟然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随行的将官中有认识田畴的人，这会儿也赶了过来向曹操介绍。

曹操赶紧扶起田畴，郭嘉急问道：“日前欲寻田君为向导。却听闻田君受害于袁尚之手。今日田君为何在此？”

田畴把自己隐身陆仁佣军。在琅琊表明身份后被陆仁派来这里地事说了一遍。众人听后呀然不已，郭嘉忽然仰天大笑道：“天意，天意！主公。义浩他对主公尽心如此，主公还会放心不下他吗？”

曹操摇头叹道：“难得义浩如此有心啊。”

郭嘉的脸上突然回复了几分血色，笑着向田畴问道：“田君，此间离乌丸柳城尚有多少路程？”

田畴道：“单以路计，尚有十日。但以畴观之，纵行一月亦未能至。因眼下已然入冬，道中无水，且时有狂风卷沙而来，行路极难。畴敢请曹公暂且回军，另从一道轻骑奔袭柳城。”

曹操大喜道：“尚有他道可行？”

田畴用力点头，随即取出一张随身多年的羊皮图纸交给曹操过目，并细说了该从哪条路奇袭。

曹操等人看过之后点头称是，郭嘉忽然笑道：“主公，不妨派人再往前行一点，立块木牌，告诉塌顿，主公因道路难行已经回军

柳城一事已经作罢……哼哼哼。”

曹操会意，指着郭嘉笑道：“奉孝你啊……嗯？”

哼完那几声的时候，谁都没有注意郭嘉已经昏了过去。或许，是刚才那一刻的兴奋，用尽了郭嘉身上最后的一点气力……

——————

建安十一年冬，曹操从大漠回师，看似无功而返，暗中却依照田畴的指引带兵奇袭北平。柳城一役，塌顿战死……这一切与历史原本的进程是那么地像。

北平城中，郭嘉静静地卧在病榻之上，半睡半醒之间，他忽然间有了一丝明悟：

“臭小子，陆义浩，你一直在想方设法的不让我来北方、不让我去沙漠，是不是早就料到这里才是我的大劫之所？问我地病因，问我的幼年，问我是不是服食丹药，又是不是你一直在为不让我来这里找借口？你这小子，既够兄弟又不够兄弟，你到底隐瞒了多少事不让我知道？其实不管你瞒不瞒我，我想做的事，要做的事，你一样是拦不住我的，就像你想做的事我一样拦不住你一样。”

咳了几声，郭嘉隐约间听见城中有欢呼之声，唤过从人道：“快，速去看看城中出了什么事，是不是主公大胜归来了……”

没多久从人归来，但是曹操也一身戎装的赶到了郭嘉的床前。

郭嘉看见曹操亲至，勉强从床上坐起身子道：“主公归来，定然是大破乌丸，嘉恭喜主公了。”

曹操坐到床沿上关切的问道：“奉孝身体可有起色？”

郭嘉苍白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主公，嘉以后只怕是不能再为主公出谋画策了……真是遗憾啊！主公，嘉死后可以贾文和接嘉之任。论才智，贾文和不在嘉之下，主公当多问其计才是。”

曹操大惊道：“奉孝何出此言？孤正欲携奉孝一同纵横天下！”

郭嘉微微的摇了摇头道：“主公，其实嘉又何尝不想助主公一臂之力扫平天下？只是天命有归，嘉又岂能违背天意？咳……”

咳了两声，郭嘉的脸上泛起几丝血色，微笑道：“主公，如今袁氏尽除，乌丸尽平，主公当收兵回许。只是依嘉之见，主公根基之地当屯于城。许都离荆襄、江表太近，但有兵事许都空虚，则极难防备他处。另外主公要切记冀州士子，当不记前嫌唯才而用，此为收心之道，假以时日则国之根本牢不可破……”

曹操看到郭嘉这样，眼泪都下来了。

郭嘉接着道：“主公，还有二事却有些嘉之私心，望主公能应允。”

曹操哽咽道：“奉孝只管明言。”

郭嘉道：“一是夷州，主公切记只可用为援，不可图。纵欲图，也当在扫平江东孙权之后，以势迫之施以劝降；再就是犬子郭弈，我死之后弈儿必来奔丧，主公当令其将我还葬颖川，守孝三月足矣，孝期一满便令其回夷州随义浩修业；最后是刘夷州牧一事……望主公务必应允！”

“奉孝安心，孤应允便是。”

郭嘉费力的摘下床头的酒葫芦，拔开塞道：“天命有归，嘉能候至主公大胜归来已然是油尽灯枯，现在能亲口说完这些话，也算是心无牵挂了。主公，嘉最后再敬你一杯，可惜臭小子不在这里。也罢，他要在这里说不定还会和我抢酒喝……”

曹操颤抖着接过郭嘉这个从不离身的酒葫芦，含泪仰头喝酒。只是当他低下头来时，郭嘉原本举着的手已经垂落在了床边。脸上挂着的笑一如既往那么浪荡……

——————

数月后，陆仁在夷州接到了郭嘉的死讯，手中的茶杯竟被他捏得粉碎，血滴不住的滴落到地上。

“老郭，你怎么就是不肯听我的话，非要去沙漠不可……都说天命难违，也有人说人定胜天，可到最后我为什么觉得我们不管如何，始终就是逃不开老天爷的玩弄？可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我拦过你却没能拦下来，那么到底是天在作弄你，还是你自己在作弄你自己？不过……至少你走定了你自己选下的路，接下来我也该如此。好吧，不管这所谓的天命如何，我要去试试我命由我，不由天！”

想完这些，陆仁猛然把手中的碎片全部扔到地上，大吼道：“来人，速去把郭侍郎找来！”

第三卷

第一回

建安十二年夏四月，完成了统一北方、平定乌丸两大曹操回到城。按照郭嘉临终时给他的建议，开始着手把自身的政治、经济、军事中心从许昌渐渐转移到城，铜雀台也于此时开始修建。同时曹操大量辟用青、冀、幽、并四州的知名士子，既得到了大量的人才助力，又间接的起到了稳定境内安定的作用。

河北即定，曹操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荆州与江东，因此留下了数万大军在城引水修建玄武池训练舟船水战……

所有的所有，除了时间上提前了一些之外，似乎与历史原来的进程别无二致。但也有一个最大的不同之处，那就是在夏六月曹操回到许昌之后，当即上表朝庭诏告天下，宣布海外夷州正式并入大汉版图且自成一州，并任命汉室嫡系的刘为夷州牧，领抚夷将军。

此诏一出，天下皆惊！而各个诸候当中，最为吃惊的无疑就是江东孙权。

——————

吴郡，孙权府。

方面黄发、身材高大的孙权（这还是孙权在求生记中的头一次登场亮相）正紧皱着双眉，在厅中不停的转着圈，背在身后的手中拿着一份许都细作传回来的密报。

“夷州，夷州……传闻这夷州在东海之滨，与会稽隔海相望，往来不足千里的海路，但确切的地方却说不准。我这个孙会稽对夷州所知不过只言片语，远在北方的曹操却又是怎么找到这个夷州地？还有这个刘本是曹操帐下之臣。夷州即以刘为牧，那肯定会是曹操的领地之一。如今曹操占据河北，天下坐拥其半，南下荆襄、江东是肯定的事，突然冒出这个么夷州，难道说是在为今后的攻略作准备？介时江东会在长江与沿海两面受敌……”

正思索间门人来报：“启禀吴候，中护军周公瑾、幕宾鲁子敬求见。”（PS一，>>{:>子没能查到有关的记载）

孙权的眉头稍稍舒展开一些：“来得正好。快快有请！”

不多时这江东四英中的二英被门人引入厅中。礼罢就座周瑜便先告罪道：“瑜奉吴候之命驻守柴桑训练水军，本不当轻离。实是天下局势突变，瑜心中忐忑，欲与吴候共语议事，故此未曾应诏便即赶来吴郡。望吴候恕罪。”

周瑜在这些方面一向是很小心的。他与孙策是兄弟之交，但与孙权却不尽然，彼此之间地关系其实非常微妙。论身份年齿。周瑜虽然是孙权地臣子，但孙策临终时是要孙权对周瑜“以兄事之”，换言之就是有一层对孙权地监督、警视的意思在里面；另一方面，孙权在承袭孙策的官爵时，可以说完全是靠周瑜、张昭等几个人给强行撑起来的，而周瑜更是直接带兵赶回来弹劾住了许多蠢蠢欲动的豪族。孙权能安然的“坐领”江东，周瑜无疑是功劳最大的一个。

正是因为如此，孙权甚至对周瑜都有几分惧意。反过来周瑜也怕。身为一个臣子。能立下大功当然是好事，但如果到了“功高震主”地地步则是另外一回事。周瑜与张昭不同，因为张昭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文官。不像周瑜手中掌握着兵权，江东目前的精锐水军基本上都在周瑜的辖下。朝堂议事，张昭可以进言直谏甚至开骂，别人不会认为有什么不妥，因为那是张昭的本份事。可周瑜呢？他却绝对不能这样做，周瑜和孙权彼此间的关系如果一个处理不当，比如说周瑜对孙权稍微有些不敬，或是孙权对周瑜有那么一点点的不放心，那么江东必然大乱——本身山越动乱就还没完全摆平，各地持观望态度的豪族也很多，要是孙权与周瑜之间有什么不和闹出点事来，后果可是不堪想像地。因此，在为了江东地同时也为了自己，周瑜不管在任何场合对孙权都是必恭必敬，好不给旁人落下半分的口舌。

这边孙权大度的摆了摆手道：“公瑾心忧国事，何罪之有？况且就算公瑾不赶来吴郡，孤亦在筹措着差人去请公瑾来此相商。如今公瑾已至，孤无忧矣！”

客套过后侍者将茶点奉上，孙权示意从人全部退下，向周瑜问道：“公瑾来此，想必是为了夷州之事吧？”

周瑜皱起了眉，默然地点了点头。柴桑离许昌要近一些，这个消息周瑜比孙权先收到也不是什么怪事。

孙权把细作传回来的信缓缓的放到桌上，复问道：“那对于此事，公瑾有何高见？”

周瑜沉吟了许久，转头望了望鲁肃，微微的点了点头。

鲁肃会意，接过话题道：“主公，且容肃先说几句如何？”

孙权点点头，示意鲁肃可以先说。

鲁肃理了理思绪道：“主公可知曹操绕过易京，奇袭北平那一役，走的是哪条道路？”

孙权道：“这个孤尚未得知。”

鲁肃道：“曹操走的是……海路。由乐陵登船，历时一月绕至袁尚后方的右北平登岸，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下北平。”

孙权惊道：“海路？且在海上漂泊一月？曹操军兵尽出青徐，素以步骑闻名于天下，却从未听说过曹操有如此强大的海运实力……”

鲁肃道：“曹操没有，但有一个人有。”

“谁？”

鲁肃道：“主公可还记得昔日许都城中的尚书仆射，人称‘三年境内丰’的陆仁陆义浩？”

孙权道：“他？他不是和曹操有杀妻之仇，逃出曹营后先是在荆襄住了几年，之后也曾来过江东的吗？记得那时公瑾也曾遗书于孤，想为孤招览此人。还特意设下了一计，劝孤将海盐互市交给他两年。再后来陆仁离开荆襄，听说是去海外行商至今未归……海外行商！？”

鲁肃道：“主公，朝庭下诏具言刘为夷州牧，但据肃所知，真正地夷州之主却正是陆仁。”

“真正的夷州之主是陆仁？”孙权有些不信：“子敬却又是如何得知？”

鲁肃道：“主公，肃本为商家，自出仕后虽不再行商。但宗族中人仍有不少行商族人。每逢陆仁海外商队归还柴桑时。肃之族人便会有许多云集至柴桑购置货物，因此与现在的柴桑陆氏往来甚密。月余前肃一族弟来吴探肃，饮酒间向肃提及此事肃方得知。”

孙权沉思了许久，把目光又投向了周瑜：“公瑾，若夷州之主是陆仁，那对我东吴……”

周瑜应道：“恕臣愚味，夷州对我东吴是敌是友。臣亦看不出来。这陆仁臣与他也有过数面之缘，算得上是点头之交。其人看似寻常，但心思见识远在臣之上。子敬探知夷州之主实乃陆仁，臣亦探知这数年间陆仁在夷州不但常与柴桑有互市往来，与河北的琅琊、乐陵等处更是互市颇繁。还有传闻说曹操在易京与袁尚对峙之初，陆仁曾送去了大批的精良衣甲器仗相助曹操。若传闻属实，陆仁暗中相助曹操就不是什么怪事。”

孙权道：“传闻陆仁极为重情，曹操与他有杀妻之仇。那他就不该如此才是。”

周瑜道：“天下之势。唯利而动。想那陆仁弃官从商，凡事更会较之以利，且天下女子不少。陆仁的身边又从未缺过绝色美女，杀妻之仇若是时日稍久，冲淡掉心中仇怨也在情理当中。”

鲁肃又接上了话道：“主公，还有一些事肃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瑜楞了一下便望向鲁肃，眼光显得有些犹豫。这个孙权并没有留意到，只是向鲁肃示意但说无妨。鲁肃随即翻出了一本小册子（顺便说一下，陆仁早就有能力大规模的制作记事本和铅笔，到了夷州之后这两样东西开始走上正规生产与销售，另外陆仁还在制作钢笔），指点着册中道：“就商言商，肃在得知陆仁与我东吴互市后曾着人探查过，陆仁贩来江东的器物以文具、衣物、精食、调料等杂物为主，多为民生之物，像珍珠、大贝、玳瑁、茶叶、上等琉琉这一类嗜好、奢侈也有一些。另外他会从东吴收购走大批地生丝、原麻、矿石、草药。只是除此之外，他数次贩去河北地衣甲、器仗、粮草等军需之物却从未贩与过我东吴。”

孙权一下子没听明白，必竟孙权不像鲁肃是商人出身，一时间搞不清楚这里面地事物关系。

那边的周瑜稍稍释然，补充道：“早年间臣与陆仁也定下过契约，由他在柴桑的船坞为我东吴水军建造战船，此事吴候也早就知晓。只是柴桑船坞所能造出来的船多为中、小型战船，只适合江河水战，稍大一些的船只仅建造出过五只，且利于运输却不利于作战。就在不久前，柴桑的陆氏船坞忽然向臣提及再也接不了订造之事，具言乃是人丁、工匠缺乏，臣为此暗中查探过，陆氏船坞七成以上的熟练工匠都已不在，想必是陆仁已转运去了夷州。如今地陆氏船坞仅能建造一些寻常商船或是为水军维修战船而已。”

孙权现在更是听得云里雾里，于是很干脆的摆了摆手道：“二位，你们说的这些到底与夷州之事有何关系？孤不才，实在是听不明白。”

周瑜与鲁肃对望了一眼，周瑜示意由鲁肃来说。鲁肃清清了喉咙道：“主公，依肃之见，陆仁乃内政长才，如今又在军需之物上对曹操尽力相助，对我东吴却从未有过半分。若是假以时日，以曹操青、徐、冀数州之精锐，再辅以陆仁的衣甲、器仗、战船之助，实为我东吴心腹大患。”

周瑜道：“早先陆仁去到柴桑，臣依其重情之名误以为陆仁与曹操必然决裂，数回相见亦感觉此人如传说一般甚是重情谊，因此萌发过为主公招纳之

.+事，那就是陆仁并非是逃离曹营。而是受了曹操密令，提早前去夷州为图我东吴暗作准备。若真是如此，则夷州不可不早图之。现在曹操在城作玄武池训练水战，其挥师南下之心可窥一斑。若是曹操兵临长江对东吴对峙时，又如奇袭北平一般由夷州奇袭会稽、吴郡，则东吴之势危矣！望吴候早作决断。”

孙权心说得，这二位绕来绕去就是想说这夷州得尽快搞定他！只是夷州具体地位置在哪里都不知道，想打也打不了啊。再说山越这边都还没搞定那。

周瑜或许是看到了孙权的难处。自怀中取出两张图纸展开交到孙权的桌上。另外还有一个指南针：“吴候请看此二图并此物。”

这两张图纸。一张是中国东部沿海地区地海图，另一张却是六分议地设计图。海图好说，上面大致标明了夷州的方位，孙权看得懂，但六分议对孙权来说就莫名其妙了。

周瑜解释道：“这六分议乃是陆仁麾下的船队向导官地必备之物，若是能熟练使用能在茫茫大海上测知自身所在地方位，而图中地数字符号陆仁众人称之为‘经纬度’。与六分议相应。还有这个小小地指南针，不论如何摇晃摆动，蓝针定然指向南方，据说都是陆仁亲手所制。他的船队能在大海上不迷失方向，全赖此二物之利。”

孙权把玩了一下指南针，又看看两张图，笑道：“公瑾真是有心啊！为这三样东西，公瑾定然花去不少心思吧？”

周瑜苦笑着摇摇头。陆仁每次的船队都会配上三到五个测查员并配齐相应的东西。但是这些测量员都是陆仁精挑细选出来的。多数都是徐州氏与柴桑陆氏中人。不敢说绝对的忠心，但相对来说九十以上的忠诚度还是有地。周瑜如果不是设下了点诡计，诱使一个外姓的测量员上当。这些东西他还得不来。即便如此，现在放在孙权桌上的还是仿制品，原件仍然在那个外姓测量员的手上。

孙权仔细的看了一阵海图才向周瑜问道：“公瑾，若欲取夷州，当如何为好？”

周瑜道：“夷州乃海外偏远之地，眼下东吴离之较近的仅有会稽而已，以图较之足有千里之遥。且曹操随时可能会兴兵南下，长江天险需驻以重兵防守；东吴水军虽可称冠绝天下，却只是江河之雄，海战仍非所长，江河战船在海上也难有所成……以此论之，夷州在仓促间实难相图。臣以为，可先于会稽择地兴建船坞海港，并选取沿海精熟海性之人为卒，造船练兵稳固防守，使曹操欲从海路奇袭之势劳而无功。数年后船成兵就，且中原无兵事之扰，再行大举攻夷。”

孙权默然的点了点头，问道：“就不能尽快图之吗？”

周瑜摇头道：“非不欲，实不能也。主要的问题还是在战船上。臣方才有所言及，眼下地水军战船只适合江河水战，海战可能并无大用。想那陆仁地海上船队能运送过万士卒并数月粮草，单是此等声势东吴便以望尘莫及。若我东吴未曾准备就强要兴兵，实是以短击长，乃取败之道。”

孙权道：“公瑾言之有理！孤即刻便下令在会稽兴建海港便是……嗯，图中的泉州似乎与夷州甚近，若东吴能先取泉州又当如何？”

鲁肃道：“主公恕肃直言，山越之乱未平，则泉州不可图。”（PS：泉州在福建省南部，而孙权当时的领地主要仍是在江西北部与浙江。按求生记地设定，因为陆逊失手一事，孙权对福建的控制仍只有北部的少数地区）

“山越，又是山越！”

孙权猛的一拳锤到桌上，恨声道：“山越贼人，数犯我境。孤年幼时几丧山越之手，年前遣陆伯言进讨山越未果，伯言亦为山越所害，此仇不可不报！现在又加上了夷州这个心腹大患，山越不平孤不得安！孤欲另遣将官进讨山越，公瑾、子敬意下如何？”

周瑜道：“正该如此。瑜愿保荐一人前往。”

“谁！？”

周瑜道：“此等大任，非子敬莫属！”

孙权顿然起身道：“好，就依公瑾之见。子敬，孤现加封你为折冲校尉，领兵两万，刻日赶赴会稽选派兵将。能扫平山越便是大功一件，若是能直取泉州进逼夷贼，孤便加封你为夷州太守，领抚夷将军！”

第三卷

第二回

说孙权、周瑜、鲁肃在府中议定正事，孙权留二人小至黄昏时周瑜、鲁肃才辞别出府。周、鲁二人缓步走下阶梯，门前早有孙权为二人准备下的大车。周瑜稍稍犹豫了一下，示意车夫自行回去，他想和鲁肃一起散散步。

走走聊聊，二人寻到了一间十分雅致酒楼。周瑜抬眼看了看这间酒楼觉得挺满意，便邀鲁肃入内要了间上等厢房，二人在房中对坐小饮，二人的侍从则在门外守护。

各自就坐，周瑜看看近处无人，轻轻的摇了摇头道：“子敬，开始我还以为你真会建言吴候下令封锁柴桑陆氏的商旅诸事。”

鲁肃略有些无奈的摇摇头道：“思前想后，我不敢啊！今日的柴桑陆氏，已远非当年恪守吴郡那个几近败落的陆氏。公瑾你驻守柴桑远比我清楚，现在的柴桑陆氏商旅几乎遍布整个江东，农桑粟粮、柴米油盐，几乎只要是能赚钱的民生之物他们就没有不涉足的。这几日我草草的算了一下，可能陆氏手中掌控的江东百姓民生之物的流通约在三成左右。可能还不止这个数。”

周瑜手中端着酒杯，顿在那里许久一动不动，两条俊美的长眉在眉心打了个结。

鲁肃接着道：“适才还有很多话我根本就不敢在吴候面前提起。别的我们先不去论他，只拿布帛一事来谈谈。据我所知夷州每年都会有两到三只大船队去柴桑买卖互市，随船而至的夷州上等布帛品质奇佳。但价钱却仅与江东土产地劣等布帛相当，寻常的百姓之家都能买用得起，且数量之多令人咋舌。公瑾该知道，现在的柴桑、九江周边，民间的衣物布帛几乎全是夷州所产，土产的布帛要么就是其价至贱得不偿失，要么就是卖都卖不出去。我那族弟对我言及，柴桑一带有很多原本种麻养蚕、自织自卖为生的百姓已经不再自织。而是专心种麻抽丝。再将这些原麻、生丝转卖给陆氏换取成品布帛或钱粮糊口。而且这样下来生活反而比原先过得还要好。据说陆氏经商素以诚信待人，价格又公道，因此在百姓中的口碑极佳。我在知道这些事之后曾想过，如果真的请吴候下令封锁陆氏地商贸诸事，第一未必能对陆仁与夷州产生什么影响，第二……那么多地麻农蚕农，突然间手中地原麻生丝无处可卖。无异于断绝了他们的生路。百姓若无生路，势必会逼得他们作乱。江东大战在即，若生内乱则为败亡之道。”

（PS：这是马钧改良了织布机，陆仁又在夷州开办了真正意义的纺织厂的结果。前文有所提及，夷州司管纺织业的就是邓艾之母，为夷州四师之一，现任夷州工部从事中郎）

周瑜对商业上的事不太懂，只是觉得陆氏的商旅不能轻易去动。所以才在几天前与鲁肃碰面时表示反对过。但现在又觉得鲁肃说得可能有些过火：“行商取利乃下下之事，子敬却为何如此忧心？吴候下令封锁陆氏商务真地会引出那么大的事来？”

鲁肃必竟是商人出身，对这里面的事比较了解。便向周瑜分析道：“其实夷州并不是只与我江东有互市往来，与河北诸地一样有商贸之事。若我东吴与夷州断绝商路并封锁陆氏在东吴的商旅，夷州所需的原麻、生丝等物一样可以在河北诸地购得，因此对夷州无甚损伤。反观我东吴，却要花费大量的钱粮与气力去安抚那些因此断绝生路的百姓，此事非数年之功不得周全也。大战在即，吴候根本就分不出精力去做这些事。要是这时再有贼人有心散布谣言，东吴数郡必生大乱。”

周瑜的眉头越拧越紧，轻叹道：“子敬高见！论商贩之事，我远不及你清楚，但也隐隐约约地觉得不能如此，所以你我日前相谈时我会有所劝阻。这些我们先不去论他，子敬你可知道在柴桑一境，陆氏每年上缴地钱粮税赋有多少？”

“两成……不，三成左右？”

周瑜摇摇头：“说出来子敬怕你不信，陆氏每年上缴的税赋，竟然占柴桑税赋的五成，而这还只是明面上地帐！如果再把他们时时为柴桑与周边地区路铺路修桥、兴建水利出的钱粮给算进去，只怕整个柴桑一年的税赋，还不及他们宗族每年岁入的三成！可子敬你知不知道，柴桑陆氏现在户不足五百，人不过三千！如此算来，柴桑陆氏已经富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鲁肃虽说早有心理准备，在听到这个数字后还是楞在了当场。

周瑜又道：“子敬我也不瞒你说，我一直对陆氏都盯得很紧，生怕拥有此等财力的陆氏会有什么不臣之举。可是这多年来，陆氏一族除了保护族人与各项产业所必须的部曲之外，再无他人执兵。我也曾有意想限制住陆氏的商务诸事，可是我根本就下不了手……不对，是无从下手！陆氏的口碑太好了，子敬你是没见到过每年入秋之季，四面八方赶去柴桑陆氏码头商行买卖互市的人流。这还不算，陆氏每年都会拿出一大笔的钱粮出来赠给水军，现在水军战船有所损坏送去陆氏船坞整修他们也只收工本费用；还有陆氏收养孤儿、开办学堂、周济贫困……太多了，说都说不清。总之一句话，要是真的不要细查就对陆氏动手，只怕随时会激出民怨，对吴候声望也会有损。”

鲁肃道：“是啊，陆氏从未做过违法之事，在民间口碑又好，公绩亦在主公帐下为官，陆伯言又殆于战事……对东吴而言，陆氏实是忠良之门，主公若随意对其下手，定会引得帐下群臣人人自危。”

二人对坐长叹，周瑜道：“说到底我还是比较担心陆仁会利用手中所掌控的民生命脉对我东吴不利。还是那句话。此人到底是何心态谁也说不准，若他真是受了曹操密令，后果可不堪设想。为今之计，最好地方法就是尽快夺下夷州断其根本，则东吴之危尽去。子敬，你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啊

鲁肃道：“平山越，取泉州，进逼夷州。这些我理会得。”

周瑜默然的喝了杯酒。沉吟许久才道：“子敬。有件事我还没有告诉吴候……陆伯言未死，而是只身逃回了柴桑。”

鲁肃大惊：“公瑾此话当真？”

周瑜点了点头道：“千真万确。其实陆伯言一到柴桑就来找过我，我现在把他收留在我府中。据他所言，乃是兵败山中时单身逃出，身上有伤又迷失了方向，是一个不知名的少女救了他。我看过，在他的两腿间俱有箭伤。只是我想细问时他敛口不言。似乎有什么难言的苦衷，亦或许是他觉得兵败山越，愧对吴候吧，反正我劝他来见吴候，他只是推辞。”

鲁肃心中一动，追问道：“公瑾，这里面是不是尚有他事？按行程来算，陆伯言兵败之处就在泉州以北的山间要道。如果说泉州早就被陆仁控制住。那么……”

周瑜急忙举手止住鲁肃的话道：“你我心知，不必多言。若是不似你我心中所想，反而会坏了他人地名声。再者……”周瑜压低了声音道：“如果陆伯言真地是碰上了陆仁。我想伯言也不是陆仁地对手。”

鲁肃会意，稍一沉思又问道：“陆逊是什么时候到的柴桑？”

周瑜道：“具体是什么时日我也不清楚，不过他来找我的前一个月，正好夷州商队来过一次柴桑。”

鲁肃呀道：“怎么这么巧？算一算的话，陆逊刚到柴桑的时候，在外游玩数年的郡主也赶回了吴郡，听说见到吴候时问的第一句话就是‘陆伯言何在’。当时主公还以为郡主是听到了山越动乱地传闻才赶回吴郡的。前些天郡主忽然又留书出府，说是要去柴桑游玩数月，我还正打算差人给你送信过去，省得到时又头疼。”

周瑜沉吟道：“郡主可说是玩遍整个江东，但一般每隔数月或半年便会前往各郡治着人送信回吴报个平安，这一次却真的太久了，各地郡守也未曾得知过郡主的行踪。嗯……子敬，我忽然有一个想法。”

鲁肃道：“我也一样。”

二人对视良久，同时压低了声音道：“郡主与伯言曾到过夷州！”

话不用多，二人也各自明白了一些事。的确，如果他们的推算是正确的话，那有许多事就好解释得多了。许久周瑜低声道：“子敬，泉州之事你千万小心。你的对手，十有八九就是陆仁了。本来我很想去会会他地，可是柴桑那里我走不开……江夏现在地守将名为刘琦，实为刘备，不可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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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刘备府。

刘备手中拿着许昌传过来的榜文，神情间显得非常疑惑。而在他的身边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布衣竹冠地徐庶，另一个则鹤氅纶巾、羽扇轻摇，飘飘然似有神仙之风。

“二位先生，朝庭忽然发下这张榜文，究竟是何用意？”

徐庶目视诸葛亮，诸葛亮却笑而不语。

刘备又问了数声诸葛亮才缓缓开口道：“主公，依亮之愚见，还请主公早作准备吧。”

“先生此言何意？”

诸葛亮缓缓起身，摇着招牌大羽扇走到了墙上的地图前参看许久，回过身来向刘备道：“曹贼挟天子以令诸侯，朝政尽由其把持，那么这道榜文实为出自曹贼之手。”

刘备心说废话！这个破事天下间谁不知道？

诸葛亮倒转过手中的羽扇，用扇柄点了点地图上东海方位道：“我大汉疆域图上尚无夷州标注，但亮早年纵观群书，依书中记载推算的话夷州应该是在这里。如今曹贼已平定北方，下一步便是攻取荆襄要地。荆襄若入曹贼之手，东可与东吴共拥长江天险，西可发兵直取西川。只是西川道路断绝，加之山川险阻甚多，卒难相图，所以曹贼一定会先取江东。”

刘备明白过来一些，问道：“先生的意思是……”

诸葛亮道：“曹贼是在为南下先作准备。主公请看，夷州在东海之滨，曹贼若是能攻取荆襄，那么多半会在三江口一带与东吴水军对峙。曹贼兵多将广，东吴势必会在柴桑、三江口集结重兵，介时沿海一带的防守就会比较薄弱。而会稽、秣陵乃是东吴重镇，一但有失则无异于屋去其梁。”

刘备道：“也就是说，曹操很可能会再如北平一役那样，突然发兵越海而至，奇袭这几处重镇？”

诸葛亮道：“极有可能。就算曹操不走海路奇袭，孙权也一定会分出众多的兵力加强海防，曹贼也就同样达到了削弱孙权兵力的目的。是问若是曹贼若真想打奇袭的话，又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地方如此大张旗鼓的诏告天下？正所谓兵法虚虚实实，曹贼便是在打这虚实仗。”

刘备道：“那备又当如何？细作来报，曹贼正在城整训水军，只怕随时便会南下荆襄。”

诸葛亮道：“主公，早作准备吧。若是亮所料不差，曹贼南下必出宛城，那么新野小城是守不住的，可令子龙领三千人马虚守新野，再令其余众将将新野百姓劝迁至江夏。否则战事一发，新野百姓必遭曹贼毒手。”

刘备犹豫道：“可是新野驻军原本是为了……”

诸葛亮道：“世事有其变数，而不知变通则必败。主公，当日那人给你设下的大计本无差错，但是其中的要点（指刘表的身体）却迟迟不发。近日子仲自襄阳还，具言其人身体较之从前更为康健，亮不得不为主公另谋出路。”

“出路？”

诸葛亮微笑间摇了几下扇子：“坐山观虎斗，四方俱可图。主公，若是这次的良机能够把握好，主公就不用再寄人篱下了……”

第三卷

第三回

下局势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夷州搅乱不少，曹刘孙三家态、看法、打算，而这场大闹剧的始作俑者陆仁，这会儿却静静的站在清幽小筑旁的陆兰墓前，将手中的三杯寒冰一一洒落到地上。

“七月七……小兰，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特意来看看你。”

行罢祭礼，陆仁在一旁的石几上坐了下来，呐呐自语道：“以前听人说情人节出生的人就是个天生的情种，七夕是中国的情人节，在这天出生的人都差不多吧。”

自嘲了几句陆仁便即住嘴，因为他看见婉儿、蔡>]而来。而他口中的情人节也好，七夕也罢，汉时还并没有这个节日。这要是让家中三大女将听见，他又不知得花多少口舌去解释。

三女中貂婵的眼力最好，老远就看见了林中的陆仁，回顾婉儿与蔡道：“我就知道他一定会在这里。”

走到近前，婉儿向陆仁点了点头，从竹篮里取出祭品在陆兰的墓碑前放下，默默祈祷。

各自行完祭礼，蔡>#是不是快点去一下议事厅？”

陆仁楞了一下道：“刘主薄？他从泉州回来了？”

蔡>#你快去吧，正事要紧。小兰……有我们三个陪她。”

陆仁回身望了望陆兰的墓碑，上前几步在碑上轻抚了几下。轻叹了一声转头向三女道：“那我去了，办完正事我再回来……我们今天就在清幽小筑住一晚。”

——————

快马赶到议事厅，刘正在厅中来回转着圈，见到陆仁赶来急忙迎了上来道：“主公（陆兰死后，陆仁不再强求刘不称自己为主公），朝庭地诏书已下。”

陆仁道：“诏书已下？里面是怎么说的？”

刘道：“尽如主公所想，夷州已并入大汉版图，同时加封我为夷州牧。”

陆仁随意的笑了笑道：“夷州牧？你当还是我当？”

刘也笑了笑。取过一封表文道：“上呈于朝庭的表章早已写好。迟几日便差人送去许都吧。”

陆仁示意刘坐下。问道：“子阳，你从泉州赶来夷州应该不仅仅只为此事吧？是不是东吴那边有什么不利的消息传过来？”

刘正色道：“正是。细作来报，孙权自泉北之败后，近日复以鲁肃为帅，领兵两万进讨山越。但以之见，真正的目的应该是泉州。”

陆仁的眉头皱了一下，心道：“行啊。江东四英居然来了两个。鲁肃……演义中地鲁肃只是个东奔西跑、受累还不讨好地老好人，不过真实地鲁肃却是个文武双全的人才。江东四英之所以能并称四英，才干其实是不相上下的。传闻说‘伏路把关饶子敬，临江水战有周郎’，虽有点嬉虐的味道，不过由此可见鲁肃的陆战能力应该很强，到是不能轻敌。”

刘道：“主公，这个鲁肃你认识吗？其人如何？”

陆仁道：“当然认识。我避祸与江东的时候和他有过数面之交。他和我一样。原本是豪商世家，为人乐善好施，也因此手下有不少效死之士。少好击剑骑射。胸中颇有谋略……哎，怎么说呢？美周郎的声名子阳你该比较清楚吧？我就这么说吧，假如周瑜突然弃世地话，能接替周瑜成为江东栋梁的人，就首推鲁肃。”

刘沉吟道：“这么说来，与鲁肃的这一仗就会是一场硬仗，玩不得什么花巧了。”

陆仁道：“多半了。泉州和泉北山寨现在共有多少兵力？”

刘道：“山寨七千，泉州一万。另外泉州城墙初有所成，山寨也择要地修起了两处关隘。”

陆仁想了想道：“子阳，出谋画策、领兵打仗我远不及你。依你之见，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尽量的避免和鲁肃正面交锋？”

刘从衣袖中取出一把足有三十公分攻的特制超大折扇，顺手抖开扇风，满脸的阴笑。这还不算，这把超大的折扇的扇面上一面是一副俏丽地工笔侍女图，另一面居然写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辗转反侧”，看得陆仁一阵阵恶寒，额头亦见了冷汗。不用说了，这几年下来连一向言行谨慎地刘也给陆仁带坏了。

不说陆仁在那里冒冷汗，刘耍了一阵帅之后才笑道：“赶来夷州，正是为此事而来。希望主公能从夷州调集一大批的钱粮与各类器物给我，我有大用。”

陆仁奇道：“泉州的钱粮器仗一向充足，你突然又要一大批干什么？想再多召些人马吗……哦，我明白了。”

刘笑道：“主公明白什么了？”

陆仁道：“子阳你该不会是想借刀杀人吧……好像这个词不太合适。应该说是……”

刘道：“主公既然已然明了，就不必说那么多了。到是想问一下，夷州能调用多少东西出来？”

陆仁笑了笑，向门外地从人吩咐道：“速去请甄甄别驾来此。”

刘知道夷州的财政诸事一向是归甄来管，也就见怪不怪。没多久一脸庸懒、未施粉黛的甄来到议事厅，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入厅后还揉着双眼向陆仁问道：“义兄，今日小妹轮休啊。你找小妹前来有何要事？哦，刘主薄也在啊，什么时候回夷州的？嗯……”

身为三国时期顶尖三大美人之一的甄国色天香，现在又一副诱人之极的庸懒神态，一入厅的那会儿便把陆仁与刘看得楞住，瞠目结舌间就差哈拉兹没流下来了。甄宓赶紧整服正坐。然后用力的干咳了一声，这才把二人地神给唤回来。

陆仁好歹因为家中几号女将的关系，对美女的免疫能力稍强一些，甩了几下头便赶紧问道：“义妹，夷州府库中的钱粮器杖有多少存货？”

“这个啊，请义兄、刘主薄稍等，容我去取帐本。”

甄出厅去理事楼取帐本，不多时便转了回来。相随的两个侍女则各

几本厚厚的帐本。翻开各项帐本。甄宓把七天前统类存货报了一遍。末了补充道：“钱粮要多少有多少，衣甲器仗可能还差了点。泉州若以两万人马来计，兵器虽能周全，盔甲尚欠近万套；夷州的八千步卒也是不久前才配齐地，五千水军地标准轻甲还差两千套左右。”

陆仁向刘问道：“子阳，你怎么看？”

刘道：“够了够了，其实真要去收买山越。单是出钱粮与民用杂物便足矣。只是山越诸族与我泉州已数有往来，我泉夷两州士卒器仗之精令其折服，若是能拿出些器杖出来必然会事半功倍。”

陆仁考虑了一会儿道：“器杖地话……要不把夷州府库中的存货分三成出来，交由子阳你见机行事。我刚算了一下，眼下的三成也有两千多刀枪兵刃和三百多套锁甲。鳞甲成本稍高，而且也是我们与河北互市的主要货物之一，还是不拿出来的好些。”

刘道：“如此足矣！主公准备何时运去泉州？”

陆仁道：“你打算在夷州呆几天？反正你动身的时候一并带去泉州便是。”

刘点了点头。

陆仁又问刘有没有其他方面的消息，刘便把打探到地荆襄、东吴各方面的消息说了一下。其中少不了孙权下令在会稽沿海招慕海军、兴建船坞的事。关于这件事。陆仁与刘都明白。孙权这是想对夷州下手的前奏。

点了几下桌面，陆仁问道：“子阳，你看我们是不是能在会稽那里搞点破坏？”

刘摇头道：“主公可是想先行发兵？此事万万不可。从大计而论。主公本意是不想与任何诸候为敌，若是兴兵犯境一是有违本意；二则夷州兵马尚缺；三则我方胜不能守，且无论胜败都会让孙权对我夷州师出有兵。再者主公主动出兵不但无利可图，恐怕还会祸及柴桑陆氏，给孙权一个打压陆氏宗族的最好借口。”

陆仁点了点头，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哦，我都忘了！依我当初留给文若的路线，朝庭诏命会先至柴桑再传回夷州，子阳你那时也是这么过来的。怎么现在你在这里，贞却没回来？算一算去年小兰身故那一趟船队至今都有一年多，贞按我的意思一直留在柴桑等诏命地，现在也该回来了啊。”

甄接上话道：“三妹是和刘主薄一起回来地吧？她似乎病了，一大早的回到我那里就不愿出房。”

陆仁道：“哦，一会儿我去看一下。子阳，泉州我就交给你了，必要的话你可以随时差人来夷州搬援兵……切记，万万不可轻视鲁肃。上回陆逊被我利用族兄地关系阴了一回，这回的鲁肃可没机会再阴他了。”

刘笑道：“请主公放心，会让鲁肃疲于山越之间的。别看山越乃是蛮族，若是有人暗中指点他们如何对敌，他们也是会听的。”

陆仁不置可否的抓了几下头。自己与刘现在在做的事到是觉得与后世的美国差不多——给某一政权的反对组织提供一定的经济与军事援助，然后在两方的争斗中取利。曾几何时陆仁对这种事可谓深恶痛绝，却没想到自己也会开始做这种缺德事。

“罢了罢了，我这也是势在人为。我要是不这么做，孙权一但完全扫平山越之乱，我在实力未成之前泉州肯定保不住。泉州一失守，夷州也得跟着倒霉。

“这几年泉、夷两州的发展很快，两州的人口加起来已经超过了三十万的样子。再加上粮食、原料、手工业渐渐发达，我手上的夷州还有了些初步工业的雏型，钱粮收入再加上人口，谁不眼红？该打的仗、要打的仗，想躲也躲不掉，那就认认真真的打，管他卑鄙不卑鄙。能够赢得漂亮才是最重要的。”

甩了几下头暂时不去想这些事，陆仁道：“子阳，你要的东西最快尚需三天的时间准备，这三天你就在夷州好好的散散心吧。我知道，这一年你在泉州很辛苦。”

刘又开始摇手中超大的折扇，笑道：“累是累了点，不过我却也乐在其中。比起原先虽然出仕曹公，却计不能从、事不能做，我现在才更有些活着的感觉。到是主公你要多注意些身体……”

陆仁摆了摆手道：“我没事的。对了，我上次有让贞从柴桑陆氏调一批后辈来夷州，不知道调来了没有。”

刘道：“调来了。别驾是因为海上起了风浪才临时到泉州靠岸避风，随船的那些后辈我见了一下，都是些不错的后辈才俊。”

陆仁道：“明天请他们来议事厅坐坐，我先见上一面再说……弈儿那里有没有消息传回来？我担心曹公会把弈儿留在许都。”

刘道：“不会的。按郭侍郎传回来的信，他依父命将奉孝回葬颖川，守孝三月期满便会先去乐陵等候船队。算一算的话，他会随下趟的船队一起回夷州。”

陆仁道：“他能尽快赶回来就最好不过。老郭就这么一根独苗，现在完全交付到了我的手上……唉，小雨这丫头只怕还得等两年才能嫁出去。”（PS：汉时古制，好像是士族中人，父亡子需守孝三年，而在这三年中不得娶妻。）

陆仁的一句玩笑话引得刘与甄一同发笑。只是陆仁没有注意到，甄自刘提及陆仁要注意身体时就一直盯住了陆仁，心中在暗暗叹息：

“义兄头上的白发又多了好多……”

第三卷

第四回

刘谈完正事，看看天色尚早，刘就说想去夷州四仁也就由他去了，甄也先回了府。因为时节刚刚入秋，陆仁便领着二凌去几处近些的农庄看看秋收情况如何。巡视下来的结果还是很令人满意的。

巡视了一阵，凌风提醒陆仁说已经是下午申时（下午三点），陆仁也觉得差不多了，辞别了村庄中的居民准备回府。路过一处小丘陵时，陆仁忽然发现了一小片花田，好奇的向正在护理的花农问了一下，原来是不久前从交州迁居到这里的百姓，除了种粮种菜之外，也想试试看种出来的花能不能卖得出去。

“怎么在汉代就出现了花农吗？我居然到现在都不知道。”

陆仁笑了笑，告诉花农夷州的女性比例比较高，而且相对来说比较自由（他可不敢说开放，不然为开放这个词就得解释上半天），种出来的花销路应该不错。花农在大喜之余，少不了请陆仁细看一下花田里的花。陆仁这会儿也来了点兴致，便让花农给他介绍一下。

菊花、苿莉、月季……陆仁正看得有味，忽然有十余株十分妖艳的花让陆仁当场呆住，双眼瞪得老圆，连声音都有些打抖：“这、这是……”

花农连忙介绍道：“此花名为……”

陆仁一摆手，脸色也沉了下来：“这些花的种子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花农道：“小人早年躲避战乱地时候曾去过云南，这些花的种子便是从那里带来的。大人。此花甚美，若不嫌弃，小人这就移栽数盆送给大人，请大人笑纳。”

陆仁的脸色越发阴沉，忽的转过身去冷冷的道：“你种别的花我不管你，但是这一种你马上给我全部毁掉，不然你就给我离开夷州！”

花农大吃一惊：“大人，为何如此？”

为何如此？论花卉陆仁并不认识几样。但有一种他却很熟悉。那就是罂粟花。几乎让中国几近亡国的妖花。

“大人，这……”

陆仁让自己平静了下来，脑中闪过了一个非常邪恶地念头——制作鸦片甚至是海洛因，在打通漠北商路之后，把这些东西专门往北地异族那里卖！

又阴沉着脸想了很久，陆仁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这东西一但做出来，在这个时代绝对不会像他想像地那样能控制得住。反流回中原地可能性极大。再者他如果真的把毒品用来作为一种战争的手段，不论成败他都会是一个罪人，自己的良知也不允许他这样做。

想罢这些，陆仁向花农吩咐道：“我不知道我说的话你懂不懂，这罂粟花虽美，对我大汉来说却是一种不祥的妖花。这里种出来的你马上给我毁掉，我会补偿些钱粮给你。至于花种……你是怎么保存地？又能保存多久？”

花农在听到“妖花”这个词的时候已经吓了一跳，又听到陆仁问及花种的保存。忙不迭的应答道：“依小人祖传之法。能够保存五至七年。”

陆仁道：“除掉这些花，花种你先处理好，处理好之后带着花种去小城里找我。那时我会把补偿你的钱粮交给你。这块绣符你拿着，到了城中府衙把竹符给门人看，他们会帮你直接来找我。记住，罂粟花的花种你不可私留，更不可再种！如有违犯，定斩不饶！”

花农连声称是，赶紧的去拿锨铲把地里的十余株罂粟全部除去。陆仁就站在那里，亲眼看着花农把那些罂粟花全部付之一炬烧成草灰这才放下心来。再看看四周，陆仁忽然想起甄曾提及贞可能是病了，便挑了几株菊花让花农帮他移栽好，打算当作看病人地礼物。只是伸手入怀去摸钱袋地时候陆仁卡住了——早上他是从清幽小筑那里出来的，钱袋没带在身上！

尴尬的向身后地二凌望了一眼，二凌会意，各自摸出钱袋准备付钱。花农见状忙道：“不必了不必了，几盆花不值什么钱的。”

陆仁把能买到三十斤粮米的夷州钢币塞入花农的手中道：“拿着。在我夷州，买卖公平。我虽然是个官，但也不能坏了法纪，再说我还让你毁了你种的花。那些就当是我买下来的吧……只是你一定要记好，罂粟花千万不能种，而那些花种你也一定要送到我那里去。”

“是是是，小人一定遵命！”

陆仁点了点头，走出花田准备回城。只是他这一走就苦了二凌，因为陆仁挑出来的菊花移栽后足有八盆之多。陆仁心中有事没有留意到这些小事，二凌却望着那八盆菊花发傻。

“哥，这八盆花怎么拿啊？”

“哎，一人抱起四盆走吧。大人可都走出去老远了。”

别别扭扭的想抱起来，那花农小小心心的凑上来道：“二位大人，要不……小人再给你们一副挑具吧。像你们这样抱是抱不了的。”

——————

黄昏时分，陆仁抱着一盆菊花来到贞的房门前，伸手敲了几下门道：“三妹，三妹！”

房门开处，贞面无表情的向陆仁行了一礼道：“义兄怎么来了？”

陆仁道：“早上听说你病了，所以现在过来看看你。喏，这盆花送给你。”;=.，，些冷冰冰的：“小妹身体无恙，只是有些劳累罢了，有劳义兄费心。天色不早，小妹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义兄若无甚要事就请早些回府歇息吧。”

陆仁楞了一下。他身边的这些女人当中，或许是因为常常在外奔波的缘故，贞是比较洒脱地一个。也是最敢和他乱开玩笑的一个，而且一但和他撒起娇来也着实会令陆仁大叫吃不消。但是现在的贞对他十分冷淡，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虽然很想问几句是怎么回事，但贞已经下了逐客令，陆仁也不好多问什么，只能说几句劝贞注意些身体之类的话便退了出去。又找到甄宓询问，甄也一无所知，只说贞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到了房里不愿出来。如果不是生病了那就肯定是有什么心事。陆仁无奈。让甄宓注意一下贞。自己带着二凌回清幽小筑

..。七夕嘛，当然要送花给婆。穿越前陆仁是想送没人可送，穿越后又一直没送过（在曹营时七月秋收是他最忙的时候，常常是一连两个月回不了家；出逃后又哪有心思去玩这个？）

回到清幽小筑时天已经快黑了。把礼物分送给家中三女，到也哄得三女各自开心。此外还有一盆菊花，用罢晚饭之后陆仁一个人来到陆兰的墓前。把那盆菊花放在了陆兰的碑前。

放好菊花，陆仁轻轻地叹了口气，又摇了几下头，正想离去时忽然听见了贞地声音：“小兰她人已故去，你在这里长吁短叹地有什么用？假惺惺的。”

陆仁猛然转身，见贞领着两个贴身侍女，都是一身的素装，手挽着绣篮站在不远的地方。而贞的脸上依旧是冷冰冰的。隐约间还带着几分愠意。

陆仁道：“天都黑了。你来这里干什么？”.:|..地神情，陆仁已经稍稍明白过来一些。问道：“义妹，你不是生病，而是在生我的气吗？”>..臣下，哪里敢生义兄你的气？自古以来上位者为求贤人相助而送与妻妾之事数不胜数，义兄你这样做根本就无可厚非。小兰选了这样的做法……似乎错在她自己。”

听着这尖酸刻薄的语气，陆仁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件事我也不想的……”.|头避过。贞见状冷笑道：“义兄，小兰她跟随你那么多年，可说是情深意重，最终却落得个这样地下场。我现在虽然是夷州别驾，但终归是女儿事，又是你的义妹，家兄他也曾说过我的终身大事全由你来作主。我今天回到夷州才听说小兰地死讯，还有这里面的前因后果，我不禁在想，义兄你会不会哪一天也会安排着把我嫁出去，并借此为你招纳到一个真真正正能助你一臂之力的贤才。义兄，你告诉我你会不会！？”

陆仁沉默了一下，抬头正色道：“不会！你的终身大事，由你自己做主。再说我已经有负于一个小兰，不想再有负于任何人。”:<.

陆仁道：“有什么不行的？古时还有赵文君呢。”.L赵文君？”

陆仁道：“听我说，小兰九岁时被我收养，十多年来我几乎就视其为我的女儿。之后虽说给了她个名份，但我没有碰过她一下，更多的就是想给她找一个年齿相当的夫君。我那族弟陆逊人品才干皆为上上之选，不管他会不会投奔我……”.).，，，她也不可能再活过来。我到觉得这墓碑上‘爱妻’两个字可以去掉，因为义兄你这个负心之人配不上小兰。小兰……她永远是夷州的兰郡主才更合适一些。”

陆仁叹了口气：“或许吧。义妹，你知道你现在生我的气，什么都听不进去，你要怪怪我就行了，别误了夷州的大事。现在的夷州虽然看似安定，但不久就会与孙权一战。如果你信不过我，就回荆州去投奔你大哥竺……不过，荆州马上也会有一场大战。”:<.:.你会不会如你刚才所说的那样，我的终身大事由我自己做主？”

陆仁道：“当然，我敢对天启誓。”

“誓言只对正人君子有用，对卑鄙小人并无丝毫用处。”

陆仁皱紧了眉头，今天的贞咄咄逼人，言语间又不留丝毫情面，实在是令陆仁很不适服。而陆兰的事本身就是陆仁心中的一个痛，现在被贞这样步步紧逼，论口舌陆仁又不是擅长言谈的贞的对手，心情一下子就坏到了极点。强压住想发火的冲动，陆仁转过身去道：“信与不信也都在你自己，我只说我不会再有负于人。天色已暗，你祭了小兰之后就早点回去吧。”::.眼，心中不忍之下气也顿时消去不少。这几年来陆仁为了夷州还有三家所受的劳累贞又哪里不清楚？稍稍顿了顿贞唤道：“义兄请留步。”

陆仁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问道：“还有什么事？义妹我可警告你，小兰死后我脾气变了许多，你要骂就直接干脆的骂，我还忍得住。若再像刚才那样拐弯抹角的拿话骂我，我怕我马上就会暴跳如雷。兄妹多年，我不想伤了你我间的兄妹之情。”...

陆仁转回身来，眉头已然拧在一处：“你要和我翻脸，还是准备离开夷州？”=:.妹罢了。”

“随你吧……”

陆仁叹了口气，正想离去却又被贞唤住：“义……义浩，我想再问一下，你说我的终身大事由我自己作主，是不是真的？”

“千真万确。”.

“你比我小十一岁，今年二十四，也是该嫁人了。”F:<.会成为第二个小兰。”

陆仁大吃一惊：“你……你说什么？”|..我也想嫁给你！”

第三卷

第五回

我怕我会成为第二个小兰，因为我也想嫁给你！”.|...后陆仁才了口，语气中带着十足的惊呀：“义、义妹，你没发烧吧？”.:.胡话？”

陆仁道：“我们称兄道妹的多少年了，彼此间从来就没有夹杂过什么儿女私情，原先那么多的流言蜚语我们都挺了过来，怎么你今天却突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告诉我，你在柴桑的这一年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难不成是你在柴桑的那段时间去过荆襄，你大哥他又逼你嫁人？”.

林间传来了蔡>=些事的地方吗？去小筑中谈吧，一则不失客礼，二则……不要吵到小兰。”

陆仁与贞对望了一眼，各自点头。

数人进到厅中就坐奉茶，这会儿陆仁与贞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才好些。蔡看在眼里，轻轻的叹了口气，示意从人全都退下后道：“贞妹，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令兄子仲大人是想以你为介，正式与陆氏的联姻吧？”=响之大令人为之侧目。不单只是在江东诸地，就连江北沿岸、荆襄数郡都有所踏及。更远者甚至已然行商入川。不仅如此，义浩当初曾经把夷州之事对家兄全盘托出，我与家兄会面之时也提起了义浩已经是大汉夷州太守一事……”说到这里贞笑了笑，似乎是在嘲笑竺一般：“家兄在知道这些事之后，当着我的面顿足垂胸、后悔不已，说为什么义浩在襄阳时没能逼着他娶我。”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当初陆仁在襄阳避祸时竺没有坚持着逼陆仁娶贞，其实是有其他地一些因素在里面的。比较明显的便是当时的局势，刘备还只是寄人篱下。徐州氏的基业又尽失。身为氏宗主的竺当然不敢确定刘备是否真的能咸鱼翻身。在这种前途未卜的情况下陆仁告诉了竺自己地全盘打算。最重要地是陆仁已经在步步实施且稍有成果，竺便索性地放手一搏，默许贞继续作为陆仁的义妹跟随在陆仁的身边。竺相信只要陆仁事成，氏宗族在夷州另起旁枝就是肯定的事，但前提就是贞不能嫁给陆仁，因为那样的话夷州氏等于并入了陆氏，与不存在没什么分别。

如果说哪天刘备完全败亡。竺的氏本支失去了依靠，竺便会考虑前往夷州氏的事。那时只要贞还没有嫁人，还是夷州氏旁支地宗主的话，竺大可把宗主之位从妹妹那里要过来，从而确保氏仍然是一支独立的、不依附于陆氏的宗族大姓。但如果贞在此之前已经嫁给了陆仁，那氏就等于依附陆氏，与竺保持氏的独立性的想法不符。

总而言之，想方设法的把氏一族给保存下来。这就是竺根本的目地。只是陆仁之后在夷州地发展。还有竺在刘备手下的发展，这两方面的发展完全超出了竺地预想。刘备得益于陆仁的提议，已经在江夏重立了势力。只等着刘表病故引发荆州的权力之争便能借此取得荆州，连带着竺一支眼看着就能站稳脚根。而陆仁就更不用说了，单是柴桑陆氏的影响力便已经有些大得可怕。

而在此时江夏刘备因为各方面的因素，像蔡瑁集团开始有意的限制荆州原本对刘备的支援与供应，军需供应方面出现了很大的问题，各类的军需都有很大的缺口没能及时补上。刘备数年间靠陆仁提议的“重商”之计钱是赚了不少，但现在却是有钱买不到想要的东西。单靠自身的生产又跟不上，作为刘备集团军需采购商的竺早就急得焦头烂额，偶然间去河北商贩时听说了夷州贩卖大量军需给曹操的事，可偏偏隔江相望的柴桑陆氏好像忽略了江夏这边，虽然仍保持着商务往来，但都以民生物资为主，刘备集团急需的各类军需还就硬是没提供过什么，对竺数次提出的军需订单也都爱理不理一般。因为这些事的关系，竺都开始担心会影响到刘备对自己的信任。当然这个信任不是君臣关系上的信任，而是对竺办事能力的信任程度。竺也是个想有所作为的人，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刘备对他是敬重有余却任用不足，混来混去混成个吃闲饭的人。+:在这个时候贞依陆仁的指示回到柴桑等候朝庭诏命，于是竺就急巴巴的赶去了柴桑与妹妹见面。夷州是陆仁一手开发出来的竺

清楚，但陆仁接任夷州太守的事却是见到了贞才惊竺还有些不看好的人突然间成为了大靠山，眼下自己想完成刘备的任务又要依靠陆仁，竺能不急得顿足垂胸外带骂自己目光短浅？总之，竺拐弯抹角的就是想让贞嫁给陆仁，从而达到陆、两氏真正联姻的目的。在竺看来，义兄义妹这样的关系实在是不太可靠，只有真正的联姻才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枕旁风的影响力才往往是最大的。

平心而论，从长远的计议上来说，两氏联姻对双方将来的发展都大有好处。氏如果在这时能够得到陆仁的支援，那将会彻底确立氏在刘备集团中头号商臣的地位，反过来刘备在这个比较关键的时候如果能取得必须地军需物资，对之后夺取荆州作为根据地的计划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刘、站在这一角度上是荣辱与共的。对陆仁而言。把握住这个机会把夷州的各类产物打入刘备集团，对自己本身想大力推广工商业的巨大作用，进而去逐渐去影响人们的思想观念的计划也是非常有帮助地事。

还有，假设刘备之后如历史上那样成功入蜀，氏很有可能成为蜀中地区地商业龙头，而陆氏现在就已经是江东地商业巨头。两家一但真正联姻，不管是在政场上还是民间，其影响力都不容小视。更不要提两氏联姻甚至能垄断蜀、吴两地间的许多商贸诸事。把两地的经济命脉掌握在手中。最重要的是这一步一但达成。当权者如果看不惯想动这两氏宗族还得考虑考虑有没有承受得了后果的能力。

只不过呢……

理清楚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陆仁只是冲着贞摇了摇头道：“义妹，如果令兄只是急于解决刘皇叔麾下军需之事，让你和我打个招呼就行了，我也很早就想把衣甲器杖卖给刘皇叔的。我之所以一直没有卖给刘皇叔，是担心孙权知晓后会下令封锁长江水道，不过现在我想孙权他也不敢这么做。这些都还是闲话。我只是在想，依你地脾气怎么会听从你兄长的意思，以你自己为介与我联姻？”<7.想我会毫不犹豫的听从大哥的意思，下嫁给兄长要我嫁的人。不过在跟随了你这么多年之后，我发觉我变了很多，最大的一点就是现在的我敢去选择自己想要地生活。实不相瞒，大哥要我联姻地时候是被我骂回江夏的。当时如果不是考虑到有求于人。只怕早就和我翻脸了。那个时候我虽然很生气，不过心底却又有几分开心，因为我感觉我做到了许多女子不敢做的事。当然我也有告诉大哥。他要地货物我会想办法帮他办好。做生意就是这样，能赚的该赚的，为什么不赚？”

陆仁道：“那你为什么……”

话没说出来陆仁便感觉手背一痛，却是蔡>L意陆仁任由贞说下去。

.(|说是在自言自语的倾诉：“从柴桑回航的路上，我可以说每天都很开心，可以说是在享受着每天都能逍遥自在的那份自由。不是吗？自古女子的婚姻大事，都是由父母、长辈来作主，我却能不去理会这些，还把大哥给臭骂了一顿，而且大哥还碍于伦理，硬是不能把我怎么样。我还是一样的自由自在，回到夷州依旧是未出阁的少女，爱怎么发脾气都行。我甚至想过我嫁不嫁人根本就无所谓，因为还有一个好义兄在身边，不管我怎么撒娇、作弄都不会生气……可是我一回到夷州，听说小兰的事的时候当时就傻了。”

说完贞把目光投向陆仁与蔡>的前因后果，自己又认认真真的想了整整一天，突然明白人是会变的，我也不可能总是这么任性下去。就像义兄你，当初不过是一个唯唯诺诺的老好人，现在却已经是一镇诸候，也不得不为自己领地去做一些违心的事。”

陆仁想了想道：“这就是你突然答应令兄，愿意联姻的理由？”|><最后也还是要找到自己的归宿。在夷州的三个女别驾里，小雨有郭弈；甄姐姐虽然也没嫁人，但她有个亲弟弟甄诚可以相依为命。相比之下，我其实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只不过常年累月的漂泊在海上的那份逍遥自在冲淡了这份心态而已。如果不是小兰的死给了我当头棒喝，我可能还不会清醒过来。”

陆仁望了眼身旁的蔡>=||>两氏联姻，当中的莫大好处我也很清

不过有些看不惯大哥在我面前那副重利的嘴脸，引得性子而已。现在我气消了。又想了些其他的事……义浩，我们本无血亲，当初你认为我义妹也只是权宜之计，现在大事已成，这个挂名地兄妹要不要也无所谓……其实刚才我说那些话就是想试探你一下，看你是不是变得和那些诸候一样，为求功利而不择手段。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就不会决定嫁给你。还好。你只是变得比以前刚毅、圆滑。但本性却没有变。嫁给你我心里也安心。我嫁给你后，我相信我这个夷州别驾可以行事依旧，你也不会限制我想要的那份逍遥，这才是最重要的。”

陆仁道：“那你似乎也没必要非要嫁给我不可吧……”

蔡>#儿家的心事你永远都猜不透。”

陆仁默然道：“是啊，我不懂。我如果懂的话。小兰当初也就不会死了……”（瓶子题外话：女孩的心事你别猜！你要猜得透，那就一定是情场高手）

三人沉默了一阵，这气氛令陆仁有些难受，先开口打破这沉默道：“义妹，你刚才又说怕成为第二个小兰，是不是说我不娶你地话，你也会像小兰那样？”.|:<.相不差。又有家财千万。本来不想嫁人地到也罢了，可是真正想嫁地时候却又嫁不出去，那还真不如死了算了。二十四岁啊。再过上个几年，我可就人老珠黄了……当初说嫁你，你不要；后来义浩你有意安排我结识大公子刘琦，却也有缘无份，听大哥说他现在成了个书呆子，一天到晚的泡在书房里不出来，身体也不太好。偶尔我都在想，幸好我没嫁给他。好了好了，不说那么多废话了。义浩，你娶不娶我？你刚才可是亲口说过我的终身大事由我作主，又说不想再有负于人。本小姐现在虽然不像小兰那样对你情深意重，但好歹也对你芳心暗许，又追随了你这么多年，你不该负我才是。”

陆仁哑然。

蔡>::到和买卖器物讨价还价差不了太多。”.|只怕就真的没人要了。现在只当我是在插标半价，半卖半送。我也不奢望义浩能像对三位姐姐那样对我好，只求他想起我的时候就来找找我，而我作为他的妻妾为他行商贩货也名正言顺得多。三位姐姐可以当我不存在地。”

这回连蔡>#吧。你身为一镇诸候，多几个妻妾也没人怪你。”

陆仁单手支头，脑中乱如浆糊的呐呐道：“娶吧娶吧，我又不是养不起。只是……文姬，你看起来好像不在乎，可婉儿和阿秀那里怎么办？”

蔡>#多陪陪她便是了；秀妹性子是刚烈些，却也不是不通人情的善妨之人，我看最多也就是生你几天的气也就过去了，反正你哄女人的本事那么厉害，多哄哄秀妹也一样。”

“那你呢？”

蔡>我怎么就嫁给了你，一个周身都是风流帐地人。罢了，我再提醒你们一下，你们的这个义兄妹关系得想办法处理一下，不然会惹人非议的。若是以前到也无所谓，可现在义浩你是夷州之主又素有名望，不处理好会名望受损，对你今后地理政之事可大为不利。”

陆仁道：“我现在头好晕，想不出办法来……”

蔡>.;错？算了……贞妹，天色已晚，今天晚上你就在我房里睡吧。义浩，我忽然很想喝酒，我要你陪我喝个一醉方休。”

陆、二人马上就明白了过来。陆仁尚未开口，蔡>从人去准备些酒菜，稍后蔡>:|i忽然悄声问道：“蔡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同是女人，你的心事我也清楚，你也是该找个好的归宿了，能如你心中所想的人的确只有义浩一人而已。而且我不想看到你会像小兰那样做傻事，也不想让义浩再有负于人。而这样做是对是错或许并不是很重要……只是我觉得你这么个年轻貌美的大姑娘如此，到便宜义浩了。唉，谁让我们是女人呢？”

第三卷

第六回

安十二年七月十五。

张贴在夷州各处的一份榜文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彼此间都在议论纷纷。

“陆大人升任夷州牧，别驾从柴桑归来……啊？庆贺小宴中陆大人与别驾双双醉酒，还睡在一处？这样也行？”

“没什么可奇怪的吧？朝庭下诏本来就是场大喜事，别驾外出一年多又刚回来，两件好事凑到一处谁都开心，不喝个烂醉如泥才怪了。唉，酒后乱性，酒后乱性啊。”

“……陆大人削发一尺，并自罚脊仗二十、戒酒一年。同时为顾全别驾名节，下月十五迎娶别驾过门？有没有搞错？他们是兄妹啊！”

“没事没事，陆大人姓陆，别驾姓，他们是结义兄妹，并没有血亲的。其实依我看陆大人根本就不用下什么‘罪己状’，直接把别驾娶过去不就行了吗？”

“哎，这你就不懂了，陆大人也好，别驾也罢，在夷州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不像咱们这些小老百姓那么随便，不管什么事他们都得对咱们有个交待。我可偷偷的告诉你啊，他们既然是异姓兄妹，暗地里就算有些什么偷鸡摸狗的事也不能说出来，不然可就有违人伦常理，这要是传扬出去陆大人可会让咱们信不过的。相比之下到不如干脆找个机会故意做错点什么事，然后再大胆的出来承认，这样的话最多也就是让人骂上几句放荡之类的话，却不会认为有什么不对地地方。”

“哦。我明白了！也就是说陆大人与别驾可能很早就……就情投意合，只是碍着那个兄示关系不好谈及婚嫁，所以得找个机会把这个没有血亲的兄妹关系给破除掉。什么酒后乱性之类的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差不多吧，不过也可能陆大人是真的喝多了。你想，脊杖二十，还戒酒一年。打几十我不在乎，但要是我没酒喝会一个月都过不了。”

“去去去，你个酒鬼！少拿你那破德性和咱陆大人比。陆大人迎娶自己的义妹又怎么了？换作其他的诸候会连屁都不放一个。娶了就娶了。谁会像陆大人这样又是自罚又是下榜的？”

…………

好也罢坏也罢。民间的八卦如何不去论它。此刻在小城酒楼地厢房中，赵雨和甄相对而坐，甄地神色平静自如，赵雨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雨丫头，你这是怎么了？最近又劳累过度吗？”

赵雨摇了摇头道：“不是，我是在想师傅今天发下地那道榜文……朝庭诏书下到夷州时师傅好像没有设什么宴吧？如果说只是宴请姨，可姨那天明明面都没有露一下……”

甄笑道：“雨丫头。怎么你也去想些这无聊的事了？有又如何，无又如何？这里面真正的含意你没去想过？”

赵雨楞了一下，想了一会儿却还是摇了摇头表示不解。

甄端起酒杯淡淡的饮了一口，凝视着手中杯沿上留下的唇印轻声道：“义兄与贞妹原本只是义兄妹，论亲不亲，论疏又不疏的……但如果他们两个真的成了亲，那陆、两家会是什么样地关系？”

“哦——”赵雨这才恍然大悟：“陆、两氏联姻！”

甄点点头：“其实这也是贞妹她亲口告诉我的。后来我暗中问过义兄，义兄也实实在在的告诉了我这是联姻。雨丫头。论聪明才智你还远在我之上。你仔细想想这场联姻会有什么样的好处啊？”

赵雨复又沉思许久，很快就想明白了这里面的事：“我曾经听师傅提起过天下大势，将来很有可能是曹操虎拒北方、孙权雄霸江东、刘备入主西蜀的三分之势。这三家里面。曹操与夷州相隔虽远，却是与夷州交易最多，关系最密切的一个，商路可以说早已打通；江东那边有师傅的陆氏宗族在，商路亦无忧；最后剩下地就只有刘备。只是在刘备那边师傅没有能够确保他商路平安地人，现在虽说能与刘备建立商旅之事，但若无人保护，一但刘备有所举动必会前功尽弃。”

甄道：“就是这样了。我听义兄说，刘备现在虽然还是寄人篱下，但日后必然会雄霸一方。加上刘备手下的能人不少，如果不趁现在抓住机会与氏联姻，并且大力扶持氏在刘备帐下的实力，那么日后再想打通刘备领地地商路就不是件容易事。就算是勉强打通，刘备也可以随时随地的切断商路。”

陆仁怕的是诸葛亮。早先在襄阳避祸的时候陆仁与诸葛亮打过一次交道，诸葛亮对工商业几乎超时代的认识让陆仁大为汗颜。有这样一位人物在，陆仁很担心自己的“强力商业渗透计划”在诸葛亮的面前会不堪一击。适逢竺提出联姻，贞又表示愿意，只要陆仁在婚后不干涉贞原有的自由就行。如果能把握住这个良机扶持氏成势，那么对今后的计划裨益良多。最起码的一点，刘备可能会与陆仁断交，但却绝对不会对氏有什么作动。当然，氏也不做出什么不可挽救的大错。

想通此节

却皱了皱眉道：“师傅的心机好深！而且为了大计，出来了，自己的义妹都娶。”

甄伸指在赵雨额前轻轻点了一下笑道：“雨丫头，义兄他如果心机不深，又哪里能做得了你的师傅？其实联姻又怎么了？提出联姻的是竺，但如果不是贞妹她自己同意，那就谁都强迫不了。相比之下谁都没有贞妹她自己清楚，以义兄的为人，嫁给义兄她依旧可以自由自在、不受什么约束，但如果是嫁给旁人那可就不见得了。”

赵雨道：“听起来是没有错。师傅不管怎么样，在这一点上的确与其他人不同，因为师傅他并不惧内，或许这就是一份理解与宽容吧……就是不知道伯益会怎么样。不行，伯益回来后我可得和他说清楚，成了亲之后他要是敢不让我继续像现在这样任职，我就不嫁给他！”

甄噗哧一笑：“好啊好啊，你要是不嫁人地话就搬来我这里住。老实说。子良现在主理河北贸易商队。常年累月的不在家。我那两个弟妹他也常常带在身边；贞妹现在又在准备嫁入陆家的事。等她一嫁出去，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我会连个伴都没有，小雨你就来给我作个伴吧。”

赵雨俏脸微微一红，支唔道：“到时候再说吧！怎么甄姨你真的很希望我嫁不出去吗？”

甄微微摇头，神色有些黯然：“说笑罢了。”

赵雨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会儿用开玩笑的口气回敬道：“甄姨。说起来你比姨不过大上数月，早也该嫁人的，不如干脆一并嫁给师傅算了，让师傅一下连娶两位义妹为妻不好吗？”

甄脸色微变，愠道：“雨丫头，话可别乱说！我根本就没考虑过嫁人的事。”

赵雨见甄生了气，知道玩笑开过了头便赶紧补救道：“失言失言！甄姨你可别放在心上。”

甄收起愠容，目光再次停留到了杯沿地淡淡唇印上：“义兄地为人既说得清又说不清。而现在我自己也一样。如果是在数年之前。义兄他若是想要我地话我会毫不犹豫的嫁给他，但现在……算了不去提他。小雨，贞妹这几天正在收拾嫁妆都没空陪我。反正伯益都还没回来，你就先来我那里陪我几天好不好？”

赵雨不置可否的尚未应答，突然神色一正，向厢房门前娇喝道：“谁在偷听？”

房门推开，一脸怒容的貂婵大步入内：“死丫头，对我这么凶，想和我动手是不是？”

赵雨吓一大跳，连忙起身赔笑道：“不敢不敢，我哪里敢和秀师母动手呢？”

貂婵摆出个算你识相的表情，也不管那么多就直接在桌旁坐下，伸手取过甄的酒杯一饮而尽。甄宓看在眼里，微笑道：“秀姐姐，你这是……在生义兄的气吗？”

貂婵冷哼了一声，眼珠转了转道：“妹子，你不是想找人作伴吗？回头收拾间房间给我，我去陪你。”

“啊！？秀师母，你和师傅夫妻一场，床头打架床尾和地，不必如此吧？再说……韵师妹她才两岁多啊。”

貂婵愠道：“怕什么，反正请了奶娘，我想韵儿的时候就回去看看，实在不行就带出来。哼，若不是看在韵儿的份上，我这会儿只怕早就不在夷州了。”

甄偷偷笑过，想吩咐酒保再加上一副碗筷时忽然看见了自己杯上貂留下的唇印与自己的唇印合在一处，再看看貂婵不输给自己的绝世容貌上却又有着自己所没有的英武之气，莫名其妙的心中一动，继而笑着应道：“秀姐有命，甄不敢不从。要是秀姐不嫌弃地话，今夜就和我同榻而眠吧，秀姐地房间也要几天时间好好布置一下。”

貂婵想也不想就应道：“好啊！以前他不来陪我的时候我也常常和小兰一起睡的，可惜……算了算了，不提这些。哦对了，我生气出来地时候身上没带钱，这酒得你们作东。”

甄笑道：“自当从命。”

貂婵又转了转眼珠，目光却移向了赵雨：“我现在不想回去，可也不能就这样混吃混喝……小雨，雨丫头——”

赵雨被貂婵的这两声唤给唤出一身的鸡皮疙瘩，硬起头皮问道：“秀师母有什么吩咐？”

貂婵道：“我听说精灵营不久前扩编，从原先的两百射手扩编到三百射手与三百剑士……”

赵雨道：“不是这样。射手是‘精灵营’，剑士营师傅他命名为‘越女营’，此外还有一个‘百草营’。都是三百人，另有一百人驻留营区专司日常杂务。反正现在咱们夷州共有一千女兵。”

貂婵道：“哦——精灵营在香儿回吴后一直是你在主理，听说这越女营还没有统领之人。既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我去！”

赵雨哑然。甄宓强忍住笑开口劝道：“秀姐姐，你生义兄地气也不用这样吧？需知官员的任命权尽在义兄手中，义兄他会让你去任职吗？”

貂婵愠道：“他敢不让我去试试！”

赵雨又想开口相劝，甄

住赵雨道：“雨丫头你先照办吧。义兄那里……我说。”

——————

数日之后，貂婵顺利的拿到了越女营都尉印绶，并且自己一个人离开家与甄住在一起。陆仁知道貂生起气来就不是闹着玩，只好先由着貂。不过话又说回来，夷州的女兵营扩编之后。这剑士的越女营统领最合适的人还真就是貂婵。本来陆仁都打算在合适的时候请貂婵出山。现在摊上了这档子事索性来个顺水推舟。顺便还能哄哄貂。

当然，陆仁暗中也没少往甄府跑，避开众人后对貂婵又是赔礼又是乱哄的，几天下来貂婵地气也就消了。只是不知为何貂婵几乎是逼着陆仁订下了个不平等协议，那就是貂婵想来甄这里住几天就住几天，陆仁不得干涉。甄宓少不了对陆仁又是一番劝慰，说这些不过是家事。没必要地话不要闹到明面上去。等貂婵气完全消了甄自然会劝貂婵住回去。

陆仁也有些无奈，他现在实在分不出什么心思去处理这些事，只好听之任之。好歹和貂在一起也那么久，陆仁知道貂婵一生气后果很严重，不过生完了气之后也就没什么了。只是说来也怪，貂婵气陆仁却不气贞，陆仁跑去甄府地那几次，貂婵对陆仁爱理不理。与贞却亲热非常。秀姐姐贞妹妹的听得陆仁差点想吐血。

这一日坐在理事楼里处理着公文，手上正好是有关女兵营给养供应的报告，自然而然的就想起了貂婵。没来由的长叹了一声道：“唉，Thisthe

同在楼中的赵雨与甄同时偷笑，被陆仁狠狠的瞪了一眼后各自以本掩面。

装模作样地凶完二女，陆仁甩了甩头心道：“现在可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手上可有好几件大事要办。泉北这一杖随时随地会打起来，不管刘计成与否我都得在夷州作好支援的准备；赵雷和高顺回夷州没多久就被我派去了珠崖（海南岛）开辟新的领地，有甄诚的亲家为辅立足是不难，可我要的是珠崖的铁矿，单凭夷州本土的产量还有从河北贸易来地怕会出问题，再说夷州地煤不好挖，还是扩大商队从河北一带买比较好，夷州本土的煤应该作为战略储备；马上就要起西北季风了，甄诚这小子差不多也该回来了，除了要把郭弈带回来之外，我还想知道曹操南下的准备作得如何，我必须赶在曹操南下之前就把刘备这条线给搭好……看来得把新船调一批出来用，贞当完新娘子就得出发。”

闲话少说，很快就到了八月十五，陆仁与贞办了个不算太大地婚礼，至此陆、两氏的联姻算是正式完成。

新婚之夜，蔡>:.也消得差不多了，硬拖着甄去自己的房间同榻。洞房之中，陆仁坐在桌前，贞坐在床沿，四目相对许久却同时一笑。

“义浩，你在那里发什么傻？”

陆仁摇了摇头道：“说真的，现在想起来我还是更喜欢听你叫我义兄。以前每每你娇滴滴的唤我一声义兄，让我全身发麻，然后又在我身边撒娇总是会让我哭笑不得。现在却不太可能了。”+.“其实你我都知道，我们成亲完全是为了陆、两氏联姻，为的是今后更大的利益。只不过我不会像别的女子那么悲惨，因为你不会那样去做。我们只当对方是玩伴吧，想在一起的时候就在一起聚聚，不想在一起的时候就像以前一样各忙各的……义浩，你不会介意吧？”

“我……不介意。”

说着陆仁心里却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算什么？夫妻还是情人？还是真如她说的那样，彼此间是玩伴一般，而且玩的不仅仅是床第间的鱼水之欢，还有……事成之后被玩弄于指间的几方诸候！”

正楞神间，陆仁忽然发觉贞正在他的耳边轻轻厮磨，耳边还有贞诱人的声音：“春宵一刻值千金哦！我们都是豪商，任这千金从指间流走可太不划算了。我都二十四岁了还未经人事，你一会儿可得温存一点……”

温柔？头两天还好，第三天开始，陆仁早上醒来险些下不了地！

“唉……女人啊！”

第三卷

第七回

安十二年八月末。

夷州码头上一片繁忙，因为几个时辰之后贞便要带领船队出发。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的船队主要目的地是江夏，而不是柴桑。虽说两地之间不过是隔江相望，但意义上却完全不一样。

小茶楼中，陆仁正在和贞作临行前的细谈。

“别嫌我罗嗦，你到了江夏马上和令兄说清楚，陆、两氏既然已经联了姻，我一定会全力支持令兄的仕途。这次的船队中有两千多刀枪兵器、一千弓弩、一千套盔甲，我可是把夷州府库里的存货都调动出来了，算是向令兄表一表我的诚意。你口齿那么伶俐，应该能让令兄完全放下心来……记得和令兄好好说，别再吵架。”:..:然嫁了人，她的装束自然是有所改变，一头秀发也挽起了妇人头。轻轻拂去耳畔的几丝乱发，贞悠悠然的端起了茶杯道：“我知道。另外我再去柴桑落一下脚，把我们两氏联姻的事给散布出去。同时再向刘皇叔说清楚，你帮的是我大哥，而不是他……义浩，是这样吧？”

陆仁也端起茶杯细品了一口，点头道：“没错，是这样。事情就是这样，我帮你大哥和帮刘备原本并没有什么分别，但在旁人看来却会是两回事。我与刘备非亲非故，如果是直接与刘备经商互市，刘表那里我们不去论他。孙权那里肯定会出问题。换句话说，我这个陆氏宗主把军需器杖直接卖给与孙权为敌的刘备，等于是给了孙权一个‘柴桑陆氏私通敌国’地借口，闹不好孙权会借此直接对我的柴桑陆氏下手。而现在我们两氏联姻，有你大哥这个中间人在里面，孙权他就找不到什么合理的借口，就算想对我陆氏下手他也得在暗中行事，不敢闹到明面上来——我卖东西是卖给自己的大舅子。既然是亲家我不帮他谁帮？这个道理在哪里都说得过去。孙权他要是敢胡乱动手就等于是有违人伦常理。百姓们要骂的也会是他……那些大大小小的宗族也会因此而自危，现在的宗族有几个没有与其他宗族联姻取利的？”+.出了什么事就会直接越过长江去投奔我大哥？就当是隐隐约约地警告一下孙权，陆、两氏既然联了姻就互为依靠，他想灭是灭不掉地。而且现在地柴桑陆氏产业之丰、影响力之大，如果孙权不能打下夷州除掉现在的陆氏根基，柴桑陆氏又有我大哥那里可以避祸而灭不掉。对他来说可是会后患无穷的。”

陆仁道：“你看着办吧，反正底我都交给你了。还有，子真那里让他想办法和周瑜接触一下，婉转一点的告诉周瑜与孙权，只要孙权不来惹我，衣甲器杖这一类的生意我也会和他们做。可惜啊，鲁肃这回是带了兵来打泉州，不然我和鲁肃说这些事最容易说得通。”+:)

陆仁哂道：“你认为会有那么容易吗？”

“不认为。”

“那你还说！孙权命鲁肃带了两万多人马。名为讨伐山越，实则是为了泉州而来。他如果能打下泉州，夷州这里就会有危险。鲁肃这个人虽然是商人出身。但领军之才与周瑜不相伯仲，而且要是我没猜错的话，鲁肃也很想借此一仗来证明自己的才干。总之孙权也好，鲁肃也罢，这一仗是肯定要打地。如果这一仗不能漂漂亮亮的把他们打回去甚至是打怕，我们想和孙权也谈生意的事根本就是一纸空谈。武力这东西虽然有些令人讨厌，但却是不可欠缺的。”

说到这里陆仁却感觉到一阵阵的头痛，在中国的近代史上，中国原本封闭了数百年的国门就是被欧洲列强用武力给打开的。其实不仅仅是中国，世界上被武力强行打开商路地地区数不胜数。陆仁虽然并不愿与人为敌，但也清楚如果没有强大地武力作为后盾，什么都是空话。军阀混战的时期，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想灭了你就灭了你，你再有钱、商路再广、影响力再大也是多余地。|..待给我的事我会办妥便是了。”

陆仁笑了笑：“你办事，我放心。”|:.眉道：“义浩，我突然觉得我不喜欢现在这样。我们虽然已经成了亲，但现在这样面对面的坐着，反而好像生疏了许多一样。若是换在以前，这会儿我多半会趴在你的背上撒娇吧……”

陆仁抓了抓头皮道：“是啊，我也有点这样的感觉。或许是因为我们都清楚，我们是为了一个利字才成的亲，心里面当然会生出些排斥……”

后面还有几句话陆仁没说

:侍，侍不如妓，妓不如偷，偷得到不如偷不到。简单点说这其实就是一种心态问题，男女之间的各种关系里面，或许最勾人心的其实是彼此之间暧昧非常，却又始终自警自省不敢跨越雷池半步的那种情况，而陆仁原本就是这种心态了。现在和贞真正的走到了一起，陆仁也猛然发觉，原来贞也和他一样。或者说，不论男女都是一样的吧？

用力甩甩头把这些不着调的事扔去一边，回过神来时贞已经趴到了他的背上笑道：“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尽可能的像以前一样吧。好不好啊，义兄——”

这一撒娇二人都找回了点当初地感觉。陆仁淡淡一笑：“你放心吧，我答应过你不会限制你的自由就一定会说到做到。事实上家里那几位我也从来没有限制过她们，阿秀不也跑去当越女营的领军了吗？”:<.|多为西北季风，按说并不是发船北上的时候，你调给我的那些船真的能行？”

陆仁解释道：“以往的船只都是单纯的风力帆船，船只航行完全依靠风力。但是这次地船队共有三十一只舰船。全部是明轮与风帆地双重结构……你可别和我说你没乘过明轮。”

陆仁这回是把夷州前前后后建造地三十余只明轮给全部集中到一起。从明轮的推进方式来说。风力的影响并不算太大。而且在船队中有五只新式明轮是陆仁与马钧妙想天开的结果——取消了主桅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大风车，明轮的主动力改由风车来提供。而且这个大风车的扇叶不但可以拆装，本身还可以进行三百六十度地旋转，以便能够从各个角度最大限度的取得风力推进。

（PS：可能有些不切实际，大伙儿将就当是可行吧。）

这一次的船队除去与刘备搭线之外，也可以算是一次大规模的试航。在每只船上陆仁都配备了相应的数据记录员。要求他们把航行中的资料完完全全的收集回来。

有人可能会问，明轮会被螺旋桨结构取代是肯定的事，那为什么陆仁还是要用明轮？其实螺旋桨结构虽然速度上明显强于明轮，但基于当时夷州地技术水平，螺旋桨船只地一些主要部件比明轮船只容易损坏，而且维修方面也比明轮难度大上许多。考虑到这些因素，陆仁与马钧一致认为在技术水平没有跟上之前，明轮结构才是眼下最合适的大型商船结构。

却说贞趴在陆仁的背上。一对玉臂就势勾住了陆仁地脖子。头也枕在了陆仁的肩膀上，闭上双目还前后不停的轻轻摇动：“嗯——还是这样好。在你背上撒撒娇，偶尔让你难堪一下。我才能感觉到有人对我百般疼爱。”

陆仁拍拍贞的手道：“别摇了别摇了，再摇我可晕了。还有你现在贴我贴得这么紧，小心把我的欲火给勾起来……”|个月，临行之前再行一次夫妻之礼也不要紧啊。”

陆仁心说你不要紧我要紧！赶紧干咳了一下勉强站起身，几乎是背着贞来到茶楼的凉台上观望船队并嘱咐贞道：“千万记住，一入长江要尽量走北岸，先去江夏后到柴桑。还有记得探听一下刘备那里的口风和襄阳刘表的近况。刘表若死，荆襄必有大变，刘琦、刘琮这两派肯定会打起来的，这也是我们两氏从中取利的好机会。简单点说，我虽然是在帮你大哥，但刘备那里的钱照收不误，顶多也就是给他打点折扣罢了。”:<.;.里买来大批的军需，而刘备想快速的扩充实力，又必需依赖我大哥直接购来大批的军需，一来二去我大哥自然会成为刘备帐下的重臣。而且他只是个中间人，刘备要是想压价或是对你动什么手脚，他也没办法越过我大哥和你直接打交道。”

陆仁道：“好了，我们彼此都清楚。我看船队也准备得差不多了，我们去码头上吧，我送你上船。”

“等等！”

“又怎么了？”|;.

“啊！？”

半个时辰之后船队已经准备就绪，陆仁送贞上船。临上船的那一刻，陆仁忽然唤住贞道：“贞，等一下。”::

陆仁摇了摇头，上前两步伸手摘下了贞头上的发钗。失去发钗的束缚，贞的一头秀发飘洒而落，贞越发不解的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陆仁道：“你要是愿意的话，这个妇人头不必去挽。”|.>=

……那我上船去了。”

“一路小心，早点回来。”

——————

船队已经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陆仁将手背至身后，转身向西面眺望，心道：“与甘宁约好地两年之期就快到了，也不知道甘宁能不能按时赶回来。甘宁一回来有很多事要向他解释，而且在几年之内也不能让他再轻易出海远航，搞不好得请他去和孙权干上两场海战的……孙权的海军组建是没这么快。可我手上的海军也需要一段时间的磨合与操练。凌远这小子干得不错。夷州海军已经挺像样的了。不过真要上战场的话，凌远和现在的海军将士还缺了甘宁身上地那份杀气。”

缓步走下码头不久，赵雨便带着数名女兵快马而至。

“师傅！”

“小雨赶来这里是有什么事？”

赵雨把一个与她年岁相仿地女孩子引到陆仁地面前介绍道：“师傅，这位是杨清杨姑娘，是弟子偶然寻得的一个人才。”（PS：应慕龙套中唯一的女性，不过ID是清扬……以掉过来了。）

杨清怯生生的上前向陆仁行礼道：“小女子杨清。参见陆大人。”

“杨姑娘免礼。”

陆仁看了看杨清，是个眉清目秀的女孩子，身体稍有些瘦弱，眉宇之间还带着几分书卷气，显然是个知书达礼的大家小姐，很不明白怎么会出现在夷州。

赵雨在一旁解释道：“杨姑娘是从交州迁移到泉州的。”

陆仁点点头，问道：“交址附近好像有个杨氏大姓，杨姑娘可是其族中之人？”

杨清道：“正是。只是我家中虽有些田产。却是杨氏地旁支末系。只因家父不慎得罪了当地权贵。不得已才放弃田产携家人避难于泉州，数月前迁居至此。因听闻大人用人不计男女，只需身有长才便可。故小女子斗胆前来一试。”

陆仁道：“我见你举止得体，当是书香门第……令尊不反对你在人前抛头露面吗？”

杨清神色一黯：“家父月前病故，我只与一弟一妹相依为命。家中栋梁已失，弟妹亦尚需抚养，我也不得不如此。”

“哦，原来如此。”陆仁转向赵雨问道：“小雨，你举荐她为何职？”

赵雨道：“百草营医药教习。”

陆仁楞住，复又上上下下的打晾了杨清许久才问道：“我观杨姑娘年不过双十，真有才能任此重任？”开玩笑，这医药教习相当于医药教授，陆仁本来是想找个七老八十，经验丰富的人来当的。要是有机会陆仁甚至想把华陀或是张机给拐来。

赵雨接上话道：“师傅，杨姑娘之父曾师从于华陀，游历时又在张机门下就学数载，回乡后颇有名望，可称名医。杨姑娘自幼受业于父，且有过而无不及，任此医药教习正当其才。”

陆仁仍有些不信，赵雨用手肘顶了顶杨清。杨清会意，在陆仁的面前背诵起医书来。可是背了没几句陆仁就赶紧摆手道：“停停停，从医就药并不是背书那么简单……”

赵雨道：“师傅，这几个月杨姑娘常为夷州居民诊治病患，可说是药到病除。弟子也是偶然听到杨姑娘的医名才上门求贤的。”

陆仁道：“好吧，先试守三月，一应诸事小雨你自相斟酌。”

“多谢师傅！”“谢过陆大人！”

陆仁摆了摆手道：“你们先去吧，我想在这里转转……小雨，去女兵诸营的时候帮我劝劝你秀师母，她现在地气还没有完全消呢。”

赵雨噗哧一笑：“弟子领命！”

轰走了这帮小丫头片子，陆仁站到了一处观海亭中向泉州地方向眺望，心中暗暗盘算道：“鲁肃……不论正史还是演义，鲁肃一生都在为孙刘两家的和睦而奔走，说不定我也能从这方面下手？我和孙权之间肯定会有共同的利益，只是一时间还没有想到罢了……或许真像贞说地那样，我应该亲自再去一趟泉州，找个合适的机会和鲁肃好好谈谈。孙权帐下的群臣里面，可能只有豪商出身的鲁肃能明白我这重商的想法。只是这时机真的不太对，搞不好会是在战后才有机会和他面对面了……”

第三卷

第八回

稽南部的群山之中，鲁肃军营里的炊烟正袅袅升起。

中军大帐。

桌上平摊着这一地区的地图，鲁肃紧皱着双眉一手捋须，一手却在不停的敲击着桌面。自八月初从会稽出兵到现在已经有两个多月，两万人马除去行军的时间，竟然就在这里卡住了一月有余。不是鲁肃不想继续前进，实在是他只要一往前走，山中总是会有冷箭、落石突然冒出来，甚至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陷阱和机关。虽说并没有造成什么大的伤亡，可是对军士们士气的影响却着实不小。

无奈之下，鲁肃只好采用了分兵搜山、徐徐渐近的方法，慢是慢了点但至少安全，于是两万人马几乎是挪到了现在的地方，可到现在为止实实在在的仗却硬是一场都没打过。鲁肃心里很清楚，这些山越夷族素来以好勇斗狠而出名，现在不与他的部队面对面的硬干就绝对不是什么胆小怯战，而是采用了能够发挥出山越诸族各种优势的战术。

相比之下，开始那些普通的大户豪族和所谓的“宗贼”就要好对付得多，因为那些豪族宗族主要的目的是霸占土地与人口，形成了地方武装后便有些目空一切，结果自然是被鲁肃三下五除二的给清理掉，同时得到了一定的兵源与给养补给。

但是山越与豪族宗贼不同。豪族宗贼霸占土地与人口后就不愿离开也有他们的原因，因为他们一但离开霸占地地方就等于失去了根基。没有了土地进得农耕养命又拿什么去招兵买马对抗官兵？但是山越就不同了，生活在群山之中的山越农耕比例比较小，主要还是以在山中狩猎、采集各种食物为生，暂时性的放弃一片居处对他们来说影响并不大。

此外众多的山越族人熟悉山路地形，而且山地中的小规模游击战术是其强项。现在山越弃了一往多部落联合出兵与孙权的正规部队硬碰硬的打法，改为以小部族为单位，或数十人或百余人进行游击骚扰的打法，着实让鲁肃头痛不已。试想一下。部队正在山中行进。突然射来一阵冷箭或是乱石滚落下来。部队防卫过后打又打不着，追也追不上，换谁谁头痛。好不容易探听到某个部落住在哪里，这边兵马刚刚赶到，那边部落就已经逃了个一干二净，留下地不过是些空空如也地简陋草篷，一星半点地战果都捞不到。士卒们会不丧气？这都罢了，甚至还发生过一些胆大的山越族袭击粮仓的事。

“苍蝇，简直就是打不死赶不走的苍蝇！”

头痛归头痛，鲁肃现在也在考虑相应的对策。看了地图许久，鲁肃又把目光投向了一旁兵器架上的几件兵器，心中暗道：“这些缴获而来的兵器质地精良，就算是拿回东吴都可称为上品，单凭山越诸族是绝对打造不出来地。由此可见陆仁肯定在暗中给山越诸族撑腰。为他们提供粮草器杖。而山越诸族一改以往争强斗狠的打法，与我相峙月余多见奇智，可见陆仁一定有派出智谋之士为山越出谋画策。现在我军驻营此间。前面就是连绵群山，我若是不作好准备就挥师直入乃取败之道。可是要怎么往山里打才好？”

兵不够、粮不多、路不明，鲁肃自然不敢轻易动兵。检看了地图许久，鲁肃眼光忽然一亮，自嘲道：“我也是犯糊涂啊，干嘛非要和山越在山中对峙？我取道他处不是一样吗？这样还能省下不少的人力。”

——————

泉北山寨中，刘与黄信正在宴请一位贵客——山越王谷中平。（感谢某书友友情龙套）

“哈哈哈，刘主薄与黄校尉太客气啦！谷某虽为山越夷族，却也颇知礼仪。这几年来陆大人与我山越不但秋毫无犯，还时时慷慨相助，与我山越各族的互市往来又十分公道，我们山越愿与陆大人这样的有德之人永结盟好！”

刘笑着为谷中平满上了一杯酒道：“谷大王言重了。我家主公说得很清楚，山越诸族虽然时时兴兵作乱，看似不服王化，实则乃是为求生计而不得不如此。”

谷中平用力的一拍大腿道：“就是说嘛！其实我山越诸族又哪里愿意动刀动枪的和人拼命？有平平安安的好日子过谁又愿意和人打仗？我们明明在山里过得好好地，既不去偷又不去抢，平时打点猎物挖些山药也想好好地和人换些要用的东西回来，凭什么就要听他们孙家人的？哦，他说要人我们就得出人，他说要粮我们就得出粮？哼！我们自己都吃不饱穿不暖地，他又把青壮都征走了，剩下些女人孩子不得活活饿死！？这种狗屁命令鬼才去听他，管他是什么吴候不吴候的，老子才不理他

刘终归是地主官僚世家出身的人物，听到这些话不由得微微皱眉，心中暗道：“到底是蛮族，不服王化就是不服王化……不过主公说得对，这种蛮族说好对付也很好对付，你不去惹他，他也就不会来惹你。而且只要适当的帮一帮他们，他们也就一定会回过头来帮你。鲁肃现在在山口那边举足不前，还多亏了主公早先给我提的醒。”

酒过三巡，谷中平微微的有了几分醉意，问道：“刘主薄，现在我们该怎么打？孙权小儿的两万多人马就那样停在山口，我可看着心里别扭！要不你调些人马，我再把山越各部给集中一下，怎么说也能有五、六万人马，轻轻松松的就能把这两万人给干掉。”

刘连忙制止道：“不不不，不能这样打。我承认山越战士的武勇令人钦佩，但是两军交锋并不仅仅是能靠着一勇之气就决出胜负的。吴人狡猾，诡计多端。现在停在山口说不定就是想引我们出山和他对阵。依我看，还是请大王稍安勿燥，与他多周旋一阵。待时机一到，自然会请大王共破吴军。”

谷中平闻言有些不太高兴，用拳头捶了几下桌子道：“唉，就这么耗着我心里不舒服……不过我听刘主薄你地就是。吴人的确很会用些卑鄙的手段，以前和他们打仗我可没少吃苦头。现在听了刘主薄你的话，吃苦头的却只是他们。行。我相信你刘主薄。接着和他们耗下去！”

刘适时的开口道：“现在天已入冬。咱们又和吴人打着仗，山越各部落求食不易。主公已经命我在这里屯下了大批的粮草，各个部落要是粮米不足只管来这里取用。泉州一带与山越的互市交易依旧不变。”

谷中平道：“行！有刘主薄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有陆大人和刘主薄相助，这次一定能把吴人打得落……落水流花！”

黄信噗地一声把一口酒给喷回了杯里，刘则侧过头去强行忍住想笑地冲动。

谷中平望见二人地神态有些不好意思的打了个哈哈道：“二位别笑，我其实没读过什么书，说错话也再所难免。哎。正好有件事我想和二位商量一下，就是泉州的学堂能不能允许我们山越的孩子去读书？我虽然大字不识几个，可也知道人没学问可不行，我们山越也不能真的就这样总是被人唤作蛮族吧？”

刘有些犹豫不决，按理说答应下来并没有什么，不过现在的刘对山越也不过是一心利用而已，其余的方面并没有考虑太多，或者说刘对山越在心底还有着一份防范之心。怕他们会借此在暗中玩什么花样出来。

“这个嘛……可否容我写信告知一下主公？”

谷中平稍稍有些失望。此时厅外却传来了陆仁地声音：“难得谷大王有心，我陆仁又岂能不允？子阳，回头你去泉州安排一下吧。”

“主公！？你什么时候来的？”

陆仁步入厅中。先向谷中平行了一礼道：“在下便是陆仁陆义浩，见过山越王。”

谷中平也吓了一跳，赶紧起身回礼。

双方礼罢，刘问道：“主公为何会来此？”

陆仁笑了笑：“还不是担心泉北战事。不过我刚才在廊下听到你们的谈话，鲁肃似乎被挡在山口不敢前进半步，我也放心不少。哦，谷大王想让山越孩童去泉州读书的事我方才既已应下，子阳你就好好的处理一下。我在泉州上岸的时候巡视过，可以在外城的东北方向划出一块地面作为山越居民区，方便山越族的居民。”

说着陆仁又把头转向谷中平道：“谷大王，山越孩童去我泉州求学我自然欢迎，若是有愿去泉州定居地山越族人我也一样虚位以待。只是希望大王能向族人说清楚，在我泉州就当遵循我大汉律法，相应地税赋也当交纳。不过请大王放心，我夷、泉两州百姓的税赋一向很低且并无徭役，可保居民生活富足无忧。”

谷中平道：“这个陆大人放心，我懂的。在你地地方就得守你的规矩，不能像在山里那么随便。其实我们山越也有自己的规矩，犯了规矩的人一样要受惩罚，只不过不像你们那么多条条框框罢了。”

陆仁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又道：“大王，我也想借此机会和你订下一个盟约，不知大王你有没有兴趣？”

“盟约？说来听听！”

陆仁道：“我们不妨就以此间北部的关口为界，关北归大王管辖，关南则属我统领，彼此间秋毫无犯。但有百姓过境，需遵从南北两地的律法与规矩，若双方各有兵难，另一方可应邀出兵相助。其余的商贸互市如以往不变。大王

何？”

没读过什么书并不代表没有见识，不然谷中平也不会成为山越王。盘算了一阵，谷中平又向陆仁提出了几个条件，换回陆仁与刘商议。总之来回的谈了很久终于达成协议，双方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接下来小宴变大宴，谷中平在宴上喝得大醉，回房睡觉去了。陆仁因为戒酒，刘则喝得并不多。两个人都很清醒，因为有话要谈。

“主公，此盟约当真有用？”

陆仁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道：“不管有用没用，我要地是把这两处关口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说实话，没必要的话我不想和山越发生什么冲突，我可不想像孙权那样被山越整得到现在都头痛不已。”

刘道：“主公所虑极是。只是山越诸族日后犯境又当如何？”

陆仁道：“老样子，他不来惹我，我也不会去动他。你开始不是问我为什么要容山越族人在泉州定居吗？因为我想先把迁居入泉的山越族人慢慢的同化……哦。是教化了。至于不迁居的。我们也可以渐渐扩大与他们的互市往来。我的想法子阳你可能一时间还理解不了。我就大概地说一下好了，像他们这些刀耕火种、狩猎采药地蛮族，你单单靠用兵去打只会越打越糟、越打越强，真正想征服他们应该用文雅地方法才行。”

刘被闹了个啼笑皆非：“文雅？如何个文雅法？”

陆仁笑道：“子阳，若是一个山中的猎户樵夫，打来的猎物与砍来的薪柴不能换到日常所需的粮米油盐会怎么样？”

刘先是楞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笑道：“主公高见！”说是高见。刘心里却有着另一个词——好狠！

陆仁无所谓的笑了笑，他其实就是想通过与山越的各种贸易往来使山越对他产生一种依赖性。对于这种想法陆仁到挺有几分自信，历史上能够自给自足地国家与民族不是没有，但是这个文明一但落后于人，商路又被其他文明打开，所谓的自给自足很快便会被完全打破并对外来品产生极大的依赖性。很不幸，近代的中国便是如此。此外还有一个很典型，与山越也相像的例子。那就是美洲的印第安人。曾几何时印第安人也有着自己独特的文明。只是在后来完全依整于欧洲贩卖来的武器与许多商品，而最后地结果也显而易见——美洲落入了殖民者之手。

二人又谈了几句，话题便转回了鲁肃地身上。

“子阳。领兵打仗这一类的事我远不如你，依你看鲁肃现在停在山口，下一步他会如何去做？”

刘眯起双眼沉吟道：“不好说。这鲁肃确如主公所言颇能用兵，现在停在山口乃是极为稳妥的做法，其变数也有很多。比如说先在山口稳住脚跟，然后稳扎稳打，利用山越诸族不识兵法又单恃勇力地作风诱其出山对阵；也有可能先虚张声势，然后暗中派遣熟悉山越之人入山寻敌，或拉拢或用蚕食之法逐步向前推进；再就是……”

话未说完，黄信在门外唤道：“主公，刘主薄，适才细作来报，山口鲁肃已拔营退兵，从退兵的方向上来看应该是退回会稽。”

陆仁笑道：“退兵了？看来鲁肃也是个能够知难而退的人嘛！”

刘望了眼桌上的地图皱眉道：“主公，这恐怕其中有诈啊。”

陆仁被刘这一提醒也皱起了眉道：“对哦，山越与孙权有大仇，而且山越不平的话，孙权就不能进逼泉州与夷州。不把我们这里解决掉，孙权根本就不能安心去应对马上就要南下的曹操。还有，以鲁肃的为人与才干，应该没这么容易放弃才对啊……”

刘又看了一阵地图才道：“主公，方才的话我没有说完。鲁肃应该是选择了绕道而行，从沿海一路直奔泉州而来了。”

“从沿海的路过来！？那样的话和孤军深入没什么分别啊！”

刘摇头道：“不，会稽也有一定的水运基础，现在又是西北季风的时节。孙权领地沿海的舟船或许无法和我夷、泉相比，但转运一定数量的士卒或是运送粮草却不是难事。最主要的是这样他能够避开与山越诸族的纠缠，而且只要能打下泉州便能断去我们对山越暗中的支持，稍晚一些还可以两头出兵攻打山越……说到底，泉州才是东吴真正的目标！”

陆仁盘算了一下便起身道：“这里交给你，我马上赶回夷州去……照现在的情况可能要动用夷州海军了，可惜甘宁到现在还没回来！”

第三卷

第九回

幕下的夷州到处都是明亮的***，喧闹之声不会比白

汉时人们的习惯一般都是日出而作日幕而息，但这并不表示人们就一点夜生活都没有。正所谓“吃喝嫖赌，流传千古”，话虽然是难听了一点，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人不可能只知工作而没有娱乐。陆仁搞了那么多年的内政对这一点深有体会，所以在夷州立城之初就有兴建一批小型的娱乐设施。之后随着夷州的人口越来越多，人们生活越来越富足，各种相应的娱乐设施也随之发展了起来，而夷州从小城到码头那***通明的夜景，在当时来说都可算作一绝。

离夷州码头稍远的地方有一间较大的酒楼，夷州现有的各类服务在这里基本上都看得到，自然也少不了众多的流莺穿梭其间。其实这间酒楼是陆仁名下的产业，赚钱都还是放在次要的位置，更多的是能从来这里游玩的人口中取得夷州中、上层阶级的各种情报。很多时候这一类的情报对治理政事是非常有帮助的。当然，类似于这样的酒楼陆仁手下还有好几间，也各有各的目标人群。

某间厢房中……

“好好好——唱得真好！我凌远今天还真是能一饱耳福啊！燕儿姑娘可否近前一叙，与我共饮几杯？”

自投奔陆仁后凌远认真苦干了半年，于建安十一年年末时从水军试守都尉转为正式都尉，之后又于十二年七月时升任为水军校尉。看见自己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凌远在欣喜之余做事也越发卖力，只是他这个喜欢流连于烟花之地地毛病仅仅是有些收敛而已。

他正在这里对着明月放浪形骸，与几个流莺嬉闹逗笑，忽然间几个流莺全都安静了下来，规规矩矩的站到了一旁。凌远闹了个稀里糊涂，问道：“你们怎么了？怎么突然一下这么规矩？”

与凌远交好的流莺使了个眼色，示意凌远看看身后。凌远老不高兴的转过身去，一看清来人也吓得赶紧起身行礼——陆仁正怀抱双手站在门前。眉头可皱到了一处去。

“主、主公！”

陆仁冷哼了一声。不理会旁人径直在凌云的桌前坐下道：“你小子还真是风流啊！我听说你每个月至少要来这里四趟。你的那些薪俸只怕全都用在这上面了吧？我刚刚去你的居舍看过，家里面可连一件像样点的东西都没有。”

凌远尴尬着应道：“主、主公，我、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凌远赶紧拿起酒壶想给陆仁倒酒。凌远这是害怕，在那时私生活不检点可是仕途大忌，陆仁现在又突然冒了出来，凌远担心陆仁是生了气。搞不好他可是会丢官地。

陆仁抬手挡住了凌远地酒壶道：“我罚自己戒酒一年你忘了？”

“哦，是！快去斟壶好茶来！”

好茶送上，陆仁浅饮一口，抬眼望了望站在墙边地那几个流莺，又望了望面前神色惊慌的凌远，微微的摇了摇头道：“你慌什么？你的个人生活如何我没兴趣去管，因为那是你的个人自由，你只要不误掉我的公务正事就行。”

凌远还是有些担心。陆仁看在眼里。随意的笑了笑，向那几个流莺问道：“你们谁会推拿之法？”

一个流莺怯生生地站出来应道：“我会……”

陆仁拍拍自己的肩膀道：“我刚刚从泉州赶回来，腰酸背痛的。你给我推拿一下。”

那流莺小小心心的上前帮陆仁掐揉起来，手法到也不错。陆仁故作舒服的呻吟了两声，又向其余的流莺道：“都傻在那里干什么？这里是玩的地方，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还怕凌大人不会打赏你们不成？”

凌远这才松下口气，流莺们也复又靠了上来。陆仁以茶代酒，与凌远互饮了几杯又闲聊了几句，见凌远的心情已经渐渐放开这才向流莺们吩咐道：“你们都先下去吧，我有正事要和凌大人谈。”

“哎呀，什么正事不能当着我们地面说呢？是不是啊大人——”

不知好歹地流莺撒起了娇，陆仁忽然面色一沉，加重了语气喝道：“放肆，都给我退出去！”

陆仁这一发火可吓坏了这些流莺，忙不迭的都退出了房去。陆仁向门前的二凌使了个眼色，二凌会意，关上房门守在门口，此时房中只剩下了陆仁与凌远二人。

凌远是个机灵鬼，见陆仁如此知道肯定是有大事，赶紧猛灌了几口浓茶压住身上地几分酒意，整衣正坐的向陆仁问道：“主公有何吩咐？”

陆仁理了理思绪道：“子浩我问你，夷州现在的五千水师你训练得怎么样了？”

凌远道：“颇为精熟，攻守进退间甚是得法。只是水师士卒虽然精练，到现在为止尚未经一战，只可称为百练强兵，并不是真正

精兵。”

陆仁道：“是啊，没有真正打过仗的兵终归是要差上一些，有时候兵是要血来养的。”

凌远点头称是。现在夷州的所有部队当中，最有战斗力的是赵雷、高顺从北平带回来的那三千雇佣军，因为这三千佣军在北方与异族交手多年，有着真正的实战经验。而这三千人陆仁分为三部，一部由赵雷、高顺带去了珠崖，另外两部分驻夷州与泉州，每三个月换一次防。而这些佣军所享受的待遇也是陆仁手下军队中最高的，高得甚至令其他部队的士卒眼红。

陆仁又喝了口茶，沉声问道：“子浩，如果我让你率领这五千水师上战场，你有没有信心？抚夷将军甘宁至今未归，现在能统领水师上阵的人只有你一个，只是据我所知。你也并没有真正地上过战场，我有些放不下心来。”

凌远微微一惊，随即便莫明其妙的兴奋了起来：“水师将有战事？请主公放心，凌远定然不负主公之命！”

陆仁道：“话不要说得太满，必竟你也没有什么实战经验，本来我是想等甘宁回来，让你跟着他去打上几场仗再作打算，可是现在必须得让你独自领兵出征。好在这回出动水师应该不是实打实的海上对阵。说不定还碰不上对手。权且当作是一回水师的实战历练吧。”

“主公的意思是……”

陆仁当下便把刘对战况的分析说了一遍。末了道：“我现在先把这些事和你说一下，让你有点准备。明日午后我会去水师营，介时你再把你的想法和战术细说给我听。还有，那三只虎鲨（227回里的那三只铁甲战列舰）虽然试航成功，但这次我不会调给你，其中原委我暂不细说。其余地战船你可以随意调用。这样吧，你回去之后可以试着写一份书面报告给我。”

“喏！”

陆仁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转回身来道：“子浩，我再提醒你一下，你在这种场合怎么样都行，我不会管你。但是正正经经地良家女子你若是敢有负于人，我会毫不犹豫的把你给革职查办……以你现在的性情，早点成亲找个人来管管你也好，你自己说你家里面像什么样子？”

凌远极为尴尬的问道：“主公，我这样放浪形骸真的不要紧？”

陆仁瞥了凌远一眼。若有所思的道：“***场所里放浪一点又有什么关系？老实说。似你这般放浪形骸，身上到有我一位故去挚友的影子。只是放浪归放浪，我也希望你在办正事地时候能像他一样。过人的才干无人能及。”

——————

数日后，凌远率领五千夷州精锐水师从水军军港离岸出发。考虑到凌远没有真正的上过战场，陆仁从泉北山寨回来时特意把年纪稍大且性格较为沉稳的陈楠给带了回来，派到凌远的身边作为监军。陈楠与王厉曾是丁原军中的小校，上过实打实的战场，在必要的时候这种混过生死战场地人相信能起到稳定军心地作用。

五千水师一共是动用了各类战船共计三十只，另有十只中型商船充当补给舰。而这次的任务凌远也向陆仁分析得很清楚：

“江东海师未立，并无海战舟船，而此功非数年可全也。鲁肃退军会稽，虽调有舟船，其意当以舟船运粮以解步卒之劳，非争斗之用。主公可容其稍近泉州，并作不以提备之态，诱其深入。待时机一至，主公水师可直袭粮船断其养命之源，另邀山越诸族领兵出山，断其退路，泉州两地执兵固守，此为合围之势。若能全此计，鲁肃插翅难飞，吴人军兵亦失其粮米，不出三月必尽没于此。”

对于这个战术陆仁表示满意，不过也再三嘱咐凌远万万不可轻敌。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原本很好的战术，会因为一些不确定地因素而功败垂成。再者陆仁也认为鲁肃不会那么容易就上当。只不过担心也没有用，现在要看的是泉州、泉北、山越、海军这四个方面的配合能不能到位。

临出发时陆仁唤住了凌远道：“子浩，这一仗你若能得胜归来，官可能升不了你的，不过你的薪俸我可以给你加些，应得的赏赐也不会少你的。好好做，将来你会有大用的。”

凌远向陆仁一抱拳，转身上船带队出发。这五千水师最初的目的地不是直接去找鲁肃的船队，而是在合适的地方潜伏下来，适时的切断鲁肃的补给线。也就是说，这只海军实际上是要绕一个小圈再加入战斗。

——————

建安十三年冬十一月，鲁肃带领近三万的人马，从海岸线避开泉北群山，并利用冬季的西北季风调动船只运兵送粮，沿海岸线直下泉州。因为几近于孤军深入，鲁肃在这一路上都非常小心，

的会派出先头部队去探听情况，确定无虞后才大步开此，鲁肃大军的行军速度依旧非常的快，至正月初鲁肃地三万人马已经离泉州不足三百里。

这时鲁肃采取了昼伏夜进的进军策略。并且尽可能的严密封锁消息，希望能达到奇袭泉州、一战即克的战略目的。实话实说，鲁肃的战术是对的，只可惜一开始就已经被刘猜到了意图。

在派出细作确定了鲁肃确实是从沿海这条路进军后，为了诱使鲁肃入围，刘抛出了一大堆的诱饵，渐渐地坚定了鲁肃能够奇袭成功地想法。接下来地便是等四方合围了。

可惜，鲁肃并不是省油的灯。当查觉到自己这一路进军也未免太过顺利时。鲁肃马上下令开始撤军。而且还是大张旗鼓的撤军。后卫防守极为严密。大有一种“你不来追击我就没事，你来追击我就等着被我吃掉”的势态。

刘看破了鲁肃的打算，对此却也无计可施。泉州城的守军不过一万，山寨仅有七千，而山越的部落因为前期游击战术地缘故太过分散，根本不可能在短期之内就集中起来。自己如果下令追击还真的会去多少人就会被鲁肃吃掉多少人，原本就不多的兵力一但有较大损失反而会给鲁肃造成一种以退为进的情况。无可奈何之下。刘只好下达了固守泉州城的命令。

就在这个时候，已经绕到鲁肃后方的凌远舰队突然出现，并且对鲁肃大军的粮船、运兵船发动了强袭……

——————

“火速传令，让粮船、运兵船尽快靠岸！”

鲁肃气急败坏的大声下令。没办法，自己地船队本身并不是战斗型地船队，就算是战船现在也是处在逆风的位置，身处劣势根本就没办法和对方的舰队打。现在最好地方法就是把粮船与运兵船给集中到岸边，这样做最起码可以把粮草与船上的士卒运送上岸。

对方必竟只有三十只战船。人员的搭载量比较有限。鲁肃也相信自己的士卒上岸之后可以凭借着人数上的优势令对方不敢靠岸打登陆战。自己只要抢占有利地形并采取守势便可以立于不败之地，而且自己的船只靠岸后，对方也不敢逼近岸边抢夺船只。因为那样的话就给了鲁肃以人数优势反过去抢夺对方舰船的机会。

按当时的战术来说，鲁肃并没有错，甚至可以说是一招妙棋。只是错就错在他不知道夷州战船的真正战力与性能。而最主要的，是凌远根本就没有打算抢船，毁掉这些船只才是真正要做的事。

凌远站在帅船船头，测算了一下距离后下令道：“打出旗语，传令三号舰、四号舰，以右舷巨弩对吴人粮船试射！”

旗语传下命令，很快三、四号战船先驶出队列，各自挑了一只东吴粮船射出巨大的弩箭。堪比攻城巨弩的弩箭快如流星，一支牢牢的钉在了粮船船身上，而另一只则射了个透穿。

鲁肃大惊失色：“他们竟然是要毁船！不行，我军粮草多在船上！传令，弓弩手沿岸戒备，敌船一但靠近尽以弓弩迎敌！副将，令你速带五千人去把粮草给抢下船来！”

吴军立刻付诸行动，近五千弓弩手在岸边严阵以待，另五千人则开始抢运粮草。

凌远从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嘴角向上扬起：“哈哈，我本来只想毁船毁粮的，你们既然看穿了就赶紧抢。你们人多，我还就怕躲得远远的，我这五千人陆战实力可不行……传令，三、四号舰抛锚停船，其余各舰以三、四两舰为界，投石杀敌！”

二十八只战舰徐徐向岸边压近，吴军射手们心里一阵阵的紧张，生怕那碗口粗的弩箭突然又会射将出来。只是那二十八只战舰摆好阵势后一一抛锚停了下来，也没有再射出巨大的弩箭。

一个吴军射手怯生生的向身边的人问道：“老哥，他们是要干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这么厉害的战船我还是头一次看见，那弩箭要是射在人身上……嗯？天那！他们竟然扔石头！难道他们有传说中的发石车！？”

三十只战舰，单侧近百架的投石架一齐发动，天空中下起了一阵石雨。而这石雨带来的只有两个字——伤与亡！

望着吴军溃逃，凌远依旧没有靠近岸边的打算，而是下了另一道命令：“传令各只大型战船，改投酒精弹！中型弩箭火矢准备！”

接下来的事让鲁肃欲哭无泪——赤壁之战的大火没有烧起来，泉州这里却先烧了一把，虽说这把火没有赤壁那么夸张。哦对，现在的鲁肃还不知道赤壁之战是怎么回事……

第三卷

第十回

色已暗，一身戎装的鲁肃紧锁双眉，手按长剑正在营

凌远的舰队在以酒精弹焚毁鲁肃麾下的粮船、运兵船之后并不纠缠，而是起锚扬长而去，留给鲁肃的不过是些失去了航行能力的残破船骸。

心而论，三十只战船，近百架投石架所投掷出来的石弹对吴军的杀伤并不大，而是其强大的心理威慑能力却不容忽视。从凌远的舰队出现到交战后耀武扬威般的撤离，前后不过两个时辰不到的时间，众多的吴军只能眼睁睁的望着自己的船只被大火烧毁却始终不敢上前一步。必竟在空中飞舞的石弹实在是太吓人了，哪怕只是驼鸟蛋那么大的一个石弹都能让人瞬间毙命……貌似当时除了陆仁之外好像也没谁知道驼鸟是何物吧？

一如前言，鲁肃麾下这三万士卒的伤亡率并不大，但是关键的粮草军需基本上都被凌远舰队付之一炬。战后鲁肃急命人统计了一下，现在军中所余的粮草能撑下去的日子还不足七天，就这还只是士卒们的基本口粮！

退兵？不太现实！三万大军从会稽出发，在有船只辅助运兵运粮外加顺风的情况下到这里都用去两个月的时间，仅仅用七天的口粮就想赶回会稽无异于痴人说梦，更不要说泉州守军现在还能请山越诸族集合兵力去截断吴军退路！也不用打什么硬仗，只要时不时的冒出来骚扰一下，减缓吴军地行程便已足够。

巡视了一下诸营。慰问了一下受伤的将士，鲁肃回到大帐开始沉思。

“粮草已失，归途遥遥，旬日之间军心必然涣散。到那时不用打都会一败涂地，这要我如何回东吴面见吴候？无粮当退兵乃兵家常理，可我现在……不能退，不能退！”

不仅仅在战略上鲁肃知道不能退兵，在鲁肃的内心深处也不愿退兵。商人出身的他好不容易能得到孙权的赏识而出仕。现在正是能一展长才的好机会。胜。他就能扬眉吐气。让东吴那些看不起他商人出身的人闭嘴，之后便能进一步得到孙权的重用，再往后留名于竹帛，名传千古也不是不可能地事。可是现在……

鲁肃又开始检看地图，忽然间向帐外大声唤道：“来人，速去将向导官与派往泉州地细作唤来。”

没多久向导官与细作双双入帐，鲁肃敲着桌面问道：“我问你们。此间距离泉州尚有多少路程？沿海一路道路如何？”

“启禀大人，约有四百里。若从海岸行军尽是平坦沙滩。”

鲁肃点了点头，又问道：“细作，泉州守军不过万人，是否属实？”

“回大人地话，千真万确。”

“那泉州城防如何？”

“泉州城墙高两丈有余，但墙外没有护城河。”（PS：泉州的人力有限，这几年能把城墙修完都已经很勉强了）

鲁肃沉思了一会儿。决然下令道：“传令下去。今夜众将士饱餐一顿，明日辰时初就整装出发，务必在三日之内赶到泉州城下！我军无粮。退无归路，唯有拼死一战方有活路！”

——————

次日天明，鲁肃军士整装待发。在出发之前鲁肃发表了一篇慷慨激昂的演说，其意不外乎什么我们已经没有多少粮草，退回会稽根本就不太可能，而且退兵路上会有山越袭击之类的。最后鲁肃再三强调，只要能在三天之内赶到泉州城下，然后再在三天之内强攻下只有一万守军的泉州城，那么泉州城里屯积的粮草完全可以让这三万大军支持上数年，说不定还能抢到泉州码头所驻留的船只。这样地话再次再次，这三万人马都有了能安全退回会稽的本钱。总之一句话——置之死地而后生！

发表完这篇极具煽动力的演说，鲁肃当先上马向泉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近三万的大军也不甘落后的紧跟而上。鲁肃在刚才的演说中可许下了承诺，只要能攻下富庶的泉州城，城中地财物任军士随意取用——一向有长者之风地鲁肃现在也是没办法，自己现在的情况和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差不了太多，不用这种过份的方法恐怕不能激发出士卒们地战意。一只已经快要断粮的部队，如果还讲什么仁义之师的作风，实在是和自取灭亡无异。鲁肃现在就是想玩命，不但自己玩命，还要让麾下的大军和自己一样有玩命的心态才行。

虽然是准备玩命，鲁肃却也有作另一手的准备。昨夜鲁肃便已经派出了快马赶回会稽报信求援，此外鲁肃还让信使转交一封书信给孙权，信中的内容只用六个字便可以说清——不成功，便成仁。

——————

泉州城中。

“什么！？鲁肃的三万大军已经离城不足百里？好个鲁肃，不退反进，此举竟然把我准备打落水狗

给打乱了！”

两天前刘收到了吴军粮草被焚的消息后欣喜不已，现在正在准备组织起一只快速机动部队打算稍迟一些就对鲁肃进行追击，而联合山越断掉鲁肃退路的信使数日前就派了出去，至于凌远的水师现在就停靠在泉州码头休整。

按常理来说，鲁肃现在最好的选择应该是马上退兵，所以刘所制定的战术也是以此为前提而展开的，只是没想到鲁肃会突然杀一记回马枪，这到实实在在把刘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旁的陈楠问道：“大人，是否要出城迎敌？”

刘沉吟了许久摇头道：“不可。鲁肃不退反进，两日间竟然疾行近三百里，就是赶来这里和我们拼命的。泉军守军不过万余，冒然领兵出城与其对阵只会正中其下怀。彼锋正锐。泉州守军又从未真正的经历过战事，沙场对阵定然不是其对手。且一战若败，守城将士士气大失，则泉州不保。”

“那大人地意思是？”

刘断然的下令道：“传令下去，原本准备追击鲁肃的三千士卒取消追击军令，城中所有军士登城坚守。另外马上去发下榜文，幕集城中青壮同守城池。还有，马上派人去码头报知凌校尉。让他们带上所有的船只人丁火速离岸归还夷州。万万不可给鲁肃奇袭夺去舟船！”

陈楠道：“码头那里尚有一批粮草。是不是火速调人运入内城？”

刘摇头道：“来不及了，让凌校尉尽可能的装船运走，但今晚酉时末之前必须离岸。没能装船运走的……烧！一星半点都不能留给鲁肃！”

“刘主薄，这……”

刘解释道：“吴军粮草日前被凌校尉尽数焚毁，现在他们所剩的应该只是随军携带的口粮，充其量不过旬日之用。鲁肃失粮不退反进，两日便赶到泉州城外百里。应当就是想在这旬日中尽力破城好取泉州之粮养军。若是被其夺得粮草回复些气力得以长留此间，实为泉州大患。好在泉州周边地百姓不算很多且农耕者较少，不然鲁肃劫掠乡间都足够他三万大军地吃用……可惜啊，现在想在沿海一带修城筑防也晚了些，只有在把鲁肃击败之后才能再作打算了。为今之计，就是要以泉州坚城为依靠，只需固守半月，吴军无粮可支则必败无疑！”

陈楠领命而去。刘又陷入了沉思：“三万人攻打只有一万守军地泉州城。从兵法上来说我方稍处劣势。不过只要能顶住十天……不，七天足矣！只要能顶住这七天，鲁肃必擒！嗯。派人去山寨找黄信调两千人出来能稍分其势，夷州那里……请主公调几千人来吧。小心一点总没有错，而且泉州不容有失。”

——————

一天之后的上午。

鲁肃的三万大军已经赶到了泉州城下，但没有急于攻城，而是在立下营寨之后连夜赶制了一批简陋的攻城器具。这天的上午鲁肃再次下令，让众将士饱餐一顿，稍事休息之后列开阵势，准备全力攻城。什么？就七天的口粮还动不动就饱餐一顿？拜托，泉州城外怎么说还有不少的居民，鲁肃还不至于笨到抢些粮草地事都不会做！虽说少了点，但现在的鲁肃大军口粮大概仍然能支持五天左右。

泉州城门楼上，刘与陈楠镇定的望着城外黑压压的一片。这二位都是真正混过生死战场的人，对这种场面不会有什么惊惶失措的举动。兵是将的胆，将是兵的魂，刘与陈楠地镇定自若带动了泉州守城将士，这些绝大多数没有真正打过仗地士卒们渐渐的沉静了下来，虽然还有那么一点点的紧张，却不会对他们战斗力地发挥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而在众多的守军当中，有一只千余人的部队正摩拳擦掌，时不时的还舔一舔嘴唇，脸上竟然是嗜血的神情，只等着厮杀，正是从北方归来的佣兵部队。

鲁肃观望了一眼宁静的泉州城，心里面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兵临城下，整座城池却宁静如水，看不到一丝丝的慌乱，由此可见守将治军有方……陆仁、刘，如果没有必要的话，我真的不想与你们为敌，因为你们太可怕了。”

想归想，这生死之战是一定要打的，不打那是绝对的死路一条，打的话说不定还有机会。一念至此鲁肃便即翻身下马，登上了旁边的鼓车大喊道：“众将士听令，全力攻城！”喊完这一句鲁肃抢过鼓手手中的鼓锤，玩命一般的猛擂起来。

随着震天的喊杀声，三万吴军如潮水一般涌向泉州城，头排是盾手、弓弩手，后面跟着的是长杆、云梯、简陋的井栏、几部不堪入目的冲车，甚至还有充当盾牌的……房门板！

泉州守军望见吴军不要命一般的冲过来，多多少少有了些惧意

一看见依旧镇定的刘、陈楠，他们也跟着镇定了下都已经从箭壶中抽出了羽箭搭在弦上，只等着刘的一声令下便会射向敌军。

刘望了眼正在冲锋地吴军。向陈楠沉声道：“陈校尉，试射。”

陆楠会意，张弓搭箭后准星向下方倾斜了一些便一箭射出，离弦羽箭落在了离城墙约一百五十余步的地方。

“一百五十步。”

刘点点头，再次下令道：“各投石架上弹，射程之内有攻城器械的率先击毁！弓弩手各依箭标，弓手仰射，弩手直射。待令下放箭！”

数百架守城用投石架率先开始发威。天空中再次下起了石雨。

“妈呀！他们这又是在扔石头！”

凌远舰队里的投石架只是些中、小型投石架。能够发射的石弹相对来说较为有限，船上能搭载的石弹也不多。但是陆仁与马钧费尽心血改良出来的守城专用型投石架则是另外一回事，而且即然是守城，储备的石弹也十分充足，加上数量又多，这石弹雨可就不是几日前那舰队石弹雨所能相比地了。官渡之战时陆仁在紧要关口布下了数百架简陋地投石架，硬是打得袁绍大军不敢靠近一步。现在用地是改良型，威力更胜往昔，而且还能进行三连发！

一阵阵的石弹雨落下，冲锋的吴军损失不能说很惨重，但也打得吴军胆寒不已。不过三万吴军必竟人数众多，仍然有绝大部分冲过了投石架的火力线并开始向城墙冲击。后面跟随着的吴军也很快就发现了投石架的火力分布线与其范围，不少行伍巧妙的避开后冲过了火力线。

当吴军地第一队士卒冲过陈楠先前射出的箭标时，刘已经把手高高举起。等到越来越多的吴军越过箭标线时。刘猛的把手挥下，大喝道：“弓弩手放箭！各排弩手准备！”

泉州城中的石雨之后是箭雨。一万守军当中约有两千多弓弩手，这个数字或许并不是很高。但是别忘了。泉州守军的弓弩是经过陆仁与马钧改良的，弓远弩狠，而且在加装了助力装置之后射速也有很大的提升，一个经过训练地普通泉州守军弓弩手，一分钟之内可以连射出七至十箭……前提是不瞄准。不过在这种场合还用得着去瞄准？城外黑压压地全是人，乱射都能射中人的。

尽管如此，大量不要命的吴军还是冲到了城墙下面，在进入了射程之后，吴军地弓箭手也开始向城墙上回射，借此来掩护攻城步兵的强行登城。

就在这时，陆仁手中守城最后的利器排弩开始发威了。一次能射出三乘十五，计四十五支箭的排弩绝不是个摆设。加上半自动的装添方便，数秒之后就能射出下一拨的箭矢。十三拨箭支射完之后，训练有素的排弩手会马上把排弩拉后更换箭匣，另外的一架排弩紧跟而上开始发射，就这样周而复始间，泉州城墙上的箭雨就一直没有断过！在这强大的火力压制之下，靠近城墙的吴军甚至连强行登城的机会都没有！

远处擂鼓观战的鲁肃越看越心惊，惊愕之下在不知不觉间竟然停下了手中的鼓锤。当他看见又一批靠近城墙的吴军全数倒在箭雨之下时万般无奈的将鼓擂扔到了一边，心有不甘的颓然下令道：“别打了，这泉州城……传令，鸣金……”

退兵的锣声瞬间传遍战场，损失惨重的吴军如释重负一般纷纷退去，退在地上的是数千具尸体，还有不少负伤无法动弹的士卒。整个战斗前后虽然不足一个时辰，但是胜负早已立现。吴军虽然在兵力上有一定优势，战意也十分高昂，但是泉州守军有坚城为依靠，加之训练有素，武器精良，完全弥补了人数不足与没有实战经验的缺陷。而且在一战过后，原本没有实战经验的泉州守军得到了相应的实战经验，再打的话他们彼此之间的配合会更加熟练，对吴军的杀伤也会更大。

眼望着吴军渐渐远去，刘满意的点了点头，挥了挥手下令道：“传令下去，检点伤亡，各部及时补充箭支与石弹；斥候出城探听敌情，吴人但有举动及时来报；各营将士严加戒备，以防吴人夜间偷袭，如有怠慢巡城军务者，斩！”

有什么能比打了大胜仗更能提升士气的？又有什么能比血肉厮杀更能激起男儿血性的？而现在的泉州守军已经跨过了初次上阵的这道关……

第三卷

第十一回

州守卫战现在已经进行到了第八天。

严格的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公平的战斗，因为作为守方的泉州几乎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反观鲁肃，先期的情报工作也算到位，在探知泉州守军不过万人之后，订下从沿海地区避开山越阻拦，并借助水运之便直接奔袭泉州的战术并没有什么大错，错就错在他对当时水、陆战认识的局限性上。其实以当时的情况，除去夷州了解海军战船性能与战力的那几号人之外，谁都不会想到陆仁麾下的海军战船有那么强大的远程攻击能力，能够在不接近敌船的情况下直接击毁对方船只，现时点那些保护船只的方法在这些强大的战船面前一点用武之地都没有。

失去了粮草的鲁肃选择了拼命战术，但是泉州强大的守城利器又一次无情的打破了鲁肃的计划。强攻了三天的城，三万大军折损六千余人，四周围可供劫掠的百姓又逃走一空，就地取粮的打算也落了空。进，泉州城防守极为严密，吴军既缺少攻城利器又没有给养，能打下泉州城的希望极其渺茫；退，后路出现了一只拦截部队，而且山越诸族也在渐渐向这只拦截部队增援，况且没有在没有给养的情况下就算打出一条通路，也没有什么能安全退回会稽的可能。

现在鲁肃只能选了一处合适的地方扎下大营，并派少量的部队出去寻找给养。只是这几天下来，小分队是派出去不少。回来地却没有几只，那些没能回来的也不知是被泉州守军给吃掉，亦或是投降、俘获，或者是……当了逃兵。

站在高坡上望了眼死气沉沉的军营，鲁肃无奈的摇头长叹。离开会稽时是三万大军，现在却不足两万，而且还进退不得的困守此间。鲁肃很明白，眼下他只有三条路可走。第一是再次想法鼓舞起士卒们的斗志。拼尽全力去攻下泉州城。只是这条路的胜算只怕连一成都没有；第二是带领剩下的士卒直接越过泉州，全力向西去投奔交州牧士或是占下一片区域暂且养军，但是路途遥远又没有一定地给养支持，成功率几乎为零；至于第三条路，那就是……向泉州投降。

“吴候待我恩重如山，我万万不能降。只是要麾下这些士卒陪着我白白丢掉性命，我又于心不忍……罢了。明日选一精明小校去泉州城求降，一但允降我便自刎以谢吴候，将士们能让他们保住性命也就行了。”

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巡营完毕地副将向鲁肃禀报道：“大人，营中尚算安定，只是……”

话未说完，副将的腹中传来了咕的一声轻响。鲁肃听到后方欲开口，自己的腹中也咕的响了一声。鲁肃与副将同时大窘。这种尴尬事本来是相当搞笑的。只是在现在这种场合，不管是谁都没有笑的心情。

鲁肃摇了摇头道：“只是营中已然断粮是吧？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副将正要退下。鲁肃身旁地侍卫忽然指着海面道：“大人，海上有一船队出现！”

鲁肃急向海面望去，见一只约有五十余只大小舟船的舰队正向这边缓缓驶来。等舰队稍近一些，几个眼力好的卫士已经看清了帅船上的旗号。

“陆！”

鲁肃大惊，急忙下令道：“传令各营严备！”怕什么来什么，陆仁这是算准鲁肃军中已经断粮，来打落水狗了。

整个军营顿时慌乱起来，弓弩手集中到了营边，但是却不敢靠近海岸。陆仁麾下军队的石雨、箭雨他们可是记忆犹新，谁也不想上前给投石架当靶子。

舰队在离海岸约有三百余步的地方齐齐抛锚停船，只有一只较小的快船直接驶向了岸边。还没靠岸的时候，船上地发喊声便传向了军营：“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夷州来使求见鲁大人，请代为通传！”

这话很快就传到了鲁肃那里，鲁肃迟疑道：“不是来打仗地？也罢，去将来使请入大帐……记住要以礼相待，莫叫人取笑我东吴无礼。”

很快来使便被请入帐中，微笑着向鲁肃施礼道：“在下夷州令朱平，表字问天，见过鲁大人。”

鲁肃亦回了礼，问道：“朱令君来此何干？”

朱平道：“奉我家主公陆夷州之令来此为使，请鲁大人登船一宴。”

“请我赴宴？陆夷州？可是陆仁陆义浩？”

“正是。”

“朝庭下诏，夷州牧应是刘刘子阳，什么时候夷州牧成了你家主公陆仁？”

朱平大笑道：“鲁大人有所不知，早在朝庭并未下诏之前，刘子阳便已将夷州牧印绶让于我家主公，自己出补夷州主薄一职镇守泉州。若是算算时日，刘主薄上复朝庭的表文现在也该送到许都了吧。”

鲁肃微微点头，夷州真正的主人是陆仁这件事鲁肃早就料到，现在也不

想确认一下而已。顿了顿鲁肃又问道：“陆夷州与此时突然邀我登船赴宴是何用意？莫非是想设计赚我？”

朱平道：“鲁大人此言差矣！朱某来时主公曾向我明言，主公与鲁大人多年之前可算故交，相谈甚是投机。现在虽然是兵戎相见，好歹也要先尽一尽地主之谊，与鲁大人同饮几杯方能不失待客之礼，断无诈谋掺杂其中。一宴过后，自然会送鲁大人安然回营，绝不失信。至于这两军对阵，不妨就放在酒宴之后再作打算。我家主公所虑者，是担心鲁大人会认为此宴乃是鸿门宴而不敢赴宴。”

鲁肃冷笑道：“不错，我地确担心这是鸿门一宴。眼下我雄师数万在此，小小的泉州城大可一鼓而下。陆夷州此刻前来邀我赴宴，又岂能不容人有此心思？”

朱平笑道：“泉州城可一鼓而下？鲁大人，你这是在自欺欺人，还是不愿在人前输了气势？旬日前吴军粮草尽失，连日来泉州城不能速克，鲁大人驻营此间只怕是进退两难吧？实话实说，鲁大人军中虚实我家主公早已尽知，差我来请鲁大人登船赴宴。其实是想给鲁大人与这里地两万军兵留一条活路。去与不去请鲁大人自相定夺。顺便容某再说一句。鲁大人东面的退路我家主公已经聚起过万人马，夷州增援泉州的万余人马也已经离船登岸，至于海上的五千水师……鲁大人应该早就领教过了。恕某直言，此宴鲁大人能孤身前去，或许尚有活路；若强要一战，某敢断言，此间的两万人马将会一役尽没！”

鲁肃暗中攥紧了双拳。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他心里清楚，朱平所说的都是实话，眼下军中已经断粮，兵无斗志，对方的兵力又已经超出自己许多，且士气旺盛战力强悍。自己若是硬是要打的话地确会是死路一条。

强行冷静下来，鲁肃沉思了一会儿才道：“好，鲁肃就赴此一宴又有何妨！就算是误入奸计。我也认了！副将。我登船赴宴时此处军兵尽由你指挥，若吾身故，军中如何你自相定夺！”

副将刚想阻拦。鲁肃已然站起了身来向朱平道：“就请朱大人头前带路吧。”

“请！”

——————

船舟轻摇，鲁肃只带了两个侍卫登上快船，没用多久便登上了舰队中地帅船。

登上帅船地那一刻，鲁肃忽然听见了悠悠琴声，再就是陆仁在船头处传来的歌声：“沧海一声啸/滔.).:|

一曲唱罢，鲁肃虽然紧锁着双眉，却还是鼓掌叫好道：“陆夷州真是好雅兴。大战在即，却还能放声高歌，单是这份气慨，鲁肃便自叹不如。”

陆仁微笑着转回身来道：“哪里，这一仗我已知必胜才会有这般闲情。若是我身处逆境劣势，反到自知会远不如子敬如此沉着……子敬，多年不见，一向可好？”

鲁肃道：“好不到哪里去。现在我已是槛中兽、笼中鸟，陆夷州若是要将我执拿只在此刻。”

陆仁道：“我是请你来赴宴的，又不是请你来打打杀杀。任心而论，你若不来犯我泉州，我们这一仗也打不起来。”

鲁肃哼了一声不与应答，陆仁笑了笑把手一挥，甲板上的众多水手便忙碌了起来。不多时在船头甲板处便铺下了精美的坐席与桌几，几道凉菜与一壶好酒先置于桌上。陆仁向鲁肃摆出了个请的手势道：“子敬请入座。”

鲁肃也不含糊，大大方方的往席间一坐，那两个侍卫则紧张地侍立于身后，右手一直没有离开过剑柄。直到这时鲁肃才猛然发现陆仁身边侍立着的竟然是两个女子，而陆仁身后的近卫也全是戎装女兵，一个个都英姿飒爽。如果不是知道对面坐的人是谁，鲁肃搞不好还会以为这是碰上了东吴某个令他头痛的人物的亲兵队。

陆仁身边的貂婵鲁肃认识，而另一位就从未见过面了。陆仁笑道介绍道：“拙荆阿秀，数年前与我同游柴桑时子敬曾见过数面，我也就不多介绍了。这位是我的首徒赵雨。”

赵雨与貂婵都不是一身戎装，貂婵只在是原地向鲁肃拱了拱手，赵雨却上前向鲁肃盈盈一礼道：“夷州别驾赵雨，见过鲁肃鲁大人。”

“啊！？夷州别驾？”

鲁肃着实吃了一惊，女子出任州官地事他这还是头一次听说。再看看丰华绝代地貂婵，知性冷艳的赵雨，鲁肃的语气中可带出了几分嘲讽之意：“陆夷州风流浪荡地本性不减当年嘛，还是一样的走到哪里都会有佳人相伴。”

陆仁无所谓的笑了笑，先举杯向鲁肃敬酒：“闲话过会儿再说。子敬，我先敬你三杯。”

三杯过后，舱中厨房将菜陆陆续续的送将上来，一时间船头香气四溢。鲁肃虽然饿着肚子，但为守

忍着不动，但他身后的两个侍卫就有点顶不住了。动，时不时的还暗暗的舔几下嘴唇。

陆仁看在眼里，笑着吩咐道：“来人，在子敬身后再设一旁席，请二位壮士就坐用餐。”

侍卫闻言手又握紧了剑柄，鲁肃回身望了一眼后道：“客随主便，汝二人不必拘礼。若是陆夷州真的要对我动手的话，单凭我们主侍三人也不是敌手。”

二侍卫依言入席。陆仁示意把厨房刚送上来的饭菜先放到侍卫席中。自己则又端起了酒杯向鲁肃问道：“子敬。为何你会来犯我泉州？”

鲁肃道：“陆夷州乃是明知故问吧？”

陆仁道：“的确，我是明知故问。北方曹操不日即将南下，吴候背后又有我这个夷州冒将出来，吴候不把我夷州扫平就不能安心应对北方曹操，否则只怕在大战之时会腹背受敌……可是子敬你知不知道，我根本就无心与吴候为敌，或者说我不想与天下任何一方的诸候为敌。”

鲁肃心中一动。问道：“此话怎讲？”

陆仁道：“不相信是吗？子敬，我现在虽然是夷州牧，但我却是靠行商起地家。归根结底地来说，我仍是一个商人而不是一镇诸候，如何扩展商路进而行商天下，最终能富甲天下才是我要做地事。我若是真的与吴候为敌与自断夷州商路无异，不仅仅是江东的生意产业无法再做下去，吴候一但下令封锁长江水运。我就会失去荆襄与川中的市场。子敬。你也曾是一方豪商，有些事你该心中有数，你说我会做这种亏本的买卖吗？”

鲁肃捋了捋胡须问道：“陆夷州此言虽然很是在理。却很难让人相信。据我所知，曹公与袁绍二子争锋之时，你陆夷州多次暗中相助，甚至可以说若无你大力相助，曹公现在都不一定能平定北方。你与曹公关系如此密切，谁能担保日后曹公南下时你不会相助曹公图我东吴？”

陆仁笑着摇了摇头，向身侧的赵雨望了一眼。赵雨会意，是前两步改由她来和鲁肃相谈。陆仁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能言善辩之人，硬要和鲁肃拼口舌那是给自己找苦头吃，别忘了鲁肃可是有本事把关羽说得恼羞成怒的人。所以拼口舌之争这种事还是交给赵雨去办好些，怎么说赵雨似乎就是个天生地谈判专家。

却见赵雨上前接上话道：“鲁大人，曹公是曹公，家师是家师，彼此间其实是两不相干的。家师之所以会数次倾力相助，究其原由还是为了借此打开河北商路。鲁大人若是不信不妨日后再差人探听一下北方沿海诸地，在徐州琅琊、冀州乐陵、司隶官渡，曹公都已经在兴建与我夷州行商互市的商贸码头。”

鲁肃道：“夷州的各种商品可谓冠绝天下，尤其是夷州出产的衣甲器杖，乃是各方诸候都急需之物，可你夷州至今为止仅售卖于曹公，这不是明助曹公进取天下又是如何？当时你们又为什么不卖给袁尚？”

赵雨笑道：“客择商家，商亦择客。袁尚本与家师有仇，且为人行事暴戾，并不是一个能与之做大生意的人。相比之下，曹公虽有枭雄之姿，但在行事之间尚有几分诚信之风，我夷州已与其互市多次，货款与互市之物从未拖欠，这才是一个能长久互市的好主顾。”

鲁肃微微点头：“话虽不错，但似乎仍未入正题。你夷州兵强马壮，又几次三番的暗中相助山越诸族坏我东吴平叛之计，这又将如何解释？”

赵雨回头望了眼陆仁，陆仁点了点头。赵雨回过身来笑道：“鲁大人，商路是要靠自己去寻，而寻之不到就要靠自己去创造商机。东吴与山越相争，我夷州虽然可作壁上观客，但如果能置身其中且把握得当，东吴也好，山越也罢，对我夷州地粮草器仗都会有极大地需求。我夷州既然能借双方相争而从中取利，又何乐而不为？这里也不妨对鲁大人明言，山越到底是贫瘠异族，我夷州并不能从山越诸族那里赚到多少利益。现在暗中相助山越不外乎两个目的，一是借山越诸族抵挡吴候兵马，为我泉、夷两州北方屏障；二，就是借山越与吴候之争，间接的来打开东吴商路。一如前言，商亦需择客，富庶地东吴才是我夷州最好的主顾之一，山越又能算得了什么？”

鲁肃手中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甲板上，随之而来的是鲁肃惊愕的声音：“陆仁，陆夷州，你真的好狠！”

第三卷

第十二回

陆仁，陆夷州，你真的好狠！”

陆仁的这一招的确非常狠。孙权与山越敌对已旧，彼此间争斗多年相持不下也是因为各有各有长处。孙权很明显处在优势地位，领地内的生产力远比山越要发达得多，相应的各种兵器战具就比山越要好，而且手下有着很多优秀的军事长才，这两点是山越所不能比拟的。

但是山越也有自己的优势。作为守方的山越诸族熟悉环境，而且民风彪悍、勇而好斗，只不过由于一直没能正确的发挥出自身原有优势，又因为旧有的生活方式限制了生产力，所以与孙权之间的差距在渐渐拉大。随着孙权手下的将士也熟悉了山越环境，士卒的战斗素质慢慢提高，山越诸族的落败不过是早晚的事而已。

陆仁暗中的介入打破了这种情况，首先在军需给养等方面资助山越，同时为山越提供正确的战术理论，这样就使双方的实力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前面鲁肃在山口举足不前就是这微妙平衡的一种体现。

之后的事就好说了，原本作为强者的孙权在吃尽苦头之后就会想办法来补回自己的优势，其中一个很大的因素就是武器装备。要知道双方在战意相当、战术实力不相上下的情况下，能决定胜败的关键往往就是装备。试想一下，两个同样战斗能力的人，一个拿水果刀，另一个拿西瓜刀，谁的胜率高一点？

（暴汗。瓶子想起了一次意外，就是瓶子去采购吧台果盘刀具地时候碰上了同事被人打劫，对方是两个人，人手一把小弹簧刀。当时瓶子就顺手抽了一把西瓜刀出来，结果是……那二位转身就跑……搞搞笑哈，别当真。）

在这个时候，陆仁适时的与东吴进行武器交易，自然会事半功倍。而且只要继续下去还会有这样一个恶劣（不是恶性）的循环——陆仁只要适当的提供给山越一定的支援。让山越与孙权之间始终保持着一个实力平衡。那么孙权迟迟攻伐山越不下。对陆仁这里的武器采购量也会越来越大，这样的话提供给山越的那些就显得微不足道，只当是大批量采购之后地优惠，问题是优惠对像不是孙权。最重要地是陆仁还不用担心孙权会买了武器之后来对付自己，东吴与泉、夷两州之间可有山越挡着那！

这么阴损地方法是陆仁从后世美国的作法中领悟而来的，经过大量的事实可以证明，这种方法虽然狠毒且惹人唾骂。但的的确确非常非常的行之有效。鲁肃也是豪商出身，这里面地事他稍一细想就能想明白，等他清楚了会不骂陆仁狠？

鲁肃说完这句话，陆仁却无所谓的笑了笑：“子敬，我的打算的确是狠了点，甚至可以说是阴损毒辣，但子敬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被人给逼出来的。”

“谁会逼你？”

陆仁道：“逼我的是天下之势。当然也有我自己逼自己。子敬。曾几何时我只是想当一个普普通通的郡守县吏，远离战事而专务于农桑，让自己治下的百姓们过上衣食富足地日子。可是事与愿违。在我身上前前后后发生地事太多太多，有过官至显位，也有过逃亡避祸，可是不管怎么样，没有人会真正的放过我。曹操、刘表、刘备，还有令主吴候孙权，哪个不想我出仕为其效力？只是他们没有想过，我出仕又能怎样？

“我出身贫寒，却年仅二十四岁就当了尚书仆射，很多时候都让那些世家豪族脸上无光，因此对他们来说我就是一个异类，排挤、轻视，甚至在背后捅刀子的事可以说层出不穷，所以我不管仕谁为主都会一样地很累……子敬，你虽然甚得吴候重视，但这种事你应该也深有体会吧？”

鲁肃默然的点了点头。豪商出身的他如果不是有周瑜这个好友保荐，领兵出征的事只怕还论不到他，至多也就混个高级幕宾而已。

陆仁又笑了笑，接着道：“这还不算什么。我本来从曹营出逃后，一度想过远赴海处，寻一处无人知晓的海岛隐居，过自己想要的那种逍遥自在的日子。可是不行啊，我身上还背负着引领几个家族重振家业的担子与承诺，更重要的是我在心底想做一些你们想像不到的事……所以说既有你们逼我，也有我自己逼自己。”

鲁肃沉声问道：“你是想做什么？”

陆仁笑着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道：“子敬，你的这里还停留在以往的思想状态上，我现在就算和你解释我的想法也一样的说不通，搞不好我还会被你说得哑口无言，谁让我没读过几本圣贤书呢？算了，这些不着边际的事我们还是不要去提它了，来，我再敬你一杯。”

鲁肃无言的又饮下一杯后复问道：“适才赵……赵别驾言及，让我日后有机会派人去河北查探诸港的消息，

意可是想放我等回吴？”

陆仁低头品茶，头也不抬一下：“小雨。”

赵雨应声上前道：“鲁大人，我家师傅的意思是，既然想与吴候进行互市交易，就不能与吴候结下什么不可化解的仇怨，至少是明面上的仇怨不能去结他。所以只要你们能向家师投降，留下军中所有的衣甲器杖，家师自然会赠于路上所需的粮草，放你们回吴。介时还希望鲁大人能在吴候面前美言几句，说清楚家师并夷、泉二州并不愿与吴候为敌，请吴候别再打夷、泉二州的主意。至于与吴候互市的商队，会在鲁大人回到吴郡之后便即派出，船中货物会是大量的衣甲器杖。”

鲁肃道：“那你们还会不会继续暗中相助山越？”

赵雨笑道：“当然会。不帮山越如何渐渐扩大我夷州器物的销量？不帮山越，吴候扫平山越只是早晚地事。到那时任吴候大军兵临我泉州城下吗？用家师的话说，这叫做‘仗照打，生意照做’。”

鲁肃很想发火，但终究没有发出来，只是恨声道：“你够狠！”

陆仁没有理会鲁肃，而是把头转向了貂婵道：“阿秀，站累了吧？陪我坐一会儿。”

貂婵瞪了陆仁一眼，酷酷的双手一抱怀。把头转到一边去不理他。陆仁看似无奈的耸了耸肩。赵雨则微笑着摇了摇头。接着向鲁肃道：“鲁大人，有几句话小雨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别驾请讲，肃洗耳恭听！”

赵雨又目询了一下陆仁，得到陆仁首肯之后清了清嗓音道：“鲁大人，山越如何，并不在家师，而在吴候。我们与山越已经论交多年。深知山越诸族虽是南方蛮族，但行事与北地异族大相庭径。他们生活在山中狩猎采食，自给自足，并不希望外界来干扰他们平静的生活，同样他们也并不愿意去打扰外人的生活。因此这数年来家师都是与他们秋毫无犯、和睦相处，从来不向他们索要什么。而吴候呢？吴候对山越名为扫讨，实则是为了从山越诸族征兵取粮，让山越诸族归于他的辖下。方才也有所言及。山越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并不愿意听从他人地命令。吴候此举其实是犯了山越诸族地众怒。”

鲁肃道：“赵别驾言下之意，可是提醒在下，对山越当论之以和。而并非兵戎相见？不征兵、不取粮，与其相安无事便可？”

赵雨笑道：“正是如此。”

鲁肃沉吟了一下便冷笑道：“真是好心计啊！我主吴候若是与山越议和，自然就不能发兵入山，纵然想借道攻取泉州也只会引起山越地猜忌之心。况且你们只要对山越明言，泉州一失吴候即对山越成两面夹攻之势，如此则山越不保，山越诸族也定然不会应允借道一事。总之打也好，和也罢，山越都会是你们泉州北方的屏障。”

赵雨笑道：“然也！”

鲁肃重重的哼了一声，很想马上就拂袖而去。可惜，他想起了这是在陆仁的船上。

赵雨道：“鲁大人，曹公不日即将南下荆襄，吴候又何必要把目光死死的盯在我们这里？还是那句话，家师并不想与吴候为敌，还是请吴候早点作应对曹公南下的准备吧。就算想对再次对我夷、泉两州动兵，也得等到江北已无忧患方可。当然，吴候若是向曹公求降也是个不错的方法。”

鲁肃这回脸色可是大变了。历史上在赤壁之战时鲁肃可是最坚定地支持孙权抵抗的人物之一，这或许有鲁肃已经把自己的利益完全与孙权挂了钩有关。而现在呢？好像也差不了太多。

忍住了怒火，鲁肃沉吟许久才问道：“陆夷州，你是否真的不会与我主吴候为敌？”

陆仁缓缓的把茶杯放回桌上道：“子敬，我的水师如何你已经见识到了吧？如果我真的会帮曹操图谋你东吴的话……”说着陆仁突然用力地一指鲁肃，语气也变得颇有气势：“我地水师可以让你东吴沿海永无宁日！也不需攻城掠地，只要时不时的出兵去沿海一带劫掠一番，就可以让吴候军兵疲于奔命。”

“你……”

鲁肃气得一拍桌子，陆仁这时语气中又换上了几分嘲讽之意：“子敬，你还是早点投降，带着这剩下的两万人马赶回东吴去吧。据我所知，曹操在平定河北之后，能够调动南下地兵力不下二十万，这是何等的声势？你这两万人马与其丢在这里到不如早早的带回去，多一万军兵对东吴而言就多几分自保取胜的实力。刀枪器仗丢在这里没关系，回头我自然会再卖给东吴……你不觉得你们的兵器太差了点吗？扔在我这里权当是交给我再帮你们加工一下，让我赚些全额的加工费用罢了。再说我打了胜仗，没点战利品也说不过去。哦对了，山越那边你记得知会吴候，只要吴

惹山越，山越也不会再给他添什么乱子。至于我这样。”

如果人真的能怒发冲冠地话，鲁肃现在肯定会毛发倒竖。只是气归气。鲁肃现在偏偏又知道陆仁说的都是实话。就拿山越来说，如果东吴不接受陆仁的那些经商条件，陆仁大可再进一步的支援山越，不断的教唆山越在东吴边境频频起事，那东吴可就真的永无宁日了。而接受了陆仁的经商条件，陆仁为了长久的利益自然会对山越地支持有所控制。而只有让山越这边先宁静下来，东吴才能集中力量去应对即将到来地曹操南下大军。

又沉吟了一阵，鲁肃沉声问道：“陆夷州。我怎知你是否真心？若是你包藏祸心。借此举使我东吴放松对你地警惕……”

陆仁直接就打断了鲁肃的话：“子敬。信与不信是你和吴候的事，放你们回去你大可加强边防，亦或是再派遣军队来袭我泉州。不过子敬我也警告你一句，东吴要是再敢派军队来攻袭我夷、泉两州，我就一个都不会再放掉。同时我会断掉眼下柴桑陆氏与东吴的所有贸易，沿海一带也会派出水师频频侵扰，除非你真的能一口气就端掉我夷、泉两州。否则我一定会让你们东吴坐立不安。介时曹操大军南下，你们会无力相抗的。还有，再告诉你一点事也没关系，除去夷、泉两州之外，我在你们不知道的海外诸岛还有领地，东吴想对我斩草除根是做不到地。”

最后一句其实是陆仁吓唬鲁肃的话，现在夷州也只是刚刚进入状态，珠崖才刚刚开始开发。至于计划中的东南亚群岛……人口问题！

但是鲁肃并不知道。最重要的是鲁肃相信陆仁确实有这种能力。原本的蛮夷之地夷州这才几年就变得让人不敢轻视，那么同时再搞一个不为人知的领地似乎也就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鲁肃慢慢的冷静了下来，考虑了很久才问道：“义浩（称呼都变了）。以你现在的实力，相助哪方诸候平定天下都是有可能地事，你却为何要这样做？你全力辅佐一方诸候平定天下后，你陆氏就会是天下第一家，权倾天下不好吗？而且按你地意思，你是想把军器卖给天下诸候，从诸候相争中取利，你不觉得这样受苦的是黎民百姓吗？你这样做……你当初的仁义之风何在？”

陆仁正色道：“子敬你错了，我这样做就是想让天下诸候之间地仗尽量打不起来。至于我如何去做……买我夷州的东西不要钱吗？但是钱从哪里来？是下面的百姓。若是你东吴与我的互市关系越来越大，你们要花的钱也就越来越多，这个时候就请你们自己想想，如何先让百姓有钱，百姓有钱你们才会有钱。百姓过得越安定，你们能安心收上来的税赋也就越来越多。要是你们横征暴敛，百姓苦不堪言，就算有再多的军队都一样会被其他的诸候给灭掉。这里面的事一时半会儿的也说不清，你还是自己回去好好想吧。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剩下的……子敬，请再饮一杯。”

鲁肃饮下这一杯之后陷入了沉思。陆仁见状挥手示意众人都安静下来，让鲁肃好好的想想。这时柔柔的海风与轻轻的海浪此起彼伏，陆仁也来了点兴致，站到了船头去观望海景，等着鲁肃的答复。

许久，鲁肃忽然问道：“义浩，你真的肯放我们回吴？真的不会与吴候为敌？”

陆仁回转过身来道：“绝无虚言。我是商人，首要的目标当然是怎么赚钱，又有什么事能比从天下诸候的相争中取利更大的？你也许会奇怪为什么我会把我的全盘打算都告诉你吧？其实你这次不来泉州，晚些时候我也可能会去东吴找你，因为在江东群臣之中，只有你这个豪商出身的人能够真正了解我的想法，看清楚这里面的厉害关系。其他人可能根本就说不通，仗说不定也会因此而不停的打下去。”

鲁肃道：“义浩，你我虽然相交不深，但我能感觉得到你比以前变了很多，变得有些可怕。”

陆仁淡淡一笑：“是吗？似乎你已经想清楚了吧？向不向我这个有点可怕的人投降？”

鲁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顺手抓起了盘中的一条鸡腿大啃特啃，含糊不清的应答道：“你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我能不降吗？降了回吴后，我禀明吴候其中原委，说不定还能想出对付你的计策；但如果我死在这里，吴候会吃的大亏只怕更多……你厉害，威逼利诱之下，我认输！”

陆仁笑了笑，又转回身去观望大海……

第三卷

第十三回

仁邀请鲁肃赴宴的两天后，鲁肃带领着两万吴军再次城外，不过这回他不是来攻城的，而是来投降。作为主帅，鲁肃被先请上了城门楼，与陆仁对座共饮，至于如何受降自然有下面的人去做。

当天鲁肃回营宣布向泉州投降的时候，两万吴军并没有什么很激烈的反应，甚至可以说都在心里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可不是吗？打是死，逃也是死，投降的话说不定还有生路。在这种诸候争霸的乱世，能安安稳稳的活下来谁又不愿意呢？

陆仁送鲁肃回营的时候顺便留下了两船粮草，多也不多少也不少，反正刚刚好够这两万人马吃不饱又饿不死，好让他们有点力气自己走到泉州城外来投降。现在受降工作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每当吴军士卒把手中的武器与身上的盔甲交给泉州军兵，他们便会换到一份丰盛的食物，另外还有一袋足够七天吃用的粮米与干菜。

鲁肃在城门楼上看见这般景像，大致的算了一下之后向陆问道：“义浩，你发给的粮米……”

陆仁笑道：“那一袋不过是七天的口粮，而你要从泉州返回会稽至少要两个月，我知道不够。请子敬放心，我答应过只要你投降就给足你这两万大军回吴的粮米就一定会算数。子敬要是不信的话一会儿陪我去码头看看便知，两万人马七十天的粮草已经在装船了。到是子敬你答应我地事也一定要做到。”

鲁肃道：“士无虚言，那日你对我说的话我一定会原原本本的告知吴候。只是夷州与江东的商贸如何。却还要吴候定夺。”

陆仁笑道：“我相信只要子敬你能向吴候陈清其中厉害，吴候会答应与我夷州行商的。吴候不是正在会稽兴建海港吗？稍稍改一改便能把军港改为商港，这样我们也能省去不少路途。以前船队要前往柴桑行商太费时间了。”

鲁肃道：“柴桑的生意你不想要了？”

陆仁摇头道：“不，柴桑那边依旧不变，只不过专心从事民生商贸而已，与东吴主要的军需交易我会放在会稽。还有，我一个月后会派出使节出使东吴，子敬你可要帮我好好照顾一下。”

鲁肃道：“这个自然。我会尽力劝说吴候。没必要的话不与你交兵。”

陆仁点了点头。伸手击了两下掌。一个侍从端着一大盘东西呈到鲁肃地面前，金珠玉石什么地不去说它，到是在盘中央有一件精美地陶瓷容器，而容器中发出的阵阵浓香几乎能把人薰晕过去。这香气实在是太浓，众人都忍不住以袖捂鼻，陆仁当然也不例外，因而话声都有些变了味：“子敬。这是我送给吴候的一点礼物，你顺便带回去吧。之后的使者会另有它物奉上，算是我不愿与东吴为敌的一点诚意。”

鲁肃望定容器，稍一沉思便问道：“这里面可是传闻中的龙涎香？”

陆仁笑道：“正是。我每年也只不过拿两斤出来当作给朝庭的贡品，而这里也有一斤八两，对得起吴候地身份了。”

——————

两万吴军的收降工作用掉整整两天，到第三天清晨，鲁肃带领这两万人马。带上了陆仁准备给他们的粮船开始撤军。当然。给鲁肃的粮船其实是夷、泉两州淘汰下来的一些老旧船只，现在拿来送作人情却也是不错的事。再就是陆仁没有做得太绝，给鲁肃留下了一千近卫军所必需的衣甲器杖。不然只怕鲁肃也管不住这两万人马。

陆仁与刘并肩站在泉州城门楼上，目送着鲁肃大军渐渐远去。许久，刘忽然轻声问道：“主公，此举当真妥当吗？”

“子阳是否觉得我这样做是在放虎归山？”

刘微微的点了点头。

陆仁笑了笑，转身背靠到城墙上道：“子阳，我放走这只虎，是不想再引来一条龙。前几天我在船上设宴款待鲁肃地时候，言语间可说是盛气凌人，外带还百般威喝地，可是实际上我根本就是在吓唬他。什么他的退路已聚起过万军兵、夷州发兵万余驰援泉州、我夷州水师可以让东吴沿海永无宁日……不说太多，子阳你该知道我只从夷州调了多少人来泉州。”

刘嘿嘿一笑：“夷州来援的军兵不过三千人，而挡住鲁肃退路地只有两千山寨人马和一千多临时请来的山越战士，虚张声势而已。”

陆仁道：“是啊。这一仗下来我有仔细的想过，鲁肃并不是输在他的领兵用计的才能上，而是输在不了解我们夷州的战船性能，被我这五千水师钻了一个天大的空子，能够一口气毁掉他三万大军的粮草。如果东吴再派兵来必然会有所提备，不会再给我们钻这种空子的机会。子阳，这几天你也和鲁肃打了不少交道，你认为鲁肃会是那种不把重大军情传回东吴去的人物吗？”

刘摇头道：“

胸有谋略，腹有机谋，加之处事谨慎，领兵有方，如是被我们一举占尽上风，胜负还未可定论。”

陆仁道：“就是啊，所以趁鲁肃现在被我们打懵了，对我们的实际战斗力又不是很清楚的时候狠狠的吓一吓他，再适当的给他点甜头放他回去，那么孙权那里鲁肃会因势利导的劝说孙权不来找我们的麻烦，下层的军兵也会传说一些我们夷、泉军兵战力如何可怕的事，这样对我们应该只有好处。子阳，我们现在的军力其实还并不是很强，能不引来孙权更多的军兵方为上策，而且原则上我们是能不打的仗就尽量不去打，因为我们现在还打不起。”

刘学着陆仁的样子靠到了门楼住上，顺手又把那把超大地折扇取出来扇风：“兵者。凶事也；还有上兵伐谋，主公此举果然是大有深意。”

陆仁哂笑道：“子阳你这是在取笑我还是在恭维我？我说的这些只怕你心里比我要明白得多。”

刘笑道：“二者兼有。主公，你的想法固然是没错，可是也得防备万一。”

陆仁道：“我知道。子阳你就再辛苦一下，过些时日再去沿海一带择地修城筑防，这一仗有我们忽视沿海陆路的防守的破绽。”

刘恭身领命，这时赵雨与朱平双双来到了城门楼上，他们这是去统计了战争损耗刚刚回来。汇报完了大致的情况。陆仁顺口说道：“小雨啊。下个月月初我打算派使节去趟东吴。意在与东吴交好……”说着陆仁忽然楞住，因为赵雨正一脸期待的盯住陆仁，就差没有出声自荐；而一旁的朱平地神情和赵雨差不多，也是一副跃跃欲试地模样。

陆仁呀然心道：“不是吧，跑腿地差事居然都想抢着做？”

这到是陆仁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了，其实不管在什么时候，一个成功的外交官肯定会是名留青史的人物。而且外交官这种活也是对自身能力的一种莫大证明。相对的待遇又好（好像扯远了点，不过类似于张那种的外交事例不在此列），换谁谁心动。

只是这下陆仁到有些犹豫了。从能力上来说，赵雨明显要强于朱平，但赵雨是女孩子，出使东吴的话多多少少有点不像话。派朱平吧，似乎能力上又稍有不足，只怕不能按陆仁地预期完成这次交好的目的。必竟这次的出使东吴没那么想像中简单。既不能过份透露夷、泉两地的真实实力。又要摆出一副强势的姿态，好让东吴不敢轻视。

犹豫间陆仁把目光投向了刘，刘会意。稍稍思考了一下刘向二人道：“我想向二位提个问题，一加一等于几？”

“……”陆仁差点吐血。

血是没吐出来，下面的朱平稍稍犹豫了一下，赵雨却斩钉截铁的回应道：“二！”

刘满意地点了点头向陆仁道：“主公，让赵别驾去吧。”

陆仁瞬了瞬眉头，表示有些不解。同样地，朱平也有几分不忿之色。刘笑着解释道：“出使他国，庙堂之上的唇枪舌剑，能不能果断应答往往是致胜关键，容不得有半分的犹豫。二位在才智上不相伯仲，朱令君却在果断一事上逊于赵别驾一筹。”

陆仁点了点头，示意赵雨先退下去，又好言劝慰了一下朱平，这才让朱平也退了下去。回过身来时陆仁又问道：“子阳，小雨去真地合适吗？”

刘道：“我也知道以女子为使有些不像话，只是眼下除了赵雨之外还真找不出比她更合适的人。论才干赵雨无须致疑，另外……赵雨与孙郡主曾是闺中蜜友，有孙郡主照应，应该会省下不少事。”

“原来你是考虑到了这一层啊。”

刘笑道：“利当尽其用。我想赵雨此去大事必成，夷、泉两州在数年之内当无外患，主公当善用此良机，招兵买马使两州得立于不败之地。”

陆仁嗯了一声，又把目光投向了远方的海面。他对孙权可不敢掉以轻心，历史上孙权算得上是一根最大的墙头草，而且还是带毒的那种。与刘备联合，能趁关羽大意的时候背盟袭取荆州就是最明显的例子。因此陆仁可不指望这所谓的合约会有什么真正的用处。

刘问道：“主公心中在忧心何事？”

陆仁皱起了眉头道：“还能担心什么？担心那两只至今未归的远航舰队。甘宁那一队我都懒说的了，天晓得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到是子良这一队……按说去年冬天就该趁季风回来的，可是现在都已经入了春，他却还没回来。希望别是出了什么事。”

——————

甄诚这一队没出什么事，半月之后终于回到了夷州，还给陆仁带来了好消息。

“什么？曹操决定在右北平也修建通商港口？”

因为风向转变的关系，绕了一个小圈。好不容易才

州地甄诚兴奋的道：“大哥，这我能骗你吗？其实我回来的，就是在乐陵收到这个消息之后应曹操之约赶赴了一趟右北平，参赞一下港口的建设，一来二去的拖了些时间。哦还有，这次的船队带回来四千多移民，而且九成都是青壮男丁，是北平一役中的袁军战俘。曹操用来抵用货资的。”

陆仁心说行！老曹这一下成了三国中最大地人口贩子。不过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笑着甩了甩头。陆仁向随队归来地郭弈道：“伯益，这一别就是一年多，令尊……安葬好了吗？”

郭弈一身地素装，恭敬的向陆仁拱手道：“回禀师傅，家父已然入土为安。临终遗命，令我守孝三月即可，孝期一满就赶回夷州。听从师傅的差遣。”

陆仁叹了口气，上前拍拍郭弈的肩膀道：“回来就好。我与令尊是至交，你又是我的亲传弟子，以后夷州就是你的家。你侍郎的职位不变，新来移民地安置诸事如以往一样全都交给你来做……伯益，没问题吧？”

郭弈点了点头，语气中也回复到以往自信：“请师傅放心，弟子定然不误使命。”

得到了郭弈的答复。陆仁习惯性的甩了几下头。把方才的不快甩至脑后，向从人吩咐道：“速去安排宴席，庆贺北方商队归来与北方商路的完全打通！”

——————

令夜的夷州热闹非常。而在柴桑陆氏兴办的一所义学中却十分宁静，一个青年书生正借着明亮的灯光阅读书籍。读到疲倦时书生放下书本，伸手揉了揉眼睛，稍稍活动了一下筋骨，一扭头望见了桌上地一支银钗。若有所思间伸手拿起银钗，书生淡淡地笑了笑，又把银钗轻轻的放回了桌上。

咚咚咚……

有人在敲学堂大门，书生微微皱了皱眉，披好外衣去开门迎客。只是一打开门时书生却楞住了：“公瑾兄！？为何深夜至此？”

周瑜面色平静的回答道：“睡不着，所以来找你聊聊。”

书生忙将周瑜请入房中，周瑜看了看四周围地环境，轻叹道：“想不到昔日曾任吴候帐下右部督的陆逊陆伯言，现在竟然会在这个小小义学里当一个教书先生，也未免太屈才了吧？”

书生摇头道：“公瑾兄，我已改回原名陆议。陆逊……就当他已经死了吧。”

周瑜道：“怎么？打了一次败仗就一蹶不振了？这似乎不太像你的为人吧？你既然已经心如死灰，那为什么回到柴桑时还要来找我？你不打算再出仕吴候为官了吗？”

陆议（以后会用这个名子）道：“公瑾兄，我也有我的苦衷。当日去找你，只是想请你转告吴候，山越……不可轻图。轻易兴兵，只怕一样会大败而归。”

周瑜追问道：“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陆议仍旧摇头：“公瑾就不要再追问了。”

周瑜可没打算轻易放过陆议，一字一顿冷冷的道：“伯言，不必再瞒我了。前番的山越一战，你不是败在山越之手，而是败在你族兄陆仁的手上。我早就已经知道了。”

陆议微微一惊，这一年来陆议基本上都隐居在这里安心教书，对外界的事都不闻不问一般，甚至连朝庭宣布夷州并入大汉版图的事他都不知道。

周瑜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缓缓的放到了桌上道：“你那个族兄真的很厉害。朝庭下诏时我与子敬就已经知道山越背后有他撑腰，再次派出的人马目标也直指泉州，可是一样被杀得大败。三万大军若不是你族兄手下留情，放了子敬与两万人马回来，只怕早就全军尽没……伯言，你不用再隐居了，我已经写了书信给吴候，请吴候再度录用你为官。你的才干不应该埋没在这里。”

陆议拿起了桌上的书信，是鲁肃投降后派人加急送回来的，信中详尽的记下了泉州一战的事。看过后陆议叹了口气道：“公瑾，我再度出仕又能如何？我不愿与兄长为敌。”

周瑜道：“这你放心，子敬在信中明言，与你族兄陆仁当和而不当图，要我也出面劝说吴候。我衡量过其中的厉害关系，现在的确不能和令兄为敌，不然东吴必有大祸。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请你为使，代表吴候出使夷州与令兄和谈。”

陆议楞住，一时间也不知是应下好还是拒绝的好。

周瑜道：“你先想想吧，出使夷州的事也没这么快，子敬现在还在归还途中……对了，郡主到了柴桑，指名说想要见见你，可能明天就会来这里找你。”

“郡主要见我？为何？”

第三卷

第十四回

东柴桑郡。

数年之前，吴郡陆氏在陆仁接替陆议（逊）成为陆氏宗主之后约有八成的族人从吴郡迁居到了柴桑。与此同时陆仁利用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授意陆信在柴桑购置下了一大片的土地安置陆氏族人，并大胆的鼓励族中青壮在江东地区行商贩货。在陆仁以夷州为本的强力支持之下，短短几年下来整个陆氏宗族完全走出了当初几近于破败不堪的家境，单就财力而言，现在已经是名符其实的柴桑第一家，甚至是东吴第一家。

手里有了钱粮什么都好说，陆仁在临去夷州之前就开始着手宗族人才方面的培养，现在也已经颇见成效。柴桑的陆氏义学远近闻名，而且除去当时传统的文化教育之外，义学里还有一些选修的杂学，像商贸、机械、农业什么多的多多少少有些涉及，为的也是及可能全面一点的去培养各方面所需的人才。

陆逊自夷州回到柴桑后先找过一趟周瑜，在不提及泉、夷两州的前提下把山越诸族的情况告诉了周瑜，最后只是隐晦的告知周瑜，现在的山越绝不可轻图，当谋定而后动。之后陆逊便隐居回陆氏宗族里并改回原名陆议，宗族中认识陆议的人不在少数，见到陆议如此还以为他是兵败之后自觉无颜面见孙权才躲回族里的，也就没有人去过多的说什么，几个与陆议比较熟悉的人还推荐陆议去义学中教书。因此陆议就在柴桑陆氏这里定居了下来，除了教孩子们读书识字之外。一般都深居简出，平时很少在人前露面。

昨夜周瑜的突然到访让陆议在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以至于早上教孩子们读书时都有些心不在焉，直到放学时陆议草草地收好杂物，却又不知是回家好还是不回去的好。

犹豫间走出义学，陆议想了想还是回去好些，不管什么事，一但轮到了你头上躲也不一定能躲得掉。刚刚回到家门前。陆议还没来得及取锁开门。一个侍女装束的女子唤住他问道：“先生可是陆逊陆伯言？”

陆议看了眼侍女腰间的佩剑就已经明白香香真的找上门来了。放眼整个江东。能让侍女腰间佩剑还大模大样的在街上走的除了香香之外似乎就再无他人，这几乎就成了香香的一个招牌。

“在下正是。姑娘可是郡主差来地？”

侍女点了点头，转过身向远处比了个手势，不多时香香带着另一个贴身侍女走到陆议地面前，随意地拱手为礼后道：“客至门前，却让客人就这样站在门外，似乎不是待客之道吧？”

陆议这会儿已经回复到了往日的平静。向香香歉意一笑后打开自家大门，把香香请中院中。请香香在房中上座后，陆议负手立在了一旁。

香香一直在仔细的打晾陆议，直到就座之后香香才开口道：“陆伯言，我找了你几近一年，却没想到你一直就隐居在柴桑，还改名为陆议。”

陆议平静的问道：“郡主寻我何事？”

香香默然许久，轻叹了口气后道：“你还记得夷州吗？”

陆议道：“怎么会不记得？郡主。我被软禁在夷州的时候。也听兄长提起过郡主你同在夷州。泉北山中一仗，以火箭焚烧我军粮仓的就是郡主你。”

香香道：“你知道又怎么样？我自己都没想过我竟然会帮着外人去和我兄长的大军作对……不仅如此，你知道我来寻你真正地目的是什么吗？”

陆议道：“难道郡主是帮义浩兄长把我抓回夷州？”

香香微微点头：“我初回江东时的确是有这样的打算。可是现在……兄长与陆夷州议和在即，周公瑾又表荐你为使，我抓不抓你都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我此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兰郡主她……你走的当夜，她就香消玉殒了。”

陆议大吃一惊，急忙追问道：“兰、兰郡主她已然身故？是兄长杀了她吗？”

香香黯然的摇了摇头道：“既能说是，又不能算是……兰郡主在偷偷把你放走之后，在府衙门前长跪不起，向陆夷州谢罪后她是当众自刎的。”

陆议惊愕间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向了桌上那支银钗，失神地问道：“为、为何会如此！？当日兰郡主暗中把我放走时对我说过，她只要及时赶回清幽小筑假装也被迷药迷倒就不会有事地……怎么会这样？难道是被兄长他查觉出来了吗？”

香香依旧摇了摇头道：“不，兰郡主她并没有隐瞒什么，而是直接告诉陆夷州此事。陆伯言，女孩子家的心事，你们男人是永远不会真正了解的。如果要我说，我只能告诉你，兰郡主她做出这样地傻事，是不想向自己的命运屈服，是想去追寻自己心中的理想。在她心中爱恋的是在她饿寒交加时收留了她，十多年来又对她百感呵护的陆夷州，就算是死也不愿离开

的身边。你知道吗？兰郡主在弥留之际，只是希望的抱一抱她……或许在你们这些人的眼中，兰郡主做出这样的事，根本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傻女人。甚至换作是我没有去夷州生活过几近两年，只怕我也会和你们抱一样的想法。”

陆议呐呐自语道：“她真的很傻……她听从兄长的安排不好吗？既能不有违理法又能不惹人唾骂，至少也不会香消玉殒，而我……现在也可能留在夷州相助兄长。”

香香的脸上微微变色，一对粉拳在席下攥得紧紧的。在夷州生活了近两年的香香，如果说以前她还只是性格好强、不愿认输的话，那么现在的香香其实在心底已经生出了对这个时代女子地位低下地叛逆心理。现在听到陆议说出这样的话她能不气？若不是经过了一些事让她稳重不少，这会儿只怕已经抽剑出来了。强行压下了怒气。香香心道：“难怪兰郡主尽愿用自尽来表白心意也不愿下嫁于他人，或许跟在陆仁的身边能够得到真正的自由与宠爱，嫁给其他人的话却不尽然……小兰，我是越来越明白你的想法了。”

努力的深吸了几口气，香香缓缓的开口道：“死者已逝，我们就不要再议论她如何了。我今天来，是想代我兄长吴候，亦有代陆夷州请你再度出仕。日前鲁子敬于泉州大败而归。他发付快马传回消息。说陆夷州有意与我东吴言和。不日即将派出使节前来东吴。作为回礼使臣，你是最舍适地人选。而且在你心底不愿我东吴再与陆夷州为敌，更应该全力去促成此事。若是能使东吴与夷州和睦相处，也算是……帮兰郡主洗去生前犯下地几分罪过吧。我在回吴时也曾向陆夷州许诺，尽我所能阻止兄长对夷州用兵，你若能出仕为使，就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尚香自会感激不尽。”

陆议低下头，闭上了双眼：“请郡主暂且回驿馆歇息，容我权衡三日。”

香香没再说什么，只是向陆议拱了拱手，领着贴身侍女离开。

——————

江东局势如何先不去提他，陆仁这会儿在夷州正忙得不可开交，因为他刚刚收到消息，甘宁地远航舰队回来了！

“我靠！终于回来了！当时说好是两年的期限。现在都不记得过去了多久！”

把手边的事一股脑的全部扔给理事楼里的那几位。陆仁急匆匆就想的赶到码头去迎接。只是才跑出府衙大门，陆仁猛然想起了些什么，迟疑了一下又转回楼中。从自制的保险柜中翻出一个蒙尘已久地木盒，自言自语道：“这么多灰，也不知放了有多久，一会儿还不知道甘宁他会不会高兴的收下……按说我可是有违于当初的承诺在先啊。”

拭去灰尘，陆仁缓缓的打开木盒，里面放的是——汉.抚夷将军印绶。

带着印绶，陆仁赶到了码头。此刻远航船队都已经靠了岸，船工水手们都在忙碌着搬运货物。陆仁翻身下马后刚想去吩咐主事去请甘宁到茶楼一会，甘宁爽朗的笑声已经传了过来：“义浩，一晃就是两年多没见，一向可好啊？走，老样子，茶楼小坐！”

周围的人群听见甘宁这样大大咧咧的直呼陆仁表字，脸上都有些变色，有几个不明就里地人刚想跳出来斥责甘宁无礼，却见陆仁微笑着挥了挥手，抢步上前照着甘宁地胸口捣了一拳笑骂道：“兴霸啊兴霸，你总算是回来了，这两年多可担心死我了。你是不知道，这两年里夷、泉两州发生了多少事。去茶楼吧，我们慢慢谈。”

甘宁依旧是那爽朗的笑，只是人群中那不满的神色没有逃过他地眼睛，知道夷州肯定出过什么大事，心中也稍稍有些不安。当下便避开众人，与陆仁来到茶楼厢房相对而坐。

香茶送上，二人各自礼罢，甘宁先从怀中取出了海图道：“义浩，你这海图不是很准确，几次都差点把我给害死。还好啦，老子吉人天相，平平安安的回来了。当初带去的四十三只海船，有四只沉于风浪，水手人丁折损了一些，不过没伤及元气。还给你带回来不少沿途的特产。”

两年多以前甘宁出海之后，先到珠崖落了一下脚，然后经土伦、马六甲海峡，直至锡兰与印度半岛。这一路上甘宁较正了海图与坐标点，此外还在海图上新加上了许多沿途可以进行补给与交易的地方。而在回航时，甘宁作了一个很大胆的决定，就是穿过马六甲海峡之后没有按原路返回夷州，而是经由雅加达、马那多、马尼拉这条航线回来的。简单点说，甘宁就是在整个东南亚群岛转了一个圈！

对此陆仁到不算太吃惊，甘宁这胆大包天的作风他是早就领教过的。再说甘宁这次出海本身就是想让他探明航路，早一点和晚一点也没什么分别，

功归来还能省下不少的事。

接着陆仁又询问了一下沿途地风土人情、可供交易的土特产等情况，不出陆仁所料。甘宁这一路上和许多的土著居民之间仗可没少打，为的不外乎取得当地的一些特产或是补给。到印度半岛的时候因为不了解当地民俗，甚至差点就和印度王朝的正规军打了起来。

（PS一下，今天赶稿赶得急，来不及查阅有关三世纪印度的有关资料，映像中AD200右地印度还是所罗门教当家而不是佛教，这里权当瓶子先打一个马虎眼，日后会详尽一点地。如有了解这方面资料地朋友请不吝赐教。瓶子每天中午十二点会在QO

这事陆仁除了苦笑之外再无其他的反应。在他的映像当中，想开辟海上商路往往是先要打上几仗才能行。只是从甘宁这满不在乎的神情来看，吃亏的应该绝大部分都是这时极为落后的土著居民。末了甘宁还补充道，他这次居然掠夺了三千多人回来，很多都是回航时在菲律宾群岛顺便抓回来地，再就是有一批妇女是在印度互市时用奴隶交易的方法换回来的。

“哦？他们那里的奴隶可以随意买卖？”

甘宁灌下一大碗酒，擦擦嘴唇道：“不只是印度。在土伦沿岸也多是如此。不过当时我考虑到随船给养的问题就先没买些回来，在印度嘛……那些异国风情的女子看得我心痒痒的，就换了些年青貌美的回来，嘿嘿……要不要回头我挑几个上品送到你府里去？”

“……不用了。我家里那三个都有点应付不过来。”

甘宁奇道：“三个？不是四个地吗？”

陆仁黯然道：“小兰……已经故去许久了。”

甘宁惊道：“兰丫头死了？怎么死地？”

陆仁这才把甘宁远航后夷州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说了一遍，听得甘宁楞住许久。最后陆仁取出装着抚夷将军印绶地木盒，缓缓的送到甘宁的面前道：“这是抚夷将军印绶，我一直留着等你回来。现在你该收下此印，正式成为抚夷将军了。”

甘宁按住木盒。沉声问道：“你现在是夷州牧？这好像有违你当初的承诺？”

陆仁道：“势在人为啊。很多事并不是如我所想的那么简单。子阳那里不去说他。我如果不出任这夷州牧，我根本就不能名正言顺的招幕到可用之人。时日一久，只怕下面的百姓也会心生变故。”

甘宁道：“难怪方才我直呼你表字。人们脸上尽是不满之情……陆夷州，即是如此，你又为何要把这抚夷将军印绶让给我？身为大汉州牧，又岂有军权旁落之理？”

陆仁道：“我破誓为官是逼不得已，但我不想负了对你的承诺。这抚夷将军……必须得给你。”

甘宁道：“我若是收下此印绶，就品级而言你我平级，当真合适？”

陆仁道：“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我们当初就已经言明，你我是合作伙伴，而并非主臣关系，现在这样也算是一如当初的约定。”

甘宁望了木盒许久，却又推回了陆仁的面前道：“你似乎比以前变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唯唯诺诺，行事间也颇有几分诸候之风。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若是真的把这抚夷将军让给我，你我同在夷州乃是取祸之道？”

陆仁道：“你我至诚相交，祸从何来？”

甘宁摇头道：“你我之间固然没有问题，但下面的百姓军兵会如何去看？如今政令军令皆出自你手，突然间冒了我这个抚夷将军出来算是什么？一但有何战事，军令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陆仁微笑道：“当然是听你的。打仗你比我在行。”

甘宁沉吟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义浩，如果我想要你按当初的承诺，把夷州牧并抚夷将军一并让给我，你会不会让？”

陆仁稍一沉思便摇头道：“不会。并不是我贪恋官职，而是兴霸你管不下来，夷州要做下去的事也只有我自己才清楚。”

甘宁缓缓的抽出了几寸长剑，语气中满是威胁之意：“真的不让？”

陆仁平静的一笑，伸手端起了茶杯，十分悠闲的应道：“不让！”

甘宁瞪住陆仁许久，突然收剑入鞘大笑道：“好！今日的陆义浩已有英雄之姿，值得我甘宁追随左右！从今日起，你陆仁就是我甘宁的主公！主公在上，请受甘宁一拜！”

这边撩衣下拜，那边陆仁赶紧伸手去扶。只是甘宁没有查觉到，陆仁刚才端起茶杯的掌心已是一手的冷汗……

第三卷

第十五回

航海外的甘宁归来，还有之后与陆仁之间的和解，着喜不已。作为与州牧同级的抚夷将军一职甘宁不能出任，但是陆仁却还可以给甘宁一个牙门将军的官职，这已经是陆仁所能给出的官职中的极限，对此甘宁到也颇为满足。昔日的锦帆贼，今天终于成为了正式的官员，在人前能扬眉吐气，又有什么不好的？而甘宁手下那一千多僮客，现在也正式编入夷州军制，作为甘宁的亲兵依旧归甘宁领统不变。

数年来经过一系列的事，陆仁的变化很大。用甘宁的话来说，当初的陆仁只可为友，不可为主，因为那时的陆仁身上缺少一份上位者应有的气质，既管不住人又难以以上位者的姿态服众；但是现在的陆仁，虽然平时还是可以像以前那样嘻嘻哈哈，只是真正遇到大事要事的时候会在陆仁的身上看到应有的沉稳与冷静。只是甘宁并不知道，很多时候陆仁都是在强行撑住而已，并不像甘宁所相像的那样沉着冷静。

不管怎么样，夷州的主臣之分总算是定了下来，接下来陆仁马上发付快船去泉州把刘请到来夷州来商议大事。甘宁的归来带回来了大量有价值的信息，陆仁的战略计划也要随之进行一定的变动方可。

趁着刘尚未来到夷州的这几天空闲，次日陆仁便带着甘宁去参阅夷州海军。按照陆仁最初的预想，甘宁才是夷州海军统师地最佳人选。凌远的话因为年纪太轻，个性也有些浮夸，真正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历练之后才能堪当大任。

引着甘宁来到军港时，海军正在进行常规的训练。甘宁参看了一阵海军的训练之后不住的点头，向陆仁称赞海军的训练深得水战精要。稍后陆仁便让甘宁与凌远见了面，让他们先打打交道。

凌远自幼在长江边上长大，早就听说过甘宁“锦帆贼”的名号，流浪地那段时间里也有想过去投奔甘宁地。现在见到甘宁。二人在一番言谈之后。凌远对甘宁自然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论资历、武艺、经验。甘宁都强出凌远太多太多，不容凌远不服。

数日后刘从泉州赶到夷州，陆仁当即召集所有地幕僚开会，商议下一步的战略走向。

首先是赵雨出使东吴的事。除去一些乱七八糟的礼物之外，陆仁特意吩咐下面准备了一批衣甲器仗，等和谈成功之后就半卖半送的留给孙权，算是开通商路时的前期优惠。其他的不用交待太多。陆仁相信赵雨完全能处理好。此外赵雨提出了个要求，就是她要带一百夷州女兵作为卫兵前往东吴。陆仁考虑过后认为这个要求并不过份，当下便点头应允。再就是陆仁暗中交待赵雨，到了东吴之后想办法先和香香联系一下，说不定能得到不少地助力。

泉州方面，刘提议陆仁从夷州抽调一批劳力去泉州进行沿海新城的建设工作。正好甄诚与甘宁归还夷州时带回来近万的青壮劳力，短时间之内还不能完全安置好，陆仁索性就大笔一挥。调拨六千人给刘。等相应的准备工作做好之后就让刘顺便带去泉州。不过陆仁也明明白白的告诉刘，要刘善待这些人，并且发下明令榜文。告诉这些新来的人，只要好好干在夷、泉两州就会有好日子过。榜文发下之后新来的移民显得很安静，对他们来说能吃饱肚子，好好的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累一点都不要紧。再者夷州生活富足地事他们都早有耳闻，在夷州住了几天之后又确切地感受到了夷州与众不同的地方，而早期来夷州定居的移民在这里面发挥了不小地影响作用。

农业、工业等方面没什么大的变化，陆仁现在的目标是定在稳中求涨上，这些事有郭亦、邓艾、朱平他们在，不用费太多的心。

军事方面的变化比较大。这次甄诚从北方带回来的四千多原袁尚军俘虏，陆仁授意郭弈去挑选两千左右愿意在夷州当兵的人出来，另外再在泉、夷州本土招幕一批新兵，打算把夷州的军队扩充到两万左右，其中陆军一万二千，水军八千。而泉州本城扩充到两万，泉北山寨五千，新城建好后常驻五千，也就是两州的总兵力先订在五万的标准上。经过初步的计算，这是泉、夷两州目前能负载的兵力极限，再多的话只怕就要伤到两州原有的经济能力。

除去这些，陆仁还要求甘宁与凌远的工作互换一下，也就是甘宁暂不出海远航，留在夷州训练水军，而下一次的远航由凌远带队出发。甘宁现在是夷州海军总司令，与海军之间需要磨合，这可能要用去很长的一段时间；凌远的话虽然泉州一役独自领兵出征，但实际上却并没有得到什么真正的实战经验与历练，派他出去远航会是历练他的

办法。

当然，凌远出海的目的陆仁也交待得很清楚，那就是从现在开始去掠夺人口回来！这时的夷、泉两州人口已经超过了五十万（PS：请愿谅瓶子的YY过度吧），达到了陆仁当初保证汉族人口基数的标准，那一步就该单纯的用掠夺人口的方法来增加劳动力。最初的目标是订在与夷州较近的东南亚群岛，像前面甘宁提及的土伦地区有自己的政权与军队，那么就采用和平一点的方法，买当地的奴隶人口回来。而其他的地区，陆仁很干脆的扔下了一个字——抢！

实话实说，陆仁并不喜欢奴隶制，自然不会对抢回来的人口极尽剥削。那么去这时很落后的地方抢人口回来说不定对那些落后的土著来说反而是件好事，至少陆仁还能让他们吃饱住好。当然这也过于理想化了一些。不过从中国自古以来的教育理念来看，只会产生所谓地阶级差观念，像什么种族歧视应该不太可能发生。这或许就是东西方文化上的一种极大差异吧？扯远了，打住！

因为甘宁与凌远的工作互换，刘在一旁提议甘宁与凌远把各自身边的副手也对换一下，有一个熟悉本身工作的副手在，对二人换位后尽快上手，减短磨合时间大有帮助。这话听着是很在理。陆仁心里却清楚这是刘有意而为之。意在间接的削减甘宁与凌远对直属部下的控制能力。只是看见甘宁与凌远都欣然应允。陆仁也不好说破他或是表示反对。必竟站在刘的角度上来说，这确实是在为陆仁好，所谓地御人之道，陆仁还差了很多。

凌远地副手姓蔡名沾，表字子霖，竟然就是荆襄蔡瑁地族人，从血亲关系上来说还是蔡瑁的侄子。只是因为当年蔡沾之父因为才华出众。隐约间威胁到了蔡瑁继任蔡氏宗主的关系，被蔡瑁设计陷害而被逐出了氏族，被迫离开荆襄到江东求生，最后郁郁而终。蔡沾年幼时与凌远曾是好友，后来为求生计投奔到柴桑陆氏的船厂做工，因为从小就受到其父良好的教育，加之本身也聪明能干，很快就成为了一流的技术工匠并被转送到夷州。与凌远重逢后应凌远之邀成为凌远的副手。蔡氏祖传地水战理论也在这时得以发挥出来。夷州海军的训练颇见成效。蔡沾在当中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甘宁的副手姓陈名广，表字浩严，是泉州校尉陈楠的弟弟。当初随陈楠一起来的夷州。陈楠投军后陈广不愿跟在兄长的身边，改投了水军想另谋发展，机缘巧合之下被甘宁相中，带在了身边成为副手。为人虽然沉默寡言，但颇有见的，与其兄陈楠一样是个典型而优秀地辅助型影子角色。

陆仁在问清二人地来历后当即下令，升任此二人为都尉，从旁辅助甘宁与凌远。

一应诸事都商议完毕，陆仁便吩咐散会，让该忙的人都各忙各的去，只留下了刘与甘宁另有别事商量。

众人散去，陆仁取出了地图道：“子阳，你提议地新城是要加紧修筑，对孙权也不能掉以轻心，只是珠崖这边我有点放心不下。珠崖是继夷州之后的另一个建设要点，但我们中间是不是差了个周转的地方？”

甘宁与刘一同点头，甘宁指着海图中的一个地方道：“我远航时曾在这个地方停留过两天，那里是一处海岛，与陆地仅隔一江。隔江处地势险要，适合建筑城防，而且江口可提供饮水，岛上也有不少可供耕种的良田。从路程上来看，与夷州至泉州的路程相近，不如就在这里建一小城作中海运中转之用。”

陆仁看了海图许久，心中暗道：“这地方怎么这么熟啊……只是一时半会儿的想不起来是哪里来着……”

当然熟啦！甘宁指的地方其实就是后世的香港！

刘沉思了许久才道：“主公，有一提议。现在曹公在北，不日即将南下荆襄、江东二地，我们又将要与东吴言和，孙权衡量轻重利弊之下，数年之内当不会对泉、夷用兵。值此良机，我们不妨在兵势大振的时候出兵，把整个交州纳入掌中。”

陆仁吓一跳：“子阳你没开玩笑吧？我们泉、夷两州就这么点人马，还出兵攻占土地？”

刘道：“主公不可坐失良机啊。其实当初我就对主公明言过，交州是上天留给主公的一片基业之地。士在交址虽然治理有方，数十年来未有战事，但归根到底是交址地处偏远，各方诸候都讨伐不便，士又明言臣服于朝庭才会如此。我在泉州这两年派出过细作去交址打探消息，士兄弟在交址雄长一州，威尊无上。出入鸣钟，备具威仪，箫鼓吹，车骑满道。妻妾乘辎车，子弟从兵骑，何等的奢侈！当地百姓看似安居乐

际上可以说是家无余财，因士兵马之威，敢怒而不我料不出两年主公能当兵强马壮，此时不图又更待何时？夷州、珠崖终归是海中大岛，又怎及得上交州内陆佳地？”（PS：史书中对士的评价其实很高。这里瓶子到是有些贬低士了）

陆仁沉吟道：“听起来是没有错，可是……”

甘宁接上话道：“主公不必犹豫，那时某愿亲提两万人马进逼交州。”

刘又道：“士家子弟虽各领军兵，但是均非能战之人。若是甘将军能亲提两万善战战士长驱直入，交址必克。介时主公雄霸一州，又有沿海诸岛为助，兼有海外商贸之便，愈发会令各方诸候不敢轻视。以主公大才。掌此大州。又何愁不能一展胸中抱负？”

陆仁道：“只是这样地话。兵力调整上我们又要作出变动。我们的政令这才刚刚下达出去。”

刘道：“请主公放心。其实现在的交州东部可以说都已经在我们掌控之中，交州东部前来依附泉州的百姓也越来越多，而交址在交州以西，士早就鞭长莫及。我想在两年之内只要不出大事，在不伤及农桑产业的前提下，幕集齐攻打交址的兵马是没有问题的。”

陆仁抱起了双手，闭目沉吟了许久才回应道：“即如此。子阳你回泉州后就看着办吧。不过对孙权的防备万万不可有失。”

刘拱手领命，陆仁又对着地图发起了呆。他其实并不愿意打仗，只是在他心里很清楚，让自己强大起来最好地方法，还是要攻城掠地。当然，之后如何去治理也是很重要地一个因素。

甘宁在一旁等了很久，忽然开口道：“主公，那三只虎鲨……是不是可以调给我使用？”

陆仁楞了一下应道：“虎鲨？当然可以！只不过没必要地话不要轻易投入战斗。虎鲨吃水深。在海上是有不错的战斗力。可是一但接近近海很容易搁浅，万一搁浅的话可就成了敌军的靶子了。当初开始建造这三只虎鲨的时候你还没出海，为了这三只虎鲨。我们的军港选取地点选了多久，费去了多少事你也清楚的。”

甘宁道：“我理会得！过几日我是不是能带虎鲨在海上转几圈？这新式地战船实在是看得人心痒难熬啊！”

陆仁笑了笑道：“兴霸有意就去做吧，顺便也好针对这三只虎鲨好好的演练一下海军的战术。嗯……兴霸你可以自选一只作为你的专属帅船，另外两只我与子阳一人一只。”

甘宁大喜过望，忙不迭的就取出了一份几天来连夜赶出来的海战战术手稿。上面详尽的标出了诸如海战队列、护卫舰船的搭配等等要点。陆仁与刘一时都来了兴趣，听甘宁好好地解释当中地一些要点。陆仁甚至还就在桌上用茶杯、砚台这些东西摆起了所谓的舰队阵型。摆过之后陆仁忽然猛的一拍大脑道：“瞧我这糊涂劲！早就可以把沙盘演练给搞出来地，却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是数月过去。

赵雨的使节舰队现在正在海上漂，而陆议也回到了吴郡再度出仕。鲁肃正在向孙权耐心的解释短时间之内不宜和陆仁交兵的重要性，从柴桑赶来的周瑜也尽力的在劝说着孙权……

许昌，曹操正在补充着兵马、粮草、军需，各个港口也在加紧建设。

凌远的舰队已经到达了首站的马尼拉，有如猫抓老鼠一般戏弄着当地的原住民，只等着他们力尽上钩……

而在江夏，竺望定了眼前的贞，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原因很简单，现在的贞已经告知了竺两家联姻的事，随队也带来了一批刘备军急需的军需之物。只是贞都已经嫁了人，却没有挽起妇人头，而是很随意的披在背后，着装也如以往未出阁时没什么分别。这让竺都搞不清贞说得到底是不是实话。

“妹妹，你到底有没有嫁给陆仁！？如果你已经下嫁于他，你现在这个样子成何体统！？”+..了他，好像就不用你再对我指手画脚了吧？我现在这样可是他允许的……说不定他就喜欢我没出阁时那小姑娘的样子呢？”

“你你你……你还是小姑娘吗？”.=|事，据传闻刘荆州病重垂危！主公请你火速到议事厅一叙！”>|“要出大事了！”

第三卷

第十六回

安十三年夏中，原本身体还算健康的荆州牧刘表突然病卧于床上竟然连地都下不了，仅仅三天的功夫就一命呜呼！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江夏。前面说过，刘备早在陆仁尚在荆襄避祸时便听从了陆仁的建议，利用黄祖之死一事把手中的主要力量都转移到了比新野小城不知好多少倍的江夏，并利用江夏相对比较优越的条件来发展自身实力，而现在一直在等的就是刘表病故这个机会。现在机会突然一下到来，刘备还不赶紧召集幕僚商议对策？

手下的幕僚尚未有一人赶来，此刻刘备正独自一个人坐在议事厅中，手里面是一本刘表不久前送给他的《景升文集》。抚摸了几下，刘备发出了长长的一声叹息。

人心都是肉长的，刘备虽然是当世枭雄，但并不表明刘备是个没有感情的人。当初投奔刘表，固然有图谋东山再起之心，但再怎么样刘表确实对刘备很不错，可以说要兵给兵、要粮给粮。

刘备没有去新野之前是住在襄阳，刘表几乎是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对刘备十分关照。现在刘表突然病故，

正叹息间，一把大羽扇为刘备轻轻的扇了几下风，诸葛亮的话音也随之而来：“主公，现在并不是伤感之时，当振作胸怀，早作图谋才是。”

刘备连忙起身相迎道：“先生来了，快快请坐！”

二人就坐。诸葛亮先开了口：“亮适才在城门楼上闲坐，见荆州信使疾驰而来且面色惊慌，已料知一二，故此就来得早了些。主公，恕亮直言，刘荆州病故对主公是难得的良机，只是主公不觉得刘荆州病故得也太过突然了吗？”

刘备瞬了瞬眉头，问道：“先生言下之意是？”

诸葛亮道：“主公。上月地端午佳节。刘荆州还曾邀主公襄阳赴宴。亮也随主公一同前往面见过刘荆州。刘荆州虽然年事已高，但当时亮观刘荆州的气色极佳，身体可谓十分康健，纵有暴疾也不当三日即毙。更奇怪的是半月前从事从襄阳归来与亮闲谈时曾言及，为刘荆州治疗身体的名医张仲景是与他一同出的城，为何张仲景才离去半月刘荆州便会暴毙身亡？依亮所知，张仲景为医。身患疾病者病未痊愈绝不会离开，按说张机离去时刘荆州大病必然已经痊愈才是。”

刘备微微一惊，看看左右无人才悄声问道：“先生的意思是，刘荆州是被人……”说着刘备作了个喝药的动作，诸葛亮则缓缓的点了点头。

“为何会如此？”

诸葛亮闭目沉思了片刻应道：“蔡瑁绝非无能之人。主公可还记得荆襄断去原本对主公地钱粮支持有多久了？”

刘备算了一下应道：“快两年了吧。”

诸葛亮道：“当时传回地消息是说襄阳、江陵两地府库不足，请主公自收粮米已应军需之用，而实情如何亮想主公也心中有数……两年，足够他们完成各方面地准备了。”

刘备道：“他们是想趁我军力不足。难与其抗衡之前就拥刘琮为荆州之主？”

诸葛亮点头道：“不错。若蔡计成，刘琮即成荆州之主，主公羽翼未丰只能望彼兴叹。现在也一如其所愿。江夏战士不足三万，而且军器匮乏，手无寸铁者极多，难成战力。这还不算，若是亮所料不差，襄阳的使者只怕马上就要到了。”

刘备道：“使者？”

诸葛亮道：“请主公与大公子去襄阳赴丧凭吊的使者。”

刘备脸色大变，这话说出来的意思可再明白不过了。襄阳的使者不来便罢，一来的话就是要取刘备与刘琦性命的。不去？对不起，不去不行！老子过世了，儿子不去奔丧在当时可是触犯礼教地大事，而刘备又能算作是刘表的弟弟，长久以来又那么的关照，现在哥哥去世了，要弟弟去奔丧也是伦理大事。刘备要是不去的话那可是要被人唾骂一辈子的，什么忘恩负义之类的话骂出来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你丫的皮厚不怕骂是没关系，可是声望受了损以后还在诸候间混个屁啊？士子人才谁会投奔一个一身骂名的忘恩负义之徒？

反过头来蔡瑁他们可不会怕什么。虽说杀刘备等于害贤，传扬出去不好听，不过蔡瑁他们没作好充份地准备也不会这样做。

刘备陷入了沉思，诸葛亮看在眼里，却只是羽扇轻摇，嘴边挂着微笑。

这会儿刘备地幕僚们已经陆续到来。各自就座后刘备把事情一说出来，乱七八糟的出什么主意的都有，如关羽、张飞是坚定地不让刘备去襄阳奔丧

乾、简雍一系的文官则认为刘备必须得去襄阳。一吵得头大如斗，都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诸葛亮依旧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眼睛却望定了竺。竺被诸葛亮望得有些心里发毛，也不知道诸葛亮是在作何打算。

过了一阵子厅里安静下来，刘备望向诸葛亮，想问问诸葛亮有没有什么好计策。诸葛亮会意，摇着招牌羽扇却向竺发了问：“从事，日前夷州商队于江夏停靠，商贩了些何物？”

众人都不解其意，只有徐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u.杖与粮草军需，稍迟些竺即当清点出来送入库中。”

诸葛亮笑道：“听闻夷州只与河北曹贼有军器交易，想不到从事竟有门路从夷州购来主公军兵急需之物，可见从事交友之广啊。”:<彼有亲，故此能从夷州购来些军需器物罢了。”

这会儿别说厅中众人，就连刘备都有些耐不住性子了。正想发问，诸葛亮微笑着向刘备摆了摆手中的大羽扇，又向竺道：“即如此，码头上的夷州船队令妹是可以随意差遣的吧？”...的商队仍由她主理。只是眼下荆襄将有大事，我欲让舍妹交易完成之后马上就回夷州去。

诸葛亮笑道：“不可不可，主公正欲向令妹借用舟船去襄阳一趟。从事，还请你能劝令妹在江夏多住些时日才是。”

“啊——！？”

——————

数日之后的长江水道上，一只由近三十只新式明轮组成的大型商队正在向襄阳码头进发。此刻的贞正一脸的怒容，瞪着对面一位年岁与自己相仿的女子。

那女子论姿色容貌不在贞之下，而且身上有着一种贞所没有的知性气质，柔柔一笑文静大方，给人的感觉说不出的舒服。只是贞却怎么也想不通，这样的一个大美女，出门的时候喜欢把脸给粉得黄黄的，还故意点上许多的斑点。如果不是这两天与她同处一室，贞还真不知道当时看着都有点恶心的丑女实际上是个大美人。好看是好看，只是这两天被这位美女给牢牢的盯住的感觉可不怎么样。哦对，最主要的还是自己的船队有大部份船只都给刘备临时调用了。

看看桌上的糕点，贞抓起一块米糕狠狠的咬了一口，连嚼都是用咬牙切齿那种。对面那女子见状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浅品了一口道：“真是好茶！早就听闻夷州产物独具特色，在江东一境贩卖的铁观音更是少有的佳品，今日能有幸一品真是令人欣慰。”<:u般都不卖人的。

女子笑道：“夫人，请不要再生气了。这次只不过是借夷州船队一用，事成之后自然会如数归还，刘皇叔那里也会加倍付给船资。你即然是商家，这样好赚的钱为何不赚？”.|干嘛？货物搬空了，你们强行塞上来一大堆的士卒，连我都给软禁在这里不让出去，我甚至都不知道你们到底是要干什么！”

女子笑着回答道：“船队这是要去襄阳。夫人也曾在这水道上来往过多次，怎么会看不出来呢？至于是要做何，稍迟一些还是让我夫君来向你解释吧，顺便也让他向你好好的赔个不是。”.:.没说过几句，我甚至都不知道你叫什么！”

女子哑然失笑，这两天一直都是贞没给她好脸色看，话也是贞不愿与她说，现在想起来了根本就是在倒打一扒……哦对，那年头还没有猪八戒的故事。

女子又品了一口茶，文文静静的自我介绍道：“妾身黄月英，荆襄黄石公之女。妾之夫君复姓诸葛，名亮，表字孔明，道号卧龙先生的便是他。”

第三卷

第十七回

你就是人们传说的那个丑妇黄月英？”|:.大美人，好好的为什么要在人前扮出一副有些令人作哎的丑态？”

有人说美丽是女人的第二生命，甚至有很多女人会把自己的美丽看得比生命还重要，贞也同样不例外。特别是贞跟随了陆仁那么久，早就懂得了如何去享受生命，平时也很会打扮自己，因此她对黄月英这种几近于自毁容易的作法感到匪夷所思。

黄月英淡淡一笑，问道：“夫人觉得妾身姿容如何？”

此刻贞虽然着恼怒刘备招呼也不打一个就“借用”了她船队的事，很想打人骂人出出闷气，但生气归生气，礼数是不能失的，谁让自己的大哥是刘备手下的官呢？再说对着黄月英这样一位柔和且充满知性美的女性，贞的大小姐脾气也真发不起来。稍稍迟疑了一下贞便回应道：“容姿瑞丽，仪态大方。虽不敢说你是倾国倾城、国色天香，却也绝对是一方秀色。卧龙先生还真是有福啊，能娶到黄夫人这样的女子为妻。”

黄月英依旧柔柔一笑，又浅浅的品了一口茶，将一块茶点纳入口中咽下后才缓缓道：“一介女流，得蒙上天眷顾，生出一副美丽的容貌本是幸事。只是夫人你知不知道，自古红颜多薄命，而美中极致者又往往会成为人们口中的红颜祸水。我们女子地际遇如何。往往并不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7.

黄月英接着道：“我年幼之时，曾亲眼看到过荆襄的官家豪族去乡间抢掠女子，但凡是稍有几分姿容的女子都会被他们强抢而去。纵然是稍有些家势的小族，只要族中有姿色出众些的女子被他们相中，一样可以用明礼下聘的方法纳为妻妾。是问那些地方小族，又哪里敢去得罪官家豪族？聘礼一至哪怕再不愿意，也要把族中地女子送将出去。为地也只是族人地生活平安。至于这女子嫁出去的生活如何他们又哪里理会得了？我到是听说好一些的还能混个三餐不饱。差一些的……早就丢了性命，也根本没有人会去理会她们的生计如何。”.+不引人注意？”

黄月英微微点头：“是啊。家父黄承彦是南名士，却只是以才而闻名，本身并无甚家势。可是偏偏像家父这样颇有微名的人往往是十分引人注目地，家中有些什么人也总是会让人们津津乐道，若是我不加掩饰。只怕早就引来了不必要的麻烦。为了家人，也为了我自己，我不得不出此下策。其实我也是女人，又哪里会不爱美了？”.;肯定没少受旁人的冷眼，你居然能忍受得下来，换我我是受不了。”

黄月英笑道：“哪里，心境放开一些就行了。而且扮得丑一些也有好处。我可以大模大样的四处游玩。不用担心有人会对我心怀不轨。比起一般的闺阁女子，我真是要自由得多了。我甚至还跑去家父好友水镜先生那里求过学，不过是站在窗外偷听的那种。”|多，而且择偶大多都眼光极高，你去那里的话冷眼肯定少不了，苦你肯定没少吃。”

说着贞又拿起了一块米糕想纳入口中，黄月英却伸手拦了下来。贞很是不解，黄月英微笑着道：“夫人，其实人生就有这桌上地茶与糕点，茶苦糕甜。若是你先吃甜点后喝苦茶，入口地茶哪怕再好，也会苦入心腹，而茶中香气也会因此而大打折扣；但若是先茶后点，苦茶有味且香泌心肺，再品甜点亦会格外香甜。”(

黄月英笑了笑，端起贞的茶杯奉到贞的面前道：“夫人，请先品茶吧。妾身亦借此代夫君向你赔个不是了。”+.想发的脾气再也发作不起来。犹豫了一下接过茶杯喝上一口，缓缓的放回桌上。想了想贞忽然道：“黄夫人你很厉害，短短几句话的功夫我竟然不知不觉的被你说服了……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你们两个都一样的嘴巴相当厉害，而且也一样的漂亮，气质都很相近。只不过似乎她的胆子要比你大得多，这或许是与她的武艺不错有关吧。哦对，她是自己给自己挑的夫婿，就不知你与卧龙先生是怎么回事了。”

黄月英大感惊呀：“是吗？若如夫人所言，那她真的就与我太相像了！其实我那夫君还真就是我在水镜先生那里偷师学艺时自己相中的，后来又暗中考察了他许有一年多，觉得是个可以托付终生的人才请家父去说的媒，我还特

父先向他隐瞒我的真实样貌，只说是才堪相配，真没快的答应……我已经嫁于他快三年，却到现在都还记得成亲洞房时，他见到我真正容貌时那惊愕不已的神情。”说着黄月英以袖掩口，吃吃的偷笑了一阵，连带着贞也莫名其妙的跟着笑了起来。笑过之后黄月英问道：“却不知夫人口中那个与我很相像的女子是谁？”F.徒。别看她小我几岁，还是个未出阁的小丫头，可着实厉害得要命。哦对！她就是赵子龙赵将军的三妹，数年前义浩还在荆襄避祸隐居时收下地徒弟。”

“赵雨……”

黄月英默念了几遍之后沉吟道：“若是日后有机会。我到真想和她见上一面，说不定会和她成为知交的。”/.去不少。这两天因为一直生闷气，我觉都没好好睡过一下，现在可否让我一个人好好的睡上一觉？待我一觉醒来，就请卧龙先生来与我一见，我想知道刘皇叔这样不明不白的‘借用’我的船队到底所为何事。如果我能帮得上忙，我也会尽力而为。必竟我大哥竺也是刘皇叔帐下之臣。我出点力也是应该的。”

黄月英微笑道：“正该如此！其实此番借用夫人的船队。计中关键之处正是要请夫人出面方可。”.:.半天不但要借用我地船，还要借用我这个人是吧？”说着贞向黄月英一竖手指道：“行，成交！不过丑话我可说在前头，不论计成与否，一定要保证我地人身安全。还有我这船队的安全。最后嘛……回头让卧龙先生去对刘皇叔说一声，该收的钱我一个钱都不会少收！”

“……”

——————<|前留了黄月英的两个贴身丫环守候，黄月英向船工问清诸葛亮人在哪里后便举足去找。

明轮的动力驱动房中，诸葛亮正盯着明轮的齿轮结构发呆。或许是绞盘转动地声音比较吵，亦或许是诸葛亮看得入神，以至于黄月英在他身后站了许久都没有查觉。

黄月英没有出声去吵诸葛亮，自己也去细细观察明轮的驱动结构。看了许久黄月英轻声道：“这明轮的机关看似简单。其实当中大有玄机。绞盘以牛只带动。牛只力乏时只需换上旁边栏中的牛只便可。若是船欲疾行，还可以加长盘杆，集数人之力奔跑推动。最妙的却还是代桨大轮中的轴件。当中必有大珠，且灌以鱼油润滑，能省去不少磨损之耗，似乎还能省下不少气力。”

（PS：所谓的轴件其实就是轴承。小型的精密轴承因为生产技术方面地关系夷州还做不出来，不过比较大地轴承却没什么问题。）

诸葛亮回过神来，向黄月英歉然一笑道：“是啊，这些看似简单的东西，实际上要涉及到的各种事情极多，单单这轮盘上关键之处所用地钢铁铸件就非同小可。全天下可能除了陆仁的夷州，再无他人拿得出这般手笔。有时我都在想，若不是我已经出仕于主公，我肯定会去夷州游历一番。”

黄月英脸上依旧是那让人看着无比舒服的微笑：“日后说不定会有机会的。”

诸葛亮点点头道：“我还曾听大公子刘琦提起过陆仁所制的机关排弩，机关一发箭如雨下，且力道之猛令人惊怖。三将军（指张飞）那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气你我都知道，而能把三将军吓住的东西威力可见不俗。相比之下，我那连弩似乎就有些不够看了。”

黄月英道：“我看也不尽然。陆仁那排弩如何我不知道，不过从大公子口中形容的箭支数量上来看，此排弩必然身驱庞大不便行动，只适合城防守卫之用，临兵对阵却不见得有多大的用武之地。”

诸葛亮笑道：“我那个也小不到哪里去啊。”

黄月英亦笑道：“如果你肯放弃当中的一些地方，比如十矢改为五矢，两百步改为一百五十步，说不定能缩小许多的弓弩身躯，那样就方便行军携带了。”

诸葛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忽然明白过来，尴尬的笑道：“一时看得入神，只顾着与你谈及机关趣事，正事到给忘了。夫人她现在如何？”

黄月英道：“好不容易给我抓到机会劝慰了她一番，现在她怒气已消去不少，正在舱中安睡。这两天她确实被气得够呛，人怎么会不累？就让她好好的睡上一觉，等她醒来之后你再去向她赔个罪，再好好的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借用她的船队。夫人虽是豪商，但也是性情中人。依我看只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她定然会相助地……只是她甩下了一句，该收的船资她一个钱都不会少收。”

本商家，又因我这计策而被迫行事，胸中有些怒气在给她些补偿乃是情理中事，主公一向慷慨大方，不会去在意这些钱帛。最重要的是主公本来就与陆仁关系不错。而为这些小事与陆仁闹出矛盾乃是不智之举。我这计策若成。主公便可入主荆襄是不假。但荆襄民心并不是能在短时间内尽皆收服的，需要一段时间去治理教化方可。而在这段时间里，从夷州购来大量的军需之物能够省去许多事。需知曹操在北，随时可能会出宛城南下荆襄，主公并没有多少时间去治理民政，军需之物的补充又颇费时日，主公需要夷州陆仁的互市之助。相比之下。现在多花些钱帛去安抚夫人之心又能算得了什么？”

黄月英道：“这些大事我帮不了你什么，你还是先去休息一下吧。过一会儿夫人醒来，你好好的整整仪容去与她面谈，休误大事。”

——————

午觉后贞醒来，懒腰之后习惯性地随意梳洗了一下。舱门前地丫环早有一人赶去报知诸葛夫妇，不多时这对公婆双双来到贞地舱前，黄月英先开口唤门道：“夫人是否睡来？可否与我夫妇相见面谈？”;..|这才开门把诸葛夫妇引入舱中先行一礼道：“妾身氏。见过卧龙先生。请上座奉茶。”

诸葛亮赶紧一揖到底：“亮见过嫂嫂！”|

诸葛亮道：“早年陆兄长在襄阳隐居之时与亮有过一面之交。虽只一面之交，但相谈甚欢，大有相见恨晚之意。彼此间故以兄弟相称。如今唤你一声嫂嫂恰如其分。”.=.带走后门），可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别人又极尽礼数，你能发作什么？

请这两公婆在席中坐下，香茶品罢贞便开口问道：“先生，我是个商人，我们之间也就不说什么客套话了。先生向刘皇叔献计，强行借用我这船队到底要做什么？又希望我去做什么？”

诸葛亮点头道：“好，夫人果然是女中豪杰，快人快语绝不马虎。那亮也就不再隐瞒什么，直言便是。亮胸中之计当如此如此……”

——————

连接襄阳与江夏的官道上，一只足有三千多人的部队正在向襄阳进发。这只部队全都是一身的孝白，从行进中的举动来看谁都能看得出来这是一只奔丧的队伍。不过呢，这只部队地行进速度实在是有点慢得可以，夸张一点的说根本就是龟速！

领军之人当然是刘备刘玄德，他的左手是刘琦、徐庶，右手是关羽、关平。身后则跟着孙乾与竺。张飞？刘备没敢带出来，以老张那性如烈火的脾气，这种需要隐忍的计策带他来多半会坏事，相对的关羽到是要稳重许多。

缓缓行进了一阵，看看天色不早刘备便下令扎营休息。刘备待民极厚、名声极佳，当下便有不少百姓送些粮米水酒什么的前来慰问。而在这些百姓当中，有两个却被徐庶悄悄的带入了帐中。

“长江水道上地商船现在何处？”

“诸葛军师令小人来报，两日后便能赶到襄阳码头。”

“赵将军在新野准备得怎样？”

“已于昨日点起军兵，今晨出发。”

徐庶满意地点了点头，吩咐道：“你们休息一下便马上赶赴襄阳再行打探，若有何要事赶来报知。”

二人悄悄的退出帐去，徐庶则赶去向刘备报信。

“主公，似乎我们得走快一点了。按照与孔明的约定时间，三日之后我们必须得赶到襄阳城中，不然只怕商队中隐藏地军兵会被人发觉，若是那样此计败矣！”

刘备此刻正闭着双目，双手抱怀而坐，腰身也半倦着，看上去好像是在凝视地面一般。听过徐庶的禀报之后，刘备稍稍的点了点头，语气显得有些阴沉，却也因此流露出了能与曹操相提并论的枭雄之气：“没有必要的话，尽量不要引发战事，能将蔡氏中人擒住便可……各位请先退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众人依言退出帐去，刘备缓缓的睁开双眼，那副神情让人捉摸不透。伸手摸索了一下白色孝衣内侧，刘备又点了点头。他贴身穿着一副陆仁特意让贞转送给他的精钢锁甲，心口部位还有一块护心镜，寻常的刀枪根本伤不了身躯分毫。

“陆仁，谢谢你送给我的礼物，还有你之前给我的大略。现在一如你所想的那样，我正要去做它。只是我有些想不通，你到底是想帮谁，亦或是你是在帮你自己……

第三卷

第十八回

葛亮在《隆中对》里指出荆州的地理环境是“北据汉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荆州作为当时东南西北四个地区中间的核心地区，交通运输方面一向都比较发达。而襄阳又地处荆州中心地区，交通道路更是发达，当初刘表把荆州首府迁至荆州看中的就是襄阳优越的地理环境。经过刘表多年的苦心经营，又得益于从未遭受到战火波及之故，原本为兵家必争之地的军事重镇，现在在文化、经济等方面几乎可以说是冠绝中原，单单是过百万的人口基数就足以证明一切。

襄阳城外的临江码头上一片繁忙，来自于四方的商旅大多都集中在这里买卖互市。虽说早年刘表与孙氏结仇时曾下令中断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贸易往来，但那只仅仅是对北面的曹操与东面孙氏而言，与南面的荆南数郡、西面的川中巴蜀却仍保持着原有的商业互市，必竟荆州也有很多东西出产不了，需要靠从别的地区进口。

只是不知是从何时而起，襄阳一带与江东、江北的商路慢慢的恢复了过来。或许这是一种必然性，因为不管所谓的小农经济如何如何发达，始终还是需要有一定的商业往来才能支持下去。而陆仁这个异数人物的出现，在这里也有不小的推波助澜的作用，因为很可能是他加快了荆襄地区恢复与东部、北部贸易往来的进程。

早先陆仁在襄阳避祸的那段时间里，陆仁便借助一些错综复杂地关系成为当时唯一能在荆襄与江东之间水运经商的人。甚至在两地间的粮米与海盐互市上都插了一脚进去。有他这个领头吃螃蟹的人，后面跟风而上的人就不会少。最初时他们还只是偷偷摸摸的几近于走私，到了后来就已经是明目张胆的经商纳税。相对应的，荆州官方初时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来索性就如同把断绝商路地令文在无形中取消了一般。原因也很简单，没有谁会和钱过不去！既然两地间地商贸往来禁止不住，那么与其让民间走私错失大量地税收，还不如干脆放开一点把税款收入袋中。这样至少还能够皆大欢喜一些。

陆仁离开荆襄时把襄阳的产业全部交还给了竺。但这并不表示就放弃了荆襄乃至川中地区的商路。正相反。现在的竺就有如陆仁放在荆襄地区的商贸集团总代理，自己的经营中心放在了夷州与柴桑陆氏上。大体上就是夷州把货物送到柴桑，柴桑陆氏再把货物转卖给氏之后就可以回家数钱偷着乐，剩下的事让氏自己头痛去，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这样其实对大家都有好处，就拿陆氏来说，他们可以把为数不多地优秀人才都集中到柴桑与夷州的各个层面。同时因为没有直接性的涉足荆襄，与当地的豪族大家也不会产生直接的利益冲突。像以前陆仁的海盐、粮米生意还要应付蔡瑁，现在就不用去管什么，要头痛也是竺去头痛。

不过话又说回来，竺那是有刘备撑腰的人，一般情况下蔡瑁也不敢和刘备发生直接冲突。这二者之间是什么情况外人不得而知，只是从蔡两家的商业合作上来看，似乎也达成了某种地一致性才是。总之在荆襄地区地商业大局上来看还是一片太平的。而竺对荆襄地区北方商路的打通也大有贡献——东面有陆氏帮忙不用管太多。竺当然要往北方去跑生意啦！

——————

不说襄阳码头上如何繁忙，离码头十余里处地荆州水军军营就显得有些不太像话。在这里听不到军兵训练的声间，到是陆上营区里一个午觉睡到黄昏的士卒们的呼噜声时起彼伏。偶尔会有几个因为内急跑出帐来方便方便的士卒。但无一例外的都懒懒散散，方便完了又跑回帐去接着倒头大睡。隐约间似乎能听见在营区深处有些嘈杂之声，但细细一听却都是些“买大买小，买好离手”，再不就是骰子与碗的碰击之声。

军港里停靠着很多的战船，只是新旧不一，品质也参差不齐。若是从中挑一只旧些的细看，说不定还能发现未曾修补的斑斑伤痕。这些到也罢了，在一些战船上甚至能看到水军士卒挂在桅杆帆绳上换洗晾晒的衣物！荆襄水军久不经练且军纪散漫，水军战船未能好好保养的事由此可见。

其实也难怪，刘表文人不习武事，对军事方面的事几乎就从不过问什么，一般都是扔给蔡瑁、张允他们去管。而荆襄这么多年来没打过什么仗，有过的几次仗动用的也全是陆军，襄阳的三万多水军基本上就是吃干饭的。后来在建安八年孙权袭击江夏，水军本来是要难得的出动一次，偏偏刘备又冒了出来发兵江夏，击退孙权后在江夏牢牢的挡住孙权，这些水军就再无用武之地。

水军如此，陆军也一样的好不到哪里去。事实上荆襄的兵马除去蔡牢牢控制住的那些心腹

会常常整训一下有些战斗力之外，其余的就全都属于唉，谁让荆襄太平了这么多年，上层人物又没有一点危机意识呢？

一个水军将校走出自己的舱仓，冲着即将落下的夕阳伸了个大懒腰，看他那副懒散的神情简直就不像是个当军官的人。懒腰伸过之后，这将校又打了几个哈欠，唤过亲兵问道：“现在是……啊…——什么时辰了？”

“大人，快到酉时中了。”（下午六点左右）

“这么晚了？天还挺亮的嘛！”（废话！这个时候是夏天，白天长着那！）

“大人，营里已经开过饭了，因为您在睡觉小人就没敢吵醒您。要不要我现在再去给您准备一下？”

将校看看天，又摸了摸肚子。摇头笑道：“你小子挺有心的，知道没事别吵我睡觉。不用了，趁着天色还挺亮地，叫上几只船和一些吃过饭的兄弟去码头那里巡上一圈。今天还没有巡过江，不做点样子上面我也不好交待。等巡完了我会换上便装在码头上转转，你代我直接把船队领回营来。”

“是！”

将校满意的在船头上找块地方坐了下来，亲兵则赶去传达命令。只是亲兵边跑还边在暗想：“XXD，.楼风流吗？唉。人家是官。手里有钱……”

没用多久这只巡江船队就来到了码头附近，在江面上也会喝喊住一些小商船盘问一番，盘问过后便会有一些钱悄悄的落入将校与士卒们的口袋。看看天色将暗，将校正准备下令让船靠岸，自己好去花差花差，突然有一只大型的船队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哎？那是什么船？怎么从来没见过！？”

亲兵细看了一下道：“大人，那船队上挂地是商旗……”（PS：所谓地商旗是瓶子虚构地东西哈！）

“商旗？好家伙。这只船队里的船都能比得上战船了。”将校稍稍沉吟了一下便发出了一阵阴险的笑声：“靠过去看看！这样的大商队说不定油水大把……嗯，今天出来的可真是时候！”

一听说“油水”，这些个水军士卒个个双眼放光，原本懒懒散散的神情一下子就被充足的干劲所取代。只有那亲兵犹豫着问道：“大人，这船队如此之大，队中舰船又可比战舰，需防有诈……”

将校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你小子疑心什么啊，难怪混了这么多年还只是个兵。你也不想想。江夏有刘皇叔挡着。孙权哪里能过得来？而能够出动这么大规模船队经商的，除去柴桑陆氏再别无二家！记不记得上次陆氏船队给了我们多少好处？那才是有钱人！咱们船都没登上去，人家就直接一袋金子扔过来……快快快。快给我靠上去。上次只是一小袋，这回我要一大袋！”

“可是大人，陆氏家大业大，咱们好像得罪不起吧？”

将校哂笑道：“怕什么？陆氏在江东是够拽，但这里是荆襄，是咱们的地盘。进了咱们的地盘，他再家大业大也得听咱们的。快靠上去！”

众水军齐心用力，战船队便向着明轮商队靠了过去，将校半依在桅杆上喜笑颜开，嘴里也在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恶搞一下，将校哼的是“在我地盘这儿你就得听我的，不交钱出来你就别想靠岸儿……）

很快战船便拦住了明轮商队地去路，也不待对方答话，将校就吩咐士卒搭板登船。只是因为对方地舷位很高，战船这边竟然要从三层的船楼上搭板才够得着。

气势汹汹的冲上明轮甲板，将校高声喊道：“我是襄阳水军巡江将校，现在要登船检察！你们何方商队，速速报上名来！”

明轮上地水手们见水军强行登船，本来还想阻拦一下的，可是一个娇柔的女声唤住了他们：“莫动手，他们是官军。”

舱门开处，贞飘飘然走到了甲板上，身边则跟着几个夷州剑士营选出来的女卫士。贞此刻是一脸的怒容，见了那将校也不施礼，冷哼了一声叱道：“你是何人？纵然是荆襄水军，也不能话也不说就强行登我舟船吧？”

在贞走上甲板的那一刻，将校与一应士卒就都看傻了眼，嘴边都哈拉子直流，贞之后说出来的话更是半个字都没听入耳去。直到贞望见他们的丑态，冷哼一声厌恶的转过头去不加理会，将校这才回过神来，心道：“好漂亮的小娘子！而且这性情够辣够劲！老子喜欢！”

也许是色迷心窍，将校竟然走到贞的身边伸手就想去摸贞的脸，似乎这一类的事他就从来没少做过：“好漂亮的小娘子！看你的样子该是这商队的主事之人吧？如花似玉的一个美人，天天在江上跑来跑去的饱受风吹日晒那多苦啊，不如……”

将校突然停住，在他的手离贞还有两尺多远地时候。

边的那几个女卫兵的长剑就已经抵在了他的身上。惊，却强撑着喝道：“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拿剑对着我！”.:.我是谁吗？别说拿剑指着你，就算我杀了你，刘荆州和蔡将军也不会为难我分毫……小小一个将校，你算什么东西！”

“你！”

两个女兵同时出腿。一下子就把将校给踢出老远。将校尴尬不堪的爬起身。恼怒之下刚想抽剑却被亲兵按住：“大、大、大。大人，万万不可！”

“有什么不可的！”

那亲兵可能胆子是小点，但胆子小地人往往都比较细心。这亲兵在回神之后感觉贞有些眼熟，只是一时间没想起来是谁而已，必竟贞跟随陆仁去离开襄阳之后就再没回来过。刚才贞冷冷地说出那番话亲兵才猛然想起来，出声提醒将校道：“大人，她我们可惹不起啊！”

“为什么？”

亲兵在将校地耳边悄声道：“大人。她是当年刘荆州的好友陆仆射的义妹，也是刘皇叔帐下从事的亲妹妹贞啊！而且氏与蔡瑁蔡将军也有生意上的往来，我们惹了她不是惹祸上身吗！？”

将校这才吓出一身冷汗，对方的来头也真是太大了点。忙不迭的恭身向贞施礼道：“小人眼拙，不知是小姐大驾光临，适才多有得罪万望海涵！”<<啊！不过回头我会让我大哥和蔡将军说一声，你们在我船上胡作非为还欲对我无礼。看看蔡将军会如何处置你们。”

将校差点没给贞跪下：“小姐大人大量。手下留情啊！小人这就带人回船！”

慌乱的正想带人逃回船去，贞突然喝道：“站住！”

几个水手把将校一行人拦住，将校见前路不通只好转回身来向贞恭恭敬敬弯腰行礼。只是手都有点在打抖：“、小姐有何吩咐！？”..;来！今夜天色已晚，我可能会明天才差人卸货。你上了岸再去给我通传一下，我不想再有人来打扰我的船队。我的船队中可有好几件夷州特产，是准备送给蔡将军的礼物，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财物受损地可是蔡将军。”

将校有些讨好地问道：“小姐可要差些军兵保护？”.个早就被我的水手扔下水去了。我手下部曲的战力比你们要强得多。你们不来烦我就行了，自保我是绰绰有余地。滚吧！”

将校一行人如蒙大赦，灰溜溜的跑回战船上。船帆扬起，这只巡江船队给贞的商队当起了开路兵。不要奇怪，这一片地区论及商贸诸事，没人能和柴桑陆氏与氏这两家相比，再加上那些乱七八糟、错综复杂的关系，谁敢去惹两氏商队？与之利益挂钩的蔡瑁早就下过令，只要是、陆两氏的商队，水军只管放行，不得阻拦。以前这些水军能从陆、船队里捞到点油水，其实根本就是两氏船队放给水军的甜头，为的也是混个方便。至于这个贪心的将校，如果不是惹到贞生气，一小袋金子还是少不了他的，可惜啊！

三十多只明轮靠到码头可是一件大事，引来不少人驻足观看。只是明轮中下来不少水手，各执兵刃守住船只，不让人靠近一些。那将校又赶去向码头守军通气，这样也没人敢来惹事——谁惹事谁倒霉！

严是严了点，不过陆、两氏的货运一向如此，今天也不过就是比往日更严上几分而已，故此也没有什么人觉得奇怪的。到是一些商人得知此迅之后悄悄的留心上了襄阳城中的氏商铺，准备在第一时间就抢购走能赚钱的好东西。夷州出产的许多器物交给氏销售后，商人们只要稍加转运，赚上个几倍的利润是随随便便的事。.+你刚才好凶啊！”:<.什么人来找麻烦，到是刘皇叔那里一定要赶上，不然时间稍稍一久，船里这些个军兵可瞒不住人的。”

诸葛亮笑道：“或许不用瞒什么，请夫人下道名贴，请蔡瑁来舟中赴宴如何？只怕他现在根本就没心思来赴这一宴。”

那是肯定不会来的，因为蔡瑁现在的心思全都集中在一天后便会赶到襄阳的刘备与刘琦那里……

第三卷

第十九回 - 襄阳之变（上）

什么？贞亲领商队从夷州来襄阳行商？商队已经靠我去新式舟船中赴宴相谈？”

蔡瑁正在府中与张允商议着明天该怎么对付刘备与刘琦，门人领着贞派来的使者前来求见，名贴与数件名贵礼物的也一并奉上。蔡瑁接过名贴细看了一阵，两条眉毛就拧到一起去了。是啊，早不来晚不来的，贞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冒了出来。

和言悦色与使者客气了几句，打发门人先领着使者去客房休息奉茶。屏后的张允转出身来，迟疑着问道：“将军，贞的大商队是不是也来得太巧了点？我们需防备其中有诈。”

“其中有诈？”

蔡瑁想了一会儿摇头道：“不像。这贞乃是一介女流之辈，早年她代陆仁四处行商贩货的时候也和我打过不少交道。就女子而言她的确算得上是精明强干，但对官场诸事却甚是无知。而且可能是跟随那陆大浪子的时间久了些，为人很是心高气傲，对一些世俗伦理也都嗤之以鼻，行事间可以说是我行我素，旁人休想对她影响分毫。别看他大哥竺是刘备帐下之臣，想让她去帮助刘备却不太可能，因为她与竺之间为了陆仁的事而一向不和，早几年她似乎还与竺闹过分家的。”

张允想了想也附和道：“应该也是。再说夷州离襄阳有千里之遥，贞的船队从夷州到这里要好几个月的时间才行，而刘荆州是数日之前才……才病故。如果是想与刘备有所图谋。时间上只怕也合对不上。”

蔡瑁道：“差不多吧，总之贞那里我们不用去理会他，刘备和刘琦才是我们眼下要全力对付地目标。”

张允道：“不过贞要从水路抵达襄阳就一定会经过江夏，会不会在那时与刘备碰过头？”

蔡瑁沉吟了片刻后道：“以贞的脾气应该不会去理会刘备，再者从时间上来看，传达刘表死讯的信使抵达江夏时，贞的船队应该已经离开了江夏有近两日的时间，在江上直赴襄阳而来……”说着蔡瑁又看了眼手中颜色鲜红的名贴。自得不已的点了点头道：“肯定是如此的。你看这名贴。通红通红地。贞她肯定不知道刘表已死数日。若是她已知襄阳有州丧大事，她再怎么胆大包天也不敢犯大不讳，用这红色地名贴吧？”

（PS：中国古代地封建时期，上位统治者挂掉，其管辖的地区一般都会行以所谓的大丧，民间禁止娱乐与喜庆婚宴之类的事，而像征喜庆的红色也会禁止使用。直到所谓的丧期过去才可以恢复。汉时是如何瓶子查不到相关的详细资料，所以这里大家可以看作是瓶子虚构地一个情节，别太较真）

张允道：“不管怎样，刘备与刘琦明日即到襄阳，将军还是小心些为妙。不如我差些军兵先以保护氏商队为名，把他们先监禁起来如何？”

蔡瑁连忙摆手道：“别别别，那样只怕会打草惊蛇，引起贞的注意。贞虽说与竺不和。但二人终归是血亲兄妹。我又不能对她明说我不会害竺让她宽心。要是她发觉襄阳的局势不对，马上派人去报知竺，那等于是刘备也会知道。可就坏了我们的大事了。按说你我大事成后对竺如何本来是不用去理会，可关键是贞的身后有一个夷州陆仁，这几年我们通过氏与陆氏的这层关系赚来的巨利你也心中有数。这样的财神爷我们最好别去惹她，等日后荆州落入你我掌中，我还指望着借用陆、两氏地商贸互市带来地巨大财力去对付蒯氏。你要是来这么一手，多半就会得罪到贞，以贞那小女人记仇的心态，在陆仁那里说上几句坏话，搞不好陆仁就会选择其他世家联手，那我丢掉的财富可就不是一点半点了。万一他选择了蒯氏联商，蒯氏家势日丰之后，搞不好就会和我蔡氏争荆州地。”

张允点头称是。

蔡瑁又想了一会儿道：“这样吧，我先发付贞的使者回去，就说刘表数日前病故，我要主理大丧之事抽不出身来，请她先在襄阳城中安居数日，等大丧一过我自然会去找她谈谈生意，这样就应该能稳住她。你再派些个精明些的下人暗中盯住贞商队也就可以了。”

张允道：“大事在即，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办。”

蔡瑁连忙唤住刚刚起身的张允道：“等等，记住只要是暗中盯住就可以了，千万别惹着贞。依我看她来这里就是为了行商赚钱，必竟氏现在的总店就在襄阳城中。要是她的船队有什么差人装卸货物的举动只管让他们去做，管得太多了反而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张允领命离去，蔡瑁又

派来的使者请来，和颜悦色的解释了一下情况便发付报给贞知晓。那头如何先不去说，蔡瑁这会儿打开了贞送来的几件礼物赏玩，珍珠、玳瑁之类的东西不用多说，几件在灯光下晶莹闪烁的精美玻璃器物，还有一套在当时可称为极品的青茶具看得蔡瑁爱不释手。打开茶叶罐，里面是特级品的铁观音，一阵阵的芳香诱得蔡瑁马上着人去煮茶品味。

“财神爷就是财神爷，出手不是一般的阔气！这样的人要是得罪了，那不是和自己的钱财过不去吗？而且贞有好几年没来过襄阳，这次亲自跑来，一来又送出这样的大礼，要做的生意肯定非常之大……可惜的是时候不太对，不然我一定会马上就赶过去，现在先稳住她那里再说。”

没来由的又想起贞娇艳的容貌，充满诱惑地身段。蔡瑁不禁食指大动，发出一阵阵的淫笑：“人也是个大美人……只可惜她和陆仁之间的关系不清不楚，虽说名为义妹，但暗中是什么情况谁知道呢？照我看她如果不是和陆仁有上一腿，应该不会对陆仁如此的死心塌地，和竺闹翻了也再所不惜一般。哼，如果不是你代表着氏，能从陆仁那里为我带来巨利的份上。我抢也要把你抢过来收入房中……也罢。看在钱的份上我就放过你。反正我身边有的是妻妾。”

想完这些蔡瑁欲火直冒，哼着小曲去寻他最近宠爱的美妾泄欲去了。

——————

此刻地天已经黑了下来，码头上却还是一片***通明。虽说刘表方死不久时逢大丧，但民间禁止地只是娱乐与喜庆之事，商贾间地互市交易这些事关民生的事不可能去禁止，酒馆茶楼还是一样的生意兴隆。青楼妓院歌舞坊这些地方是关门停业不假，不过一些熟客依旧可以悄悄的从后门溜入其中。找到自己喜欢的女子躲在房中饮酒作乐，只要不闹出太大的声响也没什么人会注意。上一回里那个惹到贞生意的水军将校就是其中地一员。

停靠着贞商队的码头那里比别的地方要安静得多，守护商队的部曲们小心的警戒四周，每隔两个时辰他们也会换一次班。一是警戒比较严，二是氏商队太过有名，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也不敢靠过来自找麻烦。偶尔会有巡逻的军兵经过，也就是和部曲的头目打个招呼就作罢。当然，部曲头目也会塞过去一点茶钱什么地。大家都懂做人地。

时值夏日。天气比较热，贞没有呆在舱中，而是和以往一样在舱外的凉台上悬起了吊床乘凉。身边的桌上是美酒与糕点，享受得要命。而诸葛亮夫妇因为不方便在人前现身，此刻双双隐在舱门暗处。好在江上微风不断，能为这对公婆送来些凉爽之意，不然非得闷热出病来不可。...算是报应？你们设下的计策把我关了好几天，现在这样也如同把你们关起来一般。谁让你们还不方便在人前现身呢？”

黄月英笑道：“能让夫人心中舒坦许多，我夫妇受点苦也没什么。再说我们夫妇现在有美酒美食伺候，又身处华丽舟船，眼前还有一副令人赏心悦目的美人酒卧图，实在是一种享受而不是在受罪。”+.厉害了点。我本来还想取笑一下你们的，结果反过头来到是被你用巧话骂了我一般，偏偏我还发作不起来。”身处华丽舟船还美人酒卧图，那时似乎只有娼家画舫才会如此放浪。（PS：画舫似乎是西湖的特产，汉时应该还没有来着。别较真）

黄月英道：“一时有感而发并无他意，夫人切莫多心。若是言语间有所冒犯，月英自罚三杯谢罪便是。”

诸葛亮摇摇扇子，头也跟着摇了摇。女人间的对话他插不上话，除了摇头还能干嘛？

黄月英自罚三杯过后，贞面色一正问道：“先生，如你所料蔡瑁不会前来舟中赴宴，那下一步我们应当如何去做？”

诸葛亮沉吟道：“先时亮已派出细作，探知刘荆州棺木就置于府中灵堂之上，下葬之地则选在襄阳城东的汉阳之原。而蔡瑁的心腹爪牙，除少量留守城中之外，其余的都已经不知其踪，亮料想必已先被蔡瑁遣往下葬之地埋伏准备，必竟在城中蔡瑁不便动手，一有举动蔡瑁必犯众怒。若是亮所料不差，蔡设伏的军兵多半会扮作越江而来的贼人，以劫掠陪葬财物为名袭杀主公，一但得手便会越江而退，说不定还会把罪名嫁祸于东吴。”|:.

策！”

诸葛亮道：“主公来襄阳奔丧，人马不便多带，多带反而会给人欲谋夺荆州的口舌，所以只是带了三千精锐步卒而已。至刘荆州下葬之时，多半又只能带些亲兵随行护卫，大部分的人马还是会被留在襄阳等候。主公固然是身经百战，武勇过人。但到那时只怕也会寡不敌众，加上蔡瑁一意要取主公性命，若是中计只怕再无生还的可能。”

“那你还让刘皇叔来！？”

诸葛亮笑道：“主公能否入主荆襄全在此一举，该冒地险必须得去冒，况且亮没有作好十足的准备也不敢让主公去冒此奇险。关云长勇冠三军，若是有他跟在主公身边，必然能令主公无忧。只是依亮之料想，蔡肯定会借口留于襄阳的主公军兵需有大将统领。把关将军强留下来。”

“啊——！？先生你就别再卖关子了。我这里都听得心惊肉跳的。”

诸葛亮对自己这无意中弄出来的恶作剧颇为满意。摇了摇扇子接着道：“无妨！三将军张翼德此刻应该已经从江夏动身，只要不出意外肯定能适时赶到。考虑到三将军那如火一般的性格，我还特意早就派人去新野把赵子龙先行调来。赵子龙心思慎密、行事谨慎，算算路程，现在他应该快赶到汉阳那里埋伏下来了吧。”|.和你斗智简直就是自取其辱。难怪我那夫君曾对我说，碰上你诸葛孔明一定要小心应付，稍不留神就会吃大亏。”

诸葛亮笑道：“陆兄谬赞。实不敢当！亮这些计策不过是雕虫小计耳。”..外，那船队中暗伏下地几千军兵又有何用？”

诸葛亮道：“夫人你认为单凭关将军那两千多军兵能控制得住襄阳城中地要地吗？城外战事一起，要抢占襄阳府衙、围攻蔡蒯两氏府，还要去控制蔡蒯两氏心腹爪牙，兵力也未免太吃紧了一些。船中暗伏下地四千精锐，一部分要去支援关将军。另一部分是要去抢占东门。还有一小部分则是在城中制造混乱，好让襄阳守军不能正常调动。若是关将军也随主公一同出城，那这里的人马就全部用来抢占东门。先把赵将军的人马迎进城来再说。”

“那样的话这里的军兵谁来统领？”

“主公的义子刘封，他就在后面的僚船之中，与士卒们同居一处。”u.数。要不我回头补上。”

诸葛亮笑道：“事成之后再说吧。刘封武勇过人，兼之能善待士卒，士卒能为之用命，实是一员良将。初时不让刘封与夫人见面叙礼，其实也是怕夫人心有顾虑不能尽此计之妙。就算是我，还不是把贤妻给请了出来劝说夫人你？”||种事多半会找我大哥来劝说我，却不知道我大哥和我一见面肯定会被我骂得狗血淋头，恼羞成怒之下也会和我一拍两散，那这一计可就难成了。”

诸葛亮笑而不语，黄月英则摇了摇头，向贞歉然一笑。

这时贞的一个女卫士在门外求见，入房后在贞的耳边悄声说了些什么，贞当即便皱起了眉头。示意女卫士退下去之后，贞向诸葛亮道：“先生，蔡瑁派了人在暗中监视我的船队，只怕船中的士卒不方便下船。”

诸葛亮笑道：“意料之中的事。蔡瑁并非无能之徒，现在大事在即，他不小心行事一些反到怪了。亮还就怕他不派人暗中监视，若是没有人来，亮反到会算不出蔡瑁是何居心，此计亦难成事。”u.

诸葛亮摇摇羽扇，神形间尽显飘逸俊朗之风，旁边的黄月英则用一种十分欣赏地目光望定诸葛亮。看得贞心里都有些微微发酸，心道：“那块大木头比起人孔明可真是差了老远了……呃，我想什么那？”

却见诸葛亮笑过之后，起身向贞一揖到底道：“现在就请夫人发下话去，让水手船工们开始装卸船中与城里商铺中地各种货物吧。夜间比起白天要凉爽许多，船工们不受烈日暴晒也会适服许多的。”

“现在装卸货物！？哦——我明白一些了！”

三人对视一笑，笑容也各不相同……

第三卷

第十九回 - 襄阳之变（中）

夜二更，襄阳码头依旧***通明，这里的夜市在襄阳名的一景。而原本一直都比较安静的贞船队也在二更初时忽然开始装卸货物，也变得热闹了起来。只不过贞船队周围部曲守护依旧，装卸货物的船工们虽说少不了边干活边聊天的事，但比起其他的船工却要井然有序得多。

虽说蔡瑁有交待过监视贞商队的人，贞如果要装卸船中货物只管让他们去做，可是突然在夜里装卸未免有些奇怪。几个胆大些的小校合计了一下，决定先以巡逻士卒的身份到近前去打探一下，好歹在上头问起来时有话能应对一番。

一队士卒慢慢悠悠的晃到近前，贞的部曲适时拦住，部曲头目客气的道：“各位军爷，我们商队正在装卸船中货物，军爷们过去的话只怕会让船工们不敢做事，就请各位军爷就此止步吧。这里是些茶资酒钱，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军官打个哈哈应道：“哪里哪里，我们这些小兵哪里敢冒犯到你们氏商队？只不过见你们一开始都没点动静，突然在大半夜的开始装卸货物，我们有些好奇就过来问问罢了。要是不介意的话能不能说说是怎么回事？回头我也好和上面交待一下。”说归说，部曲头目递过来的钱袋军官已经揣入了怀中。

部曲头目笑道：“应该的应该的，大家混口饭吃都不容易。军爷你是有所不知，我们夷州氏的宗主大小姐平时其实很关照我们这些下人地。现在不是天气热吗？白天太阳忒毒。在太阳底下干活很容易闹出暑症。所以小姐就发下话来，白天让大家都在阴凉的地方好好睡觉，晚上凉爽的时候再出来干活。”

“哦——原来如此啊，这到是个好主意。”

“这年头像家这样的好主家可不好找，所以我们都肯听小姐的话好好干。军爷，您也别为难我们几个，一会儿让小姐看见会责罚我们办事不力的。要是觉得茶资不够，我再拿我自己的薪俸贴点给你们好不好？”

“不用不用。大家心里都有数就行了。咱也得会做人才是。嗯？”

正客套间。一个正在搬货的船工可能是被什么东西绊到，身形没稳住，肩上地货袋也随之掉落在了地上破开，从破开地那个口子里洒落下白花花地稻米。

部曲头目连忙向军官告了声罪，赶到船工身边喝骂道：“你怎么做事的？哪个工头手下的？叫什么名子？记下来，到月底扣你的工钱补偿货物！”

那船工面如土色，颤抖间刚想报上姓名。贞的声音传了过来：“罢了，别为难他。一袋稻米也不值什么钱，再说也没洒掉多少。”

“宗主！”

夷州特产的明灯开路，贞领着四个女卫士来到近前。因为襄阳大丧贞已经“知晓”的关系，贞换上了一身轻罗素装，在夜里这样飘飘然地走出来，隐约间有如凡尘仙子一般，看得周围众人个个都目瞪口呆。她望了眼洒落在地上约有两斤多的稻米挥挥手道：“漏出来的这点稻米扫一扫再洒到江里去。权当是祭一祭水神。向水神告夜扰清梦之罪。这一袋就送去伙房，给大家当宵夜的加餐吧，大家在夜里干活也不容易。”

那船工向贞恭敬的行礼：“谢过宗主不记小人之过。”

“罢了。做事小心一点吧。”贞转头向部曲头目道：“回头你发下话去，让大家都小心一点做事。这一次我放他一马，但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谁要是再出错工钱我是一定会扣的。”

“是！”.v漆黑中大家看不清路是容易出事，大不了我多贴点柴资便。记得和大家说，我对大家已经够好的了，要是这样再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不留什么情面。”

“是是是！”

部曲头目带了两个人去办事，贞这才走到军官面前。礼也不施一个，贞直接就开了口：“几位军爷在此有何指教？莫不是我这商队做了什么犯法之事？”

军官忙不迭的应道：“没没没！氏行商向来奉公守法，襄阳城……不不不，在整个荆襄都是有口皆碑地，我等不过是例行巡查路经此地随便问上几句话罢了。叨唠到宗主休息实在是小人之罪，小人这就带队离去。”

“军爷走好，恕不远送。”+:.。女卫士会意，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钱袋上前几步塞到军官地手中道：“军爷夜巡也挺辛苦的，这点钱就拿着，回头买点酒解解乏。只是还请军爷带句话给营里的人，如无要事就请不要再来烦扰我们。”说着女卫士压低了声音道：“今天白

不知好歹地水军将校惹怒了我家宗主，所以现在宗主会心烦不想打交道，请军爷也体谅一下我们这些做下人的。”

军官收下了钱再客套两句，急忙带着人离开氏商队。躲回暗处这一队人就开始分赃，军官还乐呵呵的笑道：“也不知水军那里是哪个不开窍的家伙，连财神爷都敢去得罪，不想混了是怎么的？哎——这差事还真是不错啊，原本还以为是件熬夜的苦夜，没想到竟然能捞着这么多的油水。”

“老大，那要不要继续盯着？”

军官道：“盯不盯无所谓的啦！人家氏是正儿八经的商人，蔡大人那里都发过话别去惹他们，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也就行了。再说刚才咱们都看见了，他们运下船来的都是白花花地稻米，也就是说他们实实在在的是在卸货……行了行了。不敢惹的麻烦咱们别去惹！”

——————

船舱中，贞向诸葛亮道：“先生，刚才故意让船工失足显露货物的局是布成了，可是你打算送下船去多少人？四千军兵不是一个小数目，在哪里才能安置得下？”

诸葛亮道：“氏在襄阳城中的商铺大仓我曾经看过，若是里面没有货物完全可以藏下七千之众。来时我又问过从事，现在在那里藏下四千人是没什么问题的事。”||.:.氏货仓也算进去了。不行。大事成后我要再加收三成的钱。不然我不甘心。”

“……”

船工们搬运货物依旧，暗中监视地那些人也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警惕。只是那些监视地人并没有注意到，每次送货下船地人就是会比取货回船的人少上一些。这回从船上搬货下船的可能是五百人，但从氏货仓再运货回船的人可能就只有四百。

其实在黑夜之中本身就看得不是很清楚，这些小细节又有几个人会留意得到？就这样在不知不觉间，商船队里隐藏着的四千刘备军兵已经有大部分转移到了氏的仓库里。看看天色将亮，红日已升。气温也渐渐高了起来，贞的商队停止了装卸货物，码头上再次恢复平静。

真地很平静，平静到那些暗中监视的人都睡了过去。蔡瑁本来也算是很小心了，知道派人来监视贞的商队怕有什么意外，可是他却没有想过派人去监视氏的仓库。现在的情况只要再有一夜的时间，隐藏在贞商队里的四千军兵就能全部转移，蔡瑁派去监视的人根本就是在徒费人力。

——————

次日天明。巳时中。（上午十点）

刘备与刘琦地三千奔丧队伍带着一片哀号之声进入了襄阳城。很快便赶刘备与刘琦便赶到了刘表地灵堂之上，关羽、关平、徐庶各带剑相随。

其实如果是想暗杀刘备，在灵堂上才是最好的地方。但一则是蔡瑁不想给人留下口舌所以没选灵堂动手。二则刘备、关羽、关平、徐庶都是颇有武力的人，三则荆州官员中有不少偏向于刘备地人怕刘备遇害赶到灵堂暗中保护刘备，因此灵堂对刘备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危险。

灵堂之上，刘备与刘琦都哭得死去活来。这里不说什么虚伪之类的话，因为刘备真的是在为一位一直都很关照他的好兄长过逝而真哭。哭得是情真意切兼催人泪下，连带着本来是假哭的蔡瑁、张允，还有一旁的蔡夫人都真哭了出来。

一片哀号声与泪雨中，关羽上前先劝住了刘备止泪。这枚重磅催泪弹的威力一过去，旁边众人也总算是能止住泪雨。蔡夫人拭去眼水后向蔡点点头，蔡瑁会意，上前向刘备道：“刘皇叔能从江夏赶来奔丧，主公当能含笑九泉矣！时逢大丧，二位公子又皆年幼，恐失丧葬礼数。皇叔与主公乃是同宗兄弟，正当请皇叔主持丧礼。”

刘备的眼角还挂着泪，恭身领命道：“备素蒙兄长照应，如今兄长仙去，备自当为贤兄一主身后之事。只是未知兄长遗命如何，当立哪位公子接任荆州之主？”

蔡瑁道：“主公染病于夜暴毙，未曾有遗命留下。且待主公下葬之后，皇叔与我等好生商议再行定夺此事如何？”

刘备道：“也罢，兄长暴毙，备亦无心理事。待兄长入土为安，我等心境稍宁再行商议确为上策。各位，备以不才，主理兄长丧事，望各位能从旁相助。备大恩不言谢！”言罢刘备向厅中环揖一圈，众人也各自还礼。

一场大事就这样平静的定了下来，接下来的几日刘备作为刘表丧事的主丧人忙里忙外的不可开交，襄阳百姓知道是刘备在主持也都心安不少。甚至有人在猜测，会不会是刘备接上刘表的位子，成为

主？

深夜，蔡瑁与刘备两方都在暗中密议，各自分派人手去为次日下葬途中的事作最后的准备。蔡那边不用多说，刘备这边正在向刘琦细细询问些什么。

“贤侄。军师那里可有什么消息传过来？”

刘琦一脸的气愤之色，回应道：“叔父，军师传过话来，四千军兵已尽皆隐入氏仓库，只等令下便可动手抢攻襄阳各处要点。”

刘备道：“话虽如此，贤侄为何脸上尽是不平之色？我虽猜测令尊是为蔡氏所害，但苦无证据……”

刘琦就差没吼出来了：“还用什么证据？我悄悄地差人去府中打探过，原先伺候家父的那些近侍下人已经一个都寻不见。也没打探到过有哪个是被辞退返家的。如果不是蔡氏心虚。暗中杀人灭口又岂会如此？”

刘备慌忙捂住刘琦的嘴道：“贤侄禁声！需防隔墙有耳！”

刘琦被刘备这样按住。过了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向刘备一揖到底，眼泪也流了出来：“家父定然是被蔡氏暗中毒害，琦如今已是无依无靠之人，除了叔父之外琦再无可依之人。叔父既然已早就作好准备，琦亦斗胆请叔父大胆去做，为家父报此大仇！事成之后。琦愿以荆州之主相让！”

刘备忙道：“使不得使不得，大公子何出此言？兄长被蔡氏毒害，备自当为兄长报仇！再者嫡长接继乃人伦常理，备也一定会助大公子成为荆州之主！”

这对叔侄在房中礼来礼去，最后总算是各自收礼回房好好休息，只等着明天的下葬时会引发出来的大事到来。而此刻他们都没有想到，或许是想到了也顾不到，刘表的死讯早有细作连夜兼程送到了许昌。报知给曹操知晓。

荆州襄阳。这个自古以来的军事重镇，兵家必争之地。在刘表死后，注定了它会失去原有地宁静……

——————

襄阳城东。汉阳之原。

夜幕之下，一只三千多人地部队悄悄地隐藏在了暗处，远远的观望着官道。领军的是一个三十来刚，英武雄壮的将领，手中的一杆银枪在月色下透出阵阵寒意。正是白马银枪的赵云赵子龙。

“将军，我军士卒皆已伏下。”

听到副将的禀报，赵云平静地点了点头，吩咐道：“让大家都好好休息一下，明晨辰时准时醒来，切记不要惊扰到谁。”

“诺！”

唤过平民装束的细作，赵云又问道：“江边可探知到什么情况？”

“回禀将军，江边有不少的船只，都扮作商船模样。不过依小人的探察，一如军师所料，全是蔡瑁手下的精锐爪牙。”

赵云道：“诸葛孔明料事如神，不负其卧龙之名，令人佩服啊。城中可有消息传过来？”

“回将军，主公传来消息，若是关将军随主公一同出城，战事一起将军就带领此间人马急赴襄阳城东门，城中自会有赚开东门的人。若是关将军未随主公出城，则将军依计行事不变。”

赵云点点头：“我明白了，你马上赶回襄阳城，有何情况速来报于我知晓！”

“诺！”

细作分头离去，赵云看了看手中的银枪，取出一块麻布细细的擦拭起来，心中默念道：“这杆银枪是陆仁当初送于我地，只是几年来还一直没有饮过半点鲜血……如今总算能让它一展其威了。上次听说陆仁已经成为夷州之主，我那三妹竟也成了夷州别驾……唉，陆仁行事总是让人捉摸不透，但就才干而言……他要是能帮主公地话该有多好？”

此刻的许昌，曹操也连夜聚起了幕僚，加紧调兵遣将诸事……

第三卷

第十九回 - 襄阳之变（下）

阳城东，汉阳之原。

官道上有一只千余人的送葬队伍正浩浩荡荡的向前进发，个个都是白衣孝巾，天空中也飞舞着殡葬纸钱。远远的望去，这支队伍有如一条白练在徐徐舞动。

刘备是主持丧事的主丧人，此刻正领头行在队伍的最前面。刘备的左手侧是刘琦，右手侧则是刘琮。或许是人心各有不同的关系，比较支持刘琮的一系，像蔡瑁、蒯越这些人都跟在刘琮这边的后面；而比较支持刘琦与刘备的则跟在刘琦这边。再就是一些中立派或是墙头草，不偏不倚的就夹在队伍中间。

刘备在队前半倦着腰身，头也半低着，样子看上去是有些悲伤过度而精神不振，实际上刘备在警惕的留心着四周围。他现在的这个姿势也是常年在阵战中磨练出来的预备姿势，一但有什么情况发生，他可以迅速的抽剑伏马改为战斗姿势。

送葬队伍在缓缓的行进着，刘琦与刘琮也都哭得不成人样。或许是刘琮比较年幼的关系，哭着哭着刘琮竟然晕厥了过去，差点没从马背上栽倒下来。这一下蔡那边可就乱了手脚，七手八脚的扶起刘琮，蔡夫人还赶紧的去掐刘琮的人中穴，只是没有半点的效果可言。

蔡瑁有些无奈的赶到刘备跟前道：“皇叔，二公子因悲伤过度已然晕厥，眼下不便前行。且容某先送二公子并夫人回城再行赶来行丧礼如何？此间就劳烦皇叔全权打理了。”

刘备心念急转，知道蔡瑁这是要先借计脱身。好让他的后招能跟着使出来。当下也不说破，而是故作中计一般点头道：“二公子年幼体弱又逢此大丧，真是难为他了。也罢，就请蔡将军护送二公子回城暂歇，待二公子醒来好生劝慰一番，休要伤及身体。此间诸事备自会打理妥当，还请二公子并蔡夫人宽心便是。”

蔡瑁要地就是这句话，心中暗喜之下虚应了几句便领着他那一帮子人掉头回城。暗中也向远方等候命令的人打出了暗号。只等蔡一行人一走远。埋伏着的五千心腹爪牙便会蜂拥而至。把送葬队伍中的刘琦派与中立派尽皆屠杀。

眼望着蔡瑁那一队人渐渐离开，刘表的幕宾伊籍皱了皱眉头，悄悄的赶到刘备的身边道：“皇叔，蔡瑁心怀不轨，这一去需防他其中有诈，暗图皇叔。”

虽说历史上刘备马跃檀溪的事因为陆仁这个异数人物地出现没有发生，但伊籍这个关键人物仍然是最早与刘备接触地荆州士子之一。暗中也没少帮刘备地忙，所以刘备对伊籍是很尊敬的。现在听到伊籍的提醒，刘备微微的点了点头道：“请先生放心，备早已料定了。到是先生乃是文士，舞刀闹剑非先生所长，若是一会儿有事发生，请先生紧随在备之左右，备好略护先生周全。”

听了刘备的回答。伊籍也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回到队中本位去了。只是他的右手借着大袖子地遮掩，牢牢的按在了剑柄上。

送葬队伍的哀号声依旧，只是现在已经有些变了味。蔡瑁那一系的人离去后。队中绝大多数都是刘备派的人，四周守卫的士卒也都是刘备从江夏带来的精锐。现在队伍虽然仍在缓缓行进，但全都在用心戒备四周，气氛就显得有些紧张了。不多时队中留下来的一些墙头草也查觉到了气氛不对，暗中偷偷离开地也不在少数。

那些墙头草如何刘备也懒得去管，真打起来这种墙头草少一个，自己还能少些麻烦。一扭头望了眼紧张得要命地刘琦，刘备伸手按住刘琦正微微打抖的双手，摇了摇头轻声道：“贤侄勿忧，一切有备。似你这般惊慌，战事一起只怕会自乱阵角。”

刘琦到底是没真正上过战场的人，强行镇定了一些后道：“叔父，小侄……”他不知道如何往下说。

刘备知道刘琦地老底，想了想道：“若战事一起，备会差几骑亲兵与你随行，你向北面的那片森林赶去即可。子龙今晨已着细作来报与我知，他已在那里隐藏了下来。只要你赶到了那里就必然无忧。”

刘琦点点头，这才放下心来。别的不行，论逃命刘琦到还挺有两把刷子的。他跨下的那匹毛马虽说比不上刘备跨下的那匹的卢骏马，但也是刘备在江夏精挑细选出来的上品马匹，一般的战马根本就追不上。

又行出数步，刘备忽然跃下马来径直走到刘表的棺前，恭身一礼后口中低语道：“兄长，并非愚弟有意要冒犯兄长灵柩，实是到此时已迫不得已。兄长若在天有灵，请保佑备此战能一战功成，亦当为兄长报此大仇，诛除蔡氏贼人。”

默念完了这些话，刘备复又翻身上马，接着领队向下葬之地徐徐进发。刘备的这一举动让多数人都不

，但少数聪明人都悄悄的开始作即将拼杀的准备。

紧张的气氛已经弥漫于四周，一些心神不够沉稳的人都感觉被压抑得有些喘不过气来，速个队伍也越走越慢。不，现在这里与其说是行伍，不如说士卒们已经列好了防御阵型，还有少数士卒紧紧的守在几辆摆放陪葬品的车旁，车上暗藏着枪矛与弩箭。只等战事一起，他们便会迅速取出车上的武器进行反击。

一步、两步、三步……

刘备现在几乎是在算着步伐在前进，握剑的右手掌心也泌出了汗珠。大战在即的气氛之下，又有几个人不会如此紧张？

又行进了约有半里地，队伍的前方突然闪出一队人马挡住去路。这队人马全都黄巾裹头，为首者还蒙着面，大喊道：“我等乃是天公将军张角遗部。今日便要为天公将军报仇！刘玄德，纳命来！”

话间方落，送葬队伍的左右方与后面也传来了重重地喊杀之声，蔡埋伏下的人马终于出现了。

对方的人马出现，刘备却松了一口气。冷笑了一声，刘备长剑出鞘，大声下令道：“休要慌乱！结阵迎敌！”

五千人对六、七百人，几近于十比一的兵力对比。按说刘备一方根本就无法对抗。只是刘备手下的这些精锐多年来跟随刘备南征北战。是真正的百战精兵。加上早就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打起来根本就井然有序、不慌不忙。反观蔡布下的伏兵，虽然有人数上的优势，本身也有过一定地训练基础，但也只是能在荆襄军兵中称一称雄，碰上了刘备地士卒却力不从心。此外陆仁让贞贩来地武器盔甲在这里发挥了很大的用处，刘备的这六、七百人竟然可以迎着对方的刀锋枪刃直上而毫发无伤。反手一击却能让对方非死即伤。阵中心的一百多弓弩手更是箭发如雨，打得伏兵人仰马翻。

一方人多势众，另一方却精锐能战，一时间双方打了个相持不下。不过从大局看来，伏兵一方必竟人数众多，刘备一方又没什么突击力量，只是死守而已。或许这样再相持下去，刘备一方肯定会因为人少。力尽而败。而且说不定蔡一回城就马上会调动大军前来。到时不由分说的乱打一气，刘备可就真的会死于“乱军”之中了。

正相持间，北面地树林中突然传来了喊杀之声。赵云伏下的三千兵马适时出现，千余轻骑先带着长长的呼啸声风驰而至。赵云一马当先，冲在队伍的最前面，白缨银枪寒光闪动，抖出繁星一般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马上就会化为一道流星，落在敢挡住他去路之人的要害上。不过片刻之间，千余轻骑就已经击穿了包围圈，转而向敌手的领军将领杀去。骑兵背后的两千步卒快速跟上，团团护住了刘备率领地送葬队伍。

不知道是不是赵云久未上阵，这一上阵便忍不住要杀个痛快，敢挡赵云去路地人竟无一活口。眼看着赵云就快要冲杀到敌将身边，刘备急忙大喊道：“子龙，留敌将活口！”

“诺——”

赵云发出了长长的一声喊声，平扫一枪荡开了马前的几个士卒，飞马直取敌将。那蒙面敌将自知不敌，急忙掉过马头也不管手下士卒就想开溜。他这一开溜，手下地士卒可就再无战心，纷纷四散而逃。赵云与身后的轻骑盯准了敌将紧追不舍。虽说不是很熟悉，但从身形上赵云已经判断出这员敌将是荆襄武将中的一个，务必要生擒回来，这样对下一步反攻襄阳就会有言论方便的优势。

那敌将武艺不怎么样，不过跨下的战马到挺不错的，赵云一时半会儿间居然追不上他。赵云皱了皱眉，悬好银枪把那张陆仁当初特制给他的三石强弓取了出来，张弓搭箭后瞄准敌将的右腿一箭射去。箭似流星，那敌将立刻中箭摔下马来。赵云怕身后的骑兵冲势太猛收不住，先是在马匹左侧来了个镫里藏身，然后是一记漂亮的海底捞月式，一把擒住地上敌将的腰带直接就扔到了马背上。这才带领骑兵绕了个小圈转回刘备那里去。

早在赵云去追袭敌将的时候，大道上又有数千人马赶来，为首大将用绝对的噪音暴吼道：“大哥休慌，翼德来也！哇呀呀呀——”

黑衣黑马黑皮肤，张飞如一道黑色闪电杀入阵中。一团漆黑中唯一的闪光点是丈八蛇矛的枪尖，但那也是阎罗王的索命符。论打仗杀人，三国中只怕除了已经死去的典韦之外无人再能和张飞相比，另一头的赵云都逊色了许多。如果说赵云打入包围圈是为了救人的话，那张飞就纯粹是为了杀人而来的，丈八蛇矛所能攻击到的范围之内的敌军无一生还者！

张飞的三千人与赵云的三千人，这六千人的出现立刻就改写

，战场上完全成了一面倒。张飞是战争狂人，有仗痛快，他在那里杀得血流成河，赵云却已经拿住敌将赶回了刘备的身边。把敌将往刘备面前一扔，赵云在马上向刘备见以军礼道：“主公。云幸不辱命！”

“有子龙在，备心安矣！”

几个亲兵挟起敌将，敌将蒙面地布巾也被扯下。看清相貌之后刘备冷哼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张允张将军！却不知你又何时成了黄巾贼寇？”

张允面如土色，却强撑着一言不发。刘备也不客气，一扬手就是一马鞭过去，喝骂道：“蔡瑁与汝合谋，欲在此地暗害大公子与备。真以为备不知道吗！？速将隐情如实报来。我或许会留你一条活路！”

徐庶这会儿已经还剑入鞘。在刘备身旁劝道：“主公，审问这般贼人并不该急于一时，眼下应当火速集合张、赵二位将军的人马赶回襄阳城去。若是稍迟一些，只怕关、刘二位将军会独力难支。”

刘备重重的哼了一声，下令道：“左右将张允权且槛下，大军回师襄阳！”

——————

襄阳城中，关羽心不在焉的拿着《春秋》品读。耳边却仔细的在倾听帐外的动静。关羽也是性如烈火之人，只不过比张飞懂得如何稍稍的压制下来一些而已。现在大事在即又局势不明，关羽能坐下来看书已经是很难得的了，虽说根本就没读进去几个字。

脚步声响，关平快步赶入帐中。还未及开口，关羽就从席上跳了起来问道：“平儿，局势如何？”

关平道：“父亲，细作来报。蔡瑁已经率其亲信爪牙向襄阳赶来。离东门尚有十五里。”

关羽眯起丹凤眼稍作思考后随手把书一扔，断然道：“只有蔡瑁和他地亲信爪牙？那他肯定是已经动手了。好，我们也动手！火速着人去报知刘封。平儿你与我去抢占府衙！”

原本留守在襄阳城军营里地刘备军兵突然开始行动，转眼之间就冲出了军营杀奔既订地各处要点而去，动作甚至快到军营中其他的襄阳士卒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不过也有一些鬼灵精大致的猜测到了会是什么事，赶紧的拉上几个好友悄悄躲了起来。

一直很宁静的氏货仓不久也喧闹了起来，周边的人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仓里便涌出了数千军兵。出仓后也不用列阵便兵分两路，一路由刘封带领着去抢占襄阳城东门，另一路由赶来的周仓带领着去支援关羽。

与此同时，襄阳城中各处响起了喊声：

“蔡瑁欲夺荆州，药死刘荆州，又欲害大公子与刘皇叔，幸被刘皇叔识破！”

“刘皇叔现已领人马赶来襄阳为刘荆州报仇，请各家百姓速速归家切勿出门，以免在乱军中受害！”

“蔡氏忤逆，弑主犯上，人人得而诛之！”

乱七八糟地喊声让城中百姓人人自危，一时间大街上鸡飞狗跳，各自都逃回家中避难。而在此时关羽已经开始抢占各处要点，控制城中蔡、蒯两氏的心腹爪牙，让襄阳城中原有的军兵无法正常调动。

刘封领着两千余人一路势如破竹，很快就打到了襄阳城东门，准备抢占东门后关闭城门，好不让蔡瑁能进得城来。只是他遇到了一点麻烦，因为东门那里有荆州众将中少有的勇将——文聘！

文聘也是个人才，喊声一起他就查觉到不对劲，马上下令手下士卒据住东门的几处要点死守。刘封强攻而至时，文聘更是一马当先的和刘封战在了一处。

刘封武艺是不错，但和文聘一比还是差了许多。近三十余招后眼见不支，突然有一把大刀从旁伸出架住文聘的长矛，继而与文聘斗在一处。刘封定神望去，是一员红脸大将，他的身后还有数百人正在帮助刘封地士卒抢攻东门。

刘封急问道：“阁下何人？为何相助？”

红脸大将应道：“某乃魏延魏文长便是！小将，速速攻下东门，好迎候皇叔至此！”

文聘怒喝道：“魏文长，你竟然反叛刘荆州，助他人夺取荆州！”

魏延不客气地回敬道：“反贼乃是蔡瑁，非是吾也！文仲业，休要执迷不悟！”

在这个时候，不管城里城外打得乱成一片，作为主谋之人的诸葛亮却在船舱中和爱妻黄月英悠闲的下着棋。一旁心里莫明其妙焦急万分地贞却只能望着二人干瞪眼。

许久，诸葛亮品了一口茶微笑道：“大局已定，何急之有？夫人，你等着收船资便是了……”

第三卷

第二十回 - 混水摸鱼（上）

安十三年夏。

在原本的历史上，刘表就是在这个时候病死的。也许是陆仁这个异数人物的出现，竟然让刘表的身体比起原先要好上许多。是介绍了张仲景给刘表治病的缘故，还是陆仁送给刘表的那些养身药酒起了一定的作用？这个已不得而知了。

只是刘表还是没能逃过该在这一年死去的命运。刘备与刘琦在江夏实力的快速发展，还有刘琦也不再像历史上那样在刘表的眼里一无是处，几次闲谈中刘表都流露出想让刘琦继任荆州之主的意愿，诸般种种都引起了蔡瑁一族的不安。

蔡瑁垂涎于荆州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从最早帮刘表、嫁妹妹，到后来暗中控制、培养刘琮，不能不说是煞费苦心。眼看着大事将成他自然不会轻易放手，与心腹合谋再唆使妹妹蔡夫人暗中毒死刘表，接下来又设计想一举除掉刘琦与刘备这两个心腹大患……可惜，他碰上了诸葛亮。

诸葛亮将计就计，设下了一连串的巧计，让蔡瑁终于自食苦果，整个蔡氏宗族也在襄阳之变中大伤元气，再无力去争夺荆州。连带着蒯氏也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不过比起蔡氏还是要好上一些。蒯、蔡两氏在暗中相争已久，早就看不惯蔡氏渐渐独大的势头，现在蔡氏元气大伤，蒯越很明智的选择了当墙头草倒向刘备一方，这样家族不但能保全下来，说不定还能得到重新发展的机会。反过头来刘备与刘琦虽然在襄阳之变中一战功成。但也确实需要一些荆襄本土地大家世族的支持才行，双方可谓是一拍即合……话可能是说得难听了一些，但在那个时代这是一种需要。不，根本就是一种必要！

襄阳之变后，刘备拒绝了一些荆州旧臣的请求，执意拥立刘琦继任为荆州牧，同时下榜安民，收编的襄阳兵马、军需。刘琦也不含糊。在人前推辞了一阵之后就接下印绶。成为荆州之主。当然。这对叔侄在私底上早就商量好了，刘琦这个荆州之主只是名义上的，荆州实际的军政大权全都交给刘备。刘琦是个识时务的人，而且他想过的是逍遥自在无忧无虑地日子，成为一镇诸候实在是不适合他，到不如挂个名让刘备去操心。对此刘琦还玩了个很漂亮地手段，那就是借口为父守丧三年。这三年间荆州诸事全部交由刘备代为打理。三年之后……到时候再说吧。

接下来地两天襄阳渐渐的安定下来，在除掉蔡瑁后，刘备与刘琦再次郑而重之的为刘表下葬，总算是办完了刘表的丧事。再就是在刘表的墓前，蔡瑁、张允、蔡夫人等主谋之人被剜心沥血，算是告慰一下刘表的在天之灵，同时也可以说是在杀鸡儆猴。

因为刘表的丧期未过，刘备也不敢设什么大宴庆贺。只是在这天入夜后把诸葛亮与徐庶这两个主要地谋士请入内宅。略致薄酒以示感谢。

酒过三巡，刘备放下酒杯感慨万千：“真是不容易啊！想我刘备流离多年，今日终于有了一处安身立命的基业……此全赖二位先生之功！备再敬二位先生一杯。”

又是一杯下肚。徐庶笑而不语。别以为夺荆州全是诸葛亮的计策，徐庶也在这里面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特别是徐庶一直跟在刘备身边，作为诸葛亮的知交好友，二人之间的配合极为完美。有很多时候如果不是徐庶适时劝阻住刘备，只怕夺取荆州的事根本就不会这么顺利。现在的刘备就是把诸葛亮与徐庶视为自己地左右手，如两根筷子一般，缺一不可。眼见着自己地才华能够在刘备手下施展出来，徐庶又岂能不开心？更重要的是，诸葛亮与徐庶凭借着这一连串的计谋折服了刘备原先地幕僚，初步奠定了自己的刘备军中的地位。

相对的，那边的诸葛亮则一直紧锁着双眉，显得有些心事重重。刘备看在眼里，几杯过后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孔明先生为何愁眉不展？可是怨刘备时逢兄丧却在此饮酒作乐？”

诸葛亮摇摇头道：“非也！亮是在担心大局。”

“大局？”

徐庶稍稍思考了一下道：“孔明可是在担心荆襄周边局势？”

诸葛亮点点头道：“元直大才，自然能看到这些。主公眼下虽入主襄阳，但东南西北四面，除去四面的川中巴蜀无忧之外，另外三面尽有大忧。”

刘备赶紧正色问道：“请先生细说一二！”

诸葛亮习惯性的摇着扇子，从席间起身在厅中转起了圈：“东，江东孙权垂涎荆襄已久，时逢刘荆州故去，大公子方继任州牧不过数日，荆襄局势未稳。这消息要是一传到江东，只怕孙权随时会发兵来袭。”

徐庶接上话道：“依我看东边还稍微好点，不久前孙权与陆仁交兵惨遭大败，江东军兵除去柴桑周瑜手下的那三万精锐水师，其余的还不会有什么斗志。再者孙权要防备山越，又忙着与陆仁交好议和，短时间之内只怕无力西向荆襄。只是话虽如此，江东却不可不防，主公当速遣一上将领五千精锐回防江夏，挡住江口才是。”

刘备沉吟道：“江夏要地，不可不防。明日备即遣云长赶赴江夏。”

诸葛亮道：“云长亦需有人为助方可……亮恳请主公屈尊，明日与大公子一道去把文仲业请出来。文仲业精习水战，且为人忠义，有他为云长之辅，江夏可保万无一失。”

刘备点点头，又问道：“南方会有何忧？”

诸葛亮望望徐庶，徐庶则示意诸葛亮来说。诸葛亮沉吟道：“襄阳虽定，荆州却只有北部诸郡尽入主公之手。南方只有一个江陵在主公掌中。荆南的零陵、武陵、桂阳、长沙地处偏远，四郡地郡守只怕会借刘荆州之死一事而拥兵自立。主公当即遣翼德前往江陵坐镇，权且镇住这四郡，以防四郡郡守心生变故。”

刘备道：“先生所言极是！只是为何不趁现在就发

下四郡？”

诸葛亮道：“四郡尚未有所举动，主公现在发兵攻袭四郡未免师出无名惹人唾骂。再者襄阳周边局势并未完全稳定下来，若冒然兴兵只是在给那些蠢蠢欲动之辈可乘之机，主公不可不察。而重中之重却还是在北方。”

刘备的脸上微微变色：“先生是指曹贼？”

诸葛亮点头道：“不错！许都岂无细作在此？若是亮所料不差，刘荆州身故一事曹贼此刻必已知晓。而曹贼的南下大军现在很可能已经在路上了。主公现在在襄阳立足未稳。襄阳军兵又久不经练。若是此时曹操大举南下，纵然襄阳城廓坚固、粮草充裕，也不一定能真正抵挡得住。”

刘备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说好不容易得来了荆州，可屁股都没坐稳就让曹操占去，也太不甘心了点。

诸葛亮在这里刚想说话，门人突然领着一个细作入内求见。看那细作浑身泥土。一脸的风尘，诸葛亮脸色大变，急问道：“可是许都曹贼已经发兵！？”

这细作口干舌燥喉咙冒烟，哪里答得上话来？刘备赶紧把自己桌上的酒坛递了过去，和颜悦色的道：“先喝点淡酒润润喉咙……别急别急，慢慢说！”

一小坛淡酒转瞬即空，细作也顾不上擦拭嘴角便急报道：“启禀主公！许都曹操已知晓刘荆州故去一事，连夜聚起幕僚商议。次日天明即开始调动兵马。从时日上来算。现在应该将近宛城！”

众人脸色一齐大变：“好快！”

刘备的眼光自然而然的移向了诸葛亮。诸葛亮沉吟片刻后断然道：“曹贼来势汹汹，必然势不可挡。襄阳、江陵二地局势未稳且兵未经练，根本就挡不住曹贼兵马。主公只能暂守不可久据。到是江夏、夏口二地城险易于守卫，兼之二地对主公民心已附，可为坚守之地。”

刘备道：“可是曹贼若得襄阳、江陵，军势越发壮大，那时岂不是更加难与争锋？”

诸葛亮道：“主公，现在还并不是与曹贼一较高下地时候。襄阳虽有军兵数万，但军心未附且久未训练，遇到曹贼精锐亮敢说一触即溃，那时反冲到自家阵营只会坏了大事。如此到不如把能战之兵全部调回江夏与夏口，尚有败敌之机。况且曹贼下举南下，东吴又岂能不慌？”

刘备道：“先生是想保留精甲战士，容曹贼占下襄阳。曹贼占下襄阳后势必会危及东吴，我们就有机会与东吴联合？”

诸葛亮道：“大敌当前，东吴又怎么会不人人自危？主公需保留下精锐战力，以此为与东吴联合地前题。现在有两件事要办，一是速遣一将领些军兵赶去新野、樊城稍稍抵挡一下曹兵，二是主公要火速把江陵屯积地粮草转运去江夏，能转运走多少是多少！江夏与夏口屯留的粮草必竟不多。”

刘备道：“事不宜迟！就让子龙领三千人马火速赶回新野！调遣水军战船去转运江陵粮草！”

徐庶道：“主公，我也去。”

“先生你！？”

诸葛亮道：“元直……”

徐庶笑了笑道：“请主公与孔明放心，该如何应对我心中有数。”

诸葛亮目询徐庶，想听听徐庶的打算。徐庶笑道：“三千兵马起不了什么太大的用处，不过用巧计击败曹军先锋，挫一挫曹军的锐气我自问还做得到。挫败曹军先锋之后，我便会与子龙将军赶回江夏。”

诸葛亮点头道：“只能如此了，能拖几天是几天。主公这里多几天，就能多运走一些粮草军需。”

徐庶向二人拱手道：“即如此，我这就去寻子龙将军，连夜启程赶去新野。主公、孔明，保重！”

“保重！”

目送徐庶离去，诸葛亮想起了点什么事，向刘备伸出五指道：“主公……”

刘备愕然道：“先生这是何意？”

“请主公拿出五千金来，打发贞回夷州去吧。”

“啊——钱财不是问题，可马上要转运江陵粮草，贞商队正是极大的助力……”

诸葛亮摇头道：“不可！前番借用贞船队，亮是料定贞船队不会遇上危险才请主公强行借用。但现在不一样，谁也不知道曹贼何时便能攻克襄阳，亦或是派别队奇袭江陵。夷州陆仁会是主公日后的一大助力，因此贞商队不能容其有失。而且襄阳水军战船拿来转运粮草地话足够了。”

——————

数日之后，贞的船队终于离开了襄阳，随船还把襄阳城氏仓库里的货物搬了个一干二净。而在此时，贞正在舱房里数钱玩。

“嗯——大把的钱赚到了手里的感觉是不错，可为什么我就是有些心有不甘呢？”

把一块金饼扔回箱中，贞皱起秀眉，有些闷闷不乐。说到底贞还有些小女人心态，被人狠狠的耍了一把是不好过。五千金是拿到了，可是为了这五千金贞又和竺闹过一次矛盾。竺不让贞收那么多，可贞本来就心里有气，没向刘备再多要个两三千的已经很不错了。

“不行，有点咽不下这口气……要不作弄他们一下好了，只要不出什么大事就行。”

打定主意，贞开始物色目标：

“刘皇叔……他就免了，怎么说也是大哥的主公；诸葛亮夫妇……算了，太厉害，我斗不过他们；哎，和诸葛亮一起出馊主意地那个单福！对，就他了！曾经听义浩提起过，单福真名是叫徐庶，因为早年犯了事才托名单福。他有个最大地弱点就是……嘿嘿嘿！反正我还要在柴桑呆一阵子，派人去一趟颖川！”

也该徐庶倒霉哦，谁让贞的背后是对他比较了解的陆仁呢……

第三卷

第二十回 - 混水摸鱼（下）

阳之变的数日之后，泉州。陆仁与刘此刻正在泉着一两个月后秋收的事。

夷州的主体构架已经基本完成，往后便是依照主体构架逐步稳定的发展，二代的人才也都渐渐到了位，因此已经不用陆仁再去操太多的心，所以现在陆仁把发展的重心转向了泉州。

眼下泉州的农业基础虽说远远不及夷州，但是在自给自足之余仍会有大批的剩余粮米，以此为前题则可供交易或是招纳流民，但是陆仁却不同意刘明年春再继续大规模扩大农耕的建议。在陆仁的计划里，泉州应该利用沿海的优势地理全力发展商业与工业。对此刘自然极为不解，只是看到陆仁一意坚持也就作了罢，继而着手开始修改泉州明年的发展计划书。

二人正在办事厅里商议，泉州都尉陈楠慌忙赶来报信：“主公、刘太守（陆仁早就让刘领泉州太守一职），荆襄细作来报，襄阳蔡瑁暗谋毒杀刘表，又欲设计除掉刘备、刘琦，结果被刘备看破，反设下计策袭杀蔡瑁并夺取了襄阳，之后拥刘琦为荆州牧。”

陆仁与刘都楞了一下，对望一眼后陆仁让陈楠先退下去，沉思了许久才开口道：“到底荆襄还是落入了刘备之手。”

刘道：“主公当初避祸襄阳时为刘备设下此计，不就是希望刘备夺取荆襄的吗？”

陆仁尴尬的笑了笑，打着哈哈回应道：“那时候我是什么情况？朝不保夕地。给刘备出这么个主意其实是想卖个人情给刘备。好让他别来为难我。至于其他的方面虽说也有想过，却没有想得那么详细。”

刘道：“那主公现在的打算是？”

陆仁道：“现在要我说的话……老实说，我认为天下群雄中，真正能和曹操抗衡的人只有刘备，孙权都还差了一些。只是刘备一直都没有基业，聚不起自己真正的实力出来。现在他夺下荆州就有了能和曹操一争长短的本钱……我意在从这些诸候的相争中取利，现在刘备有了势力，和曹操又是死对头。看来以后地生意会越做越大了。”

刘闭目想了很久才道：“主公认为刘备真会在襄阳坐得安稳？”

“怎么？”

刘道：“刘表身故又引发出襄阳之乱。这其实是攻取荆襄地最好时机。这种千载难逢地好机会。北方曹公是绝对不会放弃的。至于刘备……虽说看似已经夺下荆州，但是荆州门阀林立，不服刘备者大有人在，刘备没有两年左右的时间根本就不可能使荆襄民心尽附。在这种情况之下，刘备根本就挡不住曹公南下的兵马。荆州只怕马上就要大乱了。”

陆仁哦了一声，心说接下来的事那不是和历史原本的轨迹并没有太大的分别吗？想了想又问道：“子阳，你看荆州一乱。对我们这里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刘摇了摇头道：“应该不会。必竟我们这里相对来说地处很是偏远，一般情况下中原地战火根本就波及不到这里。我们只需加强几处要道关口的守卫，再多派细作勤加打探荆襄动态便可保万无一失。再就是按我的猜想，荆州的战乱一起，向南面逃亡避难的流民会一下子多出很多，主公是不是要开始考虑一下扩大流民收容的事？”

陆仁道：“收，来多少我们就收多少，不过流民的管制与入籍要适当的加强……嗯？”

脑中忽然有一道灵光闪过。可是陆仁却没有及时地把握住。于是便紧锁双眉苦苦思索起来，看看能不能把那道灵光再拉回来。刘也跟随了陆仁好几年，知道陆仁陷入这种状态往往就是一些妙想地前奏。当下也不吵陆仁，任由陆仁静静苦思。

可惜，陆仁苦想了很久硬是没想出什么来，用力的甩了几下头向刘歉然一笑。刘则无所谓的摇了摇头。

灵光没抓住就不去管他，陆仁又问道：“如果说曹操南下后夺取荆襄是必定地事，那么刘备这边子阳你如何去看？”

刘道：“我计刘备多半会选择退回根基较深的江夏依险死守，然后再相办法与孙权联合抗曹。曹公占下荆襄后和刘备一样，需要有几年的时间才能稳固荆襄局势。若是不待荆襄稳固就强行兴兵，我是只见其弊而未见其利。”

陆仁心道：“这么说赤壁之战马上还是要打起来的了？希望贞的商队现在已经在回航的路上。历史上赤壁之战后是什么？哦对，孙刘联姻，再就是刘备攻取荆南四郡……等等，荆南四郡！？”

方才脑中的那道灵光再次闪过，但陆仁这回已经把握住了一些，急忙取出地图细细检看。看了良久陆仁向刘问道：“子阳，荆南四郡你应该有派出过细作打探的吧？四郡情况如何？”

刘道：“按细作打探来的消息，四郡郡守早有不臣之心，只是畏于刘表军势不敢有何举动而已。现

已死，曹公南下再引发出荆襄战乱，这四郡郡守多半兵自立的……主公，难道你想？”

陆仁用手指点了几下地图道：“子阳，原定下攻取交址的计划我想先放一放……泉州的机动兵力我们能调动多少出来？”

刘心算了一下道：“两万左右。”

“两万？应该差不多吧……子阳，我想在四郡自立的时候，先去把这个地方抢下来。”

刘望了眼陆仁手指的地方，呀然道：“桂阳郡！？主公你要桂阳干什么？需知桂阳离泉州足有千里之遥且途中多山。两万大军就算是急行军都至少要二十余日方能抵达。最重要的是这么长地路途，我们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兵力维持与之相连的道路。加上往来增兵救援不易，纵然是能攻下桂阳也与绝地孤城无异，徒费兵力而已！请主公三思！”

陆仁笑着摆了摆手道：“我就是三思过了才选的桂阳，本来我是想要长沙的。”

“……”

刘无语到极点，许久才迟疑着问道：“主公，你要攻打桂阳到底为何？”

陆仁吊儿郎当的翘起了二郎腿，向刘笑道：“很简单啊，想给你找个老婆……哦。我是说想给你物色个夫人。子阳你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原配夫人病故之后你也没再续弦。到现在孩子也没一个，小心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哦！我知道桂阳太守赵范的兄嫂乃是国色美人，人品才华也挺出众地，只是自赵范之兄亡故后就再没改嫁。打下桂阳之后就把她抢过来给你当夫人，郎才女貌地不是很般配吗？也省得你老是偷偷地跑去青楼偷欢……别以为你这档子事我不知道。”

“………………”

刘的眉毛在眉心处打了个死结，带着几分愠意正色道：“主公，这等大事你就不要再开玩笑了！到底为何要攻取桂阳。请示下一二！”

“好好好，不开玩笑了。”

陆仁站起身，拉着刘来到地图前比划道：“子阳，泉州离桂阳之间的路途，急行军的话要二十日左右，若是一般的情况则应该在三十日至四十日之间。以往夷州产物用海运抵达柴桑要三个月左右，还要等待季风到来方可，一年不过两趟。虽说以舟船运送量大货多取利极丰。但是时间上必竟拖得太久。不便之处太多。而且我还要担心万一哪天孙权和我们翻脸，进而封锁长江水道。”

刘这才明白过来：“主公是想打通陆上的商路？”

陆仁道：“不错。不仅是要打通，我还想把桂阳发展成我们在中原地区的商贸集散中心。陆路货运是不及舟船不用耗费太多地人力。货运量也不及舟船之多。但是陆路胜在不受季风的影响，可以源源不断的派出，也可以借此及时的把各类货物贩卖出去。至于更深一层的意思嘛……”

刘接上话道：“主公是想借百姓传说之便，把夷、泉两州生活富足安定的消息传入荆襄，这样荆襄战事一起，躲避战乱的流民百姓心中首选便会是夷、泉两州！？加上有道路之便与商队的指引，流民来夷、泉定居会更加方便？”

陆仁道：“正是如此。他们要打让他们打，我们只要守好关口他们一样拿我们没辙，更何况我们还有很多东西可以限制住他们，让他们不敢对我们用兵。打？不喜欢打仗地百姓肯定是绝大多数，战乱一起人也跑得很多，而我抽空了他们地人口看他们拿什么打！”

刘考虑了一阵道：“主公的想法听起来颇有章法，可是桂阳必竟太远，我们攻下来要怎么去守？千里之遥驰援不易啊。”

陆仁努力的回想着史料上地记载，缓缓道：“我想在两到三年之内应该不用去过份考虑桂阳的守卫之事。与之相近的零陵、长沙、武陵，三郡郡守都是自守之贼，绝没有祸及桂阳的能力；曹操的话，他在攻下荆北后主要的目标还会放在追击刘备，进逼孙权这两方面上，对荆南四郡多半也就是传一传檄文而已，四郡的那么点守军曹操还不会放在心上；刘备、孙权介时会自顾不暇，也管不到桂阳……少说我们也该有两年左右的时间来作准备。我想先在桂阳放五千的警戒部队，并在这两年里面逐步的发展起来。同时再慕集一些急于求食的流民，在泉州与桂阳之间沿途修整道路，并挑几处合适的地方修建几处据点出来。”

刘看了地图许久点头道：“若是如此的话到是值得一试。而且桂阳……交址、泉州、香港（陆仁后来想起来甘宁在地图上指的地方就是香港）这三处到桂阳的路程都差不多，若是桂阳真如主公所想建成一处商贸集散地的话，到的确是个好地方。”

陆仁道：“我还想试试另一招，就是向各方诸候都放出话去，桂阳就是我陆仁的商铺。你来买东西我欢迎，但如果你是来攻取地话，我不但会断

的商道，还会断绝犯我领地的诸候的所有商贸往来。全力相助与之敌对的诸候，让这个诸候为我报仇……子阳你认为此计如何？”

刘这会儿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陆仁的这种想法在当时简直可以说是不可理喻，换作谁都多半会嗤之以鼻，可是认真想想陆仁身后的经济实力又会让人不寒而栗。现在各方诸候中单论经济实力能和陆仁相比的只有曹操，可偏偏曹操在北方。真正能动到桂阳地按推算只是刘备和孙权。要是惹恼了陆仁真地全力相助曹操。孙刘就只有哭地份——陆仁的根基并不是放在大陆。而是海外诸岛，打下一个桂阳对陆仁来说不痒不痛，可以用来报复的实力丝毫无损。话又说回来，要是轮到曹操对桂阳对手，天下大局可能就已经基本定下来了，没有了可以限制曹操的力量存在。也就在这时，刘总算是彻底想明白了陆仁为什么会哪个诸候都帮的意图。那就是真正的制约，让各方诸候都对敌手有制约能力，这样才能让夷、泉在诸候间求生取利。若是哪方诸候独大，夷、泉不过是最后被吞并掉的目标而已。

“够狠！够阴！够毒！不过我喜欢！这才是把天下诸候玩弄于指掌之中！”

刘冷笑了几声，脑中开始飞速盘算该如何去施行陆仁地战略计划。

陆仁提出的所谓战略目标或许还行，但是具体要如何去做却非其所长，玩这些阴谋诡计还得靠刘这样的人才行。陆仁有这个自知之明，所以大大方方的出声道：“子阳。如何去做就全部交给你了。需要什么支持只管向我开口，能拿得出来的我尽力拿出来，拿不出来的我也会想办法去搞。”

刘稍稍有了一点头绪：“主公。马上发付快船去夷州把甘兴霸调来。主公手下虽已能算是颇有人才，但是能统领大军攻城略地的却仅有兴霸一人而已。攻打桂阳的大任只能交给他了。”

陆仁点点头：“地确，我手下地这些人多数都擅守却不擅攻……副将人选你也由你来定吧。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你我就先散去。我去派人把甘宁调来，你回府准备一份计划书给我看看。”

“刘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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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荆襄一带的细作又把曹操兴兵、刘备多方调派人马并转运江陵粮草军需的事给传递了回来，只是刘备强借贞船队地事没有打探到。这个是暗中的机密之事，刘备也不愿向外传开，细作打听不到实属正常。

陆仁也没有在意什么，因为这些事已经在“意料之中”，对他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可言。直到贞抵达柴桑后派来的信使向陆仁说明此事之后，陆仁就在房中暴跳如雷了：

“有没有搞错？招呼也不打一个就借用我的船队！？万一出了什么事谁来负责！？刘备啊刘备，我帮你是帮得很多，可你也不能登鼻子上脸吧！再怎么说贞她现在也是我老婆，那明轮船队又是夷州商队中的精英，出了什么事我要蒙受多大的损失啊！”

刘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开口劝慰道：“主公稍安勿燥，别驾商队这不是就要驶上归途了吗？既然有惊无险，刘备又尽了礼数，五千金的船资也尽数入手，只当这事没有发生过便是了。大局为重啊，刘备必竟是主公要扶持相助的人之一。”

陆仁愤愤道：“不行，我气不过！子阳，这到不是我小家子气，而是我在为以后着想。你想想，刘备这回能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借用’我的船队，连带着贞还要出面相助，那下回呢？指不定下回他就把我的东西借走就再不归还！哼，刘备可是出了名的借了不还……”说到这里陆仁猛然打住，因为那句“刘备借荆州——借了不还”的歇后语这时根本没有。

刘皱眉道：“主公说得似乎有礼，只是我们又不能为了这点事就真的不再帮刘备吧？”

陆仁稍稍冷静下来一些，沉吟道：“不行，说什么也得给刘备一个大大的教训，不然日后他真的会得寸进尺……嗯？”

静下一点心来陆仁才发现信纸后面还有两张，却是贞告知自己气不过刘备的举动，已经派了人去颖川找寻徐庶的母亲，打算吓一吓刘备和徐庶便行作罢。信中还说只是想搞个恶作剧出出气而已，不想坏刘备的大事，如果陆仁不同意的话就赶快回信，她好把徐母送回徐庶那里去。

“哦——送回去个屁啊！信使，你马上赶回柴桑去，让别驾不用顾忌什么，直接给我把徐母送到夷州来！刘备啊刘备，反正你现在有条龙在身边，那么吸血山蝠（单福）我要了！不给你个大大的教训，你当我陆仁好欺负啊！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第三卷

第二十一回 - 似是而非（上）

州北部，新野小城。

当初刘备采纳陆仁的建议，提前来到新野安身，之后还用心的在新野发展过一段时间。之后虽说按陆仁的设想把主要力量转移到了江夏，同时还迁移了不少新野的人口过去，但是新野并没有因此成为一座空城。

因为早先让竺跑商为刘备赚取军资的关系，新野实际上成了荆州北部与北方互市交易的一个重要周转点。人口虽说被刘备迁走了不少，但是仍然约有十万左右的人口散居在新野各处。此外陆仁当时的设想是让刘备在新野留一部份兵力，一则防备北方，二则在刘备夺取襄阳时能作为北面的援军驻点，因此新野还留有带备的兵马五千左右。襄阳之变中赵云带去了三千精锐，现在又带了回来暂时抵挡一下曹军的先锋，为刘备的战略转移争取时间。

新野府衙，刚刚急行军赶回来的赵云与徐庶也顾不上休息就直接把斥候叫了过来询问军情。根据探马的回报，曹操从许昌兴兵十五万，正在向宛城进发。而先锋曹仁、曹洪则统领了两万人马目标直指新野，算起来离新野只有不足三天的路程。

“三天！？”

赵云与徐庶脸色一齐大变，曹军的行军速度可不是一般的快。说是三天，可搞不好曹军突然来个急行军那一天就能兵临城下，赵云这里搞不好会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赵云把目光投向徐庶，而徐庶想也没想就把地图在桌上摊开细看。许久徐庶直起身。微微的点了点头。

赵云问道：“先生可有良策？”

徐庶道：“新野小城，士卒不多且城廊不坚，万万守不得！”

赵云道：“可是不守城我们怎么抵挡曹军？”

徐庶沉吟道：“按当夜主公与孔明地计议，我们只要把曹军先锋挡住七日便可。若是据城死守，挡住这七日固然不难，但是曹操大军紧随其后，随时随地就能把新野团团围住，那时我们就脱不了身了。而且曹操兵马足有十五万之众。随便分个三五万出来围攻新野。大部队一样可以经由旁路直取襄阳。主公现在正在转运粮草。要是我们不能牵制住曹操兵马只会坏了主公的大事。”

赵云若有所悟道：“先生的意思是与其坐守新野，不如弃城出击？”

徐庶道：“不错，我们只有四千步卒和一千轻骑，死守新野实与坐以待毙无异，如此到不如利用我军轻快且熟悉周边地理的优势来灵活变动，一击得手便快速遁离，不与曹操大军硬碰硬。而且这样的话我们还可以把侵袭的目标尽可能的放在曹军先锋的粮草上。”

赵云摸了摸下巴。双眼微闭：“而且打得好地话，我们还可以牵着曹兵地鼻子走，让他们始终跟在我们地身后……”

徐庶道：“不错，关键是一个‘引’字。只是此计或许能瞒得住曹仁，曹操亲至的话多半无用。不过算起来让曹军先锋在新野一带停留上旬日是没问题的。”

赵云道：“事不宜迟，我这就去调集兵马，先生不妨去着人发下榜文，具言曹兵不日将至。让百姓们火速离城南迁。以免受战乱波及。”

仅仅半天的时间，原本平静的新野城就变得混乱了起来。百姓们一听说曹兵随时可能会杀到新野，纷纷的推车挑担牵家带口就要南逃。因为场面也未免太过混乱。赵云不得已之下分了一千步卒出来维持秩序，并吩咐率领这一千步卒的副将罗平安（偷偷地汗一个，想起了刘德华的《战龙卸甲》来着）在护送百姓抵达襄阳之后就直接归还刘备。

赵云与徐庶领着四千人，携带了一个月的口粮从新野城北门出了城，转瞬之间便不知所踪……

——————

两天后，博望坡。

两万曹军先锋，曹仁在前军带队，曹洪则在后军押运粮车。曹仁的身边的几员副将是李典、吕旷、吕翔。

行了一阵，李典拍马来到曹仁的身边劝道：“将军，我等虽已受丞相之命，作为先锋直取荆州。可是樊城未留多少兵卒，需防刘备趁虚而入啊。”

曹仁很不满意的哼了一声，因为这也不知是李典第多少回劝他了。有心想不理李典，可是面子上终究有些挂不住，皱了皱眉满不在乎的应答道：“曼成，我看你也太过杞人忧天了。算算时日，主公地十五万大军再有五天便能抵达樊城，就算是现在樊城让刘备占去也与自寻死路无异。日前细作回报，能攻袭樊城地新野小城仅有五千兵马，襄阳之乱时赵云又带去了三千人，也就是说现在的新野只有两千守军。现在我们有雄师两万，身为先锋要是不能把仅有两千守军的区区新野小城给攻下来，没取到头功事小，让人取笑之下你我可面上无光。”

“说是这么说……”

曹仁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李典也就没能再往下说。唤过向导一问，两万大军已经进入了博望坡，要是走快几步可能入夜就能赶到新野城下。曹仁哈哈大笑道：“传令下去，众军士加快脚步，说不定我们能在天黑下来之前就攻下新野城歇脚！”

曹军马上就加快了行军速度。又走了一阵，李典看清了周边的地形再次赶过来劝曹仁道：“将军，这博望坡周边尽是草众树木，眼下又是入秋之季，树干草燥，万一刘备在这里伏下兵马再点上一把火则我军危矣！”

曹仁此刻是相当的不高兴，不过在看清了博望坡的环境之后到也听从了李典的劝阻，大声下令道：“前队止步，后队慢行！让粮车离草丛树木远一点！”

不说两万曹兵如何依令行事，在山头埋伏的徐庶远远望见后默然地摇了摇头。心道：“曹操兵马果然名不虚传，看来这一计难收全功了。”

一旁的赵云道：“曹兵仅有四成行入林草之间……先生，这把火放不放？”

徐庶又看了一阵，果断的道：“放！能烧掉多少是多

龙将军，待火起后你速率一千精骑假意劫杀，然后诈向撤退，尽可能的把曹仁往新野空城引。我会带领这里的三千步卒寻机以火箭焚烧曹军兵队的粮草。烧可能烧不掉多少，不过意在激怒曹仁。之后我会趁夜远遁。子龙将军把曹仁引到新野后从小路前往……”

赵云低声应道：“樊城？”

“是。子龙将军的一千精骑迅猛快捷。甩开曹仁军兵不是难事。待我们取下樊城暂歇之后就在曹仁的军后捣捣乱。让他无心向前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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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曹仁也算是比较小心地了，可还是因为自己兵力上地绝对优势引发出些自大情绪，没有及时把前方已经进入博望坡地四成兵马撤出危险区域。直到草丛林间的火势袭来，曹仁这才大惊失色，急命人马向后撤离。

火光中赵云白马银枪，当先奋勇的带着一千精骑冲杀出来。专挑正在躲避火势混乱不堪的曹军下手，不过片刻之间就已经有千余曹兵死在这一千精骑的刀枪之下。曹仁大怒，李典却急忙收拢起混乱的部队，在火势较弱的地方重新列好阵形严阵以待。

对方阵型已整，放地火又再难对曹军产生什么伤害，赵云看看情况觉得差不多了便用枪一招，一千精骑便在坡火聚集起来。望了眼曹军的队列，赵云冷笑一声。喝令道：“退！冲过火场退回新野！”

后队变前队。一千精骑冒火又向博望坡那里向新野城的方向开始撤退。

曹仁正想急击，李典又赶过来拉住他劝道：“将军，敌将兵不过千余。摆出这副姿态只怕就是要引你入围啊！”

“入围入围！他能有多少兵马！？”

“兵马固不足虑，可是这大火！”

曹仁窒住，别的可以不管，火计是不可不防。想了想又把向导官唤到马前问道：“我问你，避开博望可有他道前往新野？”

“博望坡东面林木草丛较少，四周围也尽是平坦之地。就是那里没有道路，而且路程上要远上半日左右。”

李典道：“将军不妨就取道东面的平地。虽说远上半日，但安全许多，入夜在平川扎营也好。”

“好！传令下去，绕开博望，直取新野！”

徐庶在山坡上看见曹兵的举动后点点头，在静静的等待自己这一队的出击时机，心中也在暗道：“希望子龙将军查觉到之后能快速应变，赶在曹仁地前面再引诱他一下。可惜我现在赶不到他地身边……”

曹军列成长蛇阵开始赶路，“蛇头”渐渐的离博望坡口也越来越远。看着曹军后军的粮车已经慢慢显露出来，徐庶也缓缓地抽出了长剑，准备时机一到就突袭粮车，射上几通火箭之后再潜入林中远遁。

就在此时，徐庶忽然听见远方传来了喊杀声，伴随而来的还有马蹄声与嘶鸣声，心中大喜：“子龙将军果然文武双全！见曹仁没有从博望坡直接追杀过去，猜到一定是取道东面的平川，又赶去那里引诱曹仁了。好，我再稍等片刻！”

却说赵云穿过博望坡之后发觉曹仁没有追上来，在这里守卫了几年的他知道东面有一处平川可供行军，就从博望坡中部的小山口横穿了过去，没用多久正迎上曹仁的先头部队。没话说，开打！

曹军刚刚中过一次计，士气暂时还没回复过来，而赵云这边才占了大便宜没多久士气正旺，这一交锋简直就是快刀削萝卜，再次把曹仁这边利于赶路的长蛇阵给冲了个七零八落。老样子，赵云占了些便宜之后又隐入博望坡中，就是临去时赵云独自守在后队，微笑着向曹仁勾了勾手指……

曹仁淬不及防之下吃了两个大亏，末了还被赵云嘲笑了一番，最要命的是对方只有千余骑！曹仁他哪受得了这气？这会儿已经是气得七窍生烟！怒气冲冲的集合起部队中的两千多骑正想追入博望坡，李典苦劝道：“将军三思！想那赵云两次都是退入博望坡中，博望坡内必然已设下奸计，将军因怒而入岂不正中其计？我等只需直取新野断其后路即可！”

曹仁气不过归气不过，但还是狠狠的把枪往地上一扔道：“就依曼成之见！传令，两千弓箭手在方才的坡口守卫，敌军再从那里杀出就给我狠狠的射！其余人马随我直赴新野！”

很快两千弓箭手便守在了坡口，大队人马则列好军阵继续向新野城进发。只是还没有走出几步路，后队又乱成了一片——埋伏了许久的徐庶适时而动，突然对曹仁军兵的粮车部队发动攻击。

两千步卒呐喊着冲向粮车队，一直守着粮车队的曹洪慌忙舞刀来迎，却没有注意这两千人后面还有一千多弓箭手正张弓搭箭瞄准了粮车，箭头上则带着火团。两下里才一交手，火箭的箭雨便落在了粮车队中，天干物燥的，转瞬间就有不少粮车燃烧起来。

曹洪慌了手脚，一边勉强挡住强袭而来的敌军，另一头又忙着呼喊副将去带队救火，局面就显得混乱不堪了。

前队的曹仁闻讯急忙亲率轻骑赶来救应，部队中间部分也有不少军兵掉头赶向粮队，只是前行的前行，向后赶的向后赶，又自相冲乱了队伍。等到曹仁赶到时，徐庶已经带着人马隐入了丛林之中，剩下的就是曹洪正在慌乱的扑灭粮队余火。

火是扑灭了，粮草也损失得不多。不对，有一把火还烧得正旺，那就是曹仁心中的怒火。

“一日中竟三中其计，真真气死我也！骑兵随我急赴新野，断其归路！不一战而雪此耻，我曹仁誓不为人！”

这一下，李典就再也劝阻不住了…

第三卷

第二十一回 - 似是而非（中）

野城外，赵云那一千精骑正在原地休息，吃些干粮补

赵云把一块压缩饼干扔进口中，就着凉水嚼后咽下，自言自语的微笑道：“这干粮味道还挺不错的，感觉也挺垫肚子。陆义浩在夷州到底搞出来多少稀奇的东西？”

赵云吃的葱油压缩饼干是陆仁专门为行军打仗的随军口粮而搞出来的。也不知是不是早年那些战争片对陆仁产生的影响，陆仁觉得压缩饼干应该是士兵随身最好的口粮，体积较小易于携带，而且能提供足够的热量，就是太干了一点。另外由于陆仁搞不出现代的塑料薄膜这一类密封保质的东西，只好采用了油纸包裹然后再外层用腊密封的方法，效果到还说得过去。现在赵云吃的就是贞这次商队随船贩来的，赵云临行时为求方便就带了一批在身上。

草草的吃着干粮，赵云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北面，他在等斥候的消息。天快黑下来的时候斥候赶了回来向赵云禀报，被激怒的曹仁亲率两千轻骑正向新野快速赶来，其余步卒则被远远的扔在了后面。

“果然中计了！不过我这里也得摆出点样子来才像话。”

略一沉思，赵云唤过亲兵问道：“新野城中的百姓都迁离了吗？”

“回禀将军，城中百姓绝大多数都已南迁，只有少数贪恋乡土不原离开。”

赵云皱眉摇头道：“唉，事已至此也顾不上了。传令。尽皆上马准备迎敌！不论战事如何，一定要紧跟在我的身后！”

一千精骑齐齐上马，赵云带队立马在队前面向曹仁即将到来地方面。只是赵云稍一思索，忽然掉过马头向城门缓缓行去，看上去竟然是想入城一般。一千精骑不解其意，只能按照赵云一开始下达的命令，纷纷掉转马头跟在赵云的后面。

赵云徐徐策马而行，走得非常之慢。慢到就差没一步三停了。时不时的赵云还会侧耳听一下身后的动静。直到身后的远处传来厚重的马蹄声。赵云这才面露微笑，授意身边的副将道：“你火速带领军兵入城，入城后不可停留，从西门转出城后赶去博望坡中等我。”

“将军，这……”

赵云地脸拉了下来：“速去！”

副将只好领命行事。一声呼啸过后，一千精骑纷纷纵马入城。赵云在吊桥边掉回马头，静静地观望着曹仁轻骑地到来。等到一千精骑全部都入了城。赵云稍稍策马，单枪匹马的立在了吊桥之上。此刻日未尽落，夕阳的余辉照耀在赵云的身上，原本银白色的银枪泛出一阵阵的血红。

却说曹仁一怒之下亲率两千轻精直奔新野，本身的意图是想切断赵云军兵地回城道路。而且博望坡一战，他也大致的算出对手兵力在四千左右，按细作打探来的情报，新野城就应该没有什么守军了。如果自己动作够快。说不定能在赵云回城之前就把无人把守的新野城给抢攻下来。

现在赶到新野城外，他远远的望见赵云那一千骑正背对着他准备入城，暗思虽然没能及时切断赵云回城归路。但骑兵的机动性远远要比步兵快，相信另外的那三千步兵还没有来得及回城。另一方面，赵云的兵力处在明显地劣势，骑兵又不是适合守城地兵种，现在又在整队入城，只要自己的速度快一点，赵云这边肯定会来不及准备，说不定会连吊桥都来不及拉起来就让自己突入城中，那新野城就能一鼓而下。再想想自己身后随时可能会赶上来的过万步兵……曹仁当机立断地下令道：“加快马速，抢下吊桥！”

两千曹军轻骑玩命一般的向前猛冲，在离吊桥还有两箭之地的时候曹仁猛然发觉赵云单枪匹马的立在吊桥上，而且还冲着他冷笑不已，没来由的心里一阵发毛——一日当中三次中计，曹仁又不是绝对的莽汉，再不知道小心一点那他早就该死多少回了。

拉住了马势，曹仁小心的来到了离赵云一箭之地的地方。观望了一下新野城，见城中静得出奇，心中有些疑惑不解。再看看赵云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曹仁便在暗中猜测是不是城中又有诡计。

他在这里猜测着不敢上前，赵云却开了口：“来将何人，速速报上名来！某枪下不杀无名之辈！”

这充满挑衅意味的喝喊当时就让曹仁火冒三丈，策马出阵回应道：“曹公帐下征南将军，都亭候曹仁是也！汝乃何人？”

“常山赵云赵子龙便是！曹仁小儿，你即以至此，可敢与某一决生死！？”

赵云的挑战书是下了，可这还不算，赵云右臂横枪，左手又朝曹仁勾了勾手指，脸上也尽是嘲弄之意。曹仁哪受得了这气？怒喝道：“怕你不成！？赵云小儿，纳命来！”

拍马正想上前，吕旷和吕翔这两个副将急忙拉住了曹仁的马，吕旷道：“将军息怒！此等贼徒何需将军动手？容某去将其枭首，也好作我兄弟二人投奔曹公以来的首件功劳！”

曹仁还没来得及答话，吕翔就已经拍马冲着赵去直冲而去，口里还大声嚷嚷道：“某乃河北吕翔，赵云纳命来！”

吕氏兄弟投奔曹操帐下已经几年，一直以来都寸功未立，就算不想以军功来出人投地，面子上也觉得挂不住。这种急于立功的心情谁都能理解，可是他们挑错了对手……

吊桥上的赵云望见吕翔骑马的动作，还有举枪的姿势，冷哼了声便拍马迎了上去。就在二马相交的一瞬，赵云仅仅是单臂持枪，快如闪电一般的刺将出去，准确无误的刺中了吕翔地咽喉。而吕翔呢？竟然才把手中的武器举起一半！

尸身摔落马下，赵云又拍马回到吊桥上。冰冷的目光投向了曹军。目光扫过之处，不少曹兵都冷汗直流，就连曹仁心中都暗暗惊呼道：“好快的枪！”

有人怕，可也有人不怕，吕旷就是一个。只见他悲呼一声兄弟，也不待曹仁发话就举刀策马又向赵云扑了过去。赵云只是看了几眼，又冷哼了一声，再度

上前去。也许是刚才吕翔仅一枪就被赵云刺死的关低了些身子。咽喉要害并没有暴露出来。刀也斜侧在一边，准备用上挑刀来迎战赵云。

问题是赵云是什么人？单就格斗实力而言是三国中绝对的前十，要是论速度可能没几个人能和他相比。二马相交的一瞬，赵云一侧身就避过了吕旷的刀锋，紧接着在错马而过地瞬间，赵云依旧是单臂使枪，照着吕旷地腰际狠狠地一枪平扫过去。口中喝道：“你给我下来！”

啪的一声闷响，紧接着便是人体摔落在地上的声音，吕旷狼狈万分的趴在了地上。赵云快速的掉回马头赶到近前，手中银枪一转执住枪尾，枪尖向下枪尾向天，照着吕旷的后心就捅了下去，只是赵云的眼光却停留在曹仁那里。看似嘲弄曹仁，其实赵云也是在留心曹兵地举动。

叮——

随着一声清响。赵云却楞了一下。用眼角的余光撇了一下地上的吕旷，发觉自己的枪尖并没刺进吕旷的身体里去，而是被坚硬的甲冑给挡住了。再看看吕旷身上的甲胄。赵云不由得自嘲道：“忘了，夷州陆义浩的衣甲贩往河北地最多，曹营将校几乎人人一件……还真是够硬实地。”

这边曹仁眼见吕旷又要丢命，急忙想下令去抢下人来，却见赵云用枪身一挑，原本趴着的吕旷就被挑转过来成了仰面朝天。接下来赵云毫不客气的又在吕旷咽喉补了一枪，吕旷当场死于非命。

这一切前前后后都不过是转瞬之间地事，曹仁甚至都有些反应不过来。眼见着赵云又悠闲不已的回到吊桥上，曹仁心中一阵阵的发毛。曹仁是武勇过人，可是碰上赵云这一级数的高手多多少少会失去几分自信，再者新野城中的情况自己也不清楚，冒冒失失的冲过去搞不好就要中计。

赵云单枪匹马的在吊桥那里对峙着两千余骑，就这样双方对峙了竟然有一柱香的时间！赵云一动不动，曹仁心虚之下也不敢动，心里在指望着后队的步兵赶紧跟上来。

天已经渐渐的暗了下来，赵云望了眼已经沉下去的日头，大声喝喊道：“今日天色已晚——曹仁小儿，你我明日再战！”

喝喊完，赵云大大方方的掉过马头，徐徐的行入城去。新野城城门大开又怎样？吊桥没吊起来又怎么样？曹仁眼睁睁的看着赵云消失在视线之中，却硬是不敢发兵冲杀过去。

过了也不知有多久，李典带着一些步兵赶到了曹仁身边，喘息着问道：“将、将军，李典来迟了！”

曹仁问道：“曼成，兵卒何时能赶上？”

“早有半个时辰就能全数到齐，只是人困马乏的，只怕不能即刻攻城。”

曹仁点点头，把刚才的事向李典说了一遍。李典闻言后思索了一阵，一拍大腿噢悔道：“将军，你中计了！新野城不过五千军兵，大部又在城外，城中哪里有兵布下什么埋伏！？赵子龙单枪匹马的立于桥头，乃先声夺人之计，唬得将军不敢入城而已！若是典所料不差，此刻的新野城定然已是一座空城，赵云那千余骑已然从别门远遁！”

“啊——！！”

曹仁猛然醒悟过来，急命快马入城探查。没多久探马回报，新野城果然是座空城，城中只有极少数的百姓没有离去，而据百姓所言，赵云的千余骑在日头未落前便已经从西城门转出城去。之后从西门出城的赵云仅仅是单身一人而已！

曹仁闻讯后气得脸都绿了，想也不想就下令道：“众将士听令，随我杀入新野城去！”

两千骑兵当先而动，片刻之间就冲过了城门。只是刚刚入城，曹仁便看见远处有熊熊火光，急忙拉住马头想转出城去，担心再次中计。只是细作的回报几乎让他当场吐血——着火的地方是新野府库，而府库里还屯积着一批刘备军没有运走的粮草军需。也就是说，曹仁攻下的新野，实实在在的是一座空城，空空如也的空城！

曹仁咬牙切齿的奔入新野府衙，在厅中暴跳如雷。李典也不知是劝好还是不劝好，只能担负起一个副将应有的职责，去安排和接应就要入城的大军诸般杂事。

曹仁一肚子的火没地方发，就在厅中拔剑乱砍，什么桌椅板凳坐席布幔之类的就倒了大霉。好不容易曹仁停下手来，一个亲兵小小心心的上前禀报道：“启禀将军，偏厅那里有、有数坛美酒，只是边上……”

“酒！？正好，老子正想喝酒！”

也不待亲兵把话说完，曹仁快步赶到偏厅，见偏厅的桌案上确实放着数坛好酒。酒香飘过，曹仁一下子就闻出这酒是陆仁早年所创的“烈火”。他现在心中气愤不已，正需要这种烈酒来发泄一下心中的怒气。几步上前正想取过一坛狂饮，却见桌上摆着一张字条：

“权且备下美酒数坛聊表心意，恭迎曹子孝至此。酒中无药，请子孝安心畅饮，云不屑做鸠人这辈，于两军阵前取汝性命方为男儿本色。刘豫州帐下，牙门将军赵子龙敬上！”（PS：历史上赵云成为牙门将军是在长坂坡一役之后，书中的安排由于赵云要镇守新野，需要一个合适的官职，所以就提前给云哥升职加薪了）

不看还好，这一看曹仁的火往上撞，手中的酒坛被他狠狠的摔在地上，暴吼道：“赵云，赵子龙！我一定要将你千刀万剐方能泄我心中之恨！”

坛中的酒洒落在地上，醇厚的酒香立刻四下飘散，曹仁身后的亲兵不由自主的干咽了一口口水，心道：“许都能卖到二十金一坛的好酒啊，就这么砸掉也太可惜了吧……”

第三卷

第二十一回 - 似是而非（下）

提曹仁在新野城中如何暴跳如雷，此刻的赵云已经悄博望坡内，他的一千精骑从新野西门绕了个小***避开曹仁兵马之后正在这里等候赵云。

赵云赶到时一千精骑正在原地休息，或卧于草丛或隐于树后，人也好马也罢，都保持着隐藏所必须的安静。这一千精骑是赵云在新野数年来苦心培养训练出来的精锐，赵云为这一千精骑所花去的心血旁人是无法想像的。现在看着一千精骑完全达到了自己的要求，比之当年的白马义从都有过而无不及，看着这严整的军容，赵云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很是欣慰。

副将迎了上来问道：“将军，我们现在是要扎营休息吗？”

赵云摇了摇头，唤过斥候问道：“新野北门的曹军情况如何？”

“回禀将军，曹军骑兵尽已入城，步卒约有半数勉强赶上，另有半数正在急行之中，粮车全部都在后军。计要到三更时分曹军才能全数入城。”

赵云抬头看了眼刚刚升起的月色，现在只是初更刚过。稍稍思考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自己白马的马背，似乎是在向白马问话道：“白龙，还有力气吗？”

白马打了个响鼻，昂起马首抖了几下身子，接着又亲昵的在赵云肩膀上蹭了几下，好像是听懂了赵云的话，表示自己正干劲十足，想让赵云骑到它的背上去一展雄风——马通人性，宝马更是通灵！

“好！！”

赵云不罗嗦什么。翻身上马举起了银枪，口中喝喊道：“众将士已厮杀一日，现在还能战否！？”

“能！”应答赵云地声音整齐划一。

赵云把银枪一招：“随我出击，往冲敌阵！”

一千精骑发出阵阵的呼啸，从博望坡中冲杀出来，目标直指曹军后军。前文有所提及，曹仁为了追击赵云，先带了两千骑兵直奔新野。其余的大队步兵不得已之下进行急行军。务求追上曹仁。而后队的粮车想快也快不到哪去，这样一来三方面的队型连接就太过松散了。而且曹军都在拼命的赶路，原本要多走半天的路程几乎就是不间断的在赶，先头地步兵甚至已经玩命一般地追上了曹仁地骑兵，那曹兵的疲惫程度就可想而知了。

赵云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果断的再度出击。相比之下，他的一千精骑得到过一定时间的休息。还吃过干粮补充过体力，一日中数败曹仁又士气正旺，趁夜再打一次奇袭是没有问题的。最重要的是赵云担心前面作地那些激怒曹仁的事还不够，怕曹仁会不管他这一队而直扑襄阳，所以他必须要再冒一次险，无论如何也要把曹仁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的身上。

月色颇明，赵云率领着一千精骑冲出博望坡，向着正在赶路的曹军直插过去。正在赶路且疲惫不堪的曹军啐不及防。薄弱且松散的队列被赵云拦腰截断。中间的步卒与后队地粮车一时间不能相互救应。

赵云看到曹军两下里短时间之内无法相互救应，转了个小圈复又向粮车队直冲过来。不过这回赵云并不是带队直接冲过去，而是下令道：“在阵外围攻粮车。骑射！火箭准备！！”

一千精骑在赵云地带领下围住粮车队伍，也不向前进攻，而是就在外围进行火箭骑射。曹洪的护粮军兵追又追不上，拦也拦不住，只能结下阵型勉强抵挡。眼望着火箭箭雨又一次落在粮车上，曹洪是欲哭无泪，只好分出一半士卒去扑打粮车上的火势，另一半则死死地盯紧赵云，生怕赵云的精骑会突然冲入阵来大肆劫杀。唉，谁让自己没有骑兵（都让曹仁带去新野了），士卒们又赶了一天的路人困马乏的！？

赵云的精骑在粮队外围也不知转了有多少圈，箭壶里的箭支都所剩无几。不过曹军粮车队的火是赶烧越大，大致的算一下已有半数焚毁，这战果让赵云十分满意。耳边听到新野城的方向传来喊杀之声，赵云知道曹仁已经闻讯带队来援，当下不再恋战，而是呼啸一声，率领精骑扬长而去，身后留下的是冲天火光，还有……曹仁、曹洪的怒喝漫骂。只是这漫骂之声，已跑得不知所踪的云哥早就听不到了。

赶来救援的曹仁心里这个气就别提了，他曹仁曾几何时吃过这样的大亏？咬牙切齿的，脸色在月光之下显得非常非常的……恐怖！没多久李典、曹洪扑灭了余火，计点粮草之后李典犹豫了很久才上前禀报道：“将军，我军粮草折损大半，只怕不便再向前行军了。”

曹仁挥刀砍断一根车辕，恨恨着问道：“曼成有何高见？”

李典道：“眼下不如且在新野暂歇数日，同时发付快马回樊城再催运些粮草过来……将军也不必如此愤怒，好歹我们也拿下了新野城，于主公那里也有个交待。赵云士卒虽然精练，但终不过千人之众，又都是骑兵，只适合快速突袭，所以才会连番设计，在平原上一展其才。若是我等据住城池，他那骑兵反而无用武之地矣。纵然他尚有三千步卒，在我大军面前又有何用？”

曹仁气归气，现在也确实是有些无可奈何。赵云的精骑来无影去无踪一般，你追不上又找不着，想打也打不了。再说地形没人家熟，万一你在赶路的时候，半中腰赵云又给他来那么一下，那人可就丢光了。沉闷闷的叹了口气，曹仁道：“就依曼成之见，发付快马再去樊城取些粮草来……是不是要多派些士卒回去以防赵云埋伏劫掠？”

“糟了！”

李典突然大呼出声，因为他现在才突然想起来赵云的步卒仅仅露过一次面。之后一直是赵云地精骑在搭台唱戏，那三千步卒却到哪里去了？

听见李典的大呼小叫，曹仁自然过问了一下。李典说出心中所想后，又稍一思索脸上就变了色：“赵云的那三千步卒一定是直奔樊城去了！将军请火速驰援樊城，以防

失！”

曹仁道：“樊城？赵云攻取樊城何用？主公大军数日便至，赵云那几千人马敢据守樊城就是自寻死路。”

“可是将军，典细思今日一战，赵云并不欲与我大军交锋。而是意在我军粮草！眼下随军粮草已经损失过半。新野府库又尽被赵云焚毁。我军因此而无力直逼襄阳……如此料来，赵云真正的目的就是把我们拖在新野，再不能向前作何举动，或许他就是在为刘备争取一些设谋定计的时间。我军眼下粮米不足，不能再轻易向前，只有取来樊城粮草方可。赵云料及于此，必定会奇袭樊城。焚毁樊城库粮！将军，樊城那里可有主公先期运送来的一批供大军吃用的粮草啊！”

曹仁这才大惊失色，急忙想集合起人马赶赴樊城，只是……他手下地军兵哪里还有力气赶路？只有在城外休息一晚，明日再赶赴樊城了。

——————

新野到樊城地官道大概是三天左右地路程，但是如果从博望坡北部出发，专挑捷径而且采取急行军的方法，一天左右就能赶到。现在徐庶便是如此。当夜四更时分。徐庶便率领着三千步卒赶到了樊城城外。

看了看已经很疲惫的士卒们，徐庶自己也觉得很累，当下便下令让士卒们隐在林间先休息一下。同时派出了细作等天刚放亮就入城去打探一下。大概到了巳时初（上午九点半左右），细作回报徐庶说樊城空虚，而且留下的那点守军防备松懈。徐庶看看士卒们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当即下令道：“众将士听令，趁曹军不及防备，一鼓作气拿下樊城！樊城中有的是粮草，拿下樊城后自然会让大家吃上一顿丰盛的早饭！冲啊！！”

三千步卒被徐庶几句话这么一煽，哇哇乱叫着以极快的速度向樊城城门冲杀过去。守门地曹兵都懒懒散散的，怎么也想不到徐庶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来攻取樊城——自己这里刚刚出去两万人马攻打新野，按说新野哪里会有兵来此？慌乱间刚想关上城门拉起吊桥，百多名刘备军兵就已经冲入城门，这时城门再想关就关不上了。

有心攻无备，毫无玄念的一仗。两个时辰不到，樊城就已经被徐庶这三千人给攻打了下来。攻下樊城之后徐庶也不敢大意，把曹兵们的武装解除之后就轰出城去再关好四门，接下来……一如所言，让士卒们放开肚子吃！不过有一条，你吃的撑死都不要紧，但就是不许喝酒！

再就是徐庶很清楚樊城不是可以久留之所，所以在取出足够三千人丰盛大宴一顿吃用的与补充随身口粮的粮草之后，徐庶吩咐人在府库那里堆积柴草，只等赵云赶到樊城二人会合，稍作休息之后便放上一把火。

樊城西门，这里是徐庶与赵云约定会合的地方。此刻地城门楼上徐庶已命人插上了“刘”字大旗，门楼中还布下了无酒盛宴，就等赵云前来……不对，徐庶这会儿已经吃上了。昨天就是啃了几块干粮，早上没吃早饭，又打了一仗下来，徐庶不饿才怪了。再说赵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赶来，饭菜凉了也不好吃是不是？这里再顺便损徐庶一下，徐庶可以说什么都好，就是人比较贪吃，就连好友诸葛亮也曾经戏称他是“但有美食，勿见元直”，意思就是说有什么好吃地千万别让徐庶看见，否则徐庶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去品尝一下这道菜。徐庶在司马徽那里求学的时候在人前是稍稍收敛了一点，不过背地里“香肉滚一滚，神仙站不稳”地事也没少做，而他与诸葛亮、石韬能成为好友，实际上是躲在某处吃香肉的时候被二人撞见，从酒肉朋友之后才上升成为的知交好友。（似乎有点把徐庶损得过头了……）

徐庶在城门楼那里吃得眉飞色舞、畅快淋漓，远远的有一只千余人的骑兵队伍正在赶来。徐庶在城门楼上远眺了一下，吩咐道：“快去打开城门，赵子龙赵将军赶来了。”

千余精骑飞快入城，赵云下马后就直接上了门楼，见徐庶正双手拿着一只盐油烤鸡在那里大啃特啃，满嘴全是油迹，不禁哑然失笑道：“单先生，你这样也未免……有失雅量。”

徐庶哈哈应道：“子龙也是厮杀多年的人，应该知道打仗的时候谁还顾得上雅量不雅量的。我们得趁现在赶快吃饱肚子，接下来再想吃上一顿热气腾腾的饱饭可不知得到什么时候了。”

“到也是，那云就不客气了。”

几步走到桌旁，一身戎装的赵云把头盔摘下放到一旁，取过餐刀切下一大块牛肉，和徐庶一样用手抓着就开动起来。那边几个厨人正抬着一大桶米饭送上楼来，赵云吩咐城上守卫的士卒轮换着吃饭，又问过自己的精骑是不是也在大餐，得到满意的答复后这才一边嚼着牛肉，一边和徐庶交谈起来。

吃吃谈谈间，二人已经把各自的战况都说了一遍，不过桌上的饭菜也被二人消灭得差不多了。徐庶擦了擦满是油腻的手，沉吟道：“子龙之后焚烧曹仁粮车的事做得漂亮！我那一击没有烧掉多少，不过你补上的一把火计能烧掉曹仁半数以上的粮草，如此算来曹仁就再无向前进逼襄阳的能力。若是强要上前，主公也定然可以轻易将其击退。子龙，我们的目的达到了。”

“那接下来该如何去做？”

徐庶道：“曹仁并非无能之辈，我想他一定会马上差人回援樊城，一则取粮救急，二则也要保护好这里的粮草。为求周全，多半又会调动许多兵马……子龙，吩咐下去，让大家吃饱了再休息两个时辰，之后我们便一同出城。出城时再放上一把火毁去库中粮草。”

“出城后往哪里去？”徐庶笑了笑：“我们回一趟新野吧……”

第三卷

第二十二回 - 有喜亦有忧（上）

日之后……

曹操已经率领大军抵达樊城，只是一到樊城就碰上曹仁负荆请罪的事。原因很简单，曹仁的两万先锋竟然被赵云和徐庶的四千来人在这几天里耍得团团转，先是抢攻新野丢了大部份粮草，接着樊城被徐庶趁虚攻下，又烧光了曹操先期送到樊城备用的粮草。曹仁在新野调兵回援樊城，结果徐庶和赵云又掉回头去再次攻下新野。之后曹仁便再不敢轻举妄动，老老实实的呆在樊城等候曹操带领大军到来，再就是有派出细作去新野打探情况。据细作回报，现在的新野依旧是一座空城，赵云和徐庶仅仅呆了一天就离开了城池，不知所踪。

眼见曹仁光着上身，身背荆条趴在那里，曹操摇了摇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子孝即已知罪就先退下去吧。”曹仁可是曹操的心腹爱将，下不了狠心去责罚什么。

不说曹仁退下去如何如何，曹操到想起了城门楼上某人留下的一行歪歪扭扭的题字——单福到此一游！（表打偶，追求一点戏剧化的效果而已！）

“单福……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啊。能在城门楼上放肆的留字，应该是刘备军中领军之人。”

曹操默念了几句，向在座的幕僚问及有谁知道单福是谁。和书中记载的一样，程告知曹操单福真名徐庶，还有如何能将徐庶弄来曹营的方法。曹操爱才如命，当即派人赶赴颖川去抓徐庶之母。

不过呢……

——————

柴桑。贞的商船队正在作即将扬帆启航地最后准备。]>着船舱的布置，口中是啧啧有声。说句不客气的话，徐母就是个乡下老妇，又何曾见过布置得如此华丽的精美船舱？小心翼翼的拿着几件装饰品细看，又小小心心地放回原处，那副神情简直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般……对了，汉代还没有《石头记》来着。

舱门轻响。徐母赶紧打开舱门。贞笑盈盈地亲手端着一盘吃食送入舱中：“徐老夫人。请用些饭食吧。”

徐母吃惊地望定贞，惊问道：“你……你是何人？为何装束如此、如此古怪？”

“古怪？”|.[.把食盘放到桌上，连马尾巴都没有扎披散在背后的秀发掠过脸庞，立直腰身拂好秀发时她才反应过来——到柴桑之后她换上了在夷州流行的夏日便装（秋老虎肆虐的日子，图个清凉嘛），而且秀发是披散在背后的。对中原地区的土包子来说。确实是古怪了一些。

想明白此节，贞无所谓地笑了笑道：“老夫人，小女子贞，刘皇叔帐下从事中郎竺之妹。我家夫君就是当年许都中的尚书仆射，人称‘三年境内丰’的陆仁陆义浩，现任大汉抚夷将军，领夷州牧。至于我这身在您眼中有些古怪的装束，在夷州实属平常。柴桑这里也常会看见有人穿出来的。”

徐母闻言有些吃惊。眼前这个女子的来头可不小啊！急忙向贞施礼道：“原来是夫人，老身有礼了！”贞在身份上是官宦人家的家眷，社会地位要比徐母高得多。作为平民的徐母是要向贞行礼。.:.能当老夫人之礼？请坐吧，容我伺候老夫人用些饭食。”

各自谦让了几句之后坐下，徐母犹豫了一下问道：“夫人，为何要将老身自颖川接到这里？当日夫人所遣之人具言，老身只要随行而至就能见到我家庶儿，可是现在将老身留于船中却是何意？请恕老身多嘴过问一句，这是要去哪里？”:>

徐母缓缓地摇了摇头，轻轻的叹了口气道：“我那逆子自中平末年为好友报仇杀人远遁他乡之后就再无音讯，数年之前才托人转送家书一卷，具言在襄阳水镜先生门下求学，再往后就没了音讯。”...州吗？”

徐母道：“这几年来也颇有耳闻。据说夷州本是海外蛮夷之地，自令夫陆夷州抵夷州之后，穷数年之功建成一处富庶平和地宝地，再往后更上表朝庭，使夷州并入我大汉版图，稍振汉室声威。夫人，老身对陆夷州很是仰慕啊。”

听了徐母的话，贞在心里喊了声那就好，接下来便信口开河了：“老夫人，实不相瞒，令郎徐元直就在我家夫君帐下效力，官任夷州参议中郎。”

徐母眉头一扬，几分喜色流露在脸上：“此话当真？陆夷州真能不计我那逆子年少之过而加以重用？想陆夷州贤名流传四海，吾儿辅之，得其主矣……哦，老身明白了，听闻夫人常往柴桑行商，定是吾儿元直劳烦夫人接老身去夷州与他母子团聚吧？”

“正是，正是！只是方今刚刚入秋，西北季风未起，而且我这船队要经由秣陵出了海口才能直奔夷州，算下来至快都需要两月左右才能到达夷州。就请老夫人安心在这舱中暂居一段时日，但有何差遣只管对我明言便是。到是这舟船一路的颠簸会令老夫人受苦了。”

徐母喜道：“无妨无妨，我那逆子能投身贤主学有所用亦可算光耀门庭，老身就是死亦瞑目，吃些旅途劳顿之苦又算得了什么？且夫人对老身以礼相待，又华堂雅室锦衣玉食的，老身真是觉得愧不敢当啊。”

彼此客气了几句。贞告个罪先退出舱去，转回了自己地房间。关上房门之后，贞从怀里摸出陆仁写给她的信，嘲弄一般的低声笑道：“义浩啊义浩，你只是想把徐庶给赚到夷州去，用

下这么多的计策吗？第一条不就轻松搞定了？”

陆仁在决定把徐庶骗去夷州之后给贞写了封信，针对书中对徐母的记载陆仁准备了好几套方案，务求一定要保全徐庶和徐母。他可不想徐庶被赚到夷州之后也给他来一个徐母上吊自杀。徐庶终身不为他画一策的事。那样不但要来徐庶没用。自己还要徒做小人。

第一个方案：陆仁回忆书中的记载，似乎徐母刚被赚到曹营的时候还不知道徐庶化名单福在辅助刘备，还是曹操告诉徐母地。那么就先让贞试探一下徐母地口风，如果徐母确实不知道徐庶已经在刘备地手下，那就干脆直接骗徐母说徐庶投奔了陆仁。反正陆仁在襄阳呆过几年，万一徐母问起就说是那时陆仁和徐庶结识的。贞是一流的商人，小嘴巴能言善辩。编些这样的谎话还不是小菜一碟？等把徐母骗到了夷州，再推说徐庶因为有要务被陆仁派去了别的地方就可以了。徐庶一到先不让他和徐母见面……陆仁会先敲一敲徐庶再说！

第二个方案：假如徐母已经知道徐庶在刘备的帐下效力，那就推说徐庶怕曹操会派人捉拿徐母要挟徐庶，荆州之战又随时会打起来，徐庶顾不到老母，便请竺出面，让贞把徐母接去夷州安养天年。接下来嘛……只有先把话挑明，不让徐庶说已经改投陆仁。然后把徐庶远远的派出去便是。算是在用徐母地人身安全逼迫徐庶为陆仁出力来着。

第三个方案……算了不说了，反正徐母已经上了当，徐庶被骗来那是早晚的事了。u=..好，贞下到码头，寻到了正在忙碌的陆信，悄声的吩咐了几句。陆信会意，当即调派得力的人去送这两封信。一封是由陆路加急直送去泉州给陆仁，另一封……等贞的船队出发五天后，便会送去徐庶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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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抵达樊城之后，详细的听闻了曹仁这一仗的前前后后，又重赏过了数次规劝曹仁地李典，再聚起幕僚商议了一下，马上就分析出了刘备军地意图，当机立断的下令，全军挥师直取襄阳！

十五万大军那是何等的声势？而三万先锋地主帅曹操换上了张辽。张辽有了曹仁的前车之鉴，采用了比较稳妥的行军策略，先取下了新野城。取下新野后，张辽马上派出快马向前打探消息，得到的回报是赵云、徐庶的四千人正在向襄阳方向撤退，而襄阳方面的守备相对来说比较薄弱，因为刘备把手中的嫡系部队转移去了江夏，原先刘表的荆襄三军正在转运襄阳与江陵的粮草军需。

曹操接到消息之后不作多想，率领大军马不停蹄的杀奔襄阳。根据手下几个谋士的分析，刘备放弃固守襄阳，主要的原因就是在于士卒与民心未附，一但曹军杀至很容易生出变故（比如说不服刘备的人暗中赚门，接应曹军入城），所以退守到根基较稳的江夏一带固守等待时机。而襄阳与江陵两地的粮草军需如果被刘备转运一空，一则能为刘备打持久战做好准备，二则曹操兵力过多，如果不能夺取到荆襄的粮草来补充，那就只有从后方的许昌等地调运来。这样不仅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也容易给刘备以可趁之机。所以曹操选择挥师直进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打乱刘备的设想，把荆襄的大量物资先抢到手再说！

战况如何似乎不用去多说，十五万的大军那是什么概念？负责抵挡曹仁这一队曹军先锋的赵云与徐庶在离开新野后便发付快马去报知刘备，让刘备带领嫡系部队赶紧先行撤往江夏，转运粮草军需的事交给其他人去做。运得了多少是多少，其他的事可就顾不上了。对此诸葛亮也一样的深表赞同。

事实证明诸葛亮与徐庶的判断是正确的。就在刘备刚刚离开襄阳的第三天，张辽的三万先锋就抵达了襄阳城外，半日后夏候敦率领的曹军侧锋两万人也相继赶到。襄阳城中的刘备、刘琦等人一离开就没有了能领军抵抗的人，襄阳守军又没有什么战斗力可言，城中的蔡、蒯两氏更是暗中打开城门迎接曹军入城。好在刘备留下暂守城池的守将刘封事先就作好了准备，装模作样的打了几下便从码头乘船逃往江夏去了。

接下来张辽与夏候敦一合计，由张辽镇守襄阳等候曹操，夏候敦带领近万骑兵直赴江陵，破坏掉刘备转运江陵粮草军需的意图。其实说真的，夏候敦去破坏江陵运输线的话仗都不用打什么，可以说只要近万的骑兵摆出点声势吓唬一下，运送粮草的襄阳军兵就会逃个一干二净。

荆襄各地的军兵当中，唯一有战斗力能和曹军抗衡的只有刘备的嫡系部队而已，其余的荆襄士卒多少年没有打过仗不说，平时连常规的训练和兵器保养都做不到，战斗力与士气连三流都算不上。诸葛亮在刘备取下襄阳时就看清了这一点，为了保存足够的实力才建议刘备先把嫡系部队带走，同时用荆襄的军需物资来弥补原先刘备军兵军需常常到不了位的缺陷。至于荆襄大军，人数是比较多，可是现在除了能用来运送一下物资之外似乎就再派不上什么用场。兵法上说“兵贵精，不贵多”，而诸葛亮正是一个终生都在贯彻这一理论的人。

负责转运江陵粮草的大将是张飞，不过诸葛亮让刘备明言节制张飞，让张飞不得离开江陵港口半步。诸葛亮心里有数，曹军来得太快，江陵的军需只怕转运不走多少，而且大军一至还需要有一员勇将来保护港口里能最后运走的一批军需。张飞就是诸葛亮留在这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第三卷

第二十二回 - 有喜亦有忧（中）

——

张飞把酒坛重重的放在桌面上，酒坛与木板撞击所发出的闷声让范疆和张达这俩副将不约而同的心里一紧。却见张飞双手抱怀，一双豹眼瞪得老圆，在桌几旁坐下望定了桌几上的酒坛。嘴角向下撇了个弧线，喉头也在不住的嚅动，脸色臭得要命。看那神情到像极了一个望着别人手中糖果，自己却吃不到的孩童。要是陆仁看到这个场面或许会捧腹大笑，然后从嘴里蹦出一个词来——可爱。是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张飞其实真的是个很可爱的人。

不过张飞的可爱那是对于纯粹看戏的人来说的。现在的画面是有点搞笑，可范疆和张达就硬是笑不出来，反而各自暗擦冷汗。身为张飞的副将，刘备可有话交待过他们，让他们二人对张飞有一个监督的使命在身。问题是，范疆和张达敢惹张飞吗？

张飞瞪了酒坛许久，忽然左手按住了酒坛，右手则缓缓的扬了起来，看那架势是想去拍开酒坛上的封泥。侍立一旁的范疆和张达同时一窒，张达突然闪身撞了范疆一下，范疆在没有防备之下被张达撞到了张飞的桌几之前。

张飞的正前方是那坛酒，见范疆闪了出来便在酒坛后歪过头侧了范疆一眼，闷声闷气的道：“你干什么？”

范疆用眼角恼怒的瞥了张达一眼，小心翼翼的向张飞单膝跪礼道：“三将军，在来江陵之前您曾亲口向主公许诺。在未抵返江夏前会滴酒不沾。可是现在……”眼望着张飞的脸色越发难看，范疆实在是没胆量再往下说。

大帐中安静了有好几分钟，张飞突然用力一拍桌子：“哇啊啊啊——气死俺老张啦！”

这一串地闷喊可把范疆和张达吓得不轻，看样子张飞是要发火啊。根据一贯的惨痛经验，张飞一发起火来他二人就有苦头吃了。

不过张飞发火归发火，现在即没有对二人发，也没有去拍开酒坛上的封泥，而是双手叉腰。气鼓鼓的在帐中怒吼道：“大哥也真是。为什么事事都要听那个毛头小子的（指诸葛亮）？现在摆明了是孔明不让俺老张喝酒。偏偏又要用大哥来压我。你们说，俺老张谁的话都可以不听，可就是不能不听大哥的话是不是？”

“是是是……”范疆与张达暗暗擦汗，点头如捣蒜。

张飞接着用能把二人耳膜震破的声音咆哮道：“更可气地是孔明还和俺定下了个赌约，要是俺能在返回江夏之前一滴酒都不喝，他就输二十坛夷州上等地好酒给我。你们说，俺老张当时为什么要答应他？***。俺也是一听说夷州好酒就来了劲，一时头脑发热就上了孔明地当！孔明这毛头小子，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实际上肚子里的坏水比谁都多！”

范疆与张达各自都低下了头，不敢让张飞看到他们想笑又不敢笑的古怪神情。

张飞没有理会二人，又瞪了酒坛好一会儿才狠狠的照着桌几上捶了一拳，双手叉腰生着闷气大步出帐，嘴里还在嘟呐道：“不喝就不喝。俺老张是堂堂八尺男儿。就算是上了孔明的当也不能输了信用，再说我还答应了大哥的……”

这边张飞出了大帐，那边范疆和张达对望一眼。都长长地松下一口气来。各自伸袖一擦，额头上全是冷汗。二人刚想坐下来休息一下喘口气，却又听见了帐外张飞几近抓狂的吼声：“哇啊啊啊啊——气煞俺老张，闷煞俺老张啦！凭什么子龙就能带了几千人去新野和曹军的先锋交战，俺老张却要在这里做这搬粮运草的鸟差事！孔明你偏心！俺老张哪里比不上子龙了，不就是没子龙他长得俊，看过去没子龙那么顺眼吗！？”

帐中的范疆和张达对望一眼，都哑然失笑，悄声嘀咕道：“好像这不是俊不俊的问题吧？人家子龙将军为人和气多了，而且文武双全又能听人言，哪像咱三将军这样动不动就发狂？子龙将军和单军师去新野能连用巧计，若是换了咱三将军一去就绝对是和曹军恶战不休。”

嘀咕完了二人追着张飞出了大帐，见张飞正一拳又一拳的捶着沙包出气。捶了一阵张飞忽然停了下来，歪起大脑袋好像想起了什么。片刻之后张飞一拍脑门，嘿嘿笑道：“大哥和孔明只是不让俺喝酒，怕俺酒后误事，可是没说别的东西不让喝啊！嗯，俺想想……范疆、张达！”

“在！三将军有何吩咐？”

“去吩咐厨人，到附近地果园买几十斤各类水果，榨出果汁给俺饮用！这总不是酒吧？又喝不醉人，大哥和孔明也无话可说，快去！哦对了，当初陆义浩还没离开荆州地时候送过几个榨果汁用的器具给俺，俺记得厨人那里有一个常用的来着，就用那个榨！还有，丫头这次来荆州行商特地送了些夷州地上等甘蔗给俺的，去把俺吃剩下的那几斤的也一并榨了！”

“……诺、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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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张飞在港口里大鱼大肉就果汁，那边夏候敦已经领着近万骑兵逼近了江陵城。江陵守军没有什么战斗力，又都忙着装车运粮外加中饱私囊还带着开小差，仅在城外就被夏候敦的骑兵击溃并且拦截下了一批粮车。紧接着夏候敦收买了一批俘虏来的江陵守军，先打发他们回江陵，然后在攻打江陵城时这些降俘打开城门，江陵城又落入了曹军的手中。江陵城中的粮草军需就再也运送不出来了。再往下谁都知道夏候敦会干什么，那就是稍作休整便准备进攻张飞所在的港口。

这种重大军情很快就有探马报知在港口的张飞知晓，正大鱼大肉配果汁地张飞闻讯火冒三丈。餐桌被他当场掀，跳将起来暴吼道：“曹兵来得好快！来人，点兵备马！准备迎敌！”

范疆与张达马上就行动起来，刚刚出帐却又被张飞唤了回来。二人不解其意，只见张飞斜仰着大脑袋，伸手捋起了钢针一般的胡须，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二人再度哑然，他们也追随了张飞

张飞呐呐自语道：“我这里只有三千多些从江夏带来的士卒。还都是步卒。可独眼夏候却有一万骑兵，这还没算上江陵城里投降的守军，而且离开港口和夏候敦对阵，我的步卒和夏候敦的骑兵去碰，论战力我可太吃亏了……再说港口里还有一批粮草正在装船，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万一丢了回去我不得被大哥责怪。孔明那小子那里搞不好还要被他取笑一番。嗯……”

范疆和张达着实无语，夏候敦的骑兵可能随时会到，一向听说有仗可打比什么都开心的张飞却在这里学起了诸葛亮和徐庶，这不是让人哭笑不得吗？

无语间张飞忽然嘿嘿一笑，将二人唤至近前，小声地吩咐了几句。吩咐过后，范疆与张达对望一眼，心里面是同一句话：“这是咱武勇却鲁莽地张三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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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地清晨。

夏候敦率领着一万骑兵。抰着雷霆万钧一般的声势杀奔江陵港口。他已经探听过。张飞在港口里驻有三千步卒，如果加上先头运粮留在那里的江陵守军，至多不过五千人。而自己本身就有一万骑兵。收编来的江陵守军也在两万左右，这么大的兵力优势不好好利用，把港口一口气给攻下来，似乎有些对不住自己。于是夏候敦先带骑兵赶赴港口，留下了护军韩浩检点江陵降卒，稍迟一些便会带队赶来。

港口已经渐渐出现在视线当中，远远的望去，似乎港口里面的人仍在忙着把粮草军需搬运上船，一点防备都没有。夏候敦冷笑不已，暗想张飞不过是一勇之夫，打守城仗也真是有够疏于防备地。

又赶近了一些，夏候敦猛然发现张飞一人一骑立在道口，招牌兵器丈八蛇矛扛在肩上，左手居然拿着一根牙签在那里满不在乎的剔牙！心中微微一惊，急忙带住马势，一万骑兵也随之停了下来列好阵型，只等夏候敦一声令下就冲杀过去。

张飞见夏候敦的骑兵全都停了下来，哈哈大笑道：“夏候元让，当年许都一别，我们有多少年没见过面了？今日在两军阵前，咱们也先别急着打，叙上几句旧，喝上几口酒再打不迟！”

看见张飞这副悠闲不已的神态，夏候敦心中生疑。再看看张飞身后的港口，船工们搬运粮草依旧，却看不到几个准备打仗的士卒，心中更加疑惑，恐有埋伏。暗中吩咐探马四下打探一下，不久探马回报说南面的一处丘陵中似乎有人头涌动，隐约中还带着几分杀气；北面那里尘头舞动，好像有大队人马正在赶来。

夏候敦暗想道：“张飞这是想对我两面夹击吗？可他才多少人马？难道说刘备另派了人马赶来支援？有这个可能，他们是从水路运送粮草，回送些兵马到这里并不难……”

正想着，张飞大大咧咧的拍马上前一些，把一个酒葫芦用力地扔向了夏候敦道：“接着，里面可是上等好酒！俺老张一直都舍不得喝地，便宜你了。”哪里是舍不得喝？实在是拉不下面子不好意思喝。

夏候敦伸手接住，迟疑了一下打开葫芦，闻一闻就知道里面是上好的烈火。抬眼见张飞转回了原位，夏候敦问道：“张飞，你这是何意？”

张飞耸了耸肩膀，哈哈笑道：“没什么意思，就是请你喝几口酒而已。算起来，你还是我的叔叔辈……谁让俺老张一下没管住自己，抢了你从弟夏候妙才地女儿夏候樱为妻呢？唉，现在我是见你矮一辈，还得请你喝酒告个罪。等你碰着夏候妙才再和他说一下，聘礼我回头会差人补上。”

不说还好，张飞一把这件事说出来把夏候敦给气个半死。当初夏候渊是想让女儿夏候樱嫁给曹的，好进一步加深曹氏与夏候氏的联姻关系。可是夏候樱这丫头性子挺倔强，又不喜欢曹，就私自逃出了家去，往后就音讯全无。夏候氏本以此事为耻，却不料此刻张飞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捅出这档子事出来，夏候樱居然成了曹操死敌刘备三弟的妻子，这让夏候敦回去怎么见人？

手中的酒葫芦差点被夏候敦给捏破，愤恨之后往后一扔，夏候敦拍马挺枪就想上前，口中怒喝道：“张飞小儿，纳命来！”

这边张飞脸色一沉，暴喝道：“你我终是亲家，我请你喝酒你却说打就打，不给半分情面是不是？俺老张还能怕了你不成？”喝完这一句，张飞突然把音量提到最大，声如巨雷一般：“燕人张翼德在此，谁敢过来决一死战！？”

如雷般的喝喊声惊呆了所有的曹兵，夏候敦也被张飞的这一声大喝吓了一跳，原本激怒的心情马上就平静了下来，暗想道：“险些中计！张飞虽然是一勇之夫，但背后的徐庶多智，周围又有设下埋伏的迹象，我若是冒然冲杀过去必中奸计！”

想到此节，夏候敦拉住马喝道：“张飞，既然木已成舟我就卖你几分薄面，你我明日再战！我再奉劝你一句，曹公大军不日将至，你早早投降尚可留你一条生路。如若不降，休怪我不讲情面！”

张飞回敬道：“要打就打，不打就滚远点，别来烦你家三爷爷！就曹操那些兵马，俺老张还不放在眼里！独眼夏候放马过来，你我现在就大战百合！”

夏候敦自从成为独眼龙之后最恨的就是别人叫他独眼夏候，当下火往上撞却又拼命压住，心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张飞就是在激我动怒好中其计。我忍！反正韩浩的步卒最迟明天就会跟上来，我也不和你争这一时之气！”

强忍住怒气，夏候敦不理会张飞的大呼小叫，退兵十里扎营休息。那边张飞见夏候敦退去走远，蛇矛又扛回肩膀上，嘿嘿笑道：“怎么样，俺老张用起计来可不比你孔明差……”

第三卷

第二十二回 - 有喜亦有下（下）

说夏候敦怕中了张飞的埋伏，退兵十里扎营休息。刚立下，夏候敦又突然觉得张飞很可能是在虚张声势。想了一会儿夏候敦干脆再派出了一些斥候，看看张飞现在有什么动静。

没有多久斥候回报，说江陵港口的南面约有两千人从丘陵中出来退回港中，北面则有几百人进入江陵港，认真算一下的话兵力绝对不多。

“差不多就三千人？那不正好是张飞本身率领的军兵数目吗？好个莽张飞，我居然被他耍了一把！”

想通此节夏候敦勃然大怒，差点没直接下令手下这一万骑兵马上杀奔港口而去。只是夏候敦转念一想，为求稳妥他再次吩咐斥候好好的探查一下，看看是不是港口的南北两面再无异样。很快斥候回报说江陵港口的南北两面再也看不见一兵一卒，港口中张飞的士卒也都在忙着离岸登船，夏候敦闻讯不作他想，即刻点起兵马直奔港口而来。

而张飞这边又如何呢？

老实说，张飞用计有前没后。灵机一动之下张飞是会有些鬼点子出来，可是第一步完成之后，下面的连接却没去考虑过。在原本的历史上，张飞在当阳桥吓退曹操之后一时心虚拆了当阳桥，现在张飞唬退了夏候敦就急着把在港外南北两面虚张声势的范疆、张达给叫回来登船离港。其实张飞真的是太性急了，他如果让范疆、张达在外面多埋伏一阵。候至天黑时才让他们悄悄溜回来，夏候敦在心疑之下还不敢马上就进逼过来。现在嘛……十多里的路程，一万骑兵马一撒欢就到了。

还好，张飞地三千精锐一回港就先上了船，两千多江陵守军也把剩下的粮草军需搬运得七七八八的，等到斥候回报张飞夏候敦已经进逼过来时，张飞急命开船，搭载着三千精锐和大批粮草军需的船只相继快速离岸。至于那两千江陵守军和剩下的少数粮草。张飞也顾不上了。

自己的主要力量得以保全按说是好事。可张飞也实在是有些气不过。气夏候敦怎么反应得就这么快？于是张飞吩咐其他船只先行一步，再把自己的帅船驶离了岸边一段距离，仓库和没用上的船只又放上一把火，之后就双手叉腰立在船头，等着夏候敦追到江边来。张飞这是想在江上冲着夏候敦开骂，好歹也要出一出心中地闷气。

曹军冲进港口时，两千江陵守军就陆续投降。夏候敦望见刚刚燃烧起来地大火。一面发付手下军兵救火，自己带了数百骑直奔码头而来。

张飞在船头看见夏候敦气急败坏地样子，哈哈大笑道：“夏候元让，你来迟了！你家三爷爷不过是略施小计就唬得你退兵十余里，等你反应过来，俺老张粮已装载兵已入船，安安稳稳的回江夏向大哥复命去也！你现在急巴巴的赶了来，就当是给俺老张送行的吧。哈哈哈……”

夏候敦的鼻子差点没给气歪过去。手中枪一指张飞骂道：“张飞小儿，我以为你是个勇冠三军的勇将，却未曾料想你在荆襄住了这几年。也学会玩这些阴谋诡计了！似你这般不敢在阵前一决生死，算什么英雄豪杰？是男儿汉就下船来，我与你大战三百合！”

张飞道：“我呸！俺老张才多少人马，和你的一万骑兵打俺老张可太吃亏了。只是不用点小小地计策让你吃点亏，你夏候元让还会以为俺老张好欺负！”

夏候敦怒道：“张飞，你这个无胆鼠辈，下船与我一战！”

张飞回敬道：“想打啊，行啊！你上得船来俺老张陪你一战便是！”

“你你你，你下来！”

“你上来！”

“你下来！”“你上来！”……

这二位在那里上来下来的隔岸对骂，两边观战……不对，应该是观骂的将校士卒可都忍俊不禁了。

范疆与张达见张飞现在得直就和一街头无赖一般也着实无语，只是观望了一下码头上曹兵的动静后张达上前劝说张飞道：“三将军，我们快扬帆起航吧，曹军那里……”

张飞随手一推：“不行，俺老张还没骂过瘾那！”

张达被张飞推得一趔趄，范疆赶紧扶住。张达稳住身形复又劝道：“三将军，曹军那里正有一批弓箭手在赶过来，他们这是要向我们开弓放箭。还有那边有几只船被扑灭了火，万一曹军登船拦

的去路那我们就走不了了。”

张飞楞了一下，甩眼望望码头上曹军的动态确如张达所言，赶紧吩咐水手扬帆起锚，这边犹不解气的冲着夏候敦骂道：“好你个夏候元让，敢在暗中算计你家三爷爷！对不起，俺老张看穿了你的诡计，不陪你玩了！俺老张去也！”

夏候敦气急败坏地喝道：“快，快给我登船，一定要拦住张飞！弓箭手放箭！”

箭是放了，不过张飞算过距离，码头上地箭射出来根本对船只就没什么伤害可言。至于登船拦截……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开船去追？”

“夏候将军，我们尽是北兵，不懂如何驾船啊。”

“江陵降兵那……算了，追不上了。”

夏候敦气愤之余，眼见张飞的船已经扯满风帆，知道追也没用只能作罢。只是这时张飞嬉虐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回江夏找夫人一起喝酒去喽！”

一想起家族中引以为耻地夏候樱，夏候敦暴跳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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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三年秋，曹操大举南下，以势如破竹之势攻下了荆襄要地的襄阳、江陵诸郡。刘备率军退守江夏、夏口，作好的固守的姿态。这些似乎与原本的历史没有什么分别，不过在一些细节上还是有所不同的，比如刘备的老底要雄厚了许多，当阳、长坂这两仗没有发生之类的。不过该出名的还是一样要出名，新野一役赵云与徐庶这二位被曹操牢牢的记在心中。老曹爱才如命，欣赏徐庶的足智多谋，喜爱赵云的文武双全，也在暗中下定决心，只要一有机会就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二位给收归帐下。当然，像关羽这样的人如果也能收到那就最好不过了。

张飞是水路，安安稳稳的沿江而下退回江夏不是难事。赵云与徐庶的四千人马因为走得是陆路，行程上相对来说是要慢上一点，中途还追上了一批新野、襄阳逃往江夏避难的百姓，于是就保护着这些百姓前往江夏。好在曹操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襄阳与江陵，刘备又老早就逃到了江夏，曹操就没有派兵追击，这也是当阳、长坂两仗没有打起来的原因之一。

却说徐庶退到了江夏，刘备少不了厚加慰劳一番，并吩咐徐庶好好的休息一下。只是才一入夜，一个信使就找上了徐庶的住处。

“你是何人，寻我何干？”

徐庶怀疑的望着信使问出这句话。其实从来人的装束上可以得知是柴桑陆氏的族人，因为在陆氏族人的服饰心口上有柴桑陆氏的图腾，这也是陆仁在继任陆氏宗主之后搞出来的花样之一。反正夷州的纺织与刺竹水平在当时来说高得可以，旁人想仿制都很难。而且这个图腾现在就有点像现代集团公司里职员的工作证一样，为陆氏在四处行商提供了不少方便之处。

使信恭敬的礼道：“在下陆杰（感谢某书友龙套），柴桑陆氏中人。此来是奉陆氏宗主陆夷州之命，将一封书信呈于……徐军师。”

徐庶微微一惊：“你知我真名？”

陆杰道：“宗主早已知晓徐军师之名的，徐军师忘却了吗？”

徐庶回想起当初与陆仁结识的事，稍稍点头后接过了陆杰呈上来的书信。打开书信一看，见上面的字迹清秀飘逸，显然是出自女子之手，单就字体而言令人赏心悦目。不过信的内容就不那么好了。

一封信看罢，徐庶的脸上就变了色，一把抓住陆杰的衣领怒道：“我家母现在何处！？”

陆杰平静的回答道：“在下不知，不过旬日前宗主的船队才离开的柴桑。若是陆杰料想不差，徐军师令堂就在船队当中。”

徐庶缓缓的松开了手，将信又读了几遍问道：“信中字迹似是女子手笔，应该是贞宗主写的吧？陆夷州知道此事吗？”

陆杰道：“若无陆夷州授意，宗主又岂会如此？”

徐庶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挥手道：“你先去吧，容我禀过主公便会赶往柴桑。”

陆杰道：“恭候大驾！至于徐军师的行装，陆氏自会代为安排妥当。”

徐庶默然的点了点头，心中暗道：“陆仁，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第三卷

第二十三回 - 不一样的前奏

夏码头，刘备、诸葛亮一行人正在与徐庶依依话别。

刘备与徐庶已经主臣数年，彼此间互相信赖，感情十分深厚。一朝别离自然是相顾而泣，不忍相离。垂泪过后，徐庶按住心口道：“庶得蒙主公厚爱，本欲助主公图王霸之业，可惜……今庶慈母失身被被擒，庶方寸已乱，无益于事，只能就此请别。主公保重！”

刘备哪里舍得徐庶这样的一流人才？见徐庶去意已决，急忙挽住了徐庶的手道：“元直一去，备当如何是好！？”

徐庶望了眼刘备身边的诸葛亮，轻轻摇了摇头道：“主公，孔明之才胜我十倍。有他相助，主公日后定能大展鸿图。主公但有大事，多与孔明商议便是。”

刘备知道已经无法挽留徐庶，只能摇头作罢。徐庶向刘备告了个罪，把诸葛亮拉到了一边说几句悄悄话。这对好友相对无言，都只是无可奈何的摇头。许久徐庶才伸出手虚搭在诸葛亮的肩膀上道：“孔明老弟（徐庶年长诸葛亮两岁），只怕以后我们没机会再一起喝酒聊天了……好好的辅佐皇叔吧。你的才干远远在我之上，也相信你日后的成就会不可限量。”

诸葛亮紧锁眉头，低声问道：“元直，你真的不留下来？陆仁他虽然以令堂为质，但我料想陆仁他断然不会加害令堂……”

诸葛亮的话没有说完，徐庶便挥手打断道：“不必说了。孔明。早在水镜先生门下求学时，你是少数几个知道我的过去如何地人，也是能不计较这些和我结交的知心好友之一。你该知道，我活了这大半辈子，可以说行事间都能自问无愧于心，但对家母却有愧于心，因为这多年来我从未在家母膝下尽过半分的孝道。本来是想在刘皇叔帐下谋得些前程，介时能让家母稍感欣慰。恕去我年少时的狂妄之过。可是……唉——！”

诸葛亮明白徐庶的想法。翻手附住徐庶的手道：“自古忠孝难两全，忠孝之间你选择了孝道，我们也不能再说什么。元直，保重！若得机会，不妨捎些书信回来。”

“保重！”

辞别众人，徐庶转身大步上船。舟船扬帆驶向柴桑，徐庶在船尾向众人挥手道别。

船只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刘备缓慢而无力的垂下手，脸上写满了失落。在他地心中，有懊悔、有愤怒、有不满，还有许许多多说不清道不明地苦楚。要是用句现代嬉虐地词汇来形容的话，刘备现在是郁闷到了家。长久以来刘备身边一直都缺乏真正的谋士，而徐庶作为刘备的首任谋士，给刘备带来的莫大好处刘备能不心里有数？现在徐庶的离去，对刘备的打击真地太大了。

众人都无言许久。人群中只有叹息之声。刘备失落的神情诸葛亮看在眼里。自己长长的叹了口气，向刘备深深一揖道：“主公，亮特来请罪！”

刘备楞住。愕然半晌之后才问道：“请罪？先生何罪之有？”

诸葛亮道：“元直此去，主公痛失一臂。究其祸首，却是在亮身上。”

“此事却又与先生何干？”

诸葛亮又长长的叹了口气：“主公，若不是当日亮恳请主公强借贞商队舟船暗图襄阳，因此而触怒陆仁，陆仁是断然不会如此的。”

刘备道：“这……这两年事之间好像扯不上什么关系吧？”

诸葛亮摇头道：“主公，亮虽然仅在数年之前与陆仁有过一面之交，但是能看出他的为人与想法与我们大相庭径。陆仁为人很重私情，换言之也就是顾家，绝不允许自己的家人受到什么伤害。若是他的家人受到了什么伤害，他也会想方设法地去寻机报复。当初他叛离曹营，为地不也仅仅是一个侍女出身的侧室婉儿吗？”（PS一下，荆州这一块地方没人知道婉儿未死……）

刘备愕然道：“先生是说陆仁此举是报复备强借舟船并强请贞出面施计一事？可是备不是已向贞赔过礼，还加倍补偿了船资给他吗？”五千金哎！不是个小数目！

诸葛亮接着摇头：“主公，今日的陆仁不比当年。实话实说，暗取襄阳一计当时虽已料定，但只要稍有行差踏错必会害了贞性命，陆仁闻讯之后岂能不气？他现在逼走徐庶，依亮之见就是在给主公一个警告，不要……再去惹他。现在地陆仁坐拥夷、泉两州，财力冠绝天下，不久前两次大败江东孙权，可见其兵强马壮，确实是个惹不起的人物。”

刘备闻言默然，良久才缓缓开口道：“若真是如此，也请先生不必自则。那时的刘备已危在旦夕，不用先生之计纵然能保全性命，只怕也会再度成为四方流浪之人，哪似现在尚有江夏可供安身？至于元直此去，备也只能是自叹福薄了。”

诸葛亮有些感动，正色道：“请主公安心，元直虽去，亮亦犹在

刘备当即一揖到底：“有劳先生了！备不胜感激！只是现在曹贼已占去大半荆州，不日即将进逼江夏以图备，先生有何良策应对？”

诸葛亮刚刚张嘴想说话，从人来报，说陆仁有信使至。刘备与诸葛亮对望一眼，诸葛亮稍一沉思便道：“主公去请信使过来吧。如亮所料不差，陆仁此信固然有警告之意，信中也当有对主公有益之事。”

刘备点头，示意去把陆仁派来的信使请过来。不多时信使面见刘备并把书信呈上，刘备拆信细看，信中大意是：

你老刘不经过我的同意就让我地老婆和船队去给你办事，办的事还那么危险。这也太不给我陆仁面子了，万一出了事怎么办？你补偿了我一大笔钱是没错，但我还是要狠狠的敲一敲你，让你以后不敢再对我的人和产业打些歪主意。徐庶的事就当是给你老刘一点警告，你下次再敢乱来，我会做出些什么事来可就说不到了。

这次的事就算大家扯平，你手下的竺又是我的大舅子，不给你老刘面子也得给竺面子。所以我陆仁和你老刘之间地生意照做。你急需地东西我这里都有。下次地船队会按交给贞的那份订单全部运送过来。如果还要追加什么可以直接派人去柴桑找负责人陆信。由他从陆路派快马通知给我。但有一条，别再打歪主意，不然惹火了我，我全力去帮助老曹，你老刘就完蛋了。

末了陆仁又补上了一句话：“近闻左将军为曹公所逼，退守江夏以待其时。仁以为此举虽可暂保一时之安，但若不早设良谋。必为曹公所趁。仁虽不才，又恼左将军近日强借吾舟船之举，但念在昔日旧谊，特献上一策——与吴联合，共御曹公！若卧龙在左将军之侧，可询其意。”

刘备看罢气又不是，悔又不是的，就差没顿足垂胸了。转手把信交给诸葛亮过目。诸葛亮看过之后摇头叹气。接着又不住的点头。张飞手快，随手就把诸葛亮手中的信给抢了过来，与关羽、赵云等人一齐细看。刘备喝止不住只能作罢，反正回头也要告诉他们的。

一封信看罢，赵云与关羽眉头深锁，一言不发，似乎在心中有些不齿陆仁此举。他二人还好，有两个人就气得够呛了，头一位便是张飞，气得是哇哇怪叫，一伸手抓住信使的衣领喝骂道：“陆仁好生无礼！我大哥借了他地舟船又怎么样？便是强夺下来又能如何？何况大哥还加倍补偿了船资于他！他却为此小事设计赚走了徐军师让俺大哥失一助臂，俺老张气不过啊！你小子给俺听着，马上滚回夷州去告诉陆仁，让陆仁乖乖的把徐军师送回来，不然的话俺老张……”

刘备在一旁先是劝了几句，眼见张飞不肯听话，勃然动脑喝骂道：“翼德，休得无礼！此事终是我有负陆夷州在先，又怎能责怪他人？”

刘备一发火张飞也怕，无奈之下只好放开信使，闷闷不乐的闪到一边去了。诸葛亮见状上前在张飞的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张飞的脸色这才好看一些。至于说了些什么，旁人就不得而知了。

另一个气得够呛的是竺，他是今天早上才匆匆赶回来的，徐庶地事他才刚刚知道一点，只晓得和陆仁有关却不明就里。现在看过信之后竺清楚了前因后果，一想到陆仁现在是他地妹夫，怎么说脸上都挂不住，等张飞闪开之后竺上前道：“主公，不如我去一趟夷州，无论如何也要劝说陆仁把徐军师给放回来。”

刘备闻言有些意动，只是被张飞吓得惊魂稍定的信使又从怀里摸出一封信，交给竺过目。竺看过之后哑口无言，再把信交给刘备过目。这封信的内容简单得很，意思就是说竺别来夷州劝陆仁，不然陆仁会很干脆地把竺给强留下来，然后与刘备彻底断交。你刘备不是还急需夷州提供的商务帮助吗？那就让竺老老实实的呆在刘备身边，陆仁卖东西是卖给竺，不是直接卖给你刘备。

无可奈何下刘备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想那陆仁做事都是谋定而后动，有些什么事他都早已料定，旁人难寻间隙。子仲，你还是留在江夏打理军需吧。大战在即，你也不便远离。”|L仁在信中最后提醒他联合孙权的事。

“陆仁让我联合孙权同力抗曹？可是早些年暗取江夏之时我与孙权结下过仇怨，孙权会不计前仇与我联合吗？”

这时诸葛亮已经回到了刘备的身边，见刘备望着江东的方向出神，已经猜出刘备心中所想，便出声问道：“主公可是在想陆仁在信中最后提及之事？”

刘备缓缓的点头，沉吟道：“先生，陆仁在信中提及要我征询你的意见。先

意下如何？”

诸葛亮道：“据实而言，陆仁此策与亮不谋而合。眼下曹公占据荆襄，主公四方无路，唯有与江东合力抗曹，方能重夺荆襄以图王霸之业。”接下来诸葛亮把当中地好处分析了一下，比如曹操兵败刘备就能重奔荆州，孙权若败刘备还能趁乱取江东之类的，这些与历史上没什么分别。

刘备听罢之后信心大振。不过在片刻之后刘备又陷入了沉思。问道：“备现在只有一事不明。就是陆仁他为何会如此？想他自到夷州之后，对曹贼多有大助，似是与曹贼同流合污；可是他大败孙权之后又遣使与孙权讲和，并不像是会相助曹贼图谋江东；于备这里他虽说逼走了徐元直，但看信中之意又愿意继续助备……他到底是想干什么？莫不是想在备与孙权合力抗曹之时暗袭江东之后，好让曹贼能一举击破备与孙权？”

诸葛亮摇了摇手中的羽扇应道：“非也！主公，若是在早些时候。亮也猜不透陆仁到底是何居心。不过这几番的事情下来，亮已料知陆仁心中真意。”

“他是何意？”

诸葛亮沉声道：“陆仁之心，全在一个‘利’字。”

“利！？”

诸葛亮点点头：“不错，他想借诸候之争，从中取利。主公，陆仁在夷州与中原各处行商互市，当中获利最丰且诸候又不敢加以限制，甚至是期望越多越好的。是夷州出产的各类衣甲器仗。陆仁以此来打通商路。又能把夷州出产的其他货物贩运而至，各地诸候为了加强武备，对其他的商贸之物也不会去管什么。也就这样。他地商贸自然会越做越大。但是他如果全力相助一方诸候，固然有机会让这诸候凭借强大地财力扫平天下，只是在扫平天下之后对武备需求必会下降，诸候也就有了能限制他陆仁商贸地机会。或许他能成为天下第一家，但也一样会担心会成为诸候首先要除去的目标。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陆仁正是看到了这一点，又自知自己不是能称霸天下的人物，所以就选择了多方扶持……换句话说，陆仁就好比是把各方诸候当成了可以给他挡风的大树。”

早年陆仁与诸葛亮见面的时候就发觉诸葛亮的见解完全超出了这个时代，因此陆仁的想法诸葛亮也是最能够想明白地人之一，只是并不怎么全面而已。现在诸葛亮想明白了这些，再转告给刘备，刘备虽说不能算完全理解过来，却也能明白一些。

刘备沉吟道：“换句话说，陆仁一定会在背后支持备与孙权抗曹一事？因为他就是想让我们各方诸候对峙，他好从中取利？”

诸葛亮点头道：“然也。所以主公现在不要去理会陆仁如何，早作如何与孙权联合的打算方为上策。亮不才，愿请命亲往江东一行。”

刘备急道：“不可！元直方去，先生现在就是备之股胘，早晚都要与先生议论大事，不容有失！使臣一事，依备之见还是另选他人为上。”

诸葛亮道：“主公，不是亮恃才傲物，确实是眼下只有亮去才有希望。大局为重，主公放亮一行便是。只是现在还要等一个机会。”

刘备奇道：“机会？”

诸葛亮点点头：“曹公大军压境，势逼江东，江东马上便会有使来此了。”

——————

曹操在襄阳计点兵马军需并传檄东吴；刘备在江夏等东吴的使节；孙权帐下两派开始了降与不降的争吵。赤壁之战的前奏如何先不去理他，这会儿的徐庶正在几个陆氏族人的陪同下，快马加鞭的从陆路赶赴泉州。

离泉州越近，沿途地景象也越令徐庶吃惊。早些时候要穿过江西南部地群山，然后进入福建南部，再取平坦好走的道路直奔泉州。初时是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当走近泉州地关口时，徐庶才猛然想起来一路上的人是越来越人，而且都是推车挑担牵家带口的流民，显然是要迁往泉州去定居。等到进入泉州城，泉州城发达的景像让徐庶叹为观止。现在的泉州人口是还不及襄阳，但是单从繁华程度已经不亚于襄阳这样的大城市了。

“陆仁理民之才果然名不虚传！只是……”

几匹马行至泉州府衙，陆氏族人先行入内禀报。不多时两个文士装束的人赶出门来，当中一人见到徐庶便微笑道：“元直，一别多年，一向可好？”

这个微笑很自然也很亲切，只是在徐庶的眼中，说不出的可气、可恨……

第三卷

第二十四回 - 吸血山蝠（上）

元直，一别多年，一向可好？”

陆仁的脸上挂着微笑，带着刘一齐迎出门来。这微笑本是很自然的笑，只是望见徐庶的那张臭脸，自然的微笑就变成了尴尬的强笑。

徐庶板起了脸，向陆仁恭身一揖道：“草民徐庶，见过陆夷州。这位大人可是将夷州牧一职让于陆夷州的刘刘大人？”

刘不愠不火的回了一礼，客气了几句之后开始细细的观察徐庶。看了有一会儿，刘在暗中微微的点了点头。

老在门口站着也不像话，陆仁客客气气的把徐庶请入厅中就坐。分主次就坐之后，陆仁屏退了左右，先开了口道：“元直来得好快，这一路上多半是昼夜兼程的吧？”

徐庶双眼一瞪，心说你把我老妈抓了我能不快点赶过来吗？我现在都急得要命，你居然还有心意说这种风凉话！

陆仁望了眼徐庶极为不满的神情，笑道：“元直也不必急于一时。我看你旅途劳顿，不如我着人安排下馆驿，你先在泉州住一段时日再说吧。一应所需之物，陆仁自会着人奉上。”

徐庶依旧臭着脸，生硬的向陆仁一拱手道：“不劳陆夷州费心。庶一接到陆夷州的书信就急赴此地，为的就是能保全家母性命。现在庶已至泉州，还请陆夷州能许庶与家母一见，但求心中稍安即可。”

陆仁道：“元直啊，不是我不让你们母子见面。实在是你来得真的太快了。令堂这会儿还在贞地船队里，算着最少还需半月才能到夷州。元直你就先在泉州安心住下吧，只要贞的船队在海上不出什么意外，令堂断然无忧。”

徐庶哑然半晌才道：“陆夷州此话当真？没有欺骗于庶？”

陆仁耸了耸肩膀道：“我骗你对我又没什么好处，干嘛要骗你？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柴桑的船队离岸后，最快都要两月多些才能抵达夷州的。元直你即然已经来了，在泉州住上数日又有何妨？顺便也逛一逛泉州，看看我把这泉州治理得如何。”

可怜的徐庶现在是想发作都发作不起来。自己的老妈可在别人手里。转念想了想徐庶问道：“庶有一事不明。还望陆夷州不吝赐教。陆夷州设计将庶唤来此处。到底是何用意？”

陆仁想也没想就应道：“很简单啊，想让你……”

话未说完，刘忽然开口道：“主公，我看元直已经很是劳累，而且心中还压着一股怨气，因此现在实在不适合谈及这些。不妨先请元直暂歇数日，待元直的疲乏尽去。心火稍去再细谈一二。”

陆仁望了眼刘，见刘悄悄地使了个眼色，知道刘有话要说，随即点头道：“子阳说得是。元直你还是先去休息吧，若是令堂已到夷州我自会着人去知会你，让你们母子团聚地。”

徐庶看看陆仁，再看看刚才一直没怎么注意地刘，心中就算是怒气再盛也无可奈何。这时陆仁已经唤来了三个侍卫。授意他们安排一下徐庶的饮食起居。这才把徐庶给先请了出去。直到徐庶走远，陆仁才向刘问道：“子阳，你刚才为什么要打断我的话？”

天气热。刘顺手拉开了大折扇，扇了几下之后反问道：“主公刚才是否想对徐元直明言，设计赚他来此，是因为爱惜其才想收归已用？”

陆仁道：“是啊，不然我费那么多劲召他来这里干什么？如果只是想警告一下刘备的话，我也不必做得这么绝。”

刘道：“主公若是真想让徐元直在帐下效力的话，万万不可对其明言此事。”

“为何？”

刘沉吟道：“我观徐元直乃是忠孝之人，而且性格刚毅、身具傲骨，属于那种忠臣择主而侍之人。若是他没有先侍奉刘备，主公想收他在帐下效力或许还不会太难，可主公你是玩了些手段才把他赚来此处，他心中对主公已生怨气……似他这样的人物，主公只怕是很难尽收其心的。”

陆仁楞了一下，回想起书中徐庶那终生不为曹操设一谋地记载，微微的点了点头后问道：“照这么说，我把徐庶赚来岂不是没用？”

刘笑道：“也不尽然。其实像徐元直这样的人物，与其去说不如去激。”

“激？激将法吗？”

刘点头道：“正是。依之见，不如就把徐元直先闲置一旁，不给他委以任何的官职，对他就说主公只是恼怒刘备强借舟船，为求报复才把他赚至此处的，其实真正要他无用。想徐元直身负大才，投奔刘备正是想一展胸中长才有些作为，

能忍受得了旁人对他如此忽视？只是主公一定要把他他逃走的话可就弄巧成拙了。”

陆仁想了想，觉得刘说的很有道理。这世上的人，除非真地是那种看破红尘或是心性平淡地人，否则都忍受不了别人的忽视。像是在现代社会里，想方设法要出名的人比比皆是，为了出名玩什么花样地人都有，比如——某个典型的呕像FR姐姐。

一想到那位难看得令人作呕的FR姐姐，陆仁就差点没把早上吃的早点全给呕吐出来，赶紧的拍了几下胸口这才把胃中的抗议给拍将回去。只是他这一下把刘给闹了个莫名其妙，迟疑着问道：“怎么主公认为此计不妥吗？”

陆仁尴尬的摆手道：“不是不是，我是早上吃多了，肚子有点涨。子阳，就用你这激将法来对付一下元直，不过尺度你一定要把握好。嗯……我看也不用监视元直什么，只要徐母在夷州，元直就不会离开的，所以不用担心他会逃走。”

刘点头领命，陆仁又把歪脑筋动到了徐母的身上。徐母是能保证徐庶不逃离的一个主要条件，而能不能让徐庶真正的为自己出力，陆仁也认为关键还是在徐母。数日前贞的回信里说，徐母在听说徐庶在陆仁的帐下效力之后显得非常高兴，针对这一点陆仁已经作好了一个准备。不过老实说，陆仁的这个准备工作着实有点阴险。现在刘又提议用激将法，陆仁脑筋一转，很快就有了个如何把两招并为一招的办法。

“嘿嘿嘿……”

陆仁发出周星星式的奸笑，引来了刘的侧目冷眼。待陆仁笑罢，刘又问道：“主公，若是元直肯为主公效力，主公打算委以何职？”

陆仁道：“哦，这个我到是早就已经想好了——攻下桂阳之后，就让元直去当桂阳太守，镇守桂阳。”

刘呀道：“桂阳太守？”

——————

馆驿之中，徐庶正望着桌上的美酒美食发呆。若是换在平时，徐庶肯定已经是吃得眉飞色舞，只是现在徐母被擒，徐庶心念慈母又哪里有胃口吃？

房门推开，陆仁步入房中，见徐庶一点没吃便笑道：“元直吃不下东西吗？我知道你是担心令堂安危才没半点食欲，请你放心，令堂不会有事的。还是先吃点东西吧，饿坏了身子骨可不好。”

徐庶现在对陆仁总归还有几分顾忌，闻言后在桌旁坐下，举筷夹了块肉送入口中，可惜因为没有心情，味同嚼腊。

陆仁自顾自的吃了一些，停下筷后道：“元直，等贞的船队一到我便会带你去参见令堂，只是在这之前我有些话要提醒你一下。你也别这样心不在焉的，这些话你要是没听进去，只怕你一见令堂，令堂不用我动手都会在羞愧之下自寻短见。你离开刘皇叔赶来我这里，就是想在令堂膝下尽一尽孝道，若是一句话说错使得令堂自尽，你会忠已尽失，孝又难尽，成为一个不忠不孝之人的。”

徐庶心中凛然一惊，向陆仁拱手一礼道：“还请陆夷州明示！”

陆仁喝了口茶，慢条斯理的道：“我也不瞒你，我着贞把令堂赚来后，欺瞒令堂说你早在襄阳求学时就与我相识，之后随我来了夷州立下州郡。令堂那时不知道你化名单福投身刘皇叔，但是听说你追随于我很是欣慰……你见了令堂，记得圆一圆这个谎，不然令堂得知你先侍皇叔又因她的缘故弃皇叔而来此，只怕……元直你自己想想令堂的为人如何便是。”

徐庶默然许久，复又向陆仁一礼道：“多谢陆夷州提醒，不然庶必会害了家母性命，抱憾终生。只是陆夷州召庶来此，到底是所为何意？”

陆仁笑道：“不为别的，就是想给刘皇叔一个狠狠的教训。前者皇叔随意借调我的舟船，连我的夫人都强借了去助他施计。皇叔大计虽成，但这一计凶险之极，万一出了点错我岂不是人财两空？而且此例一开，皇叔他得了甜头，下次再借又该如何？引得曹操、孙权争相效仿又当如何？我在夷州苦心经营多年，不想到头来成为旁人可以随意宰割的鱼肉。所以我要让刘皇叔心痛到极点，这样他才会不敢再乱来。”

“所以就挑中了我吗……”

第三卷

第二十四回 - 吸血山蝠（下）

所以就挑中了我吗？”

陆仁见徐庶的脸又板了起来，微笑道：“不错，我既然是想狠狠的敲一敲刘皇叔，但是反过来又不能伤及刘皇叔的根本。选来选去，在刘皇叔帐下的群臣之中属元直你最合适，而且碰巧我又知道你的软肋在哪里。”

徐庶闻言微微一怔，自言自语道：“既能让皇叔痛心疾首，又能不伤及皇叔之根本？”

陆仁点道：“是啊，就是这样。元直你是皇叔身边最早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谋士，可以说你的出现改变了皇叔以前打仗全凭一个勇字的情况，继而开始重视真正的谋略，你现在可以说就是皇叔的左膀右臂。我把你赚来这里，皇叔就好比突然被人砍掉了一只手臂一样，又怎么会不痛心疾首？至于说不会伤及皇叔的根本嘛……”

说到这里陆仁停顿了一下，优哉游哉的喝了一口茶，同时偷眼去看徐庶的反应如何。不出所料，徐庶的神色微微一黯，接上了陆仁的话道：“我虽离开，但孔明仍在。刘皇叔有孔明在侧出谋画策，大业必会有成。如此说来，我不在皇叔的身边确实不会伤及皇叔的根本，我若在也不过就是锦上添花而已。”

陆仁道：“是啊，那条龙既然已经睡醒了，元直你也就不用担心什么。在我这里……”

徐庶冷冷的望向陆仁，想看陆仁是要让他干什么。此刻徐庶的心中认定，陆仁肯定会委给他什么官职。同时也会利用其母来逼迫徐庶为陆仁效力。谁知陆仁接下来地话却让徐庶大吃一惊：

“……晚些时候令堂到了夷州，我也会把你送到夷州去。夷州那里的土地肥沃，你可以随意挑一百倾出来自耕自种，我还可以特许你不用交纳税赋，你就在令堂的膝下好好的尽一尽孝道吧。对了，元直你还没有娶妻生子吧？你也快三十了，不如就在夷州娶房妻室如何？夷州女子极多，亦不乏知书达礼的绝色佳人。只是能不能娶到却要看你自己的本事如何。”

徐庶闻言当场楞住！他本已认定陆仁会交付什么官职给他。他也作好了敷衍了事的准备。只要不会害到母亲的性命即可，谁知得到地却是这样一个答复。

对于这个官职，徐庶是满心希望也好，有心推辞也罢，那只是如何去对待而且结果不一样而已，真正对于陆仁可能会说出地官职徐庶在心底还是有所期盼地，因为那是旁人对他自身能力的一种认可。也可以说是重视与否的一种表现。

既然有了一份期盼的心，徐庶就有如一个人在不知不觉间爬得高高的，想看看高处的风景如何，可是陆仁说出来的话实在是在上面重重地给了他一脚，这一脚就把徐庶从高处给踢了下去。当然，爬得越高，摔得就越重……

楞了半晌，徐庶忽然发觉陆仁已经起身走到了墙角池边。扳动活动绣节。蓄水箱里的水从绣管中流出来，看样子是陆仁已经吃完饭准备洗手离去。稍稍犹豫了一下徐庶问道：“陆夷州，你把我赚来此间。不是要我为你效力吗？”

陆仁闻言转回身上，脸上尽是愕然的神色：“元直你以为我是要你为我效力？”

“若非如此，赚庶至此何用？”

陆仁哑然失笑道：“不是说得很明白了吗？我就是要狠狠的敲一敲刘皇叔，让刘皇叔心里牢牢的记住这个教训，以后不敢再对我的人和产业动什么歪脑筋。即便是迫不得已的要动，也要作好付出惨痛代价的准备，说不定还会让他得不偿失。”

“仅、仅仅如此！？”

陆仁若有所思地摸起了下巴：“若是元直你肯为我效力地话，我到是十分欢迎。不过我想元直你人虽在夷州，心犹在皇叔那里，我就算强用了你也没什么用啊。与其如此我到不如让你安心去耕种，在令堂膝下好好尽孝……不过元直你也别指望着我会放你们母子回去，因为我一定要把刘皇叔敲到肉痛入骨。”

徐庶现在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本打算虚应下陆仁可能会交给他的官职，可陆仁好像对他一点都不感冒，这份巨大地心理落差……不知不觉间，徐庶的脸上自然而然的显露出了一些失望的神色。

陆仁看在眼里，心中偷笑，不过面上仍然是平淡的微笑。装模作样的洗完了手，陆仁回过身来好像想起了什么，自顾自的拍了拍脑门道：“哦，我到忘了。贞那里是对令堂说，你在我的帐下任参议中郎的，可把你哄回去种地又有点不太像样。”

徐庶精神微微一振，可是陆仁接下来的话又给了徐庶无情的打击：“要不就说你想在令堂膝下一意尽孝，所以向我辞去了这个官职吧。哎，不管他，反正令堂那里你自己看着办吧。”

“……”

陆仁甩步出门，留下一个失落无比的徐庶在房中摇头叹气。只是陆仁在出门随手带上房门的时候又偷眼望了一下徐庶，心中乐得跟什么似的。

“哈哈哈，刘的这个激将法看来效果不错！你徐庶在历史上终生不为曹操设一谋，但那是因为曹操害死了你母亲。我现在怎么样都能保全徐母的性命，而且还先和徐母说你就是我的手下，徐母她老人家既然不反对还高兴得跟什么一样，那么回头……哼哼哼！哎呀，我发现我真的是越来越奸诈了。”

——————

一个月后。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面，徐庶把整个泉州城转了个透熟，也多多少少的了解了一些夷、泉两州大致上的情况。徐庶很惊呀，真的很惊呀，惊呀陆仁是怎么在几年地时间里就把原本穷困落后的泉州建成一个堪比中原大都的繁荣都市。而且在泉州徐庶能感受到别处所没有的安定与富足。

每每徐庶到码头上去观望那些往来繁忙的船只，心中就不禁在想，这还只是晚一些才开始建设的泉州，很多事还没有定型。泉州已经这样，那

怎么样？

这一日徐庶又一个人来到码头驻足长观，他在泉州可以说自由的要命，既不用做什么事，陆仁又没有派人来监视他。他想干什么都行。也是不知何时起徐庶喜欢上了这海天一线的美景。大海宁静时地详和。震怒时地狂暴，都已经牢牢地印在了徐庶的心底。最重要的，是徐庶想再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碰上一个人……

“徐先生！”

一个清秀的女子在徐庶的身后轻声唤住徐庶，而徐庶心中微微一动，急忙转过身来，因为这个女子正是徐庶想碰见的人。

“杨清姑娘。徐庶有礼了！”

杨清羞涩一笑，问道：“徐先生很喜欢看海吧？我刚才路过，见徐先生站在岸边一动不动，就是望着大海发呆。徐先生你是颖川人，没怎么看过海也正常，只是不要这样在岸边一动不动的。南方沿海地气候比中原是要热一些，可是现在将近中秋，海边的风大。而且湿气极重。像你这样一站半天一动不动的，很容易染上风寒……我可不想像上次一样，眼见着你发烧昏迷我却手足无措。连叫几个能帮我把你背去房中的人都要跑出一里多地才行。”

徐庶脸上微微一红。前些日子徐庶来到海边观望海景，因为看得入迷竟一直呆立到入夜时分，呆呆的站了一天下来居然被湿气极重的海风给吹出了重感冒，晕倒在了岸边。正巧杨清经过，就把他给救了下来，还照顾徐庶直到退烧才离去。离去时二人只是互通了姓名而已。

杨清望了眼海景，问道：“徐先生，不介意我在这里坐一会儿吧？”

“不、不介意！”岂止是不介意，徐庶还有些巴不得那！

杨清挑了块高低合适的海岩坐了上去，挽起裙裤露出雪白的小腿，浸到海水中扑打起海水玩。而徐庶好歹也在泉州住了有一个月，海边女子这样嬉水地事他早就见怪不怪，只是看杨清那知书达礼地样子不像是那些大胆豪快的渔家女子，当下便好奇的问道：“请恕在下冒昧，杨姑娘是泉州地居民吗？”

杨清道：“我？我不能算是泉州人。我本来是交址人氏，因为家里出了些变故迁居到了夷州，最近因为泉州需要一批人手才临时调来的泉州。”

本来是杨清无心的一句话，徐庶听后却吃了一惊。调动来的泉州？听这口气杨清也应该是夷、泉两地特有的女性官员之一。

徐庶早就知道陆仁的夷、泉两州启用了不少颇有才华的女子为官，像夷州司管纺织业的邓母，还有两州里赫赫有名的美女三别驾（甄、贞、赵雨），甚至陆仁妻子之一的貂婵都是越女剑士营的统领。因为陆仁外出一般都会把貂婵与越女营带在身边作为亲卫队，所以徐庶已经见过了貂婵，还和貂婵比试过剑艺。败在貂婵的剑下之后徐庶是心服口服，也对陆仁启用的女子收起了轻视之心，自思两州的这些女性官员多半都会像貂婵这样才貌并重且英气十足。只是没想到眼前这个笑起来常常会带着几分羞涩，言谈举止间时常还像个小姑娘一样的杨清竟然也会是女性官员。

先是楞了一下，徐庶决定确定一下再说，于是便出言试探道：“杨姑娘是从夷州调来泉州的吗？这么说杨姑娘也身负官职？”

杨清正用脚趾逗弄着水中的小鱼，心不在焉的应道：“徐先生见笑了，我本是夷州百草营的医药教习，因为调来泉州的百草营一部需要有人统领节制，陆夷州就升迁了我为都尉……其实我哪里能管得住人？到现在没出什么差错，一则是营里的姐妹都给我几分薄面，二则是有秀夫人帮我节制着，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管才好。秀夫人暗中总是教我说，即然要管人，该严的地方一定要严，该狠的时候就一定要狠……我正在学呢！不过我总觉得好累，想想还是以前当医药教习的时候自在。”

徐庶这会儿已经彻底的懵了。这样一个清秀靓丽，楚楚可怜的女子居然是都尉，就眼下的情况而言身份上可高了他徐庶不止一星半点。自己心中正在打杨清的歪主意，可是一清楚杨清的身份地位之后，徐庶就觉得有些面上挂不住了——汉时都讲究门当户对，徐庶这个白身人士似乎配不上身为夷州都尉的杨清吧？

徐庶在那里傻楞楞的，杨清却没有注意到，只是在那里自顾自的玩水逗鱼说些话。杨清的处世经验还太嫩，突然一下跳到都尉这个官职肯定在一段时间之内适应不过来，碰上些烦心事是避免不了的事，所以她也需要倾诉出来舒缓一下心情，不知不觉间就把徐庶当成了可以倾诉的目标。

也不知过了多久，杨清倾诉得差不多了，心情舒畅了许多。看看天色差不多，肚子也有些饿了，便拎起鞋袜赤着双足，起身走到徐庶身边微笑道：“一时心有感触，说了很多胡话，到累得徐先生在这里陪我发傻，真是不好意思。”

“没、没什么。反正庶也无事可做。”

杨清道：“天色不早了，徐先生也早点回去吧。要是你再染上风寒，杨清不一定会在徐先生身边治疗的。杨清告辞了。”

盈盈施罢一礼，杨清踩着岸边的细沙离去。望着杨清清秀的背景，徐庶想唤住再问几句，想了想还是摇头作罢，心中无端端的升起一股酸溜溜的感觉：“在夷、泉两州，只要有些才干，连女子都能为官，可我呢……”

远处的一间小茶楼中，一只加长型的望远镜目标锁定正在那里发傻的徐庶，镜后的人嘴角向上扬起，阴笑道：“男人嘛，不为权势就为女人，我就不信你徐庶真的会不中计！不过徐庶和杨清这二位还真的很般配的……”

第三卷

第二十五回

男人嘛，不为权势就为女人，我就不信你徐庶真的会过徐庶和杨清这二位还真的很般配的……”

陆仁阴阴的笑着说完这句话，腰间马上就传来了一阵剧痛，赶紧扭腰甩开向身边的貂婵问道：“阿秀你干什么？好好的干嘛拧我？我们现在虽说是在茶楼里，可是给别人看见了我多没面子啊。堂堂大汉州牧居然是个惧内之人，传扬出去的话……”

貂婵俏脸一扬，愠道：“惧内又怎么了？你再说我还拧！”

陆仁连连摆手，赔笑道：“别别别，我求饶！”

貂婵哼了一声，把陆仁推到一旁，自己霸住望远镜观望了一阵后沉思道：“义浩，你设下的这个局真的合适吗？”

“怎么？”

貂婵神色微微一黯：“这徐元直才干如何我不清楚，不过能得你还有刘子阳如此重视定然才干过人，而且武艺剑术也都不错，称得上是一个青年才俊。只是你设计让他与杨清结识，我怎么总觉得有些心里不安？你若是发下令去，我想杨清也定然不会违抗，可万一杨清她早就心有所属又该怎么办？义浩，我……我怕小兰那样的事再发生一次。”

一提起陆兰的那件事，陆仁也随之神色一黯，默然伸臂揽住了貂婵的香肩道：“阿秀，不止你怕，我也一样怕啊。所以这段时间我会让你和杨清她多多接触，旁敲侧击的问问杨清是不是已经心中有人。如果有地话我会及时收手。”

貂婵微微点头道：“我会帮你问的。说起来杨清这小姑娘也不容易，二十岁不到就父母双亡，家中的一弟一妹全靠她独自一个人赚取薪俸来抚养。这也就是我们夷、泉两州有女子官员的职位，若是换在他处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样。不过杨清也很上进，不但照顾好了家中的弟弟妹妹，公务上的事也从来没拖拉下过什么。我听小雨提起过，杨清在最初当上百草营医药教习的时候，常常是一个人忙到几近四更天才睡。直到半年后百草营的医药知识渐渐精熟。还有那本百草营医药图册编印出来她才轻松了一些……哎。说起来你把杨清调来泉州干什么？看现在地样子好像是你想撮合徐元直与杨清这一段姻缘，可是杨清早在两个多月前你就调过来了啊，徐元直只是刚到这里一个来月而已。”

陆仁道：“嗨——元直与杨清这档子事我也是临时才想起来地。真正把杨清与半数百草营调来泉州，是因为荆襄战事将起，迁来泉、夷躲避战乱地流民只怕会越来越多，万一这些流民带了些什么传染病之类的过来那怎么办？再说就算没有传染病，平时有点什么大病小伤也得有人医治。我和子阳商量过。泉州现有的医务人员根本就不足以应付，所以才会让杨清带一半百草营过来。泉州城的中央与四角不是正在修建一些新房吗？稍迟一些建好了就是医疗点，而且我还打算对于那些迁来泉州不足半年，生计尚无着落的流民施以义诊。”

所谓的义诊也就是免费医疗，只是说完这些话后陆仁心里却在暗想：“免费医疗哎！这也就是我拿得出这些钱来去搞，在我那个时代我自己都享受不到来着。非但享受不到，平时看个病钱包都得缩水。记得有一次我只是重感冒，跑去医院医生居然要我做CT检查。而后连上开出来的药足足花去我四百多！吓得我硬是再没敢往医院跑过……这***都是些什么事啊！对了。我这些医院还有卫生所什么地搞起来一定要加强百草营的医德教育！这样说不定会对今后产生些什么好的影响……”

貂婵闻言后点头道：“原来如此，还是你有心。一开始你拉我来这里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一早就布好了这个局，打算用美人计诱使徐庶为你效力的。看来我是错怪你了。”

“错怪我？错怪我什么啊？”

貂婵秀眉微锁，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的愁容：“我以为你忘记了小兰是怎么死的，也以为你真地会变得像其他诸候一样，用女人去作收买人心地工具。如果真要是那样，我真不知道你还是不是你……”

陆仁默然，许久才伸出双臂按住貂婵的肩头道：“秀，别再提小兰了好吗？我自问从来没有有负于谁，唯一的例外就是小兰……小兰是我心底永远地痛，我也不敢忘掉她，但是这道伤疤我也求你们别再去揭他。你们也放心，不管我怎么样，我始终还是我，因为我有我做人的原则。”

貂婵无言的靠到了陆仁的胸口，柔声道：“义浩，我信你。相信蔡姐姐和婉妹她们也和我一样的会信你。”

陆仁抱住貂婵，想了很久才开口道：“秀，杨清现在虽然是百草营统领都尉，但我知道她一时间还管不下来，眼下真正能统领百草营的人是你……我现在很想问一下，如果让百草营

征，顶上前线救治伤员，行是不行？”

貂婵猛然从陆仁的怀中争脱出来，脸上满是惊愕：“你疯了啊！让百草营那些柔弱的小姑娘随军出征？你这不是想惹出事来吗？如果是精灵营和越女营到还说得过去一点，可百草营那些小姑娘……万一兵败或是有些什么意外，百草营可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被人掳去可是会受尽凌辱的！”

“我知道……”

陆仁背起了手，在小茶室中转起了圈。其实陆仁把百草营调到泉州来，除了要应付随时可能会到来的移民潮之外，另一个打算就是想在之后的桂阳攻略战中对百草营进行战地演练，进而把构想中的战地医疗系统给确立起来。只是现在看来还有点不太实际……

想了很久，陆仁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个打算。或许在冷兵器作战地时代。以女子为主的战地医疗系统还不适合出现在战场上，相比之下到不如培养一批男性的医师在战后进行急救才更合适一些。百草营的这些个小姑娘，还是让她们留在后方的都市里，安安全全的负责给百姓看病更好一些。没来由的陆仁想起了一句很经典的话，不知不觉中低声自语了出来：“不是我大男子主义看不起你们女人，只是上战场去打仗拼命这种事，还是让我们男人去地好。”（语出《战争，让女人走开》。这里有些改动。）

貂婵见陆仁神色郑重。还有紧紧锁起地双眉。似乎陆仁是觉得自己作出了错误地决断，因而显得很不开心，心中有些感触。再望望陆仁头上已经显露出来的丝丝白发，心中越发不忍陆仁如此，便靠了上去稍稍带了点撒娇的问道：“义浩，你到底是怎么想起来去安排徐元直与杨清这场事的？是你有心而为还是无意？”

稍稍带了点撒娇味道的貂婵的笑脸只怕没有几个男人能抵挡得住，某些民间传说中关羽想杀貂婵都还得来个“关公闭目杀貂婵”。否则的话哪下得去手？别看貂婵只比陆仁小五岁，今年已是三十岁地妇人，可是一则本身天生丽质，二则因为习武的关系绿色健康，三则跟在陆仁的身边，又与贞一向关系很好，懂得如何保养，反正看过去没人会相信貂已经三十。顶多也就是在二十三、四的风华正貌之年！而风华正貌的貂想要逗陆仁笑。陆仁想不笑都难！

陆仁架不住貂婵的微笑攻势，立马举旗投降，方才的几分深沉也就扔到了一边去。凑到望远镜那里望了一下。见徐庶正闷闷不乐的踏上归途，自己也笑了起来：“要说这还真是无心之举。我虽然没有限制过元直地自由，也没有派人跟在他地身边，不过暗中还是有让人用望远镜时刻观察他的举动。那天他不是被海风吹病了，被去海边玩的杨清给撞上？要不是我及时派人装作渔民去接应，杨清她想找到能帮忙背元直地人至少得跑去五里之外！事后我问了一下派去的人，他们说元直在杨清走后有些失神，我就猜测着元直对杨清有了意思。之后嘛……如果不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再遇上杨清，我想元直就算再喜欢看海，也不至于天天都来看，还一看就是一整天。”

貂婵笑道：“听起来是不错，那要不要我去和杨清说说？”

陆仁沉思了片刻，脑中却浮想起了早年看过的那些肥皂刷，笑着摇了摇头道：“不不不，我看还是不要刻意而为，还是顺其自然才更好些。反正现在城中的医疗点还没有建好，平时的一些小情况也不用杨清亲自出面，你不如回头就和杨清说，我先放她一段时间的假，等医疗点的准备都到了位再让她来坐镇。哦……记得让她没事就帮我去海边买几斤新鲜的鱼回来。呵呵呵……”

貂婵用指指轻轻的戳了陆仁一下，微嗔道：“你这人还真的是越来越坏了。”

陆仁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转过身去眺望海景，心中暗想道：“这吸血蝙蝠回去的时候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心里是在想些什么，难道说是向杨清求爱被拒绝了？可是看二人分别时说话的口型不像啊……可惜为了施这个激将法，我这段时间里又不能去徐庶那里试探些什么话出来，看来只好让阿秀从杨清那里探听点什么口风回来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杨清这丫头不过是再添加一点能让徐庶安心留在夷州的牵挂，真正想让徐庶帮我，关键人物还是徐母……哎呀，算计人真的好累！”

——————

又是数日过去。

这几日徐庶依旧天天去看海，而被陆仁“放假”了的杨清也老往海边跑——貂婵托她买新鲜的海鲜嘛！一来二去的徐庶与杨清之间也就熟悉了，总是一起在海边谈天说地。根据貂婵打听来的口风，这二人之间谈什么都好，只是杨清只要一谈起自己工作上的趣事，徐

有些闷闷不乐。而这也让陆仁与刘隐隐约约地猜法。

“主公。看来元直他有些意动了。”

刘放下手中的茶杯，又习惯成自然的摇起了大折扇。每当刘抖开这把招牌般的大折扇，陆仁总是会恶意的去想，自己是不是整出一个诸葛亮式的人物出来。当然，指的仅仅是谈不上几下话又故作风雅地扇扇子地作风而已。不过话又说回来，夷州出产地精美折扇在中原地区的确是文士们的终爱之物，一把用上好丝帛制成扇面，同时还有精美刺绣的折扇在许都居然价值三十金！如果是蔡>|面……至今为止蔡>|.:.分送给了各地的一些重要人物。像老曹、二荀、已经故去的郭嘉。刘备和孙权当然也有份。至于价值不太好说，只听说有人曾许以千金想购下荀彧手中地那柄，荀彧还舍不得卖！唉，谁让蔡>|>的独女，书法又尽得蔡的真传呢？所谓的名人效应，在任何时代都具有强大的杀伤力……啊不对，是吸金能力。

刘手中的折扇轻摇。陆仁也摸出了一把打开扇风。那场景与其说有些文化气息，到不如说有点像是两个斯文败类在那里商量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不也也确实如此，他们二人这不正是在商量着怎么算计可怜的徐庶吗？

陆仁微闭双目，沉吟道：“或许只要是有心地男人都会如此吧？不管是真心地爱慕也好，居心不良的只是想占有也罢，谁又愿意告诉钟情的女子自己一事无成，在女人地面前抬不起头来？都说自古美女爱英雄，男人要是没点像样的英雄之姿又拿什么去让女人爱？”

刘咧嘴一笑。轻轻的摇了摇头。和陆仁相处久了就是这样。有时候陆仁说出来的话咋一听好像很粗俗，可是认真一想又确实有那么几分道理。摇头笑罢刘问道：“那主公是不是准备再去找找元直，先把参议中郎的官职交给他？”

陆仁想了想便摇头道：“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一是激将法还激得不够，二是我现在就去找他多半会让元直突然明白过来。就算元直已经有心出仕，效果只怕也会差了很多。这桂阳城我必须得交给一个认认真真肯帮我的徐元直才行。反正已经激了这么久，再多激一阵子也不要紧，反正曹公与孙刘的对阵还要过上一段时日，时间上我还很充裕。”

刘点头道：“主公既然心中有数，就不再多舌了。只是想问问主公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陆仁道：“算算时日，贞的船队这几天就该回到夷州了。等贞把徐母带到夷州，我会带着徐庶和杨清回夷州一趟……真正想激得徐庶自己来找我求官出仕，重中之重只怕还是得在徐母身上。”

刘道：“元直乃至孝之人，从徐母入手的确是最好的方法。不过主公一定要注意分寸，不然一个处理不当搞不好就前功尽弃了。依之见，不妨先让徐母在夷州住上个十天半个月的再带元直前去相见。先让徐母见识到夷州的富足安定，在心中认定元直辅佐主公绝没有错，这样主公收服元直的胜算才会高一些。另外也让这里的元直与杨清感情再深一点也不错。”

陆仁想了想道：“嗯，子阳言之有理，我这就差人先去夷州等候贞，让贞有个准备，处理好徐母的各种杂事。只是我回夷州之后，泉州这里攻取桂阳的准备子阳你要帮甘兴霸处理好，但是也不要急于一时。嗯……曹操方夺荆州，得到了荆州大批的军兵与物资，计他会不待荆襄人心尽附就急着整编军兵准备攻打东吴，只是他那些兵没有半年左右的时间训练如何乘船水战，计也过不了长江。孙权与刘备那里我们是要帮的，等他们在长江上一打起来我们就出兵趁乱攻取桂阳。”

刘道：“万一曹公不急于攻打东吴，而是利用荆州的人、财、物来加强军势，只怕不出三年就能逼降孙权。”

陆仁沉思了许久摇头道：“曹操应该不会……”历史上曹操在占领荆州之后，贾诩等谋士提出过利用荆州丰富的资源来巩固势力、加强军势，在势成后用强大的优势去逼降孙权，不过曹操没有采用。

“主公何以见得？”

陆仁收好折扇，轻轻的敲击脑门，口中沉吟道：“性格问题……子阳，你我都曾是曹操帐下之臣，难道你忘了曹操处事一个最大的特点吗？说起来我也曾提醒过曹操很多次，只是这是他的性格问题，改恐怕终其一生都改不过来。”

“什么特点？”“败定思过，胜则忘形……”

第三卷

第二十六回 - 最后一激（上）

州码头。

商贸码头是陆仁在夷州最早兴建的设施之一，而且这数年来码头的补充与扩建就从来没有停下过。时至今日码头的主体部分能够同时容纳数十艘白鲸级的大型商船进行货物装卸，套用一句现代术语，若是全力运作的话，夷州商贸码头的货物日吞吐量能够达到千吨以上。（希望没有写得太过份）

时节将近中秋，陆仁从泉州带队赶了回来，本意当然是想和家人过一个团圆节。当然，陆仁的船队里还带着徐庶与杨清。直到踏上夷州码头的那一刻，徐庶才切实的感受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繁华——川流不息的忙碌人群，各式各样的码头配套设施，许许多多徐庶从未见过的产物……徐庶在泉州住了近两个月是不假，也见了不少稀奇的事物，但真正和已经开发多年的夷州一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却说徐庶正在那里眼花缭乱、目不暇接，陆仁上前拍了拍徐庶肩膀道：“元直，我要先去茶楼那里听朱平朱令君这几个月的夷州呈报，你就先在这码头这里逛逛吧。嗯……我让我的几个近侍跟着你，再请杨都尉给你当一当向导，你意下如何？”

“诚、诚所愿也！多谢陆夷州。”

陆仁又着人把杨清找来，当然吩咐了一下这才带着二凌避开人流径往茶楼而去，貂婵则引领着越女营先回驻地，留下了徐庶与杨清这些人在码头。

几日前陆仁一行人登船的时候。一直蒙在鼓里地杨清这才知道徐庶是陆仁请来的重要“客人”，惊呀之余对徐庶也变得拘谨了许多。不过老实说，杨清对徐庶这一拘谨起来到让徐庶觉得很不自在。不是吗？好友之间要是客客气气的太过拘礼，反到会让人觉得有些疏远。

杨清带着徐庶在码头这里四处走动，同时还介绍着夷州的一些特有产物。走着走着，徐庶忽然发现了一些头顶水罐、服饰怪异的女子，正用徐庶听不懂的异国语言交谈嬉闹着向码头行去。要说徐庶早年避祸的时候也曾游走天下，乱七八糟的事是见过不少。可像这些女子着装这般大胆地却从没见过。因为……这些女子地服装坦肩露背地不说。还个个都是露脐装！

徐庶吃惊得张大了嘴巴呆楞许久，一旁刚刚买好东西的杨清连着用力拍了好几下才把徐庶给拍回神来。待徐庶回神，指着那些身着露脐装的女子惊问道：“杨、杨都尉，那些女子是？”

杨清望了一眼答道：“哦，她们啊。是甘宁甘将军向西远航到印度的时候向当地贵族买回来的女奴，带来夷州之后陆夷州免去了她们的奴隶身份，让她们自己做工养活自己。身份上与我大汉子民无异。因为她们个个都年轻漂亮，且身具异国风情，本身又很吃苦耐劳，夷州这里对她们大动心思的男子可不在少数，就是因为言语不通所以有点麻烦。不过她们中间有一些很聪明地女子已经学会了我们汉话，有几个还识得了些字，因此就成为了译者。”

徐庶哦了一声，眼光却一直没有离开这些女子的……水蛇腰身。捋起了清须心中也若有所思。杨清在一旁见徐庶如此。心中却不知为何涌出几分酸意，干咳几声无效之后索性轻轻的捶了徐庶背上一拳道：“徐先生看得如此入神，是不是也看中了哪个？”

徐庶回过神来赶紧大摇其头道：“杨都尉莫要取笑在下。庶只是心中在想，这些女子的家乡印度却是在何处？”

杨清听徐庶说是在想这个，心里稍稍的舒坦一些，微笑着应答道：“杨清孤陋寡闻，也不知道这印度是在什么地方。不过我曾听人提起过，甘将军当初向西远航足足用去两年多的时间，就是到了印度才开始返回夷州的。如果除去沿途补充水粮与各种杂事所需的时间……从海路上来算，至少有六至八个月地海程。哦，好像有一次听陆夷州戏称，想从中原去印度，陆路足有十万八千里。”陆仁那是把《西游记》给胡扯出来了！

徐庶惊道：“十万八千里？那不是到了极西之地吗？”

“极西？”杨清摇了摇头道：“好像听陆夷州与甘将军提起过，这印度还只是在他们口中地‘中亚’地区，再往西的话好像还有什么‘非洲’还是‘黑洲’的，还有个什么‘地中海’……哦对了，一些书中记载地西方大秦就在地中海，不过大人称那里为罗马……徐先生，杨清官职低微，所知道的只有这些，还是在为水师的将士治病的时候偶然听他们提起的。似乎在陆夷州与甘将军的手上各有一份包含我大汉疆域在内的天下全图，只是我从来没有见到过。”

徐庶哑然，他也清楚天大地大，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太多太多。可是现在从杨清的口中说出来，徐庶怎么想心里都不是个味儿。到底为何如此，徐庶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嗯？”

徐庶正在发傻，杨清忽然邀请徐庶走进一间食肆，接着向上前询问的女工交待了几句，不多时两碗香喷喷的粥糊摆在了二人的面前，连带着陆仁安排保护徐庶的几个侍卫也都有份。

徐庶看了碗中的粥糊许久，愕然问道：“这是何物？”

杨清笑道：“徐先生，这是捣珍，中原那边你不一定能吃得到呢。来，试试吧……哦对了，徐先生喜不喜欢吃辛辣味？桌上碗里的是夷州南方诸岛盛产的香辣调料，这间食肆的老板很有心，用香草、生姜、肉桂等香辣之物混合制出来的调料可是夷州一绝，陆夷州几次想把他的秘方买下来，可老板硬是舍不得。后来逼得陆夷州发了火……”

徐庶心中一窒。问道：“这老板被陆夷州拿下了狱？”

杨清愕然道：“陆夷州哪会做这种事啊？陆夷州发了火之后，拿出钱来请这老板合伙一起开了间调料工坊，据说下次夷南诸岛采购香辣料地船队一回来就开始制作能够长久保存的调料，制成后再贩去中原。得来的收益除去成本后再与老板三七

当然是陆夷州七成，这老板三成。那老板也是精明过帐之后知道自己捡了天大的便宜，哪有不答应的道理？现在老板就把食肆交给夫人打理。自己天天去看工坊进程如何。要不就蹲在码头盼船队早点回来。”

“这样也行啊……”

徐庶那是多聪明的人。稍加计算就明白了其中的好处。低头又看看桌上地捣珍，犹豫间尝了一口，再试着加了点调料品尝，结果是……一碗捣珍不够徐庶塞牙缝地。连吃了三碗下去都还有些意犹未尽，只是望见杨清愕然地脸色，徐庶就有些脸上挂不住了——自己身上没钱，饭钱又好像是别人掏来着。还好。陆仁的侍卫及时冒头，先杨清一步付了饭钱，看来陆仁是早有交待了。

尝罢美味，徐庶与杨清就出了食肆接着逛街。也许是知道陆仁办完了正事，徐庶就能见到母新的缘故，再加上是伴美同游，徐庶的心情早就放开了许多，渐渐的也和杨清有说有笑。

正游荡间。忽然有人高声唤道：“杨都尉！什么时候回夷州的！？”

不叫还好。这一叫杨清的眉头便皱了起来，驻足停步向来人稍稍一礼道：“见过凌校尉！却不知凌校尉又是何时回地夷州？”

来人正是夷州海军校尉凌远。他赶到近前礼罢后道：“上月自夷州南面诸岛带队方回，为我夷州又增加了不少劳力。还带来不少当地的特产。哦，这是无意中在汶莱一带得来的上等珍珠，就送给杨都尉，聊表我的一点心意。”

杨清有些厌恶的摇了摇头道：“无功不受禄，而且这等大礼杨清承受不起，请凌校尉收回去吧。再者传扬出去，陆夷州会误以为我私下接受贿赂而引来的责罚的。”

“哎！这……”

凌远尴尬不已的拿着那颗姆指大小地珍珠不知该如何是好。如果旁边有识货之人肯定会惊呀不已，因为凌远手中这颗珍珠呈粉色，色泽晶莹剔透，周身浑圆，乃是珍珠中地极品。可是不管在场的人识不识货，杨清是没给凌远好脸色看。

尴尬了一下凌远只好收回珍珠，这才注意到了杨清身边的徐庶，突然一下警惕地问道：“这位先生是何人？”

不待徐庶答话，杨清先开了口道：“这位是徐元直徐先生，陆夷州自中原请来的贵客，杨清现在便是受陆夷州之命，引领徐先生在夷州先游历一下，换言之杨清现在有主命在身，不便与凌校尉长谈。凌校尉请恕杨清无礼，请您自便吧，不要妨碍杨清公务。”

这话一说出来凌远还真是无可奈何，只好向二人行了个礼灰溜溜的离开。临去之时凌远很不甘心的瞪了徐庶一眼，眼中也满是挑衅之意。

徐庶看在眼里，心中也升起了一股无名怒火。待凌远去得远了他才向杨清问道：“杨都尉，这凌校尉是何许人也？”

杨清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他是夷州海军试守都尉，海军初建时全是他在整训的，后来积功升迁到的校尉……若说才干确实不错，可就是为人轻佻放浪，常常在闲暇时流连于烟花之地。升为都尉后本有些收敛，可是自我成为医药教习之后对我百般纠缠……后来他率队远航，我又调去了泉州，我因此而清静了一段时间，可是没想到一回来就碰上了他。”

徐庶哑然道：“莫非凌校尉对你有意？”

杨清道：“不知道……不过我虽然厌恶他，却也只是恼他的轻佻。他若是能收起那份轻佻放浪，到是个值得托付终身之人。哎，我说什么呢？一时心有感触又在胡言乱语了，徐先生莫怪。”

徐庶犹豫了一下复问道：“杨都尉已年过双十，也是该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了吧？”

杨清的俏脸微微一红，随即又正色道：“杨清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家中的弟妹都学业未成，还需用要杨清的抚养，而且……杨清自视甚高，若是胸无长才，又不能在陆夷州帐下出仕效力的人，哪怕是家世再显杨清也半点都看不上。想我家父去世之时，是陆夷州大胆启用我为官，既能让我自食其力赚取薪俸扶持幼弟幼妹，又能让我胸中所学能学有所用，换言之陆夷州就是对我有恩。人都说嫁夫随夫，我若是嫁于他境之人必会随夫而去，不能再在陆夷州帐下效力，可是陆夷州对我的大恩不报，我又何以为人？我虽是女子，却也知道知恩图报这个道理……所以想来想去，就想在陆夷州的帐下群臣之中挑一个夫婿……而且我的夫婿能让我继续任百草营的都尉就最好不过了。”

听完杨清的话，徐庶的心当场就凉了半截……

——————

此刻的茶楼中。

凌远苦着一张脸坐在那里，陆仁与贞则在一旁笑得气都有些喘不过来。越是笑，凌远的头就耷拉得越低，最后几乎都快埋到双腿之间去了。

或许是笑够了，陆仁上前拍拍凌远的肩膀道：“好了好了，不用这样。是我有意让你去丢的这个人，你要怪就怪我这个不着调的主公好了。这颗珍珠就当是给你的一点补偿，你拿去吧……嗯，回头我再着人送给钱币给你，够你去烟花之地风流几趟的。”

凌远红着脸向陆仁道了谢，只是脸上显得很不开心。

陆仁看在眼里，劝慰道：“我知道你心中在意杨清，可是你为什么就不想想杨清为何会讨厌你吗？老早我就劝过你，你那轻佻的毛病要改一改，不然像杨清那样的女子哪里会看得上你？现在好像是晚了一点，不过你及时悔改的话，以后一定还会碰上像杨清那样的好女子的。最后嘛……”陆仁正色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初为官时我警告过你的那些话？”

凌远凛然一惊，恭敬施礼道“凌远不敢忘！”“很好，这样的男儿才会有前途。去吧……”

第三卷

第二十六回 - 最后一激（下）

近黄昏，夷州城中的氏别院。

这所氏别院其实本来应该是贞的居所，只是贞因为常年在海上跑商，回来后又不愿自己一个人独居就常常住在甄那里，图的不外乎就是想找个伴。后来贞嫁给了陆仁，但本身的生活方式并没有什么改变，这次回来也还是选择住在甄府中，因此这间氏别院总是空着的。反正空着也是空着，被贞骗来夷州的徐母便被贞安排在这里暂时住下了。

陆仁与贞此刻领着徐庶来到了门外。看看天色不早，陆仁拉住了贞，向徐庶道：“元直，令堂便在这里暂居。天色已经不早，我和夫人就先打道回府，不妨碍你们母子相见了。”

现在的徐庶早已经神色木然，听了陆仁的话后心情复杂的望了陆仁与贞一眼，生硬的施了一礼道：“有劳陆夷州并夫人了，二位请自便。”

陆、双双还礼，登车离去。徐庶在门前目送马车远去，忽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才转过身来准备拍门。只是手虽然拉住了门环，却迟迟的拍不下去，因为徐庶现在的心很乱，乱到不知道一会儿该怎么面对自己的母亲。

许久，徐庶终于开始拍门，不过拍门的声音很轻，轻到院中的人可能根本就听不见……

门既然拍了就会有人听得见，没多久一个三十来岁的妇来赶来开了门，看见徐庶后稍稍的楞了一下便问道：“先生何人？为何叩门？”

徐庶知道这是陆仁安排在这里照顾老母地女佣。当下便拱手一礼道：“在下徐庶，来此寻母。”

“哦，是徐先生啊！陆夷州与别驾早就交待过我的，快请进来！老夫人她一直在等候先生。”

急急的把徐庶引到后面花园，女佣高声唤道：“老夫人，老夫人，徐先生他来啦！”

徐母此刻正在花园中面带微笑的修剪着花花草草，一听到女佣的呼喊扔下花剪赶到门前。徐庶母子相见。徐母攀住徐庶的双臂。上上下下的打晾了徐庶许久。忽然痛哭出声：“元直，吾儿！这么多年，娘总算又见到你了！”

徐庶当即向母亲跪下，泣不成声：“娘亲，孩儿不孝，累得娘亲挂念，实在该死！”

徐庶是在中平末年犯的事。而那时他才不过十三、四岁。现在已经是建安十三年，徐庶都二十九岁了。正所谓母子情深，这对母子十五年没有见过面，因此一见面二人都哭得跟个泪人似地，连累得陆仁请来照顾徐母地三个女佣都在旁边不住落泪。

好不容易都止住泪水，徐庶搀扶着母亲在园中地石凳上坐下，自己侍立一旁，这对母子才开始诉说一些这十五年里的事情。像什么徐庶杀人后好友如何解救、襄阳如何求学。还有徐母那里徐康是何时病故、徐母是怎样一人求生之类的。这里徐庶一直牢牢的记着陆仁的提醒。编了一段在襄阳怎样与陆仁结识，之后追随陆仁在泉州的谎话出来。徐母听后不住的点头，脸上又重露笑容。

说得也差不多了。徐母问道：“吾儿至此与为娘相见，不知陆夷州是否也同回了夷州？为娘素闻陆夷州贤名，有心想见上一面，却苦无机会。元直啊，你看是不是能挑个机会，带为娘前去求见一次陆夷州，也好让为娘当面谢一谢陆夷州能不计你少年之过并用以为官之恩。”

“用以为官！？”

听到这句话徐庶别提心里面有多别扭，心里面如同打翻了五味罐一般乱七八糟地。可不是吗？自己本来在刘备手下干得好好的，可陆仁玩了个手段就把他赚到泉州，现在为了保全老母的性命，逼不得已之下还得顺着陆仁的意思与陆仁一起骗自己的母亲，换作是谁心里面只怕都不好过。再有就是还有一些其他的原因，只不过徐庶把这些压在心底不愿去想。

顿了顿，徐庶违心的接着骗母亲道：“娘亲有所不知，陆夷州管辖着夷、泉两州，公务繁忙，平常根本就抽不开身来。这次带孩儿来夷州面见娘亲，也是因为中秋佳节将近，难得的能抽出几天时间来与想与家人团聚一下……娘亲，如非必要就不要去叨唠陆夷州了。”

“哦……”

徐母稍有些失望，不过转瞬便逝，拉住徐庶地手道：“元直，为娘在夷州住了有半月地时间，常听人提起陆夷州勤于政务，虽不及大禹那般三过家门而不入，却也劳累到年不满三纪发间已显银丝。方今乱世之中，似陆夷州这样勤政爱民的诸候着实不多，吾儿当尽心辅佐，一则要好好报答陆夷州的知遇之恩，二则在陆夷州这样地贤明诸候帐下为官，日后必能青史留名，好光耀我徐氏门楣。”

徐庶闻言随即皱起了双眉，脸露难色：“娘亲……孩儿有事要禀明娘亲知晓。”

“什么事，说吧。”

徐庶犹豫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道：“孩儿不敢欺瞒娘亲，其实……”

“嗯？”徐母也查觉到了徐庶神脸有些不太对劲。

此刻徐庶真的很想把自己本来在刘备帐下效力，陆仁是怎样骗徐母到夷州，再把徐庶赚到此间的事实说出来。可是一想起母亲的为人，还有刘备的显赫声名、陆仁的多番叮嘱，再就是下船后在码头游玩时的一些杂事，话到嘴边又改了口：“娘亲，陆夷州把您接到夷州定居之后，孩儿……孩儿已向陆夷州辞去官职，只想在夷州自率躬耕，好侍奉娘亲左右，一尽孝道。陆夷州也已应允，并赐孩儿良田百倾……”

“啊——！？”

徐母在惊愕中站起身来，看了徐庶几眼后突然勃然大怒。扬起手来就想给徐庶一记耳光，只是没有打下去，愤然怒道：“你这逆子，还不与我跪下！”

扑通——（徐庶跪下了）

徐母气得在那里来回踱了好几个圈，硬是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人似乎因为素食居多的关系少有高血压之类地疾病，徐母会当场就气晕过去。（有点恶搞了……）

一旁侍候徐母的女佣柔声劝慰徐母，劝了好一会儿徐母才怒气稍减。顿了顿指着徐庶骂道：“你这逆子，当初年少气盛犯下错事避祸于他乡。弃为娘不顾到也罢了。为娘也不怪你什么。后闻你飘荡江湖多年。得以在水镜先生门下求学，又追随陆夷州来此，本以为你学业有成，何其反不如初也？汝即读书就当知忠孝难以两全，既已侍陆夷州为主，又怎能因我一人之故而弃陆夷州不顾？想陆夷州早年便贤名远播，看出曹贼乃欺君罔上之人后诈死逃离。更来这夷州建州立府，接纳各方流民，使其安居乐业，不用再受战乱之苦。为娘到夷州的时日虽短，但入耳的都是此间各地流民百姓对陆夷州的交口称赞，自思吾儿辅之正得其主矣，何曾料想到你这逆子，你你你……”

可能是这一骂又引发了徐母的过度怒火。徐母这一下气得连气都险些喘不过来。有些站立不稳。徐庶连忙起身，与女佣一起扶住，一个揉前胸一个拍后背。总算是把徐母的这口气给拍顺过来。只是徐母气一顺过来便用力推开徐庶，怒道：“谁让你起身的？跪下！”

扑通——

徐母喘了几口气，复又指着徐庶骂道：“你、你这逆子，为了芶存孝道就弃陆夷州于不顾，是为不忠，乃自取恶名，何其愚也！你是心系为娘想一尽孝道，却不知你此举会害得为娘于人前颜面尽失，将来于九泉之下又有何面目去见徐家地列祖列宗？你给我跪在这里思过，不到明日辰时不许起身！”骂完这些话，徐母便在女佣地搀扶下，气鼓鼓地转到后舍去了，留下一个徐庶委屈万分的跪在花园里面只想哭。

也不知跪了有多久，只知道天已经渐渐的暗了下来，别的人家多半都已经吃完了晚饭在乘凉嬉戏。一个女佣端着食盘来到徐庶的跟前道：“徐先生，用些饭食吧？”

徐庶摇头道：“老母有命，徐庶领罚，若用饭食乃有违母命也，故不敢用……再说我也吃不下。”现在这心情能吃得下东西才怪了。

女佣只好把食盘又端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又跑了过来。女佣尚未开口，徐庶便开口道：“我不饿，不敢劳烦大姐，请自去休息便是。”

女佣哑然，摇了摇头道：“徐先生，我不是来劝你用饭食的，是陆夷州在门外求见。”

徐庶微微一怔，心道：“他怎么这么快就跑来了？”

客人来了主人当然得去迎接，徐庶挣扎着站起身（跪得太久了，气血有些不顺），只是站到一半徐庶又扑通跪下，向女佣道：“徐庶尚在受老母之罚，不便起身，请大姐去将陆夷州请进来吧。”

女佣领命而去，不多时引着陆仁进到花园。陆仁远远的望见徐庶跪在那里，心里面已经大致地猜出来是怎么回事，挥退女佣后一个人走到徐庶的跟前轻声道：“元直如此受罚，只怕是我害的吧？”

徐庶呐呐道：“如非徐庶有过在先，你陆夷州也害不到我。”

陆仁摇了摇头，问道：“令堂现在何处，你又跪了多久？”

徐庶道：“家母一见我面便怒骂了我一番，退入后舍前罚我跪在这里思过，至明日辰时才准起身。我现在受罚了约有一个多时辰吧……”

陆仁一吐舌头：“已经跪了一个多时辰？哎等等，怒骂？令堂怒气极盛吗？”

徐庶点了点头，把徐母如何骂他的向陆仁复叙了一遍。陆仁听后心中涌起一阵阴云，猛然用力一拍脑门惊呼一声不好便向后舍直冲过去。徐庶楞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慌忙起身追了上去。

却说陆仁直冲到徐母的房间门前，伸手推了一下门没推开，当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退后两步突然向前猛力一撞想把门给撞开，只是……夷州出产的门窗质量颇佳，这里本又是贞地居所，贞舍得花钱，用的都是上品，坚固程度不用多说。陆仁这一撞非但没有撞开，自己反到因为用力太猛被反震回来，摔到在地上。半边身子也痛得发麻。

“我靠！有够结实地。回头真不知道是该奖励这些工匠还是该罚一罚他们。”

揉了几下痛处。徐庶这时也赶到了近处，见陆仁撞门失败赶紧把陆仁扶起身来。陆仁也顾不上太多，指着门道：“你左我右，合力撞开！”

于是这二人又向后退开好几步。

“一、二、三！”

陆仁与徐庶再次向门撞将过去，只是二人刚一发力就听见房门内侧门响动，却是有人在开门，大惊之下同时收力。不然这二位撞上去地话开门的人肯定会被他们给撞飞出去，只是两个人都一样的用力太猛根本就收不住势。徐庶还好，早年必竟是一个出色地剑客，听到门闩声后强行往边上蹬了一腿，身形因此就偏开了一些，嘭的一声撞在了门柱上。至于陆仁……

咣—>扑通—>“哎呀！”

开门地女佣愕然地望着撞入门中接着便摔倒在地上地陆仁，接着便笑出声来。也是事有凑巧，陆仁撞的是右半边门。而古时门一般是装在左门上。女佣是站在左门那半边抽的门闩，不然她非得被陆仁这一撞给撞伤不可。只是陆仁这一撞撞在没有阻力的门板上，摔得也太狼狈了一些。

女佣偷笑过后和赶入门来的徐庶一起扶起陆仁。一连摔了两下的陆仁扭动了几下肩膀叫苦道：“好痛！看来晚上得找阿秀帮我推拿几下了。”

徐庶与女佣又想发笑，徐母从屏后转了出来愠道：“来者何人？如此这般也太无礼了吧……逆子！谁准许你起身的？”

不用介绍陆仁都知道眼前地老妇人便是徐母了，只是徐庶听到徐母的责斥后又扑通一声跪

不敢出声。不过陆仁与徐庶不约而同的松下一口气。

“还好！你没有上吊自杀就好，不然我这番心血只怕全都白费了。”

陆仁心里嘀咕完这句话，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向徐母恭敬一礼道：“晚辈陆仁，见过徐老夫人。适才来访，听闻令郎言及老夫人怒气太盛，唯恐老夫人一怒之下会……会自寻短见，所以急急赶来。请老夫人恕在下失礼之罪。”

“原来是陆夷州亲至。素闻大名，今日幸得一见！老身有礼了！”

与陆仁见完了礼，徐母望了眼徐庶气就不打一处来：“还是陆夷州有心！老身的确是差点被这逆子气得自缢。只是转念一想，这逆子虽已辞官但并不是不可挽回，所以老身就想候至明日天明，带这逆子去陆夷州府上登门谢罪，老身再拉下这张老脸，请陆夷州能再度启用我这逆子。只是不知道陆夷州意下如何？”

陆仁这会儿心里面可乐开了花，心道：“行啊行啊，我要的就是这句话！”

不过想归想，陆仁面上不敢表露出来，而是故作犹豫的沉吟道：“这个……”

徐母可有些急了：“可是我这逆子才不足用？”

陆仁连忙摇头：“非也非也！徐元直实是陆仁所见过的人中少有地大才，若元直能再度出仕于我，实为陆仁之幸也。只是老夫人在堂，元直又与老夫人相离多年，陆仁不能为一己之私而不令元直在老夫人地膝下尽孝啊。”

徐母瞪了徐庶一眼怒道：“若是我这逆子因我之故执意弃陆夷州于不顾，老身宁可自尽也不愿为之拖累！”

跪在那里的徐庶闻言身躯一震，陆仁则心中惊愕道：“够狠！书中的记载果然一点不差！我要是没注意到这些只怕真地要妄作小人了。”

想了想陆仁道：“不如这样吧，待中秋佳节过后，元直若肯出仕直接去府衙寻我便是。不管怎么说中秋节也是团圆佳节，就让元直先在老夫人膝下尽几日的孝道。若元直出仕，我还要带他去泉州，我正需要元直助我一臂之力。至于老夫人这里……元直的俸禄就直接交给老夫人，老夫人可以衣食无忧，还可以请佣人照顾一下饮食起居。如此也能让元直心安。”

徐母大喜道：“如此甚好，好此甚好！请陆夷州放心，中秋节后老身定然遣我这逆子去寻陆夷州，还望陆夷州能不记前嫌，让我这逆子继续为陆夷州尽一尽绵薄之力。”

客套了一阵，陆仁知道徐母因为生气而吃不下饭后便劝徐母安心用饭，又替徐庶求情，让徐母别再罚跪。徐母既然得到了满意的结果，心情当然好上许多，饭吃得下，徐庶的跪也就免去了。等到陆仁起身告辞，徐母让徐庶送一送陆仁，陆仁便趁机说想请徐庶喝几杯酒谈谈心，徐母无不应允。

二人出了门，陆仁又请徐母回房早些休息，这才与徐庶并肩而行。陆仁知道，现在是该和徐庶最后真正摊牌的最好时机。

正筹措着该怎么开口，徐庶忽然叹了一口气先陆仁一步道：“陆仁，陆夷州，你真的很奸诈，也很卑鄙啊。”

陆仁心中一动，侧身向徐庶问道：“元直何出此言？难道说……你早就看出了什么吗？”

徐庶摇摇头道：“在来夷州之前我还没看出什么的，只是今天在与杨清杨都尉同游的时候，杨都尉最后对庶说的那些话让我猛然醒悟过来。陆夷州，你真的好心计，明明是想要庶为你出力，却故意不在我初到泉州之时委以何职，接着又抛出一个又一个的香饵，最后还用家母来逼迫于我。如果说先前的香饵只是让我不知不觉的身陷其中，到了家母这一节却已经是不得不出仕而为你效力……陆夷州，你真的太卑鄙了。”

陆仁沉思了片刻后笑道：“我也是没办法，如果把你放到我这个位置，相信你也和我一样会为了一些事不得不卑鄙一些。元直啊，既然你已经看穿了我也就直说吧，我真的很需要你来帮我，我手边像样的谋士到现在也只有刘子阳一人而已，而我想做的事、要做的事又太多太多，像你这样的一流人才不多一些根本就做不了。只是你的为人如何我应该说是比较清楚的，如果说你没有先侍刘皇叔为主，或许我根本就不用费这么多的周章。可是……唉，算了，不说了，你我心知肚明就行了。”

徐庶道：“却不知陆夷州准备了什么官职给我？”

“参议中郎。当然这只是暂时的，晚一些可能我会交付另一个要职给你。我现在担心的就是你的心仍在刘皇叔那里，不会真正的帮我。”

徐庶抬头望了就快全圆的月亮，沉吟道：“这些暂且不提如何？陆夷州，只要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徐庶就真心奉你为主。”

“好，你说，我看我接不接受得了。”

徐庶垂下头望了陆仁一眼道：“在这之前庶很想问一句，杨清杨都尉是陆夷州授意来引诱于庶的吗？”

陆仁摇了摇头道：“虽有暗中安排，但绝非陆仁授意。真正要说起来，我的安排也是在你与杨清相识之后。元直，你如果对杨清有意，之后的事还要靠你自己去争取，我再怎么样也不想拿女人去作为收买人心的工具。最多最多，我也就是帮帮你，给你制造一些机会而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似如此这般，庶反而喜欢。”

呐呐自语完这一句，徐庶原本木然的脸终于露出了笑容：“陆夷州不是要请我喝酒的吗？去哪里喝？”

第三卷

第二十七回 - 终收山蝠

州城经过数年来陆仁的苦心经营，已经不再是一所小甘宁是选取了三面环山、利于防守的地方筑城，但现在那里却只能称之为内城，诸如府衙、官员府、山中仓库什么的全在内城。内城之外后来又加筑了两层，中间的一层是牙城（称谓可能有误），较早来到夷州定居，生活比较富足的夷州中产阶级都居住在牙城范围。外城就是一般的居民的住所和一些主要的工坊的所在地。简单一点的说，夷州城从内到外就有如现代的高中低档住宅区分区，所对应的各类娱乐与服务业档次也各不相同。

陆仁与徐庶来到内城中的一间酒楼，老板一见是陆仁亲来赶紧上前恭敬施礼。陆仁吩咐了一下，老板便引着二人进到一间厢房，不多时又先送上一些水酒与凉菜，其余的主菜要一点时间去烧制准备。

二人分席而坐，徐庶看了看四周的布置，呀然道：“华丽而不失典雅，雍荣亦不乏文秀，真难想像这酒楼的老板看上去像是个势利之人，却能布置出如此雅致的厢房。”

陆仁哑然失笑道：“怎么，元直言下之意，说我陆仁是个势利之人？”

徐庶楞住：“怎么……这酒楼的老板是陆夷州你？”

陆仁点了点头道：“不错。其实在夷、泉两地，像这样的产业我有很多，收益也颇丰。说句心里话，我认为我自己不是个能够完全奉公守法、两袖清风的人物。可偏偏我又不愿去贪赃枉法、以权谋私。想来想去，最好地方法还是经营自己的产业，然后花用自己合法赚来的钱。反正我在成为陆氏宗主之后培养出了一大批擅长经商的人才，不愁没人帮我打理。”

徐庶奇道：“庶早亦听闻柴桑陆氏已成为江东第一商家，商路可谓遍及天下，家势财力无人可及。只是陆夷州公务尚且如此繁忙，又哪里能分神去理会族务？”

陆仁笑道：“柴桑那边我是完全交给了陆信，夷、泉这边嘛……明有我那义妹甄甄别驾。暗有拙荆蔡>实就是出自文姬的手笔。老实说。文姬她不喜欢理财，不过对于各类建筑的选址、布局，在夷、泉两州却无人能出其之右。有她二人助我理家治业，我也能全身投入到政务里去，可就是这样我还总会觉得忙不过来。”

徐庶微微点头，与陆仁互敬一杯后动筷取食。不多时菜品陆续送上，徐庶因为心情好上了许多。人也确实饿坏了，如风卷残云一般胡吃海喝……徐庶从中午起就一直没吃饭那！

陆仁是吃过晚饭才去找徐庶的，因此他没怎么动过筷子。眼见着徐庶吃了个酒足饭饱，半仰在那里直拍肚皮，陆仁实在是忍不住笑了几声，再干咳几下后问道：“元直，你方才对我说，只要我能答应你的一件事。你就真心地出仕助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说出来了？”

徐庶又揉了几下肚皮，随即危襟正坐，向陆仁正色道：“陆夷州。要我真心助你一臂之力并无不可，只是终我一生，请不要让我与刘皇叔为敌。”

陆仁哑然道：“这就是你地条件？”

徐庶点头道：“不错。再怎么说，庶本为皇叔帐下之臣，又是在不得已之下被你陆夷州赚到此处。庶也明白，时逢乱世，诸候之间各有纷争，将来你陆夷州会和刘皇叔沙场对阵或许是在所难免地事。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请不要让庶与皇叔对敌。”

陆仁皱了皱眉，反问道：“元直，若是你镇守城池，刘皇叔引兵来犯，你会如何？”

换回徐庶楞了一下，沉思许久后答道：“若是此城本为陆夷州所有，庶自当为陆夷州退敌。若是从刘皇叔手中攻取下来的城池，恕庶不愿去守。”

陆仁考虑了一下，觉得该和徐庶明说的事与其晚说，不如现在就明明白白的告诉给徐庶更好一些。打定主意，陆仁便从怀中取出了随身常带着的大汉地图，指着桂阳道：“元直，这桂阳你愿不愿去守？”

“桂阳？先前陆夷州对我说，让我先暂任参议中郎，稍后可能会交付另外一个要职给我，莫非就是这桂阳太守？”

陆仁点点头，缓缓的站起身到窗边去抬头望月：“元直在泉州地那段时间也该有所得知，荆南四郡自刘表亡故、刘皇叔被曹操逐出襄阳之后就纷纷自立门户，若是这种情况我把与泉州最近的桂阳给抢攻下来，不算是与皇叔为敌吧？”

“当然不算。其实荆南四郡的郡守早已不服刘表多年，拥兵自重自立为主后，亦可算是一方诸候。陆夷州若是在这时攻取一郡纳入掌中，当然算是陆夷州先行所有，徐庶自会尽心守护。”

陆仁转回身来：“好，有你徐元直这句话就行。其实说真的，元直你可能还不知道，我非但不愿与刘皇叔为敌，甚至不愿与天下诸候为敌。你也可以把我看作一个如刘表那样不思进取，只想拥兵自守的诸候。不过我比刘表要稍稍的好上那么一点点，因为该争的、可以争的地方，我会去争。”

徐庶听到陆仁说想让他去当桂阳太守地时候心里就没来由地一阵阵激动，这会儿强压下激动的心情问道：“那陆夷州为何要攻取与泉州相隔千里之遥的桂阳？庶愿闻其详！”

陆仁也不再隐瞒什么，当下就把前段时间与刘商议地事全盘托出，末了陆仁补充道：“元直啊，其实我还作过这样的设想。首先按我的推断，曹操不久便会败在刘皇叔与孙权的联军之手，因此刘皇叔与大公子重夺荆襄只是早晚的事。在此之前我若攻下桂阳，再由你来担任桂阳太守地话。可以凭借你本身与刘皇叔的关系，与刘皇叔之间暗中达成一个同盟。这样就可以在大局上联合皇叔，同时又能借用皇叔的势力来防备孙权对桂阳动手。”

徐庶点头道：“的确，桂阳必竟离泉州太远，救援的兵力调动不易。若是不能用

纵之略，只怕根本就保守不住。相比之下，孙权虽交好，但必竟曾有山越之仇。其心难测。而刘皇叔仁义素著。盟约即立便绝无毁约之理，与之相交确是上上之选。”

陆仁闻言又皱起了眉，刘备夺取蜀中就有点背盟毁约的味道。不过历史上刘备好像确实是没做过什么有违仁义之名的事，连取蜀中都还是“顺从民意”地结果。一想到此节陆仁暗中提醒自己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连带着还得敲一敲徐庶才行。

想了一会儿陆仁道：“元直，将来我把桂阳交给你，其实不但不是和皇叔为敌。还可以是说在帮助皇叔。你想想，按以往水运夷州地货物去柴桑、江夏，万一孙权封锁长江水道，我地商路会因此断绝不说，皇叔那里也就再购置不到急需的衣甲器仗与一应军需，皇叔的军备扩充也会因此而受阻。不过话又说回，桂阳一但成为我设想的中原商贸中心，我就必需得把它牢牢的掌握在手中。因此如何保取中立、如何在商务上不偏不倚、如何让皇叔与孙权不敢对桂阳动心思会是你最重要的事。”

徐庶坦然一笑：“陆夷州之意。庶已尽知。这桂阳郡一但入手，对皇叔也好，对孙权也罢。只可为其助，不可任其图。引得双方互为制约，陆夷州好从中取利方为上策。”

陆仁哑然道：“看样子你已经很明白了嘛？那你会真心的帮我吗？”

徐庶正色道：“庶唯一地要求就是不与刘皇叔为敌，听过陆夷州的话后庶已明白，陆夷州只是想行商取利，如非迫不得已绝不会与刘皇叔兵戎相见。反过来说，这桂阳郡如果刘皇叔一意贪取，纵然攻取下来与陆夷州结怨，反而会失去一大助力。只有牢牢的掌控在陆夷州手中，才会是皆大欢喜的双赢之局。徐庶才有所用，心愿又能达成，岂能不尽心为陆夷州效犬马之劳？”

说完徐庶起身来到陆仁的跟前，恭身下拜道：“主公在上，请受徐庶一拜！”

陆仁慌忙扶住，犹豫了一下问道：“元直……是否真心助我？”

徐庶道：“若相助陆夷州，庶之忠孝可谓得以两全，岂敢不尽心尽力乎？”既能够有条件的帮助自己的旧主不负旧谊，又能不违背新主公的意思，同时还能让自己地母亲开心，这样地好事徐庶再不知道答应那他就是超级傻瓜了。

陆仁欣慰的扶起徐庶，自己也长长的松下一口气。看样子，自己花了那么多地心思，到现在总算是完完全全的搞定了徐庶。接下来有徐庶坐镇的桂阳，陆仁也可以放下心来了。

互敬了一杯酒下肚，徐庶问道：“主公，在泉州时庶有看见甘将军正在整训军兵演练攻城，是否就是在为攻取桂阳作准备？”

陆仁道：“是啊。我有安排细作去长江沿岸探听消息，只等曹操与孙刘联军的战事一起，马上就出兵趁乱直取桂阳。算算时日，这一仗应该在今年冬天就打起来。”

徐庶道：“即如此，中秋节后请主公携庶同返泉州，庶愿随军出征，助甘将军夺下桂阳，作为进见之礼，未知主公意下如何？”

陆仁笑道：“元直肯去那就最好不过了！我相信你们两个一出马，事先准备的两万人马绰绰有余，而且能够轻轻松松的就取下桂阳。嗯……攻下桂阳之后我先留八千军兵给你，其余的会让甘宁都带回泉州，然后你从桂阳，子阳从泉州，两面同时开始建设两地之间的道路。只要道路一打通，许多的事也会方便很多。”

“正该如此！”

陆仁又想了一会儿笑道：“等桂阳打下来之后，我会安排杨清带一部百草营前去桂阳，一则是救助那里伤病却无力医治的百姓，二则嘛……元直你自己看着办吧。”

徐庶微微一笑，老脸不红的拱手道：“诚所愿也！多谢主公！”

陆仁也笑了笑，就是笑得有些阴险。不过笑完之后，或许是提及百草营的缘故，陆仁赶紧向徐庶补充道：“对了，你占下桂阳之后还有三件事千万要记得。第一是现在桂阳太守的赵范的兄嫂樊氏你要给我送到泉州来……”

“啊——？”徐庶张大了嘴巴，他可没想到陆仁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连带着看陆仁的眼光也有点变样。

陆仁哑然，连忙摆手道：“别误会别误会！我家里已经是四个了，应付不过来。提起这樊氏其实也是有原因的，本来我是和子阳戏称攻下桂阳后就把樊氏许配给他，结果差点惹得子阳动怒。后来我探知了一些事情，就想把这樊氏许配给子龙将军，只是虑及声名，我得先认这樊氏为义妹，这样身份上才能配得上。与刘皇叔那里，也算是稍有联姻之谊吧。”

徐庶哦了一声，点头道：“原来如此，庶到误会主公了。那另外二事呢？”

陆仁道：“第二件，就是你领桂阳太守之后，差人去寻一下名医张机张仲景。百草营自杨清升迁为都尉之后，医药教习这一要职一直空着，我打算让张先生领下此职，日后也好减去些百姓的病困。”

徐庶道：“此乃造福百姓之事，庶领命！”

陆仁眼珠转了转，起身凑到徐庶的耳边低声道：“这第三件事嘛……是需要借用你的智谋，去离间一个人。这个人在长沙……这样这样，你明白了吧？”

徐庶的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望望陆仁那张笑得十分阴险的脸，哑然失笑道：“主公请恕徐庶无礼，你这是又要卑鄙一次了啊！上一回是我，这回又轮到了他……”

“元直有何难处吗？”

“没有……”其实现在徐庶已经在盘算些什么了……

第三卷

第二十八回 - 使从吴来

秋佳节的前三天，八月十二。

夷州码头忽然热闹了起来，因为出使东吴的夷州别驾赵雨的船队在中秋节前赶回了夷州。这不是马上就要过团圆节吗？陆仁就给自己放了几天假，在家里好好的陪一陪家人，收到这个消息之后赶紧和家人打了个招呼，自己快马赶去码头。

赵雨的船队是于建安十三年春末自夷州出发的，到现在回来前后差不多用去半年的时间。当船只靠岸，赵雨踏上夷州码头，忽然伸了一个十分夸张的懒腰，自顾自的笑道：“回来了回来了！终于可以不用再那么拘束了！”

“小雨！”

听到唤声，赵雨寻声望去，见陆仁领着几个人正在赶过来，赶紧整理好服饰，待陆仁赶至跟前后恭敬一礼道：“师傅，弟子奉师傅之命出使东吴，幸不辱命！今有吴候亲笔和书在此，另吴候亦遣使随队而至。”

陆仁欣慰的点点头：“辛苦小雨了！不过这码头到底不是议事的地方，车马都已备下，小雨你去把吴使请下船来，同去府衙商议正事吧。”

赵雨领命正欲上船去请人，好像想起了什么又转回身来向陆仁道：“师傅，吴候遣来的两位使者师傅也都认识，只是……”

“怎么？”

赵雨犹豫了一下，却稍稍的摇了摇头：“没什么特别之处，就是先和师傅打个招呼，好让师傅心中有些准备。”

陆仁心中一动。问道：“来使何人？”

赵雨道：“师傅一见便知，容弟子去请来吧。”

过不多时赵雨领着两个人来到陆仁的面前见礼，陆仁一见二人便惊道：“原来是你们！”

东吴来使居然是一男一女，男地是陆逊，女的竟然就是孙尚香！

陆逊还是老样子，依旧是那么恭谦有礼，恭恭敬敬的向陆仁施了一礼道：“陆夷州，一别年余。一向可好？今日陆逊奉吴候之命前来夷州传递和书。并非引兵前来征战。此诚孙、陆两家之愿也。事有轻重，务有公私，且待两家公事办妥，再容陆逊与陆夷州稍叙同宗之情。”

望见陆逊，陆仁没来由的心头一阵阵剧痛。心情复杂之极的看了陆逊好几眼，这才缓缓的回礼道：“正该如此……车马俱已备下，请吴使登车赴馆驿稍歇。容陆仁先行置酒为吴使洗尘。”

这对“同宗”兄弟相互礼罢，又对望数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几分苦楚之意。陆逊先低头避过，由凌风领着上车去了。

陆逊完了轮到香香。相比之下香香显得要洒脱许多，大大方方的向陆仁拱手一礼道：“陆夷州，好久不见了……比起以前，你似乎又憔悴了一些，不要太过劳累。多注意些身体啊。”

陆仁随意地笑了笑道：“郡主为何会同队而至？”

香香笑道：“我是正使。伯言是副使啊。只是我来夷州以游玩地成份居多，正事全得是伯言去办。我这个东吴与夷州言和地正使到有些名不副实了。”

陆仁道：“郡主说笑了……请上车先赴馆驿暂歇吧。”

香香知道现在不是说些杂话的时候，复又向陆仁一礼便准备上车。只是走出两步香香忽然又转回身来道：“陆夷州。如果可以的话，尚香想和以前一样与赵雨赵别驾同住，而不是住在官驿里。尚香也知道这样有些不合礼数，只是到了夷州，尚香不想太过拘束。”

陆仁目询赵雨，见赵雨微笑点头便回应道：“郡主既然有意，又明言是来夷州游玩，正事全交由伯言来办，那就随郡主之意吧。陆仁自当从命。”

香香嫣然一笑，马上就凑到了赵雨的身边，两个二十出头的小女生开始低声的说些悄悄话，挤上了同一辆马车。陆仁见状无可奈何的耸了耸肩心道：“到底是一个娇纵惯了地小女生，很难正正经经的长久一点……罢了，反正真正的正事得是和陆逊谈，就由她去吧。”

——————

入夜时分，陆仁在夷州府衙设宴款待陆逊与香香。虽说是正式的饮宴，但宴中并没有提及东吴与夷州合谈的事，到是香香和赵雨、貂婵这一帮子女将全部凑到了一块儿，谈些什么旁人也不清楚，只知道她们聊得开心、喝得尽兴，就连一向成熟稳重的甄都喝得有了几分醉意。至于如貂婵、贞、香香这样性子比较活的女将甚至敲着酒杯行起了酒令。老实说，这也就是在陆仁整得比较开放的夷州，若换在中原他处指不定得闹出什么事来。

相比之下男席这边就安静许多，一个个都把持着风度，你敬我饮我敬你干地。陆仁与陆逊谈着一些杂话，不过二人地神色都有些不太自然。

这一宴也算是尽欢而散，至次日陆逊代表东吴正式在府衙中向陆仁递交和书，同船送来作为东吴言和礼品的礼单也一并奉上。所谓公事公事，往往也是程式化的代名词，反正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回事，总之东吴与夷州议和地事大致上就这么定下来了。

大事议定，陆仁请陆逊先回驿馆去休息，自己坐在厅中望着和书发呆。一旁刚刚正式加入的参议中郎徐庶见陆仁如此便发问道：“主公心中所虑何事？”

陆仁沉思了许久，把和书递给徐庶道：“元直，你看这份和书有什么意义吗？”

徐庶摇头道：“依庶之见，这所谓的和书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可言。试想主公坐拥夷、泉两州，暗中也掌控着与孙权积仇的山越诸族，换言之主公危及着东吴的南面群山与沿海各地，乃是孙权的心腹大患。吴候孙权与主公议和，乃是迫于势。庶料想必非其本心。”

陆仁道：“是啊，曹操现在大军屯于荆襄，随时随地会越江直取江东，孙权根本就没有能力在南北两面同时开战，所以选择

想打仗地我议和，好全力应对曹操的大军……其实这我的构想，逼得孙权在合适的时候与我议和，这样可以坚定他北拒曹操的决心。眼光不放在我这里。万一孙权觉得两面受敌承受不住。要投降也会是投降曹操。而不会投降给只有两州的我，那么接下来我就要跟着倒霉了。现在的曹操是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徐庶点了点头，沉吟道：“主公，只怕孙权遣此二使来也颇有深意。”

“怎么说？”

徐庶分析道：“孙郡主乃吴候之妹，而陆伯言是主公地族弟，按说有这样地关系在里面是绝不适合成为出使夷州地使节的，可孙权硬是就这样派了出来。”

“说详细点吧。”

徐庶又沉思了一阵。缓缓道：“昨夜在饮宴中庶有听到孙郡主的话，具言议和之事一但达成，陆伯言作为副使会在中秋后先回东吴，孙郡主则会留在夷州。说是说在夷州会多游玩上一阵，但依庶之见，只怕是孙权为求主公心安而留在夷州的人质。而另一方面，陆伯言是主公的族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又可算是主公交于孙权的人质。可是主公。这如果是交换人质的话，主公也未免太吃亏了些。”

陆仁吸了口凉气，他还真地没有想到过这一层的含意。这会儿细想一下。确实如徐庶说的那样，自己固然会对孙权一直加以防范，但如果说孙权会有什么动作，陆仁还真不会对香香动什么手。就算动了手，孙权好像也不怎么在乎这个妹妹。而且据香香的说法，这个正使的身份还是向孙权轻松讨来的，本来香香都作好了孙权不答应就请吴国太出面的打算，可她也没想到会这么轻松。

试想一下，自古以来除非是联姻，否则哪有使节启用女子的事？就算是联姻，女子也往往处在一个附属品地位置，真正去交涉地使节也都是男子。陆仁这里是一个特例不假，但也有当时找不出比赵雨更合适的人选的原因在里面。现在认真想想，孙权如果不是有这种设想，根本就不可能会答应香香想当使节地请求。而且就办事人员上来说，真正负责交涉的人是陆逊，香香的确和一个人质身份的附属品差不多，只不过是空挂了一个正使的名头而已——反正是你陆仁先派出女子使节在先，孙权回派一个女子正使也说得过去。

回过头来说，孙权要是有什么举动，以陆仁和香香之间的关系，陆仁不可能会害香香。但是陆仁如果对东吴有什么动作，那孙权一定会杀陆逊，甚至会不计后果的去夷陆氏三族。站在这种立场上来算，一如徐庶所言，这种人质交换的结果陆仁真的太吃亏了。

想通此节，陆仁沉思着曲指敲击桌面，许久忽然笑道：“还好，我虽说是吃亏了点，但必竟我不想和孙权打什么不必要的仗。这所谓的人质交换其实也没什么意义……到是回头要好好交待一下驻守泉州的子阳，千万不可以放松对孙权的警惕性。还有元直你这里，将来桂阳也千万要注意，万万放松不得！”

徐庶拱手领命道：“属下领命！”

陆仁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笑道：“罢了，有些事情你我心知肚明足矣，硬要说得太过清楚反而没什么意义。眼下也没什么近忧，趁着马上过节大家都放松一下吧……对了元直，我上个月还在泉州的时候就差人回来授意过，中秋节夜搞一个月夜灯会，那时趁着月色大家都能好好的玩一下。现在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这几天晚上的夜市也比往日要热闹得多，你趁现在人还在夷州，人也比较有空就多陪令堂出来走走。中秋节夜里的灯会嘛……你看你是不是能约杨清一起游玩一下？不过说真的，我到是担心令堂……”门道：“这里会有些古板，怕到时接纳不了身为女子官员的杨清。”

徐庶干笑道：“这个不劳主公费心，庶自有分寸。其实家母闻知夷州有女子官员之后还常常叹息，明对庶言若家母若在青壮之年且身负微才的话，也一定要搏来些功名在身……”

陆仁心说得！徐母这是典型的心比天高！那么当时骂徐庶骂得那么狠，是不是有点恨自己的儿子不争气，比不上别人的孩子的那种嫉妒心理在里面作怪？这种事还真是天晓得了。

嬉笑了几句二人正想离开府衙，忽然门人来报，说赵雨和香香在外面求见。陆仁与徐庶对望了一眼，也不知道香香这时跑来是想干什么，只好让门人把二女请入厅来。

二女入厅彼此礼罢，可能是香香与陆仁很熟的缘故，也没有就座香香就向陆仁一伸手，似乎是想讨要什么东西，却把陆仁给闹得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当着面又不好去问赵雨是怎么回事，只能莫明其妙的向香香问道：“郡主这是何意？”

香香的脸上露出些许不快之意：“陆夷州你是在装作不知吗？”

陆仁大摇其头：“我真的不知道啊郡主是什么意思啊！难道说我曾拿过郡主什么东西吗？”

香香道：“你没有拿过我什么东西，不过你确实欠我东西。”

陆仁越发糊涂，而一旁的赵雨想笑又不敢笑，只能侧过脸去以手掩面。陆仁尴尬着向香香拱了拱手道：“请郡主明示，我陆仁究竟亏欠郡主何物。如若属实，陆仁定然如数归还。”

香香翻了个白眼道：“陆夷州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是来要回我任精灵营统领时的那些俸禄的！好像有积蓄下了不少钱……还有当时的那块钢牌，也能一并给我吗？”“啊、啊——！？”

第三卷

第二十九回 - 乱世幽香

陆夷州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是来要回我任精灵那些俸禄的！好像积蓄下了不少钱……还有当时的那块钢牌，也能一并给我吗？”

“啊、啊——！？”

香香此言一出，陆仁张大了嘴巴，半晌才反应过来。当初香香在夷州的时候因为想自力更生，当过很长一段时间精灵营的统领，当然也有自己的薪俸。只不过香香再怎么说也是东吴郡主，可说是自小就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因此对这一类的事并不怎么关心。再加上那时她是和赵雨住在一起，有赵雨暗中的照顾根本就衣食无忧的，所以香香的薪俸就一直没怎么去领过。偶尔偶尔，香香想买点什么东西发觉身上没钱才会让两个侍女去支取些来用而已。

后来因为某件事香香离开了夷州，香香的薪俸也就一直存在了甄管辖的府库里。计谁都想不到，大家都可能快忘掉这些的时候，香香又突然冒了出来向陆仁讨要这些薪俸……反正现在陆仁是被闹得哭笑不得。

望望香香伸出来的那只纤纤玉手，陆仁在尴尬中习惯性的伸手抓头道：“郡主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些事了？其实你与甄别驾相识久矣，直接去向她要不就行了吗？”

香香道：“可是陆夷州，尚香必竟已经离开夷州那么长的时间，你都不记得了，计甄姐姐那里也和你差不多，我就这样去讨要实在是有些不太好意思。所以尚香想向你讨一份手书。于甄姐姐那里尚香也好交待一些。”

轮到陆仁翻个白眼，转回桌边取过纸笔写份手书交给香香。一边写陆仁一边还心里暗道：“这都是些什么事啊？简直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手书写罢，陆仁交给香香后问道：“郡主急用钱吗？怎么说你也是东吴郡主，又是此番和谈的正使，吴候不会连必要地资费都不给你吧？”

香香轻轻的哼了一声，举起陆仁刚写的那份手书道：“这些薪俸本来就是我自己的，我当然要拿回来。再说……这钱我还是用自己的好些，家兄吴候交付的那些公事资费。不是用在正处的话我也不愿去用。”

听了这话陆仁没查觉出什么。但是一旁的徐庶眼中则闪过几分异样。

陆仁又问道：“这么说来郡主是要拿钱去买些自己喜欢地东西了？”

香香笑着在厅中转了个圈道：“是啊！今早我请小雨带我去逛街。看中了这身衣服就试穿了一下，试过之后觉得挺合身地就想买下来。可是突然想起身上没钱，我又不愿让小雨代付，就想起了我以前那些没支取过地薪俸。我随身的剑还抵在衣店中呢，一会儿去甄姐姐那里支了钱得马上去赎回来。陆夷州，你看我穿这夷州服饰如何？”

“嗯？”

陆仁与徐庶同时楞了一下，复又仔细看了下香香才发觉她现在身上穿的并不是汉时中原女子的那种长衣大袖。而是由陆仁设计，婉儿初制定型，在当时可以说是夷、泉两州特有的仿唐无袖短裙！（咳咳……再次恶搞一下，有关香香的服饰请参照《仙剑四》中韩绫纱加入琼华派时的那一身）

说起来，陆仁与徐庶一开始没注意到香香地服饰主要是因为早就看惯了。这种服饰虽说露臂外加露小腿，但是一则能秀出女孩子的好身材，二则行动相对要比长袖长裙的汉装方便太多，因此很受夷、泉两地“职业女性”的欢迎。这种衣服最早时是由陆仁府中的女佣偷偷流传出去的。之后也成为了陆兰平时最喜欢穿着的衣服。有兰郡主领头。作为夷、泉两州领头人物的陆仁又没有反对过（陆仁哪里会去反对这个？不但不反对，似乎还比较支持），到现在不单在夷、泉两地成为了年轻女子们地日常衣物。甚至在柴桑陆氏那里也有些胆大包天地女子敢公然穿出来。实话实说，年轻漂亮身材好的女孩子们穿上这样的衣服，地确是能显得更加活力四射。

却说香香又在那里秀了几个圈，然后满意的带着陆仁手书和赵雨轻声说了几句，接着便轻车熟路的跑去附近的理事楼找甄要钱去了。留下稍有些目眩的陆仁与徐庶傻站在那里发呆，外加一个连连摇头的赵雨。

赵雨见陆仁与徐庶仍然站着发傻，干咳了几声把二人拉回神来之后向陆仁道：“师傅请恕罪，并非弟子不帮孙郡主代付购资有失待客礼数，而是郡主她执意如此……”

陆仁摆摆手道：“不用说了，我明白的。小雨啊，郡主她的好强之心只怕还远在你之上，又曾经在夷州住过那么长的时间，现在买点东西她会让你掏钱才怪了！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一会儿郡主只怕还会买很多的礼物送给精灵营的姐妹，必竟精灵营也有她的一份。嗯……她要钱我明白，只是她想要回原先的那块钢牌又是什么意思？”

赵雨噗哧一笑：“师傅你怎么忘了？夷、泉两州凡执此牌者，购物付资只需八折啊。”

陆仁哑然，随即伸手拍了拍脑门，心道：“唉，女人啊！在这种事上面永远要比男人精明一些。”君不见在商场里购物，能和老板讨价还价上半天，最后还能摸出优惠卡来的人，往往都是女人吗？

不多时香香赶了回来，左手腕上悬着一个小手袋，陆仁一眼就看出来肯定是甄送给香香的。只是香香手里还拿着一张夷制特制的纸币，好奇的向陆仁问道：“陆夷州，这……这钱真的能用吗？”

陆仁望了一眼，香香拿出来的是夷州发行的纸币中面额最大红色纸币，面额是一百个钢币。当下笑了笑应道：“请郡主放心。这纸币虽然是夷州为求资货流通方便发行的私制纸币，但只要在我夷、泉两州就绝对能够畅通无阻。若是要去他处担心这钱币用不出去，还可以找到两地地陆甄三氏钱庄兑换等值的金银。”

“哦，原来如此……”

香香又把这张纸币翻来覆去的把玩细看。关于纸币的发行，陆仁当初是找齐了贞

与许多比较懂经济流通的人才，先是用钱庄的方式试立的，取用的也是后世RMB一二五递进式面额，最小一钢币。最大一百钢币。再往上就得去兑换金银了。必竟那时陆仁手中地金银储备不多。作为替代品地夷州钢币又比较耗费钢材与人力。后来随着夷州生意做得越来越大，从中原赚回来地可作为经济储备的黄金白银也渐多，夷州纸币的流通也就随之稳定了下来，人们也接受了这种携带方便的钱币。至于纸币的发行量陆仁也控制得很紧，陆仁没学过经济学，但他知道纸币这东西如果发行过度就会引起通货膨胀而贬值，他可不想闹出类似于民国时期那“上桥可买一头牛。下桥只够一盒火柴”的金元卷的闹剧。因此陆仁很郑重地交待过负责这个的甄，纸币宁可少印也不可以多发，必要的时候直接把金银兑换出去都行。而当初印制纸币的那些印刷钢板，现在就封存在府衙下面的密室之中，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会启封加印。

香香看完手中的纸币，翻手塞入小手袋向陆仁笑道：“为了我的一点私事却叨唠到了陆夷州，尚香心中到颇有些过意不去。不如就由尚香作东，请陆夷州并徐中郎小饮几杯聊表歉意。如果可以地话。午后同游夷州城区如何？”

陆仁脑门见汗。连连摆手道：“不必不必，其实正事都已办妥，我也正打算与徐中郎各自回府地。算不上什么叨唠。郡主既然有兴旧地重游，由小雨陪伴左右也就是了。还望郡主见谅！”

其实香香说的也是客套话，真正心里还真没打算扯上陆仁与徐庶，马上就打蛇随棍上的附和道：“既如此，那尚香告辞了！”

“郡主慢走，陆仁就不送了。”

香香与赵雨话礼离去，陆仁松下口气，举袖擦汗。一旁地徐庶打趣道：“主公，有美相邀为何不欣然应下？这似乎与主公当年的浪子之名不符啊？”

“少来！”

陆仁瞪了徐庶一眼道：“元直我可告诫你一句，陪女孩子干什么都行，但千万不要陪她们去逛街买东西。哪怕是再温柔再文静的女孩子，一逛起街买起东西来都会变得相当之恐怖。”

徐庶哑然道：“怎么还有这一说？”

陆仁抓了抓头，想起夷、泉两地与中原之间的差别，还有徐庶根本不可能有体会过，眼珠转了转又转回桌边写了份手书，着从人去再去甄宓那里取些钱来。不久一袋子钱币取来，陆仁递给徐庶道：“元直，这些你拿着。你方仕夷州还不曾有过俸禄，差不多是身无分文，过两天晚上的夜市灯会又准备邀杨清同游，身上没些钱可不行。至于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可能你很快就会明白了。”

徐庶接过钱袋，主中稍稍有些激动，向陆仁恭敬一礼道：“多谢主公赏赐！”

陆仁微笑着摆摆手道：“这算不上是什么赏赐，真正的赏赐要靠你的功劳去赚取。”

“徐庶明白。”

徐庶收好钱袋，忽然想起了什么正色道：“主公，听适才孙郡主的话，似乎孙郡主与吴候之间的兄妹关系并不融洽。主公要当心吴候在必要的时候会弃掉孙郡主这个棋子啊。”

陆仁楞了一下，随即点头道：“这个我很清楚。是问有哪家的郡主会像孙郡主这样几近于无法无天的四处乱跑，而且曾经只带了两个侍女就跑到夷州来，居然还当过我的部曲统领！吴候孙权这个当哥哥的只要稍稍负责一点，管一管这个妹妹，相信这种事都不会发生。”

徐庶道：“主公心中有数，庶也就放心了。只是主公不可太过骄纵于她，不然只怕会引起祸端。适才主公的举动未免有失权宜。”

陆仁负起手在厅中转了几圈，摇头道：“元直放心，我自有分寸。其实孙郡主以前在夷州的时候虽说偶尔也会开些很过份的玩笑，但是违法之事却一件都没有做过，由此可见她也是知道轻重的人。考虑到她的身份，可以不必深究的就不要去过问什么，只当是我们让一让她罢了。回头人前我们也好说，我们对东吴来使是尽了礼数的。”

徐庶点头称是。

陆仁又望向院门，若有所思的想了一阵子忽然道：“说真的元直，你不觉得孙郡主其实也很可怜吗？”

“可怜？”

陆仁点点头：“是啊，可怜。身为江东郡主，自小居于华堂大舍、锦衣玉食，看似享尽人间富贵，其实不过是一只金丝鸟笼中的小鸟。而她的命运也可以说早就注定了的，迟早会成为为吴候谋取利益的一个工具。”

徐庶有些不以为然的道：“自古皆如此，主公又何必在意？”

陆仁道：“元直，你既然已经出仕于我，那么你的这些古旧想法最好是能改一改，就算你改不了我也不希望你去做。你该知道，我到现在做的很多事其实都是离经叛道的，但我如果不这样做不说夷、泉两州不会有今日之局，很可能我也会根本就生存不下去。有些事你固守旧礼不知变通，乃自缚其足。我希望我这些话你能想明白。”

徐庶闻言默然的想了一阵，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必竟徐庶一时半会儿的还不能接受得了。不止是他，就算是刘都是过了好几年才渐渐接受的，而且还有一些被逼无奈的成份。

这种事想不通就干脆不去想，徐庶忽然抬起头，双眼眯成一条线，一手轻捋起了胡须，就那表情怎么看怎么猥琐。陆仁见状哑然失笑，问道：“元直在想什么？”

徐庶嘿嘿一笑：“庶方才才想起来，其实孙郡主也是少有的美人。虽说不是那么斯文清秀，不过眉宇间到颇有寻常女子所没有的英武之气。唉，可惜庶自知身份般配不上，不然……”

“……元直啊元直，你怎么好的不学，尽学些我的坏毛病去？

第三卷

第三十回

安十三年，八月十四，中秋佳节前一日。

陆仁下了令文，除去一些必要的民生、防务不能放假之外，其余的全部在中秋节放假三天。而那些服务与娱乐业当然不在此列，再说那些老板也不会放过这种有大量客源，能大赚一笔的好日子。因此夷州城中热闹非凡，到处都是游玩的人流。每每陆仁看到这样的场面，心里面的感觉也会怪怪的，因为他能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场面里找到几分自己原先时代的感觉。

外面如何喧闹不去理他，陆仁这会儿是与家人们避开了嘈杂，来到清幽小筑好好的休养一下。陪一陪婉儿，戏一戏蔡>+雨琴韵这四个孩子，享受一下天伦之乐。至于貂婵……她坐不住，又总是住在甄那里，这会儿多半与贞、甄一起在哪里逛街购物吧？

夷州地处南国，虽然时至中秋，依旧带着几分炎热。陆仁早上陪过夫人，又考较了一下陆风的学业，午饭后就在花园里悬起吊床，优哉游哉的想睡个午觉。因为一时半会儿还睡不着，陆仁就索性让人去取了本《史记》，半躺在那里研读了起来。

“父亲！”

幼嫩的童声让陆仁放下手中的书本，侧过头见是二女陆雨正端着一杯香气四溢的茶递将过来。

“父亲请用茶！”

陆仁翻坐起身，爱怜的摸了摸陆雨的头，接过茶品了一口。感觉入口便香气入腹，茶味稍苦但绝不涩口，苦味过后地甘甜令人回味无穷，显然是茶中上品。

陆雨仰起小脸蛋，期待的问道：“父亲觉得此茶如何？”

“好茶！”

陆仁品细细的品了一口，微微点头。见陆雨期待的脸上露出天真的笑意，自己忽然明白过来，点着陆雨的小鼻子问道：“这茶莫不是雨儿亲手煮的？”

陆雨用力点头。陆仁攀下吊床。一把抱起陆雨想架到自己的臂弯里。可是建安六年出生地陆雨今年已有八岁。好歹也有了些重量，陆仁抱到一半竟然觉得有些抱不起来，更别提让小陆雨坐到自己臂弯上地事。无奈之下只好在石凳上坐下，让小陆雨坐到了自己地腿上。

又点了点陆雨的小鼻子，陆仁没来由的心里一阵感慨，心道：“真是快啊……一下子就这么多年过去了。记得当时陆风、陆雨出生的时候，我并不在婉儿的身边。而是躲在襄阳城外的小渔村里避祸，后来乱七八糟的又发生了那么多事，现在风雨这对龙凤胎都八岁了……”

陆雨仰着头，见陆仁有些失神便好奇地问道：“父亲是在想什么？是不是雨儿不乖，惹得父亲不高兴了？”

陆仁回过神来，爱怜的抚摸陆雨的小脸蛋道：“哪里，我的雨儿最懂事也最听话了。为父是在想，为父总是那么忙。都很少有时间能好好的陪一陪你们。我这个作父亲的实在是不怎么样啊。”

陆雨用幼嫩的童音认认真真的道：“父亲虽然忙得常常顾不上我们，但总是会尽可能地抽时间来陪我们，这就证明父亲心里挂念着我们。这样就已经足够了。我们不应该一意苛求父亲不理会政务来陪家人，那样不好。”

陆仁一听就乐了：“这话是谁教你地？是你娘亲还是蔡母？”

陆雨道：“两位娘亲都这么说啊！不过娘亲偶尔也提起过，她很羡慕秀姨娘，因为秀姨娘总是能跟在父亲的身边陪伴父亲……父亲，这几天多陪陪娘亲，多陪陪雨儿好不好？”

陆仁心头涌出一阵对家人的歉意，把陆雨又抱紧了点，轻抚陆雨地脊背和声道：“为父答应雨儿，只要一有时间就多陪陪你们。”

“嗯——！”

又逗了一下陆雨，陆仁问道：“家里好像太安静了点……你两位娘亲和哥哥、妹妹们呢？”

“娘亲在房中小睡，哥哥和琴妹在蔡姨娘的房里听蔡姨娘讲解琴理。韵妹妹被秀姨娘接去玩了。”

陆仁一怔：“你秀姨娘什么时候来过？怎么我不知道？”

“午饭后没多久就来了。听说父亲在后院午睡就吩咐不要吵到你，带着韵妹先出去了。秀姨娘留下话，说晚饭时会回来一起吃。”

陆仁无可奈何的敲了敲脑门，自从陆兰去逝，他又娶了贞过门之后，只要他身在夷州，貂婵多数时候都和甄、贞她们住在一起。说是闹不和吧又不太像，必竟自己离开夷州去泉州办事貂婵肯定会跟在身边。想来想去，似乎是貂有意的想让他多陪陪蔡>~的陆仁把发展重心放在泉州，算起来属貂婵陪伴他的时间最多。

“算了，至少家里没闹出什么事，貂婵这样也算是家里一团和气。家和万事兴，我自己也明说过不会干涉她们的生活方式。”

想明此节陆仁正想让陆雨先回房去，谁知陆雨接下来的一句话让陆仁大吃一惊：“父亲，秀姨娘还带了一位客人来，说是父亲的族弟。不过听说父亲在午睡后没让报知父亲，而是请秀姨娘领着他去了兰姨娘的坟上。”

陆仁赶紧的把陆雨放回地上，吩咐陆雨回房去陪伴婉儿。貂婵带来的族弟，又不见他就直接去陆兰坟前的，除了陆逊还会有谁？

——————

清幽小筑旁，郁郁小林中。佳人早已逝，芳魂归何方？

自陆兰故去葬在清幽小筑附近，陆仁就吩咐照看这里的人经常打扫，四时上祭。每逢陆兰的生辰祭日或是陆仁抽空休假，也会来这里给陆兰上几住香。即便是陆仁人不在夷州，蔡>|祭魂。

此刻陆逊正默然的站在陆兰地坟前。祭物早已摆下。香也燃去了半截，但陆逊却迟迟不愿离去。探手入怀，轻抚着怀中的那支银钗。许久，陆逊

出长长的一声叹息。

“伯言……”

陆仁隐在树后站了很久，见陆逊慨然长叹，终于出声去唤陆逊。

陆逊回转过身，见是陆仁亲来赶紧深深一揖道：“兄长，请恕弟唐突。未曾问过兄长之意就来祭拜兰……兰夫人。”

陆仁缓步走到近前。与陆逊并肩而立。凝望着陆兰的墓碑轻叹道：“没有什么唐突不唐突的。小兰必竟是夷州百姓心中乐于助人、活泼可爱的‘兰郡主’，夷州这里受过她恩惠的人很多，平时也常常会有人来祭拜她。”

“兄长……”

陆仁望了眼陆逊阴郁深沉的脸色，问道：“伯言，小兰之死，你会不会在心中恨我？”

陆逊茫然地摇头道：“我也说不清楚。本来我在柴桑隐居，从郡主口中听闻到兰夫人地死讯之后。一度误以为是兄长赐兰夫人一死，确实在心中怨恨兄长无情。可是在知道这整件事地来龙去脉之后，我却变得越来越糊涂，这件事到底会是谁的错？兰夫人身故是不假，可是这里面有我的过错，兰夫人自己也犯下大过，连兄长你似乎也……”

陆仁道：“是啊，我也有错。我不该忽视小兰心中想法的。如果不是我一意孤行。自以为是的认为是在对小兰好。说不定这种事根本就不会发生。”

陆逊道：“古语说恨有由而怨有因，愚弟在心中是很怨恨兄长，可是一想起这里面的诸般种种。似乎谁都有错，但又似乎谁都有理，愚弟又凭什么去怨恨兄长？这里面的事愚弟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论心思，愚弟钟情于兰夫人，兰夫人地一颗芳心却又全在兄长身上，愚弟根本就是一厢情愿。而且论及身份……”

陆仁举手止住陆逊的话道：“伯言，不要再说了。其实自古以来，什么事都可能说得清道得明，唯独这个‘情’字，是永远也无法说清楚的。我也没有想到，我们三个人会因为这件事，谁对谁错的纠缠不清。也罢，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吧，硬要去争个谁对谁错根本就没什么意义……小兰已去，若是我们兄弟之间再反目成仇，我想小兰的在天之灵也会伤心的。小兰在临死前对我说过，她虽然私自放你归吴，但是也有恳求你保守夷州的秘密一年。你在柴桑隐居一年多，已经做到了。现在的夷州虽然与吴候议和，但若吴候不理会这言和之议，硬是要对夷州动武地话，我夷州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陆逊道：“兄长，如果我当初愿意留下来，兰夫人又执意不肯听从你地意思下嫁于我，那么你会如何去做？”

陆仁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按我处事的原则，我是不会强逼小兰就范的……一如我当初所言，你想要得到小兰地芳心，也要靠你自己去争取。我最多也就是会在暗中帮一帮你，故意的疏远一点小兰，给你多创造一点机会罢了。只是现在想想，不管当时小兰有没有私自放你回吴，你有没有离开夷州，最后的结果如何谁又能说得到呢？搞不好最伤心的始终还是小兰，你与我也会身心俱疲……小兰这样死去固然令人遗憾，但是对小兰、对你我，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陆逊沉默许久，复又长叹道：“是啊，情，说不清道不明的情……”说着陆逊下意识的伸出了手，想去抚摸一下陆兰的墓碑，只是在半中腰忽然停住，必竟陆仁就站在旁边。

陆仁望见也没说什么，只是转过了身去道：“伯言你肯再度出仕吴候并代表吴候出使夷州，多半也是想借此机会来祭拜一下小兰的吧。”

“正、正是如此。”

陆仁扭回头道：“人虽已逝，碑有其灵。小兰当初就是不愿嫁给你才选择做了场那样的傻事……你不远千里来到夷州，现在想怎么样我心里清楚，我也不会拦你。只是如果你真的从心里钟情小兰，就不妨试着去尊重她一点，从她的角度去想想你这样做她会不会接受……我先回小筑去了。晚饭不如就在我这里一起吃，你文姬嫂嫂你还一直未曾见过的。”

陆仁说完在无声中离去，陆逊望着陆兰的墓碑，呆呆的想了很久，一直悬在半空中的手终于缩了回来，转而陆逊向陆兰的墓碑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至于他口中默念了些什么，旁人就不得而知了……

——————

黄昏时分，陆逊算是应陆仁之邀，来到清幽小筑吃顿家常便饭。陆仁现在的四个老婆当中，婉儿陆逊是最早见过的，之后因为公务也见过貂和贞，到是蔡>:|.开心的话题，这顿饭到也吃得十分融洽。不过在饭后，蔡>悄悄的对陆仁说了一句话：

“义浩，我总算明白当初你为什么会想把小兰许配给伯言了。论人品才学，伯言确实是上上之选，完完全全般配得上我们家小兰。只是义浩，你不该把女儿家的心思看得那么简单的。”

陆仁无奈的摇摇头道：“事已至此，说那么多有什么用？这件事能够不提起的话，我们还是不要去提了，我心中是如何作想的，文姬你也最明白不过。”

蔡>=...单单是只和族兄一起吃顿便饭、叙叙家常这么简单，看他的神色似乎是想和你单独谈些什么事。过一会儿你邀他去花园坐坐，我会吩咐旁人不去打扰你们的。”

“嗯，劳你费心了。”

蔡>量……哎，算了，等你和伯言商议完了再说吧……”

第三卷

第三十一回

幽小筑。

晚饭过后陆逊居然被陆风给缠住不放，硬拖到了花园里讨教一些兵书战策方面的事。陆逊即有些无可奈何，心里却又有点高兴，便在花园里向陆风讲解了一些兵书与个人的心得、看法，陆风是听得津津有味。话又说回来，这方面的事陆仁、蔡>|.么。

陆仁来到花园，见到这样的场面也不愿出声打扰，而是隐在树后听他们的交谈。谈着谈着陆仁与陆逊都猛然间觉得有些心惊，因为陆风这孩子思考与理解能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特别是陆仁，陆风口中说出来的一些话陆逊是听不明白的，但陆仁这个现代人却明白陆风说的是什么。更可怕的是，陆风竟然说出了一个让陆仁心惊肉跳的词——火药！

“我的天！这孩子是怎么回事？难道说……”

陆仁一身的冷汗，心中有一个超大胆的想法，但又不敢去想。眼见着陆风的谈兴是越来越浓，而陆逊眼中的惊愕与迷茫越来越盛，赶紧干咳了几声打断了他们的话，生怕陆风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出来。

陆逊与陆风见陆仁到来一齐恭敬身施礼，陆仁在暗中擦了把汗向陆风吩咐道：“风儿，为父要和你逊叔父谈些正事，你先去玩吧。”

“是，父亲！”

在陆仁的面前，陆风规规矩矩的领命而去。陆仁望了眼陆风，沉吟了一下道：“风儿。过一会儿为父和逊叔父谈完正事，我会去找你再考较一下你的学业，今天晚上你就不要缠着娘亲去夜市玩了。”

“是，父亲！孩儿会在书房等候父亲地。”

陆风快步离去，陆仁请陆逊在亭中坐下，还未及开口，陆雨又端着茶盘冒了出来：“父亲，蔡姨娘说父亲与叔父要在花园中长谈。让孩儿煮些香茶奉上。顺便把哥哥叫出去……哥哥呢？”

“哦。我刚让风儿去书房了。雨儿你把茶放下就去找哥哥一起玩吧。”

陆雨小嘴嘟得老高：“哥哥原先经常和我一起玩的，可是几个月前生了一场病之后就很少陪雨儿玩了，常常是一整天都泡在书房里。蔡姨娘有时候让哥哥陪我玩一下，活动活动筋骨，哥哥都不太愿意。”

“嗯！？”

陆仁再度心惊，病了一场就变成这样？刚才不敢去想的想法又有点冒头，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就实在是有点恐怖了。儿子发生这样的变化。自己这个当父亲的居然没有查觉到，这一下让陆仁的额头又见了汗。其实也怪不得陆仁，陆风生病地时候，陆仁人在泉州忙得不可开交，而且当时陆风地病又不是什么大病，有几个人会留心到？

“陆风、陆雨是龙凤双胞胎，按说双胞胎之间性格、思想都会极为相似，可是现在对比一下雨儿。陆风地变化真的太大……该不会是哪个倒霉鬼也穿越了。成为我的儿子吧？那样的话就……恐怖，太恐怖了！”

陆雨已经一蹦一跳的离开了花园，可陆仁依旧惊愕的傻坐在那里。一旁的陆逊有些无奈。连唤了数声才把陆仁给唤回神来。陆仁回神后自知失态，尴尬着举茶赔礼。

陆逊细品了一口香茶，轻叹道：“好茶！方才雨儿说这茶是她煮地吧？兄长膝下的儿女个个聪明过人，亦才有所精，真是令人羡慕。”

陆仁道：“还不错吧……其实我常常忙于政事，对孩子们少有教导。这几个孩子全是文姬和婉儿在管着。”

陆逊笑了笑，想起刚才与陆风的谈话，迟疑了一下问道：“兄长，适才令郎风儿言及一物，称之为火药。愚弟才疏学浅，不知这火药却是何物，兄长可否告知一二？”

陆仁心里咯噔了一下，反问道：“风儿是怎么说的？”

陆逊摇摇头：“风儿只是缠着我问知不知道火药是什么，他说是从兄长编写的书中看到的，只是只有火药一词，其余的就什么都没有。”

“哦、哦……那是我想搞出一种便于在行军商旅中生火，不容易受潮的器物来着。不过一直无从下手，所以就空留了个名称在那里。你也知道我地船队常年在海上漂，寻常地生火之物极易受潮失效，所以想研制个这样的器物出来。”

陆逊点点头：“确实如此。”

陆仁暗中又擦了把汗，寻思着还好陆逊不知道真正的火药是什么，不然非得闹出大事来不可。

二人又闲谈了几句，陆逊看看天，沉吟道：“兄长，其实愚弟此来，是有些事想与兄长细谈。”

见陆逊开始转入正题，陆仁当即点头道：“我看出来了。伯言你是想说什么就明说吧，这会儿花园里不会有人进来地。”

陆逊又品了一口茶，闭目沉声道：“兄长在夷州为牧已有数年，而时至今日之局……兄长把我陆氏根基仍置于吴境柴桑，会不会有失计较？”

陆仁心中一动，问道：“伯言此言何意？”

陆逊道：“兄长，你说出这话，究竟是欺我，还是在自欺？如今吴、夷之局乃是兄长一手所成，吴、夷之的间关系如何，难道兄长会心中无数？”

陆仁淡淡的笑了笑，把手中的茶杯放回案头道：“伯言你是担心有朝一日吴候与我反目，会殃及宗族吧？”

陆逊默然点头。

陆仁又问道：“伯言，你认为今日之局，还有我陆氏一族在江东各地的影响力，吴候他敢吗？”

陆逊沉声道：“兄长，吴候眼下的确不敢，但日后呢？我陆氏宗族自兄长接任宗主，这数年来家势渐旺，隐隐然已有江东第一家之势。本来这是好事。可是兄长连番作为之下，吴候心中又岂能不怕？想吴候也是一代人杰，必然不会冒然与兄长、与我陆氏宗族一争长短，但在暗中徐徐渐图，待我陆氏稍有差池之时一鼓而为……兄长不可不防。”

陆

了一下随即笑道：“伯言，这方面的事我不是没有考你在柴桑隐居了一年，应该有看到我把陆氏许多地人丁都转移到了夷州来。现在的柴桑陆氏在旁人眼中的确家大业大，但是真正的陆氏根夷……全在这夷州！”

陆逊微微一惊：“兄长此话当真？”

陆仁笑了笑：“你仔细想想柴桑陆氏的产业都是些什么吧。”

陆逊低下头沉思。口中呐呐自语道：“农耕田产、蚕桑织业、粮米盐油、修建船只……”

陆仁道：“伯言。你没有看到的事情很多很多。其实我放在柴桑的那些。在旁人眼中已经不外如是，但是真正来说柴桑陆氏每年的收益只有不到三成是靠这些。其余地七成以上，都要依靠我这夷州转运过去。我知道你自幼读书，看不起这行商贩货与工匠制业，但往往是你们看不起地东西，只要用好了，所产生地影响力就会超乎你们的想像。”

陆逊摇摇头。他的思想有些拘泥，对陆仁的这些话根本就想不明白。

陆仁伸长了手拍拍陆逊肩头道：“伯言，我知道你这是担心族人安危。但请你放心，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吴候敢对我陆氏动什么手，先不说我这夷、泉两州，西至川中，北过黄河，华夏九州能够让我陆氏安身的地方太多太多了。说真的。我也不清楚你在我面前说这些话。到底是为了我们陆氏还是为了吴候，但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在陆氏财力渐丰之时就已经派出了许多信得过的人去九州各处购置产业。为的就是防备有一天吴候会动什么手脚。远了不说，就是现在吴候敢有什么举动，身处江夏的竺也会马上派出人手去接应我们陆氏族人。吴候怕我这里，因而容不下陆氏，刘皇叔那里我相信却会大大的欢迎。”

陆逊暗然一惊，眼睛立刻瞪得老大。

陆仁笑了笑，复又端起茶杯：“况且你再度出仕江东，身在吴候之侧，也会尽力去防备这种事情的发生吧？说真的，我没有想到吴候派来的使节会是你和郡主。本来按我地推算，吴候派来地人不是鲁子敬也该是吕范。你既然选择了继续为吴候效力，我也不会拦你，你自己好自为之，多为吴夷之间的和睦尽几分力也不错。我还是那句话，终我一身，非到万不得已，不愿与任何的诸候为敌。伯言身负奇才，日后必会得到吴候地重用，那就多在吴候面前美言几句吧。”

陆逊怔了怔，随即摇头苦笑道：“兄长，我先是兵败于你手，之后虽出仕却又有这么复杂的关系在身上，你真认为吴候还会信任我吗？实话实说，我这次能再度出仕，全赖公瑾与郡主一力保荐，具言以我为使出使夷州乃上上之选，吴候才会启用于我，不然……”

陆仁瞬了瞬眉头问道：“公纪（陆绩）现在如何？”

陆逊道：“还是老样子，虚挂一职，吴候虽有授兵千人，但也不过就是作作样子。公纪叔本身也不是能为官行政之人，整日在府里把玩书籍、编修典故，到也乐得其所。”

陆逊笑了笑，起身背手去看天上的明月：“伯言，不管吴候怎样，他只要不去做什么让我恼火的事，我也懒得去理会太多。你如果在吴候面前说不上什么话，却又想为孙陆两家尽一尽心力的话，不妨在回吴后多和公瑾、子敬沟通沟通，我想他二人会明白吴夷之间的厉害关系的，而且他们说的话在吴候心里也比较有份量。不过你千万别去惹张子布，那个老顽固……呵呵，算了不说，我也当是嘴上积点德。”

陆逊也笑了笑：“即如此，愚弟也没什么可罗嗦的了。我会在夷州住上几天，大概在中秋节后的八月二十就动身回吴向吴候复命。至于郡主……吴候有向郡主交待过随她之意，想什么时候回吴就什么时候回去，到是在那时要劳烦兄长安排船只人手。”

陆仁道：“我知道了。总之一句话，我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伯言，如果说有一天你觉得在吴候帐下已经没什么意义，答应为兄一定要到夷州来。”

陆逊默默的点了点头。其实陆逊向陆仁说出这番话，本来是想帮孙权再尽一尽心力，看看是不是能用宗族安危的事来劝说陆仁投奔到孙权帐下，私底下当然也有为宗族考虑的打算。说起来陆逊的思想多多少少还是比较拘泥的，认为单纯靠商起家的陆仁就算有夷泉两州撑腰，最终也一样斗不过孙权，因而引来宗族大祸只是早晚的事。可是现在陆仁把一些底交给他，陆逊才猛然发觉陆仁的想法绝没有他想像的那么简单。原先一些想不明白的事，现在在脑海之中已经依稀有了些眉目，或许再过一段时间陆逊就会真正的想明白。套用陆仁刚才说的一句话，很多你看不起的事物，只要运用得当，所产生的影响力就会极为惊人。

陆逊心中暗道：“只怕回去在吴候那里又会有很多解释不清的事了……不管他，听兄长的口气，许多的事是早已算定，吴候根本就威胁不到兄长什么，我也不过是在杞人忧天。也罢，就这样了，我不妨按兄长说的做，尽力让吴夷两地不起战事方为上策。细想一下，这样似乎对两家的确都有莫大的好处。”

陆逊在那里想，陆仁也不出声打扰。过了许久陆逊神色稍缓，见陆仁笑着望定了他，自觉有些失态，尴尬间拱了拱手，起身告辞。陆仁也不挽留，送陆逊出门后转回院中，心里面只有一句话：

“行！现在该去找我家那个臭小子谈谈心了。这小子在我面前那么老实，怎么在别人面前什么话都说？连火药都给扯出来了！！”

第三卷

第三十二回 - 灵异事件（上）

行！现在该去找我家那个臭小子谈谈心了。这小子老实，怎么在别人面前什么话都说？连火药都给扯出来了！！”

送走了陆逊，陆仁转回清幽小筑中，准备去找陆风谈谈。刚走入正厅，蔡>|

“嗯……对了文姬，你一开始说有话要和我说的，是什么事？”

蔡>;.儿才道：“义浩，最近几天我发觉风儿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陆仁心说你怎么现在才发觉？我刚才可是让这家伙吓得冒了好几次的冷汗！

蔡>=政务不太清楚，风儿和雨儿这对双生子在你面前是规规矩矩的，可只要你人不在夷州，这府里上上下下，还有周边的一些邻里，被他们两个戏弄得哭笑不得偏偏又发作不起来的事数不胜数，很多时候我和婉妹都拿这两个孩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陆仁愕然道：“还有这种事？怎么早不告诉我？也从来没人和我提起过啊。”

蔡>|会得到这些？再说风儿雨儿虽然调皮，但一则是从未耽误过学业，二则也只是和大家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所以大家在尴尬过后都很喜欢孩子们的聪明劲……到是累得我和婉儿常常要去向人赔些不是。”

陆仁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抓头：“让你们受累了。该管的就好好管吧。实在要是不听话，你和婉儿也不能太宠溺他们，抓过来打他们的小屁屁。”

蔡>:了。不过说真的，婉妹虽然柔弱，但是从来不会宠溺孩子，至于我是怎么样义浩你也很清楚。可我和婉妹对孩子硬是下不了手……算了这些提了也没什么意义。反正风儿雨儿原先虽然调皮了点。但还是很听话的。”

陆仁点点头，想起陆风的那些事，沉吟着问道：“开始你让雨儿送茶给我的时候，雨儿提及风儿数月前生过一场病，病好之后人就变了许多，可有此事？”

蔡>什么大病，医师看过后确认不过是寻常地风寒。开了付退烧散热地药给风儿服下，两天后就没事了。只是自那场病后，风儿的聪明劲头不减，调皮的性子却收起了许多。原先我是让他早上读书，下午游玩，但是在病后风儿就整日都呆在书房里用功读书，有时我怕他缺少运动让他陪雨儿去玩都得用逼的。这还不算，你早先在许都为官时写下的文献资料我后来不是凭着记忆又默写出来不少吗？很多地方我只是强记下来不知其解。可是风儿在看过之后竟然能了然于胸。还指出数处我写错了的地方，似乎与你当初解释给我听的意思别无二致……”

“不、不会吧！？”

陆仁这会儿可是真地再也坐不住了，立马起身按住蔡>.:“文姬你先回房去休息。我有让风儿在书房里等我的，风儿这孩子……”陆仁不知道怎么去说。

蔡>#自病愈之后还只是变得好学不倦，真正突然一下领悟到你写的那些，却还是在你回到夷州之后的这几天。记得古语有云，至亲者常能心意相通，我依稀觉得风儿的突然开窍似乎与你有关。”

陆仁哑然心道：“与我有关？还真是天晓得了！如果说我的宝贝儿子真地是让另一个穿越地人附了体，我还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呢！”

压下心里的焦急，陆仁柔声劝蔡>房，蔡>#

“嗯？”陆仁楞住。

蔡>:..住陆仁地腰，头也枕到了陆仁的脊背上，温柔的声音充满了诱惑：“明日中秋夜，到晚上你肯定会是去陪婉妹的，我也不好意思和婉妹争……你今天晚上先陪陪我吧。”

不提还好，蔡>:..不消。别看只比陆仁小一岁的蔡>|献，几近于养尊处优，论保养绝对是陆仁的几个老婆中保养得最好的。再加上周身上下充满知性与成熟的气质……别说现在这样直截了当去诱惑陆仁，哪怕只要向陆仁发出一个带着些诱惑意味的微笑，多半都会让陆仁鼻血长流。

仁是欲火乱患，差点有些把持不住，一手按住蔡>手就极不老实的背过去抚摸蔡>:来一阵剧痛，却是蔡>.

“哎哟！”

蔡>]过去吧。”说完蔡便飘然离去。

陆仁望着蔡>=..声嘀咕道：“办完正事看我怎么修理你！”

——————

书房里灯光明亮，陆仁的长子陆风正端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耳听得房门轻响，抬眼见陆仁推门步入房中，陆风赶紧起身施礼道：“父亲来了！”

陆仁点点头，示意陆风坐下，自己就在陆风的对面坐好，目光停留在陆风正在看的书上，微微有些吃惊的心道：“这本书上写的是一些物理常识，很多东西蔡>.:太对劲啊。”

陆风道：“父亲要考较孩儿的学业，却不知是要考较哪些？请父亲出题！”

陆仁来时已经看过周围没人，这会儿想了想问道：“风儿，为父想问你一些杂学方面的问题。嗯……你知道什么是、什么是千年虫吗？”

陆风愕然道：“千、千年虫？《山海经》上说事间万物俱可修炼，鸟兽虫蛇亦不例外。父亲说的这个千年虫……寻常的虫类只有数月之限，若是虫得千年之寿，岂不成精！？”

“…………”

这个回答让陆仁无语半晌。过了好一阵子陆仁心道：“这小子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装傻？罢了，再问个别的。”

想了想陆仁又道：“上一问不去管他。为父再问你，你知道什么是网络吗？”

“网络……”陆风抬头望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忽然十分肯定的应答道：“孩儿知道！”

换回陆仁心中一惊，只是陆风的回答就让他哭笑不得了：

“网者，捕鱼猎兽之物；络者，纵横连接之节。父亲提及的网络，便是网绳交错的绳结！”

“…………”

陆仁再度无语，又很小心的挑了古今中外，反正是汉代以后的一些名词出来考问陆风。比如什么“一九九七有什么事发生”“成吉思汗是谁”“凯撒是谁”之类的，结果得到的回答无一例外都让陆仁哭笑不得到极点。有心认为陆风是在装傻，可是看到陆风那故作老成却仍带着几分天真的脸，陆仁隐隐然在心中确定陆风肯定不会是什么穿越来的人。再从心态方面来想，一个穿越者有如一个身在异乡孤独无比的人，突然一下遇上同属穿越的“老乡”，除非他野心极大、城府极深，心中早就抱定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不然肯定会露出什么马脚。陆仁考较陆风的问题很多，陆风虽然常常感到惊愕，回答也都答非所问，但在惊愕中流露出来的莫明其妙却不像是装出来的。

一大堆的问题过后陆仁也无可奈何了，不管怎么问怎么探，陆风都不像是穿越者。实在是没办法之下，陆仁干脆问道：“风儿，这些书你看得懂吗？想你蔡姨母胸中所学犹在为父之上，她都不能看懂多少的，你为什么会领悟得到？”

陆风呐呐道：“孩儿原本也看不懂的，只是在这几日父亲陪伴在身边时，孩儿忽然一下就觉得能明白书中所言何意。”

“嗯？”

陆仁又楞了一下，思索片刻后问道：“风儿，你是不是数月前染病时发生了什么怪事？”

陆风的小脸神色一黯，点头应道：“父亲请恕孩儿直言，我于病中沉睡之时，似乎看到了一些我本不可能看到的事……”

陆仁心里一紧，急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陆风低下了头，声音也显得有些颤抖：“我看到父亲与娘亲、蔡姨母、兰姨母同坐一车，狂奔于荒野之中，之后娘亲身体不适，父亲不得不停下车马让娘亲暂歇。之后……娘亲为父亲挡下一箭……”

陆风的声音越来越小，陆仁却惊得呆在当场。

“这……这不是当初我从曹营出逃时的事吗？我有刻意交待过家人，不对孩子们说出这些事的，蔡>=正是当时知情的几个人都绝不会和风儿说的，那风儿又是如何得知？他说是在生病沉睡的时候看到的场面，难道说……”

第三卷

第三十二回 - 灵异事件（下）

风儿说他是在生病沉睡中看到的这一幕，难道说……吧？”

陆风的话让陆仁惊愕不已，傻楞楞的站在那里半晌。陆风费了好大的劲，这才把陆仁给唤回神来。陆仁定了定神，看看眼前的陆风，伸手过去摸了摸陆风的小脑袋，语重心长的问道：“风儿，你没有欺骗父亲吗？你方才说的那些，真的是你在睡梦中看到的吗？”

陆风呐呐道：“孩儿不敢欺瞒父亲，这些的确是孩儿在梦中所见……而且已经不止一次了。父亲，孩儿每每想起这个梦境都会有些后怕，担心……”

陆仁按住陆风的嘴道：“孩子，这些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你现在还小，有些事等你长大一些为父会告诉你的，我现在只想让你有一个快快乐乐的童年……”

陆仁因为是在惊愕中还没完全回过劲来，没有想过能用梦中之事都是假的来搪塞一下，这一句话明显的说漏了嘴。陆风闻言小脸上立刻就写满了惊恐：“听、听父亲的语气，孩儿在梦中所见之事，全、全是真的！？”

陆仁正在缩回来的手停在了半空。陆风这孩子真的太聪明了，竟然能够从陆仁无心的一句话中听出些什么来，看来一些想瞒的事也瞒不住了。沉思了一会儿，陆仁带着陆风来到院中，举头去望天空中的明月，轻叹着问道：“风儿，你在梦中除了这些还看到了什么？如实的告诉我。”

陆风想了很久，轻轻地摇了摇头道：“除了这些之外。别的就没什么了。只是父亲，孩儿原本有些不明白父亲平时为什么不能多在家中陪陪娘亲和孩儿，经常在外奔波劳累……孩儿该死，都曾因此有些怨恨过父亲。可是自一病之后，孩儿忽然明白父亲这样就是为了能让娘亲与孩儿过得好一些，或许就是为了不让孩儿梦中的事发生，同时也让其他许多人能过得好一些……眼见着父亲头上银丝渐多，孩儿知道父亲是劳累太过。可是孩儿又帮不上什么忙。”

陆仁道：“所以你就开始拼命的参读我留在家中的文献。希望能学到一些有用的东西。也好将来长大成人来帮我？”

陆风点了点头：“是的。可是父亲所写的事物大多深奥难懂，孩儿虽能记下却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蔡姨娘又明告孩儿她也搞不懂很多记载是作何解释，可能只有父亲自己才知道而已。本来孩儿是打算在父亲有闲暇之时向父亲请教地，可是不知为何，自父亲回到夷州地那一日起，孩儿忽然发觉很多原本不得其解地事物竟然能领悟过来。因此就没有去叨唠过父亲的清休。”

陆仁心中一动，问道：“真的吗？”

“不敢欺瞒父亲。父亲如若不信，可以寻些题目来考较孩儿。”

于是父子俩又回到书房，也不用挑什么书本，桌上那本就是现成的。陆仁就挑了些题目出来，如万有引力、机械联动基础理论这些汉代不可能有的物理理论，陆风果然是对答如流。甚至还有一些陆仁仅仅也是一知半解，空留了个名词在那里的事物。陆风也能大致的说个一二出来。居然还与陆仁自己所知地片面极为相近！再多的话陆风就答不上来了。考较了许久，陆仁缓缓的放下书本，心里面的感觉怪怪的：“这孩子怎么像是复制拷贝了我的一部份知识啊？如果说风儿确实不是穿越者的话。那么……”

陆仁想起了一个词，一个经常在电影电视与玄幻小说中出现的词——记忆传承。至于转生就免了，陆仁这不还活得好好地吗？

正发着呆，面前地陆风闭目仰头，自言自语道：“记忆传承？父亲，这记忆传承是什么意思啊？”

啪——

陆仁手中的书本掉在地上，继而瞪大了双眼向陆风问道：“你、你好像知道为父在想什么！？”

陆风微微点头：“若是孩儿闭目静思、胸无杂念，又和父亲站得极近的时候，孩儿心中似乎是能听到父亲心中在说些什么。”

“我靠！心电感应都出来了！”

“我靠！心电感应都出来了！”——这句是陆风下意识地说出来的。

陆仁的大脑一片空白，人也变得晕晕乎乎的，就差没晕倒过去。

“搞、搞什么啊？这就是我的宝贝儿子！？”

摇晃了几下就到摔倒，陆风赶紧上前扶住急问道：“父亲你没事吧？”

陆仁摆了几下手道：“没、没事，为父就是有些累了……风儿，这些事你我父子知晓便足矣，万万不可再说旁人知道，不然只怕会引来些灾祸，你一定要用心记下！”

陆风用力点头，陆仁人还晕乎着，伸手拍拍陆风的肩膀就转身出了书房。走到院中夜风一吹，陆仁的头脑稍稍清醒了那么一点点，冲着天空一伸中指心中暗骂道：“靠你个老天爷！还真是越玩越过火是怎

这种灵异事件你也安排到我身上来！你说你安排就安么不让风儿干脆能够预知过去与未来？要不给他周星星式的特异功能也不错啊！搞什么记忆传承与心电感应嘛！？”

（PS：某台电脑前的某人叫苦道：我也想啊！可是那样的话就不是写历史架空，而是在写玄幻小说了！老陆你也是不知足，我这不是安排了一个你最好的继承人给你吗？算了算了，看你也挺难做的，安排个美女给你一次艳福当是补偿你一下好了）

陆仁咒骂完老天爷，想起天很晚了，就吩咐书房里的陆风早点去休息。他这里正准备离开去找蔡，陆风在背后追问道：“父亲，孩儿还有一事请教。孩儿偶然在父亲写下的文献中看到‘69式’一词。但是其余地就什么都没有……”

扑通——

被石子绊倒的陆仁在狼狈中爬起身来，回头冲着陆风吼道：“我什么时候写过这个？”

陆风可能是被陆仁这一吼给吓了一跳，呐呐道：“真的是父亲写的，父亲不记得了吗？要不孩儿马上去翻找出来……”

“不、不用了！”

陆仁急忙伸手制止，尴尬不已的道：“这个、这个等你满了十八岁以后，为父再向你解释。”

接下来陆仁几乎就是逃离书房的范围，留下陆风茫然的在那里搔头：“父亲怎么这样啊？算了，父亲不让我知道的事就有他地道理。其余地父亲没制止过。趁着父亲还在夷州。我多看会儿书。说不定又能忽然一下明白过来。”

——————

天上月圆，人间月半。

夷州城地中秋节月夜灯会已经不能再用热闹这个词来形容了。试想一下，夷州的主体居民都是从战乱的中原迁移来的，到夷州之后不但可以不用再受战乱之苦，还过上了安定富足的日子，逢年过节又有这么好的节庆，玩得几近疯狂的人大有人在。比如某只蝙蝠。如愿地邀到了某女同逛夜市，还在灯谜区大显身手，让某女暗自仰慕起蝙蝠的才华来。

中秋的疯狂过后，很快夷州又回复到了往日的情况。八月二十，陆逊回吴的船队离开码头，陆仁亲自送别，至于香香则依就留在了夷州，与赵雨同住一处。只是这样的话就有些苦了郭弈……

夷州府衙在节后恢复了正常的运作。此刻陆仁就在衙里听取着各方面的汇报并询问各人地意见作出一定地政略变动。就这样一直忙到黄昏时分，众人一一离去，陆仁仰坐在席上揉眼按头。他真的是有些累坏了。

“义兄，喝口茶吧。”

司管夷州主要财政的甄甄别驾微笑着把一杯香茶放到陆仁地案头，陆仁道了声谢便一口气喝下去半杯。喝完茶陆仁甩了甩有些晕的头，向甄问道：“义妹不早些回去，多半是有什么要事要和我商量吧？”

甄点点头，在陆仁的旁边跪坐下来正色道：“义兄，这几日我与府库各官员计点了一下……我们可能要加印一批纸币了。”

陆仁楞住：“这、这么快就要加印了？上次我们印发纸币只是在九个月之前的。”

甄取过帐本报了一大串数值出来后解释道：“府库中的金银、粮帛储备渐丰，而夷、泉两州这一年来定居的人口也远远超出我们的预算，我们以前发行的纸币、钢币已经有些跟不上了。特别是在这次的中秋节庆，民间因为货币不够而不得不以物易物的事很多。按义兄先前交待的把钱币尽可能恒定在一个指数上的意思，不加印一批纸币补充夷、泉两州所需只怕不行。”

陆仁沉吟道：“这到是。夷州的发展本来就很快，现在又加上了个泉州……大概要加印多少你算过没有？”

甄把帐本递给陆仁：“已经算出来了，请义兄过目。”

陆仁扫了一眼，点了点头问道：“大家都走了吧？”

“都已经各自回府，其余的侍卫兵卒现在都在院外。”

陆仁站起身，在怀中摸索了一下道：“那好，我们这就去取钢板。”

二人闪入屏后，确定周围无人后陆仁按动机关，墙上的一道暗门无声打开，待陆仁与甄进入暗道之后便即恢复原样，旁人是根本就看不出来的。陆仁对这方面的事一直都非常小心，印制夷州纸币的主体钢板便秘藏在暗道下的密室里，而这条秘道也只有陆仁与甄两个人知道而已。当然，为了保守这个秘道的秘密，陆仁又不愿杀人，因此费了不少的周章，有些地方甚至还是自己亲自动的手。现在就算把那些参与过秘道修建的工匠叫过来，他们还会以为是府衙中的……排污通道！

七拐八折，陆仁与甄来到了存放钢板的秘室门前，各自取出一把钥匙插入锁眼打开暗门进到室中。就着长明灯的灯光，二人再打开铁箱。

泡在豆油中地几块钢板便是他们要取用的东西了。

陆仁捋起袖子，把油中的钢板小心翼翼的取出来放到室中的木制推车上，一边取他还一边打趣道：“行了，我这身衣服回去又得让佣人多洗几次才能穿了。”油迹不是那么好洗滴！

甄笑了笑，身着无袖装的她无须挽袖，但是力小捞不动钢板，只能帮着陆仁把放到推车上的钢板码正。这印刷钢板的数量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陆仁捞得一身是汗才勉强捞完。看看满是豆油地双手。摇头笑道：“瞧我这记性。又不记得带擦手布进来……哎，没办法。”

蹲下身去抓了把土，勉强去掉些豆油，再顺手在墙上蹭了几下，油迹也就去得差不多了。他是无所谓，甄就有点尴尬，让甄伸手抓土去油似乎有点……其实甄是女人。随身有带着手帕可以擦拭油迹，不过自己也是一手地油，探手入怀去取那衣服可就遭殃了。又不好叫陆仁帮忙，手帕可放在胸口那里那！想了想甄干脆有样学样，什么大家闺秀地风度先扔去一边再说，反正也没旁人看见，便蹲下身去在土地上拭去油迹。

陆仁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休息，轻叹道：“看来我还真是缺少运动了。只是捞这些钢板居然累得一身是汗。还得坐下来休息一下才行。”

甄仍然蹲在那里小心的拭擦着油迹，生怕一不小心坚硬的沙石会磨伤她的玉手，不过擦了几下却勾起了她的几分玩心。把沙土拢成一堆又轻轻的抹去。听见陆仁地话后甄宓抬头笑道：“义兄你总是那么劳累，真的该多注意些身体才是。”

陆仁笑了笑，准备站起身离开秘室。只是刚刚站起来陆仁忽然觉得眼前有些晃动，人也有些站立不稳，慌忙中伸手扶墙，强笑道：“你看我身体真的差了好多，才搬点东西就头重脚轻的了。”

那边甄皱起了眉头道：“不对啊义兄，你是不是觉得地面好像在抖？我也感觉到了。”

“地面抖动？糟了！”

陆仁大惊失色，地面抖动那是地震的前奏，可自己因为这一天下来实在是太累，居然以为是自己累过了头的身体不良反应。惊慌中陆仁急呼道：“义妹快随我出去，这是要地震了！”

“地震！？”

甄一听到这个词也吓得花容失色，慌乱中还是陆仁一把把她拉了起来，二人就沿着暗道想向外奔去。可惜才跑出几步，前方的暗道架土横梁突然断裂，上方的泥石随之崩塌了下来……

夷州位于大陆版块地边缘，发生地震其实根本就是家常便饭，只不过一般震幅都比较小，很多时候人们都察觉不到罢了。偶尔会地面上抖动几下，也是片刻就过去，夷州居民们早就习以为常。这一次地抖动幅度稍稍大些，不过也是没一下就过去了，谁都没有留心太多，可是陆仁和甄宓却因此而倒了霉，被困在通道崩塌的秘室之中。唉，怪谁呢？谁让陆仁当初狠不下心来，让工匠们随便挖了这么个“排污通道”，乱架了几根横梁便即作罢。如果说这是豆腐渣工程的话，始作俑者还是陆仁自己。更要命地是，很多地方还是陆仁自己去一铲一铲偷偷挖出来的，不知不觉中破坏了一些工程的完整性都不知道。人啊，有些时候真的心软不得！

一天、两天、三天！

陆仁是夷、泉两州的领头人，每天都有许多事等着他去处理，可是现在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突然失踪，夷州府衙中可就有些乱了套了。

“怎么回事？大哥他到现在都不知下落吗！？还有我姐姐那！？”

现在身处夷州的官员之中，最着急的莫过于甄诚甄子良。别人还只是丢了主公，他却是连唯一的姐姐都给丢了。头一天大家都还以为陆仁是想接着休息一下所以就没露面，直到第二天才发觉不太对劲，因为蔡派了人来询问陆仁是不是有什么事所以没回家。等到第三天头上，这帮子人可就急了。

“大哥，我说大哥啊！你和我姐姐……你们两个一起玩失踪，是不是商量好了私奔啊？你这是何苦啊！？你如果是想娶我姐姐的话你到是开口啊！我不但不会反对，还会举双手双脚赞成的！谁又会反对你们的事啊！？”

听着甄诚几近抓狂的咕哝声，在场的人全都皱起了眉头。而在场的人中，最冷静的人有三个，徐庶、郭弈，还有赵雨。郭弈与赵雨对望了一眼，还未及开口，徐庶先他二人喝骂出声道：“甄将军（甄诚在率船队帮曹操奇袭北平时已经被封为裨将军，现在与甘宁的牙门将军平级）！休要在此喧哗，还口出不逊之言辱没主公！”“我……”

第三卷

第三十三回 - 歇斯底里

间先回到一下三天前，夷州刚刚发生小规模地震的当

被困在秘室中的陆仁与甄此刻都无力的瘫坐在那里。他二人已经试过很多方法，试图向外界呼救，可是这里是保藏重要事物的秘室，任凭二人用尽一身的气力也没有半分的效果。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反正按陆仁的推算，他们进入秘室时天已近黄昏，这会儿多半天已经黑了下来。半倚在墙边，陆仁干笑了几声自嘲道：“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这间秘室是出自我手，几乎是我自己一铲一铲的挖出来的，想不到竟然会如同自掘坟墓一般。唉，还好这间秘室里有通风管道，不然用不了多久我们兄妹都会气闷而死。”

借着秘室中长明灯的灯光，甄看清了陆仁那张有些搞笑的苦瓜脸，自己想笑却笑不出来。学着陆仁的样子倚墙而坐，担心的向陆仁问道：“义兄，我们现在被困在这里，外界又不得而知，那我们会不会……”说着甄的身躯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显然是有些害怕，话也没敢往下说。

陆仁低着头，没有留心到甄的惊恐，只是有些黯然的道：“我也不知道。只可惜我们手头没有工具，这里的地方又太小，没有足够容纳堵塞通道那些土石的地方。不然离暗门大概一百五十步的距离，我们都可以试着强行挖掘出去……”

二人相对无言，随之而来的便是长时间地沉默。就这样又过去了好一阵子。

咕噜——

陆仁愕然抬头，见甄神色尴尬的低下头去，哑然笑道：“义妹你饿了？”

甄涩涩一笑：“中午的时候就没吃多少饭食。一是公务太忙，二是……为了保持身段嘛。”

陆仁微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入怀摸索了一下，摸出一个腊封油纸包递到甄的面前。甄宓望了一眼愕然道：“压缩饼干？义兄你这是？”

“你知道我早在曹营时起就常在各处考较政务，顾不上吃饭是常有的事，所以就习惯了身上总是带着些干粮以备不时之需。喏。先将就一下。”

甄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又问道：“义兄你呢？”

陆仁道：“我还不饿。再说身上还有三块。哦对了，干粮我们是有一点，可是这里没有水，你不要一次吃得太多，那样只会越发干渴。人如果不进饭食也许能顶上旬日，但是无水的话可能连三天都撑不下去。我们也不知道外界会不会查觉到这里的事，但不管怎么样能多撑一天就是一天。多撑上一天我们就多一分出去的希望。”

甄点点头，打开油纸包后很小心地咬了一小口压缩饼干，按陆仁地提示咀嚼了很久才细细咽下，因为这样才不会觉得干渴。大概只吃了四分之一甄便即停下，复又包好放在了一边。再看陆仁正单手支头，似睡非睡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陆仁好像想起了些什么，忽然站起身来把秘室中的四盏长明灯给弄灭了两盏。又在几个通风管那里探耳听了一下。甄宓虽说不知道这些是现代的自救常识。但是她相信陆仁这样做就肯定有他的道理，因此也就没有出声询问什么。

只是在吹灭两盏长明灯之后秘室中就显得有些昏暗了。陆仁与甄被困在这里，也没什么心情谈话说笑。都各自低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昏暗与长时间的寂静让甄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心头也没来由的涌出几分惧意。秘室中并不冷，可是甄宓不由自主的双臂紧紧抱怀，身体也在轻轻地颤抖，仿佛身处在冰窖之中一般。稍稍抬起些头，望见陆仁依旧低头坐在那里有如老僧入定一般。甄犹豫了片刻，手脚并用悄悄的爬到陆仁身边轻声唤道：“义兄，义兄？”

陆仁抬头睁眼：“怎么了？”

甄垂下头，紧挨着陆仁的身边坐下，抱住双腿声如细蚊：“我、我觉得有点冷……”

陆仁望了一眼，心中知道甄并不是冷，而是心中害怕，又不愿去说破，便任由甄这样紧挨着他。想了想陆仁解开外衣腰带，用相对比较宽大的外衣将甄覆住。只是收回手来的时候，甄已经就势靠在了陆仁的肩头，两个人就这样紧紧的贴在一起了。

甄凝望着对面的那盏长明灯，或许是心有感触幽幽地问道：“义兄，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这个……”陆仁也说不清。

甄靠在陆仁地肩头，缓缓的闭上了双眼：“义兄，不用安慰我。你说句实话好吗？”

陆仁咬了咬嘴唇，轻轻摇头道：“如果你真要我说实话……我们很有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甄微微一笑，但是笑得很无奈：“我也猜到了。义兄你方才做地那些，不过就是尽尽人事，让自己心存一线生机罢了。记得义兄你和我说过，人固然要知命，但也要敢与天争，不管争不争得过老天爷，只要自己尽了力至少能够死而无憾。”

陆仁道：“是啊。有人曾说‘人定胜天’，可是人真正和天一比却是何其渺小？说是说人定胜天，可说不定到头来，人不过是老天爷手中的一颗棋子呢？”

“义兄，如果你这次真的死在这里，你会不会有什么遗憾？会不会有些不甘心？”

陆仁道：“当然不甘心，我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没去做。经过那么多年，费去了那么多的心血，好不容易夷、泉两州有了些起色，我心底想做的事有了些希望，却不料发生了这样的事……算了不去提他。义妹你呢？你有什么遗憾吗？”

甄淡淡一笑：“相比义兄，我到是要好上许多。找到了亲生弟弟子良继承中山甄氏血脉。这数年来甄氏家业又渐隆，我当初投奔义兄的心愿早就已经达成了。而且我做梦都没有想到，我一介女流竟然也能当上堂堂地夷州别驾……想想若是在九泉之下与我那几位姐姐相见，我还多出不少在她们面前炫耀的本

“你到是真想得开……”

甄道：“事已至此，不想开一些，难道在这里哭哭啼啼吗？只是要说遗憾，我也不是全然没有。”

陆仁好奇的问道：“怎么？你心中还有挂念？”

甄仰起头轻轻的叹了口气，扭头望了陆仁一眼却欲言又止。复又低下了头去。

借着昏暗的灯光。陆仁查觉到甄的俏脸满是绯红。心中已经隐约明白甄所指的遗憾是什么。心念大动之下，陆仁开始认真的去欣赏甄宓倾国倾城地美丽，不知不觉中气血涌动，陆仁一抬臂用力揽住了甄宓地香肩，另一手就势想去抱甄。

甄大吃一惊，急忙架住了陆仁想要抱她地那只手惊问道：“义、义兄你要干什么？”

陆仁手腕一翻抓住甄的小手，声音有些变了味：“我、我帮你了却心中的遗憾！”

甄吓得花容失色。奋力想推开陆仁，却终因身上无力被陆仁给制住压在了身下。

“不、不要啊！！”

——————

不知过去了多久，甄幽幽醒来。也许是有些头晕目眩的躺在地上不太好受，她挣扎了一下想爬起身来，可是刚一动弹，下身传来的一阵疼痛让她皱起了眉头。回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情，眼泪顺着才干去不久的泪迹划落。

默然地整理好衣物，甄望了眼在地上沉睡的陆仁。心中涌起一股羞愤——这就是她一直敬重而信任的义兄！？再望望周围。甄的目光停留在了木制推车上的纸币钢板上。悄悄的爬了过去，甄取过一块钢板转回陆仁的身边，手中的钢板也高高地举起。准备向陆仁地头上砸落。

只是就在甄准备砸下去的时候，甄猛然看到了陆仁发际的银丝，还有陆仁虽然在沉睡中依旧满是疲惫地脸庞……高高举起的钢板又在悄然无息中被放回原处。

甄此刻跪坐在了陆仁的身畔，伸出手去轻抚陆仁的脸庞，心中自嘲道：“我刚才是怎么了？”

回想起自己家中横遭大祸，四个姐姐如何的惨死，甄心中悸动：“刚才我突然想杀他，是因为……因为他对我做了、做了我不能接受的事吗？那、那一幕是那么的像……”

一念至此甄又想去拿钢板，可是接着又回想起自从投奔陆仁以来，她的身边就总是充满了忙碌的充实与欢笑，所有的所有几乎都是陆仁拿自己的血汗拼回来的，甄的心又软了下来。沉思许久甄忽然噗哧一下笑出声来，再次自嘲道：“知恩莫忘报啊……多少年了，义兄他为我做了那么多，却从来没向我索要过什么……就算是刚才，他也不是说要了却我心中的遗憾吗？其实最早与义兄结识的时候，我自己不是都说过只要义兄能帮我达成我的心愿，他想对我怎么样都行吗？可是我自己到有违于说过的话了。呃，以后我还要称他为义兄吗？以后……现在这样，真的还有以后吗？”

不经意间甄又陷入了沉思，手也停留在了陆仁的身上，却没有发觉陆仁早就已经醒了过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偷偷的望着甄，心中也在偷笑。

“哎，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只是我居然也有去强暴人的时候，似乎与我做人一贯的原则不符哦！”都什么时候了陆仁居然还有心思去想这个？

甄在沉思中忽然发觉自己的手被陆仁握住，接着陆仁缓缓的坐起了身来向她笑道：“想什么呢？”

“你醒了啊……我在想我们本为异姓兄妹，眼看着就要同亡于此，突然间有了夫妻之实，也算是、算是……”

陆仁心说算是夫妻同穴不成？无言中抓了抓头，陆仁道：“义妹，方才的事……真是对不起啊。”

“你不必向我谢罪，反正我们都快要死在这里了。与其让后人发觉我们尸身的时候误认为我们是私奔男女，到不如真的有点什么，多少也算是对得起他们的口舌吧？至少我们同在九泉之下不会喊冤鸣不平。”

一句话下来让陆仁抓头的手不知不觉的加重了几分力道，连头发都抓断了好几根。

甄望着陆仁仍旧敞开的衣服，没来由的回想起了方才心中虽然痛苦，身体却从未体验过的那份蚀骨销魂的感觉，伸出手去在陆仁的胸口抚摸了起来，声音微颤却又极尽诱人：“义、义浩，你刚才那样对我太、太粗暴了。现在、现在能不能对我温柔一点？我、我有偷偷听过秀姐和贞妹在房中悄声谈及一些、一些房中之事的……”（PS：前文交待过好几次，貂婵和贞现在都住在甄那里）

“啊、啊？你、你还想来啊……”

一层纸既然捅破，甄又想开了许多，那她就没什么可顾忌的了。再说他们二人被困在这里无水无粮，随时随地都可能会饥渴而死。与其干坐着等死，到不如痛痛快快的疯狂一下，在死之前享尽一下鱼水之欢也不错。当下话也不用多说，甄宓的樱唇就已经凑了上来。上一回是陆仁按住甄，这回到好，换回甄去按住陆仁了。

一吻过后，甄笑道：“想我这多年来一直都严守礼规，如今在临死之前疯狂一下，心里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死就死吧，能快快乐乐的死去，没有什么不好的。”说完甄冲着仍在愕然中的陆仁嫣然一笑，复又一吻送上。

却说陆仁被甄如水蛇一般的缠住，身体虽说来了反应，心头却一阵清明：“临死前的歇斯底里吗？难道我真的就这样死去？”

猛然间陆仁想起几件事，脑中灵光一闪：

“不，也许我们还有生还出去的可能！玄是玄了点，可是不尽力拼一拼，我死也不甘心！”

第三卷

第三十四回 - 心有灵犀

风暴雨过后，随之而来的那微阳初露的和风细雨总是份外的舒服受用……

一番生死线上的缠绵过去，甄已经筋疲力尽，愉悦而满足的躺在地上微喘着粗气。同样的陆仁也好不到哪里去，可是他强撑着身体，把外衣铺在了地上权当地席，哄着甄躺到了上面。稍稍过了一会儿，两个人都恢复了一点体力，陆仁又让甄把衣服都穿好，自己靠在墙边静静的思索起来。没办法，甄宓一发起疯来真的太诱人了，先时自己脑海中闪过的灵光硬是被甄这一缠给完全打乱掉，直到现在才能安静的思考一下。

甄小睡了一会儿醒来，见陆仁静静的坐在那里用心的思考，爬起身靠了过去，紧挨着陆仁的身边坐下轻声问道：“义浩你在想些什么？”

陆仁没有答话，而是向甄轻轻的摆了摆手，此刻的他已经理出些头绪。甄宓也陆仁如此也就没有出声打扰，身子一侧把头枕在了陆仁的肩头，闭上双眼似睡非睡的养起神来。过了一会儿，甄忽然感觉到陆仁伸手抱住了她，娇羞一笑，也反伸出手去抱住陆仁。

“义妹，你信不信我？”

甄抬起头，见陆仁一脸的郑重神色，不像是又想要XXOO，怔了一下便回应道：“义兄你有话就说。我们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我不信你还能信谁？”

陆仁点了点头道：“那你听着，等一下我靠墙坐好。你就坐在我的腿上。我们两个嘴唇相交，如非必要不要分开……”

“…………”

甄闻言哑然，陆仁这是想干什么？难道是死了还要向人展示二人之间有多亲蜜吗？

陆仁却没有理会甄，自顾自地接着往下说：“别乱想，听好。你我嘴唇相交之后吸气用鼻，呼气用口，你吸我呼，我吸你呼……总之自己呼出来的气。对方一定要全数吸入腹中。”

甄仍有些不解。不过听陆仁的口气不像是要行鱼水之欢。迟疑了一下问道：“义兄，这是？”

陆仁抓了抓头，信口胡扯道：“这是我恩师教给我的龟息吐呐之法，只是我天资鲁钝，并未能尽得其法。现在想起来也就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尽力的去试上一试而已。如果侥幸成功，我们两个就算不饮不食也能在这里撑上个十天半个月的。一如前言。我们只要能多撑上几天，外界的人说不定就能找到这里，我们就有生还出去的可能。”

“哦、哦……”

甄稍有些恍然地点点头。谁都知道陆仁“所学甚杂”，什么乱七八糟地事物好像都拿得出来，现在突然冒出来个“呼吸吐呐之法”似乎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当下便按照陆仁地指示，两个人各依体位挑了个比较舒服，适合长时间久坐的姿势坐好，嘴唇也紧紧的贴到了一起。只是初时两个人都有些心猿意马。险些又勾出情欲。费了好大的劲两个人才能凝神专注。彼此间配合好。甄宓也按陆仁的意思，保持着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过了好一阵子性格一向沉稳的甄居然进入了一种入定地状态。生死一线时人往往能激发出潜能。或许现在的甄宓便是如此。

那陆仁真的懂什么呼吸吐呐吗？答案当然是不懂。其实陆仁提出的这个方法，是他突然想起了很早的时候在杂志上看过的一条新闻。这条新闻是说在有一支探险队在非洲沙漠里迷失了方向，全队的人员都因为饥渴而死去，唯独只有一男一女被探寻到并生存了下来。而在搜救队在沙堆里找到这一男一女的时候，惊愕地发现他们就是保持着长吻地状态，但是这对男女既不是恋人也不是夫妻。为什么会如此？答案是他们这样是为了保存身体里的水份不流失！

按当时杂志上给出的科学分析，人体水份地流失除了汗水、排尿之外，最大的一种流失方式其实是呼吸，如果试着向玻璃上呼一口气不难发现少许的水蒸气冷却成水珠。因此这对男女采用长吻的状态，自己呼出的水份让对方强制性的吸收，反过来对方呼出的水份自己也强制吸收下来……

这则新闻是不是真的陆仁也无从得知，但是在当时陆仁还有很有心的记了下来。当然他到不是想学什么野外的生存技巧，而是心中羡慕这种能破吉尼斯世界记录的长吻——那时的陆仁正值满心幻想的花季雨季，可身边别说老婆，女朋友都没有一个。也就是说，陆仁记下这则新闻的动机着实有些不纯。只是想不到现在居然会真的有机会用上，还真的是拿来求生。

此刻的陆仁早就收好了浮燥的心情，与甄保持着这种看似亲蜜长吻，实则都已近乎于半入定半催眠的长吻。只不过陆仁心底一直在尽力的保持着几分清醒，心中在尽全力的默念着什么……

——————

“甄将军！休要在此喧哗，还口出不逊之言辱没主公！”

徐庶的怒骂把甄诚给骂清醒过来。自知心急之下失言的甄诚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直叹气。

徐庶向在场的众人拱手一礼道：“各位，庶追随主公的时日尚短，不能对主公为人作何评说。但请在座追随主公已久的各位细细想想，主公是否真的会弃我等于不顾，就此不见？”

郭弈轻咳了一声道：“师傅断不会如此！在下自师傅襄阳隐居时起就追随于师傅左右，深知师傅行事一向先人后己。一如当年师傅离开曹公，也都会先将他人安排妥当，自己才在最后离去……”

貂婵与贞是双重身份，既是夷州的官员。又是陆仁地夫人。但是她二人一直没有开口，而是在桌下两只手握到了一起。贞望了眼貂，目光中带着询问之意，也有几分心虚。

行挤出个微笑，微微的摇了摇头，握住贞的手也握些。

众人七嘴八舌的商议了一阵，渐渐认定陆仁与甄不会玩什么私奔与失踪。再怎么说陆仁早年虽有个浪子之名，可是却从来没做过什么过份的事。还再三的告诫属下开玩笑归开玩笑。真正过火的事谁要敢做谁就滚蛋（比如凌远）。再者就像甄诚一开始乱说的那样。陆仁如果真地想要甄，只要开个口相信谁都不会反对，又何必去玩私奔？商量来商量去，众人地心头都涌起一片阴云，但谁都不敢先开口说出来。

徐庶是在场人中加入最晚地，但又是陆仁眼下最器重的人。他扫了一眼厅中的众人各自阴郁的神色，知道有些话得他来说才最合适。当下便干咳了一声站起身道：“各位请恕庶直言，主公与甄别驾现今下落不明，很可能……遭遇不测！”

众人齐刷刷的一齐望向徐庶，都有心想制止徐庶说出他们心中的恐惧，却又知道如果真的发生那样地事也只能去面对，只能静下来听徐庶接着往下说。

徐庶阴着脸沉声道：“庶方才细想过，主公于夷、泉两州创下基业，可说是危及到几方诸候的安危。对这几方诸候而言。不除却主公必会坐立不安……”说着徐庶又扫了一眼厅中。见东吴郡主孙尚香并不在此间，就放胆直言了：“不久前吴候孙权的使节才刚刚来过夷州，说不定……”

赵雨打断徐庶的话道：“徐中郎是怀疑孙郡主暗害师傅吗？不可能！这几天孙郡主一直都和我在一起。几乎从未与我相离过！”赵雨和香香的关系可不是一般的好。

徐庶摇头道：“赵别驾休要误会。庶虽然不知孙郡主为人如何，但也有听主公提起过孙郡主的一些事，从主公的言语中可以听说主公对孙郡主很是信任，也相信孙郡主断然不会暗害主公。只是事情要从很多方面去推想，比如说东吴有意暗害主公，派出刺客伏于船队中，到了夷州之后再潜伏下来伺机动手；也有可能会是别地诸候探知东吴与我夷州议和，有心从中挑拨，挑起夷吴之争，他好从中取利。”

众人一齐点头，贞可有些按捺不住了：“可是现在义浩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样下去夷、泉两州非乱了套不可！也许旁人是将义浩掳去，然后想用义浩威逼夷州呢？这几日码头并没有船队离岸，我们马上派人出去满夷州地找寻，说不定还能找到义浩和甄姐姐的！”

徐庶急忙制止道：“万万不可造次！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也下不了定论，可是冒然派出军兵百姓无异于打草惊蛇！或许本来出不了什么大事，可是消息一传出去，传到东吴或是别的有心人那里，则夷、泉两州危矣！”

.|.都知道义浩他是夷、泉两州地主心骨，他要是十天半个月的不出面理事，两州地界想不乱都难啊！人心难测，有义浩在能镇住心怀不轨的人，可是义浩不在天晓得会有什么事发生！万一有人想夺取夷州牧一职怎么办？你也许觉得无所谓，可我不相信，除了义浩之外，谁又能容得下我们这些女子官员！”

“这个……”徐庶哑然，一时间他也想不出能辩驳的话来。贞的话还真没错，陆仁手底下的几个女将可以说个个都是少有的美人，万一被某人夺下夷州，这些女将官丢了不说，人也搞不好得丢掉。换言之除了陆仁这个异数，别的人还真容不下这些女将。

大厅里沉默了下来，谁都不知道现在说什么好，有点什么想法也不敢马上说出来。必竟陆仁不在，他们突然一下没了主心骨，难免会有些惊慌失措。那边的贞不知不觉的眼泪冒了出来，倒在了身旁貂婵的怀里无声抽泣。貂是要坚强得多，轻抚贞的脊背算是安慰贞。只是别人都不知道，现在的貂婵自己也很想哭。

众人正在犹豫间。门人忽然来报，说是蔡>~陆风来了。厅中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不该让他们进来，目光也都不由自主的集中到了甄诚的身上。论身份，甄诚是裨将军，在众人中的品级最高；论亲缘，就算貂婵、贞是陆仁的夫人，也不及甄诚跟随陆仁的时间久。更何况甄诚那是管陆仁叫大哥的人？

甄诚有些慌了手脚。赶紧的去目询徐庶。徐庶想了想微微点头。心里只有一句话：“万一主公真地有什么不测，想避地事情也避不过去。等等，蔡主母带了大公子来……也许只能这样了。”

蔡>==在大厅中央揽住陆风，环视了一眼周围众人阴郁的神色，心中已经明白了八九分，缓缓的开口道：“我家夫君陆夷州三日不知音讯。连带着还有甄甄别驾也下落不明。妾身心想，各位也许会误认为我家夫君会与甄别驾之间有什么芶且之事，如今选择了私奔离去吧？”

众人愕然，他们可没想到蔡>|=.轻的抚摸了一下陆风的头，接着道：“各位，妾身与婉妹追随夫君多年，于心深知夫君的为人如何，他是断然不会做出此等事来的。记得夫君居家时常对妾身说。宁为真小人也不作伪丈夫。虽是戏言。但是夫君他地为人也由此可见一斑。记得前番酒后失态，误染义妹别驾，也不是一样的把贞妹明娶过门了吗？或许在旁人眼中夫君此举是有些荒淫失政。但是妾身想说，这正是夫君他不曾有负于人的一个证明。”

众人一齐点头，贞则有些羞愧的埋下头去。别人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可是陆仁的几个老婆却都清楚这

底有些什么。

此刻的气氛有些尴尬，徐庶也不例外。想了想徐庶起身向蔡>道：“蔡主母，我等深信主公的为人如何。方才商议的是……是担心主公遭遇不测。”

蔡>#儿来此。”

徐庶心里一惊，暗道果然如此！

蔡>;=:.不是蔡>||有血亲的母子关系有时会比婉儿与陆风地关系都深。抚摸了许久蔡>向众人正色道：“依照古礼，子继父业。若是父辈出门在外，身为嫡长子者也当驻留于家以防不测。如今我家夫君下落不明且生死未卜，在座各位便有如无主之人，妾身与几位妹妹也都没了依靠。在此也算是我蔡的几分私心，权且请各位共拥风儿为主，好歹也算是有一个主事之人。若是能寻回我家夫君自然最好不过，若是寻不回来……”

说到这里蔡>|.“妾、妾身愿代夫君，向在座各位托孤，恳请各位能辅佐风儿左右。若是风儿日后能完全承继父业，妾身死亦无憾！”

眼见着蔡>|.后，亦随着蔡>|+之气，可婉儿是完完全全的柔弱无助型。她眼中带泪往那里一跪，只怕心中只要有一丝善念的人都会受不了。

二女这一哭跪不要紧，同为陆仁夫人的貂婵与贞也来到厅中陪着二女跪伏下来。这一下厅中众人的眼泪可就全都下来了。

甄诚擦了把眼泪，率先表态道：“四位嫂嫂请放心，我甄诚身受大哥大恩，不论大哥如何，定然会全力辅佐下去……”

紧跟着张放也表了态。夷州的近卫陆军基本上全由张放统领，而张放跟随陆仁多年，对陆仁可谓是忠心不二。很快厅中众人都向四女还跪下来，纷纷表示会尽心辅佐下去并劝慰四女起身。

蔡>#生大才，亦曾言及想待风儿年岁稍长就跟随在先生身边修习学业。如今情况未明，风儿又还年幼，妾身恳请先生能在风儿之侧为师教导，好令其学业有成可承父业。”

徐庶立马就拜了下去：“庶不才，得蒙主公器重，虽死不能报万一。主母既有此命，庶当从之！”

三拜起身，徐庶这个新人就得代表群臣把陆风扶入主座。而陆风现在必竟还是个孩子，一连串的事让他早就失去了应有的判断。直到被徐庶扶上主座，他还是傻楞楞的，接受群臣的跪拜之礼。

——————

又是三天过去。

这三天里陆仁的这帮子群臣可忙活开了。先是蔡>称陆仁染病要在家中休养，再让张放率领亲卫部队以秋季巡境加强治安的名义散布开人手，并在不泄露消息的情况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么线索。

甄那里的财政诸事先由甄诚带人顶上，这样也不会有人会注意什么。其余的则不变动，依照平时陆仁不在夷州的情况继续运作。而新人徐庶则作为陆风的监护人，一边指导陆风如何理政，一边主理夷州中心各处的运转诸事。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很宁静，与平时似乎没什么分别。只是在陆仁的府中，稍稍留心的驻耳细听，不难发觉总是会断断续续的传出悲伤的琴声。

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婉儿悄然入内，向正在抚琴的蔡>道：“姐姐，你又在想夫君了吧？”

蔡>|.知道你这几天织断了好几匹布。”

婉儿在蔡>;.头，脸上尽是哀伤之意：“姐姐，你说夫君他真的会……真的会是与甄别驾私奔了吗？他必竟总是那么的累，甄别驾又……又那么的美丽……”

蔡>=.|.肯定，可是我也无法真正确定到底会是怎样。也许……我们真的不能给义浩更多一些的温存吗？还是义浩已经厌倦了我们姐妹……我说不清，真的说不清！”

唉，女人啊……

此刻在府衙中，年仅八岁的陆风正在听徐庶诸人对政务的一些讲解，时不时的也会说出一些心中的看法，不过更多的是徐庶与其他官员的争论与商议。谈着谈着，徐庶他们忽然听到了轻轻的鼻鼾声，愕然中寻声望去，却是陆风趴在桌上睡着了。

望望陆风，众人没有一丝的责怪之意，反到都在眼光中流露出爱怜之意。陆风必竟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这几天来在府衙里强撑着没发生过举止失措的事已经非常难得了，累得吃不消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想想陆仁不也常常忙着忙着就睡着了吗？那么多的事让一个孩子顶上去真的太难了。

徐庶目询了一下大家的意见，大家也都点点头，尽可能的收小声音不吵到陆风，就像以往不吵到陆仁一样。只是正在商议间，陆风突然惊呼道：“父亲！”

众人大惊望向陆风，见陆风急喘着气醒了过来，还以为陆风是思念陆仁而做了恶梦。只是他们并不知道，陆风在方才的沉醒中，心里隐约听到陆仁的声音：

“风儿，快来救我……风儿，快来救我！”

第三卷

第三十五回 - 获救生还

风儿，快来救我……风儿，快来救我！”

陆风在睡梦中猛然听到了陆仁轻微且虚弱的呼救声，马上就惊醒了过来。大厅中的众人见陆风喘着粗气惊醒过来，还以为陆风是因为想念父亲而做了恶梦，纷纷上前好言劝慰。

“不，你们什么都不知道！”陆风用尖锐的童音暴吼道：“我能感觉到，父亲他就在附近，正在向我呼救！快，安排人手在周围找一找！”

徐庶与其余的人尽皆哑然，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陆风说的是真话，仍以为这是陆风孩子气的一种表现。想想也是，这都六天过去，陆仁与甄宓根本就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些人的心里都已经不敢再抱什么希望。再说陆风刚才是在睡觉，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谁又会信呢？

七嘴八舌的又是一番劝慰，陆风可就有点受不了了，猛然间大声喝道：“都别说了，让我静一静！”

众人纷纷住嘴，大厅中瞬间就安静了下来。陆风紧闭双目，想进入凝神静思的状态去感应一下刚才睡梦中听到的呼救声是不是真的有，可是他心浮气燥之下又哪里能真正的静下心来？试了好多次始终不能收住浮燥，陆风反到越来越烦燥。

陆风可急坏了，急向徐庶问道：“徐先生，有什么办法能让人马上就静下心来？”

徐庶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他们一般想静下心来都得是靠自己，旁人似乎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群臣中貂婵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出声道：“蔡姐姐的琴！”

“那还等什么？快去把蔡姨娘请到这里来！”

——————

几多慌乱几多忙，大厅中地徐庶却十分无奈的直摇头。这几天来陆风可说是一直都很循规蹈矩，现在却突然如暴发出一个孩子过份的任性一般。不过看见群臣都跟着陆风瞎忙活，他自己也就不再出声劝阻什么。实际上徐庶不是不想劝，而是在心底也有些渴望，渴望陆风在梦中听到陆仁的呼救声是真的。所以原本能作为一个诤臣的徐庶也就没去苦谏。

很快蔡>=人安置好琴座。只是在她手刚刚触及琴弦的时候却停住了。思索了片刻之后蔡>#

陆风愕然道：“蔡姨娘为何要把琴妹妹接来这里？”

蔡>=i:间或许是能心意相通，为娘当然信你。只是这数日来为娘心中也很乱，乍闻此讯更是乱上加乱。己心已乱，又哪里能弹出能令你静心宁神地琴韵？相比之下，你琴妹妹却远比为娘要强得多，这几日都一直是琴儿弹些轻柔的琴韵在安慰为娘的。相信为娘。快去让人接来这里吧。”

陆风好歹也和蔡>#接陆琴来议事厅。按说眼下这种情况简直就是有些胡来，可是也没人去出声制止，因为都在心中抱着些希望。而且古人大多比较迷信，如果说先时陆风的话只是让他们觉得陆风是孩子气发作的话，蔡>子心意相通”相对地就有了些说服力。

没用多久陆仁的三女，年方七岁的陆琴也被接到了议事厅中。作为蔡的亲生女儿。又一直接受着蔡的细心教导。小小年纪就已经是一个气韵不凡的美人胚子。只见蔡把陆琴先拉到一边，轻声的交待了几句，陆琴微微点头。向众人行了一礼之后在琴座上坐下，手指轻动，柔和的琴声就此响起。

这琴声如微风、如轻泉，如细雨、如暖阳。若是闭上双眼细心去感受，仿佛能看到自己儿时，是如何在慈爱地母亲地怀中静静睡去。听着听着，众人都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双眼微微点头，更是在心中惊叹不已，惊叹陆琴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这般超凡的琴艺。没有多久，陆风原本烦躁不堪地心情已经完全的宁静了下来，开始静坐沉思。一曲弹罢，陆风有如半睡半醒一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大厅中众人都不敢发出半分的声响，生怕吵到陆风的思绪。

却说陆风凝神静坐，心中在感应着陆仁的呼救声。很快他就感应到了断断续续的声音：

“风儿……快来救我……快来救我……议事厅后面……后面墙上有一个暗门……快来救我……风儿……”

陆风猛然睁眼，离开座位奔到议事厅的后面的墙壁上摸索起来，口中还在焦急的自语道：“墙上的暗门，墙上的暗门……这机关在哪

”

众人大惊，这会儿却是徐庶最先反应了过来，大呼道：“快，快着人去把马钧请来！夷、泉两地论机关之术无人能出其之右！”

——————

夷州城的议事大厅从来就没有这么混乱过。当马均匆匆赶到，找到墙上的暗门机关打开暗门，众人一看到崩塌的甬道便都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有人急着去找土木工程队，也有几个心急的角色顺手抄起能挖掘的东西就开始乱挖一气。

就在这乱成一团的时候，柔和的琴声再度响起，只是这一回却是蔡亲自上阵，先时抚琴的陆琴规规矩矩的跪坐在蔡>.抚琴，一边向身边的陆琴轻声道：“琴儿，为娘和你说过，世间诸事便如这抚琴一道，只有平心静气，务求不慌不乱方能尽得其中韵味……琴儿你刚才做得很好，人人都慌乱不堪，唯独只有你能保持着平静的心态。可笑的是为娘都没能做到……将来你在琴道上的造诣相信会远在为娘之上。”

“娘亲过奖了。”

蔡>=.位，即已有望又何需慌乱？夫君曾言，凡业各有其精熟者，旁人若是妄意为之只会适得其反。现在夫君已经有了下落，你们又何必在这里添乱？依妾身之见，还是静待工匠前来吧。至多我们也只需把厅中阻塞通路的桌几座席搬开，稍稍的行些方便便是。”

厅中众人纷纷称是，男性力大的赶紧去搬开那些挡路的东西，女性则把那些布幔之类容易碍着人的东西拿开，原本有些混乱的场面就此变得井然有序起来。或许是因为蔡这几次在众人面前表现出来的沉着与冷静，无形中蔡>.

貂婵缓步走到蔡>.:稳得住啊。我比起你来，真的差太远了。”

蔡>|.].到，蔡>><

“秀妹，我不过是在强撑着罢了……”

——————

一支工程队火速赶到了议事厅中，此刻马钧亲自上阵，指挥着工程队进行挖掘工作。一百五十步的甬道距离，对于这样一支专业性极强的工程队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此刻的秘室之中，陆仁与甄都早已经奄奄一息。甄必竟是女人，又不像貂婵、赵雨那样修习过武艺，这会儿也不知已经昏迷过去了多久，完全依赖着陆仁强行用这所谓的“龟息之法”支持在那里。

陆仁也好不到哪去里，现在的他可说是油尽灯枯，如果不是强烈的求生欲念在支持着他，只怕陆仁也早就昏了过去。隐约间陆仁听到了挖掘声与人们的喝号声，勉强的睁开双眼，身上却几乎连把腿上的甄移开的力气都没有。

拼尽全力把甄轻轻放到地上，陆仁完完全全是爬到的甬道前，却真的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了。奋起一点余力扶墙起身，心里面在喊：“快点啊，快点啊！我快要支撑不住了！快啊！”

“快啊！父亲他就快撑不住了！”

大厅中陆风感应到了陆仁的这句话，焦急的喊出了声来。工匠们不敢怠慢，手脚又加快了几分。终于，一个工匠手中的铁铲一下挖空，土壁上一个小窗口就此显露出来，秘室中昏暗的灯光也自小窗口中透出。

“挖通了挖通了！陆夷州果然在这里！”

“那还等什么？快点挖出道路，把陆夷州救出来！”

工匠们这会儿简直就和玩了命差不多，而大厅中的人们的心既放了下来又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在这最后关头陆仁会撑不下去。

还好，当工匠们先把甬道口的陆仁扶出来的时候，陆仁的神智还有一丝清醒，气若游丝的道：“水，给我水……”

茶水慌忙送上，陆仁狂饮下肚后唤过貂婵道：“阿秀，甄还在秘室里面，你快和小雨进去扶她出来！”

“什么？甄妹妹也在里面！？”

貂婵尖叫了一声，分开众人奔入秘室。陆仁看在眼里，心中奇怪：“她怎么比我、比子良还急？难不成她和甄……”

拜托！这才刚刚死里逃生，能不能想点正经的事……

第三卷

第三十六回 - 酸啊！

幽小筑。

先前陆仁失踪，蔡>+:却是真的在这里休养了。陆仁差不多水米未进七日，没有饥渴而死，身体会虚弱成什么样也是可以想像的。

此刻陆仁就无力的仰坐在床上，床边婉儿手中端着浓香鸡汤，一勺一勺细心的喂陆仁。每一勺婉儿都会很仔细的吹凉一些再送到陆仁的嘴边，陆仁也会像一个乖乖仔一般尽数喝下肚去。一大碗鸡汤喂完，婉儿又很仔细的取过毛巾帮陆仁擦拭嘴脸，一边擦婉儿还一边柔声问道：“义浩，要不要我再去给你准备些饭食？你必竟饿了六、七天，现在光喝点汤恐怕不行吧？”

陆仁这会儿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勉强伸手握住婉儿的手道：“我现在不敢吃啊……我饿了六、七天是不假，可正是因为这样肠胃需要稍事调养一下，我如果冒然进食反而会损伤肠胃，闹不好会留下病根的。”

婉儿道：“那……我去煮些粥来，应该可以吧？”

陆仁微微的点了点头，握住婉儿的手却没有松开：“劳你受累了……我看你眼睛红红肿肿的，这几天没少哭吧？”

婉儿侧过头去，泪珠又悄然划落：“你、你没事就好……万、万一你真的……我不会独活……”

陆仁心里一紧，握住婉儿的手不由得加重了几分力道：“傻丫头，别乱想。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婉儿没再说什么，只是倒在陆仁地怀中轻轻抽泣了起来。陆仁伸手轻抚婉儿的脊背，心中既有感动，也没来由的带出几分愧疚。曾几何时陆仁本想只和婉儿一个厮守终身，可是世事难料，陆仁都没想到曾经连女朋友都找不到一个的他，现在居然会背上好几笔的情债。而在这数女之中，陆仁内心深处觉得最对不起的便是婉儿。

轻抚着婉儿的脊背。陆仁现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呐呐着几次想开口终究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只是任由婉儿伏在他的身上抽泣。

房门被轻轻叩响，蔡>=.以进来吗？”

婉儿慌忙直起身，拭去脸上地泪痕赶去开门。蔡>.儿地神色便轻轻的叹了口气，劝道：“婉妹，这些天你都没有好好的休息过，人也快累坏了。如今夫君无忧。你也快去好好的睡上一觉吧，这里有我伺候夫君。”

婉儿轻轻点头，扭头向陆仁挤出一个微笑便退出房去，出去时顺手拉上了房门。

蔡>T;了口气，开口问道：“义浩，你好好的和甄别驾躲去秘室干什么？”言语之间竟然带出丝许的酸味。

这一问到着实令陆仁有些心虚不已，呐呐着回答道：“当时大家把我救出来时我不是说了吗？夷、泉两州需要加印一批纸币来保证市场地正常流通。所以我和义妹去秘室取印刷钢板出来。不巧正碰上了地震把甬道震塌……”

蔡>|:妹吗？”

“嗯？”陆仁真的很心虚。被困在秘室里的时候他和甄好像是互相强暴了对方一次来着。

蔡>

“这个……”陆仁有点怕，想了想赶紧转移话题：“义妹她现在怎样了？”

蔡>#情况比你要糟上一些，你好歹还神智清明，能自己喝些汤水，她却到现在都昏迷不醒。”

陆仁微微一惊：“啊？这可不行！得想办法强灌些汤水给她，不然只怕会有性命之忧。哎哟！”

臂上剧痛，却是蔡>|.=命，根本就无力反抗，只能出声求饶：“喂喂喂，文姬你松手啊，好痛！”

蔡>|.么？担心了？你也知道痛吗？你自己顾着风流快活，差一点点还把性命给丢掉……你风流快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家里地妻儿？万一你真要出了什么事，我和婉妹怎么办？秀妹和贞妹又怎么办？还有风雨琴韵这四个孩子呢？你这人！”说着蔡>#

陆仁这会儿是痛得啮牙咧嘴，偏偏又反抗不了。可别以为蔡>大家闺秀手上就没什么力气，想想蔡>|>没有些力气这两样事物可是玩不转的。现在用力施“刑”，秀气却又锐利地指甲就快扎进陆仁的皮肉里去了。

“文、文姬，我知罪啦！松、松手啊，我这不还病着吗，松手啊！”

连番的讨饶声过后，蔡>]仁的身上哭泣起来。方才婉儿还只是轻声抽泣，现在

算不上是放声大哭，却也是泪如泉涌。二女的泪眼处……看样子陆仁现在盖的那条薄被缛得换一条才行了。

刚才一个婉儿，这会儿来个蔡>:不容易蔡>;:能是数日来一直强行压抑着的心情被这一哭给完全发泄了出来，蔡>在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语气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甄妹妹那里你不用担心，秀妹自然有办法喂她服下些汤粥好恢复身体，我来的时候甄妹妹已经醒了。”

“哦、哦，那就好……”陆仁现在的头有些晕呼呼地。没头没脑的道：“还是阿秀有办法，就是不知道她是怎么让昏迷不醒的义妹喝下汤去。”

蔡>|要轻上许多：“怎么喂的？用你的那个‘龟息之法’！”

陆仁臂上吃痛，嘴上却呀然道：“嘴对嘴喂她喝下去的吗？呃——痛！！”

蔡>..地两个义妹，一个为求联姻下嫁于你，看来现在另外一个也难逃你地魔掌了。你想要几房妻妾我不管你。我和婉妹她们又不是不能容人之人……不过我现在到真的很想问你一句。你和甄妹妹在暗中行这芶且之事到底有多久了？甄妹妹她被秀妹灌下些鸡汤。人尚在昏迷中就把秀妹给抱住，口中呼喊的却是你的表字。还、还具言……让你不要离开她。”

陆仁愕然中张大的嘴巴。

蔡>:多半就是你们的幽会之地吧？你们二人之间既然早有私情，你又为何不将她明娶过门，偏要躲去那里卿卿我我？是不是担心我和婉妹会心生妒忌容她不下？还是你就想搞些这种风流韵事出来图一份温存？你这人啊……”手上再次用力。

“文、文姬你信我啊！在此之前我真的和义妹什么事都没有地……这回被困在秘室里也、也是歇斯底里……哦不不不，是自知求生无望时的疯狂妄为！”

蔡>|..下头去幽幽叹道：“真的吗？”

陆仁可有些急了。他对婉儿是万分的爱恋。对蔡却有极深的尊重，换言之陆仁在几个夫人之中最怕的就是蔡>露出来的不信任，陆仁不急才怪了：“真的，真地！文姬你要信我啊！”

蔡>=.初你我相识时还真是没什么两样。罢了，我信你便是。”说着蔡取出一封书信交给陆仁道：“甄妹妹给你的信，你看看吧。”

陆仁接过信奇道：“她不是昏迷方醒吗？怎么还有力气写信给我？”

“甄妹妹口叙。秀妹代地笔。”

“哦……”

陆仁展开书信。见信上是一则古文体的辞赋。只不过陆仁到现在都对这些古文体不怎么感冒，人又有些晕晕呼呼的，看了几遍硬是没看懂。无奈之下只好递给蔡。请蔡代为解释一下。

“甄妹妹写给你的情笺，我怎么能看呢？”

“夫妻多年，你就别打趣我了。再说我肚子里有多少料你又不是不知道。”

蔡>|.=面是写些什么，只不过出于良好的家庭教养，蔡>:去看而已。品读了一番之后蔡轻叹道：“想不到甄妹妹的文彩这么好，丝毫不输给那些自命不凡的文人墨客。”

陆仁哑然，他是想知道甄在信中写些什么，不是要听蔡>的评价来着。干咳了一声提醒一下蔡>=看赋中之意。只是在认真的看过之后，蔡>u了起来。

陆仁查觉到不对，追问道：“怎么了？信上是说些什么？”

蔡>#妹妹不成？”

陆仁的老脸这会儿有如猴子屁股，呐呐着应道：“是、是我强暴了她来着。当时被困住以为无望生还，人就有些发疯了。”说着赶紧把手臂隐入被中，生怕蔡>|

蔡>#流浪荡一点也无所谓，好好的为什么要去强暴于人？说不定你当时拿出些真正的风流气度，对甄妹妹温存一点，甄妹妹就不会不愿嫁给你了。”

“啊、啊！？她、她不肯嫁给我？”

蔡>#君恩不敢忘，心恶亦难平……且如月畔云。不为伴月星……义浩，你回想一下甄妹妹的身世，应该会明白甄妹妹为何会如

陆仁伸手用力抓头，很快就明白了甄心里的想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理阴影，而甄的四个姐姐惨死于袁尚之手便是甄的心理阴影了。偏偏自己当时又是精虫上脑，把甄给强暴了，无形中触动了甄心底的痛处，那么甄在获救生还。心智恢复正常之后会作出这样的决定也就说得过去。他是不知道。甄宓当时都差点杀了他。

蔡>#难过？”

陆仁默然的点点头道：“是啊，总觉得有些对不起她。”

蔡>:)事，很多时候你急也没用地……我这样也不知道对不对，再提醒你一下吧。信上说‘且如月畔云’，天上有月不见得会有云。但只要有云则必会掩月……你要是能抽出时间，不妨去陪一陪甄妹妹吧。”

“哎！这样真的行吗？文姬你这里……”

蔡>+.风流浪荡、周身情债的人？不过我想用你自己说过的一句话，不管你在外面如何，晚饭一定会记得回来吃。”

陆仁干笑着抓头，心道这算什么？老婆发下的泡妞许可令？甩甩头不想这些不着边际的事，陆仁正色问道：“我不在这几天。两州政事没出什么纰漏吧？”

蔡>#问地事，晚一些风儿回来你直接去问风儿好了，可能徐元直徐中郎也会跟来。不过大致上应该没有出现过什么问题。两州之事宁静如常，就是有些苦了风儿。”

陆仁叹道：“是啊，风儿现在必竟只有八岁，正是一个孩子读书玩乐的时候。突然一下把他顶到这个位子上去，真的太难为他了。”

蔡>#可是这几天代你处理政务全都进退得体，隐约间已经有了一方诸候的风范，说不定日后的成就会远在你之上。至少至少，要比你这个总是不着调的父亲要强多了。”

“是吗？”陆仁心念一动，寻思着是不是该让陆风适当的吃些苦，这样应该对他日后的成长有很大地好处。自己平时太忙，有些疏于对陆风地开导，这会儿想起来也确实怕陆风会成为一朵在温室里长大的花。

蔡又接着道：“你失踪的那几日因为为保守秘密，生怕惹出什么两州祸事，所以对外界是宣称你染病在家中休养，并由你深为器重地徐中郎辅佐风儿左右，其余的政务人员依往日动作不动。也难怪这徐中郎会得你器重，这数日以来展显出的才干令各方官员叹服不已。义浩，看来你是给风儿选了一个好先生啊。”

陆仁点点头：“嗯，我是打算再晚上几年就让风儿跟着元直就学一下，之后再带回身边来。到那时风儿学业初成，我这里的东西他再认真学一下说不定刚刚好。”

蔡>+.你也累了，先好好的休息一下，养足点气力再说。而且要是我没猜错，过一会儿还会有人来找你的麻烦，你没点气力只怕应付不了。”

陆仁吓一跳：“谁、谁会来找我的麻烦？”

蔡>#可是我感觉现在她与甄妹妹的关系远比你还要亲上一些。你对甄妹妹用强一事，只怕方才秀妹在代笔的时候就已经清楚了。自己亲近的好姐妹被自己的夫君用了强，你认为秀妹她气极之余会怎么对付你？”

陆仁奇道：“怎么阿秀和义妹的关系很亲蜜吗？”

蔡>#不开身，甄妹妹还帮秀妹购置些衣物水粉什么的，看来关系不是一般的亲蜜。”

“食同桌、卧同塌？也就是说她们常常挤在一起睡觉了？那么她们会不会……”陆仁在哑然中仰起头，脑海中浮现出了貂婵与甄同卧床上，赤身相拥，进而GL的画面。没来由的打了个冷战，可是虚弱中身体的某个部位却来了些莫明其妙的反应。

他在那里胡思乱想，蔡>:..过去多久，貂婵铁青着脸步入房中，身后贞在那里探了探头，顺手就合上了房门。

貂婵望定陆仁，不愠不火的问道：“义浩，我的好夫君，你身体好点了没有？”

“哦，好、好点了……咦？怎么你们两个一起过来了？”

二女一同瓣动指节，啪啪数声过后：“当然是代甄妹妹（姐姐）来……看看你！”

第三卷

第三十七回 - 准备

州府衙。

陆仁的身体已经渐渐复原，这几日也如以往一样来到府衙中与官员们商议政事。到了午饭时分，一众官员们各有各的去处休息用饭，陆仁则邀徐庶去附近的酒楼里小饮几杯，谈些心事。

饭至半饱，酒过三巡，徐庶把玩起了手中精美的瓷杯，沉声问道：“主公单独邀庶饮酒，只怕是有什么要事相询吧？”

陆仁笑了笑，向徐庶举杯道：“元直啊，我被困于秘室中的那几日真的是辛苦你了。想想那几天里风儿被临时顶上我的位子居中坐镇，要不是有你在旁辅佐，现在还只是个孩子的风儿会垮掉不说，只怕两州之地也会因此而乱作一团。来，这杯我敬你。”

徐庶谦逊应道：“主公过奖了。公子他虽然年幼但已见识颇远，在庶看来已深得主公真传。庶所代者不过是一些琐碎杂务，真遇上些什么大事公子到是颇有见地，庶亦叹服不已。”

陆仁端着酒杯缓缓问道：“元直，客气话我们也不必去说他。老实说，这次我失踪的几天，两州军政大事虽说是没出过什么纰漏，可是当中暴露出来的一些弊端你有没有留心到？”

徐庶点头道：“有啊。”

“说来听听。”

徐庶分析道：“夷、泉两州繁荣已远胜中原各郡，此全赖主公多年来不辞辛劳之力。只是也请恕庶直言，主公去过问的琐碎之事是不是也太多了点？主公勤于政务固然是好事。也着实令庶心中敬服，可是琐碎之事太多太多，既烦心又伤体，帐下群臣也会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一份过度地依赖之心，这似乎并不是一件好事。主公既为上位者，应只立下大略，琐碎政务交于幕僚去做即可，根本就不必事事过问。若主公仍是这般事事亲恭。不但会徒然自损身躯。帐下幕僚也会失之历练……这次是主公吉人天相。但万一主公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公子又尚且年幼，虽有庶在旁相辅亦难以服众，之后会引发出什么样的后果只怕无法预料。”

陆仁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心说这些话怎么好像在哪里看到过来着？好像是三国后期谁劝诸葛亮的话来着，现在却由徐庶扔到了自己的头上。摇摇头甩开杂念，陆仁轻叹道：“元直所言极是！实不瞒。这些我也早就查觉到了，所以近一段时期我把发展重心转到了泉州去，自己也常常在泉州一呆就是很长的时间。其实已经有夷州先例，泉州如何建设哪用得着我如此这般？说句实在话，我就是想让幕僚们渐渐学会不必事事都来报我，该出主意的能下决定地试着自己去做，不是真正需要禀报于我地大事就不要干等我来下决定……不过我地这种想法似乎太简单了点。”

徐庶道：“世间之事便是如此，言易行难。”

陆仁道：“是啊。说着容易做起来难。首先就是我如果想这样去做。一个度就很难去把握住。放得太松，幕僚们可能会渐渐习惯于独断专行；抓得紧了又似乎和我不放开手去没什么分别。这次的事可以说是老天爷给我的一次劫难，也可以说是在考验我如今的行事如何。还好。多多少少我总算看到了一些成效，不过也看清了一些弊病。今后我还得多加注意才是。”

徐庶微微点头，自斟一杯饮下肚去。

陆仁也饮了一杯下肚，复问道：“元直，你辅助风儿居中坐镇的这几天应该有接触到不少你从未听闻过的事物吧？”

徐庶道：“不错。对庶感触最大的便是主公地重商贸、工匠之议，而耕农不收农税、不征徭役之计初时更是令庶感到匪夷所思。直到这次在公子身旁辅佐理政才稍稍明白一些，原来这数者之间竟可以如此相辅相成且相互促展。像工匠为求制出的器物能卖得更好，势必会改良手头工艺，制出比别人更好的器物方可，反过来好的工具又能让耕农们的耕作更加快捷便利；商人们居中流通，税赋多从商而出……唉，庶鲁钝，一时间竟然说不出什么来，只是在心中有些心得而已。”

陆仁心说你现在能说得清才怪了，我现在都说不清这里面的所以然来。当初试行的时候陆仁他们都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当中地平衡点和一些要点，现在夷、泉两州一切运行正常，也越来越富足，不能不说是一个很难得地成功。

彼此笑了几声，这个话题就此放下。又是几杯过后徐庶问道：“主公，这几日庶还有接触到一些事物……自甘将军远航归来之后，夷州出航的船队日亦频繁。庶一时好奇有参看过主公的那张海图，心中惊叹天下之大之余对主公地决策也生出些疑问……主公，海疆虽有广阔万里，可图之土甚多，但多为蛮荒不毛之地。庶观主公大计颇有相图之意，是不是有些欠缺计较？”

陆仁道：“元直是不是想说，我前前后后派出许多的船队，去各处要点建城修港，分散了我手上本来就不怎么充裕的力量？”

“正是此意。”

陆仁晃了晃酒杯道：“有些事我现在都解释不清，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些个地方日后必有大用。也可能这些地方的用处我们这一代人看不到，但是下一代呢？下下一代呢？好，远的不去说他，就说近处，海图中的各处要点就是向当地原住民销售我夷、泉两州粮食、布匹的商铺，然后再从当地购回可以销往中原各处取利的诸般特产。更甚者，我还可以在当地掠夺回大量的劳力供我驱使。这两年夷、泉两州为什么能发展得这么快？就是因为我用抢掠与购买来的人口解决了劳力不足地问题。”

徐庶奇道：“只是建立商铺？那主公为何不攻占下来？

陆仁耸了耸肩道：“眼下我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士子官员去管啊！再者攻掠必有大量的伤亡，而且当地的居民尚且食蛮而不化。如果真的强行用武力征服他们，逼迫他们去劳作，出产我们所需要的器物，肯定会引发他们的不满而奋起反抗。我现在的力量不足，不能因为一时地贪欲而拖住我并不充足地军力，而且就算是打了下来，随之而来不肯屈服地反抗只怕也会带来无边的烦恼。万一那样别说要他们出产可以取利的器物，只怕连这些要点的立足都难。所以我是选择了这种比较温和的方法。挑合适的地方建港立城。尽可能的不与当地原住民发生冲突。并且与之确立行商互市地关系。既与彼和，我们卖给他们需要与喜欢的器物，他们也自然会以我们所需求的器物来互换……你我在此我不妨说句不客气的话，我这样其实就是能不动武而令其为我所用。等时日稍久，我们再把我们的文化传播过去，相信自然能让他们甘心臣服。”这些到是陆仁从诸葛亮对南蛮采取的政治态度里领悟过来的，并非他原创。

徐庶歪着头想了好一阵。有些明白了陆仁的想法。别地不说，眼下对夷、泉两州产生了依赖性地山越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而且东南亚香料群岛的原住民再怎么好斗也不可能像北方异族，北方异族只要有马就能杀入关中，可这茫茫大海你没有很好地航海技术作后盾根本就威胁不到陆仁这里。换句话说，陆仁的这种以商业关系去征服、利用海岛原住民的方法是行得通的。

接下来又谈了一些杂事，比如高顺、赵雷已经在珠崖立稳了脚跟，新城也顺利的修建了起来，珠崖一带因为生活贫困而投奔新城的人很多。还有就是陆仁一直都很挂心的珠崖铁矿也已经找到。所以赵雷与高顺派了快船过来报信。希望陆仁能马上抽调一批工匠与粮食过去支援。这可是好事，在陆仁的计划中珠崖铁矿是很重要的一个先题条件，因此陆仁是二话不说。当即就着主理人事调配的郭弈去办。

此外徐庶很好奇的问陆仁，跟了陆仁多年的两个近侍凌风、凌云怎么许久不见踪迹，现在负责保护陆仁人身安全的是貂婵与麾下的越女营。如果上次陆仁被困于秘室的时候二凌在，陆仁肯定吃不了什么苦，对此陆仁却笑而不答。实际上二凌是被陆仁派去了夷州东北方向的海岛那霸，在那里建设可以作为陆仁退路之一的狡兔窟。都说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陆仁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同样的济州岛也在建设中，陆仁是打算把济州岛作为北进高句丽、东袭日本列岛的桥头堡。当然，这些事是一时半会儿也急不来的。

谈来谈去，话题又转回了中原。陆仁伸手拍了拍徐庶的肩膀道：“元直，本来我是打算差不多的时候就带你一起去泉州，然后桂阳这件事就交给你的。只是现在我的身体还需要一段时间的休养，所以可能晚几天你必须自己赶回泉州去。现在已入九月，计过不了多晚长江那里就要打起来，留给你准备的时间并不怎么多，你自己一定要把握好。这里还是和上次我们说的一样，打下桂阳之后你留在桂阳当太守，让甘宁带兵回泉州。这几天我又想了想，你手边可能会无人可用，所以我准备调一个人去给你帮忙。”

徐庶笑道：“主公一说庶想一下还确是如此。庶迟些时候坐守桂阳，身边若是连一个副将都没有确实会大为不便。却不知主公是打算调谁给我？”

“我那三徒弟，邓艾邓士载。”

徐庶呀道：“他！？”

陆仁正色道：“元直别以为他年幼就抱有轻视之心。我这三徒虽然还未及十六岁，平时又显得比较沉默寡言，但是胸中才智已渐露锋芒。实话实说，我的三这个徒弟里，首徒赵雨长与辩才，次徒郭弈精于政务，这三徒邓艾却有能够统领军兵的潜质。我现在让他当试守中郎，主要负责夷州各处防务的建设感觉真是有些耽误他的前程。前两次的泉州战事我又不好把他抽调出来，现在有这样的机会自然要让他去好好的历练成长。到是希望元直介时能多多指点一下他来着，行军打仗出谋画策这方面的事非我所长，教不了他什么。哎，说起来士载追随我之前也是家境贫寒但仍好学不倦，事母亦至孝，这和元直你到颇有几分相似。我想你们应该会相处得很好的。到是甘将军那里你可得注意点，甘将军粗豪惯了，加上在海上漂泊多年，最不喜欢被繁礼给束缚住手脚的。”

徐庶笑了笑，稍一思索便认真的问道：“主公，你把邓士载调给我，是不是还有别的含意在这里面？”

陆仁哑然道：“你该不会是认为我在派人监视你吧？我既然花了那么多的心思赚你出仕，对你就绝对的放心。让士载跟你一起出征，确实是想让你代我培养一下士载的领军之才。”

徐庶道：“主公误会了，庶言下之意就是在这培养二字上。主公把年仅十四岁的邓士载挑出来培养，是不是想为日后公子接任留下些可用之人？”

陆仁顿住，默然的喝了杯酒下肚后点头道：“元直你说的不错，我的确是想为风儿留下些年岁相当的可用之人。老实说，我心里面想做的事很多，也很可能终我一生都不能完成多少，必须得交给下一代，甚至是下下一代去完成他。还有，主要就是这次的意外给我提了一个大大的醒，让我不得不留意到，有些事我要早做些准备才行……”

第三卷

第三十八回 - 始动

安十三年十一月二十日夜，东南风起，赤壁大火。

数日之后，泉州城中的陆仁收到了这个消息。细看了几遍手中已不知安排下了多久的细作加急传回来的密信，陆仁微微摇头轻叹了口气，紧跟着却笑了笑，口中吟起了诗辞来：“大江东去/浪淘尽多少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世风云/惊涛裂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此多娇/多少豪杰竞折腰/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橹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

有些感慨的吟完苏轼的这首《念奴娇.赤壁怀古》，陆仁却伸出手去抓头，心中暗道：“好像有哪里记错了吧？没办法，我中学毕业到现在都多少年了啊……”

他站在窗前若有所思，身后却响起了掌声：“已追随主公数年，平日里却极少听到主公有兴吟诗作赋。犹记得主公昔日常在人前逊称胸无文彩，却知道主公是不吟则已，一鸣则惊人。好辞，好辞！”

陆仁哑然间老脸微红，带着几分尴尬转过身，见刘、甘宁、徐庶、邓艾都已步入厅中，撇了下嘴向四人拱拱手，心道：“嘿——这版盗得还真是时候啊？刚巧人都来了。”

徐庶捋着清须，品味了一下辞中韵味，微笑点头道：“大江东去/浪淘尽多少风流人物……江山如此多娇/多少豪杰竞折腰……字字玑珠，且意味深长。既有万丈豪情，又不失乱世之慨，确实好辞！主公如此文彩，庶今日终于有幸受教了。”

陆仁尴尬的打了个哈哈：“子阳、元直，你们就别再取笑于我了，我肚子里确实没多少料，也就是偶尔能生出些感慨乱吟几句，如果像样地话到颇有些神来之笔的味道……好了好了。闲话我们也不再去说它。”

扬了扬手中的信报。陆仁正色道：“如我所料。曹操在赤壁兵败于孙刘联军之手，现在多半在襄阳作退兵许都的准备。接下来嘛……孙刘联军肯定会趁势去攻取南郡、荆襄，计江北的合一带也少不了战事，说不定孙刘两家还会闹些内斗。机不可失，时不待我，这个机会我们已经等了很久，绝对不能错过。兴霸、元直、士载。我要你们在三日之内完成准备，火速出兵攻取桂阳，能不能做得到？”

甘宁早就兴奋得摩拳擦掌，喜道：“何需三日？为了这一仗我已经准备了很久，人都快等出病来了！”

刘点头道：“请主公放心，一应所需的钱粮器杖早已完备。只要不出什么差错，只需明日一天调动士卒，后天清晨两万大军便可出发。”

陆仁望望徐庶。见徐庶似乎正在那里强行按下激动的心情。笑道：“元直你也等了很久吧？我交待给你的那几件事可别忘了。”

徐庶微笑着点点头。

陆仁取过令符交到甘宁地手上道：“那些升帐点将地事我也懒得去做它。兴霸、元直、士载，你们三人速去准备，我在泉州等你们地好消息……兴霸。你的性格有些粗猛好杀，有些时候可能会失些计较，我希望你能多听听元直的劝谏。”

甘宁接过令符，又望了眼身后的徐庶，向陆仁抱拳应道：“徐中郎计略深远，宁深为叹服，今番出征定会多询良策以应之。还请主公放心，不日必传捷服。”

其实对于徐庶与甘宁的组合，陆仁还是很放心的。徐庶不用说太多，本身是一流的谋士，又懂得如何去摆正自己地位置；至于甘宁，史书上说“虽粗猛好杀，然开爽有计略，轻才敬士”，换句话说甘宁是那种对于有才干者很尊敬的人。陆仁也暗中留心过，甘宁与徐庶在泉州磨合几近三月，甘宁确实是对徐庶的出色才干钦佩不已，据说甘宁还经常在训练结束后强拉着徐庶一起去喝酒，这二位似乎到颇有些臭味相投的味道。想想也是，这二位早年都犯过事（一个是劫富济贫的锦帆贼，另一个是帮好友报仇杀人），也同样的是先武后文，相似之处很多。

陆仁点了点头，眼光投向了邓艾。邓艾虽然一直都很恭谦的侍立在后面，话也没有说过，不过目光中流露出来的激动与渴望仍谁都能一眼看出来。陆仁上前拍了拍邓艾地肩头，微笑道：“士载，你追随于我已逾六年，为师本来是想把你培养成为一方能吏，不过现在看来你似乎更适合去两军阵前打拼功业。现在为师就给你机会去历练，你自己要好好把握。好好干，挣回些像样地军功给为师看看！”

“是，弟子领命！请师傅放心，弟子定然不会辜负师傅的厚望！”礼虽恭敬，回答却语气却铿锵有力。

陆仁笑了笑，转回身去直接就坐到桌几上架起了二郎腿。按说陆

好歹也是一方诸候，也该有些诸候的样子才是，可这要陆仁去摆这些架子始终就是摆不出来，索性干脆随便到底。不过话又说回来，陆仁这种随便地样子让手底下的这些歪瓜劣枣一直都觉得很自在。用陆仁自己的话说，平时随便一点没关系，该正经的时候（比如每年的春秋两祭）正儿八经就行。

“好了，你们去忙吧。别让我等得太久。”

“诺！”

甘宁、徐庶、邓艾齐声领命，行了一礼后就准备退出厅去。陆仁这时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唤道：“稍等一下！兴霸你记住，如非迫不得已，万万不可扰民。要是你感觉有些余力，不妨抽调些军力护送一下沿路赶来泉州躲避战乱的百姓。随军地粮草也可以多带一些，适当的救济一下饥谨的人。”

甘宁再次领命。与徐庶、邓艾退出府衙忙活去了。陆仁坐在桌几上耸了耸肩心道：“武力、统率、智力都在九十以上的强强组合，兵力后勤又足，武器装备又可以说是现时点最好的……要是这样都拿不下没什么像样的守将与兵力的桂阳那可真是没天理了。哎？三人组队式的队伍？三国志11吗？是不是加强版来着？唉，多少年没有玩过子只怕也玩不到了。”

正在神游四海中，刘出声问道：“主公，为何你当初就料定曹公此战必败？”

陆仁回过神来随意地笑了笑：“那时我不是说过吗？曹操虽然是当世英豪，但是性格上也有他自己地缺陷，我总结出来地就是败能思过、胜则忘形。前者曹操袭取荆襄几乎可以说是一帆风顺。曹操那个胜则忘形的老毛病是肯定会犯的。或许这一点还不算太重要。真正要命的是我那挚友。唯一能在曹操忘形的时候规劝住他的郭奉孝已经故去。其他的人固然有智，但却不能像奉孝那样能规劝住曹操……前一阵子细作打探来地消息，贾文和与荀公达都曾劝阻过曹操不可急于进兵江口，但那又如何？贾文和本属降将，为求自保不惹人猜忌，但有所言必不能尽，亦不会犯颜直谏。反正他尽了一点谋臣的本份就行了；荀公达用的是比较婉转的方法，建议曹操发檄江东，共攻刘备，但那样与间接的刺激曹操兴兵直下有什么分别？”

刘抖开扇子笑道：“曹公固然有轻敌忘形之过，但必竟带甲二十余万，是孙刘联军的数倍，加之曹公极能用兵，任谁都会认为孙刘必然无力与之抗衡。主公却又为何能够认定曹公必败？”

陆仁想也没想就接上了口：“兵多又怎么样？得意忘形之下。曹操犯的兵家大忌也太多了点。虽多必败……嗯！？”回过来些神，陆仁望着刘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哑然笑道：“子阳大才，这些事真地会看不到吗？”

刘笑道：“不过就是想听听主公对这些战局地见解罢了。”

陆仁摆摆手道：“行了行了。这些事现在都已经过去，我们在这里多嘴也没什么意义。到是我最近一段时间我没怎么理会政事，子阳你不会怪我失政吧？”

刘摇摇头：“所谓的失政，是指上位者只重声色犬马，一味的只知道玩乐，弃政务于不顾。主公这段时间虽然不怎么理会政务却并非如此，知道主公虽然嘴上不问，心中仍在留心政事如何。之所以会不去理会，是不想像以前一样事事亲恭，既误人亦误己。”

陆仁道：“你理解就好。我还真怕我这样突然一下松开手来，你们会认为我为声色所迷。”

刘道：“既然知道主公地想法，对我们这些幕僚来说反而会有如心口压石，不敢怠慢半分，做事也会更加勤勉。所以对主公此举，其实是深表赞同的。”

陆仁笑了笑：“好了不说这些，我们谈点正事。自曹操兵临荆襄这半年多的时间以来，从荆襄迁来泉州的百姓有多少？子阳你统计过没有？”

“时日尚短，入籍的人口统计很难，特别是想专门算出从荆襄迁来的人口。不过保守的算一下，如果把那些还没能正式入籍的百姓计算在内，至少也会在五万左右。”

陆仁点点头道：“看样子我初时所作的打算现在已经看到了些成果。战事一起，逃亡避乱的百姓会大量增加……现在荆襄一带的战事还只是起了个头，之后可能还会乱上好一阵子，计还会有一大批流民迁来泉州定居。子阳你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啊，不但要妥善处理好流民的安置与入籍诸事，还要注意孙权与刘备这两方面的举动。”

刘笑道：“请主公宽心，自有分寸。”说着还扇了几下手中的大折扇。

陆仁望见刘扇动折扇，微微的皱了皱眉，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心说现在是隆冬季节，你就不能少扇几下

泉州地处南国，冬天不像中原与北方那么冷是不错，有几分寒意的好不好？你扇子扇上几下我都想打冷战。别人说女人要风度就不要温度。现在看来这句话在特定地场合用在男人的身上似乎更合适一些。

习惯性的甩甩头不去想这些不着边的事，陆仁把一本名册扔给刘道：“这里面记的是上一批从柴桑挑选出来送到夷州的学子，我已经着人去夷州知会伯益，把这些学子都送到泉州来，由你来依其长才再行选拔录用。稍晚一些泉州的事务会多且忙，得赶快给你寻一些有用之人为助才行，不然真忙起来你非得累趴下不可。”

刘接过名册笑道：“还是主公致虑周全。”

陆仁哂笑道：“什么周全不周全的，说句实在话我还真有点累怕了。对了。桂阳攻下之后要留兵驻守。而且两下里都要慕集劳力修建道路。杂七杂八地事情也多。怎么去应对我相信你能够处理好，但是下一步攻取交址地事你也得上点心。主要我还是担心兵力不够，泉州光是防备孙刘地关隘就有三处，本城的驻军更是缺少不得……我想在明年春耕过后由你去慕集兵卒，等甘兴霸从桂阳回来刚好可以进行训练，至秋后发兵交址。子阳意下如何？”

刘闭目盘算了一阵便即点头道：“如此甚好，没有异议。正好迁居到泉州的流民已日渐增多。依照以往计点入籍后再安置农耕、生产的方法已经有些跟不上速度，而流民们又求食心切……现在确实是扩充两州军力的好时机。而且此事若是行事得当，一则能缓解各处政点的压力，二则能够顺利安置下大量的流民，三则能大大加强夷、泉两州军力，实是一石三鸟之计。”

陆仁心说一石三鸟？这也就是两州地界地内政底子牢，养得起这么多的人。

又商议了些细节，大致敲定该怎么做之后陆仁问道：“最近我没怎么过问政事……巴蜀、川中。还有汉中、陇西一带已经立住脚跟的人有没有什么消息传回来？”

刘用折扇轻轻的敲了敲脑门道：“有。巴郡、蜀中、汉中这三处的人立足颇稳。因为用的是行商贩货之名，没有与当地的世家豪族发生过利益冲突，而且各处对我夷、泉两州产物需求极大。因此到也颇有些依赖之意，永安、襄阳、柴桑的这几条主要水道也已打通。哦，特别是巴蜀中人传来地消息说，当地对我们夷州从香料诸岛弄来地各类香辣品物需用求之大甚是惊人。如最近一次送去川中各处的香辣品，几乎是不出七天就全部售空。之后上至达官、下至平民，时时都有去商铺询问何时方能到货的人。”

陆仁哑然心道：“这么夸张？我原先还有些担心这些东西会卖不出去呢，必竟古代中国可不是大航海时代地欧洲啊。”这家伙怎么就不想想国人对辛辣味本身就有着一份专爱，而号称“不怕辣”的四川、“怕不辣”的湖南、“辣不怕”的江西更是有名。

此外还有一层原因，就是那时的川中、巴蜀一带本身生活条件相对富足，又没有什么战事侵扰，上位者又不能以身作则，渐渐的高层与民间都贪图享乐、奢靡成风。历史上是直到诸葛亮秉承蜀政，以身作则的提倡节俭才稍有改观。现在陆仁这个异数人物突然一下子把符合川人口味的各种香辣品给送进去，还不马上引发出大规模的商品流行？这是红辣椒这玩意儿还在美洲，陆仁没办法弄过来，不然会引发出味觉革命也说不定呢。

当然陆仁现在不会去考虑到这些，而是抱起双手沉思道：“既然立足已稳，下一步的事也就可以开始做了……子阳你适时的代我传话回去，让身处各处的人在合适的时候加大田产的购置力度，同时可以用夷、泉两州工坊的运营方式去介入当地的各类特产物，像蜀中的蜀锦便是一例……差不多我们要开始扩大在各个地区的商业影响力了。”

刘点头，取出随身的小本本和铅笔记下。

陆仁等刘记好又问道：“好像刚才漏了陇西。那边的情形如何？”

刘摇摇头：“长安以西、汉中以北的那片地区不怎么太平，而且如果是从汉中出关前往陇西凉州各郡，道路极其难行。派去陇西一带的人一直找不到合适立足的地方，不得已之下退回了汉中。另外据他们传来的消息，羌族似乎时有动乱，马腾正在集兵平乱……”

陆仁呀然心道：“啊？怎么这事书中一点记载都没有啊？难怪赤壁之战的时候马腾这一家子没在老曹的后方捣乱了，按说这可是绝好的机会，没理由放过的……”

第三卷

第三十九回

州南部，桂阳郡。

桂阳太守赵范此刻正在府衙中急得如油锅上的蚂蚁，在厅中转来转去的没有半刻清静时候。这桂阳因为离襄阳最远，而且相对的开发程度也比较差，所以一直以来荆襄的行政中心对这里都不怎么感冒，刘表健在时也就是让赵范处理好当地的政务，每年再上缴相应的粮米也就行了。换句话说是那种“只要你不出什么事，我也懒得去理你”的情况。

刘表故去后引发出大大小小的事情很多，接着便是荆南四郡的自立。关于桂阳的自立赵范也有他自己的苦衷。其实赵范这个人还是比较有自知之明的，他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大事，虽然是一郡郡守，本身也并没有什么实力可言，自保最好的方法还是依附于荆襄的当权者，所以他根本就不想闹什么自立。可是在刘表死后，刘备与刘琦在襄阳屁股都还没能坐热就被曹操赶走，紧跟着曹操又被孙刘联军打回许昌，接下来荆襄到底会落入谁手谁都说不清，可怜的赵范都不知道该依附于谁。

接下来零陵、长沙、武陵先后自立，三郡郡守都以一方诸候而自居，要是赵范不跟风自立的话，首先在所谓的政治地位上就矮了半截，闹不好另外三郡就会用政治地位来压他（老子官比你大，你官比我小，你当然得听我的），逼他投靠过去。你说投靠就投靠吧，占了地盘后赵范能不能被容得下。小命能不能保得住这些先不去论他，最要命的是赵范知道三郡郡守也不是什么好鸟，手上地实力比自己强不了多少。真等到荆州北部的大局定下，当权者发兵来袭，就这四郡能挡得住才怪了。与其先矮了一截之后又要再矮一截，不如干脆先强撑起一点脸面，这样在日后应对大BOSS的时候好歹还有点进身的本钱。于是乎赵范就咬了咬牙，和其他三郡一起闹了自立。反正从地理位置上来说。桂阳离襄阳这个中心点最远。他是有足够的时间来观望战局再作出选择的。

可是没想到的是……

“陆仁在夷、泉两州不老老实实的呆着。派兵来打我干什么？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地！”

就在数日之前，桂阳地东南方向突然出现了陆仁地两万大军。这两万大军也没什么堂而皇之的理由，直接就挑明了说是来攻占桂阳。赵范的眼光一直注意着北面，东面方这一下突然杀将出来把他闹了个措手不及，慌忙中聚起城中的七、八千杂牌军，由手下的陈应、鲍隆这两员大将带队迎击。只是这仗不打还好，一打就打得赵范头皮发麻。对方大概也就是出动了五千先锋。仅仅一次冲锋就打得桂阳守军溃不成军。陈应被甘宁一箭射死，鲍隆则死在乱军之中，近八千的守军只有三千来人逃回了城中。

现在桂阳城被对方围住，却又围而不攻，赵范也不知道对方是想干什么。不过赵范现在已经有了想出城投降的打算……

——————

城外地甘宁军营大帐中。

“元直老弟，这桂阳城已和一座空城无异，为什么你不让我一口气把它给攻下来？”

徐庶正用刀削下一块烤肉涂抹香辣酱料，听见甘宁的问话后笑道：“兴霸兄。根本用不着啊。这桂阳郡守赵范我昔日投到刘表帐下时曾见过几次。才干是不怎么样，不过也算得上是个挺忠勤的人，就是为人比较胆小怕事。日前我们仅仅一战就打得他溃不成军。两员大将也一并阵亡，我计着这赵范现在已然胆寒。为了免去些不必要的损失，我们现在只需吓而不是要打。”

甘宁道：“吓？吓得他出城投降？”

徐庶点点头：“正是！这几日我们只需时不时的去城下叫骂一番，作些耀武扬威之态，让他好好见识一下我们是如何的兵强马壮、装备精良便可，相信不出三天赵范便会被我们吓破了胆，乖乖的开城投降。如果硬要攻城也无不可，只是我担心他会作困兽之斗，那我们怎么样都会有些不必要的损失，最重要地是我怕另外三郡闻知此间战事后会想来捡便宜。

“零陵、武陵、长沙这三郡地兵马怕我们当然不怕，只是没必要的仗又何必去打？再者主公一再交待，我们的目标仅仅是桂阳一郡而已，其他三郡不去动他。主公这样要求自然有他地打算，我推算了一下是主公想尽量多保存点实力，必竟下一步我们还要攻取交址的。这桂阳一战说穿了不过就是一道餐前小点，给我们练练手，让士卒们多点实战历练而已。我也知道兴霸你觉得打得不过瘾，可是为了主公的大计你就先忍忍吧，反正交址一战肯定会是由你统军出征，到时你自然可以打个痛快。”

甘宁颌首道：“元直说得是！那明日我就去再城下吓吓赵范，逼他尽快投降。”

一盘香喷喷的烤肉送到了甘宁的面前，徐庶笑道：“来，试试！这五香烤肉可花了我不少心思，上面的酱料更是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还有这头大肥猪，好不容易才从附近的村庄里买来的。主公吩咐过我们如非必要不可扰民，我们这一路也都与百姓秋毫无犯，可是大军压境跑的还是不少。为了买这头猪，我还特意让我的侍从在村里等了一整天，同时还派人出去寻找劝说百姓，明告不会伤害他们，这才买回来的。唉，这一路上全是啃压缩饼干，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甘宁不客气的接了过来道：“都说君子远庖厨，可是这头猪我看元直你兴致勃勃的摆弄了半天，会不会有些自损身份啊？”

“君子？”

徐庶鼻哼了一声，用竹签叉起一块送入口中。一边嚼一边道：“真君子当行事无愧于天地。若是被那些繁文缛节束缚住，真正又能做成几件事？若是小小心心的去留

世俗杂念方能称之为君子地话，我到宁可去学主公的人，不作伪丈夫’……你吃不吃？不吃我可全包了。”

甘宁忙不迭的缩手，徐庶去抢食盘的手就落了空，甘宁豪爽的笑道：“说得好说得好，元直你这些话可真是说到某心里去了。以前我也和你一样投奔过刘表，可是那刘表看上去虽然颇有君子之风。实际上除了会舞文弄墨、把玩些诗辞歌赋之外什么事都做不成。背地里还嫉才妒能。总是防着人……喂喂喂，徐老弟你给我留点儿！你以为这一路就你一个人嘴里淡出鸟啊？我还不是和你一样光啃干粮来着！唉，就是行军打仗的时候不能喝酒！”

一旁的邓艾见到这般情形无言退开，不多时却又转了回来，手中多了两个水囊，递送给二人后邓艾道：“临行时师傅交待过我，说二位在一起的时候肯定少不了酒水助兴。只是在战局未定之前会严守军律滴酒不沾。如今看来战局已定，师傅交给我地这些好酒可以交给二位了。”

“哦——还是主公有心啊！”

甘宁与徐庶大喜之下接过来，刚想拧开盖子，邓艾平静地出声制止道：“战局虽定，也请二位适量，以防意外。待真正攻下桂阳，在府衙中开怀饮宴，小子绝不多言半句。”

徐庶很欣赏地点了点头。用肩膀撞了一下甘宁。竖起三根手指道：“三口！多饮半口便是有负主公重托。”

“行！正合我意！”

——————

我吓，我吓，我再吓！

甘宁吓唬了赵范两天。到第三天头上赵范可真的再也受不了了。那边甘宁才刚刚喊出要赵范开城投降的话，这边赵范反到如释重负一般，急急的赶去府衙取了印绶，再赶回来打开城门，手捧印绶出城投降。

接下来甘宁负责士卒的受降，徐庶则负责政务方面，各有各的分工。不过徐庶记着陆仁的吩咐，让赵范把其兄嫂领出来看看是不是美人。赵范就算是万般地不情愿也没有办法，只好领着徐庶去见上一见，谁让自己的小命在别人手里呢？

领出一见，徐庶也吃惊不小。这樊氏不过二十三、四岁的年纪，生得果然是国色天香，论容貌气质或许只比贞、赵雨这一级别的美女稍逊一筹。这会儿徐庶歪起了脑袋，眯眼外加捋须，谁都能看出来他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一边的赵范现在是一张苦瓜脸。对于樊氏这样的美人，说赵范没动过心那是骗人的，只是赵范迫于礼教，人又比较胆小，所以就一直没敢做过什么动作。现在自己成为阶下囚，那边的徐庶又是一脸地阴险相，心中不由得暗想道：“现在怎么办啊？我曾经答应过嫂嫂，为她寻一个达到要求地男子好改嫁。可是现在……唉！”

眼望着徐庶开始走动，赵范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唯一指望的就是徐庶他们得了人不会杀他。不过徐庶在走到樊氏面前后只是正色一礼道：“赵夫人受惊了。请放心，我夷、泉军兵绝不会做些抢男霸女之事。冒然请见，实是事出有因。”

樊氏平静地看了徐庶一眼道：“成王败寇，古之常例。如今既已成禽，妾身又能再作何论？徐中郎如此以礼相待，妾身实不敢当。”

徐庶对樊氏的这种冷静到有些意外，稍稍的楞了下便表示欣赏的点了点头道：“庶曾听人言，赵夫人自夫君过世至今已寡居三年，赵太守每劝夫人改嫁，夫人却立以三事，全此三事之人方可嫁之。可有此事乎？”

樊氏微微点头：“不错，确有此事，只是不想徐中郎却也闻知。”

徐庶道：“愿闻三事。”

樊氏道：“其一，要文武双全，天下闻名；其二，要相貌堂堂，威仪出众；其三，要同属赵姓。不能全此三事者，虽威逼利诱，妾身也宁死不从。”

徐庶愕然心道：“有没有搞错，条件还真够高的啊！这女人根本就是眼高于顶嘛！话又说回来，到底是她心高气傲，还是压根就不想改嫁？”

回望了一眼赵范，赵范则作了一个很无奈的表情，心说我这兄嫂要不是这般性情，早就让我给搞定了，哪还轮得到你在这里JJYY？

徐庶默然许久，突然放声大笑道：“主公啊主公，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我来办这件事了。这要是换了兴霸在此，还不马上就一剑过去？哈哈哈……”

轮到赵范与樊氏愕然。赵范则心念大动：“不是他想要，而是陆仁想要吗？我得想办法劝劝兄嫂……按说陆仁完全配得上，而且说不定我还能借此混个进身。”

等到徐庶笑罢，樊氏冷冷的问道：“陆夷州吗？难道说陆夷州发兵攻取桂阳，就是为了妾身一人而已不成？”

徐庶笑着展开言语反击，他对樊氏的傲气可真有点看不顺眼：“我家主公虽有浪子之名，但绝不会为了一个女子去攻城略地。而你，只不过是一个攻下城池之后的附属罢了。”

樊氏闻言冷冷的哼了一声道：“我若不从，你又能耐我何？妾身就此请死便是！”

徐庶笑着摆手道：“别别别，你们都误会我家主公的意思了。赵夫人，其实我家主公很是钦佩夫人的为人，也有意为夫人说一桩大媒。只是夫人也请好好想想，按你现在的身份，真能配得上我家主公帮你挑选出来的人吗？”

樊氏气得俏脸通红，扭过头去冷哼道：“妾身卑贱，陆夷州的好意，妾身心领便是，实不敢当！”

徐庶再次大笑：“好好好！似你这般，确实配得上我那昔日同僚——赵子龙赵将军！”

第三卷

第四十回 - 算计

间一晃就过去五天，而在这五天当中，徐庶与甘宁大阳城中的军政两务，此外就还有一点别的杂事。这天用过早饭之后，徐庶与甘宁一齐来到城门外，给有事要先回泉州一趟的邓艾送行。什么事？当然是押送赵范与其兄嫂去泉州。

三千人的队伍依序出发，渐渐的消失在了徐庶与甘宁的目光之中。直到这时甘宁才满腹狐疑的用手肘顶了顶徐庶问道：“徐老弟，主公要赵范兄嫂干什么？就算是主公想多收一房妻妾，似乎也不必如此兴师动众吧？而且在我看来，主公收这个樊氏，还不如直接把甄别驾给娶过门。不论相貌、人品、才学，这个樊氏都比甄别驾差了太多。不合适，不合适！”

徐庶摆了摆手道：“别误会主公……现在也可以告诉你了。其实主公要这个樊氏，是想作与刘皇叔联姻和亲之用。”

“和刘皇叔联姻和亲？”

徐庶点点头：“主公为什么要不远千里的攻下桂阳，兴霸你也心中有数。但是桂阳与泉州之间必竟相隔太远，万一有何变故救援不易，所以攻取之后如何去守才是重中之重。眼下零陵的刘度、武陵的金旋、长沙的韩玄，此三人固不足虑，威胁不到桂阳的安危。主公真正担心的是荆襄初定之后的刘皇叔和吴候孙权。”

甘宁颌首道：“的确，这桂阳郡地处荆襄与吴地的交界之处，虽说算不上什么兵家必争之地。却也容易召来兵难。特别是按照主公地开发方式，桂阳只怕用不了太久就会成为一处令人垂涎的富庶之地，不早作点准备是不行……喂，不过我想问一下，主公与刘皇叔和亲的话，是打算让这樊氏婚配给谁？皇叔？关羽？还是那个燕人张飞？”

徐庶摇头道：“都不是，是赵云赵子龙。”

甘宁眯起了双眼，若有所思：“不久前曾在新野以千余精骑数败曹仁。随后又在长坡单枪匹马惊退曹操的常山赵子龙吗？若得机遇。我甘宁到真想去与之结交一下。”（PS：有关云哥瓶子删掉了一段重头戏。是从新野撤退时为了掩护百姓单骑诱敌）

徐庶道：“我昔日化名单福在皇叔帐下效力时，与子龙也颇有几分交情。子龙文武双全，为人亦忠义无双，深得皇叔信赖，只是现在都已年过三纪却始终未曾婚配。我和他喝酒闲聊时曾经问过，子龙具言皇叔大业未立、枕席未安，自己也不愿安家立室陡增挂念。”

甘宁表示赞赏的点点头。这件事也就不再去提。想了想又问道：“你打算让我在桂阳呆多久？主公把士载安排给你助你镇守桂阳，你现在却执意要士载押送赵范与樊氏回泉州，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徐庶道：“当然有。我看这邓士载虽然年纪尚轻，但今番的桂阳一役已颇显大将之风，让他随我在这里镇守桂阳实是有误其前程，必竟桂阳郡只要合纵得当就不会有什么战事，稳守和局方为上策。相比之下，到不如请主公把心性稳健的陈楠调来桂阳。此外桂阳赵范虽说打理得还算不错。但农桑工商还是多有失政之处。士载这几日和我一同考较地政事。比较了解桂阳地情况如何，所以我让他回一趟泉州向主公禀明此间详情，请主公调拨一些政事急需地官员过来。等士载回来。计你也处理得差不多了，那时就再带士载赶回泉州去吧。可惜依主公的意思，我要镇守桂阳，不然攻取交址的战事肯定我也有份。”

甘宁伸手拍拍徐庶的肩膀道：“攻打交址不能和你一同出征感觉是有点可惜，不过从镇守桂阳要地一事上来看，主公对你很是信任。不管它了，我们也别在这里傻站着，喝几杯去！”

当下徐庶与甘宁便掉转马头带队回城。徐庶坐在马上微捋清须，心中盘算道：“主公交付了三件事给我。第一件这樊氏已经办妥，第二件寻找名医张机也有了些眉目。关键是这第三件……按主公的意思，是要我设法离间长沙太守韩玄与部将黄忠，最好是能逼得黄忠走投无路再赚来桂阳。从细作打探回来的消息来看，黄忠虽然是忠义之士，韩玄却心性多疑轻贤慢士，对黄忠也不能尽才而用。只是虽然如此，他们君臣之间还算和睦，且以黄忠的为人亦不会轻叛，看来着手点主要还是在韩玄地身上……嗯？黄忠本是刘表之侄刘磐的部将，刘磐死后投奔的韩玄，而刘磐旧日驻守长沙攸县时常与韩玄不和。若不是刘表病故，这长沙太守也轮不到韩玄来做……也许我能在这上面动点手脚。”

（PS：按正史，韩玄是韩浩的哥哥，而韩玄的长沙太守是曹操任命的，黄

曹操任命为裨将军，归韩玄统领。演义中则没说过对黄忠有些改动的地方事先说清一下。感觉是有些废话，可是不说清的话多半又会有人跑去书评区指责瓶子，说瓶子不知道这个不知道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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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城中，陆仁正背着双手，兴致昂然地和貂婵一起逛着街，时不时地还会停下脚步参看一下各类商铺与货物，偶尔看到感兴趣的东西也会买上几件交给身后的随从。陆仁身边地貂婵则是一身轻便的装束，左手提着长剑，右手却把玩着一个制工相当精美的绵布娃娃。看貂婵那满脸的笑意，这个娃娃多半是准备买给宝贝女儿陆韵的小礼物。

二人身后是四个貂婵从越女营挑选出来的女护卫。能被貂婵挑中的人武艺剑术自然不用多说，连容貌身段都可说是上上之选。而且这四侍心性也很沉稳，虽是女子。又是逛在繁华的大街上，注意力却一直没有分散过，尽心守卫着陆仁与貂婵地安全。

这样的一组人走在大街上难免会引人侧目，回头率之高可想而知，就是相比之下身为主人的陆仁反到像个陪衬，不过这对陆仁来说根本就无所谓。话又说回来，这也就是在民风比较开放的夷、泉两州，陆仁带着女性侍卫出行算不上什么稀奇事。若在他处麻烦事肯定不少。对汉时的中原士子来说这可是有违礼教的事。

而陆仁对自己的人身安全也很放心。夷州不用多说。这泉州经过数年的精心治理。虽然时时刻刻都会有流民前来定居，但是治安状况非常良好。而且有貂在身边，想行刺陆仁可不是那么容易地事。陆仁自己地身上也还有些护身法宝。

说是逛街，陆仁更多地是在巡视。他现在已经在尝试着把一些该放手、能放手的事完全交给手下官员们去做，自己则采取一种巡视、监督的状态。眼见着泉州也已步入正轨，陆仁心底很是欣慰。

大街上时不时会走过一些维持治安的士卒小吏，当中有不少人认得陆仁。每欲行礼陆仁都会轻轻摇头制止，因为陆仁不想惊扰到民众。就这样走走停停，游游看看，忽然刘差人找到陆仁禀报，说是桂阳邓艾领了一支兵马回到泉州。

“邓艾回来了？看来是回来报信的，桂阳应该已经顺利的攻下来了。”

急忙带着貂婵回到府衙，邓艾这时还没有进城，刘也只是收到了邓艾先派出的信使送来地信件而已。刘见陆仁与貂婵赶回了府衙便把信件交给陆仁道：“桂阳一战轻松之极。我方伤亡不足百人。元直为了减少损失。乃是设计逼得赵范出城投降，时日上到没有误什么。至于他派士载回泉州，既是来要人又是来送人的。”

陆仁接过信看过之后笑道：“要人我知道。子阳你这里也该都挑选好了吧？着人去吩咐他们作好动身的准备便是。至于送人嘛……哦，不但我想认为义妹的樊氏顺利送到，连赵范也一并送到泉州来了啊！哎哟！”

听到陆仁提起“义妹”这个词貂婵就有些来气，反正厅里就他们三个，貂婵也就不顾虑那么多，狠狠的在陆仁腰间拧了一记表示不满。对于这一类的事刘早就见怪不怪，只是微笑着摇头而已。

却听见貂婵毫不客气的愠骂道：“又认义妹啊？你是不是收义妹收上瘾了？等到情投意合的时候你是不是又会再出点什么事把这个义妹给染指掉？那你还不如直接把她收入房中更方便些。哼！”

貂婵发火那可是非同小可，这一把拧下来陆仁想躲都躲不掉，吃痛之下连忙讨饶道：“阿秀你松手！我这次收义妹只是给个名份……啊呀！”

“只是给个名份！？这么说早就有什么了是不是？”貂婵误解了意思，大怒之下手上自然加劲。

陆仁痛得啮牙咧嘴，只能用眼光向刘求救。刘会意，干咳了一声向貂婵拱手道：“秀夫人，你误会主公地意思了。这件事是主公与一同定地计，找这个樊氏来也是为与荆襄刘备和亲之用。”

“真的？”貂婵仍有些不信，不过手劲却松下不少。

陆仁赶紧挣脱开貂婵的魔爪，揉着腰际赔笑道：“千真万确。我认这樊氏为义妹也只是让她有个合适地身份……”

一番解释过后，貂婵这才点了点头道：“这样到也说得过去。子龙将军昔日我也见过，确实符合樊氏的三个条件。到是这樊氏我想去见上一见，敢提出这么高的要求，想来必有些傲人的本钱。”

刘道：“士载一军大概今晚便到，我已着人去作劳军的准备。只是主公，樊氏若肯从命

往刘备一处的使节该派谁去？”

陆仁笑道：“这还用想？让赵雨去不是正合适吗？做妹妹的给快四十的老哥说媒，怎么说怎么过得去。珠崖赵雷续弦的夫人还不是赵雨一手促成的……不过要告诫赵雨，这次的事最重要的还是与刘备‘和’。说真的我还就怕子龙会牛脾气发作，不肯娶樊氏。”

刘翻出几份细作密报分析道：“依之见，以子龙将军的为人与见识。此事多半会应刘备之命顺水推舟地应承下来。首先从大局上来讲，刘备与刘琦才刚刚从曹公手中夺回襄阳、江陵、南郡三郡，而与孙权之间为此三郡已起了些磨擦，全赖周瑜、鲁肃为大局考虑苦劝孙权，孙刘两家才暂时未因此事而失和。现在的刘备北要防曹公、东又要提备孙权，本身的实力又因为赤壁一战的损耗尚显单薄，极需外界助力来扩充军力。负责军需采购的竺最近又急得焦头烂额，这会儿他就住在柴桑陆氏那里。想催促着夷、泉两州火速贩卖一大批的各类军需器物给刘备。这种情况之下。主公对刘备示之以和。只怕刘备高兴都来不及。从私人方面来说嘛……”

刘突然露出了一个很古怪的笑，可能是碍着貂婵在场，他不好说出来，只是把手中的密报选出一份交给陆仁。陆仁看过之后笑着摇了摇头，又把密报交还给刘。

“到底是个正常地男人，还外带精力与雄性荷尔蒙过剩，哈哈……”

笑过之后刘问道：“主公。你为什么会挑中赵子龙？想想刘备身边地人，论亲当属关、张，按说应该与此二人和亲才是，亦或是直接嫁于刘备岂不更好？就算是樊氏有那个不知所谓地相约三事，除子龙将军之外再无他人，主公也可以另外挑选别的美女送去荆襄。”

陆仁摆了摆手道：“主要是我不想和刘备走得太近。就算是现在我与刘备那么密切的商贸关系，我中间还要放一个竺给挡住。有些事其实很难说清楚，如果硬要我说。那就是我觉得我在曹、刘、孙这三家之间必须保证一个相对独立的关系。不与任何一方太过亲近，不然只怕会影响到我的大略。反正这次和亲目的只不过就是想告诉刘备，我虽然先他一步抢下了桂阳。但我只是赚我的钱，不会和他作对，仅此而已。至于子龙嘛，他是刘备最信任地人之一，我与子龙和亲联姻其实等于就是和刘备暗中订下盟约，而且刘备还不会去担心我是别有目的。”

刘点头称是，却不知道陆仁还有一层想法，就是有意的想借此机会促成这一桩好事。陆仁看书时有留心过赵云攻取桂阳，赵范想把樊氏嫁给赵云这一档子事。按书中的记载，赵云当时原本真的看中了樊氏，只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得不放弃。就连刘备劝赵云娶樊氏，也因为赵云担心赵范会逃走而拒绝。人说小心无大错，赵云可说是一生谨慎，终其一生也的确没有犯过什么错误，只是这样的性格在女人这方面肯定会吃上点亏。君不见现代社会里小小心心地男孩子，往往也是泡不到妞地吗？

现在有机会促成一桩陆仁心中的遗憾事，陆仁多多少少有些自得，向刘授意道：“马上差人去夷州把赵雨叫来，好歹也得先让赵雨见见她未来的嫂嫂。再顺便通知一下甄宓和贞，现在就开始着手准备一只大规模地商队，把刘备手上急需的东西都贩卖过去。此外我再给这个义妹陪些像样的嫁妆。怎么说我现在也是一方诸候，出手不能太寒酸了是不是？”

刘见状面色一正，向陆仁拱手一礼道：“主公，计虽将成，但勿忘形！”

“嗯？！”

陆仁楞了一下，随即伸手敲了敲脑门，向刘还礼道：“多谢子阳提醒。”

貂婵有些看不下去了，在陆仁的背后捣了一拳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好像认定了这个樊氏肯定愿意嫁给子龙将军似的，而且在这之前还要先认你为兄才行。依我看，樊氏的心性不是一般的高傲，义浩你还不一定能说服得了她，再者她也没和子龙将军见过面。单凭嘴说又会有谁信？”

陆仁一把揽住貂婵的香肩笑道：“这个嘛，我出马要是没用还有我们家阿秀是不是？她樊氏没见过子龙，可是可秀见过，知道我并没有骗她。所以这件事阿秀你得帮我哦！”

貂婵瞪了陆仁一眼，不予理会。

刘摇了摇头笑道：“不管怎么样，只要此事一成，可保桂阳安危无忧……”

第三卷

第四十一回 - 险！

艾的三千人马回到泉州城，接下来就是细报战况、犒下酒宴……外加陆仁再认一个义妹。原本以为说服樊氏可能还要费点事，没想到樊氏却答应得相当之痛快，这到令陆仁觉得颇有些意外。

搞定了樊氏之后，陆仁特意留下了赵范另开小宴。不知为何，陆仁对这个比自己大两岁的赵范很感兴趣，或许是这赵范与当初的陆仁很有几分与陆仁的相似之处的原因吧。同样的能力平平，都是靠着勤恳才混了点名堂出来的人。也一样的本身并没有什么野心，只是想找棵可以依靠的大树，认认真真做事活命而已。当然，现在的陆仁已经不再是这样了。

酒过三巡，话有数斗，陆仁越来越觉得这个赵范真的和以前在曹操手下的自己没什么两样。而从赵范的话中可以听出赵范有意想在陆仁的手下混个一官半职，谋个出路。不知是不是因为能在赵范的身上看到自己当年的影子与梦想，陆仁答应了赵范的请求，不过会把赵范派去哪里陆仁并没有马上答复。次日与刘商议之后，决定让赵范先去夷州呆上一段时日，也算是先学习一下夷、泉两州的理政方式，晚一些就调去珠崖，给赵雷、高顺当治理政事的副手应该正合适。

眼下许多乱七八糟的事陆仁不用去理会什么，目光集中在与刘备的和亲一事上面。不过按照当时的惯例，要先派出使节去提亲。对方表示应允之后才能做迎亲送嫁这一类地事。没什么可说的，数日之后赵雨应命赶到泉州，陆仁安排着让赵雨先和樊氏见过一次面，赵雨对樊氏到也颇为满意，于是在完成了准备之后启程动身，以陆仁帐下外交使臣的身份从陆路赶赴襄阳，给他老哥赵云说亲事去了。

——————

长沙南面的郊区。

一员老将正带领着十余名亲兵纵马疾驰，而在他们的身后有一支千余人的部队正在对他们紧追不舍。老将军的盔甲上到处是血。而他的亲兵身上也都差不了太多。看来是经历了一番血战之后正在逃命。

箭囊里地箭支早已身光。连特制地大弓弓弦都已断去，老将军这一行人也早就疲惫不堪，只怕现在连举起手中武器再发动一次攻击地力气都没有。唯一能做的，就是趴在疾驰的马背上尽力不让自己落马，至于马匹会奔向何处似乎也顾不上了，只要能逃脱身后追杀的大军便可。

追兵们查觉到了前面老将人马的疲态，为首的将官一面加快马速。一面得意的大声下令道：“快！快追上去，反贼黄忠已是油尽灯枯，只要再加一把劲必能一网成擒！主公有令，能生致黄忠回长沙者，官进三级，赏金一千！获其首者也能官进一级，赏金五百。升官发财在此一举，众将士快给我追上去啊！”

“生擒黄忠！生擒黄忠！”

正被追赶地老将黄忠听到后面追兵发出的呼喊声。心里面一阵阵的叫苦。自刘磐病故。黄忠投奔到韩玄帐下之后，虽说已经没有了什么再上阵杀敌立功、搏取功名的机会，但是好歹韩玄对他还不算太差。安安稳稳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还是可以的。对此黄忠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必竟他已经年过半百，马上就要步入“六十而知天命”之年。这么大的年纪，只怕对谁来说都已经快没有了什么用处，自己又不是一直跟随韩玄的旧人，别人肯收留你、出粮米俸禄来养你地老已经很不错了，你还能有什么想头？所以黄忠对韩玄虽然谈不上什么忠心不二，却也颇为感恩，自己也下过决心，只要韩玄有什么用得上他地地方，就是拼上自己这把老骨头也要回报给韩玄。

可惜的是事与愿违，黄忠本来也算是在韩玄手下混得好好的，而且自前两年独子黄叙病故之后，黄忠也真地有些心灰意冷，只想安安稳稳的过完自己的风烛残年算了。可是不知为何，不久前长沙城中流传出了刘磐的病故与韩玄有关，而黄忠本为刘磐的忠实部下，投奔韩玄就是伺机想为刘磐报仇的流言。不管是真也好还是假也罢，黄忠对这些上层人士间的恩恩怨怨与权力斗争实在是懒得去过问，甚至都不愿去为自己辩解什么，仅仅是差人把自己手中掌兵的兵符交还给韩玄以示自己并无此心。对黄忠来说，男子汉大丈夫只要问心无愧，又何必去理会那些流言？韩玄应该不会容不下自己这个半截身子已经入了土的老头子才对。

只是错就错在黄忠没有看清楚韩玄的为人。韩玄心性多疑、残暴不仁，加上早年与刘磐的不和，对黄忠这个来投者本身就保持着一份猜忌。当初他成为这个长沙太守，本来就很难服众，接纳黄忠也主要是看中了黄忠带来的几千刘磐旧部，以及他接纳黄忠之后能为自己带来的一些好名声。初时韩玄对黄忠的确是礼遇有加，不过随着自己在长沙的

稳，心腹班底逐渐掌权，他对黄忠就慢慢的冷淡了下是顾虑着黄忠在长沙军兵心中的影响力，还有随时可能会到来的荆北主权者的征讨，只怕他早就已经对黄忠动了手。现在长沙城中传出了这样的流言，以韩玄的为人能放得下心来？于是在黄忠交出手中兵权之后，韩玄装腔作势的劝慰了一下黄忠，暗地里却准备除掉黄忠以绝后患。终于等到有一天，黄忠在家里呆得无聊，领了十来个亲兵出城狩猎，韩玄马上集起些心腹人马，想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黄忠。

只不过呢，对黄忠“敬慕”有加的人还是有的，一查觉到韩玄调兵的举动，马上就有人先兵马一步赶出城去找到黄忠报信。黄忠初时仍不相信。甚至想回城去询问韩玄。直到看见那过千地人马喝喊着杀将过来，黄忠才摇头苦叹，领着身边十余骑忠心耿耿的亲兵且战且走，逃到了现在的地方。

此刻黄忠一边喘着粗气纵马狂奔，一边向身边赶来向他报信的人道：“想不到我黄忠也可算是戎马一生，到头来却落得个如此下场，此乃黄忠不能识主之过也！我黄忠固然死不足惜，却要连累得你这位小兄弟也会因此而丧命。黄忠实在是心中有愧啊。小兄弟。你不用管我。你火速策马离开此队逃命去吧。后面的追兵只是为我黄忠一人，断不会追拿于你的。尚未请教小兄弟的高姓大名，黄忠就算死，在九泉之下也会牢记小兄弟的大恩大德。”

这信使是谁？旧日曾在北平城帮郭嘉施过以粮诱敌，人们戏称为“逃命都尉”地杨威杨文龙。曹操扫灭北平袁尚余部之后，郭嘉依照承诺把杨威和其部下那两百来人送去了乐陵。凭着郭嘉地书信为介，杨威与他地“逃命营”顺利的迁居到了夷州。陆仁念及郭嘉旧谊。又根据“逃命营”个个都跑得超快的特点，让他们主要负责夷、泉两州一般信件公文的传递工作，而杨威与少数的几个逃命精英则成为了刺探各处情报的细作精英。这次为了成功离间韩玄与黄忠之间的关系，陆仁特意把杨威这一组人调给了徐庶。至于长沙城中地流言，自然是徐庶设计再由杨威他们实施的杰作。

杨威这会儿也拼命的纵马逃命，不过气却没像黄忠那样喘得那么凶。中间黄忠几次想吓退追兵的强制反击，杨威也都躲得远远的，等黄忠他们打完反击再一道逃命。所以他的体力马力相对要好上一些。听见了黄忠的话。杨威只是哈哈一笑，回应道：“小子杨威，表字文龙。实不相瞒。小子本是陆夷州帐下的令使都尉，受陆夷州之命前往长沙打探些消息。不过也请老将军不要误会，杨威所探者乃是各处地商贸需求，而并非军情。”

黄忠呀然道：“阁下竟然是陆夷州帐下都尉？真是失礼之至！久闻陆夷州大名，可惜一直无缘见上一面。却不知杨都尉为何会探知黄忠之祸？”

杨威当然不能说出这离间计是出自他手，其实地说词早就备下：“杨威在长沙也呆了很长时间，素闻黄老将军乃忠义之人，令人心生敬意。可惜那韩玄残暴不仁、屈贤慢士，对老将军不能尽用还百般迫害，杨威自然心有不平，因此也就多留上了点心。老将军，你可知道韩玄为什么会一意要除掉你？”

“未知！”

杨威道：“韩玄早就对老将军有猜忌之心，只是对老将军多多少少还有些顾虑，因此就没下过什么手。这次的长沙流言，其实是韩玄身边的几个近臣设下地奸计，为的则是老将军的官爵俸禄。”

“什么！？气煞老夫也！”

黄忠大怒。对于韩玄身边那几个常常阿谀奉承的小人黄忠老早就看不顺眼，只是碍于身份对他们是能避则避。不过因为黄忠脾气的关系，和这们小人们偶尔起些争执也是再所难免的事。为了图个安稳，黄忠常常很违心的先行道歉，再送些钱物过去当是破财消灾。可是没想到自己已经退让到了这种地步，这些小人们居然还得寸进尺的不肯罢休。归根竭底，那些小人们真正想要的竟然是自己这个裨将军的官职。

杨威的这个解释是很有说服力的。韩玄是州牧，下一级也就是些中郎将、校尉之类的低级官员。黄忠作为裨将军，仅仅比韩玄低了半品而已，也就是说在长沙，黄忠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难怪那些小人们会看不顺眼，千方百计的想除掉黄忠这个看上去已经没什么用却又压在他们头上的人。徐庶定下的离间计，其实也不过就是因势利导而已，利用这帮子小人来推波助澜，因此进行的相当之顺利，君不见黄忠现在已经在逃亡的路上，而且没有去怀疑杨威所说的话中另有玄机。

这会儿黄忠气得够呛，如果不是清楚自己没有报仇的能力，只怕他会马上掉过马头杀回长沙，然后把那些个小人一刀一个全

。对于韩玄。黄忠到没有什么恨意，好歹韩玄是“蔽”，又在自己无主可依的时候收留了自己，所以黄忠没想过杀韩玄地事。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逃命。黄忠很清楚自己这边人力已疲，马力亦将尽，被后面的追兵追下只是早晚的事，于是乎复又开口劝道：“杨都尉，事已至此只怕已无力回天。我黄忠不能连累于你。你还是火速和我们分开。自寻他路回转夷州去吧。若是追兵去追赶杨都尉。老夫就是拼出这条命也要挡住！”

杨威哈哈笑道：“老将军，杨威若真要逃命，早就可以逃得无影无踪。之所以一直要留在老将军身边嘛……老将军怎么不想想，杨威这一路为何会只引着老将军向南奔逃？”

黄忠现在哪顾得上那么多：“为何！？”

杨威道：“当然是逃往桂阳！韩玄调兵之时杨威就已差人先赶赴桂阳求援，现在算算路程，只要我们再坚持一下就能遇上桂阳援军！”

“此话当真！？”

杨威又向马臀上狠抽一鞭道：“生死攸关的大事，这个时候我杨威还能欺骗老将军不成？想老将军虽然年近六旬。仍有廉颇之勇、马援之雄，加之为人又忠义无双，若是屈死在韩玄这班奸人之手，岂不可惜？老将军，若是此番能逃出升天，杨威有意将老将军引荐给我主陆夷州。想我这样只知逃命的无用之人陆夷州都能量才而用官至都尉，以老将军之才又何愁不能搏回些功业？到是老将军日后定然能统领三军、官高禄厚，那时还望老将军能多多关照一下我这个无甚大用之人！”靠！杨威这个“逃命都尉”不愧是一个百逃成精的鬼灵精。居然能在这时候为自己赚取些好处！不过话又说回来。杨威这话听起来虽然带着很自私的成份，无形却又追加了几分不令黄忠心疑地效果。

黄忠与一众部下听说有生还地希望时精神本就大振，而之后杨威说要引荐黄忠到陆仁手下任职。黄忠心里那团本来已经熄灭了地火又突然一下熊熊燃烧起来。只是转念一想黄忠却又有些犹豫的问道：“我黄忠年过半百，已是即将入土之人，陆夷州真能接纳老夫吗？”行，一直不肯自称“老夫”的黄忠这会儿居然把这个词给搬了出来。

杨威大声回应道：“老将军请勿自轻！陆夷州昔日也曾在襄阳隐居，素闻老将军武勇之名，有心结交却一直没有机会。今番老将军若肯投效，陆夷州必然欣喜若狂，出城相迎！总之老将军你信我杨威便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能怎么样？人有了精神，跨下的马似乎也会感应到一般，一时间这十余骑突然又强行加快了些速度，竟然又与身后本已逼近不少的追兵拉开了些距离。不过这种强行暴发出来的体力一般都持续不了太久，很快黄忠他们的马速就再次慢了下来，再也无法提升上去。援军却依然没有出现。

眼望着跨下地马已经越来越无力，黄忠万般无奈的长叹了口气向杨威道：“杨都尉，看来马力已尽，再无力向前奔逃，老夫投奔陆夷州一事也失却希望。天命如此，老夫虽然心中有万般的不甘也无可奈何……杨都尉你尚有些马力，先行逃命去吧。老夫在此为你抵挡一阵！虽说不是两军阵前，但能死在刀枪拼杀之下，也算是稍慰吾心。”

杨威可急了，眼看着任务就要完成，自己马上就能立功受赏，黄忠要是突然放弃让自己功败垂成，纵然陆仁与徐庶不会怪罪于他，他自己也觉得没脸面再混下去。稍微一想杨威道：“老将军，要不你换乘我的马匹再向前赶！”

“不行，如此杨都尉岂不自损？再者这些亲兵追随老夫多年，老夫不能弃之不顾！杨都尉无需多言，先行逃命便是！”

黄忠突然照着杨威的马臀狠抽两鞭，杨威的马可就先奔出老远去了。杨威想拉马却拉不住，气得心里直叫：“都什么时候了，还死要面子不要命啊？我就算没马也一样有办法逃，你怎么就不想想这个？”汗，杨威又什么时候和黄忠说过？

这边黄忠已经与亲兵们拉住马势停下，各自握紧了手中的刀枪兵器面向追兵。黄忠神色默然，只是向亲兵们问道：“随老夫一死，可有憾乎？”

“老将军高义，我等虽死无憾！”

“好！稍歇马力！待追兵赶至近前便飞马出击！男儿汉，死也要杀个痛快！”

追兵已经越来越近，那边的杨威想拉马也不敢再拉，只能垂头丧气地接着向前赶路。就在这时，杨威突然发现前面尘土飞扬，马蹄声大作，惊喜中却已无力呼喊，只能在心中大叫道：“天啊，总算赶来了！我地大功要到手啦……”

第三卷

第四十二回 - 请不如激（上）

哦！？徐中郎成功的把黄忠赚到桂阳了？张仲景也请得漂亮，干得漂亮！”

正在泉州城郊区巡视春耕，外带携美春游的陆仁接到了徐庶的书报，细看过后兴奋的放声直呼。一直以来他这里都缺少能够领兵上阵的勇将，唯一能排得上点座次的仅有甘宁一人而已，现在蜀汉五虎大将之一，武力在九十三以上的黄忠被赚到自己的手边，自己能不兴奋？

发了一阵疯，陆仁总算是稍稍平静下来一些，背起双手笑着望定先一步回泉州送信的杨威道：“这次桂阳用计，杨都尉出力颇多吧？你说，你想要什么？”

杨威恭敬的回应道：“杨威不敢！得蒙主公收留至今，杨威能为主公效力一二，实乃心中宿愿。”

陆仁笑骂道：“去，你这个百逃成精的逃命都尉少在我面前来这一套！你要不要赏赐？真不要的话我可就不管了啊！”

杨威哑然。他对陆仁平时一些不着调的举动也算是见怪不怪，只是没想到在这个时候陆仁也会突然来这么一下。虽说知道陆仁纯粹就是在开玩笑，可是要他开口请赏怎么说也有些不太好意思，一时间十分尴尬的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杨威的窘态陆仁尽收眼里，微笑着伸出手去拍杨威的肩头道：“一时忘形，和你开个玩笑，别往心里去。至于你的奖赏嘛，你现在已经官至都尉，不太好再往上升……回头我会修下一封书信，差人传回夷州甄别驾那里，按你现在的薪俸再提升一成。另外回城后我再奖给你黄金百两，夷币一千。你满意吗？”

杨威大喜过望，陆仁给他的奖励可谓十分丰厚。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子升职是没什么希望的，但加了薪就是好事，而额外的奖金足够他花销半年以上。当下自然是赶紧的施礼谢恩。

陆仁伸手拦住，复问道：“你是先一步赶来报信地，那么桂阳回师的人马什么时候能到泉州？回来的是哪些人？”

杨威答道：“徐中郎依主公之命，留下了陈校尉与八千人马镇守桂阳，甘将军与邓中郎引领着其余的一万二千人马回师泉州，黄老将军与张太守（张仲景曾经也是太守）亦随军来泉州面见主公。此外桂阳郡有数千百姓要来泉州定居亦随军而行，甘将军一路照应。因此行程稍慢了一些。计要后天方能抵达泉州。”

陆仁点了点头：“既然是回师，慢上几天没什么大不了的。杨都尉你先回城休息去吧，我稍后便回。”

杨威先行回城，貂婵这时凑了上来道：“义浩，方才你所提及的张机就是你在襄阳隐居之时介绍给刘表看病的那位名医吧？”

陆仁道：“就是他。张仲景的医术精湛，旧日荆南的疫疾能平可说全赖其功，因此他在百姓中的口碑极佳。只是想不到那些无用士子腐儒竟然会嫉妒张仲景在百姓中地博爱名望，纷纷讥讽张仲景身为一郡郡守不修政事而专务他们称之为末业的医道，张仲景也因此而丢了官。哼！夷、泉两州要的是各行各业真真正正的有用之人，那些自名不凡的人屁用没有。一天到晚的就会搬弄是非。要是他们敢来我的地盘，信不信我一脚一个全部踢出去。反正全天下都知道我陆仁做事离经叛道，多做一点少做一点也没什么分别。我只要让我境内的百姓过得富足太平就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貂婵道：“所以你就一直对那些只会空谈的士子从来都不取用？”

陆仁道：“当然。这一类的人如果取用为官，只会坏事。记不记得前些天我们在乡间酒馆碰上地几个士子？装作不认识我。故意在那里大声的高谈阔论，大谈什么治国之道理民之策，想引起我的注意。可是结果如何呢？”

貂婵皱起了眉头道：“别说你，我都有些听不下去。他们尽说些什么‘商乃诸业之卑末。轻农而重商为自乱之道’、‘名士当尽其用，有士为辅则百姓自安，不应偏取匠人、女子为官’之类的屁话。一看就知道是身上没什么实才地人。”

陆仁道：“才干或许有一点。但绝对不适合在我这里。而且像他们那样的角色。求官的根本目的全在想自己升官发财、福威并重。其实谁没有点私心？既然出仕。想升官发财也在情理之中，可关键在于你拿着这一份地俸禄就得做好对得起这一份俸禄的事。类似于他们那样的角色根本就做不到……哎？阿秀你从来不会谈些这方面地事地。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来说这些？”

貂婵曲指弹弹额头笑道：“听你说起张仲景地旧事，把我想说的话都给带偏了。我本来是想说，张仲景是世之良医，我却因此名医一词想起了我们旧日相识地一人。”

陆仁道：“你是想说华陀华老先生吧？记得旧日你去接婉儿到襄阳来的时候，华老先生本来同行而至的，可是路上听闻江夏战事之后就下了船赶去救治伤病，再往后就全无音讯。他又一向行踪飘乎不定，想找都找不到。要是他与张机同在我这里，一个主理内科一个主理外科，我再安排着让他们多收些弟子，修上几本医书，相信能救助的人只会更多。”

貂婵道：“罢了，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你现在能找到张机也是不错的事……时候差不多了，我们早点回城去吧。计你也要准备着如何迎接甘将军一行人。”

陆仁点点头，与貂婵一同踏上归途。一边走一边心里还在想怎么收买黄忠的事：“记得历史上韩玄死后，黄忠心中有愧本来是不愿出仕的，不过碰上刘备的以礼相请想不出仕都难。而之后黄忠的作风处处显示出他是个不肯服老的人，经常是被猪哥稍稍

火冒三丈，定军山斩夏候渊那一段就是经典战例，看的借用一下。嘿嘿，只可激。不可说……哎等等，这句话好像是猪哥对谁定下地结论？”（PS：孙权。）

——————

三日之后的下午，甘宁队伍回到泉州，陆仁亲自率队出城迎接。不但接甘宁，对黄忠、张机也都执礼甚恭，着实让黄忠与张机有几分受宠若惊。

张机好说，因为失官数年，这几年里是靠行医治病来维持生计，再加上要编写那本《伤寒杂病论》，早已是穷困潦倒。突然一下听说陆仁要重金礼聘他为百草营医药教习。此外还全力支持他的医书编写工作，还不喜出望外的马上点头应允？就是在听说现在的百草营基本上全是女子的时候楞了半晌，神情颇有些古怪不自然。陆仁在心中戏称张机是“万红丛中一点绿”，却也向张机明言，等张机正式就任之后便开始着手另起一只以男性医师为主的神农营。到时机合适的时候两营合并，名称也会合并成“神农百草营”。

头一日是犒军大宴，次一日陆仁便请黄忠赴一小宴，宴中也只请了刘一同作陪。这一宴陆仁已经与刘暗中商议过，务必要激得黄忠肯出山效力。

如何去请黄忠赴宴，黄忠到来时陆仁如何尽礼无需多表。反正一番客套下来让黄忠觉得浑身不自在，坐在那里心中有话却说不出来。

礼节性的三杯水酒过去，陆仁微笑着向黄忠道：“记得旧日陆仁尚在襄阳隐居避祸时曾想去长沙见一见老将军，可是一直未能如愿。如今老将军能屈尊来投。陆仁可谓大慰平生。可惜陆仁只是一介州牧，不能给老将军什么高官，不过老将军偏将军的官职不变，薪俸权且按夷、泉两州之例发放。不知老将军意下如何？”

黄忠微微一楞，自己居然还能当回偏将军？而且夷、泉两州地官员俸禄比起中原各郡要高得多，陆仁现在提出的这个标准都比自己在长沙的时候要高出近一倍。这种待遇对黄忠来说可真的相当优厚了。当下便离席相谢。

陆仁亦离席扶起黄忠。请回座位后陆仁又开始大扔诱饵：“老将军方到泉州，尚无居所侍从。陆仁已在泉州城中购下一所宅院。不日便能请老将军入住，至于侍从我已经让拙荆王秀去挑选些忠厚勤快之人给老将军差遣。他话不说，请老将军安心在我泉州住下便是，一些夷、泉两州与别处不同的琐碎杂事，老将军只要住上一段时日便会自清了。”

黄忠又想离席相谢，陆仁笑笑挥手止住道：“老将军，听说你惯用的大弓在奔逃的时候损坏了，可有此事？”

黄忠叹了口气道：“不错。此弓已追随老夫多年，一朝毁去不能修复，颇有些令人感伤。”

陆仁笑了笑击掌三声，两个侍从便取出了一张特制的大弓出来送到黄忠的面前。按说弩的使用远比弓要方便且准确，但是弩也有它地局限性。比如说在材料相同、重量相同的情况下，弓可以做得比较长大，相对应的射程、力度也要强于弩，只不过在准确性与操作性上不及弩罢了。但是这些对于一些玩弓箭的高手来说却并不是什么问题，因此陆仁没有让夷州放弃对弓地改良，而特制出来的大弓也往往是中原各处将领们的终爱之物，价格要远远高与弩。至于寻常的弩，陆仁是作为量产化地士兵用武器来贩往各处。而现在送给黄忠的这张弓，拉开需要三石之力，但实际上弦劲却足有四石，是夷州特制大弓中的精品。

“老将军且试一试手，看看合不合用。”

黄忠看到这张精品大弓就已经有些手痒难熬，听到这话后急急地道了声谢便取将过来，凝力开弓三次之后惊叹道：“好弓，好弓！老夫把玩弓箭多年，这般好弓却还是头一次见到！”

旁边侍从又送上了三支好箭，厅外也立起了一个箭靶。陆仁道：“久闻老将军神射之术，陆仁在此冒昧一下，欲请老将军一显技艺，未知可否？”

黄忠本来就手痒，又有心在陆仁面前显一显本事，自然是一口应允。当下开弓搭箭一箭射出，一箭射在箭靶红心地上方边线上。陆仁与刘大声叫好，黄忠却皱了皱眉头自语道：“怎么偏了？是了，这张弓地实际力道比我想像得要大！”黄忠那可是弓箭达人，一箭下去他就知道弓的好坏。

稍稍调整之后又是两箭，第二箭正中红心中央，另一箭却射在红心下方地边线上。一眼望去，三只箭纵向列得笔直。如果说第一箭黄忠是有些失算的话，后两箭则是有意而为，射成这样一条直线也是要为自己争回几分脸面。

陆仁与刘不怎么懂弓箭，不过此刻却也看得出来黄忠的射术确实非凡，当下还不拼命击掌叫好给黄忠打气？三箭过后黄忠爱惜的抚摸了几下大弓，复又向陆仁恭敬一礼道：“雕虫小技，实不敢当！黄忠初投至此便得蒙陆夷州如此礼遇，更赠老夫这稀世奇弓，老夫心中有愧矣！若陆夷州不弃，便是老夫之主，若有何差遣，老夫万死不辞！”

陆仁与刘对望了一眼，刘稍稍点头，陆仁便知道对黄忠的“请将”先计已然奏效，接下来该“激将”了。于是乎陆仁故做惊呀的奇道：“老将军何出此言？！”

换回黄忠闻言楞住，不解的向陆仁问道：“陆夷州如此厚待老夫，难道不是想让老夫为陆夷州效命一二吗？”

“老将军，你误会了……”

呸呸呸，黄忠误会了才怪！

第三卷

第四十二回 - 请不如激（下）

晃便是数日过去。

几天前黄忠住进了陆仁安排给他的府，丫环佣人什么的自然也少不了。这所府算不上很大，不过比起黄忠在长沙城中的居所还是大出近一倍。至于陆仁挑出来的这些个佣人也都是家政中心里的优秀份子，办起事来干净利落，对黄忠也伺候得很周到。此外陆仁还额外的送了一批钱粮给黄忠随意支用。按说住上了华堂大舍，吃的是山珍海味，平时的生活又有人伺候，再加上有人送钱送粮的不必为生计去奔波，真可谓是无忧无虑逍遥自在，要换作一般人骨头只怕早就酥掉了，只管尽情享受便是，可黄忠却并非如此……

“老爷，该用饭啦！”

花园中黄忠正在练习刀法，只是刀式缓慢且没带出什么力道，似乎黄忠心里在想些什么。听见了丫环的呼喊声后黄忠随意的应了一声，把大刀放回兵器架。放回大刀时黄忠瞥了一眼刀架上的另一把大刀，默然摇头不语。方才习练时黄忠用的是陆仁送给他的新钢刀，而自己以前惯用的那一把因为在逃离长沙时损坏了不少地方，很难再修补好，扔掉的话黄忠又舍不得，于是作为自己戎马一生的纪念品放在了那里。

在饭席前坐下，黄忠看了眼丰盛诱人的饭菜，却提不起什么食欲来。勉强的吃了两碗饭下肚，黄忠就把碗筷放下不动了。

丫环甲道：“老爷今天吃的不多，是不是觉得我们做的饭菜不可口？老爷你喜欢吃什么菜品，偏重什么口味只管吩咐，我们一定能做出让老爷满意的饭菜的。”

黄忠摇摇头道：“老夫心中有事，没什么胃口罢了……罢了罢了，你们把饭菜都撤下去吧。老夫想在这里多坐一阵。”

丫环把饭菜撤去。黄忠背起了手又来到兵器架前，爱惜的抚摸着自己旧日大刀，口中呐呐自语道：“老伙计，你已经随我多少年了？到现在你已经不堪重负退离沙场，是否也和老夫一样心有不甘呢？”

目光又移到了陆仁送给他地新刀与大弓上面，黄忠缓缓的取过大弓，凝神屏气开弓数次，忽然长叹了口气，复又把大弓放回原处，心中想起了数日前陆仁在小宴之上对他说的话……

“老将军。你误会了。陆仁旧日里素闻老将军的忠义武勇，对老将军仰慕已久，一直有意结交却苦无机会。如今老将军能光临我泉州陆仁心中甚慰，自当一尽主礼，好让老将军能安心在的我泉州安养天年，陆仁得闲也当多向老将军讨教一二。至于授与老将军官职俸禄，实是敬重老将军旧日里不辞辛劳为国事与百姓安危奔波，至老却因受奸人所害无所依靠，故此代国家奉养老将军天年而已。人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因此老将军对我陆仁来说就是陆仁之师长。当言敬而不当言得。”

黄忠闻言哑然，陆仁这是把他当成庙里的泥像给供起来。看上去风风光光，实际上好像半点用处都没有。默然间黄忠应道：“老夫与陆夷州并无尺寸之功，却身受此显职厚禄。老夫深感受之有愧……”

话未说完，刘就直接代陆仁开了口：“老将军此言差矣！想昔日里黄巾作乱，危害乡里，老将军始举孝廉便率义从军兵平叛。守卫一方平安，此为国之大功，又岂言无功在身？”

黄忠道：“话虽如此。可是……”

看到黄忠那副心有不甘的表情。陆仁强忍住想偷笑的冲动。努力摆出一副狼外婆式的微笑道：“老将军，论年齿功绩。您是我陆仁的师长，陆仁对老将军只有敬重而别无他意。而且……老将军年事已高，陆仁就算怀有私心，想请老将军领统兵马也不得不为老将军地身体考虑一下。老将军，引领兵马争战沙场这些事，还是让我们这些年青力壮的后辈去吧，老将军只管在我夷、泉两州安养天年便是。”

……

那一宴散去，黄忠这几天来一直闷闷不乐的。论待遇陆仁对黄忠可真是没得说，而且对黄忠也是“执以后辈之礼”，在众人面前对黄忠礼敬有加，但就是什么活都不派给黄忠去做，摆明了就是一副我敬重你老人家，让你安心养老的姿态。还是那句话，如果是换作旁人肯定会倚老卖老（比如说张昭张老头就是这样），可是心中一直想做点事出来的黄忠却绝不会如此。

此刻黄忠背起了双手，在花园里面皱眉沉思：“陆夷州在我落难之时倾力相救，自到泉州之后又敬为师长礼遇有加，此等大恩不报不足以为人。可是看陆夷州之意，对我只有敬而并不欲用，连我唤其一声主公都惊得离席而拜……难道我这把老骨头真的已经无甚用处了吗？每日里就这样吃饭睡觉的等死不成！？”

越想心中越是不甘，没来由的带出几分愠意想舞刀出气。只是在取刀的时候本已握住新刀的手

住，思索了片刻松开手，却抓起了自己地旧刀。

身形舞动，刀走如飞，花园中也呼呼生风。比起刚才那缓慢无力的刀势，这会儿黄忠才真正使出了自己的本事，强悍霸道的刀风甚至卷动起了草地上地花瓣与落叶。这柄刀虽然已经残破不堪，但是在黄忠的手中依旧寒光闪烁，虎虎生威！

“啊——哈！！”

刀入收势，黄忠一刀砍向花园中的一块山石。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过后，山石碎裂四散！

黄忠收回刀，检视了一下刀口上地卷口，爱惜的抚摸良久，忽然放声大笑道：“人虽老迈，刀已残破，但我人老心不老！浑身仍有千斤之力，沙场厮杀不输青壮！”

或许是舞了一通刀发泄出了心中的不满，黄忠原本郁闷地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许多。把刀放回刀架，黄忠地眼珠转了几转，忽然嘿嘿阴笑几声，大声地唤过自己的两个亲兵作了些吩咐……

——————

泉州城城区北部。新兵慕集点。

打建安十四年地一开春起，刘便按照陆仁的意思在泉州四门设立了慕兵点慕集新兵扩充军备。注意是慕兵而不是征兵，汉时各方诸候一般采取的都是军籍制，也就是强制性的划定一些百姓作为兵源。这种方法的弊病太多，最根本的一点就是士气与战斗力很难真正的提升上去，而且作为军籍的百姓生活也都比较困难。

考虑到自身条件的限制，还有人与生俱来的一种惰性，陆仁初时也采用了征兵制来保证夷州所必须地兵力，但是却取消了军籍。按照陆仁的定下的规定，划为军籍的百姓不必在脸上刺字。另外就是家中如果只有一个男丁的话可以申报免去军籍，如果是家中有困难的还可以申请军籍的补助。此外陆仁对士卒的待遇定得比较高，一个双亲三子的五口之家，一子当兵的话就可以养活全家还稍有盈余。反正陆仁有地是钱粮，该拿的要拿的陆仁不会去吝啬，时不时的对一些训练出色（那段时间夷州根本就没有什么战事）或是军纪严明地营还会发下奖励，当然相应的军规处罚也少不了。总之既然生活能过得好，当兵的自然肯拼命。君不见史书上对一些能征善的名将记载总是有这么一句——能厚养士卒，士卒亦乐于为之用命。

后来随着夷、泉两州人口地渐渐增多，陆仁便大胆的将征兵比例缩小。同时再扩大慕兵的比例，另外将士卒待遇再次调高。反正夷、泉居民以迁居而来地人居多，短时间内分不到地种寻不到事做地青壮比比皆是，去参军对许多流民来说就是养家糊口地最好方法。再说家中如果有当兵的人。那么其他家人在安排学习与就业方面也会得到一定地优待，换句话说就是能早些在夷、泉两州安下家来，所以肯应慕入伍的青壮不在少数。

泉州城四门的慕兵点都差不多，每个点是十六张桌子一字排开。桌子后面的书吏会向来人询问姓名、籍贯、家中状况这些问题并帮来人填好表格。领到表格的人再去军营报到并接受初步的训练与测试，根据每个人的特点与专长分配到合适的营盘去，当然也有不少不合格的人会淘汰出来。记得有一次陆仁来这里巡视。心中偷笑不已。因为陆仁看到这种场景让他想起了现代社会的大型企业招聘会现场。自己也好几次是这招聘会中求职的一员。现在这慕兵点的情况和招聘会差不多，每每想起来这些。陆仁心中总是会颇有些自得，自己曾经和他们差不多，在各处穿梭求职，现在却成了最上面的大BOSS、大老板。

十六张桌子前排起了十六条长队，书吏们也都各自忙碌着，偶尔有个内急外需什么的只要打个招呼就会有后备应急的人顶上来，加上周边有一营将士在维持秩序，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

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前来应慕的人们开始低声议论些什么，目光也时不时的会向后飘视一下。这些应慕的人基本上都衣衫褴褛，整齐一些的不是没有，但都是些平常货色。可是中间一队中有一位衣着光鲜的人也排在了队中，单看服饰都知道是衣食无忧的那种，根本用不着来当兵才对。这还不算，最要命的是这位衣着光鲜的主头上已有过半白发，一看就知道是上了年纪的那种。不过看这位老者神彩弈弈，眼光如电，浑身上下透出的精壮之力能让周围的青壮为之汗颜，因此也就没人敢出言取笑于他。

议论声一传开马上就引起了维持秩序的小校的注意，等到他明白这议论声的源头来自于那位老者时小校瞪目哑然。想了半天才走到老者的身边恭声道：“老先生，您来这里做甚？”

老者怀抱着双手微笑道：“听闻陆夷州慕集兵马，某特来从军。”

“啊？老、老先生，敢问您今

年岁了？”

老者听见小校问他的年龄显得颇有些不快，不过仍然应道：“五十有七。”不知是有意而为还是本就如此，老者的回应声如鸿钟，中气十足。（PS：黄忠的资料是148-222，按++是公元209年。黄忠这时已经是年过六十，这里瓶子作一些修改）

小校再度哑然，看了老者许久才开口道：“老先生，我看你衣着光鲜、气度非凡，想必是颇有家底之人，根本就无需从军求食，又何必以几近花甲之年从军受累？依在下之见，还是请您回府去安养天年吧。”

老者很不高兴的嗯了一声道：“此言差矣！老夫自到泉州便深受陆夷州大恩，除从军之外无以为报。你莫要阻我，别看老夫年迈。真正上了沙场绝不输给你们这些后生青壮。”

小校愕然中摘下了头盔，猛抓其头后复又劝道：“难道说老先生是家中困难，非要从军赚取钱粮养家糊口不成？陆夷州有令，但凡是鳏寡孤独无力独存者，可以送入相应之所养命。似老先生这般年岁可入敬老院……”

“你说什么？老夫哪里是鳏寡孤独无力独存者了！？”

这一声大喝真把小校给吓了一大跳，人还楞着老者便向他招手怒道：“你见老夫上了些许年纪就甚是轻视是吧？来来来，你且与老夫过上几招，看看老夫的拳脚老也不老！”

“我、我，这、这这……”

小校在那里劝又不是打又不是，正不知如何是好间有一人赶了过来询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话未出口来人就发现了老者。惊呀地向黄忠抱拳一礼道：“黄老将军！您因何在此？”

黄忠迟疑的望了来人几眼问道：“阁下是？”

来人道：“末将王历，现任泉北关隘都尉，一月前奉命回泉州调送粮草去关隘山寨故暂留此间。数日前与老将军在酒宴上见过一面，故而认识老将军。”

黄忠点头道：“原来是王都尉。老夫有礼了。”

双方礼罢，那小校可就有点傻了眼。黄忠的名号他也听过，只是没想到黄忠一个堂堂偏将军居然会跑来应慕从军。不止是他傻了眼，周围的人也全都傻了眼……

——————

泉州府衙。

因为是刚刚忙完春耕。陆仁与刘也难得的能偷下闲，正兴致勃勃的坐在一起喝茶聊天。聊着聊着话题就扯到了黄忠的身上。

刘品了口茶放下茶杯，抖开大折扇笑道：“主公。黄老将军那里是不是该探探口风了？担心激将太过反而会适得其反。以观之。黄老将军是那种不食无功之禄的人。你再这样只是敬奉而不肯用，说不定他会弃官他往的。”

陆仁扔了块点心下肚。点头道：“子阳说得是，要不今晚我就去走访一下，探探黄老将军的口风如何。如果他有出山之意，我会顺水推舟地应下来的。说真的我也想尽快取用于他，我们定下西取交址的策略是分兵两路，一路由甘兴霸领兵沿江直上，另一路则由陆路进击。陆路这里的领兵将帅本来当属元直，可是元直要镇守桂阳不可轻动，那就只有寄在黄老将军的身上。他如果肯现在就出仕的话，我们还能有三、四个月的时间给他训练、磨合士卒……”

正商议着晚上怎么探听黄忠口风，王厉差来报信的人就赶到了。听过来人报的信之后……

噗——

陆仁刚刚喝进嘴地一口茶全部喷将出去，对面的刘啐不及防，被陆仁喷得满脸都是茶水。

“主公——”

陆仁一边咳嗽着一边赶紧向刘道歉：“咳、咳……勿怪，勿怪！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这黄老将军他、他太……太什么来着？”

被喷得有如落汤鸡一般的刘也着实发作不起来，自怀中取出绵帕缓缓地擦去茶水道：“这到真是出人意料，看来黄老将军比我们想得还要心急。主公，不能再激了，黄老将军为何会如此相信主公也该心中有数才是。”

陆仁忙不迭的点头道：“知道知道。”

一扭头向报信人吩咐道：“就你了，快去北门那里把黄老将军给我请到府衙来。”

刘闻言皱了皱眉，刚想开口却见陆仁拍拍脑门道：“错了错了，不该请，应该是我马上赶过去才对。子阳，你留在这里坐镇，我赶去北门。”

说着陆仁已经跳下坐席，胡乱的穿好鞋子奔出房去。刘看了看陆仁的背影，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赞许。只是闻了闻身上地味道又摇了摇头，向厅外的侍者吩咐道：“来人，去帮我准备一下洗浴用水与干净衣物。唉，我这个主公啊……”

第三卷

第四十三回 - 惊变

州练兵场。

总计约有五万人左右的泉州军兵正在接受操练，而在点将台上挥舞令旗，意气风发的总指挥，正是老将黄忠。

陆仁想激得黄忠全心为自己出力，而在那一日黄忠也设法激得陆仁愿意用其为将。到底是黄忠中了陆仁的计，还是陆仁上了黄忠的当，这些去讨论已经没了意义，现在黄忠已经正式成为陆仁手下的大将，统领大军进行训练。

在黄忠正式入职前，甘宁还与黄忠进行过一次较量。如果说单论武艺甘宁还真不是黄忠的对手，而论统兵甘宁可说并不逊于黄忠，但在经验阅历上却逊色黄忠太多，因此就心悦臣服的把泉州大军的训练工作转交给黄忠负责，自己转去对熟悉的水军进行调整。此刻的黄忠可以说是使尽了浑身的解数，参杂了大部分新兵的泉州兵已经被黄忠训练得井井有条，攻守进退各俱其法。

观将台上，陆仁与刘正在用心观摩。看着看着，刘忽然轻叹道：“黄老将军已年近六旬，完全可以在家中尽享天伦之乐。可是在这烈日之下依旧全力而为，不曾怠慢过半分……真是令人叹服啊。”

陆仁看了一阵，点头道：“的确，看老将军的样子，简直就是在拼命一样。这么大的年纪了，他如果真的只是想在我这里享服我也绝对会让他安安心心过日子，可老将军做起事来却……子阳，你不觉得不管是你、我，或是兴霸、黄老将军。还有我帐下许许多多的人。其实都是同一类的人吗？”

“同一类人？”

陆仁取过茶杯，身子靠到凉棚地支柱上。浅浅地品了一口，陆仁的目光投向了天边，缓缓的沉吟道：“是啊，同一类的人。我们这些人根本就不必为自己的生计担忧，完全可以终日里把玩诗书或是游走射猎什么的。但我们都没有那样，因为我们在心底都想做些事业出来。不想成天都有如行尸走肉一般，吃饱了玩，玩够了再睡。这样的生活对旁人来说或许是梦寐以求地事。但对于我们来说却是在浪费自己的生命。如果真的一生都这样过下去。或许还不如早点死了地好。”

刘品味了一下陆仁地话，微笑颌首表示赞同。世上其实有很多人做事并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吃穿用度，更多的是为了心中地理想与信念。如果说失去了这份理想与信念。对于这些人来说就算是衣食无忧生活富足，也一样的会感到了无生趣。陆仁其实原本不能算做是这一类的人，时至今日更多的是被人逼出来的，但是刘、徐庶、甘宁、黄忠，还有其他地许许多多。都毫无疑问就是这一类的人。人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这帮子人会走到一起来。与其说是偶然，到不如说是一种必然才更合适一些。

又看了一阵，陆仁唤过一个侍者，让侍者把一壶茶送去黄忠那里，并嘱咐黄忠不要太辛苦。不多时黄忠接到茶水，转回身远远地向陆仁一抱拳，陆仁在棚中亦回了一礼，彼此相对一笑。

训练依旧进行，陆仁与刘一边看一边商议着一些事。忽然负责情报工作的杨威赶到了营区，直奔陆仁这里而来。

“启禀主公，日前赵别驾一行已至柴桑，准备渡江前往荆襄。于柴桑停留时赵别驾探知一事，着人火速送此书信回来，请主公过目。”

“赵雨加急传回来的信报？”

陆仁赶紧把手中的茶杯放下，接过信报打开细看。赵雨当了陆仁这么多年的徒弟，陆仁知道赵雨行事作风如何。如果不是很紧要的事，赵雨不会差人加急送信回来。

看过之后陆仁的眉头就紧紧的皱了起来，一旁的刘见状刚想询问，陆仁就把信交给了刘道：“子阳你也看看吧……按信中所说，只怕我会有些麻烦了。”

刘看过信之后眉头也皱了起来：“曹公欲令主公遣子入侍？还年不满十岁就拜为太子侍读？”

陆仁道：“入侍？我看是入质还差不多。子阳，看来曹操那里还是没打算放过我啊。”

刘心说你这不是废话吗？你当你现在还是数年前隐居在荆襄的那时候啊？你现在坐拥两州，地面虽说不大，可是单就财力而言和老曹都有得一拼，不久前又攻下桂阳郡，看上去像是要北取荆州一般，换谁谁都不敢掉以轻心。而且以前陆仁总是会在曹操最关键的时候冒出来提醒一下，要

脆直接派出人员去帮忙，这回明明一战便可定天下的仁却连个屁都没放。要是曹操用心打听一下，说不定还能打听到陆仁暗中贩卖了大批军需物资给孙刘两家的事。想想孙刘两家联合的话实力本就不弱，要是再掺合一个陆仁进去，曹操的戏可就唱不下去了。

为了避免这种局面，曹操肯定会有所举动。这遣子入侍就是一种试探，如果陆仁直接拒绝那曹操就会有所提备，说不定还会直接断绝与陆仁的商贸往来。要知道夷、泉两州眼下主体的商贸往来主要还是集中在曹操的地盘，如果曹操下狠心断绝商贸，对双方都会产生很大的影响。虽说都伤不到根本，但是对陆仁地面的打击也绝对不小。比如说夷州出产的东西在一定时间之内会卖不出去，孙刘两家又消化不了那么多，从而形成夷、泉两州的生产过剩。而像煤、各类原料之类的东西也主要是从曹操那里进口。孙刘的地盘里一是小农经济的影响偏重于自给自足，二是不像曹操那样采用了陆仁的开发方式，三则是领地内确实没有足够的资源出口，也没办法保证陆仁这边的需求。因此陆仁必须要始终保持与曹操的友好度。可是真的遣子入侍，毫无疑问陆仁就会受制于人。曹操如果发了什么令文过来，陆仁不听都不行。

二人沉默了一阵，刘向开了口道：“主公，是不是不予理会？”

陆仁摇摇头道：“不行，不能不理。我心里面想做的事子阳你是知道的，如果曹操真的狠下心断绝与我们的商贸，那后面的事我们就做不下去。再就是孙刘两家，还有海外各处的商路还没有完全打通，我需要曹操这个最大的客户来保证两州运作不出偏差……可是我也知道不能把风儿送到许都那里去。”

刘道：“遣使而往，向曹公细叙其中利害关系如何？”

陆仁苦笑了一下道：“以曹操的为人，还有他多疑的性情，你认为这样做会有用吗？”

刘摇摇头。

陆仁沉思道：“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给曹操出了这么个主意，万一断绝商路明明就是两败俱伤嘛！唉，可惜老郭故去了，不然一定会劝阻住曹操的。老郭知道我根本无心和曹操作对，而且他又是唯一能劝住曹操的人。”

刘道：“若是与曹公断交，固然是两败俱伤，但是两家根本不动，孙刘两家方历大战，元气尚未恢复，也无力对曹公与我相图。再者曹公在断绝商路之后财力虽说会有所下降，但天下坐拥其半，只需治理得法依旧会有能扫平天下的本钱，而主公这里在曹公扫平天下之后就很难说了。想那孙刘联合尚且各怀异心，主公就算也加入进去也一样的心思不齐，不可能真正达到合力抗曹的目的。说不定曹公还会借用一些诡计，离间三家之间的关系，使三家内斗自损，他好坐收渔人之利。主公，此计甚毒，不可不防。”

陆仁背起手点了点头道：“我心中有数……要不我们还是先派人去一趟许都，好歹也和曹操谈谈和如何？就是这个使臣我不知道派谁去才好。”赵雨？算了吧！信不信赵雨一过去就被曹操给强留下来？就算曹操不留，还有个胆大包天的曹呢！

刘思索了片刻道：“郭弈郭侍郎如何？论亲，伯益是奉孝之子，曹公念及旧情也不会为难于他。”

陆仁道：“眼下也只能如此，等会儿我就修下书信让伯益火速赶到泉州来。真是可惜啊，或许只要多两年的时间我们就能打通与印度、中东、阿拉伯这些地区的海运商路，那样就算曹操发出威胁我都可以完全不管，但眼下却绝对不行。夷、泉两州的经济命脉还拖不起。”

刘沉吟道：“主公，先虚以委蛇吧。实在不行就拖，拖到我们海外事成，依之见可能性比较大，相对来说也会容易许多。”

陆仁道：“希望如此……只是我担心会瞒不过给曹操出这个主意的人。谁给出的这个主意？是荀文若还是毒士贾文和？亦或者……难道是他？”

刘不解陆仁所说的他是谁，陆仁心中却在叫道：“司马氏这时已经在曹操的阵营里冒头了吗？”

第三卷

第四十四回 - 山雨欲来

日之后，郭弈应陆仁之命赶到了泉州，了解到事情的急匆匆的赶回了夷州去准备出使曹境一事。郭弈的路线与出使荆襄的赵雨不同，是从水路乘船到徐州琅琊，然后再转去许昌。如果曹操的政治、经济中心已经转到了城，那么还得越过黄河直赴城。

郭弈的出使结果会如何，一时间也不得而知，但是陆仁真的不想失去眼下的大好机会。要知道在赤壁一战中，曹、刘、孙三家的实力受损程度都比较大，无论哪一方都急切的想回复自身实力，对各类产物的需求量也会一下子提升不少，换句话说这就是陆仁扩大贸易幅度，进而加大自身对三方境内商业渗透力度的好机会。刘备与孙权这两方面好说，孙权境内陆氏的影响力已经很大，几乎在整个东吴的地面都布满了陆仁的各类新型农工商业据点；刘备则因为刚刚入主荆襄，大战之后实力受限，急需快速的恢复境内经济，对于陆仁的示好与商业往来自然是来者不拒。真正的关键还是在曹操那里，曹操占据河北已经是根深蒂固，如果真的断绝与陆仁的商贸往来而致力于全力发展自给自足型的小农经济，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内陆仁还真会拿曹操没办法。

单纯依靠产品优势去影响曹操领地天晓得要多少年才能完全影响到，在近代中国史上这可是有先例的。欧洲列强初时也是想用单纯的商品优势打入清朝时期的中国市场，可是根本就看不到什么效果，后来是把鸦片这个恶毒地东西贩入中国。并且还引发了鸦片战争。这才真正打开了中国市场。为了鸦片这种东西引发战争固然是罪大恶极，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鸦片战争实际上就是一场商人们为了争取利益而打地商业战争。之后的结果也都有目共睹，等到中国的市场真正打开，欧洲地区各类的商业产品销量早就已经超越了鸦片，诸如什么“洋火”、“洋布”之类的东西遍布整个中国，而中国当时的经济命脉就几乎不再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眼下陆仁与曹操地关系与上面说的很像。但问题是陆仁不可能像欧洲列强那样用恶毒的东西去毒害自己地国人。强行用武力去轰开曹操境地地商业大门？陆仁可没有那种实力，再说曹操与一众手下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就算是在近代中国，如果不是清政府的腐败无能。欧洲列强还不见得就能打开中国国门。因此如何与曹操保证友好关系。进而和平地打开曹操境地的商业市场，之后再逐步的扩大商业影响力是眼下陆仁要做的头等大事。

只是这些事目前就算是急也没有用。陆仁在郭弈临行前交待再三不提，最后还叮嘱郭弈。除了想尽办法让曹操知道陆仁不愿与曹操为敌之外，还要设法打探清楚河内司马氏是不是已经在曹操的阵营里面开始崭露头角。因为如果真要是那样地话，荀氏一族可能已经进入了曹操开始着手打压的家族地黑名单，而原本深受曹操器重，又能在某种程度上帮助陆仁保证两家友好关系的荀彧荀文若。说不定已经渐渐的受到了曹操的猜忌而开始疏远。那么陆仁这里的策略就得进行一定的修改。

此刻天色已黑，陆仁在书房中独身静坐。一手支着头，另一手则在桌案上的白纸上信手乱写。究竟是想写些什么陆仁自己也不知道，若有所思间连手中的笔已经没有了墨水都没有查觉，而雪白的白纸上面根本就是一团涂鸦。过了很久陆仁回过来一点神，看了看面前的白纸摇头苦笑，揉成一团扔入纸篓，复又铺好一张白纸再蘸饱了墨，提起笔来却不知该写点什么好。

叹了口气把笔悬好，陆仁来到院中举头望月，心中乱成一团理不出什么思绪。都说世事无常，陆仁也清楚自己想做的事绝对不会那么顺利，可是眼下刚刚打下桂阳、收服黄忠，再过上几个月又能够顺利的出兵交址。眼见着能一帆风顺，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出来这样一场事，陆仁真是怎么想怎么郁闷。

夜至三更，呆立在那里的陆仁忽然听见了轻幽的檀板歌声：“……旧爱人犹在/新欢复又来/问君何日清/一

陆仁闻歌哑然，这是貂婵在旁边的院子里低声弹唱。歌中之意听起来虽然像是居家怨妇在抱怨自家的夫君如何薄情，实际上陆仁却知道这是貂在催陆仁过去陪她。想想自己身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陆仁不由得伸手抓头，口中呐呐自语道：“旧爱新欢……怎么听起来我好像罪大恶极一样？哎？旧爱新欢？旧与新？”

脑中一道灵光闪过，陆仁快步回到书房，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了新旧二字，心中思索道：“如果说曹操与司马懿是代表着旧式的士族地主阶级，那我现在岂不是代表着新型的资产式商业家族阶层？封建地主制曾经与奴隶制斗过，现在我的出现也有如提前让资产制和地主制斗上一斗。我究竟是胜还是败现在难以预料，也很有可能我会一败涂地，必竟封建地主制的颠峰期还没有到来。不过事是死的人是活的，中间我视情况作出一些适当的变动也无不可，哪怕只要能为以后留下一点点思想上的萌芽说不定都能改观不少。不过从史书上来看，真正的关键似乎是那个至高无上的皇权，还有野心家心里人人都有可能当皇帝的这个想法，为了维护皇权势必会对有威胁的新兴势力进行打压，我日后真正的着手点应该是在这里……哎，这些事怎么让我想起了中学时期的政治课？可惜我的政治成绩一向就是在及格线上徘徊。”

笔在那里神游四海，书房的门却在此时被貂婵用力推着几分愠意质问道：“我的歌都唱完了。你怎么还傻楞楞地站在这里？是没听到还是装傻？天都已过三更。你不用睡觉地是不是？明天天一亮你还要去海港巡视的。”

陆仁傻傻的应了一声，把笔又挂回架上。再次望了貂婵一眼却又楞住，因为貂婵现在穿的是一身薄纱轻衣，贴身的比基尼式内衣因此而若隐若现。（咳——陆仁的恶趣味，不过还是比较实用的东西之一）在稍有些幽暗地灯光之下，风华绝代的貂婵那会是何等的诱人？不过陆仁傻楞楞中说出来地话就有些让人无语了：“阿、阿秀你怎么穿成这样？”

此言一出貂婵可就有些恼火了。自己在家里难得地精心打扮一下，为的不外乎就是那句“女为悦己者容”。想诱惑一下陆仁，彼此间调调情之后再享受一下夫妻间的鱼水之欢。可是看到陆仁这种好像没什么反应地举动，貂婵感觉好像自己不被重视。不气才怪了。当下也不再摆什么风度气韵。几步上前用手肘勾住陆仁的脖子就往外拖，嘴里还怒道：“你这人！身为上位者应该知道如何爱惜身体，不令臣下担忧。现在都三更天了你还不回房睡觉。又想在书房里忙通宵是不是？老老实实和我回房去，让妾——身给夫君侍寝。”

貂婵会武，陆仁却不会，这一下被貂婵勾住脖子差点连气都喘不过来。用力挣开一点点喘了几口气，脚底下的趔趄步伐却停不下来。半拖半行间陆仁挣扎道：“秀、秀！松开松开！我脖子要断啦！你要逼我早点休息也不用这样吧？你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大火气。”

貂婵头都懒得回一下：“放心。该用多少力我心里有数。至于我火气大嘛……是你自己和我说的，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我现在可就在虎狼之年间哦！”

“要、要命啊——！”

——————

陆仁在泉、夷如何理政，郭弈如何出使曹境，这些暂时不去提他。此刻夷州美女三别驾之一的赵雨已经抵达襄阳，代陆仁递交了和书、言明来意之后，赵雨谢绝了刘备与诸葛亮安排地馆驿，而是直接住进了赵云的府。

赵云地为人如何，刘备与诸葛亮再清楚不过，也知道赵雨这是想亲自去劝一劝一直不愿娶妻的赵云。于公于私，刘备与诸葛亮对陆仁提出的这次和亲都极为赞同。公事方面还没到刘备出面劝说的时候，至于私人方面，赵雨是赵云的亲妹妹，给自己挑出来的嫂嫂当然满意，让赵雨在私人方面去劝说当然最合适不过。而且还有很多事可能只有赵云这一家人自己才清楚。

不过嘛……

赵云的府之中，赵雨懒洋洋的躺在花园树间吊床上面，享受着春天午后的暖阳。觉得渴了赵雨便一伸手，取过旁边桌上的小酒壶喝上一口。时近午后日光渐盛，赵雨从悬在一旁的小手袋中取出一个……墨镜，戴好之后又取出一把秀气的绢制折扇轻轻的扇起了风。这些是赵雨从陆仁与贞那里学来的——认认真真做事，开开心心享受生命。

“小妹——”

赵云自赵雨来到襄阳之后就被刘备强制性的给放了假，理由不外乎什么“兄妹相聚，备又怎么能因一人之私而不令子龙一尽亲情”。放假本是好事，可赵云是个闲不下来的人，这会儿别提心里面有多么的郁闷。闲得无聊到花园逛逛，见到赵雨这副似乎有些放浪形骸的样子，赵云俊朗英武的脸庞顿时拉得老长，阴沉着脸走到了赵雨的身边。

赵雨听见唤声扭过头，顺手把墨镜稍稍的拉下一点，微笑着应道：“二哥，你的脸色很难看。可是心中在怨小妹来得不是时候吗？”

赵云哼了一声在石凳上坐下，双手抱怀愠道：“这些先不去论他。你一个二十来岁尚未出阁的女孩子家，虽然是在家中去如此的放浪形骸，成何体统？就连我这个当二哥的出声唤你，都不愿下榻一礼，真不知道你这个夷州别驾到底是怎么当的。”

赵雨扶好墨镜又躺回原样，脸上依旧是迷人的微笑：“二哥，在人前我自然会守礼知节。你看我在正式的场合又何曾失过礼数？这里是你地府。也同样就是小妹地家，那么在家里面随意一些又有何妨？要是不论何时何地都要那么小心谨慎，人这一生岂不是要累死？”

“你这丫头……罢了罢了，论口齿之争我和大哥从来就说不过你，你也颇有自知，我就不再多说什么。到是小妹你今年已经二十三岁，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出阁嫁人？正所谓男婚女嫁。古之人伦，你还是快点寻一个好夫婿好归宿，也好让二哥我了却一桩心事。”

赵雨淡淡一笑。翻起身坐在吊床中央回应道：“二哥。我的终生大事你不用着急，什么时候小妹要是愿意嫁人了，可能会比谁嫁得都快。到是小妹在这里想反问二哥一句。你自己也说男婚女嫁，古之人伦，书上亦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二哥你却年过三纪，始终不愿娶妻生子。这真要是论及伦理忠孝。二哥你就对故去的父母双亲太过不孝了。你知不知道，大哥那里都是小妹帮着挑了两位美而贤的嫂嫂。其中一位在我来时都已怀胎。可是二哥你呢？小妹我用心帮你挑到个合适的女子，又不远千里的赶来给你说媒，你却还这般不情不愿的，是不相信小妹地眼光不成？”

赵云忽然有种上了赵雨的当的感觉，连连摆手道：“这、这不是一码子事！主公基业未成，我又随

要出征四方，哪有心思……”

赵雨再次打断赵云地话抢白道：“二哥，有些事你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小妹我地。你到现在都不愿娶妻生子，刘皇叔基业未立固然是原因之一，但是真正在你心底，是你仍然在挂念着凉州的马云缘姐姐吧？”

（PS：大家口中传说的赵云地老婆马云绿是《超.三国志》中虚构的人物，本书主体既然是YY小说，多扯点PLMM出来也在情理之中。不过据瓶子推测，因为繁体与一些古体的缘字与绿字看过去十分相像，所以写《超.三国志》的家伙很可能是这两个字没搞清楚。马云绿原本真正想用的名子应该是“马云缘”，即马氏与云哥之缘。当然这只是瓶子地个人猜测，本书之中算是瓶子的几分任性，还是让云缘这个名字上场吧）

突然一下被赵雨说破心事，赵云楞住半晌，许久之后才叹了口气，摇头不语。

赵雨跳下吊床，缓步走到赵云地身边劝慰道：“二哥，我知道你对云缘姐姐情深意重，而你们之间的事确实就像云缘姐姐的名字一样，彼此间本来相隔万里，却能够为了一件莫明其妙的事而相识，这不是缘又是什么？只是现在你在刘皇叔的帐下效力，只怕终此一生也没有机会亲赴凉州去寻云缘姐姐，而云缘姐姐比我还年长一岁，现在也很可能再已下嫁于他人。二哥，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既然已经明知希望渺茫，你又何必去苦苦强求？你与云缘姐姐有这样一段缘份，就深深的放在心底不好吗？”

赵云望了眼赵雨，摇头叹道：“你这丫头……”

赵雨回身倒满一杯酒递给赵云，笑道：“二哥我可告诉你，小妹为你挑选的嫂嫂可是国色美人，人品才华又很出众。本来论身份是有些不太合适，陆夷州在知道小妹是为你选的夫人之后还特意认之为妹，这样就能门当户对，不至辱没二哥你的声名。此事于私如何小妹不再去提。于公，以刘皇叔对你的亲厚信任，这门亲事对刘皇叔与我们赵家能带来的好处，二哥你也应该能完全看得到。”

“陆夷州吗？”

赵云听到陆仁的名子便皱起了眉，思索了许久道：“小妹，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陆夷州如此费心到底为何？记得早年我曾劝陆夷州同辅皇叔，陆夷州深辞不就，之后他便去了夷州开疆拓土，时至今日亦成为一方诸候……人各有志，不可强求，对此我也无话可说。后来陆夷州数与皇叔交好，商贸诸事日渐频繁，也曾对皇叔大力扶持，只是前番他为何要设计赚走徐军师，令皇叔失却一臂？现在他又欲将义妹许配于我……此间的种种，我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赵雨望见赵云的神情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向赵云大致的说了一下徐庶目前的情况，并且重点说清徐庶是依照徐母之命尽力辅佐陆仁之后就再没说什么。赵雨知道赵云对陆仁的举动不是想不通，而是心中有事不愿去想这次的提亲而已。其实陆仁也好，刘备也罢，都不愿和对方产生什么真正的冲突进而影响到自身的实力发展。但就像陆仁在得知刘备强借船队与贞之后怒吼的那样，如果不给对方一个狠狠的教训，对方很可能会得寸进尺，时不时的占上一些便宜，而这才会是真正破坏掉两家友好关系的大事，没有人会愿意被别人一次次的欺负直到登鼻子上脸的地步。所谓的和平与平等，很多时候是要靠实力与强硬的态度来保证的。

再往下，赵雨已经不再劝说赵云，私人方面该说的都已经说完。剩下的公事大局这方面该交给刘备与诸葛亮去劝说，如果是从赵雨的口中说出来也不太合适。不过赵雨把一幅樊氏的工笔画像（这个有点不太合适，汉代的画风不是很写实）交给赵云道：“请二哥过目。小妹对自己的眼光颇有几分自信，相信二哥也会满意才对……小妹有些倦了，想在花园里安安静静的睡上个午觉，二哥你就请自便吧。”

从小到大赵云和赵雷就拿这个小妹一点办法都没有，现在对赵雨这几近于雀占鸠巢的举动也实在是无话可说，摇了摇头退出花园，并吩咐花园门口侍立的赵雨贴身侍女小心伺候。回到自己的房中，赵云打开画卷细看顿时楞住，轻叹道：“这丫头，真的很会挑……看这画卷，这樊氏和云缘到颇有几分神似之处，可惜……到底不是云缘。”

——————

又是几天过去，刘备与诸葛亮这边早就已经商议妥当，紧接着刘备亲自出面，以一个前辈兄长而并不是主公的身份劝赵云应下这门亲事。事情已经到了这份上，赵云就算再不愿答应也得答应，何况赵云在心底其实也有几分渴望？都已经过了三十六岁的人，说不想讨老婆那是自欺欺人。

再往下刘备帮赵云备下聘礼，同时派出使节随赵雨一同返回泉州下聘。使节是谁？除了竺之外找不出更适合的人来吧？竺去泉州，不但要和陆仁谈亲事，还要和陆仁商议一下双方商贸往来方面的事，必竟刘备现在太需要陆仁这里的经济支援了。

荆南三郡因为还处在自立的状态，道路不通，所以赵雨是带着竺先渡江抵达柴桑，再经由柴桑陆路返回泉州。只是这样一来就势必会惊动到孙权，孙权再稍稍派人打听一下，就能够知道这里面是发生了什么事……乱世，并不仅仅是血火刀兵的舞台。

第三卷

第四十五回 - 命中注定？

壁一役，孙刘联军实际上是兵分两路的。三江口是备、周瑜率领联军抵挡曹操大军，而在赤壁以东的合一带是由孙权亲自领兵对敌。在赤壁火起之后，西路的刘备、周瑜自然是趁势抢占荆州北部数郡，孙权则全力进攻合想扩大战果，可惜的是强攻数月毫无成果。

就在孙权兵合的这段时间里，刘备趁乱夺回了荆北数郡，而周瑜又因为伤病不得不返回柴桑休养。也就是说，孙权在赤壁之战中除了战胜曹操大军保住东吴领地之外，就再没有什么战果可言了，这让孙权如何不气？

气愤之余孙权有心想去夺取荆襄，周瑜与鲁肃从大局角度劝住了孙权，眼光也随之投向了战后的境内经济恢复工作上面。只是没用多久就传来了桂阳被陆仁攻下的消息，孙权这边吃惊的劲头还没缓过来，在柴桑养病的周瑜又加急传来了陆仁将义妹樊氏嫁于赵云，陆仁、刘备也就因此而有了合亲联姻的关系……

——————

叭——

一块上好的石砚被孙权摔得粉碎。孙权此刻人还在合战场，可是传过来的一连串的消息实在是让孙权恼怒。

本来荆襄北部被刘备抢占去的事孙权还有些无话可说，必竟孙刘两家眼下是处在同盟关系之下，要各自养兵合力抗曹。眼下孙权的兵力也不是很充足，如果说马上就去占据襄阳、南郡诸郡再分兵而守的话兵力会有些太过分散，短时间内也很难扩充够相应的兵力。有刘备在襄阳、江陵挡住曹操南下地路。对孙权来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好处地。

可是荆南四郡中的长沙、桂阳与孙权接壤。且四郡的实力都不怎么样，孙权几乎就已经把荆南四郡看成了自己的领地，半中腰突然又杀了个陆仁出来抢走桂阳，还马上就要与刘备建立姻亲同盟的关系，荆襄一带的细作又报知刘备马上就要出兵攻打零陵、武陵、长沙三郡……

对于刘备的举动，孙权还是能够忍受地。但对于陆仁这边的动作，孙权就很难接受得了。本身在孙权的南面。作为孙权宿疾地山越等地因为有陆仁地暗中支持，使孙权无法彻底扫平，这对孙权来说就有如针芒在背。再加上陆仁有着能随时随地威胁到沿海诸郡安全的能力。因此陆仁实际上就是孙权的心腹大患。

尽管陆仁一再向孙权表示不会与孙权为敌，还先派出了使节与孙权议和，但是在这种战乱四起地年代。谁会去信？谁又敢信？之所以孙权会同意与陆仁议和，最主要的原因之一还是在当时曹操率军南下，孙权无力南北两面同时对敌，不得不与南方的陆仁议和，好集中力量去面对北方的曹操。

到现在曹操已被击退。陆仁突然抢下桂阳并与刘备结成同盟关系，孙权在心里产生了一种极大的危机感。孙权很怕。首先就是陆仁与刘备联合并且占据整个荆州地话，孙权向西发展的通路就会被完全打断，那么孙权就基本上没有了发展地空间。再就是陆仁与刘备的同盟关系如果是针对孙权而确立的话，孙权也感觉自己会有些无力抵抗。总之不管怎么说，孙权对于陆仁是始终抱着很重的敌意的。

此刻孙权摔碎石砚，帐中的幕僚们面面相觑，都不敢出声。过了许久，还是张昭先开了口道：“主公且息怒。依老臣之见，主公还是早从合退兵，另做打算为妙。”

孙权道：“请子布细说一二！”

张昭道：“主公已在合兵数月，久战无功，日前又折损了太史子义与诸多士卒。如今士卒士气受损且早已疲困，兵无斗志，强要为之乃取祸之道。刘备与陆仁暗中联合，其心亦尚未可测，如若其暗中欲图我江东，主公却仍在合徒费军力，如此则江东危矣。”

孙权道：“子布之言孤心中亦知，也已有退兵之意。只是退兵回吴之后，对刘备、陆仁暗中联合一事又有何计以应之？若不早设良谋，假以时日彼盟日固，我江东六郡亦危。”

张昭道：“彼盟方立，心必不齐。依昭之见，主公与刘备立盟在先，与陆仁又有和谈之议，加之主公兵马尚需休整，举兵侵伐断不可行，但是却有他法可以应之。”

“计将安出？”

张昭道：“主公何不再将公瑾来信再细看一遍？”

孙权楞了一下，当时周瑜的来信他只看到一半就气得扔到了地上，是张昭捡起来的。现在复又接过信细看，见后面周瑜还有话。大概的意思就是说陆仁与刘备虽说有和亲关系，但是陆仁是把义妹嫁给赵云，在周瑜看来陆仁在和亲人物的选择上有失计较。

想想也是，在当时的这些人的眼里，既然是要和刘备和亲联盟，首选人物当然应该是刘备或刘禅（虽说小了点，不过如果是和陆仁四女陆韵的话则差不多），次一级也该是关羽或者张飞。而刘备的甘夫人在建安十四年年初病故，刘备现在正好就是个老光棍，周瑜都有些想不通陆仁为什么不把义妹直接嫁给刘备。而大致的分析结果，应该是陆仁在派出使节的时候刚好甘夫人病故，陆仁收到消息的时间晚了点，临时想改也改不过来。

再往下看，周瑜的意思就是火速派人把香香从夷州叫回东吴，然后看孙权舍不舍得这个妹妹。如果孙权舍得的话，就把香香许配给刘备。你陆仁不是临时收的干妹妹送嫁给刘备手下的大将吗？那孙权就把亲妹妹嫁给刘备！同样是政治婚姻，孙权这边的地位就要高上许多。

末了周瑜在信中补充道：“若主公取用瑜计，在明则孙、刘、陆家互有联姻之亲，合三家之力。北方曹公必不敢轻视。数年间可保江东无忧矣。在暗者，三家联盟本受迫于曹公南下之势耳，心本不

欲图彼，彼亦欲图我。主公若以郡主与刘备联亲，与彼争，专注于农桑政事积复国力。且暗施巧计从中挑拨刘、陆两家互起争端，待其两败俱伤之时主公便可取渔人之利也。”

“这个……”

孙权把信又反复的看了几遍，目光投向了已经沉思许久的张昭。张昭会意。起身向孙权分析道：“公瑾之谋。老夫深以为然也。想江北曹公之势何其之大，虽有赤壁之败，其根基仍固。非主公眼下可能图也；荆襄之地刘备本有声名，百姓对刘备也心悦臣服，主公亦不便仓促相图；而南方陆仁从未经历过什么战事，为人理民之干又世间少有，夷、泉两州之稳固可想而知。主公图之不易。既然主公三面都不便相图，强要攻伐只会被人轻取渔人之利。何不依公瑾之言北拒曹公，对刘备与陆仁两方则示之以和，暂退一步修政理民？

“依昭之见，陆仁于赤壁之战时趁乱袭取桂阳，心中必有北图荆襄之心，之所以会举步不前反而对刘备示之以和，多半是虑及桂阳离泉州足有千里之遥，自身军力又不甚足才会如此。此外桂阳地处三方交界之处易遭兵革，陆仁自知与主公尚有仇隙，联合不易，所以选择暂与刘备联合，这样也会令主公不敢轻动。诸般种种，陆仁为地不外乎就是想在短时间之内不与刘备、主公产生冲突，从而赚到扩充桂阳与夷、泉各州兵力地时间。

“主公若是能与刘备联姻并在明面上保持与此二人之间的友爱之姿，暗中再因势利导，挑拨刘备与陆仁之间的关系引发二人之争，日后必能坐收渔人之利。如若刘、陆二人相争甚凶，彼此元气大损，主公适时出兵，西可一战而定荆襄，南可尽收夷、泉以及平定山越，往日数恶尽去岂不美哉？”

孙权大喜道：“子布此计大妙！只是孤与刘备联姻之后，又有何法能令刘、陆两家相争？”

张昭道：“主公一向才智过人，为何会在此事上一再糊涂？试想一下，以夷、泉两州之富，出产的各类衣甲器杖之精，百姓人口之多，江北曹公尚且一再为之侧目，眼下才刚刚占据荆襄数郡钱粮根基并不甚多的刘备又岂能不为之垂涎？此便可为诱刘备与陆仁反目之利也。江北曹公兵势未复，主公可在适当的时候密约刘备共图夷、泉，许以平分陆仁之利，刘备必会欣然而为之。”

孙权一直紧皱着的眉头此刻终于舒缓开来，大笑道：“好，好计！也罢，事不宜迟。传令下去，即刻退兵，孤要回还吴郡。另外再火速差人去夷州唤吾妹回吴！”

——————

泉州府衙。

几天前赵雨带着竺返回到泉州，而陆仁与竺算得上是老相识，现在又有一层大舅子与妹夫地关系，因此把酒言欢痛饮佳酿这一类的事是少不了的。此外陆仁还派人去夷州把贞给请来，让氏兄妹也好好地聚一聚。

婚嫁杂事说得太多没什么意义，陆仁与竺商议地重心还是在双方的各类贸易上面。这一谈不要紧，竺所提出来的刘备眼下急需地各类器物数量之大着实把陆仁给吓了一大跳，甚至大到了陆仁都在怀疑刘备手里面到底有没有那么多钱的地步。也许是某种心理因素在作怪，陆仁可不敢让刘备欠帐。

等到贞赶到泉州，陆仁便把谈生意这档子事交给贞去摆平，不过也有向竺说清自己攻取桂阳就是想把桂阳建设成一个对中原地区陆路的交易点，一但成型之后与刘备的交易就会方便许多，不必再像以前那样船队一年最多也只能派出两趟。+.量也是因为船队地次数太少，每次能交易到的东西就十分有限。现在如果按照陆仁地想法打通陆路交易路线，刘备攻取下荆南其他三郡又是肯定的事，那么双方的交易就能够方便太多太多。至少泉州到桂阳这条陆路可以源源不断的把器物贩卖给刘备，不必再像以前那样东西不够却只能干巴巴的等船队到来。而且还有一条，就是陆路的单次贸易量虽然相对小上许多，但是相对应的刘备每次要付的钱就不会那么多，这样对刘备手中流动资金的储备与运作也有好处。

双方最后的商谈结果是陆仁这里会马上着手准备，稍晚一些就派赵雨与贞一同去桂阳，而这段时间里相信刘备也能顺利的攻取荆南三郡。只要路一打通，赵雨便会把樊氏送去襄阳与赵云完婚，两家和亲也就正式确立，同时贞会在桂阳代表陆仁与刘备进行最初的一次陆路商贸互市。以后的双方贸易便集中在桂阳进行。还有暗中陆仁向竺交了底，如刘备要帮助桂阳防备孙权这些，竺答应会转告给刘备。

等到正事谈得差不多，陆仁就拉着竺每天都在泉州城里乱逛，这到颇有点向竺炫耀的味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今时今日泉州的繁荣程度的确很令陆仁感到自豪。竺早年也曾走南闯北多年，亦惊叹于泉州的繁荣快能比得上没被焚毁之前洛阳。

这天又逛累了，陆仁便邀竺到酒楼里喝上几杯。言谈中陆仁无意中问起刘备的老婆孩子现在怎么样，当得知甘夫人于年初病死之后，陆仁握杯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心中暗道：“没有了长坂坡，没有了当阳桥，甘夫人却还是没能逃过这时病死的命运……接下来是什么？孙权和周瑜会不会把香香……”

第三卷

第四十六回 - 祭香

启禀陆夷州，东吴来使陆逊陆伯言在衙外求见！”

听到门人的禀报，陆仁默然放下了手中的书卷，低头沉思了片刻陆仁吩咐道：“去请进来吧。”

不多时陆逊被请入厅中，这对同宗兄弟各自礼罢就座，陆仁先开口问道：“伯言，一晃又是好久没见过面了，现在在吴候帐下可还如意？你这回代表吴候出使夷泉，是有什么要事吗？”

陆逊道：“承兄长挂怀，弟现在吴候帐下任中书令，到也……说得过去。此番为使，是来夷泉请郡主回吴。郡主在夷泉两州游玩时日已然甚久，国太难免心中挂念，所以差弟来此请郡主回吴，好稍解国太思女之情。”

陆仁沉默良久，缓缓点头道：“是啊，郡主在我这里是呆得时间太久了些，也是该回吴去了……伯言就先在泉州馆驿里住上两日，我也正好准备要回夷州的。两天后船只准备妥当，伯言便与我同去夷州面见郡主吧。伯言你意下如何？”

陆逊稍稍楞了一下，他没有想到陆仁会答应得这么爽快。其实香香之所以会在陆仁这里逗留上那么长的时间，明面上虽然是孙权与陆仁和谈的使节，实际上却是孙权放在陆仁这里的人质。这次孙权就是因为考虑到了这一点，才会把本来已经闲置不用的陆逊给派到陆仁这里来，为的不外乎就是想利用陆逊与陆仁之间这层同宗兄弟的关系来劝说陆仁放香香回吴。而这一码子事，陆逊心里很清楚，也相信陆仁同样会很清楚。本以为对陆仁的劝说会有些难度，却不料陆仁很干脆的就答应了下来，这反到让陆逊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犹豫了片刻，陆逊支唔着开口道：“兄长，郡主她在夷泉两州的身份……”

陆仁浅浅的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时缓缓道：“我知道，名为使，实为质。伯言。我之所以会答应得这么爽快，是因为我不想让你难做。此外还有一些事我已经料到了，就是不知道伯言你心里面有没有底，我也不好在明面上说出来。总之伯言你先去休息吧，我既然答应了你让郡主随你回吴，就一定会言出必行。”

陆逊对这里面的事又怎么会不清楚？此刻虽然有心想对陆仁明说，只是想想自己是孙权的下臣，终究还是没有开口。恭敬一礼后退出了厅去，自然有人引他去驿馆休息。

陆仁目送陆逊离去后在厅门那里站了许久，忽然向从人吩咐道：“速去将刘太守请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

数日之后。陆仁领着陆逊来到夷州。闲话休表，陆逊与香香见过面的次一日，香香便来找陆仁。只是陆仁此刻正安安静静的躺在专属游船“兰郡主”号地甲板上望着海平线发呆。

貂婵把一盘水果放到陆仁身边的桌几上：“义浩，孙郡主要见你。好像是有什么要紧事。她人已经坐小船上来了，你见不见？”

陆仁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道：“见，当然要见，她也该来了。”

貂婵对陆仁的举动有些摸不着头脑。像昨天就突然说要乘游船散散心，硬拉着貂婵陪她，而蔡>:与平时陆仁的举动不太一样。有心过问。看见陆仁一脸的深沉模样貂又开不了口。现在陆仁发了话。貂只能微微摇头，去领香香到船头与陆仁见面。

夷州诸女之中香香与貂婵认识得最早。对貂婵的关系也是亦师亦友，彼此间的关系十分深厚。这会儿亲昵地拉住了貂婵的手，与貂婵一同来到船头，一见到陆仁这副看上去悠闲不已的模样便笑道：“陆夷州真是好兴致啊，身在画舫又有佳人为伴品味海景，何其逍遥。尚香真是心中羡慕呢。”

陆仁随意一笑，也不扭头去看香香，反而闭上了双目：“郡主此来，是来辞行的吧？”

香香在这种非正式地场合对陆仁也不用客气什么，笑盈盈的拉住了貂的手，与貂婵坐到了一起回应道：“是啊。自上次以使节之名来到夷州，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在夷州住了很长一段时日，母亲也难免会心中挂念，此番便是遣陆伯言来此唤我回吴与母亲相聚数月。待我在母亲膝下稍尽数月的儿女孝道，我想我还是会来夷州地……对尚香而言，这夷州就是尚香日后的家。”

陆仁依旧没有睁开双眼，沉声道：“郡主，只怕你这一去，以后就再也没机会来我夷州了。他话不说，我既已许诺放郡主回吴，等再过几日船队都已准备妥当，郡主便回吴去吧。”

香香闻言脸上微微变色，问道：“陆夷州何出此言？尚香日后怎么会没有机会再来夷州？此番回去也不过就是陪一陪母亲……尚香在夷州自由自在，甚至

都有些骄纵，可是尚香自知这是陆夷州宽容大度，由小性子而已。论身份，尚香实为东吴人质，能蒙陆夷州如此大度，许我在夷州地界肆意妄为，尚香于心真的很感激不尽，纵然为质尚香也心甘情愿。今次回吴在母亲膝下稍尽孝道之后，尚香会复向兄长陈清利害，再来夷州为质的。”

陆仁睁开双眼，缓缓地坐起了身道：“郡主，当日令兄吴候肯与陆仁言和，实乃受迫于曹公兵势，非其本心。如今曹公兵退，吴候已无南北两面同时受兵之危，当日的那一纸和书只怕已经没有了什么意义，自然就无需再留质于此。”

香香与貂婵的脸上一齐变色，香香刚才地好心情更是一下子被急燥地心情所取代，急问道：“那、那你为何会答应放我回吴？”

陆仁平静地道：“陆仁有想过，如果说吴候真的有意要攻取夷泉，单单留郡主在我这里为质又有什么用处？难道说在日后兵革战事一起地时候，真的让我砍下郡主的头送还吴候吗？陆仁自问下不了这种手。”

“可是……”

陆仁打断了香香的话问：“他话多说无异，我想我与吴候之间若是相处得当，也打不起什么仗来，所以请郡主不必挂怀……对了，郡主今年芳龄几何？”

香香楞了一下，回应道：“我与赵雨同年，今年二十有三。”

陆仁抬头望天。沉吟道：“二十三岁，已经不小了……郡主，有些话我现在不便和你明说，郡主回吴之后自会知晓。其实在陆仁心中有一个猜测，但是暂时还无法确定，所以不便明言。郡主你也不必顾虑太多，早些回去收拾行装，作回吴的准备吧。”

香香这会儿是一肚子的疑问。却又问不出口，只好向陆仁抱拳一礼准备离开。才刚刚转过身，陆仁忽然问道：“郡主，你看我这只楼船画舫如何？”

香香环视了很久。点头道：“精美别致，乃是舟船中的上品。哎……此船名为兰郡主吗？”

陆仁默然道：“这只船旧日未成之时已是小兰喜爱之物，可惜在船成下水之日，小兰已经……我以兰郡主为此船之名。为地就是想稍稍告慰一下小兰的在天之灵。”

“原来如此……”

陆仁道：“或许再晚上数月，我会差人送一只与此相同的画舫去东吴，当是我、阿秀与郡主相识一场的礼物。若是郡主以后真的不能再来夷州却又心中想念的话，不妨就登船一游。稍寄思绪。”

香香满腹狐疑的望了陆仁数眼，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陆夷州，尚香觉得你今天真的有些怪怪地。全然没有了往日里那种不拘小节的嬉笑之风。对尚香说的话又总是意不能尽……陆夷州。有话不妨明言。陆夷州是否在担心我一回吴，兄长便会兴兵来犯？”

陆仁摇头道：“如果是在几年前。我的确会很担心，但是现在陆仁已经不再放在心上。我真正心中所虑者，是另外一件事，而这件事与郡主你切身相关。只是陆仁终究是外人，不便多舌。”

“不能明言一二吗？”

陆仁接着摇头：“方才我已经说了，这只是陆仁心中地猜测，无法确定，自然不能随意乱说。郡主你也无需多心，早点回去收拾行装吧。郡主临行之前，陆仁会设下酒宴为郡主饯行的。可惜啊，当初夷州的两位郡主，一位已经逝去，另一位马上又要回转东吴可能再不复还，突然一下到令陆仁觉得夷州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光彩一般。”

香香随之沉默下来再不开口，只是向陆仁施了一礼便登上小船离去。陆仁与貂站到了船头，目送香香小舟回转码头，貂婵忽然轻轻地拧了一下陆仁的腰际发问道：“义浩，自陆逊一来时起，你就变得有些怪怪的，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在为孙郡主回吴一事担心吗？以你现在的实力，孙权也不敢轻犯，纵然是孙郡主回还东吴，也没那么容易就互为仇敌令人伤怀吧？”

陆仁道：“这些事我现在不会去担心。阿秀你既然问了，我告诉你也无妨，我是在担心孙郡主日后地命运，也许……会和小兰一样。”

貂婵微微吃了一惊，追问道：“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对我都不能明说吗？”

陆仁在甲板上坐了下来，将手中的酒以祭礼洒入海中：“伯言日前来此，请我把孙郡主放回东吴，在人前是说吴国太想念女儿，实际上……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吴候孙权是想把孙郡主许配给刘备，行孙刘两家联姻之事。”

貂婵闻言默然，许久才缓缓道：“刘皇叔乃是天下英雄，若论身份是不会辱没孙郡主，只是……论及年齿恐不相当。”

陆仁道：“确实。刘

年过半百，郡主却在芳华之龄。若是单以年岁来论，当郡主地父亲都绰绰有余。更何况早年十八镇诸候讨伐董卓地时候刘备与孙坚同在一营平辈论交，刘备实际上就是郡主的叔父一辈……嗯？阿秀你怎么了？”

貂婵在听到陆仁提起董卓地时候身躯微颤，粉拳也随之攥得紧紧的，隐约间都能听到骨节轻响的声音。这一下却把陆仁给吓了一跳。

“义浩，我明白了……孙权这样做，不过就是把香儿当成一个施展计略的器物，为东吴牟取利益的工具，真正香儿在婚配之后会过得如何、是生是死，孙权也不会去过问半句，是不是这样？”

陆仁可没想到貂婵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愕然中点了点头。其实在那个年代，为了联姻而下嫁出去的女子，又有几个不是如此？

却听见貂婵幽幽自语道：“记得当初我助义父施计除去董贼，满心以为义父能在与我相见之时劝慰几句，可是义父却对我却视而不见，我那个时候就有如失去了亲人一般孤伶无助，也在那个时候才明白，义父不过就是把我当成一个工具而已。大计已成。薰卓已除，又会有谁还会去真正的管我一下？”

陆仁猛然明白过来，他无心之下说出来地这些话，触动了貂婵心底的苦痛。当下无声的伸出手去揽住貂婵的香肩。再轻轻的拥入怀中。

貂婵将头埋在陆仁的胸口，轻声道：“老天总算是待我不薄，在我无依无靠的时候让我遇见了你……可是香儿呢？她会有我这般幸运吗？义浩，你为什么不告诉她、阻拦她？”

陆仁有些哑然的道：“秀。你糊涂了啊？真真要论，这是人家孙家地家务事，我一个外人多什么嘴？我们在这里为孙郡主鸣不平，也许郡主自己其实很乐意呢？不管怎么说。刘备也是声名满天下的英雄豪杰……”

貂婵道：“义浩，你的确像蔡姐姐说的那样，不懂女儿家地心事。记得当初。你或许是好心。可是最终却还是害死了小兰……你方才也都说。孙刘两家一联姻，只怕郡主的命运会如同小兰一般。你那是本是好心尚且会如此。更何况孙权只是把郡主当成一个工具？”

陆仁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可现在还只是我的推测而已。”

貂婵道：“要不找个机会，让我从旁去问问郡主的心意如何吧？相信在你地心底，也不希望看见郡主成为第二个小兰。”

陆仁微微点了点头，思索了一阵道：“要不这样吧，今天晚上你去邀郡主到清幽小筑坐坐。”

貂婵道：“你是想在小兰的墓前劝问郡主？”

“嗯。”

把怀中的貂婵又抱紧了一些，陆仁心中暗道：“孙刘两家这次的联姻，我是无论如何都要拦下来地。不想让香香的命运再如历史上那么悲惨固然是原因之一，刘也向我分析过一但孙刘联姻之事确立，对我这里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只是如果想破坏掉孙刘联姻，其中的关键还是在香香地心态上面……我现在已经在开始布局，香香又会不会中计？哎，我还真有点不相信了，香香在夷州呆了那么久，几乎已经被我洗了脑，再加上小兰这件事对她产生地巨大冲击……如果这样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向命运低头，我就真地无话可说，她那里……也就不值得我去帮了。”

——————

夜幕初降，香香应貂婵之约来到清幽小筑吃顿便饭。或许是各有心事的缘故，这顿家常便饭吃得并不是很愉快。饭后貂婵按陆仁地安排，拉着香香出去走走，走着走着便来到了小兰的墓前。

“香儿，过几天你可能就要走了，临行之前给小兰上次香吧。当初你们二人并称为夷州双郡主，彼此间的关系也很是要好……日间义浩也曾说过，你这次一走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来夷州，那时夷州双郡主不复一人，真的很令人伤感。”

香香抚摸了一阵小兰的墓碑，默默的取过祭香点燃插好。祭礼罢，香香向貂婵问道：“秀姐姐，怎么你也突然一下好像变了许多似的？你与陆夷州到底知道些什么？真的不能对我明言吗？”

貂婵犹豫了许久，轻声道：“香儿，你还记得小兰是为了何事而自尽的吗？”

香香道：“我能忘得了吗？那时陆夷州有意想把兰郡主许配给陆伯言。现在想想，陆夷州本来是好心之举，可是……算了，我也不想再提。”

貂婵道：“香儿，如果令兄吴候想让你出嫁联姻，你……接受得了吗？”“什、什么！？”

第三卷

第四十七回 - 不认命

夜过去。

天边才刚刚露出一丝晨曦，香香就已经轻轻的合上了房门，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居所。这整整一夜香香都没有合过眼，因为她睡不着。

离开赵雨的宅院之前，香香回头望了一眼，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心道：“赵雨是夷州美女三别驾当中年纪最小，却也是政绩最好的一个。不但如此，就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我和她同年，论身份我又是真正的郡主，可我现在却感觉到我竟然远远及不上她的自由与幸福。”

默然中取出昨夜悄悄备下的祭品，香香径直来到了清幽小筑旁陆兰的墓前。昨夜她与貂只是草草的上了几柱香，可是在知道了一些事之后，香香突然很想好好的祭奠一下曾经与她并称为夷州双郡主的陆兰。

焚香礼罢，香香安静的站立在陆兰的墓前。也不知就这样静静的站了多久，天空中忽然下起了毛毛细雨，香香也不愿避雨，任凭细雨就这样洒落在她的身上。默然中香香伸出手去抚膜陆兰的墓碑，口中呐呐自语道：“兰妹妹，香姐姐今天再来看看你，而以后就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当初香香这个外来者能够与陆兰并称为夷州双郡主，并不仅仅是因为她身份上本来就是货真价实的郡主的缘故，更多的是香香和陆兰一样古道热肠、乐于助人。特别是香香第一次来到夷州的那段时间正是夷州设立之初，各方迁居到夷州地流民渐多。陆仁与手下官员也不可能真的能完全顾及得到，就算是顾及到的也难免会有些不足之处，而这些不足之处只要是让香香与陆兰碰上就肯定会全力相助。要说陆兰可能会能力不足，可是香香当时管辖着陆仁的精灵营，一句话下去整个精灵营都会跑来帮忙。而对这一类的事，陆仁一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能帮助到那些流民，陆仁也不愿刻意的去要求太多。正因为如此，夷州双郡主才会在夷州口碑极佳。人们甚至在心底都希望香香就是夷州郡主，而不是东吴的郡主。

香香在陆兰的墓前站了很久，想起了以前和陆兰一起帮助流民，还有那些一起胡闹。整得许多人哭笑不得的往事，嘴角露出了些许微笑，可是眼角却不由自主地划落了几滴泪珠。

“小兰，你我同是郡主。按说都应该过得比寻常人要开心得多……可是不管我们怎么样去做，最后仍然逃不开成为联姻之人的命运吗？或许你还好一点，当初陆夷州那样做，究其本心其实也是在为你好。只不过他不懂你的心罢了。最后你虽然选择做了件那样的傻事，但是最终你能够死在陆夷州地怀中，让他真正全心全意的抱你一下。对你来说或许是种幸福……可是我呢？我也马上就要成为家族联姻的工具。为的完完全全就是所谓地利益。和你比一下。我突然发觉我现在虽然还活着，却不及你一半的幸福……”

雨并不大。稀稀落落的洒落在香香的身上，头上聚在一起地水珠顺着香香的秀发流淌下来，划过香香的脸庞。香香地手按在陆兰地墓碑上，人也一直没有动过，任凭雨水就这样划落下来，美丽地脸庞早已经全是水痕，只是此刻她自己也分不清哪道是雨痕，那道是泪痕。

不知过去多久，香香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响，刚想回头去看，一把雨伞已经遮住了她。

“是你？你来这里干什么？”

来人一身素衣的文士装束，却是东吴来使陆逊。陆逊望了眼香香满是水痕地脸，默然将手中装着祭品的竹篮放下，掏出随身的绵帕递将过去：“郡主乃是千金之躯，请注意些身体，勿要令吾等臣下担忧。”

香香没有去接陆逊的绵帕，而是盯住陆逊冷冷的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陆逊望了眼陆兰的墓碑，怅然道：“当初陆逊兵败于兄长之手，被擒到清幽小筑养伤之时多蒙兰郡主尽心照料。而后兰郡主身故……陆逊心中感怀，特来此祭拜一下兰郡主。”

香香道：“小兰身故一事，似乎与你脱不开关系。”

陆逊低下了头去：“陆逊知道……如果当初不是我心怀仰慕，无意中向兄长过问起兰郡主之事，或许这些事就不会发生。”

二人都沉默了下来，再也说不出什么。香香缓缓的从陆逊手中接过雨伞，好让陆逊能空出两只手来焚香施礼。祭礼过后，香香叹了口气问道：“伯言，你老实告诉我，兄长急唤我回吴，到底是所为何事？”

“国太想念郡主……”

香香的语气凝重了起来：“你还要瞒我吗？其实兄长唤我回吴的实意，陆夷州已经猜出一二，我现在只是想听听陆夷州的猜测是不是属实。”

陆逊微微一惊：“郡主，我……”

香香步步紧逼：“看样子你知道当中的

如实说出来！你如果不说，我就不回东吴！”

陆逊有些无奈，他知道香香是那种说得出就做得到的人。叹了口气应道：“吴候请郡主回吴，是……是想将郡主许配给荆襄刘备，孙刘两家就此结亲，共御曹公。”

香香呆住，许久才轻轻摇头：“果然不出陆夷州所料，兄长是要以我去行联姻之事。”

陆逊默默点头。

香行转过身去，望定了陆兰的墓碑自语道：“小兰，看样子我们两个郡主，始终是没办法逃开这些事，这就是我们的命吗？”

“郡主……”

香香缓缓的闭上双目，语气显得很平静：“伯言你先回驿馆去吧，让我一个人在这里静一静。过几天船队准备妥当。我会和你一起回东吴去的。”

“郡主……”

“回去！当初因为你，陆夷州无心之下害死了小兰，现在又是你，日后可能也会害死我！回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看见香香发了火，陆逊确实没什么办法，只好行了一礼，带着满心地愁怅离去。

这时的雨已经稍稍下得大了一些，方才的那柄伞却不知被风吹去了何处。香香淋着雨水。忽然无力的在陆兰的墓前摊坐了下来，一直强忍着的泪水不断划落。

“小兰，我们两个郡主的命运到最后会一模一样吗？终究会成为一个为家族牟取利益的工具吗？那时陆夷州固然是为你着想，可是在他的心底又何尝没有想顺水推舟。拉拢陆逊地意思？曾几何时我都在心底骂过你傻，可是直到现在我才真正完全明白了你的想法。你所做的傻事，对你而言或许才是对的。我们女人，特别是像我们这样地女人。又为什么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一下自己想走下去的路？你宁可选择了死，也不向命运屈服，可我呢？小兰你告诉我。我到底应该怎么去做？是不是到最后我也要像你一样，以死明志？”

雨水再次与泪水混杂在一处。一向坚强，从不轻弹泪水的香香。今天在陆兰地墓前哭泣了起来。这或许是香香自懂事以来的第一次。

一把雨伞挡住了淋向香香身上的雨水。

“郡主。注意身体。”

香香拭去脸上的泪珠。扭头向来人道：“陆夷州，你也来了。”

陆仁道：“小筑离此不远。刚才听见郡主地喊声，怕发生什么事情，就赶过来看看。郡主请快点起来吧，地上全是泥泞。”

香香惨然一笑，并没有站起来，而是依旧摊坐在地上向陆仁问道：“陆夷州，尚香此刻很想认真的问你一句。如果当初小兰没有做出这样的傻事，而是向你说清心中地想法，你会强迫她下嫁给陆伯言吗？”

陆仁望了眼陆兰地墓碑，伸手轻轻地抚摸了几下，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其实很多事是我自己都没办法能说清楚的。不过事后我有认真地设想过，如果小兰未死，以我那时的心态，多半会刻意的去避开小兰，依旧想着力撮合小兰与伯言之间的事……直到小兰故去我才真正明白，我正如文姬、阿秀她们所说的那样，根本就不懂女儿家的心事。如果真要是那样，小兰多半会顺从我的意思，最后下嫁给伯言，也许看上去她会过得很幸福，实际上她在心里面会比谁都伤痛。她最后选择了死，在我们看来很傻、很令人感到悲伤，但对她来说其实是一种解脱。归根结底，是我对不起她。”

香香幽幽叹道：“这世间如你一般的男子，究竟会有几人？陆夷州，尚香方才已经从伯言那里问清楚了，你心中的猜测是对的，尚香马上就会成为东吴联姻的工具，下嫁给荆襄刘备。”

陆仁道：“时局至此，不得不容人作此猜想。吴候与刘备之间为了荆襄所有权之争，心下本不相和，只是对外如果不摆出些样子，恐怕随时会惹来江北曹公大军的再度南下。”

“联姻结亲……有这个必要吗？”

陆仁摇头道：“如果对方不是刘备的话，联姻确实是个不错的方法。但吴候的对手是刘备，那么这门亲事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完完全全就是给别人看的戏罢了，孙刘的荆襄之争不过是早晚的事。”

“演给旁人看的一场戏吗？真的是没什么意义了……可是这种没有意义的事，又为什么要去做它？”

陆仁道：“郡主，这是乱世。令兄吴候是一方诸候，为了牟取利益进而乃至雄霸天下，什么样的计策会用不出来呢？”

香香愤然道：“他夺他的天下，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陆仁平静的应道：“因为你是吴候的亲妹妹，对吴候而言，你就是他手中的工具……或许我没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来，因为我自己也做过这样的事，还为此而害死了小兰。”

香香道：“但是你不愿再做第二次……前

认樊氏为妹，送嫁给刘备的大将赵云。虽然也有些>在里面，但是我听赵雨提起过，如果那樊氏不愿意地话，你也不会去强迫于她。相比之下，你比起我那兄长确实要好上太多了。”

陆仁默然的摇了摇头，问道：“郡主准备何时归吴？”

香香缓缓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船队准备妥当之后我便回去，好歹我要先见一见母亲。兄长是以家母想念见召，我若执意不归便为不孝，其他的事或许我还能在母亲面前求母亲为我做主……陆夷州。尚香忽然想起一事，不知陆夷州是否还记得？”

“郡主请讲。”

香香蹲下身去，轻轻扶正了些祭龛，好让雨水不致把燃着的祭香熄灭：“那时也就是在这里。陆夷州亲口对尚香说过的。尚香身为东吴郡主，有很多的事并不能由得自己做主。如果说某时某日兄长要以我为介与去联姻，我又心中不愿的话，你要我想办法告知柴桑陆氏。你会想办法救我出来。最后你还说，你已经有负于一个郡主，不想再看见另一个郡主走上这条老路……这些话，你还记得吗？”

陆仁身形猛颤。用力点头道：“我当然记得。郡主，你是想……”

香香站直身躯，语气中已经带出了几分坚毅：“有例在先……我不管这刘备是不是什么英雄豪杰。也不想去管兄长与刘备失和会引发出什么样的后果。既然同是当世豪杰。就不应该靠我一介女流来维系和睦。前番地赤壁之战，没有我在中间还不是一样的同心抗曹？为势所迫。他们自然会联合起来，又何必要我去演一场给别人看笑话的戏？”

陆仁表示赞许的点了点头，面上露出几分微笑。

香香没有留意到这些，而是盯住陆兰地墓碑沉声道：“陆夷州，小兰身故一事仿佛就在昨日，尚香有感于心，不想成为第二个小兰，不想认命！相信陆夷州你也一样不愿看我成为第二个小兰。你……会帮尚香吗？”

“会。”

“你不怕日后事发，我那兄长迁怒于你，兴兵问罪？”

“怕的话，我也不会应承郡主。况且若是我设计得当，令兄吴候也不见得敢对我用兵，至少我或许有办法能让他师出无名。”

香香点了点头，向陆仁恭敬一礼道：“既如此，尚香一事就要劳烦陆夷州费心了。”

礼罢，香香又转回身去，轻抚了几下陆兰的墓碑轻声道：“小兰，你看着，我不会像你一样步你后尘的。如果你在天有灵，记得一定要保佑我。等日后我能再来夷州地时候，我再来看看你……我们是夷州双郡主，如果都不在了，夷州岂不是连一丝光彩都没有？记得你也曾和我说过，我们双郡主的光彩，可不能被三别驾给比了下去。”

说完这些，香香的脸上又浮现出了微笑，转身向陆仁一抱拳道：“陆夷州，尚香有些倦了，又淋了这么久的雨水，要赶回去换身干爽地衣物，就此先行告退。”

“郡主请便。”

香香大步走出几叔，忽然停下，头也不扭一下的问道：“陆夷州，尚香这里的事，你真地会出手相助吗？如果引发出兵争战事，尚香岂不成了罪人？”

陆仁道：“郡主请放心，陆仁心中已有计较。至于兵争战事……眼下虽说与令兄吴候言和休战，但只要陆仁仍据住夷、泉一日，对吴候而言就是心腹大患，日后交兵本就是不可避免地事，这些与郡主根本就没有关系。”

香香轻轻地叹了口气道：“是这样的吗？这仗能不打起来该有多好？不过我也知道，你和我兄长之间谁都不可能退让一步……也罢，你们之间早晚要打地仗让你们打去，与我又扯得上什么关系？”

没有再说什么，香香悄然离去，只是在离去前顺手捡起了先时陆逊那柄被风吹去了一边的雨伞，抖去了水珠为自己遮雨。

陆仁在雨中目送香香远去，抬起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忽然把伞收了起来，似乎就是想淋一淋雨水。回转过身，见几片落叶落在了陆兰的墓碑上面，轻轻的伸手拂去，轻声的自言自语道：“对不起了郡主，我其实有在利用你这份不肯认命的心态……不过不管怎么说，像你这样的女子能够这样大胆的选择自己的命运，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这件事如果做好了，你不会像小兰这样，甘愿用一死来寻求解脱……小兰，我这样做是对是错，你能告诉我什么吗？”

忽然一阵风吹过，墓碑上几片陆仁还没来得及拂去的落叶被吹离墓碑，飘得远远的不知所踪。陆仁见状淡淡的笑了笑，复又自语道：“得去派人通知泉州的刘早作准备了……”

第三卷

第四十八回 - 意外

夜。

既然回到了夷州就要尽量抽时间出来多陪陪家人，这是陆仁行事的一惯准则。此刻他正兴致勃勃的陪三个女儿玩着翻花绳，长子陆风却在中庭接受着貂婵剑艺上的考核。

“秀姐，风儿，都歇息一下吧。”

婉儿带着两个佣人唤住貂婵与陆风，二人依声收住剑势，又各自去墙边的水箱那里洗去汗水，貂婵向陆风笑道：“风儿的悟性过人，若是勤加修习，日后必会是剑中名手。别的不说，你现在的技艺就已经能让你那个不着调的父亲招架不住了。”

陆仁手中刚刚找到点纹理的翻绳被貂婵这句话一下子全部乱掉，三个宝贝女儿一齐拍手笑道：“父亲输了，父亲输了！”

陆仁尴尬的抓了抓头皮，扭头向貂婵道：“阿秀，你就不要老在孩子们面前揭我的短好不好？明知道我除了那‘陆氏一腿’之外就什么武艺都不会。”

婉儿噗哧一笑，示意一个佣人把糕点茶水送去陆仁那里，又从另一个佣人手中的托盘里取过一身衣服向貂婵道：“秀姐姐，这是婉儿近日新做出来的几件新衣服，你且试试合不合身。你经常要随夫君在外奔波，多备下几件衣服以备不时之需。”

貂婵抖开衣裳在身上比了一下，笑道：“婉妹做出来的衣服肯定合身……哎，这边的也是我的吗？”

婉儿摇了摇头：“这几件是早些时候孙郡主托我代制的。听说孙郡主马上就要回转东吴，我这两天把这几件赶制了出来。好让孙郡主一并带回去。另外还有两件地，时间上只怕是来不及了。我不大出什么门，这几件就请秀姐姐明天带去孙郡主那里吧。”

听到婉儿提起香香，貂婵的脸色微微黯了一下，目光投向陆仁。见陆仁依旧面上带笑的逗着三个女儿，貂婵皱了皱眉头，几步走到陆仁的身边轻声道：“主浩，香儿的事……”

陆仁头也不抬：“我自有主张，过几日你和我回泉州的时候就知道了。”

貂婵见陆仁如此也不好多问什么。只能暂时先压下心中的疑问。

婉儿望了望周围问道：“蔡姐姐呢？”

小陆琴应道：“娘亲一开始和我们在一起玩耍的，中间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就赶去书房了。”

婉儿点点头，蔡>|:记录下来。这到与当初地陆仁很相似。而且蔡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在她认真用功的时候，就算是陆仁也不敢去打扰她一下。

“在说我什么呢？”

蔡>=.:|叔来了，具言想请你出去走走，喝几杯水酒。”

“叔叔？”

陆仁楞了一下才回过味来：“是陆伯言吗？这么晚了他跑来干什么？”

蔡>#留心一下叔叔身边的几个侍从，看似护卫周全。实则只怕是在监视。”

陆仁地眉头皱了起来，心道：“有吗？怎么我没有留心到这个？”

一旁的貂婵接上了话：“义浩，我和你一起去。我有办法支开那几个侍从。”

——————

夷州内城。陆仁名下的一间酒楼。

当貂婵笑盈盈的步入厢房。再顺手合上房门时，陆仁知道貂婵已经摆平了陆逊地四个侍从。心中颇有些好奇。前后这才半盏茶不到的时间，貂婵是怎么做到的？

貂婵看出陆仁眼中的疑惑，笑了笑回答道：“没什么特别地，故意打翻了一坛加了点料的陈年烈火罢了。那四个侍卫惜酒，趁我去另取一坛的时候喝了几口，现在在外面睡着呢，没有一个来时辰醒不过来地。”

陆仁地脑门子垂下老大一滴汗珠，心说这样也行？

陆逊干咳了一声，把陆仁地心思拉回正处。互饮三杯之后，陆逊望了眼貂婵道：“嫂嫂，我想和兄长谈几句知心话，可否请嫂嫂暂且回避一下？”

貂婵点头道：“你们兄弟慢慢谈，我去盯着那四个侍卫。要是他们醒来，听我轻咳为号。”

貂婵退出房去，陆仁与陆逊却同时沉默了下来。许久陆逊才叹了口气，复又饮了一杯酒下肚道：“兄长，弟有一事不明，你为何会如此轻率的就答应吴候将郡主放归东吴？在弟看来，兄长对此事似乎有失计较。”

陆仁楞了一下，陆逊怎么会头一句话就是说这个？眼珠转了转，陆仁问道：“伯言言下何意？为兄此举哪里有失计较了？”

陆逊低着头，凝视着酒杯中倒映出地星辰，缓缓而道：“兄长亦知郡主在夷州名为使、实为质，而自古为质之人，又岂有只凭一使便轻释回国的道理？兄长

率从事，不是在自取祸端吗？”

陆仁再楞，仔细的打晾了陆逊许久，迟疑的问道：“伯言你身为吴候幕僚，却在这里对我说出这些话来，似乎不是你的为人啊。”

陆逊默默的又是几杯水酒下肚：“兄长，愚弟……实在是不想看见吴候与兄长之间再起刀兵。”

陆仁淡淡一笑：“你认为我与吴候之间的这一战真的能避得过去吗？其实为兄知道，只要为兄据住夷、泉，再北援山越，如此终究是吴候的心腹大患。眼下虽有和议，但只要时机一到，吴候必定会举兵来袭……吴候如果真的下定了决心要对我用兵，单凭郡主这个人质又哪里能拦挡得住？”

陆逊道：“兄长既然明白这些事情，那更不应该将郡主轻释回吴。正所谓亲疏有间。只要郡主尚在夷州为质，吴候纵欲兴兵多少也会有些顾忌。若郡主重归东吴，吴候再无忌虑，与兄长的兵革相争只怕时日不远……兄长，这一战能避则避、能拖就拖，如此这般有什么不好地吗？趁着现在郡主还未登船回吴，兄长改变心意还来得及。”

陆仁愕然道：“听你的说法，是想让我把郡主强留在夷州，不放归东吴？”

陆逊默默的点了点头。

陆仁沉思良久。连带着看陆逊的目光都有些疑惑不定。在他的映象当中，陆逊是一个一生都对孙权忠心不二，到最后被孙权气得病死之前还数度上书劝谏的人，没理由在这里给他作出这样的提醒才对。如果说是顾及到宗族的安危也不太像。上次陆逊出使夷州的时候陆仁就向陆逊交过底，孙权现在想动陆氏一族根本就是不太现实地事，陆逊也根本就不用去担心这些。

“难道是陆逊想帮孙权图谋我这两州的地盘？我想想，如果说不放香香回吴……嗯。第一，对外界来说香香的身份是东吴使节，所谓的人质只是暗中地意思，我如果扣下不让回吴对外界来说就是有失信义；第二。孙权是以吴国太想念女儿的名义召香香回吴，我如果强留下来就是阻碍他人尽孝，肯定会惹来不必要的骂名……有这两条。孙权对我用兵岂不是名正言顺？”

想到这里。陆仁向陆逊摇了摇头道：“既已许诺。我又岂能反悔？”

陆逊沉声道：“兄长请三思！日间愚弟与郡主相谈时得知，兄长早就料到郡主回吴是所为何事。若容郡主归吴。依吴候之命下嫁刘备，孙刘两家因此联姻结亲，对兄长的夷、泉两州会有何弊端，兄长难道真地看不到吗？”

陆仁道：“有算到一些，不过我并不是没有应对之策。”

陆逊道：“兄长固然有策应对，夷、泉两州不致有失，可是郡主她……”

话说到一半陆逊猛然顿住，陆仁也惊愕的望定陆逊，呀然道：“原来你苦劝我留郡主在夷州，为的……是郡主！？”

陆逊叹了口气，默然的点了点头。

陆仁皱起了眉头问道：“伯言，这不该是你地为人啊！你是吴候臣下，又是世家子弟，应该知道世族子女为家族联姻取利乃是常理之事。你身为吴候臣下，既知其中之利更应该极力赞成，为何要在这里出言阻挠？”

陆逊回应道：“兄长，这些话从你的口中说出来，也不像是你的为人啊！当初兰郡主身故一事，你真地就此忘却了吗？”

“伯言，你……”

陆逊无言中再次饮下数杯，扭过头去闭上了双眼，隐约间难看到他地眼角有泪珠溢出：“记得愚弟年少读书之时，多有取笑过因女子之故而失却天下与不世功业之人。想那至恶者如商纣荒淫无道，但对妲己可谓千依百顺；周幽王烽火戏诸候，却只为博褒一笑。善者亦有范不求富贵，携西施同游终老；东方朔舍去高官，与美人飘然离去……弟每读书至此，唾骂之余亦时常自警，不可贪恋情痴美色。谁曾想时至今时今日，愚弟早已深陷情中、不能自拔。兄长，你说得对，情这一字，无人能说得清、道得明，而且一但深陷其中就不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掌控得了地……”

“你、你喜欢上了郡主？”

陆逊缓缓摇头：“不，在我心中只有兰郡主一人，可惜……兰郡主芳魂已逝。兄长，愚弟也不怕你见怪，这几年来弟一直想忘掉兰郡主的，可是我做不到。”

陆仁也随之黯然下来：“那，你恨我吗？小兰之死，与我有莫大地关系。”

陆逊道：“兄长本就有意撮和，弟又何恨之有？要恨，也该恨我自己，为何会深陷至此。”

沉默。

许久过去，陆仁才想起来问道：“你方才说的一直是小兰，可是这与郡主又有什么关系？”

陆逊道：“怎么会没有关系？此番孙刘联

主就会成为第二个兰郡主……兄长，愚弟虽不才却也彻，孙刘联姻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可言。以刘备之雄才大略，哪里会被吴候拉拢得到？而已吴候的心境。又怎能容刘备久据荆襄？曹公兵来，不须联姻孙刘都会自相联合；若是无兵来犯，吴候一心要夺取荆襄，刘备又必不肯让出，孙刘相争一样地再所难免。真到那时，郡主身居其中又算是什么？亲人不顾，夫家又会受尽冷眼，以郡主刚强的性格……只怕十有八九会走上兰郡主的老路。因为这所谓的联姻结亲，我们已经害死了一个无辜的郡主。愚弟实在不愿再看见另一个郡主也走上老路，而我们明明能够阻止的却无动于衷。”

“伯言，你说的这些……”

陆逊直接打断了陆仁的话：“愚弟明白，方才所说的这些完全都是出于我地个人私心。其实真从大局而论。兄长你也必须得把这次的孙刘联姻给拦阻下来。兄长你不久前攻克桂阳，在旁人眼中你似乎有北取荆襄之意，但弟却看得出来你没有此意。而后你送嫁义妹，与刘备和亲。弟已猜出你是想在桂阳与泉州之间设立一条陆路商道，为的是防止吴候反目时断绝长江水路而打断你的商路，只是在吴候与一众谋士那里是不会这么想地。按他们的设想，如果你与刘备联合则东吴之势危矣。所以一定要在你与刘备的联合未固之前打乱掉你的合纵，然后再设计挑拨你与刘备之争，东吴好趁机渔利。只是他们没曾想过。刘备手下不乏能人。若是刘备将计就计因势利导。只怕最先打起来地还是你与吴候。依弟之见，孙、刘、陆三家和则能互取其利。一但真的有所相争，最后获利者只能是江北曹公。”

陆仁沉吟道：“没想到你能看得这么清楚。的确，三家之间不管是谁与谁合再吞并掉其余的一方，最大地可能性就是自身实力受损极大，然后还没来得及消化第三方的领地，补充自身的损耗，曹操便会趁机南下……伯言，你既然能看得这么清楚，又知道我无意与吴候为敌，那么这些话你为什么不对吴候细说？”

陆逊很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兄长，前番我兵败你手，之后虽蒙郡主与公瑾一力保荐为使再度出仕于吴候……我现在除了能在两家之间作为使臣跑跑腿之外，似乎对吴候而言我就再无他用。况且兄长据住夷、泉，对吴候而言乃是心腹之患，身为兄长族弟地我，还能得到吴候地信任与重用吗？我现在是中书令，只是一个无甚用处的闲职，吴候对我言不听计不用，还……兄长想想那四个侍从便是。”

陆仁道：“你明知如此，却还是要为东吴打算？这次地事，你就是想借我之力阻拦孙刘联姻，怕刘备会反施其计，挑拨得吴候与我兵争？这才是你心里真正的打算吧？”

陆逊道：“确实如此，刘备素来擅长以柔克刚、巧取其利。不过弟也确实是不想看见郡主作出无谓的牺牲，最后再步上兰郡主的老路。”

陆仁站起身，背着双手在厢房中踱了几个圈，沉思许久之后才问道：“伯言，以你对吴候的忠心，我实在是很想信你却又不敢信你。你方才的话是说得很在理，但是当中的变数也多……”

陆逊无言的伸手入怀，把一直带在身上的那根银钗摸了出来，递到陆仁的面前道：“既然兄长不信，弟也无话可说。此物就此交还给兄长吧。”

陆仁楞住：“这只银钗……很早的时候我买给小兰的。”

陆逊道：“弟当初逃离夷州之时，兰郡主不慎遗落，被弟私藏起来想留作纪念。”

陆仁望了眼银钗，见银钗周身透亮，显然是经常擦拭的结果，由此可以想像得到陆逊是如何的睹物思人。沉默了一下陆仁伸手推了回去：“你留着吧。我没有权力不让一个人在心中喜欢另一个人。”

“兄长……”

又转了几圈陆仁下了决心，对陆逊道：“伯言，我就赌一赌，全心的信你一次。只是要如何做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你找个机会先和郡主暗中商议一下。不过我告诉你，郡主这趟吴是一定要回的。”

“兄长不留下郡主？”

“不能留，留的话太容易引出事端。我其实早有计较，不过要在郡主回吴之后才可以。伯言，我希望你不是在设计我……如若计成，我还希望你能到夷州来。你在吴候帐下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在我这里说不定反而能帮一帮吴候。”

“这……弟见事而为吧。”

第三卷

第四十九回 - 里应

日之后，陆逊与香香一行人乘船离开夷州回还东吴。人如何依依不舍已无需多提，只是香香他们前脚刚走，陆仁便马上登上了另一只船队赶赴泉州。

泉州码头，闻迅而来的刘接到陆仁，陆仁的头一句话就是：“子阳，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

“人员早已挑选完备，第一批的人数日前便已出发前往柴桑。”

陆仁点了点头，看了看周围嘈杂的人群，沉声道：“这里不是议事的地方，我们去府衙！”

一行人回到府衙，陆仁支开了不必要的人之后，议事厅中就只有陆仁、刘、貂婵、赵雨，还有就是逃命都尉杨威。

先是向刘细问了一下选调出来的人，问过之后陆仁笑道：“有劳子阳费心了。不过我当时也没有想到，子阳你会对我提出破坏孙刘联姻的事这么赞成。我原本还以为你对我这种意气用事的想法会加以劝阻的。”

刘笑道：“主公于时自知有些意气用事，心中摇摆不定，才会寻商议。以度之，如果出言制止，主公定会将此事作罢，此亦不失为贤明也。不过亦心中惊呀，陆逊那时方至泉州，主公便料知东吴欲与刘备联姻，此不如也。”

陆仁老脸微红，干笑着打起了哈哈，他总不能向人明说知道这是历史上一个必然的进程吧？

不过陆仁与刘这看上去颇有默契的几句对话就让旁边地三个人有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了，相互对望了几眼。貂婵忍不住先开了口问道：“义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听你们方才的话，陆伯言刚到泉州的时候你就已经料到了香儿的事，而且那时就已经在着手准备了。”

陆仁笑着点点头，向三人解释是怎么回事。原来在陆逊抵达泉州的时候，陆仁就猜出孙权是想用联姻的方法来拉拢刘备，但是那时陆仁纯粹只是出于一种对香香的命运感到惋惜的心态想去破坏这场联姻而已，对于孙刘联姻会对已方所产生的不良影响却没有想到过。

因为自知自己地想法偏重于意气用事，而自己作为夷、泉两州的领头人物。行事绝不可以只凭意气，不然会带来什么样的危害陆仁自己也不知道，所以赶紧找来刘，想听听刘的意见。换句话说。陆仁当时就是想找个人来劝阻自己可能会做错地事，求的其实是一份心理上的自我安慰。可能有人会说既然知道是错事就不要去做，陆仁的这种心态听上去也未免太矛盾了点，但事实上不管是谁都可能会有过相同地情况。很多时候一个人做错事。心里面明明知道是错的但还是做了，关键就在于没有人在合适的时候劝阻过一下。

此外还有一点，就是陆仁想问问刘，有没有办法能在不危害到大局的情况下。尽可能地帮一帮香香，也可以说是想试试有没有两全齐美的方法。不过在刘赶到并且问明情况之后，对于陆仁想阻止孙刘联姻的想法却极为赞成。当然。刘看到地是孙刘联姻对陆仁一方所潜在地危害。而不是像陆仁那样属于意气用事。怎么说刘也是汉代地士族阶层出身。思想上根本就不可能与陆仁这个现代人完全一样。不管怎么样，既然大局角度（刘的分析）与私心作怪（陆仁地想法）都赞成破坏掉孙刘联姻。那么接下来所谓等船的两天便是陆仁与刘在暗中商量着该怎么去做了。不然以陆仁的身份，还有夷、泉两州海运能力的发达，曲曲一个送人的船队有必要准备两天？

说清楚这些事之后，貂婵与赵雨才恍然大悟为什么陆仁会那么轻易的就答应放香香回吴。就像陆仁自己说的那样，强留下香香在夷州不是不行，但是一则己方会理亏，二则因为有不让香香一尽孝道的因素，香香那里对陆仁的心态一变那可就真的是在好心却坏事了。比如说香香一气之下溜回东吴，那不就等于是在送羊入虎口吗？

既然都已经说清楚，接下来就该是商量着怎么去破坏孙刘联姻的事了。按刘的建议，这件事只能在暗中进行，而且在明面上可能还要用嫁祸于人的计策，不然会引发出来的后果只怕无法预料。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一番授计之后，貂婵、赵雨、杨威领命而去，大厅中就只留下了陆仁与刘二人。喝上几口茶润润刚才说得口干的嘴，陆仁想起来陆逊的事，便对刘细说了一下，想听听刘的看法如何。之所以刚才没有说出来，是因为陆仁对陆逊还是有几分不放心。

听过之后刘皱起了眉头，沉思许久才开口道：“主公，依之见不妨对陆伯言信上一信。”

“为何？”

刘沉吟道：“主公本为至情至性之人，又为何不能对他人的至情至性信上一信？其实在陆伯言停在在泉州的那两日，与陆伯言多有照面，查觉得到他心中的落寞之意。或许一个人在人前是能够装出一副落寞的姿态，但是目光往往是瞒不住心事的。”

陆仁斜视刘，心说这也太玄了点吧？你当你是谁？有特异功能的周星星不成？貌似周星星想知道一个人的想法还得伸手去摸别人的头来着。（详见《赌侠》）

想着想着陆仁忽然拍了一下脑门：“哦对了，子阳你在这里管着，我得去再嘱咐一下赵雨。她出使东吴得先装傻，贺礼也不能送得太早，不然只怕会坏事。”

“主公自去，这里有。”

因为赵雨出使东吴的话必须是从水路到吴郡，所以此刻赵雨正在码头那里作回夷州的准备。陆仁赶到码头寻到赵雨再把话交待了一下，赵雨点头应下。看了眼正在准备回夷州地船只。赵雨忽然幽幽叹道：“唉——前不久才送嫁樊氏给我二哥，这回去东吴又和送嫁孙郡主差不多。要是什么时候能让我把云缘姐姐送嫁给我二哥就好了。”

“谁谁谁？云缘？”陆仁的耳朵仿佛被针刺破了耳膜，猛的一痛，急问道：“小雨，你说的那个云缘……是不是西凉马腾的独女，锦马超的小妹，马云缘马M……马姑娘？”

赵雨愕然奇道：“正是马云缘马姐姐！怎么师傅你也知道？马姐姐一般在人前都是以男子装束现身的，而且扮像极真，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马氏有这么一个女儿。师傅你却是从何得知？”

“我怎么知道的你别问。我到是想问你一句，你怎么早不告诉我你认识马云缘？”

赵雨哑然心道：“好像我认不认识马姐姐，和师傅你搭不上什么关系吧……”

——————

建安十四年六月，吴郡孙权宫殿。

香香此刻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房中。细细地擦拭着自己随身的那柄长剑。这柄剑是她人在夷州时，司管冶铁诸业的徐老特地亲手为她打制的，单就品质而言是夷州到目前为止出产地剑类兵器中少有的极品。

细心的擦拭好，香香举起剑细看许久才还剑入鞘。眼光落在了房中桌上的那些红衣嫁饰上面，而在自己地床头却摆放着她在夷州时常常穿着的装束，当中还有几件是临行前婉儿赶制出来给她的无袖短裙。现在回到东吴，这些在夷州的平常衣着只怕是不能再在人前穿出来了。

轻轻地叹了口气。香香想起来刚回吴郡的时候面见吴国太，想请吴国太出面取消这桩联姻婚事时吴国太语重心长说的几句话：“香儿，你身为江东郡主。这是你应该为孙氏家族所做地事。也可以说是你地命吧。那刘玄德为娘日前已经见过。虽然年岁大了些，但确有英雄之姿。想想断不会负了你……香儿，听为娘与仲谋地话，收下心来准备出嫁的事吧。”

“命？我不想认这种命！”

手中地长剑抽出几分，又用力的插回鞘去，香香猛然站起身快步出房。只是刚一出房门，门前侍立的两个侍女就凑了上来问道：“郡主何往？”

“随便走走！”

走出几步，香香发现那两个侍女紧紧的跟在她身后，回过身来叱道：“你们跟着我干什么？”

“郡、郡主乃是千金之躯，请容奴婢在身旁服侍周全。”

“不必了！我就是想一个人走走，别跟着我！”

两个侍女立马就跪了下来：“郡主请息怒！如果我们没有跟在郡主身边，吴候与国太必会责罚我等的。”

“你们……算了，跟着就跟着吧。”香香也实在不愿为难这些柔弱的侍女。

行至宫门，香香刚想出门，守护的卫士便横戈拦住了去路：“郡主请留步！”

香香火了：“你们这是干什么？为什么拦我？”

“请郡主息怒！吴候、国太有命，郡主大婚在即，不宣再随意出宫游走射猎，命我等守住宫门，但见郡主欲出便劝郡主回房修习针红女工。”

香香这会儿真是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又是监视又是软禁的，她现在哪里像是孙权的妹妹？有心想不理会这些强行出去，一看见侍女和卫士们紧张害怕又可怜兮兮的样子心又软了下来。叹了口气又重重的顿了几下足，转身跑到花园里舞剑发泄去了。

这边侍女赶紧跟上，那边门前的卫士却都松下一口气，低声议论道：

“幸亏听了那几个老妪的话，不然……”

“就是就是，郡主她是吃软不吃硬。要是刚才咱们几个硬拦，依郡主的脾气肯定会拔剑夺门。吴候是发了话没错，可咱们也不可能真的对郡主兵刃相向吧？拦不住郡主要受责罚，万一伤到了郡主也一样要受责罚，闹不好可就是掉脑袋的事。”

“唉，咱这差事，难啊……哎，看那边的车马，会是谁来了？”

——————

花园里面剑光舞动，剑气（如果有的话）横飞，只是剑招毫无章法可言，香香根本就是在乱挥乱砍。那两个侍女早就吓得躲得远远的，生怕香香会在盛怒之下殃及她们这两条可怜的小鱼，只是这样一来花园里面的花花草草可就倒了大霉。

正躲在一边发抖，一个门前卫士跑了进来。刚想上前通报，侍女甲急忙拦住道：“慢点慢点！郡主现在正在气头上，你这么冒冒失失的赶过去想找死啊？”

卫士望了眼香香凌乱的剑势吓得一吐舌头，扭头向侍女道了个谢，小小心心的凑了过去。离着香香还有十来步的时候就停住开了口：“启禀郡主……啊！”

香香的剑不知何时已经抵在了卫士的鼻尖上，香香此刻是满面的怒容，叱道：“我在练剑，不要来烦我！有什么事说了快滚！”

“启、启禀郡主，门外夷州来使赵雨赵别驾求见……”

“不见不见！快滚！”

卫士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掉头就跑，只是才跑出几步，香香又突然唤住：“站住！你刚才说什么？是谁要见我？”

“夷州赵雨赵别驾。”

“是小雨？”

香香的眼珠转了几下，还剑入鞘向卫士吩咐道：“远方来客，又是我在夷州的闺中好友，不可不见。去将赵别驾请到我的房间里来！”

“诺！”

卫士如蒙大赦一般的离开花园，香香望了眼仍躲得老远的两个侍女，大声喝骂道：“你们两个还躲在那里干什么？还不马上去给我准备沐浴更衣？我这一身汗水的赶去见客太失礼数了。快去！”

“是、是！”

看着侍女逃一般的跑开，香香原本的满是怒容的脸忽然露出一抹微笑，心中暗道：“陆夷州，你果然言而有信，连最信任的首徒赵雨都派到这里来了……”

第三卷

第五十回 - 不需君外合

小雨久等了！刚刚练剑出了一身汗，听说是你来了赶再换了身衣服，所以来迟了一点，别见怪哦！”

赵雨正坐在客厅里品着茶，见香香出来赶紧起身施礼：“夷州来使赵雨，参见孙郡主。”

作势欲拜，香香连忙上前扶住，脸上露出了不快的神色：“怎么我一回吴，连你都对我这般生疏了？我们在夷州的时候可是闺中好友，食常同桌，卧常同榻的。”

赵雨淡淡一笑：“此一时，彼一时嘛。闺中嬉闹自然无所禁忌，可在人前你是身份尊贵的郡主，我只是个远方来使，礼数不尽则有失大体。”说着赵雨悄悄的向香香使了个眼色。

香香明白赵雨的意思，故意作色道：“你再这样拘礼我可真的受不了了。不理他们，到我的厢房去坐坐。你我可谓是布衣私交，到了我房里我们就不用理会那么多了。快走快走！老实说你来得正好，我最近心中很是烦闷，难得你能来这里，正好陪我好好聊聊。”

赵雨装模作样的推辞了几句，便由着香香拉去闺房。侍女们的茶点尚未摆上，赵雨望见了香香房中的那些婚嫁衣饰，故作惊呀的大声问道：“香儿，这是……”

香香面色一黯：“我马上就要成亲了。母亲与兄长要我下嫁给荆襄刘皇叔，孙刘两家就此结下姻亲……”

赵雨见侍女仍在近侧，便依旧演着戏：“不想竟有此事！我此番来吴是受师傅之命。送来些夷州产物权作礼品，以表我夷州对吴候的友好之意。我已见过吴候表明来意，礼物也已全数献上，因为念及你我私交就请吴候能容我与你一见，想不到这一见你居然就要大婚了。这也来得太过突然，我现在想备下点贺礼给你都束手无策了。”

“在我出嫁之前你能来看看我，我已经很知足了……”香香说是这么说，见赵雨用手轻轻地捂住了嘴，心中已然明白过来。扭头向房中的侍女喝道：“都出去！我要和赵别驾说些私房话，都去门外候着！”

几个侍女对望了一眼，默不作声的退出房去。香香起身合上房门方欲开口，赵雨又指了指耳朵。示意小心隔墙有耳，嘴上却故意不紧不慢的道：“香儿，似乎你还不想出嫁啊？”

“是啊是啊，可这是母亲与兄长的意思。我违背不得。我最近一直被关在府中，连想出门射猎都不允许，人都快闷出病来了。”

“香儿，我曾出使过荆襄。见过数次刘皇叔的面，其人确实是天下间少有的英雄……”

……

门外的侍女一个个拉长了脖子竖直了耳朵，监听着房中的谈话。生怕香香与赵雨会谈些什么不对劲地话。不过听来听去都是香香在如何抱怨。而赵雨则在好言相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孰不知香香与赵雨这二人就坐在床上她们看不见的角落，一支铅笔和一本小记事本在两个人的手中来回传递。

不知过去多久。香香一肚子地怨气似乎都发泄得差不多了，与赵雨手挽着手走出房来。

“小雨，要不你就在我这里住上几天，多陪陪我吧？”

赵雨微笑着摇了摇头：“不行啊，现在又不是往日在夷州的时候，我如果留宿于此只怕会多有不便。再说你不日即将大婚，我们是闺中好友，真的不送些贺礼的话也太过意不去了，而且以吴夷之交，师傅也要送上一份贺礼才合礼数。所以我要赶回驿馆，着人马上去柴桑陆氏那里调运些合宜之物来权作贺礼。你也知道，从吴郡发船到夷州打个来回，至少要三月之数，时间上根本就来不及。好在师傅向我交待我，必要地话可以直接从柴桑陆氏调拨。不然我的好姐妹出嫁，我连份贺礼都不能送上，这叫我心中如何得安？”

香香幽幽的叹了口气道：“好吧，你先去忙你的。你出使东吴应该也没有这么快回夷州，抽空多来陪陪我吧。等到我一朝出嫁，我们只怕就再没有这种闺中细语地机会了。”

赵雨文雅大方的施了一礼，由侍女领着飘然离去。香香转身回房，其他侍女刚想跟入房中就被香香给赶了出来：“都退出去，觉得我不够烦吗？”

赵雨和香香见面的事很快就会有人报知孙权与吴国太知晓，不

听过侍女地禀报之后全都不以为然。话又说回来，地小丫头，哦，应该说是大丫头躲在房里谈些闺中密语本来就是件再平常不过地事，又会有谁去留心？赵雨是夷州使臣是不错，在庙堂之上显露出来的聪明才智也很令孙权欣赏。不过貌似赵雨在此之前还不知道香香马上就要出嫁地事，现在就算知道了想通知陆仁设法阻拦也来不及，因此孙权也就放松了警惕。或许这也和孙权轻视女人的心态有些关系吧。

——————

吴郡，陆逊府。

老实说，陆逊的居所实在不能够称之为府，因为这里根本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小院子，普通到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如果陆仁看见陆逊的这间小院子，到很有可能会想起最初穿越时与婉儿在城的那个居所。

陆逊由周瑜、香香举荐再度出仕是不假，只是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孙权对陆逊早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那份信任与尊重。说句难听点的话，孙权留下陆逊也只是为了和陆仁打打交道用，因此陆逊现在的官职虽说是中书令，月俸却仅为十石。而陆逊为了避嫌，又执意不肯接受柴桑陆氏所提供的资助，生活会穷困到什么样的地步可想而知。现在在这小院中只有一位陆氏暗中安排过来的老者在照料陆逊日常的饮食起居，不然陆逊可能真的会连一个侍从都没有。

虽说挂着一个官职，可是根本就不会有什么政务交给陆逊去做，陆逊每天也就是呆在家里看看书、晒晒太阳什么的。这一天也不例外，陆逊收到了夷州有使到访东吴的消息，但因为孙权没有召他去办事，也就安下心来坐在院子里看书。心中纵然有挂念着的事，自己无力施为也是无可奈何。

“公子，柴桑陆氏又差了人来给公绩与公子送些钱帛，来人就在门外，公子是不是好歹也让来人进来喝口水再歇息一下？必竟是同宗之谊嘛。”

陆逊放下书本，轻叹道：“也好，让来人进来坐坐吧。回头还是和以前一样，让他把送来的东西全部拿回去……”

老侍者领命而去，陆逊复又端起了书本。不多时老侍者引着来人来到陆逊的面前，来人向陆逊恭敬施礼道：“见过公子。”

陆逊侧了一眼来人道：“阁下远来辛苦，若不嫌寒舍残破就先在这里歇息一下吧。所携之物稍后请尽数带回，若是觉得麻烦，一并送去公绩叔那里亦可。逊不敢受也。”

来人走近了几步低声道：“公子，陆夷州有信至此。”

陆逊楞住，问道：“信在何处？”

来人自怀中取出信交给陆逊，陆逊拆开细看之后再次楞住。信中的意思很简单，简括一下就是：如果你真的想救郡主，破坏掉孙刘之间的联姻，那就什么也不要多管，马上向孙权请命，作为东吴回礼的使节随赵雨一起到夷州来！

陆逊沉思道：“兄长不欲令我介入这件事当中吗？而且看信中之意，似乎……”

来人道：“公子，陆夷州有话，具言公子如不按信中所说去做，则相救郡主一事极难成功。”

这会儿任陆逊想破了头也不知道自己去夷州和救香香有什么关系，按说根本就八杆子都打不到一起去。正在那里用书卷猛敲脑门，来人忽然又取出一件东西递到陆逊的面前道：“公子若是心中摇摆不定，可看此物。”

陆逊看了一眼，心中猛然一紧，手也不由自主的伸入怀中去握紧一直带在身上的那支银钗。沉吟了片刻，陆逊向来人道：“你先回去吧。以我为使出使夷州一事，需得吴候见召方可。若是自相请命，或是赵别驾出言相请，反误事矣。你若回夷州可请兄长安心，礼尚往来乃自古常例，吴候眼下仍欲与兄长言和而不起争端，回使定然会派出，于时吾定然亲至。”

来人点头称是，被老侍者引到别处休息去了。陆逊独自一人坐在那里，伸入怀中紧握银钗的手也一直没有拔出来……

第三卷

第五十一回 - 嫁祸

谓的礼尚往来，或许是中国最古老的传统之一。

赵雨受陆仁之命代表夷州出使东吴，随队带来的各种礼品可不在少数，价值亦不斐，为的不外乎就是和东吴加深那么一点点的友好关系，而且赵雨在“得知”香香即将嫁给刘备的消息之后，又急忙差人去柴桑陆氏那里调运了一大批的财物过来另作婚嫁贺礼。孙权作为雄霸江东的诸候，收了这么多的礼品，不回上些礼脸面上可挂不住。于是就请赵雨在吴郡先多住上些时日，这边召陆逊来命之为使，那边也着人去准备丰厚的回礼，只等准备妥当就让陆逊带着这些回礼登船，与赵雨一同前往夷州。

赵雨作为夷州派来的使节，按例孙权是要派出相应的官员作陪的。不过因为赵雨是女子，孙权这边又是清一色的男性官员，若是派男性官员作为陪使实在是不太合适，可是礼数方面的事又不能失。考虑到香香与赵雨本是闺中好友，而且那天二人见面时赵雨又一直在劝慰香香，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在帮孙权说话，孙权在有那么一点点无奈的情况之下，先是征得了吴国太的同意，然后就解去了香香的禁足令，让香香作为东吴陪使陪伴一下赵雨。反正离定下的把香香送嫁过江的日期还有那么一段时日，实在不行推迟几天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老实说，孙权对于陆仁这方面的事实在是有一种不肯被陆仁比下去地心态，免得到时会惹人笑话。说孙权连应尽的礼数都尽不了。

当然，孙权对香香暗中的监视可不敢放松。还好，香香与赵雨香天也就是在城中随便的走走逛逛，要不就是找来卫队去附近的名胜古迹看看，除此之外连香香平时喜欢的射猎活动都不曾有过，好像是在照顾看上去不懂武艺的赵雨一般。再就是根据监视的人的回报，两个人在一起地时候与其说是香香在陪伴赵雨，到不如说是赵雨一直在陪香香散心，时不时的总会出言劝解一番。这在让孙权放心之余。可生出几分对自己作出的“正确选择”的自得之心。

桅扬帆，船离岸。

时间有时总是过得很快地，这一日在吴郡码头，香香与赵雨依依话别。直到赵雨的船队渐渐远去。香香才垂下挥别的手臂轻轻叹息。叹息过后，香香向身边的侍从吩咐道：“备车，回府……你，先骑快马回去为我备足水酒。我这闺中好友一去。我又即将出阁，日后只怕是再见无期了。今天我要喝个一醉方休，谁也不要来管我！”

被香香选中地侍从唯唯而退，拉过马先赶回去准备。剩下的几个侍从小小心心的跟在香香身后。却忽然听到香香口中低吟道：“挚友扬帆去/重聚再无期/杯酒释愁怅/我心已无依……”

几个侍从面面相觑，各自哑然。等到香香登上马车，侍从们跟在车后时这才悄悄私语道：

“刚才我没听错吧？郡主居然吟起诗来了！”

“别说你。我都以为我听错了。想郡主自幼好观武事。不喜诗辞。今天却吟起了诗，这……”

“我看是郡主有感于心。又和那赵别驾相处日久的缘故吧？我可听说那赵别驾是少有地才女呢，连吴候都对她的文才赞不绝口。郡主和她相交已久，多多少少总会沾染些文墨之气……”

——————

不提那边如何八卦，只说赵雨这边顺流直下，数日之后便已越过秣陵地界，驶入了海中。一直呆在自己舱中不怎么出来的赵雨，此刻已经换上了平时在夷州常常穿着地轻便衣饰，带着几分微笑站在船头眺望海景。而她地身后已经有人布置好了桌几与酒水糕点，这已经是赵雨地一种习惯了。

“赵别驾兴致不错嘛，布下美酒美食在此独处船头眺望这海景，到让人有些不敢打扰了。”

陆逊这些天心里一直压着很多话相问赵雨，可是身边那四个孙权派来的侍从又总是跟得紧紧地。今天好不容易碰上那几个侍从一起晕船呕了个一塌糊涂，没有气力跟在身边，这才找到机会来和赵雨细谈一下。

赵雨淡淡一笑，转身向陆逊施了一礼道：“别驾这个称呼赵雨实不敢当。若论辈份，陆中书令是师傅的族弟，也就是赵雨的师叔。就容赵雨唤你师叔吧。”

陆逊摇摇头：“对我的称谓如何没有什么意义。”

赵雨随意一笑，又转过身去眺望海景：“赵雨其实也谈不上什么雅兴不雅兴，只不过眺望这海天一线的景色，能让人心中宁静许多罢了。师叔若有兴致，不妨与赵雨一同远眺一番。”

陆逊点了点头，与赵雨并肩站到船头远眺，正寻思着如何开口，赵雨已先他一步开口道：“师叔只怕是心中有

我吧？那四个侍从现在不在这里，师叔有话只管问便

陆逊心中一动，问道：“那四个侍从是你在暗中动了手脚？上次也是这四人随我乘船回吴，并未见过他们如此的。”

赵雨道：“正是，不然师叔要何时才有机会与我相谈？也请师叔放心，我不过是让心腹之人在他们的饮食中放了些轻毒，呕吐之状与晕船无异，但绝伤不了他们的性命。”

陆逊叹了口气，稍一沉思理清思路便问道：“你这次出使东吴，不是受兄长之命来救出郡主，阻止孙刘联姻之事的吗？现在你的船队人丁已入大海直赴夷州，又如何去救郡主？你不救到也罢了，为何还要将我也带去夷州？现在你我二人皆去，郡主身边岂不是无人为助？”

赵雨笑道：“兵法有云，我所欲者。不可令敌所知。当示之以他事，使敌不备，我则可以奇而取之。”

陆逊稍一思索便明白了过来：“原来你出使东吴，根本就是来装傻的。”

赵雨微笑道：“按师傅地意思，我们是要救郡主没错，但是也不能与吴候产生冲突，所以这件事必须是在暗中进行。小雨这次出使东吴便是要让吴候安心，认为夷州与之后郡主失去踪影的事情无关。真正要救出郡主的任务，并不在小雨身上。”

陆逊道：“那为什么要把我也带走？我若是留在吴郡。到少能……”

赵雨笑着坐到了护舷上：“师叔，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呢？你今日在吴无权无兵，而且时时刻刻都会有吴候的人在监视着你，你真正又能做得了什么事。帮得上什么忙？若是稍有差池，只怕师叔你会连性命都保不住。所以师傅此举就是要把师叔事先带到夷州去，这样至少能免去吴候对师叔生出疑心。”

陆逊无言的叹了口气低下头去。就像陆仁那个时候对陆逊说的一样，陆逊再呆在孙权的帐下其实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充其量不过就是个在夷州与东吴之间跑跑腿的人而已。

赵雨始终眺望着海面，听到陆逊的叹息声后微笑道：“师叔，我常常听师傅提起你是如何如何地才干过人，只是这样下去对你真的好吗？君疑臣则臣必死。师叔你不会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吧？”

陆逊叹道：“我又如何不懂？其实吴候本是少有的英杰之主，能屈己待人，得人死力。只是性多嫌忌又果于杀戮……想我自兵败于兄长之手逃回东吴之后。虽蒙公瑾与郡主一力保荐。却终究难免被吴候猜忌。若我不得重用本是小事，至多也如公绩叔一般终日把玩诗书亦无不可。可是吴候却多有监者于我，实在是令我寒心。凭心而论，我其实早就有心去投奔兄长，只是虑及夷吴之间地微妙关系，我又不敢轻动。况且吴候旧日待我不薄，我若不能尽报之，又有何面目离开东吴？此番孙刘联姻看似妙着，实藏弊端，实为吴候与公瑾一失也。我请兄长从中破坏，也算是报却吴候旧日之恩。”

赵雨奇道：“师傅亦说孙刘联姻本为妙着，但师叔为何说实藏弊端？”

陆逊道：“此不难解。孙刘联姻外示于曹，显孙刘同心，但这哪里又能瞒得过曹公？不联此姻尚好，一联此姻反而示之为心虚之举，此为一弊；

“兄长于吴本无恶意，吴候若善用商贸之事可尽得夷泉之援为利而鼎足一方，强要相图实为自损。纵然是与刘备结下姻亲，欲行驱虎吞狼之计图谋兄长，却又哪里能瞒得过兄长与刘备？兄长虽然占据桂阳，终不愿与吴候为敌，但刘备则不然。既识破吴候之计，必会反施挑拨，令吴候与兄长互起刀兵，他便可从中取利，而在刘备之后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曹公，如此则东吴危矣，此为二弊；

“刘备占据荆襄，吴候又欲取荆襄各郡，本不应行联姻之举方为上。联姻若立，刘备便可借此混赖，稳固荆襄根基，日后亦难相图。而吴候又碍于姻亲之事不便兴兵取荆襄之地。若不顾此而强兴刀兵，必若人唾骂。此为三弊。”

听着陆逊的分析，赵雨不住的点头。只是陆逊嘴上这么说，心里面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手也不由自主地伸入怀中去抚摸那只银钗。其实凡事有利就有弊，关键在于如何去掌握其中的分寸，孙权与手下的谋士们并不是废柴，相信他们都清楚该如何去把握。陆逊说出这么多的弊端，与其说是在说给别人听，到不如说是在说给自己听，为自己这种私心驱使下地选择找一些合理的借口。

什么私心？是陆逊想起了与自己脱不开关系的陆兰之死。今时今日，陆逊依旧忘不了陆兰在送他离开夷州之前那幽怨落寞地神情，还有在得知陆兰宁

也不愿屈从于命时地震惊。本来这件事也许会就此过是陆逊心底地一个伤痛，可是那一天在陆兰的墓前，香香在悲愤中对他喝骂出来地几句话有如一记记重锤击打在他的心上，他猛然发觉香香身上有着几分陆兰的影子，两个人是那么地像——一样是郡主。一样的要接受家族的命令嫁给他人，一样的悲伤，还有……可能会一样悲惨的命运。

正因为有了这样的想法，陆逊才会在之后的一天去找陆仁，请陆仁设法阻止。而他说出来的这些话，根本就是有些失去理性了，或许该说是失去了对孙权应有的理性。不管是有着什么样聪明才智地人，哪怕他是一个冷血到极点的人，一但动了真情只怕都会如此。而陆逊还很年青……

赵雨一直在眺望着海景。几乎动都没有动过一下。等到陆逊把话说完，赵雨轻轻一笑开口道：“师叔，不如这回你就去夷州投奔师傅吧。师傅那个谏议中郎的印绶可一直给你留着呢。”

陆逊顿住，沉思了片刻摇头道：“不行。现在还不行。至少要等我这次出使夷州回到东吴之后再向吴候辞官……”

赵雨道：“如果是那样的话，师叔你认为你走得了吗？”

“可是我就这样一去不回，吴候那里面上不好看，只怕会直接就引来夷吴战事。多半还会殃及到陆氏一族！”

赵雨笑道：“其实师傅他已有安排了，师叔你只管安心便是。只不过在此之前师叔你得再死上一次才行。”

“再死一次？”

赵雨忽然取出望远镜向远方眺望，嘴里却并没有停下来：“我们不是要救郡主吗？只是如果被吴候知道这件事是我们做地必然震怒，刘皇叔那里也说不过去。按师傅的意思。眼下我们还不宜与吴候、刘皇叔翻脸，所以这件事只能是在暗中行事，而且还要嫁祸于人。师叔你这次出使夷州。其实就是要为之后的嫁祸之计开个头罢了……哦！他们来了！哎。他们挂的是什么旗啊！？”

远处地海面上出现了许多战船。只是在战船上悬挂的却是令人哭笑不得的黑色骷髅旗。陆逊看到这些猛然明白过来，呐呐自语道：“好计！”

——————

一个来月之后。

吴候孙权昨天在吴郡码头送香香登船出嫁。今天这才刚刚在府中设下酒宴款待群臣就有水军将校赶来飞报祸事：“启禀吴候，大事不好！”

原本热闹的大厅顿时安静下来，孙权急问道：“有何祸事，快说！”

将校喘了几口粗气，接着禀报道：“方才有急报送至，具言郡主地送嫁船队昨夜在江心一齐失火，多数船只直接进水沉没！”

“什么！？那郡主那！？”

“据水军生还的送嫁军士之言，郡主……郡主迫于火势投身于江，已寻不见踪迹……”

孙权又惊又气之下直接就从座位上跳将下来，一把抓住将校的衣领急问道：“为何会如此！？船队纵然失火沉船，也应尚有余力救护郡主！”

“主公明鉴！生还军士具言，至夜忽有数十小船逼近船队，口称江贼欲施劫掠……”

“放屁！送嫁船队尽为水军精锐，寻常江贼岂敢来犯……江贼！？”

一旁地张昭捋着胡须开了口：“主公，不是江贼。依昭之见，只怕是江北曹公探知主公与刘备地联姻之讯，收买了江湖亡命施以奸计。吴郡与寿春、合之间必竟只隔一江。若论正规水战，曹贼是不如我，但如果是江洋水贼趁夜偷袭，确实啐不及防。”

“可恶！曹贼，孤与你势不两立！”

正说着，门人忽然来报：“启禀吴候！秣陵太守差人送夷州来使赵雨至此！”

孙权道：“什么？赵雨这才离开一月，怎么又来了吴郡？先请进来再说！”

不多时赵雨被请入厅中，只是赵雨地脸色苍白，连走路都是由贴身侍女扶着的。一见到孙权，赵雨勉强施礼，礼罢后赵雨用十分虚弱地声音开了口：“赵雨无能，特来向吴候请罪……”

孙权又吃一惊，急问道：“赵别驾具言请罪？所为何事？”

赵雨此刻似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孙权赶紧赐坐，赵雨坐下之后先是喘了几口气，这才缓缓而道：“赵雨船队方出海口，忽遇海贼侵袭。激战之中，陆伯言为救赵雨……已然身故。”

孙权大惊失色，这时有近侍走到孙权的耳边低语数句，孙权听后暴跳如雷：“江贼？海贼？一定是曹贼耍的手段！一定是曹贼！！”

第三卷

第五十二回 - 另行安置

安十四年秋，夷州出使东吴的使节船队在长江入海口地方遭到“海盗”的袭击，因为赵雨“不懂”战术指挥，便请陆逊率领船队进行反击。只是近似于“商队”的使节船队在战力上无法与纯战船的“海盗”舰队相抗衡，激战中陆逊“战死”，装满了各类礼品财物的使节船队也尽数被“海盗”掳去。不幸中的万幸，在海上的激战中，陆逊眼看不敌便吩咐赵雨带着近侍与自己的那三个侍从（流箭射死了一个）乘小船先一步逃离，自己则率队断后。就在赵雨和侍从的注视之下，陆逊在大船上“身中”数箭，坠海而“死”。而“海盗”们因为意在船队中的财物，对赵雨“逃生”的小船也没有在乎什么，于是赵雨得以逃脱，在海上飘流数日后终于飘到了秣陵沿岸。不过赵雨被这件事也给一“吓”，加上又在海上饥渴了好几天，硬是给整出了一身的病来，靠岸后赵雨亮明身份在秣陵休养数日，不待“病体”康复便急着赶到吴郡去报信。

而在吴郡这边，香香的送嫁船队在离开吴郡的当夜，在长江水路上被由数十只轻快船只组成的“江贼”船队阻截。这些“江贼”真的是“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在未曾强行登船之前就扔出了大量的“燃烧弹”到送嫁船队的船上。这些燃烧弹也不知用的是什么油，触板即着且火势极猛。东吴水军在混乱中被这些“江贼”趁乱登上船来，杀了个人仰船翻。东吴郡主孙尚香虽然拼命抵抗。一众“江贼”自然是近不了这位武勇过人的郡主地身，可是终究因为火势太猛，香香抵受不了大火的侵袭，若是就此跳入江中又肯定会被“江贼”擒住受尽污辱，于是在众多仍在抵抗的东吴水军面前拔剑自刎（抹脖子的那种），随后便坠入江中“香消玉殒”。

陆逊那边的事有孙权派去监视的侍从回报，而香香这边又是在那么多吴军的面前发生，接到回报之后吴候孙权几乎气得失去了理智，在众多的幕僚面前暴跳如雷：

“江贼？海贼？是曹贼！除了曹瞒老贼。又会有谁会来坏孤之大事！”

的确，眼下地几方势力当中，孙刘是联姻双方，当然不可能去做这种事；而陆仁那边又“本不知情”。就算是想破坏也没时间安排，况且陆仁貌似也是受害者。唯一有能力有动机去做的人，看起来还真的只有曹操一个。

却说孙权在盛怒之下就想举兵攻打合，以张昭为首的一众谋臣自然是苦苦劝住。原因很简单。上回孙权攻打合在张辽地手上吃了大亏，眼下又正是休养生息的关键当口，实在不适合举兵。再说曹操的实力也不是开玩笑的，合真以为说打就能打下来？

而这些消息很快也就能传到刘备与曹操那里。对这件事地看法自然会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的，没有人会想到这件事真正会是谁动的手脚。

香香只不过是一个郡主，一个为孙家联姻的工具。这件事在风口上会闹得沸沸扬扬。可过后呢？这些个诸候又会有几个真正记得？

——————

柴桑附近陆口地一个小渔村。

“你这丫头！人前作戏自刎也不用演得那么真吧？当时是深夜。又火光冲天的。谁会真正看得清？你到好，一剑下去用那么大的力。装血地皮囊给你划了个透穿，还真地伤到了一点皮肉。你要是再用大点劲，假死也成真死了！”

貂婵小心地帮香香换好劲间的药，嘴里也在一个劲地埋怨。

躺在床上的香香伸手摸了摸伤口，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我这也是怕皮囊太结实，一剑不一定能划得破嘛，所以就用大了些力气。”

貂婵伸指点了点行香香的额头：“你怎么就不想想你手中的剑是夷州剑中极品，何等的锋锐？算你和我学了那么久的剑，反应比较快，一感觉到痛就马上收了力再跳进江去。不然啊……唉，我都懒得说你了。这到可好，我们要等你的伤病好了才能动身回泉州去。”

香香问道：“这渔村没有问题吧？这里临近柴桑，是周郎统辖的区域，我怕会被他查觉到。”

貂婵道：“放心吧，柴桑沿江一带的小渔村多如繁星，周瑜他再精明能干也不可能个个都管到。而且这里本来就是义浩安排着传递消息的地方，左右都是陆氏心腹，你只管放心就是了。”

香香又摸了几下伤口，向貂婵开起了玩笑：“不过我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你秀姐亲自来救我，一开始我还以为会是小雨来的。”

貂婵道：“雨丫头要在吴候那里演戏，自然是分不出身来救你。再说真要是论及这些江湖经验，雨丫头比我还差了许多。怎么说我当年离开许都之后也一个人闯荡了数年

，做起事来要像样得多。”

香香思索了一下问道：“秀姐姐，那一夜你带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啊？真的是江湖亡命吗？我看他们登船拼杀干净利落，我东吴的精锐水军竟然在他们的面前有如羊遇猛虎一般不堪一击。”

貂婵收起了笑容，正色道：“这些人大多是早年义浩在北平一带招幕训练的雇佣军。”

“雇、雇佣军？”

貂婵点头道：“是的。早先义浩还未至夷州的时候，听说袁尚为了扩充实力而勾结乌桓，还放任乌桓胡骑肆意在北地劫掠百姓，气愤之余就派了赵雷与高顺去北平，用海运去的钱粮招慕部曲。因为那时的夷州海运能力还不怎么强，能够送去的钱粮相当有限，就授意赵雷、高顺可以向当地寻求保护的百姓收取少量钱粮补充用度。对外也可以说是接受雇佣免去官府地骚扰，所以就称之为雇佣军了。后来曹操讨灭袁尚，北方稍宁，义浩就找了个机会把这些雇佣军接回夷州。不过几年下来也都叫习惯了，所以就保留了雇佣军这个名号。”

“那我在夷州也呆了那么久，好像是听人提起过，不过没怎么留心。”

貂婵道：“这些人几乎个个都曾和关外异族生死相搏过，战力极为强悍。用义浩的话说，这些人是真正靠在刀口添血来赚钱度日的人。在夷、泉两州军兵之中享受的待遇也是最高的。不过人数不多，到现在为止也仅有五千人，而且还分散在几个地方。这次为了救你，义浩把泉州留守的一千人选调了有六百多人过来。现在这些人已经分成好几队，乔装成陆氏商队经由陆路回泉州去了。”

香香道：“也就是说这些是陆夷州手中的绝对精锐？感觉真的有些可怕……他们那一夜杀了很多人吧？”

貂婵道：“这你放心，除了一开始的时候杀了一些水军之外，后面都是打伤了就扔下水去。又留了几只船只给他们救人。还有你那些侍女，一个都没杀，只是抓起来送到岸边再吓唬了一下就放她们走了，也好让你地那些侍女带个信回去。让吴候误以为是曹操做的这件事。这些雇佣军听起来像是收了钱就可以卖命的人，其实军律是最严的。”

“哦……”

香香沉思了许久，默然点头道：“要是我日后也能带兵地话。也一定要训练一支这样的精锐出来……哎。秀姐。要不你把越女营还给我，或是我们一起把越女营、精灵营也训练成雇佣军那样。你看怎么样？”

貂婵额冒冷汗，曲指去敲香香的脑门道：“别去乱想！雇佣军的训练不是女子能够承受得了地！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雇佣军都曾和虎狼猛兽一般的北地异族拼过命，一打起仗来都几近嗜血了。我可不想我的越女、精灵二营全都变成一些嗜血地杀人魔女！”

香香听貂婵说越女、精灵二营都是貂婵的时心有不甘：“秀姐，越女营我不和你争，可精灵营最初可是由我带出来的，这次我回到夷州自然要接手回来。哎哟！”

貂婵又曲指狠狠地敲了香香一下道：“你现在什么都别管，给我老老实实地安心养伤。至于你以后怎么样，我想义浩他自然会有所安排。”

香香吃痛，伸手去抚摸额头。因为身上带着伤病，脸上也少了几分血色。貂气过之后，爱怜地轻抚香香的脸庞道：“香儿，经此一事，你现在其实已经走上了一条不能回头地路，可以说你以后就再也不能回到东吴去。在你心里，会不会有些后悔？”

香香沉思了一会儿，摇头道：“现在事过境迁，我就算后悔也没有用，何况我根本就不后悔。兄长一意要我嫁与刘备，只是把我视作一个牟利的工具而已。他既然不以我为妹，我又有何面目再与之相见？我现在只想回夷州，像秀姐你，还有小雨那样，做一些属于自己的事情出来。”

——————

大概一个来月之后，香香与貂婵乔装成商队回到泉州。一路上因为有杨威这个逃命校尉在，顺利到几乎令貂婵、香香感到无聊。而被凌远这个冒牌海盗攻击致“死”的陆逊，随着船队在海上绕了个小圈之后先是到了夷州，然后赶到泉州来与陆仁见面。还有一个赵雨，在吴郡休养好了身体之后也从陆路赶了回来“报信”。

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比如说孙权肯定有安排细作在夷、泉两州，陆仁对这件事仍然在尽力保密。香香与陆逊都到了泉州之后，陆仁也只是在家中布了个寻常小宴来款待他们。

“陆夷州，尚香能够脱困，全赖陆夷州相助之恩。尚香铭感于心，愿侍陆夷州为主，如赵雨一般为陆夷州效力！”

看着香香双手举杯，面色郑重说出这些话，陆仁淡淡的

，摇头道：“郡主，陆仁救你出来是因为你是我的好作他想。郡主如此反到会令我为难的。”

香香微微一惊，迟疑着问道：“那……我来夷州又有何用？”

陆仁道：“郡主。吴候岂无细作在我夷、泉二州？只怕郡主只要在人前一露面，之前地事吴候就会全部知晓，到那时夷吴之间想不开战都难了。所以郡主你不能呆在我这里。”

香香再惊：“那我能去哪里？现在除了夷、泉两地，又有哪里能是我的安身之处？陆夷州你救我出来却不能收留，救我又有何用？真若如此，到不如不救！”

陆仁笑着举手止住香香的话道：“郡主莫急，其实我已经想好了一个地方，就是怕郡主你不愿意去。”

“哪里？”

陆仁望了眼刘，刘会意。取出了一份地图打开。这是份包括了整个东亚地区的海图，陆仁指定一个地方向香香道：“郡主，其实你逃婚避嫁，无非就是想如男儿一般做出些事情来。只是陆仁与你也算是相交日久。自认与你之间不适合以主臣相称，所以想来想去就选了这个地方，让郡主去那里自立。”

香香怔住，望着海图中的一点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陆仁道：“海外大岛。我称之为济州岛。郡主你也不要小看这个海岛，此岛北可进逼三韩，东能进逼倭岛。三韩之地虽稍显落后，但粮米质优。产量亦丰，郡主如果想养兵的话一点都不难；倭岛那里可说是仍未开化，不过多山多矿。特别是以金银居多。”

“说是这么说……”

陆仁笑道：“郡主也不用担心什么。其实济州岛我早些时候就已经在着手兴建。只是太多太多的事情缠在我的身上，我对济州根本就顾不过来。其实说句心里话。这济州岛我本打算是作为与北方贸易的一个中转站，如果必要地话还，还是我安排在北方人员、产业的一个退路，以防备一些不可预料的情况的发生。现在我把济州交给郡主打理，郡主可以按照之前夷州地发展方式来建设，你自己喜欢搞些什么只管去搞就是了。”

“真的！？”香香心动了，陆仁所提出的这些对香香的诱惑可不是一般地大。老实说，香香还真想搞个女权至上的女儿国出来也说不定。

陆仁笑着点了点头，又补充道：“如果郡主担心人口不足，可以直接去北方招慕流民，我的海运船队也可以不用费那么大的力把北方流民送来夷州。至于工匠之类地，我也可以从夷州调拨给你。只有一条，郡主将来不会为了东吴和我打仗吧？”

香香摇摇头：“终我尚香一生，不会与你陆夷州起一兵一卒。但有所需，尚香亦会全力而为。”

陆仁笑了笑，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对了，我记得倭岛那里有一个倭族女王，好像是叫‘邪马台卑弥乎’吧？郡主如果有意，不如也就在济州岛自立为女王，顺便再把那个邪马台女王给打败再把倭岛纳入掌中。反正是在大汉疆域之外的海外，我想也没谁会去说郡主什么才对。”

香香一听这个可就真的来了劲了，女王哎！而且按香香地想法，陆仁这样做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地海运商道有一个安全保障，必竟正如陆仁所说地那样，北方曹操那里不可预料的事情太多了些。济州岛离北方地几个港口相对较近，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想了一会儿，香香向陆仁一抱拳道：“尚香领命便是！就是不知何时动身？”

“船队已经在夷州作准备了，郡主请安心等上一些时日。”

香香的心情好了很多，拉着貂婵、赵雨自顾自的喝起了酒。陆仁见状也有点无可奈何，这女人好像一达到某种心愿就不会再顾虑太多似的。不过想想香香的为人肯定不会和自己作什么对也就释怀了。自己也举起了杯，目光飘到了陆逊那里，却发觉陆逊好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伯言心中在想何事？哦对了，这个现在你不会再推辞了吧？”

陆逊望了眼陆仁递过来的谏议中郎印绶，沉吟了许久摇摇头，复又推回陆仁的面前道：“兄长，这印绶，弟不愿受。”

陆仁吃了一惊，急问道：“时至今日，难道说你还打算回去吴候那里吗？”

陆逊接着摇了几下头，目光定格在了正在与赵雨、貂婵笑闹的香香那里。望了片刻之后，陆逊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扭回头来向陆仁道：“兄长，我想留在郡主的身边为辅，也好助兄长将济州建成满意之地。”“你……伯言你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第三卷

第五十三回 - 吾有大略

州码头，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型船队刚刚出发，目的地岛之间的海岛——济州。

船队已经渐渐远去，陆仁刚才一直在挥舞送别的手此刻也背到了身后。默不作声的又望了大海数眼，陆仁忽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转回身来，而身旁的众人在看到陆仁脸上的神情之后都忍不住想笑。这愁眉苦脸的表情，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来现在的陆仁心情是极度的郁闷。

泉州太守刘也在送行团中，听到了陆仁的叹息之后笑着问道：“主公为何长叹？可是有何心事使主公心中不快？”

“子阳，你这分明就是明知故问嘛！”

陆仁闷声闷气的咕哝了一句，又叹了口气才抬起头向刘道：“我真没想到会这样……唉，花去那么多的气力，费去那么多的周折，前前后后又经过了那么多的事，好不容易能让伯言离开吴候孙权，可是最后他还是不愿留在我的身边帮我，反到是选择了要跟随在孙郡主的身边。你说我几番辛苦几番忙碌的，到底是在为了谁啊？”

刘也实在是忍不住而笑出了声来，笑过之后刘道：“主公如此设想也未免偏执了一些。其实主公虽对郡主说是让她在济州自立，但实际上孙郡主并济州仍然是要依附于主公的，而陆伯言随郡主同去济州从旁相辅又与辅佐主公何异？且依之见，陆伯言去济州才是正得其所。”

“子阳你为什么会对伯言与郡主同去济州一事这么赞成？”

刘解释道：“凭心而论。主公安排郡主去统领济州确实是一着妙棋，既能使济州得人镇守与发展，又因路途遥远、地处海外，可避开孙权的耳目。只是孙郡主虽然是女中豪杰，但却偏重于武事，政略诸事非其所长。若是只由郡主独据济州，只怕在经略上会有失偏颇，很可能会影响到主公地大计。今有陆伯言在郡主的身边为辅则无此忧矣，济州那边的事主公就不必去担心什么了。”

陆仁听过刘的分析。歪着脑袋沉思了许久之后点头道：“子阳所言确实在理，如果没有一个合适而且有才干的人在一旁劝谏郡主，只怕她真的会手里有了点兵就……想起来打哪里就去打哪里。三韩和倭岛是还很落后，可是济州现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充其量不过就是一个可以供我夷州商贸船队躲风避雨的补给港罢了。要是不等羽翼丰满就去抢攻三韩、倭岛的地盘，搞不好就是在玩火自焚。不过子阳啊，老实说我还真有些放不下心来，你说郡主与伯言在济州成了事之后。会不会刻意地去帮助江东孙权？再怎么说郡主也是孙权的亲妹妹，而伯言他……”

刘摇了摇头：“依之见主公到不必为此事担心什么。据秀主母所言，郡主在初被救至小渔村中养伤时，曾在无心中说出过吴候既然不以其为妹。她亦无心再与吴候相见的话。试想一下，郡主依主公之计诈死脱身，实际上就与叛离江东孙氏无异。若不是下了狠心与吴候之间兄妹决裂。郡主又岂会如此？至于陆伯言嘛……他离开东吴本是迫于无奈。现在不留在主公的身边，改为去济州辅助郡主。对他来说或许是一种两全之计。”

“两全之计？子阳你地意思是不是说，伯言不留在我的身边，一是能避开我将来肯定会与孙权一战时的心痛，二是……他把郡主当成孙氏支系而辅之？”

刘这时才刚刚取出招牌大折扇，听到陆仁的话之后顺手用扇子敲了几下脑门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其实刘地意思到和陆仁有些出入，就是刘认为陆逊在香香身上看到了太多与故去的陆兰相似的地方，所以很可能喜欢上了香香。只是考虑到香香不肯嫁人的心性，选择了默默地跟在香香的身边，成为一个守护者。至于具体到底如何，陆仁说不清，刘也说不清，甚至可能连陆逊自己也说不清。

陆仁甩了甩头：“唉，算了，这些事暂时不去管他，反正他们这一去，济州这颗棋子也算是盘中落定。子阳你过两天还要带一批军需赶回泉州，这两天你就在夷州休息一下吧。走，我们先去喝几杯。”

在酒楼中坐定，三杯过后刘问道：“主公，有关于这济州主公是不是还有别的考虑？记得之前主公对济州并不是这么在意地。”

陆仁晃了几下酒杯，微微点头道：“不错，我是有别地考虑。本来在我地计划里，济州暂时只是作为方便北方贸易的一个中转站来使用，至于三韩和倭岛……老实说，我本来都是想等风儿再大一些，可以自己领兵出征地时候交给他来征讨的，当是给他的一种历练。可是现在……子阳还记得上回赵雨在柴桑打探到的消息吧？”

刘道：“主公是指赵别驾打探到

曹公有意要主公遣子入侍的消息？”

“嗯！弈儿已经去了许久，到现在还没回来，我怕这里面会生出些难以预料的变故。子阳，你也在夷泉两州呆了这么多年，有些话我说出来你应该听得懂。我重商利，然后以商利去益农，而农事得以稳固，这种做法其实与中原的地主豪强是正好相反的。他们是全尽农事，稍以商事为辅而已。固然他们有些圈地自守的味道，但也与他们不像我有这么广阔的商路有关。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与他们碰到一起，假以时日各地之利只怕会尽落我手，你认为那些豪族真的会看不到这些或是任由我这样下去吗？”

刘道：“当然不会。天下之争，说穿了不过就是为了一个利字。”

陆仁笑道：“子阳。你跟了我几年，似乎思想上也变了很多。记得最初的时候你也是只重农事，轻视商利地。”

刘道：“能不变吗？主公只不过有夷泉这两州之地，但是借助行商取利，早已是富可敌国。而这些财富若是仅以农事蚕桑，非数十年的积蓄之功不可得也。看到这些，再不自警自省的话也就未免太不识时宜了。”

陆仁道：“你的想法都变了，自然也会有其他的人跟着变。慢慢的那些豪族仅仅依靠农事地利而取得的利益就会变得微不足道，他们也就会渐渐的没落下去而不值一提。手中能够控制住的人丁也会越来越少。所以他们中间地一些代表性的人物一定会设法来对付我，甚至是除掉我，因为把我除掉对他们来说就等于是断绝了重商思想的源头……哎，我说的这些你真地听得懂吗？”

刘摇摇扇子。头也跟着摇：“主公所言，似懂非懂，朦胧中好像又有那么一点的明白吧。”

陆仁猛抓头皮，心说我和他解释产业思想上的斗争干什么？说实话我自己都不怎么懂来着。想了想干脆换个方法来解释：“子阳你饱读史书。总该知道春秋战国时的奴隶制与雇农制之争吧？我或许就有些像强秦地商秧，用的方法虽然能使国家变富变强，但是肯定会让旧式的贵族官吏渐渐失势失利，所以我是他们想要除之而后快的人。”

刘点头道：“这么说地话到是明白不少。只是主公说的这些与济州有何关系？”

陆仁道：“你知道我做事都会留条退路。与那些人的一斗我想是避不开地了。但能不能斗得过我自己心里也没底。现在我在北方各郡已经安排下了那么多地人，那么多与往日不同地各类产业，万一他们容不下而动手铲除。有济州在至少我也能有个暂时安置人员。避开与他们直接拼斗的地方。实在不行。我就把济州建成第二个夷州，用相对较近地路程与产业去赚光他们的利益。我还就真不相信。我贩去那里的优质东西他们会真的不买，或是他们又有胆子越海来攻占济州破坏我的产业。陆地上我也许拼不过他们，但是海战他们还差得太远！”

刘捋起了清须：“不错，先立于不败之地为之上。”

陆仁喝了杯酒下肚，眼珠转了转想起一件事来：“子阳，此外还有一件事你记着。你一回泉州马上派出细作赶去许都与城，我怀疑曹操现在已经开始在疏远荀氏一族，因为荀氏一族借曹操之力登入庙堂，到现在对朝政的把持可能已经超出了曹操的底线。如果我的这个推测是正确的话，荀文若现在就肯定不会像以前那样深受曹操的信任，而曹操也肯定在扶持其他的家族，对荀氏一族开始打压了。或许我有机会……”

刘刚刚端起来的酒杯掉落在地上，刘惊得瞪上了双眼望定陆仁：“主公你……先是徐元直，然后是黄汉升，接着又是孙郡主与陆伯言，到现在主公你该不会是想对荀令君下手吧？前几人还好说，各有各的软处被主公抓住，可以荀令君的为人……主公还是早些打消这个念头为上。如果是担心奉孝故去后，曹公那里只有荀令君能为主公说上几句话的话，到是能够理解。主公不如设法去帮一帮荀令君，这样也算是在自己帮自己。”

陆仁摆了摆手道：“帮不上的。以曹操的为人，一但对谁动了疑心，那么当事者只怕就难逃一死……也许我说得过火了些吧？总之别的你不用多管，照我说的去做就是了，反正派出细作打探消息是必不可少的事，大不了就是多花点钱而已。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想让你挑几个绝对信得过的人埋伏到荀公的身边去，将来只怕有大用。”

刘对陆仁的这种“神来之笔”也可说是司空见惯，按说都有点麻木了，可是这回的说出来的事情实在太大，刘真有些接受不了。怎么说刘也在曹操的手下呆了那么长时间，对荀彧的为人十分了解，陆仁现在突然说

荀彧动点手脚，在刘看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公，主公发了话下来自然要做。而且就像陆仁说地那样。只是多派些得力的细作，多花上一点钱而已，在整体大局上不会产生什么影响，并不是什么错误的举动，刘也就不再劝谏什么，只当是陆仁在花钱买开心罢了。

二人又是几杯下肚，陆仁忽然笑着打趣道：“哎，我也突然想通了。有伯言在济州，香香郡主要是玩兴一起。大可把诸般政事一股脑的全扔给伯言，自己跑来夷州游玩。要么找阿秀，要么就找赵雨。对哦，她和赵雨可是闺中密友来着。”

刘也笑了笑。稍一沉思问道：“主公，我看赵别驾好像也在作出行的准备，是不是主公另有调令让她出使何处？”

陆仁道：“是哦，我都忘了和你说了。过两天她会和你一起去泉州。然后她从桂阳转到荆襄，之后入川再转行汉中，最后若是可行的话，我是想让她去一趟西凉找一个人。这个人或许能帮我们打通之前没能打通的西凉商路。”

“西凉商路？是马氏还是韩氏？”

陆仁笑了笑没有回答。因为这件事他自己心里还没有底。不过要是不出什么意外，赵雨这回只要见到该见的人再留下些话也就行了，真正的机会应该是在一年多以后。

“马云缘……据说是个美如天仙地女孩子。上次赵雨说马MM只比她大一岁。这会儿也就二十四岁吧？不过马超是大帅哥。这个妹妹肯定不会差。有机会还真想见上一面。要是能把她也塞到赵云的身边去就再好不过了。云哥，咱可对得起你啊。谁让你是我的偶像，又阴差阳错的救过我地命呢？将来要是有什么事，你要是能出面帮帮我就最好不过了。呵呵……”

他正在这里胡思乱想，刘在对面问道：“主公，心中不明，你为什么一定要打通西凉商路？需知西凉乃塞外苦寒之地，又多有羌胡之患，人民贫脊，纵然打通商路也无甚利处。”

陆仁正了正神道：“子阳，你可知昔日汉武帝出兵西域是所为何事？”

刘道：“祖上之威，又怎能不知？为扬我大汉天威！”

陆仁笑了笑：“还有呢？”

刘皱了下眉头，接着应答道：“为了……汗血宝马。”

“还有呢？”

刘摇头。

陆仁又笑了笑，伸手为刘满上一杯酒道：“子阳，其实在我看来，武帝真正最大的心愿，应该是想打通西域之后，贯通与极西之地大秦，也就是我和兴霸常说的地中海罗马帝国之间的丝绸之路。可惜地是武帝好大喜功，在一些事情上没有把握好，这条丝绸之路也就没能真正打通。现在我就是想用我的方法去试上一试，看看能不能打通这条商路。如果能够打通，那就并不仅仅是我的商路，而是整个大汉的商路。换句话说，我是想为大汉，为华夏神州打通这条商路。而且有了这条商路，眼下那些圈地自守只取农利地情况，说不定也会因些而有所改变。种出来做出来的东西，当然是要卖到合适的地方才值钱。很早地时候我听贞提起过，在罗马那里我大汉丝绸是能够换回等重地黄金地啊。”

刘微微点头：“原来如此！兴霸与我闲谈时也曾提起过，如果是想从海路去罗马太过遥远，而且从海图上来看，中间还有一个非洲增加了太多的航程。”

陆仁道：“我到是想等兴霸在攻克交址之后再次派他出海，看看能不能在中东、阿拉伯一带建起一个海运地立足点，再从那里贩运丝绸等物到罗马去。不过嘛……”陆仁对这个时期中东地区的历史根本就不了解，这个商贸点能不能建起来陆仁真的是一点底都没有，再说苏伊势大运河还在千多年后呢！早些引发出中国版的大航海时代？过个几十年再说吧。而且想用航海的方法去地中海，在非洲沿岸建立补给殖民点都得要好少的时间才行。现在的海运最远能到中东一带陆仁已经很知足了。

接下来的就是一些没营养的话题了，刘甚至开玩笑的和陆仁谈起了泉州的女子如何，徐庶又能不能搞定杨清之类的八卦。谈着谈着忽然有人来报，说是甄的今秋财计已经完成，请陆仁到甄府一叙。刘用嬉笑的眼光望了陆仁一眼，笑道：“主公请千万要保重身体，先去也。”

陆仁瞪了刘一眼，起身准备离去。走到门口时陆仁转回身来道：“子阳，船队准备一完成你就马上赶回泉州。有你坐镇泉州，兴霸和汉升才能安心去攻取交址……其余的事我就不说什么了。”“领命！”

第三卷

第五十四回

州，合浦中部。

黄忠所率领的两万泉州军兵正在这里扎营休息，埋锅造饭的各类杂事也无需多提。老将黄忠此刻只穿了一条裤衩，脑门子上顶着条毛巾，泡在小溪里图个清凉。

“XX的，这南方的天气还真不是一般的热。现在都已经是秋后，可这里的天气和中原的盛夏之时还是没什么分别！热死了！”

擦去一把脸上的汗珠，黄忠干脆整个人都泡到了水里面，泡了个透心凉之后才露出水面。

他正舒服着，完成了营盘巡视的邓艾赶了过来。或许是因为天气太热的缘故，邓艾也没有穿着盔甲在身上，只是穿了一身轻便的短衣而已，手里还拿着把折扇不停的在扇风。

“哦——士载，营盘都安置妥当了吧？”

邓艾点点头，手里的扇子一直没有停下。黄忠见状笑道：“横竖也无甚大事，士载也下来泡泡。这天气，嘿！”

邓艾也不多说什么，天气真的是太热了点。三下五除二的除去衣衫，和黄忠一样只是一条贴身裤衩就扎进了水里。这一老一少并排躺在一起，到真有些像祖孙同乐的味道，不过是大小不良的那种……如果他们谈的是些不良话题的话。

话又说回来，黄忠与邓艾这一老一少在一起真的总是能谈得很投机。邓艾喜欢军事，而且有着一个军事长才的天赋。但是邓艾虽说小小年纪就已经当了几年的官，但一则是以政务居多，二则因为年纪尚小阅历不足，因此他还处于一个需要学习的阶断。而军事阅历丰富的老黄忠正好是邓艾在这方面最好的老师，邓艾在与黄忠的交谈中总是能学到许多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

反过来，黄忠之子黄叙早死，一个快六十岁的老者膝下无子为继，孙子的事更别去提。而小邓艾聪明又不失稳建，虽然说不会和一般的小孩子那样会向老人撒娇讨老人欢心，但是在不停地发问。不停的请教时，却能够极大的满足黄忠那份想在后辈面前炫耀一番的虚荣心。因此黄忠对邓艾的发问可说是有问必答，而且还经常把自己领兵多年的心得详细的解释给邓艾听。

其实这也是陆仁的安排。在陆仁地映像当中，黄忠不可否认是一员少有的勇将，几近六十的高龄能和壮年的关羽打个不相上下，如果是在青壮时期会强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到。但是黄忠偏重与武勇，在战术谋略上稍差一些，而且因为不肯服老地个性。很多时候可能会有些莽撞。有个沉稳的邓艾在身边这种情况就能够改观许多。至于另一路的甘宁，陆仁到是要放心得多。

“哎，士载啊，主公为什么会要老夫在合浦中部停留上一段时间？所谓兵贵神速。我们两路的三万大军直取交址不是很好吗？”

邓艾回答道：“老将军，泉州到交址之间的路程遥远，粮草转运不易，冒然轻进恐生祸事。再者按师傅的想法，是以泉州、交址、桂阳这三点为疆界，界北如何不去理会，界南之地则纳入掌中，经营数载之后便可鼎足一方。若以此大略来看，必须要在泉州与交址之间建成几座城池来稳固界域。我们现在所在的合浦中部便是师傅与刘太守选出来的新城建地。我们现在呆在这里，就是要等后续的兵力与工匠跟上来。同时我们晚些时候还要在这里招慕流民以为建城之需。”

黄忠哦了一声，让亲兵取来地图检看。其实黄忠现在呆的地方临近珠江，而合浦以北在历史上后来被孙权划为广州。陆仁与刘挑中这里看中地是相对优越的地理环境，此外因为合浦与陆仁早些时候兴建的香港较近，在补给、人员、材料这些事物的运输上相对要便利许多，而且因为是海运，不但量大还不用担心有人抢。再有一点。如果把广州、香港这条线给打通，对日后扩大沿海地区的发展、加大海运贸易力度会有很大的影响。陆仁很清楚自身的能力，如果要他北上与群雄争锋，他自问没那个本钱与实力，但如果是霸住在天群雄眼中贫困无利地广东、广西东部、福建南部。并让这三个地区连成一个势力圈自守，他却有机会能做得到。

而且有了这些个地盘，陆仁对流民的吸纳与安置能力也会相应的强化许多，在合适的时候陆仁就要考虑实施殖民地战略，开始

东南亚群岛的掌控。陆仁自己其实都做过这样地设;自己的这些个大陆地盘没能守住。他还可以退居海外，在整个香料群岛称王称霸。要是有机会的话再来一次进书上表，像把夷州归入大汉版图一样，把东南亚群岛也归属进去。而陆地上挡不住，大海上陆仁还是有能力挡得住的。如果陆仁退居到了海外那些个诸候还想打主意的话……行，让你打！不过前提条件是你得把海运实力发展起来。而且真要是那样，陆仁反到会庆幸一番，因为那样可能就已经刺激出了国人对海外利益的重视，再说陆仁真要是想跑，以他现在地实力有的是地方可跑，谁奈何得了他啊？

越扯越远，就此打住。

却说黄忠检看了半晌的地图之后，忽然扬手狠狠的一拍大腿，只是因为人在水中，扑腾起很大的水花。自己被溅了满脸不说，旁边的邓艾，还有侍立在岸上的亲兵也都难逃水之恶运。最搞笑的是居然还翻出了几条两、三雨长的小鱼出来掉在岸边，其中一条竟然挂在了某个亲兵的某个不雅的地方。

“图图图！图可别打湿了！”

邓艾忙不迭的收好图纸，再看黄忠瘪着嘴，脸上写满了不高兴。怔了一下邓艾问道：“老将军因何如此？”

黄忠闷声闷气的道：“想老夫领兵两万离开泉州，与甘兴霸的那一万人马分作两队攻取交址。本以为攻取交址的大功定然在我身上，可是没想老夫这两万人马领来的却是个建城的活。也不知甘兴霸的那一万人现在到了哪里……攻取交址的大功没能争到老夫已是心有不甘，要是在这里建城误了时，一场仗都没赶上那岂不可惜？唉，真不知道主公是不是看老夫老迈，故意安排这个建城的松散活给老夫！”

邓艾闻言哑然，这段时间以来他对黄忠这份不服老的性格可是了解得有够彻底的。摇了摇头邓艾解释道：“老将军请放心，甘将军那里也暂时不会向前，他们那一路眼下的目的不过就是试探一下交址的情况如何，或许会试着看看能不能先诱出交址守军出城迎击。另外就是南方天气炎热，一路又多树多林，万一交址士在半路上施以火计，我们的大军会受损极大的。”

“话是不错，可总在这里停着，老夫有些按捺不住！”

“老将军，现在已是秋后，再等上一些时日天气稍凉，后续的军兵与粮草也能跟接上来，那时我们就一鼓作气直奔交址。介时老将军必能在两军阵前大展雄风。”

“唉！没办法，主公有令老夫不得不从！等吧！”

——————

等自然是要等的，不过不是干等。邓艾依照陆仁的指示，选出了合适兴建城池的地界开始作建城的初步工作。而在合浦地区本来就有一定数量的居民，人口数字虽然不多而且分散，但是亮出夷、泉两州的名头号召一下，再配给足够的粮食，能集中起来帮助建城的人数不在少数。

细作、寻路官这一类的人员黄忠没少派，黄忠自己也没闲着。他想打仗，但一时半会儿的大仗是打不了的，不过清剿山贼与霸土豪族的活还是有不少滴。一时间整个合浦地区的山大王土财主被黄忠给闹得鸡飞狗跳，钱财人丁什么的可没少往新城地区拉。等到陆仁亲自带了人马赶到合浦的时候吃惊的发现，新城除去两万士兵与自带的粮草之外，光是集中起来的一起建城的百姓就足有三万多，临时建起的仓库里面的粮草军饷居然还能支持半年以上。当然，绝大部分是黄忠抢来的。

“黄老头啊黄老头，你到底是官军还是劫匪啊？不让你打仗你就乱抢一气是不是？这回过头来我看你怎么管好手下的军兵！我是让你尽量不扰民，你到好，民是看上去没扰什么，这一带的地主豪强都给你整得差不多了，你当我们这是在搞革命战争时期的打土豪啊！？”

头皮屑抓了一地，可陆仁又不知道该怎么去说黄忠才好。看看新城的城门已经建好，陆仁想也不想就在上面写了三个字——广州城！

第三卷

第五十五回 - 围而不攻

说陆仁亲自赶来修建广州城，黄忠与邓艾则在做进兵工作。另一路的甘宁走的是海路，不久便带着大批的人员与物资从香港珠江江口逆流而上转运到广州。

三队人马一聚头，乱七八糟的人丁全部加起来有近十万人，广州城可就热闹了。建城的建城，盖房的盖房，修路的修路……很快广州城内城便已经有了雏形，周边的居民区也搭起很多竹木制的临时居所。算得上是“泉州制式”的公寓式砖瓦房因为相对比较费时，而且原材料方面短时间之内无法跟上，所以只是先抽调了少量的建筑人员出来去带“徒弟”慢慢兴建，至于四万多的军兵主要还是住在军帐里。也可能是陆仁这几年来有些享受惯了，现在要他在不是行军的情况下睡帐篷居然有些不习惯。私心作怪之下他授意工匠先在军营营盘里建了四间比较雅致的绣楼，自己一间，黄忠、甘宁、邓艾各一间——所谓的独食难肥，陆仁还是知道这个道理的。而自己的那间是最大的，一些临时的会议也就在这里开。

因为甘宁与黄忠不擅长兴建城池这方面的工作，所以主体上还是陆仁与邓艾这对师徒在负责，黄忠这段时间负责广州城的警戒与治安，甘宁则时不时的带少量人马出去打探消息。当然，偶尔甘宁还会掳些财物人丁什么的回来，对此陆仁还真的有些无语了。事实上自从泉州出发以来，陆仁发现离交址越近。当地土豪强占土地、霸占人丁地情况就越严重。而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大概就是在泉州与交址的中间地区，这一带大大小小的土豪数不胜数，甚至到了那种聚起几十号人丁，圈起十来倾土地就欺男霸女、敢胡作非为的地步。

初时陆仁还担心在他没来时黄忠那几近于“打土豪分田地”的举动会引发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而在了解到详细的情况之后索性放任黄忠、甘宁去做。说句难听点的话，你为富不仁就不要说我行事不义，老子手头也要人口。与其在让人丁你那里吃苦受累还要挨饿，不如干掉你再把人丁钱财什么地抢过来。至少老子能让这些人丁吃上饱饭！不过说实话，广州城被黄忠、甘宁这一闹。人丁充足了不说，陆仁还意外的赚来了个“爱惜百姓”的好名声。长期吃不上什么饱饭的百姓们因为日子过好了些，一个个也都干劲十足——陆仁施行地可是多劳多得制，干得越多能得到的粮米就越多。当然要拼命干！

闲话少说，这一日陆仁与邓艾正在竹楼里计较着城池建设的一些问题，本来是要出去“打土豪”的甘宁突然赶了回来，见面第一句话就是：“主公。派去西南面合浦城池打探消息地细作刚刚回来了。

陆仁与邓艾对望了一眼，问道：“那边的情况如何？”

甘宁道：“合浦城离此地约半个月的路程，路不算难走，就是中间有些山路。合浦太守是交址太守士的二弟士壹。士三弟士黄（PS：字体是“黄有”，只是瓶子不知道念什么，只好取半边了）是九真太守。末弟士武领南海太守。不过南海地界很早地时候就被主公给抽空了人口。士武在南海呆不下去。就转回了合浦城。”

“那合浦有几员将领，有多少兵力。城防与地形又怎么样？”

甘宁道：“兵力不多，大概不足八千，能够领兵上阵的也就是士黄和士武。合浦城所在之处基本上就是一片开阔平原，而且城防不坚，要攻下来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合浦城离交址、九真不算太远，两地的援军如果赶得快些几日便可赶到。宁大致地算过一下，交址与九真两地如果驰援合浦地话，大概能调来五万人马左右。如果主公不先作些计较就攻取合浦地话，兵力上会很吃亏的。”

陆仁抓了抓头，随即向门外地侍从吩咐道：“马上去把黄老将军请来议事，他若问起就和他说马上会有仗要打。”

没用多久黄忠便赶了来，见面礼罢黄忠迫不及待的问道：“主公是决意要举兵攻城略地了吗？”

陆仁道：“差不多吧，准备先把合浦城给攻下来，找老将军来就是商议一下这件事。”

四人坐定陆仁先说了一下情况，黄忠就请命道：“请主公调一万人马给老夫，合浦城定然手到擒来！”

陆仁道：“合浦城是不难攻，我担心的是九真与交址的援军。

动用的人马也就三万，我带来的一万人要留守广州。后最起码要留五千至八千人守城，那攻取九真与交址的兵力就吃紧了。按打探来的消息与兴霸的推测，交址和九真这两处兵力加起来可能在七万左右。搞不好会是我们的三倍有余。”

邓艾道：“依弟子之见，师傅麾下的兵马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战意亦高。反观交州兵马多不经练，器杖亦远不如我，师傅大可挥师长驱之入。”

陆仁摇了摇头道：“我知道硬打下来不算难事，主要是我不想去拼。我手头就这么点老底，万一拼出点什么事来再想回复过来很费气力的。嗯……我心里到是有一个想法，就是要看你们能不能做得好。”

——————

二十余天后，合浦城。

士黄与士武这两兄弟有点烦，因为前两天起这合浦城就被陆仁的两万大军给团团围住了。其实早在黄忠抵达广州的时候士黄就已经收到了消息，也看出黄忠肯定是来者不善。有心想先发制人，让士武带几千人去广州捣捣乱，可是合浦总共也就八千的兵力，黄忠那里却有两万以上，几千人过去实在是没什么胜算。而且士武这个弟弟对士黄并不怎么配合，因为早先陆仁开放泉州抽空南海地区人口的时候，士武向士黄借兵去打泉州，士黄以合浦兵力不足为由没有答应。后来南海地区的实权落入陆仁手中，士武不得不退回合浦，他这个南海太守名存实亡还寄在士黄的篱下，心底有着一股怨气。

数日前黄忠率领的两万人马初抵合浦的时候，士黄让士武带了三千人出城迎击，结果是才一交手士武就赶紧退回了城。合浦这些歪瓜劣枣哪里会是训练有素的泉州军兵的对手？士武更是在逃回城的时候被黄忠一箭给射中了屁股……这是黄忠不想杀他，不然士武还会有命在？之后黄忠把合浦城给团团围住，并没有急于攻城。士黄暗中派人打探的结果，一是黄忠军兵的粮草还没有跟上，二是没有携带攻城器械，军中的工匠正在赶制。

士黄想再次出击却没那个胆子，能带兵的士武又躲在府里养伤，几天来一直都没有露过面。一向在合浦作威作福惯了的士黄现在几乎是束手无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派人去九真、交址调请援兵，自己再紧急强征了合浦城中许多百姓守城。

现在的士黄只能是小心的守着城，又心急火燎的希望两处援军能快一点赶来。万一黄忠那里的攻城器械做好，士黄计自己根本挡不住几天。这还不算，城中屡屡传来百姓越城投奔向黄忠军营的消息，士黄气得大骂“刁民”之余，却根本没想过自己平时对百姓们怎样。

合浦周边一带本来还有不少与士家交好的大家豪族，如果集中一下手中的人丁也能有万余的兵力，可是现在无一例外的不敢轻动。前不久黄忠、甘宁专找这些土豪开刀的事他们早就有所耳闻，现在黄忠的大兵压境，土豪们都是持一种观望的态度，计会在合适的时候当墙头草，手头的一点力量也都死死的抓住不放，生怕黄忠突然来“打土豪”的时候会连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还有不少比较聪明一些的人暗中在悄悄的把自家财物转移到别处，那手头的人丁更加不敢放。

一想到平时这些豪族对自己如何的阿谀奉承，信誓旦旦的说会如何如何效忠，可一遇上事情全都成了缩头乌龟，对自己这里是爱理不理，士黄就是一肚子的火。

“你们这些混蛋！有点事就没声音了是不是？等我大哥的救兵一到，打退泉州贼军，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这些人！钱粮土地全部没收，人丁也全部归入我麾下。哎，那个杨姓的大户的女儿听说长得不错，看我收不收进房中！”

想是这么想，士黄也不知道交址的援军能不能在黄忠攻城之前及时赶到。万一赶不到的话……

“不行不行，我还是先做点准备吧。让几个信得过的人先给我找出条道来，必要的时候我逃到大哥那里去……陆仁，我招你惹你了？好好的干嘛打我合浦？你占合浦北边我都让你占了啊，你这人也太贪心了吧？”对不起，陆仁不是贪心，而是非常非常的贪心！

第三卷

第五十六回

浦以西数十里的地方，是一片连接九真与交址的山区知是什么时候起，这片山林中突然出现了一支约有五千多人的部队，而率领这支部队的将领，却是陆仁手下的大将甘宁。

咻——

一只可怜的大野兔被利箭射中身躯，牢牢的钉在了地上。

早有亲兵急赶了过去，把这只成为了猎物的野兔拾回来。甘宁满意的把大弓收回弓囊，向身边的亲兵问道：“这是第几只了？”

亲兵数了数回答道：“将军，一共是三只大雁、六只野兔。”

甘宁道：“可惜都是些小东西，没什么大家伙。好了，回去把猎物交给厨人，今天老子又有野味下酒。嘿，埋伏在山里别的不怎么样，就是不用担心没野味。”

“将军神射，小子敬服！”

甘宁笑骂道：“少拍马屁！我对射术是自认不错，可是和黄老头子比一比那真是没得看。在广州的主公还没来的时候我和黄老头一起打猎，暗地里也都在较量射术。可到好，同是一只野狗，我射中身子，他射中的是眼睛。哎，有很多事还真是不服不行。好了好了，回去吧。”

回到山林中临时搭起来的小帐篷，厨人接过猎物之后洗净烧烤，再补上各种香辣调料，一时间是香气四溢。烧好之后，甘宁自己留了半只野兔与半只大雁，其余的则分放给了身边的亲随，此外还有采集山中野果压榨出来地果汁（按军规在作战时期不许喝酒。不过果汁是允许的，陆仁还特意配发给了他们榨汁机）。这是甘宁的一种习惯，有什么好东西肯定会与身边的人一起分享，也就是历书上所记载的“能厚养士卒”。

吃吃喝喝间，甘宁的副将问道：“将军，我们在这里已经埋伏了五、六天了，到现在一仗都没有打过，主公到底是要我们干什么啊？”

甘宁灌下一大口果汁，连带着还漱了几下口。完了还摸出根牙签剔起了牙，满不在乎的应道：“主公要我们埋伏在这里，是等九真与交址的援兵过来。喂，派去那两处的细作还没回来？”

副将摇摇头。甘宁呵呵一笑：“没回来就接着等，反正我们天天都有野味下酒，多等几天只当是在玩乐了。不像黄老头，虽说围定了合浦城。却得依照主公地意思装作粮草不足、攻城器械没有完备的样子不开打。依黄老头那臭脾气，现在肯定在急得发疯。哦，明天我再打来野味让厨人薰制好了送去黄老头那里，新鲜果汁什么的也送些过去。他这段时间搞不好得天天啃干粮。”

——————

合浦城，城里城外的主将一样地急，而且急的事情居然一样是交址与九真的援军怎么还没到。

士黄在城中急得是坐立不安。救兵再不到他都想弃城而逃了；黄忠这会儿却抓着块足有三斤多重的酱牛肉猛啃。一边啃嘴里还一边闷声闷气地咕哝道：“叫你还不来。叫你还不来……”他这哪里是在吃东西？根本就是在拿食物发泄心中的不满！

旁边的邓艾保持着举筷扭头盯着黄忠的姿势已经有好几分钟，筷子本来夹住地牛肉片早都已经掉落回了盘中。因为对黄忠的这种举动真是笑又不是劝又不是。邓艾的表情就显得十分古怪了。其实早在那天接到陆仁地命令时起，邓艾就知道这一路地乐子可定不会少，只是没想到黄忠会像一个小孩子一般冲着一大块牛肉撒起了气。没来由地邓艾想起了陆仁与他闲谈时说出的一句话：

“你问老将军为人如何？为人忠义那是肯定地，就是……唉，怎么说来着？咱们这位黄老爷子说得好听点叫不服老，说得难听点，要是不打仗的话，他肯定就是个老顽童！”

“老顽童……”

邓艾心里默念了一句，忽然又想起来前几天黄忠闲得没事跑去附近的村庄巡视的时候，居然和几个小孩子比起了弹皮弓的事。当时的样子哪像个快六十岁的人？简直和六、七岁的小孩子没什么分别，甚至在头几局和小孩子一样输了耍赖（弹皮弓不是弓箭，黄忠一开始没掌握要点被小孩子赢了几盘）。

“还真是名副其实的老顽童……”

又默念完一句，忽听见黄忠大叫道：“肉没了！再给老夫来三斤！”

邓艾刚才是牛肉掉回盘里，这回是筷子掉到桌上。邓艾无可奈何的拱手劝道：“老将军，你这已经是第三盘了！暴饮暴食会对身体有损的。”

黄忠跟个小孩子一样嘴撇到了一边去：“可士载你说说看，老夫现在除了吃喝睡觉还能干什么？转眼的功夫已经围困合浦城半个月了，主公又不让攻城，硬是要甘兴霸带了五千人去山道设伏，说是要‘围点打援’，引出九真与交址的守军在野外交战以避免攻城时的太大损失。可是现在都过去半月有余，九真与交址一点动静都没有，兴霸也没有消息传过来……这两地的援军到底会不会来？一日不来便等上一日，若是一月不来岂不是要等上一月？真真要闷煞老夫！”

邓艾哑然，心说师傅调人还真没调错，按黄忠这急燥的性情，如果是派去山里埋伏只怕是几天都坐不住。想了想邓艾劝道：“老将军且先安下心来再多等几天吧。师傅当时不也说了，围住合浦城之后以一月为期，介时师傅的粮草送到而两地援军仍未到的话，就直接攻下合浦再作打算。如此算来尚有十日，老将军这多天都等了，再多等十日又有何妨？”

黄忠再不高兴也没办法，只好用力的一拍大腿道：“老夫也没话可说，等吧！若是十日过后两地援军真地不来。老夫就挥师攻城，好歹也能夺个头功，不让甘兴霸抢去风头。”

邓艾微微点头，拾起筷子准备

夫上三斤牛肉两斤米饭一斤果酒！牛肉要是没了就再去附近村落里买！”

“……这老顽童还真吃得下去！”

其实在黄忠与士武的初阵取胜并围城之后，后队的甘宁便借着黄忠大军围城时的军力调动为掩护直接越过合浦城，赶去要道的山林埋伏。按陆仁的意思，合浦、九真、交址三处的兵力全部加起来在八万左右，虽说战斗力差些。但是在有城池为依托地情况下再依靠人数优势，很可能会对陆仁的这三万人马造成极大的损失。再者陆仁好歹也看过几本兵法书，什么“十倍围之五倍攻之”之类的道理他还是懂一些地。自己的兵力上处于劣势，想凭借这三万人马摆平八万人马的士家三城。最好的方法就是诱敌出城打野战，这样能把己方士卒战斗力强于对方地优势给发挥出来。

于是乎陆仁就祭出了老毛的经典战术之一的围点打援，让黄忠带领大军围困合浦城作欲攻城状，再让甘宁去要道设伏阻击。如果来援的兵力不是很多。就让甘宁直接干掉。要是来得比较多，那甘宁地任务是截断对手退路，再由黄忠去解决大队。在多番打探士家军兵的战斗力之后陆仁有一个自信，就是与对手打野战的话。自己地五千人能解决对手地两万人。

等待是很烦，不过甘宁和黄忠都能等，终于……

“甘将军。醒醒！细作回来了！”

天还没有放亮。甘宁揉了几下眼睛。自卧席上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后才向副将问道：“什么事啊，一大早地就吵醒我！”

“将军。细作回报，交址与九真的援军昨夜在西边七十里处汇合并扎营休息，人数约有三万。我刚才算了一下，如果他们今早起身，大概午后便会抵达此处。将军请早做决断！”

这个回报立马就让甘宁睡意全消，忽地站起身赶去桌几那里检看地图。看过一阵后甘宁沉吟道：“三万？来的人数还真不少！主公这围点打援之计见效了，这三万人马一个都不能放回去！要是能在此间全歼这三万人马，之后的交址就能放心大胆的去攻取。不过三万人马凭我们这里的五千人很难打得过……唉！看来要让黄老头子捡现成的便宜了。你！马上派人去黄老头那里报信，让他调动好足够的兵力准备迎敌，敌军退路我会截断的。”

“诺！”

——————

士家子弟士文（临时乱编的），为人才干不怎么样，属于那种五围平平的人物，偏偏心性高傲目中无人。因为是士第三代的直系亲属，混到了个折冲校尉的官职，在交址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这回合浦城被围，他是极力主张马上派出援兵救援的人之一。原因不外乎他就是想领兵出征，然后打个漂亮的胜仗出来好在族人中扬眉吐气。再有一条，如果他能赚下足够的声名人气，说不定日后的交址他就有染指郡守的机会。

九真派来的人不是士家直系子弟，官职也没有士文高，自然而然的要听从士文的调遣。两队合流后兵力一共是三万五千，基本上两地间半数的人马都在这里了。

心高气傲又能力平平的人，往往一些要注意的细节会忽略掉。甘宁设伏的山路要道，他只是随意的派出了一些斥候探路，没探出什么情况之后便挥师直奔合浦城。按他的本意，对方只有两万人马还是围困合浦，他三万五千的人马想打出一条通路进入合浦根本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接下来就真接与对手决战，连上合浦城现有的人马，他的兵力足有四万，是对方的一倍，大可直接与对方决战。然后打完收工回家抱老婆。

不过他越过山道接近合浦城的时候，猛然发觉一只万余人的部队在主道上已经严阵以待，对面的领军将领是一员头间已有半数银丝的老将。

急整队伍列好阵型，士文的心下稍安，甚至心里都在嘲笑对面的老将。嘲笑老将为何不在他队型未整的时候就直接发动攻击，那样的话很可能会直接就击破他的大军。现在自己的队型已整，已方兵力上的优势那么明显，士文凭添了几分能将对手击溃的信心，跃马出阵喝骂道：“老头，尔乃何人，为何犯我交州地界？嫌命长活得不耐烦了吗？如今我大军已至，劝你速速下马受擒，我还可以留你一条老命回家养老！”

黄忠眉头扬了扬，不屑的冷笑了几声。黄忠一眼就看出对面的小将没什么本事，真要是和自己动手搞不好一刀就能砍下马来，心里甚至都觉得和这样的对手打有些无味。不过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现在有仗可打有功可立，黄忠也就当是聊胜于无了。之所以刚才没有趁对方阵型未整就发动攻击，是黄忠还没有收到甘宁已经截断对手退路的信号。这会儿黄忠慢慢悠悠的举刀指定士文，嘴上也不留什么情面：“老夫乃夷州牧帐下领偏将军之职，南阳黄忠黄汉升是也！小娃娃，我看你乳臭未干、嘴上无毛，身上定然没有半分的本事，老夫实在不愿和你动手，免得他人日后说老夫以大欺小。劝你早早投降，不然在老夫手上丢掉小命实在可惜。”

士文一听鼻子差点没气歪掉，两军阵前什么不客气的话说出来到也罢了，可黄忠竟然连他的名子都没有问过，可想而言这是轻视到了什么程度。气极之下指着黄忠说不出话来，甚至连下令军兵出击都给忘了。

黄忠见状又是几声冷笑，抬眼眺望远处山间，见一股浓烟袅袅升起便放声大笑道：“小娃娃，老夫要动手了！”

第三卷

第五十七回 - 对阵

小娃娃，老夫要动手了！”

黄忠手中的大刀向前一指，伴随着强有力的战鼓声，早已严阵以待多时的泉州军兵脚下踏着鼓点向前缓缓前进。和对面颇有些杂乱无章的交州军兵相比，泉州军兵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井然有序，就连步伐的交替声都整齐划一。

轰——轰——轰……

士文与其麾下的交州军兵看到这般情景一个个都心里发毛，这轰轰的整齐脚步声对他们所产生的心理威慑作用可不是一般的大。试想交州近二十年来从来就没有过任何的战事，交州军兵已经松散到连平时的训练都极少有过的地步，若论实战经验更是半点都没有。看着对面的泉州军阵一步步的压近，人数占着优势的交州军兵不由自主的一步步向后退，一些当兵混饭没多久的角色甚至小腿肚子都在转筋。

陆仁手上的夷、泉两州军兵平时的训练一向很严，陆仁还常常会对训练成绩优秀的部队发下奖赏，因此两州军兵的基础战斗力比较扎实。后来甘宁远航回归开始统领军兵，针对部队的实战性对训练内容作出了修改，两州军兵的战斗力再次提升。再后来黄忠这个经验丰富的老将加入，再次完善了军兵的训练内容，使得夷、泉两地的军兵单就训练程度而言已经是精锐之师。而陆仁手下的军兵，真正缺少的只是实战经验而已。前者的桂阳攻取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

这次攻取整个交州固然是刘向陆仁提出地战略计划中的一环，但同时也是让夷、泉军兵得到实战历练的好机会。陆仁是不怎么懂军事。但他也知道没有真正上过战场接受过血与火的洗礼的士兵算不上是好士兵，更何况这是在冷兵器作战的时代，战场上士兵们的勇气多寡往往决定着最后的战局。

三万军兵，有一万是已经入伍数年的老兵，另外地两万则是去冬今春才招慕到的新卒。有这些训练已久的老兵在军中带头依命而行，新兵也能马上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或许这些夷、泉军军兵在士气与战意上还不能和曹刘孙三家的真正精锐相比，但是和交州这些等同于菜鸟地软柿子打还是没有问题的。等到夷、泉军兵接受过了真正的战火洗礼，百练强兵就会成为百战精兵，陆仁也就有了足够自保和与三家相抗衡的本钱！

战鼓隆隆。脚步轰轰，泉州军阵离交州军阵已经只有一箭之地。士文望着对面严整地阵容，再望望身边军兵脸上的惧意，自己艰难的咽下了一口唾沫。知道再这样下去交州军很可能会不战即溃。牙一咬心再一横，手中长矛举起后再向前重重挥下，喝令道：“击鼓，进兵！”

拼！交州军有三万五千。对方却只有一万来人，或许鼓声一响，三万五千交州军往前一冲就能把对方冲垮。士文的想法虽说谈不上正确，却也不能说是个错误。人都是这样。一直躲避一直害怕那就肯定输，放开胆子去拼一拼却往往能拼出点勇气来。

就在交州军地鼓声刚刚响起的时候，黄忠忽然把指着对方的大刀复又举过头顶。刀尖直指天空。口中喝令道：“前阵止步。列枪盾防阵，箭雨迎敌！”

泉州军阵地最前方是大盾兵与长枪兵地组合横阵。盾挡刀箭，枪刺敌军，而这种战术主要是以坚固地防守姿态去逼近、压制对方。却说鼓点一变之后，盾手与枪手全部都停下脚步，盾手将六尺多高（汉尺，折合约一米五左右）的大盾下方地尖刺插入土中，同时马上将盾牌后面折叠着的两根支柱拉开支到地上。众多的这种大盾全部支好后盾手再采用半跪的姿势用身子顶住大盾，盾盾相连间就成为了一个简易的防御工事。盾与盾间互有间隙，那便是长枪手摆放长枪伺机刺敌的地方。

盾间的长枪组成了一片枪林，如果交州军冲击过来前排人马肯定会撞到这坚固的防守阵型上且损失惨重。除去与盾手配合的两排枪手之外，后面还有两排手执比前两排更长一些的长枪的枪手，可以直接给前排的枪盾防阵提供支援。若是必要的话，还可以将加长型的长枪也加入枪盾阵中，那么大盾上原本两列的枪阵就会变成四列，连三米左右的空中都能防住。妄想越过盾阵的话，只怕才一起跳就会成为“挂腊肠”。

当然，泉州军的这种阵列主体上还是以防御为主，敌军如果不进行强袭的话谈不上什么杀伤力。可是黄忠在交州军就快要迫近己阵

，突然发出了一声长啸：“喔……”

黄忠的长啸声或许是一种命令，一万泉州军兵马上随着黄忠的长啸，还有突变的鼓点，有节奏的一齐长啸了起来！

“喔——喔——喔——！”

万人齐声呐喊那是何等的壮观！更何况这呐喊声中带着斗志，带着气势，还带着浓烈的杀意！一个人的呐喊声是不够看，但一万人整齐划一的呐喊声则会令人心惊胆战。

数声呐喊之后，黄忠猛然挥手止住鼓点，整个战场上突然间就安静了下来。再看眼前的交州军就有点搞笑了，这些没真正上过战场打过仗的菜鸟军兵一看见对面的枪林本就有点不敢再冲，突然间又被黄忠用来提升战意的呐喊声一吼，惊吓之下不用鸣金都全部硬生生的在不远处停下了脚步，谁也不胆上前。一是不知道如何破阵，二是谁也不想成为枪林上的第一根“挂腊肠”。因此就这样停在那里与泉州军对峙起来，几乎每个人都是相同的想法，就是你不过来，我也不过去！而且对面的气势也太吓人了一点。

士文也是个头次上战场的大菜鸟，看到黄忠列出的阵势自己都头皮直发麻，眼见着前队后队相继停下，赶紧苦思破阵之策。菜鸟终归是菜鸟，他根本就没想过自己有着兵力上的优势，而对方的这种防御阵势只是在第一排有最强的防反能力。要是能横下心来命令军兵进行不计伤亡的强袭，突破枪盾阵并不是不可能的事。当然，首要条件是交州军兵敢往前冲，其次是得考虑一下头排的枪盾阵后面是不是还有第二排、第三排。

黄忠布下的这个枪盾阵其实一共只有两排，算不上很坚实。不过黄忠也没打算完全的采取防守阵型，因为在两军阵前，如何快速而有效的杀伤对手才是正理。因此在两排枪盾阵之间，黄忠布下了适合这种防守阵型杀伤对手的兵种，那就是三千多泉州弩兵。

夷州出产的制式弩弓质量极佳，在经过陆仁与马钧的多次改良之后，不但射程远威力大，而且因为上弦搭箭快捷方便，所以能够进行快速的连续射击。另外陆仁和马钧还搞出了一个弓弩的外挂装置，结构类似与夷泉两州特有的守城用排弩。加装在制式弩弓上后，配合三个箭匣可以同时射出三支箭，弩弓的射速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就是没办法进行有效的瞄准。但如果是用来进行压制性的射击的话，瞄不瞄准是无所谓的，只要不是碰上白痴射手，又有哪个会转个九十度或是一百八十度对自己人射？

现在在枪盾阵中间的三千射手已经全部完成了弩弓的外挂装置加装工作，只等黄忠一声令下便全力去射出弩中箭。黄忠是弓术达人，在阵后扫了一眼，想也不想的就下令道：“仰角六十度，分五列射击！”

射手们很快就调整好了射击角度，黄忠指天的大刀猛然用力挥下，再次长啸：“射——！”

三千加装了外挂装置的弩弓手，头批的九千支箭迅速离弦。因为是仰射，这九千支箭伴随着一万泉州军的呐喊声如暴雨一般落向交州军阵。交州军大多数人出于人的一种本能抬头去看这箭雨，只是还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箭雨已经纷纷落下，交州军前排的队列立刻就倒下了一大片。少数反应快些而且手中有盾的精明人赶紧举盾挡箭，因此才堪堪逃过一劫。

只是第一拨的箭雨，交州军就大乱。等到第二、第三拨的箭雨落下，三千泉州射手的有效打击面里面就已经看不到什么交州军了。因为除了死伤倒地的交州军之外，其余的全都是一个动作，那就是掉头就跑！这一跑不要紧，后阵的交州军兵就被自家军兵给冲乱了套。

士文看到这般战况已经慌了手脚，急下令道：“退！全军火速后退五里，重整队型之后再度迎击！”

看见混乱不堪的交州军急向后退，黄忠嘴角露出冷笑，下令道：“止箭！起盾！全军各依行伍缓缓前行，逼迫敌军！”

枪立、盾起、阵向前移，弓弩手们则借着这个空档开始补充箭匣中的箭支。黄忠徐徐策马向前行进，先是望了眼远处山间的浓烟，再回头望望身后的合浦城，再次冷笑道：“兴霸、士载，你们俩小子今天有没有戏唱？如果没有的话，今天老夫就要独占全功了！”

第三卷

第五十八回 - 全歼

州菜将士文率领三万五千交州援军在合浦城外与黄忠军交锋，仅仅是头一阵便被黄忠杀得大败，急退兵五里重整军势。黄忠也没有急着追击，而是保持着严整的阵容一步步的压上去。一万人马厚重而整齐的脚步声紧紧的跟随在交州军兵的身后，那轰轰轰的声音对已经胆寒的交州军兵而言，简直就是阎罗王的催命符，黑白无常的勾魂索……如果那年头已经有了这种神话传说的话。

先是五里，不够！士文带着交州军兵足足逃出有十多里地，回头看看已经把泉州军阵拉出好长一段距离，这才急忙下令重整军阵。只是已经乱七八糟的交州军阵想要重整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各级将校、旗兵费了好大的劲，这才把军阵重新又勉强的整列好。当然，仅仅是勉强的整列好，什么行伍间距、兵种站位还是很乱。不过老实说，训练度几近为零又从来没有什么实战经验的交州军能勉强的重列军阵已经算不错的了。或许这也是与黄忠有意的放慢脚步，故意给交州军留出重整军阵的时间有点关系。

看见自己的军阵稍整，士文心中稍安。抬眼望望离己方还有一里来地的泉州军阵，心里却又是一阵发毛。耳边是泉州军一步步压近己方的隆隆脚步，士文再次横下心来，把枪一招断然下令道：“擂鼓进兵，拼死前冲！不能再让泉州军立起盾阵放箭！”

士文的选择也许该说是正确地，自己有兵力优势。如果趁对方的准备没有完备就直冲过去破坏对方的军阵，接下来就会形成混战。而陷入混战的话，对方人数少，战阵又不能结成，发挥不出优势，而己方的人数优势就可以发挥出来。

交州军听到己方的鼓声响起，基本上都是稍稍犹豫了一下才开始向前冲锋。一汉里不过是几百米的距离，跑得快些完全能在泉州军枪盾阵未立起时冲杀进去。再者，交州军里总有一些胆子大而且想立功的角色。有这些人带头，总是能带起几分斗志的。

泉州军阵中地黄忠看到这般情形依旧冷笑，挥刀下令道：“变阵，连刺突击！”

泉州战鼓鼓点急变。阵前方的盾手迅速向两侧分开，三千弓弩手同样分为了两队，紧紧的跟随在盾手身后。盾手后面的枪手分为了数列，一个个都长枪平举直指敌军。而横向队列地每个枪手之间都留有约一个身位。身位中间就是后列枪手的枪尖，也就是说每列枪手都是交错站位的。

交州军此刻已经冲到了离己阵不足百步的地方，黄忠猛然下令道：“连刺突击，进击！杀——！”

“杀——杀——杀——！”

长枪阵向交州军发动了冲击！当第一排地枪手奋力向前刺出手中的长枪。枪还没有拔出收回时，后一列的枪手就会从前列的身位间隔中冲上去再刺，然后是第三列、第四列……每个枪手不管自己地前方有没有敌人。只要依照着鼓点冲到了自己的攻击位置上就会刺出长枪。若是有人倒下。后列的枪手会马上补上空缺地位置。保证攻击地队列不会出现攻击上地缺口。

长枪的刺击一波接着一波，就像潮汐海浪一样连绵不断。而每一波攻击都会冲倒下一批交州军兵。可怜这些军阵不整地交州军兵，在这紧凑严密的长枪连刺阵下竟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前排的一批接一批的倒了去，中间的一楞神的功夫又会被紧跟上来的枪手刺到，而在后排的就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向后转了。

这就是黄忠的长枪阵连刺突击，对正前方的突击能力强悍无比！如果对方不是有着极大的勇气拼死破阵，只会被这连绵不断的长枪连刺给一批批的刺倒。这种正面攻击力超强的长枪阵的侧面是其弱点所在，但是黄忠用盾兵与弩兵的组合起到了一定的弥补作用。至少在眼下，这种组合战阵的战果就十分斐然，正前方已经在不断的被长枪兵突破，而阵的两则弩弓手们也射倒了不少想从侧面入手的交州军兵。

战场上完全就是一面倒的趋势，而此刻的黄忠捋起了银须冷眼观战。这一战在黄忠的眼中与其说是在和交州兵交战，到不如说是练兵，用真真正正会死人的方法在实战练兵。至少在黄忠的眼中，对面的三万多人根本就不值一提。

又打了一阵，前方攻击的战阵已经快要突入到交州兵的阵中央，黄忠猛然大喝道：“左右亲随，随老夫突阵破敌！杀！”

大刀倒拖到了身后，黄忠率先纵马疾出，他的三百亲随骑马打着呼啸紧跟而上。三百铁骑避开了前方枪阵的攻击路线，随着黄忠从交州军的右翼直插而入，目标直指交州军总帅士文！

什么叫武勇？这就是武勇！不要以为在一员勇将带着少数精锐冲入敌阵斩将立功是天方夜谭，在冷兵器作战的时代，这些古代战将就硬是能做得到！只见黄忠手中的大刀或斩或撩、或扫或砸，敢挡其锋者无一例外的死于非命，转瞬之间黄忠的三百骑就已经突破军阵冲杀到了士文的附近。

“左、左右！快挡住那老将！”

士文急令身边的亲兵战骑上前阻击黄忠，自己却准备掉过马头开溜。他的近卫将校带着数十骑向黄忠迎了上去，有几骑冲得快些，片刻之间就已经冲到黄忠的身边周围各自举起了手中的兵器便欲攻击。只见老黄忠右手抓住大刀刀尾，从右至左就是一招横扫，立刻就有几骑被他这一刀给扫下马去。刀至左侧时去势已尽，另有交州数骑见是机会紧跟上来想抓住这个空档抢攻黄忠，却见黄忠急伸左臂在刀杆上挡了一下。大刀就此停住。右手一转腕，左手在就势在刀杆上推了一下，本以力尽的刀势复又重聚刀力横扫了回来，刀锋过处鲜血横飞。只此两记连斩，刚才上前迎击黄忠地交州骑兵就已全数落马，死伤一尽。再看黄忠已经把大刀转回了最趁手最容易发力的姿势，冲刺中复又几刀砍倒数名交州兵卒，马就已经赶到了交州军兵的主帅大旗之下。

—！！”

黄忠暴吼一声，借着马匹冲势。借着锋锐刀锋，更借着自身霸道的千斤之力，只一刀就将碗口粗细的交州帅旗旗杆给砍断。望着轰然倒下的交州帅旗，黄忠再次发出傲然的长啸。而他身后的三百泉州精骑，也随着黄忠一同长啸起来，片刻间这长啸声就响遍了整个战场！

“交州兵听着，降者免死！交州兵听着。降者免死！”

在冷兵器时代的战场上，帅旗一倒就往往意味着一方已经取得了决定性地胜利，至少也能让对方士卒的士气受到极大的打击。众多的交州兵听见了黄忠这一队地长啸，纷纷扭头间已经看不到了已方的帅旗。大惊之下除了逃命就是避开仍在突击的长枪阵，尽力躲到一边去扔下手中的武器表示投降。很快地，战场上已经没有了血肉厮杀。交州军兵除了随着士文逃命的。其余的人就在纷纷弃械投降。

这一次的战斗打到了这个份上。再打再杀就已经没什么意义了。黄忠在断旗杆下望了眼远处狼狈逃命地士文与少量交州军兵，捋着银须眯起了双眼。似乎在想些什么。

“将军，是不是要追上去斩杀敌将，好独占全功？”

黄忠想了想摇头道：“不必，兵法有云，穷寇莫追。交州军兵大多都已在此间投降，跑掉的那个小娃娃老夫也没兴致再去杀他。传令，各营将士依序受降，给养官清点粮草器仗。已降者只要不反抗就不加伤害，另再传令，如有虐待降卒者军法处置！虐待降卒甚至残杀者，有损主公仁者之名，定斩不饶！”

黄忠与甘宁他们发兵合浦前陆仁千叮咛万嘱咐过，如非必要不可以大开杀戒，他不想造成太多无谓的伤亡。至于所谓地什么仁者之名陆仁其实是当他放屁，他真正是要这些人来补充劳动力或是军力，广州城这才刚刚开始修建，需要地劳力可不是一般地多。

发完命令，黄忠又看了眼已经逃得远远的士文一众，笑了笑向身边地亲兵问道：“尔等可知老夫为何会不追杀士文？”

“将军不是说穷寇莫追吗？”

黄忠哈哈大笑道：“老夫若真要杀那娃娃，斩旗后取弓一箭便可。之所以容那娃娃就此逃遁，是想留点功劳给甘兴霸，不然于他面上只怕会不太好看。只当是给他数日前差人送那么多山中野味给老夫的一点回报吧。走，随老夫去战场里巡视一番！”

不仅是给甘宁留点脸面，还要给甘宁那五千人一点实战的机会。

——————

早在黄忠与士文才一开仗的时候，甘宁就已经率领人马堵住了山口要道，自己还立马山头就着望远镜观察战局。一边看他还一边咕哝道：“打得不错，打得不错……哎黄老头你到是手下留点情，一道大菜你把肉都吃光了我不说你什么，可你好歹也得给我留点汤汤水水的吧？”

打到一半，也就是士文后退数里重整军阵的时候，甘宁有些颓然的放下了望远镜，轻声嘀咕道：“得，我怕是没戏唱了……黄老头这架势是准备用长枪连刺阵啊。”泉州军兵是他与黄忠一同训练出来的，长枪连刺阵有着什么样的威力甘宁心中有数。

打着打着，甘宁猛然发觉有一批交州军兵正在向山道逃来，而逃在最前面的将领交州援军的主帅士文，不由得哑然失笑道：“行啊，到底还是让我捡着点便宜了……嗯，不对，黄老头的箭术那么好，刚才又杀得那么近，没理由会放过这家伙的。哦，我明白了！你黄老头这是留了点小菜给我下酒啊。行，这份人情我甘宁领下了！”

收好望远镜，甘宁作了个闭目深呼吸，同时稍稍调整一下状态。睁开眼时，甘宁大喝道：“全军准备，阻断敌军退路，一个也不能放过山口！”

于是乎，士文带着残兵败将逃到山道半中腰的时候，猛然发觉前面有一支兵马拉拦住了去路，为首的甘宁一副吊儿郎当的像，长矛横架在肩膀上不说，嘴里竟然还叼着根牙签！甘宁望了眼对面惊慌失措的士文，放声大笑道：“来将速速下马受降，不然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士文已经被吓破了胆，急命退出山道时，他的退路忽然射出大量的弩箭封死退路，那是甘宁留在山口的一千弩兵。

降不降？士文正在犹豫，甘宁大大咧咧的策马出阵喝道：“你，我给你个机会，如果你能胜得过我手中长矛，我就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士文环视了一下身边早就没有战意的交州军兵，横下心来道：“此话当真？君子一言！”

甘宁回应道：“快马一鞭！”

士文策马出阵喝道：“交州士文应战便是！”

也不待甘宁答话，士文就猛地纵马而上，想趁甘宁不备的时候一击得手。可惜，甘宁也是武力在九十以上的高手，见士文突袭也突然拍马，二马仅在一错镫的时候，甘宁右手长矛猛力一磕，把士文的长矛当场磕飞。然后甘宁顺手一甩矛，士文就被砸落马下……

“真没用！这仗打的真是一点味道都没有。小子们，把他绑了！”

甘宁的亲兵疾步上前，正想绑士文，却发现士文已经口吐鲜血，只在弥留之际。这种纨挎子弟，真正上阵交锋能有什么用？

“死了！？老子的功劳可得减半了！唉，早知道就不用那么大的劲了！”

其实甘宁又哪里收得住力道？他那副看似吊儿郎当的面孔之后，对争战一事却从来没有掉以轻心的，一打就肯定是全力施力！士文这样的角色，也是该当倒霉……

此刻的黄忠阵后，合浦城下，邓艾骑在马上怀抱双手，望着合浦城门默然无语：

“还以为这合浦城中守军会出城接应交州援军，结果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一老一壮，根本就是在欺负我这小辈！都有仗打，就是我没有！”

第三卷

第五十九回 - 和？不受！

浦郡北部，广州新城。

陆仁与貂婵正在新城区中各处漫游巡视，时不时的还会展开广州城的初步规划图检视一下，再把该处兴建设施的负责人叫过来询问一番。因为自陆仁赶到广州之后一直是如此行事，再加上总是跟在他身边可说是当时特有的美女侍卫组，广州城中的百姓很多都已经认识了陆仁，私底下也都说陆仁这个大汉州牧一点架子都没有。再加上陆仁所施行的政略对百姓而言待遇很好，因此陆仁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向他施礼问好，也看得出来陆仁在这些百姓的心中有多受欢迎。不过在背地里再嘀咕一句，陆仁所受的欢迎程度似乎没有身边的貂婵与那几个美女近侍的程度高。有时候人们与其说是看见了陆仁高兴，不如说是能看见貂婵与其美女侍卫组而高兴。

广州的地理位置接近亚热带地区，因此冬天很短，而现在虽然已经是秋末，天气却依然带着几分炎热。因为不会有类似于北方严寒天气的影响，广州新城的建设进程便不会因此而拉下。加上现在已过秋收农忙，天气又处在秋高气爽的时节，广州城的城里城外都干得热火朝天。

对于广州地区的农业比重陆仁并没有调得很高，主体上所订下的标准与泉州类似，也就是在自给自足的基础上再稍有盈余即可，因此陆仁调派去开发广州城周边农田的农动力并不用很多，大部分地劳动力陆仁都用在了新城的城防建设与城中各类商业设施的兴建上。

在陆仁的映象中。广州城更适合成为一个商业都市。此外单就眼下自己势力圈的地理位置而言，广州刚好是在势力圈的正中央，海运方面又临近香港，而香港与夷泉、珠崖之间的海运路程相差无几。也就是说，夷泉、珠崖，还有马上就可能会纳入掌中的交州西部，这数地之间的资源都能很方便地集中到广州。如果善加利用开发，广州城很可能会成为陆仁手中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工商业大都市。而最初的夷州，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农业的比重过高——他这块最初地领地如果农业值不高。哪来那么多的养命之源，还外带出口创汇的。比如眼下的广州，支撑起近十万人日常吃用地粮食就基本上全是从夷州海运过来的。

巡视了一圈见一切顺利，陆仁与貂婵便回到了营盘中的小竹楼。唤来负责给养方面的官员问过情况之后。陆仁提笔写了一封要求追加广州地区物资储备地政令，着快马马上送去泉州再转交到夷州财政大臣甄的手上。记得在来广州之前甄宓和他交过底，攻取交州与开发广州肯定需要大量的各类物资，以夷泉两州现在地战略储备要完全负担起来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出口到曹刘孙这三家地数字也肯定会受到不小地影响。因此甄宓对陆仁提出的建议是“早立城，多开田”，尽可能地争取到第二年广州的粮食产量就能够完全自给自足，不必再依赖夷州的海运供给。这样也能够确保夷泉两地对三方大规模贸易的数字比重。

写完政令，陆仁检视了一遍，没来由的想起了二人被困在密室中的那几日。还有初时二人几近于歇斯底里的疯狂。再想想甄宓绝美的容颜。令人心动不已的窈窕曲线。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事……陆仁的嘴角浮显出了很古怪的笑容，复又把政令铺回桌上。提起笔想加写点什么却又写不出来，人就傻楞楞的站在了那里。

“哎呀！”

他傻站在那里的功夫，貂婵已经洗浴更衣完，见他发呆便上前看了几眼桌上的政令。这种政令貂知道是直接交给甄的，再看见陆仁那怪怪的表情马上就猜出来陆仁是在想什么，于是就毫不客气的敲了陆仁一记脑崩，把陆仁给敲醒过来。然后貂婵双手一抱怀，面带愠色的问道：“怎么？人在这里心在夷州吗？是在想谁？蔡姐、婉妹、贞丫头？还是我们的甄大别驾？看你这样子就知道肯定是在想甄妹妹！我说你啊，子良是什么样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执意不肯嫁给你也是为了全力操持甄氏家业，你就不要再去想那么多了好不好？还有啊，别以为你和她在背地里做了些什么事情出来我们不知道，真当我们是瞎子看不到事情啊？懒得去管你也是看在甄妹妹确实有些可怜，偶尔也需要有人去安抚她一下的份上罢了。”

陆仁老脸一红，支唔间放下笔伸手去抚摸额头。在被困密室的那档子事没发生之前，甄有些什么报告都是在府衙里汇报给他的，但是在此之后每个月总有两次甄会要陆仁去甄府听取汇报，而且去的时候貂与贞这两位与甄同住的人都会不在甄府，这种情况旁人要是看不出来那才怪了。有时候陆仁自己都在想，他与甄保持着这样的一种暧昧关系到底合不合适，必竟两个人在名义上还是义兄妹的关系。而且每次陪完甄在半夜醒来，陆仁总会觉得自己这样到有点像是甄的……午夜牛郎。

猛甩几下头把这些不着调的事情甩开，陆仁拿起已经写好的政令准备装入信封，貂婵忽然一把抢了过来，陆仁愕然道：“阿秀你干嘛？这是正事，别闹！”

貂婵嘻嘻一笑：“看你刚才傻楞楞的不知道写什么才好，我来帮你补上点相思之情好了。”说着貂翻到信尾，在陆仁落款的下方空白之处吻了一下，一个鲜红的唇印便留在了上面。

陆仁见状哑然，低下头去时手也在后脑处乱抓了起来：“我说阿秀，你也都三十来岁的人了，怎么做起事来还会像个小孩子一样胡闹？给我给我，这可是正式的政令。别胡闹！你留个唇印在上面像什么啊？”

抢回政令再摸过竹片纸刀，陆仁小心地把貂婵的唇印给裁了下来。貂在旁点头微笑道：“这才像样

我们的陆夷州虽然是个多情种，办起正事来却不会被我也就不用担心我会成为妲己、褒了。”

陆仁扫了貂婵一眼道：“阿秀你也是不玩死我不甘心是不是？”

看看手中的红唇纸片，陆仁想了想另取过一个信封装好封牢，提笔署名却是“王秀致甄别驾”。貂见了打趣道：“怎么不用你的名号吗？刚才是你在想甄妹妹的哦！”

陆仁挂好笔，摆出一副很古怪的表情望定貂婵道：“用你刚才的一句话，你别以为你和贞、甄之间的事情我不知道。三个人凑在一起颠鸾倒凤地，很好玩吗？”

换回貂婵大窘，红着脸追问道：“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陆仁摇摇头道：“这你别管。反正我知道就是了。你们几个住在一起爱怎么样我不管你们……说起来我知道这是我的错，左一个右一个的，就是不知道文姬和婉儿有没有在暗中被你们给带坏……哎我吃饱了没事说这些干什么？信都封好了，去把信使叫来吧。”

貂婵点点头。出了小绣楼唤来信使，陆仁交待好之后信使前脚刚走，后脚黄忠与甘宁从合浦派来地信使就到了，而且随信使而至的居然还有交址士派来的使节。只等陆仁召见。

“交州来使？”

陆仁头上冒出斗大的一个问号，自己这里正在对交州进行攻略，士怎么就派了使节来了？沉思了片刻在竹楼厅中坐定，先唤来信使询问详情。

原来合浦一战。黄忠与甘宁全歼了交址、九真地三万五千援军，士文被甘宁在战场上击毙，随后合浦太守士壹（这里道个歉。前几回把合浦太守误写成了士黄）闻知交址援军全军尽没之后就直接打开城门投了降。整个合浦就落入了陆仁的掌中。眼下陆仁军势直逼交址。而士手下的兵力损失了一半以上，单在交址一地仅剩下不足两万的兵力。士不怎么懂军事却也知道挡不住陆仁大军下一步地攻伐。于是就赶紧派出了使节想与陆仁议和。使节赶到合浦时黄忠与甘宁感觉这种事自己作不了主，再就是考虑到交州降卒太多，己方也正好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与休整，于是就让信使带着交州使节赶到广州来面见陆仁。

“原来是这样的啊……”

陆仁稍一思索嘴角就挂起了冷笑，挥退信使之后让人把交州使节给领过进来。

交州来使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相貌不怎么突出，不过好歹也属于对得起观众地那种类型，举手投足间到是颇有几分文士应有地风范。只是陆仁没有留意这些，真正让陆仁有些吃惊地，是这来使身在敌营安危难料却气定神闲的态度。

“交州牧帐下幕宾，高言高颖达，参见陆夷州。”（高言者，某书友友情龙套）

陆仁微微一怔，来者原来不是士家地嫡系子弟，仅仅是一个幕宾。所谓的幕宾，说穿了就和春秋战国时的食客差不了太多，食客如果得不到主家的赏识而加以重用，就纯属混饭吃的一类人。当然汉代的幕宾还是要比食客好上许多的，至少在身份上属于各方诸候的正式储备干部，像刘备手下的简雍、竺，孙权手下的鲁肃就是汉代幕宾起家的代表人物。不过士这回的外交使节只是派来了个幕宾身份的人，似乎就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对劲了。

楞过之后，陆仁稍一思索便微笑着问道：“高颖达只是士交州帐下的一个幕宾吗？我曾听说士交州帐下的要职尽由士家子弟出任，其中亦不乏才智优秀、能言善辩之人。我本以为来使定会是士家子弟，却不想来的是你这样一个外姓之人。颖达，我想问你一下，也希望你能如实作答，士交州以你为使派来我处，是不是在听闻到合浦一战交州兵惨败之后已然胆寒，不敢以身犯险出使吾境，所以就把你这个在他们看来无足轻重的外姓之人派了过来？”

高言望了陆仁一眼，拱手一礼后不愠不火地答道：“世皆传闻陆夷州眼光敏锐。今日一见果然是名副其实，一语道破交州士家之积弱，在下心中敬服！”

陆仁心说得，你这家伙还真是对士家半点客气都欠奉，看来在士家手下混得肯定不怎么样。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如蜀中张松献益州地形图一样也来个计献交州。

笑了笑抛开这些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陆仁正色问道：“士交州以你为使遣来我处，到底所为何事？”

“特代士交州来与陆夷州议和。合浦一战，陆夷州兵马尽显神威，士交州闻知兵败后心中不胜惶恐。急令在下来见陆夷州。士交州具言，经此一役对陆夷州心悦臣服，愿年年纳贡、岁岁献礼，只求陆士两家能就此免去兵革之争。亲好和睦。至于合浦一郡，士交州也不敢妄求归还。高言此来，亦有带来士交州备下的一些薄礼，略表士交州臣服之心。礼单在此。请陆夷州过目。”

陆仁一听就乐了：“哦？士交州这是想破财消灾，买个平安是吧？有意思，礼单拿来我看看。”

高言将一束字帛奉上，陆仁打开细看。这一看陆仁看得是直吐舌头——光是各种奇香异料就有足足三百斤。然后是什么明珠、大贝、琉璃、翡翠、玳瑁、犀角、象牙，至于金银钱币什么的简直都不够看了，除此之外竟然还有香蕉、龙眼、荔枝这一类的时鲜水果！

看完之后陆仁的两个眼珠子几乎快瞪出眶来。心道：“乖乖隆滴东。猪油炒大葱！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交州士家竟然这么有钱！这头一批的礼物一拿出手来只怕不光是我。就连贞、甄都得吓一大跳。而且照礼单上最后的说法，只要我不再发兵交址。士每年都会送上与这批礼物相当的财物作为贡礼……如此说来，我岂不是能把

家当作我自己地私人银行，每年都能拿到大批的利息

陆仁在那里瞠目结舌的功夫，高言望见了陆仁的表情却微微皱了皱眉，欲言又止。转念一想，复又低下头静等陆仁来表态。

一份礼单陆仁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初时的惊愕与激动也渐渐平复了下来。一翻手把礼单合上，陆仁沉思了许久才向高言问道：“想不到交州这个偏远之地竟然如此富庶，士交州在此间多年，想必自家的财富已是富可敌国了吧？”

高言抬头回答道：“在陆夷州面前，富可敌国四字实不敢当。这些礼物陆夷州能看得上眼，到真是令高某与士交州心中甚慰！”

陆仁微微摇头，笑了笑把礼单重又卷好，平递向高言道：“你错了，这些东西我根本就看不上眼。这礼单与单中所记的礼物，你一并带回交址去吧。一路上我地军兵会给你应有的护送的。”

高言微微一惊，但在心底却有一份莫名其妙的激动。稍稍怔过一下之后高言问道：“却不知陆夷州此举何意？”

陆仁笑道：“何意？很简单。我发兵交址，真正想要地就是整个交州，而不是士交州的礼物与岁贡。对我而言，交州是我必须要攻取下来握在手中的地方，并不是要士家以一个属臣地身份仍然占据着交州以西。你带着这些东西回去告诉士交州，要么他就马上整军备战，要么就干脆一点向我投降交出交址。你也可以告诉他，我要交州是有我地目地。他如果肯老老实实的投降，虽然会失去交州这块领地，但我也绝对不会亏待他，我会另外安排一片领地给他士家容身地。他不是不想打仗，只想安安乐乐的当太守过好日子吗？我另外安排给他的地方绝对能满足他的要求，就是眼下可能会穷一点。”

高言满腹狐疑的望了陆仁许久，转了几下眼珠便向陆仁深施一礼，准备就此退出厅去。陆仁忽然唤住高言问道：“颖达请稍止步。我想问一下，你的主命未成，回转交址之后只怕士交州会深责于你，不再以你为幕宾，那么之后你将会何去何从？”

高言想了想答道：“使命未成，士交州纵然不怪，言亦无颜再复留于其幕下。今番回州复命之后，言必会相辞而去，另寻一主而投之。”

陆仁笑而问道：“别的说客遇到这种情况，多半都会施以如簧之舌尽力去劝说，你却自始自终是话没有几句，听到我交出的底之后便欲离去。到底是你口不能言，还是另有他情？”

高言道：“陆夷州心有早有决意，又岂是某之巧舌所能辩退者？与其在此徒费口舌，某不如早回交址另寻他路。”

“那依你之见，士交州可会如我所言，开城投降？”

高言闭目沉思了片刻，斩钉截铁的回应道：“会！”

“何以见得？”

高言道：“士交州虽可谓体器宽厚，谦虚下士，但为人性偏柔弱，又不晓武事。自黄巾之乱以来，交州之所以能终无战事，实乃地处偏远之故，非士交州之能也。兼之任人唯亲，非士家子弟不能任用，十数年来交州早已政失偏颇，士交州却终日把玩书籍不予过问，交州未乱实乃是天幸眷顾。今陆夷州大举来袭，交州兵未经战事且兵未经练，前番大败之后交州实已再无战力，交州弊端已显却回天无力。即然徒战无益，士交州又心性软弱，听闻陆夷州能不予加害且另置一地于彼，为求自保定然会开城投降。”

陆仁闻言闭上双眼，摸起了没几根胡须的下巴心道：“好像据史书的记载，士的确是一接到孙权的劝降令就忙不迭的投降送质，还年年上贡给孙权以求自身的平安，最后还以三国时期少有的九十高龄善终……这么看来，交址是有机会不战而降的了。嗯，吓一吓士再说！”

盘算了一下之后陆仁向高言笑道：“你回去告诉士交州，他给我的这些求和礼物我真的一点都看不上眼。或许这些在旁人的眼中价值连城，但在以我的夷泉两州之富，类似于这样的东西我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手来，而我要的就是整个交州。他如果不肯投降而据城死守，城破之日整个交州士家我不会留一个活口于彼。但他如果投降，士家日后的好日子是不会少的……颖达，我想你知道该怎么去和士交州说吧？”

“高言……明白！”

陆仁接着道：“这样吧，三日后我就动身前往合浦，而士交州肯投降的话，不妨也去合浦与我一见。也请士交州放心，我不会作些卑劣之举加害于他。但他若不来，我到合浦之日便会是大军进兵交址之时。”

“陆夷州之话，言定然传到。”

陆仁嗯了一声点点头，高言就准备退出去了。可是还未迈步，陆仁又再次的唤住了高言道：“颖达，不论士交州投降与否，在整个交手落入我掌中之时，你来投我吧。我对你这个人很感兴趣，也感觉得到你在士交州的帐下，实在是浪费人才。”

高言楞了一下，也没有作答，只是向陆仁深深一揖，倒退出厅去。不过陆仁有看到，高言在直起身时，稍稍的向他点了点头……

第三卷

第六十回 - 另置之地

一日陆仁轰走了交州和谈来使高言，稍做准备之后，建设诸事暂时先交给了从夷州带来的司马义负责，自己则带着貂婵和三千近卫军赶赴合浦。

数日之前陆仁在高言的面前发下了狠话，像什么“士交州如若不降，城破之日戳尽交州士家”、“彼若不至合浦，吾至合浦之日便是出兵交址之时”之类的。依照高言所说，还有陆仁旧日看书时得来的结论，士绝对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再加上自己发出的这些个狠话确实有能力能做得到，所以陆仁对此行有种预感，就是士在得到高言的回报之后，为求自家的平安一定会急匆匆的赶去合浦与他谈判。

此外陆仁在与高言的交谈中还有一些发现，就是士家在交州一地肯定没有能真正得到士子阶层的拥立，这从高言虽是和谈使节却并没有全力为士辩和的事上就可见一斑。

陆仁在穿越之初没有留意到什么，但是从在襄阳隐居时起他就隐隐约约的查觉到，交州地界虽然地处偏远，但实际上由于躲避战乱的关系，中原地区有不少人避居到交州，若是以人才方面来论的话尤其是以在兵革战乱中自保能力较差的寒门士子居多。而这一类的寒门士子因为没有显赫的家世或是名望，又是逃难逃到的交州，自然不会引起交州士家的注意。再加上交州地区的各类要职全部都由士家子弟出任，交州的寒门士子几乎根本就没有出头之日。运气好点地或许能混到个交州幕宾混个温饱。若是差一点的……指不定现在还在什么地方自率躬耕呢。

再就是有一些比较明智的早些时候移居到了交州东部，一则至少能图个“眼不见为净”，二则或许还有其他的进身机会。关于这一点有一个极好的证明，那就是陆仁在抢占泉州进而缓图交州东部的那段时间里，在泉州招慕到的人才就有许多是在交州东部发现的。

有才干有身上的人大多数都想出头，而交州地区地进身之路又基本上被士家子弟堵死，这些士子们肯定会心有不满，只不过是敢怒不敢言罢了。从高言的举动中不难发现，交州地区的士子阶层其实很希望会有人取代士家来改变进身无门的情况。现在陆仁地出现无疑就是一个机会。

再转到陆仁这方面，陆仁想占据交州的愿望也更加强烈了许多。陆仁相信在这个时代时被埋没的人才还有很多很多，而据史书的记载，交州地区自始自终除了士家地那几号人之外就再没有出现过什么有记载的人物。这在曾有过大规模躲避战乱的移民潮的交州实在是有些令人费解。当然陆仁也曾经设想过这是因为交州地处偏远，整体地文化教育程度不高所致。但是在慢慢的切身了解到交州的实际情况之后，陆仁在心底就很想占据交州再把这些埋没地可用之才一个一个地挖出来。话又说回来，陆仁手边地可用之人确实不多。现在有一个很可能会得到大批人才的机会，陆仁再不知道把握地话那他干脆跳海自杀算了。别到时候闹出个“曾经有一个绝好的机会摆在我的面前，可我却没有能好好的把握住。如果上天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全力的去把握住它。如果硬要我加上一个期限的话。我会说——越快越好！”（呃，恶搞凑字了……）

这一路说是赶路，其实陆仁根本就是在优哉游哉的向前徐徐而行。从路途行程上来算。高言赶回交址需要一些时间。然后士准备妥当再从交址赶到合浦又要一些时间。陆仁要是三下两下的就赶到合浦岂不是还要干等上数日？反正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在派出快马去合浦告知甘宁、黄忠自己数日后会到合浦的事之后。陆仁就只当这一路是在秋游，顺路再多多了解一下当地的民情如何。

在陆仁的映象中，合浦与交址的位置已经几近于后世的广西壮族自治区，而根据珠崖的高顺、赵雷的报告，在香港一带确实经常会接触到一些异族游商来交易互市，多以山地的野味、草药、锦织、金银器物、各类宝石为主，而且这些异族的服饰也与后世壮族的服饰相类似。只不过这些异族好像还没有固定的族谱称谓，汉时一般都统称为南蛮。再就是他们交易去的东西，一般都是以粮米、布料、各类生产与生活用品为主，据说是这些蛮族的生活还比较落后与贫困。

现在陆仁在路上也接触到了不少这些可能是后世壮族先人的南蛮，在看到这些南蛮的生活落后之余陆仁很想留下来帮一帮，只是在时间上并不允许，只能等以后占据交州再慢慢来了。一路走陆仁还一边在暗想，这南蛮王孟获应该算是哪一族的先人？苗族还是壮族？

样走走停停的，在离合浦还有约两天路程的时候，邓来报知陆仁，说是士已经到了合浦，希望陆仁能尽快赶到合浦一见。另外邓艾还特意让信使报知说士只是带了一千亲兵护送，其余的一切正常，看来士是真心来谈判投降的。

陆仁算了算时日后呀然道：“怎么这么快！？我在路上是耽误了几天，可是大致的算一下也该和士同到合浦才对的。”

貂婵道：“看来如你所料，士这是被你的话给吓怕了，急匆匆的赶到合浦，怕你人一到合浦就发兵交址。”

陆仁笑了笑，向身后的军士们下令道：“加速行军！争取明天入夜之前赶到合浦！”

——————

两天后的早晨。

急行军一昼夜之后，陆仁一众赶到了合浦城。因为太累而且天色已晚。陆仁也就没有马上与士见面谈判，而是好好的休息了一夜，次日清晨才请士到府衙细谈。

却说士来到府衙，与陆仁一见面之后陆仁吓了一跳。这士已经须发全白，背也稍稍地有一点点驼，不过精神头到是挺好的。如果不是身上的文人气息太重，说不定和黄忠这种越老越精强的人都有得一拼。

见面叙礼罢，再分主次落座，陆仁楞了半晌才问出一句话来：“小子不才。在此先敢问一句，士交州今年高寿几何？”

换到士楞了一下，与左右之人对视一眼后都有些莫明其妙。陆仁作为一方诸候，又是在谈判劝降。头一句话却问这个似乎太不着调了一些。楞过之后，士拱手作答道：“老朽不才，已虚度七十三个春秋。”

陆仁呀然心道：“七、七十三岁？年纪可真够大的了！哎，好像记得史书记载士是死于吴历的黄龙五年。死时九十岁。这黄龙五年是得在什么时候来着？可惜三国后期的事我看得不是很仔细。”

“咳——”

每当陆仁有些失态的时候，他身边的貂婵就会轻轻地干咳一声，提醒陆仁回神，现在也就是这种情况了。陆仁回过神来。轻轻的甩了几下头，向士微笑着问道：“士交州，他话我们也不多说。你可是真心向我投降。令交州免遭兵革之乱。你的家族也能保全？”

士向陆仁拱手一礼道：“老朽不敢有诈，确是向陆夷州诚心降服。交址户籍、府库图本老朽具已带至合浦。专候陆夷州查收。只是……”士说到这里停下了，似乎有点不敢往下说。

陆仁淡淡一笑，接上士的话道：“士交州是不是想说，我会不会如我所说地那样，一不加害士家子弟，二会另置一地给你们士家安身？”

士犹豫了一下道：“诚如所言！”

陆仁击了两下掌，一个美女侍卫送上一份图纸在士的桌几上摊开。陆仁挽着貂的手一同起身走到士的桌前随意坐下，望了眼图纸向士笑道：“士交州，我这个人虽说为人并不怎么样，不过是借商起家，诚信二字我也一向是看得比较重地。我答应过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对面的士见状愕然。陆仁身为一方诸候，与人谈正事时带着女子家眷在身边已经是奇事，再来个走到哪里都拉定了老婆寸步不离的更是让士这个老腐儒瞠目结舌。其实陆仁这样在旁人看来是荒淫无道、离经叛道也好，认为陆仁是夫妻恩爱、有如神仙眷侣也罢，陆仁真正是怕在这种场合那些胆大地后辈士家子弟暴起发难，所以拉定了貂婵在身边。这样做一是能让对方愕然失神，二则貂婵在正式场合文静无比的样子也会让人放松警惕。

士正在愕然的功夫，陆仁伸手指定图纸上地一个地方向士微笑道：“士交州久在交州，也可说是近临大海，却不知士交州对海外诸地所知多少？”

士回过神来，摇摇头道：“老朽才疏学浅，又不曾游历天下，因此可说是一无所知。”

陆仁又笑了笑道：“士交州请看此图，图中所示者，乃是交州以南地海域与诸岛。而我为士交州另选地安身之地，就在这里。”

士望了一眼陆仁所指的地方，迟疑道：“这是何处？难道说陆夷州是欲将我士家置于海外？”

陆仁道：“这里我称之为汶莱，是南海诸岛中最大地一片。虽是海岛，但实际的疆土面积约为交州的两倍。虽然那里的人丁不多，稍显贫困，但是盛产五谷、时鲜、各类香辛调料。而且汶莱是我与海外贸易互市的一个重要补给点，很早的时候我就已经派出了大批的人员去汶莱北岸建城修港，时至今日已是初具规模。士交州若是能携士家子弟至此，只要用心开发，相信不出十年便可重聚

州之富。此外我也会提供给你相应的帮助……粮食本不用我帮，那里出产的数量绝对能够让你自给自足。我到是希望士交州能在汶莱多收香料与土特产，与我形成一种贸易互市的关系，另外这里地原住民尚属蒙昧。士交州若能去汶莱多设学堂，以圣贤之喻教化蛮族，实乃我大汉之幸也。”

士一毛（=十分）犹豫的沉吟道：“这……”

陆仁笑道：“士交州，我今日此举亦自知有相逐之意，不过也请士交州设想一下。今日是我攻取交州，他日我若势颓，很可能会有其他的诸候将我吞并之后再窥视交州。但凭心而论，后来之人会如我这样不加害你交州士家，且另置一宝地供士家安身者只怕不复再有。士交州你不晓军事。兵不经练，士卒无一战之力，我只三万人就能打得你出城投降，那么你实在不适合呆在这战乱纷起的九州之地。你既然打不了仗又不想打仗。为何不去这海外汶莱潜心修政，博来一世的清政美名？这汶莱四面环海与九州隔绝，中原战乱是绝对波及不到的，且周边土著又蒙昧落后。你只要稍修兵事便足以自保，事成后大可高枕无忧。”

实话实说，士心底其实很不想离开交州，可是为陆仁的军势所逼。又有陆仁的狠话在前，士心底真的很怕陆仁地说到做到，一攻下交址就对士家大开杀戒。这次赶来合浦。他也是想看看事情有没有转机。只是话说到一半就让陆仁给抢白了去。

眼下陆仁的话说的是很客气。只是客气话后面的味道士也听得出来。简单点说，就是你听话就有好日子过。不听话就准备死得难看。士地心中纵有万般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不过话又说回来，陆仁所给出的条件确实是相当的优厚。别的先不去论他，单是汶莱岛地领土面积就已经很让人心动。而且陆仁也实说了，这地方眼下虽然穷，但只要你能安心的搞上几年生产开发，再保持着与陆仁方面的海运贸易，再混个大富大贵不是不可能的事。最重要地是，单看海图的周边环境，那里的确是个打不起什么仗来地地方，陆仁似乎也没什么理由真要除掉交州士家。或许被陆仁远逐海外再受其利用，反到是个不错地自保法门。

大厅中宁静了下来，士在思考，而陆仁在静静地等待士的答复。许久过去，士依旧有些事情没有想通，陆仁却直接开了口道：“士交州，你是不是怕我会在半路上害你们？我实话告诉你，我安排你们士家去这海外汶莱，是我想让你们士家来帮我开化汶莱，好让我对海外诸岛地贸易做得更大更好。如果我真的要除掉你们交州士家，我根本就不用这样劳心费力，只要下令让黄老将军和甘将军直接攻取交址就行了……罢了，事情也不用急于这一下，这张海图士交州你就先带馆驿中参看一下，我再给你三天的时间与臣下们好好的商议一下，介时再给我答复吧。”

士扭头望望周围的后辈士家子弟，见他们一个个都拉长了脖子想看看这张海图，无言中拱手向陆仁行了一礼，伸出手去想收起海图，手却在半空中停顿住，神情显得很是犹豫。

陆仁见状笑了笑，自己伸手过去把海图卷了起来再递向士。士稍一犹豫，恭敬的双手捧过海图，正想说点什么，陆仁先开了口道：“士交州，如果你肯带领士家子弟远赴这汶莱海岛，数年之后自立为海外汶莱王亦无不可，华夏九州也不会说士交州你是行什么叛逆之举。不过我更希望士交州你能谨守我大汉臣子的身份，而我也会像之前的夷州一样，设法保荐你为我大汉——汶莱牧。”

士闻言身躯巨震，眼光中带出了极大的不信，颤声道：“陆夷州，你身处偏外之地与许都隔绝，难奉天子之面，又如何能保荐我为这汶莱牧？”

陆仁心说得！说来说去到底还是这官职与声望的攻势最有效。随意的笑了笑，陆仁应答道：“士交州岂不闻之前夷州并入大汉版图之事？我自有我的门路。其实你也知道如今的朝堂之事尽由曹操把持，许都内外诸事曹操又全部交由荀文若荀令君主理。而我，旧日本是荀令君之副，我这夷州牧一职能顺利讨来，此间多有关系。”

士楞了一下，默然颌首道：“对啊，你与荀令君交好，自然有的是门路……士今日先行告退，三日后会向陆夷州给出答复的。”

陆仁微微一笑，与貂婵双双站起身，向士施以后辈之礼，恭送士离开府衙……

第三卷

第六十一回 - 去者与来客

历建安十四年，十一月冬，广州南部的香港码头。

香港码头热闹非凡，一支由两百余艘各类大中小型船只组成的船队正在做远航前的最后准备，而在主台上连席对坐，互敬水酒的除了陆仁与士还会有谁？

合浦城的谈判之后，士一回到馆驿就马上聚起士家一族中的什么长老啊、主事啊，对着陆仁赠于的那份海图开始商议接不接受陆仁所提出的条件。商议中当然是七嘴八舌的说什么的都有，不过整体上来说原意接受陆仁条件的人占绝大多数——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看得到，陆仁能开出这样的条件真的可谓是“仁至义尽”，你要是拒绝或是还妄想讨价还价那就未免太自不量力了些。万一真的把陆仁给惹毛了，什么东西都得不到或许是小事，陆仁在气愤之下对士家来个赶尽杀绝那可就是大问题。

于是两天后士便给予了陆仁答复，表示愿意接受陆仁所提出来的条件而投降，而唯一的要求就是想确认一下能够运载整个士家八千子弟的船队。对于士家的这些“土包子”来说，虽然曾经多多少少的听说过陆仁手中的海运实力，但是能够运载这么多人丁远渡重洋的船队对他们来说未免还是有些不可思议，必竟这又不是说过个大江大河什么的，要涉及的方方面面太多太多。换句话说，士家的这个要求也是在为自家的安危着想。

听到士小小心心地提出这个要求，陆仁只是随意的笑了笑表示理解。另一方面陆仁也很想在士的面前炫耀一番，这样还可以增加一些士肯带领士家远航海外的信心。于是就写了封加急的信件去泉州，让刘马上安排一批适合远航的船只开到香港来，要是觉得不够还可以直接从夷州调拨。此外特意把陈楠的弟弟，甘宁远航时的副手，现在已经是夷州外海贸易舰队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地陈广给调了来负责这次士家远迁的事。整个香料群岛陈广这几年已经不知道跑了多少趟，航行经验很丰富。此外陈广也有很不错的海上作战经验，陆仁就是相中了这一点才把他调来，为的也是防备士家地一些激进子弟可能会在海上生出的变故。

另一方面。陆仁留下了士的两个儿子士祇、士徽，还有其他的一批士家第二代子弟在合浦为质，让黄忠领了两万人马，带着士先回交址聚集宗族、收拾财物。办妥之后士直接去香港，黄忠则作为交址太守留在交址。对于士家地人丁财物，陆仁的意思是你能带走多少是多少，我不要你一分一毫。财物什么的陆仁是故作大方。说是看不上眼。至于士家的人丁，陆仁也是考虑到士家去汶莱搞开发没些人丁是不行，所以才会如此。

总之一切妥当之后，陆仁留了邓艾在合浦。自己与甘宁带了两万人马护送（其实是押解）交州士家来到香港。而当士一家看到停靠在香港码头地大规模舰队，无一例外的全都瞠目结舌，心里对陆仁的实力有了一个新地认识。诸如士这些一直就力主完全接受陆仁所提出地条件地人固然在心中对自己的正确选择颇为自得。而那些相对比较年轻激进。曾力主与陆仁对抗到底或是索要更多条件地人。则在暗中庆幸没去惹毛陆仁。别的不说，单是看眼前这景像。这些人就感觉好像陆仁攻打交州根本就没有动用过真正的实力一样，真要是用真正的实力大军压过来……这些人可真不敢去想了。

此刻陆仁与士在主台那里推杯换盏，谈兴颇高。而陆仁这段时间里主要是在向士抵达汶莱之后的主要政略方向作最后的补充。其实简单来说，陆仁就是要求士在重视农业开发的同时务必要注意保持较好的商业流通能力，同时加强大汉文化对香料群岛的影响力。农业与文化方面比较好说，陆仁到是比较担心士这个老腐儒会轻视商业流通而轻于对商业的开发。不过士给出的答复到挺让陆仁意外的，那就是士也比较重视商业发展。

事实上交州士家能够那么富有，除去本身对交州地区百姓的农工业掌控与剥削之外，最大的一个财源竟然是与周边的南蛮、川中等地区的贸易往来，而且往南至远者竟然沿伸到了现代的越南、老挝一带。真正对比一下，士家比陆仁玩以商利立家还要早，只不过没有像陆仁那样别有用心，商贸之事没有玩得那么大罢了。陆仁在了解到这些之后是额头见汗，心说难怪士出手会那么大方，还自信满满的说每年都能送上与之等价的贡礼，而且贡礼中的各种香料、奇珍异果都不是当时的中国大陆的产物，闹了半天与士家也一样重商有关啊。

既然士也懂得重商的好处那接下来的话就好说得多，陆仁后面集中讲解的就是会提供给士家建设汶莱的帮助。其实对于士家在抵达汶莱之后会采取什么样的政治形态陆仁也懒得去过问，只要士家懂得如

汶莱的物产与他保持贸易关系就行。或许士家会在的土皇帝，但那又怎么样？士家在交州的时候还不是一样就和土皇帝差不多？

话总有谈完的时候，而船队的最终准备也已经完成。陆仁在码头亲自送士上船，士则在登船前向陆仁恭敬三礼。等到船队一一扬帆起锚，借着冬天的西北季风始向汶莱，这只有着真正国人向海外移民（殖民）意义的船队终于驶出了港去。

挥手送别已是习惯，当船只渐渐远去，陆仁双手抱怀的站在码头上眺望海景，双眉深锁间许久没有说过一句话。

身后的甘宁有些按捺不住，上前向陆仁问道：“主公。你为什么会把香料群岛正中央地汶莱大岛交给士家？从地理位置上来说，汶莱大岛若是经营得当，很可能会四散展开，进而掌控到整个香料群岛的。主公此举是不是有失计较？”

陆仁回过身来向甘宁笑了笑道：“兴霸，你知不知道我差一点是想把马六甲给他的。”

“！！”

甘宁惊愕不已，却见陆仁闭上双眼享受起了海风，缓缓沉吟道：“只是我后来想了想，马六甲的地理位置太重要了，可以说是我们与印度、阿拉伯地区贸易与海防的重要门户。万一有点什么意外不但海运商道会因此而阻隔，连带着香料群岛只怕也会陷入危机，所以转念把汶莱给了士家。你也知道的，香料群岛里我着力最多的就是马六甲。其他的地方只能算是平常而已。”

甘宁道：“话虽如此，只是宁仍然想不通主公为什么要把汶莱交于士家。”

陆仁道：“其实很简单，我把汶莱给他们，就是让他们划地自守罢了。而且士家也和我一样重商。有他们帮我开发汶莱我能省下很多的事。最主要地，是士是个老学者，计满脸子都是如何以圣贤之喻去教化世人的想法，这对我来说其实很重要。至于士家可能会危害到香料我们手中的香料群岛的这个担心嘛……”

笑了笑望定甘宁。陆仁脸上露出了十分阴险地笑容：“兴霸你不妨想想，我把士家扔到汶莱，那里四面环海。看似攻取不易是不假。但同样的大海也是关住他们的牢笼。而我所会提供给他们的全是农业、手工业和商业方面地帮助。真正对于远航方面的事我不会提供出去一星半点，了不起也就是便宜买些可供商贸之用的商船给他们罢了。他们要是敢有什么异心。一有作动才会发现，他们如果想往外扩张就必须要有制海权，而制海权始终都牢牢的掌控在我们手里。以此为前提，我把士家扔去汶莱就能高枕无忧，但如果把他们留在我地大陆地盘里，只怕才会有隐藏着的危险。”

甘宁沉思许久才明白过来，点头道：“主公高见，宁叹服！”

陆仁看看时候也差不多了，唤过坐骑邀甘宁一同上马道：“走吧，去我们的香港小城休息一下。路上我们边走边聊。”

一同策马徐徐前行，陆仁道：“说真地，我根本就没有想过把士家赶尽杀绝地事，必竟士与世有清名，我如果杀了他那样我容易落下个害贤地骂名，如果不是他肯投降让我想出了这么个对大家都有好处的远逐海外之策，我想我最多也就是把士放归乡里罢了。现在仔细想想，以士家地处世作风，说得难听点不过就是个挂了正式官职的地方豪族罢了。和昔日的刘表差不多，只求据土自守而不思进取而已。兴霸你不妨想想，我们其实不过就是打了一场大胜仗，士就急巴巴的赶来求和议降，这样的人能够免遭兵难又得到块不会有战事的风水宝地，还不对我感恩戴德吗？要是我没有猜错，士在汶莱只要政事稍有起色，就肯定会年年送大批的礼物给我……换句话说，士会把他自己当作是我的属臣的。”

甘宁脸色变得很是怪异，动了几下嘴巴却没有说出话来，似乎是不好在陆仁面前说出来。

陆仁笑道：“兴霸是不是想说我很阴险啊？没关系的，在这种时代，我做事有时候阴险一些也是没办法的事。”

甘宁被陆仁说破，不好意思的向陆仁拱了拱手。

陆仁微微摇头，接着笑道：“其实从实际方面来考虑，汶莱被大海阻隔，人口的移居不易，当地土著又尚未开化，士家就算想对我动些什么歪脑筋，没有个几十年来养育人口以增加兵力，根本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这才是我真正安心把士家扔去汶莱的原因。试想一下，几十年啊，等他有点能和我作对的实力的时候，只怕整个香料群岛的周边早就已经被我牢牢掌控住了，他也翻不起什么风浪。而且士家和我保持商贸关系的话，经济就会被我掌控住，介时也是他怕我不怕。兴霸，我说了这么多你总该放心了吧？”

甘宁再次拱手。暗中却翻个白眼，心说你已经阴险到这份上了，我还担心个毛

陆仁这会儿抬头望天，口中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一般：“其实以汶莱为中心，让士把我大汉的文化教育给全面铺开也是件好事……一直以来我这里地人教出去的都是重实用、重物质的东西，真正的文化侵袭却没有多少，很难让香料群岛的原住民被我们给汉化。现在有士这个老学者去搞搞文化教育相信会有不错的同化效应。可惜啊，当初我是想把孔融给弄过来的，只是那时我自顾不暇。根本就没有余力去救他……”

这些话让甘宁听了个莫明其妙，搞不懂陆仁到底是说的什么意思。陆仁垂下头来时望见了甘宁的一脸茫然，大笑道：“兴霸你也不必在意那么多了。走，小城中有些从夷州送来地佳酿。我们一起喝上几杯。哦对了，兴霸你也在陆上呆了这么长的时间，是不是有些想再次出海远航了？”

甘宁大喜道：“的确如此！交州现在已入主公之手，按主公大计后面也没什么要攻取的地方。宁正想向主公请命出海！”

“行！明年春后你就回泉州去准备出海地事吧。我也正想让你再去一趟印度！”

——————

交州初定，百业待兴。

陆仁送走士一族后就赶回了交址，亲自主理交址的开发诸事。交址地区与之前的夷、泉、广三州不一样，前三者是从无到有的新建。一切都可以按照陆仁地想法来决定建设方案。但是交址不行，交址本身是汉郡之一，主体是不是建而是改。

合浦的邓艾也被叫来了交址。又集中了一批夷、泉两地的各类人才一齐商议之后。陆仁决定对交址并不作出太大的变动。整体大局是以农为主以商为辅，务必要把交址建设成陆仁手中绝对地大后方。或许交址对陆仁的意义。就有如蜀之成都，魏之城。

此外陆仁还有两件事要做，头一件是以汉夷州牧领抚夷将军的身份上表汉庭，自领交址太守一职，这样在发布政令上比较名正言顺，同时再表荐士为大汉海外新域汶莱州牧。然后少不了再备下一大批地礼物送去许昌，暗中陆仁也写了一封信给荀彧，请荀彧在这件事上多帮点忙。陆仁对于荀彧心底一心想重振汉室声威地想法是比较了解地，现在有这种再次提升汉室声威的好事，荀彧肯定会大力相助。至于这一次地外交任务，陆仁破格取用了上次士派来议和的幕宾高言，必竟高言再次表现出来的外交能力十分出色，至少有一点能够肯定，那就是高言肯定是个出色的辩客。

另一件事就是陆仁在交址开办了真正意义的招贤宾馆，他要挖掘出交州被埋没的人才！不过与一般的宾馆不同，就是招慕来的人才还要接受陆仁开办的士子学堂的二次行政教育。众所周知陆仁的行政方式与以往的方式不同，重实用而轻浮华，陆仁要的可不是单纯的旧式有特权思想的士子阶层。最起码的一点，就是“士农工商”不能再有阶层之分，而是一视同仁。或许这个有点难，不过在有足够的利益驱使之下，肯接受二次教育再进而走上仕途的交州士子也不在少数。

——————

“累啊——好久没有这么累过了！”

时间刚过午时，陆仁无力的向后仰倒，在坐席上摆出个大字型。看那架势就差没口吐白沫的晕过去了。

看看桌几上面，各类的公文堆得有如小山一般，可想而知陆仁的工作量会有多么的大。没办法，他占据交州才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夷、泉几处能调来的理政人员又不是很多，再加上广州、合浦也要进行同期的建设，陆仁手边的人才就很吃紧了。最要命的是，交州的人才大多数还在上课，能提拔出来的还没有几个，仅有的几个……早就忙得团团转了。陆仁无奈之下只能是自己亲自上阵。

仰望着天花板，陆仁无力的呻吟道：“阿秀，我现在浑身酸痛，你能不能帮我推拿几下稍去乏意？”

貂婵环视了一下，见厅中只有小邓艾仍在那里伏案工作，侍从又尽在厅外，便双手抱怀俯视陆仁笑道：“要我帮你推拿一下是不是啊？夫——君？”

“嗯嗯嗯……哎呀，阿秀你不肯就算了，干嘛用那么大力踢我？哎呀！”

“你自找的！”

邓艾在一旁偷着乐，对这种事邓艾也是见怪不怪，也习惯了坐在那里装傻看乐子。

陆仁正被修理间，门人赶到厅门处高声禀报道：“启禀主公，南蛮王孟获携妻子祝融求见！”

“谁、谁！？”

陆仁这会儿好不容易抓住了貂婵的脚，一听到门人的禀报惊得直接就站了起来，全然没注意到有武艺在身的貂婵竟然被他这一下给放倒了。“南、南蛮王孟获！？我的天！”

第三卷

第六十二回 - 再伸黑手

南、南蛮王孟获！？我的天！”

整衣襟，理乱发；正桌几，安坐席。一番瞎忙之后，陆仁危襟正坐在厅中，向侍从吩咐道：“去请南蛮王孟获入厅一叙。”

侍从领命而去，不多时引着身着异族服饰的一男一女步入厅中。各自叙礼罢，陆仁细看孟获与祝融，见孟获的样子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祝融可能也就在十八、九岁，服饰上与陆仁映象中的南蛮相差不算太远，孟获头上那个用布条缠起来的帽子到挺有几分苗家的味道，就是身上的袒胸披风再配上有点像后世沙滩裤的下着，怎么看怎么令人有些那种筋肉男的感觉。至于祝融到没有什么太过特别的地方，按陆仁的审美观来说是个美女，一身近由苗家的短裙露出了三分之一的大腿，裸露出来的皮肤是那种很健康的棕色，给人的感觉是完完全全的野性美。

（PS：有关孟获与南蛮方面的记载实在是查不到什么，瓶子在这里是乱编的。根据有限的记载，诸葛亮南征是在建兴三年，也就是公元225。假设建兴三年的孟获是在不到四十岁的精壮之年的话，按现在的书中进程是建安十五年春，即公元210，孟获也就是二十来岁，这样似乎比较合理一点）

双方各自打晾对方许久，最后还是陆仁先开了口：“陆仁久闻南蛮王孟获大名，今日幸得一见……”话一出口陆仁才查觉到有些不太对，现在的孟获这么年轻。真正应该没有声名雀起才对。最起码地一点，之前在与士谈及交址与南蛮地区的贸易时陆仁曾无意中提起过孟获，而士却摇头表示从来就没有听说过。

果不其然，筋肉男加大老粗型的孟获楞了半晌才回答道：“孟获继任部族头领不过两年，在云南一带众多的部族洞曲中都甚少有人知晓，可陆夷州却似乎早就对我知晓了，真是奇怪！”

陆仁摆摆手打了个哈哈，赶紧的出言补救：“我夷泉两州的商旅这两年来也常常前往云南等地收购一些奇珍异玩，回报于我时自然就知道了孟大王的名号。”

这个解释勉勉强强说得过去。孟获又比较大条，点点头表示释然。这时有侍从送上了待客的茶酒糕点，陆仁作了个请用的手势，亦借此掩饰过去了自己地几分尴尬。

礼节性的互敬了三杯。陆仁也留意到孟获似乎懂得一些汉时的礼节，只不过不怎么标准罢了。头脑中也清醒了许多，稍稍理出点思路之后陆仁问道：“孟大王不在云南治理宗族，到我交址来却是有何贵干？”

说起来陆仁觉得很奇怪。孟获好歹也是个南蛮王，而哪有身为一族之王者只带了自己的老婆就跑到别人地领地里来求见领主的？而且似乎孟获夫妇的身边连侍从都没有，更别提一般情况下这一类“高层人仕”走访他地的什么鼓吹开道、遣使求见，至于什么“进献礼品”那更是想也别想。再就是从孟获刚才地话里。陆仁隐约的查觉到了什么，只是一时间还没能理清乱七八糟的头脑而已。

那边孟获正一口气喝光了杯中的美酒，听到陆仁地过问后忙不迭的放下酒杯就想回话。只是因为太急反到把自己的呛到了。孟获身边地祝融皱了几下眉。跪坐在那里肩膀动了动。孟获地脸上就露出了应该是在忍耐疼痛地神色。

陆仁、貂婵、邓艾一齐莞尔。孟获夫妇的这个举动虽然看不确切，不过类似地事情到常常发生在陆仁与貂婵的身上。本来陆仁与貂婵这个组合就有点让人咋舌的。现在突然看到相近的一对夫妇，不由会得令人发出会心一笑。陆仁更是用同病相怜的眼光望了孟获一眼，笑着叹了口气。

“咳——咳！”这干咳声是貂婵发出来的。

孟获愕然中向陆仁摆出个“原来你和我差不多啊”的神情，陆仁微笑着点点头。

不说貂婵如何，那边的祝融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暗中复又拧了孟获一下后向陆仁拱手道：“陆夷州，月前我族闻知陆夷州攻下交址，取士而代之一事，特赶来此间向陆夷州作贺。只因来得太急，不曾备下过什么礼品，还望陆夷州切莫见怪。”

陆仁微微的楞了一下，这事给人的感觉似乎这对夫妇真正出谋画策的应该是祝融。想了想陆仁忽然把貂婵拉近了一些，正色向祝融问道：“祝夫人，这些客气话我们还是不要去说了吧？我感觉到你们夫妇来此似乎是有求于我，并不是所谓的祝贺那么简单。”

孟获大大咧咧的一拍大腿道：“陆夷州快人快语，真够爽快……”话才说到一半就让祝融一眼给瞪了回去，双手抱怀低下头再不作声。

陆仁见状笑了笑，复问道：“南蛮本是偏远异族之地，与我大汉州郡少有往来。今日大王俪只身来此，实与孤身犯险无异。大王有事只管明言，不必吞吞

孟获可能是被祝融管住了，低着头在那里不作声。

祝融接过陆仁的话回应道：“陆夷州，实不相瞒，这南蛮王的称谓我这愚夫实在是愧不敢当。其实在云南周边，各类部族极多，而当中的部族头人在汉室中人的口中，都称之为南蛮王。真要论及，或许陆夷州唤我这愚夫为宗主或头人才更合适一些。”

陆仁微微一怔，他对这一类的事还真是所知甚少。现在按照祝融的说法，孟获不过是众多的南蛮异族中的一个宗族头领，而且看起来还不是什么有人有势的宗族——真要是有点人势的宗族，哪里会像这两夫妇一样这么寒酸！？

顿了顿陆仁道：“既如此，那就容我唤一声孟宗主吧。你们夫妇远离云南宗族。跑来我这交址到底是有什么事？”

祝融道：“陆夷州已取士而代之，占据交址，这些事情本与我们南蛮各族无关。只是我很想问一下，陆夷州会不会中断交址一地与南蛮各族之间的互市交易？”

陆仁张大了嘴巴，哑然应道：“这就是你们紧巴巴地赶来交址要向我问的事情？交址与南蛮之间的商贸如何很重要吗？”

祝融“叭”的双手一拍桌子，急急的立起身来道：“怎么不重要？另的南蛮宗族如何我不知道，但是我们的宗族土地贫脊，每年辛苦耕作所收上来的五谷根本就不够喂养族人，全赖采集山中草药、原矿、宝石、金银来交址交换米粮。吾之宗族方能得以生存。若是陆夷州占据交址之后就中断原本与南蛮各族之间的互市往来，吾之宗族岂不是要忍饥挨饿，至死无数？陆夷州，今日我夫妇来此也是要向陆夷州提出警告。如果陆夷州敢中断与南蛮各族之间地互市往来，南蛮各族一定会组成联盟攻打交址，那时你陆夷州就祸不远矣！”

（再PS一下，这里可能乱编得很过火。不过瓶子是依照《三国志》中的一些记载还有一些云南地区的传说来胡编的。据《三国志吴书.士传》里记载。士在投靠孙权后曾经诱使益州豪族雍闿向东迁移，而雍闿在演义中建宁太守，南蛮王孟获作乱时还是最早与孟获联合地人之一。因此按瓶子的推算，汉时的交址与建宁、云南相隔并不远。此外云南一带类似于“孔明渠”之类的以诸葛亮地字为名的农业设施很多。且不论南蛮是不是真的之后是如演义里说的那样永不反叛还是叛乱不断，诸葛亮在云南民间地声望肯定是很高的。而认真算一下，诸葛亮所作的不过就是把先进地农业生产技术带去了云南。让南蛮地原住民物质生活因此而充足了许多。以此推算地话。在建安十五年的这个时期。南蛮地区地农业生产力肯定非常的落后，不然哪会对诸葛亮如此的推崇？这里可能是有些太过废话了。不过瓶子认为还是说清楚一点的好，且这些对后面一部份的情节有影响）

祝融的这番话让陆仁楞住半晌，许久才放声大笑道：“怎么？我这交址要是不卖粮食给你们，你们就要合南蛮诸族之力与我开战吗？有趣，真是有趣！哈哈哈……”

祝融的面色冷冷的：“陆夷州切莫认为我是在说笑！事关各宗族之存亡大事，非是儿戏！”

陆仁想了一会儿笑道：“是啊是啊，我还真有点怕呢！不过南蛮宗族那么多，为什么只有你们一族来了，其他的宗族呢？要是我没有猜错，你们夫妇的宗族实力很弱，常常被其他的宗族欺凌吧？不然哪有一个宗族之主连侍从也不带上几个就跑来他国领土交涉谈判的道理，而且你们连礼物也不送上一点，未免太过塞酸了一些吧？你说你们会集合南蛮各宗族之力攻打交址，我很怀疑你孟宗主有没有这么大的号召力。”

祝融脸色大变，显然是被陆仁的几句话给说破了心事，右手也不自主的探向腰后，而孟获的脸色也变得有些狰狞了起来。

陆仁好歹也在各种场面里混了那么多年，一看见孟获夫妇的举动多多少少也猜出了他们的想法，原本带着笑意的脸顿时阴沉下来。而身边的貂也查觉出了对方的不对劲，稍稍探前一些护住陆仁，右手也搭到了秀锋剑的剑柄上。

大厅中的空气有些紧张，似乎有一触即发的危险。不过陆仁却在此刻开了口道：“孟宗主，祝夫人，你们在这里除掉我会有用吗？本来我们可以好好谈的事，你们若是心急之下不加考虑做出错事，很可能会越搞越糟。你们能不能逃出交址姑且不论，我若身死，我的后人与我的臣下一定会拼尽全力为我报仇。也不用攻打你们南蛮，只要彻底断绝与南蛮之间的商道，让你们无粮可购便足矣。你说南蛮各族会联合起来这我相信，但是我不是不晓军事的士，而且我手上所拥有的实力也是你无法想像的。我在这里敢说一句，你南蛮敢

址多少人。就准备死多少人！”

别看陆仁平时很二百五兼痞子相，怎么说他也当了这多年地上位者，命悬一线的生死关头也经历过好多回，一但真正的认真起来还是很有几分气势的。现在面对很可能会暴起发难的孟获夫妇，陆仁马上就使出了“吓”字决，抓住孟获夫妇的软肋说出这番真真假假混杂在一处的话来。而这番话的效果也很明显，祝融犹豫了一下复又把本已背到身后的右手放回了膝前，孟获见老婆如此自然是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陆仁见状脸上重露笑意，身子往前探了探越过貂婵地防护线向祝融道：“祝夫人。我曾听说你善使飞刀，百步之内例无虚发，可有此事？而在你腰后的只怕就是你惯用的飞刀吧？陆仁这里也向你们夫妇二人献献丑。”

孟获夫妇正愕然不解其意，陆仁微笑着扬起了左手手臂……

叭——

一支约四寸来长的短箭钉在了孟获夫妇地桌几上。而且箭头都穿过了桌面寸许。孟获夫妇皆大惊失色，他们哪里会知道陆仁身上总是带着好几件护身法宝？这袖箭来得那么突然，力道又那么的狠，着实把孟获夫妇给吓住了。

陆仁笑了笑。举杯敬酒道：“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到令得孟宗主俪受惊了。陆仁自罚一杯便是，请！”

孟获夫妇对望了一眼。无言中举杯饮酒。对于陆仁这个已经快混成人精的家伙，他们突然感觉根本就摸不到陆仁的底，心中难免会心虚不已。

其实陆仁又哪里会不愿意和南蛮做生意？陆仁手中地夷州本就是产粮大户。向曹刘孙三家出口大量粮米早已是一条重要的创汇途境。现在打下交址。订下的目标又是以农业为主。日后粮食贸易当然是越多越广越好，现在孟获这里送生意上门陆仁高兴还来不及。哪会去断绝南蛮商路？

只是话又说回来，孟获夫妇一来就用强势威逼的姿态令陆仁十分不快。个人心理上地不满陆仁能够控制得住，但是从大局方面来说，要是不把本身应有的强势给抢回手中就轻易的答应与南蛮通商，会让孟获他们以为陆仁是被南蛮地联合实力给吓到了，那么以后只怕会引来许许多多本不应该有地麻烦。陆仁心里明白，很多事是不能作出半分退让地，一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适当的给对方吃些苦头，让对方能够知难而退再退而生畏，对自己只会有好处。特别是对这些尚未开发，只尚武勇地蛮族来说，强硬的态度与作风往往是令他们在最初就折服的手段之一。之后再用什么样的方法则需视情况而定。

现在孟获夫妇显然已经被陆仁吓住，陆仁自然就该开始和他们认真的谈谈生意了。

“孟宗主，你们想和以前一样，用南蛮的特产来换取交址的米粮好养活族人，这我本来并不反对，因为我也和士家一样比较重商贸互市。只是你们刚才的举动有些令我寒心，交易不成就准备付诸于武力解决吗？”

“这……”孟获望望祝融，他对这个可不在行。

祝融沉吟了片刻应道：“事关族人存亡，不得不如此！”

陆仁道：“卖粮米给你们，可以。但是你们这样动不动就动武，很容易就形成强买强卖之局，介时我交址百姓岂不是要在你们南蛮族人手里吃尽大亏？我是以商起家之人，深知互市互市，就是要双方各有其利，且相互公平才可。要是你们族人强买强卖，又何来公平可言？”

这回连祝融都哑然答不上话来。有心想发作，可是看看桌几上那支穿透了桌面的短箭，又不得不强行按捺了下去。

陆仁装模作样的沉思了许久才开口道：“要不这样吧，方今交址政务极多，我在交址还要呆上很长的一段时间。你们就先回族里准备一批可供交易的器物来此，介时我会亲自评你们带来的货物的价值，然后你们也可以提出想换取的米粮、器物的数量，那时我们再好好的权商一番，尽可能的达到双方都满意。之后便以此为例，你们可以派出些比较懂我大汉风俗的人来交址定居，专司南蛮器物的价值评，我也同样会派出官员做同样的事，以后在互市之地，这一类的事就交给他们去做。二位意下如何？”

祝融想了想道：“陆夷州可否容我夫妇考虑数日再作答复？”

“当然可以，我会安排驿舍给二位暂居。”

孟获夫妇施礼离去，陆仁却在大厅里来回的转起了圈，直转得貂婵与邓艾都眼花。忽然陆仁停下身来，向邓艾吩咐道：“艾儿，马上去选派一些精明的细作，最好是懂南蛮各处风土人情的那种，我有急用！”

“这……是，师傅！”

第三卷

第六十三回 - 无语

日之后，孟获夫妇表示愿意先试行一下陆仁所提出的便离开了交址回自己的部族去准备相应诸事。而双方约定的时间，是在建安十五年八月至九月间。

不提孟获夫妇离去如何，之后的几日陆仁让邓艾去挑选出了许多熟悉南蛮地区风土人情的细作出来，而且当中还有不少是曾经往南蛮一带跑过商旅的人。陆仁对这些人提出的要求是务必要打探清楚云南地区的地理情况、各南蛮宗族之间的相互关系、各类产业的生产能力与科技方面的水准如何。其中特别是孟获一系的宗族，无论如何一定要打听得清清楚楚。

直到把这些人都派了出去，邓艾才在一旁小声的问道：“师傅，你这样做是不是想……收孟获为己用？”

陆仁点点头，跟着却又摇了摇头。沉吟了片刻才道：“可以说是，但也可以说不是。在我看来，这些南蛮异族你真正想收服他们其实是不太现实的事，因为他们本身就有着很强的自立性，不管哪个宗族都不会屈从于别的势力之下。在没有把他们教化之前，妄图把他们收归麾下其实是件很愚蠢的事，说不定还是玩火自焚。”

邓艾迟疑道：“那……师傅派这些人南蛮的真正意思是？”

陆仁笑了笑：“艾儿，有时候想去掌控一些人的话，动用武力反而是不明智的选择，而南蛮就是这一类的人。艾儿。你应该还记得我们与山越之间地关系吧？”

邓艾恍然道：“弟子明白了！”

陆仁在桌几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笑问道：“真明白还是假明白？那好，为师现在就问你一句，接下来你要做些什么事？”

邓艾沉思了许久道：“先选派一批精于农桑、水利的人员出来候用，待今秋孟获复来交址时，着令这些人与孟获同去其属地。”

“还有呢？”

“这……”邓艾摇了摇头：“弟子尚有些不明。”

陆仁笑道：“艾儿，你只是一知半解啊。你为何不想想，山越也属异族，但为什么那么容易就与我夷泉两州结连成势？要知道。他们当时虽然穷困，但并不是不能做到自给自足。真正使山越与我联合的是……”

邓艾脱口而出道：“江东孙权！”

陆仁点头道：“不错，正是有孙权逼迫才会使得山越轻易就与我们联合。而孟获一族是南蛮各族中最早来与交址想保持原有的互市关系，前几日看他们的举止相信也会是最急切的一个。由此可见孟获一族其势极颓……艾儿，这段时日你就在交址和为师一起好好的治理内政，同时再嘱咐黄老将军，交址军兵的训练万万不可放松。计稍迟一些。仗有你们一老一少打的。”

邓艾愕然道：“师傅地意思是……”

陆仁阴险的一笑：“我想在合适的时候借兵给孟获，让他成为一个真真正正的南蛮王！”

邓艾立马吓一跳：“师、师傅，这样做会不会太危险了？万一孟获成了事，反窥视交州地界又该如何？”

陆仁道：“所以我才会让你去挑选许多精于农桑诸事地人出来。想教化南蛮。单凭书院学堂是肯定不行的，饭都吃不饱的人又哪里会有心思去读书识字学道理？所以要先让他们吃饱，然后才是教会他们如何感恩戴德。”

邓艾默然无语。陆仁此刻心底却在暗想道：“对不起了猪哥！本来是你要在十多年后做的事。现在就让我先来吧。抢了你地风头功绩可不要怪我哦！”

——————

日忙夜忙，不知不觉已是建安十五年的三月。

经过数月几近于玩命一般的努力。交址的各类政务总算是走上了预定地轨道，从交州选拔出来的各类人才也有不少已经走上岗位，因此陆仁总算是能够松下口气，不再像前段时间那样总是会忙得昏天黑地。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哎哟！”

陆仁一觉醒来，也不知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线，顺口就吟起诗来，只是吟出两句就让貂婵的一记脑崩给敲断。

“你这人，要吟诗作赋地在府里吟，这里是府衙！你也真好意思啊，在府衙里都能睡得着。这两天没多少公文你也不能懒散成这样吧？”

陆仁嬉笑着抓抓头皮道：“前段时间也真地太累了嘛！嗯？艾儿呢？”

貂婵递过一杯浓茶道：“代你到城中巡视去了。马上就到了夏天，听本地居民说南蛮一带差不多到了青黄不接地时候，很快就会有大批的南蛮商旅来交址互市粮米运回族去。艾儿怕你初占交址人心不稳，再者来地人一多一杂容易惹出祸事，所以这段时间在尽可能的加强

中治安。”

陆仁点点头，低头品起茶来。正品茶间，门人来报道：“启禀主公，泉州太守遣夷州侍郎郭弈、夷州别驾赵雨至此，只等主公候见。”

“哦——快请！”

陆仁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他的这两位高徒一个去曹境，一个去汉中，也不知已经去了多久，现在终于都回来了。

过不多时，郭弈与赵雨双双入厅，一齐向陆仁施礼。比起之前，郭弈的脸上又多出了几分沉稳之气，眼光也变得深沉了许多，看来在曹境经历的事情应该不少。而赵雨却明显比之前黑了许多，想必是风吹日晒的日子没少过。

陆仁急不可耐的摆摆手道：“行了行了，这里也没什么外人，你们两个不用那么拘束。快坐吧，给我说说北方与西凉这两边的情况如何。”

郭弈与赵雨对望了一眼，郭弈作了个让赵雨先说的手势。赵雨点点头，先开了口道：“师傅，弟子从荆襄入川，再由川中转道汉中，之后幸不辱命，终于见到了马孟起与云缘姐姐。”

陆仁道：“只是他们两兄妹吗？其父马寿成有没有见到？”

赵雨摇摇头道：“没有。说起来弟子赶到西凉时晚了一步，马叔父引领军兵往长安进发刚刚三天时弟子才赶到地。据闻朝庭征马叔父为卫尉入朝宿卫，马孟起则授以偏将军之职，代马叔父统率旧日兵马。镇守西凉。马叔父一家也尽数入朝，马氏一族中的男丁只有马孟起与从弟马留下，云缘姐姐因为性子倔强，不肯随马叔父一起入朝。所以也留在了马孟起的身边为辅。”

陆仁心中奇道：“怎么马腾这么快就离开了西凉？似乎应该再晚一点才对的啊。也许是我出现在这个时代的蝴蝶效应吧……不管了，马腾去得早就死得早，接下来就是马超的事。”

顿了一顿陆仁问道：“那，小雨你有没有把为师当时交待给你的话带到？”

赵雨道：“带到了。不过只有云缘姐姐知道而已。弟子观马孟起心高气傲，颇有些目中无人，实在是不适合对他说出‘若有不便可直投汉中’的话。反正若是马孟起真的发生什么大事，云缘姐姐一定会劝住马孟起地。”

陆仁道：“我相信小雨你的眼光。你既然作了安排为师也就放心了。至于马孟起他暂时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真正要出事的只怕是马腾。”

厅中众人微微一惊，赵雨急问道：“师傅何以见得？”

陆仁道：“当初我在许都为官时。圣上曾经暗中下过一道血衣诏给国舅薰承。想召起些人去除掉曹操。可是事泄尽败。而在血衣诏的联盟众人当中，有一人就是马腾马寿成。曹操在赤壁之战地时候。最耽心的也就是马腾会在后方生乱，可惜那时马腾被羌族之乱给缠住没能脱开身来，不然曹操在赤壁一战很可能会输掉半数以上的领地。现在赤壁一战已经过去一年有余，曹操的力气计回复了不少，孙刘这边他又暂时动不了手，自然是要拿马腾开刀以绝后患。”

赵雨道：“那……要不要弟子再赶回西凉一趟，知会一声云缘姐姐？”

陆仁摇头道：“来不及了。只怕你人还没有到川中，马腾就已经死在曹操地手中，而之后马孟起肯定会起兵为父亲报仇。西凉一带肯定会因此而乱上好一阵子，你这时候过去太危险了。按我的推算，马超兴兵与曹操交战，必败。因为马超只恃武勇却谋略不足，碰上曹操这个玩机谋的高手，不败都难。反正我要你带的话已经带到，之后马超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赵雨道：“师傅，弟子不明，你让弟子带这句话给马氏，到底是所为何事？”

陆仁道：“马超如果败落，我打算从汉中提供给他资助，让他重出陇右再向西一些。如果可行地话，我到是想由马超来重建昔日的西域长史府。”

郭弈与赵雨同时哑然，陆仁的这个想法在他们看来也未免太……不切实际了一些。

陆仁自己也摇了摇头道：“算了，这事必竟还隔得太远，中间地变数也多，具体如何我也说不清楚。迟一些我就写信给汉中一带地人，让他们作些准备。小雨你是从荆襄这条路回来地吧？孙刘两家最近有没有什么情况？”

赵雨道：“有。刘备基本上占据了整个荆州，正在召兵买马；东吴方面周瑜回了柴桑整顿兵马，据说是准备逆流而上进取蜀中。不过弟子在从柴桑动身的时候，却听说周瑜因为积劳过度而病倒了。”

陆仁在心中算了一下，微微摇头道：“只怕是连病带气吧？赤壁之战可说是尽出周郎之手，到头来东吴却没捞

寸土，周瑜心里不气才怪了，实在是因为耽心曹操会和再度南下才不得不忍下这口气。之后周郎又回柴桑整顿兵马相西进取川，他怎么就不想想两川之地是刘备也想要地地方，哪里会借道给他？肯定会被刘备给找借口挡回来。有此两气，是人多半都受不了。罢了，我看周郎很可能也快寿终了。”

“师傅……”

陆仁摆摆手道：“罢了。这些事暂时和我们还扯不上什么关系。泉州有刘子阳，桂阳有徐元直，有他们二人在孙刘方面我们不用担心什么才是。”

众人沉默了一阵，陆仁向郭弈问道：“弈儿，曹操那边的情况如何？还有，为什么你这次去曹境会去了这么久？难不成是曹操他留难了你？”

郭弈摇头道：“那到没有。师傅，弟子其实是在城收到一些消息之后，去了一趟北平。”

陆仁奇道：“北平？我只是让你去和曹操交涉一下，在我不遣子入侍地情况下与曹操的关系不变。你好好的跑去北平干什么？”

郭弈道：“师傅有所不知，当初扫平袁尚时师傅曾留下了千余雇佣军在北平，让曹公自行招纳。可是弟子这次抵达城才有所得知，这千余雇佣军并没有接受曹公的招纳为卒。而是依旧留在右北平一带，秋冬时以接受各村各镇的保护为业，春夏则以护送各方商旅求食。我去年秋季赶到右北平时，这只雇佣军已经复增至近三千人。为首者是师傅的族人。姓陆名杰表字子云，原本是柴桑陆氏中最早的一批部曲头目，赵雷与高顺离开之后所余雇佣军拥其为头领。”

陆仁惊得拍案而起：“怎么会这样？我当初把雇佣军带离北平也是迫不得已！曹操在平定北方之后，我的雇佣军对他来说就有如眼中钉肉中刺。根本就不可能容得下。现在他们不但不接受曹操的招纳，还自成一系，曹操肯定会对他们动手地！”

郭弈道：“师傅有所不知。曹公虽扫平袁尚。北方大定。但是北地异族的散骑劫掠依旧不断。这些异族多数都零零散散，但有不济便远遁关外。曹公大军征讨不易，分兵而守又总是会救应不及。加上曹公日前大军尽下江南，北方各郡兵力空虚，因此这些异族的秋冬劫掠又死灰复燃。陆杰的雇佣军虽为曹公所心中不容，但是能尽护北平百姓周全，且在百姓中地颇有声名，曹公因此也是不得不暂且容下稍安北平诸地。只是因为陆杰他们失去了原本夷、泉两州的军需支持，雇佣之资又依循旧例从不多收，这两年来已经其势渐颓，渐渐的有些快支持不下去。弟子在乐陵登岸的时候正好遇到了陆杰派来求见师傅，想重起旧日夷、泉粮米支援地来使，所以在许都事了之后又赶去了一趟北平面见陆杰。”

“他白痴啊！不和我再拉起关系的话曹操还可能考虑到有机会招纳他们，因而会放他们一马，可是现在的情况，我计他和我一拉起关系来，曹操就真的不可能再容得下他们了！”

陆仁又急又气之下吼出了这一句，把厅中几个人全都吓了一大跳。陆仁气过之后勉强让自己安静下来，复又向郭弈追问道：“陆杰他是怎么说地！？”

郭弈小心的回应道：“陆杰据言，他身为陆氏族人，且北平雇佣军又身受师傅大恩，宁可以死相报也绝不改投他人。若是夷、泉不能再供给所需，今……今秋他们便会大起全军，杀入草原与异族决一死战，再不归还！”

“我X！说他白痴还真的是白痴啊！没见过他这么傻地人！他这个部曲头领是怎么混上去地！？他这混小子暂投了曹操有什么关系？我哪里会怪他了！？”

“师傅，你事你看……”

陆仁蹦起来咆哮道：“还看个屁啊！现在都三月份了，误了时间陆杰他们肯定玩完！***充英雄扮好汉也不是.:去泉州，让刘用最快地速度准备一批粮草军需送去右北平交给陆杰他们，再给我找个会骂人的人去右北平把陆杰狠狠地骂上一顿！”

“……是！弟子领命！”

“回来！”

刚刚站起身想躲开陆仁咆哮的郭弈只好停了下来，也不知道陆仁接下来会发什么样的火。

陆仁皱着眉头想了很久，向郭弈道：“你还有事情没说完，这事让别的人去办。还有，这次的粮队不能用的我名义……就说是济州岛孙郡主与他们互市的粮米！再告诉他们，实在不行马上登船给我退到济州去！”

第三卷

第六十四回 - 错综复杂

名其妙的冒出来这么一支雇佣军旧部，而且头领陆杰的石头一般又臭又硬，着实把陆仁给气得够呛。有心想扔下他们不管，由他们自生自灭，陆仁又狠不下这个心来。可是管了吧，很可能这也会成为激化他与曹操之间矛盾的一个缺口。气极之下临时想起了被他安排到济州发展的孙尚香与陆逊，于是赶紧修书一封着人快马送去泉州交给刘，让刘准备些军需粮草，再以香香这个“济州豪族”的名义支援给北平陆杰。至于此举是不是妥当，陆仁也来不及去考虑了。

写完了信轰走了信使，陆仁在气极之下也不知灌下了多少杯茶水，这才勉强冷静下来。做了几次深呼吸来平静心情，陆仁总算是想起了正事，向郭弈问道：“我都给气糊涂了……弈儿，你有没有见到曹操，而他要求我遣子入侍一事是怎么说的？”

郭弈盘算了半天才道：“师傅，这里面的事错综复杂复杂，弟子都有些不知该如何说起了。”

“那就简单点说。我如果不遣子入侍的话，曹操那里会对我有什么反应？”

郭弈复又沉思了片刻整理思绪：“师傅，这件事其实在曹公帐下的幕僚当中都分为两个阵营，以荀文若荀令君、荀公达荀军师为首的一方认为师傅对曹公本无敌意，不应该对如此师傅相逼太过；另一边则以董昭、司马朗为首，认为师傅如果不遣子入侍。日后必为曹公大患，应尽早断绝与师傅之间的商贸互市，让师傅不能从北方各郡以商取利，借此来抑制住师傅赚取北方商利与人口地势头。至于曹公本身也是举棋不定，所以一直都没有派出使臣来催促师傅。”

陆仁双眉紧锁，复问道：“你见到了曹操没有？他是怎么说的？”

郭弈道：“我面见曹公的时候，曹公对此事避而不谈，只是问师傅在夷、泉两州如何治理民政。再就是问过师傅攻取桂阳是所为何意。弟子是如实回答的。”

陆仁道：“也就是说，曹操知道我打下桂阳只是为了方便陆路商道。其余的所作所为，就是为了赚钱取利？”

郭弈道：“应该是这样，不过弟子观曹公对师傅在赤壁一战时，贩卖大量的军需物资给孙刘两家的事很是不满。”

陆仁道：“这个不用管他。我又不是他的专属商人。各方诸候，哪里有钱赚哪里就有我的商品，这是我地基本策略。再说我帮他的忙帮得也不会少……嗯？你刚才是说荀氏形成一派，而董昭、司马朗又另成一派？这司马朗……我当时吩咐过你。让你仔细打探一下曹公帐下是不是有河内司马氏的人在冒头，那你有没有听说过司马懿这个人？”

郭弈道：“确有其人。司马朗现为丞相主薄，司马懿乃是其弟，现任东曹椽。另外司马氏还有一个司马孚，现在没有官职，只是曹公长子曹丞曹子桓的幕宾兼先生。不过从司马氏眼下地走向来看。确实渐渐开始受到曹公的重视。”

陆仁心中一动：“那荀氏中人呢？曹操是不是还对荀文若言听计从？”

郭弈想了一会儿摇摇头道：“这个不太好说。曹公的根据地已经由许都转至城。但仍以许都为汉之都城。许都诸事也都全部交由荀令君来主理，从明面上来看。荀令君仍旧深得曹公之信任。只是……”

陆仁双手一抱怀，愠道：“你吞吞吐吐的卖什么关子？我是你师傅，在我面前还有什么话不好说出口地吗？”

郭弈学着陆仁的习惯抓了抓头皮接着道：“师傅，据弟子所知，自官渡一战之后，荀氏子弟入朝为官日多，加之荀令君多奉天子之命，许多朝政杂事并不禀明曹公便付诸实施，天子之威稍有复振之势，很可能引起了些曹公的心中不满。记得以往，曹公若有何要事心中不决，常常会写信给荀令君征询其意如何，但是现在已经没再有过什么了。有些什么事都会直接去问身边的谋臣，如董昭、程、司马氏。而且曹公好像曾经告诫过荀令君，说是‘举吏之事，当不计门第之虚名，有才者便行举用。君之一族有名者甚多，然浮华虚谈者十之七八，望君明查其才而复用之’。”

陆仁摆摆手道：“不用说了，荀氏一族多入朝堂为官，汉庭朝政也会渐渐为荀氏所把持，这是曹操不愿意看到地事。曹操说出这话还算客气的，荀公也会听得懂曹操的意思才对。”

郭弈道：“正是如此，所以之后荀氏宗族中就再没有什么人能入朝为官地了。而曹公也开始很少再向荀令君过问什么，同时还把夏候敦调去了许都加强许都地守卫。”

陆仁

“按说也曹操与荀彧之间地矛盾也不应该发展得这么是死在建安十七年的曹孙合肥之战之前，可现在才建安十五年……司马氏地冒头也好像早了许多，这里面肯定还有什么事！”

想了想陆仁问道：“现在看来因为我这里的事，曹操帐下的谋臣似乎分为了两个阵营。这两个阵营间是不是有些什么利益上的冲突？弈儿，你看得到吗？”

郭弈向陆仁拱手道：“师傅，弟子当然看得到，因为这两大阵营之间的对立，本身就和师傅息息相关。”

“细说一下。”

郭弈道：“师傅可还记得当年在许都任尚书仆射一职时，曾与家父、荀令君一起订立过一个合力兴办纺织工纺的契约？”

陆仁怔了一下道：“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啊！？当时我们三方是说用私人出资的方法来试行一下新地政略方式，若是事有可为再上报给曹操。改由官府来兴办这一类的产业。只可惜我之后没多久就从曹营出逃，试行新政的陆氏镇纺织工坊又被我放了一把火给尽数毁去，再往后令尊又于北平病故，这新政在曹境应该就不了了之了。我也是在得到夷州之后才重新施行的。”

郭弈道：“不，师傅，曹公一境这新政方式并没有不了了之。实际上，自师傅出逃之后，荀令君召来了些荀氏族人，按当初师傅的做法立起了不少的工坊。时至今日。荀氏已是司隶、颖川一带民间财力最雄厚的一族，特别是在曹公劝止荀氏子弟入朝为官之后，荀氏中的优秀子弟仕途无门，大多改投族中的工商产业。到现在整个司隶地区地民间财力基本上尽在荀氏之手。而且荀氏还采用了和师傅的柴桑陆氏一样的做法，兴办族中义学教育、培养后代的人才。另外荀氏族人在财力日丰时还大量地购入土地、聚集人丁工匠，隐约间已有河南、河北第一宗族之势。最近荀氏还开始购入河内与其他各处的土地……”

陆仁的眉头越皱越紧，举手打断郭弈的话道：“荀氏……在曹操地境内玩这一类的事。那不是在玩火自焚吗？荀公才智过人，又有识人之能，怎么会看不见这里面的危险，对族人就不好好的管管？我在柴桑能搞得起来。是因为当时地孙权实力还比较弱，给我钻到了空子而已，可曹操那里却不一样啊……也不对。荀氏没有那么广的商路。他怎么搞起来的？”

郭弈道：“师傅。荀氏是借助了你地力量才兴起地。”

“啊——！？”

郭弈道：“师傅地夷、泉贸易，除去与曹公之间原有的粮米军需、衣甲器杖之外就再没有什么。真正地主体贸易互市是民间之力，以收购民间出产的原料、矿石、生丝这一类产物为主，贩卖的是优质粮米、民用器物、生产工具。而荀氏在这方面的民间贸易，至少占据了当中的五成！”

陆仁叭的一拍桌子：“有没有搞错？”

没搞错，陆仁心里明白，荀氏一族如果以荀彧这个曾经与他共事多年，了解不少重工商会得来的好处的人带头，这么多年下来荀氏很可能已经抛弃，或者说是根据自身的情况改变了原有的旧式家族发展思想，进而成为了家族性的资本主义雏形。而另一阵营董昭、司马氏感觉到了荀氏这样发展下去对自身家族的危害，自然会结成同一阵营来抑制荀氏的发展。这里面再牵扯上曹操与汉帝之间的政治纷争，会是什么样的结果陆仁也不敢去想。

“唉……本以为会是我代表间新兴阶层去与旧式阶层去斗上一斗，真没想到会是荀氏就先和他们干上了。可是我感觉得到，荀氏斗不过，他们没有我的地盘，没有我的坚实后盾，本身又是依赖着曹操才入的朝堂。现在荀彧与曹操的政治理念已经开始不符，荀氏被曹操给打压下去只是早晚的事罢了……”

想完这些，陆仁又问道：“司马氏既然已经在渐渐冒头，那司马懿呢？他现在还只是东曹椽，是不是不被曹操所赏识？”

郭弈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似乎带着几分不满：“不，曹公对司马懿十分赏识，本有意让司马懿任司空军祭酒，是司马懿自己以无甚功绩在身而拒绝了。曹公以司马懿为东曹椽，经常带在身边相询其意，而且礼遇甚厚，比之旧日家父都……有过而无不及。”

陆仁看看郭弈的神色，自己微微的摇了摇头。司空军祭酒本来是故去的郭嘉的官职，自郭嘉故去后曹操也一直没有另选他人任此一职（本来就是曹操新设的官职，在当时来说可以看作是专门给郭嘉特设的），现在突然听说有人能顶上自己父亲“专属”

，郭弈心里而肯定不好过。

叹了口气，陆仁道：“弈儿，这里面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太多，说只怕已经再难说清什么了，不过好歹师傅心里已经有了些底。曹操想要我遣子入侍一事，他不派人来我们就装傻好了。他如果派了人来，我就回一封信给他，直截了当的告诉他我不会遣子入侍，但也不会和他作什么对……曹操应该明白。他在没有摆平刘备与孙权之前是奈何不了我的，真要是惹得我发了火全力相助孙刘两家，对他也没什么好处，所以他才会犹豫不决，这样看上去也像是听从荀令君他们地劝阻，好让荀氏安下心来……荀氏一族只怕是危险了。计再出点什么事，曹操就会和荀氏彻底决裂的。”

“师傅，这……”

陆仁摇头道：“不管他，短时间之内也影响不到我这里。而且为师也另有了些安排。算了，以后的事情我们还顾不到，眼前该如何去做才是重要的。你们两个既然来了交址，就先别急着回夷州。我正好手边缺人，帮我把交址建得像些样子再说。好了，你们先去休息吧，三天后再来府衙议事……哎对了。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啊？都老大不小了的。”

赵雨一口茶全部喷将出来，咳了几声之后愠道：“师傅，弟子这里的私事就不用你操心了。弟子自有打算。”

陆仁耸耸肩膀，挥挥手让这两位高徒先退下去。二人退去之后。陆仁又在厅中转起了圈，转得貂婵有些心烦，奈不住性子问道：“义浩。他二人带回来的消息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陆仁点点头：“当然重要。只是我现在心中也很乱。理不出什么思绪出来。只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曹操想控制我。却又发觉现在的我根本就控制不住，只好在面上装出友好的样子，让我这里心安一些罢了。哼，先是派了刘来，却没想到刘会被我收服，依曹操地脾气早就坐不住了。至于遣子入侍，现在想想计也是他故意放出来的消息，想看看我会如何应对。”

“那到底应该怎么样？”

陆仁道：“装傻吧。他装傻，我也根着一起装傻。再怎么说曹操要应付的内外之事还有很多，不可能会这么快就和我翻脸，他也需要夷、泉两州提供的大量军需物资来节省时间。他如果真地不再理会这些对我来硬的，我到反而得小心了。曹操一但用了强，那就肯定是有很大的胜算。”

“那你尽量的小心一点吧，这方面地事我帮不上什么忙。”

陆仁又盘算了许久，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心道：“荀氏一族再过些时候在政事上会失势，因此而斗不过曹操、司马氏这些人，但如果我掺到荀氏中去的话会不会好上一些？可是要怎么样掺进去才比较好？嗯……投资？与荀氏中人合资办厂？试试看吧！”

拿定主意，陆仁回到案前提笔写信结柴桑的陆信，要陆信设法联系到荀氏中人，以提供财力、生产技术的方式介入到荀氏地各类产业中去。写完这封信，陆仁想了想又加写了一封给荀彧的信，信中隐晦的告诉荀彧要小心地一些事情，至于荀彧会不会看进去那就不得而知了。

封好这两封信，唤来信使从速送到，陆仁却又沉思道：“我也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对不对……曹操在击败马超之后，可以说是后患已决，势必会走上称公之路，这是荀彧怎么都不愿看到地。而我也打算以此为机会去拉拢荀彧过来，只是到时候我得用什么样地借口才合适？可我现在这样做，却摆明了是在让荀彧限制住曹操，荀彧又真能限制得到？

“不久前我还派出了高言去许都办士那个汶莱候的事，按现在郭弈带回来地消息，只怕这件事还会成为再次激化曹操与荀彧之间政见矛盾的一个端口，能不能办好都两说了。唉——我做人怎么总是这么矛盾啊！认真想想，我都不知道我到底是在干什么了！

“罢罢罢，走一步是一步，对曹操那里见招拆招或许才更合适一些。其余的，还是先想想怎么把交州、广州这些地盘搞起来，再就是孟获那边，如果能用我的方法控制住南蛮就最好不过了。呃……还有北平那三千人，如果能调回来就好了。哪怕是调去济州都好一些。”

世事总是很难预料的，陆仁可能没想到，现在的孙权正在想办法拿他开刀，而三千雇佣军的军需供应，正是陆孙两家一场大战的开端……

第三卷

第六十五回 - 该伸手时就伸手

去夏来，夏终秋至。

陆仁与他的三个宝贝徒弟在交址忙了整整一个夏天，终于迎来了建安十五年的秋收。或许是因为陆仁早在建安十四年秋、冬两季就开始着手交址次年春耕大计准备的缘故，建安十五年交址的秋粮喜获丰收，再加上陆仁大力扶持交址商业在原有的基础上再进一步发展，这一年的交址真可谓是“米满仓禀，财盈府库”。不单交址，广州、合浦也达到了自给自足兼稍有盈余的初定目标。

夏末的时候，派往许昌的高言也赶了回来，并且如陆仁所愿的讨回了士汶莱牧的官职与印绶，此外还有荀彧的一封回信。荀彧在信中对陆仁又为大汉拓出一片海外疆土的事大加赞赏，其他的却并没有提起过什么，也不知是陆仁后来写的信荀彧还没有收到，还是荀彧收到了信却避而不谈。不过从荀彧另外做的一件事上面陆仁能感觉到，荀彧应该收到了之后的信，而且对曹操也有了些担心——荀彧让高言把他最钟爱的幼子，今年才年仅十岁的荀粲带到了交址，交给陆仁培养。

陆仁当初从曹营出逃的时候，荀粲才刚刚出生，这一转眼就已经过去了十年。当把荀唤到面前，细细询问过一番之后，陆仁爱惜不已的抚摸了几下荀粲的小脑瓜，问道：“粲儿，你愿不愿意拜入我的门下？”

荀粲睁大一双满是聪慧的眼珠，马上就撩衣下拜道：“此诚所愿也！师傅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陆仁微笑着望了望坐在一旁的郭弈，心道：“当初在曹营里最要好的两个朋友，现在孩子都拜在我的门下……等风儿也长大成人地时候。那我、老郭、荀彧这三个人的下一代，会不会形成一个铁三角？明年风儿也就满十岁了，看看差不多先送去徐庶那里学点东西，过两年再带到我的身边来。”

几个弟子中最开心的却属赵雨，荀粲一向陆仁施完弟子之礼她就凑了上来，伸手去摸荀粲的头笑道：“小师弟，你见过了师傅就该向我们三个见礼了。我是夷州别驾赵雨，也是你的大师姐。”

“大师姐！”

荀粲恭敬的向赵雨施了一礼，抬头细看赵雨的容貌之后呀然道：“大师姐好生面熟……是了，我曾在大公子的府中见过你的画像！”

“啊——！？”

这句话让赵雨想起了唯一地一次出使曹境时和曹操、曹之间发生过的那场旧事。俏脸微微一寒，默不作声的退回座中。

陆仁干咳了几声打断这些尴尬事，让荀粲再与郭弈、邓艾见礼之后向邓艾问道：“艾儿，秋收诸事已定，孟获那边有没有消息传过来？”

邓艾道：“据细作回报，孟获一族正在收拾许多南蛮特产，可能再晚上半月左右便会来交址互市米粮器物。”

“细作回来了？那南蛮那边的情况如何？”

邓艾摸出小本本，诸条的回报道：“南蛮那边，单是在云南一境，大小宗族就有近百。人丁实力也都强弱不一。有的大族占据的土地比较肥美，所产五谷较为丰裕。自然是人丁兴旺，但这样的大族只有十来个。其余的都是些较为弱小的小部族，因为族中人丁不旺，加上生产力落后，生活很是贫困，而且实力不足，时常会受到大族地欺压，每年都会把族中本来就不多的粮米交出许多给那些大族来换取平安，敢怒却不敢言。因为自族地粮米在交出许多后就很难养活族人，所以每年都会收集大量的南蛮产物来交州互市米粮以求存活。”

陆仁点头道：“果然和我计的差不多。那孟获一族是什么情况？”

“孟获是一支小部族的头领。其族中人丁不足千人。据闻其族早几十年所居之处本是云南中部的一片平原，后来被其他大族所逐，退居到现在所居的丘陵山地。物产尚属丰盛，就是种出的五谷不足以养育族人。所以与交址一带的粮米互市极密。此外孟获不是其族族长嫡子传继，而是以族长独女女婿的身份接任的族长，不过孟获地武勇确实在其族中无人可出其右。因此其族族人对孟获很是信服，未有过异议。”

陆仁翻了个白眼心道：“闹了半天孟获是个倒插门的郎啊！难怪会那么怕祝融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孟获那五大三粗外加超级大条的性格，真要他去管理族务哪里管得下来？祝融在这方面就相对要好上许多。”

想了想陆仁复问道：“孟获一族可与占去他们故土的大族有过争执？自己地家被别人占去几十年，以南蛮诸族崇尚武勇的作风，绝不会就这么轻易的善罢干休才对。”

邓艾道：“师傅所料不错，孟获一族与那大族这几十年来兵争不断，死杀甚重。只是因为孟获一族人丁不足，实力远远不如那大族，这多年打下来其族越打越弱，再打只怕会有灭族之危。不得已之下在六年前与那大族休兵议和，许以年年贡奉大量粮米财物来换取宗族平安。在弟子看来，孟获一族是想在暗中积蓄实力等待时机，只要一有机会他们一定会再次与那大族开战以求夺回故土。只可惜孟获宗族现在呆地地方真的太过贫脊，将养千余族人都很是困难，每年又要被那大族掠去大量的粮米财物，这样哪里能重聚其势？”

陆仁单手支起脑袋，心中沉思道：“这个世界上似乎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吧？按书中的记载，十几年后孟获可以说已经雄霸了整个云南地区，只是他是如何做到的却半点史料记载都没有。嗯……现在是一个好机会，可不能轻易放过了。”

沉思过后，陆仁又问道：“艾儿，那个大族除了向孟获一族索要粮米财物之外，有没有强要过别的什么？比如说……女人。”

邓艾点头道：“有！事实上按细作打探来的消息。孟获一族中的美女不在少

获之妻祝融更是有其族第一美女之称。那大族曾经多族进奉些女子为奴以配族中尚未婚配的子弟，其族族长甚至想以次子娶过祝融，好进而彻底吞并孟获一族，都被孟获一族给拒绝了。因此那大族对孟获一族威逼日甚，每年索要地财物也越来越多。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不出三年，两族兵争又会复起。”

陆仁闻言低头盘算了好一阵子才抬起头来道：“艾儿，初时我让你选拔的农、工匠人都如何了？”

邓艾道：“早已完备！只需师傅一声令下，马上就可以整装出发。”

陆仁道：“除去这些农、工匠人。我再给你三千人马……不行，三千人现在可能多了些。给你两千精锐人马，迟一些等我与孟获夫妇商议妥当，你就带着这些人马去孟获族中。你有没有胆量去？”

邓艾振声道：“弟子有！”

陆仁点点头表示赞许，补充道：“你记住，这两千人马只是给你自卫用的，没有必要的话你尽量不要介入两族之间的纷争里去。你首先要做的，是如何帮孟获一族先富庶起来。至于如何去开辟荒土、引水修渠、引用先进的农具，应该不用我多操心吧？”

“弟子明白！”

陆仁道：“除此之外，你要想办法在暗中挑起两族之争。这个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必竟这两族之间早就已经势成水火，关键在于你对时机上的把握。记住。务必要让孟获一族认为我们会与他同生死共进退，这样在合适的时候我才能派兵过去帮你们。心要的话，可以把那大族地眼光吸引到你那里去。”

邓艾的小眼珠转了几转，嘴角往上扬起，似乎心中已有定计，微笑着向陆仁拱手道：“请师傅放心，弟子心中有数了。”

—

“嗯！眼下也横竖无事，就先各自散去吧。晚上到我府上来，我们五师徒好好聚聚，以后的这种相聚机会可能不多。”

——————

荀粲。这个不曾在史书上出现过的荀彧幼子，着实令陆仁有些好奇。带到家里细细一谈陆仁才发现，荀粲小小年纪就聪明过人不说，在家中兄弟都好言儒术的情况下。他居然没有受到半分的影响，对道家、法家的理论却情有独钟，而且行事间重实用、讲效率。单是这一点。在以儒术为主导思想的荀氏中是显得很另类的，也难怪他虽聪明却会不为荀彧所喜。如果不是之前有陆仁这个异数人物的出现，让荀彧地思想稍有改观，进而送到陆仁这里来“深造”，多半又会成为历史长河中一个被埋没的人才（幼苗）。

他话不说，陆仁之后便决定把荀粲寸步不离地带在身边，让他身体力行的去学习陆仁这边比较独特，甚至可以说是当时十分离经叛道的行政方式。这样的一棵好苗子，又是在会决定一生的主导思想的少年时期，年纪又与陆风最相近，说不定会成为陆仁的下一代，陆风的“吾之子房”。

转眼就到了八月初，孟获夫妇带着一批族人，还有大批的南蛮特产来到交址，与陆仁进行第一次的试行贸易。或许那些乱七八糟地南蛮产物已经真的让陆仁看不上眼，但是孟获用来当运输工具的二十头大象却引起了陆仁的注意。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孟获与祝融终于答应陆仁以两百头耕牛来交换这二十头大象，此外再加上三百石粮米作为交换驯象人地条件。这里还出现了一个小插曲，就是陆仁正好借交换大象为名，表示愿意派出农、工匠人团帮助孟获一族合理的开发土地，孟获与祝融以为陆仁是真的很想得到这些大象，心急之下开出了这样地条件，自然是喜不自胜的允许下来。他们春时来了一趟还没有注意到什么，但这次来却看到了太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新奇事物，特别是那些陆仁引入交址的先进农耕工艺与工具。与自己领地同样的一片田，交址的产量竟会是孟获一族中的三倍有余，这能不让孟获夫妇心动？

既然答应了匠人团，陆仁顺势提出的两千军兵护卫也在情理之中。而且陆仁的意思是这两千军兵不会与孟获的族人争土地，安置在哪里由孟获夫妇拿主意，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与孟获一族居处离得太远——离得太远的话，对工匠团还“保护”个屁啊！而这两千军兵的粮草军需，一是由交址运输补给，二是在安置好之后会自己耕种，反正不会要孟获出一星半点。不过这一条孟获夫妇却犹豫了，考虑了好几天之后才勉强应允的。或许在他们的心里，对陆仁还是有些防范之心吧。

既然答应了就行，陆仁暗中又对邓艾嘱咐了一番，要他在初期对孟获一族能让就先让一下，以免他们生疑。最后陆仁交待道：“艾儿，借你这两千人马的粮草军需转运之便，南蛮各处的消息一定要时时传回。另外还有一件要紧事，你如果办得到就办下来，那就是建宁郡。建宁是连接交址与南蛮的重要关口，如果我们能据住建宁，日后的交州就有了西面的屏障。不过你要记住，对建宁郡为师不想用打，而是想用……”

邓艾接上话道：“师傅不用说了，弟子明白！兵争为下，攻心为上，务必要让建宁对师傅心悦臣服，自厢情愿的拥师傅为主。”

陆仁笑了笑，伸手想摸邓艾的头，想想不太合适便改为拍邓艾的肩膀：“你还没有到十六岁，却已经要去做这么多的事，真是为难你了……不要太勉强自己！好了，你去准备吧！”

邓艾领命而去，陆仁望望邓艾还是个半大小子的身影，心中自嘲道：“你这算什么啊？算不算是启用童工？在我自己的时代那可是犯法的，还会为人所不齿……”

第三卷

第六十六回 - 初入南蛮

南某处丘陵地带，孟获一族眼下居住的领地。

一支约三千余人的队伍在山脚下停下脚步，邓艾让这三千人先原地休息，自己只带了十来个近卫与孟获、祝融先行上山。到得寨门前这三位一同跃下马背，而邓艾下马后做的头一件事就是举袖拭汗，口中咕哝道：“天那，现在都快入冬了，怎么这里还是这么热？比起泉州都有过而无不及！”

祝融笑道：“邓小哥，南蛮一带的气候多是如此的。相比之下，我们这里多林木有水源还算好一点，你若是再往南一些比这里还热。你们中原人口中的冬季在南蛮一带似乎不曾出现过，至于‘雪’我更是从未见过。”

邓艾嗯了一声，人未入寨时就已经开始环视周边的地形。他本身有着很高的军事天赋，再加上追随陆仁搞了许多年的民政，很快就对周边的地形环境有了些底。比如哪里适合下寨，哪里适合建仓，哪里适合种植农作物，哪里又该修起些相应的水利设施这些。

就在这时，孟获一族的山寨中传来了欢呼声，许多族人在几个长老的带领下出寨迎接孟获夫妇的归来。不提他们看到大批的粮米、耕牛是如何欢呼雀跃，只见一个长老走到孟获夫妇的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孟获夫妇原本满是笑意的脸顿时就阴沉了下来。

祝融冷冷的问道：“他们来了多久？”

“已经有五天了。族里已经按往年的贯例收拾了一批粮食财物想打发他们走，他们却说族长去交址互市肯定会带回大批的财物，要族长把互市回来的财物也交上去五成他们才肯罢休，所以这几天他们就在寨子里大吃大喝的等族长回来。这还不算，他们有几次想对族里地年青女子动手动脚。只是因为人少所以没敢乱来，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很不甘心。”

孟获火冒三丈，伸手就想去抽腰刀却被祝融给按住。祝融紧锁着双眉，默默的向孟获摇了摇头。这一切都被邓艾看在眼里，眼珠转了几下，决定还是先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的好些——现在还不是冒出头来的时候。

装模作样的和一些好奇的孟获族人攀谈了几句，邓艾看见又有十来个人从孟获的寨门走出来。相比一下孟获的族人，这十来个人的衣着服饰有些不同，而且相对来说衣着比较华美，就是脸上那副阴阳怪气地笑脸着实有些欠揍。看得邓艾都想过去狂扁他们一顿。不用说了，这十来个人肯定就是欺压孟获一族的大族派来这里收取“保护费”的人。

为首一人是个和孟获年齿相当的年青人，走到孟获夫妇的面前他随意的行了一个蛮礼，皮笑肉不笑的道：“勇猛的孟获族长，好久不见了！我阿不北今年又来到了你们富裕的领地，收取今年贵族应该交给我族的供奉。现在孟获族长去汉人地城市交易回来，作为一族之长，请你交出一半的粮食财物作为供奉，也好让我们早日回家。”

祝融道：“你说什么？我们全族上下一半地粮食财物？去年还只是四成，怎么今年就成一半了？”

阿不北怪笑道：“因为你们不肯交出族中的女子。所以从今年起就多收一成。你们寨中的供奉三天前就已经收拾好了，只等你们回来收取你们互市回来的粮食财物。现在就请分出一半交给我们吧。”

“你们！”

阿不北扫视了一眼孟获夫妇从交址互市回来的东西，眼光一亮，笑道：“好多粮食！而且没想到除了这么多的粮食之外，还有这么多的牛！哈哈……分出一半来让我们带走吧。”

孟获气极之下又想拔刀，却被祝融再次按住。

阿不北向孟获递去一嘲弄的眼神，取下腰间的牛角号吹响。号声一响，山角下涌出约有五、六百精壮男丁，而且手中各持利刃——难怪阿不北会有恃无恐，原来他带了这么多的族兵来。想想也是，要搬运大量地粮食财物。手边没些人哪道就让这十来号人搬回去？

孟获族人是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族兵来到近前，由阿不北领着准备去“收取”一半的粮食财物。而阿不北狂笑着经过一个十五、六岁年纪的孟获一族地少女身前的时候，伸手想去摸那个少女的脸。却被那少女挥臂格开。

阿不北地脸阴沉了下来，转身向族兵下令道：“收取供奉！粮食收一半，牛只给我收六成！”

“你们！”这回不单是孟获。连祝融都想拔刀了。只是对方有五、六百纯战斗性的精壮男丁，祝融想想自己这边又不得不强忍了下来。无奈之下扭过头去，意思就是任由阿不北收取便是。

阿不北又用嘲笑的眼光扫了孟获族人一眼，正想带着族兵去抢牛，一个雉气未脱但是颇有几分老成的声音冒了出来：“等一下！互市来的粮米你们可以带走五成，但是牛只一只也不许动！”

阿不北这次来孟获族中一个女人都没能碰上，早就心中有火，现在听见这样一个声音正好借题发挥想出出火气，立马就抽出了刀来气势汹汹的喝道：“是谁？谁敢说这样的话！应交的供奉你们敢不交吗？”

刚才一直隐身在人群之后的邓艾这会儿缓缓的走了出来，站在了孟获夫妇的身前道：“是我说的。你收取你们两族之间定下的供奉我不管你，但这些牛只并不是孟族长一族的财产，而是我为了方便孟族长运粮才特意调出来的，所以你不能拿去一头！”

阿不北楞住，上下打晾了邓艾一番后道：“你是汉人！？”

邓艾道：“不错。我是大汉夷州牧帐下试守中郎，邓艾邓士载。因为先前孟族长去交址互市时的运送货物的那二十头大象被我师傅买去，考虑到孟族长购去的粮米颇多搬运不易，特地调了这两百头牛暂借给孟族长搬运粮米。也就是说这些牛是我的财物，与孟族长

关。所以你不能拿去任何一只。”

大老粗孟获一听邓艾地话之后急道：“邓小哥，那牛明明……哎哟！”

一旁的祝融在孟获的下腹狠狠的撞了一手肘，紧跟着邓艾的话道：“不错，这些牛的确是陆夷州暂借给我们运送粮米用的，不是我们族中财物，阿不北你不能拿一只。”

阿不北将信将疑的看了邓艾许久，又扫了几眼邓艾身边仅有的十来个汉人装束的亲兵，忽然间放声大笑道：“暂借给你运送粮米用地？谁信啊！就算是真的，汉人的东西抢来便是！邓艾你还是个小孩子，身边又只有这十来个人。我抢了你的牛又怎么样？本来如果是孟族长的牛群，我只拿一半当作供奉……哦，是六成。现在既然不是孟族长的牛，而是你这个汉人小孩子的，我会全部抢走。哈哈哈！”

狂笑完，阿不北向族兵挥了几下手，五、六百族兵一齐大声发喊，意思不外乎就是向邓艾与孟获他们威慑一下。阿不北此刻更是满心的得意，对方就那么点人，他就不相信邓艾与孟获真的敢和他动武。

可惜。他想错了。邓艾向身边的一个亲兵望了一眼，那亲兵点了点头。也不等阿不北地族兵停下发喊。邓艾便大声道：“取我弓来！”

亲兵马上就送上邓艾专用的特制弓（PS：邓艾生于公元197年，书中地进程现在是建安十五年的210，邓艾才十四岁，年经还小了些，用不了夷泉两地制式的大弓，所以手上这把是马钧给他特制的小号弓），邓艾顺手就搭上了一支箭。阿不北见状大惊，急忙闪到几个亲随的身后喝问道：“你、你想干什么？想和我开战吗？”

几百族兵马上就摆出了准备交战的样子，看来只要邓艾的箭一射出来，他们就会发动攻击。孟获与祝融的心中一紧。虽然他们也很想打，可是考虑到族人的安危后刚想上前劝住邓艾，却见邓艾把箭头直指天空，扣弦的手指就此松开……

刺耳地哨鸣声划过天际。原来邓艾射出的是一只响箭。

在邓艾把箭指向天空的时候，阿不北就哈哈一笑道：“我就说你不敢真的射我，你才几个人？真惹火了我。我不但抢光你地牛，还会杀了你……嗯！？”响箭的哨声让阿不北的嘴闭上了。

—

响箭过后，邓艾把弓交回给亲兵，顺手又抽出了腰间地长剑，十来个亲兵也都各自举起了手中的兵刃。邓艾向阿不北冷冷的道：“你们两族之间的事本与我无关，但如果你想抢我的牛，就不要怪我不客气。真以为我们大汉子民那么好欺负吗！？”

谁都知道响箭会是叫人的信号，阿不北又不是白痴自然也知道。只是过了一会儿之后阿不北发觉没有任何的动静，松下口气之后狂笑道：“汉人就是喜欢虚张声势，玩这些阴谋诡计！我就不相信你真的会有……”

话音未落，只见邓艾举起长剑复又用力挥下。

“杀——杀——杀！！”

雄浑霸道的喊杀声响彻天空，邓艾先前留在山脚下的两千精兵此刻已经列好了阵型，依照着鼓点一步步的踏上山来。整齐划一的步伐声轰轰作响，就有如只是一个人的脚步声一般。再伴随着整齐的喊杀声，两千精兵所散发出来的杀气着实让每一个人心中生畏。

阿不北与其族兵大惊失色，这些蛮族又何曾见过如此精壮的汉室正规部队？这些人就算再笨也能一眼看出来，邓艾的两千精兵无论战力、士气都强出他们太多太多，人数上又有绝对的优势（这还没算上孟获一族里能打的人），阿不北要是真敢轻举妄动的话绝对是死路一条！

邓艾手中长剑一指阿不北，大声喝骂道：“你不是想抢我的牛吗？那你就试试看！你若是敢动这里的一个人、一头牛，我就让你们这里的几百人全部葬身于此……”

不知何时那个差点被阿不北非礼的少女凑到了邓艾的身边，悄悄的在邓艾耳边低语几句，然后捂嘴噗哧一笑，邓艾却瞪大了眼睛望着少女。愕然中刚才地气势都让少女的几句话给打消了。

所有人正惊奇间，邓艾却接上刚才的喝骂道：“我不但会让你们全部葬身于此，还会把你们弃尸于涧，任由山中野兽去啃食你们的尸骨，让你们成为野兽的腹中美食！你们要不要试试！？”

如果说邓艾刚才的愕然颇有些搞笑的话，那后面的几句话就让人不寒而栗。阿不北望了望邓艾的两千人马，强咽下一口唾沫想强撑些脸面，却见邓艾军阵中涌出了三百弓弩手，数百只闪着寒光的箭头都已指定自己这几百族兵。阿不北就算没见识过夷、泉弩弓地厉害，却也知道对面只消两轮连射就能让自己这边死伤过半。无可奈何之下顿了几下足。冲着邓艾大叫道：“邓艾你行！今天我兵比你少，我认输！放我们回族去！”

邓艾一挥长剑，两千人马向左右分开，让出一条道路。阿不北又跺了几下脚，下令族兵离开。

方一举步，邓艾喝止道：“站住！”

阿不北心里一紧，双手紧握刀柄回身问道：“你还想怎么样？真的要与我族开战不成？”

邓艾道：“我还是那句话，你们两族之间的纷争与我无关，如果不是你想抢我的牛只我也不会如此！你既然是来收取两族间订下的供奉的，带上你应收的粮米财物就离开这里！但是我警告你一句。我们汉室子弟的东西你要是敢妄取一物，日后我禀明师傅。定然会大军压境，让你们宗族灭族！”

阿不北这边楞了，连孟获的族人们也都楞了。许久孟获先回过神来，刚想大叫不依，又被祝融用力按住。那边的阿不北楞了许久，让几个族兵先去试探着取下几袋牛背上地粮米，见邓艾没有作声也就放大了些胆子，赶紧的搬下一半粮米财物，又分

兵去把山寨中地供奉搬出来。忙活了半天之后，阿族兵。带着今年的供奉下山而去。临去时要经过邓艾军兵的军阵，阿不北细看了一下邓艾军兵闪着寒光的刀枪，纵然万般不甘心，也不得不强忍下来。就此灰溜溜的离开。

自始自终，邓艾没有动过一下，那两千军兵也没有动过一下。连带着孟获一族也没有一个人动一动，出一下声。直到阿不北与其族兵都已走远，邓艾才叹了口气，收好长剑向孟获夫妇行了一礼。

邓艾尚未开口，孟获气鼓鼓的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叫道：“气死我了！邓小哥，你明明可以杀光这些人的，为什么要放他们走？就算放他们走，你为什么又要让他们带走我族一半的粮米财物？哇哇哇啊……我气不过啊！”

邓艾心中偷笑，刚想说话，却见祝融毫不客气的在孟获屁股上踢了一脚怒道：“你这个只知道打架的人知道什么？邓小哥已经很帮我族了！如果不是邓小哥出头，我们还要被他们掠去一百多头牛地！”

孟获懊恼的低下头去，一拳一拳的击打着地面来发泄胸中的闷气。

祝融也懒得理他，走到邓艾地面前恭敬一礼道：“谢谢你，邓小哥！这一路上本来就很辛苦你的了，没想到才刚到这里就要劳你费心，为了我族财物还和阿不北他们结下怨仇。”

邓艾故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我也是实在看不下去。记得来之前师傅交待于我，我带兵来此是为了教你们农耕，并不是来争夺土地与当地宗族结仇。可是那阿不北也太可恨了，仗势欺人不说，听我说这牛只是我地还想抢夺牛只，我不得已之下只好出此下策，将他们吓退。祝夫人，其实粮米被他们掠去一半并不要紧，但这牛却是一定要全数留下来的。没有这些牛只，你们又拿什么去耕作农田？适才我那样说只是权宜之计，绝没有一丝的强占之心，这两百头牛依旧是你们族中的财物。我方才的所作所为，虽然有违师傅之命，但是我想师傅在知道其中的详情之后，也不会怪罪于我的。”

祝融亦叹道：“我知道。陆夷州派你们来就是见想教会我们如何农耕，好让我们能不再忍饥挨饿，日后也能多些土特产物与陆夷州互市交易，并没有想侵占我们土地的想法……其实我们这里贫脊的土地，陆夷州哪里会看得上眼？也请邓小哥放心，我族与他族之间的仇怨，定然不会牵扯到邓小哥的身上。该抱的仇，应该由我们自己的族人来报，不应假借他人之手。而我们族中的财物，也该由我们自己来守护。”

邓艾在心里暗竖大拇指，嘴上却道：“话虽如此，只怕刚才的那一场事已经让我与阿不北结下了些仇怨。我这里兵不过两千，而且还有近千的农、工匠人，若没有一个好的安身之地又怎能与他有过万族人的大族相抗衡？邓艾身受师傅之命，又不便就此退兵离去，只能恳请孟族长、祝夫人能给我一块可供御敌的安身之地，我也好有些自保的本钱，这样也才能让工匠们安心教你们如何耕种与手工。”

祝融爽朗一笑，一脚把仍坐在地上的孟获给踢站起来道：“邓小哥说这话就太见外了。周边的几处山头，邓小哥看中哪里就在那里安下山寨吧！是不是啊，孟获！？”

孟获大点其头，这一类的事一向是祝融说了算的。

邓艾先向孟获夫妇告了个罪，爬上寨中的了望塔环视一番，又向孟获夫妇问了一下周边几处的环境，心中有了定数，先向孟获夫妇试探着问道：“往南十余里处的那处山头……可以吗？”

孟获望向祝融，祝融犹豫了一下回应道：“邓小哥看中的是那里啊……”

邓艾道：“有何不妥吗？是不是离你们太近了点，只怕日后会抢到你们开垦出来耕作的土地？”

祝融连忙摇头道：“不是不是！不但不是近了，我反而觉得你选得远了一些。我们山寨与那个山头中间隔了一条河，夏天涨水的时候河面极宽，水流也急，渡河不易。万一有点什么事只怕会救应不及。就算是在平时，隔着条河渡来渡去的也不方便啊。”

邓艾心中大乐，脸上却依旧摆出一副为难的神色，再次试探着问道：“那……往东五里处的小山头如何？不过我看那里的土地比较把沃适合耕种，我若在那里安下营寨开垦土地，怕日后……”

祝融一摆手道：“邓小哥只管在那里安下营寨便是！周边三里之内的土地便……便暂借给你们耕种以便自给自足。”

“暂借！？”

邓艾低下头去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再想想陆仁之前对他的交待便即释然。要这些南蛮对他没有一点防备之心是不太可能的，自己这边只要能先安下身来就行。再说陆仁的目标本就不在这里的土地上，要是开发出来孟获他们眼馋就让给他们好了，只当是钓鱼所必备的香。既然心中有更大的打算，又何必去争这一点蝇头小利？

想通此节，邓艾故作欢喜的向孟获夫妇深施一礼道：“既如此，邓艾就先谢过孟族长借这块土地给我军兵安身之举。”

祝融笑着扶起邓艾道：“哎呀，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的啦！日后我族还指望着邓小哥教我们如何多收粮食将养族人的。哦对了……”唤过方才的那个清丽少女向邓艾笑道：“邓小哥，这位是我妹妹，嗯……呵呵呵！”

此刻祝融的笑怎么看怎么别扭，因为很有些媒婆给人提亲时的那种笑的味道……

第三卷

第六十七回 - 公私混杂

南，孟获与祝融许以暂借给邓艾两千军兵安身的领地

“呼——好热！”

邓艾此刻满身是汗，干脆也把外装给脱了下来，顺便再用脱下的外装擦了几下臭汗，光着膀子继续检视地图，并向周围的士卒们发下命令。

这次来南蛮，陆仁给了邓艾两千正规军与一千各类的工匠。数日前邓艾赶走阿不北之后，一千工匠他分出了一半给孟获，并且和孟获明言，趁现在还是冬季的时候开辟农田、兴修水利。只是现在邓艾也有点迷糊，这里的冬天都这么热，看样子都能直接开始播种了。

自己手上的两千军兵与数百工匠，邓艾调了一千人去山头修建山寨营盘，七百人去砍伐林木提供原材料与开辟土地，几百工匠则按其专长分散到各处提供相应的技术支持。此外还有三百精锐，邓艾留作了常规的巡逻警戒。邓艾的心里很清楚，与自己在暗中有着一层联盟关系的孟获一族自然不会和他作什么对，但是阿不北那一族就很难说了。而且那个阿不北给人的映象根本就是个很会搬弄是非的小人，很可能一回到族中就动其族人来寻麻烦，所以邓艾必须要尽快的作好准备以防万一。而在山寨的四角，邓艾授意军兵与工匠们最先修起来的，就是四座高高的了望塔，还特意在四座了望塔上都配上了望远镜，同时命令负责警戒了望的军兵不可片刻的放松。

选定修建山寨的周边，有一面是颇为丰盛的林木区，邓艾也不作多想，让那七百伐木队最先把这片林木区给扫平掉。这样不但能在最初时方便提供大量地木材，还可以让山寨的四周都能够一览无遗。这也是防备擅长林间偷袭作战的南蛮各族的一种方法。

地域基本划定，接下来就是建起引水工具与开垦荒地的工作。这一开始开垦邓艾才明白为什么祝融肯把这块看起来比较肥沃的土地借给他的原因，闹了半天原来是孟获一族竟然还是处于几近于原始状态的刀耕火种，再加上族中的人丁不足，又要防备其他宗族的侵袭，一般情况之下根本就不敢离开有较好防备能力地族寨太远。简单点说，就是孟获一族根本就没有能力去开垦这块地皮。

孟获一族暂时没有，但邓艾引领的军兵有这个能力。过去一段时日之后，邓艾的山寨寨墙已经成型，接下来是要修建可供军兵、工匠们居住的房舍。人力可以不再用那么多，邓艾便把修建山寨的一千军兵分调了五百人出来在周边开垦土地、引水修渠。

与此同时，邓艾写了封书信，把自己这边的情况详细的报知给陆仁，询问陆仁下一步该如何去做。信已送出，回信是没有这么快的，邓艾就在这里一面小心防范，一面开垦农田。至于孟获那边邓艾也常常会去看看再给出些个人意见。反正就五里来路，马一撒欢就到了。

不过此刻邓艾是在自己的这边引领的垦荒队加紧农田与水利地兴建工作。现在算算时日，马上就要到开春的日子。而且邓艾问过当地土人，很快当地地雨季就到到来。雨季一过天气会热得可怕，所以必须要抢在雨季到来之前完成春耕，不然自己的这三千人马自种的粮食不够吃，真从交址再转运过来那可是会累死人的。

再擦去一把额头的汗珠，邓艾身边的亲兵却一个个的偷笑出声，邓艾也才想起来自己满手是泥，这一把汗擦得脸上全是泥土。瞪了一眼亲兵，把地图交到亲兵手中道：“让大家按我刚才的吩咐做，我去小河那里洗把脸。”

“诺！”

抢过自己脱下的衣服，邓艾一路小跑赶到河边去“洗涮涮”。先是洗去脸上的泥土。不过觉得不过瘾，干脆脱得只剩条小裤衩泡入了水中。记得那时邓艾随黄忠进兵至广州时，一老一少也常常这样泡澡去暑，现在老黄忠不在身边少了几分热闹。不过一个人泡着却也悠然自得。

“我爱洗澡身体好好，哦哦哦……”（陆仁在夷州时带郭弈、邓艾一起泡温泉时教会地）

邓艾正舒坦间，一个清丽的女声唤道：“邓小哥！”

“啊？啊——！”

邓艾忙不迭的在水中半蹲下来。尴尬不已的向来人道：“水灵姑娘，你怎么来了！？”

祝水灵，祝融地妹妹。这两姐妹人如其名，祝融是火一般的性格，周身上下也是充满了野性美的那种。可是水灵却很温柔，也许因为是南蛮族人地关系，身上并没有中原女子的那种柔弱美，在心底也有着很刚毅的一面，这从她敢格开阿不北的狼爪一事上就可见一斑。不过总的来说，水灵在朋友、族人面前的确是一个相当温柔的女孩子，就是偶尔也会捉弄一下人，开点玩笑。

水灵在岸边挑了块干净的石面坐下，本就赤着的双足探入水中戏起水来，眼光却望定了仍然半蹲在水中的邓艾笑道：“我今天没什么事，就央求姐姐、姐夫让我

里看一下。到了这里你的亲兵说你在河边洗脸，我了。人还没到就听见你在哼唱些很怪异的歌……看来你洗脸——洗得很舒服嘛！”

听了这话邓艾在水中把自己的几个亲兵骂了个遍，暗中还盘算着一会儿回去怎么教训一下他们。只是现在自己和光着身子差不多，岸边的水灵又直楞楞的望定了他，他哪敢起身？尴尬中向水灵挥手道：“水、水灵姑娘，麻烦你转过身去再走开十步好吗？容我先把衣服穿上。”

水灵望了眼邓艾扔在岸边的衣服，清秀的脸庞微微的红了一下，随即笑道：“你们这些汉人啊……嗯，这水好清凉！”

邓艾愕然道：“清凉！？”

水灵仰起头闭上双眼道：“是啊，我走了几里路过来，现在泡一泡脚真的好舒服。我闭上眼睛。你赶快把衣服穿上吧。”

邓艾将信将疑的看了水灵几眼，见水灵一直仰着头紧闭双眼，想也不想就从水中一跃而起，也顾不上把身上的水擦干就飞快地把衣服穿好。穿好之后邓艾见水灵的姿势一直没变过，总算是松下口气道：“好了水灵姑娘，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水灵低下头睁开双眼，见邓艾衣服是穿好了，可是到处都是湿漉漉的不禁噗哧一笑，站起身来凑到邓艾的身边。邓艾十四岁，水灵十六岁。但是两个人的个头差不多，似乎水灵还稍稍高出邓艾一些。水灵凑到邓艾的身边后探鼻闻了几下，小巧的鼻子皱了几皱道：“你身上好难闻！是不是很久没有沐浴过或是换过衣服了？”

邓艾道：“是啊，这里的天气太热，我总是会出一身的汗。因为开垦新田又一直比较忙，好几身备换的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洗。”

水灵奇道：“你不是有亲兵吗？我听说这些亲兵就是要服侍你地饮食起居的。”

邓艾尴尬的笑了笑，心里却暗道：“少给我提这些亲兵！叫他们帮我洗，洗了等于没洗！就是扔到水里踩上几脚再捞起来晾干就是了。”

却听水灵笑道：“要不这样吧！我只要一有空就到你的寨子里来，帮你洗洗衣服什么的。”

邓艾呀然道：“水、水灵姑娘，这样不太好吧？”军规一般是不允许有女子在营中。不过邓艾这里的情况应属例外来着。

水灵道：“没什么的啊！你带了那么多的人来帮我们开田种粮，还教会我们使用那些新奇又省力的工具。族里人都对你们很感激呢。还有啊，你们这三千多人从来就不吃族里的一粒米粮，吃地都是你们自己带来的粮食，我们全族上下都觉得很过意不去。你派去我们族里地那几百个工匠，平时有些什么换洗的衣服，族里的女子都抢着帮你们洗，都说这样才能报答你们的一点恩情。我跟你说哦，我们族里好多没嫁人的女孩子可看上了当中的一些人呢。”

邓艾闻言愕然，没头没脑的骂出了一句：“这帮混蛋！”

水灵一听这话立马就小嘴撅起老高，很不高兴的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当的吗？我可告诉你。我们虽然是你们中原人口中的蛮族，用你们地话说我们还不曾开化，但是我们知恩必报，从来不会亏欠别人的半点恩情。你现在这么帮我们。是觉得我们族人太可怜，在施舍我们吗？如果真是那样，我一会儿回去就和族里人说。相信族人们也不会稀罕你们汉人的施舍，宁可饿死穷死也不再接受你们的帮助！”

这句话或许是气话，但是邓艾和孟获一族打了这么久地交道，知道这些南蛮人的心性，万一他们真的认为这是“施舍”地话，那就肯定要坏事！眼见着水灵气鼓鼓的转过身准备离去，邓艾急忙一伸手拉住了水灵的手道：“没没没，我决对没有那个意思！我是想说……哎！”

不管怎么样，随意的去抓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异性的手都是件不太合适的举动。邓艾是在情急之下拉住的水灵，几句话一出口才发觉不妥，急忙松开，口中支唔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水灵看看邓艾，愠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我、我、我……”

水灵举起手腕看了几眼，轻轻的哼了一声，把个邓艾哼得都有些不知所措。不过下面的一句话嘛：“邓小哥，你下次抓我的手之前，能不能洗干净手再抓？你看，我手上都是一圈泥啊！”

“……”

（PS一下，瓶子不由自主的老毛病又犯了，见谅！）

——————

数刻之后，邓艾领着水灵来到山寨中参观一番。水灵这还是第一次来邓艾的山寨，才一进来看看就傻了眼。

“邓小哥，你这山寨好漂亮！不但漂亮，一眼看过去都能看出来，比我们的山寨要坚固得多！”

邓艾心说废话！你怎么就不想想你们宗族的的各类技术水平差我们多少？就拿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来说，你们

寨墙……应该说是寨栅是用藤条、草绳什么的绑在一却是用脚踏式车床加工出来的竹钉、木钉，一些关键的地方用的还是随军铁匠打制出来的铁钉。单单是这些两方面就不能相提并论。

走了几步水灵又看到了少数工匠正在修建的简易投石架的基架。向邓艾询问这是什么东西。邓艾没敢直接告诉她，只是含糊其词的说，这是一种山寨的防御工事。自己前番在“不经意”之下可能和阿不北一族结下了仇，不作一些相应地防范工作不行。水灵虽然看不懂，却也点点头表示理解。事实上哪个山寨中没有点类似的防御工事？

一路走，一路问，水灵对邓艾这里的“新奇事物”越来越感到惊奇不已，甚至说出了“你们中原汉人真聪明”这样的话来。特别是在看到工匠与军士们用简易杠杆起重架把数百斤的木材吊运到半空中给上面的人的取用的时候，水灵异常紧张的闪躲到了邓艾的身后，双臂也不由自主地箍紧了邓艾的脖子。看样子是生怕那几百斤重地东西会突然掉落下来，结果到差点把邓艾给箍得喘不过气来。邓艾勉强把水灵的双臂分开一些好让自己能顺畅的呼吸，不知为何却又不愿把水灵给格开，因为水灵这样紧靠着他的时候，他的脊背能感觉到水灵前胸的温暖与柔软，心中有种很异样又很受用的感觉。没来由的邓艾想起了在夷州时，贞、甄宓也常常会这样从后面靠住陆仁的样子，心中暗道：“这或许就是师傅常说的，虽然痛苦，但是同样快乐着吧？嗯。很舒服呢！”

汗之！有陆仁这样地破烂师傅，只怕又在误人子弟了。

等走到山寨中已经修建起来的少量竹楼木房前时。水灵的嘴巴就再也合不上了：“好、好漂亮，好坚固的房舍啊！我们寨里也是以竹楼、木房为主，可是就是修不到你们这么坚固漂亮！邓小哥，你为什么不让那些工匠也帮我地族人也修建些这样的竹楼木房呢？要是族人们都能住上这样的房舍那该多好啊！”

邓艾哑然心道：“我自己这里都还顾不过来地，你那里哪能管得到啊！？再说现在临近雨季春耕，本就有限的人力与技艺人员当然是要抢时间赶开垦。你那些房舍虽说看起来破旧一点，但是能安身就先将就一下吧！等农闲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想了想如何用词，邓艾婉转的解释给了水灵听，水灵到也释然。邓艾说的没错，南蛮地区的气候比较炎热。对于御寒性的房舍要求本就不高，拖一拖没关系。当前所有人力的首要任务，是要把计算出来并且划定好，足够两方人员吃用的粮田给开垦到位。如果连饭都没得吃。做什么都没有用。

把水灵引入自己的竹楼，邓艾又向水灵解释了一些事情。比如孟获一族现居的土地虽然多数是丘陵，但是并不像孟获一族自己所说的那样贫脊不堪。主要是因为孟获一族的农耕技术太过落后才导致每年的粮米收成甚少。现在邓艾派出的工匠团是在做几件事，一是根据孟获一族山寨周边虽然多为丘陵但坡度不大的特点导入梯田结构，最大限度的利用土地资源；二是架设新式水车，把原本低处的水源引入高处来方便梯田的灌（这里也是邓艾有些无奈，因为人手少且时间比较紧，不能兴建类似于夷州的高处小型水库，所以只好先导用水车多处导水去高处的办法）；第三就是开垦出来的田地并不是全部种植粮米，有一部分是种植蔬菜、果树，或是像茶叶、苎麻之类的经济型农作物。关于这个却是陆仁先期就交待过邓艾的，因为初期在解决孟获一族自身粮食产量之余，务必要想办法保持住其族与交址之间原有的商业互市关系，必要的话还可以把一些陆仁境内的高级货给导入到南蛮地区。等到稍迟一些，陆仁还要考虑把武器装备这一类的东西卖给孟获，这可是在为以后的大局作考虑。

邓艾一谈起这些可说是他职业专长的事物自然是口若悬河，越说越起劲。而水灵呢？这位聪明好学的南蛮小姑娘也是听得兴致百倍。不但对邓艾说出来的事物感兴趣，她也对邓艾这个虽然小她两岁的男孩子感兴趣。别看邓艾刚才被她稍稍整得有些难堪，实际上初见面时，邓艾在阿不北一族面前表现出来的英武气概很令水灵折服……

此刻的交址，陆仁收到了邓艾的来信，细看之后陆仁又向信使询问了一下邓艾的近况。当听到祝融把妹妹水灵介绍给邓艾认识的时候陆仁微微的楞了一下，心中暗道：“祝融这样做……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过不管她居心如何，关键还是看我与艾儿之间如何去把握……这些事先不急，先回封信给艾儿，提醒他一下下一步该如何去做比较好。”

第三卷

第六十八回

启禀邓中郎，交址信使已回！”

邓艾正在巡视山寨中的几处防御工事，听见亲兵的禀报后眉头一展，让亲兵赶快把信使领过来。信使向邓艾礼罢，从怀中取出了陆仁写给邓艾的回信，邓艾展开信开过之后沉思了许久，让亲兵打燃火折，把这封信就此焚毁，心中却在暗想道：“师傅的想法……好毒！”

环视了一眼周围的亲兵，邓艾笑了笑解释道：“吾师信中明言，为求我等衣食周全，春二月之前会着人再送来一批粮草以防万一。只是因为此间道路颇为难行，又恐沿路会遭贼人劫掠，故此要作周全的准备之后才会送出。他事也不便多说，尔等小心戒备山寨周全便是。”

众军士齐声领命，邓艾来到了山寨北侧的了望塔上。手搭凉蓬扫视了一下周边，邓艾向负责了望的军士问道：“可有何异状？”

军士答道：“近几日北面林中常有十余数的南蛮猎户出现，远观服饰似乎并不是孟氏宗族中人。”

邓艾心中生疑：“南蛮猎户？而且不是孟氏宗族之人？”

想了想邓艾问道：“这些猎户经常出现吗？有没有靠近过山寨周边？”

军士道：“那到未曾，一般他们都只是远远的躲在林中窥视山寨，我们如果不是有望远镜的话还真不易查觉。”

邓艾点点头，吩咐军士继续小心警戒之后爬下了望塔，才刚刚站稳脚，水灵就冒了出来道：“邓小哥，水灵又来打扰你了。喏，这是前几天帮你洗补好的衣服。我特意送过来的。是不是放到你的绣楼里去？”

邓艾身边的几个亲兵同时用一种既羡慕又嫉妒地眼光望向邓艾，还有个有意想捣蛋的家伙故意的干咳起来。邓艾转过身去向他们瞪了一眼，把那个干咳的家伙叫到面前道：“我正好有点事要询问水灵姑娘，你把这些衣服送去我的竹楼里。”

那家伙低头领命，暗中却吐了吐舌头，从水灵的手中接过衣物一路小跑的离开了。

邓艾向水灵拱了拱手道：“有劳水灵姑娘了。”

水灵笑道：“邓小哥，以后不要再以姑娘相称了，直接叫我水灵就可以。嗯……你的表字是士载吧？那我以后也就直呼你的表字好了。”

邓艾耸了耸肩膀道：“无所谓，称呼而已。灵姑……哦，水灵。你来得正好，我有件事要问你。”

水灵点点头：“有什么事你只管问，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邓艾领着水灵来到附近的一处休息点挑了张干净地桌台坐下，扭头看了看跟得紧紧的几个亲兵，皱了皱眉头道：“暂时不用跟着我，你们也找个地方歇息一下。”

亲兵们都摆出了一副“不愿当电灯泡”的表情，也不理会邓艾凶巴巴的眼光，自顾自的寻了一张离邓艾稍远的的桌台坐下。此刻早有从人送上茶水，邓艾与水灵随意的喝了几口。邓艾便从怀中取出了周边的地形图向水灵问道：“水灵，此间的周边山林较多。是不是因此林间可供狩猎地兽类也很多？”

水灵楞了一下，想了想回答道：“要说猎物的话确实很多，不过要在夏秋之季才比较好猎到。现在还尚未开春，许多地兽类都不曾出来活动，因此不是那么好狩猎到的，强要射猎只会吃力不讨好。我们族里一般都从来不在这个时候进行射猎。”

邓艾道：“也就是说，这个时候如果在附近的林间有猎户活动的话，肯定不会是你们族人？”

水灵摇头道：“肯定不是。族中如果要去射猎，至少会有二十人以上以方便相互救应。怎么了士载，你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事吗？”

邓艾道：“不错。最近一段时日我这山寨的周边常会有一些猎户活动，我心中颇疑。适才问过你之后我现在敢肯定，这些猎户射猎是假，刺探我山寨虚实才是真。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些猎户就是阿不北那一族派来打探的细作。”

水灵急道：“那，士载你要小心啊！阿不北一族必竟是有着过万人丁的南蛮大族，若是他们真的大举前来报复。你我两方肯定是抵敌不过地。”

邓艾道：“也不尽然。如果真要是两军阵前面对面的交锋，我敢说我这两千人马能胜过他一万大军，若是我据寨而守，他就是有两万人也不见得能把我怎么样。我真正担心的是他们会时不时的施放冷箭暗算我军，或是他们不惹我这里，直接就去对你地宗族动手。”

水灵脸上浮出了阴云：“士载你说的是！我也很担心阿不北一族会来侵袭我的宗族。”

邓艾犹豫了半天，忽然伸出双手去握住了水灵地双手，脸红不已的呐呐道：“我、我已经写信问过师傅的意思，师傅回信说，若是真有那种事情发生，只要你们发出求救之信，就让我带兵去救护你们。不过师傅的意思是，尽量还是不要介入你们南蛮各族的纷争里去……我、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应该先问问你们的意思如何……”

水灵的手被邓艾握住，脸也红了一下，听到邓艾的话之后很不自然的回应道：“这、这件事我做不了主的，你应该去问问我姐姐和姐夫的意思。”

“先、先和你说一下，请你代为转达一下。事实上，我、我是想……”

水灵瞪大了一双秀目问道：“你是想什么？”

邓艾又犹豫了半天，支支唔唔外加声如细蚊的道：“我、我真正是想保护你，我怕你受到伤害……”言未毕邓艾已经脸红得低下了头去。

水灵楞了半晌，俏脸也红如晚霞，急匆匆的把手缩了回来道：“我、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和姐姐、姐夫说一下你的意思。”

才刚站起身，邓艾急忙唤道：“等一下水灵，

图你带去给孟族长与祝夫人过目。图中标出来的几长多多留心。如果你族中稍有余力就最好在这几次建起塔楼严加防范。”

水灵嗯了一声，胡乱的卷好图纸逃离山寨。而邓艾在水灵离去之后，刚才红透了地脸渐渐回复到常色，不过他长叹了口气低下头去，心道：“师傅啊，你为什么非要让我从水灵这里下手？让我直接去找孟获、祝融详谈不是一样的吗？难不成……你是担心孟获一族会对我们太过防备，所以故意要让我装出一副有违师命，为了水灵才出兵介入两族纷争的不成？”

———————

“啊欠——！”

人在交址的陆仁打了个惊天大喷嚏，手中的茶杯也倒在了桌面上。揉揉鼻子后陆仁道：“得！肯定是艾儿在云南骂我了。这孩子，希望能照我信中所说的那样去做……冲冠一怒为红颜。有时候可是最说得过去的理由。只要有个合理的借口正式介入两族间的纷争，后面的事就会好办很多，邓艾这小子如果把握得当还能抱得美人归，有什么不好地？”

—

想了想陆仁吩咐从人把黄忠请了来，一见面也不用客气什么，陆仁就直接吩咐道：“老将军，我想请你运送一批粮草去艾儿那里，不知老将军可愿受一受累？”

黄忠哈哈一笑道：“主公有令，老夫自当从命！况且老夫许久不曾见得艾儿，还真有些想念。另外老夫听说艾儿认识了个南蛮小姑娘，搞不好还会谈婚论嫁的。真想过去看看这南蛮小姑娘配不配得上艾儿。”

陆仁哂笑道：“老将军对艾儿很是关心嘛！”

黄忠道：“那是当然！若是艾儿肯首肯，老夫真想认艾儿为孙，老夫的黄氏刀法、箭艺也能后继有人。”

“啊——！？”

陆仁愕然半晌，甩了甩头正过神来道：“老将军，此番送粮还有一事，请老将军务必记下。”

“主公请讲！”

陆仁道：“我想老将军只领两千人马，带着这些粮草大摇大摆的从阿不北一族领地借道而过。”

黄忠不解的问道：“主公这是为何？”

陆仁摸着下巴道：“如果能引诱得他们来抢那就最好不过，我也就有了直接与阿不北一族结下仇怨的理由，这样就能再派出些兵马去支援艾儿；若是他们不抢则有些麻烦，那就表明阿不北一族不敢惹我。之后的事就要麻烦许多。”

黄忠想了想道：“老夫尚不解其意，不过定会按主公的吩咐行事。”

陆仁点点头，仰头望天沉思道：“说是这么说，其实最好还是阿不北一族不敢抢。之后再看艾儿如何从中挑拨，把阿不北一族的矛头直指孟获。必竟孟获一族现在的实力太弱，等他们生儿育女地增加人丁还不得等老了人？艾儿。接下来的事就得看你地了。”

——————

话头再回到云南这里。在水灵羞答答的把邓艾的话转告给孟获与祝融之后，这对夫妇却是大喜过望。实际上祝融把水灵故意介绍给邓艾认识的时候就有这种打算，只是顾虑到陆仁在他们面前一直提出的那个“不可介入两族纷争”的前题，所以不好直接提出来。再者就像水灵之前向邓艾所说的那样，孟获一族并不愿意亏欠他人的恩情，如果直接提出来与邓艾的军兵联盟，按实力来说孟获一族就和依附陆仁没什么分别，这对其族人来说是很难接受的。但是，如果说邓艾与水灵之间有了点什么事情地话，那情况就不太一样。简单点说，就如同双方联姻相似，只不过邓艾很可能会“忤逆”陆仁的意思，要是陆仁一气之下把邓艾给逐出师门，那么……嘿嘿嘿。只是呢，这件事就不知道是谁在算计谁了。

次一日孟获与祝融便赶到了邓艾寨中，与邓艾商谈一些双方相联结的事情。邓艾见孟获夫妇中计自然是接着演戏，半推半就的与孟获约下各自寨中建立烽火台好互通消息地事，然后又建议孟获在图中标出的几处建起些防御工事，两地之间再抽调人手修建一条大道好方便彼此间的往来。

最后邓艾问道：“孟族长，被阿不北一族欺压已久地南蛮宗族应该不止你们一族吧？”

孟获道：“那当然！像我们一样被阿不北一族欺压，每年被其强收去大量供奉的小族不下十余个，人少的大概也就四、五百人，多的不过千余。相比之下，我这一族还算是当中比较大的宗族了。”

邓艾假装着思考了一阵才开口道：“孟族长，祝夫人，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祝融道：“邓小哥只管说便是。”

邓艾摊开了地图道：“贵族族人不过千余，势单力孤，所以才会受尽阿不北一族的欺压，眼下虽有我这两千军兵在此，但我终究是汉室子弟，一则身为外族之人不便介入南蛮族争，二则我也必竟实力有限，三则就算我能护得贵族一时，日后贵族农耕技艺学成，我也当退还交州，那时只怕再也不能给贵族提供保护。贵族想自强自立，不再受阿不北一族的欺压当另寻他策，所以……”

祝融顿时瞪大双眼，急问道：“邓小哥有何良策？”

邓艾沉吟道：“依我之见，孟族长与祝夫人何不暗中与其他被阿不北一族欺压的宗族联合？人少者就直接并入贵族，人数相当者则许以同盟之谊……”

祝融闻言摇头道：“邓小哥，你说的这个计策我不是没有想过，可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邓艾其实已经猜出了大概，却明知故问道：“有何难处？”“唉……”

第三卷

第六十九回 - 各方心计

南某处肥沃的平川地带，一只约有三千余人的部队押粮车正在向前缓缓行进。领军的老将黄忠取下随身的葫芦喝了口甘甜的淡酒，手搭凉篷望了一眼前方，唤过孟氏一族当初留在交址的向导官问道：“再往前面走一些是不是就到了阿不氏一族的领地？”

“是的老将军，再前行三里便是可恨的阿不氏一族领地。而这片肥沃的土地，几十年前原本是我们孟氏一族世代传承的土地。”

听着向导官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些话，黄忠微微点了点头，向队伍下令道：“天气炎热又时近午中，众将士先在阴凉处休息一下吃些饭食，待过了午中再向前赶路不迟！”

三千军士似乎等的就是这句话，齐声欢呼之后有的抢占树阴，有的则去附近的小溪洗脸喝水，各有甚者直接就从粮车上抽出原本是防雨用的特大号的油布伞，插到粮车的边角就此歇息。

黄忠也下了马，让亲兵去打些水来喂喂自己的爱马，又让人取了把大伞插到地上，连席也不用铺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再顺手从袖中取出折扇扇风纳凉。一众军士上至将校下至士卒，看上去着实有些懒散不堪，但是稍稍仔细查看的话却不难发现，所有的人实际上都兵不离手，甲不离身。

黄忠的大刀就放置在身边，一探手就能取到。不过此刻黄忠又解下了腰间的葫芦，看似漫不经心的喝起了酒，另有亲兵递上一包腌制好的熟食，黄忠就此吃喝起来。

他在那里吃吃喝喝，向导官却有些着急。犹豫了一下来到黄忠的身前恭敬地行了一礼道：“老将军，我对您的武勇从心底感到敬佩，只是这里临近可恶的阿不氏一族的族寨，这些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而且常常会抢夺过往路人的财物，特别是汉人子弟，抢完了还常常会加以杀害。您押运着这么多的粮食财物，阿不氏一族闻迅后肯定会垂涎三尺派人出来抢夺。他们有着过万的族丁，而您只有不到三千人的军兵，只怕会寡不敌众。依我看。还是在阿不氏一族没有查觉之前我们再向前赶些路，到了三叉道那里再另取他道前往邓中郎那里吧。”

黄忠咧嘴一笑：“无妨无妨！他若敢来，就凭老夫手中这柄刀，要他来多少人死多少人。还有，如果到三叉口取他道去艾儿那里，路程要远上三天，老夫可不想多走这些冤枉路。所以老夫会直接走大道，从阿不氏一族的族寨边上取道过去。”

“老将军，这……”

黄忠挥挥手让向导官先闪一边去，自顾自的胡吃海喝。队伍休息了一阵。见日头没有再那么毒，黄忠便吩咐众军各归其位再次上路。不过黄忠在动身之前也向队伍下了令。就是全军上下严加防范。那向导官见劝不动黄忠很是无奈，只好跟在了黄忠地马后。

却说黄忠做得这般大摇大摆，早有阿不氏一族打探消息的族人报知给阿不氏一族的族长阿不大。阿不大闻迅大惊，急聚起族中的长老商议此事。

把情况一说，这些个长老议论纷纷，而其中叫得最响的自然是曾在邓艾手上吃过大亏的阿不北。阿不北虽然年轻，却是阿不大的第三子，自然有身份参加这种宗族会议。

“父亲，不用多想，马上聚起五千族兵去抢夺这些粮食财物便是！”

阿不大皱了皱眉。向阿不北喝道：“你给我闭嘴！族中长老都还没有开过口，还轮不到你在这里乱叫！”

阿不北有些愤恨不平的低下了头去。他上次在孟获一族那里的事一直记恨在心，这段时间以来不知多少次想让阿不大发兵去攻打孟获一族，却都被阿不大给骂了回去。事实上按照这几十年来两族间不成文的规定。孟获一族只要交上了足够地粮食财物，阿不氏一族是没有理由去攻打孟获一族的。再者，孟获一族虽然实力较弱。但是被逼急了而拼死抵抗地话，阿不氏一族也肯定会损失极大。阿不大作为一个族长，再加上族中长老的一致反对，自然不允许有对族人过大损失的事情发生。

阿不大沉思了一会儿，眼光飘向了族中一位约四十来岁的长老阿不聪，开口问道：“阿不聪长老，你经常去交州一带与汉人互市交易，依你看这粮我们抢得抢不得？”

阿不聪想了很久，摇头道：“族长，这粮食抢不得！”

“为何？”

阿不聪道：“因为这些粮食与财物的主人我们惹不起。往日我们抢掠粮食财物，其主人不过就是些周边小族，或者是蜀中、交州一带的大户人家，他们纵然被抢了也没有实力报复，因此对我族不会有什么危害。但是这回粮食财物的主人是交州太守陆仁，他手下的军兵十余万，而且勇敢能战。真要是我们把他给惹火了，他发兵前来报复，我们宗族是绝对抵敌不过的。”

阿不北叫嚣道：“怕什么！这里是我们的土地，他交址又隔了那么远。再说，这么多年来汉人地军队我们打败过多少回，又何必会怕一个曲曲的陆仁？我看不用再商议什么了，马上聚起族兵去抢了便是，再商议下去只怕他们就过去了。”

有些人附和着阿不北，一齐说要去抢夺黄忠押运的粮草，却被阿不大给一一瞪安静了下来。阿不大又向另一个长老阿不明问道：“阿不明长老，这段时日你去查探孟获一族旁边邓艾的山寨，有什么发现没有？”

阿不明道：“族长，我赞同阿不聪长老地意见，陆仁的粮草财物绝对抢不得！这段时间我亲自去查探过邓艾的山寨，感觉其寨坚固异常，就算是让我带上五千人也绝对地攻打不下来。陆仁的兵马与往日我们打败过的那些汉人兵马不同，可以说个个都是勇士，不像以前那些一打就跑地汉兵。”

阿不大沉默了下来。阿不北却又叫道：“那难道就让这些粮食财物送到邓艾那里？

定与邓艾暗中有了盟约，帮助孟获一族慢慢的壮大起个时候，孟获一族就再也不会向我族敬献供奉了，说不定还会向陆仁借兵攻打我们！”

一齐沉默，阿不北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不过片刻之后阿不明道：“三公子，据我所知上次你去孟获一族收取供奉的时候曾经想抢夺邓艾的牛只吧？结果牛没有抢到，反到让邓艾给吓了回来，差点连孟获一族的供奉都收取不到，后来还是邓艾让你把供奉给带回族里来的。有人告诉我，陆仁派邓艾来这里只是为了教会孟获一族如何耕作。同时还让孟获一族种了许多可以与他交易的农作物，两族之间的纷争却并不愿意介入当中。依我看，陆仁不过就是把孟获当成了可以方便收购我们南蛮特产的农户，其余地事他并不想管什么。若是他真的想帮助孟获，又哪里会让你带这些供奉回来？说穿了，陆仁也是不想和我族结仇，那样他会断掉与南蛮的商道。我仔细的想了想陆仁的实力，他既然不来惹我们，我们又何必与他结仇？还是那句话，这个陆仁不是我族惹得起的。”

阿不北支唔道：“那、那为什么陆仁不与我族交易互市？”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向阿不北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阿不氏一族占据的是这片地区最肥沃的土地，再加上人丁兴旺。粮食产量完全能自给自足，再者他们每年都会向周边地小族收取大量供奉，相对来说就是土财主一般，根本就用不着像孟获一族那样为求生计不得不每年都带上许多的南蛮产物去交址互市，交易回大量地粮食养育族人。也正因此阿不氏一族与交址的互市往来较少，就算去交址互市交易，也以各类的嗜好品、奢侈品居多，一般的生活用品与生产工具都很少。自己的交易量少得可怜，人家当然也不会在意你这里如何。

阿不大对自己的这个儿子有些生气，一眼瞪过去之后下令道：“我意已决。我们不能和陆仁这样强大的人结仇为敌，这些粮食不能抢，任由他们从大道过去便是。阿不聪长老，你常去交址互市。比较清楚汉人如何。你可愿意作为我族使者去和此番来人面谈一番？最好是能打探出一些详细的情况。嗯……就以我族待客之礼吧。”

—

阿不聪点头领命，出门准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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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阿不聪带了些酒水食物，迎头赶上黄忠的队伍。说是作为当地的主人来打个招呼，再奉上些酒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不提那向导官心中惊奇不已，黄忠却哈哈一笑坦然受之，再命人准备了些回礼好让阿不北带回去。

阿不聪在陆仁占据交址之后也去过几趟，自然知道黄忠地大名。现在见到是黄忠亲自押运粮草来此心中暗自庆幸不已，庆幸族中没有去惹这位精于阵仗的老将，言谈间也甚是恭敬有礼。

转到黄忠这边，黄忠并不是莽夫，真玩起计谋来也可说是个老奸巨滑之人。留下阿不聪喝几杯酒的时候，黄忠按陆仁的意思，有意无意地故意说出些自己来南蛮就是为了打通商道赚钱，并不愿意介入各族之间纷争的话。并且还说以后如果再来南蛮，也愿意与阿不氏一族多多贸易，偶尔也会送上些礼物什么的。这让阿不聪心中大定，看来陆仁是真地不愿意在南蛮这里和谁结仇。

双方也算是尽欢而散，阿不聪带着黄忠回送的礼物回族复命而去。黄忠亲处送出几步，直到阿不聪走远，黄忠才自捋其髯冷笑道：“主公说得没错啊。我还当这些南蛮真的会见小利而忘命，闹了半天也是些欺软怕硬的人啊。见主公是个惹不起的人物，不但不敢抢，还急巴巴的跑来示好……哼！日后只怕有你们受的。”

回到队伍中，黄忠下令赶路。于是这三千人马，押运着大批的粮草，安安全全的来到了邓艾的山寨。了望的军士一发现黄忠的队伍便赶紧通报给邓艾，邓艾惊喜之下迎出寨去，一见到黄忠倒头便拜：“老将军，怎么劳烦您老人家亲自来此啊！”

黄忠哈哈一笑，跃下马背扶起邓艾道：“主公知道老夫想念你这小娃娃，所以特地让老夫押运这些粮草来此，好顺便看一看你。哟！许久不见的，人变黑变壮了很多嘛！”

粮草杂事自有将校交接，这一老一少一路谈着闲话来到邓艾的竹楼。从人送上茶点，邓艾挥退从人之后轻声问道：“老将军，你是从哪条路过来的？”

黄忠亦低声道：“直接从阿不氏那里过来的。这是主公的意思，要老夫试探一下阿不氏一族对我们是什么心态。在老夫看来，阿不氏一族还不敢惹怒主公。”

邓艾道：“师傅所料得不错，接下来的事要看我的了。”

黄忠道：“你这小娃娃心里有些什么诡计啊？不妨说给老夫听听。”

邓艾道：“实不相瞒，我一直在等老将军的这批粮草送来，这样我才有本钱做下一步要做的事。另外我还有一件事要请老将军帮我大忙。”

黄忠奇道：“什么忙非要老夫来帮？”

邓艾脸红了一阵，凑到黄忠的耳边低语了一阵，再看黄忠愕然不已的道：“有没有搞错？你竟然要老夫来当这种恶人？”

邓艾道：“事关今后大计，就请老将军委屈一下。日后小子自然会向老将军缚荆请罪！”

黄忠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的亲兵高声禀报道：“黄将军，邓中郎，水灵姑娘求见！”

邓艾与黄忠对望一眼，邓艾尴尬的指指门外道：“喏，说来就来了！老将军，帮帮我啊！”

“行！计成之后我再和你说条件！哼哼哼，嘿嘿嘿……”“老将军，你不要笑得这么、这么阴险行不行！？”

第三卷

第七十回 - 上

忠运送大批的粮草军需抵达邓艾山寨，这一老一少在甚欢。而在孟获那里，因为先前孟获与邓艾在暗中有定下一个约定，就等着黄忠的这批粮草军需一送到好付诸实施。收到黄忠的运输队已经抵达邓艾山寨的消息后，祝融忙不迭的就让水灵赶来邓艾山寨看看情况如何。

水灵本身是个温柔可爱的南蛮小姑娘，加上这段时间以来经常帮邓艾洗洗涮涮的，早就和邓艾手下的军兵们混得滚瓜烂熟，因此她要入寨根本就不会有人拦她。如果不是黄忠来到云南与邓艾在竹楼里谈着事，她就算直接跑进邓艾的竹楼，邓艾的亲兵们也不会拦她一下。现在亲兵在大门前大声禀报过后，邓艾让亲兵把水灵引入竹楼，意思是让水灵先和黄忠见个面再说。

邓艾身边的几个亲兵都知道黄忠很疼爱小邓艾，可以说就是把邓艾当成了自己的孙子一般，而自到南蛮之后，邓艾与水灵之间的暧昧不已的关系这些亲兵们也都了然于胸。现在黄忠与水灵见面，门外的亲兵们虽然站着岗，但嘴里可都在悄声嘀咕，打趣着黄忠肯定会很喜欢水灵这个未来的“孙媳妇”。

水灵虽然是南蛮小姑娘，可是真的很讨人喜欢，亲兵们背着邓艾都常常抱怨说自己就没有邓艾那么好的桃花远。

门外的亲兵拉长的耳朵偷听竹楼里的动静，可是渐渐的亲兵们可都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了，因为里面黄忠地声音可是越来越大。

“艾儿你刚才说什么？水灵姑娘经常帮你涮洗衣物。还常常会亲手下厨做饭给你吃？你们两个……”

绣楼里的黄忠怀抱起双手，嘴也向下撇成个“”型，瞪起双眼望定眼前的少男水女。许久之后黄忠才轻轻的哼了一声向邓艾道：“艾儿，你身为主公的弟子，又身受主公之命来南蛮这偏远之地教孟获一族农耕诸事，别人感激之下帮你做点什么事却也说得过去，不过你自己要自重！”

水灵的俏脸微微变色，邓艾则支唔道：“老将军。我和水灵她……”

黄忠大手一摆：“你自重便是！哦，你今年已经年过十五，老夫来此之前主公曾特意交待老夫，主公在泉州看中了贞别驾族中的一女。此女今年十三岁，容貌端庄，又知书达礼。更兼之与你年齿相当，所以主公是打算让你在南蛮呆上两年，此间事了之后就着你回去完婚。”

邓艾与水灵的脸色一齐大变，邓艾急道：“老将军！”

黄忠脸色一沉：“艾儿，婚姻大事非同儿戏。想你年幼之时家境贫寒，是主公收留了你并将自身技艺倾囊相授，现在更是费心地为你张罗终身大事，可见主公对你何等的恩厚！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主公又有这般的大恩于你，你万万不可因私情而置主公于不顾！若你真的仅为一己之私就不顾主公之命，你便是那忘恩负义之人。老夫第一个容不得你！”

邓艾无言的低下头去，水灵却强笑着站起身来向黄忠道：“老、老将军，我想你误会了。我与士……邓小哥之间什么事都没有。我只是见邓小哥终日里都为两寨之人劳累奔波，自身之事却总是应顾不暇，有感于心之下帮邓小哥做些琐碎杂事罢了。若是以你们汉人的话来说。我不过就是在做一些侍婢所做地事情而已，于心并无他意。今日听闻得老将军来此，我也不过就是代姐姐、姐夫来向老将军问个好。现在见到。却不料引起了老将军的误会，水灵心中惭愧，就此水灵先行告辞了。”说完水灵向黄忠恭敬的施了一礼，径直向门外走去。只是在走出绣楼一段路之后，水灵捂住了嘴，眼中含着泪光奔出寨去，这一下到把邓艾的亲兵与寨中忙碌的人们给闹了个莫明其妙，一时间自然是议论纷纷。

“水、水灵——！”

邓艾急忙起身追出竹楼，只是还没出门几步就让黄忠给叫回楼中，接下来竹楼里就传出了黄忠向邓艾超大声的说教声，几乎什么大道理都拿出来了。许久之后黄忠的说教声才停下，黄忠怀抱着双手气鼓鼓的走出绣楼，唤过爱马出寨巡视去了。

接着邓艾一副苦瓜脸地走出门来，唤过一个亲兵问道：“水灵她……”

“邓中郎，水灵姑娘……她好像是哭着离开山寨的。”

邓艾长长的叹了口气，又问明了黄忠地去向之后也唤过座驾，追赶黄忠去了。

——————

片

，山寨附近的一处僻静之地。

“老将军！”

黄忠正靠在一棵树下喝着淡酒，见邓艾赶到面前跃下马背，还没等邓艾站稳黄忠便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抓住邓艾的衣领就把邓艾给拎离了地面道：“你这个混帐小子，非要老夫来当这种恶人，把别人小姑娘都给闹哭了！我可告诉你，这水灵小姑娘老夫看着就很喜欢，你小子要是日后没把她娶过门来，让老夫痛痛快快的喝上你们的喜酒，看老夫到时候怎么收拾你！”

邓艾被黄忠拎在半空中有些喘不过气来，自己却哑然心道：“这老顽童，演起戏来还真不是一般地像！变脸也变得够快！”

猛拍了几下黄忠的手，黄忠这才把邓艾放回地上，一老一少坐在树下对饮密谈。

问过邓艾的计策之后，黄忠沉吟道：“艾儿，你这一计老夫听着虽妙，但也觉得此计极险。要不要老夫带来地三千人马留下一半给你？”

邓艾摇头道：“不行，留不得！若加留了兵马于此，那此计就不像了。”

黄忠道：“那只有全力保障此地与交址之间的消息往来。万一消息不通，交址对你救应不及，你这巧计只怕会弄巧成拙。”

邓艾道：“老将军所言及是，归途上就请老将军多多费心了。”

黄忠道：“这个老夫心中有数……艾儿，你看是不是老夫在归途中再去阿不氏一族那里做做客？”

“正该如此！”

——————

数日之后。

黄忠引领着那三千人马，再次取道阿不氏一族的族寨而过，阿不大闻迅马上又派阿不聪前来问候。小宴之上，黄忠几乎是狂饮不停，半醉半醒间还向阿不聪大发牢骚，说邓艾如何如何的不听话，自己一回到交址就要向陆仁建议把邓艾马上调回交址，断绝掉与孟获一族之间的关系。而在话题当中，重点人物自然是祝融的妹妹水灵，黄忠也是嘴上不积德，小妖精小妖精的骂个不停，直到喝得太多醉倒在席间这才安静下来。

见黄忠醉倒，阿不聪自然是起身告辞，赶回族里去向阿不大回报这个重要的消息。而黄忠因为“喝醉”了酒，三千人马就在阿不氏族寨附近的大道上扎营住了一天，次日才起启程返回交址。

黄忠无意中“透露”出来的这个消息对阿不氏一族来说真的非常重要，阿不大他们更加确定陆仁根本就无意于南蛮各族之间的纷争，不然对邓艾与水灵之间很可能会形成联姻关系的事，黄忠又何必这么抵触？

当然为求稳妥，阿不大马上就派阿不聪前往交址，打探一下陆仁那里的举动如何，另外又吩咐阿不明对邓艾山寨的监视再严密一些。

不管怎么样，这些事是需要一些时间的，而这会儿在孟获一族的山寨中，孟获与祝融正在宴请同样是被阿不氏一族欺压已久的三个小族的头领——金环三节、董荼那、阿会喃。（PS: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合适的人，就让这三位早点上场吧）

酒过三巡之后，金环三节先开口问道：“孟族长突然邀请我们来此赴宴，想必是有何要事相商吧？孟族也不必客气，明言便是！”

孟获望了眼祝融，示意祝融来说。祝融点了点头，向三人举杯道：“往日里我们四族经常互相照应，山货与粮米的互换颇多，四族族人都以此赖以为生，可以说我们四族间亲如兄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是我们也都一样的受到阿不氏一族的欺压，每年都要被他们强收去许多我们辛苦劳作出来的粮食财物，我们的宗族也正因此难以兴旺。今日邀请三位族长来此，就是想商议一下我们四族联合一事，这样我们才能实力渐强，而进对抗阿不氏一族，不用再受他们的欺压，不再被他们强掠去我们的粮食财物！”

三位族长闻言后面面相觑。其实谁又愿意被人欺压强掠？只是祝融的话虽然说得很令人心动，但是四族的人丁全部加起来了不起也就不过三、四千人，比起有过万人丁的阿不氏一族还是差了太远。或许这还是次要的，真正要命的是四族都是一样的内政方面极为困难，吃饱肚子的事都勉勉强强，哪里还有余力去搞军备这方面的事？

第三卷

第七十回 - 四族联合（下）

说孟获、金环三节、董荼那、阿会喃，这四个南蛮部都很密切。数十年前，也就是孟获一族还没有被阿不氏一族占去原先那片肥沃的土地之前，孟获一族就经常与另外三族交换产物，四族之间也常会有族人通婚联谊。

后来阿不氏一族攻占孟获一族的土地，其余三族也时常会施以援手。只是四族实力远远不如阿不氏一族，先后都被阿不氏一族击败逐离。到现在孟获一族是居住在丘陵地区，另外三族则以孟获一族现在居点稍远一些的山间洞穴为家。平时也就是靠种些薄田、山中狩猎来求食，再就是采集山货、金银玉石之类的去交址换些米粮回来为生，而这样的宗族人丁是肯定兴旺不起来的。

现在祝融提出四族再次联合，反抗阿不氏一族的欺压，三族族长也是有心无力。道理很简单，想反抗欺压就要打仗，而打仗就肯定要聚起族中的青壮男丁。可是各族的青壮男丁如果都聚集起来去打仗的话，就没人去从事生产与狩猎保证粮食供应，族人们岂不是要全部饿死？

因此祝融一提出这个联盟建议，三族的族长就大摇其头，乱倒苦水。只是三族族长的举动似乎孟获与祝融早就料到了一般，等到三人的苦水倒完，再看孟获与祝融依旧是笑嬉嬉的。祝融笑着复又举起杯来敬酒：“三位族长先莫急，喝完这杯酒之后我夫妇会带你们去看一些东西。你们就会明白我族这次提出的联盟之计并不像以前那样不智。请！”

三位族长各自楞了一下，不约而同地一齐偷眼去看孟获。

他们都知道性格大条的孟获论心计远远不如妻子祝融，也正因此孟获一族的族务其实都是祝融在操持着，在祝融的脸上他们看不出什么虚虚实实，所以想查觉到些什么得看孟获是什么样的神色。只见此刻的孟获是满脸的得意之色，似乎对自身的实力很是自信，这着实让三位族长有些摸不着头脑。稍稍迟疑了一下，三人对望一眼之后便与饮下了这杯祝融的敬酒。

酒既饮罢，祝融轻轻踢了一脚把孟获给踢起来。这对夫妇便引领着三位族长去寨中参观了。最先到地地方是孟获一族存放粮米的仓洞，才一进来三位族长就都傻了眼——多少年了，这三位何曾见过堆积如山的大袋粮米？草草的算一下，孟获一族现在存放地粮食足够五千人马吃用一年有余！

金环三节张大的嘴巴。声音也变得口吃了起来：“孟、孟族长，这、这、这是怎么、怎么回事！？”

孟获颇为自得的一扬下巴，哼哼偷笑。祝融在一旁瞪了孟获一眼，向三位族长解释道：“别理他！有点粮食就忘形了。其实这里的粮食都是我族暂借来的。”

金环三节惊呀不已：“借来的？这里的粮食……谁会借这么多的粮食给你们啊？而且你们借了这么多，能还得清吗？”

祝融笑道：“当然能！这里看过了，我们再去看看别地地方。请！”

几个人出了仓洞，来到寨外的农耕区域。三位族长是昨夜赶到的，自然没能细看到什么。现在到了白天，他们有机会仔细观看时这才发现，孟获一族现在地农耕方法与往日可以说完全不同。丘陵地带的平地少。记得以前孟获一族就是在稍平坦一些的地面上乱开出些田地种些五谷而已，但是现在开垦出来整齐的梯田一看过去就当人从心底觉得舒服。还有梯田边上新奇的水车、水槽、导水竹管等等地半自动灌溉工具……三位族长这会儿都感觉到孟获一族简直就变得很陌生了一般。

再仔细看看不难发现田间、寨中有不少身着汉人服饰的人正在和孟获的族人们一起劳作，而且还时不时地会向孟获族人讲解些什么，孟获的族人们也都一个个听得很用心。此外还有一些孩童没有去帮助大人们劳作，而是聚在一起正在听汉人讲课。看样子应该是在学习汉人的文字与知识。三位族长这会儿稍稍明白了些什么，金环三节最先开口问道：“孟族长，你们这是……这些汉人是从哪里来的？”

祝融脸上显出了很是神往与尊敬的神色：“你们也知道我族为求生计。每年都要收集很多的南蛮产物去交址交换回许多的粮食回来。而在前年交址士被一位唤作陆仁的汉官打败，我们急急的赶去交址问他会不会继续和我们交易，这位陆夷州不但表示愿意继续和我们交易，还特意派出了一支军队与工匠团来教我们如何耕作。你们知不知道，同样的一分地，他们耕种出来的粮食产量会是我们南蛮的三倍！”

“三、三倍！？”

三个族长瓣着手指头胡乱的算了起来，可惜是越算越糊涂。

阿会喃迟疑了一下问道：“祝融夫人，汉人素来狡猾多变，你们要小心他们另有诡计。说不定这个陆什么的其实是想占

呢？”

祝融摇头道：“你们错了，陆夷州如果真的是想占据南蛮土地早就派大军来攻打了。他光是在交址就有八万大军，而且勇猛非常，用的兵器又是我们根本就比不上的。如果他真要攻打南蛮，除非是我们南蛮这里所有的宗族全部联合起来，不然根本就打不过。其实陆夷州在派出这些兵马之前就和我说得很清楚，我们南蛮他根本就不愿打，因为今天打下来，明天就肯定要费心费力的去对付南蛮各族的反叛，原本能赚钱的事都会变成赔本买卖。与其如此，到不如教会我们如何耕作，让我们的生活富足一些，这样才有余力去多多收集各种南蛮产物与他交易，这样大家才能都开心。日子都好过。老实说，一开始我也没想通，还是后来才慢慢想通的。”

“怎么说？”

祝融笑道：“其实要解释清楚也很简单，就好比是我们几个宗族之间，我族有粮食想换你族地野味肉食吃，可是你族根本就没有能力去狩猎野味肉食，我族就算有粮食也换不到。我想吃的话，就得想办法先让你族有能力去狩猎才行。那么我族就先给你一批粮食，让你族的猎人们能吃饱肚子。这样才会有力气去山中狩猎。也可以说就是先给钱，后给东西吧。

哦，用陆夷州的话说，他这叫作什么……先期投资。”

三位族长听了个似懂非懂。许久阿会喃才稍稍恍然的道：“可不可以说，这好比就是请人做事，却先付薪资？”

祝融道：“差不多吧，反正我看得出来陆夷州是认真的在帮我们，因为这样也就是在帮他自己。你们看看，现在我族的山寨与农田可比以前要漂亮得多了。汉人工匠们帮我族算过，只要按照他们教我们的做法，光是现在开垦出来的田地。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到今年秋收时收上来地粮食就足够我族吃用一年。而且现在耕作的土地，面积还不足往年的一半！”

三位族长再次哑然。金环三节想了想问道：“看来你族有汉人的帮助是能够渐渐地富庶起来。可是这些和四族的联合有什么关系？”

祝融面色阴沉了下来道：“还不是因为可恶的阿不氏一族！？想想我们每年辛苦劳作得来的粮食财物，不知道要被他们掠去多少，去年竟然就因为我族不肯把族里的女人交给他们，他们硬是收去了我族一半的粮食财物！”

一直没有说话的董荼那愤恨不平的开了口：“我族也是！去年他们强收了四成多，现在我族里地存粮最多还能再吃用一个来月。好多族人现在已经不得不进山去采集山货。准备迟一些就去交州换些米粮回来。”

祝融道：“我认真想过，如果再被他们这样强掠，我们四族不但不可能会兴旺起来。甚至会连生存下去都很困难。与其如此，到不如把我们四族全部集中到一起，这样我们还有些能反抗阿不氏一族的实力。”

“可是……”

祝融直接打断了三位族长想说的话道：“三位族长想说地话我知道，无非就是担心聚集族中的青壮为兵会耽误到各族的求食生计。刚才你们也看到了，光是在我族洞仓里存着的粮食就足够我们四族所有的人吃用一年，另外我们还在用汉人教地方法开田种粮，这样算过去……嗯，怎么算的！？”

说到这里时祝融也犯了糊涂，精打细算这一类的事祝融其实也不怎么擅长。尴尬之余向众人笑了笑，赶紧地向身边的从人吩咐道：“你，快去把我妹妹水灵叫来，就说我有急事找她。”

众皆哂笑。不多时水灵赶到众人身边，向三位族长盈盈一礼道：“水灵向三位族长问好！”

三位族长回礼之后，祝融把这个大救星拉到一边，解释了一下刚才的窘态。水灵听过之笑淡淡一笑，与祝融回到众人身边之后接过刚才的话题道：“刚才姐姐没说清楚的事让我来说吧。其实我族现在开垦出来的田地只要族中青壮人丁的四成就可以让全族上下都吃饱肚子，其余的人丁也都在忙着开垦出更多更好的田地。这样算过去，单单是我们一族所出产的粮食就能让四族的人全都吃饱吃好，甚至再多两、三个宗族都可以。只是如果又被阿不氏一族收去一半的话那就不行了。”

金环三节道：“也就是说，你们孟氏一族完全有能力让我们三族都吃上饱饭，然后你们孟氏一族出粮食，我们三族去打仗？”

水灵道：“不是这样的！我们四族与阿不氏一族间有着天大的仇恨，要与他们打仗我族中勇士怎么能躲在后面？真正四族联合的意思，是让你们先舍弃掉眼下贫脊的居所，全部迁居到我们这里来。然后四族的人一起用汉人教给我们的方法去耕种土地，同时一起对抗可恶的阿不氏一族！”

阿会喃道：“让我们全部迁居到你族来？你们的土

少啊！”

水灵摸出了邓艾早先时交给她地那份图纸，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摊开向三位族长解释道：“我们现在居住的土地。

一直以来我们自己都认为很贫脊，但是汉人们来了之后告诉我们，我们的地方只要利用得当，完全可以供养五万人以上。喏，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可以开垦出大量农田的地方，还有我族以前乱种的一些耕地。现在因为采用汉人的耕作方法，短时间之内我族因为人丁不够也顾不上那些地方。如果你们三族能够迁居过来，正好让你们三族的人丁去开垦这些地方，而且要动用的人丁也不会是各族所有地青壮。事实上我族往日从事耕种的人丁今年有抽调了四成左右出来。在修筑山寨的周边与一些其他方面的事。”

阿会喃道：“我觉地听着是可行，可是阿不氏一族有过万的人丁，我们四族全部加起来也不超过四千，真要打起来我还是觉得打不过他们，到那时还不是要被他们强收去一半的粮食财物吗？”

水灵道：“我在汉人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当中就有一条是打仗并不是凭谁的人多谁就能赢得了。我们四族如果聚在一起，人是没有阿不氏一族多，一般来说是打不过他们。但是凭我们四族聚在一起之后的人，拒交供奉之后只要守住周边的几处地方，阿不氏一族也绝对拿我们四族没有办法。这样我们就能够渐渐的聚集起大量的粮食。大家吃饱肚子之后也会更加强壮，更有力量去抵抗阿不氏一族。”

三位族长对望了一眼，眼中都大放异彩，异口同声地问道：“真的！？”

水灵举手启誓道：“我水灵向神明启誓，绝没有说过一句谎话！三位族长。也请听我把话说完。只要我们能守好这里，让阿不氏一族拿我们没办法，不能再像往日那样强掠去我们的粮食财物。我们就会渐渐地富足起来。而到那时我们的粮食财物越来越多，还可以把其他饱受阿不氏一族压迫的宗族给吸纳到这里联合起来。单凭我们几个宗族或许是还不能打败阿不氏一族，但是许多的宗族联合起来同心而为的话，就完全可以打败阿不氏一族！”

三位族长当中地董荼那似乎比较冷静，听过水灵的话之后想了很久才道：“水灵姑娘，我完全相信你所说的话，但是汉人教给你族地这些耕种方法真的有用吗？就算有用，我们可以收上大批的粮食养育族人，但是天神也有发怒的时候，万一有些什么灾荒岂不是坏了大事？而且我们四族联合，阿不氏闻知之后肯定会有所行动，像当初就把我们四族分逐到各处。万一他们在我们四族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就和我们开战那怎么办？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粮食。如果有足够的粮食，我都还能再多拉几个宗族来这里联盟，这样的话胜算就能大上许多，只是……”

水灵依旧是淡淡的笑了笑“董荼那族长，粮食方面不成问题的。就算我们一下子还耕种不出来，士载也会借给我们足够的粮食，让我们成事。”

薰荼那奇道：“士载？士载是谁啊？刚才不是说，你们仓洞里的粮食是那个叫什么陆夷州的借给你们的吗？”

水灵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支唔道：“士载是……三位族长就不要过问太多了。反正粮食方面的事我族绝对能够解决。联合一事还请三位族长尽快下决定，因为现在已经开了春，再迟一些就到了雨季，我们必须要抢在雨季之前尽量的多开垦些农地，到秋天时多收些粮食……总是借别人的粮食也不太好啊。再说日后……日后还是要还的。”

三位族长互望一眼，告个罪之后躲到了一边去低声商议。许久之后金环三节猛的一拍大腿道：“我拼了！反正再过一个来月，族里的人要是收不到足够的山货去回米粮就要挨饿。与其如此到不如来孟获这里拼上一把！就算是再被阿不氏一族收去今天那一半的米粮，好歹这里还能先借来些粮食让族人吃上饭！你们两族干不干？你们不干我干！”

另外二位也横下了心来，一同抽出刀指向天空道：“我们也干！一直被阿不氏一族欺压的话，族人们早晚会一起饿死！现在孟族长已经做了这么周全的准备，此时不拼何时拼？孟族长，请抽刀举誓吧！我们三族听你的！”

孟获大喜之下赶去行联盟大礼，那边水灵却望了望远处邓艾的山寨，脸上浮显出了愁容。

祝融轻轻的拍拍水灵的肩膀道：“怎么了水灵？”

水灵幽幽的叹了口气，轻声道：“姐姐，士载他……他做的这些事可是背着陆夷州的啊。我、我很担心他……”问题是，邓艾真的是背着陆仁做的吗？

第三卷

第七十一回 - 前奏

交址府衙，陆仁与黄忠正相对而坐品茶聊天，脸上也都一样的挂着十分阴险的笑。

陆仁先是细品了一口黄忠从云南带回来的上等好茶，嘴里面嘶嘶作声过后，陆仁缓缓的放下茶杯笑问道：“老将军，去一趟南蛮就当了一回大恶人的感觉如何？”

黄忠嘴虽然是向下撇的，不过眼中乐不可支的神色却也遮掩不住：“虽有点不甘心，不过却也觉得很好玩。”

“哦？看来老将军对这件事的兴致颇高嘛！哎，那个水灵长相如何？不知入不入得了老将军的法眼？”

黄忠捋着银须笑道：“要说这水灵丫头嘛长相还真的有够水灵的。而且这丫头虽是南蛮族人，行事间到也颇识礼数，再从她时常帮艾儿洗涮衣物、烧煮饭食这方面的事来看，将来会是个堪奉箕帚的贤良主妇。反正老夫觉得这个水灵丫头挺不错的，完全配得上艾儿。”

陆仁笑了笑：“他们若是般配自然是好事，只是我们还得先做些棒打鸳鸯的恶事出来。老将军，玩笑就开到这里吧，艾儿那边的情况如何？还有艾儿定下的计策，请老将军对我细说一

黄忠也收起嬉笑，把邓艾的设想原原本本的转告给了陆仁，陆仁听过之后眉头紧锁，沉声道：“这也太险了吧？一个把持不当只怕艾儿与那三千人都会有性命之忧。”

黄忠道：“老夫也曾劝过艾儿，不过艾儿其意甚坚，看他心中应该甚有把握才是。”

陆仁伸手猛抓其头道：“我看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他设下的计策是很不错，可是真要是算一算，前番送去的粮草军需只怕还不够他用的，若是再加送一批过去又容易打草惊蛇。他这么个搞法到着实令我有些为难！老将军你去过一趟南蛮，多少也了解一些那里的情况，那老将军心里可有什么以策万全之策？老实说，艾儿现在还未满十六岁。以前又从未有过这种独担大任的情况，我担心他会求功心切之下行事欠缺些考虑。”

黄忠道：“老夫与艾儿约定，两地间的消息往来切不可断，凭此可保万无一失否？”

陆仁大摇其头道：“单是这样我想根本就不够。两地间消息的互通，如果选派的是熟悉此间道路地人，再多选捷径昼夜兼程的话可能几天就够了，但是之后大军的调动却至少要半个月以上。万一计成事发。前后就大概要一个月的时间交址兵马才能赶到艾儿那里，这一个月我怕艾儿会顶不住。嗯……来人啊，速去将郭弈郭侍郎请来！”

没过多久郭弈被唤到府衙，烦琐的礼节也不用去左施右还的。陆仁直接就让郭弈坐到了一起，把邓艾那里的情况说了一般，想听听郭弈有没有什么意见。

今年地郭弈已经二十四岁，容貌神态与其父郭嘉极为相似。而且陆仁隐隐约约的感觉得到，郭弈并不仅仅是容貌神态与郭嘉相似。身上亦承袭下来了郭嘉的机谋策略，只不过郭弈的个性不像郭嘉那么张扬。一直以来都只是隐在旁人地身后尽量不引起别人的注意而已。这种性格或许与郭弈的童年时期曾经与母亲流离失所有关。

郭弈听完陆仁诉说的详细情况之后沉思了许久才道：“师傅，依弟子之见，不妨暗中差人赶去艾师弟那里，让艾师弟作点什么给旁人看的动作出来。这样师傅在明面上就有理由再送一批粮草过去而不会打草惊蛇。”

陆仁道：“哦？那该演一场什么戏给别人看？”

郭弈道：“此事不难，先让艾师弟在深夜中把粮仓搬空。然后于天气炎热之时故意作成个失火地假像便可。再就是师傅着人再送粮草去艾师弟那里。可以再与艾师弟一起作戏，让艾师弟故意扮作没有听从黄老将军的劝告。执意与水灵姑娘交欢而触怒到师傅。艾师弟那里地戏嘛，最好是能来个……捉奸在床！”

“咦！？”

陆仁与黄忠的眼睛同时瞪得老大，半晌陆仁才在郭弈的胸口捣了一拳笑骂道：“你小子，这是算计谁？我们的对手还是你地师弟？”

郭弈笑了笑应道：“师傅明鉴，依人心常理，师傅若未曾查觉过艾师弟的忤逆之举，又何来之后地因怒而决裂？既然是作戏，就要作得像，流传出去也不会令人生疑。另外借此举还能为艾师弟再送去一大批地粮草军需以防万一，艾师弟也能因此而胜算大增。”

陆仁点头道：“嗯，弈儿说得有理，那为师马上就差心腹之人赶去艾儿那里。至于这第二批的粮草地押运之人嘛……”

陆仁与郭弈的眼光一齐飘向黄忠，黄忠见状心里明白，哑然失笑道：“主公莫要这般看我，这大恶人我再当上一回便是了。”

陆仁阴阴一笑：“那就只有请老将军再辛苦一回了！哦，老将军还请记住，这捉奸在床一事，老将军还务必要等艾儿成了事之后再去捉，嘿嘿嘿！”

数日之后，邓艾山寨中乱成一片，众多留守的军士忙着去扑灭粮仓的大火。火光冲天之下，连孟获一族那里都有不少族人赶来帮助灭火。直到大火被扑灭，邓艾故做颓然的坐到了地上，孟获夫妇上前柔声劝解。离孟获一族最近，也是早先率领族人并入孟获一族的金环三节也上前劝慰了一番。劝过之后，邓艾摆摆手道：“有劳各位费心，我这里其实到也无甚大碍。如今吾寨粮食尽毁，到是要先从孟族长那里调还些先前借予的粮米给我应应急，我一会儿便会修封书信差人火速送去交址，请师傅再调一批粮草于我……孟族长，祝夫人，没有问题吧？”

孟获连忙道：“没问题没问题，晚一些你就差人去我寨中取用便是。”

祝融心事重重的皱了皱眉，问道：“邓小哥，本来你这里的粮食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四族……”

邓艾道：“无妨无妨，祝夫人言下之意我已明白。我只消在信中对师傅说我这山寨突遭灾祸，连粮田也毁去大半，今年已无力自耕求食，请师傅额外多送些粮草来此便是。”

祝融放下心来，向邓艾拱手道：“那真是难为邓小哥了。我等先回寨去作些准备，稍迟一些邓小哥便差人来搬运些粮米回寨吧。另外祝融有一言相劝。南蛮天候炎热易生火患，邓小哥寨中的粮仓不可再建在明处了。”

邓艾回礼道：“多谢祝融夫人良言，邓艾马上改修地瓮仓洞便是。”

祝融点了点头，正想与孟获他们一起回寨去作些准备。看看邓艾颓然的神色，想了想便把水灵唤了过来，吩咐水灵陪邓艾散散心之后才上马追赶孟获而去。这边水灵见邓艾依旧颓然的坐在地上，上前劝解道：“士载，事已至此你也不用再难过了。你们汉人也不是常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的吗？现在地事情你又不是应对不了。好了。看你现在全身上下脏乱得不像样子，先去河边吧，我帮你洗洗。”

邓艾望了眼水灵，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起身先唤过心腹将校低声吩咐几声之后，这才和水灵一起到竹楼里取出干净衣物到溪边去沐浴。

除去身上的脏乱衣物扔到一边。邓艾坐到水里。水灵则取过一条毛巾帮邓艾擦洗着背上的脏处。水灵见邓艾良久不语，以为邓艾还在为粮仓焚毁一事而不快。才刚刚开口劝了几句，邓艾忽然轻声道：“水灵，告诉你没关系，你再找个机会偷偷的告诉你姐姐、姐夫。其实我那个粮仓是空的，我寨中的粮草并没有焚毁什么。”

水灵的手顿时停下，惊问道：“那你这是……”

邓艾心中犹豫了很久，咬咬牙对水灵道：“我这样做只是找个借口，好让师傅能再多送一批粮草来这里。上次你不是和我说了吗？会加入你们宗族联盟里地人要比之前预想得多，这本来是好事，可是之前准备下的粮草我怕不够用会坏了事，只好出此下策。你也知道，之前我把黄老将军送来的粮草借给你们，好让你们有本钱去联合其他的宗族一事，我是瞒着师傅在做地。师傅他……一直不允许我介入南蛮各族之间的纷争，可是现在我……”

水灵默默的又帮邓艾擦洗了许久，轻声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在违抗师命啊？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我的宗族，还是……为了我？”

邓艾支唔半晌，声如细蚊的回应道：“我……我是为了你。我有想过，如果师傅真地容不下你我之间的事，执意要将我唤回身边地话，我可能会不顾师命留在南蛮。”话虽如此，邓艾自己其实也说不清这话到底是真还是假，或许真假掺半呢？

水灵此刻心里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轻声道：“傻瓜，我比你大两岁呢！你们汉人不都是讲穷男比女大的吗？”

邓艾哂笑道：“那又怎么样？我大师姐和二师兄之间还不是女比男大？”（陆仁要是知道他的两位高徒都是这种性取向可能会长叹一声，说自己的弟子怎么都喜欢玩姐弟恋啊？）

水灵吃吃地笑了几声，复又细心的帮邓艾擦洗起来。

邓艾这会儿却想起了陆仁在信中提醒他地一些事，那就是如何进一步地与女孩子拉进关系，而且陆仁还在信中一再强调说“时间紧迫，自火起之日时起，二十日之内你小子给我把水灵小丫头给搞上床去，不然之后的戏就没法演！要是你没搞定，之后地大计要多费周折不说，你小子以后也就真的别再想和水灵在一起了。”

无语之下邓艾心道：“师傅在信里是怎么说的？先握住手，如果没有反抗再……”

于是，邓艾依照着陆仁的《泡妞秘籍》里的指示，先轻轻的伸手去握住水灵的手。水灵先是楞了一下，俏脸微微一红但并没有缩回手来。接下来是邓艾双眼放电，水灵触电，然后邓艾再伸手去揽住水灵的细腰，就势再把水灵给柔柔的抱住。而水灵呢？一直没有反抗过，羞涩地俏脸满是红晕。稍稍的侧过了些头去。

眼见着水灵如此，正值花季雨季兼之情窦初开，而且在心底真的很喜欢水灵的邓艾强咽下一口唾沫，喉头轻响间心道：“师傅真神人也！不但才干卓绝，连哄女人都这么在行，难怪能娶来好几位丰华绝代的师母。嗯，按师傅的教导。接下来应该是……”

伸手轻轻扶正水灵的脸庞，看看水灵那诱人地樱唇，邓艾心跳加速之下再次强咽下一口唾液，作了个深呼吸之后嘟起了嘴向水灵的樱唇吻去。而水灵双目微闭。心甘情愿的奉上双唇。

只是二人都没想到，眼见着就要一吻定情的关键时刻却出了点意外。二人论身高，邓艾其实还比水灵稍矮一点，现在又是站在河边稍深一点地地方，那海拔可就比水灵低了有一个头。想去吻水灵的樱唇邓艾就势必要踮起脚才能够得到。如果这是在别的地方或许不是什么问题，但是现在两个人都站在河水里。水里的泥可是很滑的！

扑通一声巨响，水花四溅，失去了重心与平衡地二人双双倒在河水当中，尴尬非常……

与此同时。交址的陆仁正与黄忠一同准备着马上要送去邓艾寨中地粮草车仗。抽空坐下歇息片刻时，陆仁心中暗道：“邓士载啊邓士载。我在信里写给你的那些东西可都是后世经典爱情片里的经典片段。至于你用出来会有多少的成功率我也不知道。我反正是自己心里没底，我在没穿越之前可是一次都没有试过……不管怎么说。你看着办吧！”

时间在一天天地过去，南蛮这里各方面的动作也一直没有停下过。其中最明显地就是金环三节、董荼那、阿会喃这三个宗族先后移居到了孟获一族地领地，而且三位族长还各自拉上了几个小宗族来此与孟获联合，孟获领地里的人口也因此一下子增加到五千多人。

因为有邓艾先前“暗中”借给孟获一族地大批粮食的缘故，联合后的孟获一族在工匠团们的指点下开始大规模的耕作活动。在保证田地质量的前题下，在雨季到来之前新田能开多少是多少。此外由于引进了当时比较先进的农耕与手工技艺，单纯用于农耕与手工的人丁数量较之以前下降了不少，孟获也成功的召集起了一只七百人的“正规部队”，每日里都操练不停。

而在潜移默化之间，这些南蛮宗族都记住了一个名字----陆仁。当然这是邓艾有意安排的结果，前面陆仁向他交待得很明白，对这些南蛮宗族，打是打不服的，要让他们从心里感到敬畏才行。现在敬畏中的“敬”字已经初见成效，接下来的“畏”字则还要等待时机。

孟获一族这里有这么大的动静，阿不氏一族那里不可能不知道。只是碍着邓艾就蹲在孟获一族的旁边，阿不氏一族担心惹着邓艾就等于是惹到了陆仁，自然还不敢有所行动，这样一来也无疑为孟获一族赢得了一段宝贵的建设、发展的时间。

有邓艾这个军事长才的指点，还有陆仁派来的工匠团的技术支持，很快孟获一族就在周边的几处军事要点建立起了坚固的防御工事。邓艾专门抽空去看过这些地方，根据他的计算，一但与阿不氏一族真正开战，单凭这些据点与少量的兵力就能完全阻挡住阿不氏一族的进攻。至于兵力方面，孟获手里的正规军虽然只有七百人，但是一打起来孟获一族是可以全族动员的，那么统算一下也有近三千可以上阵的人。更何况自己的计策若成，手上的两千人就是要直接顶上去的。如此算来这块地方就足有五千余人的兵力，而阿不氏一族动员全族也就是在一万五千可战之人左右，所以对这一仗邓艾有信心能赢。

而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是如何引诱阿不氏一族上勾，然后邓艾要如何介入这些个南蛮宗族的纷争里去。邓艾心中明白，现在只等老将黄忠来和他一起演戏了。另外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邓艾必须在纷争起时如何向阿不氏一族示弱，也就是他要刻意的造出一种自己已被人逼得走投无路的情况出来……

第三卷

第七十二回 - 战起

一日的清晨邓艾自睡梦中醒来。揉了揉稍有些红肿晾了一下自己的周身还真是有够“精光灿烂”的。撇歪嘴笑了笑，侧过头看看枕边仍在熟睡的水灵，也不知是不是该把水灵叫醒。正犹豫间，水灵在床榻上翻了个身，原本盖在身上的薄毯顺势划落许多，青春少女身上的春光可就外泄出来不少。

邓艾心里忽然冒出一阵莫明其妙的悸动，先是望了望水灵清丽的脸庞，接着目光便移向了水灵的双肩，然后再往下瞄将过去。可惜肩膀往下的部分仍然被薄毯盖住，邓艾便轻手轻脚的拎起一些毯边，借着晨曦去细看水灵毯下裸露的身体，一时间竟然看得有些痴了。

“启禀邓中郎！黄老将军自交址运粮至此……”

“哎——！？”

绣楼外亲兵的禀报声让邓艾吓了一大跳，而榻上的水灵也同时惊醒。慌乱之中水灵也没有注意邓艾刚才在做什么，爬起身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找自己的衣服胡乱穿着起来。谁让他和她之间的那档子事还属“地下工作”？而且水灵知道，这黄老头好像是最反对邓艾与她在一起的人，这要是让黄忠看见她，计邓艾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水灵在那里慌乱不堪，邓艾也有些慌了手脚。要说邓艾这会儿还真的是有些心慌，因为黄忠这一批的粮草送来的也未免太快了一些。邓艾自己算过时日。从自己这里粮仓火起到陆仁再把粮草运来，前后应该是要一个月左右地时间。

而陆仁的信中是要他在二十天之内把水灵给搞定，这才到第十七天的头上，怎么黄忠就赶到了？

二人胡乱着衫间，邓艾又看见了一些水灵的衣内春光，再回想起昨夜，自己和水灵偷尝禁果时那种以前从未有过的蚀骨销魂，邓艾不知不觉的手脚就慢了下来，甚至有意在的给水灵帮倒忙，为的竟然只是想多看见眼水灵美丽的少女体而已。

“别急别急。越急越容易出乱子。现在只是令兵的禀报，黄老将军应该还在寨外地路上……”

话音未落，黄忠豪爽的笑声就已经传入了楼来：“艾儿，老夫听闻你这里遭遇灾祸，特意向主公讨了这差事再来看看你啦！你小子还没起床吗？似你这般懒惰如何能练得好武艺？”

脚步声响，黄忠直入后室。要知道黄忠和邓艾的关系可不一般，门前的亲兵哪里敢拦？

“艾儿快起来了……嗯！？”

黄忠一进邓艾的卧房就愕然楞住——邓艾衣衫不整的坐在床榻上，而水灵仅以一条薄毯裹住了身子，怯生生的躲在邓艾的身后。黄忠呀然之下伸手指向二人道：“你们、你们……”

其实黄忠此刻是很想大笑一番的，因为他本以为可能还要他赶到这里之后。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教一教邓艾该怎么做，却没想到急急巴巴地刚一赶到就碰上了这样一幕，看来事情还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想笑归想笑。黄忠的反应可不慢。此刻强行拉长了脸，重重的哼了一声之后退到屏后发话道：“你们两个！马上穿齐衣物给老夫到厅中来！”

邓艾与水灵对望一眼，眼中地神色各不相同。水灵轻叹这回麻烦大了的时候，却不知黄忠就躲在厅中正强忍着笑，忍得份外难受。

接下来没用多久，邓艾的竹楼中便传出了黄忠怒气冲天的咆哮声，而没过多久黄忠气鼓鼓的走出竹楼。上马疾驰出寨。邓艾急到楼门前时，水灵赶上来唤住邓艾道：“士载，你记得要对老将军好言解释一下，说不定……说不定老将军见事已至此，无奈之下不会怪罪你的。”

“我、我尽量！你先回去，到时候我会差人去找你的。”

——————

片刻之后，依旧是上回黄忠与邓艾密谈地地方。

邓艾跃下马时，黄忠正靠在树杆上用十分阴险的笑容望定邓艾，那眼光望得邓艾心里直发毛。尴尬的行了一礼之后邓艾道：“老将军怎么这么快就赶来了？”

黄忠笑道：“怎么？怪老夫来得太快又太巧。坏了你的好事不成？你小子看来还真是深得主公的真传啊，真的在二十日之内就把水灵丫头给搞上床去了。本来老夫这急急的赶来。是主公与老夫怕你小子还尚且年幼。不懂男女之间水乳交融之事要如何去做，所以特地赶来先教教你的。没想到你小子到是无师自通了嘛！不过你小子据实告诉老夫，没对水灵丫头用过强吧？”

“…………”邓艾真的很想骂黄忠一句老不正经。

黄忠又捋起了银须笑道：“不过这样也好，原本以为还要多作些布置地，现在这些麻烦到是全都一并免去了。

，老夫刚才的戏演得像不像？”

邓艾低头轻叹道：“像，老将军方才演地戏可说毫无瑕疵，水灵她都吓坏了。不单是她，我都被老将军给吓了个半死。老将军你来得实在是太……”

黄忠大笑道：“这样才好啊！主公地本意就是要把你们二人‘捉奸在床’，细想一下这要是左安排右定计的，说不定反而会不像那么回事。”

“啊——！？”邓艾愕然地张大嘴巴：“师傅就是要来个‘捉奸在床’？师傅在信里可没这么说过啊！”邓艾现在忽然有一种被陆仁狠狠的摆了一道的感觉。

黄忠道：“不这样来一下，单凭你们两个在老夫面前东拉西扯的也未免太没说服力了。”

邓艾现在还夫是被整得哭笑不得，无语半晌。只是他在那里无语并不表示黄忠也会无语。只见黄忠忽然猛力一拍大腿，满脸懊悔地道：“唉！可惜啊可惜啊！”

邓艾奇道：“可惜？老将军言下之意，可是计中有何纰漏之处？”

黄忠猛摇其头道：“非也非也！老夫现在才想起来，撞破你二人好事的时候老夫避之太急，水灵丫头那里……唉，没看到啊没看啊！可惜！可惜！”

虽说明知道黄忠是在开玩笑，可邓艾还是有种想上去狠揍黄忠一顿的冲动。强行平复下又好气又好笑的心情，邓艾正色道：“老将军，现在不是再开这些玩笑的时候。演戏要演全套，要是老将军只顾着在这里取笑于我。只怕会误了正事的。”

黄忠也收起了老不正经的嬉笑正色道：“说吧，下面该让老夫如何去做？”

邓艾细说过计策之后，黄忠点点头便翻身上马，举鞭前黄忠顿了顿，把邓艾唤到马侧，伸手去抚摸邓艾的头顶，语气中充满了关爱之意：“艾儿，主公也说过你此计颇险，一个把持不当这里的人全都会有性命之忧，老夫这段时间里又不能在你的身边照应你。你务必要小心行事啊。”看那神情，就和一个祖父在关心自己地孙子一般别无二致。

邓艾用力的点点头道：“请老将军放心，邓艾一定会不负师傅与老将军之厚望！”

黄忠亦点点头。扬鞭策马而去。

——————

邓寨的山寨脚下，五千交址士卒正准备把众多的粮军送进山寨里去。初时黄忠到了这里见不会出什么意外，是扔下了粮队先行入寨去找邓艾的，所以粮队比黄忠要晚一些才到寨脚。看看山寨就在眼前，众人正奋力想推车上山，忽见黄忠那一骑如旋风一般赶到近前，怒气冲天的咆哮道：“不要再搬！众军士听令。扔下粮车，让寨中人自行搬入寨去！其余人等马上随老夫回转交址！”

五千军士面面相觑，不知道黄忠这是发了什么疯，不过看黄忠那副气愤的样子都知道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将命已下，军令如山，众军纵然心中不解也不得不扔下粮车掉头就走。

“老将军请留步！”

邓艾高喊着纵马赶到近前，黄忠愤然中掉过马头，手中大刀指定邓艾喝骂道：“邓士载！汝有违主公之命，私下里与蛮女行芶且之事被老夫撞破。如今仍不知悔改不成？若不是看在此间三千人马尚需有人统领，日后好回还交址的份上。老夫早就一刀斩下了你的头颅。你若心中尚念及主公大恩。就回寨去速作归还交址的准备，老夫当下不愿与你多谈半句！”

邓艾地神情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支唔的半晌才向黄忠拱手道：“老将军一怒之下就此离去，邓艾不敢有所阻拦。只是交址离此最快也有半月地路程，老将军也得让五千军兵带上随行的口粮方可啊！”

黄忠重重的哼了一声，唤过随军军需官去处理此事。军需官在离开黄忠身边的时候隐隐约约听见黄忠低声咕哝道：“都让这混小子给气糊涂了！”

却说黄忠似乎不愿与邓艾见面，自领了大队的军士离开山寨一段距离让军士们就地休息，其余的琐事自然是交于军需官去和邓艾处理。黄忠军里的这些人当中不乏好事八卦之人，一入寨自然是向寨中人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而直到黄忠带着五千军兵踏上归途之时，邓艾违背陆仁地意思，与水灵“私通”而触怒黄忠的事就此在军中传开。

然后黄忠在归程上又在阿不氏一族那里休息了一夜，这个消息也就自然传到了阿不氏一族……

——————

时间已经临近七月，阿不氏一族的各位长老正聚在一起开紧急会议。

不久前按阿不氏一族从交址打探回来消息，陆仁对邓艾不顾命令强行与水灵“私通”的事令陆仁大为光火，马上就派了人命令邓

带队归还交址。但是邓艾似乎“色迷心窍”了一般，会陆仁的命令，甚至把原先的那两千人马与一千工匠都强留在了孟获一族的领地里。陆仁知道后暴跳如雷，差点就想派兵去把邓艾给抓回交址，是一手下群臣以“南蛮偏远。征讨不易”为由苦劝数日之后才没有动手，但是陆仁也下了命令，那就是断绝与邓艾之间地师徒关系，先前派去的三千人马也不再理会。而这个消息传到邓艾寨中之后，邓艾寨中亦有不少人偷偷地潜逃回交址……

阿不氏一族闻知此讯之后自然是马上聚起长老开会商议。原因很简单，孟获一族聚起数个小宗族联盟的事阿不氏早就探知，到现在已经有五千余人，摆明了就是要和阿不氏一族作对。而且孟获一族现在在使用汉人传授地农耕技艺，按最近查探来地结果今年粮米有望大收。孟获一族本来就与阿不氏一族有世仇，若是再拖上一段时间。孟获一族要人有人、要粮有粮，阿不氏一族原有的优势地位肯定会保不住。

再者阿不氏一族众人自己心里也很清楚，长久以来被他们欺压地小宗族不在少数，只不过一直以来在他们的强硬手段之下这些宗族成不了什么事而已。现在有孟获这么个宗族冒出头来，钱粮渐丰之下这些小宗族肯定会一个个的都投奔到孟获族下，等到孟获一族羽翼一丰，与阿不氏一族之间地大决战就在所难免。这些小宗族如果全部都聚集到一起的实力阿不氏心中有底，自己是万万抵敌不过的。更何况孟获的身边还有个带领着两千精锐，同时不顾陆仁的命令强借了大批粮米给孟获成事的邓艾！

先前阿不氏一族不敢对孟获一族动手是担心会因为邓艾的缘故惹到陆仁，现在邓艾与陆仁之间发生了这样的事。对阿不氏一族来说简直就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眼见着即将秋收，阿不氏一族无论如何要赶在孟获一族的粮米大收之前动手把孟获给除掉！

会议之后，阿不大采用了阿不明地计策。先派出了人去向孟获一族收取今年的供奉。如果孟获肯交全族钱粮的一半出来，那孟获一族地实力发展会受到很大的限制，阿不氏一族就能够从容应付。如果孟获敢不交，阿不氏一族便可以此为借口，马上就聚起全族过万的族兵攻打孟获。只要能彻底的击败孟获，阿不氏就没有了后顾之忧，同时还能向周边其他的小宗族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至于邓艾那里。阿不大也有打算。如果邓艾介入两族纷争的话，就直接动手把邓艾给灭掉，反正陆仁对这个徒弟已经不再去管；若是邓艾不介入，那就做个顺水人情，把水灵抢到手之后转送给邓艾，再让邓艾率众加入阿不氏一族，继续传授汉人地农耕与手工技艺。当然最好还是把邓艾拉过来。

就这样，阿不大再次派阿不北带领了一千族兵去孟获一族收取供奉。

却说阿不北来到孟获领地，因为自恃兵多。而且背后有着全族战力的撑腰，狂妄尊大不可一视。在他的心里。依旧认为孟获根本没有实力去反抗阿不氏一族。但是他想错了。他才刚刚进入孟获的山寨，狂妄的喊出来收取供奉。且不理会祝融婉言解释今年的粮米还没有到收取的时候时，孟获山寨里的各族族长已经脸色大变。再听到阿不北叫嚣着要把邓艾先借给孟获一族的粮草先收去一半，孟获与祝融已经忍无可忍，抽刀下令道：“大家都听见了吗？阿不氏一族这根本就是在把我们往死路上逼！我们再不反抗就是死路一条！大家动手吧！”

这其实是一个命令，一个邓艾交待给他们地暗号。邓艾先前已经向孟获他们说得很清楚，阿不氏一族在了解到孟获这里的情况之后肯定会有所举动，如果这个时候再不动手而让阿不氏一族收去一半地钱粮地话，已经失去邓艾从陆仁那里得来的暗中支援地孟获一族就再也不可能有出头之日。而且不仅是孟获一族，其余已经联盟的宗族也同样逃不过灭顶之灾。

杀戳的命令既下，早已埋伏好了的孟获族战士纷纷冲向阿不氏的那一千族兵。阿不氏族兵在啐不及防之下，一个时辰不到就全军尽没。

而阿不北那颗血淋淋的头颅，早已经被孟获拎在了手中。

五里外的邓艾山寨，邓艾在高高的了望楼上用望远镜在观察着这一切。见战斗终结之后，邓艾舔了舔嘴唇，唤过贴身的三个亲兵吩咐道：“你们三个，马上从小路赶回交址去禀报师傅，就说……这里的战事已经开始了！”

第三卷

第七十三回 - 计成八九

不氏一族的议事厅中，能说得上话的人围坐成一团。正在失声痛哭，因为摆放在众人面前的，是从孟获一族放回来的几个被俘族兵带回来的阿不北的人头。

痛哭声中，阿不氏一族的众人心里都明白，孟获此举就是在向阿不氏宣战，两族间已经积压了几十年的仇恨，看来现在是要全部暴发出来了。

阿不大痛哭过后，愤然下令全族动员，集中全族能够战斗的族兵去和孟获一族决一死战。此外阿不大还采用了阿不明的建议，向周边地区臣服于阿不氏一族的小宗族下令调集战力。数日之后，阿不氏一族集中了几近两万的兵力，浩浩荡荡的杀向孟获一族的领地。

——————

“多少？两万族兵！？”

这个消息早有人打探来报知给孟获与祝融这一众人。虽然说都早就有了些心理准备，但是听到阿不氏一族足有两万人时，这些人仍旧吓了一大跳。这个数字比他们最初算的要多出许多。

大惊之下，董荼那和阿会喃有些心里没底，必竟孟获一族的联盟现在全族动员的话最多也就是三千战士，况且马上就要进行秋收，这仗一打起来就势必要集中所有的青壮应战，那田地里大批的粮米可就没人去收了。

报着这种心态，董荼那与阿会喃就有了暂时求和停战的提议，而孟获、祝融、金环三节则坚决要进行抵抗。双方就这样各持已见。争论不休。

正争议得面红耳赤地时候，一个清亮的嗓音打断了他们的争论：“都不要争了！这一仗是非打不可的！而且阿不氏一族全力进军的话，数日便可赶到，不早作防卫与等死无异！”

众人向楼门望去，见是邓艾与水灵双双而至。此刻的邓艾虽然仍旧是一身汉人的文士装束，但是脸上因为冷静而勃发出来的英武之气让人不敢相信他仍然是个不满十六岁的少年。此外还有一个值得一提的地方，就是邓艾与水灵地手一直是牵在一起的。

因为上回那档子事，孟获与祝融早就把邓艾看成了自己人，现在见邓艾赶来就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急急的上前问道：“邓小哥。现在事态危急，不知你有何高见？”

邓艾环视了一眼房中众人，再望望身边的水灵，斩钉截铁的吐出一个字：“战！”

薰荼那犹豫了一下道：“邓小哥，阿不氏一族之兵足有两万，而我们不过三千之数，又要赶着收获今年的粮米收成……”

邓艾道：“求和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各位不妨试想一下前番阿不北来此时是什么情况，明明还没到收获的时候，他们就赶来收取供奉，还逼迫你们把我暂借给你们的粮食也交出一半。这根本就已经是在对付你们。其实这一次的供奉交与不交，阿不北地那一千人有没有被杀，阿不氏都会作出现在这样的事来。双方之间的这一战本来就是不可避免地。既然不可避免，就应该趁着现在我们还有足够的实力去和阿不氏拼一拼。如果现在求和，就算阿不氏一族肯应允，也势必会把我们的粮食财物劫掠一空，因为这样他们才能够一绝后患，说不定他们还会做出更过份的事来……比如，强行掠去我们的青壮为奴。掠去大量的年青女子为婢。真要是那样，你们认为以后还会有机会与阿不氏一战吗？”

邓艾的这番话句句在理，主张投降议和地一派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各自沉默了一阵，薰荼那道：“可是我们只有三千人战士，又要收取今年的收成……”

邓艾目视水灵，水灵会意，取出当初的那份地图在众人面前展开。邓艾上前指着地图解释道：“其实很早的时候我就担心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特地要求孟获族长务必要先抽调出人力去周边的几处要点设防。你们看，此处的周边有两条主道和三条小道。都早已经修筑好了相应的防御工事。当中地三条小道不打紧，敌兵一多根本就施展不多。最多也只是能容两三百人偷袭而已。而我们在已有防御工事的情况下，三处小道只消各调一百人小心应付便可守住。至两条主道。南面地那一条对阿不氏一族来说较远，他们如果想从那里进攻还得绕上两天左右地路程，再者对阿不氏一族来说，他们的兵力是我们地数倍，有恃无恐兼之盛气凌人之下必不屑去分兵绕道，只求集中兵力全力攻破一处而已。所以南面的主道只消先调三百人去守着，万一阿不氏一族初战受挫而分兵绕道我们也极易察觉，增加南面主道的兵力也完全来得及。”

祝融道：“那依邓小哥的意思，就是要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北面的主道上了？”

邓艾点头道：“确实如此。只是相对来说北面这条主道也是最难守的，因为北面的关口外部地形宽阔，能容得下阿不氏

万军兵轮番强攻，所以先前我是请孟族长要在北面主道关口。第一道破了能退守第二道，第二道破了还能退守到第三道。而到第三道关口的时候，外部地形就已经相对狭隘了许多，而且前两道旧有的关隘还能起到一定的分隔敌兵的作用。总而言之，我们就是要利用这三道关口尽可能的去杀伤敌兵，为我们增添胜算。所以孟族长应该当机立断，调动两千战士赶去第一道关口设守，其余的少量战士抓紧时间加固第二、第三两道关口的防御，其中犹以第三道关口最为重要，因为第三道关口一破，我们就再无险阻可守了。若容得阿不氏一族破关入境，就算他们不来攻打山寨。我们周边地粮田也会被他们全数掠去。”

孟获道：“好，我听邓小哥的！只是这样一来族中的青壮劳力就全部派出去了，那地里的粮食怎么办？”

邓艾道：“值此存亡之际，孟族长当号召全族上下一齐动员。青壮虽全数派出抵敌，但族中尚有两千多妇孺与老人，能劳作者不妨全数下地抢收粮食入仓。而且……”说着邓艾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才接着道：“我手上还有一千农耕与手工匠人，除去先前调给孟族长的五百，我马上再调两百人来帮助孟族长抢收。另外我那寨子周边的粮田比孟族长这里要少很多，抢收完毕之后我会把这些人全部都调派过来。工匠助修补关隘，至于我那两千精兵……我会带着他们直接投入战斗！”

众人大惊。祝融急道：“那怎么能行？陆夷州他不是不许你介入我南蛮宗族间纷争的吗？”当然祝融的话是这么说，其实又何尝不想让邓艾也介入进来？只不过碍着面子还一直不好开口而已。再怎么说是她有意安排自己的妹妹去勾引邓艾，却没想到会惹火陆仁而弄巧成拙而已。在他们看来，邓艾现在其实非常非常地委屈，处在一个两面为难的境地——既想与陆仁和好如初，又不愿意放弃水灵。或许邓艾保持着陆仁那个不介入南蛮诸族之争的命令，日后与水灵的事还会有所转机，但是如果邓艾现在真的带兵介入这次的大战，那陆仁可能就真的不能再原谅邓艾了。要知道现在的仗并不是真的一点赢的希望都没有，而孟获一族日后还指望着陆仁能提供更多地农业、手工业方面的帮助。也正因此。孟获与祝融先前才没有去报知邓艾。

却见邓艾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想我追随师傅多年，师傅地脾气我能不清楚吗？他既然下了狠心不再理会我，我就再没有能挽回的余地。现在的我和你们就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们现在仓洞中以备万一的存粮都是我借给你们的。阿不氏一族也早就知道了此事，所以阿不氏一族也肯定不会放过我的。若是我与师傅尚未决裂，阿不氏担心师傅那里或许还不敢动我，但是现在……唉，说来说去还是我对不起师傅啊。”

众皆轻叹，水灵则满脸地愁容，双手紧紧的握住邓艾的右手默然不语。

邓艾又叹了口气。面色郑重的向孟获道：“孟族长，不必犹豫了，下令调兵吧。阿不氏一族可能随时就会赶到此地，若是再耽误下去，我们会来不及准备的。”

孟获闻言后望望祝融，祝融则用力的点了点头。当下孟获抽出腰刀指向天空大声道：“胜则兴，败则亡！我孟获决意血战到底！”

金环三节等几位族长也相继抽出腰刀，与孟获的刀架在一起齐声大喊道：“血战到底！”

盟誓一过，众人正想收回刀。

忽听见邓艾道：“等一等！”

众皆愕然，却见邓艾亦抽出了随身长剑。亦架到了众人的刀上。不过邓艾说出来的话就有些不太一样：“虽然我非南蛮之人，但是也算上我一份吧。大家同进退，共生死！”

这本来是一个很令男儿热血沸腾地场面，但是却有一个令人哭笑不得的小插曲，就是数柄兵刃架在一起地时候，邓艾手里地那柄精钢长剑立刻就把另外的几柄劣制蛮刀给比了下去，闹得其他人都用异常羡慕地眼光望定邓艾手中长剑……

——————

一如邓艾所料，阿不氏一族的两万大军也不理会什么小道、偏道，气势汹汹的就直接奔向北面主道。才一抵达，阿不大就下令开始全力强攻。不过实话实话，这些蛮兵的作战方式或许可以说勇猛非常，但是整体上却毫无章法可言。面对着北面主道上较为坚固的关隘，阿不氏的族兵不外乎就是一大群人向前乱冲乱撞，也不考虑一下他们是不是真的能把关隘给撞破，至于什么云梯、冲车之类的攻城器械就压根一件都没有！了不起也就是几根临时砍下来的粗木充当擂木而已。再就是作为掩护攻城兵的弓箭射击少得可怜。

反观孟获一族这边，虽说先前也接受过一定

。却也一样好不到哪里去。扔石头的、丢滚木的、都乱成一团，几乎可以说是想起怎么打就怎么打。

交战双方的概况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乱！但是乱归乱，这种落后而且几近野蛮的战斗却显现出了蛮族狂暴的战斗作风。

打到疯狂之处，刀砍枪刺也浑然不避，身上要害中了一枪仍然会拼尽最后的余力反砍一刀过去，根本就是拼个同归于尽的打法。

转眼间在第一道关口已经激战了三天，而这三天邓艾一直都在高处冷冷的观望。每每在望远镜里看到惊心动魄、惨烈之极之处，邓艾也不禁在心中暗暗惊叹。心底也总算明白了陆仁为什么会不愿真地对南蛮动兵。眼前的战况已经说明了一切，南蛮诸族打起仗来这般狂暴，你硬要打是不可能真的打服的。真正要让他们服，并不能只依靠武力。

“以柔克刚吗？师傅说得对啊……”

缓缓的放下望远镜，邓艾向身边的亲兵吩咐道：“马上去报知孟族长，这一阵结束之后让第一道关口的人立刻退守到第二道关口！”

亲兵领军而去，邓艾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心道：“这般打法，打得是狂野，拼的是人多……问题是孟获一族可着实拼不起啊！阿不氏必竟有两万人马，孟获能集中到北道上的却只有两千多点。这才第一道关口孟获这边就至少拼掉了三、四百。再这么个拼法会出问题的。”

想了想邓艾又向另一个亲兵吩咐道：“你马上回还吾寨，着令两千军士在三天之内加快抢收粮米地速度，能收多少是多少！三天之后没收上的粮田不要再去理会。给我全部集中到第三道关口这里来！”

亲兵离去，邓艾却在那里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千算万算，他依旧没有算到南蛮诸族地战斗方法会这么狂暴，一拼杀起来根本就无法控制。按他的本意，北面的三道关口孟获带着两千人只要打法得体，至少能抵挡十天左右，等到孟获一族气力将尽之时。邓艾先行按排去抢收粮食的两千人马应该抢收到位，这时再顶上去就刚刚好。而邓艾这样做的目的，不外乎就是想造成一种孟获已然力尽，自己也是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把手中兵马顶上去地姿态。这样做固然能给外人造成一种自己也一样危在旦夕的样子，又能够拖沿到一些时间，同时也能尽可能的保存一点自己手中的实力。但是现在看来，危在旦夕的样子计是不用再装了。

“师傅，现在就全看你的了！按现在的情况我也不知道能顶多久，如果你的兵马不能及时赶到。我这一险计就真的要失算了。”

——————

又是三天地血战。

孟获一族退守到第二道关口之后，所余的一千六百人全部顶上了第二关。比起第一关地战况。第二关地惨烈程度犹在其上。或许是攻下第一关之后阿不氏一族的士气有所上升。亦或许是在攻取第一关时阿不氏有了些经验，在攻打第二关时阿不氏族兵变得有规律了许多。第一批人马强攻过后退下去休息。孟获这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阿不氏地第二批人马又攻了上来。阿不氏人多势众，用这种打法是比较能发挥人数上优势的。

到第三天的夜里，打退阿不氏一族的进攻之后，孟获手边的战士只剩下了不到五百人，而且个个都已经疲惫不堪。孟获此刻虽然心中没有丝毫的惧意，却也知道再这么拼下去只怕就全完了。忽然间孟获舔了舔刀上未干的血迹，放声大笑道：“来啊！既然打了，我孟获尽可力战而死，也不想再成为阿不氏欺压的奴隶！勇士们，是不是！？”

“是——！！”

回应声过后，孟获大声下令道：“收拾军器，整备刀枪！天明再战！”

战士们纷纷忙碌起来，孟获自己则双手叉腰站到隘墙上观望阿不氏一族的营寨。忽然邓艾的一个亲兵在孟获的身边冒了出来禀报道：“孟族长，我家邓中郎请您带领剩下的勇士退还寨中，最后的第三道关隘就交于邓中郎来防守。”

孟获猛然一把抓住亲兵的衣领，面目说不出的狰狞可怕：“你说什么？已经打到了这个份上，邓小哥让我退守山寨？”

邓艾的声音传了过来：“孟族长，你再打下去的话族中青壮男丁就全完了。凡事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为了你们宗族血脉的沿续，请你回去早作准备吧。也请你放心，这第三关只要还有我邓艾帐下的一个士卒在，就不会让阿不氏的一人越过关隘。另外邓艾也有心在此卖弄一下，让孟族长见识一下我大汉军兵是如何作战的！我大汉军兵作战之勇猛，绝不在你南蛮各族之下！”

第三卷

第七十四回

色已经再度放亮。

阿不氏一族的族兵经过一夜的休息，整备完成后正准备攻打第二道关口时，猛然发觉第二关已经空无一人，只是留下了一道空空如也的关隘而已。占据了第二道关口之后，阿不大亲自率领着大队的族兵来到孟获一族的第三道关口，也是最后一道关口时，忽然间阿不大与一众族兵的心头都涌起了一股极为厚重的压抑感——进攻前两道关口时，他们才刚到关下，双方尚未交手喊杀声便会四起。可是现在在这最后的一道关口上，阿不大他们却听不到半点的喊杀声，似乎这第三道关口就是一道无人把守的关口一般。

之所以说是“似乎”，是因为阿不大看到关隘上站着一排排严阵以待的士卒。是的，是士卒而不是南蛮族的战士，那雪亮的刀枪、整齐的衣甲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了阿不大，他们现在要面对的是邓艾与其麾下的两千精锐大汉正规军。

阿不大稍稍犹豫了片刻，缓步上前大声喝喊道：“对面关上的，可是汉官邓艾邓士载！？”

关上没有人回话，依旧宁静得有些可怕。不过在阿不大的喝问声之后，一面绣着“邓”字的将旗立了起来，也算是回应了阿不大的问话。

看见这将旗，阿不大眉头皱了皱，再次大声喝喊道：“邓士载，你身受交址陆夷州之命来我南蛮，只是来此开辟商道。

不应介入我南蛮各族之间地纷争！你喜欢那个水灵，我阿不氏扫灭孟获之后掠来转送于你便是，你也可以不用介入此间纷争，你和陆夷州之间尚有转的余地！”

邓艾的声音终于传了出来：“宗族被灭，人心亦死，而我邓艾要的不是一具已经了无生趣的行尸走肉。况且此间多有我大汉匠人一年来的辛苦汗水，岂能容你阿不氏一族肆意劫掠？我邓艾有违师命，已为师傅所弃于此间，如今便与孟氏宗族同生死、共进退！”

阿不大听了这话之后着实火大，原先不敢动邓艾是考虑到邓艾身后的陆仁。而现在的邓艾根本就是一个再无依靠的弃徒，留些面子给他还不当回事了？愤恨之下阿不大喝道：“既如此就休要怪我不留情面！阿不族的勇士们，进攻！”

进攻？先前关上诡异地宁静给阿不氏族兵们带来的压抑感现在仍未退去，现在阿不大下令进攻，族兵们都有些犹豫不决。阿不大见状火冒三丈，喝斥道：“怕什么？汉人就是会玩些这样的诡计而已！不要忘了，邓艾手下只有两千人，而我族勇士之数近他十倍！进攻！”

强攻这种事总是要有人带头的，而这种人也从来就不会少。在几个阿不氏急于立功的小头目的带领下，阿不氏族兵纷纷冲了上去。对邓艾把守的第三关开始强攻。

邓艾冷冷的望了一眼如潮水般涌上来的阿不氏族兵，用力挥手下令道：“伏！”

“伏——！”

关上头排站立着的士卒们忽然全部半蹲了下来隐在关墙之后，一瞬间关墙上好像再无一人一般。冲在最前地的阿不氏族兵稍一楞神的功夫。关墙上突然涌出了数百弓弩手，大量地弩箭疾射向阿不氏族兵，转瞬间就有数百人中箭倒地。而第二、第三这两道关口之间的地型相对来说比较狭隘，两边是约有三十余米高的峭壁，中间的主道宽不过十五米左右，仅能容三十人并排冲锋，地势又是又低到高。这头几排的人一倒下去再向下一滚滚。还阻碍到了一定的阿不氏族兵冲势。邓艾对战术地型的把握可不是闹着玩地，他挑中修建关隘的地方肯定会极尽地利。

陆仁手下的军队里，弓弩手一直是按照百分之三十来配备的，也就是每一千人里就会有三百弓弩手。邓艾手上是两千人，就有六百弓弩手。现在在这关隘上虽然横向的距离短，只能是三十人一排进行射击，但是在加装了弩弓的外挂装置之后，一次仍旧有九十只箭射出。而且在分为五排进行不间断射击又占据地利居高临下的情况下，强火力压制的效果十分明显。

当然。在关上的射手仅为三十乘五地一百五十人，另有一百人是作为后备队暂不加入的。一但哪排地射手出现空缺。就会有人赶上去补位。另外有三百五十人却不在此间。

阿不氏族兵倒下了一批又批，直到后队把比较坚固地盾牌架了上来才渐渐逼近了些关隘。邓艾见状依旧冷笑不已。向身边的亲兵下令道：“响箭！”

刺耳地哨声划过天际，躲在后面远远观战的阿不大才刚刚暗叫了声不好，主道两侧的峭壁上便有大量的山石滚滚落下。而伴随在乱石中的，竟然还有凌乱的火矢箭雨——另外的那三百五十名

便是被邓艾安排在这里了。

滚石与箭雨，当这两种战法混在一起使用时当年勇如江东猛虎的孙坚都一样的死于非命，而这些南蛮族兵又岂能抵挡得住？一时间中石被箭者难以计数，伤亡甚多。阿不大见机不妙急令退军，阿不氏族兵才勉强退回第二关去。这头一阵看来是邓艾漂亮的取胜了。

却说邓艾在隘口上静静的观望着阿不氏族兵狼狈退去，一旁观战的孟获一拍大腿大笑道：“漂亮！打得真漂亮！哎我说邓小哥，你为什么要修三道关口？我看有这一道就足够了嘛！乱箭一射再乱石一砸，他们有多少兵也攻不破才是！”

邓艾皱了皱眉头，默然摇头道：“孟族长，事情远远没有你想像得那么简单。你可知道方才掷下的山石，我手下的数百弓弩手收集了足有半月。方才这一砸就全砸没了。至于弩箭……”扭头望了望左近正在装添箭匣地弓弩手，邓艾轻叹道：“每个弓箭手随身的箭支只有六十只，如果按刚才那种射法，不消一个时辰六百弓弩手的箭支就能全部射完。我刚才算了一下，用这种打法最多只能再打退阿不氏的一次进攻，再往下就是血肉相搏的硬仗了。”

孟获愕然。许久之后孟获才道：“那这两仗……”

邓艾道：“先声夺人，以壮士气。敌消我涨，方能另寻胜机。孟族长，我这里的事情你不用管了，快些回寨去早作些准备……万一我这里抵挡不住。你马上带领剩余的部族从南面主道逃离此地，然后去交址投奔我师傅。”

孟获惊道：“邓小哥你……”

邓艾叹道：“我虽然有违师命，但必竟也追随了师傅多年。师徒一场，情谊还是会有些的。

如果我没能挡住阿不氏一族，我会战死于此。师傅闻讯之后，以师傅的为人纵然会骂我不肖，但也一定会出兵为我报仇尽除阿不氏，孟族长亦可借此重立宗族。”

“不行！”

邓艾决然道：“孟族长不必多言，我意已决！你快回寨去准备吧，你剩余的族人也一并带走。你族中战士不晓我大汉军阵战法。留在这里反而会添乱。”

“你！唉——！”

说实话孟获很想留下来一起打，可是想想邓艾说地话，完全是在为自己的宗族考虑。同样的自己也得为宗族考虑一下才行。寻思良久，孟获向邓艾拱手道：“邓小哥，孟获去了！你的大恩大德，我孟氏一族永世不忘！多保重！”

又顿了几下足，孟获带着懊恼离去。望望孟获的背影，邓艾无声了笑了笑，只是望回关隘的道口后。邓艾的眉头又紧紧的皱了起来。事实上他对孟获所说的并不全是假话，先前说过，邓艾对于南蛮诸族的作战方式并不怎么了解，因此在孟获一族前两关能够拖沿地时间上失了算。本来按照他的计划，两道关口各拖五天，加起来就有十天之数，然后自己在第三关拖沿七天左右，这样总算起来就是十七天。前番黄忠第二批的粮队大概是二十天左右就赶到了这里，而陆仁准备地兵马如果要赶来应该是在一个月左右。十七天。再算上自孟获斩杀阿不北到阿不氏一族调集族兵与行军的时间就正好在一个月，陆仁的兵马完全可以赶到。但是现在因为孟获一族拼得太狠的缘故。邓艾他少了四天。而这四天很可能就会是要命的四天！

就像刚才邓艾说的那样，主道两边的峭壁上再想准备落石已经来不及了。而且弓弩手携带地箭支数量也非常有限，利用火力压制来减少伤亡同时拖沿时间的战术已经行不通。现在就算命令随军工匠赶制弩箭也根本就来不及，更何况可以快速制作弩箭的工具根本就没有带来南蛮，工匠们就算想赶制也是有心无力。所以一但阿不氏一族所受的惊吓过去，重整旗鼓的攻将上来，邓艾只有选择硬碰硬的肉搏防守。本来还有一件防守利器投石架，但是以关口的狭隘地型，根本就不好布置，也可以说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布置。

邓艾现在的心底已经抱定了最坏地打算，就是觉得关口就快把守不住的时候，马上让孟获带领族人从南面主道出逃，等孟获逃出这里之后，自己再退守山寨。山寨好歹也建设了一年，周边地防御设施也较多，或许还能多顶上一阵。万一真地抵敌不住，邓艾便会考虑带兵强行突围，然后再放上一把大火。而最坏最坏的结果，就是他如果真地战死了，有他拖沿阿不氏的那段宝贵时间，孟获也肯定能逃到交址，然后陆仁能够以为邓艾报仇为由，名正言顺的发兵南蛮，同时扶持孟获日后成为南蛮王的事就更像样了一些。

“唉，师傅，弟子到底还是

。唯一的希望就是你能够在我支持不下去之前就带

默念完这一句，邓艾看看眼前堵满了尸体与乱头的主道，自己在不住的摇头。阿不氏一族有两万人，虽然说前几阵有所损耗，但是其压倒性的兵力优势仍没有变。

而以南蛮诸族狂暴地作战风格。只怕到时候会拿尸体堆出攻取关口的阶梯，让族兵们踩着尸体强攻上来，那时邓艾原有的关口优势就荡然无存了。

又沉思了许久，邓艾向亲兵吩咐道：“马上去告诉两侧峭壁上的弓弩手，落石已尽，就多寻些枯树干柴准备。明日听得响箭起时，就燃起柴草一并扔将下去。”

亲兵领命而去，邓艾却不住的摇头。三百五十人一夜间能收集到多少火攻的材料？计充其量也就是吓唬吓唬人罢了。不过现了现在这般境地，能多拖一下是一下，若是能顺利的拖上四天。说不定陆仁的援军就能赶到解围了。

至夜，邓艾依旧坐在关口上小心的防备着阿不氏可能会来的偷袭，另外他也派出了少量地士卒偷偷出关去回收些箭支。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拖字。

靠在旗杆上，邓艾微微的闭上了双眼想养点精神。脚步声轻响，一双小巧的手握住了他的手。邓艾睁开双眼，见是水灵在他的身边跪坐了下来。

邓艾惊道：“你来这里干什么？快回寨去和你姐姐、姐夫作逃离此间的准备去！”

水灵用力的摇了摇头道：“我不走。其实你今日如此，都是因我之故。不是我的话，你也许根本就不会惹怒你师傅，这次强弱悬殊的仗或许也根本就打不起来。现在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姐夫又告诉我你抱定了在这里血战到死的准备。我更不能扔下你自己走。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你地身边。我们两个死在一起，不好吗？”

邓艾此刻着实有些哭笑不得。又不忍心说破这是他本来就与陆仁定下的计策。默然无语间，邓艾伸手把水灵揽入怀中，心里面也是百感交集。就这样二人相拥而坐，直至天明……

——————

血战！绝对的血战！

第三关地战斗打到第五天头上时，邓艾手边的弩箭、落石、柴草，这些能够使用拖沿时间的战术的材料已经全部消耗一空，而在关墙下堆起来的尸体密密麻麻。真的为阿不氏磊出了一个“尸体阶梯”。现在的阿不氏族兵只要踩着尸体就能用长一些地兵器和关墙上的邓艾士卒进行对刺，邓艾的情况已经危急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可想而知。

尽管如此，邓艾依旧带领士卒们保持着严整的军阵。长枪兵们在关墙上排好队列，只要一有阿不氏族兵强行登上寨墙，便会有相应位置的长枪将其刺杀，然后负责保护枪兵侧面的刀手一脚踢下墙去。

以严整对混乱，阿不氏一族始终讨不到什么便宜，扔在墙下的尸体也越来越多。孟获此刻还没有离开，看到邓艾军兵的这种杀戳战阵竟然心中都有些胆寒。回想起自己保守前两关时地打法。孟获心底都觉得有些无力：“和这些汉人还真是没办法比啊！”

邓艾冷静的指挥地战局，而水灵就一直守候在他地身边。直到今天的攻势被打退。邓艾细看过寨墙下地“尸梯”后重重的叹了口气。向孟获道：“孟族长，我想我这两千人快守不住这关口了。墙下的阶梯几乎已经和寨墙一般高度。再打上一天这关墙就形同虚设了一般。事不宜尽，你今夜就带着族人们从南面道口逃走，再晚一点就来不及了。”

孟获无言以对，转身直奔山寨去了。邓艾看看水灵，突然向关上士卒喝喊道：“众军士，我们从来没有怕过什么对手，是不是？”

“是——！”

“此一役，我们以两千人马抵敌十倍于已的敌军，数日间不能令其前进半步，是不是？”

“是——！”

“明日起，这寨墙已失其用，我军就要真正的和阿不氏硬碰血战，你们可有惧意否？”

“不惧——！”

邓艾点点头，大声喝道：“扬我大汉国威，尽在此役！胜固能欢，死亦犹荣！众军士定要打出我汉室声威来，不要教南蛮外族将我大汉男儿看得轻了！”

动，绝对的动！邓艾沉默下来时却突然想起了陆仁曾对他说过的话：“好汉男儿，当有过真正血与火的洗礼才算是真男儿。”

他在默然，一旁的水灵则用深情的眼光望定了他，握住的手也越来越紧……

第三卷

第七十五回 - 逆转

边才微露晨曦，关口上的战事就已经打响。

“杀！”

邓艾险险避过一个蛮兵的当头一刀，手中的精钢剑就势疾刺入蛮兵的下腹，剑未及拔出便直接踢了一脚过去，将蛮兵的尸身踢下关墙。

人还没收腿站稳，又有一柄蛮刀带着风声袭来，邓艾急向旁边就地一滚避开站起，复举剑时那蛮兵已经被抽出身来的亲兵刺杀，又踢下了关墙去。主侍还来不及喘口气，又要去面对其他攻上关墙的蛮兵，血肉厮杀几乎没有一刻的空闲。

再看关口的周边，到处都是这种拼死搏杀的场面，几乎每时每刻都会有人在血光四溅中倒下去，既有强攻上关墙的蛮兵，也有邓艾手下的士卒。而关墙上原本五十人一排的中型枪兵防御战阵，现在也已经转变成了数人一组的小型战阵，数个小战阵抵挡一阵之后勉强退开，由后面的其他战阵堵上缺口，借此来争取到一点点休息与补充人员的时间。可以想像一下，邓艾作为这两千人的总指挥，自己都带着亲兵加入了战斗，那这场战斗就已经紧张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当战斗进行到第七天的结束时，三十米宽的关墙下几处由蛮兵尸体堆积起来的尸梯已经堆得与关墙一样高，蛮兵们再次展开的攻击就是踏着这此尸梯直接冲击上来的。不得已之下，邓艾在几处尸梯那里加大了士卒守护密度。无论如何也要挡住守死。

激战七天，本来这是邓艾自己算地守关极限，事实上邓艾也确实做到了。但是现在邓艾却不得不继续在这道关口上死守。

孟获在两天前已经带着族人全数从南面的主道撤了出去，按邓艾的打算本来是想找个机会撤回自己的山寨，凭借寨中的防御工事来继续坚守，可是阿不大又把车轮战术给祭了出来，蛮兵的攻击一波接着一波几乎从未停下过，邓艾现在根本就连让士卒重整队列，安全退还山寨的时间都没有。一但不顾一切的弃关退守山寨，蛮兵趁势取关急追。邓艾的军兵就肯定会被打散分化直至全军覆没。所以邓艾下了决心一定要死撑住，最起码也要撑到今天夜里彻底打退蛮兵的攻势，他才有机会施一回计策，带着剩余地士卒撤回山寨去。

也不知拼杀了有多久，蛮兵终于稍稍退下去一段距离。邓艾也顾不上检视自己身上的伤口，急命士卒把关墙上的尸体往关下比较空的地方扔，同时让一些力气比较大的士卒用碗口粗细、四米多长的竹木长杆在关墙上把尸梯尽可能的顶散降低一些。邓艾很清楚，蛮兵的这一稍退只不过是稍事休息一下，马上就会有下一波的攻击上来。而现在自己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做好一点准备。挽回一些关墙防守上的优势而已。

命令发下后，邓艾总算有一点空闲时间，随便找了块地方一屁股坐下休息一下喘口气。看看这土石堆就。全高不超过五米的关隘，邓艾摇头苦笑道：“只可惜当时人力不够啊！不然把这关隘再修高个一丈左右就好了。”

“士载！”

水灵见战事稍停，端着盆清水来到邓艾地身边道：“你身上好多伤口，到处都是血，我帮你洗洗，再稍稍包扎一下吧。”

邓艾微有些愠意的道：“阿不氏随时可能会攻下来，你快下关去！”

水灵颇有些委屈的站在那里。用求助的眼光望向邓艾身边的几个亲兵，不过几个亲兵都默然的摇了摇头。现在可不是平常可以开玩笑的时候，阿不氏随时会攻上来，水灵在关上邓艾就肯定会分心，那到时麻烦可就大了去了。有个亲兵机灵些，上前接过水灵地水盆道：“水灵姑娘，交给我吧。”接过水盆的时候亲兵轻声道：“水灵姑娘，战时非同儿戏，请下关去吧。我们会保护好邓中郎的。”

水灵无奈的交过水盆。一步三回头的下关去了。水盆放到了邓艾的面前，邓艾也不用人帮。自己胡乱的擦拭了几把向亲兵问道：“工匠队回来了没有？”

“已经先回来了一半。另一半可能一个时辰之后赶回来。”

邓艾点头道：“听着，无论如何我们要挡到今天夜里。阿不氏收兵休息。工匠们布置好之后，我要你们当中留三个人下来在这里放火，然后趁乱逃回山寨，你们谁敢留下来用计？”

“我！”“我！”……

挑出三个亲兵之后，邓艾让这三个人先去关下好好休息，这样夜里才能有精神办事。

——————

激战一日，眼见着日已偏西，阿不大考虑到天黑下来就不便攻关，下令蛮兵退还休息。至于什么趁夜偷袭阿不大这几天也有试过，不过在邓艾严密的防守面前，不过是多送去一些尸体而已。

强攻关口已经

阿不大也查觉到邓艾那边气力将尽，或许明天再强攻破关口。而在自信之余，阿不大也对邓艾与其麾下的军兵战力有些生畏。八天，邓艾用两千士卒在这道关口挡了两万蛮兵整整八天，各种各样地战法层出不穷，汉兵勇猛顽强又不失冷静的战斗风格让阿不大除了扔下大批地尸体之外就几乎再无所获，要知道号称南蛮第一勇士地孟获也仅仅在前两道关口才各挡了三天而已。原本听闻到交址陆仁的实力时还只是以为陆仁就是兵多一些罢了，可是实际打过之后阿不大完全放弃了这种想法，深感陆仁绝对是个惹不起地人物，心底也有了打完这一仗之后就马上派人送出大量财物与陆仁交好的打算。陆仁与邓艾虽说决裂，但到底是多年地师徒。万一陆仁听说邓艾死在阿不大手上，阿不大又没点什么表示，陆仁一翻脸那怎么办？

正在帐中盘算间，警戒的族兵入帐急报道：“尊敬的族长，汉兵的关口大火冲天！火势已经快要漫延到中间的关口，中间关口的头领见火势太大，已经带领族兵退回头关。

”

“什么！？”

阿不大急出帐去观望，只见远处的两道关口处火势之大，看一看就让人觉得心惊胆战。阿不大惊道：“邓艾这是要干什么？”

干什么？就是拖延一下时间而已！激战八日又总是要应对车轮战法下来，邓艾手中的士卒早都已经疲惫不堪。再这么打下去肯定是死路一条。邓艾不得已之下命令留在来帮忙的六百多匠人在这几日里赶工砍伐了大量的柴草，日间就全部集中到了关隘里，只等天黑后阿不氏地攻势退去便放火烧关，同时再打开关门，把二十余辆运载柴草的牛车点燃后赶向第二关。昔日陆仁向邓艾授业时曾经讲叙过火牛阵，即牛只遇火之后会不顾一切的向前狂奔，邓艾认为这是一种战法便用心记了下来，现在到也真的派上了用场。

第三关火起固然是因为早有准备的缘故，但是第二关的火起却是邓艾派出的三个亲兵趁牛只带着着火的车辆冲向第二关时趁乱混了进去，然后在暗中专挑那些木制结构的建筑下手。很意外的这三个亲兵发现了蛮兵先锋放在关口里方便取食地一批粮草。那自然不会客气，烧了再说。而这三个亲兵在事成之后趁蛮兵兵退之时的混乱，再借着月色为掩护而远遁。目标是从小道赶往交址，希望能在半路上就遇到陆仁派来的救兵，催促救兵加快行军速度赶来救急。

两关地大火一起，阿不氏也无法在夜里进行扑救，自然是只能看着大火干瞪夜，而邓艾也就有了整顿行伍安然撤回山寨继续坚守的时间。现在邓艾到是希望这把火能烧得久一些，多拖上一天是一天。多一天。他手中的士卒也能多休息一天，多回复一点气力，以备之后的守寨大战。

可惜的是事与愿违，两道关口之间并没有什么林木不能引发更大一些火势，单凭邓艾准备的那些柴草也烧不了那么久。至次日日中时分，两关的火势渐小，阿不氏也赶紧派兵救灭余火打通道路。邓艾闻讯后紧急聚起寨中剩下地一千五百士卒与六百工匠，开始作最后的防守准备。粗算一下时日，这已经是第九天。孟获没能多守的四天就已经补回来了三天。邓艾只要再坚守上两到三天，陆仁的援兵必至！

所有的士卒、工匠正小心的守护之余。却不料出了一点点的意外。当然这个意外不是在邓艾这里。而是在占据了孟获山寨的阿不氏。

原来孟获带领族人紧急出逃时，能够带走的钱粮财物自然不会很多。山寨周边地地里也还有很多未及收割的成熟作物。阿不氏一族地族兵们作为蛮族军兵，打仗时固然勇猛……应该说是狂暴，但是相应地军纪却不怎么严明，用句难听点的话说就是乌合之众。在未见财物诸利时或许还像那么点样子，但是一见到唾手可得地大量粮米财物就都红了眼，甚至引发出了混乱非常的打斗哄抢。前面也曾说过，阿不大采用阿不明的建议，强行要求其他的一些小宗族也派兵加入。这些小宗族本身并不怎么情愿参战，是受迫于阿不氏一族的淫威才不得不派出兵来。现在见到巨利，小宗族们还不拼命的抢？有抢就有打，打不过抢不到的小宗族也比比皆是，不满之下自然是处处添乱。

邓艾在了望楼上望见了这一切，心头却也松下了一口气，哭笑不得的道：“还真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啊！本以为还要靠打硬仗再拖上几天的，现在看来硬仗至少要过两天才能打得起来……师傅，你的兵马快到了吧？”

——————

三天过去，混乱了三天的阿不氏终于控制住了局面，重整军势

的山寨团团围住。只是到这时阿不氏一族的兵力已万五千不到。十余天的激战与混乱，阿不氏居然损失了四分之一的兵力。而且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死在三道关口下。

损失了这么多地人丁，孟获一族又逃得无影无踪，阿不大心中能不气愤？愤恨之余，阿不大便把矛头指向了邓艾。事情发展到现在，似乎一切都是邓艾这个汉人所造成的（事实上也可以说本来就是），阿不大下了狠心，不把邓艾杀掉泄愤决不罢休。

只是邓艾的山寨虽然已经被围住，阿不大此刻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比起那三道有些赶工性质的关隘，这座邓艾已经修建了一年的山寨要周密得多。除去西面的那条主道之外，另面的三面若是没有相当好的攻城器械。可以说根本都下不了手。就拿东面来说，寨墙的墙脚就离梯状坡位足有五米多的落差，而寨墙本身又有五米多高，这就是十米有余，相当与相代三层楼地高度了。这还不算，寨墙下面的斜坡以水平线来算的话是七十度左右，攀爬已经不易，更要命的是邓艾居然在这斜坡上还埋了尖锐的竹刺！此外阿不大还不知道，斜坡下面看似平坦的地面，邓艾还不知挖了多少防御用的陷阱。不过阿不大很快就知道了。因为他派人去周边查探的时候，就有不少人死在了陷阱里面。

于是乎，阿不大围了一天却不敢进攻。草草的收兵回寨。直到次日，阿不大才狠下心来，就从正面的主道发起强攻。

蛮兵地喊杀声震天，纷纷涌上主道进行强攻。可是意外得到了几天休息的邓艾士卒已经恢复了不少气力，邓艾也在合适的时候告诉士卒们，他已经向陆仁派出了求援地使者。陆仁就算不管他这个“有违师命”的弃徒，却也不会真的不管这里尚存的两千多汉人。援兵是肯定会来的。因此士卒们的战意高涨。

就是在这个时候，山寨中一直没能派上用场的防御工事终于大显神威。邓艾守关时是已经折损了数百地士卒，但是六百多工匠仍在。而且当中参于过山寨防御工事修建的工匠操作起来也远比士卒们熟练。当山寨正面道口的十多架发石架一齐发威，扔出大量的石块、沙袋砸向蛮兵时，阿不氏的蛮兵伤亡立刻呈直线上升之势。而最重要的是这些石块与沙袋所带来的心理威慑，令得阿不大都不敢再下令强攻，转为僵持对峙。另外阿不大也想试试看是不是能够劝降邓艾。这样再打下去，邓艾的山寨也许是能攻得下来，但是已方的损失也势必会大得可怕。

对峙僵持中又是一天过去……

——————

“嘿！邓艾不肯投降？派人去给我骂阵！什么难听骂什么！能把他骂出寨来和我族对战就行！”

派去劝降邓艾地人被邓艾从寨墙上一脚踢将下去。摔了个半死不活，勉勉强强的回来向阿不大禀报。阿不大气得火冒三丈。偏偏对坚固地山寨又无可奈何。气极之下想起了“讨敌骂阵”这一招。

叫骂之人这才刚刚派出去，族中留守地信使飞马赶到。

“族长。大事不好！交址陆仁以黄忠为帅，率领两万人马攻打我族大寨！”

“啊！不可能！陆仁许诺过决不介入我南蛮各族纷争的，为什么现在派兵来攻打我族？”

阿不明沉吟了一下道：“族长，我们似乎中计了……我们现在在攻打地，不是孟获一族啊。”

“可是邓艾不是陆仁的弃徒吗？”

阿不明摇头道：“陆仁与邓艾终归是师徒，他们之间有什么事也该是他们自己之间来解决才是，旁人不应该插手的……用汉人的话说，陆仁这也是在……护短。”

阿不大气得几乎失去理智，急忙下令道：“聚起族兵，不要再管这里的邓艾了，马上回援大寨！”能不赶快赶回去吗？这次尽起全族，大寨中只是留下了三千多族兵守护而已，交址的两万大军一到只怕几天就能攻打下来。阿不氏的大寨可没有邓艾的山寨这么坚固！

阿不聪急出计道：“族长，族兵要赶回去至少还要五天时间，而陆仁军兵勇猛非常，只怕我族军兵未到他们便已攻破大寨。不如先派一使者赶去陆仁军中求降议和，或许还能保全我族，日后再作计议。纵然陆仁不许，我们也能争取到一点回军的时间。”

“依你依你！不要等了，就你，快去吧！”

可惜，阿不聪才刚刚离开关口，他的眼前就已经尘头大起，约有五千骑兵正在向这里赶来。为首将领是一员女将，大旗上绣的是一个“马”字……

第三卷

第七十六回 - 残局未了

说阿不聪才刚刚行出关口就发现了驰援邓艾的五千骑回去向阿不大禀报，阿不大大惊之下急调蛮兵去把守三道关口，以防备骑兵的快速突袭。

这五千骑兵赶至头道关前时，阿不氏的蛮兵才刚刚上关守卫。再看看率领五千骑兵的女将，在离关口尚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便拉住马势，手中的长枪一横，五千骑兵便陆续停了下来，各依行伍开始整列军阵。

又有一女将拍马来到领军女将的身边急问道：“马校尉，为什么不马上下令攻关？邓小哥现在仅剩两千余人，退回山寨死守，情况危急啊！”这位却是孟获的老婆祝融。

复有一骑拍马上前，竟然是邓艾的师兄郭弈。不过郭弈的样子惨了点，他虽说也被陆仁、赵雨逼着练过武，但终究起步较晚，仅能算是锻炼了一下身体而已，在马背上长途奔袭了这么久，早就累得气喘吁吁。喘了几口粗气之后，郭弈解释道：“骑兵只适合在平川之地快速驰援，但并不适合攻关攻城。阿不氏现在在关上既然已有准备，强行攻打的话只是在徒损军力而已。而且就算我们打破三道关口，里面的山地丘陵地形也对骑兵不利。再者邓艾师弟的才干我很清楚，他既然选择了退守山寨就决不会那么容易被阿不氏攻破。稍微等等吧，阿不氏分出军势来把守关口，邓艾师弟肯定会猜出援兵已到，相信很快就会设法传递消息过来。我们只需驻军于此，为邓艾师弟遥为声势。令阿不氏不敢再全力攻打山寨便可。”

祝融可犯了难：“话虽如此，邓小哥那里真的能撑得住吗？”

郭弈黯然摇头道：“说实话我也心里没底，先权且如此吧。如果士载真的……那我们就全力堵住这个路口，把阿不氏困死于此，为士载报仇！”

尽皆默然。那领兵地女将忽然恨恨的道：“可惜这里的五千骑兵不是我西凉铁骑！不然我率军投上几轮标枪，这小小的关口必能轻易攻破！”不用多介绍了吧？马姓女将，又提及西凉铁骑与标枪战术，除了马超的妹妹马云缘之外还会有谁？

（PS一下，别和我说骑射。那个不是西凉骑兵所擅长的。三国时期擅长骑射战术的是并州军与幽州军，代表人物就是吕布和公孙氏。西凉那边可能是因为地理位置、生产力与资源方面的问题，弓弩似乎不多。像薰卓这个能“腰带双鞬，左右驰射”的家伙实在是个异数。反正在西凉那边没听说过有哪个擅长骑射地。到是马上标枪战术找得到一些相关的记载）

郭弈的眉头扬了扬，心里有些不高兴，却也无可奈何。陆仁麾下地军兵因为各方面的原因。以步兵系地兵种为主，长于朴刀兵、枪兵、弩兵，再就是海战实力可能无人能及。但是在骑兵这方面还真的一点都不够看，除去本身的势力范围多山多水，骑兵很少能有用武之地外，一直寻找不到比较好地良种战马也是关健问题之一，就现在这五千骑还是占据交州之后七拼八凑的凑出来的。此外陆仁找不到擅长骑兵战术的将领也是主要原因之一。现在冒出来个可以说自小就在马背上长大，家族中又素以西凉铁骑而闻名天下的马云缘，这五千骑被人家看不上眼也实在是无话可说了。

无可奈何之下摇了摇头，郭弈命人去关前讨敌骂阵。自己却抽空仔细的打晾起马云缘和祝融来。数日前交址援军遇上了绕道避开阿不氏大寨逃往交址的孟获一族残部，紧接着邓艾派出的三个告急亲兵也一齐赶到。听闻情况紧急之后黄忠马上便加快速度急攻阿不氏大寨，同时分出五千骑兵请马云缘直接赶去救援邓艾。同样心急如焚的祝融便自告奋勇的给马云缘当向导官。而为求稳妥，一直随在军中当参谋地郭弈也被一同派出。

之前郭弈因为有赵雨在身边的缘故。和马云缘也没打过几次召面，一直骑马赶路的时候郭弈又不敢分神，因此直到现在他才有机会细看这两位。要说马云缘和祝融都是美女，而且都还是与中原女子截然不同异族风情。如果说祝融身上有着南蛮女子地野性美的话，那马云缘身上则有着西凉羌族女子地热情豪放。而且马云缘的相貌极美，和赵雨都有得一比，用“美若天仙”这个词来形容都一点不过份（咳……瓶子这纯属从《三国志11》的人物列传里照抄）。

细看过后郭弈心中暗暗称奇。

记得以前看书时总说异族如何如何，使得他一直都以为异族女子因为缺少教化与修养，很难和中原女子相提并论。直到现在见到这二位美女之后，郭弈也心中恍然，原来有时候书中记载也不是那么准的啊。

郭弈在那里几乎目不转睛的望定二女，

查觉之后同时向他瞪了一眼。马云缘更是干脆，刷尖就指到了郭弈的鼻尖上，叱道：“郭侍郎，用这般眼光看人也未免太过无礼了吧？早就听说令尊郭祭酒与令师陆夷州当年曾经并称为曹营两大浪子，而你身兼二人之长，浪荡之风只怕还犹在二人之上——在两军阵前居然还有心思观望女子！我可警告你，你若是敢有半点的不轨之心，我会先代雨妹妹教训你一番！”

郭弈哑然，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只是多看了几眼居然会闹出这种尴尬事来。耳边传来了左近骑兵的低声偷笑，郭弈尴尬的干咳了几下，目光转回眼前的关口，那边派出去讨敌骂阵的人可骂得正欢呐。忽然间郭弈好像看到了什么，急忙拍马换了个位置，从怀中取出望远镜细看。看过之后郭弈稍显兴奋的大叫道：“士载无恙！士载无恙！我们及时赶到了！”

马云缘与祝融齐声问道：“何以见得？”

郭弈指着邓艾山寨方向天空道：“烽烟！那是士载报信的烽烟！祝融夫人，那边是士载地山寨不错吧？”

祝融望过之后喜欢：“不错，那边正是邓小艾山寨的方向！记得初时邓小哥说为方便两寨有事发生时的相互救应。在两座寨中都设了烽烟台。”

马云缘问道：“既如此，是不是马上强攻关口，进去救援？”

郭弈急摆手道：“不必不必！士载当初选定这里修筑关隘就是看中这里易守难攻，如今被阿不氏据住死守，我们强攻无益。只需依计而行，继续在这里分化阿不氏军势便可。我想最多三日，黄老将军麾下擅于攻城战的步卒便可赶到。另外孟获族长当日也率领族中战士按原路返回，攻取南面道口断绝阿不氏一族的退路……到那时合围之势即成，尽灭阿不氏一族便此一役！”

一听这话祝融自然是无比的兴奋。数十年来的宗族之仇就能得报，如何不兴奋？就是对现在的祝融来说，三天都太长了些。不过祝融能忍。多少年都忍过来了，也不差这三天。

那边的马云缘却微微地皱了皱眉头。低声自语道：“那我岂不是没仗打了吗？闹了半天紧巴巴的赶到这里来，就是来吓唬人的啊？什么时候我才能拿功绩去偿还陆夷州地人情？”

这话被郭弈无意中听见了，心中暗道：“还人情？师傅特意交待过我。不是到迫不得已绝不让你上阵立功偿还人情。不但不能让你还，还要让你和你们马家越欠越多……”

——————

七天之后。

原本是攻破关隘，进而围困邓艾的阿不氏一族，现在已经被两万多交址兵马反围困在了孟获一族原先地山寨里。数次阿不大想带领族兵突围，却无一例外的被交址兵马给杀回寨去，而且伤亡惨重。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孟获与其族人再次感受到了陆仁麾下兵马的勇猛与……嗜血！

这几天里打了好几场仗，而孟获一族始终都没能带兵参战，只是在一旁作壁上观客而已。

每每看到交址兵马在黄忠地指挥下，用整齐的军阵与严密的战术。宛若一件无情而有效的屠杀工具一般收割着阿不氏蛮兵的人命，孟获一族的上上下下都会在心底涌起一股惧意。

由惧而生畏，这正是陆仁想要的结果。所以在派兵之初。陆仁就交待过黄忠，一定要在孟获的面前打出汉人的声威。让他们感到害怕。所以黄忠现在也可以说是在有意的卖弄，怎么狠、怎么残忍，就怎么打！

降俘是肯定少不了地，但陆仁发下的话是一个不留！每一战战后的降俘，黄忠都会着人押解到山寨前，在山寨里所有阿不氏尚存地蛮兵面前当众处决。而每当处决完之后，黄忠会带领着所有的交址将士们向山寨喊出一句话：

“犯我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

数万人同声喊出这句豪言那是何等地声势？不但能极大的提升交址军兵的战意与士气，同时还能令阿不氏一族胆寒。不仅阿不氏，对旁观的孟获一族同样有着极大的威慑力。

入夜，孟获夫妇同榻而眠，说着床头的悄悄话。

“夫人，陆夷州派兵来此只怕不是救援邓小哥那么简单吧？”

“我知道，早就看出来了，陆夷州派这些兵马来，是来……尽灭阿不氏一族的。我现在只担心陆夷州会记恨水灵的事，连带着把我们也给灭了。也可能他早就想把我族给灭了，然后占据这里的土地也说不定。不管怎么样，我觉得这个陆仁，我们千万不要去惹他。对朋友是很好，可是对敌人……也未免太狠了！连降俘都不留。”

“那要不我们马上带领族人逃离此处吧？这里的土地占就让陆仁占去，好

的宗仇也报了，另寻一块地方安身又不是不可以。汉人那里学来的东西，又不用再受阿不氏的欺压，几十年后宗族能够重新兴旺起来的。”

祝融苦笑着摇了摇头：“怎么走？如果陆仁不打算放过我们，我们根本就走不掉，况且现在这里除了男丁。其余的族人都在阿不氏大寨那里……试试看吧，实在不行试试向陆仁赔个罪，我再去劝劝水灵，让她和邓小哥分开。水灵这丫头懂事，会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地。这样或许还有些转机。”

——————

第十天了。

黄忠这只“猫”终于玩够了阿不氏这只“老鼠”，在今天调集了一批攻城器械，一鼓作气攻破了山寨。而阿不氏最后几千蛮兵也被屠戳一尽，南蛮地区的一支大宗族就此消失。

几近三万多人开始回军阿不氏的大寨，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尽相同。而孟获与祝融等族长更是显得心事重重。他们也不知道接下来等待着他们的会是什么结果，或许也会和阿不氏一样消失……

等回到大寨，孟获等人惊喜的发现族人们已经在众多汉兵的帮助下建房立舍。收拾土地。而他们吃用的，就是阿不氏一直屯积着的粮米。

“孟获族长。祝融夫人，好久不见了。都还好吧？”

寻声望去，孟获等人齐刷刷地跪下一片：“参见陆夷州！”

陆仁笑了笑。上前扶起众人道：“都起来吧。我猜你们没想到我会亲自赶来这里是吧？其实我亲自赶来，是想来解决一些本来不该发生的事。”

众人心里一紧，邓艾则分开众人来到陆仁的跟前跪下道：“不肖弟子邓艾，见过师傅。

”

陆仁此刻很想伸手去扶起邓艾，但是在人前还是得把戏演下去先。于是故意拉长了脸，目光扫了一圈之后问道：“哪位是水灵姑娘？相烦出来一见。”

水灵怯生生地走出来向陆仁行礼，陆仁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水灵，上上下下的看了许久，又向周围环视了一圈，背过身去道：“我要和艾儿私谈几句。各位就请先在这里稍等片刻吧。艾儿，跟我过来！黄老将军，你也来吧。”

黄忠与邓艾跟着陆仁进了一间房舍。至于他们谈些什么旁人自然不得而知……不对，除了郭弈。总之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也不知最后会是什么样地结果。其中最紧张的还是水灵与孟获夫妇，因为这番谈话可关系着其族今后的命运。

过去了许久，陆仁三人终于从房舍中出来，表情也各不一样。陆仁地面色平静，黄忠是一张拉长了的苦瓜脸，而邓艾的脸上则带着如释重负一般的微笑。

既然看见邓艾的脸上有笑容，水灵他们也自然松了一口气。

陆仁回到众人的面前，向孟获道：“孟族长，人世事的事或许什么都能把握得住，但唯独一情字是谁都无法真正把握的。我看得出来，水灵是个好姑娘，又和艾儿情投意合，还同生共死过，有这样的经历，相信他们以后也能白头偕老。艾儿与水灵之间的事，我……应允了。”

这句话一出口，孟获等人自然喜出望外，而水灵更是喜极而泣，到把邓艾给闹了个手忙脚乱。

陆仁笑了笑接着道：“不过我是有条件地。”

孟获复又心中一紧，急道：“陆夷州请讲！”

陆仁道：“艾儿今年还未满十六岁，等他十八岁的时候再与水灵完婚，可否？当然这段时间里他二人之间喜欢怎么样我不理会。若是有子，当取名为忠。”

“这个当然可以！”

陆仁又道：“其次，这里的土地……”

孟获道：“当然归陆夷州所有，我族回还山寨便是！”他可不敢惹陆仁。

陆仁摇了摇头笑道：“不，南蛮地一寸土地我都不要，我是想说这里本来是你孟氏宗族世代相传的土地，如今我虽攻下也当归还于你族。不过我出了兵，先前艾儿背着我又借了那么多钱粮给你们，你们是不是应该耕种之后归还给我？别忘了我是商人出身，亏本买卖我不干。先前借给你们地钱粮，我想你们加倍归还给我，期限是十年，是用钱粮直接归还，亦或是用南蛮产物替代随你们。你们看怎么样？”

祝融想也不想的就应允了下来。这帐真要算一下那可太划算了。

陆仁道：“原本会提供给你们，教你们耕作与手工的匠人我依旧会派出，这是我们之间原本的约定。不过算起来我帮你们做了这么多，我再多提一个条件吧……我想要本属交州管辖的建宁郡！”

第三卷

第七十七回 - 南蛮事终

本回开始之前先PS一下。在公元前109年，即西汉元帝扫平国后设置郡县。按史书的说法是“始有味县”，意思应该是这个时候才出现了正式的县治名称，而味县就是现在的云南省曲靖市。而后一句的“属益州郡”，意思应该是指这个时候的味县归益州管辖。后来到公元225蜀汉建兴三年，诸葛亮率军南征，是年六月抵达味县，瓶子查到的资料上是一句“改益州郡为建宁郡”，这一句着实让瓶子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说诸葛亮是把整个益州改名成了建宁？那不是闹了个天大的笑话吗？从字面上的意思来理解，应该是把原属益州管辖的味县从益州分离出来，划归建宁郡管辖，然后把建宁郡的郡治从池转移到味县，再由味县作为南中七郡的军政中心。而所谓的南中七郡，应该是指建宁、朱提、且兰、宛温、云南、台登、永昌这七个地方。

似乎扯远了。其实瓶子是找到了一张比较详细的三国时期地图，从地图上来看，建宁在刘备未入蜀之前应该是属交州管辖，而并非益州。只不过当时的建宁郡应该是夹在益州与交州的中间，在那种谁的拳头硬谁就说了算的时代，文人出身的士干不过刘璋的老子刘焉，丢掉建宁郡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事，所以设定中就按建宁本是交州的所属郡来写了。当然也有可是瓶子不清楚历史上的具体情况而闹了大笑话，必竟这方面的详细资料查不到来着，表骂偶懒哈！）

“我想要本属交州管辖地建宁郡！”

陆仁不愠不火的说出这句话。孟获、祝融，还有金环三节等几位族长都瞪大了双眼面面相觑。相互间互递了几个眼色，最后还是由祝融开了腔：“陆夷州，你要这建宁郡发兵去打便是，却与我等宗族何干？”

“当然有关系……哦，都站在这里也不像个样子，请入厅说话。”

陆仁冲着众人笑了笑，作了个请的手势，将众人引入房舍中就座。侍从将香茶奉上。陆仁又授意侍从取来一份南中大地图在厅中摊开，向众人解释道：“建宁郡地处南蛮、益州、交州三地之间，本属交州管辖。却在刘焉入蜀之后派兵攻占。士不晓军事暗弱无能无力攻还不提也罢，现在是我在交州。士没能做到的事我却做得到。”

说完这些陆仁端起茶杯补点水份，厅中的南蛮族长们依旧不明白陆仁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确实，陆仁现在都还没说到正题上。纯属在吊众人的胃口。

陆仁见状随意一笑，放下茶杯接着道：“各位可能还会问你们与此事有什么关系吧？其实关系很大，首先就是建宁郡这地方在三地之间，本来就是我汉室子民与南蛮各族混居甚密的地方。以我现在的军力，要打下建宁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而我一直没有派兵去打，就是考虑到我这大军一动肯定会祸及汉室子民与当地的南蛮诸族。如果只有我汉室子民地话或许还好说一点，落城后发下榜文解释清楚是怎么回事也就行了，对我们汉人来说不过就像是自家人在家里打骂吵架，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如果牵扯上了你们南蛮诸族却是另外一回事。我知道你们南蛮各族一向是有恩必还有仇必报，并不会理会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打的仗。今天我杀了你一个人，哪怕是误杀地。按你们南蛮诸族的处世方法，也一定会把这个仇给讨回来。我要地建宁。是一个安定详和，汉人与蛮人都能够和睦相处、互市互惠的建宁，而不是一个终日都要去应付复仇与叛乱，混乱不堪的建宁。”

祝融仍旧摇头道：“陆夷州，我还是不明白你地意思。”

陆仁笑道：“那就简单点说吧。就拿现在这块你们世代相传的土地打个比方，是这里离建宁近，还是这里到交址近？”

“那自然是这里到建宁要近得多。”

陆仁道：“往日里你们有些什么南蛮特产，都要费上诸多的时日才能赶到交址与我交易，然后又要大费周章的把互市来的所需之物转运回去，往来路上你们所需的花费不是一点半点。反过来我这里也一样，虽说每年的夏秋之季互市交易便会开始，但是到底会有多少南蛮宗族来交址互市，又能换回多少能供我行商取利之物我也不好把握。所以你我双方都需要建宁来作为交易点，你们可以省下大量不必要的花费，我也可以随时把握住手中能够取利的商品的多少，适时组建运输能力强出你们数倍地车马商队。这样的话对大家都有利，是不是？”

众南蛮人一齐点头称是。

陆仁接着道：“但问题就在于前面我所说的，建宁郡是汉蛮混居地地方，我一动兵不可能不会伤及到无辜的南蛮诸族，

莫明其妙地结下大量仇怨，如此建宁就根本不得安宁直严令艾儿不得介入南蛮诸族间的纷争也正是如此。

现在的阿不氏，我也是不得不下令夷其宗族，因为我不想他们日后与我纠缠不清，时不时的给我捣上些乱，所以才将阿不氏一族……斩草除根！”说出这四字时，陆仁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刺骨，令一众南蛮为之一窒。

扯来扯去似乎还是没有扯到正题上，不过坐在邓艾身边的水灵好像明白了一些，若有所思间握着邓艾的手紧了紧，向邓艾送去一个微笑。

陆仁看在眼里，表示赞许的向水灵点点头，继续向孟获等人解释道：“说来说去，对建宁郡我不想用兵去打，而是想用比较和平的方法收归交州，而想做到这一点的话，我需要孟获族长你帮我。”

孟获奇道：“我一介蛮夷粗人能帮得上什么？”

陆仁道：“当然帮得上。我现在在南蛮各族中真正结交的只有你们孟氏宗族。而这一年下来我想也只有你们才清楚我对南蛮地土地根本就没有半点兴趣。之所以会派出工匠团教你们开田耕种，也是希望你们能有充足的能力与我互市互利。试想一下，汉人与蛮人之间本就相互猜忌，如果当初不是你们孟氏确实贫困之极，多半也不会接受我提出教你们耕作的提议吧？不过到了现在，你们认为我教给你们的东西有用吗？”

孟获道：“有用，当然有用！本来今年族里的收成有多好的啊，我还都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的收成！可惜这一仗打的，被阿不氏毁去了多少……”

陆仁道：“田毁了可以再开。粮没了可以再种，孟获族长到也不必介怀。现在你们回到了这片肥沃的土地上，有我派来教你们耕种与手工地工匠团相助。相信日后生活富庶、人丁兴旺不会是什么难事。而我就是希望借孟获族长的金口，还有孟氏宗族渐渐富足兴旺的事实。去告诉周边地区所有地南蛮各族，我陆仁来到南蛮不是来打仗与侵占土地，而是来诚心诚意的来和你们交朋友做生意。而建宁如果是在我地手中。绝对要比现在在刘璋的手中要好得多。其实对建宁，刘璋又管过什么？据我所知，建宁的郡治早就名存实亡，完全是一些大姓宗族在那里为所欲为，比较出名地就是雍氏宗族了。南蛮中有不少宗族去交址互市时要经过建宁，也同样会被雍氏收去许多的供奉……”

祝融呀然道：“陆夷州该不会是想要我族去和雍氏打吧？这雍氏比阿不氏要强出太多太多，我族根本就不可能打得过他们。”

陆仁笑着摆摆手道：“当然不是要打，真要打也该是我调兵去打。我是想说，雍氏依仗其势在建宁霸占土地，强占人丁。其中也有不少南蛮小宗族为求生计而不得不依附于雍氏。想想孟获族长近日与我联手诛灭了阿不氏，这个消息相信很快就会在南蛮各地传开，也势必会有许多生计难保的小宗族赶来投奔。而我本就无意于南蛮寸土。马上就要回还交州，那么这些小宗族就会唯孟获族长你马首是瞻……先不说远的。就是往日里同受阿不氏欺压的小宗族，孟获族长你只要现在派人去拉他们加入你现在的宗族联盟，许以同修耕艺、共开良田，彼此间平等对待、亲如一家，不再发生像阿不氏那样仗势欺人强收供奉的事，我相信马上就会有许多的宗族赶来投奔于你。待时日稍久，影响渐大，建宁那里饱受雍氏大族欺压的南蛮宗族也会赶来这里投奔的。而到那时，相信建宁人们也都会知道我陆仁地为人，还有建宁归于我治下的好处，建宁便可兵不血刃的回还交州。如此我在安心治理建宁，让汉人蛮人都能行商取利之余，也能免去不少地麻烦事。”

一众南蛮族长这会儿终于明白过来，闹了半天陆仁就是要他们在过上好日子之后去四处帮陆仁当宣传员，说陆仁的好话啊？不过话又说回来，陆仁现在已经做了这么多，当是报达一下做这些事也说得过去。再从一个“利”字地角度上来说，建宁如果归陆仁管辖对孟获他们来说确实是非常有利的事。至少再闹粮荒的时候找陆仁借粮就会方便许多。

看看正在思考的众人，陆仁笑了笑向孟获与祝融道：“孟获族长，祝融夫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孟获夫妇对望了一眼，起身随陆仁转到角落。陆仁低声道：“建宁一事我承认是有些私心，不过对大家都有好处是不是？二位不妨就把建宁当作是水灵的嫁妆……其实你们也不用特意去做什么，安安心心的在这里耕种手工，养育族人也就行了，根本用不着去费什么心力。艾儿我会留在这里，如果日后建宁转入我手，艾儿便是建宁太守，你们也可

心来。要是中间你们拉拢建宁宗族的时候雍氏敢有会直接从交址调兵来帮你们的……唉，谁让你们的水灵姑娘这一嫁，我和你们之间就有了联姻之实呢。”

孟获没什么头脑，目光自然是飘向祝融。祝融想了片刻之后点头道：“陆夷州你放心吧。这件事我族一定会帮你办妥的。”本身自己并不吃亏，还大有赚头，不答应是傻瓜！

陆仁依旧笑了笑，扔出了最后地一个重镑诱饵：“不知二位有没有想过另外的一件事，那就是有我的帮助与你们自己的勤劳耕作，你族富庶之后投奔你们的南蛮宗族会越来越多，孟获族长的声势也会越来越大。到那时南蛮数十宗族联盟，孟获族长作为一直以来的领头人，就会是真真正正的……南蛮王！”

“南蛮王……？”

孟获与祝融的眼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了火花。

——————

至夜。陆仁把邓艾叫到身边，这对师徒就着一壶浊酒对月长谈。

“艾儿，这一仗真的是苦了你了。听黄老将军说。要不是我到交址后临时组建起了五千的骑兵驰援于你，你很可能会小命不保啊。”放下酒杯地陆仁摸了摸邓艾的头。轻声说出这句话。

邓艾摇头笑道：“师傅，弟子还真地是差一点就挂掉了。”

“挂掉？”

陆仁哑然失笑，自己带来这个时代的一些破词还真是流传甚广。甩甩头不理会这些。陆仁道：“我把你留在南蛮，该怎么做应该不用我说得太多。经历了这么多的事，你也长大了。晚两年记得把水灵娶过门……若是有空不妨回夷州去看看令堂，要不我干脆下道政令把令堂调来交州好了。等到你成婚地时候，令堂若是不在你身边岂不大煞风影？”

邓艾笑道：“师傅又在取笑徒儿了。”

陆仁摇了摇头笑道：“分别一年多，难得能聚上几天，开点玩笑有什么？以后只怕很少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邓艾闻言心中一动，急问道：“师傅，你这一走不在交址坐镇了吗？”

陆仁点头道：“不错，中原那边出了些事。我要赶回去。交址我留了你师兄师姐，你们三个同门相互多照应着点，把交州给我建得像样一些。另外黄老将军我也会留在交址。以备军事上的不时之需。最后提醒你一下，我虽然一直说南蛮这里能不动兵就尽量不动兵。但是到该打的时候也别去犹豫，狠狠的打就是，说什么也不能输了我大汉军威，明白了吧？”

“弟子明白！”

“世事难预料。这建宁入手之后就是交州的门户，你要小心从事……罢了，天色不早，你早点去陪水灵吧。哦对了，你让水灵有空多去黄老将军那里走动走动，顺便再做点什么讨好老将军的事。这里的戏是演完了，可是老将军那里还差一点。老将军可和我说了，他心不甘情不愿的扮了回棒打鸳鸯的大恶人，现在大事已定，他不从你们小两口地身上讨回些便宜他可不甘心。”

“……弟子知道了。”

——————

次日清晨，陆仁早早的醒来，唤醒貂婵一起随意走动一下，正好遇上黄忠在练刀。打过招呼之后陆仁便邀黄忠一起上马溜溜。

带着些亲随，陆仁等人溜马溜到了一处僻静之地。陆仁回头望望大寨，眉头皱得紧紧的，示意貂婵在原地等他，自己则唤过黄忠走开几步低声轻谈。

“主公是有什么话要对老夫交待地吗？”

陆仁沉思了一会儿道：“老将军，这次我下令诛灭阿不氏一族，是不是太狠……太残暴了一些？”

“残暴？”

陆仁默默的点点头：“不错，残暴。要知道这次地诛灭，只要是阿不氏的族人，我可是连老人、女人、孩子都没有放过……我又何曾下过这样残暴的命令？”

黄忠歪着头想了很久才道：“主公，这些人你今日不杀，明日或许就会成为祸害。况且这阿不氏本来就是要拿来杀鸡儆猴的，今日不把孟获他们给吓怕，明日说不定他便会是第二个阿不氏。这种事本来就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主公又何必自责？”

“不得已而为之？”陆仁摇头苦笑：“是啊，不得已而为之，我自己也都清楚，自我当上夷州牧起，有很多事就算再违心也得去做……罢了，不去想这些，我只希望类似于这样的事，以后再也不要发生。走吧老将军，回寨去早作准备，两天后我们回交址去！”

陆仁说完这些自顾自的拍马而去，黄忠眯眼看了陆仁的背影许久，捋着银须微微颌首。

第三卷

第七十八回 - 探手西凉

谓鞭敲金镫响，人唱凯歌还，陆仁与黄忠率领着大队址。而在南蛮，陆仁留给了邓艾三千正规军与两千人左右的工匠团，驻地便选择了孟获一族旧时的丘陵盆地，那里的地型易守难攻，而且邓艾再把那里完全改用自己的方式来建设的话，至少安稳自保是绝对没问题的。

孟获一族自然是回到了被阿不氏一族强占去了几十年的肥沃故土，并在陆仁提供的帮助下开始重立宗族。

至于他们以后会怎么样，陆仁相信只要有邓艾在，南蛮那边的事他再也不用去担心什么。而计划中夺取建宁郡的事，不过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对于建宁，陆仁其实也很想留在交址亲手搞定的，但是在不久前他收到了中原传回来的消息，所以现在他也是不得要马上赶回去。

一回到交址，因为觉得自己的时间很紧，陆仁把犒赏三军的事交给了黄忠与郭弈，自己则带着貂婵、赵雨，还有马云缘赶去见一见三位西凉来的客人——马超、马、庞德。

写到现在有必要解释一下马超与马云缘这四个人是怎么来到交址的了。其实现在的时间已经到了建安十六年的秋后，而在建安十五年冬，马超、韩逐起兵为马腾报仇，结果却被曹操用离间计分化击败的事一如历史未变。马超在兵败后投奔汉中，本想依附张鲁，但马云缘却想起了之前陆仁派赵雨来说地那句话。于是在一番苦劝马超之后，马超终于答应马云缘，一行人找到了陆仁布置在汉中的田庄，再往后便转移到了交址。

只是马超他们刚到交址时，陆仁派去救援邓艾的黄忠兵马刚刚出发一天。陆仁自己也在准备大军随后出发。因为事情紧急，陆仁只是草草的和马超先见了个面，解释了一下事情之后便留下赵雨招呼马超，再以手中骑兵正好无人统领为由向马超把马云缘借了来。陆仁会这么做其实也是有自己的担心，必竟马超地武勇连曹操都说能和吕布相提并论，加上实力尽失又报仇心切，万一陆仁不在交址的这段时间马超来个强宾夺主，陆仁会哭都哭不出来。所以一方面让与马超有些交情的赵雨留在交址稳住马超。另一方面再把马云缘给带到身边，好歹也能当个人质用用。

（PS：对于马超的为人，似乎一直以来都分为两个阵营，一方认为马超有很高的作战能力，跟了刘备之后却终身不得重用因此郁郁而终。太过可惜；另一方则以史书中的记载为依据，认为马超其实与吕布很像，所以刘备才会把马超长期闲置不委以军权，怕的就是马超有了兵权之后会作乱。这里瓶子当然是取用的前者，也就是会把马超往好里写。那些喜欢去争去吵，说这个人物其实怎么样怎么样地人。看过PS之后请你们闭嘴吧）

现在陆仁回到交址，赶紧的沐浴更衣，换了干净衣物去见马超。这可是一种对客人表示尊重的礼节，加上前面因为事情太急冷落了客人，不像点样子去见别人可说不过去。

赶到安排给马超的馆驿，着门人禀报之后，马与庞德最先迎了出来。相互礼罢，陆仁没看见马超便问道：“为何不见孟起兄？”（马超，176-226。比陆仁大一岁，所以陆仁称马超为孟起兄）

马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兄长他……喝醉了。”

陆仁楞了一下，问道：“孟起兄嗜酒吗？”

庞德接上话道：“非也！将军他自兵败于曹贼后便有些一蹶不振，如今又寄……哦，是为马老将军报仇无望，西凉基业又尽皆毁去，郁郁不得志之下，借酒浇愁罢了。”

陆仁听到一个“寄”字地时候就已经猜出庞德本来是想说“寄人篱下”，看来自己赶去救邓艾的时候没顾上马超。马超多半还是以为陆仁对马超他不在乎什么了。无所谓的笑了笑，本来是想客气两句就先回去休息的。必竟自己这一路下来也累得够呛。不过忽然间转念一想，刘备当初为了请诸葛亮出山，能够静静的站在门外等诸葛亮午睡醒来以表诚意，自己又为什么不能来个等马超酒醒？

想到这里陆仁微笑道：“那我先去孟起兄的房门前候他酒醒吧，二位请自便。”

马大吃一惊，急道：“陆夷州乃千金之躯，这、这如何使得？”

“无妨无妨！”陆仁摆手微笑，心说我要地就是这个效果，嘴里却道：“几位来时我急着去救援爱徒邓艾，无心之下也冷落了各位，有失敬士之道。现在如此，只当是一报还一报吧。”说完陆仁也不用谁领，自己向马超的房间走去。

众人见状也不好阻拦，貂婵想了想跟在了陆仁的身后，并向闻讯赶来的赵雨

咐了一下。赵雨会意，拉住了马云缘与马去正厅是让庞德跟上了陆仁。相对来说，这样的布置对陆仁的安全有些保障。

——————

时至午后，一直站在马超房门前的陆仁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哈欠，倦意横生。再怎么说陆仁可比不得刘备，刘备好歹也是在马背上混出名堂来的“马背上地将军”，就算拿游戏来说也从来没有低于过75武力，有身体上的本钱。可陆仁呢？武力能上20就不错了，加上前一阵子除了赶路就是在忙些费心费力的事，本身已经累得够呛，这会儿站了也不知有多久，不想打瞌睡才怪了！

身后陪站的貂婵还好，陆仁心疼貂婵，几次示意貂婵先找个地方坐坐，貂婵始终没有理会，硬是陪陆仁一直站到现在。

另外地一位庞德可就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他到不是站不下去，而是见陆仁这个雄据夷、交两州的堂堂夷州牧，又是这里的主人，现在却在为自己的主君马超这个有些不争气地家伙罚站一般，他怎么可能看得下去？说句难听点地话。马超是有些自报自弃地借酒浇愁而宿醉未醒，陆仁现在这样做简直是给了他们天大的面子。可惜马超到现在都还没醒过来，再让陆仁这么站下去庞德都觉得自己的一张脸快没地方搁了。只是几次庞德想冲进房去叫醒马超，都被陆仁微笑着拦下。而每次庞德被陆仁拦下时，望见陆仁的那张笑脸，庞德心里面都会涌出一股很莫名其妙的激动。

此刻的院门处，马云缘借尿遁悄悄的溜过来看看。微微地探了探头，见陆仁他们仍旧这般傻站在那里。显然是哥哥至今未醒，立马就火冒三丈，心中恨恨的道：“哥，你也太不像话了吧？好，我让你睡！”

气愤中马云缘跑去井边打了一桶水。然后先是轻手轻脚的步入院中。貂的警惕性极高，一回头望见马云缘的功夫，马云缘突然发力疾奔。还没等三人反应过来，马云缘便一脚踢开房门，冲到马超地床前便是一桶冷水淋将下去，喝骂道：“哥。你给我醒过来！”喝骂完尚觉得有些不解气，抡起水桶就照着马超砸下。

这事来得太快，陆仁哑然中瞪大了双眼，而他身后的貂婵与庞德却都如释重负一般松了口气。其实以二人的反应和身手，真要拦马云缘哪里去拦不下来？只是他们一望见云缘手中的水桶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再加上本来就有点为陆仁鸣不平的心态，刚才不拦纯属装傻。

三人都呆立在那里的功夫，马云缘手中地木桶已经不知砸下去好几下。陆仁反应过来正要上前劝阻，忽然间房中传来了木板碎裂的声音。马超怒吼道：“云缘干什么？要叫醒我好好叫不行吗？干嘛还要水淋桶敲的？是不是以为我打不过你啊？”

云缘亦毫不客气的回敬道：“睡睡睡，你一到交址就知道喝酒睡觉！这一觉你睡了多久？人家陆夷州可一直在门外等你酒醒！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

—

“什么？那为什么不早叫醒我？”

“还不是人家陆夷州不让！我反正是看不下去才这样的……松手啊哥，痛！”

脚步声急响，被云缘一桶水浇成了个落汤鸡一般的马超急奔出房，一见陆仁赶紧就拱拳一礼道：“西凉愚夫，酒过失态，还望陆夷州海涵！”

陆仁也是有些哭笑不得，回礼道：“前番事急，陆仁照应不周。多有失礼之处，亦望将军勿怪。”

再看此刻的马超。一身是水尴尬得要命不说，全身上下也没一处整齐的地方，头发凌乱不堪，脸上也到处都是胡子渣……看这样子哪是“锦马超”啊？“脏马超”还差不多。看来这段时日的确是非常地自抱自弃，连边副都没有好好的修过。

相互礼罢，马超也知道自己身上这样不太好见人，尴尬的道：“还请陆夷州去厅中小坐片刻，容某更衣之后再去相见。”

陆仁笑道：“正该如此。”

——————

片刻之后，收拾好了边副的马超赶至厅中与陆仁见面。而这会儿的马超才回到往日锦马超的英姿风范，帅得一是塌糊涂。

场面上的客套话说完，马超便急急的切入了正题道：“今日的马超已是四海飘零之身，居无定所。空有一身武艺，却大仇难报，壮志未筹。素闻陆夷州大名，日前于汉中一地又多蒙陆夷州照应，超有感于心，特来相投。

未知陆夷州能收留超否？”

陆仁道：“孟起兄言重了。仁亦早闻孟起兄之武勇，早有心结交却不得机会，今日能与孟起兄同坐一堂也算是大慰平生。不过说句实在话，对孟起兄，陆仁不敢以主自居，而

、夷两州，也并非孟起兄能一展所长之地。”

马超的脸色顿时就变得相当之难看，陆仁说出这话显然是不愿意收留马超。

心中大叫遗憾之余，也在猜测是不是刚才宿醉未醒地事惹恼了陆仁。

这脸色陆仁看在了眼里。心里偷笑。缓缓地续上话道：“孟起兄你不必如此，我想你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所说的不敢以主自居，是认为孟起兄你不必认谁为主。其实我心中有一个打算，而能做到这件事的人除孟起兄之外只怕是再无他人可以胜任。”

马超一听又来了精神，急问道：“愿闻其详！”

陆仁道：“孟起兄于潼关兵败。看似在西凉已是基业尽失，不得不寻主而投，大仇亦难得报。不过我陆仁认为，孟起兄只要回到西凉，凭孟起兄的武勇与在羌人心中地威望，重聚基业并无不可。”

马超的心立马又凉了半截。陆仁说的简单，但实际哪有那么简单？

陆仁看出了马超的难处，笑道：“孟起兄。你的武勇天下少有敌手是不假，但是论机谋策略你却远逊于人，而这也是你会兵败于曹操的主要原因。在我看来，你又何必非要把眼光放在长安与向曹操复仇的身上？凉州偏远，大漠广阔。若你能交好羌人，据地而守，再牧马练兵，一路向西，相信整个西域都会归于你手，而到那时曹操又岂敢对你用兵？若是假以时日。西凉兵成，曹操又要与孙权、刘备等群雄鏖战，兵势势兵会分化于各处。等大战起时，孟起兄你趁关中空虚时大起西凉军兵，曹操必败。孟起兄，你一开始就被复仇二字蒙蔽住了双眼，反而没能报到大仇啊。”

马超闻言细想了许久，慨然长叹道：“陆夷州一席话真是点醒于超啊。只是现在事已至此，马超基业已失。又能如何呢？”

陆仁笑道：“事情并不是无法挽回的。孟起兄，陆仁斗胆问你一句，如果是想重聚兵马攻城掠地，首要条件是什么？”

马超道：“自然是充足地钱粮，只要有钱粮在手，召慕兵卒并非难事。”

陆仁道：“不错，就是钱粮。我陆仁别的没有，但就是钱粮多。话已至此，孟起兄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马超顿时醒悟过来：“陆夷州的意思。是要……借于我大批的钱粮，助我在西凉成事？”

陆仁道：“不是借。而是直接支持给你。孟起兄在汉中住了一段时间，应该知道在汉中我有颇多地农庄产业，而且往西北在洮阳也有几处。有这些产业在，我曾草草的算过，先期供三万大军就食是不成问题的。只要孟起兄回转洮阳，先以洮阳为家招兵买马，然后北上陇右，取武威立足，昔日西凉马氏便可重兴。不过孟起兄你一定要快，因为按我的推算，最多三年曹操便会举兵攻占汉中。若是在三年内孟起兄未能攻下武威在西凉立足，曹操一定会顺手就灭了你。对曹操而言，你马孟起也是他的心腹大患，当然会在你羽翼未成之前就除掉你，而你因为羽翼未丰，也无法与曹操相抗衡。强要为之不过是再寻潼关之败而已。”

马超默然点头，复问道：“那在这之后呢？我攻下武威之后是不是可以与曹操一战？”

陆仁摇头道：“万万不可！当日你尽起西凉兵马犹败于曹操之手，而你攻取武威时实力必不如前，自保有余攻曹不足。其实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孟起兄你不应该急于一时，安心的在西凉修政理民、练兵积粮，等待时机再出兵长安方为上策，实在不行我到是希望你能一直向西打。”

“向西？”

陆仁道：“不错，向西。其实曹操手下能人无数，擅于诡计机谋者不计其数，强要攻战实难与之争锋。但是西凉偏远，曹操也同样会无力向西发展，所以你应该先尽力地去守住一个和局来等待时机。坐等自然空无益处，如此到不如向西打，把旧日的丝绸商路沿途上的小国收入掌中来充实钱粮实力。”

马超道：“我明白了！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此番话着实令马超茅塞顿开。其实自败于曹贼之手后，超亦对曹贼奸计心有余悸，若再与其战，超心中亦没有丝毫的胜算。但是向西，超却有把握能够兼而并之。”

陆仁笑道：“正该如此。孟起兄，陆仁这里再说一句，若你西凉事成，大可上表于朝，重立起昔日的西域长史府，你便是西域长史。如此就算报不得大仇，孟起兄你一样可以名留青史，又何乐而不为呢？”

“西域……长史府！？”

第三卷

第七十九回 - 可行之事

“西域长史府！？”

马超在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心动不已。所谓的西域长史，其实就相当于东汉末年的州牧，整整一个州的军政大权全都在自己的手上那会是何等的惬意？

其实马超自潼关兵败，可以说是输光赌本的他也早就知道自己报仇无望。之后寻主而投固然是有些为求安身迫不得已，但是同样的如果能跟对了人，重新再创立下一番功名基业，让西凉马氏那个“屡世公候”的荣耀延续下去，对马超来说也算是对马氏宗族与其父马腾的在天之灵有个交待。也正是因为如此，马超当时才会听从马云缘的劝告，舍弃近在咫尺的汉中张鲁，千里迢迢的来交址投奔陆仁。再怎么说今日的陆仁雄据两州实力雄厚，且于世的声名颇佳，再者前番还特意派赵雨去打过招呼。综合各方面来看，陆仁要比那个“米贼”张鲁强出太多了。

而这一路，马超是经由汉中、桂阳、广州再到的交址。一路上陆仁领地里的富庶安定已不用去多说，马超作为一个优秀的将才，早就查觉到陆仁麾下的兵马虽然精强，但缺乏的就是强有力的骑兵机动力量，而这一点正是马超所最擅长的。纵观汉末的天下骑兵，当属并、幽、凉三州最强，但是自吕布与公孙氏的相继消亡，深得马战精要的就只剩下马氏这一脉而已，占据了幽、并两州却没得到相应人材的曹操都还只能算是半吊子。

所以马超在抵达交址的时候一直都是信心满满地，在心底认为陆仁之前派赵雨去西凉。有意交好马氏就是想从马氏那里得到马战系相关的人材。现在马超自己千里来投，急于得到马战系人材的陆仁还不喜出望外的厚加恩待？而自己只要得到了出头的机会，再打上几场漂亮的仗，重振往日的声威是很有可能的事。

不过马超真的来得不太巧，满心希望的刚赶到交址，陆仁正急着去救援邓艾来不及好好招呼，无形马超自然会生出陆仁对他十分冷落地感觉这也是很正常的事。马超甚至都有猜测过，陆仁当初想与马氏交好并不是像他最初的设想，而是想借助马氏原有的实力去图谋两川与汉中，现在马氏没有了基业自然会十分冷落。陆仁出征的开头几天还好。几天之后一直没能等到什么消息的马超自然会有些心灰意冷，开始借酒浇愁。直到今天被马云缘地一桶水浇醒，猛然听闻陆仁竟然就站在自己地房门前等他酒醒的时候，马超原本都快被失意整得如死灰地心突然一下被兴奋所取代。

之后与陆仁的一番谈话，马超地心又被陆仁整得在峰顶与谷底打了好几个来回，那种在失意与兴奋之间不停交换的感觉可真地不好过。直到最后陆仁说出愿意资助他重新在西凉成事时。马超其实已经有点慌不择路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马超被陆仁摆了一道是不假，但是陆仁根据事实所提出来的分析观点确实很让马超折服。之后根据马超的特点所提出来地战略建议比较稳妥。而且成功系数也高，马超会不心动才怪了。难道不是吗？和曹操硬碰硬本来就不是明智之举。睿智如诸葛亮都向刘备指出应该要先避开曹操的锋芒，在自身有充足的实力之后再做打算。就这样还要联吴。

而马超呢？眼下的情况比之当日犹在新野的刘备还不如，再不明白如何避实就虚才有生路的话，那他干脆早死早好。学西楚霸王项羽抹脖子算了。

马超是很鲁莽，但并非无智，心里明白陆仁说出的话对自己很有好处，当然相应的弊端也肯定是有的。心动之余，马超的眼光飘向了马、庞德，还有妹妹马云缘。西凉马氏可以说就剩下这么几号人，陆仁提出的战略计划又比较大，马超当然想找个人商量商量。

陆仁看在眼里，笑了笑道：“陆仁方从南蛮赶回此地，方才又站了许久，现在颇有些倦乏。孟起兄，且容我回府先休息一下，明夜还请孟起兄去我府中赴宴，让我好好的尽一尽地主之谊。”言下之意，其实就是在给马超几人一点商议的时间，不过这会儿的陆仁也真的快撑不住了。

马超忙不迭的礼道：“马超自当从命！明日入夜，马超定去赴宴。”

很快马超便恭送陆仁出了驿馆，待陆仁上马之后众人互礼就此分开。却说陆仁与貂回到府的时候，陆仁竟然就趴在马背上睡着了。貂望见陆仁如此，只能摇头轻叹。

——————

次日入夜，睡了整整一天的陆仁总算恢复了不少精气神，在府中设一小宴邀马超来赴宴，马超四人众也如约赴宴。

酒过三巡之后，陆仁挥退了侍者闲人，只留下了黄忠、貂婵、郭弈、赵雨作陪，话题也自然接

天的那些。

马超与云缘他们商议了一天，现在自然有了些准备：“陆夷州肯出钱粮资助马超成事，马超铭感于心。只是容某斗胆问上一句，陆夷州与西凉相隔千里，与我马氏又非亲非故素无瓜葛，为何会如此不惜血本的相助于我？我听闻陆夷州本为曹贼帐下之臣，时至今日虽然自立，但依旧与曹贼互市甚密。陆夷州如此助我，就不怕曹贼翻脸无情吗？”

陆仁笑着摆摆手道：“孟起兄你多心了，其实我夷、泉出产的军需器仗很早的时候也一样的卖给曹操的死敌刘备、孙权，按说曹操知道后，如果要和我翻脸早就翻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装聋作哑。我在各方诸候之间始终是在保持着一个中立的立场，他们打他们的仗，我赚我的钱而已。可以说是谁都得罪。但谁也不得罪，反正都别来惹我就行。而且这几方诸候如果真地要和我翻脸，断绝商路之后对他们其实并没有好处，对我却不会有太大的损失。要知道诸候争雄，兵争不断，不要拿大量的钱粮军器去拼的吗？我能够以行商互市的方式大量供给给他们，他们真要断绝我一样可以卖到别的诸候那里去，不怕没人买。但是和我断绝商路的一方却势必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弥补原本能通过商路得来的军需缺口，费时费力还不讨好。

“我说句难听点的话，我夷、泉出产地器物可说是冠绝华夏。

各方诸候因为要专注与争雄之事，抽不出相应的人才与物力来研究与建设这些，没有十年以上的时间根本就追不上我。而如果他们真的与我断绝往来之后去搞这个，别的诸候早就从我这里取得了更多更好的东西。在两军阵前，谁地器械利、粮草足，谁地胜算就要大出许多。是不是这样。孟起兄？”

马超默默点头。当初他败给曹操，有一个因素就是粮草不足想先暂时退兵议和。结果给曹操钻了空子。

陆仁接着道：“所以我不怕曹操会和我翻脸。另外我选择资助你，并不是一点私心都没有。从大局而论。如果你在西凉遥为声势，曹操便更加不敢随意的和我断绝往来。他对抗各方诸候要大量地兵源。境内的各种生产也会因此而拖下，但是为了支撑起战事地需要，又不得不想尽办法去获取各种军需。简单点说。孟起兄如果在西凉事成，实际上也是在保证我的商路畅通。”

马超四人各自对望数眼，心中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商人出身地陆仁还真是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陆仁笑道：“孟起兄可能会觉得我是在利用你们马氏吧？世间的事本就如此，我们其实也可以算作是互相利用，各取其利罢了。我自认我地为人比较重情，但也同样知道诸候间只有互利互惠的关系也会是最稳固的。孟起兄事成之后马氏基业能够重立，我又能借此来保证商路不绝，然后我的商队又能提供给你大量的物资与税金，大家何乐而不为呢？”

话有些难听，不过事实如此，马超等人再次点头。

陆仁又道：“当然我还有一层打算，就是为何会希望孟起兄一直向西打。如果你往东和曹操去打，胜算极小，至多也不过是两败俱伤之局，很可能会被其他的诸候捡了现成的便宜，到那时大家的心血都会付诸流水。但是你向西打却不会碰到什么对手，而且西域一但打通，就意味着我们会有极大的利益。”

马超道：“在下鲁钝，不解陆夷州言下之意，望能细说一二！”

陆仁笑道：“很简单，西域一通，便意味着昔日的丝路亦通。孟起兄你可知道，在极西的地中海罗马……”

马超忽然接上话道：“地中海的罗马？罗马我知道，本是极西之地的一个城池之名，乃是昔日西方大秦异国的都城，我旧日在西凉时羌族部落中也有不少早年从大秦迁居西域的异族人。数百年之前中原商队经由西域远赴大秦，以大汉丝织竟能换回等重的黄金……在下明白了，陆夷州就是想打通旧日的丝绸商路！”

陆仁道：“不错，这正是我的打算。而能够真正打通西域丝绸商路的人，普天之下可能只有你马孟起一人而已。孟起兄，这虽然是我的取利私心，但对你却有绝对的好处。丝路一通，商旅必兴。而只要有这些商旅在，你的西域诸城想不兴旺起来都难！”

马超呐呐自语道：“我的西域？”

陆仁道：“是的，孟起兄的西域。想想昔日的汉武帝，动用百万雄师都未能打通的丝绸商路，如今却在你的手中功成。令尊大仇虽然难报，但是你能雄霸西域，同时上表于朝求为西域长史。这样既能重振马氏声威家业，又能不负马援之后屡世公候的忠义之名，比起单单的为父报仇

名，何轻何重？又何易何难？”

陆仁的这番话有没有动的效果不得而知，但是现在的马超心底的雄心确实被吊了起来。有人出钱出粮让自己成就大业，本来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而且还提供了详尽地战略。

成功的系数又那么高（至少是听起来），马超能不心动？最重要的是陆仁也把自己这样做的意图明明白白的告诉了马超，无形中让马超安心不少——人家并没有抱什么恶意，纯属看好了你然后投资在你身上。要是不知道好好把握住机会……跳楼自杀去吧。

再不说什么废话，马超离席而拜道：“既如此，马超先行拜谢陆夷州大恩。若陆夷州能助马超西凉事成，陆夷州有何差遣马超万死不辞！”

已经到了这个份上，陆仁也赶紧离席去扶起马超道：“不必如此，不必如此！孟起兄，相应所需的诸事我会让伯益、赵雨先在交址为你准备妥当。稍迟一些孟起兄直接由建宁取道川中赶赴汉中便是，那边我会修书过去，让那边的人全力助你。不过我也有个条件，不知孟起兄愿不愿听一下？”

“陆夷州请讲！”

陆仁望望庞德与云缘，稍稍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道：“我想请孟起兄把令妹与庞令明留在我这里，未知可否？”

“啊——？”马超脸色大变。陆仁这意思是要留人质不成？不过脸色难看归难看。留质借兵这种事在那年头也属稀松平常。

陆仁看了眼马超的脸色忙道：“孟起兄莫要误会，我并非什么留质之举。留下令妹云缘。其实也是想做桩美事。孟起兄可知道赵雨之兄，常山赵云赵子龙？”

不提还好。这一提马超的脸顿时拉得老长，扭过头去狠狠的瞪了云缘一眼。云缘则毫不客气地扭头不去理马超。陆仁见状很想伸手去抓头。也不知道这两兄妹之间是不是为赵云的事闹过什么矛盾，不过想想马云缘现在的年纪，比赵雨还大一岁的。到现在都没嫁人多半就是想着赵云吧？然后把哥哥马超介绍来的婚事一并打跑……

干咳了两声，陆仁接着道：“我与子龙兄是生死之交，子龙兄更是救过我的性命。早先我曾听子龙兄提起过云缘姑娘地事，现在既然有机会我就想成全这桩美事，也算是报达一下子龙兄地救命之恩……孟起兄你也不必介怀什么，君子有成人之美嘛！再说子龙兄的……”

云缘忽然跳起来抢过话头道：“不用他答应，这事我应下便是了！”

这一下把厅中众人全吓了一跳，陆仁心说好家伙，这马云缘还真是有够猛地，战场上厮杀搏命不在话下，这儿女私情上到也是敢爱敢恨嘛！哥哥的话都不听。

马超哼了一声道：“女大不中留，随你便是了！也省得我这个哥哥还老得为你地终身大事操心。不过你要听从陆夷州的安排，别捣乱！”

云缘也哼了一声，面带笑意地坐入席中，旁边的赵雨稍稍的凑了过去低声笑道：“可能以后要叫你嫂子了。对哦，送亲一事非我莫属哦！”

那边如何不去理会，陆仁又向马超解释要庞德是因为自己这里地骑兵一直是个软肋，所以想留庞德下来统领骑兵。但是陆仁同样的会安排一些人才给马超调用，并再三的嘱咐马超，当日兵败就是因为马超只恃武勇百疏于将略，所以请马超务必要多听听安排给他的谋士的意见。马超想了很久，考虑到自己想成事只有依靠陆仁提供的先期帮助，便勉强应允了下来，必竟陆仁作的准备那么充份，说出来的话又处处为自己着想，不领情说不过去。（找个安排给马超的谋士龙套哈！智政别太高，必竟马超是打丝路）

这一宴到此也差不多了。陆仁几乎是说干了口水，总算是把马超这里先期战略计划给定了下来。看看宴席将散，陆仁向马超拱手一礼道：“孟起兄，过两天我就要赶回广州去，中原发生了一些事必须要我马上赶回去处理。这一宴既是迎宾之宴，又是我陆仁的道别之宴，就让我与孟起兄喝个痛快。来，不醉不归！”

马超奇道：“中原有事发生？某这一路来时并未有所耳闻啊。”

陆仁摇头笑道：“每个人认为的紧要之事各不相同，孟起兄不曾留心自然不足为奇。这一宴我也得向孟起兄好好的说清一下，并非陆仁无心待客，实在是事情太急不得不如此。孟起兄就先在交址再住上些时日，待准备妥当之后便依计行事吧。他话已无须多说，请！”

马超点点头，有些事不是他现在适合过问的，当下举杯与陆仁互敬，直至宴终大醉而归……

第三卷

第八十回 - 回返中原

址城外，十里驿亭。

众多的车驾随从在驿亭附近待候着命令，陆仁与黄忠、郭弈、赵雨等主要官员在亭边布下一临别小宴，而马超四人众也在其中。

酒过三巡，赵雨放下酒杯迟疑着问道：“师傅，这些天来你总是说中原有事发生，需要你马上赶回去处理应对，可是据弟子所知中原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使师傅如此紧张，不能够告诉我们吗？说出来弟子也许能为师傅分忧解难呢。”

陆仁笑着摆了摆手道：“这件事对我来说是非常的重要，对你们却可以说扯不上什么关系，我不愿说出来也就怕你们因此而分心。黄老将军、弈儿、雨儿，你们在交址这里的担子其实可不轻啊，不但要用心开发建设交州地界，同时还要时刻注意与身在南蛮的艾儿互为声势。记住，南蛮那边千万不可以掉以轻心，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没能及时应对，交址这边也肯定会受到很大的影响。此外嘛……”

说着陆仁望了眼马超，举杯致意之后接着道：“要资助马孟起在西凉成事，很大程度上是要靠交址这边的陆路用行商的方法运送过去。我有想过，如果按以往从桂阳、柴桑派出商队，中间要经过的势力很多，麻烦不断，而且道路也难行。但如果是从交址这边以南蛮商队的名义去往汉中却可以免去不少的麻烦，所以交州这块地方你们一定要帮我打理好。”

郭弈与赵雨对望了一眼，用力点头。那边的马超听到了这话也用感激的眼光向陆仁行了一礼。

陆仁笑着向马超点点头，轻叹道：“可惜艾儿不在这里……嗯？”

一提起邓艾。陆仁却猛然想起来三国后期邓艾地死对头姜维来，皱起了眉头苦苦思索。陆仁对三国后期的事看得并不是很仔细，因为就演义来说诸葛亮一死，整部书的看头就已经没了七成，所以对后期几个知名将领的生卒年份相当的模糊。比如说邓艾，陆仁当初碰上时都没想到邓艾已经出生好几年了。

努力的回忆了很久。陆仁才回忆起来姜维死时应该是差不多六十岁，同年蜀亡，公元地纪年应该是公元264。按这么推算的话，姜维出生在公元204左右。现在是到了建安十六年的公元211年。是七、八岁的样子，可能年纪还太小了点来着……

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苦笑着心道：“本来还想给马超找个能出谋画策的军师的，现在看来还不行啊。姜维的年纪还太小，还处在一个学习的阶段，根本派不上用场。而我自己手上能算得上是谋士的人都少得可怜。自己都不够用哪顾得上他啊？再说就算有也不熟悉西凉那边地环境，能力肯定会大打折扣。钟鹞、张既肯定作不了指望。还一个杨阜的……免了，杨阜和马超那可是死敌。

嗯，看来得让马超自己去留心了，我提供给马超地那些也是以内政系的人为主。不过嘛……”

想到这里陆仁对马超道：“孟起兄，临别在即。我想再提醒你一下。孟起兄有昔日楚霸王之勇，但是行军打仗，将在谋而不在勇。很多时候并不是单靠着武勇就能解决的。孟起兄在西凉大事初成时就要留心一下能够为你出谋画策的人并且厚加恩待收为己用。凡事也当多听良言，三思而后行。”

马超拱手道：“陆夷州金玉良言，马超自会铭记于心。

陆仁很勉强的笑了笑，又遥敬了马超一杯，心说你要是真能听得进去就好。不过再仔细想想，马超并不像吕布那样听不进话，只是心性太急而已。像马超会在杨阜地手上吃尽大亏，其实就是想把杨阜当成军师，结果反被杨阜算计了一把。由此看来，马超对于谋士的重要性还是比较了解的，应该不用太过担心才对，要担心地应该是马超找不到军师。

“哎，姜维尚幼啊……算了，试试能不能搞过来，再像邓艾一样培养成材。”

一杯饮罢，陆仁便向马超说有机会到天水的话，请马超设法找到一个叫姜维的孩子，再转送到交址这边来。马超自然会很好奇的问是怎么回事，陆仁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说是自己当年游走天下时曾经受过姜氏的恩惠，之后派人去打听时只打听到有这么一个叫姜维的孩子留下来，而且家中贫寒，所以想接这个孩子过来报报恩。理由虽然勉强，不过却也说得过去。再者天水是去武威的必经之路，不过是让马超顺便找一找，马超自然满口应允下来。

——————

送宴散去，陆仁上马与众人告别。黄忠、马超先行回城，郭弈与赵雨却执意要再送陆仁一程。

陆仁骑在马上，左郭弈，右赵雨，向前缓缓进发。行了一段，陆仁忽然笑着问道：“雨儿，迟一些你就要送亲去你哥哥那里。我忽然在想，我硬塞给令兄子龙两位夫人，子龙兄会如何作想，刘皇叔那里又会是

？再就是先前的那个樊氏，会不会因此而给子龙兄添来？”

赵雨笑道：“那到不会。其实早在送樊嫂嫂去我二哥那里之前我就和她明说过，我二哥心里其实一直在念着云缘姐姐，日后要是有机会我二哥肯定会娶云缘姐姐过门的。樊嫂嫂到也大度，她说以我二哥的英名，她自己又是另行改嫁，并不真配得上我二哥。日后云缘姐姐嫁过去，二女共侍一夫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至于云缘姐姐嘛……师傅莫笑，在西凉那个地方，特别是推崇武勇的羌人部族，一个有名的勇士家里有四、五个妻妾实在是太平常不过了。”

“嗯……不会添什么乱子就好。”

陆仁又沉思一片刻道：“雨儿，你去送亲的时候不妨再和刘皇叔打个招呼，如果子龙不愿再娶，亦或是有其他的因素使这桩婚事定不下来。那不妨让刘皇叔把云缘当作武将来用。万一都不行的话……”

赵雨笑道：“那就干脆把云缘姐姐带回来，师傅自己留用是不是？”

陆仁亦笑道：“是啊，我地骑兵一直是个软肋，多一个擅长骑战的人当然是好事。哦，说起来那个庞德，交址的五千骑兵可以全部交由他去统领训练。

马孟起去西凉之后。这庞德就等于是改投到了我的麾下。我看他可是少有的忠义之士，千万不可以怠慢了他，明白吗？”

两大高徒一齐点头。许久郭弈才轻声问道：“师傅，你口中的中原要事。是不是指曹公有意称公一事？”

陆仁抓着缰绳地手猛然一紧，侧目去望郭弈道：“弈儿，你看出来了？”

郭弈点头道：“师傅，曹公称公，在中原来说算得上是件大事，但是对师傅而言并不会有什么影响才是。师傅又何必这么急着赶回去？交州新定不过年余，正需要师傅在此间坐镇以安人心。如此轻离只怕会有失计较吧？”

陆仁低头沉思了许久，轻轻摇头道：“弈儿，我心底的许多事是你们根本就想像不到的，这趟我赶回去也是有我自己的打算。别地你们不用管，安心帮我把交州建好便是。我要办的事情办妥之后。可能会留在夷州一段时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交州来。现在我等于是把交州和南蛮都交给了你们三个跟我跟得最早的徒弟……好好做吧，我信得过你们三个。”

再望望郭弈和赵雨。陆仁忽然打趣道：“你们两个都老大不小的了，要成亲就赶快。至于你们成亲之时如果我不在，喜酒日后补给我也一样。哦对，可以去珠崖把赵雷请来主婚，哈哈！”

郭弈闻言眼巴巴的望向赵雨，赵雨却微嗔道：“师傅——！”

“哈哈哈……”

陆仁笑着双手乱摆道：“刚才多喝了几杯，现在居然有点醉意了。你们先回城去吧，我进车驾里小睡片刻，哈哈哈……”

说完陆仁便打马到车驾前钻入车中，避开赵雨的白眼。郭弈和赵雨也驻住了马，目送陆仁地车驾就此离去。

却说陆仁钻进车厢里，里面除了貂婵之外，还有一个八、九岁的孩子，正趴在貂婵地膝头小睡，却是陆仁的四徒弟，荀彧的幼子荀粲。陆仁入车后吵醒了荀粲，荀粲醒来时揉了揉双眼，见是陆仁赶紧行礼道：“师傅！”

陆仁拍拍荀粲的小脑瓜道：“你接着睡吧，休息够了之后的路上才会有精神。”

貂婵问道：“义浩，你这么急着赶回去到底有什么事？连我都不能说吗？”

陆仁轻轻摇头：“你先别管，到了广州再说吧。”

——————

旧日地交州北部，广州新城。

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三年，陆仁早期培养出来的大批的内政型人才在这段时间里发挥出来地功效可不是一般的大，再者原先为了躲避战乱而来到交州的移民也多，有心吸纳之下人力不愁，所以现在的广州城已经颇具规模。

陆仁的车仗队伍入城时引来了不少的百姓围观，拍手叫好者大有人在，看来陆仁在广州这里的名声挺不错的。陆仁在马上微笑着向百姓拱手致礼，心里面也着实有些飘飘然的感觉。神色虽说刻意保持着平淡的微笑，谈不上十分自鸣得意，不过身旁的貂婵在事后说很想吐。

来到新落城的府衙，陆仁才刚刚坐定，一个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见面的人冒了出来，却是泉州太守刘刘子阳。实际上陆仁去交址时起，身在泉州的刘就经常会兼顾一下广州的事，最起码初期设建设广州的物资就有许多要从夷、泉两州调运来。而且在广州的港口落成之后，从泉州海路乘船到广州，打一个来回也就是十来天的时间，刘完全能顾及得到。

刘一露面陆仁便挥退闲人，厅中就只剩下陆仁、貂婵、刘，还有荀。喝了几口茶，陆仁问道：“北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刘的眉头锁得很紧。沉声道

公在去冬今春击破马超后回到城，以董昭为首的一称公，而以荀公为首地另一派在拼命的阻拦，双方争执不下，曹公也尚未下定论。不过在我看来，曹公并不是仅仅想称公这么简单。”

陆仁道：“子阳你的意思是？”

刘道：“曹公真要称公。以他现在的声名实力，谁又能拦挡得住？之所以一直在拖延着，只怕……只怕是想一口气挖出所有仍对汉室死忠的朝臣，然后找机会一个个的除掉。”

陆仁攥了攥拳头。心说难怪历史上曹操会在称公一事上耽误那么久，而之后地称王却只几个月就搞定，闹了半天还有这么一层隐情在里面。在最后曹能轻而易举的逼献帝让位，底子可都是他老子曹操费尽心力打下来的。

沉默了一阵，陆仁缓缓开口道：“如此一来，荀氏一族就危险了。以荀公的为人。哪里会愿意看到曹操这个汉室外姓之人称公？”汉代刘氏地外姓最多只能到候，公、王这种爵位是刘氏的专利。

刘道：“不错。不过以荀公的为人。

明知是死路也一样会拼死阻拦。而有荀公带头，其他仍旧死忠与汉室的臣子也会极力去阻拦的……今日称公，保不准明日便会称王，甚至……”刘的拳头也开始往死里攥了。刘本就是汉室地嫡系，初出仕时固然有对几近倾颓的汉室失去希望。不过从现在地大局来看。曹操统一北方后汉室稍振，陆仁又搞出夷州、汶州（士移民到汶莱后上表讨职成功，现在简称海外汶州）增加了不少汉室的声威。汉室并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刘这个汉氏嫡系，当然希望能看到刘汉的声威能沿续下去。曹操真来这么一下，刘当然看不惯。

陆仁道：“我想曹操那里的事是拦不住，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进行补救，或者是用其他地方法把曹操的野心压制到一个限度以下……子阳，以前我和你说的一些话你还记得吗？”

刘拱手道：“主公交待过地话何止千句万句？一时不明，请主公稍稍提醒一下。”

陆仁随意的笑了笑道：“我曾经说过，或许我有机会把荀公给拉过来的。现在看来这个机会已经到了。”

刘楞了半晌，许久才呀然道：“主公，难道在那时你就已经看出曹公权势日重之后，称公已是必然之势？”

陆仁心说我不是看出来，而是本来就看过。当然对刘，陆仁不能这么说。低头沉思了片刻后陆仁道：“怎么说呢，很多时候一个人的野心本来就是会不断膨胀的，特别是像曹操这种胸怀大志，一有机会就想雄霸天下的人。他有这个本钱有这个能力，当然会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子阳你想想，曹操现在手中握有天下其半，身份上却还只是个食邑万户的候，会不希望拥有个合适的身份来明正言顺的支配这些地方吗？”

刘默然点头。想了很久忽然问道：“主公，在此很想问一句，你心系汉室（陆仁到现在为止所做的事几乎都是在振兴汉室声威，单是把夷州和汶莱并入大汉版图就已经是很大的事了，刘当然会有这种想法）。当初你会叛离曹公，是不是很早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这一点才走的？”

陆仁语塞，他当初离开曹操的因素到现在为止自己也说不清。想了想微微摇头道：“这件事我自己也说不清，不过在那个时候我觉得如果我不走早晚会引来杀身之祸，这算是个理由吧。”

刘叹了口气道：“这事多说无益，徒增嘘叹而已。主公说想把荀公拉到这里来，那接下来要怎么做？”

陆仁道：“还能怎么做，马上帮我准备一下，我要赶赴许都去劝说荀公。”

此言一出，厅中三人同时吓一大跳。貂婵立马就蹦了起来急道：“义浩你开什么玩笑！？你要亲自去许都！？难怪之前你一直不肯说到底为什么要赶回来。不行，这太危险了，我不让你去！”

刘亦急劝道：“主公万万不可！如今的主公可谓是曹公的心腹大患，除之方为后快。如今为了此事而冒然涉险，万一有什么纰漏三州地界又当如何？依之见遣一能言之人前去便可！”

荀粲在陆仁的面前跪了下来道：“师傅，你可万万去不得啊！如若信得弟子，就容弟子去许都劝说家父吧！”

陆仁看看这三个人，摇摇头向刘叹道：“你们啊……子阳、粲儿，你们怎么就不想想，以荀公的为人，真的只凭粲儿或是其他能言之人能说服得了的吗？我心里有很多的事你们根本就无法理解，而这些心事只有我亲自去和荀公面谈，才有机会把荀公拉到我这里来！”

第三卷

第八十一回 - 论势

安十六年的冬天，许昌非常的冷。

天空中阴沉沉的，显然是一场阴冷冬雨将要落下的前兆。可是整整一天过去，天空中却没有半点的雨水落下，如此不但阻隔住了本来能在这冷冬带来些许暖意的阳光，还使许昌的冬天更多添了几分阴冷之意。

尚书令府的书房里，荀彧揉了揉干涩的双眼，又看看阴沉沉几乎没有什么阳光的天空，皱起眉微微摇了摇头，取过火折打燃点亮了桌上的三棱镜油灯。当把三棱玻璃罩缓缓的放下，荀彧想起这油灯是陆仁前几年遣使入朝进贡时特意让人送给他的礼物之一，摇头轻笑道：“这个臭小子……先是在荆州骥伏了几年，一展翅到也混得风声水起嘛。单是夷、交两州就已经据土千里，那个汶州虽然说名义上的州牧是士，实际上也是在他的掌控之中。还真是想不到啊，当年那个靠在路边行乞求生，受尽了旁人冷眼的陆义浩，今日却也能成为雄据一方的诸候，令人不敢轻视。现在想想，我当年还真是没有看走眼啊。嗯，看走眼吗……”

一想到这里，荀彧的目光又回到了桌上正在写给曹操的信上。无奈中又摇了摇头，把身上披着御寒的棉衣稍稍带紧一些，再看看笔尖的墨水都已经冻住，置于房中取暖的炭盆也快没有了火光，便向房外唤道：“来人啊，往炭盆里加点煤石木炭，再去煮一壶热茶来。”

侍从应声而入，加过煤石木炭后又赶过来想帮荀彧砚墨，却被荀彧挥退。桌上这封信是荀彧想单独写给曹操的作为劝谏的。不宜被旁人看到。

炭盆中加过些煤石木炭后火光重起，书房中也渐渐回复了些暖意。荀彧把笔搁在一旁，自己亲手砚起了墨来。一边用力砚着墨，一边望着桌上的书信苦思着该如何写这封信。

正苦思间，门外侍从来禀报道：“启禀令君，少公子粲自交州归还。现在门外请见。”

“去回复客人，我正在处理要务，暂不见客……嗯！？”

苦思中地荀彧本没留心，突然一下才反应过来。呀然道：“再说一次，是粲儿自交州回来了！？”

“正是粲公子。”

荀彧砚墨的手顿时停下，心中疑惑道：“我让粲儿去义浩那里拜师求学，这才多久？他这个时候回来干什么？”

皱起眉稍稍想了一会儿，荀彧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愠意，向侍从吩咐道：“去让他进来吧。”

过不多时。荀带着两个随行侍者来到书房。吩咐这两个侍者在门边等候之后，荀粲上前向荀彧见礼道：“不肖孩儿拜见父亲！”

荀彧看了荀很久。

也不让跪在地上的荀粲起身，就这样沉声问道：“粲儿，我命你去交州向陆夷州求学，如今才不过一年有余，你却因何早早还家？”

荀粲恭敬的回应道：“新年将至。师傅命我归家与父亲共度佳节，待元宵节后再行前往交州继续求学。”

荀彧轻轻的拍了下桌几愠道：“混帐！交址至此往来至少需三月之数，汝即从师求学。当知时光如金，怎能徒然把时光浪费在这虚华之事上！纵有新春庆贺之意，着一家丁致信即可，何需亲来！？”

荀粲小心地低声道：“孩儿知错……只是师傅有命，孩儿也不可不从啊。”

荀彧叹了口气，语气也松缓了下来：“罢了，我不怪你。想想你那师傅的为人便是如此甚恋亲情，当年若不是……你起来吧。想你一路疲困，先回房去收拾一下，稍迟一些再去拜祭一下你的亡母。”

荀粲领命缓缓起身，见桌几上砚中的墨只砚了一半，凑到近前道：“孩儿久未在父亲身边稍尽孝道，今日求学暂归就容孩儿为父亲砚一砚墨吧。”

此刻荀彧很想把荀粲给轰出房去，省得荀粲在这里打乱他地思路。不过再转念一想，自己的这封信一写，之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谁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再见到自己这个最疼爱却也最为不喜（疼爱指的是亲情，不喜却是荀粲是专修儒术的荀氏中的一个异数）地小儿子也是个未知数。于是舒缓开眉头，将桌几上的帛信翻折盖住，静静地望着荀粲在那里小心的砚墨。不知不觉间，荀彧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个父辈对子女关怀的眼光。

荀粲在那里小心砚墨，房中这会儿也安静得可以。砚了一会儿，荀留站在房门那里的两个侍者中地一个轻轻迈出几步，看样子是想上前代替荀粲来砚墨。这本来是很平常的事，但荀彧却颇为不满的瞪了那侍者一眼，刚想开口把这侍者喝退，却见这侍者向荀彧微微一笑，荀彧依稀间觉得这侍者颇为眼熟，因此就稍稍地楞了一下。

荀彧这一楞神的功夫，那侍者已经走

低声开了口道：“荀公，粲公子，砚墨这种事还是让来做吧。”

荀彧猛然反应过来，惊呀中差点叫出声，急忙伸手捂住嘴这才没有发出什么声响。等这惊呀过去，荀彧才指定这侍者用颤抖的语气低声道：“陆义浩，陆夷州，你可真是胆大包天了啊！”

脸上贴着苦心修饰过的假胡须的陆仁平静的笑了笑，从荀粲的手中取过砚石，无声的砚了起来。

——————

入夜时分，荀彧让家中的侍从在荀粲的房舍中布下了一桌小宴，要和求学暂归的爱子荀粲对饮几杯，顺便再考问一下荀粲的学业如何。因为这是父子之间的私事，待酒宴布下后荀彧挥退了家中的侍从，但荀粲从交州带回来的两个“侍者”却留了下来，“无意”中说起是要向这两个“侍者”问一下陆仁与交州的情况如何。

荀彧府中的侍从尽皆退下后，另一个“侍者”在房门那里探听了许久，确定没有旁人之后这才向身旁的陆仁点了点头。陆仁会意。走到荀彧地对面坐下道：“可以了荀公，我们好好叙叙旧。”

荀彧先时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个警戒的“侍者”身上，这会儿陆仁在面前坐下，荀彧问道：“他应该不是男儿身吧？”

陆仁已经拿起了酒勺，听见荀彧的问话后笑道：“荀公果然好眼力。这一路上一直都没有人看破我这易容之法，荀公却只在片刻间便已看破。”

荀彧摇头道：“到不是我看破什么。而是她在不经意间会流露出女子才有的身段。她腰身上绑着的棉布是不是也太多了点？她又是谁？”

这“侍者”向荀彧拱手一礼道：“当年我与荀公也仅仅是有一面之缘，到现在荀公可能根本就不记得我了。我便是当年王司徒地义女王秀。”

荀彧微微吃了一惊：“你就是貂婵？老夫失敬了！”貂婵当年舍身离间薰吕，最终除掉董卓，为汉室去一大恶。因此荀彧对貂婵还是颇有几分敬意的。

貂婵道：“貂婵已死多年，今日只有陆义浩身边的秀夫人王秀而已。

荀公，义浩，你们安心倾谈便是，这里有我把望着，但有旁人靠近定然瞒不过我。”

荀彧点点头。再看看荀，想了想吩咐道：“儿。你去后舍那里望着。”

荀粲领命退到后舍，这时陆仁已经斟好了酒，举杯敬道：“他说先不说，荀公，我敬你一杯。”

酒尽杯空。陆仁复又取勺斟酒。荀彧看了陆仁很久才道：“你胆子真大。明知道曹公视你为大患，如若擒获再无放过之理，你居然还敢再度孤身入许。”

陆仁笑道：“荀公。自建安五年我逃离许都，至今是十有一年，人的变化会有多大你也该知道。十一年，现在就算让我不易容站到曹公地面前，他能不能马上认出来还不一定。而我在易容之后，你我午后再见之时，你也不是没能认出我来吗？我想，那时如果不是我向荀公你笑了笑，荀公你多半还认不出我来。再说现在曹公远在城，我虽孤身来此，只要小心行事也不会有何风险才是。”

荀彧微微点头，问道：“义浩，你这次跑到许都来是想干什么？应该不是只是想和我这个老朋友见见面，喝上几杯酒叙叙旧这么简单吧？数年前你跑到许都来是为了求取夷州牧一职，但是后来士被你赶到汶州去开辟新州也只是来了一封信而已。我想你这次来一定是有什么很要紧的事吧？”

陆仁道：“不错，我这次来是为了荀公你而来的。”

荀彧奇道：“为了我？你陆义浩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陆仁饮尽一杯水酒，沉声道：“荀公，我想让你舍掉这个朝中尚书令一职，随我到交州去。”

荀彧闻言身躯巨颤，连声音都是颤抖的：“你说什么？要我和你同去交州？不行，万万不行！我若随你同去，一为背主之事，二则在许都这里我也走不开！”

陆仁摇了摇头道：“背主？荀彧心里的主公是谁？是曹公还是当今圣上？”

荀彧顿住许旧，默然中回应道：“荀之主公，自然是……曹公。”

陆仁道：“既是曹公，那曹公如今虎据数州，天下坐拥半数，威震华夏，帐下群臣无不欲令曹公进爵为魏国公以谋求进身之计，为何荀公你却要拼死劝阻？若以功勋而论，曹公于汉室之功无人可及，进爵国公亦在情理之中……”

话未说完，荀彧的脸色已然大变，眼看就要拍桌子翻脸地时候，陆仁后面的话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荀公，你苦劝曹公不可进爵国公一事，除去你所说的‘曹公本兴义兵以匡朝宁国，秉忠贞之诚守退让之实；君子爱人以德，不宜

之外，应该还另有隐情吧？或者说，你是在心底担心荀公，其实我这次来许都，就是因为我有着和你同样的担心，所以才会想劝你和我同回交州另谋他计。”

荀彧原本扬起来想拍桌子翻脸的手缓缓的垂了下来。又望了陆仁许久，荀彧用十分阴沉地声音问道：“我担心地事你也同样担心？那你不妨说出来听听，看看是不是和我担心的一样。”

陆仁淡淡地笑了笑，把玩着手中的酒杯道：“今日进爵国公。明日说不定就要加封为王，再往后会如何你我都清楚却又不敢去想。荀公，你我皆为汉臣，谁也不愿看见不想发生的事，对不对？”

荀彧默然许久，缓缓点头道：“陆义浩。你果然和我担心的事一模一样。但这与你要我去交州有何关联？你地领地远在千里之外，根本无力去阻止曹公称公。而我留在许都，或许还能劝阻住曹公行此不忠不义之事。我不能和你去交州！”

陆仁道：“荀公你又何必自欺欺人？你追随曹公至今已经十数载，曹公的为人心性如何。权威日重之后的变化又有多少，难道你会心里没数？曹公他这一次意欲称公，本就是势在必行之事，之所以会拖延至今，当中的目地为何，荀公你心中应该远比我清楚才对。”

荀彧长叹道：“我身为大汉臣子。纵然一死也不愿看见此事。”

陆仁道：“死有何用？除了能搏回一汉室忠臣死士之名外，根本就于事无补。而且有你荀公带头。其他与荀公志愿相同者也会纷纷站出来拼死劝阻曹公，这样不就是给了曹公一份再详尽不过的异己名册吗？等到曹公一切准备妥当，再一一除去的时候，内庭之中就真的再也没有能够令他心中担忧而阻挡住他的的人了。荀公你一向见识卓远，为何会在此事上犯这种天大地糊涂？”

荀彧长叹道：“可是我不站出来阻拦的话又能如何？我若不拦则汉室声威尽丧。人心也会相继渐失。且有此一例，日后称公、称王者必会如雨后春笋般相继而出。若如此，汉室就真地会回天无术了！”

陆仁道：“荀公。所以我才会请你和我同回交州。曹公称公一事尚无定论，是因为他想钓出心中仍然还有些惧怕的汉室忠臣。而荀公你这个领头人一走，这些人看似会群龙无首，实际上却可以再度隐伏下来，不为曹公所知，仍旧会成为曹公心中的忧虑，因而使他不敢轻动。”

荀彧道：“义浩，你说得很简单，但我一走就没有了能劝拦曹公的人，他称公那便会是铁定的事。况且就算我不拦，也一样会有其他地人出来带头阻拦，结果还不是一样？”

陆仁道：“荀公你现在在这里有什么实力去拦？朝权兵权，他全都尽握在手，真要是一发狠来除掉你们，你们会连一星半点反抗的实力都没有。

但是你到了我的交州，情况便不会如此。有我地三州之地在后面给你顶着，你再传檄天下，借此来劝阻曹公的称公一事，这样你依旧会是朝堂中忠志汉臣的领头人。朝堂中人有你为首，又见你在外境发檄劝阻，自然会隐伏下来静待时机，曹公就不得不去顾虑一下这些事了。”

说到这里荀彧的心念已经开始有些动摇，沉思不语。

陆仁又道：“荀公你不妨再想想，现在仅仅是一个我，就已经能让曹公视为心腹大患。如果再把你也加上，昔日许都尚书府的两大支柱并立一处，又有三州之地在外虎视，陆荀两家之势在内为应，曹公他还敢乱来吗？”

荀彧攥紧了拳头，沉声道：“不错，不错！若你我联手，以三州两家之势相逼，纵然是曹公也不敢轻举妄动。”

陆仁道：“荀公你再想想，曹公眼下的大敌不外乎刘备与孙权，而我与这两家到现在也可说是关系甚密……其实说句心里话，曹公欲称公一事本是我心中的底线，再者今日之势也已经拦挡不住，就让他称公也无妨。他若称公我会上表庆贺，但同时在表章中我也会很明确的告诉他，他如果还敢再进一步，我会不惜余力的资助刘备与孙权成事。或许这孙权不会有什么举动，但是刘备却肯定会大起军兵拼死一战。如果是东西两路齐心并进，后方又有我的钱粮支持，你认为曹公会有多少胜算？这还不算，荀公我再告诉你一件事，西凉马超已经得我的资助重返西凉，马氏基业再起不过是早晚之间的事，而我与马超之间……”

荀彧闻言大惊失色：“你竟然和西凉锦马超也搭上了一手！？若是三路齐进，曹公危矣！”

第三卷

第八十二回 - 曲折回还

已深，陆仁与荀彧的论势小宴早已散去。醉露书院荀彧本想府中住上一夜，陆仁考虑到荀彧肯定有被曹操派来的人暗中监视，自己与貂现在又是荀粲随行“侍者”的身份，如果荀彧特意安排客房给他们住的话多半会露马脚，于是便向荀彧讨了份可以深夜出城的手令，借着夜色的掩护先行离开了许昌城，躲到了许昌城外的一所陆氏庄园里去。这所庄园是柴桑陆氏的嫡系子弟在许昌周边购置的田产庄园中的一所，平时专门负责打听许昌一带的各种情报，陆仁来时也在这里歇过脚。负责这里的是陆仁早先在柴桑时亲自教习过的陆虎，为人完全信得过。

直到陆仁与貂婵在厢房中准备休息的时候，天色已经几近五更。此刻貂终于能解去腰间掩饰诱人曲线的棉布，就着一盆热水细细的洗去贴在脸上的胡须与粗眉，一边洗还一边埋怨着陆仁诸如什么如此易容令她难受得要命，而且搞不好还会毁她的容之类的话。

此刻的陆仁却一言不发，傻呆呆的坐在床沿上想着心事，貂婵所发出的大量牢骚他根本一句都没有听进耳去。

那边貂婵洗净了脸，又对着镜子照了许久，确定没留下什么后遗症之后这才松了口气。转过身见陆仁就那么傻呆呆的坐着想心事，原本想发的几句牢骚话咽回了腹中，走到陆仁的身边轻轻坐下，柔声道：“怎么，义浩你还在想荀令君的事？义浩——”

陆仁回过神来，向貂婵歉意一笑。轻叹道：“是啊。和荀公谈了那么多，甚至连我手上有多少家底，会对曹操产生多大的影响都告诉了他，他最后还是不肯和我去交州，执意要留在朝中再劝诫一下曹操看看。”

貂婵道：“看来这一趟你是白来了……哎，不过我真的没想到。你好像很早很早地时候就已经算计到会有今日之局一般。而自夷州开始，你也似乎就是在想办法去抑制住曹操势大后称公的野心。现在回想一下，就像你和荀令君在对饮时提起的那样，一但曹操行之太过。

你会想办法联合刘备、孙权、马超三路进兵，逼都能逼得曹操退还国公爵位……”

陆仁摆摆手道：“阿秀，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的。我这么说吧，所谓的三路进军逼迫曹操，其实根本就是件不切实际的漂亮话而已。这三路人马中马超还好，因为他与曹操有杀父灭族之仇。真要是我传个消息过去他肯定会不顾一切地举兵东进，但是刘备与孙权却不好说。这两个人都是当世的枭雄。绝不会做没什么意义的亏本买卖。刘备眼下还只有荆州这一小块地盘，想成大事就必须要西进川中，取蜀中两川之地建立基业，这样才会有争夺天下的本钱；至于孙权，主要地眼光还是放在如何夺回荆州与保疆卫土上。真要让孙权越过长江向北打，孙权他没有那个魄力，再者我在夷、泉两州也始终是他的心腹大患。醉露书院万一要让他北上他还会担心我会在背后捅他一刀。用句难听点的话来说，这些诸候其实都是各怀鬼胎的。真想让他们齐心伐曹，无异于痴人说梦……难啊！”

貂婵哑然道：“那你还拿这个来劝说荀令君？”

陆仁不置可否的回应道：“我想荀公没有答应我和我同去交州，多交也是有看到这一点的吧。再一个我想荀公是对曹操还抱有最后地一丝希望，也许他这个昔日被曹操称为‘吾之子房’而且言听计从的人，到最后还是能劝阻住曹操也说不定。我和他曾经共事多年，他地脾气我了解。你别看他表面上人如其字，文若文弱，其实他是个不到完全不能挽回的地步就绝不放弃的人。他那牛脾气一发起倔来，谁都拿他没办法的。”

貂婵道：“行了行了，总之你这一趟是白来了。还好这一路上没出什么纰漏，不然……唉，算了，我都不愿再说什么。”

陆仁摇摇头，心中暗想道：“难道真的会没用？我想应该不会吧。三路齐进逼迫曹操地事虽说看起来不切实际，却也并不是真的一点可能性都没有，关键在于一些前题条件还没有达到。至于劝说荀彧……唉，我是根本把握不到最佳时机。本来劝说荀彧的最佳时机应该是曹操送个空盒子给他，意思是说荀彧已经没有用了地时候，可是荀彧在收到这个盒子之后马上就服毒自杀了。那么短的时间，具体会是哪一天谁又说得清？除非我一直暗中跟在荀彧的身边，一见机会到来马上露面还差不多来着。不然就算我有手机和瞬间移动都不一定能赶得上。不过现在这样也算是给荀彧提个醒，让他记得还有一个我在，别一失去希望就急着自杀。以前和他说的那句万一不行来找我的话，计他早忘得一干二净了……不过这样做的关键还是在荀粲那里，曹操敢动手去除掉荀彧肯定

是有恃无恐，暗中监视的人绝对不少，荀彧就算想逃简单的事。如果说荀能够牢记我交待给他的几处暗庄，必要的时候找到这些暗庄中的死士，那么要救荀彧出来应该不会是太难的事。”

貂婵见陆仁皱着眉头苦思不语，再次柔声劝道：“好了义浩，我看现在的情况你急也没用，不如休息一两天之后赶回夷泉去吧。这里再怎么说也是曹操的地盘，呆得久了只怕夜长梦多。”

陆仁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向貂婵道：“阿秀，反正我们已经到了这里，不如你再陪我去一趟颖川吧？”

貂婵奇道：“颖川？你突然间想去颖川干什么？”

陆仁轻叹道：“我想去拜祭一下老郭。这里离弈儿告诉我的老郭下葬的地方并不算远，走得快些来回也就是三天。醉露书院拜祭之后，我们马上就赶回夷泉去。”

貂婵望了陆仁许久，点头道：“好吧。我陪你去。回想一下当年我们两个能够重逢，也多亏了有郭祭酒从中安排，如今离得这么近，去拜祭一下也是应该的……嗯？”

“怎么了？”

貂婵快步走到窗前，轻轻推开一丝窗缝向外观看。陆仁警觉地伸手去取剑，怕是他们两个出了什么纰漏被人认了出来。不过很快貂婵就转回过身来笑道：“你紧张什么？真要有什么事我会比你先取剑。”

“那你在看什么？”

貂婵推开了窗户。仰望天空道：“你看，下雪了。自从你到夷州之后，我已经不知有多少年没看过雪了……雪过天必晴，你想去拜祭郭祭酒。看来还真赶上了好天气。”

——————

此刻的许昌城中，一夜没睡的荀彧也披着棉衣站在书房门前观望雪景。身后桌几上写给曹操的书信已经写好，只等天一亮就要着人送去城。手头上的一件要紧事算是办完，荀彧一边看着雪景一边在思索着当夜和陆仁所谈的那些话，心中有着一份很深地疑虑与担忧。

所谓的疑虑，是荀彧真的有些搞不懂陆仁长久以来到底是想干什么。荀彧很清楚陆仁是没有争霸天下的野心。同时又自知没有那种能力地人，或许占据三州之地当一个刘表那样的“自守之贼”。然后再扮演一个哪边势大就倒向哪边的墙头草会是最好的安生之计。但事实上陆仁从来就没有这样做过，夷州并入大汉版图之后，陆仁的手很快就伸向了泉州，紧接着整个交州又落入陆仁的手中，连带着士也被轰到海外新开了一个汶州。现在陆仁地势力范围到底有多大。荀彧根本就心中没底，天晓得陆仁是不是还有别的不为人知地海外领地（事实是陆仁已经基本上控制了整个东南亚的香料群岛）。按说陆仁如果不介入中原的诸候纷争，躲去哪个海外领地称王称霸的。相信会比中原任何一个诸候都过得逍遥自在，而且这也才符合陆仁本身的心性才对。但是陆仁显然没有这样做，而是选择了在各方诸候之间都插一脚进去。

初时荀彧以为陆仁这样做只是为了借诸候纷争来以商取利，但是后来荀彧知道了陆仁有一种想用自己地办法来阻制战争的打算。就实际效果而言，陆仁的做法当真有些可怕，最近三年中按荀彧地调查报告，陆仁光是从曹操的领地里前前后后就抽走了十多万的人口，而且还有继续上涨的趋势。曹操与荀彧的惊吓之余，原本与陆仁之间以人口来交换物资的交易也已经全面停止，同时加大了内政方面利民的幅度来保证移民数字的逐步减少。曹操如此，刘备与孙权那里也同样如此。可是这样一来，军需方面对陆仁夷泉商业供给的需求量也上升了不少。于是这时开始，荀彧又在猜测陆仁就是想尽可能的减少中原诸候争霸的战争数量。

直到今天，陆仁突然又冒了出来，摆出了一副大汉忠臣的样子，想和他一起阻止曹操称公与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荀彧就真的被陆仁搞迷糊了。说实话，荀彧看得出陆仁一直以来对汉室都并不算是很重视。前前后后做了那么多有利于汉室声威的事是不假，不过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提升陆仁本身的名望而已，真要说陆仁一直在为汉室尽心尽力，荀彧是死都不会相信的。举个例子来说，陆仁当初还是尚书仆射的时候，就曾经在荀彧面前戏称献帝为“不懂事的小娃娃”，这种不客气的语调闹得荀彧当时都差点和陆仁翻脸。

“这个陆仁到底是想干什么？平天下还是在乱天下？”

这就是荀彧的疑虑，也是一个现代人与古代人之间思想观念上最根本的差异。

至于担心就好说得多。

荀彧回想起当初，陆仁在大事方面几乎是“言无不中”，在这方面荀彧都对陆仁有些盲从。陆仁既然赶来和荀彧说曹操称公是谁

不了的事，那就肯定是铁定不会错了。而且荀彧自面来分析一下，确实如陆仁所说的那样，自己能够拦挡得住的机会十分之渺茫。荀彧选择留下来，除去本身对曹操还有一线希望。同时追随了曹操十几年，怎么说都有些不忍相离之外，更多的到是想尽一尽最后地努力。

只是在陆仁临去时说的一句话着实有点让荀彧心惊：“荀公，你这样做无疑是在自寻死路。你再这样不顾一切的劝阻下去，根本就是在逼曹公杀你。当然曹公在明面上不会对你动手，应该会是用其他的方面让你自尽。对他来说这样也是给你最后的几分颜面。荀公，我最后再劝诫你一句，当哪天曹公决定对你动手时，内庭中最后的汉室力量就全完了。儿这次我不带回交州去。就留在你地身边。当你遇到那一天的时候，粲儿会有办法救你出来的。”

不知不觉中荀彧在门前站了许久，直到天色已经全亮，早起的侍从赶来书房打扫时荀彧才回过神来。再想想陆仁提出地那个以外部力量去抑制曹操的想法，荀彧只是摇了摇头心道：“他这法子真的会管用吗？如若真的出现那么一天，天下岂不是又要乱作一团？”

两头为难间苦思无计。荀彧看看天，大声吩咐道：“来人。速将信函送去城！”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已经到了建安十七年的春二月。荀彧一如既往的在许昌尚书府衙里准备着司隶各地地春耕大计，忽然曹操派来的信使至，要求荀彧马上准备好一大批地粮草先行送往郡，曹操要出兵合肥攻打孙权。

同时还要求荀彧离开许昌。随军参丞相军事。

这本来并不算是什么大事，往年曹操要出兵哪里，大军所需的粮草都是由荀彧来主理的。不过这一次。荀彧在听到后面要他随军参谋军事的时候，心中猛然一紧，暗想道：“真没想到啊！这事会来得这么快！”

荀彧常年坐镇在后方主理内政，曹操出征哪里从来就没有带上过他。现在突然一下要荀彧离开常年坐镇的要地许昌，还要随军参务荀彧并不擅长地军务，这能说明什么！？

用力的攥紧了双拳，荀彧恭敬领命，发付信使先行归还后荀彧便在府衙中开始准备粮草的事，同时唤过陈群，把尚书府中所有地权力都移交给陈群来主理。交待妥当，荀彧回到家中书房，看了看书房中众多的书籍绣简，长叹数声之后把荀粲唤到了身边道：“粲儿，你师傅交待过你些什么？”

荀粲低声把陆仁的定计说了一遍，荀彧点头道：“为父要先去郡送粮劳军，你暂留在家中……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晚一些再赶去郡不迟。为父再交待你一句，待为父离开许昌的第三天，你……把这书房中的书简全数焚毁，一卷不留！”

荀粲大惊道：“这里都是父亲十数年来的心血之作，为何要如此？”

荀彧摇头道：“留之无用，反误国矣。此乃父命，汝断不可违！”

荀粲扁了扁小嘴，点头应下。

荀彧抬头望望天，心道：“义浩说的那个东西，是不是我一到郡就会收到？曹孟德，我一生阅人无数，可谓从未看走过眼，没想到唯独会在你这里犯下大错……也罢，如果不逼我，你我主臣如故；若你真的逼我，就不要怪我不念旧情。我荀文若是大汉臣子，不是魏吏！”

建安十七年春三月，荀彧押运着大批的粮草来到郡，才到不久就病倒在床上。曹操要征讨合肥并不须要经过郡，取道寿春比较近，因此郡的粮草只要运到寿春就可以了。听闻荀彧病倒之讯后，曹操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快马赶来探望，只是派了个近侍过来问候一下而已。当近侍回报曹操说荀彧似乎病得很重，曹操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令人取过一物交给近侍道：“兵贵神速，孤统领大军不可轻离，不能亲自探望文若，只能馈以珍食聊表心意。汝带此食盒，再赶去文若那里一趟，为孤传递心意。”

这个食盒没过几天便传递到了荀彧的手上。挥退近侍，荀彧在病榻上打开了这个盒子，里面却空无一物，荀彧摇头苦笑道：“君臣十数载，至今日却不想如此！曹孟德，你既以我为无用之物，我又何必再苦心强求？也罢，你我君臣之缘，就此恩断义绝吧……想不到义浩竟然会料得这么准。或许他口中之策，真的能有机会达成，那我还担心什么？”

一念至此，荀彧缓缓的自病床上坐起身，向门外唤道：“来人，去把儿唤来！”此刻的荀彧，并不像是有半分的疾病在身……

第三卷

第八十三回 - 惊略

国县，曹操出生的地方。醉露书院历史上曹操在官渡之战是不遗余力全面支持曹操的大后方，史书上亦有“青壮执兵，老幼负粮”这一说法。曹操在统一北方，实力日渐雄厚之后，对这块生土总是会免税免役，也因此县相比别处，百姓的生活要富庶不少，相对来说也要安定得多。只是在某个深夜，一阵阵凌乱的马蹄声打破了这里应有的和谐。

“启禀丞相，荀令君已不知所踪！于其床榻上有留书一封，请丞相过目！”

一路疾驰而来的曹操在马上犹自喘着气，一旁的许褚从侍从手中接过信函再转交给曹操。曹操展开借着火光细看过后，暴怒中把信函扯得粉碎，指着跪在荀彧在县暂居的驿馆门前的几个侍从大骂道：“你们这些混帐！孤当时是如何交待于你们的，嗯！？你们这些无能的废物，留之何用！许仲康！”

许褚楞了一下望向曹操。只见曹操冷冷的比了个杀的手势，许褚这才会意，带了几个人把那几个侍人拖了下去。

曹操仍在暴怒之中，一旁一个三十来岁相貌阴沉的谋士凑了上来低声道：“主公，吾料荀文若定然尚未走远，若着精明之人于路探问，应该还有机会将其擒回。”

“仲达何以见得？”

司马懿低声道：“主公安排在荀文若身边的眼线颇多，这里又是县要地，荀文若弃官而去要瞒过众人，必然是孤身出逃而不带侍从同行以免惹人留心，多半还会昼伏夜行，如此这般行程是快不起来的。主公以快马传令各处要道关口严加盘查，相信能有所收获。”

曹操微微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依仲达之见，荀文若会何去何从？”

司马懿稍稍思索了一下便回应道：“若在下所料不差，荀文若此去。醉露书院必然会设法去投奔陆仁。”

曹操微微一惊，急问道：“何以见得！？”

司马懿道：“主公莫要忘了，去年冬季荀文若的幼子荀粲自陆仁处求学归还。”

曹操攥紧拳头，骨节都格格作响，阴沉的道：“这两个人要是凑到了一起……不行。说什么都不能让荀文若逃到陆仁那里去！来人啊！”

数员小校出列，曹操急作吩咐之后小校们正欲离去，曹操突然再度唤住他们道：“你们给我记住！活的要是擒不回来……死尸也一样可以！”

“诺！”

不说小校们离去如何行事，曹操这里却有些静得可怕，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之声。再就是曹操拳头上传来的骨节格格轻响。

——————

话说曹操安排着监视荀彧的人是不少，但荀彧是什么人？一但荀彧真的拿定了主意要逃。就那些奉命监视荀彧地小角色。在荀彧的面前还不是一群二百五？等到曹操闻讯赶来并且下令追拿的时候，荀彧与荀已经暗中逃到了豫州汝南，并找到了一所陆氏子弟购置的田庄。接下来的事就要好办得多，有陆氏中人地帮助，荀彧也不理会什么道路不道路的。直接就一路向南逃到了江夏。只不过这样的走法基本上走的全是山路还外带要过大河，等到荀彧与荀粲在夏口港登上船只准备前往柴桑的时候，已经年届五十地荀彧实在是累得再也吃不消。倒在船舱里就一睡不起。

人到柴桑，再取道桂阳转赴泉州。这一路因为有陆氏商队身份的掩护，到是谁都没有惊动到。荀彧这时总算是轻松不少，每天都是优哉游哉地坐在车里观赏沿途地景色。醉露书院荀彧人到桂阳时少不了要和徐庶先打打交道，这一见面荀彧心中暗自惊叹，陆仁是从哪里找来个这么厉害的角色？而且桂阳这时经过了数年的开发，繁荣程度在荆南四郡中首屈一指，荀彧与徐庶见面还碰上过刘备帐下的竺、孙权帐下的吕范来找徐庶商议今年地贸易计划，不外乎想购买多少多少的军需物资并且讨价还价个不停。当然，荀彧还不敢露面，都是躲在屏后偷听的。

此刻车马商队走在桂阳往泉州地路上，荀彧在观赏景色之余心中亦暗想道：“以农为本，以商富国，义浩的这个想法确实大有利处啊。

想我荀氏一族借鉴此法，在中原一带可谓是首屈一指，已经没有哪个家族能比拟得上，但是真和陆仁和陆氏比一下，似乎还只是学到了一点皮毛而已……没办法，当初义

的书简全都毁于一旦，我也只是靠他留下的那些旧日中人试行而已。”

闲话少说，荀彧于建安十七年的夏六月抵达泉州。泉州太守刘闻讯急迎出城，这对昔日曹操手下的谋臣见面之后少不了一番唏嘘感慨。迎入馆驿之后，刘急命人去夷州请陆仁赶来泉州与荀彧见面。

——————

“你说什么！？荀公已经到了泉州！天啊！快去给我备马备船！”

陆仁这会儿正呆在家里和蔡>>:此讯立马蹦起来老高，兴奋之中就差没哭出来了。

“牛人啊！三国中玩内政能和诸葛亮相提并论的牛人！”

话不多说，陆仁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泉州。昔日的这对许昌尚书府老搭档这一见面，头一件事就是安排酒宴以示庆贺。

如何庆贺，如何欢喜，再去多说已经没有了意思。直到双方都平静了下来，陆仁便找到荀彧认真的去谈些正经事。

淡酒小菜，对席而坐。三杯过后，荀彧先开了口道：“义浩，我这一路可长了不少的见识啊。你手中的几座州郡，单以富庶而论只怕已经远超中原。昔日人称为‘三年境内丰’的浪子陆仁，果然是名不虚传。不过我现在很想知道，你接下来是打算怎么做？曹公称公在即，你是不是真的有办法去阻止？”

陆仁摇摇头道：“没有办法。而且一如前言，曹公称公一事，我也并不想去阻止。

就我个人而论，曹公称公，其实也是他应得的。”

荀彧纵然有些不满，却也不得不长叹了口气道：“也罢……那之后呢？在此之后你是打算怎么做？”

陆仁晃了晃酒杯，微笑着反问道：“荀公，你久在许都，又常入宫庭面见圣上，对整个许都的情况如何应该了如指掌吧？”

荀彧道：“这个自然。许都初定之时是你我同心规划，而你走之后几乎全是出自我手。嗯？你问这个是想干什么？”

陆仁笑道：“当然是不干好事。荀公，上次相会之时因为我还不知道你心意如何，所以有些话我还不敢明说出来。现在你既然已经到了我这里，我心里的打算也该向你全盘拖出了。”

荀彧心中一动，隐约中有猜出陆仁的想法，只是还不敢确定，于是低声问道：“你这个臭小子，到底是想干什么？难道说……”

陆仁亦凑近些许低声道：“看样子荀公你已经大致的猜测出来了……不妨试言一二。”

荀彧道：“你该不会是想暗中派人潜入许都，然后……把圣上救出许都！？”

陆仁面色一凛，轻轻点头道：“然也！其实在许都周边早已经有我安排下的暗庄死士，为的就是这一天。”

荀彧默然摇头道：“胡闹！义浩你怎么想事情想得那么简单，这事也太不切实际了吧？许都作为汉室新都已经有近二十年，往日在我的苦心经营之下守卫那是何等的严密？宫殿之中更是如此。况且宫殿禁军都是曹公的精锐心腹，平时连我的命令都可以不用听从，对圣上的监视更可以说是寸步不离，又怎么能救得出来？若是稍有不慎，圣上性命堪忧，你我反为大汉罪人矣！”

陆仁道：“可是不救圣上出来……”

荀彧想也不想就打断陆仁的话道：“就算你能救得出来又怎么样？如我一般千里奔波潜逃到你的这夷泉两州吗？圣上身躯娇贵，又怎么能经受得起？况且曹公一道檄文下去，你我反为劫君之贼，天下诸候必兴兵讨伐，你辛苦打下的三州之地全都要讨诸流水。”开什么玩笑？救献帝出许都？陆仁真是不要命了吧？

荀彧的担心自然不无道理。要救献帝本身就很难不说，中间又要经过刘备和孙权的领地。抰天子以令诸侯，这可是各方诸候都垂涎三尺的买卖，一听说献帝有可能会到自己的领地还不玩命一样的捣蛋坏事？

陆仁哈哈一笑：“荀公，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我可没那么笨的……”

第三卷

第八十四回 - 设计

荀公，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我可没那么笨的！”

陆仁笑着说完这句话，起身取来一幅大汉疆域图在桌上摊开，指点着图中道：“荀公你看，这一大片都是曹公的地盘，可以说大汉疆域他已经掌控了一半以上；喏，这边的是孙权的，却还是这么小小一块。双方的实力可以说差异极大，但是就爵位而言这二位却是相同的——曹公是武平候，孙权是吴候……”

荀彧白了陆仁一眼，摆摆手道：“你这个陆义浩，喝了两杯就喜欢罗里罗嗦的毛病还是没改掉啊。直接说要点行不行？”

陆仁呵呵一笑：“荀公你也心急了些。其实我是想说，不论这几个的人占据的领地大小、功绩高低与否，真正的官职爵位的授予并不是听由当今圣上裁处，而是出于曹公的手笔。荀公现在不妨回想一下，当初曹公初迎圣驾至许都时，手中仅有兖、青两州，却能够直接升任为大将军、武平候，而当时已经雄霸河北的袁绍朝班尚在曹公之下。为何会如此？”

荀彧道：“自然是近天子之便……嗯，我想起来了。那个时候袁绍兵强马壮，但袁绍本人却以朝班在曹公之下为耻。曹公当时四面环敌，实在不宜与袁绍争锋，所以就把大将军一职让给了袁绍来安抚其意。义浩，你这个想以外力逼迫曹公的想法，有这个前例在先，似乎不是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嘛！”

陆仁翻了个白眼，他想说的不是这个，荀彧却显然会错了意。干咳两声后陆仁道：“荀公，其实我认为曹公敢代天子随便加封官职爵位，就是因为他的手中掌控着当今圣上。以前没有多少实力就能身居高爵显位是如此，今日实力强盛敢进爵国公也一样是如此。圣上的安危就掌控在他的手中，曹公一句话过去圣上又岂敢不从？说起来圣上也是无可奈何，为了保存汉室皇族的传承。不得不如此隐忍。万一真的把曹公惹怒了，来个废立之举，甚至……唉。那汉室可能就全完了。”

荀彧黯然点头道：“你说得没错……往日里我多入朝堂与圣上见面，以我观之，圣上其实并非昏庸之人，实在是权不在手难成其事。”

陆仁道：“如今曹公欲称国公，除了本身占据天下半数，实力之强无人能及之外，圣上在其掌控之中也是曹公能有恃无恐的主要原因。今日称公事成，明日称王只怕也一样是势在必行……但是在这个时候我们如果把圣上救出许都，脱离曹公地掌控那会如何？”

荀彧捋了几下胡须。点头道：“若真能如此，曹公在官职爵位上便不能在如以往那般为所欲为。若他敢自立为王则视为叛逆之举，人心必失。而且加之圣上已不在其手。圣上便可下诏，号令天下讨伐叛逆……这不是给了你和曹公最后翻脸最好的借口吗？介时你大可名正言顺的断绝与曹公地互市往来。同时以忠汉之臣的身份，大量供给各类军需给刘备与孙权，再联合事成之后的西凉马超。三路齐进之势必成。曹公虑及于此。便不敢再乱来了。”

陆仁伸手抓头。不置可否的应道：“差、差不多吧……”差不多个鬼！和陆仁的想法实在是相差万里。

荀彧道：“事虽可行，但是想救圣上出来真的太难了。或许你我合力之下严密布置。是能够救圣上离开许都，但是想把圣上安全的送到夷泉来……太不现实了些。”

陆仁笑道：“荀公，我可一直没说过要把圣上弄到我这里来吧？挟天子以令诸侯？这种事着实不适合我。再者我的三州必竟是偏远之地，圣上来此就势必要新立都城。自古都城又岂有立于偏远之地的道理？”当然不适合！陆仁地三州之地行政方式与旧式的汉庭相差可不是一点半点，万一真的把献帝给弄到这里来，指不定得闹出多少麻烦事。献帝可是个一心想重掌皇权地人，到了这里给陆仁捣上些乱，陆仁真会哭都哭不出来了。

真要那样，陆仁想不学曹操都难。

荀彧也迷糊了：“那你到底是作何想法？”

陆仁道：“很简单啊！圣上身娇体贵，经不起长途奔逃，而我也没打算让圣上逃出太远，不能让圣上离开中原要地。所以——我打算在救出圣上之后，就直接送去刘备那里。至于新都，不妨就在襄阳或是江陵中选取一个。”

“啊——！？”

荀彧瞪大了双眼望定陆仁，细思许久之后才指着陆仁道：“陆义浩呀陆义浩，我突然发觉你比起十年之前，着实不知已经阴险了多少！你这一招一但事成，那到底掺杂了多少的诡计在里面？”

陆仁楞住半晌，他想这样做哪有什么诡计不诡计地？说穿了陆仁这样做其实是想同时压制住曹刘双方的野心。

曹

不用解释太多，只要献帝没在曹操的手上，曹操就不子以令诸侯”，很多地事办起来就会名不正言不顺（有兴趣地朋友不妨翻翻书，不管是志还是演义，曹操出兵攻打哪里基本上都是以“为国家平叛逆”这个名义地。在汉室还没有灭亡的情况下，出师有名无名可是件很重要地事。不要拿现代人的观点去看哈），而日后曹操称王的事也有可能就此制止住。至于什么外姓自立为王，在那个年代可是件会引发公愤的事，引发出太多的不利因素。别说张鲁这个二百五，他想称王还想通过刘备的保荐（咳咳，这个是演义中的情节来着，正史中是阎圃劝阻了下来）。

至于刘备，陆仁只怕在这个时候比谁都清楚刘备心底的野心，刘备那可是一直都想当皇帝的人。两个儿子一名封，一名禅，合起来可就是“封禅”，这或许已经能够解释很多事了。但是不管刘备的野心如何，刘备可一直都是以汉室宗亲的身份来拉拢与壮大实力，要是刘备想当皇帝而对献帝作出什么不该作的举动的话，那就前功尽弃。当然，也不排除一些其他乱七八糟的因素而导致献帝让位给刘备的事。不过从大局上来看，只要献帝还在一天，刘备就绝对不敢这么做。最多最多也就是弄个王爵来当当。话又说回来，刘备称王却要比曹操称王“合理”一些，再怎么说刘备是刘姓地“皇室”子弟，刘姓子弟称王不会犯什么众怒。而且陆仁相信，只要诸葛亮在刘备的身边，在刘备没有真正的建立基业，有称王地资本之前，诸葛亮也从大局出发来劝阻刘备的。总之简单点来说，陆仁想把献帝安置到刘备那里。就是在制止住刘备可能想称帝的野心而已。

再有一条，真正想救献帝出来，单凭陆仁手上的人可能根本作不到。必须要借助刘备手中的一些人才有机会。

还有一个孙权，陆仁在这方面都懒得去理会。在历史上孙权一直没有称过公。直到刘备称帝后，孙权为了保全自身还向曹举国称藩，就这样连公都没当就直接到了魏属的王爵。这种墙头草最会见机行事。稍有不利的事就绝对不会去做。在这种单纯的政治面上。孙权绝对会很老实的观察动静。

不过这些话陆仁现在也实在不好向荀彧明说出来。真要解释只怕也很难解释得清。抓了半天地头皮，陆仁稍有些尴尬的向荀彧反问道：“我的诡计？荀公不妨试言一二。”

荀彧道：“你这一招一但事成。除去能够阻制曹公日后称王之外，至少还有好几个计掺杂在里面。首先便是一个嫁祸之计，把圣上送去刘备那里，曹公必然会以为救圣上出许都一事是刘备定地计，继而迁怒于刘备，对你反到不会留心什么，继续装聋作哑之下你与河北的互市贸易不会因此而断绝；其次便是驱虎吞狼，哦，应该说是二虎、甚至是三虎竞食，挑起曹刘孙三家之间对圣上地争夺，对你这里便愈发不会留心。要是我没有猜错，圣上若是真的在荆州立都，你一定会在暗中全力相助刘备保守荆襄，然后维持三家间的平衡局势吧？”

陆仁再次楞住，荀彧说出来地这些他从来就没有想到过。而且因为这件事一直是陆仁心底地一个大胆地想法，所以也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说到底陆仁的想法只是先尽可能地保持着汉王朝政局名义上的统一，然后借曹刘孙三家争天下时对经济方面的莫大需求来渐渐扩大当权者们的重商重开放的思想。如果按历史的走向，依旧把献帝留在曹操那里，等曹操死后，曹逼迫献帝让位的事那就肯定会发生，刘备与孙权也会先后称帝，那中原的政治格局可就乱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一但发展到这种情况，陆仁又该怎么做？死守着汉室臣子的身份与曹孙两家断交，转而只支持刘备？毫无疑问这是一种不切实际的作法，历史上诸葛亮都还对孙权自立为帝的事无可奈何呢！

事情就是这样，如果说三国鼎立的情况依旧发生（指魏蜀吴各自称帝），到那个时候陆仁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自己也称帝，二就是举国向某一方称藩。原本大家都还出于各种顾虑而不得不死守着汉臣身份的政局统一就会变成真正的国家分裂，这可是陆仁最不愿意看到的事。也正是因为如此，陆仁才一直在努力的扩张实力，同时暗中安排，等到时机一但成熟就用各种方法去为汉室续命。

本来最好也是最直接的方法应该是全力帮助某一方统一天下，但是考虑到统一者肯定又会祭出变质的儒家理论来愚化百姓，继而影响到陆仁一直希望的国人思想上的变革，陆仁才会选择利用各方诸候之间的战争来达成自己的目标。或许既想国家重归真正的统一，又想不

者用变质的儒家思想愚民而阻碍到发展，这本来就是盾的事。但是陆仁也有想过，如果把新的国都定在当时的中原中心地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或许能让三家之间的战事远离生产力发达的中原地区，主要战场转向汉室周边的一些地方，那么中原地区原有的文化与经济基础就不会受到什么破坏……

太多太多，陆仁这会儿自己也有些想不清楚了，还是多想想眼前比较好。就眼前来说，荀彧显然对陆仁救献帝一事是十分赞成的，唯独担心的就是这件事地难度太高。成功率太低。

随意的笑了笑，陆仁又取过一份地图展开道：“荀公，你看看这个是什么。”

荀彧扫了一眼便惊呀道：“这不是许都的全图吗？我看看。军营、皇宫、大仓……怪了，你离开许都十年，许都中地布局有着颇多的变化，你这图却为何会如此详尽，与今日的许都不差分毫一般。

”

陆仁道：“这个又没什么，我安排在许都中的细作可不是一个两个，弄份详尽的全图还不是小菜一碟？不过皇宫大内的，我那些细作就混不进去了，就是不知道荀公你清楚不清楚？”

荀彧道：“尚可。你离开曹公帐下之后。皇宫曾经翻修过一次，是我一手操办的。虽不敢说全部了然于胸，不过七八成却还是有的。”

“那这几天先劳烦荀公受一受累。尽可能的把皇宫地图给画出来。能不能顺利地救出圣上，这可是重中之重。哦还有。朝堂之中可还有绝对信得过的人？我们既然决意救出圣上，那就一定要有个靠得住的人暗中向圣上传递消息。”说到这里陆仁嘿嘿一笑：“不然只怕我们救驾地人，反到会被圣上给误认为刺客。那我们可就真的欲哭无泪了。”

荀彧对陆仁地冷笑话摇了摇头表示免疫。不过陆仁说的确实有其道理。闭目皱眉思索了许久。荀彧沉吟道：“人选到是有好几个，就是不知道我离开许都之后他们有没有暂时的隐伏下来。”

“好几个？”

荀彧点了点头道：“伏皇后之父伏完便是一个。如果是想和圣上暗通消息，以伏完之亲最合适不过。另外侍中少府耿纪耿季行、司直韦晃、金日蝉之后金讳，这三个人也是心系汉室之从，绝对靠得住地。依我地想法，可以让伏完暗告圣上，行事之时再让另外三人在许都中添些祸乱，圣上借乱而逃，这样能增添出几分胜算。”

陆仁嗯了一声，脑袋里想地却不是这些：“咦？这几个人的名子我好像都有看见过来着……唉，记不清了。”

（伏完，其实可以说是第二个董承，只是传书未成就事情败露；另外地三位想除掉曹操，却因为管辂的“神算”而功亏一篑。历史上如何不去管他，咱们这是小说，呵呵）

荀彧接着道：“你既然在许都的细作那么多，我劝阻曹公称公不成而离开许都的事多半这会儿也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再加上往日里我与这几人多少还有些交情，我想我现在写几封书信着你的细作传给伏完众人，应该能先把暗中的事给定下来。但这只是初定下的文谋，如何救出圣上的武略却还要看你。”

陆仁笑道：“这个自然，其实我手边有一只很适合做这种类似于偷鸡摸狗的暗事的部曲。领头之人荀公你应该认识，而且他对许都周边也算比较了解。”

荀彧的两条眉毛皱得差点拧成一条，救皇帝这种大事到了陆仁的口中竟然成了“偷鸡摸狗”。好在荀彧知道陆仁这会儿只是口无遮拦的老毛病发作，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问道：“你竟然收罗到了这样的人？不知是谁啊？”

陆仁笑道：“曹公早先派来想行刺于我以绝后患的人，不过很早的时候就让我收服的。泉州初定的那段时间他还在泉州任过都尉过过官瘾，不过后来他自己说当官原来不那么好，转而在暗中帮我训练死士部曲去了。”

荀彧想了想呀然道：“你说的可是帝师王越的好友，曹公长子曹子恒也曾拜其为师修习剑艺的大剑师史阿？”

陆仁笑道：“除了他还有谁？除此之外我还要去一趟刘备那里，向刘备借些人用用。这件事可不是一般的大，单凭我手上的人只怕不够用……再说，荀公你不也说我是要嫁祸给刘备的吗？不拉上他垫背可说不过去。”

荀彧上上下下的打晾了陆仁许久，轻叹道：“你这个家伙……太阴险了。我都在怀疑，你到底还是不是当初的那个陆义浩。”

陆仁微笑着摇摇头，亦叹道：“荀公，这就是造化弄人吧……”

第三卷

第八十五回 - 谈利论弊

安十七年秋末。

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因素，汉中的张鲁这会儿还很安静，没有受到什么威胁的刘璋自然不会想起什么遣使入都求援的事，连带着在原本历史上建安十六年刘备就举兵入蜀的事并没有发生。不过现在的刘备拥有除桂阳、长沙两郡之外的整个荆州。桂阳是老早就落入了陆仁的手中，而长沙却是诸葛亮出于与孙吴之间必须保持一定的友好程度的考虑，作出了以退为进的打算，劝刘备把长沙让给了孙权。再怎么说孙权在赤壁之战时是出工出力不讨好，给点安慰奖还是有必要的。

“军不可强争一地之利而误全谋！”这是诸葛亮劝谏刘备让出长沙的话。

只是此刻的襄阳城中，刘备着实有些头痛不已。前些天陆仁亲自赶到襄阳，与刘备相约密谈。等陆仁一说清来意，刘备的头不大才怪了。说句实在话，刘备对献帝到不是不想救，而是以他现在的这点实力基础似乎根本就不适合去救。有心想以什么“圣上安危为重”之类的话推辞，可是这些话刘备当着几个人的面实在是说不出来，谁让他以前拼命的说什么要扶持汉室之类的话来着？密谈时身边的几个亲近之人中，张飞还好些，关羽的兴奋神色溢于颜表，赵云虽说冷静如常，但是摩拳擦掌时手指骨节的格格轻响刘备可是听得一清二楚。而最重要的，是刘备用求助的目光扫向诸葛亮与庞统的时候，卧龙凤雏竟然向刘备同时稍稍点头！刘备不解其意，又不好马上就答应下来，只能推说事情太大，然后“且容商议”。

招待陆仁的事当然是交给竺去做，论亲疏竺是陆仁的大舅子嘛。等把陆仁送走，关张赵这三位也先哄出厅去，厅中只剩下刘备与龙凤的时候。刘备急不可待的向龙凤军师问道：“孔明、士元，陆仁此来所议之事何其之大，一但稍有差池那可……”

诸葛亮与庞统对望了一眼，相顾一笑又互相比了个“你来说”的手势，把一旁地刘备给急得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接下来的事就着实有些搞笑，龙凤军师居然无声的猜起了拳。你来我往的比划的好几分钟，终究是诸葛亮输了三拳，手指指着庞统。微笑间头也摇摇扇也摇摇。再看那边的刘备，头就已经不知摇了有多久了。

自龙凤军师同归刘备以来，晚来一些地庞统虽然也很想争些功，但又怕会抢掉孔明的光彩而伤了友情；反过来诸葛亮又一直很想让庞统多些表现的机会。一来二去间两个人就总是会相互推崇，当然这其实是一种好事，只不过在推让之余谁都不好先开口，于是就把同窗求学时地猜拳给搬了出来，谁输了谁来说。这也就是在刘备手下，换了别的主君只怕早都把鼻子给气歪了。

却说刘备对龙凤军师在没有旁人在场时的这种做法也是早就习以为常，干等了几分钟见诸葛亮输了拳。知道是要由诸葛亮来说，也不等诸葛亮开口就急问道：“孔明，这件事要如何应对？”

诸葛亮习惯性的摇着大羽扇笑道：“主公心中的担忧，亮与士元早已知晓。只是主公为何只见其弊却未见其利呢？”

“利？何利之有？”

诸葛亮笑道：“利莫大焉！主公，自古以来挟天子以令诸侯本就是上上之谋，曹贼今日能有如此浩大的声势本就与此有着莫大的关系。而主公本是汉室宗亲，之前又有血带诏之盟，若真的能以此计救出天子并恭而奉之。于主公声势上的助力不可限量。”说完诸葛亮拿眼瞄了下庞统。示意庞统接着往下说。

刘备迟疑道：“话虽有理，可是……万一曹贼尽起军兵前来争夺又当如何？东吴那边闻讯起兵又当如何？前者二位先生也都说荆州乃四战之地，实难保守。若曹贼尽起大军前来攻伐，荆州岂不势反危矣？”

庞统大笑道：“主公多虑了！想曹贼征讨四方，出师皆假以天子之名。若天子就在荆襄之地。曹贼若敢举兵来夺便是为叛逆者矣！曹贼如今虽然势大。但仍需以汉室之名来招揽人心，若行叛逆之兴则人心必失。至于江东孙权则无须理会。概而论之，若天子在荆襄新立国都，反而可保主公的荆襄之地万无一失。”

“哦——！”刘备这才有些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接下来又轮到诸葛亮开了口：“想主公昔日与吾在隆中相谈之时，吾曾向主公进献三分天下之计，如今略已初成，但对蜀中却始终未有能进兵讨取之名。若是天子在此，主公大可以蜀中刘璋多年未曾进贡于朝为由，再以天子之名兴兵攻取。彼既无名，主公又有天子之诏，或许传檄即可一定蜀中，之后再进图汉中张鲁。此事若成，则天下三分之势可定也！”

刘备想了很久，又问道：“此为利处，但那弊端……”

诸葛亮道：“主公无须多虑。若信得过我二人，就将此事交由我二人来主理吧。

明日主公便可回复陆仁，应允此事。另外此事事关重大，当嘱咐关张赵三将，万万不可走漏消息。陆仁他想必也是心中有数，所以才会相约主公密谈。”

刘备道：“那……二位先生就自去安排吧。但有人员调拨，无需上禀于我，皆听二位裁处。”

诸葛亮与庞统领命而退，留下个刘备仍旧在厅中紧锁眉头。

——————

庞统府，诸葛亮与庞统对席而坐。诸葛亮看看庞统的居所摆设，摇头笑道：“我说士元，主公前前后后赏赐给你的那么多钱帛，只怕你全都拿来买酒喝了吧？”

庞统哈哈大笑道：“差不多吧。不过老实说我就怕碰上张翼德，他一来我这里我的酒还不够他一个人喝的。”

诸葛亮

品了一口酒笑道：“那不是正好？你一直找不到好的

庞统扁扁大嘴，不加评论。几杯酒下肚，庞统道：“谈点正事吧。陆仁此来提议救圣上出许都一事，你我各见其利，但其弊端也着实不小，你我也该都心知肚明才是。”

诸葛亮道：“别的还好说，我到是没想到陆仁会直接说将圣上交给主公。仅以此而论，陆仁不外乎就是想嫁祸给主公。

自己又不得罪到曹操。嫁祸一计我们不怕，若应对妥当反为大福矣。我真正担心的是圣上来此后，那些会随后赶来地汉室旧臣。这些人要是一来荆襄，主公以后地日子可不太好过啊。士元……”诸葛亮脸上的笑意退去，平静地望向庞统道：“我想知道你心底的想法是不是和我一样。”

庞统也没有了笑意，闭上双眼把玩了酒杯许久才阴沉着声音道：“该来的让他来。不该来地……就让他们永远地留在许都吧。没办法，主公于世有仁义之名，也依仗这仁义之名来收拢人心。有些恶事必须得是我们在暗中帮主公去做。”

诸葛亮默默的点点头。沉吟许久后才道：“不过这个陆仁真地很会挑时候，先是把荀文若从许都挖走，让许都之中人心动荡，然后又是选择曹贼出兵合肥的这个时机。”

庞统道：“话是不错，可是你认为这个陆仁所说的已经有所准备真信得过吗？”

诸葛亮道：“当然信得过。这个陆仁做事一向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时就肯定是已经作好地万全的准备，之所以没有向主公说出什么，多半也是有他自己的顾虑，必竟这件事保密为第一原则。再者他向主公提出的要求其实很低不是吗？只是希望主公能借几员战将，另外就是在救圣上出许都。逃至荆北的时候派兵救应一下而已。纵然其事未成，对主公而言也没有多大的损失。”

庞统道：“的确如此。不过我还是有些想不通，陆仁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纵观全计，自始自终陆仁都是在暗中行事，并不在此计中露一下名。虽有嫁祸之嫌，但我还是看不出来他到底能在这里面捞到些什么好处。真的只是为了向圣上尽忠？我看他并不像是那种人啊。”

诸葛亮沉吟道：“我到是有看出来两点。第一是制约，也就是制约住曹操继续一家独大下去的势头；第二就是制约住之后，他才能够保持住现在的地位与旧有地商路。计陆仁就是怕曹操的实力越来越强。真的有朝一日会一鼓作气的灭掉主公与东吴。那样的话他的商路不但保不住，只怕连三州之地都会尽入曹操之手。据我所知，今日的曹操一但擒住陆仁，那可是绝对不会留的。其实不论对谁而言，这个陆仁都是个掌控不住地人物。不杀不行啊。”

（陆仁此刻在襄阳馆驿中可是喷嚏连连。心说不知道是谁在说他地坏话^O^）

龙凤军师又对饮了几杯，庞统问道：“陆仁的借将一事。孔明你打算是借谁给他？今日密谈之中，我看关、张、赵三将都有跃跃欲试之意……”

诸葛亮哂笑道：“你一向最喜欢评论人物，看人的眼光也极毒，该派谁去你心里会没底？”

庞统笑道：“瞒不过你！主公手下至勇者当属关张赵三将，其次当属魏文长。不过关云长相貌太过出众，旧日里又曾在许都住过多时，一入许都便会被人认将出来，瞒不过人；张翼德嘛，性子太过急燥，他去只会坏事；魏文长心性高傲不肯服人，一但有自作主张之举铁定坏事。如此计来，只有赵子龙可担此任。不过赵子龙在新野、长坂两役何等的威风，曹营中认得他的人也不在少数，想瞒天过海只怕还得费些功夫吧？”

诸葛亮道：“这个交给陆仁去费心吧，我想陆仁自有他地办法。前者挖走荀文若，多半是陆仁他自己去过许都才成地事。实在不行，让拙荆月英出马便是。”

庞统的一口酒喷到了地上，呀然道：“你还真舍得啊！不过论易容之术，确实无人能出你地黄夫人之右。唉！当初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不然的话……”

诸葛亮脸一沉，示威性的端起酒杯道：“你再敢往下说信不信我泼你一身的酒！？”

“不说不说！真惹得你动了怒我还打不过你那！”

——————

合肥那边，曹操与孙权正在兵。而在襄阳，刘备与陆仁都在暗中作着前往许都的准备。事情太大，陆仁凭着些许的记忆，推测出曹操会在建安十八年春留兵，也就是孙权写下那“足下不死，孤不得安”这八字真言的那件事。时间比较紧，所以动作一定要快。

史阿带领的死士部曲当时是随陆仁先停留在了桂阳，等陆仁一接到刘备的答复之后马上就赶去了襄阳会合。此外陆仁还特意把徐庶给调了过来作为这次任务的主事人，陆仁自己则留在桂阳坐镇，等候消息。之所以派徐庶去，除了陆仁相信徐庶有能够掌控全局的能力之外，徐庶自身颇高的剑艺也是入选原因之一。再就是以徐庶原先和刘备的关系，中间相信能免去不少的麻烦事。

刘备方面派出了赵云为首的极少数精锐中的精锐——赵云亲自训练出来的新白马义从，人数虽然不多，但绝对可以说是当时的极品特种兵。此外还调了刘封、关平这两员小将给赵云为辅，还有赵云的新夫人马云缘也算上了一份。再一个就是陆仁还真没想到，诸葛亮竟然真的把黄月英给派了出来参与此计。这样算过去，如此阵容着实让陆仁咋舌不已……

第三卷

第八十六回

都城外，陆氏田庄，徐庶与赵云这一行人已经分成数用不用的身份为掩饰来到这里集合。之前就已经说过柴桑陆氏的生意面做得很广，陆氏子弟中的中坚份子也随之分散到了全国各处购置土地产业。一则是为了方便商队货物的周转，二则就是为了收集各处的情报。不过在许昌的周边这些陆氏子弟与他处稍有不同，主要是陆仁与留守柴桑主理族务的陆信考虑到陆仁与曹操之间的微妙关系，派来许昌这边的陆氏子弟用的都是化名，为的就是不引起曹操方面的注意。

虽说如此，这些陆氏子弟还是要靠与各处的商路来赚取利益，再加上贩去许昌周边的货物以柴桑、夷泉的居多，按说想不引起旁人的注意是比较难的。不过因为颖川荀氏也很早就开始重视以商贸发家，有这个大家族带头的影响下到也免去了不少的麻烦事。因此赵云这一行人只要在易过容之后再稍稍的注意一下，以商队的名义混到许昌的周边地区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这么多人想混进许昌城集合而不被注意就很有些难度了。

此刻的田庄中，云缘正在月英的指点下用药水小心的帮赵云洗去脸上的腊黄。等到洗完之后月英要去倒掉这些药水，云缘则趴在桌几上望着赵云笑道：“月英姐姐的易容术果然不同凡响！易容之前和易容之后简直就判若两人……不过再怎么样，子龙还是本来的样貌更英武一些。”

原来这一路之上，由于赵云的体貌特征是最明显的，加上前者在新野、长坂两役大显神威，只怕是最容易被人认出的来，所以也就成了队伍中的“重点改造对像”。其余的关平、刘封、徐庶这些人并不能算很显眼，稍稍乔装一下也就行了。

云缘和赵云成婚还并没有很久，二十四、五岁才成婚的云缘在赵云的面前着实有些花痴，惹得旁边地关平、刘封这几号人低声偷笑。众人正说吃喝笑间。门帘起处，徐庶大大咧咧的往众人面前一站，笑问道：“各位看看我这身行头怎么样？像不像那么回事？”

众人望去尽皆哑然，原来徐庶扮作了一个游走四方的算命先生的模样。要说葛衣布巾什么的是没什么纰漏，几件江湖术士的小道具也都一应俱全。可有几个地方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那时地江湖术士一般都是在肩膀上挂个褡裢，褡裢带上再写上个什么“X天师”“X半仙”之类的广告词。可徐庶不是。而是直接做了个大巾幔招牌，招牌上就两字“算命”！

却见徐庶缓缓几步走到赵云与云缘的身边，隐隐然还真地有那么几分“道骨仙风”之态。不过说说出来的话就有些令人啼笑皆非了：“这位壮士，我观你面色红润，面带桃花，不日里必将会有莫大喜事，在此贫道先向壮士道一声贺了。”

众人大笑，云缘则狠狠的瞪了徐庶一眼，赵云有些哭笑不得的道：“徐先生，你这是……别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徐庶颇有些自得的道：“各位见笑了！其实早年我为好友报仇杀人，被同伴救出之后远走他乡，一路上为了躲避官府的追拿。

同时自己还要混点饭吃，就经常扮作江湖术士来糊弄一下人。一来二去的，我去《易经》、《相学》还真的有了些心得，不过那时没敢扮得这些张扬到是真的……”

月英这时刚倒完药水回来，望了徐庶半晌之后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来：“我说元直啊（以诸葛亮和徐庶之间的关系，月英直呼徐庶地表字很平常），有你这么招摇的算命先生吗？你弄这么大一个招牌，信不信一到许都城里马上就被人给抓起来投入大牢。”

月英这说的可是实话。曹操本身是靠平定黄巾之乱起的家。亲身感受过宗教迷信实力的可怕之处，因此在境内对神棍的打击是比较严的。虽说一些小算命术士什么的不会说什么，必竟也是一种混饭吃地手段，但只要一敢张扬肯定马上抓来砍头。别说管辂，人家管辂可是相当之低调地人。

徐庶尴尬的回应道：“可是不张扬一些我怎么引起伏完的注意啊？前者主公想递封信给伏完。可是伏完多数时候都在宫中陪伴圣上。细作根本就见不到面，主公要和伏完暗通消息的信现在还在我身上。要是不能先和伏完暗通消息。救圣上的事也就无从下手。”

月英道：“这到是个问题……嗯，这样吧，我看你不如把布幔上地两个字换一换。换成‘医者’二字好了。”

“哎——”徐庶想了想摇头道：“不行不行，我又不懂什么医石之术……这万一到了城里真地让人请去看病那不得出问题？”

月英道：“又没说要你一个人去，我也和你一起去好了。说起来对医石之术，我还是颇有几分心得的。再说许都城里地官宦人家甚多，少不了许多的妇科杂症，这种场合我出马也远比你合适。”

“可是……”

月英笑道：“放心，我自有分寸。我易过容之后就暂且扮作你的妻子，然后你再扮作一个哑巴。一但真的碰上什么要寻病问药之类的事，我就推说你口齿不便，然后由我去诊脉探症，回过头来我假装轻声告诉你病人的病症，这个时候再把应该用的药告诉你，你装装样子再写下来也就行了。”

徐庶点头道：“如此到也可行……不过月英，你是打算扮美一些还是扮丑一些？”

月英白了徐庶一眼道：“丑！丑到不堪入目的那种！我可警告你一句，你要是敢乱来一下，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该清楚。”

徐庶咋咋舌，诸葛亮和月英可都是他在某些方面不敢得罪

，而且自徐庶成为桂阳太守之后，月英就和徐庶的夫十分要好。

月英又看了看徐庶手中的大招牌，摇了摇头伸手去接过来道：“你这两笔字还是和以前一样难看，交给我来改改……嗯？”

竿到手中月英便查觉到重量有些不对，徐庶笑了笑道：“这不是普通的绣竿，竿底暗藏着我请徐老为我特制的一柄长剑。许昌城里的变数说不清楚的。得有些准备。”

——————

天入初冬，已经在许昌城里转上了好几圈地徐庶与月英除了与陆仁安排在这里的细作们接过几次头，了解到一些相关的情报之外，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获。几次想找机会接近一下伏完的府，或是荀彧说出过的另外三个人的府，徐庶又考虑到曹操肯定会派人暗中监视。自己这样过去太过显眼容易暴露，于是就暂且作罢。不过徐庶与月英到也不是真地一点收获都没有……这二位冒牌医生竟然还真的有在许昌城里为人看过病，诊金也赚回来不少。

这一天转至正午。二人没什么收获，肚子到是有些饿了，便进入一间小酒肆吃些东西。因为徐庶是“哑巴”不能交谈，二人便静悄悄的吃着。忽然间有几个平民模样地人的交谈引起了二人的注意。

“老哥，这么冷的天你还出城打柴啊？”

“生活所迫也是没办法！这天马上就要冷下来了，那些官家都在备些过冬的柴草，趁这个时候多赚点，我的冬也好过。

”

“哎，他们不是都烧煤石的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煤石虽说耐烧，可是开头不易点燃。所以还是要先用柴草来引燃的。不过我听说今年因为出了点什么事，一些常往许昌城里贩煤的人今年没有贩进来，陆氏镇那里出产的煤又基本上全部直接送入宫里，许多官家今年都没多少煤石可用那！”

“还有这事啊……”

徐庶与月英对望了一眼，各自微微点头，起身结帐出城。

数日之后，伏完府地边上有位樵夫高声大喊道：“卖柴啦！上好的干柴！卖柴啦！上好的干柴！”

府门开启，一个下人模样的人出来唤住樵夫道：“樵夫。这里买柴！挑过来看看！”

“哎。好咧！”

这“樵夫”把柴挑将过去，稍稍的讨价还价了一番之后复问道：“大爷，我看您这府上非官即贵的，怎么还差这点柴草啊？”

“唉，别提了……”和之前酒肆中说过的话差不多。

柴草送入柴房。“樵夫”又问道：“大爷。即然是这样，那你关照一下小人啊！每天我送两担柴来。钱我少收点没关系，您也饶些余钱喝几杯怎么样？”

“嗯？好说好说！不过你一定要送上等的好柴才行啊。指不定哪天我家主人碰上，见你怪可怜地，当面再赏你些辛苦钱也说不定，不过嘛……”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劳你多关照了！”

千恩万谢地离开伏完府，这“樵夫”揉揉酸痛的肩膀，心中苦笑道：“这都多少天了？柴是卖出去不少，却直到今天才碰上正主。”

晃了晃柴刀，这“樵夫”装模作样的数着柴钱，哼着打柴小调转出城去。

——————

“元直回来了！今日结果如何？”

徐庶舒展了一下筋骨，点头笑道：“今天不错，总算是混进了伏完府上一趟。你还别说，周边监视的人可不在少数，我出城之前都还查觉到有人在跟踪我。见我没露出什么破绽才没跟下去。”

关平凑了上来，把手向徐庶面前一伸，徐庶愕然道：“干什么？”

“打柴的钱啊！你卖地那些柴里可有我一份。”

徐庶当真有些哭笑不得：“小将军你就饶了我行不行？干嘛要和我争这点蝇头小利？你打柴当练武，我卖柴可是实挑实……”

月英笑道：“好了好了，别开玩笑了。元直只怕你还得多辛苦一阵，找个机会看看能不能和伏完碰一碰面。哦对了，你真和伏完见面地话有没有办法开口？”

徐庶道：“当然有！你们看这个——”

说着徐庶取出一个精巧的古玉腰饰笑道：“细作有探听过，伏完平时最喜欢收集各类古玉。只要一有机会碰到面，我装作无意中把这个古玉显露出来，再推说是传家之宝，伏完肯定会心动与我密谈购玉之事。”

月英看了数眼呀道：“好漂亮地玉！哪来的？”

徐庶笑道：“各位忘了夷州美女三别驾之一的甄别驾本是河北最有名的玉石商家吗？这玉可是甄别驾亲自挑选出来的上好玉石，后来送给主公，主公再转送给我……”

“那你岂不是亏大了？”

徐庶笑道：“不怕！反正这样的东西我还有好几件。东西要用到刀口上才会有其真正的价值，是不是？”

众皆哂笑。笑过之后赵云问道：“这段时间怎么没看见史剑师？”

徐庶道：“史剑师与一百死士打探附近的详细地型去了。救圣上一事太过重大，要事先就留好退路。”

赵云点头道：“不错，事求万全为妥。到是这段时间还是要多劳累徐先生……为何不直接以重金买通伏完府的下人？”

徐庶连忙摆手道：“万万不可！谁也说不清楚伏完府里是不是有曹贼安排的眼线，万一被人查觉我这个‘樵夫’身怀重金贿赂于人，事反败矣！有些事我累是累点，但这样还是比较稳妥些的。”

第三卷

第八十七回 - 天意？

心与沉稳，往往是施展计略最重要的因素之一。

成与否，是不是能收到最大的成效，就是要看施计之人会不会在最合适的时候出手。而这耐心与沉稳却正是徐庶与赵云的长处，或许在诸葛亮与庞统派出赵云，陆仁调出徐庶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这次的救驾大计必将事成。

徐庶耐心的每天都送两次柴草去伏完府，终于找到个机会以卖玉为名和伏完在暗中接上了头。却说伏完在看过荀彧的亲笔书信，了解了徐庶的来意之后惊得半晌都说不出话来。惊愕了许久之后，伏完才缓缓开口道：“刘皇叔心怀忠义之心，伏完心中感慨！只是曹贼心腹甚众，徐先生为求机密不泄，费去这多周折才与我相见，想必是对曹贼安排在暗中监视于我的人也甚是清楚……我既时时都被人暗中窥视，又要如何才能做得此等大事？”

徐庶道：“国丈请勿多虑！徐庶此来只是想请国丈能以时时入宫陪伴圣上之便，设法暗中传一句话给圣上，我等率众潜入皇宫营救圣上之时多半会惊到圣驾，还请圣上介时万万不可声张，不然事必败矣。至于他事如何，我等在暗中自会安排。等妥当之后庶当再来暗禀国丈。”（PS下，好像三国时期没有国丈这个称呼来着，为了方便瓶子就直接这么写了……）

伏完闻言还是有些犹豫的道：“皇叔欲忠勤汉室，为何不联合江东孙权，从荆襄、江东两处同时起兵？此二处战事一起，曹贼必首尾不能相顾。此时我再联合朝中忠义之人一同谋事，如此便大事可济矣！又何必要令圣上暗中逃出许都？圣上身躯娇贵……”（下省数百字）

徐庶暗中翻了个白眼，心说他怎么就不考虑一下刘备现在才多少实力，孙权那家伙又是不是真的会尽心于汉室，曹操放在许昌和宛城这边的重兵又是摆设不成？等到伏完说完，徐庶道：“国丈此言差矣！试想一下今日的曹贼其势何等之大。而刘皇叔仅据有荆襄一地，仅能自保而已，而吴候孙权也同样是自保有余讨逆不足。刘皇叔在荆襄本不欲行此计而惊扰到圣驾，实是曹贼威逼圣上称公在即，不得不行此险计营救圣上。国丈，曹贼今日敢称公。那明日呢？再往后又会如何？真到那时，汉室气数一尽，圣上性命难保。而我等……国丈与圣上是何等的亲疏？真要是到了那个时候，国丈你认为你能在曹贼篡逆之下保全得到性命吗？”对付这种人，就得拿狠话去吓！

伏完倒吸了口冷气，显然是徐庶的话说到他的心里面去了。沉吟了半晌之后问道：“那你们是打算如何去做？”

徐庶道：“荀公亦有曾提起耿纪、韦晃、金讳这三位忠心之人。

可惜我只是扮作樵夫，许都中曹贼的眼线又多，我能见到国丈已属不易，再想去见这三人暗告大事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过国丈身份尊贵，可托词请这三位观赏新得地古玉，寻机暗中相告。只是……”

伏完道：“只是什么？”

徐庶沉思了许久，缓缓而道：“皇叔只可告知三人欲救圣上一事。他事绝不可多言。”

“为何！？”

徐庶道：“此三人若聚起家中僮客，亦可得近两千余众。待时机一至，请这三位在许都中放火生乱，为圣上暗中出逃制造出声势与机会便可。想许都至荆襄，途中要经过有重兵把守的宛城，若是稍有声势必为曹贼一党擒回，如此则前功尽弃。因此庶之打算，是仅带圣上、伏后、国丈三人逃至荆襄便足矣！于路也方便多行无人小道避开追拿。只要圣上能忍得一时行程之苦。必能逃离曹贼之手。这一点到希望国丈能向圣上好好的说清楚。”

伏完想了很久才点头道：“徐先生言之有理。隐于山林之间是不易被人查觉……徐先生不妨就在我府里暂且住下，容我马上入宫去暗禀圣上！”

徐庶急忙制止道：“万万不可！国丈方回府便又急欲入宫，容易惹人生疑。我亦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当马上离府出城才是。依在下之见，国丈可静待三日。三日之后再度入宫方不易惹人生疑。若是在这三日当中圣上有诏来唤亦可入宫。只望国丈能见机行事。不误大计。”

伏完点点头。徐庶表现出来的沉稳与冷静，还有听起来十分周密的布置到着实让伏完安心不少。看徐庶告辞准备离去。伏完想起身送一送，又被徐庶给拦了下来。堂堂一个国丈，却要亲自送一个不起眼的樵夫出门，那不是摆明了不对劲吗？不过徐庶也是突然间坏水上涌，向伏完恭敬一礼后道：“行事为求周密，还望国丈能下赐一些购玉之资，此外可着家丁将某强逐出门。”

伏完楞了一下，摇头汉道：“如此到是要委屈徐先生了……来人！”

过不多时，徐庶被数个

壮地家丁强推出门倒在地上，然后伏完跟出门去，让包钱币到徐庶的身上，神色冷冷的道：“你小小一介无名樵夫，有何德何能可据此宝玉？岂不闻匹夫无过，怀壁其罪？今日你将这宝玉卖断于我，对你而言亦是保全性命之举。这些钱你拿去购置几亩田产，娶上一房妻室尚且绰绰有余，亦不算有负于你……”

徐庶装做很狼狈地爬起身，再摆出一副想向前冲又不敢上的样子。伏完看了一下转过身去，向下人道：“也罢，我观其终是无用之人……若他以后再来卖柴，府上可以直接收下，再多给些柴资便是。”

“是——”

徐庶知道伏完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故作无奈的捡起那袋钱币，一路哭丧着“我的家传宝玉啊”，灰溜溜的向城门走去。走着走着便有人向徐庶搭讪，问是发生了什么事。而徐庶是什么人？一眼就看出这个人肯定是暗中监视的人，于是乎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诉了起来……

——————

“元直回来了……哎？你这是怎么回事？全身上下灰头土脸的！”

徐庶拍拍身上的尘土，笑道：“还不是为了不引人注意，故意和伏完演了一场戏？”

把大致的经过说了一遍，徐庶笑道：“不让伏完‘强购’去这块古玉。再把我赶出门来，只怕我一出门就让那些暗中监视地人给拿入大牢严刑问去了。哼，好歹我在江湖上也混了这多年，论江湖经验我可比那些人强得太多太多了。哎，子龙接着！”

那包钱扔向赵云，赵云随手接下来。打开看过之后有些不解的问道：“徐先生这是何意？”

“着人多买些美酒美食，我请大伙儿好好的搓一顿。今日能和伏完见面密谈，相信几天后就能得到圣上的答复。依我推断。圣上只怕早就已经有了逃离许都之心，因此此计必成。让大伙儿这段时间吃好喝好，到用命之时也能多些气力。”

赵云点点头，把钱袋扔给身边的亲兵，亲兵自会去处理。

月英倒上一杯热茶递给徐庶后问道：“话虽如此，可是到底要如何去救圣上出宫？总不能真的只让我们手里地两百来人杀进宫去吧？且不论许都城中的兵士，光是宫中地羽林军就有三千之数，而且都是曹贼手中地精锐士卒，我们要是用强可无异于以卵击石。”

徐庶笑道：“我们根本不用杀进宫去的。其实早在建安元年，圣驾移都许都修建宫殿的时候就是荀公在主理此事。于时曹贼四面环敌。局势不稳，与袁绍的官渡一役更是行险才得的胜。

荀公担心圣驾会再有洛阳、长安之困，于是在兴建宫殿时暗中修了一条可供圣上逃生地地下秘道。而这条秘道只有荀公一人知晓而已，曹贼都不得而知。”那年头修建这样地秘道的工匠，完工后都是死路一条，这已经是一种常识，多余地话自然不用去多说什么。

荀彧在暗中修出这条秘道，就是怕曹操万一真的有败亡之相。他就会亲自入宫带着献帝逃离许都。而这也正是荀彧在听说了陆仁想救出献帝地想法之后。明明比谁了解许都周边的警戒是何等的严密，按一般的做法根本不可能救得了献帝，却不但没有阻拦陆仁，反而大表赞同的主要原因。当然逃出皇宫是一回事，出了皇宫之后能不能逃到他处则是另一回事。不过有陆仁手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暗庄在。再算算成功率就要高出许多了。前者荀彧能安全的出逃到陆仁境内就是一个例子。

月英微微点头道：“难怪陆夷州敢用此险计。原来在暗中竟有这样的准备。如此论来，我等真正要做地。就是在圣上逃出许都之后尽全力保护圣上地周全了。”

徐庶道：“正是如此。其实史剑师这段时间就是带着那一百死士去探查这条秘道的出口是否安全……”

话音未落，史阿的声音传了过来：“徐中郎，背着老夫在议论老夫些什么啊？”

“咦！来得正好！”

史阿步入房中向众人见礼。问过刚才在议论什么之后史阿道：“荀公口中的那条秘道出口我已找到，不过……可能比较麻烦。”

徐庶楞了一下，急问道：“怎么？有什么麻烦？”

史阿喝了口热茶暖暖身，皱着眉头道：“那条秘道的出口其实就在荀公地府上！”

徐庶等人尽皆哑然，这个玩笑是不是也开得太大了点？想想也是，荀彧想保全献帝，重要地出口肯定是在自己放得下心的地方，哪里能乱修一气啊？

徐庶头痛不已地道：“荀公府上？可是据我所知，现在的荀公府已有他人入住，这该如何是好！？对了史剑师，搬入荀公府的是何许人也？”

史阿道：“这到不是什么达官贵人或是曹公心腹，而是一介女流。”

—！？不会吧？”

史阿向徐庶扔去一个“你白痴啊”的眼神，解释道：“荀公一向性行清检，且自夫人过世之后家中就无人操持，他那府早就有些破败不堪，许都中稍有些头面的人都不愿意搬进去。新搬入的那介女流似乎是因为什么事得罪了曹公，原先比较好的住舍被曹公缴回另赏他人，这女流就被安置到了荀公原先的府之中居住。”

“哦！？这女子胆子还真大，连曹贼都敢得罪啊！却不知道她叫什么姓名。史剑师你可有探听到？”

史阿有些不满的回应道：“这等小事还打探不到岂不有损老夫颜面？此女姓吕，名玲绮，乃旧日温候吕布遗女。今年年已二十有二，却性如烈火，武艺剑技也得蒙幼时温候所授，颇有火候。似乎她得罪曹公是因为拒绝了曹公四子曹植曹子建的求偶之意。还自恃武勇将曹子建打伤才方有此祸。”说到这里史阿突然想起了当年曹操、曹与赵雨之间的那档子事，脸上露出了一个令人费解地笑容——老曹家这种好色的本性还真是世代相传嘛！

众皆哑然，吕玲绮敢这样做不是在找死吗？亦或是吕玲绮早就想求死不成？不过众人中徐庶却若有所思的问道：“我明白了……曹贼不会杀吕玲绮的。再怎么说曹贼手下的张辽等将官旧日曾为吕温候帐下战将。若杀吕玲绮必寒这些将官之心。而将吕玲绮迁入荀公旧府，对吕玲绮固然有报复之意，对荀公又何尝没有折辱之意呢？”

简单点说，曹操这么做的意思就是：你跑？我把旧日我征服地对手的女儿安排到你的家里去住，就是要告诉你，早晚有一天我也要像抓吕布地家人那样把你给抓回来——典型的示威性心理。

众人沉默。徐庶又想了很久才面露微笑的道：“天无绝人之路啊！如果荀公府是安置进了旁人或许我们真的会束手无策，但如果是温候之女的话却有莫大的机会……史剑师，吕玲绮只是一人独居吗？”

史阿点头道：“温候元配严氏在建安十一年病故，侧室曹氏（徐州曹豹的女儿）耐不住寂寞，早已改嫁他人。这吕玲绮性子刚强。只肯就此独居也不愿下嫁于人，加之颇有几分武勇，许都中纵有垂涎于其美色者也不敢去惹他。”谁敢惹？连曹操喜爱的四子曹植都敢打伤的女人，再说你想打主意也得问问人老曹家高不高兴。

徐庶大笑道：“事成矣，事成矣！黄夫人，劳烦你明日再帮我易易容，我再入许都试着去混到吕玲绮的身边劝说一番。若得她为应，大事可成！”

月英哑然道：“劝说她？小心才一见面她就把你给打出来。再说你拿什么去劝说？就单凭着她与曹贼之间地不和吗？”

徐庶笑着摆手道：“有些事情你们不清楚的。其实按我推算。这吕玲绮只怕也很早就想逃出许都。只不过她没能力逃出去，逃出去也没什么求生的活路而已。如果我们许以将她也一同带走，此事多半就能事成。再者，我家主公那里可有她眼下唯一的亲人。”

史阿怔了一下问道：“元直指的可是主公身边的秀夫人？但是吕玲绮并非秀夫人所出啊。”

徐庶道：“各位有所不知，这吕玲绮虽为严氏所出。但由于其母严氏一些不为人知之故。

自幼时起便多有打骂责罚。后秀夫人嫁于温候，与玲绮之间虽非血亲却情同母女。严氏也一向不闻不问。此番庶来许都，秀夫人也曾暗中交待，若事有可为不妨探听一下玲绮的下落，是否已经出阁嫁人，另外还交了一件昔日的玩偶于我作为得见之时地证物。现今如此，难道不是天意使我等计成吗？”

（电脑后面，本瓶子正在乱抓头发，大吼道我不这样写写不下去啊！进皇宫救人哪有那么简单！？）

月英恍然道：“确是如此呢！不过你已经扮过了医者和樵夫，这回你又打算扮什么？吕玲绮是女子，要不你扮成一个卖胭脂水粉、针红女工地杂货郎？”

徐庶大摇其头道：“不可不可！要我卖这些东西回去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再说依吕玲绮刚强的个性，必然不是安心在府中修习针红女工的女子。依我看嘛……”说着徐庶在厅中扫了几圈，好像在找些什么，很快眼光就停留在了史阿手中的那柄剑上。

史阿警惕的把剑紧抱入怀，阴沉着问道：“徐中郎，你想干什么？”

徐庶嬉笑道：“好武之人必然喜剑！史剑师，我等众人之中属你地剑为上品，权且先借来一用吧……”

“不借！”

第三卷

第八十八回

“不借也得借！”

旧日荀的府坻中，吕玲绮品味着徐庶几近哭丧着脸说出的这句话，细心的把玩着手中这柄长剑。这柄长剑是史阿在改投陆仁之后，特意请徐老为其打制的一柄趁手长剑。单就品制而论，这柄剑在当时的夷泉精品武器中能入前三。剑本身并不怎么华丽，整体上偏向于质朴凝重，看上去或许不怎么起眼，但是一到手中却说不出的顺手好用，而且坚硬与锋锐的程度令人咋舌。夸张点说，真的会给人那种“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的感觉。

把玩了一阵，吕玲绮又向一身落魄武者装束的徐庶问道：“先生说我貂婵姨娘就在夷州，有何为证？”

徐庶自怀中摸出一个手掌大小的布制玩偶，双手递到吕玲绮的面前道：“吕姑娘是否认得此物？”

吕玲绮身躯大震，急抢过来细看之后眼眶中闪出了晶莹泪光：“这、这是……”

她的思绪一下子就飞到了她五岁那年，不知为何被严氏狠狠的打骂过一番之后一个人躲在偏静的角落偷偷哭泣，被貂婵发现之后带到自己的房中，又是哄又是劝，最后还亲手做了一个玩偶给她这才让她止住啼哭。自此之后，玲绮与貂婵的关系日渐亲蜜。直到吕布想亲自把她送去袁术那里的时候，玲绮才恋恋不舍的和貂婵道别，这个玩偶也小心翼翼的带在身边。后来貂婵被曹操抢去转送给陆仁，玲绮才哭着把这个玩偶还给貂婵……

这多年了，玩偶早已经有些破旧，不过玲绮还是能一眼就认出来。再看看上面的几处补丁，显然是貂婵细心补上去的。玲绮默然许旧，轻声问道：“貂婵姨娘她现在可好？”

徐庶道：“身体康健，百事无忧。如今不但是我家主母，同时还是夷州都尉，司管着夷州女子三营中的越女营。另外还望吕姑娘知道一事，主母早已不再用貂婵之名。更名王秀。平日里我等皆唤其为秀主母。”

玲绮面色一冷：“秀主母？这么说她也改嫁了？人在夷州还是主母……她就是嫁给了当初的那个陆仁吗？”

徐庶望见玲绮的神色暗叫不好，可是话已出口也收不回来，只好微微点头。

玲绮沉默了下来，而徐庶也不知道现在该如何去应对。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徐庶是一流的谋士不假。但要他猜测女人的心理他还不怎么样，当初想搞定杨清还是陆仁暗中帮的忙。

“哎！早知如此让主公派凌远也来就好了！”这是徐庶现在地想法。

沉默了许久，玲绮忽然轻声问道：“那个陆仁……哦，我是说你家主公对貂……不对，是对秀姨娘如何？”

“咦！有门儿！”

徐庶赶紧面色一正，认真地回答道：“虽不敢说恩爱有加，却也能说是敬而畏之。”这到是句大实话。

玲绮轻叹道：“她的命可真好……只是现在我到了她的身边，我又算是什么？她改嫁给了你家主公。是不是我一去就要我认你家主公陆仁为父？”

徐庶的头又痛了起来。

玲绮思考了一阵，忽然眼光一亮，追问道：“你刚才说，秀姨娘在夷州还是越女营的领军都尉？我在许都虽然不怎么出门，不过也曾听说过在陆夷州地境内，女子只要身负其才，亦可为官任职？”

徐庶愕然应道：“不错！主公用人之法是只需有才。不论男女都可出仕。在夷州，最具显名的女子官员当属夷州美女三别驾。另外实不相瞒。在下的拙荆杨清也是夷州百草营的都尉，下嫁于我之后随我到了桂阳，平日里司管着城中各处义学医馆，为城中百姓救助伤病……”

玲绮稍稍的有些兴奋：“那我去了夷州，是不是也能像秀姨娘那样。混到个领兵都尉当当。这到不是我自夸。论武艺我还是很有几分自信的。”

徐庶呀然道：“我想……应该没问题吧？”

玲绮有些不快的道：“怎么？看不起我？那你要不要试试？”说着玲绮便欲拔剑。

徐庶赶紧摆手道：“不必不必！吕姑娘深得昔日吕温候真传，武艺定然过人。”开玩笑。就在这里打起来？徐庶可有正事在身还没开过口那！再说玲绮手里的剑有多大地威力徐庶可是一清二楚。

玲绮颇有些失望的收回长剑，再望了望这剑复又轻叹道：“如此好剑，可惜只是借来的东西，终究是要归还于人的……”

徐庶道：“吕姑娘不必介怀，秀主母久随主公，阁中珍藏之物极多，介时再挑一柄与此剑相当的趁手长剑出来并非难事。实在不行，秀主母发个话下去，徐老也定会尽力为吕姑娘再徐打制一柄的。”

玲绮叹道：“话虽如此，只是许都周边守卫森严，我要如何才能逃得出去？真要是能逃，我早就逃出许都了。”

徐庶望了玲绮许久，确定玲绮是真的动了心之后，这才把来到这里地真正目的给说了出来。

“什么？这府坻里竟有这样地秘密！？嗯……也好，如若事成，我也算是立下一功，日后出仕任职也能免去不少口舌。徐先生，你可知这出口在何处？不如现在就去找一找吧？”

徐庶哑然回应道：“我也不知道！”

玲绮的额头见汗。

数日之后，就在吕玲绮居所的附近，几个恶霸模样的人正在欺凌一对流落街头的“兄妹”，这对“兄妹”地呼救声“惊动”了玲绮，出门把这些恶霸给打跑。因见这对“兄妹”在许昌无依无靠，想想自己也是独居没个伴，便收留进了府中。

“徐先生，没问题吧？”

徐庶小心地观望了许久，向玲绮点头道：“没问题，没谁留心到。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好友诸葛孔明的夫人黄月英，论机关之术无人可及。”

月英微微一笑：“过奖了，小有心得而已。事不宜迟，就请吕姑娘装作带我们熟悉庭院地样子，让我来找找看吧？”

里里外外的转了几圈，徐庶与月英到颇有些感叹。荀在许昌城里那是何等的高官，可是自己的居所并不是很大不说，也实在是有些破旧得不像话，真不知有多少年没有翻修过了。没用多久，月英在荀旧日的卧室里找到了暗格机关，打开之后，一条可供两人并行的暗道显露了出来。

“就是这里了！元直，接下来该怎么安排？”

徐庶想了一会儿道：“黄夫人你暂且留在这里陪伴吕姑娘，我想办法先混出城去告诉子龙他们，再去伏完那里探听一下消息。主公曾说曹贼可能会在明年春二月便退兵回邺，这样算来我们的时间并不多。”

“一路小心。”

徐庶扮出一副要出城打柴的模样准备出城，月英送到后门。寻到一个玲绮不在的空档，徐庶悄声问道：“你看她信得过吗？”

刚才在院中寻找的时候月英不停的在和玲绮攀谈并暗中试探，此刻月英微微点头道：“放心吧，在我看来吕姑娘完全信得过。”

大雪飘飘，新年将至。

整个许昌城里，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都在准备着要过年的各类杂事。年这事，富要过，穷也一样要过。连带着一些商家的生意也好得很，平时进进出出赶办年货的人也多了起来。不过这看上去平静详和的许昌城，马上就会有一场极大的混乱发生。

借着往来繁多的人流，赵云、关平、刘封和少数精锐都已经混进了城并找机会潜入了荀府，直接就躲进了秘道之中。要说这秘道里面本来就有可供人暂歇的地室，藏上百来号人并不难。赵云他们自带的水粮也能支持上十天左右。

“子龙，你这几天探听得如何？”

一身夜行服的赵云舒展了一下筋骨道：“还行！这皇宫的秘道入口就在御花园的假山里，十分隐密，不易被人查觉。徐先生，时间紧迫，你要马上想个计策，请圣上避开曹贼一党的监视遁入秘道。”

月英接上话道：“我仔细的查看过。这秘道的两个出入口都有备用的机关，圣上只要一入秘道就可以放下机关，堵死皇宫那头的入口。要是我所料不差，一但放下之后，这入口便如同不曾有过一般。”

徐庶道：“如此事已万全，我该去报知伏完行事了。”

又是几天过去。

这一天天色放晴，伏完奉诏入宫陪伴献帝，赶到时献帝却正和伏后在花园假山之中玩着捉迷藏，见伏完来后还令伏完也一起来玩。天子兴致勃勃的玩乐，太监官女们也不敢上前打扰，只能离得稍远一些静静的观望。只是三人都隐入假山之后，过去了足有半个时辰竟一点动静都没有……

第三卷

第八十九回 - 祸兮？福兮？

“不、不得了啦！圣、圣上不见啦！”

太监与官女们尖锐的喊叫声在皇宫中时起彼伏，顿时整个皇宫就乱成了一团。曹操留守许昌的主将是曹洪，听闻此讯后急命三千羽林军先把守住皇宫各门，自己则带了一些亲随赶来假山探查。不过正如月英先前所料想的那样，这条秘道的设计极为巧妙，秘道在皇宫那边的入口只要在内侧把机关放下，于外侧根本就看不出半点的破绽……更何况曹洪并不是那种很细心的人，又是在焦急不已的心态之下，哪里能看得出来？

“传令各门军士严加把守！但有发现圣上踪迹无论如何也要把圣上请回寝宫！”这是曹洪没有看出什么端倪，认为献帝一定还在皇宫里时，心急之下下的命令。作为曹操最为亲近的武将之一，曹洪知道丢了献帝会对曹操有多大的影响。

命令发下，曹洪心急如焚的准备出宫想去集结军兵严守许昌城四门，以防献帝可能已经潜逃出皇宫继而乔装出门。可是人才刚走出没多久，传令兵赶来报急道：“启禀将军，大事不好！许都城中数处燃起大火，喊杀声震天！火光之中不知有多少兵马，皆大呼入宫救驾！”

曹洪大惊失色，急下令道：“传令羽林军各部死据宫门，休要教叛党踏入皇宫半步！你，马上赶去曹休军营，教曹休尽起军兵于城中劫杀叛党！”

“诺！”

传令兵领命急赴曹休在城中的军营，却不知曹休自己这会儿早就已经忙得焦头烂额。原来许昌城中数处火起的时候，曹休反应较快，才刚刚点起军兵出营想去灭火平叛，最多只走出一里地自己的军营竟然也燃起了冲天大火。而且不止他的军营，连附近重要的许昌大仓也冒出了冲天火光。曹休无奈，兵营烧掉还好说，粮仓一烧掉那驻留许昌的大军就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只好分出了一半人马回头救火，自己带着另一半的人在城中乱转。但有见到放火作乱与手执兵器的人便拿下或擒杀。

很快。曹休便与耿纪、金讳、韦晃率领的两千家丁交上了手，就在火光之中打起了混乱不堪地街头巷战，一时间打得是难解难分，周边地百姓民居也跟着遭了殃。不过耿纪三人率领的只能算是杂牌军，完全是凭借着许昌城中的混乱与火势才能暂时和曹休率领的正规军打个不分上下。只要再过上一段时间。曹休就能稳住局势。而且军营与大仓的火一灭，另一半地曹兵也能马上赶来，耿纪这三人束手就擒只怕就是早晚之间的事。可怜的耿纪三人这会儿还并不知道，伏完口中那城外埋伏的人马，其实根本就不存在……不说许昌城里打得如何热闹，却说献帝、伏后、伏完三人隐入假山中时，徐庶与月英早就在假山中的秘道入口等待。一开始只是听见献帝与伏后的嬉闹声时还不敢有所举动，必竟献帝与伏后并不认识二人。冒然现身多半坏事。直到后来伏完也隐入假山之中喊出暗号，月英这才赶紧打开秘道暗门，由徐庶和伏完接上头，然后把献帝与伏后接入秘道再放下机关。

汉献帝，西元181-234，这会儿也已经有三十多岁了。隐入秘道之后，徐庶与月英方欲施礼叩拜。献帝急止道：“免礼免礼！事情紧急，速带朕逃离此间方为正事！若为虚礼耽误了时辰。反误大事矣！”

徐庶与月英对望了一眼各自点头，急领着献帝顺着秘道向旧日荀府的出口逃遁。逃到秘道中的休息室时，赵云、关平、刘封与白马义从都在这里等候，一见身着帝服地献帝不用介绍都知道会是谁，一齐下跪叩拜。口称万岁。献帝显然很心急。示意众人不必多礼之后就打算让赵云马上带他逃出许昌，徐庶却站了出来劝阻道：“圣上不可如此心急！现在我等尚在秘道之中。城中局势如何不得而知。且容我等探查片刻，若耿纪三人已在城中搅起祸乱，我等再保护圣上趁乱而逃方为万全之策。”

“那……徐爱卿速去！”

“尊旨！”徐庶应下，去探查之前拿眼光扫了一下月英。

月英会意，上前向献帝叩拜道：“陛下，且容小女子一言。圣上即以应允孤身出逃，还请圣上能换下身上的龙袍，身着平民服饰方能不引人耳目，国丈、皇后也当如此。此为保全圣上安危的权宜之计，还望……”

献帝不耐烦的用力摆手道：“说那么多废话作甚！朕……啊，我心中明白！速取衣物来，我自换上便是！”

伏后道：“容臣妾伺候圣上更衣！”

才欲走近，献帝便很不高兴的把伏后一把推开，喝道：“休以我为无用之人！若是这一路上我事事都要人伺候服侍，被人查觉岂不坏了大事？还有，伏后与汝等自今日起不论何时都不可唤我为圣上，于外人之前更是如此！这一路唤我……何公便是！国丈与伏后则唤作董太公与董夫人，不可有误！”

赵云暗中点头，正想口称尊旨，献帝却先他一步道：“不可言尊旨，只言诺即可矣！”

“……诺！”

从月英的手中接过平民衣物，献帝自寻了一个僻静的角落换衣服去了，伏完稍稍迟疑了一下也接过一身自去更换，至于伏后则有月英和云缘帮着。

其实汉献帝只是暗弱，却并不昏庸。小小年纪还只是陈留王地时候不是有场洛阳何进之乱吗？献帝与少帝孤身逃出皇宫，碰上董卓的时候少帝真地是一点用都没有，献帝却敢喝骂得董卓下马，幼时便有这种胆色的人绝不会差到哪里去。之后虽然被董卓、曹操先后掌控在手中，却从来没有放弃过夺回大权的打算。虽说在这二人面前献帝是显得很胆怯一般，但更多的只怕是为了大事而忍辱负重而装出来的吧？

没多久，三人各自换好了衣服。三人中献帝穿着得颇为整齐，一眼望过去还真像那么回事；伏后因为有月英与云缘地帮助也穿得不错；至于伏完就有些不像样子了。献帝望见之后皱了皱眉，示意过去两个人帮伏完弄齐整一些。一番收拾之后，只等着徐庶去探听情况回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徐庶赶了回来。献帝急问道：“情况如何？”

徐庶道：“圣上洪福……”

“不必唤我为圣上。自今日起暂且唤我为何公便是！”

徐庶呀然地望向赵云，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心中也暗暗点头。原本徐庶还有些担心献帝这一路上会硬摆皇帝的架子，那不知会多出多少麻烦，现在看来这些到不必去担心了。稍稍地顿了顿徐庶道：“事已成矣！耿纪、韦晃、金讳已在城中放火生乱。亦引兵与曹休交战不休。圣……何公宜借此乱，随我等趁乱杀出许都！”

“那还等什么？走！”

一行人马上动身，赵云和徐庶领着数人在最前面开路，关平与刘封则护住献帝、伏后这些不会武艺地人。眼看着马上就要到了荀府卧室的出口，赵云忽然伸手拦住众人的脚步，压低了声音道：“且住，低声！”

众人马上停下脚步，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徐庶虽然有些不解。但是他知道赵云的能力。赵云现在这样肯定是查觉到了什么。二人对望一眼，都微微的点了下头，轻手轻脚地向出口摸将过去……

“四公子，你来此作甚！又来讨打吗？”

荀府卧室的出口，吕玲绮把探听来的情报告诉徐庶，让徐庶进秘道去报信。人正手握长剑紧张得要命，突然间她听到了一个最不愿听到的声音：“吕姑娘。城中大乱，你可无忧？休怕。子建来护你周全！”

吕玲绮的脑袋嗡的一下大了几圈，这节骨眼上的曹植他跑来干什么？

干什么？英雄救美呗！曹植者，到后面人称才高八斗，建安文学的代表人物，一流地诗人与才子。不过诗人与才子往往就是风流人物的代名词。而曹植甚至可以说是三国人物中的头号花痴。在历史上爱慕甄宓已经到了何等的痴迷程度。单是一篇《洛神赋》就够能说明的了。好像后来甄宓死后，曹丕都拿这个痴情的弟弟没办法。转送了甄宓曾经睡过的香枕给他……当然现在不是这样，人甄宓在夷州过得有滋有味，曹丕兄弟也没能见到过甄宓，这场事自然就不会发生啦！不过曹植碰上了吕玲绮，花痴性情一样地会发作----吕布的女儿长像会差？且按吕布挑女人地眼光，严氏也肯定会是不错的美人，有这二位的遗传基因在，吕玲绮想不漂亮都难。

不过吕玲绮可从来没给过曹植好脸色看，在烦躁于曹植的纠缠之下还动手打伤过曹植，不然也不会阴差阳错的被曹操赶到这荀府来独住。但是曹植地花痴性情一发作那可是有些无可救药地，典型的好了伤疤就忘了痛。他拿手地诗辞歌赋打动不了吕玲绮的心，这阵子正在头痛于该如何向吕玲绮下手。突然间许昌生出大乱，曹植的眼光马上一亮----吕玲绮只是一个人独居，最近也只是“收留”了一对在许昌无依无靠的“柔弱兄妹”为伴而已。许都中垂涎玲绮美色的人可不在少数，说不定就会有人来趁乱想对玲绮下手。自己如果及时的带上些人去护住玲绮，说不定……哼哼！实在不行叫上几个人把玲绮给趁乱收了也不是不可能的哦。（瓶子自己汗一个，古有曹丕趁乱纳甄氏，现在这里瓶子来个曹植趁乱纳玲绮……权且当是老曹一家的祖传毛病吧。）

却说曹植带着自己的两百亲卫兵，赶到荀府之后便下令这些亲兵把荀府团团护住，有敢强行接近者格杀勿论，自己就一个人跑进府去找玲绮扮演护花使者去了。对曹植来说这可能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把握住可对不起自己。至于许昌城中率兵平叛，因为曹植的手头并没有兵权，也就是说这不是他的事，只要保护好自己就行了。就算是曹操事后问起来，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推脱掉。

这曹植兴冲冲的直入内室去讨好玲绮，可玲绮现在都有了想杀掉曹植的冲动。徐庶他们随时可能会从秘道里出来。这要是撞见了曹植可不是件开玩笑的事。或许曹植是没什么大碍。可院外的那两百亲兵问题很大！赵云他们安排在秘道里的白马义从不过三十来人，还要保护献帝，那里能和这些亲兵交手？杀出去不是不行，可万一献帝一冒头被人给认出来，肯定会有人马上去禀报给许昌城中领兵地人。再发兵一拦截可就全都完蛋了。如今最好地办法似乎只有赶快拿话把曹植给赶回自己的住处去。

“曹子健！许都城中大乱，而你身为曹公之子，纵不相助各位将军领兵平叛，也当尽心守卫家府以令众将无忧。可你却为我一女子轻身来此，有失大义！”

曹植笑道：“吕姑娘此言差矣！植本无兵权在手，身在许都又只是一人独居（曹操的家人什么的早都搬去了邺城，曹植执意留在许都是为了玲绮，曹操也懒得去管曹植。只要曹植不误了学业就行。再说曹植身在许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为日后进升作准备）。城中若生祸乱，叛党必先去我府中欲擒我为质，我急急来此既能避开叛党又能护卫吕姑娘周全，此为一石二鸟之计也。”

“……”斗嘴皮子十个吕玲绮也不是曹植的对手。（再汗一个，瓶子想起了三国志11里地论战）

只见曹植就在房门口怀抱长剑从容的坐下，脸上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吕玲绮在房中急得抓耳搔腮却又无计可施。

秘道出口那里。赵云和徐庶可是听得一清二楚，相顾无语。

“徐先生。这该如何是好？”

徐庶略作思索后道：“这样不行，不能再拖了。耿纪三人众不过两千，虽能生出些祸乱，但绝对支持不了太久……子龙，房内步战。你的速度能有多快？”赵云会意。回想了一下卧榻的出口到门前的距离之后点头道：“没有问题。若是借着榻前屏风为摭掩轻声闪入房中再动手的话，必能一举成擒。”

徐庶亦点头。二人合力之下尽可能的不发出什么声响把头上地摭掩秘道出口的卧榻移开一条缝，倒把正在房中急得来回转圈的吕玲绮给吓了一跳。还好城中的喊杀之声颇响，榻前又有屏风挡着，坐在门口的曹植并未查觉。

赵、徐二人借着这条缝隙向吕玲绮作了几个手势，玲绮会意，想了想之后也不理会曹植如何，自顾自的就向外走去。曹植见状急问道：“吕姑娘何往？城中可……”

玲绮没好气的接上话道：“天冷！我去柴房取些柴草来在房中燃起炭盆！真把你四公子给冷出什么伤寒病痛，那我不得去住茅屋？”

曹植心中偷乐，看样子玲绮还是有点心地嘛！至少晓得不能让他着凉，说不定自己英雄救美之计已经有了点成效，只不过因为女人天生的矜持不好说出来而已。想了想曹植可不想放过这大好机会，急忙起身道：“吕姑娘身躯娇弱，搬不得多少，我与你同去。”

玲绮心说行啊，我要地就是这个效果！本来你不动我还打算施点最不想用的色诱，现在看来不用了。故意的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任由曹植跟上他一起去柴房。

片刻之后，玲绮端着炭盆，曹植抱着一些干柴回到卧房。曹植才刚刚把柴草放下，一只大手就掩住了他的嘴巴，令曹植出不了声。大惊之下，曹植猛然见到一柄雪亮的匕首就要向自己地心口插入……

惊恐之中曹植闭上了双眼，不过许久过去曹植感觉到自己全身无恙。愕然中睁开双眼，见玲绮与一个他不认识地男子一齐拼命的架住了那持匕首地手。那男子压低了声音道：“子龙，不可如此！此人或许对我等还有大用！”

“子龙？常山赵子龙？我的天！”

曹植听说过赵云的名号，猛然间听闻制住自己的人就是赵云，骇然中竟然吓晕了过去……

第三卷

第九十回 - 出城

“子龙不可如此，此人或许对我等还有大用！”

赵云收回力道，压低了声音道：“此等轻薄之人留之何用？况且府外就有他的亲兵侍卫，不若杀之以绝后患，我等再保护圣驾杀出许都。”

徐庶急摆手道：“不不不，不可用强！若杀了他再选择强行突围，圣驾就在隐身在我等众人之中的事反而泄密。不如让他沉睡不醒，我等再巧加利用，定可轻松出城。”

赵云想了想点头道：“一切都听徐先生的安排便是！”

再看此刻的曹植已经晕厥了过去，徐庶略作沉思之后便从怀中取出了一小包药粉，撬开曹植的嘴巴给硬喂了下去。赵云见状不解的问道：“徐先生，这是……”

“迷药。这点剂量能让他昏睡十二个时辰。”

喂完迷药，徐庶又在吕玲绮的耳边耳语了几句，玲绮听后面露难色的道：“这……这能行吗？”

徐庶道：“能行的！记住是北门，史剑师和他的一百死士就在北门等候，而你掌中的剑史剑师一眼就能认出来。”

“好、好吧！”

徐庶又向赵云道：“速去秘道中唤云缘上来，子龙你和云缘跟在吕姑娘的身边护卫周全。还有……子龙，全看你的了。”

赵云稍稍盘算了一下，点头道：“徐先生放心，即有史剑师在北师接应，云敢保万无一失！到是徐先生务必要护卫圣上周全。”

“庶心中有数。事不宜迟，速去！”

片刻之后，吕玲绮忽然头发凌乱的冲出大门，急唤过曹植的亲兵头领道：“不、不好了！四公子他晕过去了！”

亲兵头领大惊，急忙带了几个人冲入内厅，见曹植衣衫不整的躺在卧榻之上，还外带口吐白沫，好像是……亲兵头领若有所思的又望向玲绮。果不其然。玲绮身上的衣物也并不怎么整齐，大冷天的胸口那里都敞得老开，隐约间都望得到胸口鲜红的肚兜。这般诱人的画面，亲兵头领自然就多望上了几眼。

玲绮警觉的双手抱怀，把胸口衣服捂紧。愠道：“看什么！你敢对我不敬地话，小心四公子醒来拿你是问！”

“是是是！”

曹植一发起花痴来会达到什么样地程度，这亲兵队长可再清楚不过了，连带着他哪敢得罪玲绮？心底骂了几句诸如“小骚货”之类的话之后，上前想救醒曹植，不过他救得醒才怪了。

没能救醒曹植，亲兵头领这下可慌了手脚，玲绮故作焦急的道：“这可如何是好？四公子昏迷不醒。城中又混乱不堪的……哎我说你，是不是马上去找辆车来，护着四公子暂且出城寻医？万一四公子有个什么闪失，你我都会小命不保！”

亲兵头领想也不想就点头应下。许昌城里现在乱得跟什么似的，在城里找医生显然是不现实地事，按玲绮的话先把曹植送出城，再找个医生看看应该是比较保险的办法。万一曹植真的有个什么意外。自己逃命也方便些啊。

“吕姑娘稍候片刻，某这就去寻辆车来！”

没用多久亲兵队长便寻来了一辆挺不错的马车。再让几个亲兵把曹植抬入车中。玲绮自然是与曹植同车，自己先前“收留”的那对兄妹也一并唤上。众人方欲动步，玲绮忽然叫道：“我的剑！赵大哥，麻烦你赶些入宅把我的剑取来，那可是我最为钟爱之物！”

曹植地这些亲兵都知道吕玲绮好武喜剑。曹植也曾经送过一柄好剑给她。那可是玲绮在曹植的礼物中唯一收下过的一件，所以现在玲绮喊出这话谁也没有留意。不多时“赵大哥”从宅中抱着好几把剑出来。呆楞楞的向玲绮回应道：“小姐，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把，就一起拿来了……”

玲绮扫了一眼道：“都拿出来也好。时间紧迫，我们快走吧！”

“赵大哥”作势欲把剑都交给玲绮，亲兵队长正想阻拦，玲绮先一步发了话道：“我与大公子同车岂能有利器随身？赵大哥你受累一下，先帮我拿着吧。”

“赵大哥”应了一声，背上背起两把，腰间插了两把，手里还提着一把。一行人这才动身，尽可能的避开看起来混乱的街道，向许昌北门赶去。

一路无话，这一行人赶到许昌北门时，北门守军早已经接到了曹休地命令，在此严阵以待，以防城内城外会有人趁乱抢门。见有一只两百来人的部队靠近，城门小校高声唤道：“来人止步！何处兵马？再不止步我要下令放箭啦！”

“莫要放箭！我等是四公子地近卫兵卒！”

亲兵头领忙不迭的赶了过去，和小校稍作交谈之后，小校领了几个人上前查看。见曹植昏睡在车中便向亲兵头领道：“我说老哥你也真是背运啊！城里现在乱成这样你居然还碰上这种倒霉事！”

亲兵头领哭丧着脸道：“老弟，你以为我想这样啊？现在事情紧急，你赶快给帮我开一下城门，让我带四公子出城寻医。万一四公子真有点什么，我这吃饭的家伙可就保不住了！”

“那你们动作可得快，天晓得会不会冒出什么人来！”

“知道了，你快点啦！”

许昌城的北门缓缓开启，曹植的两百亲兵保护着马车徐徐出城。只是才走到一半，人群中地“赵大哥”猛然抽出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剑砍翻了亲兵队长。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另一个“赵妹妹”也已经一脚踢倒一个士卒，抢过了士卒手中地长枪并动上了手。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谁会料想得到就在曹植的亲兵队中竟会生出如此变故？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那“赵大哥”已经换上了一杆趁手地长枪，身上暴发出阵阵杀气，威风凛凛的站在城门洞当中大喝道：“常山赵云赵子龙在此！不怕死的放马过来！”

“啥、啥？赵云赵子龙！？”

许昌城中可有不少参加过荆州之战与赤壁之战的曹军士卒，而赵云的名号也正是因为这些人才在许昌城中广为流传。此刻听到这人喊出他就是赵云，吓坏了的人可不在少数，北门这里马上就乱了起来。

当然也有不信邪和不怕死的人。各执兵器就向赵云冲杀过来。也就是因为这些人。许昌城北门这里就成了赵云表演地舞台。

手中虽然不是惯用地银枪，但只要是长枪，在赵云的手中就会有着惊人的威力。尽管还没有抢到马匹，打的是步战，可赵云一样的从容不迫。长枪在赵云地手中或刺或扫。或撩或点，转眼间就已经有数十人倒在了赵云的枪下。

“喝啊！”

赵云一枪捅穿了一个曹兵的胸膛，枪未收回旁边就有一柄刀直劈下来。赵云一侧身从容避过，就势向枪尾击了一掌，这杆长枪就此直接穿过曹兵的身体，直飞向后面的另一个曹兵。可怜的曹兵都没有反应过来便已被这“飞枪”刺入了下腹。

枪已无，剑犹在！赵云的身上可带着五柄剑那！一个转身顺手抽出史阿的那柄长剑，砍翻一人之后左手又插出了腰间地另外一柄。双剑齐挥之下带来的就是血肉横飞！别以为赵云不会用双剑，长坂坡一役中赵云曾被数员曹将围住，那可是使出了左枪右剑这手绝活才杀透得重围。现在手中的双剑，右手正执左手反握，左挡右攻勇不可挡，无人能近其分毫。

另一头，马云缘也不是省油的灯。与赵云的任务不一样。云缘在赵云挡住城门的时候就直接杀向了那亲兵头领，目标则是亲兵头领跨下的战马与曹植先前地坐骑（曹植这会儿还在车里躺着那！）。马氏的枪法可不是闹着玩地。讲究的就是快准狠，一点也不花哨，枪起处就必有人倒下。云缘本身就是暴起发难打了这些亲兵一个措手不及，本身速度又很快，那亲兵头领才刚刚反应过来。兵器才刚刚举起就已经被云缘给一枪挑下马来。自小就在马背上长大的云缘一个大跳就跃上了马背。左手带住曹植坐骑的缰绳，右手的枪可一直没停下。大发雌威之下片刻间就将两百亲兵杀散，一人两骑便赶向赵云那里，大喊道：“云哥，步战不利，火速上马！”

赵云一记回旋剑逼开身边地几个曹兵，云缘此刻也带着马匹赶到近前掩护赵云插剑上马。这二位一上得马背，城门那里地那点曹兵可就真的再也奈何不了他们了。

杀进、杀出、再杀进、再杀出！

赵云与云缘两骑两枪，在许昌北门这里来回冲杀了好几趟，硬是打得这些曹兵没办法关上城门。而那城门小校也早就死在了赵云地枪下，无人指挥的曹兵自会愈发混乱。

“云哥，他们怎么还没来！？再不来的话我们不见得能支撑得下去啊！”

赵云一枪挑倒一个曹兵，心中亦大急。不过就在此刻，史阿带领的一百死士终于冒了出来加入夺门战斗。这一百死士都是史阿精心训练出来的步战精锐，手中也是清一色的锋锐长剑，趁着混乱与曹兵打贴身肉搏，曹兵如何能抵挡得住？不过片刻之间，许昌北门就已经被赵云他们完全给控制住了……至少是增援的曹兵没赶来之前的暂时的。

立马收枪，赵云把史剑的长剑扔还给史阿，问道：“史剑师为何来迟？”

“开什么玩笑？我这已经够快的了！子龙你以为城中的军营与大仓真的那么就好放火生乱？再者我这一路还要尽量避开曹兵的……元直他们呢？”原来伏完把耿纪三人准备在许昌城里放火的地点告诉给徐庶之后，徐庶担心那些地方会引起的混乱程度远远不够，就让史阿带着一百死士找机会在军营与大仓这两处曹兵必会救应的地方放火，并且约定事成之后就在北门碰头。

“就快到了吧！”

稍迟一些，徐庶和白马义从们保护着献帝赶至北门。他们这一路也要尽可能的避开曹兵，来得慢了些也正常。

赵云跳下马来向献帝道：“事不宜迟！请何公暂骑此马，董公并董夫人向前赶几步，前面有车驾可乘！”

献帝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翻上马背，云缘则把自己的马让给了月英。一行人出了城门，史阿的一百死士也完成了毁去城门吊桥的工作，借此来稍稍阻碍一下追兵。

逃啊！

一路奔逃着，献帝在马上向月英问道：“黄夫人，我们现在是要向哪里逃？”

月英道：“先向北逃一段路，转入丛林之后再折向西面。许都城西面有我们的暗庄，逃到那里之后再稍作休整，复取偏僻小道直奔荆州。只要能穿过宛城抵达新野附近，刘皇叔的兵马就能接应到圣上！只是这一路必然劳顿非常，还望圣上能暂且忍耐！”

此刻的献帝极不高兴的道：“跋山涉水而已！我又哪里真的娇贵到那种一点苦也吃不了的地步？我幼时有洛阳之乱，建安初又遇李郭之乱，哪次不是遍尝苦难？黄夫人勿忧！”

月英闻言扬了扬眉头，不再作声。

一行人很快就逃到了许昌城北的一片丛林附近。史阿吩咐几个死士把马匹和车辆往前多带一段路再扔掉不管，这几个死士也会另寻他路回还夷泉。

一众人踏入丛林，献帝猛然发觉一个白马义从正背着依旧昏睡不醒的曹植，惊问过之后献帝眼中闪过杀意，长剑出鞘……

第三卷

第九十一回

却说献帝被徐庶他们救出许昌，逃至许昌城北面的丛林中弃车马改步行。醉露书院当发觉沉睡不醒的曹植之后，献帝便即拔剑想杀曹植……

“何公不可！”

徐庶眼疾手快，一发现献帝的举动马上就把献帝给拦了下来。献帝怒道：“此等乱臣贼子，留之何用？”

徐庶道：“如今我等尚未离险境，往后途中还要经过有重兵把守的宛城。留下此子，于时说不定会有大用。如今日赚开北门，便是借由此子之名。何公请三思！”

献帝想了想，鼻哼了一声插回长剑，向众人下令道：“尔等都加快些脚步，尽快赶去许都城西的暗庄再作歇息不迟！”

徐庶此刻着实有些无语。说献帝昏庸吧，从见面到现在所表现出来的风范怎么看也不像；可是说献帝英明吧，简直做事有些不经大脑。他们这才刚刚从许昌城里大闹了一番出来潜入丛林，天都还没黑下来就急着赶路太容易暴露目标。再者这里的这些人中，除了献帝、月英是骑马，伏完、伏后、玲绮三人是乘车，没有损耗多少体力之外，其余的人可都是徒步跑了很长一段路的，当中可还有不少人在许昌城里大战过。不让大家休息一下回复些体力，赶个屁的路啊？

当然最要命的还不是这个，徐庶是担心献帝在不了解周边环境的情况下会乱下命令，那他们这一队人可就会陷入九死一生的境地。之前徐庶他们能事事顺利，很大程度上是都已经默认了徐庶在这个小团队中的领导地位的缘故。如今献帝要是以皇帝的身份而一意孤行……徐庶可真有点不敢往下想。

再怎么说还是先解释一下再劝一劝吧。还好，献帝纵然有万般的不满，但还是听从了徐庶地话，这一行差不多一百五十人在丛林中先稍事休息，等天黑了一些再向预定地地方赶过去。醉露书院只是徐庶的神经一直都高度紧张的注意着献帝的一举一动。生怕献帝会突然蹦起来给曹植一剑。

其实说起来。徐庶在心里十分了解陆仁的想法。之前陆仁千叮咛万嘱咐的告诉徐庶，这一次地任务虽说是在给曹操捣上些通天大乱，但最主要的目的还只是制约住曹操将来可能会称王的举动，为陆仁保证一下政治地位。而且在做到这些的前题之下，要尽可能的不破坏陆仁与曹操之间还算比较良好地外交关系，所以才会要求徐庶要尽可能的不把陆仁这边的名号给暴露出来。

既然要保证友好关系。那有一些事可是千万做不得的，比如眼前的这个曹植就绝对要保住。除去本身徐庶向众人说出的那个曹植可能会对他们逃命大有帮助之外，徐庶也是考虑到万一营救献帝的事没能保住陆仁也有参与（哪里是参与？根本就是主谋）的秘密，那么在必要地时候曹植就是挽回双方友好关系的一张王牌。不然按照原定地计划，徐庶大可让赵云一匕首把曹植给解决掉算了，至不济都可以扔在许昌城里不去管。只是徐庶可真没想到现在竟会让他紧张成这样。真是应了那句“计划永远也赶不上变化”的至理名言。

一众人等紧张兮兮的候至入夜，借着颇明的月色开始进发。前几天才停的雪，这几天地天气可好着，月光亮一些也正常。不然地话，徐庶哪敢硬行要求这一队人马赶夜路？

只是天真的有够冷地，这些人隐在林中又不敢生火取暖，基本上都是挤在一起相拥取暖。醉露书院干坐了这么久下来都有点冻得手脚僵硬。开始赶路时都走得比较慢，不过稍稍走动一下气血活络后就好了许多。尽管如此。借着月光在林中穿梭终非易事，特别是献帝、伏后、伏完这皇室三人组。几乎整日里都养尊处优的人几时又吃过这种苦头？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得极慢，整队人马的行进速度也因此而拖拉下不少。

徐庶见状皱了皱眉，向云缘低语几句之后云缘点了点头，赶到伏后的近前把伏后给背了起来；另一边伏完也趴上了一个白马义从的背。最后是献帝，没想到献帝一见白马义从想要背他就大怒道：“这是作甚！？尔等休以吾为无用之人！我自能赶路。不须人背！”

徐庶在那里气得拳头攥得卡卡直响。心说你一个皇帝摆架子逞强也得看看时候啊！就你这速度等赶到暗庄只怕天都亮了，那还不得误了大事？没来由的徐庶也总算明白了陆仁为什么会自己不来个“挟天子以令诸侯”。这种天子放在身边指不定要烦死多少人！

想想眼前劝只怕是没有用，徐庶眼珠转了转探手入怀，摸出一小包迷药偷偷的混入随身的酒囊里。晃过几下摇匀之后徐庶恭敬的把酒囊递给献帝道：“何公，天气颇寒，喝几口烈火暖暖身吧。气血活络一些，赶路也能快些。”

对这个献帝到没有推辞，说他不冷那可是骗人的。开盖仰头便是几口烈火下肚，醇厚的酒劲马上就让献帝身上有了些暖意，颇有些兴奋的道：“果然好酒！吾身上已无寒意矣！”

接还酒囊，徐庶自己可不敢喝，又带着献帝向前赶路。一边走徐庶心里还一边数着数，一直数到三十几的时候，献帝这才药劲发作向地下瘫倒，一直在留心的徐庶赶紧一把扶住，唤过一个白马义从把献帝给背了起来。就这样，这队人马的行进速度才上去不少。

赵云稍稍有些奇怪，上前问道：“徐先生，你在酒里混了迷药不成？”

“没办法！何公他的脚程太慢，又不肯让人背行，再这样拖拉下去，不能在天亮前赶到庄上的话必误大事……”

伏完突然叫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圣……何公下药！如此大罪，就不怕日后夷你三族？”

徐庶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几步赶到伏完的面前压低了声音喝骂道：“你给我闭嘴！真误了大事我们大家都得死！还有你，忘了我们是在潜逃不成？叫得那么大声不怕被人发觉吗？再罗里八嗦的信不信我给你一剑！”

“你你你……”伏完想了想还真不敢作声了。

徐庶重重的哼了一声，返回队伍的最前面与赵云一起开路，心里面可越来越不是滋味，暗想道：“主公明鉴啊！这种圣上与朝臣真放到夷泉那里去，夷泉必乱！或许只有皇叔与孔明能够妥善安置。”

他话不表，徐庶一行人于四更时分赶到了先前隐蔽的庄上，而献帝因为喝下的迷药不多，赶到暗庄后没多久就醒了过来。向伏完问过自己昏迷的原由之后把徐庶叫到跟前，脸上虽然是和颜悦色，可是语气中的责备之意任谁都听得出来。此刻的徐庶除了唯唯诺诺又能怎样？连带着边上的赵云他们都有些看不过去，纷纷出面为徐庶说几句好话。

既然有了台阶下，自己又舒舒服服的逃到了这里，献帝也就懒得去过问太多。稍一思索，献帝向众人道：“各位爱卿忘却生死之患，救朕出水火之地，此等忠良之心朕有感于心！赵子龙，朕现在就加封你为安东将军，常山候；关平、刘封，朕加封汝二人为……只可惜朕尚未脱离困境，各位的印绶待朕抵达皇叔境内之后再行补发。”

徐庶与赵云各自楞了一下，又对望了一眼，并没有下跪谢恩。伏完见状喝骂道：“圣上特进尔等官爵，还不马上谢主隆恩？”

赵云想了想回应道：“圣上，云只是皇叔帐下偏将，受皇叔之命潜入许都救驾。圣上若要加封，也当脱离险境之后先行加封过皇叔的官爵再加封云等不迟……”开什么玩笑？刘备现在都还只是左将军，献帝要封给赵云的安东将军官职爵位还在刘备之上。徐庶与赵云都不是省油的灯，献帝现在人还没有脱困就大加封赏的，是何具心谁又能说得清？

献帝面露不快之色，愠道：“皇叔那里到时朕自会加封官爵，尔等勿忧！朕犹记得往日乱臣贼子一朝得势便强索高官，朕也不得不从。今日里能遇上真正的忠臣志士，朕有意授予官职，怎么反而不受？尔等尽皆应下，休负朕意！”

“这……”赵云又拿眼偷瞄徐庶。

徐庶微微的点了点头，带头谢恩。献帝这才满意的拉着伏后歇息去了。

出了厅房，赵云急问道：“徐先生，你如今是陆夷州帐下之人，受下此职或许不会有什么，大不了交还印绶便，可是

徐庶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子龙，先应下吧，不然这一路咱们的麻烦绝不会少。等把圣上送到了荆州，你我再作打算不迟……”

第三卷

第九十二回

陆氏暗庄，徐庶与赵云等人正在厅中按剑而坐，不过却并没有像往日那样说说笑笑，各人脸上也都是十分凝重的神色。醉露书院

“徐先生！”

徐庶猛然站起来向刚才进门的人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许都城四门都已戒严，我根本就入不得城。”

徐庶微微点头，许昌城里丢了皇帝，城中戒严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想了想复问道：“虽入不得城，但也该能打探得到点什么消息吧？”

“有。耿纪、韦晃、金讳三人昨夜都已被擒，今天早上有一只三千人的曹兵出了许都北门。另外城中的军营似乎在整调军队，可能马上就会在许都周边进行盘查。”

“好，你先去歇息一下吧。”

打探消息的人退下，徐庶在厅中来回转起了圈。赵云问道：“徐先生，眼下当如何？”

徐庶摇摇头，向月英问道：“圣上现在如何？”

月英道：“高烧方退，最好是能再调养三天，不然只怕吃不住之后的奔逃劳顿。”

徐庶重重的叹了口气道：“没办法，我们必须得等圣上龙体康复才能动身。这几日大家都不要随意出庄走动，以免被人有所查觉……子龙，你的白马义从擅长斥候探查，这几日就辛苦一下，散布在田庄周围，一但有发现曹兵往这里来马上回报。”

“诺！”

徐庶再向史阿道：“史剑师，圣上的安危就交给你了。一百死士务必要严密守护在圣上周围。”

“诺！”

各自安排妥当后分头行事。厅中就留下了徐庶与月英。徐庶现在的头不是一般地痛，任他才智过人，却怎么也没想到这才刚刚带着献帝逃出许昌。当晚献帝居然就着凉感冒了。这是队里有个懂医术的月英在，弄了些退烧药给献帝服用后情况好了些，不然单是伏完的那张嘴巴都能让徐庶烦死。醉露书院只是献帝一病，他们想动身赶路地事就耽误了下来。

“元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徐庶苦笑中祭出了陆仁和他开玩笑时说出的一个词：“凉拌呗！圣上虽有胸有大志，但必竟是在皇宫内苑中长大的人，身躯还真不是一般的娇弱。眼下是隆冬之际天候寒冷，我们之前定下的路线又都是些难行的山林小道，如果不待圣上病体康愈便动身赶路。前番又是我在酒中混了迷药，这圣上万一真的有个什么闪失……唉。我是不愿说什么了。”

月英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现在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的了。再者圣上只是小病。不会有什么大碍的，三日之后定可动身。”

“希望如此吧……我去看看曹四公子。”

田庄中的某间房中，曹植被五花大绑在卧榻上。嘴里还塞着一团帛布以防他大叫出声。此刻曹植仰望着天花板，也不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房门开处，徐庶端着些饭食步入房中。先是望了曹植数眼，稍作沉思后道：“四公子，用些饭食如何？不过你要答应我。不可以出声叫嚷。”

曹植侧过头望了徐庶一眼。微微点点。

徐庶小心地把曹植口中帛布一点点的抽出，全部抽出之后见曹植没有什么举动这才放下心来。端过饭碗道：“若不以我为粗鲁之人，就容我伺候四公子进食吧。”

曹植地头扭向一边：“让你喂，就算是山珍海味也如同嚼腊。要么让玲绮来喂，要么你给我松绑，我自己吃便是。”

徐庶无语。低下头笑了几声才道：“四公子你还真会难为人啊。让吕姑娘来喂你进食？信不信她一进来就会把你暴打一顿？至于给你松绑……四公子你认为我敢吗？”

曹植哼了一声道：“哼，无胆鼠辈！”

徐庶哑然失笑道：“是，我是无胆。醉露书院可不知是谁一听闻到子龙地名号便惊骇得晕了过去？”

曹植怒道：“我岂会怕曲曲一个赵云赵子龙？我且问你，你们潜入许都又在城中生乱，是不是圣上已被你们劫出许都？”

徐庶执碗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他们带着献帝躲藏在这田庄里不过两天的时间，而且曹植从醒来之后一直是处于隔离看守地状态，根本不会有谁告诉他献帝就在这田庄里的事。可是现在曹植却一句就道破天机，可以想像得出曹植是何等的聪明人物。

曹植看见了徐庶的反应之后道：“果不其然！我所惊骇者，乃是没有料想到许都城中的祸乱并非朝堂乱党独力而为，而是有荆州刘备从中策应。单凭朝堂乱党，他们在许都中还成不了什么大事，但如果有刘备掺杂在其中则后果难料。可惜我身在许都却不能加以防范……”

徐庶摆手打断曹植地话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不是被吓晕，而是气急攻心才晕过去地总可以了吧？张嘴吃饭！没必要的话我不想伤你性命。”

曹植望望徐庶，勉强吃了几口之后忽然问道：“先生贵姓？”

徐庶警觉地回应道：“我姓甚名谁无关紧要。四公子不必动问。”

曹植不再作声，老老实实的接受徐庶的喂饭。不过曹植心中暗想道：“此人是谁？观此人在这队人马之中地位极高，而且从能够指使得动赵云来看……莫非是刘备手下的头号军师诸葛孔明？不太像啊，孔明身高八尺有余，他才……庞统？他也没那么难看。可刘备手下能排得上号的头面人物。又有着如此智谋的人就再也没有了啊！难道说刘备又招纳到了民间散落地大才？”

于是乎，曹植暗暗对徐庶可留上了心。

二十多天之后。

赵云与徐庶这一行人一路上昼伏夜行，专挑山林小道。避开关口要道，真可谓是历尽高山险阻，终于越过了宛城边界，进入了荆州北部新野的势力范围。眼下一众人等如果能走快一些，可能在天亮不久就赶到新野城下。

这一路献帝三人组可真是吃尽了苦头。因为走山道不能骑马或是坐车，要强的献帝又不肯让人背着走，连带着伏完和伏后也不敢被人背，一路下来三人组地脚底板可都磨出了老茧。此外还有一个曹植，不过看起来曹植似乎是所有人当中心情最轻松的。别人是在赶路逃命，他反到像是在踏雪冬游。而且这一路上为了方便一些。徐庶大胆的没给曹植上绑绳堵帛巾，只是让几个死士盯紧曹植。曹植也乐得逍遥一般。路上只要看见些稍美的景色便会吟出些歌赋出来。

不吟还好，一吟出来稍懂一些诗辞歌赋的人都在心中赞叹不已。月英也时不时的会和曹植攀谈一下，讨论一下诗歌方面的心得。献帝三人组脸上难看是不错。不过见曹植不给他们添什么乱，加上徐庶又一直在苦劝，也就放任不管。反正等逃到刘备的势力范围里，确定了安全无忧再拿曹植开刀也一样。

又行了一阵，赵云手搭凉篷向前望了一下。笑着向徐庶道：“徐先生。你可还记得前面是什么地方？”

徐庶望了一眼亦笑道：“怎敢忘却？前面就是博望坡，你我初次合作大败曹兵的地方。唉。看见了博望坡，那新野城就在眼前了。子龙，派几个人马上赶去新野城，请皇叔速派兵马车驾前来接驾。我看圣上现在也走得累了，在此歇息片刻也好。”

赵云点头称是，唤过几个白马义从吩咐了几句，白马义从领命而去。徐庶掉过头去向献帝解释了一下，却不料献帝很不高兴的道：“既然新野城就在眼前，又何须暂歇？徐爱卿，吩咐人马向前紧赶几步吧。”

徐庶心说怎么又来了？这一路上这种事还真地从来就没少过。暗中摇了摇头，徐庶解释道：“圣上明鉴，新野城虽然就在眼前，可是这里离曹贼掌控的樊城也很近。圣上逃离许都至今已几近一月，相信樊城地守将也早就收到了消息，遍布在这一带地眼线也不会少。而这里到博望坡尚有数里的平川之地，不易躲藏，若是圣上冒然离开这可供藏身的丛林，一但被曹贼眼线查觉并以快马追赶，只怕会有误大计。还请圣上再忍耐片刻，等新野迎驾大军一到再露面不迟。”

“哼，又是忍！徐爱卿，现在天未放亮，黑夜之中谁又能看得仔细？依朕之见，尽管向前赶几步便是！休要多言，走！”

“圣、圣上，不可如此啊！”

再看献帝可没管那么多，大踏步地向前疾行。徐庶又急又气之下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谁让人家是皇帝来着？无奈之下只好急命众人追将上去，把献帝给团团护住。徐庶心里清楚，这一路能够安然逃到这里几乎全是依仗着山林的掩护，一但失去山林的掩护踏入平川想不被人查觉都难。而且这里到新野是没多少路了，可看起来安全的地方很可能就会是最危险的地方，一个不小心搞不好就得前功尽弃。献帝不明白这个道理就这样往前冲，简直就是在送死！

“唉，只能指望着新野地兵马能马上赶到了……”

只是这个念头才刚刚划过，樊城方向就传来了厚重地马蹄声。一眼望去，火把列成了长蛇阵一般！

第三卷

第九十三回 - 千均一发

“糟、糟了！追兵！”

徐庶大惊失色，这会儿还真是担心什么就来什么。再看那边的献帝已经是面如土色，刚才的的兴奋劲头早就扔到了九霄云外，竟然傻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你TM到是跑啊！刚才不是很能跑的吗？”这是徐庶的想法，不过当然不敢直接说出口，而是婉转的大喊道：“何公快跑！逃入前面博望坡林中去！”

“哦、哦！”献帝这才明白过来，撒足狂奔。只是说句不客气的话，他跑一百米可能要二十五秒左右。一个字----慢！

徐庶真是又急又气，这已经到了最后的节骨眼上，献帝只要能再安份一下，等新野城的接应部队赶来就能大功告成，可是现在……没话说，徐庶急忙领着几个死士向献帝赶过去，打算把献帝给架起来开溜。此刻那边赵云却异常冷静的道：“徐先生莫慌，从蹄声与火把数量来看，对面的人马当在三千余骑上下；而且从方向上来看不像是追兵，而应该是收到了许都的消息，在这一带巡视防范的轻骑……徐先生，史剑师，你们带领夷泉死士护住圣上与不会武艺的人等，云自带白马义从去把曹兵引开！”

徐庶惊道：“子龙，我们无马啊！将至勇亦不可无马，你又如何能引得开？”

赵云的脸上浮现出了冷笑，既冷静又冷酷的笑：“马？对面有。抢过来就是了！”

赵云忽然喝道：“不必多言，徐先生保护圣上速去！马白义从。弓箭预备！”

徐庶此刻也不好多说什么，依照赵云地指示。人马分成了两队。徐庶这边也顾不上什么君臣之礼之类的事，两个死士不由分说架起了还有些傻楞楞地献帝就往博望坡的丛林跑，其余死士则小心地护在后面。

这里还有一个小插曲，就是队伍中还有一个跑不快的女人。当然不是黄月英，而是献帝的老婆伏后。男女有别，伏后又是皇帝的女人，死活不让队中的死士背。徐庶气急败坏之下不作多想。一个箭步过去照着伏后小腹上就是一拳。伏后吃痛弯下了腰，旁边众人也都吓一大跳。再见徐庶可不客气什么，直接就把伏后给扛了起来向前狂奔。嘴里还大喊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扭扭捏捏的？丢什么也别丢命啊！”

就眼前这情况，知道情况的晓得徐庶这是情急之下地权宜之计，不知道地还会以为这是在拐卖妇女……

不说徐庶那边如何狂奔，赵云与他的三十余名白马义从就安静的站在那里等候曹兵。而那边地曹兵借着已经微亮的天色，早已发觉到了这边有一百多人正在奔逃。纷纷纵马来追。

数日前宛城守将曹仁收到了许昌城里传来的消息。说献帝逃离许昌，赵云在许昌北门大闹了一番。连带着四公子曹植也失了踪，多半是被赵云一伙人给劫走了。有了这些情报情况也就再明显不过，肯定是刘备暗中派了人来许都救献帝，奔逃的目的地除了荆州亦不作他想。

因此曹仁下令宛城与樊城一带地曹兵不论昼夜，一定要严加盘查，此外在樊城到新野这一段地紧要之处更是随时随地都会派出巡视的轻骑，一但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地人先抓了再说。这三千轻骑就是在这一带巡视的骑兵部队，原本他们是打算到了博望坡附近就分散开来巡视的，可是一发现稍远处有百余人正在趁夜奔逃，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对面的人肯定不对劲，于是兵也不分了，直接就向徐庶的队伍追袭过来。

谁都想立功，可是战功是要碰上机会再去争的。眼前既然有立战功出人头地的机会，这些曹兵又有谁不想争过来？只是争功之心一起，三千轻骑自然就有快也有慢……实事上这三千骑本来就是要分成好几队，每一队的统辖之人也各不相同，心念不齐也属正常。

赵云那可是精于骑兵战法的人，一开始凭借着丰富的骑战经验判断出曹兵数量的多少，紧接着他便从已经有些凌乱的队型上分析出了对手的心态（咳……洞察特技）。而曹兵争功心切的心态直接导致了整体的队型十分凌乱，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相对又较少，这就正好给了赵云与白马义从们夺马反击的机会。

三十来个精锐的白马义从分成了两组，一组张弓搭箭，另一组则握紧了手中的兵器伺机而动。赵云自己也拉好了弓，眼光在渐渐接近的头排骑兵中搜索着。很快就有一匹白马被赵云看中，大声授意道：“射人留马！头前第三骑的那匹白马，我的！”

“诺！”整齐划一的领命声。

曹军轻骑仍在渐渐的接近，而且因为马匹的优劣不一，彼此间的距离也相对拉开了不少。最前面的大概是十六、七骑，虽然查觉到了面前的三十来人中有一半人已经张弓搭箭，却并没有放在心上，狡猾一点的也不过就是伏在马背上准备避箭而已。必前十几支箭对他们来说简直是一点威胁性都没有。

可惜，若是换在平时的冲锋陷阵，他们的做法的确没错。可是这三十来个白马义从是赵云苦心训练了多年的精锐中的精锐，可以说马战、枪术、箭法都尽得赵云真传。

“两百、一百八十、一百六十……”

赵云在心中默数着对面轻骑的步数，到七十步左右时赵云猛然大喝道：“放箭！”

十八支羽箭应声射出，竟无一虚发，十八名曹兵几乎是同时中箭落马！

“后队夺马！”

赵云在箭射出之后便把弓扔向了一个射箭的白马义从，方才倚在怀中地长枪亦早就握在了手中。向着先前看中的那匹白马冲了过去。马失其主仍向前奔出许多，眼看就要撞到赵云地时候。赵云向边上侧了一下闪身避过，枪交右手左手疾探。一把就抓住了马缰绳。也不用把马带住，随着马势快跑了几步猛然一个大跳，就此便跃上了马背。

举枪纵马，赵云最先向后面追上来的曹兵轻骑冲杀过去，仅仅几个起落间又有数名曹兵被赵云挑落马下，另一边抢到了马匹地白马义从又夺下了数匹战马，掩护着开始射箭的白马义从纷纷上马。片刻之后三十名白马义从全部都骑到了马上……而这一切前前后后不过就是几分钟的事。

上了马背的白马义从才是真正的白马义从。这时才会显现出完整的战斗能力。眼见白马义从已经全部都夺马成功，赵云一枪击退跟前的几骑曹兵，打出一个响亮地呼哨发出命令。

白马义从接到了命令。再看赵云一马当先，带领白马义从自边侧擦过曹兵正锋，稍稍拉开些距离避开曹兵之后绕了个小圈，马上就重整好了队型再度向曹兵冲杀过来。

“常山赵云赵子龙在此！尔等无名鼠辈，纳命来！”

黎明前地天空中响起了这雄浑的喊声。三十余骑白马义从竟然和三千曹骑正面对冲了起来。在已经稍显明亮的天色之下。冲在最前面地白马银枪赵子龙格外的显眼，枪尖所指处必有曹兵要害中枪落马。回锋横扫间亦会有数骑被荡落马下，一条银枪所迸发出的凛凛寒光，就连那冬末寒月望见后都有些黯然失色。

如果是从半空中鸟瞰战场便不难发现，赵云是领着白马义从呈“$”型在冲杀，既然避开与对方骑兵的完全正面冲突，又能从骑兵侧面防卫稍差这一缺点下手。三十对三千，一比一百的实力对比，本来是毫无悬念地对阵，现在却成了赵云与白马义从们地冲阵表演。三十余骑，硬是把三千骑打得几近陷入混乱。

“是赵子龙！真的是那个常山赵子龙！”

宛城与樊城一带地曹兵怎么可能没听说过赵云的名号？就在这三千骑当中还有不少人都认识这位新野、长坂两役打得曹兵丧胆的英雄。不要怀疑什么，不管是什么时代的战争，不管是冷兵器还是热武器，一个有着显赫声名的将领都能够让与之交锋的敌手为之胆寒。

刺入、拔出；再刺入，再拔出……平时的赵云恭谦有礼，但是战场上的赵云却是一个死神！反复冲杀间赵云与跨下的白马早已被曹兵的鲜血染成一个血人，说不出的惊恐骇人。杀气腾腾之下，赵云与白马义从所到之处曹兵根本就不敢稍阻其锋。如果说刚才曹兵还只是被赵云打得阵型凌乱的话，那么现在的曹兵就真的已经陷入混乱了。

不过赵云并不恋战，冲杀了一阵之后赵云也诂计着白马义从们的体力会跟不上，于是在一次冲破曹兵侧翼之后，赵云又打了一个响哨，领着白马义从往徐庶那一队人相反的方向伪退。所谓的伪退就是退去的速度并不是很快，故意留给曹兵能够追击的时间，好把曹兵都引过来。

曹兵们混乱了一阵终于在几个将校的喝喊声中收拾好局面。眼见着赵云在缓缓退去，几个将校稍一合计便拍马追了上来。说实话他们也想去追徐庶那一队人，可是被赵云这一番大闹，徐庶他们早就退入了博望坡的林中，天晓得那边是不是有埋伏。反观赵云这边不过三十来人，自己这边有人数上的绝对优势，这要是能把赵云给逮住同样是桩天大的功劳。衡量一下，柿子当然是要拣软的捏……只是赵云是不是软柿子这几个人也心里没底。

就在这时，樊城方向又有数千人马赶到，竟是曹仁在闻讯之后亲自带了大队人马赶来。先前的轻骑有几骑掉回头来告知情况，曹仁稍作思索后便下令轻骑人马继续追击赵云，自己则带领人马向徐庶那边追了过去。

赵云那边查觉到之后也颇有些无奈，心中唯一希望的就是方才自己这一队人马拖延地时间。已经足够新野城的援军赶到。

博望坡地出口，徐庶这队人马这会儿才刚刚出坡。新野城就在眼前。只是这些人马都已经疲惫不堪----本来就已经赶了一夜的山林小路，适才想稍作歇息又被献帝一意孤行地给打断。紧接着便是玩命一般的奔逃，就算是铁人也会有吃不消的感觉。

只是才离开博望坡没有几步路，身后曹兵的喊杀声就传了过来。徐庶心中叫苦不迭，现在这里的人早已筋疲力尽，只怕连最后抵挡一下的气力都没有，难道在最后的关头要功败垂成吗？一瞥眼徐庶看见了同样跑得气喘嘘嘘地曹植，把心一横突然抽剑制住曹植道：“对不起了四公子。现在要借贵体一用。暂缓追兵！”

曹植喘了几口气哑然笑道：“徐先生没用地！你怎么就不想想我方才为什么会和你们一起拼命奔逃？宛、樊一带除了曹仁叔父就根本没什么人认识我，方才我若不逃，傻楞楞的站在那里说我就是四公子曹子健有谁会信？我就是怕在这昏暗之中会玉石不分才和你们一起奔逃的。”

“话虽如此。但你必然有用！”

制住曹植，徐庶站到了坡口等候曹兵地到来。不多时曹仁引领的兵马追上徐庶众人，正欲指挥兵马团团围住好尽数擒下再找寻献帝，徐庶猛然大喝道：“都不可动手！曹四公子曹子健就在此处，若汝等敢轻举妄动。曹子健马上丧命！”

曹植看看颈间的长剑。摇头苦笑道：“徐先生，没用的！早先吾叔父夏候元让也曾被贼人劫持。护军韩浩直击持质者方平大乱。之后吾父著令自今已后有持质者，皆当并击，勿顾质，所以来人根本就不用去理会我的安危如何。”

“！！”徐庶地脸都青了。

果不其然，曹仁望见曹植之后先是长叹了一声，继而大声道：“四公子，非吾不愿救，怎奈国法何！如若有损，仁自当向丞相请罪！”

徐庶心中叫苦，他出道比较晚，对曹操地这种军令了解不多，现在可真是吃了大亏。眼见着曹兵已经一步步的压了过来将要合围，徐庶也只能制着曹植一步步地后退。

“孔明啊！你这家伙不是算无遗策的吗？你现在到是发兵来救啊！”

轰轰轰----就在徐庶几近绝望的时候，新野城方向终于传来了一阵阵的马蹄声。当先一将暴喝道：“元直勿忧！张飞来也！”

曹仁大惊，急命麾下士卒加速进击，务必要马上把面前的一百来人给全数拿下再行撤退。不过人就是这样，眼前一但出现了一线的生机就会生出一股莫明其妙的力量。再看那一百死士在史阿、关平、刘封、云缘的带领下团团护住献帝，拼死抗衡。现在大家心里都是一个想法，只要能多撑片刻，张飞的援军便能赶到近前救下大家。

史阿训练出来的死士那可以说个个都是步战高手，加上久在泉州，刘晔也亲自指点过行军战阵（理论上的那种，实际运用却还是史阿）。现在处于一种玩命的状态之下，曹仁的那点兵马还真就奈何不了他们。眼见着张飞带领的先头骑兵已经压了过来，后面的援军也快跟了上来，稍远处又是可以派出大量援军的新野。曹仁自知不敌，愤恨不平中下令道：“收兵！回樊城！”

军令一下，曹兵急退。张飞可不打算放过曹仁，带着先头的骑兵急击去了。张飞后队的步兵这会儿也都跟了上来，护住了徐庶这一队人。再看徐庶他们，这口气一散去，一个个都瘫坐到了地上，几乎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哈哈哈……元直别来无恙否？受惊了！此乃亮之过也！”

徐庶望眼马背上摇扇微笑的诸葛亮，大摇其头苦叹道：“孔明啊孔明，你要是晚来片刻，我只怕就要死在这里了……”

第三卷

第九十四回 - 各有所得

“众卿家平身！皇叔，快上前来，让朕好好看看你！”

刘备眼中带泪，缓步走到献帝的面前，献帝细看许久后叹道：“岁月无情啊！昔日在许都之时，皇叔正值壮年，可是一晃十多年过去，皇叔的发间也现了白发……”

一番唏嘘感慨过去，献帝又请刘备到偏厅叙一叙叔侄之礼，再回来时献帝在厅中正坐，刘备则侍立在献帝的左侧。既然已经成功出逃，献帝自然要大加封赏一番，马上就加封刘备为大司马、南阳候，领荆州牧；原荆州牧刘琦转为太学博士、汉津候……其余的就是让刘备自己去解决了。

这边封赏完后，献帝环视了一下厅中众人，好奇的问道：“为何不见徐元直徐爱卿？此番朕能从许都逃离曹贼掌控，徐爱卿多负辛劳居功至伟，朕正欲加封徐爱卿为御史中丞，为何现在却不见徐爱卿在这里？”

刘备也楞了一下，徐庶明明有和他们一起进新野城的，怎么突然一下就不见了人影？连带着史阿与一百死士，还有吕玲绮也都不见了。

目视诸葛亮，诸葛亮会意，站出来回禀道：“启奏圣上，徐元直已经自回桂阳去向陆夷州复命了。”

献帝愕然道：“陆夷州？难道是那个每年都进贡朝庭两斤龙涎奇香的那个陆仁？徐元直是他的属下？这一路上为何从未对朕提起过？”

诸葛亮道：“正是此人，徐元直乃是其帐下的桂阳太守。而此番能顺利的营救圣上出许都，多亏陆夷州在暗中布下了诸多妙局才能成事，但是陆夷州本意是不想以此向圣上邀功。不过微臣以为，若是论功行赏，圣上万万不可忘却陆夷州。”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庞统全都楞住，就连刘备都有些不解的望定了诸葛亮。献帝迟疑半晌才开口问道：“自古功高莫过于救主，如今事成陆仁却不愿邀功？他就是不邀功朕也要给他封赏才是，可徐元直为何所行如此之速？容朕加封升赏之后，带上诏命再回转夷州不迟啊！”

诸葛亮笑道：“圣上圣明。陆夷州本身不愿邀功，而且徐元直临去时曾对亮言，自带圣上逃离许都，于路为求稳妥，对圣上多有冒犯。如今圣上龙体大安再无危机。徐元直恐圣上会怪罪，故此不敢邀功先行离去。臣斗胆请圣上莫要对徐元直一路上的冒犯之举加以责怪……”

要说这一路上徐庶还真的总是让献帝不开心，但那也真的是没办法地事。献帝是很刚愎自用，但现在人安全了，重振皇权有望，人一开心哪还会去记这个仇（至少是暂时不会）。此刻献帝的脸拉得老长，满脸的不快之色：“这一路上徐元直对朕意是多有忤逆，但究其本意也是在为朕的安危着想。朕又岂会怪罪于他？他如此不辞而别。流传出去反到会让人说朕胸不能容物矣！”

诸葛亮道：“圣上英明！微臣在此斗胆进言，请圣下能下道诏命。加封陆仁为羽林中郎将、夷州候，领夷州牧如旧。封徐元直为御史中丞，召来圣上的身边为辅。另外这新野小城不足抵御强敌。还请圣上稍作歇息之后便即摆驾前往襄阳坚城，并暂以襄阳为大汉都城。待日后攻灭曹贼，圣上再回转洛阳旧都不迟。”

献帝点头道：“诸葛卿家所言极是！依朕看新野离樊城也太近了些，若曹贼举大军来袭不足以安保。事不宜迟，朕即刻便前往襄阳便是。”

“臣等谨领圣喻！”

献帝正欲起身。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向诸葛亮问道：“曹贼地四子曹植呢？”

诸葛亮迟疑了一下才回应道：“圣上所言者可是臣等赶到时。徐元直制住的那个弱冠公子？微臣亦不知其下落……可能在乱军之中早已被徐元直斩杀了吧？”

献帝闻言重重的鼻哼了一声，而那边刘备满脸迷茫的望着诸葛亮。诸葛亮向刘备笑了笑。手中的招牌大羽扇轻摇不止，丝毫不顾现在仍是在初春天寒之际……

新野城中忙乱了起来，皇帝要摆驾哪里能马虎？至午时刘备带着大队人马保护献帝，启程前往襄阳，新野城留了关羽暂时镇守，防备曹仁会尽起大军前来劫驾。

献帝现在在队中的车里安坐，车中有伏完、伏后相陪。刘备引领着大军在头前开路，左手是诸葛亮，右手是庞统。直到此刻，刘备终于找到了机会问诸葛亮一些事。

“孔明，你为何硬要向圣上提及陆仁之事？初定此谋之时，我们不是答应过陆仁不向人提起此事有他一份的吗？”

孔明侧过头望了眼庞统，见庞统骑在马上自顾自的喝着酒，微笑着摇了摇头道：“主公，此一时彼一时也。主公可能还不知道陆仁救出圣上地本意吧？”

刘备摇摇头。这段时间一直都是诸葛亮与庞统在处理这些事，刘备既然说过这件事全权交给诸葛亮与庞统来处理，心中就算有诸多疑问也没有问出过口。

诸葛亮笑道：“主公无须多心。若主公想安心出兵攻取川中，就必须得这样做。曹贼一但为此事与陆仁反目，则荆襄无忧矣！若是曹贼于岔怒之下与陆仁反目，主公说不定还有机会尽得陆仁之土，至不济亦能得陆仁全力相助。”

“这……会有这样地事？”

数日之后，江夏码头有数只商船离岸驶向柴桑。而在船舱中，徐庶怀抱双手望定眼前正胡吃海喝的曹植，扬扬眉头带着几分嬉虐地语气问道：“真想不到四公子在那时会那么听话，肯跟着我暗中离开新野……”

话未说完，曹植便放下酒杯笑道：“徐庶，表字元直，现为夷州牧陆仁帐下的桂阳太守---你并不是刘备的手下，而此番入许都劫圣驾一事，是陆仁与刘备共同谋划之事。”

徐庶哼了一声道：“早知道定然瞒不过你。不过你会这般听话地和我同回桂阳到是我没想到的。”

曹植颇为自得的道：“这还有什么想不通的？那一夜如果我不和你们一起暗中离开新野。真落在刘备与圣上的手里绝对是死路一条。但是老老实实地跟着你们地话，我的性命却必然无忧。”

徐庶心说你到机灵。

曹植忍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摆显地机会，哪里会就此放过，摇头晃脑的道：“想陆仁一向与家父颇为交好，虽然做出暗劫圣驾一事想必也是有不得已地苦衷。不然也不会授意你绝不可提及其名号，让人查觉他有参与此事。老实说，你做得相当好，我都一直还以为你只与史阿都是刘备新招纳到的人才，直到那天诸葛亮当面唤出你的表字我才明白过来。既然你是陆仁的人，那么我跟着你就绝对死不了。”

徐庶哑然道：“你就那么确定主公不会杀你？我不会杀你？”

曹植笑道：“当然确定！其实最初在许都时你没有杀我，此外还苦劝圣上不可伤我性命，我就已经有些怀疑了。其实不管是你也好。陆仁也罢。心中都知道有参与劫驾出许都一事纵然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被家父得知不过是早晚的事。或许你们早已经预备下了应对之策能与家父言归于好。但如果再把我也加进去的话则胜算更高……徐先生，我说得没错吧？”

“确是如此。四公子机略过人，令人佩服！”

曹植又笑道：“不过你们也不用那么急着把我送回邺城。说真的。我早就听说过陆仁所治理的夷泉两州如何富庶，民风何等地开放不羁，甚至连身具其才地女子都能出仕为官，所以借此机会也想去夷泉两州见识一下，增些学历见闻。回去也好向家父有个交待。”

徐庶心说就他这样哪像是人质啊？整个就一抓到机会就来次免费旅游的无赖似地。哑然中端起酒杯想来几口。曹植忽然凑到近前低声问道：“吕姑娘现在何处？”

“不在这条船上。”

“哦……”曹植面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徐庶总算是找到了可以取笑一下曹植的机会：“四公子才华横溢，又贵为曹公四子。理应不愁身边无女为伴，却为何会在吕姑娘这里吃尽苦头？四公子用情之痴，到真是令人为之汗颜啊。”

曹植马上就毫不客气地回敬道：“岂不闻《诗经》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乎？寻常的庸脂俗粉以媚而求荣，纵然纳之亦只是能尽一尽床第之欢，纵有千人在室亦毫无韵味可言。而吕姑娘从不施何粉黛，容姿瑞丽浑然天成，兼之颇具巾帼之气，虽不是那种能迷倒芸芸众生之美，却有令人由衷折服之韵……”

这一番长篇大论下来把徐庶说得脸都发青。简单点说吧，徐庶本来是想取笑曹植连个女人都搞不定的，结果反到被曹植给数落了一通，说徐庶不懂得挑女人。你说徐庶也是，好好的碰这个刺头干嘛？如果是领兵打仗出谋画策，曹植远远不是徐庶的对手，可谈论起诗辞歌赋、“君子好逑”之类地东西……三国之中恐怕没有谁会是曹植地对手。

徐庶被曹植说得没折，偏偏又发作不起来，连连摇头中除了喝酒也做不了什么。那边曹植见徐庶被自己的口舌击败，自得中又是几杯酒下肚，转了几下眼珠想了想复又凑上来低声问道：“徐先生，我听闻夷、泉两州绝色女子极多，而且其中不乏才女，可有此事否？”

“……话是不假，不过还请四公子自重！”

曹植笑道：“有机会见上一见也无伤大雅吧？其实我最想见上一面地是夷州三别驾之一的赵雨，就是那个曾把子恒兄长（曹丕）迷得神魂颠倒，却又能打得他几天下不了床榻的女子。我每每与子恒兄长喝酒论事，他总会长叹说今生未能收得赵雨乃是人生一大憾事。”

“你恐怕见不到。郭侍郎与赵别驾早已调去交州治理政事，而且二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成婚。”

曹植摆摆手道：“无妨，见一见别的也不错。”

徐庶心中暗道：“这才刚刚脱离险境，这家伙的公子哥性情就发作了？不对，只怕这曹子健的身上是另有隐情吧？”

而此刻曹植虽然是满脸的嬉笑，心中其实也是在暗暗叫苦。他没有留在邺城而选择了去许昌，主要还是想在大汉都城这个集权中央地带结识一些对自己将来会有所帮助的人。至于泡吕玲绮，固然是有花痴天性在作怪，暗中其实也有点不想引起曹丕太过注意的成份混杂在里面。现在的曹操已经快六十岁了，而曹氏下一代的继承人的争夺战也早就已经打响。可惜曹植行事行到半中腰却碰上了这种事，他能不叫苦？眼下又没有别的什么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说不定能从陆仁那里得到什么对自己有帮助的事物也说不定。

徐庶等人带着曹植从江夏乘船前往柴桑，然后再从柴桑陆氏那里转去桂阳向陆仁复命。没有选择零陵、武陵这条旱路主要是想避开刘备方面的注意。

又是一段轻松的行程过去，桂阳城已经出现在视线之中时，徐庶在马上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轻叹道：“终于……回来了！四公子请看，那便是我管辖的桂阳城，而主公此刻应该就在城中等候我的消息。前面有驿亭，我们暂歇一下。容我着人先进城去禀报主公，请主公来迎接一下四公子，如此方不失待客之道。”

第三卷

第九十五回 - 上兵伐谋

“元直一路辛苦了！”

陆仁与荀闻知徐庶归来后一起出城相迎，一番客套之后荀来到曹植的面前恭敬一礼道：“四公子，好久不见了！”

“荀、荀令君！你、你真的投奔了陆仁！”

曹植这一下可吃惊不小，先前荀离开曹营一事在许昌虽说闹得沸沸扬扬，但是有关荀的去向却一直无人知晓，再加上荀在陆仁这里又一直有意隐瞒，所以就连曾经推算出荀可能去投奔了陆仁的曹操、司马懿都不敢确定。而在许昌对荀的去向，最流行的说法是荀已经厌倦了仕途，弃官归隐了。曹植就是比较相信荀弃官隐居说法的人，可是现在一看见荀，曹植的人就有些懵了头。

“荀令君，你为何要弃却许都高官改投他人，弃家父于不顾？难道家父慢怠了荀令君不成？”

荀摇头笑了笑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四公子才华过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可、可是……”

荀摆了摆手打断曹植的话道：“四公子就不必多言了。来见过一下此间的主人，陆义浩陆夷州吧。记得他离开曹公时，四公子还从未与其谋过一面吧？”

把曹植引到陆仁的面前，各自施礼罢，陆仁与曹植也都细细的打晾对方。这二位，一个是仅仅凭着一首《七步诗》就流传千古的大诗人大才子，另一个却是穿越到这个时代并且阴差阳错一般获得了世之盛名地人。两位“名人”看过对方之后。心里面冒出来的竟然是同一个词：“不怎么样嘛！”

他们在这里说着此没什么营养的客套话，而那边吕玲绮死死的盯住陆仁身边的貂婵，反过来貂婵也一样楞楞地望住了玲绮。只是眼下正牌人物都在客套个没完，一时间还轮不上她们说话。好不容易客套完，陆仁发现了貂婵神色间的不对劲。望了眼玲绮后好奇的向貂婵问道：“怎么了阿秀，那个姑娘你认识吗？”

现在可以上前了，貂婵没有理会陆仁的问话，竟直走到玲绮的面前用几分不敢确定的语气问道：“是、是玲绮吗？”

“貂婵……秀姨娘！？真的是秀姨娘！”

“苦命的孩子，真没想到还能见到你！可想死我了！”

貂婵和吕玲绮这一相认就抱头痛哭。两个都是绝美的女人，同时一掉泪，在场地人没有一个能抵挡得住这眼泪攻势……虽说并没有刻意地攻向任何人，可还是把周围的众人都给整得眼泪直掉。

陆仁用力擦去眼角的泪珠，心中暗道：“搞什么啊。我好好的跟着哭什么？这女孩子是谁啊？好像和貂婵很熟。”

把徐庶唤过来问了一下。陆仁当场楞住，心道：“啥、啥！？吕布的女儿？还在许昌被曹植追得死死地？靠了，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眼见着那边貂婵与玲绮都止住了泪，陆仁忙不迭的赶过去向貂婵道：“阿秀，你带着玲绮先回府去歇息吧。我这里还有正经事。办完了再回去。”

貂婵点点头，唤人牵过两匹马，带着玲绮先回去了。目送这二位离去。陆仁这才松了口气，心道：“她们要是谈着谈着又哭起来，我这里的正事可没办法处理了。哎，吕布老早就归了西，而貂婵现在又是我地老婆。那算起来我岂不是成了吕玲绮的继父……”突然间陆仁莫明其妙的打了个冷战。十分八卦的接着往下想：“这吕玲绮不会有他老子那毛病吧？万一有的话我岂不是有危险？我可不想当董卓或是丁原……”

该客套地也都客套完了，陆仁带领众人回到桂阳城。[zuilu书院再把曹植作为贵客安排进了馆圣之后，陆仁便把徐庶、荀请到府衙，商议一下一步已方地动态。

徐庶先是把前前后后的事尽可能详尽地说了一下，陆仁与荀听完后相顾一笑，陆仁向徐庶道：“元直，你是绕了个道才回来的，所以会晚上几天……你可能还不知道，就在前些天圣上派孙乾为诏使到过我这里，诏封我为羽林中郎将、夷州候，领夷州牧如旧。同时还加封你为御使中丞，召你去圣上的身边为辅。”

“！！”徐庶大惊道：“怎么会这样？主公，庶这一路上从未透露过一星半点……”

陆仁摆了摆手道：“不关你的事，我信得过你。我和荀公已经分析过，圣上会知道这件事肯定是刘皇叔那里有违前约有意泄露的。元直，你去不去圣上的身边？你如果去的话我不拦你，令堂我也会让你一并带去。”

徐庶慌了神，急忙离座向陆仁跪礼道：“主公何出此言？想庶自跟随主公后多蒙主公礼遇，并破格将桂阳重镇交于我打理，还令公子不以我卑鄙拜以师礼，老母在夷州也衣食富足生活无忧，之后更蒙主公赐我一段良缘受用终生。此等大恩若不思图报，为一虚职高官弃主公而去，是为不忠不义；老母闻之亦必以我为耻羞于见人，则庶此为不孝之举。庶虽才薄德疏，却也宁死不愿做这不忠不孝不义之人！”

陆仁连忙赶过来扶起徐庶道：“说笑的说笑的，元直不必如此。不过说真的，这样的机会真的不多……”

徐庶想起了一路上献帝的所作所为，轻轻的哼了一声又摇摇头。说句心里话，徐庶跟在陆仁的身边多自在？跟着献帝？免了吧。这一路上徐庶可没少让献帝不开心，万一献帝突然想起来找徐庶的麻烦……还真不如跟着陆仁混呢！

陆仁把徐庶按回原座，想了想问道：“元直。你好歹也和圣上在一起有一段时间，那圣上地为人如何？”

徐庶想了很久才道：“刚愎自用。虽有大志在胸却疏于才智，紧要关头又不能听从苦口良言。这一路上数次一意孤行，险些让庶功败垂成。”

陆仁听后望了眼荀，怕荀会生出些什么不满情绪。不过荀却是在也微微点头。说起来荀在许昌呆了那么久，又时常要入朝面圣，早就看出了献帝的为人如何，知道献帝其实是根本就成不了什么大事的人。不然的话荀也不会全力支持曹操成事，希望曹操能成为一个全力把汉室给支撑起来的人。不是有句话叫“有忠臣而无明主，江山依旧是江山；有明主却无忠臣，江山就已经不是江山”吗？荀便是这种论断地坚实信徒。

“荀公，你看这件事……”

荀沉吟道：“义浩，我们低诂了刘备啊。他这么做是早已看穿了你的嫁祸之计。有意的也把你给牵连出来……你上次和我说刘备意在两川。我看现在你到是要留心一下自己这里。”

陆仁道：“荀公的意思是指刘备对我的领地垂涎三尺？”

荀笑道：“你的夷泉两州何等富庶，天下诸候又有谁不垂涎？要是再把改政已经颇有成效的交州也算上，现在的你其实都有了能去争雄天下的本钱。这是你没有争霸天下地雄心，若是换作其他地诸候，只怕早就已经蠢蠢欲动了。”

陆仁双手一摊：“我对打天下没兴趣。我也不喜欢打仗。说句心里话，天下间的这些个诸候打来打去，不管他用的是什么名头。为的都是自己的野心，只不过有地人是图名，有的人是图利而已，而为此而死的几乎全是我们大汉子民。如今天下纷争、诸候争霸，在我看来其实根本就是自家人在打自家人。打来打去地我们这些自家人损失了多少人丁与国力？而关外的匈奴、鲜卑、乌丸这些异族对我大汉边界百姓的劫掠之举就从来没有中断过。我却没见到哪个诸候真正的理会过一下。想想我们这些自家人在自己的家里打得一塌糊涂，早晚会有气力损耗殒尽地时候。那时这些异族如果大举南下，我们又拿什么去挡？荀公，这一类地事情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荀长叹道：“义浩，天下间会如你这般作想的人会有几个？可惜啊，身处这乱世之中，你抱着这样地想法，或许本身就是一种罪过……扯远了，你现在还是想想怎么去应对眼前的事。你不想去吞并别人，并不代表别人就不想吞并你。”

陆仁耸耸肩膀道：“我这点老底荀公你最清楚不过了。荀公、元直，二位有何高见？”

荀道：“其实刘备这一计要应对也很简单，如果按你所说的那样，刘备意在两川之地的话，那么他把你给扯出来更多的应该还是在防备曹公。因为曹公若是知道这次营救圣上出许都一事是有你在里面作怪，必然会认为你暗中与刘备联合。再加上刘备与孙权的盟约，还有你之前为振汉室声威所做的那些事，曹公会认为他如果发兵荆襄抢夺圣上，你肯定会不遗余力的发兵救援。”

陆仁道：“这到是。好不容易和刘备一起把圣上给救了出来，难道让他又马上给抢回去？其实按我的打算，曹公只要敢发兵荆襄抢夺圣上，我就一定会发兵救援。就算拼不起兵力我也拼得起钱粮。”

荀道：“这便是了。有你在背后撑腰，刘备当然会有恃无恐。而如果你真的和曹公正面对敌，夷泉与桂阳一带的兵力必然空虚，零陵、武陵两郡迟在咫尺，刘备随时可以掉过头来攻取桂阳先切断你的退路，然后进取夷、泉与交州。此外江东孙权你还要防备一下，这种事一但发生，孙权肯定是会最快动手抢攻夷泉的人。”

陆仁笑道：“那我岂不是在自拙坟墓？”

荀亦笑道：“陆义浩啊陆义浩，你既然心中早已有策又何必问我？”

陆仁道：“多问点意见总不会有错。放心，我不会像袁本初那样好谋而无断的。荀公你还是说说你地计策吧。”

荀道：“你本来就不想和曹公对敌。自然有办法依旧保持着与曹公交好的关系。而且现在天幸徐元直把四公子带到了这里，当无忧矣。对曹公那里只需晓以利害关系，曹公必然不会对荆襄用兵。如今徐元直归来，依旧领桂阳太守镇守此间，你再稍稍加强一下各处的军备。摆出看破刘备用心的姿态，刘备也不敢对你的领地动何异

陆仁道：“和我想地差不多。刘备与曹公之间，还是让他们去争汉中那块风水宝地吧。元直啊，桂阳这里我还是交给你来打理，该如何去做你自相斟酌。因为要加强军备，要用些什么东西、调些什么人你只管开口，夷泉与广州会优先给你送过来。”

“庶领命！请主公放心，有庶在此，桂阳敢保无失！”

陆仁笑道：“关键是你还是要和以往一样。从刘皇叔与吴候那里多尽量多赚些钱回来。”时间一下子又过去几天。陆仁与荀没有急着先回夷州，而是在桂阳多留几天看一看襄阳那边的情况如何。而在这天，刘备派来的使臣糜竺带来的话就着实让陆仁与荀有些哭笑不得了。

“有没有搞错？刘备他现在占据了大半个荆州富得流油，会连一所临时的皇宫也修不起来？而且连皇室人员的开支用度也往我头上推？那他不如干脆把圣上送到我这里来好了！说是暂借待日后归还，可我不认为他刘黄鼠真会还给我！”开什么玩笑。刘备借东西不还那可是出了名的。

陆仁在那里半开玩笑的发完了牢骚，荀这会儿也看完了手中的清单，沉思片刻之后道：“话虽如此。不过圣上需求地贡物还是给一些地好。”

“XX的，这不是拿我当冤大头了吗？真正要兴建一所宫室哪里用得了那么多的钱？”

荀道：“不妨推说夷泉本属蛮夷之地，钱粮并不宽裕，然后按这清单上的四成给吧？”

陆仁想了想摇头笑道：“不，这一次刘备要的我全部都给他。”

荀稍稍楞了一下便明白过来。笑道：“义浩。你钱粮多也不能这样花销吧？若是年年都如此这般，岂不是你在出钱粮供养刘备？”

陆仁道：“哎。我可是说只此一次。以后每年该进多少贡给皇室我自己说了算，而且我还会派出相应地使臣去监督我的贡物是不是全都交给了圣上。”

荀道：“只是一次的话恐怕还不够吧？川中险阻无数，单凭你这一次供给地钱粮远远不够刘备攻取川中才是。”

“那也到时候再说。该帮的时候我会帮一把，不该帮的时候谁也别想拿我当冤大头。”陆仁笑道：“荀公，你说川中险阻无数我承认，但是刘备真的要攻取两川也不会如你想像得那么难。”

荀奇道：“哦？何以见得？”

“哎……”陆仁语塞，他可不能直说刘备取川的话，一路上地内应绝不会少地事。不过陆仁相信，现在的局势虽然和历史原本地轨迹已经大不相同，但是像张松、法正、孟达这些人看不起刘璋，想“另寻明主”的事却依旧不会改变。说不定稍迟一些张松便会以代刘璋为使来荆州面圣为名，直接就把川中的地形图交给刘备，要知道在历史上张松可就差点把川中给了曹操的。所以说陆仁认为刘备攻取川中不会像荀想像得那么难。

顿了顿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解释，陆仁索性就打起了马虎眼：“我说荀公你信我便是。再说我刚才也不是说了吗？在合适的时候我会考虑出手帮一下刘备。荀点头道：“诸般大事，你的见识的确远胜他人……”

正说着，徐庶忽然赶入厅中，连礼都来不及向二人施就急道：“主公，大事不好！适才几处细作传回消息，天子已移驾襄阳的消息传到许都之后，许都中旧有的朝堂臣子只要是不听从曹公调遣的，都在前往襄阳的半路上被曹公劫杀！汉庭旧臣到现在可以说全数尽失！”

当啷----

陆仁手中的茶杯掉落在了地上，而荀也惊道：“怎会如此！？曹……曹贼，你真的好狠啊！”

陆仁摇了摇头心道：“荀，这回你到是错怪曹操了。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曹操根本就不屑于去做这种事。能把这些烦心的刺头和捣蛋鬼全都赶走，说不定曹操自己还巴不得呢……真正狠的，只怕是刘备吧……失算啊，这是我最大的失算！”

第三卷

第九十六回 - 拼你软处

夜静更深，陆仁躺在床上静静的思索着。

一前一后的两个消息让陆仁郁闷到了极点，先是刘备违约泄露出了营救献帝也有他一份，而后便是汉庭旧臣全数尽失。而有关汉室旧臣尽失这件事，陆仁隐约感觉到不像是曹操下的手，理由便是曹操再怎么样，这种徒背骂名又不讨好的事曹操是不会去做的。再说如果把这些刺头角色全都送到献帝与刘备这里来，刘备的日子肯定也会不好过，曹操自己可就没少吃这些人的苦头。这样算过去，最有可能下手的只能是刘备。

要说这些汉庭旧臣可以说是献帝自己的班底，真正有没有什么用处先不去论他，但这些人只要到了献帝的身边，对挟天子的一系人马来说就绝对是件麻烦事。本身就与己无用，又要花大把的钱粮去养，同时想办点什么事说不定还会被这些人指东指西，万一有什么看不顺眼的还会骂个不停，莫明其妙的你就会成了这些人口中所谓的奸臣……陆仁突然想起了自己出道没多久的时候，为了帮曹操渡过难关而克扣这些人的俸禄，继而曹操和这些人斗了好几个月的事，微笑中发出一声轻叹。

陆仁本来就是想把这些人也安排到刘备的身边，这样的话对刘备也会产生一定的制约作用，可是陆仁真没想到刘备会狠到这种地步。前者自己能与刘备派出人手潜入许昌救献帝，那么刘备也就一样可以另行派人潜伏到许昌的周边要道把这些汉庭旧臣全部除掉，相对来说难度还比救献帝要小得多。只是这样一来，除去少数知情人，谁都会认定这是曹操下的手，嫁祸嫁得相当之成功。而献帝就会被刘备完完全全的给架空，陆仁想借这些汉庭旧臣的打算也落了空。再往后……说这狠计能一石数鸟也不足为过。

此刻陆仁的心里有一份莫明其妙的无力感，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虽然已经是一方诸候，手中也有着能令其他诸候害怕地实力，但真要和这些人精拼阴谋诡计，他还是差了很远很远。

沉思了许久，陆仁忽然一咬牙，恨恨的道：“老刘啊老刘，你狠是吧？我们现在就不妨拼一拼谁更狠！论计谋什么的我拼不过你和猪哥，硬和你们斗智我是自取其辱。不过我却可以和你们拼别的东西……反正是你违约在先。现在也别说我无情！”

次日一早陆仁赶到府衙，徐庶正在向荀请教一些事情。见陆仁来后各自施完礼，陆仁便把徐庶唤过来道：“元直，我今天下午就要和荀公一起回夷州去，桂阳就交给你了。没问题吧？”

徐庶呀然道：“主公这就要回夷州去？”陆仁点点头，接着交待道：“别的事没有。但有一件我要交待一下……从现在起，断绝与刘皇叔之间的商贸往来。还有，加大对荆襄地区移民的吸纳力度。但凡是荆襄那边迁居过来的百姓，可以直接就往夷、泉、广州那边送！不过在这些人的盘查上要注意一下，你我都不想桂阳有失。”

徐庶与荀同时一惊，徐庶急忙问道：“主公何故如此？与刘皇叔地商贸往来一直都是主公商利的重头，像去年就占去了桂阳商利的四成以上……”

陆仁道：“刘皇叔失约在先，也怪不得我如此。钱，我们少赚一些没关系，但是绝对不能和言而无信的人打交道。还有，圣上先前要求的贡物，你记得分成数批。每月送一些去襄阳，另外一定要着人亲手把贡物一件不漏的交给圣上。至于刘皇叔说要借地钱粮……这两年我境内的收成与商利都不太好，自己也穷。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钱粮借给他！和刘黄鼠断绝商贸往来，也是我要先保证与江东吴候、河北曹操地订单……反正该怎么解释你看着办。元直，有没有问题？”

徐庶楞了半晌才微微点头。说起来我不卖东西、不借东西给你，你又能拿我怎么样？真的举兵来袭？刘备敢撕破这张脸，陆仁也就能马上向孙权、曹操请援。了不起丢一个桂阳回保夷泉与广州要地。陆仁是伤不到根本的，可刘备万一有点什么纰漏那就再当流浪汉去吧。曹操与孙权可都盯荆州这边盯得相当紧的。刘备也别想拿什么天子之命来吓唬人，现在可以说全天下都知道献帝是陆仁与刘备一同合谋救出来的，而这才刚救出来没多久献帝就打陆仁的话那可说不过去。无端端的讨伐有功之臣那可是皇族大忌，大汉开国之初刘邦除掉一些功臣还得找借口。现在陆仁只是说不借钱粮给刘备，又没说不进贡东西给献帝，献帝也没什么借口对陆仁动手。总之一句话，陆仁断掉与刘备的商贸往来，自己无非是少赚点钱，而刘备却会受到极大的限制，攻取川中的计划也会因此而受阻。

荀想了很久才开口道：“义浩三思，主不可因怒而兴师，将不可因愠而行事啊。”

“荀公放心，我自有尺度。”

陆仁无所谓地笑了笑。其实陆仁就是想给刘备一个狠狠的教训，说起来支持刘备入川，让三方鼎立的局势出现后相互制约本是陆仁地打算，可是现在的刘备真的太过份了，真在拿陆仁当冤大头一般。别的不说，陆仁现在突然断绝与刘备的往来，一直以来都很依赖陆仁军事方面支持地刘备在军备方面肯定会大受打击，就会不得不重新考虑一下与陆仁之间地关系。你想借刀杀人，也得看看这把刀你驾御得了驾御不了。另外从外交方面来说，陆仁与刘备断交等于就是在向曹操示好，而曹陆联合则一直是刘备与孙权最担心的事，只不过长久以来陆仁同时与三方往来地奸商行为让人都认定陆仁是个只图商利的人而已，看起来好欺负罢了。或许也只有刘备会这么想，必竟曹操和孙权都直接吃过陆仁这边的苦头，刘备却没有什么……就是不知道刘备是不是健忘了点。忘了徐庶是怎么被陆仁给弄走的，而且现在还对陆仁死心塌地。

荀道：“你这样做的确能让刘备大吃苦头，只是你想支持他入川鼎立一事到时又该如何下手？荆州乃四战之地，要是刘备被你这一下拖了太久，只怕早晚为曹公与孙权所乘。”

陆仁竖起了一根手指道：“一年，我打算先与刘备断交一年。我想有这一年地时间，刘备已经会吃尽苦果，到时再看他肯不肯挥泪大出血，他要是肯的话我再与他复交。至于川中就让他自己头痛去。反正他有卧龙凤雏在身边。”

荀点头道：“如此到也可行。即能不误天子，又能威慑一下刘备……不过你是不是还得在暗中稍稍的支持一下刘备？单凭他现在的实力，要作入川的准备又要奉养圣上，根本就支撑不起来啊。刘备若有失，你的北面可就没人帮你挡住了。”

陆仁向徐庶笑道：“元直，这就看你的了。不过你记住。刘皇叔来购置军需什么的，你给我加五成的价钱。”

徐庶哑然失笑道：“主公，这样做是不是太狠了点？加五成地话那东西可就贵得吓人了。”

陆仁心说我哪有刘备狠？摇摇头笑道：“再贵也比中原他处要便宜一些吧？最重要的是刘皇叔在别处还不见得能买得到。就算买得到光运输费用都会吓死他。实话实说，我就是想给皇叔一个教训而已，以后别再拿我当冤大头。元直，其实这样做对你也有好处，你不是不想去圣上的身边吗？你现在违背我的命令，暗中卖东西给皇叔，皇叔那里反而不敢借圣上之命强召于你。你一走，下一个接任的人就不见得会偷偷卖给他了是不是？这样你还能赚回些人情来。”

徐庶想了想笑道：“这到也是！那庶在此先谢过主公了。”

几个月后，诸葛亮与庞统在江陵城中对座摇头。

“真没想到陆仁竟然会动这种手，一怒之下竟断绝了与主公的互市往来。放着荆襄地巨利不图……唉，一直以为他是个全图利的商人，现在看来到是我们看错他了。”

庞统晃了晃手中已快见底的酒瓶。神色也显得有些不太自然：“都是你地主意，现在荆州地区物价上涨得飞快，我想多买几瓶酒喝都得算算身上的钱够不够。”

诸葛亮苦笑道：“我的主意？你就没有份吗？”

庞统叹道：“唉，这个人，还真是看不透他心里到底是如何作想的。孔明。你身上可担着主公大军积草存粮的重担。而这又直接关系到之后的入川大计，你再不想办法解决。主公的大计必然受阻。”

诸葛亮的扇子也不摇了，轻轻的放到桌几上叹道：“记得我求学之时就曾有过国不可无商的想法，但是直到今日我才在陆仁地身上领会到一但失去商贸，家国的发展会受到多大的限制……难怪曹操对陆仁明明恨之入骨，却又始终不肯断绝与陆仁地商贸往来……这几天我算过，如果单凭主公现有的荆襄领地，想存够入川所需的钱粮军需，至少要三年以上的时间。特别是刀枪器杖这些军之爪牙，要用去的花费更是多得可怕。而如果我们向陆仁购置地话，最多一年便可完结……现在虽说还能凭着主公旧日里与元直地关系，暗中从元直手中购来一些，可是额外多花去的钱也不是个小数目，元直也不能大量地供给给主公。最要命的就是你刚才说的，现在整个荆襄地区物价上涨，圣上那里又要修建宫室，这样下去虽不至于民不聊生，但失去了往日的富足，再迟一些民心必变。这万一陆仁要是查觉到了元直暗中所为之事，另调人来代守桂阳，我……唉！”

庞统想了想道：“你说陆仁是不是故意这样做？元直的为人你我都比较了解，真的会不顾主命暗中行事？”

诸葛亮敲了敲脑门道：“是又如何？不是又能如何？总之主公存下的钱帛被陆仁此举早晚有弄得一干二净的时候。哎，前一阵子马良不是说，零陵与武陵二郡迁居夷泉之风复起吗？陆仁现在是打算连荆襄的人口也不放过啊……说真的，与他在两军阵前斗智斗勇我敢说能轻易胜他，可是和他拼内政财钱我还真是怕了他了。总之这个陆仁以后真的别再去惹他，搞好关系安安心心的互市为援方为上策。这回他是恼怒主公违约而断绝往来，以后还不知道会不会出现同样的事。万一再来上一次我非得头痛死不可。”

庞统道：“怎么？听你的话，好像已经有了应对之策嘛！说来听听。”

“什么应对不应对的，我不过就是请糜竺出面去夷州找陆仁求求情。依此二人之间的关系，事情也必有挽回的余地。不过按我的推算，陆仁肯定会提出什么要求……希望别太过份就好。”（PS一下，这里可能把诸葛亮与庞统写得太弱智了点，庞统还好说，是属于典型的军事型，但诸葛亮玩政治经济那可不是盖的。权且看作是刘备的经济能力还太差，诸葛亮又没能看清陆仁的为人吧。话又说回来，诸葛亮好像是有识人之误，比如马X）

诸葛亮这里到是没有推算失误，陆仁早就想好了条件。不过这个条件对刘备、诸葛亮来说，完全接受得了，因为那还是在以后。

第三卷

第九十七回 - 复交条件

“启禀主公，荆州来使诸葛亮求见！”

回到泉州的陆仁正在自己的府上优哉游哉的躺在吊床上睡午觉，门人的禀报让他突然惊醒。揉了几下还有些睡意的两眼，嘿嘿阴笑道：“不错不错，咱猪哥还真愿意过来一趟。”

翻身起下床，陆仁向门人吩咐道：“先请诸葛先生在客厅暂歇，容我更衣便去……哦，马上去把荀令君和刘太守请来。”

门人楞了一下，犹豫了片刻才回应道：“今早主公不是让荀令君并刘太守乘船，沿海路去广州视察了了吗？因为是小人代传的话，所以……”

陆仁猛的一拍脑门，自嘲道：“哎呀哎呀，我睡糊涂了。好了好了，你先去请诸葛先生到客厅，我马上过去。”

门人领命而去，陆仁仰天苦笑道：“你个诸葛亮，来得还真是时候啊！我还以为你会在秋收过后才会赶来，说不定刘备还会因为之前徐庶的事而不敢放你过来……这回好，我的谋士一个都不在身边，我得和你舌战单挑。”实话实说，要陆仁和诸葛亮拼口才找虐！

更衣更衣！就这么点时间，陆仁也在心里抱定了一个打算，那就是任你口舌生花，我也绝不退让一步。你是能说，但我耍定了赖你也拿我没办法。俗话不是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吗……不过貌似汉代还没有秀才。

来到客厅。诸葛亮依旧是羽扇纶巾地老装束，那副脸上带笑、优哉游哉的神情看得陆仁突然有种想动手揍人的冲动----这哪里像是有求于人的表情来着？

双双见礼就座，陆仁向诸葛亮问道：“孔明先生不远千里，来我泉州有何贵干？”

诸葛亮摇了摇羽扇微笑道：“陆夷州欺我！前番糜子仲于陆夷州处无功而返，具言除非亮亲来泉州权商一番方有机会令陆刘两家和好如初。事关陆刘两家和睦之大事，亮又怎能不亲来一趟？”

陆仁打了个哈哈：“我本还以为刘皇叔必不令先生孤身犯险的。只是没想到先生真的会孤身来此与我权商。”

诸葛亮笑道：“陆夷州过奖矣！亮一介文弱书生，又怎敢真地孤身前来？亮此来特向主公讨得子龙为伴，权作护卫。”

陆仁卡壳。说真的陆仁开头还真有点想把诸葛亮给扣下来的打算，当然陆仁可不敢奢望着能收服诸葛亮，最多也就是把诸葛亮在泉州这里软禁几个月，给刘黄鼠一个大大大警告而已。诸葛亮的护卫若是旁人的话还好说。照扣不误。可来的是赵云，陆仁可就下不了手了，人家赵云对陆仁本就有救命之恩，而且论起关系来还是陆仁地大舅子（赵云的第一个夫人樊氏。陆仁是认作了义妹的，后面的云缘可没扯什么关系），真要陆仁下手陆仁还拉不下这个面子。

干笑了两下，陆仁知道自己第一个回合就落败了。顿了顿，陆仁望了眼厅中地侍从，挥手道：“你们都先退下吧，我要和孔明先生密谈一些事情。”

侍从们领命退下，诸葛亮这会儿端起茶杯细细的品了一口，轻叹道：“好茶！亮饮茶二十余年，这等好茶却甚少能品到。陆夷州。这可是夷州特产？”

陆仁楞了一下，自己府上的用茶叶并不是很特别，真正的极品好茶一般都是在糜贞那里。再说诸葛亮见面不提正事。好好的提及茶叶干什么？于是陆仁暗中警惕起来，生怕会一不小心掉到诸葛亮挖的坑里：“哪里哪里，陆仁府上用的茶叶都只是夷泉出产的寻常货色……嗯，孔明先生，你似乎话中有话啊？我已屏退左右。孔明先生有话不妨直说吧。”

换回诸葛亮楞了一下。因为刚才诸葛亮是真的只是对陆仁府上香茶的浓香醇郁表示一下赞叹，可是到了陆仁那里却误解了意思。不过诸葛亮是何等地人物。稍一转念就明白了过来，摇摇头笑而不语。

“父亲，请用茶！”

十三岁的小陆雨忽然冒了出来（陆风和陆雨这对龙凤胎出生于陆仁从曹营出逃的建安六年春，而现在已经到了建安十八年夏中），手中托盘里是一壶上好地香茶和几样精美的小茶点，离得老远不用开盖都能闻得到清幽的茶香。陆仁到没注意什么，因为不久前他着人去夷州把蔡琰、婉儿这些人全都接到泉州来游玩一下，算是让家中的几号女将也偶尔出来散散心。风雨琴韵这四个孩子，除了陆风在桂阳徐庶那里学习兵法策略，另外三个宝贝女儿也从夷州一并都带了来。而陆雨自幼便开始修习茶艺，再加上天资聪明，这会儿她的茶艺早就超过了当初教她茶艺地几个师傅，此外陆雨也是故去地陆兰一手精妙的茶点唯一地继承人。平时在家里陆雨就会亲手为陆仁煮茶，现在到泉州来玩也不例外。

陆仁爱怜的让陆雨把茶盘放下道：“雨儿，去见过一下诸葛孔明先生。当世若论机谋才智，只怕无人能出其之右。”

陆雨道：“方才雨儿已经见过诸葛先生了。诸葛先生乃是荆州来使，于泉州而言乃是贵客，不可礼疏，故雨儿亲手煮茶奉上，先代父亲略尽地主之谊。”

陆仁还没什么，只是用一个微笑去赞赏一下陆雨的懂事，可那边诸葛亮却楞住了，一开始陆雨上茶的时候诸葛亮还以为陆雨只是陆府里的小丫环。这会儿知道陆雨是陆仁的宝贝女儿之后，诸葛亮不由得开始认真打晾起陆雨来。

陆雨是陆仁与婉儿地孩子。陆仁长相平常，婉儿只能算是稍具姿色，真要比可比不上蔡琰、貂婵这二位绝世美女。而陆雨很像母亲婉儿，人虽然不能算很漂亮，小时候和哥哥陆风凑在一起也很调皮，不过现在已经完全继承了婉儿的温柔贤惠。再加上蔡琰自幼时起的良好家教与一直在修习茶艺的缘故，整个就是一完完全全的气质型小美女，属于那种谁娶了谁有福的女孩子。

陆雨帮陆仁倒好了茶，又恭敬有礼地帮诸葛亮续了茶水，这才悄无声息的退出厅去。诸葛亮看了许久，心中可打起了小算盘。

“陆夷州。莫不是亮杯中之茶，乃是令千金亲手煮就？”

“废话！刚才雨儿都说得那么清楚了还明知故问……我说府上比较平常的茶水怎么到了你那里就甚少品得呢，到是我自己忘了雨儿在这里了。”

想归想，陆仁嘴上可不会这么说。摆了摆手道：“她还是个孩子罢了。孔明先生，现在这里左右无人，你我有话不妨直说吧。那些拐弯抹角的话我听着费神……孔明先生是为了陆刘两家能恢复旧日商贸一事而来的吧？”

诸葛亮点头道：“然也。陆夷州，想陆刘两家商贸互市已近十年，陆夷州于赤壁一役时抢占桂阳亦是为了打通陆上与我主刘皇叔之间的商路。前不久陆刘两家又合力救出圣上，还有着诸多种种，彼此间地关系可谓亲密无间，借由互市往来更使两家获利极丰，陆夷州为何会突然断绝原本的商贸往来而令彼此都徒损大利？”

陆仁想了想道：“孔明先生，如今的我可说是籍商入官。而我作为一个商家出身的人，对诚信二字看得犹其重要。日前两家密谋营救圣上之时，我曾再三嘱托皇叔。万万不可将我也有参与其中地事泄露出来，功劳大可尽归皇叔，我不过就是尽一尽一个大汉臣子的本份而已……当然这是场面话，先生应该知道我这样做是因为我还要与河北曹操做生意。真论起来，孙刘两家一起算上。还不及我与曹操做的生意大。皇叔泄露我这机密。万一曹操一怒之下和我断绝往来，我会有多大的损失不知皇叔与先生有没有想过？我如今与皇叔断绝商贸往来。充其量不过是在作亡羊补牢之举而已，希望曹操在闻讯之后不会迁怒于我。”

诸葛亮皱眉道：“陆夷州何出此言，曹贼……”

陆仁急忙挥手打断诸葛亮的话，他可不敢让诸葛亮往下说，所以无赖手段越早用出来越好（咳……三国志11舌战之话术大喝）：“他话不用多说，孔明先生既然是为陆刘两家恢复往日的交好关系而来，我自己也曾说过除非先生亲来，否则不作考虑。现在先生已然至此，我陆仁也自当守信。我这里想先问几句话，如果先生能如实回答，则陆刘两家复交有望。”

诸葛亮对陆仁这种有些耍无赖的手段也确实无可耐何。曾几何时诸葛亮出使东吴，舌战群儒与智激孙权那是何等的风光，但是首要条件是当时主事的孙权心中在战与降之间难以决择，诸葛亮才有机会一展长才。可是现在陆仁根本就是心中早已经打定了主意，而且还耍起了无赖一般的手段让诸葛亮连口都开不了。无奈之下摇了摇头道：“陆夷州请问吧，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陆仁见自己地无赖战术生效，暗中其实也擦了把汗。以诸葛亮那舌战群儒外加骂死王朗的嘴皮子功夫，真让他滔滔不绝的开了口，陆仁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诸葛亮给忽悠了。轻舒了一口气，陆仁问道：“头一件……泄露营救圣上出许都一事，是不是皇叔与先生有意泄露，欲令我与曹操之间不和，然后皇叔好从中取利？”

诸葛亮稍作思索开口道：“陆夷州此言……”

陆仁急忙摆手道：“是或不是，我只要这两个答案！多地话我不想听，如果先生要说就直接回荆州去吧。”再次大喝。

诸葛亮真的是无从发作，自己可是有求于人，什么甩袖离去这一类的招数也不好用。从眼下的情况来看，陆仁真地是可以不在乎与刘备地那些互市往来。但刘备却不行。供养献帝要钱、尽早发兵取川要粮草军需，而陆仁是现在唯一能大量供给他们地人。无可奈何中诸葛亮羽扇轻摇，头亦微点道：“是---”还真够干脆的。

“那……朝庭旧臣，于许都之外被人尽数暗杀一事，是不是皇叔下地手？”

诸葛亮楞住，他没想到陆仁竟然会问到这个。事实上。只怕全天下的人此刻都认定是曹操做地，诸葛亮实在是想不到陆仁会一眼看穿。沉吟了片刻，诸葛亮还是决定说实话：“是，但也不是。这件事是亮与士元在暗中一手安排的，与主公并无半点关系，主公也毫不知情。”

陆仁叹了口气。敲着脑门道：“孔明啊，我不否认你是一个谦谦君子，但正所谓无毒不丈夫，该狠的时候你果然比谁都狠……也罢。这件事我理解你们。既然要挟天子以令诸侯，又要顾全皇叔的仁义之名，那么这些人的确留不得。孔明啊……”说到这里陆仁停住，望定了诸葛亮。

诸葛亮轻叹了口气，回问道：“陆夷州尚有何事要问？”

陆仁道：“是还有一件事要问，不过我现在想说一句，在圣上一事上，我是彻彻底底的输给了你。”

诸葛亮淡然一笑，二人都没有多说什么。有些事彼此心知肚明地，放在心里就行了。不必一事实上要说出来。

陆仁端起茶杯作了个敬茶礼道：“先喝口茶吧，如此好茶，凉了就有失其味。”

各饮了一口。陆仁作了个深呼吸，切入最后的主题：“孔明，皇叔下一步是不是准备图谋川中，以定基业？”

“是。”

陆仁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前仰望了眼天空。沉声道：“皇叔有负于我在先。而想与我复交的话，我的条件就在这里。”

诸葛亮心中一惊。警惕地问道：“难道陆夷州也意在川中？”

陆仁背对着诸葛亮，看起来像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其实此刻陆仁自己的心里都有点紧张，是生怕被诸葛亮看破才摆出的这副姿态：“我对川中没有兴趣，而且我也觉得我没有能力去争夺。孔明先生，我相信以皇叔的雄才大略，关张赵诸将的武勇绝伦，再配上卧龙凤雏两大军师的机谋，皇叔夺下川中是肯定能成的事……可能先生也该有所耳闻，南中诸郡中的许多南蛮宗族都与我通商交好，而我亦留了三个徒弟在交址缓图建宁郡以为交州门户。我的条件就是皇叔在大定川中之后，不要去染指南中诸郡，更不要从那里征兵收粮。有何需求，还是用公平商贸地方式去解决，交易据点不妨就定在建宁。这里我还要说一句，只要我陆仁仍旧占据建宁一天，就会尽力不让南中诸郡给蜀中带去什么祸乱，如此对皇叔的北伐大业也会大有帮助。”

诸葛亮闻言楞了半晌才不确定的回应道：“陆夷州，这就是你地条件？”

陆仁道：“不错，先生以为如何？”

诸葛亮陷入了沉思，必竟陆仁的眼光也放得太远了。从整体局势上来看，陆仁似乎已经肯定刘备入川肯定能成事，而抢占建宁就有点把建宁当成了第二个桂阳的味道。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诸葛亮有点担心陆仁这是在为日后与刘备争夺蜀中先打埋伏。万一刘备在大举北伐的时候，陆仁联合南蛮各族在背后捅上一刀，搞不好刘备就要基业尽失。对诸葛亮来说，南蛮各族各不可怕，但是陆仁掺合进去的话就相当可怕了点。都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而陆仁恰恰就是一个诸候中地大财主，到时候大把地钱粮往外一洒，还怕找不到人给他卖命啊？

不过诸葛亮的心念转得也相当快。早先他游走天下探查局势时到过蜀中，知道蜀中成都到建宁如果是行军地话至少要三个月的路程。而如果在紧要关口设下关隘，少量兵力就能挡住数万大军，南中诸郡如果有些什么不对劲的举动并不是不能防范。再者蜀中的刘璋暗弱无能，陆仁如果真的是想要想夺取蜀中完全可以彻底断绝与刘备的往来拖延下去，然后从成都的南面进军，让刘备失去攻取蜀中的机会。也就是说，陆仁的确对蜀中没有兴趣。

一念至此，诸葛亮的心中已经有了定论，那就是陆仁的条件应该答应。而且正如陆仁说的那样，让陆仁去代管旁人眼中棘手的南蛮异族，刘备可以省下不少心。而且有建宁到成都这条商道，对于刘备可能会有的军事帮助可不是一般的大----如果按老样子，从桂阳买了东西再运送到日后根据地的成都，累都会累死人，花费还超高！

“既如此，亮代主公答应陆夷州便是！”

第三卷

第九十八回

数日之后，陆仁送走了诸葛亮与赵云，心中的一块大石落地，接下来的就是要着手去恢复与曹操之间的友好关系了。此时此刻，陆仁安排在曹操境内的细作还没有传消息回来，陆仁也不知道曹操在知道救献帝出许昌一事中陆仁也有份会如何应对。万一曹操真的在一怒之下下令断交，对陆仁的计划的影响绝不是一般的大，先前与荀准备的应对方案会不会有用陆仁心里也没底。要是真的不行，陆仁的希望就只能寄托在曹植的身上。

又等了数日，细作终于传回了消息，说曹操自合肥退兵之后进行了大规模的军事调动，特别是在西南部的宛城、东部的合肥这些紧要之处添加了不少兵力，原驻邺城的主力机动部队也分出了一部分常驻到许昌与徐州，很显然曹操这是在加强自身的防卫。另外曹操虽然失去了献帝这张天子牌，但依旧称了魏公，并遣使到襄阳向献帝上表。

曹操与刘备之间势成水火，属于打死不相往来的主。不过在曹操称公一事上，刘备与献帝似乎还是选择了退让，让曹操顺利的称了公。借此亦不难看出刘备现在正在作入川的准备，暂时不愿和曹操发生什么军事冲突。

而在对陆仁这边的关系处理上，曹操的阵营中原先是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主张与陆仁断交，另一派则主张利用商贸来加快军备地发展。但是这一回两派人马竟然不再争执。一致认为不宜与陆仁断交，甚至还有人提出要再次加大与陆仁的通商力度，并借此尽可能的多拉拢一下陆仁，理由便是曹陆一但断交，陆仁肯定会全力支持孙刘联盟。万一孙刘联盟得到了陆仁雄厚的经济实力的支援，曹操再想讨灭这两家就会难上加难。而这也很明显是曹操方面看出了诸葛亮的险恶用心，采取了不闻不问。保持眼下这种暂保和局来静观事态的策略。至于曹操会不会在暗中玩些什么“二虎竞食”之类地策略现在还不得而知。

最后就是有关曹植地了。根据曹操方面最后见过曹植一面的曹仁的说法。曹植可能已经死于乱军之中，曹操是“痛失爱子、伤心欲绝，数日不出府议事，欲为植于平原立冢（建安十六年，曹植被封为平原候）。又传檄荆襄，若能寻得植之尸身棺置。愿以万金为酬”。

陆仁觉得时机已经差不多了。曹操那边没有对自己怎么样，自己这边也该示点好才说得过去。于是一边让夷泉准备一只给曹操送礼的船队，另一头自己还得去和曹植套近乎。

这一日陆仁把曹植请到府中来小宴一番，而且还向曹植说是“自家人饮宴，无需多心”，等到曹植应约赴宴，刚刚就席安坐，陆仁便着人去把蔡琰、婉儿给请了来和曹植见个面。别误会，陆仁可舍不得自己的宝贝老婆去施什么美人计，把蔡琰、婉儿叫出来纯粹就是和曹植拉关系套磁。

为什么这么说？其实真要论及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曹操早年可以算是蔡琰之父蔡邕地好友兼学生，而蔡琰自北方归汉时是直接管曹操叫叔父的，论起来蔡琰可以说就是曹植的老大姐；至于婉儿那就更好说了。当初曹操为了拉拢陆仁，直接就把婉儿给认作记名的义女名正言顺的许配给陆仁，算起来婉儿就是曹植的姐姐，陆仁还是曹植的干姐夫。

家宴上一番怪力乱弹之后，曹植还好说。恭敬的向婉儿叫了声义姐。着实让婉儿有些受宠若惊。可陆仁自己却在那里为这些乱七八糟、昏综复杂的关系而头痛。等到几杯过后，蔡琰与婉儿先行离去。陆仁就索性坐到了曹植的面前道：“子健，在泉州住了数月，对我夷泉有何感想？”

曹植道：“夷泉之富庶名不虚传，而兄长这一代怪才之名确实受之无愧。弟在此间数月，所见到地新奇事物极多……兄长，此番饮宴，是不是欲将我送回河北的临别之宴？”

陆仁心说你到聪明，一下子就看出了我的想法嘛！稍稍顿了顿陆仁点头道：“不错，曹公在北误以为你已死于乱军之中，泪流终日。我闻知此讯之后已经差人先赴邺城向曹公禀报你并无恙。你在我泉州游玩了这么长地时间，先前一番大事的惊涛骇浪也已平复，你是该回去了。”

曹植沉思中晃了几下酒杯，许久才开口问道：“兄长，此间无人我想过问一下。弟素知兄长见识过人，那依兄长之见，我能继承父业吗？”

陆仁楞了一下，曹植怎么一开口就问这个？沉吟了半晌，陆仁摇头道：“子建，你是想和诸位兄弟争世袭？即如此，为兄在这里到也劝你一句，不要去争。你虽才智过人，曹公诸子之中无人能及，但你的性情与心态并不适合承袭曹公大业。”

“为何？”

陆仁道：“你锋芒毕露不知收敛，恃才轻狂不能敬士，此已是争位之大忌。而且你旧日里结交的杨修、丁仪这些人，都是些有才而不知内敛的人。你与这些人若只是吟诗作赋，好酒疏狂，只欲成一当世文人固然是能风流一时，但若从政必然是众矢之地。而曹公帐下真正能助你争位地治国之才你却一个都没有能结交到。”

这话说得是对是错，陆仁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不过陆仁敢肯定一点，就是杨修玩不过贾诩，曹植这种锋芒毕露的性格也斗不过懂得以退为进地曹丕。

曹植这会儿却没有了往日的轻狂相，反而在那里沉默不语。许久曹植才默然点头道：“这些话从来就没有人对我说过，兄长你是第一个。只是兄长，若我真的很想能承继父业，又当如何？”

陆仁习惯性的抓了抓头皮，心说一个人要是有野心也不是别人几句话就能劝掉的。想了很久陆仁干脆说出了贾诩的那句话：“君不见袁本初与刘景升父子乎？兄弟相争，骨肉自残，乃自损而利他人也。为兄我诚心的劝你一句，不要去争。你若真的是想成就些什么功业，不如回邺之后与杨修等人断绝交往，转而专心去助你兄长子桓。你兄弟若能和睦同心，大业必成，而你也能落得个流传千古的助兄清名。”

曹植显得有些郁闷，自顾自的喝着酒。

陆仁现在也有些无可奈何，曹植这才二十来岁，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争强之心比谁都强，自己说这些话出来只怕还会有反作用。看样子曹植如果不吃上些天大的苦头是根本就不会明白这些道理的。

曹植一口气喝了好几杯酒下肚，随手抬袖擦了擦嘴道：“兄长良言，弟当谨记。却不知兄长打算何时送我回邺？”

“我已经着人去准备船只与礼物，最多五日之后子建便可乘船由海路归邺。陆路你走不得，途中要经过刘备与孙权的领地，万一被人有所查觉必生危难。再说乘船的话要一路上要轻松许多，现在又是夏秋之际，东南风颇盛，若行程顺利一月间便可到河北乐陵港下船再赶赴邺城。兄长这里也有些事情有求于你，就是先前将圣上劫出许都一事，曹公早已知晓，对我颇有恨意。子建此去还望能在曹公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勿令曹陆两家失和断交。”

“弟自当尽力而为。弟亦知晓曹陆两家和则双利，仇则俱损。”

陆仁点点头，对曹植这种聪明人，很多事不用说得那么清楚。转手从怀中取出了一本册子交给曹植道：“这个你拿着，见到曹公可以直接交与曹公。”

“这是何物？”

陆仁道：“我夷泉两州的一些军政机要。我备下的礼物不一定能让曹公恨意稍解，到时就要靠子建去为我说情。可是子建在许都有此大失，纵然归还也很可能会于曹公面前失宠而言听不进。这个或许能帮你挽回些旧日的曹公宠爱。”

曹植惊道：“夷泉两州的一些军政机要？你连这般重要的事物都敢给我？”

陆仁笑道：“该当如何我岂会心中无底？给你的这些都是一些明面上能探查得到的事物，必竟你在我夷泉身份如质，不可能会探察得到很机密的事物。而我真正给了你不可能探查得到的机要，曹公那里反而会心疑，那就肯定会害了你。此事四知便可，不可泄露。于曹公处，你亦可显现出虽在他国为质却能不误正事、冒死为间的胆识，曹公愉悦之下必不会怪你的许都之失。”

曹植小心的接过这本小册子，向陆仁拜谢道：“弟于兄长之恩，感激不尽！

第三卷

第九十九回 - 又起一波

又是几天过去，荀与刘晔自广州视察归来，送曹植回河北的船队也准备完毕。欢宴一番之后，曹植便登上了回河北的船队。

这次的船队陆仁依然是交给了负责北方贸易的甄诚来统领，并且千叮嘱万嘱咐，在路上对曹植一定要好好照应，千万不可以闹出什么事。这次的事闹得那么大，不能再和曹操之间闹什么矛盾了。不过在送甄诚与曹植出发的时候陆仁心底也着实紧张了一把，因为这次的船队十分重要，甄宓为求稳妥也特地从夷州赶了来和陆仁细商，那碰上曹植就是避免不了的事。老实说，陆仁很担心曹植与甄宓这对在历史上关系暧昧不清的人会不会一见面就来个命中注定的“感电效应”。不过还好，曹植与甄宓在送别之前是有缠人，只是曹植缠的是吕玲绮，甄宓缠的却是貂婵……

最后最后，蔡琰把一摞足有三汉尺厚的书册交给陆仁，陆仁再转交给曹植道：“子建，这是你文姬姐姐十多年来废尽心细编写出来的文本，我称之为字典。这上面收录了一万四千余字，并注有相对应的音、意、解、用。只是我的领地本属蛮夷且地处偏远，能够收集来作为参考的古籍书简着实有限，而且夷泉之地精于学问者亦少，可能依旧会有着太多的缺失之处。你回还之后不妨将此字典转交于曹公过目，若曹公有意不妨请其下令召集文人完善字典。字典若成。日后对于百姓教化必会有着极大地帮助……只是请子建记得，这字典有文姬太多的心血。日后书成，还请曹公记得在编纂者次席给文姬留个名。”

自古国与国之间的交流少不了文化教育，陆仁现在打的就是文化教育牌。说起来曹刘孙三家当中，只有曹操会对这个感兴趣，刘备和孙权……说句难听点的话，就是那种只晓得争地夺利的军阀。

曹植接过这厚厚的字典。偏重于文人地他知道这字典地意义。而且刚才的话陆仁说得其实很清楚。编纂者的第二位留给真正费尽了心血的蔡琰，那么第一位就肯定是让给曹操的，这对曹操来说能带来多大的名望？

古人重名，曹操也同样不例外，陆仁来这么一手不外乎就是变相地拍惊天大马屁。曹植心中有数，一时间竟然觉得手中的字典份外的沉重……不过本来就很重。

陆仁接着道：“我另外着人在子建的卧舱中放置了百余卷古籍。那些本是文姬之父蔡侍中旧日家中藏书。可惜长安李郭之乱时全都毁于一旦，着实令人痛惜不已。这百余卷是文姬凭借着旧日的记忆默写出来的，实属不易。子建于路上可以观书解闷，至邺城之后当把这百余卷古籍转交于曹公。我素知曹公爱书如命，这些绝本古籍权当是陆仁与文姬的一点心意。”

曹操爱书，曹植也一样爱书，一听说自己的卧舱里有百余卷绝本的古籍，曹植可就有些心痒难熬了。说起来这也是陆仁玩的一个手段，想交好曹操，单凭着旧有地经济军事方面的商贸往来诂计还不太够。但是把文化教育方面的交流也掺杂进去就会好上许多。而且现在地陆仁心中的领地目标已经达成，只要不再攻占哪里，就会给人一种想偏安一方大行教化的感觉。现在大玩教育牌。无非就是在告诉旁人自己没有领土野心而已，或许间接的也能让曹操心安，不再对陆仁这里太过注意。

船队已经渐渐远去，陆仁放下手来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叹道：“总算是都送走了。”

刘晔拱手笑道：“主公辛苦了！”

陆仁笑着摆摆手。正想邀荀与刘晔去附近地小酒楼坐坐。谈一谈事情，貂婵突然拉着吕玲绮凑了过来。在陆仁地耳边耳语了几句。

“你说什么！？”

扑通----

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之中，陆仁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指着玲绮结结巴巴地向貂婵问道：“阿、阿秀，你没、没开玩笑吧？你说、说要我收吕姑娘为、为义女！？”

貂婵白了陆仁一眼道：“不就是收个女儿吗？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其实论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她就是你的女儿。”

陆仁心说我还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本来多个女儿没什么大不了的，实在不行安排着嫁出去也就行了，了不起赔点嫁妆什么的。可玲绮是吕布的女儿，万一玲绮有他老子的毛病……

一旁的蔡琰与婉儿向貂婵对望了一眼，相顾一笑。蔡琰微笑中把陆仁扶起来道：“秀妹私底下已经和我们商量过了，我们都赞成你认玲绮为义女。玲绮已经无依无靠，只有秀妹是她唯一的亲人，而你又是秀妹的夫君。于情于理，玲绮都应该认你为父。”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

那边刘晔与荀对望一眼，一齐微微点头，同时向陆仁拱手作贺道：“恭喜主公（义浩）喜得虎女！”

陆仁卡壳，如果只是别人这么说到也罢了，可是刘晔与荀这两双“毒眼”同时表示赞同那就应该错不了。稍稍犹豫了一下，陆仁点头道：“好吧，我就收玲绮为义女。”

貂婵赶紧向玲绮使了个眼色，玲绮会意，但此刻她却没有了往日的爽朗，而是扭捏了好一阵子才向陆仁跪礼道：“义父在上，请受女儿一拜！”

“起来吧起来吧！”

一番庆贺（马屁）之声过后，貂婵带着玲绮先去越女营。蔡琰与婉儿则回去准备一下晚上地收女家宴，陆仁与荀、刘晔来到小酒楼中。这才刚刚坐定，陆仁就迫不及待的问道：“二位先生，你们为何对我认玲绮为义女一事如此赞成？”

荀道：“义浩，方今正欲与曹公交好，你也着实做了不少准备。此番四公子回邺我料想其事必所成，只是从长远的角度来看。火候可能还差了不少。”

这一说陆仁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荀公的意思是说。万一事态不稳，就把我这个刚收的义女嫁给子建，曹陆两家因此而有联姻之亲，令孙刘不敢再轻举妄动？”

“然也！前番刘备违约泄露天机，究其本意就是想令曹陆失和相争，他好从中取利。今虽幸而无忧。但是义浩你还是得为以后着想一下。按你的打算，曹刘孙这三家你是既需全和，又需全防；既须至亲又不可至亲。说句心里话，我认为你本身就是在玩火，一个不慎便有自焚之危。”

陆仁叹道：“我也知道。可是要我拿女人去玩这种手段，我实在有点……子阳知道的，我曾经为此害死过我一个至亲地人。这玲绮现在好歹也唤了我一声父亲，我不想害她。”

荀也叹了口气：“幸好你没有去争天下，你这心软地毛病如果去争天下，必败！”

陆仁道：“再说吧。想交好曹公并不是只有联姻这一种方法。动一动脑子，别的方法肯定还是有的。”

刘晔道：“主公不愿施以联姻，那玲绮不妨稍迟一些就送去珠崖高顺那里。高顺本为吕布旧将。对玲绮自然会多加照顾。再者我观玲绮虽为女子，但武艺娴熟性格刚毅，隐隐然有旧日吕温候骁勇善战之风，若随高顺稍习兵法与统驱之术，定会是能独当一面的将才。此外主公如今的领地战线颇长。精于驰援骑战者却仅有庞令明一人而已。若玲绮能秉承旧日吕温候狼骑之风。对主公守疆卫土必然大有助力。”

陆仁点点头，这个到是他比较能接受的。高顺投奔他也十多年了。但是除了在官渡一役中为了救他而破过一次誓之外就再也不领兵打仗，原先在右北平和现在在珠崖主要也就是负责一下部队地操练而已，真正有点什么事带兵出去都是赵雷主事。如今的赵雷与高顺都已经四十多岁，珠崖又是个重开发不打仗的地方，是该尽快给这二位找一个能承袭武艺战术的人。现在玲绮的出现无疑是最佳的人选之“迟一些就这么着吧。对了，这几天我一直没问过广州那边的情况如何，现在不妨说说。”

荀道：“义浩你选的地方不错啊，广州是你领地的中心地区，水陆交通十分便利，且离桂阳也较近。你现在已经在把工商两业的重心在向广州转移，依我看再迟上两年，你可以把你地中心都城都转到广州去，然后就在广州静观天下之变。”

陆仁道：“我也有过这样的打算，不过这件事急不得，我的根基必竟还是在夷泉两州。而且按现在地局势，曹刘两家我是不用担心，孙权那里却不可大意。不久前东吴那边的细作传回消息，孙权突然一下在会稽新设了数间船厂，依规模而论都是能够造出适合海运船只的大型船厂。而且我原先留在柴桑陆氏的造船工匠也离去不少……我担心孙权这是在作对我动手的准备了。XXD，甘宁这家伙这次又远航去了中东，天晓得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万一我和孙权在海上干起仗来，单凭一个凌远恐怕不是东吴诸将地对手。”

刘晔道：“孙权与主公一向是面和心不和，主公自己也知道与孙权决战只是早晚地事，因此晔在泉州数年，对孙权的戒备也从来没有松懈过。况且主公与孙权必竟尚有和约在先，如若孙权私自毁约侵犯主公定会惹来天下人地唾骂。依晔之见，孙权现在虽然有些不寻常的举动，主公只需小心应付当无大忧。”

陆仁这会儿就是一句话没说出口，心说孙权背盟偷袭盟友那可是出了名的。只要有利可图，貌似孙权才不怕别人骂他什么来着，要不然曹刘两方面为什么会一致的骂孙权是吴狗呢？

摇摇头不予评价，陆仁道：“总之于孙权那里尽可能的小心一些吧。曹操在北，和我中间又隔了刘备、孙权，和我拼的是外交与经济往来，直接的军争战事是打不起来的；刘备前一阵子被我戏弄了一番，知道我不好欺负，目标肯定会定死了川中立业，所以也不用去管他。唯独只有这个孙权，我不但和他交土接壤，暗地里我还做了不少让他恶心得要命的事。这会儿只不过是大家都心知肚明，不愿提到台面上来说罢了。”

荀大笑道：“利用孙氏与山越之间的仇隙，暗中支持山越并借山越诸族来为你挡住泉州以北的山区，义浩你这一招玩得很高明啊。”

陆仁很臭屁的摆了摆手道：“荀公过奖，我也是马马虎虎的啦！来，我敬二位一杯！”

酒菜送上，三人暂时停下正事的交谈，转而去谈论一些其实的杂事，比如荀也想出海逛逛，刘晔想在广州新加点什么什么的。三个人谈兴正浓，酒楼下面忽然马蹄声作响，一个老大的嗓门向老板和楼下的卫士喝问道：“主公可在此间？我是泉北黄校尉帐下令使，有紧要事向主公细禀！”

三人同时楞了一下，心中同时涌出不详阴云。陆仁急出门向楼下唤道：“黄信黄校尉派你来的？有何要事，快上来报于我知晓！”

令使可能是赶得太急了，上了楼匆匆向三人行完礼，却气喘吁吁的说不出话，嘴唇上也尽是龟裂。陆仁急端了杯茶给令使，让令使先回下气。

好不容易令使的气顺过来，向陆仁禀报道：“启禀主公，大事不好！数日前泉北关隘自山越行商处探得消息，山越王谷大利离奇暴毙，谷氏四子为争王位已经兵戎相见！一些山越宗族也都脱离谷氏，不再听从谷氏号令！”

“什么！？”

第三卷

第一百回

谷大利暴毙，谷大利的四个儿子为了争夺大权已经在部族内部开始了武装争斗，而原本依附谷氏的不少山越宗族也纷纷脱离……这些事在旁人的眼中或许没什么，但与山越之间一直有着密切关系的陆仁这里马上就能查觉到当中的不寻常之处。

的确，曹操方面自建安十八年春于合肥退兵，短时间之内兵无斗志粮需重聚，再加上曹公刚刚称公没多久，还有之前失去献帝、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影响，很长一段时间里不会有对外攻伐的军事行动。而在刘备方面，孙刘本有盟约，刘备又让出了长沙，目标亦定在入川，对孙权不会构成什么影响。也就是说，孙权现在的确有了能够与陆仁开战的时机与气力。现在先把山越给搞乱，不过是孙陆两家大战的前奏曲罢了。

惊愕过后，陆仁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吩咐令使先行退下歇息，回转过身来时已是双眉紧皱，沉声向荀与刘晔道：“不用多说了吧？谷大利的死肯定和孙权有关。他再怎么样也是宗族之王，几个月之前还来泉州做过客，当时的身体看上去好得很，现在突然暴毙……肯定是谷氏内部中人动了手脚。看来孙权已经收买到了谷大利身边的人。”

荀微微点头：“山越宗族一直是你与孙权之间的一道屏障，现在谷大利一死，山越各族必乱，你的这道屏障也就荡然无存。义浩。你地动作一定要快，如果抓紧时间，尽可能的再拉拢一些山越宗族并如扶持孟获一般再扶持起新的山越王，你泉北的屏障就可以再重立起来。”

刘晔道：“我诂计已经来不及了。孙权与山越之间本有世仇，可是孙权竟然能收买到谷大利身边的人来对谷大利动手，那他一动手就肯定是做好的所有的准备。要是晔所料不差，孙权收服山越地部队现在已经在行军路上了。而且那些脱离谷氏的宗族。多半也已经被孙权暗中收买以为其助臂。”

陆仁这会儿傻楞楞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陆仁本身并不擅长急谋巧智，这么多年来是有所成长，但也只是能在精过深思熟虑之后在战略走向上作出些不错的规划。真碰上紧急事态陆仁就是个绝对的二百五，现在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早就懵了。

荀望了眼呆坐在那里的陆仁，微微摇头。说起来荀与陆仁共事多年，中间虽然分开了很长一段时间，但自投奔陆仁之后两个人又常常混在一起商议政事，对陆仁成长了多少十分清楚。因此荀对陆仁现在能力是相当了解的。也知道现在地陆仁根本就想不出什么应对之策。稍稍沉思了一会儿，荀拍醒陆仁道：“义浩，火速着人去交址将黄汉升调回泉州，一但事态有变，泉州需要有一个能征善战地大将坐镇；调交址庞令明、珠崖赵雷坐镇广州，以便驰援桂阳；马上发付快马星夜赶赴桂阳，告知徐元直小心防范，同时切断与孙权之间的军需贸易……最好是同时把陆风送回泉州；最后是夷泉两州的水师要作好准备。你与孙权的这一仗只怕随时就会打起来。”

陆仁回过神急道：“马上回泉州府衙！所有这些按荀公说的去做！”

回到府衙召集群臣，整个泉州马上就忙碌了起来。除去按荀先前说的那些发付人手整军备战之外，刘晔也提出了一些补充，首先就是从泉州急调一批兵力去加强泉北关隘的守备；同时派出熟悉山越宗族情况的细作去打探一下。看看哪些宗族比较偏向于陆仁以便拉拢扶持；再就是原本对山越全面开放地贸易诸事先暂时切断，不再轻易放山越族人进入泉州地区，借此防备孙权可能会玩的一些卑鄙手段。

所有这些已经分排妥当，一众泉州官员也都各忙各的去了。人员调动是麻烦点，不过兵力的调动却不算太难。本身这些年刘晔就从来没放松过防备。泉州地军备也一直抓得很紧，因此泉州的兵力配置是很充足的。

一下子又是几天过去。这时柴桑陆氏的陆信又差人传了消息过来，说是去年夏中吴国太病故，被陆仁送去海外济州的孙尚香闻讯之后，在今天地春天，也就是赶在建安十八年地清明时曾经偷偷的回过一趟东吴拜祭母亲，很可能被孙权发现了----吴郡沿海一带曾有过一只小部队连夜追截某人，只是某人逃到海船上出海后，这只小部队才勉强作罢。因为部队地人数并不多，对外又宣称是在追截吴郡海贼，因此并没有什么人留意。事后是陆信打听到孙权对没能追截到这海贼大为震怒，惊动到鲁肃苦劝了好几次才作罢，这才引起了陆信的注意。再一打听，说那小部队追截的人为首者是一极美女子，擅长弓箭却在在奔逃时没有射死过东吴一人，射中的全是东吴将官马匹正额，反过来东吴追截的部队也没有射杀过任何一人。这样推算一下，这个所谓的海贼只能是孙尚香，不然以孙氏对待海贼的态度，哪会如此手下留情？

陆仁闻讯哑然，把信件交给荀和刘晔过目之后摇头道：“我就说嘛，我也知道我与孙权的和约并没有什么意义，可是再怎么说这也是明面上的东西，孙权为了顾全名望，也不会轻易就和我毁约开战的……现在有了孙郡主这个名正言顺的借口，这一仗只怕是非打不可了荀道：“确实如此，师出无名乃是上位者大忌。若是一个上位者言而无信，对其招纳贤才、治理领地会有太大的损害。这些天我还一直想不出孙权会找出什么借口。必竟在明，孙陆两家订立和约天下皆知，前不久你救出圣上亦有美名，孙权对你用兵乃损名之举；在暗，你扶持山越以为泉州屏障终究是拿不上台面的事，孙权纵然不满也只能有苦自知。可是现在的孙郡主一事，实在是给了孙权最好的借口……嗯？义浩你是什么时候和孙郡主搭上的线？我在许都的时候到是听说孙郡主在婚配给刘备的路上就被贼人所害，闹了半天原来是你在里面动了手脚啊？还有这个海外济州你从来没和我提起过。”

陆仁当下便把当初为什么要破坏孙刘联姻的事说了一遍，并让刘晔取来海图给荀看看。荀看过之后沉吟道：“义浩，按你的船力，从吴郡乘船出发抵达济州要多久时间？”

“若是直行而且风顺的话，四十天之内就到得了。”

荀道：“眼下刚刚入秋，也就是说孙权发现其妹未死之事到现在不过三、四个月的时间，孙权就动了这样的手，很显然孙权一直在暗中准备，只等着一有机会便大肆发难。来者不善啊！义浩，论各方面的实力你不比孙权差，但是在领军将领方面却逊于孙权太多，你想先发制人是不可能的了。如今之计，除了严守各地，发挥你将士擅长守城，守城器械锐利的长处之外再无他计。泉北的关隘我也曾看过，只需五千精兵便能够阻挡数万大军，再多发粮草应付，陆路上孙权必然无功。只有这海路比较危险，前者也打听到孙权在会稽新增数间船厂大肆造船。度其本意，应该就是想和你打水上决战，好发挥出东吴水战精强的长处。”

陆仁皱眉道：“按说水战我并不怕孙权，我夷泉水师训练已久，各类战船精良程度也是孙权无法比拟的。只是眼下夷泉水师的领兵将领，除了凌远稍堪大用之外，其余的我也不好说什么。最要命的是这些将士虽说训练已久，但是几乎没有什么实战经验，真正一打起来他们能不能稳住阵脚我都不知道。而甘宁、陈广、蔡沾，还有他们手上比较有海上经验的部队，都在外海商贸未归……”

荀竖起一根手指道：“拖！想办法先拖一拖时间，拖到去香料群岛贸易的陈广、蔡沾回来为止。甘兴霸我听你提起过，去的地方可能太远，等他归还不太现实。”

“拖？怎么拖啊？”

荀沉声道：“孙权也不可能只凭海上一路。若单凭海路他的大军会无处落脚，休养补给会出问题，所以他一定会先在陆地上找出些可以落脚的地方……义浩，即然孙权对山越动了手，把山越诸族给搅乱，你又为什么不能也插一脚进去，把山越搅得乱上加乱？无论如何，不能让山越尽服孙权！”

第三卷

第一百零一回 - 拼谋略

却说谷大利虽死，山越诸族已乱，但是陆仁在山越各族中的影响力还是有的。而荀给陆仁的建议是对山越各族不要被动的防御与等待，而是应该积极的派人出去游说拉拢。必竟陆仁与孙权不同，孙权对山越一直是采取镇压与利诱，一但山越稍表臣服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繁重的兵役与税赋，使山越宗族不堪重负，要不然山越无论是在历史上还是在现在都不会叛乱不断。

而陆仁呢？一直以来都是以一个友好商人的面孔出现，平时的交易公平合理，时不时的还会给一些贫困的山越部族一定的帮助。因此在山越族人的心目中，陆仁与孙权根本就是两个概念。

孙权想图谋陆仁，陆路上先得打通山越，所用的手段不外乎分化、拉拢与攻破。但是仔细想想，以孙权与山越之间的世仇，除了一些有野心的山越部族，其余的多半还是抱着不信任的心态。因此真要拉拢山越宗族，陆仁的优势更大。

前者刘晔建议陆仁马上切断与山越各族间的交易往来，很快就收到了效果----这么多年来，众多的山越部族已经习惯了与泉州交易互市，换回他们所必须的大量粮米与日常生活用品。陆仁突然一下以“山越王暴毙，山越间情况不明，吾泉州恐为奸人所害”为名切断了贸易往来，实在是和断绝了许多山越部族地生路差不了太多。由此可见。陆仁借用欧州殖民时期，对北美地区印第安人采取的商品攻势、经济控制战略其实是多么成功。

前后大概两个来月的时间，也就是到建安十八年的秋末，前前后后赶来泉州表示要投靠与依附陆仁的山越宗族不下二十个，其中甚至还有谷大利的三子谷南与四子谷北。从谷南与谷北的口中，陆仁得到了谷氏宗族的一些内部情报。

谷大利的死已经无需再去多提，谷大利的东西南北这四个儿子中，长子东已经死在了宗族内部地争权之战，而最先发动攻击的却是次子西，并且在争位成功之后的几天就接待了孙权的来使贺齐。并接受了孙权授与地官位印绶。从各方面的情况来看，谷西暗中肯定是早就和孙权勾结一处，不然凭他一个宗族次子的身份与能力，哪里能在暗中聚集到能够控制全族的兵力？

谷南和谷北在宗族里斗不过谷西。便带着一部分不愿听从孙权与谷西号令的族人来到泉州投奔陆仁。而他们带来地谷氏族人，约占整个谷氏宗族的四成左右。

在此之前，陆仁已经派出了细作去打探山越各部族的情报。确认谷南与谷北的投奔属实之后，陆仁马上就接待了谷南、谷北，并且把他们暂时安置在了泉北关隘往北三十里的一片山区中。时不时的送些钱粮去安抚一下。为什么要安置到这里，而且还是暂时？原因很简单，按荀的提议，对山越不应收，而当助。把谷南、谷北安置到泉北山区，目的就是要借用谷氏原本对山越各族地号召力，把本来就不愿服从孙权，甚至是不愿直接听命于陆仁的山越宗族给聚集起来。以谷南、谷北要除掉勾结世仇孙权弑父弑兄夺权的谷西为名，先行击破谷西，把山越重新掌控到陆仁的手中。亲和陆仁地山越重立，陆仁只要在当中稍稍的挑拨一下。孙权就不能对山越这边取得半点的进展，进而就能够保证泉北一带山区陆路的安全。

要做到这一点并不算太难，整个山越现在可以说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依附谷西，另一部分在慢慢的向谷南、谷北靠拢。谷西身后地是孙权。谷南、谷北身后地是陆仁。要拉拢与扶持亲己势力。少不了大量的钱粮与军需支持，而这方面正是陆仁地强项。陆仁随时随地就可以调拨出大量的钱粮军需去支援谷南、谷北。孙权想这样做的话却颇有些难度。要知道一直以来陆仁可以说从未参与过什么大规模的战事，几乎就是专注于境内的开发与经济储备，可孙权却是打完赤壁没多久又和曹操干过一场大仗，手头不紧才怪了。就算不打，因为两家的行政与开发方式等方面的不同，陆仁的经济能力也远远强于孙权。君不见在桂阳，孙权还常和刘备抢陆仁提供的有限的军需供应的份额？

这就是荀出给陆仁的计策，要扬长避短。充份发挥陆仁经济实力强，人缘口碑好的优势，尽可能的先避免与孙权之间的短兵交锋，让孙权在山越的问题上继续头痛。山越情况不明，孙权虽说勉强扶持起了谷西，但是世仇并不是那么容易就化解掉的。再者谷西勾结孙权弑父弑兄夺权一事，在山越族人中已经是“不是秘密的秘密”，陆仁再有意的散播一下流言，同时孙权对谷西这些依附过来的宗族不能及时提供经济支援的话，山越各族渐渐离心改而投奔陆仁只是早晚的事。而山越中只要还有较强的反对孙权宗族势力在，孙权想一口气拿下山越只是一句空话，更何况山越部族的背后还有一个陆仁在？

“打仗，并不一定就是要两军阵前厮杀不停。上兵伐的是谋，兵争只是其末也。”这是荀在得知又有几个山越部族投奔到谷南、谷北那里时笑着说出来的话。

陆仁望了望眼前颇有几分悠然自得的荀，迟疑了一下问道：“荀公，现在聚集到谷南、谷北那里的山越部族已经不在少数，你看是不是可以让谷南、谷北兴兵攻讨谷西了？”

荀连忙摆手道：“万万不可！现在千万不能让谷氏兄弟打起来，至少是大规模地争斗不能打。义浩。谷氏兄弟间的相争可不比得之前的袁氏兄弟，袁氏兄弟相争时，除曹公在暗图之外再无外力，故此袁氏兄弟打得越激烈越好。可是谷氏兄弟相争，站在两方背后是你和孙权。论人丁实力，谷氏兄弟相差不远，但你和孙权相比，你的长处是钱粮，真正两军交锋你却因为手中无将而逊于孙权太多太多，总的来说你擅守不擅攻。如果谷氏兄弟暴发大战。你和孙权也势必会各自派出援军参战，两军一交锋，之前我建议给你的扬长避短之计也就失去其效用，你必有大失。所以于谷氏兄弟之争。先尽可能的保持现状对你才比较有利。”

陆仁点头道：“也是，黄老将军虽然从交址调来了这里，但本意还是为了加强关隘与城池的防备。水师方面，陈广可能再过半个月就会回来……荀公，这便是所谓的拖字诀吧？”

荀道：“不错。现在就是要拖。山越那里不妨就让他们暂时分成南山越（谷南、谷北）和北山越（谷西）两部，任其对恃。谷西夺们本属离德之举，再强行举兵攻讨谷南、谷北只会使其部族人心不稳。只要两越大战不起，孙权也不能直接派兵出来。而在两越的问题上，义浩你有地是钱粮拖得起，孙权却不见得能拖得起。假以时日，孙权与谷西负供养不起的部族必会渐渐背离，说不定还会改投向谷南与谷北。慢慢的会南越渐隆北越渐衰，因此拖得越久，对你也就越有利。待时机一到，资助南越一举攻破北越即可。如此孙权在陆路上便再无用武之地。”

陆仁道：“那……孙权会不会直接就发兵攻取山越？”

刘晔接上话道：“孙权没有那种胆魄。他如果真有这种胆魄的话，只怕谷南和谷北也逃不到泉州。况且夷泉两州素来严备甚严，孙权若不先平山越就轻举大兵来攻我夷泉，实与求败无异。”

陆仁心说求败？别是独孤求败就好。

时间在一天天地过去，以山越为中心。陆仁与孙权之间在暗中较劲。这时柴桑陆信又传回来了消息。说是鲁肃曾经苦劝过孙权很多次，不可对陆仁用兵。孙权硬是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还把鲁肃轰去了柴桑统领水军，要他专心防备北方曹操。

山越这边孙权已经花去了不少钱粮却无甚进展，孙权就索性把力量都集中在了水路与沿海路线上。除去这几年本身造的海船，还从长江水师那里调拨了约三分之一的舰船出来集中到了会稽，统算一下各类大小船只竟然有上千余只，目前正在进行海战的操练，相信过不了多久孙权的船队就会大举再下，和陆仁展开一场海上决战。

“乖乖隆滴东！上千艘战船？我夷泉两州水师地常备战船也才不过四百来只！还好陈广和蔡沾都赶回来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那！”

向荀、刘晔、黄忠三人说了一下情况，刘晔最先应道：“若是从海路与沿海一带进兵，泉州东北方向的福州便是孙权的必争之地。他不攻下福州会无处落脚歇息。”

陆仁道：“福州？那不是当初我擒获鲁子敬的地方吗？真有意思，孙权就不怕我这回再抓住他几个将领。这回要是再抓住，我是不会再放回去一个人了。愿降的我收，不愿降的给我当苦力去，刺头什么的我让他变无头。”

众人大笑，笑过之后荀道：“主公你也不可大意，福州是泉州沿海一路的门户，孙权大军一至对福州肯定是势在必得地。他若不取福州就从海路之取泉州，很容易就陷入死地。因此在福州那里肯定会有一场大战。主公应该先把陈广率领的水师先调去福州守卫海路，调王厉领数千人马去福州城助司马义镇守陆路。凌远带水师主力来泉州候命，夷州海防则交由蔡沾来负责。如此只要不出大错，福州便可挡住孙权军兵南下脚步。”

老将黄忠可有些按捺不住了，跳起来叫嚷道：“那老夫呐？大战在即，未何无老夫之用？”

荀笑道：“老将军稍安勿燥！泉州重兵可尽在老将军之手，一但哪边有了战事，就要老将军率领重兵赶去救援。泉州必竟有山越与沿海两条要道，万一孙权在山越那边也有所举动，就要靠老将军出马击退了。”

陆仁道：“荀公的意思是说，孙权也很可能会声东击西？”

荀点头道：“然也！兵法上说用兵当虚虚实实，不教人度透本意。想孙权与主公尚有和约，却如此大张旗鼓的作出从东面海路进兵地模样，不是在明教主公防卫吗？若是他在西路的山越突然发难，主公也多半会啐不及防。用兵无绝对之时，尽可能的多作准备加强防卫，先为不可胜方为上。”

陆仁稍稍恍然的点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愕然的指着荀问道：“荀公……你刚才称我什么？”

荀淡然一笑，恭敬地向陆仁拱手一礼道：“主公！”

陆仁猛地一哆嗦，声音都有些打颤：“荀、荀公，我可绝计不敢以荀公的主公而自居！荀公于我乃、乃……为我之师也！”

荀笑道：“即食汝俸，吾心宿愿又可因你而成，你陆义浩又缘何不能为我之主？想我自建安十七年出逃至今已近两年，义浩你对我言听计从，礼遇有加，行事间又皆以汉室为重。胸中虽无争霸天下之志，却又非刘景升那般只知自守之徒……你，做得我地主公。”

“可这、这……”

荀必竟是陆仁的老上司，陆仁对荀可是相当的尊敬的，突然一下变成陆仁下属，陆仁还有些接受不了。望望刘晔，见刘晔笑而不语，微微点头，陆仁也不好多说什么。

荀见陆仁这样，知道他是默许了，接着笑道：“义浩主公，既相投，自当献上一份大礼聊表心意。主公不妨先作些准备吧，相信不出一月，还会有一人赶来相投的，而这个人正是主公眼下急缺的人才。”

陆仁吓一跳：“荀公是指……荀攸，荀公达！？”

第三卷

第一百零二回 - 强势

时间在一天天的过去，陆仁与孙权之间一场大对决也日渐逼近。

双方都在进行着紧张的人员调度，而暗中打探对方军情的情报大战也早已打响。孙权那边如何不得而知，陆仁这边已经打探到孙权集中到会稽准备用来攻击的部队在五万人左右，委派的主帅是吕蒙。

“谁？吕蒙？白衣渡江的主来了啊。现在的吕蒙应该已经发生过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个事件，完成了能力的提升，然后就非当日吴下阿蒙了吧？得，得小心一点！”

一收到这个情报，陆仁马上就下达了一个命令：泉北关隘、福州、海路要道全部都要全天候的严密戒备，特别是海运方面，不管是哪方的民间商船都要严加盘查，一但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强行扣留下来----老实说，陆仁这也是怕吕蒙的那个白衣渡江会在他这里先来上一次。

这个命令一发出，有人理解也有人不理解，必竟这些年来夷泉民间与东吴的沿海一带的海运贸易已经带动了起来，陆仁下达这样一个命令很容易让人误会有扰民之举。陆仁到也干脆，直接就让泉州官员发下榜文，告知民间说东吴孙权正在集结重兵准备攻袭泉州，让夷泉民间与东吴沿海地区的商贸往来也都停下。反正桂阳那边已经断了几个月了，现在索性彻底的断绝与东吴地商贸往来。总之对于吕蒙这种擅长打偷袭战的人。从一开始就不能给他任何地机会。（貌似大家能够记住吕蒙，就是因为吕蒙偷袭荆州这一战。别的出色事迹好像就没有了……）

双方的准备仍在继续，不过商路这一断，到把孙权那边的使者给断过来了。

“启禀主公，东吴来使吕范求见！”

陆仁正在府衙里和荀等人对着地型沙盘推算着一些战事打响可能会发生的情况，一听说东吴派了外交使节来，陆仁马上就楞住。想了片刻之后环顾众人，陆仁哑然心道：“战事未起，使者先至。这吕范是不是代孙权来下战书的？”

着人把吕范请入正厅。陆仁带着自己的一从幕僚赶去接待。杂礼过后，陆仁问道：“吴候以子衡为使，来我泉州所为何事？”

吕范道：“代我主吴候，特来见陆夷州面询一二。其一者，陆孙两家已交好多年。为何陆夷州要无故下令断绝与我东吴的互市往来？”

所有人都认为陆仁会找些这样那样地借口推脱，陆仁却淡淡一笑，沉声道：“我不断掉与吴候之间的商贸往来，让吴候买了我夷泉上好的刀枪器仗去，再回过头来打我吗？”

众皆愕然，谁都没想到陆仁会说出这么直接的话来。吕范也算得上是一个舌辩之士，肚子里也有不少的巧辩说词，可碰上陆仁这种直截了当地人。这些说词还真派不上什么用场。而在场的众人当中，只有荀最先反应过来，稍稍沉思了一下便微微颌首。

却见吕范楞了半晌才回转过神，故作惊呀的道：“陆夷州何出此言？陆孙两家早已定下和约。许以商贸互市，互不侵犯。我主吴候乃诚信之主，又岂会背盟侵袭陆夷州疆土？”

“我呸！孙权要是真的那么有诚信，咱关二哥就不会死得那么冤了吧？”

想归想，陆仁嘴上当然不会这么说。稍作思考。陆仁便应答道：“只怕在吴候那里。对这份和约早就已经不怎么在乎了吧？吕子衡，反正事情已经到了现在这个份上。我陆仁也不怕和吴候撕破脸皮。吴候在会稽集结了五万大军，战船千只，这么大的事情以为我会打探不到吗？现在再过上几个月就到了冬季，千只战船与五万大军便可趁西北风起时南下，目的除了我的夷泉两州难道还会有别处不成？”

吕范急道：“陆夷州此言差矣！吴候集结重兵，乃是前些时日东吴沿海海贼颇盛，时常劫掠沿海一带的往来商船，更有甚者甚至潜入内陆祸害百姓。吴候为求沿海宁静，故此集结兵力战船欲扫讨海贼，绝非欲图谋陆夷州也！”

陆仁突然有点想笑，孙权那边想让陆仁放松些戒备，找借口就不能找个好点地？现在只是在汉代，又不是明朝倭寇为患的时候，打个海贼用得着集结五万大军吗？五万啊，当时孙权全境的总兵力也不过十三万左右，这一下几乎调出了其中央军的半数以上，只是打海贼地话也未免太浪费了一些吧？

想了想陆仁笑道：“只怕吕子衡口中的海贼，应该是假死逃婚的孙尚香孙郡主吧？而在当时能够设下此计相助孙郡主逃婚，继而使其去海外安身的人，相信吴候也早就猜出只有我一人而已。吕子衡你大可回去转告吴候，当日孙尚香孙郡主于送嫁路上遭劫一事，的确是我在暗中安排地。”

吕范再惊，陆仁这不按理出牌地方式已经把他整得方寸大乱，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陆仁望了吕范一眼冷然道：“子衡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告诉你，我陆仁行事一向与他人不同……当初我也想用联姻去拉拢一个人，却没想到这样却害死了我至亲的一个兰郡主。孙郡主在我夷州作客为质之时，与兰郡主并称为夷州两郡主，过从甚密。正所谓爱屋及乌，孙郡主便与兰郡主一样是我地至亲之人。想孙郡主正值芳华之龄，若为了孙刘联姻让她嫁于已经年过半年的刘备，对她而言只怕必然走上兰郡主地老路而害死她。我已经失去了一个至亲的兰郡主。不想再看到另一个至亲地孙郡主为了联姻而香消玉殒。”

吕范的口齿已经结结巴巴的了：“陆、陆夷州，你、你这是……在向我主吴候下战、战书不成！？”

陆仁道：“真正下战书的不是我。而是令主吴候。其实吴候与我虽有和约，但吴候心中是何打算我陆仁会不心知肚明？我的夷泉两州就像是荆州一样，对吴候来说就是一心想纳入掌中之物。记得两家议和结约之初，鲁子敬就曾奉吴候之命兴兵来犯，只不过被我打了个落花流水而已。而后曹公南下，吴候为避免两面受敌才勉强和我结下的和约，如今北患稍宁，吴候当然要把矛头指向我这里。取我夷泉两州富庶之地以济其霸业……哼！吕子衡，我不留难你，你可速归东吴告知吴候，我陆仁本不愿侵犯东吴寸土，但并不表示我陆仁就是害怕交战的无能之人。我陆仁并非无谋。吴候如若执意要图谋我夷泉地界，只管派兵前来便是。上一回鲁子敬来我手下留了情，但这一回吴候就不要指望我会放一人一卒回去。”

再看吕范，脸都青了，人也傻站在那里不知如何开口。却说吕范还在那里傻站着，陆仁又接着扔炸弹：“最后再说一下，吕子衡你告诉吴候，不要在我面前玩一些自以为高明的小手段。山越王谷大利之死。和吴候不无关系吧？只不过拖到现在，吴候投了多少钱粮进去，又有多少地进展，吴候应该自己心中有数。还有吕子衡你此来。是想让我放松戒备是吗？告诉你，不可能，我对你东吴的防范从来就没有松懈过！我夷泉两州时至今日共计有兵八万余人，兵精粮足器械锋锐，东吴军兵敢来就绝对是自取其辱！”

吕范的脸就快青得和黄瓜一样了。他来泉州无非就是两个目的。一是先尽可能的回复一下与陆仁地商贸诸事。因为陆仁突然一下断绝与孙权的贸易往来，竟然令东吴的常规经济感到吃紧。许多扩充军备的计划也因此受阻；其次就是像陆仁推算的那样，孙权是想让陆仁放松一些警惕，好为之后的大举进攻创造一点有利条件。只不过还是那句话，陆仁一直以来的商人作风，真让孙权把陆仁当成一个好欺负的二百五了。现在陆仁摆出这么强硬地姿态，又句句都点破孙权的想法，吕范的脸能不发青？

这边陆仁见话也说得差不多了，起身挥手道：“送客！”

可怜的吕范大老远地跑来，见到陆仁连话都没能说上几句就被陆仁给轰出了泉州……

轰走了吕范，大厅中沉默了好一阵子，忽然陆仁自己大笑道：“爽！当了这多年的夷州牧，今天只怕是最爽的一次！还从来没能如骂人一般骂得这么痛快过！”

荀摇头莞尔道：“主公，你这根本不是在骂人，到觉得你有如在恃强凌弱一般。”

陆仁抓了抓头皮道：“差不多吧。我和孙权的实力对比其实相差不大，那么在气势上就不能输给他。输什么也不能输了气势，对不对？”

刘晔道：“的确，不等来人发话便处处点破孙权机谋，主公如此确有先声夺人之效，只是主公也未免有些太急燥了。”

“哎？为什么？”

刘晔望了眼荀，荀稍稍点头，刘晔便解释道：“如今地局势，孙权攻主公守地话，主公是不会轻易败给孙权，但是过早引发双方的兵争终归是下策。先前荀之计，也是主公钱粮丰盛地长处，去尽可能的拖垮孙权，今其钱粮不足而进兵不得。今日主公如此，虽然有先声夺人之效，但孙权并非胆小怕事之人，主公这一招只怕会激得他愤然而用兵，两家大战只怕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咦！？那你们刚才怎么不阻止我！？”

荀道：“阻亦无用，按现在的情况，孙权也是决意用兵了才会派吕范来假装维和，意图不外乎攻主公于不备。再拖下去最多也就是能多拖上几个月，但是到西北风起时，孙权的兵马必至。与其如此，到不如激得孙权有些明目张胆的举动，于我军也可下令激起士卒们的抗敌之心。前者主公下令断决夷泉民间与东吴之间的沿海贸易，百姓中已经稍有怨言，若战事一起反到能化解掉这些怨言，继而对主公信赖依旧。”

陆仁道：“原来是这样啊……”

又是几天过去，陆仁等的荀攸还没等来，到是刘备那边的使者又来了。陆仁有些无语，看来最近自己这里还真是有够热闹的，就是不知道刘备这回派孙乾来是想干什么。

“孙从事来泉州作甚？如果是皇叔想购置军需，和桂阳徐元直商议即可，不需远赴泉州吧？”

孙乾恭敬一礼后道：“乾此次来，是来说一桩大喜事。”

陆仁真的有些莫名其妙，好好的哪来的什么喜事？迟疑了片刻问道：“喜事？是何喜事啊？”

“代我主刘皇叔，特来向陆夷州说媒。”

“啊？说媒？这是谁和谁啊？”

孙乾笑道：“我家主公听闻得陆夷州有一女，名曰陆雨，年已十三，美而贤。而关将军之子关兴年已十六，有英容，具武勇，当配得起陆夷州之女。我主明言，愿以此姻，永结陆刘两家之好。”

陆仁的脸当场就拉了下来，一言不发……

第三卷

第一百零三回 - 看谁算计谁

陆仁与孙权之间的大战在即，刘备方面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派了孙乾来向陆仁提亲，说是想由关羽之子关兴娶陆仁的宝贝女儿陆雨为妻，进而促成陆刘两家的姻亲之好。一听这话，陆仁的脸当场就阴沉了下来。

孙乾可是刘备手下一直以来的头号外交官，查颜观色的能力很强，见陆仁的脸色阴沉下来马上就停住了口，必恭必敬的往那里一站，只等陆仁应答。

此刻陆仁心中暗道：“有意思啊！你个死老刘、死猪哥没在我手上吃够苦头是不是？算计我还不够，居然算计到我宝贝女儿头上去了？等等，我有一子三女的事不算是什么秘密，可是雨儿她一向很少在泉州这里露头，以前在夷州的时候也和风儿是出了名的一对捣蛋鬼，文姬为了这两活宝可没少向人赔不是的，怎么到刘备那里变美而贤了……哦对，上次雨儿帮猪哥煮过一次茶！你XXD猪笼（诸葛卧龙，简称猪龙），多半在时候就对雨儿留上了心。靠，惹我发火是不是？”

想归想，陆仁也感觉到刘备在这个时候冒头绝没有那么简单，而且以诸葛亮的行事作风，这里面多半暗藏着什么阴谋。沉思了片刻，陆仁没有马上答复，而是请孙乾先去馆驿歇息，自己要静下心来先好好的想想。

前脚送走孙乾，后脚陆仁马上便派人去把荀和刘晔请了来，想听听他们对这件事的看法。

荀与刘晔听完陆仁的话后各自陷入了沉思。许久过去，荀先开口问道：“不知主公对此事，心中有何看法？”

陆仁道：“老实说我现在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虽然隐约感觉到这件事没表面上那么简单，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刘备与诸葛亮此举也未免太会挑时间了点。”

刘晔道：“的确如此。主公与孙权大战在即。刘备在这个时候插一脚进来，多半就是想在两家相争时从中取利。”

陆仁哑然心道：“这不废话嘛！要说起来我可能比谁都清楚刘备与诸葛亮趁火打劫地本事，如果不是顾虑到他们会在暗中玩什么阴谋诡计，我早就把孙乾给轰走了。说真地雨儿才十三岁，还是个孩子那！就算再长大一些，嫁谁也不能嫁去刘备那里。”

荀又沉思了许久才道：“主公，依之见，刘备此举大有深意。其一，不久前桂阳徐元直传来消息。刘备已整军入川，粮草军需全赖荆州供给。大军出征日费甚巨，荆州一地又要防备北方曹公与东面孙权，粮草军需势必吃紧。能与主公达成联姻之实，于情于理主公都应该出些钱粮相助刘备取川。至少是卖给刘备的粮草军需不会再如往日一般有所限制。”

陆仁单臂支头，冷哼道：“想得可真美！哦，我赔女儿赔嫁妆还要赔钱粮给他成事？别说是要赔上我的宝贝女儿，就算不赔上雨儿，我也捞不着什么便宜。亏本买卖我可不做！”

荀对陆仁的这副奸商嘴脸也早就见惯不怪，随意的笑了笑道：“其二，刘备挑的确实很是时候。主公与孙权大战在即，主力基本上都会集结在泉州、福州这一带的预定战场。那么桂阳、广州一带的兵力防卫就会有些薄弱。而主公于大战起时，刘备急调回军趁虚而入，攻取桂阳、广州的话，主公就会陷入一个两面受敌地境地。稍有差池则夷泉不保。这么说吧，刘备这个时候来求亲，简直就是在逼迫主公。主公若是应允这桩婚事，就势必要拿出大量的钱粮帮刘备成事；如若不应允，彼有天子在手。随便找个名头就可以出师夷泉。与孙权共攻主公……主公，你当初救出孙郡主。破坏孙刘两家联姻本是一招妙棋，可是事无绝对，如今反到会成为刘备出兵的借口。坏人姻亲乃大不讳啊。”

陆仁的脸色有些发青，自己本来是给刘备、孙权埋了个地雷，没想到现在却是自己踩上了。说是怪孙尚香吧，说实话也实在是怪不出口。自己本来就动机不纯，人家香香又是潜回吴郡祭拜亡母的孝女，拿什么去怪别人？

荀捋了几下胡须接着道：“其三……”

陆仁可差点没哭出来了：“还有！？行了行了，荀公你别再说了，我知道事态严重，现在咱们还是想想如何应付吧。”

荀摇头笑道：“主公请听我说完，不知其计之本意又如何去化解？这其三嘛，刘备也和孙权一样垂涎于主公富庶地领地，现在有这样的好机会刘备当然不会放过。进，他可以抢攻下桂阳、广州这两处要地，甚至染指夷泉；退，他能够得到主公的钱粮资助于川中成事，至不济亦可装作一个和事者于陆孙两家相争时从中取利……常听主公说诸葛孔明深谋远虑、意思深远，今日见得此计，果如主公所言。”

陆仁曲指直敲脑门道：“荀公啊，现在好像不是称赞对手的时候吧？”

荀笑道：“主公不愿舍爱女而去灾祸乎？”

陆仁道：“当然不愿意！先不论刘备那里不是我女儿适合嫁的地方，就算嫁过去又能如何？以刘备的为人，一朝得手便会得寸进尺，进而便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向我开口。我若有女在彼，反而受制于人矣……我的为人如何，荀公你难道会不清楚？”

荀笑道：“可是主公曾送嫁过两个女子嫁于刘备手下大将赵子龙吧？当时主公不外乎就是想与刘备交好，如今又何故回绝？”

陆仁哂笑道：“荀公你就不要戏弄我了行不行？我是送过樊氏与马云缘过去，可真要论起来那也是我和赵子龙地私交而已，关他刘备鸟事！再者樊氏与云缘都心系子龙，我不过是顺水推舟再捞点好处，反过来刘备也不能用这两个女人要挟我什么。可是雨儿她不同啊！”

荀点头道：“确如主公所言。一但应允主公便会受制于人。那么主公只管直接回绝便是。不过有两点主公要记住，一是回绝刘备时要像上次一样摆出强势的姿态，二是先尽可能的拖上几天，主公好下令进行兵力的调动。”

“兵力调动？怎么说？”

荀道：“着令广州地庞令明即刻带领重兵前往桂阳相助徐元直镇守桂阳，再令交址赵雨火速增调兵马赶赴广州。刘备想趁势图谋主公地话，陆路上只有桂阳、广州这两条路。但是彼见我已早有重兵防备，也就不敢轻举妄动。”

陆仁摸了摸下巴，沉吟道：“也就是说，这一次要把我所有的兵力基本上都集中到这一带来。夷泉、桂阳、广州三地之间互为掎角，让刘备与孙权都无从下手？”

“然也！”

陆仁闷声道：“可是我觉得这样的话，对刘备那里的打击力度不够啊！上次他打我这里地主意，被我小小地教训了一下，现在却还不知收敛……XXD。老虎不发威当我病猫啊！？反正断一处是断，断两处也是断，老子亏得起！”

荀微微愕然：“主公，你该不会是想……”

陆仁似乎是下了狠心一般：“断掉，彻彻底底的断掉！刘备你不是想取川吗？我给你小小小地加上一点点难度！反正我一下子调集了这么多的军队，也需要大批地钱粮花销。自己都不够吃的，拿什么卖给他？”

拖了有差不多十天，孙乾如当日的吕范一般。被陆仁狠狠的数落了一顿便轰出泉州。除了像点破吕范那样点破孙乾之外，陆仁其实还是留了点后路的----

“相烦公佑转告孔明，我虽不如他深谋远虑，但见招拆招我还是做得到地。这次孔明的想法既然已经被我看得清清楚楚。那就不要怪我做人太狠。这十天我已经先你一步调集了交址的大军赶来救援，我完全有能力同时与皇叔、吴候两线开战。最后再说一句不要逼我，真把我逼急了……你们打我，曹公也同样可以打你们！我们大不了鱼死网破。只是相比较一下，我还远比皇叔、孙权要好得多。因为我在海外有的是你们不知晓的领地。因此我有的是退路。我走时只要放上一把火，皇叔也好孙权也罢。真正得不到什么。而我再联结曹公的话……让孔明自己想去吧。孰轻孰重我想孔明能够想得清的。”

孙乾地脸色铁青。他被陆仁软禁的这十天已经猜到有些不妥的地方，可是没想到陆仁的动作会这么快，而且他想回去地话……陆仁居然连马都没给他，备给他的是一头小毛驴！此外还特意“派”了一队步兵一路“保护”他到桂阳。为什么这样？陆仁的军兵调动也需要时间，而这样对孙乾，看似执礼甚重，实际上是在尽可能的拖延时间。仔细想想吧，从泉州走到桂阳，那得花去多少时间？你想跑？行，咱有人全天候的看着你呐！再者像陆仁这样什么花巧话都不说，直接揭了你地老底再轰你出门地诸候，孙乾只怕都是头一次碰上。而陆仁摆明了就是准备和你拼命，你能拿陆仁怎么样？陆仁自己都说了，拼不过老子有的是地方去，老子也可以不在乎，可你刘备、孙权拼得元气大伤那就是让曹操捡便宜地。一直以来，曹陆南北联合可都是刘备与孙权最担心的事，不然诸葛亮也不会想方设法的使曹操与陆仁闹矛盾了。

陆仁这里轰走了孙乾，马上就去做应对大规模战事的准备。话说得够硬，态度也强硬，自己手头上的东西当然要硬到底。而在这时，一直跟在陆仁身边的貂婵也感觉到了陆仁这次的危机，在了解到陆仁与孙权将会有一场大战之后，貂婵在几经思考之下悄悄的做了一件事……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转眼间就已经到了建安十八年的秋末冬初。

这段时间里，陆刘孙三家都各有各的举动。陆仁方面不用多说，借着在孙乾身上拖延到地一些时间先刘备一步完成了桂阳、广州这条路上地兵力布置，泉州一带的严密防备依旧；孙权似乎被陆仁给激怒了。也铁下心要和陆仁打上一仗。会稽的兵马粮草也已经准备就绪，只等稍晚一些西北风起就大举南下；而刘备方面似乎是最老实的，诸葛亮坐镇荆州，从其兵马的布置上来看只够自保而侵攻不足。不过对刘备那边陆仁可不敢掉以轻心，天晓得刘备会不会突然杀一个回马枪，从川中撤军回荆州来抢夺陆仁的地盘。

这是军事方面。在内政方面，刘备与孙权这两方可就有些乱了套了。陆仁这回是下了狠心，全面断绝了与刘备、孙权的商贸往来。这次是真真正正的完全断绝，上至粮米军需。下至柴米油盐，陆仁不再买卖任何一物。或许在民间一些走私性质的事是没办法杜绝地，但那些小打小闹的东西和大局一比，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在这方面刘备简直有些惨不忍睹了。以前能够从陆仁那里进口的时候，可以说事事都快捷顺利。军备的扩充速度也相当快。但正因为军备发展太快，基础内政方面就有些没跟上去。诸葛亮当初想图谋陆仁的地盘，其实就是看到了当中地不妥，想一口气解决掉陆仁来挽回这种有些受控于人的局面，只是没想到陆仁会那么快就作出反应，数月之中竟然令整个荆襄地区的物价翻了好几倍！

这几个月里，刘备的入川大军已经打到了江州、雒城，虽然进展顺利。可是钱粮的消耗也相当之大，现在完全是靠诸葛亮拿荆襄前些年积蓄下来的储备粮在打。现在的诸葛亮是苦不堪言却只能想尽办法死撑下去，必竟刘备那里只要再加把劲就能搞定川中，这个时候要刘备放弃那可就亏大了。而在这个时候陆仁也收到了一个情报。就是刘备算计陆雨的那件事其实并不是诸葛亮地主意。诸葛亮的本意是想在刘备收川之后再试着向陆仁提亲，即便不成至少也不会引发出什么大事，必竟诸葛亮已经吃过陆仁的一次亏，知道陆仁一但发起火来那可不是好惹的，以诸葛亮谨慎稳妥地个性自然不会去轻易使出这种几近豪赌一般的险计。

真正出这个馊主意。要刘备在节骨眼上去逼迫陆仁的是新加入刘备集团的谋士法正。因此是刘备直接给孙乾下的命令。不然刘备人在川中，诸葛亮只是荆襄地区地主理人。哪里能把脑筋动到关羽地宝贝儿子头上去？别的不说，以关羽地脾气，刘备的话是勉强会听，只是诸葛亮的话关羽还不立马和诸葛亮翻脸？咱关二哥的傲气可是出了名的，诸葛亮在刘备攻下川中之后日渐亲重，可对关羽还不是得马屁照拍？（这里指的是关羽不服马超，诸葛亮回书一事）

现在最急的除了诸葛亮之外就是糜竺了。自陆仁全面断绝与刘备的商贸，糜竺就心急火燎的赶来泉州，泡在这里天天哭丧着脸求陆仁恢复贸易，甚至还去过夷州求妹妹糜贞向陆仁吹些枕边风。可惜的是陆仁这回是铁了心要狠狠的教训一下刘备，不但断绝了商贸，连给献帝的贡物都找了个理由给推脱掉，反正老子就是不交你能把我怎么样？天下间不上贡的诸候又不止我一个，有本事找老曹要去，别在我这里蘑菇！而这对刘备来说简直就是个天大的打击，皇帝没钱去供你以为是开玩笑的不成？回过头来糜贞知道陆仁是动了真怒也不敢去惹他，只是旁敲侧击的说过别做得太绝就行。

陆仁这天收到了徐庶送来的荆襄情报，上面说荆襄地区的物价上涨了三倍有余，而诸葛亮手头的存粮再这样下去支持不了太久，再拖的话刘备搞不好会完蛋。刘备完蛋的话对陆仁原定的计划也会有很大影响，所以劝陆仁放开对刘备的贸易。

看完了信，陆仁笑了笑把信递给荀，荀看过后笑道：“主公，是不能再玩了，再玩下去对主公也并没有什么好处，差不多就放开吧。”

陆仁想了很久，摇摇头道：“不，我还不想放开。上一次我留了情，刘备那里却不知收敛，这一回……不让他痛到骨头里我可不甘心！”

荀皱了皱眉：“只是现在荆襄一带的粮米已渐渐不支，万一曹公趁势来袭，刘备又如何抵挡？主公三思，万万不可因一时之气而坏却大计。”

陆仁沉吟道：“荀公，这个我也知道，但是我也有我的考虑。我的眼光，并没有只放在荆襄一处上……”

第三卷

第一百零四回 - 走在别人的前面

“我的眼光，并没有只放在荆襄一处上……”

陆仁慢慢的说完这句话，那边荀眉头轻轻一舒，问道：“主公说眼光并不只放在荆襄一处？却不知主公心中又有何设想？”

陆仁回想起当初在襄阳隐居，与诸葛亮对坐相谈了整整一天的那次，缓缓的沉吟道：“刘备和诸葛亮都不是那么简单的人物，而相比之下我更怕诸葛亮。诸葛亮明于治国，相信也早就看出来太过依赖与我的商贸往来会使刘备受制于我，只是因为刘备急于扩军取川才不得不和我的生意越做越大。这次我给了刘备一个天大的教训，只要再加上一把劲就能让刘备在川中无功而返也不是不可能，那么刘备以后肯定会听从诸葛亮的建议，逐步加强自身的内政经济，慢慢的来摆脱这种局面……”

荀点头道：“刘备乃一代枭雄，痛定思过。那么主公是想把刘备从川中给逼回荆州？”

陆仁摇摇头：“不，刘备的川中还是让他取，必竟我早先定下的三家相互制约之计，刘备不攻取川中的话也做不到。我的意思是，既然刘备与诸葛亮已经查觉到了太依赖我不好，那我这里就索性如他们所愿，与荆襄的商贸往来逐步减少到他们能够承受的了的程度。”

荀可有些听糊涂了，陆仁这到底是想干什么？陆仁见“王佐之才”的荀也被自己戏弄了一把，心中也颇为自得，凑到荀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荀听过之后愕然许久才恍然大悟，向陆仁一竖大拇指：“你够阴险！”

“哈哈哈！能得荀公如此评价，我也是受宠若惊啊。相烦荀公代笔授意桂阳徐元直，与刘备的商贸只能稍稍放开，不过只是吊住刘备的那口气，不让他的入川大计因此而受阻便足矣，不能让诸葛亮能够借互市来储备粮草。至于我那里，我自会着人去安排。”

荀点点头。笑而不语。

陆仁刚才和荀说了什么？其实陆仁不过就是告诉荀，自己在两川与汉中一带也布有许多的田产暗庄。汉中一带的在支持着马超进图西凉，两川的却到现在都还一直没有动用过。现在要让两川的这些暗庄也上阵了。

就像一开始陆仁所说地，陆仁十分清楚诸葛亮的政治才能，再说一个国家的基础经济不能掌控在别地国家手中，这是一个政客最起码的常识，刘备与诸葛亮怎么可能不知道？刘备现在对陆仁有较大的依赖性，实在是因为急需扩充军备来打川中基业才不得不如此，等刘备取川成功有了根本，肯定会想办法来摆脱这种经济依赖的局面。

不过事情就是这样，刘备既然已经尝到了重商的甜头自然就不会轻易放弃。但是陆仁现在身为一方诸候，不可能会被刘备控制住，到是在经济上陆仁对刘备的掌控又未免太过厉害了一些。基于这种情况，刘备一方最好的做法就是寻找能够取代陆仁的本土商人，并且把这个商人掌控在手中成为专属的商人。

陆仁布下地暗庄现在就是要起到这样一个作用。化整为零，装作投靠马上就要取代刘璋的刘备，成为刘备认为能够取代陆仁的商团。而且因为看似分散不一的缘故，刘备也会认为这些单体实力薄弱的商团成员自己完全能够控制得住。此外，诂计刘备也会因为所有大规模地需求都太过依赖陆仁，因而在陆仁手上吃尽苦头的缘故，进而把手头的各类需求分散开来交给商团中的单体来单独负责，好避免一家独大使自己受控于人的情况再次发生……只是刘备与诸葛亮日后知道这些看似一盘散沙的商团。真正背后的大老板还是陆仁的时候会作何设想？

说起来这也是陆仁很早很早就订下地一个战略计划，因为他知道早晚有一天刘备与诸葛亮会设法去摆脱他的经济控制。即然是这样，陆仁想继续实行经济控制手段的话，就要把明面上的东西转为“地下工作”才有可能。陆仁让柴桑陆氏在全国各处找机会收购田产布下暗庄。除去之前那些什么打探消息、搞些小动作之外，真正最重要地目的就是在此。

在这方面，中国历史上有一个极具色彩的大商人给了陆仁很大的启始，那就是明初的大商人沈万三。沈万三富可敌国，对朱元璋地帮助不是一点半点。甚至可以说朱元璋能够成就大业离不开沈万三在经济上地帮助。因此说沈万三是朱元璋的开国功臣之一也不足为过。只是沈万三并不参政又无兵权，朱元璋为什么会要如除去所有开国功臣一般除掉沈万三？道理很简单。就是因为沈万三地财力与经济能力已经到了朱元璋感觉到控制不住的地步。而朱元璋与刘备可以说有着很多的相似之处，陆仁的情况又远远超过了沈万三，等到刘备已经摆脱陆仁的控制时陆仁再想动手的话就晚了。

所以陆仁想控制刘备经济的话，在表面上抽身而出，暗中让自己的那些小商团去行事是比较好的方法。话又说回来，陆仁是比较怕诸葛亮，但是你诸葛亮再精明能干，再事事亲恭，也不可能对看似散乱的小商团成员一个一个的过问并且一个一个都长时间的警惕注意吧？都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陆仁这就是一种变相的“小鬼”战术----所以荀在知道陆仁的想法之后，会感叹陆仁“太阴险了”。荀笑着去桌边写信，陆仁则很臭屁的端起茶杯喝了几口香茶。暗爽过后，陆仁也沉静了下来，心道：“刘皇鼠、猪笼，论谋略与手段什么的我是远远比不上你们，可是我胜在清楚大局的走向与多多少少了解一些你们的为人，所以能够事事走在你们的前面。以前我不懂得怎么利用，但是现在我已经懂了不少……”想到这里陆仁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嘴角浮现出冷笑：“我有着这么多的优势，我就不相信你们真能逃得出我的五指山……哎，这年头没《西游记》，好像也就没有逃不出五指山这一说吧？哈哈。我想什么呢？”

不多时荀写完了信，交给陆仁过目。陆仁看过之后点点头，唤过侍从去把糜竺请来。让糜竺带着这封救急信赶回桂阳去。这也是卖个面子给糜竺，必竟自己以后在明面上还是要和刘备做生意，真的在明面上完全断绝与刘备的商贸，那么川中地小商团反而会令刘备与诸葛亮心疑。别的不说，那些小商团日后什么都能卖，唯独夷泉出产的优质武器装备却万万卖不得，一卖准露馅。而这个相信也会是日后陆仁与刘备贸易唯一一项主体。

轰走了糜竺，间接地也就能哄开心糜贞，陆仁也算是能耳根稍稍清静一些。邀荀与刚从福州回来的刘晔一起吃过了午饭。三人的话题又转回了眼前最重要的敌人孙权的身上。

“主公，刘备这一路已然无忧，曹公那边相信也无须担心，到是这个吴候孙权……”

陆仁看看柴桑陆氏送来的情报，皱眉摇头道：“我感觉孙权简直是要和我玩命啊。”

刘晔以手掩面。正剔着牙根里一根鱼刺，听见陆仁的话后嘿嘿一笑：“主公你可是把吴候的妹妹给拐卖了，还把吴候像耍猴一样耍了好几年，吴候一朝知晓能不恼羞成怒的来找你拼命？”

“哎……”陆仁仰头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理。历史上孙权可是个死要面子地人，不然就不会在赤壁之战后害死宋谦了。（赤壁大战过后孙权攻打合肥，程普带援兵赶到时，张辽下了封战书。激得孙权不用程普的援军就直接出战，是役宋谦战死）

三人大笑，笑过之后荀道：“说孙权是来拼命似乎有些言过，孙权不比得刘备。必竟统领江东那么多年，根基深家底厚。主公与孙权断绝贸易，充其量也就是使孙权买不到上等的武器装备与廉价粮草，军备扩充的速度会放缓一些而已。至于断绝贸易之后对其民间的影响，短时间之内还看不出来多少。要是孙权能够把握好时机一举攻取夷泉。便能以夷泉之地原有地农工商产业去补回江东之前的损失。这要是换作曹公诂计也会这么打。必竟主公的柴桑陆氏对孙权来说隐患太深，若是能一口气把主公给除掉最好不过。不然再过上个十年八年的，整个江东的经济命脉都会尽落主公之手。”

陆仁点点头。刘备那边要采用“地下工作”这种手段来控制经济主要是乱七八糟的因素太多，但是孙权这边则是最初就打出了江东陆氏这张王牌。很早的时候陆仁自己的实力也不怎么样，连带着陆氏也只是一个大姓豪商，基本上显现不出什么影响力。唯一有看到一些隐患地是商人出身的鲁肃，但那时的鲁肃对孙权的影响力还不怎么大，即便是有告诉过周瑜，周瑜也没有注意过。再加上那段时间正是赤壁之战地关键时期，整个东吴上下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曹操身上，对境内的一个陆氏也有些顾不上，相反还要从陆氏那里购置战时所需的各类物资。因此陆仁的柴桑陆氏获得了一个相当稳定地发展时期。

到后来周瑜病故，鲁肃接替周瑜并再次向孙权提及陆氏对东吴地隐患时，孙权才开始正视陆氏会给东吴带来的影响。直到这时孙权才惊愕地发现，所谓的江东四大姓虽然鼎立依旧，但是当中实力最强、影响力最大的竟然是家族中只有一个陆绩在孙权这里挂了个闲职的柴桑陆氏（逊小哥守在海外济州岛香香的身边呢）！为什么？因为陆氏有钱、有粮、有人才，背后还有一个陆仁！

再看看现在的柴氏陆氏，家族商道已经遍布了整个东吴，几乎东吴所有的民生性产业都有涉及，市场份额占有率更是大得有些可怕。而在陆氏大本营所在地的柴桑与周边地区，陆仁这次完全断绝与东吴的商贸往来后……举个简单点的例子吧。自陆仁的夷泉质优价廉的布帛输入东吴后，柴桑地区原有的那种原料自产、布匹自织的旧式纺织业已经基本上看不到了。百姓们更乐意专注于生丝的大量生产，然后通过与柴桑陆氏地交易换回布匹与钱财，日子还比以前那种自产自织外带自销要过得要富裕许多（这个瓶子记得在第二卷里就有提及过）。但是现在陆氏全面停止往日的生丝原料收购，对百姓而言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紧接着对东吴又会产生什么样地影响？

或许在短时间之内，孙权还可以拿国库储备代替陆氏收购来应一应急、缓解一下民怨。但是在完全失去了陆仁这个大产销商的情况下，孙权想把自身的经济体系完全自立至少需要五年以上的时间，而他的国库储备能不能支撑起这么长的时间也是个未知数。就算是勉强支撑住。整个东吴也势必会元气大伤，然后又要花去很长的时间来恢复东吴经济。统算一下，少说十年！如果说是在没有外敌的情况下，十年或许不算什么，但现在是什么时候？曹操和刘备可都盯着这块东吴这块大肥肉！至于陆仁嘛……算了，陆仁喜欢吃精瘦肉，太肥太油的东西对自己不太好。

再有就是孙权根本不敢在没有摆平陆仁地情况下去动陆氏。陆氏作为江东四大姓之一，本身实力又那么强，背后还有一个陆仁撑着。孙权要是敢轻动陆氏无疑就是拿江吴的安危开玩笑。你想想，没有摆平陆仁、没有占据夷泉获得夷泉的先进生产力，孙权就算把整个柴桑陆氏给满门抄斩了又有什么用？而且柴桑陆氏在百姓当中的口碑好、人缘佳（买卖公平、开设义学、时不时的还出钱粮人丁造桥修路外带救助贫困，陆仁当初交代给陆信地这些陆信一直在坚定的执行），本身又没有什么出仕的官员惹不来什么官司口舌。在明面上又没有什么过错，孙权你拿什么理由去铲平陆氏？敢强行动手就是在激起民愤，陆氏有那么强的实力也不会坐以待毙。真惹毛了在孙权的窝里反水，孙权就等着玩完吧。想搞舆论攻势？行！是你孙权从来没怎么重视过的三脚猫印刷能力强，还是陆仁这里不断在改进的印刷术快？发传单？陆仁是老早就想这么做了。

这个怪不得别人，要怪只能怪孙权与其帐下群臣被变质的儒家思想毒害太深，从来就没有意识到过你地工商业基础不搞好，自身的经济命脉很容易就被别有用心的人抓在手中。孙权到现在才后悔当初没有听从鲁肃那个注意陆氏的建议也晚了。而鲁肃最近劝孙权不要去惹陆仁地建议孙权又听不进去----自己的经济命脉被别人抓在手中能好过吗？

再加上孙尚香逃婚一事让孙权的脸面丧尽，本身又视陆仁为眼中钉肉中刺，还有许许多多乱七八糟的……因此孙权这次是下了狠心，调动了其中央军的半数左右来和陆仁决战。现在陆仁已经断绝了与东吴方面地贸易。孙权凭借着东吴积存下来地老本在一段时间里还能支持得住不使东吴生出祸乱，只要能一鼓作气攻破并占据陆仁手中工商业生产力发达的夷泉两州，孙权方面就可以说后患尽去。就像荀说地，孙权在军备上还有着一定的优势，利用优势去拼一拼或许能一战定江山的仗。换作了曹操也肯定会狠下心来打……

窗外秋风轻徐。带下了几片落叶。陆仁站到窗口望了眼南国秋末的景色，轻轻叹了口气道：“自我在夷州立足时起。我就知道和孙权的这场决战是肯定要打的。现在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也不再是那个兵不满万的豪族宗主……要打就来吧！打赢了我就能玩弄天下诸候，打输了……或许就只能交给下一代的人卷土重来。”

荀感觉到了陆仁语气中的几分不自信，劝慰道：“义浩，大战在即，你作为上位者一定要气势十足。所谓三军不可夺其气……”

陆仁轻轻摆手：“我知道……”

忽有门人来报：“启禀主公，桂阳徐太守遣一队人马护卫荀攸荀公达至，现在衙门外求见！”

荀大喜道：“哦！来得好！来得好！他总算是在大战之前赶上了！”

第三卷 一百零五回 - 虚实

建安十八年十月中，温州沿海一带，一只由千余艘各类大小战船组成的军团正趁着初起的西北信风在向温州靠拢。遥望海岸，还有一只约八千余骑的骑兵部队与船团遥相呼应。

船团中的帅船船楼上，吕蒙手搭凉篷向南面眺望了许久，又看了下地图，沉声下令道：“传令，停止进军！水师战船各依战列下锚停船，着令运兵船徐徐靠岸，步卒上岸扎营！陆上骑兵与水师轻舟巡视警戒，不可怠慢！”

六万吴军接到命令后各自忙碌了起来，吕蒙静静的看了一会儿，见没出什么乱子便回到舱中坐下，捋着清须皱眉不语。

吕蒙的左右副将潘璋、马忠（小说中东吴得了赤兔马的那个马忠，不是三国后期蜀国坐镇建宁的狐笃马忠，感觉瓶子又在废话了）见吕蒙如此都有些不解。犹豫了一下潘璋上前问道：“将军，此间离福州不过六十里的路程，全帆快马片刻可至。我军一路至此，未曾遇见过半个陆仁军士，显然是福州轻而无备，将军为何不趁福州无备，疾取福州落脚？”

吕蒙摆了摆手沉吟道：“汝二人有所不知，就是因为半个都不曾遇上过才着实令人心疑。”

潘璋马忠对望一眼，愈发不解。

吕蒙伸手在地图上比算着距离，抬头时见潘璋马忠满脸的不解，摇摇头解释道：“我们这是在攻打夷泉大州，不比得以前侵扰江北、扫除贼寇。我们的对手可是仅凭一豪族而起家，进而雄据沿海数州的陆仁陆义浩。”

说完吕蒙起身走到窗口前，观望着吴军忙碌的扎营，沉思道：“往日讨敌，任凭其防范再严亦会有空隙可乘。如若把握得当。小小的空隙便会为我克敌致胜之机，至不济亦能获利而返。可是这福州……我军自会稽进军至此，离福州已近在咫尺。竟然连陆仁的一个军兵都没有碰上过！这看上去像是陆仁疏而无备。满身破绽，实际上肯定是大有玄机。”

马忠道：“将军是否过虑了？依在下之见，多半是这陆仁恃才轻狂自视甚高，丝毫不将我东吴大军放在眼里才会如此地吧？我到是闻听过这个陆仁虽有个三年境内丰的绰号，却完全不晓军事，自身更可谓从谓上阵厮杀过。其人如此，疏而无备也……”

吕蒙挥手打断马忠的话道：“非也！其人若真不晓军事，又怎么能先夷后泉。再往后又占据整个交州？不要忘了当初陆伯言、鲁子敬曾先后败于此人之手！我亦着人仔细打探过其人业史，陆仁能有今天地势力领地虽然可说没打过什么仗，而且自身也并未参战，但无论是以军势凌人还是发兵攻取地时机都把握都恰到好处，可以说完完全全都是在以谋而决胜负。彼不动则已，一动就必有斩获。桂阳、交址（准确的说应该是合浦）两战便是如此！”

潘璋和马忠暗中一吐舌头，心说没那么夸张吧？

吕蒙接着道：“总之陆仁并非无能之辈，泉州太守刘晔亦是足智多谋之人。此二人皆以谋略见长。我大军至此彼也当早有探知，根本不可能会如此疏而无备。”

说着吕蒙又望了潘、马二人一眼，见二人都是一脸的茫然，吕蒙是又好气又好笑。这两活宝也跟了吕蒙挺久的，不过可没能像吕蒙那样来个“士别三日”的大变身。还是属于那种典型的武夫，和他们解释什么是谋略实在是有些对牛弹琴的感觉。

想了想吕蒙换了个方式来解释：“其实这就好比你我比试武艺，你攻我守，我守得密不透风，你固然一时间乃何我不得。但依旧可以等待我力尽而露出破绽的时候来发动致胜一击。但如果我故意地露出很多破绽给你。你会不会马上打？”

潘璋道：“当然不敢！力尽之后露出的破绽是真破绽，我一击便可取胜。可是故意露出的破绽。实际上都会是杀招的前奏……哦哦哦，我明白了！将军的意思就是说，陆仁故意露出破绽，就是想引我们大举进兵好中其埋伏？”

吕蒙点头道：“不错。彼乃谋略深远之人，我军一定要小心防范。传令下去，非吾将令，任何军兵不得私自出兵，违令者斩！着令斥候前往福州刺探军情，一有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诺！”

吴军在忙碌着，吕蒙也在舱中对着地图仔细的思索。说实话吕蒙很想行一招险棋，那就是集结了所有的水军直接从现在的温州杀向夷州，只是考虑再三吕蒙还是放弃了。要说海图与经纬工具什么地东吴也都弄到了手，可是夷州必竟是陆仁起家的地方，细作也曾报知说夷州主要登陆口的防守极为严密，在没有攻取福州、泉落脚准备就不记后果的冒然进攻和找死差不多。想搞定夷州，最好的方法还是稳扎稳打地先攻下福州、泉州两地，巩固与加强了海战实力之后再进图夷州。只是现在眼前的福州真的让吕蒙有些摸不着头脑。

稳扎稳打还是一口气强攻下来，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孙权侵扰江北的时候，吕蒙也曾献过强攻皖城地建议并一举成功，但是毫无疑问陆仁不会像皖城主将朱光那样连一波攻击都挡不住……

“启禀将军，泉州来使泉州令高言高颖达求见！”

“啊？”吕蒙楞了一下，泉州令高言？自己在这里屁股都还没坐热地，怎么陆仁的外交官就到了？是来下战书还是怎么地？稍稍迟疑了一下，吕蒙向潘璋、马忠低声吩咐了几句便让士卒去把高言领上船来。

没多久高言步入船舱，笑容可掬的向吕蒙行了一礼道：“在下泉州令高言，拜见吕将

吕蒙道：“吕蒙奉主公之命率领大军至此，与陆夷州交兵在即，陆夷州遣高颖达来此作甚？”

高言笑道：“代我主陆夷州为使，先劝将军退兵。”

吕蒙脸色微微一变，忽然哈哈大笑道：“退兵？我江东虎狼之军既已至此，誓要踏平夷泉，又岂有一仗未打胜负未分就退兵之理？莫不是你家主公陆夷州怕了，在这里故弄玄虚，想施些小计便免去灾祸？想我退兵？可以，让陆夷州自缚双臂到我军中请降，再随我回转东吴，我大军便退。”

高言闻言大笑道：“吕将军祸在眼前尚不自知乎？你这里的六万大军，在我家主公眼里不过是一群蝼蚁，翻手之间便可为化为尘埃矣。我主陆夷州念及与吴候之旧谊，不愿大开杀戳使吴候多年的心血精锐毁于一旦，故遣我来好言相劝，只是想不到吕将军竟如此狂妄可笑。也罢、也罢……”

潘、马大怒，正想吕蒙先前交待的一言不合就抽剑砍人，吕蒙急施个眼色止住，想听听高言还有什么话说。

高言早望见了潘、马二人的不对，笑了笑接着道：“既然将军争胜之心已决，自然不会依言退兵。我主陆夷州交待于我，若是吕将军不愿退兵，也还请吕将军先收下陆夷州的一份礼物，聊表旧日孙陆两家和约之亲，也当是尽一尽地主之谊。收过之后孙陆两家再无相干，那时再各自引兵大战不迟。”

“陆夷州到颇有心意！是何礼物说来听听？”

高言笑道：“某回见主公之后，时日的午时我家主公会差人以船送上三千石上等粮米与足量酒食给吕将军犒劳东吴将士。吕将军率军至此总有些远来劳顿，让众将士吃上一顿上好酒食养足气力再全力攻战也当在情理之中。而往后的三日当中，我家主公绝不会发一兵一卒前来交战，吕将军全军上下大可安心歇息。此便为我家主公地主之礼……却不知吕将军敢不敢收？如若不敢，明日便引军来攻我福州便是！”

吕蒙听过之后冷冷的望定高言，见高言依旧脸上带笑，但神情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狂，绝对的狂！看了许久吕蒙没看出什么所以然，稍作思索后离席向高言恭敬一礼道：“久闻陆夷州慷慨好客，今日一见果然如此！相烦高颖达转告陆夷州，所谓恭敬不如从命，此等大礼吕蒙收下便是。此外陆夷州既然在三日中不引兵来战，吕蒙也自当回礼，三日之内绝不兴兵攻城。等到三日之后，孙陆两家旧谊尽去，那时吕蒙自当全力攻伐。”

礼尽抬头，吕蒙忽然发现高言的眼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心中有了些底，着人将高言全礼送下船去。高言前脚离船，潘、马二将便急急的凑了上来急问道：“将军，这是为何？两军交锋，岂有阵前收受敌酋粮草犒劳自家军士之理？还……还停战三天？”

吕蒙望了眼二将，随即轻轻摇头，实在是不想多作解释……

第三卷

第一百零六回

以吕蒙为首的六万东吴大军来势汹汹，只是才刚刚在福州边上扎下营寨，陆仁便差高言为使来劝吕蒙退兵。吕蒙拒绝之后，高言又说陆仁想双方先停战三天，并且陆仁会送上一大批的粮草酒肉来招待一下东吴军兵，说是尽一尽“地主之谊”与了断与东吴旧有的和约。吕蒙也不知是哪根神经不对劲，竟然答应了……

潘璋、马忠疑惑不解，吕蒙却阴着张脸坐回桌几边，又在地图上比划着算了起来。潘、马二将犹豫着想上前过问一下，吕蒙忽然抬头向二人瞪了一眼，吓得二人退回去不敢出声。

“五日、十日……”

吕蒙口中念念有词，似乎算些什么算得相当认真。许久过去吕蒙才头也不抬的问道：“派去福州刺探军情的细作回营了没有？”

“尚未。”

吕蒙缓缓起身，怀抱起了双手道：“我有些累，先睡一会儿。如若细作归还即刻带来见我。”

“诺！”

眼巴巴的看着吕蒙回舱睡大头觉，潘、马二将也不敢再多问什么。就这样一直到傍晚时分，吕蒙派去刺探福州军情的细作终于归来，吕蒙正在吃晚饭，听说细作归来急命领入舱中问话。

“你辛苦了！我且问你，福州现有军兵多少，临战准备如何？”

“回禀将军，福州原有的常驻守军为八千人，但是早在一月前泉州突然增兵两万五千。现在福州共有守城军兵共计三万三千余人。福州城墙高五丈（约十米多），宽三丈，甚是坚固，城墙上的各处要点还安置有投石架、排弩等守城利器。据闻自泉州增兵时起，福州城便昼夜都有军兵巡视，守卫甚至是严密。”

“嘶----”吕蒙吸了口凉气，心中暗想道：“光一个福州坚城就有三万多人。还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增调好了兵马？陆仁地准备也作得太周密了！可惜啊。如果是一个月前东吴就能完成军备疾驰至此的话，仅有八千人的福州还是有机会强攻下来的。”

哼，吕蒙怎么就不想想陆仁手底下的情报网会是吃干饭的不成？再说陆仁盯孙权可一直都是盯得相当紧的。孙权真要是有点什么举动，陆仁肯定会先孙权一步完成准备。是你调集军队粮草从会稽赶到福州快，还是夷泉用海运调动兵马到福州快？

想了想吕蒙又问道：“福州地三万兵马全部都驻扎在城中吗？”

“是地。不过据小人探知，三日前的深夜，福州有两支兵马趁夜出了城，比及平明谁也不知这两支兵马去了何处。”

吕蒙微微点头。命人取来地图，又参详了半晌才道：“好险！依福州城的地型，周边有好几处可以设伏的地方，我若如攻取皖城一般挥师疾进必然中计……细作，除去这些你还有探听到什么没有？”

“回禀将军，小人还探知泉州驻有军兵近六万人，其中水军约为两万人，各类大小战船不计其数。据福州百姓说。若是从泉州乘船沿海路赶往福州，至多两日便可抵达。”（PS：这里再次说明一下，这里的福州可不是现在的福建省省会的那个福州。在第二卷中有写过，鲁肃带兵攻打泉州未果，陆仁和刘晔也意识到泉州沿海一路必须要有一座前沿城砦作为泉州门户。便在离泉州三百余汉里的地方修筑了一座新城，事后陆仁为这座城命名地时候直接就用了福州）

听完这些吕蒙的头嗡的一下变得老大，这叫什么事啊？陆仁在泉、福两地集结的总兵力竟然在十万左右，而吕蒙带来的兵力不过六万上下，而且还是要打对自军极为不利的攻城战！如果是打野战、水战的话吕蒙到是很有信心。可是这攻城战……

“军兵十万！？上回探听来的军情不是说泉州一带只在五万左右吗？陆仁地手上到底有多少兵力？这还是只在泉州。他的交州、广州、桂阳又会有多少兵力？他怎么养得起啊他？”

屁话！陆仁要是养不起也不会弄这么多兵了。表面上在吕蒙这些人的眼中，陆仁不过就是有夷、泉、交这些地方。可是他们没有把陆仁在东南亚的诸多掌控于手的地面算进去。再说陆仁一直在致力于改进农耕技术，并且从东南亚那边引进了许多地优质谷种，让一些农耕经验丰富的老农尝试着进行杂交培育，再加上亚热带气候的关系，很早的时候就能一年两熟甚三熟，手头上有的是粮食。这还不算，已经在汶莱混得风生水起，小日子过得优哉游哉地士家每年还会感恩戴德地送上一大批粮食给陆仁表表心意……要不然陆仁哪会有那么多的粮食转卖给曹刘孙三家，此外陆仁已经独霸天下地酒业要消耗的粮食也不是个小数目。

其实到现在为止，不算上海外不打仗的香料群岛与北边的一些地方，陆仁在交州、广州、桂阳、夷泉这些地方的总兵力是二十五万左右。二十五万，看上去确实很多，只是陆仁的领地战线比较长，一些要点地区没个几万的常备军谁都不放心。真正算过去，陆仁的兵力较之汉时诸候的常规水准充其量只能算是平平而已。举个例子来说吧，在历史上三分归晋时，东吴孙皓降晋，其势力版图其实和现在陆仁占据的土地差不了太多，相对来说生产力还比陆仁要低许多，可是这样到投降时东吴上下都还保有二十三万的兵力，这还是没算上最终大战时的损失的数字。

至于泉州能这么快集结了近十万的兵力，其实是为了准备这次与孙权的决战，荀建议陆仁把先把广州、夷州这些近一些地地区的兵力集中到泉州来。然后再把交州、珠崖的兵力替补到广州，这样就能够争取到宝贵的准备时间。也就是说，此刻陆仁后方的交州、珠崖除了常规警戒、治安的兵力之外可就没兵了。反正这些地方是大后方，打不起什么仗，安全得很，兵力少一些没关系。

吕蒙在那里头痛，一旁的潘、马二将也脸色大变。稍一犹豫二人同时问道：“将军。泉州军兵十万这话……会不会其中有诈？之前高言为使。说陆仁送粮给我们犒劳将士，难道不是缓兵之计吗？”

吕蒙摆摆手道：“不会有诈。想那陆仁富甲天下，平时便以卖粮草军需给各方诸候来图利，真可谓粮草丰盛之极，养个十几万地军兵怎么会养不起？高言来时狂态毕露，其实就是真狂，而送粮草给我们犒劳将士，我细想一下也是其意有二。一是自恃其势向我等示威。其二……方才细作也不是报知说福州城三日前有两支兵马趁夜出城不知所踪吗？以吾度之就是在福州周边设伏去了。”

“将军地意思是……”

吕蒙道：“陆仁这一路上没有放出过半个军兵，先是让我等认为福州疏而无备。然后又派高言为使，故意说要先停战三天，让我们确信是福州无备之下使出的缓兵之计而冒然轻进，我等若轻进攻城必中其伏……我在答应陆仁停战三天的时候查看过高言的神色，于时高言的神色微微变了一下，定是见我识穿其谋稍有些慌乱。”

潘璋恍然道：“原来如此！将军高见！只是现在我等当如何应对？”

吕蒙看着地图沉吟道：“福州城池坚固守备森严，彼又早已设下埋伏专候于我。我等万万不可一意强攻。十万大军……陆仁还真不是吓嘘人的，或许我等尊从其意，速速退军方为上策。”

“将军！”

吕蒙摇摇头：“军已至此，一战未战便退还东吴，我又有何面目复见吴候乎？嗯……我军就在此处先休息几天也无不可。反正有人请我们吃喝。传令下去，全军上下谨守营寨，时刻防备陆仁军兵偷袭，不可轻进！违令者斩！”

“诺！”

数日过去，福州城一直一仗未打。两边都严防死守。生怕露出什么破绽给对方抓住机会。当中也有些小插曲，就是陆仁许下的犒劳粮米准时送到。吕蒙也厚着脸皮收了下来散发给军中将士。而一连几天吕蒙都没有半点动静，福州城外的伏兵见无机可趁，随军口粮又吃得差不多了，只能在某天地深夜退还福州。关于这个吕蒙探知之后，只是冷笑不已。

不说吕蒙在福州如何冷笑。在泉州府衙中，陆仁与荀收到了福州荀攸的信报之后都在那里哈哈大笑。

“唉！吕子明到底是吕子明啊，名不虚传呢！本来想给他个下马威的，没想到给他一眼看穿，白贴了我三千石的粮米。这头一仗公达到是输给吕蒙了。”

荀笑道：“江东良将颇多。这吕子明昔日能强夺皖田而令张文远救应不及，也确有几分本事在身。不过这头一仗虽然看上去像是主公输了，实际如何也心中有数。”

陆仁点头道：“是啊，战术上的胜利并不表示就是战略上的胜利。荀公，你觉得我这一计如何？”

荀道：“高明，实在是高明。这一仗其实不管打还是不打，主公在大略上都是赢家。”

怎么这么说？如果吕蒙不信邪硬要打，那么中埋伏就会是肯定的事，而以福州城坚固的守备，吕蒙是不可能一口气就攻下来地----黄老头和荀攸可都调去福州了！不打呢？双方看起来是都没什么损失，只是这件事要往后面看，看的是双方身后的后勤支持！陆仁是什么情况，而孙权又是什么情况？

陆仁军兵十万，人数比吕蒙多，但在后勤保障方面却没有什么问题。吕蒙却不一样，六万大军出征的消耗很大，孙权虽说有些家底，可是和陆仁比一比却绝对的拖不起，多一天地消耗就要多一分的危险。万一陆仁守得密不透气让吕蒙不敢强攻而陷入持久战，拖到东吴境内的经济隐患暴发，那孙权可就完蛋了。

二人复又大笑，笑过之后陆仁道：“我总感觉这一仗有点像旧日的官渡一役。我就像昔日的袁本初，孙权就像昔日地曹孟德。只不过有了袁本初败亡地前车之鉴，我是不会犯相同的错误地。”

荀点头道：“主公此比甚是恰当。犹记得那时，袁本初只要采纳了田、沮二人之谋，曹公必定败亡……不过主公也要小心啊，可不能让吕蒙找到机会给你来次乌巢大火。”

陆仁道：“这个我心里有数。吕蒙的兵力比我少是不假，但是论实际战力我却比他差，我军真正的优势是在守城战上，千万不能和他打野战。所以我决定拖下去……不过吕蒙应该不会就这样一直对恃，但是在陆路上他不能诱福州军兵出城野战的话……”

“海战！”

三个人同时喊出了这个词，两个是陆仁与荀，还有一个就是已经查觉到不妥的吕蒙。

吕蒙被挡在福州不能前进一步，这两天他已经派出了少量的军兵试图诱敌出城，可是当看到福州军兵就是不出城一步的时候，吕蒙已经明白单从陆路进攻是不可能的了。唯一的办法，就是从海路进攻，抢到制海权，先让泉州的大军不能快速支援，同时切断泉福之间的补给线，这样对福州这个落脚点就有机会以局部兵力优势给强攻下来。只要攻下福州暂时坚守，吕蒙还可以等待孙权加派的援军……

第三卷

第一百零七回 - 争！

距离福州城大约十五里的海岸边，福州海港。

这福州海港若是和夷州、泉州、广州、珠崖这些地方港口比一比的话，根本算不得什么正式的港口，也就是能停靠一下船只、装卸一下货物而已，其余的什么商贸娱乐之类的什么都没有。说句直白一点的话，陆仁与刘晔修建福州港，不过就是为了方便平时用海运方式往福州运送军兵、给养，根本就没有下力气去开发过。反正就几百里海路，顺风顺水的话到泉州一天都用不了，主体的商贸诸事还是去泉州比较好。再说福州本来就是前沿阵地，搞出个富庶的海港来不是给人抢吗？不过在不打仗的时候，福州休假而且手里有几个钱的军兵都会跑来这里玩玩水或是找就近的渔民买上些海鲜酒水什么的。现在既然已经开战，福州港的人早就跑了个精光，只剩下一个空壳子在这里而已。

虽然只是一个空壳，但对吕蒙来说却是个很重要的地方……

天才刚刚放亮，吕蒙率领的六万大军分成水陆两路，摇旗呐喊鼓噪而进，轻而易举的就占领了无人把守的福州海港。随后吕蒙马上下令水军的上千只船只在福州港周边海域结阵，什么“大船居于外为城郭，小船居于内可通往来”，彻底的封锁了福州海运补给线。另外在陆上，吕蒙稍稍的越过了一些福州城，在福州城南面与泉州连接的要道上设下营寨，在陆路上切断福州与泉州路线。

早有人报知福州城中的黄忠与荀攸知晓，黄忠之下大怒就想提兵出击，却被荀攸死死的拦住了。来福州驻防之前陆仁就再三的提醒过黄忠，黄忠虽是主将。但一定要听从荀攸地建议。黄忠虽说脾气暴燥，但是对命令的执行却是很坚定的，一直以来对荀攸的建议也都言听计从，不然吕蒙出兵挑衅的几次，依黄忠的臭脾气早就杀出城去了。而在历史上，黄忠也正是因为能够听从法正的建议，才能一战斩夏候立下平生最大的一场功绩。

只是现在……

“荀军师，吕蒙小儿占我海港、断我陆路，对福州已成割离之势，你为何不让我提兵出击？”

荀攸站在城楼上用陆仁送的高级望远镜观察着吕蒙军营。嘴边露出一抹浅笑：“老将军勿恼。吕蒙如此看似断绝了福州与泉州之间的联系，实际上他也是在行一招险棋。”

“险棋！？”

荀攸也和黄忠相处了很久，知道黄忠是什么脾气，这会儿不说清楚一点只怕自己也不得安宁，于是耐心地解释道：“东吴军兵不过六万，而夷福两地却有十万之众，论兵力我们要强出吕蒙不少。吕蒙现在切断了泉福之间地联系是不假，但也和深入腹地差不多……他只要再往南一点。就等于是夹在了泉福两州的中间。”

黄忠道：“那荀军师的意思是，等主公自泉州发兵后，我们再出城交战，对吕蒙两面夹攻？”

荀攸摇摇头：“不。要是我所料不差，陆夷州绝不会轻易出兵离城。”

“啊、啊！？主公不会出兵离城？那就让吕蒙小儿在这里呆着！？主公这是搞什么啊？”

荀攸笑道：“老将军，我到觉得这其实才是陆夷州的高明之处。记得来时陆夷州明告于我，夷泉集结的军兵虽多，只是因为极少经历战事。远不及这些数经阵仗的东吴军兵勇猛能斗，如若轻易离城交战势必会有所大失。但是夷泉军兵久在城郭，对各类的守城利器精惯纯熟，况且有坚城为盾粮米充足，军心不易浮动。因此夷泉军兵所擅长的是守城战而不是野战。与吕蒙交锋，尽量出城与他野战，诱其攻城损其元气……知己知彼又能扬长避短，这难道不是陆夷州地高明之处吗？”

黄忠有些不服气的道：“可是现在这样，简直就和放任吕蒙小儿不管一样！天天看着吕蒙小儿在那里耀武扬威的。老夫实在是气不过！”

荀攸看看黄忠的暴燥样。感觉有些劝止不住了。稍稍迟疑了一下，从怀中摸出一个信封交到黄忠的面前道：“老将军请看此信。”

黄忠莫明其妙的接过信撕封细看。看过之后黄忠若有所思的呆立了一会儿，忽然笑出声来。这一笑荀攸到颇有些好奇，因为当时陆仁把这封信交给他的时候再三叮嘱过，只有到黄忠实在是忍耐不住要执意出击地时候才能把这封信拿出来，黄忠看过一定会老老实实的守城守到底。

想了想荀攸问道：“老将军何故发笑？”

黄忠大大方方的把几张信纸递给荀攸道：“荀军师请过目。”

荀攸接过来看了一下当场也乐了。陆仁的这封信里就是一份分成了四张纸的四格漫画，第一张是一只狼与一只乌龟相遇；第二张是狼想吃乌龟，乌龟缩进了龟壳里；第三张是狼狠咬龟壳，龟壳却硬如铁石；第四张是狼齿折断，狼哭泣离去，乌龟望着狼地背影伸头大笑。

笑过之后荀攸问道：“老将军看懂陆夷州画中之意否？”

黄忠大笑道：“难看不懂吗？主公之意无非就是告诉老夫，这缩头乌龟也是可以当一当的。既然主公下令，老夫遵命便是。哈哈……这画到画得真有意思！”

说起来这其实是陆仁从电视剧《三国演义》里抄袭来的一个片断，就是张飞打严颜，严颜死守到张飞没办法，然后严颜在关上和人下棋，笑着说出“这缩头乌龟还硬是当得”的那一段。至于搞出这封信，也是陆仁担心荀攸才刚加入不久，对黄忠没有说服力才备下的手段。必竟荀攸现在还和开始地荀一样，对陆仁还处在一个“考查”期，身份上属客卿性质，并没有正式投奔陆仁。君不见荀攸现在还只是称陆仁为陆夷州而不是主公？

此刻地荀攸心中也在偷笑，偷笑陆仁这么多年了，人虽然稳重（外加阴险）了不少，可是骨子里那份诙谐的“浪子”性情依旧，连劝阻黄忠用地都是这种有些搞笑却不乏深意的方法。摇头笑了笑向黄忠正色道：“看来老将军还只是看懂了一半。陆夷州之意，并不只是要我们当缩头乌龟这么简单，更多的应该是想让我们以福州坚城为此龟壳，折断吕蒙的锋利狼牙。彼既无牙，又何能之有？”

黄忠有些郁闷的道：“话是有理，可这狼牙要怎么折？主公与荀军师又执意不许老夫出城击敌。”

“出城就没龟壳了。”荀攸打趣一般的说完这句话，复又举起望远镜观察吴军。看了一会儿后荀攸收起了笑意，冷静的道：“老将军，下令全军备战吧。”

“怎么？荀军师准我出城击敌？”

荀攸道：“非也！我是请老将军马上令全城军兵作好守城的准备。先前我不是说吕蒙在行一招险棋吗？他现在就是在赌主公不会从泉州出兵击其阵背……不，应该说他是想先暂时切断泉福间的联系之后，拼尽全力先把我们福州城攻下来落脚。虽是险招却也精妙，先以少量精兵阻住陆上要道，再以水师隔断海路，此二路吕蒙用去的兵马不用太多，其余的就可以全部集中到福州城下进行强攻。只要水路两路能多挡住一天，吕蒙就能对福州多强攻一天，对其而言也就能多一分占据福州落脚等候援军的胜算。早就听说过这个吕蒙颇能用兵，今日一见果然不简单。陆夷州再三叮嘱，要我不可小看此人，确有其道理。”

黄忠闻言摩拳擦掌：“这么说马上就有仗要打了？憋了这么多日子，老夫可真的憋坏了！”

看了看满是斗志的黄忠，荀攸心中暗想道：“陆仁手下兵将有此战意自然是好事，似黄忠这般能够严从军令也实属难得，只是接下来陆仁你到底打算怎么做？你自己也清楚出城野战绝对不是东吴军兵的对手，订下用依托坚城利器拖垮吴军的计略也属上策。只是现在吕蒙用出这招，你若发兵来救就势必要和吴军打野战，一意不救纵然在短时间之内福州不会被吴军攻克，但彼援军一至你又当如何应对？”正想着，吴军的一支兵马已经开到城下讨敌骂阵，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黄忠哼了一声不予理会，正想躲进门楼里去图个耳根清静，却见荀攸卫士自箭壶中取出一支羽箭递将过来道：“攸常听闻得陆夷州说老将军神射之术天下无双，今日可否令攸一开眼界？”

黄忠楞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道：“那老夫就此献丑了！那边马上将官便是忠之箭标，荀军师想老夫射中何处？”

荀攸望了一眼，冷哼道：“口舌之间！！”

第三卷

第一百零八回 - 大战初始

“口舌之间！”

黄忠愕然，心说这荀攸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甚至偶尔还会觉得他有些木枘，怎么一发起狠来居然这么狠？三国时期，碰上这种情况一般也只是射射盔缨或是不伤性命的要害以视警告，可荀攸一开口居然就是要命的地方！

老黄忠在那里楞住，荀攸见状问道：“怎么老将军有什么难处吗？是不是口舌之间太难射？其实不管怎么样，把敌将射死即可。两军交战在即，当先挫一挫敌军锐气……”

所谓请将不如激将，黄老头是最受不了别人激的。当听到荀攸带着几分不信的味道，黄忠立马勃然大怒道：“荀军师竟这般轻视老夫！不就是口舌之间吗？这有何难！”

换回荀攸楞住，他哪知道在自己无意中狠狠的激了黄忠一下？刚才说想要黄忠射城下马上将官的“口舌之间”，其实也只是有些恼怒对面的人骂得太难听说出来的气话。再者说，这城门楼上离那个“箭靶”有大约一百七十步，眼力差点的人可能会连对方的嘴巴都看不清。荀攸身在曹营多年，知道真在这城楼上射对方的嘴巴，就算是把曹营中射术最好的徐晃、夏候渊叫来都不一定能命中，而自己身边这个老黄忠……没老眼昏花就不错了。

再看黄忠气恼中大喝道：“取老夫大弓来！”亲兵急取过黄忠专用地特制大弓。黄忠接过弓与箭之后扣在左手，扫了一眼城下之后眯起双眼稍稍想了想，又向递弓的亲兵一伸手。亲兵会意，从一个随身的铜管中取出一物交给黄忠。黄忠接过来扣在了特制大弓导箭槽上面的钢环里，这才缓缓的拉开大弓进行瞄准。

荀攸好奇的望了一眼便即哑然。他也在福泉呆了有一段时间了，一眼就看出黄忠刚才加装在弓上的是一个小型望远镜---他自己手上还有一个陆仁送的那！曹营中只有曹操的手上有一个，而且还视若珍宝，可惜赤壁之战地时候损坏了无法修复，事后曹操都心痛了好久。后来曹操有一段时间想让陆仁遣子入侍。陆仁派郭弈为使去曹操那里劝说曹操，特意让郭弈带了三具上等望远镜当礼物。曹操收下之后可乐得屁颠屁颠的。只是荀攸到了陆仁这里才知道，望远镜在曹操那里是宝贝。在陆仁这里却是中上层军官与水师地必备之物，只是在等级品质上有所差异而已。像陆仁送给荀攸的这个就是上品，三节全部抽出来之后可以望到十里地以外。可现在黄忠加装在弓上面地这个……

正发着楞外带好奇中，猛听得黄忠大吼道：“着！”

箭似流星，快如疾电。这一箭射出，城下讨敌骂阵的“箭靶”才刚刚查觉到不妙，这一只索命羽箭已经正口射入，透颈而出！这个被黄忠与荀攸选中，可怜的“箭靶”就此栽落马下，一命呜呼。成为陆孙两家交兵至今的头一个牺牲者。

城楼上黄忠大笑中把大弓递给亲兵，向荀攸问道：“荀军师，老夫箭技如何？”

再看荀攸，人早就呆住了。荀攸好歹也在战场上混了那么多年，什么好射术箭技见得不会少。其中亦不乏如徐晃、夏候渊之类的精湛者，可是像黄忠这种能精准到这种地步的却真是头一次碰上。真要论及，虽然也隐隐然知道与黄忠加装的那个小望远镜有关，可是在荀攸的映像当中可能只有曾经听说过的吕布辕门射戟能与之相比。

不只是荀攸呆住，自“箭靶”摔下马背时起。整个战场上都静悄悄的。两军将士见到这般景象无不骇然----真正又有几人见识过如此神射？只是这会儿静得使黄忠到有些不乐意了，环视了一下周围。黄忠猛然大喝道：“众将士，老夫箭技如何？”

喝喊声过后，整个福州城便响起了惊天动地地喝彩（马屁）声。兵是将的胆，将是兵之魂，黄忠在开战之前露了这么一手，极大的提升了福州城军兵的士气。而反观城外的吴军，经此一吓士气下滑不说，半晌才在福州城军兵地喝彩声中回过神来，急急的退出几里地。

荀攸见最初挫敌锐气的目的已经达到，心中更是对黄忠的神射佩服万分。拱手向黄忠恭敬一礼道：“老将军神射，世所罕及！攸拜服！”

福州城楼上传出了黄忠爽朗自得地笑声：“哈哈哈……”

东吴军营寨，吕蒙阴沉着脸检看着那个“箭靶”地尸体，许久才缓缓的开口道：“老将黄忠竟有如此神射之术！即便是当初吴候帐下勇冠三军，矢贯缘楼贼手地太史子义也不见得能比得上……强将手下无弱兵，陆仁竟然放了个如此强将在此，福州兵卒也定是精锐之师！这里只是福州，那泉州呢？”

忽然间吕蒙心中涌起一股十分厚重的危机感。他强行切断泉福联系，就像荀攸设想的那样，一是想用局部兵力优势强行攻取下福州，二就是想尽可能的把福泉军兵引出城来野战。可是黄忠今天露了这么一手，吕蒙突然感觉泉州如果真的出兵野战，他手下的军兵能不能打得过都是个问题。要是在激战中黄忠突然出城，与泉州援军两面夹攻……吕蒙背上凉叟叟的，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在大帐中来回踱了几圈，吕蒙果然的下令道：“传令下去，明日五更造饭，天明即全力攻城！马忠，你速带三千人马往援泉福陆路要道，如泉州有兵来援只可死守不可出战！如若丢了泉福要道。提头来见我！”

“诺！”马忠去了。

“潘璋，你速去水军船营。两万水师从现在起尽归你统辖，务必要封锁泉福海路。陆仁于水上行商多年，水运能力极强，因此海运援军至此救援福州也是最为可能会走地一条路！不过临江水战一向是我东吴军兵强项，陆仁却多以航运为主少有交战，我两万水师也当能尽克泉州的两万水师才是！你只要能把泉州水路援军挡住，不让其靠近福州一步便是大功一件！速去！”

“诺！”潘璋也去了。

二将一去，吕蒙就在帐中敲起了脑门。这一下就分掉了他手中一半的兵力。再对比一下福州现有的守军，双方兵力上就成了五五之数。此刻另有副将上前问道：“将军。明日当如何攻城？”

吕蒙想了很久，沉声道：“明日我将亲率众将士全力攻城。集中所有的兵力，只攻取一门。只消攻破一门，马上调令潘、马二位将军回军全力抢夺福州。只要能抢下福州……速令流星快马星夜赶回东吴，向吴候禀明此间详情，请吴候速调援

副将也忙去了。吕蒙回到桌几边参看海图，眉也越皱越紧。次日天明时分，吕蒙亲率三万吴军精锐，分成三批，每批万人，各带着前段休战时日里整备好的一些攻城器械开始了对福州城的强攻。

一拨拨的吴军如潮水一般涌向福州城下。弓弩手放射掩护，步兵推着云梯、冲车什么的向福州城靠拢。如果仔细看一下不难发现，吴军之间各兵种地配合十分到位，就拿推进攻城器械的步兵来说，撑盾地撑盾。推车的推车，一但有人倒下马上就会有补位地吴兵顶夫上去。这一切都显得有条有理，哪怕是顶着福州城上紧集的箭雨也没有丝毫的混乱过。

吕蒙带兵多年，又常年和鲁肃一起主理吴军的训练工作，这些吴军早就已经被吕蒙训练成了精锐军兵。而且吕蒙与鲁肃不同。鲁肃擅守。吕蒙却擅攻，这些年孙权攻打哪里。往往都是吕蒙引领军兵去打头阵，身为东吴大都督都的鲁肃却总是坐镇在柴桑这些军事要地。

攻城战吕蒙已经带领军兵打过很多次了，而擅长攻城的吴军这一次也基本上都被吕蒙给带到了福州来。在吴军严整而有序的攻击下，一向少经战事的福州军兵初时竟被吴军给打压住，数度被少量吴军打上城墙，就在城墙上打起了争夺战，城门也一度差点失守！

但是，但是！吴军靠着一勇之气所争取到的少许优势只是暂时的。论兵力、论训练程度、论装备精良，福州军兵绝不比吴军差，真正所缺少地仅仅是生死交战的实战经验而已。实战经验丰富的荀攸显然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昨夜在和黄忠商议过后，自己在城门楼中坐镇指挥，黄忠则带领着麾下的精锐亲兵往来救应。每当荀攸发现哪里出现劣势，马上就会授意旗令官打出信号给黄忠，黄忠便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救援。只要威震三军地黄忠一赶到，稍处劣势的福州军兵马上就会士气大振，三下五除二的把攻下城墙的少量吴军给清下城墙。

就这样激战了半日有余，没能占到什么便宜的第一批吴军扔下了不少尸体徐徐退了下去。黄忠赶回城门楼，气呼呼地把头盔往地上一扔，怒道：“真XXD气煞老夫也！这些个军兵平时训练都练得像那么回事，怎么真正一打起来就那么熊包！？嗯？荀军师你这是怎么了？”

此刻地荀攸坐在那里袒露出半个肩膀，旁边有军医正在为荀攸包扎着左上臂。

“荀军师你受伤了！？”

荀攸淡淡一笑：“不妨事，被一支箭擦掉了些皮肉。”

黄忠勃然大怒：“卫兵呐！他们是怎么做的！？老夫当时是如何交待地？主公将荀军师交托于我，千叮咛万嘱咐的要我保好荀军师的周全，如今却受了伤，这要老夫如何向主公交待！”

荀攸道：“不妨事不妨事，阵战之中就算是马革尸还也是常事，我不过就是受了点伤。老将军也不必怪卫士，他们是让我派去就近的一处救援了。”

“可是这……”

荀攸摆手道：“老将军不必担心，我并无大碍。到是老将军也不必去怪那些将士，他们必竟也是初次上阵……眼下吴军稍退，老将军当火速下令，将方才的守城将士留下一半仍能战者，另一半下城休息，由后备军兵气力充足者补上。”

黄忠急去下令，荀攸也包扎好了伤口走出门楼。扫了数眼城墙，荀攸向几个士卒问道：“城墙上的这些投石架方才未何不见投石？”

“回禀荀军师，老将军方才未曾下令。”

“……这样也好！”

一会儿黄忠回来，荀攸建议道：“这些投石架为守城利器，不用就太可惜了。老将军，一会儿吴军又会压上来，你可下令着投石架全部向吴军的攻城器械投石。”

黄忠一拍脑门：“哎呀，战事一起我把这个给忘了！等到打起来我才想起来的时候，吴兵的攻城器械都压过来了。”

“…………”荀攸也开始猛拍脑门。不过还好，投石架虽说刚才没有发威，但是城墙上的排弩却让荀攸大开了眼界。那种密密麻麻的箭雨对吴军的火力压制能力可不是一般的强。

正想说点什么，吴军的喊杀声又起，荀、黄对望一眼，心有默契的赶回预定位置。福州战事再次打响。不过这一回吴军可就吃够了苦头，数十架投石架一齐发威，吴军的攻城器械往往是才刚刚靠近一些福州就被打得粉碎。没了攻城器械，吴军又有何作为？

福州军兵越打越顺手，荀攸也越来越放心。忽然间身边的亲兵指着远处的天空惊叫道：“荀军师快看，天空中那是什么！”

荀攸顺指望去，当场惊得嘴巴张得老大，再也合不上……

第三卷

第一百零九回 - 三国飞行大队！？

“荀军师快看，天空中那是什么！？”

荀攸猛然抬头，见东北方向的天空中有大约三十余个“奇型怪状”的球型物体正顺着西北季风飘飞过来。所谓的球体直径大概都在三丈左右，球体的下方都吊挂着吊篮，篮中隐约看得见人影。而这些空中的球体里，最突出的是三架由五个悬浮大球体吊起来的大木筏，木筏上面……

惊愕中荀攸急抽出望远镜观看，这一看不要紧，荀攸的下巴差点没砸到地上，怪叫道：“吕、吕玲绮！？还有……排弩！？”

“荀军师，要不要马上放箭射下来！？”

荀攸急忙摆手道：“别别别，天空中的那些是泉州的援军……怎么他们是从东北方向过来的！？”

“泉、泉州的援军！？”

福州城中一片哗然。而在这时城外的吴军也有不少发现了空中的飘浮球的，同样愕然不已，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空中三个“浮空筏”中间的那一个，也就是吕玲绮所乘的那个突然抖出了一张巨大的战旗，上书“泉州越女校尉----吕”。

黄忠这会儿可刚刚张开弓想往天上射的，一看见这张旗忙不迭的把弓力收了回来。空中的这些球离地面大概七十米左右，也就是一百来步的样子，别的寻常制式弓弩可能有些射不上。但黄忠手中这把特制地大弓却完全可以。

那么空中的这些是什么？答案是陆仁这个穿越者闲得无聊搞出来的热气球！当然也不是真的闲得无聊，陆仁早先在夷州时几乎天天都忙得团团转，还是在后来柴桑陆氏与泉州初立时召慕到了不少可用之才，陆仁才能空出些时间来搞搞这个。

这也就是陆仁手上有钱，手头的制酒业又能提炼出适合作为纯燃料用的酒精，身边还有一个对发明创造已经几近于疯狂的马钧。两个人合力之下，搞出了一套安全系数高，利用小型鼓风机喷射酒精燃烧，借此来代替现代热气球的天燃气给热气球加热。说起来陆仁还是偶尔一次看民间杂耍时。看艺人表演喷火绝活受到的启发。

此外热气球在夷州隐秘地研究场安全试飞成功之后，马钧自然是头一个就坐了上去过过瘾。要说陆仁搞热气球出来本身是没想过什么实用价值。以摆显或许搞搞宣传什么的心态居多，了不起也就是在必要地时候拿来当高空了望台来用。必竟热气球本身不能自我控制航向。受风力引导的情况居多，就算是拿来当空中了望台底下还得绑根绳子。可是马钧不会这么善罢干休，几经改进之后在吊篮上做出了一些改进。也就是吊篮利用滑轮进行三百六十度地回旋，而在吊篮的外侧马钧别出心裁的加装了一个直径一米五左右的手摇式风扇！这样一来，热气球在升空后可以借着吊蓝的方向转换与手摇式风扇的鼓风效果进行一定的推进。当然在大风的天气里这个没有什么大效果，了不起也就是能保持一下航向不偏离太大，但是在无风的天气里，效果却是十分明显的。

陆仁知晓后是叹为观止，连带着便开始思考这种热气球会不会对战争有什么影响，并且向马钧提出了一系列地建议。就是建议提出来之后便有些不负责任，必竟那时的陆仁已经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和马钧一起玩科研。不过马钧是不会在意的，能让自己的想法实现比什么都好。现在福州天空中的这些，就是马钧近些年费尽心血制作出来地，可供战时使用的热气球。

所谓的战事热气球。头一件要考虑的球体就是对弓箭的防护能力。这些热气球地下半球外侧都有坚韧但轻便地两层防护革，按浮空五十米的标准，夷州出产地制式弓弩连第一层都射不破。其次便是浮空搭载能力，每个热气球都是按五人标准来订制的，两个航行员（就是两个轮换着摇风扇的。回复体力不摇的那个还要管着指南针保证航向）、三个射手。当然必须的武器装备的重量也一并统计在内。当然这种小规模的还不能满足陆仁的要求，三个射手全部开动的杀伤力也太过有限。

于是。马钧就再进一步，以五个大热气球为基础（四角与中间），吊起长十米、宽六米的大木筏，并且在升空重量允许的情况下在木筏中加装了六架小型排弩！只是因为大木筏不能像吊篮那样直接进行三百六十度的旋转，尾部的手摇风扇仅能提供六十度的航向转换而已。陆仁后来抽空去看过之后哑然失笑，心说搞成这样还不如搞个大飞艇出来。不过陆仁也知道飞艇这东西不是那么好搞的，映像中飞艇用的是氢气，陆仁现在也整不出那么好的化工能力。再说氢气飞艇也太危险了一点，万一爆炸了……如果是炸在敌营当然是好事。

不管怎么说，战事热气球制作成功后，陆仁马上调拨了一些精锐士兵给张放，让张放在马钧的协助下在夷南地区秘密操练，到必要的时候作为特种部队开上阵来。因此除陆仁与少数几个知情人之外，根本就没人知道陆仁手上还有着这样一支当时独一无二的空中部队。直到不久前陆仁探知孙权要和他决战，陆仁才下了决心把这只空中部队给拉出来----即然是决战，只要是能为己方带来优势的东西，就不要舍不得！

（PS一下，有关热气球瓶子可没什么研究，完全是凭借着想像乱写，很有可能YY过度。精于此道的书友也别太过挑剔好吗？架空小说嘛。偶尔夸张一点点也允许地是不是？）

此刻天空中的热气球飞行大队已经有不少飘过了福州城，而吕玲绮的战旗亮出来后就直接扔进了城里。飞筏上的吕玲绮眼算了一下大概的距离，抽剑下令道：“下旗令，放箭！”

如果说福州城墙上的排弩与投石架只有防御性攻击能力的话，这支由三十余个热气球所组成的飞行大队却具有实实在在的攻击性，可惜地就是攻击力太低下了一点，稀稀落落的箭支实在是产生不了什么大地杀伤效果。但是有一点不可忽视，那就是这支飞行大队对吴军心理上所产生的巨大威慑性。那时地人们又有谁见过从空中而来的绝对打击！？这是陆仁没装神弄鬼扮神棍，不然的话只怕吴军中的迷信份子早就跪下来对球膜拜了。

空军突至。箭雨（还真是箭雨，从空中来的）一发。众多攻城的吴军可就乱了套了。不说那些阿猫阿狗的小兵卒，就连在后面观敌掠阵的吕蒙都惊得差点没从马背上摔下来。好不容易稳住心神。吕蒙细看了一下天空中那些慢悠悠的空中飞行大队，急下令道：“呜金收军，暂不攻城！大军稍退重整队列！所有弓弩手准备，把天空中的怪物都射下来！”

本来就在福州城下毫无进展地吴军急急后退，弓弩手也依令布好了密集阵型只等吕蒙下令。吕蒙眼算着飞行大队差不多进入了射程，急令弓弩手们全力放箭。

前文有叙，这支飞行大队的热气球老早就考虑过对弓箭的防护能力，测试武器用的也是夷州出产的优质弓弩，浮在空中五十米时能被箭而丝毫无损----往天上射与通常地平射必竟是两回事。而吴军弓弩手装备的弓弩大多数还是东吴自产的，只有少数是陆仁转卖给东吴的。而现在飞行大队离地面大概是七十米。多二十米的话能令弓弩威力再打一个折扣。而吴军中唯一能对飞行大队产生一定伤害地是攻城用巨弩，可是这种巨弩……基本上都是些弩车式结构，如果抬成七十度地仰角根本就没办法拉了！就算是勉强拉开，射程也保证不了。

空中飞行大队趁着西北风在缓缓的向吴军军阵上方靠拢，空中与地上成了一场箭战。不过虽然同是吕姓。却是吕玲绮射得畅快，吕蒙射得超郁闷！吕玲绮居高临下，射出去地箭每支都很有威力；吕蒙这边却可以说连对方的皮毛都伤不到。对射中飞行大队基本上已经到了吴军军阵的正上方，摇扇手开始拼命摇扇保持方位，看起来好像是成为了空中的箭靶。吕蒙却猛的一拍脑门大叫道：“别射啦！别射啦！”

为什么别射了？现在的飞行大队就在吴军正上方。吴军弓弩手想射就必须要仰成九十度的直角，可是那么多的箭射去出。在没有伤到对方的情况下就会直落下来，那么这些箭支……不就成了吴军自己发箭雨射自己吗？

其实不用吕蒙叫，吴军弓弩手中的一些老鸟早就停下了射击，连带着还劝别的弓弩手停箭，眼巴巴的望着空中的飞行大队不知如何是好。吕蒙见了这般景象犹豫了一下，正想下令先退军，却突然发现飞行大队的箭支也都停了下来。

“嗯？难道说他们已经无箭可射了？”

吕蒙这会儿总算能细看一下飞行大队，当看清众多的吊篮大小时吕蒙松了口气。正如他所料，热气球下的吊篮较小，箭支不可能会带很多。一通对射下来，飞行大队的箭只已经射完了。

擦了把冷汗，吕蒙心中大叫着惊煞我也，准备下令全军不用再理会天空中已无威胁的飞行大队，准备重整军势继续进行攻城。此刻如果陆仁在空中大队里的话，或许会感慨一句如果有炸弹就好了，每个热气球带两个，三个飞筏各带五个，几十个炸弹就这样扔下去诂计能炸得吕蒙魂飞天外。就算没炸弹，每个热气球扔几十个手雷也不错啊！可惜，陆仁的火药……似乎尚未研究成功！

不过没火药，并不代表没有别的替代品。就在吕蒙刚想下令的时候，射完了箭支的飞行大队又开始发难了。三十余个空中单位开始断断续续的往地面上扔东西，是什么东西还不得而知，只有些眼力好的人勉强看出空中掉落下来的东西似乎带着火光。

七十米的空中掉件东西下来可能要一些时间，不过依旧会让人反应不过来。直到这些不晓道是什么还带着火光的物件掉落到地面，篷的一声便会炸出一地的火光！更要命的是这些火触衣即着，一时躲闪不及身上着火的吴军不在少数。转瞬之间吴军吴阵便到处是火，吴军大乱。

那么飞行大队扔的是什么呢？陆仁搞不出火药是不假，可是有一样东西陆仁却搞得出来，那就是酒精燃烧弹！夷州的制酒业很发达，对于酒精的提纯技术更是已经达到了能作为热气球升空燃料的程度，那么搞些对酒精纯度要求并不很高的燃烧弹出来还不是小儿科？其实这也不是陆仁第一次使用酒精燃烧弹了，早在数年之前与鲁肃对阵的时候，夷州水师的凌远就把酒精燃烧弹作为投石架的炮弹来使用过，把鲁肃的运粮船烧了个一干二净。

现在有了飞行大队，陆仁当然要考虑一下如何才能尽可能的发挥出飞行大队的潜在战斗力。没有航空机枪，弓箭自然是首选；而没有航空炸弹，酒精燃烧弹便是最好的替代品！或许杀伤能力依旧不怎么样，陆仁也不敢奢望太多，真正看重的就是对方无法反击的空中部队与随之而来的火攻能力给对方造成的极大心理威慑。古代作战士气为先，一支被吓破了胆且被火攻陷混乱的部队，还能有何作为？

现在的吴军已经乱成了一团，吕蒙纵有不甘也只能急令收军回寨。空中来的打击吕蒙其实已经看出些门道，可是他担心的是黄忠会趁乱出城。还有一点，就是吕蒙没弄明白，这只空军为是从东北方向过来的……

第三卷

第一百一十回 - 反击伊始

吕蒙的吴军缓缓退去，夷州飞行大队也慢慢的飘回福州城上空，就是把那些摇扇手给累得够呛。徐徐的降温下落到差不多的高度，热气球飞行大队扔下了缆绳，让福州城中的军兵帮着降落到合适的地点。等到飞行大队全部降落完毕，福州城中如炸了锅一般，众多得闲的军兵纷纷涌过来看看新鲜----空军哎！三国时谁见过这玩意儿？

空军临时指挥官吕玲绮降到地面之后没有理会太多，直奔城门楼找黄忠和荀攸去了。那些什么补充箭支、燃料之类的事有专业人员去做，吕玲绮也不懂。奔上城楼，吕玲绮却只看见了荀攸，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之后吕玲绮道：“荀军师，久违！玲绮奉义父之命，先行赶来相助黄老将军与荀军师守城……为何不见黄老将军？”

要说荀攸和吕玲绮也算得上是老相识，最早在曹操攻破下邳城的时候荀攸就见过当时还是小女孩的吕玲绮，后来在许昌二人也常会打个照面什么的。这会儿碰上，听玲绮称陆仁为义父，荀攸也是见怪不怪，笑呵呵的应道：“黄老爷子一向坐不住，你突然带了这么些个新奇的东西过来，他还不急匆匆的赶去看看热闹？”

玲绮哑然，夷泉军兵私下里管黄忠叫老顽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当下便随意的笑了笑。

荀攸其实也对热气球很好奇，不过吴军这才刚刚退回去，荀攸怕有什么变故才没有离开城楼。这会儿玲绮上来，荀攸就正好问了一下有关热气球的事。玲绮自己也是一知半懂的，就大致的说了一下自己知道的一些。

“只是热气竟然能令如此的庞然大物升上天空？”

荀攸既吃惊又不吃惊，必竟陆仁整出来的新奇事物他也不是第一次见到。反正有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只要知道是出自陆仁之手，荀攸就不会觉得太奇怪。当知道这些热气球受风力影响较大的时候，荀攸好像想起什么，急问道：“吕姑娘……哦。现在应称你为吕校尉，你们这队人马为何是从东北方向过来的？”

吕玲绮闻言急从怀中取出一封军令交给荀攸，荀攸打开看过之后眉头一展：“原来如此！陆夷州这是准备一占定胜负了……”

天明破晓，红日初升。

一夜未睡地吕蒙此刻正在水军船阵中忙着调整水军战船的阵位，将所有战船的正锋都调整到了东北方向。吕蒙也是个精于阵仗的人。昨天在福州城下吃了陆仁飞行大队的大亏，他仔细地观察过热气球的一些特点。在吕蒙的映象中，热气球似乎与风筝很相像，也就是飞行必须要借助风力。初时吕蒙还一度以为这些热气球就是从福州城内起飞的，可是一回到营寨吕蒙联系起泉州的举动马上就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飞行大队的这些热气球是从东北方向顺西北风飘过来的，也就是说泉州的水师已经绕到了自己东北后方！

直到此刻吕蒙才醒悟过来，为什么陆仁会任其切断福泉联系，在他能够暂时集中力量攻城的时候。却一连数日看不到泉州派来地一个援军，闹了半天泉州的水师早就已经离岸出发！吕蒙心里面十分清楚，如果仅仅是面对面的正规水战。他完全有能够打败夷泉水师地自信。但如果是和夷泉水师比运输能力，吴军水师对比夷泉水师的话则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现在已经经过了这么多天，那么泉州水师完全有能力在吴军水师的视野之外进行外海迂回，运送一大批的军兵到吴军的背后东北方。也就是说，吕蒙在自认切断福州与泉州的联系的时候，吴军的退路也同样被陆仁给截断了。现在的吴军根本就是完全进入了陆仁设下的包围圈。

“陆仁这是想将我军尽灭于此吗？”这是吕蒙在想明白这些事情地时候惊呼出的一句话。其实吕蒙还只是猜对了一半，最主要的还是陆仁不敢和吕蒙打陆上野战，不然的话吕蒙根本就用不着一夜没睡忙着调整船位。在吕蒙的心里，现在地情况是陆仁已经对吴军陆路完成了合围。陆仁本身就有着兵力上的优势，一但泉州、福州、东北方退路这三点对吴军同时进攻。并且进行大规模的无差别混战，吴军陆军肯定会全军覆灭。

继续强攻福州是不太可能的了，因为昨天一仗下来，无论是福州城墙上的投石机、排弩，还是之后出现在空中无法攻击地热气球。都已经给吴军地心理上造成了极大的恐慌，短时间之内吴军地士气根本没办法回复。陆路退兵？天晓得东北退路上的夷泉军兵埋伏在哪里！眼下比较好的办法就是赶紧掉转船头，急令所有吴军火速上船先行预备。必要的时候，吕蒙也可以利用吴军擅长水战的优势强行打出一条海上通路退还东吴。

吕蒙这样做是对是错，再去争论已经没有意义。就在吴军全军上下完成准备的时候。帅船上负责了望的吴军突然大叫道：“将军。东北方向有大队的船只开来！”

“什么！？”

吕蒙急忙向东北方望去，见东北方的海面上密密麻麻的不知有多少船只正借着西北季风向吴军船队全速驶来。再一细看。吕蒙马上就根据船只的外型断定来者不会是东吴的援军，果断的下令道：“全军备战！所有战舰驶离岸边，东南方向外海驶出！”

潘璋慌了：“将军，还有许多陆上的将士未曾上得船来啊！”

吕蒙气得一拍护栏：“顾不上了！敌舰全处顺风进击的位置，一但被彼乘势冲入我军船阵大肆放火，我军四散之下必败！那时想打都打不了，走也走不了！”

三国时可没火炮，水战打得都是登船肉搏和船只对撞，要么就是中远程的弓弩对射。攻击方如果抢到了顺风进攻的位置会有多大的优势可想而知。吕蒙下达了船队开向东南方海面的命令，就是想把吴军完全逆风的位置稍稍扳回来一些，好歹让多双方都成为侧风。如果就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硬接夷泉水师艨艟战舰的硬撞……诂计一番乱撞下来吴军真的不用打了。这也是好在没火炮，不然在有火炮的情况下，吕蒙说不定会选择再向西南方向边跑边打。一句话，火炮出现后对海战战术的影响是极大的。不过没火炮，陆仁的海军却有投石架，顺风投出的话，嘿嘿……吕蒙昨天可就领教过了。

众多的主力战船一起扬帆，随着吕蒙的帅船向西南方向的海面驶去。而水战中派不上什么用场的运输船，还有大概六千人的吴军就这样直接被扔在了岸边。前文有叙，吕蒙这次是带来了千余船只，但是能参战的战船只在半数左右，其余的都是运送兵力与粮草的运输船。扔下这些战时无用的不管，吕蒙的战船约有五百余只。

被扔下不管的吴军可有不少在船只扬帆启航的时候，因为来不及抽舢板而掉进海里的。水浅，吴军又大多识水性，死当然是死不了，可是这样一搞陆军那边就有些乱了套。仍留在岸上的马忠只能临时担任起陆军的指挥官，尽可能的把吴军给喝止住。

就在吴军陆军还有些混乱的时候，福州城城门大开，美艳的吕玲绮率先冲出城门，跟在她身后的是三千夷泉骑兵，一个个都发出刺耳的呼喊声直冲向吴军营寨。

吴军陆上营寨已经没有了什么军兵，绝大多数都已经按吕蒙的军令调往海边准备登船的。吕玲绮带领着骑兵部队几乎没有受到什么抵抗就冲入了吴军营寨，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两个字---放火！

冲天而起的火光，正准备赶回营寨暂时死守的马忠看见之后心就凉了半截，急急的喝止住吴军就地结阵。而此刻，一只万余人的部队也已经出了福州城并列好了战阵，当先的大将除了黄忠还会有谁？

终于到了面对面两军对阵的时候，老黄忠可不会客气什么，也不等吴军军阵结成便使出了长枪连刺阵这记杀招，这段时间里黄忠可真是憋得够呛。现在能放开了打了，黄忠当然一出手就是要人命的狠招！

冷兵器时代，战时士气为重。本来吴军的野战能力要强于夷泉，可是这几天来接二连三的士气打击，还有方才吕蒙急急出海应战还有营寨燃起的大火，再加上此刻马忠这里连战阵都没结好……诸多的因素叠加在一起，留在陆上的吴军虽然在人数上还有一定的优势，可是只怕离战败已经不远了。

吴军唯一的希望，就是在陆战中能多坚持一下，坚持到吕蒙的水师大败夷泉水师，回援陆

第三卷

第一百一十一回 - 海上大战（上）

福州东南方向的宽阔海域，东吴水军与夷泉水师对阵而恃，东吴主将吕蒙VS夷州水师副司令凌远。双方战船数量对比为吕蒙战船五百余只，凌远三百五十余只。

前文有叙，吕蒙一开始是处于完全逆风的位置，对东吴水军的对战不利，于是急忙扬帆离岸，先向西南方向疾驶出一段距离，然后再折向东南方向来避免完全逆风的情况。

凌远并没有奋起急追，而是命令舰队先在福州沿岸溜了一个边，借此先尽可能的多远程击沉一些没能开出海去的东吴运输舰与补给舰。说起来夷泉水师干这个还真是有够轻车熟路的，平时的训练凌远就经常要水师军兵练习如何在战船上投石射击，攻击靶船或是沿岸设定的一些目标，据说夷泉水师的命中率已经能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现在百余只战船在福州沿岸缓缓驶过，数百架投石架不停投出的炮石、酒精燃烧弹，少数大型战舰侧舷射出的海战巨型弩箭，顷刻之间就不知击伤击沉了多少东吴仍旧停靠在福州沿岸的船只。此外还有是船就能射出的普通火箭，目标齐刷刷的指向东吴船只的大帆----这玩意儿目标大，好命中。最重要的是，如果帆船的大帆被火烧毁，那么这只船就已经没有了机动能力，完完全全就是活靶子。

可怜东吴水军留在福州岸边的五百来只船，仅仅被夷泉水师溜了一次边就损毁了不知有多少。因为船只被击伤击沉或是燃起大火而跳海逃生的吴军更是数不胜数。更重要的是，东吴水军外围那些被击伤着火、半沉不沉地船只。正好起到了阻截内侧船只很难再开出海来的作用。东吴大军就此被彻底的分隔成了陆上与海上两段。

夷泉水师中最大的一艘战船，就是陆仁当初费力心血造出的三只“虎鲨”中的一只，现在作为凌远的专属帅船统领着全部参战的夷泉水师。夷州水师副司令，现在已经升任为夷州护军将军的凌远在船楼上扫视了一遍福州沿岸的战况，稍一思索便即下令道：“着令后队留下大型战舰二十只，中小型战舰各十只，沿岸巡视警戒。一但发现东吴船只欲强行出海者，即刻击沉！其余众舰，全速追击吕蒙！”

命令传下，凌远又扫视了几眼。当从望远镜里看到众多地吴军跳下海逃生时。凌远露出的阴险的笑，心道：“现在跳海的东吴军兵还真像是落水狗啊……痛打落水狗这种事就交给黄老顽童去做了，我要做的是……吕蒙！你等着！”

你追我赶了一大段海域，吕蒙终于抢到了正东面的侧风位置。因为是西北季风，吕蒙的舰队在风向上稍处优势，这会儿吕蒙的舰队已经全部掉回了头，重新布好了海战舰阵准备进行反击。

凌远的舰队现在是在正西面，就风向来说稍处劣势。不过凌远并没有在意这个，因为双方就船只地性能来说。东吴帆船仍以大横帆和桨动力为主，复合帆的应用比较少。这也是吕蒙没有再继续抢东北方位的原因----东吴船只地逆风航行能力太差。如果执意要去抢东北方的顺风风位，夷泉水师大量的复合帆帆船逆风行进能力要强出东吴战船太多。一但追上东吴战船，吕蒙会连掉转船头的时间都没有。再者，夷泉水师中的许多主力战舰并不是只以风力推进的，必要的时候会用人力推动的齿轮型螺旋桨，逆风船速一样非常可观。

吕蒙要掉头重列舰阵，查觉到吕蒙意图的凌远也一样要重整作战队型以便应战。双方各自忙碌了一番之后，不约而同的摆出了突破型地锥型阵，看来一场硬碰硬的较量是在所难免的了。

东吴帅船上，潘璋见夷泉水师也摆出了锥型阵，冷笑道：“我军舰船多于彼军。此刻又在风向上稍占优势，彼军竟然还妄图和我军对冲？可笑之极！可见夷泉中并无擅打水战之人。”

吕蒙可不像潘璋那么没脑子，细看过夷泉水师的主力战舰后，吕蒙心头涌起了一阵阵的阴云。耳边是潘璋乐观得有些狂妄地话，吕蒙突然很想抽潘璋两记耳光----对方能在行进中突然在短时间之内就列好整齐有序的突破锥行船阵。如果不是精于水战一道的人，哪里能训练出这么好的水军来？

只是此刻想也无用，这场硬仗是非打不可的。吕蒙见已方船阵已经全部到位，果断地下令道：“全军出击！借顺风之便冲入敌阵，接舷挂钩！”

军令一下。东吴水军一齐扯满全帆。桨手们也都拼尽全力，五百余只战船快速地冲向夷泉水师。

反观夷泉水师的动作却和吴军不太一样。在吴军发动攻击地那一刻，所有的船只竟然开始齐刷刷的向东南方向转向。一些转向灵活且速度较快的小型战舰先一步发动，看情况似乎是想避开吴军的正锋，从侧面攻击吴军。按行进速度来计算，很可能吴军驶到夷泉水师阵前的时候，是切入了夷泉水师船阵左侧的边角。

潘璋又在大叫道：“无能之辈！如此变阵只会被我军切下一角灭之！”

这回连吕蒙都有些迷糊了，对方这样变阵无异于露出弱点给自己打，难道对面的主将真是无能之人？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吕蒙与潘璋会有这样的想法，其实是与他们对海战战术的局限性所至。汉时的水战仍然是以舷接挂钩后的肉搏战为主，弓箭这玩意也只能算作中程武器，以先期的小规模杀伤与对船员的火力压制为主要目的，对船体本身是产生不了什么有效的杀伤地。而在这种情况之下，船只的侧舷一般是不能卖给对方的。如果侧舷露给了对方。就意味着对方的船只能够快速接近，自己却难有作为。如果对方是有冲撞能力的大船，还很有可能会被对方一击撞沉。

但是陆仁的夷泉水师却并非如此。在有足够的技术力量的支持下，远程投石架与大型弩被合理的安置到了战船上。就以夷州中型战船为例，标准是船上有八个投石架，左右两舷各三个，头尾各一个。在船身部分还左右两舷各配装巨型弩弓两架。因此夷泉战船的侧舷远程对船体攻击能力极强。吕蒙地战术思想仍然是冲入敌阵后挂钩夺船杀人，凌远这些年来的战术却已经演变成了直接击沉敌船。而侧舷的强火力自然就成了攻击主力。这一点，就算陆仁不提醒凌远，凌远自己都能想出来并加以利用。

废话少说。当吴军头排战船已经进入了投石架的射程之内。几百部投石架一起发起了攻击。漫天的石弹立刻就给予了吴军首回重创，部分轻快的小船甚至直接就被空中落下的石弹从顶篷直打到船底，来了个“一弹穿船”，马上船只开始进水以至沉没。

当然吴军战船的绝大多数还没有那么脆弱，众多的石弹砸落下来更多地还是砸伤船体为主。可即便如此，吕蒙与潘璋依旧骇人失色，己方战船在攻击方式上已经先输了一阵。虽说伤亡率还不算太大，可是这心理上的压力……

“全速前行！务必要在对方继续投石攻击之前抢入敌军阵中！”这是吕蒙唯一能下达的命令了。现在地情况是不可能掉头回航的，唯有尽快杀到敌船的身边登船强攻。让对方的投头架失去用武之地。

冒着漫天的石弹雨，东吴战舰已经快要接近夷泉船阵。就在此时，夷泉水师扔出来的石弹却变成了酒精燃烧弹。随着东吴舰船越来越接近。中炮着火者也越来越多。而且到现在已经不只是吴军战阵的前排，连船阵的左侧也有不少船只中了招---避开东吴船队的冲击正锋之后，夷泉水师的大多数战船掠到吴军船阵地左侧，进入了侧舷的最佳火力打击角度。这样不打那什么时候打？

数轮弹雨过去，东吴战船约有三分之一已经着了火，海面上到处都是冲天火光。这是在白天，如果是在黑夜，说不定这一带的海面都会被火光染得通红。

“加速冲击！船只受损者更要加速夺取敌船以自救！”这是吕蒙。

“前队避开吴军正锋，继续以石弹、巨弩击伤敌船！后队火速向正南方转向，尽可能的拉开与吴军舰船的距离。不与吴军拼舷接近战！”这个是凌远。

凌远不止一次被陆仁提醒，按旧式地水战方式，夷泉水师远远不能和东吴精于登船肉搏的精锐水军相比，而且按照旧式的水战也不能发挥出夷泉战船远程攻击武器上的优势。其中对凌远影响最深的就是如何抢夺上风进行作战，这和原有地水战方式地抢风位置完全掉了个个儿。

旧式水战。双方谁处于顺风攻击的位置，谁就占有绝大地优势，因为逆风的一方在船只冲击力度上远远不够。可是陆仁的远程攻击武器一出来，却是谁能够处于上风的位置谁就有优势。玩过《大航海时代》系列的人都该知道，在船只性能相差不大的情况下。海战时谁处于上风的位置。那么在攻击对方时便可以采取Z字型走位，再用字战法很轻松的以侧舷强火力攻击追击的敌船。凌远在受到陆仁的启发之后。进行过大量的实战演练，后来甘宁归来的那段时间里，二人也各领水师进行过对战，完全证实了陆仁提出的战法的合理性。

与吕蒙的对阵，初时凌远已经看出了吕蒙想抢回顺风战位的想法，这也和吕蒙的旧式战术有关。于是凌远故意处于正西面看似稍处逆风的不利战位。等到吕蒙舰队一发动攻击，凌远马上就改为上风远程战术，借此来大占便宜。现在的战况，可以说就是旧式战船与半新式战船（因为没有海战火炮，所以只能称为半新式）、旧式水战战术与新式水战战术之间的较量。至于结果，完全可说是夷泉水师方一边倒。

各位可有看过一些与大航海时代有关的电影电视？有的话，应该对那种舰队不停的围着目标转圈并加以火炮攻击的场面不陌生吧？现在凌远所率领的夷泉水师也是在做这种事，只不过绕的圈要大得多，必竟要攻击的目标也大得多。

投石、放箭，再投石，再放箭……夷泉水军的攻击手们反复而快速的重复着这些攻击动作，而整个吴军水师的左侧翼被掠阵而过的夷泉水师从头打到尾，却连对方的边都摸不到。吕蒙在帅船上气得顿足垂首，偏偏一点办法都没有。身为一个精通水战战术的人，他又曾几何时被人打得如此郁闷过？

此刻的凌远在虎鲨战舰上强行压制住心中的兴奋，极力保持着应有的冷静，用望远镜观看夷泉水师是如何虐待吴军水师的战况。打了一阵，凌远重重的哼了一声道：“哼！水战？若真是临江水战，我们夷泉水师的确不如吴军，但是这里是大海！江河水战，夷泉水师不会有如此广阔的迂回空间，但是在毫无阻碍的海面上，却正是我夷泉水师的用武之地！”

“将军，前排战船已经驶过敌阵，请下达下一个命令！”

凌远又扫了几眼，冷哼道：“向东北方向再驶出五里，抢回顺风战位后掉转船头……吕蒙，就让我用旧式的水战战法来彻底的击败你们东吴水军！”

第三卷

第一百一十一回 - 海上大战（下）

一边是大火中的混乱，另一边是从容不迫的掠过敌阵抢回了顺风战位。

东吴一方，吕蒙查觉到了凌远的意图，急令舰队再向前开出一大段距离，一边让着火的舰船救灭余火，一边让全舰队开始调头重新列阵。至于一开始本来能切割下来的夷泉水师阵角的三十余只舰船，此刻早就已经向正南方开出了老远，东吴水军根本就追击不上。借此吕蒙也判断出夷泉舰船的航速高出东吴舰船许多，想顺风向西南方向逃避开凌远的主力舰队的追袭是不太可能的。与其如此，不如干脆掉回头来和凌远硬拼一下，兴许还有机会取胜。

凌远这边是向东北方又开出了数里，然后才开始掉转船头重列船阵。这回列的并不是锥行，而是鱼鳞。前排夷泉水师的大型、重型战舰一字排开，船头的锋利撞角在阳光下闪闪生辉。此外几乎所有的大型战舰都向船只的左右两舷各放下了一只小船，这种小船周身上下几乎全被铁皮与硬革所包裹住，唯一的攻击武器只有那个尖锐的船头，却是陆仁与马钧合力搞出来的专业撞击船，船只系列名为---金枪鱼。（就是鼻子老长，像一杆长枪的那种鱼）

凌远的虎鲨战舰战位在最前排的正中央。看看水师战阵已经布好，凌远忽然爱惜的抚摸了一下身前的护栏，呐呐自语道：“虎鲨，虎鲨，自你下水至今已有数年，可惜一直没有什么战事让你大显神威。今日一战便是你威振四海的日子，可别令人失望了。”

话音虽轻，可是却感染到了凌远身边的副将与水手们。夷泉水师成立十多年，到后来三只虎鲨成功下水，能够成为虎鲨战舰的船员的水手与将官都是夷泉水师中的精英。而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成为虎鲨船员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荣耀与自豪。现在凌远颇有感触的说出了这番话，副将与水手们不约而同地都在低声齐喝道：“虎鲨、虎鲨……”

随之而来的便是摩拳擦掌与跃跃欲试。巨型虎鲨战舰并不是摆着好看的，必须要在实战中显示出它的巨大威力！或许并不仅仅是虎鲨要证明，船上的船员们又何尝不想证明一下，自己以登上虎鲨为荣？

“将军，阵已列好，请下令出击！”

凌远用力的点点头，猛然下令道：“擂鼓出击！前排战舰全速撞击吴军战舰，后队中小型战舰侵入敌阵后先以弓弩制敌，再全力登船杀敌！”

战鼓隆隆。夷泉水师终于向东吴水军发动了总攻。凭借着西北顺风战位，夷泉水师前排的大型战舰与金枪鱼全速驶向东吴船阵，同时各船也在极力保持的阵形的步伐一致，务求第一波的撞击便给予东吴水师以重创。

夷泉水师来势汹汹，吕蒙地东吴水师在逆风下纵然想避也避之不及，只能硬接。此刻再看夷泉水师的战阵，前排的大型战舰航向不变，但是中、后排的中小型战船却开始左右分流，似乎是要在大型战舰冲入敌阵之后便从两翼包抄东吴船阵。

“五百、四百、三百五十、三百！”

数完这些大致的距离，凌远再次下令道：“着令所有前排进行撞击的舰船。螺旋桨桨手全速作动！”单是顺风的撞击力度凌远还觉得不够，这是让参与撞击的战船再次加速，要撞就撞得越狠越好！

转瞬间已经到了两百步左右。各战舰船头的投石架开始作动。夷泉标准的大型战船船头是两架投石架，而虎鲨却是三架！除去制式标准地两架之外，稍后一些的主炮位上是一部加强型的投石架，投出地石弹几乎比制式投石架大一倍！果然不负其加强型之名！

又一轮的石弹雨落下。只是因为这都是正攻的大型战舰的船头投出，数目上并不多，可是同样令吴军胆寒不已。

“妈呀！又是这个！我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还从来没见过打成这样的！”某吴军老兵油子。

吴军船阵中央帅船，吕蒙在气愤中狠狠的捶了一下护栏，怒骂道：“卑劣、卑劣！两军交锋，全仗着我东吴不曾有的利器取胜，算什么豪杰！夷泉水师。一群鼠辈，就没有胆量堂堂正正的和我东吴水师交锋吗？”这也是气话了，其实谁都知道海战可不比得陆战。陆战你武器装备落后一些不要紧，只要有足够的战意与精细地谋略，善加利用之下打败武器装备强于已方的对手也不是不可能。可是海战不一样。特别是实实在在的海面上作战，谁的船坚炮利谁就有极大的胜算。当然，也要在双方都不出什么差错地情况下才成立。

借着着石弹雨的炮火掩护，夷泉水师的战舰已经全数压了上来。而在此刻因为距离太近，投石架也就失去了其攻击作用。接下来的就是真正的硬碰硬。

只是夷泉水师地大型战舰尚未接近。众多地金枪鱼撞击船已经先一步冲进了东吴船阵之中。金枪鱼撞击船相对来说船小。而且由于使用内置螺旋桨与双导向舵的缘故，转向灵活且船只轻快。侵入东吴船阵之后大船不撞。专挑中小型地船只侧舷下手。因为大船相对的船甲比较厚，很可能会撞不穿，而中小型的船只却是一撞就破，更有甚者是被金枪鱼左舷撞入右舷撞出，来了个直接撞穿船身而过----这方面夷泉水师可没少演练过，拿来测试用的木板、木料都不知撞破了多少。而且因为演练费用的事，一向文静的甄宓可没少向陆仁抱怨。

这一下东吴船阵中弃船跳海的扑通扑通声不绝于耳，而有少数金枪鱼因为撞击力度不够，又没来得及反摇螺旋桨，卡在了撞击目标上。有一些胆大敢玩命的吴军或跳下水或跳上金枪鱼的船背，却愕然发现这金枪鱼周身上下根本就没有能容其下手的地方。

金枪鱼撞击船的形态就像一枚现代的狙击枪子弹，外侧基本上全是铁皮，全船进入战斗壮态的话水面部分几乎和全密封差不多，几处透气口应用地也是百叶窗结构。连船只的航向观察用的也是类似于潜望镜的东西。这种撞击船一冲进敌方船阵里就和玩命差不多，一些必要的防范措施陆仁与马钧早就考虑到了。

金枪鱼率先杀入东吴船阵之后，夷泉水军的大型战舰编队也马上就要和东吴前排战船撞上了。

“天那！那是什么船！这么大！”

夷泉水师的标准大型战舰其实只比东吴的大型战舰稍大一些，但是凌远的虎鲨却比大型战舰还要大出近二分之一。初时离得比较远，吴军都还没注意什么（那会儿注意力也全在漫天的石弹雨上），现在驶近了，吴军才惊恐地发现了这个海上巨无霸。

虎鲨早就已经瞄准了一个目标，此刻凌远的剑亦出鞘。看看就要撞上，凌远大声喝令道：“全员就位，迎候撞击！”

敌我双方都摒住了呼吸。虎鲨上的将士们都各自抓紧了能够稳住身形的物件，而虎鲨的目标船上的吴军，却是作好了跳船的准备……

轰……咔啦咔啦……

巨响过后便是木板被撞裂撕碎的声音。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声音过后，这只倒霉的东吴战舰被虎鲨巨舰从船头直撞到船尾，硬生生地被撕成两半，装备精良的虎鲨却几乎丝毫无损！如果说虎鲨是一柄锋利的快刀，那么这只东吴战舰就有如一个脆弱地苹果，一刀两断了。

再看其他的夷泉战舰却并没有虎鲨那么可怕，不过撞退撞沉的东吴战舰也不在少数。这似乎是一种必然的结果，论船只的质量。东吴战船还不能和夷泉战船相比。

此刻的虎鲨已经先一步冲入了敌阵。凌远扫视了一眼后面没能跟上来的夷泉战船，微微的皱了皱眉。老实说，虎鲨刚才这一撞的威力固然骇人。却也超出了凌远的预料之外。现在其他地战舰没能跟上，虎鲨其实和陷入重围中差不了太多。

“降半帆减速！船舷两侧的巨弩与排弩全力发射！巨弩射船，排弩制敌，不能让吴军登上虎鲨！所有格斗船员作好舷战准备！”

虎鲨战舰现在已经完全进入了战斗状态，船身中巨弩手玩命一般的射出巨大弩箭，而每一箭都会射入目标战船的船甲之中。排弩也在射出一拨又一拨的密集箭雨，收割着妄图靠近挂钩登船交战地吴军性命。还有不少弓箭手灵活的跑着位，给要更换箭匣的排弩争取到宝贵的时间。而格斗兵各执利器，时而击杀少数登上甲板的吴军，时而一刀斩断吴军扔上护栏地挂钩缆绳。

激战中几个亲兵持盾护住了凌远。凌远冷静地观察着战局。后方的许多夷泉战船已经突破了面前地东吴战舰，侵入吴军船阵采取了和虎鲨相同的战术，稍过了一会儿夷泉大型战舰队在混战中重整好了战斗队型。后队那些适合打挂钩肉搏战的中型战舰也都跟随了上来。再看战场的两翼，先前分流的两路炮舰已经开始对吴军两翼进行远程攻击，完全以击沉敌舰为第一目的。凌远微微点头。望远镜指向了吕蒙的帅船……

“虎鲨全速前进！目标直指吴军帅船！其余各舰全力跟上！”

虎鲨战舰再次扯满全帆，直冲敌阵。不知是不是虎鲨的先前一撞太过骇人，这一次的驶将过来吴军船只竟然没一只敢正挡其锋的，虎鲨所到之处吴军战船都在拼命的折向避让，生怕再成为这柄利刃下的苹果。其实吴军这也真是吓坏了。都没去想过现在的虎鲨可不会再有方才那么狠的冲撞力度。刚才是什么情况？虎鲨的第一撞几乎一直处于加速蓄力的状态。威力自然骇人，现在在船阵之中不能再像刚才那样加速蓄力。再想撞得那么狠就难了。

不过这也只是撞不出从头劈到脚的那一下，吴军在惊骇避让中，战船数次把船尾侧舷送到了虎鲨的面前。虎鲨也不会客气，一路就这样撞击过去，又有数只战舰被虎鲨一下撞断……船只的侧舷可比船头要好撞多了。

不止是撞，虎鲨两舷的投石架与巨弩也一直都没停过。避开虎鲨撞击的吴军战船，势必要经过虎鲨的两舷，成为了巨弩手们绝佳的靶子。而虎鲨率先冲入敌阵，稍远一些的吴军战船侧舷又是投石架的最佳射击目标。射弩的畅快，投石的开心……连格斗兵们都不甘示弱，在得到凌远的命令之后就扔起了铅球……哦，是酒精燃烧弹。

一时间，以虎鲨为首的夷泉战舰编队势如破竹，而吴军全阵里被击沉着火的战船也越来越多。诂计再有半个时辰，夷泉水师的战舰编队就能透阵而过。

战舰编队后排的中型战舰队是适合打挂钩肉搏战的编队，当大型战舰冲杀过去，总会有一些漏网之鱼，这些便成为了肉搏战舰的目标。每只漏网的东吴战船，都会被两至三只挂钩战舰一齐挂钩，夷泉水师的格斗兵们便蜂拥而上---狼群战术往往是很有效的。

战场的外围，夷泉远程炮舰基本上控制了战场外围，一但发现有驶出战场的东吴船只就是一个字招呼----沉！夺船？没兴趣！夷泉水军对东吴的“落后”战船可看不上眼。

此刻的吕蒙望定眼前越来越近的虎鲨，心也越来越凉。突然间吕蒙明白了，为何鲁肃会全力去劝阻孙权对陆仁用兵；为何才识能力胜己一筹的鲁肃，会在夷泉输了个一败涂地……

“将军！东北方向有大队船只开来！帅船上的大旗上……好像是一个孙字！”

“孙字旗？难道是吴候差来的援军！？”

第三卷

第一百一十二回 - 插足

“孙字旗？难道是吴候差来的援军！？”

这个念头仅仅是在吕蒙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便否定了，因为吕蒙派回东吴求援的使者才刚刚出发不到三天，而东吴发兵行进到这里至少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单从这一点上来算，除非孙权在吕蒙出发后没多久就派出了后续部队，否则东北方开来的舰队就绝对不是东吴舰队。

另一头的凌远也发现了这只突然出现的舰队和帅船上的孙字大旗，同样的惊骇不已。夷泉水师现在是已经占尽上风，但就战况而言还只是处于胜利之前的胶着状态，吕蒙如果拼死反抗的话还是有一拼之力的，凌远也不敢掉以轻心。若是在这个时候东吴有一只生力援军借顺风战位从背后直插入夷泉水师的船阵，夷泉水师必败无疑----所有的主力战舰都在战场中央和吴军纠缠交战，东北方侧翼的中小型炮舰阻击能力远远不够。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先前的猛烈远程打击，已经把夷泉水师战船上的炮石弹药消耗得七七八八，这茫茫海面上又得不到补给。再打的话就只能是和吴军拼挂钩肉搏，但那个是吴军水师的强项，夷泉水师也拼不起。

情急之下，凌远紧急下令道：“下令全军，不再与东吴战船纠缠死斗，阵中战船全速穿过吴军船阵，外围战舰在主队透阵之后向主队靠拢。全舰队航向定为福州港！”

命令下达自然有旗令手传达出去。凌远望了眼本来已经锁定为下一个撞击目标的吕蒙帅船，心有不甘的猛捶了一下护栏，下令舵手偏移几度航向，避开与吕蒙帅船的撞击。

战场的局势就此发生了很微妙的变化，众多的夷泉战船舍弃了攻击目标，径直从东吴船阵中的空隙穿了过去。而以吕蒙为首的东吴水军也没有加以阻拦，因为吕蒙也搞不清新来地舰队到底是敌还是友。是友军当然好，可如果是敌的话，吕蒙也需要现在暂时停战的短暂时间来重立军势……至少是开溜的话也要有点时间来准备。给夷泉水师缠上的话。逃个屁啊！

却说虎鲨从吕蒙帅船侧舷险险的擦边而过，双方似乎心有默契一般没有放过一矢一箭，只是静静的对望。各自的指挥台上，凌远与吕蒙亦都借着这一个短暂的空档去看对方主将地样貌。搜寻到目标之后，吕蒙与凌远对望了数眼，不约而同的向对方拱手一礼----在战场上，一个成功的将领要懂得如何去尊重自己地对手。

“在下吕蒙吕子明，请教阁下高姓大名！”

“夷州护军将军凌远凌子浩！”

充满火药味的互通姓名之后，夷泉与东吴的战船各自脱离战阵。吕蒙一直望定了那海上巨无霸一般的虎鲨战舰。心中既是羡慕又充满地嫉妒。这或许就像一个武将，对好武器与好战马会有很强的占有欲一样，精于水战的吕蒙对虎鲨战舰又怎么会不眼红？

又看了一会儿。吕蒙突然想起了什么，猛然一拍脑门心道：“凌远凌子浩？他就是那个当初因为好色之故被凌氏族人逐出宗族的凌子浩？可惜啊！如此大才竟因一好色之故而入陆仁之手！”问题是，凌远投奔陆仁并得以大用，真的只是“好色之故”那么简单？东吴水战长才济济。凌远平时又是个浪荡公子，能在东吴出头才怪了。

夷泉水师与东吴水师已经渐渐分开，在各自的海面上重新列阵。而东北方的舰队此刻却不偏不倚的插入了两军正中的位置，约百余只的战船上扔出了不少地救生小船，开始救助在海面上漂浮的两军士卒，这样同时就把双方的战场给隔开了。新来舰队的帅船上的孙字旗迎风飘舞，但是看舰队地船只构造却是夷泉制式的。

夷泉水师这边----

“将、将军！对方帅船上打出了我夷泉水军的专有旗语！”

东吴水师那边----

“将军，新到舰队有令使请求登船！”

不久之后，凌远与吕蒙各自大吃一惊：

“这、这是……孙郡主的舰队！！”

不久之后，三只帅船集中到了一起。三只船头相对而停。

久违的孙尚香美丽依旧，在她地身后，陆逊负手侍立。香香先仰头看了看巨大地虎鲨战舰船头的凌远，又望望东吴帅船船头地吕蒙，大声喊道：“两位将军。久违！孙尚香在此有礼了！”

凌远在船头见礼，心中惊呀远在济州海岛的香香怎么这个时候会赶到这里来。那边的吕蒙却吃惊不小，有关香香未死的事他略有耳闻，但是不敢确定，而且一度以为这是孙权要发兵夷泉找的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可是现在真看到活生生的香香站在这里。吕蒙总算是明白孙权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脾气。亲妹子都让人拐跑了，还破坏了孙刘联盟。孙权不发火才怪。

另外香香身后的陆逊也是令吕蒙吃惊的一个理由。吕蒙当初和陆逊打过不少交道，隐隐然有查觉到陆逊会是栋梁之才，只是因为泉州兵败与陆氏一族的关系，陆逊没能得到应有的重用。现在陆逊明显是改投了他人，万一和孙权为敌的话……吕蒙有点不敢往下想。

各自施完礼，香香又道：“夷吴本有合约，为何要在此间死斗不休？尚香在此斗胆请二位将军先卖我几分薄面，各自收兵。至于兄长与陆夷州那里，尚香自有话说。”

双方同时哑然，香香大老远的跑来就为了这个？

吕蒙心说你是吴候的亲妹妹，把家族甩了不管还不算，现在跑来两下合力，只要加把劲就能把夷泉水师打败的，却依旧坐视不理？女大不中留也不是这么个不中留法吧？

那边凌远更是气得火冒三丈。如果不是香香突然冒出来，这会儿吕蒙的东吴水军可能已经全军覆没了。现在香香来这么一手，摆明了就是向着娘家嘛！

香香查觉到了双方的不合作神态，秀眉一皱，回身向陆逊望了一眼。陆逊微微的点了点头。香香会意，大喝道：“如若哪方不从，我便与另一方并力攻之！”

吕蒙与凌远的脑袋同时嗡的一声大了几倍。要说这二位可都对香香地脾气有很深刻的了解，香香一发狠那可是说得出做得到的。吕蒙就不用多说了，当初香香还是东吴郡主的时候就对香香敬而远之，能不惹就不惹；凌远这个花花肠子在香香还在夷州的时候，最不敢惹的就是香香，最早欺负陆兰的那一次，香香可就差点一剑要了凌远的命。或许这些还是次要的。主要地是香香这只生力军的加入，舰队里的战船又大多数是夷泉制式战船，这个档口加入哪方。哪方就有绝对地胜算。而现在这情况，谁都输不得。

无奈之下，凌远与吕蒙的帅船各自回位。香香的舰队就这样硬生生的卡在两军之间，让双方再也打不起来。

夷泉与东吴地船阵都安静了下来。香香的舰队这里却忙得不亦乐乎。她呆的地方是刚才的战场，要救助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凌远和吕蒙见状，也各自派出了一些战斗力较低的轻快小船去香香的船阵中把各自的落海军兵救回本阵。

一晃就是半天多的时间过去，三方船阵也再无什么大的动作，只有往来不断地救生船在那里忙碌着。香香坐在船头，静静的看着那些救生船，忽然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一杯热茶递到了香香的面前：“郡主，方今天冷，喝口暖茶。”

香香接过茶杯，平静的望了一眼陆逊。轻声问道：“信使快船早就派去了泉州吧？却不知陆夷州要什么时候才能赶来……伯言，我突然觉得好累。”

陆逊道：“郡主，你是心累。其实不只是郡主，我又何尝心中不累？记得往日兄长他数次对我明言，孙陆两家地一场生死决战是无法避免的事。我也算是心中早有准备。可是如今夫的置身其中，我心中真的不好过。现在只希望吴候与陆夷州能够听从郡主的劝解，就此罢兵和好如初。”

“和好如初？何其难也……”只怕谁都知道孙陆两家一向是面和心不和。

就在此时了望手禀报道：“启禀郡主，西南方向有数十只战船正在开来！当中帅船是夷州虎鲨战舰！”

香香猛然起身道：“西南方？虎鲨战舰？是陆夷州赶来了吧。”

这数十只战舰快速接近后，香香却愕然发现并不是陆仁赶来。因为虎鲨战舰地帅旗上绣地是一个“甘”字。

“甘、甘兴霸！？不是说他去中东地区开辟商道了吗？居然在这节骨眼上给他赶回来了！不好！伯言。火速下令，前队战船上前去把甘宁舰队拦住！”

香香好歹也在夷州呆了那么长的时日。对甘宁地能力比较了解。现在她是能暂时稳住双方局势，让夷泉水师与东吴水师打不起来，可是甘宁的这些战舰一加进来而且硬要打的话，香香和吕蒙加起来也不是甘宁、凌远联手的对手。再说香香手下的水师多数出自夷泉，真打起来半中腰反水的话……

香香的舰队分出了三十来只战船向着甘宁舰队迎了上去，旗令手也在不停的打出识别旗令，以免甘宁舰队会直接开火。刚刚才回到泉州就接到了陆仁调令的甘宁闻知之后也有些愕然香香为何会在这里，还让双方都停了战。

两只帅船交首，香香又向甘宁解释了一遍，甘宁心中还真是老大不乐意。好不容易能有一场自己拿手的海战大餐，却被香香给硬生生的打断，心里当然不高兴。不过再怎么说，香香的几分面子还是要卖的，于是指挥着舰队在吕蒙船阵的正南方停住，等候陆仁的到来。现在这情况，陆仁的军令未下，甘宁也不好直接开打。香香的水师里可有不少是甘宁一手带出来的人。

吕蒙的心可是越来越凉。此刻吕蒙再次诂算了一下夷泉水师的海上战斗能力，几近绝望的发现如果把甘宁、凌远、香香这三只舰队集合到一起，只要在战术上不出什么差错，就算是把整个东吴的所有水军全部调来，东吴的胜算依旧低得可以。别的不说，单是甘宁与凌远的两只虎鲨就已经能让人头痛到极点了。东吴水军可以说拿虎鲨这海上巨无霸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打不动）。

对恃中又是许久过去，渐渐的日头已经偏向西面。同样是干等，甘宁与凌远是优哉游哉，香香还算平静，吕蒙却有如热锅上的蚂蚁倍受煎熬。

终于，西南方又出现了十余只战船，最显眼的就是当中的虎鲨战舰，还有虎鲨战舰上的“陆”字帅旗。

吕蒙骇然心道：“天那！三只巨型战舰！陆仁到底还有多少实力没有拿出手来！？”

别说吕蒙不知道，就算是陆仁自己可能都有些搞不清楚。现在集中在这战场上的，只是夷泉水师的常备机动部队，战船总数在六百只左右。如果把夷州、泉州、珠崖、广州这些地方的警戒水师也全部算进来的话，陆仁手中水师有超过两千只的战船。要是再把所有乱七八糟的商船之类的也算进去……可能有近万只吧。只不过大多数常年在各航道上跑，不太会聚到一起来。不然的话，夷泉两地的港口都停不下那么多船。

陆仁站在自己的专属虎鲨上眺望着远方的战场，忽然轻声向身边的貂婵问道：“阿秀，孙郡主是不是你叫来的？几个月前夷泉全力备战的时候，你曾经派过一只小船队出海。”

貂婵淡淡一笑：“早就知道瞒不过你……那我叫得是对还是错？”

“应该说是对的吧……其实你不叫，我都可能会派人去叫。不然你哪里能调动得了远航船只？不过你瞒着我做这事，晚上准备好受家法处罚……”

第三卷

第一百一十三回 - 手下再留情

陆仁的舰队在缓缓驶近，当前的战况陆仁也尽收眼底。稍稍思考了一下,陆仁下令道:“着令凌远、甘宁的舰队，包围东吴水军。”

旗令手马上打出旗语，甘宁和凌远接到命令之后火速作动，没用多久就截断了东吴水军的退路。不过只是包围与警严，陆仁却并没有发出攻命的命令。陆仁的虎鲨慢慢的先靠近了香香的帅船，两船接舷后，陆仁在船头向香香与陆逊拱手一礼道：“郡主，伯言，好久不见了……你们这次赶来，是想让我和东吴停战的吧？”

却说香香也自知有些理亏，犹豫了许久才回应道：“正是如此！陆夷州，还请您手下留情。”

陆仁道：“手下留情？郡主，我手下早就不知已经留过多少次情，可是令兄吴候有没有领过半分的情面？这一次的大战，我如果不是一直都在严密准备，只怕这会儿早就被吕蒙打入了泉州！”

香香有些强词夺理的道：“既然已留情多次，再多留一次又有何妨？陆夷州，当是尚香求你了……”说着香香便在船头向陆仁跪了下来。

陆仁被闹了个啼笑皆非，只好向身边的貂婵使了个眼色。貂婵狠狠的瞪了陆仁了眼，看看两船船头相隔不远，纵身一跃跳到香香的身边把香香扶起身，低声道：“香儿起来吧，义浩此来就是来手下留情地。只是你也要让他面上好看一些是不是？”

香香会意，站起身来后想看陆仁下一步会怎么处理。

陆仁在船头踱了几个圈。向香香道：“郡主，你去向吕蒙传个话。如果吕蒙想保全手上这只东吴精锐的话，就先独自一人到我这里来。如果肯来，凡事都好商量；不肯来地话，郡主你也别怪我下手太狠。”

陆仁的言下之意已经很明了，香香又岂会听不出来？正想唤过传令官去传达意思，陆逊忽然站了出来道：“郡主，我去。旧日我与子明也有几分薄交，说话方便些。再者吕子明性情刚烈，寻常人去只怕会适得其反。”

香香看了陆逊数眼。有些担心的道：“那、伯言你小心一些。”

数刻之后，吕蒙独自一人登上了陆逊的小舟，来到了陆仁所在的虎鲨。当陆仁看见吕蒙跳上陆逊的小船的那一刻，嘴角向上轻轻扬起，复又着令轻舟去把甘宁、凌远也接到自己的虎鲨巨舰上来。周瑜唬蒋干的时候来了个群英会，陆仁也很想来一次。

诸人到齐，礼过之后各人互相打晾对方。要说陆仁这还是头一次和吕蒙见面，自然要看得仔细一些。看着看着，陆仁心中忽然有一种很自豪的感觉，心道：“我混得也不错嘛！江东四英中除了周瑜早故。其他地三个都在我手上吃了苦头……哎，如果这次来的是周瑜，那会是什么情况？不会周瑜也给我来个火烧夷泉吧？”感情他是想起《三国志11》中周瑜的火神特技了。

那边吕蒙也在仔细打晾陆仁，看过之后吕蒙觉得有些惊呀。陆仁这一眼望过去也太平常了些，可能在东吴的将官当中随便拉一个出来感觉都比陆仁强。看着看着吕蒙暗道：“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光看也没有用。各自落座，陆仁先向吕蒙敬了一杯水酒，笑问道：“吕子明，你可知道我邀你来此所为何事？”

吕蒙心中一痛。心有不甘的回应道：“陆夷州之意，可是要蒙全军投降？”

陆仁点头道：“不错，我是要你全军投降。实话告诉你，方才福州城传了消息过来，你留在福州城下的三万多陆上部队已经全数投降，马忠被黄老将军擒入牢槛。你这里的水师应该也差不多被我打残了吧？说句心里话，如果不是看在郡主的面上，你这里的水师我一个都不会留！大海上杀人很方便的。一刀过去扔下海就行了，埋人地坑都不用挖。”

吕蒙骇然。传闻都说陆仁如何如何心软，怎么现在一见面就发了这么狠的话陆仁道：“是不是想说我狠？凭心而论，到底是我心狠还是吴候心狠？子明，我是在暗中做了不少令吴候不快的事。但究其根源那是我为求自保不得不做的事。撇开这些不论。我对吴候可说是仁至义尽。我柴桑陆氏帮吴候造了多少战船？帮吴候境内的百姓做了多少好事？每年又缴了多少税赋给吴候？而自赤壁一役时起，我又着令桂阳低价转卖了多少优质军器给你们？可吴候呢？我夷泉从未进犯过吴候的半分土地。吴候对我夷泉却总怀不轨之心。”

吕蒙的脸一阵青一阵红，陆仁说的还真都是实话。有心抢白两句，陆仁却不会给他机会：“你不要在我面前说什么归顺吴候之类地话。吴候是一方诸候，我也一样的是一方诸候，我为什么要归投吴候？为什么不让吴候来归顺我？方今乱世，既然想要在乱世中立足，有些事我就不得不去做。但是我并没有别的诸候那么肤浅，除了争战夺杀之外什么都不会。子明，我还是那句话，我本不愿与任何诸候为敌，因为我对争战夺土不感兴趣，我想做的只是安安心心赚我的钱。不过有一条，不要真把我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商人。在乱世当中想要自保，该如何去做我比谁都心里有数。”

吕蒙开不了口，只能闷头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陆仁喝了口酒，放缓了语气：“子明，本来这次你的水师我是想尽数全歼，给吴候一个天大的教训，让他以后不敢再窥视我夷泉地。实在是郡主赶来求情，我才愿意放你们一马，这是其一；其二……”

陆仁顿了顿，看看吕蒙的反应如何。果不其然，吕蒙好奇的抬头问道：“尚有其二？”

陆仁点头道：“不错，尚有其二，你别以为是什么我想和吴候重修交好。既然吴候已经发了兵，撕破了这张脸皮，我也一样会奉陪到底。我夷泉军兵攻伐或许不足，但自保却绰绰有余，你东吴军兵来多少我就能消灭掉多少。你回去后可以告诉吴候，在我这个不会对吴候产生什么威胁的人身上浪费这么多的钱粮兵马，到底划不划算。真正肯让我放你回去地愿因……”

说着陆仁站起了身，走到窗前故作深沉地道：“吕子明，你这次来攻夷泉，吴候调动了半数以上的精锐给你吧？那你可知道，我已经收到了消息，曹操闻知此讯之后，已经在集中兵马，准备再攻东吴？”

吕蒙大惊失色。他来夷泉别地不怕，唯独就是怕曹操会趁势出兵。东吴半数左右的精锐人马都来了夷泉，鲁肃那里留下的大概也只有六、七万人，如果曹操真的此刻出兵，东吴局势堪忧。

陆仁道：“说真的，我与吴候其实可算是互为唇齿。东吴若有何闪失，我也一样在劫难逃。所以我一直以来都低价转卖大量的粮草器杖给吴候，因为我需要吴候帮我挡住曹操。反过来也一样，吴候有我通商为助，完全可以抵挡曹操的南下兵马……就像我开头说的，我是做了不少令吴候不快的事，可那是我为求自保而不得不为之。现在东吴大难在即，郡主又出面求了情。只要你率领全军投降，我就放你们回东吴好抵挡曹操。一句话，子明，你投降吧。”

吕蒙苦笑道：“陆夷州，蒙若非已有降服之心，又怎会孤身至此？”

陆仁心说闹了半天我一直在废话不成？想了想又道：“既然肯降，我也不为难你们。天也快黑了，你就在这里向东吴水师下令，去福州沿岸下船扎营，我福州守将自会安排受降。为防有诈，就请子明一直呆在我的虎鲨战舰上。”

条件也算合情合理。别的话也不用多说什么，吕蒙在陆逊的带领下自去安排了。

吕蒙离去，甘宁和凌远不约而同的凑了上来问道：“主公，真的就这样放吕蒙回吴？主公先前不是说，此番定要将东吴全军歼灭，好教孙权不敢再窥视夷泉的吗？”

陆仁也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们以为我不想狠狠的教训孙权一下？实在是现在的东吴真的不能出什么差错。东吴若在曹操的进逼之下势危，孙权肯定会举国向曹操投降，那样的话夷泉就失去了半个门户。且东吴一失，下一个倒霉的就会是荆襄刘备……有时候救敌人一把也同样是救自己。”

香香闻言大惊道：“陆夷州，方才你说曹操举兵准备侵攻江东的事，是真的？”

陆仁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道：“当然是真的！如果不是这样，孙郡主你真以为你有那么大的面子不成？”

第三卷

第一百一十四回 - 拔却狼牙

“当然是真的！如果不是这样，孙郡主你真以为你有那么大的面子不成？”

话一出口，陆仁的腰间便即一痛，却是身边的貂婵狠狠的拧了他一下。貂婵低声愠道：“义浩，你怎么说话的你？”

陆仁哑然，他刚才确实是在郁闷之下有些口无遮拦了。

不过香香在闻言之后却轻轻的叹了口气向貂婵道：“秀姐姐无妨……其实这样也好。”

“怎么了香儿？”

香香闭目深深的吸了口气，再睁开眼时目光中满是刚毅：“不管是江东，还是于陆夷州这里，我都已经欠得太多太多了。如果这次真的是因为陆夷州卖我几分薄面而手下留情，这人情债我想我会一辈子都还不清。现在听闻说陆夷州也是在无可奈何之下才放东吴军兵回吴，我心里忽然说不出的轻松畅快。”

“呃……”陆仁突然间很想扇自己一记耳光。刚才在无心中说出了一句很伤人自尊的话，可是没想到香香一句话甩回来，反到让他有些难堪了。再看貂婵，只是斜瞥了陆仁一眼，意思是说你这也是自作自受。

甘宁和凌远也是俩人精，眼见着陆仁吃瘪都侧过头去偷笑。此刻的陆仁真有些哭笑不得，忙不迭的挥手下令道：“开船开船，先到福州城里去再说。”这个面子看来晚点只能在吕蒙的身上讨回来了。

数日之后，福州北门城楼，陆仁领着一众麾下站在城门楼上目送东吴军兵归吴。

吕蒙领兵来时约有近六万人马，现在却只剩下不到五万。这还是陆仁手下留了情，如果不留情面的话，这五万人可能一个都回不去。

即便如此，就像当初鲁肃一样，这五万人马除了吕蒙近卫的一千人之外，其余的除了一身衣服和一袋一个月的口粮之外。刀枪器杖什么都没有。或许比鲁肃还惨上一点，因为当初鲁肃回吴的时候，陆仁还送了一些运输船给鲁肃运送粮草，可是吕蒙这回……

“东吴船只？全给我留下！我就算用不着，拿去给我的夷泉水师当演练标靶用都不错！”

陆仁这也真的是在发狠了，本来是要全歼吴军好让孙权吃到个天大地苦头的。可是曹操突然间准备攻击东吴的举动让陆仁不得不作罢。不仅仅是陆仁，荀也从陆仁的战略计划的长远角度来考虑，极力劝阻陆仁不要一意孤行，最好还是放吕蒙与其剩余的东吴精锐士卒回吴。只要东吴地元气未伤，孙权能和曹操继续抗衡就不会轻易降服，连带着陆仁的夷泉北面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就像前些回里说的那样，孙权这次选择和陆仁玩命，是因为已经查觉到了陆仁对东吴经济上可怕的控制，想借此一拼来解决掉陆仁挽回局面。反过来对陆仁来说。保住一个自己已经基本上掌控住了经济命脉的孙吴，要远比再从曹操手上一点一点重新控制要有利得多。再怎么说曹操可不比得孙权，孙权是依靠江东四大姓起的家，可曹操玩大清洗是行家里手，这二位在行政处事上的手法可谓完全不同。万一曹操占据江东之后来次大清洗，陆仁先前的心血就完全白费。紧接着的不是要如何去重新掌控，而是要如何面对曹操地数路大军。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下，陆仁不得不放吕蒙与其五万吴军回吴的主要原因。

不过放归放，苦头还是要让孙权吃个够才行。所以吴军的军器、粮草、船只什么的陆仁全部接收。每个人就发一个月的口粮。对此陆仁还振振有词的向面色铁青的吕蒙道：“军争为利，而我这是场大战的大赢家，缴获些战利品也无可厚非。子明回去告诉吴候，东吴的粮草军需虽然尽失，但同样可以从我这里买回去。桂阳与东吴地贸易我会重开，但是卖给你们东吴的价钱我会提升两成……别忘了，我是商人，为的就是赚钱。”

吕蒙再怎么不太懂政治经济，却也知道这回孙权的损失可大了去了。苦笑中向陆仁求情，说东吴军兵就这样回去。没兵器没盔甲没船只又怎么和曹操打仗？

陆仁奸笑着摇摇手指道：“别在我面前哭穷！吴候府库中的储备军需完全可以把这五万人重新装备起来，柴桑水师的另一半水师战船也能够阻截到曹操，不令曹操越江攻吴。实在不行吴候还可以向刘备求援嘛！再说了，这里的这些我回头便会着商队送去桂阳，让吴候掏钱买现成的又快又方便，要补充水师战船的话，吴候自己建造不及，还可以找我的柴桑陆氏嘛！”

吕蒙心说这叫什么事啊？自己地东西回过头来还要自己掏钱买回来。这陆仁的作风简直和强盗没什么分别了。

不过陆仁的下一句话就差点让吕蒙吐血了：“这次算算我能赚不少钱，吴候的钱袋诂计也得大幅度缩水。要是吴候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的钱来，那帐咱们可以先计着。也不用吴候直接掏钱还，说实话我还怕吴候赖帐呢。这样吧，到时算清钱帐之后。从每年我柴桑陆氏的税赋中扣还。至于该怎么算这笔帐，子明回头可以去找子敬。”

别说吕蒙。诂计孙权听到这话也得吐血。江东四大姓中属陆氏上缴的税赋最多，陆仁这一招下去简直就和免去陆氏数年的税赋差不多，再加上陆氏所掌握地大量民生产业，真要是免税数年下来，东吴的经济不瘫痪也得掉层皮。这样算算还真不如让孙权来次大出血，用国库的钱去买回军需装备。

孰不知此刻的陆仁脸上在嘿嘿奸笑，心底暗道：“我就是要在你孙权的心口上狠狠地割一刀，让你地心头滴血并且知道痛，知道现在的我惹不起。看你孙权以后还敢不敢来惹我！”

吕蒙现在也真地是无可奈何。凭心而论，陆仁这边只要不惹他还不会有什么事。换句话说，陆仁就像是蜜蜂，你不惹他不但不会挨蛰，相处得好还可以得到蜂蜜甜头；可曹操就不一样了，曹操可真的是饥虎饿狼。

陆仁其本上控制了东吴地经济是不假。但至少在不起军争的情况下，孙权或许还可以采用别的比较温和的方法来缓图。比如鲁肃就曾经暗中提出过孙氏家族向陆氏家族借鉴学习，开始重工匠、开发技术，逐步逐步的强化孙氏本身的家族经济能力，然后借助孙氏掌权等等地一些优势来压制陆氏，并且把东吴的经济命脉一点一点的慢慢夺回来。可惜孙权急于求成。以张昭为首的旧思想官员也极力反对，说鲁肃是在“本末倒置”。腐儒讲究的是“士农工商”，鲁肃提出来的对策把士给扔一边去了，工商却提到了首位，张昭这些人当然接受不了。

可是在这个时候，吕蒙突然感觉到鲁肃提出来的建议才是对的。战争固然是解决问题最直接的方法，可前题必须是你能打得赢对手才行。福州这一仗下来真是打得吕蒙没脾气，特别是东吴一向引以为豪地水师，在陆仁的海军面前几乎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就像陆仁自己说的那样。他虽然是商人出身的人，可是在乱世中该做什么、要做什么，陆仁心里比谁都清楚。怎么说陆仁也是这穿越而来的人，历史上太多太多只重经济不重军事的文明最终的毁灭，对陆仁就是最好的提醒。

战争必须要以经济实力为后盾。陆仁的经济实力已经强到了什么样地程度无须多说，相比之下孙权那边就未免太不够看了一些。就拿这一次的福州之战来说，孙权如果赢了固然能一绝后患，可是输了的话……这是陆仁在最后还是放了孙权一马，给东吴保存了一些元气。不然孙权就不得翻身了。损失大量的钱还不会有什么关系，可是东吴的这五万精锐一丢……

东吴败退的军兵之中，吕蒙怀抱双臂，紧皱着双眉默默赶路。一众吴军全都是步行的，东吴的几千匹军马全让陆仁抢去了，吴军现在上至吕蒙下至小卒，没有一匹马可骑。都说了陆仁要给孙权一个狠狠的教训。如果不是怕这五万吴军在路上生出什么变故，连口粮最多也只会发半个月。

吴军上下全都垂头丧气那是肯定的，这里还有个小插曲，那就是陆仁这个异数人物地出现。和老天爷也开了个天大的玩笑---本来按历史进程，黄忠是死在马忠的暗箭之下，可是现在马忠是让人抬在担架上的。原来在黄忠出城痛打落水狗的时候，马忠见势头不妙本想弃马混入步卒中开溜，被早就盯紧的了黄忠一箭射中……菊花。别的伤员都是躺在担架上，唯独马忠是用趴的。

潘璋还好，身上没挂什么彩。见吕蒙低头不语，凑过来问道：“将军。我们就这样回吴？这、这叫我们有何面目面见吴候啊？”

吕蒙长叹了口气道：“要见也是我去见，见了吴候我自有话说。阿璋，你在水师多年，水战精要了然于胸，我这里也问你一句心里话。你认为把我们东吴地全部水师都调来。对阵夷泉的整个水师，我们东吴会有多少胜算？”

潘璋本想强辩两句。可是一想起那三只虎鲨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认认真真的想了很久，潘璋苦笑摇头：“老实说，胜算极小。而且这个陆仁手里到底还有多少没拿出来的东西，谁都说不准。别地不说，光是那虎鲨巨舰，如果来个十来只可能就可以抵敌我东吴水师地一只大型舰队。至于将官，昔日的锦帆贼就已经很可怕了，凌氏中人地凌远……此番海战，我观此人之才尚远在凌统之上，却为何没能为吴候所用？至于郡主与陆伯言……我不想说了，头痛！”

吕蒙仰天长叹：“我不如子敬矣！当时纵观江东群臣，除了子敬看出此番必败之外而对吴候极力劝阻之外，又有谁正视过陆仁一下？罢了，多说无异，败了就是败了。着令全军加快行程，一定要尽快赶回东吴重新整备。若曹贼南下，而我等又整备不及，东吴势危矣！”

福州城中正在准备犒劳将士的事，众人当中有几个人乐不可支。

头一个是吕玲绮，这回缴获的几千匹战马能组成一只新的骑兵军团，陆仁直接就一挥手交给玲绮去统领，不过前题是玲绮要带着这只骑兵部队先去广州、珠崖那里找赵雷、高顺“深造”。吕玲绮也是个好强的女孩子，得到了这样的机会能不开心？这还不算，酒宴未开，陆仁与貂婵在府中闲聊的时候，玲绮居然在陆仁的身边意外的发起了嗲：“义父！那飞艇能不能给我一只？”

陆仁被嗲出一身鸡皮，喷掉了口中的茶水猛咳着问道：“你指挥骑兵讲究的是快捷迅速，要那慢吞吞的飞艇干什么？”

“就是因为骑兵太快，整训之时命令下达多有不便，所以我才想要一只飞艇好在空中指挥。”

陆仁心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有心回绝，见貂婵也投过来求情的目光，想了想只好点头应道：“好吧好吧，回头我拨一只飞艇和五个热气球给你，这已经是一个空中小队了。不过有一条，只许你用来训练，没我的命令不许开上战场！”

“多谢义父！”典型的得了便宜卖乖。

哄走了貂婵和玲绮这对活宝母女，陆仁静下心来赶去府衙。其实在陆仁的心里还有一件事放不下心来，就是吕蒙这只已经被自己拔光了牙齿的狼，是不是真的能在战前赶回东吴，整备之后抵挡曹操。

“还是问问荀的意思吧……说不定他也会和我想得一样。”

第三卷

第一百一十五回 - 棒后甜枣

带了几个越女营的卫士出门，陆仁径直赶向府衙。此刻的福州城上上下下都是一片大胜之后的欢腾，可是陆仁却因为心中有事，显得还是有些郁闷。又走出几步，陆仁召手唤过几个士官，详细的询问了一下他们在这里闹腾，福州应有的警戒有没有到位，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陆仁才放下心来，说实话陆仁也不敢大意，天晓得吕蒙会不会突然杀个回马枪。吕蒙玩偷袭貌似非常出名的。

来到府衙，荀、荀攸、刘晔这些人去城中巡视还没回来，到是前两天从泉州赶来的糜贞、甄宓正在这里眉飞色舞的在交谈些什么。见陆仁来，因为没什么外人在，二女也不用向陆仁行什么礼，就是随随便便的打了个招呼而已。

招呼过后，甄宓摸出随身的帐本笑盈盈的凑了上来道：“义兄，这次福州之战的战利品已经全部清点完毕，你要不要过过目？”

陆仁摆摆手道：“不用，有你们俩管着我放心……你只要告诉我，这次我们能赚多少钱，孙权那里会不会挥泪大出血就行了。”

糜贞咯咯娇笑道：“大出血？我诂计着这五万吴军回去，孙权看见他们的那副落魄相会气得发疯。义浩啊，这次缴获的战船、军马这些并不是我们有贩卖过的，先不去论他。而其他的粮草、器杖这些我们已经算过了，相当于桂阳贩卖给孙权的军需的三年的总和。”

陆仁闻言哑然，心中默算了一下嘿嘿笑道：“这么说来，岂不是一下就打掉了孙权五年左右的军需诸备？是不是可以说，自赤壁之战后，孙权从我这里买的东西都白买了？”

甄宓笑道：“差不多吧。而且如义兄所言，孙权要抵敌曹公南下，没有这些军需器杖可不行，肯定会马上着人去桂阳购回。义兄。这一仗就打来了桂阳三年的贸易总和，夷泉获利极巨，看来以后这种阵仗再多打几次也不错啊！”

陆仁额头见汗。都说人性本恶，而甄宓到现在也一直不肯嫁人，一门心思几乎全都扑在了怎么赚钱、怎么重振甄氏家业上面，隐隐然竟然有成为女王的潜质（非SM。而是欧洲某国的那种女王）。这不，一仗下来尝够了甜头，一向温柔稳重地甄宓居然萌生出了打商业战争的念头。不过老实说，商业战争很可能是最能获取暴利的一种手段。

赶紧甩甩头把这些不着调的想法甩到一边，陆仁正色道：“没有必要的仗还是不要去打的好，和气生财嘛！”

“是啊，和气生财……”甄宓向陆仁地身后探了一下头，却没有发现貂婵，好奇的问道：“秀姐姐怎么没和义兄在一起？”陆仁无可奈何的拍拍脑门：“阿秀和玲绮忙着挑马玩飞艇去了。你也知道的啦。平时要是没什么正事，我可拿这对没有血亲的活宝母女没什么办法……”

话音未落，门人来禀说貂婵派了传话的人过来。把貂婵派来的越女营卫士叫进来一问才知道，因为天色将暗，飞艇玩不了，貂婵就带着玲绮到陆仁的虎鲨战舰上玩去了。

前番大战时凌远带着玲绮和飞行大队绕到吕蒙吴军的背后，当时玲绮搭乘地是普通运输船，对虎鲨也是叹为观止，很想上船去坐坐看看。俗话都说香车配美女。似乎女孩子们对这些极为拉风的事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热衷。可惜凌远的虎鲨一般情况下是不允许闲人登船的，别说玲绮，就算是常年跟在陆仁身边的貂婵也不敢违令。陆仁对家中的这些女将宠归宠，正事上可从不会含糊，玲绮也只能作罢。现在听貂婵说陆仁自己的专属虎鲨也开到了福州，而且这只是貂婵可以随时上去的，当然就忍耐不住了，央求着貂婵带自己也上去过过瘾。貂婵架不住玲绮地死缠烂打，只好带玲绮去虎鲨上看看，不过也赶紧派了人来和陆仁打个招呼。说是陆仁如果不允许的话。马上就带玲绮回来。但如果允许的话，可能会与玲绮在虎鲨上过一夜…“胡闹，胡闹！虎鲨战舰是拿来玩的吗？”

陆仁大发脾气，正想让传话的卫士赶回去把貂婵给叫回来，甄宓上前按住了陆仁的手柔声道：“义兄，由秀姐姐和玲绮去吧。夷州的三只虎鲨巨舰，只有你的这只是从来不上战场的（陆仁的专属旗舰。不过陆仁是上不了战场地人，这只虎鲨实在是和摆设差不多）。让秀姐姐在虎鲨舰上住一夜又有何妨？你只消下个令，只许她们在船上逗留，不许开出海去也就行了。秀姐姐的为人如何，义兄你也该信得过才是。”

陆仁想想也是，二荀、刘晔他们也都说想见识一下虎鲨的。现在只当是让貂婵去准备一下观礼诸事好了。把话传给卫士。卫士领命而去，看看时候差不多了。糜贞与甄宓也知道一会儿陆仁与二荀、刘晔他们有正事要谈，便准备先行离去。临去时，甄宓凑到陆仁的身边低声道：“义浩，秀姐姐晚上不在你身边，不如……我和贞妹妹陪你吧？”

“嗯、嗯！？”

陆仁望了下二女，食指大动……

一夜的欢腾过去，次日“劳累过度”的陆仁直睡到午时才起的身。用过午饭，陆仁来到临海一面的城门楼，与昨夜约好地一众幕僚在门楼中置酒谈事。黄忠和凌远这二位是最兴高采烈的，因为此番福州大战属这二人的功劳最大。或许在陆仁这个大财主的手下，升官赏赐什么的他们已经不放在心上，但是一战下来全军尽服地这种荣耀感可是无法比拟地。礼节过后不须拘束什么，这一老一少居然凑到一起划起了酒拳！

二荀与刘晔这三谋士凑到了一起，低声的商议着什么，应该是在讨论着陆仁昨日提出地那个计划。这三位的地方相对来说比较平静。

还有三位就显得有些郁闷---甘宁、香香、陆逊。甘宁不用多说，大仗没赶上，战功也就没了份，心情自然郁闷。香香是郁闷在陆仁到底还是和孙权开了仗。而陆逊则是跟着香香一起郁闷。

陆仁到来，众人各自行礼。礼过之后陆仁把手一挥，示意大家随意而为，反正这一小宴只是昨日的延续，大家凑到一起图个开心而已。真正的戏肉陆仁是放在了三个谋士地身上。

敬了一圈酒，陆仁来到三谋士身边发话问道：“荀公、荀军师、子阳。我昨日提出的那一议，三位计议得如何？”

荀捋了捋清须，不置可否的应道：“主公之议，我等三人皆认为有其利亦有其弊。主公真的打算这么做？”

陆仁默默点头道：“我怕孙权这只狼被我拔掉了狼牙、砍掉了狼爪之后，会抵挡不住曹操的南下大军。昨天我问过甄、糜两位别驾，福州一役我们至少打掉了孙权五年的府库积蓄，对孙权而言可能已经伤尽了东吴地一些元气。这种情况之下要抵挡曹操，一个不小心就要出大问题。孙权的东吴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这里也一样难保啊。”

刘晔笑道：“那主公又何必对吕蒙做得那么绝？前几日我在城门楼上看那五万吴军。简直就和一群走荒流民没什么分别了。”

陆仁哂笑道：“不把孙权给打服打怕，他会隔三差五的就派些兵来夷泉给我捣乱。他不烦我还烦呢！哎，山越那边子阳你快解决了吧？”

刘晔道：“福州一役的战况我已着人传去南北两越，相信不出一年，北越失去了孙权的暗中支持，必为南越所乘。经此一役，晔料想孙权至少在十年里再不敢窥视我夷泉各州。”

陆仁心说才十年？某位伟人到是曾经用一次压倒性的大胜利换来了三十年的和平与敬畏。不过再想想自己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心中也有些飘飘然。当然，陆仁还不至于忘形。

又灌了杯酒下肚。陆仁理清了思绪道：“不扯远了。荀公，我提出的从夷泉出兵支援孙权守备长江一事，荀公你是否赞成？”

荀道：“就大局而论，主公出兵助孙权一臂之力也是在为夷泉今后的安危着想，可是主公你与曹公地关系眼下已经是悬于一丝，勉强维持着面上的交好来保持商队不绝。若是曹公知晓你出兵相助孙权，只怕曹陆两家的关系会彻底崩溃……必竟主公在中原各诸候里，与曹公的贸易往来才是最大的，而且主公之后要做的事，也不能让与曹公的商路断绝。”

陆仁双手一摊：“所以我才头痛啊。孙权那里我给了他天大的教训。放五万吴军回去已是情非得已。如果不扣下足以让孙权痛到心底的军需诸物，就这样归还给他，让孙权感觉好像我真那么好欺负，打败了也不损失什么似地，那又与养虎为患何异？可是不帮孙权一把的话，孙权那里凭现有的军需物资很可能会撑不住……老实说，这种几近豪赌的局我可不想去赌孙权能仅凭现有的军力能抵挡住曹操。”

荀点头道：“主公言之有理……公达，你这么久不说话。是不是心中已有良策？有话就快说，别闷着头就知道喝酒！”

陆仁与刘晔哑然失笑，现在荀就和长辈训晚辈差不多来着。可是偏偏荀攸比荀大六岁，辈份上却是荀的侄子，年纪小的训年纪大的怎么说都有些搞笑。记得以前闲聊时荀攸也曾开玩笑的说出过“谁让我父母生我生得早。他的父母又生他生得晚”这种话。

荀攸有些无奈地放下杯。陆仁笑了笑亲自取过酒壶帮荀攸斟满酒，笑道：“荀军师。小子不才敬您一杯，望您教授良策。”

陆仁自称“小子”，也就是自称晚辈，那可是给足了荀攸脸子。荀攸心里舒服了许多，也不理会荀瞪过来的白眼，把酒一饮而尽擦拭了下嘴唇才道：“陆夷州，其实这件事你根本就不用犯难。孙权肯定是要帮一把，而与曹公的关系也不能恶化，陆夷州看似两头为难，实际上……陆夷州你又何必要把自己的名头挂出去呢？”

“哎----？”陆仁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

荀和刘晔到是马上就明白了过来，笑而不语。荀攸见陆仁还楞在那里，笑着把桌上的酒壶转了个小圈，壶嘴指定了那边有些闷闷不乐的孙尚香。

“哦、哦！”陆仁恍然大悟，伸手轻轻扇了自己两记耳光低声笑道：“瞧我这糊涂劲儿！那么三位稍坐，我去郡主那边活络活络。”

荀攸示意陆仁稍等一下，低声道：“陆夷州，那边的甘兴霸也可以调去。你帐下的甘兴霸久在海外，曹营上下并无一人识得甘兴霸，就是这旗号……”

陆仁笑道：“我理会得。兴霸他诂计想打仗都想疯了，旗号这类地东西他也不在乎，实在不行让他用个化名也一样。”

荀攸笑了笑，忽然又接上话道：“陆夷州，我这把老骨头（建安十八年的荀五十岁，现在是建安十九年年末，荀攸都五十七、八了）想在你帐下混口饭吃，不知陆夷州肯不肯收留？”说着荀攸望了眼荀，轻轻摇头道：“自己有俸禄，可比天天去他家蹭饭吃要强得多。”

陆仁强忍住偷笑，向荀攸恭敬一礼道：“诚所愿也！”

第三卷

第一百一十六回 - 耀武扬威

蓝天碧波，微浪和风。

昨日小宴过后，陆仁便邀一众幕僚今天一早来自己的专属虎鲨战舰上看看。巡视了一圈下来，二荀、刘晔、黄忠等人无不啧啧称奇。稍后一些众人散开，各挑各自好奇的部分参看，陆仁却先盯住了去指挥台看海的甘宁。

“兴霸兄！你的心情看起来好像不怎么好嘛！”

甘宁赶紧回身向陆仁行了一礼，抬起头时脸上尽是郁闷的神色，闷声闷气的道：“到底还是瞒不过主公啊！想我自升任牙门将军以来，可说是寸功未立。这次好不容易有场大战，可是我没能赶上……”

陆仁笑道：“兴霸求战，为的是名还是利？”

这一问让甘宁楞了半晌，许久之后甘宁才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若说为名，在夷泉各地谁人不知我甘宁名号？若说为利……跑了这么多年的海，主公虽然没给我什么赏赐，但是每次跑商归来，允许我自留两成，这已经远远超出那些所谓的赏赐。如今的甘宁家业之丰，却是以前想都没敢想过的。真要论起来，我可能就是想去打上几仗，为主公做点什么，好报答一下主公的恩德吧。没有主公，就不会有今日的甘宁。”

陆仁道：“还有一点吧？厮杀汉却上不了战场，这是比什么都难受的。”甘宁被陆仁一句话说破心事，嘿嘿傻笑。

陆仁凑到甘宁的身边，在甘宁耳边低声嘀咕了一阵，甘宁脸上原本郁闷的神色立刻就变得眉飞色舞起来：“主公此言当真？”

“那当然，不过不能露出你的名头。事关夷泉今后的大计，兴霸你不可儿戏。”

甘宁大笑道：“没问题没问题！有仗打就行！再说了，抽冷子打闷棍背后阴人这种事我在行。我也好久没做过了。现在有机会再干上一票，到让我想起了少年时候的事。那多过瘾啊！”

陆仁额头见汗。这甘宁现在是在自己的手下。现在又不是十六世纪地大航海时代。不然的话甘宁绝对会是超一流地海盗头子。想了想陆仁又问道：“最近一直忙于战事，我都不曾问过你这次远航中东有没有什么收获……商利上地事不提，我是问你有没有做些什么抢人霸女之类的事，老实交待！”

甘宁嘿嘿阴笑：“真的没做过这种事。沿岸太强的不好下手，太弱的我又下不去手，不强不弱刚刚好的吧，偏偏一看见我们船队就急着赶过来贸易互市。抢男霸女咱用不着，钱粮器物什么的往那里一摆，自愿跟来的一抓一大把……主公没见到凌远这小子今天有些心不在焉吗？是在惦记着我送去他船上的那几个异族小妞呢！”

陆仁无语良久才摇摇头道：“你们的私人生活我不管你们，到是这回地正事你要好好作个准备。首先就是虎鲨战舰你可不能开去长江……”

甘宁正色接上话道：“宁理会得。虎鲨战舰吃水太深，船体又太大，在海上对战固然能尽显霸王之姿，但在江河水战却缺乏应有的灵活机动，且没有足够的回旋余地。标记1就算是夷泉的制式战舰，大型战舰都不能派出太多。所以宁此去，当以中小型的战舰为主。”

陆仁伸手一指海面道：“夷泉战舰也得尽量少派，你把那边那些全部带去行不行？”

“咦----”

陆仁指的是从吕蒙手中缴获来的东吴战船，甘宁望了望面上露出几分难色：“主公，宁手下水师皆已习惯了夷泉的战船。现在掉回头开用这些落后的战船，会不会……”

陆仁抓抓头皮道：“是有些为难你了……要不这样，回头你去军中发下军令，挑选一批能够使用旧式江河战船的人出来，那些船只能用多少是多少。我派兵支援孙权，也不想让曹操看出是我地麾下，能尽量隐瞒就尽量的隐瞒一下。打完了仗就让孙权掏钱买下来，我会另派船队去接你们回来。实在不行在旧式船只上多装些柴草什么的。打得差不多了就放火烧船。反正这些船不是我的，烧光了心痛的也是孙权。”

“嘿嘿----诺！”

搞定了甘宁就轮到了香香。而香香一听说陆仁是准备“借”兵给香香去支援孙权，香香立马乐得跳起老高。至于陆仁提出的那些条件，香香自然是无条件接受……

汉，建安二十年春二月。曹操调集主力近十五万。从合肥、皖城一带出兵，想趁孙陆两家交兵之际。趁势攻取东吴，来个渔翁得利。

吕蒙是建安二十年一月末赶回的东吴。别的不说，单是孙权一见到五万精锐吴军成了难民一般地景象，当场就气得晕了过去。等到群臣们手忙脚乱的把孙权救醒过来，吕蒙又把陆仁的条件，还有香香也参战的事情一说，孙权立马吐血三升，气得差点没让吕蒙自尽谢罪。

反观东吴群臣，现在一个个都蔫了头。当初都认为陆仁那里可以一鼓而下的，可是现在吕蒙就这样灰溜溜地跑了回来，谁都不敢吭声了。也没人敢说吕蒙地不是，现在的这些人中，吕蒙可以说是除鲁肃之外最能带兵打仗地人，这可是公认的事实。吕蒙都拿不下来，鲁肃又一直反对攻打陆仁，谁还敢站出来？

所谓内事不决问张昭，曹操准备攻打东吴的消息也已经传回东吴，张昭此刻衡量利弊，也只能劝说孙权马上准备大批的钱帛，让吕范赶去桂阳，从桂阳急购回必须的武器装备。五万东吴精锐，现在却是没牙的老虎，还打个屁的仗啊？至于东吴府库中存下的衣甲器杖，赶紧的先拿出来用了再说。

鲁肃的大军镇守柴桑不可轻动，建业这边地守备就只能交给建业原有的守军和吕蒙带回来地五万“白身”。可是曹操就偏偏找软柿子捏，调了五万人牵制住鲁肃。主力部队直指建业。

可怜地孙权因为建业周边绝大多数的战船都被陆仁“没收”了，鲁肃的柴桑水师又被曹操给牵制住调应不过来。剩下的那些也仅仅够勉强维持建业一带的沿江防线而已。不能够主动的出兵进击争取主动权。眼下也只好在沿岸陆路上加强防守而已。

可问题是曹操这些年来也一直没闲着，造出的战船可不在少数，比起当年的赤壁之战，在船只数量上可能都有过而无不及。每每孙权登高望见对岸密密麻麻的曹军战船，再想想自己已经为数不多的水师，心里就一阵阵地发虚，隐隐约约间生出了想投降的念头。不过现在的东吴并不是没有一拼之力，说不定什么时候吕蒙也能像故去的周瑜一样，再来上一把定胜负的大火呢？不过陆仁要是知道孙权的想法多半会笑疯掉----连做游戏的都知道美洲狼的特技是火神，可绿柠檬（吕蒙谐音）的特技是攻心。两者之间差了不止一点点。

闲话不表。到二月中旬。曹操的兵力布署已经接近完成，离发起总攻诂计已经没多久了。孙权这边全军上下都在小心应对，看来硬拼一仗地事是逃不掉了。

为了在战前能够提升一些士气，孙桓大胆的请求孙权给他一些水师，先诱出曹军的一部分水师打一个局部的小胜仗。孙权首肯之后，孙桓便带领五千水师去曹军的水寨讨敌骂阵。不过曹操似乎吸取了赤壁之战中的一些教训，对孙桓的挑衅一直都置之不理，仍旧一心一意的进行着决战前地准备。孙桓一连挑衅数日未果，又不敢过份接近曹军水寨，只能就这样僵持下去。

这一日孙桓又来挑衅。曹军水寨也依旧爱理不理的。孙桓咬咬牙，想大胆侵入曹军水寨，可是又始终拿不定主意---自己才多少船只兵力？曹操那边又是多少船只兵力？冒冒然的冲进去，和肉包子打狗没什么分别吧……哦对，那时候还没有肉包子来着。除了陆仁的夷泉各州。

“将军，曹军死守水寨不出，我们还是回营去吧？”

孙桓看看严密的曹军水寨，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正准备下令收兵。了望手急报道：“启禀将军，东南方有大量战船驶来！”

“什么？哪家旗号！？”孙桓大惊，孙权地东南方向各郡，能调的船只可全部都调来了。如果是曹操从海路调来地舰队，东吴的问题可大了。孙桓有这种想法也不奇怪。因为曹操这么久都不发兵。显然是兵力的调配尚未完成，很可能是一直在等待这只舰队。

“回禀将军。来者旗号不明，既非曹军旗号，也不是自家旗号……对方帅船上的旗旗上是一面孙字大旗！”

“孙字大旗？难道说……”

吕蒙统领着陆军，也早发现了东南方来的舰队。当看清旗号之后，稍加思索便大喜道：“来得好，来得好！郡主到底是孙家人，怎么会不顾娘家？来人，速去上禀吴候，就说海外郡主的援军到了！”

“什么？吾妹尚香的海外援

听到这个消息，孙权的脸拉得老长，阴阴沉沉的。对于自己的这个妹子，只要有人在孙权的面前一提起来，孙权就气都不打一处来。吴家何时出过这样的女子后辈？脸都没地方搁啊。

“传令，打出旗号，我孙氏不要这个背家之人的救援！我孙吴是生是死，与她无干！”

孙权气极，那边的张昭也火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孙权居然还和不远千里赶来救援的自家妹子斗这个气？再者说，香香逃婚一事已经过去多年，而孙权与刘备的同盟关系也因为有陆仁在暗中动手脚没出过什么差错，相比之下当初的联姻也是可有可无的。为了面子而不顾东吴安危，孙权未免也太过火了。

张昭是什么人？惹火了那可是连孙权都敢骂的人，而且能骂得孙权气都不敢出。总之张昭站出来一番大骂之后，孙权不蔫才怪。老老实实的准备派出使者去迎接香香的舰队。

只是使者未发，令使先至：“启禀吴候！郡主的舰队已经侵入曹军水寨，交锋正急！吕将军亦已出兵助阵。因战机稍纵即失，故遣小人来向吴候请罪，望战后能恕吕将军不待军命之过！”

“啊、啊----？”

上至孙权，下至厅中的东吴群臣，一个个都面面相觑，心里面都是同一句话：“这多年了，郡主还是老脾气没变啊！？说打就打的。”

还是张昭反应快，急劝道：“主公，吕子明颇能用兵，眼下既敢出兵就定有取胜之机。主公不可犹豫，当火速前往沿岸营寨督兵助阵，为我东吴将士擂鼓助威！”

“那还等什么？备马！”长江江面，战火纷飞。

香香从陆仁那里“借”来了大半个夷泉水师，再加上自己的济州水军，总数也有近两万人。香香与陆逊自己指挥一半，甘宁则指挥着另一半。甫一赶到，陆逊与甘宁同时发现曹军水军侧翼防守较弱，于是便直截了当的展开了攻击。

为什么孙桓没出击？因为东吴的水师实力不够！但是香香带来的水师却有足够的实力进行大规模的攻击。

而在战前，甘宁给夷泉水师下达的命令是：“我们这一仗虽然是在帮曾经进犯过我夷泉的东吴，但是全都给我认真打，别丢了夷泉水师的脸面！这一仗要打好，打漂亮，打得曹孙两家心服口服！就算打的不是东吴，也要让我夷泉军兵的勇猛使东吴真正从心底害怕，以后他们才不敢来惹我们夷泉！明白了没有！？”

有些时候，帮人打仗，也是一种让对方害怕的方法。而现在的战场当中，夷泉精锐水军根本就是在东吴军兵的面前耀武扬威。哦，还有曹军。这一仗，似乎也是陆仁的军兵和曹操军兵的首次交锋，这或许也是陆仁与甘宁心底所希望的，因为夷泉军兵需要有强大的对手来证实自己的战斗力……

第三卷

第一百一十七回 - 人旧事非

建业对岸的曹军水寨，此刻早已经乱作了一团，到处都是凌乱的火光。这火自然远远比不上当初的赤壁大火，可是一样有着不俗的杀伤能力。

香香和甘宁带来的夷泉水师，虽说有一部分是东吴的旧式战船，而且由于时间比较紧来不及改装一些夷泉制式战船的标准装备，但并不表示香香、甘宁、陆逊离了这些装备就打不了一流的水战。

甘宁当初可是长江上的盗贼头子，灵活机动的水战方式是其最擅长的打法。陆仁交给甘宁的东吴旧式战船中有不少快桨走舸，甘宁到好，让这些走舸并没有按正常的水战方式配备足量的格斗兵。而是在保证桨手数量之后，仅仅是每只走舸再配上五到十名投弹手，船只再带上许多的酒精燃烧弹。这些走舸快速冲入曹军水寨阵营之后也不与对方的船只硬拼，而是见船就扔燃烧弹，扔完了就溜之乎也。夷州的酒精燃烧弹可不像寻常火箭之类的那么差劲，可以说是见东西就着且不易扑灭。百来只快速走舸往曹军船队中穿了几个来回，按每只走舸五十个燃烧弹来计也扔出去五千多个，那得烧着多少船？

扔完了燃烧弹，走舸们也渐渐退了回来，接下来便是香香、甘宁的大中型战舰该出手了。夷泉的制式战船长于中远程攻击，东吴的旧式战船则比较适合打挂钩肉搏。先是一阵铺天盖地的石弹、燃烧弹混合雨出去，打得曹军人仰船翻，然后便是混杂着大量弓箭的东吴旧式战船进行冲锋。

只是这里还有一些不同与旧日水战的地方，旧式水战对船只重在夺取，而香香与甘宁下的却是另外一个命令----沉！

夷泉水师不过来了两万来人，按旧式打法拼挂钩肉搏并不是明智之举。而且按陆仁与二荀的意思，是尽可能的一战摆平，那么尽全力去击毁曹操赖以渡江强袭的众多船只才是比较好的方法。曹操的十余万大军要是没了足够地船只，对孙权就暂时不能构成什么威胁，孙权也就能比较从容的完成自身的军备。再打就用不着陆仁出手了。

说起来陆仁其实还有一个比较阴险的私心，就是把不是自己的船都给击沉了的话，那么曹操肯定要再花大钱去重新造船，反过来没能从曹操那里抢到船只补充水军船只的孙权也一样如此。接下来柴桑陆氏的造船生意……嘿嘿，诂计要全天候的玩命赶工才行。各位可别以为柴桑陆氏只帮孙权造船，分号可早就开到庐江、寿春那边去了，时不时的刘备与诸葛亮还会来柴桑订购一些。当然，柴桑陆氏造地还都是旧式舰船，夷泉水师的制式战船一直都是夷州船厂专门负责地，主体工艺也从不轻易流传出去。陆仁也得保证自己的技术优势才行。

却说甘宁率领夷泉战船进行远程打击的时候。香香是先带了那些东吴的旧式大中型斗舰、艨艟什么地赶去吕蒙那里搭载足够地格斗兵。林雷不这样的话仅凭夷泉水师的那点人马，东吴旧式战船的实力也发挥不出来。

香香与吕蒙一见面。吕蒙刚想行礼便被香香拦住。香香只是望了一眼许多旧日的熟人，轻轻的摇摇头叹了口气道：“战事紧急，话不多说。吕子明速令东吴将士登船出击，有什么话打完仗再说！”

吕蒙也知道战机稍纵即逝。立刻着令旧日水师精锐全数登船加入战斗。并赶紧派人去通知孙权。等到孙权闻讯赶到时，东吴水师已经离岸数十步，香香的帅船也刚刚撤去舢板准备离岸。

孙权拍马赶到岸边大声唤道：“尚香且慢！为兄有话要说！”

香香皱起了秀眉，她又何尝不是满腹的心事？只是对孙权这个兄长，香香也实在是没什么好感可言，当下向孙权一抱拳道：“兄长勿忧！且看小妹今日如何为东吴退敌。待战后凯旋，小妹再和兄长一叙亲情。”

“尚香！”孙权着实有些恼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香香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他在那里想发火。张昭又冒了出来带着怒意地吼了一句：“主公！”

“……孤明白！”

香香站在指挥台上，身后是陆逊与吕蒙，船头则直指对面的战场。香香忽然回过头望了一眼建业沿岸，再转回来时低声轻吟道：“人依旧，事已非啊……”

陆逊上前一步：“郡主……”

吕蒙也凑了上来道：“郡主可是想归还东吴？不如在战后与吴候……”

香香猛然一摆手：“不必多言！我虽然想家。可是真的回来。我在孙氏里面什么都不是，也什么都做不了。可我在济州岛活得逍遥自在。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此番战后我最多就是和兄长见上一面，然后堂堂正正的去给母亲上柱香便会回转济州……吕子明，东吴水师登上地都是福州一战中陆夷州收缴地东吴战船，现在暂且交由你来指挥战局。战后这些船只我要还给陆夷州的。打完了仗我也得告诉兄长，别动歪脑筋，陆夷州敢借出来，就有他地办法收回去。兄长若是敢心怀不轨，东吴必有大祸！”

“啊、啊！？”

曹操的十余万人马，大概也只有四分之一是水军，而且就水战而言北方兵马还只是半吊子。之前东吴一直不敢轻举妄动，主要还是水师船只不够的缘故。

但是现在陆仁的两万夷泉精锐水师的加入则是另外一回事，而且带来了许多东吴急需的战船，陆孙联军的水军部队一下子就暴增到五万左右，东吴水军用的又都是本身很熟悉的战船，有援军支援又能提升战意。于是在甘宁和吕蒙的指挥下，一个个如狼似虎般的杀进曹军船阵，直接就展开了江面上的决战。

甘宁好说，一直在坚定的执行着陆仁的毁船战术，而吕蒙那边虽说有心想夺些船只回来补充东吴水军，可是香香与陆逊地话又让吕蒙又不得不在长远角度上放弃了这个打算。于是乎，东吴水军和夷泉水师之间成了一场毁船比赛。倒霉的就成了曹操。

一百、两百、三百……

这一仗从平明一直到打入夜，曹操几年里辛苦存下的船只已经被毁得七七八八，最要命的是陆孙联军就是毁船，离岸稍近一些的地方还就硬是不去，把在旱寨里的曹操气得干瞪眼又有气没处发。你弓箭射不到，拿这些虎狼一般的水军有什么办法？

无奈之下曹操只好下令剩余的水军弃船撤回岸上，保证东吴水军不会登陆进击，船毁掉就毁掉吧。结果一仗下来，曹操的水军几乎尽失，就此失去了一次进讨东吴的机会。曹操只怕要回去重新拟定战略了。陆孙联军大胜回还。而甘宁则在船上大呼过瘾。是役，甘宁自己都亲手发炮。直接击沉各类船只不下二十只，夷泉水师地总战果也明显强出东吴水军太多太多。反正打完了仗一清点，吕蒙是没脾气了----东吴水师在夷泉水师的面前，只能用“丢人”两个字来形容。这不。战时好多次东吴水师才刚刚靠近敌船想挂钩登船。那只船就已经被夷泉水师地各类武器给击伤击沉，你挂上去打了都没什么用。

众多的战船沿着江岸排开布阵，指挥权香香也全部交还给了甘宁。甘宁依照着陆仁的指示，只是统领全军但就是不下船，连带着还把先前登船的东吴水军也全部赶回岸上。天晓得孙权这家伙会不会半中腰反水来个恩将仇报，所以行事还是尽可能地小心一些为妙。

大战即胜，香香领着陆逊登上岸边，来和孙权见个面。再看香香身边地卫士是清一色的女子，大多数是原先夷州越女营出来的。香香也没有离岸太远。只是着人在岸边一处干净的地方布了个露天坐席，再让吕蒙去请孙权来见一见。香香甩下的话也够狠：“我这样也是迫不得已。我本属弃家私逃之人，前番偷回吴郡拜祭亡母，都险些被兄长擒住。今日我若孤身而入，实与羊入虎口无异。吕子明可去告知兄长。他若尚以我为妹。就来此与我相见。如若不愿见我，尚香即刻出海归还济州。”

见不见？当然要见！抛开错综复杂的关系不提。香香必竟是“借”来了大军为东吴解围的人，从义理上来说，香香以前纵然有过，这番大功也足以抵消。换言之香香对东吴已经不再亏欠什么。再从长远的角度考虑，孙权有香香这样一个外援，对东吴的安定也是很有帮助地。至少至少，香香很可能会是孙权与陆仁的关系的转换的关键人物。

这对兄妹相见，其实也真的说不上什么话，根本就是在那里对着瞪眼。而陆逊地出现，对孙权也是一个天大地打击。

反正话也说得差不多了，孙权也同意了香香去吴郡堂堂正正的拜祭亡母，紧接着话题便转回到了正事上面。一如陆仁所料，孙权想让香香把先前东吴失去地船只都留下来。

香香秀眉一皱，用力摇头道：“兄长，兵我是借来的，船我也一样是借来的。说实话，陆夷州一直都在对兄长手下留情，兄长又何必非要去做这恶人？前番福州一役，陆夷州是尽夺东吴船只器械不假，可是他必竟放回了东吴的五万精锐，这次又看见小妹的薄面之上借出夷泉水师给东吴解围。暗地里的事我们姑且不论，但在明面上陆夷州对东吴实有大恩，兄长你若执意而为，岂不惹天下人的耻笑？”

“可是……”

陆逊在旁边向孙权恭敬一礼接上话道：“吴候明鉴，我家兄长陆夷州本就不愿与吴候为敌，所图者也尽是商利而已。此番带来的东吴舰船，吴候也不需用强，按造价的八成付给钱帛便可，我等会带着钱帛去向兄长复命。但有一条，如果吴候执意用强，留在水师中的甘兴霸只消一声令下，所有的东吴战船便会付之一炬……吴候，用我家兄长说的一句话，钱是赚不完的，但是宝贵的时间永远也买不来。眼下曹军虽已无力侵攻江东，但以曹操家底之丰，最多两年便又能造出大量的战船。吴候想再造出足够的水师战船，却远不能及曹操手快。请吴候三思！”

你说这会儿的孙权会那么容易答应吗？说没动歪脑筋涌坏水那是骗人的。转了几下眼珠便祭出了拖字决：“此事太大，容孤回去和群臣们商议一下再作答复如何？再说如此多的钱帛，我也要着令府库好生计点准备一番才是。”

香香望了孙权数眼，叹了口气道：“兄长，你我从小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你心中所想如何小妹我能不清楚？也罢，兄长是该先回去和幕僚们商议一下……这里是计点出来的船只与价钱的清单，兄长不妨带回去过目。如兄长有意，就着使者去泉州找陆夷州吧。小妹就此告辞！”

孙权慌了神，急唤道：“尚香何去？”

香香已然起身，头也不回一下的道：“我马上就动身回夷泉，向陆夷州复命答谢。兄长，等你想好了，双方交易之地就定在会稽南岸吧……陆夷州介时多半会亲至，他也说过很想与兄长见上一面。兄长，小妹奉劝你一句，不要对陆夷州动歪脑筋，陆夷州绝没有你想像得那么简单，兄长你也没少在他手上吃过亏。”

“尚香！”

香香依旧不回头：“兄长以为如今之局，你能强留得了我吗？会稽再见吧！”

第三卷

第一百一十八回 - 不见血的战场（上）

两个月后，即建安二十年三月春末，会稽郡南部海域。

孙权曾任过会稽太过，对会稽也算是十分熟悉。就地理位置而言，会稽南部的海域是陆仁与孙权各自领地的中间地带。初时陆仁作过孙权不会当场答应付钱买船的设想，所以事先就告诉了香香和陆逊，他会选择在这片海域和孙权作交易，双方一手钱一手交船。而且最好还是孙权亲自来一趟，因为陆仁到现在为止穿越到三国时代已经整整二十年，三国的英雄人物也见过了不少，眼下排得上号的还就差孙权一个没见过。如果不能见上一面，陆仁心中总会有些遗憾。

香香信得过陆仁，自然是把原话带到，可孙权那边的争论就很激烈了。以鲁肃、吕蒙为首的人当然赞成孙权亲自去一趟，因为这二位和陆仁交过手的人多少了解一些陆仁的想法，认为孙权与陆仁见一次面，好好的谈上一次判，对东吴而言只好处没有坏处；而以张昭为首的一派则认为孙权亲自去见陆仁这个“世之豪商”，为的又仅仅是付钱买船，未免有失身份而令人耻笑。更有甚者还猜测着陆仁是想对孙权来个“斩首”行动好图谋江东。必竟现在东吴群臣都心中有数，如今的海上就是陆仁的天下，陆仁想玩点什么花招，东吴会一点应对的办法都没有。反正陆仁也没说一定要孙权去，那不如随便派个使者也就行了，比如一直在负责从桂阳购取军需的吕范就是个不错的人选。当然保持中立地人也有不少。

却说孙权正犹豫不决的时候，陆仁派来的使者可就到了。来的是谁？当然是继赵雨之后又一位在陆仁手下崭露头角的外交官高言高颖达。

这里再顺便说一下赵雨。陆仁的当初地三个徒弟。全都留在了交址、南蛮那里打里绝对的大陆大后方。郭弈主理交址诸事，邓艾也顺利地入主了建宁来主理与南蛮各族之间商贸杂务，并且二人合力之下扶持孟获一族成为南蛮王的事也渐有眉目。至于赵雨则经常在南蛮各族之间跑关系教技术什么的，时不时的还拉出医疗队去“上山下乡”地义诊，几年下来赵雨在南蛮各族中地声望是水涨船高，还得来了一个雅号“雨仙娘”。其实南蛮宗族都是这样。林雷你对他好，他自然会记到心底；你对他们坏。他们也会拼命的来报复你。而陆仁是先把他们打服打怕，然后才用的怀柔手段---敬畏、敬畏，有时这两个字要先调个头才行。

陆仁听说过赵雨的事之后还别出心裁的让赵雨在孟获一族的大型祭祀活动中扮过一回女娲娘娘（这个这个，可能有点不切实际。反正瓶子是把云南孟获和苗族画了个约等号）。结果是赵雨在南蛮各族的心目中“敬若神明”。反正南蛮各族中要是出了点什么纠纷打闹之类的，赵雨只要一带人赶到调解，马上就大事化小小事再化无。陆仁当初订下的南蛮策略，在自己地三个徒弟的用心之下已经基本达成。不过这样一来，赵雨可就走不开了，陆仁帐下的首席外交官自然就落到了高言的身上。

转回正题，陆仁派高言到孙权这里来干什么？答案很简单，因为根据陆仁对孙权的了解，孙权是属于“请将不如激将”地那号人。你正而八经地去请他。他多半还会想这想那的不愿答应。但如果是拿些气人地话出来激一激，孙权马上就会火冒三丈……貌似人家诸葛亮可有智激孙权的前例在先，陆仁当然要借鉴一下。所以派高言来别的目的没有，就是要气一气孙权，激孙权敢出头来和陆仁当面谈判而已。

高言能混到陆仁帐下的头号外交官。自然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况且来之前陆仁就和高言交了底，高言是早就胸有成竹。一见到孙权。高言温文尔雅又不失礼节的说了些话，可把个孙权给气得够呛。其实高言说的话也很简单，不外乎就是拐弯抹角且骂人不吐脏字嘲笑孙权是个胆小鬼，没胆虫。陆仁好心好意的约你出来，大家和和气气的谈个判，对大家都有好处，你孙权居然还没胆子去，也太丢人了吧？

孙权能受得了这个气？要不是碍着面子，张昭又在场，只怕孙权早就拍案离去了。而后鲁肃与吕蒙趁机进言，这才坚定了孙权去见一见陆仁的决心。双方商讨过后，便决定了在会稽南部海域不偏离岸边太远的地方谈个判。

此刻孙权站在自己的“长安”船上，静静的向南面观望，等候陆仁舰队的到来。“长安”船的周边是一只由东吴水军精锐组成的护卫舰队。孙权气归气，做事要小心一些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带出一支护卫舰队其实也在情理之一，陆仁一方自然不无应允。

老实说，现在的孙权心中又何尝不想见一见从名不见经传一步步走到一方诸候这个位子的陆仁？曾几何时，孙权都认为能把陆仁给收归已用。可是现在的陆仁八面玲珑，而且已经恐怖到了那种一发狠能让整个东吴的经济崩溃的地步，这样的人物谁不想见一见？

现在孙权在等陆仁，到也不是陆仁在摆什么架子。会稽是孙权的地头，孙权先到达指定地点也是常事。而陆仁从泉州出发本身就要一段时间，路上还要带着大量的交易用船只，慢一点也正常。这不昨天信使才赶到告知孙权，陆仁的舰队今天午时才能赶到吗？

等待往往是很无聊的事，不过孙权有意想在陆仁的面前卖弄炫耀。此刻整个水师全都静寂无声，传入耳中的只有徐徐的海风与海浪的声音。严整的军队，无声的阵形，确实透出了一阵阵厚重的杀气。

鲁肃侍立在孙权的身侧，时不时的举起好不容易才从柴桑陆氏那里弄来的望远镜观望一下。看看午时将近，鲁肃忽然低声道：“吴候，陆仁的舰队来了……”

孙权把手一伸，鲁肃恭敬的把望远镜递给孙权，让孙权自己看。这一看不要紧，孙权心中大惊，暗道：“天啊！这、这是陆仁的舰队！？”

你孙权想在人前摆谱，反过来陆仁也一样！陆仁这次来，除了在夷泉留下相应的的警备舰队之外，其余的夷泉水师陆仁全部带了来。再加上甘宁回航的远航舰队、孙尚香从济州岛带来的济州舰队，还有先前缴获的东吴舰只……质量先不论，咱先比比看谁的船多！

等到陆仁的舰队渐渐驶入东吴众人的视线范围之内，东吴那边上至孙权，下至无名小卒，无不哗然。陆仁的舰队在海面上布好船阵之后，单是占据的海面面积就是东吴的三倍左右，而且船只的单位面积密度还比东吴高！而船阵最前方的三只虎鲨……孙权的头可大了，心说难怪吕蒙会输得那么惨，陆仁单是拿人堆都能把吕蒙给堆死了，而且还是堆成十层高塔的那种！

陆仁的舰队停靠位置并没有进入有效战斗范围，这到也让东吴上下都松了口气，看来陆仁的确是真心来谈判的。不然这么庞大的一只舰队压将过来……嘿嘿，看你怎么打。

正不知如何是好间，陆仁的舰队后方分出了一支舰队，缓缓的向岸边驶去。再一细看，全是前番缴获的东吴战船。很显然陆仁是先让这些船靠岸，等收到钱之后就会让孙权直接派兵登船开回去。

与此同时，使者快船也驶向了孙权一方，来的还是高言。靠近孙权的“长安”之后，高言在船头大声喊道：“吴候，高言有礼了！我主陆夷州命我来问一下吴候，不知吴候是否愿意登上我主的虎鲨巨舰一见？如若不愿，吴候可从岸边的东吴旧船中挑选一只空船，先令两家各派五十人登船准备，然后由这百人合力将船只驶入海面两军阵中的空旷之域，吴候再与我家主公各带十名卫士登船细谈。以此谨示皆无诈谋！”

陆仁提出的条件是比较公允的，东吴那边张昭也认为可以接受后者。不过此刻孙权却有些恼火不已，因为高言的头一个提议里的“愿不原”对孙权来说就是“敢不敢”。一怒之下，孙权也就没有理会张照的劝阻，只带了吕蒙、鲁肃、丁奉，还有满身都是伤疤的周泰，叫上了五只快船与三百来精锐卫士登船出发。不过话又说回来，孙权敢这样做也确实有其信心。必要的话这五只快船与三百精锐是能保护孙权不出什么意外……不过那是在江河之中。

话传回了陆仁这边，陆仁在望远镜中看到之后淡淡的笑了笑，回首向一众幕僚道：“孙权如此有胆识，我们也不能输了气势是不是？传令全军不可轻动，只让我这只虎鲨巨舰上前。就海上战力而论如此也算持平（指孙权要逃，陆仁也拿孙权派出的轻快船没办法）……多少年了，今日就让我去会一会这孙权！”

第三卷

第一百一十八回 - 不见血的战场（下）

陆仁的专属虎鲨缓缓的驶离船阵，单独一舰驶向与孙权约定的空旷海域，孙权的五只快船也在小小心心的向陆仁的虎鲨靠拢。陆仁只是一只船单独驶出，为的不外乎就是想显示一下自己的诚意，孙权初见时自然也安心不少。可是当孙权的五只快船渐渐驶近虎鲨，能够在近处观望虎鲨战舰时，除了曾经见过虎鲨的吕蒙之外，其余众人无不心中惊骇----在那个时代，这样的一只虎鲨出现在海上代表着什么？代表着霸气、强大，还有着虎鲨主人背后强大的经济能力。

船不仅仅要造，造好之后还要养。孙权的东吴本来就是三国中水战的代表人物，自然对水师船只相应的各种需求了然于胸。就拿孙权拥有的长安号运兵船来说，如果没有虎鲨，长安号或许会是三国中的头号大船，能够一次性运送过千的兵员。但仅仅是运输船的长安号，每年所需的养护费用都很夸张，而其余众多的战船那就更别说了。只是对比一下虎鲨，长安号根本就不够看！长安号只是运兵船，可虎鲨却是实实在在的战舰，就养护费用而言都不在一条线上，更何况陆仁的虎鲨竟有三只！若是再把眼前陆仁的全部水师一起算上……

“就算陆仁全部送给我，我也养不起！”这是孙权心底暗叫的一句话。不知不觉间，孙权在头一阵便已经输了气势。

曾经登上过虎鲨的吕蒙就成了向导官一般，引领着孙权的座船驶到虎鲨的侧舷。虎鲨船身极大，在海上时登船不易，所以设计之初便在左右两舷各设计了一个手摇式起落架。平时是用来装卸物资地。现在的起落架上却辅好了红地毯，以示对孙权这位客人的尊重。

“吴候，请这边。”

孙权犹豫间看着吕蒙先带了几个卫士登上起落架，想了一会儿才领着其余众人一同登上。等到登上虎鲨甲板，迎接孙权的是十余名盛装美女。或许是陆仁为了显示诚意。这十余名从越女营挑选出来客串一下迎宾的美女身上没有一件兵刃。

众女当中只有一女腰间配剑，那就是孙尚香。香香向孙权抱拳一礼道：“兄长也无需多虑，有小妹在此，敢担保兄长无忧。陆夷州已在船头设下酒宴。专候兄长。兄长，请！”

不止孙权，周边数人看见是香香来迎接也都松下了口气。孙氏兄妹不和归不和，但只要香香在。相信孙权就绝出不了什么事。

香香引领着众人来到船头甲板，见虎鲨地船头甲板那里已经布好了座席，不过只有一东一古两个座席而已。也不知陆仁是玩深沉还是有意的无礼，早就已经坐在了东手的座席，而他的身边自然是坐着貂婵。

“陆夷州，尚香已将兄长请来了。”

陆仁头也不抬一下，自顾自地端起了酒杯道：“吴候，我陆仁本属化外野人。闲散惯了，也请恕我无礼之过。”说着陆仁向对面的座席比了个请的手势道：“客随主便，吴候也不需拘于俗礼，请坐。”

好一句“客随主便”，会稽南部海域本来该算是孙权的地盘，但只要是在海上就是陆仁说了算，陆仁自居为主，孙权还真没脾气。林雷

孙权恼火不已，刚想上前就座好不输给陆仁什么，周泰急拦住轻声道：“吴候。提防有诈！”

那边孙权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陆仁地话语已经飘了过来：“吴候是担心我用诈谋？我的幕僚卫士全都离席二十步以外，周边又没有弓弩暗箭，我陆仁又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我身边的阿秀又是一女子。难道这样吴候你也怕？如果吴候心中担忧。不妨此刻便领人下船，我们还是按照另一个建议。选一东吴空船细谈。”

好家伙，陆仁这是不把孙权给气疯不罢休。再看陆仁又自饮一杯，说不出的淡然从容。对比一下孙权那边的小心翼翼如临大敌，陆仁这边简直能用潇洒飘逸这个词来形容了。孙权强压住心头的怒气，偷偷的环视了一圈周围后确定陆仁所说不假，按住周泰道：“幼平，彼以诚相邀，孤又岂能如此懦弱？在此等候！”

说完孙权便扔下众人不管，大步走到陆仁对面的座席撩衣坐下，用想杀人地目光瞪定了陆仁。陆仁轻声鼓掌笑道：“听闻曹公昔日曾言，生子当如孙仲谋。今日一见果然确如其言，吴候确有过人的胆识，不负江东吴候之盛名。陆仁先敬吴候一杯！”

孙权瞪着一双碧眼，正想像陆仁一样自己取壶斟酒，陆仁身边的貂婵忽然道：“吴候且慢！”

“嗯？”

貂婵缓步离席来到孙权的席前，先倒上了一杯酒，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一饮而尽。放下酒杯之后，貂婵又顺手从发间拔出一支银钗放到了孙权的桌几上，这才复又坐回陆仁的身边。虽然没有说过一句话，却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孙权，这酒菜无毒，你可以放心的吃。不信就拿银钗试试。

陆仁微笑着在席下捏了捏貂婵的手。再看孙权鼻子都快气歪了。陆仁和貂婵这样哪里是在表什么诚意，分明是嘲笑外加看不起人嘛！气愤中孙权倒满一杯酒随意地向陆仁举了举杯便一饮而尽，示空杯时孙权的神色间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各自放下酒杯，陆仁与孙权这才开始认真的打晾对方。陆仁眼中的孙权和史书上记载地没太多差异，头发微微泛出金色，眼瞳也是东方人少有地蓝色，人高口大，身上也有着身为一方诸候应有的霸气。反过来孙权看陆仁却着实有些意外，因为陆仁看过去太平常太平常了，如果不是知道对方地身份。再加上陆仁当了这么多年的夷泉领头人身上多多少少有些上位者之气，诂计扔到大街上也没谁会注意到。说句难听点地话，陆仁身边的貂婵可比陆仁有看头多了。

双方默不作声的互敬三杯，陆仁先开口道：“购船的钱帛诸物，吴候都带来了吧？”

孙权哼了一声道：“这个自然。不过陆夷州执意要见孤一面。应该不止是卖船这么简单吧？”

陆仁笑了笑道：“那当然。说实话，我觉得你我二人应该借这次交易的机会，面对面地好好谈谈。”

“有何事可相谈？”

陆仁道：“何事可相谈？吴候，你我之间可谈的要谈的该谈的太多太多了。别地先不去论他。你的江东和我的夷泉，为什么非要打个你死我活？我不否认你打下我的夷泉对你大有好处，可问题是你打得下来吗？打下来你又能守得了吗？我在海外有那么多地领地，你占据夷泉又能怎么样？我可以让你的沿海各地永世不得安宁！介时你光是我这里都应付不过来。又怎么去应对北方曹操和西面的刘备？孙仲谋，我也不客气的说你一句，你的目光太短浅了！”

孙权又是一声闷哼：“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陆仁大笑道：“鸿鹄？我看你是井底之蛙！令兄孙伯符传位给你时说了什么话，你可还记得？你不记得的话，我来提醒你！举江东之众，决机于两阵之间，与天下争衡，卿不如我；举贤任能。各尽其心，以保江东，我不如卿”

孙权身躯大震，隐隐约约的好像明白了什么。

陆仁接着道：“如今的江东民生命脉可以说尽入我手，你把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也在情理当中。可是孙仲谋，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会如此？你如果不明白地话，我来告诉你，因为你没有完全听从你兄长的话，心里面总是想着怎么去扩张领土，江东的重心全都放在了如何扩军上。这才给了我柴桑陆氏可乘之机。先是惦记着荆州，然后又盯着我的夷泉。极力扩军之下，你江东的民生民计又哪里能跟得上？”

孙权哑然中想辩驳几句，陆仁开口却比孙权快：“赤壁一役，江东也是逼不得已。而之前我在夷泉。除了为求自保收拢山越之外。也并没有做过什么会危及江东的事。本来在赤壁之后，江东实力受损。应该以尽力回复国力为先，可你硬要去争荆州，所耗去的钱粮军需极多，却终无所获，这又给我钻了一个天大的空子。昔日周郎妙计安天下，可是周郎也有其见识不足因而自大的地方，刘备乃天下枭雄，诸葛亮智谋深远，此二人又怎么会让周郎的天下二分之计得成？要我说，周郎是输在了自己地手上，因为他多多少少的有些目中无人。”（汗一个，诂计要挨鱼粉们的狠批了）

孙权气得脸上青一道红一道，偏偏在气极中又不知如何去反驳。

陆仁道：“我不擅兵争，但并不表示我不知如何自保，我也有我自己的方法。而你江东前前后后露出了这么多的空子给我钻，却直到最近才真正明白过来，这你又能怪得谁？身处乱世之中，就好比是身处一处弱肉强食地丛林，不知自强、不知制人，终会为人所灭。可你吴候是虽知制人，却不知自强，接二连三地输给我并非怪事……”

“够了！孤不是来听你数落的！你陆夷州现在到底想怎么样！？”恼新羞成怒了。

陆仁淡淡一笑：“其实我也不想怎么样，此番邀你出来，无非就是想认认真真地告诉你一句，我陆仁所想要的，不过就是在足以自保的前题之下安安心心的赚我的钱。我不会轻易的动兵去打人，但也同样不要来惹我。你知道为什么上次我会放回东吴的五万精锐吗？因为我夷泉与你江东也同样的互为唇齿，江东若为曹操所趁，我现在在大陆上的这些地头就会保不住，连带着我十多年的心血就会白费。换作是你，你会让父兄基业毁于你手中吗？”

“当然不会！孤誓死也要保全江东基业！”

陆仁道：“那就是了，你来惹我干什么？把我惹毛了对你真有好处？我陆仁若在，对你江东只有助力，并无威胁，我也不止一次的向东吴明言，我对东吴领土没有半点兴趣，是你孙仲谋一直盯着我这里不放。我想这回你的苦头应该吃够了吧？这次如果不是我借兵给郡主相助东吴，你现在能坐在这里和我面对面的喝酒谈事？孙仲谋啊孙仲谋，你应该回去好好想想，在现在的这种局势之下，与我这个不会进犯你江东寸土的人为敌，到底合适不合适。”

孙权怒道：“你居心叵测，奸计不断，谁敢信你！？”

陆仁仰天大笑道：“居心叵测，奸计不断？孙仲谋，你不妨看看我的水师，再想想我的兵力，还有我背后的国力！我真要动你东吴，你认为你能挡得住吗？就算我不够，以我和刘备、曹操之间的关系，派个使者过去，许以平分江东土地，你自己再想想曹操、刘备会不会欣然出兵！”

这话一出，孙权可真的无言以对。

陆仁再饮一杯，平静的向孙权道：“孙仲谋，你心中所虑者应该还是我柴桑陆氏手中掌控的江东民生命脉吧？鲁子敬不是给你提过一条很有用的建议吗？你如果采纳，可能十年左右我的柴桑陆氏便会在你江东再无用武之地，而且这种温和的手段不会给江东带来什么危害，是你自己目光短浅，心中又看不起商人的作用，因而险些让江东陷入大难……我现在就给你一个机会，我们就以十年为期，十年中江东与夷泉不起兵革，你也可以采纳子敬的提议去强化孙氏的家族经济。十年后我们再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会有能动我的实力。”

孙权阴着脸瞪定陆仁：“此话当真？”

陆仁笑道：“真不真自己去想，那些所谓的起誓只对君子有用。”意思就是你敢违反就是自认小人。

孙权拍案而起：“好！孤便与你一赌！回吴后孤便诏告江东！”

“吴候要走了是吗？那，恕陆仁不远送。”

“哼----”

孙权气鼓鼓的带着那些跟班下船，不过留下了鲁肃来谈买船的事。陆仁这边有糜贞和甄宓顶上去。

回到舱中，貂婵有些担心的问道：“义浩，这样真的好吗？”

陆仁躺到了床上，闭上双眼道：“有什么不好的？如果孙权肯真的去重视商业与手工业的发展，不再重视那些迂腐的旧有言论……老实说，这才是我想要的结果。单单是我一个人……好累！没有刀兵的战场，虽然不会流血不会死人，可是同样的惊心动魄。稍不留神，就是满盘皆输……”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一回

汉，建安二十二年春，三月初。

自建安二十年，陆仁、孙权、曹操这三家一场错综复杂的大战至今已经过去两年。这两年应该说是很平静详和的两年，至少对陆仁与孙权来说是很平静的。

我们的猪脚陆仁此刻正躺在府中花园的吊床上优哉游哉的看着书，一旁的凉亭中陆仁的二女儿陆雨正在细在的煮茶。一阵阵的茶香袭来，陆雨把煮好的香茶递到陆仁的面前：“老爸（没外人，陆仁让几个子女这样叫的。虽在三国时有些不论不类，但陆仁觉得这样叫有些亲切感，而且能时刻提醒自己本不属于这个时代），请用茶！”

陆仁把书放到胸口，接过陆雨的茶细品之后笑道：“好茶！在夷泉各州，论茶艺应该没有人能超过我的宝贝雨儿了。”

已经十五岁的陆雨嘟起了嘴道：“老爸就会哄人！你让我试着编写的《茶经》你已经反反复复的看了两天，到现在却一句评价都没有！一喝到茶也就会说一句这个哄女儿开心。”

陆仁哑然笑道：“雨儿，别真把你老爸当成什么都懂好不好？这本《茶经》我看得只不过是一知半解，你让我来评价本来就找错了人。依老爸之见呢，你给你蔡姨娘看才最合适。”

“哼！”陆雨撒娇一般的哼了一声。“启禀主公。济州来使陆逊陆伯言请见。”

“陆逊？”陆仁楞了一下便反应过来，心道：“又过去了一年。陆逊是该从济州送东西来了。”

翻身下床，哄着陆雨先去忙自己地事，陆仁赶去客厅和陆逊见面。这两个“同宗兄弟”见面也不用客套什么，直接就在廊下找了处干净的护栏坐下。

“伯言，这两年在济州那边混得怎么样？”

陆逊随意地笑了笑：“还不错啊。兄长，这次我带来了黄金三千斤，白银一万斤，还有各类的北方土特产。清单我已经交给了甄、糜二位别驾，请她们清点入库。兄长是不是迟些去过目？”

陆仁摆摆手道：“不用，有她们管着我放心。老实说，这两年我已经很少亲自理政，多数时候是让风儿和粲儿（荀么子，陆仁的四徒弟）一边学习一边打理。林雷你可别小看这俩小毛头，很多时候这俩小毛头处事的能力连荀公都叹为观止。诂计再过个十年八年的，我都可以安心退休了。”

陆逊哑然道：“兄长今年才不过四十四岁。正值精壮之年，怎么忽然就有了引退之

陆仁笑道：“如果当初我不是决意要做出一番大事，可能我早就带着一家老小远遁去了海外小岛。这一下子就是多少年过去，偶尔我会想起当初的想法也在情理当中。所谓事在人为，我也知道我该做些什么，就是一时心动发发感憾而已。不过说真的，尽早让风儿接受历练，多学些东西也是好事。明年风儿满十六岁要行冠礼，伯言你是不是明年春天再来一趟？”

陆逊道：“愚弟一定赶到。”

又聊了几句闲话，陆仁正色道：“郡主在济州那边怎么样了？”

陆逊摸出海图摊开道：“愚弟也正想和兄长细说一番。自建安二十年郡主领受兄长之命回返济州之后。愚弟便助郡主开始兄长的图谋之计。先是东面的倭族邪马台……老实说，跟本就不够看！我们地两万大军才刚登上邪马台，倭族女王卑弥乎便赶来投降。仅半年不到的时间，比邻济州岛的倭岛东面这一大块就被我们纳入掌中。当地的原住民也有些反抗的，不过就他们那种刀耕火种的情况……唉，愚弟都懒得去说了。”

陆仁嘿嘿一笑：“那你们有没有按我说的做？”

陆逊双手一摊：“兄长有命，郡主与愚弟又岂敢不从？不过老实说，兄长你下地这个命令是不是太狠了一点？对敢于顽抗的就杀光男人再抢光女人……很多时候我和郡主都下不去手啊。”

陆仁轻轻的哼了一声道：“对那些倭族心软不得！我也就是怕你们两个会心软，才特地把甘兴霸也派了过去。诂计兴霸也快回来了吧？不知道他杀得痛不痛快！”

陆逊默默的摇了摇头，看样子甘宁是在那边大开杀戒了。暂时抛开这些不谈。陆逊接着道：“不过兄弟说倭岛那边多山多矿确实不错。我们占下之后便让那些降服的部落开山挖矿，而倭族中居然有不少的部落会提炼黄金、白银之法，济州岛借此获利颇非。哦，提炼之法我亦着人记录了下来，带来了夷州给兄长的书库保存。”

陆仁点点头。忽然笑问道：“哎。那个卑弥乎漂亮不漂亮？”

“嗨----”陆逊双手乱摆：“才四十来岁就和个老妇人差不了太多了！到是她的女儿，倭族称为巫女的鬼女颇有几分姿色。就是个子矮了点。”

“那不挺好？小巧玲珑的。你没收她？”

陆逊大摇其头：“弟至今单身。那个鬼女……唉，我都不知该怎么说倭族地习俗，按说主理祭祀的神鬼巫女不得行苟且之事，可是这鬼女被甘兴霸鱼水数晚之后扔回倭族，依旧能够主理祭礼诸事。”

陆仁道：“这些蛮族是这样的，理会她们干嘛！？你回济州之后记住，他们如果老老实实的挖矿提金，就有他们的饱饭吃。要是敢玩什么花样，一个字，杀！”

“兄长……”

陆仁挥挥手：“伯言，有些事你不懂的。我只说一句，这些家伙吃硬不吃软，你对他们好一点他们只会得寸进尺。你真正一直打压得他们抬不起头来，他们反而会乖乖的听话。对于他们这些人，强势才是最重要的，就是要让他们怕！”

陆逊也不明白陆仁为什么会对倭族这么狠，因为这一直不像是陆仁的处事为人。举个简单的例子，陆仁对南蛮各族可不是这样。不过现在地陆逊对陆仁也有种莫明其妙的信服，不然陆仁让陆逊去倭岛杀男抢女，陆逊也不会照做才对。

陆仁又道：“倭族不论，三韩那边怎么样？”

“和倭族差不多，不过三韩比倭族要强上一些，再者三韩后面的高句丽也颇有实力。弟旧日读书，汉室曾举兵高句丽，却于陆路无功而返。先取济州，再从海路攻取三韩确是一招妙棋。彼山路难行，但在海防上却是易攻难守。如今我们已攻下济州北部沿海地区，只是因为实力受限，暂时还不能继续北进，所以是在先尽力巩固业已占下的地区。兄长，图中所示便是如此。”

陆仁看了一阵，点点头把海图卷好交还给陆逊道：“徐徐求进，不可急于贪功求成。我的夷泉必竟离济州太远，万一有点什么事很可能会救应不及。伯言你用兵之能远在我之上，也该了然于胸，为兄就不多说废话。嗯……你们地人口基数可能有些紧，不如借行商之便，尽量地多从青、幽各州收拢一些民众迁居到济州。如果情况允许，我也会从我这边抽调一些愿意迁居的民众过去。”

陆逊收好海图复问道：“兄长与吴候之间怎样了？当初兄长对吴候许以十年之期，并且允许吴候地孙氏子弟向陆氏求学。兄长，你这样做……”

陆仁大笑道：“怎么？伯言是在为我担心？放心吧，我敢这样做自然是有恃无恐。借行商取利来兴家强国，你以为真的有那么简单？行商者，要有能够买卖的东西才行；想要有能够买卖的东西，又必须要有足够的农业与工业基础；而足够的农业与工业基础，又要有足够的技术知识去支撑起来才行。伯言不妨想想，我现在的生意能做的这么大，别的诸候真正差的是什么？差的太多太多了，一时半会儿的我都说不清楚。”

陆逊摇头道：“弟是不甚甚解，不过既然兄长心中有数，弟也安心不少。”

陆仁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压低了声音问道：“伯言你方才说至今单身？你年纪可不小了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哎…陆逊的脸色突然间变得很古怪，凑到陆仁的耳边悄悄的说了几句话。再看陆仁哑然望定陆逊，低声道：“不、不会吧！？郡主她把你当什么啊？”

陆逊有些垂头丧气的应道：“我也不知道……可能郡主心里的想法和甄别驾差不多吧。”

陆仁苦笑着拍拍陆逊的肩膀道：“伯言，我们两个还真是难兄难弟！”

“唉，兄长你比我强多了。不过说句心里话，这样也好……其实自闻知兰郡主的死讯之后，弟已无心婚事。如今这样守在郡主的身边，弟反而心安矣。”

陆仁看看陆逊，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要不，你去清幽小筑住几天吧。我知道你想拜祭一下小兰的。”

陆逊点点头。

“启禀主公，泉州荀令君方至海港，特差人来请主公赴府衙一叙，具言有要事相商！”

陆仁心头一凛，荀突然从泉州赶回来，中原肯定出了什么事……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二回 - 局外之局

夷州府衙，刚从泉州赶来的荀正在和陆风、荀粲讲解一些政务上的心得，不多时陆仁也赶至府衙。礼过之后，陆仁与荀同至偏厅，吩咐下去如无要事不可打扰。

“荀公，说吧，中原那边出了什么事。”

荀笑道：“猜出来中原有事了？”

陆仁道：“如无要事，荀公你也不会一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从泉州赶到夷州来。”

荀无所谓的笑笑，正色道：“玩笑话不再多说。义浩，曹刘的汉中之争，曹操输了。”

陆仁道：“汉中是西蜀的门户，可以说无汉中则无蜀中。刘备就算是拼了老命都要把汉中给纳入掌中。相比之下，曹操对汉中则可以先放一放，转而固守长安周边……荀公你急急的赶来就为了这个事儿？”

荀道：“当然不止这些，汉中之事你早有定论嘛。蜀中各处的陆氏子弟传回了消息，自刘备整军入蜀时起，他们便按照你的策略去做，如今已颇见成效。我算了一下，现在除去衣甲器杖这一类的商货之外，蜀中刘备的商贸诸事他们已经掌控在手七成以上……看样子，刘备已经成为第二个孙权了，只不过刘备还不知道而已。”

陆仁长吁了一口气道：“那就好！刘备和孙权的情况不同，而且刘备的手下有个诸葛亮。我玩这么多的手段，别的人都不怕，就是怕被这个猪笼看破！”

荀轻叹道：“卧龙凤雏，得其一可安天下，此言确实不虚。可惜凤雏死得太冤了点。”

陆仁也有些无奈。本来刘备入蜀的先提条件已经和历史上不一样，可是庞统似乎注定了是个天妒的英才。没有死在落凤坡张任的乱箭下，却死在了蜀中的栈道上----该庞统倒霉！自江州取雒城的时候，庞统领兵从山路栈道奇袭，却不想才走到一半，年久失修的木制栈道突然崩塌……所以荀会感慨庞统死得太冤了。

默默的摇了摇头。陆仁复问道：“除去这些还有别地事吗？”

荀道：“多了去了，不然我赶来夷州作甚？首先是圣上那里……圣上与刘备之间似乎闹矛盾了。”

陆仁一听就乐了。这个一直是他想要的。

荀缓缓道：“刘备地蜀中与汉中已定，圣上想效仿昔日高祖川中立业之事，迁都成都，刘备却一直都在找借口推脱。”

陆仁鼻哼了两声道：“圣上在襄阳已经让刘备吃够了苦头，现在刘备好不容易有了蜀中的基业，哪里敢把圣上接去成都打乱他的计划？再说圣上在襄阳，有我和孙权一起帮刘备在背后撑着，荆襄可保无忧……好像内庭所需的半数以上都是我掏的钱吧？总之圣上一离开荆襄，对刘备只有坏处没有好处。说不定圣上前脚刚走。后脚曹操的兵马就跟上来了。”

荀道：“义浩主公，你准备帮哪边？”

陆仁敲了几下脑门，阴笑道：“荀公你别怪我，我准备帮刘备。s”

荀古井无波的端起了茶杯：“不出我所料，主公你已经阴险得没边了。不过我有些搞不懂，主公你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打算？”

陆仁想了很久才道：“说句实在话，我这样做也是在为圣上好。如今的中原已成三分之局。而乱世之初的挟天子以令诸侯之策，也已经再没有什么意义。曹刘孙三家各有各地地盘，各有各的实力，圣上如果不计后果的轻入任何一家的腹地，只能是彻彻底底的受控于人，到最后不过是一个被逼让位的结果。这一点不管哪家诂计都会一样，最多最多不会在刘备、曹操、孙权一代的人身上发生罢了。”

荀微微点头，轻叹道：“是啊。天子暗弱，汉室颓废之局已实难挽回。让圣上居于三家之间地荆襄，在大义上对三家都有所限制。同时忍辱负重保存汉室血脉以候中兴之机，这对汉室与圣上而言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义浩，要不你想办法把圣上接到夷泉来，如何？”

陆仁吓一跳，赶紧拼命的摆手道：“万万不可万万不可！真那样做荀公你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再说如今之局对我又何尝不是一种限制？就像我当初设计救圣上出许都一样，人的野心是需要有外力来压制住的。”

开什么玩笑！陆仁开头对荀说的那些话只是些好听的话而已，真正陆仁心里的打算就是让献帝老老实实的呆在襄阳，在政局上能限制住三家的野心，比如都想称王什么地。至于称帝，只要献帝还在帝位上。曹刘孙三家就都不敢，因为那可就给了另外两家联手瓜分自己领地的绝佳出兵借口。再说，献帝在襄阳的话，有点什么事陆仁也能救应得及，去了成都那可就想都别想了。要是献帝真接来夷泉。陆仁肯定会头痛死。

荀对陆仁的表现颇感满意。看那架势到像是给陆仁来了个恶作剧一般。笑了笑荀问道：“主公，曹操已称公数年。而现在圣上不在其手，诂计也不敢再轻进一步。那么对孙权、刘备此二人，你心中对其的爵位底线是放在什么地方？”

“公，不过不能容其称王。但有所犯，立马断交并毁其民生命脉！”说着陆仁忽然想笑，因为刘备与孙权各至公位的话，刘备的“蜀公”听起来还行，可孙权的“吴公”……蜈蚣？不过老实说，孙权这家伙确实像一条毒虫。

荀点点头。事已至此，荀也不得不放开些心中的底线，而陆仁提出来的正对其脾胃。

陆仁道：“荀公，你知我一向不擅朝堂之事，所以圣上与刘备之间地事就劳荀公多加费心。子阳去年调去了广州，荀公与荀军师在泉州坐镇可以便宜从事。”

“请主公放心，心中有数。哦，蜀中的陆氏子弟还带回了西凉马超的消息，马氏得主公之助，已经拿下了天水、武威，还有往西的一大片区域。马超还得了个军师。姓李名恢，表字德昂……”

陆仁呀道：“李恢！？他不是刘璋的手下吗？没有改投刘备！？”

荀道：“刘备攻破雒城。李恢已知刘璋必败。因与马超有旧，故越过汉中赶去相投。马孟起也不简单啊，单是武勇昔日已让曹操畏惧三分，今得李恢为辅且言听计从，实是如虎添翼。更难得地是他一直按你地策略，只向西不向东，取下天水、武威为家之后，连安定都没有去碰。而且与汉中、长安一带地商家交往甚密，贩马购粮开发土地。西域有渐隆之势。现在地马超掌兵数万，再加上马氏在羌人中地名望，西域一带已经无人能敌了……哦！马超半年前派出了一只千余人的骑兵部队，护送你在汉中的一支商旅前往罗马并打探沿途消息，据说商途颇顺，可能再过一年就能安然返回。”

陆仁长叹口气道：“真不容易啊！昔日的丝绸之路希望我还能在有生之年看到打通的一日，我的海运商路。到现在也只能到达中东和波斯湾一带，想绕过非洲很难。至于马超嘛……他卖力的做了这么多，我也该给他些回报才是。嗯……荀公，马超现在手中掌控的区域，应该和昔日的西域长史府差不多了吧？”

“是差不多了。怎么？”

陆仁双手抱怀，沉吟道：“反正荀公马上就要去圣上那边活动活动，干脆顺便帮马超把西域长史一职给活动来。实在不行，我花大把地钱帮马超买来这个官职都行。钱而已我有得是，该花的要花的我不皱一下眉头！”

荀望了眼陆仁，心说你现在眉头就皱得很紧啊！不过凭心而论。盛汉时期的西域长史府如果能在这个时候重立，对汉室声威大有裨益，荀自然是乐而为之。

天下大势，此刻就尽在对坐的二人口中。

又谈论了一些今后的政略，陆仁忽然问道：“荀公，荀氏一族如今怎样了？”

荀道：“自我与公达投奔主公之后，荀氏子弟已经渐渐脱离官场，即便是有也都不在显职。我那恽儿已经回颖川把持家业，所走的路子和主公地陆氏差不多。如今的曹营中，除去嫡系的曹氏与夏候氏之外。声名渐显的是河内司马氏。”

“司马氏……”陆仁心中一阵阵的不爽，强压住又问道：“司马懿如今官居何职？”

荀道：“司马仲达？建安十八年正月病死了，还是在曹操出兵攻打建业之前。”

陆仁惊得拍案而起：“什么？死马医病死了！？不会吧？我居然一直都不知道！”

荀道：“生死由天，主公有何惊怪？”

陆仁忽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司马懿在三国中也是个长命鬼。七十多岁才翘的辫子。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死了？难道说是曹操已经做了个那“三马食槽”的梦，先一步下手把司马氏中最有才干的司马懿先给除掉？可是怎么想怎么不像啊。因为曹操最初误以为是西凉马氏，也曾说出过“马儿不除，孤不得安”这种话，可现在马超在西凉混得风生水起地，曹操也该担心马超才对，不会对司马懿下手才对。

眼珠转了转却不得其解，陆仁摇头轻叹，心道：“死了就死了吧，这号人早死早好。反正现在的曹操也六十多岁，没几年的命了。曹操一死，跟上来的后辈也没曹操那么恐怖，要好对付得多。”

一念至此陆仁便即释然，笑着向荀道：“荀公你难得来一趟夷州，眼下时局也算安定，不如就在夷州游玩数日再回泉州理事。如果想起什么我们也可以面对面的谈谈。”

荀笑道：“却之不恭！不过也斗胆向主公讨个赏，是否能请雨郡主亲手煮上一壶香茶给饱饱口福？”

“没问题没问题！哎正好，我着雨儿编写《茶经》，可我对茶道不甚甚解，荀公至此正好能帮着品评一下，如若得当，我也好出资加以编印。”

建安二十年，秋初。

天下时局依旧保持着平静，各方诸候也都在暗中积蓄着自己的实力，干着自己拟定下来的事情。

幽州，北平郡。

一支五百来人的部队正在缓缓行进。老实说这支部队实在是有些不论不类，因为他们并不是正规军，只能算是豪族部曲。但是他们却有着自己的鲜明旗号，还有着标准的制式装备。行进中地军容算不上严整，但在略有些散漫的面容背后，亦有着身经百战的强悍之气----旗号上是一个“雇”字，却是继陆仁、高顺、赵雷之后，由陆氏子弟陆杰重新整编起来，到现在连曹操都有些无可奈何而容其存在的右北平雇佣军。

“头儿，这次的委托完成，回营我们能放几天假吧？”

半仰在马背上地头领笑骂道：“你小子在想家里地小美人儿了吧？XXD，你小子还真有艳福，令人眼红！上回我也和你一起护送商队，怎么就你小子顺便救了个无依无靠美人回来？”

“嘿嘿，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嘛！”

“你小子别高兴，咱们这回护送商队的委托是完成了，可马上就要到秋收时节，诂计营里赶来请求保护村庄地人能排起长队。每年这个时候我们都不是忙得要命的吗？”

“哎----是哦！看来最多只能陪她一夜了。”

“搞不好一夜都没！”周围的佣兵们一齐哄笑。

忽然间头领在马上坐正，挥手止住众人的哄笑，目光凝视东北方向。片刻之后头人急下令道：“全体戒备！XXD，这些畜生今年来得真早！”

再看东北方向，扬起了一阵阵尘云……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三回 - 前兆

右北平郡，陆氏雇佣军山寨。

建安十一年年末，陆仁帮曹操由海路转运士卒奇袭袁尚的北平郡之后，就把高顺、赵雷与三千精锐雇佣军接回了夷州。当时还有过千的雇佣军在执行委托不能接回，陆仁便请郭嘉转告曹操，让曹操去招纳这只千余人的雇佣军。一来算是为这千余人找条生路，二来也可说是陆仁留给曹操的一份礼物。

这样的一支百战精兵，曹操当然心动，摆平了袁尚之后曹操马上就派了人去招纳，可是却招纳未果，因为陆仁与曹操都错诂了雇佣军的心态问题。那个时候官渡之战并没有过去多久，在加上袁氏有意毁贬，曹操在北方民众的口中名声并不好，佣兵们都不太愿意跟随曹操。

再者，同样是卖命打仗，雇佣兵的报酬要高得多，而且相对应的还有自己的假期，跟了曹操成为正规军却不见得能有这么好……反正这样那样的因素综合在一起，佣兵们一致选出了陆氏子弟的陆杰成为新统领，拒绝了曹操的招纳，仍旧以右北平山寨为据点，继续以受雇打仗为业。曹操大怒之下也曾想除掉这支佣兵部队，不过被群臣们以“幽州方定，不宜为此千人部曲而伤及民望，当缓图之”而劝阻了。之后因为雇佣军只是受雇保民，从来没有给曹操添过什么乱子，有几次还出手帮北平守军击退前来劫掠的异族游骑，曹操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那时的曹操重心都集中在中原地区，后方这支和豪族部曲差不多的几千人，曹操渐渐的也不放在心上。

数年下来，而且陆杰在重新得到陆仁的钱粮支持之后，雇佣军的规模回复到五千人左右。此外陆杰也听从陆仁的指示，不再扩大规模，以免引来曹操地过度注意。同时陆杰还借助当初在家族义学里学到的一些东西。一直努力的和北平官方保持良好地关系，借此来保证雇佣军的生存空间。时至今日，雇佣军的固定兵力五千余人。再连上山寨周边自行耕种的家属什么的总人数在两万人左右。

时近秋收，山寨中接受委托的办事处那里可排起了长队。雇佣军与正规军不一样，正规军平时驻扎在城池里面，各地村庄有点什么事派出兵救援往往会赶不及。可雇佣军一但接受了委托就会去发出委托的村庄长驻，单就防范效果而言便强出正规军不少。而且雇佣军纪律严明，战斗力强悍，在北平这么多年战果累累。到后几年，一支三百人的雇佣军所守护的村庄，只要在村庄里立起“雇”字大旗。雇佣军再在村外一结阵，硬是能让过千地异族游骑不敢靠近一步。

有这么好的效果，再加上雇佣军的实际收费比较低，各处村庄当然是赴之若趋。不过因为雇佣军的兵力有限，每年最多也就是能派出三千人分散守护各处，所以一到秋收时节各处村庄都赶紧的派人来抢。抢不到的也只能祈求上天保佑……

“呜呼----要命啊！”

负责接待的人擦拭了把头上地大汗，挥挥手让后备换班的人顶上。s换自己下去休息一下。才到休息室喝了几口茶，陆杰便进到房中，笑问道：“累坏了？今年的委托如何？”

“大头领啊，今年还不是老样子！这马上秋收，各处的村庄都根疯了似的，拼命的要求我们多派弟兄。特别是北面的一些村庄……一个不足两百户，人口不过千余人的村庄，竟然想要我们的三百人去保护，也不想想他们哪里给得起佣资。”

陆杰皱了皱眉道：“有点不太对劲啊。好像最近两年，异族的劫掠之势复盛。记得五年前。我们三千弟兄分散开，可以保住整个右北平郡不受异族侵扰，可这两年来，弟兄们就开始不够用了，右北平郡也有不少地方受到了异族地劫掠……”

“大头领，你看这……”

突然山寨中传来了焦急的喊声：“大头领何在？大头领何在！？”

陆杰心中一紧，急奔出房去喝喊道：“我在这里！谁在唤我！？”

马蹄急响，一个满身带伤，周身是血的佣兵赶到陆杰的面前。马才刚刚止步，这佣兵就摔落马下。陆杰急上前扶起来问道：“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佣兵喘了几口气，急道：“大、大头领，大事不好！我是第九小队的，两个月前第九小队受雇护送商队前往晋阳。委托本已完成。兄弟们在返回途中突然遭遇大队的异族胡骑。看人数约有五千余骑，而且似乎就是冲着我们雇佣军来的！见了面话也不说。直接就交上了手！”

“什么！？在什么地方！？”

“西、西面大约两百里的地方！敌众我寡，九队长且战且退，并令我带了几个弟兄突出重围，赶来大营求援！”

陆杰不再多想，唤过医者赶紧给这报信的佣兵治伤，并令人去敲钟集合人马。过不多时山寨中驻留的四千来佣兵集结完毕，陆杰亲自领着两千骑兵赶赴事发地点。

两百汉里地平原，对骑兵来说大概是一个时辰左右的事。只是在陆杰赶到时，战况已经接近了尾声……

五百对五千，本来就是实力相差悬殊的战斗。而且这支佣兵多数只是步卒，在平原地区对抗清一色的胡骑骑兵已是吃尽大亏。即便如此，这五百佣兵们没有一人退缩，依旧在拼死战斗。哪怕就是死，在死前也要拉上一个胡骑给自己垫背！

“呀啊----！”

某个佣兵奋力一枪刺中马上胡骑，因为用力太猛，已经来不及收手回枪，被另一个赶上来的胡骑一刀斩断了左臂。只是胡骑地刀还未再度举起，却惊恐地发现这佣兵丝毫没有理会断臂之痛，而是弃枪之后拼尽全力在他的马侧撞了一下。马匹倒地，人也跟着倒地，佣兵紧随上来。骑在胡骑地身上用仅剩的一只右手掐住了胡骑的喉间，奋力一扭……可惜，佣兵地这一扭还未及发力。他的头就已经被别的胡骑斩了下来，只是那只死死扣在胡骑喉间地右手竟然久久不能掰开。

那边有个佣兵弓弩手，因为胡骑已经冲入阵中，弓弩发挥不出作用，只能抽出护身的长刀进行肉搏。弓箭手不比得格斗兵，近身肉搏要逊色许多，可弓弩手此刻却对往他身上招呼的刀枪视而不见，一刀、两刀……只要是往他这里攻的胡骑，虽然能刺中砍中这弓弩手。却一样会被这弓弩手用不要命的打法拼掉一只手、一只脚，甚至是座下战马的马蹄！一个胡骑便因为马蹄被砍摔落马下，浑身是伤的弓弩手倒转长刀，拼尽全力向地上的胡骑插落。胡骑的反应极快，急向旁边滚开，险险避过这要命地一刀，长刀就此插入土中再也拔不出来。胡骑大喜之下正想挥刀去斩。却见弓弩手弃却长刀，飞身扑到了胡骑的身上……弓弩手此刻已经没有了武器，但却有最后的杀人利器---森然的白牙！一扭头照着胡骑的侧颈动脉咬下便再不松口，喷出的鲜血自他的嘴角不停流出。一旁地胡骑骇然，他几时又见过这种画面，惊骇中长矛向弓弩手的背心捅下。弓弩手剧痛中仍未松口，却反过手去抓住了矛身，用尽最后的气力再向前一送……

这样的场面还有很多很多，而那些一向欺负无力反抗的百姓们的胡骑们也越打越骇然。他们都知道右北平的雇佣军不是好惹的，也有不少人曾在雇佣军的手上吃过大亏。但那都只是些普通的阵仗，胡骑一见不对就溜之大吉。鉴于多年劫掠未果，这次他们集中了兵力想对雇佣军来次报复行动，却也在这一仗才真正见识到了雇佣军地可怕之处。打着打着，胡骑们都感觉不是在和人打仗，而是在和一群疯子、一群地狱里出来的修罗打！五千对五百，还是在平原上骑兵对步兵，可打到现在，雇佣兵们已经没剩多少人，五千胡骑竟然损失了过千之数！

胡骑头领懂汉话。向着仍在拼力死斗的雇佣军大喊道：“雇佣军听着，你们都是不怕死勇士，而我们一向敬重勇士！只要你们现在投降，我们各个部落都会把你们视为上宾……”

话未喊完，九队长喝骂道：“呸！你们这些强盗犯我大汉边境。杀我大汉百姓。十恶不赦！要我们雇佣军向你们这些强盗投降，休想！右北平雇佣军。可杀不可辱！弟兄们，怕死吗！？”

“不怕！”

“和这些狗娘养的拼了！绝不能给我们右北平雇佣军脸上抹黑！不能让右北平的百姓们看不起我们雇佣军！”

此刻的第九小队已经剩下不足百人，可是每个雇佣军都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去和胡骑玩命。这些雇佣军绝大多数都是北地百姓，受异族的欺压劫掠从不会少，不少人身上还背着与胡骑的血海深仇。现在要他们向胡骑投降，根本就是痴人说梦！而且在雇佣军中有着一个信念，就是能够在与强盗胡骑的作战中战死，是一种荣耀。

望着这不足百人地雇佣军仍在拼命，胡骑头领也惊骇于佣兵们的拼命打法，似乎刀枪伤在他们的身上也一样不会影响到他们的战斗力一般。咬牙切齿中胡骑头领下令道：“一定要砍下他们的头！伤他们地身上根本无用，一定要砍下他们地头才可以！”

此令一下，雇佣军们的伤亡激增，人数上必竟相差太大了。试想一下，每个佣军都要同时面对数个围攻地胡骑，又哪里能顾得过来。可就这样，仍旧有不少胡骑被佣军们拼杀掉……

陆杰赶到时，第九小队只剩下了最后十来个人被围在中心，那浑身是血、满身是伤的模样，隐隐然透出一阵阵的杀气，竟然令胡骑们心中胆寒不敢上前，生怕自己又会被拼掉。

“来啊！你们这些狗娘养的强盗、畜生，过来打啊！老子已经杀得够本了，让老子在上路前再多赚几个！”

望着九队长狰狞的笑脸，一众胡骑尽皆胆寒。胡骑头领声音都有些打颤的下令道：“放、放箭！射死他们！别再和他们拼杀了！”

胡骑们纷纷取弓搭箭，九队长查觉到不妙，低声向最后的佣兵们道：“兄弟们，不能死得太窝囊！冲过去再拼几个！”

一声发喊，最后的十来个佣兵冲入了胡骑阵中……

“混蛋！”

陆杰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声。虽在阵外看不见阵内之事，可是九队长他们最后的喝喊声他却听得清清楚楚。再看阵外，一些胡骑正贪婪的剥取着战死的佣兵们的衣甲装备，陆杰悲愤不已的大喝道：“全军突击！杀光这些畜生，给兄弟们报仇！”

不用陆杰喊，两千赶来的雇佣军早已经弓上弦、刀出鞘。这些来劫掠的胡骑不是只敢欺负弱小吗？现在的胡骑还有三千多骑，陆杰却只有两千，只是……

救援战变成了杀戳的复仇之战。两千雇佣军都是带着对自己兄弟的悲愤之情发动的强袭，下手之狠甚至超越了方才的第九小队。强攻入已然凌乱的胡骑阵中，斩瓜切菜一般的收割着胡骑人命。胡骑人多一些又怎么样？曾几何时，“一汉抵五胡”！

复仇之战很快又演变成了歼灭战，三千多乌合胡骑又怎么能抵敌得过训练有素、身经百战，而且满腔激愤的雇佣军？一个时辰不到，胡骑只落得百来人马，向北方落慌而逃。陆杰没有下令追击，而是马上命人去搜寻第九小队的幸存者，只是大家心中有数，只怕找不到了……

落日西下，陆杰怀中是尚余一息的九队长。

“大头领，我们、我们没给雇佣军、没有丢脸！没给我们大汉丢脸！”

话音落，人魂散。陆杰眼中带泪，缓缓的起身扫视一片肃杀的战场。渐渐冷静下来时，陆杰心中暗道：“事情只怕没那么简单……”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四回 - 混乱

秋风萧瑟，带起片片落叶，掠过这一片肃杀而凄凉的战场。

被雇佣军击溃的五千胡骑留下了不少战马，有些佣兵带了些马匹去附近的村庄换来了些马车，把第九小队战死的佣兵遗体置于车马之上，准备运回大寨交由亲属辩认之后再集体安葬。至于那近五千胡骑的尸体，佣兵们也集中到了一处，等着北平官军赶来交接。陆杰也经常和北平的官方打交道，知道有时候一些他们得来无用的战功，转交给官军则是另一回事----雇佣军与正规官军一直能保持良好关系，与陆杰的这些巧妙的小手段离不开关系。

这次应该说是一场大胜仗，可是两千多佣兵谁都高兴不起来，都在那里默默的打扫着战场。陆杰坐在某个宁静的角落，双眉紧皱的在思索着什么。

“大头领！”

陆杰一动不动，低着头问道：“都清理好了吗？”

“都……清理好了。五百多兄弟的尸身，完整的放在马上，其余的……置在车中。兄弟们的名牌也都收齐了。”

陆杰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回去之后依惯例发下抚恤，家中有家眷的每月发给钱粮补助。”说着陆仁抬头望了眼天际，见天色已近黄昏，心中有些奇怪的问道：“战斗结束到现在已经过了多久？”

“快两个时辰了吧。”

陆杰道：“不太对劲啊！这里到北平城马跑得快些最多也就是一个半时辰的路程，战事未起时我便差人去北平城报信地。怎么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四千多胡骑的尸体，对官军来说是极大地功劳。换作以往早就争先恐后的赶过来了，根本不用我们在这里收摊子的。”

佣兵摇头表示不解。这战场离北平城并没有多少路，按说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战事，北平城也早该有兵马赶到才对。抛开那些官场上不可避免的阴暗面，保疆卫土也是官军的责任。北平太守田畴精于养兵之道，对一些可以睁一眼闭一眼的事不会过问太多，但是对保守疆土的正事可从来没有耽误过。

“大头领，天快黑了，我们是不是早点回寨？还是不要等北平官军来交接了。”

陆杰缓缓起身，怀抱起双手沉思道：“我总觉得今年不太对劲！据我们所知。这些异族胡骑分为众多大小不一的部族，每年一到秋冬交替之际就会来这里劫掠。虽说偶尔也会有几个部落集中在一起的事，但是像今日这般集结了五千余骑，而且还是针对着我们雇佣军来地事却还是头一次。再说他们今年也来得太早了些……”

“大头领，大头领！大事不好啦！”

陆杰心中再次一紧，抬眼望去，是他派去北平城通知官军消息的人赶了回来。这佣兵赶到陆杰的身前翻身下马。喘着粗气道：“大头领，北平城被大队的北地异族围攻，我赶到时北门险被攻破，田畴田太守率领军兵正在奋力反击！”

“怎么会这样！北地异族有多少人马！？”

“我不敢靠近。不过粗算一下，应该在两万以上！”

陆杰好像明白了什么，在原地转起了圈。一旁的佣兵急问道：“大头领，北平城若失，我们雇佣军也就失去了官军的依靠，只怕会被胡骑大举围攻，是不是马上赶去救援？”

陆杰冷静的摇了摇头道：“暂时不行！今年这些畜生不是来劫掠财物。而是来攻城掠地地，一动手就是两万多人……还有刚才被我们干掉的那些，本意应该是在这里拦截我们赶去救援北平城，只是没想到会被我们直接干掉罢了。s现在兄弟们已经打了一场大仗，气力不足，再者敌众我寡，我们现在赶去也没用。”

陆杰果断的下令道：“马上回寨，全部兄弟重新整编！北平城城池坚固，田太守又善于用兵，短时间之内胡骑不可能攻下北平……我们也需要一些时间来整编。”

军令即下。两千多佣兵赶回大寨。冀州，邺城。

曹操正在铜雀台大宴群臣，殿中满是欢声笑语。曹操有些喝多了，那个一来兴致就想写诗作赋的毛病发作，命人取过纸笔。才刚刚龙飞凤舞的写了两行。卫士赶入殿中急报道：“启禀魏公，北平郡田太守有紧急军情至！”

曹操吃了一惊。顺手就把笔扔到身后，急道：“速取来孤看！”当初曹操想把颇有才干的田畴留在身边为官，可是田畴执意不从只想回乡，曹操便索性把北方关口的北平交给田畴。有田畴在，曹操也放心。可是现在田畴送来紧急军情，曹操的头一个反应就是北方出了大事。

急信送上，曹操展开细看。看过之后曹操大怒，猛的一拍桌几：“岂有此理！乌桓、鲜卑居然暗中勾结，集结大军犯吾疆界攻打北平！且竟有数万之众！”

歌舞早已退下，殿中的文臣武将听到曹操地喝骂之后立刻议论起来。曹操的三子曹彰离席向曹操请命道：“父亲勿忧！孩儿愿领兵前往北地平叛！”

曹操看看曹彰，微微点头道：“子文请命，为父准战！与汝三万人马，准备妥当便即启程赶赴北平。”

“诺！军情紧急，孩儿先去营中准备！”

曹彰礼罢，方退至殿门，曹操忽然唤住，走到曹彰的身边轻抚曹彰的脊背道：“子文，居家为父子，受事为君臣。法不徇情，尔且深戒！”

“孩儿明白！”

曹操在殿门那里目送曹彰离去。忽然间曹操的心底涌出一份不安地感觉，感觉曹彰此去凶险异常。扬起手有心想把曹彰唤回来。可是犹豫了一下，曹操还是把手缩了回来。当着众人的面曹操已经下了令，马上就悔改地话于理不合。当然，曹操作为一个上位者，还有着其他的一些因素在里面让他不能这样做。

紧皱起眉头，曹操回到座位坐下，目光也飘向了一众谋士的那边。自郭嘉病逝，二荀先后离去，司马懿又病死家中，贾诩与程昱便挑起了曹操帐下首席谋士地大梁。略一沉吟。曹操命人把田畴送来的紧急军情交给贾、程二人过目，自己则向殿中群臣道：“各位，北平田子泰送来的消息，鲜卑连结乌桓，举十余万众越过关口直逼北平。田子泰率众于北平固守，而右北平的……陆氏雇佣军也在暗中相助田子泰游斗胡兵以分其势，北平暂时无忧。只是敌众我寡。兼之异族来者不善，各位有什么看法？”

程昱与贾诩因为个性上的关系，其实不怎么合得来。此刻贾诩仍然默不作声，程昱却直接就开了口：“魏公，依昱之见，这些北地异族地军势可疑。北地诸郡，至北者乃蓟与北平，但北平城昔日曾为袁尚根基之地，城池坚固粮草充足，且右北平地雇佣军虽非官军。但往日里多助官军保守乡里，虽只五千余众却战力极强，不可轻视。相比之下，蓟郡较易攻取。彼有十余万众，若攻取蓟郡落脚必可一鼓而下，为何非要去硬攻北平，此其疑一也。”

“还有呢？”

程昱道：“其二，自建安十二年，乌桓王塌顿被魏公讨灭之后，乌桓各族分崩离散。多年来并未闻知有何能尽服各族之人。可是此番乌桓连结鲜卑，举大兵而来，又非往日劫掠之举，只是一意攻城……两族中若非有了能尽服二族，使其同心并力之人。这是怎么都做不到地。可是北族中出了这般人物。为何中原竟会一无所知？昱担心异族背后必有诈谋，魏公当小心应对。”

曹操点点头。忽然间刚才目送曹彰时地不安感又涌了上来。想了一会儿曹操道：“北族生出大乱，孤寝食难安矣！孤欲亲统大军前往平乱！”

夏候敦跳了起来：“量这曲曲蛮族之乱，何须魏公亲往？敦愿借五万雄师，与子文小将军兵分两路，尽驱胡虏！”

贾诩也开了口道：“魏公明鉴！北地胡虏其势虽众，但终归只是些皮毛小疾，遣一上将领兵前往便可。到是刘备已取汉中，随时都有可能发兵长安以图中原，此为魏公心腹之患也。兼之马孟起重于西凉立业，危及长安。魏公若兴大兵往北，两都兵少，容易给刘、马二人可趁之机。”

曹操重重的嗯了一声，不再多说什么。

北方的战事如何，陆仁在夷州尚不知情。没办法，古代的交通信息并不发达，北平与夷州又南北相隔万里，中间还夹着乱七八糟的势力。等到陆仁闻知北方战讯的时候，时间都已经到了建安二十二年地冬末。不过与曹操不同，陆仁收到的消息更加令人吃惊。

“什么？三韩为高句丽所灭！？整个朝鲜半岛已尽入高句丽之手，而且还集结大军进逼郡主与伯言占据的那些沿海地区！？敌势极大，郡主与伯言不得不焚毁好不容易才兴建起来的码头，把人丁全部转运回济州，借海战优势来固守等待时机！？这高句丽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强？”

陆仁是在书房里收到香香和陆逊派来的快船信件，才看了几页陆仁便大惊失色，因为这与他所知的似乎也相差太远了。一旁的蔡琰（蔡才女好久没露面了）微一皱眉，向陆仁解释道：“这高句丽身居北国，民风彪悍。光武帝时虽曾遣使入汉称藩，但自殇、安之间，高句丽便数寇辽东。我蔡氏先祖蔡风、玄菟太守姚光兴兵讨伐，却为其奸计所害。自此之后，高句丽对辽东多有寇略之举。十余年前辽东公孙康曾出兵几至尽灭高句丽，可惜没能斩草除根……看来这十多年高句丽一直在积蓄实力。眼光也转向了实力较弱，容易攻取的三韩这边。只是没想到会和你碰上头。义浩。高句丽绝没有你想像得那么差劲，你应该马上回信给香儿、伯言，让他们小心应付。”

陆仁用力点头，心说幸亏自己身边有这么位大才女，不然自己还真地会太过轻视高句丽而吃大亏。再往下看信，陆仁复又惊呼道：“怎么可能！？没理由！没理由的！！”

蔡琰有些不满地捂住双耳来抵挡陆仁的噪音。也难怪蔡琰会不满，陆仁这都多少年没玩过琴乐，今天难得两个人都来了兴致想合奏一曲，却被这封信给扫了兴。刚想说话，陆仁把信递给了蔡琰道：“我头都有些乱了。文姬你帮我看看。高句丽有没有可能会做到这些！”

蔡琰接过信件细看，一看之下秀目便瞪得老大，呐呐自语道：“不可能啊！这些、这些东西不是你的夷泉才有的吗？而你的工匠技艺从未流失，时至今日就算是曹刘孙这三家都不能偷学到什么，怎么会在高句丽这异族那里出现，而且还如此相似……也不尽然，到是和你早先设计的事物一模一样。有些也和《墨氏秘录》如出一辙！”

陆仁道：“我们所有的工本图录从未流失过，可是看这些……简直就好像是有另一个我在高句丽一样！这、这简易投石车根本就和我当初试制的一模一样，还有他们用的盔甲兵器也与当初我在陆氏镇试制的量产型别无二致！唯独差地就是船只了……难道说是当初高句丽就派了人去陆氏镇偷师学艺？或者是陆氏镇遗留的工匠流落去了高句丽？可是……都不太像啊！”当然不像，不说什么受中原文化的影响，工匠在异族那里也不怎么受重视的话。单是搞这么多的东西出来，没有很强地经济实力哪里做得到？可是高句丽这样地异族能有这种经济实力？当初地曹操都还不能做到那！

疑惑不解中，蔡琰又接着往下看，看着看着便轮到蔡琰惊呼了：“乌桓、鲜卑连结一处，举兵十余万进攻北平！？周边各郡县村庄大多被毁，百姓尽皆南逃。田畴田子泰于北平领官军两万死守。等候曹操援军；右北平陆杰初时还能出兵游斗相助北平，可是现在却只能在大寨固守，同时多遣海船救应百姓逃往济州！天那，怎么会这样！？乌桓、鲜卑不是一向都合不来，还经常在北地草原争斗抢夺水草丰盛之地地吗？怎么他们会这样大举联合，一同进犯汉界！？”

陆仁的脑袋嗡的一声变得老大，曲指直敲脑门心道：“乱了套了乱了套了！这都发生了些什么事啊！？历史上不是曹操杀掉塌顿之后，北方一直都很安宁的吗？小乱子是有一些，可是曹操派些兵过去就摆平了的啊！像这样举兵十余万，而且还是攻城掠地的事根本没有过！现在的乌桓、鲜卑应该没有南下的实力才对！”

他在这里头痛。蔡琰却忽然起身去书架上取来地图摊开，一边检看一边呐呐自语道：“高句丽在这儿，乌桓在这儿，鲜卑在这儿……义浩，不妙啊。搞不好是这三族都联合起来了。我好歹也读过几本兵书。一些纸上谈兵的事我还做得来。你看，高句丽如果占据三韩。乌桓、鲜卑再打下北平，那么整个辽东就会被围在正中央孤立无援。然后再以北平坚城为桥头堡，辽东、三韩提供兵源军需，乌桓、鲜卑又有着北方地广阔草原，可以随时随地进逼蓟郡、晋阳，一但北方各郡一失，这些、这些北地异族就能大举南下！还有、还有……还有虎视眈眈的匈奴！”

一提到匈奴，蔡琰忍不住身上打颤。虽然已过去多年，蔡琰身上那段悲惨的遭遇却是终生难忘的。

陆仁见状，伸臂把蔡琰揽入怀入，柔声安慰道：“放心吧，曹公在北，实力极强，绝不会容这些北地异族胡作非为。要是我所料不差，曹操早已经派出了援军去支援北平。论打仗，这些北地异族还不能和曹操相比。”

蔡琰把头埋入陆仁的怀入，轻声道：“话虽如此，可我很担心啊。义浩，你是不是帮一帮曹、曹叔父？”

陆仁神色一凛，沉声道：“帮！当然要帮！不止是帮曹操那么简单，我也绝不能容忍、绝不能容忍……异胡贼寇乱我华夏神州的事情发生！”

蔡琰在陆仁的怀中，陆仁咬牙切齿的咯咯声，还有紧攥双拳的骨节轻响，蔡琰听得清清楚楚。无言中蔡琰抱紧了陆仁：“义浩……”

正想说话，门人赶来报道：“主公，荀令君由泉州至！具言有十万火急之事相谈！”

“荀又赶来了？中原情况不妙！”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五回 - 遏制

“荀又赶来了？中原情况不妙！”

闻听得荀赶来夷州，陆仁连随从卫士也顾不上带便急奔出府赶到府衙。赶到时，荀正在偏厅中来回的转圈，神情也显得焦虑不堪。府衙中的陆风、荀粲见荀如此，也不敢上前打扰问话。

脚步急响，陆仁奔入偏厅，见到荀便劈头问道：“荀公此来，莫非中原出了大事？”

荀用力点头，扫了眼陆风与荀粲后道：“大公子、粲儿，我有机要之事与主公相谈，汝二人可暂退。”

陆风与荀粲依言退下，荀从怀中取出信报交给陆仁道：“北方鲜卑与乌桓连结……”

陆仁摆摆手：“这个我已经知道了。不止是鲜卑、乌桓，连辽北的高句丽也有份。文姬帮我分析过，很可能是这三族连结一处，对我大汉疆域图谋不轨。哦，我收到的消息是济州岛香郡主和伯言派快船直接传递到夷州来的，并没有在泉州落脚。”

荀点头道：“那就难怪了。从时间上算，主公收到的消息应该只是今秋中时的，最近的信报还没有收到。”

陆仁心口一窒，追问道：“荀公的荀氏，还有我的陆氏子弟，这两家有什么消息传回来？”陆氏不用多说，荀氏虽然退出了曹营官场，但是民间的家族实力仍在。而且因为早期陆氏对曹操领地的渗透力度不够的缘故，到现在除去正常的与陆氏的商贸往来，陆仁安排在曹操势力范围中的情报活动，特别是黄河以北的区域，荀氏地情报能力要强出陆氏许多。

荀道：“今年秋初，鲜卑、乌桓便大举进犯北平，北平田子泰一面率兵死守。一面派人去邺城求援。陆杰的雇佣军在外围帮助北平抗击异族，不过到现在只怕也无力可施，很可能已经全部退到了海外，这些主公应该都知道了吧？”

陆仁点点头：“曹操那里有没有派出援军？”

荀重重的叹了口气道：“当然派了。曹公派出夏候元让领军五万，三子曹子文领军三万。共计八万人马兵分两路急援北平。可是……”

“曹彰出事了？”

荀愤恨不平的道：“不错！夏候元让的兵马后发，为了方便粮草转运，走地是乐陵、渤海这沿海一路，他这一路没出什么事；而曹子文走的是信都、河间这条旱路，却在幽州范阳一带被八万匈奴大军伏击。三万将士全军尽没，曹子文亦阵战而亡！”

“什么！？”这番话如一个晴天霹雳，惊得陆仁呆立当场。许久许久陆仁才回转过神，呐呐自语道：“匈奴、匈奴！我早该想到的！鲜卑、乌桓大举进犯，北方局势突变，匈奴也绝对不会放过这种趁火打劫的好机会！”

荀道：“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曹子文虽然年轻气盛。却并非只恃武勇之人。且匈奴如果只是想趁火打劫，也会尽可能的避开精锐官军以侵扰州郡、劫掠城池、掠夺财物人丁为主。但是从传回来的消息上看，匈奴没有这样做，而是在击溃曹子文之后，便回师攻占了蓟郡，与仍在攻打北平的鲜卑、乌桓遥相呼应……要是所料不差，这三方北地异族已经在暗中结成了盟约。目的便是攻占我大汉的大好河山！”

“混帐！这些畜生！”陆仁用力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道：“荀公，曹操的麾下有多少兵力？别地姑且不论，以曹操的为人，应该绝不会容五胡作恶乱我华夏！”

荀道：“粗算一下，五胡的目前的总兵力应该在二十五万左右。而曹公全境总兵力大概是四十二万，驻留在邺城的中央军，除去已经派出的八万人，还有十六万左右。”

陆仁默算了一下道：“五胡的兵马应该远远不止二十五万，不过曹操紧急从各处抽调兵力地话应该能够应对……荀公。我已有决意，速派高颖达赶赴邺城，向曹操明言，这次我一定会帮他帮到底。他如果放心，我会从夷泉各处先抽调五万左右的兵力，由海路赶往乐陵港，全权交由曹操指挥；他如果担心我派兵过去会玩什么手段，那我就不派兵，但会在钱粮军需上支持到底！再告诉他，如今之局我并不是帮他。而是帮我们整个大汉！一但被五胡侵入中原，后果不堪设想！他要抽调那么多的兵力打仗……”

荀打断了陆仁的话道：“主公，你可知我为什么要从泉州赶来？因为曹公现在的兵力根本就抽调不出来！”

陆仁惊道：“怎么可能？曹操不是有四十二万大军吗？”

荀道：“曹公是有兵马四十二万，可是他要留兵驻防的地方也多。若非北地生乱，曹公这四十二万兵马是绰绰有余。可是现在……”

陆仁明白了些什么：“难道……！？”

荀点头道：“北方战事初起。又甫闻曹子文临阵战死的噩耗，曹公自然要从各地抽调兵力以应北方之变。消息传入蜀中。刘备正在汉中集结兵马粮草，准备进图长安！此外汉中陆氏子弟也传回消息，刘备派了使节去西凉，想与马超以父仇为介，一同发兵长安！不得已之下，曹公只能把从长安、宛、洛刚刚抽调出的兵马又派了回去好抵敌刘备；而江东孙权也有了些动静，似乎是想趁机谋取长江北岸的周边地区……同时应对三方，又都是虎狼之军，曹公的四十二万兵马哪里够用！？”偏厅中传出了陆仁暴怒地吼声：“这两个混蛋！！同是汉室之臣，北方出了大事，他们不帮忙也就算了，居然还想趁火打劫！？”

说点题外话。凭心而论，诸葛亮的《隆中对》已经发展到了天下三分的阶段，在攻取汉中之后，现在就等着“待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兵以向宛、洛，将军（指刘备）身率益州之众以出秦川”这个机会。现在北方生乱，曹操的兵力吃紧，刘备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同样的，对孙权来说也不会放弃能扩张领土的机会。

陆仁在厅中焦燥的转起了圈。再怎么样。陆仁绝不愿看到五胡乱华地事情发生，可是现在的情况，曹操根本就不可能同时挡住三方的攻略。转了半晌却头脑混乱寻思无计，只能用求助地眼光望定荀。

荀望了眼陆仁，想了想问道：“主公，你可是想助曹公一臂之力？而此番相助，为公还是为私？”

陆仁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沉思之后答道：“公私皆有。不过再怎么说，曹刘孙三家相争，只是有如一家人为争一家之主的争斗而已。若是这个家。为外来强盗所坏，那么这个一家之主争来又有什么用处！？哎……我都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了！”

荀点点头道：“主公虽无法说清心中想法，但已尽知矣。主公欲助曹公抗击胡虏之意已决，当拼死相助。有两计，主公请静心一听。”

“快说吧！”

荀深吸了口气，冷静地道：“先是孙权。要稳住孙权不难，主公可先遣使入吴。以天下大义为名，劝阻孙权不可对曹公用兵”

陆仁道：“孙权这只毒虫哪里会听这个！？”

荀道：“所以主公必须马上下令，着令夷泉在福州一带集结重兵，作出孙权只要敢越江攻伐就出兵攻吴的威逼之势。有主公大军牵制住孙权，孙权定然不然越江一步。只是主公本与孙权有十年之约……”

陆仁摆摆手：“什么时候了还管这个？把我逼急了，我就是当一回被天下人耻笑的小人又有何妨？再说我也从来就不认为我是什么正人君子。”

荀赞赏地点点头，接着道：“刘备那边要麻烦一些。因为刘备已从圣上处讨来诏命，兵马粮草又快要准备停当，只怕兵出汉中已是势在必行。要化解地话其实也和对付孙权差不多，只是、只是要主公动用……”

陆仁明白了过来。接上话道：“荀公的意思，是要我动用川中地子弟暗商？”

荀摇摇头：“这还远远不够……”

正想往下说，陆仁挥手止住了荀的话。方才得了荀的提示，陆仁的思绪已经渐渐清晰起来。在厅中又转了几个圈，陆仁向着荀交待了一番。

荀听后惊呼道：“什么！？主公万万不可！”

“没什么可不可地！有很多事，只有我自己最清楚！”

建安二十三年春二月，汉中。

天气已经转暖，刘备集结的兵马军需也逐步到位，稍迟一些刘备便可以领兵出川，去攻打长安。比起以前的颓废。现在的刘备可说是意气风发----这个机会，刘备等了太久太久，终于给他等到了。而在数日之前，献帝也凑热闹一般的赶来了汉中，亲自犒劳刘备将士好提升士气。

这几日是临出征前的朝堂大宴。因为马上就能打仗立功。一众将官可说是个个都兴高采烈。在那里交杯错盏。不过在众人之中，有两个人微皱着眉头想着心事。脸上只是勉强欢笑而已。

正饮宴间，卫士惊慌不已的赶入大厅，急报道：“启禀圣上、蜀公！夷、夷州牧陆仁在殿外求见！”

此言一出，整个大厅中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面面相觑。陆仁现在是什么情况？刘备在心底都还对陆仁有几分惧意，连带着他地属下也都一样。再说了，陆仁一介堂堂州牧，手中掌握的实力只怕远在刘备之上，都说身居上位者不可轻身犯险，陆仁这突然大老远的亲自跑到汉中这里来干什么？

刘备望望诸葛亮，诸葛亮手中羽扇轻摇了几下，似乎明白了什么，向刘备微微点头。刘备会意，急命道：“快快有请！”

过不多时，一身风尘的陆仁独自一人步入大厅。按照礼节，陆仁先拜过献帝，再与刘备诸人见礼。刘备也急忙离席，向陆仁一揖到底后问道：“陆夷州不在夷泉安心治民理政，突然亲至备这残破鄙州，并有见教！请明言，备当洗耳恭听！”

今年的刘备已经快六十岁，头上已满布银丝；而陆仁今年四十五岁，却因为早年在夷泉的操劳，头上也有不少的银丛隐现。这二人自陆仁去夷州时起，一下子就有十几年没见过面，现在见到面，却一时间都说不出什么话来。时光如刀催人老，都只能心中感慨。

沉默了一阵，陆仁缓缓开口道：“皇叔，他话不说。如今皇叔在汉中集结兵马十万，是不是准备进取长安？”

刘备道：“正是！昔日备在荆襄，多蒙陆夷州相助，备铭感于心。如今备能有一展抱负之机，大慰平生！待备事成，备当具重礼前往夷泉相谢！”

陆仁紧皱起双眉，沉声道：“皇叔事成？指的可是趁当今之局攻下两都，讨灭曹操？可皇叔你有没有想过，你借今日之局纵然能讨灭曹操，可两家大战之后元气大损，你又拿什么去驱赶那些侵入中原的五胡兵马！？皇叔啊皇叔，你一向以匡扶汉室为己任，可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扶汉，而是在毁我大汉，你尚不自知吗！？”

一见面就是一番劈头大骂，把厅中所有人都给骂得楞住……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六回 - 是非之争

“皇叔啊皇叔，你一向以匡扶汉室为己任，可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扶汉，而是在毁我大汉，你尚不自知吗！？”

陆仁亲自从夷州赶来汉中，一见到刘备就是一番劈头大骂。这番骂，上至刘备，下至群臣，全都被陆仁给骂得楞住。而在众人当中，诸葛亮轻轻的叹了口气，低下头摇头不语；赵云望定了陆仁，似乎是很想站出来说些什么，却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站出来。

刘备楞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沉声道：“陆夷州何出此言？备一心剿灭曹操逆贼，匡扶汉室，扬我大汉国威。如今曹贼境中生乱，备又得上天眷顾能聚起这十万兵马，正是讨灭曹贼重兴汉室的天赐良机，陆夷州又何故说备在毁汉！？”

陆仁死死的盯住刘备道：“皇叔口口声声的说国贼国贼，那究竟何又为国贼？不错，曹操是曾经挟持天子，威逼太过。但凭心而论，曹操自举兵时起，做过多少于汉室有莫大功劳之事？昔日的伪帝袁术又是为谁所灭？再早一些，又是谁发檄文集诸候去讨伐董卓？天下大乱，曹操平定北方，安顿流民，兴屯田开学馆，是以汉室微有起色，这些天下诸候又有谁真正做到过？皇叔，陆仁此来只想求你一句，不要在这个时候对曹操用兵，让曹操能安心的把五胡逐出关外。”

献帝在上席勃然大怒，拍案喝骂道：“大胆陆仁！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昔日在许都，曹贼目中无君，一应国政全由其一手把持，对朕威逼极甚！若朕仍在曹贼掌控之下，早晚必行篡逆！此等贼徒，当先除之而后快！如今时机已至，你竟然……”

陆仁猛然间伸手指定献帝，暴吼道：“你闭嘴！这里轮不到你这个一心只想重掌皇权。却又志大才疏、刚愎自用，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做不了的人说话！”

大殿中尽皆骇然，所有的人都脸色大变。献帝再怎么说也是皇帝，刘备又一意拥立（至少是在表面上），因此不管是谁对献帝都会必恭必敬。而像陆仁这样指着献帝的鼻子骂。根本就是大逆不道的举动。现在的献帝只消一声令下，殿中卫士就可以上前把陆仁乱刃分尸。像赵云、糜竺这些与陆仁交情比较好的人都在暗中为陆仁捏了一把汗，准备出面为陆仁求情。

果不其然，献帝大怒中正想喝令卫士上前，诸葛亮见势不妙刚想出头，陆仁却又开了口：“想杀我是吗？尽管来！骂你这个一心掌权，却忘却了先祖大仇的不肖子孙！”

献帝一怔，复又大怒道：“朕何时不肖！？你到说说看！”

整个大殿中传出了陆仁暴怒的吼声：“你忘却了高祖北地之辱，光武大帝太后之耻！近者，西都长安为胡虏所毁一事。你也忘了吗！？”

此言一出，尽皆默然。汉室至今四百余年，被北地异族侵扰地事可说从未断绝过，而陆仁说出来的这三件可以说是最令人感到羞耻的事。

陆仁没再理会献帝，而是转头向刘备道：“皇叔，不管曹操如何，但他现在至少还死守着我大汉臣子的身份。你发兵征讨曹操。虽有讨灭国贼的大义之名，但在我看来也只是一家人之间的家主之争。家国天下，一理相通，整个大汉疆域，就是我们所有汉室子民地家！按我来时收到的消息，五胡集结于北地的兵马已经超过了三十万！他们不是来劫掠的，而是来侵占我们的家的！在这个时候，曹操不与你来争汉中的肥美之地，而是尽调境内兵马前往北方抗击胡虏，抛开一些诸候间利益生存的话不说。曹操现在就是在保护我们的家！可是皇叔你现在在做什么？帮着异族强盗打我们自己人吗？”

“这……”

陆仁道：“三十万五胡兵马，之后还有多少谁能说得清？而曹操现在能集结到北方的兵马最多不过二十万，还要时时刻刻地担心着后方的长安与长江一带，怕我们这些家人会给他背后添乱！兵势已分，心念又不齐，曹操又如何能抵挡得住五胡兵马！？若是曹操没能挡住五胡，容五胡侵入中原，他们不会去治政理民，安养百姓。所到之处，只有劫掠、奴役。还有破坏！到时整个中原处处焦土，遍地白骨，我大汉气数就真的尽毁于此！”

刘备还没有说话，献帝又尖叫了起来：“满口胡言！五胡早已尽服我大汉天威！待朕与皇叔出兵讨灭曹贼之后，朕只需传诏安抚便可令五胡退出关外！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谣言惑众！你此来一直在为曹贼辩护。想必与曹贼暗中勾结，好令曹贼得以喘息之机。朕又岂会中计？来人，将陆仁推出殿去，车裂！”

席间哗然，像诸葛亮这些心思深远的人已经准备站出来了。几个卫士已经赶到了陆仁的身边，陆仁瞪了卫士们一眼，沉声道：“走开！真要死的时候，我会自己走出去！”

刘备向卫士使了个眼色，卫士暂且退下。再看陆仁却淡淡一笑，语气显得十分平静：“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劝说，结果却无用是吧？那好，我们就来试试硬地！”

“硬的！？”

陆仁道：“对，硬的！皇叔你可以马上差人先回一趟成都，看看建宁、南蛮那边有什么动静；再着人去荆州，看看我的桂阳、广州有什么动静！皇叔你敢在这个时候兵出汉中去打曹操，我就敢在这个时候攻打荆襄与蜀中！你让曹操首尾不能相顾，我也一样可以让你如此这般！”

刘备还没反应过来，诸葛亮手中的羽扇却失手掉落到了地上。片刻之后刘备明白了过来，惊道：“陆仁，你、你、你……”

陆仁道：“我什么？皇叔以为我在吓唬你是吗？皇叔我告诉你，你虽已在川中立下基业，稳固根基。但我若倾尽夷、泉、交、广数州之力，虽不能攻灭皇叔，却也能让你元气大伤，数十年间无力兵出汉中！荆襄皇叔留有关云长镇守。看似无忧，但我手上有黄汉升、庞令明，还可以相约吴候孙权同谋；成都以南，我交州兵力本就不弱，而我又素与南蛮王孟获一向交好，我若有事相求。孟获定然会举全南蛮之兵助我……”说着陆仁忽然扭头向席间的赵云道：“子龙兄，久违！令妹赵雨在南蛮各族中声望极高，子龙兄也该有所耳闻吧？不过令妹与子龙兄一样，即已侍主，就绝不会因为亲情之故而置主命于不顾。”

在座的有谁不了解赵云的为人？陆仁说这话出来其实也就是在告诉所有人，一但逼得我动了手，就别想动歪脑筋去化解兵难，大家只有战场上见！

所有人都在暗自思索，献帝忽然冷笑道：“我看你陆仁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既已摆出兵威之局，却又偏要自己孤身犯险！朕只需将你擒住。传诏夷泉以你的安危制肋，你的夷泉各州之兵必不敢动！来人，拿下！”

陆仁仰天大笑道：“说你无用，你还真是无用！圣上，我告诉你，我陆仁此来本为一显诚意，劝说皇叔不可举兵。但我陆仁敢来。自然早已做好了准备。只要我在这里出了点什么差池，各州兵马便会全力攻伐皇叔领地，我也发下了话给我地幕僚，不可理会我的安危，依我临行交待而为之。再者，我地长子陆风已行冠礼，我已将夷泉大印交托给他，陆仁来此时已无牵挂！”

献帝气得连话都快说不出来了，刘备此时却突然向卫士下令道：“来人，先将陆仁拿下。监于别院！”

卫士涌上制住陆仁，陆仁用力挣了几下，向刘备瞪了一眼，恨声道：“刘备，我看错你了！我最后再告诉你一句，西凉马超你不见得能拉拢得了，而你的蜀中商务，也会尽毁于我手！除非你不要命，否则你休想踏出汉中一步！”

陆仁说的话是不是危言耸听，只怕没有人比诸葛亮更清楚。当夜诸葛亮便急找到刘备。让刘备暂缓一下兵出汉中的事，并连夜派人去荆襄、南蛮打探消息。只是才到第三天的头上，成都、荆襄两处的信使就先赶了来，信报中证实了陆仁地话并非虚话。

与此同时，刘备与诸葛亮惊愕的发现蜀中各地提供各类军需地商人们也全都一夜之间消失了一般。不提军需。大量的民生之物因为失去了货物源头。两川民众都感觉到了事态不妙，各类货物的价格疯涨----既然陆仁有心。那么凭借诸多的子弟暗商，要做到这些并不难。

最后是西凉马超。初时还会有书信往来，可是自陆仁抵达汉中之后，马超那边就再无音讯……

历史上曹操攻下汉中后，曾令蜀中一日三惊，而现在陆仁也只不过是让刘备三日数惊而已。刘备在气愤之余，却也不得不重新拟定战略计划。要命的是，献帝吵着要刘备杀掉陆仁，可是现在地陆仁，刘备哪里敢杀！？

汉中别院，陆仁被刘备软禁在这里。软禁归软禁，刘备还不敢怠慢陆仁，除了不让陆仁出门之外，其余也不敢去管太多。

此刻陆仁静静地坐在池边看鱼，时不时的撒下几粒他吃不下地饭食到池中喂鱼。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陆仁现在的心情很糟糕。

脚步轻响，陆仁回过头望了眼来人，微微呀然：“子龙兄何故至此？现在我的情况，你应该要避嫌的。”

赵云在陆仁的身边坐下，看看水中的鱼，叹道：“何避之有？糜子仲也不是开看过你几次吗？论身份，我和他一样是你妹婿，谈几句家常谁又会去管？”

陆仁望了赵云许久，问道：“子龙兄年长我两岁，今年也四十有七了吧？记得我们最初见面，都是青壮之年……一下子就是十多年过去了。”

赵云点点头，沉默了许久忽然问道：“义浩，这次你为什么要倾尽全力去帮国贼曹操？”

陆仁又撒了一把米饭入池：“帮曹操？我不是帮他，而是在帮我大汉子民。皇叔与曹操之间，只是家人之斗；可与胡虏之间，却会是一场生死存亡之战。曹操若败。中原必毁……子龙，你也是北方曾经历过胡虏劫掠之举的人，这些畜生什么样地事做不出来？”

赵云暗中攥紧了双拳，沉声问道：“胡虏真有三十万之众？”

陆仁道：“只多不少。鲜卑、乌桓、匈奴这三大异族不知为何会连结一处，兵力本就已经相当可怕。而中原人众还有些不知道的事，就是辽北高句丽也掺杂其中。曹操全境四十余万的兵力都有些吃紧。皇叔这十来万就算能占据两都，只怕到时也已经和曹操拼得损失七、八万。新召来的兵演练不及、刀枪器杖又跟济不上。到时已是中原破败，民不聊生，皇叔击破曹操也会一样的没有兵源、粮草补充，能抵敌得住几十万的五胡兵马吗……不是我贬低皇叔，现在的皇叔已经被自己所谓地大志蒙蔽住了双眼，分不清我大汉真正的敌人是谁了。”

赵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陆仁看看赵去，忽然惨淡一笑：“子龙，还记得昔日在新野之时你我说过地话吗？你说哪天皇叔大业一成。你会向皇叔请命远赴北疆，剿灭五胡以扬我大汉国威；我则说真要是有那么一天，我会亲自为你担草负粮。可是现在……”

赵云黯然中低下头去：“你还记得这话……我以为你早就忘了。”

陆仁摇摇头：“我会忘却北族之恨吗？如果当年我没有叛出曹营，也许现在我就已经在往援北地的粮道上了。”

“如今之局，乃是汉室之危，可是主公他……听不进去啊。”

陆仁同样的低下了头道：“我本以为我亲自赶来能劝阻到皇叔地……也罢，我来之前已经着令荀令君夷泉上下先海运一批粮草军需去支援北疆。若是曹操肯接纳。我会紧急抽调夷泉兵马赶赴北疆同赴国难……就是不知道我现在在这里，还有没有机会亲往北疆。”

“义浩……”

陆仁站起身，仰望天空：“子龙，我已经很久没有唱过歌了，但是现在我很想高歌一曲，你帮我击掌相合好吗？”

赵云楞了一下，点头应允。

陆仁清了清嗓音，回忆起了自己时代众口传唱的一首歌，开口唱道：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与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人叹息/更无语/血泪满眶……”

唱完上半阙，陆仁顿了顿。再看赵去口中呐呐自语道：“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乡……人叹息/更无语/血泪满眶……”

陆仁或许是在此刻明白了歌中真味，哽咽中换了口气，接着唱道：

“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风扬/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华要让四方/来贺----”

歌并不长，可是一遍唱完之后，赵云也跟着陆仁唱了起来。一遍、两遍……不知不觉间，赵云的脸庞上流出两条泪痕。许久，二人终于止住唱，赵云侧脸拭去泪痕，低声问道：“义浩，所谓马蹄南去。是指你自己的处境吗？”

不管盗版不盗版，这“马蹄南去”确实是陆仁现在的写照。陆仁缓缓的点点头：“希望我还有能亲至北疆抗击五胡的机会。”

赵云望了陆仁许久，沉声道：“有地，一定会有的！不止你，我也一样！陆仁楞住：“子龙。你……”

赵云向陆仁一抱拳：“事急矣。云先告辞！义浩你也作点准备吧。”

陆仁依旧楞在那里，许久才明白过来。

却说赵云急奔出门。方欲上马，忽有人唤道：“子龙何去？”

赵云心中一惊，赶紧向来人行礼道：“军师又为何至此？”

诸葛亮摇摇扇子，轻叹道：“难得有空，想来看看陆夷州……子龙，不用担心我，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我留在这里，或许能劝说主公，让事情出现转机。”

赵云看了诸葛亮许久，恭敬一礼后上马离去。

诸葛亮回头望了望别院地院门，摇摇头没有入内。只是离去时，诸葛亮轻轻的哼着刚才听到地那支歌……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七回 - 出师

夜已深，月无光。

汉中城南门，守门士卒都有些犯困，抱着兵刃斜倚在门墙上，一个个都无精打采的。

马蹄声作响，守门士卒赶紧打起精神，不过来人已经先一步喝骂道：“你们这些混帐！巡夜警戒竟如此怠慢！想挨军棍是不是！？”

“赵、赵将军！”

赵云领着十来骑亲随，冷冷的扫了眼一众守门士卒，扫得众士卒背上直冒冷汗。扫过之后赵云道：“大战在即，犹须提防奸细在城中生乱。你们这样像什么？”

谁都不敢吱声。

赵云骂完了也就放缓了语气，喝令道：“开门，我要出城一趟。”

士卒犹豫了一下问道：“赵将军何往？可有蜀公……”

门长忙不迭的暗捶了士卒一拳，急命人打开城门。开什么玩笑，赵云一直是刘备最信任的人之一，有些什么机要任务都是赵云去办，要个屁的令箭。

城门缓缓打开，赵云正想纵马出城，想了想把门长唤到身边，又交待了一些诸如“巡夜守门，不可如此怠慢”之类的话，都显得有些罗嗦了。交待完了赵云这才策马准备出门。

“子龙稍待，吾有话说！”

赵云微微一惊，见诸葛亮和黄月英一同从巷角转了出来。诸葛亮依旧是羽扇轻摇的老样子，而黄月英手臂中则挎着一个食盒。诸葛亮夫妇走到近前，诸葛亮先借着火光向赵云的随从扫了一眼，眼光在某人身上停留了一下并向那人微微点头。与黄月英一起走到赵云的身边道：“子龙此去，路途艰辛，吾置薄酒数杯于汝饯行，还望子龙事成之后……早日归还。”

赵云怔了一下，随即翻身下马。刚想说话，诸葛亮拉住了赵云的手道：“亮送子龙一程，有话边走边说，吾亦尚有些机要交待。”

赵云会意，喝令门长给诸葛亮留门之后。带领随从与诸葛亮夫妇一同走出汉中城。行出一段，诸葛亮回望了一眼汉城南门，缓缓开口道：“行了，亮就送到这里吧，那些门卒听不到了。”说着诸葛亮取过一杯酒，先递给赵去，然后再将一杯酒递给方才注视到地某人道：“陆夷州，亮敬你一杯。”

乔装成赵云随从的陆仁满腹狐疑的望定诸葛亮，刚才他可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诸葛亮会当场揭穿。刘备帐下的群臣当中，陆仁最怕的就是诸葛亮。犹豫间陆仁接过酒杯，想了想问道：“孔明先生不是要擒我回去的吗？”

诸葛亮微微一笑：“若非吾与拙荆暗中安排，你与子龙又怎能如此轻易的就逃离别院继而出得汉中城？吾与拙荆在南门静候许久，一则是想为你们二人饯一饯行，二则若子龙无有令箭不便出城，吾再出一下面便可令子龙顺利出城。”也是。赵云有些时候是不方便，不过加上诸葛亮就是另一回事。

陆仁迟疑着问道：“先生为何要如此？于皇叔那里先生又要如何交待？”

诸葛亮道：“我为何如此？陆夷州又为何要孤身犯险，赶来汉中劝说主公？其中之意其实相差不远。至于主公那里也请陆夷州放心，亮自有安保之策。或许凭着亮的三寸不烂之舌，能够真正劝阻住主公。”

陆仁已经明白了。他话多说无益，陆仁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深吸了口气道：“多谢先生！”

诸葛亮点点头，转头向赵云道：“子龙请安心。汝此去，汝之家人妻儿亮必会设计保全。”

“多谢军师！”

陆仁想了想，凑到诸葛亮的耳边低声道：“先生。如果你感觉罩不住了，必要地时候可以这样……”

诸葛亮听后微微一惊：“陆夷州，你在蜀中到底有多少子弟暗庄？”

陆仁摇头轻笑：“太多了，我自己都有些说不清。”

诸葛亮轻叹道：“不论为公为私，主公都不该去惹你。你处处在人之先，总是会令人防不胜防……即如此，亮到愿意给陆夷州之计来个锦上添花。”

陆仁奇道：“锦上添花？愿闻其详！”

诸葛亮摇着羽扇道：“主公在汉中集兵十万，意欲攻取汉中。只是此番兵马一出，主公必失却天下大义。陆夷州虽在荆襄、南中集结重兵成威逼之势，但陆夷州亦当深知蜀中诸将之能。蜀中实难轻犯。若是主公一意孤行，弃却西川改保汉中、长安亦无不可。只是凭主公的十万兵马想攻下长安尚且差些，所以如今主公在等的，应该是西凉马超的齐兵共进。”

陆仁道：“我已派出信使去知会马超，告知马超不可……”

诸葛亮摇头道：“马超与曹操有灭族大仇。陆夷州的信使不见得能劝住马超。依亮之见。陆夷州与子龙应先去一趟梓潼。”

“梓漳？”

诸葛亮道：“不错，梓潼。因为马云缘在梓潼。以陆夷州于马氏之恩，子龙与云缘之亲，并晓以天下大义、马氏于汉室之忠，再请云缘赶赴西凉去劝阻马超，如此方有把握劝阻到马超。”

陆仁恍然大悟，向诸葛亮恭敬一躬：“多谢先生提点！”

“事不宜迟，亦恐夜长梦多，陆夷州、子龙速去吧。亮再敬二位一杯！”

酒饮上马，诸葛亮忽然唤住陆仁道：“陆夷州，日前你与子龙同声高歌，歌可有名？”

陆仁在马上攥紧双拳，一字一顿的应道：“有！精、忠、报、国！”

“精忠报国……”

诸葛亮在书房中静静的坐了一夜，口中也一直轻声低念着这句话。天已渐渐放亮，借着初阳晨曦，诸葛亮抬头看了眼案前的竹联。上面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一杯热茶与一小碗米粥送到了案前，陪着诸葛亮同样一夜没睡的黄月英轻声问道：“相公，你这样放他们走，真地对吗？”

诸葛亮轻叹道：“陆夷州说得对啊。主公与曹操之争，再怎么说也只是家人之斗；可是五胡进犯，却是我大汉江山的存亡之战。主公一意匡扶汉室，却只把眼光停留在了曹操的身上……用陆夷州那日在朝堂之上的一句话，主公的确是被自己所谓的大义蒙蔽了双眼。没有分清我大汉真正的敌人是谁。”

黄月英道：“偷偷救出陆夷州到也罢了，可是子龙将

诸葛亮端起了饭碗：“别说了。如果不这样，只怕没有机会让主公清醒过来，我也就没有机会劝阻到主公。天色差不多了，劳你再帮我备水更衣，我要去见主公。”

数刻之后，刘备聚起幕僚开会议事，可是众将之中不见了赵疑惑间，别院卫士赶来报知陆仁逃走；大惊中。赵云府中地从人又将赵云的留书送上----

“罪臣赵云百拜！

云自追随蜀公已逾十数年，叨窃厚恩，正当思报。今蜀公集众十万，欲进取长安，本为一战可擒曹贼之良机。但良机之时，五胡举众数十万侵扰中原，大有倾颓我汉室江山社稷之势。云本北疆常山之人。幼时多见胡虏残暴之行，故自幼立志，勤习武艺……”

信只看到一半刘备便掷书于地，仰天长叹道：“子龙去矣！”

众人大惊失色，却见刘备突然奔至殿门处发疯一般地狂叫道：“子龙，子龙！吾大业将成，你却又为何要弃吾而去！难道这个时候我兵发长安，剿灭曹贼，真的做错了吗！？难道我真的是那种只能共患难却不能共福贵的人吗！？子龙----”

此刻只有几个人能够明白刘备的心情。赵云是在刘备最失势的时候投奔的刘备，之后不管刘备怎样流离失所。赵云也和关羽、张飞一样是刘备最坚定的支持者。甚至于在很多时候，赵云对刘备地忠诚能让其他人感到惊呀。

众人议论纷纷，刘备忽然沮丧地转回身来，挥手向众人道：“都退下，都退下吧……孤想一个人静一静……”

张飞跳将起来吼道：“大哥，给俺两千人马，俺去……”

刘备突然暴怒着吼道：“都退下！”

刘备这一吼，张飞也只能愤恨不平的和众人一齐退出去。而在众人之中，只有诸葛亮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刘备低着点，缓缓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大殿之中静寂无声。只有刘备轻轻的叹息与苦闷之声。许久，刘备摸索着自己的公爵座席，缓缓抬起头，发现了殿中唯一留下地诸葛亮。

“孔明，你为何留在这里？”

“主公现在需要一个人谈谈

刘备离开公席。走到诸葛亮的席前坐了下来。望定诸葛亮，长叹着问道：“孔明。子龙地为人如何你我都深知于心……子龙为何要弃我而去？是不是我这次真的做错了？”

诸葛亮沉吟许久，默然开口道：“主公可还记得子龙最初投奔的人是谁？而在投奔之时子龙说过什么话？”

刘备回忆道：“是公孙兄长……子龙那时曾说，天下汹汹，未知孰是，民有倒悬之厄，鄙州论议，从仁政所在，不为忽袁公私明将军也。”

诸葛亮道：“仁政所在……主公，公孙将军政仁乎？袁本初政又仁乎？”

刘备缓缓摇头：“凭心而论，皆非仁政也。”

诸葛亮道：“可是子龙将军没有投奔众望所归的袁本初，而是投奔了公孙将军。主公，我想子龙将军会如此，是袁氏与公孙氏对待异族不同的态度。袁本初那时对异族胡虏一意包容怀柔，纵容异族劫掠北地百姓而不去过问；公孙将军却并非如此，与北平一地清剿敢于进犯汉境地胡虏多年。昔日地白马义从能威振北方，这威名就是打出来的！子龙将军本为北方人，对胡虏犯我汉境之仇铭记于心，立志愿效卫青、霍去病，剿灭五胡永镇北疆，扬我大汉国威。若是当时投奔袁本初，子龙将军根本就不可能去做自己想做地事，所以才会投奔的公孙将军。”

“是、是吗？如此说来，子龙此去，是为了自己心中的志愿？”

诸葛亮默默点头。

“志愿……志愿……”刘备仰起了头，心思混乱不堪。

诸葛亮沉默了很久才问道：“主公本是北方涿郡人氏吧？”

刘备轻叹道：“是啊，翼德也是涿郡人。云长是河东解良人。记得当年黄巾初起，我兄弟三人于涿郡结义，启誓要上报国家、下安黎庶，至今几近三十载矣……”

诸葛亮道：“主公既是北方人，幼时也该多见胡虏暴行，岂能不义愤填膺？将心比心，主公应该明了子龙将军决意远赴北疆之意。”

刘备叹道：“孤就是因为明了，才没有令翼德去追回子龙。”

诸葛亮道：“主公，家人之争，纵然师出有名，亦为小义也；而进讨五胡，乃国之大义。主公不应该为小义而弃国之大义于不顾。曹贼虽然有过，但在北地为国家抗击五胡，亦有大义于身。主公，在这方面你输给曹操了。”

“是吗？这么多年了，我还是不如曹操吗……孔明，你告诉我，现在的我应该怎么做？”

诸葛亮动了动唇，想说点什么，却还是摇了摇头。

突然卫士急赶入厅：“启禀蜀公！长安周边细作传回消息，鲜卑、匈奴联军五万，已攻下安定，兵锋直指长安！”

刘备与诸葛亮同时大惊失色。刘备急起身在殿中转了两圈，猛然大声下令道：“传令众将，即刻整军备马，兵出汉中赶赴长安！”

“主公！”

刘备一扫方才的沮丧神情，继而是满脸的坚毅：“孔明不须多言！孤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八回 - 长安之战（上）

由汉中出兵长安，三国时的道路比较难行。历史上诸葛亮六出祁山，为了方便大军团的调动与军需供应，走的都是汉中北面与西北面的斜谷、祁山、陈仓这些地方。路虽好走一些，但绕了远道。刘备现在想率领大军急赴长安，走这条道比较费时。

但是如果是从子午谷轻兵疾进，路虽然难走，时日上却会节省许多。史上魏延就曾向诸葛亮献计说“今假延精兵五千，负粮五千，直从褒中出，循秦岭而东，当子午而北，不过十日可到长安”。可惜当时的诸葛亮考虑到蜀汉的实力有限，不能轻易行险招，因此没有取用魏延这大有可能会出奇制胜的一条道。

不过现在，魏延正率领精兵八千余人疾行在子午谷小道上。

自刘备与诸葛亮收到鲜卑、匈奴的五万联军已攻下安定落脚，兵锋直指长安的消息之后，刘备现在的想法就是要在异族联军进逼长安之前，自己的军队一定要赶到长安城下。只是大兵团走子午谷的话不太方便，还是得从斜谷大道走。不过从子午谷先派遣少量精兵赶赴长安，这却是可行之计……

长安，西汉国都，到东汉末年与洛阳并称为东西两都。可惜这本应是繁华之极的大城市，近几十年来屡遭破坏，已不再如往昔。后来在曹操占据长安，派钟繇去治理长安周边，数年以来才稍有起色。只是现在的长安城，又再次拢上了战争的阴云。

“钟大理，敌兵稍退，您先休息一下吧！”

钟繇在城门楼上瘫坐下来，喘着粗气，人也在不停的叹息。北方异族生乱，曹操本打算把两都与宛的兵力调一半去北方。可是突然间收到了刘备在汉中集结兵马的消息，不得已之下曹操只能留下这些兵不调去北方。可随后曹彰战死，夏候敦被挡在渤海北部难以寸进，曹操的中央军有些吃紧，又只能从两都抽调了三分之一的兵力走。现在长安剩下的兵力大概只有三万多些，守城地话都有些勉强。

按曹操的打算，是长安有夏候渊、钟繇在，只要不轻兵突进，依靠坚城挡住刘备半年左右应该没有问题，必竟由汉中到长安的路难走、粮难运。把持得当的话。拖时间并不算太难，历史上司马懿也是采取这种战术拖死了诸葛亮。当然曹操不会知道这些事，也并没有打算用拖的方法去拖死刘备。曹操只是想让长安方面尽可能的给自己多争取到一些时间，让他能在北方从容的击破五胡兵马，然后再回援长安。

可现在出人意料的是，刘备的大军没来，反到是北面匈奴与鲜卑的兵马来了。由于长安方面地注意力一直都在西南面的汉中，这五万突然冒出来的异族联军把长安的夏候渊、钟繇打了个措手不及，安定被两族联军一举攻下。更要命的是长安就三万多些的兵马，还要提防着刘备。两族联军来得又太过突然，夏候渊与钟繇都不能发兵去救援安定。

直到数日前，匈奴、鲜卑联军开到长安城下，对长安城展开了强攻。夏候渊、钟繇率众抵敌时惊愕的发现，一向以游骑骑射出名，并不擅长攻袭坚城的北方异族，竟然就在长安城下架起了投石架、冲车、云梯之类的攻城利器！惊愕之余。夏候渊与钟繇也总算明白为什么安定会那么容易就被异族一举攻下。在这些攻城利器的面前，安定城地那低薄城墙简直就形同虚设。

接下来数日便是惨烈之极的长安攻防战。异族兵马有攻城利器为助，使得有坚城为依的长安兵马伤亡直线上升；但是反过来，长安的兵马民众对二十年前异族长安之乱记忆犹新，上下一心拼死抗衡，死死的守住了长安。但是这样下去，长安到底能不能守得住，夏候渊与钟繇也心里没底。纵然打退异族胡骑，还有汉中刘备的十万兵马在虎视眈眈。

夏候渊把头盔扔到一边，在钟繇的身边坐下：“钟大理。你在想些什么？”

钟繇道：“我在想匈奴、鲜卑地这五万人是怎么冒出来的。方今北方有事，魏公的大半兵马都已集结于北方，西面的长安一带兵力相对薄弱。这五万异族突然出现，若是被其攻下长安，魏公必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从大计而论，一向只恃武勇的北地异族何时有了这般深远的攻伐计略？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取安定立足，然后再急攻长安……还有他们用的那些攻城器械，虽看得出是临时赶制，威力亦不容小视。我在长安多年，自认对这些异族颇为了解。可今日一见我才觉得我对异族所知甚少。”

夏候渊愤恨的道：“管他如何，打便是了！我夏候渊还能怕了这些胡虏不成！？”

钟繇望望夏候渊，心中暗暗摇头。从现在的局势来看，如果长安全军上下能够始终一心，挡住这五万胡骑还是行地。但汉中的刘备又该怎么办？

长安兵马好不容易能喘息一阵。五万胡骑的喊杀声复起。夏候渊与钟繇急忙起身，再度指挥着长安将士展开了新的一轮惨烈的大战。

长安城下激斗正酣。这一轮胡骑的攻势犹为猛烈。骑射箭雨密密麻麻，一齐掩护着攻城器械强攻长安城门。长安军兵拼死战斗，可因为长时间的激烈战斗，气力不继，反击力度已经显得有些不够。箭雨纷飞中，几辆冲车已经渐渐的在向城门靠拢。

“放箭！放箭！绝不能让冲车靠近城门！”

夏候渊拼命嘶喊着，指挥着麾下精锐弓弩兵集中到了一处，对冲车进行阻击。

那边钟繇中了一箭，暂时退到一边由亲兵包扎伤口。正包扎间，一名士卒赶过来禀报道：“启禀大理，东门潼关方向有一只约五、六千人的部曲赶来，请求开门接应！”

钟繇大喜道：“潼关方向？是洛阳来的援军吗？”

士卒摇摇头：“不是，是民间部曲！旗号上是荀与陆二字。”

“荀与陆！？”钟繇大吃一惊，稍一思索便即明了：“难道是荀氏和陆氏地子弟！？为首者是何人？”

“来人自称荀令君次子荀俣！”

钟繇不作多想，急令道：“速去打开东门迎入城中！要快，不能让胡虏得知而趁隙攻我东门，快去！”

夏候渊正指挥着士卒作战，听到了钟繇的话后急吼道：“大理，须防有诈！”

“若来者不明，我自会提防！可来的是荀氏子弟，无忧矣！将军稍候，我去去就来！”

心急火燎的赶去东门，荀陆二氏的数千子弟已经尽数入城，城门也在胡骑赶来前及时合上。钟繇在人群中寻视许久，终于发现了荀俣---钟繇也是颖川人，与二荀自幼便是同窗好友，而荀地次子荀俣，面容神态与荀很相像。

荀俣也看见了钟繇，赶过来向钟繇恭身一礼道：“小侄参见钟叔父！”

“贤侄远在颖川，何以来此？”

荀俣道：“月前家父来信，着令小侄火速集起家中青壮赶赴长安。初时小侄亦不明所以，但过得潼关便听闻到胡虏进犯之事，便以知晓家父之意。家父是命我来救援长安地。”

钟繇大喜过望，不过再看看进城的这几千人，眉头又皱了起来。有援军本来是好事，可是这几千商队打扮地人，除了一些护卫身上有刀枪兵器之外，其余的人都手无寸铁。想想也是，这是什么时候，各处关口哪里敢放全副武装的豪族部曲过关？诂计这几千人几天前过潼关的时候都会有不少的麻烦事。不过荀氏有钱有门路，真要过关也不会过不去。

荀俣望见钟繇的神色已经猜得七七八八，解释道：“钟叔父请勿忧！小侄按家父带来的几千青壮，虽无利刃在身，却有守城时能胜过刀枪十倍之物！”

“何解！”

荀俣道：“家父信至时，夷泉陆夷州亦遗两百工匠至我荀氏！钟叔父，请划出一块空地，好让二氏子弟赶制守城军器！”“事急矣，可！”

荀俣点头领命，回身下令道：“众子弟，火速动工！”

陆荀两氏的子弟工匠们纷纷开始工作。当揭开随行马车上的布幔，钟繇发现上面都是各类的木料、工具，还有不少钟繇看不懂的脚踏式车床、钻床。还有一些车上根本就是已经加工好了的器械配件。当数名工匠把现成的零件组装好，钟繇惊呼道：“这是……”

“陆夷州的投石架！”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八回 - 长安之战（中）

“陆夷州的投石架！”

荀俣向钟繇解释过后，已经有三架用现成的零件进行组装的投石架组装完毕。陆荀子弟中有人上前向荀俣复命，钟繇当即命令军士民工，在这里留下了三架投石架作为样本给其他的工匠参看，其余的车载零件则火速送去战场的城墙上。

战时临时赶制本来不是件好事。不过颖川荀氏与陆仁的交流一向很密切，陆仁早先也曾特地派出过一些工匠团带着脚踏式车床、钻床这些工具去荀氏教习使用，改良一些中原地区的民生性生产工具。说起来，这也是陆仁本来就打算在合适的时候把先进的工业生产技术导入进中原，而荀在陆仁离开曹营之后也意识到了陆仁当初提出的一些政令中重视工业发展的可取性，让荀氏家族多向柴桑陆氏学习。因此现在赶到长安的这几千人，虽然是以荀氏子弟为主，陆仁派来的工匠团只有两百来人，但荀氏子弟玩起车床钻床来却丝毫不比陆氏工匠差。

换句话说，现在这个临时的兵工厂，陆仁派来的工匠团就像是技术指导员，而荀氏子弟则像是一线的熟练工人。只不过以前荀氏子弟做的都是些织机、耕犁、采矿器具，现在却是在赶制组装精度要求较高的武器装备。不过有技术指导员、有专门的图本样品，荀氏子弟现在也干得毫不逊色。几千人精细的分工而为，仅仅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又有三十来架投石架的零件赶制了出来，陆氏工匠也抽取各个加工点的零件试用组装出了三架。也许是因为太赶的缘故，这几架相比一开始用夷泉送来的成品零件组装好地，完成度大概只有70%，但已经很难得了。

再说下钟繇。最初的三部投石架一组装好。钟繇便急忙带着人运去战场，一同跟来的还有教习安装与使用的陆氏工匠。有关投石架的传闻钟繇早有听说过，这几日也在战场上看到了胡虏投石架的威力。有心赶制一些出来，却一则是战事紧急，二则是没有相应的技术实力，根本就无从下手。现在突然一下得到了这大批的工匠，钟繇还不大喜对望？

赶回战场时，夏候渊指挥着精锐弩兵勉强击退了面前的一批攻城兵，可是相应地箭只补充有些跟济不上。正准备着人再去搬运大量箭支来。一扭头的功夫，见钟繇领着一批工匠模样的人赶上城墙，负责搬运的民夫也被钟繇叫住了一批，正在往城墙上搬运些铁木原料。正疑惑不解间，钟繇已经下令让工匠们便宜行事，趁着难得的空隙赶紧挑合适的地方安置组装。

夏候渊楞归楞，再怎么说夏候渊当初是官渡之战中的主力成员之一，那时就见过陆仁搞出来的简易版投石架。现在工匠们才刚刚组装起来一小部份，夏候渊已经看出来了，惊呀中拉过钟繇问道：“这不是当年陆仁搞出来的投石架吗？从何处得来的！？”

钟繇道：“荀文若一个多月前就写了信给颖川荀氏。让荀氏子弟加急送来地。几千人中，还有不少就是夷泉陆仁派来的工匠。”

夏候渊大奇道：“一个多月前就写了信给颖川荀氏？听闻荀文若改投陆仁之后常驻泉州，再算上泉州至颖川之间的信使路程，岂不是早在两到三月之前？难道那时荀文若就已算出长安之难？见识竟这般深远！”

钟繇怔了一下，刚才忙忙乱乱的，他还真没时间去想过这些。这会儿夏候渊提起来，钟繇细想了很久才道：“荀文若虽离魏公。但旧谊仍存。而他派出荀氏子弟支援长安，依我看本意应该是想帮魏公抵敌刘备的大军吧。”

钟繇猜得没错，荀的确是在收到刘备准备出兵攻打长安的消息之后，马上就与陆仁商量。征得了陆仁地同意后便马上派出了夷泉工匠团赶赴颖川。只是没想到这会儿来攻取长安的却会是“凶险”联军（匈奴+鲜卑，简称匈鲜，谐音凶险）。此刻已经赶到梓潼劝说马云缘的陆仁要是知道自己的夷泉工兵已经在这时就和胡虏交上了手，不知会作何设想？

夷泉工匠组装速度相当快，很快便在城墙上的几个主要火力点组装好了十来部投石架。不过组装完工匠头子楞住了，跑到钟繇的面前支支唔唔的道：“钟大理，投石架已然妥当。可是、可是……没有石弹！”

钟繇一听这话差点没晕过去。这还真是百密一疏，本来从路程上算，荀氏工匠团赶到长安制好投石架是还有些时间来准备石弹，可是现在是对付突然冒出来的异族联军，石弹当然来不及准备。

正想发句“得此利器却不得用，惜哉”之类的感叹，夏候渊却在那里吼道：“石弹个屁！这投石架又不是只能扔石头！副将，于汝五百人，马上去粮仓取空置的粮米麻袋来，再于城中土厚处挖土装袋。如此便可充当石弹投出杀敌！”

钟繇心说一向只恃武勇地夏候渊也有脑筋活络的时候。他却不知道，早年官渡之战的时候，陆仁帮曹操在官渡要道布下大批投石架却石弹弹药不足，曹操可就是用空粮袋装上泥土来充当炮弹的，夏候渊现在不过是原样照搬而已。

刚想称赞两句夏候渊。夏候渊后一句话就让钟繇有些哭笑不得了：“XXX。与汝五百人，马上去把就近的土石房舍拆毁。取石来用！速去！”

钟繇额头见汗，而且预感到夏候渊还会有让人见汗的话。果不其然，夏候渊转回头来向钟繇道：“钟大理，荀氏工匠若是带来的木料不够，让他们在城中寻找，看到合适的木制房舍，只管拆了取木！若有伤民财，待战后再予补偿。”

钟繇还真是哭笑不得，这一句“待战后再予补偿”。说起来简单，可在战后夏候渊就没什么事了，擦屁股的事全得是钟繇来做，想想都头痛。不过这些只是闲话，能够顺利的击退敌军才是当前要务。于是乎钟繇接下命令，又赶去临时兵工厂指挥转运。而在这时，临时兵工厂那边地组装零件也在陆陆续续的往战场送。

喊杀声再起，胡虏地大规模强攻又上来了。不少胡虏赶到先前的冲车等攻城器械下弃马推车，准备再度强攻城门。另外还有人举着大盾好防备先前夏候渊的精锐弩兵。掩护冲车上前。

长安城墙上箭雨依旧，可是对冲车下地胡虏伤害较低。先头地一次，夏候渊的弩兵也是不知费去了多少箭支，而且用心瞄准，才能从盾间间隙射入冲车里杀敌。而胡虏就是在用人堆，冲车能上前一些是一些，只要能推进到城门下方再撞开城门，接下来地仗就对胡虏有利了。侵入城中杀人放火，打混乱的仗，这些胡虏车轻驾熟。

冲车在一步步的逼近。众多地胡虏心头也在渐渐窃喜，因为他们很快就有可能杀入长安大肆劫掠，似乎在他们的眼前已经出现了大量的财物、美食，还有……女人。

只是在这时，长安城头忽然飞射出了大量的石弹与装满了泥土的麻袋。箭支射在盾上不够杀伤力度，伤不到盾下推进冲军的胡虏，可是动不动就重逾百斤的石弹与泥土袋从天而降。带着强大的惯性，常常会力过千斤！乱战中有几个投石架投出的弹药正好同时打中一部冲车，连人带车一并打了个稀巴烂！

再看他处，离城墙一百五十来步的地方是胡虏地投石架阵。可是稍迟一些，这里便成了长安墙头投石架的重点打击目标。前文有叙，陆仁从信报中看出胡虏们用的投石架只是自己当初在曹营时试制的简易型产品，如果按当初的制作标准来看，有效射程不会超过两百步。如果是想在攻城中使用，特别是对这曾为西汉国都，墙高城坚的长安城。最起码要开到一百五十步左右才能对墙上士卒产生杀伤力。

但陆仁的投头架却不是如此。经过陆仁与马钧地多年改良，标准制式的夷泉投石架最远射程可达三百至三百五十步。而在三只虎鲨巨舰上的强化型投石架，投两百斤重的石弹竟可投出四百步以上。现在送到长安的这些成品就是标准投石架，三百步射程的那种。工匠中又有多年制作并参与演练的人在城头指挥投石，其精准度与攻击力度可不是闹着玩的。

因为赶得太急，长安城头的投石架数量还比较少，但是有一条，那就是胡虏用的投石架只能进行一条线，甚至只是一个点地打击，完全是在靠数量补充打击面。可是夷泉的投石架不是如此。本身安置好后可以进行一百八十度的回旋，熟练的人还可以借助投石架上的力量刻度进行射程调整，因此即便是单个的投石架其火力打击面都很广。现在长安城头安置好的投石架是不多，但也正好能让赶上城墙的七、八十名夷泉精熟投石手暂时集中到各个投石架成为投石小组，一面对胡虏的攻城器械进行毁灭性的精准打击。一面还可以教一些曹兵如何使用。这样急是急了点。曹兵还不能怎么掌握，不过再后一些其它地投石架相继跟上。投石架的数量一多乱扔石弹就是了，精准度要不要那么高无所谓。

石弹与泥袋乱飞间，胡虏渐渐靠近城门的冲车相继被击毁，是完完全全的被击毁，没有再次推进利用的可能。长安城门地危势就此暂时化解。长安军兵士气大振，如果胡虏是凭借兵力往上硬攻，长安城上地曹兵根本就不会怕。攻城本就是难打的仗，守城军兵有坚城为依，当然大占优势。连日以来胡虏地威胁，主要还是在那些攻城利器上，现在突然有了能对付攻城利器的东西，守城优势重新挽回。

反观胡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投头架给打蒙了。骑兵攻城本来就是兵家所忌，更何况是长安这种坚城？先前攻击安定，胡虏尝到了攻城利器的甜头，现在开来长安初时也大占便宜，但是突然间攻城器械被长安城头的投石架毁去不少，岂能不蒙？想用自己的投石架去击毁长安城头的投石架？对不起，胡虏的产品属过时产品（对陆仁来说），往前推进吧，还没进入射程就会被长安城头的优质产品打个稀烂！

长安城头喜悦不已，胡虏主将却大怒中发下命令：“全军突击！所有的攻城器械也一并顶上去，我到要看看这长安城能不能挡得住！”

胡虏嗜杀之性此刻显现出来，也不用列什么阵，几万人马就此向长安城发动了总攻击。马蹄狂奔，矢箭乱飞，而长安城头也不甘示弱，狠狠的还以颜色。惨烈之极的攻守大战片刻之间就已经进入白热化。双方都不断的有人倒下，但也不断的有人顶上……长安城墙上，到处都是鲜血的痕迹，城下也堆满了尸体。

白热化的激战，双方短时间之内胜负难分，各自都拼着老命。突然间，双方主将都收到了一个消息：

“启禀将军，长安城南面子午谷有近万的人马突然出现，整军列阵向长安杀来！”

“什么？哪里来的兵马？什么旗号！？”

“蜀中刘备！”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八回 - 长安之战（下）

“蜀中刘备！”

到收这个消息时，长安的夏候渊、钟繇，还有胡虏主将都大吃一惊。特别是长安方面，夏候渊与钟繇的心都阴沉了下去，这长安城日防夜防的，不就是一直在防备刘备吗？只是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刘备的兵马冒了出来，看这情形刘备摆明了就是来捡便宜收渔利。

却说这个消息目前还只是双方的主将知道，长安城头白热化的战事依旧。现在的战场已经打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双方主将也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不把消息扩散。因为在这个时候如果把有第三方插足的消息扩散开，都会对战场中的大军产生极大的影响。两军都在拼老命的关头，一但士气受到影响，随之而来的便会是惨败。但如果能在刘备的兵马赶到长安城下之前将对方击败，胡虏方面可以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冲进长安城放火生乱，再打胡虏比较擅长的乱战，至少也可以在长安狠狠的捞一笔再退回安定；长安方面则可以借着大胜的锐气继续抵挡刘备……至少能多挡一阵是一阵。

喊杀之声响彻天际，白热化的战斗已经使长安城头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启禀魏将军，长安城下激战正酣！”

魏延听过斥候的禀报之后沉思了片刻，断然下令道：“众将士随我突击！急攻胡虏背后！”

副将王平微微一楞：“魏将军。长安酣斗，我等何不在此少歇好坐收渔利？若胡虏兵马胜，我军可以趁乱进取长安；若曹兵胜，我等亦可劫攻胡虏，取其战马粮草以充军实安营固守。等候蜀公大军往至……”

魏延摇了摇头：“蜀公之命，是要延赶至长安城下，助曹兵击退胡虏，固守长安！眼下胡虏与长安激斗，背后无备，正是绝好地破敌之机！”

王平愕然，刘备居然是给魏延下了帮曹操打胡虏的命令？谁都知道曹刘之间是老死不相往来的生死大敌，可刘备突然下了这样的命令，让人从心里都无法接受。

难以接受归难以接受。这军令已下，八千多精锐的蜀中生力军加快了行军速度，绕了一个小小地圈，没用多久就逼进了胡虏的后方。稍作休整，魏延便向胡虏营盘发动了攻击。

前文有叙，胡虏主将见长安城头也出现了投石攻击之后大怒，把五万胡虏全阵派出对长安进行强攻。后方营寨里就没有留什么兵下来，结果被魏延的八千多兵马毫不费力的轻易攻下。

蜀军的出现，其实胡虏还是有些不以为然的，因为胡虏也根本就想不到刘备竟然会发出帮长安打胡虏的命令，更多的还是以为刘备赶来长安是来趁乱攻城，那么胡虏只要能在长安城里捞到一票就行了，留个残破的长安给刘备也无所谓……胡虏主将带兵来之前，曾有人和他交待过，不管是他们打下长安还是刘备打下长安，只要打下来就能成功地牵制住曹操本欲北调的兵马。至于能捞到多少油水。那得看这五万胡虏自己。可是现在……

“什么？我军营寨被刘备兵马攻下，寨中粮草军器尽失！？刘备不是与曹操一向合不来的吗？可他这样分明是在帮曹操嘛！不对不对，刘备这样是抢了粮草，捡了便宜！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笑话！魏延带领八千人走子午谷只用了十天时间，而在历史上曹真走子午谷却用了一个月，由此可见魏延打闪电战也是一把好手。最后这么点路，蜀军士气正锐，赶一赶还不是小菜一碟？

却说魏延带领蜀军攻下胡虏营寨之后，夺下大批的粮草军兵是肯定的事，可是意外的。魏延他们也夺下了一些令八千蜀军想像不到的东西----胡虏营寨之中，竟然还有两千多衣衫褴褛、神情惊恐，明显是这段日子以来一直在饱受胡虏蹂躏地安定妇女！这里面甚至还有一些根本就没有成年的小女孩！

魏延闻讯赶到时，这两千多的妇女听说是蜀中兵马占下胡虏营寨，也就意味着自己可能得救了。纷纷失声痛哭。当见到大将装束的魏延。这些妇女齐刷刷的跪下，哭泣的声音让每个蜀军都鼻子发酸。难道不是吗？凌乱的衣衫、散乱的长发。还有肌肤上的鞭痕、伤口，眼中流出的泪、伤口中流出地血，无不在诉说着蜀军这些胡虏的暴行。

狂傲的人往往有着比别人更强烈的血性感，对弱者的保护感也同样的强烈，关羽就是个这样的典型人物，而魏延的个性又与关羽很相似。当魏延看清眼前的这一慕，激愤之中紧握的双拳骨节咯咯作响，身躯都在微微颤抖。

扫了一眼，魏延走到就近地一个小女孩跟前，把小女孩扶了起来。伸手拭去小女孩脸庞上的泪痕，魏延轻声问道：“你、你今年多大？为什么会在这里？”

小女孩想努力的不去哭泣，可是泪水依旧止不住，哽咽着回应道：“我今年十一岁……安定城被胡虏攻破，我的家人都被胡虏杀了，只有我一个人被胡虏留了下来，逼为奴隶……”

“十一岁！？”

魏延仔细的看看小女孩地周身上下，根本就衣不遮体。还有小女孩苍白地脸色，显然是这些天来根本就没吃过一顿饱饭。肩上、臂上、腿上，到处都是鞭痕、血迹，而小女孩颤抖的双腿与大腿内侧地血迹，似乎在说明着什么……

魏延突然仰天大吼道：“混帐！这帮畜生，根本就不是人！”

随着魏延的吼声，八千蜀军全都愤怒了！手中的刀枪兵器越握越紧，恨不能马上就刺进胡虏的身体。

“王子均，我分两千人与汝，保守营寨与这些妇人！其余众将士，马上整军随我杀入胡虏阵中！为我安定的大汉子民报仇雪恨！”

“喏！”整个营盘中暴发出的吼声。亦不知何时，蜀军中有人带人喝喊起了当初汉武帝喝出的一句话----犯我强汉天威者，虽远必诛！

很快，六千蜀军齐声喝喊着这句话，各执刀枪，带着愤怒急冲向长安城下胡虏的阵背。这突如而来的愤怒攻击，把仍在长安城下鏊战的胡虏打了个措手不及。而胡虏主将在得知大寨被占之后，想调出些兵马回头的却晚了一步。

六千蜀军在魏延的带领下，如一把锋利的钢刀直插入胡虏军阵。虽然是步兵对骑兵，可是一则是背后进袭，胡骑的马上冲击优势施展不开；二则蜀军来得太过突然，杀意又狠，本就在长安城下鏊战了数日的胡虏气力不佳，一时间哪里抵挡得住？

这些精锐蜀军是诸葛亮亲手操练出来的，本身战斗力极强，现在又是猛将魏延亲自率领，仅仅几个穿插之间就把整个胡虏大军打得一片混乱（咳咳……螺旋击暴击了）。再看这些蜀军出手之狠，简直让胡虏心惊胆战。基本上只要一碰上，不是头飞掉就是心脏要害被刺个透穿……没错，激愤中的六千蜀军，现在就是来报仇杀人的！

“犯我强汉天威者，虽远必诛！犯我强汉天威者，虽远必诛！”

整个战场之上，六千蜀军的这句喊杀声响彻云霄。而胡虏军阵大乱，长安城头的攻势立刻就弱了许多，夏候渊与钟繇马上就查觉到了其中的变化。

“犯我强汉天威者，虽远必诛……”

夏候渊听到了蜀军的喝喊声，口中低吟起了这句话。钟繇此时早已赶回城头，抬眼望了望战场，呐呐自语道：“难道刘备出兵是来帮我们的？亦或是这其中仍有诈谋，欲阴图长安？”

夏候渊默念了许久，突然把头盔狠狠的往地上一扔，大吼道：“管他那么多！胡虏兵乱，正是出城两下夹攻大破胡虏的大好时机！副将，火速去点齐我的五千精骑！大开城门，我要出城杀敌！老子可不能输给了刘备的兵马！”

钟繇急止道：“夏候将军，须防有诈！”

夏候渊用力一指战场，吼道：“不论曹刘两家如何对敌，城外那几千蜀军在拼死击杀犯我大汉疆界的胡虏，这是假不了的事！我就先与刘备兵马并力击杀胡虏，而后再各自领兵对阵亦无不可！钟大理你在这里保守长安便是！”

钟繇劝止不住，夏候渊急夺下城头。不久长安城门大开，夏候渊领着自己的五千精骑在呐喊中出城：“犯我强汉天威者，虽远必诛！犯我强汉天威者，虽远必诛！”

两下夹攻，胡虏兵马乱上加乱。或许是因为喊着同样的话的缘故，曹刘两方的兵马在没有接到主将的命令的情况下，即使是碰到了一处都没有向对方动手。更多的时候，反到是曹刘双方的士卒在并力击杀胡虏。

激战中，魏延与夏候渊不可避免的碰上了面。不过二人只是对望了一眼，都没有说什么，依旧领着自己的兵马向胡虏发动复仇的攻击……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九回 - 心向何方

建安二十三年，春三月许，长安城下。

数日前的长安之战，长安曹军和五万前来进犯的胡虏激战多日，最后却竟是蜀中刘备派出的魏延在关键时刻从胡虏的背后发动了决定胜负的一击。是役，胡虏被魏延的六千蜀军与出城夹击的五千夏候渊精骑斩首过万，营寨又被蜀军占去，粮草军器尽失。军势一失胡虏再无战意，最后是三万多胡虏狼狈的向安定方向撤退。

战后曹刘双方都没有追击，魏延带着蜀军回营寨，夏候渊带着曹兵回长安，各自开始加强防守。这或许是一种悲哀，因为曹刘两家都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仗一打完就翻脸----魏延的蜀军随军口粮不多，需要固守占来的胡虏营寨待候刘备的主力；夏候渊的长安曹军已经和胡虏激战了数日，也急需暂时的休整好防备蜀军随时可能会发动的攻城。

现在的长安城下，曹刘双方都派出了部分军兵民夫去打扫战场。有意无意间，双方都刻意的在与对方保持一定的距离。而魏延也好，夏候渊也罢，都发了军令，尽可能的避免与对方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一连数日过去，长安城下的战场已经清理得七七八八，曹刘两军一个在长安城中，一个在城外的营寨，虽然未起战事，却也形成了对峙的情况。不过此时此刻，魏延与夏候渊不知为何，都不想和对方交手。为什么会这样，二人都说不清楚。

两军对峙却不打仗，那么肯定会有些无聊。这一日清晨。魏延巡视过营中。看望过被救出的那两千多妇人之后，沉思了许久忽然点起百来个亲兵，径直赶往长安城门。

“吾乃蜀公帐下镇远将军魏延魏文长！来此单唤夏候妙才将军答话！”

魏延在城门下喊门之后，长安城头的军兵急禀给夏候渊知晓。夏候渊闻知后问了一下魏延那边的情况，稍作思索便只带了百余骑，出城来到魏延地对面。

“魏文长唤我何事？可是要向我下战书，准备攻取长安？”

魏延拍拍马头：“延虽至此，尚未得蜀公之令攻城，故紧守营寨暂候军令。此番唤妙才至此，是有一事欲与妙才相商。但并非军务。”

“并非军务？说来听听！”

魏延道：“数日前延夺下胡虏营寨，救下了寨中被胡虏所掠地两千多安定妇人。军旅疾苦，这些妇人不便在我营中，而安定郡本归长安统辖。所以唤妙才来，是想请长安接纳这两千妇人入长安城，还其民生之计。吾以诚而来，敢对天启誓绝无诈谋。未知妙才可敢受否？如若不敢，吾即分些粮米给这两千妇人，差三百军引路保护，自子午谷送去汉中安置。”

夏候渊望了魏延很久，稍一思索便道：“有劳魏文长费心！既然是安定被虏的妇人，长安城自当接纳安民。魏文长可先回营安排，今日未时中遣这两千妇人来此便是。”

“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两下里应完话，各自一拱手便回去准备相应诸事。却说夏候渊回到长安城，钟繇闻讯后赶来问过了一下便呀然道：“将军就这样答应下来？万一魏延有暗派奸细混在其中，赚我长安城门又当如何？”

夏候渊回想了一下魏延当时的神情。摇摇头道：“钟大理，我想这魏文长行此举绝非有诈。至于为什么，我也说不清。或许……”夏候渊说不出来，因为那完全是一种同是重视声誉的勇将之间的惺惺相惜的感觉。夏候渊能感觉到魏延只是想好好安置一下这两千家破人亡的妇人，还能感觉到魏延现在根本就不想和曹军交战，但绝不是魏延胆怯避战。

钟繇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按夏候渊说的去作一下准备。

那一日的下午未时中，魏延只派了三百士卒，引着那两千多妇人向长安城交接，交接完毕三百蜀军便匆匆归还营寨。而当这两千多饱受欺凌妇人们进入长安城。终于有了一个安身之所的时候，都哭泣了起来。哭诉中，夏候渊、钟繇，还有长安城地曹兵都明白了一切，一个个都激愤不已。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钟繇才多多少少的明白了一些魏延为什么不愿意现在率军攻打长安城的想法。

时间在一天天的过去。长安城与蜀军对峙依旧，但始终就是没有打过一次仗。上至领军大将。下至普通小卒，心底都不愿和对方交战。或许上头的命令一到，双方该打的还是要打，可是现在能一天不打就是一天……最好是那一天不要到来。

这一下就又是十多天多去，终于长安城西面的大道上尘土飞扬，刘备亲领着汉中地八万大军赶到了长安城下。对此夏候渊也很无奈，必竟刘备才是长安城一直要防的人。刘备大军到时，夏候渊急令长安守军登城戒备，随时准备应战。

刘备抵达后传令全军扎营休整，并且把魏延唤来询问详情。魏延把前后的情况细说了一遍退到一旁，只等着刘备下达命令。现在的长安城守军不足三万，长安以东的潼关不过五千，洛阳的兵力短时间之内也调不过来。而刘备有着近十万的大军且士气正锐，只消一声令下全力攻城，已经被胡虏耗去了不少气力的长安城只怕坚持不了几天。从战略上来看，刘备只要能夺下长安，就能进逼潼关、洛阳，对曹操的后方进行几近毁灭性的打击。这样千载难逢地好机会，刘备应该没理由会放弃。

正当所有人都认为刘备会马上下令攻取长安城的时候，刘备却挥了挥手道：“此事暂不计议，各位先退下吧。孔明、孝直，汝二人留下。”

众人退出大帐。只退下了诸葛亮和法正。刘备低着头想了很久才开口问道：“孔明、孝直。孤此时攻取长安，时宜否？”

法正道：“长安方经大战，城墙残败且军力已疲。虽仍有三万余众，主公只消一声令下，不出半月必可攻下长安，进而饮马洛河……”

刘备忽然拍着桌几大声道：“孤知道此刻的长安城可一鼓而下！孤问的是，现在孤若是攻取长安，于天大下势合不合时宜！？”

法正楞住。望了望旁边一直摇扇不语地诸葛亮，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却又不是完一明白。只好退到一边看诸葛亮会如何开口。而这样一来刘备地目光就停留在了诸葛亮的身上。

诸葛亮摇扇细想了很久也没有开口。事实上诸葛亮心中也充满了矛盾，眼前明摆着有大好的机会夺下长安，而夺下长安对刘备的整个战略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步。长安城是蜀中进攻中原地重要跳板，一但攻下刘备就有了能进逼中原进而夺取天下的机会，至不济也能把陇右的大片区域纳入手中来增强实力。

可是现在的情况，长安一被刘备攻下，曹操就势必要派出大军来夺回长安。不然曹操的心哪里会放得下来？但是曹操调集兵马和刘备争长安地话，那么北方就完了，紧接着中原也会跟着完蛋。曹刘之争地胜负尚且未可而知，可有一点诸葛亮清楚，就是不管是谁胜出，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胡虏地几十万大军。纵然能够勉强击败胡虏，战火中的中原也会被完全破坏，尸骨遍野。

许久，诸葛亮抬起头看了看刘备的神色，终于摇摇头道：“主公若只是想诛杀曹贼。攻城可也；但如果是想匡扶汉室，保护我大汉子民，那么此刻的长安断不可攻！”

刘备缓缓地问道：“两者之间，孰为大义？”

诸葛亮一字一顿的道：“汉、室、江、山！”

刘备微微点头，挥挥手道：“你们也先退下吧。让孤一个人静一静。”

全都离开之后，刘备只带了刘封和几个卫兵在营中走动。走着走着，刘备就转到了魏延的营盘，忽然发现魏延的营盘中有块区域中似乎有妇人在走动。按说军旅中本来是不允许有妇人随军，不过魏延营中的这些妇人是前面从胡虏手中救下来的。虽然在二十来天前交接给了长安，但还是有一些因为身上带伤或是生了病的不便行动而留了下来。连带着还有一些照顾的妇人。这些事刘备刚到时魏延就禀报过，属于特例自然不算违反军规。

想了想刘备步入了这块营盘之中。不进还好，这一进去刘备自然会唤过来几个妇人问一问情况。而当妇人们哭泣着把情况一说，刘备再看一看病床上妇人们的惨状，激愤之情顿然而生。而在帐角之中。有数名被胡虏蹂躏到精神失常的女孩蜷缩在那里。一见到男子就会不由自主地抱住双膝瑟瑟发抖，刘备甚至想靠近一些都靠近不了---因为刚刚走近几步。这几个女孩子就会尖叫着躲到一边。刘备无奈，只能站在那里远远的观望。

许久，刘备默然的侧过头去，轻叹道：“本来都是些如花似玉且正值芳华之年的女子，却不幸遭胡虏如此毒手……胡虏！”

眼前的景象勾起了刘备幼时的记忆。刘备的老家在北方涿郡，当时刘虞对北方异族采取的是怀柔政策，在官场上自然是太平无事，可在民间却并非如此，北方异族依旧年年都会来劫掠，只不过为了刘虞的面子上好看，没有杀人放火把事情闹大而已。可是即便如此，每年仍会有不少青壮与年青女子会被胡虏掠去充当奴役。官场上对这些事睁只眼闭只眼，反正只要事情没闹大，乡里民间的少几个人、被抢去些钱粮又关当官地什么事？刘备当时年纪尚幼，直到后来年岁稍长才明白的事理。一向胸怀大志的刘备，又何尝没有想像过成为霍去病、卫青第二？只是之后的生涯总是不停的令刘备流离失所，从北方到中原，再从中原入主西蜀，年少时地梦想也在渐渐地淡去。而在此时，这些被胡虏欺凌的妇人，唤醒了刘备少年时地那份梦想。

指节轻响，刘备低着点，口中呐呐自语道：“胡虏，胡虏……欺我汉室太甚！”

此刻的刘备，没有人敢去打扰他。再看刘备紧皱着双眉，缓缓的离开了这片营区，很显然刘备正在思考着什么。

“启禀蜀公，安定胡虏主将巴尔奔遣使求见！”

“什么！？”刘备眉头一扬：“胡虏遗使来见孤？好，孤去见见！”

到得大帐，众将军谋士都已到齐，帐下立着一个异族使者。刘备升坐大帐，望了来使许久才问道：“巴尔奔率众犯我大汉疆界，于此时却差你来作甚？”

使者向刘备恭敬一礼道：“小人代我家将军来向蜀公明言，鲜卑、匈奴此番出兵，乃是为助蜀公夺取长安而来。半月之前联军已耗尽长安军力，现在蜀公大军已至，长安必可一鼓而下。巴尔奔将军亦愿与蜀公联合，愿率联军兵马为攻城先锋……”

众皆哗然，安定的胡虏居然是想和刘备联手一同打下长安？

刘备听了使者的话之后，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十回 - 意决

“匈奴、鲜卑两族联军尚有三万余人，愿为蜀公攻城先锋，为蜀公攻下长安。”

胡虏主将巴尔奔派来的使节说完了这些话，再看刘备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支着下巴沉思起来。而帐中群臣也都低声的议论了起来，有人些人表示赞同，认为有人出自愿兵当炮灰，何乐而不为呢？当然也有人坚决的反对，魏延就是当中最反对的一个，理由不用多说。

刘备支着头想了很久，眼光飘向了诸葛亮。此刻的诸葛亮双眉紧锁，却一改往日总是有些故弄玄虚外加卖关子一般的神情，而是用力的摇了摇头。

“孔明有何高见？”刘备其实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却心领神会的故意开口去问诸葛亮。有些时候，这对主臣也需要在人前演一演戏，好让一些人闭嘴。

诸葛亮稍一思索便道：“主公可还记得兴平末，建安初之时的长安之乱？逆贼董卓被诛，其余党李、郭为谋夺大权，私引五胡兵马攻打长安，而天下便由此大乱。如今五胡贼性不改，意欲侵攻我大汉疆土，却于兵败之后欲施奸计假意相连，陷主公有负于天下大义！主公若应允，又与当初的李、郭二贼何异！？”

刘备猛的一拍桌子，喝道：“不错！孤虽寡智，但胡虏奸计又岂能瞒得过孤？孤引兵至此，本欲为我汉室江山扫除贼虏，并非为与曹操一争长短而来！胡虏占我州郡、杀我子民、淫我妇人，此仇不共戴天！胡虏使者，两军交锋不斩来使。尔可速归告知巴尔奔，教他洗净颈间，等着孤的利剑斩下他的头颅！”

胡虏使者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再说点什么就已经被刘备的卫士乱棍打出帐去。再看刘备在大帐中危襟正坐，向帐中群臣正色道：“孤与曹贼之争，乃家人之斗也；而与胡虏之战。是为国之大义。若孤不顾天下大义，不顾我汉室子民，执意与曹贼在此时拼个鱼死网破。我汉室子民必为胡虏所害！各位，攻取长安之议自现在起再不去提，待孤将胡虏尽皆驱逐之后再议不迟！如有违令者，斩！”

一开始赞同联合胡虏地人都没了声音。刘备现在已经是下定了决心与胡虏决一死战，别的话多说无益。

刘备又转头向诸葛亮道：“孔明，孤十万大军已至此地，下一步该如何？总不能马上就留回汉中吧？”

诸葛亮道：“胡虏已占据安定。主公当火速派兵遣将。先令一将急攻安定。另遣一将取小道当住安定北面道口，不教这几万胡虏归返北地。若能一战尽灭这数万胡虏，必然天下震动！”

刘备点点头，向帐中众将问道：“孤欲亲领大军急攻安定，谁人去堵住安定北面要道？”

张飞蹦了出来：“俺去！”

“好！翼德可速去调选军马。文长，汝可领军两万，依旧保守大寨。”

“诺！”诺什么诺，魏延心里可有点不高兴。这一个月来魏延对胡虏可鳖着一肚子的火，要不是一直在等刘备的军令。魏延只怕早就带兵杀奔安定了。现在有机会，却让张飞给抢了先，魏延能不郁闷？

“各去准备！孔明，随孤来。”

众官散去，刘备带着诸葛亮来到主帐。刘备缓缓的抽出了架上的长剑。摩索了几下问道：“孔明。可有两全之策？”意思很明白，就是有没有战据长安又不让曹操调兵回援。不令胡虏趁虚而入地办法。

诸葛亮轻轻摇头道：“主公视曹贼为终生大敌，反之曹贼又何尝不是如此看待主公？国难当前，主公又何必要与曹贼两雄相争而为外贼所趁？”

“两雄相争……”刘备凝视雪亮的剑刃，忽然想起了十几年前的一些事，沉吟道：“孤犹记得当初避难于许都之时，曹贼曾说出过天下英雄，唯孤与使君耳这句话。不论曹贼行事如何，他确实有着天下英雄之慨，孤亦常常自叹不如。如今胡虏进犯北疆，国难当前，曹贼为国家抗击胡虏，其子曹彰亦死于国难，近亦闻曹贼亲领大军赶赴北疆，终不负其英雄之名……曹操既能如此，孤又岂能甘落人后？也罢……孔明，劳你代笔，代孤写一封书信，着人送去曹操地手上。”

诸葛亮微微的怔了一下：“主公之意是？”

刘备背负起双手，正色道：“国难当前，孤与曹操家争无益。而现在的曹操兵力吃紧，于长安又要驻留重兵防备于孤，心力难齐……写封信告诉他，在胡虏未逐之前，长安孤不会打。再让他放开潼关、洛阳一路的关口，孤要亲统大军前去北疆，共逐胡虏！”

诸葛亮惊道：“主公不可！先不论曹贼不敢开放关口容主公入境。纵得入境，主公大军的钱粮军需何处着落？难道曹贼会一路供给？若是曹贼暗下奸计图谋则主公危矣，此为取险之道也。再者，主公若是顾及天下大义，于汉中息兵养民，让曹贼能安心调集兵力北击胡虏便足矣，长安若再有胡虏兵犯，主公出兵代曹贼击退便即可矣。如此亦可坐等曹贼与胡虏大战之后的疲弊之机……”

刘备望了诸葛亮几眼，问道：“孔明，你说曹操能有绝对的把握击退胡虏吗？”

诸葛亮想了一会儿道：“曹贼擅于用兵，其人亦多机谋，而胡虏只恃武勇，兵马虽众亦不足虑也……嗯？”

这一嗯刘备心头一紧。这么多年了，诸葛亮只要一嗯就表示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地事。

诸葛亮闭上双眼认认真真地想了很久，忽然睁眼呀然道：“若非主公无意中的一句话，亮几大失！鲜卑、乌桓、匈奴此三族，除匈奴与长安接近一些之外。鲜卑大军欲至长安比较难。可是这回来的胡虏，匈奴与鲜卑是五五之数，也就是说鲜卑军马是从北疆远赴至此地。先时亮心中混乱不曾细察，现在回想起来，胡虏若是攻下长安便对曹贼形成夹攻之势，可令曹贼首尾不能相顾……如此妙计。不像是只恃武勇的胡虏会做出来的事。北疆与长安有千里之遥，胡虏一向只知图利而目光短浅，但是细思此计。却是进图天下之大计！”

刘备也楞住了。

诸葛亮与刘备单独相处的时候很多虚礼是不用去顾忌的，摇着羽扇在帐中转起了圈，许久之后沉吟道：“五胡异族，部落宗族之别极多，就算是同族也常会有相争械斗，彼此间不相往来之事，可是现在数族联合一处。这本就是极不寻常之事。亮竟然一直没有想到这些！能够统御这多异族同力而为，胡虏之中必然出了相不寻常的人物。曹贼亲领大军北上抗击，也势必会与这个人物交上手……如此看来，胜负难料！”

刘备没多说什么，只是上前拍了拍诸葛亮地肩膀，把桌几上的笔交给了诸葛亮道：“多说无益，写信吧。孤好歹也算曾和曹操有过些交情，依孤之见，曹操若真是天下英雄。会开放关口让孤带兵前往北疆。若如此，之后的事还要孔明多加费心。”

诸葛亮点点头，接过了笔伏去案边。刘备没有打扰孔明地思路，而是缓步出帐，在帐门前背着手抬头望天。心道：“曹操。当初你或许是为了试探我才说我与你是天下英雄，说得我自己都不敢去听。还要借天雷来遮掩。今日吾业初成，不必再用天雷来掩饰自己，我也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刘备对得起天下英雄这个名号！现在到要看你敢不敢承认我是英雄了！”

正思索间，忽有人赶来急报道：“启禀蜀公，安定郡传来消息！安定已被西凉马超率军攻下，而在城外扎营候命地巴尔奔与三万胡虏，被马超尽数歼灭！”

“什么！？”

不止刘备，连在帐中写信地诸葛亮听到了都赶出帐来。诸葛亮急问道：“安定离此至快亦有三日之途，而巴尔奔的信使今晨方至，吾军探马亦刚发不久，如何得来这个消息？”

“西凉马超有遣信使至此，小人出营不久便即遇上，故而得知！”

“信使何在！？为何不带来见孤？”

斥候犹豫了一下才道：“来人为首者是……叛将赵云地二夫人……马云缘。”

刘备与诸葛亮默然。赵云的离去在身份上自然就成了叛将，而马云缘作为赵云地妻子，当然不方便和刘备这些人见面。

沉默了一阵，刘备轻叹了口气问道：“马云缘可还有别地话说？”

斥候道：“马云缘具言，谨代其兄西域长史马超，望蜀公以汉室江山为重，不在此时攻伐曹操，令曹操后方阵角生乱。如果蜀公执意要攻取长安，那马超会、会……”

刘备挥了挥手道：“不用说了，孤明白！马孟起曹操有灭族之仇，如今他都能为我汉室江山暂时放下这血海深仇，孤难道又会置汉室江山于不顾吗？汝可火速上马赶去安定，告知马孟起，孤引兵至长安，是欲暂与曹操联手击灭胡虏，因此在这里等候曹操下令开关。孤若能通过关口，直赴北疆抗击胡虏，便请马孟起代孤与长安互为掎角，胡虏若再敢轻犯长安，请马孟起尽数歼之！”

“诺！”

斥候领命而去，诸葛亮微微点头，又回帐中写信去了，只留下刘备一个人依旧在那里抬头望天。忽然刘备大声向营中呼喊道：“传令全军，再着人通报全境！子龙离孤而去者，是为远赴国难，亦是孤有负子龙也，非子龙之错！孤现在加封子龙为镇北将军，并领广汉候，印绶可差人送去成都子龙家中，交由子龙的樊夫人暂为保管！待胡虏尽除，子龙必会回归蜀中领此印绶。孤全境上下，不可再呼子龙为叛将，有违者诛其三族！另再着人授意成都，子龙的月给俸禄如数发至其家，不可缺失！方今国难，众将士应效仿子龙，除尽胡虏，为我大汉扬威！”

喝令即下，全军哗然。现在可是谁都明白了，刘备是真真正正的铁下了心要和胡虏决战到底。这不是吗？虽然现在称赵云都是称其为“叛将”，但也都知道赵云是为了打胡虏才随陆仁去的北方，留信中也说胡虏一除就会回来向刘备领罪。而现在刘备给赵云升官进爵，不是在表明与胡虏决战的决心是什么？

刘备又抬头望了一会儿天，猛然抽出佩剑指向天空暴喝道：“犯我强汉天威者，虽远必诛！”

刘备亲自喝喊出这句话，引领得全军上下一同呐喊起来。而在全军当中，魏延最早带到长安的那八千人是喊得最响的。别的蜀军或许还没见到什么胡虏地暴行，但这八千人却是深有体会，激愤中就渴望着能上战场与胡虏决一死战。

帐中的诸葛亮此时已经写完了信，刘备的那些话诸葛亮也听得清清楚楚。随后全军上下的呐喊声，竟令一向沉着冷静的诸葛亮也有些热血沸腾。沉思片刻，诸葛亮忽然取过一张大帛，提笔在上面写了四个字，急出帐交给刘备道：“主公，如若兵发北疆，可以此为旗号！”

刘备望了一眼，呐呐道：“精、忠、报、国……对，精忠报国！”

蜀军中再次响起了震天地呐喊声：

“精忠报国！”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十一回 - 惊报

建安二十三年，六月夏。

巴山蜀水已在身后，陆仁与赵云此刻刚刚踏上柴桑陆氏码头。自逃离汉中，陆仁与赵云依照诸葛亮的提示，先赶去了一趟梓潼劝说马云缘，而后尽可能的避开官道，自巴郡江州乘船由水路顺流直下，一直到柴桑才下的船。因为要避开太多的人与事，所以花去了三个月的时间才抵达柴桑。

上岸之后，暗中收到讯息的陆信早就派了亲信人员来把陆仁接入总行。说起来陆信小小年纪便代陆仁接手柴桑陆氏诸务之后，一下子就是十几年过去，现在也已经是三十而立的青壮之年。平时陆信与陆仁之间也很少见面，正常情况陆氏诸务太多太忙，陆信根本就走不开，多数时候还是和跑商的糜贞、甄（陆）诚见面多些，再由他们传些话给陆仁。

兄弟见面，虽有千言万语却都说不出来。陆仁只是伸出手轻轻的拍了几下陆信的肩膀，沉默了许久才道：“子真，这多年来真的辛苦你了。”

陆信轻叹道：“大哥你说这话见外啊。当年没有你，就不会有现在的我。如果不是那时大哥收留了我，我要么就会仍在街边行乞的乞丐，要么也会成为军营里的无名小卒……哪会像现在多读书明事理，身家殷富还娇妻美妾的？”

陆仁与陆信感慨万千，赵云在一旁却有些鼻子发酸。多少年了，赵云除了在荆州的那段时间里偶尔能和有任务的小妹赵雨见见面之外，大哥赵雷却一直没能见到过一次。现在看见别家的兄弟相聚，赵云自然也勾起了亲情想念。有心想问一问赵雷、赵雨的情况如何，赵云想了想还是暗自摇头。

那边陆仁和陆信感叹完，陆仁正色问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江上避人耳目，各处有什么消息传回来没有？”

陆信道：“有有有，各处的消息都很多。大哥、赵将军，我们书房谈。”

三人来到书房，陆信退去侍从。打开了书架暗格。里面是各处的机密情报。首先是蜀中的，陆信把几封秘信取出来交给二人道：“赵将军。在下先恭喜你一下。蜀公刘皇叔已免去赵将军的叛将之名，还加封你为镇北将军、广汉候。蜀公亦言，等到胡虏尽除。希望赵将军能回还蜀中，而你的月给俸禄都会如数发下。樊夫人在成都家中一切安好。”

赵云接过秘信细看许久，长叹道：“主公终不负我也。”

陆仁问道：“那……蜀公举动如何？从汉中出兵攻打长安了吗？”

陆信道：“兵至长安却并未攻城。荀陆两氏地子弟赶到长安地时候，是帮长安城与五万鲜卑、匈奴联军交上了手。双方鏊战中，蜀公突然兵出汉中，与长安城合力击退了这些胡虏。稍后一些西凉马超也从武威、天水出兵，攻还安定，全歼胡虏。”

陆仁兴奋的一拍桌子：“干得好！我就说嘛，刘黄鼠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真地会不管胡虏贼人！那现在怎么样了？”

陆信道：“据说蜀公着人加急送了一封信去魏公那里，希望魏公能开放沿路的关口。让蜀公能带领蜀中兵马远赴北疆，同赴国难。”

“啊----！？”

陆仁与赵云脸上同时变色，刘备这玩笑是不是也开得太大了点？曹刘都是天下英雄，但正所谓两雄难以并立，曹刘似乎早就命中注定会是生死大敌。如果两雄能齐心并力抗敌固然可说是无坚不摧，但这二者之间只要谁动上一点歪脑筋，另外一方恐怕就要出大事。而且从陆仁的角度来看，曹刘如果真地走到一起根本就不可能会齐心并力，相互算计间反而会自缚手脚成不了事。远了不说，十八镇诸候联盟讨伐董卓便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现在的陆仁是头痛得要命。偏偏身边连一个能商议大略的人都不在。寻思无计只能先放一放，再问东吴那边的举动如何。

陆信道：“吴候孙权本来欲集兵攻伐江北的，不过大哥在泉福两州集结重兵成兵威之势后，孙权便把这些兵马又调了回来改守会稽、山越诸道。不久前还发还使者，说是愿从大哥之教以天下大义为重。不在国难之时侵袭魏公江北。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孙权是想利用这段时间来休养生息，加强国力。”

陆仁点点头道：“看来孙权到是比较聪明。懂得利用这段时间来避免争端，强化自身的实力。相比之下，我反到是要直接或间接的参战……”

按陆仁的打算，兵是一定要派出去地。如果曹操肯放心，陆仁的兵马便会直接由海路进入曹境参战；曹操要是不敢接受，陆仁也会由海路先调兵去济州，然后再从济州海运到右北平、辽东一带登陆，用游击战的方法来侵扰胡虏的后方，帮前方的曹操主力战线牵制一下胡虏的兵力。抗战时期某伟人可就是用这种战术用出了名的，而现在的陆仁也有使用这种战术的条件。右北平雇佣军虽然暂时退到济州，但主力仍在，地形熟战力强，只要强化一下兵力，在北平一带打游击战还不是小儿科一般？

赵云这几个月一直和陆仁在一起，陆仁的打算也早就向赵云说过。按照陆仁地计划，赵云便会去统领北平雇佣军。赵云原先是北方人，又在北平公孙瓒的手下混了那么久，适合统领这只精锐兵马。不过陆仁也是意外的会把赵云从刘备那里拐了来，本来是打算把赵雷或高顺调来的。

这是直接的参战，所谓地间接，指地是陆仁会在军需上全力支援。诂计孙权也是看到了这一点，索性安安心心的在江东发展自身实力，看看这次大战之后会不会大大地削落陆仁的实力。如果真的削落太多，此消彼长之下孙权自然就有了能击败陆仁攻取夷泉的实力。

陆仁只是平凡，但并不是笨蛋。孙权现在这种保守的做法陆仁也看出了些门道，不过陆仁没有放在心上。以陆仁现在的经济实力，全境上下养着二十五万左右地兵力，军需费用也高得可怕。可陆仁依旧富得流油。现在在军需上全力支援北方。所动用地还不会伤及根本。说句夸张点的话，陆仁在不动用战略储备地情况下。单凭每年的税收与购粮就可以供养二十万左右的军队进行作战。总之一句话，孙权想打陆仁地主意还差点火候。再说了，二荀在夷泉是花瓶摆设不成？

摇摇头不去理会。陆仁再问道：“北方曹操的战况如何？”

陆信犹豫了一下道：“老实说，似乎不容乐观。北平激战百日，终因曹彰战死、夏候敦被胡虏挡在勃海不能寸进，援军不至之故，已被胡虏攻下。城破之日，田畴率最后的千余死士强行突围，掩护城中百姓逃向右北平沿海一带……千余死士于山道口拼力阻击追兵，尽没！”

陆仁心中一惊，急问道：“田畴战死？”

陆信摇摇头：“差一点。幸好陆杰率船队赶至击退了追兵，把田畴救上船去。不过田畴身负重伤。没有半年的时间下不了地。”

陆仁默然，此刻他也想像不出当时会是什么样的惨烈战况。北平城原本有两万左右的官军，打到最后竟然只剩下了千余人，还要掩护北平城的百姓出逃，不是拿命去拼、拿血肉去堵，怎么可能做得到！？

默然许久，陆仁把杯中的酒向着北方洒落到地上，口中呐呐自语道：“北平壮士，陆仁敬你们一杯。若你们在天有灵，看我如何夺回北平！”

赵云与陆信也各自祭了一杯酒。陆仁接上话道：“曹公现在亲率邺城的十万大军。驻与南皮。可惜要道为胡虏断绝，曹公实难前行半步……有点像当初曹公击灭袁尚之初时的僵持之局。另外北平细作传回地消息，胡虏攻占北平之后，与沿海几处重要登陆点的防范极强，雇佣军现在几乎都不能靠岸！”

陆仁叹道：“有前车之鉴。除非胡虏真是白痴。不然哪里会再露出海防上的空子？再想用海运转送重兵奇袭北平，只怕是做不到了……曹操应该有想别的办法才对。”

陆信道：“的确。曹公与南皮进军无路。另遣张燕由晋阳出兵，循山道去进攻蓟郡。”

赵云大惊道：“由晋阳出兵循山道进取蓟郡？这是兵行险棋啊！昔日公孙将军兵败，我去投蜀公时走过那边，道路险阻难行，路上丛林亦多。若是探知兵锋于路设伏，虽有十万之众却必败无疑！”

陆仁道：“那里本是张燕为黑山贼时的地头，张燕熟悉环境地形，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被胡虏算计到。我担心的是张燕离开山区之后，不论是进取蓟郡还是去打通南皮要道，都有一大片的平原。张燕在平原上怎么去和胡虏的骑兵拼？或许曹操走这步棋，只是想让张燕在蓟郡以西的山区遥为声势，分一分蓟郡地胡虏兵势吧。”

赵云道：“陆夷州言之有理。曹操颇能用兵，若非万不得已也不会轻行险棋。”

陆仁心说不一定。曹操一生用兵玩的险棋不计其数，天晓得是不是真想让张燕去把蓟郡给攻下来。必竟如果能攻下蓟郡，往北平的道路就打开了一半。

陆信最后又拿起了一封信交给陆仁道：“大哥，这是今天早上刚刚从北方传回来的消息，我因为要去接你还没来得及开封开过。现在大哥就亲手开封吧。”

陆仁接过信，发觉信封上竟有着数处血迹，心念急动之下竟然觉得这封信在手中沉甸甸的。未及开封，陆仁先问道：“是谁送回来地？”

陆信黯然道：“是疾行都尉杨威。信使具言，杨威为了送出这封秘信……身故。”

陆仁惊道：“什么？杨威他……死了？”

北方胡虏生乱，陆仁在南方极需要北方地准确情报。而一直在担当主要情报任务的杨威一敢往日见事不妙就逃地本性，自告奋勇的带了一批情报精英赶去北方。对杨威这个人陆仁一直是很放心的，必竟“逃命都尉”这个戏称虽然不好听，却是杨威擅于奔逃，能够及时传递信息的真实写照。可现在杨威为了传回这封信，竟然会把命都搭上……信中的情报绝对不简单，而信封上的血迹，会不会就是杨威的？

颤抖中，陆仁撕开信封，细看信中的内容。不看则已，一看之下陆仁惊得脸色苍白，险些站立不住，还是赵云手疾眼快扶住了陆仁。惊愕过后，陆仁连声音都是颤抖的：“不、不可能啊！他、他、还他们……不是早就死了吗？难道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怪不得、怪不得能有本事纠结胡虏各族，怪不得一举兵就是北方门户的北平，怪不得曹彰也会死在匈奴的手上！曹操啊曹操，你可要当心了！”

赵云惊道：“陆夷州何故如此惊愕？”

陆仁缓缓的把信交给赵云道：“子龙，你一看便知！”

赵云接过信细看，一看之下便惊呼道：“什么？胡虏各族的盟主脸上有数道刀痕，身边还有好几个汉人装束的谋士？其中一人是……田丰？脸上有数道刀痕的……”

陆仁用力点头：“不错，要是我所料不差，应该是……袁尚！”

“不可能啊！昔日北平一战，袁尚不是和帐下谋士一同引火自焚了吗！？”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十二回 - 急信

时间先回到一下建安二十三年的春二月许。

建安二十二年冬末，陆仁在夷州收到了刘备准备趁乱攻取长安的消息之后，和荀做了些准备便急匆匆的赶赴汉中。与此同时，夷泉的情报精英也各自寻路赶赴北疆，去打探陆仁所需要的准确情报。

北平被胡虏围困，其周边各处也混乱不堪，按说是很危险的地方，不过“逃命都尉”杨威却出人意料的表示要亲自去一趟北平。

杨威以前曾经是北平城的城门都尉，负责北平一带的公文信件传递，熟悉周边环境。后来是曹操奇袭北平得手，郭嘉随后镇守北平时正好需要一个擅长跑路的人来实施诱敌之计，杨威才有机会露上几次脸。之后杨威得到郭嘉的推荐信，来到陆仁的手下成为了负责情报工作的疾行都尉。而对陆仁来说，杨威这个人虽然有些贪生怕死，但是其机警灵变的性格实在是一个能在情报工作领域不可多得的人才，因此陆仁对杨威多有重用，每每打探回重要情报，官虽然升不了什么，但是奖金赏赐什么的总是会给得很多。杨威怕死归怕死，却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得到陆仁的关照过了这么多年安定且优越的生活，当然也想好好的报一报恩。

由海路先抵达济州之后，杨威先在济州那里向北平逃出来的百姓仔细的询问过北平一带的情况。多年的情报工作经验令杨威感觉到这次的情报工作重点不应该放在北平，而应该放在这些胡虏的来路上。试想一下，胡虏一举兵就是十多万人，而且从军势方面来看都是正规军性质的编制。虽然仍有劫掠，但仅凭着劫掠而来的钱粮财物似乎根本就不足以应付十多万人马的军需消耗。也就是说，杨威想调查的是这些胡虏地后勤根据地在什么地方。

于是杨威没有按原定的计划在右北平一带登陆，而是就近在带方上了岸，只带了几个原先同属“逃命营”，懂乌桓语言的人先扮作乌桓游骑去了辽东。以前在北平当城门都尉的时候。杨威没少和乌桓部族打交道，乌桓人的语言和生活习惯杨威比较了解。现在扮作乌桓游骑去打探情报要方便许多。

辽东的襄平在北平被围时也遭到了胡虏的攻击，不过半数以上地兵力是来自高句丽，少部份才是鲜卑与乌桓。至建安二十三年春四月，北平城已经岌岌势危，襄平却早已经被胡虏攻下。却也正因为如此，杨威抵达襄平时才在乌桓军那里得到了第一手的重要情报----在襄北的北面有一座乌桓部族的大城。当初曹操击破袁尚。斩杀乌桓王塌顿之后，乌桓部族内乱不堪，许多乌桓部族便向东北方向迁移。但是有一点很奇怪，就是这座大城并不是在众多的乌桓部族迁移之后才建起来地，而是在迁移之初就有了。乌桓部族迁移之后。不过是在逐步逐步的扩建与完善而已。

得到了这一手的情报之后，杨威当即决定趁现在刚刚入夏，天暖无雪的时节赶去乌桓人口中的大城调查一下。于是一行人随着乌桓的军需队，以往投本族大城为名赶去这个大城。

抵达之后，杨威稍作调查便吃惊不小，因为这座大城里有许多东西竟与夷泉两州极为相似。要说杨威搞情况工作也那么多年了，中原各处没少跑。一面工作一面游玩的，所见所闻地事极广，但不管在哪方诸候的领地里，能像这座乌桓大城一样与夷泉两州有那么多相似之物的城池地域却从未见过。甚至在行政方式上都有着很多的相似之处，完全不像是乌桓胡虏所能做得到的事。惊愕之中，杨威自然就加深了调查，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快，杨威打听到城主邀请了几位官员一同出城狩猎。于是借此机会杨威作了些安排，混到了狩猎的从骑之中。直到这一天，杨威终于看到了城主与手下一些官员的长相。不看不要紧。一见之下杨威惊得六神无主，因为官员中有一位他竟然认识，就是苦谏袁绍反而下狱的田丰！说起来杨威认识田丰也是在北平城的时候，因为有一次喝酒过头误了事，被田丰狠狠的教训了一顿。

而田丰地身边似乎还有一个形影不离的朋友，按杨威的猜想，很可能是与田丰并称的沮授；还有一个可能是逢纪。最后是城主，因为离得远不能上前，杨威看不清相貌，只看到这人的脸上有数道刀痕……

惊慌之中。杨威努力的保持自身的冷静，尽量不让自己露出什么马脚，而且尽可能的不与田丰碰头。田丰认识杨威，一但碰上面被认出来，杨威十有八九就得完蛋。

好不容易坚持到狩猎结束。杨威急匆匆的赶回住所写下这封书信。并准备带人马上连夜离开这座城池。可惜好不容易通过盘查出得城门，才刚刚走出去几十步。就碰上了田丰亲自带人来巡查，同时田丰还准备把刚刚出城的人唤回来再问一问。杨威大惊之下带着从骑火速上马奔逃……

许久之后，杨威与仅剩地两个从骑已经人困马乏，而身后的追兵仍在拼命的追赶。再看杨威的身上已经有数处箭伤，流血不止。忽然间杨威从怀中取出那封书信，交给伤势较轻的从骑道：“兄弟，你带着这封信快走，无论如何一定要交回到主公地手上。我受伤太重，只怕快要撑不住了。”

“头儿，你说什么那！”

杨威没理会从骑，而是忍痛从身上拔出一支羽箭递给从骑：“把这支箭夹在臂胸之间，然后再趴在马背上，装作被箭身死，和我分开跑，这样我就能把后面地追兵引开。引开追兵之后，你自己见机行事……记住，一定要把信交到主公的手上！”

从骑还想说点什么，杨威突然在从骑地马臀上狠狠的抽了一鞭。从骑座马吃痛，立刻就向前猛跑出十余步。从骑无奈。只能按照杨威的说法，夹住羽箭趴在马背上诈死。

杨威带偏了些马头，和那从骑分开了许多。扭头望一望，身边的另一从骑和他一样身上有数处箭伤。杨威惨然一笑：“兄弟，要连累你和我一起上路了。”

“头儿，说什么那……这么多年了，咱们有福一起享。有难一起当的。有路就大家一起跑，跑不掉就死在一起……反正跟着头儿这么多年，头儿都不知道带着俺逃出命去不知多少回，我俺这条命早就赚回多少次了。”

杨威回头望了一眼，见身后的追兵没有去追那诈死地从骑。而是全部都向他这里追了过来，心中最后的牵挂已去，突然渐渐的放缓马蹄向从骑道：“兄弟，咱们今天是逃不掉了。也罢，咱们逃了那么多年，好像就没做过点什么像样的事儿。今天在死之前，咱们拉几个胡虏垫背怎么样？至少下得九泉。咱们也可以向那些战死的兄弟们挺起胸说一声，咱也是响当当的汉子，敢和这些狗娘养的胡虏玩命！”

从骑也带住马蹄，仰天大笑道：“头儿说得好！咱要是能多杀几个胡虏，也当是为兄弟们报上一点仇！俺干了！”

豪爽地笑声过后，杨威与从骑掉回马头，各自抽出了兵刃。面对着追兵，一向只知逃命的杨威，回想起这一路上看见的许许多多汉室子民被胡虏欺压的事，突然奋起了心底深藏着的那份血性。纵马执刀向胡虏追兵冲了过去，口中最后地一句话是：“CNMD，你们这些畜生！老子是逃了一辈子的命，可在你们这些畜生的面前，老子不想当孬种！！”

刀过，血起，人不归……

陆仁看完了信，又仔细的问过这个仅存的信使事情前后经过，努力的克制住自己想要流下的泪，把杨威用命送回来地这封信小心的收好。顿了顿。陆仁吩咐陆信道：“马上写信给夷泉荀公，追封杨都尉为疾行校尉，同时对死在这次任务中的每个人的家属加倍发下抚恤金。”

陆信领命去桌边写信，赵云沉声对陆仁道：“如此看来，袁尚当时应该是诈死的了？”

陆仁点点头：“袁尚兵败于易京时。是主臣数人一同引火自焚。曹操虽然于当处寻得尸身，但都早已焦烂不可辩。若是袁尚找几个年齿与身形相当的人代替一下。诂计也没谁看得出来。而后北疆一直宁静无事，换作是谁都会放松警惕，认为袁氏皆已尽除……谁会料想到袁尚根本就没死，而是躲去了极北之地休养生息？”

赵云也默然点头。

陆仁又想了很久，忽然一拍脑门道：“是我失查了……不不不，曹操自己也失查了！早年袁尚占据北平的时候，我曾收到消息说袁尚在极北之地的大兴安岭一带有在兴建一座新城，只是袁尚在易京兵败身死，我竟然没有去留心过这座新城的动向！”

赵云道：“所谓树倒猢狲散，袁尚主臣既然在那时诈死，全以胡虏为主的新城又只建了一半，群龙无首间一向以游牧为主地乌桓又怎能安心建城？兼之此城即在极北之地，消息往来不便，有何动向中原也自然会不得而知。曹操尚且不曾细查，又何况陆夷州远在南国夷泉？”

陆仁心算了一下道：“十多年啊……我有这十多年已经成为了雄霸一方的诸候，而袁尚有这十多年潜心休养，实力会是什么样谁也不知道。嗯！？”这一声嗯却是陆仁又想起了件事，就是在官渡之战后，陆仁一直觉得少了点什么事没发生，现在回想起来却是沮授没被曹操抓到处死。其实沮授早在易京之战时就露了面，可以看出是袁尚很早就想办法把田丰、沮授拉拢到了身边。袁尚的才干可能是不怎么样，但是田丰和沮授这两个人却是一流的谋士，曹操自己都曾经说过如果早得到沮授，天下不足虑的话。现在田、沮二人重归一处，无疑在表明战略与战术的能力可能不会比曹操差多少。而曹操到现在都可能不知道对方的主将与谋士是谁，一个不小心就肯定会吃大亏……说不定这也是田丰、沮授的一个策略，就是尽量不露面出来而引起曹操的注意，让曹操露出大意的破绽好一举攻破。春秋战国时，孙膑可就是用这种方法彻底地一战解决掉了宿敌庞涓。

一念至此陆仁当时就惊出一身冷汗，心说好险！要不是杨威拼了命的把这封重要情报给传回来，曹操多半要在田丰、沮授的手上吃大亏。曹操要是吃了大亏，北方很可能就会跟着倒霉。

不作多想，陆仁马上取过纸笔开始写信，要把胡虏背后的主谋者是谁告诉曹操。急信写完，陆仁让陆信与上找来最好的信使，一定要用最快地速度送到曹操地手上，不然只怕要出大事…信使派出，陆仁仰望天空，心道：“老曹啊老曹，千万千万不要太急于求成啊！现在你的对手可不是胡虏那么简单！希望这封信能及时送到，给你提个醒……”

只是真地能来得及吗？现在的曹操正在调度兵马，准备展开强大的攻势……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十三回 - 接纳

建安二十三年夏四月，河北冀州，南皮。

曹操集结了十余万的军队，于开春时发兵，在二月中旬抵达南皮。至三月，曹操在河间、易京一带已经和胡虏交手十余次，互有胜败。打到现在的情况是胡虏被曹操挡住无法继续南下，曹操也被胡虏挡住不能北上，双方僵持在河间、易京。

三月末的时候，陆仁派出的使者赶到南皮，向曹操转达了陆仁愿意派兵参战的意思，而首批海运来的钱粮军需也在乐陵港靠岸卸船。对于陆仁的举动，曹操的幕僚们在接受与不接受之间争执得很激烈。反对的一方认为陆仁心怀不轨，所以千万不能让陆仁的兵马来到北方。换作曹操自己也颇有些犹豫不决，必竟自赤壁之战以后，陆仁就几乎处处在和曹操唱反调，而当中最大的一件事就莫过于把献帝给卷跑了，次一点的拐走二荀对曹操而言也是极大的损失。以至于曹操都认为陆仁也是想和他争天下。

钱粮军需什么的收下无所谓，可是曹操没有马上答复陆仁来使，而是让使者先在南皮呆上些时日，让曹操自己好好的再想想。这样一拖再拖还要和胡虏打仗，很快就拖到了建安二十三年的四月。

三月的时候，曹操命令张燕自晋阳出兵，自己则在南皮固守静观。不止是观胡虏，曹操也要观察刘备与孙权这两方面的动静。举大军而北上，曹魏的精锐十之六七都集中到了北方，而后方地长安与长江沿岸一带曹操十分担心。万一后方出了点什么事。曹操就得分兵抗衡。要是三方齐进。能不能顶得住曹操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一连数日，主战场上没有什么动静，曹操在营寨地大帐中孤身独坐。没有像往日一样焚香抚琴、看书品茶，此刻的曹操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手中是往日曹彰爱用的那柄宝剑。许久许久。曹操忽然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曹操地孩子不少，可是争霸多年，死去的也不少。最早时本来有望继承衣钵的曹昂，之后聪明才智令曹操在为欣慰的曹冲……还有近日死于疆场的曹彰。曹操也是人，也是一个爱护孩子们的父亲。在争霸天下的冷酷地背后，曹操也是个多愁善感地诗人，现在他的身边没有旁人。不用刻意的去维持自己的威严。曹操凝视着这柄剑，想念起自己先后故去的孩子们，悄然泪下。

桌几上摊摆着陆仁请荀写给曹操的信。这么多年了，曹操能不认得荀的笔迹？曹操一生爱才如命，而郭嘉的病逝与二荀的先后离去，对曹操而言都是天大地打击。现在曹操的身边虽然还有程昱、贾诩，可是曹操总感觉这与这两个谋士只能为主臣，不能成为朋友。相比之下，行事放荡不羁的郭嘉能让曹操感到轻松自在；二荀能让曹操从心底敬重……还有一个陆仁。曹操到现在也说不清对陆仁是什么感觉，只是依稀记得陆仁当初在曹操身边的时候，陆仁如果及时的说出什么话，曹操如果肯听从就不会吃大亏，而陆仁那个老是犯些错地毛病。若是曹操能够完全容忍下来。反到会令人觉得陆仁就像是一个要时时刻刻多关照地晚辈一般……

一念至此，曹操望定桌几上的信。轻叹道：“若孤昔日能视陆仁为子，今日又当如何？那么孤会有这么多地大失吗？”

独坐半日，曹操心头气闷，缓步出帐透透气，许褚也赶紧跟上。走了几步，曹操忽然扭头向许褚问道：“仲康，你腰间的配剑乃是昔日陆仁尚在许都为尚书仆射时，陆仁亲送的吧？”

许褚憨憨的点点头。

曹操再问道：“仲康，你认为陆仁此人如何？”

许褚的大脑袋乱摇一气：“我说不清。不过俺觉得陆仁这个人其实挺不错的，信得过。”

曹操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背起手一边走一边想心事。聪明的人往往多疑，而曹操更是毕生没能改掉多疑的毛病。再着，曹操自己也知道问许褚等于白问，一些事还是要靠自己去想。而现在的曹操，仍在为接不接受陆仁的北上援军大费脑筋。现在的情况，自己的兵力十分吃紧，当然希望能有援军来帮一把，可是对陆仁，曹操放不下心来。

在营中盘旋了一阵，忽有合肥信使赶到。曹操唤过细问，信使详禀道：“春正月，孙权于长江沿岸集结兵马，意欲攻伐江北。只是不知何故，孙权将兵马另调于他处。后合肥守将张辽差人过江刺探，却是陆仁于泉州、福州一带集结重兵，成欲攻取东吴之势，吴主孙权被迫将大军还保吴境。”

曹操闻言心头忽然闪过一丝明悟，追问道：“那陆仁与孙权之间可有交战？”

“未曾！据闻陆仁遣使入吴，以汉室江山与天下大义为重，劝阻孙权不可于魏公北击胡虏时出兵攻伐江北。”

曹操默然点头道：“孙权迫于陆仁兵威，孤江北一线无忧矣！陆仁……孤这次欠你一个人情，日后必当还之。来人，速发信使至合肥，着张文远领军两万，赶来南皮助战！”

片刻之后，程昱赶到曹操的身边惊问道：“魏公，方闻魏公差人调张文远领军两万来此，如此则江北空虚，若孙权趁虚而入岂不危矣？”

曹操摇头道：“仲德勿忧，江北无忧矣。”

听过信使的禀报之后，程昱却着实有些放不下心来。说起来，程昱当年对陆仁并不感冒，而且还设计让陆仁背过黑锅。或许是人心底的偏见，反正程昱对陆仁实在是不看好，所以现在对曹操再三的苦谏不停。谏来谏去地曹操有些不耐烦了。可是又不好喝退程昱。程昱性子刚烈。一但和曹操扛上，曹操都会有些招架不住，只好故做沉吟地坐在那里，等程昱说累了自己走。

口舌之争中一下子就过去了半个多时辰，而曹操被程昱说多了。心念难免也有些动摇。就在这时，夏候渊差来的信使又赶到了。曹操与程昱同时大惊，曹魏的长安与长江沿岸这两处后方里，真正最担心的就是长安一线。长江那边，孙权吃个败仗可能就会退回去，可长安那边的刘备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事不成不罢休。夏候渊现在送来急信。难道说长安势危？

急命信使入帐。还没等信使施礼曹操就急问道：“长安是否有变？”

信使道：“二月中，长安以北突现五万胡虏，攻克安定为依之后便急攻长安……”

话未说完曹操就蹦了起来，上前一把抓住信使地衣领怒道：“你说什么？是胡虏攻取长安，不是刘备！？”

“是、是胡虏！是鲜卑与匈奴的五万联

“那长安现在如何！？”

“魏、魏公勿忧，长、长安无恙！”

一句“长安无恙”让曹操长长的松下口气，这才松开手细问道：“到底如何，与孤细细禀来！若有何差误，孤先斩了你！”

信使被吓得不清。赶紧细细的整理好思路，把胡虏突然攻城、荀陆二氏子弟如何赶到助战，之后魏延突然从子午谷出现攻击胡虏，双方击败胡虏之后，刘备又赶到长安却不攻城。最后马超攻还安定。刘备写信给曹操要求开放关口的事一一细说了一遍。说完之后，信使把刘备的信取出来交给曹操过目。另外还有一封是夏候渊与钟繇联名写下的。

曹操接过信。脸上阴晴不定。说实话，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太让人无法接受了。未及开封看信，曹操想起他事，再问道：“荀陆两氏子弟受荀文若之命，数月前就从颖川出发赶赴长安？一到长安就为长安赶制守城战具？文若既已弃孤而去，却又为何要如此这般？”

这信使哪里懂？自然是大摇其头。不过摇了几下信使忽然想起什么，再次禀报道：“刘备于汉中整备军兵时，钟大理曾派出细作去汉中刺探消息。后细作回报，夷州牧陆仁于春二月曾亲抵汉中，于殿堂之上喝骂圣上与刘备，后为刘备软禁。数日之后陆仁寻机逃出汉中，至今下落不明……”当然不明，这个时候地陆仁刚刚见完马云缘，在江州一带刚刚登上船准备回夷泉。

曹操愕然道：“陆仁亲赴汉中，还在殿堂之上喝骂圣上与刘备？他好大地胆子啊……嗯？”这时的曹操突然回想起了当初陆仁仍在曹操手下时的几次不要命一般的喝骂。而陆仁最后的一次喝骂曹操，却是为了官渡之战后的几万降俘。隐约间，曹操似乎明白了一些陆仁的想法。

“你退下歇息吧。”

信使退下，曹操仍旧没有撕封看信。现在的曹操已经猜到刘备不但不攻取长安，反而和长安联手一同歼灭五万胡虏的事，肯定与陆仁有关。就像一开始收到地情报那样，陆仁有办法阻止孙权进攻江北，就同样会有办法阻止刘备进攻长安。

寻思许久，曹操向程昱正色道：“仲德，陆仁赤子之诚，汝尚多疑乎？彼引领重兵制肋孙权，又不避艰险亲赴汉中劝阻刘备，险为刘备所杀，换来的是孤长安与江北两处后方无忧，能够全力北击胡虏。如此精诚之人，何疑之有！？”

程昱思索了一会儿刚想开口，曹操大手一摆道：“不需多言，孤意已决！若长安与江北有失，是为天丧孤也，孤亦无言！汝且退下，孤要静思。”

绝世枭雄的霸气突然显现，程昱也再不好说什么，只能退出帐去。曹操这时才缓缓的撕开信封，检看信件。先是夏候渊与钟繇的，信中再次详细地叙说了长安当时地战况，而钟繇最后的建议是可以相信陆仁与荀，但是刘备最好还是别信。

曹操点头不语，又撕开刘备地信来细看。那些言辞华丽的话不去多话，简单些的意思就是：曹操你信不过我刘备，也在我的意料之中。不过现在是汉室江山之乱，而我刘备与你曹操都是汉室臣子，又并称为天下英雄，国难之时，我能放下彼此间的仇敌之心，不愧对于英雄之名。你曹操要是不放心我刘备，反而有失英雄应有的气度。如果你自认为英雄，那就放下对我的成见，我们彼此之间暂时停战，联手击灭胡虏之后再各打各的。信义为重，也希望你不要玩什么花招。

曹操看过之后，细想了很久忽然仰天大笑道：“好你个刘玄德，今日里竟然拿信来激孤！孤又岂会怕你？也罢，孤早时就曾说过你刘玄德与孤是天下间的英雄，同是英雄就当真刀真枪，决胜负于沙场！若以奸计毁坏英雄，为世人所不齿也！你要来同赴国难，孤让你来便是！”

大笑过后，曹操猛然下令道：“来人，速差快马，传令长安、潼关等尚路关口，放刘备的十万大军入境赶赴北疆！另再着人去南皮告知夷泉使者，孤许陆仁派出援军至此！”

诂计过一会儿曹操又要去面对手下幕僚们的苦劝。不过不在其位、不是英雄的人很难领会得到。曹操与刘备同是天下英雄，虽然敌对，但同样的也惺惺相惜。很多的事，旁人理解不了，只有同是英雄的人才能相互理解、相互信任……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十四回 - 南北之况

建安二十三年五月底、六月初，也就是陆仁刚刚逃回柴桑的时候，曹操已经和胡虏大军在河间、易京一带对峙了几个月。眼看着就要到秋收的时节，仍旧在固守要地的曹操忽然得到了细作传回的消息，说是胡虏兵马甚众，却正是因为兵马太多，粮草补给方面出了问题。原因是这些游牧民族不怎么懂得维持耕种的重要性，于开春时节侵占北平、蓟之后又大肆的掠夺与破坏，自己给自己造成了一种“坚壁清野”的局势。

最初时胡虏们自带了一定的粮草，之后攻占北平、蓟也掠夺到了不少粮草，是能够支撑比较长的一段时间。就其方式来说，也是游牧民族一惯的以战养战。不过现在胡虏被曹操挡在了河间与易京一带，不能再继续南下侵攻掠夺以战养战，时间一长给养方面是会出问题。现在在胡虏阵营中已经有不少弱势部族正在准备返回北方草原的事，而且按细作打探来的消息，早已经有一些部族离开了胡虏大军回归北方关外。

曹操闻讯大喜，他一直在等待能够在河间一带一举击败胡虏大军，进而打通收复蓟郡与北平郡的机会，现在看来机会已经到了。秘密的作了一番安排之后，曹操便开始着手实施。

很快的，也就那么几天的时间，曹营中突然流传开了刘备入关之后偷袭洛阳的传言。曹操闻讯“大惊”，急命夏候敦领军三万镇守南皮，自己准备带兵赶回中原迎击刘备。就在曹军各自收拾行囊的时候。这个消息也传到了河间、易京一带的胡虏那里。

又过去了数日。河间道口地曹军明显撤去了许多。胡虏见曹军地守卫薄弱下来，突然发动了大规模的攻击。胡虏来势汹汹，兵马又多，夏候敦的三万曹兵虽然拼死奋战依旧抵敌不住，不得已之下只能且战且退的退守到南皮城。

曹操的主要防线一被攻破。几万胡虏并不是马上围攻南皮，而是准备纵兵去乡间劫掠钱粮以充军实。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曹操突然杀了个回马枪，先前假装撤回中原地数万曹兵急攻河间、易京的胡虏要道大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毫无防备的胡虏大寨给攻了下来。接下来的事用四个字就能形容，那就是“关门打狗”！

却说曹操占据了河间要道就等于能够向北面的蓟郡与北平郡发动进攻，现在曹操一面加强要道的守卫。不让后继的胡虏能发兵救援被关入“笼中”地胡虏。另一面曹操也要等夏候敦以最快地速度把“笼中”的胡虏消灭干净。按曹操预计的时间应该要十天左右，可是仅仅到第五天的头上，夏候敦便率领大军赶回要道大寨复命……

“元让何故如此神速！？”

夏候敦兴奋不已的回报道：“轻兵深入的胡虏约有三万余人，分兵劫掠间，各方乡里民间各自组成民团乡勇，奋起抗击。彼势即散，又为民团乡勇所牵制，敦之各部得已里应外合，各个击破。如今各处尚有少数胡虏游骑。但都已不成气候，各处镇守的官军便足以歼之。敦恐失大事因此带兵赶回，听候魏公差遣。”

曹操微微点头，这次利用胡虏急于掠夺粮草的心态，一举攻破河间要道。同时歼灭三万多胡虏。战果似乎比他想像得要好得多。现在收复蓟郡与北平郡的道路已经打通，这几日曹操派出地细作又回报说北平郡那边的胡虏守卫还算严密。但是蓟郡方面已经弱了许多。侵占蓟郡的是匈奴的数万兵马，同样是因为攻无所掠，粮草方面跟济不上，已经有半数左右的匈奴退还北方草原。而且晋阳一路张燕地兵马已经打到了蓟郡以西地黑山山口，对蓟郡西面的威胁很大。因此蓟郡匈奴眼下集结了约有三分之一地兵马在西面，防备张燕从西面进攻蓟郡。

兵贵神速，曹操在夏候敦赶到之后马上就分了一半的兵马给夏候敦保守河间要道，自己亲率另一半的兵马日夜兼程急攻蓟郡。按曹操的打算，是与西面的张燕合力，两面夹攻攻还蓟郡之后，由张燕镇守蓟郡，然后再回师河间，带上夏候敦的几万兵马去进攻北平。如果两郡能够顺利攻下，接下来的事就是出关逆击胡虏。

而到这时，时间已经到了建安二十三年的八月初……

此刻的陆仁才刚刚带着赵云回到泉州没有多久，正在忙着着手准备支援给曹操的兵马粮草诸事。七月中旬，也就是陆仁刚回到泉州的时候，派去曹操那里的使者赶回泉州，向陆仁禀报说曹操十分乐意接纳陆仁提供的各种支援，同时还把曹操下令开放司隶关口，放刘备入境的消息给带了回来。而按长安一带荀陆两氏传回来的消息，刘备已经亲率八万大军入关，正在赶赴洛阳的路上。西凉马超占据安定之后与长安互为掎角，接手了长安一带防备胡虏再次进击的防务。

这本来应该算是好消息，可是陆仁、荀、赵云都有着深深的担忧。还是那句话，这全天下的人又有几个会相信曹操与刘备会真心联合起来抗击胡虏？万一心念不齐引发出内乱，曹操与刘备之间两败俱伤，胡虏会趁机入侵中原，那中原地区这十多年来好不容才渐渐恢复的民生民计就全都完了。

计议许久，荀长叹道：“主公，看来你要提前到北方去了。”

陆仁奇道：“去我肯定是要去的，可是我去能有用吗？”

荀道：“两雄难以并立，但如果主公率军亲往，夹在两雄当中，或许还有周旋的余地。”

陆仁明白了过来：“荀公的意思是说。我赶去之后。要想办法把曹刘尽可能地隔开，化解两军之间地争端？”

荀点头道：“如今之局，能当此任者唯有主公一人而已。主公还要注意一些事，就是刘备深入魏境，若曹操不提供刘备粮草。刘备必生祸乱。主公抵达之后，可授意魏境的陆荀两氏沿路供给。至于主公大军的自需，主公可沿海路进击，当不断的派发船队令主公无忧。”

陆仁默默点头：“即如此……事不宜迟，先前调集五万兵马都已整装待发，五日之内应该可以完成准备。五天后我即率军登船赶赴河北。”

荀道：“主公不擅统兵，因此身边要多带良将为辅。而夷泉各处又需留大将镇守。不可轻易调离。思来想去，从广州调来了庞令明、吕玲琦，另遣吾侄荀公达在主公身边，好朝夕间与主公参议军务。主公意下如何？”

“荀公的安排我信得过……只是黄老将军他坐得住吗？”

荀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北地严寒，老将军年事已高，只怕一入冬便消受不了。再者夷泉各州为主公根本之地，需要黄老将军在此镇守方可无忧。说起来这段时间我可真费了不少口舌才劝住老将军。”

陆仁也无奈的笑了笑。有仗不却不让黄忠去打，对黄忠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不过正像荀所说的那样，黄忠是中原地区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北方入冬后的严寒会厉害到什么程度。而这次的出兵，陆仁都是让荀去挑选北方移民来应征入伍的士卒，好防备一些水土不服而影响战力地事情发生。

又谈论了一阵，荀问道：“子龙将军这次随主公前来，主公是打算如何安置？”

陆仁道：“我准备把右北平地雇佣军全数交给子龙。子龙原是北方人。又曾在北平仕官多年。熟悉当地的地理环境。让子龙带领雇佣军，以游斗纠缠的方式破坏掉北平与新城之间的粮道连结……”

这时的陆仁已经知道胡虏的背后是袁尚。而且推算出胡虏真正的根本之地是在现代的吉林与黑龙江这一带。对此陆仁也有些无奈，当初自己打算向曹操建议在平定北方之后去开发东三省的，现在却是袁尚先他一步开发了。还有一点陆仁始终搞不懂，就是在当时人们地眼中，东三省还是极北苦寒兼贫脊之地，可以说除了陆仁之外，谁也不知道这北大荒其实是肥沃的北大仓。而想开发北大荒，一定要有优良的耕作工具与耐寒的农作物，袁尚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的？在陆仁地映象当中，当时也只有在朝鲜半岛那里才有适合在北方种植地稻系农作物，难道是袁尚跑去了三韩那边收取稻种什么的？

（PS一下，据《三国志》中地记载，三韩地区“土地肥美，宜五谷，犹善稻”。瓶子这里可能有些乱写来着，不过三韩的稻米确实优良且比较适合在北方种植吧）

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去多想，反正知道袁尚的实力绝对不会弱。另外陆仁也希望自己写给曹操，提醒曹操他真正的对手是袁氏余党的信能及时送到，不然曹操只怕要吃大亏。不过现在干坐在这里也没什么办法。

正商议间，被陆仁请去与部队磨合的赵云忽然赶了回来，意外的是还有两个人赶了来，竟然是珠崖的赵雷和高顺！

惊愕中陆仁离席相迎，问道：“赵大哥，高大哥，你们怎么来了泉州？”

赵雷与高顺正色间向陆仁单膝跪下，齐声道：“北疆有难，主公欲兴兵北上，吾二人特来请命随军出征！方下得船，雷便遇见吾弟子弟，惊问过后便同来府衙。”

陆仁愈惊：“你们也要去北疆？那珠崖要地谁来镇守！？”

赵雷道：“珠崖偏安于南国，本就无战事之忧。兼之刘子阳近在广州，安民理政之能远在我二人之上，珠崖断无其忧矣！主公，胡虏进犯北疆，坏我家园，赵雷原为北方百姓，又在右北平统领雇佣军护民多年，如今听闻此讯我哪里能坐得住？恳请主公能带我一同前往！”

陆仁见赵雷如此也不好多说什么，说实话陆仁也想多带几个良将一起去。有心应下，可望了望另一位高顺，陆仁犹豫道：“高大哥，你当年发过誓，再不领兵上阵的，可你现在……”

高顺道：“胡虏残暴，神鬼共愤！顺在右北平间的数年，对胡虏的残暴之举从未少见！今胡虏大举进犯，大有毁坏中原之势，高顺又岂能因一誓而偏安南国，独善已身？若上天真有见怪，顺愿承之！主公无需多虑，带顺同往！”

“这……”陆仁不知如何应答，只能目询荀。

荀沉思了片刻，向陆仁微微点头道：“主公身边良将太少，亦觉不安。今有高、赵二将请命，正当其时也。不过依之见，主公先前打算请子龙将军统领雇佣军一事，可转交给高、赵二将。他二人原为雇佣军统帅，雇佣军上下尽服其治，行事要方便许多。若是交给子龙将军，恐怕还要一段时间去磨合，恐失战机。”

陆仁再望望赵云，赵云则微微点头道：“荀令君言之有理。云亦愿随陆夷州大军进发，甘为偏将与胡虏决战沙场！”

“即如此，大家都速去准备吧。五日之后一同登船出发！”

“诺！”

众人离去，赵雷与赵云两兄弟难得见面，自然少不了一番感叹。感叹之中，赵雷忽然半开玩笑的向赵云道：“子龙，我方才就说嘛！我一手带出来的雇佣军，你是拿不去的，而你的白马义从，我也一样带不了。”

“大哥，我兄弟二人多年未曾交手比试，今日比斗一番如何？比斗过后，我们还要在北疆沙场比一比谁赚下的军功多……”

“难得子龙向我挑战，为兄应下便是！北疆胡虏之首，便是你我兄弟间的赌筹！”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十五回 - 远谋

建安二十三年九月，陆仁率军五万、各类船只过千只，钱粮不计其数，沿海路向与曹操约定的乐陵港登船进发。而在临行之前的某天……

“文、文姬！？你怎么来了泉州？你不在家里好好的呆着，跑来这里干什么？”

蔡琰只比陆仁小一岁，今年也已经四十三岁了。不过比起早年操劳过度、早现银丝的陆仁，岁月却似乎并没有在蔡琰的身上留下什么明显的痕迹。或许这也是知识型女性的一个特点吧？青春的美丽也许会败给无情的岁月，但是知识与修养培养出来的气质，却是无法轻易磨灭的。

陆仁这会儿正在泉州的居所里检看一些情报，见蔡琰赶到泉州来自然是惊而问之，而蔡琰接下来的话就让陆仁惊愕得直接从吊床上摔下来。

“义浩，我要和你一起去北疆。”

陆仁狼狈的爬起身，上上下下的看了蔡琰许久，感觉这好像不是蔡琰会说出来的话一样。而旁边的貂婵更是直接就伸出手去摸蔡琰的额头：“蔡姐姐，你、你没发烧啊！义浩此番去北疆是去打仗，蔡姐姐你不懂半分的武艺，你去得干什么？再说你也去的话，家里的雨、琴、韵这三个孩子谁来管教啊？”

蔡琰道：“有婉妹在，风雨琴韵这四个孩子都很懂事，再说糜贞、甄宓两位妹妹都在夷州照应着，家里不会有事的。相比之下，我到是放心不下义浩。秀妹，义浩头脑一发热就容易做错事的毛病你也清楚，而此番兵发北疆滋事体大。出不得什么差错。有些事秀妹与旁人或许不太好劝阻。但我想我能劝得住义浩。”

陆仁看了蔡琰许久，轻轻的摇摇头道：“文姬，现在的我又不是十几年前地那个毛头小子，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文姬，你说老实话。你想和我一起去北疆，是不是想……报仇？”

蔡琰脸色微微一变，可以说一向柔和地脸庞忽然闪过一丝怒意，用力的点了点头道：“我就知道瞒不过你……义浩，这不仅仅是我的仇，也是当初和我同被胡虏掳去漠北的众多姐妹们的仇。我一生没有杀过一个人，可是每每回想起那段时日……义浩。我是个上不了战场地女子。此番与你同去最多也就是照顾一下你的饮食起居，偶尔或许还能给你出出主意。我也别无所求，只求能在有生之年亲手手刃几个胡虏贼人，漓其血以告慰一下当初姐妹们的在天之灵！义浩，我们夫妻多年，我也没求过你什么，这一次当是我求你，行不行？”

陆仁与貂婵同时默然。多少年了，他们又几时见过蔡琰如此坚毅的神情？平时的蔡琰总是那么的温文尔雅。可是现在居然亲口说出想手刃几个胡虏贼人这样的话，由此可见蔡琰对胡虏在心底是多么地痛恨。沉默了许久，陆仁微微点头道：“好吧。文姬，我带你一起去。不过你要记住，在正式地场合。军务诸事你不要去过问。如果有些什么事，我会在暗中和你商量。”

蔡琰道：“这个我知道。相比秀妹。我没有正式的军职，是不可以过问什么的。我随在军中，就是照顾一下你的生活而已。”

陆仁又望了蔡琰许久，也实在说不出什么来。

陆仁的大军登船出发，以其现在的海运能力，最快大概一个半月左右便可以抵达乐陵港登陆。而驻扎在长安城下的刘备是在六月末、七月初接到了曹操有关开放沿路关口的回信。为了稳妥起见，刘备又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紧急从汉中调运了一大批地粮草，同时再向路途较近的马超暂借一批，八万大军携带了十个月左右的粮草这才开入关中。至九月中旬，刘备的兵马抵达洛阳，并在洛阳得到了荀陆两氏的一批补给。

而在这时，洛阳一带尚未收到曹操初战打通河间、易京胡虏要道地消处，只知道曹操仍在河间一带与胡虏对峙。诸葛亮出于战略层面地考虑，同时也为了避免一些与曹军之间不必要的麻烦，建议刘备不从曹操地濮阳、邺城这些境内腹地走，而是从洛阳以北的孟津港渡过黄河，再经由解县、河内，从太行山以西先赶赴晋阳。在刘备得到了大批的补给，随军粮草可支一年以上的情况下，这样走可以避免曹刘双方的相互猜忌，同时在战略层面上，越过晋阳再向东进发，可以与河间地区的曹操对蓟郡形成东西夹攻的局势。等到曹刘双方的大军在蓟郡会师，那么就可以让刘备直接北上，曹操引领全军去攻还北平。

只是才刚刚进入十月，也就是刘备刚刚抵达晋阳，陆仁还在海上漂的时候，正在晋阳休整的刘备突然收到了一个惊天的消息……

建安二十三年八月中旬，曹操利用胡虏急于劫掠粮草的心态，设计诱使一部份胡虏入围全歼，并且趁机攻下了河间、易京的要道。随后曹操便将手上的十来万军队分成两部，一部由夏候敦率领固守河间要道，自己则亲率另一部急攻蓟郡。

占据蓟郡的匈奴闻讯之后当然不会坐守城池，必竟坐守城池并非游牧民族所长，也不合匈奴胡虏的习性。于是匈奴集结了三万多的骑兵，在蓟郡东南方的平原上与曹操大军展开了一场大战。是役，曹操不避矢石，亲自上车擂鼓助威，曹军士气大振，将三万匈奴骑兵军阵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散，然后再逐步逐步的分割歼灭。自平明打至日中，三万匈奴溃而北逃，看情形绝大多数应该是直接逃回北方草原。

战后曹操计点军兵，虽有一定的折损但未伤元气，于是趁匈奴兵败士气不振之机，急行数日赶到了蓟郡城下并开使强攻。同时曹操马上派人去西面的张燕处。要张燕带兵出山合力攻城。张燕接到命令之后。仅用了三天的时间便赶到蓟郡城下与曹操会合。至此，曹操手中的军兵共计八万余人，而蓟郡留下地匈奴不过万余之数。短短五天不到地时间，曹操便攻下了蓟郡，八万大军进驻蓟郡休整。

这时已经到了建安二十三年的九月末。北方的天气已经在渐渐的转冷。曹操虽然连番大胜，不过军兵都已经疲困不堪，加上天气的缘故，曹操准备先在蓟郡准备一下过冬诸事，等不便作战地雪季一过，再携同河间的夏候敦向北平进发……

蓟郡的城头，曹操披着厚厚的披风。默默的向东面观望。现在天气转冷。诂计再晚一个来月北方的大雪就要降下，实在不利于下一步的行军作战。再者，曹操这次急攻蓟郡，采取地是轻兵疾进地战术，南皮方面的后勤补给还没有跟上，前两天曹操也已经派人去南皮催运粮草过来了。眼下大军需要休整与等候粮草，方经战事的蓟郡也因此得来了一阵难得的宁静。

程昱和贾诩跟随在曹操的身边，陪着曹操一同静静的向东观望。蓟郡的东面就是北平，几个月前北平失守。田畴战死（曹操收到的消息是田畴战死，不知道田畴其实被陆杰救了去），对曹操而言打击着实不小，随后曹彰战死的消息更是令曹操伤心欲绝。蓟郡往南数百里，便是曹彰战死地地方。可是曹操因为要统领大军的缘故。到现在都不能去那里吊祭一下。谁都知道曹操现在的心里并不好过，可也同样的没人能劝慰得了。

许久许久。曹操忽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呐呐自语道：“匈奴、鲜卑、乌桓……长久以来，孤一直都轻视了这班胡虏啊。正为此轻视之举，孤大失矣！如今孤只恨天公不与孤作美，隆冬将至，不能马上出兵攻还北平……子文，待为父尽逐胡虏出关，再去看你。”

众皆默然。此刻地曹操却突然想起曹彰临去时，自己心头闪过地那阵阵不安，难道在那里老天爷已经提醒了曹操，胡虏来者不善，曹彰必有大难？曹操现在也只能摇头轻叹，暗自神伤。

“文则，南皮粮草大概何时方能送到？”于禁算了一下大概的行程，回禀道：“依某之见，至快尚需一月左右。魏公勿忧，军中口粮仍可支两月有余，足以支持到南皮粮草运到。”

曹操微微点头：“即如此，孤无忧矣。连日兵争，天亦渐寒，各位都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若有何消息传到，速来禀吾……”

话音刚落，那边就有传令官“报----”字长音传来。城门楼上地众人各自哑然失笑，心说这传令官也来得太巧了吧？那边曹操才刚说有消息就告诉他，这边消息就过来了。

闲话少说，那传令官赶到曹操的面前跪下，双手捧上一封书信递向曹操：“启禀魏公，夷州牧陆仁差人送急信至。具言此信十万火急，魏公见信速启。”

曹操怔了一下，心说陆仁这个时候又送什么要命的信过来？将信将疑间撕开封口细看，一看之下曹操就惊得坐回胡椅之上：“什么？袁尚未死？其帐下的田丰、沮授也一样未死？此番胡虏大举进犯，便是袁尚在背后纠结五胡联盟！？怎么可能？孤身在河北尚不知情，陆仁远在南国却又是如何知道的？”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而曹操强行按捺住惊愕，接着往下看信。信中细说了这情报是如何得来，还有高句丽也有参与，袁尚在大兴安岭地区的新城等等这些重要情报。信中最后的劝说是要曹操不可急于进兵，一定要稳扎稳打，调集齐备了兵马才可以。初步推算，袁尚这次南下，所能调集的全部兵力应该在三十万以上，而且有东三省、朝鲜半岛为内政基础的话，后勤补给方面绝不会出什么大问题，让曹操尽可能的不要用惯用的断人粮道的战术，不然只怕反为所趁。

曹操看完全信，眯起双眼想了很久，突然狠狠的一拍桌子大吼道：“不妙！若陆仁信中属实，则孤此番轻进便中奸计矣！速命全军整点行装，火速向河间撤退！”

众人都不解其意，曹操把书信交于从人当众读了一遍，众人仍有些不解。只有程昱和贾诩有些明悟。曹操便解释道：“若陆仁此信属实，则胡虏粮草供给不断，又岂会有先前细作探知的粮草不济之理？彼即粮草无忧，又何来乡间劫掠与回归漠北之求？综而论之，胡虏乃是胡作粮米不济，兵力渐乏之态，诱孤越过河间深入蓟郡。胡虏有三十万之众，若突发大军围困蓟郡，则孤便与昔日高祖的胡虏之困无异矣！休疑，全军速退！孤相信陆仁在大事上不会欺孤！”

曹操的军令即下，将官谋士纵有疑虑也得去依令执行。好不容易宁静了几天的蓟郡城突然又忙乱了起来，八万曹军都在忙着收拾行装准备撤回河间去。

可惜的是，曹军正在收拾的时候，两只胡虏大军已经借着夜色行进在了路上。一支是由北平出发的六万多人，目的是挡住河间夏候敦的救援。另一支则如曹操所料，共计十五万的兵马，直接向蓟郡城发动了包围。

北平城中，一个面容阴冷，文士装束的人对着地图发出哼哼冷笑：“曹孟德，我的魏公，诂计你怎么也想不到，你是在和一个已病死数年的鬼魂在交手吧？三马食槽之梦？不错，我就是那匹食曹之马！”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十六回 - 援与困

建安二十三年九月末的某天清晨

“启禀魏公，各部人马皆已收拾停当，只等魏公令下便可动身！”

曹操面容冷峻的下令道：“于禁、徐晃，令汝二人先领军一万以为前部，往河间进发。张燕，汝仍带本部的两万人马向西进入黑山！张合，汝领军一万以为后部。等孤自引中军离蓟之后，汝保后队徐徐而退。”

“诺！”

军令下完，众将官各自分头准备。曹操此刻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不为别的，自昨日接到陆仁的急信之后，曹操心底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感，而这种不安感当初目送曹彰出征时也曾涌起过。就拿自己要面对的对手来说吧，曹操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是要和老对手袁氏交手。或许袁尚这个公子哥不够看，但是陆仁来信中提及的沮授、田丰却不可轻视。

沮授和田丰一个擅长战略规划，一个擅长战术分析，当这两个人配合到一起的时候所发挥出来的能力……当初如果不是袁绍目光短浅、刚愎自用，曹操早就输给了袁绍。那时别说整个河北，袁绍就是进取全天下都是很有可能的事。

打仗要看对手是谁，孙子兵法上也说要“知己知彼”。现在曹操知道了自己的对手是谁，对手的实力又有多少，马上就猜测出来对手可能会用的战术。现在的曹操只担心一件事，就是蓟郡的八万大军能不能及时的撤回河间。一想到这里，曹操心底也会莫明其妙的暗骂一句：

“这信报为什么不能早点送来！？”

其实曹操也知道骂也没用，人家陆仁肯这么尽心地帮一帮已经很难得了。不过曹操也有些不知道的事。那就是陆仁是于六月底七月初回到的柴桑，一收到杨威送回的情报马上就派出了加急信使。八月初的时候信使就赶到了邺城，本来是请求邺城官方人员代为转交的，可偏赶上邺城正在上上下下的筹措曹操北征大军的粮草军需，邺城令董昭又是个一直看不起陆仁的人，一来二去地就怠慢了不少。后来还是信使碰到了和陆仁有点交情的曹植，曹植听说是陆仁送来的急信才以个人的名意发出了快马加急送去北疆。之后再从邺郡赶到蓟郡，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已经是快得可以的了。

他话多说无益，蓟城中地八万曹军已经陆陆续续的出了城。看看时候差不多。该轮到曹操的中军兵马出城。曹操翻身上马，自引中军行出城去。出城时，曹操在蓟城城门那里停了一下，抬头去望蓟城城门，眯起双眼心中暗道：“如此当算是得而复失……且待明年开春，孤再领兵攻还此处！”感慨亦无用。曹操领兵向河间进发。只是才行出三十余里，周围便传来了极为厚重的马蹄声。曹操才刚刚心知不妙，于禁、徐晃率领的前部万余人马就已经和人交上了手。很显然，对手早就已经设下了埋伏，就等曹操出城再进行伏击。

不多时，前部于禁、徐晃派来的传令官赶到曹操面前急禀道：“启禀魏公。于、徐二位将军地前部于前方中伏，正在激战中！胡虏尽是骑兵，不知人马多少！”

曹操不作多想，急下令道：“乐进，速领五千人马前去救援。再令于禁、徐晃不可恋战。且战且退，退还蓟城再作打算！传令官速去后队，令张合回保蓟城，不可有失！传令全军，后队变前队，急回蓟城！”

军令方下。四面八方传来了震天的喊杀之声。惊得曹操险些坠马。远望胡虏密密麻麻，有如铺天盖地一般的压将过来……

“传令全军应战！且战且退。回保蓟城！”

南皮东面的乐陵港，从自建安十二安曹操彻底击败袁氏，并采纳郭嘉临终时的建议，开放成为与陆仁地夷泉地通商港口之后，不止是和陆仁的夷泉交易，也经常和北方的北平港、南方的东吴诸港进行交易互市，这十多年来已经是北方最大的港口之陆仁的五万大军于建安二十三年九月初出发，至十月末终于抵达乐陵。另外赵雷与高顺别领地五千以原班雇佣军为主地人马准备在乐陵稍作休整之后就前往济州，接收陆杰的雇佣军，找机会从右北平一带登陆游击。

船只靠岸，陆仁踏上乐陵码头，北方地寒风吹来，陆仁心中忽然感慨万千。多少年了，陆仁真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踏上北方的土地。

只是还没来得及长叹，亲卫便赶来禀报说南皮别驾蒋济求见。陆仁心中微微一惊，这两个来月陆仁一直在海上漂，也不知北方战况如何。现在他才刚刚踏上乐陵码头，蒋济就赶了来，指不定就是出了什么大事。

急忙命人引蒋济来见，双方方见礼罢，蒋济就急不可奈的开了口：“陆夷州来得正好！不知陆夷州带来军兵多少？”

陆仁道：“五万余众，粮草军需不计其数。”

蒋济当即离席下拜：“军情紧急，他话无益！济敢请陆夷州火速带领大军赶赴河间，助夏候元让将军打通河间要道，去蓟郡救援魏公！”

陆仁惊得拍案而起：“你说什么？去蓟郡救援魏公？到底怎么回事，你详尽的说一遍！”

一番细说之后，陆仁惊呼道：“胡虏竟有二十余万！？十五万围困蓟郡城，其余的五万堵住河间夏候敦，令其不能前行半步？已经有多久了！？”

“魏公于九月末、十月初被围困于蓟，至今尚不及一月。只是魏公进取蓟郡时是轻兵急进，随军只有三月口粮。济已计较，眼下已不足两月之用。若不尽早发兵相救。魏公危矣！”

陆仁吼了起来：“有没有搞错！？曹……魏公没有收到我先前送出的急信吗？我在信里明明白白的告诉魏公，胡虏势众，且背后有袁氏为谋，不可轻视急进的！”

“陆夷州之信上月方至，为时已晚……”

陆仁再吼道：“XXD，我六月底就发出了信使，怎么快十月了才到？中间出了什么事不成！”

荀攸在旁劝道：“主公，事已至此，这些话多说无益。眼下当速遣兵马往援夏候元让。先打通河间要道再设计救援蓟城曹公。”

陆仁点点头：“可惜我随船队带来地都是步兵……庞令明，你先带五千人赶赴河间，我在乐陵稍作休整之后便领大军前往！蒋别驾，你可火速差人去南皮报知郡守，对我的兵马沿路放行不可阻拦！蒋别驾可暂留于我这里，稍迟一些随我一同赶赴河间！”

晋阳。刘备也刚刚收到被围困于蓟郡的张燕派出的死士传回的消息。

“曹操被十五万胡虏围困于蓟城？先时中伏，八万人马竟死伤过半！？河间的夏候敦被北平的五万胡虏堵住，难以前行半步？”

刘备收到消息之后没有像陆仁那样马上就做出救援的反应，而是挥退死士之后，自己也退回了大帐。此时此刻，刘备的心中充满了矛盾。在救不救曹操之间反复思考。

诸葛亮入帐，见到刘备紧皱双眉用心思索地神情已经猜出了刘备心中的想法，稍作思考便上前问道：“主公可是在救与不救之间难以决断？”

刘备默然点头道：“今曹操势危，若是曹操殆于此役，魏境群龙无首。孤占据要地。再以大义感召……可否成事？”

诸葛亮亦皱起了眉头，轻轻摇头道：“主公，不可。”

“为何？”

诸葛亮道：“主公兴兵至此，乃是为汉室大义、百姓安危而来，并非与欲与曹操一较高下。且曹操战据河北已十数年，根深蒂固实难轻憾。主公领兵至此。于百姓尚无恩德厚望。大战在即主公又无根基在此，如何去收取民心？今主公只需急行半月便可赶至蓟郡施以援手。主公却按兵不动……必失大义！于百姓间亦失民望。而曹操殆于国难，仍可得天下义名，主公不救则枉做小人矣。”

“…………”刘备黯然无语。

诸葛亮再劝道：“这还只是些虚话。从另一个层面上来说，主公可有想过现在曹操一死，北方群龙无首间必生大乱。曹操之子曹丕、曹植俱已长成，亮亦闻此二子不睦，于曹操面前多有争宠之举。曹操此时若死，此二子必有争位之斗。若是没有北地胡虏侵攻之举，是主公在和曹操争天下，他们能内斗自然是件好事，可是现在胡虏犯界之时却千万不行！魏境内斗，国力必大损且人心不稳，又如何去挡住胡虏坏我中原？介时变数极多，很可能会是主公独困于此，亦或是心怀不轨之人往依胡虏，坏我汉室江山子民！真若如此，主公纵有通天之能，尚能救乎？”

一番话有如一记闷棍把刘备当头打醒，刘备点头沉吟道：“不错，曹操这个时候死不得！孤这就去传令全军，急往蓟郡救之！”

诸葛亮出帐，刘备也马上唤来传令官去下达军令。军令即下，蜀军全军上下作动起来。刘备一边准备着，一边心中在暗想道：“真没想到今日竟然会是我去救曹操！也罢，旧日我被吕布逼到走投无路时是曹操收留了我，今日也只当是还他这个人情……曹操？英雄？你我同是天下英雄，你若是死在别人的手上，我可不干！你要死，也得死在我的手上才行！”建安二十三年十一月初，蓟郡城。

连日的厮杀搏命，已经让蓟郡城中的曹兵疲困不堪。这蓟郡城自开春时被匈奴占去之后就被匈奴破坏得不轻，不久前曹操攻城又加剧了破坏程度。还没来得及整修，曹操便发觉了胡虏地意图，准备退回河间再作打算。可惜曹操发觉得晚了，于半路中伏，不得已之下退还蓟郡城严防死守，等候河间夏候敦或是晋阳那边的援军。

破败的城池，又没有相应的守城器械与准备，这种守城仗会打到什么样的艰苦程度其实是很难想像的。更要命地是曹操轻兵急进，粮草带得不多，军兵御寒的衣物也不足。随着天气一天天的转冷，若是援军不至，胡虏只要再围困两月左右，曹操便会在蓟郡城不攻自破。

曹操不是那种会坐以待毙的人，也数次派出军队冒死突围。可是胡虏军兵十五万，守定了西面与南面的要道，曹操派出地突围部队无一例外地被胡虏堵死打退，再加上不间断的攻城，攻城时还经常用上一些精良的攻城器械。曹操在蓟郡虽然能一次次的勉强打退胡虏攻势，但手中的八万大军伤亡数字已经高得可怕了。破败的城头、干涸地护城河，到处都是堆如山积地尸体。

天气很冷，蓟郡城中能够拆来烧火取暖的房屋早已经被曹军拆了个七七八八。曹操顶着寒风在城头巡视，每每望定城外厚重地胡虏军营，曹操的眉头总是会不由自主的紧锁一处，心中的焦虑一天比一天更加不安。

忽然间曹操仰天长叹道：“难道孤纵横驰骋天下近三十载，今日真要被这些北地胡虏困死此间不成？若真是天命，孤亦不认此命！来人，集结所有兵马，孤要亲率大军突围！”

军令传下，曹兵全力作动…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十七回 - 生死一线

蓟郡城的西门缓缓打开，张合与张燕率领的五千精兵最先出城，带着呼啸声杀向胡虏营寨。随后便是曹操亲率的主力，于禁与徐晃断后。

这次的突围曹操可以说是孤注一掷，已经把手上全部的兵马都押了上去。按曹操现在的情况，拼死突出重围才有生路，如果一味的在蓟城等候援军，兵无粮米马无草，那才是死路一条。

突围的方向曹操选择了西面。蓟郡的东南方是河间道口，过了道口就是南皮。不过从这段时间河间道口的夏候敦始终不能前来救援的情况上看，曹操已经猜出夏候敦肯定是被胡虏大军给拦住了，而且东南方的路途较长且多为平原地形，适合胡虏众多的骑兵发挥长处，曹操手上的军兵又多以步卒为主，与骑兵大军对抗太过吃亏，因此东南方的路是走不得的。

而蓟郡以西的黑山山区与蓟郡之间路程较短，如果是急行军的话三天之内就可以入山，一但进入山区，山区多变的地形与茂密的森林能有效的掩护曹军，同时也会让胡虏的骑兵优势发挥不出来。再者，张燕带来的两万人马大部份是原先的黑山军，在熟悉的山区里山地作战能力强，再加上熟悉环境，能够引领着曹军尽快赶到晋阳休整。总之一句话，只要能冲破包围进入黑山山口，曹操就有生还的希望。

突围前曹操已经向全军发出了最后的总动员，明告全军想活命就得不怕死，只有玩命的拼杀出重围才能有机会生还下来。所以在现在的突围战，曹军上下都拼上了老命，张合的五千前锋更是用极快地速度冲至胡虏营下。直接就和胡虏短兵相接。

战场上喊杀声震天，双方的将士在一个接一个的不断倒下……现在的曹操几乎就是在拿人命来铺出一条路。之前的数次突围，曹操早就已经知道这些胡虏的包围圈布得十分严密，不然也不会派出的数批人马会一批都冲不出去！

张合地五千先锋，现在也不知剩下了多少，只知道这五千人用命拼回来的结果，只是打透了胡虏的第一层防线而已。而后面还有多少层。曹操自己也不知道。战场中的几万曹军也顾不上那么多，只能是拼命地向西、向西、再向西……

一层、两层、三层！

转眼间已经激战了一个多时辰，曹操的兵马已经打到了胡虏的第三层防线，不过到这时曹操麾下的兵马还有多少就谁都说不清了。直到此刻。曹操却猛然感觉不对劲。胡虏有十五万的兵马是不错，可是要包围蓟郡与死守西面与东南面的两条要道，摊算一下两边的兵马应该各在七万左右。曹操攻下蓟郡时是八万人，后来中伏与被围蓟城损失过半，但临突围前计点兵马仍有四万多些。以突围战来论，二比一地兵力劣势并不算明显，可是眼前胡虏布下地防线一层接着这一层。曹操带领四万玩命的曹兵打了这么久。竟然还没有彻底的打通西面的包围圈！最初时的两道防线胡虏兵马不多，只是越往后就越多，再草草的诂算一下西面的胡虏兵马，很可能集结了十万以上！

“难道说胡虏早就已经料定我是会从西面突围，故将大部兵马调集到西面？若真是如此，天丧我于此也！”

惊虑过后，曹操也再无别的想法。自己已经突破了胡虏的几道防线是不假，但是如果不能尽快完全地突出重围，蓟城东南面的胡虏骑兵赶来后堵住退路。那曹操与剩下的曹军就会被困死在野外。现在，唯有死战！

蓟郡城西面眼下已经成了一片修罗战场，包围方的胡虏与突围方的曹操都在做着殊死决战。可就在双方激战正酣地时候，已经成为一座空城地蓟城被东南方的胡虏兵马攻下，统领胡虏全军地总帅现在就站在蓟城西面城头。面带冷笑观望着正西方的战场。虽是胡虏的总帅。他却是一身汉人的衣甲装束。不止是他，连身边子弟亲卫也是一样。

眼看着曹操军兵的冲阵力度已经越来越差。诂计很难完全冲破之后的胡虏防线，胡虏总帅仰天长笑道：“曹孟德，你被围多日，我早已料定你会从西面突围进入黑山，故此撤出半数东南之兵补到西面阵后。你用兵之能天下少有，可是又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吗？”

狂笑过后，胡虏总帅下令道：“传令，全军向阵中的曹操压逼，今日里我就要让曹操命丧蓟郡！备马，我要去见一见这位故人的最后一面！如果他临死都不知道是死在谁的手里，我会心有不安的。”

战场之中，曹操已经越来越绝望。正西方向的胡虏大军源源不断，有如斩不尽杀不绝一般，自己不但冲不出去，反到被胡虏的骑兵冲击冲回来不少。而左翼、右翼、阵后的胡虏也已经合了围，曹操已经被完完全全的包围住。

激战半日，曹军已经疲惫不堪，而曹操手下的诸将也俱已带伤。不知何时起，胡虏的反攻逼围之势也渐渐加强，曹军被压逼在阵中动弹不得。现在的曹操只能让手下的军兵暂时聚成一团，勉强列起了一个适合野战防守的方圆阵形。一面用心防守，一面让阵内与阵外的士卒轮换着稍稍休息一下，同时寻觅着能够一举冲破重围的机会。

激斗正酣时，胡虏阵中忽然响起暂停攻击的军鼓声。围攻曹军的胡虏顿时停下，稍退数十步逼视曹军。而在阵中央的曹操也明白，这是对方的主将要出来露下脸的举动。说实话，如果胡虏再这样不停的逼攻下来，曹操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支撑到天黑。而且曹操现在也真的很想知道一直以来和自己交手的到底是哪一个，是袁尚？还是田丰或沮授中的一个？

胡虏阵角开处，约百余骑行至阵前。阵中地曹操抬眼向对方的旗号望去。一望之下愕然楞住----对方旗号上的绣字不是袁，不是沮，不是田，而是……司马！？

惊愕之中，曹操拍马急赴阵前，向百余步外的胡虏主将细看。而胡虏主帅也缓缓的行近了一些，胡虏主帅脸上依旧挂着冷笑。在马上向曹操拱手一礼道：“魏公，一晃数年不见，魏公一向可好？”

曹操已经看清了来人的相貌，惊呼道：“司马懿！？你、你不是建安十八年病死了吗！？”

司马懿大笑道：“我若不死。又如何能从魏公的身边脱身？犹记得我当初本就不想出仕于魏公，是魏公以势强逼，逼我出仕，我于时若不出仕必然性命难保。”

曹操道：“你既不愿出仕，又以诈死脱身，却又为何仕于袁尚？”

司马懿环视了一眼周围，摇摇头回应道：“因为袁尚虽然自视甚高。却不似魏公那么精明。那么厉害。我出仕于他，至少这条命是无忧地，亦可成事。”

这些话司马懿其实说得很隐晦，可曹操那是什么人？一听之下曹操就明白了过来。司马懿说袁尚不如曹操精明厉害，无非就是在告诉曹操，袁尚这个人志大才疏，相比之下司马懿在袁尚的手下发展潜力大，甚至可以……

“司马仲达！孤早知你胸有大志，也曾有心一意提拔。却不想你……”

司马懿笑着摆摆手：“魏公，今日兵局至此，魏公已是笼中鱼、网中鱼。想魏公一世英名，至死却不知是死在谁的手中，岂不惜哉？故此我前来阵前一叙。也好教魏公死个明白。话已说完。故人亦已见到，魏公也该死得瞑目了。”

“司马仲达！孤若死。就是化为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司马懿无所谓的笑了笑，掉转马回退回阵中，口中呐呐自语道：“要是真地那么容易就化为厉鬼，你曹操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胡虏阵角复合，战鼓再起。团团包围曹操的十多万胡虏对阵中央的曹军发起了最后的强攻。而曹操在激愤之下，亲自上阵指挥。用曹操自己的话说，既然中计，那么就是死也要死得像个英雄！

激战之势愈演愈烈。司马懿已经下了死命令，这里的曹军一个也不能放过。被围的曹军是魏境中精锐军兵，一但全歼那么曹魏势必会伤及元气。而且曹操一死，曹魏境内必会动荡不安，对司马懿下一步地侵攻计划大为有利。现在地司马懿甚至已经在筹措下一步如何挑起曹丕与曹植之间的争位之斗了。

死斗，绝对的死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曹操现在剩下的兵马大概还有两万，而且都已经被司马懿那个不放过一人的命令激起了最后的死斗之心，全都在玩命。能不能逃出去谁也不知道，或许机会十分渺茫。既然如此，那多杀掉几个胡虏给自己垫背也不错。

曹军拼上了命，胡虏一时间还真耐何不得什么。司马懿闻讯后随意一笑，下令道：“加强各围的守卫，不可令曹操逃出重围，再辅以分割游斗即可！反正我有的是时间，玩死这威震天下的魏公也不错。”

军令既下，胡虏立刻改变战术，先是稍退一些加强包围，然后再派出骑射手不停地向曹军军阵发动远程攻击，偶尔亦会突然派出骑兵向曹军军阵的薄弱处发动冲击，切下一块之后便会是局部的狼群战术。曹操的守势是算严密，兵力集结起来碰上的就是漫天箭雨，稍分散一些又会被切割掉周边。曹操现在处于兵力地绝对劣势之下，司马懿用兵地才干又不逊于曹操，相信再这样打下去，用不了太久曹操这最后的军兵便会被司马懿全数歼灭。

徐晃在曹操地身边，一面抵挡着胡虏，一面大吼道：“魏公，事急矣！趁着吾军尚有万余人马，我等众将愿拼死护送魏公杀出重围！”

“敌围甚厚，又如何能杀得出去！？今日孤便与众将战死一处，又有何妨！”

“魏公！”

战场上的厮杀没有半刻的停息，已经六十多岁不复壮年的曹操也挥槊冲杀在了阵中。不知为何，此刻的曹操心中却有着一份说不出的痛快感。多少年了，曹操总是要不停的在政权之中费尽心机，尔谀我诈中谁会不累？年青时那个“征西将军”“马革尸还”的梦想也早都不知被扔去了哪里。现在心中已知必死，却在这必死的拼杀搏斗中唤醒了曹操心底的一份激昂之情！

“马革尸还犹为幸，不教天下笑贪生！”

一槊挑下对面的胡虏，曹操忽然大笑着喝喊出这两句诗，随后便是张狂的大笑：“痛快，痛快！能手刃胡虏、战死沙场，孤不负英雄之名也！众将士，随孤突击！”

突击的方向不是正西，而是正东！曹操这是不打算逃了……

“曹操这是打算来和我拼命了……”司马懿在后阵闻讯，只是冷冷的说出了这句话。正准备下令阻挡，忽然在正西面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犯我强汉天威者，虽远必诛！”

这整齐划一的喊杀声惊得司马懿脸上变色，急差人去探。不多时探马回报道：“启禀大将军，西面黑山冲出数万人马，往援曹操去了！”

“晋阳的援军？数万？不可能！晋阳的兵马张燕大部带来蓟郡，留守军兵不足八万，何来的数万？援军是什么旗号？”

“是、是蜀公刘备！”

“刘备！！怎么可能是他！？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十八回

“刘备？怎么可能是刘备！？再探！”

被司马懿围困在大军之中的曹操已经是烟花灿烂的最后一刻，司马懿甚至都在准备给曹操收尸了。正自得意中却突然收到了刘备亲领大军赶来救援曹操的消息，这叫司马懿如何不惊？或许有援军来救曹操算不上什么稀奇事，可来的却是与曹操互为毕生的生死大敌的刘备，这却会让司马懿惊上加惊。

其实刘备会来救援曹操，本身就是一件出乎天下人意料的事。要说刘备在建安二十三年的三月间从汉中出兵击败五万进犯长安的胡虏，这半年多的时间过去，这个消息也早就传回了司马懿那里。而后到七、八月间，曹操下令开放沿路放关口让刘备也率军赶赴北疆的事，司马懿却也是最近才得知。不过司马懿对此不以为然----刘备那是什么人？和曹操本身是生死大敌，又是个一心要称雄于天下的人，曹操居然还会开放关口让刘备入境？在司马懿看来，曹操这样做根本就和引狼入室差不多。

按司马懿的推算，刘备一入关便会侵取长安、洛阳这两处要地，让曹操后院失火。也正是因此，曹操攻破河间要道时故意把刘备侵取洛阳的假消息传到胡虏营中，司马懿才会信以为真的让河间胡虏抢攻南皮，因而中了曹操的一次招。之后到九月许刘备从洛阳北面的孟津港渡过黄河赶赴晋阳的事，司马懿眼下还不知道。而且司马懿即然认定刘备进入魏境是不安好心，那么推算着刘备肯定会前往曹操境内腹地的邺城、平原一带，根本就没想到过刘备会听从诸葛亮的建议从北面的晋阳走。

司马懿在河间要道失守后，依照跟随在曹操身边几年对曹操的了解，推算出曹操肯定会用最快的速度去抢攻蓟郡，于就将计就计地让胡虏主力一度后撤。诱使曹操攻下早已破败的蓟郡城，随后便马上调集了手头的大部份主力部队，一面挡住河间的夏候敦，一面进行包围与设伏。一击之下果然得手，曹操在急于后撤中疏于防范。单是被伏击就损失了手头约三分之一的兵力。之后被围困在蓟郡就已经没什么可说地了。

曹操在攻取蓟郡时，晋阳的张燕带走了两万的兵马，晋阳留守军兵不过八千（上回赶稿误打了八万），守城尚显不足又哪里能调得出兵马来救援？因此司马懿就把晋阳扔到一边不管，反正只要把曹操除掉，魏境一乱，司马懿之后的计划就要好进行得多。可是千算万算，司马懿硬是没有算到刘备是真的来北疆与曹操联手抗击胡虏。而且还为了避免与曹魏之间不必要的矛盾走了北边。或许这也是瞑瞑中自有天意，原本曹操和刘备是死敌，曹刘死后诸葛亮与司马懿又成了死敌，现在这对命中注定的死敌竟然就在不知不觉中交上了一次手---如果不是诸葛亮的极力劝说，刘备地确会像司马懿推算得那样吧。

却说刘备率领蜀军日夜兼程，原本要二十天左右的路程，仅仅七天就赶完了。当然这也有晋阳留守的原黑山军向导的功劳在里面。

将要出山时。刘备派出了斥候去打探消息，很快就得到了曹操被围困于蓟郡城且伤惨重的回报。因为连日赶路，蜀军也很疲惫，刘备便下令蜀军在出山之前先休息两天。反正诂算着曹操死守蓟郡的话，三五天的还守得住。等蜀军地疲劳稍稍回复，刘备再大举进兵，帮曹操打出一道缺口好救出曹操。只是才休息了一天多点，曹操率领大军强行突围的消息便传了回来。

诸葛亮大叫不好，因为这几天躲在山里，诸葛亮对胡虏在西面增加兵力的事打听得一清二楚。而且根据蓟郡城的地理位置，推算出曹操要强行突围肯定会走西面去晋阳。曹操如果强行突围根本就是送羊入虎口。情急之下诸葛亮只能劝刘备马上出兵去接应曹操。

刘备之前听诸葛亮认真的分析过曹操此刻的生死事关重大，当即尽起军兵出山去救援曹操。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曹操现在已经是最后的关头，而所有胡虏的注意力都在曹操的身上，对身后的黑山山口全然无备。刘备与诸葛亮见机不可失，立刻率领全部地八万多蜀军向胡虏的背后发动了突击……

“犯我强汉天威者，虽远必诛！”

八万蜀军的先锋正是魏延先前救援长安的八千多精锐。见过胡虏暴行的蜀军这多时日来对胡虏的恨意早已是与日俱增，一个个都恨不得能斩杀胡虏泄去心头的愤恨。现在胡虏就在眼前，此时不杀更待何时！甫一交手。这八千精锐蜀军就都用上了自己最狠的招式，而且狠到了那种一出手就必死的程度！

魏延的八千先锋地浓厚杀意感染到了其余的蜀军，就连刘备自己也想起了在长安城外看见的那些被胡虏蹂躏的安定妇人，愤然间若不是法正与诸葛亮苦苦拦住，刘备都会率领亲卫部队冲杀过去。

八万带着厚重的杀气地蜀军那是什么概念？再加上围困曹操地胡虏做梦也想不到背后会突然涌出这么多的兵马。马上就被全军突击地蜀军打得大乱。因为刘备是从正西面发动的强攻。局部的兵力上有一定优势，很快西面就打出了一道缺口。

曹操这边……

“魏公！西面黑山援军忽至。西面已打出缺口，宜速退！”

曹操现在已打得满身是血，气力也已经快跟济不上。自思将死之间突然听到这个消息精神大振，身上也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力气，大笑道：“天不丧孤也！众军，向西撤退！”

曹军上下现在其实都和曹操差不多，突然听说有活路，一个个精神都来了，迅速的向西面援军靠拢。而此刻魏延的八千精锐在胡虏阵中往来冲杀，不多时就和撤退的曹军碰上了头。

曹操身在军前，自然是最早与魏延碰上面。一见之下曹操愕然的带住马，惊呼道：“汝、汝是魏延魏文长！”

说真的魏延也不愿和曹操多说什么，一则是双方本为敌对，二则这个时候施礼什么的容易惹人口舌还误战机。当下长矛一挥喝喊道：“曹公速退，这班胡虏追兵交于某来斩杀！”喝喊完魏延又带着蜀军向胡虏冲杀过去。想想也是，高层之间的事，还是让高层人仕自己去谈吧。

曹操也知道要尽快把自己剩余的兵马带出去，不然稍稍拖延一下，自己这班人马临时奋发出来的一点力气一过，想打都打不不。急退出战场时，曹操遥望见了刘备的旗号，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感叹：“想不到今日，竟会是刘备来救了我……天意乎？”

战场的拼杀仍在继续，不过交战双方随着曹操部队的撤离已经变成了蜀军对胡虏。胡虏虽仍有十二、三万的兵马，对比蜀军的八万仍有兵力优势，但蜀军突在是来得太过突然，攻胡虏于无备，胡虏已是大乱。再者这八万蜀军都是生力军，胡虏已然打了近一天的仗，气力上损耗了不少，再加上混乱不堪，战况竟然成了蜀军的一面倒！此刻的司马懿就算再有才干，也没办法把十多万胡虏重新在战场上整合起来。心有不甘中司马懿只能下令全军撤退，放弃蓟郡，先退还北平再说。

胡虏基本上都是骑兵，要逃命的话以步兵为主的蜀军还真拿胡虏没什么办法。短短不过半个来时辰，胡虏便尽皆退去，只有少部份被蜀军围住的胡虏仍在苦苦挣扎，直至被愤怒的蜀军一个个的斩落马下。

战场上的事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曹操退出战场之后沉思了许久，让麾下剩余的曹军先原地休息，自己只带了许褚等数员将官，径直向刘备那里行去。刘备也看见曹操在向自己这里赶过来，稍加思索之后也仅带了些亲卫将官，向曹操迎了上来。

双方离得还有百来步的时候，曹操挥手让众将停下，自己孤身一骑继续向前。那边的刘备见状也和曹操一样，挥停众将单人单骑去和曹操见面。双方的将官都不解其意，只有诸葛亮在从骑中微微点头，心道：“英雄与英雄之间的事，或许是我们这些寻常人永远不能理解的……”

再看曹操与刘备马首相交，彼此都目不转睛的瞪视着对方，似乎二人就在作着气势上的较量，谁也不肯让着谁。许久许久，曹操与刘备的嘴角忽然同时向上轻轻一扬，随之而来的便是二人同时暴发出的仰天长笑……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十九回 - 利剑

“哈哈哈……”

曹操与刘备各自都是一番仰天大笑。大笑过后，曹操先向刘备拱手道：“玄德，别来无恙否？自数年前汉中一战至今，我们也有好几年没见面了。”

刘备拱手还礼：“备身体康健，还上得了战场去厮杀。孟德，你没有死的话，我也不会死的。”

曹操道：“你我二人之间，到底会是鹿死谁手？”

“未可知也！不过如今胡虏坏我中原，你我二人同心北击胡虏。待江山宁靖之后，你我各修政理，施民以德，伺机而动，那时你我再论胜负成败不迟。”

曹操鼓掌大笑道：“好、好、好！刘玄德果然不负天下英雄之名！我当年没有看错人，不负当年梅园中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之语！”

刘备亦大笑道：“不敢当！到是曹孟德那时敢放我入关，若无英雄之概，又岂能做得到？”

曹操缓缓的收住笑声，望定刘备沉声道：“你我同是英雄，或许有很多事只有我们自己才知道。所谓两雄难并立，你我虽然是生死大敌，但同样的，玄德与操才会是最好的知己。”

刘备也止住了笑，微微点头回应道：“不错，你我如果不是为了心中各自的大志，会是最好的知己。”

曹操望了望刘备头上的白发，忽然间诗人多愁善感地一面又流露了出来：“玄德也当在花甲之年了吧？我依稀记得我虚长玄德几岁。而我今年已六十有三。早已不复青壮之年，玄德亦当如是……玄德，也许你我之间地争斗终你我二人之世都难分出胜负，要交给我们的下一代，甚至是下下一代才有可能决出最后的胜者。这固然是一种遗憾，但你我在英雄垂暮之年。却能够真心的联手一回，亦可算大慰平生。玄德以为如何？”

刘备也望了眼曹操的白发，点头叹道：“是啊。备又何尝不是常常回想起当年同讨吕布时你我之间的慷慨激昂？那时地吕布可说天下之人无人不惧，最终却败在了你我二人的手中。今胡虏之害犹甚于吕布，你我联手扫灭胡虏，亦可留名青史，留下一段世之佳话。”

曹操缓缓的抽出长剑指向天空。目视刘备。刘备会意。亦抽出长剑架到了曹操的剑上。双剑相交，天空中突然响起一道惊雷……

曹操的蓟郡之围已解，可是消息不可能这么快就传回河间，因此河间这边仍然打得正热闹。

夏候敦急啊，曹操被围困在蓟郡城，粮道被胡虏截断，自己又怎么都打不过去。曹操要是出了意外，魏境中会生出什么样的祸乱夏候敦心里可没底。总之唯有不断的组织起强攻，希望能尽快打通道路。可是一直没有什么进展。

夏候敦也派了人去邺城调集援军，可是短时间内也不可能会赶到南皮，其余各处能调集地地方也差不了太多，都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赶到。

这一日又是一番强攻未果，夏候敦正在帐中大发脾气。忽有人来报道：“启禀将军。南皮方向有五千援军赶来，为首将官求见将军。”

夏候敦立马跳将起来。要说五千援军是少了点。不过有第一支赶到就意味着后面还会有第二支、第三支……兴奋之中夏候敦都没注意传令官没有像往日一样向报上来将地官职名号，直接就让传令官去请入大帐叙话。等到来将步入大帐向夏候敦行以军礼，夏候敦才感觉有些不对劲。要说夏候敦追随曹操二十多年，曹操委派去各处领军的将领夏候敦基本上都认识，可眼前的这一位夏候敦根本就不认识。而且从来将不凡的气势上来看，肯定是官居要职的人，夏候敦不可能不认识的。

迟疑了一下夏候敦便警惕的问道：“阁下何人？”

来将振声道：“夏候将军休疑，我乃陆夷州帐下骁骑校尉庞德庞令明是也！陆夷州率领大军由海路往援北疆，数日前方在乐陵下船。南皮别驾蒋济告知曹公误中奸计被围于蓟郡，我主陆夷州故先遣某领军五千先来助阵，主公大军随后便至！”（PS：曹操打马超的时候没有带夏候敦去，而本书中马超没有投奔汉中张鲁，自然就不会有曹营诸将合战庞德的事。）

夏候敦一拍脑门：“哦，原来是陆夷州地兵马啊！在下方才心疑故有失礼之举，见谅！庞校尉请坐！”曹操下令接纳刘备与陆仁的援军的时候夏候敦就在曹操的身边，当然知道这件事。

交谈了几句，庞德便把话题转到了河间的战况上。说起来夏候敦还真有些丢面子，可是大事当前也顾不上，便把胡虏地防线如何坚固，数次强攻硬是打不破地事说了一遍，并与庞德约好明天上战场看看。

次日上了战场，庞德与夏候敦同在高台上眺望胡虏的营寨防线。夏候敦手中有一个曹操给地望远镜，不过和庞德手里的比一比就差了许多。二人看了一阵，夏候敦解释道：“这班胡虏竟然放弃了马战之长，全数以土磊为壁，多以弓弩、投石为主守住要道，再辅以轻骑冲击。数日来敦强攻不破，就是因为军兵未至阵前便被胡虏的石弹箭雨打得军兵大乱。敦之好友田畴田子泰曾言，北地胡虏精于骑战，对守势战阵并不熟稔，如今却为何如此，敦至今百思不得其解矣！庞德缓缓的放下望远镜，沉吟着问道：“听将军之言，似乎仍未知在背后操控胡虏的人是谁？我家主公七月间就有急信送交曹公地啊！”

夏候敦摇头。不久前邺城曹植是派人转交一封急信给曹操。经过夏候敦这里往蓟郡曹操那里送地时候夏候敦也不敢拦下。直接就放了行，当然没有看过信中内容。

庞德把袁氏的事情一说，夏候敦这才恍然大悟道：“难怪了！河北袁氏本就以弓弩阵战为长，早年击破公孙瓒的白马义从便是凭借于此。于官渡之战的时候，我也在袁氏的弓战上吃过大亏。庞校尉，你来自夷泉。而夷泉的军器之良天下皆知，此阵可有法破之？”

庞德摇头道：“胡虏颇多，守势极严，我带来地夷泉兵马亦不多，暂无破阵之法。将军不妨稍待数日，待我家主公亲率大军赶来再作打算。嗯……将军若信得过某，还请在这几日中差军兵去砍伐林木。存积下一些木料。主公来时或许有用！”

“这个时候要我派人去砍木头！？”

夏候敦被闹了个莫名其妙，不过想想马上要赶来的是陆仁便即释然。不管怎么说，当年陆仁在官渡帮曹操布下投石阵一事夏候敦是记忆犹新，或许陆仁一来就能搞出什么攻破胡虏阵线的东西也说不定。其实不行，大不了把砍来的木头劈了当柴烧，天可冷着那！

事实证明在陆仁帐下混了几年的庞德作出的判断是对的。数日之后陆仁率领大军在蒋济地指引下赶到河间，检看到胡虏地阵线之后，陆仁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道：“这班混帐胡虏，想和我斗投石器具不成！？就凭你们那些过时产品？好。老子陪你们斗！”

陆仁的正规军是五万，但随军进行军器保养维修的工匠并没有计算在这里面，大概是带来了三千多人。要说陆仁早就得知胡虏兵马中肯定有与自己早期设计的投石架相似的军器，自己带兵来北方少不了要和胡虏斗一斗这些，因此相应的工匠器具可没少准备。夷泉的成品不太好带。但是北方林木资源多。临时赶制应该来得及。

工匠团与帮手的军兵全力作动，很快就赶制出了一批夷泉制式地组装型远程投石架。这种投石架与《帝国时代2》里的组装投石架相似。也就是用的时候组装起来，不用的时候可以拆卸成零件进行转运。

却说下令开始制作器具的时候，陆仁与夏候敦这才有空坐下来叙叙旧。当年曹操手下地武将当中，夏候敦应该算是最早和陆仁结交地武将。之后陆仁逃出曹营并在夷州立足，也时常会让商队给熟人们送上些或贵重或实用的礼物来维持交情。夏候敦作为曹操帐下武将中地头号人物自然“逃”不掉。像夏候敦现在身上穿的轻便精钢甲就是陆仁送的。

说是叙旧，可夏候敦还是坐不住，曹操被围必竟是魏境中的大事。其实陆仁也很急，可是现在急也没用。河间的曹军大概与陆仁带来的兵力相当，夏候敦打仗又绝对不比谁差，他都强攻不破守住了要道的胡虏阵线，换了陆仁强攻也一样攻不破。再者陆仁知道胡虏背后还有大军，现在不能让己方的兵力受到太大的损失。

苦劝夏候敦稍安勿燥，终于在数日后要求的投石架全都赶制了出来。陆仁便请夏候敦假装发动强攻，借此来掩护投石部队的安装与布置相应的防护兵力。

战鼓隆隆，曹兵们呐喊着冲向胡虏阵营，但是依照先前的命令，在胡虏的弩箭与投石架的射程之外就停下了脚步，作出一付害怕弩箭与投头架的威力而不敢上前的举动。阵后的夷泉军兵与工匠团则快速作动，纷纷赶向预定的火力点进行搬运与安装。不久都发还安装到位的旗语之后，陆仁授意夏候敦让前线的曹军后撤保护投石架……远程火力的对抗现在正式开始！

在热兵器战争的时代，炮兵的先期压制性攻击是为步兵冲锋争取主动权的一个关键。现在陆仁在做的就是这个，只不过是把热兵器的火炮换成了现时点最先进的投石架而已。

三千工匠团与大批的帮手军兵，还有庞德先帮陆仁准备下的大批木料，这数日来赶制出了数百部投石架，连带着石弹土弹也没少准备。而且陆仁与马钧等人没少研究过投石架如何合理布置这方面的事，此刻数百架布置合理、弹药充足的投石架一同开火，对对面的胡虏阵线来说简直就是遭遇了一场恶梦！

能不是恶梦吗？弓弩就不说了，同样是投石攻击，胡虏的投石架最远射程不过一百五十至一百八十步，可是陆仁与马钧搞出来的这种组装型投石架却全都在三百步以上，射程远了近一倍！数百部投石架一同发动，石弹土弹根本就是铺天盖地，硬是打得胡虏阵线连手都还不了！随着胡虏阵线的投石架、弓弩架相继被击毁，夏候敦在高台上兴奋得直跺脚……为什么是跺脚？夏候敦手里正举着望远镜观察战况那！

“好、好！总算是让这班胡虏也吃到了苦头！陆夷州，你可帮我出了这些时日来心头的一口闷气了！全军……”

刚刚扬起的令旗被陆仁拦下，夏候敦愕然问道：“陆夷州，此时正当全军出击，为何拦我？”

陆仁摇头道：“再晚一点，让投石部队打得胡虏放弃各处的投石与弩箭防线再说。他们的后面还有两道一样的防线，这样冲过去只怕一样冲不破，我们的损失还大。”

“那……听你的！”

陆仁接着观察战场，看了一会儿授意道：“让步卒全军上前一百五十步，扎阵掩护投石部队上前对胡虏次道防线进行攻击！嗯！？”

陆仁楞住，因为夏候敦把令旗交给了陆仁。

“元让，这是何意？”

夏候敦正色道：“这种投石阵仗我不懂，你来指挥吧！”

陆仁稍稍默然，便即伸手接过了夏候敦的令旗，挥旗下令。而夏候敦则全身披挂，飞马赶到阵前，亲自带领一线部队保护投石部队，防备胡虏的反冲锋……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二十回 - 会师

河间战场，杀声震天。胡虏的弩阵、投石阵压制了许多时日的曹军此刻得到了陆仁的远程“炮火”支援，一扫数日前的颓废景象，一个个都奋勇争先的杀入胡虏阵线，那架势真的叫神挡杀神、佛挡屠佛！郁闷了这多时日，现在自然要好好的发泄一下心中闷气。

胡虏兵马本以轻骑游斗为长，但是为了保守住河间道口，不让夏候敦带兵去救援曹操，司马懿留在河间道口的是这几年来精心训练的一批擅于阵地战的胡虏步卒，骑兵只是少量的作为辅助兵种而已。而这些阵地战的胡虏对弓弩与投石又比较依赖，突然一下胡虏引以为傲的弓弩与投石被陆仁的先进兵器全数击毁，这些胡虏步卒竟然变得无所适从。夏候敦亲自率领曹军突入阵线之后大开杀戒，杀得这班胡虏抱头鼠窜、四散奔逃。

由天明一直打到黄昏，河间的胡虏阵线被夏候敦彻底攻破，并在胡虏营寨中放起大火，这才收兵还营，只是夏候敦才一回营就愕然的发现了熟人。荀攸荀公达是也！

“元让，数年不见，别来无恙！”

夏候敦匆匆还礼，抬头时望定荀攸，夏候敦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二荀自曹操称公之后逃奔陆仁，这已经是谁都知道的事，可是都说眼不见为净，突然一下见到的确会让人无所适从。迟疑了半天夏候敦才开口问道：“荀军师何故在此？”

荀攸随意笑了笑道：“北疆有难，我随主公来此助曹公一臂之力。主公到此时，我正在乐陵、南皮计点军需，故稍稍来迟了一些。元让，过去如何已多说无益。今日一番大战，胡虏阵线已被突破。汝当令诸军尽早休息，明日四更造饭，五更出兵，急赴蓟郡去救曹公。这河间要道就权且交由我家主公来保守吧。”

夏候敦微微点头，眼下当然还是大事要紧。当下便传令全军早点休息，次日好向蓟郡进发。至于河间要道的防务就完全交给陆仁的夷泉军兵，要说夏候敦对陆仁还直是完全信得过。

至夜。曹军已尽数休息。夷泉军兵在河间要道巡视警戒，工匠团则连夜在一些关键的火力点布置相应的防守器械。陆仁也没有睡，因为陆仁让人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去收集了些胡虏使用地弓弩与投石架的残骸回来，与随军带来的马钧的几个徒弟一同参看。而随荀攸的军需队一同赶到河间的蔡琰此刻也跟在陆仁的身边，和陆仁他们一起参看胡虏使用地器械。

看过一阵，蔡琰的两条秀眉拧到一处。手肘轻轻顶了下陆仁道：“义浩，很奇怪啊。你不觉得这些投石架、弓弩和你当初在陆氏镇的时候的设计一模一样吗？”

陆仁模模糊糊的微微摇头：“我只是觉得很相似，要说一模一样可能差点吧。”

蔡琰伸指轻轻点了陆仁一下道：“不，绝对的一模一样。也可能这多年来你要忙地事情太多，对早先的一些记忆有些模糊了。你看这个----”

蔡琰取过一张没怎么损坏的弩弓，指着弩弓上的几处地方道：“你看这弩弓，弩身边侧的两条凹槽是你当初准备加装箭匣时设计的。只是当时我们急着逃出许都。这些弩弓并没有设计完备。后来我们到了夷州，是你和马钧合力完成的外挂式三矢箭匣，弩身上地固定槽也改到了弩头和弩尾两处，也就是说这弩弓上地两条槽挖出来根本就没有意义还徒费人工。”

陆仁敲了敲脑门道：“会不会是当初陆氏镇上的工匠被袁尚抓去了北方新城？”

蔡琰摇头：“不太可能。我记得你这弩弓当时只是让马钧做出来了三个，图样工本也一直保存在我们许都旧宅的书房里，根本就没有拿出来示过人。后来你在夷泉生产出来的制式弩弓为了节省人力与保留技艺，贩去各方诸候那里的也都没有挖过固定槽，只有夷泉军兵自用的弩弓才会开槽而已。”

陆仁迟疑道：“是吗……我也不清楚怎么会这样。要不就是我们出逃后，原先家中的仆役偷偷回来带走了几件？”

蔡琰默默点头：“或许这是唯一能说得过去的解释了。”

陆仁心中忽然划过了一丝不太好的感觉。似乎能解释什么，可是茫茫然间却又理不出个头绪……

次日天色微明，夏候敦率领着河间地五万多曹军动身前往蓟郡救援曹操。陆仁另外把庞德和五千夷泉军兵借给夏候敦，算是助一助阵。河间要道要留足够的兵力来保守退路，多了陆仁也调不出来。同时南皮别驾蒋济担负起了乐陵至河间之间的军需调度。好确保军需无忧。保守诂计。如果救回曹操，再加上陆仁的五万人。还有各处会先后赶到的魏境援军，兵力至少会在十四、五万，粮草地消耗会是很惊人地。陆仁带来的军需不在少数，泉州地荀又在不停的派出船队，魏境本身也在往南皮运送，相信只要处理好，供养大军不会是难事。

却说夏候敦的大军才向蓟郡走了两天不到的路程，突然间前方尘土飞扬，显然是有大军赶来迎战。夏候敦惊愕中急命全军布阵对敌，可是对面的胡虏并没有发动攻击，而是一发现夏候敦的大军之后马上转向东面撤退，把夏候敦的几万人马扔在那里理都不理。闹得夏候敦与麾下下的曹军全都举着兵器楞在那里，不知道这些胡虏到底是在干什么。这情况吧，追又追不上，继续向蓟郡急行军吧又怕中了埋伏。于是乎马上派出轻骑斥候向前侦察，大军则暂时按兵不动，以防中伏。

一晃半日过去，夏候敦的曹军阵前再次尘土飞扬，气势还比刚才强得多。夏候敦急命应战，却见先前派出的斥候赶了回来急报道：“启禀将军。前方乃是自家兵马！先前向东退却的是在蓟郡被击溃的胡虏大军！”

“自家兵马？孟德竟然击败了十五万胡虏！？干得漂亮！”

大喜之下夏候敦急带亲卫迎出阵去，只是赶得近些夏候敦便急带住马，愕然中楞在那里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望定对面地阵前，狂揉自己的单眼……

“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可能啊！？我是不是看错了！？”

这边的阵首，曹操与刘备并马而行，“汉蜀公刘”与“汉魏公曹”这两面大旗就在二人的身后一同迎风舞动。曹刘二人望见夏候敦惊呆在那里，彼此间相顾一笑。一同策马来到夏候敦的面前。

曹操先道：“元让怎么这般失礼？还不向蜀公见礼？”

夏候敦此刻根本就六神无主加语无论次，还双手乱挥乱指的：“我这、他、还有、总之……嗨呀！”最后索性双臂用力挥去身后，连手中的大枪也扔去了地上。

曹操与刘备同时大笑，刘备先向夏候敦拱手道：“元让将军，备与你有多少年没见过面了？”

夏候敦这才反应过来，勉强还了一礼。礼过之后。曹操向刘备道：“玄德啊，似乎全天下地人都不相信你我这对死敌会有真心联手的时候。即如此，我们便联手给天下人看看，且看你我二人是如何尽诛五胡，扫灭袁氏，如何？”

“诚所愿也！”

又是一番大笑。笑过之后曹操面色一正，向夏候敦道：“元让。孤前番不智中伏。几近将亡，幸得蜀公急出黑山救孤出围。孤已与蜀公立盟同诛五胡，待五胡尽除再各取前途。传令诸军，从今日起当视蜀中兵马为兄弟手足，一应军需粮草如数供给，不可怠慢半分！”

“……诺！！”

下完了令，曹操上前轻抚夏候敦的脊背道：“孤被围困于蓟郡多日几致败亡，虽有怨元让的援军不至，却也知道胡虏必会在河间设下重兵阻隔。好教元让你不能及时救我。今日里你能突破阻隔赶至此处，孤心下甚慰，元让亦无须自责……嗯？那边的将官是？”

庞德拍马来到阵前向众人行礼：“末将庞德，见过魏公、蜀公！”

曹操惊问道：“庞令明？你不是改投到了陆夷州的帐下吗，这么说来。陆夷州也赶到了！？”

夏候敦接上话道：“正是！敦若非陆夷州赶至且施以援手。至今亦无法突破胡虏之围！眼下河间道口便是交由陆夷州与夷泉军兵代为镇守，敦方能亲领大军赶来救援。”

曹操望了眼刘备。刚想开口，刘备却急策马上前追问庞德道：“陆夷州亦至此间？那么子龙安在！？”

庞德道：“赵将军就在主公身边，主公一至南皮便请蒋别驾代购军马，意欲为赵将军再建起一支白马义从。”

刘备默然点头。曹操见状轻叹了口气向刘备道：“玄德不必如此！你我之间地私仇你尚且能暂时放下，难道还容不下他陆义浩乎？再者，若非陆义浩不避艰险四处奔走，你我二人也不会有今日同心抗胡之事吧？”

刘备摆摆手，表示自己想的不是这些。

曹操再向夏候敦问道：“元让此来，可有遇上胡虏军兵？”

“有，其众甚多，几至交兵。不过胡虏大军未及交锋便向东急退，想必是怕魏公与某前后夹攻而腹背受敌吧。只是敦心念魏公之围，不赶追赶。”

“东？”曹操微微皱眉：“这么说来他是急退回北平去重整军势了。玄德，你如何看？”刘备闻言拿眼去看诸葛亮，诸葛亮会意，上前一些道：“依亮之见，主公与魏公的联军虽然初有大胜，但亦当休整一番之后方可再战。再者方今天寒，不宜用兵。不如且退至南皮，与陆夷州的兵马会合，同时调集粮草器杖，以为战时之需。”

曹操点头道：“孔明之言甚合孤意。玄德，你我各自下令，令麾下军兵退至南皮休整吧。”

刘备点头，其实现在的刘备很想马上去见一见赵云与陆仁。同样，曹操也很想见一见陆仁。

数日之后，河间要道，三方兵马终于会师一处。兵力方面，陆仁五万，刘备八万，曹操算上各处调集来的兵马的话是十一万左右。三方总算近二十五万！假设袁尚手头集结地胡虏是三十万地话，三方联军完全有决战的实力。

此刻的陆仁已经得到了曹操与刘备联手的消息，惊呀得说不出话来。等到曹刘等人靠近营寨，陆仁想了许久，带上了身边的将官迎出寨去。

一见面，曹操沉吟了许久，先开口道：“义浩，自你我官渡战后一别，至今已有多少年没有见过面了？”

陆仁算了算，摇头轻笑道：“建安五年末至今，十八年了。”

曹操长叹道：“十八年！如果当初你没有弃我而去，天下会是如何？”

陆仁道：“谁也不知道。人一生的际遇，就是一个命字。而这个命，还要看老天爷如何去安排。老实说，当年在街边行乞的陆仁，也真没想到今日竟能和魏、蜀二公平起平坐。更没想到的却还是魏、蜀二公能够放下仇隙，联手抗胡。”

曹操再叹：“是啊，时乎？命乎？”

陆仁与曹操在那里感慨不提，刘备却在陆仁的随骑中搜寻着赵云。很快刘备便与赵云目光相交，刘备急唤道：“子龙！上前说话！”

赵云默然策马上前，向刘备恭敬一礼道：“云带罪之身，无颜面见蜀公……”

刘备急道：“子龙何罪之有！为国诛除胡虏，为之大义也！且若非子龙之故，孤亦尚且执迷不悟，负于天下矣！”

“主公……”赵云喉间哽咽。

刘备忽然向阵中呼喊道：“陈叔至何在！？”

陈到应命道：“末将在！”

“三千白马义从听令！自今日起白马义从复归子龙统辖，孤亦暂借子龙并白马义从于陆夷州，万众一心，诛除胡虏！！”

“万众一心，诛除胡虏！！”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二十一回 - 知敌

南皮河间，陆曹刘三方会师，计点军兵共计一十八万，曹操后继的军兵亦在行进中。逢大胜与会盟，自然少不了犒劳大军与高层大宴这一类的事。大宴之后三方阵营各自下寨休整不提。

军兵的休整与粮草调度这些事，曹操与刘备竟不约而同的请陆仁来主理。原因很简单，陆曹刘三方都怕当年讨伐董卓时类侯于袁术扣押军粮不送给孙坚阵营的事情发生，如果交给曹刘双方手下的将官曹刘都不放心，但交给陆仁却不用担心这些。陆仁也不推辞，必竟粮草这东西就是这样，往往会因为分配上的一些差错而引发阵营之间的矛盾。曹刘双方再怎么说还是有许多利益上的关系才联合到一起，就算是曹操与刘备是真心联合，下层的人会如何谁又说得到？而陆仁本身就有提供大量的粮草军需，又可以说是这次联合的发起人，交给陆仁的话确实能有效的缓解各方阵营之间的矛盾关系。而这也是荀请陆仁尽早赶来北方的原因之一。

不过管粮草是件很累人的活，陆仁少不了要在各方阵营里乱走乱跑了解具体的情况。说实话，陆仁这样四方奔走的却也让几方阵营的人都放心，同时也能赢得人们的尊重。

这一日陆仁带着蔡琰、貂婵刚刚在刘备的阵营中计点完相应的诸事。天气冷，人也觉得有些劳累。看看不远处就是诸葛亮的大帐，陆仁想了想便去诸葛亮那里看看。一直没什么机会再和诸葛亮好好谈谈，现在过去坐坐也能随便向诸葛亮当时救陆仁出汉中的事道声谢。

就陆仁现在的身份而言，是与曹操、刘备平起平坐的，诸葛亮闻讯马上迎出帐来，接陆仁夫妇入帐少坐奉茶。虚礼过后，陆仁开玩笑一般的问道：“先生没有把黄夫人带在身边吗？”

诸葛亮翻个白眼，心说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可以随便把家人带在身边啊？笑了笑不置可否的摇摇头。

其实陆仁又哪里不知道自己是个异数人物？同样的笑了笑，环视诸葛亮的大帐，无意中发现诸葛亮的帐中有不少地书简。笑道：“先生手不释卷、勤学不怠，这一点却是陆仁怎么也比不上的。”

诸葛亮摇摇头：“陆夷州过奖了。其实亮平日里军务颇烦，又哪里能抽出什么空闲去品书？这里的书简有不少是主公于蓟郡救出曹公。击败司马懿时，司马懿遗落下来地。亮也是爱书之人，不忍见这些书简毁于战火，因此就收集了起来。偶尔发现些什么军情机要，也好即时回报主公知晓。”

“哦----”陆仁微微点头。军阀混战，真正能重视保护文化不被破坏的人并不多，三国群雄中似乎也只有操会去收集与保存。其余的诸候更多的却是找些利于自己愚民的东西出来，不利于己的便付之一炬。而诸葛亮这方面的记载不多，不过从诸葛亮留下地文集中可以看出诸葛亮也是个重视文化的人，不过偏重于实用的成份居多。

“先生，我可以取几卷看看吗？”

诸葛亮微笑道：“求之不得！这里留下的并没有什么紧急军机，到是有很多记载的事物亮亦无法参透。几次有心想叨唠陆夷州请教一番，只是陆夷州太忙。亮实在不好意思去打扰。”

“无法参透！？”陆仁被闹了个莫名其妙。诸葛亮那是什么人？天下奇才！他居然也会有无法参透的事？要不就是胡虏的文字诸葛亮看不懂？也不像吧。不过陆仁忽然转念一想。这些书简是司马懿急退兵时留下来地，说不定……

告了声罪，陆仁急取过两卷翻看。一看之下陆仁大惊，急唤蔡琰上前道：“文姬，你快来看看，这、这……”

蔡琰应声上前，接过陆仁递来地书简看了几眼，俏脸变色：“这、这不是我的笔迹吗！还有这书简……孔明先生，恕妾身无礼了！”

那边的诸葛亮听蔡琰说是她的笔迹的时候就楞住了。再看蔡琰也早就把名门贵妇的端庄姿容扔到了一边，在孔明收拾好的书简架上取简看两眼，惊呼一声扔到地上，然后又取简看，再惊呼再扔地上……反复多次。蔡琰面色苍白的道：“义浩没错。这里的书简大部份都是当年我们留在许都城里没能带走地。可是……可是为什么会在司马懿这里！？不是当时都被大火烧毁了吗！？义浩你去夷州之前暗中拜访荀令君的时候还和秀妹去我们的故宅看过，确实被烧毁了的啊！”

陆仁心中闪过一丝很异样的感觉。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貂婵。貂婵想了很久只是微微摇头，那时貂婵也只是在自己地房间那里停留了一下便碰上了陆仁主侍，随后便在天明之前都出了城，根本没时间去仔细参看房宅。不过貂婵眼珠转了几下好像想起什么，向陆仁问道：“义浩，你当初曾被袁尚软禁了一段时间。事后你和我提起的时候不是说，袁尚本来想招纳你，并接受了你地要求说去许都救出家人的吗？你看会不会是你出逃的时候被袁尚的细作发现了，就偷运走书简并放火烧宅？”

陆仁想了想便摇头道：“依我之见不太可能。文姬你想想，那时我们留下的书简在千卷以上，单单只是些细作的话根本不可能运走那么多的书简。”这话不错，袁尚的细作如果有那么高的本事，官渡之战时曹操的后方早就大乱了。上千卷的竹简用车运都要好几车，这么大的动静早就被许都中的人给发现了。

诸葛亮沉吟了许久，忽然接上话道：“陆夷州，有一个人你似乎忽略了。”

“谁！？”

诸葛亮道：“前番与曹公对阵的司马懿，还有其背后的司马氏。”

陆仁惊道：“不可能啊！那时的司马懿还没有出仕……”

蔡琰摇摇头，伸肘顶了陆仁一下道：“司马懿是谁我不知道，不过那时许都确实有一个叫司马朗的名士代表河内名门司马氏出仕于曹叔父的帐下，好像听说司马懿就是司马朗的弟弟。你那时总是忙于公务，和朝中之人相交不多，会有所忽视也是常理中事。”

陆仁双手抱头，苦苦沉思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真要算起来差不多有二十年的时间，难道说快二十年前司马氏就已经和袁氏勾搭上了？可是司马氏又为什么要和袁氏勾结？”

诸葛亮、蔡琰、貂婵三个人同时向陆仁翻了个白眼。官渡之战的时候那是什么情况？那时的曹操对比袁绍，处于绝对的劣势，天下间的名门大姓可真没几个看好曹操的。官渡之战后曹操为了稳定人心还烧掉了许昌中与袁绍暗通之人的书信呢。司马朗虽然出仕于曹，可是司马氏暗中和袁氏串通一气也不能算什么稀奇事吧？再者说了，陆仁出逃是在官渡之战刚结束的时候，那时的袁绍虽然大败，却还没有到一败涂地的地步，如果安心静守回复国力，天下会是什么样的情况还不知道。是袁绍自己急于求成，冒然出兵再在仓亭大败接着就病死，同时引发袁绍三子之间的争权大战，这才让曹操钻到了天大的空子。

陆仁的头脑混乱了一阵，也渐渐的平静下来，理清思路想明白了这些。就像诸葛亮说的那样，如果是司马氏盗去书简，并将中间的一些可用之计抽调出来，进而去帮助袁氏，那么到现在袁尚为什么会有与陆仁早期的军器与技术就完全说得过去。再一个，陆仁已经听曹操说过司马懿在阵前露面的事，从司马懿的话里不难听出司马懿是想先扶持袁尚成事，成事之后再在暗中动些什么手脚。说起来袁尚身边的田丰、沮授是不错的人才，可是必竟年事已高，帮不了袁尚几年，等这二位一死，袁尚的大权势必会落到司马懿的手里。袁尚本身应该说是个比较好控制的公子哥，诂计袁尚的后代也好不到哪里去。

却见陆仁现在抱着头，自顾自的低声咕哝道：“这个死蚂蚁，心计真够毒的！我一直还呐闷袁尚怎么会在极北之地聚起那么大的势力，而且还有连中原诸候都没有的东西。东北那边的土地不好开发，但是用我搞出来的农具却勉强能够做到……或许这还是次要的，司马懿扶持袁尚，最主要的就是借用袁氏原本对五胡的号召力，聚起五胡部族会盟。五胡部族虽然比较分散，但是集中到一起的话人口绝不会少。不管是开发土地还是征兵打仗，根本不用为人口的事担心……等到日后袁尚失权，这天下不就尽入了司马氏之手吗？司马懿啊司马懿，你这是……”

诸葛亮沉声道：“司马仲达这是谋天下之计。自行计时起，他能隐忍近二十年，真是可怕。如今引领五胡兵马的主帅正是司马仲达，可见其计已成十之七八。”

陆仁抬头望了诸葛亮许久，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先生，司马懿与你同样是不世之才。我有种感觉，蜀公与魏公真要是和他比战计谋略，多半还是会输给他。而现在能对付司马懿的人，只有先生你……”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二十二回 - 瓶子很罗嗦……

幽州，北平郡城。

这会儿陆仁正在河间那里郁闷，而北平城中的司马懿又何尝不是一样的郁闷？带领大军攻克北平、蓟郡之后，司马懿与曹操的主力在河间要道结阵对抗。虽然说先中了曹操的一次诱敌之计，不过司马懿马上改变策略，反把曹操引诱得孤军深入到了蓟郡，然后司马懿一次性就动用了二十万的兵马，务求把曹操困死在蓟郡好引发魏境大乱。

本来进行得是相当的顺利，曹操都快死在司马懿的手上，可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哦不对，是半路杀出个刘备，救下曹操之后还趁势把十余万胡虏打得丢盔弃甲，司马懿无奈之下只能选择撤退。

原本打算先退到河间要道一带先与留守在那里的胡虏兵马会合，要是动作快的话重整军势后再迎击曹刘联军也不是不可能。可是走到一半的时候愕然发现了夏候敦的兵马，那么只怕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河间防线被夏候敦突破了。为了避免腹背受敌，司马懿只能急取易京山道退还北平，于路再在易京山道上留下一些兵力保守。

大胜之局突然变成了大败，换谁谁郁闷。而且在蓟郡急退时，司马懿丢失了大批的粮草军需，而司马懿总是带在身边，有空好参研一番的书简也丢了。要说司马懿丢失的书简主要都是一些攻守用的兵装器械的文字解释，却很少有图样详解之类的，本身又不完善，要参悟明白的话不是专门的工匠，确实比较难参透。而最要命的，是司马懿平时不原意把这些自己视若珍宝的书简拿出来，搞得现在司马懿想重新默写出来都是件难事……

这里再罗嗦一下，详细的解释一下有关这些书简的事。

当初陆仁穿越来没多久就当上了尚书仆射，因为所谓的“出身贫寒”地关系。一般的名门大家实在是看不起陆仁。但看不起归看不起，陆仁实实在在的搞出那么多有用的东西却都是有目共睹的事，不然陆仁也不会得来一个“三年境内丰”的绰号。有心人只要稍稍打听一下，就会打听到陆仁一有空就会在家里编写书籍的事，而谁都知道陆仁没什么文彩，可没文彩的人有事没事就编写书籍，那么陆仁是在写些什么自然也会有人留上心。

最早的时候陆仁为曹操省粮一事下狱一月的时候曾经把家中地仆从都遣散了，之后离职、复职的事也连着出过好几次，家中的仆从换换召召自然就是件避免不了的事。也就是在这一时期，对陆仁编写的书简一直都很感兴趣的司马懿派一两个心腹化作仆从。潜伏到陆仁家里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因为蔡琰长期“霸占”着陆仁的书房地缘故，想偷偷翻阅陆仁的那些书简并不太可能。

到官渡之战后，陆仁大病一场并悄悄遣散仆从准备逃离曹营。仆从一回报那时尚未出仕仍在许昌家中的司马懿，司马懿马上就敏感的查觉到了陆仁的意图。陆仁前脚刚走，司马懿后脚便安排着去陆仁的府中盗书，有个潜伏在陆仁身边多年清楚陆府环境的仆从在，再加上司马懿那么聪明地人。略施小计盗千余卷书简出来并不是难事。此外司马氏也在暗中与袁绍互通款曲，知道袁尚对陆仁一直也盯得很紧，于是就故意给袁尚安排在许昌地细作通风报信，好支开袁尚的细作……陆氏镇外射向陆仁，却被婉儿挡下来的那一箭，其实就是袁尚派来伺机暗杀陆仁的细作射出的。袁尚的容是毁在陆仁主侍的手上，袁尚对陆仁恨之入骨。当然是欲除之而后快。

支开了袁尚的细作并盗书成功之后。司马懿便放上一把大火毁灭痕迹。这一把火放得真是很成功，司马懿神不知鬼不觉的得来了陆仁与蔡琰多年苦心编写下来地文献，其后司马懿就带着这些文献书简躲回河内老家细细的参悟。

袁绍病死之后的河北局势，司马懿也了解得很清楚。这时司马懿仔细的分析了一下天下格局，最后选择了袁尚作为自己暗中扶持的目标。道理其实也很简单，曹操太精明且手下地能者太多，司马懿在曹操地手下野心不太可能得呈；袁谭比较刚愎自用，难听人言，又因为继承了袁绍的家业会是曹操地首要攻击目标。不太合适。只有袁尚地处偏北，有袁谭的势力缓冲，而且按陆仁书简中的记载，袁尚的地盘最靠近土地肥沃、资源丰富的东三省，只要得到了一些缓冲的时间在东三省建城立足。再利用袁氏原本对乌桓、鲜卑这些北地异族的影响力来聚集人口。袁尚的发展潜力是最大的。其实最重要的，还是司马懿曾与袁尚见过面。知道袁尚这个人自己能够控制得住。

在曹操与袁谭交兵的那段时期里，司马懿就去与袁尚碰过头，而袁尚在大兴安岭地区的新城雏形就是司马懿定下的。接着袁尚兵败于曹操之手，司马懿料知袁尚必败给袁尚出了个诈死脱身之计，救回袁尚之后司马懿留下了一批自己整理出来的内政系文献交给田丰、沮授，并且和田丰、沮授议定如何封锁消息，让袁尚在东北安心发展，自己则回到河内老家应对曹操的辟命。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司马懿一面让曹操认为北方无忧，一面利用曹操急于统一天下的想法，一个劲的把曹操往南方导。等到建安十八年，袁尚在东北的势力基本成形，田丰和沮授年纪又大了，不再适合上阵领兵，司马懿便以诈死计离开曹操，来到袁尚的帐下成为统领大军的大将军。接着在东北整训了几年的军队、器械，便有了现在的胡虏南下中原之局。

要说司马懿盗去的书简其实有很多陆仁与蔡琰还并没有完善，再对比一下陆仁到夷州之后的重编与改良，很多东西其实只能算是过时。不过真的对于胡虏与曹操这些人来说，就已经了不得了。东北的土地肥沃，只是要开垦的话需要比较好的农具与相应的耐寒系农作物，可是偏偏这方面就是陆仁的这些书简中比较完整的----谁让陆仁那时就是个标准的种田派人物，又有个陆氏镇给陆仁做实验？再者，那时的陆仁原本就打算在曹操平定北方之后去开发东三省，因此书简中对这些方面的事记载得比较详细。农具方面不用多说，农作物方面陆仁向不少北方的老农询问过哪些比较耐寒高产，同时还有打算去三韩地区收集优质谷种。只是事情多变，这些东西陆仁自己没能用上，最后却便宜了司马懿和袁尚。

不过也算是万幸吧，司马懿盗书之前，陆仁收到了马钧，并让马钧带走了有关航海、制船这些方面的文献资料，与糜贞去徐州琅琊开发海运方面的事。也正是因此，司马懿没有能得到航海方面的资料，只能是在陆地上发展。不然的话……三韩、济州岛、倭岛这些地方，恐怕还轮不到陆仁先占据到。就拿现在的济州岛来说，孙尚香和陆逊的陆战实力远逊于高句丽，一直是靠着海战方面的优势守定制海权，让高句丽出不了海还造不了船。每每高句丽想在沿海地区设立船坞或是码头，香香与陆逊的海战船队肯定会闻风而至，远程扔上一大堆石弹、酒精燃烧弹什么的就溜之乎也，硬是打得高句丽空有陆战大军却只能望海长叹，干瞪眼没脾气……

现在的司马懿真的是郁闷到了家，如果曹操战死，对司马懿来说大有一战而定河北之势，可是现在已经失去了良机，还因为自己的一番自大失算把自己给暴露出来了。要说曹刘联军或许司马懿还不是很头痛，但是河间败退的军兵禀报，让司马懿马上就明白陆仁也掺合了进来，陆曹刘三方联军，司马懿想不头痛都难。

都说一汉抵五胡，司马懿对五胡兵马的战斗力其实也没有抱什么太大的期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司马懿是依靠五胡兵力打人海战术，同时辅以相对较为先进的武器装备来强化五胡兵马的战斗力。现在曹刘联军的兵力已经不在少数，陆仁的出现又无疑会带来大批比自己手头装备更为先进的装备。远了不说，就前些时日司马懿自己布置演练出来的坚实阵线被陆仁的投石大军完全击溃就是一个例子。

现在的司马懿原本的优势已经不复存在，了不起也就是和三方联军持平而已。想要赢这场仗，司马懿要多费脑筋才行。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二十三回 - 家之叹

建安二十三年，十二月冬末。

蓟郡一战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司马懿退还北平，陆曹刘的三方联军退守河间，各自都在做着过冬与休整的事。

这一日曹操与刘备相邀踏雪行猎，游走了一阵忽见南皮方向有一支规模很大的车马队伍正在向河间大营进发，看样子应该是给河间的三方大军运送给养的队伍。曹操稍稍的楞了一下，因为不久前就有一批给养送到河间，交由陆仁分配之后足够三方阵营三月用度，短时间内根本没必要再往河间运送给养。现在突然又冒出来这么大的运输车队，曹操与刘备也没听陆仁说过还有给养要送到，那陆仁是在搞什么？

想了想曹操和刘备一行人赶到车队前，想唤住领军之人问一下。一唤过来曹操再楞，因为为首的将领曹操认识，是陆仁的义弟甄诚甄子良，常年负责夷泉与河北之间贸易往来的人。

“末将见过魏公、蜀公！”

曹操望了一眼这庞大的军队，迟疑着问道：“甄将军这是何往？往河间运送粮草吗？河间大营粮草尚属丰足，似乎三月之内无需再送吧？”

甄诚怔了一下道：“大哥他没有向魏公、蜀公说这件事吗？甄诚送来的，乃是给河间大军过年的犒军年货啊。”

“犒军年货！？”

曹操与刘备对望一眼。各自微微点头。刘备沉吟道：“不知不觉间，新春将至啊。孟德兄。我们是该在这个时间好好地犒劳一下三军将士。”

曹操的眉头扬得老高，大过年地犒劳一下将士们是说得过去，可是大战随时可能会打起来，总不能为了犒军而疏于防备吧？再说了，现在三方联军的粮草有七成左右都是曹操领境里出的，曹操也并不是小气的人，可是二十多万军队的粮草消耗不是件开玩笑的事，陆仁说犒军就犒军的。这不是拿曹操的粮草储备开玩笑吗？

想了想挥手放行，曹操皱着眉头道：“玄德，去陆义浩那里看看如何？”

刘备点头，一行人撇下车队，径直赶向陆仁地夷泉营区。

“陆夷州何在？”

“回禀魏公、蜀公，我家主公正在帐中下厨。”

“下、下厨！？”

曹操和刘备面面相觑，这什么时候。陆仁还有心思下厨？再细看夷泉军营。虽说巡营戒备严整如旧，但是从军营中的一些布置中明显能感受到夷泉军营过年的喜气。曹刘二人呀然中来到陆仁的大帐，愕然发现陆仁的帐门左右各有一个用红绳悬着的朱红纸卷，帐门顶上还悬着一个。曹操不解其意，伸手刚想去拉开红绳上的活结，蔡琰地声音便传了过来：“曹叔父且住手，现在还没有到拉开地时辰！”

曹操的手停在了那里，寻声望去，见蔡琰笑盈盈的端着一盆热水立在帐旁。帐中的陆仁与貂婵闻讯急忙迎出帐来。笑嘻嘻的向曹刘拱手道：“二公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曹刘二人定神看看陆仁，见陆仁与貂婵的袖口都捋起来老高，双手上也尽是白白的面粉。连脸上都有不少。曹刘还礼之后。曹操指着陆仁的手问道：“义浩，你这是……”

陆仁笑道：“这样说不清的。请进帐一叙。”

进得帐中，蔡琰放下了水盆这才向曹刘行礼。曹刘再看帐中央地桌几上是一团的白面，还有一根圆圆长长的木棍、切面的用竹片，一盆菜肉馅……

陆仁可没理会曹刘，自顾自的回到桌几边，拿着木棍擀起了面皮。蔡琰和貂婵则面带微笑把盆中地菜肉馅包入陆仁擀好地面皮中，巧手轻动几下……陆仁竟然是在包饺子！

曹刘愈发不解，因为三国时还没饺子来着。呀然中见陆仁夫妇也不理会他们什么，就这样自顾自的包着吃食，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那样楞站着。

陆仁擀好手上地面皮，抖动了几下手笑问道：“二公同时至此，是不是有什么事要问我？”曹操眉头扬了扬：“义浩，我们三方联军二十余万驻于河间，战事随时会起，你为何还有闲情雅致的摆弄这些？还亲自动手下厨？另外我与玄德方才出猎，路遇甄子良的大车队，具言是你送来的犒军年货，这……”

陆仁道：“哦，子良的车队到了？赶上了就好！时间那么紧，我还真担心他们会赶不上。”

刘备也忍不住开了口：“陆夷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犒军一事，你可没和我们说过啊！”

陆仁道：“我也是担心子良不能及时送到才没有说，没想到他能这么快就赶过来。”

听到陆仁这么说，曹操到也稍稍安心。看来这批所谓的犒军年货全是陆仁掏的腰包，没让曹操出血。

陆仁洗净了手，一边擦拭着手一边道：“我在想，正是因为马上就要出兵大战，这个年就让大家好好的过一过，开心一下也不错。真到大战一起，会有多少人战死沙场，埋骨他乡，谁又能说得到呢？”

曹刘默然。陆仁这时却忽然轻声道：“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汉青……二公，青史留名的往往都是那些有名有姓的人物，可是真正在战场上马革尸还的人，青史又能为他们一一留名吗？不管是你还是我，都不可能做到。但有一件事我们可以，就是让大家在能尽欢的时候就尽一尽欢。”

曹操轻叹道：“话虽不错。可是司马懿若趁我无备前来强攻，又当如何？”

陆仁道：“这个我找孔明先生。还有荀军师他们仔细问过，司马懿应该不会这么不识时务。前番大败，其麾下地胡虏兵马丢失的粮草军需不在少数，军心不稳。按我手下地细作打探回来的消息，司马懿现在在北平正在努力的安抚军心，等待北方新城的后继粮草运达，诂计没有一两个月的时间也平静不下来。而且现在北方大雪，往来的道路泥泞难行。胡虏的骑兵优势根本就发挥不出来，利于我守而不利于彼攻。只有等到春雪消融之时，才是出兵良机。所以这段时间我们联军可以安心的休养军兵，等春季一到再出兵北平。”

刘备想了想道：“新春佳节犒军一番确在情理之中，亦有利于军之士气，孟德兄无须多虑。若是不放心地话，备愿选派军马代守河间要道。”

陆仁摆摆手：“没那个必要。胡虏兵马主力全在北平。易京山道上留防的军兵不足万人。北平到河间的大军调动最快也要半个月。哪怕按半数的七天来算，我安排的细作都会在司马懿的前面赶回来报信。二公只管安心犒军便是。”

曹操将信将疑的点点头道：“既然义浩早有安排，我就不再多问了……”

陆仁笑道：“二公应该还没有用饭吧？就在我这里吃点东西再回营不迟。嗯……文姬，昨天晚上我们冻了多少个？”

蔡琰笑着应道：“有两百多呢。是不是取一些来煮食？”

“当然当然，不过记得留一些，回头差人给赵将军、荀军师他们送些去。我们还得多包一点，子良这小子最喜欢吃饺子了，可这混蛋就是会吃不会包！”

曹刘二人闻言楞了半晌，曹操开口道：“义浩。常言道君子远庖厨……”

陆仁这会儿又操起了擀面杖，听到曹操地话笑而应道：“我从来就不认为我是什么君子，也不认为我是什么英雄。当君子很假，当英雄很累，如果不是时事所逼。现在地我很可能会和我的家人躲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逍遥自在。二公。你们是天下英雄，但是当英雄的背后要舍弃掉多少事物。你们的心里难道会没有底吗？我反正自认为我做不到，可是我现在偏偏又呆在这个位子上。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握住机会，和自己的家人好好开心一下。以前打理夷泉的时候我常常不能在春节时赶回家，今年也差不多，不过好歹文姬、阿秀在我的身边，和她们胡闹些这个，图地无非就是份家的感觉。”

“家……”

曹操和刘备再次对望。对这二人来说，家这个字眼对他们其实非常的遥远。或许是陆仁无心中的这番话勾起了二人心底的痛处，曹操看着陆仁与貂婵在那里男擀女包，一时间居然也有些手痒，随意地卸去了盔甲，学着陆仁地样子捋高袖口再洗净双手，凑到桌几前笑问道：“义浩，这吃食是称作饺子吗？怎么弄的，我也来试试。”

貂婵嘻嘻一笑，把陆仁擀好地面皮递给曹操，然后教曹操如何包饺子。曹操糊弄了半天，总算是包出了几个像样的饺子，一时间大乐，连声唤刘备也来试试。要说刘备本来就是苦出身，平常没事还会打打草鞋什么的，现在见到这其乐融融的气氛又哪里不手痒？反正帐里也没别的什么人，该摆的架子扔一边去没关系。这一下到好，三国群雄中属一属二的顶尖人物，居然被陆仁给忽悠着坐在一起包饺子，嘻嘻哈哈的不成体统……

过不多时，蔡琰端着几碗热气腾腾的饺子进帐，一见到帐中的情况忍不住莞尔偷笑。水饺奉上，曹刘依陆仁的提示，蘸上了点酱油香料什么的送入口中一嚼，立刻赞不绝口。再看看二人包出的饺子，曹操按捺不住的想让蔡琰也拿去煮了尝试一下。

“曹叔父，这刚包好的饺子如果马上下锅，味道会差很多的。你们现在吃的这些，其实都在雪地里冻过一夜，面筋馅香。说起来这还是义浩告诉我的，不然我也不知道冻过一夜的饺子要美味得多。”（PS一下，北方的朋友可能应该知道过年时手包水饺冻上一夜会更好吃，呵呵）

曹操微觉失望，换了那边的刘备也差不了多少。看看时候也该回去了，可是曹操与刘备都有点不想离开。两个为了心中的大志奋斗一生，基本上已经把家扔到了九霄云外的英雄人物，突然一下在陆仁这里体会到了家的温馨，又怎么会不想让这份久违的感觉长久一点？

陆仁当然不知道曹刘心中的想法，见二人望着自己的“作品”发楞，笑了笑取过两张托盘，撒上干粉垫底再把二人的作品一一摆放好道：“二公可不像我可以不用去理会他人的取笑，这些饺子就这样先带回去吧，旁人问起就说是我包的好了。今夜先冻上一夜，明日再让厨人煮了就食也一样。迟一些子良该到大营了，我会着人把犒军之物散发诸军，让大家都开心一下的。”

曹操又呆了一会儿，沉吟着问道：“义浩，这饺子在你夷泉军中还有人会做吗？”

陆仁道：“基本上都会吧，在我夷泉每逢春节，都会让军中包饺子过年。现在营里就有不少军兵正忙活这个呢。”

曹操又望了盘中的饺子许久，用商量的语气道：“我向你借些人，去我军中教习军兵如何包制饺子，大家好同过新年，如何？”

陆仁一听就乐了，忙不迭的点头道：“没问题啊！面粉肉菜什么的子良应该带来不少，我想足够三营将士都吃上几顿饱。稍等，我去唤人……”

刘备接上话道：“亦望借备一些！”

已经行到帐门的陆仁愕然回过头，望了望曹刘的神色，心中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微笑了一下点头出帐。唤来传令官调出些人来，陆仁看看自己的大帐，曹刘还没有出来，心中轻叹道：“英雄也是人，是人又岂能不恋家？家……其实我们这些人合起来，堂堂华夏不就是我们的家吗？以后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不过现在能让他们合力守护我们的家，难得啊……”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二十四回 - 三国英雄少不得吴候（上）

三方联军的大营，曹军居中，蜀军在西，夷泉军兵在东，死死占据住了河间要道南北两面的进出口。按三方议定的战略，现在只等严冬过去，冬雪消融，便从河间攻打易京山道，进而攻还北平。

甄诚按陆仁的意思，于过年之前带着大批的犒军物资赶到河间，让二十余万的三方联军好好的过上一个年。而犒军物资中，除了酒食肉菜之外，魏军与蜀军的每个士卒都得到了一份意外的礼物----一身绵毛内衣、一件毛衣、一件绵外套，还有一双麻底布鞋，布鞋的底上还都打了牛皮底。

三军大悦。北方严寒，下层的士卒们缺的就是御寒的衣物。这内衣、毛衣、外套往身上一穿不知要暖和多少。至于鞋穿在脚上虽然谈不上暖脚，但是打了牛皮鞋底，既趁脚又耐磨，而且方便行动，跑走跳跃可舒服得太多了。按陆仁对曹操、刘备的说法，等到天气转暖再让士卒们换上这鞋，行军速度说不定都会有所提升。

正月初一前的那几天，三方营寨中都热闹一片。在不影响到河间守卫的情况下，三方联军都在忙着包饺子、备酒食准备好好的过一个年。等到了大年三十的晚上，曹操作为主人设宴请陆仁、刘备来赴宴，三方的阵营之中自然也是嬉闹无限。每个士卒的手中都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身上是发下来的新衣，人人喜不自胜。

陆曹刘有派细作去北平。司马懿自然也同样有派细作来联军这里好防备联军地突然进攻。正如诸葛亮所料想的那样，司马懿现在的情况还没有能力发动进攻，务求先保守好北平才能进行下一步地动作。等细作把联军过年犒军联欢的消息传回给司马懿知道。司马懿只能顿足长叹。

叹什么呢？叹自己这边的年过不好？有是有一点，但这不是主要的。司马懿真正叹的，是陆仁这种举动虽说破费了不少的钱粮，但是多多少少能够让三方联军之间的军兵关系融洽与和睦许多。本来司马懿有打算在曹刘之间施一些挑拨离间的诡计，好让曹刘内斗自己得利，现在得到了这样地消息，司马懿只能作罢。有个陆仁夹在曹刘之间，挑拨离间这一类的计策多半没有什么用。

其实除了司马懿对联军留心之外。还有一方势力在留心着北方的局势，那就是江东孙权……

建安二十四年，正月中旬。

“启禀吴候，鲁子敬鲁都督求见！”

孙权放下手中的书本喜道：“哦！子敬赶来了！快快有请！”

不多时鲁肃入内向孙权行礼，孙权挥退侍从便急上前拉住鲁肃的手道：“子敬无须多礼……河北战事如何？”

鲁肃道：“依细作探回的消息，曹操险些命丧蓟郡，是刘备及时赶到救下曹操。另外夷泉的陆仁一直在不停地向河北转运粮草军需。前者经由会稽、建业地五万大军，的确是前往河北支援曹操的援军。去冬曹刘陆三家在河间会合，一同休整过冬。依肃之浅见，最迟在正月底春雪尽融之时，三方联军便会开始攻取北平。”

孙权惊愕道：“刘备与曹操不是死敌吗？陆仁与曹操有旧，救应曹操北方之急还说得过去，可是刘备竟然带兵入关救下曹操？曹操又真的敢开放司隶各处的关口？孤实在是难以致信！”

鲁肃沉默了一阵，低声问道：“主公，夷泉之间的动静如何？”

孙权微微一怔。鲁肃是兵马大督都，江东各处的情报都应该很清楚的，没理由会不知道夷泉方面的动静。想了想孙权还是应道：“会稽南面地泉福两地，陆仁在那里放了十余万的部队，领军主帅是大将黄忠。夷泉水师的凌远则任副帅统领水军。虎视我东吴境地。或许这二人尚不足虑，孤真正怕的却是陆仁留在泉州的荀。”

鲁肃道：“陆仁布地是兵威之局。想汉室绵延四百余年。北疆地胡虏之乱从未断绝。今日里北疆胡虏之乱再起，曹刘联手抗击胡虏，陆仁不惜血本的布下这一局，就是希望主公能不在这大难之时坏其后方阵脚。若曹刘陆三家阵脚一坏，必然败于胡虏之手，胡虏再趁势侵入河北，则中原各处就会生灵涂炭。”

孙权再楞了一下，试探着问道：“子敬，你说出这番话来，到底有什么意思？”

鲁肃轻叹道：“主公可否明告于肃，主公心中是不是对江北、荆襄，还有夷泉有相攻之意？”

孙权微微点头。曹刘陆三家现在都在应对北疆地战事，除了陆仁之外，荆襄与江北这一带对孙权的防备实力有些薄弱，按说是扩张的绝好机会。孙权把鲁肃从柴桑叫来，就是想问问鲁肃，如果在会稽的吕蒙能够挡住泉福两州陆仁军兵的情况下，鲁肃是不是能把荆襄或是江北的几处要地给攻下来。

鲁肃见孙权点头，轻叹道：“主公请听肃一言，于北疆胡虏未逐之前，万万不可对这三处图谋一二。”

“为何？”

鲁肃道：“陆仁全境的兵力在二十五万左右，但是带去河北的只有五万，其余的二十万有十万集中在泉福。但有战事，要么急调他处兵马，要么征兵应战，转瞬亦可得十余万众。其兵威如此，绝不可轻犯……”

孙权道：“孤与陆仁有个十年的君子之约，不去惹他也无妨。江北与荆襄如何？”

鲁肃道：“主公失之计较！如今之局，打江北与荆襄，也同样是在惹陆仁。这两处战事一起，陆仁留于泉福的兵马肯定会全力攻打东吴腹地。凭阿蒙与会稽的兵马，根本挡不住。主公若是不顾虑到这些，强行出兵荆襄与江北，实乃舍本求末之举也。”

孙权眉头皱得紧紧的，沉吟了半晌才道：“陆仁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地处南国，就算北方再乱再残破，与他亦无甚关联，他又真的会为了曹刘两家抗胡一事，而与孤拼个鱼死网破不成？”

鲁肃道：“陆仁为什么要这样做，肃也不甚明了。不过从陆仁前前后后的举动来看，他却绝对会这样做。主公可能还没有收到消息吧？前番刘备于汉中集结兵马，本意是想趁曹操北疆大乱之机攻取长安，陆仁竟然日夜兼程亲赴汉中，劝阻刘备不可于此时侵攻曹操之后。与对我东吴一样，陆仁还在南蛮各处集结兵马，扬言刘备只要敢攻取长安，他便会从交州、南蛮出兵直袭蜀中成都，坏去刘备的基业。”

孙权用力摇头：“搞不懂！搞不懂！孤真的搞不懂这个人心里面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费尽心力的去做这些，对他而言又有什么好处？只是要维持他与曹操之间的商道的话，他前前后后要花费的钱粮可说会让他数年间无半分之利，这根本就与他一贯的商人作风不符啊！”

鲁肃暗中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道：“主公驰书唤肃时，肃已料知主公心中的想法。这一路上肃已为主公备下上、中、下三策，供主公斟酌。”

“哦----不愧是孤之子敬！快说来听听！”

鲁肃道：“先说下策。主公可令吕子明诈攻泉福，多以疑兵牵制住福泉兵马，再遣使与刘备留守于荆襄的关羽修书结好，肃亲领军兵数万出柴桑，渡江急袭江北曹操诸城。前者细作来报，曹操调走了合肥张辽与两万曹军赶赴北疆，此人一去又带走了精锐兵马，若诸事顺利，肃敢保能取下庐江、寿春。不过……此计颇险，且纵然攻下江北数郡，也会因为陆仁的军兵拼力强攻东吴，令主公后力难继，攻下也保不住。而最重要的是主公一但取用此策，必为天下人所唾骂，于主公的声望有损，故为之下策。”

“于孤声名有损？何解？”

鲁肃解释道：“记得肃初仕主公之时，曾说过汉室不可扶之语。可是现在的汉室虽已倾颓，一些虚名声威仍在，主公、曹操、刘备、陆仁，在身份上仍是汉室之臣。而胡虏本为汉室之大敌，天下群雄尽皆暂弃私仇同心抗胡，唯独主公借此时机坏人基业，甚至可能会造成胡虏坏我中原之势，这不是引来天下人的唾骂又是什么？现在的局势可以将胡虏比作当年的逆贼董卓，曹刘陆三家比作十八镇诸候，主公若是攻伐有忠义之名的十八镇诸候，又与助纣为虐何异？”

孙权猛然间打了个机灵。这段时间以来孙权一直只顾着如何趁机扩张东顺的实力，无意中竟然对这些比较浅显的“忠义”道理忽略了。鲁肃说出来这些，真有如一记闷棍子把他打醒。

“天幸孤得子敬提醒，否则孤几大失！子敬且受孤一拜！”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二十四回 - 三国英雄少不得吴候（下）

“天幸孤得子敬提醒，否则孤几大失！子敬且受孤一拜！”

得到了鲁肃的提醒，孙权恍然大悟，心悦诚服的向鲁肃行了一礼，鲁肃也慌忙还礼。事情其实就是这样，这些诸候人物有谁不怕别人说自己是逆贼反徒的？抛开那些虚伪的意义不提，诸候间想招纳人才、稳定民众，凭的就是这个声名。声名一毁，国家也往往会变得动荡不安。

礼过之后孙权又问道：“那子敬的中、上两策又当如何？”

鲁肃道：“再说中策。其实中策比较简单，就是于曹刘陆三家于北疆抗击胡虏的这段时间里，主公按兵不动，安保吴境便足矣。若如此，于外可不犯众怒，于内可勤于国政、精兵富国。试想曹刘陆三家各出大军远赴北疆，三家所耗费的钱粮兵马、人丁物力甚巨，而北疆胡虏能令曹刘孙三家联手抵敌，其实力亦不容轻视。肃作过这样的推算，就是曹操举兵十五万、刘备举兵十万、陆仁举兵五万，如此则为三十万众。五胡若是连结一处，相信也会有数十万之众。两方如果是正面交锋，只怕没有个三、五年根本就决不出胜负，这一点是有汉武之例可循的。”

孙权点头道：“子敬之意是，若孤按兵不动，这场北疆之战拖得越久，对孤就越有利？兵马征战之耗日费万金，曹刘陆三家数年的征战下来，国力折损极大。而孤在这段时间息兵养民充实国力，等到北疆大战结束，三家各处疲敝之境急需回复国力，孤却可趁三家之虚举大军而为？”

鲁肃道：“正是如此。”

孙权稍稍沉吟了一下复问道：“那……上策呢？”

鲁肃面色一正，振声道：“上策者，主公可先遣使往北疆。向曹刘陆三家具言主公愿会盟同力抗胡，然后再选调精兵五万，由海路克日向北疆进发！”

“子敬你说什么？你的上策竟然是要孤也去北疆？去得作甚？与他人作嫁衣不成！？”孙权闻言脸上变色，顿然离席在厅中踱了几个圈才开口道：“子敬。你的三策之中下策之劣孤已深明，故此不会选取下策。另外两策……孤认为你的中策才是上策！三家会战，国虚民饥，孤取其便而图之，又能不惹天下骂名，何乐而不为！纵然不成，孤亦可安保吴境，保守父兄基业令其不失。正可谓进可攻、退可守，如此上策为何到了子敬的口中却成了中策？孤实不解！”

鲁肃道：“主公稍安勿燥，听肃细说。肃将此策列为中策，关键还是在这个陆仁的身上。从大局而言，陆仁是三家中实力较强的。其全境地兵力虽稍逊于曹刘，但其战力不容轻视，若以国力而论。只怕曹操都不见得能比得上他。可就这样。他动用的兵力却是最少的，更多的出地还是支持三家战事的钱粮。肃多有派出细作刺探夷泉军情，再深以计较，发觉陆仁就算是独力支持着三家战事，他每年仍可有盈余的钱粮存入府库。换句话来说，陆仁虽然出了兵马钱粮前往北疆，但还伤不到他的根本元气。”

孙权冷冷的哼了一声道：“这个孤心中亦有数。对这个陆仁，没有必要的话孤实在不想去惹他。反正有一个十年之约在，以陆仁的为人也不会毁约。不去管他就是。”

鲁肃道：“陆仁的夷泉是动不了，可是主公应该想想荆襄与江北也是一样地动不了。刘备与我东吴有同盟之谊，又把天子放在襄阳。主公若是举兵荆襄，一则为毁盟之举，二则以臣子的身份攻伐天子之郡。必惹背信弃义的叛逆之名。故此荆襄不便相图。”

“那江北呢？曹操的地盘打了没关系吧？”

“曹操的江北是打得，可是此番三家会盟抗胡。相信其后的数年间彼此间的盟谊仍在。曹刘之间本为死敌，或许是不会去管，可是陆仁与曹操本就有旧，曹操地江北有难，陆仁多半不会坐视不理。明面上他念着与主公地十年之约不便出兵，可是在暗中他能够玩些什么样的手段，主公又防备得了吗？比如……柴桑陆氏。”

孙权的头嗡的一下变得老大，陆仁对江东民生经济上的控制可不是说摆脱就能摆脱的。与孙权的十年之约中虽然说给孙权发展自己经济去摆脱自己的控制，可孙权真要想做到又谈何容易？陆仁自接手陆氏宗主之后到现在已经有十几年的时间，也可以说是自那时起就影响了东吴经济十几年，你孙权才刚刚起步一般，又不像陆仁有夷泉地先进产业，孙权根本就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怎么去和陆仁这个专门搞了十几年的人斗？十年之约……陆仁敢这样做当然是算计好了才做的。

鲁肃不紧不慢的接着道：“肃列此策为中策，是因为此策最多只能算是我东吴地安保之策。行之无功，但求无过而已。主公若选此策，有一人可比之。”

“谁！？”这还能有前例？

鲁肃道：“适才肃将胡虏比作昔日祸乱天下地董卓，将曹刘陆三家比作会盟讨伐董卓的十八镇诸候。主公若选取中策，便可比作……关门自守地刘表刘景升。”

孙权一听鼻子差点没气歪了：“子敬竟将孤比作那个只知空谈却无甚用处的刘表！？”

鲁肃微笑道：“失言失言！主公息怒！”

孙权气归气，稍稍沉思一下却也觉得鲁肃的比喻其实很恰当。再一转念孙权一脸严肃的问道：“子敬的上策是让孤也率军北上，与曹刘陆三家会盟抗胡。即为上策则必有深意，子敬不妨细说一

鲁肃也认认真真的道：“主公应该想一想，当年的曹操为什么能从一介虚职白官，白手起家而得今日之势？就其身史而论，是依仗天下大义之名得来的天时而聚起声势。再想汉室至今四百余年间，但凡是出仕为官求取清名者，又有谁不以卫青、霍去病诛除五胡之举为标榜？刘备能放下私仇与曹操联手抗胡，为的不就是这一份天下英雄之名，日后也好引来满怀赤诚之子的仕子相投吗？不然主公认为刘备又凭什么要与曹操联合到一处？”

孙权迟疑道：“子敬劝孤也出兵北疆，为的是求名？”

鲁肃点点头，有些话对孙权不用说得太明白。仔细想想，刘备和曹操是天下公认的英雄，是英雄就该在国难的时候放下私仇共赴国难。孙权如果趁火打劫固然有损其名望，陆仁又作好了牵制孙权的准备，孙权如果取下策自然是名利双失；若是选取中策，虽然不会得来一个国贼的名号，对东吴的经济上又会产生出一定的优势，但也少不了会被人骂作胆小鬼、居心叵测，最要命的其实还是日后和曹操、刘备争天下的时候，在政治地位上低了一档----人家在国难的时候是英雄，你孙权却是个躲在家里看热闹再趁机揩油的狗熊！再想招纳人才充实国力，别人也会想一想孙权这家的人值不值得投奔。该出手去打的仗不打，那升官发财最直接的军功肯定不容易赚到，升不了官发不了财得不了名，鬼理你啊！就算还能招到人才，诂计来的也都是些贪图太平的人。

孙权眼珠转几转便想明白了这些，微微颌首道：“子敬之意，孤已尽解……”

鲁肃望了孙权几眼，知道孙权其实还有些犹豫，于是趁热打铁：“主公与曹刘同为并世之英豪，于英豪之气概上又怎么能输给此二人？以肃之见，天下英雄，少不得主公！日后名留青史，当在竹帛之上为主公留下重重的一笔！”

“子敬……”

鲁肃笑道：“肃知主公在担心东吴之事。名这一事可先一放，肃说些实际的。主公想想，陆仁费心尽力的促成会盟，又亲率兵马赶赴北疆，带去的并不仅仅是其夷泉精锐，还会有他夷泉称雄于世的优良战具。曹刘陆三方联军合力抗胡，陆仁也不会再对这些兵装有所保留，而曹刘两家也势必会暗中偷去构造技艺。主公若坐守东吴，无疑就是失去了偷学技艺的大好机会。他日曹刘两家学得制成，而我东吴却丝毫无知，对我东吴亦有大害！”

“哦----子敬高见！”

鲁肃再补充道：“我东吴长于水战，而据肃探来的消息，北平、辽东这些沿海一带也为五胡占据，诂计少不了海上转运与抢滩之战，而曹刘陆三家当中唯有陆仁有完成这些的海战实力。主公加入会盟之后，便可以东吴之长为名与陆仁同接下海战之务。在与陆仁同在海上作战时，就有机会偷学来其海战战船精要，假以时日我东吴海战能力大成，对陆仁的夷泉海军就有争雄之力……主公，很多事不能只放在眼前，望主公明断！”

孙权拍案而起：“果然是上策！胡虏不识水战，我据船而守亦可减少损耗！陆上的硬仗就交给他们拼去！子敬，就依你之言，即刻差人去北疆知会三家，孤愿出兵！就用子敬的一句话，天下英雄事，少不得孤！”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二十五回 - 齐聚北疆（上）

汉，建安二十四年春二月，北平郡门户要冲易京。

严冬已过，冬雪尽消。随着天气的转暖，在河间休整了差不多两个月的陆曹刘三方联军出兵攻取北平。而易京作为北平的门户屏障，自然是头一个要攻克的目标。

不过这会儿陆曹刘都有些头痛，因为易京的山道狭隘易守难攻，司马懿作为一个优秀的军事长才自然明白易京对北平地区守备上的重要性。早在建安二十三年攻克北平、蓟郡，并与曹操在河间对峙的时候起，司马懿就开始着手修建易京一带的各类防御工事。到现在差不多一年的时间过去，易京的防御工事堪比坚城雄关。特别是在正月上旬，司马懿及时向易京增兵，袁尚北方新城的粮草又及时送到，一下子就令司马懿的守备能力上升了不少。

此外还有一件很令三方联军很头痛的事，就是今年春季北平一带的雨水也太多了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雨常常一下就是七八天。雨水一多，道路就泥泞不堪，平常走路脚都打滑，更别提快速冲击的攻关战了。无奈之下三方联军只能先据住易京西面的山口，等天气转晴道路利于作战了再作打算。

这会儿大家都在营帐里避雨外加郁闷着，诸葛亮紧皱着眉头在自己的帐里细细的参看北平、蓟郡一带的地形图，口中念念有词：“易京地势险要。司马懿又擅长尽地利之守。三家联军这样地强攻可不是办法啊……”

“孔明先生！”

帐门撩起处，陆仁收好雨伞步入帐中。抖动了几下身子抖去雨水，陆仁先问道：“先生在看什么看得那么入神？”

诸葛亮随意地行了一礼道：“幽北一带的地型图。近日连日大雨，陆夷州还要为三营的粮草军需奔走吗？”

陆仁极其郁闷的摆了摆手道：“什么奔走不奔走地。三方诸候中我司管粮草分配。其实也就是在开始累一点，各方兵马计点完毕再按帐分配，我基本上就没什么事了。我现在烦的是这雨啊，动不动就一下好多天的，这样下去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开始攻战？被这些胡虏占据我大汉州郡，多一天我就多一分烦燥！”

诸葛亮笑着打趣道：“陆夷州是在心疼自己所出的大部钱粮吧？据亮所知，初时三家会盟的粮草有七成是曹公所出，可是现在却是陆夷州出了七成以上。三家兵马不下二十五万，如果不能速战速决，只怕要把陆夷州给吃穷吧？”

“去去去。什么时候了先生还和我开这种玩笑！这到是不我吹牛。我夷泉粮草虽然在不停的向北疆送，可我还根本就没有动用到府库储备。二十五万又怎么样，再加二十五万我也一样供养得起！我现在真正担心的是这雨再这么下下去，时间上拖得越久就对司马懿越有利……先生你不是会六丁六甲之法吗？你到是作个法让这雨停下来啊！”

诸葛亮哑然失笑：“此等神仙之技亮又哪里习得？至于所谓的六丁六甲……”诸葛亮看看身边没什么人，悄声向陆仁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都是些小把戏，糊弄人的。”

陆仁自己也笑了。作为一个穿越来的现代无神论者，哪里会去相信一些神棍之类地把戏？真要玩神棍地把戏也该是陆仁自己来玩。真要是搞些什么东西来糊弄人，陆仁还真想得出不少花招。刚才让诸葛亮施法停雨。也纯粹是心中烦透了。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就是诸葛亮有天文气候方面的知识。陆仁自己干笑了几声过后，见诸葛亮那副悠然自得的神情，心中猜出了些什么，问道：“这雨已经下了这么么，三军将士无不心烦意乱的。可先生你却如此自得……先生你实话告诉我。这雨大概还会下多久？”

诸葛亮笑道：“亮就知道瞒不过陆夷州。依亮的推算，这场雨三天之后便会放晴。其后便会有半个月左右的大晴天。考虑到雨后的山路要干透了才方便攻战，我们应该还要再坐等七天。”

“七天吗……不管怎么说，心里有个数总比没底的好。”

诸葛亮浅饮了一口茶问道：“陆夷州，易京山道地守卫极严，各类的土墙箭楼数不胜数，联军以兵马强攻难见其效，但若是换作你的那些投石器具又当如何？”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陆仁超郁闷的连连摇头：“山道太窄，胡虏阵线的地势又偏高。我地这些投石架如果想破坏掉守备地土墙与箭楼这些至少要靠近的两百步左右地地方才打得上去……扔得远并不代表就能扔得高啊。如果是按照常规的战法，投石器械压到两百步左右的位置，需要有足够的兵力保护投石架。可是地型太窄，放了兵就放不了架，放了架没兵保护却会成了胡虏的标靶。胡虏阵线的地势高，他们一百八十步的投石架和巨弩能够打到我们，我们却还不一定能打到他们。最要命的是胡虏若见我们的投石架无兵保护，随便派出个千余轻骑就能把投石架全数毁去。思来想去，除非是联军不计伤亡的往前硬拼，用人当盾牌挡住胡虏的石雨箭雨还有突击，这样我们的投石架才有机会集中火力去击毁那些阵线攻势。可是攻破一道之后，后面的又怎么办？不停的这样硬拼，折损太大了！”

诸葛亮微微点头道：“的确如此，这易京山口我们不能拼……”说着诸葛亮又去看地图。

陆仁见状问道：“先生，你有什么妙计吗？”

诸葛亮道：“妙计谈不上。兵法上说用兵当以正合，以奇胜，亮就是在思索我们联军的奇兵当出自何处。”

“说来听听。”

诸葛亮指着地图道：“易京往北的山间有条小道，道路难行却可容数千精兵越过易京直入北平，不过是要从蓟郡北面那里取道而行。亮算了一下行程，就算是从蓟郡出兵，到达道口最快也要半个月左右。而且胡虏兵马甚众，司马懿又颇能用兵，联军用曲曲数千人过去，除了能呐喊一番遥为声势之外，根本就派不上什么用场。再加上退路难行，闹不好会被胡虏一战尽灭。”

“既然这样你还说得干嘛？”

诸葛亮摇摇头：“这支军兵如果派出的话也不是全无用处，关键在于易京能不能及时攻破。易京一破，这支奇兵趁势杀出，可以打乱胡虏后军的阵脚，易京大军便可趁胜追击，直接把胡虏打退到北平城。”

陆仁抓抓头皮：“你这说了还是等于没说嘛！”

诸葛亮笑了笑道：“亮心中的奇兵并不在此。陆夷州，当年你帮助曹公由海路转运军兵直取北平，一战得手，今日里这海路能不能再走一次陆仁摇摇头：“袁尚吃过一次亏，懂得取前车之鉴。我的右北平雇佣军退出右北平的时候曾经仔细的观察过，司马懿在几处适合大军抢滩登陆的地方布有重兵，我如果再带海军想抢攻海路很难攻得破。如果是真想硬从海防线上打出缺口，除非把我这里的五万夷泉军兵全部调去……可是先生你该知道，我这五万人不能调开。”

诸葛亮点头道：“是啊，曹刘两家联手，若无陆夷州的军兵从中周旋，恐怕早已心生芥蒂。大战之时两家军兵不和，心念不一之下又如何成得了事？这司马懿也是腹隐深谋之人，若是陆夷州引兵他往，司马懿施下些挑拨离间之计，介时亮都不见得能防得了。”

陆仁道：“可惜我派去济州岛的人还没有什么消息传回来。我算了一下，济州岛上能用来参与北平战事的军兵应该有万余人，而且都是雇佣军的精锐人马。要是他们能攻下某处海防线，进入北平地区打游斗之战，间中破坏掉北平与新城之间的粮道，时日稍久北平胡虏必乱。”

诸葛亮道：“说是这么说，可是你的万余精兵怎么在北平郡立足？粮草军需又如何跟济得上？胡虏势众，轻骑奔袭又一向是胡虏所长，你的万余精兵如果不能寻地立足根本就施展不开，可寻地立足又与坐以待毙差不了太多。”

陆仁哑然。司马懿的兵力还在联军之上，守易京大概只是放了五万左右的兵马，其余的都在北平周边。如果按二十万来计算，自己的万余雇佣军简直是给司马懿当下酒菜！就算手边有个统兵与玩计谋的能力能和司马懿一较高下的陆逊，兵力太少也一样没用啊！

思考了许久，陆仁轻轻的拍了下桌子道：“其实不行，我考虑一下再把我夷泉水师调来，另外再多调五万左右的兵马。按六万兵力来计，抢攻下北平的滩口再据险而守，对北平应该会有很大的威胁……”

诸葛亮摇头道：“调不得吧？陆夷州如果再抽调兵力过来，谁来管住孙权？此议别说是我，就是魏、蜀二公也一样会不赞同的。”

陆仁变掌为拳，狠狠的锤了桌几一拳道：“真***头痛！孙权你这家伙……”

“报！启禀陆夷州，东吴孙权遣使而至，魏、蜀二公请陆夷州火速前去大帐同会东吴使臣！”

“啊----！”

陆仁望望诸葛亮，诸葛亮稍作思索，面露微笑，摇扇不语……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二十五回 - 齐聚北疆（下）

陆曹刘三方联军的中军大帐，曹操、刘备，还有各自麾下的一从将官，一个个全都脸色阴晴不定，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大帐中央傲然而立的一人身上。而曹操望定此人，更是一双细眉锁得紧紧的，神色中还带着几分愠怒之意。

东吴来使是谁？就是当初帮黄盖献诈降书的阚泽阚德润。赤壁之战时曹操也在阚泽的能言善辩上着过道，不然也不会被周瑜的一把火给烧得那么惨。现在阚泽作为孙权的使臣跑了来，还趾高气昂的往那里一站外带一声不吭的，曹操别提心里有多么的不爽。这是碍着面子，不然的话曹操很可能会一声令下，把阚泽推出去给“喀嚓”。

大帐中静悄悄的，谁也没有说话。就礼节上而言，陆曹刘三家会盟，但并没有选出盟主，那么在公方的大事要事上，是要等三家主君全部到齐了才好说话的。现在会见东吴使臣，就是因为陆仁还没有到，曹操和刘备也不好先开口问讯。这二位的心里都很清楚，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先开口问讯就与自封为三家盟主无异，很容易引起下面的人员的一些误解。既然是要同心抗胡，能避免的争端就要尽量的去避免，因此一些乱七八糟的事由陆仁来开口才最合适。

再换句浅显的话来说，陆仁供应着三家联军绝大多数的粮草，自会盟时起又为了三家之间的粮草杂事多方奔走，这都是联军们看在眼里明明白白的事，可说是劳苦功高。盟主虽然算不上，但在大事要事上作为盟军的代言人，大家也都信服。

大帐中静了好一阵子，陆仁却还没有赶来。曹操与刘备对望一眼，略有些无奈的各自微微摇头。其实大帐中的人都知道陆仁可不是摆架子，这段时间以来陆仁总是不停的在三方阵营中奔走计事，或为粮草的分配或为调解一些杂事，反正一时半会儿的找不到陆仁实在是太平常不过。好不容易卫兵来报说陆仁正在赶来。曹刘这才松下口气来。

脚步声响，陆仁与诸葛亮一同赶入大帐向众人行礼，然后各依各坐。陆仁坐下后喘了几口气，抬眼间见曹操、刘备都向他比出个“请”的手势，再看看帐中昂首而立地阚泽。心中明白曹刘这是要让他来开口问讯，于是向阚泽拱手一礼道：“军务缠身，累得先生久候，仁之过也。望先生恕罪！来人，看座！”

侍从布下座席，阚泽还礼之后就坐。陆仁则借这个空档向曹刘低声询问了几句，心里也有了点底。等到阚泽坐下，陆仁便问道：“吴候差先生为使远赴北疆，不知吴候所为何事？”

阚泽于席上拱手道：“吴候之意且容稍后细说。吴候有一份大礼。今在下带来北疆，还望魏公、蜀公、陆夷州能先过过目。”

千里迢迢的跑来送礼？陆曹刘三人互望数眼，各自微微点头，陆仁便道：“即如此。不妨送入帐中一观。”

号令传下，阚泽的随侍送入帐中一个大红木盒。一见这种大木盒帐中所有人都明白里面是放什么的。果不其然，木盒打开。里面是一颗人头。

陆仁惊问道：“这、这是何人之首！？”

阚泽道：“诸位有所不知。此人名为罕伯达，是北地胡虏军中的一个千夫长。去冬十二月中，此人带着许多地金珠宝物来到我东吴境中求见吴候，具言北地袁氏愿与吴候结盟，共攻联军。并约定事成之后，与我主吴候平分天下，袁氏居北。吴候居南。”

陆曹刘三人同时大惊失色。司马懿竟然在玩这么阴险的手段！这要是孙权贪念一生，不顾一切的发兵攻打陆曹刘三家的夷泉、江北、荆襄。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谁也预料不到。陆仁是留下了许多兵力去牵制孙权，可是真要和孙权干起来，原本夷泉支援到北疆的海上运输线肯定会受到不小的影响，连带着对北疆战事的影响也不是闹着玩的，必竟陆仁地夷泉各州担负着联军主要的粮草军需供给。如果夷泉的运输线一断，单凭曹操的粮草供给会出乱子地，刘备的蜀中路途又太远，远远跟济不上。还好，孙权斩了胡虏使臣的首，这表明孙权没有接受这个同盟。陆曹刘三人同时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心中都暗叫道：“好险！”

这会儿即然陆仁已经先开过口，曹刘再开口就不要紧了。曹操捋了捋胡须，颌首道：“吴候孙权果然是给我们联军送上了一份大礼啊！阚参议，吴候之礼我们笑而纳之，日后自当还以重礼，这些闲话再多说也无益。吴候来意，阚参议可以明言了吧？”

阚泽在席间立直身板，振声道：“胡虏贼寇进犯北疆，行残施暴，神人共愤！今幸得魏公、蜀公、陆夷州为天下大义，摈弃私怨联手抗胡，此乃我大汉江山百姓之大幸也！我主吴候听闻得胡虏在北疆地残暴之举，亦义愤填膺，恨不能生啖胡虏之肉以泄心头之愤！今三家联军北击胡虏，我主吴候亦愿率领江东精兵五万同来会盟，共诛胡虏，同扶汉室！先前斩胡虏之首，今在下带来北疆，乃先示我方吴候之诚也。”说着阚泽从怀中取出孙权的亲笔信，双手捧到额前道：“这是我主吴候手书，请三公过目！”

侍从取书的功夫，陆仁却稍稍的楞了一下。就爵位而言，曹操是魏公，刘备是蜀公，但陆仁还只是夷州候，并不是公爵。真要相比，陆仁的爵位其实还比孙权低半级。可是现在阚泽直接就称曹刘陆三人为三公，只怕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当然陆仁也知道有时候对人称“公”是一种敬称，但敬称是要与姓氏挂钩的，像曹操可称为曹公，刘备可称为刘公。如果是在这种情况下称陆仁为陆公是可以说得过去，但是在这种正式地场合都是必须要呼官职爵位。

想到这些陆仁皱了皱眉，神色间显得有些不自然。说真地陆仁现在不怕别的，就怕联军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地事闹出矛盾。这几个月陆仁一直在费心尽力的四处奔走，尽最大的可能去做到公平公正，有些时候宁可自己吃亏一点，也务必要保证三方之间的和睦，这份身心俱疲的劳累旁人是很难理解得了的。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陆仁拼命的去扮演好这个老好人的角色，曹刘联军之间真的很可能已经生出不少事来了。可是现在阚泽的一句话，如果不处理好，联军那些带兵的将领心里又会如何作想？

却说这侍从取过书信，犹豫了一下也不知道交给谁才好。诸葛亮望见了陆仁的难色，微微一笑，向陆仁比了个动作，陆仁马上会意，先向曹刘点了点头，再向侍从道：“你来念吧。侍从心中也松了口气，展开孙权的书信，大声念将出来。书中之意大致上就是说：我孙权也是汉室臣子，汉室有难不能坐视不理。当年我家老子孙坚与参于讨董联盟，身为先锋为汉室立下赫赫战功，现在到了我这一辈我也当然要像我的老子一样为汉室江山出力。信发之日我已经整备好了五万精兵、战船千艘，只等回复。接受我的支援的回报一到，我马上就会亲自率兵趁春夏季的东南季风沿海路扬帆北上，期望回复云云……

信一念完，这侍从忙不迭的将信递给陆仁，再急急退下。陆仁手按住信，目光飘向曹刘二人，眼光却也闪烁不定。陆仁如此，曹刘二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刘备的荆襄、曹操的江北都与孙权接壤，兴兵击胡还就最担心孙权会在后面搞些什么动作。如果不是陆仁调用夷泉半数左右的兵力压制住孙权，曹刘哪里敢调集精锐主力来北疆？你说孙权在家里老老实实的呆着，对曹刘陆三家来说就已经鸭米豆腐了，孙权好好的又说来会盟，这到底是想搞什么啊？

陆曹刘三人面面相觑了一阵，曹操索性干咳一声，这三位就转到屏后商议去了。而三家的谋士将官也乱七八糟的议论了起来，都在争论着孙权的援军要不要接受。不过在乱哄哄的众人之中，诸葛亮微笑不语，只是自顾自的摇扇喝茶，任身旁的人怎么问，他硬是不说一句话。

过了一阵，陆曹刘三人转回帐中，帐中也再次安静下来。陆仁望了眼阚泽，用很客气的语气道：“兹事体大，且容我等商议一番。阚参议一路辛苦，就请先在军中暖帐休息一下吧。来人，带阚参议去客帐休息，好生招待！”

阚泽对三家的举动似乎早有预料，也不多罗嗦什么，行礼后随着侍从出帐去了。阚泽一去，大帐里就乱了起来，乱七八糟的说什么的都有。说来也巧，陆曹刘三人的眼光同时飘向了依旧悠然自得的诸葛亮，对望一眼后还是由陆仁来开口向诸葛亮问道：“先生对孙权一事如何看待？”

帐中静下，诸葛亮笑着立直身子道：“彼为名而来，我等联军又何惧之有？到是胡虏据守易京、北平的各处要地，若是陆路强攻于我联军不宜，正好需要孙权的五万水军强袭海岸，为联军攻还北平……打出一道缺口！”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二十六回 - 各怀鬼胎

天空中阴雨绵绵，曹操、刘备、陆仁各自引着麾下的一众将官把孙权的使臣阚泽送出大营。说起来也有些搞笑，曹操和刘备是公，都有专门的伞盖，而陆仁却是自己支了把油布雨伞，不但盖住自己，还盖住了身边的貂婵。在这种正儿八经的场合之下，陆仁的行事举动未免和旁人间总是有些格格不入，也可以说是陆仁自己的一道独特风景。

阚泽的车马已渐渐远去，陆曹刘也都示意自己麾下的将官可以先行散去，他们三个要回大帐商议一下正事。走在路上，曹操望了眼陆仁依旧在自己支着伞，身边的貂婵却连手都不抬一下，二人的神情也都显得相当自然，忍不住开口问道：“义浩，你好歹也是夷州候，以爵而论仅比孤差一级而已，而且以夷泉之富庶孤亦为之侧目，怎么、怎么你连个麾盖都没有？”

陆仁笑道：“那东西啊，华而不实的，更多的还是为了显示身份与威严吧。曹公，刘公，你们都知道我是个没什么威严的人，搞那玩意儿不适合我。如果是领兵打仗，要找几个人给我撑伞盖，还不如让他们给我死死的把战旗举牢了。”

曹操轻叹道：“二十年了，义浩你那份无尊威、好嬉闹的性情还是没有变。若是奉孝仍在，军中于此时的荒唐嬉闹之事只怕绝不会少陆仁神色一黯：“老郭吗……等这场仗一打完，我想去颖川拜祭一下他，曹公介时会不会行一个方便？”

“这个自然……”

一提起郭嘉，陆仁就忍不住在想，如果赤壁之战的时候郭嘉在，曹操会不会在赤壁输得那么惨？或许大局上郭嘉影响不了，但是蔡瑁、张允死于“操之过急”、黄盖的诈降计这些是肯定瞒不过郭嘉的。也许郭嘉仍在的话，赤壁一战中的斗智斗勇会更加精彩也说不定。

此外还有一条，就是孙权现在也来会盟，孙权的本意如何陆仁还不是很清楚。如果说郭嘉这个擅长心理分析的谋士在，陆仁相信郭嘉能够详尽的分析出孙权的用意。现在接受孙权来北疆会盟，其实是陆仁见诸葛亮表示赞同，出于一种对诸葛亮地“盲从”，陆仁也就表示支持让孙权来北疆会盟。曹操和刘备还只是比较犹豫。见陆仁极力支持也就一起赞同了，这会儿相邀陆仁同回中军大帐，曹刘就是想问问陆仁为什么会这么赞同让孙权也来。

陆仁当然还不了解这些，不过在陆仁的心里，现在能够在战略、战术这些方面完全击败司马懿的人，联军中只有诸葛亮一个。等到陆曹刘回到中军大帐，曹刘把话一挑，陆仁才有些慌了神，这要是解释不清那就糗大了。情急之下陆仁干脆来了个“推”字决。让刘备去把诸葛亮找来，说是自己和诸葛亮的看法一样，只不过自己口才不好说不明白而已。

要说陆仁口才不佳，这也是曹刘各自承认的事实。不多时把满脸微笑地诸葛亮找了来。诸葛亮先向三人行了一礼，再偷眼望了下陆仁这才开口道：“诸位上公唤亮来此之意，亮已深明。可是为了孙权会盟一事？”

一齐点头。

诸葛亮道：“赤壁一役之初。亮曾向主公请命去往江东与孙权联盟，那时亮与吴候见面多次，对其人如何也算是有几分见地。孙权此人年轻却有志，一向不甘居于人下，其时亮便是以此为机激得孙权联合主公去对敌曹公……”说着诸葛亮向曹操行了一礼道：“曹公，战时为敌，和时为友。些许旧事。还望不要在这时放在心上。”

你说曹操这会儿就算心里面有怨气又哪里发作得起来？随意的摆了摆手道：“陈年旧事。少提也好。再说赤壁一役孤输得心服口服，对先生之智却也心中敬佩。”

刘备道：“孔明。大帐议事时，你说孙权是为名而来，现在又说孙权不甘居于人下，这些到底有何深意？”

于是乎诸葛亮就把孙权出兵的意图详细的分析了一番，与当时鲁肃对孙权说出来的话基本上是一模一样的。简单点来说，曹操抗胡是为了北方的地盘的安定，刘备抗胡是为了汉室声威，而孙权出兵抗胡则是为了谋取声名与将来能和曹刘同等的政治地位。

详详细细地解说完，曹操与刘备同时颌首道：“如此看来，孙权会盟是不会有诈的了。”

诸葛亮道：“不错。阚泽具言孙权领兵五万、战船千艘，表面上是把东吴水军精锐都带来了北方，实际上孙权是想以吴兵只是精于水战为兵，不去做陆上硬仗的硬拼，这样既能够保留实力，又能够赚回去他自己想要的名望。”

曹操地眉头扬得老高：“既然来了却又不想出力，那要他来得作甚？”

诸葛亮笑道：“各位应该往长远一些的地方想。前者陆曹刘三家联军齐聚此地，唯有孙权按兵不动，三家对孙权就不得不小心防范，至今能勉强无忧也是全赖陆夷州在福泉集结的重兵压制住孙权，令其不敢轻举妄动。而据亮所知，东吴全境地正规军士约在十五万左右，若是孙权带了五万精锐人马来北方会盟，那么他留在江东地兵马就是守境有余而攻伐不足。若如此，不管孙权来北疆之后出不出力，三家的后方就再无忧矣！”

“哦----”陆曹刘三人同时恍然大悟，曹操直接击掌笑道：“高见！高见！我三家联军既然能后方无忧，就能够一心向前并力破敌！”

陆仁转了转眼珠再问道：“可是先生不是说正好要孙权的水军去抢攻北平沿海要地吗？孙权即然是个来了不出力的人，那这种硬仗他会去打？”

诸葛亮道：“出兵不出力，单凭这样的孙权军兵肯定不行。要他这五万水军，主要还是为陆夷州先前准备的万余雇佣军壮大声势……陆夷州，抢滩的硬仗只怕还是要折损你地军兵啊。”

陆仁明白了过来，摇摇头轻哼了一声道：“一万人上阵打仗，到有五万人擂鼓助威，这声势还真不是一般地小啊。”

曹操奇道：“怎么义浩你除了这里的五万人，还有万余精兵派了来吗？”

陆仁道：“半数就是以前地右北平雇佣军，北平失守地时候雇佣军寡不敌众。不得不暂时退到我在三韩附近的商贸中转点济州海岛。我来的时候把高顺、赵雷也带了来，让他们二人带了五千兵马去和雇佣军合流，一有机会就在北平沿海登陆，专以奇兵游斗的方式去搞搞破坏。只是到现在他们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孔明先生也劝我不可轻举妄动。胡虏势众。司马懿又擅长用兵，我要是胡乱的把这一万人送入北平，只怕还不够人塞牙缝地。”曹刘心说你这个陆仁在海外到底还有多少地方？突然间又冒出来个济州海岛，以前可从来没听说过。不过这会儿也没功夫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曹操只是点点头道：“孔明说得不错，司马懿集结在北平郡周边的胡虏兵马不下二十万，仅以万余人轻入北平，确与送羊入虎口无异。”

刘备迟疑着问道：“陆夷州，这场你的军兵拼命。孙权却在旁边作壁上观客的仗，你会去打吗？”

陆仁用力一拍桌案，站起身来沉声道：“打！我一定会打！我就算是拼光手上的人，也不愿看到司马懿这个汉奸引狼入室。坏我华夏！二公，陆仁先告辞，我回帐去写信着人送去济州。让济州岛上的军兵作好攻战之备！”

陆仁起身大步离帐。曹操二人则面面相觑。要说这二位都知道陆仁平常是不怎么样，可是狠劲一上来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现在陆仁这样就肯定是下定了决心去打这一仗，好为攻还北平郡的决战打开缺口。

“汉奸……”曹操品味了一下陆仁无意中说出来的这个词，点头默然道：“汉室地奸邪之徒吗？陆义浩似乎十分痛恨这种人。为了除去汉奸，他会不计一切的……玄德，其人如此，似乎我二人尚不及他啊。”

刘备老脸微红。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实事上按当时的作战战术。陆曹刘三家联军如果真地拿人海战术去堆，要攻破易京并不算太难的事。就是损失会比较大。陆仁一直考虑以攻克易京之后还会有真正的决战和硬战，现在地联军兵力损失不能太大，所以极力阻止用强攻战术，曹刘也就顺着台阶下----谁不想多保存点实力在手上？开始曹刘也都认为陆仁地心态是和他们一样的，不过现在陆仁的举动表明，他们想错了。

曹刘对坐轻叹，诸葛亮却在陆仁离帐时急忙施礼后就追出了帐去……

小雨还在下，陆仁离帐之后走出不远，找了根木桩坐下，眉头死死的皱到一处。思索了许久，陆仁抬头看看阴沉沉的天，长长的叹了口气，手中的雨伞交给貂婵，自己着仰面向天，任凭凉凉地雨水打到脸上。貂婵见状想上前用伞盖住陆仁，陆仁却轻轻地说了一句：“别遮，我就是想淋一下雨，好让自己冷静一点。”

“义浩，你……”

陆仁又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的神色：“秀，你觉得我是不是太理想化了？会盟联军，看上去兵多将广，可是一个个都心怀鬼胎、彼此猜忌，而且都想让别人去拼命，自己赚回名望又保存着实力，这样下去，这仗到底打得了打不了？当年地反董卓联军也是这样，会盟启誓的时候一个个都慷慨激昂，真到打起来就没什么像样的人！最后董卓还是……算了，我不说了。”后面的是貂婵的伤心事，陆仁不好在貂婵面前提起来。

貂婵也轻叹了口气，把手中雨伞扔去了一边，趴在陆仁的脊背上陪陆仁一起淋雨，劝慰道：“或许事情没有你想像得那么糟吧？至少这北疆是曹操必须要安定下来的地方，所以曹操一定会尽全力……”

陆仁道：“如果只是我和曹操的话，我也不会担心这么多。关键是刘备和孙权掺合进来，那就变数太多了。想让这几个人你不防我，我不防你，真真正正的同心合力……难啊！甚至可以说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

诸葛亮的声音传了过来：“可是陆夷州你已经把一些不可能做到的事做到了。”

“孔明先生！”

诸葛亮顺手拾起貂婵扔到地上的伞给自己支起来摇扇微笑道：“陆夷州，联军之势远远没有你想像得那么糟。当年的十八镇诸候又怎样？陆夷州你可别忘了所谓的十八镇诸候当中，大多数都只是些平庸之辈，因而反董同盟只不过是一群徒有其表的乌合之众。但是现在的三家联军不同，主公也好、曹公也罢，他们都是当世的真英雄。是真英雄就懂得何时该合、何时该战。因为对他们来说，可以输兵、可以输国，但绝对不能输气概。如果陆夷州你真的带头打硬仗，曹刘两家会跟着拼到什么样的程度，我敢说陆夷州你永远也想像不到。”

“可是孙权呢？魏、蜀二公会拼的事我相信，但这孙权……好事有人带头，旁人血气奋发是会跟上，可是坏事也一样的。我带头去拼，孙权却带头去躲，这到时候……”

诸葛亮笑道：“陆夷州请安心。孙权这个人，请不动却激得动，关键是要看如何去激……陆夷州，要是亮没有记错的话，孙郡主就在济州吧？能否激得孙权全力而为不坏联军抗胡大事，就在孙郡主的身上……”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二十七回 - 游龙出渊（上）

前几天一直绵绵不断的阴雨终于放晴，因此这几天里联军都在整军备战，只等易京山道的道路一干便展开下一步的行动。而陆仁在与诸葛亮商讨过多次之后，决定采纳诸葛亮的建议，由陆仁向曹刘提出分出约五千左右的机动精锐，绕过蓟郡北面的山区前往易京北侧的狭隘山道，主要目的是实施佯攻，尽可能的吸引一下司马懿的注意力。

从时间上来算，这支别动队从河间出发，路上不出什么差错的话抵达易京北侧山道大概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然后再发动几次小规模的攻击什么的引起胡虏兵马的注意，总共的时间应该在两个月左右。而两个月的话，孙权的水军趁东南风北上，就能够赶到北平的沿海地区完成作战准备。如果易京、山道这两处地方对司马懿的注意力吸引得比较好的话，就能够极大的减少接下来抢滩战的压力。

只要抢滩登陆战一成功，陆仁的万余雇佣军与孙权的五万吴军攻入北平郡内据险而守，司马懿就必须得在北平郡两面作战。这时就算易京山道联军攻不下来，也可以留下一定的兵力反堵住易京与河间的要道，然后主力来次战略大迂回，从海路进攻北平，不过这就需要孙权来保守好联军主力的登陆点。

“启禀陆夷州，赵子龙赵将军求见！”正在帐中和诸葛亮、荀攸对着地图商议的陆仁楞了一下，诸葛亮却摇扇微笑道：“往赴北疆一晃就快半年的时间，到现在却基本上连阵都没上过，子龙早该坐不住了。”

陆仁苦笑道：“子龙在我这里必竟是蜀公借给我的客将，若是蜀公不在这里还好说，可是蜀公在此，很多时候我不好派用子龙上阵啊。”

诸葛亮道：“陆夷州无须多虑，但用无妨。其实这易北别动队的统军将领，联军之中子龙是最佳的人选。”

陆仁点点头。赵云最早在就北平这里混了十来年，环境地型都很熟悉。再加上白马义从与胡虏交战多年，赵云对胡虏的战术也很清楚。让赵云带几千人去易北山道，据住险要之处再时不时的佯攻几次捣捣乱，对赵云来说应该是很小儿科的事。

“去请赵将军入帐吧。”

不多时赵云入帐，众人各自见礼。方一坐定。赵云便向陆仁开口道：“陆夷州，连日阴雨已然放晴，道路不再泥泞难行，联军攻克易京之战要开打了吧？”

陆仁道：“易京的强攻之战还要晚一点。子龙你也知道这易京易守难攻，当年公孙将军筑起易京楼保守北平，能使得袁绍数战而无功，之后若不是公孙将军不听人言，势又不及袁绍，袁绍还没什么可能攻下北平。现在地司马懿带领胡虏兵马近三十万。可不比得当初的公孙将军。联军若是一意强攻，损失必然极大。”

赵云道：“陆夷州与魏、蜀二公商议多日，可有破敌良策？北平已被胡虏占去几近一年，云心中焦虑不堪。故冒昧此来向陆夷州过问一下。若有何差遣，云万死不辞！”

陆仁狠狠的瞪了一眼还是那么悠然自得的诸葛亮之后向赵云召手道：“子龙，你来看这图。图中易京北侧数百里之处的狭隘山道。子龙以前有没有去过？”

赵云上前参看了一会儿道：“当然去过。那里地道路很难走。不利于大军的调动……联军该不会是想从那里进攻北平吧？云斗胆说一句，那里绝对不适合！冒然而为，只会让联军大军进退维谷。想要攻克北平，还是从易京进兵为上。”

陆仁道：“我和魏公、蜀公商议的结果也是如此，联军主力不能从那里走。但是分出数千人去那里佯攻，分化一下胡虏的兵势却对战事有利。就是这领军之人……”

赵去立马站了起来：“我去！我曾在那里率领白马义从和胡虏交过几次手，对那里的地型很熟。而且我还知道几条利于少量轻骑游斗的关键要道！”

诸葛亮笑道：“子龙坐不住了吧？”

赵云也随意的笑了笑：“云来北疆。不就是为了诛除胡虏而来的吗？来了这里却干坐上半年……这要是换成三将军。早都吵翻天了。”

一齐大笑。笑过之后陆仁道：“子龙兄，这支别动队我和孔明先生都已议定是由你来领军的。至于随军参谋嘛……荀军师，你随子龙将军一起去一趟如何？”

荀攸点点头道：“老夫愿去。子龙将军威名远播，能与子龙将军合作一回，攸之幸也。”说起来这件事还正中荀攸下怀。荀攸本是曹操地亲信军师，最终是因为与曹操之间的政见不一而分道扬镳。现在北疆会盟，荀攸与曹操之间可说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少不了许多脸面上的尴尬事。现在和赵云地别动队一起去易京北部打游击，不用再面对曹操脸面上的诸多难堪，荀攸也可以在别动队的军谋中大显身手。要知道，这半年来荀攸碍着一些面子上地事，可以说是一直没有在正式场合开口献过一次策，这对荀攸这种资格老且智谋深地人来说，其实是很难受的。

诸葛亮道：“人选虽定，却还要劳烦陆夷州去与魏公、蜀公细说。再者子龙此去，后路亦当确保，同时还要不让司马懿过早的戒备到。万一被司马懿的细作探知此讯，先于山道上设伏，则子龙这一军危矣！”

陆仁有点讨厌诸葛亮这种说话老是先说一半，故意吊人胃口一般的习惯，索性曲指敲了敲桌子道：“孔明先生，有良策只管说出来，到时我也好心里有底的去和魏公蜀公商量。你老是说一半出来，我一急之下跑了去不出糗才怪！”

诸葛亮摇动了几下招牌大羽扇，依旧笑容可掬……

数日之后，陆曹刘联军调拨出三万左右的兵力，由“黑山贼”张燕率领，向西北方去再取蓟郡。这蓟郡在去年地十一月经历过一番大战之后已经破败不堪，说是一座空城也丝毫不过份，胡虏们对这座空城早已经失去了兴趣。不过对联军而言蓟郡却是一个需要分兵保守地地方，一则蓟北便是关外，不分出兵去保守，胡虏如果越过蓟郡便可以直攻易京与河间的联军；二则蓟郡是连接晋阳、北平、南皮这三处地中心郡城。前者陆仁与荀在出兵前就作过必要的时候从荀陆两氏的民间家族调集军需的打算，而荀氏的家族实力主要是在司隶、颖川、宛、洛，那么经由黄河，筹措到的军需物资从晋阳至蓟郡这条路来走是比较快的。也就是刘备来时走的那条路。

这种军事调动的明面意图比较明显，相信司马懿知道之后也不会太在意什么，但是暗中的意图则是以这次军事调动来掩护赵云的别动队从蓟北向易北山区进发。那时诸葛亮详尽的说出战略计划后，就必须得陆仁去出面，让曹操调出张燕来作配合动作。而对于这支别动队的分散胡虏军势的意图，曹刘也是十分了解的，自然无不应允。

选调出来的军兵正在作调动前的准备，赵云也在整点着他的三千精锐白马义从和陆仁特意调给他的三千擅长山区作战的步兵。这三千步兵是在泉北关隘守将黄信那里选派出来的，常年和山越部族打交道，时不时的黄信也会按照陆仁的意思，和山越部族约定来上几次“军事演习”，因此山地作战的能力非常强。

赵云在那里整点军兵，陆仁却抽空拉住了荀攸道：“荀军师，你也快六十岁的人了，现在却还要累你随军出征。路上多注意一下身体，别让我放心不下……”

荀攸也跟着陆仁混了几年，对陆仁这种临行之前的罗里八嗦也早就见怪不怪，必竟荀攸知道陆仁是真的关心人。好不容易等到陆仁喷完口水，荀攸笑着应道：“主公请放心便是，攸在军旅多年，懂得如何照顾自己。到是攸这一去，主公身边就没有能够议事提点之人，主公也要多加小心……三方联军心念难一，主公要多注意啊。”

陆仁点点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荀军师，这别动队……”

荀攸忙不迭的开口抢断陆仁的话头道：“重在扰，轻于攻。凡事多以侵扰胡虏防线，让胡虏疲于奔命为主。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溜。隔三差五的去胡虏背后捅上两刀，烧掉点粮草，抢走些战马，如此便足矣！”

陆仁嗯了一声，心里却有很异样的感样。荀攸本是大儒生型的人物，可是现在荀攸说出来的话也有些幽默搞笑，看来荀攸这也是让陆仁给带坏了。不是吗？溜、背后捅刀子、抢战马这些词，一般也只会在陆仁的口中说出来。

“启禀陆夷州，各营兵马已计点完毕，魏公差小人来问讯，是不是可以出兵了？”

陆仁点点头，回过身向赵云那边走去……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二十七回 - 游龙出渊（中）

旌旗随风舞动，步卒的脚步声与战马的马蹄声混杂在一起，联军从易京大营派出的三万多部队正行进在前往蓟郡的道路上

河北一带进入春二月之后天气已经不再那么冷，军士们卸去了厚重的冬衣，跑走行动不再那么的臃肿难堪，再加上先前的阴雨天气已经过去，道路不再泥泞难行，因此行军速度比较快。还有一个不得不提的，就是过年时陆仁发给联军军士们打了牛皮鞋底的布鞋，现在军士们也都穿在了脚上。这鞋穿在脚上走跑，对军士们来说就是舒服。

张燕在马上取过水囊喝了几口，递给赵云道：“子龙兄，喝两口！”

赵云也不客气，接过来就灌。只是才一入口赵云就觉得不对，停住手道：“飞燕兄，这……”

张燕嘿嘿一笑：“放心，不是酒，是陆夷州前些时候送给我的果汁。不过我一直没喝，放了些时间之后居然有了几分酒味。”

赵云哑然失笑道：“我在夷泉也呆了一段时日，知道夷泉有一种果酒，好像就是将果汁发酵存放一段时间再辅以一些制酒工艺而成的，你这个也差不多了。我们在军旅之中不便饮酒，飞燕兄你这个还是少喝为好，勿犯军规。”

张燕吐吐舌头，把水囊盖好轻叹道：“这都多少年了，子龙兄你那份严整谨慎的性情还是没有变掉半分。老实说我也没想到，事隔多年，你我各投其主，居然还有再次共事的时候。”

赵云抬头望天，亦轻叹道：“苍天悠悠，时运难料。”

赵云和张燕其实是老相识。当初公孙瓒与袁绍对战，一向与袁绍处对敌对关系的张燕自然就和公孙瓒之间达成了一种半同盟的关系，赵云也去过张燕那里数次，与张燕一起打过仗。后来二人的际遇不同，张燕投奔了曹操。赵云跟随了刘备，虽然是敌对的阵营，但张燕受命镇守晋阳，二人也没有面对面交兵的机会，因此私交的朋友关系还是保持得不错的……虽说根本也就没什么交往。

又行了一段路。张燕回头看看这三万多军兵，终于忍不住开口向赵云问道：“子龙兄，你在夷泉呆了一段时间吧？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夷泉军兵到底是怎么练的？”

赵云一楞：“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张燕凑近了一些低声道：“陆夷州不是调了三千步卒给你，就随在军中吗？我怎么看这三千来人怎么看着感觉可怕。那杀气……往那里一站能把魏公派给我地两万多人全给比下去！就算是你一手训练出来的白马义从，似乎……也有比不上的地方。是什么比不上，我说不清。”赵云默默的点点头，沉吟了片刻之后道：“真要论的话，应该是夷泉军制和我们不一样。”

“军制？这和军制有什么关系？”

赵云又想了很久。根据他在夷泉两地呆地那段时间里的见闻大致的解释起来。

秦汉时期主要是实行役兵制。秦时规定十六至六十岁的男子要服役两年，一年在本地，一年去戍边。到汉时，汉承秦制。不过把年龄改为二十岁至五十六岁。只是不论秦汉都是一样的农兵结合，即闲时为农，战时为兵。而且还要自备衣粮。至东汉末年的三国时期。诸候纷争，局势混乱，役兵制里让农兵自备足够的衣服粮实多少有些不太现实，所以稍有改动，战时的兵服与粮食是由诸候来出，但是兵员的御寒衣物与往返乡里地口粮仍然是要兵员自己来出。

此外当然还有备不起衣粮的，也就是所谓的专属军籍。这一类可以说是属于诸候自己的私人财产。一般都担负着守境治安之类地工作。到战时就是最先冲上阵的人。因为是诸候专属，平时要出钱粮来养。所以为了防止逃籍都会在脸上刺字，军籍的地位十分低下。而进入军籍地兵士一般都是为了混口饭吃求个活命，抱着这种心态地兵战斗力一般是强不起来的。当然也会有例外，像曹操重视屯田，相比之下对军籍的待遇也要好一些，同时注意对军籍这种常备军的定期整训，因此在官渡之战时沮授曾经说出过“我军虽众，而勇猛不及彼（曹）军；彼军虽精，而粮草不如我军”这样的话。这是对战况的一种解释，同时也可以说是对各方诸候对待军籍不同情况而产生的结果地一种写照----谁对军籍好一点，谁地军籍兵士战斗力就强。

到了三国后期，诸葛亮重视农业生产的同时也重注“治兵讲武”，以蜀兵兵力上常年处于劣势地情况，硬是能打得魏军不敢和蜀军野战，这也可以从另一个侧面来解释军籍的战斗力。

（PS：以上有些是瓶子的个人推断，各位可别当真！）

到了陆仁这里，陆仁当然不会傻傻的去取原样用军籍制。以前的章节里曾说过，陆仁是取消了军籍的，手上的军兵多以招慕为主，招慕来的兵士也都有年龄与服役的年限。年龄上规定是二十至四十岁，年限则为五年。这五年当中，兵士就是专门打仗与治安的，日常的训练很严，但是相应的待遇也比较好。而且五年的年限一满，可以得到土地耕种，或是选择进入专门的手工艺学校进修，修业完成之后就会是手工艺者什么的，不愁没出路混饭吃。

说起来这也和陆仁的国力状况有关。诸候们采用役兵制，很大程度上是经济实力不过关，养不起过多的专属兵士，而且兵士们年纪一大，打仗派不上什么用场，后期的安置也是个问题。可对陆仁来说却没有这种问题，陆仁有钱、有粮、有土地、有产业，完全养得起、安置得了，且不说汉末时期人口锐减，陆仁开发的又是当时人们眼中的“蛮荒之地”，土地要多少有多少，就算是大陆的土地不够用了，陆仁还可以趁机大举移民。把人口往海外塞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陆仁还巴不得多一些曾经在当过兵，有着严明军纪习惯的退伍老兵加入到农工商等产业中来。因为陆仁手下的兵除了军训等务之外，还被强制性的参于过文化学习，相对来说素质比较高。各行各业的发展都需要高素质的人才。而陆仁手下早期退伍下来地兵，现在很多都是夷泉各行业中的一流人才。

正是由于这种做法，使得陆仁境内的发展十分稳定，连荀这样的王佐之才投奔陆仁，了解到陆仁的做法之后都曾经大大地感慨过一番，称陆仁能“尽人所能之利”，因而对陆仁这种以兵利国，国富养兵的做法佩服得五体投地。当然荀也仔细的考较过，知道这种全力养兵的方法是要以足够的国力为前题。而曹操、刘备、孙权这些人，还不具备这样做的条件。

好像扯远了，就此打住。简单点说，陆仁的兵就是兵。在服役期间除了打仗，什么事都不用去管，反正陆仁养得起。换句话来说。陆仁的兵制到与诸候大将们的私兵相近。而在那个时期时，战斗力最强地兵往往就是那些肯花钱粮让私兵们吃好穿好的大将的私兵。三国中最能打的几位，如蜀地关羽、魏延是，吴的甘宁都是一样的“善养士卒”，然后便“士卒愿为之用命”。这些人地钱粮俸禄很多吗？这样做能养得起地兵数当然不会多。陆仁所做的，无非就是凭着充实的国力，把这个面扩大了很多倍而已。人数少的时候或许不怎么样。但是这样的兵一多。那就很可怕了。

还有一些如整训、军纪、劝导方面的事，这里不一一细说。总之在陆仁的夷泉，这十多年来人们已经形成一种心态，就是当一个好兵是一种荣耀。而一个退伍下来去工坊商行等地方求职地老兵，也是各行业里地抢手货，如果是有战功的退伍老兵那更是不得了。另外年限将满，年纪又不大，且没有犯过大错并有功在身地老兵，还可以请求进入军校深造数年，出来一般便会是中层的军官。兵士们这样周而复始，再连上夷泉先进的武器装备，陆仁手下夷泉军兵的战斗力之强是可以想像得到的。

赵云在夷泉呆的时间并不是很长，所知的细节当然不多，大致的向张燕解释完，张燕惊呀得下巴都合不上：“天！我听说陆夷州手下总共大概有二十五万左右的兵力，他这样完全养兵竟然能养得起！？而且好像还越养越强，不会有黩武穷兵之忧。”

赵云摊摊双手道：“陆夷州那个三年境内丰的名号，并非浪得虚名。云这一生敬重之人并不是很多，但陆夷州绝对值得云敬重。”

切！他们哪里知道陆仁这是凭着早年看过的书得来的知识，后来又经过蔡琰、刘晔、徐庶等人的一步步完善？真正基本成形，还是荀到了陆仁身边之后统筹补充的，补完一些缺点之后才像个样子。要换作早年的陆仁，可能只知道“以人为本”，多从民间思想上去考虑一下。

一路上谈论着这些，数日之后三万大军便占据了空城蓟郡。接下来张燕要做些安定军兵、修补城池之类的工作，赵云则按荀攸的策略，先派出了少数斥候去蓟北侦察，等斥候回报无恙之后，六千精锐别动队就要从蓟北出发，迂回去易北山道。

只是才一日过去，派出的斥候便匆忙回报，说是在蓟北的山后有一支约有万余人的胡虏游骑部队驻扎，但是看这支部队的情况不像是司马懿近日从北平派出的军队。因为这支部队的军容比较散漫，大营周边甚至连相应的警戒措施都松散得不像话，完全就是在山间水草较丰盛的地方放马牧羊一般。稍迟一些有几个精明点的斥候绑了几个胡虏回来，赵云与荀攸急忙拉过来问讯，从这几个胡虏的口中得知，这支胡虏部队是先前司马懿从蓟郡败退的时候没有随司马懿退回北平，而是直接向北想逃回关外的部队，主体上是以匈奴、乌桓部族为主。本来已经逃出了关外，近日天暖，但关外适合放牧的草地还不多，因此就进到蓟郡的周边来放牧。连带着他们还洗劫过几个蓟郡逃难居民临时建起来的村庄。

别的还好，赵云一听说这些个胡虏洗劫了蓟郡百姓的村庄，掳去不少汉室子民在营中为奴，当即大怒。喝命军士将这几个倒霉的胡虏斩首悬门之后，马上就与荀攸商议，想点起兵马前去讨伐这支万余人的胡虏部队。

荀攸稍稍的劝阻赵云，认为这支胡虏部队打相然要打，但要打就不能放跑一个。因为赵云的别动队主要的目的是在司马懿查觉之前要赶到易北山区，抢到利于坚守的位置，这样才能为之后的游斗提供保障。如果赵云冒然出兵，这支胡虏部队肯定有能够逃去北平报信的人，别动队的意图一但暴露，那会是很危险的事。

计较了一番之后，荀攸的建议是蓟郡先留下一万人驻防，然后赵云邀张燕一同出兵，整军两万有余，务求一口气就将这支胡虏部队解决掉。而在战术上，荀攸只是冷冷的吐出了两个字：

“夜战！”

两天后，赵云与张燕的两万人趁着夜色，悄悄的来到了防备松懈不堪的胡虏营外……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二十七回 - 游龙出渊（下）

夜色沉沉，胡虏大营的周边闪烁着一些零零散散的火把，而少数负责警戒的胡虏游骑，其作态实在是不敢恭维，要么靠在栅柱上抱着佩刀打瞌睡，要么就是坐在篝火旁哈欠连天。

赵云、张燕已经带领两万人靠近了胡虏的大营，人衔枚、马去铃的潜在离胡虏大营稍远一些的暗处。赵云端着陆仁送的望远镜观察了一番，轻轻吐去口中的枚叶，低声向张燕道：“一如斥候所言，这些胡虏的戒备很是松散。我们此番趁夜劫营，只要不出差错定可一战而定……嗯？飞燕兄，你这是怎么了？”

张燕这会儿正望着赵云手里的优质望远镜直眼馋！这玩意儿曹操手里都没几个，陆仁送给曹操的那些一般也只是派发给几个经常要出征打仗的亲信大将，张燕常年驻防晋阳，当然轮不上号。现在看见赵云手里这个精巧别致的望远镜不眼馋才怪了。听到赵云的问话，张燕回过神来问道：“子龙兄，这一仗怎么打？”

赵云思索了片刻道：“依荀军师之计，这里的胡虏不能放跑一个，那么……飞燕兄，你先带领麾下兵马四散开来包围胡虏，你的包围完成之后，举火为号，我便带白马义从和夷泉军兵直冲入营寨！”

“就这么定了！”

一万五千魏军依军令，趁着夜色向胡虏大营包围过去。赵云静静的坐在马上，等候着张燕完成包围的火号。过去了约有半个多时辰，赵云的正对面方向突然冒出明亮的火光，赵云微微点头，把望远镜收入怀中，手中银枪指向胡虏大营，大声发喊道：“白马义从听令，随我杀入胡虏营寨！陆都尉，劳你带领夷泉军兵随后跟上！”

“诺！”

这个陆都尉叫陆幽（感谢龙套书友），是柴桑陆氏中比陆仁低一辈的年轻子弟。最早时就在柴桑的家族义学中学习，后来到夷泉入伍多年并在军校学习后，成为了中层士官。才干与为人都不错，比较受陆仁信任，因为这回是专门派给赵云当副官的。

三千白马义从打出冲阵呼啸。纵马杀奔胡虏大营；陆幽则马上整好步兵军阵，严整的跟随在白马义从之后向胡虏营寨压了过去。

趁夜劫营，讲究的就是一个攻敌无备地突然性。张燕的冲天火光突起时，胡虏自然有注意到，赶紧大声呼喝营中戒备，但同时注意力也大多集中到了张燕举火的那个方向。而赵云的白马义从于此时突然发难，可以说就是从背后突然捅了一刀，把胡虏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再看赵云的白马义从，疾冲至胡虏营门前并未马上攻取营门。而是先左右分队进行了一轮漂亮地骑射。马蹄声与箭雨过后，那些懒散警戒的胡虏游骑立时便被放倒了一大排。

后排的白马义从这时已经跟随了上来，但也并没有急于攻门，而是冲着胡营营门与一些阻路用的鹿角扔出了绳钩。继而掉转马头纵马狂奔。数百骑就这样强行拉扯绳钩的结果，自然是胡营那并不怎么牢固的营门喀喀作响，片刻之间就被强行毁去。胡营营门冲击通路就此打开。

通路一开。赵云银枪一指，发喊道：“杀入营寨，见帐放火！但凡是胡虏一个不留！”

军令一下，白马义从们冲入胡营，见人就杀，时不时的还推倒几个火盆、射出几支火箭，转瞬之间整个胡营就乱成了一片。有些勇猛好斗的胡虏执起兵刃想抵抗一下。但往往是刀还没举起来便被训练有素的白马义从一枪穿心。死于非命。

陆幽带领地三千夷泉军兵这时也压进了营中。与白马义从在胡营中的往来冲杀不同，夷泉军兵的战法更注意步兵军阵的严整性与刀枪弩兵种之间地配合。如果说赵云的白马义从是如同疾风一般奔到哪里就杀到哪里。掠过之后头也不回又冲向下一个目标，那么三千夷泉军兵就是如同猛火一般，军阵所过之处便烧毁一切！

这班胡虏的冲阵能力本来就不强，又是遭遇到夜间劫袭，哪里能抵敌得住疾风般地白马义从和猛火般地夷泉军阵？偶尔有几个能逃过疾风的致命一击的胡虏勉强爬上马背，想逃出胡营奔命，但是马上就会有夷泉军阵里射出的数支弩箭把其射成刺猬。

却说赵云正率领着白马义从当先厮杀，很快就突破了胡营的外围，攻入中间的营区。猛的一枪挑开一处大帐，冲着帐中人正想举枪就刺。火光闪烁，赵云忽然看清了帐中人地神情样貌，急忙回枪收势，枪尖硬生生地停在了将刺之人的额前。

这帐中哭声一片，竟然全是些衣衫不整地女子，甚至还有好几个女子根本就是一丝不挂！看她们身上凌乱残破的衣物，应该是被胡虏掳来的汉女。赵云收回枪的功夫，一些白马义从也跟上来护住了赵云，一见此状几乎全都惊愕万分……

“将军，这、这是……”

赵云没有答话，而是在愤恨中咬牙切齿的道：“这班畜生！简直禽兽不如！”

翻身下马，赵云解下披风盖住一个赤身女子柔声问道：“休惊！尔等可是蓟郡民女，被胡虏掳来此间的？”

这女子被赵云护住，方才的惊慌已经渐渐褪去。当看清楚赵云典型的汉人样貌，还有鲜明的汉军衣甲，知道来人是汉军官兵，终于忍不住扑入赵云的怀中放声大哭。话已不用多说，这凄惨的哭声就已经回答了赵云的问题。

赵云轻轻的拍了几下女子的脊背以示安慰，扭回头向白马义从道：“有披风的解下披风，如果有备换的衣物先扔下来给她们遮体！战事急紧，动作快一点！”

其实不用赵云吩咐，除去外围还在警戒厮杀的白马义从，内围护住赵云的义从们早就把披风与备换的衣物都扔了过来。赵云留下了二十骑，吩咐他们小心的把这些女子送去后阵的夷泉军阵里，继而愤然上马，大声下令道：“白马义从听令！再有厮杀多加注意，切不可伤及我汉室百姓！”你说打夜战的时候怎么分辩？其实很简单。看一看身上穿地就行了。汉胡着装本就不同，而身上的汉服残破不堪的就是汉人没错。实在不行，杀男留女！

此刻赵云已经上马提枪再度冲杀，而白马义从们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无名怒火，出手愈发的狠辣。当那二十骑与之后陆续护送地几队人把数百汉女送到夷泉阵营中时。对本已如猛火一般的夷泉军兵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

当年公孙瓒的白马义从，最后只有赵云保留下数十骑带去了刘备那里，之后重新组建的白马义从多以荆襄人丁为主，对胡虏经年劫掠北疆的暴行并不是很清楚，因此才会在赵云初救出第一批的汉女时惊愕万分。要说刘备治军，一向都是以“仁义”“护民”为前题的，而赵云的白马义从作为蜀军精锐中的精锐，“仁义护民”更是被白马义从们奉为最高准则，当救出几批汉民过后。再笨地白马义从也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心中又怎么会不怒火万丈？

至于陆仁调来北疆的夷泉军兵，本身就有绝大多数是北疆移民，对胡虏的暴行早就了解于胸。身上有深仇大恨的亦不在少数。此刻救出诸多地汉室百姓，耳闻目睹之下复仇之火早已燃起。虽然碍于军纪不能随便行动，可是总有那么些不知好歹的胡虏送上门来。那么迎接胡虏的便是锐利地刀枪箭矢。哪怕是已经一击致命。还会有诸多地家伙往他身上招呼，直到砍成肉酱、捅成马蜂窝，还要被踩得粉身碎骨……仇恨，往往是要用血来洗刷的！

赵云的先头部队已经突至胡营中央区域，赵云在冲杀中发现了中军胡将的大帐，暴吼道：“擒贼先擒王！白马义从随我杀奔中军主帐，枭胡将之首！”

“诺----！”

白马义从们的呼啸声再起。随着赵云汇至一处。径往胡营中军大帐杀去。愤恨中的义从杀意暴涨，有敢上前稍加阻拦的胡虏。只有一个字在等着他们----死！

胡营中军大帐地防备可能稍严一些，但同样挡不住白马义从们地冲杀。配合着后排的骑射支援，赵云带着前排地白马义从很快就突至帐前。银枪连舞间，几个自认为是一流勇士的胡虏主将近卫纷纷要害中枪，睁大了双眼，带着难以至信的眼光倒了下去。而此刻的赵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无名怒火，出枪之快、枪锋之准、枪势之狠，就连常年跟随在赵云身边的白马义从都生出了一股莫明其妙其妙的寒意。现在的赵云，依旧是白马银枪，但在这黑夜当中，根本就是个白衣死神！敢当其锋者，必死无疑！

片刻之间赵云连人带马冲入帐中。抬眼望去，见胡虏主将衣衫零乱，显然是才刚刚胡乱穿到的身上，握着的胡刀手还在微微颤抖。有两个赤身裸体的女子蜷缩在帐角，火光中女子身上的鞭痕、血迹是那么的醒目。

现在的赵云也懒得废话，举枪就刺。那胡将能升到万人大将的位置，却也不是泛泛之辈，举刀相迎之间竟然能在赵云的枪下勉强挡住几次攻势。

几个回合过后，这胡将奋力格退赵云刺向自己前心致命的一枪，不过左肩仍旧逃不掉，被赵云就势刺中，惊慌中倒跳出去几步，捂住伤口向赵云惊问道：“汉将，你、你是何人？”

赵云冷冷的道：“常山赵云赵子龙！”胡将大惊失色：“你、你就是当年的白马义从赵子龙！你不是追随了刘备，和曹操是死敌吗？怎么会在这里！？”看来这位当年曾让赵云打过，知道赵云的名号。

赵云的语气依旧冰冷冰冷的：“不论我汉室诸候如何家斗争雄，只要你们这些胡虏敢犯我汉土，坏我大汉天威，天下群雄必然会盟而诛之！废话少说，纳命来吧！”

胡将见赵云要动，急忙喊停道：“赵将军，我知我不是你敌手，且休动手！你放我一条生路，容我回归关外。那这里寨中的牛羊、金银财物，还有女人全都是你的！怎么样！？”

赵云的枪尖指向胡将，语气冰冷得可怕：“这里的财物人丁，本就是我大汉子弟所有，被你这贼人掠来。竟然还敢说出这种不知廉耻的话！”

银枪疾动，胡将惊呼道：“赵将军……”

话未说完，赵云蓄势已久的一枪已经快如疾电般地刺中了胡将的咽喉。胡将将死之际，赵云冷冷的道：“犯我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

胡将即死，赵云翻身下马，银枪挑起地上的衣物，盖到了帐中两个赤身女子的身上。二女草草地披上衣服便哭泣着向赵云跪礼，赵云上前扶起二女。柔声道：“别哭了，也别怕了，这一仗打完，我们……回家！”战斗仍在继续。但是胡将已被枭首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胡营，而常山赵云赵子龙与白马义从的名号也同样传遍了整个胡营。别看赵云早先在中原中的名号并不响，但是在乌桓那边白马义从却是很响亮的名号。公孙瓒在北平的那些年。凭着精锐的白马义从，可硬是打得乌桓不敢踏入北平一步！

此刻白马义从所到之处，胡虏们已经不敢再抵抗一下，而是转身就逃。运气好一点的骑上马能勉强逃出营去，运气差的当场便会被斩杀。而那些运气好一点地，却不知道胡虏营外的张燕早已布下包围，专打落水狗！

至于与白马义从同时突入胡营的夷泉军兵。从战斗中叶开始就已经把主要的目标放到了救助被胡虏掳去为奴地汉室子民的身上。一批批的汉民被先后救出。临时清点地结果竟然有四百多人，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年轻女子。

要说陆仁地夷泉各州早期因为青壮男丁不足。很多时候都是诸多的女子上阵来完成的夷泉初期经济基础，几年过去后夷泉各地的民风虽然没有到“母系社会”那么夸张，但是在陆仁有心的推波助澜之下，已经把女子的地位提升了不少，夷泉男子也都懂得尊重女性。既然有了这样的心态，现在看到这么多地汉女沦为胡虏鞭策地奴隶，甚至是泄欲的工具……

“妈地，这些混蛋！”

陆幽恶狠狠的啐了一口，一刀砍翻一个想逃走的胡虏，再狠狠的一脚把尸身踹出老远，再次带着近卫向最近的一小队胡虏冲了过去。陆幽并不是北方人，而是江南土生土长的人，这次应调来北疆，更多的还是想在战事中赚取些军功回去，就算是不能再进升，至少凭着军功也能在别人的面前挺直腰板。可是现在的所见所闻，陆幽突然从心底明白了陆仁为什么会几近于不顾一切的调兵调粮往赴北疆。

“这些强盗贼人，死有余辜！都***不是人！兄弟们，给我杀！”

还用他喊吗？夷泉军兵军阵要保护退路不能乱动，所以陆幽是带了少数近卫出阵一边杀敌一边救人，可杀着杀着这帮人的眼早就红了。记得陆仁在训练军兵时总是会说出这样一句话：“一个响当当的男人，如果不能保护好自己身边的女人，就是个废物；而我们夷泉军兵，不能保护好后方供我们吃穿用度的兄弟姐妹，也同样是废物！你们都该知道兰郡主的事，所以说我曾经当过一个废物，但我以后不想再当废物！你们呢？你们想当废物吗？”

回答是----不想！现在救的虽然不是夷泉百姓，可是对夷泉军兵来说，没有分别……

东方鱼肚，天色已经在渐渐的放亮，而战斗也已经接近了尾声。是役，这支万余人的胡虏部队被尽数全歼在此，被救出的数百汉民张燕也安排着先送回蓟郡安置。张燕率领的魏军正在打扫战场，赵云在战场中巡视了几圈，寻到张燕商议道：“飞燕兄，事不宜迟，我马上带领白马义从和夷泉军兵赶赴易北山道。稍迟一些劳你差数百人护送荀军师去易北，如何？”

张燕点头抱拳道：“子龙兄保重！你的退路我会为你确保好的！我要驻守晋阳，诂计攻还北平的大仗我是赶不上了，就劳你代我多杀胡虏，出一出心中闷气！”

赵云颌首还礼，点起麾下这六千多精锐，转眼便已远去。张燕望定军兵的背影，心中轻叹道：“赵子龙……这条战龙怒而出渊，又有谁能当得住他？”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二十八回 - 备攻

数日之后，易京的联军大营。

蓟郡周边因为被胡虏的劫掠破坏得太厉害，再加上这场汉胡之战的缘故，暂时不适合安置百姓居住耕种，因此赵云与张燕救回来的人，还有那几日荀攸在蓟郡收拢的一些流民，都被张燕派军护送到了易京联军的大营这里。陆曹刘三人闻讯之后，稍作商议便决定先送这些人去南皮，愿意在南皮定居的话就留在南皮，如果愿意移居去夷泉，陆仁就让这批人随乐陵的运输船队去夷泉。

算算时日，已经到了建安二十四年的三月末，夏季即将来临。在收到了赵云与张燕全歼万余胡虏的消息之后，联军对易京的攻势也在逐渐加强。不过攻势加强归加强，原则上仍然是以减少伤亡的牵制与吸引胡虏注意力为主，陆曹刘都在等，等孙权的五万水军抵达河北会盟。

胡虏方面，随着联军攻势的渐渐加强，司马懿也在春后向易京增了兵。据细作的回报，现在驻扎在易京的胡虏军兵已经超过了十万，而在易京至北平的路上，司马懿也抽调了数万人马建设鹿砦、关口这一类的防御工事，袁尚北地新城的粮草也在不停的向北平运送。不过自始自终司马懿没有发动过一次主动性的攻击，战略上以严防死守为主……

“孔明先生，司马懿现在的动向，你怎么看？”

陆仁帮诸葛亮倒满一杯香茶，诸葛亮顺手接过来，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过地图：“陆夷州，依亮之见司马懿是想拖。”

“拖？拖沿战术？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诸葛亮浅品了口茶道：“很简单，司马懿现在扼守易京，让三方联军不能前进半步，自己也没有发动过一次攻击，本身就是一种以退为进的战法。陆夷州不防试想一下，司马懿麾下虽然尽是些五胡兵马，且五胡部族众多近乎于乌合之众。但必竟都是响应袁氏之召而集结在一处，基本上也算得上是令从一家；可我们联军不一样，陆曹刘三家会盟抗胡，本身就还有些心念难一之弊。如果说拖得时间太长，三家会盟难免会有当年讨伐董卓联盟之败。这也是陆夷州你一直在往来奔走，维持住三家和睦的局面，不然只怕早就闹翻了……凭心而论，陆夷州你现在累不累？”

陆仁陆大夷州苦笑道：“你说呢？我现在能连着睡上三天的安稳觉都要感谢上苍了。”

诸葛亮笑道：“没那么夸张吧，陆夷州。”

陆仁无奈的摆摆手道，冲着诸葛亮大倒苦水：“没有才怪了！孔明，我事后才知道，是你设法劝蜀公来这里会的盟，老实说。你害我害得可不轻啊。你和蜀公安安稳稳的坐守蜀中，等北疆战事了结再和魏公争天下不好吗？说不定你们还能趁曹魏战后国力不济之便……”

这回轮到诸葛亮连连摆手：“陆夷州啊陆夷州，我这还真是好人难做哎！我帮你把蜀公劝到北疆来同讨胡虏，你不谢我到也罢了。怎么还怪罪起我来了？做人难啊！”

陆仁轻轻的哼了一声道：“去去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诸葛孔明一肚子坏水！你把蜀公劝到这里来，而不是坐守蜀中静待佳时。肯定是别有用心！左右无人。你明说行不行？”

诸葛亮摇扇微笑：“知我者，陆夷州也！”

陆仁心说屁话！我要是清楚你是怎么想地就不会怕你了。这半年来当着刘备的面总是强把你拉到我身边来商议军机，看上去像是我很器重你，其实我是怕你这家伙在背地里玩什么花招！

却见诸葛亮又细品了几口茶，轻轻的叹了口气道：“既然陆夷州问起，我也就实话实说了吧。其实我把主公劝来北疆同讨胡虏，除了为保护我汉室子民免遭胡虏蹂躏。扬我汉室声威之外。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和你交手。”

陆仁奇道：“和我交手？这话从何说起啊？”

诸葛亮面色一正，左手手掌摊开按住了地图上蜀中的那一片道：“北疆有难。魏公出兵北疆那是肯定地事，而你也会不遗余力的去帮魏公抗击胡虏。按说让主公在蜀中静观其变，趁曹胡交战之后国力疲弊之机攻伐魏公，的确是一上策……其实最好的时机应该就是曹胡交战正激的时候，可是主公真要那样做，第一失去的就是天下大义之名，搞不好会民望尽失。因此去年主公准备攻取长安的时候，我是最反对的一个人。”

陆仁道：“也就是说，你的本意，是想在战后再出手？”

诸葛亮点头道：“然也！”

陆仁哂笑道：“既然是这样，你就和蜀公在蜀地安安心心地呆着啊！大老远的跑来这里干什么？凑热闹也不是这么个凑法，存心想整死我是不是？还有，这与你方才说的不愿和我交手有什么关系？”

诸葛亮道：“陆夷州你也是这段时间以来累糊涂了吧？依陆夷州之智，怎么会说出这般肤浅无谋的话来？”

陆仁只能一个劲地摇头。诸葛亮心里想什么，他哪里能知道？

诸葛亮又叹了口气，解释道：“亮之本意的确是想在曹胡大战之后，趁曹魏国力疲弊之际再出手，这样主公才能保全大义之名且坐得渔利，可是……那时的主公根本听不进去啊。非但主公听不进去，亮之同僚亦有眼光不够长远之人，一意主张趁曹胡交战时出兵。唉……如果主公那时听得进亮地劝告，也就不会有你陆夷州傲啸汉中、孤身犯险之举了。”

陆仁这才明白过来一些，微微颌首道：“哦----也挺难为你地。那么之后呢？”

诸葛亮道：“之后？之后还用说得那么清楚？陆夷州，你大闹汉中之后，虽然能用交州兵马压制住蜀中，可是你能压制得住蜀中群臣急于建功之心吗？若是你已经亲至北疆，和魏公联手与胡虏交战正酣，你又能保证主公与那班群臣会不在期中意变，执意出兵长安？反正亮是没有这个把握能够劝阻住主公。亮与陆夷州相交虽不算深，却也深知若主公出兵攻打长安，你的交州兵马肯定会大举攻伐蜀中。再然后你压制孙权的兵马必然势减，孙权又会寻隙而动，你和孙权又会打起来……介时北疆、西蜀、江南、荆襄，整个中原汉域都会是一片战火，那会是一番什么样的景象？自你离开汉中。亮数度被这种恶梦惊醒，一想起这炼狱般的景象，亮都会不由自主的冷汗周身！”

诸葛亮说出这番话时心有余悸，陆仁却惊得满身冷汗。诸葛亮说得没错，很多事往往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刘备如果在蜀中呆着，还真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改变主意。如此说来，诸葛亮把刘备往北疆劝，的确是保证汉室江山不乱地长远之计。真论及战略眼光。陆仁真是差出诸葛亮太多太多了。

想通这些，陆仁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还好，还好！幸亏你看到了这些隐藏地弊端，及时把蜀公给劝了过来。不然……那就太可怕了。哎，我们好像扯得太远了，刚才我们是说司马懿地拖延战术来着。按先生的意思。司马懿的拖字诀。就是想在粮草足备的情况下，拖出三家地内乱纷争这些？”

诸葛亮点头道：“不错，不过亮以为司马懿失算了。只要陆夷州你在联军当中，联军各方的纷争就闹不起来，就是陆夷州你还要再累上一段时间才行。”

陆仁无奈的抓了抓头皮：“累就累吧，好歹我还吃得消。”

诸葛亮看看陆仁，迟疑了一下问道：“陆夷州。亮其实也很想认真的问你一下。这北疆的胡虏之乱，为何你会不惜倾全境之力来抗击胡虏？按说你地处南国。胡虏再怎么乱也乱不到你那里，可以说根本就与你无关的啊。初时亮以为你是想帮魏公而保证商利，亦或是你的求名之举，可是现在……”

陆仁楞了一下，他总不能说出自己知道中国几千年来饱受异族侵略之苦，有心去改变一下这种历史的事吧？稍稍沉吟了一下陆仁道：“孔明，有些事情我自己都说不清楚，不过有一条我知道，就是这件事是我必须要去做的事。而且我还希望不单是我，只要是炎黄子孙、华夏子民，当我们被异族欺凌地时候，就应该放下彼此间的私仇，去打跑这些畜生。如果硬要我说，也许我心中是以卫青、霍去病为标榜，想像他们一样去征讨胡虏，让胡虏再不敢轻犯我华夏吧。”

诸葛亮微微点头。略加思索便问道：“子龙诂计就要抵达易北山道，稍迟一些孙权的会盟兵马也要赶到乐陵，那么陆夷州现在是不是准备强攻易京了？”

陆仁道：“我是觉得时间上差不多了。三家联军现在对易京展开真正的强攻，再辅以子龙在易北地侵扰，相信能把司马懿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易京这一带来，认为我们是打算从易京一路突破。这样的话，海路那边孙权一到，再与我地雇佣军合流，攻下北平沿海立足继而两面进攻北平地计划应该能顺利许多……老实说，我还真没指望过他孙权会打什么硬仗、狠仗，这样做算是能挑些容易打的仗给孙权去打吧。让孙权去啃硬骨头是不行，不过让他去吃几块肉他却没什么问题。”

诸葛亮哈哈大笑道：“陆夷州切不可太过小看孙权。”

“管他呢，反正我从没指望过他什么。明天的天气应该可以，我等会儿就去和魏公、蜀公说，明天我派我的夷泉军兵去打头阵，和易京的胡虏硬碰硬的干上一仗！”

诸葛亮皱眉道：“陆夷州，不必急于去拼硬仗吧？你的夷泉军兵虽然是联军中兵力较少地，但同时也是最精锐地，过早的去硬拼，只怕……”

陆仁摇摇头：“不，该我先去拼。有些事其实我心里很清楚，这几个月来我一直说胡虏势众，联军兵力不应该在坚城雄关之下折损过多，时间一久大家都认为我是在避战，好保留自身地实力，再这样下去仗只怕也打不了了。现在已经到了该拼的时候。我自然要拼在前面，不然无人带头之下人人只思自保，这样的联军还会有什么战斗力可言？”

诸葛亮闻言轻叹口气，微微点头。

“主公，末将有事求见！”帐外传来了庞德的声音。

“令明？来得正好。进帐说话。”

庞德进帐，向陆仁、诸葛亮行礼之后庞德道：“主公，这一批的夷泉粮草已经海运而至，主公是不是要去亲自接收一下？”

陆仁道：“我马上就去。令明，你去整备一下兵马，明日我准备率军强攻易京关口。”

“诺！”

庞德去了，陆仁收好地图，和诸葛亮刚刚走出大帐，却见吕玲绮带着一群女兵。小心翼翼的护送着谁过来。陆仁楞了一下，辞别诸葛亮便径直走到近前问道：“玲绮，车上是谁？怎么还要你亲自护送？”

“义父，车上地是……”

吕玲绮话未说完。车帘自内撩开，糜贞自车内探了个头出来道：“义浩，是我。”

陆仁的鼻子差点没给气歪了：“糜贞！？你不在夷州老老实实的呆着打理政务。没事跑来北疆干啥！？我是在这里打仗。又不是跑来北疆拈花惹草！万一出了点什么事，你教我怎么放心得下！？”

别看糜贞今年也三十三、四岁了，可是因为常年跑商，与陆仁的关系说是夫妻到不如说是午夜情人，再加上陆仁从不限制她自由的缘故，当年地大小姐脾气可没变多少。这会儿见陆仁大发脾气，她只是哼了一声毫不客气的回敬道：“子良病了。你这里的海运又不能断。只好由我出马啦！不单是我，还有一位也同来了。”

“啊----还、还有一位！？还真会赶时间！”

陆仁心说你不会把我的宝贝婉儿也拐来北疆凑热闹了吧？急急的凑到车前撩帘探视。却见车内一位与糜贞年龄相仿的绝世美女向陆仁嫣然一笑：“义浩，是我。”

陆仁哑然，来的不是婉儿，而是甄宓。在车门前傻站了半晌，陆仁才抓抓头皮道：“我说你们二别驾搞什么啊？来一个就已经让我心惊肉跳的了，来两个不得要我的命！行了行了，先进帐说话！玲绮，去把你秀姨母蔡姨母请来。”

“是地义父！”

不多时陆仁在帐中面色铁青，瞪着双眼望定糜贞与甄宓。糜贞有时会胡闹一下陆仁知道，可是甄宓那么稳重的女人怎么也跟着胡闹了？

四女相互亲热过后，甄宓看了看陆仁铁青的脸，笑着解释道：“义浩别生气了，我们不是来胡闹的。二月中地时候子良回到夷州偶染风寒，张教习（张仲景，现任夷州百草营医药教习）看过之后虽无大碍，却要在床上静养一月方可。考虑到北疆海运不能断，又暂无主事之人，所以我主理大军的粮草，糜妹妹主理同行的商队。到了南皮，我知道离你这里不远，就和糜妹妹一起过来看看你，还有蔡姐姐、秀姐。”

糜贞单臂支着头，不冷不热地接上话道：“我和甄姐可是带了东西来犒劳将士地哦！东西发完就走，并没有违反法纪。”

陆仁还真拿这二位没辙，黑着脸点点头，又摇摇头道：“犒军犒军，你们拿什么犒军啊？事情办妥了赶快回夷州，留在这里我会放心不下的。”

糜贞道：“我们真的带了东西来犒军……就是可能军中用不上……其实是想过来的时候觉得得找点借口，临时从货物里调了批东西。”

“我就知道……”陆仁无语了。想了想问道：“不管怎么样，带来了就发下去吧，能让将士们开心一下就行……带了什么来？”

糜贞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是我们妇人梳妆用的琉璃镜，带来了有三千多面呢。北疆战事一起，民间都有些无心梳妆，所以这个不太好卖出去。嘿嘿……”

陆仁这会儿真想找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你说这二位带什么来不好，偏偏带镜子来！？联军当中绝大多数都是大老爷们，发面梳妆镜给他们这像什么话啊？

镜子！？

陆仁突然间脑中灵光一闪，因为他想起了一个也许能借鉴的古典战例。而稍后一些，甄宓取出地陆风密信更是让陆仁惊得六神无主……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二十九回 - 神棍流攻心战

陆曹刘三方联军中军大帐。

却说数日前糜贞和甄宓将大批的夷泉粮草送到，之后就让陆仁赶紧的给哄了回去，说实话陆仁还真不敢让这二位和曹操、刘备碰上面。之后陆仁把粮草分配的事扔给了吕玲绮，反正玲绮是按着帐本办，也出不了什么差错。至于陆仁自己嘛……

中军大帐里，曹操和刘备正对坐小饮，你瞪着我，我瞪着你的，谁也不知道陆仁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本来前几天陆仁都提出要派兵强攻易京关口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急急的赶来，说是再等等，因为他要临时练一下兵！不但他暂时不打，连带着还让曹操、刘备不要急着打，让联军都先停一下攻势。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好歹三家联军凑到一块儿也有半年了，在没有开仗的日子里，夷泉军兵训练之严，曹操和刘备平时可都是看在眼里，心中也常常自叹不如，公认陆仁带来的五万夷泉军兵是真正的精锐之师。这种军兵是派上阵就能打硬仗的，似乎没必要准备干仗了还来个临阵磨枪吧？说陆仁是有心避战来保存自身实力吧，曹操与刘备的心里又都感觉不太像。现在既然没仗打，这二位碰上除了喝上几杯糊涂酒之外还能干嘛？

几杯糊涂酒下了肚，曹刘派去陆仁大营打听消息的人回报说，陆仁调出了三千多人，正在训练战阵。可是这战阵有点怪，因为阵型是比较适合齐射一点的雁行阵，但是这三千人配发的不是弓弩，而是……镜子！

曹操和刘备听到这样的回报都闹了个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夷泉历年贩往各处的琉璃镜不在少数，这种水银底玻璃镜的映照度比起铜镜不知强出多少倍，价格又比较适中，在河北、荆襄、蜀中、东吴一些大都市里可是抢手货，曹操与刘备当然也知道。可是陆仁调来三千多面镜子，还派发给军阵演练。这是想干嘛？难不成让三千人举着镜子上前，冲着胡虏吆喝什么“你们这些胡虏，长得难看不是错，出来吓人就是你的错了，不信过来照照镜子”。好让胡虏们都惭愧得自杀？这也太不现实了吧？

曹操可实在有些按捺不住了，起身向刘备道：“玄德，你我二人同去义浩营中看看如何？北疆战事一拖许久，义浩总是劝我们不要强攻，如今他又在做什么啊！？义浩他到底在搞些什么玄机，我不弄明白会寝食难安的。”

刘备点头，当即起身与曹操同往陆仁的夷泉军营看个究竟。

陆仁的夷泉军营，庞德正按陆仁地意思，指挥这三千“镜子军”在演练着。可是越练庞德的心里越不是个味儿。要说战场上的刀来剑往、血肉厮杀，庞德也早就司空见惯，可是这三千军兵手里的全是一尺见方的镜子，拿着打人还得当心伤到自己地手。陆仁这是要打什么仗啊？

还有一件要命的事，就是陆仁这几天总是一大早就带上一些工匠亲兵离营，一般都要到天黑之前才回来。去了哪里和在干些什么谁也不知道。人身安全方面庞德是不担心。可是陆仁也未免搞得太过神神秘秘了一些，庞德摸不着底，心里面也总是有点虚虚的。

却说这三千镜子军分为三十队，每队百人百镜，反复练习的是如何将百人百镜反射的光点集中到一处。初时有些难掌握，不过凭着夷泉军兵过硬的训练基础，这两天已经能够达到陆仁提出的要求。只消一声令下。任何一个百人队都能在转瞬之间把手中镜子反射出去的光集中到一个直径两尺的***里。而练得最好地两队。更是能百道镜光几近完全重合。陆仁昨天回营知道后还特意的嘉奖过这两个百人队。

庞德在高台上扫视着三十只百人队正在向靶墙集中光线，练是练得都很认真。可庞德还是取下头盔曲指直敲脑门，呐呐自语道：“主公这到底是要干嘛啊？那天还说要强攻易京的，可是现在我怎么看怎么不像要打仗，到像是一群孩童在嬉戏一般！”

脚步轻响，一只手搭上了庞德的肩头：“令明，说我什么呢？”

“咦！主公！”庞德吓一跳，陆仁怎么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陆仁冲庞德笑了笑道：“我是想干什么，你很快就知道了。嗯----”扫视了一下三十队人，陆仁点点头道：“不错，不错！大家都练得很好！”

“主公，这个……”

陆仁举手示意庞德不要说话，自己抬头看了看天空中地红日，自言自语道：“快到午时中了吧……现在已是夏初，天气开始转热，我这方法应该有用。”

庞德正不解间，陆仁的命令下来了：“令明，让这三十队人分为两队，我昨天嘉奖的两个百人队为领队，带头照点。”

“诺！”庞德依令而行，没用多久三千人便分成了两个大队，一东一西都列好了雁行阵。

这时两驾大车被推入场中央，车上面堆了一些木头。陆仁授意道：“传令东西两队，各自离开大车两百步……不，四百步，然后以领队启头，全部给我集中照射车上地靶圈！”

“诺、诺！”庞德在莫明其妙中下令去了。

陆仁再次抬头望天，伸臂轻轻拭去额前地汗珠，微笑道：“四月夏初的大阳光线热度，再以一千五百倍集中到一点，怎么样也该够了吧身后的貂婵凑了过来低声道：“义浩，你这里到底是在练些什么？要强攻易京，把你这几日亲自试用的东西拿出来用不好吗？何必这样？”

陆仁连忙摆手道：“暂时不要！那些东西数量有限，而且威力太惊人，不要必要的时候先不要拿出来的好，不然指不定会有多大的麻烦。最近地天气都很晴朗，按我地推算，这镜子军很快就能发威，而我们这几天躲开旁人偷偷试用的东西……到攻还北平城地时候再说吧。哎，我还真没想到风儿能这么快就搞出来！”

貂婵白了陆仁一眼道：“虎父无犬子嘛！要说风儿的聪明劲可比你强太多了。”

陆仁嘿嘿傻笑了几声，目光回到了场中地两驾大车之上。此刻两队人还有些乱糟糟的。必竟十五队人同时照射向一个点，阵型上也要有所变动。庞德折腾了半个多时辰，总算是把队型都整编好，这才开始真正的同点照射。

令旗挥下，陆仁不由自主的紧握住了貂婵的手。微微颤抖地手告诉了貂婵。现在的陆仁也很紧张，因为陆仁的心底也不知道这个战法能不能真的有效，必竟这只是从书上看来的。如果不行，陆仁可能真的要提前动用陆风这次拖甄宓秘密送来的东西了。

两个大队，两个一千五百道光线已经渐渐的集中到了大车上的靶圈里，而陆仁握着貂婵地手又紧了一分，貂婵都有些隐隐吃痛。再看陆仁瞪大了双眼，口中呐呐自语道：“烧起来，烧起来……”

“烧起来？没火怎么烧得起来！？”貂婵糊涂了。眼光也定格在了场中的两辆大车上。

三千道光线分别集中到两个点，老实说还真有些眩目兼壮观。但现在这些都是次要的，因为当两个一千五百道光射集中到两辆大车上没多久，大车木料上的靶圈已经开始冒出青烟……

三天之后地正午。初夏的烈日当空，天气带着几分暑意。套用一句现代的词汇，可能有个三十一、二度地样子吧。

沉默了有一阵子地联军这一日突然出兵直奔易京胡虏的土关之下。看样子是要发动大规模的攻势。而胡虏也都严阵以待。弩上弦、石入架，只等着战斗一打响就全力发射。

联军军阵在步步压近，胡虏们的弓弦也越来越开，突然……

联军前排在离土关三百余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军阵略一转变，前排的大盾、长枪、弩弓一一到位，却是变成了典型的防卫阵型！土关上地胡虏大将顿时楞住。联军这是想干嘛？攻关地怎么摆起防卫阵型来了？难不成是出来吓唬一下人就退回去？要不就是讨敌骂阵。想诱胡虏出土关栅塞来打？可也没谁会上当吧？

正迟疑间，联军后队涌出了两支奇怪的部队。手里面执拿地不是刀剑兵器，而是明晃晃的琉璃镜！胡虏们劫掠北平也没少劫到这玩意儿，自然认得，不过怎么看也不像是武器啊！

再往下胡虏们就有些懵了，因为联军那边的阵中推出了一个很夸张的推车式大木台，台面上铺着五行八卦、七星北斗的图样，台上之人一身道装，仗桃木剑且披头散发，手舞足蹈的不知在干些什么，时不时的还会怪叫上几声。等到木台停下，台上之人也不知从哪里摸出来几张符纸，穿到剑上再在祭台上的烛火中点燃，剑舞之中符纸……燃成灰烬。

台上之人口中一直念念有词，突然间暴喝道：“起法！”

这一声起法可是带动得整个联军一起吼的，瞬时间整个联军军阵里的刀枪盾牌相互敲击的声音就传遍了整个战场，声势慑人。土关上的胡虏大惊失色，纷纷用心戒备，怕联军会突然一下全部冲杀上来。

不过联军只是呐喊，并没有往前冲锋，到是先前的两个执镜大队手中明镜反射的光线在渐渐的集中，一左一右的集中到了土关上的两面帅旗之上。这班胡虏见状仍在不解间，这两面大旗突然莫明其妙的燃烧了起来，片刻之间便已燃尽，只省下两根光秃秃的旗杆……

胡虏大惊的功夫，联军的呐喊声已变：“神佑汉土，天火诛胡！神佑汉土，天火诛胡！”

这一番呐喊下来，可有不少胡虏吓坏了！对面联军台上有神人作法，弄来千道“神光”，一下子就把已方的大旗给烧掉了，那指不定什么时候胡虏大营就得烧起来，这仗怎么打！？

再看神台上的人木剑遥遥一指，喝喊道：“光聚胡虏营门两辕，只待火起！”

先是两个光圈照射到了胡虏土关的营门之上。紧接着数千道光在向那里集中。等到三千余道光线全部集中完毕，转眼的功夫厚厚的木制营门便冒出青烟，离得近一些的胡虏都闻得到焦炭的味道！

“天、天火烧门啦！”胡虏军中这回可如同炸了锅一般。

凌厉的聚光很快就把胡虏土关营门给烧……烧出两个直径约两尺左右的大窟窿，门其实并没有烧起来。可是胡虏哪里会去理会这些？越是野蛮蒙昧地人还就越是迷信，这会儿有很多的胡虏已经在双腿发抖。想退下关墙去……惹着“神明”可不是开玩笑的！

两个聚光点在烧出两个大窟窿之后，依台上“神明”之令又烧别的地方去了。再看台上的这位“神明”，举剑指定胡虏地POSE依旧，口中也仍在念念有词。是念咒语吗？好像不是，且来听听这位“神明”说的都是些什么----

一开始：“我靠！这身八卦道服穿着可真别扭，本来行动就有些不方便，最要命的是不合身！诸葛亮一米八几的个头，我才一米七……好像还差点！小心点，别踩到衣脚摔到了！这要是摔到可不只是出糗的问题。扮神棍也会扮得不像。”

手舞蹈的过了一会儿：“这个诸葛亮，干嘛非要我在这里装神弄鬼的！明明是科技仗，却偏要我在这里当神棍！我穿越二十年，神棍是当过几回。可也从没这么过份过！还有，这神棍的角色也该由诸葛妖道来扮才最合适，怎么他自己不来扮一扮神棍。干嘛非要我出马？”

聚光烧穿胡虏营门的时候：“哎！怎么给烧穿了！？失算！真是失算！不管了。看来诸葛亮要我装神弄鬼是想打心理仗，胡虏那边已经有些乱了套……嗯，看来这神棍还硬是当得。接着扮吧，反正现在不用跳诸葛亮临时教地那个七星步，就是要保持这个POSE好累，腿也有些站得发酸！我说老曹、老刘，现在也差不多了。你们到是下令强攻啊！胡虏现在兵无斗志。此刻不打什么时候打？你们有伞盖遮阳凉爽，我可在太阳底下晒着那！这一身臭汗……打完了这一仗回去让文姬和阿秀帮我洗洗！”

这祭台上的神棍。除了咱们的陆大夷州还会有谁？

却说后阵将台那里，曹操与刘备并肩而立，从望远镜里观察到土关上的胡虏已然大乱，大喜之下齐声下令道：“击鼓！攻！”

三家联军分为三队，由各自地将领率领着，向易京胡虏的第一道土关发动了攻击。联军如潮水一般涌向土关，而土关上的胡虏守卫本来算得上是很严地，可是先前地两道“神光”带来的“天火”已经击溃了胡虏们的心理防线，现在胡虏们根本就无心作战。

硬仗？现在的情况还能算是哪门子的硬仗！？土关上箭无人射、石无人投，联军几乎是毫无阻碍的就登上了关去，直接就和胡虏拼起了肉搏。“神明”、“神光”，再加上“天火”，现在的联军还真地如有神助一般，打得土关上地胡虏节节败退，短短的一个时辰不到，易京地第一道土关就被联军完全占领，胡虏们仓皇的退向次一道关口。

战局将定时，曹操与刘备双双走上祭台，曹操大笑道：“义浩，你这神明天火果然不同凡响！可否教于老夫此技？”

陆仁置剑于台，抖了抖举得酸痛的右臂，摇头苦笑中低声道：“魏公博览群书，这些个小伎俩又怎会不知？实话实说，这个用着纯粹就是吓人的。”

“哦？何解？”

陆仁抬头望望天，轻声微笑道：“古书有云，削冰令圆……”没往下说，因为陆仁没记住这些古文，不过博览群书的曹操已经明白了，到是看书不怎么多的刘备还有些莫明其妙，准备回去后问问诸葛亮……

三人牵手走下祭台，陆仁心中暗道：“阿基米德，你用镜子聚光烧战船船帆，我却是用镜子烧穿了厚厚的木门，就战果而论我可比你强些，哈哈……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三十回 - 旗誓

叭----

联军中军大帐，陆仁面前的桌几几乎要被陆仁一掌拍断，可是陆仁没有理会自己手掌上传来的火辣与刺痛，而是冲着帐中的传令官吼道：“还是没能攻下来吗！？”

“是、是……”

陆仁大怒，正想下令再派兵出去，曹操挥手阻止住了陆仁道：“义浩，不可心急！不如传令下去，暂且收兵，令寻他计。”

陆仁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刘备缓步走了过来，伸手拍了拍陆仁的肩膀，轻轻摇头。陆仁被曹、刘二人劝住，方才气愤的心情渐渐的平静下来。重重的叹了口气，向帐中的传令官道：“去告诉庞校尉，暂且收兵……”

传令官依令而去，陆仁默默的走到帐门前抬头望天。望了许久，陆仁在无奈中发出了一声重重的长叹……

半个月前，陆仁取用的镜子战术是成功的让联军攻克了胡虏在易京的第一道土关防线，但是凭心而论，镜子军能一举成功，与其说是聚光高温的科技战术成功，到不如说更多的还是应该归功于心理战术上的成功，必竟三千镜子军聚光生热的光点最多也就是能烧毁木制营门或是几座箭楼什么的，而且动用的人力较多，使用起来也相当的麻烦，受到天候的影响制约也大。

最要命的是这远程聚光高温焚毁对方一定量防御设施的战术也就是能吓唬一下落后的胡虏，司马懿可不会吃这一套！司马懿本身也是个学识渊博的人，“削冰令圆，举以示日”这些他也知道，再加上司马懿得到了陆仁早期写下的大量科技书简，陆仁装神弄鬼的想吓唬司马懿可根本就吓不到。要破解也不难，三千镜子军要聚光一点慢而难，可胡虏要浇两桶水到聚光点却是很方便的事。

镜子军已经派不上什么用场，此刻陆仁在帐门前默默的抬头望天，心里忽然明白了诸葛亮为什么要一意坚持让陆仁去扮一扮神棍。要说诸葛亮也是一位博学的发明家、科技者。应该早就明白了陆仁这三千镜子军聚光生热的战术意图，并且算出了单以三千镜子军地光热并不能产生什么实际杀伤力，因此眼光重点集中在了装神弄鬼的心理战上。而在攻破第一道土关之后，诸葛亮也曾告诫过陆仁，这种小伎俩只能用一次。再用就无效了。现在的实事证明，诸葛亮说得是对的。

眼下的战况，是联军占据了易京地头道土关之后，在司马懿布下的第二道关口前举步不前。这第二道关口所在处是易京要道的最高点，也是当初公孙瓒修建易京楼的旧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而且其主径在经过司马懿的布置之后比较狭隘难行，联军的兵力根本就施展不开。连日来三家联军各选精锐轮番强攻，硬是打不上去。

陆仁看了许久的天，心在渐渐的向下沉。正在考虑是不是要把陆风送来的东西提前祭出来使用。思索间陆仁回身向曹操刘备微微摇头，示意自己先想回营区去想想办法。曹刘会意，各自带着麾下将官就这么解散了。

大家解散，陆仁低着头缓步前行。貂婵等亲卫则跟在陆仁身后十余步地地方。夫妻多年，貂婵知道这个时候的陆仁要一个人静静的思考，故此没有跟得太紧。怕吵到陆仁的思路。

行出一段路。诸葛亮地声音传了过来：“陆夷州，亮陪你同行一段如何？”

陆仁回头向诸葛亮稍稍点头，诸葛亮便摇着羽扇快步追了上来。同样是无言的陪陆仁行了数十步，诸葛亮终于先开口道：“陆夷州，彼坐拥重兵据险而守，司马懿又擅长用兵，这易京本就有易守难攻之势。我等率众强攻已有违兵法常理。短时间内攻之不下也在情理之中，陆夷州又何必心中自责呢？”

陆仁轻叹道：“我就知道你是来安慰我的……话是这么说。可是一连打了这么多天，三家将士都折损了不少，却半点地进展都没有，我心里急啊。”

诸葛亮摇头道：“陆夷州，恕亮直言，你根本没有什么可急地。眼下易京关口是攻不下来，若再进行强攻对我联军折损亦大。要是能强攻下来固然是好，可如果强攻不下来，反而会使我联军士气低迷。依亮之见，暂时停止强攻，就保持着这种双方对峙的局面也就可以了。”

“可是……”

诸葛亮打断了陆仁的话道：“陆夷州，其实易京这里打到现在，我们最初订下的目的已经都达到了，若再强攻下去反为画蛇添足矣！”

陆仁现在的脑子乱乱的，有些没明白诸葛亮地话，只是用迟疑地目光望定诸葛亮。

诸葛亮笑了笑，解释道：“看来陆夷州在心念杂乱之下有些忘事。我们现在对易京发动强攻的本意并不在破，而是在引。据细作来报，北平郡地三十万胡虏兵马，自春后已经有半数左右都集中到了易京守备，另有十万留守北平城，还有五万则分担着沿路的鹿砦修建与沿海巡防。而这一次我们攻破头道土关，司马懿闻讯之后更是亲至易京领兵坚守。他一离开北平，北平好像就没有什么人了吧？”

陆仁猛然醒悟过来，干笑两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道：“瞧我这糊涂劲！”

诸葛亮轻叹道：“陆夷州，你不是糊涂，而是心中所虑之事太多太多，自己把自己累到了。”陆仁摇摇头：“也许吧……不提这些。孔明先生，司马懿已经亲至易京，是不是表示他已经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到易京这里来了？”

诸葛亮道：“应该错不了。就是不知道袁尚集起的五胡兵权是不是尽在司马懿之手，如果是的话就如我们所预期的那样，所有胡虏主力的目光都会集中在易京这里，我们预定的抢滩战便会轻松许多。但如果不是的话……”

陆仁想了很久，再次摇头：“这种事情是说不清楚的。早年我曾和袁尚打过一番交道，感觉袁尚虽然有些心机，但因为志大才疏，为人又比较高傲，若真和司马懿斗的话，应该是很容易被司马懿控制住的人。不过人是会变地。袁尚前前后后也经历了不少事，到现在会变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再说袁尚的身边还有沮授和田丰，这二人才智深远又忠心于袁氏。有这二人在，司马懿应该不敢轻举妄动，而这二人也不会轻易的让司马懿掌控到所有的兵权才对。”

诸葛亮微微点头。曲指算了一下道：“易京的战事可以暂停一下，陆夷州大可借这段时间邀魏蜀二公同去一趟乐陵。算算时日，江东孙权地兵马快到了，四家会盟只在朝夕……若是魏蜀二公不便同去，最起码陆夷州你要亲往一趟，必竟是陆夷州一直在往来奔走，于联军而言陆夷州有檄盟之信，由你出面安抚得了孙权。再者陆夷州也要和孙权面谈才好商议你的雇佣军与孙权的水军在海路合兵一事。”

陆仁道：“先生言之有理。我想想……如果魏蜀二公肯同去乐陵，我会推荐先生暂时主理联军大营诸事。先生心中可有数？”

诸葛亮笑道：“此间往乐陵的行程，走得快一些二十日足矣。而这二十日间要让亮攻下易京固然不太可能，但保守住联军大营，让胡虏出不得道口。亮却有这个自信。陆夷州安心的去便是。”

“嗯……嗯！？”陆仁苦笑道：“先生你说话能不能稍稍注意一点？要我安心的去，这个……好像是为人送终的话吧？”

诸葛亮楞了一下便反应过来，举左掌虚掌其嘴。笑道：“亮失言矣！陆夷州勿怪！”

陆仁摆摆手干笑了几声。望望已经偏西的斜阳，轻轻叹道：“送终吗……先生，趁天未黑，我们去土关那里看看吧。

诸葛亮皱眉道：“陆夷州，你是想干嘛？”

“没什么，就是想去看看……”

数刻之后，陆仁与诸葛亮一行人便到了联军占据的第一道土关之上。爬上高台箭楼。陆仁取过望远镜。默默地扫视前方的战场。诸葛亮手上也有一个陆仁送的望远镜，此刻亦抽了出来细细观察。口中呐呐自语道：“土厚楼高，弩箭齐备，关前有濠，关上军兵轮换巡视……这关口的守备布置很严，司马懿地用兵之能的确令人不敢轻视。是不是啊，陆夷州？陆夷州？”

一连问了几声，陆仁都没有答话。诸葛亮呀然中放下望远镜向陆仁望去，却见陆仁的手早已经垂了下来，呆呆地望着战场一言不发。

陆仁并不是来观察对面关口守备地。从举起望远镜的那一刻起，陆仁望向的便是关前战场上战死的联军将士尸身。夕阳下的易京战场一片狼籍，而对面的土关之下几乎到处都是血迹与尸体，透出一股说不出的凄凉感，仿佛在告诉人们，这里地日间曾如何地惨烈激战过。

高台下马蹄声响，却是庞德闻知陆仁来此后带了一队人马赶来护卫。各自行过礼之后，陆仁下了高台，向庞德问道：“这几日强攻未果，联军折损了多少兵马？”

“未曾详记，不过粗算一下，大约有三千余众，损失不算太大。我夷泉将士战死者约占其半数。”

陆仁默默点头，目光再次飘向前方的战场，语气显得十分低沉：“前方战场上战死地将士尸身都收得回来吗？”

庞德摇头，现在这种情况下想打扫战场是不太可能的事。

陆仁其实也知道不太现实，只能重重的叹了口气，向貂婵伸手要过酒囊，站在关墙上向着战场的方向缓缓的倾倒出去。细细的酒线顺着黄昏的微风，轻轻飘舞。

“战死的将士们，我陆仁敬你们一杯……”

陆仁在行祭酒礼，庞德见状也默然的摘下了头盔，安静的站在陆仁的身边，向战场行军礼。再往下，所有的军士们也都随着陆仁一起向战死的将士行起了礼。没有人说话，土关上一片肃穆。

一囊酒缓缓倒空，陆仁将酒囊扔进身旁的火盆，再向战场行了一礼。抬起头时，陆仁在稍远处的尸体中看到了什么，唤过庞德道：“令明，点起五十骑，随我下关！”

“主、主公！”

陆仁轻轻摆手：“放心，我不是去做傻事。稍稍上前一些办点事我就回来。”

庞德领命，点起五十亲骑，如临大敌一般小心翼翼的保护着陆仁下了土关，径往战场而去。土关上诸葛亮也不解其意，只能在高台上小心观望胡虏动静，以便随时报警。

此刻只见陆仁已经在战场中下了马，径直走到一处，忽然弯腰在尸身中扶起了一面大旗，继而用力将旗杆尾插入土中。黄昏的晚风撩起了旗帏，上面是绣的是一个“汉”字。

庞德与五十骑都愕然的望向陆仁，陆仁则仰头望定迎风舞动的汉字大旗，大声道：“身可倒，旗不能倒！人可死，军魂不能死！我泱泱华夏礼仪之邦，又怎能容这些胡虏与汉奸来坏我国度！？我陆仁今日便对天启誓，若不能逐除胡虏、取回袁尚与司马懿这两个华夏败类的首级，我绝不回夷泉！将士们泉下有灵，便是我今日启誓的见证！”

庞德楞了半晌，猛然明白过来，马上四下寻视，很快也在尸身中寻到一面汉字大旗，默不作声的走到陆仁的身边，在陆仁插下的大旗旁用力的插了下去……

一面、两面、三面……

诸葛亮在关墙上望见陆仁的举动，即惊愕又有些不解，低头自语道：“他……到底是英雄，还是个疯子？”

貂婵正用痴痴的眼神望定了陆仁，听到了诸葛亮的话之后，貂婵接上话道：“我的夫君当不了你们口中的英雄，但也绝对不是个疯子。他……只是一个人，一个有着真性情的人……”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三十一回 - 激！（上）

建安二十四年，夏五月初，河北乐陵海港。

乐陵海港作为与河北一带商贸往来的头号海港，往日里总是热闹非凡。可是自十余天前起，整个海港却一时间失去了往日的喧哗热闹，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严整的士兵巡视所带来的沉静。原来半个月之前曹操就下令临时征用乐陵港为军港，陆仁、曹操、刘备一齐赶到乐陵，在这里等候吴候孙权北上抗胡盟军的到来。

观礼台上早已经布下了酒宴，刘备安静的坐在本席上闭目养神，曹操则端着酒杯眺望大海，只差没有即兴吟诗作赋了。至于陆仁陆夷州却没有在观礼台上，而是在码头那里的某只船上正和一美丽妇人攀谈着什么。这位美丽妇人，却是被陆仁拐走的东吴郡主，现在在济州岛有女王之称的孙尚香！

“郡主，你与吴候也有数年未见了，今日的会盟大典，你就不愿去席间坐一坐吗？”

香香这会儿是躺在船台的吊床上享受着徐徐海风，听见陆仁的问话后连动都不愿意动，声音也带着不愿张嘴的鼻音：“不去不去！这种场合本来就是我最讨厌的，而我和兄长在脸面上合不来陆夷州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我在济州虽然自称女王也没什么人管，可在朝堂的正式身份上，我还只是隶属夷泉的杂号将军领关外候，论席位我是该坐到你的属臣席里去。怎么做怎么排我也懒得去理会，必竟没有你陆夷州也不会有今天的我，可我实在不愿意在这种场合去和兄长，还有东吴的一班老臣面对面。陆夷州，其实来乐陵引导兄长与雇佣军合兵，同攻北平沿海的这件事随便让谁来都可以，如果是为了照顾兄长的身份，让伯言或是兴霸来都可以啊，你为何非要我赶来这里？一想到这一路上要对着兄长的那张臭脸，我心里……唉。算了不说了。有这个时间，还不如让我在辽东、三韩一带的沿海带船队打那班胡虏呢！”

陆仁有些无语，本来以为孙氏兄妹见面能好说话的，可现在看来却会是适得其反。还好，诂算着孙氏兄妹也就是斗斗气。正儿八经的大事上都不会误事，到也没什么可担心地。

“启禀陆夷州！江东吴候的船队离此还有五十里，半个时辰之内可到，魏公、蜀公请登台回席，好迎候吴候。”

“知道了，我就去。”

挥退令使，陆仁看了看仍旧躺在吊床上不愿动的香香，轻叹了口气道：“即如此，郡主就先在船上逍遥一下吧。等会盟的场面事一完。郡主就要引着吴候马上出发。兵贵神速，易京现在能引到司马懿的全部注意力已属不易，郡主引领着吴候一定要用最快地速度在北平沿海抢滩登陆。这封信交给赵雷和高顺，他们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信放在了香香身边的桌几上。陆仁下船离去。陆仁才刚一走远，香香立刻从吊床上跃下来，把信收入怀中。人也向东吴船队将来的方向观望。心中暗道：“哥，我们兄妹一场，你的心境如何我能不清楚吗？你带着五万江东子弟来此，又真的会为诛除胡虏尽全力？于东吴无利可图的事，你是从来就不会做的……算了，依陆夷州的本意，你来这里也只是让你摇旗呐喊一番。真正上阵拼杀地事。还是小妹我来吧。”

半个时辰之后，孙权带领的东吴船队浩浩荡荡的出现在海平线上。曹刘在观礼台上等候。陆仁则作为盟使在码头那里静静等候孙权的船队靠岸。当孙权踏上乐陵地码头，见是陆仁站在那里向他送来一个很古怪的笑容时，没来由的孙权心里也涌起一份很古怪地感觉，连带着还有那么一点点地发虚。或许陆仁送出的那个笑容在告诉孙权，你这个家伙大老远跑来的本意，我早就已经看透了……

金钟鼓乐，美酒华食，对孙权的欢迎宴就此展开。说句心里话，曹操、刘备、孙权，这三位三分了天下的英雄，现在竟然能凑到一处喝酒尽欢，对他们三个来说都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但这件不可思议的事偏偏就在眼前，三人心中自然也各有各地感触。

曹刘如何先不去论他，孙权在酒宴中一直很留心陆仁。不过陆仁在整个酒宴之上都没有说过什么话，偶尔也只是举杯示意敬一敬酒而已，时不时地会向孙权送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给人地感觉是深沉得要命。还别说，孙权在陆仁手上吃过不少亏，心底对陆仁早就有一份莫明其妙的惧意。现在陆仁越是玩深沉，孙权的心还就越来越虚。

这一宴尽欢而散，席间四方议定明日正式商议合击北平一事。散席之际，陆仁终于开了口向孙权道：“吴候，酒席散去后可有兴致与陆仁去码头同观海景？”

孙权的心里又是一阵发虚，稍作思索却还是点头应下。被陆仁的深沉给压制住，孙权的心里真的很难受，或许和陆仁面对面的谈一谈对局面会有所改观。

月已升空，陆仁与孙权并马同至码头。望着码头与近海停泊的众多战船，还有船只上照明的火光，近海一片有如极昼。

二人沉默依旧，许久陆仁才翻身下马，向仍在马上的孙权道：“一起在码头上走走，如何？”

孙权的眉头扬了扬，并未答话。

陆仁轻轻的笑了笑道：“我身边只有阿秀和十名近卫，我又不通武艺，可是这周围尽是你吴候的兵马，难道吴候还怕我会伤你性命吗？”说完陆仁也不理会孙权，自顾自的向码头走去。

这会儿的孙权心头升起一股无名怒火，陆仁的这番举动也未免太无视于他了些，当着身边鲁肃、吕蒙等将官的面，孙权要是连这样都不敢下马与陆仁同行，那身为上位者的面子可往哪里搁？愤然下马，马缰也顺手扔给了亲兵。再看看陆仁连貂婵等近卫也没带在身边，只是自己一个人走到了码头上的了望高处，孙权也喝令亲卫不可上前，独自一人追了上去。

片刻之后的了望台上陆仁与孙权并肩而立。孙权赌着气不愿开口。陆仁却闭着眼睛吹着海风。就这样过了许久，陆仁慢慢的睁开双眼，轻声道：“刚才喝了不少酒，现在吹吹晚风，人也清醒了不少。吴候。你说是不是？”

孙权哼了一声，不愿说话。

陆仁坐到了护栏上，望定了孙权道：“吴候，你带来的这五万江东子弟想必都是东吴地精锐吧？你能远赴北疆同赴国难，这本来是件好事，只是……”

孙权稍有些怒意的道：“陆夷州有话就直说。左右无人，出你之口入我之耳，有什么不能说的？”

陆仁笑了笑：“你的脾气还是和数年前，你我在会稽海上会面时一样。即然如此。你也就别怪我说话不客气了……我想说的是，你带来地的确是精锐，可是这些江东子弟，又会不会在北疆战场之上派上用场。”

“你、你这话何意！？”

陆仁身子靠到了支杆上。双手也互抱了起来，用冰冷的目光望定孙权道：“此番北疆的胡虏之难，我与蜀公一同领兵至此。就大义而言是为我汉室除贼。但以利字而论却是在帮曹操稳定北方局势，我与蜀公都会折损兵马且无利可图。尽管如此，我与蜀公还是会尽全力去做，因为蜀公欲扶汉室，而我是不愿看到我大汉百姓被胡虏蹂躏，中原生灵涂炭。只是你出兵会盟，对你而言又有什么好处？不过你还是来了……老实说。我觉得你是来凑热闹的。并不是真心真意带兵来打仗的。”

孙权被陆仁说中心事，又知道在陆仁的面前说什么漂亮话也没用。索性就不去巧言辩解，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话也懒得去说。

陆仁垂下头去，语气显得很平缓：“我说吴候、仲谋老弟，你大可安心，真正要拼杀的硬战我不会让你去打地。在我看来，这种凑热闹一般的会盟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也就是可以拿来吓唬吓唬人，要你损失精兵强将去打于己无利的硬仗狠仗，即靠不住我也放不下心，万一败仗说不定还会影响到整个战局。所以我预定着是你的五万吴军在一旁摇旗呐喊看看热闹行，计划中强攻北平沿海登陆点地仗，是我在济州岛的万余雇佣军去打。你反正是带兵来吓唬人的，那就索性吓唬人到底。至于你地五万吴军，说不定可以不失一兵一卒，完完整整地带回江东去。”

孙权鼻哼道：“真会有这样的好事？”

陆仁道：“你信不过我，可你该信得过香郡主吧？我也许会害你，但是令妹却绝对不会害你。你们必竟是骨肉之亲，不是吗？我安排着引领你们去北平的人，就是郡主。”

孙权楞了一下，急问道：“尚香就在此间？那为何席间不曾露面？”

陆仁摊开双手道：“你们兄妹之间赌气斗气的事问我干嘛？人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清廉的官员尚且如此，而我还算不上是什么清官，当然更加理会不清。有些什么话，你们两兄妹自己去说吧。你看那边……”说着陆仁伸手一指：“那边有三十余只船的船队就是郡主的船队，郡主就在中央帅船之上。你可以抽个空过去看看……吴候，当是我求你一句，你地吴军可以不上阵不打仗，但无论如何请不要拖我地后腿。就血亲而言，你与郡主是一家人；而以汉室家国来论，你我又何尝不是一家人？胡虏拥兵有数十万之众，曹陆刘三家联军现在是把胡虏挡在易京，且稍处优势准备攻还北平，但是真和数十万胡虏决战厮杀，最后会是什么样的结果谁也说不到。我陆仁不在乎在与胡虏地决战中战死沙场，但是我不想死在只会拖后腿的自家人手上！我言尽于此，他话也不想多说，告辞！”

陆仁现在还是真是干脆，话一说完便拱手离去，甩下个早已经气得七窍生烟的孙权在了望台上。这会儿的孙权紧攥的两拳骨节喀喀作响，牙也咬得咯吱咯吱的。直到陆仁已经远去，孙权的怒火也没有消减半分，猛然一拳打在陆仁刚才靠的木杆之上，简直就是把那木杆给当成了陆仁，狠狠的打着出气。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陆仁，你竟然这样的轻视于我，根本就视我为无物！你这个街头乞食出身的小人，我孙仲谋哪里又逊色你半分！你、你、你……不行，我要冷静！”

不提孙权在那里气得七窍生烟，陆仁这会儿已经唤回貂婵准备回帐。经过孙权的一众属臣的时候，陆仁向鲁肃拱手一礼道：“子敬兄，多年不见了。你的身体看起来不错嘛，不过还是要多注意一些。”历史上的鲁肃到建安二十四年时已经病死数年，现在却身体健康。说起来是陆仁有心安排着张仲景去过一趟柴桑给鲁肃看病，因为陆仁知道只要眼光较长远的鲁肃在，陆仁与孙权之间的仗就不会那么容易打起来。

鲁肃回了一礼，望了眼稍远处还在了望台上暴怒的孙权，若有所思的道：“看样子，我家主公被你的言语一激，只怕要气得发疯了。一会儿我要好好的劝劝……陆夷州你说是不是？”

鲁肃这暗含他意的话让陆仁无所谓的笑了笑，回应道：“我这个还不怎么样，后面会有更厉害的等着吴候。子敬兄，有些事情我知道瞒不过你，但我想说一下，该出手的时候你还是让吴候出手吧。好汗男儿，有时候需要用血肉厮杀来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

举步离去，夜空中忽然传来了陆仁吟的一阙辞，是蔡琰帮陆仁整理出来的《男人当杀人》。激昂雄浑中，陆仁的心底却涌起一阵阵的脱力感。

“我好累……”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三十一回 - 激！（下）

碧波万倾，一望无际。

东吴的五万水军此刻正在大海中航行，船队中央孙权乘坐的帅船是一只陆仁早年转卖给周瑜的“白鲸”，不过后来也经过了东吴水师自行的战船改装，并不是孙权自己的“长安”。道理其实很简单，孙权的“长安”号虽然号称能运兵两千人，但就构造而言只适合江河水战，并不适合航海作战。现在是越海作战，还是陆仁转卖去东吴的“白鲸”更适合一些。当然东吴也有按照陆仁卖过来的“白鲸”进行仿造与改装，不然陆仁设定着的纯商船型的“白鲸”也不太适合上战场。

天气很不错，孙权在船头正望着大海出神。许久过去，孙权身边的鲁肃轻咳了一声，拉回了孙权的思路。孙权转过身问道：“子敬可是有话想与孤说？”

鲁肃点头上前，望了眼浩浩荡汇的船队，迟疑着问道：“主公，自乐陵出海往赴北平，当取向正北，亦或是取向东北去陆仁曾有根基易于立足的右北平。可是郡主现在却是径直向东，这到底是要将主公引去何处？肃心微有不安，故有此问。”

孙权又转过身去看海，口中道：“子敬无须多虑，尚香这是要带我们先去辽东带方。”

“带、带方！？为何如此？”

孙权抱起双臂，脸上尽是不悦之色：“是带方。尚香要先去接她留在带方的济州兵马，还有陆仁的一万雇佣军。”

“哦，原来如此！如此说来肃是多虑了。”

孙权也没再说什么，望海依旧。只是又望了许久，孙权忽然没来由的哼了一声，脸色也变得阴沉得可怕，口中呐呐自语道：“尚香啊尚香，真想不到你竟会如此对我，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兄长！我统领着江东子弟至此，你却不曾给我半分的好脸色看。还冷嘲热讽的将我奚落了一番……哼！”

鲁肃楞了一下，怎么昨天晚上孙权和孙尚香见面的时候，这两兄妹吵架了？想了想试探着问道：“主公，昨夜郡主她……”

孙权猛然转过身来，怒气冲冲之下几乎是在暴吼了：“昨日大军离岸出发。至夜孤屈尊亲去尚香帅船，想与她叙一叙骨肉兄妹之情。可是子敬，你知道她是如何说孤的吗？”

“这个……”这种场合可不好说出“愿闻其详”这种字眼。

孙权的怒气可不减半分，自顾自的接着往下道：“尚香说孤虽统兵至此，用意却只是想作一个壁上观客。孤麾下地江东子弟虽众，却只是来这里虚张声势，大战起时却并无半分用处！她还说孤虽然打着同赴国难之名来到北疆，却只是想沽名钓誉，不会去经一战、不想损一兵一卒就得到个同赴国难的英雄之名。说孤如此与欺世盗名有何曲别，而且还丢尽了吾父江东之虎，当年在虎牢关下敢为诸候之先的威名！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鲁肃闻言眉头扬起老高。心中突然回想起了那一夜陆仁对他说的那句“还会有更厉害的在等着孙权”这句话，心头不由得一紧，心中暗道：“好你个陆仁。你可真够厉害地！你这用的是连环激将法啊！不但自己激。连我家郡主也派上来了！”

一念至此鲁肃赶紧上前劝道：“主公且息怒，切不可因怒而误中陆仁奸计。据肃所知，他三家联军在易京已驻足半年，难以前行半步。想要攻还北平，或许只有效仿当年的灭袁之战，强攻北平沿海，从海路上打开通路。只是这袁尚当年已经吃过一次亏。如今自然会对北平沿海严加防范。因此这抢滩之战必定会惨烈之极。主公若一怒之下举兵而住，只怕……”

不提陆仁还好。一提起陆仁，孙权更是气都不打一处来。只是碍着鲁肃的面子，强压住怒火沉声问道：“怎么说？子敬是孤肱股，有话直说无妨！”

鲁肃沉吟道：“主公不妨想想，论海战之能，陆仁麾下的夷泉军兵远在我东吴水军之上，攻还北平既然欲取用抢难登陆战，也当是由他的夷泉海军来打。可是现在主公方至乐陵会盟，他三家便请主公担下这抢滩战的重任，度其用心多半是想让主公麾下的江东子弟去阵前拼杀，他等却可以少折兵马又坐收渔利……”

话未说完，孙权便挥手打断鲁肃的话道：“子敬，你想错了！这抢滩一役，陆仁并不要孤地兵马上前，而是让他的北地雇佣军去打！前夜他约孤细谈，明明白白的告知于孤，他……他根就不指望孤的五万精锐能派上什么用场，只是在他地雇佣军抢滩成功之后，再由孤选一处易守难攻之处据守，对北平胡虏成东西夹攻之势便足矣，但有战事也不要孤动用一兵一卒，全会由他的兵马顶上……没错，孤是数次输给他，可他、可他也不能如此轻视于孤！难道孤的五万精锐，还抵不上他地一万雇佣军不成！？更可气地是他说，已经看穿孤来此只是来摆摆样子，那就索性让孤摆个够，若战事不利，他的雇佣军也会全力抵挡胡虏兵马，掩护江东子弟登船回吴----这、这到底是把孤当成什么？难道真的把孤当成庙堂里毫无用处的泥像不成！？”

“啊、啊！？”

鲁肃这回也感到有些莫明其妙了，这陆仁到底是什么心态？看穿了孙权来北疆会盟的真实用心？这个极有可能，要不然也不会左一下右一下的去激怒孙权。可是说陆仁是想激得孙权倾尽全力，不计损失去打抢滩登陆战吧，陆仁又把自己最精锐的北平雇佣军顶到第一线去，完全是不计较自己地损失一般。

又想了许久，鲁肃暗自摇头，心道：“不对，这应该还是陆仁地激将法，我应该极力的劝阻住主公，切不可随意与胡虏交战，以令我江东子弟徒受损失。”

一念至此，鲁肃对孙权苦口婆心地劝说了起来。至于孙权本人，却也在鲁肃的口水攻势之下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数日之后。辽东带方。

这带方是辽东襄平的沿海港口。前面说过高句丽占据了三韩地区，但因为没有相应的海战实力，被香香与陆逊用济州地海战优势死死的挡在了三韩地区的海岸线上，不能向济州岛前进半步。于是乎自高句丽攻占襄平之后就想在带方建起码头与船坞，发展一下海运能力。而这种如意算盘香香与陆逊是不会让高句丽去打的。正好陆仁又派了甘宁来增援香香，于是香香与陆逊就负责堵死三韩地区，甘宁则负责破坏掉带方这边的高句丽海运建设。再往后一些，高顺与赵雷带了五千精锐赶到，汇同陆杰地五千雇佣军，专门的陆战兵力都超过了一万，便一口气攻下了带方地区固守。

海陆两军合力的结果，是让占据襄平的高句丽根本就拿带方没办法，而没有了带方这个适合建设海运设施的要地。高句丽想发展海运的打算就成了一纸空谈。当然襄平的高句丽也曾数次派兵想攻下带方，但无一例外的都被赵雷他们杀得损兵折将、大败而归。

这还不算。高句丽一向的行事举动也和乌桓、匈奴这些五胡一样，对辽东一带劫掠不止，而在占据了辽东之后。这班高句丽更是愈发地肆无忌惮，几乎每天都会有烧杀抢掠的事情发生，如此又怎么能不激起辽东百姓的民愤？初时辽东百姓就时不时的有人举起义旗抗击。只是因为力量相差比较悬殊。没能生出什么效果。直到赵雷他们成功地占据带方，打出了汉室大旗之后，越来越多的辽东百姓与义军都在向带方这边靠扰，也正因此赵雷、高顺这边的实力在不断地上涨。

出于对全局地考虑，荀、陆逊都不赞成赵雷他们在近期对襄平发动攻击。这并不是赵雷他们没有实力，而是从长远一些的角度来说，把襄平先扔给高句丽。能够分化与牵制住高句丽自身的兵力。如果过早的攻还襄平。辽东一带高句丽的兵力就会退回三韩，这样加大香香的济州那边的压力。而且会不利于后面香香对占据三韩地高句丽发动反攻。

另一方面，如果过早攻还襄平，高句丽却没有退还三韩，而是向北面袁尚地新城这个大本营靠拢的话，赵雷与高顺很可能就要直接去面对袁尚地主力。袁尚派司马懿出兵，一动手就是三十多万人马，那袁尚在大本营里留了多少谁又知道？按照杨威拼命打探回来的情报，袁尚留在新城大本营里的人马不会少于十万。如果要陆仁来说的话，很可能还远远不止这个数字，因为在陆仁看来，现在的袁尚不可能会对司马懿完全放心，不会不留下点压箱底的东西来防备司马懿。再者，如果北平攻还战没有成功的话，过早攻还襄平只会受到北平司马懿与新城袁尚两路兵马的合击，那样的话损失就不是一般的大了。司马懿擅守，但同样也擅长闪电战，历史上十日疾行除掉孟达就是一个典例。万一司马懿来个突然袭击，包围襄平堵死赵雷他们的退路，最后赵雷他们只怕会是个全军覆灭的结果。

综合这些因素，陆仁下达给赵雷的命令是固守带方，不让高句丽有机会发展海运。其次是以带方为根据地，用能打就打、打不了就闪的游击战术去侵扰辽东一带的高句丽军队----高句丽人很贪婪，到了手的土地就绝对舍不得放手，哪怕这块土地会吃人也一样不肯放手。基于这种病态心理，赵雷取用游击战肯定能让高句丽军队疲于奔命。这样既能牵制住高句丽，又能在一定程度上削弱高句丽的实力。

最后按陆仁的打算，是在攻下北平之后，再让赵雷他们一鼓作气的攻下襄平，进而拿下辽东地区。然后陆曹刘联军直取袁尚所在的新城，辽东这边则与济州配合，两路进军拿下高句丽与三韩……

为了避免胡虏查觉到东吴五万大军的到来，香香是让孙权在离带方比较远的海域上老老实实的呆着，自己也只是派了三只轻快船去向带方的人马报信，让带方备战已久的军兵连夜登船。

一夜的时间很快就过去，至天明辰时，香香与孙权终于等来了集结在带方，准备参与北平抢滩战的军兵舰队。

对面地帅船向着香香的帅船快速驶近。接弦搭板之后，领军大将过船问候，香香一见来人却惊呼道：“高大哥！怎么是你亲自来了？”

高顺笑道：“我不来谁来？赵雷要统领带方陆军，兴霸要管着海军，能抽出身来往赴北平的当然只有我和陆杰。哎。这位是……”

“这位便是我兄长，吴候孙仲谋。这海上的五万大军，便是江东子弟。”

刚才高顺其实就已经望见了吴字与孙字的大旗，只不过没想到会是孙权亲自来了而已。这会儿听说是吴候孙权，高顺赶紧向孙权拱手一礼道：“陆夷州麾下，珠崖奋威校尉高顺，见过吴候！”

孙权也赶紧回礼，心中也暗暗吃惊。当年高顺地陷阵营也是名满天下的主，但吕布死后高顺就下落不明。却怎么也没想到会在陆仁的手下。（高顺一直都很低调，不怎么在人前显山露水。再就是最初时高顺与赵雷是去了右北平组建雇佣军，回到夷州之后又是直接就去了珠崖，而那段时间里陆仁在夷泉才刚刚起步。对东吴那边的消息封锁比较紧，孙权当然不可能知道高顺的事。再往后一些夷泉露出头面，但是由于古代信息不畅通的缘故。孙权的目光也主要是集中在夷泉两州。珠崖？对东吴而言离得太远了又太偏僻了一些。打听不到）

客套了几句，香香便把高顺拉到一边问道：“高大哥你带了多少兵马出来？”

“有一万五千余众。其中陆杰的北平雇佣军五千人是全部都带了过来，五千人是你济州的兵马，还有五千是在辽东聚起地义军。郡主，有我们的这一万五千人，再加上令兄吴候的五万大军，北平的抢滩之战胜算大增。大有一战而定之势！”

香香闻言皱了皱眉。回过头望了孙权一眼，轻轻地哼了一声才道：“高大哥。并不是我有心偏袒兄长与江东子弟。这北平抢滩之战，你切莫指望我这个兄长会出到什么力。他啊……看起来气势汹汹的，真打起来只怕只会躲在后面看戏。”

高顺愕然，一时间竟然有些脑子转不过弯来。

香香想起了陆仁交给她的那封信，伸手自怀中取出来交给高顺道：“这是陆夷州手书，高大哥请过目。”

高顺撕开信封取信看罢，默然沉吟道：“原来如此……这仗还是要靠我们自己去打。无妨！有令兄地兵马壮一壮声势，却也足矣！”

香香道：“陆夷州在信上说些什么？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可以！郡主请过目。”

信交到了香香地手上，香香看过之后噗哧一笑，自嘲道：“陆夷州真的很识人呢！我本以为只有我才最了解我这个兄长，却没想到陆夷州早就看穿了。难怪我这个兄长会在陆夷州手上吃那么多的亏，一点便宜也占不了。”说完香香回过头看了孙权一眼，叹了口气微微摇头，只是接着和高顺商量起下一步北平抢滩战的事。

你说孙权好歹也是一介堂堂吴候，现在却被自己的亲妹子甩在一边理都不理，连正儿八经的“临战会议”都不愿叫他去参与，而香香刚才回望孙权的那道眼光中地轻视……不对，已经是绝对地藐视加无视了。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份上，似乎已经不是脸面的问题了，而是已经上升到了个人尊严，甚至是整个东吴地尊严与骨气的地步，这让孙权哪里受得了？

愤怒中的孙权整个人都气得直打抖，咬牙切齿的声音连身边数步之内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鲁肃见状大惊，急上前低声劝道：“主公，主公，切不可动怒！”

“子敬----孤在东吴不来北疆固然是一大错，可是来了却无所作为，不也一样是错吗！？”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三十二回

右北平外海，距离海岸线数百海里的海面。

吊床、太阳伞、墨镜，还有放置了一些吃食酒水的桌几。香香这会儿就躺在吊床上闭目养神，神情显得十分的悠闲一般。这一套本来是陆仁和糜贞的专利，不过要学来并不是什么难事，香香在夷州也混了好多年，耳洵目染之下不学来这个才怪了。还别说她，一向为人严谨的高顺这会儿都躺在太阳椅上呢！

“启禀郡主、高校尉，吴候过船来访！”

香香稍稍直起些身子，伸指把墨镜拨开一些，奇道：“兄长？这个时候他来得干什么？算了，去请过来吧。”

出于礼节，高顺自然马上爬了起来整装相迎，不过香香可不买孙权的帐，墨镜移回原位，身子又躺了下去。

高顺见状哑然：“郡主，你如此这般是不是有些……失礼啊？”

香香哂笑道：“我是他妹子嘛，怕什么。再说从小到大，我一直是这样对他的，他从来就管不着我也拿我没办法。无妨无妨！”

高顺还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心说难怪当年香香贵为郡主，却能在东吴境内到处乱跑，还单人孤身的跑去了夷州，闹到现在香香也算是一方诸候，真正说起来香香与孙权都能算是平起平坐的。

不多时孙权领着几个亲随上了甲板，有侍从领着孙权到了香香这里，孙权还未曾开口，香香在吊床上侧了些身子，冲着孙权笑道：“哥，这个时候你跑来我这里干什么啊？大战在即，你应该在军中坐镇才对。”

你说孙权尊为吴候，军中上下都对他必恭必敬的，这不高顺都向他恭身施了礼吗？可是香香连吊床都不愿下，随意之极的就向他问了话，孙权的脸上是青一道白一道。偏生又不好发作。

鲁肃等人也很尴尬，心说香香郡主也都三十出头且有正式官职的人了，怎么当年还是东吴郡主时的老脾气还是没变？出于身份礼节正欲施礼，香香挥手拦道：“不要不要，这马上就要打硬仗了。一些累人的虚礼不用去在意什么。大家还是都放松随意一些的好。来人，速去取阳椅茶点！”

这番话总些是给了孙权一些台阶下，面子上不会让孙权太过难堪。只不过不多时坐席什么的布下，香香依旧躺在吊床上闲目养神，孙权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起身走到香香的跟前，面带愠色地道：“尚香，你现在已经是陆夷州帐下的杂号将军、济州候，并不是我的臣下。我是管不着你什么。可好歹我也是你的兄长，规劝你几句还是行的。你自己也知道大战在即，可你现在这般散漫无礼，不成个体统。介时又如何能统兵上阵？”

香香道：“哥，你是说我现在根本就不像是准备打仗地样子？那好，哥。我也问你一句。你真正常年累月的在大海上漂泊过吗？”

“哎这……”孙权还真没漂过。

香香仰望着天空，轻叹了口气，如诗人一般的沉吟道：“海上风云，瞬息万变，别看现在和风轻拂、晴空万里，但随时随地会变成狂风怒吼、惊涛骇浪。真正到暴风雨突来之时，那种惊心动魄的景象是在内陆江河之中永远也无法体会得到的。人在苍海。就有如一叶浮萍。随时随地会被大海给吞没……”

孙权打断香香的话道：“尚香，为兄只是想劝你能在战前严整一些。不可如此放浪形骸，你和我说这些又是何意？简直是驴唇不对马嘴！”

香香闻言终于在吊床上坐起了身子，不过依旧没有下吊床，一双秀气的赤足悬在空中摇晃着，看着周围的人都有些目眩。孙权见状刚想喝斥几句，香香却先他一步开了口：“哥，不是小妹看不起你，哥你虽然贵为吴候，但是真正来说你并没有见过什么大风大浪。你说我有些放浪形骇？没错，我现在是很随意，但是哥，也请你在这船上看一看我济州兵将如何！”

孙权楞了一下，扭头去看四周围香香的船队。细看之下，孙权这才发现香香地济州兵、高顺的雇佣军全都看上去很松散，但在松散之中却透出一股厚重的杀意，仿佛只要一声令下，这些松散的军士马上就会勇猛无匹地战士。惊愕之下，孙权再扭回头去看香香，却见香香已经把墨镜扔到了桌上，脸上透出的刚毅之色，不是备战已久的严整又是什么？

“尚香，这……”

香香道：“陆夷州教给我地。越是大战在即，越是要让将士们把心情放轻松。如果在战前全军上下地绷紧了心弦，真到大战起时反而会因为紧张的心情自缚住手脚。当然，也不能松而无备。只是哥，这里离北平沿岸尚有数百里，而胡虏又没有能出海的战船，我们在这里也可说是高枕无忧，又何必把心弦绷得死死的自己累自己？因此我下令让全军上下尽可能的放松休息一下，并不是无谋之举。”

孙权望了香香许久，默然叹道：“尚香，你变了。现在的你已经早已不是当初只会胡闹的小丫头，真论统兵之能，你可能已经远超于我……”

香香道：“因为你在东吴，基本上就是坐享太平，真正又会有几次亲领军兵上阵厮杀？不过你是上位尊者，斩将夺旗这一类地事也不该你去做。”

孙权了解香香地为人，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香香的性格才更像父亲孙坚、大哥孙策。如果不是因为香香是女儿身，很可能香香会成为东吴最骁勇擅战地大将。只可惜这样的好苗子孙权没用到，到是让陆仁给弄了去。

想到这里孙权也不愿在这个问题上争论不休，稍作思索便转回正题：“尚香，大军已将近北平，数百里的海路最多一日便到，现在却为何要停留此间？这仗你到底打算怎么打？”

香香道：“大哥，这一仗也急不得的。袁尚曾经吃过沿海防范不严的大亏，因此现在对沿海适合大军登陆的几个地方防范很严，如果我们冒冒然就强攻过去只怕无异于以卵击石。其实两天前我就已经派出了陆杰先去北平沿岸打探，看看从哪里下手比较好。现在我们就是在等候他的回报……哥，其实你有什么可急的？仗真打起来，你也是在后阵为小妹我呐喊助威而已，并不需要你上前一步。你放心，你带来的五万江东子弟，我会让你一个不损的带回东吴去的。我本吴人，当然会尽心关照一下江东子弟。”

“你！哼----！”

一句话把孙权给气的，当场甩袖而去，连头也不愿回一下。鲁肃等人见状只好匆匆的向香香礼了一礼，追赶孙权去了。

孙权远去，高顺有些哭笑不得的上前道：“郡主，你这样对吴候不太好吧？再怎么说，他终归是你的兄长啊！”

香香再次躺回吊床上，轻轻的哼了一声道：“那又怎么样？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我这个二哥仲谋，比起大哥伯符，差得太远太远了……其实大哥临终之前也不是说过吗？两军阵前，与天下诸候争锋，二哥不如大哥。像二哥这样的人，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江东，保守父兄基业更合适一些。为了个虚名跑来北疆……丢脸！你别看他现在气得如此这般，真打起来只怕他不会动用一兵一卒，他的为人我还不了解吗？硬碰硬的事他不会做，只想着怎么捡便宜捞好处而已。”

“郡主……”

香香摆摆手：“高大哥不必说了。还是那句话，千万别指望我这个二哥能做出点什么像样的事情来，马上要打的硬仗还是要靠我们自己。你也放心，我二哥虽然不怎么样，但我一定会身先士卒。二哥不能为江东孙氏争回什么脸面，我却要为我父亲和大哥脸上争光。趁着还有些时间多休息一下吧，陆杰他们随时随地都可能回来的。”

“……好、好吧。”

夜已深，人已静。右北平沿岸的某处海滩上，一队胡虏正在散散漫漫的巡逻。他们占据北平已经一年有余，自派到这里来保守警戒，初时还像那么回事，可是时间一长，再加上原本常来打几下就跑的雇佣军已经有几个月没有露过面，慢慢的这些胡虏的警惕性也下降了许多许多。

“困啊……快点巡完这一圈，大家都早点回去睡吧。”

这个提议得到了全员的赞成，因为这也真的没什么事可做。只是他们没有注意到，一只庞大的舰队已经在悄悄的靠近……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三十三回 - 抢滩初战

“哼！咱们北平雇佣军几个月没来找过这帮畜生的麻烦，这班畜生还真是松散得不像话了！真以为我们雇佣军不会再打回来了是不是？”

离海岸线有两海里的海面上，陆杰正举着望远镜细细的观察着沿岸巡逻的胡虏们的动向，而在他的身边是一身披挂整齐的香香。月不甚明，几许昏暗的月光照在香香的盔甲之上，隐隐的透出几分寒气，这使得英姿飒爽的香香又在无形中多出了几分冷艳。

香香静静的听完了陆杰的话，伸指点了几下尖尖的下巴，问道：“陆统领，我们现在就大举将过去，如何？”

陆杰连忙摆手道：“不可不可！据我前几日暗中打探回来的情报，胡虏在沿岸的巡视警戒虽然松散，但是岸上边的大寨中驻有军兵近两万人，且各处安排的弩箭、投石架很多。要是我们过早的擂鼓冲锋，惊起沿岸各处弩箭台、投石台里的胡虏，箭雨石弹一齐发动，海岸沙滩又无处掩身，兄弟们的死伤会很惨重的。”

“这样啊……那这一仗还是像打三韩沿海的时候那样，把主力战舰开过去，先用我们的优质投石架尽可能的多击毁一些箭楼塔台，等打得差不多了，再令士卒一齐下船冲岸。”

陆杰道：“此法可行，不过趁夜让我先带些熟悉水性的雇佣军过去。沿岩的浅滩上有很多的尖刺木桩，都是胡虏布下的，为的是防备舰船。如果大队舰船直冲过去，很容易被这些尖刺木桩刺穿船底……哼，这班胡虏也精明了不少，想出了这种方法来防备沿海。只是这样一来，也同样限制了他们自己的船只。难怪这么久了，北平胡虏没修出一座船坞与码头来。”

香香道：“除去那些暗桩大概要多久的时间？”

“我多带点兄弟，拂晓之际应该能清出两里左右的海岸线。介时两头举火为号，便请郡主带领船队从我举火的两点中间的沿岸为标地。”

香香点点头。只是借着月色看了看陆杰满是血丝的双眼。迟疑道：“陆统领，好像你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过眼了吧？要不你我别遣他将，你好好地休息一下……”

陆仁急道：“不不不，我不困！我们北平雇佣军等了这么久，就等着今天能打回来。我现在精神着那！再说郡主，这一带原本是我们北平雇佣军的地盘，不管是沿岸还是陆上，各处地型我都熟得很，我亲处带弟兄们潜水过去能事半功倍。”

香香实在有些不放心，犹豫着道：“你真能撑得住？”说着又望了望高顺，高顺则微微点头。

陆杰一拍胸脯：“没问题！”

“好吧……就劳烦陆统领为先锋，为船队清出通路。”

陆杰抱拳一礼，下台换船去了。香香望了眼陆杰的背影。默默点头。

一直被香香甩在后面的孙权有些按捺不住，上前问道：“尚香，战事一起，东吴子弟要如何去做？”

香香很干脆的甩下一句话：“跟在我地舰队后面。帮我擂鼓助威就行了。”

“你！”

孙权现在真是窝火得要命。要不是鲁肃急步上前拉住孙权的袖口，多半孙权现在就会和香香吵起来。

数刻之后，陆杰率领着三十只冲锋用快装快船。借着昏暗的月光急速驶向近海。看看距离差不多了。陆杰一声令下，轻装快船上的数百雇佣军悄声下水，向着浅滩的暗桩摸了过去。

要在深夜中去移除这些暗桩可不是件容易干的活，而香香在帅船上耐住性子静静的等候着。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东方已经泛出些许的明蓝，看来天就要亮了，海岸边约定的信火却还没有点燃，沉静了许久地香香也不免有些焦燥起来。一双美目死死的望定对面的海岸。眨也不眨一下。

终于，海岸上有两束火把燃起。香香望见后吁了口气，拔剑喝令道：“擂鼓，进击！”

瞬息之间整个海面上尽是隆隆的战鼓之声，雇佣军与济州兵地舰队鼓噪而进。舰队两翼的快船先驶向两个火把点，一是为了确定整个舰队的主攻航向，二则按照拟定地战术，这些快船要赶过去掩护最先登上岸举火为号地陆杰等人。

却说孙权这会儿早就回到了自己的帅船上，即是香香轰他回来，也有孙权心中有气的缘故。眼望着前面的舰队风驰电掣一般的冲向海岸，孙权心中恨恨的道：“尚香啊尚香，就让我看看你的仗是怎么打地！真那么有本事，就别让东吴子弟插一下手！”

陆杰约定为信号地两处火起时，胡虏的营寨与巡逻队先后发现，几队警戒地胡虏马上就向着两处火光急冲过来，而胡虏寨中也敲响了警锣。

“前阵弓弩迎敌！后阵保守退路，接应舰船！”

最先登陆的雇佣兵两队各有三百多人，基本上全都带着弩弓。等到最先冲过来的胡虏巡逻队将近时，雇佣兵们的战阵早已结好，数百架弩弓乱箭齐发，冲在最前面的胡虏立刻就被放倒了好几队。稍迟一些胡虏营寨中的大队兵马向着两处举火头杀将过来，香香舰队的先头船队也已驶近，陆杰当即下令岸上的兵马暂退至船上，以减少不必要的损失。现在还没有到拼的时候。

此时天已拂晓，冲出营寨却对陆杰的雇佣兵追赶不及的胡虏们惊愕的发现数以百计的舰船正在纷纷驶向岸边。急欲整军相迎时，率先侵攻到浅滩的轻装快船上的箭雨已至。

前面说过，香香自从三韩退兵之后就时不时的会派出舰队去对三韩地区的沿岸进行骚扰，主要目的是为了破坏掉高句丽的海运建设，但是这种仗打多了，无形中也令济州兵马对这种登陆战术熟练无比，而陆杰的雇佣军退出北平之后与香香合流，在襄平一带这种仗也没少打。战事一起，彼此间都配合得相当到位。且看两个举火点，两队雇佣军方一下水。接应的舰队就已经迎了上来，同时还射出大量的箭支压制住胡虏地追兵，使其不能上前一步，借此掩护雇佣军安全登船。

再迟一些，安装有投石架的大、中型战船压逼到了岸边。船上的投石架瞄准了沿岸比较近的箭楼、投石台猛烈开火……还真的是开火，因为投出去地不是一般的石弹，而是夷泉特有的酒精燃烧弹！在这种场合，普通的石弹杀伤力不够，而且石弹笨重不方便携带。想想看，一枚石弹假设重量为三斤，而同等重量下酒精弹却可以是两枚甚至是三枚，就是成本高了些。不过有陆仁的夷泉各州在，这玩意儿完全打得起！这一年多的时间以来。香香麾下的舰队就凭着这种相对比较先进的“武器弹药”，烧掉的高句丽船坞、码头可不计其数。（呃，瓶子突然想起了《赤壁2》里甘兴测试火弹地那一幕来着，实际上据瓶子查阅到的史料。三国时期可并没有那东西，火烧赤壁一役，黄盖用的是干草和鱼油……）

铺天盖地的燃烧弹投出。海岸线上就几乎成了一片火海。胡虏们架设地箭楼、投石台相继中招。大火之中可就再也呆不下人了。投石台还好，扔下发石架不管，直接逃开就是了，可是箭楼上的胡虏就惨了点……这不离着地面老高吗？箭楼火起可没时间给你爬木梯，闭着眼往下跳吧！

香香在帅船上冷静的观察着战况，见胡虏设在近海地箭楼、投石台已经被毁得差不多，沿岸地胡虏也在大火之中乱成一片。适时长剑一指喝令道：“传令全军。登陆抢滩！”

鼓点急变，舰队前排的中小型战舰纷纷靠岸。雇佣军与济州兵抢上滩头。除去最前排与胡虏接触厮杀的兵卒之外，军兵们都在抓紧时间摆列战阵。很快战阵列好，陆杰一马当先，率领着雇佣军冒火向前冲杀过去。这把锋锐的战刀一出鞘，散乱的胡虏又怎么能抵挡得住？

香香见登陆战的初步已成，喝令帅船急速靠岸。船一靠岸，香香带领着她的近卫女团，亲自加入了战斗。

因为是越海作战，舰船中不便带马，但这并不影响什么。只见香香手中执弓，脚下步行，自上岸地那一刻起，香香手中地弓几乎就没有停过。香香快箭连珠，射倒的胡虏是一个接一个，而她地近卫女兵团则小心的护在香香身侧，只要有哪个不知好歹敢往香香这边冲的胡虏，立时便会死在乱刃之下。

打了一阵，香香盯上了一个骑马的胡虏将官，凝神一箭当即把这胡虏将官射落马下。快步赶过去一把扯过缰绳再翻身上马，手中的弓也扔给了随行女卫。另有女卫自背后把香香惯用的长枪送上，香香便跃马执枪，冲入胡虏阵中大开杀戒。

却说此刻的近海，孙权的帅船也驶近了海岸，孙权与一班东吴将官都站在船台上观望着战况，而五万东吴水军一齐擂鼓呐喊助威，那声势是何等的骇人？不过这都是次要的，因为打了这一阵天已放亮，海岸上的战况孙权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也都在为雇佣军与济州兵的骁勇所暗暗吃惊。

鲁肃与吕蒙是两个主要的带兵将领，观看了一阵战况之后，吕蒙悄声问道：“子敬兄，凭心而论一下，若是你我率江吴军兵一万，与一万雇佣军或是一万郡主的济州兵马相抗衡，会是谁胜谁负？”

鲁肃默然摇头：“很难说……不过若是在平川之地公平较量，我想我最多只有三成的胜算。”

吕蒙亦默然不语，鲁肃说有三成，吕蒙心中却根本就没底。

香香离船登岸，夺马厮杀，孙权这边都看得很清楚。孙权在目瞪口呆之间，身后的程普、黄盖这二位三朝老将悄声嘀咕道：“郡主虽是女儿身，可在战场上的骁勇之……像不像故去的孙讨逆（孙策）？可惜啊，郡主她……”

话音虽轻，孙权却听得清清楚楚，脸上变得青一道白一道。愤然间孙权甩袖下台，径直走向船头的战鼓，喝开军士抢过鼓捶，拼命的擂了起来。孙权的这个举动，旁人看来是孙权在为香香助威，可实际上孙权是在借此发泄着心底的一份怒气……

“我承认我不如大哥伯符，可难道我还不如自小胡闹，胆大包天的妹妹尚香吗！？”

捶，再捶……

这场抢滩战打得很成功，自拂晓打起，只是打到午后时分，胡虏沿岸兴建的营寨便告攻破。一万五千雇佣军与济州兵占住营寨之后马上转攻为守，一面清剿着残存的胡虏，一面开始加强营寨的防御设施。根据陆杰打探来的情报，这里的胡虏驻军有两万，另外往西三十里还有一个胡虏营寨，同样有两万左右的驻军，而胡虏不可能不会派人去西寨调援。眼下这一仗打得快、打得狠，顺利的占下了这边的胡虏营寨是不假，但如果不马上就作好准备，西寨的胡虏反扑过来她也不见得能挡得住。

果不其然，香香他们才占据营寨没有多久，西面尖土飞扬，大队的胡虏兵马出现在香香众军的视线当中。不过这些胡虏见营寨已被占去，香香的军兵也早有准备，再眺望一下海面上庞大的船队，心虚之下掉转马头退兵而去----香香的兵是不算多，可是海面上东吴的五万人马给了胡虏很大的心理压力。这般情形到还真应了陆仁那时的话，孙权的五万人拿来打仗可能差点，不过拿来吓唬吓唬人却绰绰有余了。就是不知道现在的孙权自己会是什么想法？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三十四回 - 隐患

夕阳西下，占据了沿海营寨的雇佣军与济州兵正在打扫战场，加固防御工事。往来繁忙的人群之中，带队巡视的香香来到了中军大帐，打算和高顺、陆杰商量一下下一步的战略走向。

方至近处香香忽然发现高顺就倚在中军大帐门前的帅旗旗杆上，紧皱着眉头好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便笑着走上前去问道：“高大哥，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哦对了，陆统领呢？”

高顺见是香香唤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一些，顺手指了指身后的大帐道：“陆杰这小子在里面睡着了。两天两夜没有合过眼，今天这一仗他又打得那么玩命，人不累坏才怪了。我看一会儿晚饭都不用叫他吃，就让他好好睡上一觉再说。”

香香摘下头盔扔给亲卫，理了理额际的乱发，再接过亲卫递过来的她平时爱吃的果脯零食，这才一边吃一边向高顺问道：“高大哥，你刚才在想什么？是在想我们下一步的动向吗？哦，要不要来一点？”

高顺也不客气，他和香香在襄平、带方那里合作了也有半年多，清楚这位郡主平时洒脱的个性，就抓了几块过来送入口中，人则沉吟道：“不瞒郡主说，今天这一仗我们的确打得很漂亮，也顺利的抢占了滩头营寨立足，可是我总觉得这一仗是不是打得也太顺了一些。香香抓果脯的手嘎然而止，迟疑着问道：“这话怎么说啊？”

高顺道：“据细作打探回来的消息，胡虏在整个北平和右北平，拥兵有三十余万众，其中的半数人马被主公与魏蜀二公的联军引到了易京，北平城留守的军兵有五万，那么这样算过来胡虏仍该有十万余众就驻扎在沿海来守备各处紧要登陆点。郡主，十余万众是什么概念？而今天我们碰上的才多少？我好歹也在右北平呆过好几年，比较了解右北平一带的地型，适合抢滩登陆的地方并不算多。统算起来海防线也并不长，胡虏完全可以集结重兵在几个要点进行防守的。正是因为顾虑到了这一点，主公预定着打出一条海上通路地计划才会拖了这么久，因为不管是主公、我，亦或是我老友赵雷。都认定这抢滩一战会是一场要拿人去堆出路来的硬仗，可是今天这一仗也未免打得太轻松了一些。”

香香想了很久，猜测道：“会不会是易京那边攻得太急，司马懿临时又把沿海一带的胡虏兵马给调了过去？”

高顺道：“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觉得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机率太小了一些。易京那里的地型易守难攻，一个擅守的大将，只消三万左右地人马就可以挡住十万大军，令其不能前进半步。如果换作是我或是赵雷。再带上夷泉的精锐兵将，我敢说只要用两万人就能挡住二十万！而在来时主公不止一次的告诫于我，司马懿的统兵之能天下少有，只怕远在我之上。这样的人带了十五万的人马去易京抵挡联军的二十五万人马，早已是绰绰有余了，根本用不着再把沿海守备的军兵调动过去。再者说来。我们现在占据的营寨离当初雇佣军地大本营不远。可以说是这片地方就是雇佣军的根本立足之地，就海岸地型而言，也是右北平少有的几处适合登陆的地点之一，胡虏对这里地守备更应该重中之重，没理由只留了两万兵马在这里。司马懿如果似主公所说的那般，更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

香香把一块果脯扔入口中，狠狠的嚼了半天才咽下肚去。又想了很久。香香才默然点头道：“高大哥言之有理！细想一下。今天这一仗胡虏是有些败得不像话，也就一开始在岸边打得还像那么回事。等到我们开始攻打营寨地时候。胡虏就已经开始溃逃，后面来地那一队援军也是看了一眼就跑了……这班胡虏一向都自恃武勇、目中无人，可今天的举动与他们一惯的作风不太像。”

高顺沉吟道：“亦或许胡虏们有别的什么变故也说不定……希望这只是我多虑。我已经让熟悉周边环境的佣兵四散打探小心戒备，以防我们误中胡虏奸计。”

“小心为上。只是下一步高大哥打算怎么做？”

高顺道：“按主公给的计策，我们抢滩成功之后不必急进，先寻一处可供大军立稳脚跟的地方驻守，与易京联军成东西呼应之势。之后我们并不攻城掠地，而是多以轻兵游骑寻隙侵扰胡虏，最好是能在胡虏北平与北地新城之间地粮道上多动手脚。胡虏大军三十余万日费甚巨，而这些胡虏只知劫掠不知保守农田春耕秋收，北平周边都被他们破坏得很厉害，自收不足，粮草全赖北地新城地运送，要是我们能够让其粮道转运不畅，假以时日北平的胡虏定然粮草不济，介时军心必乱。”

香香点头道：“陆夷州此计甚妙。”

高顺道：“所以我才会和陆杰选定了这里登陆。这片地方我们雇佣军地型熟，且当年选取建寨地地方若是保守得当，五千雇兵可匹敌数万的敌军。当务之急便是全军稍作休整之后，我与陆杰率领雇佣军去旧日山寨，郡主则在此间沿岸保守滩头，再劳烦令兄吴候的兵马船队在海上立下水寨，如此三点联系不断、互为掎角，进可攻退可守。”

“不错，你们占回山寨之后也要有粮草支持才行，而现在我方大军的粮草全赖济州海运过来，这个登陆滩头是不能出什么意外。好在北平的胡虏没有什么水战能力，我们的舰队就停在近海他们也奈何我们不得。高大哥放心，一会儿我就去和兄长说这件事。反正他打仗或许不行，但要他就拿舰队停在这里吓唬一下人还是没问题的。”

“那就有劳郡主了！”

香香随意的笑了笑，唤人牵过坐骑，径往孙权的水寨而去。高顺靠在旗杆上又想了很久，还是有些不放心胡虏的举动，召手唤过几个佣兵斥候中的精英，悄声的吩咐了一些事，打发他们早点动身……

水寨帅船，孙权正坐在那里喝着闷酒。今天这一仗大胜，按说大家都该很开心的，可是孙权现在却开心不起来。试想一下，五万江东的精锐水师气势汹汹的来到北平，大有神挡杀神佛挡除佛的势头，可是真到打起仗来却像只缩头乌龟一般跟在兵力尚不及自己一半的雇佣军与济州兵的后面，这像什么话？

如果说带兵的是别人还好，可偏偏带兵上阵的是自己的亲妹妹，江东上上下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香香郡主，这等仗一打完回去东吴，孙权的脸可就再没地方搁了。哦，自己的亲妹妹率领麾下兵马上阵勇猛厮杀，当哥哥的却带着五万大军袖手旁观，亲妹子的忙也不帮一下，这话真要说出去会有多难听啊？

按照鲁肃的提议，孙权要保留东吴实力的打算固然重要，可是事情发展到现在甚至再往下，东吴的面子和尊严可就要丢光了。鲁肃是不止一次的提醒孙权，小心中了陆仁的激将法，然后东吴的这五万精锐去与他人作嫁衣，但是仗打到现在，粮是吃陆仁的，仗也是陆仁的兵去打，东吴军兵根本就什么事都没有，难道真的应了陆仁的那句话---

“仲谋，你来北疆也不用作什么，只要立下营寨，拿五万人去吓唬一下人就行了。我可不指望你会上阵去打什么仗！”

一想到这个，孙权用力的把酒盏顿到桌几上，心中恨恨的道：“陆仁！难道孤就真的比不上你？你自认能把孤的打算算得死死的，孤就偏偏……”

一旁的鲁肃见状急劝道：“主公！”

孙权扬了扬手，示意鲁肃不要往下说。其实鲁肃是想说什么，孙权也都猜得到。

“启禀吴候，郡主登船求见！”

孙权楞了一下，香香这个时候来干什么？微一犹豫孙权便点头道：“去请进来！”

过不多时，已经褪去了戎的香香步入大舱，从随意盘起尚且带着水珠的头发不难看出，香香是沐浴更衣过才来的。而且香香现在的着装也很随意，穿的是一身裙尾刚刚过膝的连衣短裙，还赤着足。这也是陆仁的夷泉货物对东吴的影响极大且有十多年了，东吴群臣早就对这种“时装”见怪不怪的，不然按老早时东吴的观念情况这会儿早就炸了锅了。

现在的香香虽然不在东吴，但东吴郡主的身份仍在，东吴群臣纷纷施礼。香香也客气的还了礼，这才径直走到孙权的案前跪坐下来，向孙权淡淡一笑。

孙权望着香香，想发火又发不起来，只是不冷不热的问道：“尚香此来是有何事？”

香香微笑道：“哥，小妹来求你一点事。”

看香香的举动不像是要谈军情正事，到更像是想和孙权叙叙家常。孙权犹豫了一下，向群臣们递去一个眼色，示意群臣都先退下。香香见状急转身道：“都不要走，我是来谈正事的。要是兄长拿不定主意，还要和你们好好商议！请都留步！”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三十五回 - 为何而战？

余辉落日，数十骑人马就踏在这即将入夜的景色之中

孙权与香香并马行在前面，彼此都没有说话。这二位主公级的人物都没有出过声，后面的人自然也不好呛一下声，这样一来一行人的气氛就有些怪异了。

又行了一阵，孙权实在是有些按捺不住，终于先开口问道：“尚香，方才你说是有正事要和我谈，可到现在你都没说过什么，却把我拉到这里来，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香香看似随意的一笑，稍稍思索了片刻道：“哥，今日抢滩一仗大胜，哥你有何想法？”

孙权轻轻的哼了一声回应道：“尚香，我还能有什么想法？我只感觉你的骁勇之风已经能和故去的大哥相提并论了。还有啊，陆夷州的雇佣军与你的济州兵如此勇猛善战，抢滩之战一战功成，这样强的战力，却要我们五万江东子弟来此作甚？”

香香望了眼孙权，微笑道：“哥，听你的口气，你已经在说气话了。你不是一直想保存下这些江东子弟，然后完完整整的带回东吴去吗？小妹这也是在帮你啊。”

“哼----！”

香香听见了孙权的冷哼声，微笑中摇了摇头，又回过头去望了眼后面的鲁肃、吕蒙这些人，稍稍压低了些声音道：“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什么心性我能不清楚吗？你啊，很多时候当断却不能断，总是犹豫不决。我犹记得赤壁一役，曹操的一封书信就能让你几天几夜睡不好觉，后来若不是仲兄公瑾、子敬，还有孔明先生，这几个人为你尽去心中疑虑，让你下定决心与曹操决战，我们东吴根本就不会有赤壁大胜。而如果不是赤壁一役大胜，我们孙氏的江东基业只怕早已尽失了吧？”

孙权闻言拉住缰绳。目光冷冷的望向香香道：“尚香，你突然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你觉得我没有父亲与大哥的骁勇果敢，因而看不起我？”

香香没有理会孙权的冷言冷语，轻轻的抖了抖马缰，让座骑徐徐向前：“哥。你我虽然可说是自小就兄妹不和，但小妹我从来就没有看不起你。事实上，我们这一辈的孙氏子弟当中，论聪明才智你是最出色的一个，只是聪明的人往往多疑，多疑就会多虑，因而你行事地时候就会缺少几分果断。如果不把你的疑虑全数除去，你就会一直犹豫不决下去。以前仲兄公瑾在，他会帮你除去心中的疑虑。现在公瑾故去，你就把依赖的人换成了子敬、子明他们。”

孙权此刻越发的不解，见香香地马已经越过自己许多，急忙拍马赶上问道：“尚香。你现在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香香道：“哥，你带领江东子弟远赴北疆，就大义而论是要为国除贼。就私心而论也当要为我江东打出一份威名。好教天下诸候不敢小视我东吴。可是现在的你心中顾虑得太多太多，明明想打，却又怕中了别人的计策，白白损失东吴的实力去与他人做嫁衣……哥，凭心而论，你知道陆夷州到现在折损了多少兵马，用去了多少钱粮吗？”

“不知！好好的你提他作甚！？”

香香道：“陆夷州的疆域远在南国。真正说起来北疆大乱又与他何干？可是哥。陆夷州他硬是这么做了。他调动全境的兵马，压制住蜀中和东吴。光是这要用去的钱粮就已经不在少数；而后他又亲自带兵往赴北疆，陆曹刘三家联军的粮草，他一力担起了七成以上，现在又加上了你带来地五万东吴子弟，真论及折损你以为有他折损得多吗？”

孙权楞了一下，一直到现在孙权还真没有想过这些事。迟疑了片刻孙权默然问道：“尚香，你现在是陆夷州的臣下，你可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方才听你说了这些，我忽然觉得他做这么多，对他夷泉似乎没有半分的好处……还有你自己，我知道你虽名为陆仁帐下之臣，但你在济州可以自成一家，不用理会陆仁的将令，而且据我所知，陆仁从来就没有发过什么命令给你，济州地事完全是你自己作主……”

香香道：“哥，我们孙氏占据江东，也可算是地处南国，偏安于一隅，北疆的仗没有打到自己的头上，根本就不知道那些胡虏残暴到了什么样地地步。不管是你也好，你身后地群臣也好，都觉得只要没有威胁到自己，其余的事就不用去管。你们的想法有没有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们这种想法太自私了。我现在就是要带你们去看一些事物，或许可以让你们明白我为什么会不顾一切的去打这场仗。现在不用说太多，我们走快几步，天再过不久就要黑了。”

孙权将信将疑，这一行人就随着香香到了一个地方。而这是块什么地方啊，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焦土黑炭，从房屋和街道的布局来看，原本应该是一处颇为繁华的沿海贸易港口，但现在已经破败得不像话了。特别是在这即将入夜的黄昏，这般景象看过去有一种说不出地凄凉感，甚至都有些令人触目惊心。

“尚香，这、这是……”孙权望而惊问，而身后地吴臣也都和孙权差不多了，只不过不好开口而已。

香香环视了一眼周围，轻叹道：“一年前，就在一年之前，这里还是北平一带很有名的贸易小镇。镇子虽不算大，但却有近六万地居民居于此间。人们平日里捕鱼经商，生活虽算不上富足，却也衣食无忧平安快乐。可是现在是什么样子，哥，还有你们，也都看见了吧！”

“都、都是胡虏干的！？”

香香恨声道：“除了他们还会有谁？你们再跟我来！”

策马扬鞭，一行人又来到了镇外的一片土地上。而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座大大的土包。香香翻身下马，来到土包前恭身一礼。孙权不解，上前问道：“尚香，这里……”

香香轻声道：“这土包下面安葬着三百多被胡虏残杀的百姓，这坟头上的土也有我亲手添上去的。去年九月，我率舰队来这里接应此间残留的百姓逃去济州，可是因为暴风雨的缘故耽误了行程，到的时候晚了一步……数千手无寸铁的百姓被胡虏围在一处肆意残杀，那种惨状哥你看见过吗？当时我愤而下令，击溃胡虏之后救下了一些百姓送往济州，已死去的就被葬在这里。”

“原来如此……”

孙权想了想也翻身下马，与香香并肩后向坟头行了一礼。孙权都这样了，吴臣们也纷纷下马过来行礼。

香香转回身来，向孙权和吴臣众人道：“哥，各位幕僚，这里只是被胡虏破坏与残杀的一处，再往内陆走，沿途的惨状会愈发令人不忍目睹，相比之下这里都还算是好一点的。而土下的白骨尸身，都是什么人？都是我们大汉的子民！你们在江东居安思福坐享太平，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北疆是什么样？我们东吴的百姓是人，北疆的百姓也一样是人！我和陆夷州细谈过，打这一仗不是为了曹操，也不是为了所谓的汉室，而是为了这些百姓！”

“郡主----”

香香挥手打断吴臣们想说的话，扭头向孙权道：“哥，你胸有大志，小妹我比谁都清楚，但古书有云兼爱者当济天下，而非己一家，你想达成心中的志向，可是眼光却那么短淡，心中只有自己的荣辱利禄，没有一星半点的兼爱之心，又拿什么去达成心底的志向？如果还是这样，你比不上曹操、刘备，因为你没有他们的英雄气慨，心里面永远想的只是自己，永远只能是个坐守江东毫无进展的平庸之辈。”

“尚香……”

香香又转过头去向鲁肃等人道：“你们不是看不起女人吗？可是我孙尚香就算扔掉那个东吴郡主的身份，一样可以向你们挺直腰身，因为我孙尚香远比你们这群人有血性！你们这群自认为是谦谦君子的男儿又怎么样？不管以后会怎么样，但我兄长现在还是大汉吴候，你们就也一样是大汉的臣子，而埋骨于此的是我大汉子民！我们的子民被胡虏残杀，你们却还要计较着自己的得失，那你们这群男儿的血性到哪里去了！？你们又到底有没有一个男儿的血性？如果没有的话，滚回东吴去享受你们的太平，不要来北疆丢人显眼！”

一番话骂下来，骂得一众吴臣都抬不起头来。以前香香还是刁蛮郡主的时候就已经让一众吴臣望而生畏，现在香香处处占理的骂将下来，谁敢出声？

骂完了人，香香扫了一眼，复又向孙权道：“哥，小妹今天的话就说到这里。我们今天的抢滩战虽然大胜，但接下来的仗会更难打，单凭小妹与陆夷州的兵马根本就不够，必须要哥带来的五万江东子弟倾尽全力才会有胜算……介时会有多少江东子弟埋骨北疆，小妹也不知道。至于这仗该不该打、要不要打，哥你想清楚之后再来找我吧。你也可以把这些看作是小妹对你用的激将法，事实上小妹的确是在激你……我先回营了，你们也早些回船去吧。告辞！”

拱手一礼，香香上马而去。孙权望着香香的背影，沉默了许久，突然大声喝令道：“子敬、子明，孤意已决，回营备战！”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三十六回 - 逼出禁招

幽州，北平郡要道易京。

夜幕西垂，陆仁、曹操、刘备三人站在已经占下了好几个月的易京头道土关之上，一齐向斜道上方的胡虏第二道土关观望，沉尽皆沉默不语。

许久过去，曹操愤恨中把自己的金盔摘下来扔到了地上，咬牙切齿道：“这个司马仲达，用兵之能果然不能轻视！我们联军一连强攻了十余日，死伤不计其数，可硬是攻不下这道关口。我纵横驰骋天下已逾二十载，却从来没有打过这么窝火的仗！”

刘备在一旁劝道：“孟德兄，稍安勿燥！你看陆夷州若有所思、良久不语，兴许他己有何破敌之策？”

曹操侧过头去看陆仁，见陆仁的眉头锁得死死的，两只手在眼前不停的比划着，好像是在诂算着两关之间的距离与高度落差。比划了一阵，陆仁回手扶住下巴，又在沉考些什么。

“义浩，你心中有何良策到是说出来听听啊！”

陆仁沉吟了许久才回应道：“要攻破这道关口我有个办法兴许能行，只是按细作回报的消息，攻破这一道关口之后，后面就是易京的出口，司马懿在那里集结了十万兵马，大有二关一破便与我们决战的势头。而易京这块地方道路本就狭隘，司马懿在这一年里又做了不少的手脚，我担心二关一破我们准备进军北平的时候，会因为易京地型的关系兵力施展不开，然后司马懿就可以堵住山口，用局部的以多打少来压制住我们。攻城打关我是有不少不入流的小招数，可是之后的硬仗……”

曹操点头道：“义浩言之有理，易京的东道口那里我也曾去过，若有个三五万的兵马堵死山口，纵有十万大军也难以寸进半步。司马懿在那里驻留十万兵马，根本就是以守为攻。当年你助我海运兵马直取北平，我也是在山口那里堵死了袁军退路才使得其大乱。只是义浩。该攻的关我们还是尽早攻下来的好点，若是被压在这里没有什么战果，只怕军心生变啊。”

陆仁也默然点头道：“魏公所言甚是！只是不知道郡主和孙权那边进展得怎么样了，如果他们顺利地抢滩成功，北平势必会分出兵马去应对。那我们这里就有攻破整个易京的机会。”

刘备此刻接上话道：“陆夷州，当战则战！你不也总是说不能太过期望吴候的吗？无论如何先攻破这道关口，振奋一下我们三家联军的士气再说。这段时间强攻此关无果，我们三家的损失都不小，再不打一场胜仗只怕会使众将士寒心地。”

陆仁道：“我知道，所以我刚才在算两关之间的距离。二公，我想在关前三百五十步的地方筑起六至八座土台，高度要于上面的关墙持平，台面至少要一丈见方。否则大小不够用。真论起来工程量并不算大，可是离胡虏关口只有三百五十步，胡虏随时可以下关冲击，想修筑起来不是件容易事。”

曹操呀然道：“一丈见方的土台？高度还要与上面的关墙持平？义浩你该不会是想把投石架放上去吧？若要修筑你所要求的高台。我麾下的土木兵士三天之内就能帮你修筑好。如果是担心胡虏下关冲击，我们可以先在台前数十步之地布下栅栏鹿角等物，然后你与玄德轮流派兵挡住。尽以你夷泉三连速射弩与玄德的连弩兵迎敌。包教胡虏不能靠近半步，如此高台必成。只是六至八座一丈见方地高台，每座也只能放得下一架投石架。就以八架来论，面对上面的胡虏关墙又能有什么作用？况且此间地型狭隘，高台又不能多筑，否则反而是自挡进军之路！”

陆仁道：“我算过的，六至八座高台已经是极限了。不过只要能筑起来。六座就够用！关键是在二公能不能信我，然后把这些高台筑起来。”

曹操与刘备对望一眼。刘备先点头道：“陆夷州，我信你。”

曹操想了想，也跟着点了点头道：“义浩即已有打算，我也信你。今日天已将黑，我与玄德趁夜动工便是，你是不是也要去作些准备？”

陆仁道：“嗯，我先回本营一趟去作准备。我们就已三天为期，三天之后土台筑成时，我会带着我准备的器械过来。蜀公，我先将庞令明留在这里，其麾下地夷泉弓弩手你可以随意调用。”

“好吧，一言为定！”

天已入夜，联军占据的土关***通明，忽然间刘备亲自率领着大队的兵马涌向胡虏地二道土关。胡虏见状急登关墙准备迎战，却见刘备地蜀军在关前三百步的地方停下，盾手与弓弩手严阵以待，后面一些则是一大堆的工兵将准备好的尖底木桩插入土中，亦或是布下些拒马桩、鹿角之类的东西。胡虏不解其意，急报司马懿，司马懿闻讯赶来察看，却也有些搞不懂联军这是想干什么。

是想在离关隘三百步的距离下寨？联军是处在底处，这样做除了在仰攻时能把距离拉近一些，次日攻关冲锋的时候让士卒们省几步脚程之外似乎也就没什么用了。难道是要采用步步为营，渐渐进逼地战术？也不像啊！步步为营那是野战战术，可现联军是在攻关，在对方地关下太近的地方扎营历来就是军家之忌，再者联军如果进到两百步左右地地方扎营，关墙上司马懿布置的投石架、巨弩这一类的器械随时可以攻击到联军营寨，联军岂不是在自找苦吃？

思来想去的结果，司马懿可不认为曹操、刘备这二位在战场上混了那么多年的人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现在这样做肯定是别有目的。又观望了一阵，司马懿发现大量的曹军工兵涌了出来，就在蜀军的掩护之下挖土担石，看样子是想立起土台？

司马懿又细细的观望了一阵不由得哑然失笑，联军筑土台？简直是笑话！两关之间的水平高度落差有十丈左右（约合二十米左右），联军想筑起土台再利用陆仁的投石架来攻城要耗费的劳力工程可不是开玩笑的。而且下方的地型比较狭隘，如果真是用投石架来攻关，那土台所需的面积可就大了去了，只怕土台真的筑好，联军的进兵之路也就自己堵死。了不起也就是筑起个五、六个，再放上五、六架投石架，但仅仅五六架投石架对关隘根本就构不成什么威胁。

想了很久，司马懿只是笑而摇头，吩咐关上胡虏士卒小心戒备，一但发现联军有别的什么举动时再来通报。走出两步司马懿又想起了一种可能性的战术，那就是联军挖地道。不过再一想想便即作罢，因为关前司马懿早就挖出了很深的壕沟，联军的地道战术根本没用。

“哼哼哼，看他们还玩得出什么花样！咱们拖下来，再多拖上一阵，我就不信曹刘陆这三家会真的一点矛盾都不闹出来！”

很快就是三天过去，陆仁要求的土台顺利的筑起了七座。司马懿到关上观望，见这七座高台筑得是很不错，不过貌似台顶上什么都没有放。稍迟一些细作来报，说是陆仁正在往关口这边赶，随行还带着二十来辆大车，不知车上装了什么。只知道陆仁这三天没有在关上，而是在夷泉营里摆弄着什么。

司马懿犹豫着心道：“陆仁搞出来的东西？那可得小心一些……”

想罢司马懿便下令道：“传令，全军小心戒备，不可有误！”

联军阵营中，陆仁正指挥着二十来辆大车奋力的往关上运东西。车上都是黑漆大柜，也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曹操和刘备闻讯赶来，看到这些大车之后都有些不解，因为这大车轮痕极深，可以看得出车上的东西绝对不轻。

曹操凑到陆仁的身边问道：“义浩，你这车上装的是何物？竟然如此沉重！”

陆仁摆了摆手道：“先别问，一会儿用上了你们就知道。这个本来我是想留到攻打北平城的时候再拿出来的，可是现在不拿出来不行。土台都筑好了没有？”

“七座土台皆已完工，高十余丈，台顶可与上面的关墙齐目而观……义浩，你是要把这些东西运上台顶去？”

“当然！会不会因为太重而不好送上去？”

曹操摇摇头：“不会，初筑时我就让士卒留好了路，你这些东西重是重点，要送上台顶却并不难。”

陆仁点头道：“那就好！”说完陆仁望了望远处的胡虏关隘，心中暗道：“死蚂蚁啊死蚂蚁，别说我陆仁太狠，这都是你逼我的！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三十七回 - 惊雷

易京山道，联军与胡虏各自小心对峙。

就在新筑好的土台前面，庞德率领的夷泉弩手与魏延率领的蜀军连弩兵在栅栏、鹿角等工事的后面严阵以待。方才陆仁传过来了将令，要他们无论如何掩护好后方士卒把自己带来的东西送上土台。而说句实在话，这三天庞、魏二将虽然轮流带兵守在土台前面，司马懿却并没有派兵下来骚扰过一次，庞德与魏延着实有些沉闷得发慌。另一方面，同样是速射型的弩兵，蜀兵用的是诸葛亮的连弩，夷泉军兵用的是陆仁与马钧合力制出的外挂式连射弩，暗中都想和对方好好的较量一下看看，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今天陆仁要往台上运东西，不知道司马懿会不会依旧坐视不理？如果是的话，那两军弩兵之间的较量又得压后了。

不过今天司马懿还真派了兵下来。联军不是修筑好了土台吗？如果只是曹操或刘备，修起七座这样的土台，司马懿还真不会当一回事。但是当打探清楚这七座土台是陆仁指定要的时，司马懿心头升起了一阵阵不好的预感。他手上有陆仁早先留下来的书简，这十几年来他都一直没有完全参透（其实那时陆仁凭记忆编写的书简本身就不怎么完善），深知陆仁有着太多太多让人想像不到的东西还没有拿出来、写出来。现在陆仁要这七座土台，指不定就是有什么足以破关的秘密武器准备祭出来用用。于是当陆仁指挥的运输车甫一出现，司马懿立刻就派出了胡虏军兵下关冲击，无论如何不能让陆仁把东西送上台去。

胡虏军兵下关冲击，陆仁这边心里紧张了起来，可是魏延和庞德却大喜过望。这么久了，一直都是联军攻胡虏守，联军动用的攻关主力都是步卒，弓弩手只能是掩护性的助攻，实在发挥不出什么相对来说比较完整的弩兵战斗力。但是现在掉了个个儿，是胡虏下关进攻。联军凭借栅栏、鹿角、大盾等掩体进行守卫战，那可就是弓弩兵发威的机会了。

眼看着胡虏兵马将至射程之内，庞德与魏延不由自主的对望了一眼，目光中也都带着挑衅与示威之意。其实不止是两家的主将，就连下面的士卒都差不了太多。只等着将领地一声令下就全力发箭，看看到底谁手上的弩箭更厉害一些。

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全力放箭！”

庞德与魏延几乎是同时下的令，而早已卯足了劲的两家弩兵则一齐开动，联军箭阵的箭矢如疾风骤雨一般向着胡虏狂射过去。此刻陆仁正急匆匆地指挥着士卒奋力推车上台，听到放箭的喝喊声之后先行急冲上台，望了一眼联军射出的箭雨却自己呆住了，哑然心道：“乖乖隆滴东！胡虏才下关多少人？居然这么个射法，我的箭不要钱的啊？庞德、魏延。你们俩家伙当我们这是在拍李连杰版的电影《刺秦》啊？”箭雨密度之高可想而知了吧？

诸葛亮的连弩可以说是古代的半自动武器，之后也称之为“元戎弩”。一发十矢，射程远威力大，初射速度也极快。但是因为古代机械构造上的种种问题。如材料、组装配合这些，体积较大移动不便，只适合架设之后用来作守卫性地武器。诸葛亮六出祁山与魏军野战时都没怎么用过。唯一一次使用也就是射死了张合。后来诸葛亮临死前把图样交给姜维。在蜀汉将灭的时候也曾经发过数次威，之后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另一方面，连弩在初射完成之后再次上箭有些麻烦，因此真正来说连射性能较差。历史上马钧在见到连弩之后也曾说出过如果让他来改装，完全有能够再次提升连弩连射性能的能力。可惜当时掌权的张华等腐儒认为没必要，因而没给马钧提供资金，连弩似乎就是因为腐儒们地落后思想而退出了战场舞台甚至失传。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不过现在嘛……

战场上蜀军的连弩兵与夷泉的速射弩可以说斗了个旗鼓相当。记得在刘备入蜀之初地那段时间。陆仁狠狠地教训过居心不良的刘备一次，也就是刘备想让刘禅娶陆仁的二女陆雨的那次。结果往来奔走以求恢复商贸关系的人就是诸葛亮。

那段时间里陆仁与诸葛亮谈正事之余也会互相交流一下兵器方面的事，于是诸葛亮在陆仁的帮助下再次改良了连弩，借用了夷泉弩兵箭匣地方式，使连弩地连射能力有一定的提升，体积也缩小了一些。虽说机动性还是比较差，但是至少可以随军携带，用于营寨地守护。对此陆仁不以为意，因为在陆仁的映象当中，随军的弩兵应该像轻步兵一样机动灵活才能发挥出相应的战斗力，如果是守关守城，陆仁有自己独特的排弩。真要是拿排弩去和连弩比，一发十矢且现在能快速五射的连弩与排弩还不在一条线上。别忘了陆仁的制式排弩是一次性的三乘十五的四十五箭，箭匣备箭则为十二只。也就是说，一架排弩到从初射到射完，总计是能射出十五乘十三的一百九十五支箭！

就算是在现在的战场上两家弩兵的旗鼓相当，诸葛亮的连弩也只是在射程与威力上稍胜一筹。夷泉的制式弓弩是可以追加外挂装置的，可以一次性三发，再配上箭匣，一张弩弓完整的一组弩箭就是三十三只，而且拉弦还有助力杆。一个熟练的夷泉弓弩手两分钟之内就可以完成十一次的连继射击，而有这两分钟后面的弓弩手早就更换完了箭匣。按三排交替射击阵，每个退下来更换箭匣的弓弩手还可以休息三分钟，这种速射能力是蜀军比拟不上的。

事实上，司马懿一直不敢采取比较主动的攻势，就是前期曾在陆刘两家的弓弩兵上吃过大亏。试想一下，你的士卒还没靠近百步就成片成片的倒下，那仗还怎么打？大盾在前排冲锋？行，蜀军的连弩可以直接射穿大盾，就算射不穿大盾，那箭的力道也能把盾兵给震退好几步，一退几步那阵型就乱了。而夷泉军兵的大面积高密度仰角射击更是吓人。现在司马懿下令下关强攻也是没办法。因为此刻地司马懿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如果让陆仁把秘密武器运上土台，那他的第二道土关就很可能会守不住了。

冲锋，倒下；再冲锋，再倒下……这就是胡虏下关军兵的现状。曾几何时易京山道的狭隘限制住了联军地战力。现在却反过来限制住了胡虏兵力施展不开，还真是风水轮流转。此刻的庞德与魏延那可真是射得过瘾打得解气，不住的哟喝着麾下弓弩手加快射击速度。陆仁在土台上望见如此也只能摇头，这么长的时间以来联军真是压抑坏了，现在有这么个发泄的机会都跟玩了命似的。好在地型狭隘，弓弩手们要覆盖的射击面也相对较小，连带着箭支的储备也比较足，不然几通箭雨下来……

“那我就得让猪哥去用草人兄借箭了！”

战场上打得正激烈，陆仁所处的土台身后地士卒们终于把大车给推了上来。陆仁据回头去看时。惊愕的发现曹操与刘备也一同推着一辆大车。等他二人推着的大车在土台斜道边上的置物平台放好，曹刘二人一齐擦拭着满头地大汗上到土台与陆仁并肩观望战场，曹操直接就大声叫好道：“射得好，射得好！如此也能教胡虏领教一下我们联军的厉害！”

陆仁摇头笑笑。刘备则问道：“陆夷州，你这车上到底放置了何物？重得吓人啊！现在七座土台的大车均已到位，你是不是也该拿出来让我们见识一下了？”

陆仁点点头。唤过军士后亲自去打开车上大柜。同时向其他六处土台上地将校打出了旗令。七座土台上地夷泉军兵在将校们的指挥下同时作动，自陆仁指定要在推在最前面的大车大柜中再推出一件物事来。

曹操与刘备早就好奇不已，见士卒们奋力推出来的东西，下方是六轮的木制铁皮车架，车架里摆放的却是一根直径几近两汉尺的……大铁柱？这铁柱长约七尺，前面稍小，后面稍大。再从前方中空地情况来看。整体来说到像极了加长了三、四倍地大水桶！反正看了半天曹操和刘备搞不清楚这是干什么用的。

犹豫间正想上前问问。却见有士卒从后排地几辆大车送上来一些铁球，还有数包包成了圆柱型的大纸包。只见陆仁亲自把一个纸包塞入大铁柱之中。又不知从哪里取来了一根顶头是圆柱型的大木棒，插进铁柱里面用力的捣腾了好久，这才让士卒将铁球放入铁柱里面。而在后面有士卒在铁柱上的一处小孔里插入了一根怪怪的绳子……

看上去好像准备就绪了，陆仁又亲自在铁柱后面双手比划了半天，这才向士卒下令道：“往右偏一尺……再多点！好，就这样！车驾后轮插桩固定！再传令其余六台一齐瞄准关门，旗令挥下就一齐点火……唉，怎么没带火把上来？快点去给我取来！取的时候小心点，别碰到那些纸包！”

一番折腾之后，士卒终于将火把取来。陆仁举着火把，望了望对面的关墙，再转头向曹操、刘备道：“二公久等！你们不是想知道我这是什么吗？现在就让你们知道。嗯……”

陆仁忽然把火把交给曹操，自己从怀中摸出两团小绵花塞入耳中，这才复又将火把接回来向曹刘道：“二公，捂上耳朵！”

曹刘二人愕然间不解其意，不过看看台上的夷泉军兵全都已经伸手捂上了耳朵，将信将疑的也伸手去捂，不过动作慢了点，因为陆仁说完那句话的时候就直接将火把触到了插在铁柱上的怪绳之上……

滋……轰--------！！！

突然暴发出的巨大声响把掩耳不及的曹操与刘备给震得头晕目眩耳鸣不止，人也傻了一般呆立在那里，而其余的六座土台也先后暴发出巨响。这先后的七声巨响过后，整个战场突然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因为所有的军兵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给惊呆了。

只是还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胡虏的土关上又先后暴发出巨大的响声，而土关之上更是惨叫声一片。等到土关上的黑烟吹散、尘土落地，再一细看……

“我的天啊！陆仁这是什么军器！从天上借来的霹雳雷电吗！？为什么他的书简上从来没写出来过！？”不用说了，发出这种惨叫的除了司马懿没有别人。

刚才被巨响几乎震晕的曹操和刘备这会儿才勉强回过神来，再看陆仁早已摸出了望远镜在向土关观望，口中却在骂道：“真XXD窝火！我已经尽可能的瞄准死蚂蚁了，可还是打偏了两、三丈！还有那些混蛋也是，我不是让他们和我一起瞄准的吗，现在却打得七零八落的！要是和我瞄准一处的话，总会有一下正中目标！XXD，这死蚂蚁命还真大！”

见陆仁如此，曹刘二人也取出望远镜向关上望去，一望之下二人尽皆骇然！对面厚土磊起的关墙上方有三处被轰出老大一个缺口，另有四处墙身则被轰得凹进去许多。

骇然中曹操上前向陆仁这是什么，却问了半天陆仁没反应，这时曹操才想起陆仁的耳朵里塞着两团绵花，于是拍了拍陆仁的肩膀示意陆仁取出绵花，问道：“义、义浩，你、你这到底是何物？威力惊人啊！”

陆仁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微一思索应道：“你们可以称其为……火炮！”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三十八回 - 利器之由

“XXD，怎么又打偏了！传令给一、六号炮位，给我瞄准了打！我手上的弹药有限，全部给我瞄准土关关门那一块地方打！要是这些弹药打完了也没把关门给轰开，那我把火炮祭出来用又有什么意义！？告诉他们，再打偏的话小心回去我打他们军棍！！”

土台之上的陆仁此刻真是气急败坏的发出军令后，身后军士上前禀报道：“启禀主公，装弹已毕！”

陆仁点点头，将绵花团塞入耳中，接过火把准备点火，曹操上前一步拦住道：“义浩，这一炮让我来放！”

陆仁楞了一下，把火把交给曹操。曹操接过来后在炮身后站定，望了身前的火炮许久，这才举火去点燃引信。而陆仁与刘备也都下意识的伸手捂住双耳……

轰--------

陆仁的这个炮位是瞄得比较准的，这一炮正中对面土关的正门上方，可怜的厚木关门被这一炮当场轰出一个大缺口。

曹操大呼道：“可惜！要是低上丈许就好了！”

低个一丈左右，这一炮很可能就直接把关门给轰开了，再想瞄准可有点难。其实陆仁知道有关这些个火炮的瞄准并不是件容易事，其余的六个炮位老是打不准也怪不了那些士卒。

趁着装弹的功夫，曹操上前问道：“义浩，这火炮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陆仁笑了笑摇头不语，曹操也明白陆仁不会轻易说出来，索性不再多问，或许日后可以用商贸的方式从陆仁那里购买来也说不定。至于陆仁自己，此刻心中却在暗想道：“从何得来？老曹你可能做梦也没想到，你没抓住的那个道士左慈，现在就被我关在夷州搞火药研究呢！”

现在来说说陆仁手上的火药的来历吧。

陆仁自穿越之后就很想把火药给搞出来，可是因为他不怎么懂化学，想搞也无从下手，因此在书简当中也只是留下了火药这个名词。其余的全是一片空白。早先陆仁的长子陆风参阅陆仁与蔡琰在夷州重新编写下的文献的时候有看到火药一词，也好奇地向陆逊问起过。陆逊当然不知道，当时却把无意中听到陆逊与陆风交谈的陆仁给吓个半死，还一度以为自己的宝贝儿子陆风也是穿越者附身。

后来过了几年，陆风渐渐长大。在陆仁的授意之下，开始接手夷泉政务。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在泉州蹲点好不影响到陆风的成长与学习地陆仁，闲时逛街游玩的时候，意外的碰见了来泉州传道收徒的江湖方士----左慈。

这些道士所谓的传道，说得难听一点其实就是在蛊惑民众，只不过在最终目的上会有所不同而已。一般来说多为求利求名，野心大一些的还会想求权。当然也不排除真正在追求宗教信仰的高人，不过这一类的高人大多清心寡欲。会在深山老林之中苦心修行，没有必要地话是不会出山去搞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的。至于能不能得得成仙……那就叫天晓得了。

而这位左慈仁兄嘛，显然不是这种高人。最初时跑去过曹操那里，表演了一些所谓的“法术”之后。本以为曹操会在惊呀敬服之后将他礼为上宾，然后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可是没想到曹操却认定了左慈是个“妖人”或“妖道”。还下令追杀。不得已之下。左慈只好逃离魏境，另寻他地去“发展”。

（PS一下，演义与正史中，左慈登场是在曹刘汉中之战前，大概在建安二十二至二十三年，而书中地变动较大，应该提前一段时间。各位可以看作是陆仁出现之后的蝴蝶效应。在这里还要解释一下汉末道教的派别。汉末地道教有两大派，一是在蜀中、汉中一带流传极广地五斗米道。也就是后来的天师教，创始人是张陵；另一个就是在河北起家闹出黄巾起义的太平道，而传给张角《太平要术》的那位南华老仙，很可能就是于吉本人。至于《太平要术》，多半就是于吉编写的《太平经》。）

那么去哪里呢？

曹操的魏境是呆不得的，必境曹操本身就是靠打黄巾军起地家，直到现在军队中还有不少收编下来地黄巾军的余部，而左慈偏偏就是太平道地传人，曹操的心忌极深。万一左慈再搞出个魏境的“黄巾之乱”出来，曹操可受不了。

蜀地、汉中？那里是五斗米教的地盘，正所谓“同行是冤家”，左慈跑去那里就惹着了张鲁，人家张鲁信徒极多，手中又握有政权兵权，当然不会容许左慈去抢饭吃。一但惹着张鲁发了毛，也不用派兵，只消说左慈是妖道，左慈就完蛋了。所以蜀中那一片也是去不得的。

江东东吴？免了！左慈的师傅于吉（咳，这里有点胡来了）可就是死在孙策的手上，而孙策之死又与于吉脱不开关系。左慈要是敢打着太平道的幌子去江东，找死！

如此一来，左慈能去了不死又可能有机会发展的地方就只剩下了陆仁的夷泉。而且在左慈看来，陆仁的夷泉也的确是块风水宝地，就是夷泉百姓的生活安定且比较富足，安定富足之余的人总会想找点事来满足心灵上的依托，当权者也会希望这种社会安定的状态能保持下去，那么《太平经》中以善道教化天下的主张应该有人会响应。那么左慈只要用本身的那些个“法术”先搞出点名堂，就不愁收不到弟子，弟子再一多，影响力再一大……介时当权者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把你拉过来为其统治服务，报酬就是荣华富贵；二是担心宗教的影响力太大威胁到自己的统治，因而发动战争来消灭你。相对来说左慈比较倾向于前者，也就是为当权者服务，自己得到荣化富贵也就行了。必竟黄巾之乱张角之死就是几十年前的事，左慈现在年纪也不小了，只想好好的享受一下，不愿步张角的后尘，不然也不会去曹操那里装神弄鬼以期得到曹操的欣赏，只不过弄巧成拙了而已。

因此左慈到了泉州以后一面施法收徒。一面不住的帮陆仁说些好话，说什么陆仁是某某星君下凡，自己发觉后特地前来辅佐之类的鬼话。还别说，一开始还真让左慈糊弄到了几个弟子。终于有一天左慈打听到陆仁经常会孤身出游，就算好了地方表演“法术”。等着陆仁上钩。结果却也料想得到，左慈那些东西糊弄当时的人或许能行，但想糊弄穿越而来地无神论者陆仁，该你自找倒霉！

当时左慈是施尽浑身解数想糊弄陆仁，陆仁却差点没直接用自己左臂上的臂弩把左慈给射杀了。陆仁也算得上是个神棍，但同时对神棍也恨之入骨。左慈的“法术”是表演得不错，但陆仁一眼就看出来不过是一些在现代不怎么入流的小魔术表演，之所以没有当场把左慈给拆穿再射杀，是因为陆仁无意中在左慈的魔术表演中看到了一样东西。那就是汉时原始状态地火药！

其实火药最早就是出现在汉时炼丹术士的手中，但是当时也不怎么完善，真正有价值的火药初形，据史书记载是在宋代的《太平广记》中于隋朝初年的记叙。但在这之初。那些炼丹术士肯定有相应的初步火药知识。只不过术士们一向把炼丹术视为“神授之术”，从不轻易外传而已。而像左慈这样的神棍，少不了会拿一些火药的火光。也就是类似于烟花之类的东西拿出来糊弄人。可惜。人没糊弄到，却碰上了了解这些事情地陆仁。

接下来的事就有意思了，陆仁假装好意的把左慈请入府衙，然后暗中授意史阿、貂婵这两位剑术高人一齐动手把左慈拿下。还真别说，左慈这个神棍身上还有些真功夫，不然也逃不出曹操的追捕，史阿与貂婵居然费了不少力才把左慈给捉住。然后陆仁便是亲自上阵地一番“严刑逼供”。终于把左慈手中的丹药谱给逼问了出来。之后陆仁索性与左慈谈判。必竟左慈这个精于炼丹的术士还有用处，至少陆仁还要有懂这一套地人去完成火药地研究。

左慈想要高官。对不起，陆仁不会给，不过厚禄陆仁却不在乎。反反复复的谈了好久，威逼利诱全用上，左慈想不投降也不行，谁让你那些东西骗别人骗得了，却骗不了陆仁？之后陆仁就把左慈送去了夷州，除于半软禁的状态，再弄来一大堆的材料让左慈摆弄个够。同时交待给有自己记忆传承的陆风，该做些什么也好让陆风心中有数。这样几年下来，左慈福算是享到了，陆仁要的火药也勉强试配了出来，硝、硫、炭的比例是七二一。

之后，也就是陆仁临去北疆地时候又找左慈认认真真地谈过一次。明明白白的告诉左慈，你如果愿意，就在夷州把火药研究搞到底，你要钱、要享受，陆仁可以给你。你想走也可以，但绝对不准再去搞那些神棍地事，否则找到了就杀！

你说左慈这东奔西跑的图的是个什么？不就是生活安乐再来点享受吗？宗教信仰？貌似神棍可不当一回事！虽然被陆仁软禁了几年，但是好吃好喝还有人伺候，时不时的陆仁也会给他几个女人（PS：这一类的女人是陆仁让陆逊从倭岛那边整来的），生活也算无忧无虑，真让左慈扔掉这些再去当苦行僧，闹不好还会丢掉小命……左慈可不是什么得道高人！打死也不干！

于是乎，左慈在陆仁这里摇身一变，从神棍变成了科技研究者，安安心心的专门研究火药。而陆仁在临走时，把火炮的铸造图样留给了陆风，让陆风和左慈按照要求把火炮铸造出来。等到技术成熟，陆仁就要考虑城防与海陆军的军械进化的事了。

有钱好办事，夷泉的工业基础又足够完成古代火包的铸造条件。到糜贞与甄宓送军需来北疆的那一次，陆风与左慈成功的搞出了二十门火炮，并且调出十门火炮与相应的一些弹药请甄宓秘密的送到陆仁这里来。陆仁让庞德演练镜子军的那段时间不是总玩失踪吗？其实陆仁就是选出了一些素质好的亲信士卒，找了片没人的地方试射演练火炮去了。考虑到现时点出现这玩意儿太过惊人，夷泉的火药技术也并不怎么成熟，陆仁也就一直没敢拿出来。时至今日，在易京关下联军损失较大，又不能前进半步，长期的压制之下士气有些不振，陆仁才不得已之下祭出了这些火炮来攻取关口。

七座炮台上的火炮轰轰，炮弹在不停的击毁着对面的土关关墙，而关上的胡虏早已混乱不堪。至于先前交兵的战场，庞德与魏延的弩兵们早已经没有了目标，因为先前下关强攻的胡虏早已被巨响连连的火炮吓得魂飞魄散，溃败了回去。

此刻的刘备保持着捂住双耳的姿势一直没有变过，而曹操只是默然的点火、发炮、再点火、再发炮的动作，两个人同样的说不出一句话。至于陆仁没有注意到这些，就是在那里紧张的观察着战况，时不时的发喊几句“瞄准点，我没多少弹药”之类的话。许久过去，忽然有三发炮弹同时击中对面的关门，连门带墙轰出了一个老大的缺口，而司马懿的帅旗早已不知去向，多半司马懿已经开溜了。陆仁连忙下令停止炮击，让士卒检点还有多少弹药，自己则向傻站在那里的曹刘二人道：“二公，关门已被轰开，胡虏也皆己胆寒，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曹操半天才回过神来，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望了陆仁一眼这才下令道：“后军步卒听令，进击！”

那边的刘备没有出声，只是望定了陆仁，一言不发……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三十九回 - 欲强先变

易京关破，联军战据了易京山道的至高点。考虑到前方司马懿在山口布有重兵，联军的兵力在狭隘山道上施展不开，陆曹刘三人一致决定先在关口巩固防守，让胡虏不能反攻一步，同时再等候一举破敌的时机。

土关破关时，关墙的很多地方都被陆仁的七门火炮轰得七零八落。联军即然要巩固防安不让胡虏有机会反攻，第一件事就是修补关墙。陆仁此刻就带着一队人在关上各处巡视，时不时的会出声鼓励或是指导一下忙碌的士卒。说起来修筑城墙、布置防卫工事这一类的活陆仁干得可太多了，这会儿指导士卒也算是轻车熟路。

另一方面陆仁也借着这个机会在认真计算着他火炮的实战威力如何。甄宓把火炮初送到时陆仁是有试射过，但试射演练是一回事，实战又是另一回事。真正威力如何也只有在实战时才能看得出来。从一处处的缺口、弹坑检视过去，陆仁自己的心底都有点发毛，因为他这些近似于古代的原始火炮的威力大大超出了他的想像。陆仁甚至都在问自己，现在就把火炮给玩出来到底合适不合适。

巡视了一阵，陆仁来到了关前的警戒部队中。土关要修补，关前那一片自然要立下栅栏、鹿角之类的工事，再派兵扎营保守。现在轮值的是庞德，过问了几句，陆仁吩咐庞德一定要小心戒备，以防司马懿偷袭抢关，这才带人准备回营。其实现在的司马懿哪里敢过来抢关？

回到营中还没坐定，曹刘就派了人来请陆仁去赴一个得胜的三人小宴。陆仁欣然赴宴，至酒过三巡，陆仁看看曹操和刘备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心中大致猜出了二人的想法，先二人一步开口试探着问道：“二公，你们唤我来赴这小宴，本意不在庆贺联军破关。而是有话想问我吧？”

曹刘对望了一眼，曹操点头道：“不错，我们是有话想问问你。义浩，你有火炮这神兵利刃，为何早先不取用出来？想我们三家联军在易京的两道关口止步半年有余。将士死伤无数，你若早取这等利器出来……”

陆仁摆了摆手道：“魏公，你知不知道昨日破关一战下来，我还剩下多少弹药？”

“这个……”

陆仁苦笑着道：“火炮虽利，却也要有相应的弹药才能发挥出它的威力。昨日破关一战，七门火炮几乎没有停过。战后我计点了一下，以十门火炮来算，所剩下的弹药每门火炮的弹药还不足六发！二公以为我不想早些拿出来用，早日破关好进军北平逐除胡虏？二公以为我又愿意看到我们联军地将士一个接一个的倒在胡虏关下？他们都是我们汉室的大好男儿！实在是我手上也没有多少啊！还是那句话。本来这些东西我是打算留到攻打北平坚城的时候用的，现在已经提前用了出来。再想用可要算着点了。”

曹操略微有些失望地问道：“此物即是你夷泉所出，再着夷泉多运送一些来，如何？”

陆仁苦着脸摇了摇头。实在不想去解释什么。夷泉的火药技术还并不完备，眼下能搞出来的这些已经是很难得的了，即便如此昨天七炮齐发的时候还出现过大炮弹药受潮而瞎火的事。还有一门火炮因为发射过快导致炮身过热。险些发生装弹时炸膛的事。而这些现在却要陆仁如何向两个根本就不懂的人说出口？陆仁自己也只是一知半解的。

想了很久陆仁只能半真半假地向二人解释道：“二公，这火炮我是穷十年之功才试制而成的东西。虽然威力惊人，但受限之处极多，使用起来颇为不便。最主要的是那些个发炮所必须的火药，很难炼制而成。昨日用掉地，已是我数年来的所有积蓄了……”

曹操和刘备信也好不信也罢，陆仁现在还真拿不出更多的火药制品出来。自去年年末到现在地夏中。夷泉地补给船队来过两趟。但这两趟里都没有再送火药制品过来，陆风也写了密信给陆仁。告知陆仁眼下火药制品想量产化还有很大的难度，试制出来的这些都是赔上了许多夷泉死囚的性命才制成的。如果不花上一段时间去改进改良，夷泉的火药还不能真正压上战场。

刘备轻叹道：“无有利器，我军如何再战？又何时才能攻下北平？”

陆仁楞了一下，仔细的想了想刘备地话，用力摇头道：“魏公、蜀公，请恕我直言！我突然发觉这段时间以来，二公不知不觉间都对我有了很深地依赖之心。没错，我夷泉的器械之精远胜于二公，但凭心而论，真要论及领兵上阵两军决机，我陆仁远远不是二公地对手。就拿这火炮来说，二公领兵厮杀已逾二十载，火炮的利弊得失还用得着我来解释吗？”

曹操愕然道：“义浩，你这话却是何意？”

陆仁接着摇头道：“军器再利，终究只是辅助之物；纵有神兵利器，执兵者若无敢斗之心，也不过就是一堆废铜烂铁。我们三家联军打到现在，可以说已经把胡虏打得节节败退，但真正来说凭的是我的火炮利器吗？只怕不是吧？而司马懿麾下胡虏三十万，粮草充足又据守坚关，胡虏本身又以游骑野战为长，却不敢下关与我们野战，自始自终他们都没有主动出击过一次，那他们在心里怕的又是什么？我认为他们怕的不是我的各种军器，而是怕我们的勇猛与斗志！兵若无斗志，仗是打不了的，我的火炮是很厉害，但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为将士们无处发泄的斗志来打出一个缺口而已。”

“义浩，你的意思是……”

陆仁沉声道：“没有了火炮，接下来的仗就真的打不了了吗？我不相信这种事！我们联军至此是为了诛除胡虏保家卫国，扬我华夏大国国威，士卒的战意远高于那些强盗一般的胡虏，真要面对面的厮杀，胡虏敢和我们拼吗？”

曹操与刘备恍然大悟，曹操更是直接就拍案而起道：“不错，将有战意，兵有斗志。这才是决胜于疆场的重中之重！我征战二十余年，居然会犯这种错，真是令人汗颜！”

刘备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那句没火炮仗怎么打地话其实是他说出来的。

曹操道：“义浩，你的火炮弹药既然已经数量不多。那就不要再轻易使用了，如你所言，留到攻打北平坚城时再用不迟！且得你提醒，我也才回想起来，火炮太重移动不便，于马上要和胡虏打的野战发挥不出什么优势。你不擅长领军作仗，就请你保守好关口与粮草军需，接下来的野战就交于我与玄德，定要让胡虏知道我联军兵威！”

话是说得很有气势。不过陆仁总感觉曹操与刘备还是没有把心底地话说出来。想了片刻，陆仁微微一笑道：“二公，你们想要火炮吗？”

曹刘同时盯紧了陆仁，那种灼热的眼神告诉陆仁。他问对了。

陆仁低下头去笑了笑，再抬起头时只是叹了口气道：“论国力，我敢说我比二公的任何一方都强。而我一直以来是强在哪里。你们有没有认真的想过？”

曹刘不解的互望一眼，再度望向陆仁。

陆仁道：“你们以为是我的才能？错了，其实我对诸多的事物也只是一知半解。真正让我有钱粮的原因，是在于我重视工匠技艺。你们可能不知道，我对我境内的匠人技师一向厚待有加，让他们衣食无忧生活富足，同时我还会调出大笔地钱粮去鼓励匠人们改进技艺。如果有哪个匠人能够制出对农工商业有帮助的事物。我还会发给优厚的奖赏……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从来不会去轻视他们，而是给予他们应有地尊重。在我看来。士农工商都是平起平坐、各自互补的，而并不是像某些人认为的那样有尊卑之分。”

曹操道：“义浩，你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仁笑道：“什么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二公，如果你们能像我一样重视工匠技艺，对农工商三业一视同仁，不再持有四业之间地尊卑之念，同时再下力气投钱粮去提升境内地技艺，而不是一味的只让境内的百姓懂义理却不重实用，以二公之才完全能比我搞得更好！”

这番话，陆仁很早就想对天下诸候说起的，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却想不到会在这种场合之下，对垂涎陆仁火炮的曹操与刘备说出来。当然，陆仁心中还有太多太多的话没能说出来，因为他也说不太清楚……

小宴散去，陆曹刘三人各归各营。刘备回到营中，命人去请诸葛亮，请来之后却看了诸葛亮许久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叹息。诸葛亮那是什么人？这会儿早已经猜出了刘备的心中所想，上前拱手一礼道：“主公可是在担心陆夷州之事？”

刘备再叹一口气，摇头道：“孔明啊，今日在小宴之上，陆仁他说出了一番令人匪夷所思地话语……”接着就把陆仁地话大致的复述了一遍。

诸葛亮沉吟许久默然点头道：“陆仁之法重实用而不重虚名，较之往日治国之法也完全不同，亮以为陆仁可比得秦之商殃，行事作法虽离经叛道，但确确实实是强国之策。”

刘备紧皱起双眉：“其法可于蜀中用乎？”

诸葛亮沉吟了许久才轻叹道：“可是可矣，但难啊！主公若欲效陆仁之法，当缓缓而行，不可急于求成。”

“为何不可速行！？”

你说这要诸葛亮怎么去解释？自三家会盟以来诸葛亮几乎一直和陆仁混在一块儿，当然也没少从陆仁那里套话，而陆仁地行政如何自然是诸葛亮一直在用心打听的。人家陆仁在夷州可以说是白手起家的主，搞的是资本主义经济体系雏型的那一套，在夷泉没有什么旧势力的阻碍下肯定能搞得顺风顺水，可蜀中不一样！资本经济一搞，蜀中原有的旧势力肯定会有所抵制，这对刘备在蜀中的统治是极为不利的。诸葛亮玩政治是高手中的高手，早就看到了这当中的利弊厉害。刘备想变革，不一步一步的来无异于自乱阵脚。

寻思许久不知如何去说，诸葛亮也只能打起了马虎眼：“主公，眼下之要还是用心打完这一仗，将胡虏贼寇诛出汉土。其余的等打完了仗，我们回到蜀中再说吧。”

刘备这边如此，曹操那边其实也差不多……想要变革，难！因为他们还有太多太多的先题条件没有达到。至于陆仁自己，心中也知道自己想改变人们思想观念的想法，很可能会终其一生也做不到多少，眼下能做的就像诸葛亮说的那样，好好的打完这一仗再说吧。人一生的寿命不过几十年，能做出一件轰轰烈烈像点样的大事，对陆仁这个原本很平凡的人来说，其实已经足够了。剩下的事就让自己的后辈去接着做下去吧。

数日之后，休整完毕的联军开始向易京山口的胡虏驻军发动试探性的攻击。一如先前所料想的那样，司马懿在易京山口驻扎的重兵营寨重重，联军攻出山口时因为兵力施展不开，虽然联军将士们能够勇猛的一次次给予胡虏重创，但总是会被司马懿用局部的以多打少给打回来。或许现在想突破易京直赴北平，关键还是在易北别动队与孙权、香香已经成功登陆的两方那里……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四十回 - 东岸战事

夜，很宁静，但是在这宁静中却没有原本应有的详和。相反，如果仔细去感受一下，反而会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隐隐约约的杀气。

右北平离沿海约百余里的某处胡虏营寨。这里地处昔日北平商贸港与北平之间的连接要道，驻扎着有两万余胡虏，原本是司马懿布置着与沿海几处防备大营连结的中心点。按司马懿的设想，是一但哪处海岸发生战事，就由这里马上出兵支援。但是就在数日之前，香香与孙权奇袭原右北平雇佣军驻地海岸并一举成功，这里的胡虏出兵救援才刚刚赶到，见营寨已被香香夺下就不得不退了回来。一面加紧防卫，一面着快马去报知北平与在易京的司马懿。

而此刻就在数里之外……

“郡主，这帮兔崽子的守备还挺严的嘛！我们兵马不多，就这样攻过去只怕讨不了好。”

吕蒙正用望远镜观察着胡营的动向，若有所思的说出了这句话。一旁披挂整齐的香香闻言之后闭目思索了一会儿，微笑着应道：“不怕，反正我们的目的不是攻打营寨，只不过是来这里吓一吓他们，放上几把火就退兵。”

“可是郡主，末将也想捞点战功回去好面见吴候啊！”

香香笑道：“牵制住了这里的胡虏，令其不能分兵去我哥要攻打的海岸胡寨，令明你本来就是大功一件。你要是不满意的话……要不我带兵从正面佯攻，你趁隙绕去后营，看看有没有机会把这里胡虏营中的粮草给烧了？这里的胡虏若是营中无粮必然自乱，彼若乱则无心于守。待迟一些哥攻下南面的沿海胡营，再与我同时攻打这里定然可以轻易攻下，若如此便可以直接进军北平，到时计功的话令明功莫大焉……令明意下如何？”

吕蒙低头盘算了一下，欣然点头道：“如此甚好！到是有劳郡主将建功机会让于末将了！”

二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下，各自带领麾下士卒分头行事……

自从西面沿海营寨一丢，此间胡虏就不敢再像往日一样的大意。白天与夜间的巡营警戒都严上了许多。现在是黑夜时分，这胡营虽算不上***通明，不过紧要之处的火光却也照得到数十步开外。

营中警戒的胡虏正在小心地巡视，忽然间营寨正东面传来了阵阵的马蹄声。胡虏大惊，急忙去敲响营中的警锣。锣声响起没多久。寨中的胡虏就起来了不少，执刀的拿弓地乱七八糟，纷纷涌向寨栅边准备应战。

却说寨外的马蹄声响了一阵，但是人马却没有靠近胡寨，而是虚张声势了一番之后，马蹄声竟渐渐远去。这些胡虏常年在马背上呆着，马蹄远去的声音他们一听就听得出来。因为怕中计，胡虏们也不敢马上就卸甲回帐。就这样干等了半个多时辰，一班胡虏站得双腿都有些发酸。可是对面的马蹄声硬是再没响起过。又过了一阵，胡虏们面面相觑，再一齐望向领头的十夫长，十夫长再望向百夫长。百夫长再望向千夫长……

“行了行了，听那些马蹄的声音最多不过两千骑，成不了什么气候！六队、十二队。你们两个千人队今夜轮值。以防汉军偷袭，其余的人回去休息！”

大将令下，胡虏们一哄而散。这都快三更天了，早点回去睡吧。剩下两个千人队的千夫长在那里猜拳好决定谁上半夜，谁下半夜。

这边胡虏们才刚刚歇定，寨外东面的马蹄声又起。而且这回不止是马蹄声，随之而来地还有响亮的喊杀声。胡营中警锣复起。才睡下没多久半着半不着的胡虏不得不再次爬起身来出帐准备迎敌。可是呢。这回还是像刚才那回一样，寨外的人马虚喊了一阵又渐渐远去……

就这样往复了四次。这班胡虏可真有些受不了了。到第五次马蹄声响起时，胡将急命两个千人队出寨迎击，想把这些骚扰得他们睡不了觉却又没有多少地汉军彻底赶走。郡主，胡虏上钩了！应该是出来了两个千人队！”

香香冷冷的一笑：“还真以为我们没来多少兵马？才两个千人队？前排弩兵准备！”

胡虏没有想到，就在这四五次的往返之中，香香早已安排下了千余弓弩兵埋伏在黑夜之中，一直就是在等胡虏出寨。现在胡虏不耐烦地出寨迎击，正中香香之计。

两千胡骑很多吗？说少也不算太少，但是在与夷泉弩兵一脉相承地济州弩兵面前，所遭遇的又是夜间伏击，这两千胡骑就实在是有些不够看了。黑夜中胡虏寻着依稀的人影急追上去，却在离着人影还有百余步的时候，漆黑的夜空中突然有数千支羽箭疾射而出，顿时将这两千胡骑射得人仰马翻，却连对方的弓弩手是埋伏在哪里都不知道。后排出寨的胡虏见势不妙，急忙掉转马头退回营寨。而这一退，自相地混杂冲击之下胡营之中就有些乱了。

香香在马上看见这一幕不由自主地笑了笑。她手上有夷泉最优质的望远镜，方才就是凭借着这个东西来观察胡营，并准确地判断出胡虏的状态。胡虏在明，香香在暗，而且胡虏没有望远镜这一类的东西，根本判定不到香香军兵的位置与动态，因而被香香占了一个大便宜，一望见胡虏确实回帐睡下了就带着两千骑跑过去吓唬一下胡虏，让他们疲于奔命。最后胡虏忍受不了骚扰而出寨迎击，就被香香埋伏下的千余弩兵射了个措手不及。

眼见着胡虏在营寨门前那里自相混乱，想进的进不去，想出的出不来，香香知道机不可失，急下令自己带来的三千人马抢上去进行攻击。这攻击不是抢攻营寨，而是火箭、火把、燃烧弹什么的，反正只要是带火的就一起上！乱七八糟的带火的家伙一齐扔入胡虏营寨，片刻之间胡营就已经有很多地方燃起了大火。香香也不恋战，自己必竟只带来了三千人，要是杀进胡营只怕会吃大亏，因此也就是放了火之后顺便在胡营门前冲杀了一下就又退回去，再次隐入黑夜之中。

现在的胡营可真是乱上加乱了。时逢夏中，天干物燥的，火一烧起来简直是没办法控制，胡营中的两万胡虏都在忙着扑火救火，再加上香香一战即走，胡虏们对营外的警戒就有些松懈了。他们没有注意到，在营外的西北方，吕蒙带领的五千步卒在先前香香诱敌放火的时候，已经静悄悄的绕了过来，目标直指胡虏屯积在营中西北角附近的粮仓。

胡营火起胡虏大乱，吕蒙不失时机的率领吴军发动攻击，趁乱杀入寨中到处杀人放火。都说夜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吕蒙与这五千吴军的这一击打得胡虏无所适从，一时间都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吕蒙几乎是在没有受到什么抵抗的情况之下就杀到了胡营粮仓，五千吴军也是杀得痛快烧得开心。人杀够了火放起来了，吕蒙带着吴军转了个方向，从胡营南门杀出营，就此扬长而去，只剩下个火光冲天、混乱不堪的胡营在那里……

胡营这里正烧着扑着，忙得不可开交的功夫，忽然南面有一队胡虏传令兵赶来寻到胡将，说南面沿海的守备营寨正在被一支庞大的舰队攻击，要此间胡将马上带兵前去救援。这胡将听闻此讯气都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把传信的胡虏打翻在地，喝骂道：“你瞎了眼啦！没看见我这里都成什么样子了！？我现在自顾不暇，哪里分得出兵去救援南寨？你马上赶回去告诉南寨守将，教他无论如何先顶住，我这里火一扑灭就带兵过去！”

“可、可是汉军攻势极猛，若不马上发兵只怕抵挡不住啊！”

“挡不住也得挡！我这里的粮草要是烧光了大家吃什么？快滚！别来烦我！”

胡虏传信兵无奈之下只能上马向回赶。而在此时，南岸胡寨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孙权亲自带领着两万吴军从海路强袭南寨，务求在一战之下拔去这根钉子。这根钉子要是不彻底拔掉，对香香、孙权、高顺这三方登陆成功的几近七万大军来说，对下一步的行动太障事了。

孙权与香香兵分两路，对胡虏的两处营寨正打得激烈，高顺此刻却带着两千多雇佣军精锐正赶在前往北平与北地新城之间的连结要道上。打仗并不仅仅是攻城掠地，或许香香、孙权、高顺这三人之中，高顺的任务才是最重要的……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四十一回 - 兵虽少用处大

日头西斜，黄昏已至。

高顺看看天色，回身向雇佣军们下令寻一片隐蔽的地点扎帐休息，自己则向身边一个三十五、六岁的青壮男子问道：“田将军，我们今天就在这里歇息一下吧。”

这位田将军，竟然就是原北平的守将田畴田子泰！北平被胡虏围攻的时候，他率众死守了几近半年，最后因为兵力损失太大，曹操的援军又被胡虏挡在了河间、易京，田畴不得已之下只能带领着北平城仅剩下的不到三千的将士开城出击，打出了一条血路掩护北平城中剩余的百姓向沿海奔逃。后被胡虏追上，三千将士几乎全数战死，田畴自己也差点壮烈，最后是在沿海备船接应百姓的陆杰急带了雇佣军来救援才救回了田畴。救是救回了田畴的命，但田畴身负重伤，转送到济州之后光养伤就是半年，伤好之后还要作一些康复治疗，一来二去的直到近日才随济州补给船队来到右北平。

田畴解下随身的水袋喝了几下，活动了一下手脚道：“高校尉，我已经不是北平守将，当不得将军的称呼。我不过是一个忍辱偷生之人，回到这里都自觉无颜面对昔日战死的弟兄们。高校尉若不嫌弃在下，唤我表字即可。”

高顺现在已经四十六、七岁，年长田畴十余岁，听出了田畴的语气中的悲伤之后，高顺伸手拍拍田畴的肩膀道：“即如此，我年长你数岁，就唤你一声田老弟吧，你也不必以官职相称，唤我高兄即可。田老弟你其实也不必自责，当时你北平守军不过两万，却能在十数万胡虏的围攻之下坚守半年，最后还以三千死士杀出重围，救护北平百姓安然登船往赴济州，这已经是十分难得的事。是问天下间又有几个人能做得到？”

田畴摇摇头道：“偷生负义之人，实不敢言勇。”

高顺道：“罢了，我们不说这些丧气话。田老弟，等这一仗打完，我们将胡虏诛除之后。你有什么打算？我家主公陆夷州你也认识，他与曹公也算是多有往来交情不错，不如战后我请主公为你向曹公说几句情，你再度镇守北平如何？其实真论起来，你也是有功无过之人，曹公也当乐得接下这个顺水人情才是。”

田畴在草地上躺下，凝望着天空沉思道：“打完仗吗……老实说，等北疆之战打完，把胡虏尽皆逐出关外之后。我不想再出仕为官。其实很早的时候，那还是在曹袁相争，曹公大胜的之前，我就打算隐居农耕。过些平淡安心的日子。后来世事变迁，袁氏逼我太狠，我不得已之下率族人加入雇佣军图个安身。本以为能随陆夷州去夷泉定居。却没想到陆夷州为了帮曹公剿灭乌桓，劝我回北平助曹公一臂之力。再往后就……高兄，你能不能在这一仗中不把我的名号显露出来？待战后我想随你们回还夷泉，就此隐居。我的族人现在在夷泉好像都过得不错吧？我也想回去看看他们。”

高顺想了想道：“这个到不难。你与主公有一面之交，想信主公也很乐意接纳你这样的人才在夷泉定居。你即不愿为官，那么在夷泉与族人一起农耕经商，或是钻研技艺。再怎么样混个衣食无忧是没问题地。在夷泉那里。像你这样身怀其才却不愿为官，自己经商行业过得富裕逍遥的人不会少。”

田畴微微点头：“我那时治理北平数年。常常听闻往来的商队说夷泉各州是好地方，自己也早想去那里看看。等北疆之战终结……不提这些了。高兄，这里离北面的带河大概还有一天多些的路程，今天让兄弟们早些歇息，明日拂晓动身，至天黑之前便可赶到带河下寨。”

高顺摆了摆手道：“田老弟你说地一天路程是指主径官道吧？这条道只怕我们走不得。初登陆时我就派出过兄弟去探查，发现北平到带河渡口这段官道胡虏每隔三十里就修起一座鹿砦，每座鹿砦中都留兵千人。这一路我们如果从官道过去，至少也会惊动到两到三个鹿砦中的胡虏，如此则与我们这一队人马的所订之计不合，恐误大事。”

田畴闻言沉思了片刻道：“那不如明日启程之后先向东行四十里，暂且避开官道与胡虏鹿砦，借东面的山林为潜行之蔽？只是走这条路的话道路难行，行程上会至少担误四天。”

高顺道：“无妨！我们只要能在七月中旬之前赶到带河渡口附近就可以了。”

田畴问道：“高兄，这一路过来我都一直没问过，你在右北平雇佣军山寨里留下陆统领与三千佣军，自己带着这里的两千人马赶赴带河到底是有何用意？”

高顺冷然一笑：“还用说吗？我们是去断决胡虏北地新城与北平郡之间的粮道的。”

田畴大惊失色：“什、什么？去断绝胡虏的北平粮道？高兄，你只带了两千人来，兵力上是不是也太单薄了一些？”

高顺微笑着摇摇头：“不，两千人足矣，多带兵马反而为画蛇添足。胡虏在北平驻有兵马三十万，其中十五万在易京阻挡联军，北平留守五万，这就去了二十万。另外地十万人马有五万胡虏驻防在北平沿海，再五万则负责各处要道的鹿砦守备。近日郡主与吴候抢滩成功，又在攻打其余几处海岸胡寨。胡虏必然会把守备鹿砦要道的兵马调回一些去与郡主、吴候交锋抢夺沿岸营寨，以防备联军改由海路运兵攻打北平。这样算过来胡虏在后方粮道上留守的兵力就会少了很多。我们这两千人赶赴带河，不是去和胡虏抢营寨打硬仗，而是趁其粮道上地兵力稍弱的时候毁去带河渡口上的桥梁、渡船，再时不时地出兵游斗去攻劫粮队，烧其粮草。”

“这个嘛……”

高顺接着道：“这种游斗战法兵不能多，兵一多就容易被胡虏兵马察觉到我军踪迹。游斗游斗，就是要神出鬼没，一出手就要攻其所不备，一击得手我们就要远遁得无影无踪。胡虏寻战不得，又要时时刻刻地提防我们的侵攻，时间稍长定然会身心俱疲。而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要去送粮护道或与我军交锋，又怎么能打得了仗？哼，这种来去如风的劫掠战法本来是胡虏各族自己最擅长的，现在我们来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也一样能教这班胡虏苦不堪言！”

田畴明白过来，赞道：“果然佳策！胡虏兵马虽众，但绝大部分都被易京联军与吴候登陆的兵马给牵制住，后方粮道上的兵力反而吃紧。我们这一队深入虏后，给他们来个虚虚实实，让他们的粮草转运不便……胡虏兵马三十万，日费甚巨，如果在粮道上出了问题，数月之内必然大乱。其兵一乱，联军与吴候地两路大军就可以趁机大举进攻，攻还北平也就指日可待了。此策若得成可抵百万雄师，也远胜过疆场上地血肉厮杀……只是两千人马真的够吗？”

高顺笑道：“绝对够用！这里地两千佣军都是我亲手训练出来的，用的又都是夷泉出产的最好的衣甲兵器，真论战力远胜于我当年在温候帐下时的……”

田畴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道：“我到忘了！高兄当年的七百陷阵营每所攻击，不无不克！今时今日，这两千精锐佣兵，依我看可称为陷阵军！看来我赶来得还真是时候，高兄的雇佣军战力极强，而我正好熟悉此间的地理，我们和胡虏打这场游斗之仗，当是绰绰有余！”

高顺道：“不错，这也是主公无论如何要我在你康复之后带到身边的原因。田老弟，我们后面的仗苦不会少吃，你怕不怕？”

田畴凛然道：“我本已是死过之人，何惧之有？能为国为民战死沙场，本为幸也！若能尽诛胡虏，还我大好河山，虽死无憾！”

高顺再度举手拍拍田畴的肩膀道：“天已不早，早点休息吧。后面的路都要你来向导，你会很累的。”

田畴微微点头，转过身向北平的方向默然心道：“北平……你失于我手，希望也能因我之故再归华夏。苍天为证，谨鉴吾誓。”

数日之后，高顺与田畴的两千雇佣军顺利的赶到了带河渡口，正赶上有北地新城有一批粮草准备运过河去。也不用多说什么，两千雇佣军当即发动强袭，胡虏的粮车、船只被烧去大半，应战不及中，却又只能眼睁睁的望着雇佣军们扬长而去。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四十二回 - 谋事在人

易京，胡虏营区中司马懿的卧帐。

“你说什么？我军粮队于带河一带遭劫，被焚毁七成？对手有多少人马，尽然能毁去这么多的粮草？”司马懿闻知此讯暴跳如雷，也顾不上什么威严与面子，直接冲过来一把抓住传令官的衣领喝问。

“事、事发仓促，也不知敌手有多少人马。不、不过从敌手的装备与战法来看，应该是早先虎据右北平一带的雇佣

“雇、佣、军……”

司马懿缓缓的松开抓住传令官的手，沉吟中向自己的帅座走去。突然司马懿猛的转过身来，神色冷峻的向传令官喝骂道：“我不在北平坐镇，你还真以为我是那么好欺瞒的吗？北平雇佣军虽然骁勇善战，但从未超出过五千之数！近日雇佣军联结东吴攻还旧寨，留下了三千人马在寨中守寨，潜去带河的不过两千余众而已。单凭这两千人马，怎么可能毁去有万余人守护的粮车大半？定是汝部有意贪墨军粮为私用因而托词粮队遭劫！来人，将此人拉出去斩首示众！”

传令官大惊失色：“大将军，小人所言句句属实啊！北平雇佣军擅战，各族皆知……”

司马懿大怒道：“还敢狡辩！用布团堵上他的嘴，速斩！”

行刑士卒依令而行，可怜的传令官就这样不明不白的丢了性命。等到传令官的人头悬在了营门那里示众，司马懿的长子司马师悄声问道：“父亲，右北平雇佣军的战力之强北地尽知，我们没有占据北平之前。雇佣军受雇保护地商队、村庄，只需悬旗立威便可教五胡游骑不敢上前一步。若是其聚起两千精锐奇袭粮队，五胡兵马纵有万人也抵挡不住。依孩儿之见，这传令官所言非虚……”

司马懿急忙抬手止住司马师的话道：“师儿禁声！”

司马师明白了点什么，收住话语后起身去帐外看了几眼，见护卫兵都离得稍远，帐中低声细谈应该听不到，这才回帐向司马懿点了点头。

司马懿拍了拍身边的坐席道：“师儿。来这里坐下。”

司马师依言坐下，司马懿沉思了片刻之后沉吟道：“为父又怎么会不知雇佣军战力之强？犹记得为父仍在曹孟德帐下隐忍之时，也不止一次听曹操提起过这支北地雇佣军，对未能收归其用一事甚感惋惜。能教曹操如此动心的兵马定然不容小视。也正因此，为父在设计攻取北平之时就分出了五千人马去牵制住这支雇佣军……可是没想这五千人马被杀得大败不说，最后逃回来的才曲曲百余骑，自那时起为父就再也不敢对这支佣军掉以轻心。师儿你应该记得，为父在围攻北平的时候，是调出了多少兵马去专门对付这五千雇佣军。又花去了多少气力才把他们逐出右北平。那传令官所言句句属实，为父心知。”

“那父亲为何……”

司马懿道：“行军打仗，粮草为先。若军中无粮，军心必乱。适才为父处斩这传令官，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种不利于我的消息，是不能流传开来的。”

司马师哦了一声。默默点头。这会要是陆仁知道了这件事还真不知道会如何去想，当初陆仁在曹操打袁术地时候帮曹操存下了足够的粮草。因而没有发生曹操借粮官之头的那件事发生，可是现在在司马懿这里却发生了相类似的事情。

想了一阵司马师道：“可是父亲。我军兵马有三十万之众，粮草日费甚巨。北平一地残破不堪又在战事之中，根本就是颗粒无收，军中所需全赖新城转运。如今被毁去这多……”

司马懿摆摆手道：“这事暂无大忧。我计较过，汝弟昭儿坐镇的北平城里屯积的粮草与此地军中携带的粮草，当可支持三月。这一次被雇佣军烧毁的粮草虽多，但暂时对我军的影响不大。只是后面新城再有粮草送来就千万出不得差错。否则我军必败！所以师儿。我打算让你带三万人马回援北平粮道，休教粮队再有其失！”

司马师道：“父亲是打算从易京这里调三万人于孩儿？曹刘陆三家联军驻于易京地兵马有二十五万。父亲却仅有十五万，再带走三万只怕易京的兵力不够，挡不住联军。依孩儿之见，不如让孩儿从北平与守备沿海的各寨中抽调三万人马出来……”

司马懿一拍桌子愠道：“汝之见地何其愚也！前些时日北平与沿海各寨传回来的消息你难道不知道吗？雇佣军联结东吴、济州，总共近七万的大军已占据了右北平，连日侵攻之下沿海各寨早已失去数处，现在雇佣军又分出数千人去劫掠我军粮道，度其本意本就是欲行一石二鸟之策。我若置粮道于不顾，数日稍久大军必乱，此则北平必失，此为其一；我集重兵于易京抵挡联军，看似不能从易京分出兵马去保守粮道，只能从沿海各寨与北平调动兵马，但若一调动这两处的兵马，北平与沿海地守备就彻底的薄弱了下来，那么东线地雇佣军与东吴、济州兵就可以趁虚而入，占据整个沿海甚至是趁北平兵力不多的时候直接攻取北平！沿海防线与北平城都是丢不得地地方，师儿你当知晓才是！”

司马懿说的意思其实很明白。胡虏现存的几座沿海布防的营寨兵马是动不得的，虽然已经被香香、孙权攻下了几座，但其余的几座彼此间的连结较紧凑，往来救援都比较方便，再加上前期被攻陷地胡寨逃走地胡虏都汇集到了这些营寨里，兵力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充足的，统算一下几处营寨地兵马大概也有个六、七万左右，要保住这些个要点的营寨还不算太难。

反过来孙权、香香、雇佣军这三方是占据了原右北平雇佣军地驻地与沿海登陆点。但是眼下也不能攻略得太多。首先香香与孙权的兵马粮草军需全要靠济州那边海运过来，因此右北平那里的水寨与登陆点必须要留有重兵来立稳脚跟。这样算过去，这样算过去，香香与孙权最多也只能调动出三万左右的兵力去打寨攻城，否则水寨与登陆点一失，香香与孙权的六万多人马，再连上雇佣军就全得死在右北平。

其次香香与孙权就算调出了三万人马去攻打胡营又怎么样？占地就当留兵去守，而留兵去守就要自分其势。孙权与香香也就那么五六万的人马，与现有沿海地区的胡虏兵力相当，敢自分兵势就是给了对方各个击破的机会。现时点胡虏地战力是比不上联军，但至少还有着局部的兵力优势，按香香、孙权能调出三万人来算，沿海胡营里还有着一倍以上的兵力，而北平城留守军兵五万，香香与孙权也不敢轻易去碰。但是但是，北平与沿海的胡虏兵力如果被调走一批。那就很难说了，说不定香香与孙权会趁着北平守军减少的机会全力强袭北平，而北平城一失，司马懿就满盘皆输。

因此按司马懿的设想，沿海胡营与驻留北平的兵力不动，就算这两处不能攻下香香、孙权占领的右北平。也至少在司马懿不主动进攻的情况下能与之相持不下，必竟各方都有自己地软肋。而且沿海一带的胡虏兵力不动。对交战的双方来说也是一种相互性的牵制。

这个所谓相互性的牵制，主要体现在香香与孙权攻下了右北平的登陆点是不假。但是北平与沿海两处地胡虏兵力不动，香香与孙权在抽调不出足够攻城占地的兵力地情况下也就难有进一步的作为。而陆曹刘三家联军地二十余万主力兵团还停留在易京这里。从表面上来看司马懿固然被三家联军拖在了易京不能轻动，但反过来联军的兵力也一样不可以轻易调离易京与河间。如果联军调离兵马改由海路进攻北平，兵调少了东线会不够用调了白调，兵调多了易京与河间一带的战略守备就相对空虚，司马懿就有机会突破易京与河间进袭蓟郡，甚至是南皮这些魏境腹地。这到并不是危言耸听。联军要改由海路的话。大军从易京、河间赶去乐陵至少要一个月以上的时间，然后越海抵达右北平又要一个月左右。而且以调动十万兵马来计算，需要调动的船只、军需也是件很吓人的事。即便是现在地陆仁，也要把夷泉所有地船只都征调过来才可能，注意是可能才勉强够用，而且真要这样做的话，夷泉地补给舰队与民用船团也会出现船只不够的问题。

另一方面，联军如果调离现在驻扎在易京的兵马，司马懿在易京这边的压力立时会大减，就完全有余力能分出兵马去别的地方。利用联军兵马调动至少要两个月左右的时间这一时间差，司马懿就有两个选择，保险一点的方法是抽调兵力赶赴沿海各寨，加强沿海防卫甚至是攻袭香香与孙权，得手之后就能够彻底的把联军挡在海面上令联军徒劳无功；另一个大胆的办法，就是让手中胡虏发挥草原奔袭之长……联军能由海路绕道，几族胡虏也能草原绕道，绕到蓟郡正北方那里攻袭蓟郡或是再深入一步进取晋阳。介时联军的兵力已分走不少，蓟郡与晋阳再一失守，就会面临西线胡虏由晋阳直取洛阳，或是东线的易京、河间又要同时面对蓟郡与北平两面攻击的境地。

简单一点来说，二十多万联军蹲定了河间、易京，对司马懿的胡虏本身就是一种压制，让司马懿分不出兵力去别攻他处，就算司马懿敢走别的路，处于河间、易京的二十多万联军主力也有能力分出兵去急援蓟郡与通往晋阳的要道，能确保联军这边不受到司马懿的反击。关于这一点，半个月前陆曹刘收到了高顺命人送来抢滩成功的消息时，曹操与陆仁都打算调兵从海路走，是诸葛亮站出来及时阻止的。司马懿看到的东西，诸葛亮也同样的看到了。

现在地司马懿仔细盘算过，北平守军与沿海各寨的兵力是不能动。但在易京这里调个三万人左右出来还是可行的。必竟现在的易京战况是司马懿守定了道口，十万左右的人马便可以形成局部性的以多打少，那三万人不过是司马懿的战略预备队，调动出来问题不大……

向司马师详细的解释过了这里面地原因之后，司马懿道：“师儿，今日天色已晚，你先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你就带兵动身去保守粮道。”

“孩儿尊命！那。孩儿就先回去休息了。”

司马懿嗯了一声，司马师起身欲去。才走出两步，司马懿忽然唤住司马师，脸色着实有些阴沉可怕，尽可能的压低了声音道：“师儿，你除了要尽力保守粮道之外，还要再小心的做点别的事情。”

司马师愕然，不解的问道：“还要再做点什么？孩儿鲁钝，不解父亲之意。请父亲明言！”司马懿站起身在帐中来回踱了几步，沉吟道：“不知为何，为父心头总有一种不详的感觉，只怕这易京与北平就快要守不住了。师儿，你保守粮道要路经北平，于时暗中可与昭儿商议一下。多派些心腹子弟再着令他们多带些钱帛之物，给我们父子三人修条退路出来。”

司马师大惊：“父亲何出此言？我军并无颓败之势……”

司马懿直接摆手打断司马师的话道：“很多事为父自己也说不清楚的。细想一下有备无患总是件好事。其实告诉你也无妨，他……”司马懿伸指指了指上方。意思指的是袁尚：“他对为父只是纯粹地利用，反过来为父对他也一样。这个人志大才疏固不足虑，但是他身边的沮授、田丰却是很厉害的角色，为父的心志只怕瞒不过他二人。就拿这次出兵来说，为父认为时机已到，他二人也一样赞同，但是为父请他二人一同随军出兵。他二人却推说年事已高不肯同来。五胡推其为汗。总兵力共计有五十余万，为父带来北平的是三十万各族杂部。战力尚有其限。而留在新城周边的二十来万……田、沮二人是在防着为父啊。”

“父亲，即如此……”

司马懿复又在卧榻上坐下，缓缓地端起了桌几上的酒盏道：“师儿，其实这一仗可以说是我们父子三人地生死之战。此战若胜，为父便可以此间得胜的五胡兵马为本，尽取河南、河北地富庶之地为家，介时袁尚、田丰、沮授也耐何我不得……不过这一招不到万不得已为父也不想取用，五胡兵马本赖袁氏名望所集，若以胡兵与袁尚交战于我不利。所以为父是想在胜后先以军功为本，取袁氏之信再隐忍上数年，暗中离间袁尚与田、沮的君臣之谊。若能离间得手自然是好事，就算不得手田、沮二人年事亦高，活不了几年。介时袁氏所依赖者只有为父一人，假以时日大权与胡族间的名望便可尽入我父子之手，此方为上策。但是此战若败，为父就算能逃得性命归还新城，等着为父的也只是袁尚、田沮备下的颈上一刀……败军之将，正好给了他们杀我的理由。”

司马师神色一凛：“父亲之意孩儿已经明白了！请父亲放心，退路一时孩儿会办妥的。孩儿到要请父亲专心用兵，先取此间大胜，进而再取……天下。”

司马懿挥挥手：“你去吧，该如何去做为父心中有数。”

司马师退出帐去，司马懿默然中连着喝了好几杯酒下肚，心头忽然升起了一种很无力地感觉。走出帐去抬头望天，似乎是想从星相中寻找些什么，口中用旁人根本就听不见地声音呐呐自语道：“时至今日，我并没有败军之相，为何、为何我会有自己必败于此的感觉？究竟是我多心，还是上天给我地预感？”

就在司马懿转身入帐的时候，天边有一颗流星悄然划过……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四十三回 - 蚂蚁断臂

北平郡东北部，带河流域的某处。

高顺与田畴率领的两千多雇佣军正在这里的一处小山包里休息，有人送上一大块烤好的马肉给高田二人，高顺抽出小刀切下一块夹到干粮里，扭头向田畴道：“田老弟，吃点东西再想吧。”

田畴应了一声，收好手上的羊皮图纸，没来由的向地上啐了一口，恨声道：“真XXD窝囊！想不到这段时间以来居然会被那班胡虏咬得这么紧！我们现在离右北平的山寨越来越远，这样下去恐怕不是办法啊。”

高顺咬了口干粮，随意的笑道：“田老弟，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田畴哑然道：“高兄，怎么你看上去还这么轻松？你真的一点都不急？想想上次北地新城送来的粮草那么多，我们想去劫烧却没劫成，现在反到被后面的那些胡虏追得这么紧……我们这一支兵马的本意就是要侵扰胡虏粮道，好让北平胡虏不战自败，可是现在我们根本就劫不成粮！眼睁睁的看着胡虏的粮车一辆辆的过去，我……”

高顺把一块夹了马肉的干粮递到田畴的面前道：“其实我们现在急也没用。不过我到是在想，我们身后的那些个胡虏打起仗来还挺像个样子的，而且对我们每次想要攻击的地方都料得很准，早都作好了提备……说不定我们这两千人诱出了一条大鱼。”

“大鱼？”

高顺又抓起了块干粮，沉吟道：“我在来之前曾听主公说过，按细作打探回来的情报，司马懿麾下的将官多是胡族中的族长、勇士什么的，基本上都是些只恃武勇却不知机谋的人，这一类的人都很好对付。真正有机谋难对付的只有几个人，司马懿本身是一个，袁尚身边的田丰和沮授也是，不过田丰、沮授都在北地新城没有来。司马懿在北平这里能挑起大梁，靠那些胡将不太可能做得到。真正能依靠地是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叫司马师，另一个叫司马昭。”

“司马昭？司马昭坐镇在北平城，另一个司马师据说跟在司马懿的身边，难道说……”

高顺点头道：“没错。之前我们能胡虏玩得团团转。毁在我们手上的粮队、鹿砦不在少数，这与那些个胡将不知用兵机谋不无关系。可是自上次碰上我们身后的这班胡虏之后，我们竟然有些施展不开手脚。依我推断，司马师和司马昭这两兄弟中的一个很可能被我们钓到这里来了。”

田畴狠狠地咬了一口干粮道：“若是如此又该如何？我们现在粮劫不到，山寨又回不去的。再拖下去，兄弟们携带的随身口粮很快就会吃完，弓弩手们的箭支也用得差不多了，这样下去只怕对我们不利吧？”

高顺沉思了许久，沉声道：“之前我们这支兵马的目的是劫烧胡虏的粮草。打仗都是一击得手便马上撤离，尽可能的游斗而不与胡虏纠缠。现在既然已经被司马师给缠上，游斗劫粮的打法有些进行不下去，若是一味地奔逃又容易为胡虏所趁……田老弟，我想拼一下。”

“拼一下？高兄何意？”

高顺冷笑了几声，一字一顿的道：“我想除掉司马师！此人若死，无异于司马懿断去一臂。退一步来说，司马师一死，胡虏粮道上也就无人领军保守，我们也就可以把劫粮毁砦的游斗再接着打下去！”

田畴犹豫道：“话是有理。可司马师所率的兵马十倍于我，怎么除掉他？”

高顺道：“这就要靠田老弟你了。只是不知道田老弟对北面的地型熟不熟悉？若是了如指掌，我心中就有胜算。”

数日之后。

司马师率领着从易京带来的兵马一路追袭高顺的部队，不知不觉间已经越过带河，到了带河的北面区域。司马师对高顺咬是咬得很紧，可是高顺的部队机动灵活。加上有熟悉地理的田畴为向导官，总是能在司马师地主力赶到之前就溜之大吉。令司马师一直寻觅不到与高顺决战的机会。到是这一路往北的下来，原先在粮道上扎下的那些个驿站鹿砦被高顺半毁不毁的整掉了好几座，司马师及时赶到的几座还好，没多大地损失，迟一些赶到的就基本上废了。而被废掉地驿站鹿砦里总有些砦兵自用的粮草军需，高顺他们是能拿多少是多少，拿不了的就是一把火过去然后走人。迫于无奈。司马师只能一路留兵修复驿站鹿砦。再继续向北追袭高顺。慢慢的，司马师手头的兵力就从最初的三万人下降到了一万四千左右----从北平城开始就一路留兵守砦。至带河以北这么长的一段路，十几个驿站还不是很正常地事？每个驿站留兵八百至千人不等，兵力就渐渐地分散了。偶尔高顺被司马师追上，双方交手还会有一定的损耗。

打着打着司马师可头痛了，泥稣一般抓不着打不到地对手往往是最烦心的。有心想不再理会高顺的这支部队，退回离北平与带河不远的地方安心保守粮道吧，可是仔细看一下高顺的行军路线，竟然是沿着粮道一路向北，你不追还不行！这要是放任高顺的这只部队不管，高顺完全可以在你的控制区域之外继续毁你的粮草。没办法，接着追袭吧！

追着追着，终于有一天司马师追上了高顺的部队。不过确切的说，并不是高顺被司马师给追上，而是高顺与田畴选好了战场在等司马师。过去的那一段时间里，高顺与田畴一直在想方设法的分散司马师的兵力，同时把司马师往胡虏势力的“真空地带”引，为的就是这一天。现在已经引到了位，再往北是田畴也不清楚环境的地方，而且很可能会进入北地新城的势力范围。要除掉司马师就在此役！

高顺与田畴并肩而立，身后则是严阵以待的一千八百多雇佣军。初时的两千人出来，打了这么久烧了那么多的粮毁了不少鹿砦，只折损了两百余人，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事了。

高顺望了望远处尘土中逼近的胡虏兵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问道：“田老弟，对面的胡虏还有过万的兵马，你怕不怕？”

田畴淡淡一笑：“我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有什么可怕的？”

高顺又转过身去向雇军们喝问道：“兄弟们，今日我们不再躲藏，而是要面对面的与那些畜生交锋。我们只有不足两千，对面却有过万的兵马，以寡敌众，你们怕不怕？”

“不怕！我们就等这一天了！”

“右北平雇佣军，从来就没怕过胡虏！来得再多也一样杀！”

高顺喝喊道：“好！今天我们就要把雇佣军的威风再打出来！起号！”

雇佣军同声喝喊起来：“每所攻击，不无不克！每所攻击，不无不克！”

此刻，司马师的万余兵马也压逼到了阵前，见雇佣军已结阵相迎，喝号声中暴气冲天的杀气，心中大惊。急望四周，却并不像是周围有什么埋伏，迟疑中望向眼前的雇佣军，心中愕然暗道：“这、这不足两千的兵马，却是要和我拼命吗？我这里可有过万的兵马啊！”

你说司马师现在才多大？高顺的陷阵营名满天下的时候，司马师搞不好还是个在吃奶的小娃娃。况且高顺自白门楼之后就基本上一直没露过名号，司马师又怎么会想得到眼前的这一千八百人比之当年的七百陷阵营还有过而无不及？就他这万余人马，在这片田畴特别选出来的战场之上，高顺与雇佣军们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司马师的兵马刚刚停定脚步，还没有来得及立住阵脚，高顺在马上长矛一挥，带领着雇佣军已经发动了冲锋。严整阵型的集团冲锋，优良的兵器战具，精纯熟练的训练素质，再加上雇佣军本身高昂的战斗意志，仅仅一次冲击就直接穿阵而过，把司马师和一众胡虏打得魂飞天外！

司马师在军中险险的避过了刚才雇佣军们的冲击，掉转马头时穿阵而过的雇佣军们正在后队变前队，准备发动下一波的冲击。司马师惊愕中心道：“这、这是什么兵马！全是步卒尽然能反冲胡骑！难道说他们一直以来避而不战，就是为了示弱来引诱我！？”

明白也晚了！雇佣军原先和胡虏交手的次数多如繁星，从来都是雇佣军一出手就把胡虏打得落慌而逃，似这段时间以来装作打不赢拼命逃的事还从来就没有过。现在的雇佣军上上下下心里都窝着火，真打起来还不是狠上加狠？至于和骑兵对冲，笑话了，高顺先发动冲锋就是不让司马师麾下的骑兵有提速冲击的距离。高顺打了那么多年的仗，在这种作战经验上强出司马师太多太多。

这会儿高顺已经再度发起冲锋，但是目标则直接指向了刚才没有能冲击到的司马师……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四十四回

发生在带河北部的这场战斗，就交战规模来说实在是小得小怜。中原诸候联军与胡虏在北平这里集结的总兵力已经超过了六十万，可这场战斗的兵力双方加起来总共也没超过一万五千人。但是，就是这场规模很小的战斗，却成为了中原诸候联军打破与胡虏大军一直以来都僵持不下的一个关键点。

是役，高顺与田畴亲率一千八百雇佣军向司马师发动了强袭，以不计伤亡、以命搏命的打法直接突入司马师万余人马的中军进行斩首攻击。司马师见势头不妙急调近卫死士拦截，自己则想掉头先逃，却被高顺率众强行打出个缺口急追而上，手起矛落……

夕阳下的战场一片肃穆，满地都是尸体与散乱的旗帜、器杖。自司马师被高顺一矛刺死枭首，万余胡虏因兵无主将而大败溃逃，雇佣军这一仗大胜。可是现在众多的雇佣军却没有一个人高兴得起来，因为高顺此刻正满身是血的躺在田畴的怀里。

高顺去突死司马师的那一击，根本没有理会周边司马师的近卫死士的攻击，是硬扛着刺来的长枪、射来的羽箭拼命的一击。高顺的武艺并不差，当时真要避开这些攻击完全作得到。但是高顺如果选择避开的话，司马师有就机会纵马奔逃，再想寻机斩杀司马师就只怕没有机会了。因此高顺选择了以命一搏成功得手，但是却也身负重伤流血不止，现在只在弥留之际。

“高兄，高兄！振作一点！”

高顺微微摇头，话音也已经很微弱：“田老弟，我不行了……你、你听着，这里残存的雇佣军兄弟。你一定要好好的带回山寨去……你熟悉北平地型，司马师的这一支追兵又已溃散，要做到这件事对你来说并不难。回寨之后，让陆杰另调兵马给你，之后劫掠胡虏粮道的重任就全在你的身上……”

“高兄，我……你不能死，你要是死了，我有何面目去见陆统领和郡主，还有陆夷州！撑下去，我们马上去找医师！”

高顺咳了几下。摆摆手道：“没用的，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你难道会不清楚吗？这个你拿着……”艰难地伸手入怀，高顺把一封带着血痕的书信交给田畴：“举荐你给主公的信我很早就写好了，主公见信必然会重用于你，就算你不想为官，主公也会厚待你的。”

田畴默然中接过书信。凄然泪下。他与高顺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可是在战场上一同厮杀搏命的交情是男子汉之间最深的友谊。眼见着有如兄长一般照顾自己的高顺将要死去，田畴实在是忍不住眼中的泪水。

“哭、哭什么？男、男儿有泪不轻弹！想我自跟随主公之后，享了那么多年的清福，如今还能在北疆战场上斩将立功、马革尸还，此生无憾！田老弟，你、你要把司马师地首级送去我家主公那里。相信对主公必有大用！”

“我、我记下了……”

高顺喘了几口气，唤过几个已经泣不成声的雇兵头领吩咐道：“尔等切记，我死之后尔等不可因我之死怒而攻战！一切等听从田子泰的将令，务必要先回山寨集齐人马再断胡虏粮道！切记！”

“诺、诺！”

“再有，将我尸身焚成骨灰，着人送去主公那里，请主公将我的骨灰葬回珠崖。此吾之遗愿，切记！”

“……诺！”

吩咐完这些，高顺的身上已经再无半分的气力。身体渐渐地瘫软下来，仰头望向天空。再缓缓的闭上眼睛，奋起最后的一点气力大声道：“雇佣军听令！起歌。送我一程！”

残存的所有雇佣军默然而立，底沉的歌声飘荡出来：

“狼烟起/江山北望……”

这首歌是来北疆时，陆仁在船上教给高顺的，高顺转而教给了雇佣军。当听到那句“多少手足埋骨他乡”，高顺呐呐蠕动的嘴唇已经停下，身体渐渐冷却……

半个月之后，易京地司马懿收到了司马师的死讯。而仅在一天之后。陆仁便收到了雇佣军沿山路疾行而来的斥候兵送来的消息，还有高顺的骨灰与司马师的首级。

司马懿那里如何暂时不去理会。但在陆仁这里……

“义浩，早点回帐休息吧……”

此刻的陆仁已经在帐外呆呆的坐了好几个时辰，一句话也没有说过。这会儿听见蔡琰的声音，陆仁缓缓的扭回头去，见蔡琰、貂婵都站在他地身后，脸上尽是关切之意。

陆仁长长的叹了口气，低声道：“我没事，就是心里难受，睡不着……你们先去睡吧，我困了自然会回帐休息。”

蔡琰默然中走到陆仁地身边跪坐下来，低下头叹道：“高大哥身故，不止你难受，我也一样。还记得吗？当年是你请高大哥去塞外找我并把我救回中原，那一路上都是高大哥在照顾我……而后高大哥当你的管家、帮你打理柴桑产业、去右北平集起雇佣军，最后又到珠崖……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我却知道你与高大哥名为主臣，实为兄弟。高大哥一直是你最信赖也最尊重的人之一，如果那时你不带高大哥来北疆，或许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陆仁缓缓摇头道：“文姬你是在怪我吗？”

“我、我不知道。”

陆仁抚摸着高顺的遗物佩剑，默然道：“文姬，我们男人一但认定了一件事是对的时候，就会不顾一切的做下去，像高大哥那种人更是如此，决定了地事就不会回头。我仔细地问过知情的佣兵，他们告诉我，高大哥当时完全有自保地机会，但那样就会放跑司马师。所以……文姬，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打仗，可是男人很多时候是要在战场上来寻求自己存在地价值，关键只在于这场仗值不值得自己去打。对高大哥来说，或许这是他想要的归宿。”

貂婵这会儿也在陆仁的身边坐了下来道：“高大哥的确是这样的人，认定了的事就决不会回头。当年他统领陷阵营的时候……”

陆仁摆了摆手道：“不用说了，我知道。纵有诽谤，从无怨言，这就是高大哥了。我已着人将高大哥的骨灰送回珠崖安葬，另外我会请蜀公上表圣上。追谥高大哥为破虏将军、珠崖候，这是我现在唯一能为高大哥做的事了。我刚才一直在想，高大哥为什么要不顾性命的除掉司马师，现在我突然想通了！”

“义浩……”

陆仁站起身，伸臂揽住二女地头入怀：“你们先去睡，我要去找魏蜀二公议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貂婵道：“我陪你去！”

陆仁望望貂婵，轻轻点头。回首蔡琰，蔡琰只是低头叹了口气。陆仁伸手入怀，把一份曲谱交给蔡琰道：“文姬，你不要以为自己没什么用。这是我谱好的歌，你若不愿睡，不妨把这曲歌在帐中弹唱出来。”

蔡琰楞了一下。默然接了过来。

数刻之后，联军中军议事大帐。

天已二更，曹操和刘备都不知道这个时候陆仁找他们是要商议什么。方自坐定，陆仁拍了拍手，随从送上一个红匣入帐打开。

刘备惊道：“陆夷州，这、这是……”

曹操望了许久，沉吟道：“此人我有些面善，好像是……司马仲达的长子司马师？”

陆仁沉声道：“不错，正是司马师的首级！”

“义浩却是从何得来！？”

陆仁紧锁着双眉：“是我麾下的右北平雇佣军在带河以北一带斩杀的，是役高顺……战死！”

曹操与刘备同时大惊。这二位都很清楚高顺是什么人。

陆仁扫了二人一眼，沉声道：“这颗人头。就是高顺不避刀枪，用命换回来地。蜀公，高顺殒于国难，为人又忠义无双，追谥一事就劳蜀公上道表文。追谥得成，陆仁自有重谢！”

刘备默然点头。

陆仁接着道：“这颗人头，明天劳烦二公去阵前抓几个胡虏回来。让他们带去给司马懿看。若是我所料不差。我们攻破易京，将胡虏逐出北平。只在朝夕了。”

“怎么说？”

陆仁道：“司马懿兵马虽多，但手下能用之将却并不多。我授意高顺带两千雇佣军去带河侵扰胡虏粮道，多有斩获。司马懿为求粮道无忧，无人可用之下竟然把身边的最得力的臂膀派了过去，由此却也可见一斑。现在司马师已死，司马昭要留守北平，司马懿自己在易京这里分身乏术，他的只怕粮道保不住了。”

曹操顿然大悟：“借胡虏之口与司马师之头，乱其军心乎？”

陆仁道：“是！高顺虽故，我的北平雇佣军主力仍在，对其粮道的侵扰依旧，反观司马懿却不一定还能派出什么人来！如果他敢调司马昭出北平城，北平城无人镇守，吴候与郡主便可直取北平！”

“此计大妙！”

次日曹操亲自上阵指挥攻战，打了一阵抓回几个胡虏将校便即收兵。至夜，这几个被放归胡营的将校，全身上下被扒了个精光灿烂，并且带回了司马师地首级。同时带回胡营的，还有胡虏北平与新城之间粮道频频遭劫，司马师又是如何战死的消息。

这一下对司马懿来说是无比厚重的打击。司马师之死一事，司马懿悲痛之余却又不得不极力隐瞒，后方粮道不稳那可是事关全军战意的大事，一但流传出去不出一月全军必乱。如果说只是有这种不利的消息传来司马懿还可以用“这是对手的攻心之计”弹压下来，可是现在这些个被俘的胡虏将校带回来的是司马师的首级，对胡虏粮道不稳一事就是最好地证明，司马懿再想瞒也瞒不住了。

胡虏粮道不稳的消息很快就在胡虏军兵中流传开来，而且越传越玄。高顺原本带去侵扰粮道地雇佣军只有两千之数，但是随着众口不一的传说，成了五千、八千、一万、两万……而最玄乎的说法是，联军另调了十万大军于东线登陆，早已切断北平与新城之间的联系！也就是说，现在处在北平的三十万胡虏兵马，根本就是被关起来等着挨打的狗！一时间胡虏众军人心慌慌，兵无战意不说，甚至有一些小部族已经悄悄的逃离了易京大营！

仅仅半个月不到地功夫，易京一处地胡虏已经自乱成一团，司马懿就是有通天之能也没办法收拾好这个残局。勉强用武力强行压制住一点，司马懿又急派人去北平粮道，想用事实来让麾下的胡虏安心，可是结果却出乎司马懿地意料之外----田畴回到雇佣军山寨，向香香与孙权细说之后，鲁肃不失时机的祭出一记杀招，那就是香香与孙权放弃占据的右北平周边，集中近七万的兵马全军紧急由海路移师北上，到带河入海口一带扎营结阵，彻底的切断北平与新城之间的联系！司马懿勉强抽调出来的一万多人马，在带河一带被香香、孙权联军尽数歼灭。至此，先前胡虏中流传的不利谣言，现在居然成了事实！

司马懿现在仍在死守着易京，一面抵挡着易京这边陆曹刘三家联军一日比一日猛烈的攻击，一面急差快马去向北地新城的袁尚求援。袁尚留在新城的胡虏兵马还有二十万左右，如果出兵南下，并不是没有机会打通道路。如果田丰和沮授这二位来一个，并且出兵及时的话，改写现在的战局也是有可能的事。只是现在派出快马信使，能不能赶得及，司马懿自己心里也没底。

就在易京胡虏越来越乱，联军攻势越来越猛的时候，一直在易京北部骚扰易京胡虏周边的赵云、荀攸别动队派出了信使，知会联军，约期对易京发动总攻。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四十五回

联军中军大帐，陆仁、曹操、刘备三人并坐帅席，台下则是全都披挂整齐的三方各员将官

次日便是对易京山口的胡虏发动总攻的日子，各方的将官都在那里摩拳擦掌，只等着陆曹刘三人一声令下便回去整军准备出击。而在这种场合，谁被先点出来成为先锋，谁就会有着莫大的荣耀。

陆仁望望曹操，曹操又望望刘备，刘备再回过头来望望陆仁。片刻之后三人一齐点头，依照这段时间以来的惯例由陆仁来开了口：“夏候渊、魏延、庞德听令！”

“末将在！”

“汝三人各领本部五千兵马，明日拂晓时并列而出。突出易京山口之后，夏候渊向正东，魏延向东北，庞德向正北，分三路急攻胡虏营寨，务必要先将胡虏营防打乱，令其首尾不能相顾！切记一点，汝三人所率兵马只可向前，不可退后！汝三人出兵之后，此间大军将随后而出，若汝等兵马有后退之举，只会自阻大军进路。切记！”

“末将领命！”

陆仁补充道：“明日进兵，易北的子龙将军会率领麾下白马义从从胡虏营寨的背后突袭，为的是打乱胡虏各寨使其内乱。你们三队人马但有见道要火速接应……子龙将军手下的兵马并不多，若不从速接应恐有其失。”

“诺！”一番安排之后，各方将官都去各作准备。曹操与刘备也先后起身想去准备出征之事，只有陆仁依旧坐在那里没有动。曹操接过随从送上的头盔却没有急着戴上，而是向坐在那里没动的陆仁道：“义浩，我与玄德自率大军随后冲寨，这易京关口就交由你来保守了。万万不可有失。不然我三家大军会无路可退的。”

陆仁摇头微笑道：“关下胡虏因粮道断绝一事早已乱成一团，司马懿现在还能勉强撑住的确说明他本事挺大的。不过他防线上地漏洞已经变得越来越大，我们现在一口气全力强攻过去。必然能突破他的易京防线，彻底的击溃易京胡虏。一个已经自顾不暇地司马懿，哪里有可能调出兵马来攻打我留守的易京关口？我呆在这里不过是当一个闲人罢了。”

三人相视一笑，必竟陆仁说的可是实情。早有侍从送上酒点，陆仁顺手倒了一杯自顾自的饮下，忽然低头叹道：“多久了？这一天我们等了多久了？”

刘备默算了一下道：“自去年入冬之际，我们三家集兵于河间、易京时算起，已经九月有余。若是从胡虏进犯疆界时算起，已愈两岁之数。这当中的诸多变故。我直到现在都感觉如在梦中一般。孟德兄，我们这对老死不相往来的老对手。却也想不到会有同心抗胡的时候吧？”

曹操挥退了帐中的侍从。和陆仁一样自斟自饮，这会儿接上话道：“还上算上孙仲谋。我也说句心中的肺腑之言，玄德啊。你我可说是早已势成水火，都恨不得能将对手置于死地而后快。可是真到此时此刻，你我同心抗胡，稍得闲时又能对座小饮，同为英雄地惺惺相惜……我很喜欢此时此刻的这种感觉。”

陆仁道：“或许英雄最好地知交，也只能是另一个英雄。可惜啊，等这场北疆之战一打完。你们二位英雄之间终究是要决出个生死胜负地。也罢。不管以后如何，珍惜眼前难得的知交才是最重要的。二公。请！”举杯敬酒。

酒过三巡，陆仁提议三人一起去各营走走，巡视一下营中地情况，顺便还可以鼓舞一下将士们的士气，这个提议自然得到了曹刘二人的赞成。先是曹营，然后是刘营，曹刘这对战场老手对鼓舞手下将士们的士气都很有一套，各自的表演都很精彩。

走着走着就来到了陆仁的夷泉军营。对比起曹刘两营备战时的兴奋与激昂，陆仁地军营却显得格外地宁静。不过曹刘也都知道，论麾下士兵的训练素质与军队纪律，陆仁地夷泉军兵还远在二人军兵之上。陆仁军营中的宁静其实就是其军纪严明的一种体现。

缓缓的步入营中，夷泉军兵都在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那就是用心的擦拭兵器或盔甲备战。虽然宁静，但曹操与刘备都能感觉到夷泉军兵在沉默中流露出来的杀气。比起各自的军兵，或许夷泉军兵这种沉默中的杀意才更可怕一些，其至都有些教人不寒而栗。

又默默的巡视了一阵，三人来到了陆仁的军帐，隐约间听见里面有琴声传出来。曹操和刘备都是懂音律的人，忽然间在这严整肃穆的军营中听到琴声难免有些奇怪，不由得驻足倾听。

陆仁也在听，听了一阵微笑道：“文姬已经练熟了，我那曲谱她竟然能弹得这么流畅……有些地方她自己修改了，是更适合用古琴弹奏一些。”

曹操与刘备同时向陆仁递过来一个不解的目光，不过陆仁仰起头闭上了双眼细细欣赏。片刻之后，陆仁随着蔡琰的曲调节拍轻唱起来：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我家就在岸上住/听惯了哨公的号子/看惯了船头的白帆……”

一首歌喝完，帐中蔡琰的琴声也停了下来。陆仁睁开双眼，见曹刘都惊愕的盯着他，自己淡淡一笑道：“二公，你们一直没有问过我为什么会不顾一切的去打这场仗。我现在告诉你们，对我来说，国即是家，家即是国。或许我们之间会为了争些什么打得头破血流，但绝对不允许外族豺狼来破坏我们的国家。他们敢来……我们就团结起来，迎接他的有刀枪”

曹刘对望一眼，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话你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这道理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懂！”

次日，夏候渊、魏延、庞德三将各自带领着麾下的各家兵马，于拂晓之际就冲出易京山口，向前面的胡虏防线发动了猛攻。稍迟一些。曹操与刘备也带领大军全线压上，真正意义上的总攻终于开始。

这个以少数精锐分成三路强行突破，务求击穿一定程度地胡虏防线。好使联军兵力能施展开来的战策是诸葛亮根据胡虏这边的防守漏洞渐渐明显地特点而提出来的。北平胡虏与北地新城之间的粮道联系已经被切断，按说比较稳妥的策略是再对峙一段时间，等到胡虏粮尽全军动乱时再行总攻。但是谁都能猜到司马懿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一方面司马懿可以把沿海地带的兵力抽调到带河那边与孙权、香香决战，以图打通粮道；另一方面司马懿肯定会派出信使去北地新城向袁尚求援。万一让司马懿坚持住了，或是司马懿调动去打通粮道的兵马与北地新城来援的兵马合兵一处，攻打香香与孙权所占据的运粮要道，那么这个之前的仗就很可能完全白打了。

正好在此时，一直在易北山道那边和胡虏打游击战地赵云差人送了信过来。信中提及近一段时间想从易北山道逃回北方草原的胡虏日渐增多，赵云斩获之余自然从逃亡地胡虏口中得到了胡虏大军军心不稳地准确情报。荀攸分析过后。也认为这是一战击破易京防线的绝好机会。请陆仁无论如何要把握时机，务必要劝说得曹操、刘备全力攻打易京正面防线，而赵云会带领白马义从大胆的从胡虏防线地后方捅刀子。或许这算不上是两面夹击。但是有一点不可否认，那就是胡虏的易京正面防线激战正酐的时候，赵云这支奇袭队突然杀将出来，肯定能把胡虏的后方搅得乱七八糟，连带着胡虏正面防线的缺口就会越来越大……

话多显烦。现在在易京胡虏防线那里，交战双方甫一交手就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联军的攻势不是一般地狠，将士们如潮水一般地冲向胡虏防线。几乎是在用人命去撞开防线上的缺口。司马懿也早已亲临防线。不断地发出命令，哪里出现了缺口就马上调兵过去堵上。很多的地方往往是冲破、堵上。再冲破、再堵上……双方陷入了胶着的拉锯战！

不得不承认，司马懿在易京山口布置的防线是比较完美的，联军在没有能冲破主防线扩大战场范围的情况下，兵力依旧施展不开。而有些地方好不容易打出来一道口子，前排的将士才刚刚冲进去没多少，司马懿急调来的兵马就会拦腰截断，把后队的联军将士挡住，前队冲进去的将士尽管尽力拼杀，终究会因为人数有限，被胡虏击杀在防线当中。整个战场不停的在上演着这些惨烈而悲壮的镜头。

联军打得很惨烈，可是司马懿这边其实也一样的苦。联军的攻势真的太猛烈了，一队队的将士都是在不要命的往前冲杀，可司马懿麾下的这些胡虏呢？由于一连串不利的消息，战意早就已经下滑得不像样子了。换句话说，如果是在两个来月之前，没有发生粮道被断绝的事，胡虏在占据有利地型，仍有较高的士气的时候，联军的攻势就算比现在再猛一点司马懿都有把握能完全挡住，可是现在……司马懿甚至看到了后方预备队里偷偷逃走的士卒身影！如今之计，司马懿只能是尽可能的把还能打的士卒调上去，无论如何也要支撑到天黑时联军收兵。然后连夜抢修防线，亦或是……司马懿已经有先行逃回北平城的打算了。

此刻陆仁就站在关墙之上，焦急的在向远方的战场观望。战场离得远了些，而且中间的山道七弯八捌，陆仁的望远镜根本看不到情况。急了一阵，陆仁干脆派了些人下关去打听战况如何。一来二去的到了近午时分，陆仁派去的人回报说，前方战场上打得很惨烈，联军数次冲破防线，却又被胡虏用局部优势的兵力强攻回来。战场上一直在这样的反复着，而双方的伤亡都很惨重。三路先锋的一万五千人，几乎已经打没了一半！

“XXD，司马懿这混蛋还真XXD能守啊！”这不废话吗？历史上的三国后期，司马懿据寨死守，硬是能守得让诸葛亮都无计可施！

陆仁在关墙上气得来回踱了几圈，突然暴吼道：“玲绮！”

“义父有何吩咐！”

“你马上带一千人，把那十门火炮和剩下的弹药全部送到前线去！该轰击哪里魏蜀二公会指示给你的！”

“可是义父，你不是说过易京山口的胡虏防线与之前的土关不同，火炮数量不够、弹药不足，根本就发挥不出什么威力……”

陆仁抓狂一般的吼道：“叫你去就马上去！不管有用没有，那东西好歹能给将士们助一助威！还有，让炮手们把十门火炮全都集中打一个点，能轰破一处是一处，明白了没有！？”

吕玲绮也跟随陆仁好几年了，却也是头一次见到陆仁气急成这样，知道陆仁是动了真怒，当下不再多说什么，赶下关墙去调运火炮。而陆仁见玲绮下关，强行压制住心头的怒气与想赶去战场上看一看的冲动，再次挥手派人去战场上打探。人是派过去了，陆仁不禁心中在想，赵云不是约定了今日在胡虏后面捅刀子的吗？怎么到现在都没反应？

其实就在陆仁喝喊着把火炮送去前线的时候，赵云亲率的三千白马义从已经赶到了预定的战场。这其实是荀攸故意安排的，必竟赵云手边的兵力相对的太少了些，如果不是在双方激战正酐的时候动手捅刀子，那么只怕赵云的这三千人根本就没什么用。而事实证明荀攸的选择是对的，赵云赶到胡营后方的时候，司马懿已经把后营的胡虏兵马全调到了正面战场上去了。

马不停蹄！赵云在奔驰的马背上亮出银枪，喝令道：“起旗！全军冲营！”

白马义从的旗号亮起，而主旗号上是四个大字：

精忠报国！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四十六回 - 正合奇胜

或许大家在武侠小说里面总会看到这样的情节：两个旗鼓相当的绝顶的高手激斗多时，所有的奇招妙招都已用尽但都不能击倒对方，最后能做的就是四掌相交到一起用比拼内力的方法来决一胜负。而在这个时候不管哪方稍一分心就肯定要处在下风，要是倒霉一点，背后被人暗算一下……轻者走火入魔、武功全失，重者八脉立断死于非命！

现在的易京战场上，联军与胡虏之间就有如正在比拼内力的高手，谁也分不得心，谁的背后也不能挨上一下。谁的背后要是挨上一下，随之而来的便会是正面致命的一击。

因为要全力抵挡联军的正面猛攻，司马懿早就已经调动了全部的兵马，后方的营寨自然已经变得十分空虚。按说这样做本也没错，必竟司马懿设在易京山口的防线后面就是占据多时的北平城，后方无忧可言。可是司马懿做梦也没有想到，一直在易京北部山区里小打小闹一般骚扰胡营周边，看起来就和普通山贼无异的所谓“义军”，竟会是赵云的白马义从，还有荀攸与两千擅长山区作战的夷泉军兵！

自开春时赵云与荀攸带着这五千人马进驻到易北山区，一直以来荀攸为了避免引起司马懿的过份注意，建议赵云暂时先带领队伍扮成受胡虏压迫逃入山区的北平百姓义军。平时也只是偶尔下山去胡虏营寨的周边骚扰一下，重心则放在劫掠胡虏的粮草、马匹等方面，但是规模绝不打大。这样做一则能让士卒们渐渐熟悉地型兼之实战练兵；二则可以以战养战，尽可能的减少蓟郡方面的给养运送；三则小规模的骚扰胡虏与抢掠粮草会给司马懿造成一种这支小“义军”成不了什么气候地错觉，从而有效的不暴露出白马义从与夷泉军兵其真实的战斗能力，因此防范也会不是很严。这个策略进行得很成功。司马懿地确没有正视过这支别动队一下，相对的防范也较松，当然这也与司马懿一直把主要的注意力放在易京联军的主力身上有莫大的关系。

到了现在。司马懿只怕做梦也没有想到，这支一直以来看似为了填饱肚子才跑出来抢粮夺马的“义军”，实际上尽然会是联军布下许久的一枚重要棋子。在易京主战场激斗正酐的时候，赵云与白马义从终于不用再隐瞒实力，将真正应有的强大战力暴发出来。

“起旗！全军冲营！”

随着赵云地一声令下，三千白马义从带着呼啸声向已经没有什么守备的胡虏后方营区冲杀了过去。胡营中少量地留守胡虏还没反应过来，简陋地营门就已经被前排的绳钩众骑给拖倒，白马义从就此杀入胡营之中。也不用多说什么，见胡虏即杀。见营帐、粮车就放火。仅仅是在转瞬之间，胡虏后营便已经到处是火。而三千白马义从所过之处便会留下一地的胡虏尸体。

“滚开！”

赵云闪电般地一枪结果了一个迎上来的胡虏将校。回手抽枪扫了一眼前方的主战场，二话不说银枪一抖，带着白马义从们向司马懿所在的主帅台冲了过去。擒贼当先擒王。现在正面的主战场上正僵持不下，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破坏掉胡虏的中央指挥系统会比杀人放火更有用。

赵云的这支奇兵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了，司马懿根本就料想不到。虽然有急调兵马去拦截，但是急急忙忙调动地那些兵马又哪里能挡得住赵云这柄冲阵地利剑？说得再夸张一点，这些急忙掉转马头去迎击赵云的胡虏，根本就是送上去给赵云作个人表演一般。

枪起，枪落。再起。再落……对迎过来地胡虏，赵云都是干脆了当的一枪毙命。而此刻没有人能挡住赵云。也就同样意味着没有人能挡得住白马义从！

“常山赵子龙！？是白马义从，是白马义从！”

打到现在，终于有一些年岁较大的胡虏从赵云的旗号中想起了当年令胡虏为之胆寒的北平白马义从。虽然已经过去了二十余年，但是真正的威名却是不会因为时间而消褪的。而这一下喝喊出来白马义从的名号，胡虏立刻就乱了起来。即便是年纪比较轻，没听说过白马义从的胡虏，也会跟着那些四散奔逃的老胡虏一起逃。

司马懿惊呼道：“奇袭后寨的是赵子龙？不好！”扫了眼仍然在激战中的正面战场，再回首时白马义从离帅台最多还有五百步，瞬息可至。无奈之下司马懿只能恨恨的仰天长叹：“天败我也，天败我也！走！”

身边的死士急忙保护着司马懿自帅台上退了下来，混入胡虏之中逃之夭夭。司马懿很清楚，今天的决战他输了，自赵云突入后寨时起他就已经输了。眼下易京防线被联军突破只是时间问题，他再不趁早逃走的话只能是死路一条。为今之计就是借着混乱的战况先逃回北平，至少在北平还有司马昭和留守的五万多兵马，还能多撑一阵子，或许能撑到袁尚的援军过来。而实在不行，扔下这些胡虏不管，司马氏父子孤身逃回河内老家还是可以的。必竟司马懿事先便已经让司马师准备好了退路。

却说赵云带领白马义从攻到帅台的时候已经不见了司马懿的踪影，而在台边的一角有司马懿扔下的头盔衣甲，不用多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没能一举擒获或是斩杀司马懿，实在是令赵云气恼不已，但是现在也没时间去搜捕，因为正面战场上的激战还在继续，赵云必须得马上再带白马义从杀将过去，从胡营的后方帮联军打破胡虏的防线。随手一枪挑起司马懿扔下的头盔甩到后面的从骑手旗手手中，让从骑把司马懿的头盔挂到旗尖上，再令三千义从一齐高喊“司马懿已被斩首！”，复又向激战的战场冲杀了过去。

这一招的效果极大，防线上一处又一处仍在死守的胡虏被赵云从后面击破，联军的将士们马上便冲破防线，源源不断的冲入胡营之中。没用多久，赵云便与夏候渊、庞德、魏延先后碰了头。随意的打了个招呼便又投入战斗。

随着胡虏防线的逐步攻破，联军冲过防线的兵力越来越多，联军的兵力终于能够施展开来。而胡虏因无人指挥乱成一团，接下来的战况就已经和单方面的杀戳没有多大分别了。

曹操与刘备这会儿在后阵兴奋得拍手不停，吕玲绮单骑行至二人身侧礼道：“魏公，蜀公！义父他闻知此闻战况惨烈，特差我将火炮送来阵助，火炮随后便送到……”

曹操大笑道：“不必了，不必了！你马上回关上去告知义浩，易京胡虏已被全线击溃，他这火炮还是留着攻打北平城用吧。哈哈哈……”

“哎！数日之后，联军留下了些将官兵马固守易京关口，二十万大军采用急行军急攻北平。易京山口一战胡虏已经胆气尽失，正所谓打铁要趁热，现在便是要趁着联军大胜士气正旺，胡虏斗志已失的大好时机趁胜追击。北平城自然是越早攻下越好。

行到半路，诸葛亮建议分出五万兵马，以张辽为将去抢攻仍有数万胡虏的沿海胡虏各寨，另外再差人赶去带河那里知会孙权与香香报信，再请香香与孙权务必保守好带河主径道，于北面防止袁尚的援军赶来，于南面则不让胡虏残部逃归新城。仗已经打到了这个份上，就该狠狠的打一场歼灭战。要是能一口气全歼北平的三十万胡虏，诂计北疆至少能安定个十几二十年。

很快的，北平城便被联军十五万人马团团围住，而张辽攻打的沿海也是捷报频传。到这个时候，夷泉的海运补给船队就不再在乐陵港停靠，而是直接驶向右北平给联军运送给养军需。

围城数日，联军也并没有马上攻打，而是暂时让士卒们轮换着休整一下。也就在这个时候，夷泉船队按陆风的意思，又给陆仁送来了些很特别的东西……

“这小子还真能搞！这些东西还真亏他想得出来！行了，这回攻打北平城会轻松到极点了！”

陆仁看完陆风的来信笑了半天，扭头向吕玲绮道：“玲绮，想不想立个攻破北平城的头功？你的义弟风儿可是把你喜欢用的东西都送过来了。”

“破城头功？义父说的是真的吗？我真能取回这个头功？”

陆仁把信交给玲绮，冷笑道：“当然是真的。北平城里还有五万胡虏，按说想攻下来本来还有些难度，可是风儿送来的这些东西……城中的胡虏惨了！”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四十七回

时间已经到了建安二十四年的秋后，夏天的暑意早已过去，现在正秋高气爽的时候。

按说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可是幽州的北平郡已经经历了将近两年的战事，各处都早已残破不堪，到处都是荒芜的农田与磷磷白骨。而这些白骨尸身，有战死的双方将士，也有北平可怜的百姓。

“启禀蔡主母，这一片区域能收到的都收拾好了！”

车中的蔡琰轻轻撩开窗帘，望了眼铺排在柴草堆中的骸骨与尸身，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向护卫的亲兵吩咐道：“点火吧……”

“是！”

熊熊的烈火燃起，猛烈的火势正在将众多的尸身焚成灰烬。火光映在蔡琰的脸上，而蔡琰呆呆的望了许久，忽然命随从从车上取来她的古琴。也不用安什么琴桌坐席，蔡琰席地而坐将古琴置在膝间，就这样对着焚烧的大火十指轻动，悲伤而凝重的琴声轻轻响起。

“不管你们活着的时候是什么人，做了些什么事，现在都让它们过去吧；或许你们曾经在彼此之间有着深仇大恨、誓不两立，但现在都让它们过去吧。愿这大火能烧尽仇恨，愿这大火能烧尽你们对尘世的牵挂，也愿我这琴声能令你们能安心的长眠于地下……”

悲伤而凝重的安魂曲在烈火的劈啪声中久久不息，不知不觉间蔡琰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泪痕。不止是蔡琰，周边的军士也一样的眼泪流下，全都呆呆的望着场中的火光。

许久过去，一只温暖的手架到了蔡琰的肩上：“够了文姬，我们回去吧。你地安魂曲会让他们都静静长眠于地下的。”

蔡琰举袖拭去泪痕，陆仁则在蔡琰的身边坐了下来，望着仍在燃烧的火光道：“你突然说要清理北平周边，让死去的人们都有个归宿。我一开始都有些不放心……天天都和那么多的死尸打交道，对你也未免太残酷了一些，我都担心你会撑不住而闹出病来。不过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回到车上，蔡琰问道：“义浩你这几天不是在训练新兵准备攻打北平地吗？今天怎么会有空来寻我？”

陆仁道：“已经练得差不多了，后面的事我全部交给玲绮，所以今天回营回得早些。过两天就要全力攻城了。”

蔡琰道：“攻下北平，基本上就已经把胡虏尽数逐出关外。仗也就打完了吧？仗一打完，就不用再死这么多的人了。”

陆仁皱起了眉头，微微摇头道：“不，打下北平仗还没有完。或者也可以说，真正的仗是永远也打不完的吧。”

“为、为什么？”

“因为……”陆仁顿了顿，轻叹道：“因为都是人，有和野心的人。其实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充其量也不过就是让厮杀争斗暂时停下一段时间罢了。”

蔡琰伏到了陆仁的怀里，轻声道：“你说的话我似懂非懂……不过不管怎么样，能暂时停下一段时间总比停不下来要好。这一仗打完了。我们回家吧？”

“嗯，当然要回家。”

数日之后。

司马懿与司马昭这对父子站在北平城的城头，静静地观望着城外的十五万联军大营。这段时间联军一直没有攻城是不假，但司马懿明白联军这是在稍作休息，休息好了便会全力攻城，眼下的宁静不过就是暴风雨来之前的宁静而已。

尽管如此。司马懿还是比较安心的。北平城城池坚固，且城中有五万多胡虏兵马，联军想攻下来绝非易事。再者城中的粮草储备能支持这五万人半年左右地时间，足够顶到袁尚的援军赶来。当然。如果支持了半年袁尚还没有援军赶来的话，司马懿会孤身弃城出逃的。现在地司马懿也是想赌一赌有没有翻身的机会。

“昭儿，命令城中将士小心戒备。随时防备联军的大举攻城。”

“是，父亲……嗯！？那是什么？”司马懿顺指望去，立刻呆立当场。对面地天空中，不知何时飘来了许多的大球，只是因为离得太高，看得并不是很清楚。稍迟一些，城墙上的胡虏们也先后发现了空中的大球。惊恐之中怪叫连连。司马懿大叫不好。急命弓弩手准备……

联军营中帅台，曹操、刘备。还有众多的将官谋士也都望着天空中的大球直发傻。而在众多的人当中，只有奉孙权之命，带了几千人来联军这里听用地吕蒙稍稍明白一些，哑然心道：“又是这个！？行了，司马懿你惨了！陆仁把这玩意儿祭出来，真不知道你还能在北平城里顶上几天！”

“义浩，这是何物！？”这个吼地是曹操。

陆仁淡淡一笑：“我的飞空艇。二公，今天先让你们开开眼界，明日我们便全力攻城吧。”

“啊、啊……”

飞艇部队地帅艇上，吕玲绮正兴奋得要命。早在几年前陆仁与孙权交手的那一仗，陆仁的飞行部队便已经登过一次场，给予了东吴军队不小的心理打击。注意，当时还仅仅是心理打击，因为那时的飞行部队并没有什么有效的对地杀伤武器，陆仁会用出飞行部队主要还是吓唬一下人并由空中通道送情报给黄忠而已。可是现在不一样，这几年里马钧带着大批的工匠不断的对热气球与多球式飞艇进行改进，现在陆风送到北疆来的就是夷泉最新最好的高载重型飞艇，而且对航向的控制能力也有不错的提升。最重要的还是武器……

看看飞行部队已经接近北平城的上空，而城中射过来的箭支根本就不能对飞得高高的飞艇造成什么伤害。吕玲绮冷笑不已，扭过头去看了看艇上码得整整齐齐的麻布包，高声下令道：“准备投弹！”

旗令打出，整个飞艇部队全部作动，等到全数进入北平城的上空时，吕玲绮亲自取过一个麻布包，在手边的一个防风油灯中点燃了长长的引信，然后便随手向艇外一扔。

司马懿父子可在城墙上看着，见空中的飞艇上突然扔出了许多一尺多见方的东西，却又不知何物，不由得面面相觑。等到有些麻布袋掉到地上，一些的胡虏见麻布袋上还有着丝丝作响的火苗，也不敢靠近。不过也有大胆一些的胡虏提着长兵器，小心翼翼的靠过去，用枪尖轻轻去挑这个不知所谓的麻布包，甚至是想挑破来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轰……轰……轰……

北平城中突然巨响不断，这巨响就有如天上击下来的惊雷一般！而巨响声中，还掺杂着许多胡虏的哀号与悲鸣！而当一处的巨响声过后，巨响声处便留下了许多的残肢断臂。司马懿大惊失色，猛的一拍脑门道：“我想起来了！这、这是陆仁的落雷妖术！我在易京守关之时他就曾经用过！雷破了土关关墙，令得联军能一举破关！”

不止司马懿在那里大惊失色，联军这边的曹操与刘备也同样惊呆在那里。许久过去，曹操与刘备几乎是同声问道：“义浩（陆夷州），这不是你的火炮吗？”

陆仁摇摇头：“不是火炮，只是我夷泉特制的炸药包而已。论破坏关墙的威力可能不如火炮，但是在人群之中的杀伤力也绝对不小。可以说这炸药包是专门为飞艇部队制作的兵器吧。”

“啊、啊----！”

“这玩意儿的爆炸时间不好记算，如果是单纯的地面投掷出去威力多半发挥不出来，搞不好还会误伤到自己人。不过在飞艇上只消点燃了就可以扔下来不管，只要不扔到自己人的地方里就行了。这些东西是风儿送来的，前些天我就是在让军兵们演练给我看，再计算一下风力风向什么的……这东西太危险了点，不计算好不能乱用。”

“哈、哈……”曹刘已经傻眼了。

陆仁再接着道：“今天的这些也只是让他们先试投一下，过几日再上阵时也能扔准一些。二公，我们准备一下全力攻城的事吧。”

曹刘此刻哪里还会有异议？那边的墙头和城里诂计好多地方都已经炸得不像话了！

陆仁施了一礼，掉转马头先自回自营，一边走一边还心中暗笑道：“这算什么？三国时期的空中轰炸吗？实话实说，有些太不像话了……我都搞了些什么出来啊？”

他在那里自嘲，曹刘却呆呆的望着他，就那目光……和看会吃人的怪物差不多！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四十八回

“妈呀！那些怪物又来啦！”

北平城中的胡虏们惨叫连连，一个个都惊慌失措的在寻找着能够躲避“轰炸”的避难点。

“不要乱，不要乱！！再有自乱者，斩！”

司马懿在城门楼上声嘶力竭的喊着，试图将麾下的胡虏们喝止住，可惜他现在能做的一些事都只是徒劳而已。

噗的一声轻响，一个炸药包落在了离司马懿大概十余步远的地方，司马懿大惊失色，他身边的死士急将司马懿推倒在地，自己趴在了司马懿的身上来挡住。

轰……

这个炸药包离司马懿所在的地方必竟还是远了一点，加之有死士护住了司马懿，爆发的冲击波没有伤到司马懿什么，到是那死士脊背上的衣甲被轰出不少缺口，伤也没受什么。

狼狈起身，司马懿观望城中混乱的景象，长叹连连。自陆仁的飞艇部队出现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天的时间，每天早上飞艇部队都会飞过北平城的上空，扔下不计其数的炸药包对北平城中的胡虏进行空中轰炸。诸多的胡虏又曾几何时见过这种超时代的武器？一个炸药包爆炸的威力能当场把一间普通的土木制房屋给炸平，要是扔到了人群里面更是……总之就是一个惨字。而更要命的是北平城里空有五万胡虏，却硬是对扔这些炸药包的飞艇部队没有半点的办法。箭支射上去要么就是射不到，要么就是射中了也没反应----夷泉的作战用飞艇在设计之初，陆仁与马钧就考虑过对箭支的防御能力，这一点在大量的试飞中可是重点测试项目。

轰隆轰隆的过去了约有一个多时辰，北平城总算是安静了下来，因为飞艇部队已经全数飞过了北平城区。看来今天地空中轰炸是已经结束了。司马懿长长的松下一口气，急令手下将官去城中清点损失，再令尚有战斗力的部队登城戒备，以应付联军随时可能会发动的攻城。

军令是发下去了，可是司马懿却忧心重重。再度回首扫了一眼到处是火花与混乱的城区。不由得摇头苦叹，心道：“这样下去我还守地什么城，打的什么仗！？空中的这些怪物……”

其实凭心而论，陆仁的夷泉所制炸药包与现代地土制黑火药相近。威力相对来说还比较有限。一个一尺见方的炸药包，爆炸时的有效威力直径只是五米左右。不过呢，在这个时代祭出这东西本来就吓人，数量又足，统算起来就不可小视了。像陆风这次是给陆仁送来了一百只飞艇，每只飞艇每次是带三十个炸药包，那么一天一次的空中轰炸就有三千个炸药包扔进北平城。四天下来就是一万多个！国时期的城池面积也并不是很大，北平城主要是因为曾是公孙瓒、袁尚、田畴的大本营。都曾苦心经营过，因此还勉强承受得了这样的折腾。要换作是一般的小城恐怕早都被夷为平地了。

还有一点就是与陆仁地飞艇部队受风向风力还有天候的影响比较大有关。这是赶在秋天，天气一直都比较晴朗，飞艇能够连着几天都升空轰炸。即便是如此。由于风向的关系，飞艇部队要在上风头升空飞掠北平城的上空，扔完炸药包之后在北平城外另一头地联军营区降落，然后要花一天的时间才能把飞艇送回上风头的地方。这样才能在次日再次升空轰炸。不然的话，陆仁对北平城地轰炸根本就不会是一天一次了。

不过这四天的轰炸下来，北平城中早已是人心惶惶，胡虏的士气更是一落千丈。每天早上天一亮，胡虏们都会紧张的先望一眼天空，生怕飞艇部队会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悄然而至……其实他们的担心实属多余，因为现在的飞艇部队必需要在白天才能升空。只不过胡虏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而已。

却说司马懿正在为城中兵士已经快没有了战意而苦叹。其次子司马昭已经悄悄地凑了上来唤道：“父亲，借一步说话……”

这对父子闪到一个没什么人地角落。低声耳语……

黄昏时分的联军阵营，陆仁正背着手在营门前来回踱步，时不时地向营外大道上望上几眼。

马蹄声响，陆仁抬眼望去，见吕玲绮正带了数十骑快马赶来。陆仁迎了上去，至迟前玲绮赶紧翻身下马向陆仁一礼道：“义父，孩儿赶回来了。”

“今天的轰炸怎么样？”

玲绮兴奋的报告了一番她在空中看到的情况，不过报告完了玲绮秀眉一皱，低声问道：“义父，风弟这次送来的炸药包已经将要用尽……”

陆仁摆摆手：“我知道。风儿这次是送来了一万三千个，四天下来你们已经扔掉了一万二千多，剩下的已经不足千数。”

“那明天……”

陆仁哑然中望向玲绮，打趣道：“够了吧玲儿？你还想炸？再炸下去只怕北平城都会给你炸没了！这北平城虽为胡虏占据，但终究是我大汉城池，将来也还要靠这座城池来抵御北方异族，你好歹也留个像样点的城廓下来好不好？”

“嘿嘿……”玲绮偷笑不已。不过笑过之后玲绮复问道：“义父，为什么你要我尽可能的把炸药包全部用掉，不多留一点下来以防万一？”

陆仁拍拍玲绮的肩膀道：“有些事情你还不懂，这炸药在一段时间之内还不能流传开来，曹操和刘备可都盯着呢……好了，早点去休息吧。这几日已令城中胡虏胆气丧尽，你的破城头功已然立下，接下来就要看为父与二公如何破城。”

“明天要正式攻城了？”

陆仁点点头：“不错，明日全面攻城。孔明先生和一些本地出身的将士推算过天气，再过几天可能会变天，一有阴雨天气飞艇就不能升空。你在广州那里训练骑兵的时候玩飞艇玩了那么久，这一点应该比谁都清楚。我们必需在变天之前把北平城给攻下来，不然怕出意外。”

“那义父，我也……”

陆仁再次打断玲绮的话道：“玲儿，你还年轻，凡事不可锋芒毕露，适当的要留点功劳给别人去赚，给别人留一些脸面。老是我们夷泉军兵在战场上出风头，到时候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的。你的性格过刚，过刚则易折，而我刚才说的这些话希望你能好好记住。以后或许对你有用。”

玲绮神色一凛，恭敬一礼道：“多谢义父教诲，孩儿记下了。”

“去洗浴休息吧，接应飞艇部队的事自然有人做。哦，还有，你伏耳过来。”

玲绮凑过头去，陆仁低声道：“明天联军发动攻城的时候，你把飞艇部队和剩下的炸药送去右北平登船，着你甄叔父（甄诚）马上送回夷州。”

“这……是！”

玲绮去了，陆仁回身望望联军大营，心中暗道：“老曹、老刘，你们两个人的心态我想我猜出来了，如果我就这样把火药教给你们，你们可能还不会当一回事，能怎么用就怎么用了，而且全数会用在军事上面，忽略了火药在其他方面的用处。但如果我故作神秘，让你们想得到却又得不到的，你们反而会去自己进行研究。与火药相关的事物可不是一点半点，希望我这种做法能够让你们能真正的开始对科学技术的重视与开发。哪怕你们是在搞军备竞赛也好，但我却知道你们两个不会穷兵黩武，能够保证好自身应有的国民经济……科技与经济？我在夷泉混了这么多年，知道这两件事实际上是分不开的，哼哼……唉，我已经四十五岁了，当初在荆襄时订下的想法，可能终我一生也只能做到这些了。四十而知天命啊……”

旌旗招展，鼓声隆隆。

北平城中的胡虏在城墙之上一个个都屏气凝神，紧张的望向城外。今天天空中没有再飞来会扔下令胡虏心惊肉跳的炸药包的飞艇，但是陆地上却开来了整齐划一的联军士兵。所有的胡虏都明白，联军真正的攻城要开始了。

陆曹刘三人并马而立，刘备不由得先开口问道：“陆夷州，今日我等攻城，为何不让你的飞艇部队于空中策应？”

陆夷微笑着摇摇头解释道，飞艇扔下的炸药包根本没个准头，飞艇自身也不易控制航向，真要在攻城时使用极易伤到自己人。这一点就算是在现代也差不多的，不过也有陆仁想在曹刘不知情的情况下先把飞艇部队送走有关。

曹操豪气的一摆手道：“北平胡虏已然无甚战意，如果这样我们都还攻不下北平城，岂不让天下人讥笑？”

陆仁笑道：“虽然没有飞艇的空中轰炸，但有些东西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二公，且让我的夷泉军兵先行一步吧。”

曹刘都知道现在的陆仁是想干什么，也都很客气的作了个请的手势。陆仁平静一礼，向前阵发出命令。过不多时，夷泉军兵推着火炮先至阵前。不过不过，这一回的火炮可不是先前那仅有的十门那们寒碜，而是……七十门！！

陆仁的嘴角浮出冷笑：“这样都轰不开城门的话，我跳海自杀算了！”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第四十九回 - 大宴将终？

北平城城墙的一角，陆仁、曹操、刘备三人并肩而立，而三人的身边不远处则是早已被轰得七零八落的北平城城门。

战斗眼下并没有结束，只不过不管是城内的巷战，还是城外的野战，都已经是联军单方面的一面倒。陆曹刘三人观望了一阵，曹操先摇头轻叹道：“较之易京一役，攻克北平城的这一仗也未免打得太轻松了。

刘备微微点头，陆仁则斜瞥了曹操一眼，心说能不轻松吗？头几天的绝对打击，也就是飞艇部队对北平城的狂轰滥炸已经把胡虏们炸得胆气尽失，战斗力一落千丈。今天的正式攻城战，陆仁又祭出了七十门火炮对准北平城城门一番狂轰……

电影电视里的那种能够一定程度上抵御得了火炮攻击的砖石结构城墙那还是在唐宋之后才出现，到明清时期才完全成型的。而汉时的城墙主体仍是土木结构，眼下的北平城就现时点而言是比较坚固，但也只不过是土磊得厚实一些，城墙相对来说比较高一些而已，真正又哪里能经得起重火炮的集中性攻击？总之，今日的攻城战陆仁是下令炮兵部队不节省弹药的全力轰击，一个时辰的炮击下来，被攻击的北平城城门是连门带墙全给轰得……不翼而飞。

城门一破，联军将士再一拥而上，本就已经没有了战意的胡虏哪里能抵挡得住？现在城里城外尚未了结的战事，说得难听一点联军根本就是在打落水狗！

曹操扬起了手，可是想了想复又垂下，转头向陆仁、刘备问道：“这一战多有胡虏降俘，依二位之见当如何处置？”

刘备刚想开口，陆仁已经冷冷的接上了话道：“杀！一个不留！”

此言一出。曹刘皆惊。陆仁望了惊愕的二人一眼，淡然一笑：“蜀公你从不杀降俘，会这般吃惊我猜得到。到是魏公，这种事你从没少做过，却为何会如此吃惊？”

曹操望定陆仁，声音都有些打颤：“义浩，我今时今刻才真正发觉，你完全变了！我犹记得当初，你会为我屠尽八万袁氏降卒一事与我正面冲撞。最后也弃我而去……想不到今时今日你竟然会如此！”

陆仁摇摇头道：“魏公，当初你杀的都是我大汉子民，如果今时今日还是那八万人的话，我依旧会劝你留他们一命，因为我们大汉子民只要对他们好一点，给他们田种、给他们饭吃，他们会老老实实地安居乐业。但是这些胡虏不同……”说着陆仁伸指指向稍远处一处拼杀的战场：“这些胡虏是草原民众，只识放牧而不知农耕。信奉的也是丛林法则、弱肉强食。想真正的教化他们，用我们平常的那一套根本就行不通。我们如果对他们好一点，他们却会当我们是在服软，认为我们好骗、好欺负……说起来这种事自开汉至今，发生得还会少吗？在我看来，北疆真正的安定岁月，只有李广、卫青、霍去病、周亚夫这些名将在的时候，而为什么这些名将能令北疆安定，就是因为他们对胡虏贼寇从不手软。”

“义浩。你也学会了以杀立威啊。”

陆仁望了眼曹操，又望了眼刘备。淡然一笑：“魏公，自我于官渡一役出逃至已经快二十年了吧？二十年能令一个人变多少。二公也该想得到才是。”

刘备道：“可是这样做，未免有失仁义之风……”

陆仁道：“蜀公，和狼讲仁义道德有用吗？你不妨想一想我们北疆被胡虏残杀的百姓，还有被他们掳去为奴的妇人吧。今日杀尽胡虏，虽显残暴，却也是在为我惨死地大汉百姓报仇雪恨。这一场北疆之战，我们能全歼三十万北地胡虏。亦能尽显我大汉国威。让那些胡虏们再想对我大汉起非份之想的时候，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份量。”

刘备轻轻的叹了口气。心中亦回想起了数次攻破胡虏营寨中的一些所见所闻，眼光突然变得冰冷，无言中用力点头。

军令下达，联军便开始了复仇的杀戳。陆仁手扶城墙，默然心道：“我不知道我这样做是对是错，但这样一来，北疆至少能安定个二三十年，或许还能更久一些……有时候以杀止杀或许是最好的方法之一。”

战事在一步步的走向终结，只是虽然捷报频传，陆曹刘三人的心中却都有些异样，因为各处回报战况地兵马没有一处禀报说擒获或是斩杀了司马懿的。直到北平之战完全结束，南门外的联军将士才回报说他们曾阻截过一支百余人的突围队伍，从这百余人的着装与战力上来看，应该是司马懿的近卫死士，现已全数斩杀。陆曹刘三人闻讯先后赶至南门外的战场，对这些死士的尸体一一辨认，却无一人是司马懿或是其次子司马昭。

“XXD，怎么可能？北平城被我们团团围住如铁桶一般，怎么会给司马懿逃掉了？”

最先赶到的陆仁狠狠地向地上啐了一口，对司马懿的逃脱一事实在是很不甘心。

“义浩（陆夷州），当中可有那只死蚂蚁！？”这是曹操和刘备一齐赶来了。

陆仁极不甘心地摇了摇头：“我们中计了，这只死蚂蚁肯定是从别的方向逃出了北平城。这里地百余死士，不过是死蚂蚁的替死鬼而已！”

曹操看看陆仁那张写满了不甘心的脸，上前拍拍陆仁的肩膀劝慰道：“义浩，你也不必如此。这死蚂蚁当初能用诈死计轻而易举的骗过我，今时今日想必也是早就设好了脱身之计。不过他现在已经一无兵二无将的，诂计袁尚那里也再容不下他，他已成不了什么气候。回城吧，今夜犒大宴，我们好好的痛饮一番！”

陆仁有些无奈地翻身上马。又回过头望了眼那百来具尸身，重重地叹了口气。

数日之后。

入夜的北平城一片欢腾。北疆之战到现在已经历时两年，中间发生了多少地事，现在回想起来也令人心中感慨无限。

如今侵犯北疆的三十万胡虏已尽数全歼，这个战果要远比把胡虏逐出北疆要好得多，而北疆之战至此似乎终于可以画上一个终止符，这对所有的联军将士来说都是件十分令人开心的事。不是吗？仗似乎打完了，大家都能回家了。

庆功大宴，犒赏全军！

四方联军的将士们都凑到了一起。天南地北的吃喝吹牛，时不时的还暴发出一阵阵的欢笑。而在高层将官的大宴上，四家将官更是你来我往地推杯换盏，笑声不断。武将系的在投壶、猜拳，或是口头的交流着武艺心得；谋士系的则在畅谈兵法谋略，相顾微笑。或许在明天的战场上大家将会是敌人，但对敌归对敌，彼此之间实力上的互相认可。也使他们想能够与自己敬佩的对手成为朋友，哪怕只是一时的都好。在这一点上，并不仅有曹操、刘备、孙权会有这种想法地。

酒宴到了后面就有些乱了，大家谁也没理会相对应的阵营，乱七八糟的聚成很多个小团。而在众人当中，陆仁没有说什么，只是在酒喝得差不多的时候一个人皱着眉头走到厅外，望着星空发呆。

“陆夷州，何故一人在此啊？”

陆仁扭回头去。见是贾诩端着酒杯站到了他的身边。贾诩先是帮陆仁倒满了一杯酒，继而笑着问道：“我还记得昔日在许昌酒楼。陆夷州尚且为自身活路而发愁，可时至今日。你陆夷州已雄据夷泉，能与魏公、蜀公、吴候鼎足而立……我贾文和远不如你啊。”

陆仁把玩了一下手中的酒杯，摇头轻笑道：“你求保的只是自身，而我要保的却不仅仅是我一个。我的家人，我地宗族，我的朋友，我地百姓……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是最懂得避嫌而自保的人。陆曹刘三家合兵一起一年有余，私人地场合你几乎一句话都没和我说过。现在一个人跑出来和我谈话，不怕惹祸上身吗？”

“现在这种场合，谁又会去在意太多？陆夷州，不妨让我猜猜你心中所想之事如何？”

陆仁浅浅的饮了口酒：“你觉得我是在想什么？”

贾诩望了陆仁许久，微笑道：“若我所料不差，陆夷州是在想北伐一事吧？”

陆仁楞了一下，默然点头。

“陆夷州，请恕我直言。如今北疆失土尽已收回，联军将军征战两年疲惫不堪，亦多有思乡之情，于战不利。再者，你认为曹刘孙三家还能再心无间隙的合作下去吗？”

陆仁继续摇头：“我不知道……”

“你不是不知道，而是知道却不愿去想。陆夷州，该收手的时候还是收手吧，不收手的话只怕会画蛇添足，最终反而会害了你自己。”

“谢谢你的提醒，我再想想吧。不过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贾诩一口饮尽杯中酒，笑而摇头：“我也不知道。”

酒宴散去，曹操在大帐中独坐沉思。沉思了许久，曹操命人请来程昱，见面之后又是一番沉默，半晌曹操才沉声道：“仲德，你看陆仁此人如何？”

程昱沉吟道：“魏公此言何意？”

曹操又是一阵沉默，半晌才开口道：“他变了,但又好像没变……此人不死，孤不得安！”

同样的对话，在孙刘两家地大帐中也一齐出现……又是几天过去，联军地将士们休整完毕，但似乎也到了要分别的时候。

“玄德要回蜀中了吧？你大可安心，沿路我会安排下你蜀中兵马所需地粮草，我也绝不会对你动用一兵一卒，你可以一路畅通无阻的回到蜀中。我也希望玄德你……”

“孟德兄，你我君子之约，心明守诺足矣，无需明言。”

“好！刘玄德果然不负英雄之名！待你回到蜀中，你我各自整军备战，到那时且看你我到底鹿死谁手。”

孙权不用这么麻烦。马上就是冬季，西北季风一起，从海路顺风回东吴就行了。而陆仁的情况也差不多。

此刻陆仁坐在席间望着曹刘孙三人在那里有如惜别一般，心头涌起一阵阵的苦楚。数杯下肚，陆仁向三人轻叹道：“今日一宴是饯别小宴吗？”

刘备道：“北疆胡虏已除，备此行目的已成，自当回蜀。”

孙权的话也差不多。

陆仁道：“侵入北疆的胡虏是已尽除，可是北地新城的袁尚呢？还有尚为高句丽所占据的辽东呢？斩草当除根，我们的仗还没有打完，你们就要回去了！？”

刘备和孙权刚想开口，陆仁直接摆手打断道：“罢了，漂亮话多说无异，很多的事我们心知肚明也就行了。接下来的仗你们不愿再打，怕是在为他人作嫁衣，我也无可厚非。后面的仗，你们不打，我打！”

“义浩，你喝醉了吧？”

陆仁把酒杯倒扣到了桌上，摇头道：“这点酒能醉人吗？此间无人，我也说几句心里话，你们应该都很希望我早点死吧？那就麻烦你们让我死得像样一点，不要在我攻伐袁尚的时候在我背后动什么手脚。我宁可死在讨伐胡虏的战场上，也不愿死在自己家人背后捅的刀子上。”

曹刘孙三人脸上一齐变色。陆仁扫了三人一眼，依旧摇头：“当年的讨董联盟，只是初有小胜就因为诸候们各怀鬼胎而四分五裂，想不到今时今日我们又会重新上演一回……你们要走就走吧，没人拦你们！”

第四卷 何谓英雄

终回

“主公，末将巡营已毕，特来交令。”

“辛苦你了令明。天色不早，你也早些回帐休息吧。”

夷泉军兵中军大帐，庞德交回令符，正准备转身离去，陆仁忽然又把庞德唤住。一只手举在空中空悬了好一阵子，陆仁才低声问道：“令明，你觉得我们是不是该回家了？”

“回家？”庞德楞了半晌，有些不明白陆仁的意思。

陆仁望了望庞德愕然的样子，轻叹了口气摆摆手道：“罢了罢了，我也只是一时心有感触随口而言，你先去吧。”

“主公……”

“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庞德望望陆仁，见陆仁双眉紧皱，显然是满腹的心事，却也不知道陆仁是在想些什么，只能抱拳一礼后退出帐去。

陆仁呆了一阵，扭头向身旁的貂婵问道：“荀军师那里有没有消息传回来？”

貂婵摇摇头：“还没有。其实易北山道到北平大概要十天的路程，这几天又一直在下雨，荀军师他们会晚上几天也很正常。”

陆仁看看自己摊开的手常，再用力攥成拳，无奈的摇摇头心道：“关键时刻想找个人商量都找不到……刘备和孙权都已经有了去意，抗胡联盟眼看着就要散盟，我也不好再去拉诸葛亮他们商议什么。唉…

貂婵轻轻的伏上了陆仁的肩头，柔声道：“义浩，这几天你一直都愁眉不展地。是有什么心事吗？不妨说出来听听，或许我能帮你分点忧。”

陆仁沉默了一阵，摇摇头没有说话。许久，陆仁才站起身，在帐门边支起了雨伞道：“阿秀，和我去营里走走。”

夷泉军营宁静依旧。只有天空中降下的雨水声在沙沙作响。陆仁无言的在营中巡了一圈，偶尔也会向巡夜的士卒过问几句，或是在仍有火光的营帐前轻轻撩开帐门，听听里面的士卒在兴致勃勃地交谈些什么。虽然这一路上陆仁什么都没有说过，貂婵却不时的会听到陆仁轻轻的叹息声。

二人回到了陆仁的起居大帐，尚未靠近就听见帐中有柔和的琴声传出，不用问都知道是蔡琰在对雨轻弹。陆仁与貂婵不愿打断蔡琰的琴，就这样站在帐门前静静的听着。一曲奏终。陆仁轻轻的叹了口气，和貂婵步入帐中。一入帐，陆仁也没说什么，只是向蔡琰淡淡地笑了笑，坐到榻边双臂抱怀，人也陷入了沉思。

蔡琰轻抚着琴弦，目光飘向陆仁道：“义浩，你已经犹豫了好几天。到底是在想些什么？能不能说出来？”

陆仁望望蔡琰与貂婵关切的目光，长长的叹了口气道：“我想兴师北伐，可是……该不该打、能不能打，我自己也不知道。孙刘二人已有去意，此二人一去，北平的三十万联军就带走了将近十五万。而曹操也肯定要回调兵力驻防到长安、宛、洛、江北这些地方，以防备孙刘的侵攻之变。他们都一走，这里就只剩下了我的五万夷泉军……按各方打探来的消息，袁尚在北地新城仍有二十余万胡虏兵马未曾动用，我这五万人过去只怕根本就不够用。”

蔡琰道：“义浩。我不怎么懂征战之事，本也开不了什么口。可是我想不通，北疆之战到现在已经打了两年，而司马懿率领侵入北疆的三十万胡虏已尽数歼灭，北疆已无忧患，汉土业已尽复……仗已经打到了这个份上，你为什么还要想着北伐？再者你自己也知道盟散之后。你北伐地兵力根本就不够。还有。平时我在营中走动……”

陆仁摆了摆手：“我知道，营中将士多有思乡之情。一战打完。将士们都想早点回归夷泉与家人团聚。其实不止是将士们，就连我自己也很想回去。可是……文姬、阿秀，你们知不知道我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你想通了什么？”

陆仁沉吟道：“我突然想通了我们联军与司马懿在易京对峙几近一年。袁尚在北地新城为什么会只送出相应的粮草军需，却始终没有派出过一个援军……因为司马懿本身也只不过是袁尚的一个替死鬼而已。”

“哎？替死鬼？”

陆仁点头道：“旁人或许不知道，但我却能猜得到司马懿与袁尚之间不过是互相利用。司马懿不惜倾尽家财资助袁尚在北地另起基业，其实与吕不伟的奇货可居差不了太多，他是想利用袁氏在乌桓、鲜卑这些胡虏的旧日名望先令袁尚有兵成事，然后司马懿就可以成为第二个吕不伟，一步一步的掌权……

貂婵道：“这些我们都听你说过。但袁尚呢？”

陆仁道：“袁尚虽然目中无人，但他并不是傻瓜，更何况他地身边还有沮授和田丰这两个智囊。记得在孙权赶来会盟的时候，我不止一次的交待香郡主，他们抢滩成功之后一定要提防袁尚从北地新城加派来的援军，所以当时只是让高大哥带领少量的雇佣军精锐去侵扰胡虏粮道并不是全军出击地断绝。可是自始自终，袁尚硬是没有加派过一个援军，简直可以说是放任我们把司马懿彻底击溃。最初攻克北平的时候我就在想袁尚为什么会这样做，只是一直没想通为什么会这样。直到刚才我无意中听军士们议论这场北疆之战几乎就是司马懿一直是在拖，才突然明白过来的。”

说到这里陆仁喝了口热茶，接着沉吟道：“会盟之初，诘计司马懿做梦也没有想到会触发诸候联盟抗胡之事，而袁尚那边想必也是一样。随后陆曹刘三家会盟，总兵力就已经超过了二十五万。与司马懿率领的三十万胡虏不相上下，单就战力而言犹在司马懿全军之上。司马懿知道拼不过，就选择了扼守易京来拖延时间，直到拖出诸候联盟的内乱与不和……唉，那段时间里我为了维持诸候间地和睦累成了什么样子你们是最清楚不过的。”

蔡琰道：“话是不错，可这又与袁尚有些什么关系？”

陆仁摆手道：“文姬你想想。如果在那个时候，袁尚加派了援军来会是什么情况？”

“这个……我不知道。”

陆仁摇摇头：“双方会陷入一场旷日以久地大战。不论是联军，还是胡虏，都会为了这一战而用尽所有地气力。但总的来说，最不利地是袁尚自己，因为他没有后备地力量，而诸候联盟却不一样，必要的时候还可以调动境内的守备军……袁尚他能和整个中原的力量抗衡吗？只要几方诸候仍然一心抗胡。袁尚就绝对不能有所作为。诘计袁尚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扔掉了司马懿这枚棋子，故意让我们联军把他吃掉。而接下来的……袁尚仍然保有着能随时随地南下中原的兵力，可这里的联盟却会因为北疆大胜而散盟！”

蔡琰啊的尖叫了一声道：“你地意思是说，袁尚就是在等诸候联盟散盟！？”

陆仁点头道：“不错。几方诸候能会盟一处，本来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而这当中我吃了多少的苦也只有我自己明白。可是几方诸候一但散去各归各属，彼此间马上就会为了自身的利益与野心相互攻伐。文◇心◇阁打得难解难分且用尽各自的国力，而到那个时候袁尚再度南下的话，再想劝说诸候会盟就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了……相比之下，司马懿拖延的只是小战局，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可袁尚拖地却是大局。司马懿这里无论胜败他都有利。司马懿若胜，他便可以直接南下；而司马懿若败，他也一样可以安心等到诸候盟散之后的互相攻伐时再度起兵！他之所以不派与援军支援司马懿，就是在保留自身的实力静观战局并等待时机！”

“所以你想北伐并除掉袁尚，不给胡虏有趁诸候相攻时乱我中原的机会？”

陆仁默然点头。可是紧接着他又摇了摇头道：“可惜这些话我现在除了能对你们说一下，其他的人谁又能听得进去？先不论曹刘孙这三人如何，我自己的五万士卒都已经有了归还之意。五万对二十万，兵力上地出势已经够大的了，而我又不能再从夷泉各州抽调兵力来此。孙刘的会盟主力归还之后，我也一样要防着他们。而单以此间的五万兵马，除了兵力不够之外。心中有思乡之情的将士们也会没有战意。这种情况我若是强行下令让将士们北伐……这样打过去和送死有什么分别！？怎么看怎么都是这一仗打不得。可我实在不甘心！”说完陆仁一拳头砸在榻上，牙齿也咬得咯咯作响。

蔡琰与貂婵对望了一眼。各自摇头。许久，蔡琰走到陆仁地身边轻轻坐下，伸手握住了陆仁的手道：“义浩，这个时候我真的说不上什么话，决意还是应该由你自己去下……不过不管怎么样，我和秀妹都会站在你的背后的……”

一连下了好多天的秋雨在夜里就停了。天明时分，久违的阳光光临大地。

陆仁在帐中更衣已毕，举步准备出帐。只是在走到帐门地时候，陆仁忽然回过身走到兵器架前。沉吟了片刻，陆仁伸手取过了架上地长剑，抚摸了几下便在腰间扣好。

“义浩，你要去哪？”

陆仁在帐门前头也没有回：“文姬、阿秀，你们收拾东西吧。等我选派完军兵，你们就随子良的船队回转夷州。”蔡琰再欲问时，陆仁已经离帐而去。蔡琰和貂婵无言地望了望陆仁取剑的兵器架，蔡琰轻叹道：“秀妹，义浩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打这一仗了。”

貂婵点点头：“平时他从不佩剑的，可是他今天把剑佩上了……蔡姐姐，我们照他的话收捡东西吧。他这回连我都不愿带在身边。心中地决意之坚你该清楚的。”

数刻之后。

“启禀主公，全军将士已列队候命。”

陆仁点点头，站到了点将台上大声喝喊道：“夷泉将士们听着，今日点兵，我是要告诉大家，我已决意北伐！但是这一仗。除了我们自己，不会再有其他的人！

“各位都曾是北疆一带的居民百姓，历年来胡虏屡寇北疆，掠去衣粮，杀我父兄，奴我姐妹，这些仇恨大家心中应该都很清楚！我现在决意北伐，就是要去把这些仇给讨回来。让这些胡虏血债血偿！也要让所有的胡虏都知道，我们大汉子民不是好欺负的！

“我们地对手有二十多万的兵马，只凭我们这里的五万人去，兵力相差太过悬殊，一个不小心就和送死没有什么分别，但我还是要打这一仗，因为我们要向胡虏复仇，因为我们心底有男子汉的血性！每次每次。都是胡虏来侵犯我们的家园，杀害我们的亲人，可我们呢？我们又做了些什么？从来没有让胡虏吃过真正的苦头，胡虏来的时候打跑了就认为天下太平，呆在家里当一个缩头乌龟，这和任胡虏宰割有什么分别！？这次联军大胜是不假。可是现在他们要走了，继续当一个缩头乌龟，我们呢？我们难道也要像他们一样当缩头乌龟？等到胡虏养足了气力再出来杀害我们地同胞亲人时才出来打一下？我要说不！我要在我们的家门外就把强盗们打残、打怕！这才是我们男子汉应该做的事！

“不过我也知道，大家都好不容易才在夷泉各州安下了家，过上了安居乐业的日子。而我们打这一场仗，已经离开家将近两年，大家都想家，想念家里的妻儿老小。再就是胡虏兵马是我们的数倍，这一仗打过去，日后能不能回来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不勉强大家！愿意随我北伐，向胡虏讨还血债的。去营寨东面列队；想回夷泉各州安居乐业的。去营寨西面！我陆仁在此对天启誓，不愿北伐而回还夷泉地将士。回到夷泉之后任用依旧，绝不追究半分！我要说的只有这些，大家自己拿主意吧！”

阵中的传令兵一个接一个的把陆仁的话传达下去，过不多时整个夷泉军团就都议论了起来。陆仁没有下令制止，而是自己一个人跳下点将台后翻身上马，从执旗兵手中夺过“汉”字大旗，径直向寨东奔去。到了地头，陆仁把大旗用力的插入地面，望了眼仍在议论纷纷地军营，淡淡一笑，抬眼向北方凝视。过不多时，军阵之中有一只军兵最先行动了起来，而这只军兵可以说是五万多将士中唯一没议论过的军兵，正是陆杰与田畴带领的四千多雇佣军。当陆杰与田畴拍马赶到陆仁的面前时，陆仁向二人送去一个微笑：“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一定会过来的。”

陆杰与田畴同时抱拳一礼，而四千多雇佣军也在无声中在陆仁地身后列好了队列。当立马到陆仁身侧的时候，田畴低声问道：“陆夷州，如果只有这四千人马，你会北伐吗？”

陆仁仰头望天，斩钉截铁的回答道：“会！其实兵多又如何，兵少又能如何？或许这一仗本身就是一场输定的仗，但我们不能输了这。气！而且我在想，即便我真的战死了，风儿也一定会按我的做法继续做下去。不管什么事，真正都需要有人带个头才会有人跟上……”

雇佣军靠过来不久，香香率领的济州兵马也靠了过来，随后是庞德、吕玲绮。渐渐地，方才一直在议论纷纷地夷泉军兵也在靠了过来，根本就没有人往营西去……

一个多时辰之后，陆仁望了望全部靠到营东的五万多将士，用力地点了点头。正欲下令，忽见远方有数骑快马赶来，当先之人急呼道：“主公！主公！”

“荀军师！？”

陆仁拍马迎了过去，而荀攸在马上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喘了很久才开口道：“赶上了，赶上了！主公，你意欲北伐，怎么能不带上我？”

“荀公你已经知道我是要干什么了？”

荀攸哈哈大笑道：“攻克北平之后。主公三次派人去易北山间催我速归北平，说是有要事商议，我就已经猜出主公有北伐之心，只恐联军散盟，力不能及而已。我也想早些赶回的，只是在路上遇上了点事。所以耽误了些时日。”

说完荀攸凑到陆仁的耳边低语了几句，陆仁听后惊道：“那家伙居然被你碰上了？真该他倒霉啊！”

荀攸笑道：“此人虽然百死不足以恕其罪，不过他尽知新城虚实，暂且留下却也大有用处。”

陆仁笑了笑道：“那荀军师，你认为我这一仗，该不该打？”

“打！当然要打！只是主公，你应该先带兵去收复辽东，以为北伐立足之本！”

“你说什么？陆仁真地带兵向东北进发？他真的要独力北伐！？”

刘备这会儿在帐中和幕僚商议着回蜀之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许久，刘备才低头沉吟道：“疯子！真是个疯子！做事不计后果如何的吗？”

“启禀蜀公，陆夷州差人送来书信两封，一封交于蜀公亲启，另一封则交于诸葛军师。”

“取来我看！”

两封信，两个人很快就读完。读完之后，刘备望向诸葛亮，诸葛亮沉吟了片刻之后道：“主公信中的内容。应该与亮手中之信一样吧。”

“孔明，此事你如何看？”

诸葛亮依旧摇着他的大羽扇，半晌之后轻叹了一声，意味深长地道：“主公，何谓英雄？”

“何谓英雄……”刘备默念了许久，忽然仰天长笑道：“孔明。孤明白了。”

方自笑罢，传令官忽又来报：“启禀蜀公，魏公差人请蜀公、吴候同议大事！”

刘备的眼光再次飘向诸葛亮，诸葛亮摇扇笑道：“何谓英雄……”

三天后。

某处山头，陆仁、曹操、刘备、孙权正并马观望着水陆的大军行进。望了一阵。陆仁扭头向曹刘孙三人道：“我真没想到你们肯来。”

曹操大笑道：“义浩，很多事情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看得到。而天下英雄，也并不仅仅只有你一个。孤纵横天下二十余载，绝对不会输给你半分。刘备接上话道：“能够真正堂堂正正击败英雄的人，也只有英雄。如果你死在了袁尚这种小人的手里，也未免太可惜了。”

孙权道：“陆夷州，你在信中最后留言四个字何谓英雄……我现在到想问一下。在你心中又何谓英雄？”

陆仁笑了笑。望望三人道：“不管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能够扔下彼此间的私仇恩怨。为天下百姓做点实事地人，就是英雄。而天下英雄已尽在此间……”

曹刘孙三人互望一眼，一齐仰天大笑。可是就在他们大笑的时候，都没注意陆仁悄悄的轻声补充道：“我不算……我也不想……太累……我只是在做我心里想做的事情而已……”

（全书完）

（收笔话：也许朋友们都想不到这本《求生记》会这样收场吧？其实写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什么可写的了，或许以四家再次联盟共同北伐为收场，还能给大家一点暇想的空间……其实也是瓶子在偷懒。这种烂尾实在和TJ没有多大的分别。

不过说句老实说，《求生记》从中期开始就已经偏离了瓶子最初的手稿轨道，而且越往后写就越觉得不对味。瓶子地水平很差，加上又是菜鸟级写手的缘故，ＱＱ时书友也不止一次的指出瓶子太过在意书友们乱七八糟的看法和意愿，因此求生记只能算是一部一点都不成熟的作品。日后如果有机会，瓶子一定要重新写过，而且是按照手稿来完全写过，用真正成熟的笔风来写过。

《求生记》勉强完本，甚至可以说是不能算完本地完本，这实在不是瓶子本来的愿望。可是瓶子也不愿意再用垃圾一般的书去骗大家的起点币。

接下来瓶子要全力去写《草根天下》，主题以轻松搞笑为主的都市玄幻。希望能够得到朋友们地支撑。心里虽然还有很多话想说，可是必需就此收笔，因为不能用这些不着边的东西再骗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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