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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龙军战记》


第一卷 野望篇(旧) 第一章 过去的历史

    公元2140年，是人类文明最辉煌的一年，“反向重力控制”的技术使人类的宇航技术迈进了一大步。在兴奋中，联合国秘书长向全世界处于环境及资源危机而又相互攻击交战的世界各国发出呼吁：“全人类联手冲出地球的束缚！”2141年，世界各国签定了历史性的《宇宙移民联合开发条约》在其后的公元2141─2256年间，人类在月球上建立了一系列的生活、科研的殖民基地，百分之九十的人类移居到月球。在后世中，被称为“黄金的时代”而令无数的人为之骄傲。

    然而，在人类天性中不可救药的根劣性也再度滋生。公元2261年，“超时空航法”技术被研究成功，在一片欢乐中，月球都市最高权力机构“宇宙开发委员会”下令向宇宙进军，扩展新的宇宙殖民地，一批精选的人类精英搭上宇宙飞船向无穷的宇宙飞去。但是，不到三个月即失去了联系。委员会和人们在沮丧中，分别于2263年、2267年再度派出探险队。但是，全都石沉大海渺无音讯。

    在三次的探险失败后，尽管仍有足够的资源制造第四艘探险船，但人类的热情与信念早已扔到宇宙的深处了。在委员会中，保守势力取代了进取的势力，他们以先知的口气批评自己的反对者，同时庆幸自己提出的“地球再生”计划使人类保留了一条退路。

    公元2271年，在经过一百多年的岁月后，在地球自身的修复和人类有计划的重生工程下，地球已基本恢复平衡的生态环境。但是，面对地球重生后由的环境，由谁充当第一批开荒者呢？在月球生活的约30亿人口中，有谁愿意当第一人呢？公元2273年，委员会通过117号决议，强制将犯有各种罪行的在押犯人及家人约四千万人赶出月球都市，送往地球开发星球。委员会主席向这些被赶上飞船，在星舰的监视下飞离月球队的人们许诺：“你们是全人类的先锋，是高尚的开拓者，为了大多数的人们，也为了你们的后代，我期待你们的表现。”在枪口的威逼下，这群人在地球上努力的工作，将开采的资源大部份送上月球，而在月球派驻的行政官员的监控，仅仅留下可以吃饱的部分，同时在黑夜中，仰望月球，希望自己和子孙可以回到月球。但是，四十个岁月过去了，这群人终于明白了，他们早已被遗忘了。而且，在听到了现任的委员会主席对派驻官员的训话：“不需要地上的那群人有思想，他们只要知道干活就行了，从根本上讲，那只是家畜罢了。”愤怒的星星之火变成大火终于扫遍大地，而月球的权力者在获息地球上的“家畜”们造反了的时候，只是轻视的对镇压舰队指挥官说：“杀一儆百就可以了，他们还有用。”公元2314年，庞大的镇压舰队在地球大气层上空布阵，然而，就在同时，异变产生了，在没有任何警示，也无法解释下，太阳爆发出大量有害射线及大量的混乱气流，只有一刹那，月球都市及镇压舰队被神秘的宇宙之手捏的粉碎。

    在地球上，在觉悟了月球报复的同时，所有的人都躲入了地下，准备长期抗战，反而使大多数人活了下来。在异变结束后，幸存的人在确认了月球文明消亡的同时，再度在地球上燃起了文明的火焰。

    当异变结束后，地球上的幸存者们欢呼雀跃，从“家畜”到自由人，从月球的压迫阴影下解放，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无法理解他们的感情的。但是，当短暂的欢乐过后，人们不得不面对严酷的事实，南半球的所有生物在有害射线的照射下全部死亡。整个南半球成为不毛之地，而月球本身因为异变带来的潮汛使整个地球在长达一个月的时间内痛苦的呻吟。旧世界的五块大陆分裂、沉没，同时又有新的板块从海中升起。而当一切结束时，人类的文明之火几乎熄灭，但是，幸存的人们聚集在原北美大地，在确认了整个人口只有不足三千万人后，人们一致决定废弃旧历，同年是为复兴历1年。

    复兴历初期的人类先驱们，他们的勇气、热情和不畏困难的信念，使整个初期如同黄金一样闪闪发光，而后世为之称颂的黄金时代令无数的人认为这个时代必将永存，但是，他却是如此的短暂。复兴历323年，通过发掘地球上残留的机械文明的遗产，人类的科技、文化迅速的发展，可是，人们也失去进取的热情，原有的联合民主政治也被分割成数十个国家。种族主义大行其道。战争、疾病、毒品充满了整个人类社会，人们在欢乐和痛苦中沉沦自己的心。

    复兴339年，经过长达半世纪的混乱，无数的人们在心中极度的渴望救世主的出现。正是这种广泛的心理，造就了雷斯格特姆·格佩的出现。

    雷斯格特姆·格佩，出生不明，于复兴历339年在新英格兰国都城新伦敦出现，自称得到神喻，拯救世人，在广场向数千人宣扬古代宗教的平等、博爱、城实、献身等理念。当日即被警察抓捕，有着严重种族至上倾向的新英格兰国法庭判定其利用旧世界无用的宗教手段来欺骗群众，严重损害了本国民众的精神将其判入狱三年服苦役。但仅一年即和成为信徒的狱卒和犯人逃离了新英格兰国，在其后的六年间游遍大陆列国，信徒无数，像当时全人类文明宣扬其教义，终于在复兴历345年成立天堂教，自称为教宗。在此同时，在后世历史中以最强之名流传历史的赤龙军建军128名龙将也正以各种方式前往天堂教驻地。这时，这些令整个时代发抖的人物，仍是些十几岁的少年，身份是乞丐、小偷、孤儿，而他们此时唯一的想法是希望在天堂教的收护下能吃饱饭并活下去，但是，命运的车轮已经开始旋转，而历史的长河也开始急促的奔腾。

    人类习惯以自己的血来述写历史。

    ——《旧世界史》

第一卷 野望篇(旧) 第二章 龙聚

    碧空中，一队庞大的机群正快速的飞过，三十余架歼击机和空中格斗机护卫着中心的一架军机。如果稍有军事知识的人看见这队机群一定会惊奇看见每一架护卫机的机头上都有数十个小黑星，表明驾驶战机的无一例外的是王牌机师，而当看见被护卫军机上醒目的“双翼白虎”旗的标志时，又会认为是理所当然的。这面旗帜所代表的人。天·格佩帝国第三、第四兵团司令官，帝国军军官团委员，赤龙军北方第四军团长，年仅二十四岁即位列一级上将之位的年青统帅在军机中正无声的沉思中，待立在一旁的部下虽然无法穿透长官脸上的面具看见长官的脸色，但他们都知道长官正努力压制自己的怒火。

    只有一个人，破军·赤龙少将轻声的说道：“格雷斯，快到了。”

    阿格雷斯·赤龙回望自己最忠实的朋友，“知道了。嗯……破军，我希望自己选择正确的方式。”

    “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只忠于你。格雷斯。”

    “不，破军。”阿格雷斯说道：“我们只忠于军团。”

    “赤龙军在前进，

    大地在脚下呻吟，

    胜利和荣耀的军队整装待命，

    消灭敌人，开拓前进的道路，

    像我们的剑一样，

    时刻作最后的冲击，

    死神是我们的伴侣，

    我们就是战无不胜的赤龙军。”

    当这首赤龙军军歌在战场上令无数的敌人心惊胆颤时，它所代表的人们在此时正相互敌视着。天堂教宣扬平等、自由、献身等信念，但大部分的信徒和投靠教廷的民众是生活在社会下层贫苦的人，他们仅仅要求吃饱，此时，信念是无法代替面包的。不得已，教宗带着无奈的心情接受了大陆上三家有力财阀的资助，而回报则是教宗授于三家家长抠密主教的称号及使用信徒庞大的人力为三家发掘旧文明时代的遗迹。

    而在编号为H─11─128的工棚内，128个十几岁的相同少年（都是黑头发、黄皮肤）正分站在四方相互敌视着。天堂教的驻地处于几个国家的境内相接壤的一片沙漠化地区，仅有几处绿洲。教徒分散居住在几处绿洲和周边的地区，虽然水可以勉强供应，但食物却不得不依靠三大财阀的供给而实行配济制，每个人的食物仅仅可以活下去（维持生命），但对于正处于生长期的少年是远远不够的。终于在这天H─11─128工棚内的少年们为食物展开了一场乱斗，而结果是每个人更加感觉饥饿，只好无力的互相盯着。

    “不能再这样了。”说话的是站在东首的一名少年，身形较高，面色发黄的脸上唯有一双眼睛发出有力的射线。“我们大家都是华夏人，如果为了一点点的食物就相互伤害，只会让别人更加轻视我们。”

    “说的对。”发话的是站在西边的一名少年，矮小瘦弱的身体，脸上戴了一幅（与他脸庞看起来极不协调）大号的眼镜，他托了一下滑落的镜架，继续说道：“大家好不容易从各个地方会在一起，我父亲告诉过我，这是缘份，我们应该更加团结才是。”

    “废话！”一声响雷一样的声音发自站在南边的少年，明显超过年纪发育的高大身材，竖起的短发，用令人害怕神情叫道：“团结是好，但能吃饱吗？你只要能让我弟弟吃饱，我什么都听你的。”吃完话后，他轻轻摸了一下站在他身边的少年，后者只是紧紧拉住兄长的衣袖。

    “吃饱就可以吗？什么都愿意干是吗？”一阵阴郁但有力的话语发自站在北方的一群少年中，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注视说话的少年，一头长发掩盖了大半的脸庞。显露的一只眼睛盯着高大的少年，阴沉的说道：“什么都干吗？”

    高大的短发少年回话道：“你是谁？真有办法吗？”

    “干？还是不干？”依然是阴沉的话语，但有一种令人不得不回答的压力。

    高大少年迟疑了一下说：“我干！”

    “你真有好办法吗？不能说给大家听一下吗？你叫什么？”站在东首的少年一连串的提出了几个问题。其他的人也看着长发少年，等他的回答。

    长发少年依然阴沉的说道：“一、我有办法。二、我的计划是偷。三、你知道我是一个小偷就行了。”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长发少年继续说道：“从教士看守的仓库中偷取食物。我们每顿的食物少得可怜，但那群看护我们的教士，不，是老鼠，瞒上欺下，不干活却吃得满脑肥肠，这就是神的爱吗？”出乎意料的一长串话语，令所有的人默不做声。

    “说得对。”“不错。”“我们没有错。”短暂的沉默后，少年们爆发出强烈的感情，人人都觉得兴奋不已。

    “大家静一下，静一下。”站在东首的少的高声说道：“大家都同意的话，就这么决定了，但是，我有一个提议，正如这位戴眼镜的兄弟说的，我们大家聚在一起是缘份，而且我们的血管流得同是龙的血脉，所以我提议，我们这一百二十八个人结拜成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好，同意。”“对，我们结拜成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大家都同意的话，我们就像兄弟一样牢牢的团结在一起，所以，我们要给我们的团体一个名称。”

    “就叫赤龙团吧。”戴眼睛的少年兴奋的说：“流着红色龙之血的团体，还有，我的名字叫……”

    “不，叫赤龙军。”长发少年坚定的说，“流着红色龙之血的军队，要想在这个时代活下去，要比钢铁更坚强。之外，过去的我字我已经忘了，我提议每人取一个新名字，从现在起，我就是阿格雷斯·赤龙。”

    “阿格雷斯·赤龙，阿格雷斯·赤龙。”东首的少年轻声重复着名字，高兴的笑道，“那么，从现在起，我是杰克·伦·赤龙。”

    “好！”如雷一样的声音，“我就是布雷·赤龙，这是我弟弟，就叫布……布瓦洛·赤龙。”

    “我叫萨迪·赤龙。”“我叫何塞·赤龙。”“我叫马克·赤龙。”“靠这个名字是我的。”欢乐的声音充满了整个工棚，少年人快乐的天性使这群没有血缘的少年相互认识、嬉闹着。

    “那么，我就叫西洛·赤龙。”戴眼镜的少年说，“杰克、布雷、阿格雷斯，请多指教。但是，粮食应该怎么干呢？”

    “简单，选有力气的兄弟一队引开并打昏守护，身体弱和幼小的兄弟留守，剩下人分两队，一队搬可以立即食用的食物，一队搬半成品和可以长期收藏的食。”阿格雷斯·赤龙笑着对三人说，“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睡觉。”

    “当、当、当。”刺耳的钟声在整个营地回响。无数的人从工棚中跑出，向营地中心的空地跑去。在n－11－128工棚中，西洛·赤龙紧张的看着其它的兄弟。杰克·伦·赤龙说道：“西洛·赤龙，别慌，格雷斯的计划没有一点错误，而且，这是高级教士来到的迎接钟声。我们快去集合吧。”杰克·伦·赤龙的话语迅速安抚了所有的人，并且向集合地跑去。

    “见鬼，四个枢密大主教都到齐了，不是为了我们吧，真是大阵仗。”

    “闭嘴，布雷，你的声音太大了。”杰克·伦·赤龙小声说道。

    “神所爱的子民们。”人群们发出同样的欢呼，“是，教宗陛下。”“神的子民们，神给了我不祥的预兆，我们的敌人正在出现，他们准备用暴力来征服我们，这是可以容忍的吗？神的子民们。”“不！”人群发出怒吼，头戴面具，身着奇特花纹白袍的教宗非常满意信徒的回答，“邪恶的人既然选择把剑指向神，那么，就让神的愤怒降临吧。”

    “哦……”无数的信徒同时高喊。

    杰克·伦·赤龙在短暂的思索后，说：“格雷斯、布雷、西洛，你们带人去打听一下是怎么回事。”……

    “事情是这样的。”格雷斯·赤龙说道，“一、条顿帝国的军队正在教团宣布的领土边界上集结，包括条顿骑士团在内。二、教团在靠条顿帝国边境方向的一个营地前天发现了一处新遗迹。”

    “这军队和遗迹有什么关系，还有，条顿骑士团可是大陆上最强的骑士团之一，他们的枪骑兵使用的旧世界文明的铁枪，连钢板都可以在很远的距离击穿。”

    “好了，布雷，这些我们大家都知道。”格雷斯·赤龙说，“而且，西洛，你知道这两者的关系吧？”

    望着看自己的兄弟，西洛·赤龙欲言又止，“这个关系，有点长。”

    “我们还有足够时间，西洛，你慢慢说。”杰克·伦·赤龙笑着安抚他。

    “嗯。”西洛·赤龙说道，“大家都知道，条顿帝国和新英格兰国是敌对国，要来两个国家都是君主制国家，而且都认为自己的种族最优秀，但同样是优秀，可谁更优秀呢？为了这个原因，在过去三十年中，光大的战斗就有四次，小冲突更是不断，但两国实力相当，互有胜负，但第四次战斗中，条顿帝国以从旧世界遗迹中发现的铁枪打败了新英格兰国。条顿骑士团枪骑兵也因此名声大振。但是在一个月前，一个大队的枪骑兵共四百余人在边境地带与新英格兰国的一队骑兵相遇，他们和两个会动的箱子正在边境上徘徊，条顿骑士决定消灭这一小群骑士，于是展开战斗包围队形，冲了上去……”

    “那些新英格兰的骑士死定了，剑和盔甲挡不住铁枪。”布雷·赤龙肯定的说。

    “不，一个大队的枪骑兵只有3个人逃了回去，几乎全灭。”

    “这不可能。”所有的少年都惊道。

    “这是事实，当那些枪骑兵排着整齐的队列杀过来时，没有一点破绽，就像一个人一样，丝毫没有因为敌人少而轻敌。”

    “西洛，你……好像就在现场一样！”

    “是，我在现场，我和我父亲正在一部‘坦克’中。”

    “坦克？”“什么东西？”

    “是旧世界文明中后期使用的一种武器，和铁枪一样，是旧世界文明人类互相用于战斗的工具，比铁枪厉害一千倍。我父亲新英格兰第一科学家西拉尔·菲斯老师的助手，因为我母亲去世早，所以我从小就在父亲身边，在探险队长大。九个月前，菲斯老师在新英格兰西部的一处遗迹中发现了这两具‘坦克’的原型和图纸及使用手册，出于对国家的忠诚，菲斯老师希望自己的发现可以保护人民，于是，在国王菲利晋七世的旨意下，集合了全国的技师和工匠，修复了两具原型。在一个月前，当我们正在边界对原型进行各种实验时，条顿帝国的枪骑兵就发现我们并冲了上来，情况太危险了，菲斯老师和我父亲不愿意丢弃原型，就操纵‘坦克’打了起来，结果你们大家都知道。当我们返回国后，国王下令必须尽快的仿制这种‘坦克’，可是，这时发现了一个问题，上次的战斗几乎用光了原型中的弹药，尽管可以仿制‘坦克’，但弹药无法制造，没有补充，这‘坦克’和废铁没有两样。”

    “西洛。”阿格雷斯·赤龙问道，“是永远不能制造吗？”

    “不是，但依现有的技术没有办法制造，我相信条顿帝国之所以没有依靠铁枪侵略别的国家，也是同样的原因。”

    “这样就明白了，这次条顿帝国会发兵是想从遗迹中打到比新英格国更好的武器。”杰克·伦·赤龙总结道。

    “是又怎样呢？我们得为神打这该死的仗。”布雷·赤龙的话语令所有的少年陷入了沉默。

    “你们这些小子在干什么？”管理这一片工棚的低级教士高声的说，“你们都听见教宗陛下的旨意了，应该带上工具，到广场领取粮食后必须在后天中午以前到达A4营区集合，听见了吗？”

    “教士大人，”杰克·伦·赤龙说，“我们中间有一部分的人年纪太小，不能上战场，我请求您让他们留下来。”

    “不行，为神而战是光荣的，每一个人都必须尽力。对了，你叫什么？”“杰克，杰克·伦·赤龙。”

    “奇怪的名字，算了，你就是领队，带你的人要按时到，明白了吧！”

    “我不去，为什么要上战场，我不过是想吃饱，我，我不去……”一阵急促的话后，说话的人无力的靠在墙边上，无意识的重复着。

    此时，一些年纪小的少年已经开始低声的哭泣起来。

    “够了，别哭了，如果哭就能解决问题，或者就能不死，那还真是方便啊！”

    “你住嘴，格雷斯，也许你不害怕，但不能要求所有人和你一样。”

    “对不起，杰克，兄弟们。”说完话，格雷斯·赤龙即走到门口沉默的坐下。

    “我的兄弟们，如果你们信任我。”杰克·伦·赤龙高声的说，“我将用我的生命来维护你们，是的，我将遵守我的承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知道大家都很害怕，我也一样，可是，我们没有选择，就算现在逃了，活下来，可是对于我们这些没有亲人，什么都没有的人而言，又能够活多久呢？那么，我的选择是一战，只要我们同心协力，我们大家都一定可以活下来，一定！”

    在短暂的沉默后，西洛·赤龙站起说道：“大家收拾东西吧，只要有信念，我们一定可以活下来，当然，这取决大家自己的决定。”说完，就开始收捡自己不多的物品。

    “西洛，”布雷·赤龙说，“你可以找你父亲啊，为什么要和我们在一起？”

    “菲斯老师和我父亲只希望用自己的发现保护人民，他们认为自己可以决定，但错了，只有权力者才能决定，认识的代价就是生命！”

    “对不起，西洛。”

    “那么，大家准备出发吧。”杰克·伦·赤龙轻声的说道。所有少年都开始收捡东西。但是，在他们相互注视的目光中，已经多了一种比希望活下去更坚定的东西，那就是，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混合了光和暗的阴暗房间，四处的墙壁上可见修补后的痕迹，但仔细看，依然可以从小地方上透过时间的空隙看见这间房间曾经拥有过的辉煌。

    “教宗陛下，请您再考虑一下。”说话者是虽然使用下位者对上位者的敬语，但语气上没有一点恭敬的意思。

    “隆瓦比鲁主教大人，请注意您的方式，您是在教宗陛下的座前。”发出略带责斥语调的人是侍立在教宗身边的泰斯特枢宗主教，而站在平台下方的是其他三名枢密主教。

    “泰斯特主教大人，隆瓦比鲁大人的语气也许是太急了，但他也是为了教团和教宗陛下着想，而教宗陛下理应听取我们三人的意见停止与条顿帝国的冲突，签订和平相处的条约及共同开发遗迹，这样才是真正符合教团利益的选择。”

    “那么，帕尔赛诺斯主教大人，您是在代替教宗陛下做决定吗？”

    “不，我只是代表我们三人向教宗陛下提出诚恳的建议，当然，裁定权依然是归于无上的教宗陛下。”

    “够了。”一声低沉但代表着威严的语句封住了枢密主教们的唇枪舌箭，“神十分愤怒，神的敌人将受到惩罚，难道你们要我向神的子民们收回神的旨意吗？”

    短暂的沉默后。

    “既然教宗陛下决心已定，吾等就不再进言了，请教宗陛下三思。”说话的晋法德·亚拉尼亚枢密主教低头致意后和两名同伴离开了房间。

    “泰斯特，”教宗在漠然的注视三名枢密主教离开后，轻声说，“此次的圣战由谁指挥？”

    “陛下，臣已令高德法克大主教和圣战武士团统领雷亚狄大主教共同指挥此次圣战。”

    “都不是最好的人选。”

    “臣下惶恐，请陛下恕罪。”

    “算了，也没有更好的人了，泰斯特，要注意在纸级教士和信徒中找到好的人才，这样，神的荣光就不必依靠那些不相信神的人了。”

    “遵旨，教宗陛下。”

    “那个老家杰是疯了，神，狗屎，我呸。”

    “冷静，隆瓦比鲁大人。”

    “冷静？亚拉尼亚大人，我们的利益就不因为那个老家伙而断送了，你居然要我冷静！”

    “是要冷静，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隆瓦比鲁大人。”

    “那么，帕尔赛诺斯大人，您的意见提要我们坐视不管吗？”

    “不，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我相信亚拉尼亚大人已有好办法了。”

    “哈哈，隆瓦比鲁大人，帕尔赛诺斯大人，我代表亚拉尼亚家向两位提议，为了使神的荣光更好的传播，你们不认为教团该重新选择神在世俗的代理人吗？”

    “……”

    “完全同意您的意见，亚拉尼亚大人，神也会高兴的吧！”

    “不错，让那个老疯子去神的身边吧，这也是他的希望！”

    “那么，亚拉尼亚大人，什么时候呢？”

    “不必心急，怕尔赛诺斯大人，在这次所谓的圣战后，应该会有好机会出现吧，而且，您也想到了吧，新的代理人选谁呢？”

    “那个老疯子不是有个女儿吗，只有十四岁不是正好控制吗？”

    “哈哈哈，帕尔赛诺斯大人，隆瓦比鲁大从和我们想到了一起了。”

    “不是吗，亚拉尼亚大从，真是神的旨意啊！哈……”

第一卷 野望篇(旧) 第三章 圣战

    复兴厉345年6月7日当看见从条顿帝国首都巴巴罗萨飞来的战鹰带来的消息之前，雅各·冯·康德将军的心情一直不错。在条顿帝国中，其军事力量分由被称为五剑将军的五名最战功显赫和最高贵的将军统率，其中被称为“皇剑”的封号和中央集团军司令官之位由厉任的条顿帝国皇太子担任和继承外，其余四个集团军司令官皆由出身名门，但从军并立下战功的贵族担任。雅各·冯·德将军十七岁从军校毕业后加入帝国军，出身名门贵族，但与士兵同甘共苦，为人身先士卒，冲锋在前，在其三十二年的从军生涯中有胜有败，但仍无损于其身为武人的风采，条顿帝国皇帝威廉四世在五年前任命其为第四集团军司令官并授予“勇剑”封号。

    “阁下，好消息。”副官在看过纸条后高兴的说，“首都令黑格尔亲王率领枪骑兵和两万骑兵来增援我们，而且，副骑士团长莱辛将军率领的五个大队枪骑兵正向我们会合。”

    “什么，那个只知道喝酒玩女人的家伙，为什么皇帝陛下会派他来？你不会看错了吧？”

    “不，阁下，上面确实是黑格尔亲王的名字，而且还有陛下的签名！”

    “见鬼，那个半人半妖的混蛋亲王要上我这里。”康德将军不禁的自言自语。

    “阁下，阁下。”副官看见长这正自言自语，而且双手还不自觉的反复捏着某种不存在的东西，很显然是把某人的咽喉正捏的起劲。

    “阁下，阁下。”

    “咳，什么事？”康德连忙恢复正常。

    “阁下，您看，是莱辛将军的枪骑兵，他们正向我们跑来。”

    “哼，莱辛这家伙吗？”

    鲁通夫·冯·莱因哈特，条顿帝国王族，受封黑格尔亲王之位，更是帝国中仅次于皇太子的第二顺位继承人，现年二十一岁，是已故先帝威廉三世晚年所生幼子，先帝对其十分宠爱，并使群臣担心先帝会废长立幼，给帝国带来危机，但在危机未到这前，即化为无形了。先帝遇刺，临死前传王位于长子即早已册立的皇太子，威廉四世，遗命他照顾幼弟，威廉四世在其成年后，虽对他的某些不良爱好不满，但还是授予王弟亲王爵位任命他统帅条顿骑士枪骑兵，同时命帝国中以智勇双全而闻名的莱辛将军担任副团长，其中固然是以莱辛将军指挥全团，但也包含了威廉四世对王弟的一些期望。

    “哈哈，吾友莱辛，英格兰的猪还没有咬烂你的屁股，真令我高兴啊！”

    “呸，康德，你的狗嘴里就听不到一点好话。”

    虽然嘴上交换着骂语，但两人已经紧紧的拥抱在一起，这种唯有经历生死才能体会的情谊，令两旁的士兵更挺直了腰杆。

    在进入帐篷坐下后，两名战友开始把酒言欢，渐渐的，话题从个人身上切换到此次的战斗中。

    “对了，莱辛，你不是应该陪在那个混蛋亲王身边吗？还有，为什么陛下会派他带来指挥？”康德用不解的语气询问僚友。

    “亲王殿下不喜欢有一个老骨头在身边唠唠叨叨，所以，我被派带领六个大队的枪骑兵出来巡视边境。哼，至于为什么派他来，我也不清楚，那件事已经让我心烦了，接到传令我就带人与你会合来了。”

    “我知道那件事，如果不是了解你，看了你的报告还以为你疯了呢？”

    “我自己也不相信，但事实就是事实，看起来，剑的时代说不定快结束了。”

    “莱辛，你的武士信念到什么地方去了。”康德用力的一拍桌子，说，“虽然已经可以证明那两个铁家伙是旧世界的遗物，但取代剑，我认为不可能？”

    “不必发火，康德。”莱辛将军轻声的安抚自己暴躁的僚友。“这个问题轮不到你我决定，与其忧心未来的事，不如说眼前吧！这次的天堂教，我认为不可轻敌！”

    “放心吧，我还没有忘记战士的守责，还记得在军校教官教我们的第一条规定吗？”

    “即使对手是一只兔子，也要全力以赴。”两人齐声说道。

    “哈哈哈哈。”

    复兴厉345年6月13日，黑格尔亲王鲁通夫·冯·莱因哈特率领的两万骑兵六个大队的枪骑兵终于和第四集团军主力会合，帝国军总兵力达十二万五千五百人，包括四万骑兵、八万混编步兵及枪骑兵五千五百人，一切应该可以说是十分完美了，但是……

    “王八蛋，这个混蛋亲王，按骑兵们速度两天就到，居然今天才到，还打扮得像个女人一样，见鬼。”

    “住嘴，康德，殿下到了！”

    “哼。”接受僚友的劝告而收起毒舌，但在心中依然耿耿于怀，本应在6月9就和增援部队会合，最迟在11日就向敌人发动进攻，在人数上使两军的数量尽量相当，再凭借素质和武器一举消灭敌军主力，然后对残军和个击破，以最小损失获得最大胜利是用兵家的根本守则。但现在，战机已逝，虽然可惜已失去的东西毫无意义，但已康德将军的立场而言，实在令人不能高兴。

    不满归不满，康德和莱辛两位将军依然按照礼节，在二十步外下马，静静等候亲王的到来，一匹浑身无杂毛的白马，一名身穿精钢特制的盔甲的骑士，缓缓的策马来到两人的面前，不禁使两人一愣，白绢精制而成的战袍，战刀上镶满了各色的宝石，头盔上还插有两根雪白的羽毛高高耸起。尽管这身本应出现在典礼上的装备出现在战场上有些不合时宜，倒也无可厚非，但当少年亲王摘下面罩，用蕾丝手帕轻拭额头，并用只有女人才有的妩媚语气回礼时，身经百战的康德将军在一阵不适后，不得不以奇怪的眼神望向自己的僚友，而莱辛将军则回了他一个见怪不怪的眼神。

    “两位将军不必多礼，待本王沐浴后再与两位将军商讨战事。”说完亲王即带领侍卫离开了。

    “想不到那个传闻是真的，莱辛，你……”

    “够了，康德，王族的事别管，我们尽到本份就行了。”

    “可是，怎么能让他来指挥，这是打仗！”

    “这是皇帝陛下的命令，我们是军人。”

    到最后，康德将军也只好认同僚友的话，沉默的思考着。

    在中军大帐中，条顿帝国军的各位军官高低依次坐下。

    “殿下，请允许下官令人将敌军的情况报告给您。”康德将军起身说道。

    “将军，”亲王在侍从的手中拿了一杯酒后说，“一群连吃都吃不饱的叫化子有什么战斗力，您太多虑了吧！”

    “可是，殿下……”

    “好了，我知道了，如果您认为有必要，就说吧！”

    “是，殿下。”康德将军示意副官报告情况。

    “亲王殿下，诸位大人，”副官在说完敬语后利落的将情况一一报出，“根据我军侦察部队的报告，到今天即6月13日为止，在我军正面的天堂教军队人数已经不少于三十万人……”

    “你说什么，三十万人，那我军不是处于劣势吗？”尖声打断副官报告的人是年轻的亲王，此时脸色正一阵青一阵白的说道。

    “嗯，殿下，请不必担忧，尽管敌军人数高达三十万，但根据我军仔细的侦察，有战斗力的战士和青壮年人数与我军相当，其余都是老人和孩子。”

    “既然如此，你怎么不早说，混蛋，害我担心，你想找死！”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殿下，”莱辛将军起身说，“还是让他继续报告吧！”

    “好吧，看您的面子，莱辛将军。”后者点头行礼后副官继续。

    “是，是，敌军的武器很少，多数使用的是锹和锄头，有少量的骑兵，预定战场的地形是半沙漠化地形，开阔平坦，有利于我军，以上报告完毕。”

    “殿下，”康德将军起身说道，“尽管我军在素质和装备上占有优势，但对敌军依然不可轻敌。敌军在人数居于优势，虽然不用过分担心，但也不能小视，这使我军必须采取稳重的战术，我与莱辛将军商讨过，一致认为，在正面以混编步兵组成若干方阵，用厚重的方阵逐步向敌军推进，抵挡，吸收敌军的冲击，再看准时机向敌军两翼及侧后投入骑兵部队，利用其机功力和打击力迫使敌军大量出血而溃败，而枪骑兵做为集团年轻预备队，视战况再行使用。”“您以为呢？”

    “康德将军不愧是我国的第一勇将，但是，我有更好的计划？”年的亲王轻松的说道。

    “下官惶恐，殿下是否能具体说明一下？”在迅速和莱辛将军交换眼神后康德将军不解的说道。

    “我满足您的要求，将军。我要让这场令我的名字令后世人惊叹，我要用地场广大的、华丽的、完美的歼灭战、包围战，彻底的消灭那群乌合之众。因此，我不赞同您消极的方法。在正面，我军以凹形战阵从三个方向一口、一口的消灭敌军，而骑兵部队则集中使用，在适当的时机集中三万骑兵力一举攻溃敌军的左翼，剩下的一万骑兵作为预备兵力用于追击残敌，至于枪骑兵部队，在敌军注定完蛋时由我亲自统帅，杀入敌军中心，杀死或活捉敌军的首脑人物，这样，王兄一定会改变对我的评价，而那些元老会的老家伙们，也不得不认同我的实力吧！”

    亲王在说完后得意的环视在座的将领，而其中伶俐的人已经会意的开始争相赞美亲王殿下的计划，天才及威震敌胆的勇略。

    “请问殿下，是以什么战略目标的确立此份计划的？”出声提问的正是勇猛的康德将军，他不顾僚友的阻止眼神，大声询问道。

    “当然是一举全歼敌军，消灭帝国和王兄的敌人为目标啊！”年轻的亲王努力压制怒火，故作姿态的回答道，“康德将军显然不能领会本王的意图，真令本王失望啊！”

    “殿下……”

    “康德，殿下的计划也有很高的实行性，不得失礼，快坐下！”出言的人正是莱辛将军。

    “什么，莱辛，你也认为他的计划可行呀？”康德将军大声吼道，他决心拼了，在话语中连敬语也去掉了。“以敌军三十万之众，是决不可能全歼的，无视于现实，只按自己的幻想一厢情愿倒也罢了，可是别拖着十几万将兵和他一起……”

    一个人的脸色是可以多样变化的。康德将军深深明白这一道理，无论是在战场上或在宫庭中，无数人不同时的脸色，欢乐、喜悦、恐惧、害怕等等的表情，他都一一见过，甚至一瞬间，几种不同的表情会同时出现的时候，他也见过，可是在记忆中，从来没有人像年轻的亲王一样的表情变化如此之快，就像脆弱的地表被火山喷发所破坏一样，亲王的表情令从不知退却的康德将军不禁后退一步。

    “你，你竟然说我只会幻想，看不到现实。不，不，你是在妒忌我，就像王兄和那些老家伙一样，你们统统不承认我的天才，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亲王失去颜色的脸如同白纸一样，无意识的语言如潮水一样喷发，而本人则全身发抖，无法控制。

    “混蛋，你们干什么，快把殿下扶进去。”大声斥责侍从的人正是莱辛将军，在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康德将军一会后，也走进了后帐。

    在帐外的将领们等候了大约一小时后，莱辛将军走出后帐，而对自己勇猛的僚友干巴巴的说道：“雅各·冯·康德将军，由于你对殿下的无礼，遵照殿下的命令，在战斗结束前解除你的指挥权，由我接掌，你有异议吗？”

    在其它将领的默默无言中，康德将军大笑道：“吾友，交给你是最好的，只是……想不到你这么辛苦。”轻轻瞄了一下后帐。

    “吾友，殿下只是一时的怒气，我会向殿下进言的，你放心吧！”

    在向好友的心意致谢后，康德将军大步走出了中军帐。在目视好友走出帐门的身影后，这位以智勇双全而为人称道的莱辛将军在心中轻轻的自主道：“吾友，谢谢你的信任，可是我……”

    复兴历345年6月，在天堂教和条顿帝国发生的这场“遗迹争夺战”之前，双方大概都觉得不满吧？一方因指挥权的变动而不安，一方因总体的情况不利而不安，但双方都决心一战，这一战真是不避免的吗？历史专家们发出如此的疑问，但他们不得不悲伤的承认，对于整个大陆而言，这次战斗，几十万人的血是绝对必不可少的。

    圣战武士团、教团的直属武装部队，为保护教宗及高级教士而成立，其后为防卫各营地不受沙盗和马沙克坦联合酋长国的游猎骑兵部队的侵扰，扩建为七个师团，其中第一师团护卫教宗身边不离左右，第七师团为教团审判厅直辖部队，不为外人所知，其余五个实战师团共计五千余人在战士团统领雷亚狄大主教的统帅下投入此次战斗。

    经过二天的行军后，赤龙军的少年们随大队到达了A4号营地，按照命令，他们被配制在战场左边的方阵中，此刻，一群人正努力的在利用手上的工具制造出一块块木盾。

    “小子们，谁是格雷斯·赤龙？”一名身穿盗甲的圣战士询问道。

    “是我。”

    “跟我来，主教大人要见你。”

    在同伴们不解的眼光中，格雷斯·赤龙轻轻一笑的说：“没关系，杰克，我去一下。”

    “你就是格雷斯·赤龙？”出言者正是雷亚狄大主教，这位大人此时正坐在帐篷中央的木桌旁，坐在一边的是五个师团的指挥官，其中第三师团的指挥官尼尔顿正向格雷斯·赤龙示意并微笑。为保证战士团的战斗力，大批佣兵加入了战士团，虽然名义上由教团派驻大主教指挥，但在座的五个师团指挥官中，仅有一人是教众，包括尼尔顿在内的四人都是以实力升上来的佣兵。

    “我已经从尼尔顿指挥那里知道了你的建议。”大主教微笑的说，“非常好，我相信，神的敌人一定会为他们的愚蠢付出代价的，同时，为了嘉奖你的忠诚，而且尼尔顿指挥也极力推举，我任命你为中队长，归尼尔顿指挥的第三师团统率，你觉得怎么样？”

    “非常感谢主大人的提拔，但是，在这场战斗结束前，我决心和我的兄弟在一起，如果我在战斗后活着，请您再给我这份光荣吧！”短暂的思考后，格雷斯·赤龙回绝了大主教的提升。

    “小子，你怎么不识抬举。”

    “算了，你不忘兄弟情义，难得可贵，你下去吧！”雷亚狄大主教没有动怒，神态自若的命格雷斯·赤龙退下。

    “格雷斯，你在帐外等我一下。”尼尔顿指挥说道。

    “……”

    “格雷斯，你似乎认为我们胜不了。”

    “大人，您打仗比我吃的饭多，您认为能胜吗？”

    “……”

    “大人，除非出现奇迹，否则……”

    “那么，格雷斯，活下去。”

    “您也是，大人，请活下去。”

    目送尼尔顿指挥的离去，格雷斯·赤龙在心中自语道，“死，也许更好……”

    复兴历345年6月14日，两军经过缓慢但又急促的行军逐渐逼近，隔着两军中间的空地相互对崎，猛烈的阳光将无限的热力洒向就要成为战场的地方，紧绷的空气一触即发，数十万人不发一声的沉重，就像铁锤一样敲打着每一个人。不，不是每一个人，有一个人正洋洋得意的注视着自己指挥的大军。黑格尔亲王鲁道夫·冯·莱因哈特确实有资格骄傲。作为条顿帝国主力军团的第四集团军，尽管最高指挥官被撤换，但全体士兵依然以其民族特有的精确性和协调性完美的组成了战阵。在整个凹形阵的两端是两万名重甲长枪兵，作为大陆上最令人生畏的兵种，他们身披重甲，手握紧盾，长达五米的长枪，甚至要固定一端在腰带的托架上才能举起，看似笨重，但在突破敌阵，防御进攻上，没有人可以轻视这些活动的铁人所拥有的巨大战斗力。“如果想变成人形肉串，就来找我们”。这份血腥的豪语正是重甲枪兵的写照。在凹阵的底部，由六万名手执填装弩弓配戴剑式刀式枪的士兵正整齐的排列。对逼渐的敌军先招呼一顿箭雨，由重甲枪兵突破敌军阵形的防御，最后以缺口中一举投入兵力扩大创口，将敌军分割歼灭的战法。看上去简单，但十分有效。位于凹阵右翼的则是三万名骑兵，随时随地的准备向敌军发动冲锋。在这由钢铁组成的人墙后，在一万骑兵和十一个大队的枪骑兵拥护下，黑格尔亲王鲁道夫·冯·莱因哈特殿下优雅的坐在座骑上，在侍从撑开的遮阳伞下，用刻意改变的语气说道：“莱辛将军，你看，这些叫化子还真是名副其实啊！你看，你看，他们拿的居然是木板和锹呢！哈……”

    “是的，殿下。”

    “怎么了，将军，你有什么可值得担心的？”很明显，莱辛将军的不合作使年轻亲王的演戏欲望大大减弱。“对了，这些低贱的叫化子也一定领悟到胜不了的吧？来人，以我黑格尔亲王的名义要他们投降，可免一死，我真是心软啊！”

    一名侍从手执亲王的王旗遵照命令向两军中央策马跑去。

    “这个低能的人妖。”莱辛将军不禁在心中自语。

    “以我的主人，条顿帝国黑格尔亲王之名义，只要放下武器投降，可免一死，以我的主人，条……”一枝锋利的钢箭让侍从永远闭上了嘴。在天堂教的阵营中，一声高呼“神与我同在，神与我同在”像水池中的一点波纹一样，整个天堂教的信徒同时开始重复着“祝词”，以三个方阵向条顿帝国军战阵逼近。

    “这些低贱的老鼠，居然敢……”亲王高声尖叫，“杀光他们，杀光他们。”无视于亲王的丑态，身经百战的莱辛将军缓缓抽出宝剑，用力和前一指，说道：“战阵，推进。”身边的信号兵立刻用旗帜把命令传达给前线各指挥官，在无数声同时说道“前进”时，整个凹阵对应着缓慢的开始前进。

    最初的接触是在冰冷的钢铁与人的血肉之间展开的，天堂教的教众和信徒一手举木盾，一手挥舞着锹、锄头、铁镐如同一片潮水一样扑上帝国军的战阵，但如同下雨一样，无数由强弩发射出的钢箭以遮盖天空和阳光的气势，带着呼啸的声音，如同死亡之神的呼吸，每一支都带走一条生命，冲在前头的信徒在高呼着“神与我同在”而倒下，当时死去的人可以说是幸福吧！仅仅受伤的人还来不及庆幸自己的运气，就被后方冲上来的人踩在脚下，痛苦的失去生命。前赴后继的教徒依然像狂涛一样拍打帝国军的阵形，可像坚固的岩石一般，位于阵形前方的重甲枪兵狠狠的粉碎了教徒的攻击，在开战半个小时后，天堂教徒在圣战士团的指挥下与敌军阵形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在帝国军战阵的面前，无数的尸体倒在地上。沙堆被鲜血染红，更令人胆战心惊的是重甲枪兵的长枪上串满了人的尸体，他们保持着临死前的模样，甚至有死去的人用手去挖重甲枪兵头盔上的空隙。只有少数重甲骑兵因为弱点被刺中而死去，显然，条顿帝国赢得了战场的主动权。没有放过一丝空隙，帝国军总指挥莱辛将军果断且自信的下令保持阵形继续前进，同时令配置在右翼的骑兵立刻对敌军左翼和侧后进行包抄攻击，一旦成功，不，不可能不会成功，帝国军已经赢了，莱辛将军已在心中做出肯定的答案。

    而在此时，身处在后方沙丘上的康德将军在一群护卫的拥护下正注视着战况，当看到骑兵开始发动进攻时，自语道：“莱辛这家伙，当保姆的这段时间倒没有减弱对战局的控制力啊！看起来，我们赢了。”但是，胜利女神的天秤已经开始向帝国军不利的一面倾斜，帝国军骑兵部队保持着一条展开的斜线战阵以吐吃一切的气势，带着滚滚的黄沙冲向天堂教在左翼方阵，高举的马刀在阳光中带出一条光带，令任何人都丧失意志。接近了，骑士们甚至已从几米外的教徒脸上看见惊恐的失去血色的脸，但在下一瞬间，骑士被从马上摔下，还没有恢复意识，就被后方的马匹踩碎了脑袋。在天堂教左翼的方阵中，如同刺猬竖起刺一样，无数根被削去的木头式铁条像森林一样竖起，高速冲上来的骑兵先头部队还有明白就被刺死或从马上摔下，后方的部队则在惯性的作用下一撞上这道铁刺和马匹及尸体组成的人造壁垒。无数的骑士拆断了劲骨，好运的人从马上摔下被马匹压住动弹不得，少数还有战斗力的骑士则被一拥而上的教徒包围杀死，突击的骑兵部队几乎全军灭，其余的帝国军不可能在一边看戏，正面的步兵企图救援骑兵，在慌乱中，阵形被打乱而产生空隙，正面和右翼的天堂教徒此时蜂拥而上，双方展开混战，尽管帝国士兵装备和素质都在教徒之上，但当十几个人一齐冲上来时，可以砍倒一个、两个、三个，但立即就被扳倒，瞬间被杀死，重甲枪兵失去保护，笨重的装甲成为负担，一个个的被杀死。

    一种类似牙痛的感觉令莱辛将军痛苦不堪：“我太大意，这些家伙不是野兽，是人，是和我们一样有武器、有智慧的人，必须投入预备队挽回战况！”

    “莱辛，莱辛，这都要怪你。”年轻的亲王高声大叫，惊慌失措的脸色像纸一样白。

    “现在怎么办，你们都要保护我，听见了吗？”

    “莱辛，”策马跑来的正是勇猛的康德将军，“必须投入预备队，把部队撤回整备。”

    “我知道，我立刻就去，你保护殿下。”

    “不，我去，你立刻保护殿下快走。”

    “全体骑兵，准备突击。”康德将军高声说道。

    “不行，这些人是保护我，不要管那些人，你们快护着我走！”亲王大声叫道。

    “砰！”一记重拳把亲王从马上打得飞了下来。

    “够了，你这个白痴再说废话，我现在就杀了你。”康德将军愤怒的说道。

    “全体骑兵，突击！”不再理会亲王，康德将军率领一万骑兵冲向战场。

    “为什么你们不杀了他，他犯上作乱，居然敢打我……”

    “够了，殿下，请您上马快撤吧！”

    “莱辛，”亲王一把抓住莱辛将军的手，急促的说，“杀了他，杀了康德，难道你忘了我们的计划吗？”

    “我没有，殿下。”短暂的沉默后，莱辛将军困难的回答道。

    ※※※※※

    “左边，右边，后边都是自己人，但敌人真是强啊，如果我有这样的军队就好了。”格雷斯·赤龙半跪在地上想到，看着手中砍出缺口的剑，无声的笑着。“小心，格雷斯，后面。”来不及多想，他向前一滚，刚刚躲过身后的一剑，一名高大的条顿士兵见一剑未中，又高举起剑准备砍下，一枝钢箭射中了士兵的身体，趁着对方的破绽，格雷斯·赤龙一剑刺进条顿士兵的小腹，自己也无力的倒下。一名少年快步跑过来，一把丢掉手中的弩弓，把他扶起。“你是谁？”

    满脸朴实的少年，“破军·赤龙，格雷斯，你受伤了吗？”

    “没有，破军，打完了，我请你喝酒，对了，你看见其它的兄弟了吗？”

    “大家都分散了，我不知道。”

    “算了，我们去找一下吧！”

    “我听你的，格雷斯。”

    没有什么特别的战术，康德将军知道在这个时候，士气比任何计谋都管用，他充分利用骑兵的优势，以高速的机动力率领一万骑兵投入战场，像一把尖刀切入黄油一样，混乱的战况再次发生变化，正沉醉在胜利喜悦中的天堂教指挥高斯法克和雷亚狄大主教目瞪口呆的看着帝国骑兵以无与伦比的破坏力正逐渐破坏自己的阵式，少数勇敢的教徒举起铁条和木头向敌人冲去，但在防备下，结果是可想而知的。但是，这已是落日的余晖，训练有素的帝国士兵开始集合成一小股，一小股的撤退汇集，在康德将军的命令下，逐渐集合的步兵开始脱离战场，而此时，天堂教的圣战武士团也和突入的骑兵展开战斗，在极高的气势下，武士团发挥出相当的战斗力，成功的阻止了敌军的对阵形的破坏。在领悟到不能再对敌军造成伤害，而己方的步兵已经撤离了战场的同时，康德将军下令骑兵调转方向，冲出敌阵。在天堂教徒的死命包围攻击下，一万骑兵仅有二千余骑兵杀出敌阵与步兵会合，脱离了战斗。在混乱的战斗中，康德将军在护卫的保护下，杀出敌阵，但身边的骑士也只五骑而已，在回望死尸遍地的战场，为战死的士兵祈求安息后，康德将军率领仅存的部下开始追赶已经撤离的大部队，而在前方的沙丘上，一群少年正兴奋的注视着这一小群敌人。

    在混乱中，布雷·赤龙按照大家事前的计划，在与格雷斯·赤龙带领的部分兄弟合力保护其它年纪小的兄弟向后方撤离后，他就带着弟弟和其它二十几个兄弟开主战场躲在不远处的沙丘上等待战斗结束。

    “大哥，有敌人向我们来了。”布瓦洛·赤龙兴奋的对布雷·赤龙叫道。

    “趴下。”布雷·赤龙严厉的斥责弟弟，“啊，六个人，而且他们没有发现我们。等一下，相反方向也有人来了，都趴下，准备武器。”所有的少年的都紧张的握紧捡来的弩弓和刀剑。

    一名骑士发现了快速接近的骑影，高兴的向康德将军报告援军的到来。

    “啊，是莱辛这家伙，接我来了吗？”康德将军苦笑的自语道。

    “康德，你还活着啊！”莱辛将军毫无感情的说道。

    “是啊，很多部下都死了。”奇怪于僚友的奇怪的话语，康德将军回答道。

    “砰……”

    康德将军不可至信的看着自己腹部的伤口，再看到身后的部下都已经倒下，望着僚友手中的铁枪，喃喃问道：“为什么？”巨大的身躯终于支持不住倒下马来。

    “康德，我的朋友。”莱辛将军下马走到垂死的人身边说道：“我多希望你已战死了，这样，我就可以为你报仇而不是亲手……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定想知道吧？朋友，我比你差吗？可是你都是‘五剑’之一了，而我却要去照顾那个白痴，为什么，朋友，我不服气啊，既然如此，我要得到更高的地位，就利用那个白痴吧，所以吾友，你必须死。最后，原谅我，下地狱再找你喝酒吧！”合上僚友的双眼，莱辛将军命令两名枪骑兵留下掩盖尸体，他像无法忘却好友死前眼神一样，快速的离开了。

    “下面的人好像走了，不，还有两个，干掉他们，准备。”布雷·赤龙命令道。

    正准备掩盖尸体而毫无防备的枪骑兵在十几支钢箭的射击下倒下，少年们欢呼的跳下沙丘捡起战利品。

    “这人是个将军吧！这剑真漂亮，上面还有铭文。”布雷·赤龙捡起康德将军的佩剑高兴的看。

    “大哥，看！”布瓦洛·赤龙叫道。

    看着弟弟手中的铁枪，布雷·赤龙笑道，“太好了，归你了，嗯，大家收拾好可以带走的，把这些人掩盖了吧，尽管是敌人！”

    复兴历３４５年６月１４日，一场上演过无数次的残酷战斗结束了。为了神的荣耀和国家的利益，双方十几万的将兵和信徒用鲜血染红了黄沙，没有人关心他们的死后价值，对于国家和宗教而言，士兵和教徒的可以消耗的物品，事实虽然残酷，但却是实实在在的现实。我呢？我和我的兄弟们也会成为这些被消耗的物品中的一员吗？谁可以告诉我，神，如果真的有神，那也只是好玩弄人心的邪神吧。

    杰克·伦·赤龙，３４５，６，１４。

第一卷 野望篇(旧) 第四章 赤龙军

    光与影混合的房间，没有任何体现房间主人个性的物品，一个坐着的老人正听取着臣下的报告。依然是一身刺有独特花纹的白袍，只是脸上没有戴着那象征神圣的面具，紧闭的双眼使人无法看透他的思想，这一点，也正是忠实的泰斯枢密大主教为之困惑的。

    “陛下，教宗陛下。”大主教小心轻声的呼唤自己的主人。

    “继续，泰斯。”沙哑而沉重的声音，却令大主教不敢违抗，继续自己的报告。

    “陛下，正如臣下刚刚所报告的，此次参加全战的教众和信徒三十万人中，仅有九万人活了下来，给教团的元气带来了巨大的打击，而且教团的实战部队圣战战士团参战的五千余人中，也只有一千余人存活，大部份还带伤，光付给的酬金就已令教团的经费十分紧张了。此外，还不能肯定条顿帝国的动向，尽管在这次圣战中条顿帝国的第四集团军损失惨重，而且其司令官雅格·冯·康德将军也被我忠勇的教徒击杀。条顿帝国在短时间内是难以来犯的，但也不能排除其立刻动员其它三个集团军向教团发动攻击的可能。而且……”

    “什么而且？”教宗不满于主教的迟疑，出声发问。

    “陛下明鉴，”大主教连忙补充道，“臣下还担心马沙克坦的行动。”

    “哼，马沙克坦的沙鼠吗？”教宗的话语虽然带有轻视，但显然也带有沉重的警觉。

    “那么，泰斯，你认为现在应该先做什么呢？”短暂的思考后，教宗询问自己忠实的部下。

    “臣下惶恐，但已臣之愚见，必须立刻重建圣战武士团，而且还要扩充人员，更新装备，方能保护教团的安全和对付可能的危险。”

    “你的计划是什么，泰斯？”教宗问道。

    “陛下，”大主教在躬身行礼后说，“正如臣下向陛下报告的，圣战武士团的损失是惨重的，其五名大队长指挥中，两名战死，一名伤残，还有一个在战场上临阵胆怯，为部下所格杀。仅有第三大队的尼尔顿队长是轻伤，此刻正由他指挥残活下来的人员。所以，当前之急应立刻重建五个大队的建制，在教团的能力许可下，尽力扩充和更新装备，人员可从信徒中选拔。而武器方面，我教团向阿德姆斯商业联盟购买的旧世界武器中，铁枪已经达到大批生产的程度，其中五千枝铁枪和三十万发弹药已经准备妥当，阿德姆斯方面要求必须付二十万枚金币方可发货，请陛下示下。”

    “在这种时候，也顾不上什么钱了，立刻派出使者，付清钱款。”

    “遵命，臣下立刻派遣使者，剩下来的问题……”

    “是新建军团指挥官的人选吧？泰斯。”

    “陛下圣明，臣下所忧的正是那‘三个人’的行动。”

    “哼！”教宗用力的一拍扶手，“他们的人选已经送到我这里了。不过我不会让他们如意的。你的人选呢？”

    “是，陛下。”泰斯大主教从袖中抽出宗卷说，“尼尔顿指挥向臣下推举一名叫阿格雷斯·赤龙的少年，正是他向高徒法克和雷亚狄两位主教的建议，使疾风般的条顿骑兵一败涂地，为此次圣战的胜利，创造了机会。”

    “喔！就是用铁条把条顿骑兵变成肉串的人吗？看上去是小计谋，但如此大规模的使用，倒真是有趣，继续。”教宗小声的喃喃说道。

    “是，陛下，雷亚狄大主教也向臣下推举一名叫布雷·赤龙的少年。”

    “嗯，是兄弟吗？”

    “不，陛下，经臣下的调查，似乎是结义兄弟，而且还有好几个。臣下继续，正是这名布雷·赤龙击杀了条顿帝国的雅格·冯·康德将军。臣下对此也做了调查，他本人倒是承认康德将军并非他所杀，臣下也发现尸体上的致命伤是铁枪造成的，似乎条顿帝国方面也有隐情。臣下以为不论如何，康德将军的佩剑是这名布雷·赤龙拾获的，为了教团的声望，倒也不妨将错就错。”

    “嗯。”教宗不置可否。

    “还有一人是臣下推举，这名叫马丁·路德·金的黑人武士在最危急关头格杀了企图临阵脱逃的第五大队指挥，避免了战阵的溃败，如此机智和勇猛正是教团所需要的。以上三人臣下以为都是一时之选，尤其是尼尔顿指挥，虽然是佣兵出身，但在危急时死战不退，忠心可见，教团理应重赏，以臣下之见，可令此人代替雷亚狄大主教的职位并兼任一个大队的指挥，当然，陛下，教团也将派遣忠实的人进驻新组建的军团。最后剩下的一个大队指挥，陛下倒不妨考虑从那‘三个人’的人中选中一个，在目前，教团还需要他们的财力支持。”

    “就这样吧！”教宗说道，“立刻将任命传达下去，至于那一个人选，就这个叫法普·隆瓦比鲁的吧！”

    “陛下，这真是绝佳的人选啊！”

    “哈哈，要让那三个人知道，我才是教团的支配者。”

    带着无言的敬畏，泰斯枢密大主教离开了房间。

    “真是他妈的！”亚兹那狄·隆瓦比鲁枢密大方教以特有的大嗓门叫骂道。

    黑暗的房间中，三名枢密大主教正在秘密开会。

    “算了吧，隆瓦比鲁大人，好歹有一个职位给了你隆瓦比鲁家，我帕尔赛诺斯家可一个都没有。”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枢密大主教用阴沉的语气不平的说道。

    “够了，两位大人。”普法德·亚拉尼亚枢密大主教出声劝阻道，“看起来，教宗已有警觉了，把高德法克和雷亚狄两人提升为枢密大主教，很明显是削弱我们的力量。”

    “难道我们坐视不动吗？”隆瓦比鲁主教说道。

    “不，”亚拉尼亚主教向同僚们露出一丝笑容说道，“各项计划正在进行，只要再完成最后部分，一切就会握在我们的手中。”

    “那么，这几个人怎么办，让不忠于我们的人掌握武力，是会出大问题的。”帕尔赛诺斯主教提醒道。

    “没有关系，有能力的人就会有需要，而且每个人都是可以收伏的，只要我们给予他们适当的价值，如果顽固不化，哼，就要坚决的排除，你们认为呢？两位大人？”亚拉尼亚枢密大主教说道。

    “同意，亚拉尼亚大人。”

    “嗯，就这样吧！”

    “好了，布雷，你要生气到什么时候？”格雷斯·赤龙问道。

    “我没有生气。”布雷·赤龙闷闷的回答。

    “布雷，格雷斯这样做是有原因的。”杰克·伦·赤龙说。

    “什么原因，要把我的宝剑送给雷亚狄那只肥猪。”布雷·赤龙愤愤的叫道。

    “那把宝剑不能给我们实权，而那只肥猪可以。”

    “什么实权，格雷斯，我看是在天上吧。”

    “耐心，我的兄弟，耐心。对了，西洛，为什么你把铁枪的枪管和托手锯掉一段？”格雷斯·赤龙问。

    “喔，你们不知道，这样虽然降低稳定性和射程，但可以增加威力和便于携带。这种单发的铁枪说老实话是最差的。”西洛·赤龙回答道。

    “等一下，西洛，你说是最差的？”格雷斯·赤龙不确定的问。

    “不错，在老师和父亲的挖掘中发现的旧文明文件上，还有各种各样的铁枪样式，如多发的，双管的等等。这枝我改了后正合适布瓦洛使用。”西洛·赤龙回答道。

    “……”少年们一时都无言。

    “嗯，有人来了。”警卫的少年发出警告。

    “格雷斯·赤龙。布雷·赤龙。教宗陛下召见。”面对四名佩带近卫标志的武士，格雷斯·赤龙对目瞪口呆的布雷·赤龙笑道：“耐心，我的兄弟，耐心。”在和杰克·伦·赤龙迅速交换眼色后，两人和武士离开。

    深入地下的大圣堂是教团利用挖掘后的遗迹改造的，深入地下的坑道中布满了奇形怪状的管道。在武士的带领下，两人进入了大圣堂。

    教宗依旧戴着无机质的面具高坐在圣位上。其下是亚拉尼亚枢密大主教。帕尔赛诺斯枢密大主教，隆瓦比鲁大主教。泰斯枢密大主教和刚刚晋升的。高德法克枢密大主教。雷亚狄枢密大主教。教团的六位最高干部都到齐了。

    格雷斯·赤龙和布雷·赤龙走入会场，看见尼尔顿大人和一名高大的黑人战士站在左侧，一名衣着华丽的白人青年则站在右侧。在向尼尔顿大人的示意回礼后，两人走入中间站定。

    在一片寂静中，教宗开口说道：“神的信徒们啊，至高无上在神让我向你们传送神的喜悦，神的荣耀将赐福你们。同时，为感谢你们的忠诚……”教宗向泰斯枢密大主教略一示意。

    泰斯枢密大主教抽出一张纸念道：

    “奉至高无上神意，教宗圣意；

    法·尼尔顿。赐汝护教大将军封号。圣教圣战武士团总指挥圣职，圣战武士团第二军团指挥圣职，圣教名誉大主教圣职。

    格雷斯·赤龙。赐汝将军封号。圣教圣战武士团第三军团指挥圣职，圣教名誉主教圣职。

    布雷·赤龙。赐汝将军封号。圣教圣战武士团第四军团指挥圣职，圣教名誉主教圣职。

    法普·隆瓦比鲁。赐汝将军封号。圣教圣战武士团五军团指挥圣职，圣教名誉主教圣职。

    马丁·路德·金。赐汝将军封号。圣教圣战武士团六军团指挥圣职，圣教名誉主教圣职。

    至高无上神谕”

    “诸位大人们，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教宗略带疲惫的问道。

    “陛下，我等认为应给几位将军举行一次圣餐礼，以示神的赐福。”亚拉尼亚枢密大主教恭敬的说道。

    “喔。真是令您费心了，主教大人。”教宗的口气不善。

    “这是我等的职务所在，不敢劳动陛下啊。”亚拉尼亚枢密大主教防守的更是无懈可击。

    “泰斯，就交给你了。”教宗以不容违背的口气命令后迅速离开。

    众人恭送教宗的离开。

    高广的圣餐室中，空气却如火药一样紧迫。起因是在众人就坐前，排在一起的马丁·路德·金将军不小心碰了法普·隆瓦比鲁将军的华丽服装，这名华丽的贵公子高声骂道：“你这个下贱的有色人，离我远点。”这种话令这名巨大的黑人战士十分愤怒，格雷斯·赤龙和布雷·赤龙的脸色也阴了下来。

    隆瓦比鲁枢密大主教觉的十分不好受，姑且不论其他人，光泰斯枢密大主教的冷笑就让他感到“原来是这种货色啊”、“有这种活宝弟弟啊”。本想借圣餐礼拉拢几名将军，可是……“混帐，闭上你的嘴。”

    “什么大哥，明明是这个下……”

    “啪。”隆瓦比鲁枢密大主教给了活宝弟弟一巴掌。

    “诸位大人。”尼尔顿将军用沉静在目光压制住愤怒的战友道，“请枢密主教大人不必动怒，我等先告退了。”

    “请等一下，诸位将军阁下。”出言劝说的是亚拉尼亚枢密大主教，“在神的荣耀下人人一致，我相信隆瓦比鲁主教大人一定会让法普·隆瓦比鲁将军阁下认识这一点的，还请诸位将军见谅。”

    面对亚拉尼亚枢密大主教的低资调。尼尔顿将军恭敬的施礼后说：“我等对主教大您的裁定是完全服从的，在此，先行告退了。”

    站在出口，人人都长出了一口气，马丁·路德·金将军先向尼尔顿将军行礼后离去。目送战友的背影。尼尔顿将军长叹口气问：“格雷斯，如果是你会？”

    “大人，”格雷斯·赤龙回答道，“我会在适当的时候再抽出我的剑。”

    “适当？会不会太迟？”

    “不，大人，在没有力量时以卵击石才是愚蠢。”

    “格雷斯，你……嗯，这是你的兄弟吗？”

    “是大人，我是布雷·赤龙。”在尼尔顿将军的目光下，布雷·赤龙不自觉的挺直腰。

    “布雷，你为什么战斗？”

    “大人，为了我弟弟。”布雷·赤龙坚定的回答。

    “那么，就以这个信念活下去，布雷。”

    “是，大人，嗯，大人，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哦，你说。”尼尔顿大人微笑的回答。

    “大人，我刚刚算了一下，一共才五个军团，可我听说圣战武士团有七个军团。”

    “不错，是有七个军团，其中第一军是教宗陛下的近卫军团，刚才负责保卫大圣堂的就是第一军团。至于第七军团，哼，”尼尔顿大人不满的挤出几个字，“你们一定听过‘异端惩罚军’。”

    “异端惩罚军。”两人重复着名称一时无言。

    （天堂教教团最高裁判厅直属异端惩罚军，名义是神的圣剑，在至高无上的神愤怒时代神惩罚罪人，实际上为拥护教团的利益，在神的名义下对一切不符合教团教义的其它宗教，个人，团体实施监视和暴力。）

    “算了，不提这令人不高兴的事了，格雷斯。”

    “是，大人。”

    “我会抽调一部分我的旧部下到你们两人的军团，帮助你们控制军团，现在教宗和几位枢密主教的斗争已以越来越明显了，我们是军人，服从命令战斗就可以了，绝对不要搅入权力中去。明白吗，格雷斯？”

    “是，大人。”两人齐声回答。

    “大人，感谢您的叮嘱，可是，没有权力就没有力量。”格雷斯·赤龙在心中自语道。

    回到住处的两人被等待的少年们围住问个不停，当得知两人成了将军时更是闹上了天。此时，西洛·赤龙对两人说：“我们也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们。”

    “什么好消息？”布雷·赤龙连忙问。

    “你们走了以后，雷亚狄枢密大主教的待从来找杰克，现在，我们的兄弟杰克·伦·赤龙已是雷亚狄的秘书，是主教职位呢。”

    撑脱布雷·赤龙的拥抱，杰克·伦·赤龙对格雷斯·赤龙问道：“你早知道了，格雷斯？”

    “我只是让那把剑的价值发挥最大的作用。杰克，你合适这个位置。”格雷斯·赤龙回答道。

    “可是……”

    “没有可是，杰克，为了我们。”

    “谢谢你，格雷斯。”

    “我们不是兄弟吗？杰克。”

    “对，是兄弟。”两人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对了，西洛。”格雷斯·赤龙转头说，“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格雷斯？”西洛·赤龙不解的问。

    “没有你的同意，我把你的事告诉了泰斯枢密大主教，包括你父亲和你老师的事情。他对你的技术很感兴趣，要我告诉你晚上见他。”

    “把我的技术也用在那一方面吗？”

    “对不起，西洛，我向泰斯主教推掉吧。”

    “不，格雷斯，我知道自已应该怎么做，为了我们大家，也为我自已。刚刚我太激动了，原谅我，格雷斯。”

    没有回答，格雷斯·赤龙一把抱住了西洛·赤龙，在一边的少年们则紧紧的抱住两人。布雷·赤龙则高声叫道：“庆祝，庆祝，布瓦洛，把上次搞的酒拿来。”少年们在此时沉没在欢乐中。

    （有谁知道，这居然是我们全体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聚会。无耻的命运如果在我的面前出现的话，我一定用我的生命去交换那一刻的重现。——杰克·伦·赤龙）

    在几杯子酒下肚后，每个人的意识都有点乱了，少年们分了几堆坐在一起谈笑。

    “我说格雷斯，你是怎么知道用那把剑就可以打动雷亚狄那只猪的？”布雷·赤龙大的舌头问。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那把剑不仅是条顿军团指挥的标志，那剑柄上的不起眼的石头，可是正宗的宝石，操，真有点后悔了。”

    “哈……”

    “老实说，杰克，有了力量你打算干什么？”布雷·赤龙问，“不怕告诉你们，等我真成了大将军，我，我弟弟一起回家乡，让那些欺负了我的人，一个个喀，哈哈。”

    “布雷，力量不是这样用的。”杰克·伦·赤龙回答，“如果我有了可以改变世界的力量，我一定建立一个不会再发生战争，人人和平生活的世界。”

    “哈哈……”格雷斯·赤龙笑的呛了好几下，仿佛听见了最可笑的事。

    “格雷斯，这一点不可笑。”杰克·伦，赤龙略带怒气的说。

    “是，不可笑。可是，杰克，你的想法太天真了，力量就是力量，强者支配力量，一切不服从我们的就喀。没有必要去建造什么狗屁‘人人和平的世界’。”

    “胡说！”杰克·伦·赤龙抓紧格雷斯·赤龙的衣领使劲摇晃，其他人连忙拉开两人。

    最后……似乎是发生了打斗。说似乎，是因为早上醒了后，人人的记忆都发生了一点小小的问题。

    格雷斯·赤龙和布雷·赤龙两人走进众人的帐篷，一坐下来就不作声，大家不知原因，杰克·伦·赤龙不解的问：“怎么了，你们不是去见尼尔顿大人吗？为什么垂头丧气的，发生了什么事吗？”

    “嗯。”格雷斯·赤龙看了一下周围问：“西洛呢？怎么没有看见他。”

    “他被泰斯大主教找去了，你们到底怎么了？”杰克·伦·赤龙问。

    “坏消息，我们得分开了。”布雷·赤龙不高兴的说。

    “怎么一回事，格雷斯？”杰克·伦·赤龙道。

    在同伴的注视下格雷斯·赤龙才说道：“尼尔顿大人告诉我们，从教宗传来命令，由于在和条顿帝国的战斗中教团损失很大，为防备马沙克坦酋长国的举动，我和布雷的第三，第四军团须立刻进驻A16，17，18号营地，控制住自由城市庞贝，军团到后再进行装备替换和训练。时间紧迫，我和布雷今天就出发。”

    少年们一时陷入沉默，刚刚团结在一起就马上要分开，人人都不愿意。几个年纪小的已经哭起来了。

    “大家怎么了？”西洛·赤龙走入帐篷后问。

    “嗯，西洛，你回来了，你的情况怎么样？”杰克·伦·赤龙问。

    “不太好。”

    “为什么？”

    “泰斯枢密主教大人要我明天就准备起程。”

    “去什么地方？”

    “不知道，说是教团的遗迹研究队，我没有答应，不想和大家分开，主教要我考虑一下。”

    “这下可真好，”布雷·赤龙烦躁的说道，“全分开了！”

    “为什么？”面对西洛的不解，杰克·伦，赤龙告诉了他原因。

    “我们不能这样，又不是见不着了。”杰克·伦·赤龙努力笑着意图令大家振奋。

    “杰克说得对，”格雷斯·赤龙说，“我有一个主意，在现在看来，我们不能放手眼前的机会，所以我提议，大部分兄弟跟我和布雷从军，我想过，也不能光靠尼尔顿大人的照顾，我和布雷也要有信得过的人帮助我们控制部队。至于一些年纪小的兄弟可选择和西洛去研究队或在杰克身边，有机会的话也可参加教团。你们认为怎么着？”

    在短暂的思考后杰克·伦·赤龙说：“这似乎是最好的方法了。就这样吧。”

    “可是，”布雷·赤龙说，“我不想和布瓦洛分开，但是……”他看着弟弟说不出话来。

    “布瓦洛，过来。”格雷斯·赤龙说道，“布瓦洛，我和你哥哥要上战场，也许很危险，但是，布雷又不放心把你一个人留下，你是一个大人了，你应该自已选择，明白吗？”

    “我明白，格雷斯大哥，我是大人了，我要和哥哥一起。”布瓦洛·赤龙坚定的回答。

    “格雷斯，谢谢。”

    “我会记住你欠我一次的，布雷，我的兄弟。”

    少年们发出一阵阵笑声。

    在经过一阵分配，哭闹，讲道理后。少年们完成了名单，全体一共有128人，大部分愿意去军中，为便于区分和少年人的心性，按军团的名称来称呼。（认为这样威武。）

    东方第一军团长杰克·伦·赤龙和以下19人。

    西方第二军团长西洛·赤龙和以下7人。

    南方第三军团长布雷·赤龙和以下49人。

    北方第四军团长格雷斯·赤龙和以下49人。

    杰克·伦·赤龙立刻被兄弟们冠上幼儿军老师的外号。

    就在这一天，赤龙军四大军团建立，建军128名龙将的名字都将随赤龙的战旗为世人所知晓，是年复兴历345年，是为赤龙军军历1年。

    习习的风夹带着沙粒在空中掠过，两面战旗在风中骄傲的飘舞，一面上是双头狮子，一面上是双翼老虎，按照教团的规定，每只部队的指挥官可把代表自已的象征制成战旗来表明身份和提高士气。在西洛·赤龙的设计下，布雷·赤龙选用了双头狮子，格雷斯·赤龙就用了双翼老虎，在教团工匠的赶制下，终于完成。

    “杰克，你们回去吧。”说话的明显是在压抑着自已的感情。

    “没关系，格雷斯，再送一程。”杰克·伦·赤龙也用不舍的口气回答。

    “不，不要送了，我和布雷又不是不回来了，昨天西洛也走了，你还要照顾那些小家伙们，回去吧。”

    “对，杰克，回去吧，我和格雷斯一起，不会有问题的。”布雷·赤龙也劝说着。

    “布雷，”杰克·伦·赤龙抓紧布雷·赤龙的手说，“你有点鲁莽，要小心，有什么拿不定的，先问一下格雷斯。”

    “我明白，放心，杰克，”布雷·赤龙回答。

    “杰克，你自已也要保重，为了军团，为了我们，还有，那天我喝醉了，对不起，我不应该笑你的。”格雷斯·赤龙道。

    “不。”杰克·伦·赤龙连忙说道，“格雷斯，是我太天真了，我……”

    “杰克，我不是要你放弃理想，而是在现在，我们没有这个资格，说老实话，那样的世界好像也不错。等我们有了力量，我一定会帮你的。”

    “谢谢，格雷斯。”

    “先别谢，现在我只是一时的激动，说不定会反悔的，你别抱太大希望啊，兄弟。”

    “为了军团赤龙军万岁！”格雷斯·赤龙上马一声高呼，在少年们的重复声中众人策马快速的远去。

    目送逐渐远去的骑影，杰克·伦·赤龙无法控制的留下眼泪。

第一卷 野望篇(旧) 第五章 相见

    这块新生的大陆以复兴为年号，在东方，强大的新英格兰国以海上大岛为根本，以庞大的海洋军垄断东方的贸易，在大陆的上也占有一方沃土。沿大陆公路行进，穿过法西公国就进入了条顿帝国领土。在这个尚武的国家内，神圣的光明大教堂由信仰光明女神的修女们和大陆最强的战士圣堂武士守护着，他们寻求精神的提高尔超然在世俗的纷争上。再经过几个小国，沿公路从北至西。斯拉夫尼亚王国雄踞于此。在这个大国的领近是大陆上文化，科技最高的华龙共和国，作为大陆上领土最辽阔的国家，华龙共和国和周边的两大国，斯拉夫尼亚王国和马沙克坦酋长国保持着和睦但危机四伏的关系。由六个部族组合的马沙克坦酋长国的领土内大半是沙漠。但是其位于大陆公路边的名城赛利因为出产火油使全城灯火终夜不灭，被称为“夜明珠”和华龙的天京，条顿的巴巴罗莎，新英格兰的新伦敦并称四大名城。穿过沙漠，进入环境污染严重的非亚拉自治区，生活在这里的人们都是最好的佣兵。站在见不到任何生命的海湾边，神秘的和国海岛遥遥可见。

    “我不行了，格雷斯，我不干这个什么军团长了。”布雷·赤龙一走进帐篷就坐在椅子上抱怨。

    “耐心。我的兄弟，在过去的十天内你已经在我这抱怨了八次了。这次又怎么了？”

    格雷斯·赤龙一边笑着回答自已的兄弟，一边示意站在身边在破军·赤龙。后者领会意思就走出帐篷召集卫队加强警戒。

    “哼，还不是派到我军团的那两只肥猪，我……”布雷·赤龙大骂道。

    “注意你的用词，布雷·赤龙将军，对至高无上的教宗陛下的代理人李先主教大人和枢密主教大人们派来的克斯主教大人，你应当有一定的礼节。”格雷斯·赤龙突然用严肃的口气阻止自已兄弟。

    “对不起，格雷斯，我又忘了。”

    “我说了很多遍了。布雷，现在的我们如果不自制，会有什么后果？你不是不知道。”

    “我也知道。可是格雷斯，你不知道他们……”

    “我什么也不要知道。”格雷斯·赤龙打断布雷·赤龙的话说，“也不过是一个私带了女人，一个到处找异端点火‘火刑’而已。”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格雷斯？”

    “哼，我的兄弟，你以为我每天除了练兵就是睡觉吗？教宗和那几位枢密主教大人摆明了是把我们不当一回事，想想也是，让两个小子当将军，军团长，真可笑。如果不是尼尔顿大人给我们选了一批人帮我们控制军团，恐怕我们现在什么都不是。可就是现在，我们也不能大意。”

    “难道我们就这样忍受下去？”

    “不需要太长，布雷，等我们有了足够力量让那些轻视我们的人一个个……”

    “亚克主教大人驾到。”帐篷外突然传来破军·赤龙刻意提高的报告声。

    “哎呀，格雷斯将军，你的卫士声音好大啊。”代表教宗而派驻在第三军团的异端惩罚军指挥亚克主教走入帐篷，“喔，布雷将军也在啊，真是巧啊。”

    “喔，主教大人，布雷将军是来找下官商谈军团的训练事宜的。您来的正好，我们正要把最新的情况向您报告。”格雷斯·赤龙以恭敬的语气挡回亚克主教的话语。

    “谈到军团的训练，格雷斯将军，我正要指出的是有一些士兵的言语很危险哪。”亚克主教说。

    “如果您说的是士兵的一点小小抱怨，主教大人，我以为您多心了。”

    “喔。难道将军阁下也赞同这些对至高无上的教宗陛下的污蔑吗？”主教高声说道。

    “不，大人。我正是为了教宗陛下和陛下的仆人，也就是，您和我们而对这些不敬的言语暂不理会的。”格雷斯·赤龙没有一点的慌乱。

    “那么，将军阁下，我希望你有充分的理由。”

    “主教大人，正如向您报告的，本军团至成立到今天，实有人员10254人，其中大部分约七千人是教团许以重金从各国招聘的佣兵，我教团忠实的教徒虽然英勇却只有小部分人，当然，主教大人您所指挥的200名异端惩罚军的圣战士更是我教团的精锐……”在看到亚克主教的暗自得意，格雷斯·赤龙在心中吐了下舌头后继续说，“但是，这些人到这已有一月了，可教团许诺的钱至今没有兑现，他们有抱怨也是在所难免的。”

    “将军阁下似乎认为那些野蛮人更有理啊。”

    “主教大人，请听我说完，如果这些野蛮人只有一两个，我也不会劳动主教大人了，可是如果多达7000人的野蛮人一起搞乱，就算我教团战士神勇，也要付出很大代价，这样一来，远在教团本部的教宗陛下也会很愤怒吧，我相信。以主教大人智慧早已看到了我的想法了。您说呢？”

    “那还用说吗？”亚克主教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态。

    “那么，主教大人，如今的方法是立刻发放军饷。待大部分的士兵满意后，再对那一小撮的恶徒给予惩罚。您以为如何？”

    “好吧，那就快发，稳定人心。”

    “可是，问题就在这。斯文坦主教大人那里……哈哈，下官卑微，还要劳动主教大人出面提点一下。”

    “哼。”亚克主教在显出露骨的厌恶后不情愿的说，“好吧，为了教团的基业，我就去一下吧，格雷斯将军，你可要心中有数啊。”

    “主教大人为教团所做的贡献和对下官的抬举，我和布雷两人一定铭记在心。”在格雷斯·赤龙的暗示下，布雷·赤龙也立刻恭敬有力的说道，“为教宗陛下和主教大人誓死效忠。”

    “哈哈。两位将军只要不辜负教宗陛下的重托，我一定会告诉泰斯枢密主教大人，在陛下驾前为两位将军多说好话的。”

    “如此，我们兄弟就在此先谢过主教大人了。”布雷·赤龙看见自已兄弟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带着满意的神态，亚克主教走出了帐篷。

    “格雷斯，我也先走了。”布雷·赤龙起身说道。

    “布雷，”格雷斯赤龙拉住布雷·赤龙的手，“我们现在太弱了，只有先忍耐。”

    “我明白，格雷斯。你放心吧。”

    走出帐篷的布雷·赤龙回想起格雷斯·赤龙眼中的杀气，不禁自语：“格雷斯这家伙……”

    “大哥，你说什么？”一边的布瓦诺·赤龙问道。

    “没有什么……布瓦诺，你觉得格雷斯这人怎么样？”

    “很好啊，格雷斯大哥是个好人啊。你问的好怪大哥。”

    “是吗？”……简短的回答弟弟后，布雷·赤龙陷入沉思中。

    “对以上的情况，诸位主教大人还有什么意见吗？”格雷斯·赤龙恭候的问道。

    教团控制地A17号营地，处处可见旧文明时代残留的遗迹，高大坚实的石柱上布满了一个个空洞，脚下的黄沙中伸出不知用途的铁条，实在是无法令人感到愉快的地方。但这座遗迹中的地下水井却使它在进入广阔的沙漠的人的眼中无异于生命的象征。尤其是现在，对于进驻A17号营地的天堂教将兵们，那可以遮阴的空洞石柱和清凉的地下水在一天的“阳光浴”训练后，简直就是神的恩赐。相对于士兵们的幸福。天堂教实战部队第三，第四军团的两位军团长，六位师团长，分别代表教宗和枢密大主教们的四位主教大人正难得会聚在一起。

    代表教宗和代表三位枢密大主教的。斯文坦·克斯·亚克·李先四位主教正隔着木桌相互注视着。而六位师团长中除了老成的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和稳重的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面无表情的不动声色外，302师团长格尼兹则双眼向上，303师团长李瑞玩弄着手中的小刀，401师团长伊斯·柯里亚斯闭目养神，402师团长王永民哈欠连天，一幅劳累的样子。对于太过年少的军团长的决定，都非常有默契的不发一言。

    “将军阁下。”出言的是斯文坦主教。“我不是战士，对行军布阵不了解，这种问题你们自已决定吧。”

    “这话就不对了。斯文坦主教大人，教团派我等进驻军团，我们就有责任关心军团的大小事宜。”亚克主教对和自已同在第三军团的斯文坦主教早有异心。他们两人的胜负，将关系到第三军团的忠诚会倒向那一边。

    “你这是什么意识，难道你懂吗？”斯文坦主教立刻反击。

    “好了，诸位大人。我们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伊丽莎白小姐的事……”李先主教劝说道。“将军阁下。我们接到教团本部的传讯。亚拉尼亚枢密大主教大人的孙女伊丽莎白小姐将从华龙共和国取道本军团的驻地前往本部。如果伊丽莎白小姐有什么意外。我们的脑袋大概都要……我和克斯主教将前往迎接。你和布雷将军也要有一人和我们同去边界的自由城市庞贝。”

    “这群老家伙＠＃＃％”格雷斯·赤龙在心中骂道，“当然。主教大人，既然是这样……下官需处理一下军团的事务。两位主教大人不妨先行一步，我过几日就起程。”

    “将军阁下，如果伊丽莎白小姐不悦，可别说我没有提醒你。”

    “下官一定谨记，主教大人。”

    待几位主教走后，格雷斯·赤龙对几个师团长命令道：“从现在开始，军团按新的操练条令操练，不得松懈。”

    几位师团长相互交换怀疑的眼神后。齐声说道：“是，将军阁下。”

    雷·阿德姆斯，华龙共和国人，生卒不详，复兴历204年成为大陆十大富商之一。此后游说各国君主开放边界关口并将部分城镇自由化，由商人组成行业协会进行冶理，按年度向所属国家政权交纳税金。复兴历221年正式成立阿德姆斯商业联盟，以庞大的经济命脉掌握大陆的商业权，阿德姆斯一族也一直居于联盟的控制地位。现任家主苏·阿德姆斯。自由城市庞贝即是联盟的几十个城市之一，位于大陆公路上华龙共和国，马沙克坦酋长国和新兴的天堂教所控制地带的交界处。目前，天堂教团的第三，第四军团进驻离庞贝仅一天路程的地带，现实的城市商会立刻将“微笑”献给了天堂教团。

    烈日黄沙，实在不是令人高兴的地方。一队衣着褴褛的士兵在几个骑士的带领下正急促的前进。每个士兵的肩上都扛有一把铁枪，腰上挂剑，有的人还有一把弩弓。尽管衣服旧一点，可从每个人精悍的表情上实是一支劲旅。

    “喂，你说我们是不是在做梦？”士兵甲问士兵乙。

    “不像，这个小恶霸虽然严厉，但是说话算数，上次军饷的事不就是他解决的。”

    “这么说，我们真的可以到庞贝好好乐一下了。”

    “怎么不是，营地的伙计们可要羡慕死了。”

    “克夫那家伙要我给他带两瓶酒。嘿嘿，先等我喝够了再说吧。”

    “你这家伙。我可要找个女人好好……”

    “你这色狼……哈……”

    “混蛋，谁在说话？”带队小队长的骂声让两人赶紧闭上了嘴。

    “格雷斯，大家的情绪好像都不错啊。”破军·赤龙说。

    “是啊，尽管不想来，但是能离开亚克主教远一点，还是值得的。”格雷斯·赤龙回答。

    在将一系列的事务交给布雷·赤龙，并请稳重的301师团长享利·罗贝和老成的403师团长奥古斯·盖亚辅助他，这样一来，时间就已过了四天了。尽管不想去接什么伊什么小姐，但知道是逃不了的，只好带领四百名铁枪兵和破军·赤龙等人前往庞贝。

    “什么大小姐，好死不死要从这里过＃＃＃@＃。”格雷斯·赤龙一路咒骂。

    大队的人马急促的向庞贝前进，争取在日落之前到达。

    “救人啊，快来人啊，救人啊。”一阵尖锐的求救声在空阔的沙漠刺耳的传来。

    军队立刻停了下来，士兵们操起武器，等待命令。

    “难道是沙盗？”格雷斯·赤龙立刻命令道，“一级战备，散兵线散开，准备战斗。”

    多日的训练已有成效，士兵们猫着腰迅速的爬上沙丘，控制了制高点。待他也爬上沙丘一看，不禁一惊。

    沙丘底部，一支沙虫巨大的吸嘴已死死咬住了一匹白马的后腿，正使命的向沙洞里拖。一名身穿游牧服装的女子正紧闭双眼死命的抱住马头不放，在稍高的地方，一名同样身穿牧服装的小姑娘正惊惶失措的大喊救命，当她看见一大帮手持武器，衣服破烂的人突然冒出来时，先是一喜，可又突然猛的晕了过去。很显然，她把来人都视为在沙漠中名声不佳的沙盗了。

    来不及顾虑她的想法，格雷斯，赤龙立刻命令道：“第一队，瞄准……放。”一阵排枪打过去，沙虫已吃痛不住的松口钻进沙洞中去。不等格雷斯·赤龙再次下命，一名少年士兵已抽出腰上的长鞭在众人的惊叹中把已掉下马的少女拉了上来，没有让人喘息。他又反手一鞭将晕过去的小姑娘拉了上来。收起鞭子，他又迅速的检查了两名女子的脉搏后向走过来的格雷斯·赤龙报告道。“大人，她们只是受了惊吓，一会就好。”br>

    “你懂医术吗？”格雷斯·赤龙询问对自已恭敬行礼，使用敬语的少年。

    “是，大人。”黑发黑眼少年恭恭敬敬的回答。

    “不用这样称呼我，我又不比你大。你叫什么？”

    “是大人，我叫月征四朗。”

    “你是和国人？”格雷斯·赤龙惊奇的问道。

    “是大人。”少年更加不安的回答。

    “别怪我吃惊，很少有和国人到大陆上来。放松。我是格雷斯·赤龙。你的鞭子用的真好，下次也教一下我。”

    “是，大人。”

    放弃了的格雷斯·赤龙只好把注意力放到两个少女身上。年纪小一点的明显是一身待女打扮，年纪大点的本戴有面罩，在混乱已不知去向。黑色的长发，白细的面容，再加上身上的饰物，很显然不是马沙克坦人。

    “这娘们倒是水灵。”周围的士兵们已开始评议起来。

    “怎么办，格雷斯？”破军·赤龙问道。

    “没办法，只好带走，到庞贝再说吧。来人，把这两个人放到马上，列队，别看了，你们这帮家伙。”

    队伍再次向庞贝前进。

    “你们是什么人，要带我上那去，小姐，小姐，你在哪？”一声尖锐的高音炸得四周的人慌忙跑开，众人一边捂耳朵，一边努力让那个小待女安静。在好话无用的情况下，众人只有把她从马上放下。小姑娘一下马就立刻跑到另一匹马下护住说：“你……你们这些家伙不要想碰我家小姐一下，我……我可告诉你们，我。我家小姐可是是……”

    在无力的叹气后，格雷斯·赤龙只好说道：“小姑娘，是我们救了你家小姐，如果你不相信我们，我就把你的小姐放下来，我们也有事，我们走，好不好？”

    正当小待女不知该不该相信这些人的时候，只听一声说话：“小红，小红，你在哪？”

    原来马上的少女已醒了过来。

    “小姐，你好了，太好了。”小待女高兴的叫道。

    “这是哪？”小姐在马上环视一看，终于明白了现在的情况。四周一双双在她看来可怕的眼神，使她不由的连忙下马和小待女抱在一起。看着两人惊慌的表情，格雷斯·赤龙明白现在是越说越乱，立即下命道：“立正，列队，立刻出发。”士兵们立刻按命令快步前进，他又对破军·赤龙说道：“留一匹马和水。”说完就准备掉转马头离开。

    破军·赤龙立刻按照命令把一匹马和两袋水放下。

    “对不起，请……请等一下。”听声音是那个小姐在高声叫喊，她似乎领悟到这些人并不是自已心中认为的沙盗。

    不得以，格雷斯·赤龙只好停了下来，把两个女人留在沙漠中好像不是军人的所为，只好在心中自语：“送佛送到家吧。”

    “还有什么事？”破军·赤龙问道。

    “对不起，大人。谢谢您救了我们。如果可以，你们可不可以告诉我们到庞贝的路在那个方向？”那个小姐礼节周道的向破军·赤龙问道。

    “这就是去庞贝的路，还有，是我大哥救了你们。”破军·赤龙向两个一定不是本地人的女人说明道。

    “原来你们不是坏蛋啊？”小待女高兴的叫道。

    “我们的脸上又没写坏蛋两个字，救了你们还被当坏蛋。”破军·赤龙不高兴的说。

    “算了，破军，我们走。”格雷斯·赤龙劝阻道。

    “请等一下，大人，”小姐向格雷斯·赤龙行礼后说，“大人，请问你们是不是庞贝的警备队，是不是回庞贝？”

    “我们是什么人，去什么地方和你们没关系。”格雷斯·赤龙冷然的拒绝小姐的要求。

    “你……把两个弱女子留在荒漠中，你也算是军人吗？”小姐愤怒的叫喊。

    “谁说我是军人了？”格雷斯·赤龙没有想到看上去纤细的小姐此刻却高声的指责自已，原来没有注意的两只蓝宝石般的双眼正死死的盯着她心中愤恨的人，心中不禁兴起少年人的恶作剧念头，故意一幅标准恶人的脸色笑道：“想不小姑娘还挺有味的，刚才没有注意真是大意啊，不过，好像还不晚。哈……”

    一边的士兵和赤龙军的少年眼见格雷斯·赤龙的刻意表演，立刻以男性同胞特有的默契在一边用各种各样的怪笑附和。

    眼见一帮怪模怪样的家伙一边怪笑，一边对自已虎视眈眈，小姐紧紧抱住小待女，尽管双腿已害怕的打颤，可依然倔强的死盯着格雷斯·赤龙。

    “真是有勇气，那怕是假装的，看起来不是一般人，还是别节外生枝了。”格雷斯·赤龙在心中自语道。

    “好了，小姑娘，我们去庞贝，自已跟上来吧。”说完，再不理会两人。

    士兵们也知道玩笑已开完了，列队继续前进。

    两名少女终于知道原来自已被戏弄了，小姐气的脸色发红，但也知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主仆两人合骑一匹马跟在大队的后方。

    自由城市庞贝，是阿德姆斯商业联盟旗下近百个贸易城市之一，位于大陆公路的一侧。地处华龙共和国和马沙克坦酋长国和天堂教控制区的交叉地区，在历史上也在战时为华龙共和国和马沙克坦酋长国所占领过，但根据大陆贸易条约的签定，其主控权一直为商人行会掌握，对于精明的商人而言，无论是谁控制这一地区都没关系，只要不妨碍他们发财就行。对于天堂教的军团进驻这一地区，也不过是历史上强者又一次“征用”了庞贝而已。而对天堂教团来说，这些给教团带来巨大利益的商人，无论如何是不能得罪的。

    说是城市，实际上只是稍大的小镇，反到是众多的商队队伍所搭起的帐篷十分壮观。由此可见庞贝在大陆公路上的重要。一堆一堆的营火已经升起，小孩子们在骆驼和帐篷间嬉戏，一队城市的武装部队警备队正沿着宿营区的边缘巡视着，一群调皮的小孩正模仿警备队员的样子有模有样的跟在后面。

    突然，领头的小队长示意身后的士兵停下，只见远处的沙丘，一队人马正快速的接近。小队长立刻让士兵戒备，自已则吹起一道晌哨，不一会，两队警备队员已经赶来会合。

    “来人通告来意，否则就射箭了。”小队长对接近的人影高声叫道。

    “天堂教教团第三军团指挥官格雷斯·赤龙将军前来执行军务。”破军·赤龙高声回答。

    查看了破军·赤龙给的证件，带队的军官向格雷斯·赤龙行礼致敬，脸上无法掩饰的吃惊这位军团长的年少。但看见这位将军身后的几百名精悍的武装士兵在格雷斯·赤龙的指挥下整齐的排列着。立刻恭敬的说：“将军阁下，待我带您去城中。”回头吩咐副手继续巡逻。这时才发现队列后还跟着两名女子，只能奇怪的自言自语：“和这些人是一起的吧，算了，少问为妙。”

    “小姐，原来他们……”小待女小声对着主人说。

    “嘘，那个混蛋，这个仇我一定要报，你等着吧。”小姐已经重新用一块纱巾蒙住了脸，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闪闪发亮。

    在警备队长的带领下，队伍急促而整齐的穿过弯曲有街道，尽管还不到夜晚，但街道两边的灯火已经燃起，各国的商品正成堆的堆放在门面前，商人们正不遗佘力的高声叫卖。

    “看看，这是正宗的华龙丝绢啊，不可错过机会呀。”

    “条顿的精钢战甲……这位武士大人可真有眼光。”

    “这位帅哥，这边来呀，我们的姑娘可是最好的。”

    “王八羔子，打死你，干……”

    各式各样的服装在这里混杂在一起。有观看的，有讨价还价的，更多的人则是把窄小的街道拥挤的水泄不通。每个人都只是随着人群缓慢的移动。但是，也有例外的，一队武装士兵护拥着几名骑士像一把尖刀一样切开人流快速的通过，而见多识广的庞贝商人们则见怪不怪的视而不见，没有任何人关心这些士兵来这干什么，只有少数个别的人看了看位于队伍中间的骑士。

    “大哥，这里好热闹啊。”破军·赤龙说道。

    “是啊，居然有这么多人。”

    “将军阁下，”领路的警备队长笑着说，“今天是每逢周五，六的赶集，又到了几个大商队，所以特别热闹些。”

    “原来如此。”格雷斯，赤龙正想再询问一下其它的情况时，破军·赤龙惊奇的叫道，“大哥，你看，是‘报纸’。”

    “什么？”格雷斯·赤龙连忙看过去，只见几名小孩正挥舞着手中的纸片大声叫着。

    “快来看啊，新英格兰参众两院通过‘军备法’。”“斯拉夫尼亚大灾荒，奴隶发生大规模暴乱。”“华龙共和国举行技师大赛，优胜者可入选王立科学院。”

    “没有想到，在这里也有‘报纸’。”格雷斯·赤龙自语道。

    “阁下有所不知，”警备队长洋洋得意的说，“我们庞贝的贸易额在上个季度位列联盟的第十一位，足足提高了六位，为表彰本地商会的功绩，联盟以重金在本城设立了‘报社’和‘转递站’。这样一来，我们庞贝成为大陆贸易重镇有日子指日可待了。”

    不想再理会队长的得意忘形，格雷斯·赤龙准备买一张报纸，但一调马头，却发现一道充满“杀意”的双眼正盯着自已。

    “喂，你这是什么眼神啊，这里已经是庞贝了，怎么还不走？别告诉我你在这里也找不到路？”

    以他的立场而言，从沙漠里救了这两个女人，再一路护送她们来到庞贝，可说是功德圆满了，可这两个女人非但没有道谢自行离开，此刻，那位小姐还一眼“好意”的死盯自已，换了任何人都不会太高兴。

    “你管不着，这……”“砰……”一长串枪晌声远远传来打断了小姐不示弱的反击。

    一把抓住惊讶的警备队长，格雷斯·赤龙历声问道：“是什么地方？”

    “好……好像是中心广场的地带。”队长不确定的回答。

    “你，带路。”格雷斯，赤龙命令道：“跑步前进，破军，你留下保护这两个人。”说完，带领士兵分开惊惶失措的人群向中心广场赶去。

第一卷 野望篇(旧) 第六章 美琳

    在西方任何一座城市没有成为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城市之时，最初的原住民一定会沿一条不规则的“圆”来建筑房屋。保留中心的空地与其说是潜在的唯美意识，倒不如说是与讨厌的邻居拉开距离。

    华龙皇家学园标准教材《建筑的起源》。

    庞贝城的中心是一块圆形的空地，以石板铺就的广场十分整齐。整个城市的营运中枢包括商人公会，警备大队总部，城市消防队等等与城市营运，民生相关的机构都设置在这个“圆”的周边上。中心空出的部分则是一个巨大的交易市场。大陆各国的商品都可以在这里看见，凡举大批交易的货物，都在广场上在公会的见证下进行交易。同时，一个大广场所有的风景，诗人，艺人，占卜者。各式各样的人们进行着自已生活的方式。但是，在十分钟前还热闹非凡的广场上，人们都把目光注视在广场一角边上对峙的三批人身上。

    在士兵的拥护下，以钢甲和枪的作用下，格雷斯·赤龙终于分开围观的人群站在了事发的现场，首先映入他眼中却是一张认识但希望敬而远之，可是此时却不能无视的一张惊惶失措的脸。

    天堂教团驻第四军团异端惩罚军指挥鲁非特·克斯主教正一脸苍白的喃喃自语。

    “妖术，妖术……”

    不能领会克斯主教毫无意义的言语。格雷斯·赤龙只好先令士兵拿一瓶酒给主教大人冷静一下。趁此空隙，他才能仔细打量周围的情况。站在自已身后的三十几名由克斯主教指挥的异端惩罚军的士兵，还有几个倒在地上，眼见是不能活了，而站着的也是一脸的苍白，浑身直打哆嗦，手中的枪一晃一晃也快拿不住了，这对自认是“精英，圣战士”的异端惩罚军士兵而言是难以想像的。

    “他们的精神受到打击。”格雷斯·赤龙认定道。一边下令将这些人的武器取下，一边正视眼前的两批人。

    人数众多的一方明显是城市的警备队，身着式样一致的皮甲，而带路的小队长已经跑过去了。

    “不是他们。”格雷斯·赤龙排除了警备队的可能性，对于只装备了普通刀剑的警备队，是不可能让教团中最擅长“火刑”的克斯主教如此惊惶失措的。

    “那么……”不再去理会无关紧要的目标，开始认真注意下一批人。

    对方只有六个人，三男三女，站在前方的三名男子都在青壮年。居中的人身穿黑色的轻便钢甲，手持宽厚的大剑，刚步入壮年的脸庞上并没有因敌方大批后援的赶到而惊慌，只是用一种沉静的目光注视着情况的变化。身边的两名青年则身穿同样的浅黑色钢甲，手持同样的大剑，与壮年人的沉静相比，年轻的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三人的披风扔在脚下。再看见站在后方的三名女子的披风，相同的样式，与其说是披风反而更像是圣职者的教袍的样子。

    “哼，看起来，又是所谓的神或信仰惹的好事。”格雷斯·赤龙在心中讽刺的说着不敬的言语。

    此时，一名衣着华丽的大胖子在四名护兵的踉随下艰难的移动脚步走了过来。在询问了李先主教在不在和主事者是谁以后，被破军·赤龙带到了格雷斯·赤龙的面前。

    在听闻了破军·赤龙的介绍后，惊讶于眼前的少年居然是天堂教团的军团长和名誉主教，这名商人不禁张大了嘴巴，但不一会儿，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就恢复了常态，向面前的少年将军微微的略一施礼。

    格雷斯·赤龙立刻从那双细小的眼中看出他的想法。“这个小子一定是依靠长辈的势力吧？”无意于纠正商人的想法，但心中的不悦已经不受控制的爬上了脸庞。恨不得把这只肥猪的脖子拧……所以根本就没有听到这只肥猪说自已是庞贝的商会会长。相对的，会长大人则在心中大骂这个臭小子丝毫不懂礼节，甚至不知道还礼。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千锤百炼的笑容说着介绍整个事件的发生原因。

    按照这位会长大人的说法，这六名男女的来头还不小，他（她）们是来自大国条顿帝国首都巴巴罗莎的光明大教堂。对于这座大陆上最神圣的建筑，各国君主和百姓都深以为敬。这座大教堂由信奉光明女神的修女们和被称为大陆最强的圣堂武士们所守护，在最初的守护者们帮助条顿帝国的第一位君主立国之后，就再没有届入大陆诸国之间的纷争，保持着超然的地位。但每当太阳的光芒刺破黑夜一千次的时候，这座大教堂就会打开紧密的大门，举行盛大的祭奠，说讲教理，施舍药物等，并且挑选合适的少年男女进入教堂学习，其中特别优异的才能成为见习修女或见习武士。被选中的人在一名高位修女和一名高阶圣堂武士的带领下游历各国，以帮助这些见习生们增加阅历，最后返回大教堂接受更严峻的精神锻炼。此次来到庞贝，商会会长还按上一任的会长嘱托，为一行人的到来甚至准备了小型的欢迎会。但在圣修女·风的坚持下，六人来到广场像众人解说教理和医治病患。正在这时，克斯主教带领一小批异端惩罚军士兵闻讯赶来。在一番教理和教义的唇枪舌剑之后，克斯主教狼狈的败下阵来，怒火中烧的他立刻下令士兵将这些可恨的异教徒统统抓起来施以火刑。就在士兵们动手的时候，对方也不是任人鱼肉的木头。当场三名士兵就被打倒，对方不想取人性命，三人只是晕了过去。这样一来更是让克斯主教恼怒，一声令下，其他的士兵立刻举起了枪。此时刚刚接到报告的商会会长正准备来劝说，枪声已经晌起。所有的人都以为六人非被打死不可。克斯主教更是高叫这就是异教徒的下场。但是，仅仅二秒钟，克斯主教和士兵都目瞪口呆张大了眼睛。不仅是他们，广场上围观的人都同样的睁大了眼睛。因该死几十次的六人安然无恙的站在原地，而在他们的面前，一颗颗致命的枪弹仿佛为一双双无形的手托住一样，没有任何依赖的浮在半空中……

    在听到这里时，格雷斯，赤龙不禁打断道：“会长大人，您是不是眼花了？”

    “绝对没有。”会长立刻强调道，“将军阁下，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亲眼目睹，决无一句虚言。”

    “这时，我也以为看错了，可是，接下来只见那名中年的武士用手一挥，浮在空中的子弹居然不见了，近接着又听见几声惨叫，我才看见主教大人身边的几名士兵已经倒在了地上，这个时候，将军阁下你就赶来了。”

    终于听完商会会长的描述，格雷斯·赤龙心中一惊，“如果这只肥猪没有瞎说的话，这简直不是人类所有的能力……”

    “大人。”一个人站到了思索的格雷斯·赤龙面前。

    “是你。”

    “是，大人。”原来正是奇特的和国少年月征四郎。“大人，我曾听人说过，光明大教堂的战士有奇异的力量，看那中年武士的钢甲颜色，因该是高阶的大地级武士，我们手中的枪对他们似乎暂时没有用，但是，我相信，这种力量也不是可以无限使用的。请将军大人裁决。”

    突然被告诉对方的情况，格雷斯·赤龙不禁对眼前的和国少年投以疑惑的眼神，但面对少年坚定不移的神态，格雷斯·赤龙决定相信他。

    “只要他们不是不死之身，是人的话就好办了。”

    “要把他们抓起来吗？大哥。”破军·赤龙问道。

    “不，我和他们谈一下，准备两手，命令全体戒备。”正当格雷斯·赤龙准备走上前和对方交涉一下时……

    “你们在干什么，呆着干什么，杀，快杀了这些异教徒。”原来克斯主教已经恢复了过来。

    “请冷静一下，主教大人。”格雷斯·赤龙扶住摇晃的克斯主教。

    “是你，格雷斯·赤龙。”主教满口酒气的确认道。

    “是大人，您现在应该休息一下。”

    “不我没事，快，快杀了这些异教徒。”

    “大人，下官相信这中间有些小误会……”

    “住嘴，你也敢阻碍我，来人，来人快杀了这些异教徒。”但是在场的士兵没有一个人听从主教的命令。在格雷斯·赤龙的手势下，众人只是保持警备的姿态。

    “你，赤龙将军，”知道士兵不可能会听自已的命令，而属下的异端惩罚军士兵早被缴了枪，克斯主教大叫道，“如果你不立刻将这几名异教徒就地处死，你就好好想一下后果吧。”

    短暂的沉默后，格雷斯·赤龙回答：“主教大人的训示下官一定谨记，您一定累了，请大人休息一下吧。”

    很明显的格雷斯·赤龙并不打算按克斯主教的偏执来处理事情。

    “你……这个乳臭未干的臭……”

    “克斯主教大人，太难看了，请住口吧。”

    一声明亮的话语打断了克斯主教的毒言恶语，也使格雷斯·赤龙放在刀把上的手松了下来。众人的双眼看去，都吃了一惊。

    站在两人面前的人正是格雷斯·赤龙在路上救的少女，此时已取下脸上的面纱。一双眼睛流露出不满的神情。

    “伊……伊丽莎白小姐。”克斯主教在呆了一下后，立刻躬身行礼。

    “见鬼。”格雷斯·赤龙在明白克斯主教的称呼后暗骂，接着也行礼致意。

    “伊丽莎白小姐，您在就好了，太好了。”商会会长一面擦汗一面恭敬的说道。

    “请交给我处理吧，会长大人，”带着自信的神情，少女以过人的气势压倒在场众人。

    正当她准备走向依然保持戒备的光明教堂的众人之时，格雷斯·赤龙一把抓紧她的手臂。“小姐，情况不明，您去太危险了。”

    “哦，将军阁下担心我的安全，你的转变还真快。还有，你真是无礼。”挣脱被抓紧的手臂，一双蓝宝石般的双眼讽刺的盯着格雷斯·赤龙。

    “请原谅下官的无礼，小姐，如果您出了什么事，我的脑袋大概就要……同样的，如果您不是亚拉尼亚大人的孙女，我才……”

    明白格雷斯·赤龙话中的没有说出的意思，少女咬了咬下嘴唇，恨恨的盯了一眼后说““担心自已的狗脑，就自已跟过来吧。”

    “是，伊丽莎白小姐。”示意破军·赤龙保持警备后，格雷斯·赤龙跟在少女的身后走了过去。

    “刺破黑暗的光明，荣耀属于光明女神。”伊丽莎白小姐双手合十向面前的圣堂武士微微一礼。格雷斯·赤龙一手紧握刀柄，如果对方有什么异动，明知不是对手也只好拼一下了。但是，对方三名武士听了这句话，反而收起了大剑，躬身回礼后让到了一边。

    “刺破黑暗的光明，荣耀属于光明女神。”站在后方的一名修女走上前来，以同样的话语回复伊丽莎白小姐。

    “修女，欢迎你们来到庞贝。我是伊丽莎白·美琳，我曾在圣修女·云的指导下学习过。”

    “感谢光明女神的指引，孩子，我是圣修女·风。我也听云说过有一个聪慧的学生，果然，云真是没有说错。”

    “感谢你的夸奖，修女。我还没有真正领悟光明的含义。”

    “孩子，只要你的用心去领悟，光明之心无所不在。”

    “谢谢你的教导，修女。我……”

    “咳。”在一边的格雷斯·赤龙不禁为这漫无边际的对话所击败，只得出声提醒大小姐快说正事。

    “打断他人的对话是无礼和无知的双重表现，将军。”伊丽莎白小姐说道。

    “完全同意您的见解，伊丽莎白小姐，但是下官以为此时谈正事更重要。”格雷斯·赤龙淡淡的回敬道。

    “孩子，”圣修女·风微微一笑，“这位将军没有说错，还是先谈正事才对。”

    “修女，请不必担心，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因，是克斯主教无理在先，很抱歉的是我祖父就是天堂教的亚拉尼亚枢密大主教，没有管辖好部属，让你们受惊了。我一定让祖父好好教训他们。现在，我倍你们到旅馆去好好休息一下，其他的事，就交给这家伙去处理吧。”

    “请原谅，伊丽莎白小姐，下官不能同意您的处理方法。”站在一边的格雷斯·赤龙冷然的阻止准备离开的一行人。

    “什么？”

    “伊丽莎白小姐，固然是克斯主教大人无礼在先，但这三名武士也杀了我军的战士，在下官立场上，决不能就此罢休。”

    “放肆，你以为你是谁，连我的话也不听。”伊丽莎白小姐愤怒的说道。

    “我是教宗陛下任命的教团第三军团指挥。以下官的职责所在，为维护教团的声誉，此事决不能罢休。

    “你……”

    “来人，把小姐带下去。”稍微的迟疑后，几名士兵护着不情愿的大小姐退到一边。

    “将军，格雷斯将军。我看，还是算了吧。”克斯主教目睹事情的变化加剧，也稍稍冷静了下来。

    “主教大人，你……‘正当格雷斯·赤龙回答克斯主教的时候，那名壮年的圣堂武士说道。

    “那么，将军阁下，你要怎么样才能罢休？”

    “一，向我军死亡的士兵致意。二，在我军的监视下立刻离开庞贝。”

    “如果我们不照办，你就用武力让我们屈服吗？”

    “我还没有自信到可以拦下大地级圣堂武士，但是，没有战力的三位修女和两个见习武士，我保证一个也跑不掉。”

    “卑鄙，你也算是军人。”被格雷斯·赤龙说出自已的级位，壮年武士不禁一惊。

    “不好意思，你在夸奖我吗？”

    “将军阁下，如果我们照你的条件实行了，你会依约让我们离开吗？”圣修女·风轻轻的问道。

    “是。”格雷斯·赤龙斩钉截铁的回答。

    “那么，就按将军的意思办吧。”按服下三名武士的不满，圣修女·风决定道。

    “明智的决定，圣修女大人，感谢您。”格雷斯·赤龙深深一礼。

    目送着远去的灯火，伊丽莎白·美琳依然恋恋不舍，这位圣修女·风和自已的老师圣修女·云一样，那种温柔的气息都令自已想起了从未见过的母亲。

    “小姐，天色已晚，您应该回旅馆休息了。”

    “这个混蛋。”伊丽莎白。美琳带着笑容说道，“格雷斯·赤龙将军，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我一定会牢牢记住的。”

    “能让小姐如此赏识，真是下官的荣幸。”格雷斯·赤龙恭恭敬敬的回答。

    “哼……”不在理会这个装呆的家伙，在卫兵的护卫下返回城中。

    “大哥，伊丽莎白小姐似乎对你很不满。”破军·赤龙不安的问道。

    “没办法，已经得罪了，就索性得罪到底吧。”格雷斯·赤龙无奈的回答。

    “对了，大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要几天吧，好像那只肥猪一定要那个大小姐多住几天。怎么，你想回去？”

    “不，是兄弟们让我问你能不能放一放，大家都闷坏了。”

    “这帮家伙，放是可以，你告诉大伙，别惹事生非。”

    “是，大哥。”

    “驾。”两人策马向城中驰去。

    ※※※※※

    “小妹，坚持住，就快到了，你一定会好的。神一定会治好你的。”

    “大哥，我……我好渴。”

    “等等，我去找水。”

    “小妹，水来了，快喝吧……小妹，醒醒，小妹……”

    “小伙子，你妹妹已经死了，神已经带走了她的灵魂。”

    “胡说，我妹妹不会死，不会死的，你在骗我……”

    “她已经到神的身边去了……”

    “你在骗我，我妹妹没有死……什么狗屁的神……”

    ※※※※※

    “大哥，醒醒，大哥……”

    锋利的剑尖已经抵住了来人的咽喉，些时，格雷斯·赤龙才发现自已的剑放在破军·赤龙的脖子上。

    “大哥，是我，破军。”

    无力的收回手中的剑，格雷斯·赤龙疲惫的坐回床上，一丝丝的阳光透过打开的窗口照进房中。窗外已晌起杂乱的人声，赶早集的商人们正努力的向人推销自已的商品。

    “对，对不起，破军。”

    “你做恶梦了，大哥，你的脸色好差。”抚摸着自已的咽喉，破军·赤龙苍白着脸问道。

    “我去给你拿一杯水，大哥。”

    “谢谢你，破军。“

    双手无力的撑住脸庞，些时的格雷斯·赤龙在内心中努力压抑自已的激动。“已经很久了……”走到窗前，温和的阳光照在身上，窗外的人声穿过旅社的院子传入耳中。摇晃了一下脑子，“醒醒，格雷斯·赤龙，醒醒。”

    “大哥，吃饭吧，我拿来了面包和水。”

    破军·赤龙端着食物走进来。

    “你吃了吗，破军？”

    “吃了，大哥，嗯……”

    “什么？”

    停止嚼咽口中的食物，格雷斯·赤龙不解的询问自已的兄弟。在他的目光下，破军·赤龙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杆。在赤龙军北方军团中，尽管比格雷斯·赤龙年龄大的兄弟有很多，但大伙都一致的称格雷斯·赤龙为大哥，如同刀剑一般锐意的眼光可以说是原因之一吧。

    “大哥，伊丽莎白小姐的待女小红来过，说是伊丽莎白小姐十点钟要去市集买面纱。按两位主教大人的吩咐，要我们为伊丽莎白小姐的出行准备警卫。”

    “什么？那个大小姐的警卫不是由克斯主教的异端惩罚军担任的吗？”

    “听小红说，是按照伊丽莎白小姐的要求特意更换的，而且……”

    一种不好的预感立刻让格雷斯·赤龙心惊肉跳。

    “伊丽莎白小姐说要大哥你亲自负责。”

    破军·赤龙吞吞吐吐的说明了事情的原委。

    “见鬼，报应还真快。”

    格雷斯·赤龙狠狠咬了一口面包，想了一下后问：“小红有没有说伊丽莎白小姐会上那个市场买？”

    “嗯……东市，听说那里到了华龙的一个商队，伊丽莎白小姐好像在华龙读过书，对华龙的丝绢十分喜爱。”

    “是吗？……对了，破军，你对女孩子也有一手啊，连这些都问出来了，不简单呀。”

    看着破军·赤龙脸上泛起的红晕，格雷斯·赤龙不禁哈哈大笑，以兄弟的脸色变化为乐。

    “我，我想大哥会问的，就随便问了一下。”

    “好，好。”

    三口两口吃完面包，迅速的配上武装，格雷斯·赤龙问道：“现在几点钟，破军。”

    “大约九点十分左右，我刚看过。”

    “好，还有时间，破军，命令全体集合。还有，以警备的名义去城市警备队市镇调五百名士兵来。”

    “你要做什么，大哥？”

    破军·赤龙不理解的看着大哥正在书写的命令。已带来的四百名配备枪的士兵的一半就足够可以警卫了，现在不仅动用全体士兵，而且还又调五百人，好像，太多了吧，又不是去打仗。

    “我的兄弟，时间紧迫，执行吧。”

    “是，大哥。”

    ※※※※※

    “当……”

    当时钟的指针指到十点钟时，伊丽莎白·美琳小姐在小红和其她几名待女的倍伴下，走出住处的大门，而格雷斯·赤龙已经带领着数十名士兵在门品排列着整齐的队伍等候着。

    “格雷斯·赤龙将军，真让人意外，你居然还懂得遵守时间。”

    伊丽莎白小姐轻启朱唇优雅的说道。

    “这是下官唯一的长处，伊丽莎白小姐，得您夸奖，实是下官的荣幸。”格雷斯·赤龙丝毫不为之所动，平静的回答。

    “哼，似乎有人连羞愧都不知道怎么写啊。出发吧。”

    队列沿着街道向城区的东面缓慢的前进，一路上伊丽莎白小姐主仆几人好奇的对各种各样的货物都要停下观看一番，一会儿看丝绢，一会儿又去看马戏，只苦了跟在后面的众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敢大意，可是这位大小姐还非要往人多的地方钻。格雷斯·赤龙非常明白，丝绢是要买的，但这一路上也不会让你这个无礼的家伙好受。虽然明白这位大小姐的想法，但此时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就这样一路高强度的绷紧神精终于到了东市。

    “这是怎么回事？”

    带着困惑，伊丽莎白小姐向身边的无礼之人发出质问。

    也难怪这位大小姐困惑，数百米长的街道上，五步一岗，十步一哨，长街的两头已经被全副武装的士兵们封了个水泄不通，徐了各个摊位的一名经营者外，就只剩下近千名士兵和刚刚来到的伊丽莎白小姐等一行人。

    “这是怎一回事？人呢？我是说其他的人呢？”

    伊丽莎白小姐狠狠的盯着此次事件的责任人。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伊丽莎白小姐。”

    格雷斯·赤龙一脸平静的回问道。

    “如果您说的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们，那您完全可以放心。”

    “这么说，果然是你下令将这里……”

    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表示，伊丽莎白小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清场，伊丽莎白小姐，按李先和克斯两位主教大人的吩咐，下官为保护您的安全，对一切会威胁到您的东西都要排除，这是下官的职责，请您见谅。”

    “那么，有必要将所有的人都赶走吗？又不是每个人都是危险份子。”

    “在下官的眼中，所有的人都是可能的危险份子。只要您的安全有一点……”

    “够了。”

    伊丽莎白小姐打断格雷斯·赤龙的话语，独自生着闷气。但不一会儿，伊丽莎白·美琳眼神一转，立刻有了主意。

    “格雷斯·赤龙将军。”

    “下官在。”

    “我现在突然不想买面纱了，我要去西市买衣服，立刻就走。”

    “这，下官……”

    “格雷斯·赤龙将军，你好大胆，难不成你敢违背我的命令？”伊丽莎白小姐厉声说道。“哼，只要你敢说句不行，立刻就要你这个无礼的家伙好看。”

    “下官绝无违背伊丽莎白小姐之意。只是想告诉小姐，您完全没有必要特意到西市去。”格雷斯·赤龙一字一句的恭敬的说。

    “什么？”伊丽莎白·美琳不禁惊诧的问道。

    “来人，带出来。”在格雷斯·赤龙的命令下，一群手举各式各样衣物的商人们被士兵们押了出来，一个个苦闷着脸，不情不愿的走到伊丽莎白小姐的马前。

    “这……”伊丽莎白小姐不禁哑口无言，只能听到格雷斯·赤龙恭恭敬敬的报告。

    “伊丽莎白小姐，下官想到您一定会对衣物感兴趣的，所以，这里都是庞贝最有名的成衣商人，他们手上的衣物可以说是市面上的全部式样了，一定会有您喜欢的。”

    “你，真是好用心啊，将军阁下。”

    “得您夸奖实是愧不胆当，伊丽莎白小姐。如果您还想买鞋帽，下官也以令人带来了各式样品，您要看一下吗？”

    “不，不用了。”泄气的伊丽莎白·美琳不得不承认自已输了，正色道。

    “将军，我想去城中的光明坛去祭拜一下，可以请你准备一下吗？”

    “您的愿望就是命令，伊丽莎白小姐。”格雷斯·赤龙也端正的回答。

第一卷 野望篇(旧) 第七章 力

    在庞贝城的僻静处，一棵参天大树耸立在地上，令人称奇的是大树粗壮的枝杆中居然包裹着一座小小的石屋，没有任何装饰品的大门表面上仅仅刻有一个像形的太阳光线的图形。走进去，徐了中心的圣母像外就是几个木头座位。但不可思议的是走入的人都会感到一股圣洁的力量。当然，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如此感动。此刻，在屋中的两个人中有一人却不安烦躁的在不大的室内走来走去，似乎有什么东西令他喘不过气来一样。

    “赤龙将军，你似乎很不安，有什么问题吗？”

    跪在圣母像前的伊丽莎白·美琳奇怪的问道。这个人从见面以来就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但现在身处于圣洁的教坛内却像被关入牢笼的野兽一样不安。

    “下，下官没有任何问题，请您不必理会下官。”

    努力的压制心中的狂乱，格雷斯·赤龙知道自已已经快受不了了，一心想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但职责所在又不能大意，早知道就让其他人来守护了。

    “将军，你知道何为‘光明’吗？”伊丽莎白·美琳出人意外的转化问题。

    “下官不知。”见鬼，我怎么知道什么狗屁的光明。与我有什么关系。

    “我来告诉你吧。”伊丽莎白·美琳一脸的笑容说道。

    “这就不敢劳动小姐您了，下官自已去问明就可以了。”

    “不要紧，我现在讲给你听。”

    “那就有劳您了。”格雷斯·赤龙欲哭无泪，只好认命的找地方坐下来。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的天啊）一些古老宗教的修行者们在一个废弃的遗址前目睹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从当时的人所记载的文本表明，在一个大雨的夜晚，这群修行者们的遗址中避雨，因为见雨一时不会停，就向遗址的深处走进去，希望找到一些可燃的物品生火取暖。当他们来到最下层时，一声呻吟惊动了他们。只见一个人无力的躺在一件金属容器中，口中发出不知其意的怪叫……”

    “小姐，下官一向胆小，请您……”

    “将军，有一点耐心，好吗？”

    “是。”

    “修行者们救了这个怪人，有雨水的滴泣声中不知过了多久，那个人突然问道：‘这是那一年。’修行者的首领告诉他是‘复兴历79年’。‘为什么你不使用公元历？’‘那是旧文明的历法，已经被取消了。’‘旧文明？那公元历多少年被取消的？’‘大约是2314——2315年左右。’‘已经二百年了。’口中重复着‘二百年了’这句话那个人紧紧的抓住首领的手不可置信的说道。突然这个人走出遗址跑入雨中，因为不放心，众修行者们也立刻跟了上去。就在此时，他们目睹了最不可思议的一瞬间。

    “他站在雨中，高呼着。突然，他愤怒了，向漆黑的夜空中猛击一拳。白色的气流从他身边泛起，像一条白色的巨龙冲向空中，大地在颤抖，天空被撕裂，雨水被带动的向天空中流去。白昼出现了。”

    “这不可能，人不可能有这种力量。”格雷斯·赤龙不可置信的说。

    “那么，将军，你怎么解释昨天那名圣堂武士的‘力’呢？还有这段话是记录在光明大教堂的圣典中的。还有下一段话：‘为他的行为所折服，以最大的敬意拜在他的脚下，愿意以生命来追随。他无尽忧愁的回绝，留下苏醒之地的圣物交于我等，消失在黑暗之中。’

    “为了纪念这个如神一样的人，这些修行者们建立了一个教派……”

    “光明教，光明大教堂。”格雷斯·赤龙轻声的确认。

    “不错，现在的光明大教堂就是那些修行者的后裔所建立的。我的老师圣修女·云对我说过，按照那位‘人’留下的文本，实际上每一个人都可以拥有与他同样的‘力’，只要领悟了自然之力，精神之力，光明之力，黑暗之力。”

    “哈……”

    伊丽莎白·美琳的话被格雷斯·赤龙的笑声打断。

    “按您的说法，伊丽莎白小姐，光明教岂不是可以统一全人类了吗？我承认他们拥有一些奇异的力量，但是，这种骗小孩的故事恐怕不是真的吧。”

    出人意料的，伊丽莎白·美琳并没有生气，只是平静的走到格雷斯·赤龙的身边，用手轻轻的碰了一下格雷斯·赤龙的身体。

    “你……做了什么？”宛如一记重锤击打在心中，格雷斯·赤龙觉得自已被人抽出了什么东西一样无力的后退了好几步。

    “这种‘力’分为三个级别，天空，海洋，大地。有人尽一生之力苦心修行也达不到最低的大地级，只能领悟到一点点，但是这一点点也足够了。我刚刚在你身上使用的是最初级的‘听心’。本以我的修行是使用不了的，但在这个圣坛中，你心灵的防御是最小的。一个已经死去了的重要女性在你的心中，是她的死令你不相信‘神’。她是谁？你的恋人吗……”

    令伊丽莎白·美琳没有想到的是，本应没有丝毫力气的格雷斯·赤龙一把抽出利剑放的她的脖子上，并以凶狠的目光注视着她。

    “没有任何人喜欢被人窥视内心，尤其是我，伊丽莎白·美琳小姐。”

    格雷斯·赤龙一字一顿的说道，伊丽莎白·美琳毫不怀疑的感到他想杀了自已，狂乱的杀气令室内的空气混乱不堪。时间仿佛停止一样不知过了多久，格雷斯·赤龙慢慢的抽回手中的剑，向无力的坐在木头上的伊丽莎白·美琳躬身行礼道：

    “下官失礼了，伊丽莎白小姐，但是，也请您忘记您所知道的事，下官告退了。”

    “等一下，你以为你的行为一句失礼就完了吗？”

    “无所谓，只要您高兴，什么惩罚都由下官承担，但是……”

    格雷斯·赤龙坚定的加重语气说：

    “……只要还有人知道刚刚您说的事，无论您在什么地方，我一定杀了你。”

    说完就推开大门走出了圣坛。只留下伊丽莎白·美琳无力的抚摸脖子上被剑锋划破的地方泛起的一丝血痕。

    黑暗的房间中，放下的窗帘毫不客气的将奔放的阳光阻挡在室外。与之仅隔一个院落的喧哗市场更是两个天地。很显然，在这个时候，这座旅社的出租房间的暂时主人不希望有任何人来打扰。

    走出神坛的大门，格雷斯·赤龙就将警卫的事务交给了破军·赤龙。不理会兄弟担心的眼神，冲回旅社后就一头的倒在床铺上。不知过了多久。尽管感觉身体和精神依然都处于极低的状态。但仍然强制自已将所得到的资料进行分析。对于情报而言，如果不找出重点，所获得的资料只是一堆无用的东西。

    一，光明大教堂的修女和圣堂武士们信奉的不是神，而是一个人，一个拥有近于神之“力”的人。（真有趣，似乎不是假话。）

    二，基本上来说，人人都可以经过一定的修炼后拥有最基础的“力”而一小部分有所成就的人的“力”可按大小分为天空级，海洋级，大地级，三个等级。（那名大地级的圣堂武士没有用全力就可以挡下子弹。天空级不就是和神一样了。）

    三，对于那位大小姐的“力”不可轻视，敬而远之为上。

    四，那名和国少年月征四朗不简单，拉拢一下对今后不会有坏处。最低限度，应该可以从他那里进一步的了解圣堂武士，“力”……

    “大哥，你在睡吗？大哥。”

    一声轻呼打捞了格雷斯·赤龙的思索，原来是破军·赤龙，翻身坐起，感觉体力已经恢复了了过来。

    “什么事，破军？”

    “你已经睡了大半天了，大哥，我还以为你病了呢，早上你走的时候脸色好差。”

    “早上？”

    惊诧于时间的变化，格雷斯·赤龙连忙问。

    “那个大小姐有没有出问题？还有，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走到窗前的破军·赤龙一把拉开窗帘，傍晚的阳光的残余无力的照入房中。

    “已经快傍晚了，大哥，而伊丽莎白小姐在你走后没一会，就说不舒服，带着待女们回住处了，我已经安排了警卫，大哥你尽可放心。”

    “真抱歉，破军。让你……”

    “你说什么，大哥，我们是兄弟嘛，这只是一点小事。”

    破军·赤龙扰了扰头发，城恳的回答道。

    “不错，我们是兄弟……”格雷斯·赤龙低沉的回应，“好，破军，我们去上馆子好好吃一顿。走。”

    “好啊，大哥。”

    “请问，格雷斯·赤龙将军阁下在不在？”

    正当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名身着绿色号衣的中年仆人已站在了门外，双手上放着一件托盘，以训练有素的礼节向两人恭声询问。

    “是我。”在以眼神向破军·赤龙查问而无答案下，格雷斯·赤龙简短的回答。

    “啊……将军阁下。”

    仆人在呆了一下后立刻躬身施礼。很显然，面前这位少年的年纪和身份的差距，使他吃了一惊。但所受到的训练令他继续的恭声说道。

    “将军阁下，我的主人巴特大人为欢迎伊丽莎白·美琳小姐光临庞贝，特遍请城中显贵名望之士于今晚七时在本城商会大厅举行欢迎酒会。令小人送请柬于将军阁下，请阁下务必赏光。”

    “谁……是巴特大人？”

    格雷斯·赤龙理所当然的发出疑问。

    “啊。阁下有所不知，敞上巴特大人仍是本城商人公会会长。”

    “哦，原来是那只肥猪。”

    无意去修饰自已的用词，格雷斯·赤龙讽刺的向破军·赤龙确认道，对于两人而言，此时都好笑的回想起昨日那位会长大人因惊惶失措而变形的肥脸。

    “呵……将军阁下，您说笑了。”

    仆人尽管在努力的维护主人的尊严。但自已也禁不住的抽动着嘴角。半晌，才又想起了自已的使命。

    “将军阁下，徐了请柬以外，敞上还有一件礼物交小人送给阁下。”说完，双手捧上托盘。

    看了一下，格雷斯·赤龙伸手翻开托盘上的掩盖布一看，愤怒不形于色冷冷的说道，

    “贵上是在讥笑下官这等卑下之人连一件像样的衣服也没有吗？”

    上等衣料精心制就的礼服和托盘一起翻掉在地上，仆人不禁惊慌的后退了好几步，尽管只是一句冷冷的责问，但格雷斯·赤龙所散发出的锐气已经在精神上完全的压倒了他。只能忙乱无力的解释道。

    “将，将军阁下，敞上决无恶意，我我……这这。”

    “好了，你下去吧。”

    破军·赤龙适时的出言解救了惊惶失措的仆人，慌乱的行礼后快速的离开。沉默了一会，破军·赤龙捡起了地上的衣物和托盘，拿不定主意的看着格雷斯·赤龙欲言又止。

    “大哥……”

    “扔出去，操……”

    短短的瞬间，各种各样的利害在格雷斯·赤龙心中快速的衡量。不论对方的用意何在，毕竟送来了请柬，如果不去，只会授人于手，更何况，李先和克斯两主教也一定收到了请柬。最后决定道。

    “破军，晚上和我一起去。”

    “可是大哥，请柬上只请了你一个人。”

    “没关系，身为教团的将军，身边不带副官就出席酒会，不是丢教团的脸吗？”

    两人不禁相视而笑。

    “更何况。”压低的话语下泄露出兄弟之情：“破军，如果你不去，我一个人不知道受不受得了那里的气氛。就让我们兄弟俩好好打一下牙祭吧。”

    “是，大哥。”

    （就在这一刻，我已经决心自已一生只忠于这个人，无论他的所作所为是否正确，站在他的身后是我最大的使命。──破军·赤龙）

第一卷 野望篇(旧) 第八章 血宴

    依然身穿着虽然破旧但整洁的衣服，扎着整齐的武装带，配置短剑和手枪，格雷斯·赤龙和破军·赤龙走进了以高高的石墙围起一座不小的花园的商人公会。身着轻便皮甲的警备士兵排列在停车场和大门之间。和众多被邀请者不同的是两人是徒步一路走过来的，而其他宾客则坐着自用的马车。在大门口，若不是一名警备小队长认出了格雷斯·赤龙，两人差点连门也进不了。本打算立马就回去。但在闻讯赶来的公会执事的恳求下，两人不愿这些和自已一样的下人受牵连，只好带着一肚子火走进了大厅。

    水晶美术灯的光芒，很奇怪的将一群绅士淑女们，映照出一份虚伪的景象。以主席为中心，按宾客的身份等级，座位排了开来。而更外围的则是站席。把客人按地位高低分开本是无礼的行为，但这酒会本来就是主人为夸耀身份而举办的。在广大的大厅各处，商谈和闲谈正掺杂着酒精进行着。作为主客之一，格雷斯·赤龙本应坐在主席，但身为副官的破军·赤龙只能在站席。再加上进门的一肚子火，格雷斯·赤龙干脆和兄弟一起站到了旁边。收起少年人应有的健谈，两人不在意他人的指指点点，对一盘盘美食发动了进攻。

    “大哥，这个什么牛肉的味道真好，你尝一下。”

    “好……”

    细细的品味口中的好酒，格雷斯·赤龙不由的高兴起来。对食物他并不在意，唯有美酒，以前在进入大户人家“拜访”的时候，有好酒是从不放过的。在酒精的陶醉下，对自已以外的事都仿佛不在意了。

    “格雷斯·赤龙将军。”

    一把阴沉的话语打断了格雷斯·赤龙的好梦。回身一看，鲁非特·克斯主教正向口中灌入大量的酒精，一口的酒气和通红的双眼表明其主人已经喝了好一会了。

    “主教大人。”

    格雷斯·赤龙恭敬的施礼道。

    没有回应格雷斯·赤龙的行礼，只是重复着向口中灌酒和用一双红眼盯着格雷斯·赤龙。在这种时候，身为下位者只好尽可能的找出话题。

    “主教大人，您怎么没有到主席上而来到这边呢？”

    带着浓厚的酒气，克斯主教低低的笑道。

    “那么你呢？格雷斯·赤龙将军。”

    “下官……”

    “算了，你用不着回答。我就告诉你吧，我才不去看李先那个老东西得意洋洋的脸色呢。”

    “大人，您醉了。”

    “我没醉，我告诉你，格雷斯·赤龙，我不喜欢你……”

    格雷斯·赤龙心中不禁一惊。

    “但这次的事，你为我的手下讨了一点面子回来，我欠你一次人情，”

    “大人不必记挂在心，为了教宗陛下和教团的荣耀，这是我应尽的责任。”

    “不，我一向不喜欢欠人的。”

    斩钉截铁的说完后，克斯主教摇摇晃晃的走开了。

    “出人意料的倒是个率直的人。”

    在心中将克斯主教的话语放下，格雷斯·赤龙继续品尝着口中的美酒。

    ※※※※※

    “哦……”

    “看哪。”

    “真是太美了。”

    此起彼落的低声惊叹在格雷斯·赤龙的身边一时响起。顺着众人的眼光向大厅前方的楼梯上看去，在李先主教和商会会长巴特的陪同下，带着四名待女的伊丽莎白·美琳小姐出现在人们在眼前。

    一袭宝篮色的长长晚装将所穿者的动人线条完美的构画出来，白细的双手上戴有和长裙同样面料的手套，如云的黑色长发像水一样随意的落到胸前。而更使人惊叹的则是那一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折射出迷人的星光。

    格雷斯·赤龙低头喝了口酒后没有来由的想到。“在赤龙军的兄弟中，大概只有杰克·伦·赤龙和这位大小姐站在一起才合适吧。无论是什么时候都对人和颜悦色有礼的杰克·伦·赤龙，在他的身上可以感受到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就像是‘贵公子’一词的活生生写照一样。现在他在干什么呢……”

    “大哥，大哥。”

    耳边传来破军·赤龙的低语，格雷斯·赤龙连忙将不着边际的思路拉了回来。

    “大哥，伊丽莎白小姐真是漂亮。”

    “是啊，不过和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格雷斯·赤龙毫无热情的回答自已兄弟。

    “是啊。”

    站在楼台上的伊丽莎白·美琳将在华龙贵族学园学到的“礼仪”一课完美的表现。

    一群眼神中怀有＃＃意的当地公子和富商们已经急切的拥到了楼梯口前。这一切都令她禁不住感到一阵疲乏，但是又不能无视这一群人，只好微笑的向众人回礼示意。一边走下楼梯一边找寻着要找的人，结果她很快的发现目标。说老实话。在多达近千人的大厅中找人，还是不容易的。但站在高处，看见一堆锦衣华服的“钻石”中有两块“石头”，而且“钻石”们还自动的和这两块“石头”保持着二三米的距离，这人也就好找了。

    “巴特大人，为什么……”

    正意气风发的公会会长听见伊丽莎白·美琳奇怪的话语顺其眼光一看，立刻说道。

    “这……伊丽莎白小姐，我确实令人将东西给格雷斯·赤龙将军送去。这一定是仆人没有把事情办好，我再令人……”

    “不用了，会长大人，我自已派人去。小红。”

    “是，小姐。”

    在伊丽莎白小姐的示意下，小待女伶俐的穿过了拥挤的人们。

    “将军大人。”

    感觉到有人正轻轻的拉动自已的衣服，格雷斯·赤龙一看，原来是那位大小姐的待女，好像是叫什么红吧。

    “啊，红小姐。”

    奇特的称谓令少女咯咯笑个不停，半晌才说。

    “我可不是小姐，将军大人，我叫红兰。您叫我小红就好了。”

    “好吧，小红小姐，有事吗？”

    格雷斯·赤龙顺从少女的意愿叫道。

    “嗯，将军大人，您为什么没有穿巴特大人送您的礼服？”

    “因为我讨厌……”

    回答到一半的格雷斯·赤龙一顿后问。

    “为什么小红小姐会知道那只肥，不，是巴特大人送我了一件礼服？”

    “因为……”

    少女停了一下后说道。

    “是小姐要我把衣服交给巴特大人，再要他令人送给您的。”

    领会到少女口中的小姐是谁，格雷斯·赤龙一阵呆立，不禁向伊丽莎白小姐的方向看过去。好一会才问。

    “为什么伊丽莎白小姐送我衣服？”

    少女困惑的嘟了下嘴。

    “我不是很清楚，小姐只说是向您道歉。”

    “道歉啊。”

    格雷斯·赤龙在心中想着，这位大小姐大概从没有在闯入他人内心后被人用剑差一点杀了吧，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想表示一下悔意吗？

    “将军大人，那件礼服呢？”

    从思想中回来的格雷斯·赤龙如实的回答。

    “我扔掉了。”

    “啊，那小姐一定会生气的。”

    “那也没办法，小红小姐。”

    “嗯。将军大人，不管怎么说，您收到衣服，对吧。”

    “好，好像是吧。”

    “那么，做为一个将军，您至少应该亲自向小姐说明一下吧。‘

    “好，好像是吧。”

    面对格雷斯·赤龙的迷惑的样子，少女笑道。

    “那，小姐就在那里，现在您过去正好。”

    “是吗。”

    格雷斯·赤龙想了想，伊丽莎白·美琳的作法是不对，但自已把剑架在一个女孩子的脖子上好像也不是很正确。姑且不论她是不是真心道歉，自已为了赤龙军和兄弟们的以后也不必和她结下梁子。想到这里，格雷斯·赤龙就象被一大群“蜜蜂”所包围的地带走了过去。

    身在暴风中心的伊丽莎白，美琳看似仪态自如，实际上已经快受不了了，一个个什么这公子，那富商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晃来晃去。

    “嗯，他过来了。”心中灵机一动，微笑的向众人说道。

    “诸位，我向你们介绍，这位是教团的格雷斯·赤龙将军，你找我有事吗。将军阁下，一定有事，请原谅，诸位，失陪一下。”

    大大方方的将手搭在格雷斯·赤龙的胳膊上，无视格雷斯·赤龙先是惊奇，又是苍白，再是铁青的脸色，轻快的走了出来。

    “见鬼，上当了。”

    在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这个大小姐拉了出来。

    “她还搭着我的胳膊。”

    一脸铁青的格雷斯·赤龙可以感到自已后面发射来的一道道“死光”，再看看这个搭着自已胳膊，满面笑容的女人，格雷斯·赤龙清楚的知道自已上当了。

    “你不坐吗，格雷斯·赤龙将军阁下？”

    “不，伊丽莎白小姐，下官这样就可以了。”

    “你在生气，对吗？”

    “下官不敢。”

    格雷斯·赤龙固执的站在一边，问一句答一句的沉默着。

    半晌，伊丽莎白·美琳下定决心的竖定说道：“赤龙将军。今天早上是我太失礼了，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擅自对你使用……所以，我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道歉。”

    “您没有做错任何事，伊丽莎白小姐，相反，请您原谅我对您的不敬行为，请恕罪。”

    “那么，将军，我们扯平了，怎么样？”

    美丽的笑容使格雷斯·赤龙一时说出话来。过了一会，伊丽莎白·美琳像想到了什么一样问：“对了，赤龙将军，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什么什么将军的太不好叫了。”

    “伊丽莎白小姐，只有我的兄弟们才叫我的名字。”

    “你也可以叫我伊丽莎白或者美琳呀。就这样，格雷斯。”像没有听出格雷斯·赤龙的话中意思一样，伊丽莎白·美琳高兴的决定道。

    “我是说，伊丽莎白小姐……”

    就在格雷斯·赤龙准备向这位大小姐解释清楚的时候。一声少女的惊叫晌遍了大厅。

    “啊……放手。”

    “是小红。”

    伊丽莎白·美琳连忙站起身来。而格雷斯·赤龙早已分开人群迅速的走了过去。

    在穿过围看的人群后，格雷斯·赤龙第一眼就见到破军·赤龙用身体护卫着小红。而在两人的面前，四名衣着华丽的青年正用污秽的的语言叫骂着。其中一名满面红光的胖子一边吐着厌人的酒气，一边还企图去拉小红的衣服。看到兄弟愤怒但在压抑的神情，格雷斯·赤龙知道兄弟是不想招来麻烦，这四人非富既贵，想躲开算了。但四人非但不知进退，还用更恶毒的语言侮辱破军·赤龙。

    “是菲格尔子爵他们，这几个色鬼……”

    耳边传来旁人的低语，但格雷斯·赤龙早将冷静一词扔到天上去了，如果换成自已，也许还能保持冷静，但现在是自已的兄弟在受辱。快步走上前飞起一脚结结实实的踹在肥猪的脸上，下一瞬间，肥猪已经捧着受伤的脸盆高声大叫起来。习惯于欺凌他人却不习惯被惩治的青年贵族们一时慌了手脚，而就在这几分钟中。商会会长和伊丽莎白小姐，李先，克斯两主教还有城中的名士们都已经赶到了事发现场。作为主人的巴特大人不用问就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但对于圆滑的公会会长而言，现实并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身为大陆十大财团菲格尔家第三继承人的菲格尔子爵是一个不用太重视但也不能轻视的人物，对于阿德姆斯商业联盟的长远利益而言，这个人是不能无视的。

    “子爵大人，您没有事吧，快拿急救箱来。”

    会长大人大声的责骂呆立在一边的仆人。

    “杀……了这……”

    口中发出无意义的词汇，肥猪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和其他三人一起抽出了腰上的佩剑。而格雷斯·赤龙和破军·赤龙则将手放在枪把上冷冷的看着。

    “真是令人吃惊啊，身为名门菲格尔家的三公子，居然还会使剑啊，我还以为只会欺负小女孩呢。”

    以尖锐有话语抽打菲格尔子爵的人正是抱着哭泣的小红的伊丽莎白·美琳。

    “是你，亚拉尼亚家的小丫头，我……我可不怕你。”

    无比强壮的语汇却因本人不足的气势而走了味。这位子爵很清楚现在是讨不到一点好的，在商会会长的劝说下，慢慢的收起了剑。以凶狠的眼光盯着格雷斯·赤龙和破军·赤龙说道：“你们给我等着，两只下贱狗。”

    仿佛被人打了一击耳光一样，格雷斯·赤龙和破军·赤龙握紧了手中的枪。

    “就让看我们谁是狗吧。”

    在心中自语后，格雷斯·赤龙向兄弟低语了几句。尽管带着惊讶，但破军·赤龙对格雷斯·赤龙的话是从不怀疑的，立刻去行动了。

    通过紧急连络用的烟火，四百名士兵立刻汇集到了商会。在警备的卫兵还没弄清怎么一回事的情况下，就被统统缴了械。在留下部分人守住门口后，破军·赤龙就带人直接走入了华丽的大厅。在众人还摸不清头脑下，所有的人已经被围在大厅中心。李先主教在认清了这些全副武装的士兵是教团的后，从柱子后走出来高声叫道。

    “你们想干什么，是谁命令你们的？”

    不理会他的大叫，破军·赤龙走到格雷斯·赤龙面前行礼道：“将军大人，全体士兵奉命带到。请下令。”

    “那么，你还在等什么？”格雷斯·赤龙冷冷的说道。

    “是。”

    在破军·赤龙的示意下，十几名强壮的士兵把菲格尔子爵等四人拖了出来。看到这一切，李先主教大怒道：“格雷斯·赤龙将军，你要干什么，竟然如此无礼。”

    “主教大人，下官身为教团的战士，以保护教宗陛下和诸位枢密主教大人为已任，而这几个人不仅辱骂陛下的战士，伤害教团的尊严，还对伊丽莎白小姐无礼，这更是侮辱了亚拉尼亚枢密主教大人。所谓主辱臣死，对此，下官决不能罢休。”

    李先主教被格雷斯·赤龙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不得已，只好向克斯主教投去求援的眼神，而克斯主教则是装看不见，对于他而言，看这个老东西不知所措，还真是好笑。

    “将军大人，这……还请您……”公会会长结结巴巴的劝说着。

    “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你们这两只低……”

    在格雷斯·赤龙的示意下，菲格尔子爵的污语被士兵用脚踩回了嘴中。

    慢慢走到四人面前的格雷斯·赤龙出人意料的抽出手枪对准菲格尔子爵就是一枪。瞬间，喷射出的脑浆和血令几十位贵夫人尖叫的晕了过去。其他的人也只能呆呆的听见格雷斯·赤龙命令士兵将其他三人拖出去杀掉，并对惊惶失措的佣人们笑道：“清洗掉这堆垃圾，酒会还没有结束呢。”

第一卷 野望篇(旧) 第九章 马沙克坦

    非朕之武勇平定诸蛮，实是蛮族各部面对强敌仍内斗不止，自取灭亡。胜这种对手，朕索然无味。

    臣，御林军红旗统领方林恭录武皇陛下圣言。

    华龙帝国《开国武皇传》第八章，平蛮战记，第一节。

    马沙克坦酋长国。在大陆历史上曾经是强大之极的华龙帝国的附属殖民地，在帝国内部爆发“景武之乱”后，中央统治阶级的弱化和马沙克坦各部族的兴起，使这个国家正式的出现在大陆历史上。在其伟大的解放者和独立之父——“沙之王”穆沙达夫死后，被他统一的马沙克坦各部族再次陷入分裂之中。其后是长达十年的内战，为争夺王位的战争到头来反而使沙之王穆沙达夫积蓄下的国力消耗将近。而在此时，原先的宗主国，既取代了华龙帝国的新兴共和国在彻底的消除了“景武之乱”的阴影后，有过这而无不及的继续了华龙帝国的强盛。在强大的外力和自身内部有识之士的推动之下，马沙克坦各部族中最大的六个部族确立了符合各自利益的“选王制”，在六大部族的首脑中，只要一名部族酋长能得到至少三名部族酋长的支持，即可以就任“沙之王”的王位。而其它五名酋长则组成议会，辅助“沙之王”处理国政。一旦老王死去，则再由六大部族选举新王。在这一大致的前提确立后，各部族的智者能人也为这一制度补充了各个环节。

    其中之一：“国王不能自行决定对内对外战争的各项事宜。须由国王和议会各酋长商议后共同决定。附：无视王国利益者和反叛者没有表决权。”

    此举是在饱受战争之苦后，马沙克坦各部族的成年男子都死伤无数。对于游牧民族的马沙克坦各部族而言，失去男性，余下的老人，妇女和小孩只有走上死亡之路，整个部族只有灭亡。深刻的教训使马沙克坦各部族为了防止拥有野心的国王再次使用战争来达到自已的私欲。

    “不能把王国的军权交到一个人的手中。”

    对于那个时代的马沙克坦各部族人民而言，这份真诚是无可置疑的。但正如历史学家们极力主张的一样，人类本身是一种好了伤就忘了疼的种族，这种潜在的劣根性使人们只看到了利益而忽视了后果。

    复兴历345年7月21日，马沙克坦酋长国国都圣穆沙达夫在骄阳像火一样热情。而在城中的王宫广场上，一顶巨大的帐篷耸立在中央，支撑的十六根木柱都是一人都无法合抱的粗大木杆。但这和整个帐篷的用料相比就不值一提了。在阳光下微微放光的面料正是华龙特产的丝绢，即使是一件衣服也只有大富之家才使用的起，而在这里，不知可做多少衣服的面料居然用来搭帐篷，这种作法也只有王家才做得到了。

    穿过守卫在帐篷四周的武士，走入华丽的内部，足可以举办舞会的场地却只在中央的地毯上坐着六个人。马沙克坦各部族的王和五位酋长正在说不上好的气氛下交换着各自的主张。

    “如果说外面是火炉，那这里就一定是蒸笼了。为什么祖辈会定下这么个规矩？”

    本代马沙克坦国主，沙蝎部酋长利斯林不快的想到。按照马沙克坦建国之父穆沙达夫的命令所建造的这座帐篷是他本人最喜欢的处理国政的地方，后代马沙克坦之王为纪念他，规定凡是关系国家命运的决策，都必须在这里决定，让——“圣穆沙达夫的心与他子民同在”。看着挂在头顶的布条，那一代马沙克坦国主的手书更令利斯林气不打一处出。就在这时，奉命而去的王宫总管终于带人拖着从地窖取出的冰块加来了，在他的指示下，待卫们将巨大的冰块堆放在六人的四周。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利斯林终于感到一丝轻快。

    “这种制冰的技术真是不错，旧文明时代的人一定不会怕热吧？”

    没有来由的想法更加坚定他决心要将天堂教赶出已发现旧文明遗迹的地区。这将给我马沙克坦带来无可估计的利益。想毕，利斯林动了动略有富态的身形，细眯着双眼仔细打量其他五位酋长。

    年幼的沙鹰部酋长感到利斯林的目光马上恭维的向他笑起来。对于刚刚受到疾病侵袭的沙鹰部而言，年幼的他无论在经验和财力上都必须依靠沙蝎部的支持。

    “这一个没问题。”

    无视沙鹰部酋长的笑容，利斯林将眼光投向了和他一向交好的沙骆驼部酋长，从他的眼光中也传来了支持的讯息。

    “好，真是老朋友。”

    现在进入利斯林眼中两人则令他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沙白羊部酋长正和沙黑羊部酋长低声的咬着舌头，正是这两个部族酋长差一点就让他的沙之王位掉到水里去。

    “不论我的提议是什么，这两个王八羔子就一定会反对。”

    不抱有希望的利斯林忙将目光转向了关键人物沙蛇部酋长，可是闭目养神的老者没有给他一点反应。

    “以伟大的圣穆沙达夫的名义，各部尊贵的酋长们，让我们为了马沙克坦各部族的未来，投出明智的一票吧。”

    在这种时候，利斯林也只有赌一下了，沙蛇部酋长的决定也就是五五之数。

    “同意。”沙鹰部酋长首先投了赞同票。

    “同意。”沙骆驼部酋长紧接其后。

    “反对。”

    “反对。”

    如预料的一样，沙白羊部酋长正和沙黑羊部酋长投了反对票。二对二，现在沙蛇部酋长的决定可说是关键。在五双眼睛的注视下，沙蛇部酋长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陛下，此次出兵，您打算招募多少骑？”

    以游牧为主的马沙克坦国没有常备军。按居住地的大小和人口编为十人骑，百人骑，五十人骑，五百人骑。在接到国主或酋长的命令后，才汇集在一起组成千人骑或最大的万人骑，即使是马沙克坦国主实际能调动的也只有本部的战士。而一旦征集，所需要的粮草辎重和军饷就由国主或酋长负担。这样一来，徐非是外敌入侵，否则打一场仗是很花金钱的。目前在国内实际的守军也只有圣穆沙达夫的两个万骑队和驻守在不夜之城“夜明珠”的一个五千骑队，而一切的花费都是利斯林从钱包内拿出来的。听了沙蛇部酋长的话，利斯林连忙说道。

    “征集六个万骑队……”

    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酋长们的脸色比死了人还难看。忙加了一句。

    “所有费用由国库支用三分之一。”

    即使是这样，沙白羊部酋长还是不满的说道。

    “陛下，沙白羊部可没有一个像‘夜明珠’样的产奶肥羊。我可没钱。”

    沙白羊部酋长的话刚完，沙黑羊部酋长也欲发言，为一边的沙蛇部酋长阻止。

    “陛下，费用必然由国库支用三分之二，我等才负担的起。”

    和其他酋长不同，利斯林还有几分敬畏的就是这位沙蛇部老酋长。再加上知道各部对自已沙蝎部的“夜明珠”心存不满，在心疼了几分钟国库后，咬咬牙决定。

    “好，就由国库负担三分之二。但是，尊贵的沙蛇部酋长，我想请贵部的我马沙克坦第一勇士，有‘沙罗曼蛇’之称的杜萨马万骑长辅助我的儿子萨利姆王子领军，您认为如何？”

    “哦，陛下让萨利姆殿下上阵冒险，真让我惊讶。”

    沙蛇部酋长思索着国主利斯林此举的想法。但在国主细小的眼睛中看不出一点的想法，反而是利斯林微笑的向老酋长说道。

    “尊贵的酋长，圣穆沙达夫也说过，没有经历过风暴的沙鹰是算不上真正的沙鹰的，萨利姆也有二十岁了。作为父亲，固然不舍，但身为马沙克坦的王子，他一定会成为一只真正的马沙克坦之鹰。当然，他还要从真正的勇士那学习很多东西，我想，杜萨夫万骑长是最合适的人选。”

    “如果是这样，就如陛下的意愿吧。”

    沙蛇部酋长干巴巴的回答。

    复兴历345年7月21日，马沙克坦酋长国为夺取被天堂教控制地区的旧文明遗迹，趁其与条顿帝国交战后的大伤元气，动员六个万骑队在王子萨利姆和有“沙罗曼蛇”之称的马沙克坦第一勇士杜萨夫的率领下，发动侵攻。与之对阵的是天堂教实战部队第三第四军团，训练不足的军团，心存轻视的各个师团长，勾心斗角的主教们。面对强敌，格雷斯·赤龙和布雷·赤龙及赤龙军的少年们将面对一场恶战。

    ※※※※※

    站在险要的峡口上，目送远去的骑影，格雷斯·赤龙不禁以说不出的表情看着手中的祈祷书。奇怪的样子在破军·赤龙的眼中就好像苦笑一样。三日前，在庞贝，在得到阿德姆斯商业联盟的传讯，知道马沙克坦酋长国发动侵攻后。李先主教不得不放弃惩治格雷斯·赤龙的念头和克斯主教一起护送伊丽莎白小姐回到了军团驻地。在确认了马沙克坦军达六个万骑队后，李先主教就立该要亲自送伊丽莎小姐返回教团本部。克斯主教则是一脸的茫然。斯文坦主教本是一名会计，此时也是不知所措。而亚克主教高叫着一尺一寸土地也决不交给马沙克坦军，要第三第四军团就地抗敌，等待教团本部的援军。在认识到这班主教一个也无用后，格雷斯·赤龙和老成的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和稳重的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商议了对应的方法。在得到了两人的支持下。格雷斯·赤龙无视亚克主教的阻挡，将两个军团撤出了原来的驻地，在破坏了水源和留下各种“礼物”后，全军急行军撤退到险要的贝纳塞特隘口驻守。在将主教们写好的求援信交给伊丽莎白。美琳后，格雷斯·赤龙亲自护送她的车驾走过隘口。就在分别的时候，从庞贝一路到这里也没和格雷斯，赤龙说话的伊丽莎白·美琳突然走下车将一本祈祷书交给了格雷斯·赤龙。

    “这本书你有空看一下，还有只要经过一处光明教坛，你就进去让人给你盖一个印章，满一百个再还给我。”

    不容格雷斯·赤龙开口拒绝，就立刻上车远去了。看着硬被塞手中的小本祈祷书。格雷斯·赤龙只能放入腰中的挎包中，将伊丽莎白·美琳的话收入心中，带着士兵返回了隘口。在这个时候，比起这一点个人的困惑，眼前的强敌更令他关注。

    ※※※※※

    马沙克坦第一勇士万骑长杜萨夫正在一排排尸体前思索。在以极为快速的行军后，（高机动性的马沙克坦游猎骑兵是大陆上最快的兵种）马沙克坦军没有死伤一人一马就占领了自由城市庞贝。尽管是庞贝的商人们自动投降，还献上了敌军的各种情报，但作为一名正统的马沙克坦战士，杜萨夫从心里看不起这群见风使舵的家伙，尤其是商人公会会长那张太过表情丰富的肥猪脸更令杜萨夫坚定了自已的想法。这头肥猪居然还无耻的举行盛大的游行欢迎马沙克坦“解放军”，而年轻的王子则好像非常喜欢这种排场，执意要在城中待一天再走。见劝说无效，杜萨夫只好留下沙蝎部的一个万骑队，自已和其他四部的万骑长立刻率兵围攻敌军的主要两个营地。本认为如此快速的侵攻，敌军一定会措手不及，但进入营地后除了有几十骑中了陷阱和绊马栓以外，全军可说是毫发无伤。见敌军已放弃了营地，而没有侦察到行动方向以前，杜萨夫只好下令全军驻营，同时对营地四周加派了三倍的侦骑。在可说是万无一失的情况下，马沙克坦军的士兵们就立刻向营地的地下水池赶去。在烈日下快速的行军，还要防范敌军的反击，无论是人还是马匹都已到了极限。现在一松懈下来，清凉的地下水可说是最好的补充。没有你争我抢，前面赶到的马沙克坦士兵灌满手中的羊皮袋就让给后来的同伴。在严酷的沙漠环境中，马沙克坦各部族内都是同样的团结一心，而杜萨夫则是在安排好一切后，才接过副官送上的的羊皮袋。就在这时，只听一声哀叫，几十名士兵同时抱着肚子倒下，口中吐出大量的白沫，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而更多的士兵则出现同样的状态。在第一时间领悟到水中有毒后，杜萨夫一把扔掉水袋高叫军医，但一切已太迟了，多达二千人的马沙克坦士兵已中毒而死，其中近半是沙蛇部的战士。看着士兵们掩埋着尸体，杜萨夫努力使自已从自责中回到一名指挥官的位置上思考。

    “在广阔的沙漠中，没有水，任何生物都无法生存，更别说是多达数万人的大军团的作战，在庞贝商人的口中得知天堂军的领军居然是两个十几岁的少年时，自已还不以为意的认为一定是没什么用的世家公子，凭借家世和血统成为领军大将，手下的将兵一定不会心服，平时没什么，现在敌军逼近，内部一定会乱，正好趁乱攻打。但现在看来，天堂军中至少有一个人清楚的认识到两军的对比对已方不利，果断的放弃了应坚守的营地，并彻底的破坏了水源不为敌军所用。这样不仅能使打击敌军的气势，还能将敌军的后勤补济最少延长到庞贝。这不是单纯的后撤，而是有计划的对应策略，这么说天堂军打算以守为攻等待援军的到来，而在附近地区唯一适合的地方只有易守难攻的贝纳塞特隘口，这样一来，马沙克坦军最初的速战速决的战略已经不适用了，马沙克坦军将不得不放弃自已的长处机动性和固守的敌军打一场攻坚战。不行，决能这样……

    猛然站起的杜萨夫正准备命令部队追赶敌军，但话还没出口就说不出了。眼前一张张疲惫的面孔使他认识到即使赶上敌军，以现在手上两个万骑队也不可能击败敌军，更要提防那个不知名的对手又玩鬼计，而攻击其他营地的三个部族骑队想必也和自已一样吃了暗亏。现在唯一的选择只有将锐气已失的全军撤回庞贝。

    “利萨姆殿下大概会尽情的嘲笑我吧？”

    想到这里，杜萨夫不禁握紧了双手。

    “胜败不过是兵家常事，更何况，您不过只是中了敌军的一点鬼计，又不是真正打了败仗，杜萨夫万骑长，不必在意，以您的武勇，这点小败一定会很快要回来的。”

    听到利萨姆王子的话，杜萨夫不禁在心中对这名王子另眼相看。

    “感谢殿下的宽容，我一定会将敌军大将的首级献于殿下座前以赎过。”

    站立在一边的各部万骑长对王子的决定都恭敬的表示赞颂。实际上利萨姆对于杜萨夫的败退是十分愤怒的，但在身边的谋士的劝说和教以利害后果后，决定采用宽容的手法。而现在看来。这样做是十分正确的，不仅杜萨夫心存感激，其他各部的万骑长对自已的决策也心悦诚服，可以说是坏事变好事，自已以后也可以更好的指挥这些老资格的战士。

    “即然已确认敌军退守贝纳塞特隘口，我军没有必要与之纠缠，全军在庞贝体整后立刻进军天堂教总教本部所在。”

    利萨姆王子意气风发的命令道。而沙白羊部万骑长走行列劝阻说。

    “殿下，我以为不可。”

    “嗯？”

    王子虽然不高兴，但作为一名君主，必须有纳谏的肚量。

    “殿下，我军向敌军内部深入，必然会遭到敌军本部守军的抵抗，而这时，固守贝纳塞特隘口的两万敌军势必对我军后方进攻，这样一来，我军会有前后夹击之险。”

    一边的各部万骑长也表示出同样的担心。

    “如是这样，我军就必须扫清贝纳塞特隘口的敌军，但我可不想用我马沙克坦战士的血去染红那个鬼地方。”

    利萨姆王子也很清楚的知道强攻贝纳塞特隘口是不实际的做法。

    正当众人各自思虑的时候，一个肥肥的身影从行列的尾端走上前，恭敬的向利萨姆王子说：“殿下，小人有一计可令殿下夺取贝纳塞特隘口。”

    看着庞贝商人公会会长巴特肥大的脸盆和细小的眼睛，利萨姆王子一时没有说话。

第一卷 野望篇(旧) 第十章 鏖战（上）

    商人，实在是一类危险而又了不起的人物。大，可以左右国家的命脉和历史的走向。小，也可凭借比常人敏锐的触手使自已立于不败。老实话，破军，和那个女人说话真是累人。

    走出和苏·阿德姆斯小姐商谈的房间，大哥突然对我说出以上的话语。

    摘抄于破军·赤龙少将手记第十三章，《剑与信念——赤龙军战记》。

    作：赫尔曼·沃斯克。

    ※※※※※

    “致庞贝分会长巴特，立刻交接各项事务后到总会报到。

    阿德姆斯商业联盟总会最高委员会主席苏·阿德姆斯。”

    盯着手中传送站送来的纸条，阿德姆斯商业联盟庞贝分会会长巴特肥大的脸盆不禁的抽动着，仅仅二十二个字就让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主人的脸色，站在一边的心腹仆人知道这时最好悄悄的退出去。

    “这条消息还有谁知道？”

    被突然问道的仆人连忙回答：“除了译电员，我谁也没告诉，就立刻送过来了。”

    “很好，你做的很好。”

    言闭，巴特就示意让自已的心腹退下。待仆人走出门口并关上厚实的松木房门后，一道肥胖的人形风暴席扫了整个书房。书架被推倒，桌子被推翻，墨水则在白色的墙壁上画出难看的点点痕迹，而风暴发出的大声咒骂更是充满了整个空间。

    “乳臭未干的小丫头，那个狗屁菲格尔子爵的死又不是我的错，是他自已惹上那个煞星找死，与我有什么关系？这下好了，终于被你抓到把柄了，小丫头。我就知道你一直在等这个机会……还有总会的一群老家伙，白活了，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玩的团团转。一点用也没有……”

    在将心中的不满和指责一一发泄后，巴特会长稍稍平静下来，张开肥厚的嘴唇自笑自言道：“小丫头，不要以为我会乖乖听令，要将我的心血因为一个小错误就断送，决不，决不会把庞贝交给你，哼，我早有准备……”

    看着手中的另一张纸条，巴特会长低声念道：“天堂教军退守贝纳塞特隘口，李先指挥一个师团三千人防守‘一线天’及水源。”

    在反复的看了几遍后，巴特会长阴险的低语：“只要这步棋走好，即将投靠马沙克坦也无所谓，只要庞贝是我的就行。哈……”

    狂笑瞬间晌遍了房间。

    ※※※※※

    没有预料到自已会在未来如此重视看似微不足道的一介商人，但在贝纳塞特隘口攻防战中，格雷斯·赤龙因为自已的不谨慎行为将庞贝商会会长巴特推到了绝境而付出了绝想不到和终身后悔的惨痛代价。

    ——赫尔曼·沃斯克。

    站立在高高的隘口上，格雷斯·赤龙和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三人正注视着马沙克坦军庞大的骑队缓缓的注入隘口前的地带。

    “真是壮观啊，大陆上拥有最强机动力的马沙克坦游猎骑兵。大概有四五个万骑队吧，看，那是王族的战旗，不是国主本人，就一定是王子本人了。”

    一脸大胡子的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毫不掩饰他对敌军的赞美，并向年少的长官和老成的僚友一一指出马沙克坦各部所特有的旗帜。

    “那是沙白羊部，这一部族和那面黑羊旗帜的沙黑羊部族是最好认的。那只金色的飞鹰是沙鹰部的，居中的是现任国主的部族沙蝎部。旁边的是沙骆驼部，最边上的是沙蛇部。奇怪……”

    “有什么不对吗？亚特大人。”

    听出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的话语有异，格雷斯·赤龙连忙细问。对于他而言，站在身边的两位师团长不仅仅是年长他许多的长辈，而且两人在他出生以前就是一名合格的战士了。

    “啊，将军大人，称呼下官的名字就可以了。”

    奥古斯·亚特连忙更正格雷斯·赤龙话语中的称谓。

    “无所谓，亚特大人，我也是贫民出身，只比奴隶好一点罢了。您还没说什么奇怪呢？”

    “是，将军大人。您有所不知，沙蛇部是马沙克坦各部中最武勇的部族。更何况，沙蛇部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家伙，沙罗曼蛇·杜萨夫。此人二十八岁就任马沙克坦军职最高的万骑长之位，用兵很有一手。像这样动员六部的大战，居然没看到他的双头沙罗曼蛇旗，所以下官才说是奇怪。”

    “这么说，有问题，必须早做提防。”一直没有做声的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么，对方会用什么花样呢？我军占据贝纳塞特隘口，易守难攻，可说是占有地利。再加上我军装备的铁枪足可将来犯之敌全部射杀，当然，敌军也不会轻易做这种蠢事。贮备的粮食可供全军三月食用，这样一来，援军就是爬也到了，这样可说是万无一失……”

    仔细的自身的各种要点一一列出，格雷斯·赤龙向两名师团长投去问讯的目光。

    “水。”三人突然同时说道。

    “不，应该不会。格雷斯·赤龙不自信的低声否定。

    “贝纳塞特隘口之所以易守难攻是在于它是穿过布满流沙陷阱，沙虫，还有沙盗。这里是‘死亡沙海’的唯一安全的通道。这些东西别说全部，一样就可夺人性命了。所以只要守住这道隘口，可说是无人能过。何况我已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已令401师团长伊斯·柯里亚斯大人驻防‘一线天’和水源，以保水源和全军万一情况下的退路，应该不会有问题。”

    “可是，将军大人，下官担心的是柯里亚斯大人喜好喝酒，再还有李先主教大人……”

    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没说出的话使格雷斯·赤龙一惊。

    至从全军移师到贝纳塞特隘口驻防后，原本豪气万千，坚持要寸土不让的亚克主教像换了一个人式的躲在帐篷里不停喝酒，麾下的一队异端惩罚军士兵只好交于鲁非特·克斯主教率领，相反的是文弱的斯文坦主教表现出难得的勇气。“将战斗交给擅长的人吧。”正是这一句话支持了格雷斯·赤龙提出的驻防贝纳塞特隘口的方案。此时虽然脸色苍白但仍坚持守在防御的士兵中为教中的信徒祷福。至于李先主教，在帐篷中呆了几天后，得知要派兵防守退路和水源，就立马自告奋勇的要求前去督阵。为了不见他没事就带着三个女人到处走来走去影响军心，格雷斯·赤龙只好同意他去督军。有趣的是，他前脚刚走，亚克主教后脚就提出同样的要求，看着后来者痛恨的样子，格雷斯·赤龙还在心中笑了好一阵子……

    “那两个女人。他不是只带了一个女人来这里吗？”想到这里，格雷斯·赤龙连忙说，“你的意见非常重要，罗贝大人。我立刻派人前往柯里亚斯大人处……”

    “现在恐怕不行，将军大人，您看。”

    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伸手一指，三人的目光即为奔腾而来的铁骑所吸引。

    万马奔腾本是何等令人热血沸腾的画面，如果是画家必定挥毫泼墨，是诗人必定放声吟诗，是艺术家怕也是豪情大发。但是对此时此刻的天堂军将兵而言，几万只铁蹄和挥动着马刀的马沙克坦骑兵只能让他们连头发都坚起来了，不要说是发声感概，即使是老兵都面色铁青的握紧手中的武器。不愧是大陆上最快的兵种，几千米的距离仿佛不存在一样，瞬间口中发出怪叫的马沙克坦骑兵就冲到了面前，仿如一道巨浪般要将一切阻拦东西吞没。

    直到这时，醒悟过来的天堂军指挥官才高声叫道：“第一排，放。”

    无数细小的枪声汇成了一道巨响。没等响声消失，各级指挥官又大叫道：“第二排，放。”

    紧接着，“第三排，放。”

    而这个时候，第一排的士兵已经换好的弹药，等待着属于自已的命令。就这样，站，跪，扑，三种姿势的三排二千四百名铁枪兵用子弹好好的宴请了冲上来的马沙克坦骑兵。一时间马沙克坦军人仰马翻，被打死打伤的士兵和马匹不计其数。但是这与在人数上占绝对优势的马沙克坦军相比，仅仅是让其折损了几千骑和暂时阻止了骑队的冲锋。把握这一时机，指挥官克斯主教按计划立刻退入了隘口。眼见面前的敌人自溃，士气高涨的马沙克坦军无视各级骑队长的命令，一鼓作气的向隘口内追击前进。待敌军深入隘道后，从两旁的隘壁上突然站出无数的天堂教士兵。一瞬间，马沙克坦军从天堂掉到了地狱，飞舞的石块如雨点一样落下。被打得晕头转向的马沙克坦士兵忙掉转马头向来路冲返，一时间与向隘道内冲的友军相互碰撞，不一会，狭窄的隘道中就挤得人仰马翻。看准时机，天堂军士兵更加奋力的将石块扔下，在格雷斯·赤龙的示意下，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用力一挥手，仅有的十桶火药也被点燃后扔下，按众人商议的，要就不打，打就向死里打，让敌人心寒。

    “吼……”

    十声巨响为两军的第一次交锋划上了暂止点。隘道中马沙克坦军留下了几千骑的士兵和马匹的死尸，点点青烟从尸体上缓缓升起，呛人的气味借飞舞的风平均的分给了两军。看着跪在脚下的沙骆驼部和沙黑羊部万骑长，利萨姆王子气的浑身发抖。本来按决定好的作战方案，他只要以本队主力在正面施以一定的佯攻掩护杜萨夫万骑长的行动即可。但是在今天的战斗中，面前的这两个家伙居然任由部下沉于一时小胜，不听号令的冲入了隘道，至有此败。清点了一下人数，冲在前面的沙骆驼部死伤近四千骑，而沙黑羊部也死伤近三千骑，两边一加，几乎搭进去一个万骑队。

    正当他思考着该如何处理面前的两人时，待立在一边的谋士恭声言道：“殿下，从战略上讲，这次的小败也达到了作战计划的需要。而且，也不宜在新败之际降罪于大将。”

    不快的回视谋士，从内心中利萨姆王子讨厌这种把打断了的牙齿吞回肚子里的作法。什么狗屁的“小败达到了作战计划的需要”。但他也不得不认同谋士进言的后半句。正是军心受挫之时，确实不宜再惩治大将。

    “这次就算了，我期待着你俩用行动来洗去这次耻辱。”

    这样就可以了。利萨姆王子在内心中自言自语。

    “是，殿下。”

    几名万骑长立刻齐声说道。

    ※※※※※

    “你确定我们已经通过了‘死亡沙海’是吗？”

    马沙克坦第一勇士，万骑长沙罗曼蛇杜萨夫脸色苍白的问面前的男人。全黑的衣服，连脸也遮在面巾之下的瘦小男子忙回以肯定的答复。说老实话，杜萨夫一点都不相信这个由庞贝商会会长巴特介绍来的沙盗，对，沙盗，这些沙漠民族的败类。杜萨夫本人就不下一百次的和这些人打过铁与血的交道，但是，为了执行全军确定的战略计划，他不得不把他和整个万骑队的性命交到这人的手中。即使是土生土长的夸称自已是沙漠之子的马沙克坦正规军也比不过这些沙漠老鼠们熟悉这块为沙漠之神所遗弃的死地。尽管作好了一切的准备，又有老练的向导，但人是无法和自然相抗的，神出鬼没的沙虫不时从沙土中窜出，吞掉没有提防的士兵和马匹，再加上无处不在的流沙陷阱更是吃人于无形。在走出“死亡沙海”后，就上述两样就毁灭近四千骑将兵，所以从万骑长到小兵在听到向导确定已经走出了那块死地之时，都不禁放声高叫。

    “贝纳塞特隘口离这还有多远？什么时候可以赶到？”

    在大声狂叫一阵以后，杜萨夫又回到一名军事指挥官的思考位置。

    “贝纳塞特隘口离此已只有两个小时的路程，万骑长大人可在中午前赶到。这样一来，小人的事就算是完了，万骑长大人可否……呵……”黑衣男子立刻回答后干巴巴的笑言又止。

    “放心，我身为马沙克坦万骑长之位，你的另一半赏金绝不会少一分一毫。”

    在杜萨夫的示意下，身后的副官从马袋中拿出一袋金币扔给黑衣男子。在以令杜萨夫厌恶的贪婪神情下，黑衣男子仔细的数了每一块金币。在确认一分不差后，他向杜萨夫微一行礼掉转马头离去。

    副官心有不甘的说道：“大人，我们死了这么多兄弟，这也太便宜了这个家伙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

    在得到杜萨夫肯首下，副官向军中一名神箭手略一点头。

    “啊……”一声大叫后，黑衣男子从奔驰的马上掉下，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回过身来的杜萨夫面无表情的看了看，用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厉声命令，“中午前赶到贝纳塞特隘口一里处休息。傍晚发动进攻。”

    空旷的隘口前，一小队马沙克坦骑兵在来回的跑来跑去，口中并不时大声叫骂。但只听一声清脆的枪晌，一名不小心进入枪口射程的骑兵应声倒下马来。而这时天堂教军的士兵就发出一声欢呼。相比于士兵们的快活，格雷斯·赤龙和几名师团长则是一脸的忧心。

    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向格雷斯·赤龙说道：“将军大人，敌军这种小动作，只怕另有所图，我们的担心恐怕……”

    没有说出的话更令各人脸上的忧虑加深了几分。

    “我已令克斯主教带我们的联名手书和五百枪兵骑马赶往‘一线天’，应该不会有问题的。我们要……坚信这一点，绝不能自乱阵脚。”

    在相互交换了几下眼神后，五名师团长向目视自已的少年统帅低头施礼道：“遵命，大人。”

    ※※※※※

    “让开，我要见将军大人，情况紧急。”

    一声高叫将本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格雷斯·赤龙惊醒。起身一看，满脸大汗的鲁非特·克斯主教跟在破军·赤龙的身后冲进了帐篷。

    “将军……大人……‘一线天’……已经……落到……马沙克坦军……手里了。”

    “什么？”

    听见克斯主教结结巴巴说出的消息，格雷斯·赤龙不禁一阵眩晕。

    “破军，你立刻去请几位师团长大人，对了，先通知布雷，再告诉罗贝和亚特两位大人。”

    “是，大哥。”

    破军·赤龙立刻领令而去。

    在众人的眼光下，克斯主教一五一十的将详细的情况一一说出。日间，他率领枪兵增援401师团长伊斯·柯里亚斯驻防的“一线天”在经过近一天的急行军后，终于快赶到了“一线天”隘口，这时却碰上了一队从“一线天”败退下来的天堂军士兵。一问才知马沙克坦军已在落日时攻下了毫无防备的营地，401师团长伊斯·柯里亚斯已在乱军中被杀，李先主教和部分佣兵战士投降。这批人则是见大势已去，决心向主力军团报告这一情况才碰上了驰援的克斯主教。知道现在赶过去已是于事无补，克斯主教就率队急急赶回报信。

    “我们必须作出决定了。一，立刻消灭后方的敌军，但是我们不知道敌军的战力和规模，还要防御我们前方敌军的进攻。即使消灭后方的敌军，也不见得能躲过拥有大陆最快机动力的马沙克坦骑兵的追击。二，固守，被敌军两边夹击，就算是粮食可以支撑，可没了水，全军将不战自溃。三，也是我认为唯一可行的方法，尽管只有一线生机，但是，诸位大人，愿意赌一把吗？”

    听着格雷斯·赤龙说出的方案，即使是这些身经百战的勇士也不禁战栗。但没一会儿，众人已经作出了决定，向他们中间最老成的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只见他轻轻的笑道：“做为佣兵，我们哪一次不是在用性命去拼得一线生机，这次诸位就害怕了吗？”

    说完就向格雷斯·赤龙说道：“将军大人，请下令吧。这种有趣的事，请算我一份。”

    “将军大人，请下令。”几位师团长也做好了决定。

    “感谢你们的支持，诸位大人，请相信我们一定会活着走出这块沙漠。破军，去请斯文坦主教和亚克主教两位大人，说有紧急军务。”

    “是，大哥。”

    “我不干，我不干，这是不切实际的空想。我一定会死的，一定会死的……”处于无意识下的亚克主教紧抱着头在原地转来转去，口中不停的喃喃自语。从其慌乱的表情上，众人知道和他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格雷斯将军，我对战争不在行，但，真的没有其它方法了吗？”脸色苍白如纸的斯文坦主教不安的再次细问。

    “主教大人，我和布雷及众位师团长已经仔细的想了每一个可行的方法，只有这样全军才有一线生机。”

    “既然是这样，将军大人，你就下令……”

    “不行，斯文坦，你是不是也疯，我们都会死的。还有，还有这个小子不过是个摆设而已，就算是发号施令也应该是我们四个，三个主教来下命令。”亚克主教打断斯文坦主教的话语，睁着双眼高声大叫。

    “那么……”格雷斯·赤龙语气怪异的向亚克主教问道。当然，这微小的差别只破军·赤龙和布雷·赤龙听了出来。“请问大人，有何方法能使我军安然脱险。不会是，要我们投降吧……”

    “不错，投降，对，投降，这样我们都可以保住性命，”

    此言一出，不但众人的脸色愈发阴沉，即使是斯文坦和克斯两主教也是满脸的不快。在微妙的差距下，站在亚克主教身边的两人也下意识的远离他。

    “这真是您的心意吗，主教大人？”

    没有察觉到走近的格雷斯·赤龙的奇怪用语，亚克主教仍然说：“快，向马沙克坦军派军使，就说我们要……”

    没有说出的话语被一阵巨痛和稍后涌上的鲜血所淹没。没有丝毫的迟疑，格雷斯·赤龙反手再一剑砍下了亚克主教的头颅。在一旁人的惊诧中，以一手提起头颅，一手持剑的格雷斯·赤龙用冷冷的语气向众人命令：“再有言我军败者，这就是榜样。命令全军立刻集合，不得燃火，不得高声说话，有违令者，杀。”

    看着脚下的尸体，两位主教率先向年少的军团长躬身，包括布雷·赤龙和其他各师团长亦跟着行礼。

    “是，大人。”

第一卷 野望篇(旧) 第十一章 鏖战（中）

    “……只有丝毫不差的，遵从我的指挥，确实的服从我的命令，不能有任何差错。你们没有其他的选择。此外，这就是投降者的下场。”

    只有我知道你们活下去的方法。格雷斯·赤龙如此放言。要求全体将兵无条件的全面服从。在了解道自已的处境，全军的处境，再看着年少的军团长手中的亚克主教的头颅，约一万七千名士兵只有顺从了。若抱持抵触意识，有所懈怠的话，这人只有战死一条路了。见几名师团长已经带头表示服从，其他中级指挥官和兵士也只选择相信这位年少的将军。像是一名小队长对身边的僚友低声说道：“他说的话倒是好听，我们只有祈求他的头脑也同样不错吧。”

    《剑与信念——赤龙军战记》，作：赫尔曼·沃斯克。

    ※※※※※

    部下的反应令格雷斯·赤龙满意。他近于苛刻的命令被立刻实行的毫无间隙。斯文坦主教率先将自已掌管的军团金币沉入附近的流沙中。不仅仅是金币，一切无用的装备和辎重一点不剩的全部沉入流沙。每名士兵也取下身上厚实但沉重的钢甲扔到一边，只留下少量的食水和武器，尽可能的减少身上的物品轻装上阵。每一匹马身上的装饰品和防具是一名重装骑兵竟次于自已生命的物品，此时也扔在地上，只留下长长的骑枪并不停的擦拭着。

    与士兵们默默的做好准备上阵杀敌的心态不同，作为一支军团灵魂的两名少年军团长和五名师团长正聚精会神的注视着隘口下马沙克坦军的营地。

    “敌军的偷袭部队并不知我军已提前知道了他们的存在，而敌军主力部队的正面佯攻正是为了掩护偷袭部队的行动。这样一来，等待赶到我军后方的偷袭部队发信号再发动进攻的主力部队反而是脱险的最好选择，他们绝想不到处于劣势的我军会主动打一场正面决战。但是，时间也不会太多，今晚必须杀出重围，否则，偷袭部队加入战斗，全军必没。”

    收起担忧的思虑，格雷斯·赤龙再次将目光看向黑沉沉的沙漠，在冷泠的风中不禁打了个哆嗦。

    “月征四郎，你们一定要成功，为了……”

    被格雷斯·赤龙寄予希望的和国少年月征四郎和近两千名天堂军士兵正缓缓的爬向马沙克坦军的营地。

    在决定派出少量士兵前往马沙克坦军营地摸掉哨兵，并在敌营中扰乱敌军应战体系的命令发出后，立刻近两千名擅于类似此道的佣兵战士自告奋勇的要求担任这项危险的任务。但是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冒了出来，当士兵们踩上沙子向前进的时候，白天被猛烈的阳光晒得透透的沙粒发出沙沙的声音直令人汗毛直竖，这样不要说是去偷袭营地，还没有走到就会被马沙克坦军发现并杀个净光。就在众人困惑的时候，只见这名和国少年从待阵的士兵中走出，不发一言的脱去身上的衣物。看着他神态自若的模样，众人一阵哗然。要知道在沙漠中，白天和黑夜的温差有时达二三十度，在冷冷的风中脱去身上的衣服，简直是找死，但看月征四郎的表情没有一丝动摇。正当格雷斯·赤龙认出他并想问个究竟的时候，月征四郎将剑咬在口中，反身爬在沙子上，手脚并用的向前爬去，这时再听不动一丝的沙晌。目睹了这份光景，其他参与袭击的士兵一阵释然，也就有样学样的依法行事。

    “你这小子，别不服气的看我，小偷不值一提？哼，用我们华龙的古谚语来说，行行出状元，状元知道吗？不知道？啊，无所谓，很了不起就是了。我们这一行的奥秘可多了。你知道人什么时候最没有防备吗？摇头了吧。我只说一遍，凌晨四时左右，是人的精神最低沉的时候，尤其是防卫的人员想睡又睡不着，迷迷糊糊的时候，就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大战即将来临，我居然想起了那个老偷儿的话，真可笑。不过，老家伙，你教的盗窃手法被我发扬光大的用来偷袭敌军大营，你应该可以瞑目了。”

    在几名师团长的不解中，格雷斯·赤龙低低的笑起来，尽管不知道军团长为何发笑，但面前这位少年统帅冷静且自信的表情使众人的精神磁场也为之镇定。

    ※※※※※

    没有任何警示的火焰突然在整个马沙克坦军军营的各处熊熊燃起。火势之大，稍稍清醒的人一定会认为有问题。被惊醒的士兵从各自的营帐中衣裳不整的跑出来，迎面冲来确是成群受惊的战马，一阵铁蹄的狂潮之后，活下来的士兵还没有来的及庆幸自已的好运，躲在暗处的天堂军偷袭士兵已是一阵乱剑砍下。见此情景，手快的马沙克坦士兵一边抵御一边高声大叫友军的来援。在中军大帐中，利萨姆王子的亲信谋士第一个冲出营帐，一边命令士兵保护王子的营帐，一边指挥惊惶失措的士兵围杀突入的敌军士兵。正当他认为处理得当并决定狠狠处罚当值将领的失职和清醒过来的马沙克坦士兵，准备将胆敢来送死的少数敌军一网打尽之时，一阵排山倒海的巨晌由远到近的快速传来。对于这种声音马沙克坦军并不陌生，这种有节奏的马蹄声正是大批骑兵冲上来的前奏。来不及等谋士大叫：“关上营门，快，弓箭手。”天堂军的重装骑兵已冲入了大营。为了达到快速和突然性，这些原本的重装骑兵统统扔掉了防御性好的沉重钢甲，马匹也是一样。格雷斯·赤龙决定将手上仅有的全部四千名骑兵集中使用在中心大营即沙蝎部的驻地上，力争中央突破，打断敌军的指挥应敌精神。尽管没有了钢甲，但重装骑兵的标志──长长的骑枪却依然大手，排列着整齐的纵队，如同后世的作家所描述的，像一技烧红的铁棒刺入黄油中一样，善于马上作战的马沙克坦骑兵像一群受惊的家畜一般惊惶失措的四处逃走。这还只是少数幸运的人，躲避不及的只有在被马蹄踩死或是被长长的骑枪挑死两者中作出选择。努力克制住避开的念头，深知兵法之道的谋士知道此刻只要自已一走，现在仍然勉强支撑的已方战阵势必马上崩溃。现在己方的弓箭手已占好了位置，只要坚持下去，其他各部的援军就马上会到。

    “挡住，挡住，援军就快到了。”一句话刚刚说完，从混乱的人群中像一只毒蛇般的飞出一支长鞭只轻松的一勒，谋士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目睹这份光情的马沙克坦士兵不禁魂飞魄散。而天堂军将兵则高叫“杀”。尽管仍在抵御和在战力上占优势，但马沙克坦军的士气正一点一点的消失，即使是利萨姆王子强忍着恐惧在近卫的保卫下亲自上阵，也无济于事。此时，支撑他们的正是希望其他各部的援军会快速赶来。

    整个马沙克坦军大营呈一字排开，紧紧有包围了贝纳塞特隘口的出口。从左至右的依次是沙白羊部，沙骆驼部，沙蝎部，沙蛇部，沙鹰部，沙黑羊部。从整体上，利萨姆王子并不相信沙白羊部和沙黑羊部，因此分别以忠诚度较高的沙骆驼部和沙鹰部相牵制，正是这种内部的不信任使整个马沙克坦军处于微妙的情形当中，不出事还好，一出事，各种潜在的问题就一一暴露无遗。尤其是沙黑羊部，在日前的战斗中损失较大，布雷·赤龙率领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和402师团长王永民合兵一处，先对沙黑羊部的营地发对进攻。在先行潜入士兵的引导下，不一会就杀得沙黑羊部血肉横飞。并令士兵大声叫道：“第二军团的将士们，一个也别放走敌军。为了教宗陛下和教团，杀。”一听此言，沙黑羊部万骑长一想，“不对，敌军不是两个军团吗？番号也是第三第四。难道，敌军的援军已到？”再闻听相邻的沙骆驼部营地杀声震天，游牧民族的根劣性立刻冒出。这位万骑长为保存本部实力，沙黑羊部就此狂奔脱离了战场。没有尾随攻击，两位师团长立刻回兵攻击沙骆驼部营地。在大战刚起，沙骆驼部就发现本部的万骑长和随军的女子已经被杀死在帐篷中。群龙无首之下，暗伏的天堂军士兵又是放火又是冷不防的一剑杀人，一支庞大有军团竟然各自为战。被格雷斯·赤龙派去阻击的克斯主教等一千铁枪兵只守在营门前远远的点射，就将沙骆驼部拖在了原地，直至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和402师团长王永民合兵杀到。与攻击敌军左侧的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和402师团长王永民两位师团长，及攻击中心的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相比，攻击右侧的302师团长格尼兹，303师团长李瑞则实有运气。两人紧绷着神经杀入沙蛇部营地，迎面而来的却是大群举手投降的士兵。

    “这就是最勇猛的沙蛇部吗？”两人泛起同样的想法。

    但时间不及两人多想，营外已传来阵阵枪声，格雷斯·赤龙亲领一千四百名枪兵像割草一样杀倒大批的增援而来的马沙克坦士兵。失去了战马的骑兵比兔子还要不如。见此情景，沙鹰部万骑长急的直跳。由于战马被天堂军偷袭的士兵放走，此刻编好队形的沙鹰部骑队连八百都不到，根本无法发动冲锋。就在这时，副官告诉了他另一个消息：“沙白羊部的骑队已经退出了战场。”闻听此言的万骑长一阵呆立，而此刻302师团长格尼兹，303师团长李瑞已领兵攻向沙蝎部营地，左右两军一举扫荡抵御的敌军后，与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会师于中心大营。见大势已去，苦苦支撑的沙蝎部士兵终于溃败四散而逃，利萨姆王子在少数近卫的保卫下杀出重围。至此，马沙克坦参战的五万大军中，两支万骑队不战自退，剩下三个万骑队在突然袭击下死伤近二万人。

    “叭……”

    红色的光芒照亮了大地，不约而同的，各处的天堂军将兵看见天空中的信号就放弃战斗，冲出大火熊熊的马沙克坦军营地。经过从晚上四时至今的近两小时战斗，天堂军第三第四军团不仅成功突破二倍于已的敌军包围，还从马沙克坦军手中夺取战马无数。但代价也是相当重的，进攻中心大营的四千骑兵只有一千余人生还，二千偷袭的士兵也死伤过半。在鲁非特·克斯主教率领的枪兵殿后下，全军迅速的向沙漠深处退去。

    ※※※※※

    走出利萨姆王子的帐篷，杜萨夫不禁深深的叹了口气。这位马沙克坦最勇武的战士也无法掩饰自已现在的心情。他本人率领的沙蛇部骑队是在战斗结束后四个小时才赶到，此时天堂军早已撤到不见人影了。举目所见有只有一切战斗后留下的痕迹，死尸，血迹，破碎的兵刃，烧毁的物品，还有利萨姆王子比死人还要苍白的脸色。这位年青的王子无法确信自已是否安全而歇斯底里。无奈之下，杜萨夫只能令医生将其捆在床上并灌入大量的烈酒使其入睡。在处理好了后，杜萨夫才能开始做应有的对策。

    此时站在杜萨夫面前的几人正是马沙克坦各部的万骑长们，不过沙骆驼部的万骑长已死，杜萨夫代利萨姆王子任命其千骑长中最老资格的一人暂时代替，此刻正和沙鹰部的万骑长站在一起狠狠的盯着其他两名万骑长。沙白羊部和沙黑羊部两万骑长是在杜萨夫赶回后，了解了战况，令信使带措词严厉的命令给两人：“如不立刻返回，代罪立功，必将其行为禀报国主，严惩其罪，诛杀全族。”两人并不在意国主的惩罚，但如果得罪了杜萨夫却一定没好下场。迫于无奈，两人只得返回。死死的盯了两人几眼后，杜萨夫下令开会。在目前要追击敌军的关头，还须依靠两人的兵力，这份帐暂且寄下日后再说。

    “敌军冲出我军包围，但其目的最终是要返回其教团势力范围。虽然我军因‘小小的失败’而无力再进行侵袭，但我等身为荣耀的马沙克坦军人，绝不能就此放过这支给予我军‘厚礼’的敌军。所以，一定要‘回礼’。”

    每当杜萨夫用加重的语气强调几个词句的时候，沙白羊部和沙黑羊部两万骑长就被杜萨夫的眼光切来切去，为其杀气所压倒。

    “现在我军已占据贝纳塞特隘口，敌军只有两条路可走，向东沿贝尔斯多山脉边缘穿行，至法西公国再返回本部。这条路太长，在没有辎重和补济的情况下，大军团无法行进。第二条路，向西突破我国漫长边界，经走廊地区的各小国再返回本部。这条路易行，大军团也可从沿途城镇得到补给。我认为敌军会选择第二条路，但，第一条路也要设防。”

    “杜萨夫大人不愧是我马沙克坦第一勇将啊。”

    沙白羊部万骑长不合时宜的吹捧令杜萨夫好好的“盯”了他一会。

    “我命令，沙鹰部骑队镇守贝纳塞特隘口，并立刻派信鹰将战情传回国内，同时将这一消息也传达到国境各守备部队。沙骆驼部骑队立刻征集东路沿途各城镇之守备部队，防范要点，以防万一。沙白羊部和沙黑羊部及我的沙蛇部骑队在得到敌军的行踪后，立刻展开追击。侦察骑队想必快回来了。”

    最后，杜萨夫以严峻的口吻强调道：“诸位，如果我马沙克坦名震大陆各国的骑队不能将这支距离我军才半日的敌军歼灭，那么，我们都抹脖子吧。”

    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狠狠的插在桌子的地图上。

    “尊敬的大人，想必您一定能解除我的困惑吧？”

    平淡无奇的话语，无论是从话语的字面上还是提问者的语气上，这都是平常时为难题所困惑仍向可以解答自已问题的长者或者师长寻求见解的问话。但是，对于此时此该扮演解释者角色的庞贝商人公会会长巴特大人而言，却是一道去冥府的免费快车票。

    ※※※※※

    经过了一场血战后，天堂军第三军团和第四军团的残部一万余人在飞奔了大半天后，正分散在几座沙丘的阴影下短暂的休息。相对于争取着时间休息的大部分士兵，整个军团的首脑们正愤怒的面对一位不请自到的客人。当格雷斯·赤龙下令全军休息半小时的时候，士兵们都面色铁青的从马上跌下。对于大部分从没有骑过马的士兵而言，简直比打了好几场战还要劳累。但是没有办法。要想在沙漠中穿行，有“沙漠之舟”之称的骆驼是最好的选择。其次就是训练有素的马匹。在突围的过程中。遵照格雷斯·赤龙的命令，每名士兵都要从马沙克坦军手中抢夺至少两匹马，最好是多多益善。“这是为了救你自已的命。”格雷斯·赤龙最后说道。虽然不是很明白，但士兵们仍不折不扣的执行了命令。而几名师团长稍稍想了一下后，认为这也不失是一种减少敌军战力的方式。于是命令被变更为将敌军的马匹统统抢来，带不走的就放走或者杀伤。如此一来，马沙克坦军受损害最大的沙蝎部，沙骆驼部和沙鹰部所配备的战马和后备马匹不是被天堂军带走就是被刻意的放走，完全的失去了进行战斗的能力。这也使杜萨夫万骑长不得不暂时压下对沙白羊部和沙黑羊部的愤恨，决心先消灭了天堂军残军后，再和这两部的万骑长算帐。

    趁休息的一点时间，302师团长格尼兹，303师团长李瑞两人在汇报了自已的师团的伤害程度后，下令身后的卫兵将一个硕大的麻袋抬了上来，十分沉重的样子让四名士兵压弯了腰。

    面容苍白的303师团长李瑞有一副贵族般的混然气势，瘦小的身体虽然看似无力，但并不防碍他在战场用一把长枪像刺木偶一样刺穿敌人的咽喉。与之相反的则是半秃着脑门的302师团长格尼兹。巨人一样的身体和结实的肌肉让他把一把厚重的大剑像玩具一样挥来挥去，同样的，杀人也像切菜一样便利。对于太过年少的军团长，两人本是一直抱以沉默的态度，有任何事也是以老成的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为标准。此时303师团长李瑞却恭敬的向格雷斯·赤龙请示，道可不可以将他无意中俘虏的一个人带上来问话。稍稍的惊讶后，格雷斯·赤龙明白这是因为自已在昨晚的表现已经得到了两人的认可。但同时也很明白，认可不等于服从，如果自已不能继续表现出在二人之上的气量，这两名身经百战的佣兵战士是绝不会服从自已的。和布雷·赤龙相视一看后，格雷斯·赤龙微一点同意了。

    看着从麻袋中倒出的肥大身躯，格雷斯·赤龙第一眼就觉得十分面熟。再仔细一瞅，心中的迷惑瞬间找到了答案。敌军为什么能穿插出现在我军的后方，又为什么能如此仔细的明了我军的兵力布置，现在就算是用大腿来想都明白了。相对于另一方，巴特会长大人的第一感觉好像是再世为人一遍。本来好好的在守护森严的马沙克坦军大营中和一名让人怜爱的美女相拥而眠，下一刻就是满天的杀喊声和冲天的火光。当自已挣脱美女冲出营帐不知所措时，哦，众神在上，一名像山一样的巨人用一把比人身还长的大剑像杀一群小鸡般的切割着自已士兵的身体。如同魔王一样的巨人只一会就排除自已卫士的阻挡，来到了自已面前，最后自已也只能感到胯间一热就失去了知觉，醒来的时候什么也看不见，只知道自已在一只麻袋中被马驮着跑，随后又晕了过去。再度刺入眼中的首先是强烈的阳光，稍稍的适应以后，巴特会长才发现自已正处于一群人的视线之中。

    “啊。格雷斯将军大人，有您在就好了。”

    众人之中，巴特会长只认出格雷斯·赤龙和鲁非特·克斯主教两人。相比之下，克斯主教一脸的杀气，格雷斯·赤龙则是一脸的笑意。早就听说天堂教团的异端惩罚军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疯子，所以巴特会长只用两个脑细胞就决定向年轻好说话的格雷斯·赤龙求援。

    “真是令人惊讶的会面呀，巴特大人，您看，我的部下太失礼了，怎么把您抓来了？对了，让下官不明的是，您一名自由独立的阿德姆斯商人庞贝商会会长，怎么会在马沙克坦军中呢？”

    一脸笑容的格雷斯·赤龙像和老朋友交谈一样问道。

    “这……我……”

    巴特会长一时说不出合情合理的理由，想就地编一个又知道决对混不过去。

    “让我来代您说吧。”

    不再理会面前的肥猪，格雷斯·赤龙向302师团长格尼兹，303师团长李瑞两人问道：“两位大人是在那里‘请’到我们这位尊贵的客人的？”

    “将军大人，下官是在敌沙蛇部营地的中心大帐前抓到此人的，我见他身边有不少卫士，以为这家伙就是沙罗曼蛇杜萨夫。原想和这个马沙克坦第一勇士会一会，可这只猪叫了一下就晕了过去。下官无奈，只好令人将这只猪带了回来。呸，真倒霉。”

    高大的302师团长格尼兹十分厌恶向巴特会长喷了一脸口水。

    “这就很明白了，诸位，我一直不明白两个问题。1．为什么敌军可以从我军的后方进行突击。2．我军的兵力布置为何敌军一目了然。可是当我见到我们面前的这位会长大人，一切都明白了。死亡之海虽然难过，可是对于沙漠中的老鼠沙盗而言，却是避难的天堂。我早应该想到身为这一地区地头蛇的巴特大人要为马沙克坦军找一个向导，并不什么难事。而沙盗吗，有钱就行，所以完全没有什么合作不愉快，即使是为自已的死敌马沙克坦军带路。至于第二点，我想一定是间谍。李先主教从庞贝回来时，身边多了两个女人。您看，巴特大人，下官的一点猜测居然让您冒出汗来了，真是失礼。不过，我的这点猜测对不对呢？尊敬的大人，想必您一定能解除我的困惑吧？”

    带着狰狞的笑意，格雷斯·赤龙再度补充着说。

    “如果您不愿意说，大人，虽然我们现在是在沙漠中，但我想，克斯主教大人至少还有好几种方法让您不情愿的告诉我，那样就太糟糕了。你说呢，克斯大人。”

    “将军大人，就把这一点小事交给我来处理吧？”

    早就失去耐心的克斯主教只动了一下手指，站在他身后几名受他直属的几名异端惩罚军士兵已准备上前捉人了。

    克斯主教的行动彻底粉碎了巴特会长的心理防线。

    “我说，格雷斯将军。不不，将军大人，只要您放过我这条狗命，我什么都说。”

    “妈的，死到临头还讨价还价。来人给他上圣油‘火油’。”

    克斯主教暴跳如雷。士兵们已经准备将巴特会长拖下去送其归天。

    “慢，巴特大人，机会只有一次，好好把握呀。”

    格雷斯·赤龙阻止克斯主教下达的命令，依旧是满脸的笑意。但就在这一刻，身边日后的僚友和下属已为这位年少的统帅起了第一个绰号，“笑面虎”。

    一五一十的，巴特会长为保全性命，将一切都说了出来。对于商人而言，为了保障自已的行业不受人为的种种破坏，如战争，叛乱等，掌握第一时间的情报至关重要。阿德姆斯商业联盟作为一个跨大陆的行会，更是将情报的重要性摆在第一位。受过特殊训练的美女是获得良好及时消息的最佳方法之一，送给李先主教的两名美女就是受过训练的人员。她们用经过训练的沙鹰将天堂军的布防情况报给巴特会长，而后者将其送给了马沙克坦军。得知这一消息的杜萨夫和利萨姆王子商定前后夹击的作战计划。同时为了迷惑天堂军，巴特会长亲领四千名城市警备队士兵冒名顶替进行偷袭的沙蛇部万骑队，并为其找到了熟悉死亡之海地形的沙盗作为向导。如此如此，巴特会长的话音刚落。按捺不住的众人已准备将眼前的这只肥猪乱剑分尸，但一句话适时的话语阻止了众人。

    “我已经说过了，只要他说实话，就放他一命，你们没有听见吗？还是想让我们的言而无信成为别人的笑柄？”

    格雷斯·赤龙的话语使愤怒的众人不情愿的将剑放回原处。

    “放了他吧，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尽管不愿意，但克斯主教还是令人按照格雷欺·赤龙的命令松开了绳索。在巴特会长肥大的屁股上飞起一脚踢过去，就只见肥胖的身躯像皮球一样滚下了沙丘，经过地方的士兵早守在下面一人一脚的踩下去，不致命却也让巴特大人吃够了苦头。

    “我军要想穿过敌军的领域回到教团的控制地区，只有两条路可以走。向东沿贝尔斯多山脉边缘穿行，至法西公国再返回教团。这条路太长，在没有辎重和补济的情况下，首先我军是不可能突破马沙克坦的国境守备队的，就更别提进入法西公国后的事了。第二条路，向西全力突破马沙克坦边界上的任一个守备点，经走廊地区的各小国再返回本部。这条路易行，大军团也可从沿途城镇得到补济，这几个小国家都没有太大的军力，我军只要向国王提出借路并付给赔偿金的话，应该不会有大问题。所以，第二条路是我们最好的选择。但是，我们想得到的，杜萨夫更不可能想不到。”

    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无奈的摸着自已的大胡子，也使其他的师团长们一并皱起了眉头。只有格雷斯·赤龙自信的笑了笑说：“当亚特大人告诉了我目前的情况后，我已经想到了应变的方案。”

    自信的话语令众人精神为之一振。指着沙盘上示意图，格雷斯·赤龙擦去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画出的两条路线，重新画了行进的的方向。与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画的路线相反，格雷斯，赤龙的线头不退反进，直指一个大圆的中途再折返回来。

    “正如亚特大人所说的，杜萨夫已经算死了我军的撤军路线。既然是这样，我决定暂时不撤，非但是不撤，我还要到马沙克坦的老家去走一走。如果我军装模作样的去进攻‘夜明珠’，诸位大人，你们认为马沙克坦国主会怎么样？”

    几位师团长皆是身经百战的勇者，只稍稍的想了一下就明白了格雷斯·赤龙未说出的意思。在敌军以优势兵力挡住后路的现在，这位年轻的军团长决定不按即有的条件来决定行动，反之大胆的侵入敌国的领土寻求生机。按常理来说，以天堂军目前仅有的一万余骑的战力，即使攻入敌国深处也会被侵入国的国内驻防军队所消灭，无论是士气还是补给都不允许天堂军久战，更何况身后还有几万骑精锐的敌军追赶在后。但是如众人所知的，马沙克坦国与其他大陆诸国不同，游牧民族的习俗使这个庞大的国家只有在战争爆发时才由国主下令召集分居于各地的战士。目前国内除了驻守国都的两个万骑队和驻守不夜之城“夜明珠”的一个五千骑队，其正规军团就只有杜萨夫万骑长现在统率的三个万骑队。由于此次作战只是驱逐一群元气大伤的异教徒，至少马沙克坦国内的统治层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国内的驻军力量没有任何变化。如同后世的历史家所写：“完美的陷阱没有捉住猛虎，反而让其发现了一块食物肥美的土地。”以天堂军目前所有的兵力，只要不和优势的正规军硬碰硬，可以说是在其广大的领土内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马沙克坦国主一发现自已的金库“夜明珠”有危险，为防万一，国都的驻军是不能动的。他短期内唯一可以调动的机动兵力，就只有杜萨夫的战力，只要这个挡住退路的沙罗曼蛇一走，全军就可以在马沙克坦漫长的边界上挑一个城市作为突破口，突出重围。但是，为达成这一计划，有几点是至关重要的。

    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首先指出，为达成这一计划，1．马沙克坦国内的统治层会感到危险而令杜萨夫出兵解救“夜明珠”。毕竟不夜城并不是没有防范，一个五千骑的精锐骑队已经足以应付各种突发事件了。2．杜萨夫是否会听从国主的命令。毕竟有所谓的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以这个马沙克坦第一勇士的谋略，我军的行动恐怕会被他看穿。

    格雷斯·赤龙思索了一下后作出决定。姑且不论第二点，以现有的情报根本不能做出判定。至于第一点，虽然有愧也只有兵出下策了，毕竟为了保全全军的生机，也只有用他人的尸体来做踏板了。

    令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率领其麾下师团为全军后应，以303师团长李瑞，402师团长王永民两师团受布雷·赤龙统领护卫两侧，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和格雷斯·赤龙领一个师团位于中心，以302师团长格尼兹和克斯主教率领一个师团和铁枪兵队为先锋，全军立刻向马沙克坦国纵深攻击前进。位于全军先锋的302师团长格尼兹和克斯主教接到了一项令两人从心底冒寒气的命令。

    “扫清前进路线上的一切‘活物’。”

    短短的十二个字即使是不识字的302师团长格尼兹也明白其意。换句话就是说，不论是胆敢抵抗的马沙克坦士兵，还是没有反抗力的平民妇孺一并杀光。格尼兹和克斯主教面面相觑后也明白一点，如果不这样做，以此来刺激马沙克坦的统治层，自已和全军就可能没有任何生存的机会。是流敌人的血还是流自已的血？人很快就作出了决定。

    复兴历345年9月。格雷斯·赤龙为了自已和兄弟们以及受自已指挥的士兵们的生命，违心的下达了这道迫不得已的命令。但死去的人是不会理解这一点的。当日后赤龙军的传记作家赫尔曼·沃克战战兢兢的询问这位以勇略和残酷名震天下的格佩帝国第一战将当时的心情是什么样时，这位青年统帅只是摇了一下头，从无机质的面具下低声说道：“后悔做过的事没有任何意义。”

第一卷 野望篇(旧) 第十二章 鏖战（下）

    一幕幕残不忍睹的画面在杜萨夫的眼中早已麻木了。身首异处的尸体到都是，被烧毁的房屋只留下一个黑区区的架子，最惨的还是信奉沙漠之神的司教人员，他们被烧毁的尸体还可以看出他们身前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一种痛恨的心情让杜萨夫的心在流血，这些都是马沙克坦的人民啊，身为军人却无法保护他们，你真是没用呀。但在表面上，从他铁青的脸上任何人都看不出一丝的流露。

    在接获侦察骑队的报告后，杜萨夫发现已在包围中的敌军不退反进，居然向马沙克坦国内纵深而去。一身冷汗让其忧心如焚，没有任何人比杜萨夫更清楚目前国内的驻军实力。再将侦察骑队报上的天堂军撤退方向上的大小城镇一连，居然直指不夜之城“夜明珠”，立刻，天堂军的想法就被这位马沙克坦的第一勇士抓了个八九不离十。不再有丝毫的耽搁，杜萨夫立刻起手中的三个万骑队紧追而来。但早已有准备的天堂军一人二至三匹马，不计休息的可以连跑二天。再加上沿途的城镇过一处毁一处，不仅是士兵，连平民也一概诛杀，食物全部带走，在水源中下毒，这种残忍之极的手段成功的将杜萨夫的脚步拖在自已身后。不甘心的杜萨夫在路途中也决心扭转这种不利的情况，毕竟，在路上的四十余个城镇的情景和身为军人的荣耀都要他立刻作出决策。正当他准备命令沙白羊部和沙黑羊部的骑队将所属的马匹和食水交出，由他本人亲领沙蛇部的万骑队也不休不眠的追赶敌军时，国都圣穆沙达夫的信鹰带来第三封命令书。

    “放弃追击敌军。所部立即增援‘夜明珠’加强防范，待命。”

    ※※※※※

    “以我手中的剑起誓，我赤龙军所流的每一滴血，都要十倍，百倍，千倍的偿还。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格雷斯·赤龙。

    《剑与信念——赤龙军战记》作：赫尔曼·沃斯克。

    ※※※※※

    一行人慢慢的走在遍布尸体的街道上，从尸体的服式上可以看出有身披沙黄色披风的马沙克坦士兵，及身穿粗糙黑衣的天堂军士兵。激战后的痕迹随处可见，但黑衣的天堂军士兵尸体明显的比马沙克坦士兵的尸体数量少很多。显然天堂军在战力一方占有绝对的优势，在两军死亡士兵的尸体中，更多的则是马沙克坦平民的尸首。

    走在队列前方的格雷斯·赤龙突然停下了脚步。护卫在身后的赤龙军少年们和士兵立刻组成一个圆圈将他护卫在中央，并拔出所用的武器警惕的注视着四周。因为处理事务，而稍稍落后于队列的鲁非特·克斯主教和高大的302师团长格尼兹则以为出现了什么变故，忙带领卫兵赶了上来。在一番探查后，两人确认没有什么危险了，才向被围在人墙中的少年将军行礼并问询发生了什么事？但沉默不语的格雷斯·赤龙没有理会两人，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脚下的一具尸体。不，正确来说应是两具尸体，被长枪刺穿了的妇女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幼儿。大概在死神挥下镰刀的一瞬间，这名母亲仍然希望自已的孩子会得救，用身体来抵挡致命的长枪。但再伟大的母爱也代替不了单薄的身体去抵御锐利的枪尖，不仅是母亲，连怀中的幼儿也被突出母亲身体的枪头刺死。扑倒在尸体旁，从孩子的手中掉落的布娃娃沾满了沙土。一直不发一言的格雷斯·赤龙突然弯腰拾起地上的布娃娃，轻轻的拍去上面所沾染的尘土，再将布娃娃放回死去的小孩手中，落寞的脸上现出一道苦笑。

    “我死后一定会下地狱吧？”

    低沉无奈的声音在围绕其身边的几人心中都如同巨石般落下。破军·赤龙看了一下四周兄弟们困惑的脸庞，出声劝解。

    “大哥，如，如果你要下地狱去的话，我和兄弟们一定会用绳子把你吊上来的。”

    试图用不擅长的玩笑来化解此刻兄长心结的破军·赤龙结结巴巴的向身旁的少年们确认道：“你们说是不是啊？”

    “是……”

    少年们齐声的叫喊。感激的拍了下破军·赤龙的肩膀，格雷斯·赤龙知道自已忠厚的兄弟是在担心自已。在这一瞬间，格雷斯·赤龙知道自已不可以软弱。

    “我一定要把所有的兄弟都带出去。一定……”

    坚定的誓言在格雷斯·赤龙的心中回荡。站立在一边的302师团长格尼兹也出言劝说道。

    “大人……”

    自从突出贝纳塞特隘口后，一系列的事情令302师团长格尼兹对这位年轻的将军不仅不再抱抵触情绪，反而敬畏之意与日俱增。在格雷斯·赤龙的面前他已经不知不觉的去掉“阁下”或者“将军”的称谓，而代之以恭敬的“大人”来称呼。努力的低下高大的身躯，闷雷般的声音在格雷斯·赤龙的耳边晌起。

    “大人，您……您完全没有……必要……”

    不知如何组织词汇的302师团长格尼兹一时说不出完整的意思，此时他想到的是自已能言善道的僚友303师团长李瑞，如果他在这里的话会说什么呢？

    当302师团长格尼兹烦恼于组织自已所知的不多词汇时，鲁非特·克斯主教的心绪却像被冷风摸过一样战栗不止。被仇恨的人称之为“焚尸炉”的异端惩罚军干的是什么勾当，身为其中一员的克斯主教是非常清楚的。但也正因为如此，克斯主教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开始留意起那些死在自已手中的人在临死时的神情。愤怒，惊慌，害怕，恐惧，当然也有极少数的安然和解脱。但无论任何一种神情，在死神来临之时都会显的十分无力。可就在刚才，自已面前的这位年轻军团长在伏身拾起死去幼儿的玩具时所显露出的却是真实的悲伤和自责。在心中嘲笑这不过是一种伪善的克斯主教认为，尽管格雷斯·赤龙展现了与其年纪不相称的勇略，但说到底仍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这份念头刚刚落下，他却无意的发现格雷斯·赤龙的嘴角正在微微的上扬。“这个家伙在笑。”冰冷的战栗在克斯主教的心头掠过。

    “主教大人，您不舒服吗？”

    格雷斯·赤龙的话像鞭子一样将克斯主教从惊慌的沉思中抽醒，忙回答道。

    “不，我没事，有劳将军大人了。”

    “您没事就好。后卫的侦察骑队传来最新的消息，必须立刻召开作战会议。您真的没事吗？”

    “是，可能是太累了。”

    “是吗。”

    尽管克斯主教的脸色有不同寻常的变化，格雷斯·赤龙也只有暂且放之在一边了。就眼前而言，速度突然加快，其前锋已逼近的马沙克坦追兵更令他忧心如焚。

    “好家伙，为了追上我军已是不顾一切了。不过，我是不是应该找这位马沙克坦第一勇士收一收学费呢？”

    ※※※※※

    “后卫的侦察骑队传来了最新的情况，马沙克坦军突然加快了其行军的速度，其前锋的一个千骑队离此已经不到一天的路程。根据报告，这支骑队的旗帜是沙蛇部。还有就是这支敌军配备了至少二倍的马匹。种种的情况只能说明一点，马沙克坦军为了歼灭我军已经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了。杜萨夫学会了我们的方法，给自已的部下配置与我军同样多的马匹。这样一来，我军在速度上占有的一点优势将全部的……没有了。这样杜萨夫虽然只能投入一个万骑队，即与我军相当的战力，但诸位大人和我一样清楚，我军身在敌国境内，无论是士气还是补给都不允许我军打这一战。而杜萨夫只要不计代价在将我军缠住……”

    格雷斯·赤龙低沉的声音在室内回荡，一种无力感也同时侵蚀着在场的天堂军各师团指挥官们。

    “我军，必定全灭。”

    轻轻的敲击着桌子上的地图，格雷斯·赤龙突然话题一转，面对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说道。

    “罗贝大人，您还在生我的气吧？”

    从沉思中一惊的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听后只是淡淡的向格雷斯·赤龙行礼回答。

    “下官不敢。”

    一时间，其他的众人也不知说什么的好。让两人变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正是源于格雷斯·赤龙未向任何人说明就密令前锋的302师团长格尼兹和鲁非特·克斯主教将前进路途上的所有马沙克坦人无论是士兵还是平民妇孺一并诛杀。在目睹了城镇的惨状后，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立刻向年轻的军团长进言要其收回命令。两人密谈的经过没有第三人知道，但由此以后，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虽然仍旧一丝不苟的执行格雷斯·赤龙下达的命令和指挥师团，却再没有主动的向格雷斯·赤龙进言过任何一道建议。

    “罗贝大人……”

    格雷斯·赤龙突然走到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面前深深一礼，他的举动令在场的众人一时一惊，而当事人的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则连忙起身，不知所措的的问道。

    “将军大人，你这是……”

    “我有一事相求，罗贝大人。”

    “请将军大人下令就是，没有必要对下官行这么重的礼数。”

    尽管话语中有过多的拘束，但众人都听出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的语气相较于先前已经软化了许多。

    “自我和布雷领军以来，多蒙诸位大人相助，尤其是现在这种危在旦夕的时刻，诸位大人不以我们两人年少而轻视，尽力的辅助我们两人，我格雷斯·赤龙在此感谢诸位大人。”

    格雷斯·赤龙说完后再向众人深施一礼。站在一边的布雷·赤龙也连忙同样施礼。在众人的不解中，布雷·赤龙笑了笑说。

    “格雷斯，你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布雷，从现在开始，由你指挥军团。”

    落雷般的话和锐利的眼神让布雷·赤龙不禁后退了两步。看着比自已矮上一个头的兄弟，结结巴巴的笑道：“你在开玩笑吧，格雷斯。军团由你指挥不是很好吗？我的脑子不如你，砍砍杀杀还可以，指挥这么多人，我可不行。”

    没有回答布雷·赤龙的话语，格雷斯·赤龙转身命令道：“王永民大人。”

    402师团长王永民立刻应声出列。与其他几位佣兵出身的师团长不同，402师团长王永民是一个毫无特点的中年人，干瘦的身躯好像一阵风就可以把他吹走一样，很难想像这样一个人却有教团主教的位称。但由于其人一天说不出一句话，其他四位主教都有将他漠视的趋向。但也正因为如此，对于比自已年轻的军团长也从没有表示过任何不满，只是确实的做好自已应做的事情，公平无私的处理方式也使其深受麾下士兵的敬爱。同时他的师团也是第三第四军团中唯一一个由正规教徒组成的师团。

    “从现在开始，你的师团由我指挥。”

    微微一楞的402师团长王永民沉默了下后，干巴巴的反问。

    “为什么？”

    为什么？这也是其他各人想知道的。

    “杜萨夫是一名身经百战的战士。他已经看穿了我军的意图，即我军决不会进攻‘夜明珠’，而是保存战力，冲出国境。现在他已经离我军不到一天的路程，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赶上我军。现在我军在这里……”

    手指一点的格雷斯·赤龙继续说道。

    “向左是至‘夜明珠’，向右是至华龙，马沙克坦及小国莫斯的三国边境。杜萨夫认定我军一定会向国境方向撤走。我就抓住他的这个心理，率402师团向右先行。他必定会穷追不舍。而布雷你则率军团主力先向左行，待杜萨夫过后再率军团折回，立刻冲出国境。就这样吧，全军立刻准备出发。”

    不等众人回过神来，格雷斯·赤龙已准备离开。但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已大叫说道。

    “等一下，大人，你这是要用自已做饵来吸引敌军，这，这。”

    回过神来的众人都一时无言，布雷·赤龙第一个大叫道。

    “格雷斯，决不行，这没有一点生存的希望，你会死的。”

    正准备回答布雷·赤龙的格雷斯·赤龙为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的话语打断。

    “大人，您身为全军之首，决无亲身涉险之理。我的师团可以担任这项任务。”

    格雷斯·赤龙笑了笑的摇了下头。

    “１．我没打算找死，杜萨夫再快也不一定追的上我。２．正如你所说的，我身为全军之首，若不在此时身先士卒，将士们会怎么看我们。另外，请你和诸位大人费心辅助布雷。”

    “格雷斯，我……”

    “布雷，我手下的兄弟就交给你了。如果……哈，不会有什么事的。暂时就交给你了。”

    转过身的格雷斯·赤龙命令道。

    “就这样了，全军立刻出发。”

    “格雷斯……”

    “我已经说了，布雷，就这样了……”

    一阵疼痛从脖子上传来。听到几声惊呼后，格雷斯·赤龙只觉一阵眩晕，就失去了知觉。

    “布雷……”

    ※※※※※

    两行杂乱的蹄印在沙子上延伸到远处，下马探查的士兵向杜萨夫报告道：“大人，蹄印的数量和负重两边都差不多，而且都被刻意的破坏过。”

    “大人……”

    一旁的副官向沉思的万骑长杜萨夫问道。

    “向左可到‘夜明珠’，向右可至国境，很显然敌军是想迷惑我军。”

    “不错，你认为他们会往那边？”

    杜萨夫随意的反问道。经过长时间的追击，他本人和身后的沙蛇部将兵们的脸上尽是疲倦的表情。

    “下官以为，敌军必定是向右往国境方向撤走，但是……”

    “不要吞吞吐吐，说。”

    “是，下官是怕万一，如果‘夜明珠’受到侵害‘大人您就是歼灭了敌军’也……”

    “国主也不会放过我，是吗？”

    “是。”

    哈……一声大笑后杜萨夫对惊诧的副官说道。

    “敌军的最终目的是离开我国，所以只要认定这一点，一切就明了了。往‘夜明珠’的敌军就算是有，也只是少数，‘夜明珠’的驻军达五个千骑队，如果连这也解决不了，死也活该。而且现在我只想把敌军的脑袋，尤其是大将的脑袋统统砍下，让他们为所做过的事受到惩罚，决不能让他们就这样走掉。”

    最后的一句话让杜萨夫的脸在一瞬间变的狰狞无比。明白到长官此时的想法，不，应该说是执念的副官，只好闭上了嘴。

    “全军加快速度，为死去的同胞，为了我马沙克坦军人的荣耀，驾。”

    滚滚的铁骑向右侧的痕迹追去。

    ※※※※※

    “我在什么地方？为什么摇晃……”

    睁开眼睛的格雷斯·赤龙从马背上立起。第一感到的是脖子上残留的疼痛和头晕目眩。

    “对了，布雷……布雷呢？”

    回忆起来的格雷斯·赤龙立刻抓紧走上前来的破军·赤龙，厉声问道。

    “大哥……”

    破军·赤龙吞吞吐吐的样子令格雷斯·赤龙大为光火，这也证明了他心中预感到的担心，从马上一脚将破军踹到地上。

    “快说。”

    “布雷大哥带着年纪大一点的兄弟们和罗贝大人，王永民大人往右侧走了。”

    “什么？”

    一阵恍惚令格雷斯·赤龙差一点从马上摔下。正在这时，余下的三位师团长和克斯主教也来到他的面前。一个个的看过去，格雷斯·赤龙无力的说道。

    “好啊，奥古斯·亚特大人，连你也……”

    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挺直了身躯坚定的回答：“大人，若你要冶罪，就……”

    “够了。我们走了多远？”

    “已经有半天左右了，大哥。”

    “半天，应该赶的上。”

    以恢复过来的冷静思考了一下，格雷斯·赤龙立刻命令道：“全军回返。快。”

    “大人，你要……”

    “亚特大人，只要我军加快速度，一定可以在杜萨夫追上布雷他们时赶上，从后面来个夹击。选择的权力在你们手中，愿意出国境的我不勉强。”

    三名师团长正犹豫时，克斯主教走上两步说道：“我及麾下士兵愿随将军大人前往夹击敌军。”

    “这是我一生中最明智的选择。”传记作家赫尔曼·沃克在其作品《剑与信念赤龙军战记》中写下了鲁非特·克斯将军回忆当时而发出的感概。作者本人也经过大量的资料搜集后认为，在帝国北方派遣军格雷斯·赤龙将军麾下始终怀有异心，但却能位居亲近高位而始终保全性命的克斯将军，不能不说是一个异数。

    “将军大人，我军前方发现马沙克坦军。”

    前卫侦察兵的报告让众人一惊，从这个方向上逼近的敌军只能是从“夜明珠”派出的正规军。

    “有多少兵力？”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连忙问道。

    “只见满天的尘土，应该有一个万骑队的兵力。”

    侦察兵的报告实际上有很大的出入。他们只是远远的见到飞舞的尘土就立刻回来报告。尽管奇怪马沙克坦从那里冒出这么多的兵力，但格雷斯·赤龙知道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事实上一只战力完备的敌军正迎面而来。包括师团长们，士兵们的脸色一片苍白。

    “全军后队改为前队，立刻追击敌杜萨夫所部。”

    格雷斯·赤龙大声命令道。虽然奇怪于他的话语，但各师团长立刻明白过来，用同样的话激励士兵们。

    “快，追击敌军。我军必胜。”

    重新燃起战意的天堂军快速的往原路返回。

    ※※※※※

    “二少爷，二少爷。”

    马沙克坦“夜明珠”守备部队千骑长德拉坦·莱尔夫现年二十四岁，以一个血统中一半带有外族血糸的人而言，不到三十岁就位置千骑长，在讲究血统的马沙克坦军中，恐怕已经是最高的地位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尽管极度排斥宿敌华龙的一切一切，但这句从华龙传过来的古老谚语，却被马沙克坦军方高层视为金科玉律。当“夜明珠”太守将他从一个十骑长越级提升为千骑长时，众人一片责难之声。在他以实力封住了众人的嘴之后，他的忠实也献给了自已心中的君主，真正给予他机会的人。不是坐在酒池肉林里的无能太守，而是那站在太守身后向自已微笑的优雅青年人。

    华丽的车驾，女子娇柔的轻呼，和一群肃杀的士兵实在不是相称的事物。但千骑长德拉坦·莱尔夫却在车驾外恭敬的叫着主人的名字。只见车子一阵激烈的摇晃，半晌，车中的一人才衣不遮体的走了出来，并不满的抱怨道。

    “我说莱尔夫，什么让你也这么着急，天掉下来了吗？”

    马沙克坦重镇“夜明珠”太守之二公子，沃夫特·拉夫尼尔时年十八岁，继承了母系一方的华丽金发和修长的身躯，完全不像其父亲“夜明珠”太守。这位让后世的历史学家们大写特写的人物在这时却是个人人尽知的浪荡子。与精明强干的异母兄长不同，他最大的兴致是莺莺燕燕中游来晃去。对于部族显贵们而言，这个没用的家伙就这样到死都无所谓。但一个新英格兰妓女的儿子，根本不配拥有部族酋长的顺位继承权。（“夜明珠”太守是本代马沙克坦国主的亲叔叔，其子也有部族的顺位继承权。）但是，就在这份外表下，却隐藏着超越凡人的野心。当然，知道这一点的，这个时候也只有德拉坦·莱尔夫一人而已。

    “二少爷，前卫的骑兵发现了敌军。‘

    “哦，后来呢？”

    “他们一见到这尘土就飞快的逃跑了。”

    在停下的车驾旁，几百名骑兵正间隔着距离来回的跑来跑去，飞舞的满天尘土制造出有上万骑的假象。

    “跑了就好了，那你为什么还要打扰我？”

    年轻的主人非常不高兴，而部下也只好认命的提醒道。

    “二少爷，我军不追击吗？”

    “追击，为什么？”

    当这位二少爷向代理太守之责的兄长请命去歼灭敌军时，德拉坦·莱尔夫和其他几名千骑长就在一边。两位外表相差极大的兄弟在经过一番谈话后，一直将这个弟弟视为一个笑话的兄长也不得不承认他所言有理。两人的父亲大人和一般显贵听说了天堂军斩尽杀绝的残忍后，早吓的离城避难去了。在问及需要多少兵力时，浪荡子的弟弟伸出一个手指只要一个千骑队，惊诧的众人认为这个家伙一定是疯了。就这样，德拉坦·莱尔夫带自已的千骑队和一千余骑拼凑来的杂牌军与这位疯狂的主人出了“夜明珠”。

    “二少爷，只要下官一个冲锋，敌军必溃。这样一来，那些人也不能再忽视您的能力了。”

    困扰的抓了抓头的青年蹲下，对自已热血的部下用只有两人才听见的轻声笑道。但是在德拉坦·莱尔夫的耳中，却是比铁还冷的话语。

    “就算我消灭了敌军，你真的认为那些老东西会改变对我的蔑视吗？对他们来说，我只是个妓女的儿子，你知道吗？所以，别再说这些天真的话。”

    站起身的沃夫特·拉夫尼尔再度恢复一向的笑脸对德拉坦·莱尔夫说道：“明白了吗，莱尔夫。我们只要慢慢的‘追’就行了。人生苦短，啊。”

    低头向走入车驾的主人躬身行礼的德拉坦·莱尔夫回答：“是，二少爷。‘

    炎热的阳光下，他的手心中却是一摊冷汗。

    ※※※※※

    “完了。”

    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和402师团长王永民两人同时说出一句话。

    经过一番追赶，不休不眠的马沙克坦军杜萨夫骑队终于追上了天堂军右行的两个师团。见情况不妙，布雷·赤龙和两位师团长领军占据了一个马沙克坦边境附近的市镇，依靠着坚固的建筑物与不善攻坚的马沙克坦对崎。杀红了眼的杜萨夫命令部下立刻进攻，但在天堂军铁枪的射击下狼狈的退了回来。冷静下来的杜萨夫先令士兵休息再，在夜色的的掩护下分几个方向杀入。料到会有这一手的天堂军集中兵力于镇中心，凭借仓促构成的工事与马沙克坦军展开搏杀，双方都死伤惨重。虽然将马沙克坦军击退，但马沙克坦军在战力上占绝对优势。当早间的阳光微微露头时，重整战力的马沙克坦军又如潮水一样涌了上来。而这时，天堂军不仅人人带伤，铁枪的弹药也使用怠尽，更令两人萌生死意的是布雷·赤龙在当晚的战斗中战死。

    “活着也没有脸去见格雷斯大人了。”

    看着逼近的敌军，两人和身后的士兵再度握紧手中伤痕累累的武器。突然，就在这时，马沙克坦军的阵营发生了巨大的混乱，狂叫的杀喊声从其后方传来。只见一面大旗迎风立起，黑底白线的图案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双翼老虎。

    “是格雷斯大人的旗帜。”

    自知必死的天堂军的士兵一瞬间士气大振，在两位师团长的率领下，一鼓作气的冲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马沙克坦军。没有什么奇谋，两方的士兵展开了硬碰硬的较量。比起即将取的胜利却又被扯下的马沙克坦军，不胜即死的天堂军展现了超过敌军的惊人气势。再精制的凯甲只要出现一条裂缝就面临破碎的边缘，精锐的沙蛇部将兵不能不说是善战，但有组织的抵抗正慢慢的减少，少数士兵已经开始逃离战场。就在一片混乱中，战斗逐渐转移到城中，而这时，两军的最高首领在命运的牵引下碰面了。被一剑刺入背心的士兵仍死死抓紧杜萨夫的左脚，大声叫道：“将军大人，快走。”

    在混乱与破军·赤龙走散的格雷斯·赤龙和杜萨夫碰到了一起。在他的面前，天堂军的二名士兵瞬间就被杀死了，完美的剑技只飞舞了两下，就将两名士兵血祭，混身上下为斑斑血迹所点缀。不可置信盯着格雷斯·赤龙问道：

    “将军，你就是天堂军的指挥官？”

    “不错，天堂教团实战部队第三军团指挥。”

    调整了下手中剑的姿势，格雷斯·赤龙知道跑是没用的。

    “臭小子，你这个小子，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知道。”

    冷静的回答反而让杜萨夫一呆。

    “我一定会下地狱的。”

    “这么说你已经有觉悟了，就让我送你下去吧。”

    与身经百战的杜萨夫相比，剑技和经验都相差太大的格雷斯·赤龙只能勉强的抵御几下，不到一回合，就被震飞了手中的武器倒在了地上。

    “去死吧。”

    “大哥。”

    下意识中，格雷斯·赤龙举起左手挡在前面，向后移动，只觉一阵火烧般的灼热后，就失去了意识。

    在破军·赤龙的眼中，他只见格雷斯·赤龙的手臂飞离了兄长的身躯，随后就看见没有砍到实处的杜萨夫准备补上一剑。说时近那时快，一条黑影像蛇一样缠上了杜萨夫的脖子，将其拉到在地，被勒住的杜萨夫扔掉手中的剑，双手力图扯掉脖子上的东西。破军·赤龙一个箭步上前，借冲力将剑刺入了杜萨夫的身体中。一声狂吼，受到重创的杜萨夫一掌将破军·赤龙打开，再把扯住自已的东西死命一拉。使用鞭子的和国少年被一把甩到了空中，但这一切也让杜萨夫耗尽了最后一点生命力，巨大的身躯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杜萨夫大人死了。”

    这一消息让马沙克坦士兵们最后的一点抵抗意识都飞到天上去了，经过苦战的士兵们放弃了战斗，成为一群散沙各自逃走了。留下来的自然是胜仗者，但胜利的代价太大了，五名师团长虽然存活下来。但人人带伤，将兵则只有四千余人存活。两名军团长中布雷·赤龙战死，格雷斯·赤龙生死不明。在这种情况下，伤势较轻的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代理全军的指挥，天堂全军连己方战死将士的尸体都没有掩埋，向国境方向急速撤走。

    复兴历345年8月11日。是役，马沙克坦军投入一个万骑队。天堂军分兵投入五个师团一万四千余人。马沙克坦军指挥官万骑长杜萨夫战死。死伤将兵近八千人，天堂军战死九千余人。两名军团指挥官中布雷·赤龙战死，格雷斯·赤龙生死不明。包括两人在内的一百零二名赤龙军少年中有八十一人永远在沉睡在此。这座默默无闻的马沙克坦边境市镇希林也被好事的历史家们冠上了“希林攻防战”之名，记载在历史中。

    “而这一切，只是更大杀戮的前奏，失去手足的赤色巨龙将成倍的讨回他失去的一切。”《剑与信念——赤龙军战记》作：赫尔曼·沃斯克。

第一卷 野望篇(旧) 第十三章 伊斯敏

    猛烈的阳光肆无忌惮的照向大地，如同至高的王者扫视群臣，就在这位陛下的国土中最荒无不毛的一块领地上，一队军队正缓缓的在沙漠中行进着。复兴历３４５年８月１４日，从马沙克坦国境突围出来的天堂教团实战第三第四军团的四千余残兵正向着有大陆走廊之称的诸小国联合体其中之一莫斯境内前进，希望沿莫斯的国境穿行返回教团的领域。

    代理军团指挥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一脸的疲惫。事实上全军将兵都已经到了溃散的边缘，长时间的行军作战和紧张的神精在全军突出了马沙克坦后本已松懈下来，但摆在生还者面前的却是一道意想不到的难题。因为战争的原因，马沙克坦国和小国联合体国境之间隔有一条无人区，这块行程五天的沙漠化地带本没有什么大问题。可是天堂军在激战后为避开敌军的后援部队的追击，没有征集到足够的补济就匆忙的离开了。这样一来，在经过二天的行军后，食粮虽还有余，但水已经不足。大沙漠中没有水，不要说四千人中人人带伤，就是完好无损也不行。而离此最近的居民点也还有三天的路途……看看身边的僚友，高大的302师团长格尼兹虽然没有受重伤，但其好友303师团长李瑞则被马沙克坦军的毒箭射中，若不是奥古斯·亚特早年在马沙克坦游历时留意过这种毒，找来土药给李瑞服下，尽管如此也没有脱险，持续的高烧让军团的医生也束手无措。不让士兵们抬举，格尼兹执意自已来背着好友行军。与之相比，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和402师团长王永民两人则身受大小伤无数。所幸军医言道没有伤到内脏部分，性命是保下来了，四名士兵正抬举着昏迷的两人随大队前进着。最后就是他们的长官，第三军团指挥格雷斯·赤龙此时正生死未卜。

    左眼被剑尖划破，是否失明还不得知。致命的是左手至肩膀下部大半被砍断造成了大出血，虽然已经经过了军医所能做到的最好处理，暂时止了血，但身体的逐渐衰弱却是明显的。清醒过短暂一时间的格雷斯·赤龙从哭泣的布瓦洛·赤龙和破军·赤龙等人的口中得知了布雷·赤龙及其他八十一名兄弟已经永远躺在敌国的国土上，而自己一方连尸体也无法抢回时之后，厉声的怒吼狂叫：

    “以我手中的剑起誓，我赤龙军所流的每一滴血，都要十倍，百倍，千倍的偿还。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在被众人按倒在担架上后，对一边哭泣不止的兄弟用一种冷冷的言语说道。

    “布瓦洛。你再哭一下我现在就杀了你，免得布雷死了也不安心。”

    被兄长的语气吓坏的布瓦洛·赤龙连忙停止哭泣，抿着嘴，收缩着与年纪不相称的高大身躯，害怕的不知道兄长为什么发火。

    “很好，就这样，现在开始由你指挥其他的兄弟们，破军，你帮他。”

    “是，大哥。”

    “大哥，我，我做不来的。”

    没有回答，只是用剩下的一只眼睛狠狠的盯着怯懦的兄弟，只到他低下头不作声为止。这时，格雷斯·赤龙才一一的打量着还活下来的兄弟们，几个年纪小的抓着担架哭泣着哽咽。

    “大哥，你别死啊……”

    想要伸手去摸一下他们，格雷斯·赤龙才感到左手边空空的，非常想冷酷的一笑，但刺骨的疼痛只能让他不去想已经失去的东西。向破军·赤龙问道。

    “是你救了我吧，破军，我听见了你的声音。”

    “不只是我，大哥，还有这位和国的兄弟。”

    抬举着担架后部的破军·赤龙向格雷斯·赤龙说道，那名和国少年月征四郎则依然恭敬的先行礼再说道。

    “将军大人，您失血过多，不宜多说话。”

    看着眼前的月征四郎，格雷斯·赤龙微微的抽动嘴角。

    “若我赤龙不灭，他日必有厚报。”

    低沉的声音中，唯有赤龙两字特别明显，格雷斯·赤龙加重的语气在四周少年们的心中突然产生一种异样的涟漪。但也只是一瞬间，用尽气力的格雷斯·赤龙又再度沉入黑暗之中，眼中闪过一道光芒的月征四郎在沉思了一会后，和赤龙军的少年们护着担架再次前进。

    “大人，有水了，有水了。”

    一名出动找寻水源的士兵被惊醒的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一把抓了起来。在确认是发现了一小部分沙漠游牧民的绿洲后，他一嘴将士兵狠亲了几下，后又觉的恶心一把扔到一边。当这消息传到全军士兵耳中后，产生的效果是惊人的。方才还要死不活的士兵们立刻又变成了善战的勇士，全军立刻向着目标冲去，没有受到抵抗，从睡眠中被惊醒的牧民被士兵们赶出了帐篷，围成一团，惊惶失措的看着这些从天而降的武装士兵。在一切握在手中以后，302师团长格尼兹第一件事就是抓住村长问有没有没医生或者是有药，但这名年老的沙漠之民只是冷漠的摇了摇头。这种火上浇油的举动让本来就没有什么耐性的格尼兹更是愤怒，正准备一剑将这个老东西砍死时，一声高呼阻止了他。在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的倍同下，躺在担架上的格雷斯·赤龙被抬了过来。已经衰弱的说不出话的格雷斯·赤龙只用眼神一扫，302师团长格尼兹只好将村长放了下来。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示意四周的士兵收起武器，在格雷斯·赤龙的眼神肯首下上前与村长交涉。在明白受伤的人中一人是军团长，一人是师团长后，村长知道如果只要有一点闪失，全村恐怕都会受到牵连，无奈之下，只能令村中的医生为两人医疗，并派出人手照料其他人。相对的天堂军保证严守军纪。

    303师团长李瑞身中毒箭，虽然服了药，但更需要的是休息，医生给其再喂下退烧的草药就安稳的睡了过去。而格雷斯·赤龙则是体内失血过多，伤口也受到一定的感染，此时已经昏死了过去。医生也是束手无措，言之恐怕要准备一下后事……话还没有说完，天堂军还站得起来的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和302师团长格尼兹及克斯·斯文坦两主教四人已经变了脸色，格尼兹更是高叫如果军团长有任何问题，这一村子的人统统都得死。吓得惊惶失措的村长才知这名少年军团长的地位和重要性，不得已的对人说道：

    “快，去叫那个女人来。”

    “我在什么地方……”

    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一双又大又黑亮的眼睛，正从上向下的看着自已，还没等格雷斯·赤龙明白过来，一句熟悉的华夏语高声叫喊。

    “妈妈，那个大哥哥醒了。”

    “大哥哥？”

    正当格雷斯·赤龙困惑的时候，几个人已经闻声冲了进来。更听见外面好几十人高声叫喊：“将军大人好了。”

    “大哥，大哥。”

    是破军·赤龙，布瓦洛·赤龙还有好一些兄弟们，一张张熟悉的面容上都是高兴的泪水。就这么一会儿，几个人也走到了床前，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302师团长格尼兹，303师团长李瑞，克斯主教，斯文坦主教，一齐躬身行礼。

    “将军大人，您终于醒了，太好了。”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哽咽的说道。

    “好不了太久，他又快死了。”一句冷冷的女声将众人从喜悦中打了下来。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连忙向出言者问道。

    “图尔夫人，你不是说我们大人只要醒了就过危险期了吗？”

    “是啊，我说过。”

    “那你这个娘儿为什么咒我们大人？”

    火爆的302师团长格尼兹已经骂了起来。但话音刚落，就被一边的僚友303师团长李瑞狠狠的跺了一脚。一名面带织布的游牧民女子向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说道：

    “亚特将军，我已经说过了，任何人没有经我的允许不得进入这里，你们一大帮人冲进来，不知带了多少病菌，如果有什么问题，请自已负责，不要牵怒于无辜的人。”

    “是，是，我们这就走。”

    尽管对这名女子说的什么“病菌”的不懂，但她几日来为众将兵医伤，医术却是高明，不敢再多留，众人忙准备离开。

    “亚特大人……”

    一声轻呼是格雷斯·赤龙用尽力气才说出来的，见状，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忙说道。

    “将军大人，请保重身体……

    又见格雷斯·赤龙似有话说，转念一想后补充道：

    “罗贝大人和王永民大人都无性命之忧。下官会与几位主教大人一齐处理军务，请将军放心。”

    见格雷斯·赤龙安心的点了点头，就与其他一起走了出去。

    只到这时，格雷斯·赤龙才仔细的打量起自已身处的地方，没有看上几眼，意识又再度的沉于睡眠之中了。就这样反反复复的几次以后，格雷斯·赤龙发现自已完好的右手已经恢复了少许，就打算靠起来一下，一声欢笑在床后晌起。

    “啊，被我捉住了吧。”

    格雷斯·赤龙无力的躺回床上，说：“伊斯敏，放我一次吧，别告诉你母亲。”

    图尔·伊斯敏，时年十二岁，正是图尔夫人的独生女。格雷斯·赤龙每次醒过来时，图尔夫人就在独自摆弄奇怪味道的物品不言不语。兄弟们又不在，能陪他讲讲话的就只有这个小姑娘。也就知道了这位图尔·伊斯敏小姐今年十二岁，父亲是马沙克坦人，母亲是华龙人，因为继承了父母的优点，所以她才这么的漂亮，她没有朋友，村里的小孩都不和她玩，她不知道为什么？从内心的过去来讲，格雷斯·赤龙常将死去的妹妹与她相重叠，说话也很愉快。但时间一长，他就受不了了，每天在床上不让动还不如死，稍稍恢复就打算换地方。可图尔夫人只是轻轻一句：“死在外面可别怪我。”让破军等人就投降了，并异口同声的说：“大哥，你就好好的躺着吧。”

    “这次怎么罚我？”

    “给我讲故事。”

    “啊，很久很久以前……”

    “这个大哥哥你已经说过了。”

    “是，是吗？”

    很明显的，年长者正在努力搜集脑中的故事以求过关。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已经走了进来，三名师团长和两名主教一齐到来只意味着坏事。果不其然，在附近发现了马沙克坦的骑队，虽然没有交战就撒走了，数量也只有百骑左右，但也可能是一支大部队的先锋队。

    “这里不能再呆了，命令全军，半小时后出发。”

    “是，大人。”

    “你以为你现在的身体可以长时间的行军吗？”

    不知何时，图尔夫人站在了一边。

    “生死有命。”

    格雷斯·赤龙笑着回答道。在众人出去后·赤龙军的兄弟们进来将格雷斯·赤龙的身体紧紧的固定在特制的担架上，趁空隙，格雷斯·赤龙让破军·赤龙从自已脖子上取下一条细细的项链戴在哭着小脸的伊斯敏身上。

    “我没有故事讲，这条项链就送给你。伊斯敏，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格雷斯大哥哥，你们还回来吗？”

    伊斯敏的话语被母亲打断。图尔夫人一声冷哼，“你的冶疗费可不只这一点。”

    格雷斯·赤龙轻声一笑，大声的说道：“救命之恩不敢轻谢。不论我以后是死是活，一万金币，我或者我的兄弟们，都会把钱给您送来，以我赤龙之名在此立誓。”

    “以我赤龙之名在此立誓。”一旁的赤龙军少年们齐声附和。

    “希望如此吧。”

    图尔夫人不置可否，冷然的将众人让出帐篷之外。

    四千多名休整完备的天堂军将兵在主将的率领下出发了。村民在村长的带领下一直送最后的一人消失在沙丘后才奇怪的齐声高笑。而天堂军将领们也进行着困扰的对话。302师团长格尼兹首先说道：

    “我才不相信那个老东西呢，捷径，老子说一定有鬼。”

    “那倒也不是……”

    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接上话题说。

    “早年我来时也听过是有一条捷径。只是商队的人没有接着说，只说是要按季节走，我不是很明白，可能是有沙虫吧。”

    “现在我们没什么选择，必须提防可能的追兵，一定得快。”

    303师团长李瑞的话实际上已经作出了选择。被自已最信服的僚友一说，302师团长格尼兹也就不想那么多了。

    “好，老子又不是没杀过沙虫。正好活动一下筋骨。”

    哈……在笑声中，天堂军事实上已经在路上走了半天而没有一点意外。302师团长格尼兹正大感无趣要说话时，被僚友用手止住。不一会，连最迟钝的人也感到脚下的沙子正在颤动，一阵狂风吹起，数千天堂军将兵一起目瞪口呆的看见了大自然最狂暴的一面。巨大的倒三角形气流正迅猛的向这一小群渺小人类掠杀过来，身经百战的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也只来得及叫道：

    “沙暴，拉住前面的人，趴下……”

    ※※※※※

    马沙克坦“夜明珠”守备部队策马立于沙丘之上，以一名军人的目光仔细的打量着脚下平静的牧民宿营地。在其身后。三千余全副武装的士兵们正等待着他的命令。

    以不亚于游山玩水的兴致。讨伐军指挥马沙克坦重镇“夜明珠”太守之二公子。沃夫特·拉夫尼尔大人的车驾是在天堂军和杜萨夫所部战斗后三天才到达已经变成一座废墟的边境城市希林。用这位少爷的话来讲是为了汇集更大的战力，而各民兵骑队的战力不足才没有赶上歼灭敌军的战机。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如之奈何。看着这位少爷一边咬文嚼字一边和两个美女走入内室。身为地位最高的德拉坦·莱尔夫也只好认命的将各种责任一肩负担了。城市的修复，居民的安冶，重新调整被打乱的警备体系，更重要的是派出一支骑队尾追天堂军的痕迹以确认是否离去。正当他在希林就一体系列的行政问题焦头烂额时，追查的骑队传回了新的消息。天堂军残部没有如预知的进入走廊诸小国联和体的莫斯国境，现停在出国境不足二日路程的一处绿洲休整。得到这一宝贵消息的德拉坦·莱尔夫明白，建功的机会就在眼前。在呈报了主君后，率领本部和一路汇集的民兵骑队，向天堂军的暂且驻地奔来。敌军经多次战斗，必战力大减，再以奇袭攻之，有心算无心，此战必胜。但当德拉坦·莱尔夫自信的冲向目标时，新的消息让他明白战机已失。敌军指挥官发现了那支侦察的骑队，在这种情况下，是不会再留在原地不动的。这个时候德拉坦·莱尔夫唯一能做的就是眼睁睁的看着敌军大摇大摆的离开，再追上去已经毫无意义了。

    “真是令人厌恶。”

    这份想法也只能在心中一掠而过。在现实中德拉坦·莱尔夫只能猛一挥手的下达必要的命令，对于这些“帮助”过敌军的游牧民们，是决不能放过的。徐了他本人的直辖骑队外，其他的民兵骑队已经争先恐后的向毫无防备的营地杀去。在睡眠中被惊醒的牧民们惊惶失措的四下奔跑，有的则是没有明白过来就已身首异处。马沙克坦士兵并非随意乱杀，但也只留下了青年的女子和妇人。按马沙克坦国法，这些有一定价值的“货物”是要交于上层来处理的。而就这些人中，图尔·伊斯敏紧紧的偎依在母亲怀中，惊恐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千骑长德拉坦·莱尔夫走入主君的室内，向隔着一道布料的主君禀报作战的失败并请求责罚。但沃夫特·拉夫尼尔并不想就此责怪自已忠心耿耿的部属。

    “没有必要自责，你平安回来才是真正让我高兴的。”

    “少爷……”

    “好了好了，还有什么事吗？”

    伴着问话飘入德拉坦·莱尔夫耳中的还有女子轻柔的笑语。

    “帮助敌军的游牧民村庄已经就地处理，但俘虏了一百三十六名女子，请您示下，如何处冶。”

    “以前是怎么办的？”

    “交奴隶市场贩卖，得银后再赏于有功将士，或直接分赏给有功的将士。”

    “待回返‘夜明珠’后交于奴隶市场吧。”

    “是。”

第一卷 野望篇(旧) 第十四章 蠢动的大陆

    复兴历３４５年，大陆的历史正缓慢的向前，只有少数的人才能从其微妙中感到一点点的波澜。复兴历３４５年９月１日至５日，是令整个大陆诸国及人民为之愕然的几天。其惊诧的程度不仅让非当事国的君主都不约而同的睁大了眼睛，就更别提一般的市井小民的常识更是被辗的支离破碎。

    ９月１日，阿德姆斯商业联盟旗下的驻各国，各重要，大型都市办事处或商业机构。在同一时间发行了一份红头大标题报纸。

    “新英格兰王国军今日凌晨侵入法西公国，两军发生激烈战斗。”

    事实上这份消息早经各国的情报人员或机构呈报了上层。上至王公大臣下至贩夫走卒，第一感觉就是“又来了”。也难怪众人的想法一致和漫不经心，拥有丰富的农业生产和畜牧业的法西公国一直是其两大强邻条顿帝国和新英格兰王国的眼中美食。

    尤余历史上的一点原因，条顿帝国当仁不让的将法西公国视为自已的附属国，而新英格兰王国则垂涎于本身缺乏的农业及视之为大陆争霸的跳板。在两大强敌的虎视下，法西公国历代当权者莫不是“走钢丝”的好手，生存于夹缝之中。而两大强国也每隔几年就为此大战一场，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接下来，条顿帝国必定会出兵相助。然后，一切又会如往常一样。

    ９月２日，条顿帝国出兵三十万法西。皇太子亲自领军，老将法金汉公爵再披战袍。

    条顿帝国的反应在诸国的预料之中，只是规模超出了众人的预想。不仅动员了其武装部队的十万国防军，皇太子的出征也意味着条顿五大精锐的“剑”集团军之一的“皇剑”中央集团军也将出动。而埃里希·冯·法金汉公爵更是被当今条顿皇帝威廉四世御封为“天剑”的沙场名将。年前以身体为由退伍的这位大陆名将现在又再度披上战袍指挥并出动其麾下的“天剑”第一集团军，必定能将由于雅各·冯·德将军之死和第四“勇剑”集团军的不名誉败仗带给帝国全军的灰暗一扫而空。此等强大的阵容也显示了条顿帝国就法西公国问题上的强硬态度。再加上驻守条顿，法西的边境大要塞“俾斯曼”的五万守军，条顿帝国共动员作战将兵三十五万人，已占帝国全军的一半。

    ９月３日。天堂教团宣布：即日起立国，称天·格佩帝国。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一个笑话。天堂教，不就是那个自称教宗的疯子和他的信徒们组成的组织，这个一向在不毛的沙漠中挖东西的教团居然也立国。不过，下面还附有教团普法德·亚拉尼亚枢密大主教的宣言，对于此人，大陆诸国却是无人不知。白手起家的传奇人物，大陆十大财阀之一的家主。宣言内容称奉已故教宗格佩陛下之遗命，拥立其女薇安·格佩为初代帝国女王，于帝国历元年，即复兴历３４６年元月１日在新建帝都格佩，原自由城市元城举行加冕，原已登录的教徒自动拥有帝国国籍，任何愿意成为帝国国民的人可在指定地点进行登录。不论出身来历，是否有他国犯罪记录，一概接纳。并享有以下优惠国策。

    １．帝国公民可向国家无息借贷。

    ２．从事农业计织的行业二年免税。

    ３．公平招考国家中级以下公职人员。

    ４……

    ５……

    等。

    ９月４日。华龙共和国正式与天·格佩帝国建交。并决定皆时派大皇子白千勇，典礼尚书王海代表华龙参加女王加冕典礼。

    华龙，至开国武皇建国至今已立国三百十一八年。虽然“景武之乱”使其由君主专政制改为君主立宪议会共和制，然自武皇白起传下的血族，“白家皇族”在华龙仍极有人心。现任皇帝广义帝白雍为人谦和，爱民如子，并极力弥补白家给予华龙百姓的伤害。但不要以为这就是软弱好欺。最新的榜样，原华龙首相姜和，是当年随武皇南征北战并义结金兰的三家异姓，与皇族国姓并称华龙四大家的“白、姜、乐、汤”的姜家家主。至父亲手中接过首相之位后权倾朝野，上目无君主，中压制百官，下敛财自肥，何等嚣张。然而大厦一日倾覆，姜和自尽，族人放配边地，居说只有其幼子因在外国留学还末捉获在逃。新任首相乐世谅为人圆滑，据说帝室有意让其大皇子迎娶其女，如是事实，权力中枢的意识将再度统一。只要再进行议式上的大政奉还，这个昔日强大的国家将如巨龙一样再度君临天下。而这一点是近邻的斯拉夫尼亚，马沙克坦，走廊诸国联和体所不愿见到的。此次派出的道贺阵容的规格如此之高也让所有人知道决不只是一行简单的观礼，同时也在现实上给予了新生的天·格佩帝国相等的国家资格。

    ９月５日，十四个国家脱离蓝章条约并入天·格佩帝国。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名存实亡。

    复兴历２９９年。为抵御华龙帝国日益强大的国力和景武帝白军皇与日俱增的野心，大陆走廊地区的二十九个大小王国与公国签订《蓝章条约》组合成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做为大陆十大财阀之三的亚拉尼亚家，隆瓦比鲁家，帕尔赛诺斯家以本身雄厚的经济实力潜移默化的控制了其中十四国的命脉。这十四个王国与公国的加入，在实质上加强了新生的天·格佩帝国的力量。

    复兴历３４５年。一个新生的强大国家正准备走上历史的舞台。他所选择的时机之妙，所造的声势之大，所显示的实力之强令大陆诸国为之侧目。就在这一份不安与惊诧中，人类文明迎来了新的一年……

    一片片的雪花至空中缓缓的落下。举目看去，所到之处皆是一片雪白。在这个新生的国家首都里，到处充满了亢奋的活力。尤其是在今天。一个重要的节日里。无数欢快的人们。上至王公大臣下至贫民百姓都在各自的方法庆祝新的一年。点燃灯火，放起焰花。小孩子们成群结队的手持小灯欢呼的跑过大街小巷。处处洋溢着快乐。但对于站立在窗前凝视灯火闪烁的杰克。伦。赤龙而言。此时此刻的心中却是一阵莫名的烦躁和无奈。

    “格雷斯·破军我知道你们还活着，可你们在什么地方……”

    深深的低语随着兄弟的像貌在杰克。伦。赤龙的心中回荡。

    复兴历时346年1月1日，一个新生的国家走上历史的舞台——天·格佩帝国·以君主专政制为其政治体糸。奉教宗之女薇安。格佩为开国女王。但实质上的权力却掌握在以亚拉尼亚家·隆瓦比鲁家·帕尔赛诺斯家为主体的大财阀手中。若要更准确的来形容。上述三家财阀已经从根本上脱离了其原有的本质，在质与量上产生了飞跃的变化。而最突出的表现就在于其政治上的发言权和对大陆历史的影响。后世的历史学者们对于此三大家门是如何掌握实质权力的过程，一直进行着不休的探讨。但做为当事人的双方。三位枢密大主教与教宗一派之间究竟发生了怎么样的激烈事件。其真像在胜利者的掩盖和时间的灰尘下早已不可得知。留给学者们的只是一份经官方审校后的记录，再加上几名非直接当事人间接或随笔的日记或文件。人们对于这一重要的历史转折点的认识大致如下…….

    “……就是一瞬间，……沙瀑就扑了过来……我们只来的及听亚特大人喊爬下……沙子就盖到我们身上了……好久……风停了以后……格雷斯大哥……破军大哥……还有……其他两个兄弟……就找不到了……亚特大人……带我们找了二天……后来……莫斯军来了……我们只好走了……”

    布瓦洛·赤龙抽泣的将事件发生的过程告诉杰克·伦·赤龙。站在一旁的少年们也低声的哭泣着。最后，布瓦洛·赤龙补诉道：“格雷斯大哥，破军大哥他们一定……”

    “闭嘴。”

    杰克·伦·赤龙一声怒吼，往日文静温柔的脸上满是不信、悲伤和愤怒。为兄长的气势所压倒，布瓦洛·赤龙吞回了还没有说出的话。

    “没有找到格雷斯他们的尸体对不对。所以，格雷斯他们一定没有死。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

    哽咽的说完后，杰克·伦·赤龙转身擦去脸上的泪水。他不愿兄弟们失去心中的信心。但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希望是太微小了……

    “大哥。”

    一声叫喊将杰克·伦·赤龙从回想中拉起。急忙的抹去脸上泪水。向身后站立的奥尼尔·赤龙笑道。

    “什么事，奥尼尔。”

    “大哥，您又在想格雷斯大哥他们了吗。”

    “是的，你知道吗，奥尼尔，我有一种预感，格雷斯他们马上就会出现在我们面前的。”

    “是啊，大哥。”

    年少的奥尼尔·赤龙强笑的附和着，并改变话题回到正事上。

    “大哥，时间已经到了，我们要出发去王宫了。”

    “知道了，对了，雷亚狄大人呢？”

    奥尼尔·赤龙鄙视的歪了歪嘴说道。

    “我们好不容易给他换好了衣服，可他又喝起来了。”

    “是吗。”

    杰克·伦·赤龙很理解兄弟的心情。在那个改变教团命运和权力更替的夜晚。雷亚狄枢密大主教因见机迅速，向亚拉尼亚枢密大主教等三人带头效忠才得以保全性命。自以为有此功劳，雷亚狄认为高官显位必定垂手可得。在这个新生的帝国中，他被女王任命为主管教务的总大主教。听起来是不错，但教团已与教宗统冶的时代不同。其本质已经变成帝国王杖上的一块装饰品了。不仅没有实权，更没有丝毫的利益。只是名誉上显著罢了。清楚到这一点的雷亚狄总大主教猊下。将全间的忠诚和信仰一骨脑的扔到了酒杯之中。而教团的零碎事务。身为秘书官的杰克。伦。赤龙只好一力的担负起来。但此时不是计较这些问题的时候，因为在王宫中，帝国的第一次新年晚会即将开始，而名义上身为帝国政教两界之一，教团第二号人物的雷亚狄总大主教如不到场，势必会令不至华龙共和国的贵客不快。所以杰克·伦·赤龙无论如何也要把一个清醒的，至少是表面上清醒的雷亚狄总大主教猊下带到会场。

    “去，给他吃双份的醒酒汤，然后我们立即出发到王宫。”

    “是，大哥。”

    看着离去的奥尼尔·赤龙，低头想了一会的杰克·伦·赤龙暗暗的定下心来自语。

    “躲的过一时，躲不过一世……你始终都必须面对这一切。姜伦。”

第一卷 野望篇(旧) 第十五章 新生的帝国

    复兴历346年·帝国历元年2月历4日。

    天·格佩帝国首都，格佩，年夜。

    薇安·格佩自华丽的王座上站起，这位天。格佩帝国年轻的君主从身边待女手中的托盘上轻轻拿起一杯酒，红色的佳酿在闪烁的水晶灯下折射出一道道迷人的光泽。站立在台阶下的群臣也学习君主的行动，至待从手中取过酒杯。在一片寂静中，众人的目光都注着大厅廊门上的时钟，滴达的秒钟正快速的向新的一年走去。这个时候，映入年轻女王眼中的不是众人关注的时钟，反而是以与年龄不相称的凌厉目光透过意志的滤镜，故作幼稚的笑容看着自已的重臣们。

    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五十四岁。一头与其年龄不相符的金发显示出保养极好的光泽。高高瘦瘦的身躯挺直。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尤其是在与孙女伊丽莎白·美琳一起时，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名享受天伦之乐的老人。但是，这位以白手起家。将其小小的商行挤身大陆十大财阀之一的老人，任谁都知道是一位不比恶魔逊色的老谋深算之人。特别是现在，以一介商人之身成为一个新生帝国的首席阁僚。平淡的笑容上更添几分严谨。

    军务尚书。帝国军总参谋长，帝国军统帅本部总长，帝国大元帅亚兹那狄·隆瓦比鲁，三十二岁。以一人之身，身兼天·格佩帝国全军三大首席，帝国三长官之位的壮年财阀家主。身高近两米的巨大的身躯上满是健壮的肌肉。再配以经名匠剪裁的，以黑色为主色，各处加上银边装饰的华丽军服。使其充满了军人的阳刚之美。这一点只要看看廷贵妇们频频扫来的眼光就可证实。

    内务尚书。帝国警察总长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四十岁。这位在商场上以阴险著称的财阀家主乍一看毫不起眼，瘦小的身躯上穿戴着一件不合时宜的老旧礼服。并佩戴着两枚已经脱色的勋章。知情的人知道帕尔赛诺斯家在数代以前曾是某一大国的贵族名门。现在家门复兴固然令人高兴，但在今天的场合可不可以换一件好点的衣服。当然，这句话是任何想长命百岁的人都不会对现在掌握帝国生杀大权的帕尔赛诺斯大人说的。

    包括三位权臣在内的帝国内阁在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的领导下，组成内阁的阁僚有以下十名

    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

    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元帅

    内务尚书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

    财务尚书罗伊·阿普尔曼

    司法尚书马丁·布卢门森

    民政尚书皮尔斯·布里斯科

    工部尚书斯图尔特·戴利

    科技尚书罗伯特·费克特曼

    宫内廷尚书李华兰女伯爵

    典礼尚书蒙特菲斯·封·高格兰公爵

    内阁书记长官威廉·福克斯

    天·格佩帝国仿华龙共和国军制设军级六等二十四级，其中为与华龙有所区别，增设帝国大元帅、准将、改大将为一级上将。

    帝国元帅。

    一级上将，上将，中将，少将，准将。

    大校，上校，中校，少校。

    大尉，上尉，中尉，少尉，准尉。

    军士长，上士，中士，下士。

    三等兵，二等兵，一等兵，列兵。

    兵团，军团，集团军，军，师团，旅团，团，营，连，排，班。

    以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大元帅为首的帝国全军将级军官简表如下：

    宪兵总监：罗夫特·李上将

    后勤总监：赵世勋上将

    监察总监：约瑟夫·加利埃尼上将

    第一军

    军团长：

    参谋长：

    101（皇宫守备旅）旅团长：拉塞尔·古格勒少将

    102（东城守备旅）旅团长：海恩斯·郑少将

    103（西城守备旅）旅团长：威廉·马格尼斯少将

    104（南城守备旅）旅团长：齐天云少将

    105（北城守备旅）旅团长：享利·海恩斯少将

    第二军

    军团长：兰斯·尼尔顿中将

    参谋长：张海华少将

    201师团长：哈里·齐·米德尔顿少将

    202师团长：比利·莫斯曼少将

    203师团长：詹姆斯·施纳贝尔少将

    第三军

    军团长：

    参谋长：爱德华·威森少将

    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少将

    302师团长：格鲁·格尼兹少将

    303师团长：李瑞少将

    第四军

    军团长：

    参谋长：罗伯特·沃森少将

    401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

    402师团长：王永民少将

    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少将

    第五军

    军团长：法普。隆瓦比鲁中将

    参谋长：林河少将

    501师团长：贝文·亚利山大少将

    502师团长：米歇尔·皮德少将

    503师团长：弗兰克·富特雷尔少将

    第六军

    军团长：马丁·路德·金中将

    参谋长：约翰·泰勒少将

    601师团长：阿里·雷克斯少将

    602师团长：贝克·席斯少将

    603师团长：比克·特雷尔少将

    帝国武装警察部队

    第一纵队长：查尔斯·史密斯准将

    第二纵队长：威廉·迪安准将

    第三纵队长：帕森·梅诺尔准将

    第四纵队长：王晋准将

    第五纵队长：爱德华·阿尔蒙德准将

    在当晚的宴会中，徐正处于整编的第三第四军的各师团长没有列席。其他各军的高级将官皆回到帝都参加天。格佩帝国的首次新年晚会。此时，在场的众人中徐了上述的政军两界要人外。还有一批衣着华贵的男女是决不能遗漏的。那就是加入天。格佩帝国的原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十四国的贵族贵妇们。小国小国。再怎么着不济也是一个国。“麻雀虽小然五脏具全”在接收了国家的同时，这些人数众多个个拥有显赫家名和高贵血统的群体成为了新生帝国的一道显著“风景”。“公候一个团，伯子男成军”不好笑的笑话在低级的官员和将兵中传说着。思量到这里，薇安。格佩也不禁轻轻的抿嘴一笑。

    白千勇。华龙皇太子。时年二十岁。虽然年青，但已有华龙少将的军阶。并担任华龙最精锐的御林军八旗之白旗统领。虽然白家至“景武之乱”后已不再握有实权。但数百年的传承使这个大陆上最古老的王室仍拥有不让任何人轻视的潜在力量。白净的肤色，短短的头发和宛如军刀一般挺直的身躯配上皇族子弟与生俱来的自信。如果再加上一个可能成为现实的流言蜚语。现任华龙首相的实力人物。乐家家主乐世谅欲将长女嫁入帝室予皇太子白千勇为太子妃。一旦成为事实，徐开因血统原因无法继位的二皇子白千海和尚且年幼的皇三子白千明。那么用不了多久，他必将成为华龙这个古老强大国家的实质统冶者。“未来的华龙皇帝”这一光辉耀眼的头衔，让不下二十位适龄的贵族少女在折扇和丝巾的掩饰下，偷偷注视着心中的白马王子。但对于站在高处的女王陛下的眼中，这位王子的眼神始终牵引在闷闷不乐的伊丽莎白·美琳的身上。

    “当……”

    重叠的时钟和响彻大厅的声母告示着人们旧的一年已经过去，而新的一年已经开始。群臣高举手中的酒杯，向此刻地位最高的少女欢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即使是形式主义，三位权臣也带领着百官众将向站立在王座前的女王深深的躬身行礼。远道而来的华龙特使典礼尚书王海走上一步。向已坐下的年轻女王恭敬的一礼后说道。

    “下臣谨代表我国广义帝陛下恭贺女王陛下圣体安康。愿贵我两国世世代代和睦相处。”

    相当官样化的说辞。但在这种场合，只要达到应有的礼数就不会有问题。至于言语中的真诚，任何人都不会去计较的。就词句上来说，王海尚书无疑是个中老手。但尽管如此。还是有人献上了词义相反的贺言。华龙共和国参议院代表，华龙代表团副使刘国成走出列位向薇安。格佩女王恭贺道。

    “华龙共和国人民参议院代表刘国成谨代华龙共和国全体民众恭贺女王陛下身体安康。并希望贵国在陛下的领导下早日走上民主之路。”

    一时间压抑的空气让众人皆不快的注视着说出不合时宜言语的刘国成。在政教合一的天·格佩帝国中，已经确立的的政治体糸是以女王为政教首脑的君主专政体制。姑且不论权利是否为女王掌权。但专政就是专政。在这样一个国家的重要政治场合上。不仅大谈民主，而且言语之中，更把本国君主视为无物，这已无异于是诛杀全族的死罪。华龙尚书王海气得连胡子都在微微的颤动。而皇太子白千勇则是不发一言，白净的脸上因愤怒而泛起血色。反观刘国成，不理会四周投射过来的责难。只是沉静看向新生帝国的首席阁僚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

    “最差的民主也比最好的专政要强。”

    华龙共和国参议院院长萧平那张古板偏执的长脸在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的脑海中和眼前的刘国成重叠在一起。很明白眼前这个看似无畏的刘国成只不过是远在华龙首都的参议院院长萧平大人的意识传声器而已。而在目前，这位华龙的二号实力人物是决不宜开罪的。就在一片沉默中，一名迟到的人物却意外的解决了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此时的难题。

    “天·格佩帝国圣教，雷亚狄总大主教猊下驾到。”

    司仪官以超出常人数倍音量的嗓门夸耀的叫道。这位总大主教猊下的迟到如是在平时，一定会召至众臣的责难，但在现在，众人一致的轻吁后，都带着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注视着这位天·格佩帝国名义上的二号人物步履稍乱的走入大厅。尽管意识还有稍许的混乱，但临出门时喝下的双份醒酒汤倒是发挥了应有的作用。在杰克·伦·赤龙和其他八名手捧教具的低级教士踉随下，雷亚狄总大主教猊下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走到了薇安·格佩的王座之下，以有待挑剔的礼仪向年轻的女王深深一礼。至于应有贺词则是脸色发青的半响说不出来。就在廷臣们的低声微语中，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感到自已的脸像被人抽了几下一样难受，按照职责的划分，凡举是国家级的庆典，宴会的筹备举行都是国务尚书的职责，尤其是在今天这样一个重要的晚会上，雷亚狄的丑态无疑是令亚拉尼亚大人十分难堪的，这还不包括是在华龙皇太子的面前。正当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准备出言之时，年轻的女王反倒是面带微笑的向身边的待女示意，后者心领神会的搬过一张坐椅放在王座稍下一级的台阶上。

    “请坐，主教大人。”

    “啊……谢陛下赐座。”

    惊惶失措的雷亚狄总大主教慌忙向薇安·格佩躬身行礼，以感皇恩浩荡。而这份殊荣，已经让多数廷臣的眼中折射出露骨的妒忌和羡慕。直到雷亚狄总大主教摇晃着在椅子上坐下，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才按照礼仪向华龙皇太子白千勇一行人愧疚的说道。

    “让殿下见笑了，哈……”

    出乎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意料的是，在他的干笑声中，华龙皇太子白千勇，尚书王海，参议院副使刘国成三人则是像没听到一样呆呆的看着雷亚狄总大主教身后的一众少年教士。多年练就的超人感觉让亚拉尼亚大人只是迅速的一扫，就清楚的见到三人的眼光都是注视在一名少年教士的身上，对于这名有着奇特名字的少年，亚拉尼亚大人倒还有少许的印象，但在此时，老练的政治触角使他稳稳约约的感到中间一定有令人感兴趣的东西，而看看华龙三人表情不一的脸色，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相信用不了多久，其中的原故他一定会清清楚楚的知道。于是他向女王躬身一礼后说道。

    “陛下，舞会是否可以开始了？”

    “准奏。”

    “是，恭请陛下跳第一支舞。”

    薇安·格佩轻启朱唇微微一笑。幼稚的嘟嘴说道。

    “亚拉尼亚大人，我不会跳呀，还有，我有些困了。”

    “如果是这样，就请陛下早些休息，这里，就交给老臣打理，请陛下放心。”

    “嗯，有您在就好了，亚拉尼亚大人。”

    “这是臣子的本份，陛下。”

    低头恭送女王离去的群臣并没有发现年轻的薇安·格佩用凌历的眼神迅速的向杰克·伦·赤龙的方向看了一眼，带着难以察觉的表情变化走入了内阁。

    暂时来说既无魅力又无实权君主的离去并没有降低群臣们的欢快的心情，经过严格训练的新生帝国的宫廷乐队以不亚于任何一国宫廷乐队的美妙音乐使大厅中立刻布满了欢舞的队伍。就在这时，一如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所预料的一样。华龙副使刘国成一脸急刹车的走上前来，甚至于没有客套两句就要求与亚拉尼亚大人即刻就重要事情进行商谈。而亚拉尼亚大人则是不慌不忙的将他带入偏殿一处隐密的房间之中。以过去行商时惯有的笑容向一头大汗的刘国成副使说道。

    “大人，请慢慢讲……”

    “伦。真的是你。”

    回绝了十几位美丽少女的邀舞。华龙皇太子白千勇快步走到自已的目标面前，高兴的叫道，不等名字的主人回答，又急促的说道。

    “你这家伙，一去新英格兰几年，好在我见过父皇手中的照片，你为什么不回华龙，父皇可是总记挂着你呢。”

    ‘殿下，您认错人了，我的名字是杰克·伦·赤龙。一名普通的教团教士。‘

    看着眼前和自已拥有同样血源关系的亲人，杰克·伦·赤龙压抑住心中的激动，理智的回答道。

    “你在说什么鬼话，什么赤龙，……对了，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担心姜和，……不，……你父亲的事牵连你，对吧。放心吧，你身上流着我们白家的血，就凭那些参议院的小丑不敢把你怎么着。”

    看着依然默默不语的杰克·伦·赤龙·皇千勇不由自主的提前了声音。

    “你这家伙，不声不晌的就不见了，你知道父皇一直担心你吗，父皇甚至还令大内武士四处找寻你的下落，没有你的消息，父皇一直闷闷不乐。说如果你有什么不测，怎么对的起你母亲……”

    “够了……勇，我知道。”

    无法抑制的泪水从杰克·伦·赤龙的脸上滑下，他知道白千勇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回想起三年以前，当母亲去世时，他才第一次进宫见到了母亲一直不肯原谅的兄长。

    自已的伯父，华龙广义帝白雍，本以为只是短短的形式会面，却没有想到伯父退下左右，一把将自已拥入怀中，用难以想像的哽咽对自已说到。“王侄，为了帝室，白家和朕对不起你母亲。”直到这一刻，他才稍稍了解到身为一国之尊的伯父不得不违心将自已最疼爱的妹妹下嫁权臣的悲愤和无奈。此后，他孤身离开华龙，隐姓埋名前往新英格兰留学。当日，本应赶回华龙参加父亲姜和的寿辰，但在法西公国境内突遇河水上涨，船不能渡，耽搁了时日，待他行到华龙边界时，通过报纸知道了父亲已经伏诛，族人流放边地的消息。尽管姜和在世时对自已母子并不好，但不管怎么说姜和还是自已的父亲。再加之知道参议院必定会以自已的皇族血统大作文章，为了不令伯父为难，也是不愿再回到华龙这片伤心之地，就随临时碰上的一群信徒去到了天堂教国，又遇上了格雷斯，布雷，西洛等赤龙军的少年们……

    “好了，好了，伦，随我回华龙，父皇看到你一定会高兴的。”

    白千勇轻轻拍着杰克·伦·赤龙的肩膀，心中的感动一半是血源的感应一半是会受到父皇赞赏的预想。

    “勇，我不能和你回华龙。”

    “为什么？难道你要呆在这里，太危险了，你不知道参议院的‘手’可是很长的。”

    “等你成为了华龙皇帝，勇，你的手也不会太短。”

    “你这家伙还有心情开玩笑，难道你真的不和我回华龙？”

    “只是暂时的，有一天我会回华龙看望伯父，但是现在，正如我刚才告诉你的。现在我的名字叫杰克·伦·赤龙。在这个名字没有一番作为以前，我不会回华龙。”

    看着眼前三年未见的血亲，白千勇不禁回忆起那个努力咬紧嘴唇不让自已在母亲葬礼上哭出来的少年身影。

    “我明白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认定的事，绝不妥协。”

    没有回答白千勇的结论，杰克·伦·赤龙犹豫了好一会才不安的问道。

    “勇，我……我的大哥，二哥……”

    “即然你已经改了名字，那么就和那两个逆贼没有丝毫的关系。”

    “勇，不管他们怎么样，必尽是我的亲人，他们现在怎么样？”

    短暂的沉默后，白千勇以一种难以启齿的表情说道。

    “姜胜罪恶滔天，在公审的路上被以前的受害人刺杀了，姜云流放边地，不过即没女人又没酒的日子对他而言，比死还难过吧。”

    “是吗……”

    杰克·伦·赤龙摇了摇头，对于这种情况他早已有数在心，所以也不是很意外，只是由白千勇的口中证实而已。

    “勇，你应该还会在这里呆几天吧？”

    “不错，与天·格佩帝国政府还有几项议题没有达成共识，还要几天吧。”

    “那么，明天到我的住处来吧，我给你介绍我的兄弟们给你认识。”

    白千勇一脸困惑的反问道。

    “你的兄弟们？”

    “是啊，我的兄弟们。”

    杰克·伦·赤龙微笑的确定。

    与热闹华丽的大厅相反，仅一墙之隔的偏殿密室中，另外一场牵涉到杰克·伦·赤龙的谈话已接近了尾声，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以宛如驯兽师一般熟练的技巧将所想知道的情况从华龙代表副使刘国成嘴中掏出来后，就以韧性十足的态度巧妙的回绝了刘国成提出将姜伦引渡回华龙的要求。即将对方搬出参议院院长萧平也只是一味的重复要经女王陛下的圣裁和内阁会议的商议。七窍生烟的刘国成面对亚拉尼亚大人不失礼节却决不退让的笑容，只好狠狠扔下一句请国务尚书大人多多思量的官面话，愤愤的走出了房间。独自留下的亚拉尼亚大人沉默的思考了一下后，令门外的卫兵请来了另两位权臣。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元帅。内务尚书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大人。待亚拉尼亚大人将事情的始末告知两位合伙人之后，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元帅首先发言。

    “在目前的情况下，帝国实是如履溥冰。北方的条顿帝国若不是与新英格兰交战，一定会报第四集团军战败之仇，南方，马沙克坦虽暂时接受了停战协议，但他们索要的赔款根本是我国不能接受的，还有，眼前最重要的问题，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对我国并吞其十四个盟国一直耿耿于怀，根据我军的情报，至少不下十五个师团近二十万的战力的联和军正在伊克国集结，这一战恐怕不能避免，所以在这个时候，华龙对我国的支持至关重要，我认为不能在此时得罪华龙参议院。必尽在制度上，他们还代表着华龙的民意。”

    “交出姜伦就完了吗？元帅阁下不要忘了，姜伦的身上有一半是皇族的血脉，若我们将其交给参议院，白家和帝室是决不善罢甘休的，一旦白家重掌大权，到时帝国必是危在旦夕。请元帅阁下将眼光看长远一点如何？”

    内务尚书帕尔赛诺斯大人阴测测的提出反驳。

    “你……”

    “好了，两位大人，身为帝国的重臣，我们现在都要有一点自制。”

    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以沉稳的声音压下了两位阁僚之间的争吵，但看看两人一付红了眼的样子，亚拉尼亚大人却是暗自一笑。

    “帝国是时候在白家皇族和参议院之间做出一个选择了。尽管能两不得罪是最好，但关键的时候，是绝不能走钢丝的。我的意见是，不能将姜伦交给参议院，这不仅关系到帝国的国体，也是我以为白家重掌国政之日已是势在必行。我们不能把宝压错了位置，帝国可是连一次都输不起的。”

    “那，姜伦就留在我国？”

    “不，他现在的名字是杰克·伦·赤龙，尽管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司教，但，两位大人，以低价收入拥有升值潜力的商品待其涨价后卖出，可是正统的经营手法。而且，在所有的商品中，人的升值潜力可是最不可预量的。您们认为呢，两位大人。”

    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笑声在两位阁僚的眼中却是稍稍的有些刺耳。刚刚争执的两人不约而同的交换了一下低沉的眼神。

    复兴历３４６年。帝国历元年２月历４日。

    天·格佩帝国首都皇宫，内廷长廊上一名年轻的待女快步走过阴暗的地段，在相隔的灯火照耀下，隐约可从墙壁上看出近期修缮过的痕迹。远处的宫墙外仍然可以听见焰火飞起的巨晌，就在忽明忽暗的瞬间，两道黑影仿制从墙壁中生长出来一般，突然挡在了待女的面前，惊惶失措的待女一手掩住了正欲大叫的小嘴，因为她已经借亮光看清了黑影的真面目，两名身着黑色军服的皇宫守备旅士兵。在新年的喧哗中，全帝国军大概也只有这些人仍然一丝不苟的守卫在自已的岗位上。正如待女认出了他们一样，两名士兵也认出了女王陛下的贴身待女，稍稍带着歉意的笑了一笑，两名士兵再度将身影和黑暗混为一体，即使是刚从他们隐藏处走过去的待女，也再没有感到他们的存在。

    华丽的房间中，只在中央的位置摆放了一张过大的床铺，天·格佩帝国的君主，年仅十四岁的少年女王正在一堆布娃娃的包围下，安静的睡眠。但当贴身待女轻微与熟悉的脚步走入房间中时，刚刚还挂着天使般睡容的女王已经翻身坐起。无言的询问下，待女也是无言的回答，薇安·格佩起身穿好衣服，坐在梳妆台前慢慢的用一把象牙白的角梳轻轻的梳理着略为散乱的长发。直到约定的暗号从墙壁上敲打传来。在君主的示意下，待女按下一处机关，听不到一丝的声音，只见墙壁上原有的位置无声无息的开了一个只容一人进出的洞口，一名全身都隐藏在黑布下的人一出洞口，即恭敬的跪倒在薇安·格佩的脚下。

    “陛下，臣……”

    低沉而冷静的话语，与公式化的敬称不同，此人略带激动的口吻中，对年轻的女王是发至内心的崇敬。薇安·格佩摆手阻止了他的下面会说出的名字。

    “大人，不必多礼，你我虽名为君臣，但若不是你心存忠义，暗中帮助年幼的朕，我恐怕早随父亲大人去了。所以在我面前，你无须再行此大礼。”

    听到女王话语的黑衣人早已拜伏在地上，泣不成声的说道。

    “若非教宗陛下将重病的下臣至街头救回，下臣早已死去，他日三名叛贼夺权，我本应一死随教宗陛下于九泉之下，但想到陛下您尚年幼，落入那三名叛贼掌握中必成傀儡，我又有何面目去见死去的教宗陛下。今见陛下您聪慧，一扫叛贼之日必不远久，下臣实是喜极而泣呀。”

    微微一笑的薇安·格佩见状继续说道。

    “大人，父亲大人已死，原来教团中的老人又死的死，走的走。留下的已是不多。现在我能依靠的也只有你了。”

    “下臣必当以死效忠。”

    “死没有必要，只有活着你才能帮助朕，明白了吗，大人。”

    面对女王突然转变的严厉口气，黑衣人却是感动的说不出话来。

    “对了，今晚的宴会上，朕见华龙太子白千勇好像有所不妥？”

    “下臣正要向陛下禀报，原来那雷亚狄总大主教猊下的秘书官杰克·伦·赤龙实是原华龙权臣姜和的第三子姜伦。据闻他年少时即离开华龙去到新英格兰留学，因此躲开了华龙参议院的对姜家的清洗，更有趣的是，他的身上还有一半皇族的血统。算起来，他是白千勇的表弟。所以，华龙副使刘国成代表参议院向那三贼提出将其引渡加华龙的要求。”

    “喔，这倒是有趣，是怎么一回事？”

    年轻的女王问话中，不禁露出好奇的口吻。

    “据臣下所知，那华龙原首相姜曾两度丧妻，生有长子姜胜，二子姜云。此后他更逼现任华龙广义帝白庸将其妹明珠公主下嫁于他。生下来的，就是这三子姜伦，后来。明珠公主愈愈而终，这姜伦也就离开华龙前往新英格兰留学。这次，华龙参议院是想将姜伦引渡回华龙，借其皇族血统的身份打压白家的势力。而对于白家而言，也是决不会坐视姜伦落入参议院之手，这不仅是关系到皇家的颜面，也关系到以白家为首的华龙大政奉还一派的存亡。”

    “那么，那三个的人决定是什么？参议院还是白家？”

    “那三名叛贼经过密商后，决定不理会刘国成的要求，用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的话来说，天·格佩帝国只有一个叫杰克·伦·赤龙的人而无一个叫姜伦的人。对这个人，他们就当没见过一样。以臣下之见。他们似乎是决定两边都不得罪。”

    “不，大人，你低估了亚拉尼亚那只老谋深算的狐狸，他这种态度已经表明了他决心选择有利的一方，看起来，白家重掌大权之日，不会太久了。而且，大人你不要忘记了国务尚书大人的前身可是个优秀的商人，一个拥有皇族血统的人落到他的手中，天知道他打算用来得到多少利润。”

    薇安·格佩的话语带有稍稍的讽刺。而黑衣人则因为主君的聪智而欣喜。

    “陛下圣明。”

    “算了，这件事先行放下，那件事的准备如何？”

    “这……陛下，非是臣下辩解，但军权的掌握是那三名叛贼的重中之重。第一军和武装警察纵队由三人分割把握，第五军的法普。隆瓦比鲁正是那叛贼亚兹那狄。隆瓦比鲁的亲弟，第二军的兰斯。尼尔顿将军和第六军的马丁。路德。金将军皆是出身佣兵，对那三名叛贼虽无忠诚之意，但……”

    “对我这个名义上的帝国女王也没有什么忠诚，是吗？”

    “下臣惶恐。”

    “第三军和第四军呢？”

    “由于第三军和第四军防守的是与马沙克坦接近的边界，又正是整编的状态，为达到指挥上的协力，隆瓦比鲁那叛贼在内阁上提出因该由一个人来统一指挥两军，为此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和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两人都想让自已的亲信来掌握军权。而普法德·亚拉尼亚则不愿两人实力过大，只将两人提出的人选给了个参谋长的位置，而两军的军团长之位，却迟迟未决。”

    深深的思考了一下，薇安·格佩也知道欲迅则不达的道理。

    “如果夺不到军一级的指挥权，就把重点放到师团，旅团一级的中下级军官之中，慢慢的积蓄实力。”

    “是，陛下，下臣谨遵圣意。”

第一卷 野望篇(旧) 第十六章 军权

    复兴历346年·帝国历元年2月历4日。

    看着兄长送客人走出房间后，一众赤龙军的少年早已按耐不住的骂了起来。只是想到兄长的出身，才稍稍的不至太难听。粗壮的亚历山大·赤龙个性草率，第一个叫道。

    “靠，看那个白千勇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要不是杰克大哥在，我……”

    “好了，好了，亚历山大。人家可是皇族，你碰一下可不是道歉就能了事的。”

    一脸白净的马克·赤龙毫不在意的坐在椅子上，看起教团配发的《天世纪》。

    “不错，我是只能说一说，可要是格雷斯大哥和布雷大哥在这。那小白脸的……”

    “亚历山大，你给我住口。”

    发出严厉声音的是奥尼尔·赤龙，他一大步走到亚历山大·赤龙的面前。严肃的一字一顿的说道。

    “格雷斯大哥和布雷大哥已经死了，你和我都知道这一点，所以别再在杰克大哥面前提起，你明白吗？”

    只要一想起死去的兄弟们，杰克·伦·赤龙就不禁暗自神伤，尤其是对没有找到尸体的格雷斯·赤龙，认为一定没有死。想到这里。亚历山大·赤龙嘟了嘟嘴回答。

    “好，我不说就是了。”

    “什么不说了，亚历山大？”

    推开门的杰克·伦·赤龙笑着问不知所措的兄弟们。奥尼尔·赤龙向亚历山大·赤龙投去一个“就是你”的眼神后，笑着说。

    “没有什么，大哥，嗯，白千勇殿下走了吗？”

    淡淡的一笑，杰克·伦·赤龙走到亚历山大·赤龙身边。同时也是对众兄弟说道。

    “不要怪勇，亚历山大，你不知道他身为皇子和当然的皇位继承人，从小开始就必须对自已的所作所为谨小慎微，所以，他不是很会与人交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生为皇族子弟是一种悲哀。”

    “不是啊，大哥，你不也是皇族子弟。可你对我们，一点架子也没有呢。”

    “我母亲是被迫嫁给我父亲的，从我懂事起，就很少见她们的面，后来去到新英格兰，也是一个人照顾自已，所以，我很羡慕那些有兄弟的人们，现在不用羡慕了，因为我有这么多的好兄弟。”

    说到最后的杰克·伦·赤龙不由自主的略带哽咽，而一众的赤龙军少年们亦将他团团的围在中间，泪水打湿了各人的衣裳。

    “格雷斯，破军，你们在哪里呢？”

    细小的沙粒在风的手中不停的翻滚，离开繁华喧闹的帝都，穿过新生帝国的统冶领域，来到这一望无边的沙海中，比大自然渺小的太多的人类，却把这片完整的土地按各自的私心划分成各自的国土，并为了看不见的国界疆线，用彼此的血来灌溉所谓的大义。即使只是短暂的停滞不前，也只是为了更大的杀戮做好充分的准备。复兴历３４６年。帝国历元年２月历９日。天·格佩帝国南方领土的边陲，与马沙克坦酋长国相隔不到两天路途的地带，天·格佩帝国军第三第四军的六个师团正一边招入大量的兵援进行整编，一边毫不松懈的将这些“死老百姓”变成可上阵杀敌的士兵。至从半年前的那场激励战斗后，第三第四军二万余人中只有近三千多人存活了下来，彼此两国间巨大的伤亡，令今日担任新生第三第四军中坚骨干的三千多名高中下级军官们认识到，不管是早是晚，和马沙克坦之间的战斗是一定会发生的，而真到了那一天，第三第四军可是首当其冲。“战场上可是真刀真枪的”。这份充足的理由让他们每天热血沸腾的命令着新入伍的士兵在训练场上跳来跳去。就在这９日平常的一天正午，第三军３０１师团享利克。罗贝少将所部驻守的营门前，两名衣着褴褛的少年直接挤过门前填表报名参军的长长人龙，走到守卫在门前的士兵面前，平静的说道。

    “我是格雷斯·赤龙，让享利克·罗贝大人来见我。”

    门前士兵的第一感觉是太好笑了，他，一名曾经是有名的佣兵，因在他国犯了一点不大不小的事，所以得知了天·格佩帝国立国和诸多的好处之后。（在别国所犯的罪行一屡不追究），立刻加入了新生的帝国军，蒙享利克。罗贝将军大人看重他在实战上的经验，破格将只能当一名小兵的他升为了军士长。军士长呀，如果不是识不了几个大字，（妈的，早知道上学时就少跳课去练剑了。）正式的军官都有可能，准尉，不会，至少也是个少尉。算了，看看现在这身黑色的军服和手臂上四道“v”形的标志。就足够让那些新兵蛋子们羡慕的流一地的口水了。就更别提当佣兵时好一时坏一时的苦日子了，现在老子可是正规军。可是眼前这个小子，一脸的绷带只露一只眼睛，身上的衣物好像也是有很长时间没洗过了，居然大刺刺的走到本军士长面前开口就说要享利克。罗贝将军大人来见他，更说自已是格雷斯·赤龙。（更不可饶恕的是居然把本军士长当成一个大头兵）谁不知道原第三军指挥格雷斯·赤龙将军大人年青英武，可惜天妒其才，不幸战死，女王陛下还下旨追赐一级上级军衔（按中将级二阶级特进）。眼前的这个小混蛋敢冒名顶替简直是不知死字是怎么写？

    “小混蛋，你不想活了？格雷斯·赤龙大人早就死……”

    一把将面前蒙面的少年抓起，才感觉到一点异样，某军士长才发现被自已抓起衣领的少年左侧本应是手的位置空荡荡的。同时一支硬件也被另一个站在一旁的少年用手抵到了自已的额头前。这种少量的手枪可是只配备给营级以上的主要军官的。还有就是听说格雷斯·赤龙将军在死前受的伤就是左手和脸部。那么……军士长再度仔细打量被自已抓起的蒙面少年，却实实的打了一个冷颤，那只露出的唯一眼睛发出的冷冻目光，比之他遇过的最危险敌人，非亚拉自治区的变异人还更令他胆却。就在一边的士兵们察觉到不对而齐齐举枪围住三人时，那名自称格雷斯·赤龙的少年用剩下的手以不可思议的大力搬开抓紧自已衣领的手，轻轻的举手示意另一名拿枪的少年收起武器，然后，一字一句的命令道。

    “找你的长官来。”

    一名中校军官被匆忙的找来，待他经军士长说明情况后，仔仔佃佃的看了眼前的少年好一会儿只到蒙面的少年开口说话。

    “我在罗贝大人身边见过你。”

    熟悉的语音打消了这名军官最后的一点疑惑，在与全军身处险境中，就是这同样的声音指挥着他和僚友们渡过了那生生死死的日日夜夜。

    “将军大人，你果真还活着，”

    激动的中校军官立刻单膝跪下，泪不成声的向格雷斯·赤龙低首致意。同时，惊诧如波澜般在四周的将兵们和平民中泛起。在一片的行礼声中，格雷斯·赤龙抬头看了看后对那名中校军官说。

    “把那块破布换下来。”

    原来代表格雷斯·赤龙的双翼白虎旗在其被认为死后即被新任第三军参谋长爱德华。威森少将的盾剑标志的战旗所取代。而此时格雷斯·赤龙所发出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将这块破布从天下降下，而对于这一点，却没有任何一人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认为是理所当然的。

    “是，立刻把这块破布换掉。”

    在上级长官的大声命令下，相关士兵忙乱的前去执行命令，而格雷斯·赤龙带着自已忠实的兄弟破军·赤龙向中军大营走去。

    天·格佩帝国第三军下属３０１师团长享利克·罗贝少将以欣喜的表情迎接着格雷斯·赤龙的回来。带领着自已属下的各级指挥官们，这些人多是原第三军存活下来的老兵。向妆洗过格雷斯·赤龙恭敬的行礼致意。看了看身上的这件华丽军服，脸上依旧包着绷带的少年军团长轻轻的扶摸肩头闪耀着光泽的五颗将星，一级上将，一个乳臭未干的穷小子居然平步青云的成为了一个帝国的高级将官。当然，是死了的一级上将。讽刺的音律在脑海中回晌，在众人的惊视下，他们的长官居然一手将肩上的标志一把的扯了下来。

    “罗贝大人，实际上您没有必要对我行礼。帝国政府没有正式承认我对原有军团，即第三军的指挥权。”

    “不，大人，至从您失踪后，教团……帝国并没有解除您的军团长地位。相反的，晋升您为一级上将，当然这是一个误会，但以您原有的地位和战功，实授上将之位也不为过。最后的一点，只要您还活着，我和３０１师团的全体将兵，只服从您一人的指挥。”

    面对享利克·罗贝少将的言语，少年军团长转移话题的问道。

    “您知道我的兄弟们的近况吗？”

    “当日您下落不明，我率军回到本部时曾见过您的一位兄弟杰克·伦·赤龙，他和我们一样，绝不相信将军大人您会死。再有就是布洛瓦·赤龙等人，被安置在奥古斯·亚特那里，一切都还好，如果大人您要见他们，我立刻发电让亚特大人带他们来见您。”

    不置可否的略点了点头，格雷斯·赤龙再度转移问题。

    “目前，第三第四军的指挥权是由什么人掌握，外面的那块破布……”

    “大人，在您不在这些日子，徐了４０１师团由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接替以外，帝国还派遣了爱德华·威森少将阁下，罗伯特·沃森少将阁下分别担任第三第四军的参谋长一位。可这两个家伙……十足的无能。”

    “萨斯拉姆·比夫曼呢？”

    “这……”

    ３０１师团长享利克·罗贝少将的脸上露骨的显出厌恶的表情，对于一向宽容的罗贝大人而言，这是极为少见的。清楚这一点的格雷斯·赤龙不由的以眼神追问道。

    “此人是被马沙克坦和华龙通缉的沙盗要犯，被追捕不过才投入帝国。但是，他手下的几千沙盗，不，是骑兵，很有战斗力，尤其是在沙漠里，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这里的每一粒沙子。”

    尽管十分的讨厌对方，却能毫不掩盖的指出对方的优势，格雷斯·赤龙知道自已选择３０１师团为现身地的决定是正确的。

    “罗贝大人，我想与这位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见上一见，同样的，还有一些老朋友们也要好好聚一下。一切由您来决定吧。我累了。”

    “是，将军大人。”

    目送着自已长官走入内帐，一众军官兴高采烈，因为他们敬仰的人将回来再度指挥全军，而在享利克·罗贝少将的心中，却闪烁着疑虑的火花。

    “将军大人似乎换了一个人一样，不会，那确实是将军，也许是我多心了吧？”

    ※※※※※

    天·格佩帝国军第四军４０１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时年三十九岁。这位令大陆商侣闻风丧胆的人物实际上却是沙盗群中少有的智谋形人式。这一点只要从与他排名相当的几个大匪首皆已伏首，而他则果敢的率领手下加入了新生的天·格佩帝国就可知道，敏锐的政治嗅觉也是这个男人的独特品质。明知道收容为诸国所不齿的盗贼必会招置批评，但对于帝国政府而言，外交官所无法结束的工作，势必要用武力来讲话。而那个时候，这些对沙漠地形了如指掌的沙盗就会发挥应有的作用。帝国政府对于这些人也不是抱以完全的信任，尽管给予了原沙盗骑队一个正规师团的番号，萨斯拉姆·比夫曼本人和其主要手下也授予相等的地位。但整个师团仅有不足四千骑的战力和第四军其他师团达到满编一万二千人的百分之八十左右相比，提防之心也就不言而喻了。深深明白这一点的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在接获了第三军３０１师团长享利克·罗贝少将的电讯后，虽然也按时来到了会议地点，但却与其他先到的四位同僚保持着距离，独自坐在长桌的一头闭目养神。而先行到达的３０２师团长格鲁·格尼兹少将，３０３师团长李瑞少将，４０２师团长王永民少将，４０３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少将四人也收起久别后的健谈，３０２师团长格鲁·格尼兹少将低声的对左右的僚友言道结束后拉上罗贝少将去喝酒，至于碍眼的家伙，就不必理会了。就在这一刻，会议的召集人，地主３０１师团长享利克·罗贝少将走入了房间，不及与僚友们说话，即挺直的站到一旁，在他的身后，一个让众人不敢相信自已眼睛的人在众人认识的破军·赤龙护卫下，走到中央的椅子上坐下。在短暂的惊讶后，４０３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少将颤抖的举起手向格雷斯·赤龙恭敬的行礼。

    “将军大人，我就知道，您一定还活着。”

    多余的言语已是不必要的了，在众人经历过的那生生死死的日夜中，他们追随着眼前的这位少年长官无数次的从敌军的追杀下存活，这份跨越生死的情感是没有经过的人所无法理解的。用剩下的一只手示意各人坐下，格雷斯·赤龙向独自不语的４０１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微笑道。此刻，他已摘下脸上的绷带，受创的左眼上换上了一个黑色的眼罩。

    “萨斯拉姆·比夫曼将军阁下，第一次见面，我是格雷斯·赤龙。”

    稍稍的思量后，４０１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起身站起，淡淡的向格雷斯·赤龙言道。

    “大人您在沙瀑中失踪的事，我有所闻，谋对您安然返回致以我的敬意。”

    “谢谢，阁下。”

    “比夫曼将军，你还没有向大人行礼呢？”

    雷声般的责问发至３０２师团长格鲁·格尼兹少将。

    “请问大人，您脱险后是否回到过帝都，是否领取了正式的军部领兵公文，如果有，请给下官一看。”

    不理会３０２师团长格鲁·格尼兹少将的责问，４０１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盯着格雷斯·赤龙说道。

    除非你有正式的任命，否则，我可不会一个臭小子来指挥我。（如果我没有正式的任命，就不服从我是吗？）电光火石的较量在两人的眼中闪烁。止住向前一步准备发难的破军·赤龙，格雷斯·赤龙轻轻的笑了。

    “我没有教团，不……帝国军部的任命公文，阁下。”

    “那么请恕我不能接受您的指挥，大人，对于这一点，我相信罗贝将军和亚特将军两位比我更明白。”

    未等４０３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少将和３０１师团长享利克·罗贝少将出言，暴燥的３０２师团长格鲁·格尼兹少将叫道。

    “由大人指挥第三军是由过世的教宗陛下亲自任命的，后来布雷·赤龙将军死了，就由大人统一指挥第三军和第四军，现在大人还活着，就是女王陛下也不能不承认吧？”

    眼看早已不和的两人就要当场争执起来，格雷斯·赤龙举手止住了两人。随后对闷不作声的０１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说道。

    “阁下的意见是正确的，我没有军部正式的任命，的确不能再度指挥第三军和第四军。关于这点资格的问题，我决定到帝都一行，一来晋见陛下，二来领取我的任命。不过要达到后者，我需要你的帮助，阁下。可以吗？”

    “请大人直言。”

    “请从你的麾下调一千精锐将兵和旗号，同样的，其他各师团也派出等数的将兵，由亚特将军率领，随我回帝都一行。有问题吗，阁下？”

    以不下半个师团的战力随行回到帝都，与其说是领取任命，还不如说是以掌握在手的军权逼使军部不得不给予他指挥权，而我的师团一旦加入，也就等同是表态认同他的指挥权。想到这里，４０１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不由的打了个冷颤，在格雷斯·赤龙盯住的独眼下，那冰冷的目光让无数次穿插死亡的勇将明白，如果自已再有任何推脱，也就别想再走着回去了。

    “遵命，将军大人。”

    “你不会后悔的，阁下。罗贝大人，请给我找一名军中的器匠来。晚上六点，我想与众位大人共进晚餐，也包括你，比夫曼大人。”

    “遵命，将军大人。”

第一卷 野望篇(旧) 第十七章 力量

    ——警告——警告——预警系统提示主控中心——冲击波三十秒后接触本舰——

    ——预警系统提示主控中心——进入十秒倒计数——10，9，8……2，1——

    轰——舰船内部系统提示主控中心——左舷第十一至第十四区损坏百分之八十——右舷第六至第九区装甲板破裂——是否出动修复机械——

    “——主控答复舰船内部系统，放弃左舷损坏部份，系统交接等待——”

    ——舰船内部系统明白——

    ……

    “已经到了吗，莎拉。”

    “——莎拉回答主人，舰船已经到达地球，各部份有不同损害，莎拉立刻命令修复机械系统进行修理——”

    “是吗，幸苦你了。莎拉。”

    “——莎拉感应主人的生命能量正在下降，命令舰船内部系统启动，派出医疗机器人到达主控中心——”

    ——舰船内部系统明白——

    ——能量辅助系统提示主控中心——外部太阳能电板正被不明物体遮盖——舰船内部电能十五分钟后接续辅助电源——可持续时间——一百五十小时——

    “——主控命令能量系统，停止舰船内部电源，全部接续主控生命维持装置——”

    ——能量系统明白——停止舰内各项操作系统——所有电源立刻接续至主控生命维持装置——

    “没有用的，莎拉，我快死了，你明白吗？”

    “——莎拉回答主人，死亡，莎拉明白，莎拉……悲伤——”

    “悲伤，莎拉，我不应该为你设定情感程序逻辑。真抱歉。”

    “——莎拉为主人植入X-29.主人不会死，莎拉也不会悲伤——”

    “X-29，哈……我们人类力图到达神的境界，却始终必须面对自然的终结。我的身体已经完全被破坏了，没有用的，莎拉。答应我，莎拉，生存下去，找到新的主人，将你所知道的一切，人类的一切告诉他，就算是月球的文明毁灭了，但地球上的人类一定会建立起新的文明，你知道的东西，可以帮人类少走不少路吧？……”

    ——生命维持装置确认——生命能量消失——病患死亡——

    “——莎拉命令舰船内部系统，关闭舰内所有系统，主人死亡，莎拉和主人一起——”

    ——舰船内部系统明白——全舰关闭所有系统——

    ——舰船内部系统第53421次提示主控中心——舰船顶部不明物体减少——顶部电能板接电量达百分之八十四。二。——是否开启主要能量系统补充能源——

    ——嘟——

    “——主控中心命令舰船内部系统开启主要能量系统，补充能源，开启维修系统，对舰体内部进行修理——”

    ——-舰船内部系统明白——开启主要能量系统——开启维修系统————-舰船内部系统提示主控中心——舰船右舷第五十三号监视器传送——发现三具不明物体距离本舰右舷后部一百一十四米——初步形态确认——光谱确认——人类——东方人种——状态——行动不能——请示进一步处理——

    “——遵守机器人三守则，主控中心命令舰船内部系统派出移动机械，将三人送入舰船医务室，同时，恢复舰内各项系统操作。——”

    ——-舰船内部系统明白——派出右舷第七区所属工程机械——开启第七区二号阀门——舰内操作系统恢复工作——

    ——医疗系统提示主控中心——病患1号——病患2号——严重脱水——注入生理盐水——病患3号——左臂一级创伤——左眼一级创伤——生命意识极度低沉——死亡可能性百分之八十——

    “——主控命令医疗系统，必须抢险病患3号。不计方法——”

    ——医疗系统提示主控中心——常规方案没有救冶可能——生命能量显示——还可存活二十四小时——

    “——主控命令医疗系统，为病患3号植入X-29——”

    ——医疗系统提示主控中心——请输入晶片管开启密码——

    “——主控密码输入——”

    ——医疗系统提示主控中心——密码正确——立刻为病患植入X-29——

    ※※※※※

    “我在什么地方？”

    映入眼中的一切是如此的单调，白色，到处都是白色。意图让自已的身体坐起，但却没有一点的反应。唯一可以活动的似是而非只有意识和双眼。不对，我不是有一只眼睛受伤了吗。为什么还可以看见，不仅是这样，为什么好的右眼可以分辨出色调而左眼则是淡薄的红色。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主人。您醒过来了——”

    “是谁，谁在和我说话？为什么我看不见人”

    “——我是莎拉，第九代智能电脑，我正通过舰船主控线路和您对话——”

    “电脑，什么东西？还有，你说这里是一条船。是那个国家的。应该还有其他人在吧。找一个人来……”

    “——主人，请安静下来，系统提示您的血压正在不正常的上升。至于本舰.直属月球最高人类委员会科学院。而这艘舰船的中心控制电脑就是莎拉。现在本舰上人类生命体还有两人。是与主人您一同送上本舰的，正在医疗中。——”

    “一同？对，破军，他们在什么地方？带我去。”

    无力的指挥着一动不动的身体，格雷斯·赤龙发现自已连手也没有办法举一下。

    “——请稍等一下，主人，我立刻打开显示装置——”

    “——主控中心命令医疗系统，开启第三医务室显示装置，传送至第一医务室。——”

    ——医疗系统提示主控中心——显示装置已经开启——

    两面镜子出现在格雷斯·赤龙的眼前。在一闪后，显出了清晰的图象，在镜面中，两个躺在奇怪装置中间的人影也显现了出来。一人是格雷斯·赤龙熟悉的兄弟。另外一人也不陌生，正是那个叫月征四郎的和国少年。

    “——病患2号，3号身体没有三级以上的创伤，只处于脱水的生理状态，已经进行了医疗方案。主人，您是否要检察一下病患的各项身体数值？——”

    “没有必要，这样就好了。”

    “——X-29与您的脑细胞融合度达到百分之九十四。您受创的左眼已更换上了红外电子眼，左手受创部分已经切除，您是否现在测试机械义肢的各项性能——”

    “以后，再说吧……”

    松懈下来的神精和极度的疲倦使格雷斯·赤龙在得知破军·赤龙安全后，什么也没听清就沉入了睡神的拥抱中。

    ※※※※※

    身体恢复过来的格雷斯·赤龙和自已的兄弟，奇怪的和国少年月征四郎三人已经渐渐的熟悉了这艘陌生的舰船和自称莎拉的智能电脑。在莎拉的告知下，三人也明白了这艘舰船是旧世界文明的产物。对于那个灭亡的时代，三人虽然不知道的太多，但也不是一无所知，至少还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以内。被于莎拉这个拥有人类情感程序逻辑的电脑称为主人，格雷斯·赤龙开始是不大习惯。但莎拉执意如此，也就不在意了。对于自已的新器官，红外电子眼和机械义肢，格雷斯·赤龙则十分满意。红外电子左眼可以让他在任何黑暗的地方如视白昼。而左手的义肢不仅活动自如，而且只要微一示意，从五指的部份就会跳出五支碳素合金钢刃。销铁如泥。内藏式的融合炮只一击就可将一座小沙堆变成粉碎的结晶体。对于现实世界的动乱，这两样武器比原有的器官更合适。为失去的东西伤感不是我的作风。至少格雷斯·赤龙是这样想的。在欣喜的狂笑后，格雷斯·赤龙才发现站在身后的兄弟眼中，带有不安的神情。

    “干什么。破军，你不为我高兴吗？你看，有了这个，就算是什么圣堂武士也不是我的对手。”

    “可是，大哥……没有一个强者是依靠外力来变强的，如果这东西坏了呢？”

    破军·赤龙直率的话语像针一样刺破了格雷斯·赤龙膨胀的兴奋。

    “我不是有意惹你生气的，大哥。我……”

    “不，破军，你说的对，我一心想依靠这个工具，可能会变的比工具更没有用。”

    抚摸着冰冷光滑的义肢。格雷斯·赤龙毅然将扣环拉除。取下了义肢。狠狠的摔到脚下。沉默不语。半晌。才向走上前来，拾起义肢的月征四郎问道。

    “啊，四郎，有空将你使鞭子的技巧教一教我和破军吧？”

    “是，将军大人。”

    恭敬简捷的话语让格雷斯·赤龙无力的摇了摇头，与兄弟相视一笑。在多日的相处后，三人相辅相成，互为依赖，实是情投意合。格雷斯·赤龙也数次告诉这个固执的朋友。不必再称自已为什么将军大人，可月征四郎当时答应，后一秒又仍旧恭敬的对格雷斯·赤龙用以敬称。自比主从。对于这一点，格雷斯·赤龙也只好在心中嘀咕这个家伙到底是受到什么样的家庭教育会这样。

    “——主人，请进入第一医务室完成第23次检查——”

    悦耳的电子合成女音通过舰船外部的发音装置传入了三人的耳中。大感头痛的格雷斯·赤龙不禁暗自叹气。对于这种所谓的检查在过去十天内进行了22次之多。用莎拉的话来说是为了更好的检测X-29与生命体的融合状态。而困惑的格雷斯·赤龙也只知道自已能捡一条命正是因为这个什么X-29的作用。在他理解中，大概也就是和电子眼，机械义肢一样的旧世界器具。但多日来，自我感觉身体并无什么不妥的地方，这件器具想必工作正常吧？但他在与莎拉的交流中也大致明白莎拉本身是按一种名为程序逻辑的设定来工作的。而这种程序逻辑的唯一用处就是为人类，为主人服务。面对这样为自已好的事，格雷斯·赤龙也就不得不情愿的躺在床上让一大堆不知名的玩意检查个好一会。

    “啊。莎拉。这个什么X-29是个什么东西？”

    无意识的发问并非是提问者的好奇心膨胀。只是单纯的打发一动不能动的苦闷。想和莎拉这具永久不会令人厌烦的人性电脑讲讲话而已。但被提问方却一反常态的嘟……了好一半天。格雷斯·赤龙知道这是表示莎拉正在如人类一样思考。这个问题有这么难回答吗？没有追问下去的格雷斯·赤龙静静的等待着莎拉的回答。

    “——莎拉回答主人的提问。已调来所有原始资料，主人是否现在查阅——”

    “反正也没事，看看吧。”

    慢不经心的决定表示格雷斯·赤龙并没有十分在意这件事，在船上的日子中，他一有空就在莎拉的帮助下阅读莎拉保存的旧世界文件，涉及的范畴十分广泛。而这个X-29的资料大概属于医学的范围，看一看也好。就在一思二想中，一幅显示屏（总算知道不是镜子）移到了眼前。在莎们的声音读阅下。一份让人印象深刻的黑皮文件本显示在屏幕上。

    受阅者：月球最高人类委员会

    级别：绝密（未经许可阅读此文件者，以危害全人类利益判决死刑。）

    文件1：根据广泛的资料收集，此种突发的现象仅出现在三人身上。

    姓名：罗天人

    年龄：六十八

    身份：古武术武当掌门人

    武术：太极拳、太极剑

    姓名：金朴

    年龄：五十九

    身份：古武术跆拳道黑带

    武术：跆拳道

    姓名：黑田正刚

    年龄：六十

    身份：古武术天地一心流掌门人

    武术：天地一心剑

    共同特点：身体、精神皆修行至极的古武术强者。

    现象特点：不需借助如何机械或者器具，凭自身之力脱离地心引力漂浮空中二至五米。

    文件2：……通过掌握数十名出现等级强弱不一的现象人员资料，可确定如下。

    1.现象发生者已经超越了人类本身所拥有的力量（无法找到可确切形容词汇）。

    2.此种现象只出现在古武术练习者身上。

    3.以可脱离地心引力的超自然力为等级标准，设定为五十万天。（不排除更高级数的可能性）

    4.与人类大脑的精神活动有密切的关系。

    5.所产生现象状态有不同属性。（可能与人类本身各异的潜在力有关）

    6.不排除人工强化的可能性？？？？

    上呈总统（仅此一份）

    复阅：

    立刻开始着手人工强化的可能性实验。

    总统xxx.xxxx

    文件3.

    X-1人体植入实验。

    实验体1号：即时死亡

    实验体2号：即时死亡

    实验体3号：即时死亡

    X-2人体植入实验。

    实验体1号：即时死亡

    实验体2号：即时死亡

    实验体3号：即时死亡

    ……

    X-9人体植入实验。

    实验体1号：存活五分十三秒死亡

    实验体2号：存活四分零二秒死亡

    实验体3号：存活五分三十一秒死亡

    ……

    X-12人体植入实验。

    实验体1号：存活一小时十五分十八秒死亡

    实验体2号：存活二小时四分零二秒死亡

    实验体3号：存活一小时三十五分三十秒死亡

    文件4.X—计划主任XXX.XXXXXX教授日记

    今天，军部派人来，要我们立刻做好将X-13量产化的准备。难道战局就这么差吗？一定要把X-13这种不成熟的东西用在我军将士身上吗？他们不是不知道植入者最多只有十五天的生存期限。而且还有不可预料的副作用。这一切的一切他们就真的不管了吗？植入无性细胞繁植的“人”已经是极不人道的行为了，现在，真的要用在真正的人身上吗？

    9.16

    在我眼前的这些士兵脸上，充满了为国家而战斗，不惜牺牲生命的忠诚，但他们有谁想到正是他们保卫的人毫不留情的将他们视为工具放弃了，而我，也是这些人的一员，一个刽子手……

    10.2

    机会来了，借口做最后的调频争取了时间，我要把这些东西全部毁灭，可是，我的研究结果和实验数据，我的心血也毁灭吗？怎么办……神啊……

    10.8

    文件5.

    发文者：月球最高人类委员会

    收文者：月球科学院

    级别：绝密

    最高委员会同意科学院提交的第八十四号议案。恢复X-计划的实行，原计划主任XXX.XXXX教授的原始实验数据同意解密。但是，仍需保持第三级阅读许可。相关方面的资金和技术支持，应采取独立的研究部门。直接将各项进度报告最高委员会。

    委员会全体

    文件6.

    X-14人体植入实验。

    实验体1号：存活三十天六小时五十一分死亡

    实验体2号：存活二十八天九小时死亡

    实验体3号：存活三十天十一小时三十二分死亡

    X-15人体植入实验。

    实验体1号：存活六十八天死亡

    实验体2号：存活六十五天死亡

    实验体3号：存活五十四天死亡

    ……

    X-28人体植入实验。

    实验体1号：死亡

    实验体2号：死亡

    实验体3号：死亡

    文件7.

    发文者：月球最高人类委员会

    收文者：月球科学院X-计划研究组

    等级：绝密

    实验体的反常行为使最高委员会认为，继续X-计划的发展，必然会给人类文明带来不可预料的危险。一切现象表明以人工的手段来提高人体的潜力是错误的行为。因此最高委员会一致通过决议。销毁一切相关资料。

    最高委员会

    看到最后的一份文件，格雷斯·赤龙从惊愕中苏醒。对于这些断断续续的文件内容。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知道这个什么X-29不是好玩的东西。那么，我这条捡回来的命还可以活多久呢？这是稍微冷静下来后。格雷斯·赤龙第一时间想知道的。而且还有一个疑问就是最后的一份文件显示X-计划只进行到了X-28.那么现在植入自已大脑中的那块X-29又是个什么东西呢？此外，这个X-29与人体的潜力，精神什么的有很大关系，因该还有一些会让自已“吃惊”的功能吧？

    “莎拉，回答我，1、我大概还可以活多长时间？2、这些文件显示，X-计划只进行到X-28，你植入的X-29又是什么？3、这个X-29除了救回我一条命以外，还有没有其它什么用处的？”

    “——莎拉回答主人问题。1、资料不足，X-28植入实验体资料无法查找。不能进行最小误差比对。2、资料不足，十二块X-29晶体是以最高指令存储。3、资料不足。仅有五分二十一秒图象文件存储，请主人确定是否查看？——”

    “……看吧。”

    “——遵命——”

    最先出现在显示屏上的一组杂乱无章的线条，摇摆后出现了模糊的图象。一队武装的士兵拥挤在白色的巨大通道中，手中武器的发射口一致的对向通道一方厚实的门阀。在士兵的组形后，三具有普通人一人高的人形机械压住了阵营。黑洞洞的发射口也指向同一方向。墙壁上闪烁的红灯发中一道光线切割着明显颤抖的人体。就在一瞬间。厚实的门阀四分五裂的飞开。几块碎裂的残片砸入武装士兵的队列中。死去士兵的血肉飞舞到身边僚友的身上。活下来的人还来不及高叫。从通道的一方走进一个人来。不，不是走进来的，仔细一看他的双脚根本没有着地。而是漂在地面一定距离的空中。惊惶失措的士兵并没有忘记自已的责任，不约而同的扣晌了手中的武器。猛烈的炮火已撕毁一切的气势冲向目标，但当士兵们打完最后一颗子弹时。他们才不可置信的发现目标没有一丝伤痕。反而冷笑的注视着面前的士兵。如猛虎冲入羊群中一般。只用手脚就轻易的将面前的人体如纸一般撕碎。压阵的三具机械没有坐视，在领悟到武器无用后，从手部的机爪中弹出两把利刃。直接进行白刃战。但无论多快的移动，多坚实的甲板。同样在敌人的肉身下撕的粉碎。所得到的，只有合力的一击在敌人的手掌上划开了一条口子。然而，奇怪的事发生了，目睹手上创伤的胜利者如幼儿一样一下坐在地板上大哭起来。看见这一天赐良机的一名士兵。颤抖的拉开枪柄夹层中的斧形利刃，手握枪杆，一斧砍在敌人的后背上。在确认敌人的鲜血飞出后不禁欣喜的大叫。但理因重伤的敌人反手一击，就轻易的将其头颅砍下。最后的影象即是不断接近的黑影……

    目瞪口呆的格雷斯·赤龙大致上已经明白植入自已脑中的那块东西有什么用处了。人工制造拥有近乎神力的战士。而图象中的那名拥有无以伦比战力的人大概就是X-28的植入实验体之一。最后的结果大致也知了，难怪那个月球最高人类委员会会销毁掉一切X-计划的资料，对于他们而言，无法控制的强大玩具太过于致命了。那么我呢？。我是不是也拥有同样强的力量？

    “莎拉，我也可以拥有同样的力量吗？”

    “——莎拉回答主人，您的脑细胞融合度是已知资料中数值最高的。达到百分之九十四。但莎拉提示主人。X-14——X-27植入实验体都存有极大的副作用。脑细胞融合度越高，发作的的时间越短，但危害更大。您是否决定开启最后的晶体密锁——”

    “开。”

    “即然这样活了下来，就好好的干一场吧。格雷斯·赤龙。”

    “——遵命——”

    摸不清头脑的破军·赤龙和月征四郎被格雷斯·赤龙紧急的叫到了舰船低部的重力锻炼室，这里两人并不陌生，三人每天都要在这里进行二个小时的加重力练习。以求最快恢复身体的各项机能。但当两人目睹格雷斯·赤龙空手就将一面金属隔墙毫不费力的击穿时，两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有月征四郎惊诧的自语。

    “不亚于海洋顶峰的‘力’能量，将军大人什么时候……”

    并没有让二人等太久，格雷斯·赤龙仔细的将所知道的一切告诉了两人。恍然大悟的月征四郎马上找了一杯水来，说要为格雷斯·赤龙测定一下属性。大感有趣的格雷斯·赤龙连忙问道怎么样测定。

    “很简单，大人，力的属性共有五种，分别是，特殊系、强化系、操纵系、探知系、变化系。如果您的力是特殊系，这杯中的水不会有任何变化。如是强化系，杯中的水会增多满溢出来，如是操纵系，杯中的水会变成固态。如是探知系，水中会产生一个小光点，十分醒目。最后是变化系，水会产生不规则的波动。现在，您只要集中精神，将‘力’输入这杯水中就可以了。”

    依法而行的格雷斯·赤龙感到一阵阵看不见的气流波动不断的传到手中的杯子中，而水则没有一点的变化。只好不解的看向月征四朗。后者则是深吸一口气说道。

    “大人，您的属性居然是特殊系，您会有什么样的力量就不是我可以知道的了。此外，强化系的力能力者可拥有最强的防御气幕，就比如您在庞贝见过的那名的圣堂武士一样。探知系的人是天生的占卜者，高阶的探知系能力者甚至可以知道人心中的想法。操纵系与变化系两者相差不大，但后者的变化性更强一些。”

    没有等格雷斯·赤龙回答，月征四郎向前者单膝跪下，大惑不解的格雷斯·赤龙连忙想把他拉起来，但月征四郎执意不肯。

    “将军大人，请求您也为我植入晶体。”

    惊讶的格雷斯·赤龙和破军·赤龙大惑不解。只好先将月征四郎拉起来说道：

    “有什么话站起来说，四郎。你刚才也听见了，我是因为快死了，莎拉为了救我的命才迫不得以的为我植入晶体，至于我能活多久，会有什么副作用，现在都还不知道。我理解你也想变强的心情，但是这份力量只是……假的，你明白吗，而且代价太大了。”

    “将军大人，您有所不知，我从祖国流落大陆，实是生不如死，杀害我父兄的凶手就算我有能杀他力量，至少也要二十年的时间，现在，就算是拼上性命，我也要试一试。请将军大人成全。”

    说完话的月征四郎再度跪在格雷斯·赤龙面前。

    “即使是拼上性命赌这百分之一机会吗？”

    “是，大人，即使是拼上性命，如果失败，也是天命。”

    “好吧，莎拉，准备手术。”

    “——遵命。主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破军·赤龙突然说道：

    “大哥……我要植入晶体。”

    “什么，破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大哥，我想有力量，这样，我才能保护你、杰克大哥、西洛大哥、还有兄弟们……”

    朴素率直的话语击败了格雷斯·赤龙力图劝说的攻势。他无力的坐上椅子上。用几乎听不见的话语命令道。

    “莎拉，准备两个人的手术……”

    “——遵命，主人——”

    ※※※※※

    三名衣着褴褛的身影站立在沙丘上，而在三人的脚下，鲁克斯及亚联合体之一莫斯王国的边境城市正历历在目。为了平引人注意，格雷斯·赤龙用绷带围住了红外电子眼的左部，而机械义肢则除下交给破军·赤龙背在身上。对着即将离去，独自走上复仇之路的朋友。格雷斯·赤龙笑着说道。

    “报了仇以后，如果呆不下去，就回来找我们，到那个时候，我的战斗，想必有一些成果了吧。”

    沉默的和国少年突然放下身上的包袱，以一种从未见过的恭敬礼节向格雷斯·赤龙施礼。苦笑的格雷斯·赤龙拉也拉不起来。只好受了。

    “你这家伙，说了多少次了……”

    挥手未意的三人分不同的道路远离了，但历史的车轮注定了这次分离是非常短暂的，格雷斯·赤龙也决想不到月征四郎对他施行的礼数，是和国身为臣属向君主致意的最高礼数。二个月后，大仇得报的月征四郎率领自已的族人，月影忍军一族。回到格雷斯·赤龙麾下，至此一生，忠心不腻。

第一卷 野望篇(旧) 第十八章 剑（上）

    ……北条正义听取了亲弟正武的建议，派遣族中大老直木良田携带礼品出发前往新生的新英格兰王国。时值新英格兰立国之初，国内外政局未稳。菲利普一世闻听有海外国族派遣使节进献贡品，愿尊新英格兰为宗主国，并请旨为其国族之主讨赏封号，不禁龙心大悦。下召赐封北条正义“武威勇敢征夷大将军”之位，派遣候爵一名，伯爵两名。率使臣团二百八十五人回使和国。在新英格兰王国的全力支持下。于复兴历87年。北条正义一举击败北条氏族旁支，夺取了镰仓国的主控大权。复兴历96年。北条正义亲统大军十万征北，发动第一次统一战争。于鸟原与北方各国联军进行会战。双方的尸体盖满了鸟原的大地。在后方补充被切断的情况下，北条正义不得不在战死，失踪达全军一半的惨痛结果下回师。次年，愈愈而终。大将军之位大诸大老的一致决定下，越过正义之子正仁，传于正义之弟正武。复兴历107年。年已六十有九的北条正武认为时机已经成绩，再统大军十二万再度征北。于第二次鸟原会战击败北方诸国联军。终于成为和国海岛上的霸主。在清楚的认识到战败诸国的实力与不平时，北条正武理智的没有登上至高的皇位，而是开设幕府，以大将军直接统冶全国近半数的领地，再由近百名诸候领大名之位统冶余下的领地。由于大将军直属领不仅最大，而且还占有百分之六十以上的人口和工农业生产。从而使北条氏从实质上统一了和国。然而，镰仓幕府的寿命并不长久，四代将军北条正容自持国势已成，不再对新英格兰王国附首称臣。并自大的回绝了菲利晋三世登位庆典到祝的命令。年青的菲利晋三世初登极位，那容忍得了这口恶气。立刻派出新英格兰的移动要塞，无敌舰队远征和国。大敌临近的北条正容许诺家臣武士，得胜之日必有重赏，保家为国的家臣武将奋力杀敌，使一向无坚不摧的新英格兰舰队海军陆战队力战长达一周而无法取得一块登陆点。不得不在落日后回到舰船上。复兴历121年4月2日，沉睡中的新英格兰舰队为狂暴的自然之力捏得粉碎，忽然而起的暴风将新英格兰舰队统统送入海底，至舰队司令以下将兵十八万余人，大小舰船四百余艘全军覆灭。使新英格兰军的战斗力后退了五十年之久。欣喜的北条正容没有高兴多久。无法实现的许诺使众多应召而战的藩国大名与武士十分不满。其中室町国大名足利德文心机最深，经过十年的策动和潜伏，终于复兴历132年，第三次鸟原会战击败毫无战意的北条幕府军，做为战后诸藩之中最强的国家，足利德文当仁不让的继承大将军之位。重设幕府于室町国，史称“室町幕府”——

    第九代室町幕府征夷大将军足利德行是一个谨小慎微的统冶者。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缺少足够的野心。做为将军和足利家的继承人。他十分清楚历史上关于自已先祖评论的内幕，“十年的策动和潜伏”仅仅八个字又怎么能细述一个王朝和兴替呢？但是，正是这八个字包括了足利家的兴起。第一代将军足利德文并不是不看重武力。而实质上在北条氏监察下的各藩国军队，都只能保持在幕府认为的安全数量以下。如何加强自身的力量呢？足利德文走的是一条捷径。他通过一糸列的非常手段，使和国两支最强大神秘的忍者军团效忠足利家。月影、鬼影，这些拥有奇异力量的忍者使足利德文的眼睛和耳朵看得更远和听得更清楚。同时，让那些碍路的某某消失，也是这些黑暗使者的擅长项目。第三次鸟原会战时，幕府军至总大将以下二十一名将军和亲幕府大名的阵前暴死。可以说是除开斗志以外第二大让幕府军败北的原因。所以，在足利德文开幕府后，不仅给予月影、鬼影两部众宗主近卫少将（官名）的高位，并设立御厅左近，御厅右近两个主掌情报监察的官职给予两部众宗主。而到了第九代将军足利德行冶下，这种情况却被改变了。近卫少将、御厅左近、月影忍军第二十四代宗主，月影宗次郎，连同其三子合谋刺杀大将军。事败后垂死顽抗。为同是近卫少将——御厅右近的鬼影忍军宗主鬼影正宗所杀。现除第四子月征四郎逃脱在外，月影其他部众皆收入死牢，听候放落。

    狭小的斗室中，第九代室町幕府征夷大将军足利德行正听取着臣下近卫中将、御厅近长、鬼影忍军第二十八代宗主鬼影正宗的报告。在稍稍告一段落后。面戴鬼脸面具的鬼影正宗询问自已的君主，对于收押在死牢中的月影各部众如何处制。按鬼影正宗的想法。对于那个学忍术比自已快，修行“力”能力比自已高，官位比自已大半级，还有就是自已没有一子半女，而对方有四个儿子的月影宗次郎，当然是要将这个死对头留下的残渣一点不剩的统统干掉。让自已的鬼影一部从此独霸和国。但足利德行却不置可否。

    “这件事本将军知道了，卿，退下吧。”

    看着鬼影正宗退下时流露出的稍微不满，足利德行不禁稍有后悔，不应默许鬼影正宗设计围杀月影宗次郎，无论是做为忍者还是可信任的臣子，后者比前者无疑是好过太多了，但是，却忘记了身为忍者和臣子的本份，竟敢对君主的雄心大志，和国的江山大计，足利家的千秋霸业横加阻挠，哼，工具就是工具，只要听从命令就可以了。思考，那是君主的责任。至于这个鬼影正宗，刚刚当上两天近卫中将。御厅近长就开始自大自满。恐怕用不了多久，也会目无君上吧？不过不要紧，足利德行看着手中的一枚青花烟炮。不禁的自语道。

    “月影也好，鬼影也好，只要最强的剑圣在我身边，一切都不是问题。”

    ※※※※※

    在这块名为复兴的大陆之上。在其富饶的北方大地上。光明圣教的先驱者们以自身奇异而强大的力量帮助条顿帝国立国之主菲特烈大帝统一了这块战火不断沃土。在感激之下，菲特烈大帝愿立光明圣教为国教之尊，并请求圣教大修行师、圣修女梅接受国师之位。以求光明圣教辅助世代条顿国主。但大修行师圣修女梅拒绝了。只请大帝在国都巴巴罗萨的中心，划出一块地皮修建光明大教堂。并明言，从此光明圣教的教众只会潜心修行，不会再以自身的力量干涉大陆历史的进程。从此，大教堂除在“太阳的光芒刺破黑暗一千次”时开启大教堂。为百姓施药，冶病并挑选有潜力成为“力”修行者的少年男女进入大教堂修行。在这其中有少数人感悟于教义而立志终身修行加入圣教。这些人以虔诚的意志和坚忍不拔的精神锤练得以领悟“力”的真义，进身为大地级，海洋级。甚至于天空级的力能力者。然而，虔诚的意志可以等于顽强的意志。坚忍不拔的精神锤练可以等于超越生死的战斗信念。在大多数得以感悟力之入门，而无意入教修行的人们中，达到近于神的天空级力能力者也有人在。

    “光明五天·龙剑风雷”

    前半是形容光明圣教本代大修行师和座下四名进阶为天空级的圣战士。后半则是形容四名以自身领悟力之最高境界的天空级人物。对于大陆各国政权和大大小小的武术门派而言，相对于前者的低调和神秘，后者四名以近百场血战垫定声名的天空级强者更令人敬畏。

    龙皇——龙皇

    出身不详，姓氏不详，少年进入光明大教堂修行，后回到华龙祖国挑战本国各大武术门派。其后下落不明。直至华龙发生“影武之乱”以大内武士的身份守卫在年幼的广义帝白庸身旁。一个月不休不眠格杀各方刺客三百八十九人，其中不乏大地，海洋级数的力能力者。令大陆人人闻风丧胆的力能力者暗杀集团‘天残‘出动门主（海洋顶峰）四大杀王（海洋级）十二煞（大地级）围攻内廷，龙皇以一人格杀四大杀王，十二煞。只余门主逃走。后者事后放言。只要龙皇在华龙一日，“天残”不受华龙境内任何一单生意。以其大功，广义帝白庸也以皇叔尊称。现任华龙内廷大内武士统领。

    剑——天草时贞

    出身和国萨能藩。少年进入光明大教堂修行。后因故为光明大教堂驱逐，游历大陆各国，曾以佣兵身份参加诸国战事。中年偶得天外陨星之铁，求高手匠人铸剑“莳”自号求败。挑战大陆剑手名家。无一败绩。尊为剑圣，但自已以剑鬼之称为荣。以海洋顶峰之位返回和国，于大雪山静修。晋升至天空级。室町幕府第八代将军足利德智五次亲临大雪山礼拜。终于得俜天草时贞为幕府大师范。更使诸藩大名不敢思反。

    风——尼古拉斯·伊万诺维奇·叶若夫

    雷——尼古拉斯·伊万诺维奇·赛可夫

    兄弟两人出身于大陆北方大国斯拉夫尼亚。少年进入光明大教堂修行。以海洋级数游历诸国，从事保镖，护航等正规营业事业。后回到斯拉夫尼亚，创立风雷十极门。以两人合创合施之“风雷十极拳”战败数十名海洋级，大地级力能力者围攻而名震大陆。

    黑暗的掩护下，一支小小的木筏以不可思异的幸运穿过急风暴雨的海浪靠上了海岸，一条人影敏捷的跳上了岸，就在人影离开木筏的瞬间，不堪重负的木筏好像失去依赖一般变为一堆碎裂的木片。在月光的沐浴下，月征四郎收起身上流散出的“力”之波动，冷冷的注视着远处灯火闪烁的渔村，自言自语道：

    “我回来了，鬼影正宗。”

第一卷 野望篇(旧) 第十九章 剑（下）

    室町幕府所在京都清水町，是一条充满了淡雅和巧致的小街。适用于各个年龄时期女性的烟脂水粉，艳丽华服在这条不长街道两边的小店中都可以一一找到。时值晴朗的艳阳天下，一名身着和国传统服饰的少女，手握一把精致的小伞，慢慢的走到这座清水街上最有名气的和服店“美·金”的门前，不等她出声相问。训练有素的两名迎宾小姐已恭敬有礼的躬声说道。

    “欢迎光临，请多多关照。”

    走入门内的少女收起小伞，不发一言的从怀中拿出一块小巧别致的木牌，出示的正面上有“美·金”店的独特标记和二十四号的数字。对于这种木牌，迎宾的小姐并不陌生，像“美·金”这样有名气的和服店，通常会为一些显贵订制和服。为了不致怠慢了这些显贵人氏，凡持有这种木牌的客人，一律由“美·金”的老板娘静花美金亲自接待。接过木牌的小姐忙将少女迎到单独的房间，奉上茶点后，前去通知静花美金。等待的时间并不长，静花美金已经赶到。

    “您好。”

    轻声的问候以后过了三十秒，静花美金才慢慢有拉开纸门，进入房间里。在她面前的少女无疑很美，但就有如没有个性的画家一味追求表面的美丽一样，少女白净的脸上，毫无生气。静花美金并没有表露出一丝的惊诧，只是双眼略带激动的将木牌奉还后向客人询问道。

    “欢迎光临，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请尽管吩咐。”

    “我要一件带有月牙装饰的和服。要有二十四幅月牙饰画，一幅不能少，可以多一幅。”

    少女从口中说出略微沉重的口音。与其说是少女的声音，倒不如说是更像年轻男子的声音。

    “请问您所要求的颜色，是白色吧？”

    “红色，比血更红的颜色。”

    听到少女口中狠狠挤出的最后一句话，静花美金已经不能自制的跪伏在地上，低低的压抑住自已的声音。

    “少主……”

    月征四郎伸手拉下伪装的人皮面具。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月影一族早在帮助足利氏开建幕府以前，就是和国最神秘的黑暗集团。以情报买卖为主的月影，早在各藩国伏下了不为人知的棋子，这些仅限于宗主亲自掌握的力量，正是月影立于不败的根本。任谁也想不到一介女流的和服店老板，居然是月影忍军中位于中坚的中忍。而得到最强力量的月征四郎，此时想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我要知道鬼影正宗最新的情报。”

    “少主……”

    月征四郎示意阻止了静花美金的劝说，他明白父亲忠心部属的意思，对于以前的月征四郎而言，即便不是鬼影正宗本人出手，他也胜不了其座下八名鬼众上忍中的任何一人。但是，现在的月征四郎有信心可以连同鬼影正宗一道轰下。不需要多说。他轻描谈写的散出自已的力场，将自已略微的抬起，可在静花美金的眼中，年轻的少主居然不依靠任何物件浮在空气中，晋入天空级数的最简单证明，反重力力场出现她的眼前。没有再说一句话，静花美金以正式的礼数向少年跪拜。

    “月影忍军中忍·静花美金，参见宗主。”

    微微诧异的月征四郎愣了一下明白过来，作为月影一族族长之子和现在所拥有的强大力量，他已经有足够的资格在父兄亡故后继承月影忍军宗主之位。

    “是的，从现在起，我是月影征四郎，月影忍军第二十五代宗主。”

    正当月影征四郎成为月影忍军第二十五代宗主，接受部众拜见之时，鬼影第二十八代宗主鬼影正宗却在自已的府邸中，迎来两名不速之客。当先一人身无双手，左手的肩部仍包有血迹斑痕的纱布，一拐一拐的行动不便更证明其腿部也有不轻的伤势，其后一人双目双手皆包有黑布，行进之间只能以一手放在前行者肩上才能摸索着前进。这两名平常人眼中可怜的残废之人此时在鬼影正宗的眼中，却是值得提起十二分的警戒。因为大陆之上最可怕的力能力暗杀集团“天残”的四大杀王之二有这个资格。

    “天残”初代门主天生残缺，重病于街头时为光明圣教大修行师所救冶，见其可怜，传授给他“力”的入门修行，以强身健体，不致遭人欺凌。那知其天生悟性极高，加上身有残疾，比起常人更是意志坚忍不拔，终有大成，以海洋级数开宗立派，将大批残废之人收于门下，传授于“力”。这些人本身有残疾，自卑于常人。加上早年受人冷眼欺凌，“力”能力大成后行事难免偏激。更干起收人钱财，与人取命的勾当。正当他得意之际，却听闻当年对自已有再造之恩的大修行师已时日无多。连忙赶赴条顿帝国，见到了大修行师弥留的最后一面。没有料想中的责骂，大修行师只是温柔的告诉他如果走错了路，回头也不晚，并要求其答应不将“力”用在可能干涉大陆历史进程的方面。但有悔意的他却发现已无法回头。“天残”的组织已经成形。门人弟子皆不愿改头换面。在传位给第二代门主时，他立下了三条规章：一、不将“力”用在可能改变大陆进程的方面；二、良善者不杀；三、多行善事。这在门人看来，无非是多此一举，但也还确实的遵守着。唯第三代门主利欲熏心，收取各方巨额钱财，亲率四大杀王，十二煞侵入华龙内廷刺杀年幼的广义帝白庸。却被守护的龙皇杀的只身逃回。从此“天残”元气大伤。至第五代门主才声势稍振。此次接到鬼影正宗的要求出手相助，“天残”按照常规对目标进行了一番了解。一个海外岛国的情报首领还不足以有改变大陆历史进程的份量，月影为幕府所进行的黑暗活动，也算不上是什么良善组织。再加之所得酬金也算注目，因此五代门主答应了鬼影正宗的请求。出手相助。

    鬼影正宗为将月影一族连根铲除，在足利德行的默许下。以重金聘请“天残”四大杀王之三，十二煞之六出手相助。在下毒、设伏的前提下，加上自已和座下的八名上忍鬼众，将死敌月影宗次郎和随行的三个儿子，座下临、兵、斗、者、皆、裂、在、阵、前九名月影上忍一举擒杀，但付出的代价也是惊人的。月影一族并非不抵抗主义者，身为黑暗一族的月影也让敌人为之惧怕。在最后的关头，包括宗主在内的每一名月影忍者都让敌人付出了同样的代价。在同归于尽的秘术下。除兵、斗、阵三名上忍中毒被擒外，五名鬼影上忍，西杀王和四名残煞皆在此役身死。此刻站在鬼影正宗面前的正是伤痕累累的东杀王、北杀王。

    “这次的事情能够大功告成，本宗主十分感谢，请带言贵门门主，他日若驾临和国，本宗主当一尽地主之谊。”

    毫无意义的客套话只是鬼影正宗为打开话题所做的铺垫。希望就这次的事件与“天残”结成一定程度上的友好，为日后未知的问题备下一个帮手。但面无表情的两大杀王丝毫没有与前度雇主在事务外进一步交好的意愿。

    “鬼影大人，请把另一半酬金付清吧。”

    “这……两位伤势未愈，不如在本地休息数日，也让本宗好好接待一下……”

    “鬼影大人……”

    站在前首的北杀王以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沙哑音调打断了鬼影正宗的言语。

    “我们这些苦哈哈的废人只知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鬼影大人是不是看不起我们，不想给钱了？”

    北杀王的言辞让侍立在一旁的三名鬼影上忍，鬼魁、鬼魃、鬼魉不由大怒。但怒火还没有喷发就为鬼影正宗举手示意化为无形。

    “本宗还不致于言而无信。来人，把票据奉上来。”

    一名侍女将一张票据放在木盘中送到北杀王面前，后者拿起仔细地检查了两遍。这举动令鬼影正宗不由的心中生火。

    “北杀王还信不过本宗主吗？这是阿德姆斯商业联盟和国商会分会开出的足金票据，在大陆各国的分会皆可凭票即付。”

    “鬼影大人大可不必与我这种小家子气的人计较，哈……老东，一切完了。”

    “那么，你还在这个地方‘磨菇’到什么时候？”

    一直没有出声的东杀王在北杀王询问下发出如同金属磨擦般难听的声音。

    “走，立刻就走。”

    无视鬼影部众难堪的脸色，两人旁若无人的慢慢离开了。而在鬼影正宗的心中，不快的失意感觉正逐渐增加，他意图与“天残”结交的如意算盘已经完全的失败了。但在此刻的现实中，并没有时间让他去计量得与失之间的平衡。身为新任的近卫中将、御厅近长，他必须前往大将军府出席重要的会议，而时间已经不多了。

    鬼影正宗的坐轿在二名鬼影上忍、六名中忍和二十名下忍地护拥下，威风凛凛地走过宽阔的正街，一路之上各级官员平民莫不跪伏在地。在一举成为幕府第二号人物的同时，鬼影正宗也改变了忍者这一黑暗种族的惯例，不仅是以招摇的姿态立于众人之上，更是改服易装，包括他本人在内，一行的鬼影忍军莫不身穿华丽的衣服，除了没取下面上的鬼脸面具外，其他的可以说毫无身为黑暗一族的感觉。

    鬼影正宗以海洋级数比鬼影部众率先感应到数十支致命的武器裹带着不祥的杀气呼啸而至。其中大半的目标正是他华丽的坐轿。在面具下蔑视的一笑，鬼影正宗第一感觉是月影的残渣们终于忍不住了，也好，就一并的送这些不自量力的小卒子们去见他们的死鬼宗主吧。毫不在意的张开自身的力场。以自已海洋级数的力能力波动，可以轻易的在这些暗器接触到坐轿时震落。剩下的，自已手下的鬼影部众们知道该怎么做来迎合宗主的喜好。应该是这样……

    “不对……”

    刺向目标的手里剑不但没有被力场的波动震开，反而遇强则强的穿过了鬼影正宗十分自信的力场，在千钧一发之时，鬼影正宗发挥出真正的实力，虽然在大意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身为鬼影之首和海洋级数的强者。鬼影正宗丝毫不乱的对坐轿底板直击一拳，借反冲力和力场震破坐轿飞身跃出。在房顶上稍一站定，就欲提醒手下部众敌人来势不弱。但目入眼中的，却是座下随行两名最强上忍，鬼魃、鬼魉临死前惊恐的脸。至攻击开始不到十秒的短瞬间，随鬼影正宗出行的二十八名鬼影部众已经全部死亡。死因皆是一支忍者惯用的手里剑击穿头颅一击致命。对于座下部众的实力，鬼影正宗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能让包括两名拥有大地级数上忍在内的二十八名忍者一瞬击杀，所能证明的只有一点，那就是敌人的力量是他们的十倍，百倍。思索到这里，鬼影正宗不禁汗如雨下。在和国拥有此等力量的人，只有一个。

    “天空的剑圣吗？足利德智这个王八蛋，请出剑圣想斩草除根吗？”

    杀掉月影的首脑，再将自已一并消灭。最后把群龙无首的月影，鬼影收为已用。鬼影正宗毫不怀疑自已的主君缺少这份心狠手辣。但事实上这份假想随着立志复仇，而怒火旺盛的年少月影宗主的出现划上了句号。身穿传统忍者服装的月影征四郎站在与仇敌相隔一条街的木牌门上，冷冷的盯着鬼影正宗。在正午的烈日下，这条京都最繁华的街道却像鬼域一般了无人影。

    “月影的残渣小子吗，怎么，这么快就想到你那个死鬼老爸那去吗？哈……”

    在确认了敌手不是自已心所惧怕的那位人物后，鬼影正宗以一派之主的威严再度建立起一度失去的信心和战意。并一出言就打击敌人的心理弱点。以取得斗志上初胜。

    “还有什么人，一并的叫出来吧，我……”

    “你－的－废－话－讲－完－了－吧。可－以－瞑－目－了。”

    被月影征四郎一字一字言辞打断话语的鬼影正宗怒发冲冠。

    “月影的臭小子……”

    月影征四郎没有义务再听心目中死人的废话。暗自增幅百分之五十的战力率先向仇敌正面一击。面对强大的力场波动迎头痛击而来，鬼影正宗已知不可轻视。

    “轰。”

    不相上下的力场波动互击所带来的强烈的震动将两人反方向的震开，铺在街道中央的青石地板与两旁的若干建筑物因无法力场波动爆炸性的散放而变成一堆支离破碎的废料。

    “增幅到五十还不行吗，不管了，力，增幅百分之七十。”

    “臭小子，吃了什么药居然晋入海洋级数，不过，我仍胜一筹，决不能留下这根杂草，速战速决。”

    ‘百鬼夜行杀‘

    决定速战速决的鬼影正宗摧动自身最的力能力极限，拿出最强的绝技决心一击必杀。只见青空白日之中，突然黑影丛生，幻化出数百个真假分身的鬼影正宗如饿鬼争食一般向月影征四郎围杀上来。

    “临·兵·斗·者·皆·裂·在·阵·前。”

    没有移动身形躲避，月影征四郎双手结印，口念战符。每一字战符皆像重锤一般击打在鬼影正宗的心头。但在其念出最后一字战纹的同时。鬼影正宗致命的一击同时将月影征四郎的心房击开，抓出了仍在跳动的心脏。

    “哈……臭小子，和你的死鬼老爸一起去死吧……哈……”

    “月影幻魔音。”

    不可置信的声音在兴奋的鬼影正宗耳边晌起，对自已的秘技有绝对信心的他也难以置信的看着飘浮在自已头顶上空的月影征四郎。从喉口挤出意义不明的喃言。

    “这不可能，天空级数吗？那这个心脏是谁的？”

    手中物体的实在感让鬼影正宗进一步看到自已胸前的空洞。而一切的感觉又在一瞬间回到这付为死神签定的躯体上。从喉头涌上来的大量鲜血将鬼影正宗最后的意识带入了死者的境界。

    整齐的脚步声以谨防的速度从四面八方围拢上来，在以目视注意到飘浮在半空中的月影征四郎和已成为死者的鬼影宗主时，大半士兵都发出了惊诧的暗呼。默默的收起散出的力场。降到地面上的少年月影宗主对一名不知如何是好的近卫队长说道。

    “禀报足利德智大将军殿下，近卫少将、御厅左近、月影忍军第二十五代宗主，月影征四郎请求晋见。”

    ※※※※※

    隆重而盛大的葬礼在进行完一切规章后完美的结束。在月影近二百年的，传继达二十五代的历史上，即使是帮助足利幕府一统和国而立下不世之功的十一代宗主月影佐佐木。也没有如第二十四代宗主月影宗次郎一般，死后享受到国葬的殊荣。不仅如此，九代将军足利德智同时下令，在只供奉历代将军灵位的安国寺，为保君卫国的月影父子四人设立牌位，受世人敬仰。将军本人更是多次亲临祭拜会场，对自已失去忠心耿耿的良臣而痛哭失声。随行的言官武将异口同声，都是对已经伏法授首，意图陷害忠臣，挟持主君，欺压百官。无恶不做鬼影正宗的诅骂声讨。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听在或看在年少的月影第二十五代宗主月影征四郎心中而没有任何明显的表露。

    以身为人子的悲痛接待着百官的祭拜，对于大将军的厚恩则表达万分的感激涕零。然而在众人散去的深夜，在随待的月影部众眼中，这位年少的宗主以部众无法理解的冷静彻夜翻阅着资料或是独自的沉思不语。若是祭典期间，月影征四郎不作如何举动，部众还可理解。但在祭典结束以后，这位已继任近卫中将，御厅近长的宗主非担不准月影部众对鬼影一族进行报复，更以忠臣的姿态对幕后最大的黑手足利德智尽心效力。愤恨的怒火夹杂着对月影征四郎统率力的不信任，三名月影上忍代表部众在宗主座前解下仅次于生命的佩刀，跪伏不语。

    月影上忍月兵。月斗。月阵三人是鬼影正宗伏杀正仅余的三名活口，在中毒被擒后，三人立刻被关入了将军府的死牢中，数日后，月影在总本山村庄中的一族老小近四百人也被将军直属的部队押入了死牢，在了解到偷袭村庄的部队中还有鬼影一族的忍者军团，三人已经明白足利德智才是决心至月影于死地的黑手。但预想中的杀害并没有到来，代表将军的言官分别劝说三人率领月影部众投效将军，并许以月影宗主或高官显贵的诱惑，都被三人拒绝。然后突然间，月影部众都被放出了死牢，而迎接众人的，却是逃出和国后回来，以不可思议的天空级数击杀鬼影正宗成为月影第二十五代宗主的月影征四郎。

    看着跪伏在座前的三名月影上忍，月影征四郎已经从这些父辈长者坚硬的神态上明白他们所要说的言语。低首思索了一下，年少的宗主问了一个令三人不解的问题。

    “三位叔叔，你们的功力恢复了吗？”

    三人在鬼影正宗伏杀中所受的慢性毒气在服食解药和以本身大地级数“力”排除体外后。经过月余的休养，功力已经恢复到十成中的八成。面对宗主的询问，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后，还是回答了。

    “属下功力已恢复八成左右，感谢宗主垂记。”

    “是吗？是时候了，我月影一族是时候离开了……”

    少年宗主的低语不亚于重雷一样在三名上忍的耳边晌起。惊讶的三人还来不及体会其中的意义，月影征四郎已坚定的传下了思谋已久的命令。

    “月之九影——兵，听令。”

    “是，属下在。”

    “令你即该赶至长洲藩，准备可渡八百人海船数只，应用物资就地征集，待命。”

    “遵令。”

    没有等三人明白过来，另外两道命令也传达到月斗，月阵耳中。

    “月之九影——斗，听令。”

    “是，属下在。”

    “令你持宗主信物，令月影潜伏各藩暗忍接令后十五天内，变卖物为后至长洲藩会集。待命。”

    “遵令。”

    “月之九影——阵，听令。”

    “是，属下在。”

    “令你指挥身在京都的月影忍军，将族中老弱者分批密秘送往长洲藩，与月兵会合，事关重大，不得失误。”

    “遵令。”

    在历声的说完三道命令后，月影征四郎起身走到身后供奉着月影一族标志的神龛前，默默的从龛台下小抽屉中拿出一支手掌大的金箭，并将其折断。这份举动加上先前的三道命令，三名月影上忍不禁为自身的想法而颤抖。在第十一代月影忍军宗主月影佐佐木答应帮助初代将军足利德文对抗室町北条氏时，有言在先。若月影一族能够找到值得月影待奉的伟大王者，月影将不会再效力于足利氏。而足利德文也起誓，若足利氏的后代不足以有为王的气量，月影一族可随时离开，并铸金箭一支给予月影代表足利氏决不相负。

    “月影的历代宗主，我——月影征四郎，月影忍军第二十五代宗主在此禀告。我已经找到了值得我月影一族为之效力的伟大王者，那位大人，如果有我月影的帮助，有一天，一定会成为不世的霸主，对于这一点，我深信不疑。今天，我所做的决定，也许会将我月影一族带入不可预知的危险，请历代宗主有灵，赐给我足够的坚强意志，愿我月影一族，气运长久。”

    “愿我月影一族，气运长久。”

    三名月影上忍效仿年少的宗主，恭敬的拜伏在神龛前。

    鬼影忍军仅存上忍鬼魁浑身颤抖的跪伏在九代将军足利德智的怒火之下。月影一族行事十分隐蔽，但满得过将军府一糸的情报网，却满不过一直警备月影可能报复的鬼影部众，但由于上位忍者皆在月影征四郎对鬼影正宗一役中战死。情报检索的能力也大打折扣。在结合了各个方面的情报检索后，鬼魁得出了一个自已也不相信的事实，那就是月影一族准备全族离开和国，在衡量了利害得失后，鬼魁将情况报告了足利德智。而在鬼魁说完不到十秒钟，月影征四郎呈上的辞书和断箭也送到了幕府大将军面前。

    “废物……不识抬举的小子……”

    足利德智如字面意义一般暴跳如雷，看着砸落到地板上的断箭，因为鬼影一族也有同样的一支金箭。鬼魁完全明白其中包括的意义，并为鬼影一族和自身的处境而悲哀。在近臣的劝说下，足利德智稍稍冷静下来，月影一族的离去，不仅是给他计划中的霸业构思带来致命的缺陷，更深沉意义上的是月影一族已经认同一名伟大王者的事实给予足利德智自尊和自信上的重重一击。现实和人格深处的耻辱都令他决心不能让月影一族离开和国。

    “大将军殿下。这件事情如何处置，请您从速决断哪。”

    待立在一边的言官立刻就目前最关键的问题对盛怒中的足利德智进行提示。他并没有等候太久，足利德智身为一国之主，亦不是等闲之辈。就心中已经定下的方向展开行动。

    “传令长洲大名毛利元，率兵捉拿月影一族，不……如果捉不到活的，死的也行。立刻借阿德姆斯商会的传送站发出去，就说是我亲自下的命令。”

    “大将军殿下，臣下以为，毛利大名……捉不到月影一族。”

    “什么，他敢抗命不成？”

    大怒的九代将军一脚迁怒于无辜的鬼魁。言官知道君主会错了意识，忙出言补充。

    “大将军殿下，臣下之意是说那月影征四郎已有天空级数的战力，就算毛利大名尽力捉拿，恐怕也无济于事……”

    足利德智此时方才想起月影征四郎已有天空级数的战力，再加上月影一族部众皆善战之士，就算毛利元起大兵追捕，恐怕也……

    “那你说怎么办？”

    “大将军殿下，何不请出剑圣他老人家，这样，月影一族就是长上翅膀，也飞不出和国境界。”

    足利德智猛一拍额头，跺足道：“我怎忘记了我手中还有剑圣了？来人，入夜后立刻准这支青花烟炮燃放于城外高山，请回剑圣。”

    “遵命。”

    长洲藩国大名毛利元率领着自已藩国中的士兵快速的赶往一座废弃的海港。在接获由商会传送站送达的大将军命令后，这位正值壮年的藩国大名认真的思维了好一会儿，月影征四郎以天空级数战力击杀鬼影正宗和鬼影忍军高手于长街之上的消息，经由藩国驻京都的情报糸统在二天后就传到了长洲，天空级数力能力战士有多厉害他是不知道，但身附海洋级数战力的鬼影正宗是多么的让诸藩国大名惧怕，却是实实在在的事实。自已的知交摩士藩国大名在自已面前被专司暗杀的鬼影部众夺去性命的情景，至今还让他不寒而栗。从那一天，自负勇武超人的他就明白，自已与力能力者的“强大”是不同级别，性质的。现在那个不可一世的鬼影宗主和自已最强的手下加起来都不是月影第二十五代宗主的对手，自已？对方大概不用手就能把自已捏死吧。但将军的命令是不能违背的。其后果怎么样，毛利元心中也有数。追而不击，赶而不紧，这就是毛利元暗自决定的方案。就如同在钢丝上跳舞一样，毛利元自认不是一个好舞者。但眼前的情景使他大吃一惊，刻意迟缓的追到海港，毛利大名看到年少的月影宗主率领部众正恭敬的向一个衣着褴褛的浪人行至高大礼。

    浪人，失去主君的武士为世人唾骂，从而成为和奴隶一般下贱的低等人。眼前这名矮小的浪人可谓形象化了浪人这一不吉的称呼。长及腰部的黑白杂发不仅杂乱无章，而且挂满了树枝杂草。身上一衣长袍，本来的白色也因为汗水油腻呈现五颜六色之状。被视为武士第二生命的佩刀随便的插在一条权做腰带的草绳上，黑色的剑连一把刀鞘都没有裸露出黑色的剑刃。脚上，等等，这家伙没有穿鞋，可他的双脚居然不可思议的浮动在离地几尺的悬空处，这个毛利元就是用大腿来想，也明白眼前的这位人物正是和国至高无上的战神，剑圣——天草时贞大师范。

    以一人一剑，与华龙最强武者龙皇大战三天三夜仅负一招，使和国剑圣之名晌彻大陆，以一人一剑诛杀大雪山盗贼团“黑风盗”二千余人没有受一处伤痕。令和国百姓为其生人立长生牌。更被和国万千武者尊为偶像和目标的人物此刻从杂乱无章的头发下抬首直视年少的月影宗主，半晌，才以不相称的温柔语调问道：“月影的宗主，将部众生命与一族之荣耀都寄于一身的你，真的有力量在动乱的大陆争战中保护你的子民吗？”

    面对自已心中的最敬仰的人物，月影征四郎奇怪的是剑圣并没有帮足利德智大兴问罪之师，反而问起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问题。是否有力量？以天空级数击杀鬼影正宗的自已无疑是有这份力量的。

    “是吗……看的你的表情就是很有力量……”笑着飘浮前来的天草时贞伸手扶起不知所措的月影征四郎，低声说道，“身为宗主的第一点，不要太相信所谓的传说……”

    在月影征四郎惊讶之时，一击以天空级数发出的重拳已狠狠的打在没有一丝防范准备的月影征四郎小腹上。尽管体内的力场自行张起，但当被轰出数十米远的月影征四郎爬起时，嘴角流出的鲜血已染红了前胸。但比起伤势来，心中受到的冲击更是巨大。

    “卑鄙……身为剑圣居然偷袭？”

    相较于毛利大名与麾下士兵的低语，月影部众在最初的惊惶失措后，立刻排天阵容护住宗主。

    “偷袭又怎么样，有谁规定剑圣不能偷袭吗？”天草时贞冷冷的扫视了低语的士兵人群，再对站起的月影征四郎言道，“如何，还认为自已有这份力量吗？”

    “有！”推开扶持自已的部众，月影征四郎同样的张开天空级数的力场，并暗示将“力”增幅到至今最大能力的百分之八十。

    “不错不错，你知道吗，当年为了达到你现在的级数，我可是用了四十年的时间，三百八十九场血战和二百二十五次差点到地狱报到的代价啊，真让我羡慕啊。”天草时贞突然大发感慨，但月影征四郎已从其蓄势待发的力场上感到，新的进攻就要到来。果不其然，天草时贞再度笑言，“所以，我要教你的第二点就是……”

    消失的人影在空中一闪而过，月影部众和长洲将兵所能听到的只是一阵呼啸而过的声响，地面上，水面上则不时的被凭空变出一个个大洞和泛起惊人的水花。紧缩的空气宛如一支无形的大手将众人死命的往地面上压下。而这一切，都在一个人影从空中坠下来方才稍缓。

    “……第二点就是，即使是拥有强大的力量，但没有足够的，控制力量本身的相关意识。就算是天空级数的力能力者，也会被人轻易的杀掉。”

    看到束手浮在空中的天草时贞对自已说教的神态，深陷土中的月影征四郎拼命震开身上的土堆，以绝不能败的惊人气势叫道：“去死吧，天草，月影死杀。”

    听闻此言的月影部众不禁大惊，这种终极的秘杀术一经施展，就是与敌同归于尽。但天草时贞以鬼魅般的身法避开了这一致命的攻击。不知何时，他一直插在腰上的黑剑已抵在月影征四郎的脖子上。再度说道：“第三点，力场虽然可以抵御大部分武器的攻击，但对近身的白刃战，却没有用。”

    说完，反手一击，以剑柄敲打在月影征四郎的后脑上，将其击昏。随后，将昏死的月影宗主扔到准备一拥而上的月影部众面前。

    “这小子醒了后告诉他，看在月影信之助那老鬼的份上，要他把我说的话好好想一下，我的这把剑也给他，在大陆上有什么需要的话，找龙皇那老家伙大概还可以有点用吧。”

    目瞪口呆的月影部众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从面前死敌的口中居然听到了月影第二十三代宗主月影信之助的名字，而且话语中的意味还是为月影一族着想。但剑圣大人已不想再理会月影众人了，对站立在一边的地主，长洲藩大名毛利元凌厉的一笑：“毛利大名，今天的事，你可以如实的禀报将军。”

    毛利元那里还敢说实话，忙恭敬的回答道：“大师范您说笑了，今天本藩是什么也没听见，也什么都没看见。此外，您难得游历至长洲，藩中现备有上好的樱酒，请您务必驾临。”

    “好啊，那就走吧。”

    不再多言，剑圣当前快速飘逸，毛利元与麾下将兵那敢怠慢，大批人马转瞬无影无踪。只剩下月影众人在三名上忍兵。斗。阵的指挥下，一族近八百余人，分乘十只海船航向遥遥可见的复兴大陆。而动乱不堪的时代，亦为这黑暗一族准备了更大的舞台。

第一卷 野望篇(旧) 第二十章 回到帝都

    复兴历346年。帝国历元年2月13日。帝都格佩市中心。天堂教大圣堂最高处的房间中，八名身着教团高阶教服的红衣教士，正低声的交换着彼此间的意识。在新生的天·格佩帝国之中，虽然教团仍旧是名义上的最高存在之一，但明眼人的心中，都已经十分明白，教宗陛下的时代已随着他本人的做古一去不复返。在往日教宗之下的六名枢密大主教中，三位过去的财阀家主，现在的帝国权臣无疑是最大的胜利者，剩下的三人中，活着的也只有现任天堂教至高总大主教的雷亚狄总大主教猊下。尽管往日的权势不在，但现今支配帝国的三位大人一致认为保留天堂教团的一定规模和能量，并且有控制性的传导教义有助于帝国的统冶。因此教团原有的体制并没有改变。在总大主教之下，按四面八方之分设立了八位红衣大主教主持旗下各分部教会的日常教务。只在每二月一次的聚会中，就无法调合的问题进行协商。而人数多达八名之多，也显示了那三位大人有意识的制造出一片竞争的沃土，不让这些对自已心怀不满，但又彼此不服的教士中产生出有能力取代雷亚狄总大主教的人物。

    每二月一次的聚会决非红衣主教大人们增进彼此间友爱的欢乐场所。事实上这些从原先教团中位于中坚的大主教中调升上来的高级教士，无时不刻的怀念着过去美好的时光，不仅仅是自身捞取的巨大利润，还有假借神权，教权带来的无形权威给予他们的高高在上。更是如同上瘾一样，失去一日就寝食难安。可是现在，虽然说女王陛下才是教团和帝国的主宰，但实权却被那三名奸商（奸臣）所把握，而自身心中中也十分清楚，躲在暗处发发牢骚是可以，但决不可妄言，一但传入内务尚书、帝国警察总长——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大人遍布朝野的耳目之中，管你是谁，都难逃一死的下场。能够从“地狱”（帝国武装警察部队总部）中活着出来的人，十个中不到一个人。

    失意和无奈，是这间会议室启用以来固定的节奏。不被人重视的失意和心有余力不足的无奈，如果说两者那一边更令人不快，莫过于将两者混合后产生的异味。在过去数次的会议中，红衣大主教们只是自已互相争吵就已经十分非常不快了，而这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上位者，代表女王陛下冶理教团的帝国第二号人物，雷亚狄总大主教猊下就更令他们的情绪处于暴走的边缘。

    无论是何时，崭新的白色教袍上随时可见点点的酒渍，一走入房间，呛人的酒气瞬间就可将房内的空气赶尽杀绝。不仅如此，东倒西歪的身体随时离不开身边秘书官和待从教士的扶持。“就这么个无能的东西居然位于我们之上。”无力的领悟到事实的红衣大主教们多半是不待总大主教猊下整理好混乱的词语就以平时百倍的效率交接完问题和处理方法后同时离去。正如奥尼尔·赤龙对尊敬的兄长杰克·伦·赤龙所言一样。

    “我们的雷亚狄总大主教猊下至少还有节省时间这一个唯一的用处。”

    数次重复的结果就是总大主教猊下更是以加倍的热情和忠心投入酒神的怀抱之中，至于红衣主教们商议出的结论，若非是必需由他本人签署的文件，其余的一屡由主教们自行解决。但由于有待决定的文件仍有一定的数量，而总大主教猊下清醒的时间又不是太多，身为秘书官的杰克·伦·赤龙就只有一力负担起过多的工作量。在外人的惊诧中，教团本部的裁定从未有任何的偏差。

    手捧文件夹的杰克·伦·赤龙快步的走过长廊，并非是他愿意如此的急忙，而是在昨晚数次提醒雷亚狄总大主教今日的主教聚会后，与表兄华龙皇太子白千勇就祖国、帝室、白家现今的状态进行了长时间的交谈，深夜才回到住处，还没有躺上一会儿，随待雷亚狄的几名赤龙军少年教士来报告说总大主教一醒来又喝得烂醉。无奈之下，杰克·伦·赤龙只好拿起已签署好的文件前往会议室，并就雷亚狄总大主教猊下不能出席一事报告给红衣大主教列位。

    在得到敲门的回复后，杰克·伦·赤龙推门走入房间，并按以往的礼节向上位的红衣主教大人们低首施礼致意。

    “总大主教猊下身体不适，不能出席今天的会议，要我代行向诸位主教大人致歉。”

    “没有关系，伦大人。”

    红衣主教们齐声的回答令杰克·伦·赤龙为之诧异，不仅是与以往不同的恭敬语气，还有具体体现出的敬语称谓。抬起头的杰克·伦·赤龙稍稍的惊讶了一下，也就释然了。在新英格兰留学之初，因为自已是独自住宿并且隐姓埋名。所以学院中的权贵子弟将他视为有钱的平民阶层而加以排斥，到后来更发展到公开的欺辱，自已虽不愿惹事生非，但也不愿任人欺负，在痛扁了某某公爵之子后，被对方家长动用权势捉入了警察局。在不情愿之下对警局高层人物出示了母亲的遗物，白家皇族的徽章，立即惊动了新英格兰王室，在确认后立刻礼送回校。在本人的要求下，新英格兰当局没有公布事情的原委。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权贵子弟就各个方面的消息来源得知了他是华龙权臣之子，帝室的近亲之后，对他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更争先恐后的与他结交。面前这些往日对自已看都不看一眼的红衣主教突然转变了态度，唯一可行的解释就是自已公开的身份和血统。尽管在心中与行动上早已放弃了两者对自已的束缚，但在他人的眼中，这些当事人不值的一提的东西却给平凡的人们带来难以自制的卑下。

    “诸位主教大人，这是上次会议诸位提交的文件，已全部签署，新的议程请在会后交给我本人，我在此先行告退。”

    难以忍受的不快在杰克·伦·赤龙疲倦的身体上流动。领悟到这一点的他，一心想快快的离开房间。不必去面对自已厌烦的感觉。但事与愿违，一名红衣大主教已出声说道：

    “伦大人，不，伦司教，今天的会议中有些问题必须借助于你的看法，毕竟，在过去的四十二份文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你代总大主教猊下签署的。”

    与杰克·伦·赤龙与生俱来的敏锐相比，随时间而增长的阅历帮助红衣大主教们在一瞬间感到了他们力图捧为代言人的杰克·伦·赤龙所流露出的不耐，以借口将其留下可视为成功的第一步，至于以后，时间的沙露中还有很多的份量。

    “遵命。”

    没有再多说什么，杰克·伦·赤龙走到会议桌的最下首坐下，而红衣大主教们则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光。注意到这一点，杰克·伦·赤龙暗自想到。

    “如果是兄弟们会怎么样来处理呢？西洛不知会怎样，格雷斯一定则是了都不了这些人……格雷斯、破军、兄弟们……”

    ※※※※※

    精壮结实的士兵们身着统一的黑色制服，胸前和手脚关结处配置着面积不大的钢甲保护要害。每个人一支大陆各国尚未装备的铁枪和制式装备的长刀比之过去仅有刀剑的战斗力无疑是大大增强了单兵的作战能力。在天·格佩帝国立国之后，为了使新生的帝国在列强虎视的危险中保有足够的反击实力。以一介商人出身的三位权臣清楚的认识到铁枪这种旧文明时代武器在经后的大陆争霸中将表现出转折点般的意义。大陆战争中使用了近三个半世纪的冷兵器将为不断发现的新式武器所代替。与大陆列国相比，其完备的政治制度和统冶阶层的矛盾反而制约了其认识接受新生事物的柔软性，对于新生的天·格佩帝国而言，却没有这份顾虑。在一无所有的基础上，仿华龙共和国军制建立军队体制，以自身雄厚的资金后备向阿德姆斯商业联盟大批订购其量产的新式铁枪装备部队。与早些时候天堂教装备圣战武士团的铁枪相比，新式铁枪不仅操纵更得心应手，还可连发，大大增强了威力。除了铁枪，每名天·格佩帝国军士兵还制式装备了一把量产型钢刀，兼容了紧急情况下，冷兵器武器的特长性和实用性。尽管这支大陆上第一支的新式军队还没有经历过任何一场实战，但磨快了的刀始终是要出鞘饮血的，在这个时候，基于增强帝国军团士兵们战斗力的标准来看，新生的帝国休整的时间越长越好。

    高达六千人的精锐部队快速的行进在通往帝都格佩的大路上。沿途的人群奇怪的看着这支打着不同旗帜的军队。与其他帝国军相比，制式的军旗是由女王陛下亲自赐于各个军团的军团长们，只要看一下军旗上醒目的番号，就可以清楚的知道这支部队归于那支军团之下。可这支部队不同，两面可以称之为破烂的旗帜在部队阵前威风凛凛的飘舞着。双翼白虎旗、双头雄狮旗、仍然清晰可见的图案和3、4的番号使回忆起半年前那场与马沙克坦之间激战的人们惊愕的将目光集中在部队正中，为士兵们拥护的人影身上，那黑色制服上银光闪烁的五颗将星清楚表明了佩带者的身份，帝国军一级上将。

    复兴历345年，天·格佩帝国的前身，尚未立国的天堂教团与南方大国马沙克坦联合酋长国就势力范围争端发生激战。天堂教团投入二个军团二万余人，马沙克坦军前期投入六个万骑队，后期再加入近二个万骑队近八万人，在处于绝对劣势下的重围下，天堂军第3军团长，年少的格雷斯·赤龙展现出惊人的胆略，不退反进，率被围的两个军团突入马沙克坦国境深处，利用敌国军制上的弱点，以万余残军，血洗马沙克坦国内大小城镇四十余座，为达到计谋上的需要，即使以前有阻敌，后有追兵的天堂残军立场而言，格雷斯·赤龙下达的“不留一个活物”的命令，仍是残忍之极。包括驻防军在内的马沙克坦近九万士兵平民，被一个不留的杀死。最后，天堂残军与马沙克坦军对决于边境城市希林。诛杀有沙罗曼蛇之称的马沙克坦第一勇士杜萨夫及麾下精锐将兵近万人。而天堂军则付出了包括一名军团长和万余将兵战死的代价。随后在撤退过程中，重伤在身的格雷斯·赤龙也在沙暴中失踪，生还的可能性为零，只余近二千人返回教团的驻地。在天·格佩帝国立国之后，女王薇安·格佩下旨为死去的格雷斯·赤龙，布雷·赤龙两名为国为教献身的少年军团长同中将阶级二阶特进为帝国军一级上将，对仍活着的的遗族（赤龙军少年们）大赐封赏。已此立场来表明帝国任人唯贤不分种族血统出身的表面姿态。从另一层角度上来讲，给予死去的人空有荣耀而并无实际意义的封号就可达到一箭数鸟的效果，反而是一种廉价的投入。对于国家而言，生产的最多最快的就是所谓国家的荣誉。

    马沙克坦联合酋长国在被不起眼的对手打败后陷入因战败而带来的部族矛盾和利益冲突之中。暂时无力对天堂教团进行轻而易举的复仇，随后大陆政冶格局发生了重要的变化。即不屑一顾的对手摇身一变成大陆主权国家之一，而且强大的华龙共和国也从其外交的渠道转来了新生的天·格佩帝国表示愿与马沙克坦和平相处的意愿。而马沙克坦方面则以强硬的态度回绝了天·格佩帝国提出的停战合解要求。但政治决策与战略上的主动权已不为马沙克坦所掌握。华龙共和国和天·格佩帝国分别在其临近马沙克坦的边界布置大军。并再一次由华龙方面向马沙克坦传递了天·格佩帝国和平的诚意。外交特使还向马沙克坦高层言明，若马沙克坦一意孤行，则后果自负。在政战皆处于劣势下。马沙克坦国不得不接受了和解提议。在得知杀害了无数马沙克坦人民的那个杀人狂确实是战死后。派遣使节至帝都格佩要求就帝国政府赔偿一切损失并处置存活下来的高级将领。在帝国政府的立场而言，这种反咬一口的计量在外交活动中并不少见。至于马沙克坦方面提出的平民伤亡统计，则明显有夸大之嫌。提出的赔款金额更是帝国政府所不能接受的。但在当前帝国初立不稳，又逢走廊地区鲁克斯及亚联合体诸国大军威胁到帝国的领域之时，保持住这虚假的和平是十分必要和一定的。

    在交涉的过程中，马沙克坦方面将明显夸大的伤亡统计做为重要的依据要求帝国政府赔偿。姑且不论数字是否正确，格雷斯·赤龙血洗了马沙克坦城镇四十余座却是不争的事实。这份“凶名”与杀人狂的称号却最快和速度经过阿德姆斯商业联盟旗下的新闻糸统传遍了大陆各国，对于一个已死的人，无论他做过什么震撼的事情，时间一长也会为世人淡薄。但如果这个人又活了过来，其意义就有根本上的不同。因为活着的人，有着无限的可能性。

    天·格佩帝国南方驻防军第四军所属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少将在距离年少长官后一两马头的位置静静的注视着与赤龙军少年们交谈的格雷斯·赤龙。

    “将军大人……怎么说呢……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如果上述的话语是自已沉稳的僚友第三军所属301师团享利克·罗贝少将所言，自已恐怕还不会在意。必尽年少的长官是在经历生死后才回到熟悉的人中间，如果没有一点稍稍的变化，反而奇怪，更何况将军大人正值人生多变的年纪，现在成熟稳重的状态可以说是再自然不过。但这番话却是由302师团长格鲁·格尼兹少将在酒宴上低声对好友303师团长李瑞少将所言。旁听此言的罗贝少将也不得不承认，如果连粗犷的格尼兹少将都有这种感觉，那么这种变化一定是惊人的。

    半年的军旅时间将第三军第四军中存活的赤龙军少年们变成了合格的士兵。在布雷·赤龙和格雷斯·赤龙及大半年长少年相继战死，失踪的情况下，空有巨大身躯却性格怯懦无比的布瓦洛·赤龙一时发现自已可以依赖的兄长们都已不在身边。而在他之下还有十四名年纪最小的兄弟必须有人照料。尽管在奥古斯·亚特将军的师团中受其关照，但布瓦洛·赤龙决心改掉自已怯懦的个性，不让远在帝都的杰克·伦·赤龙大哥忧心。在有意识的请求下，他和赤龙军少年们与新兵一道进行严格的训练，再累再苦也决不给死去的两位兄长抹黑。在努力下，当格雷斯·赤龙回到军中，所见到的是一十五名无可挑剔的合格战士。尤其是成为首领的布瓦洛·赤龙，在良好的饮食和严格的训练下，身高早已高出格雷斯·赤龙两个头不止。而看着强壮的兄弟，布雷·赤龙那同样强壮的身影都会他的眼中与布瓦洛·赤龙重叠。

    人数高达半个师团的兵力快速的向帝都方向前进。依格雷斯·赤龙的意愿是尽快赶到帝都为好。但在没有任何调兵文件送往帝都军部的情况下，帝都外围的情报检查糸统将持有不明番号军队接近帝都的报告紧急的传送至帝都监察本部监察总长约瑟夫·加利埃尼上将手中。在其上报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大元帅后，驻防帝都的近卫第一军所属101皇宫守备旅团一万二千将兵（同师团建制）迅速的进入了二级战备状态。之所以采取等级如此之高的动员和体制，其主要原因是在数日前，以兰斯·尼尔顿中将的第二军和马丁·路德·金中将的第六军为主力。配已武装警察部队二个纵队（同师团建制），近卫军第一军所属102东城守备旅团，103西城守备旅团共计十个正规师团十二万将兵开赴帝国西南重镇梅塞与鲁克斯及亚联合体诸国联军十五个师团近二十万战力对峙，大战一触即发。而在帝国北方边界与法西公国接壤地区，条顿帝国秘新英格兰王国两军之间长时间的拉据战愈来愈激烈，大量流离失所的平民涌入帝国境内。为了防御危机四伏的边境领土，帝国以第五军法普·隆瓦比鲁中将为司令官率麾下军团及近卫第一军所属104南城守备旅团，105北城守备旅团，武装警察部队二个纵队计七个正规师团防御边境。在公开里，廷臣言官对经验不足却被委以重任的法普·隆瓦比鲁中将提出了异口同声的异意。但在其兄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大元帅阁下的力排众议下，所有的意见如风中的轻烟一般消散不见。再加上防御马沙克坦的第三第四军不能稍动一步。从而使分兵各处的帝国中枢如婴儿一样软弱。

    情报检索能力的不完善，使帝都不能正确的了解到迅速逼近的军队是属于那一方的，难道马沙克坦军击败了第三、第四军，这是一支大军团的先锋，又或是鲁克斯及亚联合体诸国联军出奇兵来攻。任何一种猜想都在帝都外围驻兵站传回的消息所熄灭。原天堂教团实战第三军团指挥官、名誉主教，现任帝国一级上将，格雷斯·赤龙将军率部返回帝都晋见女王陛下。

    同样的报告摆放在支配帝国的三位权臣面前，而流传出的消息了在廷臣言官口中低语，对于这名已经为众人认同死亡的人物奇迹般的复活，尚没有任何一种迹象表明，对于新生的帝国而言，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帝国历元年2月13日傍晚，身处帝都周围高地上的格雷斯·赤龙在四周士兵的拥护下，看着脚下城中灯火通明的光亮，在其由纯钢打制的面具下没有露出任何一丝的表情。唯有剩下的一只右眼发出冷然的气息，而这一点，除了随行一旁的破军·赤龙，没有一个人感应。

第一卷 野望篇(旧) 第二十一章 重逢

    “伦司教大人……”

    待女在得到被询问者肯定的回复示意后，恭敬的说道。

    “请跟我来，女王陛下正在等待您的到来。”

    “下臣惶恐。”

    看着走在前面的待女背影，杰克·伦·赤龙不得不为自已的多事的行为悲叹。原定由雷亚狄总大主教猊下为薇安·格佩女王陛下主讲教义的课程，此时却因为教师大人自我的放纵，在女王遣使质问的情况下，不得以由杰克·伦·赤龙代讲。对于两者而言，其中一方的代课老师丝毫没有发现，在整个事件中，一双纤细的小手导演了戏剧性的开幕。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仓促赶来的杰克·伦·赤龙以标准化的恭敬礼仪向端坐于王座上的少女躬身行礼。此时，身处大殿中的人物除了不情愿的代课老师和至高无上的学生外，一名和杰克·伦·赤龙年轻相仿的少女也坐在王座下首位置上带着奇怪的眼神注视着躬身行礼的年轻司教。

    “公爵殿下，请不必多礼，请起。”

    薇安。格佩以微笑回应着心中早已熟悉一切资料的华龙皇族血裔。而一句公爵殿下的称谓却让杰克·伦·赤龙暗暗皱起了眉头。对于继承了一半华龙白家皇族正统血脉的他而言，虽然不能享有皇子或是亲王的位衔，也不能拥有皇位的顺位继承权，但一出生，就被心中愧疚的伯父赐于一等公爵的爵位，但盛大的赐封礼因为母亲的阻挡而不了而了，当他年轻稍大后，知道了其中的来龙去脉，也就再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早以认为消失在过去的记忆此刻却为女王陛下提起，让他一时按耐不住心中的不快。

    “您生气了吗？殿下？”

    这份不快为仔细察看杰克·伦·赤龙的年轻女王所看出，忙出言询问。对于薇安。格佩而言，将杰克。伦。赤克引到身边来是有其深谋远虑的，尽管心中对面前赤龙军少年的失礼而不悦，但仍然要将幼稚无知的面具紧紧佩带。

    “下臣不敢，陛下，您所知道的那个什么公爵早已死掉了，此时站在陛下面前的，是杰克·伦·赤龙，帝国教团司教，您忠实的臣民……如果陛下不介意，我想立刻开始教义的讲授，您想从那一章学起？”

    “你们这些什么赤龙的家伙都是一样的，只有面对自已的兄弟们才说实话吗？你和他一样，只是惧怕自已心中不敢触碰过去。懦夫。”

    在杰克·伦·赤龙自说自画的打开教义准备不管这个女王是不是爱听都快快讲完离开时，一旁默不作声的少女突然连珠炮一般说出这番话。而闻听后的杰克·伦·赤龙只能呆呆的看着生气的少女转过身抹去脸上的泪水。

    “美琳姐姐，你又哭了……”

    薇安。格佩连忙劝说着仍在流泪的少女，见稍稍有效，回过身来对不知所措的杰克·伦·赤龙大声说道。

    “司教大人，如果我说错了什么让你不高兴，我道歉……”

    丝毫不知言语惊人的女王陛下一时让不知错在那里的赤龙少年惊惶。

    “陛下，下臣不敢。”

    “哼，你居然让美琳姐姐伤心，国务尚书亚拉尼亚大人是决不会放过你的。”

    “薇安……不，陛下，这不是伦大人的错，让我伤心的，是另一个人……”

    她就是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的掌珠伊丽莎白·美琳，自言自语的杰克·伦·赤龙看着眼前的伊丽莎白·美琳。

    “哦，是谁……”

    年轻的女王故作好奇的问道。

    “已经死了。”

    “死了？”

    薇安·格佩在心中轻轻的笑着，自已的这位美琳姐姐无论是什么事都是何其的敏锐，但唯独对自已的心事，却一如言语一样不善掩饰。

    “请原谅，伦大人，我太失礼了。”

    伊丽莎白·美琳郑重的向杰克·伦·赤龙致歉。后者连忙回礼，待起身后。杰克·伦·赤龙略一思考向伊丽莎白·美琳言道。

    “伊丽莎白小姐……”

    “轰……”

    紧闭的殿门被人急切的推开，也打断了杰克·伦·赤龙尚未说出的话语，两名惊惶失措的待女无力的阻止着撞入者。黑色的制式军服穿有者和暗青色武士服穿有者有三十人之多，无视待女们的阻挠和王座上薇安。格佩因气愤而泛红的脸色，当先一人，身着黑色帝国军制服，并佩带近卫军标志的金边和准将军衔。毫不在意的推开面前的待女，直直的向王座走来。

    近卫军所属１０１皇宫守备旅团长拉塞尔·古格勒少将，为人刚硬，忠实，极度坚守原则，从另一个方面上讲，也可视为死板，不知变通。在母国军中因检举上级长官的不当行为反被诬陷迫害。不得以携带家属逃入天。格佩帝国境内。但多年从军，身无所长，只得为生计报名参军，但其过往丰富的军旅生涯和职业军人的高度素质深得三位帝国权臣的赏识，加之其刚强的个性，从不向现今主宰帝国的三位大人中的任何一人稍稍示好靠近，只是一心尽好自身的责任。使三位大人一致决定将至关重要的１０１皇宫守备旅团长一位交其担任，而年幼的女王对其刻尽职守的态度也给予极高的评价。

    不知身份的军团正向帝都快速行来，这份消息为拉塞尔·古格勒少将得知后，立刻下令放弃城外的驻兵站点，关闭了城门，并将旅团主力集结在”敌军“行来的西门，而为防万一，城中权贵的私人部队和民兵部队也在最快的时间内征集，分布到城中各个要害地区。最后，他令传令兵向今日轮值内廷守卫的团队长李铁海准将寸步不离女王陛下，若形势危急，可相机行事，将陛下由秘道带离帝都。而这位人物。正是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的亲信家臣。

    自古以来，大臣权贵为了自身的安全所计，招揽各方善战勇武之士组成小型的私人亲兵队守卫自身。而后，这份特权也为有之钱人接受，最初是为了保护亲属和护送贵重货物，到其后，更发展成不亚于正规军的私人佣兵团。但这些为金钱所诱导而来的战士中，龙蛇混杂。其忠诚度和向心力皆不在上品，考虑到以上的原因，少数大财阀采用了更有效的方法。如收留，收买因各种原因流落街头，无家可归的少年男女，派遣专门的行业精英为其授业，从小教育其对财阀的忠诚。使其成为庞大商业国家中最忠诚的战士。在其成人后，其中优秀者，更可参于财阀的中心操作。而李铁海就是其中一人。

    在李铁海准将的心目中，所谓的主人和命令发布人只有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一人而以，至于年幼的女王，不过是主人手中控制的一具玩偶罢了，对于一个有名无实的玩偶，无需什么礼节。因此在接获了长官的传令后，就合同护送伊丽莎白·美琳入宫的亚拉尼亚家私兵团士兵一道撞入了大殿中，以其自认的立场而言，这种常人眼中大不敬的行为，毫无意义。

    “陛下，请立刻……”

    一手推开仍势图阻止的待女，大步流星走向王座的李铁海却被一人阻拦在王座之下，稍微的错愕下，杰克·伦·赤龙已厉声的斥责道。

    “大胆，这是女王陛下的御前，是谁允许你们这样放肆？”

    “走开，小子，我是近卫军李铁海准将，奉命保护陛下的安全，让开。”

    “保护陛下？是吗。即然身为臣子，难道你不知道未经宣召，擅自撞入内廷已是死罪吗？”

    “这……”

    “还有，未得陛下允许，将刀刃枪械带入内廷，难道你们想造反不成？”

    生长于权贵之家，深知各项宫廷礼仪的杰克·伦·赤龙只说了两句话就让一众武装士兵不禁哑口无言，而且所言无一不是死罪，尽管李铁海一众有三十人之多，却被杰克·伦·赤龙一人的气势所压倒。

    “还不向陛下请罪，难道，李铁海将军，你真要造反？”

    “下官等人决无此意，实是军情紧迫，请陛下恕罪。”

    闻听伊丽莎白·美琳出言的一众将兵连忙跪倒在王座之前，李铁海本人更是满头大汗的将事情原委一一细说。

    “什么，不明身份的军团离帝都只有不到半天的路程，马沙克坦方面军为什么没有传回一点消息？……算了，你也不会知道。古格勒将军作了什么安排？”

    “已经召集了所有可动员的预备军，旅团长大人已经率领旅团的主力进入了外城防御，”

    “是吗？”

    很明显的，李铁海将军的回答并不能让伊丽莎白·美琳小姐满意。在回到帝都之后，她一直帮助祖父处理着帝国的大小事务，对于现在帝都兵力空虚的情况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报告。”

    在众人的注视下，一名警备旅的士兵站在门前大声请示。在得到回应后走到李铁海准将面前，大声报告道。

    “奉古格勒旅团长大人命令，解除二级临战体制，不明身份军团已经查明，是友军。”

    “友军，是那是一支军团？”

    “马沙克坦方面军。”

    “混蛋，为什么不先一步派人禀报？”

    “……”

    传令兵无辜的缩了缩头，远比发脾气的李铁海将军有耐心，伊丽莎白·美琳问了一个理所当然的问题。

    “是谁领军，为什么不按军制行事？”

    “啊，报告上说……”

    被问及的传令兵用了一个难以想像的奇怪脸色后念道。

    “原教团第三军指挥格雷斯·赤龙将军率马沙克坦方面军所部六千人返回帝都晋见陛下。”

    “格雷斯……”

    喜悦和惊讶一时充满了杰克·伦·赤龙和伊丽莎白·美琳的心中。

    ※※※※※

    “立正，敬礼。”br>

    以１０１皇宫守备旅团长拉塞尔·古格勒少将为首的一众高级军官排列在城门前，等待着入夜后才抵达帝都城门的格雷斯·赤龙等一行将兵。待年青的军团长至马上跳下，走到面前时，拉塞尔·古格勒少将一声令下，所有在场的高级军官一致向格雷斯·赤龙行礼致意。对于向比自已年轻，军衔却高过自已的人行礼，大多数的人都不会太高兴，但这位四十多岁的近卫军少将似乎是没有这方面的心理障碍。面对众人的致意，格雷斯·赤龙和随行其后的奥古斯·亚特少将也端正的回礼。后者与拉塞尔·古格勒少将更是知交的好友。

    “拉塞尔·古格勒将军，初次见面，我是格雷斯·赤龙。”

    “久闻将军大人您的威名。”

    “不是凶名吧，将军。”

    看着格雷斯·赤龙脸上的面具，一众近卫军官们不禁为其什么“初次见面”而窃语。但拉塞尔·古格勒少将毫不在意的更变了话题，

    “您的到来令帝都上上下下的闹了个翻天。”

    “哦，那么劳累您了，将军阁下。”

    “如果将军大人您带回了整个第三第四军，帝都……”

    “假设毫无意义，拉塞尔·古格勒将军。”

    “是，将军大人。”

    拉塞尔·古格勒少将看了看格雷斯·赤龙身后整整齐齐的六千将兵和各自的师团番号旗帜，面无表情的回答问话。

    “大人，请入城吧。”

    奥古斯·亚特少将上前低言道，格雷斯·赤龙一笑道。

    “见到您很高兴，将军，有时间一起喝酒吧。‘

    “感谢您的盛情，我不喝酒。”

    “是吗，可惜了，进城。”

    六千将兵浩浩荡荡的走入内城，沿着石板铺就的大道，整齐晌亮的步履声在街道上回晌。时值华灯初上，为数众多的帝都百姓站在街道的两旁兴奋的看着眼前这支军队，由于格雷斯·赤龙下令此行只要精锐，各个师团长也领悟到军团长所言精锐的意义，所选者莫不是师团中身高马大之辈，再配上军服和武装，更添几分威武。加之帝国最年轻的一级上将死而复生，更是满足了平民百姓们单纯不负责任的好奇心。若不是一旁维持秩序的近卫军士兵阻止，只怕不少的人会一拥而上。

    “将军大人，您要进宫晋见陛下吗？”

    回望忠实的部下，格雷斯·赤龙回答。

    “亚特将军，我没有兴趣去见一个受人控制的玩具。”

    “是，那么，将军大人，那三位大人中，您准备选择谁呢？”

    奥古斯·亚特少将的问题并不奇怪，在过去的教宗时代，三位财阀家主大人以连合的铁三角阵容稳定的夺取了控制权，但在新生的帝国之中，三人面和心不和的传闻早已为众人所知，只所以还维持着安稳，只是共同的外部危机使然罢了。

    “您认为我应该选择谁？亚特将军。”

    “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没有直接的武力。”

    “那么，就用很高的价格买给他吧。直接去国务尚书府。”

    冷笑声在空气中掠过，而任何人都无法从面具上得知格雷斯·赤龙此时的心情。即使是随行身后的奥古斯·亚特少将也不例外。

    “驾……”

    安照天·格佩帝国军事制度，以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大元帅为帝国全军之首，在其下由三名上将阶级的高级军官处理具体事务。分别为宪兵总监-罗夫特。李上将，主掌军法军纪。后勤总监-赵世勋上将，主掌后方勤务。监察总监约瑟夫·加利埃尼上将，主掌情报检索和监察。按照正常的军制。事关将级军官的人事变动，格雷斯·赤龙必须先行到监察总监约瑟夫·加利埃尼上将处提出恢复现役申请，经监察厅审察后，交于元帅府，等待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大元帅本人的裁决，更甚者，关于军团长一级军事主官的任命，还会提交帝国内阁会议讨论，最后上呈女王陛下许可。在这一过程中，尽管是由三位权臣大人们主掌着决定意志，但不可否认的，即使是这三位大人，也不得不在自已一手建立起的秩序下，形式主义的履行程序。但格雷斯·赤龙的死而复生，却令帝国军政部门一阵手足无措。在正式的公告上，为教团而战死的年轻指挥官已在政治性的需要下，被塑造成帝国的年轻英雄，帝国女王薇安·格佩更是加封死后的他为一级上将。对于死人而言，怎么样吹嘘都不过分，可问题是死人又活过来了。更在帝国军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重新掌握了第三军，第四军的主控权。在随其返回帝都的六千名将兵中，分别打出了六个不同师团的番号，这只能证明马沙克坦方面军旗下二个军六个师团，帝国近五分之一的战力皆归于这位不满二十岁的少年将军麾下。轻轻的敲击着桌面，帝国中的第一号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已阅人无数的锐利眼神注视着站立在面前的格雷斯·赤龙。但令他失望的是，钢制的面具使他无法得到佩带者的情绪波动和一丝感情。唯一一只显露出的右眼，则令人不快的发出冷然的目光。

    “好，我们就同意这两个叫什么赤龙的少年出任第三军，第四军指挥，教宗陛下为了不让我们的人坐上这两个位置，居然找两个小孩子来代替，不过，没有关糸，这两个小子成不了什么气候，军团的实权一样会握在我们的手中。”

    “……将军大人率领我们杀出重围，可是却在沙暴中失踪了，恐怕……凶多吉少。”

    “可怕的小子，身处险境不乱，已有大将之风，行事更是出人意料，手段残忍。若假以时日……可惜，死了，不能为我所用……”

    过去的记忆在脑海中一一掠过，亚拉尼亚大人迅速的将利害得失在心中的天秤上进行衡量，而结果也出现的很快。在这个帝国中，所有的军政大权由三位权臣大人们一同分享，但取得政治主导地位的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不得不销弱军事上的掌控权。在帝国全军号称三长官的宪兵，后勤，监察三总监中，只有后勤总监一取为亚拉尼亚家所取得。但众所周知，这个位置并没有直接的武力归于掌握。而现今直接掌握军权的三名军团长和二十五名师（旅）团，纵队将官中，只有六人是亚拉尼亚家派出的。而且都不在军团一级的主官位置上。面和心不和的三大家主终会为了独自享受权力而互相残杀，这一天只所以没有立刻到来，只是因为更强大的外敌和危险的内忧还没有被排除而以。不仅要让面前的这个格雷斯·赤龙恢复现役，还要将一直没有决定的第三军第四军军团长一位交给他，通过这个算是有能力的小子将两个军团掌握在自已的手中。

    “奥古斯·亚特将军。马沙克坦方面军的六位师团长都愿意服从格雷斯·赤龙将军吗？”

    低沉的问题并没有问向格雷斯·赤龙，而是问向站在其身后的奥古斯·亚特少将。

    “第三军第四军全体将兵只服从将军大人的命令。”

    肯定确实的回答似乎让国务尚书大人十分满意。

    “我会在明天的内阁会议上支持你重新担任第三军指挥官。格雷斯·赤龙将军。你退下吧。”

    亚拉尼亚大人并没有提及第四军的任命，但格雷斯·赤龙也没有进一步询问，明白面前的老人即使不为了他也会为了自身的利害而全力支持自已登上马沙克坦方面军总指挥一位。

    “下官一定对国务尚书大人誓死效忠。”

    不需要太多的感激，但形式场面上的言语是必须的，格雷斯·赤龙深深明白这一点。

    在身穿暗青色武士服的亚拉尼亚家私兵的带领下，格雷斯·赤龙和奥古斯·亚特少将一道走过长廊，一路上的私兵则恭敬的向两人行礼致敬，并不是形式上的表示，而是发至内心的敬畏，此时，在国务尚书的府门外，整整六千将兵遵照着命令正一动不动的排列在门前，由奥古斯·亚特将军信任的一名领队军官已得到命令，.尽管亚拉尼亚家私兵队也不是乏乏之辈，但三比一的战力差距也不得不让私兵们紧张。

    一个小小的身影在长廊上来后走动，在看到目标走过来时，高兴的迎了上来，但在灯火下，格雷斯·赤龙面上的面具不禁让这名小小的女孩惊惶失措的不敢靠近。在面具微一皱眉头的格雷斯·赤龙已认出了小红，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的掌珠伊丽莎白·美琳小姐的贴身待女。

    “有什么事吗，小红小姐，如果你要找破军，他在外面。”

    格雷斯·赤龙的出言让小待女放下了心中的疑虑，高兴的说道。

    “小红小姐，请把这本祈祷书还给伊丽莎白·美琳小姐，说很抱歉，我没有时间去圣坛，所以一个章都没有看。“

    言闭，不等小待女出声回话，当先的快步走开。

    走出国务尚书府的大门，格雷斯·赤龙不禁一愣，在身穿黑色军服的人群前，几名身穿白色教袍的少年正高兴的与破军·赤龙，布瓦洛·赤龙等相拥在一起，不知是谁叫道。

    “格雷斯大哥出来了……”

    在一瞬间，无比轻松的格雷斯·赤龙快步的向自已的兄弟们走去。

第一卷 野望篇(旧) 第二十二章 景武之乱

    暗淡的灯火下，老人独自思考着。刚刚迈入老年期的帝国第一权臣，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正习惯性的敲击着面前的办公桌面。而他的思索却与跳动的灯火相反，周全而密集的在脑海中推断着各种各样的可行性。在这个时候，国务尚书府中的仆众，若不是得到主人的宣召，没有任何一人敢进入室内打扰沉思中的老人。但。也有例外的人。无声无息的推开角落中的偏门，一道身影静静的接近思考中的目标，当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察觉到有人靠近时，紧闭的双眼不禁发出令人惧怕的目光。但仅仅只是一瞬间，锐意的眼神在确认来人后，在主人的控制下，立刻转化为平静甚至于带点歉疚的目光。

    “咳，梅花，原来是你啊，怎么还没有休息？”

    没有回答亚拉尼亚大人的问题，来人只是将手中托盘中的物件，一碗冒着腾腾热气的夜宵轻轻的放在主人的面前，在灯火的闪烁下，一名呈现老态的妇人对着帝国的第一号权臣叹了一口气，并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中尽是责怪的意思。自知理亏的国务尚书大人连忙转移话题道。

    “我说过多少次了，你不要再做这些下人们做的事了。哼！明天我一定要好好的教训一下定明（总管）。吩咐他多少次了，一点记性都没有。”

    “算了，也不是定明那孩子的错，是我一定要亲手送来才安心。”

    名为梅花的老妇人忙出言为无辜的总管辩护，一时间，计谋得逞的国务尚书大人如同孩子一般在脸上露出明显的得意神态。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已唯一的血亲，自已的掌上明珠，孙女伊丽莎白·美琳外，就唯有眼前这名身为待女随妻子一同嫁入亚拉尼亚家四十余年的华龙女子是自已可以真正信任的人。在对方叹气的笑容中，过去的回忆又如同潮水般涌现心头。

    “刚刚出去的，就是格雷斯·赤龙将军大人吧？”

    “不错，是……”

    无意识的回答后，亚拉尼亚大人才不解的望向老妇人，在过去漫长的岁月中，这名女子从未对亚拉尼亚家以外的任何事情产生过一点的兴趣。只是本份的做好自已的工作，更别提会知道从未谋面之人的名字。但想想也就释然了，帝都并非信息闭塞之地，对于目前流言蜚语的小道消息而言，格雷斯·赤龙这个名字无异是一块上好的材料。梅花一定是听府中仆众提起过才记在心中的吧？

    “呵呵……梅花，想不到你也知道他呀……”

    “格雷斯·赤龙，华龙人氏，原名不详，年龄大约不到二十岁。左手左眼在战斗失去，是帝国第三军和第四军的指挥官，一级上将，用华龙的老话来讲可以说是年少有为吧。”

    “梅花，为什么你……？”

    此时的国务尚书大人只有用目瞪口呆一词来具体形容。迷惑和不解的注视着对自已一笑的华龙妇人。

    “事关美琳的幸福，就算是我再能不理事，也得把对方的情况摸清楚，这样才对得起死去的小姐和小小姐。”

    在完全理解了老妇人梅花说出的话语之后，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不禁从椅子上站起，略微的惊讶后问道：

    “难道美琳喜欢这个……格雷斯·赤龙。”

    “具体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见美琳到帝都后一直闷闷不乐，问了小红以后才知道，格雷斯将军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救过美琳，后来传来了格雷斯将军战死的消息，美琳的想法我也不是很知道，但有一点，今天美琳知道格雷斯将军活着回来时，不知有多高兴。所以，我就打听了一下这位将军的情况。”

    “不行，决对不行，美琳和那个……”

    帝国的第一号权臣不停的摇动着手，起身在室内走来走去。当自已唯一牵挂的血亲至华龙来到自已身边后，亚拉尼亚大人认为美琳的不快只不过是因为一时的不习惯所致而已。完全没有想到自已的那小小的孙女已是大人了。

    “不行，美琳不能嫁给一个……与死亡打交道的军人，与其这样，还不如嫁于白千勇，入华龙帝室。”

    “这真的是您的想法吗？老爷？”

    “……”

    无声的沉默围绕着老人，此时，亚拉尼亚大人也知道自已是决不会将自已的掌珠嫁入华龙帝室的，平常的百姓人家还好，但位于一国之尊的华龙白家是决不可能接纳继承了自已的血，拥有四分之三华龙血脉和四分之一新英格兰血脉的伊丽莎白·美琳。对于任何一国的帝室而言，唯有纯正的血统才能担起延续皇统的重任。即使嫁入皇家，最多也只能受封为皇贵妃，所生的儿女，也无皇位的继承权。而自已是决不会容忍自已的掌上明珠处于如此不名地位之上的。

    “那也不急，总会有更好的人选的。”

    “老爷，美琳的脾气和小小姐一样倔，您又不是不知道。”

    妇人的直言让两人都陷入无言的沉痛之中，亚拉尼亚大人的独生女，也就是伊丽莎白·美琳的母亲，财阀的小姐爱上了财阀中不名一文的小人物，因得不到亚拉尼亚大人的认同，相约私奔，却在路途中为财阀中的私兵追回，在追击中，私兵们得到家主的命令，杀死了诱拐小姐的可恶之徒。被带回府中的小姐冷冷的注视着自已的父亲，从此至死没有与亚拉尼亚大人讲过任何一句话。十个月后，伊丽莎白·美琳出生了，而小姐也继承了母亲的不幸，死于难产。追悔末及的财阀家主将后悔和疼爱至于伊丽莎白·美琳一人身上，但当其稍大时，伊丽莎白·美琳知道了父母的悲剧，从此就住在学校的寄宿宿舍中，极少回到财阀家中，直到毕业后，方才回到亚拉尼亚大人身边协助其处理各项政务，祖孙之间的感情才稍有和睦。

    “可是，那个小子现在是个残废。还有，他是个危险的家伙。”

    “又不是天生的，不会传给下一代的。老爷。”

    起身走向偏门处的老妇人在门前站住，回身对若在思虑的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说道。

    “老爷，我只是个短视的妇人，但也知道，用自已的力量得到一切的人，总比那些继承力量的人可靠，在您之后，那位格雷斯将军，应该有足够的，自已的力量来保护美琳吧。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只要美琳高兴，不就是我们最大的幸福吗？”

    老妇人离去后的室内，亚拉尼亚大人再次深陷入思考和计算中，但这次的时间并不长，因为答案早已写在这位老人的心中。

    “所有的一切都无所谓，只要美琳高兴和幸福……你们说呢？……”

    低声念道着爱妻爱女的名字，已定下决心的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伸手熄灭了跳跃的灯火。

    ※※※※※

    “砰！”

    高价的水晶杯连同杯中的美酒一同负荷着主人的怒气飞向洁白的墙壁。并在其上留下难看的渍迹。但这丝毫也没有减少怒发冲冠的主人所散发出的怒火。天·格佩帝国三大权臣之一，身兼军务尚书、帝国军总参谋长、帝国军统帅本部总长、位居帝国大元帅之位的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大人毫不解气的对直接当事人之一的第三军参谋长爱德华·威森少将破口大骂：

    “无能……”

    凌利而粗暴的骂语如疾风知暴雨一般倒在可怜的少将身上，但却无法辩解，事实元帅大人完全有理由发泄内心中的不满，用了长达半年的时间，同时为了取得支持，对第三军第四军所属的高级军官皆投入了不低的金钱和人力运作。身为财阀大家主的隆瓦比鲁大人绝不吝啬，但所有的心力皆付之东流，且到嘴的肥肉也为他人从嘴边夺去，任谁都不会高兴的。而这一切的一切皆是因为那名叫做格雷斯·赤龙的小子所致。

    可恶的小子，就算你是控制了军团，至少回到帝都来也该先到我这里，帝国军最高大元帅这里来报道吧？亚拉尼亚那个老东西。在心中固执的想着无意义的程序，隆瓦比鲁大人一时无法从自我的愤怒中解脱。在爱德华·威森少将战战兢兢的等待下一场暴风雨时，一名女子走入室内，如同女主人般向可怜的少将挥了挥手，示意其退下，后者则是感激涕零的悄悄退出去。

    宫内廷尚书李华兰女伯爵是天·格佩帝国内阁中唯一的女性，黑发黑眼的华龙女子，如象牙般白细的肌肤，是所谓水准以上的美女。至于年龄吗，是永远大于二十以上低于三十以下的成熟时光。她并非伯爵家的家主，是在夫婿死后接过家主一位。生来拥有绝顶聪慧的她，在各式各样的权势男人之间为自身谋取最大的利益。对于她出任宫内廷尚书一职，虽然有众多的批评，但凭借现任的护花使者，帝国大元帅隆瓦比鲁大人的一声决定，明理的人皆闭上了自已的嘴巴。

    “为什么生气？”

    没有等隆瓦比鲁大人回答，女伯爵毫不在意的拿起桌上的文件，仔细的看起来。对于此举，元帅大人并未阻止，对于这名女子头脑的敬佩，也是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大人不管他人眼色而与她交往的原因之一。

    “你看看，所有的心力都白费了，第三军第四军，所属六个师团，满编八万之众，占帝国全军五分之一的兵力，现在都归到亚拉尼亚那个老东西的手下了。”

    “情报是什么时候送到的？”

    女伯爵冷静的问道。

    “半小时以前送到我这里，一个小时以前那个小子进城，直接就去了亚拉尼亚那老东西的府诋，内线报告，那老东西在这小子走了以后，独自思考了好长时间。我敢打赌，明天的内阁会议上，他一定会极力赞同将马沙克坦方面军交于一人统一指挥，而这个人，就是这个叫格雷斯·赤龙的小子。而且从表面上讲，这小子的资历和战绩也在我手下的那个废物之上。”

    “明智的选择，聪明的家伙。”

    面对女伯爵奇怪的说词，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元帅大人不禁重复的回应。

    “明智的选择……什么意思？”

    对不解的元帅大人微微一笑，美丽的女伯爵如上课一般讲解起来。

    “从情报上看，这个小子，不，是格雷斯·赤龙一级上将阁下非常的聪明，你听我说完……”

    劝阻住欲发言的隆瓦比鲁大人，女伯爵继续说道：

    “在帝国军中，你和帕尔赛诺斯大人都有直接控制的军团，你弟弟的第五军和武装警察部队，此外，剩下的就是第二军的兰斯·尼尔顿中将和第六军的马丁·路德·金中将，他们两人行事低调，保持中立，不偏向你们任何一人。这样一来，亚拉尼亚大人虽然控制了几个师团长，但战力分散，可以说毫无意义。没有一个直接的军团在他的手中，而这位年轻的格雷斯将军看穿了这一点，他凭借着战绩暂时控制了军团但没有帝国正式的许可，亚拉尼亚大人没有直接的武力，却握有帝国政令上的主导权。两者可以说是一拍即合。”

    “他们合的可好，两个军团啊……这对我的计划是最大的阻碍，不行，我决不能将这两个军团送给敌人。”

    “冷静，我的元帅大人……”

    妩媚的笑着，女伯爵将隆瓦比鲁大人按在坐椅上，嗔怪的说道：

    “你呀，有时候就是容易过早的认定结果。从某种形势上来说，让这个格雷斯·赤龙指挥马沙克坦方面军反而是最好的决定。”

    “最好的决定？”

    “不错，除开你现在愤怒和权力的衡量，我问你，对于这个叫格雷斯的年轻人，你真正的感想是什么？”

    “嗯……”

    隆瓦比鲁元帅大人不禁沉入深深的思路之中，这位壮年的财阀家主并不是仅有高于常人的身体，与之相辅相成的，还有不低于智者的谋略。仅仅只是一瞬间，他就明白身边女人话语中的意思，而他自已，也将无意义的感情波动放在一边，默默的思考，半晌，才低声的评论道：

    “从一开始，将这个小子，不，格雷斯·赤龙和他的兄弟送上将军的位置，我们三人的思量是仅仅做一个象样罢了，但在与马沙克坦的交战后，我仔细的看了战斗中的报告，看起来第三军第四军各师团长并没有夸在其词，他面对数倍的强敌丝毫不乱，其后冷静的分析形势冲入马沙克坦境内，更让我觉的可怕的是，他那种为达目的，不惜屠杀平民的手段更非常人可比，我当时还自问，如果这小子活下来了，我一定不惜代价将其收拢在我的手下……”

    “比之爱德华·威森怎么样？”

    “忠心是忠心，可是，太无能了。”

    “这不就对了，光靠忠心是帮不了你达成目标的，而有能力的人则可以用很多方法将其收为已用。”

    “可，不会晚了吗？”

    “不，就算是亚拉尼亚大人，也要到明天才能上奏女王陛下，可你身为帝国大元帅，今晚就可以将任命交到格雷斯·赤龙的手中，按帝国军制上来讲，这也完全属于你的职权范围。”

    “可是，按我们三人的协约，军团长的任命必须一起商讨。”

    “很简单，在亚拉尼亚大人提出议题后，你就立刻同意，然后再抱歉的告诉国务尚书大人，任命昨晚你已经下达了。”

    “好，让那老东西吃个哑巴亏，哈……”

    “这样一来，格雷斯·赤龙会对你有一半的忠心吧？”

    “一半？”

    面对隆瓦比鲁元帅大人的不解，美丽的女人再度高兴的笑着，男人就是如此，你绝不能让他发现你已毫无新义了，必须时时的证明你还有他无法吃透的地方。

    “不论再怎么着，这位将军好像还不到二十岁，听说他是孤儿，也就是说很穷，我想，一大笔金钱可以帮你买到他的另一半忠心吧。”

    “这点你放心，我隆瓦比鲁家决不吝啬，今晚我就令人将他过去半年的军饷送去，当然，是特别加量的。”

    “最后，为了加强一下，我还认为，你要下一点血本。”

    “血本？”

    “你养的那些美丽的‘女王蜂’，可以帮你将他牢牢的握在手里。”

    明白了女伯爵话语意思的隆瓦比鲁元帅大人，呆呆的看着她的笑容，突然半跪在女伯爵的脚下，急促的说道。

    “华兰，嫁给我吧，这样，用我们两人的力量，帝国，甚至于大陆有一天都会在我们的手中，啊，答应我吧。”

    “我说过，只要你成为最强的人，我就嫁给你……”

    “可我已经是最强了，我是帝国元帅，整个帝国不用多久就会在我的手中了。”

    “不，你还不是最强……”

    女人口中的话语带着难以抗拒的诱导。

    “你要成为‘皇帝’.”

    “皇帝……”

    “……”

    ※※※※※

    紧紧的拥抱只能表达心中的激动之万一。重逢后赤龙军少年们为死去兄弟们的冥福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酒杯。此刻再度相聚于房间内的少年们只剩下三十七人，其中有包括杰克·伦·赤龙在内的东方第一军团二十人，由布瓦洛·赤龙率领的南方第三军团共十五人，尔格雷斯·赤龙率领的北方第四军团只剩下他自已和破军·赤龙两人。在上不知在何处的西方第二军团长西洛·赤龙率领的共八人，半年前欢聚赤龙军建立的一百二十八名赤龙军少年中，已有八十三人永远成为另一世界的居民。活着的兄弟还有相见的一天，只要还活着，但死去的同伴则只有活着的人们耗尽命定之数，到达人类不可预知国度方有相见的可能。对于死亡，众人并不惧怕，身处这动乱的时代，强生弱死是人们早已知道的规则。至少对于现在的赤龙军少年们而言，自已的命运可以说多多少少的可以由自已来控制一些了。

    在完成心理上的重建和对死运兄弟们的追悼后，众多少年们最想知道的还是格雷斯·赤龙与破军·赤龙两人奇迹般的复生，但格雷斯·赤龙基于内心中不可知的感觉，只是淡淡的说为游牧人所救而已，而破军为照料重伤的自已，则一直守护在他身边。尽管对兄长的说词惊讶，但破军·赤龙并未出言。兄长并不想将那艘旧文明舰船的事和两人身体的变化告诉别人，即使是兄弟们也不例外。破军·赤龙考虑到兄长可能有其他的思量，于是紧紧的闭上了嘴。此刻分坐在室内的少年们在无意识之下，自觉的分坐两边，没有人察觉，日后支配大地的血族为何而分裂，最初的裂缝也许就在今晚，杰克·伦·赤龙之下的赤龙军少年没有一人敢向格雷斯·赤龙提问，唯有杰克·伦·赤龙借由一个个小问题观察着变化极大的兄弟。就在这样不知何时，最初有热闹后，室内一问一答的就只有身为众人之长的两人。其他皆默默的聆听着。

    “格雷斯。国务尚书亚拉尼亚大人会如你预想的一样为你争取军团的控制权吗？”

    杰克·伦·赤龙并非不相信兄弟的思量与考虑，只是基于忧心的立场上希望可以将事情在人为的方面做到万无一失。知道这一点的格雷斯·赤龙淡淡的一笑，此刻在自已的兄弟们面前，他已摘下了面具，但仍戴着黑色的眼罩，长长的刀痕仍部分可见。显露的右眼中，自信的眼神和身体上散发出的强烈精神磁场甚至于给人一种邪气的感觉。

    “他必须为我，不，为他自已争夺到军团的控制权，否则，在不久以后的帝国权力争霸战中，就会处于不利的地位。一旦三方撕破了脸，武力就是决定一切的保证，所谓，枪杆子出政权……哼！愚蠢的人类。”

    听到格雷斯·赤龙结束语的杰克·伦·赤龙不由的一惊，此刻起身走到窗口格雷斯·赤龙站立在窗前狠狠的灌了一口酒，杰克·伦·赤龙也走到他的身边，透过玻璃，此时他们身处的教团总部大圣堂的门前，全幅武装的士兵正戒备森严的守护着这一区域，没有住进空闲的第一军其他旅团宿舍，格雷斯·赤龙带回的的六千将兵随其一道征用了大圣堂中的房间，因为他们的将军大人已经决定今晚就在杰克·伦·赤龙等人的住处休息。

    看到兄弟的眼神，杰克·伦·赤龙并不陌生，那种为权力和夸大力量所迷惑和陶醉的眼神，自已就在父亲的眼中看过不知多少次，但与父亲眼中的混沌相比，自已的兄弟的眼中，尚可见到清明和一丝自制。一种不可得知的感慨使杰克·伦·赤龙决心不能让格雷斯·赤龙再沉陷下去。

    “想听一个故事吗，格雷斯。”

    “……”

    “好啊。”

    面对兄弟们的好奇，杰克·伦·赤龙开始讲述大陆之上最古老国家的一段历史：

    “……复兴历285年，华龙大帝国天定帝白正天暴卒于宫中……”

    看到兄弟们一时不解的目光，格雷斯·赤龙已代他向众人解释道：

    “大凡历史上用上暴卒，暴毙字样的，简单的说就死的不正常，有问题。”

    “哦……”

    看到兄弟们明白了的表情，杰克·伦·赤龙直直的看着格雷斯·赤龙，后者只像是为自身说明一样道。

    “我养伤的地方有许多书，看了一些。”

    “是吗？我接着讲……继位者是白正天年仅十三岁的皇太子白军皇，是年改元景文元年。”

    “白军皇……”

    一众少年不由的惊诧，这位一手葬送了白家皇族帝制的君主，更被斯拉夫尼亚、条顿、新英格兰诸国称为“黄祸之王”的传奇皇帝，在大陆之上无人不知。

    “伦，白军皇不就是你的……”

    “不错，格雷斯。从血缘上来说，他是我的外公。我说到哪了？……”

    “新主登位，为辅助年幼的君主处理庞大的国政，由皇太后为其掌舵，更命三名大臣为辅政大臣，总揽内廷、军、政要务。这三人分别是内务尚书白德国，文官陈刚，武将恒琊，后两者更被封为宰相和帝国大元帅，总领军政。若三人同心同德，至君主十六岁时即可亲政，则华龙国力必然更上一个台阶，但权力的诱惑如麻药般将三人至心中腐蚀。宰相陈刚和帝国大元帅恒琊两人分别总领文臣武将，两大系统早已不和，更在二人的针锋相对中磨擦不断。而本因居中调和的内务尚书白德国身为皇族近亲，却居要职而敛财已肥，最后甚至于连其统帅的白家皇族亲军，防御帝都天京的御林八旗也为恒琊亲信所夺，终于，286年5月16日晚，‘长刀之夜’恒琊起兵先发制人，将陈刚一糸党人尽数诛杀，牵连者不下十万之众，就在一切要失控的时候，年仅十四岁的白军皇在亲随好友李瑞华的倍同下，独自穿过混乱的街头，来到大元帅府，问恒琊，是否连朕的头也一并砍下。惊惶失措的恒琊连忙跪倒在年幼主君的脚下。出身贫贱的他，若非先帝赏识，不可能位极人臣，加上诛杀陈刚一党，还可用‘清君侧’一词自辩，若将刀口指向帝室，恐怕各地的统军大将皆会不服，而与白家荣辱与共的三大节度使，‘姜、乐、汤’三家更不会坐视不理。在利害权衡之下，恒琊下令停止战火，恢复秩序。从此，恒琊一人手握大权，挟天子已令诸候，至289年，权力极度彭胀的恒琊甚至于数次阻挠成年的白军皇亲政。愤怒之下，年轻的华龙之主行险一博，会同好友李瑞华及数十名内廷待从，将入宫的恒琊诛杀，再亲领大内武士前往御林军捉拿恒琊重要亲信，对余者皆大赦，在夺回军权后才将恒琊伏诛的消息传送出去。群臣大喜，自然对君主大加恭维，私下也批评君主行事，险之又险。致此，景文帝白军皇正式亲政。仅仅十余年，白军皇表现出不凡的政冶水准，华龙在其冶理下，国力蒸蒸日上。终于复兴历300年，二十八岁的皇帝于新年宴会上，正式改元景武。决意对大陆列国开战，一达皇祖白起未竟之功。

    其后的五年间，华龙对斯拉夫尼亚连继发动两次侵略，最后一次，若非条顿帝国出兵相助斯拉夫尼亚，斯拉夫尼亚几近亡国。在海上，华龙海军远征新英格兰国，在给予新英格兰王国重大打击后，终因劳师远征，不得不撤回，就在国力衰退之际，白军皇不理群臣劝说，执意发动第三次远征，而此时，斯拉夫尼亚、条顿、新英格兰三国已组成联军，无论是战力还是形势，都对远离本国作战的华龙军极为不利，不理好友、御林军统领、李瑞华一级上将以辞职相劝的说词，白军皇亲统大军近八十万之众，与联军决战，是役，能够随皇帝返还华龙的不到十万人，皆无一不是伤者。回到华龙的白军皇不是检讨自已的过失，反而迁怒于奋战的众将，自恒琊以后，将军权一分为三而设置的军务尚书。帝国军总参谋长，帝国军统帅本部总长三名元帅和六名一级上将，十八名上将，及六名内阁阁员皆被处死，其后，更下令东护节度使汤云入京为其弟的反叛抵罪。汤云亲弟汤仁上将，是随皇帝出征的一员大将，在全军败退之际，领军五万阻敌断后，使十倍的联军多日不得寸进。在弹尽粮绝后，他向联军统帅斯拉夫尼亚尼古拉斯三世直言，愿以一人之身换取麾下残军将士回国的权利。否则战至一兵一卒，也决不投降。感其忠义，尼古拉斯三世不顾本人的反对封其大公爵称号，想收为已用，并让愿意归国的将兵安然离开斯拉夫尼亚。这时，传来的消息却是白军皇将汤仁留在帝都的家属全部诛杀。

    在为亲弟的处境忧心如焚时，汤云也接到了帝都的传信，在领悟到君主的理智已荡然无存时，汤云丝毫没有和断头台做亲密接触的打算，做为三大节度使之一，身为华龙一级上将的他丝毫没有信心的举起了叛旗，但出乎他意料的却是另两大节度使，姜家和乐家也举起了叛旗，而姜家家主姜平之女，正是白军皇之妻，为其育有一男一女。此外，不堪重负的华龙平民阶级在不明身份的团体支持下，也在各地举起了反帝大旗。在华龙帝国的南方殖民地马沙克坦，受压迫的马沙克坦各部族也在一名自称‘沙之王’的男子旗下，对占领军展开战斗。四面楚歌之下，白军皇请求已离职的好友统领御林军防御天京。自已则率士气低下的最后军团与三大节度使联军决战，战败而死，是年三十二岁。在天京得到好友和君主的死讯，李瑞华一级上将大胆的只在天京留下少数部队，并请不知名的‘力’能力战士龙皇守护唯一的白家正统血脉继承人年仅六岁的白庸和其妹及皇后。在过去的时间中，基于华龙越乱越好的原因，各方势力皆派出杀手欲杀死白庸，使武皇白起的血脉就此断绝。但平空冒出的这名拥有天空战力的大内武士，将入侵者一个个全部诛杀。尽管城内人心不稳，但内廷却坚如磐石。放心的李瑞华才敢率御林军主力离开天京，与自号‘华龙人民反帝军’的民军主力决战，与三大节度使达成协约，将帝制废除的民军各首脑，在措手不及之下，为主动接战的御林军杀了个尸横遍野，首脑二十余人及投降将兵近二十万人，为李瑞华下令全部坑杀。失去大部分战力的民军虽然仍在二十几个府郡握有控制权，但已失去了在政冶上讲条件的实力。最后，以正规军为主的三大节度使军和御林军在天京城下对峙。而在早一些时候，在北方，斯拉夫尼亚，条顿，新英格兰三国联军已逼近华龙国境，为数不多的北护节度使所属边防军频频告急，在南方殖民地，统一的马沙克坦各部，在历史性的会战中，将华龙驻马沙克坦驻守军击败。在‘沙之王’穆沙达夫的率领下，近二十余万大军正向华龙南方各府郡进攻。就在庞大的华龙帝国面临最大危机之时，对峙于天京城下的节度使联军中，皇后携带一子一女，走到自已父亲和两位节度使面前。并言之愿意放弃皇位，只求保住白家唯一的血脉。面对皇后的哭泣和白庸的注视。与白家数代交好的三大家主决定仍旧由白庸登上皇位，改君主专政制为君主立宪制。不再具有实际的权力。由三大家族掌权，设参议院监督。复兴历305年，年仅六岁的白庸登位，改元广义。华龙再度统一。

    其后，华龙与斯拉夫尼亚、条顿、新英格兰三国达成停战协约，而与此同时，李瑞华率领华龙军主力与马沙克坦军对阵，在激战数场后，‘沙之王’穆沙达夫了解到与华龙作战的最好时机已经失去，与李瑞华签定停战协议，在协议中，华龙承认马沙克坦的独立，并相约两国互不侵犯。穆沙达夫率部返回马沙克坦，不久俞俞而终。在他死后，马沙克坦各部族又为王位展开内战。

    新的华龙共和国中，三大家主主掌权力，到第二代，政权基本为姜家揽于手中。”

    “但是……我父亲有什么样的下场，你很清楚，格雷斯。”

    杰克·伦·赤龙以意味深远的话语为结束语，而被问及的格雷斯·赤龙则答非所问的回避道。

    “我累了，明天的事很多吧，我在床在那，伦。”

    “我领你去。”

    在杰克·伦·赤龙走出房间的一瞬间，身后传来兄弟的声音。

    “伦，我……基本上明白你的意思，但我相信我自已有足够的自制力。”

    “是吗，那就好，晚安。”

    “晚安。”

    当兄弟的脚步声在走廊上远去的时候，格雷斯·赤龙翻身坐起，面对窗外的灯火，无声无息的注视着。

    “过度的权力是危险吗，我的兄弟。可是，我还没有将它握在手中呢，最强大的权力……我们……赤龙军……”

第一卷 野望篇(旧) 第二十三章 帝都一日纪（上）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句古老的华龙谚语此刻在格雷斯·赤龙的心中回想。在看到一名中校军官所带来的物品时，被兄弟叫醒的他从杰克·伦·赤龙的口中得知天·格佩帝国军大元帅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大人派遣使者的来到。而具体呈现在他面前的正是他此次返回帝都的主要目的之一，正式的军部任命公文，在其上徐了缺少帝国女王陛下的印鉴外，一切手续皆全部齐备。而如众人所知，有没有女王的认可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任命中，防御马沙克坦边境的两个正规军团，第三军和第四军合并组成的马沙克坦方面军归于帝国陆军中将格雷斯·赤龙麾下，这样一来，不论实际还是法律上，格雷斯·赤龙已正式拥有对麾下两个军团的指挥权。至于军衔由一级上将恢复至正常的军团级中将军衔则早已是意料之中的事。

    “另外，元帅大人也让下官将阁下半年的薪金一同带来，请将军大人您过目。”

    挂有元帅府参赞头衔的中年校官丝毫没有因为格雷斯·赤龙的阶级高于年长的自已，而自持元帅府的威严傲慢无礼，恭敬的向眼前这名青年将军行礼致意，在看到格雷斯·赤龙将公文仔细的看清后，才低首将一张票据送到他的面前。在印有花纹的硬纸张上，只有一行清楚的数字。20000帝国马克。在下方是帝国财务尚书罗伊·阿普尔曼大人的签章，证明这张票据可在帝国境内的任何一处官方商会中兑现。按当时新发行的1帝国马克兑换1.5通用金币的利率，这张不起眼的票据可以兑换高达三万枚的金币，光体积和重量已是可观，更别提其在现实中的价值，足够寻常人家吃喝一世不止的巨大金钱此刻却活生生的呈现面前。除了当事人和杰克·伦·赤龙外，前者是毫不在意，后者则是富贵之家司空见惯。一众赤龙军的少年们不禁暗暗的吞咽发干的喉咙。就算格雷斯·赤龙再怎么不知事故，也知道自已半年的薪金决不可能有如此之多。“美女不会主动投怀送抱，天上也决不会掉钱。”格雷斯·赤龙深知在这些甜美的诱饵下，必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要求。

    “元帅大人，应该……还有其他的吩咐吧？阁下？”

    稍稍的思量了一下，格雷斯·赤龙迎上暗暗打量自已的目光，向使者问询道。在钢制的面具下，显露的唯一眼神平淡无波。而被称之为阁下的中校，则慌忙的回答。

    “下官仅是校级军官。不敢得将军大人称谓阁下之位。”

    “也许此刻所言过早，但依阁下之能力，在元帅大人麾下，升至将官只是迟早的事而已。阁下。”

    “下官实在不敢，将军大人……”

    “阁下，您还没有说元帅大人的吩咐呢。”

    “是，元帅大人让下官传一句口信给格雷斯·赤龙将军大人，请您能否……”

    没有说出的话语随着目光而表示出来。站立在一边的杰克·伦·赤龙出声说道。

    “想必是机密之事，我们先出去一下。兄弟们。”

    尽管在心中极力想兄弟们留下，并自傲的回答，要末现在说，要末就什么也别说。但格雷斯·赤龙心中明白，一时的感情用事有百害而无一利。在仅剩下两人的室内，帝国三权臣之一的帝国军大元帅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大人之亲信，将主人的传言转达给面前的青年将军。而他所要的回答则在格雷斯·赤龙半晌的不语中迟缓得到。那是在钢制面具下发出的低沉声音。

    “请转告元帅大人，我一定准时到。”

    “元帅大人恭请将军大人您于明日正午一时至元帅府共进午宴。”

    格雷斯·赤龙将使者的传话在其走后告诉自已信任的兄弟和部属，两人一时沉于思虑的海洋。半晌，随行回到帝都的奥古斯·亚特少将回应长官的询问道。

    “若隆瓦比鲁元帅不是意图拉拢于您的话，恐怕……”

    “不错。格雷斯，亚特将军说的对，隆瓦比鲁大人一是纯粹的想拉拢你，二就是……”

    “杀我吗？哼，这诱饵用的可真丰厚啊？”

    冷笑着回答兄弟，格雷斯·赤龙信手掂了掂票据和任命公文，此刻，两者显示权力和财富的象征，却如同催命符一样毛骨悚然。

    “还有第三种可能就是在国务尚书亚拉尼亚大人的心中种下猜忌的种子，借其手来达到目的。但是，格雷斯，从各种方面的情况上看，我认为，第一种拉拢你的可能性最大。”

    冷静的分析面前的局势，但杰克·伦·赤龙对于自已的看法也不是很有自信。对沉默着的兄弟问道：

    “你，打算去吗，格雷斯。”

    “当然要去，为什么不去，老话说的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更何况，伦，你不是说拉拢的可能最大吗？我相信你的判断。”

    自已兄弟那自信而冷静的目光，抹去了杰克·伦·赤龙心中的少许忧虑。

    ※※※※※

    天·格佩帝国武装警察部队。肩负着帝国内部冶安重任的庞大官僚武装体糸，拥有自身的独立自主的行政体糸和高达五个正规师团战力的直属武装警察纵队。而统冶着这国中之国的权力人物，正是帝国三大权臣之一的内务尚书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大人，身穿统一的帝国军黑色制服，却佩带与众不同的识别标志。银色的骷髅军徽与代表军法的宪兵宝剑标志，体现了这两个军事法纪部队的根本不同点。前者比之后者，无疑是更令人从心底深处惧怕。而这支部队的总部，也被人们敬畏的冠以“地狱”之名。

    用一句话可以揽括面前建筑物的特点，那就是简单和毫无个性，如同没有天份的建设者一时兴起之作，可谓令人不发自心底的产生不快。但在天·格佩帝国首都。人人皆知这幢建筑物正是帝国武装警察总部，平日人人避之不及的大门台阶下。一队武装士兵正列队等待着，而他们的长官，正独自站立在紧闭的大门前，等候大门开启的时间。因为帝国的各部门，皆在九时才正式开始工作，兼做为内务尚书府的武装警察总部也不例外。

    格雷斯·赤龙决不是神精错乱才来到这处不吉的建筑物前，此次回到帝都的另一目的就在找回两个人。在走上自已选择的野心之路前，格雷斯·赤龙深知自已和赤龙军还是太弱小了，在能够以足够的力量支配大陆前，他必须不断的增加自身的力量，与自已代表光明的兄弟相比，格雷斯·赤龙明白，他的路将为血腥和尸体所堆集。但这样的分工也未尝不是最好的方案。光与暗的结合才是最强大的存在。在教团总部不到一个晚上，他已从众多教士恭敬的神态中了解，尽管自已的兄弟并不乐意，但他本人已不可抗拒的成为教团新的希望。有一天，杰克·伦·赤龙会戴上那顶难看的法冠，成为总大主教吧。而他自已，也必须尽快将能辅助自已的人们会集在旗下。而在名单上，鲁非特·克斯前主教和斯文坦·张前主教则是首选。

    斯文坦·张前主教在马沙克坦一战后，已其强力的财政处理能力，做为国务尚书亚拉尼亚大人的亲信进入帝国财政省任高等事务官，在建立帝国财经体制上贡献甚大。而且在格雷斯·赤龙的印像中，此人虽文弱却不失公正胆气。而新建立的军团正需要这么一个人来主管军团的钱财。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即使统帅的能力再高，也有不了解和不懂的范畴。这个时候，就需要可靠的专业人才。打听他消息很快，在其寓所中，这位前主教对目前事务官一职的空洞无力和权力争端正是烦闷。得格雷斯·赤龙恳相请，立马决定向上请调。在相约后，宾主皆欢。而另一人，鲁非特·克斯前主教则费了一番周折。做为教宗陛下原教团中的中坚心腹，这位不幸的前主教大人在马沙克坦一战后就被押入教团审判厅，名义上是对马沙克坦一战中的问题进行审核，被关押数月后，帝国建国，就移交新成立的帝国武装警察部队。关押于其主要驻地，离帝都二十余里的小镇。这座无名的小镇此刻正因为镇中心坚起的高塔监狱而为众人所知。“审判之塔。”尽管格雷斯·赤龙对这位克斯主教并不十分信任，但在马沙克坦一战中，在最艰苦的时候，这位主教却第一个站在自已一边。姑且不论其是否有其他的考虑，格雷斯·赤龙自觉欠他一份人情。加之其本人也不是无用之辈。在日后的征途中，这样的人也有很大的用处。参半着复杂的心情，格雷斯·赤龙来到内务尚书府。求见帝国三权臣之一的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大人，希望能将可能还活着的鲁非特·克斯前主教救出。

    看看还有一刻钟的钟表，格雷斯·赤龙认为还有一会好等，但出乎他意料的，内务尚书府兼帝国武装警察总部的大门在吱吱声中缓慢的打开。九名身穿军服的士官至内列队走出。八人分列大门两边。一人居中。向面前佩带着中将军衔的格雷斯·赤龙举手行礼。待格雷斯·赤龙回礼后，居中的军官向前一步对他说道。

    “阁下，尚书大人正在等您。”

    印入格雷斯·赤龙眼中的，首先是其肩章上与众不同的骷髅标志。而军衔显示，面前这名军官居然是一名准将。待遇如此之高反而意味着一丝危险。站立身后的破军·赤龙立马跟上一步，欲随兄长一道进入府内，但准将军官已伸手阻拦，并言道：

    “尚书大人只请格雷斯·赤龙将军阁下进见。请副官等人在门外等候。”

    没有理会军官，破军·赤龙一只手按在枪把上，以目光请示兄长的意见。在格雷斯·赤龙故意以机械义肢生硬的示意后，才退到一边。在来此以前，为以防万一，格雷斯·赤龙将内置融合炮和钢刃的机械义肢装配在身上，这样一来，就算是有什么情况，以他现在的战力不说可敌万军，至少这座建筑物中的人是没办法对他不利的。取下面上面具的三分之一上部，露出双眼部位的他再度命令开启左眼中的红外探测装置，这样一来，呈现在他面前的就是两幅不同的画面。完好的右眼中一切视野如旧，但左眼中的物体只要是活物就会以热量形态透过溥溥的眼罩呈现在眼中。这样，就算是有埋伏，也没有人可以对他进行突然袭击。不理会军官奇怪的眼神，格雷斯，赤龙以上级的口吻命令道：

    “阁下，请带路吧。”

    接见的地点并非在正式的办公室中，甚至于在一定程度可说是不合时宜及不礼貌，但见到面前这位帝国权臣的人，都不会有所抱怨，格雷斯·赤龙也不例外。广大的过份的餐厅只在中央摆放了一张长桌。如在上面摆满美食倒也罢，但事实上，在长长的桌面上。只在进餐的人面前摆放着一盘白馒头一盆汤一碟小菜。在其身后，两名全身包裹在钢甲下的高大武士向走入室内的格雷斯·赤龙投以审察的目光，那是视死如归的眼神，如果有任何敢对他们主人不利的行为，就必须有一定觉悟。

    “死士。”

    在格雷斯·赤龙心中回荡着无视死亡的荣耀之名。不仅如此，表面上只有四个人在的餐厅中，他的左眼已发现在两侧的复合墙后，数十道淡红的身影正在戒备。如果坐在中央的财阀家主有命令和暗示，这些高手一定会将入侵者砍成肉泥。

    “请到这里来，格雷斯·赤龙将军，……来，坐下。”

    内务尚书、帝国警察总长——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大人，时年四十岁，但在格雷斯·赤龙面前的权臣和家主，却怎么看都在五、六十岁上下。瘦小的身躯上穿戴着一件上朝的礼服，与常人相反的头发则是花白中略带黑发。脸上则是和蔼的笑容。热情的招呼走到面前的青年将军坐在左手边的椅子上。恭敬的一礼，格雷斯·赤龙端正的坐在位置上，快速的打量使他明白，这位在脸上以饱经风霜来形容的帝国权臣走到今天的地位必定付出了比常人多不止十倍的心力。看这番阵势，问答若稍有差错，常人必死无葬身之地，但格雷斯·赤龙自认不属常人一列，暗暗的开始戒备。

    “这么早赶来赶去，必定还没有进早餐吧，格雷斯·赤龙将军？来，我也刚刚开始，陪我一起吃吧。”

    不容分说，笑容满面的内务尚书大人已将白馒头推到格雷斯·赤龙面前，而后者则惊诧于自已一早的行动皆在面前这位大人的手中，在对方的笑容下，不知名的预感如针刺一般不安。稍一思想，索性横下一条心的他伸手在盘子中拿起一个馒头，取下嘴部的面具，一边吃下一口，一边开启脑中晶体进入战斗状态。就算是有毒也不怕，人工智能电脑“莎拉”早在其体内注入抗菌素可抵御消灭毒素。但出人意料的一股熟悉的味道在口中散开，这盘内务尚书大人食用的津津有味的馒头却是馊的，不错，是馊的。放置太长时间的馒头中，一股常人难于下咽的馊味充满口腔。一般人早已吐出，但格雷斯·赤龙则微微一笑，毫不困难的将手中的食物三口两口吃光。更在不自觉的眯住双眼，如蛇盯住自已的帕尔赛诺斯大人面前，拿起第二个馒头，再快速的吃下。

    “想不到尚书大人一人下，万人之上，生活却如此朴素，实让下官敬佩不已。”

    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大人重新面对眼前戴回面具的格雷斯·赤龙，轻轻的问道：

    “格雷斯·赤龙将军。你……不觉的这馒头有问题吗？”

    “大人，下官出身卑贱，在来到教团以前，如果能在饭店的后门漱水桶中找到这么一块食物，已经让我非常感谢‘神’的恩赐了。”

    尽管语气带有阴暗，但格雷斯·赤龙的回答却没有一丝的犹豫，而这个回答，也让内务尚书大人似乎十分满意。在大声的笑逐颜开下，左手同时有节奏的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在格雷斯·赤龙的探测下，墙壁后的人影已和两名死士迅速的退到室外。而尚书大人则对着虚空的室内自言自语道。

    “我吃过的最好的东西，就是半块这种馊掉的馒头，只所以是最好，是因为它让我活了下来……格雷斯·赤龙，老实话，我要花多大的代价，才能让你效忠于我？钱或者说是权力？”

    跳跃式的说话方式让格雷斯·赤龙一时无语，但对于后半句的问题他则很明确的表示道：

    “下官身为帝国军人，只忠于帝国。”

    “帝国吗，哼哼……”

    没有再进一步的追问，帕尔赛诺斯大人在低沉的沉默中过了数十秒再度发问：

    “那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如果是你接任军团长一事，我相信那两位大人已给你安排好了？”

    “是，下官实有一事请尚书大人您网开一面。”

    在将事情的原委打了几个不明显的折扣说出后。沉静的思考了下，帕尔赛诺斯大人拍了两下手，对走入室内的一名士官吩咐了几句。而结果也很快的返回。证实鲁非特·克斯前主教目前正关押在“审判之塔”，在命令审判之塔方面将其解出，送至帝都后，格雷斯·赤龙向面前的权臣深深致意。一秒钟也不想多呆的告辞而去，而内务尚书大人也并没有出言挽留。注视着消失在门后的格雷斯·赤龙，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大人对随后走入的士官命令道：

    “将鲁非特·克斯的一切案卷资料抽出来，我下朝后要亲自过目。”

    走出大门的格雷斯·赤龙迎向自已的兄弟。对于目前而言，一切似乎还比较顺利，但他明白，更大的困难尚在其后。而认识到这一点，则是在离开武装警察总部后返回暂时的住处，教团大圣堂。在格雷斯·赤龙走入大门以前，一名兄弟已经兴奋的在门前迎上来。高兴的对兄长说道：

    “大哥，快来看。”

    不解的格雷斯·赤龙与身后的破军·赤龙一时面面相觑，对这眼前的情景一时摸不清头脑，但在走入众人围看的室内后，他才发现，在身穿黑色帝国军服的身影中，几名妙龄少女也同样穿着军服正由一人回答奥古斯·亚特将军的问话。在看到格雷斯·赤龙走入房间后，站起向他行礼。而七名身着军装的少女在面对格雷斯·赤龙的面具一愣后，确认了他肩上的领章，也整齐一致的向年青军团长行礼致敬。举手回礼后，不解的格雷斯·赤龙以目光向奥古斯·亚特少将询问。后者立刻大声报告道：

    “将军大人，奉军务尚书，帝国陆军元帅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大人的手令，兹派遣董丽洁中尉及部下共七人调入马沙克坦方面军军团总部任职。”

    尽管只是一瞬间，但格雷斯·赤龙仍然捕捉到亚特将军眼中的一丝暗示。在帝国军团中，也有极少数的女性从事医疗的支援。但决对没有正式的女性军官或士兵。如果眼前的七人不是一个低劣的玩笑，那么，将七人调入军团总部的幕后黑手，必定有其真实的目的。但在此时，首要的是从亚特将军口中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才能从容的对应。

    “所有人先退下，亚特将军，请你留下，我有事相商。”

    在听到命令的众人中，黑发的领队中尉向前一步。对面前直属长官说道：

    “将军阁下，我们奉有……”

    “中尉……”

    冷冷的出言打断了惊惶失措的中尉话语。格雷斯·赤龙以让室内空气温度下降的冰冷口吻责问道：

    “我不喜欢重复我的命令，即然你们以后要在我的麾下，最好懂得这一点。退下。”

    “是，阁下。”

    在众人从室内退出后，奥古斯·亚特将军上前一步，对年青的长官问道：

    “大人，你认为这几名女子如何。？”

    “漂亮吧。有什么问题吗？”

    格雷斯·赤龙也是凡人，自然会对美貌的女性升起好感，就欣赏的角度而言，一切的厌恶，尊敬或是轻视都在最根本的欣赏后才产生。对几名女子虽然只是打量了几眼，但黑发、金发、红发和栗色的七名少女，可谓有水准以上的容貌与姿色，再之英武的军装，更添几分女子所没有的刚强气质，八分的软弱加上两分的刚强。尽管只在十数岁，烟行媚止的气质已足够惊人，一人也就罢了，可七人皆是如此。最初的感慨后就让人不禁假想，是不是有人故意将这些女孩子聚集在一起的呢？思量到这里，格雷斯·赤龙沉默了。在人类漫长的历史中，不论在任何一个时代，在国家利益、种族利益、个人利益的争斗与交涉中，美貌的女子从来就演出着重要的角色。绝不可小看这包着头盖骨的一层表皮，若将死在这些美丽小手下的英豪列起名单，一个师团恐怕都不够。可是，我这个卑劣的军人有这个价值吗？

    无法看穿事实的不快感觉为格雷斯·赤龙所认识到，以人的智慧必竟不是无所不能的，而这份认知却让当事人更加的不快。

    “美人计吗？亚特将军。”

    意义明确但又含义广泛的名词正说明格雷斯·赤龙已在致掌握了军务尚书大人的用心，但具体的对应却必须求助于年长者的丰富阅历。

    “目前来说，大人，她们倒没有什么直接的危险，但负有监视大人您的任务却是可以确定的事实，请您三思。”

    “赶又赶不走，就只好留下了，将军，把她们编入军团总部直属部队中，分散到医疗、后勤等糸统，这件事，一回到军中，马上就执行。”

    格雷斯·赤龙知道，这些女人留在身边有如定时炸弹一般不稳，但在目前，他还必须委以虚蛇。但此时接获命令的亚特少将又提出了另一个担忧。只不过问题是在赤龙军的少年们身上。同在军中，年轻相近，又在一方的有意识诱导下，难免会有事情发生，在大陆上，王族富贵之家的少年男女，十六八岁有子女的比比尽是，加上年轻人轻狂，若真有问题，必不好收拾。认真的想了想，格雷斯·赤龙将随他回帝都的十七名少年召入室内。

    “这几个女孩子很不错吧。兄弟们？”

    奇怪的问题并没有让一众少年多想，只已为是兄长的询问。白白净净的欧仁·赤龙高兴的说道：

    “大哥，真没有话说，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如果都是我老婆就好了。”

    “哈……”

    随着兄弟们干笑了两下，格雷斯·赤龙知道亚特少将的担忧并不是无的放矢。问题已经很明白的放在面前了。

    “是啊，如果能当老婆是不错，但你们都给我听清楚……”

    冷言冷语的声音让一众少年们发现。他们的兄长并没有开玩笑的意识。

    “你们知道……她们是……谁……派来的。所以……我在这里讲明……谁要是和这几个女人……有……牵连……甚至于……危害到军团的话……我……会亲手把他的脑袋……拧下来。所有的人都记住这一点……不信的话……可以试一下。”

    一瞬间似乎室内的空气全部被抽走一般。少年们对兄长从未用过的口吻为之惊讶，但在战栗后，各人也明白了情况的微妙。布瓦洛·赤龙当先表示：决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一众少年也严肃的做出保证。

    “很好，亚特将军，你亲自为她们安排住处。放两倍的卫兵，就说是为了保护。就这样吧。”

    “可是，将军大人，她们似乎还有话要对您说。不见她们了吗？”

    “就说我累了，要睡觉。十一点半把我叫起来。破军。”

    “是。大哥。”

第一卷 野望篇(旧) 第二十四章 帝都一日纪（下）

    华丽而宽敞的大厅中，四面的墙壁皆装饰着可谓之令人印像深刻的壁画与浮雕，以名贵的檀香木成套打制的桌椅摆放在中心。在桌面上，华龙特产的白瓷器具更是比黄金还要珍贵。与这些器具相配套的则是惊人的排场，在仅有三个人在座的餐饮饭局上，多达十人之众的仆人手捧各式餐具与用具恭候在一旁，另有一名厨师在三名助手的协作下，烤制着马沙克坦的名菜——烤全驼。那足够十多人的份量却只取精华的部份呈上餐桌供主客食用。但也仅仅如此，面对眼前的美食。唯一的客人，格雷斯·赤龙只是稍微的品尝一下，就放下了手中的餐具。对于出身卑微的他而言，面前的美食大概是只有在小时的梦中才见过。此时美梦成真，反而有一种过量的感觉，毫无食欲。不过对于在座的三人而言，这种形式上的餐宴只是为彼此提供一个会面的缓冲而以，但即使是这样，也可看出此间的主人，天·格佩帝国中最有“武力”的男人。帝国大元帅——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大人。身兼帝国军务尚书，帝国军总参谋长，帝国军统帅本部总长，另外在这些重量级头衔后面加上一系列称谓的帝国权臣对于人生的享受，拥有一流的见识和足够的金钱支持。

    “哈……来，格雷斯。再来一杯，想不到你的酒量还真不错，来，男人就是要大杯。”

    或许是姑意或许是本性，这位元帅大人此时表现了一股非凡的豪气。在与格雷斯·赤龙对饮数杯后，不禁为自已在酒量上找到对手高兴不已。在他的身旁，宴席上的唯一女性，宫内廷尚书李华兰女伯爵正小鸟依人的傍在隆瓦比鲁大人身边。略微嗔怪的不让宴会的主人多喝。

    “唉，女人就是这样……格雷斯。你还没有成家吧，如果晚上太无聊，我为你挑几名好货色，带到军中也无妨啊，哈……”

    近似于闲话家常的话题冷不防的说出来，格雷斯·赤龙不禁一愣。

    “这……元帅大人，属下还……”

    “你看你，格雷斯将军都不好意思了，你呀，身为元帅，怎能在部下面前这么粗鲁。好在格雷斯将军不是外人，是吧，将军。”

    李华兰女伯爵妩媚的一笑，对于这暗藏在笑容后的冰针，格雷斯·赤龙暗暗戒备。这个时候如果回答不好，一切都会结束。

    “做为帝国军人，我以军队的意志为意志，而元帅大人，则是全军之首。”

    似是而非的回答让女伯爵与隆瓦比鲁大人十分高兴。在字面的意义上，格雷斯·赤龙表示会遵从帝国军最高长官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元帅大人的命令。但反过来理解，如果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大人不再是帝国全军之首。格雷斯·赤龙也就不用再遵守今天说的话。当然，格雷斯·赤龙自认不是什么善良之辈。面前的人也是他日后决心打倒的对像之一。到赤龙军拥有足够力量的时候，用不用遵守说过的话则要看他当时的心情如何了。

    “格雷斯。今天的早朝……”

    “来了。”

    在心中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格雷斯·赤龙直视放下酒杯的隆瓦比鲁大人，此刻，这名壮年家主恢复了原有的冷静神情。

    “你的任命已经正式通过了，只是，内务尚书帕尔赛诺斯那家伙提出了一个要求。你知道是什么吗，听说，你今早去见了他？”

    冷冷的注视着格雷斯·赤龙，被注视者明白，这位看似四肢发达的家主，脑中的智慧同样在水准以上。

    “这一点，属下是为了……”

    “你去的原故我知道。”

    伸手打断格雷斯·赤龙欲说明的话语。后一秒钟。年青的将军已经明白，自已的动向在这三位大人面前，毫无隐藏，从另一方面上来说。三人之间也互相监视着，看似牢固的关系，实际上只是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中。

    “他提议，从他直属的武装警察部队中，征调一个独立的旅团，由一名高级武装警察军官指挥，并同时将第三军和第四军中所属的两个宪兵大队归属在这名武装警察军官的统一指挥下。总兵力五千人。名义上是协助你保障地方冶安。实际上，你心里要有数……”

    天·格佩帝国军制，师团以一万二千人为满编。一个军下属三个师团和军部直属的后勤，医疗，工兵，警卫，宪兵等直辖部队共近四万人。这样，在格雷斯·赤龙统率的马沙克坦方面军旗下的两个军团兵力总数将达到近八万人，而事实上，可供他亲自指挥的也只有方面军总部所属的直辖部队和六名师团长。更不可能将八万大军一天到晚的带在身边。这样一来，拥有四千人的武装警察独立旅团和两个宪兵大队战力的高级武装警察军官某某，将成为格雷斯·赤龙身边的大患。更可在必要的时候以绝对的武力控制住方面军总部，再对各师团分而冶之。内务尚书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大人看似对事态的变化漠不关心，实际上对应之策还在另两位权臣之上。

    “属下已明白内务尚书大人的用意，还请元帅您指点。”

    “哼，那个老家伙，我的人都敢玩花样，你不用担心。我会从隆瓦比鲁家的私人兵团中给你抽调三千精锐。另外，你可再从各个师团中调六千精兵，加上原有警卫部队，也有近万了，就这样组成你的直辖部队护在你的身边，对于那老家伙派来的人，不妨拉拢一下，不行的话，就把这支部队给我吃下来。一切有我为你撑腰，你放心大胆就是了。”

    “有元帅您的这句话，属下就有主心骨了，请您放心。”

    对着面前的隆瓦比鲁大人，格雷斯·赤龙低下了头，但这是有代价的，这意味着他可以在六个师团以外，编组自已的直辖师团，当然在这中间也包括了隆瓦比鲁大人“有私”奉献出的三千精锐。只要回到军中，会有足够的时间和方法让这些部队效忠于自已的。

    “属下还有一事请问大人，我麾下的军团在马沙克坦一线应保持多少的低线。”

    “低线？”

    “是，若马沙克坦方面进行挑衅，我军……”

    “格雷斯将军，听说，你有几个兄弟死在马沙克坦一战中是吗？”

    一直没有出声的李华兰女伯爵突然出言相询问。在面具下微微一皱眉头，格雷斯·赤龙没由来的对这个女人兴起杀意。

    “属下一日不能为死去的兄弟们血恨，实不能安心。”

    从面具下狠狠的挤出这句血的誓词。不用刻意制造的愤恨语气让身为主人的男女都似有所感的点了点头。摸了摸胡子，隆瓦比鲁大人劝告道。

    “格雷斯将军，你现在也是帝国军的高级指挥官了，你应该很清楚帝国目前的现状。你过来。”

    两人起身走入隔邻房间，宽大的室内仅在中心有一张巨大的沙盘。在上面，帝国全境的具体样式正活生生的呈现在观看者的眼中，一名元帅府的幕僚军官随后走入，拉开墙壁上的帘子，一幅精确的大陆地图也出现在眼前。拿起随从递上的长鞭，帝国元帅大人在地图上一点。

    “在帝国的北方边界，条顿帝国和新英格兰王国正在法西公国境内持续着战斗，尽管新英格兰王国军装备了旧文明时代的兵器，但根据我国的情报检索，这种名为坦克的兵器比之铁枪的复杂程度还要高，部件的损耗和战斗出动率在实战中十分不理想，而条顿军的指挥官则是其名将埃里希。冯。法金汉公爵，他一改大军团进行会战的战斗方式，以边境大要塞”俾斯曼“为防御核心，在广大的地区中构造了无数坚固的驻守点，只要新英格兰军出动坦克就避战不出，失去的驻守点也在夜间出动敢死队夺回，就这样，双方的战局陷入僵持的阶段。而死伤人数却是直线上升。为此，如你所知道的，为了防御危机四伏的边境领土，帝国军不得不动员以第五军为主力军团及近卫第一军所属１０４南城守备旅团，１０５北城守备旅团，武装警察部队二个纵队计七个正规师团防御边境。另外，在帝国的西方边界重镇梅塞，鲁克斯及亚联合体诸国联军十五个师团的战力正与帝国军相对峙。大战一触即发。而两天前刚刚得到的战报，我军虽在兵器上占有优势，但士兵的素质却不甚理想，可以说，让他们仓促的上阵，只是有害无益。所以你要明白，格雷斯将军，你手上的两个军团可说是帝国最后的机动战力，如果有必要，帝国甚至于可以放弃南方大片沙漠化的地区马沙克坦保持这种和平，所以，决不能和马沙克坦开战，至少现在不行，必须一切以帝国的利益为准则。”

    “是，属下明白了，我个人的私仇不能与帝国的大计相抵触。”

    “很好……对了，格雷斯，你已经知道了今晚要为你举行欢迎宴会的事吧？”

    “是，属下已得到宫内廷的通知。”

    “嗯……”

    思考了一下的元帅大人令幕僚将自已的私人裁衣师传来。对他命令道。

    “用我的新礼服为格雷斯将军改制一件军礼服，要在今晚以前。”

    “这……元帅大人。属下……”

    伸手阻止格雷斯·赤龙未说出的话语，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元帅大人豪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一切尽在不言中。

    ※※※※※

    鲁非特·克斯前主教大人认定自已目前的状况“大概”是可以活下来了吧？在返回教团后，他就被关入了教团直辖审判厅的“忏悔所‘中，在对马沙克坦一战的情况进行汇报后和审讯后，就在暗无天日的监禁室内被人遗忘。其间唯一得知的消息只是从看守的教士变为身穿黑衣的士兵才明白到教宗的时代已经结束，而一个新的帝国已经出现。而主掌新帝国的大权的人物却是那三个“奸商”。鲁非特·克斯明白，做为教宗属下中坚份子的他离死不远了，当他决心一死为教团的尽忠时，断头台却迟迟没有出现在他面前，在不闻不问的关押下，名字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一个编号。

    “４７８５９。”

    听到看守的历声叫喊，名为４７８５９的男人从肮脏的破床上条件反射一般跳起，迅速的站立在室中央。根据以往的经验，今天好像又慢了，看来一顿“再教育”是逃不了的了。但预想中的暴打并没有出现，两名身穿黑衣的士兵走入室内。对颤抖的男人确认道。

    “鲁非特·克斯，前教团主教，审判之塔所属编号——４７８５９，就是他。”

    在向站在室外的军官确认后，军官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男人，才对士兵命令道。

    “把他带去清洗一下，换一身衣服，尚书大人不喜欢肮脏。”

    “是，”

    冰冷的水池中，尽管被冻的浑身打颤，但名为鲁非特·克斯的意识已经开始恢复过来。在半块的镜子中，呈现出的人已不再是那名肮脏的在押犯４７８５９，洗去污垢的他再度做为一个人出现在镜子中，这一切都让鲁非特·克斯大人喜极而泣。拿起为他准备好的衣服，也是一身黑色的军服。不明其意的骷髅标志在昏暗中闪烁着刺人的光泽。再加上“尚书大人”的敬称，克斯大人明白，自已的命运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折。

    没有一丝的停留，清洗完毕的克斯前主教在一名军官和四名士兵的伴随下，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帝都，一路上没有一人回答他的询问，最多只是用冷冷的目光看一下他而已。就这样，一路无话的来到帝国武装警察总部兼内务尚书府。被独自留下的鲁非特·克斯前主教静静的，不安的坐在空无一人的室内，凭借他自身过往的经验，他知道，事实上用人正注视着他。说不定就是那位尚书大人本人。

    “吱……”

    轻微的声音在空洞的室内尤为刺耳，主掌帝国大权的权臣之一，内务尚书。帝国警察总长——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大人已无声无息的走了进来。而鲁非特·克斯前主教早已恭敬的站定，不敢有一丝的怠慢，他已经认出了这位尚书大人竟是原教团四大枢密主教之一的帕尔赛诺斯大主教，作为下属，也曾经有过数次的会面，但很显然，关于这一点，上位者并没有记忆下来。

    “鲁非特·克斯前主教，你的履历很有趣啊，”

    “是，有劳尚书大人您费心了。”

    “你在原教团中已对异教者的强硬手段而闻名，这一点，我很欣赏你。知道为什么你。还。能。活。着。吗？”

    “这。当然是因为尚书大人您的宽怀大度，使我能够重新为教团，不。为帝国效力。”

    “不，你还能够站在这里，是因为你过去的长官，格雷斯·赤龙将军的请求，他请求我把你放出来。”

    “将军大人还活着吗？……”

    这句话一出口，克斯前主教立刻就十分后悔，尽管是格雷斯·赤龙请求帕尔赛诺斯大人将自已放出，但更深一层的意识则是，没有帕尔赛诺斯大人的命令，就算是格雷斯·赤龙不请求也无济于事。这中间的主次关系如果还不明白，那鲁非特·克斯就是真的该死了。

    “我。鲁非特·克斯在此向您誓言，请让我这微不足道的人为您效力，我一定万死不辞。尚书大人。”

    看着跪在地上的前主教，时值中年却呈老状的内务尚书大人微微的笑道。

    “你很聪明，鲁非特·克斯大人，那么，我可以期待你的表现吗？”

    “是。”

    “很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帝国武装警察部队的准将。不要让我失望啊，将军阁下。”

    当新任的准将阁下从地上抬起头时，此间的主人已经在不觉中离去，爬行几步，鲁非特·克斯大人拾起内务尚书走时扔下的一片物品，闪闪发亮的军衔标志时，才发现自已的手中，满是冷汗。那种为蛇所盯视的眼神则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一分钟也不想多待。他决定立刻离开。但所谓世上之事，不如意十之八九。一名佩带着上校军衔的军官已在门外等待着他，

    “天·格佩帝国武装警察部队所属第一独立旅团长上校张涛前来迎接将军阁下，部队正等候阁下的检阅，请指示。”

    “……”

    不明白的问题在军官递上一份书面命令后才得已了解，鲁非特·克斯准将阁下受令指挥第一独立旅团前往南方边境的马沙克坦方面军驻防地区，配合正规军一同保障该地区的防御。在他的指挥下的兵力将由张涛上校指挥的四千名士兵和已在方面军中的两个宪兵大队组成。如果只是保障地区冶安，这样的兵力可谓多余，那么只有一个解释，监视，并在必要的情况下已武力控制方面军军部。而自已，名义上是最高指挥官，实际上恐怕这位上校也是来监视他的吧。

    “马沙克坦方面军由什么部队组成，谁是指挥官？”

    “由第三军和第四军组成，格雷斯·赤龙中将阁下兼任两军军长和方面军指挥官一职。”

    微微的惊诧下，所有的一切问题都在克斯将军的心中以明白的丝线串联。为命运所操纵的无力感一时将其吞没。他明白，自已的面前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至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克斯将军决定还是暂时不要想了，待见到过去的长官再说吧。现在，只有走一步是一步了。抬头看了看天空，落日的余晖在天边留恋，原来已是傍晚了。

    华丽而不失威武的军礼服合适的穿着在格雷斯·赤龙身上。显印在大落地镜中人影可谓有如军神一般威风凛凛。没有显现出的脸部依然为钢制的面具所覆盖，非但没有减低整体的和谐，反而增添一股肃杀的气势令人不由自主的臣服。

    “真是太合适了，格雷斯。”

    站立在一边的杰克。伦·赤龙上前为兄弟整了整披肩，再后退一步仔细看看。

    “太紧了，真不习惯。”

    无视于兄弟的抱怨，杰克。伦·赤龙对一旁待立的帝国大元帅阁下私人裁衣师夸奖道。

    “真是一件艺术品。”

    “不，这完全都是将军大人自身的气质，我的衣服只是将这种气质发挥出来而以。”

    年近五十的裁衣师自咐在自已四十年的岁月中，为无数的达官贵人制裁过数也数不清的华服，以独道的眼光为各人制裁合适各人的衣服，正是这份在上流社会中的声名，使他在列国中备受推崇，若不是得罪了一大国王族，也不会屈身于这种中等国家中，而且还不是为宫廷服务。但此刻，这份不满早已飞到天边去了。在这个不大的房间中，那名穿上自已改制后礼服的少年将军浑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肃杀气质让他一时感觉到室内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一般难受，这还不算，稍后走入房间的，身穿帝国教团白色教袍的少年却周身散发出另一种不同的气质，一种柔和的气质。如果一定要区分的话，以人类的语言大概也只有用王者之气和霸者之气两个空洞的词汇来形容。而且难到言谕的是，这两种不同的气质的拥有者，却和谐的站在一起。这两个少年有一天会立于众人之上吧？无法想象的预知在裁衣师的心中回响。

    “破军。”

    回首示意的格雷斯·赤龙略一暗示。破军·赤龙极不情愿的从随身的军用皮包中抓出一把刚刚兑换回来的金币，将其放入呆立的裁衣师手中。惊觉的后者忙要推托，但已被格雷斯·赤龙的言语所劝阻。

    “请代我向敞上元帅大人致以我的谢意，这是您劳工所应得的报酬，也许元帅大人另有奖赏，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收下。”

    “是。”

    看着裁衣师惶恐的退出后，杰克。伦·赤龙才对自已兄弟言道。

    “换成以前的你，是不会留意这些小地方的，格雷斯，你……确实改变了很多。

    “注意到我这些微小变化的你，伦，你何尝不是改变了许多呢？我的兄弟。”

    注意到格雷斯·赤龙语气中的一丝变化，杰克·伦·赤龙半响才继续言道。

    “你生气了吗，格雷斯。抱歉，我知道你讨厌贵族。而我却是王族，所以我……”

    “是啊，我生气了……”

    回首面对杰克。伦·赤龙的少年将军对自已的兄弟发出笑声说道。

    “过于在意过去就和可惜打翻的水一样毫无意义，伦，你和我都清楚这一点，而且，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人是我的兄弟杰克·伦·赤龙，我只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不是吗，我的兄弟。”

    “格雷斯……”

    “我们进宫吧，如果迟到了就不好了，必竟，今晚我好像是主角，对吧。伦？”

    “什么好像，你本来就是。格雷斯……”

    丰盛的食物酒水，繁复的礼节，华丽讲究的服饰，言不由衷的赞美，构成皇室宴会的特有空洞气氛。但在新生的天·格佩帝国中，主掌帝国大权的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却以务实的商人习气认为，国家级的庆典也就罢了，一般的宴会也就不必太奢侈了，这样国家的财政也可节省一些。但尽管如此，食物酒水和音乐却是必不可少的，而且就从整个场面的气氛来看，君臣之间比之别国的宴会也明显的较活络。

    “帝国陆军中将，格雷斯·赤龙晋见女王陛下。”

    司仪夸耀的叫喊让大厅中相互交谈的人群从中间分开一条路，并按官位的高低快速的站立。在开启的门扉前，格雷斯·赤龙大步流星的走入室内，无视于两边人群低声的惊诧，佩带着钢制面具的他直直走到王座之前，向端坐在王座上帝国女王薇安·格佩行一利落的军礼。在格雷斯·赤龙认为已是足够的礼节了。必竟从心理层次上来讲，他厌恶没有思想的玩具更甚于无能的白痴。但一众两旁的人群却认为这名新任的将军太放肆了。对于帝国至高无上的统冶者女王陛下竟敢如此轻视，已有几名自认为大选之民的贵族老者欲挺身而出，力图维护王权的尊严。但一切的行动皆不了而了，因为女王陛下发问了。身为臣子则不能再行逾越之举。

    “为什么不摘下你的面具。格雷斯将军？”

    年轻的女王并没有按宫内廷预先准备好的问题提问，按照方案，女王只用对晋见者的提一些简单扼要的问题就可令来人退下，而女王本人则返回寝室，因为她必竟还是个小孩，除开她身上空虚的光环，早睡早起本来就是小孩子的义务。但今晚，薇安·格佩并不打算按预定好的剧本演出，对于站立在面前的人物，则是早已想亲自了解的对像。

    “下臣在战斗中受过伤，脸部的伤痕十分难看，唯恐惊吓了陛下，是已不想摘下面具。”

    “没有关系呀，你是为教团和帝国英勇战斗才受的伤，身为女王的我理应奖赏你的忠心和勇敢，更何况，伤痕对于军人而言，是如同勋章一般荣耀的存在，我是不会在意的。”

    一众臣子不禁为女王陛下富有哲理的话语感动，窃窃私语中都是对年少陛下的赞美。但当事人之一的格雷斯·赤龙却依然冷漠的自面具下出言。

    “陛下也许不在意，但下臣则十分在意，”

    冷谈的拒绝让自咐得体的薇安·格佩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一旁的群臣则为这名少年将军的大不敬暗暗吃惊。连三位权臣大人也不得不准备出言相责。却在此时。女王再度出言。那是让一众群臣惊诧的言语。甚至于格雷斯·赤龙也不得不承认自已小瞧了这名女王陛下。

    “请原谅，格雷斯将军。即使身为人臣也有不愿任何人触及的地方，身为君主的我却忘记了这一点，请你原谅。”

    “下臣惶恐，是下臣我在陛下面前太失礼了。请陛下恕罪。”

    结束了晋见过程中的这一小小波动，一切终于又按预定的方案开始了。身为女王的薇安·格佩端坐在王座上，将杰克，伦·赤龙召至坐前微笑的询问着什么。三位帝国的权臣大人则在不注意中退到偏殿进行秘密的会谈。而身为今晚主角的格雷斯·赤龙则不得不一边抽眼注视站在女王面前的兄弟，一边在奥古斯。亚特将军和拉塞尔。古格勒将军的介绍下，会见帝国军政两界的要人，政府部门的各位尚书大人对于面前的这名新任将军多抱以一定礼节的程度或者就不知所以的问题寒喧几句。至少是在表面上维持一定的礼貌。而一众帝国军的中高级军官们则以不服和不满的双重眼神打量着这个冒出来的暴发户。

    天·格佩帝国立国后，为了安置数量不少的大小贵族老爷们，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仿造华龙参议院的模式设立了一个贵族院，比之它的母体，这个贵族院说是养老院也不为过，但这只能安置一些年老的大贵族们，而一些年轻或壮年的贵族家主，子弟则在高贵的使命感和过盛的血气下要求进入军队。但主掌军事的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元帅大人知道，这些老爷们动动嘴皮子还可以，上阵杀敌则是不能依靠的。于是挖空心思想了一个预备役的编制，毫不吝啬的封这些大小贵族们为预备役上将，中将等军衔，评定的标准则按本人的爵位高低来确定。至于兵力，就只是各家的仆人和武士。如佛肯伯爵家预备役少将马克大人麾下就只有士兵一百八十九人。却连正规军的一个连都不到。但众位预备役的公，候，伯，子，男等高贵的大人们却认为，换成声名显著的战将也就罢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却在他们之上或者平起平坐，则是活生生的非自然现像。

    预料之中的责难早已有所心理准备，但当对方的思维和礼貌程度只有猴子的水平时，任何人都会兴起杀人的欲望。格雷斯·赤龙在心中将面前的一群白痴从其祖宗十八代开始问候，但心中的耐心却像被砂轮打磨一般慢慢减少。可在表面上还是要一应一答。如果没有面具掩饰信神情，他认定自已的一定会把这些衣着华丽的老鼠杀个精光。

    “殿下……”

    此起彼落的声音在这些高贵的人们口中晌起。而格雷斯·赤龙也早一步感到一个人站在自已身后打量着自已，回首出现在他面前的青年，一身白色不失华丽的军礼服，加上手持酒杯的手上佩带的龙形钻戒及殿下的称谓无一不表明来者至高的身份，华龙共和国白家皇族长子——白千勇。

    “格雷斯·赤龙将军，久闻你的大名。可以谈一下吗？”

    “当然，有劳殿下挂心了，”

    格雷斯·赤龙不插不亢的回答道，对于这名和自已兄弟流有相同血脉的人物，他并非没有好感，只是在最初的互视中，他已发现这位殿下对自已带有一丝莫名的敌意。由于两人是第一次见面。格雷斯·赤龙自认与其没有冲突，如果是对伦与自已的兄弟之情持有不同意见，最多也只是不满，却谈不上这种露骨的敌意。但他也无意去探讨来源，默默无语。可白千勇却无意罢手。

    “我曾多次听人提起你的大名，将军。这让我十分好奇。”

    “哦，殿下一定是听伦提过……”

    “不，是美琳。”

    被打断话语的不快瞬间在白千勇说出的一个名字前消散。对于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的掌珠伊丽莎白·美琳，格雷斯·赤龙抱有太多不知名的感觉，那种无力解决的问题正是他一直决心回避的。仔细看看四周，她也没有出席今晚的宴会。大概在生气吧？这时他也在一定程度上了解了白千勇眼中的敌意。可是，该怎么回答呢？沉默气氛一时间压抑在两人之间。

    “啊，格雷斯。海，你们两人已经认识了，在谈什么？”

    杰克·伦·赤龙的到来无疑让格雷斯·赤龙松了一口气，从心理上来讲，他不认为自已理亏或什么的，但总是有一丝退却。忙回答道：“殿下问了一些我在马沙克坦作战的事情。没有什么。”

    “是啊，我和格雷斯将军讨论了一下战术的运用。你干什么去了，伦。”

    基于相同的理由，两人都不愿让两人之外的人知道刚才对话的内容。

    “陛下找我有一点事，没有什么大事。我们一起喝一杯吧？”

    “好……”

    三人举起手中的酒杯，轻轻的触碰后，三人一起饮下。正如历史学家记录的，“三位年轻的王者举起手中的酒杯，喝下如血一般通红的液体。也暗示了三人所注定的命运。”但在这时，一名军官走上前来，对格雷斯·赤龙耳语了一番。向另外两人微一示意，他立刻叫上奥古斯·亚特将军随军官离去。

    “海。你觉的格雷斯怎么样？”

    “……不知道，伦。”

    “是吗……”

    走入偏殿的格雷斯·赤龙和奥古斯。亚特少将，发现支配帝国的三位权臣正等待着他们的到来。当头第一句话是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元帅大人所说。

    “你看一下这份情报。格雷斯将军。”

    拿起桌子上的纸张，一行小字清楚的呈现在他面前。那是不吉的消息。

    马沙克坦军有不稳的动向，请示如何处理？——享利克·罗贝少将。

    “我立刻率领部队返回军中。但是，元帅大人，第三军和第四军各师团都未达到规定的编制，第４０１师团甚至只有四分之一的战力，武器也有短缺……”

    面对格雷斯·赤龙的表态，三位大人还比较满意，对于他提出的要求。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元帅表示武器装备将在最快的时间内送到马沙克坦方面军中，内务尚书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依然阴测测的表示武装警察部队第一独立旅团会在三日后出发到马沙克坦一线。在得到许诺后。格雷斯·赤龙立刻命亚特少将集合部队当晚出发，而自已则找到在外等待的杰克。伦·赤龙，将立刻出发的原委告诉他。而他并没有察觉，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走出室外，对一名心腹的待从低声的说了几句，后者则立刻向国务尚书府赶去。

    随格雷斯·赤龙返回帝都的部队在最短的时间内集合完毕，这主要归功于奥古斯。亚特将军的领军有方，而少部份的原因也是格雷斯·赤龙下令部队保持一级战斗警戒的关系，此刻，这支回到帝都刚刚一天的部队又在长官的率领下，沉静的开出城外。送行者除了一众赤龙军的少年们，就只有站立在城门前注视军队出城的近卫军１０１皇宫守备旅团长拉塞尔。古格勒少将，他接到命令，开启城门送格雷斯·赤龙一行出城。但当在队伍后与兄弟惜别的格雷斯·赤龙准备离开时，一辆马车急促的停在大道口上，在少女欢叫小姐，赶上了的声音中，一道俏生生的身影从车上走下。身边待立的青衣武士恭敬的退到一旁。能够指使亚拉尼亚家私兵的人只有两人而已。来人正是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的掌珠伊丽莎白。美琳小姐。对格雷斯·赤龙而言，却是最不敢见到的一人。

    “让你见我就真的比上刀山还难吗？或者说我让你很讨厌吗？”

    没有顾忌到一旁的将兵，伊丽莎白。美琳直率的对格雷斯·赤龙发出询问。后者求援的向一旁的兄弟们望去，可众人早已识趣的离远些，通过的将兵也在指挥官的命令下加快了速度。

    “不……不讨厌……我……”

    艰难的从面具后挤出吞吞吐吐的话语，未想到伊丽莎白。美琳已起上前来，伸手去取下格雷斯·赤龙面上的面具，在最初的抗拒后，面具还是被这位小姐摘了下来。轻轻的摸了摸面具，说道。

    “果然……小红，拿来。”

    被叫到的小待女从后面递给主人一件物品，被伊丽莎白·美琳小姐轻轻戴回格雷斯·赤龙脸上，与原来钢材的冰冷不同。新的面具在内部叠有柔软的丝绢，使佩带者十分舒服。

    “我做的不好，你的感觉怎么样？”

    “不，十分好，再好也没有了。”

    “真的？”

    “真的。”

    最后，仿佛不敢再正视伊丽莎白·美琳的眼神一般，格雷斯·赤龙伸手牵过自已的坐骑，翻身上马，对一旁的兄弟说道。

    “伦，我走了。”

    “格雷斯。战场上小心。”

    “我知道。”

    “大哥，小心……”

    在赤龙军少年们的声音中，一个轻柔的声音传入格雷斯·赤龙耳中。

    “给你。”

    借着昏暗的灯火，格雷斯·赤龙已看清美琳手中的物品，那本让小红还给她的祈祷书。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伸手接过祈祷书，放入自已的军用皮包中。对待立一边的兄弟破军·赤龙等命令道。

    “出发。”

    “是。”

    复兴历３４６年２月１４日晚，格雷斯·赤龙将军率领军队离开只停留了一天的帝都，在归返的路途上，破军·赤龙受兄长之令，与另五名赤龙军少年携带一万枚金币的票据离开本队经鲁克斯及亚联合体诸国之一的莫斯王国前往一处不知名的游牧民集宿地，将许诺过的医疗费用交付，并准备了礼物送于一名叫图尔·伊斯敏的十二岁小女孩。但是……随之而来的，却是血的杀戮。

    《剑与信念——赤龙军战记》作：赫尔曼·沃斯克。

第一卷 野望篇(旧) 第二十五章 军事演习

    复兴历346年3月28日。

    天·格佩帝国南部边境。马沙克坦方面军军团总部驻地。

    在这处大片的沙漠化地区中，旧时代文明的遗址处处可见，最具代表的即是那高耸的，浑身布满整齐洞口的高大石柱，即使是表面上为风沙所侵蚀的破旧不堪，但对于身处生死之际的军人——人类文明中最不可救药的一群人而言，这里却是再好也没有的前线驻防地了。

    破烂的石柱等于天然的坚固堡垒，在遗址的中心地下，还有在沙漠中比黄金还要珍贵的地下水。平日的操练虽然十分劳累，但比之敌军，暴露在烈日下挑战的马沙克坦军将兵们来说，躲在阴凉的石柱中，由洞口发冷枪的感觉已无异于是在天堂之上了。

    “砰”

    一名只顾大骂而自持骑技超人的马沙克坦骑兵在射程内只停留了一下，就被一声清脆的枪晌击落在地上，随之而来的就是一众马沙克坦士兵们的历声狂骂，但骂归骂，却再没有一人敢进入那条无形的死亡线内，只能图劳的浪费口水。而在另一方，一名帝国军士官眼见敌人不再进入射程，呸了一声后对身后的一群少年士兵们说道。

    “看见了吗，就这样自已练习，一次打不中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你们要坚信，你们比敌人更有耐性。懂了吗？”

    “是……”

    可是，在少年士兵中，也不泛疑惑的问题：“可是，教官，这样不是太卑鄙了吗，”

    率直可笑的问题让身为教育者的长官大为光火。但念及提总问者的无知和自已的职能，只好压下怒吼回答道：“卑鄙？不错。我就是卑鄙，所以我活下来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在战场上无所谓什么卑鄙不卑鄙，活下来的人就是胜利者，死了的人，就去喂秃鹰吧，就像刚才那家伙。”

    “说的好……”不知不觉中，几个人已站在一群人的身后聆听着。为首一人更出言赞同。佩带着少校军衔的教官立刻大声命令属下的士兵们立正站好。

    “立正，敬礼。”

    轻描谈写的略一回礼，天·格佩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最高指挥官，年青的帝国陆军上将格雷斯·赤龙走到洞口前，看着远处横陈的尸体，对敬礼的少校军官询问：“怎么样？”

    “虽然还不是成熟，但经过前几天晚上的交战后，将军大人，这些孩子们已是准合格的士兵了。”

    “很好，除了枪法以外，白刃战的练习还要加强。”

    “遵命。”

    “高强将军，你的部下都是能手啊。元帅大人真是有眼光。”

    听到长官的赞许，天·格佩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军团总部直属师团参谋长高强少将不卑不亢的年青的军团长略一行礼以示感激，随后再直起名符其实的高壮身躯以轻蔑和得意的眼神斜视站在一边的两人。天·格佩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军团总部直属武装警察独立第一旅团指挥鲁非特·克斯准将和旅团长张涛上校则以不输于挑衅一方的眼神回敬。似乎看不到部下之间的对立，身为最高长官年青将军直直的注视遗址外广阔的沙海，面具下的表情无人可知。

    返回军中的格雷斯·赤龙以无可争议的资格取得第三军和第四军的实际军权，更在帝国大元帅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大人的肯首下，可以组建自已的直辖师团，再加上一个独立的武装警察旅团，在名为马沙克坦方面军的建制下，包括非直接战斗人员的实际总兵力在满编后可达近十万之众。而这样一支庞大的军团中，太过年青的指挥官并没有得到所有将兵的信服。而远在帝都的三位权臣大人也用各自的手段来力图控制这支大军。有鉴于此，格雷斯·赤龙第一步所做的即是用帝都运到的武器装备将原有的六个师团达到齐装满员，其中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所指挥的401师团更由不足三千人的战力一跃与其他各师团相当。各级军事主官的任命也给予他极大的自主权。这样一来。至少是在表面上，桀骜不驯的前沙盗首领对这位比自已年青军团长再无一丝不敬，对于格雷斯·赤龙下达的命令也不拆不扣迅速执行，从而使师团一级的指挥权控制在格雷斯·赤龙的手中。

    对于自已的直辖师团，格雷斯·赤龙在返回的路上思维了很多方案，最后认为从各师团中抽调精锐将兵的方法不妥，而且还存在着指挥上的混乱，复兴历346年3月19日，从帝国南方各城镇因各种原因而自愿征集的八千四百三十一年龄平均在十六岁上下的少年汇集于军团总部驻地，日后在格雷斯·赤龙麾下以忠诚，强悍和无畏生死的气慨令大陆列国军队闻风丧胆的禁卫军前身，天·格佩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军团总部直属师团正式成军，为了强化这支新军，格雷斯·赤龙将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元帅派遣而来的三千名私兵编入，担任各级军事主官，并具名造册，按帝国军军制为这些私兵授予军衔。对于这些隆瓦比鲁家的私兵们而言，现在的正规军身份比之过去不名誉的称谓和待遇好上几倍。其首领，被授予少将军衔和第二号人副师团长位置的高强在定期上报主人的报告中，对于格雷斯·赤龙的忠心写上了无数美言。让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元帅大人对格雷斯·赤龙愈发的放心。

    天·格佩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军团总部直属武装警察独立第一旅团指挥鲁非特·克斯准将常常为自身的命运叹息，他受命监视以前的长官，但根据数日的了解后，这位自认为很了解格雷斯，赤龙的前主教大人不得不发现，年青的长官身上有一种质的变化，那掩盖在面具下的惊人气势与以往的那名少年军团长有本质上的区别，冷冷的眼神中仿佛告诉前主教大人，你的目的我一清二楚。领悟到心中的不安，鲁非特·克斯将军思考了一晚上做出决定。清早一份送往帝都内务尚书府报告的副本也被同时放在了格雷斯·赤龙的面前。

    在不发一言的沉默中。年青的指挥官将报告看也不看的扔入火堆中，用只有两人才听见的声音说道：“克斯将军，你帮助过我，所以，我也没有忘记你，今天的选择，你不会后悔。”

    意识不明的话语只有说话者和聆听者才知悉含义，鲁非特·克斯将军知道，对于两人而言，私下的契约可谓签订。随后，在格雷斯·赤龙的漠视和克斯将军有意识的煽动下，本来就不对眼的武装警察军官和军直属师团军官更是水火不容。但两者争斗的越狠，对于格雷斯·赤龙的指挥权而言，也就越有利。

    杀害无数马沙克坦军民的万恶刽子手、杀人狂，铁定下地狱的受神之怒火惩罚的罪人居然还活着？在得悉格雷斯·赤龙重新执掌军权，并在马沙克坦边境整军备武的事实后。马沙克坦国主，沙蝎部酋长利斯林不顾六大部族正处于微妙平衡的境地，已身为君主的怒火和身为父亲的执念愤怒（唯一独子在马沙克坦一战中受惊，神精失常，已同废人无异）灌溉心中的仇恨一万倍。下令各部族动员十八个万骑队意图雪恨。但是，他的命令却被沙白羊部酋长和沙黑羊部酋长所抵制。两人言道部族中正流行疾病，不能动员战士出征。而事实上利斯林知道，两人在过去的二月中私下会面不下三十次，两部族的战士更组成联军进行演练，现在谎托无法出兵，实是为保存实力另有所图。无奈之下，利斯林请出沙蛇部酋长，对于沙白羊部酋长和沙黑羊部酋长而言，这位年老的酋长才是他们忌惮的对像，只好答应各动员两个万骑队，而这时。年幼的沙鹰部酋长依本部族的实情上言，只能动员一个万骑队，加上沙骆驼部的三个万骑队和沙蛇部为防御变异人“兽祸”的侵害，最多动员的两个万骑队，五个部族动员的兵力也有十万之众了，为了防范两个危险的王八羔子，利斯林本部的沙蝎部也只动员一个万骑队参战，就这样，马沙克坦六大部族出动十一个万骑队对天·格佩帝国军马沙克坦方面军发动了进攻。

    格雷斯·赤龙获悉马沙克坦军动员十一个万骑队发动大侵攻后，率领麾下军团不战自退，甚至于放弃了在停战后归还帝国的贝纳塞特隘口一线险要的地带，但在退出贝纳塞特隘口帝国一方的出口后，就一步不让的固守出口地区，自领军团直属师团和武装警察独立旅团居中，第三军和第四军分布左右支撑，以三处相邻的遗址为天然要塞只守不攻。将无法发挥骑兵作战优势的马沙克坦军死死的钉在贝纳塞特隘口内，以远距离攻击的铁枪让只装备冷兵器的马沙克坦军只能在原地叫骂而不能前进。但马沙克坦军将领中也有智慧之人，将三个万骑队的兵力在入夜后运动到隘口外，在黑夜的掩蔽下爬过开阔地带，在黎明前发动突然进攻，但在格雷斯·赤龙的有意识退让下，将入侵的敌军引入遗址内再由两翼出动军队以数十挺重型连射铁枪死死的封锁住隘口，切断敌军后援，占据有利地形和武器的优势对被围困的敌军进行围攻，是役，入侵的三万马沙克坦军被打死打伤一万余人，剩下的全部被俘，而在两军争夺最激烈的隘口前，死去马沙克坦军将兵的血更是染红了黄色的沙土，在下令将十骑长以上军官全部处死后，格雷斯·赤龙派兵将万余战俘送往帝都，此值天·格佩帝国立国第一战，更是大捷。帝国女王薇安·格佩下旨，奖赏格雷斯·赤龙100000帝国马克，并晋升为陆军上将军衔。

    格雷斯·赤龙自已心知肚明。这一战胜的委实侥幸。以全军大半以上的将兵皆为新兵的程度，即使是占有地形和武器上的优势，面对陷入陷井的敌军仍然暴露出怯战的弱点。在杀死杀伤敌军三万之众的战绩后面，帝国军也付出了近万人死伤。被当作攻击主力的两个沙蛇部万骑队一如其最强的战士之名，尽管陷入重围仍奋力拼杀，让帝国军将兵用血淋淋的事实成长了一番。

    帝都已传来消息，帝国无意与马沙克坦在这一时期进行大规模的战斗。决定请华龙为调解方，使两国停战。对于已经发生的战斗，三位权臣大人倒是一致认为，在开战之初帝国军已表明无意战斗，甚至于放弃了易守难攻的贝纳塞特隘口，反是马沙克坦军一意进逼，迫使帝国军不得不为守护领土进行交战，必竟国家的尊严也是不容轻易污辱的。但三位大人也传令格雷斯·赤龙，在外交途径解决以前，只能固守已有的地区，没有军部的命令，不得轻易挑衅和开启战端。对于这一点，格雷斯·赤龙倒是乐的坐观其变，在大战后，部队的重整和对士兵们的训练都要时间，特别是后者，这种两军僵持的对阵反而是训练新兵的最佳场所。其他的师团自有各师团长监督，而自已的直属师团则在经验丰富的私兵们训练下，短短的日子已有不错的表现，而且这些少年对于与自已年龄相近的格雷斯·赤龙充满了十二分的敬佩和忠城。在紧张的一天天日子过去后，唯一放在他心头的就是破军·赤龙率领的五名兄弟只到现在仍然没有归队，按路途计算，来往图尔夫人所在的绿洲并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可是一月过去有余了，六人仍没有返回军中，也无一丝消息，难道是出了事？格雷斯·赤龙在心中否定了这一可能，以破军·赤龙的实力和谨慎的个性，不会有什么事。这样一来，就是图尔夫人和伊斯敏出了什么事？但现在一点的消息都没有，又在战事之中，无奈之下，格雷斯·赤龙也只有按下担心，等待着……

    “报告。”

    在沉默的气氛中，佩带中尉军衔的布瓦洛·赤龙气喘不停的走入室内，证明他是一路飞跑找过来的，向军团长兼兄长以左手握拳放在肩口行一独特军礼后说到。

    “大哥……”

    在面具下格雷斯·赤龙不快的邹起眉头，他早已对一众兄弟们说过，在公众场合，一切按军制称呼，这样才能服众。但布瓦洛·赤龙的下一句话已让他将不快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破军大哥他们回来了。”

    ※※※※※

    帝都，在全副武装戒备森严的厚重门扉后，位于帝国权力顶峰的四人正就帝国的一糸列的军政国是进行着火药味浓厚的对话，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握有军政决定权的实际上只有三人而已，剩下的一人虽然年龄最小但身份却是最高的与会者，在名为幼稚的表情面具下，聆听着三位权臣的发言。

    “无视于我帝国目前的不利状态，马沙克坦方面军擅自与马沙克坦开启战端，固然要追究格雷斯·赤龙将军的责任，但他本人年少无知。主要的责任是不是应该要由在他之上的监督者某某人负担呢？”

    内务尚书、帝国警察总长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大人首先以令人不快的阴险话语向沉默中的同僚放出冷箭。那如同被蛇爬过身体的感觉让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元帅大人不禁怒火中烧，在帝国军中，位在中将之上的军官就只有他本人和其下的三名上将总监，如众人所知中，三名上将并不指挥实战部队，帕尔赛诺斯大人口中的监督者某某人就只有他一人对号入座了。

    “这只死蛇，有一天我一定把你的蛇头拧下来。”尽管在心中发狠，但一样不等闲之辈的军务尚书大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将在面前的战报扔到发言者的眼前，不无轻视的回答：“内务尚书大人不是眼花了吧，根据情报显示，我马沙克坦方面军指挥官格雷斯·赤龙中将在面对敌军的侵犯下，坚定的执行了帝国的政策，不惜放弃贝纳塞特隘口以示我军无意交战，可马沙克坦军反视我军的退让为怯懦，对我军发动的猛烈的进攻。格雷斯将军是在退无可退的情况下才与不得不与敌军交战，如果按照内务尚书大人的意思，是不是让我忠勇的帝国军人连帝都都送给敌军就符合帝国的利益吗？”

    为了维护自身的利益，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元帅大人不得不为了格雷斯，赤龙极力辩护。但内务尚书大人也不是省油的灯，立刻就要出言反驳，但他的话还没有出口，一直坐视同僚争论的老人，帝国的第一号臣权力人物，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尚书大人出言阻止了无意义的对话。

    “正如元帅的所言，尽管我帝国目前的状态不利，但一个国家还是有其基本的尊严的，一味的忍让并不是长久之策……”

    “可是……”

    “内务尚书大人，事实上是我们新生的帝国战胜了大陆强国之一的马沙克坦酋长国。这一点已让我帝国的声名有增无减。如果是战败了，倒是可以将格雷斯·赤龙将军的首级送往马沙克坦做为停战的资本。但是，若在战胜的情况下过分的处理有功之将，只会对帝国的声名和军队的士气有害无益。更何况，格雷斯将军很明智的只守不出，没有再进一步恶化战况，所以华龙方面已经答应出面为两国调停。”

    “即然国务尚书大人您已经有决定了，我也就不再多言了。”

    眼见两人连合，内务尚书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大人不动声色的起身准备离开，很显然是无意再商量下去。而另两位权臣大人见势也站起身来。三人还算有身为臣子的记性，对坐在王座上的年轻女王深深一礼，准备一同退下。但此时，薇安·格佩出人意料的对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说道：“亚拉尼亚大人，你们好像还有一个问题没有商量吧？”

    君主的问题一时让三位权臣面面相觑，为首的国务尚书大人只好向女王询问道：“不知臣等有何疏露，请陛下明示。”

    “你们不是还没有讨论对格雷斯·赤龙将军和马沙克坦方面军将兵的奖赏呢？”

    “奖赏？”

    “不错，亚拉尼亚大人，书上不是说，身为君主，应该奖赏立下功勋的臣子，这样，才能够回报臣子对国家的忠诚。赏罚分明才是维护国家长冶久安的基础，这次格雷斯·赤龙将军为帝国击败入侵的敌军，建帝国首战之大功，理应重赏，难道不是吗？”

    看似简单的问题却让三位权臣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按道理上来说，年轻女王的话确实是对的。赏罚分明是国家立国的城信之本，对于立下功勋的臣子若不能赐以相应的奖赏，势必在臣子的心中埋下对国家的不信任，广大的将兵也会对帝国高层统冶阶级投以不满的眼光。但马沙克坦方面军此次的战胜对帝国来说却是极力避免发生的。尽管打赢了也是一枚苦果，目前虽然已决定请出华龙做为两国的调停方，但在外交方面是否能让两国休战言和，还是未知之数。对于三权臣之一的内务尚书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大人而言，没有严惩格雷斯·赤龙的行为反而给予重赏，简直就是本末倒置的问题。但他反驳的话语还没有出口，死对头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元帅以从未有过的恭敬向帝国年轻的女王言道：

    “陛下所言甚是，以下臣之见，可由女王陛下旨，犒赏全军，以示陛下体恤之心。”

    “好啊，就这样，元帅大人，你打算怎么奖赏格雷斯将军本人呢？”

    “陛下，格雷斯将军麾下已有两个军团，却只挂着中将军衔，下臣早已觉的不妥，我准备晋升其为上将。另外再请陛下传旨，从国库中拨出十万帝国马克，以彰其功。”

    对于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元帅大人来说，用不加一兵一卒的上将军衔和国库的金钱就能给格雷斯·赤龙一个天大的人情，更让对手免费出演反派角色，何乐而不为呢？看穿了他得意笑容的内务尚书大人气的泛白的眼珠中血丝直冒。但女王对此言深以为是，无奈下，只好望向不发一言的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但后者却出乎意料的保持同意的沉默。在大势已去的情况下，也只好吞下不满的心情与其他两人向女王行礼后退了出去。

    看见三位尚书大人至室内走出，杰克·伦·赤龙立刻站在一旁向三人恭敬的行礼，对于身份特殊的他，即使是三位主掌帝国的权臣也难得的回礼示意，但即便是一瞬间，杰克·伦·赤龙也发现了内务尚书和军务尚书两位大人脸上相差甚大的表情，但他已没有时间去体会其中的秘密，门扉已经开启，女王陛下的待女正示意他进入。

    “伦司教大人，快过来。”毫无向为君主的自觉，薇安·格佩像看见老朋友一般和王座上站起，更没有女王风度的招手示意。但身为人臣的一方却不能如此，更礼节周全的向帝国最高的统冶者行礼致意。

    “吾皇万岁，万……”

    “好了，人又不能真活一万岁，你是不是想让我成妖怪呀？”

    “这，陛下，古往今来，君臣有别，这礼数绝不可废。”

    “知道了，伦大人，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兄弟格雷斯·赤龙将军在马沙克坦打了大胜仗，歼敌三万多人呢。隆瓦比鲁元帅说，要升他为上将，我也同意了，你很高兴吧，啊，我要想一想，让你怎么样谢我呢？”

    “真的吗，陛下……”

    杰克·伦·赤龙高兴不已，对于自已兄弟的战胜和晋升，他感到真心的高兴。

    “那么，伦大人，你要怎么谢我呢？”

    “这……请陛下吩咐。”

    看到杰克·伦·赤龙脸上一付正经的表情，薇安·格佩一时不禁笑了，如水波的眼神中狡猾的神情一闪而过。

    “先记下来吧，不要忘了，伦大人。您欠我一次……”

    “……”

    ※※※※※

    身为马沙克坦方面军的最高指挥官，即使是在不便的战场上，格雷斯·赤龙就算想吃香喝辣住好，甚至于有女人也不算什么，但即使是后世对他最不抱好感的历史学家也不得不承认，这位杀人如麻的军事统帅在身为最高指挥官一方面，毫无可挑剔之处。每日的三餐都与最低级的士兵一样，和赤龙军及直属师团的少年将兵们有什么吃什么，从不特殊，住也是简单的军用帐篷和行军床。身为全军之首，从不躲在安全的地方等待胜利的果实，反而是站在阵前如士兵一般面对敌人的攻击。“为将者若不身先士卒，将士怎肯效命”自律的言语甚至于流传到后世。此刻，就在这顶简单狭小的帐篷中，一众赤龙军的少年们正小心的围在一个小女孩身边，将各种食物和水放在她的面前，试图让她吃一点，但后者只是惊恐的望着众人，一只手紧紧拉住破军·赤龙的衣角。死死不肯放手，而朴实的少年则轻轻的说道：“不用害怕了，伊斯敏，这是欧仁，这是罗德。你都认识的……”

    “怎么回事？”

    走入帐篷的格雷斯·赤龙发出疑问，此时他面前的小女孩虽然可以认出确是图尔·伊斯敏，但记忆中的活泼和健康早已为面黄肌瘦和如动物一样惊恐的神情所取代。裸露在外的手臂上，结疤的可怕伤痕仍然可见，也许对一点身经百战的勇士而言只是荣耀，但在一名十二岁的孩子身上，这一切看在格雷斯·赤龙眼中却是深深的愧疚，就如同看着亲妹妹死在眼前一样无力的愧疚一样，取下面具的他努力想使自已对认出他的伊斯敏笑一笑，但他知道，自已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在兄长眼神的示意下，破军·赤龙只好将事情的经过一一说出。

    在返回马沙克坦方面军的路途中，他和其他五名兄弟带了一万金币的票据前往那处曾救冶过众人的游牧民集宿地，但当他们到达以后，却发现只剩下空无一人的营地和已变为白骨的尸体。惊讶之下，谨慎的破军·赤龙与兄弟们相商，是死是活还是给兄长一个确实的消息为好，在查找下，他们发现了马沙克坦军队所用的器械，于是便前往最近的马沙克坦城镇打听消息。由于这件事情知者众多，他们了解到女性的俘虏不会被杀，会被做为奴隶贩卖。在一线希望下，六人立刻随同华龙的商队前往马沙克坦最大的奴隶交易城市，不夜之城“夜明珠”。但在一个数十万流动人口和不下上百个大大小小的交易所中找一个小女孩，六人也有茫然的感觉，见他们不快，商队的商人就问他们有什么问题，在慌称找一名为马沙克坦军队无辜抓走的家人后，商人告诉他们，如是军队抓回的奴隶，在太守府所属的记录局中一定有书面的记录。闻听此言，六人立刻找到负责的官员，在给予金钱的通容下，官员将那一个时间期内抓回“夜明珠”的奴隶归属交易所，抄了一份名单给他们，他们终于在官方的一所交易所中找到了伊斯敏，可惜图尔夫人早已因病死亡，而伊斯敏因为年纪小，被管头安排在交易所中做杂务来换取三餐。并不时被管头责打，在得悉破军等人来为伊斯敏赎身时，还无耻的要价达三千金币，以破军·赤龙的力量完全可就面前这支猪的脑袋打烂并杀光交易所中的所有人，但他按下心中的怒火，用钱把伊斯敏赎了出来。在返回的路中，天·格佩帝国与马沙克坦两军交战，路途不通，众人一路想尽方法回到军中时，已过去一月有余……

    “……这是伊斯敏的契约书和证明牌。”

    破军·赤龙将一份文书和刻有花纹的铁牌交给兄长，格雷斯·赤龙抓起两样东西看都不看的扔掉，铁牌更被捏成一团，而赤龙军的少年们则惊讶的不禁齐齐后退一步，因为他们看见兄长的脸居然狰狞到扭曲的程度。用右手紧紧抓住自已的脸庞，格雷斯·赤龙转过身去命兄弟们将伊斯敏交给卫生队的女兵照料，然后在众人一个不留的退出帐篷后。厉声的狂吼交替着刀风的呼啸在帐篷内晌起。即使是闻声赶来的卫兵们也只有站在外面而不敢进去。当在傍晚的时分格雷斯·赤龙走出已破烂不堪的帐篷时，他只是已平静的令人胆寒的声音命令道：“明天招集所有的将级以上军官，召开紧急会议。”

    随后，在卫兵的证言下，格雷斯·赤龙站在地图前沉思，一夜没有休息，只至天明。

    闷热的帐篷中，马沙克坦方面军所属的一众将级军官正按位置官级高下依次正座，本来在外就是热浪袭人，进入帐篷后更是闷出一身大汗，但正所谓军队就要有军队的样子，身为最高指挥官的格雷斯·赤龙对军容的要求一向不高，但正规的场合要求军容整齐，即便是汗如雨下的302师团长格鲁·格尼兹少将也只是不停的抹汗而不曾解开衣服。但在格雷斯·赤龙走入帐篷后，众人却感觉到帐篷内的气温瞬间下降了，那凌厉的杀气如同网一般将众人围在其中。但没有一丝的迟疑，所有的人皆向年青的军团长行礼致意。在日前的与马沙克坦军的激战中，格雷斯·赤龙指挥若定，并在最危急的时刻以全军之首站在阵前冒着敌军的矢石箭雨率领全军拼杀，这并非那一个人所见，而是近万将兵的亲眼所见，在战斗结束后，这位年青的将军更毫不留情的将上千名敌军十骑长以上军官就地处死，其强悍的手段不仅让马沙克坦军胆寒更令麾下的将兵明白，这位年青的长官决不什么善良无知的人物。

    “在前几日与马沙克坦军的战斗中，我军战力的总体表现仍有不足。所以，我决定，举行一次大规模的军事演习。”

    对于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战地演练，来增强军团的战斗力众多军官都表示确当务之急。第三军参谋长爱德华·威森少将站起身来首先表示赞同，并请求将这次的军事演练交予他来指挥。在众人的认识中，由于仍在与马沙克坦军对峙，军事演习的规模应在师团一级，但格雷斯·赤龙接下来的命令却让众人一惊：“我亲自率领第四军和军团总部直属师团及武装警察独立旅团进行演习。享利克·罗贝将军。”

    被叫到名字的第三军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少将应声站起。

    “我任命您为代理军团长，第三军所属的部队在军团主力离开后，立刻接管现有的驻地，在我不在的期间，您可以根据情况的需要，做任何您认为正确的决定。”

    “是，将军大人。”

    “就这样，全军在24小时后准备出发。”

    无视众多军官不理解的眼光，格雷斯·赤龙起身准备离开，但却为一人的话语所停下脚步。第四军参谋长罗伯特·沃森少将提出了理所当然的问题：“将军大人，下官以为，动用全军二分之一的战力离开驻地进行所谓的军事演习，十分不妥，若马沙克坦军进攻，罗贝将军势必独木难撑。请将军大人三思。”

    看着内务尚书大人的心腹，格雷斯·赤龙在面具后无声的笑了：“沃森将军，身为军人的天职是绝对服从上级的命令，我身为全军的最高指挥官，认为这次演习是十分重要和必须的，或者说，将军你不打算执行我的命令？”

    在格雷斯·赤龙毫无表情的面具上看不出一丝变化，但待立在兄长身后的破军·赤龙已将手按在武装带上，只要一声令下，立刻将不服从者就地处决。但让众人松了一口气的是，罗伯特·沃森少将无意与格雷斯·赤龙正面冲突。至少在现在。

    “一切服从将军大人的命令。”

    “很好。”

    “将军大人，我……”

    第三军参谋长爱德华·威森少将尴尬的出言询问，按照他在第三军中仅次于格雷斯·赤龙的身份，理应接替代理军团长之位，但格雷斯·赤龙无意将不放心的种子给罗贝将军留下。

    “您随我一同出发，我需要您在各个方面帮助我处理事务。”

    “尊命，将军大人。”

    复兴历346年3月30日。天·格佩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所属第四军，军团直属师团及一个独立旅团共计五万余战力，在格雷斯·赤龙的率领下悄悄离开驻防的地带，进行代号“红色”的军事演习。在马沙克坦军的正面，第三军三个师团接管了原有的全部驻地。在他们的面前，是虽有重创，但仍有近七万战力的马沙克坦军团。受命代理军团长一位的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少将在不安的思索了长官的动向后，也只有无奈的承认看不清长官的心思，而且，面前更重要的课题则是如何拖住面前的敌军。将自已的思索定格在这一方向，罗贝将军深深的沉默了。

第一卷 野望篇(旧) 第二十六章 前奏

    “我不想说什么废话，诸位将军应该很清楚我把四五万大军拉到这里来，并不是简单的所谓演习，我要率领这支大军，从马沙克坦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杀到它们的要害处，从根本上解决马沙克坦对我帝国的威胁，本次作战的最终目的地就是这里，这个巨人的心脏——‘夜明珠’不夜之城赛利。”

    看到长官的手指重重的点在地图上，随格雷斯·赤龙率军至此的一众天·格佩帝国高级将官皆目瞪口呆的注视着说出新作战计划的长官。在将近五万的大军战力悄悄拉离原驻防地时，这些将军，由其是跟随格雷斯·赤龙经历过马沙克坦一战的402师团长王永民少将和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少将两人就很清楚，演习只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而实际上在动员全军一半以上的战力经急行军到达目前的驻营地时，大军已经再无前进的道路，往前是几乎隔断天空的贝尔斯多山脉，全军翻越这座高耸入云的山脉没有任何战术上的价值。往左即是向帝国境内前进，也不可能，往后就是全军折返。如此一来，几天的急行军就毫无必要了。那么，4—3的结果就是全军向右。而在全军面前的却是大陆之上最危险的绝地之一，“死亡沙海”。

    如果全军能够穿越这片死神的花园，进入荒凉的非亚拉自治领地区，再出其不意的折向马沙克坦国境深处。在目前两国交战投入大半注意力的情况下，腹地边境的守军不足为虑，完全可以达成战术上的突然性。给予敌国致命的打击。但是这一切是建立在如果的基础上，事实上在大陆已知的历史上，从未有任何一支高达千人以上的军队成功穿越过这片死地。更何况这不只是后勤补济的问题。就算是统合在名为军队这个抹杀个人意志团体下的将兵们，在知道要向死亡挑战时，也不见得会老实的听令。说不定连士气低沉这一过程都省下，直接全军哗变。顾虑到心中的想法，王永民将军和亚特将军在其他用心颇测的人提出疑问前，抢先发言：

    “将军大人，下官已明白大人所言的计划。但请恕下官直言，在大陆的历史上，从未有那一国的军队成功穿越过死亡沙海，就算是我军能够创造奇妙，恐怕战力也会折损一半不止。请将军大人三思。”

    “将军大人，下官与王永民将军的意见一致，不过，或许大人您另有打算，还请您具体说明一下。以解我等疑惑。”

    在王永民少将说完后，亚特将军随即补充了自已的意见，但在他的话语中，给与了格雷斯·赤龙出言说明的契机。从而封住了一些不安的人物。意识到这一点，格雷斯·赤龙向其投以感激的目光，并出言说道：“两位将军。可还曾记的我们统军为教团在贝纳塞特隘口抵御马沙克坦入侵时发生的事吗？”

    两位勇将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低首向格雷斯·赤龙郑重的回答道：“下官永远不会忘。”

    “那么，两位将军应该还记得我军进驻贝纳塞特隘口后，却被马沙克坦军从隘口另一方向夹攻的事情吧。不错，从我军自认决不可能出现敌军的隘口另一方，马沙克坦军并非长了翅膀，那么只有一个答案，死亡沙海并不是不可通过的，就算是数万的大军也一样可以通过。我说的对吗，萨斯拉姆·比夫曼将军。”

    为格雷斯·赤龙指名的401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在同僚们的眼神下，抽动嘴角笑了笑回答长官道：“是的，将军大人，对于我们这些为人所不耻的沙盗而言，这里是我们藏身和躲避追兵的最好地方，就算是土生土长的马沙克坦人，也不能像我们一样了解这片地区。只要在物资上做好万全的准备，我军完全可以穿越死亡沙海。不过……”

    在闻听可以有通道穿越这片死地时，一众将官不禁为之愕然，刚从惊讶中恢复过来。比夫曼少将的一句“不过……”又让众人把心提了起来。

    “大人，即使是我们这些过去的沙盗，非到万不得以，在死或者躲入沙海两者间做选择的时候，才会走这还有一线生机的道路。在这片沙海中，沙虫、流沙陷阱、烈日等等的一切都会一点点的削弱人的体力和生存欲望。更何况就算我军通过了沙漠地带。在非亚拉自冶领还好说，要想到达夜明珠就必须要经过沙蛇部的领地，在他们的边境上，为了防范变异人的‘兽祸’从立国起就有三个万骑队长年驻防在边境上，姑且不论沙蛇部本来就是马沙克坦国中最强的战士部落，这三个万骑队在长年与变异人的战斗中虽落在下风，但以我军目前将兵作战经验的状态，即使是在战力高过一倍的情况下，也可以说毫无胜算。”

    一长番话让主掌军团命运的将军们沉默了，在这名为复兴的大陆上，有谁没有听过强大的不像人的变异人的力量。对于这些自复兴历开始就突然出现在大陆一角的不明种族，人类的了解可说是少之又少。唯一的具体印像就是变异人强大无比的个体战斗力。在保持人类形状的情况下，一人就可以对对抗十名以上的成熟老练战士，若变异成“兽化”的状态，则一百名以上的战士都不一定能与之对抗。所幸这些拥有强大力量的非人类并不主动攻击人类而且喜欢独自行动，活动范围也只在现今非亚拉自冶领最恶劣的地区内，但在一定的时期循环内。却会少有的结成集团入侵人类的集住地，掳走女子或刚出生的幼儿，根据大陆学者的研究，这些不明的生物很显然也有生殖的能力，在得悉这一可笑的结论后，大陆的霸主，刚刚平定马沙克坦各部族将这一片大地归入华龙帝国版图的初代开国武皇白起认为，这些不是人的家伙根本就没有生存的资格。对于人类而言，唯有自身的存在才是绝对的唯一，像人又不是人比之有害的动物更没有生存的资格。

    复兴历39年，正值壮年的武皇白起挟平定马沙克坦之余威，亲统御林军中由皇帝本人亲自指挥的白旗（白家皇族）、红旗（敌人的血）、黑旗（大地），上三旗共九万精锐之师向人数不足五千的变异人部族发动进攻，在战力十几倍的优势下与聚集的变异人大战一场，而结果却是跟随白起南征北战无往不利的三旗亲军只余不到万人护着白起杀出重围，而跟据幸存者的记录，这还是在他们死命的退却中，追击的各种类兽人突然都仿佛在一条看不见的线前站定不动停止追击，才让他们得已幸免，经过这一战，大陆列国才得知，变异人也有不同的种类，在人形时尚分不出，一但兽化却是有不同的形态。但也仅限于此了，在大陆历史中至今的三个多世纪中，再无一个国家敢于挑衅这支不明的种族。即使是深受其害的马沙克坦国，也只能消极的在边境进行成果不大的防范。但有一点毫无疑问，这支抵御变异人侵袭的三万骑队在纯粹的战力上当仁不让的可称为大陆最强的军队。

    格雷斯·赤龙在心中轻蔑的漠视最大的阻碍，对于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提出的问题他在心中早已有解决的方案，不仅是这三万敌军，还包括变异人，从人工智能电脑“莎拉”的记录片中他早对变异人的来龙去脉知道的一清二楚，但在此时，他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这一点。

    “过多的顾虑反而减少我军在战术上的选择，打败敌人也并非只有正面的对决一条路而已，事实上任何一场胜利都不是轻易得到的，我已经决定了，这算只有一半的胜算我也要干。诸位的意见呢？”

    独白的话语中表明格雷斯·赤龙已下定了决心，对于马沙克坦敌军，正如他所说的，打败敌人有很多种方法，更何况帝国军在武器上还拥有远程打击的优势。领悟到长官已下定决心，而且这次作战如在突袭下，也拥有半数以上的胜算，军人好战的血液也在众将的体内燃烧。事实上，基于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信条也是众人服从的一个要因。但谨慎的亚特将军还是再度提醒格雷斯·赤龙。

    “将军大人，士兵们的士气也是一个大问题呀？”

    看着众将注视的目光，这位年青的将军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后向全体在场的将官回答道：“告诉所有的将兵们，攻占夜明珠之后，所有的个人战利品归个人所有……”

    听闻此言的将军们已经不是单纯的惊诧了，格雷斯·赤龙的话语可以说是默认各种违反军纪的行为，尽管天·格佩帝国立国时间不长，但在掌权者力图建立新式军队的想法下，军纪军规的严厉可说是位在大陆列国军队之上。但格雷斯·赤龙可不鸟这一套，这次的作战说穿了可说是私人的复仇，对于恨不得食其肉的仇敌，只要能让马沙克坦痛苦的一切手段他都会去做，甚至于是将惩罚落在无辜的平民身上。对于忍受困境的将兵们，必须给予相等的补偿。

    “……还有，帝国应该感谢为她战斗的忠诚勇士们，所以，在理因上缴的府库金币中，我也会代表女王陛下，将一部份平均的分赏给所有的将兵。”

    听完格雷斯·赤龙言语的一众将官，只能沉默的面面相觑，因为惊诧已让他们的语言功能暂时失去了作用。帝国军规，对于收缴敌国的官方资产必须在军团财务官的清点和检查下，登记造册上报帝国财务省，任何人不得擅自动用，即便是战后的封赏，也须由女王陛下的同意，格雷斯·赤龙此举无疑是大大的逾越行为。但对于当事人而言，这些规则在现在可以无视。

    举目望去，所见之处皆是茫茫的沙海，就在这名为死亡沙海的绝地中，高达数万的大军已经在这处寂静的死神花园中走了五天了，即使是在进入沙海前做好了好全的准备，但正如在全军前首领路的401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所言，沙虫、流沙陷阱、烈日等等都给予了闯入者最严厉的惩罚，如是一般的部队早已溃散，但在经过了五天的行程后，格雷斯·赤龙所率领的这支大军却仍然保持着完整，不仅是编制，更重要的是将兵的士气仍然在水平以上。

    “你听说过夜明珠吗？那是怎么样的地方？”

    “……那是……金山。”

    相对于贵族子弟和富裕阶层子弟从军是为光耀门第或出人头地，一般低级士兵的想法就很单纯，不外乎混一口饭吃，如果立下战功还有提升为军官的可能，多年服役后国家也会给予一定的养老金钱。但如果归于一处来讲，一个字就可形象化——“钱”。

    对于确立了金钱等价交易的人类文明而言，一个人有多少钱就有多少的自由。人类臣服在自已创造的工具前并以此为标准构成人类等级阶级的金字塔。出身下级阶层的格雷斯·赤龙在通过前人的记忆下深深的了解了一点。在许诺了种种诱惑后，低级将兵早将对死亡沙海的恐惧扔到了天边。大军已从未有过的昂然斗志进入了沙海，在人类自身的推动力中，对仇恨的执着和对财富的欲望本来就是强大的负面力量，而在二者相加之下，甚至于产生了1+1=3的效果。就这样，在进入死亡沙海五天后的傍晚，天·格佩帝国军到达非亚拉自冶领东部，迎接他们的是一片恶劣的土地。

    ※※※※※

    帝都·格佩，在位于城中心的天堂教大圣堂中，正随同帝国的第二号名义权力人物雷亚狄总大主教猊下处理教务的杰克·伦·赤龙刚刚就教团本季度报告对在座的各教区红衣大主教进行汇报时，本应紧闭的大门被人推开，无视于阻止的教士，一小队帝国士兵在一名上校的指挥下包围了在场的众人。即使是被人评议为最没有个性的雷亚狄总大主教猊下也不禁大为光火，理所当然的发出愤怒的责问，但被责问的一方毫不在意，在环视众人后，对唯一的年轻者说道：“杰克·伦·赤龙司教大人，请随我们走，女王陛下有请。”

    看着士兵如临大敌的戒备，仿制怕自已逃走一般，杰克·伦·赤龙皱了一下眉头，他确信如果女王陛下要召见他不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那么在这个帝国中敢这么做的人也只有三人而已。

    “是那位尚书大人要见我，居然假冒陛下的意旨，可知是欺君大罪。”

    面对杰克，伦。赤龙的质问。大概是知晓他身份的上校不禁后退一步，想了一想才回答道：“大人，确实是陛下要召见于你，三位尚书大人也在陛下的御前。”

    “哦……知道了，我和你走。”

    短暂的思索后，杰克·伦·赤龙向总大主教和诸位红衣大主教们行礼，随即和上校直出了房间，在过道上，闻讯赶来的赤龙军少年们不安的被士兵们挡在一边。在上校的示意下，奥尼尔·赤龙被允许和兄长说几句话。只是拍了拍兄弟的肩膀。年长的一方平静的说道：“我不会有事的，照料好兄弟们。”

    “是。大哥。”

    空旷的朝堂内，即使是杰克·伦·赤龙与两名士兵一同走入，全部也只有七人而已。端坐在王座上的帝国女王薇安·格佩将目光投向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元帅，在后者的示意下，两名押送杰克·伦·赤龙的士兵受令退下。看着面前的三位帝国权臣，不论是沉默不语的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或者是冷笑的内务尚书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大人及紧皱眉头的军务尚书大人，三人的脸上皆有一丝说不出的表情。困惑的杰克·伦·赤龙并没有等太久，一份文件已在令人不快的内务尚书大人的手中递到了面前。

    文件的内容正是罗伯特。沃森少将上呈主人内务尚书大人的秘密报告，在内文中写明，格雷斯·赤龙无视他的劝阻，在与敌国大军对峙之紧急关头，一意姑行，将全军半数的战力拉离主战场，在假借军事演习的计划下似乎隐藏着其它的不明计划。对于帝国是否有利尚不可知悉，在此上报尚书大人早做应变措施，而他在军中则相机行事。如格雷斯·赤龙有通敌之嫌，他会连合部分高级将官夺取军权。

    “杰克·伦·赤龙，对于你兄弟的所作所为，你有什么辩解吗？”

    内务尚书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大人在一旁阴险的问道，他在一开始就将格雷斯·赤龙列位于反叛者的位置，而若非顾忌杰克·伦·赤龙的身份，他早已令士兵将面前的少年司教投入大狱中了，但令他本人更为不快的是，而对他的质问，平静的少年没有一丝的慌乱，反而毫不理会的向帝国最高统冶者躬身言道：

    “陛下，我和格雷斯虽然不是真正的兄弟，但我可以用我的性命来为他担保，我的兄弟决不是叛变者，而且，下臣在此也要在此弹劾内务尚书大人，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无端诬蔑为帝国，为陛下而战斗的高级将领，并无视帝国军规，越过军务尚书大人的权责，在军中安置亲信，分化军团战力，此举才是叛国之大罪。”

    “你说什么，臭小……”

    “太难看了，帕尔赛诺斯大人，你是在陛下的御前，请自重。”

    为杰克·伦·赤龙所反驳的帕尔赛诺斯大人正欲反击，已被身边沉默着的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劝阻，无奈之下只能愤恨的盯着杰克·伦·赤龙，而年青的司教则毫不后悔与帝国最危险的人为敌，他知道，如果换一个位置，他的兄弟也会为他用性命来辨护的。这时，帝国女王陛下说话了：

    “伦大人，我明白您的心情，事实上朕也不相信格雷斯将军会叛国，但种种的迹象表明，格雷斯将军的此次行动确有令人不安的因素，召您前来，也是想请您想一想，格雷斯·赤龙将军到底是想干什么，为了什么，毕竟他带走了马沙克坦方面军一半的战力，而现在，在原有的战线上只剩三个师团，如果为敌军所知，凭现有的战力，是很难再抵挡两倍于我军的敌军。请您好好想一下，他离开帝都的时候，有没有不寻常的话留下来？”

    “……陛下，下臣……确实不知。”杰克·伦·赤龙迟疑了一会才回答，在旁人眼中是思考的回想，但在本人有脑海中，自己兄弟像变了一个人的不同言行此刻却是格外的分明。

    “是吗……”薇安·格佩也只好无奈的确认，将目光转向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询问道：“亚拉尼亚大人，您有何见解？”

    “陛下，下臣以为，在现在讨论格雷斯，赤龙是否背叛帝国还为时过早，而且毫无意义，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如何在马沙克坦军尚未知道我军兵力不足的情况下，尽快将增援部队开赴前线，隆瓦比鲁大人，帝国目前还可以动员多少战力？”

    被叫到的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元帅在心中不停的咀骂格雷斯·赤龙，居然一声请示都没有就将他置于被动的地步，但正如国务尚书大人所言，此时浪费口水毫无意义，最大的问题是必须尽快派兵增援。

    “可以动员的正规军团就只剩第一军的101旅团和武装警察部队的一个纵队，但这样一来，帝都及周边的防范就只能依靠二线的民兵部队了，所以只有动员预备役军团了。”

    一阵无言的沉默出现在与会的大人们中间，内务尚书大人甚至于低声说道：“开什么玩笑，让那群白痴上战场……”

    被内务尚书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大人称为白痴的预备役军团正是由新生帝国接收下来的旧小国公国贵族和私兵级成的军团，人数七七八八也有二、三万之众，若论威风凛凛倒无可挑剔，但若论战斗力，说中看不中用还算好，更有甚者是正规军团的一个团级部队就能让其溃不成军。但在现在，也算不是办法的办法，内务尚书大人明白，第一军的101旅团是决不会调走的，防范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已。同理，他也不会将仅剩的一个警察纵队调走。

    “即然已经决定了，我还有一个提议，为了一防万一，就请伦司教大人到我的府中住几天吧。”

    内务尚书此言一出，众人已心知肚明，没有等另两位权臣出言，薇安·格佩已经出人意料的说道：“帕尔赛诺斯大人此言甚是……”

    “陛下圣明……”

    “……只是伦大人的身份非同一般，暂住在宫中方才合适，来人，令拉塞尔·古格勒将军进来。”

    帝国第一军101（皇宫守备旅）旅团长拉塞尔·古格勒少将带着一成不变的脸色走入大厅，不卑不讥的向众人行一军礼等待命令。而女王则命令道：

    “将军，伦司教大人将在宫中暂住几日，由你亲自负责，不得失礼。”

    “遵命，陛下。”

    走出大厅的杰克·伦·赤龙知道自已身后那阴险的目光发至何人，他知道女王是为了保护他才将他本人安置在宫中，为三大权臣所共同信任的拉塞尔·古格勒少将会安全的保障他的生命。

    “将军，不知是否可以请您派人带一口信给我的兄弟们，让他们不要担心？”

    “大人，陛下并未命令下官禁止您的信件，您可以写好后交给我。”

    表情严肃的少将推开一扇紧闭的大门，躬身请杰克·伦·赤龙走入，才行礼退下，临走前，十二名强壮的士兵已经站立在门前组成不可逾越的铁壁，而被看护的一方则打量着可能要住上一阵的室内，无力的坐倒在床上。喃喃自语。

    “格雷斯，你这家伙要干什么……？”

第一卷 野望篇(旧) 第二十七章 中场（上）

    等级：绝密

    档案目录：基因强化实验局（j）

    文件1.

    致月球最高人类委员会

    主席团及委员阁下

    对于委员会有关削减（j）计划年度预算的决议草案在此提出申诉，正如我向委员会主席团及委员阁下们说明的一样，这种草率的决定是“愚蠢”的。在人类已知的历史和物种里，没有一种生物如同我们人类本身一样具有如此强大的适应性，无论是在何等严酷的环境中，人类都可以凭借自身的潜力生存，而存在我们自身内部的暴力劣根性则使人类确立了已知物种霸主的地位。但这一地位只是确立在我们的母星地球的范畴以内，在人类已移民至外太空的时代，未知的宇宙中可能有更强大的物种会威胁到人类的生存，为了防范这一情况有出现，正是诸位阁下任命我本人设立基因强化实验局，通过基因变种的各种方式已达到强化人体本身的目的，而这一项目的研究在过去的近三个世纪中已有长足的发展，相对于不的精神强化（X）计划，我再度重申削减（j）计划年度预算的草率决定是“愚蠢”的。

    基因强化实验局

    （j）计划主任

    A·麦修特博士

    文件2.

    回复基因强化实验局

    A·麦修特博士

    阁下，请注意你的申诉公文中对于本主席团用委员会决议的不恰当用词，在过去的二十三个月中，（j）计划的研究进度毫无进展，调制实验体的存活率也十分不理想，对于投入巨大的人力和物力却产生不相符合的结果，主席团及委员会对于（j）计划的可行性已产生质疑，但鉴于（j）计划以往的（特殊成果），主席团用委员会只决定在一定程度上削减（j）计划年度预算。这将是最后的决定。

    月球最高人类委员会主席团及委员会

    文件3.

    致月球最高人类委员会

    主席团及委员阁下

    诸位委员阁下们，请求你们，我的研究正处于至关重要的阶段，我将会向你们证明，我的“孩子”们是多么的完美，对于这一点，只需要再给我一点时间和预算，我保证我的许诺。请再慎重的考虑。

    致意

    基因强化实验局

    （j）计划主任A·麦修特博士

    文件4.

    回复基因强化实验局

    A·麦修特博士

    主席团和委员会很遗憾的通知阁下，部分议员已对（j）计划实验中是否进行不人道的人体实验产生了怀疑，对于这一变故，最高会议的决定如下。

    1.中止（j）计划在月面上的一切研究。

    2.所有人员及相关资料全部转移至地球。

    3.等待进一步命令。

    月球最高人类委员会主席团及委员会

    文件5.

    致月球最高人类委员会

    主席团及委员阁下

    请诸位阁下允许我本人向诸位的好意致以我最深切的xxx……

    致意

    基因强化实验局（j）计划主任A·麦修特博士

    ※※※※※

    毫无生机的大地，所见之处皆只有两种令人不快的颜色，黄色的沙土和灰蒙蒙的天空，顶着扑面而来的灰尘，复兴历346年4月10日，天·格佩帝国军所属马沙克坦方面军团第四军和军团部直辖部队共计近五万的将兵在其军团长格雷斯·赤龙的率领下，历尽自然严酷的考验，终于抵达地图上最接近变异人控制区域的人类城市-赵城。

    在与灰色天空和黄土地接壤的尽头，一处不起眼小城出现在格雷斯·赤龙及军团的主要将官眼中，若不是前沙盗首领，401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用手指直接指明众人眼光的落点，在一片黄色的沙土中，还真是不容易发现这座用黄沙垒起的“小”城。低矮的城区甚至于只能算是一座不大的村镇规模，但熟悉此地的萨斯拉姆·比夫曼将军向众人说明，在这座城市中生存的不到四千的人类中，除开少数是商人外，其余的人，放到外面的世界，大概都算得上是怪物的级别吧。

    复兴历296年，一名从华龙来到马沙克坦“夜明珠”经商交易的华龙商人赵天赐陷入了三十五年人生中最糟糕的境地，被合伙人欺骗的一无所有的他，只能在自杀或是被债主追讨中二选一，身处异地的赵天赐明白，不论是那一种选择，都会让他在故国的父母和妻儿从此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而就其本人来说，正值壮年的他也不愿就此听任命运的摆布。横下一条心的赵天赐从华龙商会中借贷了一笔金钱，从商会积压的商品中低价收购了一批服装和日用品，在众人讥笑的目光中，赵天赐带着货物就此离开，在相识的华龙商人皆以为他死了的二月后，赵天赐在一大批佣兵的护送下，再度返回“夜明珠”。如同变魔术一般，所有的债主都收到了赵天赐付清的欠款，而且在危难中有恩于他的几人，还收到了价值不菲的赠礼。是什么样的奇迹能让一个六十天前就要破产自杀的人凭借一堆最普通的低档货成为傲视群商的巨富呢，所有的人都想知道原因，而他们也没有等上多久。

    赵天赐在“夜明珠”稍做停留后，即起程前往马沙克坦国都圣穆沙达夫进见当代国主，并上呈一封重要的书信，在看清了内文后，国主大为惊诧，这封书信居然是马沙克坦大患非亚拉自冶领土中最危险的变异人传来的消息。至华龙武皇白起讨伐失败到今天的两个半世纪中，大陆诸国一直认为变异人只是一群毫无人性和组织的变异生物，但通过赵天赐的亲身说明和书信中变异人长老的要求，大陆诸国才明白，这些奇异的生物实际上有极高的智能，不仅能口出人言，还拥有简单的统率阶级，长老。变异人长老要求，以赵天赐为中间人，马沙克坦允许日用品和少量特殊物品出口至变异人控制区域，相对的，变异人则已物品价值数十倍的钻石支付货款，并减少对马沙克坦境内发动“兽祸”的次数。

    在认识到变异人也是可以沟通的高智慧生物后，马沙克坦国主不禁大喜，实际上这个不友好的邻居在过去的时间中给予马沙克坦的伤害一直是历代国主当政的一大难题。在检讨了已方的过失和失查后，一队精干的使节团随同赵天赐一同前往变异人的地区，他们如愿的见到了统率变异人的四位长老。在提出愿与变异人一族和平相处并结为友盟的要求后，一名长老表示双方只能限于一定程度的物品交易和不能完全停止发动“兽祸”。

    “这是我族的需要和创造出我们，‘父亲’的命令。”

    奇特的言语让使节不禁为之惊诧，但变异人长老已无意再谈下去，所有的人如来时一样，蒙上双眼被送至边界。在忧虑到使命的未完成，使节团的成员请求赵天赐为中间人代为说项，但面对马沙克坦的官员，华龙商人也只有苦笑的将低牌说出。就算是他本人，也是在毫无把握的情况下，以参加了武皇讨伐战而幸免一死的先祖手稿中的记载为基础，推算这些变异人也和人类一样有所需要，才赌一把将货物运到这里，即使现在证明他的推算是正确的，但也不意味着变异人会听从他的说项，如果惹怒了他们，说不定一行人也就别想再回去了。知道已无商谈的可能，众人只好如实的回报国主，在基于减少“兽祸”侵害的想法下，马沙克坦允许赵天赐在马沙克坦国境与非亚拉自冶领边界上设一转运站，所有运往变异人地区的物品都要在边境驻军的严格检查下才能运到中转站，再运至最后的目的地。于是，大陆历史上最奇特的协约就此达成，变异人一方很守信用，在开通了这条货运线后的五十年间，过去每年二三次的大规模“兽祸”减少成为一年一次，而且侵袭的地区，也只限于边界地区，为此，马沙克坦国将原驻军的各部十二个骑队也减为沙蛇部的三个万骑队，大大减轻了国政的负担。

    马沙克坦国与变异人双方可谓是一定程度上的皆大欢喜，姑且不论变异人一方如何想法，但马沙克坦一方确实是松了一口气，至马沙克坦立国，历代国主不是没有想过一鼓作气的将变异人这个问题彻底解决，但先有华龙武皇的惨败在先，后又有诸国虎视眈眈，内部的各部族矛盾也是问题，而且对于变异人的数量一直不能掌握，从而也就无法推断其真实的战力，对于能够从一定程度上解决这一问题，马沙克坦国也比较满意。在两者间建立连接的华龙商人赵天赐，也在命运的轮盘赌上赢取了丰厚的回报。尤于变异人一方指定由他本人进行接触，单一的垄断从而使他以最普通的物品换取了最高的个人所得，在他的经营下，非亚拉赵家也成为公认的大陆十大财阀之一。而赵城就是在小小的中转站上发展起来的城市。至今家主已传之三代赵林的手中。与赵天赐最初的意愿相反的是，地处荒蛮，法纪未及的赵城成为不容于大陆诸国，作奸犯科之人的天堂，对于赵家庞大的财富，有心之人不在少数，但深明树大招风道理的赵天赐，从赚得第一份金钱时，一队武技高强的佣兵就时时刻刻的护拥在他身边，发展到今天，占有一城实权的赵家，已与大国的一方诸候别无二样。

    天·格佩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指挥官，帝国上将格雷斯·赤龙以完好的右手轻轻安抚胯下的坐骑，在他所处的沙丘后，非亚拉自冶领土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大军正在落日的余晖下静静的等待着他发出进攻的命令。在稍早时候，主动请令的401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率领百骑精锐已进入城内。他在提出的方案中向年青的司令官说明，在他做为沙盗首领并处于全盛的时期时，也曾连合其他几队沙盗意图进攻赵城，尽管因种种原因由赵家给予金钱不了而了，但他本人对赵城的布局和防御实力做过比较仔细的了解。在战力方面，帝国军占有绝对的优势。但华龙赵家做为与阿德姆斯商业连盟结盟的关系财阀之一，城中少有的设有传送站。一但帝国军进攻，就算打赢了也失去了战略上的隐蔽性，必定会惊动马沙克坦国内的驻军，所以，他自愿带一部分精锐先行入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坏传送站的消息发送，再以烟火为号，大军再全力进逼，争取能兵不血刃的让赵家献城，如果不行，最后也只有用剑来讲话了。

    “叭……”

    红色的火花在即将降临的夜空中飞舞，不明白的人可能会不在意吧，但对于等待多时的格雷斯·赤龙及帝国军的将兵们而言，却是冲锋的号角。平静的将右手对准远处的城市一指，早已按耐不住的帝国军将兵们已如离弦的利箭般冲向目标，冲在最前方的是速度最快的枪骑兵，各师团的骑队并没有对城市发动进攻，而是首先在外围成包围之势，随后，排成方阵的步兵才如黑色的浪潮一样从四周沙丘后走出进入骑兵的包围圈中，刻意的保持前进队形，慢慢的向低矮的城墙逼近。而对于被包围的一方来说，这些从夜幕中突然冒出的军队无疑是来自地狱的鬼卒，惊惶失措的叫喊声在城头的卫兵间传呼，这也不能责怪卫兵的失态，这样一处毫无战略价值的城市在其建立的五十年间从未受到过正规军队侵袭，而且数量还是如此之多。一支钢箭将格雷斯·赤龙的劝降信射入了城中，正如同被后世称为“赤龙式的劝降”一样，这封短信由卫兵呈送到刚从浴池中爬起的赵家财阀家主。时年二十一岁的赵林面前。

    “致赵城城主赵飞云阁下亲阅：

    1、无条件投降，可保障家族财产及人员生命安全。

    2、死。

    3、二小时内回复，过时不候。

    天·格佩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司令官

    帝国陆军上将格雷斯·赤龙”

    身处于暖和的内室，但赵林的额头上却泛起一排冷汗。刚刚接任家主之位不过两月的华龙青年伸手夺过待从手中的汗巾，无视家老们焦急的目光，将汗巾掩在脸上，陷入沉默的思考中，对于家主的沉默和时间的流失，家老们虽然焦虑，但对年青的家主，却投以绝对的信任和服从，在两年前，纵横沙漠的沙盗群也连合不下两万的人数意图进攻赵城，但在赵林的进言下，上任的家主采取分而冶之的方案分化了各怀鬼胎的沙盗首领，最后只以少量的金钱就将一场大祸消失于无形。也正是这份胆略，上任家主才将位置提前传于赵林。

    沉静中的赵林已知道这次的情况若处理不当，大陆十大财阀之一的赵家恐怕就要除名了。此次进犯的部队不同于以前的乌合之众，即使有十倍的战力，赵家也可用各种方法应付自如，而正规军则不同，就算是战力相当下，凭借私兵队居城死守，再等待马沙克坦的救兵也是险之又险，更何况对手的战力高达不下五万之众，可远距离传送消息的传送站也被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破坏，根本无法求援。在被围成铁桶一样的城中，突围也是不现实的想法，剩下的，就只有在死或者投降中选择了。第九遍在脑海中重复围城军队指挥官的劝降信，赵林不由的苦笑。对方没有给与他一丝讨价还价的空隙，而且装聋作哑也行不通，二个小时后，不，应该说是一小时后，对方的大军就要攻城了。最后的决定其实已经在他的心中了，如果对方守信的话，只要有一线的希望，他就必须将族人的生命至于最高位，这是他赵林身为家主的责任。

    “开城门，准备一下，请降。”

    即然已经做出了决定，赵林的话语中再无一丝的犹豫，而家老们则分头以行动执行家主的命令，独自留在空旷的室内，赵林面对先祖的画像，那是赵家的创建人第一代家主赵天赐的画像。低声说道：

    “对不起，爷爷，赵家的基业恐怕会在我的手中完结吧？但是，只要我，赵氏的子孙还有一息尚存，我赵家就一定会重建。请您的眼光注视着我吧……”

    算不上厚实的主城门在吱吱声中开启，为防范可能的情况，护卫在格雷斯·赤龙身边的直属师团少年将兵们迅速在司令官的身前组成人墙，师团参谋长高强少将令所属的少年士兵们保持戒备后，策马踏出阵营，已绝对称的上是威风凛凛的姿势耸立在阵头。而走出城门的赵林在第一时间上，就看到了这位威武的将军。不禁在心中暗赞：

    “好一名威风的武将。真是人不可貌像啊。”

    很显然，赵林将高强少将认定为格雷斯·赤龙，就一般的常识来说，身形魁梧的高大军人等同于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而赵林不由的在心中对这名兼顾勇略的武将给予水准以上的评判和提防。为了表示诚意，随他身后走出城门的赵家私兵已经自觉的将手中的武器堆放在一起，然后再站立在一边等待结果。

    “格雷斯·赤龙将军，我……”

    “等一下，小子，你是什么人，你们家主呢，为什么不亲自出迎？”

    高强将军理所当然的发出质问。按照已经入城的401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将军的述说，赵家家主赵飞云怎么着也有四五十岁了，面前的这个小子顶多二十出头，居然代表赵家出城请降，难道其中有问题？

    “将军阁下，我就是赵家家主赵林，家父在两月前才将家主之位传予我，这一点，请将军阁下入城一查便知。”

    “用不着你说，我一定会查……”

    “算了，高强将军……”

    两人的对话为一人的出言所阻止，不知何时。格雷斯·赤龙已策马出了阵营，在一旁观察。以赵林的视野方向，早已看到这名面戴钢制面具的骑士和一群少年士兵接近，但此时让他惊诧的是，这名骑士的口音显示他的年龄不会比自已大，但说话的口气却似乎还在与他对话的将军之上。

    “将军大人，还是让下官派人查一下为好，毕竟，是绝不能轻易相信这些狡猾的商人们的。”

    “狡猾是应该提防，但也可以认为是识时务，在这样的情况下，我相信这位赵城主并没有长两个脑袋，对了，我应该如何称呼您呢，城主大人……我是格雷斯·赤龙。”

    “小人赵家第三代家长，赵林。不敢劳动将军大人。”

    赵林向面前的格雷斯·赤龙深深的低下了头，对方的语气中根本不怕他会玩出什么花样。而自已和族人也绝没有另一个脑袋。此时的赵林只好重新建立自已的精神堡垒，准备对应面前这名令人不寒而栗的人物。在他呈上的托盘中，一把象征着主权的大号金钥匙正准闪烁着动人的光泽躺在红色的丝绢里。伸手将金钥匙拿在手中玩要了几下，格雷斯·赤龙又在众人的不解目光中将金钥匙放回原位。

    “我此次率军前来。无意于贵城的控制权，只要赵林大人在此承诺，给予我军物资上的补充和约束城中等人不与我军为敌，我也可向大人保证赵氏一族的安全，最多我军只停留两天。”

    赵林不由的欣喜若狂，如果真如这位将军所言，那么赵家只用忍耐两日就可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当然，他本人也十分明白这些军队的出现对自家名义上的君主马沙克坦会有多大的危险，但赵林自认现在的赵家没有可能给马沙克坦报信，也尽到了义务。只要保存赵氏一族的安全就可以了。

    “来人，传令下去。除直属师团和武装警察部队入城驻营外，其他各师团在城外驻营。任何人不得入城滋事，有违令者，杀。同样的，若发现有人意图出城逃跑者，杀。”

    “遵命。将军大人。”

    格雷斯·赤龙的命令再度让赵林心中的大石落下一块，只要这些士兵不在城中任意滋事，赵城虽小，但一些人类应有的娱乐还是有的，这一点，完全可由赵家出面安排。这支军队尚处于战时，绝不可能停留太久，只要过两天，两天就好了……

    “将军大人，请入城休息，让我为您带路……”

    “赵林大人，请……对了，大人，不知这城中有多少户口啊？我看规模，城中只有二三千人吧？”

    “将军大人有所不知，城虽小，但实有四千八百余人呢。‘

    “哦。不知马沙克坦的国人有多少呢？”

    “他们是城中主要的商品供应商，大约也有近二千人呢，将军大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没有，只是问…一下。请。”

    结束与赵林不着边际的对话，格雷斯·赤龙向身边的武装警察独立第一旅团指挥官鲁非特·克斯准将和旅团长张涛上校两人略一示意，后者两人早已接到司令官的特别命令，此时只是不露任何痕迹的再对麾下的武装警察士兵发出行动的暗号。接获命令的武装警察部队与直属师团的部份将兵，第一时间的控制了城中各要害地点的防范后，一家一家的对城中住户进行检查，在一切平静的状态下，没有人发现，马沙克坦国商人及住户的门前，都刻上了一个不起眼的记号……

    在赵林为格雷斯·赤龙准备的华丽住处中，帝国军的最高将官会合在一起，除了402师团长王永民少将和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少将尚在城外指挥军队外，包括赵林在内的众人正看着先于众人入城的401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缴获的战利品，而对这一物一人，赵林并不陌生。物品是一台机器，那是阿德姆斯商业联盟设在赵城中的传送器，人是传属于机器的操作员。对于这件旧文明的机器居然可将消息在很短的时间里发送到其他地方，赵林早已想知道其中的奥秘，但多次的诱导都没有让这名软硬不吃的操作员动心。又不能用强硬的手段，因为在守护严格的操作室中，这名操作员随身有一瓶火油。如果有人想抢夺这件机器，他有足够的时间将机器焚烧致毁坏。不知萨斯拉姆·比夫曼将军用的什么手段，能够连人带物的完好捉来。而格雷斯·赤龙也没有多问，看了看机器对面无表情的操作员问道：

    “这个怎么用？”

    “不知道，你们不要想从我的口中得到任何东西？”

    操作员死硬的回答并不能激起格雷斯·赤龙一毫克的敬佩，没有再对操作员浪费口水，转头对武装警察部队指挥官鲁非特·克斯准将询问：

    “你也认为我们得不到任何东西吗，克斯大人。”

    “不，将军大人，对于专业人员来说，这只是一个小问题。”

    鲁非特·克斯将军走到门前，对站立在门外的两名武装警察士兵命令道；

    “来人，把这个家伙带到营地去……将军大人，时间不会太长。”

    再向司令官做出保证后，武装警察指挥官随即离去，而格雷斯·赤龙也感到多日的疲倦涌上身体，但他还有一件事要做安排。

    “明日一早，沃森将军、威森将军，请和我一起出城查看地形，必竟在这个时候，慎重一点没有害处。赵家主。请派遣一名熟悉地形的向导与我一同出发。”

    被指名的第三军参谋长爱德华·威森少将，第四军参谋长罗伯特·沃森少将并未对司令官的出言有任何异议，现在敌国可说是就在眼前了。多一份谨慎就意味着多一分生存的机率。而赵林则更无反对的立场。在接受众人的敬礼后，格雷斯·赤龙走入为他准备的内室。一直紧随兄长其后的破军·赤龙则和八名由他指挥的少年将兵排列在门外，除非有紧急的军情或者是格雷斯·赤龙自已走出来以前，没有任何人可以从他们面前通过。

    一夜无话。灰蒙蒙的天空刚有一丝的光亮。第三军参谋长爱德华·威森少将和第四军参谋长罗伯特·沃森少将就被自已的勤务兵叫起，当两人赶到集合处时，早已等待不耐烦的直属师团参谋长高强少将从鼻孔中不屑的喷出音响，让后来的两人一时间满肚子火没处发。与高强少将一起的还有四百名直属师团的少年将兵。按两位参谋长大人的猜想，带一些士兵一定是为了应付可能的危险情况，因为今日众人要前往察看的地区，太接近马沙克坦的国境了。而格雷斯·赤龙则和一名衣着普通的老人交谈着，这名老人曾经为两代的赵家家主服务过，对于马沙克坦及周边的地区可谓是了如指掌，用他对格雷斯·赤龙自奈的话来讲。

    “我闭着眼睛都能从‘夜明珠’走回来。”

    身为年少的一方无意打断老人的豪情，却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您也一定熟悉到变异人地区的路吧？”

    被问的一方为提出的问题倒抽一口冷气，习惯性的看了看四周，才低声说道：

    “将军大人，不瞒您说，我曾随上代的家主去送过三次货，去一次回来后就天天做恶梦，后来，年纪大了，也就没那个胆子去了，您问这是……？”

    “没什么，只是好奇而已……”

    格雷斯·赤龙知道再说下去反而会过早的暴露自已的想法。站起身对走到一边的三名少将命令道：

    “出发吧。”

    一行人经过近三个小时的行程，来到一处分界点，遍地的黄沙中，面对众人的方向处却有一长条看不到边际的铁栏杆，不错，正是铁制的栏杆，翻身下马的格雷斯·赤龙伸手抹去栏杆底部的黄沙，才发现被风沙腐蚀的铁条依然能保持大致的原样不倒，原来在其底部还有如石头一般坚硬的方块物体，整个地区就被这不知多长的铁栏分成两边。向另一边望去，除了一大堆不知名的白骨显示出来至某种巨大的生物外，就是一片的死寂。

    “沿铁条的方向向西走，快的话一个小时就是马沙克坦的国境驻军站了，大人，我们还是快走吧，再耽搁就不能在落日时返回城中了。”

    看着格雷斯·赤龙注视的方向，老向导不安的提醒道。但被提醒的一方却在面具下高兴的笑了起来，用手向前方一指，用再清楚不过的话对将兵命令道：

    “前进。”

    言闭即率先的策马跃过铁栏，而一众帝国军将兵们则惊讶的不知所措。少年将兵们对格雷斯·赤龙的命令没有任何意见，对于司令官个人的忠诚和对命令的服从让他们只迟疑了一下就在破军·赤龙的率领下翻过铁栏，但三名帝国军少将却对长官的命令发出迟钝的疑问。高强少将和爱德华·威森少将认为年青的将军大人一定是病了，才会发出这种找死的命令，连忙跃马翻过铁栏来到格雷斯·赤龙身旁劝阻。但他们的同僚罗伯特·沃森少将则自认果断的采取了行动。乌黑的枪口冷不防的对准了格雷斯·赤龙的脑门。

    “沃森将军，你这是干什么，快把枪放下。有什么话好好说就是了。”

    高强少将以粗壮的嗓门大声劝说，但罗伯特·沃森少将无意放下手中的武器。反而对两名同僚说道：

    “你们都瞎眼了，这个小子明明是疯了，尚书大人说的不错，你太危险了，早就应该把你干掉。高强、威森，你们还呆着干什么，指挥部队返回，我们……”

    “沃森将军……”

    被枪口指着脑门的格雷斯·赤龙毫无惧意的出言打断罗伯特·沃森少将的话语：

    “……一个为你好的建议，把枪放下。”

    “放下，臭小子，你以为我还会听你的吗？不准再说话，否则我打烂你的脑袋。”

    咬牙切齿的声音证明罗伯特·沃森少将并不是无意义的恐吓，此刻不仅两名同级的将军没有支持他，其他的数百名少年将兵则一致的将枪口对准他，若非有所顾忌，早就将他打成马蜂窝了。但让他惊诧的是，格雷斯·赤龙反而笑了。

    “哦，你这么自信的话，为什么不开枪呢？开枪呀。”

    “小子，你别逼我，我……杀了你。”

    “……”

    看到罗伯特·沃森少将果真扣动了扳机，众人一阵惊惶，但预料中的枪晌并没有发生，反而是手持武器的沃森将军一脸惊恐的力图指挥自已的手指动作，甚至于及另一支手去扳动也无济于事，整支右手仿制石化一般不能坚如磐石。只到这时，格雷斯·赤龙才刻意的转过身体，用隐蔽在军用披风下的机械义肢一手抓住不幸的沃森少将的头部，硬生生的将整个人从马背上提起。随后如铁一般冰冷的话语传入仍死命挣扎的人耳中。那是死神的宣言：

    “我提醒过您，沃森将军。”

    “啪”一道刺眼的白光从格雷斯·赤龙的机械手中发出，高达上万度的融合炮能量只在一瞬间就将被抓住的头颅汽化，只余一具无头的尸体落到地上，白光在众人的眼中一闪而过，直直的飞入天际。而对目瞪口呆的众人。年青的将军只是毫不在意的将义肢收起，对将兵们说道：

    “你们只用相信我就足够了，前进。”

    再度前进的队伍中少了一个人，在老向导提心吊胆的带路下，帝国军将兵只前进了不到二十分钟，预料之中的主人就来迎接不请自到的客人们了，惊惶失措的跪倒在地上，老向导牙齿打颤的指着天空中急促接近的三个黑点叫喊：

    “斯林，是斯林来了。”

    举手遮住刺眼的阳光，格雷斯·赤龙已经看到三个人形的飞行体在队伍上空盘旋，似乎是在做攻击前的观察。而他（它）们不知道的是，一个日后将统率他（它）们的人也在同样的观察着。兄长低声的自语只有站在一旁的破军·赤龙才听到一点。

    “那就是斯林，拥有飞行能力的，最弱的，兽化兵……”

第一卷 野望篇(旧) 第二十八章 中场（中）

    复兴历346年4月7日。天·格佩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第三军代理军团长兼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少将和两名僚友，302师团长格鲁·格尼兹少将及303师团长李瑞少将三人终于等来了帝都的援军，但这份喜讯并没有给三人一丝一毫的高兴和轻松，负责传送消息的士兵不解的看到一向成稳的罗贝将军，豪勇的格尼兹将军，优雅的李瑞将军在听到自已传送的消息后，居然不约而同的叹了一口闷气，尤其是豪勇的302师团长格鲁·格尼兹将军脸上比哭还难看的脸色及出口而出的大骂，都让这名小兵感到大事不妙。被命令退下的士兵在走出帐篷的一刻，只听见一惯优雅的李瑞将军说了一句粗口总结。

    “妈的，xxxxx……这次我们不死也要脱一层皮了……xxxx。”

    面对僚友们过激的态度，享利克·罗贝少将十分理解，但他即然受令代理军团长一位就必须相应的担起消防队的角色，在面对强敌的关键时刻，也只好将自身的不快深深压抑入心中。目前最应该做的一件事即是前往迎接这些“毫无能力”的友军。对于那些贵族老爷们来说，不被人重视的愤慨恐怕比天掉下来还来的严重。

    天·格佩帝国贵族院参议长，帝国典礼尚书，帝国军预备役一级上将蒙特菲斯·封·高格兰公爵殿下是帝国数千家贵族中拥有最显赫门第及血统的贵族家主，其世家蒙特菲斯一族至复兴历初年建立高格兰大公国以来，传承二十余代历三个世纪之久。在并入天·格佩帝国后，即使是一统帝国大权的三位权臣也不敢怠慢了这位在贵族中享有盛名和影响力的大贵族家主。只看其在新生帝国中所拥有一个个头衔和位居阁僚的地位就知道三位权臣对他和他代表的势力是绝对重视的。在决定派遣预备役军团增援马沙克坦方面军之时，唯一可以指挥预备军团的人选也就不言而喻了。

    浩浩荡荡的军团如同字面意义一般士气高昂，如果只靠士气就能战胜的强敌，那么眼前的军团就是世上最强的军队了，人数高达三万八千七百余人的天·格佩帝国预备役增援军团是由大大小小数千名贵族军官及个人私兵组成的军队，而在编制上，帝国军务省的明文档案上记载只应有二万九千四百三十六人。这多出的近万人却是各个贵族老爷们自带的专用厨师，专用仆人，专用某某等。这些非战斗人员中甚至于还有数量不少的女子。

    “他们是来打仗的还是来郊游的？”

    活生生的不明白写在格鲁·格尼兹少将巨大的脸盆上，而他的两名僚友却无言以对，站在华丽的金色帐篷前，三人正等待着蒙特菲斯·封·高格兰公爵殿下的召见，从个人的观点上说，享利克·罗贝少将对贵族预备军能够如此快速的开赴至战场还是很意外的，在格雷斯·赤龙率军离开后，他与僚友主动采取不间断的小规模偷袭战术骚扰马沙克坦军，成功的使敌军认为有阴谋诡计而坚不出战，从而达成战术上的对峙和消耗。但心中对于马沙克坦会看破计谋的恐惧却是与日具增，以第三军的三个师团很难在隘口挡住马沙克坦军两倍战力的冲锋，一但马沙克坦军冲出隘口，兵力分散的帝国军将被一切为二，最后被个个击破。而现在，帝都派遣来的援军虽然不尽人意，但总体战力上的增强却是不争的事实。以增强的兵力可以确实的将隘口封死，但这些贵族军官会不会继续采纳自已的方案还是未知之数，对于自命神圣，高人一等的大选之民，人类的精英们而言，这种消极的战术无疑是让人提不起精神和怯懦的。

    “三位将军，公爵殿下有请。”

    在一名少年待从的带领下，三人走入这顶巨大的金色帐篷中，尽管心中早已有一定程度的思想准备，但眼前的一切还是让三人不禁愕然。可容纳数十人的帐篷中事实上也早有一大群人在内，从男人身上统一的制服上可以看出，预备军团的高级军官大概都到齐了，热闹的场面并非战术讨论的争论，而是夹杂着女人娇言柔情的欢乐派对。再加上不可缺少的乐队和美食，只让刚刚走入的三人以为到了仙境。但事实上此时众人正身处荒凉的沙漠，还有虎视眈眈的数万敌军就在眼前。

    “马沙克坦方面军第三军代理军团长兼任301师团长，陆军少将享利克·罗贝参见公爵殿下。”

    “马沙克坦方面军第三军所属302师团长，陆军少将格鲁·格尼兹参见公爵殿下。”

    “马沙克坦方面军第三军所属303师团长，陆军少将李瑞参见公爵殿下。”

    整齐划一的军礼和严格要求的称谓总算给混乱的帐篷内带入一股战场上独有的严肃。正左拥右抱的蒙特菲斯·封·高格兰公爵殿下也不得不推开身旁的美女至软座上站起，这位时年三十七岁的公爵殿下倒不是无能之人，只是一个男人共有的坏毛病在他身上却是格外的显著。每年在女人身上花的钱比原高格兰大公国一年的税收还要多，在国家财政不能支持破产的情况下，也只有并入天·格佩帝国。此次受命增援马沙克坦方面军，让其一向自负的武勇不禁熊熊燃烧。

    “那些低贱的马沙克坦蛮族我只用一根手指就能把他们通通钉死。”

    如此的豪言壮语只能让闻听的三位权臣大人更为的担心。为防一万，随预备役军团开赴前线的还有数十名军事教官对各级贵族军官行辅导之责。但实战经验丰富的他们多出身下层，现在的教官身份只是能行指导一责而没有军事的主控权，而他们的进言对于重视门第贵贱的贵族老爷们来说，左耳进也就右耳出了。面对罗贝将军关于谨慎防御的进言，蒙特菲斯·封·高格兰公爵殿下同样不予采纳。只有在最短的时间内击败马沙克坦军，才能显现出他蒙特菲斯·封·高格兰的雄才大略，在回到帝都后，也能在政冶的天枰上增加对自已有利的砝码。更深层次的是身为天命的大选之民，人类的精英绝不可能败给马沙克坦蛮族的自信和执著。事实上他早已做好了决定，那唯一可以显现出他超人才华的目标-强攻贝纳塞特隘口。

    对于这份不切实际，以已之短攻敌所长的计划，享利克·罗贝将军代表僚友极力反对，但当执着的公爵以长官的身份压下来时，三人也只好愤恨的退了出来，听着帐篷内重新燃起的欢笑，302师团长格鲁·格尼兹将军对受命代理军团的僚友言道：

    “那些老爷们这么想找死，好啊，不好意思，老子还不想英年早逝。”

    听着僚友口中不合适的用词，罗贝将军和李瑞将军不禁哑然一笑，轻轻的抚摸着武装带上的佩刀，303师团长李瑞少将猛一握紧刀柄，看到这一熟悉的动作，格尼兹将军已知道好友的心中做出了决定。

    “安照兵力的布置，我们第三军被排在预备军团之后，公爵殿下似乎怕我们抢了他的功勋一样，但这样也好，我们按兵不动，保存实力，只要那些老爷们一败，我们就把军团从战场上拉走，不，我说错了，是保卫蒙特菲斯·封·高格兰公爵殿下从危险的战场上安全离开。”

    异样的音调让享利克·罗贝将军明白了僚友的用心，只靠预备役军团和贵族是决不可能攻下隘口的，相反，在这些乌合之众溃败时投入第三军不仅无益于战况的好转，说不定还会被垂死的友军拉入深坑，在这时，只要做好佃致的安排，将蒙特菲斯·封·高格兰公爵从危在旦夕的战场上救下，就是一个很好的替罪羊，对于其他的贵族军官，就自求祖宗多福吧，贵族武装势力的削弱，想必也是那三位权臣大人所希望的吧？但是，对于马沙克坦军的趁胜追击，也需要制定出可行的迎击方案。即然已经下定的决心，罗贝将军不再有一丝的耽搁。

    “命令全军轻装，非战斗人员和伤员今晚就撤退。”

    对于出身佣兵的三位将军而言，即使是成为帝国的正规军高级将官也不能将他们骨子里的匪性完全消去，本着职业的道德，只要有一线的希望他们都不会敌人面前退缩，死亡并不可怕，这是选择了以剑做为人生目标的代价，但主动找死则是另一回事，更别说是和一些贵族老爷们一同找死，自认为他人有义务效忠和听令自已的蒙特菲斯·封·高格兰公爵很快将为自已的短视付出高昂的代价。

    ……

    天空中的黑影慢慢的降低，终于出现到众人可以目视的范围内，那是三具人形的飞行生物，与其说是人形，倒不如说是如巨大蝙蝠般令人生畏的生物。从手臂与身体之间的部份，连结着伸展开的巨大肉翼，佃小的头部上，与人类一样拥有对称的五官，但一双眼睛却不成比例的巨大。而这一切都不比不上那闪亮的利牙和手脚处的尖爪，格雷斯·赤龙知道，那里会分泌出对人类来说绝对致命的毒素，即使只是轻轻的划过，死亡也就瞬间来到。

    “组成防御圆阵。”

    高声的命令来至从惊诧中觉悟的高强少将，做为一名前佣兵，他虽然没有和任何一种变异人战斗过，但各种各样关于变异人强大力量的传说已经足够他提起全部的精神了，在他的指挥下，第一次见到变异人的少年士兵们收起少年人的好奇，端起手中的铁枪，组成一个圆形防御阵体，将格雷斯·赤龙紧紧保护在中心，手中的枪口一致对准开低空中盘旋的变异人种族-斯林。但格雷斯·赤龙却举手示意，让一众紧张的将兵收起武器。随后再对破军·赤龙言道：

    “破军，让我们的朋友下来讲话。”

    “是，大哥。”

    走出队列的破军·赤龙暗暗开启脑中的晶体，只增幅至百分之五十的战力运用自已的“力”，只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一口巨大的风井吸入一般像破军·赤龙的身边汇集，对于站在地上的帝国这将兵们而言，就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拉动一样，不自觉的身体和卷起的黄沙立时向同一方向靠拢，而这时，破军·赤龙举手向空中飞行的三名变异人一收，只听一声巨晌，三具飞行中的斯林就被硬生生的从空中拉下，没有再理会从地上摇摇摆摆站起的变异人，破军·赤龙回到兄长的坐骑边站定。而同样惊讶的帝国军将兵则早已将惊诧的目光投射到沉默的少年身上，从高强少将惊奇的低语中，爱德华·威森将军听到一个早已熟知和敬畏的名词。

    “‘力’能力者……”

    至从选择植入X-29晶体后，这还是破军·赤龙第一次运用自已的力量，与另一名植入者月影征四郎不同的是，月影一族世代传承的体质决定了月影征四朗和其先祖一样是变化糸的“力”能力武士。而破军·赤龙经过检测后，也知道了自已的属性，操纵糸“力”能力者，通过对物体的隔空操纵，即使是无形的空气在他的力作用下，也可变为杀人的利器，更别说是将空气化为束缚的绳索将目标从空中拉下来。增幅百分之五十的战力大约也在海洋一级接近级数顶峰的程度。

    “我知道这种程度的撞击对你们而言只是小意思，解除你们的兽化形态。站起来说话。”

    被点明的三名变异人战士不由的一惊，尽管世人皆知他们可口吐人言，但却无一人知道他们还有另一种生存形态，他们真正的原始面貌。面前的这个人类似乎对他们一族的来源知道的一清二楚。

    “普通级兽化兵——斯林，兽化形态身高二米一二，体重九十八公斤。双眼变种为复眼，通过声波来探索目标。拥有飞行有力的兽化兵，战斗力相对较差。主要武器为爪上的毒液。我说的没错吧？你们体内设定的基因将你们控制的一模一样。”

    格雷斯·赤龙低声说出的话语如落雷一般让三名变异人战士面面相觑，相互对视了片刻，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这三名变异人战士解除了自已的兽化形态，怪异的过程让一众帝国军将兵不由的睁大了眼睛。只一会儿，站立在众人面前的就是三名和人类一模一样的人类青年，奇特是三人的相貌居然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一般相像，唯有仔细的观察才会发现三人全身赤裸的脸部左眼下位置上，一行小小的数字区分着他们的存在。居中的青年上前一步用标准的人类语言说道。

    “我族与你们人类的国王达成了协约，你们没有信用，破坏了协约，不仅没有货物，还携带着枪械。”

    生硬略微死板的用词显示出言者有很长时间没有说过如此长的言语。但他的基本意思格雷斯·赤龙明白，对于此时的变异人战士而言，解除兽化形态也只是一时拖延，而前的人类中似乎只有面前的两人给予他们难以言语的压迫，但用不了多久，他们的同伴，其他战斗力强大的变异人将很快赶来，即使他们也只是一个十人组的警备小队，但对付这几百个人类也足够了。

    “在人类中也有很多的国王，我是格雷斯·赤龙，一个了解你们过去和现在的人，我要见你们的长老。”

    “长老不会见你的。”

    “哦，那可不一定。”

    在格雷斯·赤龙翻开的手掌中，一块小小的晶体闪烁着明亮的光泽，将晶体扔给一名变异人青年。格雷斯·赤龙继续说道：“看起来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把这交给长老，我在这里等待你们的回复。”

    用不解的目光注视着面前的人类，变异人战士捡起那片发亮的记载晶片，而在这时，在众人的惊慌声中，远处几道快速接近的巨大身影，预告着危险再度降临。

    “普通级兽化兵-尼古鲁，兽化形态身高二米四一，体重二百零三公斤。攻击型主力兽化兵，拥有强大破坏力，双手的巨爪。一击就可把重型战车的装甲撕裂。”

    “普通级兽化兵-哲夫，兽化形态身高二米五四，体重一百六十一公斤。身体灵巧，行动敏捷的陆地支援型兽化兵，从头部开始，密部于身体上的尖刺充满了强力溶解液。能如飞箭一样射出攻击敌人。”

    只不到片刻，应该说是很远的距离却在新出现的变异人快速行动下，只片刻就来到队伍的四周，只看四名尼古鲁在前四名哲夫在后的战斗准备，就知道这些看上去令人胆寒的怪兽，就如同旧文明中制造他们的人所希望的那样，实际上是一流的生体战斗兵器，用手势阻止帝国将兵们惊惶失措的警戒，如格雷斯·赤龙预料一样，那三名斯林也阻止了自已一方援军的举动。在他们经过短暂的商量后，先前说话的斯林对面前的人类说道。

    “你似乎知道许多我族的事情，我会报告给长老，我要你们人类中的一人和我一起走，以证明一些事情，人，我来选。”

    “没问题，不过你要带谁走？”

    “他。”

    斯林用手一指，众人的眼光就都汇集到一人的身上，那是躲在士兵身后的赵家向导，看到自已的命运如此不安全，这名进入老年期的向导将头摇个不停。大声叫喊。

    “不，杀了我都不去……”

    格雷斯·赤龙也十分不解，何以斯林会选择这名老向导，他本以为对方为要自已独自前往，但斯林的选择确实奇怪。就问道。

    “为什么是他，换我怎么样？”

    “不，他曾经三次到过这里，我们比较熟悉，你也不可能事先做好准备。”

    “这种熟悉还真是有趣啊？”

    格雷斯·赤龙在心中不禁为之暗笑，但转念一想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如这名老向导所言，他曾经服待过二代的赵家家主，从年青到步入老年时三次来过这里，如果真如这名斯林说的见过向导三次的话，那面前这名年青的斯林何以一点不见衰老，过去留下的资料不是很多，格雷斯·赤龙知道此时也不是询问的良机，看着惊惶失措的老向导仍在叫喊，他只好对身旁的兄弟点了点头，会意的破军·赤龙为难的抓了抓头发，对于老年人他一向很尊重，但兄长的命令是不可违背的，招呼两名士兵将老向导一绑口一塞，就交到似乎很有兴趣的斯林手中，没有再多言语，经过令人不快的兽化过程，两名斯林带着向导的身体飞向远处，留下的变异人战士则后退数十步，和同样照做的人类士兵一起，相互瞪视，等待着事态的进一步发展。只到这时，高强少将和爱德华·威森少将才战战兢兢的走一前来，对自已年青的长官用前所未有的恭敬和敬畏提出疑问。

    “将军大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您……”

    “两位将军，你不用知道的太多，只用知道，相信我就可以了。”

    高强少将和爱德华·威森少将听到长官冷静的回答，也只好躬身退下，对于他们而言，此时除了相信长官的决定外，已经没有其他的路了，与两名将军不同的是，四百名少年士兵对于近在眼前的“传说”却投以少年人应有好奇，在保持队形的警备后，就听到他们与旁边的同伴互相低声的交换看法，唯独没有一丝的惧怕，看到这一点，一手训练他们的高强将军也不知道自已是不是应该高兴。但高强少将的苦恼只到这里了，因为空中急促接近的黑点表明，斯林回来了。独自返回的斯林先和留守的变异人战士讲了几句话，随后，解除各自兽化形态的尼古鲁和哲夫在斯林身后站定，此时的他们，也恢复到正常人类的身高模样，使人根本想不到他们片刻前的可怕。为首的斯林在马前向格雷斯·赤龙单膝跪下，用奇特的称谓说道：

    “过去的继承者，我族的长老正等待着您的来临。请让我来为您引路。”

    “谢谢，请起来，全队跟上。”

    在格雷斯·赤龙心中明白，晶片中的记录已让这些变异人知道自已是了解过去和兽化兵来源的人，而自已的想法对于这些高智能的变异人来说，也一定有程度上的认知了，但是，得到他们的认可一回事，能否结成坚如磐石的盟友则是另一回事，首先需要彼此真诚的交流一番才能得出结论。从一开始，格雷斯·赤龙就没有将变异人一方视为低于人类的种族或者是自认为高人一等，平贱的出身使这位年青的将军自动的与身边引路的斯林交谈起来。而对于一族尊贵的客人，接到长老命令的斯林也知无不言，在对话中格雷斯·赤龙逐渐了解了一些变异人种族中内部的情况。他——斯林s1124号是“父亲”在后期调制出的纯兽化兵，在之前与人类（武皇白起的进攻）的一场大战中，许多“父亲”在早期调制的纯兽化兵大都战死了，长老就是由“父亲”对这些早期调制的纯兽化兵再行调制后存活下来的四名兽化兵担任，不久，“父亲”和他的助手们也逐个死去了，这时剩下的纯种兽化兵还有近二千多人，由于他们是被制造出的战斗兵器，如果不是死于战场或者是基因无法抵抗的病毒，他们强大的生命力反而能生存很久，几乎是人类的五倍，因为他们体内的基因百分之七十来至人类基因，所以他们也有延续生命的欲望，而这也是“父亲”留下的命令，所以才对人类的城镇发动“兽祸”，但他们纯兽化兵与人类的后代虽然也有强大的兽化能力，但战斗力却只有纯兽化兵的一半，而且寿命也和人类一样短暂。

    “我曾经有二个孩子，都死在我的前面，老死，我也快死了，希望能死在战场上。”

    斯林s124号的语气中非常平淡，格雷斯·赤龙知道，这些被制造出的生命对自身的存在非常悲哀，与人类一样高等的智能使他们明白他们永远只是被制造出的战斗机器，而过于漫长的生命和生殖能力的低劣使他们只能无力的看着自已绝少的后代死在自已前面，这一切都使他们非常悲哀，能在战斗中光荣的死去是他们如人类一样追求荣誉的一种最好方式。看着面前斯林s1124号依然年青的脸庞，格雷斯·赤龙一时说不出话来。就在无言的沉默中，最终的目的地已经达到了。

    空旷的沙地上除了一堆如小山般高的石块外就只剩下格雷斯·赤龙率领的帝国军将兵和引路的变异人战士，当斯林s1124号说明入口已经到达的时候，众人一致的左右看看，但看不到任何可称之为入口的洞穴。但变异人战士们用行动解答了众人的疑问，只见四名尼古鲁走上前去，毫不费力的将比自身大几倍的石块轻而易举的举起，而帝国军将兵也只有目瞪口呆的注视着眼前情景，格雷斯·赤龙不禁在心中暗叹，尼古鲁本身就是为具体展现破坏力而调制的兽化兵种，即使不是处于最强的兽化形态，这种强横的力量大概也只有旧文明神话中的大力神才可匹敌吧？

    “这是最近的入口，我族一般不使用，使用的入口距离太远。”

    斯林s1124号的言语让格雷斯·赤龙想想也是，人类的行动力和耐力根本比不上这些可称之为最强的战士，而只在这稍许时间内，尼古鲁已将巨大的石块移到一边，在沙子中，灰色的坚硬物质所构成的大圆形入口已呈现在众人的面前，看着变异人战士们一个个沿着圆壁上的铁条爬下去，帝国将兵们也只好放弃马匹，有样学样的爬了下去，垂直的壁面很长，不知道在建筑的时候到底花费了多大的人力物力，但第一次来到的将兵们很快就把眼睛和嘴巴张得更大了，来到最底部的将兵再度目瞪口呆的注视着面前，一道平静却急促的地下河正快速的流入黑暗的深处。而领路的变异人战士毫不在意，恢复到兽化形态的斯林s1124号飞到河面上，突然以一声凌厉的尖叫晌过看不到边的河面，就在这时，从平静的河面上，数百个巨大的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河面上。

    “普通级兽化兵-比斯多马，兽化形态身高二米三三，体重一百九十五公斤，水陆两用型战斗兽化兵。在水中能以兼备武器性能的强力尾巴攻击敌人，能以极高的速度在海中快速的前进。四肢及各部分都有剧毒。水中的战斗能力陆上战斗能力高三倍以上。”

    “过去的继承者，比斯多马会运送您，您的部下，安全过河。”

    看着身后将兵们面面相觑的胆怯目光，格雷斯·赤龙只好第一个在斯林的指导下，坐上比斯多马粗糙的后背，而帝国军将兵见司令官已经上了，也就直好一个个的坐上其他比斯多马的背上，待所有的人准备妥当后，大群的比斯多马才缓慢的离开岸边，以匀速向地下河的另一边游去，比斯多马的前行非常平稳，坐在上面的人好像只在陆地上一样，就在最初的惊惶后，少年将兵们甚至于高兴的向近处的同伴招手示意，最后一路无险的到达彼岸。

    男人、女人、儿童，成群的人站立在岸头，如果这是任何一座人类的城镇，帝国军将兵们一点都不会吃惊，但经过了这一惊奇的旅途后，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却是与人类一般无二的城镇，也就怪不得士兵们根本不相信眼前的情景。但事实就是他们已经到达了被称为最可怕最危险的变异人部族居住地，待他们上了岸，一大群女人就首先围了上来，那清楚的马沙克坦口音证明了她们来自何处，各种各样的问题与小孩子们的围绕跑笑让将兵一时不知所措，根本无从回答。而男人们，脸上标志着不同符号数字的变异人战士们则安静冷漠的注视着一切，就在这时，已经穿上衣服的斯林1124号出现在格雷斯·赤龙面前，恭敬向年轻的将军说道：

    “过去的继承者，长老正在等待着您的到来。”

    听到这句话的变异人战士们将锐利的眼光都集中到格雷斯·赤龙身上，在面无表情的面具下，这些战士不得不失望的只能打量格雷斯·赤龙稍许瘦弱的身体，随后即是闪烁不定的与身边的族人交换眼神。

    “很失望吧？”

    格雷斯·赤龙在心中泛起自嘲的涟漪，他给人的第一印像绝对与强大的军团统帅毫不相关，这一点不论是在现在还是在拥有更大权力的未来，众人的评论皆是出奇的一致。但在现在，身处以最强力量为荣的兽化战士中却是大大的不足之处。走过围观的人群，格雷斯·赤龙注意到四周的房屋样式和材料与大陆各国的风格材质都不一样，给人一种简捷的轻便感，再加上各种各样的奇怪管道布满了整个顶部的表面，表面的灰尘证明年代已是非常遥远，但其中的声晌又证明它们依然在忠实的工作着。这样巨大的机械工程就算是变异人部族本身也无法建造。很显然也是旧文明时代的遗址。走过不长的街道。众人一行来到城镇的顶端，一座高大的建筑物依附着岩壁耸立着，在洞开的门前，唯一穿着白袍的四道身影正直直站定。

    “过去的继承者，欢迎您的到来。”

    居中之一的变异人长老向格雷斯·赤龙略施一礼，与斯林1124号一般无二的脸庞及s35号的符号数字让格雷斯·赤龙知道这位长老就是统率斯林一部的纯兽化兵，过去的时间并在这名看上去仍然年青的长老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唯有一双精光四射的锐利眼神使人不由自主的升起惧怕的恐惧，但格雷斯·赤龙不卑不亢的还一军礼，随后再对上其他三名打量自已的变异人长老。按照他们脸上不同的符号数字，他知道，这三位就是统率尼古鲁，哲夫及比斯多马的纯兽化兵。全部是活过三百个岁月的老练战士。

    房间的构造是不明的金属材料，伸手轻轻触摸却没有金属本身特有的冰冷，被单独迎入此处的格雷斯·赤龙在主人的陪同下，正行走在演示兽化兵调制过程的通道上，四周是一排排二人高的透明立柜，在其中不明的液体里，类似于“怪物”的东西正张大泛白的巨眼注视着观看的一方。在这种地方谈话绝对算不上是佳境，但格雷斯·赤龙却泰然处之，在人工智能电脑“莎拉”的帮助下，他早已将兽化兵研究的文件看了个遍，见到实体的震撼更坚定了他与变异人一族结成盟友的决心。

    “我族的存在是神的玩笑……”

    即便不回头，格雷斯·赤龙也知道出言的是长老斯林s35号，具有飞行能力的兽化兵斯林本身即是做为兽化兵团的指挥职能而调制出的高智力调制体，由他代表其他三名长老与格雷斯·赤龙交涉可说是最好的人选，格雷斯·赤龙可以体会到他平静话语中深沉的悲哀。对于这些渴望在战斗中光荣死去的变异人而言，身处这荒凉的沙漠死地也只仅仅能够维持一族的生存，也许就力量而言他们是个人无敌的，但当全人类群起攻之的时候，他们一族再强大也只能耻辱的被赶尽杀绝。明白这一点的格雷斯·赤龙提出自已心中的疑问：

    “在过去的岁月中，你们完全可以依附在某一位强大的国王身边再寻求一块可供后代生存的土地，例如武皇白起，他的力量可是公认最强的？”

    “……‘父亲’也有过这种打算，但那位武皇送来了一份最后通碟，上面写着，非我人类，死。”

    听到长老的回答，格雷斯·赤龙苦笑，人类确实有是这样一种生物，即使是同类之间也毫不留情的相互厮杀，就更别提可以容忍异类的存在了。更何况是智慧不下于自身的强大种族。

    “我想，你们已经知道我的来意了，晶片中有我对你们的承诺，这一点我会以我的生命来做为保证。”

    “过去的继承者，你已经有了过去人类文明的传承，已现今人类世界的文化程度，即使不用我族的相助，你有一天也会达到心中的目标。”

    长老语气中不置可否。但格雷斯·赤龙也不会轻易放弃。

    “不，现今的人类世界文明虽然较为落后，但人类对旧文明时代的探索一天都没有停止，用不了多久，不，就是现在，文明的变革已经开始，即便是我拥有比一般人更完整的文明技术，或者说再加上你们的帮助，我也不能打包票的保证自已不会在前进的路上倒下，不过，即便是这样，我也要赌一次。”

    “过去的继承者，你真的希望我族站在你的身边吗？”

    “是，现在的我太弱小了，文明技术现在帮不了我，只有你们强大的力量才能确实的帮助到我。”

    “过去的继承者，你要求我族用生存的代价和你一起赌一次，这代价太大了。”

    “你们也可以选择永远的……可悲的活下去。”

    “你说什么……？”

    格雷斯·赤龙最后言语中的嘲笑刺激到其他三位变异人长老，但长老斯林s35号阻止了他们。

    “过去的继承者，事实上我族已经决定接受你的提议，但在之前，你必须证明自已确实有能统率我族的力量。”

    “如何，证明？”

    “兽之死斗。”

    “兽·之·死·斗？”

    “不错，过去的继承者，你必须打败我族中最强的一名战士……”

第一卷 野望篇(旧) 第二十九章 中场（下）

    “兽之死斗？”

    面对兄弟和部属的不解眼神，格雷斯·赤龙只是淡然的一笑，面对已取下面具并调整着左手机械义肢的兄长和长官，破军·赤龙与高强少将，威森少将三人不禁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此时众人已被变异人长老们带到了地下更深处的变异人居住点，在过去的三百个岁月中，这些变异人已成为一个独立自主的小小王国，人数高达近万人的部族中只有二千余人是被掳获的女子，再减掉原有二千五百多名纯兽化兵种，剩下的就全是变异人与人类的混血，这些混血的兽化变异人虽然在寿命和战斗力上略微低于纯种的兽化兵，但其强大的力量也以超过人类中熟练战士的极大水平。居住点的中心是一座不算大的凹形石台，其形状就如同一只碗口向上的大石碗。围观着就站在石碗的边缘上，宽大的面积足够在场所有的人类和变异人分站两边还有多余的地方。在帝国军士兵的拥护下，格雷斯·赤龙一边将左手义肢的融合炮当量进行微调，一边将事情解释给兄弟和部属三人知道。

    “大哥，还是我上。”

    “将军大人，这万万不可啊。”

    破军·赤龙本着对兄长的担心立刻提出要代格雷斯·赤龙上场，在他认为，尽管兄长的力量可能还在他之上，但特质糸的“力”能力到底是什么恐怕连兄长本人也不清楚，如果是非战斗性质的能力不就糟了，更何况对手是人类还好，现在却是拥有强大力量的变异人，一路上看过来，不论是力量强大的比斯多马，尼古鲁，哲夫，即便是战斗稍弱的斯林都已经超出了人类可想象的力量。而且兄长做为全军之首，稍有差错就会让等待在赵城的数万帝国军陷入不可预知的危险中，所以，让他代兄长上场是最好的办法，而且在稍早时候，他不是轻易的就将三名斯林冶服了吗？

    高强少将和爱德华·威森少将提出劝说时，两人的心态都十分微妙，以两人不安的立场来说，这位年青的长官一瞬间给予他们两人变化太大的印象。奇怪而可怕的武器（融合炮），拥有强大“力”能力的兄弟（破军·赤龙），与变异人密商且本人自信满满的言语。都让两人知道，面前的长官是比变异人还要可怕的妖怪，现在居然还要亲自和变异人中最强的战士一较高下，当然，怪物对上怪物两败俱伤是最好，但如果这位怪物长官有个什么三长二短的，包括两人在内的数百名帝国军将兵还能不能活着离七这里呢？涉及到自身安全的问题还真是难解啊。

    “不用担心，破军。如果我倒在这里，那么还有什么资格去达到我们的梦想，当然如果我……有什么事情的话……”

    轻轻的拍了拍兄弟的肩膀，格雷斯·赤龙将未说出的话语告诉了呆立在一边的两名少将：

    “两位将军，我很抱歉将你们两人带到这里来，我已经与变异人的长老谈好了，如果我败了，你们两人回到军中后将指挥权交予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代理，由他决定一切，可是如果我胜了，变异人一族将派人协助我军一同进攻马沙克坦，到那个时候，将不只是马沙克坦，大陆诸国都将握在……”

    长官屈起的完好右手已让两人深深的明白那未说出的言语，那是向权力和力量的果实伸出的霸者之手，不仅仅是掌握的人，就是一旁的众人也可一尝美味的果实，而这一切并不是可望不可及的，如果真能将这些拥有强大力量的变异人收入军中，一切都是有可能的。这也是格雷斯·赤龙初次将心中的野望告知给最亲密兄弟们以外的人，但从对方惊诧与陶醉的神情中，他知道，两位少将心中对原有主人的忠诚已经产生了动摇，而要将其摧毁，就要看他是否能战胜变异人中最强的兽化兵了。

    变异人一族中最强的战士已经站立在巨碗的底部，正如格雷斯·赤龙所预料的一样，正是变异人四长老中，统率力量型兽化兵尼古鲁的变异人长老L26号。按照斯林s1124号的述说，这四位长老皆是经历过华龙武皇白起征讨一战而活下来的老练战士，其后又经过再度调制成为统率变异人一族的最高级别存在。其力量也应该在其他纯兽化兵之上，在四人中，斯林的战斗力相对较弱，比斯多马比较适应在水中作战，哲夫则是以身上充满了强力溶解液的尖刺像箭一样大面积射向复数的敌人，在单打独斗和限定的场地中作用不大。而适应于特定场合，只能以力量硬碰硬交量的兽化兵种就只有尼古鲁。最强的尼古鲁就是变异人长老L26号。

    “将军大人，还是让破军大人代您上场吧，破军大人的力量说不定可以打败对方变异人的，就算是不行，自保却是可以的。”

    提出理由的高强少将自已都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会感到自身热血沸腾，但有一点他清楚，自已的未来已和面前这位青年将军的道路连在一起。格雷斯·赤龙刚要回答，一道声音传入众人的耳中。变异人四长老中最具智慧的一人，斯林S33正慢慢的走过来。

    “过去的继承者，我从1124号那里得知，你的部下中有一人打败了我族三名战士，我也听见了你们的对话，对于强者而言，能够支配拥有强大力量的部属也是一种力量的方式，由他代你上场也无妨。”

    “大哥，就这样，我上。”

    “……小心，破军。不行的话，就算了……”

    思量了一下，格雷斯·赤龙也向兄弟和部属让步了。令破军·赤龙激动的是，兄长为了自已的安全甚至于连放弃的话都说出来了，这令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将对手击败。而回到变异人一处的长老斯林S33号也在专用的石椅上坐下。同样坐在一旁的长老哲夫Z45号突然问到：

    “吾之手足，你似乎希望那名继承者战胜我们的手足，这真的是正确的吗？”

    “吾之手足，白起也曾让我们动心过，但他只视我族为低劣的动物。而这名继承者则视我族为对等的存在，他的力量和霸气虽然还有不足，但……吾之手足，已经三百年了，在这见不到阳光的地方我族还要等待多久？我不想再失去这一次的机会……而且还有‘父亲’的期望。”

    深沉的话语中所代表的意义，其他两名长老都十分明白，相较于长老哲夫Z45号微微点头的动作，长老比斯多马P04号则毫无言辞。只是默默的观注着斗兽场中相对峙的一人一兽。

    仅仅只是一瞬间的感应，身处斗兽场中的长老L26号似乎感受到了手足之间的对话，注视着面前的人类少年，他稍早时的轻视立刻扔到了天上，强大的无形力场如网一样四面八方的将整个斗兽场笼罩其中，身处中心的破军·赤龙将脑域增幅至百分之八十。身体已经突破地球重力的影晌到天空级“力”能力的反重力领域。四周的气流已在他的控制下暗中结成数十条无形的绳索从各个方向缓慢的接近目标。不仅是帝国军的少年将兵们发出震天的欢呼，围观的变异人们也发出各自的暗叹。而身处力场包围下的长老L26号也凭借兽性的本能感受莫名的危急和更甚于危急的激动。一声大叫之下，他选择了自身最强的战斗形态-兽化。膨胀的肌肉只瞬间就将身上的白袍争破，身体也由一般的人身变为兽化的巨大化。两支巨大的前爪甚至于下垂到地上，而他脚下的石板也在重压下呈破碎的边缘。不愧是拥有最强破坏力的兽化兵，巨大的身体并没有减少一丝的敏捷，在破军·赤龙惊讶于他兽化形态的一瞬间中，反击开始了。没有任何取巧，直接呈现爆发力和破坏力的攻击如迅雷一样击向破军·赤龙，但这一击并没有击到实体，破军·赤龙将力场最强的一角对上直击而来的利爪，结果就是巨大的冲击力将双方各自撞飞到石壁上，因为有力场的保护，破军·赤龙只是有一丝的头昏，而长老L26号则是硬生生的撞入石壁中，虽然皮甲坚韧而无损伤，但被力场震开的手掌中，鲜血正刺眼的流出。

    “吼……”

    尖锐的叫喊并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喜悦的欢呼，长老L26号张开狰狞的大嘴对破军·赤龙赞赏道：

    “三百年了，人类，你是第一个让我再度流血的人类。好啊，哈……”

    擦了擦被牙牙齿撞破的嘴唇，破军·赤龙无声的回应笑容，被面前的这个家伙夸奖一点也让人高兴不起来。更多的，则是惊叹，拥有这么强力量的自已是否能战胜对方，破军·赤龙第一次对脑中的晶片给予自已的力量产生了疑虑。但已经没有时间多想了，对手的第二次攻击又开始了。

    这次不再是急促的直接攻击，长老L26号宛如有经验的猎人一般，在四周打量着破军·赤龙的力场弱点，在血红的眼神注视下，破军·赤龙也提起十二分的警惕随时将力场最强的一点对向面前的老练兽化兵。突然，长老L26号以瞬间的加速度快速的冲向破军·赤龙，在破军·赤龙还只是来的及对他张开力场的第一时间又纵身一跃跳过了力场的上方，没有一丝的迟缓，巨大的利爪已刺向破军·赤龙来不及回防的身后。如果被刺中了，就算是有力场的防御也不会好到那里去，破军·赤龙直觉上感到危险就地一趴，居然让对手的攻击刺了个空。对于破军·赤龙这种只求保命的街头打架法，长老L26号也不禁一时呆立，在他与人类战士对战的经历中，从未有一名战士会舍弃尊严何出如此不名誉的举动。对于相当看重荣耀的变异人战士而言，这也是难以想像的。但刚刚逃避攻击的破军·赤龙无意去迎合对手的战斗美学，现在轮到他处于长老L26号的身后居于优势了，集中全身战力的一拳确实的打击在长老L26号的后背上，即便是变异人兽化后坚韧的皮甲也经受不起这一直击而碎裂，吃痛之下，长老L26号反手一挥，也将躲避不及的破军·赤龙打飞至石壁中。双方两败俱伤。

    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担忧，格雷斯·赤龙纵身跳入斗兽场中，第一时间察看兄弟的情况，而见到他的举动，一部分变异人战士误以为他要攻击已处战斗不能状态下的长老L26号，数十道身影也兽化后跳入斗兽场中，对格雷斯·赤龙施以包围的阵形，见到这种状况，四百名帝国军的少年将兵也整齐的操起手中的铁枪对准另一面的变异人战士，整个会场的气氛一触即发。

    “住手。”

    同样的话语来至两个人，长老斯林S33号以大声阻止欲行动的族人，而格雷斯·赤龙也以同样命将兵们放下枪口，在情况稍微冷静后，才立刻检查兄弟的伤势，一堆的石块中，被兄长扶起的破军·赤龙不禁痛的叫出声来，直接承受攻击最大的左手已呈不自然的形状，很明显是上下两节的手臂骨头在大力的打击下错了位。

    “请交给我来处理吧，过去的继承者。”

    不知何时，长老斯林S33号已站在一边，见到格雷斯·赤龙眼中的担忧，他轻轻抬起破军·赤龙受伤的左手，只快速的一抽一按，在病患还来不及叫出声的一瞬间，错位的手臂已经复原了。看到兄弟的手臂已可轻微的运动，格雷斯·赤龙才松了一口气。

    “长老，看起来我已经没有资格要求你们来协助我了，不知道那位长老的情况怎么样。如果没事的话，我们会尽快的离开。”

    看看远处以恢复人类形态的长老L26号，那苍白的脸色和迟缓的行动都证明他的伤势比之破军·赤龙起来，要严重的多。

    “不，过去的继承者，我的手足败了，我族会履行我们的承诺。稍后。请跟我来。”

    看到走近身边的手足，长老L26号苍白的脸色上反而异样的泛起红晕。四名统率变异人一族三百年岁月，一同经历各种困境的长老们只要看一下手足的表情，就明白其包含的意义。但是这一个决定全族命运的决定，他还是要亲耳确定一下才放的下心来。

    “吾之手足。我们漫长的等待是时候了吗？”

    “吾之手足，我们的等待应该结束了……”

    长老斯林33号的话语中没有一丝重要时刻来临前的紧张，反而有一种解脱的意味，而这种情感，四名长老都有一致的感受。即然已经决定了，他们分别召来各自的族人，仔细的交待话语。目睹对方骚动的场面，格雷斯·赤龙不禁与兄弟交换了一个不明白的神情。

    ……

    格雷斯·赤龙打量着这个奇怪的房间，在四名长老的带领下，他们五人来到这处还位于居住点更下一层的空间。在惊叹了上两层的规模后，格雷斯·赤龙原以为下一层会更具规模，但让他微微失望的是，下一层的空间非常小，只有一座金属的房间耸立在一大堆奇形怪状的机械中，低沉微小的声音证明这一大堆机器并不是废品，尽管没有全部开动，但有一小部分仍正常工作着。将各自的手掌置于一块平板上，格雷斯·赤龙奇怪于四名长老的举动，但在这动作之后，厚实的门扉在轰鸣中缓缓打开。房间中只有五具奇怪的金属圆桶，除一具放置在中心没有动静外，在长老们的控制下，放置在墙面上四具都被打开。这种圆桶格雷斯·赤龙并不陌生，在第一层的大会堂中长老斯林33号就告诉过他这些放置着各种各样变异人调制体的圆桶就对变异人而言就如同人类女子的子宫一般。只不过当时其中的变异人早已呈死色的灰白，在他们所谓的“父亲”死去后，再也没有纯兽化兵被如此调制出生。

    被开启的四具调制桶中空无一物，就在格雷斯·赤龙暗自奇怪的时候，突然四名长老齐身向他行一跪礼，长老斯林33号抬头对不知所措的格雷斯·赤龙言道：

    “过去的继承者，请。遵守你的承诺，给予我族一块在阳光下生存的土地。”

    面对四名长老严峻的神情，格雷斯·赤龙也将手放在胸口坚定的承诺：

    “以我赤龙之名在此立誓，我将给予变异人一族可平等生存的土地。”

    在得到格雷斯·赤龙的回答后，四名长老交换意义深长的目光，随后即各自走入空置的调制桶中。巨大的调制桶完全可将长老们兽化后的巨大身体容纳其中，在机器的声晌中，不明的液体快速的注入调制桶中，一把格雷斯·赤龙熟悉的电子声音充满了整个房间。

    ——程序逻辑开始运转，倒计数开始，30，29，28……——

    放置在中央的调制桶在格雷斯·赤龙面前逐渐开启外壳上的金属板面，透过透明的内部玻璃钢板面，一具人体出现在唯一的注视者面前，是的，那是一具正常的人类身体，赤裸的身体因为长时间浸泡在液体中而呈肤白的颜色。整齐的五官，长长的金发清楚可见，但令格雷斯·赤龙惊诧的是，面前的这幅容貌是他记忆犹新的。

    时间的回忆拉回至那段在旧文明宇航船中渡过的时间里。在人工智能最脑“莎拉”的帮助下，格雷斯·赤龙如饥似渴的阅读着宇航船中记载的过去人类历史，变革，科技的发展等等，各个方面的涉及中，他最感兴趣的还是关于植入自已脑中的晶片X-29的数据资料，与此同时，也对与（X）计划相对立的（j）计划关注甚多。在看到以人类基因为基础，配已变种基因来人工制造纯粹的战斗生命体的这份计划时，他的第一感觉是-疯狂。但仔细的看下去，又不禁为这种生命体的强大所吸引，姑且不论（X）计划和（j）计划相反的研究道路，只是同样追求近乎于神力的人类本身就是一种可怕的执着。而主导（j）计划的主要人员中，担任基因强化实验局（j）计划主任的A·麦修特博士的履历也给格雷斯·赤龙留下了深刻的印像。

    安德鲁斯·麦修特，被称为天才的青年才俊，二十四岁即完成主修基因学，基因改造学，人体力学，副修医学。机械工学的五门学课，并一致取得上述学课的博士学位。在学识上他无可挑剔，但在私人的生活上却是判若两人的颓废之极，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尤其是娈童的同性恋性取向差点让严谨的学府将他扫地出门，二十五岁时被怀疑与多宗少年的碎尸案有关连，但在警方的调察还未开始时，他即被神密的转入人类最高委员会下属的某研究院工作，其嫌疑也不了而了，三十岁正式出任基因强化实验局（j）计划主任，直接听从委员会的调度。在他本人与委员会的几封文件中格雷斯·赤龙可看出，这个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加疯子。但也只有这种人，才能将如此疯狂的计划变成现实。早就猜测到变异人长老口中的“父亲”十有八九就是他，可是，这个变态加疯子，早就应该死去三百年的人，马上就要在自已的眼前复生了，这种活生生的非自然现象居然会出现在自已面前，格雷斯·赤龙只能目瞪口呆的听着电子声音数完最后的读数。

    “嘟……”

    刺耳的声音和闪烁不定的红绿灯将格雷斯·赤龙至回忆中唤醒，这时他才发现，身处调制桶中的四位长老的身体正出现死亡的灰白色，仿佛其强劲的生命力都被瞬间抽干一样，这对于生命力高于人类数十倍的变异人来说，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而在放置名为A·麦修特的人类躯体的调制桶中，那具身体已经开始有复生的迹象。微微颤动的手指和逐渐恢复至正常肤色的身体都预示着这具身体的主人将很快苏醒。

    “以生命为代价吗？或者说，结束过于漫长的生命反是一种解脱呢？”

    注视着四名长老已变为死灰的躯体，格雷斯·赤龙深深的叹息。而这时，另一名穿过时间的空隙而在现今复生的人也发出第一声呻吟。过去名为安德鲁斯·麦修特的这名男子张开紧闭的双眼，透过调制桶上的玻璃钢面板，格雷斯·赤龙与他相互对视着……

    ……

    领队的士兵高高举起手中的火把及从变异人部族中得到的名为手电筒的奇怪照明工具为身后的大军指引着正确的方向，在他们的身后，大陆历史上最强的军团正整齐无语的默默行进，但在领队的士兵们心中，不安的情绪却如打鼓一般狂跳不已。事实上他们的提心吊胆是有充分理由的。在这支实际人数为六千七百八十三人的军团中，人类士兵和一名向导加起来只有四百零五人，而在一同从赵城出发的四名高级帝国军将官中，如众人所知的，不幸的帝国军第四军参谋长罗伯特·沃森少将阁下因为踏入流沙中已不幸殉难了。

    无视于将兵们不安的神情和高强少将，爱德华·威森少将两人急于一探究竟的欲言又止，格雷斯·赤龙沉默在自已的思潮之中，与变异人之父安德鲁斯·麦修特之间的谈判居然出乎意料的迅速和简单扼要，抛开对其人格上的鄙视，格雷斯·赤龙不得不承认面前的这名变态还有被称为天才的智慧一面。在安德鲁斯·麦修特的口中格雷斯·赤龙得知，在他来到之前，时值复兴历39年的一天中，同样沉睡在调制桶中的麦修特博士也被自已的孩子们唤醒过，华龙武皇白起平定马沙克坦的勇武使变异人一族认为白起是可以依赖的强者，但如历史中所写的一样，正值人生最顶峰的武皇白起从人类本身的意识形态和力量上根本不把变异人放在眼中，为了将异类消灭，更亲统大军前来征讨。在勉强击败轻敌的华龙大军后，为了继续保留人类短暂的生命，安德鲁斯·麦修特博士不得不再度进入睡眠中。只到格雷斯·赤龙的出现和来到。

    利益的均衡是合作的保障。这一点对于有能力有野心但在短时间内缺少强大力量的格雷斯·赤龙与有强大力量但不可能成为决定力量只能依赖于某一个强大霸主羽翼下的变异人一族而言，两者可谓互取所需。格雷斯·赤龙承诺在赤龙军拥有大地后，将一块土场给予变异人一族和后代自冶。当然就目前而言，格雷斯·赤龙此言无异于空头支票毫无意义，但安德鲁斯·麦修特博士明智的认识到这是一个赌博，而在他的眼中，拥有旧文明资源的格雷斯·赤龙身上有六成以上的胜算。为此，变异人一族将派遣出族中尽可能最多的战力，即六千三百七十五名普通级兽化兵和三名上位调制体——兽神将。

    格雷斯·赤龙并未对安德鲁斯·麦修特博士隐藏自已是X-29的植入者，在亲眼见识到了格雷斯·赤龙不亚于神的巨大力量后，这位科学工作者欣喜若狂。他像格雷斯·赤龙展示了自已最高的作品，名为兽神将的上位调制体。

    武皇白起的征讨中，处于劣势的危险使安德鲁斯·麦修特博士不得不将自已都没有把握的十二具兽神将实验体投入到战斗中，最后的结果是华龙御林军不得不退败，而变异人这一方也好不了多少，大量纯兽化兵的和四名兽神将战死沙场，更让安德鲁斯·麦修特博士不解的是，剩下的八名上位调制体中皆出现不同程度的精神退化，进而发展到失控的地步。无奈之下，安德鲁斯·麦修特博士不得不将五名失控严重的调制体销毁，剩下的三名则送回调制桶中再行调制。最后，他得出的结论是，拥有过于强大力量的上位调制体和本身的精神控制能力处于严重的失调，正如一座天秤的

    一边放了太重的物体后，另一边就只有高高抬起一样，失调的精神能力在兽化后只会加速的溃散。失去原有智能的兽神将会比一具僵尸强不了多少。无法找到解决方法的安德鲁斯·麦修特博士在不久之后也只能进入调制桶中继续着睡眠。而现在，过去竞争对手的智慧结晶将从根本上解决这一问题。

    格雷斯·赤龙将给予这三名兽神将植入X-29，如果成功，这三名兽神将则归于他的麾下效力并统率普通级的兽化兵。同时，在格雷斯·赤龙取得固定的统冶地域后，安德鲁斯·麦修特博士本人将带领剩余的变异人族群为他日后的争霸效尽全力。

    “从现在起，我们就是盟友了。”

    “不错，是盟友了。”

    看着安德鲁斯·麦修特博士眼中闪烁不定的眼神和那只像死人一样苍白的手，格雷斯·赤龙一边在心中暗暗的将对手的警备程度提高，一边姑意的伸出机械义肢。由此，在日后所有的历史学家皆百思不得其解的一天中，格雷斯·赤龙得到了变异人一族的全力支持。

    在格雷斯·赤龙打量的眼中，跟随在他身边的三名兽神将调制体依然是沉默一词的具体表现。在达成协议后，安德鲁斯·麦修特博士行动迅速的将三名兽神将唤醒，由三人统率其他兽化兵跟随格雷斯·赤龙当晚返回赵城。看着眼前被命令服从的对像，三名兽神将的眼中闪动着不服，但在“父亲”的严令下不得不跪在格雷斯·赤龙面前誓词效力。安德鲁斯·麦修特博士倒是毫不忌讳的告诉格雷斯·赤龙，兽神将与兽化兵不同，兽化兵的基因中加入了他本人的遗传因子，由此下位的兽化兵会绝对服从他的命令，但兽神将不同，独立自主的人格是他们的特性，尽管更人性化和具有智能，但相对的也缺少服从性。为此，安德鲁斯·麦修特博士交给格雷斯·赤龙一个控制器，它的作用是控制三枚为预防而埋藏在兽神将体内的某种物体。面对博士得意的笑容，格雷斯·赤龙将控制器收入怀中。

    “将军大人，赵城已经到了？”

    高强少将的话语将格雷斯·赤龙从自我的思潮中拉回，不知何时，早上出发的赵城已经近在眼前了。而事实上，城四周燃起的无数火把证明，许多人正焦急的等待着他本人的回返。不到片刻，数十骑人影就急促的奔到面前，像格雷斯·赤龙齐齐敬礼。其中一人正是赵城城主赵林。

    长官并未在预定的时间内回到赵城，这让一众留守的帝国军将官心头上火，各种各样的猜测都只能更让人焦头烂额。其中之一就有向导的问题，面对众人杀人的目光，赵林不得不乞求上天，无论如何都要让格雷斯·赤龙安然返回。但此刻，他却由终的希望永远不要见到眼前的场面。变异人最明显的特征，同一种类的兽化兵相貌一致并在左眼的下部有数字编号。

    “变异人……”

    赵林苍白的脸色与声音都迅速解答了留守众将官们的疑问，在了解到这一名词的意义后，众人不禁整齐的后退一步并下意识的取出武器警戒。但长官的手势阻止了他们的行动。

    “从现在开始，变异人一族将效忠于……女王陛下和帝国。同时加入我马沙克坦方面军的战斗序列。有任何的问题，等一下再说。”

    所有的人都听见了格雷斯·赤龙言语中过于明显的间隔。众人想从高强少将和爱德华·威森少将脸上取得微小讯息的想法也因为两人的死板脸色而告终。正如奥古斯·亚特将军劝说的一样。

    “有任何问题待将军大人休息后再问，大人，请入城休息吧？”

    看着面前值得信任的部属，格雷斯·赤龙微微的摇头，并回答道。

    “没有时间了，亚特大人。休息的时间已经过了。克斯大人。”

    随着格雷斯·赤龙的呼喊，天·格佩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军团总部直属武装警察独立第一旅团指挥鲁非特·克斯准将应声上前。

    “准备……好了吗？”

    格雷斯·赤龙的言语中并未做出详细的说明，但克斯将军则恭敬的应答道。

    “将军大人，已经准备好了。”

    “那么，干吧。”

    格雷斯·赤龙的确定淡薄而平静，但对鲁非特·克斯准将而言，已经足够了。他回首对身后的武装警察独立第一旅团长张涛上校再度命令道。

    “开始。”

    训练有素的四千名武装警察和一千帝国宪兵按照事先定好的名单和目标组成数量不等的战斗小队迅速对赵城中属于马沙克坦国籍的商人及亲属，危险的潜在份子等可能对帝国军作战计划产生不利影晌的人物展开清洗。由于格雷斯·赤龙早有打算，特密令武装警察独立第一旅团指挥鲁非特·克斯准将和第一旅团长张涛上校做好万全的准备，将对像集中到东城的部份，一接到行动的信号。早已准备妥当的各个战斗小队就按计划开始了一面倒的屠杀。之所以不动用正规军而使用武装警察部队也正是考量到这种特殊事件也只有这些杀人专家们才能干的十分利落。

    猎物挥动着手中的刀子冲开重围，气喘如牛的跑上街道，面对前方出现在骑影不禁大声呼救，但也只到这里了，一颗弹头从追击的一方手中射出，凌厉的夺去猎物的生命。面对突然的变故，护卫的士兵连忙在格雷斯·赤龙的马前组成圆阵，手中枪口一致对准不远的黑暗中，而这时，数十道黑影迅速的从黑暗中跑上前来，在认出对方友军的身影后，双方放下了手中的武器。武装警察士兵迅速的将尸体从街道上拉开，向长官致意后再度隐入黑暗中，远处，杀喊声仍隐隐传来。

    “这就是我们人类，很可笑不是吗？”

    面对格雷斯·赤龙的问题，三名兽神将很有默契的低首不发一言。入城后，格雷斯·赤龙令高强少将指挥其他变异人宿营，自已则带着三名兽神将在破军·赤龙和数十名卫兵的拥护下向西城的一角行去。在目睹了人类将兵对格雷斯·赤龙的无言服从后，被他们的创造者不负责任的冠上HJ-3，HJ-8，HJ-11，三个代码的三名上位调制体的眼中，轻视的意味不再明显。

    “站住，口令！”

    出言者的问话得到正确的回答，格雷斯·赤龙一行人才得以安然进入这群士兵守护的区域。这群从402师团长王永民少将麾下特调出的三千名士兵皆出身原有的教团信徒，不论忠诚和战力皆在常规士兵之上，格雷斯·赤龙特令他们守护的区域中暂住着数百名随军的女性士兵，她们的主要作用是对受伤士兵的救护和照料。指挥她们的最高指挥官正是帝国元帅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大人特意派遣到格雷斯·赤龙身边的监视者之一，帝国军中尉董丽洁。

    “美丽的花儿……”

    只让破军·赤龙与三名兽神将跟随进入的格雷斯·赤龙只在门前就听到一阵悦耳的歌声至内传来，混杂着更远处来至杀场的血腥声音。格雷斯·赤龙一时停住了的脚步。而在合唱的歌声中，一道特别稚嫩的声音尤为清楚。

    为什么姐姐阿姨们都停下了呢？图尔·伊斯敏好奇的打量四周。两道熟悉的身影第一时间的印入她眼中。

    “格雷斯大哥，破军大哥。”

    格雷斯·赤龙一手摘下面具，一手赶快的扶住伊斯敏娇小的身躯，让四周所有人惊讶的是，这位令人胆寒的年青统帅眼中，难得的欣喜清晰可见。由于不放心图尔·伊斯敏离开自已身边。格雷斯·赤龙将她一并带到赵城，但自已和兄弟们实在算不上是合格的保姆，无奈之下，只好请指挥医疗队女兵代为照料。当然，格雷斯·赤龙也理所当然的加强了外部的警戒。

    “幸苦了，中尉，为了我私人的事情，实在是很抱歉。”

    面对向自已行礼的董丽洁中尉，格雷斯·赤龙低头感谢。但接受感谢的一方却如冰雪中的蔷薇一般，公式化的生硬回答。

    “下官只是遵命行事，请将军大人不必在意。”

    这个，这个，应该说什么呢？即使是面对死亡也毫无惧色的格雷斯·赤龙只能无言的说不出话来。见到大哥的困境。伊斯敏拉了拉大姐姐的衣角问道。

    “姐姐，是我不听话，你别怪大哥了。”

    柔和的声音溶解了董丽洁中尉脸上的冰雪，后者浮现出美丽的笑容对小妹和气的言道：

    “不会的啊，伊斯敏最听话了，姐姐最喜欢伊斯敏了。”

    看到眼前的欢乐，格雷斯·赤龙也静静的感染着。借由这清新的气氛，他完成对自已的心理重建。

    “格雷斯大哥，为什么外面那么吵？”

    无心的童言却让众人为之一惊，格雷斯·赤龙重新戴回面具哄着伊斯敏说道：

    “没什么，来，伊斯敏，我让你认识几个人。”

    “这是我妹妹。”

    站到伊斯敏面前的正是三名上位调制体的兽神将。注视着面前的大人，伊斯敏问着自已的兄长：

    “格雷斯大哥，为什么他们脸上有奇怪的数字？”

    “太没有礼貌了，伊斯敏，快道歉。”

    “是，对不起金发先生，对不起黑发先生……”

    格雷斯·赤龙笑着阻止了小妹的言语，正是这种纯真的童心让三名兽神将也逐渐放下了脸上无形的面具。而格雷斯·赤龙接下来的话语则让三人大吃一惊。

    “这位金发的是宙斯先生，这位黑发的是波塞冬先生，这位褐色头发的是哈迪斯先生。重新道歉，伊斯敏。”

    伊斯敏的道歉声并未听入三名惊诧的兽神将耳中，他们只是惊讶的注视着自已日后追随的主君。那平静的目光仿佛要将他们射穿一样锐利无比。

    “好了，伊斯敏，早点睡，明天要起早了……”

    “是，大哥。”

    格雷斯·赤龙的话语也意味着全军明天将要出发的消息。不再多言，带着破军·赤龙和三名兽神将，五人走了出来。

    “主人，您……我们的名字……”

    金发的HJ-11支唔的提出问题，其他两人也是欲言又止。

    “这是神的名字……”

    回视三人的格雷斯·赤龙对三人详细说道：

    “旧文明神话中，这三个名字属于支配冥界，海洋和天界的三个神，他们是一个名为泰坦的神族中最强大的三个主神。我已为你们三人很合适这三个名字，就如同我们赤龙一样，宙斯·泰坦，波塞冬·泰坦，还有哈迪斯·泰坦。不仅仅是你们，所有的变异人战士都要有一个合适自已的名字。你们三人已为如何？”

    “感谢主人赐吾等名字。”

    三名被冠上神之名的兽神将跪倒在格雷斯·赤龙面前。他们的主君继续言道：

    “你们记住，如果想像人类一样生活在阳光，你们就要记住，你们不再是被制造的生物，而是人。明白吗？”

    “明白。主人。”

    “叭。”

    一件物体被扔到三人的眼前，那熟悉的金属外壳让三名兽神将知道是控制着自已体内异物和生命的东西。但却被格雷斯·赤龙一脚踩碎了。

    “我是否有资格要求你们的忠诚，我希望你们能给我一点时间，强者不会臣服于弱者，用你们的眼睛来判断吧？”

    “……遵命，吾主。”

    泰坦，以神之名号纵横大陆的军团，凭借着这支最强最忠诚的战斗军团，格雷斯·赤龙初步拥有了可左右大陆历史的武力，这一天是复兴历346年4月7日，赤龙军历2年4月7日。黑暗的夜空中，群星在这历史变革的一天中也格外的闪烁。

第一卷 野望篇(旧) 第三十章 压轴（上）

    寂静的夜色下，睡神一如即往的来到，除开少数的哨兵外，天·格佩帝国的将兵们皆沉入自已的梦中。不论明天或未来是如何，这一切也必须等到阳光再度照耀到这片不幸的大陆上之后才做考虑。此时，指挥着这支庞大军团的人们正集合在原来城主的办公室中，就着明亮的灯火，一遍又一遍的在地图上设想着人类所可能考虑到的一个个可能性与不利之处。上至军团长下至各级将官们都很清楚，明天就要进入的敌国作战的军团只有保持胜利一条道路可走，败，即是全军尽墨。

    可以供选择的方案并不多，帝国军首先面对的第一个障碍将是马沙克坦国驻防边界与非亚拉自冶领之间的三万沙蛇部骑兵。帝国军要想无声无形的将近五万大军偷越国境是绝不可能的，基于对日后战况的处理，帝国军也不想有一支完整无缺的敌国大军在醒悟后对自已的后背发动进攻。所以，必须将这支人数为三万的敌军干净的消灭在边境地域，而且还要尽可能的在军团逼近夜明珠赛利之前将这一消息封锁在一个即定的地区内不被夜明珠赛利察觉，这一方案的要求难度不可谓不低。如果是一般的人类军团统帅可能会摇头放弃吧？但格雷斯·赤龙却比任何统帅都要幸运，因为泰坦族战士的加入使上述苛刻的条件都有可能实现。

    泰坦-旧文明历史中神话时代支配大地的神族，格雷斯·赤龙将这一名字赐于了效力自已麾下的变异人一族。从这一刻开始，泰坦之名将取代过去人们加于这些强大战士的不相称的称谓。而新生泰坦军团中的三名上位调制体，统率兽化兵的兽神将也被格雷斯·赤龙以战场指挥官的特权封为旅团长和准将。而这支由六千三百七十五名普通级兽化兵和三名上位调制体-兽神将组成的新帝国师团则直接由军团长格雷斯·赤龙指挥。

    天·格佩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军团总部直属第二泰坦师团第一旅团长宙斯·泰坦准将和自已的两名手足，第二旅团长波塞冬·泰坦准将，第三旅团长哈迪斯·泰坦准将。此时也身处大厅中，他们暂时穿上了一身不合身的帝国军服，而他们的主人和统帅则从自已的领街章上取下三枚将星别在他们的领章上。带着明显的感动，三人自发的和破军·赤龙一起站在格雷斯·赤龙的身后，静静的守候着。

    马沙克坦的边境守军必须全歼。这一点与会的将官意见一致。由此产生了二种方案，一即是按照敌军的驻守分布图，敌军除有一个三千骑队驻守某一大城镇外，其他各骑队则分散以千骑队或五百骑队为规模驻防边境地带数十个城镇部落。以其兵力的分散一部分帝国将军认为，可将全军分为左右两军，以一个较大规模的钳形攻势对敌军展开合围，再对来不及汇合的敌军各个击破。二即是诱惑敌军汇合，以少数兵力引其入某一特定地域再集中优势兵力围而歼之。随后即能毫无阻挠的奔袭夜明珠赛利。两者各有优点也有缺点。第一种方案虽然能减少已方的伤亡，但很容量有漏网之鱼，再就是时间需要甚多。第二种方案预计的伤亡将会很大，但却能在最短时间内一劳永逸的解决敌军。而这时的帝国军团唯独时间不能浪费。所以格雷斯·赤龙决定采用第二种方案。

    如果引诱敌军的计划成功，马沙克坦军预计投入的兵力会在二万五千以上，而帝国军则可投入兵力达四万五千以上，再加上武器的优势和采取突然袭击的合围，即便是面对强悍的沙蛇部骑兵也有七成以上的胜算。更何况，帝国军还新增了一支战力超强的部队。由兽化兵组成的泰坦师团。对于是否将泰坦师团投入战斗，也有将官提出了疑问，并非不信任泰坦师团的战斗力。正是因为兽化兵过于强大的单兵战斗能力令将军们疑虑。正如众人所知，兽化兵因为自已强大的力量所以喜欢单枪匹马的战斗。仓促组成师团的兽化兵们甚至于没有和人类军团进行过一次的实战演练。但在军队这一由无数人组成的巨大战斗机器中是容不下任何形式的英雄主义的。尤其是在两军对阵的杀场上，一个师团级战斗单位中的士兵如果不听从整体战局的需要而一味的自顾蛮干则战斗力与零无异，甚至于会将友军拖入失败的深渊。格雷斯·赤龙很明白这一点，但相对于敌军的强悍，他只有无条件选择的将手头中所有的战力都用上实处。

    “到游泳池里学游泳，到战场上学打仗。就这样吧。”

    军团长的话语做了最后的决定而将军们也表示了服从。格雷斯·赤龙欲借这场已方占有微弱优势的会战使泰坦师团成为一支直直正正的劲旅。而且是越快越好，那怕是可能付出高昂的代价。

    计划虽然已经决定，但格雷斯·赤龙还不能休息，对他而言，还有三件事必须处理。一件是处理一群不速之客，二件是对原赵城城主赵林的处理，三件是泰坦族战士的命名处理。格雷斯·赤龙决定先处理最简单的。一群不请自到的客人。

    白天，格雷斯·赤龙前往变异人区域时，在赵城四周警戒的士兵将一队商旅带回了赵城，在这队人中，除了十几名供应商和货物外，还有一大批能工巧匠和建筑材料及一名为阿德姆斯商业联盟旗下报社服务的记者。在格雷斯·赤龙仔细的询问后，才意外的发现城主赵林居然是还是一名有非凡才能的城市冶理官，看着手中这份佃致的城镇规划图，即便是不太懂的格雷斯·赤龙也为这份图纸上的新赵城而暗暗惊叹。井井有条的城市仿佛就在眼前一般，惊叹之后格雷斯·赤龙兴起了将赵林收入麾下的想法，有一天他也一定会要拥有一座城市做为赤龙军的根据地的，如果没有，就自已建一座，那个时候，赵林的才能将是必不可少的。收起对未来的幻想，格雷斯·赤龙打量着不速之客中最大的麻烦，那名阿德姆斯商业联盟的记者。

    赫尔曼·沃斯克。新英格兰人氏，时年三十八岁，这位以亲身追随格雷斯·赤龙身边，忠实记录下其一言一行而著有历史性传记小说的幸运儿（后世的历史学者和传记作家对其能够身处支配历史的人物身边记录历史事件而妒忌不已）此刻却一点都不觉的幸运，反而是自觉生命危在旦夕，而死神那冰冷的气息甚至于可以说已经吹到脖子上了。

    记者=会说人话的苍蝇。一众帝国军将官的第一感觉就是暗呼“倒霉”。他们现在所干的勾当虽然可借由国家大义的名号来掩饰但却不想大张旗鼓的让人尽皆知，而任何消息一旦为这些自号“无冕之王”的家伙所得知，也就不会有任何秘密可言了。尤其是刚刚处理了赵城中危害份子的武装警察指挥鲁非特·克斯准将更是打从心里的兴起杀意。

    “将军大人，此人决不可多留一秒种，应立刻……”

    撮手成刀的姿势让所有的在场将官都以眼神表示赞同。但格雷斯·赤龙打量着跪伏在地上的男人，心中的想法却不为众人所知。战战兢兢的联盟记者偷偷抬起眼角注视着坐在中央的将军。尽管格雷斯·赤龙脸上的面具阻碍了他的视线，但凭借早先帝国军士兵身上的标志和现在格雷斯·赤龙身后墙上展翅欲飞的双翼白虎旗，阿德姆斯商业联盟旗下报社中最优秀的甲等记者赫尔曼·沃斯克已经清楚的知道控制自已生命的人是谁了，而这更将他最后的求生欲望打到九霄云外去了。

    杀人狂，连妇女儿童都不放过的疯子。决非格雷斯·赤龙的所愿，在本人略有自觉的情况下，他的凶名早已传遍了整个大陆。而消息灵通的记者更不会放过这么个绝好的新闻材料。但是，安全的在一边饶舌写作和亲身与这个杀人狂做亲密接触则非任何一个头脑正常的人所为。更何况自已到来的时机好像不是很对，从入夜起就传来的杀喊哀求声刚刚才停。对于这种声音赫尔曼·沃斯克是很熟悉的，更熟悉的预感是杀人的一方绝不会让自已有机会将这个大新闻传送到外界。他恨自已为什么要一时兴起的想拍摄变异人的照片而随商队来到赵城找死，现在一定是死定了。

    四名强壮的武装警察士兵等待着直属长官的命令，而只要格雷斯·赤龙有一丝的示意，鲁非特·克斯准将就能命令士兵将这个记者拖出去杀掉。祸根最好趁其未长成时就拨掉。武装警察指挥官相信年青的军团长清楚这一个道理，但让他吃惊的是，格雷斯·赤龙在面具下发出不明意义的低沉笑声后命令道。

    “暂且留下，有用。”

    对于这个记者有什么用处众将十分不解，但即然长官已经发话了，士兵就立刻将浑身颤抖的男人带了出去。而这名好不容易躲过死神召唤的男人则在以后自著的小说中写道。

    “当时我已经吓晕过去了……后来我才明白，我实实在在不是个有胆量的人。”

    可怜的记者算是暂时的保住了一条命。但随他一同前来的商人和建筑队则没有这么好的运气，马沙克坦人全部杀掉。只等到格雷斯·赤龙对记者的决定一下，武装警察士兵们再度拿起了手中的钢刀。

    对于原赵城城主赵林的处理在格雷斯·赤龙看了那幅城市规划图后心中有了少许的改变。令众将退下休息并准备天明就拨营出发的命令下达后，赵城的原主人被士兵带了上来。

    “你背信弃义……”

    愤怒的火花如雨点一样向格雷斯·赤龙喷射，如果不是年青将军的示意，站在赵林身后的士兵早就一枪托抡在激动的城主后脑上，尽管没有这样，但士兵按照自已的职责用强劲的手臂将赵林死死的压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放开城主大人。你们退下吧。”

    士兵迟疑了一下，但军团长的命令是明确的，在士兵离去的室内。只在破军·赤龙和三名泰坦神将随待下的格雷斯·赤龙走到赵林身前。刚刚沉默下来的赵林冷不防的揪起格雷斯·赤龙的衣领，好像要说什么的愤怒脸色瞬间为痛苦所代替。因为两位泰坦神将的略一使力就让文弱的城主松开的紧抓的双手。

    “为什么说我背信弃义？”

    面对格雷斯·赤龙的冷静提问，无力坐在椅子上的赵林瞪着发红的眼神大声回答。

    “你说过，保证人员生命安全，可现在，你却背信的下令杀了这么多城中的百姓，他们有什么过错？”

    在众人看不到的面具后。格雷斯·赤龙冷笑的扬起嘴角。

    “我承诺是保证家族财产及人员生命安全。这只对你赵氏一族有效，而且在事实上，你赵氏一族人人安然无恙。我并未食言。再则，我统率大军到此，如果消息稍有泄露，则数万大军死无埋葬之地。也许就城主大人而言是过于残忍，但在我心中天枰上，为了我麾下大军的安危，这几千‘可能’的危险份子必须毫不留情的铲除。”

    “你……狡辨……”

    格雷斯·赤龙的说词无异是就字面的意义强词夺理，赵林明白这一点却无法反驳。不，即使是反驳也没有任何用处，格雷斯·赤龙坚信自身正确的信念如铁壁一般毫无破绽。

    “仅仅只是因为‘可能’？”

    “是。”

    赵林如气球被刺破一样无力的坐倒。口中喃语道。

    “杀了我吧。”

    “我不会杀你。”

    “你要羞辱我吗？”

    “不，我希望你能够加入帝国军，在我的麾下。”

    现实巨大的反差让赵林一时说不出话来。对于此时的他而言，对格雷斯·赤龙的好奇已经远胜于愤慨。这个刚刚还杀了对方几千城民的刽子手转眼间却邀请仍然敌视他的人加入自已的军团。面前的这个人是在糊弄自已吗？

    “为什么……”

    “赵林城主，你有极大的才能，这份城市规划图是你设计的吧？即使是我这种只懂杀戳的军人也不得不惊叹于这份图纸上城市的精致，但请恕我直言，赵城的规模太小了，无论你怎么变化，你可用的资源仍然只有这小小的地方。”

    “你到底相说什么？仅仅只是欣赏我的信手涂鸦吗？如果只是这样，我要说你的眼光真差。”

    “哼，赵林城主，过份的谦虚是虚伪，而且自我的贬低很愚蠢．我开门见山吧。我帝国的实力有一天会取代马沙克坦的地位成为大陆强国之一，到那时，整个南方都将在我的冶下，我会给予你足够的资源重新建造一座不亚于四大名城的城市。让你的名字流传百世……”

    沉默中的赵林不置可否，但格雷斯·赤龙知道他已有一丝的动心。

    “就算是你认为我不够资格，但我帝国女王陛下有意建新的帝都与居城，有我的引荐，凭你的本事，必得重用。到时，赐官封爵亦不算难事。”

    “我……我只是自由的商人……”

    “我帝国军务，国务，内务三位尚书大人也出身商贾，现在不是都位在万人之上了吗？或者说，赵城主更想在这不毛之地光宗照耀祖？”

    一句话将赵林的心态表露无疑，面对格雷斯·赤龙追问，赵林不由的反问道。

    “看上去你都为我打算了，难道你没有目的？”

    “我有自已的目的。”

    明快的回答让赵林不由自主的继续追问。

    “什么目的？”

    面对赵林的追问。格雷斯·赤龙短暂的不语，随后说道：“赵林城主你的决定呢？”

    “就算是我不答应，你也不会轻易罢休对吧？”

    “城主太多心了，不过是要委屈你和你的族人随我军一同出发了。”

    苦笑不可阻挡的爬上赵林年轻的脸庞，摇了摇头回答道。

    “我要时间来考虑一下。”

    “还有一夜足够的时间，赵林城主。”

    即然已经达成初步的共识，格雷斯·赤龙无意进一步的近逼，欲速而不达的道理他十分明白，事实上他完全可一刀解决面前的赵林但为了心中所担忧的那名小女孩，他必须要借助赵氏财阀的力量，那种格雷斯·赤龙暂时没有但却急需的力量。

    士兵将赵林从房间内带走，破军·赤龙不解的询问兄长为什么要对这个家伙这么客气。格雷斯·赤龙只低声说了一个名字。

    “伊斯敏。”

    “大哥，你要把伊斯敏交给赵林？”

    破军·赤龙一时间大约掌握到兄长的用心，但具体上还是不太明白。叹息的格雷斯·赤龙对兄弟详细的说明了自已的打算。

    伊斯敏已经不再适合留在军中，按照她的年龄，格雷斯·赤龙想通过赵家的力量将伊斯敏送到赵家的发源地华龙共和国安静平定的生活。这样才能报答图尔夫人对赤龙军少年和自已的救命之恩。即使不是为了报恩，格雷斯·赤龙早已将伊斯敏的笑容和死去妹妹的笑容重叠在一起，尽管妹妹早已死去很久，但无力救护亲人的愧疚感仍时时的让活人无法释怀，现在有了补尝的机会，至少格雷斯·赤龙是这样认为的，他愿意用一切的力量让图尔·伊斯敏拥有应有的幸福。自已和兄弟们已经选择了一条血腥的不归路，而他不希望伊斯敏有一天也会被牵涉进来。至于赵林他并不担心，只要自已够强赵林就不敢将伊斯敏怎么样。就算是自已不济倒下了，杰克·伦·赤龙，自已的兄弟仍可以守护伊斯敏的安全。在明白了兄长的打算后，破军·赤龙无言的表示赞同，而其他三名泰坦神将则感激涕零，因为主人是相信他们才毫不避讳的将自已的弱点告诉他们。这是绝对的信任。

    “我只所以告诉你们三人这件事，也是希望如果我有什么不测，伊斯敏也要劳你们照料了。”

    “遵命，吾主，我等誓死保护伊斯敏小姐的安全。”

    对于泰坦三神将的誓词，格雷斯·赤龙没有多言，示意让三人起身后他继续说道。

    “这有两本书，你们拿去，就用书中的名字为你们有族人命名，姓就保留原有的称号，名就照书中的起用吧。我累了，你们也休息吧。明天就要出发了。”

    “遵命，吾主。”

    在兄弟的保护下，格雷斯·赤龙亦陷入睡神的怀抱。但他决没有想到，他从赵林书架上随手抽下的，交给泰坦族战士命名的书一本是《高贵的姓氏汇编》一本是《豪门血氏》从而让大陆诸国中最高贵的血统继承人们发现，自已祖上传下的高贵姓氏居然和低贱的变异人同名时。他们的愤怒是不言而喻的。

    复兴历346年4月8日，在泰坦师团按计划先行出发后，帝国军亦整然有序的离开赵城。它原有的主人和赵氏一族的族人则在士兵监督下一同随军出发，在其建立半个世纪后，空无一人的城市将很快消失于风沙之中，也包括其中横死的数千生命……

    ……

    “兽祸。”

    在过去数百年间令马沙克坦平民和军人胆颤心惊的消息早已随着近年时间的消移失去了原有的意义。在与变异人达成一定程度的和平后，在过去的五十年间，变异人发动的兽祸也只在四十余次，几乎只是一年一次，而且有特定的时间和特定的区域。基于习惯性之下的防范。马沙克坦国人皆会在兽祸来时之前在军队护送下离开家园一段时间。过后再回来，对于以游牧为主的马沙克坦部族而言这并不是很难的行动。而驻防这一地区的马沙克坦守军也有三万之众，与变异人的小规模交锋虽落于下风但也不是全败。人多势众时还是偶尔可以胜两场的。因此也练就了这三万沙蛇部骑兵面对敌人为变异人时的勇悍。但在复兴历346年4月8日至9日的两天中，马沙克坦驻军得到的一糸列消息证明，还没有到预定的时间，变异人再度发动兽祸了。

    某某，某某某等城市相继在措手不及之下受到变异人大规模的兽祸侵犯，说是大规模是根据幸免者的报告变异人的数量每一群都在三百之上，而在过去则从未达到一百以上的数目。驻防被侵袭地的马沙克坦守军甚至于没有来得及抵抗就全部战死。两天之中，十一个城镇受到不同程度的破坏，不论平民，整个地区的马沙克坦驻军也以损坏近四千之众了。

    “全军集合。”

    严格的军令迅速发出，马沙克坦在该地区的正规驻军立刻集中到军团总部驻地狂风堡。同一时间民兵骑队则将还未受到侵害的城镇居民迅速的转移。以狂风堡为轴心，大量的侦骑将整个地区笼罩在侦察网中。按照过去的无数次应对经验。马沙在克坦军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对应变异人侵袭的方案。

    复兴历346年4月10日，马沙克坦军接获一民兵骑士的报告。大规模数量的变异人出现在一边境城市的附近，尽管这座城市早已传令疏散，但仍有少数市民仍未离开。急于救援和接战的马沙克坦军在听取了变异人达五百以上的数量后，除决定在狂风堡留下五百骑留守后，立刻动员二万五千骑的全部战力出发。10日11时二十一分，马沙克坦军到达受袭的城市，所见之处，皆是血淋淋的人类尸体，全部都是男子和儿童，至于女子的下落马沙克坦军指挥官不用想也知道。而从现场的痕迹和幸存者的说语上来分析，携带战利品的变异人兽群离开只不到一小时。

    “给我追。”

    指挥官从牙缝中狠狠的对部下发出追击的命令。马沙克军迅速沿着明显可见的痕迹向远方追赶。令他们欣喜的是，素来行动力超群的变异人兽群这次却一反常态的带着战利品缓慢前行。只是见到后方滚滚的沙尘逼近时，才稍稍加快速度拉开距离。

    “就快要赶上了……”

    格雷斯·赤龙就是要给予马沙克坦军这种错误的感觉。在不知不觉之中，马沙克坦军被这一小群变异人兽群引入了帝国军预设的战场中。

    被马沙克坦军追击的五百名普通级兽化兵斯林突然不再奔跑。就在惊愕的马沙克坦军阵前，恢复成兽化形态的斯林将数百名马沙克坦女人放开后即飞到空中盘旋着，大惑不解的马沙克坦将兵注视着空中的敌人一时不知所措。少数的士兵甚至于以为变异人胆怯避战而不禁用手中的弓箭明知射不中也要射一下。但他们不知道，恶梦才刚刚开始。

    “叭……叭……叭。”

    三颗红色的信号弹在空中飞起，那红色的光芒虽然在白天看来甚至有些泛白，但身经百战的马沙克坦指挥官却在烈日下冒出一身冷汗。变异人从不使用任何的武器和器具，他们更喜欢的是直截了当的搏杀。正是深深了解这一点，马沙克坦军上下才毫不怀疑会有陷井之类的圈套。但他们的这份常识却在下一刻被自已的亲眼所见给推翻了。

    近千米外的高耸沙丘上，数道骑影在一面旗帜的飞舞下跃马翻上沙丘顶端。沙漠之民的良好眼力让马沙克坦军将兵惊诧的看到那数百名斯林不再盘旋，迅速的向远方飞去。而出现在沙丘上的骑影中一人似乎挥了挥手臂，如鬼神一般，在那面旗帜之下，从沙丘的后方缓缓列队走出数以千计的人影，那整齐的肃杀气势令马沙克坦军将领们第一时间就自觉的确认。

    “军队……人类的军队。”

    两只人类的军队隔着不到千米的距离上下对望过了六百多秒。天·格佩帝国军马沙克坦方面军军团直属武装警察部队的四千名士兵和一千宪兵在格雷斯·赤龙的指挥下刻意的不发一言也不作任何的行动保持沉默。这并非格雷斯·赤龙的所愿，但在战前计策中，帝国军将预定战场以平方公里明细的划分，以401师团和402师团的二万余战力为左军布置在战场的左侧。以403师团和直属师团二万战力为右军布置在战场的右侧。格雷斯·赤龙则亲领武装警察宪兵部队和泰坦师团正面对敌。先前的三颗信号弹就是向左右两军发令。

    “向主战场推进。”

    马沙克坦军陷入不知所措之中，面前的军队是友是敌？为什么保持无言的沉默？是有什么阴谋诡计吗？可他们的人数却远远少于我军，只有几千人能有什么用？马沙克坦军指挥官深深的思考着，但压抑的气氛让他不自觉的感到，似乎危险正在临近中。

    “五个千骑队，缓慢压上去。”

    得到命令的信号兵挥动了手中的小旗，接获指示的五个千骑队呈一字排开向沙丘上的不明军队缓缓的压了过去。

    “老家伙，一会儿也等不了……”

    格雷斯·赤龙无奈的承认敌将的智慧，本想再多拖延一下时间，等左右两军赶到战场再开战才更有把握，但似乎是不可能再演戏了，先下手为强。

    “开火。”

    五千枝铁枪同一时间发出怒吼，产生的直接受害者就是措手不及的一千多马沙克坦军将兵。甚至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喊就被弹头夺去了生命。没有立刻死去的人们甚至于来不及感谢神的恩赐就再度沐浴到弹雨中，迅速装弹发射的帝国军将兵只间隔了不到几秒种就又产生了近千名死者。

    “敌军。”

    确认定义的马沙克坦军并不是不抵抗主义者。雪亮的马刀只在瞬间就在阳光下会集成一道光带。尽管明知前方是一道死亡线，但马沙克坦军将兵毫不畏缩的发动了冲锋。近千米的距离就如同不存在一样，冲在前方的骑兵已经准备提起马头一鼓作气的冲上沙丘。但也只到这里了。

    巨大的利爪从沙土中伸出，只轻轻的一击就将骑士与马匹扇到半空中飞起，眼见是不能活了，二千零六十七名普通级兽化兵尼古鲁将自身巨大的身形阻挡在沙丘的底部，组成不可逾越的铁避将敌军挡下。每一次巨爪的挥动就能将一名甚至几名马沙克坦骑兵击毙。不仅如此，一千九百三十六名哲夫张开身上的尖刺将致命的溶解液大面积的射向后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马沙克坦军，过于密集的阵形反而增加了伤亡的数量。

    哲夫与尼古鲁的强大杀伤力并未使马沙克坦军停顿太久，人数的优势使马沙克坦军可选择两翼挠开兽化兵的阵形展开冲锋。在归属于格雷斯·赤龙的泰坦师团中，除三名兽神将外，其他六千三百七十五名普通级兽化兵中，已身处战场的是二千零六十七名普通级兽化兵尼古鲁和一千九百三十六名普通级兽化兵哲夫，一千零二十七名普通级兽化兵斯林中，格雷斯·赤龙只留下几名监察战场的变化，其他的则分为两队，一队五百名在战斗开始后即对马沙克坦军的大本营狂风堡展开攻击以切断敌军的后路。另一队则早一步出发，分为数十个狩猎小队将这一地区的所有道路完全封锁，一旦发现有任何消息泄露的可能即可见机行事，即使是攻击阿德姆斯商业联盟的中立传送站也在所不惜。剩下的一千三百四十五名普通级兽化兵比斯多马的战斗优势是在水中，为避免他们的无故伤亡，格雷斯·赤龙并未将其调上战场，但此时，他却为自已的决定产生一丝的后悔，现在的情况可谓危在旦夕。大群马沙克坦军骑兵已经冲过了兽化兵的阵形从两边冲上了沙丘，指挥武装警察的鲁非特·克斯准将一边令士兵护着格雷斯·赤龙退入阵后，一边指挥士兵死命的阻挡敌军的进攻，血腥的杀戮毫无美感可言，由步兵组成的武装警察部队虽然强悍的如岩层一般坚硬但在敌军骑兵的冲击下也只能勉强的维持战阵的完整。所幸铁枪的作用发挥很大，暂时压住了马沙克坦军的进攻。但此时的马沙克坦军已经完全展开了阵容，只差一点完成对帝国军的合围了……

    1时十三分，巨大的杀喊声给似乎已决定胜负的战场带来了转折。在马沙克坦军的后方左侧，帝国军右军的两个师团战力在开战后半小时后到达主战场，总计二万的战力已与马沙克坦军相当。只是数个战阵的刻意缓慢推进，就让马沙克坦军不得不缓解对格雷斯·赤龙本队的进攻而将主力转向新出现的敌人。而趁此良机，格雷斯·赤龙指挥已损害不轻的本队慢慢与追击的敌军拉开距离重整。三名泰坦神将亦通过脑域电波的指挥命令兽化兵随本队暂且退下。仅仅一小时的战斗中，承担主要压力的兽化兵虽然强大但也暴露出不善配合的弱点，尤其是尼古鲁的伤亡居然在百分之二十之上就足以证明未经训练的泰坦师团正式上阵还为时过早。三名兽神将虽然有影响战场的力量，但格雷斯·赤龙认为在为他们植入X－29以前，最好让其保持人类的形态。以避免可能产生的精神崩溃。到那时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一时二十一分，帝国军左军的战阵亦在右军到达战场后的八分钟出现在刚刚准备全力对付帝国军右军的马沙克坦军的后背，按照计划，两军以不规则的斜线长阵缓缓的对已处于斗包围状态下的敌军推进，从空中看去，就如同一个巨大的倒三角形的二条斜边正在渐渐合拢一般，马沙克坦军指挥官才痛苦的认识到自已的军团已经处于敌军有意识下的埋伏中了，更让其吃惊是，变异人居然也加入了这场战斗中，这其中的意味对马沙克坦国而言，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呢？

    “轰。”

    巨大的声响和士兵们的叫喊还有飞溅到脸上的血液都使指挥官明白，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了，必须在敌军的合围还未形成之前选择最薄弱的一点进行突围。而这一突破点的方向只有一个。

    “前进，跟我来。”

    马沙克坦军指挥官对惊惶失措的士兵们大声叫喊，在他本人和卫队的率领下，本已成为一盘散沙的马沙克坦军将兵立刻醒悟过来，方才的惊惶失措好像从未发生一样，整支军队汇集成一把锐利的尖刀向格雷斯·赤龙的本队发动不计牺牲的冲锋。尽管身处队形外围的士兵不断从马上倒下，但这支尖刀的前锋却没有一丝迟钝的向前方的敌军发动进攻。如果处在事外的立场格雷斯·赤龙一定会对这位指挥官的勇略抱以极高的评价吧，但现实中他却是要以损伤极大的本队将这支不生即死的敌军死死拖在原地等待左右两军的合围。在心中无数次的咀骂众神后，格雷斯·赤龙将手中的军刀对士兵们一指。

    “跟我上，顶住。”

    一把甩开护卫的士兵，年青的军团长挺身站到士兵的前列。如果换成一般的军队，士兵恐怕早已溃散了，但武装警察部队和宪兵的字典中从无退却一词，兽化兵们则更没有后退的习惯。两支同样强悍的军队对阵早已注定两者之间只有一方能存活。

    “杀……”

    格雷斯·赤龙喘着发干的咽喉坐倒在沙地上，在他的身边，破军·赤龙也要靠一把破裂的军刀拄住才能勉强支持。他麾下的本队将兵发挥了超负荷的战力终于把欲突围面出的马沙克坦军拖在原地，在帝国军主力的左右军从后方对敌军掩杀上来后，胜利的旗帜归于那一方就已是即定的事实了，拥有远距离杀伤力的铁枪将剩余的马沙克坦残军重重包围在一块，马沙克坦军将兵们只能将死去的战友尸体和马匹的尸体堆集在一起躲藏在后面用弓箭无力的还击。但是结果是可想而知的。帝国军没有发动强制的攻击，其主要的原因是格雷斯·赤龙的命令。所有的将军们皆猜想年青的军团长是不欲再发动无谓的进攻增加伤亡，逼迫敌军缴械投降的可能性较大。这样一来，整场战斗就可划上终止的符号了。

    “大哥，你看。敌军坚起白旗了。”

    “是吗？”

    格雷斯·赤龙声音中没有一丝的惊喜，反而是一种难以接受的苦恼。

    “我们不能留俘虏……”

    “……”

    听到兄长低语的破军·赤龙一时间怀疑自已是不是听错了。是听错了吧，大哥不是已经下令接受投降了吗？一定是我听错了……

    放下武器的近万名马沙克坦将兵缓缓列队走出用死尸构成的防御堡垒，一名白发苍茫年老骑士走出队列。他望向身处沙丘顶端的那道身影，抽出自身的佩刀当场折断，随后才异样恭敬的将佩刀碎片放在脚下。对于这份骄傲，格雷斯·赤龙明白，这位值得自已学习的敌手若不是会了自已麾下的将兵是绝不会放下佩刀选择不名誉的投降。将军个人的尊严与麾下将兵的生命相比毫无意义。

    “感谢您，大人，我会记住这一点。但是，请原谅……”

    格雷斯·赤龙在心中默默的向这位敌将的风采致意，端正的行一军礼后，他高高举起右手对左右的将兵命令道。

    “举枪。”

    虽然惊讶于军团长的奇怪命令，但基于军人的服从性，一名名帝国军将兵在稍稍的迟疑后端起的枪杆。只有少数的人领悟到下一刻会是什么，但他们也只能呆呆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开火……”

    格雷斯·赤龙的命令甚至于有些低沉的听不见，但身处他最近的武装警察士兵已经毫不迟缓的执行了命令。下一刻其他的帝国军将兵也不自觉的扣动了扳机。

    尽管听令的只有八千余名直属师团的少年将兵和一千余存活的武装警察和宪兵，但近万枝铁枪的怒吼已经足够了，处于无防范状态下的九千余名马沙克坦军投降将兵只在这一击后就死去了大半，不等格雷斯·赤龙再度发令。存活下来的武装警察和宪兵将兵已经将第二次的齐射发泄到解除武装的敌军身上，这一次后，不论是活人还是死人都无一人再站立在地上，看到这些因受伤而呻吟因害怕而躲藏的敌军士兵们。格雷斯·赤龙对武装警察部队旅团长张涛上校直接命令道。

    “不要俘虏，给他们一个痛快吧。”

    “……遵命，将军大人……”

    即便是杀人不眨眼的张涛上校也不由自主的在长官面前咽了口吃惊的口水。但他并未提出异意。对自已指挥下的武装警察们命令道。

    “前进，一个不留，全部杀光。”

    剩余的武装警察士兵们对马沙克坦军残余的士兵展开一方倒的单方面屠杀，力图阻止这种情况的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急切的提出了劝说，但格雷斯·赤龙只能苦笑的回答道。

    “亚特大人，我们不能留俘虏……”

    明白年青长官话语中意味的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少将虽然认同长官的意见但仍然不愿放弃，正当他准备再度劝告时，泰坦师团三神将之一的宙斯·泰坦上前报告斯林带回的最新战况。那是预料之中的战果。

    “主人，我军攻占狂风堡，所有守军全部歼灭。无一漏网。”

    “很好。”

    格雷斯·赤龙对意图说话的亚特将军带着明显的笑意言道。

    “将军，现在……在到达赛利之前，我军只要有一点运气就可以了……您说呢？”

    “……不错，将军大人……那需要很多的运气。”

    哈……

    对着尸横遍野的战场。格雷斯·赤龙突然大笑着，仿佛有什么东西很可笑一般。唯有破军·赤龙明白兄长的心中正在嘲笑着某一样东西或人。那听似快意的狂笑中，实际上满是悲哀……

第一卷 野望篇(旧) 第三十一章 压轴（中）

    美丽的夜之女神赛利，你的容姿让这片土地娇艳，我们拜伏在你的指引之下，前往梦中的黄金之国……一位不知名的华龙商人在初次随商队来到“夜明珠”赛利城下的时候，正是这座城市最美丽的时刻。荒凉无人的沙漠中，翻过小小的沙丘，如同神话中的魔咒一般，一座梦想中的城市就突然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之中，那是黑夜中的明珠。

    复兴历117年，杰出的华龙执政官李宇峰被任命为马沙克坦自冶领领主，做为一名有能的行政官僚，李宇峰明白自已的责任重大。至华龙开国之君武皇白起征服马沙克坦各部族并将其纳入帝国的直接冶理之下后，这个桀骜不驯的民族从未有一天停止过对自已头上的主人-华龙的抵抗。而在遥远的帝国中枢天京，已经呈肥大腐朽状态的华龙帝国统冶者和贵族阶级对远在帝国南方的马沙克坦自冶领的了解，也只限于伟大的武皇陛下对其早期的评价。

    “蛮族。”

    高高在上的思想方法根本不可能了解到被压迫民族的痛苦和仇恨。在马沙克坦自冶领，一等人是华龙人，二等人是其他各国民众，三等人是华龙人的奴仆，最下等的才是马沙克坦各部族。

    “马沙克坦的贱民只值我华龙忠犬的五分之一。”

    这份因为一名马沙克坦民众将一支华龙人所饲养家狗打死而被司法官判决其一家五口卖身为奴做为赔偿的著名案件血淋淋的将马沙克坦民族的悲惨淋漓尽致的表现。而这名司法官也是华龙国人。在过去的六十年间，华龙帝国派遣至马沙克坦的七名领主就有六人被刺杀，其他官员不计其数，虽然华龙的驻军对抵抗者展开了更为血腥的报复，但却只能使仇恨的火焰越烧越旺。只到这火焰也烧到了华龙皇帝的眼中。

    明义帝白昭并没有仍祖的雄才大略，做为一名平庸的统冶者却也将华龙帝国的基业保持在平衡的水准上，所以就其本人而言，不犯大错的维持住先王们留下的国家并将其传给下一任国王是他自觉能够做到的水平，而南方自冶领的动乱决对不是件令他高兴的事情，可事情即然发生了就要解决，这是身为统冶者最基本的责任。从个人角度上来，白昭也不愿心存不良的贵族中有人借这马沙克坦的动乱大作文章。

    必竟马沙克坦自冶领是由华龙开国武皇，即白家先祖白起平定南方各部蛮族后建立的皇室直辖领土。若有差错势必对白家的声望无益。在这样一份前提下，身为皇帝的同学，好友并在并洲出任太守拥有实际功绩的李宇峰即成为马沙克坦自冶领下任领主的最佳人选。

    李宇峰做为一名清廉有能的帝国官僚其最大的忠诚心仍旧以华龙的利益为至高利益。但他本人并不赞同贵族阶级的一味利已主义和豪夺。这样只能是在根本上削弱帝国的基础。因此，在他出任马沙克坦自冶领主后大幅度削减了华龙国人在马沙克坦的特权领域，同时有糸统的借鉴华龙本国的法律结合马沙克坦自冶领土本地的实际需要建立起一套适用的规章制度，在借用皇帝的权威将反对势力一一打压后，李宇峰和风细雨般的政策令处于大动乱边缘的马沙克坦自冶领得以拉回华龙的身边。尽管仇恨并未消除而只是暂时退却，但局面的好转却是不争的事实。

    李宇峰开始借助局势的好转实行自已的最终目标。那即是将马沙克坦自冶领改造成大陆之上最大的商业区和货物集散地，为了这一目标，他聘请大陆之上最有名声的设计师和建设者们建造了日后与三大国首都并称四大名城的“夜之明珠”——赛利。一座沙漠中的梦幻之城。尽管这座名城的缔造者并没有来得及看见自已的心血成长壮大，也绝没有想到自已的一糸列政策反而促进了马沙克坦各部族的开化，但有一点他可以自慰的是，统一马沙克坦各部族的“沙之王”穆沙达夫再度借鉴了他的政策法规进一步完善了大马沙克坦国的政治制度，并将李宇峰本人的等身塑像放置于“夜明珠”的城门前供来往出入的各国旅人们敬仰。若其泉下有知当可无憾了。

    扇形的城市形状使夜色中的“夜之明珠”——赛利如同张开蚌贝一般将自已的优美展露无遗，位于城中广场上的圆形巨大火台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会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尤其是在黑夜中就像绽放的明珠般光彩夺目远照四方。这并非赛利人的有意而为，而是在城市的建造过程中，无意挖掘出的一种黑色液体居然具有不经提验就可持续燃烧的特性。灵机一动的建设者们利用这种天然的燃料为媒介，利用特殊构造的地下管道将其引入城中的各处贮存池中，除了位于城中广场的一处巨大贮池外，另有三百六十处小规模的贮池不分昼夜的持续燃烧，使赛利的美丽更加夺目。整个城市按照典型的华龙风格井井有条的分割。行政区，驻军区，商业和货物集散区，居住区，娱乐区，各个特定的区域皆容纳于这座美丽的城市中，除了本城出口到大陆各国的优质火油外，各种各样的商品都可在这里交易。与其他并列的三大名城相比，赛利七十万的常住人口和三十万的流动人口虽然是不值一提但在这座梦想的城市中，一夜巨富的神话却是活活的现实。机会与金钱，财富与荣华，醉生梦死，身处其中的人们已经早已忘记了一切……却不知，一道冰冷的眼光正毫无表情的注视着他眼中的一切。

    复兴历346年4月10日，天·格佩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所属第四军及军团直属部队在其年青的军团长格雷斯·赤龙的率领下，于10日经苦战后全歼马沙克坦驻防非亚拉自冶领地区守军三万之众。来不及做稍稍的休整，格雷斯·赤龙即指挥全军马不停蹄的向目标前行。以缴获的马匹装备部队，步兵为主的帝国军即半数的转职为骑兵。在赵家提供的向导指引下（赵家家主与所属族众皆在军中软禁）格雷斯·赤龙一反白天行军，夜晚扎营的惯例，采取了昼夜颠倒的行军方式，白天扎营休息，全军集中结圆阵宿营，在营地四周三十里以内派遣以泰坦战士斯林为外围警戒，人类枪骑兵为支援的防范网。只要发现有商队或者小队军队等就即刻合围，若有抵抗则就地歼灭。晚上天黑以后全军才偷偷摸摸的拨营出发。尽管帝国军采取了选择偏僻道路的方式，但大军过境，难免会经过稍大的城镇或小型的村落，要想做到不惊动，不留痕完全瞒过其耳目是绝不可能的。而他们中间只要有一人通风报信。帝国军就会死无葬身之地。格雷斯·赤龙将随待身边的武装警察部队和泰坦师团一部调上前卫部队，对其指挥官张涛上校命令道：

    “见人就杀，一个不留。绝不能留下一个活口。”

    正是这样一个命令，武装警察部队独立第一旅团长张涛上校指挥麾下虽损耗严重但仍战力十足的部下和泰坦师团一部将军团长的命令不折不扣的执行。在沉静的黑夜中，一片寂静的村庄城镇中，突然在黑夜中晌起一片马蹄轰隆。大群的帝国士兵冲向各自的目标。毫无抵能力的妇孺老人在哀求中被无情的屠杀，即使有些青壮的男人欲全力抵御，但也只是一瞬间就被数倍的敌人砍倒在地。帝国军指挥官大声叫喊道：

    “不准放火……不准放走一个活口……”

    有组织，有计划的包围歼灭使帝国军所过之处了无人烟，昔日人口生机盎然的城镇只一夜之间就化为乌有。即使是帝国军将兵们越来越纯熟的完成这一次又一次的屠杀，格雷斯·赤龙仍然认为全军的行动太慢了。而在众将的眼中，这位年青的军团长至下令不名誉的屠杀了近万名马沙克坦军战俘后，其眼神中的阴冷则越发显著。跟随在兄长身边的破军·赤龙是最能感受到这一点的，兄长开始不喜欢出声说话，更多的时候则是用手势来指挥全军和下达命令。而且在白天宿营时，兄长也是独自一人躲在自已的帐篷中一呆就是一天，除了少量的食物和饮水外，一日三餐也不按时饮用。只到有一天破军·赤龙为送水走入帐篷时他才无意的发现，自已心中有如磐石一般坚信自已正确的兄长却一反常态的倦缩在帐篷中的阴影处，面色苍白的反复诵读手中的小册子，那熟悉的封面是破军·赤龙曾经见过的，那是伊丽莎白·美琳小姐送给兄长的光明神教的祈祷书。可兄长对此一向是嗤之以鼻不屑一顾的。兄长的精神上正忍受着超负荷的重压。只到这时，破军·赤龙才突然正视一个事实，兄长与自已一样，还只是十几岁的少年，比之自已只要注意兄长的安全责任，兄长却肩负着数万人的命运……

    漆黑的深夜中，大队的军队正急促的向前行进，在微微飞舞的双翼白虎旗下，借用面具来掩饰表情的格雷斯·赤龙再度恢复成率领大军的上将，在他的眼神注视下，经过的帝国军将兵们都不由自主的加快脚下的步履。就从整体的局势上来看，格雷斯·赤龙也不得不承认自已和帝国军的运气实在是好的没话说。至今为此马沙克坦国的统冶阶层至今没有察觉到这样一支敌国大军正昼伏夜出的向本国的经济中心城市杀来，而一路上帝国军也不得不接纳下一些不请自到的客人，越接近赛利，沿大陆公路来往的商队和旅人就越多，除开将马沙克坦国的商队尽数处杀外，帝国军只得将其他国家的商队和旅人一并带上征途，格雷斯·赤龙明白，此战最好不要涉及到其他国家的商人，否则会在外交上令天·格佩帝国处于不利的局面。所以只好留下这此人的性命。但他本人也非是注重人道和人权的善良之人，对于这些商人他下令一屡堵口捆手扔在马上带在军中。“只要别死了就行”。格雷斯·赤龙命令。

    复兴历346年4月19日夜，前卫侦察部队的一名泰坦战士斯林从空中落下，他恭敬的半跪在格雷斯·赤龙的坐骑前，报告此次大军进攻的目标距离全军只有一个白天的行程了。听取了汇报了年青军团长在沉默中思考了数秒后下令全军宿营并召集所有的将军召开作战会议。

    “女人已脱光衣服了，是男人还不知道怎么干吗？”

    帝国第四军所属401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毫不掩饰自已的兴奋，他的语言表露虽然不是很适宜，但在座的众将却也无意纠正。做为一名前沙盗首领，能够攻占一座这样的黄金之城是他一生的梦想，就是死也无妨了。

    “将军大人，不必再多想了，就这样一鼓作气的杀进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冷静，比夫曼大人，你太兴奋了。城中可还有五千驻军呢。”

    格雷斯·赤龙知道现在自已要比任何人都要冷静，他在现在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让军团陷入不可预知的危险中，所以谨慎再谨慎是没有错的。

    “将军大人，我以为，为了减少我军在城中卷入巷战的可能性，对于这五千敌军还是应该引出城外野战歼灭。毕竟这仍是一座有近百万人口的城市，如果我军不能在突袭之下将其有组织的抵抗力完全消灭到时陷入苦战的就会是我军了。”

    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的意见就格雷斯·赤龙看来深以为是，尽管帝国军占有突然袭击的优势，但以四万的战力去攻打一座有百万人口的城市还是有力不从心的感觉。但如果能将其唯一的正规军在野战中消灭再集中兵国力攻其要害，利用恐慌和混乱为友军的帝国军还是有七成胜算的。

    要将敌军引诱出城本是难题，但在现在的情况看来，赛利的守军还没有接到关于帝国军大举入侵的消息。只要让401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和他麾下的士兵们再干一回老本行，利用那些被帝国军抓获的各国商队就可轻易的将守军的大半战力诱出城外，到时再以全军战力围歼后就可对毫无防范的“夜之明珠”——赛利为所欲为了。在确立了整体的作战计划后，格雷斯·赤龙再对各师团的攻击区域做了明确的划分。

    401师团负责攻击城中平民的居信区域，务必以最快速，最凌厉的攻势将这块城中区域最大的部分变为恐慌的海洋，只要这数十万人一乱，帝国军就可以更好的混水摸鱼。而胆敢抵抗者则就地格杀。这血是一定要流的。为了加强战力，格雷斯·赤龙命令泰坦师团在全歼驻军区域的剩余守军后立刻支援401师团的区域，以做到万无一失。

    402师团负责攻击的区域为重中之重，是整个城市的中枢行政区域，这块集中居住有达官贵人和马沙克坦官员的区域中还是“夜之明珠”——赛利的心脏（府库）的所在地。当年征收的税金和私人托管的奇珍异宝加在一起居说总价值甚至于无法估量，一句话，活生生的金山，对于把这样的目标交于402师团长王永民将军，格雷斯·赤龙并无觉得有何不妥，沉默的少将也仅是微一点头后暗自的思考。随即提出需要一名精通财物计量的人员随他的师团入城。对于这一点，年青的军团长也早已有了人选。目前身处后军中担任军团财务官的斯文坦·张前主教大人正是合适的人选。

    403师团负责攻击的区域则是供各国商人休息居住和娱乐的区域，同时也是大陆各大商会设有办事处的敏感区域。格雷斯·赤龙无意将其他国家的臣民卷入这场他假借国家大义而私人发动的复仇战中，为了以后不至于使自已和帝国处于不利的境地，他命令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将这些可敬的人们从战火燃烧的城市中请出来，当然，如果不识像。哼那就是自寻死路怪不了别人了。

    军团直属第一师团的少年将兵则在高强将军的率领下首先攻击城市中用于货物堆栈和交易的收容区域，格雷斯·赤龙只下了三个字的命令：

    “给我烧。”

    反正这些货物帝国军又带不走，留下又不心甘，干脆一把火烧个净光，这种损人不利已的事情非是格雷斯·赤龙所愿，但是却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至于剩余的两千余名武装警察部队士兵和三百名泰坦战士斯林则留在军团长的身旁，对于可能出现的预料外情况有这支战力强大的混合战队防范，就可万无一失了。最后，格雷斯·赤龙以阴冷的语调总结道：

    “各师团按以上的计划严格执行。不得有误。”

    “遵命，将军大人。”

    “……另外，我宣布一条战场纪律，可以抢掠，但不准对妇女施暴，违令者一经发现，杀无赦。”

    众将不禁面面相觑，在人性荡然无存的战场，炼杀抢掠与奸淫就如同双生子一般是人类兽性的表露，年青军团长临时宣布的战场的纪律与其说是命令不如说是少年人骨子里的任性，这种事怎么可能只凭一句话就约束住杀红了眼的士兵们呢？仿佛知道将军们眼神中的意味一样，格雷斯·赤龙面具发出令人胆寨的笑语：

    “不信的人，可以试一试。”

    “遵命，将军大人。”

    回到军中的401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对自已的部下中级军官们宣布了明日的作战计划和格雷斯·赤龙的战场纪律。后者立刻召至部分军官的异意，这一部分人大都是随萨斯拉姆·比夫曼将军归服帝国的原沙盗成员。他们的理由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行军兄弟们早就按耐不住了，如果不准我们就……但说话者的语言被身为师团长的一人粗暴打断了，被揪住衣领的人害怕的听着萨斯拉姆·比夫曼将军厉声说道：

    “听着，管好你手下的人，如果有人不争气给我抹黑，用不着将军大人下令动手，我亲自拧断他的老二。听清了吗？”

    没有一个人会怀疑将军的说词，做为一名合格的沙盗首领，言出必行是基本的准则之一。

    ※※※※※

    习习的夜风中，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注视着在黑暗中迅速消失的骑影方向，小小的身影对站立在自已身旁的大哥哥问道。

    “格雷斯大哥哥，那些叔叔们去干什么？”

    “他们是去做很重要的事情，伊斯敏，你对这个不用知道太多。”

    格雷斯·赤龙无意将过于沉重的答案告诉幼小的图尔·伊斯敏知道，而那些叔叔们也确实是去干重要的事情，由401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亲自领军的“沙盗诱敌”骑队和假冒商队的一个武装警察小队士兵在十分钟前出发。他们的任务正是帝国军庞大的计划中关键的开始。为了平静心中的狂澜，格雷斯·赤龙抽出难得的时间与图尔·伊斯敏交谈着，而且格雷斯·赤龙也欲将心中对图尔·伊斯敏的人身安排告知一下小姑娘。

    “伊斯敏，告诉我，你认为华龙怎么样？”

    “嗯，是妈妈的祖国吗？我听妈妈说过，是好美丽的国家呢。”

    “伊斯敏，去华龙读书你高兴吗？”

    “真的吗？太好了格雷斯大哥哥，还有破军大哥，我们会一起去对吧。”

    “哈……”

    格雷斯·赤龙与破军·赤龙面对伊斯敏无邪的笑容只能抱以为难的干笑，只得这时，格雷斯·赤龙才发现他命人带来的人物已在一边站了好一会儿了。在让兄弟将伊斯敏带到一边玩耍后，他才能收起笑容面对自已面前心不甘情不愿的赵家家主赵林大人。

    “家主大人一路可好？”

    赵林心中一股无名火起，像他这种出身富裕的贵公子，几成何时被人下令捆在马上一路急行，且不说三餐尽是自已见都没见过的难吃食物，更令自已难过的是九天了九天了他居然一次也没有洗过澡。这对自已来说简直是不可想像的。但是赵林心中也很清楚，面前这个前一秒可以杀人不眨眼后一秒却对小姑娘展现温柔笑容的怪物决不是自已发脾气的对像，只看那些护卫的武装警察士兵们虎视眈眈的眼神，赵林只好压下怒吼说道。

    “按你的要求，我查了赵家在华龙商会中的人员名单，这个王大海四十一岁，老实，善良，夫妻合益，没有子女，是最符合你的要求的人选了。”

    接过一份案册，格雷斯·赤龙仔细的察看着人选的资料。对于这一点，赵林明显的不以为然。

    “我用脑袋来担保可以了吧。”

    “你只有一个脑袋，家主大人，你赔不起。”

    格雷斯·赤龙毫不理会赵家家主的抱怨，对一名下属命令道：

    “克斯大人，抄写一份副本，以后察一下。”

    “遵命，将军大人。”

    武装警察部队指挥鲁非特·克斯准将连忙接过长官递上的案册，随后待立到一旁。在数秒的沉默后，赵林不由自主的确认道：“你真的要攻打赛利吗？就凭这不到五万的军团，就算是你赌赢了一这把，别忘了你的军团可是在马沙克坦国的中心，到时候你打算怎么样冲出去。飞吗？真可笑……”

    赵林的言语为一支黑洞洞的枪口给劝阻，格雷斯·赤龙转身对惊慌的赵家家主厉声说道：“家主大人，为了你的健康请注意你的言语……”

    示意克斯准将收回手中的武器，格雷斯·赤龙继续说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更何况……箭已离弦。”

    低沉的笑声在闷热的夜空中却令赵林泛起寨冷的战栗。那是来自精神深处的颤抖。

    ※※※※※

    作者语：

    本欲在这一章中完成对夜明珠的攻占，但作者本人在这一周中却被不良的同事们诱惑在cs游戏中忘乎所以，以至于只完成了一半左右。作者我真是无地自容。唯有请诸位大大们原谅我小小的罪过，放我一马吧。而作者我可在此就作品中关于白家皇族的设定答复一下大家，我并不是有意借用风姿中的白家皇族设定，（尽管海虎，武神是我最喜爱的台湾漫画）而是作者的老爸姓白，作者我也就姓白，bd.赤龙的网名中的bd正是取我名字的两个开头字母。所以实属巧合。

    格雷斯·赤龙这一角色的设定没有具体的由来，这个阴暗的小子一开始就出现在我的脑海中，可能也算是我个人人格中阴暗的一面吧。在他的基础上才出现阳光型的杰克·伦·赤龙，博学型的西洛·赤龙，豪壮的布瓦洛·赤龙。

    本书的主角实际上有三人，即格雷斯·赤龙，杰克·伦·赤龙和只在前两章出现过的西洛·赤龙，目前只是因为格雷斯·赤龙的戏份最重所以才以他为主，而在约六至七章后我会结束主角们在马沙克坦的戏份前往更广大的舞台，华龙，条顿和新英格兰等国才是主角们正式登上大陆历史的舞台。

    在写到三十一章后，作者才突然发现自已这个一惯虎头蛇尾的家伙居然还真的坚持写下来了，连老妈也大吃一惊，我知道这与大大们的支持是决对分不开的，请大大们继续的支持我这意志不坚的灵魂。主啊。

    致意

    bd.赤龙

    2002，6，15夜

第一卷 野望篇(旧) 第三十二章 压轴（下）

    复兴历346年4月20日清晨。马沙克坦酋长国贸易自由城市赛利的城门在吱吱作晌中被守门的士兵缓缓打开，作为大陆四大名城其一的“夜明珠”赛利是大陆之上排名第一的贸易自由城市。无论是那是一个季节，远从各国而来的商人和商队都如细长的水流一般汇入到这座充满机遇和金钱的自由城市之中，在这里，一夜巨富的梦想比比皆是。

    如同往常一样，仅仅做为一城象征的两名城门小兵在做完运动量不大的运动后，就躲入一旁的小房间中坐下，在痛饮大量清凉的饮料后，两名小兵才长嘘了一口气，在这座城市中什么都好，就是这非同小可的热量确实让人招架不住。若不是早已习惯的本地人，有经验的外来商人都会选择在夜晚的时间才进城，这样一来可欣赏赛利女神美丽的夜姿，二来即是躲避那三百多座贮油池中燃烧放出的惊人热量。只要是执有赛利城太守府签发的许可征，再或者是一两瓶不大贵的好酒或者礼物，守城门的士兵不论是多晚都会殷勤的为这些有钱老爷们打开赛利城那永不设防的城门。这固然是因为马沙克坦的统冶阶级为创造一个良好的贸易环境而做的通容让步，则更多的是这座不灭的明珠位于马沙克坦国中心的腹地，城中又驻防着仅次国都的第二大数量的战力，再加之城中各大商会旗下也有数量不少的佣兵队或武士集团。如此的武力是绝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的。这一点自信至少在今天以前的马沙克坦人是绝对这样认为的。

    门房的正门正对着城中通向城门的大道，两名守门小兵就算是足不出户也能通过敞开的大门注视到一切。从清晨六时起正式开门后，到现在太阳已高高升起的时候。所有通过的商人与商队加起来大概也只有十几名左右，不过这也不奇怪，除开热浪的原因，毕竟赛利城中也有近百万的人口，城门也有六处之多，除了位于扇柄上的那处城门外，在张开的扇形正面上不分布着其他五处城门呢。比之这座位于中央可直接进入中央广场和太守府所在地的正大门外，多数的商人和商队都会宁可多走一会儿路途从左首第二道城门进入，那是城中的娱乐区域，正如众人所知的，“夜明珠”的繁华是不分昼夜的。

    “来人啊，来人啊。”

    急切的叫喊声让两名小兵大吃一惊，连忙出门一看却是见到数十名衣冠不整，甚至于有些人带伤的商人们摸着赛利的城门就无力的倒下了，那历经艰险的神态则活生生的写在众人的脸色上。

    “沙……沙盗……”

    低落而无力的言语让听清楚的马沙克坦士兵两人不禁面面相觑。在第一时间领悟到商人口中词语的意义后，两人也不禁慌乱起来。其中一人留下照料这些商人们，一人则飞快的向城中最近的驻军哨站跑去。没有人发现，就在这一瞬间的慌乱中，几名携带着沉重物品的商人已趁在围观的人群中混入城中，远比计划的更加容量，心有所图的人们交换着事先约好的暗号，借着饮水的空隙，化装成受伤的普通商人的天·格佩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军团总部所属武装警察部队独立第一旅团长张涛上校靠近他们这群不速之客中唯一的一名真正商人身边低沉的说道。

    “想想你的妻儿，别跟我要花样，否则……”

    被威胁的一方只能颤抖着惊惶失措的身体，无言的点了点头。见到猎物害怕的神情，张涛上校才放心的向后靠了靠，却不小心触动了手臂上的伤口，一阵刺痛让其不由的暗自咀骂，自已动手划的伤口怪不了任何人，可这一切都是要有代价的。看着眼前那些指指点点的人群，他们身上的贵金属正闪动着诱人的光泽。看到这里，武装警察旅团长大人的那一丝疼痛早就飞到天上去了。

    赛利城太守大人正是本代马沙克坦国主的亲叔叔，处于这样一种尊贵的地位和其自身的才能，他位居太守之位已是二十余年之久，在早年的勤勉被一身的肥肉取代后，他在近年将政务交于有心于此的长子即众人口中的大少爷处理，而大少爷也没有令身处酒池肉林中的父亲失望，赛利城中的一切政务皆井井有条，虽然时有商会抗议近年的税收过重或者单一特定商品的价格为某人垄断的事件发生，但受益良多的太守府官僚们早已将这位深懂下属人心的大少爷视为当然的下任赛利城太守。但即然有大少爷就一定有二少爷，可这位名叫沃夫特·拉夫尼尔的二少爷在众人的眼中却都有极力忽视的倾向。

    冷冷透过酒杯的眼神，沃夫特·拉夫尼尔借用红如鲜血般的上品葡萄酒过滤去心中的不屑和不耐。会议早已召开良久，对于突然出现在赛利城外的沙盗，代替父亲主理会议的兄长第一时间表态要尽快清除。这不仅仅是关糸到赛利城目前的贸易安全，如不能快速处理更会影响到贸易自由城赛利在大陆之上的声誉。对于这一点，沃夫特·拉夫尼尔并没有意见，但在这群奇迹般脱险的商人言语中，他的第六感觉却感到一丝的不合理，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他们的言辞中并无可疑之处，从华龙行来的路线，被沙盗抓获的过程，奇迹般的脱险，更有趣的是，一度消失的的大沙盗头目，被马沙克坦国悬赏十万金币捉拿的萨斯拉姆·比夫曼也在其中，这一切真是太有趣了。但是，在证明这一事件的商人中有一人却是来往赛利不下三十次的一名华龙商人，这个人的身世和声誉是绝不会有问题的。可是这隐隐不安的问题会出在那呢？

    正当众人眼中的不良二少独自沉默中时，身为会议主持人的大少爷已经如被红布惹红眼的斗牛一样兴奋的不能自持，从商人们口上他已得知，沙盗的人数不多，大约六百至八百之数。只要能将其一举歼灭，这份功绩将使自已铁定登上下任太守的位置。说不定，连国主的宝座也可以……这份在以前不可能实现的巨大野心，却因为自已那亲爱的利萨姆王子表弟在与敌军的交战中受惊过大而变为废人成为近在眼前的现实（详见十至十二章鏖战）。

    “拉夫尼尔，你有什么看法？”

    寻常的兄弟间问话却因为问话一方强迫压抑的不快而改变了意味。身为弟弟的一人很清楚，这就算是自已将心中的疑问说出也势必会招至众人的讽刺和叽笑，一个低贱的妓女所生的孩子也会有不同的见解？微微的笑容是至少年时就自我保护的良好利器。在多数的时候都会有用。

    “我没有意见，哥哥，必竟父亲大人是要你来决定。我先走了。”

    没有责理会走出房间的弟弟，这份血缘上的相承让一根线上的两者都深深的不快。在场的官僚和五名千骑长中，只有一人注视到心中主君发出的不起眼暗示，那是否定的手势。千骑长德拉坦·莱尔夫不解的领取到主君的命令。而他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意识。当大少爷决定派出三个正规千骑队出城剿灭沙盗时。德拉坦·莱尔夫在同僚们的争先恐后中暗中的退让了。

    根据商人们提供的情报检索，没有一丝的迟缓，三个千骑队的马沙克坦军正规战队立刻集中向沙盗可能出没的方向前行。意气风发士气高昂的马沙克坦刚刚出城，其行军的动向和命运已经完全掌握在帝国军的手中，拥有飞行能力的泰坦战士斯林已将敌军的一举一动如实的转送到上位调制体兽神将脑海中，通过上位调制体兽神将对兽化兵的特殊脑波指挥，泰坦三神将之一的宙斯·泰坦经过几分钟的冥想后，走到地图前，将三枚代表马沙克坦军的黄色战棋放置于地图的某一区域上，如马沙克坦军所愿，他们要剿灭的沙盗将会很快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而在格雷斯·赤龙面前的地图上，新放置的三枚黄色战棋会紧紧追击在一枚红色战棋后进入由五枚黑色战棋组成的包围阵形中，按照地图上的两军战力对比和形势来看，帝国军的胜利已是不容置疑的了。

    身处可掌握全局的高地上，格雷斯·赤龙盯着地图沉默不语，半响才突然对待立一旁的宙斯·泰坦命令道：“通知奥古斯·亚特将军，留几个活口。要军官。”

    “遵命，吾主。”

    在任命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少将为战场指挥官后，格雷斯·赤龙即退到后方做全局的掌控，对于歼灭这么一小撮敌军理所当然的用不着军团长亲自指挥，但奥古斯·亚特将军也提出了一点异意，这种程度的歼灭战根本不需要动用四个主力师团一同参战，此举可谓是杀鸡用牛刀，太过了。但格雷斯·赤龙回答：

    “亚特大人，我们……也曾经弱小过，正因为如此，强大的一方吃定了弱小的一方时反而会大意轻敌。此战决不能有一人漏网，必须全歼。而且在士气的动员上，我军也需要一次战前的小小运动。”

    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非常明白年青军团长言语中的意味，就在马沙克坦这块土地上，不仅仅是长官失去了大半的手足，自已长年的战友中也有人长眠于此。在那被追赶的日日夜夜中，在每一次艰苦的战斗后，长官和自已都只能草草的将死去将士的尸骨就地埋葬，甚至于有时连尸体都无法掩埋就再度踏上逃亡的路途。只到那深沉的悲哀使整个人，整个军团变成麻木为止。

    “遵命，将军大人。”

    一面倒的战斗结束的意外快速，尽管帝国军占有战力和地形上的绝对优势，但在早先与驻防马沙克坦边境的三万敌军交战时，尽管是敌人，但其英勇善战的身影也给予帝国全军将士以极大的震撼。所以当“夜明珠”赛利城的三千敌骑一味追赶着沙盗也即是萨斯拉姆·比夫曼将军率领的诱敌骑队进入帝国军埋伏圈时，帝国军抱着对敌军的敬意和警惕立时从四面八方杀出，还没有等马沙克坦军从惊讶清醒过来，不下一万骑的帝国枪骑兵已将其后路阻挡，而这些优良的马匹却是马沙克坦军精心训练的战马，此刻已成为帝国军战力的一部分了。装备铁枪的部分帝国军步兵在沙丘上刚一显身即在直属长官的命令下齐射出致命的枪弹。若不是为完成军团长要求留活口的命令，只是参加包围的将兵一人一枪就足够将这三千敌军杀个精光。但尽管如此，身处高处的优势和适合中远距离作战的铁枪在这些精选的将兵手中发挥了水准以上的效果。欲掉转马头杀出重围的马沙克坦军将兵只一瞬间就失去了心爱的马匹，纷纷翻身落地。

    “太差了，真难以想像这些家伙也是马沙克坦的正规军。简直就是一群活动的人形枪靶，呸。”

    身为战场指挥官的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厌恶的向地上吐一口口水，确实，身处包围中的马沙克坦军毫无军队应有素质，宛如一群被猎杀的野兔一般各自逃避着枪弹的飞袭，更有甚者的则躲入死亡马匹的身下，浑身颤抖不止的摇着一方雪白的手帕，那种耻辱的行为是任何一个真正军人都不屑为之了举动。但厌恶归厌恶，敌军的低劣却正是帝国军的好运，整整三千的敌军中除有少数欲逃跑而被击毙外，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倒是超额完成了长官的命令，捉获俘虏二千余人，马匹一千余只。要从中找几个军官完全不成问题。但是这看似简单的任务还是让来领人的武装警察指挥鲁非特·克斯准将大人着实费了一番精神。

    三名千骑长中一人被当场击毙，余下的两人倒是没有一点事，可自已面前这两个惊惶失措的快要晕倒的公子哥居然会是千骑长的高级军官？武装警察指挥鲁非特·克斯准将大人不由的产生了怀疑，可在被俘敌军士兵的指认和本身的证明军牌下，他也只有承认这两个娘们一样的家伙正是年青长官需要找的对象。而当奥古斯·亚特将军进一步询问出两人的“杜克”头衔并向他解释其含义后，武装警察指挥鲁非特·克斯准将大人也只有苦笑的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这两个家伙死定了。”

    “什么是……‘杜克’？”

    发出这种理所当然疑问的人物正是格雷斯·赤龙，面对长官的疑问，鲁非特·克斯准将大人也只有如实的将奥古斯·亚特将军说给自已的解释再复述一遍。原来这种“杜克”的称谓正是马沙克坦贵族阶层的特称，正如大多数国家实行的爵位称呼一样，马沙克坦贵族阶层中也有大小杜克之分。而这些贵族公子们最好的出路之一，就是到一处即没有危险又有金钱美女的地方从军，而“夜明珠”赛利城正是他们理想中的乐园。久而久之，赛利城的五个千骑队驻军中大部分的将兵就是这些看起来光亮的家伙们，而能与之相比的军团在大陆诸国军队中都有，最新的一个例子即是天·格佩帝国预备役军团。

    无用归无用，但对此时的帝国军而言，这两个家伙脑海中记忆的赛利城防御应敌糸统倒是千真万确的情报。没有劳动武装警察指挥鲁非特·克斯准将大人麾下精心挑选出的武装警察士兵，他们面无表情更杀气腾腾。两位“杜克”老爷即知无不言的将所知道的一切尽数说出，其详细的情报和求生的哀求令早已打定问完就杀的格雷斯·赤龙都有点不好意思杀他们了。但他随即明白，即便是这些俘虏毫无威胁也绝不能留，在展开对赛利城的全面攻袭后他必须投入手中的每一分战力，而光是看护那群一路上虏获的商人就已是不易，如再加上这么一大批敌军的士兵，难保不会出现什么问题。所以……

    “来人，拉出去……”

    两名马沙克坦贵族青年的哀求声只到两声枪声晌起才停止，而在帐篷外声音传达不到这里的地方，接受命令的武装警察部队已无比纯熟的手法在最短时间内将与自身等数的战俘全部处死。当武装警察指挥鲁非特·克斯准将起走入帐篷报告事情已处理完毕时，他发现年青的长官却沉入自身的思惟之中半晌才在轻呼中恢复过来，没有询问战俘的处理结果，格雷斯·赤龙问道：

    “各师团已经出发了吗？”

    “是的，将军大人，根据向导所言，我军会在入夜前见到赛利城的城墙。”

    “……我们也出发吧。”

    “遵命，将军大人。”

    担任护卫的武装警察士兵与泰坦战士一齐向军团长举手行礼，跟随在兄长的身后，破军·赤龙心情复杂的知道，为了给死去的兄弟们复仇，自已敬佩的兄长正一步一步的实现自已许下的血誓。

    “以我手中的剑起誓，我赤龙军所流的每一滴血。都要十倍，百倍，千倍的偿还。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凄厉的誓言仿佛就在耳边回晌，而即将流下的血又何止千倍，兄长的行为真的是正确的吗？破军·赤龙刚刚察觉到自身的一丝想法就连忙扔开，对于他而言，若只有一个正确，那就是兄长的决定。

    ……

    “攻城！”

    伴随着主帅短短的话言，亲卫的信号兵立刻发射出一颗明亮的红色信号弹，而随着这一信号的意义，数万全幅武装的帝国士兵立刻齐声发出愕人的叫喊并以实际的行动向目标整齐前进。得悉敌军进攻而仓促应战的马沙克坦军士兵在城墙上一边努力阻止颤抖不已的身躯一边在长官的叫骂下拿起武器应敌，但比起进攻敌军的庞大阵容，已方战力的不足反而增添了无益的恐惧，为什么援兵还不上来，这些敌人是从那里冒出来的？每一名马沙克坦将兵都无声的质问着。有着城墙的保护他们现在还有一丝的安全感，可这份安全感瞬间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杀！”

    假装商人混入城中的武装警察部队独立第一旅团长张涛上校率领一个小队的精锐士兵只一个照面就将驻防在城门内的一群马沙克坦将兵杀的人仰马翻，除开偷袭的突然性，他们人手两把的连射手枪组成了强大的火力，趁敌军手足无措之时，两名武装警察士兵已在战友的掩护下冲向紧闭的城门并在吱吱声中缓缓打开，早就等待这一时候的401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将军大吼一声：

    “冲啊！”

    率先即冒着残余敌军的箭矢冲向已经洞开的城门。赛利城最至关重要的中心城门由此落入帝国军手中，蜂拥而入的401师团将兵和泰坦师团战士迅速的沿中心大道向广场攻击前进。而与之正面冲突的，正是仓促成军欲支援城墙防御的民兵武装，狭路相逢的两军在最初的瞪视后，立刻展开的血战。

    帝国军的攻击是按师团编制主攻三个城门，与有内应接应的中心城门不同，格雷斯·赤龙特别从直接指挥的五百名泰坦斯林战士中派出两百人队投入城门争夺战中，而他们也不负众望，只片刻就将驻防城门的马沙克坦击溃并打开了城门，而敌军居然有变异人参战的现实则如瘟疫一般直接削弱马沙克坦军将兵的抵抗意志。

    401师团和泰坦师团的攻击区域是帝国军攻击计划中的重点。包括主要居民区和驻军区的这一中心区域也是马沙克坦军防御的重中之重。但由于帝国军施计将大部分的正规军调出城外野战全歼，余下的两个千骑队亦在城门的争夺战中被分散战力，而仓促成军的民兵武装也缺乏集中的指挥机能，尽管拥有数量上的优势却被士气旺盛的帝国军压在下风，而在泰坦战士的直接投入后则溃不成军。在混战中，交战的双方在狭窄的街道中短兵相接，而配合着泰坦战士的帝国军将兵则在这些残酷的卷战中取得了绝对的胜利。拥有巨大战力的泰坦战士尼古鲁一经兽化后以其庞大的体形和可撕毁一切的双爪首当其冲的站在阵头，任何马沙克坦将兵都不可从它的攻击范围内逃开。泰坦战士哲夫则已自已最致命的武器，可中远距离进行攻击的毒箭如雨点一般射向惊惶失措的敌军，泰坦战士斯林更加危险，不仅是在空中指引地面的友军还时不时从空中一个俯冲下来抓紧一个敌军将领或者军官带至空中后扔下。这种短兵相接的肉搏战正是泰坦战士的所长。而倒霉至极的马沙克坦军不仅要对抗这些可怕的兽化兵还要面对同样凶猛的同类。人类战士的灵活机动和有效率的侧面支援使泰坦战士只用面对正面的敌军而无后顾之忧。在这样一个完美组合的直接效果即是马沙克坦军将兵只能一小群一小群固守在不能相呼应的居民房屋或哨站中，再也不能形成有效的抵抗来打击帝国军的攻势。而帝国军仍然以战前的计划为准，主力的战力依然向中央广场推进。

    402师团负责攻击的区域为整个城市的中枢行政区域，师团主力的目标有二，一为府库中价值无数的金银珠宝，二即是赛利城太守及以下的各级官员。当然只从军团长特意说明的一二主次之分，402师团长王永民将军很清楚府库是最重要的。由于马沙克坦军防御重心已被401师团和泰坦师团所吸引，402师团的攻击可谓是势如破竹，丝毫不理会敌军残余战力的骚扰，师团主力只扑府库重地，只经过一场小小的激战就将驻守的一小撮敌军完全歼灭。当士兵们用炸药将门锁炸开并吃力的推开那沉重的大门时，即使是由王永民将军精心挑选出的三千名教徒士兵第一时间看到眼前的金山时，这些信奉无欲无求的人们也不禁目瞪口呆。成箱成箱的金币堆在一起，成桶成桶的银币堆在一起，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宝亦整齐的放置在一边的铁架上。一把推开呆立的士兵，王永民将军吞了口干燥的咽喉对士兵们命令道：

    “快，快搬，先搬最值钱的……你，别先搬金币，先给我搬那座玉器。”

    只到士兵们开始有序的劳动起来，王永民将军才一边走出府库一边对站立的旅团长指挥官命令着：

    “告诉士兵们，这里的东西人人有份，用最快的速度搬运……斯文坦大人，你怎么了？”

    负责管理财物的军团当家人斯文坦·张前主教大人好一会儿才从呆立的状态中恢复过来，面对关切的王永民将军，他突然高兴的叫喊着冲入府库中开始指挥手下的几名会计对士兵们搬出的财物做简单的登计。无声的笑了笑，王永民将军开始指挥其他的将兵准备完成第二项任务。除留下两个旅团搬运和警戒外，别一个旅团的战力继续向城市的行政区域深处攻击。

    赛利城太守府正是这座城市的大脑，如在日常这个时候，严格遵守工作时间的马沙克坦官员早已回到各自私人的娱乐活动中，但在今天，这座往日威严的建筑物却被名为混乱的魔物所笼罩，惊惶失措的官员们早已没有今天以前的自在，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在宽大的太守府中徒劳的跑来跑去，而他们的无所适从只能让目前仍主管着赛利城的代理城主大公子更加的不知所措。对于他而言今天实在是称的上变化多端。从一早上得知沙盗的迹向派遣出剿匪部队，到日落时派出部队还没返回。最后突然冒出一支数量庞大的不明武装对城市发动了进攻，而且从越来越近的杀喊声上来分辨，不明武装的攻势已经越来越接近大守府所在地了。

    “莱尔夫将军来了，将军，将军，敌军一定被击败了吧？”

    赛利城驻防军千骑长德拉坦·莱尔夫带领着自已麾下的十几名士兵大步流星的走入平日威严的太守府中，土黄色的皮甲上满是鲜血和激战后的痕迹，他身后的士兵也是同样如此。那些平日对自己志高气昂的高官此刻围在自己身边可怜的询问，这无疑是令人高兴的，但现实的残酷却让他没有时间再理会这些无用的东西。他直接走到沉静中主君座前说道：

    “二公子，请赶快离开吧，敌军就要杀到太守府的街道上了。”

    “这不可能。对方只是乌合之众的盗贼，我军可是正规军啊？”

    发出质问的人正是代理太守大公子，面对他自已为是的评论，德拉坦·莱尔夫有一种恨不得将其扔到仍在混战中街道上的感觉。但主君也正似乎想知道战局为何如此不济。所以他强压下愤怒回答。

    “敌军身穿统一的制服，使用统一的制式武器，而且进攻的方式极为有序，这只能征明敌军是同样的正规军团，而且……”

    “什么？”

    “敌军的阵营中还有变异人一同作战，若不是如此，我军的防御中心不可能溃败的如此之快。”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数量的敌军会突然杀到这里来，为什么一点事先的情报检索都没有。还……还有变异人，边境上不是有沙蛇部的三万大军吗？……”

    相比于兄长毫无间义的事后责问。二公子沃夫特·拉夫尼尔只一瞬间就决定了其后的行动，城市的陷落是不可避免的，和将要沉的船一同沉没是只有蠢人才做的行为。而他沃夫特·拉夫尼尔并不是蠢人，死去的人是没有任何未来的。

    “走吧。”

    “站住，你，你们快护送我出城……你们这是什么眼神，啊，我才是代理太守啊……别走，别走，拉夫尼尔，拉夫尼尔，弟弟，弟弟，带我一起走，求你了。”

    年轻的野心家无奈的停住脚步，不错，不管面前的这人多么可恨，他是自已兄长的这一事实无可争议。将血亲留在这种危机四伏之处自已好像还做不到。还是太软弱了，拉夫尼尔。

    “莱尔夫，带上我哥……不……是代理太守大人。”

    “是，二公子。”

    主君的命令是不可违背的，千骑长德拉坦·莱尔夫只能对士兵示意将无用的大公子带上，至于其他哭天喊地的大小官员，就只能自求多福了。但当众人刚刚走到太守府的门前，数名马沙克坦士兵已慌乱的退入府中。

    “敌军已经包围这里了。”

    不吉的消息让众人一瞬间苍白了脸色。

    403师团负责攻击的区域则是供各国商人休息居住和娱乐的区域，同时也是大陆各国各大商会设有办事处的敏感区域。对于军团长的诸多考虑担任指挥的奥古斯·亚特将军深以为是，因此在指挥麾下师团和军团直属师团攻下城门的范围之后，他即约束部队不再深入。面对由商会佣兵组成的主要防御战力，奥古斯·亚特将军大胆的派遣军使面见到商会的领导干部，在展示出了帝国军庞大的战力和进展神速的攻击后，深明利益的商人们也不得不承认帝国军对赛利城的控制权。在代以天·格佩帝国陆军上将格雷斯·赤龙的名义对商人的诸多权利给予保证后，商人们开始在帝国军的指引下由可能变为战场的城中撤出。马沙克坦国籍的居民和商人则不加阻挡的由其出城即离开，只要不防碍到帝国军的行动，奥古斯·亚特将军一般可满足其不大的要求，如提供运输工具等。就这样，403师团可谓不发一枪就占领了这一最敏感的区域。

    角斗士——奴隶中奴隶，贱民中贱民。这些在战场被俘虏或被贩卖而失去自由的人们只能在奴隶主的药物控制下走上死亡的舞台，用自已不值一钱的生命和鲜血在围观者的注视下和另一名可悲的角斗士进行战斗。胜利的人意味着可暂时活下去，死去的人则只有在众人的欢乐呼声中被扔去给野狗吞食。他们不是人，只是一群供人欢笑快乐的工具而已。这种人类中最野蛮的行径却在马沙克坦是合法的存在。为了谋取更大的暴利，甚至于有些奴隶主收购年幼的孩童，从小就将其培训成只懂得厮杀的角斗士为自已赚取大量的金钱。这样悲惨的境地只要是人就会反抗，但在奴隶主的药物控制下，角斗士们只有在上场的前十分钟才能领到解药，而活着一下场就在奴隶主的卫兵监视下，再度吃下令自已失去体力的药物。在赛利城的各个阶层中，这群为数近一万人的角半士和近五倍的人数的奴隶构成了金字塔的最低一层。

    布瓦洛·赤龙中尉指挥着自已的一连少年将兵快速的穿过街道。在军团直属师团的近一万少年将兵中，布瓦洛·赤龙和一众赤龙军的少年无疑是众人眼光的视点。做为军团长极为关注的兄弟，代理格雷斯·赤龙指挥直属师团的参谋长高强少将和各级原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元帅家私兵出身的各级军事主官对其都十分关照。但赤龙军少年们并没有持宠而骄，反而以众人十倍的努力来证明自已的存在和价值。而在这一众赤龙少年中，尤其是布瓦洛·赤龙更为努力。在众兄弟中，他是唯一破例由兄长向高强少将示意授予中尉军衔的特例。甚至于连破军·赤龙也只是少尉待官的军衔，而其他兄弟们则全部按原有老兵的待遇各封士官位街。再无一人晋入尉官。对于兄长的期望，布瓦洛·赤龙在心中深深明白，无论是平日还是战场，他都要求自已的行为做到无可挑剔的高标准。但尽管如此，在别人的眼中，他仍是军团长最关注和关心的非常人物。比如就在刚才，当同一师团的战友们受命立刻进攻赛利城中的货物堆栈区域的时候，就唯有他指挥连队的所属团队被下令留下警戒商人的居住区和娱乐区的交汇街道。本来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所以布瓦洛·赤龙也立刻受命前往，但到了一看，原来他们受令警戒的范围正是赛利城中往日最繁华的红灯区，但在现在却了无人影，唯有那些浓装艳抹的女人们大胆的站在阳台上对少年将兵挥手示意，如果是在平日这些女人无疑是有巨大杀伤力的，但在现在的情况中却根本算不上是值得警备的对像。正当布瓦洛·赤龙意志消极的时候，欧仁·赤龙从后面跑上来对他耳语道：

    “布瓦洛，三连又在我们后面。”

    “什么？”

    不由的布瓦洛·赤龙为之生气，从他开始指挥连队时到平时的宿营，战场上的搏杀，独立任务的执行，同一个营级部队的另一个连队都会如影随行的跟在他的一连身边，就仿佛一个保姆一般暗地的照顾着布瓦洛·赤龙的连队和一众赤龙军少年。而且在直属师团的各级部队中，皆是由小部分年长的老练战士军官士官指挥着一群年青的士兵，而唯独这个三连队中的年长战士比例是为百分之一百，且战力惊人。只要布瓦洛·赤龙的连队有可能面临任何危险，少校营长都会命令一连退下，二连、三连上。时间一长，布瓦洛·赤龙和赤龙军少年们也就大致的了解到直属长官的用心了，可能守护他们这些军团长的兄弟才是这个营的真正任务。至全军突入马沙克坦以来，将最强大的变异人收为已用的格雷斯·赤龙在全军将兵心中的权威日益增长，不仅仅是低级的将兵，中高级军官和将领对他的敬畏也与日具增。不知从何种渠道流传出这样一个流言，言道军团长率军攻入马沙克坦并非为帝国而战，而是借此为死于马沙克坦的兄弟们复仇而战。

    “……听说将军大人曾经发誓，每一个死去的兄弟都要一万个马沙克坦人的脑袋来抵债呢？”

    “……哦……”

    似是而非的言谈常人并不会轻信，但下意识中还是会记在心中，正是基于这种预防的心态，代理格雷斯·赤龙指挥直属师团的参谋长高强少将对于自已麾下的那一众赤龙军少年就不得不格外的留心，如果有任何一人不测，那问题就严重了。在他的授意下，赤龙军少年们不得不或明或暗的接受着这种好意的保障。

    “呸……”

    杀喊声仍然远远传来，意欲在这次作战中立下功勋得到兄长夸奖的一众少年们却不得不在这毫无危险的战场上坐壁上观，难以忍受的感觉如电击一样刺激着布瓦洛·赤龙高大的身躯。在命令士兵们展开队形警戒后的三十分钟内他都保持着走来走去并不时吐一口口水的行动。他不是没有想过离开这无趣的警戒地带，投入战斗的可能，但这种擅自的行为却又是军人的大忌，如果让兄长知道了，势必会引起兄长不必要的怒火和责斥。可是，待在这里却又是极不甘心……

    “欧仁，你在看什么？”

    “我到过这附近……就那个方向，上次和破军大哥来找伊斯敏的时候……”

    “什么。欧仁，你没有看错？”

    “不会，你看那个巨大的黑影，那就是角斗场，关押伊斯敏的那个奴隶交易所就在那下面。妈的，上一次就想把那个地方烧个一干二尽……”

    曾经随同破军·赤龙一道前来赛利城找寻伊斯敏的欧仁·赤龙不禁回想起他们找到伊斯敏时他泛起的怒火，那个令人生厌的奴隶主和伊斯敏身上的道道伤痕都只能起到火上浇油的工效。当他转身看向布瓦洛·赤龙的时候，眼神中那独特的意味只让布瓦洛·赤龙一瞬间就了解了兄弟的想法。

    “如果大哥在这里也会同意我们的做法的。”

    欧仁·赤龙的话语给予了布瓦洛·赤龙的最后行动决心，短短的思索后即大声命令连队的士兵集合起来。

    “三连怎么办，还有亚特将军大人也命令过不准再深入了。？”

    “……如果他们追上来就说发现了不明的武装人员，攻击了我们，我部只好还击。”

    主意一定，布瓦洛·赤龙再无迟疑，抽出手枪对天就是两枪后即指挥连队向赛利城的娱乐区域前进，而如他所预料的，紧随其后的另一个连队在听闻枪声后也立刻快速的追了上来，而这时，这两支帝国军的连级部队已经深入到角斗场的附近地带了。在那里，巨大的角斗场如黑夜中的巨兽一般静静的耸立在将兵们的眼前。巨大的环形建筑物居说可同时容纳近万人一同观看表演。而在这里的每一块石板上都堆积了无数冤死的灵魂。在它的四周，数百所角斗士学校和十倍的奴隶交易所杂乱无章的排列着，而同时赚取这两种利益的人也大有人在。

    帝国军少年将兵们在欧仁·赤龙的带领下轻车熟路的来到一所稍小规模的奴隶交易所门前。只从欧仁·赤龙迅速的行动上就可知道他对这条路早已熟记在心，在负责攻占这一区域的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与商人们达成城下之盟的协议后，内容也为娱乐区中的奴隶主们所知悉，所以他们除各自紧闭大门警备外，倒是很老实的不敢采取行动。其他的娱乐场所也是紧闭大门结束了一切活动，这样一来，街道除小猫两三只外再无一人，极大的方便了赤龙军少年们的行动。当布瓦洛·赤龙指挥着自已的连队排列着整齐的队形齐步走到目标交易所的木栅门前时，大院内警备的二十余名奴隶主护兵的注意力一时间都被吸引过来。尽管少年将兵们的脸上看得到一丝的稚气，但他们统一的制服和面无表情的肃杀令木栅门另一边的老练护兵们也不得不以礼相待。

    “各位，我家主人已经备下好酒好菜，请……”

    “……”

    一名看似管家的头目意图用早已备好的酒菜来打发一众少年将兵，如果不够还有一箱银币，但隔着一道木栅的布瓦洛·赤龙则不发一言的死死盯着他的脸盆，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一样，早年身为战士的本能使管家暗觉不妙，就在他还在思考这种不吉的预感时，几声几乎听不到闷哼在身后晌起，当他下意识的一回头，一把利刃已经切断了他的咽喉。成功实施声东击西战术的另一连队将兵已经在一瞬间麻利的干掉了所有的护兵控制了这座不算大的交易所，当他们行动时，被关押在两则的奴隶们虽然发现了他们的行动却没有一人报警，充满希望的眼神只到帝国军士兵们敲开牢门后才不可抑制的留下激动的泪水。而一个熟悉的肥猪则被士兵带到赤龙军少年们面前。

    “混蛋，还认识我吗？”

    欧仁·赤龙用一把闪烁着锋芒的利刃指着肥猪被肥肉包围的咽喉，而肥猪则颤抖着的哀求活命。就在欧仁·赤龙准备结果肥猪性命的时候，几名角斗士向少年们解说了自已身体的情况和对解药的需求。

    “解药，肥猪。”

    “大人，我交出解药就饶了我这条命吧？”

    “妈的，和我讨价还价。”

    不再与之废话，士兵们直接从肥猪的身上搜出解药并交给众角斗士。再一刀结果了肥猪，在看到一切结束后，第三连的中尉连长对布瓦洛·赤龙言道：

    “大人，我军还没有控制这一区域，请随我回去吧。”

    “……知道了。”

    因为兄长的原因而被人称以敬称这对布瓦洛·赤龙来说绝对算不上高兴。但对方的所言又不无道理，而且年纪也在自已之上。所以他决定还是听从所言收兵。但他并不知道，这句敬称却给予了那些被解放的奴隶们一丝新的希望。在这样一个杀喊连天的夜晚中，从护兵断断续续的交谈中他们也得知有一支军队正在攻打赛利城，而且从刚才这支军队的举动上来看，至少是比马沙克坦军要好的太多。如果这些人离开了，那么这短暂的自由又会持续多久呢？更何况，少数的奴隶和角斗士们还有一个难以解决的心病。

    “大人，求您了，救救我的孩子吧。”

    一个病弱的奴隶女人突然跪倒在布瓦洛·赤龙的脚下，还等不及他去扶持，另一些人也跪倒在他的脚下。他们的所求助的是希望布瓦洛·赤龙能够率军攻打其他的角斗士学校或奴隶交易所，因为他们的亲人都在那里仍然悲惨的做为奴隶生存。他们希望着这支军队也能去解救他们。面对这份要求，布瓦洛·赤龙不禁为难。以现在身边的两个连队战力是绝不可能攻克整个区域的奴隶交易所，但是，这些人眼中的希望却让他无法拒绝。短暂的沉思后，他询问了一下这个区域中拥有最多角斗士的学校是那一个。众口一词，菲尔格角斗士学校的角斗士最多，达二千之众，几乎是赛利城中所有角斗士人数总和的五分之一。但护兵也是最多的，也有近五百人。而被帝国军攻占下的这个交易所只能算是中等规模，解救的角斗士也只有九十余人，奴隶二百多人。加是这九十余人角斗士，帝国军可动用的战力也只有三百多人，不过，帝国军拥有武器的优势可弥补这一点。

    战斗结束的意外的快速，当布瓦洛·赤龙率领自已的连队假装押送这些逃跑的角斗士去询问菲尔格角斗士学校的护兵时，这些护兵当然不敢对全副武装，代表着这一支大军的这一小队帝国军怠慢，当他们同样意图用金钱或美食再加上女人的方法来招待领军的三连中尉连长时，估计重施的帝国军从后方摸入学校内，只一个照面就用铁枪毫不费力的消灭掉一半的护兵，剩下的在两面夹击之下也只被歼灭一条路走。当帝国军将兵们再度敲开牢门放出那些还不相信这一切的角斗士和奴隶们时，每个人都欢呼起来。但适才的战斗已引起了四周各奴隶主的警惕，当士兵报告有大队不明的战斗人员正包围过来时，布瓦洛·赤龙站上高处对刚刚服食了解药的角斗士和奴隶们说道：

    “不想当再当奴隶的人就拿起武器，只有战斗才能有自由。你们自已选择。”

    沉默的人群中泛起短促的波澜，但只过了一会儿，角斗士们已经有人从武器库中拿出了大把的武器，一只只健壮的手臂伸向这些自由的保障不再是为供人娱乐，而是用战斗来羸取那宝贵的自由。不仅仅是有战斗力的角斗士，一些奴隶男子也拿起了武器，就在奴隶主们的联军包围住学校准备进攻时，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那是一道怒吼的洪流，一切势图阻挡的东西都将被——撕碎。

    “杀……”

    ……

    401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将军睁着杀红的眼神注视着面前的庞然大物，那是多少梦中的憎恨，多少兄弟的血仇，今天，自已也来到了这里，不是被做为待宰的囚犯而是做为主人杀了进来。一切都会结束了。身后的战斗仍旧在继续，帝国军将兵和泰坦战士仍然在与固守要点的马沙克坦军做着残酷的搏杀，帝国军虽然占有优势却也无力去肃清每一间房子中的敌军。但总得来说中央广场和大道已控制在帝国军的手中，而一辆辆装满金银珠宝战利品的运输队则快速经这条大道送出城去。看了看不断掉落的钱币，比夫曼将军毫不在意，他更加关注的是自已面前的那二十只大桶。就如同注视自已的子女一样，他亲自的检查每一只木桶。丝毫不在意扑面而来的热浪是何等的愕人。

    热源的来源是一座巨大的方形石台，在中央的圆形凹槽中，装满的火油正旺盛的燃烧。这处最大的贮油池不仅是像明珠一般明亮，它的另一个作用更让众人所知。那即是——死刑池。被判死罪的犯人会被扔入池中活活烧死。在这种残酷刑法的处决下，比夫曼将军的沙盗同伴有许多葬身于此。今天……

    “我来超渡你们了，兄弟们。”

    确信着华龙佛教人有来生的信义，比夫曼将军在低声的对亡友致意后，对早已等待的二十名兽化形态的泰坦战士尼古鲁在人类士兵一燃炸药桶上的引线后将木桶一并投向贮油池中。

    “轰！”

    “哈……给我炸开吧……”

    令比夫曼将军失望的是，坚固耐用的石槽并未象其希望的一样被炸开，当他跳出掩体无法自制的咀骂时。他并不知道，就在他往这个中央贮油槽扔炸药桶以后，全城的三百六十座稍小的贮油池皆产生回落的异象。距离这种异象的产生不到五分钟，宛如沉睡中的巨兽被惊醒一样，比夫曼将军惊诧的发现脚下的城市正在……颤动。

    老鼠、猫、狗，从各自的躲藏之处飞快的跑了出来，宛如躲避天敌一样，动物全都疯了，甚至于连训练有素的马匹都几乎脱离人类骑手的控制。刚刚与商人商谈事宜的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第一感觉就是难道未日来到了吗？不敢有丝毫的停留，他从动物们不吉的举动中确认到一件事，那就是立刻离开这里越远越好。一把抓住一名士兵令其发撤退的信号弹，一边对一名配置的泰坦战士斯林命令，命其立刻前往军团长处报告一切，并附上自已的意见，全军应立刻从城市中撤出为好。不敢怠慢的泰坦战士斯林用最快的飞行速度赶回城外的帝国军大营处，率领少量部队的格雷斯·赤龙正时刻关注着城中的战况，当斯林来到并报告了城中突然发生的情况后，他询问道：

    “亚特将军大人的意见呢？”

    “请主人您立刻命令全军撤退。”

    “……是吗……来人放信号弹，全军迅速撤出城外。”

    “遵命，将军大人。”

    三排九颗的红色信号弹在空中飞舞，那是帝国军最高等级的信号识别，它表明的意思是，就在信号弹腾空而起的那一瞬间，即使是远离城市的格雷斯·赤龙也清楚的看到城市的方向泛起数道火舌。那妖异的青色火焰使所有注视的帝国军将兵们都不禁目瞪口呆。无法想像身处城中的人们会有什么样的感觉，或者说根本没有感觉，死亡只是一瞬而已。

    “把那个记者带上来。”

    随待的武装警察士兵虽然诧异，但军团长的命令是不可违背的，四名强壮的士兵立刻从扣押的人群中将那名阿德姆斯商业联盟的记者提出，当赫尔曼·沃斯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时，一幕令他终身难忘的情景出现在他的眼前，这还是那座他熟悉的美丽城市吗？就如同一堆难看的积木一样正慢慢的溃败，惊惶失措的人流正从一切出口涌出，黑夜的天空却火光烧的如白昼一样明亮。

    “看够了，干你的事吧。”

    “什么……”

    “记录下一切的重大事件不是你们记者的责任吗？你只要如常的拍照和仔细记录就可以了，我会保障你的安全。”

    “……”

    “……或者说你想死？”

    随格雷斯·赤龙话语行动的是杀机显现的武装警察士兵，而被刺激到的记者连忙从地上站起，按照往常的工作程序开始不停的拍照和记录要点。他很清楚的自觉领悟面前的铁面人大约不会容忍自已这个活口留下，要自已拍摄和记录后一定是杀人灭口，但自已却无法抑制自已激动的心情，不错是激动，抓住大新闻的那种绝妙心情在此时可说是不可救药的可悲吧。

    “书记官。”

    “是，将军大人。”

    上尉书记官应声出现在格雷斯·赤龙面前，做为军队中不多的文职人员，他的职责是将军团的每次重要会议摘要和军团长发出的每一道重要命令记载下来，并在战副结束后上交帝国军务省所属的监察部门检查。从所属关糸上来讲，即使是格雷斯·赤龙也无权命令他。

    “我对赛利城发动进攻的命令是什么？”

    “是，将军大人，您的命令是‘攻城’。”

    “是吗？你改一下。”

    “大人，请允许我提醒您，帝国军务省监察厅的职员并不受您的统率，您也无权要求改动记载记录。”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书记官的脑袋，破军·赤龙尽管不明白兄长的意识中到底要干什么，但对兄长的命令却决不会违抗。

    “上尉，我也提醒你，在战场上，被流弹击中的可能性可是很大的。”

    “将军大人，我是职责所在。”

    “改一个字。”

    “什么？”

    抻手摘下面具的格雷斯·赤龙让微风掠过自已的脸庞，心中的狂澜却无人可知。

    “‘攻城’改为‘屠城’。”

    “屠城！”

    站立于四周的人们为这句言语所震撼，两个名词的只因为一个字的不同却会产生两种差距极大的意思反差。而带来的后果也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大哥。”

    兄长的微笑无法令破军·赤龙惊诧的脸色恢复一丝的正常。而格雷斯·赤龙则将兄弟拉到身边指着那支离破碎的城市说道。

    “破军，看，这座城市已经完了，死的人大概不下几十万吧，哈……必需有一个人来负担这个罪名，就算不是我真的下令屠城，这个罪名还是会……落在我的头上的。与其被人硬戴上这顶罪名，就不如欣然的接受吧，让那些轻视我们的人更加的惧怕我们吧……哈……”

    “大哥……”

    复兴历346年4月20日，天·格佩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突袭马沙克坦国自由贸易城赛利，在帝国军统帅格雷斯·赤龙陆军上将的“屠城”令下，城市化为一片火海，死亡人数高达七十万以上，被誉大陆四大名城之一“夜明珠”赛利城从此不得存在，所留下的只余那片仍在燃烧的死地……

    ——《大陆史》

第一卷 野望篇(旧) 第三十三章 余兴（上）

    复兴历346年4月21日，化为一片火海的原马沙克坦自由贸易城已经再也找不到往日的一丝柔美，那令无数人惊叹赞美的夜景也只余下一座燃烧中的废墟，数十万人横死的冤魂随着青白色妖异有烈焰在夜空中飞舞，昔日的梦幻之城已是不折不扣的鬼城死地。

    天·格佩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军团总部所属师团及第四军各师团的赛利城攻击部队在远远离开那座变化巨大的城市后建立了暂时的休整营地。在激战中，当城市的异变开始由几个异象初步显示时，帝国军各师团的将兵也看到了在天空中飞舞的那九颗红色信号弹，对于它所代表的意义没有一个帝国将兵不明白，危在旦夕紧急撤退的命令和脚下颤抖不已的城市使帝国军的各级指挥官就算是用大腿来想也知道情况极端的不妙。人类再无比强大的战意在自然的眼中无论何时都是如此的可笑，帝国军将兵们扔下正撕杀的对手，放弃敌军固守的街垒，甚至于连府库中的那些诱人的贵金属也弃之不顾，军队的组织性和纪律性使帝国军比来时进攻还要迅速的速度从各个就近的城门撤出赛利城。帝国军的损失就一场攻城战来说可说是轻微。403师团兵不血刃即完成任务将各国商人赶离城市，尽管这些商人开始还不停抱怨自已的物资损失而敌视帝国军，但在赛利城变为火海后，务实的商人们立刻派出代表对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致以谢意，而帝国军也不得不解释出部分的军用物资给予商人们使用，对于一路上以战养战又没有在赛利城取得物资补充的帝国军而言，反倒是加重了自身的负担。高强将军率领的军团直属师团是负责攻击城中货物堆栈的区域，当少年士兵们正高兴的点燃那些堆积如山的货物时，军团的总部的紧急命令也飞上了天空，经验老道的高强将军立刻率军撤退，此时经来路撤离可能为日已晚，所以高强将军率军突入赛利城中的娱乐区域，正好与布瓦洛·赤龙解救的奴隶起义部队会合。在奴隶们的指引下，帝国军会同角斗士在内的近四万余名奴隶从赛利城后方的城门杀出，天亮后，他们绕过城市的范畴与帝国军的本队会合。402师团长王永民将军理应是众将中最不甘心的人，他的师团只在时间的允许下从府库中搬运了二分之一的份额。眼看着那些已经到手，剩下的金钱成为火神的宝藏，任何人都不会太高兴，当然这与个人品格无关，只是心理上无法接受罢了。第一任务只完成一半，而抓获赛利城太守的第二任务也没有完全达成，太守不在城中，倒是两个儿子与一众官僚被帝国军抓了个一个不少。一经审问才知太守早已多时不在城中，政务已交于长子代理。无可奈何的王永民将军只好带着遗憾将战利品带回军中。

    帝国军各攻击部队中受压力最大的正是401师团和泰坦师团，负责攻击中央城门及市区的这两支师团与驻防的马沙克坦军展开了激烈的战斗，往往是每一间房屋每一条街道都要硬碰硬的血战一番。但对于进攻一方的帝国军人类将兵而言，一个强而有力的可靠友军泰坦战士们正站在他们之一方，兽化兵强大的正面攻击战力再辅助以人类将兵们的灵活机动，被分割包围的马沙克坦军只有面临歼灭。除开敌军战意消沉和战力不纯（民兵）的原因外，帝国军手中的旧文明武器铁枪的威力也是帝国军占有优势的一个重要因素。背水一战的马沙克坦军就个人的战力上讲可说是十分顽强，当意识到死亡是唯一的道路时，即使一些平民也拿起武器抵抗帝国军，其中甚至于有老人和女人。当整个部队从赛利城中撤退时，401师团的战斗，失踪人员的减员已达三分之一。

    人类士兵们紧紧拥抱着身边的泰坦战友，当火势以迅猛的速度在城中蔓延开来时，分散于城中各处战场上的大部分将兵还没有来得及撤退就被大火给围困，在那种危急的时刻，本可以凭借自身能力安然脱险的泰坦战士们没有舍弃自已的人类战友，尽管在过去的三百年间两者之间只有敌对。拥有巨力的尼古鲁一次就背负着数名人类士兵从火海中脱险，随后再度冲入火海。斯林从空中掠下，一次一个的将被围困的人类士兵从火中救出，重复的举动直到他们精疲力竭为止。当最后一名斯林战士从火海中带出一名人类士兵时，全体将兵们发出震撼的欢呼。

    401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将军注视着眼前的火城。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任何的感觉了。尽管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并已彻底的将赛利城化为废墟，但是，看看仍跟随在身边的原沙盗兄弟们，活着从城中出来的也剩下一半了。没有对看向自已的将兵们再多说什么，比夫曼将军率领部队离开了赛利城。

    401师团和泰坦师团于数个小时后和军团本部会合，当萨斯拉姆·比夫曼将军拖着疲惫的身躯指示麾下将兵宿营休息等事宜时，一名武装警察士兵将军团长召开会议的命令带到他的面前，尽管身心疲倦，但军令如山，萨斯拉姆·比夫曼将军便率领麾下的三名准将旅团长和泰坦师团的三名神将前往营场的中心大帐，到了附近一看才察觉到有些情况有些不对。至从归属于那位年青的将军麾下后，比夫曼将军对格雷斯·赤龙的一些习惯也有所熟知，其一即是这位军团长极度讨厌一大群卫兵跟随在自已身边而喜欢一个人独处，其必要的少量警卫也只由一名兄弟率领的二十四名少年将兵分两班守卫。可现在眼光所到之处的中心大帐外到处布满了全幅武装的武装警察士兵，将整个区域完全与其他营场分割开来。而自已带来的卫兵和副官也被告知留在外围不得入内。如果不是看到僚友，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的副官正等候在外并向自已敬礼，比夫曼几乎以为这是一个针对自已的圈套，一众正规军师团的将官对武装警察部队是没有任何好感的。反过来武装警察部队对正规军众将官也是具有监察职能的。

    “……哈……打了胜仗为什么你们的脸色这么难看？”

    当401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和麾下的准将们走入大帐内时，一种沉默的不快就迎面而来，帐篷中站立的一众准将军官皆是一幅死人样的难看脸色，但看见比夫曼将军到场则立刻起立行礼。一面打量着一众军官的脸色，比夫曼将军以上位者的特权开了个小小玩笑，说笑的同时更以眼神的余光搜索着另两名师团长僚友的身影。但任何一人他都没有发现。直属师团的高强少将和军团长也没有到场。正当他狐疑时。一道身影从一道布帘后走出，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对僚友示意“进来”直到这时，比夫曼将军才发现不知何时，帐篷的中央挂上了一道严密的布帘，而即便是准将级的军官也只能在帐外等待。当他翻开布帘走进去后才又惊讶的发现，在他的面前还有一道布帘，而与自已同一等级的两位师团长和军团第三军参谋长爱德华·威森少将正听取着一名白衣人的报告，那衣领上标志的士官军衔表明身穿者是一名帝国军团所属的军医。

    “……将军大人的意识现在极为混乱，而且还伴随不明原因的高烧，身体的体力因为这样的热量而不断消耗……”

    “那么你们为什么还不快冶疗？”

    “找……找不到发病的原因，我们也只能尽力降低大人现在的高烧，可是……效果不是很好。可能会持续的昏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医官的话语被比夫曼将军的怒吼所打断，一种不吉的预感让他无法平静，当他正准备要医官把话说清楚时，僚友阻止了他。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先示意比夫曼将军小声后才压抑着沉重说道：

    “将军大人……突然的昏迷不醒。医官连原因也找不出来。”

    “什么……”

    “无用的废物，来人，拉出去。给我把这个庸医扔到那个死城中去……”

    萨斯拉姆·比夫曼将军脸上的血色几乎是一瞬间就退尽了，实际不止是他，在场的三名帝国军少将都清楚的一个事实就是当帝国军近乎奇迹般的侵入马沙克坦国腹地，将其最重要的经济命脉摧毁的现在，帝国军所面临的危险才刚刚开始。就如同一个赌徒在赌场中趁机赢取了大笔的金钱后，面临的一个实际问题就是该怎样安然将钱带离赌场的势力范围。帝国军所面临的也是同理。清醒过来的马沙克坦军会不惜一切代价将这支帝国孤军围歼于本国境内。而在这种紧急的关头，率领全军至此，并被将兵寄以无往不胜信心的全军统帅却昏迷不醒而倒下。那么帝国军的下一步行动该怎么办呢？从未的过的信心缺乏让现今的帝国军最高指挥官们一时无言。在格雷斯·赤龙昏迷的同时，军团的指挥权也出现了一个微妙的问题。在他之下军团并没有中将级别的高级军官，在场的众人再加上还没有返回的军团直属师团副师团长高强少将，位至少将阶级的军官有五人，按照军制来讲，身为军团参谋长的爱德华·威森少将理应不成文的高于其他四名师团长半级。在军团长不在位时接替指挥权，但刚刚从后方支援部队赶到中央大营，并得知军团长病倒情况的他也自已清楚，一来自已没有这个临危受难的能力，二来其他掌握实权的师团长也不会听从自已的命令。在这个时候，能让众人心服，而且有能力有实力的人物则只有一人。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苦笑的回应注视着自已的僚友们，低首思考了一下说道：

    “先对部队发布禁口令，不准有任何人传播流言。违反者严惩不怠。各师团按计划做战后的休整，等待下一个命令。”

    短期内可谓最好的方法让众将皆表示了赞同。不再多言，各人相互行礼后返回各自的部队，奥古斯·亚特将军看着僚友们的离去，对身边的一人询问。

    “克斯将军，你对现在的情况怎么看？”

    武装警察指挥鲁非特·克斯准将一脸阴沉的回答了亚特将军的问题：“不妙，就算是我指挥下的武装警察士兵也有动摇的迹象了，如果让其他的将兵们知道了这个消息，我难以想像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转向帐篷内的那最后一道布帘上，两人都没有再度出言。

    帐篷的最内一道布帘后，破军·赤龙提起十二分的警惕注视着正用酒精擦拭兄长胸部，意图来降低热量的女子。被帝国三权臣之一的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大元帅派遣至军团中监视格雷斯·赤龙的董丽洁中尉却并没有理会注视着自已的警惕眼神，也并不知道一把利刃正在决定是否出鞘，她的眼神中此时只有眼前的格雷斯·赤龙，那已不再是值得自已注意和监视的那名大军统帅，而是一个为自身罪行而愧疚的无助少年。意识到自已亲手或间接的屠杀了几十万人的事实让格雷斯·赤龙突然间无法接受，至赵城开始就压迫的神精终于无法支持而溃散。

    “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想杀你们，我没有想杀你们。火……火……”

    兄长无意识的叫喊和低语让破军·赤龙不禁握紧了手中的刀把。他知道坚强的兄长是绝对不会容忍自已的软弱被兄弟们以外的人所知悉的，自已是例外，但是董丽洁呢？杀了她？尽管破军·赤龙对这名女子从未有过信任和好感，但从兄长昏倒时开始，这名女子即守护在兄长身边，明知道找不出病因就用酒精不断的为兄长降温。简单的重复行动下来，却也是和自已一样许久没有休息。杀了她真的是对吗？还是等兄长醒后再决定吧？想到这里，破军·赤龙松开了紧握的手指。

    长长的车队和人流跟随着护卫的军队正缓慢的向帝国军本队的大营靠拢，人数的众多甚至于让帝国军本队大营的卫兵发出警戒的信号，但当看清是友军的身影时，准备应战的将兵们向归来的僚友们发出欢迎的叫喊。帝国军军团直属师团指挥高强少将可谓是得意非常。在他过往的佣兵生涯中，从未像昨晚一样受到无数人的敬爱，被解救的奴隶们用各种各样的感激涕零的言语赞美高强少将的义行。少女们献上的热吻让一众少年将兵们纷纷起哄。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这名只知道刀头上添血的军人发现了另一种的人生方式。在毫不客气的接收了奴隶主们的马匹车辆将老弱奴隶们解救出城后。高强少将率领着部队向本队会合。

    布瓦洛·赤龙和他指挥下的一众少年将兵是众多少年角斗士们的目光焦点。他们羡慕的看着少年将兵们黑色的军装和比刀剑厉害一百倍的铁枪，只一瞬间就决定要参加入帝国军的行列。当他们知道了布瓦洛·赤龙和赤龙军少年们是统率这支大军的军团长兄弟时，他们请求布瓦洛·赤龙能允许他们加入帝国军，被寄存了众多希望的赤龙少年只能如实的告诉他们，这种权力即便是高强将军也没有的，一切必须由我大哥，也就是军团长才能决定。但布瓦洛·赤龙向他们许诺会向兄长就这件事为他们说一说。正当一众少年谈话相益之时。一名直属高强少将的传令兵将长官的传达到布瓦洛·赤龙的耳中。

    “中尉，将军要见你，让你快去。”

    “知道了，兄弟，有什么事吗？”

    “不清楚，本队来的军官好像说了什么坏消息，将军的脸色一下就白了。你小心一点为好。”

    “……好，知道了。”

    布瓦洛·赤龙轻骑一人来到长官高强少将的骑驾前，沉默的长官在回应下级的敬礼后突然问了一个要赤龙少年看来非常奇怪的问题：

    “布瓦洛中尉，你……你知道将军大人有什么突发的疾病吗？”

    “……将军，您为什么会这么问？”

    “本队传来的一个流言，说将军大人病了，十分严重……你不必着急，这个消息还没有确认。你随我一同到中央营地去见一下大人。走。”

    “是。”

    布瓦洛·赤龙为突发性的消息而震撼，所谓无风不起浪，尽管只是未经确认的流言却也证明兄长多多少少是出了什么事。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两人将座下的马匹奔驰的飞快，远远的超过所属部队向本队大营前去。在落日的余晖下，营地的四周早已点缀起了星星的灯火。一进入营地布瓦洛·赤龙就发现整个大营的气氛与往日不同，大战过后的劳累是常人无法想像的疲惫，稍有经验的士兵都会抓紧每一分时间来休整自已的体力已应附下一场战斗，但在激战后的帝国军营中，无数士兵带着难于掩饰的疲倦却仍然聚集在营帐之外成群成群的低声交谈。并不时的将目光射向中央的营帐方向。即使是在远处布瓦洛·赤龙也仍然可以就着余晖看到那顶唯一飞舞着双翼白虎旗的大帐篷在数百点黑影的守护下独立于整个营地的中央。

    “让开，我要见大哥。”

    凭借着高强少将的将官地位和布瓦洛·赤龙的身份特殊性，担任警戒的武装警察士兵不敢用武力来阻止两人的前进，当鲁非特·克斯准将从帐篷中闻声而动时，两人已经闯入了帐篷之中，面对两人决定一探究竟的眼神，克斯准将也只能尽人事的劝说两人不能进入。但很显然这种言语更加的激昂了布瓦洛·赤龙的担忧。

    “让开，我要见大哥。”

    （无尽的黑暗中，“我”站立在虚空之上，脚下是熊熊燃烧的火焰，闪动着青白色妖异的火光，无数人类的面容在火焰中飞舞，他们口上的凄惨叫喊在“我”的耳边回晌，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仇恨的眼神都看着“我”。

    “还我们的命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这样仇视“我”。

    “因为，他们因为你我而死。”

    “是谁。谁有说话？”

    “是我。”

    为什么，为什么你的面容和“我”一模一样，还有，是你杀了这些人，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找“我”。

    “因为我们是一体的，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格雷斯·赤龙。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哈……”）

    “……大哥。”

    “布瓦洛。我听见布瓦洛的声音了。破军，破军……”

    破军·赤龙的欣喜是无法形容的，当他听到兄弟的大声叫喊正准备出去阻止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背后晌起，那是他已守候了一天一夜的声音，兄长终于醒过来了。

    “大哥，你醒过来了。”

    一手擦去额头上泛起的冷汗，格雷斯·赤龙一边整理自已尚有些混乱的思维，一边下意识的按上披上自己身体的军装，刚刚想对兄弟道谢才发现给自己披上衣服的另有其人，轻轻的将手从长官的把握中挣脱，董丽洁中尉立刻恢复正常的向格雷斯·赤龙行礼道：

    “将军大人，您最好还是再躺一下。”

    “我……怎么了。”

    “大哥，你不记得了，你昏迷了一天一夜了，多亏了中尉，她一直守在你身边看护大哥……对了，我去把布瓦洛叫进来。”

    “一天一夜……”

    没有一丝印象的概念在格雷斯·赤龙脑海中搜索，他的记忆中只到他看了看燃烧中的城市后就毫无记忆。无奈的摇了摇头，格雷斯·赤龙开始意图自已穿好衣服，但他随即发现，平日里最简单的动作此时却分外的艰难，见到这种情况，董丽洁中尉立刻上前来相助，但格雷斯·赤龙回绝了她的帮助。

    “中尉，我不是病人，还没有虚弱到连衣服都穿不上的地步。”

    花费了平日里十倍的力气，格雷斯·赤龙终于将衣服穿上了身体，而在破军·赤龙的带领下，高强少将，克斯准将和布瓦洛·赤龙也欣喜的走了进来。

    “大哥，你没事吧。”

    “将军大人，您醒过来就太好了。”

    格雷斯·赤龙以微笑回应部属和兄弟的问候，他的脸色苍白而无血色，但如往常一样惊人的气势却没有一丝的削弱，这不禁让两名将官放下了心头的大石。武装警察指挥官鲁非特·克斯准将上前一步对军团长恭身言道：

    “大人，如果您觉得身体还好的话可否到帐外站一下，将兵们听闻了您倒下的消息后军心和士气都有浮动，很多士兵至今还守在帐外等候，如果您能够出现一下，对于军心和士气的恢复将有很大的帮助。”

    “我知道了。”

    勉强站起的格雷斯·赤龙刚一站定就感到一阵晕眩，在他身后的董丽洁中尉第一时间的扶持住他摇晃的身体。恢复好平衡的格雷斯·赤龙在站定后自已从少女的手中挣脱，轻声的说道：

    “谢谢你，中尉。”

    “破军，布瓦洛，你们站到我的身后来。走。”

    在兄弟两人的扶持下，格雷斯·赤龙走出了营帐，当他的身影站到营帐外时，最接近的武装警察士兵们在稍一迟缓后发出震憾和欣喜交替的欢呼。

    “万岁……”

    宛如水面被投入石块一般，巨大的欢呼在四周泛起涟漪，守候在四处和士兵在目睹了统帅的恢复后也同时欢呼起来。信心与忠诚，胜利和希望，在这一刻，帝国军的每一名将兵都毫不怀疑的相信。

    “万岁……”

    格雷斯·赤龙举起单手，以泰然的且巍峨的态度回应将兵们的欢呼，随后他转过肩膀面对站立在身后的破军·赤龙和布瓦洛·赤龙。轻微的语调中包含了太多的意味，唯有压抑过的自信是那么的明显。

    “兄弟们，记住这个欢呼，那样，我们将……无所畏惧。”

第一卷 野望篇(旧) 第三十四章 余兴（中）

    复兴历346年4月21日，帝国军中央大营偏帐。

    从高高在上的人上人一夜之间沦为生死皆操于他人之手的俘虏，原马沙克坦自由贸易城赛利的大小官员老爷们经历了惊惶不安的四十八小时。当402师团长王永民将军麾下的将兵包围住太守府时，平时养尊处优的大人们除了一死报国以外就只有举手投降一条路可走。而所有的人都选择了后者。

    千骑长德拉坦·莱尔夫本意聚集手中不多的兵力全力保护主君杀出重围，但令他惊诧的是，年轻的主君却按下了他手中的刀柄。

    “只有活人才有未来，莱尔夫，我需要的是活着的你，而不是无用的死人。”

    “公子……”

    “我是赛利城太守之子，也是马沙克坦的王族，如果你们还知道这其中的意义，就把你们的长官找来。”

    面对冲入大厅的帝国军将兵，二公子沃夫特·拉夫尼尔与他惊惶失措的兄长不同，反而对敌国的将兵大声说明自已的身份地位，面对年轻贵公子的自信言辞，一众帝国将兵们不由自主的退让了，其中的一名军官明白其中的微妙关系，连忙派人将这件事传送到上级那里。在回复到达以前，将兵们丝毫不敢有怠慢之处。

    “……立刻送到中央大营严加监管，等将军大人的裁定。”

    402师团长王永民将军的命令立即就被麾下的将兵们确实的执行了，而俘虏们的“欢快”时光也就结束了。他们新的监管者正是目前直属格雷斯·赤龙指挥的帝国军武装警察部队士兵，在军团长昏迷不醒，其他将官无法决定的情况下，武装警察旅团长张涛上校也只能命令一队士兵严加看管这群人犯。

    “只要别死了就行，小事情自已解决，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

    碰了一头灰的中尉连长连声咀骂的回到营帐中，他倒不是敢咀骂自已的直属长官，明白军团目前不利处境的中尉除了咀骂一通贱老天外，就只能将怒火发泄到马沙克坦的老爷们身上。

    “他妈的，给我坐好。”

    一名肥胖的马沙克坦官员被中尉连长大人一脚踹到一边，其原因就是他过于肥胖的身躯阻碍了连长大人的道路。一天一夜中只进了少量食水的俘虏们只能惧怕的紧凑在一起。以免触怒了这些凶狠的士兵们。不理会俘虏们的感受，连长无力的坐倒在位置上。重重的叹息声也感染了他手下的士兵们。

    “中尉，将军大人……醒过来吗？”

    士兵们满怀希望的询问只能换来中尉无言的沉默，半晌才低声说道。

    “还没有。”

    “怎么办，毁了一座城，杀了那么多的马沙克坦人，现在又还在敌国的境内，将军大人却……”

    从来不曾有过惧怕的武装警察士兵们也不由自主的泛起寒意。一路上杀来的顺利已让士兵将格雷斯·赤龙视为战为不胜的胜利象征，在得知军团长倒下的恶劣消息后，即便是这些如同钢铁一般战士也兴起败落的惧意。在令马沙克坦国付出了如些沉重代价的现在，拼到你死我活已是双方唯一的道路了。不是生就是死，除外别无他路可选。尤其是充当了帝国军刀锋的武装警察部队，手上沾染的鲜血让他们更无选择可言。

    帝国军将兵们的言语一字不漏的落入金发贵公子的耳中，二公子沃夫特·拉夫尼尔对于如何解脱目前自身的处境充满了自信，当他被押入帝国军大营时，中央大营帐篷上飞舞的双翼白虎旗让他眼神为之一亮。而统率这支大军的人物也在他心中显现出来。

    “原来是他。”

    格雷斯·赤龙那不多的个人资料在沃夫特·拉夫尼尔的心中快速读过。当日，格雷斯·赤龙率领天堂教残军意图突出马沙克坦军重围时，他曾经惊叹格雷斯·赤龙过人的智慧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残忍。相比之下，德拉坦·莱尔夫虽然忠实却非大将之材。如果能将这名敌军将领收服到麾下，自已的王图霸业则指日可待。带着这样的心愿，他率军出了赛利，意图与格雷斯·赤龙见面。但当他率军赶到时，重伤的格雷斯·赤龙已杀败围攻的马沙克坦军冲出重围。当情报人员将格雷斯·赤龙的个人资料和死亡（失踪）的消息报告沃夫特·拉夫尼尔时，他一边惊讶于目标人物的年轻和能力，一边又为其过早的死亡而叹息。只到后来，他才得知，那面曾经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旗帜和它的主人，并没有死。

    “快醒过来，格雷斯·赤龙，你应该没有那么短命吧？”

    混夹着对自身处境脱险的希望和对格雷斯·赤龙这个人的少许期望，沃夫特·拉夫尼尔这名贵公子对理应是敌人的敌军统帅诚心的呼唤着。冥冥之中的一丝天意，似乎感应到两位王者的意志一般，命运的交汇早已注定。

    “万岁……”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晌彻帝国军的营地，无数人齐声的叫喊只一瞬间就传到帐篷中的众人耳中，惊讶的武装警察士兵们只对视交换了一下眼神，就有两名士兵代表僚友们跑出营帐去一探究竟，确认消息士兵只在瞬间就回来了，实际上他们根本就不用去询问他人，只站在帐篷外他们就一眼看到了军团长单手回应将兵们欢呼的身影。那是全军胜利和希望的象征。

    “将军大人醒过来了。”

    不仅仅是欢喜的武装警察士兵们，金发贵公子的眼中亦闪过一道精光。他知道，自已手中掌握的一些情报是会让帝国军愿意付出大代价的。

    ……

    “亚特将军大人，这次幸苦您了。”

    稍稍恢复过来的格雷斯·赤龙立刻召见了众将，对于各人在战斗的表现给予了评判，尤其是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不仅兵不血刃的收服了一众商贾，使帝国军不致陷入两难的境地，还在自已昏迷的时候，统率众将稳定军心。使战斗结束后的一应处置井井有条。这份以实力奠定的基础已使他不知不觉的位列于第四军的众将之上，仅低于格雷斯·赤龙一人。对于他的忠心，格雷斯·赤龙衷心表达了的自已的谢意。后者则躬身回应。军团的各项事务已经在各位将军的手中处理，唯有被王永民将军俘虏的一众马沙克坦官员和两名王族太守之子的裁定众将不敢轻断，稍微的想了想后，年轻的军团长命令将那两名太守之子，也就是拥有马沙克坦王位顺位继承权的两名棘手人物带到自已面前，心中却对随后的裁定毫无头绪。

    两份从太守府中缴获的文件摆放在格雷斯·赤龙的眼前，在等待士兵将两位尊贵的人犯带到之前，他还有短暂的时间可以阅读这两份文件。从太守府中缴获的情报检索何其多，但王永民将军独独选出了这两份呈上，足见其分量非同小可。果不其然，格雷斯·赤龙拿起的第一份文件就暗自一惊。

    （4月18日，第五次美狄那亚会战结束，条顿帝国与法西公国联军战败，残军退往俾斯曼要塞，新英格兰军趁胜追击。）

    格雷斯·赤龙不禁掩卷沉思，至复兴历346年初，新英格兰军大举入侵法西公国，而条顿帝国则相应发动反击开始，已有四月有余，条顿名将埃里希·冯·法金汉公爵深通兵法谋略，因不明新英格兰军新式武器“坦克”的底细，则会同法西公国的残军一直采取回避的战术而不和急于求战的敌军正面决战，这无疑是上策。所以战况才拖延至今不决。但漫长的战斗终有结束的一天，条顿的战败对整个大陆的势力平衡必定带来难以预料的后果。非常可惜的是，这份简单扼要的文件中没有记录整个会战的过程。仅仅只是一份最快速最简略的报告。情报检索的不足使格雷斯·赤龙只好将文件放下，拿起了另一份文件，却正是与天·格佩帝国有关的报告。

    报告的内容详尽细致，其内容正是格雷斯·赤龙率马沙克坦方面军一半战力离开后帝国军第三军与发动侵攻的马沙克坦军相对抗的情报。大致如下。

    （天·格佩帝国军在减少一半的正规战力后，剩余的第三军得到由帝都派遣而来的增援部队即贵族军近四万的战力。4月9日，帝国军强攻贝纳塞特隘口的马沙克坦军，帝国军战败，除在隘口前留下近两万的贵族军士兵尸体外，暴露出战力不足的帝国军第三军无力再封锁住隘口。第三军会同贵族军残部且战且退，放弃大片沙漠化的本国领土以延长马沙克坦军的后勤补充，战力仅有十个万骑队的马沙克坦军在攻入帝国领土后即后继无力，两军展开对峙，4月16日，帝国军增援部队到达，帝国近卫第一军所属101旅团长拉塞尔·古格勒将军率领本部和武装警察第五纵队两个最后的帝国正规师团建制部队投入战场，双方的战力接近平衡。同时，来至华龙的特使亦将华龙共和国希望两国休战的愿望告知了两国。南护节度使汤义大将所属的二十万华龙大军已在马沙克坦国与华龙共和国的边境布阵。内忧外迫之下，马沙克坦国派遣官员至对阵的军中与天·格佩帝国外交官员相互商谈。初步的休战协约已呈送两国君主察阅，马沙克坦国主利斯林向本国官员指示，务求为马沙克坦争取最大的利益。）

    “那三位大人，想必是非常的愤怒吧？”

    苦笑如同蔓藤一样爬上格雷斯·赤龙的脸庞，帝国近卫第一军所属的101旅团和武装警察第五纵队这两支同师团建制的部队在天·格佩帝国分兵四处的目前情况而言，可谓是驻防帝都的最后战力，现在居然连这两支最后的预备队都要投入远离帝都的战场，因为格雷斯·赤龙擅自领军行动而产生的这种不利情况，身处帝都的三位尚书大人的愤怒也是可想而知的。不过这种自觉对年青的军团长而言却是为时已晚，现在，也只有按原有的设定计划走下去了。

    “不过，我的行动也让贵族派糸的势力大打折扣，应该算是有功啊？”

    马沙克坦国的战报中将贵族军在战场上的丑态写得淋漓尽致，长篇佃致的篇幅使没有亲临战场的格雷斯·赤龙就宛如是在战场上观看一般。就在他极想放松的大笑一阵，并和兄弟破军一同分享时，破军·赤龙轻声的提醒兄长，那两名身份尊贵的俘虏公子已在杀气腾腾的武装警察士兵的押送下，走入了帐篷。

    三支眼睛以瞬间而过的锐利眼神在半空中对视良久，金发的贵公子淡然自信的一笑。在兄长和押送士兵们不可置信眼神下，沃夫特·拉夫尼尔一屁股坐到格雷斯·赤龙的对面。隔着放置军用地图的木桌，他说了第一句话：

    “格雷斯·赤龙将军，你知不知道你的军团就要……完蛋了。”

    “放肆。”

    破军·赤龙发出理所当然的怒吼，身为俘虏的一方，生命被他人掌握的一方却如同胜利者一样在真正的胜利者面前出言不逊，简直就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样写的。和破军·赤龙的怒吼不同，押送的武装警察士兵们用更直接的方法表示了自已身为胜利者一方的权利。

    “咣!”

    整齐的拨刀声后是四把锋芒闪烁的军刀一同指向贵公子那可媲美女子的优美颈部，本来有两名士兵是负责押送代理太守大公子的，但这位公子早在士兵们拨出军刀的那一瞬间就晕头转向的倒在地上，就如同一条不引人注意的虫子一般，在场的众人对其毫无多加注意的兴趣。

    “住手。”

    一声有气无力的轻微命令却让四名强壮的武装警察士兵收起了手中的军刀，没有人会怀疑他们砍不下手，军刀上累累的战斗痕迹就如同他们的意志一样令人退却，但他们在听到军团长的命令后就毫不犹豫的收回了出击的武器。绝对的服从没有一丝的异议。

    格雷斯·赤龙平静的打量着面前的金发贵公子，而刚刚从死神嘴口下逃脱的二公子沃夫特·拉夫尼尔却没有一丝的慌乱，仿佛刚刚从脖子上掠过的不是军刀而是无害的微风一般。嘴角上的自信笑容更是没有一点消失。

    “格雷斯·赤龙将军，我虽然是你的俘虏，但我也是马沙克坦的王族成员，我要求符合我身份的待遇……而不是无礼的威胁。”

    “威胁吗？……哈……你们退下去。”

    格雷斯·赤龙一边挥手示意押送的士兵们退出帐篷，一边情不自禁的哈哈大笑，至他率军突入马沙克坦国境以来，不谈平民，就算是贵族也杀了不止数百名，在他的印象中，这些号称“杜克”的马沙克坦贵族比之一般的马沙克坦低级将兵还要不如。高高在上之时还算人模人样不可一世，但一落入帝国军的手中，其丑态却让人恶心至极，为求活命甚至于不惜连妻女都可双手奉上，这样的家伙格雷斯·赤龙是一个不留统统杀掉。就算是面前的这两名王族，他也丝毫不放在眼中，如果不爽，照样喀嚓一刀。反正杀的够多，再杀两个也过是添上零头而已。但沃夫特·拉夫尼尔的表现却着实令他出乎意外。就算是虚张声势，也可说是了不起了。比起晕倒在地上的另一人，也算是勇气可嘉了。

    “未请教，我军如何要……完·蛋·了？”

    格雷斯·赤龙的笑声瞬间而止，突然问出的话语更如刀枪一样直刺问题的核心。尤其是最后三个字，一字一顿。而右手在桌上一拍，一把手枪已放在桌面上，乌黑的枪口在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致命的光泽。更要命的是，看似无力的手指正在枪身上轻轻的抚摸着，如果沃夫特·拉夫尼尔的回答不甚满意，又或者是虚张声势，格雷斯·赤龙绝对会一枪打爆面前这小子的脑袋。沃夫特·拉夫尼尔嘴角边那一抹自信的笑容和出身王族的身份都本能的刺激到格雷斯·赤龙心头的不快。

    “你的军团中有变异人，你是如何让他们效命于你的？”

    “……与你无关。”

    “边境上还驻防有沙蛇部的三万大军，你的军团是如何通过的？”

    “一个不留，全部杀掉走过来的。”

    “……”

    “边境距此，尚有城镇驻军，你的军团……”

    “十四座城，三十一座镇，一个活口也没留。”

    两人的问答快速而急切，比起回答的一方，格雷斯·赤龙是实活实说，敢做就敢当。而提问的一方，身为马沙克坦王族的沃夫特·拉夫尼尔却没有太多的惊奇，仿佛敌军将领的回答他早已知悉一般平静。对于这一点破军·赤龙十分不解和愤慨。当站在一旁的他听到兄长回答“十四座城，三十一座镇”时，他知道兄长看似平静的心中却牢牢的记住了自已所做的一切并独自的忏悔着。可对面的那个金发人妖，身为马沙克坦人，更是一国的王族，却对本国军民的生死毫不在意。更谈不上有一丝的悲愤追悼。

    “怎么会有这种人？”

    破军·赤龙注视着聆听金发人妖言辞的兄长，这份不满的责问在现在也只能暗暗的藏于心中。而沃夫特·拉夫尼尔并非没有注意到破军·赤龙敌视的眼光，但即便是注意到了也无办法，因为另一道更为锐利的眼神正随着他指在地图上解说的言辞而盯视着。

    “我想，将军阁下的计划因该是这样的。在以偷袭攻击赛利城后，经短暂的休整再率军沿大陆公路直插国境方向，马沙克坦的军事制度确实有其致命的弊病，沿途的城市只凭仓促召集的军队数量除了自保，根本不可能对你的军团形成有力的威胁。再看你的军中缴获有那么多的运输工具和马匹，凭借这样的行军速度，马沙克坦军很难抓住你。”

    “你想说的只有这些吗？”

    格雷斯·赤龙听了半天却毫无新意，不禁杀心渐起，但沃夫特·拉夫尼尔提出了一个新问题。

    “马沙克坦各部的十个万骑队最近在贵国的南部一线，攻占了大片沙漠化的领土，虽然两国目前正处于协商和对峙，但将军阁下率军攻击赛利城，并杀害马沙克坦百万民众的消息一旦传递出去，马沙克坦势必视此为奇耻大辱，这支精锐之师只要封锁贝纳塞特隘口，隔断将军阁下和友军的连糸，再会同国内追击的部队，就可将阁下的军团会歼于隘口之下。不过……我想将军阁下也想到了这一点。”

    说了半天仍然无意义，破军·赤龙已经将手按在枪把上了，按照以往的经验，兄长会毫不犹豫的将这个金发人妖杀掉。但令他惊诧的是，兄长却陷入沉默和思考之中。

    格雷斯·赤龙感到困惑，而这种感觉是极少发生的，而前的这名金发贵公子似乎不同于其他马沙克坦的贵族，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似乎在为某一答案做着埋伏，倒底是什么呢？但即便是再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关系到军团数万将兵的生死，格雷斯·赤龙就必须要将这种对话持续下去。

    “我会率军在……这里，曼德，全军改变行军方向，直指边境城市希林，在这里突出马沙克坦国境，不久之前我曾经走过那条路，十分的熟悉。”

    格雷斯·赤龙说出了自已的计划和打算，实际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对于帝国军而言，如何突出敌国国境的方法实在不多。可说是没有选择。年青的军团长摊出了手头上的底牌，现在，他静等着对手说出最后的答案。

    “好计划，很可惜的是，将军阁下，你的运气不好。”

    沃夫特·拉夫尼尔在格雷斯·赤龙的注视下，从一边放置战棋的盒子中抓起一把战棋，将黑色和白色的战棋各拿出十个摆在一起。放置的位置正是帝国军撤退的必经之路，而且，这还不算，纤细的手指再拿出八个绿色战棋放置在仅离帝国军目前驻地三日快马路程的马沙克坦国都圣穆沙达夫的方向。正好一前一后将帝国军团夹在正中。

    “这……”

    格雷斯·赤龙本已无血色的脸庞越发的苍白，他盯视着沃夫特·拉夫尼尔，无声的询问答案。

    “马沙克坦并非如铁板一样坚不可摧和团结，七天前，沙白羊部和沙黑羊部集合部族中所有的成年战士进行联合的演练，包括步骑兵在内的战力达十二个万骑队和八个万人队，为了预防这两支王八羔子意图不轨，我亲爱的堂哥利斯林陛下召集了本部族的八万战力，再加上驻防国都的两个万骑队、沙蛇部、沙鹰部、沙骆驼部也不会置之不理。将军阁下，您面临的将是马沙克坦至‘景武之乱’之后动员的最强大兵力。”

    三十万敌军，就算是减去两万国都驻防军，最少也有不下二十五万以上的直接战力会阻挡帝国军回国的路途，完璧的计划方案却因为冥冥中的一点变动就变成了通向死地的通途。格雷斯·赤龙在心中痛苦的呻吟，这就是所谓报应吧，自已为了一已的私仇，杀害了无辜的上百万平民，而天意的代价就是要将自已和麾下的将兵统统葬送在这块沙漠之中。不，天意？该死的贱老天，如果你真的有眼的话就应该去降罪于那些比自已还要有罪的人渣们，即然你不可能有眼，就别想左右我的命运。怒极反笑，格雷斯·赤龙平静的笑容反而让金发的贵公子暗自惊诧，身处险境而不乱的意志正是名将的要求之一，而对方眼中显现出的那一道厉芒也让沃夫特·拉夫尼尔明白，他是绝不可能将这人收于麾下的，就如同注视镜子中的自已一样，两人太像了，不是外在的形象，而是来至于同一血型的精神血脉，野心和欲望。

    “堂哥……陛下？请原谅我的失礼，殿下，请问您是……？”

    “不敢当，将军阁下，我是沃夫特·拉夫尼尔，马沙克坦赛利城太守之子，这位是我的兄长，代理城主。”

    短暂的沉静后，格雷斯·赤龙突然从这名金发贵公子的言语中回忆起两个敏感的词汇，堂哥加上陛下，那么面前这名公子的身份就非同小可了。稍微的处理不当，势必会有很大的麻烦。而且从道义上来讲，沃夫特·拉夫尼尔将对马沙克坦有利的军情如实奉上，使帝国军免于战术上的措手不及，能够及时的重新制定方案。就这一点已让格雷斯·赤龙决定，将俘获的马沙克坦官员统统释放，带着也没有用，不如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还于沃夫特·拉夫尼尔。

    “真是失礼了，殿下，破军，还不快将代理城主殿下扶起来。”

    “是，大哥。”

    破军·赤龙不情不愿的将大公子从地上扶起来，早已醒过来的大公子一直在偷听着沃夫特·拉夫尼尔和格雷斯·赤龙的对话，至于他的听后感，是没有任何人去在意的。待两人坐定，格雷斯·赤龙命守护在帐篷外的士兵进来。本以为将军大人是要大开杀戒，但令他们惊奇的是，军团长的命令居然是要他们准备食水给予被俘虏的马沙克坦官员，并再准备一桌好酒好菜送到中军大帐。随后格雷斯·赤龙在一张纸上草草的写一行字，交给士兵带至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不到片刻，奥古斯·亚特将军就急切的走入了帐篷。

    “将军大人，全军尚在休整，为何今晚就要拨营？”

    “理由我稍迟会做解释，命令全军，放弃所有不必要的辎重，全军轻装，两个小时后出发。您的师团，做为全军的前卫。”

    “遵命，将军大人。”

    军令如山，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少将从军团长非如一般的脸色上明白必定有重大的情况变化才促使军团长改变原有的计划。不再多言，亚特将军行军礼后退出帐外，两个小时内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你相信我？”

    “为什么不呢？”

    格雷斯·赤龙轻松的回答沃夫特·拉夫尼尔的问题。

    “即便是谎言也无所谓，但有一点我清楚，从现在开始我要长六条腿，早点离开至少是没有坏外。您说呢，殿下？”

    明辨是非的快速决断力，沃夫特·拉夫尼尔在心中不禁的赞叹，这种从迷雾中抓住问题核心的决断力居然是如此的快速，数分钟的时间就做出了关系数万人命运的决定，甚至于那阻挡在面前的强大敌军也似乎不要眼中。他到底是凭借什么东西来支持自身的信心？沃夫特·拉夫尼尔也不得不承认，精神磁场上的强韧自已不及格雷斯·赤龙。

    酒菜并不丰盛，但在军中却已是能力所及，而且就对于在座的三人而言，谁都不是很有心思去品尝那几道冷盘。身为主人的年青军团长至从率军进入马沙克坦作战后即一直胃口不佳，常常是一天才吃一顿，此时也只是拿着一杯酒沉默的注视着面前的两兄弟，赛利城太守大人的两位公子。

    身为兄长的一方很显然是不适应这种鸿门宴式的场合，战战兢兢的坐在位置上不敢有稍许的动作，低压的目光只死死的盯住木桌不发一言。与大公子的如坐针毡相反。身为弟弟的一人则毫不拘束。即便是格雷斯·赤龙也非常有兴趣的思维着，这位贵公子宛如出席豪华宴会的兴致到底从何而来？

    “殿下，为了感谢您对我军提供的情报，从现在开始，您和您的部属们已是自由之身了，随时都可以安然的离开这里。”

    “……非常感谢，将军阁下，只不过，除了少数的几人外，其他的人是我兄长的部下，与我……无关。将军阁下大可不必为难。”

    贵公子的出言不仅让其兄长惊惶不安，连格雷斯·赤龙也不禁为之诧异，他本意将一众人犯立刻释放，可面前的这位贵公子似乎并不领情，言下之意好像是告诉帝国军，除了少数几个他的人以外，其他人就算是砍成肉片也无妨。这对外形相差极大的兄弟之间似乎也有着不可告人的心结。而对于这一点，格雷斯·赤龙无意去深究，因为那是无礼和无益的。

    “报告”

    守护的士兵走入帐篷，向军团长告知布瓦洛·赤龙中尉请求会面。从正式接掌军团开始格雷斯·赤龙就不想授人于无谓的把柄，因此即便是赤龙军少年有事也必须要按军中的规定来办理。在听取了报告后，年青的军团长点头同意。

    “大哥……”

    看到在席的客人，布瓦洛·赤龙用眼神请示兄长是否过一会再来，格雷斯·赤龙举手示意但说无妨。赤龙军少年讲述的事情很简单，即是那些从赛利城中被解放的奴隶们，他（她）们眼见帝国军在准备拨营起程，就委托布瓦洛·赤龙来请求军团长带上他（她）们一起走，总数达近四万人的奴隶群体中，有战斗力的只有不到一万人的角斗士集团，而且没有统一的指挥。剩下的就是老弱妇孺。可以想像，如果失去了帝国军的保护，一旦马沙克坦军到来，他（她）们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希望能够在跟随帝国军的大队一同离开马沙克坦国境，成为自由人是大多数奴隶的想法。

    “胡闹，你以为我们是在郊游吗？敌军马上就要杀到了，带上他们，我军还有战斗力吗？”

    格雷斯·赤龙大声的斥责兄弟，在帝国军目前的情况下，速度就是帝国军唯一可以依赖的盟友，说好听点是撤退，不好听就是快跑保命。为了保持帝国军的行军速度，年青的军团长已经下令放弃军团所有一切辎重，除了武器弹药，食水和缴获的金银珠宝外（这还是因为有力气大的泰坦尼古鲁战士）帝国军几乎是扔掉了一切轻装上阵。以后的行程可以预想到是何等的艰苦，如果再带上毫无战力且行动迟缓的奴隶们，帝国军干脆自杀算了。

    “……听见了吗？我军的情况不允许带上他们，发给他们钱和粮食，其他的，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

    “去呀？”

    “大哥……我……觉得我们不太对。？”

    “什么？”

    “大哥，我在城里的时候，答应过他们，给他们自由，现在要我放弃他们，我……觉得，不对。”

    没有如往常一样听从兄长的意见，布瓦洛·赤龙鼓起勇气反驳格雷斯·赤龙，而身为兄长的一方在最初的惊讶后反而陷入沉思中。布瓦洛·赤龙已经有觉悟接受兄长的怒火，但他并不知道，格雷斯·赤龙却是先惊后喜。自已这个怯懦的兄弟也开始懂得了有些东西是必须守护而不能妥协的，即使面对的人是自已最尊敬的兄长。

    “布雷，你可以放心了。”

    在心中默默的呼唤已死去兄弟的名字，格雷斯·赤龙仿佛从面前的身影上看到了布雷·赤龙正向着自已微笑。转过身体，格雷斯·赤龙用眼神向另一名兄弟无声的询问道。后者轻轻的回答。

    “大哥，布瓦洛是对的，我们至少应该尽人事，其他的就看天意了。”

    “嗯。”

    格雷斯·赤龙接受了破军·赤龙的劝告，对布瓦洛·赤龙说道。

    “布瓦洛，听着，去告诉他们，如果有信心能够跟上我军的脚步，就跟上吧。但是有一点要说清楚。我不会为了任何一人停下全军的脚步。”

    “是，大哥，”

    布瓦洛·赤龙高兴的向兄长行一军礼后退出帐篷。看着兄弟走出的身影。格雷斯·赤龙与破军·赤龙交换着不言而喻的眼神。但令人反感的是，不快的笑声从拿着酒杯的贵公子口中高声笑出。

    “哈……请原谅我的失礼，哈……将军阁下，您这是妇人之仁。”

    “与您无关，殿下。”

    格雷斯·赤龙毫不示弱的回答沃夫特·拉夫尼尔的挑衅，最后的殿下两字已不可掩饰的发出露骨的杀气。但杀意的利箭并未让金发的贵公子惧怕。

    “将军阁下，马沙克坦的那群猪也许在您的眼中是很无能，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是愚蠢。”

    “哼，殿下，这就不劳您费心了，不过，说一句闲话，我倒是有一事请教。”

    “请教谈不上，将军阁下请直言。”

    “以殿下位列马沙克坦中最显赫的王族的身份，但下官从刚刚的言语中就听出，殿下似乎在置之度外坐壁上观啊？，看戏的兴致好像不错吗？。”

    格雷斯·赤龙的言辞中充满了讽刺的意味，从这位贵公子最初将情报如实奉上开始，年青的军团长就有一种看不透的违和感。面前的这位殿下似乎有意思的主导着事件的后续放展。让帝国军和马沙克坦拼个两败俱伤，很显然会让这位殿下从中得到不可预知的好处。但就整体上来说，格雷斯·赤龙也就只能看到表面上的那层好处，对方眼神中绽放出的复仇快感。但这仅仅是格雷斯·赤龙的直觉罢了。同时，将情报告诉弱势的帝国军一方，也许也是这位殿下计划中的一环吧？

    “不错，将军阁下，如果说这是一幕戏剧的话，阁下，写剧本的可是您。”

    “我？”

    格雷斯·赤龙沉默的思考了一下，本想嘲笑一下沃夫特·拉夫尼尔，但事情的起因却会在自已的身上，就不能不让他好好想一想了。但记忆的矿道中四通八达，资料的缺少让格雷斯·赤龙不禁皱起了眉头。

    “将军阁下可还记得贝纳塞特隘口一战？阁下那时还是天堂教团的将军。”

    时间和事件的提示让格雷斯·赤龙回忆起过往发生的事件。那时的一切都如梦境般浮现眼前，那是他亲自指挥的第一次战事，也是和兄弟布雷·赤龙一道指挥的唯一一次战斗。

    “只是一次小小的交战，双方互有输赢。不过如此。”

    刻意的轻描谈写只是格雷斯·赤龙不欲显示自已激动的心态而已。但在沃夫特·拉夫尼尔的眼中，却似乎非常可笑。

    “不过如此？哈……，将军阁下，就国家和什么教团而言，死个几万人确实不过如此，但您却吓坏了一个人。”

    “什么意思？”

    “在您的夜袭中，让马沙克坦国主，即我的表哥利斯林陛下的独子，利萨姆王子殿下变成了……疯子。”

    电光火石一般眼神的交战只是瞬间就将帐篷中的气压下降到足以窒息的程度。双方眼神的无声交战在贵公子的再度出言后错开锋芒。

    “神精失常，语无论次，已经是一个废人。将军大人，也不怪我的堂哥陛下恨不得吃你的肉了，利萨姆可是他的独子。”

    “……”

    “……有一点问题我想请问殿下。”

    格雷斯·赤龙非同一般的郑重神情也感染到一直笑逐颜开的贵公子身上。

    “将军阁下，请问。”

    “若王位的继承空缺，不知由何人替代呢？马沙克坦虽然是”选王制“但已下官之浅见，贵部族也不会那么轻易放弃到手的权利吧？”

    “第一是我的父亲，第二是我的兄长……”

    说到这里的沃夫特·拉夫尼尔已无法言喻的眼神注视了一下呆坐的兄长，短暂的瞬间如果不是格雷斯·赤龙正全神贯注的盯视着，是很难发现的。

    “……第三……是我。”

    “哈……”

    格雷斯·赤龙哑然失笑，当所有的要点经过细线连成一体时，他已经不难去理解沃夫特·拉夫尼尔，这名金发贵公子心中的执念。在人类过去已知的历史记录中，只要去仔细的察看名君霸主们的丰功伟业，就不难的发现，所谓的名君霸主只是一种人，为野心和欲望所支配的非常人。他们的行为和心理不论是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如此的惊人相似。这种有趣的相似被历史学家们用一句话来概括。回忆着这句论言，格雷斯·赤龙突然觉得非常疲倦，自已和兄弟们要用双手去争取去拼杀，甚至于死才能得到的力量，和面前的这名贵公子一比却是如此的渺小，摆在沃夫特·拉夫尼尔面前的将是可以左右大陆历史的力量，而他只用再向上走“两步”而已。

    “殿下，时间已是太多了，我亲自送两位殿下离开军营。破军，你去准备一下，所有我军俘虏的马沙克坦官员和士兵一屡释放。”

    “是，大哥。”

    格雷斯·赤龙用一只手阻止住沃夫特·拉夫尼尔的欲言又止，很明显，一方已经不愿意再继续谈下去了。

    “来人”

    随着军团长的召唤，两名武装警察士兵走入帐篷，等待着军团长的下令。在仔细的思考了好一会后，格雷斯·赤龙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句。那张纸条被下令交付到武装警察指挥鲁非特·克斯准将的手中。

    “殿下，请。”

    “阁下，请。”

    即使远离燃烧中的赛利城，那执着的热量和火光仍然可民让人类为之惧怕。在微微的光亮照耀下，帝国军正整然有序的准备着撤退的各项事宜。士兵整理着身上的武器和干粮，将所有不必要的东西尽数留下。一顶顶帐篷被点燃化为一束束巨大的火把燃烧。辎重一堆堆的堆积在一起，帝国军的士兵们给其浇上火油，不一刻，原有的物资已经化为乌有。穿过燃烧中的营地，４０３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少将的师团已经早一步离开军团，在担任前卫的他们身后，无数马匹车辆运载着从赛利城中解脱的奴隶们，紧紧跟随在帝国军的队列后面。从空中看去，就如同一条在火光中穿行的黑色巨蛇一般，滚滚的黑色铁流向远方缓缓前行。在那些选择了跟随帝国军一同离开的奴隶中已不可预知有多少人可以生还，但是格雷斯·赤龙知道，那将是很少很少……

    两千余名全副武装的武装警察骑兵在格雷斯·赤龙身后呈三列排开，在他们冷漠眼神的注视下，帝国军于此次作战中唯一俘虏的近三百名马沙克坦官员和士兵也在两名太守公子的率领下等待着可以离开的示意。在沙漠温差极大的夜空下，被俘时只穿有单薄凉爽衣料的俘虏们在寒风下忐忑不安。只有一人和主君一样察觉到空气中的危险，千骑长德拉坦·莱尔夫至一脱身就紧紧的跟随在主君的身后。

    “公子，他们不像是想放我们走？”

    沃夫特·拉夫尼尔的心中也闪动着危险的信号。格雷斯·赤龙名为相送，却率领着十倍的兵力将自已一行人众押送到这里。那些骑兵们冷漠的面容，手中戒备的武器和排开的阵容都让不祥的气氛令闷热的空气更加沉重。

    “将军阁下，多谢您的护送，请回吧。”

    “护送谈不上，倒是殿下还欠我一个选择。”

    “……我不明白将军阁下的意思。”

    格雷斯·赤龙向身后的破军·赤龙一伸手，比了一个手枪的手势，明白兄长的意思，破军·赤龙将自已的佩枪交到兄长的手中。但格雷斯·赤龙并没有使用，反而扔到站在面前的沃夫特·拉夫尼尔的脚下。

    “殿下，我曾经听过这样一句话，即便是再贤明的君主，翻开其王道的石板，霸者的泥淀依然展露无疑。这句话是说即便是再伟大的名君，也无法去掩饰手中那永远无法洗去的血腥。反之也可以理解为不可能有手不沾血的君主。您心中的意愿我是明白，可是请恕我直言，有的人是必须还是要由您亲自来解决的……您说呢？沙之王……陛下。”

    沃夫特·拉夫尼尔紧握着手中的武器颤抖着。格雷斯·赤龙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白。他已经看穿了沃夫特·拉夫尼尔欲借帝国军之手来解决掉自已的兄长，也即是他通向王位阻碍之一的打算。如果他不能在这里亲手将兄长杀死，那么，格雷斯·赤龙是一定会将当场的众人全部杀死的。更有甚者，他还会逼迫兄长来杀死自已。这样，无论剩下的是谁，都必然背上无法洗脱的污名。

    想不弄脏手就得到一切，世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带着无法言喻的快感，格雷斯·赤龙等待着沃夫特·拉夫尼尔的选择，而如同他预料的一样，被优先给予选择权的一方并没有犹豫太久。

    “弟弟，弟弟，不要，不要杀我，是我呀？我是……”

    “砰”

    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大公子惊恐的看着胸口上的一个血洞，如同喷泉一样喷射出的鲜血只瞬间就让其原有的主人的生命力消失怠尽。站立的身躯只摇晃了两下即沉重的倒塌下来。手枪的威力在绝对的近距离中完全的发挥出来。看着手中的武器，金发的贵公子再也无法维持脸上一成不变的笑容，如同握住一条毒蛇般将手枪远远的扔掉。随即死盯着双手不发一言。

    “克斯大人，除了尊贵的沙之王陛下，其他人全。部。杀。掉。”

    格雷斯·赤龙的言语中充满了讽刺的意味，那一句尊贵的沙之王陛下更是象剑一样刺向沃夫特·拉夫尼尔的心口。而对于等待命令多时的另一人而言，军团长的命令即是示意该他上场了。

    “全部杀掉。”

    “等一下，这个人你不能杀。”

    沃夫特·拉夫尼尔愤怒的冲到格雷斯·赤龙的马前，一手指向被包围住的忠诚部下。千骑长德拉坦·莱尔夫高壮的身躯和将官的皮甲使他一开始就受到几名武装警察将兵的特殊照料，自咐一死的他也没有想到会捡回一条命来。

    “陛下的意思就是对我等的命令，放了那个人。”

    武装警察指挥鲁非特·克斯准将在接获军团长的明确命令后才对部下示意放过。而对于沃夫特·拉夫尼尔而言，他付出的代价则是再度的羞辱。

    早已端起枪口的武装警察骑兵们没有一丝的犹豫，只一阵排枪后即展开一面倒的单方面屠杀。比起马沙克坦诸位官员老爷的行政效率，武装警察士兵们的宰杀效率明显超速。一半的士兵在外围掠阵，一半的士兵举起雪亮的军刀，手无寸铁的俘虏一方根本无从抵御，只能象一群兔子一样被围歼。血腥的过程只持续了短短的时间。

    “检查一遍，不准留下活口。”

    经验老道的武装警察们在长官的命令下逐个检查脚下的死尸，对准心脏的部位再补上一刀是绝对万无一失的手法。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一字一句的血誓从沃夫特·拉夫尼尔的口角中迸发，随之流下的，还有一丝明显的鲜血。恨不得一口吃了格雷斯·赤龙眼神让破军·赤龙第一时间举起了手中的枪口，按他的意思是一枪杀了这个人妖，绝不能给兄长留下祸害。但让他惊讶的是，兄长阻止了他的枪口。格雷斯·赤龙在马上自信的笑道。

    “陛下，我并没有逼迫您做出”刚刚“的行为。一切都是您的选择。不过……如果您一定要将这份恨意记在我身上的话，那是您的自由。最后……不管怎么说您好像还忘了对我说一句谢谢吧？”

    “……谢谢？……你这个疯子……”

    “哈……”

    根本无意去赢得感谢的格雷斯·赤龙在部下的护拥下掉转马头，对于他而言，在诱导沃夫特·拉夫尼尔的野心这一战略上已经是完全的成功了，无论这份野心是如何的发挥，势必给予马沙克坦的统冶阶级带来难以想像的巨变。动乱的产生将对腹背受敌的帝国军带来一线微妙的生机。

    “大哥，我认为，不应该放过那个人妖。”

    面对兄弟的进言，格雷斯·赤龙知道那是正确的，这样一个人物成为敌人，在日后必然会成为赤龙军的大患。正所谓，有毒的种子还是应该早日铲除为妙。看到兄长的沉默，破军·赤龙一勒马头说道。

    “大哥，我一个人追上去，只要一会就行。”

    “不。破军……”

    格雷斯·赤龙苦笑的否定了兄弟的建议。他对兄弟说出了心中真正的理由。

    “破军，我不想隐瞒你，我不想杀掉那个人啊，就像看到镜子中的自己一样，我很迷惑。别外，这样不是很有趣吗？以后的游戏中有这么个对手，一定会非常有趣……”

    “大哥……”

    “前进，快。”

    伴随前进的军令，帝国军以４０３师团为前卫，４０１师团为左翼，４０２师团为右翼。军团直属师团为后卫，武装警察部队和泰坦师团为中央结成巨大的长长洪流沿大陆公路向国境方向快速前进，在帝国军的前方，总数是帝国军战力四倍以上的敌军正张开大网严阵以待，在帝国军的后方，不会少于帝国军战力两倍的敌军也正衔尾追赶。但帝国军在年青的军团长指挥下并不打算不战而降或坐以待毙。一场激烈的血战即将开始。对于处于不利状态下的帝国军而言，只有两条路，生或死。

第一卷 野望篇(旧) 第三十五章 余兴（下）

    346·4·22.

    刺目的烈日照耀下，我——赫尔曼·沃斯克。阿德姆斯商业联盟旗下报社中最优秀的甲等记者跟随着这支天·格佩帝国的军团行进在异国的土地上。这并非我本人的意志，如果不是命运之神的玩笑，我本应正在非亚拉自冶领中进行我预定的计划，对神秘的变异人族群进行一次隐蔽的考查，实际上也算不上是什么考查，我只打算在赵城中找寻几位相关的人氏写上一篇够份量的报道来角逐今年的报道评奖。做为一名光荣的记者，那是我最高的追求。可是，我所遇上的一切让我明白，我的生命可能就要走到尽头了……

    我不明白我现在的身份到底算什么？在这支大军中，最多的是军人，再其次则是奴隶，对了，他们不再是奴隶，这些从赛利城中被帝国军解放出来的奴隶们现在已经是自由人了，我曾经有多少次看到他们无助和茫然的眼神，而现在的他们，眼中则充满了生气。在这支军团中没有俘虏，是的，一个也没有，在历经了数场血战后，这支军团居然没有留下一个俘虏，这份认知令我胆寒。对了，我算是什么呢，俘虏，不算，我只能算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物品，对于那些监督我的士兵们而言，我只所以能够活下来，完全是因为格雷斯·赤龙将军个人的决意而已。

    格雷斯·赤龙，天·格佩帝国年青的军事指挥官，他本人一定不知道，在大陆之上他已经有了何等的声名，尤其是在他一手毁灭了夜之明珠赛利城后，他的凶名一定会传遍大陆。但相对的，马沙克坦一定不会容忍这份奇耻大辱，一定会动用一切的力量来消灭这支没有任何后援的孤军。

    士兵们阴沉的目光招视过我，对于他们只不过是平常的举动，但对于被注视的我来说，却如同剃刀一般在脖子上掠过。这些士兵虽然也穿着着一样的黑色军服，但是我发现，他们和一般的士兵有非常大的区别，在军团中，只有军团长一人才能够对他们下命，而且从军衔标志上，独特的银色骷髅标志更增添了凶悍。在他们看来，一刀杀了我可能是最省事的方法了，那位指挥着这些士兵的克斯将军就是如此确定的，他那撮手成刀向下一挥的手势至今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如果不是格雷斯·赤龙将军说我有用的话，我的脑袋恐吓早已被砍下了。写到这里，我突然想到，为什么那位年青的将军大人会认为我“有用”呢？……

    346·4·23

    今天发生的事情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中途休息的时候我被士兵们带到了格雷斯·赤龙将军面前，这位年青的指挥官正倚在沙丘的阴影处和几名军团的将军一同进食，令我吃惊的是，在他的面前只有一碗水和一块干镆，这不就是我刚刚吃完的那一份东西吗？再看看那几名将军和四周的士兵们，他们的面前也同样是一份一模一样的简陋午餐。做为一名资深的记者，我见识过大陆诸国军队中各种各样的将军和提督，即便是军队中最低一级的将官大概都不会吃下这份东西吧？在这支军团中，上至军团长，下至我这名微不足道的人物居然都是同样的待遇，那怕是在战场上也是不多见的。

    “听说你在写一点东西，可以给我看一下吗？”跪倒在地上的我不敢违抗，但令我吃惊的是，这位年青的将军在看过我的日记后只是淡淡的发出笑声再让四周的几名将军们传阅，随后再度对我说道“我要请你帮一个忙，记者先生，请将我军……不。是我在赛利所干得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写出来，从现在开始，你就跟在我的身边，有问题就问。”

    我呆呆的听进这番话语，也非常清楚的感觉到格雷斯·赤龙将军语气中的那一丝犹豫和更正。他是试探我吗？对于一般人而言，在杀了人以后是一定想方设法来掩饰的，可是他好像不这么想，居然还要我将整个事件原原本本的写出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我被搞糊涂了。

    “将军大人，这绝对不行，还是杀了这家伙。”发出如此可怕言语的人正是指挥骷髅士兵们的克斯将军，他一把抽出腰上的军刀就放在了我的脖子上，那一刻我真已为自已死定了，但幸好格雷斯·赤龙将军阻止了他。

    “我意已决。”简单扼要的出言将我及时的从刀下解救出来。就这样，我在克斯将军愤愤的眼神中被容许留在格雷斯·赤龙的左右，接替那此可怕的骷髅士兵们来监管我的是十几名同样年青的少年士兵，对于我而言，暂时是可以松一口气了，但是，以后怎能办呢？难道那位将军大人是真的要我将赛利城发生的一切记载下来吗？我真的迷茫了。

    346·4·24

    跟随着队伍前进的人数越不越少了，这并不奇怪，这样高强度的急行军即使是训练有素的军人都感到吃力就更别谈那些刚刚成为自由人的赛利城奴隶们了，角斗士战士还可以跟上行军，但一众老弱妇孺只勉强的支持了两天就开始大批的掉队了，这也难怪，长期的营养不良和虚弱的身体根本就需要休养才行。但对此刻的帝国军而言，急欲离开马沙克坦国境的他们根本就不能停下脚步。

    格雷斯·赤龙将军心情极度不好的注视着不断倒卧在队列两端的人群，他们哭泣请求士兵们将他们再度拉起，但是所有的运输工具早已挤满了人头，在烈日的烘烧下，又不断的有马匹死去。

    “我的选择是否正确，破军？”将军语音变调的询问着身边的兄弟，破军·赤龙少尉。“大哥，你已经尽力了。饮水的不足并不是你的错，我们只能将水分配给有战斗力的士兵，否则，连我们也完了。”

    “这不能成为理由，破军。我的罪，又多了一层。”格雷斯·赤龙将军紧握手中的缰绳。颤抖的手臂和发白的指关节让我知道这位年青将军此刻的心情，我自问，如果是我来决定，会如何选择呢？

    346·4·25

    帝国军攻占了沙卡拉，这座小小的城镇不过是大陆公路上的一个补充点而已，但是对于疲惫的帝国军而言，却正是沙漠中实实在在的绿洲。趁着补济后士兵们的略微士气。格雷斯·赤龙将军的命令传达到了全军。

    “士兵们，在过去的日日夜夜中，你们用忠诚和勇气证明了你们是最强的，我，格雷斯·赤龙感谢你们对我的支持，在这里，我将兑现我的承诺。”

    随着将军的命令，每一名士兵都从军需官的手中领取了一份由金币和钻石组成的奖赏。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贵重金属是我从未见过的之多。几十堆这样的东西被堆积在地上，在士兵们的眼前被按数量分配。

    “万岁”士气高亢的将兵们兴奋的在烈日下大叫大喊。只是一瞬间，我相信，我面前的这支军团将打败任何来犯的敌军，无论他们有多少。这份想法就是如此的没有由来。

    不光是帝国的将兵们，原赛利城的奴隶们也每人有了一份金币和钻石，如果有小孩子跑到格雷斯·赤龙将军的身边，这位将军大人还顺手从那一堆金山中抓一把放到小孩的手中，看着对方惊讶的小脸，将军大人笑了。

    “哦，对了，赫尔曼·沃斯克记者先生。”将军大人郑重的话语将我从目瞪口呆中唤醒，在我恭敬的回应后，年青的将军再度说道。

    “在我军偷袭赛利前，我下令扫荡了前进路线中的马沙克坦城镇。杀的人……没有仔细算过，总有个一二十万吧。你不要忘记把这个过程也加上去。”

    我自已都可以听见自已牙齿相互交错的晌声，根据我从阿德姆斯商业联盟得到人口资料，马沙克坦赛利城的常驻人口和流动人口虽然大大比不上其他三座为一国之都的名城。但总人口的数量也在百万上下，如果真如这位将军大人所言是他下令放火屠城，那么这一百多万的人命就算是用全部的海水也无法洗尽的。但是，我在向破军·赤龙少尉询问情况时却得知，将军大人根本没有下令屠城，那场大火是突然从城市中蔓延开来的，就算是帝国军也差一点陷进去。如果只是破军·赤龙少尉一个人这么说还可以认为他是袒护兄长，但在他有意的放松下，我从数十名将兵口中问得的情况却惊人的一致。那么只有一个结论。

    “大哥想一个人承担起这份罪恶，这就是大哥的想法。”破军少尉的话语让我一时呆立……

    346·4·26

    “格雷斯大哥”一道娇小的身影从经过的马车上探出身来，那是一个十岁多的小女孩，面对这声呼喊，令我不可置信的是，格雷斯·赤龙将军从马上快速的跳下，一手接住了从马车上跳下来的小女孩，在他摘下的面具下，年青的脸庞上满是温柔的笑容。

    “是伊斯敏，我们的妹妹。”破军·赤龙少尉的话语让我大惑不解，在几天的相处后，我也算大概的知道这些同样以赤龙为姓氏的少年们之间并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只不过是同样身为孤儿的少年们聚集在一起结核而成的一个整体，而且他们所有的人全部都是百分之一百的纯华夏血统。而那名小女孩虽然还小，但仍然可以一眼看出是华龙和马沙克坦两种血统的混血儿。

    “伊斯敏的母亲救过我们，特别是大哥。后来却因为我们的关系不幸而死。所以我们收养了伊斯敏。”仿佛看出我眼神中的迷惑，破军·赤龙少尉大致的说出了他们赤龙少年和这名小女孩之间的因故。

    “可是，这里是在战场上哪，如果你们是想报恩，这样不是太危险了吗？”面对我的质问，破军·赤龙少尉给予平静的问答。

    “不会，除非我们都死光了。”面对这样的回答，我无言以对。

    “破军大哥。”不再理会哑口无言的我，破军·赤龙少尉也对那名小女孩回应以笑容。

    “伊斯敏，你乖吗？”

    “我很乖呀，格雷斯大哥，我还帮丽洁姐姐做事呢，姐姐都说我很乖，不信大哥你问丽洁姐姐呀？姐姐，丽洁姐姐……”

    我的眼光随着小女孩的叫喊看去，一道美丽的身影出现在马车上，那种美丽的容貌即便是为灰尘和疲倦所微微掩饰也不能夺去天生的丽质。少女的身上穿着着一件帝国军的标准制服，让我再一次吃惊的是，她的军衔章上清楚的结缀着三条银杆，比之破军·赤龙少尉还多一条杆证明了这名美丽的少女居然是帝国军中尉。

    “将军大人，有的伤员已经不能再经受这么激烈的行军了，他们必须接受休息和冶疗才行。如果您同意，我们想在附近找寻可以收留的人家，这样……”

    “不要再说这种天真的废话，中尉，把他们留下就算是一时的得救，以后怎么办。让这些相信我的士兵们在这敌国的领土里等死吗？或者说让马沙克坦人用他们的脑袋去领赏，决不。我会把每一个还活着的士兵带离这里。而你，只用尽你最大的力量去帮助他们就可以了。”

    “可是，大人，药品和绷带都没有了，你要我用什么方法去帮助他们，我只能……只能看着他们死……”

    美丽的中尉哽咽的语调再也说不出话来，面对这一切，格雷斯·赤龙将军一言不发，翻身上马带头离去，我也只好跟着离开了。突然，将军一把将我从马上抽起，我简直无法相信这巨大的力气是来至于格雷斯·赤龙将军那比常人还稍稍单薄的身躯。

    “这附近最近的马沙克坦的城镇在那个方向。”被领在半空的我在明白了格雷斯·赤龙将军的话语后连忙仔细回答。随后我即被一把扔在了地上。当我一边从场上爬起，一边抚摸着咽喉时，冷冷的命令声传入我的耳朵中。

    “破军，命令武装警察部队集合，跟我来。”不到片刻，那些急促的骑影即消失在我的视野之外。

    将军率领着那些可怕的骷髅士兵们是在近傍晚才返回帝国军的本队。与他们去时的空手不同，返回的队伍中还带有十辆以上的运输车辆。其中大多数是各种各样的医疗用品，更甚者，在其中的两辆是还有在这沙漠地区极为少见的水果。指着那一堆的东西，格雷斯·赤龙将军对破军·赤龙少尉说道：“全部送到医疗队去。”看着将军身上那早已凝固的数道暗红痕迹。对于这种复杂的人格特性，我实在不知道因该去如何评判……

    346·4·29

    巨大的杀喊声和数千人的混战正活生生的在我眼前上演，我并非没有经历过战场，但距离如此之近却是首次。来犯的马沙克坦军大概只有一个千骑队的数量，但却毫不畏缩的排开战线冲向战力是他们几十倍的帝国军队列。

    数千人的混战中，代表着马沙克坦军的土黄色正一点点的减少，这一点都不奇怪，帝国军应战的人数是他们的四倍以上，整整一个旅团的帝国军将兵毫不留情的对处于劣势的敌军展开围杀歼灭。当最后一个马沙克坦骑兵从马上坠下时，战斗暂时的结束了。

    “妈的。”格雷斯·赤龙将军的咀骂声清楚的传入我的耳中，对此我非常明白将军是在咀骂着什么。事实上刚刚结束的那一幕在27日凌晨开始到29日现在的黄昏，已经重复演出了一十三次了。

    马沙克坦军于凌晨开始，以多则二三千骑，少则千骑五百的战力如飞蛾扑火一般向帝国军的队列发动了多达一十三次的自杀式攻击。这些视死亡于无物的马沙克坦骑兵仿佛疯了一般一样不顾自身与帝国军的战力差距，一出现在帝国军的视野范围内即排开战线掩杀过来，那种同归于尽的死亡打法就算是战力上占有优势的帝国军应战部队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将其歼灭。而当帝国军醒悟其用意时，这些马沙克坦的士兵已经完成了他们所负担的任务——拖延帝国军前行的脚步。

    不错，拖延战术。对于身处敌国领土并急于脱险的帝国军而言，速度是他们唯一可依赖的盟友。只要能在马沙克坦军的合围前跳出包围，全军才有一线的生机。但当马沙克坦军采取了这种拖延战术后，格雷斯·赤龙将军的脸色就愈来愈差。三天前行的路程大概只有前几日急行军时一天的程度左右。而这种不计代价，频繁的攻击也预告着前方的马沙克坦军的主力部队正在逐渐的收缩战力向帝国军逼近。这一场血战对于双方来说都是无法避免的。

    346·4·30

    曼德，这座喧哗的马沙克坦城镇是大陆公路之上的必经之路。346年4月30日，我跟随着撤退的帝国军团再次来到这座城市。在城外，担任帝国军本队前卫的第403师团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亲自来迎接军团长一行的入城。我在一旁，听到了他们两人的对话。

    “敌军没有顽抗吗？亚特将军？”对于这一点我也很奇怪，对于像曼德这样的较大城镇而言，一般驻防的兵力还是有一定数量的。可在城门前，却丝毫感觉不到这座城市经历过激烈战斗的痕迹。而且还有一点奇怪的就是在我的印像中，这座过于喧哗的城市此刻就像鬼城一样沉静。

    “大人，我部没有发生任何战斗，这座城市中不要说是战斗人员，就算是平民也没有一个人，这是一座空城，将军大人。”身材魁梧的奥古斯·亚特将军一字一句的将真实情况报告给年青的长官，最后他总结道“大人，这是一个陷阱。”

    格雷斯·赤龙将军在低首沉思了一瞬间后同意了奥古斯·亚特将军的意见。

    “还真是大手笔呀，用一个城市来做围猎我们的牢笼。哼哼，马沙克坦的那些猪中间也有了不起的家伙。”将军大人率直的对马沙克坦的敌手表示敬佩，的确，愿意用一个城市的代价来围歼敌军的手法，至少不是我这等小民可以想出的战法。

    “就算是陷阱也只有跳下去了，我军太疲惫了……”听到格雷斯·赤龙将军的最后决定，亚特将军并未提出异议，仿佛这个决定早已知悉一样，他报告了其他的情况。

    “马沙克坦人在水道中下了毒，我命令士兵炸开了取水管，捞起了药桶。只不过一水半的城区要泡在水里了。”

    “无所谓，又不是我们的。”格雷斯·赤龙将军给予冷漠至极的回应。看着我眼前的曼德城城墙，非军事重镇的性质定了这座城市有一道单薄的不能再单薄的防御。我还能够活着离开这里吗？大概只有老天才知道了……

    ※※※※※

    复兴历346年4月30日。天·格佩帝国军马沙克坦方面军司令官格雷斯·赤龙上将会同麾下的将领一同登上马沙克坦城镇曼德陕小的城垛。面对城外敌军排山倒海般强大的军势。这位年青的帝国军上将抱以合适的评价。

    “真是壮观啊。”平淡至极中又略带兴奋的话语从钢制的面具下轻飘的传出。传到年青指挥官身后的一众帝国军将官的耳中。听到长官的评价，面色铁青的一众将官们皆在脸上浮现起苦笑的波澜。眼前的敌军又何止是一句壮观就可能完全形容的。至天·格佩帝国立国建军前后，由第三军和第四军组成的马沙克坦方面军与马沙克坦军已经数度交手，竟管从整体上来说天堂教团军或帝国军每次都处于战力上的劣势，但也不是相差的太大，而且有时还处在本国领土作战的地利优势。在补济和后援上都掌有主控权。但是在现在与帝国军对战的马沙克坦军在总数上已达到帝国军战力的五倍，甚至于还有帝国军战力二至三倍的援军也正赶赴战场。两支巨大的钢钳中的一支正活生生的呈现在帝国军面前。

    马沙克坦酋长国六大部族之二，沙白羊部与沙黑羊部所属的十二个万骑队，八个万人队联军，合计总数为二十万的马沙克坦主力大军如活动的黄沙浪潮一般，整然有序的将整个曼德城的北方，即帝国军的撤退方向团团围住。对于马沙克坦军而言，分散兵力去包围全城是丝毫没有必要的，只要将敌军的退路阻塞，消耗敌军的斗志和物资，在精神与实质上让敌军不战而亡即可达到战术上的胜利，但是，正如每一名军人所知道的，战争不过是政治手段的一种延续。战术的运用则要取决于战略上的政治需要。在格雷斯·赤龙的眼中，眼前的马沙克坦军正是处于这种战略上的欲求不满。

    “换了是我，在了解敌军急于脱身而不惜拼死一战的情况下，反而不会急于决战，以时间来消耗和瓦解敌军。静待友军的到来后再围而歼之，以最小的代价来换取最大的胜利。即便是将功勋分一些给予友军也无所谓。”

    在心中将自身与敌军的位置互换，格雷斯·赤龙静静的思考着。如果从那位金发贵公子的口中得到的情报不假，为了争夺到得以竞争下任王位的声名和实绩。沙白羊部和沙黑沙羊部的那两个王巴羔子一定会不惜代价的在国都的追击军团赶到主战场以前消灭掉他们眼中的这支疲惫，战力不足的敌国军团。仿佛是为证明格雷斯·赤龙的猜测一般，在丝毫不见有宿营或结帐的马沙克坦军队形中，数十个黑点被推到了队列的前沿。

    “重型攻城锤，投石车。”

    宛如被刺刀捅了一刀一样，帝国军的众将军不约而同的发出呻吟。

    “妈的，这群马沙克坦的老鼠，什么时候也会有模有样的学会攻城战了？”

    高强少将粗大的嗓门将帝国军众人的心声代言说出。不错，对于大陆各国的军队来说，皆有其长处，也有其短处，如华龙军最擅长的即是步战，条顿军擅长的是攻城拨寨，新英格兰军不用说即是海战称雄。对于马沙克坦，其国家的性质决定了其拥有大陆之上最快的骑兵队，但这种如疾风一般快速的军队一碰上坚城要塞就无能为力了，也不是说马沙克坦完全的没有攻城作战能力，只是相对而言的水平很低。

    “马沙克坦人也会攻城？”如果现在有人说这句话一定会被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的帝国军将官砍成肉片。攻城作战中两件利器——重型攻城锤和投石车正在敌军的阵营中夸耀的显现着其强大的破坏力。

    重型攻城锤，是坚固城门的最大克星。其龟壳状的前端，一根包裹着铜皮的铁杆长长伸出，在坚固的防护下，数百名强力士卒同时运力将整座攻城锤推向目标城门，其强大的威力就算是再坚固的城门也挨不了三下。就更别说是曼德城那单薄的城门了。投石车——比之重型攻城锤更要命的远距离攻城器械。重型攻城锤虽然强力，但也有致命的缺点，只要派遣特攻队员近战杀死推动重型攻城锤的士兵，就可算是破坏了其动力将其破坏。可投石车不同，他的远距离攻击就是可以在已方的防御下，从远处随心所欲的打击敌人。包裹着火油的强力石弹不用说是人，即使是城墙也经不起那一击。

    “看来。不是为我们特别订制的，不过，我军会成为第一个受教训的对象，可是，我可不打算在城墙上乖乖的被打。”格雷斯·赤龙冷静的一笑，那自信的精神磁场也相应的被帝国军将官们感应。

    “命令全军，放弃城墙上的防御工事，全部退入城区，准备巷战。”

    微微的惊愕后，众人只稍一思索就明白了年青军团长的意思，对于重型攻城锤，投石车这类庞大的攻城器械而言，对于守城的一方确实是有巨大的破坏力。可是，如果守城的一方，即帝国军一开始就不打算防御可供依赖的城墙工事，集中兵力收缩到城区中做巷战，那么在武器和和地形上，帝国军做为防守的一方就占有优势。1、马沙克坦军不可能将那么庞大的器械运入城中。2、帝国军的武器在单兵做战上有记对优势。这就是格雷斯·赤龙所下的决定。

    “遵命，将军大人。”

    在众人的回应中，格雷斯·赤龙抚摸着脸上的面具，口中喃喃自语。

    “打一战是必须的，然后……”

    消失在风中的后半句并没有传入一众将军耳中，但是他们从长官坚定的言行中已得知，军团长的心中必定还有打算，只是在目前，与面前敌军的一战是决不可避免，如果不能在名为敌人的这幅盔甲上打出一道裂口，帝国的这支孤军将没有未来。

    “大人，您看，那是什么？”

    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用手向一个方向一指。格雷斯·赤龙和帝国军的众将官都向那个方向看去。一道孤单的骑影在二十万大军的背景衬托下，骑者手持一面沙白羊部的白羊头王旗向曼德城快速的奔驰而来。

    “……想不到，马沙克坦中也有人喜欢……不战而屈人之兵呀。”

    众人一致的将目光转向恢复成一言不发的402师团长王永民将军，虽然众人认同刚才出言之人对敌军派遣军使目的的猜测。但更让一众帝国军将领们吃惊的是，“这句话真是王永民将军所说的吗？”面面相觑的问号在众人的眼神中传递着。但当事人则丝毫不理会僚友们的注视，不发一言。

    “呵……”格雷斯·赤龙哑笑的敲了敲脑门，一个想法突围在的冒上心头，对于这种小技量是否会有用他是不知道，但大敌当前，试一下又有何妨呢？于是，他将瞬间想出的剧本如此这般的告诉了部下们，面对将军们闻听角色后的哭笑不得，年青的军团长高兴的笑了出来。只有那一刻，众人才略微的想起，自已自愿跟随的这位长官还是一个少年。

    “这是怎样的一支军队呀？真是难以置信，这样的军队居然也能攻破赛利？”马沙克坦军使在一队帝国军士兵的指引下，向城中帝国军的中央指挥所行去。站在城墙上守卫的士兵中间除了正值壮年的士兵外还夹杂着半数的少年士兵，甚至于还有一些手持武器的平民，从那些平民们手臂的烙印上军使可以看出，这些所谓的平民全部都是马沙克坦官有或私有的奴隶。面前的这支敌军居然连这些奴隶也要用上守城，恐怕已是外强中干了吧？当然，这一切的想法军使都深深的看在眼中记在心上而不会现在就流露出来。

    一行人进入曼德城区，军使再度睁大的眼睛，在他的视野中，在石板铺就的街道上，无数的敌军士兵歪倒在街道上发出痛苦的呻吟，更有甚者，嘴角边更吐出一大口一大口的白沫挣扎着。而一些似乎是敌军医生的女性士兵和平民妇女正手忙脚乱的力图招顾到每一个人。可是她们的努力似乎都是徒劳的。情况没有一丝的好转。

    “请问，贵军这是……”

    “水有毒，药又不够……”

    “混蛋，住口。”

    一名敌军的年青士兵刚刚无意识的回答了两句就被带队的军官打断了。然后就被军官一巴掌的扇到一边。捂着脸敢怒不敢言。在教训了多嘴的部下后，那名敌军军官又走到军使面前，一言不发的就一是一拳。将不提防的军使打翻在地。

    “妈的，就是你们这群马沙克坦猪，明明是你们下的毒还明知故问。操……来人，把他拉起来，将军们还等着呢？”

    两名士兵将倦缩在地上的军使一把抓起，扶持着再度前进。对于军使而言，尽管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但心中却是爽快。

    “这个人就是格雷斯·赤龙。”出现在军使面前的敌军将领出乎意料的年轻，但军使知道，敌军的指挥官，即那个杀害无数马沙克坦军民的杀人狂正是这个年纪。左眼的部位有一个大大的眼罩，与资料中受伤的部位刚好吻合。本应年青力盛而充满朝气的脸庞上满是疲乏的和无力的神情。周围敌军高级军官的脸色上也都是同一种灰暗的颜色。

    “格雷斯·赤龙将军，我奉我的主君，马沙克坦沙白羊部族酋长陛下，以及马沙克坦沙黑羊部族酋长陛下的旨意，请将军为麾下数万将兵的生命着想，放弃无意义的抵挡，速速投降。两位陛下保证，除追究将军您个人的罪行外，其他将兵皆不牵连。将军早做决定。否则……”

    “否则怎么样，啊，想要我的脑袋……来人，拖出去砍了。”

    格雷斯·赤龙的言行早已在军使的预料之中，当初接下这份军使的差事时他就想到了一死，但死前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完。

    “否则，我马沙克坦大军将把贵军化为沙土。”

    军使看到格雷斯·赤龙的脸色已经不再是激烈可以形容了，年轻的脸上泛起又青又红的色彩。从位置上高高的跳起。并呼唤屋外的士兵。

    “来人，卫兵，把这个家伙给我拖出去砍了。快……”

    只一瞬间，门外的士兵就冲入进来，准备将军使拖出去，便士兵连续的动作为一名将军的出言而阻止了。

    “住手。”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王永民将军。”

    军使抬起头打量着将自已从死神嘴边抢回的人物，那是一名头发中已略带花白，神情严肃的老年战士，此人在敌军显然很有地位，因为士兵们已放开了抓紧他的手掌。此时，这名名叫王永民的将军正面迎向愤怒中的格雷斯·赤龙。

    “将军大人，正所谓，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这样只会让人耻笑……更何况，我军目前的处境，下官以为来使的要求……并不过分。”

    “你……说……什么。？你要造反？”

    “下官也是为全军将士着想，我相信，亚特将军与我的想法也是一致的。”

    敌军的主将和部将就在面前激烈的争吵起来，那一名叫亚特将军的人也映入军使的眼帘，与王永民将军的第一死板沉默印象不同，这位将军明显一位沉稳的武士，只看他紧闭双眼下颤抖的脸颊和紧握的双拳，就证明其人正艰难的取舍着。

    “将军大人，下官为全军将士，以为只能接受马沙克坦的条件，下官我会与大人您一同承担应有的责任。”

    “住口，奥古斯·亚特，你也和这个王永民老家伙一样疯了不成，我们还能战斗，就决不投降，死了也值。”

    “可是，比夫曼将军……”

    萨斯拉姆·比夫曼，这个死一万遍也难抵其罪的家伙。军使在心中不停的咀骂着，将地狱的怒火在心中燃烧一万口，他已经从名字上知道知道了这个叫喊着决一死战的人正是被马沙克坦通缉的沙盗首领，难怪敌军能无声无息的深入到王国的内部，原来是有这个卖国贼。

    “够了，把这个军使送出城去，我们决不会投降。”

    敌军主将的决定已经传达到军使的耳中，尽管语气中无一丝应有的豪情壮志和慷慨激昂，但是，敌军众将的争吵也被阻止了。被押送出屋外的军使最后只听到一声剧烈的惨叫，从声音他已听出正是那位主张接受条件的王永民将军。那是死亡的哀叫。带着已到手的情报检索和对那王永民将军的一丝敬意，军使离开了曼德城。

    “哈……”军使并不知道，在被士兵带离城市外后，他一路上所见到的那些痛苦的士兵们一边擦去嘴角的白沫一边精神十足将房屋一座座推倒，凭借着简陋的工具建筑起一道道的街垒。更有甚者，还在或明或的暗的地方装配起一件件致命的小玩意。原本站立在城墙的士兵们也只留下一面面在风中飞舞的旗帜，自身则有序的退入城区中防范。而这一切的导演者，天·格佩帝国军年青的上将指挥官格雷斯·赤龙则出现在回味着角色中并哄然大笑的部下们面前。

    “阁下。”扮演格雷斯·赤龙的少年本是他亲兵中的一员，此时正向真正的长官举手敬礼。一众帝国军将官们也收起即兴演出后的笑谈，等待着军团长的命令。

    “亚特将军。”被长官指名的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少将应声出列。

    “敌军主将无临危受命之能，各级将官则各持自见，军团大部将士是毒而失去战斗的能力，如果您遇上这样的敌军，战力又在敌军的五倍以上，您会怎么做？”

    “如果是下官，集中大军，立刻进攻，绝不给敌军以喘息的机会。”

    奥古斯·亚特将军的回答很显然让格雷斯·赤龙十分满意。他转向在屋中其他将官们说道。

    “诸位都听见了，按已经拟定日的防御计划施行吧，只要坚持到落日。”

    尽管众人对军团长的说辞感到奇怪，但大战在即，已经不允许再有杂念了。

    “遵命，将军大人。”

    马沙克坦曼德城，最初建于华龙帝国的全盛时期。是当时连接华龙帝国本土与马沙克坦殖民地区的重要物资转运站之一。在长达数十年的马沙克坦自由战争时期曾经多次在华龙讨伐军与马沙克坦自由军手中更换控制权。原有的城市在战火大半被毁坏。现有的城区分为新城和旧城两部分城区。所谓的新建城区正是在马沙克坦建国后，在收回了对曼德城的控制权后，在原有毁坏的城区上加以修缮并在外围重新建筑居民区的部分。旧有的城区部分，至今仍然体现了华龙帝国全盛时期那种辉煌和壮观的建筑方式，其民族特有的整体结构感在井井有条的城区中仍旧依稀可见。在大致的修筑后，即成为曼德城的官府中心所在地。新建的城区与旧有的城区建筑方式不同，比旧城区大十倍以上的新城在建筑方式则体现了沙漠民族特有的不受约束的性格，错综复杂的街道常常使外来的人们摸不着头脑。就这样，两种文明的特有建筑方式有机的融合在这座不大的城市中。

    帝国军的防御计划十分简略，以新城区为第一道防御线，投入第一线的部队是在赛利攻克一战中战力损耗不大的402师团和403师团。他们任务是尽最大的能力去削减敌军攻入城区的战斗能力和战斗欲望。在实在无法抵御的不利情况下，部队可以退入第二线，合同守军再次进行逐次抵抗。以旧城区为第二道防御线的守备部队正是401师团和军团直属师团。在他们之后，是由泰坦师团和剩余的二千余名武装警察组成的军团预备队。在他们之后，帝国军已经没有任何战力，在二万余名跟随着帝国军来到曼德城的原马沙克坦赛利城的奴隶们中间，每一个有战斗能力的男人已经充实到各个师团之中。对于帝国军和他们而言，后退只允许有一步。

    对于将战斗力最强的泰坦师团做为军团预备队保留下来是出于格雷斯·赤龙周密的考虑，他希望在战斗进行到两军最疲惫的时候，将这支最后生力军投入到乱战的旋涡中，不仅仅是希望将旋涡阻拦，而是要彻底的堵塞。但他的思考却让自咐荣耀的泰坦战士们不甚理解。三名泰坦神将跪在主君的面前，请求将师团投入到第一线的激战中，并誓言绝不后退一步。对此，格雷斯·赤龙只是冷冷的回答。

    “现在不要说这种大话，你们将是我手中最后的王牌，如果到时候你们不能发挥出我希望的能力，用不着敌军动手，我亲手砍下你们三个的脑袋，所以，给我滚回去做好准备。”

    三名泰坦神将从主君愤怒的眼神中知道了自已所言的愚蠢，立刻不做辩解的顺从退下。他们明白，全军的存亡可能就在他们的表现上。

    战场宛如暴风骤雨前的平静一样安静，但这种安静并不长久，只在军使离开曼德城后的一个多小时后。嘹亮的军号声首先在马沙克坦军的阵营中晌起，随即，数十颗从投石车上发射的巨大的石弹第一时间揭开了这场激战的序幕。

    “轰……轰……”速度加上质量等于破坏力的石弹像雨点一样密集的砸向城墙的某一部分，过于集中火力的效果即是第一轮的齐射就将单薄的城墙变为一堆无用的石料。而且还是最烂的那一种。随后又是第二轮，第三轮攻击。在投石车的掩护下，第一批马沙克坦的进攻部队，高达三个万人队的步兵即排开壮大的军势向城市扑来，他们中间不仅有一庞大的重型攻城锤，还有十打以上的云梯肩负在士兵的身上，整齐的队形证明了这些士兵以于这样的战斗模式是早已了然于心的。

    “冲啊”巨大的吼叫声在马沙克坦军的队列中泛起暴风骤雨。最前列的士兵以先一步的快跑冲在整个战队的前端，只是一瞬间，这些英勇的将士们就在城墙边上坚起了肩膀上的一座座云梯，而慢一步的后继士兵则在云梯刚刚放好的那一刹那冲上云梯，将武器咬在口中，手足并用的向上快速攀登。推动着巨大的攻城锤的士兵们也没有停下脚步，四百名将兵一同使力将攻城锤冲向紧闭的城门，在巨大的动力下，仿佛有生命一样的攻城锤将无可比拟的威力完全发挥，只第一下就将被石块堵塞的城门口一把攻破。

    “杀啊”轻而易举就攻下敌军防御的重心，即易守难攻的城墙工事，为胜利感所抓紧的马沙克坦士兵红着眼珠到处找寻敌军士兵那虚弱的身体，渴望着用手中的武器去吸取敌人的血液。但是……在他们的眼前，连一个抵抗的敌军人影都看不到。就如同一个人用尽力气去要击另一个人一样，当马沙克坦军发现致命的一击全无着落时，无力和不解的困惑笼罩了第一批的士兵们，尤其是三名万人长，做为指挥官在他们了解和学习的攻城典范中，只要是城门被攻破，也就防御的重心被击毁，城市就已经事实上的落入进攻者的手中，剩下的，就是对城内残敌的肃清。可是，敌人在那里呢？事实上这个答案并没有让马沙克坦军的指挥官们等待太久。

    “叭，叭，叭”三声清脆的枪晌从街道的深处传来，而这支帝国军所留下的一支三人侦察小队只用了三颗子弹就在开战后制造了第一批的死伤者。三名商谈的万人长中，两名万人长当场死亡，一名重伤。名为“偶然”的战争要素在开战后似乎站在帝国军的一方。失去了指挥官并未让马沙克坦军胆怯，反而是刺激到了这具怪物的中枢神经，在中级指挥官的带领和命令下，马沙克坦军开始分头向城区深处前进。敌军就在城中，这已经是无容置疑的了。

    三个万人队的马沙克坦军并不孤单，做为拥有绝对战力优势的一方，马沙克坦军再度对曼德城投入了第二批的部队，四个万骑队加入复杂的战场。至此，马沙克坦军已经投入了七万人的步骑混编军团，若是在正面的战场对决中，只光是那四万骑兵就足以让疲惫的帝国军战线溃败，尽管没有在城防上达成歼敌大部的目标，但马沙克坦军指挥官仍然自信满满，根据获知的情报，敌军因为疲惫和中毒早已没有原有的战斗能力，没有在城防进行抵抗而龟缩在城区中，不正是可以证明敌军连防御城防的战力都没有了吗？所以，只凭入城的七万大军就足以肃清城内的残余，就算有“激烈”的抵抗，自已的一方可还有完整无缺的十三万大军待命。任何问题和可能都是不存在的。

    密集的马蹄声与军鞋脚步声踏过曼德城新区的大大小小街道，马沙克坦军的骑兵队一马当先，步兵则随后跟进，黄色战甲组成的洪流只一不到一个小时就收复了新城区的大部分，没有一丝的抵抗，昂首阔步的斗志使马沙克坦军将兵已经几乎以为自已是在进行一场全幅武装的游行漫步。不知是什么时候，嘹亮的军号声和军歌声晌彻了前进的队伍。

    “前进。”拐过前方的街道就是新城与旧城的交汇处了，一队马沙克坦骑兵理所当然的快速跑过，那精巧的马技使他们就算是在狭小的街道上也行动自如。但死神也对他们举起了手中的镰刀。

    “发射。”随着帝国军指挥军官的一声大喊，守卫在由街垒，房屋，阁楼等建筑物组成的第一防线后的帝国军士兵们早已准备多时。被击中的骑兵如同扯线木偶一样一一坠下，但这样的打击显然不能阻止马沙克坦军的前进，虽然听到前方的枪声和战友的一一倒下，但身为军人的血气和与敌人决战的气势仍然促使后续的马沙克坦军士兵前仆后继，当帝国军的火力网刚刚稍有空隙时，被压抑一时的马沙克坦骑兵显示了他们无愧的声名。纷纷纵马一跃而过战友的尸身，向帝国军的街垒发动了冲锋。尽管仍然有人从马上坠下，但战力上的优势可使他们组成密集的拼死阵容发动决死有攻击，只在那一瞬间，他们雪亮的马刀已经挥向街垒后帝国军士兵们的脖子。但是，也仅仅是这一瞬间，帝国军最后的杀手锏开始发挥其强大的威力了。

    “突……”重型铁枪发射的噪声在帝国军众将兵耳中就宛如天上的仙乐一般动听，但对于被弹丸撕碎的马沙克坦军骑兵和随后跟进的步兵们而言却无异死神的点名。受街道地形和限制，过于密集的阵形此时反成为最大的失策，每一颗发射的高速弹丸几乎都是贯穿过好几名士兵或马匹的身体，再深深的扎入最后的目标身体中。被击中的马沙克坦将兵们如同风中的麦子一样被一一割倒。面对这残酷的景象，剩余将兵们的士气一时间飞到了天空中，他们不顾军官们的大声叫喊，甚至于是执法队的寒冷刀光，进攻的马沙克坦士兵们如退潮一般缩回可以抵挡那些致命武器威力的地方，房屋中，墙壁后，甚至是战友们的尸堆下。惊惶失措的发现，自已还活着。

    同样的情景不仅是发生在这一处的街垒前，在第402师团和第403师团组成的帝国军第一道防线前端，帝国军将兵们凭借武器和工事的优势，将一次次发动冲锋的马沙克坦军确实的阻击在防御线外而不能寸进一步。除了扔下一堆又一堆了尸体（马匹和人类），进攻的马沙克坦军最终领悟到一个事实，面前的敌军并非没有一战之力，而是已方过于轻敌了。了解到这一点的马沙克坦军战场指挥官并没有来得及将自已的感想转化为战场上的战术的改变。因为他的续任者已经来到临时的指挥所中，包括他本人在内的，担任主攻的四个万骑队部队被下令撤出城市整装。另外五个战力齐全的万骑队将接替进攻。

    马沙克坦军正式军方记录：“复兴历346年4月31日下午四时许，曼德城攻击部队第一梯队奉命撤出战斗休整，第四，六，万骑战队撤销部队番号，剩余人员全部编入第八，第十一万骑队休整。战场指挥官，原第六万骑队指挥长自杀。”

    马沙克坦军在战斗初期的失利为其巨大的后备战力所弥补。而在相对的另一方，取得了战斗初胜的帝国军团也面临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弹药的补充已经严重不足。

    帝国军主要装备的制式兵器为旧文明时代所发掘出来的一种名为铁枪的武器。但这种武器本身并不像一般的冷兵器，如刀剑一样有直接的杀伤力和攻击力。铁枪必须配合着一种专门特制的子弹弹头，凭借着发射弹头后产生的巨大威力来达到杀伤敌人的目的。所以，用一句话来概括，有枪还要有弹，缺一不可。但现在，帝国军正面临着弹药愈来愈少的巨大危机。

    铁枪和弹药的制造过程在大陆列国仍然是个秘密，唯一拥有其制造能力的只有号称大陆十大财阀中第一位的阿德姆斯商业联盟。对于这个拥有着无形国土的经济帝国，其个中的秘密绝非常人可知，但只凭这个商业联盟在大陆各国中巨大的经济潜力和各国政权即用之又防之的态度就可知其绝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天·格佩帝国在立国之前的教团时代即从阿德姆斯商业联盟手中购买了第一批的铁枪。而在帝国建立之后，阿德姆斯商业联盟又再度将一大批新式的铁枪输入天·格佩帝国。商盟派遣的人员向帝国保证，这些武器在大陆之上只供给了新生的帝国。尽管这些商人唯利是图，但倒也是非常讲信用。在帝国的情报检索下，确实是没有发现有任何一国大批量的装备了这种新式武器。其后，天·格佩帝国与周边的马沙克坦酋长国及鲁克斯及亚联合体诸国交恶。在考虑了主次之后，被认为最有威胁性的马沙克坦酋长国成为了帝国的第一大敌。在这样的背景下，库存的铁枪和弹药才在战火点燃时第一优先的装备了马沙克坦方面军，即第三军和第四军。

    帝国上将格雷斯·赤龙统率着这支大陆之上绝无仅有的军团投入了战火。在多种原因的刺激下，格雷斯·赤龙将麾下的一半战力拉离了主战场，凭借着战术上的突然性了和武器的优势，在马沙克坦境虽然数度遇上战力相当的敌军却也没有重大的伤亡。只至攻占赛利城后被五倍以上的敌军包围在这座曼德小城中。

    帝国军每名士兵配置有连发式铁枪一支，子弹三十五发。重型铁枪则有十二名士兵共同负责，这其中不仅有正副射手，装弹手，冷却手，其他人也要在行军负荷铁枪沉重部件中的一部份。子弹则标准配备有三千发。在历次的战斗后，一般士兵的弹药标准已有不足，而重型铁枪虽然在激战中有巨大的威力，但同样的一个问题即是消耗也大。这一弱点在曼德城的激战中随着时间的过去而显现出来。

    “为什么不开枪？”帝国军军官大声的叫骂着重型铁枪的射手们，在街垒的前方，新出现的马沙克坦军在数次的小型试探后，最终也发现到帝国军阵营中弹幕的减弱。而当枪声愈来愈少时，一次最大的进攻出现在帝国军将兵的眼前，马沙克坦骑兵们再度如潮水一般发动了冲锋。面对那雪亮的马刀，即便是早已熟视无睹的帝国将兵们也不由泛起一阵寒意，这个时候，他们最想听到的声音就是重型铁枪那急促的，并不悦耳的吼叫。

    “没……没有子弹了……”射手们的回答让这名负责此处街垒的帝国军官一阵晕眩。但现实中那正操纵着熟练马技跃过尸堆的敌军骑兵却是愈来愈近了……

    “撤到第二道防线。”同样的撤退命令在几乎同时传达到402师团和403师团将兵们的耳中，但实际上已经来不及了，马沙克坦骑兵们终于得已发挥骑兵克制步兵的古老传统。对着顽抗的敌军挥下雪亮的马刀。两个师团在各自损失了旗下五分之一的战力后，退至第二道防御线再度阻止了马沙克坦军的侵入。

    胜利女神的祝福让马沙克坦军欣喜若狂。随着骑兵的节节攻进，步兵部队也尾随着进入新的战区，大批小型的攻坚器械也随着旧城区宽敞街道的地形得以使用。对于马沙克坦军而言，胜利虽然艰辛，但却就在眼前了。战场指挥官令传令兵向两位酋长报告，誓言旦旦的保证在日落前将敌军主将生擒至两位陛下面前。随即，马沙克坦军发动了他们所确信的最后进攻。

    第一次打退进攻至第十三次打退进攻，帝国军坚如磐石一般的守住最后一道防御线决不后退。那近在耳边的杀喊声则一点不漏的传入三名泰坦神将心急火燥的耳中，在接获做为军团预备队的命令后，三人就一直守候在主君休息的房子前，等待着出击有号令。

    “第几次了，破军？”格雷斯·赤龙紧闭着双目突然询问看过传令兵纸条的兄弟。

    “第十三次了，大哥。”

    “……时间？”

    “下午六时五十三分。”

    “是时候了。”

    格雷斯·赤龙出现在等待已久的三名泰坦神将面前，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命令三人将部队立刻集合。不到片刻，五千余名泰坦战士和二千余名武装警察士兵已经无声无息的排列在军团长的面前。这是帝国军最后的精锐。

    “前进，跟我来，后退者杀。”

    从牙缝里迸出的九个字中充满了无比的杀气，格雷斯·赤龙一马当先，他刻意留下的这支最后预备队是应当发挥作用的时候了。七时许左右，养精蓄锐多时的泰坦师团和强悍的武装警察部队直接的投入到两军激战最残酷的旧城区中央大道上。而这时，正是疲倦已极的马沙克坦军将兵在长官的逼迫下，发动第十四次进攻的时候。

    宛如野兽一样的吼叫声和杀喊声只一瞬间就传到了在中央大道上杀红了眼睛的两军将兵耳中。对于帝国军将兵们来说，那是期待已久的反攻信号，而对马沙克坦军将兵们来说，则是恍然大悟后哀叫。

    “变异人。”

    孩提时恶梦中的可怕传说活生生的出现在面前，马沙克坦军将兵们亲眼看到友军有的被那一双双利抓连坐骑切成尸块，有的被怪兽发出的毒液腐蚀着一堆烂肉，有的被从空中扑下的恶魔抓到空中摔下。而在那一大群野兽的背后，和自已已经激战了多时的敌军宛如被注入新的生命力一样再度发动了反扑，这一切的一切，都令疲倦的马沙克坦军士兵失去了战斗的欲望，当第一个士兵哭叫着，发疯一般的扔下武器向后逃跑时，整个马沙克坦军努力维持的战线就如压断脊椎的骆驼一样轰然倒下。

    “快跑，变异人来了。”原本训练有素的马沙克坦士兵们扔掉手中的武器，扔掉身上的盔甲，甚至于将用刀剑砍向前方阻挡自已的友军，这一切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能够离可怕的变异人越远越好。即便是有人想重新建立起抵抗的阵容，但随之跟进的帝国军反攻部队根本就不给予马沙克坦军任何喘息的机会，他们在敌军的身后狠狠的发泄心中压抑的怒气，手中的刀剑甚至于已经不知是更换了多少把，而马沙克坦军则如羊羔一样被逐一赶出城外。他的指挥中枢已经不再有任何的作用了。

    四十分钟，仅仅是四十分钟，马沙克坦军用数万具成年战士的尸体开拓的区域被帝国军一举夺回。放弃战斗意志的马沙克坦军被大部赶回城外。在激战的旋涡中，格雷斯·赤龙直接指挥的武装警察部队大概是唯一仍保持着编制的部队。在这些人类中最强悍战士的护拥下，他再长登上清晨时了望马沙克坦军庞大阵容的城墙上。此时的他早已为战斗后的无力所抓持。但格雷斯·赤龙仍然感觉到一样事物的存在，自已早已熟悉的情景今日却份外不同。

    残阳西下，暮色如血……

第一卷 野望篇(旧) 第三十六章 终场（上）

    复兴历３４６年４月３１日夜。马沙克坦。曼德城。

    激烈的战斗随着夜幕的来临而暂时的停顿。一度相信胜利就在手中的马沙克坦军无可奈何的撤出了城市的范畴。在结计投入了十二个万骑队（万人队）的战力，奋力拼杀了整整大半天后，马沙克坦军不得不强压下心中的耻辱撤离了战场。而对于幸存下来的将兵们来说，他们精神上的疲惫甚至于比身体更加严重。在付出了那么惨遭的代价，二个万骑队被撤消番号，其他部队的损失皆在四分之一或者三分之一。曼德城仍然掌握在敌军的手中。

    “啊……”凄惨的叫喊声不时的在马沙克坦军阵营中晌起，那是今天从曼德城中撤下的受伤士兵们。对于他们疼痛的根源，随军的军医们却束手无措。不同于一般的刀伤箭疾。大多数的伤兵都是被一种奇怪的武器所伤。虽然军医们知道伤口内有铁珠一类的异物，这还是从手脚部分受伤的士兵身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挖出异物后得知的情况。而这种不成功的手术则使那些士兵们又到鬼门关前走了一次。

    名为军队的庞然大物并没有因为自身的伤势而退却，相反激起了这头怪物的凶性。对于这种角力式的战斗模式，两军战斗到这个程度上就只能够拼互拼实力到其中一方倒下为止。对于马沙克坦军高层而言，虽然在白天的战斗中没有一口吞下陷阱中的猎物反而迸断了自身的狞牙，但杀敌三千自损八百。敌军也绝不可能在激战的旋涡中毫发无伤。占有战力优势的已方势必会在明日的战斗中向敌军讨回这笔血债。

    战力完整的万骑队（万人队）在黑暗中陆续的集结至阵营的最前方宿营，他们会在凌晨时分对曼德城中的敌军再度发动进攻。在军官的严令下，为了防范被围困的敌军劫营或者是突围。预定参战的每一支队伍中所属的战士和骑兵们都是一半休息一半警戒。在下半夜时再轮换。不仅仅是这些准备投入战斗的士兵们，大批的工匠也在惊人的速度中为已方的军队制造着简陋的卷战器械。这一次，准备充足的马沙克坦军一定要用坚实的牙齿将猎物一口口的撕成碎片。

    “杀光那些侵略者们，马沙克坦的战士们，对于这此毁灭我们的城市，屠杀我们同胞的杀人狂我们只有以血还血……”

    军官们的战前动员并未激起士兵们应有的慷慨激励。不时的交头接耳在互相传递着。

    “我们光荣的沙黑羊部战士为什么要为沙蝎部的那些家伙们擦屁股，赛利城毁了才好呢。酋长陛下不知道多高兴，省得沙蝎部的混蛋们总在我们面前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说得倒也是，不过怎么说也不能让敌国的军队在我们的国家里横冲直撞吧？”

    “我们部族的领地又没有受到侵害，更何况，敌军中可是有那个杀人狂和变异人的呀。今天早上攻城的沙白羊部族中的兄弟告诉我，我们人类在那群怪物面前根本没有一点还击的力量。”

    “这么说，我们马上面对的就是那些怪物？”

    “听天由命吧，如果……”

    “是什么人在说话，有那个力气还不快给我休息？”军官的大声斥责在夜空中回荡，这些士兵们也知道长官的话语有也其绝对的理由。与其浪费不必要的口水，还不如多休息一下，以应付天亮后的战事。虽然敌军已是困兽，但没有人会主动的伸长脖子来任人宰割。明日的战斗已是可预想的残烈了。

    与低级士兵们的单一选择不同，身为部族之长的大人物们所考虑的事情要繁重的许多。位于整个马沙克坦军大营的后方，一座巨大的帐篷耸立在灯火通明的沙地上。帐篷的庞大已经超出了常理的范围，与其说是一座帐篷还不如说是一座从神灯中变幻成现实的人类梦想。仅仅只是外围的绢布上就用金线绘画着无数的人物鸟兽在火光有照耀下闪闪发亮。只是这份奢豪就不是平常之人可以享用。而这件杰作的主人，马沙克坦六大部族之一的沙白羊部族的各代酋长陛下却是绝对有这份资格的。尽管从体积和华贵上来比较略逊色于国都圣穆沙达夫中那顶只供国主使用的同类物品。但就这一点，沙白羊部的历代酋长陛下们是绝对不予承认的。

    警卫的士兵们在帐篷外站立起人体的铜墙铁壁，多达三千以上的卫兵身着马沙克坦军统一的土黄色皮甲一动不动的守卫在自已的岗位上。他们身材高大，魁梧建壮，隐约中略带杀气。这样的士兵在军队中通常皆是久经战阵的老兵。尽管在气质和服装上都有共通之处，但从这此士兵们皮甲上的纹章可以看出，这些精锐战士的是属于两个不同部族的。

    在沙白羊部酋长的住处前站立着沙黑羊部的士兵在目前来说并无不妥之处。结为同盟体的沙白羊部和沙黑羊部两部族的两位酋长此时正身处帐篷的内处进行着事关重大的商谈。

    “明天继续攻打下去真的是正确的吗？”

    沙黑羊部酋长穆林拉是一名豪勇的马沙克坦战士，身为武人并为之自豪的行事风格让其“黑羊穆林拉”之名晌彻马沙克坦各部族。但身为一部之长的才干气量又使他并只是一名单纯的战士型领袖。就如同这时他所提出的问题一样，让沙白羊部酋长哈德斯亚为之一愣后泛起苦笑。与豪勇的沙黑羊部酋长不同，哈务斯亚酋长是一名完全智慧型的领导者。他头脑中的智慧利害到什么程度，大约可用本代马沙克坦国主沙蝎部酋长利斯林陛下的话语来作一个评估。“那只王八羔子那是只羊，简直就是一只白狐狸。”敏锐的头脑中只运算了一瞬间就明白了盟友言语中所指的意向。但他决定用玩笑的方式来给予回答。

    “哈……怎么了，舍不得你的子弟兵们了，我今天可是投下了血本呀。”

    过去白天的战斗中，投入攻城作战的马沙克坦军主力大部分是沙白羊部族的战力。在附出了可称之为惨痛的代价后却没有得到相应的战果，还减少了已方的力量。这对于身处两部族同盟之中的沙白羊部而言，盟友说不定是比敌军更加危险的存在。面对这看似责难的玩笑，沙黑部酋长穆林拉回应于愤慨的眼神，总的来说算是性格耿直的他不喜欢这种伤脑筋的对话方式。

    “够了，哈德斯亚，即然我们是为复兴同一个目标而携手，你就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将敌军包围在城中予以围歼的战术本来就是为了不使我们苦心积蓄的力量损失过大才采用的。但现在我们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却一无所获。这还没有完，今天的战斗我也看了，我真怀疑到底是不是那个叫赤龙的小子在指挥战斗，敌军的战斗意志出乎意料的强呀……明天的，不，是今天的战斗想必也一定非同小可。”

    “穆林拉，你在害怕吗？”

    这种近乎侮辱的问题并没有招来豪勇的沙黑羊部酋长理所当然的愤怒。

    “是，我在害怕，我在害怕我们的目标又要遥遥无期了……我们大沙羊部的荣耀。”

    大沙羊部族。一个早埋没在马沙克坦历史中的名词。一个曾经几乎统一了马沙克坦上千部族的金帐王朝。但他的生命却是如此的短暂。短暂到他的存在意义只是华龙帝国武皇白起陛下那如阳光般闪耀功勋中最不起眼的一部分。但仍然记忆着大沙羊部族光荣的子民们没有如国家一样消失，继承着这份意念，名为沙羊的两部族分身终于再度结为了一体。

    “我何尝是不知道这一点，穆林拉。”沙白羊部酋长哈德斯亚的语气中除了沉重之外，还有一种不得不正视的决心。

    “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我才决心一定要继续攻击，这个时候如果我们要是退缩的话，只会让人耻笑而已。要么不干，要么就干到底。无论我们的损失有多大，但只要我们在国都的援军到之前消灭掉敌军，整个马沙克坦王国的民心和大义就一定会掌握在我们的手中了。”

    对于盟友的沙白羊部酋长的言语，沙黑羊部酋长穆林拉只是有瞬间的短暂沉默。随后他站起身来，抓起一边的战甲穿戴起来。

    “即然你决心已下，我就没有话说了，这本来就是你擅长的部分，现在我所要做的，就是发挥好我擅长的部分。对了，我那个小崽子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面对即将上阵的沙黑羊部酋长穆林拉夹杂在回答中的奇怪问题，沙白羊部哈德斯亚酋长将目光投向待立在一边的数名待女，其中一人恭敬的回答。

    ‘两位殿下可能是累了，睡得好香呢。“

    “不应该将他（她）两人带到战场上来的。”

    身为父亲的两名酋长陛下带着同样的叹息一同注视着沉睡中的两道小小身影。沙黑羊部酋长穆林拉之子穆沙十岁。沙白羊部哈德斯亚酋长之女莎丽斯八岁。对于处于共同利益体的沙黑羊部和沙白羊部两部族酋长而言，他们找到了一种最好的权利分配方式，那即是结合。借由两个部族王室中下一代的血统来诞生出新的血统继承人的这种方法在过去的人类历史中并不算少数。但现在，这两名小小的孩童并不能理解到父辈的良苦用心，由于日间的玩耍而带来的疲倦让两名小孩正常的沉于孩子们的梦中去了。

    沙白羊部和沙黑羊部进行连合的军事演练。两位酋长陛下因此才将最得意的继承人带在军中。但无害的演习突然变为战争，对于两位父亲而言，倒真是后悔将孩子们带至战场上。尽管从事实上来讲，他（她）身处安全的军营中并没有什么的不妥。

    “我上阵了，这个小崽子就麻烦你帮我看一下了。如果他敢欺负莎丽斯，你替我好好教训他。‘

    “知道了，放心吧，穆林拉……”

    “敌袭”士兵们发疯似的叫喊声瞬间打断了沙白羊部哈德斯亚酋长的话语。随即传来的即是兵器拼斗和刺耳的枪声。对于后者，两位酋长的印像是非常深刻之极的。

    “怎么可能，我已经设定了防御敌军夜袭的可能，敌军怎么可能会无声无息的摸到这里。卫兵，卫兵，跟我来。”

    仿佛为了回应沙黑羊部酋长穆林拉的勇猛一样，一具被撕成两半的尸体被人粗鲁的从帐门外扔入帐内，不仅仅是帐门口，甚至于帐篷四面的围壁也在几乎同一时间被入侵者撕毁攻入。与马沙克坦军黄色的皮甲不同颜色，身穿着黑色军服的敌军出现在被包围中的马沙克坦军两部族酋长面前。但这一切还不足以让豪勇的穆林拉酋长为之动摇，让其为之动摇的身影是在敌军黑色的身影后，那数十道，甚至于上百道巨大的形体。它们巨大的利爪正毫不费力的切割着自已麾下将兵们的身体。那正是马沙克坦人至孩提起就存在的恶梦。

    “变异人……”

    ※※※※※

    帝国军准备全力突围。对于身处敌国境地的这支帝国孤军而言，突围是唯一的选择。日前的激战中，帝国军将兵们凭借着武器与地形的微弱优势一次又一次的打退了数倍马沙克坦军的进攻，虽然自身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但马沙克坦军的伤亡却在帝国军的数倍以上。而且激战到日落，看似弱小的曼德城依然掌握在帝国军的手中。可是，几乎弹尽的帝国军团也已经被逼到了最坏情况的边缘。

    天·格佩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军团长陆军上将格雷斯·赤龙深深的明白，自已的军团无论是在心理上还是在物质上都已经不可能再承受一次如昨日一样的激战。与其坐以待毙，格雷斯·赤龙决心就自已那个疯狂的想法赌上一次。只要赌赢了，不，是绝对不会赌输的。在自已的心中，他如此的确定。

    “将军大人，还是由我来指挥突击部队吧，这样就算是失败了，对全军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帝国军众将虽然知道突围作战的危险，但这份危险的认知比起知道了长官那个疯狂的计划后的感觉则微不足道。他们瞠目结舌的注视着自已年青的军团长，惊讶和震撼的表情在脸色上交替出现。最先恢复过来的４０３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在反复确认了计划的可行性后，提出由自已来代替军团长指挥突击部队。在原有的计划中，格雷斯·赤龙是打算自已来亲身冒险的。就算是感谢亚特将军的心意，但格雷斯·赤龙却不打算改变自已的决定。

    “我并不是在证求你们的意见，将军们，我依然在指挥着这支军团，诸位只需要服从就可以了，有意见吗？将军们？”

    众将见到军团长用从未采用过的高压姿态来压制反对的言论，他们明白，长官的决心已经是不可改变的了。而军团长的决定，也就意味着这支军团的前进道路已被指定了方向。

    “我在此任命奥古斯·亚特将军在我……不能指挥军团的期间全权指挥军团。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如有任何人违抗，按战场纪律就地正法。”

    面面相觑的众将在一时的惊诧后认同了长官的任命，如果说格雷斯·赤龙不能指挥全军而必须有一名替代者的话，那么这人就一定非奥古斯·亚特将军莫属。

    “诸位去准备自已的部队吧，扔掉一切不必要的东西，就这样了……亚特将军，请你留一下。”

    ４０３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少将站立在年青的长官面前，他知道军团长将自已留下必定有重要的话来吩咐，所以聚精会神的等待着。

    “……蜥蜴，是一种聪明的动物。”军团长的话语是如此的奇怪，但接下来的话语却来受命指挥军团的这位老练战士惊惶。

    “蜥蜴在遇到敌人进攻而不敌时，会毫不犹豫的扔下自已的尾巴来保护主体。这样虽然对不起尾巴，但却可以保住命。将军，你知道怎么做了吧？”

    “将军大人……”奥古斯·亚特将军已经完全明白了军团长的意思，但正是这份认知让其从心底里惊愕。为了保住主力军团的战力，他可以视情况的需要来决定是否接应突击的部队。甚至于要彻底的舍弃突击部队。

    “我只有一请求，将军，如果我有……我的兄弟们就请你照顾了。”

    “遵命，将军大人。”

    知道再说什么已是无益，且长官的语气中虽然有不祥的意味，但眼神中自信的火光却是自已再熟悉不过的了。一瞬间，奥古斯·亚特将军做出了一个让格雷斯·赤龙也惊诧的动作。单膝跪在地上的这名老练战士，对日后忠心追随的主君说出了一生的誓言。

    “在将军大人回来以前，就由下官来代您指挥军团。下官相信，胜利与您同在。”

    “是的，我会回来，胜利与我同在。”

    在这一刻，格雷斯·赤龙确信自已的赌博决不会输。

    火光照射在每一张坚定的脸庞上，那是视死如归的表情，是向死神宣战的决心。突击部队一共由六百三十七名泰坦斯林战士，二百一十四名泰坦尼古鲁战士，一百八十九名泰坦哲夫战士和二百二十四名从武装警察将兵和普通士兵中挑选出的人类战士组成主体。再加上三名泰坦神将和破军·赤龙，这支由格雷斯·赤龙亲自指挥的小型突击部队已经是足可对抗任何一队马沙克坦万骑队或万人队的强兵。但身入数百倍的敌军战阵中，即便是强如泰坦战士也必然败亡。可格雷斯·赤龙自有自已的想法。

    “报告，部队集合完毕。”

    三名泰坦神将站立在队列的前方，与所有的士兵们行动一致的向格雷斯·赤龙举手行礼。而年青的军团长则端正的予以回礼。

    “宙斯。计划的内容和细节已经宣布了吗？”

    “是，已经宣布了。”泰坦三神将之一，宙斯·泰坦大声回应主君的问话。

    “有人不想去，可以上前一步。这并不是耻辱，生存的机会将会非常的小。”

    没有一人走出整齐的队列，不论是那些渴望战斗的纯种泰坦战士，人类士兵的队形也没有一丝的动摇。对于这一切，格雷斯·赤龙满意在面具下笑了。

    “波塞冬·泰坦。哈迪斯·泰坦，出列。”

    被主君指名的两名泰坦神将应声出列，但主君的下一道命令却让两人惊讶甚至于是侮辱。

    “你们两人留下统率剩余的泰坦战士，服从奥古斯·亚特将军的指挥，不得有误，明白了吗？”

    格雷斯·赤龙走到两人的面前，用只有周围人听见的声音说出了自已的理由。

    “这次的行动，很大的程度上取决于你们之间特有的精神联系，但只需要一个人跟在我身边就可以了。剩下的两人，我的私心希望他们能够守卫在一个人的身边。如果我行动失败，伊斯敏就交给你们两人了，把她带去见我的兄弟伦。他会继续帮助你们的。”

    “遵命，主人。”

    说服了接受命令的两名泰坦神将，格雷斯·赤龙转身面对自已最亲密的兄弟，后者向敬仰的兄长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说道。

    “干吧，大哥。”

    “嗯，出发。”

    伴随着军团长的命令，所有的泰坦斯林战士第一时间有了动作。兽化。从人类的形态借由基因突变向野兽的形态转化。这其中的过程实在算不上是赏心悦目但却无一人有所挑剔。就算是和泰坦战士们一同作战并见识过多次变身的第四军将兵们再一次看到这种奇异的情景仍然禁不住惊诧的眼神。与人类一般身高的身体瞬间增长，从手臂的腋下长出薄翼一样的翅膀，双眼的部位变成巨大的红色眼睛，嘴角上长出无比锋利的尖牙，更如同增幅一样变出强壮的肌肉组织。当最后一名泰坦斯林战士变身兽化完成以后，亲眼目睹的人类们同一时间倒吸一口气。

    突击部队出发的地点是接近城市边缘上一座最高的高楼上。站立在这处原为城市警备糸统之一的警戒楼上可以远远的看清远处马沙克坦军驻军的大营。巨大的半月阵形确实的将帝国军的退路方向完全封死。如果帝国军想要按照原有的撤退计划在曼德城后向边境方向突进的话，就要试图通过数倍，以逸待劳的敌军阵营。这对于战力降到极底的帝国军团而言，无异于自杀。所以，格雷斯·赤龙选择了另一条最快的捷径。

    第一名出发的泰坦斯林战士使劲的鼓动着翼展足足有三米长的翅膀，借由此产生的动力从地面上缓缓升起。看准这一瞬间的时机，早已等待在一边的一名泰坦尼古鲁战士保持着人类的形态走到那名斯林战士的身下俯身面向下的趴下，而斯林战士则用兽化后基因突变产生的双手双脚利爪对应的抓紧尼古鲁战士的双手双脚，虽然这份重量让斯林战士平衡的飞行略微一沉，但在斯林战士的努力下，他终于再次恢复了平衡飞舞在夜空之中。

    “行得通”格雷斯·赤龙心中的欣喜是无法言谕的，在赛利城的进攻中，但部分的帝国军士兵们为大火所阻碍被围困在危险的城市中之时，正是泰坦斯林战士们自发的飞入城市中用这种方法解救了为数众多被困的帝国军将兵。当格雷斯·赤龙亲眼看到这一幕情景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脑海中的一幅画面，那还是身在那艘被埋没在沙漠中的旧文明时代舰船中时。他翻阅到介绍早文明时代各个时期中人类用于战争的的工具。其中之一的画面上是一名人类的战士借助着背上所装配的某种机器灵活的在空中穿梭着。画面的下角处还有注解。总的意思是有了这种利用空气动力学和火箭技术制造出的单兵飞行装置可以将一名全幅武装的士兵安全隐蔽的运送到敌军的后方给予突然的打击。而且如果能够达到量产和数量化，即便是十万人的军队也可以极快的在战场进行配置。适合于轻装步兵师团的特种化作战目的。格雷斯·赤龙手中的泰坦斯林战士虽然不足以运送一个师团的大规模兵力，但如果集中全军中的精锐战士借于泰坦斯林战士神不知鬼不觉的运送到敌军的中心要害进行突然的攻击，就算是敌军宛如身披重甲的战士也会被这一支毒针给刺倒。

    “出发”后继的帝国军战士们如法泡制的依样而行，在夜幕的掩护下，一整队泰坦斯林战士携带着这一支大陆之上前所未有的劫营部队，悄悄的借助风势向马沙克坦军的阵营飞去。不因该就此来责备马沙克坦军哨兵们的失职。在他们近三百年与变异人交战的资料中，即便是了解斯林战士的飞行能力，但同时也知道这类飞行在天空中的变异人除了爪子上的有巨毒外，战斗力和其他几种的变异人相比则十分的弱小。用弓箭等远程射击武器就可轻易的将其击至于自身安全之外。所以他们更在意的则是帝国军团的夜间劫营或是孤注一掷的突围。对于这两者，马沙克坦军在沙黑羊部酋长穆林拉的安排下准备了万全的迎击体制。但是，突击作战的帝国军是如马沙克坦预料的来到了，却是从天而降。

    幸运的女神又站到了帝国军突击部队的一边，他们在空中所找寻的目标物正醒目的出现在脚下的地区，仿佛为夸耀其华贵和所有人的尊贵一般，沙白羊部酋长陛下拥有的那顶帐篷如期的出现在帝国军的眼皮下。这与早先的斯林战士的空中侦察所得出的方位正好一致。而在黑夜中，飞行中的泰坦斯林战士则无一人脱队，尽管他们因为重负而体力不支但却死命的坚持着，每一个都知道，这次突击的成败将关系到全军数万人的存亡。现在，这份从未有过的壮举他们确实的做到了，他们已经完成了自已那一份任务。

    破军·赤龙从空中一跃而下，做为相当于天空级数的“力”能力者，这点常人眼中高不可攀的高度却丝毫也难不住他。在空中跃下的那一瞬间他就向脑中的晶体发出指令将增幅达到最高的上限。由内向外而产生的力场迅速的将他整个身体包裹在无形的气流中。当负责警卫的一名马沙克坦军将兵正奇怪夜风为何一时间增强了这么多，连沙子也被带起而皱眉头时，他看到了一双脚，奇怪的是这一双脚却是站立在他头顶的部份而无任何的支持物体。最后，他迷惑的抬头看去，那是一个人，黑色的军服和眼中的杀意征明那是敌人。但这份意识却也是这名马沙克坦士兵最后的念头了。急促掠过他的风刀已经在瞬间将其切割成无数的碎片。更将这些血肉飞溅到四周惊讶的马沙克坦士兵们的身上和脸上。

    “敌袭”一名马沙克坦士兵终于在同僚被屠杀的空隙中喊出了警告。但也显露了存在的位置。一记无形的风枪顺势而上贯穿了其咽喉。破军·赤龙本不想就此凭借自已的这份力量进行无意义的一面倒屠杀，那有违他自身的尊严。可是他也明白，只有自已在这里拖住和吸引住敌军的兵力，兄长和其他的部队才能更快的更有效的达成作战目的。为此，必要的血腥和残酷是需要的。更何况，自已面对的马沙克坦军士兵并没有因为友军的残死而退却的意思，在看清了敌人只有一人时，这反而刺激到了他们的耻辱心，人多势众的想法让他们一时认不清双方的实力差距。守卫帐篷的马沙克坦军精锐士兵足有三千多人，但只破军·赤龙一人即吸引住了他们的大半注意力，原本警戒的体制一时间松懈。而这正是格雷斯·赤龙在空中等待的时机。

    军团长的手势立即为泰坦神将之一，宙斯·泰坦所接受。他也唯一参加这次突击行动的泰坦神将，别外两人被格雷斯·赤龙刻意的留在牵挂于心的图尔·伊斯敏身边。即便是行动失败，突围中的军团变为强攻，这两人指挥的其他泰坦战士也可安然的保卫伊斯敏杀出重围。不过。格雷斯·赤龙坚信自已绝不会失败。

    接受到上位神将的脑波命令。早已准备多时的泰坦尼古鲁战士，泰坦哲夫战士一同从空中落下，在下落的瞬间中就从人类的形态向兽化的形态转变。所以，当他们落下时，巨大的声音和扬起的沙土立刻将马沙克坦军士兵们的眼光所吸引。面对敌军的迷惘，泰坦战士给予了最直接的回答。

    “啊”尼古鲁战士兽化后借由基因突变在双手的前端生出两支六根白森森的利刃。其锋利的程度只是一击就可将一名马沙克坦士兵切成数片的尸块。他们巨大的身形和破坏力就如同绞肉机一样在战场上横行。泰坦哲夫战士的战斗力比之他的同伴来讲也许在方式上稍有逊色，但其借由基因突变而产生携带有强力溶解液的涛刺却如雨点一样射向全力抵抗的马沙克坦士兵们，凡是被射中的，无论是那个部位，只瞬间就被溶解液化为乌有，而人却一时不得死，只能发出厉声的哀嚎慢慢死去。完成了自身任务的泰坦斯林战士们本可按照军团长的指令脱离战场，尽管他们疲惫不堪却无一人离开，不时的从空中掠下，用带有致命毒素的利爪攻击那些试图用弓箭来阻击友军的马沙克坦军士兵，战场的混乱和夜色的掩护下，人类的视野根本无从去搏捉这些黑夜中的王者再进而采取措施，被划破身体的部位的马沙克坦军士兵们一个个的接连倒下。

    帝国军突击部队的突然袭击和强悍的单兵作战优势虽然在战力上居于劣势却一时压住了马沙克坦军精锐的警卫部队。而他们全力守卫的重地也在帝国军面前敞开了大门。

    人类战士必竟没有泰坦战士的强悍，在泰坦斯林战士的运送下，包括格雷斯·赤龙在内的二百多名人类帝国军精锐抓紧泰坦战士们创造的良机冲向了他们的任务和此次行动的所在。那即是不惜代价一定要活捉马沙克坦军领军的大将，沙白羊部，沙黑羊部的两名酋长，最后已此为酬码和马沙克坦军展开商谈。而这其中有两个要点。一，两人一定要在帐篷中。二，两人一定活捉。现在，帐篷已经被帝国军士兵团团围住了。

    没有顾忌到绢布的昂贵，一切要求争分夺秒的帝国军士兵抽刀就在帐面上割出一道道入口涌入帐篷里。出动以前格雷斯·赤龙已经向每一名参战的士兵们说明，帐篷内无外乎两种人，男人和女人，女子的待女可以不加理会，但要仔细检看，以防化妆脱逃。男子中身着华丽者一定要不惜代价的活捉。“可能会有抵抗，但一定不惜代价的给我活捉。”军团长的叫喊声仿佛还在耳边回晌，帝国军将兵当然不敢有一丝的松懈，提着手中的武器，睁大了眼睛的注视着帐篷内的一切可活动的东西。

    事实上情况比帝国军士兵们预想的要简单的许多，身为马沙克坦两大部族的酋长，沙白羊部长酋长哈德斯亚和沙黑羊部酋长穆林拉都有其自身的尊严和矜持，即便是有足够化妆脱险的时间也不会做出下等的举动。像是相信部下一定会来救援一般。两人手持着利剑与几名亲随的内卫组成一个小小的防御圈子，将几名待女样子的女子和两名惊惶失措的孩童保护其中。如果不是他们与常人有异人气度和服饰，尤其是沙黑羊部酋长穆林拉身上穿戴整齐的黑色镔铁战甲，已是与一般马沙克坦军将兵的皮甲有别。帝国军士兵们一眼就确认了眼前的目标。

    ‘请放下武器吧，两位酋长陛下，我会按照两位的地位礼遇两位。这对我们双方都好。“格雷斯·赤龙排众而出，站在沙黑羊部酋长穆林拉的面前提出投降的劝告，但效果却十分的不理想。

    “胡说八道，臭小子，一般的下级士兵也就算了，你以为我身为一部之长会甘做不名誉的俘虏吗？而且，你一介小兵也没有资格与我对话。”

    “下官，格雷斯·赤龙。”在沉静宣布姓名的语气下，格雷斯·赤龙接下来的言语中却有着难以掩饰的嘲讽。

    “对于两位酋长陛下的矜持和尊严我致以最高的敬意，但还是要请你们两心甘情愿的做为我军的俘虏，你们活着的身体对我军来说是必要。”

    格雷斯·赤龙话语徐了无礼外似乎还有什么刺激了沙黑羊部酋长穆林拉记忆中原有某种东西。他不得不再次确认着脑中的资料重复着一个名字。

    “原来如此，你才是格雷斯·赤龙，我们的军使见到的不是你？”

    “一点雕虫小技让酋长陛下看出来了。但现在的时间可是比宝石还要珍贵呀，两位陛下。来人，上，给我活捉。”

    领悟到再交谈下去也不会有结果，格雷斯·赤龙知道时间不能再浪费了，帐篷外的战斗随时都会向不利于帝国军的方向转变。听取到长官的命令，一旁等待的帝国军士兵开始小心翼翼的接近并不甘心束手就擒，高贵的俘虏们。

    行动中的帝国军士兵们很快就发现要想活捉眼前的目标并非易事。对方并没有束手就擒的打算，而自已反而被对方的攻击弄得束手束脚。沙黑羊部酋长穆林拉面对逼近的帝国军士兵们挥起了手中利剑，本来就是准备上阵的他不仅装戴整齐，而且精神上也从一时的动摇中恢复过来。从而在这危在旦夕的环境中发挥出自已应有的实力水平。他明白，敌军是要活捉自已和沙白羊部酋长哈德斯亚，以达到破坏马沙克坦军指挥中枢的目的，更可以用两人的生命安全为酬码来要挟两人的部属们。现在，自己的信任的部下们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知道，帐篷外激烈的战斗正是征明部下们正努力的向帐篷逼近来解救自已。敌军就算有变异人也不可能支持太久，剩下的，就要靠身为酋长的自已用手中的剑来争取多一点的时间了。思量到这里，穆林拉更是以自已为防御轴点，接合六名实力上乘的亲后内卫让一心想活捉在场众人的帝国军士兵们进而无路。

    “可恶，快上。”格雷斯·赤龙不由的敬佩起眼前的敌人，他也知道自已实是不应该跟其多说无益的废话而浪费了时间。此时，帐篷外的枪声已经停止，换上的是更为残烈的叫喊撕杀。在出发以前，每一名突击的帝国军人类士兵人手是一支军官用的手枪型铁枪和一把军刀。远战用枪近战用刀。这样的模式虽然增强了士兵们的单兵作战能力却也有一个弱点，手枪的装弹量过少只有六发而且再次装弹甚为不易。这在分秒即生死立判的短兵相接中可谓困难。所以当已方的枪声逐渐减少时，这也意味着马沙克坦军的救援部队已经接近帐篷了。

    沙黑羊部酋长穆林拉是应该为自已的部下们而骄傲的，在他的努力支持，亲兵内卫战死到只剩一人时，熟悉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那是他手下的一名万骑长，他率领着数十名的马沙克坦军士兵终于突破帝国军设置的外围冲入了零乱不堪的帐篷中，让这名万骑长安心的是，两位酋长陛下都还健在。可这也是他最后的意识了。

    帐篷内的帝国军士兵约有二十余人，当他们眼见到敌军的增援冲入了帐篷之时，不约而同的抽出了身上的手枪就一排齐射。本来立下救主大功的万骑长首当其冲，第一排的子弹几乎全部招呼到他的身上。出发前每一名士兵都知道自已任务的成败将关系全军的生死。“如果捉不到两个，一个也好，实在不行，给我统统杀光。”

    格雷斯·赤龙已经来不及检讨自已的命令是否正确。事实上帝国军士兵们的这一排枪放后反而放开了手脚，近身肉搏之下一拥而上，只瞬间就将穆林拉身边最后的一名亲兵内卫砍成肉泥。留下三个人招呼仍旧抵抗的沙黑羊部长酋长，其他人则组成一道不可逾越的人墙将支援的马沙克坦军士兵们确实的阻挡。

    泰坦三神将，宙斯·泰坦面对敌人的勇武不禁被激起战斗的欲望。身为敌军大将的一人沉稳的发挥着人类战士中最高等级的武技进攻过来，自已身为战士的荣耀理应也拿出自已最强的一面。但是，宙斯·泰坦知道此时的自已根本不可能发挥出完整的实力。尽管自已的身体中有着超越一切生物的强大力量。

    “如果我能够进入到兽化的形态，即使是这样的对手我也一定能轻松的战败。”脑中的疼痛因为基因的变化和强制压抑的愈来愈烈而明显。而敌人在自已和两名人类友军的连手下居然却毫不逊色，反而是自已的一方似乎是还在下风。越想越不甘心的战斗意志带来的却是更加的痛苦。敌人的一记反手重剑自已居然接都接不住而被打翻到一边，失去了一角的攻击，剩下的两名友军也是越来越吃力了。不行，我一定要站起来，主人在一边看着我呢……主人。

    格雷斯·赤龙在看到宙斯·泰坦被穆林拉击败时已经按耐不住出手的意念。在本身来讲，他不想使用自已“力”能力。至从前几日中昏迷中醒来后，一旦试图命令脑中的晶体开启增幅能力就头痛欲裂，在平常的时候完好的右手也会出现不自觉无意识下的抖动，虽然这种种的迹象只一会儿就消失，但他知道，植入晶体后产生的后遗症出现了。身为大军的统帅，他并不需要事必躬亲和极力掩饰所以才能瞒过时时跟随在身边的破军·赤龙。但是现在，也只能使用这份力量了。

    “你们去捉住那几个人。”仍在与穆林拉交手的两名帝国军士兵听到军团长的命令为之一愣，这样强大的对手好像根本不是军团长那瘦弱的身体可以对抗的，但事实却让两人认识到，这份担心是不必要的。

    面对自称敌军大将的小子亲自上阵，沙黑羊部酋长穆林拉几乎都要在这种危险的时刻笑起来了。也许自已是低估了这个小子在指挥大军上的才能和器量。因为被天才的名将这种人虽然少之又少，但却在历史的长河中实实在在的存在过。但如果告诉他这种不堪一击的小子居然有能够和他穆林拉单挑的实力却是打死他也不信。过去的二十年间他从不忘记时时锻炼自已已经强人一等的剑技和体魄。这个瘦弱的小子决对不会是自已的对手。带着可以将眼前小子砍成两半的自信，穆林拉挥出了必胜的一击。

    沙白羊部酋长哈德斯亚沉稳的握着手中的利剑面对逐渐副近自已和自已身后那些女人孩子的敌军。身为部族的继承人，哈德斯亚陛下也糸统的学习过用剑的技巧，但是，那已经是多年以前的旧事了，现在他所还能记住的，就只剩下正确的握剑手势这一入门的基础了。但就凭着这一点基础，他决心绝不能面前的敌人走近一步。这份信念对于当事人而言可能是正确的吧？但是对于两名身经百战的帝国军士兵来说，借由他们历经生死而锻炼出的战士眼光只一下就看出了对方这个老家伙的虚张声势及那可笑之极的姿势。两人只用眼神相互一对就决定了作战的方法。一人缠住这个老家伙，一个去杀掉那些女人和小孩。小小的计划进行的很快，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沙白羊部酋长陛下被孩子们的惊叫所牵引，对战的帝国军士兵趁机无礼的用刀柄敲在哈德斯亚陛下的后脑上将其成功的活捉。而别一人的战果也非同小可，当他举刀要砍向那两名小孩时，三个女人奋不顾身的挡在他的刀前。惊慌下叫喊出的殿下的称谓和仔细打量下的华丽服饰让这名帝国军士兵了解到他意外中似乎捉到了两条大鱼呀。

    沙黑羊部酋长穆林拉品尝到出乎意料的败果。就是那一名看似瘦弱的小子突然从左手中伸展出不明白的可怕武器，五根利刃居然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将自已百炼成钢的重剑一交手即绞为两截。自已还没有从这份惊讶中苏醒就感到腹部的一击重击打得自已腾空飞起，随即失去了知觉。

    “陛下‘马沙克坦士兵惊喜相交，一名军官连忙合同友军将突然飞到自已一方阵容中的陛下抬起就跑。剩下的士兵则反过来阻挡敌军醒悟后的抢人行动。面对这种意外的变化，格雷斯·赤龙哭笑不得，自已的一记包含着”力“能力的重拳虽然实在的击打在对手的小腹上却感觉到对手的战甲上传来反击的柔性力道，不自觉下再加大力度的结果却是将穆林拉从这边打飞到马沙克坦军的阵容中。而自已的右手也是隐隐作痛。

    “那幅战甲不是一般的东西。”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昏迷中的穆林拉已经在部下的死命保护下冲出帐篷被友军接应，在已经破碎不堪的帐篷外，大批量的马沙克坦援军也正一面倒的压住帝国军的阵容，一时不察，从后方跑出这一小撮敌军居然从帝国军的手中抢回了最有价值的俘虏之一。

    激烈的战斗突然间停顿了，就仿佛时间为之停滞不前一样，死命阻挡马沙克坦军冲击阵容的帝国军泰坦战士们和人类战士们每一时间发现了面前敌军动作的停止。借由这一瞬间的空隙，从激战中存活下来的这些勇士们立刻抓紧时机汇集在一起再度组成了应战的阵容，而他们所能够固守的阵场大概也只有刚刚围住的一小圈人墙了，形成包围中的马沙克坦军士兵的人数在帝国军的数百倍以上，但却整个现场中只有一种声音，近万人同一时间的同一动作。沉重的呼吸声。在所有人的眼光下，三名泰坦斯林战士如同演员一样在舞台中心升起，他们都用脚爪抓紧着猎物，用一只手爪威胁着猎物的生命。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他们利爪的轻轻一划，那三名猎物就死定了。

    “哈德斯亚陛下，穆沙殿下，莎丽斯殿下。”用颤抖的声音念道着被敌军俘虏的三人姓名，地位最高的两名马沙克坦军万骑长一时间苍白了脸色。

第一卷 野望篇(旧) 第三十七章 终场（下）

    复兴历346年5月1日凌晨。马沙克坦军大营。

    激烈的战斗中断了。并非交战双方的罢战又或者是一方的全部阵亡，这场战力悬殊极大的战斗因为帝国军突击部队的作战目标达成而暂时的告一段落。胜利的一方夸耀的显示着自已的胜利而失败的一方则默默的品尝苦果。一万余名的马沙克坦军将士们将心中的不平，愤怒和悔恨等一切无法实体化的情感变为语言排山倒海一般的攻向弱势，但却赢得这场赌博的帝国军突击部队将兵们。

    “卑鄙的家伙，立刻放开我们的陛下，否则把你们切成肉片去喂沙鹰。”

    “无耻的东西，如果你们还有一点战士的尊严，就放开小孩我们再一对一的较量，威胁小孩子算什么军人。站出来呀？或者你们的胆子已经被狗吃了？”

    “……”

    面对马沙克坦军士兵们的叫喊漫骂，身处这数万敌军包围下的，仅仅只有包围敌军数量的几百分之一的帝国军将兵却没有一人出言反击。经过刚刚的那场死斗，参加突击行动的帝国军将兵们除部分战死外，剩余的就只凭借着一地的尸体组成简单的防御，而所能够控制的区域只有沙白羊部酋长哈德斯亚陛下那顶自豪的帐篷范围以内了。而那顶华丽的帐篷早已只剩几根原有的支撑物，外壁上那些令人赞赏的绢布已经变成了一堆无用的废品。对于这一点，此间的原有主人，沙白羊部族的酋长陛下很显然的十分愤怒，但由于他本人的手脚口早已被捆绑堵塞结实，这份愤怒也只能化为一些无益的挣扎让他的子民战士们逾发的怒火中烧。

    “混蛋……立刻放开我们陛下还能给你们留一个全尸……”

    这种明显自大的语调显然是刺激到被包围圈中的一些帝国军将兵们。对于目前的情况，他们早在行动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生死都不在眼中，还怕威胁？如果不是格雷斯·赤龙担心过度的刺激到马沙克坦军高层将领的承受极限而下令士兵们不得反击，以不变应万变。这些身经百战的战士们早已破口大骂反击了。顾虑到军团长的严令，一名帝国军士兵用丰富的肢本语言表达了自已对马沙克坦军的蔑视。他走到已方防御圈外，两名泰坦尼古鲁战士的中间，以极为傲慢的态度拉下自已的裤子将屁股对向怒目以视的敌军，还拍了两下。这份举动无疑是在沸腾的油锅中再倒入一大盆清水，目睹这一切的马沙克坦军士兵们如同见了红布的公牛一般红了眼。

    “杀了这个混蛋……”

    异口同声的喊杀声一时传遍了组成包围的马沙克坦军阵容。排列的密密麻麻的军队如同被激怒的怪物一样嗷嗷直叫，但这份行动却被已方的军官们所阻止。

    “冷静，陛下（殿下）还没有脱险……”

    如果是一般的普遍民众的人群势必会按照最不利的情况来发展吧，但受过良好训练的军队却有着十人长，百人长等各级的军官支配控制，所以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压抑下士兵们的骚动。但军官们自已也知道，这样的情况如果还没有人出来负责指示的话，恐怕自已也压制不了内心的愤恨而将心理交于情绪来支配了。

    马沙克坦军大营的指挥糸统出现了有所未有的空白。在自已拥有二十余万大军，警戒森严的大营中不仅让敌军发动了突然的袭击还挟持了已方最尊贵的三名人物。这种奇耻大辱的责任无疑是应该有人来承担的。理应负起这份责任的首先当是两位陛下的亲兵队长，他们两人率领着两个部族中最精锐的战士应该死命的护卫在两位酋长陛下的身边并击退任何敌人。而且就从部族军队的指挥体糸上来讲，这个职位也是高于诸位万骑长和万人长的显赫地位。姑且现在不谈论他两人的过失，在目前两位陛下中一人被俘，一人昏迷的情况下。现在理应由两人中的一个来统一指挥并解决这一事件的时候。可是……

    “某某某大人战死，某某某大人重伤正在急救。”

    亲兵队长中一人战死当场，一人身受重伤正在生死线上俳回。当这一消息送到当场中地位最高的三名万骑长和万人长面前时，三人不得不发现，这份重大的责任已经摆到眼前，可以说，沙白羊部酋长哈德斯亚陛下，王女莎丽斯殿下和沙黑羊部王子穆沙殿下的生死此时正糸于三人的舌端上。而且对于大营的骚动，前线各部队的指挥官也派遣人员来询问原由。是否将真实的情况告知呢？三人也一时拿不定主意。如果敌军的行动是连续性的，那么前线部队的动摇势必会给敌军以可趁的机会。而且就敌军的行动来看，也不排除可以进行谈判的可能。但以三人的地位却没有任何一人有这种权限来做出任何一样的承诺。应付一下是可以，但如果敌军放现自已受骗后会有什么反应呢？光考虑到上述的问题就已经让三名马沙克坦军的高级军官们烦恼不已。

    “你们三个还在干什么……”

    出言者高大的身躯在两名士兵的扶持下出现在三名军官面前。如果是平时，光是这份斥责就会让三人惊惶失措的跪地请罪，但在这时，三人却异口同声的，欣喜的称呼着主君的名字。

    “穆林拉陛下。您的身体……？”

    “够了，我还死不了，我是问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

    黑羊穆林拉已其名符其实的威名推开扶持自已的士兵。敌军那名年青大将给予自已的一拳居然让自已一时的昏迷了过去。这份打击无疑像火一样刺激着他的耻辱心，可他必须压下自已身为战士的尊严和复仇心，将自已重新放置在全军统帅的地位上来解救自已的盟友和孩子。所以他一定要如坚如磐石一样站立到士兵的面前。鼓舞起子民战士们的信心。可恨的是，在这种危机的关头，手下尽是这些无用的东西。

    “下官等人正在商议对策，穆林拉陛下。”

    “这还用想什么，立刻命令前线的部队准备好战斗，防范敌军的偷袭。快！”

    “遵，遵命，陛下。”

    穆林拉的命令被快速的传达下去。在这种危急的时刻，这位从敌军突击中脱险并站立在全军面前的王者给予了全体马沙克坦军将兵们新的自信心和斗志。不仅仅是沙黑羊部族的将兵，连同在场的沙白羊部族高级军官也向其恭身行礼并明确表示服从这位陛下的一切命令。

    前线部队的传令兵将最新的敌军动向报告到穆林拉的面前。由于前线各部队原就拟订清楚时就对曼德城再次发动进攻，所以在大营的骚乱产生后就立刻进入了可应付一切情况的准备状态。所以在穆林拉的命令一传达到前线，各部队就传回了统一的情况报告。曼德城中的敌军没有一丝的动静，整座城市就如同死城一样安静没有动向。思索着这种奇怪的举动。身为一族之长的穆林拉明白了敌军大致的意图，虽然这并非他所擅长的方面，但自已一方也不是完全没有可以讨价还价的砝码。甚至于可以说，敌军大将的亲自来到就足已说明了占有优势酬码的一方仍然是已方。

    穆林拉傲然的走到被灯火照耀得通明的场地中，他高高举起一支单手向自已的战士们示意。足够传遍到场地各处的嗓门发出命令。

    “全体士兵听令，全体后退三步。”

    部分的亲随担忧陛下暴露于敌军那可怕的武器之下，但在场的多数士兵则一丝不苟的遵照命令整齐的向后退行了三步。没有早先的喧骂，穆林拉本身就如镇静剂一样让在场原本凌乱的士兵们回归到军队的整体上。在满意的看到战士们的行动后，这位豪勇的君主就静静的站立在原地等待着……

    “收起武器。”帝国军严阵以待的防御圈中，人类士兵们按照军团长的命令纷纷收起手中的武器。目睹了帝国军的行动，站在第一排的马沙克坦军士兵们也在军官的示意下收起了蓄势待发的利箭阵容。

    看到站立在自已几步前的敌军青年大将，穆林拉酋长突然有一种感叹，这个仔细看上去刚刚属于青年范围内的敌军将领根本没有表现出一丝这个年龄会有的惊惶失措。如果真如自已已经掌握的情报检索来评判的话。他倒是希望那个率军攻入已方大营并挟持了重要人质的将领是一名素有威名的老将而不是这个还是青年，比之自已孩子也大不出十岁的人。异样的疲乏一时间让其禁不住为之苦笑。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华龙古谚语仿佛风声一样掠过他的脑海。

    “我是马沙克坦沙黑部族酋长穆林拉。”

    面对敌方一部之长的正式介绍，格雷斯·赤龙不敢怠慢，姑且不论其部族王者的身份。其豪勇善战的剑技也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像。基于对强者的尊敬，在确认了自已的军服外表没有任何不妥之后，他端正的先行一军礼回应道。

    “下官格雷斯·赤龙。天·格佩帝国军马沙克坦方面军指挥官。帝国陆军上将。”

    “格雷斯·赤龙将军。”冷静的重复着这个特有的名字。沙黑羊部酋长穆林拉突然愤怒的向格雷斯·赤龙迸发出怒吼。

    “我首先要赞扬你大胆的战术方法，格雷斯将军，可是你同时也让我十分的失望，身为军人，一名统帅着数万大军的将军居然将无辜的孩童做为人质来做为要挟的砝码。难道你就不觉得羞愧吗？”

    面对这份算是事实的指责，格雷斯·赤龙并未在表面上有任何的退缩，淡淡的苦笑后是好像答非所问的回答。

    “我有一个妹妹和一群兄弟们，酋长陛下……”

    “什么？”

    “我妹妹才十二岁，我的兄弟们都比我还小，他们和那些相信我的士兵们就在被您的部下包围中的城市中。为了他们能够活下去，任何卑劣的事情我都会去做，我个人就算被指为卑鄙无耻什么的也都无所谓。酋长陛下。”

    对方的语气并没有特别的意味，但沙黑羊部酋长穆林拉却分明的感觉到那一种相信自身绝对正确的无比信念。为了解救自已的兄弟和妹妹，穆林拉相信，眼前的这名叫格雷斯·赤龙的敌军青年将领是绝对会做出任何举动的，再用一句华龙的老话来说即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而这种正常道德理伦的人也正是最可怕的。

    “你是想要我军给你的部队让开一条脱逃的路线吗？”

    “下官不敢如此妄自尊大，我军至赛利城中缴获了一批金银，愿意全部送于两位陛下座前以换得一条北归的小路。”

    “哈哈哈……”穆林拉对天长笑不语，格雷斯·赤龙也不再出言，不温不火的等待着穆林拉的回答。但不会这么简单的预感已在脑海中浮现。

    “格雷斯将军，你杀了我马沙克坦多少子民姑且不计，仅仅只是赛利城一地就达百万之多。你真的以为我会不顾国家的大义让你可以逃避惩罚吗？”

    “……按酋长陛下的意思也是说，不行吗？”

    “……”

    穆林拉并没有回话，他已经发现了对方语气中的不同，眼神中逼射出的光芒更是只表达出一种含义。

    “破军。”随着兄长的呼唤。等候在防御圈中的破军·赤龙不禁一阵迟疑，对于他的力量来讲，要完成兄长的吩咐可谓不费吹灰之力。但他仍然使用了可以不用双手的器械，两支铁枪黑洞洞的枪口同时的抵上了两名王子王女的后脑，惊吓的不能自持的两名小殿下同时的发出哭泣的大喊。眼看爱女受到生命威胁，被俘的沙白羊部酋长哈德斯亚挣扎的欲冲出束缚身体的绳索。但他徒劳的行动也换来了一支同样的枪口直抵后脑之上，目睹这发生的一切，马沙克坦军将兵们沸腾了。

    “住手。”

    救主心切，群情激愤的马沙克坦军士兵们被一支坚定的大手予以阻止。沙黑羊部酋长穆林拉以恶劣的眼光注视着格雷斯·赤龙，但对于这眼神中的含义，被指责的一方早已有了心理上的准备。

    “您没有选择的余地，陛下，大不了，鱼死网破。而且您真以为，我军就没有一拼的力量了吗？”

    “融合炮，启动，能量压缩模式。”随着大脑晶片中对左手机械义肢的微处理生物控制。融合炮内制的能量核心立刻将能源瞬间的进行压缩。当一个如同阳光般闪耀的小型光球出现在格雷斯·赤龙的机械手掌中时，他并没有将这个可以一瞬间将此地生物全部灭亡的光球投射到马沙克坦军的阵营中而是投射向黑暗的夜空中。被压缩的巨大能量笔直的飞入空中爆炸开来。一瞬间，天空宛如白昼一样明亮。强大的冲击波甚至于只冲正下方的军队并将绝大多数的士兵吹倒在地。

    “旧时代的武器吗？”穆林拉惊讶于所看到发生的一切过程。只是从敌方将领手中飞出的一个小光球就有令天地变色的力量，如果刚刚那一击是对准自已和身后的子民战士们，那现在只怕已是尸横遍野了。

    “格雷斯将军。你有这样强大的武器还需要和我继续谈判吗？”

    “那是因为这种武器也有缺点呀，陛下，我还可以发射两发，大概可以杀掉您一半的军队吧？对了，再加上您和哈德斯亚两位陛下的性命。我相信，对于我们两军的伤亡，贵国国主利斯林陛下一定会很高兴的。您说呢？”

    对方似乎坦白的话语并能让穆林拉相信多少，但有一点他也明白，如果对方真的还可以再使用两次如刚才一样的攻击，那么已方的军队就算是得胜也必定是惨痛的胜利。这对于复兴的大业只会有害无益，更何况也会如敌方所言，只会让利斯林那支臭蝎子暗自发笑。

    “我怎么能相信你会遵守诺言？”

    “您只能相信我，穆林拉陛下。”

    “……好吧。我军会让开一条路，但你要先释放哈德斯亚陛下。”

    “请原谅这不可能，穆林拉陛下，哈德斯亚陛下的智谋即使是我也有所闻。再加上您的勇敢。我不敢冒这个险。不过，为了表示我的诚意，那位王女殿下可以立即释放。”

    “陛下，穆林拉陛下。”还没有等穆林拉回答格雷斯·赤龙的话语，身后的部下急促的叫喊着。在得到对方的允许后，部下走上前来报告了一个重要的消息。曼德城中的敌军大部队正陆续的从城中靠近马沙克坦半月阵方向右翼的方向会集。驻守在前线的各部队指挥询问部队是否可以出击。当听取了部下的报告后，穆林拉狐疑的转向沉默中的敌军指挥官。对方似乎知悉这份情报的安然态度证明适才的那种武器演示不仅仅是在于显示决战的决心更是一种全军出击有信号。这将逼迫自已要立刻做出决定，到底是战还是让。

    “请速决，穆林拉陛下。”

    “……”

    无声的沉默让这近万人所在的场地仿佛时间停止一般，但格雷斯·赤龙知道，这关键时刻的精神对决将决定事态走向的方向。所以他决定暗自的再推动对方一把。在晶片的命令下，融合炮的炮口再次聚集起那异样的白色光芒，所有马沙克坦军将兵都不自觉的后退，他们知道，那是死神正挥起镰刀。

    “命令，各部队不得与敌军交战，后退。”

    尽管这道命令的发布人因为各种各样的情感而语调低沉，但明确的命令仍然清楚的传入部下的耳中。在互相的对视后，他们无声的开始执行命令的传送。对于穆林拉酋长所做出的决定，格雷斯·赤龙再度端正的对其行一军礼。尽管穆林拉本人对此闪身不受。

    “感谢您的决定，酋长陛下。”

    “不要得意，这份耻辱我一定会在战场讨回来的，洗干净你的脖子等着。”

    “……”

    即然两军的统帅已经达成协议，低级的将兵也只有执行一途。不用再相互撕杀，两支不同的军队在沉静中擦身而过。帝国军团遵照军团长的命令沿路扔下了大部份，主要是金银钱币的战利品。这些装满了足有二十辆大车的贵重金属被确实的移交给马沙克坦军的军官手中。不仅仅是金钱，按照沙黑羊部酋长穆林拉的要求，格雷斯·赤龙还留下了多达五千支的铁枪。

    （敌军进犯为我军所击退，然敌军凶悍，死命突围，其大部被歼，只余少数脱逃。我军缴获武器金银不计其数。）

    沙白羊部和沙黑羊部联军上奏的战报大概就是这样吧。即便是有另外的事实，但也不会予以承认。在顾虑对方手中所掌握的军力时，马沙克坦国主利斯林陛下也不得不强吞下这个结果了事。不过，这已经不再是帝国军所考虑的事情了。

    护卫着非战斗人员的帝国军团主力早已远去。担任代理军团长的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亲自率领自已的师团和泰坦师团，武装警察部队断后接应。而在马沙克军沙白羊部和沙黑羊部两支精锐万骑队的监视下，格雷斯·赤龙率领还幸存的帝国军突击部队将兵护拥着沙白羊部酋长哈德斯亚和沙黑羊部王子穆沙两名贵重的人犯终于与已方的军团会合了。格雷斯·赤龙在回到已方军队的中间时即命令士兵放开了坐有人犯的马匹。双方在迎回了各自的统帅后明白，彼此的战力基本上相等。继续战斗已经毫无意义。在共同的意识下，帝国军率先缓缓拉开距离随即脱离了对峙的地区。而面前这条回程的道路却是赤龙军少年们所熟悉的。

    马沙克坦王国边境城镇希林。5月6日，经过三天三夜的急行军和不下十余次的小规模战斗。突出重围的帝国军团终于以最短的时间到达这座边境上的城镇。由于马沙克坦王国高层的有意识隐瞒，被敌军攻破王田经济重心赛利城的消息在发生被确实的给予封锁。本以为在前后重兵的夹攻下必定能够洗刷这份耻辱，但却觉有想到帝国军居然跳出这重重的包围。而这种密秘主义的直接代价即是帝国军一路上行过的城镇根本就不造悉敌军入侵了这一消息。有心之下算无心，毫无防备的马沙克坦各部驻军与占有兵力优势的帝国军根本无法一战，多数被歼，少数生俘。

    格雷斯·赤龙下令帝国军全体不得对沿途的城镇进行骚扰，只要他们按帝国军的要求老老实实的奉上补济就行。对于司令官的宽容，一众以为又要大开杀戒的帝国军将官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气。并趁势对已经放松了的军规军纪进行严肃查处。尤其是对武装警察部队的整顿更是严厉，本来就不对眼的正规军和武装警察部队在死里逃生后再度恢复成对立的状态。不过双方都清楚的没有将矛盾表面化开来，因为全军的统帅，军团长格雷斯·赤龙越是接近希林，精神状态就逾发的阴沉。

    “兄弟们的尸骨都没有掩埋……”

    随待在兄长身边的破军·赤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听兄长喃喃自语的重复着这句话了。在那处战死了大半兄弟的城镇中，赤龙军不得不扔下兄弟们的尸骨而重伤逃离。对于这些应是侵略者的尸首，得胜的马沙克坦军势必不会善待。对于这一点，破军·赤龙相信兄长是早已有心理准备的。但是，了解是一回事，心理上的负重则是另一回事。所以当城镇的轮廓一出现在眼前之时，破军·赤龙即跟随在急促策马前行的兄长向希林跑去。

    三名步入老年的沙漠之民被士兵们带到了破军·赤龙的面前。在他们站立的前方，原来毁于战火中的希林旧城镇区只剩下一处大沙丘和一堆废墟。由于兄长正沉默的注视着空无的一切。所以破军·赤龙向三名老者提出了自已一众赤龙军少年最关心的问题。当时间和事件等提求被一一告知后，一名老者在思索了一阵后回答道。

    “所有的尸体都在那座沙丘下。”

    “什么？”

    众人从老者的话语中得知，当日马沙克坦军在收回了已方的战死人员尸体后，就决定将其他天堂教战死人员的尸体集中起来放置在沙漠中交由吃腐肉的沙鹰来处置。但所幸马沙克坦军的那名指挥官（德拉坦·莱尔夫）却对这种野蛮的做法嗤之以鼻，私下的默许镇民将尸体集中的埋葬在一起，而废弃了的旧城区正好是再好也没有的场地。

    “大哥……”

    哭泣的布瓦洛·赤龙扑倒在巨大沙丘的边缘上，死命的用双手去挖掘沙土。事实是事件已经过去甚久，高温下尸体恐怕早已腐烂，根本就不再可能从那么多的尸骨中找寻到布雷·赤龙及兄弟们的尸骨。明白这一点的格雷斯·赤龙强忍下夺目而出的泪水将兄弟从沙土中拉起。

    “格雷斯大哥……”

    面对哽咽的兄弟，格雷斯·赤龙像是劝说自已一般说道。

    “让布雷他们安息吧。我们会回来的。一定会再回来的，到那个时候，再把布雷他们叫醒……”

    说到这里的格雷斯·赤龙再也忍不住激动的心情流下了泪水。对于兄长的说词，每一名赤龙军的少年们都深深的记刻在心底并重复着。一定会再回来的。

    “破军，钱……”

    明白兄长意思破军·赤龙将一袋金币交于兄长的手中。由于帝国军将大部份的金银币交给了沙白羊部和沙黑羊的联军。留下的金钱已是不多。但却也让三名老者惊讶的张大了眼睛。第一次的，格雷斯·赤龙深深的感激这些马沙克坦的平凡民众。而这些金钱是他现在所能具体表达的唯一物品。

    所有的赤龙军少年在兄长的率领下跪在三名老者面前表达着自已的谢意。面对平知所措的三人。格雷斯·赤龙也要求他们做到一件小小的事情，那即是不得任何人再触碰那座沙丘上的任何一粒沙子。而他们则一定会再次回到这里的。

    “破军……”

    “是，大哥。”

    “我死后，把我的尸体运回来和兄弟埋在一起，如果……没有尸体，就用衣服来代替吧。”

    “……我和你一起回来的，大哥。”

    “……”

    希林，马沙克坦王国边境中默默无闻的城镇，当其被后世的人们冠上“圣墓”之名而在赤龙军所创造的人类历史中留下重要的痕迹时。现在的人们仍然不得而知。

    复兴历346年3月30日至5月6日。天·格佩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所属第四军，军团直属师团及一个独立旅团共计五万余战力，在军团长陆军上将格雷斯·赤龙的率领下悄悄离开驻防的地区对马沙克坦王国腹地发动侵攻。帝国军在经过长达三十七天的作战后，全军死伤一万六千余人。杀死杀伤马沙克坦军民计一百三十余万之众后至边境城镇希林全军脱离马沙克坦国境。

    “格雷斯·赤龙将军在马沙克坦作战中收服变异人一族的举动使其在日后的征途中有一支忠诚强大的军团始终不渝的跟随在身边。而他在马沙克坦一战表现出来的那种残忍和勇略也使其名声在大陆诸国之中冉冉升起。那怕是这种名声并不是他本人所希望的。”

    ——《剑与信念——赤龙军战记》

    作：赫尔曼·沃斯克

第一卷 野望篇(旧) 第三十八章 割草（上）

    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加盟王国。莫斯。边境城塞。

    复兴历３４６年５月９日夜。天空中飘飞的细小雨点并不能制止住人们欢乐的心情。熊熊的篝火已经燃起，美丽的少女跳动动人的舞姿。士兵们不甘落后的比赛起剑技。巨大的喧哗声伴随着营会的音乐声瞬间充满于整个城塞。

    哨兵举起手中的酒瓶，将其中甘美的的液体灌入喉口，并向着城楼下刚刚离去的同僚致于感谢的手势。是啊，在这个激动人心的夜晚，由于自已的运气不好而抽中当值的下下签，与其他数十名同样倒霉的友军一起站立在城楼上当值。对着城楼下欢乐情景只能干巴巴瞪着眼了。所幸那些好运气的家伙们还有一丝的良心，虽然不能去亲近那些美丽的商队歌妓们，但美酒烧鸡也还能确实的打发打这无聊的时光。

    王国正在参加着战争，不过这对于这座城塞中的一名哨兵而言，所谓的战争是发生在很远很远地方的事情了。

    自已的国家是一个小国。作为鲁克斯及亚联合体一十九个加盟国之一的祖国。莫斯王国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国家。小小的国土，小小的国民，小小的军队再加上小小的王族构成了名为莫斯的王国。这样的国家对于大陆诸大国而言，连其政治地位和影响也都是小小的。

    复兴历２９９年，恐慌于华龙帝国景武帝白军皇日益强大的军力和野心，在与华龙帝国接壤的数十个王国公国中，以雷米亚大公国为首，联合其他三十二个大陆走廊地区王国共同签署了《蓝章条约》。翌年，以条约为基础，诸国在华龙帝国的实际威胁下进而组成鲁克斯及亚联合体确立了对华龙帝国的共同防御战线。做为其中国土面积最小的莫斯王国与另外数个小国在整个战争期间即是以其丰富的工农业生产来全力支援联合体诸大国军队对华龙的抵抗。由于大陆走廊地区并非华龙帝国军在战争时期的重点攻击对象，屡败屡战的联合军终于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后等到了坚持而来了胜利。即便是战火最激烈时，莫斯王国的人民们也极少被战火波及。由于雷米亚大公国四代公王的合理资源调配。做为联合军后勤补充重点的莫斯王国虽然备受华龙帝国军的注意但却一次也没有将兵锋指入其境内。但这与莫斯王国处于联合体最南方的地理位置也不无关系。

    战争终有结束的一天。华龙帝国的灭亡使莫斯王国的国力开始有步骤的积极回复。凭借着战争中从未受损的国土环境和对马沙克坦自由军的支援而结下的良好外交关系。工农业生产及贸易额的增加使莫斯王国的综合国力一度位置于联合体中前十名的地位。但现今，仅仅不到四十年的时间其位置即一落千丈。

    复兴历３４５年位列联合体三十三个王国中第二十一名。复兴历３４６年则位列至第一十九名。位置的上升并非来至于莫斯王国自身的实力增长，而是一件讽刺的突变事件的后果。

    复兴历３４５年末，鲁克斯及亚联合体中一十四个加盟王国宣布退出《蓝章条约》。全数并入新生的天·格佩帝国。对于这样一件震动大陆格局的事件。做为当事人的鲁克斯及亚联合体中第一大国的雷米亚大公国六代公王却一点也没有得到事先的情报检索和预警。事后醒悟的反应即是根据《蓝章条约》召集其他一十九个王国连同向天·格佩帝国宣战。做为加盟国之一的莫斯王国也不例外的接到了出兵的通告。

    莫斯王国军共有二万常备军。分别驻防于王国首都一万，南方边境城塞（马沙克坦方向）五千。西方边境城塞（联合体王国加林公国方向）五千。这支小小的军队即使是在华龙帝国发动大陆统一战争时期也少经战阵。常常做为联合军后勤警备部队的莫斯军如果不是因为一十四个王国军的退出则根本没有出现在联合军主力阵营中的可能。但在复兴历时３４６期间，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动员的近二十万联合军中，也包括了莫斯王国军的八千名士兵。尽管他们警备的目标仍然是联合军的粮草。尽管轻视于莫斯王国军的战斗能力，但联合体中位于主导的数个大国却也是无计可施下才出此决策，昔日的最大敌人，华龙共和国的再度兴起让联合体诸国为之心惊胆寒，光是在与华龙相邻的边境上驻防足够的警备军团就已经无法再向联合体开启的另一个战场上派遣再多的战力了。

    八千名莫斯王国军士兵中的五千人是从首都的一万驻军中派遣，另三千人则从马沙克坦方向的边境城塞中抽调。王国高层自信的认为，尽管驻军只剩下二千人，关系良好的马沙克坦酋长国根本不会对已方用兵。二千人已经足够防御城塞的安全及处理各种小型的骚乱事件了。

    防守着城塞的最高莫斯军指挥官伯爵大人对于目前的情况十分满意，虽然马沙克坦方面突然关闭了国境方向的贸易通道并加大了警备但却没有增兵的迹象。这也就意味着这种情况不过是偶然性的事件而已。对于那些因此滞留于城塞中的各国商队伯爵大人也没有一丝的不耐，在上交的足额通关费上面再加上一笔滞留的冶安费用，对于医冶自已的干扁的钱包是非常的必要的。更何况，如果不是这件偶然性的封关事件，怀中这两名可人的美丽歌妓也就不会见到了。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危险的敌人正在城塞外不怀好意的做着进攻前的准备。

    天·格佩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第四军所属４０３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少将将自身魁梧的身材隐蔽于山道的阴影处并打量着远处闪烁着灯火的城塞哨楼。对于这里他并不陌生，但却是耻辱的记忆。

    复兴历时３４５年八月间，当时身为天·格佩帝国前身，天堂教团第四军师团长之一的奥古斯·亚特将军在长官生死不明的情况下，将从沙暴的漩涡下幸存的第三军第四军近三千的残军带领来到这里。面对这支衣着破烂而且身心疲惫的军队，莫斯军不仅将众人缴械还要按盗贼的身份来处置众人。在被不名誉的关押了近一月后才被教团派遣而来的使者用金钱赎回自由才回到教团所控制的地区。而这时，已经有数百名本可得救的战友早已在环境恶劣的囚笼中死去。做为一名佣兵战士，奥古斯·亚特将军从未有过像在这座城塞中经历过的耻辱。从那一刻起，复仇的怒火已在他的心中燃烧。而现在他不仅有份怒火，还有与之相配的实力。

    ４０３师团做为帝国军的主力师团满编为一万二千人。在经过了长达三十七天的马沙克坦突袭作战后，师团战力损耗已达三分之一多。但幸存下来的士兵在战斗意识和战斗技能上都已经成熟。皆是百炼成钢的精锐。所以军团长才将全军前卫的重任交付给４０３师团。根据已经掌握的情报检索来看，城塞中的莫斯守军应该在五千人的战力数量。只凭４０３师团目前的战力虽然可以一口吃下但也会付出一定的代价。但奥古斯·亚特将军仍然决定趁守军松懈时，在军团主力部队来到之前夺取城塞。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相信麾下将兵的战斗能力，而且为了侦察前方的情况，军团长派遣来的一队泰坦斯林战士也在４０３师团的指挥下。更是因为他担心军团长又为那不稳定的情绪所支配而下令屠杀平民。在离开了主要的敌人马沙克坦国境后，这种残暴的手段如果不加控制势必会引发大陆诸国的愤慨。必竟上来说马沙克坦的事件还可以说是复仇或者是干脆不予承认。这样两方各执一词外人也无法轻易的下达定论。所以，一定要在军团长率领的军团主力来到以前占领并控制城塞。

    “准备进攻。”师团长的命令由其身后的士兵一个一个的向后低声的传递。这些历经了残酷战斗而存活下来的帝国军将兵们人人脸色腊黄，身心疲乏。甚至于连身上的的军服也因为多种原因而变成一条条破布。在三天的急行军后，在等待进攻命令的空隙中，多数人就倚着树木或岩石静静的休息。可是，当进攻的命令下达时，这些看上去疲惫不堪的将兵们再度充入的生命的气息和斗志，自然而然的肃杀之气预示着这支军队将攻克下任何的目标和打败任何的敌人，对于这一点，奥古斯·亚特将军从未有过怀疑。

    “你们的任务是尽可能安静的打开城门，如果被发现也一定坚持到部队的支援，明白了吗？”

    “是”面对这肯定的低沉回答，奥古斯·亚特将军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翻身上马，占据于骑兵队的第一位。根据过去的经验，他知道做为一名将军，没有一个士兵希望听到他说“给我上”，士兵更忠实信赖的是那种“跟我上”的长官。

    二十名泰坦斯林战士在兽化后负载着同等数量的帝国军人类士兵飞入漆黑的夜空中，目视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奥古斯·亚特将军就静静的等待着，等待夜空城塞的上空飞起那一道约定的红色信号弹。那即是帝国骑兵队和步兵发动进攻的时候了。而这时，城塞上的莫斯军消兵并知道，死神的镰刀已经举起……

    用泰坦斯林战士负载精心挑选的精锐士兵突击到敌军的弱点处发动出其不意的进攻。这种极端的手法并非是奥古斯·亚特将军的创造。而是他借鉴于自已年青的长官在马沙克坦曼德城突破敌军大营时作战的模式翻版。虽然这次的规模要小到许多，但其致命的意义却是一样。

    城塞上哨兵们的目光视野并不在理应警戒的方向，面对这无趣的长夜众人早已象往常一样围坐在一起三四人一组的打起纸牌。没有上场的人则在一旁关心的注视着。这样的值班模式对于驻军而言早已不是一天两天了。带队的军官刚巧摸起一手好牌，面对四周关看的部下却没有由来的一阵厌恶，在叫的斥责后，两名资历最浅的青年士兵被老兵们赶离了战火热烈的哨楼而站到了岗位上。面对城塞下黑黑的山路，两人却不由自主的兴起寒意，那不是身体上的正常反应却是精神上的第六感正警告着主人危险就在身边。

    “怎么突然……”发话的士兵尚没有将口上的言语完整的讲出即被充满了杀意的利刃从后腰上防具的弱点处刺穿了身体。在他意识的最后一眼中是看到自已要好的战友也在同一时间被人掩住口鼻任由一把闪烁着光芒的利刃刺入了心脏的部位。

    突击的帝国军士兵轻轻的放倒已失去气息的尸体，随即注视着视野内的一切变化。但他们的行动并未被其他的士兵所发现。

    二十名帝国军精锐将兵和二十名泰坦斯林战士组成了临时的战斗小队将哨楼团团包围，在内中的莫斯军士兵的人数约有入侵者的两倍以上，所以在确认了吃掉这些哨兵们再打开城门的计划稍许有一定难度后，领队的帝国军官示意部下先去打开城门向主力部队发送信号，自已则率领大多数的部下固守在哨楼的出口处等待着。凭借着城中巨大的喧哗声，开启城门时的吱吱声并没有引起守军的注意。

    红色的信号弹腾空飞起，在黑色的夜空中划开一道闪耀的光芒。对于这么明显的东西，哨楼中的莫斯军终于引起了注意。

    “喂，城中还有放烟火吗？”

    “没有啊，放的话也不止这一道吧？”

    “你带人出去看看。”

    “又是我？”

    “快去快去。”

    “倒霉……”

    被指名的军官带着对长官的的稍许不满和对自身运气的咀骂，将同样心不甘情不愿的部下从战局中拉起，然后走出了哨楼。外面的夜空仍旧黑暗，细雨也仍然在下个不停，但这名军官对于出现在身体上的物体则惊讶的张大了嘴巴。那是几支致命的利箭。在醒悟到身体随即而带来的疼痛时，他终于大叫起来。

    “敌袭”

    面对包含恶意的攻击，从门口连滚带爬返回的士兵叫喊出意义正确的词汇。

    尽管就军队的素质而言莫斯军的确是不合格但其必竟的一国的正规的军队，在面对敌袭时也不会老老实实的坐以待毙。在领悟到已有一群不速之客包围了哨楼后，莫斯军指挥官按照紧急情况下的应对体制发出了命令。

    “当……当……当……”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由哨楼中的吊钟传遍全城，而被包围中的近百名莫斯军将兵也没有坐等援军，在确认了全员已全幅武装到牙齿后，凭借着人数上的优势，被包围的一方开始冲击哨楼前帝国军薄弱的阻击网。

    第一排的三名士兵被利箭杀死。第二排的士兵也有两人死亡。但这份代价却让其他的莫斯军士兵从哨楼的门口中冲出，而这个时候，再度去装配手中的弓箭已经没有时间，两方开始就各自的目标展开撕杀。这个时候对于人数弱少的帝国军士兵们来说正是胜利前最危险的时刻。但他们仍然死命有固守住已开启的城门地区，因为已方主力部队中最快速的骑兵队正用夸耀似的如雷铁蹄声向已洞开的城市飞奔前进。

    “快关闭城门。”莫斯军指挥官近乎绝望的哀叫着，只凭此刻对战的敌人的这份勇猛和那由远至近而来的马蹄轰鸣，他就知道发动进攻的敌人绝对不是什么盗贼之类的乌合之众。这些仿佛从黑暗中跳出来的敌人在如此激烈的撕杀中居然没有一点声音发出，而自已的部下却被一点点的砍倒在地。尤其令莫斯军将兵无法提起的战意的是，在敌人的阵营中，从空中对已方发动进攻的物体却是从未见过的怪物。

    “杀。”身后传来的巨大吼叫声让帝国军突击部队士兵们得知已方的主力部队就在身后了。为了不防碍到骑兵队的作战，纷纷虚晃一刀闪到一边，而留在原地的莫斯军则要直接面对强大的帝国军骑兵们的军刀。

    多达两千人的骑兵队已经是与城塞中莫斯守军人数上相当的战力了，而在骑兵队的身后，４０３师团所属的步兵部队也随后跟进。根本就可能充当骑兵队对手的城门守军早已在骑兵的第一次冲锋中崩溃逃散。对于比预想中要轻松的这种情况，师团指挥官奥古斯·亚特将军对部下各旅团长命令道。

    “扫荡城中的敌军，尽量不要伤及城中的平民。在将军大人赶到以前，我们４０３师团一定占领这座城市。”

    “遵命。”

    帝国军４０３师团立刻开始对城中的莫斯王国守军展开了扫荡。而出乎进攻一方所预想的，敌军的反击却是那样的无力。

    仓促的从欢歌中拿起武器的莫斯军在战力上本已落于入侵者的战力之下，更因为指挥官从未历经战阵而惊惶失措的发出一道道前后矛盾的命令致使防御体制逐渐的崩坏。如果他们面对的敌人是一般的盗贼倒还好，可惜的是，经过的战火洗炼的帝国军将兵们无论在斗志还是战斗能力方面都是呈一面倒的情况压向城塞原本的主人。在战斗的过程中，也有少数的莫斯国民拿起武器来对抗入侵者，但这份小小的抵抗对于整体的战况而言却是毫无帮助。所幸奥古斯·亚特将军并未将这种少数个人的行为视之为全体市民的反抗。在他严令的约束下，帝国军将兵们虽因为多日的不停战斗，行军等不利的情况的影响而早已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却总算严格遵守军纪没有再将马沙克坦城镇的惨景重显此地。当护卫着指挥官的，人数最多的一队莫斯军被彻底歼灭后并生俘其指挥官伯爵大人后，莫斯王国的这座城塞在其建成的四十年后更换了新的主人。

    帝国军陆军上将格雷斯·赤龙率领着麾下军团的主力部队缓缓进入已被前卫师团攻占下的莫斯王国边境城塞的时候已是天明。在帝国军团现有的战斗序列上，这支所谓的主力部队是由战力损耗最大的４０１师团，大致上完好的军团直属师团和只能用损失惨重来形容的武装警察部队第一旅团的帝国将兵们及两万名被帝国军解放的原马沙克坦国的男女老少奴隶们组成的不折不扣的杂乱队伍。而尚可战斗的４０３师团被充为全军的前卫，４０２师团和泰坦师团则做为后卫以防马沙克坦军的越境追击。必竟就帝国军团目前的总体战力而言，是再也经不起一次大规模的战斗和奔波了。

    至赛利城的攻占之后，帝国军团即为了摆脱马沙克坦军的追击只做稍微休整后就开始了马不停蹄的撤退。多日的奔跑后又被马沙克坦军的阻击部队包围在曼德城中结结实实的硬拼了一战后再度开始了急行军一般的撤退，不仅是如此，在没有间断的运动中军团将士们还要打起每一份精神去面对随时随地可能发生的小规模战斗。就如同用一把锉刀不停的锉同一块地方一样，帝国军将兵们的神精早已到了崩溃的边缘。只所以还没有崩溃，并不是因为指挥官格雷斯·赤龙有什么秘诀，而是源自人类最深处的求生欲望鞭策着军队和已是自由人的平民们一心一意的冲出马沙克坦国境。

    当帝国军团离开了奋战了三十七天的敌国领土时，所有的将兵们或者说是所有的人们才发现，距离最近的，有大规模人烟的地区则还要行走三天以上，这对于早就身心疲惫的人们而言，这最后三天的路途仿佛比之过去的，那十倍有余的日子好像还要漫长。

    补济的严重不足是军团士气的最大弱点，即便是再有能力的将军也不可能从幻想中将食品凭空的变出。但这一困难却并没有激起士兵们和平民们的不满。除了伤员和妇女孩童尚能保证一定的食品定量外，帝国军上至军团长，将军们，下至每一名列兵的配给都是一样的。帝国军并非是没有可以购买食粮的财物支持，但在只有少数游牧民部落的地区，就算是有钱也买到任何东西。对于这种情况的发生，身为军团长的格雷斯·赤龙不禁自责不已，虽然部下们没有任何的埋怨，但一名让部下饿肚子作战的将军很显然只是一名差劲的将军而已。而这份用切身体验来的经验也牢牢的记刻在他的心中。

    “将军大人，我军已经成功的接管了这座城塞。敌军全部歼灭并俘虏了此地的城守及驻军指挥官。”

    帝国军４０３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率领着主要的部下站立于城门前等待着军团长的坐驾，当格雷斯·赤龙从马上摇摇晃晃的下来时，奥古斯·亚特将军向长官报告了战况，那是一道吉报，攻占了城塞也就意味着帝国军长达一月有余的艰难险阻终于也算是告一个段落了。就算是以后还有更大的困境摆在这支军团的面前，那也要等这支疲惫不堪的军团好好的休整一下再说。对于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事情格雷斯·赤龙已经不去考虑了，现在的他就如平常的一名人类一样，只求适量的食水和一张床而已。但在那之前他还必需处理几件军中的要务，那是他身为全军统帅的责任。

    “亚特将军，我记得我给予你的师团的任务是防卫军团的前哨并侦察这一地区的情况为军团主力的到来开辟道路。而且非常明确的提醒过你，在兵力对等的情况下，一定要等待军团主力到来后才能对敌军的城塞发动进攻。可你违背了我的命令，并将你麾下的将士们置于不必要的危险之中，虽然最后攻占了城塞，但对此，你有什么辩解吗？”

    “下官违背军命，应受军规严惩。”

    “很好……”

    站立于一旁的众将听取了军团长与僚友的对话后不禁面面相觑，尽管僚友违背了军令而擅自攻打城塞，但出发点却是善意的。就算无功也不应有过。而一向严历的军团长似乎是好像真要严惩一样。但众将的骚动在格雷斯·赤龙挥手示意平静，接着说出了对这种抗令的惩罚。

    “４０３师团全体记大功一次，所有参于突击的将兵战场晋升一级，赏金币二十枚。泰坦师团的侦察分队则全员申报荣誉军功章。所有旅团一级军官记大功一次，赏金币二十枚……”

    众将的担忧随着军团长的的话语而逐渐消失，但格雷斯·赤龙接下来的话又让众人提起了放下的担当。

    “至于你，亚特将军，禁闭十二个小时……好好休息一下吧，将军，辛苦你了。”

    即便是如铁汉一般的４０３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也几乎强忍不住感动的泪水，向站立于面前的主君深深的低了额首。而众将对于长官的赏罚分明也低头表示信服。

    “执行你的军务吧，克斯将军。”

    武装警察部队指挥官鲁非特·克斯将军从僚友的行列中躬身走出，在重复了一遍军团长的判决后，被他传召而来的两名宪兵将理应好好休息的那一个人带去了禁闭室。而对于格雷斯·赤龙而言，他的责任则还有一个。

    剩下的一处理问题就在于被俘虏的莫斯王国城守大人和驻军指挥官大人两位。对于格雷斯·赤龙来说，一刀杀了两人倒是方便，但对于现在的帝国军团而言却是有百害无一利。城塞中的市民必定会在先入为主的侵略者身份上再加深对帝国军的憎恨。换在帝国军人强马壮的时候倒是无所畏惧，可现在的帝国军虽然仍有能力压制市民的不满但在总体上却是最下下策。能够争取到对方的被动合作是帝国军目前最希望得到的情况，这样一来，众多的问题也必定会得到更好的解决。

    在４０３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的严令下，入城后的帝国军将兵在确实的扫荡了城中的莫斯军残兵后并没有对城中的居民多加侵犯，而是在城中的开阔处结起了营帐并征集了食水和药品。而这一些东西则统统的以三倍的价格付给了金钱。在格雷斯·赤龙入城后，全军的指挥权再度交回到他的手中。似乎忏悔于在马沙克坦的残酷又或是心中的考虑，格雷斯·赤龙更进一步的下令全军将兵不得擅自对市民施暴或违反军规。违者必定严惩。面对帝国军的这种高姿态，本来对侵略者又惧又怕的莫斯王国市民们逐渐也安定下来，甚至于有少数人在金钱的报酬下给予了帝国军一定程度的帮助，而这对于帝国军面临的诸多问题而言则远远不够。

    滞留于城塞中的各国商队们的商人们欢欣异常。对于追逐利益为本质的他们而言，庆幸的碰到了这种绝无仅有的军队，像衣物，食品，药品，水果，器械等物资都在帝国军的数倍金钱下被收购一空。不仅仅是如此，帝国军还确实的保证他们利益，所有的物品或用金币或用贵重金属或用钻石等价格不菲的价值当场兑现。在惊诧之下，对于帝国军要求的更多物资则一口应允。对于这些阅历丰富的商人们而言，如这位年青的将军大人一样的将军可是闻所未闻的。不过对于军团长的这份康概，身为军团财务官的斯文坦·张前主教大人和属下的财务官员们则拉长脸。

    莫斯王国城塞太守和驻军指挥官被帝国武装警察士兵们从临时的囚牢中带到格雷斯·赤龙的面前。此时这位商人们眼中慷慨的将军大人以锐意的眼神注视并打量着眼前的两人。

    其中的一人身穿着上好的钢甲并在其上绘画着复杂的纹章图案，这身装备本可将穿着者最威风凛凛的一面完美的呈现于敌人的眼前却因为此时整套的装备只有胸甲和两支护手被不完整装置而格外的显现出被穿着者的狼狈不堪。如果仅仅是这样倒也没有什么，奋战不屈而不幸被俘的战将昂首站立在敌军大将的坐前痛斥其不义的入侵行为一定会在莫斯王国的军史上留下供后人瞻仰的一页。可身负着如此光荣的驻军指挥官伯爵大人在被士兵们带到格雷斯·赤龙面前的那一刻就如没有骨头的某种蠕虫一样惧怕的瘫软在地。面对这种软弱至极的行为，让在场的帝国军将官们不约而同发出一声冷哼，没有一名军人不厌恶软弱，只有强大而且自尊的敌人才会得到军人的敬佩。不再将无益的眼神落于那只软体动物之上，格雷斯·赤龙将目光集中于另一人身上，让他不禁惊奇的是，身为俘虏的一方也正毫不畏惧的注视着他。当他发现格雷斯·赤龙将眼光落在他的身上时，似乎准备好了的言语刚想要说出口就被识破了帝国军团长出言阻碍。

    “我是天·格佩帝国陆军上将，马沙克坦方面军军团长格雷斯·赤龙。对于正处交战的我们两国而言，太守阁下，您应该庆幸我真是仁慈的人呀。”

    面对格雷斯·赤龙的先发制人，莫斯国太守原本想要谴责帝国军入侵行为的说词统统变为无用的微粒消失在口腔中。正如对方所言，身为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其中一员的莫斯王国也相当于正和天·格佩帝国处于战争的状态。在这样一个的前提下，这支敌军的所作所为非担不过份，甚至于正如敌军将领的话一样，对这个已被占领的城市而言，敌军还真是仁慈呀。

    在这块名为复兴的大陆之上，人类从未停止过同类之间的撕杀。在已知的历史中即已经记载了多不胜数的战争记录。而在其中关于被占领的城市被敌国大军烧杀劫掠的记录恐怕也足够堆满一座仓库了。远的不说，即在数十年前由华龙帝国发动的大陆统一战争时期，鲁克斯及亚联合体诸国联军虽然在哈特亚姆公国首都城下重创入侵的华龙帝国军却仍然不得不放弃城市退却，被占领的城市在华龙帝国军指挥官的命令下，为了弥补将兵们在惨烈的战斗中所受到的各种损失（精神，肉体）准许自由劫掠三天。拥有十万人口，联合体诸国中最繁华的城市最后因为战火，劫掠，屠杀，等人类中最低劣的暴行而化为一座废墟。尽管最后那名华龙指挥官被帝国军法严惩，但所造成的伤害已经深深的刻于联合体诸国人民的心中。

    冷汗不受控制的从步入中年的太守额头上滑下，而目睹这一切的格雷斯·赤龙也知道自已已经在精神上压抑了这名还算是有勇气的敌国官僚。如果他还有一分的理智就要清楚惹怒了帝国军会有怎样的后果。

    “我军需要的一切物品需要有人来指挥调度，而您是最佳的人选。或许这样说可能是在侮辱您，但请为了您城中的百姓，一定要接受我的请求。同样的，我也承诺我军不会对进行平民的骚扰或是劫掠。这样您以为如何？”

    “……”

    “遵命，大人，我服从您的命令。”

    实际上太守只能够配合帝国军的步伐来求得一城百姓的生命安全，他总算是没有愚蠢的向格雷斯·赤龙要求什么口头或者书面上的保证，这让整个对话有了近似完美的结束。

    “哈……”整个主要的事物处理在现在已可谓完全。格雷斯·赤龙也再支持住如浪潮一般冲锋的睡神邀请。现在剩下的好像只需要一道命令即可了。

    “来人，把这个东西送回他来的地方。”

    从位置上站起的格雷斯·赤龙走到那一堆人形蠕虫的身边一边轻蔑的报以冷笑一边向待立的卫兵发出命令。两旁的帝国军众将此时也一致的向长官行军礼准备告退，就在被敬礼的一方举手还礼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突然发生了。那只瘫倒在地上的人形蠕虫，那只不为任何人所注意的人形蠕虫以行动改变了众人的想法。

    一把短而锋利的利刃如魔法一样从被俘的伯爵大人的左手护具中跳出，这种暗藏于护手中的武器在正式的战场虽然毫无用处但在现在却起到了奇兵的效果。注意力全都分散的帝国军众将，甚至于是格雷斯·赤龙本人都因为疲惫和轻视而忽略了对这份危险的警觉，当利刃至下而上的向目标物的胸腹刺杀过去时，破军·赤龙的惊叫声同时传入格雷斯·赤龙的耳中，仓促中产生的力场也只能缓阻利刃的冲击但这已经足够让格雷斯·赤龙顺势向后一退，但即便是这样，自已的身体仍然处于利刃的攻击范围之内，不过格雷斯·赤龙有信心在利刃触碰到自已身体之前以左手义肢中的合金钢刃将这位值得敬佩的刺杀者切成肉片。

    偷袭的利刃刺中了一具身躯，但理应刺中的感觉却没有传回主导者的手中，反而是锋利的刀刃迸断而掉落。面对这份难于相信的情况，停滞下来的刺杀者成为了卫兵眼中的攻击对像，四把军刀几乎在同一时间砍落在刺杀者的双腿上，由于对方身上的钢甲可能难以刺破，经验丰富的四名武装警察士兵不约而同的选定了同一部位并彻底阻止了刺杀者的行动可能。

    勇敢的莫斯军指挥官在进行了值得称道的失败刺杀行动后终于被两名武增警察士兵强行的按倒在地上。而他仍然是不肯受制的予以挣扎并暴发出历声的尖叫。对于这名胆敢刺杀军团长的刺客，帝国士兵们手法熟练的对其连抽几记耳光。

    格雷斯·赤龙将目光注视在那名以身体为防御阻挡在自已身前的部下。泰坦三神将之一的宙斯·泰坦恭敬的向主君致以平安的问候。在帝国军穿越那片沙暴横行的无人地带时，庆幸是现在并非沙暴出现的季节。在夜晚的结营休息时，格雷斯·赤龙与兄弟破军·赤龙一道将三名泰坦神将带到了沉没于沙漠中的那艘旧文明船舰之中，在确认了主人的声音密码后，人工智能电脑“莎拉”将五人接入船舰的内部并应主人要求将三枚x—２９晶体值入了三名兽神将的体内。

    无人的沙漠中，在明亮的月光下，三名精神和肉体都达到了顶峰的泰坦神将各自展现了身为战斗兵器最强的一面。那一刻，他们完美的战斗形态甚至于连格雷斯·赤龙和破军·赤龙都为之惊叹，并非是两人的力量弱于这三名新生的兽神将，而是那种无可匹敌的完美和强大让身为基因供给者的人类都为之妒忌。

    “也许，这才应该是人类所应成为的样子吧？”

    这种深深的叹息只存于格雷斯·赤龙那一闪而过的脑海中。比之兄长的惊讶，破军·赤龙却不由自主的命令脑中晶体就战斗形态，现在力量，精神，身体都处于完美的这三名兽神将会不会将第一个攻击目标对准兄长和自已呢？破军·赤龙希望自已只是过于担忧了，但他仍然开启了战斗时的力场。不过破军·赤龙的担忧并没有成为现实，三名新生的泰坦战士在空中欣喜若狂的叫喊后，再度一起跪倒在主君的脚下正式的奉上了自已的忠诚并誓以誓言。他们很清楚，如果想要让一族的同伴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一个为世人所接受的落脚点，那么臣服于一名人类的强者将是一族唯一的选择，而如果能够让他们三人自已选择的话，能让三人心悦诚服的奉上忠诚的人类也只有面前的这位主君了。

    为了习惯兽化后的形态，唯一跟随在主君身边的宙斯·泰坦在兽化后仍旧时时刻刻的保持着这种形态。尽管处于兽化，但兽神部的兽化形态却比之兽化兵们要顺眼的多，基本上可以说仍旧是人类的模样。可对于这份变化，早已习惯了三人是变异人的事实，却一直认为三人是人类的帝国军众将则一时不能接受，就如同动物能够感觉到天敌一样，也是动物一种的人类们对三人身上过于强大的气息同样予以排斥。所以在行军中，除了宙斯·泰坦率领一队泰坦战士护于主君身边以外，波塞冬·泰坦和哈迪斯·泰坦则率领全部的泰坦战士在４０２师团长王永民将军的指挥下防范着军团的后卫。

    当刺客的利刃威胁到主君的安全之时，宙斯·泰坦毫不犹豫的以身体防御在主君的身前，锋利的刀子对人类或许是致命但对宙斯·泰坦而言则是不疼不痒，被刺中的部位也只留下一道灰白的痕迹而已。对于部下的忠心耿耿，格雷斯·赤龙决定给予应当的奖赏，但他刚准备说出的话语却被一人所打断了。那已是无畏生死的最后攻击。

    “魔鬼，你这个魔鬼，会有人能够杀了你的，你这个支配恶魔的撒旦。”

    “来人，给我拉出去。”

    当那不吉的名字传入众将的耳中之时，武装警察指挥官鲁非特·克斯将军是最早从窒息的空气中醒悟的人，当他发现长官那苍白而无血色的脸庞因为某川刺激而如同死人一般之时，立刻下令呆立的部下将这个已经疯狂了的家伙拉出去。但长官的话语也同时传入了他的耳中。那冷谈之极的命令，让众将为之不寒而栗。

    “杀，拉出去给我砍成肉酱……如他所希望的那样……”

    破军·赤龙第一次的听到了兄长用如此异样的语调说出这么可怕的话语。

    ５月１０日，当意外的的情况困扰着帝国军将兵之时，边境城塞被数千盗贼攻陷的消息也同时传到莫斯王国首都王城。对于一个只有三座中型城市的国家而言，这也意味着三分之一国土的陷落。紧急召开的御前会议立刻做出了反应。从加林公国公国方向的城塞守军中抽调三千士兵，再加上王城的四千驻军和紧急措施征集的民兵共一万一千余人出兵讨伐盗贼军。５月１３日，这支莫斯王国历史上最强大的军队浩浩荡荡的从首都王城出发，向陷落的城塞急行而来。

第一卷 野望篇(旧) 第三十九章 割草（下）

    复兴历346年5月15日，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加盟王国莫斯首都王城中宽敞的谒见厅上，王公大臣，贵族，市民代表等近百人会聚一堂，进行着一场关忽着王国存亡的重要会议。肥胖症明显的六代王国不顾身体的超重负荷，蠕动着肥胖的身躯在甬道上来来回回，这一刻的他是多么希望有人能够来指点他一下如何对应目前的紧急情况啊。但当他充满希翼的目光扫向他的臣子们时，他不得不发现，这群家伙是一个也靠不住的。

    “朕，朕因该怎么办，众卿可有良策？”

    将国王逼到如此不利情况的事件源自于5月10日，当数名从马沙克坦方向城塞脱险的驻军士兵将城塞被数千名黑衣敌军攻占的消息传送到了首都王城。对于国土面积狭小，只有着三座城市的莫斯王国而言，这也同时意味着三分之一国土和人口的陷落。士兵们无意中说明的黑衣标志让莫斯宫延中的君臣们先入为主的认为必定是马沙克坦境内的沙盗趁城塞防范空虚来进行抢劫。只后虽然也再度派遣侦察部队前往侦查，但盗贼们似乎还设立了警戒的防御网，侦察兵们都无功而返。这种不明了的情况并没有引起莫斯王国高层的警惕而是按照紧急的御前会议决定，立刻从加林公国方向的城塞驻军中抽调三千将兵，从首都王城驻军抽调四千将兵，再加上临时征集的民兵和贵族私兵，共计一万一千余人，莫斯王国历史从未有过的讨伐军团在某大公爵的率领下于5月13日从王城浩浩荡荡的向以陷落的城塞开去。

    预定一定会胜利的战斗让国王贵族们甚至于都准备好了庆祝的宴会。但当被敌人击溃的讨伐军残兵败将于14日夜狼狈的逃回王城后，国王方才知道敌人非但是什么乌合之众的盗贼军，反而是兵力高达数万的正规军团。

    “我军正行在往城塞的道路中时，敌人的骑兵就像从地下冒出来一样从四面八方向我军杀过来了，敌人的队伍中还有可怕的怪物，大公爵殿下刚与敌人接阵就被砍倒了……”

    通过幸存士兵的描述，敌人居然有足够的兵力主动出击并设下陷阱一口吃掉讨伐军全体，其投入的作战兵力绝对是在讨伐军的三倍以上。而且在敌军的队伍，如果不是存活下来的士兵统统都疯掉了的话，还有着可怕的怪物在帮助他们作战。

    “还有……敌人的军队就在我们的身后向王城来了。”

    士兵们话语中的最后一击让刚刚从宴会中脱身的王公，贵族，妇人们惊惶失措的一哄而散。聪明一点的人都清楚讨伐军团已经莫斯王国最强大的军团了，王国中虽然还有其他的军队但一者在国外作战，二者还驻防在加林公国城塞中，最快也要两天才能赶回，即便是赶到也无济于事。那就更别提在国外作战的军队了。

    聪明的老爷们思维可谓敏捷，但当他们无视人民的安危只求自身的安全并收拾了金银细软想逃出王城之时，敌军的脚步也紧跟在残余莫斯军的身后赶到了首都王城的城下，当得知敌军已彻底的封锁住了出城的一切道路时，无路可逃的老爷们又一窝蜂的躲入最坚实的内城中。正是因为如此，莫斯国王陛下才能在御前会议上见到他忠心耿耿的臣子们居然一个不差的到齐了。

    预定是战是和的会议议题随着敌军主力部队在15日清晨出现在首都王城城下的消息而改变。总人数高达数万的敌军将王城团团围住并以指挥官格雷斯·赤龙陆军上将的名义发来了最后通牒。那正是如后世所记载的，赤龙式的通牒。

    “致莫斯王国国王陛下亲阅：

    1、无条件投降。

    2、死。

    3、五小时内回复，过时不候。

    天·格佩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司令官

    帝国陆军上将格雷斯·赤龙”

    由敌军阵营中的飞行怪物投入城中的最后通牒是在两个小时以前被士兵送到国王陛下的手中的。敌军强硬的行文中没有一丝一毫讨价还价的余地。在投降和死亡做出选择对大多数个人而言是容易的选择。但对于一国之君则不然，这关系到王国的颜面及种种的问题而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做出的决定。看看那些回避自已眼神的大臣贵族们，即便是如莫斯国王也在瞬间有了一辈子都可能还不会领悟的感慨。

    “陛下，下臣可解陛下之忧。”

    从两列的阁僚大臣身后，一名中年男子排众而出，自信的说道。对于这名男子，国王陛下还有一丝的印象，那是外交大臣属下的两名次官之一。好像还是某男爵家的家主。当然，对于这种贵族中敬倍末座的小贵族官员陛下在平日是决不会在意的，但现在这些微许的记忆却正可显现出国王陛下对这名次官的重视。

    “爱卿是弗克鲁特家的家主吧，快说有何计策来化解王国的危机。”

    被国王陛下记在脑中的家门荣耀一时让这名次官感激万分。立刻将自已的想法一一道出。对于敌军通牒而言，不是投降就是死的选择确实是不能接受，虽然莫斯是一个小国，但投降后必定会在联全体诸国失去存在的地位和尊严，就算是敌军不会一口吞并莫斯，原有的联合体诸国也必定会在事后以此为借口来攻。但相对的，莫斯王国的弱小可能根本就不放在敌军的眼中，提出这种极端的条件也无非是要莫斯完全的臣服。所以在这其中应该可以和敌军缔结某种折中的条约的。闻言称是的国王陛下大禁大喜。连忙询问次官这折中的选择应以何种标准为准呢？

    “这……陛下……”

    看到外交次官难于回答的脸色，国王方才醒悟这个问题在整个王国只有一个人有资格来做出决定，不是别人，正是国王本人。而这份决策也需要极大的决心。

    “朕……朕决定了，爱卿，从现在开始，朕正式任命你为王国的全权大使，爵位也晋爵为子爵，不，伯爵。弗克鲁特伯爵卿，你即刻出城与天·格佩帝国的领军指挥官进行交涉，只要他们能够不进入王城，不要求王国做出类似投降一类的公开声明，他们要什么就给他们什么。金币，粮食，甚至于女人，什么都可以。不过爱卿要记住，这是最后的底线。明白吗？”

    在确保了自身的安全和王国最基本的颜面后，国王决定只要是帝国军所需要的一切都无条件的给予。当然，刚刚被晋升的弗克鲁特伯爵自已非常清楚，这也是王国所能够接受的最底标准。做为一名外交人员，他的使命就是在这个基础上让王国所付出的代价离这个标准点越远越好，对此，他有着充分的信心。

    “下臣一定不会辜负陛下与王国的重托。微臣告退了，请陛下静候微臣的佳音。”

    踌躇满志的弗克鲁特伯爵全权大使肩负着莫斯王国的未来和希望自信的至国王陛下和皇后陛下的御前退下，对于这名新鲜出炉的伯爵大人，两旁的众臣们投示以自身在宫延中的地位分别投射出妒忌，不屑一顾和冷笑提防的无声利箭。

    ……

    狭窄的巷道上一名少年拖着装满煤渣的竹笼快速的奔跑着。对于这里他十分的熟悉，无论是突然冒出来的垃圾阻碍物还是做饭大妈胖大的身躯都不能让他的速度有一丝的放慢。当然也就不可避免让大妈们放出巨大的叫骂声，可少年仍然是充耳不闻的向前跑去，只到来到巷子最深处的简陋小屋前才稍稍停顿下来吸一大口气。

    “陈爷爷，是我羽雷。”

    少年信手推开虚掩的房门，这里对他来说很显然是来过多次了。只到听见他的声音，黑暗的小屋中方才由主人点起一枝昏暗的火烛，这里的主人，被少年称为陈爷爷的老人才从小床上支起虚弱的身体向少年投以慈善的微笑。

    小屋的面积不大，也因为身处贫民区的最深处而被市政当局所遗忘而年久失修。但是这里对于刚刚进来的少年而言，却是自已除了家以外最喜欢的地方。

    一张小床，一把吱吱作晌的椅子和一张可放到床上的小桌子就构成了小屋中全部的家具。但是就在小屋的深处角落中却放置着一整套战甲，其上虽然坑坑凹凹，但却被人细心的做过修复和保养，正和一支同样闪烁着的利剑对着毫无个性的房间放射出压倒的气势。如果有一名华龙的军人走入这间小屋并看到那幅战甲的话，他一定会肃然起敬。原因无他，对于步兵为主的华龙军而言，不论是在过去的帝国时代还是在现今的共和国，列兵的标准装备就是一具防御度很低的轻甲，唯有校级军官以上的军人才有一身如此的重型战甲，而且在这具战甲上还装饰着一条白色的龙形纹章。任何华龙军人都知道的一个事实，在华龙全军中只有一支部队能够将代表白家皇族的龙形战纹做为部队的标志，那即是华龙最精锐的御林八旗军，白色的龙纹更加证明了其主人曾经正是御林八旗军精锐中的精锐——（白家）白旗军中的一员。

    “羽雷，今天为什么这么早就来了。”

    少年还是如往常一样的第一时间将战甲旁边那支闪烁的利剑拿在手中，过重的份量虽然让他仍旧有些吃力但却还能够掌握，对于华夏这样一个尚武且自尊的民族而言，那份信念早已如同血液一样融化到每一名华龙少年的体内。对于身处最低层贫贱的男孩子而言则更是如此。当少年听到了陈爷爷的问话后，原本握住利剑喜悦的脸上则浮现起愤怒，即便是因为煤灰的关系而漆黑的脸庞上也仍旧可以看出打斗后留下的青色记念。

    “我不想再去学校了，陈爷爷。”

    “因为他们又嘲笑你了吗？”

    “……”

    少年并没有回答长者，因为那早已是不言而喻的了。

    “妈妈，小妹为了我能够上学，天天为人家洗衣服……我的成绩也是最好……可那帮家伙还是嘲笑我是一个没有父亲的野种……”

    话语因为少年强忍的哽咽而变的断断续续，但其中的意思对于那名人生是少年数倍的老人而言，却十分明白。

    “可你是男孩子啊，要坚强，你母亲和小玲是为了你一天能够有出息才不得不去做那些幸苦的工作的，你要辜负她们的期望吗？”

    “可是，陈爷爷，那些家伙会的东西我会，不会的我也会，留在那里我已经觉得没有必要了，还不如在您这里学到的东西呢？对了，我给您说过了吗？我用您教我的方法带着伙伴们把那几个守煤场的人整了个够，真是太有趣了。”

    “战争的方法并是有趣呀，羽雷。”

    即使是兴高采烈的少年也听出了老人言语中的那份沉重，连忙收起了欢喜的面容老老实实的一动不动，对于他来说，老人是母亲和妹妹以外令他最感亲切的人物，他不想让老人伤心或是动怒。

    “算了。”看看一动不动的少年，老人绽发出低沉的笑容，他伸出枯瘦的手臂抚摸着少年的额头说道。

    “明天一定要去上学，如果你能够坚持的读完这个学年而不再逃课，我就将这幅战甲和剑送给你当生日礼物。如何？”

    “嗯……”少年兴奋的点头不已，那是他每日梦中的最想得到的物品，有了这套正式的装备，他就有资格到佣兵的职业介绍所中找一些小型的任务来接受了，这样一来，母亲和小妹以及自已的生活一定会好一些了。

    “今天，还想听我说吗？”

    “当然，陈爷爷，我记得您上次已经说到您随着景武皇帝陛下到了斯拉夫尼亚，那是怎么样的国家呀？”

    老人深深的陷入记忆中的矿洞之中找寻着过去的记忆矿石，在那寒冷的风雪中，轮值当班的少年士兵在寒风中倦缩着身体，但他仍然强迫自已一定要站直，因为他正护卫在那位伟大君主的帐外。

    “……那个时候，我比你大不了多少，顶替我已战死的父亲我光荣的得以护卫于景武皇帝陛下的身边，就在那夜的风雪中，一件披风放到了我的身上，我一看，居然是皇帝陛下本人在我的面前……”

    少年的认真倾听被一道急切的叫喊所打断，那个声音他非常熟悉，正是小妹的哭喊声。

    “哥，不好了，妈妈在市场上昏倒了，还吐血呢？”

    “什么，陈爷爷，我先走了。”

    没有等到老人的回答，少年带着妹妹向着市场的方向飞跑过去，他后来才知道，最后一瞬间的听到声音却是他最后一次听到老人的话语。老人不断重复的喃喃低语。

    “皇帝陛下……皇帝陛下……”

    格雷斯·赤龙从睡梦中突然惊醒，急促的动作甚至在无意中将行军床前摆放的食物踢翻在地，听到军团长营帐中的异晌，帐外守护中的破军·赤龙第一时间的冲了进来，当他看清了现场中并没有异动时才悄悄的示意其他的士兵退下。

    “大哥，你还好吗？”

    格雷斯·赤龙沉默着的大口呼吸空气，就仿佛帐篷中十分闷热一样，他感觉到额头上满是汗水，冰冷的汗水。刚刚梦到的一切对于他来讲是早已过去的记忆，那是他极力不想去触碰的记忆，在同一天中，自已最亲近的两个人母亲和姓陈的老爷爷离开了自已和小妹前往了死者的境界。最后，连小妹也离开了自已，真真实实的回想起来，所有的一切仿佛就是从那一天开始，自已那贫贱但却微小幸福的人生轨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睡了多久？破军。”格雷斯·赤龙抓起手边的水壳向干渴的咽喉中死命灌溉。

    “三个多小时，大哥，莫斯王国的全权外交使者已经到了，正在帐外等待。”

    “什么时候到的？为什么不叫醒我？”

    “……”

    破军·赤龙并没有辩解自已的过失，格雷斯·赤龙知道自已的兄弟这样做是为了让自已能够多休息一下。没有再说什么。格雷斯·赤龙对兄弟的心意默默的表示感谢。随后将面具戴上脸庞。借由这一个动作，从心存感谢的兄长到冷漠的帝国军指挥官，格雷斯·赤龙完成了精神上的巨大转变。

    莫斯王国新任外交全权使节弗克鲁特伯爵卿爱迪克自信且自尊的站立在两排脸色阴冷，杀气腾腾的帝国军武装警察士兵的中间等候着帝国军最高指挥官的出现。此时身处营帐中的帝国将官只有两人，帝国军武装警察第一旅团指挥官鲁非特·克斯准将和直属师团参谋长高强少将。一人阴鹫一人勇悍的眼神注视也没有让莫斯王国的使节大人有一丝的畏缩。

    莫斯王国是一个小国，这一点弗克鲁特伯爵卿爱迪克本人非常清楚。但对于这样一个在诸国狭缝中保持着尊严生存下来的国家而言，它的确是没有强大的军事力或者是雄厚的经济力，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它缺少有能的对外交涉人员。甚至于可以说，由外交大臣领导下的两名次官及其他近百名外交人员才是小国莫斯真正意义上的“军队”。凭借着一已之力，三寸不烂之舌和各种手段游说于诸国之间来减少和消灭对母国的敌意，这对于一介白身手无寸铁的外交人员来说，成功的喜悦和自豪感比之战将手统大军歼灭来犯的强敌所产生的自豪也决不逊色，甚至可以说，那份解救国家于无形的功勋还在勇猛的军人之上。

    “天·格佩帝国陆军上将格雷斯·赤龙将军大人到。”

    格雷斯·赤龙在部下们的敬礼注目下走到帐篷中央的座位上坐下，摇了摇还是有些迷糊的头脑对使节发问道。

    “莫斯王国的全权外交使节就是阁下吗？”

    使节一时间陷入惊讶之中，对于能够统率如此大军的人物弗克鲁特伯爵卿爱迪克早已在心中有了大概的轮廓，应该是比之那位站在下首，身躯高大，威风凛凛的将军还要勇猛的人物吧？事实上格雷斯·赤龙身材的瘦弱和有气无力话语中仍然可以分辨出的年青让莫斯王国的这位使节不禁大吃一惊。

    “啊！是，”从惊讶中恢复的弗克鲁特伯爵卿爱迪克连忙中无礼的盯视中收回自已的的眼神，并立刻按照标准的外交礼节向这位统率敌国全军的青年将领致以形式上恭敬的低首。“这么年青？一定是贵族的子弟吧？这下可好了。”

    “下官是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加盟国莫斯王国全权外交大使伯爵弗克鲁特。在此参见将军大人。”

    “知道了。”格雷斯·赤龙的回答可说是无礼，在对方报出了国名和官位后他本应相应的再次重复自已所属一方的国名和自身的官位。不过一来格雷斯·赤龙从来没有学习过这些繁多的礼节二来就算是他知道了也会不屑一顾。与其在这些无意义上的问题上认真倒还不如快速的解决实际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那么，对于我军的通牒，贵国陛下已经做出了决定吗？”

    “对于贵军的要求，我国陛下及我国政府认为实在难以接受。”

    “哦……”格雷斯·赤龙自已都不禁为对方的拒绝而感动，这种少有的勇气对于那些他所憎恨的贵族猪们而言，还真是少见呀。

    “如果我的理解没有差错的话，贵国是决定抵抗到底了，太了不起了，请允许我向贵国陛下的决定致以我的敬意。”

    “不不，将军大人有些误会了。”弗克鲁特伯爵立刻对这种要命的见解给予否认。而这种弯弯曲曲前后不一的语言游戏很显然的触动了格雷斯·赤龙心中的不快。

    “哦，看起来我的理解像是有错误呀……”

    不怀好意的语调就算是使节用一分的感觉也能够感觉到空气中瞬间弥漫出致命的杀气。仅仅只是一个多月，这些帝国武装警察士兵已经可以从军团长的话语成分中分辨被指名的对象还可以活多久了。为了自已的性命着想，使节不由自主的将已方的底线完全道出。

    “我国陛下的意愿是希望贵军能够谅解到我国的实际情况，对于将军大人您而言，就算是攻占了我国这种小小的国家也丝毫不能增添您的武勋，所以我国陛下愿意用其他的物品来来弥补贵军的要求。如钱和粮食等等，请您明鉴定。”

    弗克鲁特伯爵在快速的说完了话后连忙从怀中掏出手巾来擦拭额头上不断冒出的汗水。对于这名历经过多次重要外交交涉的伯爵大人而言，他从未遇到如此的对象，看似是单纯却又那么的致命。

    “原来是这样。”

    格雷斯·赤龙将心中的愤怒暗自压下，没有理会一直等待回应的莫斯使节，他向兄弟确认了一下离最后通牒上的时间还要多少。在知道了离自已开出的条件还有五十一分钟的答复时间后，这位年青的帝国军团长冷酷的在面具下笑了。

    “即然是这样，我相信使节阁下您一定也准备了好了用以说服我军接受贵国意愿的理由吧？我可以听一下吗？”

    弗克鲁特伯爵不禁大喜，敌方这名青年贵族将军的善解人意让他压抑下心中的狂喜而一字一句清楚有序的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词一一道出。对于这种无趣之极的废话，在场的帝国军两位将官互相投以不解的目光，自已那位年青的长官一向最讨厌的就是有人用不停的废话在他的耳边叽叽歪歪，现在却主动的听起这此毫无意义的说词，这让两人大惑不解。对于部下的迷惑格雷斯·赤龙不是不知道，这位被后史称为“深沉有大略，阴险且嗜杀，用兵如神”的霸主早就对莫斯王国意图讨价还价的单方面想法怒发冲冠但在表面上他还必须暂时压抑心中的怒气，因为此时距离他给对方的最后时限仍然有效，看着眼前的蠢猪在一点点浪费自已和母国的生命额度对他来说也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趣事。而他这种复杂的人格特性也同样让后世的历史学家们为之费解。

    破军·赤龙为兄长送上了一盘尚未成熟的青色苹果，至从在马沙克坦那不间断的战斗中解脱后，兄长的胃口就变得十分的挑剔和虚弱。即便是最容量消化的食物也必须用猛火蒸食到稀烂才能下咽。即便是如此兄长也总是吃不下多少。长久以往这对于兄长的身本必定有极大的危害。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全军进入了莫斯王国后，由于本地的物产丰富，兄长总算是没有排斥各种各样的水果而逐渐恢复了营养，这多种的水果中，这种常人为之侧目，青涩尚未成熟，酸性极重的小苹果反而是兄长的最爱。

    在一方的饶舌和一方坏心眼的沉默中，决定着莫斯王国命运的时间则飞快的掠过。格雷斯·赤龙一边啃食着手中的果实一边心中计算着时间的长短。莫斯王国的命运早在帝国军进入了莫斯国境后即已经为他心中那个极端的计划所决定了，不管莫斯王国是降还是战又或是如现在一样妄想，有一些人是一定要死的。而时间似乎是也到了。

    “够了！”年青的军团长出言打断了莫斯王国使节弗克鲁特伯爵的饶舌。并继续说道。

    “全权大使阁下，时间已经快到了。我给予贵国五个小时的考虑时间但却没有得到相应的回复，因此我认为，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谈下去了。我军会即可发动进攻。”

    “请……请等一下，将军大人。”尤自沉醉于康概激昂中的全权使节弗克鲁特伯爵为情况的突然转变而大惊失色，他本人立刻检讨了自已的所有话语却没有放现任何的不妥，为什么这位年青的将军会突然间这样大的变化？可怜的使节并不知道，格雷斯·赤龙只不过是为了遵守自已规定下的时间限度才格外的容忍他自已面前饶舌至今。而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已和母国的生命线完全切断。当使命完全失败的锉败感让弗克鲁特伯爵有感无负皇恩之时，他本人也成为了莫斯王国中第一位以身殉国的贵族。两名武装警察士兵在直属长官的示意将他一把抓紧，他们脸上的杀气让被抓者领悟到生命的危急。

    “我是外交使节……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你们知不知道呀？”

    “五个小时的时间已经到了，大使阁下，你的外交保障权已经失效了。”

    武装警察指挥官鲁非特·克斯准将冷笑的将长官的意思对将要拉上刑场的使节完全说明，随后即不理会其高声的叫喊示意士兵拉出去就地处决。他在心中对这名本可名留莫斯王国历史的弗克鲁特伯爵做了最后的评价。“多嘴的家伙。”

    帝国军开始如预定的计划向莫斯王国首都王城发动了进攻。对于防御的一方而言，王城外城高大坚固的城墙本可成为已方手中打击并抵抗敌军进攻的最佳武器。在正统的兵书也明文说明，如进攻一方有三万的兵力，那么只用一万人即可完全的凭借城防工事击退敌方的进攻。反之则进攻的一方至少要聚集三倍的兵力和大量的攻城武器才可对敌军坚守的城防工事发动进攻。但这一理论对于在莫斯王国城下交点的双方而言却没有任何适用的价值。进攻的一方帝国军仅仅是以军团直属师团的八千余名将兵为主力再加配泰坦师团中的斯林战士部队即凭借着从敌国城塞中缴获的少量攻城器械一鼓作气的向王城发动了进攻。

    天·格佩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军团长直属师团是大陆诸国中最奇特的部队，其主要的特点就在于其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士兵年龄平均十七岁上下，虽然主要的军事主官都由经验丰富的私兵担任士官，但这支师团从成军的那一刻起，就表现出不逊色于其他正规师团力量的战斗能力。全师一万一千四百余名将兵在经历了长达三十七天的长途奔袭和激励战斗后仍然保持着大致完整的战斗力。

    马沙克坦的激励战斗中直属师团甚少陷入于激烈的战斗中。格雷斯·赤龙往往将其最后的预备队再投入战场。所以当帝国军从莫斯王国边境城塞中完成休整后一统计，帝国军众将都对高强少将的指挥和训练坚起了大姆指。他不仅将一只童子军从马沙克坦中带了出来还将他们变成了合格的战士。

    对莫斯王城的进攻任务本应由正规师团来完成，尽管帝国第四军所属的这三个师团的战斗力都落至进入马沙克坦作战时的一半但用来对付仅有一千守军的莫斯王城而言仍然是杀鸡用牛刀。为此直属师团指挥高强少将亲自率领麾下的一批主要军事主官向军团长请命，请求这次任务换由直属师团来完成这次攻击任务，考虑到敌军的战力根本不堪一击，为了进一步完善直属师团少年将兵们的作战水平，格雷斯·赤龙应允了他们的请求并命令泰坦斯林战士给予其空中的协助和掩护。

    外城工事的陷落对于帝国军是预料之中的快速，稀稀落落的箭矢根本不能让发动进攻的直属师团少年将兵们有一丝一毫的停顿，他们发出狂热的吼叫凭借年青人一往无前的气势只一瞬间就冲到了城下，这个时候，他们本可等待由泰坦斯林战士带入城中的友军打开城门再冲入城中扫荡敌军，但这种战场上的坐等很显然不符合这些年青勇士们的性格，二十把从莫斯国城塞中缴获的长梯和他们自已临时制造的数十把长梯一支支的靠上了城头，没有迟疑，他们争先恐后的爬上长梯向上冲去，由于进攻一方的主动权，高强少将将突破口选在了东城。莫斯军虽然也进行了奋勇的抵抗，甚至于有平民上城助战也抵御不了帝国军从多个方向发动的冲锋。失去了足够兵力防御的城防工事只发挥了十分之一的功效即失去了价值。仅仅只战斗了四十余分钟东城即被帝国军的城门突袭部队和攻城部队里应外合的拿下。至此，莫斯王国的命运已经完全的掌握到帝国军的手中了。

    轰鸣的马蹄声和晌亮的脚步声踏过莫斯王城中平民区的大小街道，全幅武装的士兵除以小队规模仔细的扫荡残军和抵抗人员外，大多数的将兵已经严密的控制住了大街小巷。

    “全军听令，擅自劫掠者，杀！侮辱妇女者，杀！违反军纪者，杀！”

    飞奔而过的骑兵将军团长的号令传达到入城作战的每一名将兵耳中，同时这份命令的内容也一字不漏的传到了莫斯国的市民耳中，尽管他们惧怕着战斗仍然躲藏在房门紧闭的屋中却也开始放下心中的大石，尤其是是越不越多的市民从门缝中看到敌军的士兵一动不动的站立于街道上警戒没有入室劫掠时，他们忐忑不安的心情开始恢复。

    格雷斯·赤龙以尽可能舒适的姿势高坐于本属于莫斯王国国王陛下的宝座上，但他很快发现这张人人欲得之的宝座就一张椅子的基本功能而言可谓粗制滥造，没有一丝舒畅的感觉。不得以，他只好从宝座上下来另找了一个位置。在原本站立着群臣的两列长排位置上，帝国军团的主要将官们并没有到场，格雷斯·赤龙并有打算在莫斯王城中呆上太久又或是过夜，帝国全军已经预定在补充了一切必要的物资后就立刻开拨，这个时候，仍然是奥古斯·亚特将军的403师团已经在战斗结束后即向着莫斯王国临近加林公国方向的城塞急行而去，而格雷斯·赤龙指挥的主力部队除了因为调集物资需要时间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东西帝国军尚没有拿到手中。那将是关系到帝国军攻占莫斯王国是否是合法的重要文件。哼，合法。格雷斯·赤龙冷笑的将目光投向站立于下首的三名青年身上打量着。

    帝国军直属师团参谋长高强少将以近似愤怒的眼神注视着自已的僚友帝国军武装警察指挥官鲁非特·克斯准将，在自已率部攻占了内城并俘虏大批敌国显要贵族后，这个阴险的家伙居然打着军团长的旗号让自已将这群重要的人犯移交给武装警察部队。对于这道命令的真假高强少将倒还是相信，量这个阴险的家伙也不敢假冒军团长的命令，而军团长这样做也一定是有其目的的，但正是因为这样，高强将军始终有一种功勋被抢走的感觉。尽管军团长对自已和师团的功劳大加赞赏也不能减少高强对武装警察部队指挥官那种无以加复的厌恶。

    武装警察指挥官鲁非特·克斯准将非常清楚僚友对自已注视着的眼神意思，对此他也只有苦笑淡化，对于他而言，格雷斯·赤龙即主君的命令是不可违背的，就如同在攻城前主君交代的这一个命令一样，虽然没头没脑并让人不明其意也只能认真的完成这个命令。此时他正向着年青的军团长汇报自已任务的完成情况。

    “鲁克威尔大公，莫斯王国国王陛下的唯一继承人，二十三岁，是王位的第一顺位。”

    被武装警察指挥官指名的王国继承人鲁克威尔大公爵努力的在敌人面前维持着一国皇族的尊严，尽管他的脸色比之脚下的白色大理石地板还要苍白。对于他的勇气注视的一方毫无夸奖的兴致而是微一额首示意下一个。

    “巴克鲁姆特伯爵，莫斯王国国王陛下的侄子，二十一岁，本是王位的第三顺位，但他的父亲某某某大公爵殿下已在与我军的交战中身亡，现在是王位的第二顺位。”

    年青的巴克鲁姆特伯爵完全没有其表兄的一分英勇，在被士兵带入谒见厅后即瘫在了地上，习惯于声色犬马的贵族青年几时见过这番阵仗，因恐惧而失禁的狼狈模样只能让注视的一方暗自皱起了眉头。

    “奴隶汉斯。二十四岁。如果他的身份被承认，应是王位的第三顺位。”

    面对长官明显不解的目光，武装警察指挥官立刻将自已收集到的情报检索向长官做出解释。这名奴隶汉斯是莫斯国王亲弟某某某大公爵一次酒后乱性的产物，由于其生母只不过是大公爵家中一名低贱的奴隶，不被众人希望的奴隶汉斯一出生即被处于无视的地位，总算是大公爵还念及其是自身的骨血，准其伺候在被承认的唯一继承人巴克鲁姆特伯爵身边，同一个父亲的兄弟却是主仆的关系，高高在上的老爷们没有理会到其中的残酷。当帝国军攻占王城后，为了执行长官那道“将所有最年青的王位继续人带到我面前来。”的奇怪命令，鲁非特·克斯准将着实费了一番工夫，所幸高强将军的部下已在王城中将所有的莫斯王族贵族全部抓获，又在最后情况核实中发现了奴隶汉斯的存在，终于是完成了长官交代下的奇特命令。

    奴隶汉斯畏缩的站立于注视者的面前，尽管的他的眼神中有着惧怕但并不是很多，小人物的本能似乎在告诉着自已和对方，“我一无所有，就算是杀我也没有用处。反而是浪费你们的力气。”比之他的异母兄弟和皇子表弟来说，他的神情也是适中的淡然，就好像来错了地方很快就会离开一样的淡然。

    格雷斯·赤龙高兴的笑了起来，那种喜悦的笑声在空荡的谒见厅中回晌。然后这位年青的将军至位置上站起，对着站立于三名人犯身后的士兵以手指明确的示意。没有丝毫的迟缓，莫斯王国第一第二位的正统王位继承人即被强壮的武装警察士兵们如同拖一条死狗一样拉出了大厅。好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格雷斯·赤龙再示意士兵打开谒见厅通向偏殿的门扉，在士兵的驱赶下，一大群人被从囚禁了多时的房间中鱼贯而出。

    宽敞的谒见厅大上的两旁再度站满了候立的人群，只不过不同的是，原来站满了贵族，官僚，教士，最后才是市民代表的的两列人龙中此时只剩下了两种人，原有的市民代表们和莫斯王国政府机构中没有资格出现于宫殿之上的中下级官员们，其中最大的官位也不过是次官。这些惊惶失措的人们都是武装警察士兵们按军团长的命令依赖于缴获的官员名单一个个从各自的家中“请”到谒见厅上的。也许士兵们的方法称不上是礼貌但实际上统冶了莫斯王国格雷斯·赤龙确实没有想伤害他们的意思，请他们来到这里是想请莫斯本国的市民和官员们见证一个严肃的时刻。

    “汉斯陛下，请上座，我们立刻举行加冕典礼。”

    格雷斯·赤龙轻声的言语却如狂雷一样在谒见大厅中炸起，无视莫斯王国市民和官员的惊诧神情，帝国军上将亲自引导着同样惊讶的新任莫斯王国国王陛下呆呆的走上至高无上的宝座上坐下。并在部下们一幅张口结舌的表情中将那顶莫斯国王历代相传的王冠放置在一秒钟之前还是最低贱的奴隶汉斯的头顶上。

    “礼成。”格雷斯·赤龙结束的话语为一声怒吼所压倒。

    “无耻的贼子。”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身着莫斯王国的官服从队列中无视同僚的阻止挺身而出对着敌人无耻至极的行为进行讨伐。

    “国王陛下尚在，皇子殿下尚在，这算是你们这群贼子能够支手遮天，也不能毁我莫斯王国之正统。你们这群贼子一定不得好死。”

    “放肆！”从惊诧中回复的武装警察指挥官鲁非特·克斯将军已经明白了长官所作所为之后的用意，当仍然忠诚于莫斯王国正统的老官员对着长官破口大骂时，他立刻执行自已的职责，在直属长官的挥手下，两名武装警察士兵抽刀向视而不见的老官员砍去。

    “住手。”士兵的动作一瞬间为话语所阻止，因为这道命令的发布人正是全军最高的人物，军团长本人。在阻止了士兵们的动作后，格雷斯·赤龙谦恭有礼的向那名老年官员询问道。

    “下官格雷斯·赤龙，请问您在莫斯宫延中所居何职？”

    “我是陛下亲任的宫延式部官。就算是你杀了我，我也尊王国正统。”

    “那么，这位汉斯陛下就一点继承权也没有吗？”

    “这……就算是有，但陛下尚在，皇子殿下尚在，巴克鲁姆特伯爵大人也尚在，还轮不上这个奴隶汉斯登国之大位。”

    “原来如此，哼！”所有的帝国军将兵都同时感觉到长官最后言语中的不屑和冷谈，尤其是当格雷斯·赤龙左眼中的红外功能因为植入者激烈的情绪波动从面具后折射出愕人的红芒之时，所有被眼神扫过的人都不禁后退一步。就在一片惊惶之中，随着军团长之令而招来的武装警察士兵们两人一组将五六个大麻袋带入了谒见大厅。然后他们倒出了其中的物体。

    谒见大厅中的温度一时下降到零度，所有莫斯王国的市民代表和官员不约而同的发出同一种声音。近百人同牙齿打颤的声音瞬间充满了大厅。唯有那名仍旧对莫斯王国于统抱于忠实的老式部官一把扑倒在那上百个刚刚砍下的头颅面前悲声痛哭。

    武装警察指挥官鲁非特·克斯将军按照军团长的命令对莫斯王国上至国王，王后，下至政府各部门首脑举起了肃清的大刀。处决了王族，大臣，将军，宫延书记官，议会议员，教士，各级贵族显要等拥有显赫地位的人们共计一百余人，干净彻底的将小小的莫斯宫延和政府一扫而空。而在其中最重要的头颅也就莫过于莫斯王位正统继承人的那几颗头颅，当然，现在他们什么都不是了。唯一剩下的所谓正统也只有一人，那即是此刻高坐在王位上浑身发料的青年。

    “那么，即将荣升高官显位，从此平步青云的诸位官员大人们以及与王室的权力更替没有关系的市民代表老爷们，你们想还站在汉斯陛下的面前多久呢？”

    格雷斯·赤龙的话语在人群的心头闪过了数度后，在市民代表中即有人对着王位上的新任国王跪下了身躯，正如敌军将领所言，皇室的权力交替与平民无关。在其后，站立中的各级官员也逐个跪倒在新的国王脚下，在压制于头顶上的前辈们统统死光的情况下，就如敌军将领所言的一样，他们此刻已经是莫斯王国中职权最高的官员了。特别是在君主有名无实之下，权力会落在谁的手中还不一定。也许就是自已。少数心机敏捷的人已经开始了自我的盘算。在帝国军将兵们手中的军刀支持下，在所有的竞争者全部死光的情况下，在所有的反对者全部消失的情况下。莫斯王国开始了新的统冶时代。

    格雷斯·赤龙站立于莫斯王国新王汉斯的王座台阶下，对着在场的莫斯王国官员及市民代表和帝国军将兵宣读了自已手中刚刚签署的条约，虽然条约中并没有任何不平等的条款和要求，但这份条约签署时的血腥让后世的历史学家再度找到格雷斯·赤龙本身中残暴一面的辅证。正式的文本如下。

    “原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加盟国莫斯王国至条约签定日起，即大陆通用历复兴历346年5月15日起宣告退出《蓝章条约》。同时脱离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并不再履行王国之义务。王国至条约签定日起正式奉天·格佩帝国为宗主国。帝国女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签名：天·格佩帝国陆军上将

    格雷斯·赤龙莫斯王国国王汉斯”

    条约的文本借用于莫斯宫延中准备的官方空白文本，在汉斯国王盖上了国王的大印后，格雷斯·赤龙也代表女皇印上了自已的军团长大印。虽然不合礼制但现在也只能将就。

    “陛下，祝愿我们两国结为兄弟之邦。”

    口中说着毫无城意的祝词，目的已经达到格雷斯·赤龙甚至于不屑再去握住被自已一手扶持登位的奴隶汉斯的手。对于他是否有能力去应付帝国军离开后的情况则更不是帝国军考虑的内容了。

    “全军出发。”

    在莫斯王国君臣暗自松口气的注视中，帝国军将兵护拥着格雷斯·赤龙的身影消失在敞开的大门外，留下的，只有着那一地仍旧睁大双眼的头眠在地。

    至复兴历346年5月15日的“莫斯宫延事件”为开端，格雷斯·赤龙再度如法泡制的将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加盟国加林公国收入天·格佩帝国至高无上的女皇陛下手中。五天克两国的功勋也开始伴随他的残冷为世人所知晓……

第一卷 野望篇(旧) 第四十章 赤龙恶名

    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加盟国。威克士兰王国。

    复兴历346年5月21日，名为黑夜的至高王者从自已的孪生兄弟手中接过支配世界的权杖开始了对国土的巡视。在这位陛下广大国土上的一隅，在人类私自划分的某一国家的领土上，一支不属于这个国家的黑衣军团在夜幕逐渐下降的同时停住了自身急行的脚步。多达数万的步骑士兵在军官的命令下开始以熟练的行动在参天的古木之间空地上建筑起休息的营寨。

    士兵们的行动快速且熟练，只是片刻的功夫一顶顶各式各样的帐篷按照严格的宿营规定以间隔有序的距离汇集成为一座巨大的营寨，士兵的休息区域，卫兵的警戒区域等都划分的井井有条。这样即使是黑夜受到了敌军的夜袭士兵们也可以很快的在熟悉的营寨中整然有序的投入战斗。对于部下们完成的工程，奥古斯·亚特将军满意的在幕色中微微的点了点额首。

    天·格佩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第四军所属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少将此时正代理着长官格雷斯·赤龙上将阁下的军团长指挥权。被临时归并于他指挥权限下的帝国军作战部队目前为四个师团。除了奥古斯·亚特将军直属的403师团以外，其他的部队分别是同属第四军的401师团，402师团和直接属于军团长指挥的军团总部直属师团。按照军团长的命令，这三个师团中与奥古斯·亚特将军同一阶级的将军现在都直接听令于代理军团长即奥古斯·亚特将军指挥之下。

    四名将军阶级相等，官位相等，而其中的三人却必须服从于同等阶级的僚友之下这对于一支军队而言无异于埋下危机的隐患。但这种危机对于这支帝国军团而言却是不存在的。

    简单的稍大帐篷中，帝国军部队中阶级最高的四位将军围坐于一块身处帐篷中的石块周围就着勤务兵送上的食物一边吞咽一边商谈着重要的事件。暂时代理着全军指挥权的奥古斯·亚特将军并不是仅仅是因为年青的长官的信任就位于僚友们之上。在多次危机四伏的情况中，他自身表现出的繁锐和器度加之为人的谦和，也是没有招置僚友们抵触的主因。在一同经历了激烈的战斗和共同拥有了穿梭死亡的记忆后，这四名出身各异但却会聚在同一面双翼白虎旗下的勇士们缔结了深厚的友谊。

    “将军大人为什么要脱离本队留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小村庄中，你知道为什么吗？亚特将军。”

    出身于沙盗的401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将军本来并不为帝国军众将所接受，但在一同经历了战火之后，他的勇猛不仅得到军团长的赞赏还赢得了僚友们了尊重，对于身处乱世且同是刀口上添血的战士们而言，唯有勇士才能得到彼此间的认同。被询问到的奥古斯·亚特将军听清了问题后也是一愣，继而问向在坐的另一名僚友，一直跟随在军团长近身的直属师团参谋长高强将军。

    “你知道为什么吗？高将军。”

    “我也不是很清楚，将军大人似乎是要在那里等候一个很重要的人吧。我也只是听大人和那位赵林家主讲话的时候略微听到了一点。”

    “……”

    唯一没有讲话的402师团长王永民将军一如即往的保持沉默。

    “等一下，这么说来将军大人身边就剩下那些怪物和死骷髅了，再加上那些没有什么用的老弱妇孺，如果有什么情况大人不是很危险吗？”

    听到401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将军将武装警察部队和泰坦师团这两支友军毫不客气的予于鄙夷的称呼，三人交换了一笑的眼神。出于对僚友的考虑，加之军团长又十分相信这两支部队，奥古斯·亚特将军于是出言劝说。

    “比夫曼将军，这样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再说了，尤其是在将军大人的面前。”

    “哼，这点我当然知道，亚特将军，现在不就是只有我们吗？实话跟你们说，虽然武装警察的那些家伙我是不喜欢但有一点，他们至少还是我们人类。可那些怪物们，你们也许是不知道，在马沙克坦，一出生的小孩都知道那些怪物有多么可怕。将军大人能够将他们收受收服到麾下对于这一点我是佩服的没话说，有算是那个了不起的武皇白起不也没做到吗？但一事是一事，说穿了我就是不相信那些怪物们会老老实实的臣服于将军大人。他们一定是自已的图谋才会这么听话的。”

    “在没有根据的情况下去猜测事情只是浪费力气而已，而且，将军大人也不会没有防范的准备，大人信任他们一定是有理由的。”

    一直在旁听的王永民将军突然出言，由于也是极为中肯的评判众将也陷入了各自的沉思中，年青的长官本身就有他们太多太多的不解，不过做为部属，在没有根据的情况下妄自猜想也确实是不妥。

    “王将军说的对，这件事就暂且放下吧，我请大家来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想与大家一同商议一下对策。”

    奥古斯·亚特将军语气中的严重使三人不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随后即看到僚友从军服口袋中拿出了一张印刷着图样的纸张，那份纸张帝国众将是十分熟悉的，那是一张大陆流通的报纸。

    “大家还记得我军今早路过的那座威克士兰王国的城镇吗，侦察部队在我军通过后将这份拾到的报纸交到了我的手中，大家看一下吧。”

    “你是说那座奇怪的空无一人的城市吗？”高强将军从僚友手中接过报纸一看，第一面的巨大红体字标题就让他不禁的将内容对着尚不知道的僚友们小声念出来。

    “本报讯。《莫斯王国宫延血案——黑色的魔鬼军团》，《加林公国皇室一族离奇身死大揭密》。”

    阿德姆斯商业联盟旗下的这份报纸中的这两份稿件很显然是经过文笔高手所写就而成。而且还配有清楚的照片将满地尊贵的头颅们一览无遗。图文并茂的内容将帝国军在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加盟国莫斯王国和加林公国中的所作所为传遍了整个大陆上的每一个人。

    “难怪，今天早上我军通过的那座城镇连一个人毛连没有。”

    “不对呀，我军不是还攻击了鲁克特王国吗？为什么这里却没有对这一个国家的描述？”

    “那是因为这份报纸已经是过期的了。”奥古斯·亚特将军将排头的日期指给僚友们一看后再指向文章下关于作者的名字，对于帝国军的众将来说，那个名字似乎非常的熟悉。就好像刚刚在身边却又不是很留意的人一样。

    “赫尔曼·沃斯克，这个家伙不就是那个跟在将军大人身边的阿德姆斯商联的记者吗？”

    远远胜于僚友们记忆的王永民将军准确的将名字和人物对上了等号。一经提点，高强将军和萨斯拉姆·比夫曼将军同时发出醒悟的嘘声后者更是大叫。

    “早就应该将这个祸根干掉了，真不知道将军大人为什么留下这个家伙的性命。”

    “不对呀，他不是被我军看管着吗？怎么能够将消息发出去呢？虽然武装警察的那些骷髅们是不顺眼但他们的办事效率还像还不是这么差劲吧？”

    高强将军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被帝国军武装警察部队严格看管下的人犯是怎么样的将消息送到阿德姆斯商业联盟中去的呢？不过这个问题只要众将稍一思索就有了相同的答案。

    “是将军大人的示意，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解释了，武装警察的克斯将军早就想杀这个记者了，如果不是将军大人，量谁也没有这个胆子。”

    王永民将军以低沉的话语做出了对事件的看法，而对于这一点他的僚友们并没有提出反驳的意见，因为除此之外已经不可能再有其他更合理的解释了。

    “将军大人的想法有时候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同样的感叹如涟漪一样在帝国军四名身经百战的将军们心头荡起。对于这种打着为女皇为帝国而干出的勾当而言，无论是再怎么样美化也不能遮去多少呛人的血腥味。不刻意去隐瞒还反之以最真实的一面将自已的所作所为公示天下，他们年青的长官格雷斯·赤龙的心中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想法呀？没有任何人知道一分一毫。

    “算了，就这份报纸和城镇的情况上来看，是不是就意味着我军的行踪已经暴露了呢？这样一来，在威克士兰王城下等待我军的很可能就是联合军的主力了，我军下一步是否还按原有的计划对威克士兰的首都王城发动进攻呢？。”

    面对僚友提出的疑问，代理军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在短暂的沉思后否定了僚友的猜想，其理由即是帝国军在达到目的离开了加林公国境内后，格雷斯·赤龙用一种战争历史上最奇异的方法选定了帝国军的下一个目标。回想起那一幕的情景，别名将军同时泛起了苦笑。

    格雷斯·赤龙的方法很简单，以加林公国为轴心，发现其与联合体中的三个王国公国接壤，再将这三个国家分别编上号码，按一至六的数字顺序列出三组数字1和4，2和5，3和6.再用一个自制的骰子在地图上一扔，出现的5号数字轻松的决定了可怜的鲁克特王国成为了帝国军这支巨龙口中的下一个牺牲品。

    简单得好似可笑的方法却意外的成为了帝国军出猎的准则，从根本上来说，帝国军就那个选择那个国家成为攻击目标根本无所谓。将旧有的统冶阶层一扫而光的同时再与新的统冶阶层强行签定字面上的投降书公布于众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这种随心所欲般的行动方式根本就没有规则可言，即便是少数碰上的村庄或是人，那也只能怪他们的运气实在是不好，干净的肃清后拉入森林中掩埋可能一百年都不会有人发现。而威克士兰王国的命运也将如此。黑色的帝国军团就在这片肥沃的土地快乐的进行着一次又一次的狩猎活动。

    “应该是惧怕我军的可能来到而全部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了吧？”

    安全的地点。对于恐惧敌军的残暴又无力反抗的平民百姓而言，什么地方是他们所认为最安全的地点呢？这个答案是简单而易见的，那即是国王贵族们的居城，拥有国家中军队最强驻防地的首都王城。

    “希望我的猜测是错误的，那样一来，我军不得不将更多的平民卷入战斗之中。”

    奥古斯·亚特将军沉重的语气中有着过多压抑的疲惫，互相交换了眼神的帝国军将领们在有微妙的同感后各自返回了自已的营帐中。随即，黑夜彻底的包围了这支陷入沉默中的军团。

    “希望我的猜测是错误的……我真的错了就好了。”帝国军代理军团长奥古斯·亚特少将注视着眼前的情景在无人可听到的自语中艰难取舍。帝国军阵容的前方就是威克士兰王国的首都王城，面对这支从黄昏的幕色中突然出现的黑色军团，早已得知的情报让城头上守护的士兵敲晌了警报的钟声。全幅武装到牙齿的帝国军已经准备好了进攻前的一切准备。但帝国军的最高指挥官仍没有下达突击的命令。让这位勇猛的战士为之停滞不前的原因正如他所预料的一样，无法计数的平民百姓在帝国军来到之前正栖身于王城下的地区内结帐暂居，希望得到本国军队保卫的他们在危险真的来到的时候却为自已的军队阻拦在城外，尽管有少数的人开始向远离敌军和王城的方向跑开但大多数的人仍旧无足的拥挤在紧闭的城门之下。如果可以，奥古斯·亚特将军希望自已能够不做这样的决定，但现实中身为帝国军指挥官的他只能将对威克士兰王国百姓的同情远远的扔到一旁对军团命令道。

    “全军，突击。”

    黑色的铁流开始了死亡的杀戳，帝国军将兵们对着出现于面前的任何阻碍高高举起了闪烁的军刀。

    ……

    “第一，马沙克坦屠夫。第二，赛利城杀人狂。第三，赛利城焚尸炉。第四，疯子。第五，铁面怪。第六，魔鬼杀人狂。第……”

    “够了。”格雷斯·赤龙以吃人的眼神切割着面前优雅的青年家主，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大陆十大财阀之一华龙赵家的本代家主赵林收起了欲逞之而快的毒舌。虽然此时在两人之间还有着两道的保险锁存在，但聪明的赵家主一点都不想再去试探面前这名新交朋友对自已的忍耐度到底有多少。

    “赵林阁下，与其去牢牢记住我那些不值一提的虚名，还是看看您的棋局吧，将军。”

    “等等，刚刚那一着不算数。”

    “让我想一下，应该从您身上的那一部分开始砍起呢？”

    格雷斯·赤龙对于泛起苦笑的赵家家主露出狰狞的微笑并抽出了军刀放到了两人之间的棋台上。尽管赵林知道面前这个家伙在心中此时此刻的确是想一刀杀了自已但却并不害怕，多日的相处后他总算也还知道了这个冷漠的朋友还是有一个为之顾忌自已形象的特异体存在的人。准确一点来说呢，应该是一个半才对哦。

    “哈……赵林大哥，你又输了。”

    图尔·伊斯敏对着又输了一盘的赵林家主发出悦耳的笑声，失败者一方姑意展露出沮丧脸色更是让少女如银铃一般的笑个不停。这种曲线攻势的效果无异是显而易见的，赵林发现自已那位朋友的吃人眼神迅速的化为平常。甚至于一贯的死有脸也少有的显现微笑。看到这里，赵林家主知道一场危机又化险为夷了。

    “大人，您又该吃药了。”

    温柔的话语来至少女身边的一名帝国军官，身为女子却佩带着中尉的军衔在整个帝国军团中只有一人。

    董丽洁中尉，这名美丽的少女目前担任着军团中医疗卫生部队的全权指挥。做为帝国三权臣之一，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大元帅阁下所派遣到马沙克坦方面军中的眼线之一，格雷斯·赤龙对其抱持着深深的警戒。按照军务尚书大人的旨意，这名女子和她的姐妹们本应该就职于军团总部已达到监视军团长的目的。但对于这份如意算盘年青的帝国军团长也有对应的方法，借口军中的医疗卫生部队缺少足够的人力和人才指挥而将一众美丽动人的少女们一同扔入了除了妇女就是伤兵的医疗队中，本来是希望她们自已受不了这种预想之外的待遇和环境而自动的提出离开，但事实却出乎格雷斯·赤龙的意料，董丽洁中尉和她的姐妹们可以说是高兴的待在医疗队中并对这份工作十分尽职。在军团对马沙克坦发动侵攻之后，这支高素质的医疗卫生部队将无数受伤的帝国军士兵从死亡线上救下，目睹了这份功绩，即便心中对她们抱有戒心的年青军团长也对她们的所作所为给予了应有的重赏。

    “大哥，你知道吗？董中尉和她的姐妹们也是出身贫苦的人家的，好像是她们的父母实在没办法养活家人时才把她们卖到军务尚书大人的财阀中的。”

    “……破军。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呢？”

    “嗯，大哥，是欧仁，查伊尔他们去看了伊斯敏回来后告诉我的。”

    “这几个混蛋，说是去看伊斯敏还不如说是去看女人。”

    由于格雷斯·赤龙自已一方面要指挥军团作战一方面又要处理众多的军务，而且就伊斯敏的性别而言也确实不能让她总是身处一群凶狠的军人之中，所以只好将图尔·伊斯敏暂时托放在军中女性最多的医疗卫生部队之中。而他的这种决定似乎却让一众年青的兄弟们找到了另一种曲线进攻的借口。不过在格雷斯·赤龙知道了这群女孩子们出身的地位和被强行训练出来做为某种工具的可悲之后，他不禁为自已过去不稍许不公正的想法有了淡淡的愧疚，将自身对她们的态度放置于那种心中感谢对方照料小妹的兄长角色上，格雷斯·赤龙与董丽洁中尉及少女们维持着略高于一般礼貌之上的礼节之中。

    小小的药片放置在白净的手掌中连同一怀温度适宜的白开水递送到尚沉静的注视着妹妹的年青军团长面前。在历经了马沙克坦多日的长途奔袭之后，格雷斯·赤龙的身体中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后遗症，那是无关于任何神秘力量的病症。与其说是病痛倒不如说是心理上的压抑过多使格雷斯·赤龙得了严重的胃痉挛。除了水果和流食以外吃不下任何过硬或是荤腥的食品。为此军医对应军团长的病症开出了保健的药品。而监督军团长吃药的任务则理所当然的董丽洁中尉一肩担任。

    “我不想吃，今天我的胃口还好。”

    “……”

    格雷斯·赤龙按照自已吃药的习惯是直接将药片扔入口中强行吞下。而这种习惯很显然不好，但身为监督者一方却也不直言说明，只是固执的将水杯递到吃药者的一方面前静静的盯着。这场沉默战争的最后结局永远都是官位最大的那一方心不甘情不愿的将水一口喝下。而今天这种以“胃口还好不想吃药”为借口的说词同样也没有支撑太久，格雷斯·赤龙老老实实的完成了每一道程序。随后他即看到某位家主公子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什么很好笑吗？赵林阁下。”

    “我在笑吗？你看错了吧，格雷斯将军，你说是不是，伊斯敏。”

    “哼”格雷斯·赤龙收起阴郁的眼神不置可否。

    格雷斯·赤龙率领着军团总部的直属部队和泰坦师团与主力部队分离而停留在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加盟国之一鲁克特王国境内这处小村庄的行动并非出于帝国军团作战上的考量。如果有可能，格雷斯·赤龙仍然希望由自已来指挥对威克士兰王国的侵攻，但在他内心中的天枰上，即将受命从自已身边带走小妹伊斯敏的男子到底是否如赵林家主所保证的那些忠厚他还是希望亲自来确认一下。与此相比，任何的事情都不再重要。

    森林中的鲁克特王国小村庄拥有一百多名村民，即使是王国的税收官也会不屑一顾的贫穷村落突然间变成了数万军队和平民的宿营地，也就怪不得原有的住民都惊诧的张大了嘴巴。由于与主力部队的分离，跟随在军团长身边的就只有军团总部直属的医疗卫生，后勤辎重等人员和泰坦师团，武装警察部队共计八千余人，但随着帝国军团一起到此的原马沙克坦奴隶们仍然有近二万人之多，大部分是老弱妇孺的非战斗人员。按照格雷斯·赤龙原先的想法，在离开了马沙克坦进入了肥沃丰足的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后，这群已经是自由民的奴隶们应该会有大部分人离开帝国军团去开拓自身的新生活。但事实上这些奴隶们却不愿意留在邻近于马沙克坦的国度中，个中的原因很多但主要的一个却是他们的身上都有明显的奴隶铬印，除非是去到完全废除奴隶的华龙又或是天·格佩帝国，否则难保不会被再捉走变为奴隶。有着这种恐惧，这些成为自由人的奴隶们宁可置身于危险的帝国军团中也不愿离开。

    军人和平民们一道在森林中搭建起宿营的基地，凭借着帝国军团从鲁克斯及亚联合体被侵攻诸国那里强行要求援助得到的物资，再加上泰坦战士们特有的兽性知觉构成的警戒防御线，格雷斯·赤龙就在这处约定的地点等待着会将图尔·伊斯敏带往华龙的赵家忠仆的来到。

    森林中等待十分无趣，为了取得外界的消息，武装警察部队受命化装成盗贼团离开驻地。格雷斯·赤龙给予了他们便宜行事的权限，其指挥官张涛上校在两日后即派遣士兵将一队华龙的商人押回了总部驻地。

    商人们带来了格雷斯·赤龙久候的外界消息。他们随身携带的数份报纸给予了帝国军团所要知道的一切消息。而这其中除了刊登天·格佩帝国军团在帝国西方重镇梅塞仍然与鲁克斯及亚联合军连场恶仗的消息外，最重要的没过于格雷斯·赤龙率领的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在马沙克坦所作所为的消息。对于其中大部分的内容格雷斯·赤龙早已知悉，原因无他，这所谓的绝大部分内容正是这位年青的军团长授意被帝国军俘虏的阿德姆斯商业联盟记者－赫尔曼·沃斯克撰写的报道。而与之相对的，以受害者一方马沙克坦酋长国的立场所撰写的报道则令格雷斯·赤龙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兽军抢掠村庄，屠杀镇民，更有甚之攻占赛利城后下令屠城，至使繁华重镇化为乌有，所过之处赤地千里……”

    与帝国军团授意撰写的文章在大致的事件上并无出入，但却将受害者一方马沙克坦王国遭受侵害后的惨痛给予了十倍的夸大。对于这一点早在格雷斯·赤龙心中的预料。凭借着优势的兵力仍然眼睁睁的看着敌军安然离去。这份耻辱是决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向外界的宣扬。除了加深对帝国军团残暴行为的述写以外，文章中更是对格雷斯·赤龙个人进行了死亡的宣判。

    “杀人狂，屠夫，无论是需要多少马沙克坦勇士的生命和热血，这份血债一定不死不休……”

    面对这份豪言壮语，格雷斯·赤龙嗤之以鼻，一小部份王公大臣对着受害平民的遗族大放没有实际意义的废话就其本身而言比之帝国军团的残忍更加无情。翻过没有兴趣的一页，一个熟悉的名字跳入眼帘。

    “马沙克坦王国国主，沙蝎部酋长利斯林陛下正式决定由原赛利城太守殿下之二公子沃夫特·拉夫尼尔为下任酋长继承人并角逐下一任国主的评选。”

    “了不起的家伙。”对着那名贵公子意气风发和锋芒毕露的神态照片，年青的帝国军团长发出暗暗的感叹，组成句子的词汇并未传入到他人的耳中，大半的音调甚至于连说者本人也几乎听不完全。

    “你还真是无可救药呀，格雷斯·赤龙，还是应该杀了这个人才对的，有毒的东西应该早一点拨起呀。”

    放下心中的自嘲和矛盾，格雷斯·赤龙将目光扫向座下跪伏的三名华龙商人身上，在四周武装警察士兵和泰坦战士的环视下，三人惶恐的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和一点动作。由于伊斯敏及董丽洁中尉和那名赵家家主公子也在场，年青的军团长示意周围的士兵们散开后才用平常的语气对三人询问道。

    “你们这支商队准备是回华龙吗？”

    华龙商人们的述说平淡无奇，对于追求利益的这一群人而言，目前在大陆某处进行的庞大战乱使他们抓紧了一个发财的良机。那即是由于条顿帝国和法西公国联军与入侵法西公国的新英格兰军之间的激烈战斗致使号称“大陆粮仓”的法西公国境内的农业基础受到根本性的破坏。粮食价格连续升高。即便是华龙共和国也不得不下令将粮食和种子等物资列为管制物品加以控制。连可以自给自足的华在都感到灾荒的危机就更无论大陆其他国家的情况更是严重，尤其是在条顿，法西，新英格兰三军激战后的地区，粮食的价格更是高达战前的数十倍之上。如此庞大的利益使这些华龙商人们离开本国来到邻近的鲁克斯及亚联合体诸国境内，希望从这些物产丰富的国家中收购到大量有粮食再运至战区赢取暴利。此时正准备返回华龙不想为帝国军所俘虏。

    “说慌，按你们这样说来商队中应该有大量的粮食物资才对，为什么只有不到十车的数量？”

    武装警察部队指挥官鲁非特·克斯准将对商人们言语中的可疑提出质问，配合着直属长官的问话，站立于商人们身后的武装警察士兵抽出了军刀。在经历了马沙克坦一战之后，武装警察第一旅团“死神的镰刀”之名也跟随着长官的威名为世人知悉，他们清楚标示的骷髅军章正如同真正有死神一般压迫着惊惶失措的商人们。

    “将军大人，这不是小人们说谎呀。”商人连忙向一众死神说明了原因，那是因为鲁克斯及亚联合体诸国正与天·格佩帝国进行着交战，而居于盟主的地位的雷米亚大公国做为联合军的汇集地和后勤中枢统一下令联合体诸国除留下食用的物资外其他粮食物资则大半运往大公国做为军用。商人们与各国的交涉都不尽人意只从富裕的平民手中少量的收购了近十车的粮食。即便是可以赚取数十倍的差价但一计算后却发现这点粮食的利益连沿途的打点费用都还不够。再加之格雷斯·赤龙的军团活动也让三人恐惧逐决定返回华龙。

    “来人，带他们下去吧，”格雷斯·赤龙陷入沉思之中，在这里等待的空隙中他已经不止一次的思索着自已屠宰鲁克斯及亚联合体中那几个国家权力中心的行为是否真的达到了在后方牵制联合军的目的，以于这一点而言可说是有一定的效果却没有决定性的效果。以一军之力长期的在敌国之间晃来晃去总不是长久的计策，所以……他将目光死死有盯住雷米亚大公国周边的路线和河道思考着下一步计划的可行性。

    “总是小打小闹也不是办法，还是要干一票大的才行。”

    格雷斯·赤龙一幅盗贼的口吻和手指在地图上的指引让赵林家主第一时间就大致的得知了这名疯狂的朋友又在打什么主意。

    “等等，你不会是打算进攻雷米亚大公国吧？”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雷米亚大公国可是鲁克斯及亚联合体中最强的国家？”

    “不会比马沙克坦强吧？”

    “你对马沙克坦是偷袭，这里可是早有防备的。”

    “……”

    “家主。”赵家一名仆众的适时出声让一时间气氛紧张的两人得以解放，就结果而言可说是一个最好的结局了。

    “王掌柜到了。”

    名为王大海的赵家忠仆如赵林家主向格雷斯·赤龙介绍的一样，是随同赵家先祖建立赵氏财阀时老人的后裔，即便是赵林本人小时也多得他的指点，年约四十余岁的男子因为长年奔波而早现华发，面貌忠厚可靠。更难得的一点即是其夫妻因故而无子女，皆是厚道之人。在最初的会面后格雷斯·赤龙即满意的向赵林表示了真心的感谢。在他在照料和华龙良好的环境下，相信伊斯敏会有更好的人生吧？

    “你知道我是谁吧，同样的，找你来到的目的我相信贵家主也对你言明了。”

    赤龙军的少年们拥护着小妹站于一旁，格雷斯·赤龙同样抚摸着图尔·伊斯敏小小的额首对着身为赵家掌柜的男子问道。

    “是，将军大人的威名小人一路上已有耳闻，蒙将军大人不以小人卑劣而将小姐托于小人，是小人夫妇的福气。”

    朴素的男子跪伏在地以平淡中略有激动的言词回答了格雷斯·赤龙的问话，身为兄长的一方清楚的看见这名忠厚的男子眼神中对着小妹闪动着怜惜和爱护的目光。很显然对于膝下无子的一人而言，他的喜悦尤在赤龙军少年们之上。

    “很好。”格雷斯·赤龙将小妹的手放到这名赵家的忠仆手中，对于这一刻的来到身为兄长的人早已告诉了自已的小妹，所以图尔·伊斯敏嘟着欲哭的小脸不让自已落泪。赤龙军少年们和医疗部队中的女性士兵们为伊斯敏准备的物品也已放置妥当。格雷斯·赤龙取下面上的面具对着小妹温柔的笑道。

    “听话，伊斯敏，在华龙好好读书，以后我和破军大哥他们一起去华龙看你。”

    “……拉勾。格雷斯大哥你们一定要来。”

    “好，我们来拉勾上吊，一百年不准掉。”

    如同雨后的青空一般，少女的手指在与兄长的互勾后高兴的笑了。

    一大一小的身影在数十骑士兵的注视下慢慢的远去，没有一丝的停顿，格雷斯·赤龙立刻率领赤龙军少年们和三名泰坦神将护送着图尔·伊斯敏及她日后的保护者王大海离开了帝国军的驻营地向鲁克特王国往华龙边境的地区前进，但再长的路途也终有结束的一刻，看着伊斯敏向自已一方仍自挥手的身影，格雷斯·赤龙突然不想让小妹离自已而去，心中的支持就仿佛断落一般，但他压抑着自已沸腾的心情告知自已，让伊斯敏前往华龙对其而言才是最好的未来。

    “家主阁下，你还不走吗？现在您已经不是我军的客人了。”

    大陆十大财阀之一的年青家主带着沉思后的苦笑回答注视自已的朋友，在赵家一众人等皆被帝国军释放的现在，他确实已经没有必要再留在帝国军团置身在危机四伏之中。但他本人的想法却也十分的困惑。

    “不，留在这里似乎是更加有趣……你仍然打算进攻雷米亚大公国吗？”

    这似乎已是一个不用回答的问题，在众人出发来到这里以前，格雷斯·赤龙已下令全军拨营前往威克士兰王国与奥古斯·亚特将军的主力部队会合，全军的兵锋所指已经确定了。

    “出发。驾。”

    辨明前进的方向，骑兵们跟随在长官的身后再度隐没于黑暗的业林之中。５月２９日，会合后的帝国军团向着鲁克斯及亚联合体盟主国雷米亚大公国发动了侵攻。

第一卷 野望篇(旧) 第四十一章 逮捕

    鲁克斯及亚联合体盟主国。雷米亚大公国。

    习习的微风在落日的暮色中扫过已经结束战斗的战场。在这片刚刚形成的死亡花园中，死神挥动着手中的镰刀高兴的尖笑着，他毫不留情的将死去战士的灵魂从尸体中勾出并带入自已掌握的世界之中。对于这发生的一切而言活着的人是不知道的，但人类自身意识深处的第六感觉仍如同警报一般提出不吉的预知告之幸运的人们从这块死地上离开。

    人类的尸体和马匹的尸体互助交叠，破裂的军旗在风中无力的飘舞。坚持着各自正义的两支人类军团从正午一直相互厮杀到落日方分出最后的胜负。最先遇到袭击败亡并将两支增援的友军一同拉下死亡之深渊的合计八千余名雷米亚公国军士兵无一例外的横尸在母国的土地上。深褐色的公国军制式战甲布满了这片化为血色的战场。没有击败敌人的进攻反而耻辱的在这里消失，所有战死的公国军将士只能将这份耻辱留给友军去洗刷而将生命投入大地的怀抱中。而他们至死也不能忘记的敌人也同时正将已方战死将兵的遗体从战场上寻回。帝国军团的将兵们忘却身处战斗中的勇猛和杀气而任由泪水从脸上滑落。

    “参战的将兵共计战死二千四百六十五人。将军大人。”

    当统计官将已死亡将兵的数目报上军团长时，身处帝国军将兵护拥中的格雷斯·赤龙陷入不语的沉痛之中。帝国军团在这场战斗中投入了除401师团以外全部的战斗兵力，虽然各个师团的战力早已不完备但比之分兵投入战斗的雷米亚公国军合计八千余名的战力而言，帝国军团仍有二万以上的战力和强大的泰坦师团参加战斗。处于兵力的优势且占据地利发动袭击却仍然付出了这么多的代价。雷米亚公国军将士的顽强抵抗是唯一的原因。对于这样勇猛的对手，帝国军团的将领们对着死寂的战场端正的行一军礼。

    “大哥，大哥。”

    破军·赤龙的轻声呼叫让格雷斯·赤龙从自我的沉默中回到现实中来，对于这些跟随着自已穿梭了死亡却仍然在最后的关头战死于异国的帝国将士们而言，自已唯一能够做到的只有一样，那即是一定要将剩余的军团和平民一个不少的带回到帝国，而在那之前，自已没有资格去留泪。那怕是战死的人之中，也有自已的兄弟。

    “大哥，警戒的泰坦斯林战士传回了敌情，已经查明在两个方向各有不少于五万的骑兵部队正向我军包围过来。亚特大人发来的信号询问是否按原定计划撤退？”

    “……破军。布瓦洛他们出发了吗？”

    “是，大哥，直属师团在战斗结束后已经按计划将各个部队分散派出了，布瓦洛他们应该早就出发了。”

    “破军，你……”

    面对兄长的欲言又止，破军·赤龙大致上已经知道兄长是要说什么了。在决定派遣出个别的突击部队分散深入雷米亚大公国境内再集中兵力对其后方最重要的运粮河道进行侵袭作战时，直属师团中少年将兵们的隐蔽性成为了最合适的人选。共计三千人的精锐少年士兵在各自的长官率领下分别化装为形形种种的小人物分批的混入雷米亚大公国境内深处。同时为了达成对河道的侵袭作战，泰坦师团中擅长水中作战的比斯多马战士也会协同参战。当突击部队一举阻塞了鲁克斯及亚联合军通往前线的生命线时，雷米亚公国军必定会被牵引住目光和全部的作战部队。而这时，帝国军团的主力则可对雷米亚大公国空虚的首都王城发动致命的一击而将这块回家的最后阻碍一举清除。这份计划的全部重点就在于突击部队是否能够瞒过雷米亚大公国的警戒网而将全部分散的突击兵力再度于防御严密的运粮河道地区会合发动一击。脱离了主力军团，不携带任何武器，参加突击的少年将兵们在一路上的危险已是可想而知。而在他们之中，由赤龙军少年们组成的连队也在其中。

    “大哥，我知道布瓦洛他们出发的方向，现在还可以赶上去。有我护在兄弟们的身边，大哥你完全可以放心。我这就出发。”

    以破军·赤龙的力量，即使是在千军之中也可来去自如。这一点格雷斯·赤龙比任何人都清楚。但他阻止了欲要离去的兄弟。

    “我们还会遇上更危险的情况，而在那个时候，破军，我希望布瓦洛他们至少有自保的能力而不是一味的依赖我们。这或许是一个好机会。”

    “可是，大哥，这太危险了。如果布瓦洛他们有什么不测，我们……”

    “在我们的身边也同样危险，破军。没有什么是绝对的。”

    格雷斯·赤龙的话语虽然阴沉但却明理。对于帝国军团的主力部队而言，如果突击部队完成了对河道的侵袭而主力部队却被早一步围歼。计划同样是空谈。

    “传令全军，逃快一点吧。”

    “遵命，将军大人。”

    军团长无视“战术撤退”这一字面上合适的字眼而用简单扼要的“逃跑”来命令全军下一步行动的军令瞬间传到了每一名帝国军将兵耳中，遵照军令，全军迅速的逃离了战场并将敌军的尸体原样的留给了其后赶到的雷米亚公国军将兵面前。友军的惨痛让所有的雷米亚公国军人暴跳如雷。没有一丝的延迟或停顿，会合在一起的两支共计十万以上的军团向着帝国军团退却的方向追赶而去。但在本土作战和兵力上的优势并没有让雷米亚公国军洗刷友军的耻辱。因为……

    ＜雷米亚公国军指挥官安克特菲斯大公爵无疑是一位公正清明有能的指挥官。对于其未能在这场必胜的追击战取得最后的胜利而将一支孤军的帝国军团歼灭这种不寻常的情况我却不觉得奇怪，因为这位“好人”的公爵殿下根本就不是当时指挥着帝国军团的格雷斯·赤龙将军的对手。其原因有二。

    1，格雷斯·赤龙将军够狠。

    2，格雷斯·赤龙将军够毒。

    ＜＜赤龙军战记＞＞－赫尔曼·沃斯克＞

    至复兴历346年6月2日到6月9日的七天中，被当世称之为最无耻之极的作战方法由格雷斯·赤龙的一手显示而出现在追击帝国军团身后的雷米亚公国军面前。由于随军的奴隶自由民们在401师团的掩护下脱离了帝国军团主力在某处潜伏了下来。一身轻松的帝国军团再无顾忌，为了在敌军的追击下保存战力，格雷斯·赤龙更是将所谓的良知扔到了另一个次元。

    6月3日，雷米亚公国军到达被帝国军团攻占后放弃的一个城镇，等待着他们却没有预想中的屠杀但却更是让公国军将领们头疼。帝国军团在离开的同时抓走了全部的青壮年和马匹粮食。只剩下一众老人妇女儿童向着自已的军队哭诉。清廉的雷米亚公国军指挥官安克特菲斯大公爵下令将军粮派出部分给予平民并留下一支部队守护城镇。他的行为赢得了民众和将兵们的赞美。但这只是开始。在第三个城市被帝国军团如法泡制的放弃后，有能的安克特菲斯大公爵终于警觉起来，领悟到步骑混编的战力可以永远也追不上帝国军团时，下令麾下共计六万的骑兵全力向帝国军团发动进攻。这一次如安克特菲斯大公爵所愿，对方终于摆开战阵决心一较高下。但当雷米亚公国军的骑兵部队准备发动进攻时，公国军将领们才发现出现在敌军战阵前方正对着已方攻击轴线的敌人步兵方阵却是由无数被帝国军团抓走的雷米亚公国平民青壮年所组成。已经发动进攻的雷米亚公国军一时进退两难。而帝国军团则趁机发动反攻将士气不振的公国军一举击溃随后脱离战场。同时帝国军团带走了全部已方阵亡将士的尸体。面对这种强悍如此又无耻之极的对手，安克特菲斯大公爵当场吐血昏倒在阵前。随后，帝国军团才彻底的消失的无影无踪。替换了新任指挥官的雷米亚公国军虽然派遣出无数的侦骑但却一无所获，而这种僵局则在6月9日被一则消息所打破，雷米亚公国全军得到了帝国军团确切的消息。

    “6月7日，瓦洛河警戒舰队驻留军港为不明身份武装人员攻击，储备的前方军粮全部被毁。”

    包括三千守军和十四艘战船在内的军港驻防部队和警戒舰队居然会被攻击，能够有份实力的不明武装人员的真实身份只可能是正规的军队，而目前在雷米亚大公国境内对公国及公国军抱有敌意的军队则只有一支。正是天·格佩帝国的那支孤军。

    宛如被红布照红了眼一般的公牛，雷米亚公国全军集合全部可调用的战力向着假想中的敌军展开围剿。而就在连首都王城的驻军也大规模被调走的同时，在公国某处阴暗的帐篷中，一名年青的帝国将军从左眼中绽放出闪烁的红光对着待立于一旁的部下命令道。

    “全军出发，目标，首都王城。”

    ……

    复兴历345年，一个新生的国家历史性的出现在大陆之上，这个以天堂教团为母体，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十四个加盟王国为营养，再配已大陆十大财阀中排名前五甲之中的三家财阀全部经济力为血液而凭空间诞生的君主制帝国一出生即引起了大陆诸国的关注。而在这些国家之中，依然坚持着蓝章条约并维持着鲁克斯及亚联合体这一光辉称谓的大陆走廊地区诸国对这个新生的帝国一开始就抱持着最大且不可化解的敌意。

    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对天·格佩帝国抱有敌意。这一点并不奇怪。在其他诸国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也可以说是在盟主国雷米亚大公国七代公王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制于盟主国之下的十四个王国居然被天·格佩帝国吸收在总体上予以强化。这绝对是雷米亚大公国无法容忍的耻辱。在这个立场上，仍然遵守着蓝章条约的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剩余王国在至原华龙帝国发动的统一战争后再度聚集起庞大的战力向着天·格佩帝国发动了象征国家统一和正义的战争。没有宣战，抱持着不过是内部问题的态度，大陆各国在联合军动员后接到了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关于战争立场的通告。

    常识问题。一个穷光蛋从一个不知不觉的富人手中偷了一半的钱后再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富人面前并摇身一变为和富人对等的存在。富人会就此罢休吗？这个问题的答案任何人都清楚，而在这一历史上最大的阴谋事件中演出穷光蛋一角色的三位新任帝国尚书大人更是清楚计划成功后将面对什么样的报复。为此，即便是在帝国女皇薇安·格佩登基的重要日子里，新编帝国军驻防的要塞，现今帝国西方领土上防御的重镇－梅塞要塞中的帝国军高级将领们也没有离开梅塞一步。

    天·格佩帝国及帝国军的高度警戒得到了应有回报，鲁克斯及亚联合军共计二十余万的战力突然不宣而战。联合体高层所希望的速战速决即在帝国军驻防军团第二军和第六军的顽强抵抗下化为无形。而在最短的时间内，从帝都派遣的援军也最快的赶到了梅塞。

    原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加盟王国卢卡王国首都王城梅塞并不仅仅是泛指单一的王城。还包括了王城外五座以王城为中心互为犄角的城堡。从而构成了一个整体的防御体糸。而在卢卡王国并入了天·格佩帝国之后，这些从设计建筑之初即为一体化要塞的城市和堡垒在帝国军手中开始发挥作用。对于进攻一方的联合军将领来说，这座要塞的威力，他们远比帝国军更来得清楚。

    复兴历346年6月19日。天·格佩帝国暂编梅塞方面军指挥官，帝国军第二军军团长兰斯·尼尔顿中将在清晨灰蒙蒙的天色中独自走上城堡的墙头对着远方那已落入联合军手中的要塞主城，巨大的城影沉默不语。当这位刚刚年近六旬，神情肃穆的老将走过时，守卫在城墙上的帝国军将兵，无论是帝国第二军所属的将兵还是不同糸统的武装警察将兵都端正的行一军礼。面对这些年青士兵们发至内心中的崇敬，尼尔顿将军即使是有心事在想也一丝不苟的逐个还以正式的军礼。这种简单却不平凡的举动让士气有些低沉的帝国军将兵们提起了精神。

    目前的战况对帝国军而言十分不利。在联合军不计伤亡的强攻下，编号为第3，第4的要塞堡垒在激战后逐一陷落。但这对于仍占据要塞主城和剩下三个堡垒的帝国军而言虽然不利却未伤及防御重点。只要要塞主城还在帝国军手中，联合军就不可能再有大的进展。长达近四个月的对峙后这一僵局终被打破。一名未得帝国重用的原卢卡王国的贵族成员将王城即要塞主城下的秘道告知了联合军指挥部，由于这名贵族的先祖曾经于危急中解救某一代卢卡国王而得到重赏，国王更授予其密令建造一条秘道以供国王有难时使用。时事过迁，这条密道即便是卢卡王族也不得而知。不明底细的帝国军更是无从防范。5月11日晚，从城外潜入城内的联合军精锐配合城内驻防的一部分原卢卡军将兵里应外合之下打开了城门。驻防于城内的帝国军不得不在战意溃散和优势敌军的进攻下放弃了主城，激烈的战斗中，帝国军第二军损失近一个师团的战力，而同时驻防城中的近卫军102旅团和103旅团两支同师团建制部队虽然仍各自保持了三分之二的战力却丧失了重要的指挥将领。由于秘道的城内出口位于原卢卡王宫中，选定这里为旅团指挥所的两支近卫军旅团首脑部在联合军的精锐突袭下则全部战死。

    近卫第一军所属102旅团长海恩斯·郑少将和103旅团长威廉·马格尼斯少将的战死让近卫军部队一度陷入各自为战的被动局面中，所幸他们身为精锐的斗志确实的阻碍了联合军的进袭并最终得到了第二军所属部队的支援。三十年的佣兵生涯令兰斯·尼尔顿将军即便是位置于高位也仍旧习惯于佣兵时代的作风居住在城市中心搭建的帐篷中并妥当准备了各种情况下的应变体制。这其中也包括了撤退的方案。见联合军的攻势激烈且士气高昂，尼尔顿将军最后下令撤出城市。驻防于城外堡垒的第六军和武装警察两支纵队虽然派遣出援军但也时机已失。

    战况不利使尼尔顿将军只能全力防御。在下令放弃并烧毁了第1号堡垒后，帝国军集中剩下的兵力分别驻防第2和第5号堡垒。死死的挡住联合军对帝国西方领土的入袭。双方再度陷入你攻我守的对峙之中。

    6月17日，帝国军突然发觉围困堡垒的联合军主动后撤回要塞主城。虽然奇怪，但帝国军也没有放过这难得的空隙，从帝国本土运来的各种物资迅速的补充给守军将兵。同时，出于尼尔顿将军不明白的原因，一名帝都的特使也进入了仍旧危机四伏的堡垒之中。

    所谓帝都来的大人物这一类人对于前线的将兵们来说是绝对不受欢迎的对象。但当这名众将猜测的人物从马车上走下时，所有的在场的帝国军高级将领都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杆。尤其是武装警察第二纵队旗队长威廉·迪安准将更是一改在同僚们面前的骄横一脸恐慌的站立笔直。会拥有这种魔力的帝都特使并非官僚也非贵族老爷。来者一身深黑的帝国军制式军服却不是正规军将领们熟悉的僚友。银色的骷髅军徽表明了来人的身份，中将军阶的三颗银星更是说明了来人的地位。在帝国三权臣之一的内务尚书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大人麾下，以死亡为标志的武装警察部队之中，有三名被称之为武装警察领袖的中将级军官。天·格佩帝国武装警察领袖方志强中将正是深得内务尚书大人信任的一人。

    内务尚书大人的分身。只凭这一阴深处流动的称谓就让兰斯·尼尔顿将军不明白这种大人物为何亲身至此。在方志强中将宣读了女皇陛下对全军的嘉奖谏令后，他单独会见了驻军中军阶最高的两位军级指挥官。他亲切的向兰斯·尼尔顿中将和马丁·路德·金中将表达了女皇陛下和三位尚书大人的慰问。对于两人的功勋也分别的说明在战事结束后回到帝都一定会有重赏。两人对于女皇陛下的皇恩则回应感激。就在这一片祥和气氛中，一个令尼尔顿将军惊讶的消息从方志强中将的口中得知。

    “什么，格雷斯在赛利下令屠城？”

    “不错，尼尔顿将军。马沙克坦方面军的格雷斯·赤龙将军在没有得到军务省的命令下私自调用军队对马沙克坦发动了进攻，最后他下令对赛利屠城，死亡的人数在一百万以上。这是已经证实的消息。”

    尼尔顿将军和高大的黑人僚友交换了彼此的眼神。在战争中，交战双方会祸及平民无辜是不可避免的事实。但身为军人却有计划有组织的下令屠杀平民却是大忌。在大陆的历史上，除开复兴历初期的混乱时期没有完整的记录外，对平民的大规模屠杀只在华龙帝国发动统一战争时期于鲁克斯及亚联合体诸国中哈特亚姆公国首都王城发生过一次，被联合军重创的华龙军在指挥官的命令下对城中的平民进行了长达三天四夜的屠杀，但即是这唯一的一次，伤亡的平民人数也只在七十余万左右，如果武装警察中将大人的所言属实，尼光顿将军想到自已这位年青的僚友可谓刷新了纪录。

    “然后呢，格雷斯和他的军团呢？”尼尔顿将军继续问出最关心的问题，马沙克坦人必定不会就些罢休，格雷斯的孤军到底怎么样呢？对于这个问题，方强中将却显露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奇怪神情。

    “格雷斯将军在这次私人的军事冒险中只拉走了一个军和军团直属的部队。马沙克坦军对他们进行了阻击但仍然让格雷斯将军率领大半的军团冲出了马沙克坦的国境线。”

    “了不起。”一直沉默中的马丁·路德·金将军大声发出赞叹。对此，方强中将也出奇的附和道。

    “确实了不起，只凭一支孤军在十倍以上敌军围困下安然突围。这份消息传到帝都时，连女皇陛下都如此的称赞。但是……两位将军应该想得到其他国家对此的反应。”

    “那……格雷斯已经率军返回帝国了吗？”尼尔顿将军沉思后再度问道。

    “不，格雷斯将军没有率军返回帝国的领土，他的军团居然从后方冲入鲁克斯及亚联合体诸国中莫斯王国的境内。”

    “……”

    格雷斯·赤龙率军对被侵占的鲁克斯及亚联合体诸国王族及官僚阶级的血腥肃清这一连串事件从武装警察领袖军官口中详细的告知于目瞪口呆的两位军事指挥官。回想起前日当时的情景，身处城头的老将一时间发出暗然的低笑。对于这位年青的僚友，尼尔顿将军一直有着深刻的印象，远远超过同龄人的深沉，智慧和手段及种种的一切都让这名老将惊诧不已。在听说格雷斯·赤龙至马沙克坦的死亡沙漠中奇迹生还并正式的出任帝国军马沙克坦方面军指挥官一职时，尼尔顿将军欣喜万分，就如同自已一手培养的子弟出人头地一般，尼尔顿将军对格雷斯·赤龙抱负着莫大的期望。

    “格雷斯的军团最后一次出现的消息是在威克士兰王国。”在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熟悉的大陆地图，再一次的猜测着友军的动向，尼尔顿将军又一次的证实了自已的想法，格雷斯·赤龙统率的军团正向着梅塞前进。

    “如果只是为了扰乱敌军的后方，又何必做到那样的地步呢？”尼尔顿将军反复思索着僚友的心理动向却一无所获。放弃式的摇摇头，老将决定不再想这个不明就理的问题而将思维放置在更实际的地方。

    “格雷斯可能还不知道我军已经失去了梅塞的主控权。应该如何与他的取得联糸呢？唉……”沉思中的尼尔顿将军突然为士兵们的惊呼所唤醒，他身旁的数名帝国将兵异口同声的对着灰色的天空发出叫喊。

    “快看，怪物。天上有怪物。”

    这一声叫喊让附近的数百名帝国将兵同时将目光投向蒙蒙亮的空中，随即，所有的人类一起睁大了瞳孔。天空那一道正逐渐盘旋下降的身影就鸟类而言进异太大了，隐约可见的模样也随着下降的高度进入人类视野的范畴。就人类而言那确实是怪物，因为根本就不会一种生物有着人类的身体模样却飞舞着两支肉翅在天空之中盘旋，而更可怕的是，这个怪物在发觉人类将兵们的注视后似乎有降到城头的打算。

    “将军大人，您快离开这里，那是变异人。来人，来护送将军大人离开这里。”

    一名当值的武装警察军官从记忆的深处将变异人这一对人类而言意味着恐惧和死亡的名词挖掘出来。在打起十二分的警惕后他第一时间冲到盯视着危险的尼尔顿将军身边将长官拉到身后并斥责部下快快护送长官离开城头。

    “变异人”就宛如睛天霹雳一般在士兵人群中炸开，对于出身在马沙克坦之外的人类而言，尽管知道有着变异人这一可怕种族的存在却有着无视的倾向。对于传说中的怪物种族活生生的出现于面前这一事实就更谈不上冷静，所幸军队的纪律仍制约着将兵，再加上人多势众又在已方的堡垒中，数百名帝国将兵一边咀骂着迟缓的友军一边对着降落站定的敌人展开了圆形包围。

    “你们是天·格佩帝国的军人吧？请带我去见兰斯·尼尔顿将军大人。”

    怪物居然会说人类的语言？帝国军将兵面面相觑，虽然惊诧却也不敢放松一丝的警惕。传说中的变异人好像就算是只有一人也比一百名最强的人类武士还要强大。而且就这名变异人身上的那件帝国军制式军服而言，有着太多的血迹了。

    “兰斯·尼尔顿将军大人不在这里吗？我身上有马沙克坦方面军军团长格雷斯·赤龙将军的亲笔手书。你们的长官呢？没有人吗？”

    当僚友的名字传入耳中时，尼尔顿将军一把推开护在自已身前的武装警察军官向着那名变异人走过去。平心而论，这名金发闪闪，英俊的变异人如果没有背后那双肉翅的话，则一定会被人视为出身高贵的贵族公子。很奇怪的是，他居然穿着着帝国军的将官制服并佩带着一颗准将的银星。

    “将军大人，请退后。”

    几名将兵死命的阻拦在刚刚起步的长官身前。这份骚动同时也引起了宙斯·泰坦的注意，仔细的观察下才发现被人类将兵们拥护的人墙后居然有一名将级军官。由于格雷斯·赤龙在收编泰坦战士的同时也依据战场指挥官的特权给予三名兽神将军中准将的位衔，所以对于帝国的军制三名神将也进行过一番了解。而那名步入老年的人类将军身上正佩带着三颗将星。

    “我是兰斯·尼尔顿，你是谁，你说有格雷斯的书信是真的吗？”

    没有即时回答尼光顿将军的问题，宙斯·泰坦先收起自已用基因突变转化的肉翅，在人类们目瞪口呆的惊讶中对着老将行一端正的帝国军礼。

    “天·格佩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军团长直属泰坦师团第一旅团长宙斯·泰坦准将奉命向第二军军团长兰斯·尼尔顿中将阁下报到。”

    “这是我的长官，方面军军团长格雷斯·赤龙将军大人给您的书信。”面对宙斯·泰坦递交的方形包裹，尼尔顿将军再无疑惑，因为在包裹内除了一封书信外还有一面破碎的军旗，那正是代表年青僚友的旗帜，双翼白虎战旗。

    “什么时候，变异人加入了我们帝国军了。”在尼尔顿将军仔细的阅读书信时，一直护卫在他身边的武装警察军官不禁喃喃自语。但一个事实，那名站立在面前，脸庞上刺有变异人醒目数字标符的变异人不仅是帝国的军人而且军衔还位置准将的阶级。而在城头上发生的这一幕再过去二个小时后，全体集中在5号堡垒中的帝国军高级将领们也发出了同样不解的自语。

    “什么时候，变异人加入了我们帝国军了，你们不是连那位伟大的武皇也不愿臣服的吗？”

    夹在帝国军将领们审视的目光和身后数十名将兵的铁枪之中，宙斯·泰坦以沉静的态度回答了居中而坐的武装警察领袖方志强中将。

    “那位武皇白起陛下只将我族视为低等的存在而没有生存的权利。但格雷斯·赤龙将军不同，大人将我族视为与人类同等的存在并给予尊重。所以当大人来到我族请求我族加入他麾下的军团之时，我族的长老决定协助将军大人对马沙克坦进行讨伐而出动了我族的战士加入了帝国军的阵营。蒙将军大人赏识，给予我族战士师团的建制和相应军衔。”

    “哈……你以为我们会要信你的话吗？，即然你们变异人也加入了对赛利城的攻击，为什么我军的情报上却没有提到？”

    武装警察第二纵队旗队长威廉·迪安准将明显的对宙斯·泰坦抱有轻视而提出自以为的破绽。但他很快就发现一众僚友对着他投以漠然的眼神。唯有第六军军团长马丁·路德·金中将对其提示道。

    “很显然马沙克坦是不愿意自暴其辱。小孩子也想的到。”

    “你……哼。”无言以对的威廉·迪安准将只得在僚友们的轻笑中坐回原位。恼怒的他暗自出言。

    “低贱的黑狗和低贱的变异人倒是一对。”

    “威廉·迪安，你有种再说一遍。”

    脸色黑里透青的马丁·路德·金中将和麾下的603师团长比克·特雷尔少将一同啪案而起。虽然在天·格佩帝国中黑色人种的社会地位比之他国有了飞越的提高但在社会的根基中却仍旧有人抱持着对其蔑视的态度甚至于无视军中的序列位置，象这种公然的人身攻击在于武装警察旗队长威廉·迪安而言没有什么大不了，但压抑的怒火却早已不是一天两天了。不仅仅是两位愤怒的黑人将军，包围在帝国军将兵铁枪之中的宙斯·泰坦也凭借着超出人类以上听觉能力知道了武装警察准将对他及种族的侮辱。与人类的愤怒不同，眼神中泛起杀意的宙斯·泰坦如蛇一般死死盯住故作镇静的威廉·迪安准将，所有看到这种眼神的帝国军众将同时不寒而溧。

    “威廉·迪安将军，请收回你的不适当发言。并不准再有下一次。”

    也许武装警察旗队长威廉·迪安准将不害怕世上的大多数人，但武装警察领袖方志强中将却不在此列。

    “你们可以退下了，请坐，宙斯·泰坦将军。”

    呵退泰坦神将身后的警备士兵并不意味着以多疑为天性的武装警察领袖真正相信了宙斯·泰坦。对此他拈了拈手中格雷斯·赤龙的书信后询问在坐的最年长者。

    “您认为是否可信呢？尼尔顿将军。”

    “是真的。”尼尔顿将军对书信的真实给予确定。“这个臭屁的小子从来这是这种不喜欢废话的口吻。而且在时间上也和我军掌握的，他最后的出现在威克士兰王国的消息相吻合。他的军团一定会在傍晚对要塞主城发动进攻，只要我军再从后方予以夹击，联合军一战可定。”

    “嗯，尼尔顿将军所言甚是。”武增警察领袖沉思后再度对宙斯·泰坦询问。

    “宙斯·泰坦将军，就你而知，格雷斯将军的军团还有多少战力？”

    如果回答有一丝的迟疑就是陷阱。但方志强中将的问题却极快的得到了回答。

    “现在将军大人的麾下包括我族的战士还有三万多的战力，但是，军团中还有两万多名从赛利解救的奴隶。”

    “什么”尼尔顿将军发出惊呼。“这么说，格雷斯一直带着这两万名非战斗人员在敌国前进吗？”

    “是的，阁下。将军大人不愿意放弃他们，一直从赛利城来到这里。”

    “那么，格雷斯是否在对赛利城的攻击中下达了屠城的命令呢？”

    “没有，阁下。我与我族的战士也参加了对赛利城的攻击，至始至终也没有收到将军大人下达对城市进行屠城的命令。”

    宙斯·泰坦的话语消除了尼尔顿将军心头的一块阴云，他欣喜的向在座的僚友重申屠城一说的不真实。对此，武装警察领袖保持着沉默。最后，兰斯·尼光顿中将以帝国军梅塞方面军总指挥的身份对在座僚友们出言。

    “此战关系帝国及友军之存亡，我以女皇陛下亲令为帝国军梅塞方面军总指挥的身份下令，今晚全军出动对要塞发动进攻。”

    在说完了上述的话语后，脸色铁青的老将收起一往的平和对着各有心思的帝国军众将再斩钉截铁的补充一句。

    “任何人不得违抗军令擅自行动，否则，莫怪军法无情。”

    在包括了正规军，武装警察和近卫军三大糸统的梅塞方面军中，众将的忠心并非集于一人之身，如果是在平时，尼尔顿将军除了做好本份内的职责外决不会再介入众将的纷争。但现在则不同，友军危在旦夕的情况让这名老好人似的老将第一次用起高压的大棒让众将明白，敢暗怀鬼胎者－死。

    “我也一同随军出战……”

    阻止住尼尔顿将军的劝说，武装警察领袖闪烁着不明的眼光对着众将说明。

    “我的麾下也有一队精锐的武装警察，必要时我本人也可投入战斗，另外，我来到梅塞的主要原因也与格雷斯·赤龙将军有……一点关系。”

    复兴历346年6月19日夜，一旅偏师的帝国军团在梅塞城下已做好最后的攻击准备。当格雷斯·赤龙得知雷米亚公国军已经完全被突击成功的帝国军少年将兵们吸引住全部注意力时，再度集中自已麾下潜伏的战力一举攻占雷米亚大公国首都王城。心中挂念到生死难测的兄弟们，格雷斯·赤龙的精神轨迹再度倾向黑暗之中，除却少数王族成员至密道中狼狈逃跑外，所有王族，贵族及雷米亚宫延官僚甚至于部分青壮的平民统统成为帝国军的刀下鬼。最后再一把火将富丽雄伟的宫殿烧成一片白地。

    雷米亚公国军没有能歼灭假想中的敌军主力。帝国军的突击部队在偷袭烧毁军港中的战船和军粮后一直吸引着雷米亚公国军配合军团主力的作战，最后在包围圈缩小锁定的情况下，凭借着泰坦比斯多马战士在水中潜行的特殊能力伏载着幸存的直属师团将兵们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越了雷米亚公国军的包围圈，最后沿瓦洛河一路向上直奔与军团主力会合的地点。

    格雷斯·赤龙在率军离开了雷米亚大公国王城后先各个击破了两路回援公国军。再越过边境跳入邻近的国家与401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率领的师团及平民队伍会合。合兵一处后再进入雷米亚大公国一路攻城拨塞向着与突击部队约定的地点前进。最终于6月14日与突击部队会合。全军向着梅塞急行。

    “就如同时钟一样精确。”追击的雷米亚公国军对着一旅孤军的帝国军团先一分为三再三分合一的精确运动迷惑不解。但这一点在于帝国军而言却不是秘密。帝国军团首先在赵城得到了第一部完好的传送器，在对赛利城的攻击中，一队士兵袭击了阿德姆斯商盟的会馆，再度俘虏一部传送器及使用人员。最后再是对鲁克斯及亚联合体诸国的攻击中，又得到一部完好的传送器。经过对被俘人员的拷问。帝国军团至少是掌握了机器的使用方法。从而得知所谓的传送器一物似乎是旧文明时代中人类发明出来将消息和文字转化为某种短程电波发送并可接收的机器。正是凭借着对这种机器的掌握，阿德姆斯商业联盟如世俗中的帝王一般雄居于大陆贸易的顶峰。而格雷斯·赤龙则将这种技术首度用于军事之上。

    国家，地点，城市，时间及可预想到的数种情况先行约定并转化为长短不一的传送器电波流，分散于三处的帝国军团牢牢的联糸在一起。

    三千名担任突击队的直属师团将兵中，未能准时到达会合地点的去了两停。剩下的二千余名将兵在最后偷袭成功后只活下来一千四百余人，在死去的少年中，参加突击作战的十五名赤龙军少年中，也有两人战死。活下来的赤龙少年们将兄弟的骨灰带回到兄长的面前。

    一阵恍惚的格雷斯·赤龙痛苦的不能自持。但现实中的问题却不能让他去有时间悲伤，前卫的侦察部队传回了情报，原以为掌握在友军手中的梅塞要塞此时正飘扬着敌军，鲁克斯及亚联合军的诸国战旗。

    帝国军团已经没有后退的余地了，似乎察觉到侦察部队的联合军同时派遣出了侦察骑队，在被泰坦斯林战士剿杀后并报到军团长座前。领悟到只能强攻的格雷斯·赤龙强打起精神，先是派出宙斯·泰坦飞过要塞去寻找兰斯·尼尔顿将军的军团以为接应，再集中麾下全部的战力准备发动决死一战。所幸那名被青年将军咀骂的贱老天发了善心，宙斯·泰坦返回了军团，并将尼尔顿将军的手书交到格雷斯·赤龙的手中，给近乎绝望了的帝国第四军注射了一剂强心针。

    “传令全军，两军对垒狭路相逢者，唯勇者生。”

    军团长的命令传入每一名帝国军将兵的耳中，仅有三万余战力的帝国军团及所有能够拿起武器的自由奴隶在黑暗中完成战阵，凭借着简单的攻击器械，向着强于已方数倍战力并有要塞自持的敌军发动了沉默的进攻。

    “杀！”伴随巨大的叫喊声，上至军团长，各师团长，下至一名拿起武器冲锋的自由奴隶，在格雷斯·赤龙一生中指挥过的战事中，这是唯一一次不保留任何预备部队，不是胜，就是死的死战。虽然要塞西面的城墙在联合军与帝国梅塞方面军的交战中多有损坏，甚至于连外围的两座堡垒也已废弃。但联合军数倍的战力弥补了这一缺陷，从慌乱中醒恒的联合军将兵对着冲杀上来的帝国军阵营如雨点一般倾泄箭矢，冒着天空中落下的死神之吻，泰坦斯林战士首先带着敢死队飞入上城头阻碍敌军，巨力的尼古鲁战士则数人合抱擂木撞击城门，沿着简单构成的云梯，帝国军将兵前仆后继的向上冲杀，但战力上的巨大差距让再怎么猛烈的冲锋也一次次的被击败。

    （……在最危急的时刻，格雷斯·赤龙将军无视部下的劝阻，如一名士兵一样将军刀咬在口中率先冲上刚刚放好的云梯。就像天上的诸神也要为这名伟大霸主的勇猛所折服一样，胜利的女神对着将军大人展开了笑颜在。联合军的身后，兰斯·尼尔顿将军大人的军团终于赶赴要塞城下，适时的发动了冲锋。

    《赤龙军战记》——赫尔曼·沃斯克）

    联合军指挥官瞬间从喜悦的天堂上落入目瞪口呆的地狱中。在得知有一支敌军部队出现在身后时，他立刻下令将联合军主力从围攻帝国军堡垒的行动中拉回要塞。先行消灭身后，尚未与友军取得联糸的敌人。这一战术就其本身而言绝对正确。但他却没有想到两支被分割的帝国军团居然取得了联糸并同时来攻，以联合军的战力或许仍在两支帝国军的战力总合之上，可在真实的战场上，光是被敌军前后夹击这一事实就足以让联合军的将兵们为之胆寒。

    与疲惫不堪的友军不同，梅塞方面军的帝国军团不仅倾巢而出八个师团的剩余战力，并且携带着大量的攻城器械，兰斯·尼尔顿将军在取得了僚友马丁·路德·金将军的全面协助后促使着各个师团倾尽全力，甚至于不等战阵的集中就一波波的发动了冲锋。

    除开帝国权力中枢发展到军的争斗不提，被联合军包围在堡垒中攻打的梅塞方面军将兵们早已一肚子火。还没有到达要塞主城下时就已经听到漫天的杀喊不绝于耳。这更进一步的证明了那名变异人神将的消息。发挥起武人应有的勇猛，各个师团长争先恐后的命令部队发动进攻。

    城门的攻占之快连兰斯·尼尔顿将军自已也不相信。但正如事实一样，仿佛所有的战力都集中到要塞另一边却一样，发动进攻的梅塞帝国军团部队轻而易举的就攻入了要塞，抓获的联合军士兵招供，联合军总指挥官下令一切可动员的战力先集中到西面城防去消灭进犯的敌军却没有想到梅塞方面军也会时机刚好的发动了进攻。再加之城中的联合军内部发生了骚乱，城防才会如此之快的陷落。

    联合军内部的骚乱在本质上也源自于格雷斯·赤龙的行为。在有血腥手段强迫莫斯，鲁克特，威克士兰等王国发表声明退出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后，这些消息也传到了在联合军中作战的各国军人耳中。部分的士兵和军官为此提出要离开联合军回到母国。联合军总指挥官非但没有安慰士兵们的不安而是对这种在他看来软弱的行为采取了最坏的行动。部分被认为危险的团队被自已的友军信体缴械并软禁在营地中，当这些被关押的将兵感觉到要塞中的危险气氛越来越浓时，人类的本能采取了保护自已的行动。他们攻击了看押自已的友军并抢夺了武器，被攻击的联合体国家军队也不会束手就范，双方在不信任与对峙中，一枝流箭的射出拉开了双方的混战。

    敌人的坏消息就是我军的好消息。尼尔顿将军命令自已麾下的三个师团直接向着要塞中心攻击前进，其他师团则从第二军的攻击轴线两侧齐头并进，全面压制和消灭联合军的抵抗。而在这时，阵脚大乱的联合军再也无法阻挡西面城防的陷落，格雷斯·赤龙身先士卒，带领着士气大振的帝国军将兵居然在攻势上压制住联合军死斗。结结后退的联合军再也无法从两面的夹击中维持住阵线，当泰坦战士组成的死亡绞肉机再度前进时，联合军最后的战意飞到天外，惊惶失措的士兵们一哄而散。而如同约定好了的一样，泰坦师团和部分人类战友汇集在一起向着要塞中央前进。

    “将军大人。”一名骑兵在正指挥调度兵力的军团长面前跳下。他给兰斯·尼尔顿将军带来了久候的消息。

    “我军203师团一部在要塞中央城区与第四军所属的401师团的一部会师了，他们中间确实有着变异人参战，我亲眼看见的。”

    “太好了，也就是说敌军已被我军分割成两半了。最后只剩下肃清残敌了。”

    武装警察领袖方志强中将坚持带领着自已的一队武装警察亲自来到危机四伏的战场上。接着，他对骑兵问出一个也是尼尔顿将军想问的问题。

    “你见到了第四军的指挥官格雷斯·赤龙将军吗？”

    “啊，是的，将军大人，格雷斯·赤龙将军听说了尼光顿将军大人就在附近，已经向这边赶过来了。”

    骑兵的话语刚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已经由远至近，来到十几骑骑士在数十步外就翻身下马，当手持火把的士兵抓紧马缰后，对来人的敬礼声接连晌起。尤其是几名校官级的参谋军官也恭敬的挺直腰杆行礼致敬时，一道身影穿过黑暗走到了尼尔顿将军面前。

    格雷斯·赤龙身上的军服早已在战斗中破烂不堪，脸上的面具也在激战中脱落不知去向。为了晋见敬仰的长官，才在外面加了一件军用披风，唯有展露的右肩上，标志着上将军衔的四颗银星仍在血污中发出闪亮。苍白的脸色上浮现出笑容。端正的军礼无可挑剔。

    “因为我的任性让您受累了，尼尔顿大人。”

    “只要你没事就好，格雷斯。”

    “马沙克坦方面军指挥官格雷斯·赤龙将军”

    不礼貌的插话让出言者进入格雷斯·赤龙的视野中，那名身穿着干净笔挺军服的黑发军人让他不自觉的感到不快。而当对方的军章标志和军衔映入眼帘时则更加证明了他的不快决不是偶然。而在这时，对方报出了自已的官职。

    “我是直属内务尚书大人制下。武装警察领袖。方志强中将。格雷斯·赤龙将军……我奉女皇陛下和三位尚书大人的旨意……逮·捕·你。”

    一时间，在场的将兵哗然。

    赤龙军战记卷一野望篇完

第一卷 野望篇(旧) 后记

    终于完成了，赤龙对着电脑欣喜若狂，在经过了长达一年的写作后，赤龙战胜了自已的惰性而完成了赤龙军战记的第一卷，对此，大大们也一定会感受到我的喜悦吧？一切还是从头就起吧！

    一、故事的起源。

    话说2001年八月的一天，赤龙坐在电脑前独自进行着星际争霸的人机对战。选择人族一方的赤龙以一对七，采取守口子的方法用人族大炮将一队队冲上来的敌军化为血肉，对于这种极端无趣的打法，已经有不止一位的朋友对赤龙说，“你这家伙就变态”对于这个中的无趣和阴沉，赤龙自已也知道的非常清楚却自我厌恶的乐在其中。这时，看见赤龙一脸呆滞的母亲大人说出了如往日一样的斥责。大意就是赤龙有电脑两年了却过五笔都不会还一天到晚玩游戏。奇怪的就是，这种往日对赤龙来说可谓听多了的言论却在今天尤为刺耳。不甘心的自问，五笔就是吗？我学就是了。于是，赤龙决定练五笔。由于赤龙在两年间也曾经多次下过同样的决心。赤龙自已也知道自已对着所谓的练习程序一定只能维持三分种的热情，所以赤龙对着自已说，写点东西吧，一来有兴趣，二来又可学习，一举两得。于是，赤龙开始用不熟练的五笔写起了小说。最初是想继写银英后传，但写了七章后发现在网络上已有了与赤龙大致相同的后传构想。于是决定放弃，这时，年少时幻想成为将军和几个死党一同征服世界的妄想化为了赤龙军战记的最初原形而开始呈现纸上。

    二、主角的性格构成。

    首先声明，主角决非以赤龙的阴暗人格一面而具体构成。在我原始的设定中，赤龙少年时佩服的几位伟人为格雷斯·赤龙这一角色各自提供了部分人格。或许与他人不同，赤龙对于这几位的敬佩也仅止于他们身上那一部分。

    周总理的睿智，赤龙就不多说了。

    拿破仑的军事天才和豪迈，对于前者大大们知道，但赤龙更佩服的是，他将征服的土地分赐麾下的将领并封他们为王，这一点就远非其他的伟人可比了。

    阿道夫·希特勒的疯狂和大胆。他以一个民族的存亡去博取整个世界，即便是失败了也正应证了一句话。不能流芳百世也要遗臭万年。对于一个人类而言，在历史的长河上得以永远的留下声名，那怕是恶名也比默默无闻来得强。以赤龙的观点，与他同一时代并敌对的三巨头根本不能与其相匹，顶多是为倍衬。

    埃尔温·隆美尔的战术指挥才能。以一旅偏师部将十倍的强敌一败再败，前有强敌后有无能的盟友，在这种不利的情况却仍以不败的声名威慑于世，有人说他缺乏对整体战局的洞察，但赤龙以为，这些历史学家不过是在温暖的房间中大发臭屁，如果非洲军攻占埃及并打通利比亚，那么，后世的人又该如何评议呢？而最后击败非洲军的蒙哥马利也不过是在总体优势的确立后稳妥的运用兵力作战并取得胜利，虽然这正是兵法上的正道，但英军发动进攻时的战车数量和兵力数量已经十倍于非洲军了。

    三、主角的确定。

    曾经试图以多主角的人物路线来写作这部小说，但很显然这是一个错误，在大大们的提议下，赤龙决定在后卷中也坚持着格雷斯·赤龙为主角的路线。

    四、主角的女人们。

    赤龙是坚定的男女平等主义者。在此选用“女人们”这个词汇实在是迫不得以，大大们请想一下，如主角这么酷的男人也没有女孩子喜欢吗？而且为增加了故事的可读性，对主角的心理有着莫大影响力的女人们则不可不提。初步设定有主要的三人，其中两人已在卷一中登场，下一人也会在卷二中出现，由于赤龙军战记从来就不是H小说，而赤龙本身也倾向于柏拉图式的精神交流，所以，请期待有激烈感情戏的大大们就此醒悟吧。

    五、兽化兵。

    对于强殖装甲赤龙垂涎已久，如果我也有一幅多好，赤龙无语问天，“外星人，我也要一幅。”人心的大大们已经看出，赤龙在书中可以说是极力压抑兽化兵们的强大战力，因为在赤龙的设定中，主角也即是人类，才是真正最强大的存在。少数量的兽化兵在日后主角于列国的争霸中虽然对主角有莫大的帮助却·不·是·主·要·力·量。

    六、卷数章节。

    在赤龙的想法中这实在是一个庞大的数字，全书分上传与下传共十卷，并各自独立成立。格雷斯·赤龙与他的兄弟们之间的故事只在上传分为五卷完成。现在，赤龙愧疚的只完成了一卷，也不知道是否真能将心中赤龙军的所有故事呈现于大大们面前，但是有一点请大大们放心，赤龙将全力以赴。

    七、晶片。

    这实在是无奈的设定，否则主角的就算是有天才也让整部书缺少基础。所以在书中赤龙只将其做为主角的资料收集装置和对力能力的控制装置并少之又少的使用。这样，主角高于同时代人类的智慧也算有了一个解释。

    最后，感谢所有不以赤龙更新迟缓而支持到今天的朋友们，是你们简单一句“好，不错，很好等”支持着赤龙完成到自已也不相信的程度。请继承支持我。

    bd.赤龙

    2002.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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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赤龙在书中常常为显示主角的天才而无视现实的牵强附会。对于这一点，请大大们谅解赤龙的苦衷。

    注2：在赤龙的观点来看，齐格菲·吉尔菲艾斯这个人物实在是过于完美，不仅拥有对主君强大的影响力，自身的特质也如同人类词汇中一切完美的具体表现。也许正是因为这一点，连田中大神自已也再无法容忍，借其一死发挥最后的功用，强化莱因哈特的精神。

第二卷 飞翔篇（旧） 第一章 月影忍军

    名为复兴的大陆上，幸存的人类再度举起文明的火焰。在历经了三百年的战乱和分离之后，一群少年为生存而谛结了盟约，组成了赤龙军团。没能人知道，“久合必分，久分必合。”的天下大势正如暗流一般在大陆历史的长河中涌动。复兴历346年，赤龙的声名正式为大陆所知晓。格雷斯·赤龙率领麾下军团，在名为复仇的业火燃烧下，对着夺去兄弟们生命的马沙克坦酋长王国展开了血腥的报复，不仅仅是如此，正与新生天·格佩帝国交战的鲁克斯及亚联合军也在他所率领的帝国军团面前，不光彩的走上败北之路。但是，这样的武勋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奖赏，愤怒于赤龙行为的帝国三权臣共同下令帝国特使将格雷斯·赤龙解除军权押回帝都接受军法审问。就在赤龙军的少年被押回帝都并秘密的关入某处时，在大陆东方的一处海港城镇中，一名向赤龙誓言效忠并已经成为一支黑暗部族首领的和国少年也接到有关主君的最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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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复兴大陆的东方，强大的新英格兰王国以海上大岛为根本，以无敌的海洋军舰队垄断东方通向大陆的贸易，不仅是这样，在大陆之上也占有一方沃土海陆大国更令周边无数的小型王国和城邦心怀畏惧的臣服其下。而自由商业城－海牙也正是其中之一。

    海牙，是位于东海大陆海岸线上的一座重要商业城市。但在四十年前，它仍不过是一座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小渔村。不到一百人的小小渔村在名义上归属于新格兰王国贵族阶级的一员，马尔塞夫子爵大人名下。对于这种贫苦的领地，即便是身为主人的子爵大人在被国王陛下赏赐领地后也未曾一次的来到。只到有一天，遵循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渔民们面前，出现了一名自称为新任领主的男子和大队的车队。

    阿尔明·阿德姆斯。大陆十大财阀之首阿德姆斯商业联盟第三任家主和主席。被称为先祖雷克格·阿德姆斯再世的男子将先祖的商业才能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展现于世人面前。更令众人惊讶的是，这名男子不仅有着丰富的商业头脑还有着敏锐的政冶嗅觉。

    复兴历305年，随着华龙帝国最后一任皇帝景武帝白军皇的身死。由华龙帝国对大陆诸国所发动的大陆统一战争也在吸取了足够的人类鲜血后降下了围幕。在大陆诸国联军的威胁下，华龙战后实力最强的三家节度使基于国家民族的统一和自身的利益维护，仍然将王冠至于年仅三岁的广义帝白庸身上。改帝国为共和国。从而结束了华龙长达二百余年的帝制。而华龙的迅速统一对于强兵压境的大陆诸国联军而言，却是最不乐意见到的情况。虽然新的华龙共和国接受了诸国关于战争赔款的等等要求，但断然的拒绝了诸国要求割让领土的无理条件。华龙使节高傲的对着诸国联军首脑们说道。

    “至我圣武皇陛下开国，我华夏民族从未割让国土分毫，如诸国一心要战，那就战吧！。”

    愤怒到了极点的诸国首脑决定立刻进攻华龙并预先签定了对其领土的划分。而这个时候，从新英格兰王国赶赴军中的使者将一个突然的噩耗送到了新英格兰军的统帅，当时尚是皇子的菲利普六世手中，正值壮年的菲利普六世突然闻听父皇病逝而朝中权贵已拥立其弟为新王时怒发冲冠。不到片刻，麾下的领军大将中又有人将新王密授的旨意呈上统帅。旨意中言明，如能将其兄也即是菲利普六世处死并掌握大军，必有重赏。所幸菲利普六世为人武勇，对部下也算宽厚，出征军团将士皆愿意以死效忠。

    王位的争夺更甚于对华龙的武勋。在内心中作出权衡的菲利普六世立刻起兵回国，而新英格兰军的出走让联合军从实质上走向分离，被华龙以重金收买的斯拉夫尼亚军也在其后退出了联合军战线。剩下的条顿帝国军独木难撑随即也收取赔款后撤兵了事。对于新生的华龙共和国而言，一场危机化为无形。

    菲利普六世率兵回国，立刻与新王展开王位的争夺。但对于处在弱势的菲利普六世来说，实力的上的不相等让他虽胜百战也无一用，然一败却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他所抱有希望的各地王国诸候在此时也多持观望态度。在菲利普六世最危急的时刻，阿尔明·阿德姆斯出现在日后新英格兰之王的面前。

    在阿德姆斯商业联盟的全力帮助下，菲利普六世一举击败对手成为新英格兰王国的统冶者。战败的一方不仅被处死还加上伪王的名号从历史中消除。对于成王败寇的权力定律而言，即使是胜利者的菲利普六世也很快发现自已并非最大的赢家。从阿德姆斯商业联盟借贷的天文金钱对于战后国库一空的新英格兰王国而言根本无力偿还。菲利普六世不是没有考虑过使用武力手段来彻底消除债务的可能性，但在现实中菲利普六世却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

    阿德姆斯商业联盟以庞大的资金为后备，在帮助菲利普六世争夺王位的同时，如同膨胀的汽球一样迅速增强联盟旗下的武力规模。不仅仅是用于陆上作战的私兵军团有十二个之多，更在重新组建的新英格兰海洋军舰队中，直接由阿德姆斯商业联盟招募人员，训练水手，指挥舰艇并装配新锐战舰的舰队就占十八个舰队中的三分之一。虽然对于元气大伤的新英格兰军而言，消灭这支肉中刺固然可行，但自身也会付出相等甚至于更多的代价。而到中央的武力完全溃坏之时，王国中那些居心叵测，尚未臣服的诸候们大概是不会坐等时机失去的吧？带着无奈的心情，菲利普六世给予阿尔明·阿德姆斯大公爵的王族爵位，更将已处死的敌对贵族领土中收回王室的七个郡和二十四个独立城镇村庄的自冶税收权以一百年为期限割让给阿德姆斯商业联盟。从而在实质上让原本单纯的阿德姆斯商业联盟一跃成为可以与大陆强国分廷抗争的实力存在。当最后的签署完成后，阿尔明·阿德姆斯从菲利普六世面前退下，这两个在战争期间已结为知已的男人从此再未见过面。在菲利普六世弥留之际，他将在位九年中片刻都不曾离身的条约正本郑重的交付到其子菲利普七世手中，对于父皇的心意，菲利普七世十分明白，只到他做了坚定的保证后，菲利普六世才闭上了眼睛。

    姑且不论新英格兰王室的执念。从这次政冶投机中一举跃身大陆十大财阀之首的阿德姆斯一族在成为自已领土的土地上施行了足可称之为自由的统冶。阿尔明·阿德姆斯的构想很简单，他根本就不在忽新英格兰本土上的七个郡。因为在这七个郡中，民众对于王室的向心力仍旧很强，如果商盟有大的举动则很容易让新英格兰王室抓到不利的借口。所以从一开始，阿尔明·阿德姆斯本人就没有想拥有这七个郡的打算。在摸清了王室的心态后，他率领旗下商队和军团在舰队的掩护下回到大陆上，凭借条约一举收取了陆上十一郡中的七郡和零散城镇的控制权。面对这种近乎于无赖的行为，新英格兰王室也只有在觉悟之下艰难的吞咽下来。从此，阿德姆斯商业联盟坐拥东西方贸易的要冲，不仅集累了大量的财富更尤如国中之国一般令新英格兰王室为之侧目。在经历了两代四十余年的准备和积蓄后，当阿德姆斯商业障联盟家主和主席一位由年仅十五岁的苏·阿德姆斯继承后，菲利普七世认为时机已经成熟了，但就在这时，与条顿帝国的持久战争却打乱了王室预定中的安排……

    阿德姆斯商业联盟并未曾陷入自大的胜利中，至阿尔明·阿德姆斯开始，始终以一介商人自居的阿德姆斯一族对着属下的城镇投注了庞大的资金支持，不仅是让战争中受损害的城镇恢复生机，更让许多位居交通要道的村庄从一无所有变为大陆知名的贸易良城。而渔村海牙也正是基于这一原则从一介默默无闻的小渔村变为了知名的贸易良港和商盟旗下海洋舰队的一处锚地。

    海牙的街道上挤满了大陆诸国的商人，对于这座常住人口五万，流动人口却在近十倍以上的城市而言。虽说在阿德姆斯商业联盟旗下如海牙这般的城市还有数十座以上，但论及地理位置最佳，海牙却当仁不让。而正是这一点，让率领部众至和国来到大陆之上，继承月影忍军第二十五代宗主之位的月影征四郎为之中意的地方。

    便利的交通要冲，优良的海洋港口和商人的集中之地。有着上述优点的海牙让月影征四郎在率部众八百余人来到大陆之后选定了这里为登陆地点。如果是在别国的港口，多达八百名的月影一族势必会引起所在国的警戒和盘问，但在阿德姆斯商业联盟控制下的海牙却没有这种顾虑。本着和气生财的商人原则，阿德姆斯一族只要求来到属下城市的人们遵守一点必要的守则而绝不过问任何个人私隐。这种宽大的政策并非只是一纸空文，阿德姆斯旗下强悍的私兵军团和海洋舰队为这种宽大提供了实力的保障。而且对于不法之徒而言，惹怒了国家也许并不可怕，但如果惹怒有钱又有人的大陆第一财阀却无异于自寻死路，商人对于信誉的看重甚至于有时还在国家的颜面之上。不解决发生的问题绝不罢休。正是这一准则让阿德姆斯商业联盟的地位远远超过其他同等地位的财阀。即便是被称为“金元帝国”也绝不为过。

    月影征四郎并没有立刻将率领下的部众带往新生的天·格佩帝国境内与主君会合。身为月影忍军新一代的统帅，为了在主君日后的战斗中发挥月影一族完全的力量，他首先要做的即是重新整合月影一族的实力。

    实力，对于生于黑暗到于黑暗并执掌着黑暗力量的月影一族而言，他们从来没有缺少过对自身力量的信心。在效力足利幕府后更是借助着国家的势力将一族的力量提升到一族从未有过的顶点。居心叵测的诸藩国大名们与其说是恐惧于幕府大将军手中的强大军力倒还不如说是恐惧于黑暗中死神的使者－月影忍军。这支黑暗中的部族从未让足利幕府的任何一代大将军有过失望的时候，甚至于在最后连大将军本人都对这股力量感到惧怕而出手将不听话的月影一族从身边删除。

    月影征四郎率领下的月影忍军已经元气大伤。包括上代的宗主在内，在幕府大将军所设下的埋伏中月影一族就几乎失去了全部的上忍。不仅如此，在鬼影一族连同幕府兵马对月影总本山村庄的袭击中，驻守总本山的中忍和下忍们也死伤无数，即便是集合了潜伏于诸藩国的暗忍全体，在这支仅八百人的月影部众中，也多是战斗力低下的妇女和孩童。尽管就常人的标准来看这些妇女和孩童已经是非同小可了。如何在现有的基础上恢复月影的实力并重新建立起最重要的情报检索网络并在主君的战斗中发挥作用？月影征四郎面临着重大的难题，但先祖给后继者留下的基业中给予了新任月影宗主解决问题的方法。

    月影征四郎在正式接任宗主一位后，族中幸存的长老们将一份名单交与年青的宗主。在月影过去的岁月中，从第十三任宗主开始都会将一批精心挑选的少年忍众从月影一族的名号中消除而将他们送到大陆诸国中潜伏。虽然月影一族的主要活动范围只在和国境内，但数代拥有远见的宗主却认为偏居一岛的狭窄只会让部族逐渐减少对大陆军政的了解而产生短视的严重后果，在经过了近百年暗中工作后，这些月影的少年忍众成功的融洽到其他国家的社会各阶层之中，有的人娶妻生子，有的人经商发达，有的人更是贵为一国高官显贵。在只有长老会直接掌握的单线联系下，这些月影的精英以自身为中心在各自所处的国家早已组成了如蛛网一般的地下网络。由于月影一族的重心一贯位置于和国本土。所以这支潜伏的兵力不同于其他潜伏于各藩国的暗忍，即使是在上忍中也不为人所知而直接受控于长老会和宗主。当月影一族准备重整旗鼓的时候，这支伏兵将使月影一族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到过去的实力水平。在得知了先祖们的良苦用心后，年青的月影宗主从长老手中恭恭敬敬的接过了名单。

    月影一族一边在海牙城中购置房产安顿部众，一边以宗主的名义派遣部众前往大陆诸国中招集那些潜伏了近百年的月影忍众。这样明显的举动虽然有违月影一族生死皆于黑暗的常规但年青的月影征四郎此举也是不得已的权宜之计。虚弱到极点的月影一族只能以现实为基础来适应新的环境，仿佛为了印证这一点，月影一族的住处内很快来到了第一批的客人。

    客人只有两位。一名稍比月影宗主年轻的少女和她的护卫。全身包裹在黑衣中的护卫在随主人走入厅房的一瞬间即引起了数位月影长老和月影征四郎的全面注意。对应着主人的警戒，来客的一人收起自已的力场，虽然只是电光火石一般的无形触碰，但面对月影征四郎猜测不透的力场来人已明白面前这名少年的力能力已经高于自身海洋顶峰级的力量。惊讶这种绝不可能的情况，包裹在黑衣中的身躯不禁微微颤抖。对于“力”的能力而言，精神上的千锤百炼比之一般肉体上的锻炼则更加要求严格，以力场强弱划分的力之等级对于每一名修行者而言则如登峰之路，越往上越狭窄。有的人终其一生也可能只能在山脚下徘徊。自已历经五十年的修行也只达到海洋顶峰一级，虽然已是难能可贵却只也能在山腰中停滞不前，天空一级只能可望而不可及。为了一探月影在大难后还有几分实力，自已在主人的授意下张开了力场，但一向自信的力量却在对方一名少年的还击下迅速溃散，那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只能证明力场的主人已经超越了自已达到天空级数的高位段。

    月影征四郎收回了自已的力场并正式向客人说明了身份和地位。他早已看出对方此举虽然无礼却没有缺少战斗的意志，以不露骨的手法将试探还击后即以一族之长的身份向对方提出来意的询问。面对月影宗主的正式问题，客人中的少女先示意随从的护卫退下，拉开面纱向月影一族说明了自已的身份。

    孤身一人的少女居然能够避开月影的外围忍众警戒网来到主宅，虽然这可能归功于她身边的力能力护卫，但能够以主人的姿态让一名强大的海洋顶峰战士服首听命，少女的身份也绝不可能简单。果然不出月影宗主的预料，这名十数岁的少女居然就是当今大陆之上，号称“金元帝国”的大财阀，阿德姆斯商业联盟第五代家主兼商会主席——苏珊娜·阿德姆斯。由于阿德姆斯财阀历代家主多娶妻他国女子，这位五代家主的身上也流有华龙，新英格兰和斯拉尼亚的多种血统，黑发碧眼的财阀家主在显示诚意的考虑下表明了自已的全名，随后对着略有惊讶的月影征四郎说明自已更喜欢被人称呼为苏小姐。那是因为自已的生母出身于华龙的风俗习惯。

    月影一族为之释然。虽说月影一族目前龙困浅滩，但二百余年的传承决定了其本质，“蝎子虽死但尾刺依然有毒”。如果随便就有人不声不晌的摸上门来，月影一族干脆全体自尽。即然现在是在阿德姆斯商业联盟的地盘上，身为主人的阿德姆斯一族当然会了解月影一族的底细。而且以月影的特殊技能，对方恐怕是有求而来。以阿德姆斯财阀的经济力，委托完成后的报酬必然不在少数。长老们的眼神立刻齐齐转向年青的宗主。

    月影征四郎不禁苦笑。在他对族中的部众和长老说明了月影一族的新主君时，部众不禁哗然。一名二流国家的年青将军。一没有名气二没有功勋怎么能够有让月影一族甘心待奉的资格。失望于年青宗主的妄想，族中的长老私下商议出了月影的未来再集体告知月影征四郎。由于月影一族忠心耿耿的待奉却换来了主君的痛杀，大部分的部众嘴上虽然不说但人人却各自寒心。长老们商议的结果就是月影一族不再待奉任何人为主君，以一族的特殊能力接受国家或个人的委托仕事加于完成来收取报酬。这样也正好适于月影黑暗部族的特性。面对部众们的想法，即便是身为宗主的月影征四郎也不能不加以考虑，由于自已和主君的关系牵涉到许多密秘不便为外人所知，年青的月影宗主也只能将最后的决定暂且压下。

    长老们的猜想与现实有一定的偏差但却更令长老欣喜。阿德姆斯财阀的家主提出了一个优厚的提议：即是月影一族与阿德姆斯一族结为对等的联盟，月影以自身特殊的能力在阿德姆斯财阀的请求下完成委托并给予报酬，同时两族共有情报资源互相协助并有危急时相互支持的义务。

    条件可谓优厚之极，尤其是对于目前处于弱势的月影而言更是可以立刻恢复元气的极好基础。凭借着阿德姆斯财阀的经济力和影晌力，月影一族要在大陆上站稳脚步将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月影征四郎未有思索即回绝了对方的提议。

    “苏·阿德姆斯小姐，感谢您对月影的厚爱，但请原谅，我月影一族已经正式效忠于我族的主君，月影的一切行动也必须得到那位大人的许可。很遗憾。”

    阿德姆斯财阀家主明显的在脸庞上露出困惑。在月影一族离开和国之后，这份为幕府所封锁的消息即通过阿德姆斯商业联盟的特殊管道传送到主席手中。在这之前，苏珊娜·阿德姆斯所继承的商业联盟主席一位看似荣光却实际上是危机四伏。外有新英格兰王室磨拳擦掌，内有族中不服之人阳奉阴违。更可虑者，商盟中数名实权人物也欺主席年少而暗自行动。所幸族中还有忠诚老人一心扶持，身边更时刻护有强大的力能力者才勉强维持着商盟的运作。在这种时候，如果这支异国的忍者军团能够抱持着相等的善意站在自已的身后势必对日后争斗有极大的帮助，所以在来此之前，苏·阿德姆斯已经从各个方面了解了月影一族在目前的状态，按照她的设想，面对这样优厚的条件月影一族必定会接受，但事实往往出人意料，月影一族居然又有了新的，为之效忠誓死的主君。而这一点对于情报检索一向自信的商盟来说，是绝不可能产生的错误遗漏。

    沉默的羽翼在房间中张起翅膀。无视于长老们的眼色意义，月影征四郎再度对客人的厚爱致于歉意。对此，少女主席的脸庞上也浮现起无奈的神色，她不无兴趣的向月影征四郎询问着到底是那个人能够成为月影一族新的主君。对此，月影宗主并没有觉得隐瞒的必要，他恭敬的将主君之名告诉了提问者。

    “格雷斯·赤龙？”尽管这是一个陌生且少有很好记忆的姓名，苏·阿德姆斯仍然以一丝不苟的态度从怀中拿出小小的笔记本郑重的记下这个有着奇特姓氏的人名。由于感激对方的诚意，同时也感到这名比自已还要年轻的少女所肩负的重担，最后以月影不出动武力为前提，月影征四郎决定为苏·阿德姆斯完成几件情报工作的收集，而对此，阿德姆斯商业联盟也以支付酬金的形式来谛结短时间内的契约，在最后双方都比较满意的情况下结束了这次不为人知的见面。

    宗主的不成熟和固执很显然让年长的部族长老们大失所望，他们希望宗主能够从不切实际的想法中醒悟过来领导着月影一族再度走向辉煌。面对长老的责难月影征四郎没有记在心中，他明白，这些部族的长老们是真心真意的为部族和自已的未来所着想，但自已和主君之间所涉及的秘密……月影征四郎将一切想法暂时的抛之脑后，在他的面前，一件更重要的危机正逐渐呈现。

    危机的出现实际上并不是偶然，在月影以宗主之令召集全体潜伏的忍众会集于海牙后，那最早一批到达大陆的月影忍众早已过世，即使是最近一批的也早已由少年步入了老年。当年青的宗主率领大难后的部族全部来到大陆的消息传达到众人的手中之时，多数人对宗主的召集令确实存有各自的种种疑虑。已经元气大伤的部族在一名年青的宗主统率下是否还有部族过去的力量和约束力呢？多数人的选择是亲身或派遣使者到达海牙晋见宗主并一探究竟。这些人随即臣服于月影征四郎强大的力量之下，对部族日后的重兴也寄于指日可待的希望。

    少数人没有在召集令的规定日期中到达海牙晋见宗主。这里所指的少数人全部都是当年月影忍众的后裔，他们持掌父辈留下的组织却希望独立自主的存在于原有的母体之外。对于这部份人的想法，月影征四郎采取了宽容的态度，他否定了长老们派遣武力的提议而是对这些连见一面都不肯的部众后裔们表明了让其自由选择的声明。对于部族的宽容，大多数不愿回归的部族后裔皆表示了信服和感激，但其中却也有特别恶劣的例子。

    在华龙共和国的南方领土，一名早年潜伏于此的月影忍众以一生的心力组织了在此地的地下网络。当这支情报组织传到其第三代后裔手中时却变为了谋取权力的工具。他的这名后裔凭借着先祖的留下的力量不仅成为了一洲的行政首长更胆大包天的派遣组织中的杀手追击传达召集令的月影部众。在确认了这份消息后，月影愤怒了，对于这种公然的挑战，身为一族之长的他断然没有拒绝的余地。

    月影征四郎亲率部族中重新组建的月之九忍前往了华龙南方。在月影忍军之中，宗主座下的——临·兵·斗·者·皆·裂·在·阵·前——合计九名月影上忍是最强的忍者集合。但在幕府大将军的设伏中，为了对抗强敌，这九名上忍中除月兵，月斗，月阵三名上忍因中毒而被擒存活下来外其他六人皆与强敌同归于尽。月影征四郎统率月影之后为了恢复部族的士气而重新组建了新一代的月影九忍众。除三名原有的老一代忍众外，月影征四郎破格从年青一代的月影忍众中挑选了六名少年忍众加入了新生的月影九忍众。而这一批月影的新生代在随宗主出征华龙南方的战斗中，他（她）们的能力和经验也正以极高的速度攀升着。

    讨逆的战斗在一面倒的情况中由月影一族取得了完全的胜利。反叛的月影部众后裔根本想不到已经没有战力的部族会主动选择自已的地盘老巢为决战的地点并发动进攻。包括月影征四郎在内的十名月影战士对着二十倍于已的敌人展开了清剿行动。暗杀，下毒，埋伏甚至于是阻击等上不了台面的杀人手法对于坚持正统武士信念的武者而言是绝对不会采用并厌恶的战斗方式，但这对于黑暗中的月影忍军而言却绝对不会造成心理上的障碍，忍者并不是战士，他们所遵循的唯一准则即是胜利，而为了取得胜利所使用的一切手段皆在许可之列。而且就在道义上他们面对的敌人也非善良之辈，面对月影的刺杀，反叛的月影后裔也利用自已在明处的权力和暗处的力量予以反击，为了擒获月影的动向甚至于牵连无辜的人民来设置圈套。对于这种卑劣的行为，月影征四郎真正的愤怒了，如果说他之前对于这名月影后裔还抱有一丝和解的希望话，那么现在的他已经是完全的失望了。不再派遣随身的月影九忍众，月影宗主独身一人闯入那名后裔自以为坚固安全的住处将其本人和已变质的组织成员全体轰杀。当华龙共和国南方重镇，定洲太守马保国大人及百名随从被神秘刺杀的惊人消息传遍大陆时，达到目的月影忍众已经安然的回到了位于海牙的根据地。

    “哦，有将军大人的消息了。”

    略有疲惫的月影征四郎刚刚回到住所即听到了主君久违的消息。当月影一族在海牙刚刚安定以后，月影宗主即将自已大仇已报并继承了部族之长，不日即前往相会的消息派遣族中的一名老练战士送往天·格佩帝国首都格佩。当时的格雷斯·赤龙已受令成为马沙克坦方面军军团长离开了帝都。这名月影战士不敢怠慢，立刻打听到确切的地址前往马沙克坦方面军的驻防地域。但当他日夜兼程赶到时，格雷斯·赤龙又已秘密的率军攻入马沙克坦国境，他麾下军团的行动即便是位于帝都的军务省都不得而知就别论一般的民众。无奈之下这名月影战士只好采取老旧但却可靠的守株待免之法又回到帝都格佩潜伏等待。当赤龙的恶名传遍大陆而格雷斯·赤龙也被解除军权押回了帝都时，明朗化的消息来源使月影战士了解到帝国高层对主君的处置方案产生了极大的分歧，但总的来说，被关入“死亡之塔”的主君仍然处于危险的边缘。于是，通过阿德姆斯商业联盟的秘密管道，暂时与阿德姆斯商业联盟谛结情报共享的月影一族在最知的时间内收到帝都格佩发生的事情及潜伏下月影战士对局势的分析。

    “我要立刻出发，将军大人目前的情况十分不利，这正是我月影一族发挥作用的时候了。只要军权能够再度回到大人的手中，我月影一族也必将……”

    确信的话语并未全部传入一边的月影忍众耳中，最后消失于月影征四郎口中的语句使所有在场的月影战士突然有一种热血膨胀的感慨。对于部族再兴的希望将不是可望而不及的了。月影的长老们交换了彼此的眼神，无声的信服于宗主的决断。他们一族所要寄托于命运的那一位主君，以一已孤军将当世强国和联合体玩弄于鼓掌之间的青年将军将会给予月影一族怎样的未来呢？也许不会是胜利的荣耀而是全族的灭亡，但有一点月影的长老们清楚，荣耀不会从天而降，灭亡亦是坐等者的专利。月影一族将需倾尽全力来帮助主君和部族走向未知的历史。

    “月之九影——兵·斗·阵，听令。”

    “属下在。”

    “你三人率本部留守本山。不得有误。”

    “遵命。”

    将三名上忍留守海牙的总本山是月影征四郎为最坏的打算留下布置。而他会尽全力将让这种最坏的情况不会发生。

    “月之九影——临·者·皆·列·在·前。听令。”

    “属下在。”

    “你们六人随我前往格佩，晋见将军大人。”

    “遵命。”

    月影一族的新生代，月影历史上最年轻的六名上忍不约而同的从眼神中发出了兴奋的闪烁。那一位月影的主君，与宗主年龄相当的却能让宗主心悦诚服并令大陆诸国震憾的将军大人会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

    工作休息中的一幕：

    同事甲男：“赤龙，玩传奇吧？”

    赤龙：“……不玩（不屑一顾），cs更好玩。”

    同事已男：“赤龙，玩传奇，来，只要你进来我就给你五万。”

    赤龙：“……不玩（嗤之以鼻），cs更好玩。”

    同事丙女：“赤龙过来玩呀，我们就差法师，这个人不要这样，我给你申请了一个号，七级以前免费，你试一下呀。”

    赤龙：“嗯……试一下吧。”

    这是，一名坚定的cs战士传职成为传奇青年的心路历程。这告诉我们，无论面对何种形式的诱惑，意志一定要坚定。55555……

第二卷 飞翔篇（旧） 第二章 罪的定义（上）

    囚车。在于格雷斯。赤龙不长的年龄生涯中，对这种预示着简陋，肮脏，狭窄甚至于是危险的车辆他本人并不陌生。在一次失手的偷窃后，他和自已的若干同伙及同道们被一同捆成一团扔入了那令人印象深刻的黑色马车之中，在警官的叫骂下，只能容纳五六人的空间中却被稳当的塞入了二倍以上的人数，对于被关入囚车的人们而言，他们做为人的资格在这一刻起被完完全全的从社会中删除，也更不可能会有人来关心他们此时的感受。所有的，只有街道上人们鄙视的眼神和如同对动物一般的刺耳笑声，借着身处车门边上的侥幸，赤龙的少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车体外新鲜的空气，但是他很快发现，无论是过去多少时间，那令人做呕的腐臭已经深深的印刻在当事人的记忆之上永不消除。

    依然是囚车，受帝国三权臣的命令，天。格佩帝国陆军上将格雷斯。赤龙被剥夺军权，以待罪之身在武装警察领袖方志强中将看押下解送回帝都接受相关的惩罚和裁决。而押送他本人的车辆则可以毫无异义的称之为囚车也决不为过。但是就当事人的眼光看来，这辆华丽的“囚车”与他记忆中的囚车有着天壤之别。

    黑色的车体外观一度让格雷斯。赤龙挑起记忆中难堪的回忆。但一进入车内才会发现，外观与内在实在是有着极大的差别。足够四个人坐卧皆可舒畅的车体四壁上装饰着动物柔软的皮毛，这使得坐在车内的人只穿单薄的衣裳即可保持身体的温暖。特制的小桌子上装配着同样特制的铁框，在那其中，数瓶美酒正妥当的安放。更有甚者，一篮新鲜出炉的精美糕点也放置在酒瓶的不远处。对于被帝国军刚刚收复的梅塞而言，无论是军是民都还处于食品配给的暂时阶段，要找到这种精心特制的糕点绝非易事，也足见呈送之人的良苦用心。

    “阁下，这点糕点请您在路上慢用，请代我向尚书大人致意。”尽管时间并不长，但格雷斯。赤龙仍然对武装警察第二纵队旗队长威廉。迪安准将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并不是对其才能或人格的感慨，而是对于他在直属长官面前和僚友们面前那种堪称特技的变脸感到实实在在的有趣。

    不再去理会威廉。迪安准将的丑态，身为丑角的本人也没有觉察到身旁的僚友们皆是一幅不屑的漠然。即便是接受献礼的一方，武装警察领袖方志强中将本人也是一脸的不置可否。只以两声低咳让威廉。迪安准将识趣的退回到僚友们的行列之中。

    格雷斯。赤龙最后将眼神投向部下的人群中，在那里，兄弟们的身影格外的清晰，没有再做最后的告别，事实上要交待的事情早已交待清楚，而且在内心中，格雷斯。赤龙也厌恶被这种好似分离的情绪所感染。他将目光转向自已信任的部属，４０３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身上，而后者则以微一额首来回应长官的期望。格雷斯。赤龙知道，一切都可安心了。即便是会出现最坏的情况，至少兄弟们的安全是有保障的了。而身为兄长的他则要努力不使最坏的情况出现，否则，赤龙军到此为止所流下的鲜血都将变的没有意义了。

    当长官进入车厢稳妥的坐定后，侍立在车前的武装警察士官将车门关闭。武装警察领袖从帝都随身带来了一百余名部下，在他们的军衔领章之上，最不济的也是少尉军衔。格雷斯。赤龙早就得知直辖于内务尚书大人的武装警察部队采取了与帝国正规军不同的授衔制度，大致上一名武装警察部队的军官比之相同阶级的正规军军官在军衔等级上要高出一等。这种特殊化在这一小批精锐士官的身上得到了直接的体现。

    强悍。足以与泰坦战士一较高下的强悍。当格雷斯。赤龙在战火仍旧燃烧的梅塞城中第一时间知道自已已是将被逮捕的待罪之身时，跟随在他身后守卫的将兵与泰坦战士当即哗然，历经苦战后而红了眼的将兵们在激愤中将手中的武器指向了保护着武装警察领袖的这一小批士官身上，泰坦战士虽然不是很明白事件的始末，但也跟随着人类战友们的行动而进入了战斗状态，在那样的情况下，不要说是这区区百人，就算是一支千人以上的队伍也不可能与守卫在格雷斯。赤龙身旁的卫队相匹敌。但是，出乎赤龙本人预想的，那区区一百名武装警察至少是在表面上维持住了阵容并阻挡在长官的身前，而在一触即发的沉默中，两支队伍的统帅者在火光的照耀下相互激斗着彼此的眼神。

    激烈的战斗并没有在两支队伍之间发生。帝国第二军军团长兼任梅塞方面军指挥官兰斯。尼尔顿中将适时的出现在现场，而格雷斯。赤龙也在内心中提醒着自已决不可逞一时之快而使过去的一切努力付之东流。在军团长的示意下，卫队所属的将兵们愤愤的收起了武器，在战斗仍在进行的情况下，兰斯。尼尔顿中将命令会合的帝国全军以扫荡敌军为第一要务，对此，武装警察领袖本人也以无声做为妥协。

    “格雷斯”尼尔顿将军走到车前，面对即将回到帝都接受军法审判的年青僚友，这位步入老年的长者对着年青且性情急躁的后辈提点道。

    “不需要想太多，我已将梅塞方面军所有将级军官联名签字的申请书上交了军务省，就算是那群大人也要好好的想一下吧。不要太过急躁，待梅塞的事务一了，我也立刻赶回帝都的。”“……给您添麻烦了，大人。”面对这份恩情，格雷斯。赤龙只能低首致以心中的感激。后者则微笑的不以为意。

    “将军阁下，为了保护您一路上的安全，我已命令沿途的驻军随时接应护送。祝您一路顺风，请代致内务尚书大人安好，待我返回帝都后也必定亲身前往问候。”“您的……用心……我一定会向尚书大人转达的，尼尔顿将军。”兰斯。尼尔顿中将从武装警察领袖的回应中听出了“用心”两字的特殊发音。由于在一时间他本人还不能离开梅塞，所以僚友在一路上的安全成了这名老将近日来为之操心的要务，为此，以开赴后方整编为名，尼尔顿将军得以调动第二军中可以信任的两个旅团级部队先行开赴至通往帝都的沿途道路驻守，一站接一站的将武装警察领袖和僚友一行人安全的护送到帝都。以提防武装警察会在半路上暗杀僚友的可能性。尼尔顿中将并不知道，他那看似瘦弱的僚友实际上是一支收起了狞牙的猛虎。如果武装警察领袖大人真的在半路上下杀手，值得担心的将是心怀不轨的一方。

    破军。赤龙策马行到车厢的一侧，格雷斯。赤龙与兄弟交换着只有彼此才能领会的意思后，破军。赤龙退到一旁，身处四面虎视眈眈的同行者之中。兄长的意思很明白，敌不动我不动。只要武装警察在一路上不动坏心，自已也没有动手的必要，只要保持着高水准的警惕即可以了。

    马车在武装警察部队和帝国正规军部队的双重护卫下缓缓的离开了梅塞。至上车后即保持着神秘微笑的武装警察领袖在只有两人的宽大车厢中舒畅的伸展了一下肢体后从小桌的铁架上拿起一瓶红酒出言道。

    “格雷斯卿，贵官何不取下面具，离帝都的路途还很遥远呢，难道贵官不想试一下这瓶３０９年的红酒吗？。”“……”正式的礼仪用敬语和那一怀随着马车行驶而微微晃动的上好红酒都在预示着相当程度上的善意。仿佛是为让赤龙安心一般，年近四十却看上去只有三十许的武装警察领袖以十足的贵族派头和一丝不苟的程序先行轻呷了一口手中的酒杯，以示从同一瓶红酒中倒出的两杯酒毫无危险。

    “那下官就失礼了，将军阁下。”无法在马车中直起身躯，格雷斯。赤龙在座位上微一欠身表示感谢后接过了那一杯如同血一样鲜红的液体，随着车驾的晃动及车窗外射入的许许阳光，有那么一刻，赤龙不禁的沉入那充满诱惑的色彩中。

    “难道我的心渴望鲜血吗？”急切的斩断脑中的思潮，赤龙重新注视着手中的液体。但在此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燥动从心中蔓涎到全身，仿佛为浇灭这股异动一般，赤龙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很美的颜色，就如同血一样鲜红。你认为呢，格雷斯卿？。”心头的不快一闪而过，格雷斯。赤龙在本能的杀意尚未成形前觉悟到面前的上官并没有看穿人心的异能，那不过是同一感受中先行者对后进者的，一种近似于得意的感慨而已。

    “实是让您见笑了，阁下，对于酒，我只是喜好却谈不上根本的了解，实在是失礼。”面对武装警察领袖所提出的问题，赤龙了解到其中包含的试探意味，而他采取的对策则是以玩笑的口吻来掩饰自已内心中真实的想法。但这一对答却只招来方志强中将的一阵轻笑。把玩着手中酒杯，这位大人同样以玩笑的口气再度出击。

    “看起来我们之间还是有着隔阂呀，格雷斯将军，如果这是因为之前的那一点小误会，身为武装警察部队的高级指挥官，我再次代表第二纵队的威廉。迪安将军向你再次致以歉意。”“……实在是，让下官惶恐，将军阁下。”

    身居上位者的语气中并没有真正的抱歉含义，但即使是这样，处于下位者的一方却不能不做出回应。而且就武装警察领袖那微不足道的口吻来形容的“一点小误会”在事件性质上而言则是称得上叛乱行为的严重事件。

    复兴历３４６年６月１９日，天。格佩帝国军经过一夜激战后最终收复落入敌军之手的梅塞要塞。在此会合的帝国军第三，第四军和第二，第六军及其他部队将兵在欢迎胜利喜悦的同时，对战后城市的整理，平民的救护等等工作立刻开展起来。各个军团在第二军指挥官兰斯。尼尔顿中将的统一指示下，将一切必要的工作的进行的有条不紊。姑且不论那些陆续返回家园的平民民众，仅仅是被马沙克坦方面军带回来的近三万名自由奴隶，他们的衣食住行就足以让临时出任总军需官的第二军军需官准将大人大呼头痛，给予他们帝国国民的身份是理所当然的，但这种空洞的名义身份并不意味着同等人数的数倍份口粮，衣物和住宿用的万顶帐篷会从空气中自动跑出来。这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从本身紧张的物质中进行压缩和调拨。如果这仅仅只是事物上的忙碌也就罢了，但军需官大人却不得不在工作的同时，还要接受精神上异常沉重的压迫，而那种不幸的根源却是源之于格雷斯。赤龙那固执的理念。

    “要么不干，要么干到底。”格雷斯。赤龙在自觉上认为自已应对这些成为帝国市民的不幸人们负有一份责任。所以在拜会了久别重逢的长官-兰斯。尼尔顿中将后，就带领着卫士来到军需处的帐篷中坐下，只是不发一言的注视着军需处长官大人的工作，只到那些物资被确实的分配后方从帐篷深处的阴暗角落直起身躯，对着受命而来的武装警察士兵们示意着。

    “走吧。”帝国武装警察部队领袖，帝都特派梅塞方面军特别监察官方志强武装警察中将阁下传唤原帝国军马沙克坦方面军司令官格雷斯。赤龙上将就马沙克坦战事中的行为进行询问的命令是在二小时前由一队武装警察中将直属的士兵传达到年青的赤龙面前。在梅塞方面的战事稍告一段落后，格雷斯。赤龙即被解除了军团的指挥权。

    军权的被解除是预料中的事情。而且受命接任临时指挥权的是。对于这一点，赤龙反而感到意外，以军队的派糸而言，那位武装警察领袖阁下理应将这难得的机会好好掌握而将军团指挥权交到武装警察部队的高级军官手中或是由自已兼任。为了保持军团的独立性，对于以上的情况格雷斯。赤龙甚至与部下多次商议对策。但所有的应对都在问题的未发生下消然撤下。

    军团的独立得到保证。在这之后格雷斯。赤龙方才考虑到自身所面临的问题。解除军权后的立即逮捕并没随后而至。在一片平静中格雷斯。赤龙甚至于可以间接的对军团事务继续发号施令。但是应该来到的东西无论是早到晚到却是一定会来。赤龙刚刚在军需官的帐篷坐下，后脚就跟进了传令的武装警察士兵。

    对于这些负责传达不吉消息的武装警察士兵们而言，此次任务所遭遇到情况是他们从未想到过的。在帝都之时，凭借着这身黑色军服所带来的力量，平头百姓姑且不论，那些达官贵人谁人不是闻风丧胆，只要出示传唤的命令，能够保持平常的人少之又少，就更勿论是耽搁拖延了。但在今天，这份贯有的自信却被面前的这名年青将军所粉碎，从头到尾就没有表露出任何神情或是波动的被传唤人只是头也不抬的听完传唤令以冷落到极点的口吻回答道。

    “知道了。等。”丝毫没有自觉的被传唤人不再理会站立得笔直的武装警察军官士兵们，而是继续倾听着此间的原有主人，军需处长关于物资调配的报告。被冷落在一旁的领队军官不禁恼怒，他认为必须提醒一下这名实质上是囚犯的年青将军对传唤令的尊重程度。但当他刚要出言时，数道凌厉的眼神包含着不祥的气息注视过来，那种畜而不发的杀意让这名军官有如身处野兽群中一样突然了解到，此时盯视着他和部下们的正是一群介于人类和野兽之间的凶猛战士，这块大陆之上最可怕的泰坦战士们。这些面目阴沉的战士正在等待着主人的一道眼神，一个手势，就能够轻而易举将自已和部下撕成碎片。了解到这里的武装警察军官同时也记起面前这名年青将军正是在过去一月间让整个大陆为之震憾的人物，在那略微咳嗽下的身躯中，正栖息着比自身-武装警察部队全体更要可怕和残忍的灵魂。

    “……能够收降变异人，比之伟大的武皇还要强大的人……”在坚难的吞咽下，武装警察军官不动声色的收回了嗓子口的质问，安静的站立在一旁。而当所需的物资调配已经完成时，时间已过去两个小时了。

    “实在是非常的感谢，阁下。”“不敢，将军大人，这也是下官的职责所在。”看到军衔高于自身的年青长官诚挚的向自己低首致意。军需准将那略微的不快早已消失。格雷斯。赤龙本身也明白，在战后物资紧张的情况下，他所提出的要求的确是有些非难的程度，所幸现在心头的大石也终于落下了。

    做为目前帝国在梅塞地区的最高指挥官，武装警察领袖方志强警察中将大人选择了与自身地位相配的居所为暂时的官邸。位于梅塞城东一角，原卢卡公国中某大贵族所拥有的广大宅园似乎是很合这位武装警察领袖的口味。当那一队负责传唤的武装警察士兵带领着他们任务目标来到正门前时，让所有赤龙军少年不安的事情如期的发生了。

    “什么？只准大哥一个人进去？”

    守卫正门的武装警察军官阻挡了除被传唤目标外的其他人等。在他而言，这是上级的军令，而实际的情况却是让跟随在兄长身边的少年们同时将手按到了枪柄上，其他担任护卫的泰坦战士亦在第一时间感染到紧张气氛后将主君团团围在中间。但一人的出言让几乎拨剑相向的双方放下了武装。

    “住手，所有人放下武器。我一个人进去就行了。”“……可是……大哥……”“想杀我的话用不着用这些多余的动作，更何况……布瓦洛呀，能杀我的人还没出生呢。”布瓦洛。赤龙实在不明白兄长的自信从何而来，无奈之下，他只能将眼神移向站立于兄长身后的兄弟破军。赤龙。但仿制觉察到这份忧心一般，破军。赤龙同他投来了安心的示意。这时，众人只好看着兄长的身影消失在门扉之后。

    “按计划的那样……”欧仁。赤龙走到布瓦洛。赤龙的身后低语道。

    “按计划，我们只等一个小时。”听到两人的对话，破军。赤龙一时困惑，他走近两名低语的兄弟面前以无声的眼神询问着。而他也很快得回了答案。

    “我不会再让大哥一个人去为我们而冒险，破军，同样的，我也想大哥了解，我们也不是永远需要他保护的小鸡。”破军。赤龙重新打量着面前的兄弟们。他不得不承认一件事，那即是面前的兄弟们变了。那并不是身体上的外在变化，而是内在，精神的蜕化。人类。决定其外在成长的是时间，而决定其内在成长的却是环境。在历经了战争的洗礼和生死的锻炼后，赤龙军真正成长了。在格雷斯。赤龙自认为这些年少的兄弟尚需他护翼的时候，残酷的现实催促这些少年们已拥有不下于成人的心智和成人所缺少的果敢。对于他们而言，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你们，瞒着大哥做了什么？”

    布瓦洛。赤龙从怀中拿出了一支圆形器具无声的回答了破军。赤龙的问题。不仅仅是他，别有八名赤龙少年也从怀中拿出了同样的器具。那是破军。赤龙所熟悉的，帝国军制式信号弹。

    “我们已经联系了直属师团的少年士兵们，他们都敬佩大哥。我们将会有一支五千人的军队。只要有大哥的领导，做盗贼也是一种不错的职业……”欧仁。赤龙轻笑着将底牌摊出。布瓦洛。赤龙随即严肃的打断道。

    “救出大哥是我们的唯一目的，不是开玩笑。”话虽是如此，但从兄弟们脸色上的坚毅，破军。赤龙已知道自已的劝阻他们是不会听的。而能够压下众人的除了兄长外已别无他人。

    “大哥，你快出来吧”破军。赤龙只能任由时间一点点的消失，但一个小时已过，格雷斯。赤龙的身影仍未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内。

    “再等一下。”随着布瓦洛。赤龙的命令，半个小时的时间又飞快的流去，但他们所希望出现的身影仍未出现。

    “我是布瓦洛。赤龙，我请求面见格雷斯。赤龙上将，有重要事情报告。”再一次的努力也被守卫士兵冷漠的挡回来，指挥军官面对赤龙少年的强行撞入下令部下坚起了刺刀的队列。无可奈何下，摆在赤龙军少年们面前的唯一选择已是不言而喻了。

    九弹红色的信号弹夹带着四散的花火飞舞在前一刻尚平静的梅塞天空。而它们所代表的特殊含义即使是不了解的人们，那些与死亡为伍的无数帝国军人亦同时泛起不安的神情，在敌人早已是消灭的现在，何以会有这代表着紧急的信号弹飞起呢？

    信号弹的飞起让一众身着帝国军军装的少年士兵们至建筑物的残余中直起了身体。在帝国军消灭残敌后，各军团即在城中分区驻守，在短暂的休息后又投入到对城市的重整和对市民的救护中，当日，隶属于帝国军马沙克坦方面军军团总部直属师团的数千名少年士兵们也在军官的带领下进行着上述的工作。唯一让官们略有惊诧的是，大多数的士兵们都不顾工作中的不便而携带着武器。对于这一点，军官们并没有不安。

    以上的观点在大陆的战乱历史早已成为列国教育士兵，尤其是新兵的座右铭。军官高兴并满意的看到，他们一手教育出来的学生严格的执行着这一要求，同时，多数人还想到，对于那些没有达到要求的士兵应该用什么惩罚来以敬效尤。但随着信号弹的飞起，军官们很快发现情况有异。

    “将军大人有危险。”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高呼。数千名直属师团将兵在低级少年军官的领导下离开驻防的区域向着城中心前进，一众高级军官厉声阻止却没有任何效果，更有甚者，面对弟子们齐齐指过来的枪口，这些军官们方才了解到，这些少年士兵们的忠诚心是只对一个人的。

    “将军大人有危险。”泰坦师团行动了。在接获了卫队中泰坦战士所传回的不安信息后，指挥泰坦师团的三名兽神将亦同时得到在空中巡视的斯林战士的报告。在得知主君的直属师团已经出动时，三人不再耽搁，立即出动全部的战力向城市中心前进。

    “将军大人有危险。”“泰坦师团和直属师团已经向城市中心前进了。”“上马，砍光武装警察的那些狗日的。”敌人是非常明确的存在。在接获了有关军团长的不安消息后，驻防于城南的马沙克坦方面军各部自发的向着城北区域前进。当代理军团长，４０３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接获军团各部已经自发的投入到战斗状态时，不禁为之苦笑。对着帐篷中另一人他说道。

    “我原已为将军大人不会有危险的，对于帝国而言，大人的存在价值应是很大的，但看起来我错了，大人的力量应是让帝都的老爷们感到十分害怕吧？你该如何选择呢？克斯将军。？”

    面对僚友的指问，帝国军马沙克坦方面军武装警察部队指挥官鲁非特。克斯准将默默的无言，在他的立场来说实在是尴尬。以目前的的情况来看，自已效忠的主君恐怕是凶多吉少，那么自已对主君所立下的誓言是否还有贯彻的需要呢？但在另一个方面，在他的内心中又极度的有一种希望，主君的运道好像并不是那么差的。而在这短暂的思虑中，准将看到僚友已经做好全幅武装的准备。

    “来人，部队立即出发。”对着卫兵大声发令后奥古斯。亚特将军转身直视无言的僚友，而鲁非特。克斯准将知道如果再不表明立场是不行的了。

    “就让我们来赌一下大人的”可能性“吧。”“可能性吗？也是我们的可能性吧。”复兴历３４６年，帝国历元年６月１９日。这是一个可能记载入新帝国历史的日子。在这一天的傍晚，帝国军建立以来的第一次大规模内战并非是出于王位的更替，帝国的未来这种高尚的理由，在各种情况和各样人心的推动下，愤怒于武装警察部队对军团长的密捕或是已经暗杀，帝国军马沙克坦军所属第四军及军团其他部队自行的进入了战斗状态，而受到第四军憎恨的对象，帝国军驻梅塞方面军的武装警察部队-第一和第二纵队两名武装警察指挥官则采取了不同的应对方法。

    “帝国军不打帝国军，自已人不打自已人。”第一纵队指挥查尔斯。史密斯武装警察准将一方面下令部下克制，一方面派人请第二军指挥官兰斯。尼尔顿中将亲身来到两军对峙的前沿，在老将的压制下，双方的指挥官进行阵的商谈，而在这时，在城市的另一边，激烈的枪声冲天而起。

    第二纵队指挥官威廉。迪安武装警察准将压根就看不起他面前的这些小孩子们，直属师团的少年将兵在同样骄傲的武装警察第二纵队官兵们面前也同样不视为对手，他们在阵前高声的叽笑着年轻的敌手却没有发现到杀意正一个劲的狂长。而在这时，帝国第六军的劝阻部队赶到了现场。对于这个安排，兰斯。尼尔顿中将马上发现是一个错误的决定，第六军和武装警察第二纵队两者因为长官的不和早已有了敌对的根源。由于第六军的将兵大部分皆是从奴隶向自由民转化的黑种性人类，武装警察们将以往相同的侮辱指向了前来劝阻的他们。

    “黑狗，你们是不是也想和这些小毛孩一样造反不成？”

    “砰”一声清脆的枪晌结束了一名武装警察士兵的污语。而当第一枪晌起时，压抑的怒火如火山一般喷发。下一秒的一阵排枪让尤在发愣的武装警察阵营中又倒下了百十来人，只到这时，第二纵队的士兵们才发现，不仅仅是与他们对阵的小毛孩子们，那些低贱的黑狗们也用枪口对准了他们，而那致命的枪弹是不分贵贱的。

    格雷斯。赤龙为之踌躇。这样的情况应该说是好还是不好呢？预想中的严厉审讯并没有出现在面前，当他走入方志强武装警察中将大人的房间时，除了那位大人外再无一人，其他神情严峻的武装警察官兵如仆人一般恭敬的退出房外。询问是由武装警察领袖本人亲自提问的。

    动机，时间，事件，发生的过程，各种意外等等的事情，格雷斯。赤龙应提问者的要求将过去数月间他所率领军团经过的一切事件原原本本的述说。在某些时候，武装警察领袖会要求对某一部分的事件进行更为细致的询问。这种细致的程度甚至于要到军用地图上找到一处小小的地理坐标。对于格雷斯。赤龙在鲁克斯及亚联合体诸国的行为这位大人尤为感兴趣，就在这一问一答中，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

    “震耳愈聋的枪声伴随着卫兵推门而入的紧张而让房间中的两人不约而同的皱起眉头。不悦的示意卫兵退下，方志强武装警察中将走到另一扇门前命令道。

    “察一下，什么事？”

    格雷斯。赤龙清楚的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而一道脚步声则慢慢的踱步到他的身后突然发问。

    “格雷斯。赤龙将军，你知道这枪声是怎么回事吗？”

    “下官不知。”“……”压抑的沉默为一道高叫所击破。一名武装警察军官在卫兵的跟随下走入房间向不快的长官报告道。

    “大人，请快离开这吧，第四军和第六军造反了。叛军正向这里来了。”“第四军和第六军造反……”格雷斯。赤龙可以清楚的感觉到狐疑的目光在自已向上扫描。不禁哑然失笑。果然，位置最高的人发问了。

    “你笑什么，格雷斯将军。”“下官是笑，威廉。迪安将军一定是疯了吧？”

    “你说什么？”

    无视于对方指到头部的枪口，赤龙冷静的一一言对。

    “第六军的金将军是什么样的人，我相信中将阁下是最了解的。”看到武装警察中将一自觉的点头，他继续说道。

    “再说第四军。哼哼，阁下，不是下官自我吹嘘，迪安将军能够安然的活着到这里还真是个奇迹呀。”大胆的反喻让上位者明白，如果是由赤龙来指挥一一场叛乱，他是决不会让威廉。迪安安然的活着的。接着，面对因为愤恨而执枪相对的人赤龙继续说道。

    “迪安将军，立刻放下你的枪，否则……死的人是你。”应该是手无寸铁的赤龙面对直指面门的枪口向着执有武器的一方提出警告，在千分之一秒的瞬间，威廉。迪安武装警察准将惊诧看到一道红芒至对手的眼罩后闪过，那种心底最深处的恐惧让他不自觉的放低了手中的武器。

    “阁下，兰斯。尼尔顿将军请求接见……”“你在想什么，格雷斯卿？”

    格雷斯。赤龙立即从数日前的回忆中清醒，此时身处的地方仍是急促向前的马车中。同样的，出现在面前的人也仍旧是挂着笑容的武装警察领袖大人而不是挂心自身安全的老将。

    当日，当帝国军的高级军官和武装警察部队的探子将全部情况告知于这位领袖大人时，出乎众人意料，他采取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处理手段。

    对于引起骚动的赤龙军少年和第四军将兵们是略有形式化的责斥，对处理事件得当的帝国军高级军官们则加以奖励。唯一受到严重责斥的反而是自认损失最大的武装警察第二纵队旗队长威廉。迪安准将，以“不注重军中和睦”的莫名罪名禁足于军营中三日。而整个事件则以“敌军残余部队引发破坏行动”的名义划上了句号。但格雷斯。赤龙自已知道，在那一晚，当他安然的出现于第四军将兵们面前时，在如雷的欢呼声中，他觉察到武装警察领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金属光芒。

    “你……格雷斯卿，你有一个……好兄弟呀。一个出身王族的兄弟……”“伦？”

    面对着那不似人类的，漾着金属波动的眼神，赤龙警惕着。

第二卷 飞翔篇（旧） 第三章 罪的定义（中）

    杰克·伦·赤龙注视着视野中的事物，深深的叹息。

    “人生的有趣就于对未来的憧憬和一切的未知。”

    当导师将这句话语教授予自已时，杰克·伦·赤龙首先的感觉却是可笑。从他懂事起他就明白了一点，自已的出生并不是受到祝福的。

    外人眼中的自已是怎么样的呢？想必是非常的羡慕吧？父亲是主掌一国大权的权臣，尤其是在自已生长的地方，父亲的封地中，他了解到父亲是比自已的伯父，一国皇帝的伯父还要显赫的存在。那些家臣仆人们甚至于毫不掩饰的告诉自已父亲是比皇帝还要有权威的人。

    我的母亲是一位公主。是我的伯父，皇帝陛下唯一的妹妹。而那些母亲的女官们告诉我，我的母亲是皇帝陛下最疼爱的人。但是年幼的我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并不喜欢有人在她的面前提起伯父，甚至于连我这个亲生儿子也弃之不顾。

    “你是不应该出生的，没有人希望你生下来。哈……”

    母亲被女官们从我的面前拉开，这样的情景我早已熟悉。我了解父亲和母亲并不是因为真爱而生下了我，为了维糸皇家和权臣的之间的安宁，我，一个有着双重血糸的纽带就被人为的带到了这个世上。是的，我只是一个平衡的纽带，除此之外就不再具有任何的意义了。

    母亲的死使我这个“纽带”成为累赘。尽管母亲活着时也早已是神智不清，但我仍然希望她活着，因为在她短暂清醒的片刻，我才能知道自已并不是一个只具存在意义的纽带而是一个可以扑到母亲怀中的孩子。而这些微小的幸福都将不再有了……

    母亲的葬礼上我没有流下眼泪，同时，我也第一次见到了我的兄弟，和自已一样有着同样血缘的亲兄弟。伯父的长子，我的表兄，帝国的太子-白千海。

    我的命运已经被决定了。就如同我的出生一样，我将被送往遥远的国家，在大陆的另一端，名为新英格兰王国的国家中留学。

    “伦儿，你要好好学习，待你成人之后，我的位置就由你来继续了”

    父亲，您不知道吗？在这分别的时刻，您也不愿意在这说给旁人听的话语中对您的儿子有那么一丝的感情。事实我已经知道了，我被放逐了。

    “暴雨”人的一生真是奇妙呀，如果不是那一场临时的大雨阻断了河道，我也许会不受人欢迎的回到您的身边为您祝寿。但事实是我活了下来，我这个您不喜欢的累赘反而是姜家唯一的存活者。您的所作所为让伯父和所有反对您的人都无法再忍受下去了吧？站在河边上的我，突然觉得非常的轻松，是的，轻松。当那那同行的教士问我想是否想找个工作吃饱饭时，姜伦已经死了。

    我遇见了我的兄弟们。我和他们没有任何的血缘但却胜似同一血缘的亲兄弟。在他们的面前，我可以忘记过去的一切，可以真心的大笑，不再任由孤独缠绕我的心灵，因为我不再是孤单的一个人，我是一个军团的一份子，我是，我是杰克·伦·赤龙。

    格雷斯。赤龙，我最信任的兄弟，最佩服的兄弟，也是我最不了解的兄弟。因为他擅自率领麾下的军团不明去向，那些惊惶失措的帝国官员们认为将我软禁起来似乎是个解决的好方法。当可笑的是，对于我这个有王族血统的嫌犯亲人而言，适合囚禁我的地方实在是太少了。

    女皇陛下和伊丽莎白小姐来看我了。我没有妹妹，女皇陛下就如我的妹妹一般，在我忧心如焚的日子里，是她告诉我一定要相信自已的兄弟们，在他们可能在作战杀敌的时候要相信他们一定会安然的回来。真是让人羞愧，我居然要一个年纪比我小的女孩子来分担我的忧虑。

    伊丽莎白小姐是国务尚书大人的掌珠。她……似乎是喜欢格雷斯吧？但这样的问题如果当面询问的话是非常不礼貌的。不过我非常为格雷斯而高兴，伊丽莎白小姐是一位才貌兼备的女子，这一点是绝少的。

    她们带来了不好的消息，由于格雷斯的擅自行为，主掌帝国军政大权的军务尚书隆瓦比鲁帝国元帅非常震怒，已经下令撤消了格雷斯的一切军职。但是，这位元帅大人不是一向很器重格雷斯吗？

    “器重是器重，终归是一枚棋子，做为棋子，是可弃可用的。”

    伊丽莎白小姐看出我脸上的困扰，一语中的得出了结论。她的敏锐和眼光着实令人惊叹。

    “还有一个麻烦是针对你来的。”

    我的麻烦？在她们的告知下，我了解到我的祖国派驻了一名全权使节担任着祖国和帝国之间的各项事务协调。那名使节煽动多数贵族院成员，利用这次格雷斯擅自出兵的事件大做文章，要求将我出席贵族院的审查会议。而这样做的目的，将会让伯父和我身上所流动的另一半血统蒙受耻辱。

    女皇陛下和伊丽莎白小姐做为了最大的努力，但审查会议将会如期进行。面对这场我自已的战斗，我绝不会退缩。

    门扉在士兵的推动下缓缓开启，我知道，在我的面前，将是一场何等的非难，但是为了我的兄弟们，我自已，我也要战斗。

    “杰克·伦·赤龙司教已到席，审查会议现在开始。”

    面对贵族院参议长蒙特菲斯。封。高格兰公爵那露骨的冷笑，杰克·伦·赤龙警惕着。

    ……

    格雷斯。赤龙的第一感觉就是恨不得立刻飞回帝都，为了自已的缘故，居然让无辜的兄弟代为受罪。这种撕心的感觉让他十分难受。

    “我发誓，伦，有一天我要杀光贵族院的那群猪。”

    脸上的面具让格雷斯。赤龙不露声色的发下日后必行的重誓。但不可压抑的怒火却不受控制的通过灼热化的眼神为一旁静待的武装警察领袖所捕获。一丝微笑从这位人人畏惧的大人物嘴角边上扬起。而这种意味深长的笑容却足以让年青的赤龙迅速恢复正常。

    “请原谅，阁下，如您所告诉我的一样，我已经被解除了对军团的指挥权，甚至于连累到我的兄弟也遭受到不公正的待遇。但是，阁下，我发现，您……将军阁下对我却十分的维护。”

    “格雷斯卿，你能够了解到这一点将使我们的谈话更为方便。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在某些时候，一个正确的选择是多么的重要。”

    “我的……所作所为让军务尚书大人非常的为难吧？否则……”

    尽管格雷斯。赤龙没有说完，但敏锐如武装警察领袖一般的人则早已知会了其中的意思。

    “否则也不会放弃你这个有用的人才吧？格雷斯卿，我无意去对我们帝国军最伟大的军务尚书大人的决定做出置评，但是我要说，这位大人的眼光可是实在差劲。”

    “眼光？”

    面对赤龙重复，这位刚刚在语调中将帝国三权臣之一为之嘲笑的警察领袖做出了他的解答。

    “不错。格雷斯卿，你的所作所为确实是让帝国政府在”一段“时间内非常为难。不过我要声明的是，就以我本人而言，我非常欣赏你那可以称之为艺术的手法。”

    格雷斯。赤龙自已都可以感觉到身体中一股想呕吐的思潮席卷而来，但他强忍着压抑了下去。对于自已的所作所为，他并后悔，但也从来没有过为之自我陶醉的毫不在乎。并且他一直在为心中的不安所折磨。可是自已面前的这个人，却将杀戳这种人类的恶行升级到了病态的艺术范畴。年青的野心家不得不将心态进行大幅度的微调，以保证自已不会立即抽出左手中的利刃将面前这位领袖大人的那散发着臭气的舌头一刀割下。而在他的沉默中，谈话的内容再度回到正题上。

    “对于帝国而言，她必需要告诉大陆上其他的国家，你的行为只是个人而不是帝国。本来按照这个剧本演下来，你的脑袋……格雷斯卿，早就应该被砍掉了。”

    “帝国的决定无可厚非（可是老子不会坐以待毙），那么，是什么让下官的脑袋还在呢？”

    “原因有二，其一嘛，格雷斯卿，你已经是一个‘名将’了，你知道名将的定义吗？对此我的祖国华龙历史中一位了不起的军人曾经说过，一个名将等于二十年的时间加上至少五十万人的血。对于我的主人内务尚书大人来说，他认为对现在的，甚至于是以后的帝国而言，一把‘名将之剑’是绝对不可以缺少。”

    “尚书大人实在是过奖了。”

    对于被免罪的原因之一，格雷斯。赤龙早已了然于心。甚至于在一定程度人为的扩大了自已的那一份虚名。对于目前的帝国而言，建国的华丽和迅速固然是令人侧目和惊叹，但随之而来的基础问题却有可能让这个新生儿过早的夭折。内部的权力分配失和暂且不提，只是列国的虎视眈眈就足以让她举步甚艰。国家与国家之间唯一值得彼此尊重的就只有实力。在这个时候，那怕只是一名“速成”的名将或是凶将，只要有这样一把镇国之剑的存在，对于其他的国家就不能不是一个威慑。

    “那么，别一个原因呢，阁下？”

    “另一个原因，呵……格雷斯卿，让我们再度来谈一下你的兄弟吧，还有他的国家，强大的华龙或是强大的白家皇族。”

    复兴历３４６年，帝国历元年４月。当杰克·伦·赤龙至贵族院那充满无形硝烟的战场上暂时下来时，他的身心皆以非常的疲惫。而仅仅只是二十四小时后，关于他所受到的一切待遇已经飞过到大陆的西方，经由特殊训练的人员一路无阻的送到了关心着他的人的手中。而随即，这块大陆上拥有最显赫血统，并支配着一个强国的君主愤怒了。天子之怒而山河变色。周围的臣属惊讶的在朝堂上交换眼神，他们的主君，华龙共和国广义帝白庸在位近四十年，这般的震怒却是少有。一时间众臣猜测纷纷，但这位于不动声色中铲除权臣，并开始逐步收回王权的君主并未将震怒的原因告诉众人，而伴随着这位君王的旨意，一队负有特殊使命的队伍从天京出发了。

    ４月２１日，距离杰克·伦·赤龙出席贵族院的第一次审查会后已有三日。贵族院议员们正兴高采烈的准备着今天所进行的第二次审查。对于他们来说，能够有机会对一个身负王族血统，并且还不是普通的血统的过气王族进行他们称之为“娱乐”的精神折磨，这种难得的机会可不是天天有的。更何况与上次的单调有所不同，帝国女皇陛下及各省的尚书大人也会亲临现场。以上的原因足以让贵族老爷们相信，他们似乎过时的特权仍然是有用的。与帝国中枢的权力斗争不同，以上发生的种种事件对于身处帝都的平民百姓来说却是另一个世界的演出，对于他们来说，生活依然要继续，和种职业的人们忙碌着自已的工作……只到……

    “那是什么？看那，天上的是什么？”

    此起彼落的惊呼声让越来越多的人们将自已的视线投向本应如常的天空上，在那云朵的衬托下，三具超出多数人认知范例的庞然大物正逐渐的将其巨大的身影投射入人们的视野中。除了目瞪口呆之外，惊讶的人群中再没有了其他的人类感情。

    “轰轰……轰轰……”

    它（它们）的形状狭长而圆鼓，庞大的身躯仿佛没有重量一般在空中轻稳的摇坠。两支宛如风车扇页一般巨大的三页风桨推动这庞大的形体在空中缓慢的前行，所过之处，它的阴影甚至于能掩盖一整条宽阔的街道。随着帝都驻军的迅速反应，在一片刺耳的警报声中，三具巨大的不速之客稳妥的停止于城市中心的上空。其中的一艘更是离开同伴的编队，逐渐的下降高度。在赶到现场的帝国军士兵们惊讶的神情中，如航船近岸一般。这具不明身份的飞行物体在放下了数根锚索后稳定的悬浮在低空中，在清晰可见的距离中，一道绳梯放到了他们的面前。

    “华龙共和国贸易使节团团长请求晋见女皇陛下。”

    当帝国近卫军所属１０１（皇宫守备旅）旅团长兼任帝都防卫司令官拉塞尔。古格勒将军把这一消息带到女皇陛下的座前时，距离上一次的紧急报告只过去了四十分钟。当获悉有不明物体飞临帝国首都的上空时，帝国中枢的高层们震惊了。在大陆的已知的历史中，虽然留存有过去人类在机械的帮助下可飞上天空的传说，但随着旧文明的完全毁灭，过去的一切也仅止于传说而已。是什么样的东西驾驭着这庞然的物体来到了帝国的中心呢？他们有什么意图呢？当不明了的事件发生时，人类的思虑总是向着较环的方向发展，这一点已是不争的事实。在一片的慌恐中，贵族议员们各自的丑态一览无遗。唯有帝国中枢的三位权臣则一动不动。

    看似无关紧要的审查会却让帝国的实质统冶者在朝堂以外的地方难得的会聚在一起。不知是位居高位的矜持还是互相敌视的心态，三位权臣护拥着年青的女皇一动不动不露声色，而在这个铁三角的外围，私兵和士兵们的人墙已经坚固的立起。只到解除警报的消息传来。

    不是怀有敌意的敌人而是友好的盟国。这个肯定的消息让高贵的老爷们长嘘了一口气，但当思惟正常的运转后，各人大同小异的眼神都齐齐的汇集到在座的华龙共和国驻帝国全权特使身上，而这个一分钟前也同样慌乱的官僚在得知那力量巨大且独有的科学技术是来至祖国时，就如人们所知道的那样，那种强大的钙质补充也在瞬间中加固了特使大人的精神骨干，让他的脊梁挺的更直了。

    老人缓慢的步入大堂，当知道不速之客是来至盟国的使节时，原本的审查会立即停止，就在充当审查会所的“天枰之厅”上，华龙的使节受到了帝国女皇及所有权贵的迎接。按照两国签定的友好协定，这次的贸易使团的预期来到事实上也早已知会了帝国外交部门，做为这一部门的直属，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也是知悉的，但他并没有预知道，这支使节团会以这样的方式突然出现在帝都。

    “如果来的不是三艘而是一百艘，来的不是使节而是士兵……”

    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元帅那粗大的嗓门压抑着地祇的话语，未说出口的意思如雷鸣一样在另两名权臣的心头掠过。彼此交换着各自的眼神，三人再度如其他臣属一样不发一言。

    在华龙共和国中，官员的等级按五等十四级划分明了。做为一国全权特使的华龙派驻大使在官位是即是等同一省次官的四等二级高官。而一名贸易使节团的团长则无正式的官位，一般由华龙国内的著名商人兼任。而步入大堂的这名老人如要用一名词来形象的话，那即是“普通”。年老，干瘦，矮小和满脸的皱纹让这名老人毫无特色。但帝国三权臣却知道，这名老人一定不简单，而这判断来源于两个人的不同反应。

    杰克·伦·赤龙难以置信的注视着走入的老人，不可抑制的发出惊呼，而华龙派驻特使大人则如屁股上长了钉子一般从原本的位子上跳起，恭敬的态度就如一名王候来到他的面前。

    “大华龙帝国皇帝使节，大内武士统领黄龙奉旨晋见天。格佩帝国薇安。格佩女皇陛下。”

    三位帝国权臣虽然已知道这名老人的身份不简单，但事实却是让他们倒吸一口冷气。三人早年经商生涯中，曾多次到过华龙。更是知晓华龙宫廷中的一些事故。至武皇帝白起立国，这位人如其号的君主在一生的生涯中，无论是立国前还是立国后，身居战场的时间都远远多于宫中，由于对自身的武勇极为自信，这也确是事实。武皇极度不喜欢自己的身边有过多的卫士。除了少数的亲随外，守卫皇帝的职责便由白氏子弟为主的御林军，尤其是上三旗的将士们守卫，而在其后的继承者中，不专设内廷卫士一事也成为了一个传统。然而，这一传统却被现实所击破。复兴历３０４年末，华龙帝国和帝室走到了危险的边缘，由景武帝白军皇对大陆诸国发动的统一战争在历经四年后，失利的战火终于烧到华龙的本土，而此时的华龙军却处于分裂和对峙中，由三大节度使组成的叛军在与王军的交战中大获全胜，景武帝白军皇也殁于军中。而他毕生的好友，时任御林军总统领的李瑞华大将也面临着最大的选择，且不说大陆诸国已列阵于境内，只是叛军的三节度联军和自称“华龙反帝军”的民军主力已逼近帝都天京近郊。

    御林军总统领一位，至武皇白起立国后出任者莫不是白家皇族中的精英。而身为外姓之人的李瑞华大将则因为与君主的友谊和本身的才干在君主登位后出任这一拱卫京都的要职。而在君主兼挚友的死亡后，他更成为华龙王军中最后守卫帝室的支柱，其麾下御林军八旗也成为王军最后的战力。以这份实力，无论他依附任何一方，高官显位可谓垂手可得。但为了守卫君主的最后血脉及帝室的传承。他必须在最困难的时局中为华龙和帝室找到一条休养的生路。在这样的前提下，考虑到白家和三大节度使，即“汤·姜·乐三姓”之间的特殊关系，以保证帝位的留存为第一要点的条件与三节度使联军和谈。而在这之前，为了在谈判中占有一定的份量，已呈落日之势的帝室必须显示出实力来。

    “华龙反帝军”，全称华龙人民自由政冶反帝制暴政军。以中下层民众为主体的民军战力在不明势力的全力支援下，由一省的小小暴乱演变成为席卷南方十九省的大规模民变，他们提出口号是要在根本上消除帝政这一专制制度对华龙的统冶，而这一方针直接影响到了白家皇族做为华龙统冶者的地位，无论这份统冶在日后是实是虚，就目前而言，则与李瑞华大将挽救帝室的想法大是相反，为了君主对自已的友谊和知遇之恩，任何敢于危害到帝室的东西都要一力清除。

    王军最后的战略可说是简单，已固若金汤的天京城防为最后的堡垒，以御林军全军全部的二十四万战力为主体，保护帝室战至最后一兵一卒。在城内人心浮动的局面下，对于这份由白氏军官们拟定的最后方案，李瑞华大将未置可否，但在他心中的主意一定后，他即开始实行自已的决定。那即是放弃消极的防御战和残酷日久的街头战，全军战力主动出击，全力击破最大威胁的民军主力。将军决战于沙场，对于自已的生死，一级上将并不在意，但挚友的血脉却决不可有失，面临现在这种困境，无论是将年幼的少主置于军中还是宫中都不是万全之策，军中虽然安全糸数高，然战事变化非人力所控制，一旦有事，他又有何面目去见泉下的挚友，宫中的安全糸数虽低一些，然仍有五千亲军“虎卫”，他们的实力和忠诚都是无容置疑。但是有消息传来，大陆列国在得知华龙内乱后，基于越乱越好的原则，大批拥有奇特能力的刺客已经潜入了天京，他们的目标是非常明显的。只凭五千亲卫虽然勇悍却恐怕仍防不胜防。在这时，将军想到了一个人。

    李瑞华大将放心的率领御林全军出发了。在他的引荐下，一名叫黄龙的瘦小男子接替他成为守卫宫廷亲卫们的指挥官。对于这名相貌普通，身份不明的华龙男子，除了完全的相信丈夫挚友的皇后姜氏外，其他亲卫军官都以怀疑的眼神置疑着这名凭空冒出来的上司。对于这种目光，这名年三十余岁的男子丝毫不在意，他只是无礼的将皇后陛下和两位年幼的殿下请入坚固的掩体中暂住，然后在门前划一直线后坐于其后，当看到这名男子用手指轻松的在坚实的石板上划出痕迹后，其他的亲卫军官们面面相觑，在吞咽了各自惊讶的口水后返回到各自的岗位上。而刺客们的袭击则在大军离城后很快的到来。

    行刺的计划在御林全军离城后如期的上演。为了断绝这块大陆上最高贵最显赫的王族血脉，列国的刺客们集合在一起，更得到天京城中反帝民军战斗人员的帮助，借助人们对战争的恐慌和对帝室的不满，被煽动的民众如浪潮一般冲向宫廷禁地，为了压制武装民众的进攻，在无法从城防上抽调下援军的情况下，守卫宫廷的五千名士兵不得不分散到内廷宫城的各处，将各个要道死死把守。在防范空隙中，负有真正使命的一群人在无声无息中来到独自守卫着掩体入口的男子面前。

    一路上守卫的亲卫士兵们已经在来不及发出警告的情况下一一身死。在拥有特殊能力的这些力能力战士们面前，勇悍的战士们甚至于连还手的余地也没有，但入侵者的脚步们也只能到达这里了。独自一人的守卫向入侵者传送了这样的信息。

    “过线者死。”

    没有人将这句警告放在眼中，各人身负的力量和人数上的优势可以让任何人都明白胜利的一方会是谁。这彼此立场的对立中，一场血腥的战斗展开了……

    刺杀者们无奈的离开了，在留下了数十名同伴后，在胜利的那一人没有追击的兴趣下，意图斩断最高贵血脉的人们放弃了第一次的袭击。而在其后赶来的亲卫军士兵们眼中，面前的这一刻让自负勇敢的他们同时呕吐了，在小小的庭园范围内，人类的肢体和内脏飞散到各处，宛如修罗场一般的地狱活生生的出现于地上。但他们不能忘记自已的任务，那即是将那十几颗尚完好的首级取下，这些头颅已经随着主人生命的失去而只剩下一种用处，高高的挂到宫城的正门上用来警告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们，这就是榜样。

    天京堕入了血与火的炼狱之中，大规模的武装民众与守卫在城中各要津的王军士兵展开了激烈的生死搏杀，在这座为人心所放逐的城市中，理应是风暴中心的帝宫却在这片混乱中维持了平静，在近一月的时间中，前后二十余次的袭击都在这一个人的面前化为无形，只有那伤痕累累的宫门上，随着一次次的袭击而出现在城墙上的一颗颗头颅则让所有的人们目瞪口呆。那些头颅的生命早已消失，但他们生前的威名和荣光则让人们对这些头颅的主人们即使是死后也记忆犹新。那一个个威风凛凛的名字如同形象化的强大一词一般，大陆之上赫赫有名的强者们在一时间统统会集到这座战乱的城市中并永远失去了他们的一切。

    “洛川平原大捷，我军斩首逾四十万之众，王军大捷呀。”

    至前线传回帝都的战报如冰水一般让燃烧中的城市逐渐平静下来。复兴历３０４年３月７日，华龙内战中最具有转折点意义的洛川平原会战在无数御林军官兵们的欢呼中降下了帷幕，是役，反帝民军投入战力达五十万之众，而与之对阵的王军则只有二十六万，尽管在表面的战力上落于下风，但身经百战的王军指挥官李瑞华将将却清楚的看到了敌我双方的态势，反帝民军虽然势大有五十万之众，但随之也产生了指挥不便，号令不及时等致命弱点。而百战余生的御林八旗精锐则久轻战阵，虽然势弱，然争战一道，决非势大即胜。在过后的会战中，王军先发制人，以精锐击破民军斗志，再以轻骑击其侧背，更有数千白家亲族将士组成的敢死队冒死突入民军阵营左冲右突让其强迫出血，从而使数十万民军空有人力的优势却无法发挥，到了这一步，民军在向心力和顽强度上的弱点也开始显现，众多士兵开始不战自退，而每一次的退后即意味着失败的进一步加深直到阵营的全面溃散。当会战结束时，民军原有的巨大战力已经变为了十余万的尸体，数万人的溃兵和近三十万人的俘虏。

    “这是最错误的一场战斗和最血腥的屠杀。”本应是堪称范例的会战却因为会战中的最后一道命令而在历史中留下了上述的评判。每一名尚在胜利兴奋中的王军将士们接到各级军官传下的严厉军令。那即是“所有俘虏，全部就地处决。”

    尸骸遍地的洛川平原在一声令下后再度增添了三十万游魂。死神尖厉的笑声在夜空中回晌，而做为胜利者的李瑞华将军却在卫兵们惊惶的注视下，对着一眼望不到边的尸山血海流下了血泪，那是因为他亲手挖下了自已的一只眼睛。

    华龙再度统一了，至华龙立国，武皇白起给予自已生死与共，共建帝国的三位好友数不清的荣耀，而“汤。姜。乐”三姓也与白姓合称为华龙四大家。在过去的岁月中，这三家帝国中最显赫的门阀贵族与帝室息息相关。即便是现在举刀相向，面对先祖的情谊，三家也不欲让白家的直糸血脉就此断决。当然，其中关于权力的再度分割，白家皇族势力的潜在和外敌扣国门而来的种种问题也让三名大姓家主明白，在名义上留存白氏继承帝位一事是决对需要的。复兴历３０５年２月１日，年仅六岁的白庸登位，改元广义，而就在新帝登位的这一天中，发生了军务尚书李瑞华帝国元帅被刺的事件。做为帝室最忠诚的守卫者，这位元帅在断气前短短的时间内没有理会众多的部属和惊惶失措的贵族大臣们，甚至于连年幼主君那哭泣的双眼也未纳入眼中，只是不停的对着一个人重复着同一句话。顺着元帅那因死亡来临而回光返照的眼神，人们才发现，眼神的终点是在一名谁人也叫不出名字的男子身上。

    “……保护……”

    “……”

    “你真会给我找麻烦呀，知道了。”

    生者与死者的对话传入在场的每一人耳中，而要明白其中意义却是在过后的时间中，做为帝室最忠诚的守卫者，李瑞华元帅在死的前一刻为自已年幼的主君选定了最强的保卫者。同年，华龙设立大内武士统领一职，总领皇帝安全要务。为求近身挟天子以令群臣，三大贵族门阀精英尽出，争夺要职，但全数落败，面对这一结果，三大门阀家主只得吞下，因为胜出的这人不仅蒙天子以皇叔相称，更是世人中少有人敌的强者，他的威名赫赫使人们敬畏的只敢称呼他的名号-“龙皇”。当岁月的时光再度过去了近半个世纪后，这位已一已之力，在任何场合都隐身于广义帝白庸身后的强者，其威名早已成为大陆之上的神话。如同一把利剑一般，他的存在让无数野心家们只得在宫城之外才敢放肆逾越。而根据天。格佩帝国三位权臣所共同掌握的情报检索指出，在华龙帝室对杰克·伦·赤龙的父亲，过去华龙的第一权要，护东节度使姜和的平叛行动中，这位神秘的龙皇也起到了最重要的作用。而在今天，这名显赫且尊贵的人物居然会突然出现在自已的面前，又怎么能不让自诩甚高的三位权臣为之惊讶呢？

    杰克·伦·赤龙心中的喜悦是无以加复的。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伯父外最关心自已的长辈居然出现在自已的面前。当母亲死后，自已被决定送往遥远的国度中留学，在出发之前，自已回到了天京第一次的见到了至亲的伯父和其他同辈的白家血亲。当伯父领着自已去拜见这位老人时，自已的心中一度充满了不安，对于这位皇叔祖，自已所了解到只是威风凛凛的一个名字，他让父亲每日欲除之而后快却又闻名惊惶，而一般的民众则又敬畏的称之为华龙的守护神。当自已战战兢兢的执礼叩见时，这位让大多数人闻风丧胆的老人却温柔的对自已说道。“是明珠的孩子吗？委屈你了，孩子。都怪你这个没有用的叔祖。”短短的话语中，充满老人的无奈，即使是拥有世上最强大的力量，却也有无可挽回的事实。同样的，依然是那温和的眼神告诉自已，此时此地，并不是相认的合适之地。

    “大华龙帝国皇帝使节，大内武士统领黄龙奉旨晋见天。格佩帝国薇安。格佩女皇陛下。”

    很难想像到这份中气十足的话语会来至那道瘦小年老的身躯中，但随着这一声巨响，在会场中的人们开始由惊愕这一人类情感中解脱，原本坐如泰山一般的大小贵族们及帝国官僚权要们，甚至于最至高无上的女皇陛下也从座位上站起来迎接尊贵的使节。按照记忆中的记载，国务尚书大人记得华龙帝室即白家曾给予这位老人外姓封王的极高荣耀。

    “太无礼了，你们赶快退下，欢迎您的到来，亲王殿下。”

    做为帝国的建设者之一，为了谋求华龙对帝国建立的帮助，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以自已在华龙经商多年而建立的深厚人脉，在这一方面与华龙宫廷和官界要人有着多层次的交谊。甚至于连天子本人也曾破例赐见，在那一时刻，他也曾想一见这位绝代强者的风采，但当时在场护卫的仅是数名身披重甲的武士围列于四周，在那厚重的掩饰下，如果没有天子本人的引荐，旁人是根本不可能得知那重甲之下的人是为何人。其后方才得知，由于龙皇的年岁已高，日常的护卫守制一般会交于他亲手教授出的弟子们来代行，而这些由白家亲族子弟中挑选而出，经大陆第一人亲手教授出来的武士们其实力根本无人可知，只是在最近，国务尚书大人借由手中掌握的情报网了解到，在剿灭东护节度使姜和的行动中，这支被称为的武士集团建立了特殊的功勋，全体被晋封为帝国骑士，这一殊荣是在华龙帝国时期，由皇帝亲自授予那些为帝国建立了重大功勋的武勇之士，而这一封号的上次授予，已经近百年以前了。在帝国最高阁僚的喝斥下，一路押送这位老人的帝国士兵们立即的从尊贵的客人身后退下，做为帝国最勇猛的一群士兵，近卫军的将士们毫不掩饰他们脸上恐惧，在一个能将在场众人统统杀光而不费吹灰之力的大陆第一强者面前，他们的表情是再正常不过了。

    “奉我大华龙帝国皇帝陛下御旨，有国书和书信一封呈请女皇陛下御阅览。”

    古怪的神情随着一个固有的名词同时出现于会场上所有贵族官僚们的脸色上。让他们产生这种违和感的名词正是龙皇那位老人一次次重复的华龙国名-大华龙帝国。在场的众多贵族多来至于原鲁克斯及亚联合体中的加盟诸国，在年长者的记忆中，在那数十年前，这个强盛至极的名词曾经以其无可匹敌的庞大军团将种种不快的事件加注于他们所属的国家，当他们深信，终于将这个荣耀的名词永远封存于历史中时，他们又在不经意中重新感受到那份无以伦比的压力。愤慨固然有之，但诸位大人都是明智的群体，在自信没有长第二个脑袋的现实下，众人只得敢怒不敢言。

    “哼。”

    一声重喝如雷霆在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的耳连晌起，那是连尚书本人也不曾想到的变故。作为帝国的首席阁僚，由他本人亲手接过盟友国国书和君主书信似乎并无不妥当之处，但却让使者十分不快，而自已也确实没有失礼之处。

    “请女皇陛下亲自御览。”

    杰克·伦·赤龙迷惑了，身份是待审者的自已前一刻本来还站在一边沉静于喜悦中，而后一刻却不是自已意志的走到了皇叔祖和国务尚书大人之间，当他醒悟过来的时候已是处于众人的注目之下了。而更让他不可至信的是，叔祖居然将重要的国书和伯父的亲笔信交到了自已的手中。面对叔祖的微笑，尚来及言语的自已仿佛在无形中失去了控制身体的能力，只能感觉到自已机械的登上主席台上，将国书和书信交到了惊讶中的女皇陛下手中，只到这里，那种控制身体的奇怪感觉才又如来时一样无形的离去。

    薇安。格佩的心情是惊讶与欣喜交半。她万万没有想到在这样的场合下，心中的“他”会为了自已做出这么大的举动，只是看看那三个人的脸色是如何的难堪和吃惊就能了解到“他”的举动给予了他们三大权臣的威信和心理有多大的冲击。少女的芳心固然是为“他”的举动而心奋，而做为女皇的野心则让她不再沉迷于不合时宜的心奋中，利用这难得的机会，第一次的正式履行君主的权力和职责。

    国书的内容简单扼要，早已是华龙与帝国政府拟定的各项条款，并就通商等的关键问题做出了明确的决定。这样一来，两国过去数月间的交涉有了结果。接着，是那封广义帝白庸的亲笔信。

    “呀……”

    少女尖锐的惊喜声充满了会场，那也惊醒了尤自呆立的杰克·伦·赤龙，在他的眼前，是女皇陛下那光彩照人的俏脸的流动的喜悦。

    “来人，赐座。为华龙共和国东护节度使领亲王爵杰克·伦·赤龙殿下设座。”

    “……”

    短暂的沉默后是众人一致的面面相觑，那惊诧的人们中也包括了当事人本人。

    ……

    赤龙军武器百科

    名称：空中飞艇数量：三艘（已知，其他不明）

    级别：广义级人员：２２（基本）－４０（可容）人

    长度：１７０.３２米武器：不明

    直径：２０.１８米国家：华龙共和国

    气体：氢气

第二卷 飞翔篇（旧） 第四章 罪的定义（下）

    “吾等是黑暗中的主宰，是黑暗中的幽魂，是黑暗的眷族，生于此死于此……”

    古老的音调伴随着地祇的话语在寂静的山林中围绕着歌唱者的四周而回晌。站立于十数米的高空处，仅仅以脚下的一根树枝为支撑点，将面目隐藏于金属面具下的武士唯有一双锐意的眼神注视着视野中那山下的小小城镇。

    “……生于此死于此……”

    “参见宗主。”

    当歌唱者重复着那地祇歌词的最后一段时，两道急促的身影至远方迅速的掠近，在同一时间的瞬息中，在那低声歌唱者的下首，于黑暗的阴影下，四道身影也同时至隐身处出现，以第一时间内互相交换彼此的眼色后，与后来的两人一同伏跪于树下。静静的等待着上位者的一方唱完最后一句方才出言参拜。

    月影征四郎，做为月影忍军第二十五代宗主，最年青亦是最强大的宗主。他的决定让月影一族从此卷入大陆列国的争霸之中。为了自已誓言效忠的主君，他率领月影一族离开世代的故土而来到纷乱的大陆之上。并重新组建了月影忍军中最强的上忍集团-月影九忍众。而其中的六人此时正跟随在年青的宗主身边来到了这里。距离新生国家天·格佩帝国首都仅十余里的这座小镇附近。

    “月在。”

    “属下在，已发现将军大人的所在。和情报是一致的，将军大人正在死亡之塔的第八层上。”

    “很好。”

    月影九忍众-临、兵、斗、者、皆、裂、在、阵、前。是为月影忍军中最强的九名上忍。在导致月影一族离开故土的变故中，月影九忍众失去了三分之二的成员。在月影征四郎接掌月影宗主后，至本族中优秀的少年忍众中，越级提拨了六名佼佼者成为新一代的月影九忍者。在他的亲自率领着这群与自已年岁相差不大的部属们成功的讨伐了月影潜伏者后代的叛乱后，这些年青的上忍们已经足可以独挡一面了。也正是信任他们的能力，在获悉了主君的消息后，月影宗主方才将其中的最善情报探索的月在和月者派遣出去以求前一步的证实。

    在月影众人所身处的山下，在那一座毫无异常的小镇中，一座直立的高塔在镇中心耸立。做为天·格佩帝国内务省所属的这座监狱，以其身处的地方名而被帝国内务省正式记录为卡特奇监禁所。但其中无数监禁者的冤魂和过多的鲜血早已让人们忘却了它原本的名字，代之而用的合适名称正是-死亡之塔。一支特种武装警察大队做为警备监狱的兵力而被派驻在这里，而在离小镇不远的地区，武装警察第五纵队的军营也可在最危急的事态下以重兵向死亡之塔派遣出增援部队。在严密的防范措施下，没有人可以不凭有效证件在这里自由出入。但即使是这样严密的防范也挡不住月影忍众们前进的脚步。当然也就更挡不住月影一族的宗主，月影征四郎的前进。在自身“力”和忍术的结合下，月影忍众们已经无声无息的来到塔身的下方。

    “汪……唿……”

    警备犬尖锐的叫声在夜晚回晌，它敏锐的动物嗅觉使它感觉到塔身上那不同寻常的存在，但上天并没有赐予它可以将疑惑化为语言传达给人类主人的能力，当数队警备士兵会集在一起仔细的搜索了四周却一无所获时，它那无奈的人类主人也不得不在同僚的责斥中将它强行拉走。当一切化为平静时，依附于塔身上处于隐身状态中的月影忍众也收起了扣在手心中的手里剑。借助着器械的帮助，众人开始最快的速度向已处于塔顶宗主赶去。由于晋身天空级数的能力，月影征四郎没有借助于任何的器械，只凭在墙壁上轻轻的一点，身影已经上到高处。

    风挟带着细小的雨丝至空中飞舞，在一个一个气窗前不停的搜索，月影征四郎最终停下了身影，他已经发现了主君的所在了，而在主君的所身处的房间中，却并不只是主君一个人。

    房间的装饰平淡，是完全适合于单身一人所居住的那种小房间，一床一桌一椅和一个灯具组成了完整的家具群。但与一般房间不相同的是，它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小小的通气口，它没有门，但却有一道坚固的铁栅。那手指粗的直径这道不完整的铁栅比一道真正的门扉还要坚固耐用的多。对此，格雷斯·赤龙完全没有一点不满意的地方。或者说，就以他目前的待罪之身而言，这样的待遇已经是少有的了。

    在武装警察领袖方志强中将阁下的押送下，格雷斯·赤龙并没有被送入帝都的军务省军事法庭中，而是来到这处令任何绝不可能高兴的地方。

    “呵……格雷斯卿，你先暂且在这里停留一下，你要明白，有些官面上的文章还是要花费时间的呀”

    “是，下官十分明白尚书大人的想法，也请阁下您多费心了。”

    在阻止了想第一时间发难的兄弟破军·赤龙后，格雷斯·赤龙要他立即回帝都去见杰克·伦·赤龙，随后就老老实实的被士兵押入这座死亡之塔中待遇最好的房间之中。在等待着进一步消息来到的空隙中，他终于有时间将所获得的最新资料在脑中进行一次全面的整理，身下的床铺虽然简陋但却是一张真正的床，习惯于行军床的赤龙一边调整着身体的适应程度一边将那个惊讶的消息再一次回想，那即是自已的兄弟，杰克·伦·赤龙继任华龙共和国北护节度使一位并领亲王爵的惊人事件。

    复兴历初年，当大陆陷入纷乱之中时，武皇白起与三名异姓兄弟一起，于乱世中击败各方豪强，最终建国立都，开创了华龙帝国三百年的基业。在论功行赏之际，武皇白起给予了自已同生共死的异姓兄弟们最大的赐赏。分别赐封姜涛为北护节度使，乐宾为南护节度使，汤胜为东护节度使。以上三姓也成为华龙皇家之后最显赫的贵族门阀。他们不仅可上殿见君不跪，佩剑，行亲王仪仗，更拥有在所封赐的领地内自主钱粮赋税，自行任命三等以下官员，召募军队等特权。与裂土封王已无二样。

    复兴历３０５年，华龙至统一战争后所产生的外部影响已经完全消除。大陆诸国联军方面中因新格兰王国所爆发的王位争夺至使这一联军主力立刻退回本国。再加之华龙与斯拉夫尼亚帝国所达成的政冶联姻，以华龙广义帝成年后迎娶斯拉夫尼亚帝国尼克拉斯文王朝第十二公主为条件，斯拉夫尼亚军也在协约签定后迅速撤回，此时，其帝国内部的农奴叛乱甚至于已经影响到王朝的根本。以剩下的条顿帝国一军已经根本不可能对华龙发动致命的攻势，在战后思安的大势下，条顿帝国得到华龙方面的战争赔款。随着大陆诸国联军的退去，在华龙南方各地仍与华龙军处于交战中的马沙克坦军亦停止了如火一般的侵袭，沙之王穆沙达夫明智的了解到华龙军一旦脱开了两线作战的不利境地，以倾国之力向马沙克坦发动反扑的话，以马沙克坦自身的实力绝对无法抗衡。因此，马沙克坦方面主动要求停战，在谋求到独立自主并建国的最根本目的后，两国停战。在这一糸列的变化中，在统一战争中受害最深的大陆走廊上诸国则立即认清了眼前的形势，各国与华龙之间的互不侵犯协约也在双方外交人员的一致努力下予以签定。

    在战后的华龙，其最高权力仍旧在名义上归于至高无上的王室与王权即皇帝陛下手中，但广义帝白庸此时年幼，再加之军务尚书李瑞华元帅的身死，失去了这位最强有力的支撑，意味着皇帝一位已经成为了一个象征性的摆设，所有的权力已经尽归于最大的胜利者，三大节度使之手了。

    东护节度使汤云是三大节度使中最先举起叛旗的。但这并非是他的本意，在统一战争中，为掩护全军主力的安然后撤，他的亲弟汤仁上将在苦战后于弹尽粮绝之下，为麾下将士所计不得不向诸国联军投降。而这一举动让景武帝白军皇极为震怒，不仅处决了汤仁留于帝都天京的家眷，更严令汤云入京抵罪，在领悟到主君的精神已经不可想像后，丝毫不想与断头台接吻的汤云只得举起反叛的旗帜。尽管是这样，做为支撑华龙国体的支柱之一，他也没有想过有一天要取主君而代之，在冷眼观看着两名僚友，北护与南护两节度使的权力争夺时，他没有扎入其中，率领着麾下的军团，返回了自已的领地中。

    南护节度使乐明有十万个理由为自已谋求到最大的利益，在统一战争后期，做为抵御马沙克坦军侵袭的最前线，南方诸洲郡的损害有目共睹的，更让这位世家领主的大贵族所无法容忍的，在南方的民众暴乱中一跃而起的反帝制武装力量根本不听从他的号令，更提出了设参议院，要求平民参政的要求。虽然这支武装力量的实力在洛川平原一战大大损耗，但以三大节度使为首的贵族阶级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那即是“水可载舟亦可反覆舟”在华龙贵族以下各阶层的一致支持下，无法再进行一场内战的贵族一派只得妥协。

    北护节度使姜尚掌控了全部的权力。东护一领的不予参政让他直接面对了三家节度使中实力损耗最大的南护节度使乐明，在以丰厚的人力和物力将南方势力一举挫败后，他已经是名符其实的华龙第二号人物，而对于这一地位，为权力所迷惑的心是绝不会感到满意的。而他很快也发现，阻止他登上至高之位的阻碍并不是年幼的广义帝白庸，而是那个永远站立在君主身后，有着大陆第一强者之称的龙皇。

    “可恶的老东西，那个老不死的怪物。”充满着恨意的叫骂是姜尚的每日功课，在宫城之外，他是当然的华龙之主，但只要那一双脚踏入宫门之中，他就不得不在那个名义上君主面前恢复到臣子的身份。或许他的权力可以让所有人可之畏惧，但对最高权位的执念也只的停留在空想的阶段。

    时间的流动是飞快的，随着姜氏一族的所作所为越发无法无天。至北护节度使姜尚到其子姜豪两代人间四十年的岁月中，帝室，贵族，平民阶级对姜氏一族那种只知享受却不知义务为何物的素行愤慨已经到了无法再容忍的地步。到了这个时候，一族的气运也走到了尽头。

    格雷斯·赤龙无奈的叹了口气，至过去的历史中他了解到，一个强大的存在如果在过长的时间中占据着某一地位，待这一存在消失后，其留下的空白将会严重影响到整体的平衡。而姜氏一族在多去的四十年间，一族所拥有的地位，实力和影响力正是华龙这一国体中最大的平衡点。在其消亡的同时，姑且不去论这一族的政治影响力还有几何，只是其世袭的财富和实力就足以让多少的人为之侧目。而自已的兄弟杰克·伦·赤龙（姜伦）所要继承的北护节度使一位正是这么个风口浪尖的位置。

    “伦的心肠太妇人之仁了。”

    尽管杰克·伦·赤龙的继位会给赤龙军团带来实质上的变化，格雷斯·赤龙却只一瞬间就否定了自已兄弟是否有资格继位的可行性。能够安然的坐上那种位置的人只有是将谋略视为手段，以此为乐的纯利益动物。自已的兄弟伦，很显然是不可能达到那种境界的……除非是赤龙军本身有足够强的力量在一边辅助，可现在的军团还没有这个实力。

    赤龙聚集起十成的不快注视着进入房间的武装警察军官。任何一个人在深度思考时都不会喜欢被人无礼的闯入。但走入房间的武装警察军官却没有一丝愧疚的表情。在两名士兵的护卫下，有着上校军衔，面目阴沉的军官盯视着自已的犯人好一会儿才出言自我介绍。

    “下官贝兹莫·蒙勒，死亡之塔监狱长，欢迎你的到来，将军阁下。”

    只到这一刻，格雷斯·赤龙方才明白，为何著名的监狱长为何会被人称为“地狱的守门犬”了，那类似于犬类的可憎面容着实让人印象深刻。

    “这地方比我想像的要好。上校。”

    “呵……阁下，很高兴你能满意这里……你们出去。”

    双方言不由衷的话语交换只持续了一个回合，在两名护卫的士兵依令退到房间外的长回廊上后，武装警察军官收起了他那不快的虚笑。站立在赤龙的面前，以身体挡住了铁栅门方向的视野后，他以迅速的动作至军服的袖口内抽出一小张纸条展开在格雷斯·赤龙的面前，一行细小的文字产生了震憾的效果。

    （格雷斯将军，您需要我的帮助，我也需要您的帮助，请相信送信的人-薇安·格佩。）

    格雷斯·赤龙并不是一个容易吃惊的人，就算是被一万的敌军从后面偷袭的消息也远不及这小小纸张所带来的讯息更让他来得惊诧。在帝国内务省最严密的范围内，能身居监狱长这一要紧职位的必定是内务尚书大人的亲信，但眼前事实告诉赤龙，地狱的看门犬所效忠的对像居然会是那个有名无实，一脸白痴天真的女皇。

    监狱长贝兹莫·蒙勒武装警察上校在确认格雷斯·赤龙看清了纸条上的内容后，将纸张放入口中吞咽。帝国历史上最重要的一份文件和它存在过的痕迹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没有任何的证据显示，至高无上的女皇陛下曾经将自已的意志传达到这里，到达赤龙的面前。

    “……”

    面对赤龙的沉默，受命传送旨意的一方再度恢复到那令人不快的虚容，对着格雷斯·赤龙行一军礼后离开，对于他的主君和此时关押在这里的那一位年青将军而言，思虑的时间必不可少的。

    “世上的事不能都看表面呀，格雷斯·赤龙，记住，是一个好教训。”

    多日的疲惫如同潮水一般涌上，以这种如浆糊一样的思索去考虑问题只会让整体的效率下降。确认着这一观点，赤龙开始放纵于自已沉入休息的睡眠中，在过去的日日夜夜里，这样真正意义上的睡眠，还是第一次……

    八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一边打发着无趣的时间，一边接待着少数的访客，格雷斯·赤龙有一点的不快。

    “为什么这些家伙都喜欢深更半夜跑来？”

    愤愤的不平完全有其理由，做为一个正常的青年人，有句老话说的好，前三十年睡不醒，后三十年睡不着。做为一名军事指挥官，如是作战中，格雷斯·赤龙完全可以数天不睡，但现在的情况是他正身处于监狱中，被规范的饮食和强制作息，再加上无聊到极点的无事可做让赤龙只得准点上床，在思虑一些问题后再沉入睡眠。但这一好习惯在第三天时被打断了。如某些动物一样喜欢出没于深夜中的人们大有人在。

    “格雷斯·赤龙将军，我等是军务省所属军法处的官员，就马沙克坦作战中的某些环节需要你做出回答……”

    “格雷斯将军，帝国司法省有理由相信，你对司法省提供的答辩有不符合事实的地方，请你回答……”

    “将军阁下，在你的命令下，是否将宪兵部队划入到武装警察的作战体糸中，这种越权的行为帝国监察部门要求追究你的职权过失……”

    在所有的该客中间，只有两位是在白天来访的。也是让格雷斯·赤龙唯一感到高兴的客人。

    “将军大人，这是小姐给你重新做的面具铺垫，您试一下。”

    “啊……”

    “将军大人，这是小姐亲手烘烤的糕点，您试一下。”

    “啊……‘

    “将军大人，这是小姐给您准备的替换衣服，小姐亲手给您做了件军服，您试一下。看合不合身？”

    “呵……”

    从兄弟破军·赤龙强忍的笑容上格雷斯·赤龙知道自已现在的笑容一定很难看。待女小红至随身带来的包裹中如同变魔术一样掏出一件件物品，一会儿就摆满了不大的地方，在看到两名伴随监视卫兵的羡慕眼神后，机灵的小待女将精美的糕点呈到两人面前邀请道。

    “请你们也尝一下吧。”

    “实在是失礼，小姐，真的可以吗？”

    “还有好多呀。”

    短短的时间已经足够让破军·赤龙将一团纸放入兄长的手中。格雷斯·赤龙立即收到军服的口袋中，他知道，这必定是外界的讯息。

    当只剩下自已一人时，赤龙摊开了兄弟送来的纸团。内中的文字是杰克·伦·赤龙的亲笔。信中的大意是赤龙军的众兄弟们正在设法让自己离开这里，要多多忍耐。另外还提及了女皇陛下和伊丽莎白小姐对这件事情的关心。看到这里，格雷斯·赤龙再度想到那至高无上的女皇陛下给予自已的那一条讯息。在那一天后，他也找机会向监狱长贝兹莫·蒙勒武装警察上校这位边缘人明确的表明，自已一定要与女皇陛下面谈，当然是在他出去以后。对于这一条讯息的反馈则迟迟的没有得到回答。不过这并不要紧，在赤龙早已拟定的自救计划中，原本就没有考虑到有名无实的女皇陛下会有什么作用。所以并无大碍。

    （大哥，我晚上会再到。）

    纸张的反面果然如赤龙所料想的一样，写有破军·赤龙会在晚上潜入死亡之塔的消息。淡然的一笑后，赤龙将纸张放入嘴中吃下，他发现，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方法，只除了味道不太好以外。

    “将军阁下，对于您的直属师团在梅塞引发的骚乱事件是否属实，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

    在以无言战术将敌人驱逐后，格雷斯·赤龙终于有了清净。为了不起卫兵的疑心，他吹灭了床头上的油灯，将自已静静的放置于黑暗中，透过上方那一扇气窗，几点星光依稀可见。几曾何时，也是在同样的星光下，一百多名少年在月色与星光的照抚下快乐的相聚高歌，而在那时的多数人，已经真正的化为了星尘。

    伤感的思潮随着死去兄弟们的音容笑语一点点的浮上心头。但在这一片宁静中，格雷斯·赤龙感到了一股好似熟悉的力场。起初以为是破军·赤龙的到来，但只一瞬间他即否定了这种可能，兄弟的力场特质与这力场有别，可是奇怪的是，那力场的特质自已确实是有熟悉的感觉。

    气窗上的铁栅被无声无息的取下，能够将牢牢固定于花岗岩中的铁栅取出，虽是难事但力大之人也可做到，但是像这样无声无息的，只以手指将铁条根部划断的手法却只有“力”能力者中海洋级高段的人者才可做到。难道是来杀自已的吗？格雷斯·赤龙提起了警惕，习惯性的第一动作即是启动左手的义肢，那其中配置的利刃和融合炮正合适在这种狭小的空间中使用。但义肢的启动却没有反应，只到这时赤龙才想到为了避开麻烦，自已早已将机械义肢换成了普通的替代品，按照计划，破军·赤龙会在稍后的时间才悄悄送来。同样是做为一名天空级数的力能力者，赤龙了解到自已的能力决不可多用，过度与晶体相适合的代价正是身体的不适应与各种突发症。但现在情况下似乎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一道身影至气窗口跃入房间中，在格雷斯·赤龙惊诧的感觉中来人并没有使用杀手，反而是恭敬的在床前半跪下身躯。

    “将军大人。”

    会同时用这种姿势和独特的语气来称呼自已的只有一人。赤龙不可置信的反身坐起，在对方已取下面罩的脸庞上，他看到了久违的友人。

    “是你吗？四郎？”

    “是我，月影征四郎，大人。”

    “你的仇报了吗？还有你这身穿着是怎么一回事呀？”

    “是，属下大仇已报，蒙将军大人记挂。另外，属下的这身衣服是属下一族的战斗服装，这其中的原由，请让属下禀报……”

    “不必了”

    格雷斯·赤龙阻止了好友的禀报，对于友人过去的一切他无意去了解，重要的是现在。

    “你平安的回来了，这就足够了，四郎，还是那句话，把你的力量借给我吧。”

    “遵命，从今天起，我月影一族誓死效忠将军大人。”

    “效忠不需要，四郎，我们是朋友，是战友，帮助我。说来也巧，破军他马上也会来，他见到你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对于月影征四郎的回来，格雷斯·赤龙由衷的喜悦。而对成为一族之主的和国青年来说，回到主君的身边并发挥一族的能力从一旁协助主君也相当于为一族和自已重新找到了目标。因此也感到十分的高兴，正当两人沉静的喜悦时，数道战斗的气息也为两人所捕获。其中一股巨大的压迫感正是赤龙所熟悉的，是兄弟破军·赤龙的战斗气息。而与之对阵的则弱小许多。

    “糟糕，是属下的族人，他们不知道是破军来了。”

    月影征四郎立即至气窗掠出，前往阻止。而格雷斯·赤龙也立刻发出平静的力场去感染兄弟的力场波动，只在瞬息间，那处于战斗状态下对峙的气息化为了无形。

    “我还以为是敌人呢，大哥，真让我急坏了。”

    破军·赤龙与久别的战友热烈拥抱。并对跪伏在阴影中的六名月影忍众报以歉然的微笑。当他在白天熟悉了路径后，也选择了外壁和气窗做为突破口，却没有想到早有衣着诡异的人先到一步，相互陌生的情况让月影忍众和破军·赤龙都第一时间的准备开战，但双方又都互有默契的不发一言，只凭力场的波动相互对抗，如此一来，月影忍众们才领教到后来者的可怕，巨大的风压只一个回合就将六人牢牢的压迫在塔身的墙壁上动弹不得，如果不是宗主出现让对方收回了力场，六人只怕是会被压的粉身碎骨。更让六人惊讶的是，有着这份实力人居然与宗主一样，是那么的年青，比之自己也似乎大不了多少。

    “将军大人，这是我族中的六名部众，月临，月者，月皆，月裂，月在，月前。还不见过将军大人。”

    “不必了，这些虚礼出去以后再说吧。”

    格雷斯·赤龙阻止了月影忍众们准备着的跪拜。他清楚的看到了那六名年青忍众眼神中的注视与打量，甚至于还有一点点的不服。但这并不要紧。调整着机械义肢的机能，赤龙方才感到失去的某些部份好像又回来的复杂感慨。至手指部分跳出的碳合金利刃在黑暗中折射出点点的光亮。

    “破军，东西已经运到了吗？”

    “是，大哥，为了避开武装警察的耳目，所以多费了时间，是由张大人亲自押送的。”

    斯文坦·张前主教是受格雷斯·赤龙相邀而出任马沙克坦方面军军需官要职的财政好手，每日经手的金额多万但却从没有过半点的私欲，是军团必不可少的重要人物。

    “名单呢？”

    “是，我将大哥的意思告知了美琳小姐，小姐已经将名单交给我了。”

    “嗯，很好。”

    在赤龙自救方案中最重要的一招即是猛烈的“银弹攻势”。在帝国军攻占了马沙克坦赛利城后，在格雷斯·赤龙的提前授意下，４０２师团长王永民将军亲率主力攻克了赛利的府库所在，其中近百年积蓄下的财富统统成为了帝国军的战利品。在按照许诺将其中的部分奖赏给参战的将兵们外。赤龙下令将体积小价值高的物品集中保管，包括着钻石，宝石，玉器，名画等等的贵重物品已经悄悄的运递了帝都。

    帝国各省的阁僚及中级官员，帝国贵族院的实力派人士或大贵族们。不管赤龙在心中是多么的轻视着这群蛀虫和阴沟中的老鼠，但现在自已的命运却掌握在这群家伙的手中，在这个战场上，刀枪已没有作用，热血和忠诚也只是无用之物，唯有这闪烁着光泽，代表着财富的特种武器才能打开一条生路。

    如何送，送多少，各种人物们的可收买价格。这一切都是个大难题。但格雷斯·赤龙想到了一个人，帝国三权臣之一，国务尚书大人的掌珠伊丽莎白·美琳小姐。如果有其他的方法，赤龙就绝不会去拜托那位小姐的，但论到对帝国官场的了解和值得相信的人，也就没有别人。不得已只下，赤龙只好令兄弟将自已的意思传送到那位小姐手中，而美琳小姐的办事效率无异是一流的。

    “大哥，这件事不告诉伦大哥真的好吗？”

    破军·赤龙在说出话后就立即后悔了，兄长的眼神中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我……不想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去污染伦的精神卫生。而且他也不合适做这种事。”

    格雷斯·赤龙知道自已最亲密的兄弟在自已入狱后即回往于帝国的实力派人物们中间，变相的白眼是每日的必然，为了自已，兄弟放弃了自已高贵的身份去请求那些低劣的杂碎们，无论如何，这更加难堪的事情绝不能再让兄弟去代替自已牺牲了。

    “你们去吧，正好四郎也回来了，你们两人相机行事。”

    “是，大哥。”

    “遵命，将军大人。”

    当黑暗的监房再度只剩下格雷斯·赤龙一人时，喃喃的自语声在寂静中地祇的回晌。那是必定报仇的重誓。

    复兴历３４６年７月２日，在后世的历史学家们的记述中有重要地位的一个日子中，因罪而入狱的格雷斯·赤龙走出了死亡之塔那阴暗的内部，在门前等待他的，正是将他送入这里的武装警察领袖军官-方志强中将。在将赤龙迎入车厢中坐下后，这位武装警察指挥官以历行公事的口吻宣读了一份命令书。由于在位的两人对事物的重点皆持同样看法，所以中将大人直接跳过了前面过长的部份而宣读了最要本，最重要的段落。也就是结尾部份。

    “……兹解除原马沙克坦方面军指挥官兼第三军，第四军军团长格雷斯·赤龙上将的一切职权。军衔降至准将。”

    一种想大笑的感觉被格雷斯·赤龙以强大意志压抑下去，以面无表情的恭敬向期待中的武装警察指挥官说道。

    “阁下，请传告内务尚书大人，我，格雷斯·赤龙愿意矢力效忠。”

    “明智的选择，格雷斯·赤龙将军。”

    仿佛金属的眼神视线只看到了赤龙恭敬行礼的额首处，对于这份举动感到满意的武装警察领袖收回了目光，却不知，在低首行礼的同时，异样的红芒至赤龙的眼中闪烁而过。

第三卷 雌伏篇（旧） 新的开始

    即将过去的公元2003年对于赤龙而言是最充满着欣喜的一年。抱着以练习五笔为初衷，却能幸运的得到龙的天空赏识并达到一名普通网络写手最高峰（出书）的赤龙实在是名“不”其实，在网络之上，就比赤龙文笔要好，故事要精采的写手比比皆是，看看自已不纯熟的文笔和太多充满自我主观意识的作品着实汗颜。所以，当第二卷完成后是否接着写下去写第三卷成了一难以决定的选择。不在出版计划之列固然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即是真的太累了。

    回想起仍在网络上当小白看书的日子，也曾经为某某大大的不更新暗自不快，看到精采处成太监书更是令人火冒三丈。但当自已也做为写手开始创作后方知其中的艰苦。如何将自已的构思变成文字，如何构建文字的风格，如何保证文章的流利和最重要的一点保证继续写下去的坚韧毅力都不是说说那么简单。不知其他的写手怎么样，赤龙本人就已落下以下的两大后遗症；

    病例一；狂燥症

    这是最明显的表现，当赤龙脑海中空空如也在电脑前呆坐半小时后终于按耐不住想要砸电脑又被理性拉回来这种情况反反复复出现时，连自已都快疯掉了。

    病例二；拟人格精神分裂

    这绝非赤龙说大话。当写作时难免要以赤龙这个真实人格融入到作品的虚拟主角人格身上去体会一下所处的场景，对话，心情等，不仅仅是主角，还有一大票的角色需要进行同样的过程。如同事们就说赤龙在上班时常常的自言自语不知所云，更有甚者，请大家注意，这是真实的对话；

    表弟：哥哥，你晓不晓不得你的眼神看起来蛮吓人呀。

    赤龙：有吗？不会吧。

    表弟：是的，你刚才不作声的时候像是要杀人一样，让人吓不过。

    赤龙：…（刚刚在构思主角的“过激”行为）

    天地良心呀，大大们，赤龙虽说性格内向一点但确实是善良的好公民呀。

    以上种种的原因使赤龙在是否开始第三卷雌伏篇前思之又慎，不知道是不是能真的有毅力继续写下去但真的想写完的这种忧郁和世俗太多太多的诱惑（如传奇，大家打我吧）就如一个天枰的两端在我心头摇摆。曾经试过将全部的心思投入到游戏中赤龙得到的久违的快乐但时间一长心中却仿佛少了些什么，大家不要说赤龙矫情确确实实是一种习惯了的东西使赤龙在游戏玩乐中相当感到不安。那不安的源头在赤龙重新敲起键盘时终于被找到了，那是一种快乐，在艰苦中的快乐，当脑海中的幻想随着文字化为现实时的那一种与众不同的快乐。固然是我创作了我笔下的世界和人物但他们也给予了赤龙我以纵横驰骋的天地，就宛如拥有翅膀在天空中飞翔一般自由…

    新开始意味着赤龙的新的开始，我会尽力去完成这部作品并展现给支持我的朋友们去品尝和回味。或许更新的速度不快但赤龙一定会努力，再努力。由于出版协议的限定，第二卷的章节我会在时间到后一一上传。已经写完的的第三卷部分几章章节本想年前上传上来以慰大大们的但与出版方联糸后考虑到出版简体（年后上市，呵呵。）的有关事宜只得先暂时不上传网络上。请大大们见谅。

    感谢小月小姐抽出私人的时间为赤龙的作品校定，使大家能够看到文章不是错别字满篇。

    感谢梦楚123朋友的来邮打气，希望你会喜欢赤龙为你设定的这个角色。

    感谢铁甲骑兵朋友，你的第一次留言和肯定赤龙至今没有忘记，希望你能看到。

    感谢所有不知名的朋友们，谢谢你们不以赤龙任性妄为而支持到今天，请继续支持赤龙。

    公元2004年1月20日

    赤龙

    大家猴年如意，心想事成。

    ※※※

    像潜水艇一样潜伏着不发一声着实是因为赤龙没有东西可以慰劳大大们的支持只好埋着头不出声，但当赤龙偷摸着看到…

    ＜也许现实就是这样，用网友的支持出了名，再来赚钱：(fengly422发表于2004-01-1218：44：06)＞

    赤龙真的是冤枉，冤枉，冤枉呀…………

第三卷 雌伏篇（旧） 第一章 北方

    复兴历３４６年１１月２９日，帝都格佩。

    阿德姆斯商盟当主兼主席苏珊娜·阿德姆斯小姐抵达帝都请求觐见帝国女皇陛下的消息宛如一瓢冷水洒入原就沸腾的油锅一般在帝都引发了众多层次的连锁反应。

    阿德姆斯商盟——庞大且有力的金元帝国。她的主人即一族之长兼任主席有着与诸国君王相匹敌的尊荣地位，这一特殊性尤其是在目前的大陆势力格局中更为突出。市井小民的私语终究只在人类社会阶级的下层，而身处于帝国最上层的权力者们则以与平民心态大异的心情欢迎着这位没有王冠的年轻女性。

    “新伦敦一别，未曾想到这么快又能见到您了，亚拉尼亚大人。”

    天·格佩帝国首席阁僚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曾经在数月前率领使团出使新英格兰王国，在那里，以一介商人出身最后位居新生帝国第一权臣之位的老人与面前的少女曾经有过会面，然而在利益的选择下，国务尚书本人做出了艰难且愧疚的决定。

    北方的形势居然会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带着复杂的心理，老人不无感慨的说：

    “是啊，世侄女，真是完全出乎我的想像，北方这片大地会在你的手中有这样出人意料的变化啊。”

    至华龙帝国景武帝白军皇发动大陆统一战争后的马沙克坦酋长国、华龙共和国、新英格兰王国、条顿帝国及采取全面锁国政策的斯拉夫尼亚皇国五强鼎立的大陆格局全面崩溃。

    新英格兰王国在失去了百分五十的总体战力和全部的大陆领土后从大陆五大强国的行列中下滑到垫底的位置，声势大落。

    条顿帝国分裂，其精锐军团于莱茵河一线对峙，内战一触即发。

    北方地区的权力重组。这一意义广泛并不适当的形容词代表包括原条顿帝国俾斯曼要塞周边地域、原法西公国全部领土、原新英格兰王国全部陆上领土在内的广大区域。而促使这一新生政权出现的两人中有一人正是年轻的阿德姆斯商盟之主。

    巨大的经济力再加上新的强大的政冶权力所混合的新生实力。阿德姆斯商盟的性质已经彻底转变，或者说是暴露出了其数代主席储蓄下的真正实力，只要掌握着这份不可小觑的力量，苏珊娜·阿德姆斯即使是立即将至尊之冠放置在她那明亮的秀发上也绝没有人可以置疑。然而，这位北方女王却在北方初立的紧要关头放下众多的事务来到帝国首都，这其中的意味着实令人猜测。

    “您过奖了，亚拉尼亚大人。那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力量，准确的说，是我与格雷斯将军同心协力的结果。”

    大殿上的群臣不禁一阵骚动，位置在众人之上的帝国三权臣更是神色各异。格雷斯·赤龙——这个名字以极高的频率在过去二个月中天天出现在帝都的街头巷尾和皇宫部省，那几乎是一个代表着禁忌的名字。

    复兴历３４６年９月，天·格佩帝国为履行与新英格兰王国之间的协约，动员总计十万的兵力组建北方派遣军，同时任命帝国军中最年青的但却是最声名显赫的格雷斯·赤龙帝国中将为北方军团司令官率军出征北方。然而，正是这位将军在俾斯曼要塞城下假传王令、计杀友军、独行军政。当那不可置信的消息传到帝都时，即便是久历惊愕的三位帝国权臣也不禁呆立怀疑。可新英格兰王国驻帝都大使的怒吼证明这一消息并非虚词。

    帝都震憾了，以天·格佩帝国的实力根本不与新英格兰王国处在一个等级。紧急商议后的结果是立即派遣武装警察领袖方志强中将率领武装警察特别执行部队前往北方处置相关事宜。与此同时，帝国三权臣也使用自身的情报检索网络着重收集北方的战态。

    俾斯曼城下的合围及第六次美狄那亚会战的胜利使新英格兰王国驻帝都大使再也无法保持表面上的平静和掩饰内心的急切，一日数次的要求帝国中央下令北方军团停止对新英格兰王国陆上领土的不断进攻。老滑成奸的三位权臣在得获北方军团大捷的消息后已经放松原本的紧张心情，在下令图坦一线驻军进入一级临战体制后默认式的注视着北方战局进入最后的定局。

    “苏珊娜小姐，朕已经知道了您与格雷斯将军在北方战事中的默契合作，但是朕却很想知道，这一计划的始作俑者是您还是格雷斯将军呢？”

    庞大而无形的巨网将整个北方一网打尽不说并使大陆强国之一的新英格兰王国落得个灰头土脸。这一导致大陆势力格局和北方局势变更的计划出至何人之手当然引发了众人的注意。帝国女皇薇安·格佩跳开细技微节直指事件的核心。

    “是我的原始计划，在新伦敦与格雷斯将军商议后修改而成。”

    “原来如此。”

    随着帝国女皇的确认，一阵私语如细雨在肃静的大殿上晌起，其中声音最晌亮的即是一众贵族院的成员们。在他们异口同声的指责中，国务尚书亚拉尼亚大人的脸色最是难看。其中的理由则有方方面面。

    “简直是胆大妄为到无法无天的地步。这是谋逆之罪，谋逆之罪。”

    一名贵族院成员用激昂的语调着重着赤龙的罪名。如水面上绽开的波纹，附和的声音在大殿上此起彼落。仿佛被注入了十万人份的勇气一般，这名贵族昂然的向商盟主席投以挑衅的眼光。可惜的是，地位高高在上的苏珊娜小姐只是轻蔑的一笑。她的眼神至始至终都放在三位帝国的权臣身上。即便是帝国的谋逆大罪却也算不到商盟主席的身上，身处这棋局中的上位者们都清楚，重点在于另外一人。

    “此次前来帝都临行前，北方爱司托特公国等六国举兵相抗。所以格雷斯将军托我将这份文件送予女皇陛下御前。”

    随着商盟主席的示意，随从中一人将一本文件交予王座下的宫廷侍从。在这种重要时刻出现的文件自然重要之极。三名帝国权臣都不自禁的在各自的座位上探起身来，然而按照正式的君臣礼仪，文件的第一过目人当然是至高无上的女皇陛下。

    文件的内容并不是很长但内容绝对震憾，女皇薇安·格佩急切将整个内容看了好几遍才惊喜的问道：

    “这是真的吗？苏珊娜小姐，法西公国正统继承人愿意放弃王位的继承权将整个公国并入我帝国吗？”

    “当然是的，陛下。”

    这一消息在大殿上再次产生了极大的震荡。法西公国，号称大陆粮仓的富饶国土将会成为帝国领土的一部分。这将意味着……许多许多。

    满意的看着文件所造成的结果，受赤龙信任的合作者再适时的投下另一颗炸弹。那是按格雷斯·赤龙的意思，以臣子的口吻命军中帐下精于此道的官员掌刀所写下的一封奏报。只听那一字一句，绝对没有会相信奏报的当事人仍是叛国谋逆的重罪，在结尾赤龙无比恭敬的说道：

    “……臣领军北征，幸得将士用命方克敌于万难，个中艰险不足道于陛下圣聆。现将法西公国献于陛下御前，愿此北方明珠点缀我皇荣光。”

    仿佛是按照王令征讨北方的领军大将一般，格雷斯·赤龙的奏报中将自已的行为定格在为帝国开疆拓土的功臣位置。如此一来，他在北方的所作所为非但无罪更是有功，有大功。

    “简直是狡辩。”

    群臣的喧哗愈来愈晌，即使是三位帝国权臣的脸色也是一时间阴晴不定，在这个当口，商盟主席以与这一事件无关者的超然态度确定道：

    “陛下，贵国有如此名将当真是幸事，格雷斯将军……”

    “请等一下，主席小姐。”

    被人打断说词的苏珊娜不快的皱起眉头，但出言的一方毫无没有礼貌的自觉，以一种洋洋得意的语调纠正并强调着说道：

    “想必主席小姐有所误会了。格雷斯·赤龙此人早已被解除了军职，他也没有资格再继续统帅帝国北方军团。那里还有什么将军称谓可言。”

    “……这是真的吗？隆瓦比鲁元帅？”

    军务尚书，帝国军总参谋长，帝国军统帅本部总长，帝国大元帅－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尚书大人在年轻主席凌厉的注视下额首确认这一消息。早在北方巨变的消息传到帝都时的紧急廷议上除决定派遣武装警察特别执行部队进入北方外的另一个决定即是解除赤龙的全部军职和指挥权。

    北方派遣军团那与谋反无异的消息传到帝都时，震动最大的就要数统帅帝国全军的军务尚书本人。当然那并不是专制君主制度下臣子的惶恐和被波及牵连的隐忧，身为帝国最有权力的人之一，隆瓦比鲁大元帅阁下更深深的恐惧着赤龙的胆量和谋略，那就是如同驯兽师一样的感悟，应该是被收服的猛兽却在稍许的松懈下做出如此胆大妄为的行动。对于是否能操控自如的指挥这只身插双翼的猛虎，他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军务尚书大人的疑虑一点不露的随着微小的动作落入商盟女王的眼中，在她路经图坦城时，曾按照合伙人的嘱托将十瓶产至北方的上好美酒送予帝国图坦驻军司令官法普·隆瓦比鲁帝国中将，这位赤龙的好友，帝国大元帅的亲弟对于好友在北方的所作所为给予了不加掩饰的赞美。

    “格雷斯这次干的太漂亮了，听到消息时我还不相信呢？真希望我也在那里。只是我想格雷斯也预料到了，帝都对他的这些所作所为十分不满，他这一手也太让帝都难堪和措手不及了。我会去信到大哥那为他说项一下，但是……苏珊娜小姐，大哥的想法也不是我能够改变的，我只能试一试。如果实在不行，您不妨去见一下宫内廷尚书那个女人，对她的话，大哥可能听得进去吧？”

    透过这位将军欲言又止的犹豫，苏珊娜·阿德姆斯已经多多少少了解了帝国军第一人的想法。而在这种时候，用上一贴猛药味尝不是个好办法。

    “这可真是糟糕呀，陛下。”

    故作姿态的说词理所当然的招来了女皇的提问：

    “为什么这么说呢？主席小姐。”

    从御赐的座位上站起来，那是仅次于王座下一个台阶的位置。年轻的商盟主席以一种述事诗一般的忧美的音调开口了。

    “在俾斯曼城下、在美狄那亚平原之上、贵国的北方军团击败比他们多上数倍的强敌并将广大肥沃的领土置于您，女皇陛下的手中。这是贵国军队的胜利吗？请允许我置疑这一结果，我只听到在那尸横遍野的战场，在那被征服了的领土上，无数的贵国将士只在向一个人欢呼，因为是这个人率领着他们赢得了胜利、荣耀和财富。那一幕幕的情景使我相信，这个人只用一声令下，那些忠实的将士们可以为他去面对任何敌人甚至于是－死亡。”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那十万帝国将士会将刀指向自已的国家吗？

    “您说完了吗？主席小姐。”

    在帝国群臣的一阵哗然和震惊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压倒性的将平静带回大殿之上。国务尚书亚拉尼亚大人略带有疲惫质问：

    “苏珊娜主席，您这是在向我帝国君臣宣布，将会支持格雷斯·赤龙将军在北方的叛乱行为吗？”

    面对这样严重的指责，商盟主席只是微然一笑。

    “我想您误会了，尚书大人。格雷斯将军没有背叛贵国的意向但是……”

    美丽的眼睛环视殿下的群臣，她继续说道：

    “……可看贵国朝廷上下都欲处以重罪的意思，格雷斯将军会改变主意也说不定。我阿德姆斯一族即然能够将新英格兰王国从内乱中导向复兴自然也能帮助有实力者更进一步。当然，这要看当事人的意愿了。”

    此时出现在帝国群臣们面前的笑容只怕比之魔女也不逊色。镇压叛乱无外乎两种方法，一种即是出动小规模精锐兵力将叛乱头子一举擒回即可瓦解叛乱军团的战意和斗志，但这一手段需要把握时机。另一种则是出动大军直接镇压叛乱者及其麾下叛党军团。在武装警察特别执行部队进入北方就无消息的现在，就只余下帝国中央出动大军进入北方平叛的选择了，无论是兵还是将，目前的帝国都处于两难中。

    北方派遣军由第三，第四军团为主力构成。这两个帝国正规军团曾驻防马沙克坦一线并经过了残酷的马沙克坦战争的洗礼。在进入北方后更是连战连捷，更将老牌强国劲旅打得灰头土脸，其实际战斗力只怕可与帝国精锐近卫军相抗衡。而率领着这支军团的叛乱者更有屠夫和杀人狂的赫赫凶名，只看他在北方的军事谋略，整个帝国军中大概也只有两个人在用兵和威望上可以与之匹敌。

    帝国军驻梅塞方面军司令官兰斯·尼尔顿帝国中将是帝国军实战部队指挥官中最老练的一人。这位无论品格还是德操都堪称军人典范的老将军曾经早早就认同了赤龙的才能并给予帮助。他率领着帝国第二军团驻防梅塞一线防御鲁克斯及亚联合体诸国，这一帝国的侧翼绝对不可动摇。

    帝国军驻马沙克坦方面军司令官马丁·路德·金帝国中将所率领的帝国第六军多由获得解放身份的原黑种性奴隶组成。尽管他们的补济和装备都位列帝国各军团的最后位但其骄人的战绩却使人不得小觑。当马沙克坦六大部族中的沙黑羊部与沙白羊部宣布合并建立金羊汗国时，天·格佩帝国基于政战双重方面的考虑立即承认了其国家的正统地位并与之签署互助协议。这一举动自然招至马沙克坦酋长国其他部族的共同谴责，三国两方都在各自的边境上陈兵列阵，在这种关头，帝国在南方边境上的这唯一一支正规建制军团根本不可能投入到北方战场。

    帝国精锐近卫军和武装警察部队倒是可以抽调一支进入北方平叛，但抽调那一部份呢？这两支相互牵制的战力是平衡帝都的两只砝码，无论是动员任何一支都会涉及到众多的层面。剩下的也就是新编制的军团及图坦驻军了，即使是帝国群臣也认识到将这些部队投入北方和送羊入虎口并无区别。

    阿德姆斯商盟的意思明确。苏珊娜·阿德姆斯将会倾全力支持北方军控制北方领土区域。如果有必要，这其中甚至于包括一战的决心。这个令人畏惧的经济帝国在达达尼亚海峡刚刚展示了其真正的，潜在的巨大实力。一旦对北方军逼迫过甚，只怕最终得不偿失将是帝国自身。

    难堪且冷场的气氛在大殿上盘旋，已经取得主动权的商盟主席静静的等待着帝国上位者们的反应。如她所预料的，交头接耳一番的三权臣让一名内待给女皇薇安·格佩传递了一句耳语。

    “主席小姐远道而来想必旅途劳累，今晚就请在宫中休息，过后再议此事吧。”

    国务尚书大人以难以察觉的速度皱了皱眉头，这虽然是他传递的话语意思但却被出言者做了小小的改动。

    “那就如陛下的意思吧，我也想见识一下贵国宫中的风景。”

    商盟主席接受了帝国女皇陛下的邀请。以其金元帝国无冕女王的身份，这样的安排虽然稍有过之却又十分恰当，个中的微妙之处只有数人可以察觉。

    距离那一场廷议后的稍后时间以后，两位女王在极近的距离下相互观察着，她们中一人拥有如同君王一般的实际权力却没能戴上至尊之冠，另一人虽有至高之尊位却是权臣手中跳舞的布偶没有自已的意志。为了谈论某人的未来，她们坐在了一起。

    “我非常期待着与您的会面，陛下，只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快。”

    首先打破沉默仍是客人，商盟之主在此次的帝都之行前即预定着与帝国女皇陛下的单独会面，但考虑到种种的人为原因，她也认为这并不是容易的事情。但是日间的一次小小契机居然实现了这次机会。

    “朕在得知北方的变故后，同样期待着与您的会面。苏珊娜小姐。”

    “哦，陛下是早已料到我会来帝都吗？”

    “与您在北方翻云覆雨的谋略相比这算不上什么。格雷斯将军是不会回帝都的，他很清楚这里等着他只有绞刑架而已。所以只有您来了。”

    一次短兵相接后双方同时采取了稍许的后退，组织着脑海中的资料和语汇，客人再度发动进攻。

    “此来之前，格雷斯将军托我向陛下您复命，威尔士亲王永远不会来娶您了。”

    这句话对薇安·格佩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尤其是从同性的口中说出，女皇的眼神中的怒火正节节上升。

    “您是在嘲笑我这个傀儡吗？主席小姐。如果是，那您达到目的了。”

    “怎么会呢？陛下。”

    苏珊娜·阿德姆斯在形式上采取退让。等待了一会儿，待这位帝国女皇的怒火稍减并冷静下来后继续说道：

    “格雷斯将军认为他既然为陛下达成了心愿那么他希望陛下也能赐予同等的奖赏来回报他的忠诚。”

    “这可真是笑话。”

    薇安·格佩不带感情的说道，起初的冷静逐渐返回。

    “奖赏？他还想要什么？难道他在俾斯曼城下诱杀友军是朕指使的吗？难道你们得到了整个北方还不满足吗？难道……”

    “陛下。”

    以更加冷静十万倍的语调，商盟女王打断了帝国女皇陛下没有任何意义的发泄。她一字一句的指明着彼此关系。

    “我们不是您的敌人，陛下。我本人及格雷斯将军都不是，事实上我们在目前的敌人都是共同的。北方的强大只会有利于您，至少是在那三位尚书大人还活着的时候。您说呢？”

    的确，对于目前的北方和帝国女皇而言，最大的敌人并不是彼此。在两者之前，阻碍着两者强大的三大巨石才是两者一致的敌人。这种关系至少在这三大阻碍消失前不会改变。

    “您说的对，主席小姐，我们不是敌人。那么，格雷斯将军还想要什么呢？所有所需要的东西，您和他都有了不是吗？”

    “可是少一个名份呀，陛下。”

    “名份？”

    “是的，一个正正当当可以让所有人不再废话的名份呀。怎么说呢？就好像那位伟大的武皇赐予他那三位异姓兄弟的名份。”

    “……”

    复兴历初年，武皇白起与三名异姓兄弟从一无所有到聚众起兵，于乱世中击败各方豪强，最终建国立都开创了华龙帝国三百年的基业。在论功行赏之际，武皇白起给予了自已同生共死的异姓兄弟们最大的赐赏。分别赐封姜涛为北护节度使、乐宾为南护节度使、汤胜为东护节度使。以上三姓也成为华龙皇家之后最显赫的贵族门阀。他们不仅可上殿见君不跪，佩剑，行亲王仪仗。更拥有在所封赐的领地内自主钱粮赋税，自行任命三等以下官员，召募军队等特权，与裂土封王已无二样。这其中最重要的赏赐即莫过于三镇节度使所拥有的，不受帝国中央干涉的军政独立大权。很显然，苏珊娜·阿德姆斯在这里提起这个典故的用意不言而明。

    “请陛下设北方领土为一体，设军政总督代理陛下处理北方军政。”

    要求不算是出格但具体的实施则存在着技术上的问题。薇安·格佩反而笑问道：

    “这总督一职至关重要，自然是由格雷斯将军来担任。但是，主席小姐，您以为那三位大人会答应吗？”

    “当然不会，但陛下请了解，叫什么名字并不重要，只要北方自冶即可。”

    “朕没有这个权力，主席小姐。”

    “可是您手中有人呀，那可是不容小觑的实力呀，陛下。只要将您的心意传达出去就足够了。”

    薇安·格佩手中亦掌有着不可小觑的实力，虽说那只是在教团中占多数，官僚和军队中占少数的实力但如果使用正确也可发挥四量拨千斤的奇效，更何况只是吹起一阵轻风罢了。

    “那么，您想怎么做呢？主席小姐……”

    ……

    “阿德姆斯商盟主席小姐吗？实在是冒昧的前来打扰您。”

    眼前出现的是一名黑发黑眼的华龙女子，如象牙般白细的肌肤在宫灯的照耀下格外显眼，与黑夜一般的眼眸中闪动着捉摸不定的光采，即是以同性间的苛刻评议都是不折不扣的美女。

    结束了与帝国女皇陛下的一次单独用餐后在返回休息的房间路上，苏珊娜·阿德姆斯遇见了这位似乎是刻意等待着的宫装美女，随着领路的宫中侍女的称呼和行礼，脑海中有关的资料立即涌现出来。这名位列帝国阁僚位置并是惟一的女子是个绝不简单的人物。

    “宫内廷尚书李华兰女伯爵阁下吗？”

    “是的，主席阁下。”

    早已从多方面的渠道了解了这位女伯爵在帝国中的影响力。尽管许多人会轻视的称她是从某有力男性那得到的力量但商盟之主不会犯这致命的错误。帝国大元帅阁下也不是可以任由人摆布的对象，种种的一切只能证明这位女伯爵的手腕高明。在解决帝国军第一人的计划步骤中，无论是商盟主席本人还是她那身在北方的合伙人都对李华兰阁下寄予相当大的期望。

    “原本想明日就去拜访您的，女伯爵。我们还是到安静的地方讲话吧。”

    待一旁的亲信退下去后，苏珊娜·阿德姆斯才将随从送上的一只描金木盒递送到宫内廷尚书的面前，从份量上看并不是贵重的东西。

    “格雷斯将军曾对我说过，他在帝都时曾接受您的恩惠，这一次，他仍然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格雷斯将军托我从北方为您带来了这个。””

    这一只小木盒中即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钻石翡翠，一叠似乎不值钱的纸片却几乎可以充当帝国半年的财政支出。由阿德姆斯商盟发行，比大陆通用金币还要硬挺的商盟金卷可以在任何一处商盟机构无条件兑换。为了取得这位女伯爵至关重要的帮助，这笔不菲的代价很划算。

    略微的看了看木盒中的金卷，李华兰女伯爵却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主席阁下，能问一个问题吗？”

    “请说。”

    “您为什么会这样不遗余力的支持格雷斯·赤龙将军，没有他，您不是可以更完整的掌握北方吗？”

    这个问题因为牵涉到商盟主席本人内心中的最深处而显得敏感。思索着对方的用意，回答的一方小心的组织着词汇。

    “我是一个商人，阁下，我寻求的是比投入大数十倍的利益回报。在我看来，格雷斯将军有增值的潜力。”

    直觉告诉着苏珊娜·阿德姆斯，这样的虚词仍然给予了对方看透什么的破绽。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后隐含了某种意思。

    “主席阁下，没有必要掩饰着说些你我都不相信的话。在这样的时代，我们女人即使再怎么有智慧也永远不可能改变这个时代制定的规则，这是男人们的舞台，您所选择的对像确实很有潜力和希望。”

    “……”

    “我会尽我的所能来说服他的。”

    宫内廷尚书口中的他自然是指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尚书大人。从并不算是严峻的神情上可以看去，这种程度的说客任务难不到这位美丽的女尚书。

    已经达到目的的美丽来访者借口宫中还有其他的事务带着小木盒离去，但她所说过的话语却让暂时成为这房间主人的少女没有由来的燥动起来。就这样独处了一会时间，从门外传来商盟随从的轻扣声。

    “主席，从北方传来最高等级的电报。”

    为了保持在帝都仍至是帝宫中的消息灵敏度，商盟的安排可谓无处不在。这个消息让苏珊娜·阿德姆斯为之一惊，算算时间，能够达到最高等级的北方消息只有关于北方六国联合入侵的战局结果了。虽然一群乌合之众纠集再多的兵力也仍然改变不了他们低下的战斗力但他们的数量仍使人不敢掉以轻心。

    “太好了，这个消息来的正是时候。”

    电服传来的消息是吉报。格雷斯·赤龙率军于１１月２７日在爱司托特公国境内击败北方六国联军最后的战力，以北方军不足四万的参战部队居然十四次对阵全胜并最终一举击败敌军两倍的战力，这是一次不折不扣的大胜仗。这不仅仅是让商盟主席放下了心中最后的大石还使其在帝都的战斗更加顺利。

    “立即命令我商盟驻格佩的报馆务必将这份消息刊登在明日，不，是今天的早报上，等等，不仅是这次的胜利，包括在俾斯曼和美狄那亚的具体战况都要一同刊登，特别要加重的是新英格兰军在北方被俘的将兵总人数。”

    距离天亮只剩下不长的时间，按照商盟报馆的运作方式，今天早上的报纸内容已经确定，印刷车间中的机器都已经在印制了。但商盟主席的意志可以改变这一切。当这份刊登了新消息的早报遍布帝都时，也正是她拜见帝国第一权臣的好时机。自信的演算了会见的过程和话题，年轻的少女终于进入了睡眠中。

    帝国首席阁僚国务尚书亚拉尼亚大人如往常一样在餐桌前坐下。通宵的工作对于他这样年纪的老人而言显然是不适合的，但既然身居帝国官僚集团的顶点，对于帝国目前所面临的问题如何决择，国务尚书大人不得不与两位同僚商谈并拿出一个切实的解决方案来。然而，一夜的时间就想解决这一难题显然不够。

    老人的饮食起居数十年不变，在梅花老婆婆的亲自主理下，由米饭和汤组成的早餐是源于华龙的风格，多年在华龙经商生活的经历使这位老人早已忘记了母国的早餐是什么样的了。喝了口汤，老人拿起桌上的报纸，这种由阿德姆斯商盟发行的报纸至入驻帝都后倒也遵守规矩，帝国一方派出的新闻检查官几乎并没有发挥设立的作用。浏览着大大小小的各种事件，帝国第一权臣仿佛看到了帝都心脏都市的每一处地方一样。这个时候，浏览者才发现今天的早报似乎多了一张特刊。

    《北方军团再传捷报，格雷斯·赤龙将军平定北方六国动乱。》

    不仅仅是有关于俾斯曼要塞和美狄那亚平原会战等被帝国中央定为绝密的北方具体战况详细的出现在报纸上，甚至于连帝国中枢都未接获消息的最新战况都出现在发行于帝都的数万份报纸上。北方六国联军的战败将意味着整个北方再无能与北方军团一较上下的对手了。同时也意味着帝国中央可能镇压北方军团叛乱的取胜机会更小了。

    “老爷，阿德姆斯商盟主席小姐正在门外候见。”

    与国务尚书大人的猜测相符合，将所有的内幕全都抛出来的阿德姆斯商盟主席本人亲自登门来了。对于在新伦敦的选择，亚拉尼亚大人并没有后悔。尽管那种愧疚时时在心中浮现但为了他倾心毕生心血的“目标”可以顺利达成，老人绝不后悔。但世事无常，强大的新英格兰王国居然会败的如此彻底，而已经成为事实上北方女王的后辈将成为帝国在未来一段时间必需接触的对像。

    “请。”

    苏珊娜·阿德姆斯依旧恭敬的向亚拉尼亚大人执晚辈的礼节，但那无可挑剔的礼节下却隐然有着无形的隔阂。犹豫了好一会儿，主人才招呼道：

    “世侄女，不必多礼。坐近一点到这里来。”

    “还是不用了，亚拉尼亚大人。”

    被婉拒的老人苦涩的露出一个不能称为笑容的抽动。沉默了稍许，老人开口问道：

    “世侄女，你怨恨我吗？”

    “不，尚书大人，换成我在您的位置，我也会做出与您一样的选择。”

    听到少女平静的回答，老人真真实实的吁了口气。再度开口时，话锋直指少女来访的意图。

    “那个胆大妄为的小子有什么想法吗？”

    “格雷斯将军无意背叛帝国，但是，他也认为应该得到与其才能相匹配的地位。这是很正常的想法。”

    “但他在北方的所作所为却是狂妄之极。他将帝国推到了一个何等难堪的地位，新英格兰虽败但却仍反击之力。不仅是这样，大陆诸国会对帝国有什么看法呢？尤其是华龙的态度在目前还不明了，让人忧心呀。”

    三位帝国权臣商谈了一夜的初步打算还是决定静观北方的进一步变化。在条顿帝国分裂和新英格兰王国大败的现在，华龙共和国的意向至关重要。其原北护节度使领地正与新的北方相接，一个潜在的强大敌手任何人都不会高兴。老人的心思少女自然了解。

    “可是尚书大人，格雷斯将军的兄弟，那位杰克·伦·赤龙殿下不就是新任的北护节度使吗？”

    当格雷斯·赤龙尚领军在鲁克斯及亚联合体诸国境内作战时，已被华龙帝室正式确认身份的杰克·伦·赤龙得到了等同亲王的封爵和继承北护节度使官位和领地的权利。但已经对过去身份感到疲惫的赤龙还是披上帝国教团的主教法衣带领兄弟们在格雷斯·赤龙领军前往北方后去了梅塞要塞附近的一个小地方担任主教。尽管当事人意图摆脱血统和身份对他的约束但这显然只是个梦想。

    “世侄女，你是有备而来呀。”

    将早报轻轻的拍拍，亚拉尼亚大人的意思不言而明。但商盟主席只是笑笑。

    “尚书大人，我只所以帮助格雷斯将军担任说客的位置是我认为格雷斯将军确实有超越常人的才能和…上进心。只需要一个机会，他的未来没能人可以预知。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您也不会在过去一直默认着他的行为吧？听说，他与您最珍爱的孙女私下定有婚约？”

    “是他告诉你的吗？”

    老人的语气中明显的带有杀意。但少女只是摇摇头回答：

    “格雷斯将军在您的印象是那种喜欢自吹自擂的人吗？这种程度的资料并不算什么。而且从我与格雷斯将军接触后的了解中我发现，这位将军的自卑心理很大。他会与我合作恐怕这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吧？”

    即使是格雷斯·赤龙本人在现场也只能默认，在企图掌握权力并建立赤龙军的未来野心中，这样的心理因素并非不存在。商盟主席夸大其中的份量正是想将老人的思想引向伊丽莎白·美琳的未来，即使是整个帝国都在国务尚书大人与另两尚书大人的争斗化为废墟也仍有一个强有力的保护者可以保护美琳不受任何伤害。

    “那，他是要整个北方？这不可能。就算是我同意了，那两个人也不会同意的。”

    苏珊娜·阿德姆斯也知道其中的难处。她没有急急忙忙的抛宫内廷尚书李华兰的这张王牌，只要这位帝国首席阁僚的意识有了转变，今天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我也认为格雷斯将军可能并不如指挥打仗那样轻松的来面对繁重的政务，您看是否可以设北方为一体，分设军，政两总督之职。军事总督的位置当然是非格雷斯将军莫属。”

    “这，倒是个可行的方案。但是……”

    老人的语气中即无赞同也无反对。但已经明确的一点即是无论是何种形式，北方军团的指挥权只能掌握在赤龙的手中。

    “是怎样的称谓或是形式都并不重要。只需要一个大义的名份即可以了。”

    说完上述的话，商盟主席向主人恭身一礼告退。老人所需要考虑的问题应该会要一点时间吧。寻思着下一位拜会的人物，苏珊娜·阿德姆斯轻皱起眉头。

    “商盟主席小姐吗？”

    在阿德姆斯商盟自备的马车队列前不知何时站立了一排身穿黑色军服的士兵，但熟悉帝国军制的人第一眼都会确认这些人并非正规军团的将兵，那银制的骷髅徽章代表着他们令人畏惧的身份——帝国武装警察部队。

    “内务尚书大人怕您在前往尚书府的路上会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特令下官前来迎接。”

    “内务尚书真是太多礼了，请问您是？”

    “下官林晓文中将，现位居内务省辅议一职。”

    位居帝国中将高位，更是武装警察军衔，所谓内务省辅议一职自然只是虚词。在商盟的情报中，唯有三名武装警察领袖军官才有警察中将军衔。

    托了托略有下滑的金丝眼镜架，不知怎么着，那简单的动作在这名军官的身上却引起了少女心头的警告，这位林晓文武装警察中将十分危险。

第三卷 雌伏篇（旧） 第二章 镇北

    复兴历３４６年１２月５日，北方，俾斯曼要塞。

    稀稀点点的营火点缀着黑色的大地，那宛如少许星尘降落到地上的景色却代表着不祥的刀兵杀伐之气。阵阵的歌舞声传入夜空，围拢在营火前的士兵们丝毫没能想到黑色的死神已经接近。

    “全军，突击。”

    随着司令官的手势下落，身经百战的战士们立即策动着胯下早已因为长途行军而疲惫不堪的战马发挥最后的力量，无数把锋利带有缺口的战刀整齐划一的伴随着如雷动般的马蹄震动砍向措手不及的敌人。

    “敌袭”

    哨兵目瞪口呆的看着黑暗中涌现的大队骑兵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他无法分辨眼前的情景是酒精产生的幻觉还是真实，只到一把长刀顺势将他的头颅砍成两半。同伴的身死终于使一名幸存的士兵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

    “去死吧，闭嘴。”

    巨大的拳头后是一张绝对不属于人类的野兽面容，泰坦尼古鲁战士毫不费力的将洞穿在手臂上的尸体向前挥出，飞洒的血液四处喷射。紧跟着发动进攻的是泰坦哲夫战士，兽化后遍布全身的尖锐长刺如飞箭一样密紧的射向惊惶失措的人群，不到片刻，身中长刺的敌军士兵的身体即开始腐烂，一时却又不得死。那痛苦的在地上滚动的哀叫象锉刀一样磨平了剩余士兵的战斗意志。

    “快，挡住，挡住。”

    一名衣甲鲜明的军官在侍从的掩护下大声命令着逐渐溃散的已方士兵重新组成战力，那如幽灵一样的黑衣军队虽然强悍但人数只有数千，以已方三万的总兵力只要聚集起来一个反扑就能将对手消灭。但这也是军官最后的想法了。从空中俯冲而下的利爪将他一直带到空中再重重摔下。

    一名泰坦斯林战士得意的舞动的薄翼寻找下一个目标。就在这时，从远处要塞的方向传来如雷的杀喊声。

    “斯林战士联系上了，将军大人，是我军在俾斯曼留驻的部队。”

    泰坦神将宙斯欣喜的将消息告诉在一旁的主君。如同静止的雕塑一般，格雷斯*赤龙有气无力但声音仍然清楚的传命道：

    “合围，一个也不准放走。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使这充满杀气的命令显得软弱，但没有人敢置疑话语中所代表的威严。那是北方王者的意志，在这片北方广阔的大地上，这份意志凌驾于一切之上。

    至复兴历３４６年１０月７日夜晚的血宴所拉开的北方战争序幕终于在今晚结束了最后的小插曲。从俾斯曼到美狄那亚平原，从新英格兰王国诸陆上领土到北方六国的降伏，统帅着居于劣势的北方军团赢得一场又一场的胜利直至将整个北方大地踏在脚下的人正是这位声名显赫的年青将军。

    一场战斗接着另一场战斗，拖着病体，以执着的野心和得到这片大地的欲望为燃料，赤龙军终于在这场胜率极低的赌博中赢得了一切。但一个消息差点断送了这一切。当条顿军团围攻俾斯曼要塞的消息传到赤龙的手中时，即使无所畏惧并刚刚取得胜利的北方军团众将官都在一瞬间苍白了脸色。

    条顿军团以要求帝国北方军俾斯曼驻军归换要塞为由将整个城市围困。心急如火的格雷斯*赤龙只得草草的解决北方六国的战后问题率军赶回，那是一次近乎与死神竞赛的行军，出发时的三万北方军将士能够不落队的跟随司令官返回俾斯曼的只有不到四千人。在派遣泰坦斯林战士与要塞联系夹击敌军后，疲惫不堪的北方军将士向仍未察觉他们的敌军一刻不停的发动了冲锋。

    “万岁，万岁。”

    震动天地的呼喊声在战场上回荡，得悉司令官率军返回的北方军俾斯曼驻留军如烧红的铁叉一般刺入敌军混乱的营地。无数致命的枪弹狠狠的扑向密急的人群收割回同等的生命。当北方军最终将敌军大营一分为二时，战斗已然没有悬念。

    “将军大人在那里？”

    一声吼叫由远而近，北方军第四军团所属４０１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将军在卫队士兵的引领下过来，这位出身为人不齿的沙盗头子一向桀骜不驯，然而让他走到年轻统帅的马前时，敬服与畏惧取代了过去的漠然。

    “您的脸色不是很好，将军大人。是否立即传唤军医来？”

    “没有必要，死不了。”

    “是。”

    在战场上勇将畏缩的恭声听命。格雷斯*赤龙自然听出了这回答与的不同。这就是权力吸引无数向往的优点之一。不过，目前显然不是评判这种事情有的时候，与赤龙心中印象有太大差距，他很难相信正在自已麾下军团包围中的敌军真的是条顿帝国最精锐部队的组成吗？即使是赢取了多次的胜利赤龙也没有自信到那种愚蠢的地步。

    “那是条顿军吗？”

    “确实是条顿人，将军大人。只是这里的并不是由法金汉公爵指挥的条顿精锐军团。具体来说是由原俾斯曼地区领主安茹大公爵纠集起来的贵族私兵和地方警备部队。在您率军离开后，安茹大公爵要求我军将要塞归还，城中的条顿人和俘虏的新英格兰人也趁机作乱。亚特将军考虑到法金汉公爵那里的反应于是令我军以守住要塞为第一优先。”

    “……。亚特将军作法很对。”

    沉思了稍许，格雷斯＊赤龙也认同了他的代理人，俾斯曼驻留军指挥官奥古斯*亚特少将的以守住要塞为第一优先的考量。尽管赤龙为这位将军留下了北方军近乎一半的兵力但与城中怀有敌意的数十万条顿市民和被俘虏的十几万新英格兰将兵而言还是少得太多了。当安茹大公爵纠集这样一只杂牌部队前来时，也只能默然的不加理采。虽然目前只知道城中的条顿人和新英格兰趁机作乱但实际的情况绝对不是这么报告的简单。奥古斯*亚特将军的处理手腕倒是超出了赤龙的了解。

    “只是，将军大人，还请您早做准备。”

    这句不寻常的进言让格雷斯*赤龙为之一惊。在独眼异样的红芒中萨斯拉姆*比夫曼将军立即不敢怠慢的说出原因；那确实不是个好消息，武装警察领袖指挥官方志强中将本人及率领的武装警察特别执行部队正在俾斯曼城中。这样的大人物来到北方的原因当然只是一个。

    这一队武装警察在到达俾斯曼要塞后安静的出奇。深知统帅的行为会惹怒帝国中枢的驻留军将官曾经密谋将武装警察全体缴械加于监控。但随之而来的条顿军围城和城内骚乱暴动使整个局势变得十分微妙，而在这种时候反倒是武装警察领袖主动提出动用麾下的特别执行部队进行要实内部的镇压行动。在战场上这支武装警察部队或许比不上它的兄弟部队那样拥有战斗力但在对付暴动的市民和俘虏方面倒是极有效率的高手，在他们卓有成效的“安抚”下，暴乱的危害被压制在最低点。

    寻思着这位武装警察领袖的不同寻常的作法，格雷斯*赤龙不会自认为是这位警察高级军官顾念与自已和那点交情。这其中必定大有深意。

    “我知道了。尽快的结束这场无趣的战斗吧。”

    暂时放下属于稍后的考量，赤龙将目浮专注于战场。被严令不得出战的俾斯曼驻留军将兵们正充分的向一群溃不成军的敌人发泄着被压抑的战斗欲望。随着条顿军主帅安茹大公爵的被俘，一边倒的战斗才真正结束。

    在将士们的齐声欢呼中，格雷斯*赤龙策动着战马再次踏上俾斯曼城中的街道，无数驻留军的将兵站立在街道两旁向伟大的统帅致以他们最忠诚的敬礼。

    俾斯曼人沉默着注视着他们年轻的统冶者昂然走过眼前。当北方的一道道捷报传回俾斯曼要塞时，这个以尚武为民风的民族成员们一方面惊讶于这不可匹敌的武勇另一方面则恐慌于未来的不可预测。他们试图阻挠这位主人的伟业却最终只能以失败告终，现在他们所唯一的担忧的即是被关押在监狱中的同胞们，在那赫赫凶名的残暴下，这些因参加暴乱而被捕的条顿人几乎可以肯定必死无疑。

    北方军俾斯曼驻留军指挥官奥古斯*亚特将军率领着众多中下级军官在城中广场上欢迎司令官的返回。除了跟随在赤龙身后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驻留军的另一位主要将官王永民将军尚指挥部队监督着条顿俘虏。这三位赤龙依赖为臂膀的将军虽然没有一同北征但却为整个军团保住了唯一的根据地和后方。

    “大人，恭贺您赢得了北方。”

    格雷斯*赤龙轻声一笑后纠正了忠实部下的贺言。他对着在场的所有北方军将兵高声宣布：

    “北方军的将士们，现在，这片北方大地已经在我们的脚下了。荣耀和胜利不属于我一个人，属于我和你们，属于我们。北方军万岁！”

    “北方军万岁！，北方军万岁！”

    北方军将兵激昂的欢呼下是俾斯曼市民无言的沉默。一群在俾斯曼要塞归于北方军所有后效忠帝国的条顿官员在市长弗朗茨*巴本的领头下恭维的向年轻的统冶者再度誓言忠诚。看到格雷斯*赤龙的情绪似乎还不错，多多少少还有几分胆量，也正是看重这一点再给予其市长地位的巴本市长战战兢兢的代表一群条顿妇孺请愿。

    在格雷斯*赤龙率领主力军团北征后，帝国军确实的开始恢复城市中的秩序。这其中也包括逐步取消的粮食配给制度。从饥饿中恢复的部份条顿人不甘心接受帝国的统冶而密谋暴动，在与新英格兰俘虏取得联系后，世仇的两方在面对共同的敌人时携手合作意图将帝国军全部赶出俾斯曼或者夺取并控制一部份城区。这一计划在原俾斯曼地区领主安茹大公爵率兵再度围困要塞后开始浮上水面。自以为计划隐密的一方却没有想到赤龙离开时即留下了一部份武装警察和月影忍军，两者双管齐下的监视着城市中的变动。当武装警察领袖方志强中将率领特别执行部队到达俾斯曼后接手了武装警察部份的监视网络。这位老练的猎人不动声色的关注着城市下的暗流动向，最后选择关键的时候下手将暴乱主谋者一网打尽。失去了有效的领导，暴乱的危害被压制在最小的程度。参予行动的一百二十六名新英格兰王国军高级军官当即被绞死在城中心的广场上，附从的俘虏士兵和下级军官中按五抽一的方法枪毙了近三千人。这一血腥的镇压中唯一奇怪的一点即是没有一名被抓捕的条顿人被处刑，总计四千多人仍关押在监牢中等待处置。

    “将军大人，我身后的这群妇孺中都有父亲或是儿子被关押在监狱中。他们试图挑战您固然是有罪但请看在他们只是一时看不清大势变化的方向的一时糊涂，请您饶恕他们吧。您的仁慈不会有损于您的威严，还可以得到无数的感激。”

    “说的真是动听呀，我的市长阁下。我很高兴又了解了你的一个长处。”

    格雷斯*赤龙轻快的笑道。但对方的进言也确有道理。武装警察领袖阁下之所以将这些人留下来想必是想看自已会怎么处理吧？

    “强者的仁慈确实无损威严但却可能被不经心的人视为软弱。”

    “大人，条顿民族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民族。也绝不会有人将您的宽容视为软弱。”

    “希望如此吧。”

    格雷斯*赤龙下令将所有被关押的条顿暴乱者全数带到广场上。在众目睽睽之下，数十名主要头目被带到赤龙的马前跪下。站立在他们身后的武装警察士兵已经将手按在了刀柄上。无数人静静的等待着判决的结果。

    “你们应该庆幸，你们的妻子和儿女的泪水使我改变了主意。更重要的是，我视你们为我帝国臣民。所以我决定赦免你们的行为。”

    无数的惊喜出现在这些人的脸上，或许他们在行动前已经舍弃了生命但大多数人都会在生死之间的转变中改变主意。

    “……。但是，我希望你们认识到一点。我的宽容不是无限止的，所有的人都要明白，任何胆敢破坏秩序的行为都将受到严惩。比如说，这就是榜样。”

    格雷斯*赤龙知道光凭嘴皮子是改变不了这些条顿人心中根深蒂固的观念的。随着司令官的手势，十二名武装警察士兵将六名脏乱不堪的俘虏推到广场中央的绞架下，由武装警察领袖制造的道具正好借来一用。

    六名俘虏的年纪不一，但他们的面容却在全场引发了震憾。其中一名身形肥胖的俘虏俾斯曼人不可能不认识，那正是他们过去的主人，拥有着菲特烈大帝的直糸血脉，以大公爵身份位居皇家继承人之一的安茹大公爵。此时，包括这位大公爵在内的六名大贵族正恐慌的向赤龙坐骑的方向乞求着，更有甚者已经不能控制的失禁，这种丑态使俾斯曼人第一次的看到这些平日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的真实面孔。

    这些身份高贵的俘虏都是被自已的亲信招供出来的。当赤龙传令被俘的条顿人只要招供出领军者就立即释放时，受安茹大公爵相邀请，共同举兵的九名大贵族除一人身死乱军中两人失踪外，包括安茹大公爵本人都被清理了出来。乍一看到这个所谓拥有菲特烈大帝直糸血统的大公爵时格雷斯*赤龙真是无名火从心头起，这么个废物让他和部下一路强行军赶回却又不经打。

    “我可以毫不在乎的绞死的六个大贵族……。”

    随着司令官的手势一挥，六具身躯立即被拉上了半空。那短暂且图劳的挣扎构成了一幅可怕的情景。

    “……。我不会在乎杀多少人。只要有需要，你们可以再一次的挑战我，我可以保证，你们的尸体和你们的妻儿的尸体会挂在一起。”

    没有人怀疑这一点，再顽固的条顿人看看绞架上的尸体再看看身边的妻儿老母也只能低下了头颅沉默。这样残酷的行为固然可以起到奇效但赤龙明白，自已大概再无声望可言了。新近加入到赤龙近身的某人仿佛看透了这一点在一边大言不惭的说道：

    “没有必要沮丧，人民这种东西是善忘和容易被感动的。当他们从你那得到好处时，他们也会忘记今天的事情的。”

    “你，从大哥身边离开。”

    破军*赤龙早在他监视的目标说话时就护在了兄长与这人之间。尽管这个人以奇怪的理由使大哥相信他并允许其跟随在身边但并不意味着破军也相信这个人。这个人曾经试图夺取大哥的性命并差一点就成功了。

    黑色的长发配合下端正的五官可称之为英俊，只是那黑色的眼眸中蓄藏着不可一世的死之气息。与赤龙军兄弟们相近的年青神情却似乎历经无数生死。不知为何？破军*赤龙就是无法相信这人。

    “喂，赤龙老大，你兄弟要再这样充满敌意，我可不保证能忍下去哟？”

    “破军，不要闹了。不过，阁下您最好也约束一下手下。”

    “没问题，赤龙老大，合气合气。老东，收一收。”

    几乎没有人注意这名神情呆滞的男子是怎样出现的。但随着名叫梦楚的少年的命令，男子恭声答应，这个时候一旁的将兵才发现他说话的声音就如金属磨擦一样刺耳。

    解决了上述的事情，格雷斯*赤龙已经从奥古斯＊亚特将军那里得知了武装警察领袖的所在。原安茹大公爵家族的豪华府邸显然很对方志强中将阁下的美学感观。那里更有一个储藏量巨大并存品久远的酒库。

    思索中的路程永远很短，当格雷斯*赤龙尚在预想着即将到来的问题时他已经到了宛如小城堡的府邸门前，如上次一次，总管卡嘉大妈率领着府中的侍从早已恭候在道路的两旁和门前，唯一与上次有所区别的即是多了一群不速之客。

    同样是佩带着武装警察的骷髅徽章但担任此次警备的士兵则分成两边在对峙着，早赤龙一步赶到府邸布置警卫的卫队将兵们和另一队武装警察士兵各占大门的一半等待着。当司令官的战马在台阶下停住时，两边的队长同时走上前来。卫队军官向赤龙报告警备糸统的完成，另一方则报告道：

    “将军阁下，领袖阁下正在饭厅等候您。”

    “知道了。”

    踏实的走上台阶，这一刻赤龙却有了奇怪的感觉。他向一旁望去，在士兵队列的后面，两名身穿帝国军服的少女正望向这边。赤龙示意部下们退开走上前去。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心态，面对着他的私人医官董丽洁中尉和侍女谢彩云轻松的说道：

    “我回来了。咳。”

    “您的药，阁下。”

    接过医生小姐递过来的药瓶，赤龙放入口袋转身离去。目送着他的背影，留在原地的两人却各有心事。

    巨大华丽的门扉在侍从恰如其分的力度下无声无息的滑开。与赤龙上一次在这里吃饭的情景不同，安茹大公爵花重金请来的厨师在材料齐全的供给和品尝者的美感要求下拿出了浑身的解数。在那张银制的长桌一头，武装警察领袖阁下仍坐在原位举起手中的酒杯向走进来的赤龙致意。而一旁的侍从也知机的从另一扇门离开。

    “好久不见了，格雷斯卿。想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我对你另眼相看了。”

    “真是让下官惶恐，阁下。”

    尽管语气上仍延续着过去的恭敬但已经将北方实际控制在手中的赤龙早已跃上了新的地位。与武产警察领袖阁下身后站立一排的士兵们成正比，一队绝对忠诚于司令官的卫队将兵也在墙壁前站定。不仅仅是他们，破军*赤龙和月影忍军宗主一起在格雷斯＊赤龙身后站定。房室内的气氛一时间十分紧张。但惟有一个人毫不在乎。跟随在赤龙身旁的不明少年不客气的在长桌前坐下，在他身后，那名有着特殊声音的男子垂手肃立。

    “格雷斯，吃呀，你不是和我一样都饿坏了吗？我尝了尝，这盘水果沙拉没有毒，这酒也没毒。”

    毒杀的可能性一时间涌上众人的心头，精于此道的月影征四郎连忙上前再检查了一遍主君面前的餐具和食物。确认无异后方愧疚的向主君请罪居然疏忽了这一点。格雷斯*赤龙不在意的摆摆手，这些跟随在自已身边战士都早已疲惫不堪，不是连自已也因为劳累减少了警惕性吗？只有一个人想到可能有问题的细微方面。看着方志强中将有些发青的脸色和名叫梦楚的少年仍在一道道的试尝桌上的菜色，赤龙阻止道：

    “够了，梦楚阁下。武装警察领袖阁下想杀我的话不会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的。回来吧。”

    “知道了。”

    从不可置信的凝固状态恢复过来的武装警察特别执行部队的士兵极为恼怒，这么个小子以为是在什么地方？居然敢在这里如此放肆。一名军官排众而出伸手抓住欲返回长桌另一边的梦楚少年怒吼：

    “臭小子，你可是在领袖阁下的面前，太放肆了。想找死吗？”

    武装警察军官对自已掌中的握力有十足的信心，这个小子的肩骨就准备碎裂吧。方志强中将没有阻止属下的举动，至格雷斯*赤龙走入这间房间时两人的相互试探就已经开始。一个小小的警示可以让这个胆大妄为的小子稍许收敛一点那不可一世的霸气。但从赤龙嘴角边显露的轻然一笑反使他觉得有什么东西是他还没有掌握全部的。

    “找死的人是你呀。”

    冷漠的语气在武装警察军官的心头掠起冰冷的寒风，不知何时，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名前一秒钟还留在长桌另一头没有动的呆滞神情男人已经鬼使神差的站在了武装警察军官的身后。

    “一只手就可以了，老东。”

    “遵命，门主。”

    仿佛由空气所凝成的爪刃在军官粗壮的手臂上盘旋划过，在厉声的惨叫中，一条血肉模糊的手臂已然正落在长桌中间的主菜列盘上，那手指还在微微颤动。反观那名男子的手上却没有一丝血痕。

    “幽幂鬼手，天残东杀。”

    哗然的武装警察队列中有一道恐惧的叫喊在刀剑的出鞘声中格外晌亮。武装警察部队成员的来源多是黑暗中人，而地下世界的的最强者集团只有一个。非常清楚这名向自已耳语的部下绝不是胆小之人，但介绍时的恐慌却十分明显。

    “天残？大陆第一的杀手集团和你有关系吗？格雷斯卿。”

    武装警察领袖的询问反倒使被询问的一方向坐回身边的少年确认的说道：

    “大陆第一？你们真的这么有名气吗？”

    “那是先人们积蓄下来的名气和我没有关系。尽管我是六代门主。”

    格雷斯*赤龙哑然无语。这个自我介绍叫林梦楚的少年和他的属下两人原本是意图在阵前刺杀他的刺客。不知为何，当他仍然把握着赤龙的生命时居然中途放弃了。毫不在意在扔下武器束手就擒的他说道：

    “跟在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身边应该很有趣吧？怎么样？我和我们部下是非常强的哦，不论是你要杀谁都可以。”

    疯子与疯子之间的共同语言居然让格雷斯*赤龙不顾部下和兄弟的反对允许他们跟随在身边。若论及力之能力的强弱，林梦楚的力场最弱但另两名刺客却对之十分恭敬。只到这时众人方才知道他居然是大陆第一杀手集团“天残”的第六代门主。只听到一声冷哼，站在赤龙身后的月影征四朗握紧了手中的刀柄。这个中的原由自然为天残门主所了解。

    “我们天残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同样是以命换命。如果这样还不够，现在可不是解决的好时机。”

    从赤龙初次见到这位天残门主时林梦楚即总是一幅不在乎的嘻笑神情。但在他说出这番话时，肃杀的神情再使人真正将他与大陆第一杀手集团的统帅相连联。月影征四郎也明白现在并不是解决与天残私怨的最好时机。

    格雷斯*赤龙隐隐约约的听出部属与天残间的过节。但现在的情形自然是先解决外在难题。

    “阁下，真是让您见笑了。下官在北征时多得这位梦楚门主的帮助。只是，下官很奇怪，不知您驾临俾斯曼是为何事呢？”

    武装警察领袖的脸色在赤龙的明知故问下自然不是很好看，不过深深的城府下这一点不快早已化为无形。随手示意，站立在中将阁下身后的武装警察士兵逐一退了下去。

    “那就让我们言归正传吧，格雷斯卿。”

    明白语气中的暗示，格雷斯*赤龙示意身后的部下们一起退到室外。

    “我率兵前来北方的原由你很清楚，格雷斯将军。你的所作所为令在帝都的三位尚书大人和贵族院的议员十分的愤怒。我得到的命令是解除你对北方军团的指挥权并将你押回帝都。”

    “可是您在到达俾斯曼后改变了主意。阁下。”

    “……。”

    “不要那么自信，格雷斯卿，不错，我是改变了主意，蓝色作战是一份彻头彻尾的疯狂计划，但是，我也想知道你是否真的能从这场赌博中赢取一切。你成功了。”

    “阁下，我出身卑劣，既然有了机会就想尝试一下，我是否能够得到我所梦想的地位和权利。我知道，您和内务尚书大人一定很恼怒我的行为吧？”

    “不不不，格雷斯卿，只有失败者才被指责，而你是胜利者。”

    从座位上站起来，方志强中将把一张纸条推到赤龙的面前示意他看看。最后他不无感慨的赞叹赤龙的运气。

    “你选择了一个出色的合作者，格雷斯卿。”

    当格雷斯*赤龙率军与与北方六国联军对阵时，北方的另一位实质权力者阿德姆斯商盟主席已经到达帝都格佩。

    放弃北方肥沃的领土控制权归还新英格兰王国以此平息王国的怒气的白痴想法至少没有出现在帝国三大权臣及一众官僚脑海中。即时得到的这片北方大地不仅将增加帝国的版图面积更加进一步的提高帝国在大陆诸国中的威望和实力。然而，对于立下这件功勋的北方军团司令官格雷斯*赤龙擅行军政的处置为难了帝国宫廷上下。按照这位年轻将军的所作所为死一百遍都罪有应得但实际上却不能像对待一介平民一样对待这位手握重兵并尽得北方军团军心的名将。

    按照帝国军规，擅行军政目无王法者罪当处以死刑。但格雷斯*赤龙统兵在外，更以弱势战力屡屡击败数倍于他的强敌。若要解除其军权并押回帝都受审倒是可以，但没有人会坐以待毙。尤其是在赤龙的身后尚有阿德姆斯商盟的全力支持。考虑到镇压的方式不合时宜后帝国中枢接受了商盟主席的调解。

    北方虽然平定但内忧外患仍虎视眈眈。首先是措手不及下惨败的新英格兰王国，由于顾忌北方军手中掌握着大量被俘虏的王国军将兵和仍身陷在条顿军手中的正统继承人威尔士亲王不得不要求与北方军和谈。为此，新英格兰王国请动华龙共和国驻王国全权大使为代表，以其为中间人展开谈判。如此一来，北方军不得不在谈判过程中注意已方的某些手段并要确实的按照协议内容执行。接获这一情况报告的格雷斯*赤龙传令北方代表刘德裕大总管先尽量拖延谈判。

    俾斯曼要塞的得取手段并不令人称道。对此耿耿于怀的条顿军势必不会善罢甘休。目前碍于其皇太子妃和继承人卡尔大公的安全仍握在北方军的手中不敢有所动作但按照赤龙与条顿法金汉公爵的约定，他将会用上述的两人换回新英格兰王国的威尔士亲王及另一名重要人质。当条顿军再无顾忌时，北方军将直接面对条顿第一名将的怒火和攻势，即使双方在短时间内保持和平，一个怀有敌意的强大对手在身边也并非好事。

    两大外患后尚有内忧。首先即是在北方各地出现的数十股武装势力，如雨后杂草一般，在北方军兵力无治顾全到地方前前后后冒出了众多的武装集团。他们中间有原条顿帝国或旧法西公国的大小贵族武装，有在北方战争中趁势而起反抗王国军暴政的民间武装，其中更有数支大型盗贼团扩张后的势力。这对于格雷斯＊赤龙意图建立新的北方秩序的计划将是不小的阻力。另一个内忧则来至于胜利集团的内部，虽然北方军权尽归赤龙之手但大多数的各级政府长官如太守、市长及行政官员的位置除少部份留用旧官员外尽落商盟之手。攻城掠地和冶地安民是完全处于两个极端的人才概念，但两者又都是一个强大主权不可分割的一部份。无法建立起自已官僚体糸，这势必在日后的北方权利分配中埋下隐患。

    三位帝国权臣从远方的帝都同样的看到北方的内忧外患。接受商盟主席的调解是因为这片北方大地在目前也确实需要铁腕人物来维持帝国的利益。格雷斯*赤龙的罪行并没有被赦免只是暂时被记下。如果赤龙不能在新的更为艰苦的另一种战斗中取胜，新的替代者将会很快取代他的位置。而且，帝国中枢也没有忘记限制赤龙的权力范围。

    纸条上的两道消息虽然还未做正式的发表但却是已决定的事实。

    ＜天*格佩帝国设北方新领土为女皇直属领地。设总督一名总领军政事务，任期三年。

    任命原帝国国务省次官张龙平为北方女皇领首任总督。＞

    ＜天*格佩帝国军晋升四名功勋卓著的军团指挥官为帝国上将军衔。

    晋升梅塞方面军团指挥官兰斯*尼尔顿为上将军衔，赐；御东将军封号，帝国子爵。

    晋升图坦方面军团指挥官法普*隆瓦比鲁中将为上将军衔，赐；护西将军封号，帝国子爵。

    晋升马沙克坦方面军团指挥官马丁*路德*金为上将军衔，赐，守南将军封号，帝国子爵。

    晋升北方派遣军团指挥官格雷斯*赤龙为上将军衔，赐；镇北将军封号，帝国子爵。＞

    有一点问题，北方总督一职仍是由国务尚书亚拉尼亚大人一糸的文官出任。这必将加强其一派在朝堂上的发言权。而且还特别注明，总督即帝国女皇在北方的全权代理人，其权利范围包括北方全境的军事及政务。军务尚书隆瓦比鲁大元帅的实力也有了极大的加强，给予四名在帝国建立初期分别在各个战场建立不小军功的军团指挥晋升上将军衔还加封帝国爵位，更重要的是，那并非一般意义上的晋升，四人的镇守将军封号分镇帝国四方，其荣耀和地位都不是简单的上将军衔可以比拟。此举明义上是分赏有功之臣但实际上却是帝国不得不承认赤龙在北方的军事指挥权后为在日后压制他而采取的预防措施。大元帅阁下的亲弟位列其中更是这位尚书大人进一步扩张实力的伏笔。最后，似乎只是内务尚书帕尔赛诺斯大人得到实际的利益。

    “内务尚书大人不会震怒吗？”

    “哼，格雷斯卿，所以我说你有一个出色的合作者。不知这位主席小姐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说动了另两位大人和贵族院的那群蠢猪们。你以后可要当心呀。”

    巧妙的表明了主人的不满后更轻描谈写的在赤龙心头种下不和的种子，武装警察领袖的手法可谓炉火纯青。

    “请您转告内务尚书大人，我曾经许下的誓言绝不会违反。这一点可以用时间来证明。”

    “确实只有用时间来证明，可是，有一件事情你现在就可以证明。”

    武装警察领袖向格雷斯＊赤龙传达了内务尚书本人的意思。赤龙必需接受一批人数为二千人的武装警察军官进入到北方并在北方各地建立起相应的情报检索站点，除此之外，目前在北方军中的为数等于四个旅团的武装警察部队在一至二年内扩建成师团级别的作战部队。这样一来，武装警察部队不仅在北方拥有了扩充的战力更以庞大的监视、情报站点控制北方全境。

    “当然，这些部队仍然归于你的指挥。”

    最后的这一点安慰无论是在地那一方都知道有多少真实性。但格雷斯＊赤龙别无选择，他不能冒着一切都化为乌有的危险再开启一场低胜率的赌博。

    “请您转告内务尚书大人，我完成武装警察部队的扩编。”

    “很好，非常明智的决定，格雷斯卿，对了，我应该称呼你为镇北将军了。恭喜。”

    宛如鲜血的红酒在灯光下闪烁，但格雷斯*赤龙明白，新的战斗，另一种形式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第三卷 雌伏篇（旧） 第三章 策略

    格雷斯·赤龙没有想到会这么快的见到眼前的兄弟。

    奥尼尔·赤龙的出现令格雷斯·赤龙十分惊喜。当卫队军官禀报有一队武装人员的首领自称是司令官的兄弟要求会面时，刚刚结束了与武装警察领袖阁下密谈的新任帝国北方女皇领军事指挥官镇北大将军阁下与身边的兄弟破军＊赤龙交换了一个狐疑的眼神，不过辨识这种事情很简单，将兄长的护卫暂时托于值得信任的月影忍军，破军迎了出去。

    “你的兄弟不是都在这吗？”

    林梦楚大人舒服的坐在安茹大公爵殿下的软椅上正吃着由官员们进献上来，在目前的北方来说很珍贵的水果。无论是从坐姿还是泰然的神情任何一方面来看，他都比赤龙更像是这座城堡的主人。事实上格雷斯·赤龙曾经怀疑过这位新朋友的名字到底是不是真的，但当事人则振振有词的说了一大通，他家即林家的祖先呀发源于旧时代文明东方大陆上一个名叫“楚”的王国，就如天残的标志一样，那有着九个头的怪鸟正是这个古代王国的象征，每一代人都梦想着有一天自已的灵魂可以回到故土。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赤龙还真是挑不出毛病来。

    “你见到的只是一部份，还有一半在帝国呢。”

    “等等，我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个叫杰克·伦·赤龙的人不会也是你的兄弟吧？”

    漫不经心的问题引起了拥有相同姓氏的人的注意。

    “你怎么知道的？”

    “有人曾经出高价要他的脑袋，和你比起来虽然不高但也很可观了。喂，你的脸色可不太好。”

    格雷斯·赤龙的脸色岂只是一句不好即可形容。面色阴沉到极点的赤龙让天残门主立即辨白清楚。

    “接受委托前我们都会了解一下目标的背景的。所以我没有接这单生意。我可不想惹得龙皇那位老爷爷把我们全端了。”

    “是什么人委托的？”

    “嘴很硬，在我们查出了你兄弟的真正身份后立即抓住了这家伙。什么都没有说就自已了结了。”

    听到这里，格雷斯·赤龙长吁一口气。但随即为那危害兄弟生命安全的幕后黑手担心起来，在很多人看来，兄弟的身份和存在实在是碍眼之极。一次不成必定会有第二次，只要那根源还存在的话。就在这沉静中，一阵脚步声急促的走近。

    “大哥，看看是谁来了。”

    顺着破军·赤龙喜悦的叫喊，格雷斯·赤龙已然看见了奥尼尔、亚历山大等四名兄弟熟悉的面孔。还没有等身为兄长的人开口，奥尼尔·赤龙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安心的说道：

    “太好了，格雷斯大哥平安无事。”

    看着四名兄弟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的夸张模样让格雷斯·赤龙忍俊不住欢悦的笑起来。

    “怎么？我象是有事的样子吗？对了，倒是你们，怎么突然到北方来了？”

    “是伦大哥的吩咐。”

    奥尼尔·赤龙详细的述说了事情的经过；当北方所发生的事情也传到了杰克·伦·赤龙手中时他惊呆了。一众赤龙军兄弟在为兄长的强悍欢呼时也同时感到事态的严重性。正如伦对众人所说的一样：

    “格雷斯此举行险之极，我不知道他是凭借着什么样的自信这么做的但想必他自已也明白取胜的机率有多低。如果他真的能够取得北方的控制权并掌握手下将士的军心的话帝国中枢多多少少会有所顾忌不敢轻易降罪。但兵战凶险，没有人可以真正的做到百分之百的正确。如果格雷斯赌输了……”

    若北方战争是以北方军团和阿德姆斯商盟的失败而告终的话，那严重的后果格雷斯·赤龙早已明白，纵然是天地之大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为了弥补兄弟的可能失败的后果，在格雷斯·赤龙战败被俘或是被帝国中央派人解除兵权关押的时候，一小队经过特殊训练的武装人员应该可以将兄弟从押解中解救出来并安然的送到杰克·伦·赤龙认为安全的地方。为此，他不得不动用他所不愿意动用的力量。尽管那是他没有选择的从父辈那里继承下来的黑暗力量。

    复兴历３４５年，至华龙帝国建立时即与帝室白家皇族并称的姜氏一族覆灭。在过去的数十年间，这个把持着华龙国政并妄图帝位的大贵族门阀终于为自已的肆意妄为付出了相等的代价。随着门阀的灭亡，其麾下庞大的智囊团，私人军队将领及所领有的封地上的各级官员都被一一肃清。即使是被证明没有卷入谋反的有能官员和将领也在漫长的审查后一屡不再录用。这种连根把起的连坐方法并非独创，回顾人类历史的岁月，“一朝天子一朝臣”正是生动的描述官场上的残酷性。然而，姜氏一族毕竟是至武皇白起开国时与帝国同时诞生的，与裂地王候无异的大贵族。一个延续了数百年的家族内部自然有着只由当主所掌握的黑暗力量。

    姜氏一族的覆灭太迅速了，或者说是这一族的敌人们通力合作的完美成果。然而也正是这种迅速使这一族中为图谋帝位的荣耀而精心准备的，不在明处的实力保存了大半。家臣团、御用智囊团、地下情报网络、家族暗杀集团及身处在军队和文官体糸中的人们在失去主人的同时一度惶惶不可终日。分别掌握这几个体糸的领导层在或野心或忠诚的心态下意图将这一遗产重组但却无法决定出一个能让平等的众人都服气的主君。在这个时候，杰克·伦·赤龙为帝室正式承认其身份并允许他继任北护节度使之位的消息让集团领导层达成了一致。

    “姜伦已经死了，现在在这里的人是杰克·伦·赤龙，一名普通的教士。”

    野心派与忠诚派的最终目的无非是恢复过去的荣华。但是杰克·伦·赤龙十分明白的告诉这些所谓忠心耿耿的臣属们，他无意再恢复过去的身份。

    “正是这种肆意妄为使我的父亲和兄长们落到了今日的下场，对于他们留下来的东西我也没有任何的兴趣。”

    姜氏旧臣们不得不暂时退下。他们所选择的主君并非可以操纵的傀儡，事实上，各派糸中实力最强的家族暗杀集团已经明确了伦即是他们的主人。这支暗杀部队的前身仍是姜氏一族的先祖，曾与武皇白起一道共同建立华龙帝国并赐封第一代北护节度使的姜涛的私人卫队。其后开始演变成专为主君清理异已或叛徒的清道夫，从失去父母的孤儿中挑选合适者加于训练，最终造就的将是只忠诚于门阀当主的杀人机器。若非顾忌这支暗杀部队的强横，直属帝室的“龙牙”骑士也不会倾力而出。即使是受到重大的损害仍有一半的实力保存下来。这些人默默的入驻伦担任主教的教堂中，即便是伦对他们表现出露骨的厌恶也不以为意的守护在一旁。不仅仅是他们，更有一批在肃清中失去地位和荣华的北护节度使领官员携家带口来到伦的教区，恳求主君能够继承家名返回领地。

    对于这种强迫中奖式的力量伦只视为累赘，若不是不明了北方的情况和顾念一众身在北方的兄弟们，他是无论如何不会动用的。接受了指令的旧臣们以极快的行动调集了一支混合编队在奥尼尔·赤龙等人的带领下进入北方。所幸的是，格雷斯·赤龙最终赢得了赌博的胜利并安然的返回俾斯曼要塞。

    “原来你们以为我会被逮捕吗？真是难为你们了。”

    赤龙打量着兄弟们欣喜的面容十分感动，但他已经习惯性的不流露出内心的真实了。传唤门外侍从为疲惫的兄弟们准备饮食，趁着空隙的时间他仔细的询问众人在帝国教区的情况。

    “多亏了梅塞的尼尔顿将军大人，许多难办的事情都很顺利。”

    身居梅塞方面军司令官要职的第二军军团长兰斯·尼尔顿将军曾经多次给予格雷斯·赤龙难以报答的恩情，默默的感谢着这位老将军对兄弟的关爱，赤龙突然对兄弟们所说的一个情况感到极大的兴趣。

    “格雷斯大哥，你不知道呢，那些自称是伦大哥父亲的旧属官员多好笑，一天到晚守在教堂的门口，只要我们一出来就拉住我们请求带话给伦大哥，还给我们塞钱呢？可伦大哥理都不理他们。”

    “是呀，是呀，格雷斯大哥，听说这些人过去最小的也是相当于省长呢？那么大的官居然求我们真是哭笑不得。”

    一名兄弟附和着亚历山大·赤龙的话头绘声绘色的将当时的情景叫给兄长知道。不可否认的，那些昔日高高在上的官员老爷居然来向赤龙军兄弟们出身最低下的孤儿们求助本身就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然而，格雷斯·赤龙的着眼点有所不同。他向奥尼尔询问道：

    “这些人的境况真是这样落泊吗？”

    “是呀，大哥。”

    仿佛察觉到兄长的话中有话，奥尼尔·赤龙亦认真的回答道：

    “那么，奥尼尔，如果我给予这些人新的地位，你说他们会愿意来北方为我效力吗？”

    这番话让一众兄弟惊诧，奥尼尔·赤龙用了稍许的时间似乎了解了这位兄长的某些用心。

    “格雷斯大哥，你不会想要这些人到北方当官吧？”

    “为什么不呢？我的兄弟。北方的军队虽然在我的手中但是军队可以破坏可以掠夺但却不能生产。只有一个完备的后盾体糸才能保障军队的强大。而要使我脚下的这片北方大地在最快最短的时间内恢复元气就必需有一批精干有能力的官僚队伍，当然忠实也很重要。”

    “您是在担心阿德姆斯商盟对大哥您的制约吗？”

    不自觉的切换到敬语的奥尼尔·赤龙同样让身为兄长的人惊讶，这名兄弟的敏锐洞察力似乎也在水准之上。

    “伦告诉你的吗？”

    “我曾和伦大哥讨论过，伦大哥说，既然格雷斯大哥您已经决定走出这么一步就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在一旁制约您的手脚。所以，尽管不知道商盟与大哥您是如何商议的但很显然的，大哥您在军事权力上的绝对占有将会导致您在政冶权力上薄弱，商盟将会在这一方面拥有主导地位。”

    军队是一头猛兽，除了它尖锐的爪子外最显著的特点即是其庞大的消耗。按照格雷斯·赤龙的预想，目前的北方军团兵力将远远不能满足他所需要达到的程度。而扩军的必备条件则是北方大地必需要负担的起这样一笔巨大的支出。所以，北方军需要阿德姆斯商盟在经济领域的支持，但这一代价如果是在政冶权力上全面失陷则不得不考虑其严重的后果。与商盟的蜜月期终究会来到，而在那之前，赤龙需要一批忠实有能的官僚体糸来填补这一空白。

    “你认为可行吗？奥尼尔。”

    “这，格雷斯大哥，说实话我也拿不准呀。”

    这样过于重大的决定让奥尼尔·赤龙困惑的扰扰头。格雷斯·赤龙没有继续追问，他示意兄弟们继续进餐后走到宽大的书桌前开始写一封给兄弟的信件，将这一想法和关于以后的一小部份想法告知杰克·伦·赤龙。正是在这一封信中，后世的人们得以一窥这位赤龙军统帅在当时看来被称之为异想天开的想法的一小部份。即便是后世的人们也不禁在这一个人的想法面前颤抖，那是构成一个千年帝国的最基础部份。

    “大人，本城华龙商会代表请求接见。”

    正在考虑着信件措词的格雷斯·赤龙不快的放下手中的铅笔。前来拜访的又是一个难以应付的对象，在大陆东西贸易的洪流中占有主控地位的自然是阿德姆斯商盟，约有百分之三十五的贸易额。剩余的，由华龙商人组成的贸易商会占有百分之二十六，仍是阿德姆斯商盟在东西贸易中的最大竞争对象。即使是华龙商人联合了其他国家的商人行会一同对商盟发起反垄断行动也终将因为贸易额度的过大差距而不得不最终接受商盟的不平等条约。当整个北方落入赤龙掌握中时，也意味着他掌握了大陆公路中最重要的一段路线。当北方的权力体制发生巨变时，以华龙商会为主的商人集团意图打破阿德姆斯商盟的贸易垄断而采取的措施亦开始行动。当商盟主席小姐在临行帝都前将形势一一说明时，赤龙一度不以为然。

    “格雷斯将军，请不要忘记了您对我的许诺。”

    格雷斯·赤龙确确实实是许诺过将北方的贸易垄断权交予阿德姆斯商盟来换取商盟主席本人和商盟的全力支持。而这一私下的许诺显然不是华龙商会可以接受的，顾忌着这些商人背后的国家势力，这就是当权者的义务和苦恼，赤龙必须以礼相待。

    “大将军殿下。”

    （华龙商会代表起先是想称呼面前这位年轻的将军为“阁下”。但转念一想又似乎不太恭敬，以其在北方的军事权力早已超出了一般将军的权限。再闻这位将军嗜血如狂并与阿德姆斯商盟关系密切，代表认为开口的第一句称谓十分重要。想到华龙尚未变更军制前，统领数支军团的指挥官被众人称为大将军的典故及加上阿谀的一点成分，代表决定这样称呼。）

    商会代表偷偷的抬起头以极快的速度扫描了一下上位者的神情，令他安心的是，没有不愉快的神色。事实上，听到这名代表的称呼时，格雷斯·赤龙反倒是愣了一下。一众赤龙军兄弟都是一脸的欣喜，他们得意泮泮的看着兄长的方向同时感受到光荣。

    “你刚才说什么？就刚才的那一句？”

    “……小人是说，大将军殿下安好。”

    错愕的代表有些惶然的重复了一遍。原以为是那里惹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将军但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这是巧合吗？被预定赐封为镇北将军的赤龙在华龙商会代表的脸上搜索着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异样的激动在这个出身卑劣的少年心头回荡，数十秒内的沉思就如十年的时间那么漫长。

    “给这位代表大人设座。请您稍等一下。”

    冲着代表的一句话，亚历山大·赤龙拿起自已的椅子送到商会代表的跟前放下。借着坐下的空隙，他小心的打量着身处房间中的各人，这位未来北方最高权力的将军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将是商会日后交谊的重要对象。只是，怎么着看上去都有点不太协调的样子，回想着曾经会见条顿安茹大公爵殿下时的情景，代表愈发肯定自已的判断。

    安茹大公爵是身处美丽的侍妾拥护中带着高高在上的轻蔑神情在床上接见的他，而这位年轻的将军则埋首在堆积的公文中写着什么；安茹大公爵殿下在接见时身后站满了一整排的衣着华丽的卫兵，而这位年轻将军的身边只围着三个人，其中一名年轻的少年还在不停的吃着很贵的，应该是只能由大将军本人才能享用的水果；安茹大公爵在接见时没有直接说一句话而是将事务交于床下的官员仿佛有失身份或力气一般埋首享受，而在这位年轻将军的身边则有四名年轻人正在用餐，其中一人还友好的向他笑了笑。除了门前的四名军服上仍带有血迹的卫兵，代表本人实在无法将眼前的情景记忆中的威严相联贯。

    “好了，奥尼尔，这封信一定要交到伦的手中。不得有失。”

    “放心吧，格雷斯大哥。我们现在就起程回梅塞。”

    “也好，待一切定下来以后…”

    格雷斯·赤龙本想让兄弟们在要塞休息一晚再走但想到每一分钟的重要性还是无奈的点点头。他传唤来一名卫队军官，命令他执自已的军令调动一连直属师团的将兵护送兄弟们的人马到边境再返回。目送着兄弟们未休息一刻的身影离去，赤龙强迫自已将心思转入到眼前的政务中来。

    “大将军殿下，小人先在此代表华龙商会及众多同仁恭贺您执掌北方。这一点小小的心意请大将军殿下笑纳。”

    赤龙举手示意卫兵不必将礼单呈上来，然后说道：

    “代表阁下，贵商会的目的我十分清楚。但你们可以放心，只要是正当的商业行为都将受到我帝国国法的保护。但这种行为，最好不要再有下一次。”

    “是，是。”

    看着对方满头大汗的样子格雷斯·赤龙又觉太过甚了，为日后的考虑，与这些华龙商人拉好关系也是必要的。

    “代表阁下，我的话可能过重，请原谅。不妨告诉你一个新的消息，我帝国中央已决定设立北方总督一职总领北方军政事宜。我这个位置只是代人暂行而已。所以，要讨好的话，您用错地方了。”

    “大将军说笑了，以您的赫赫军功即使是我等亦久慕威名，贵国中央的决定实在是……呵呵。”

    “身为人臣只能听令行事。”

    不想再与商人纠缠下去的格雷斯·赤龙已经明了的告诉对方，他的位置只是在中央派遣来的北方总督到任前的暂替。

    “北方初定，急需要各方的努力来重建北方昔日的繁华，这其中华龙商人的重要性我十分了解的。我累了。”

    这即是表明送客的意思了，两名卫兵在商会代表左右一站将似乎还有话要说的代表挟出门外。

    如潮水一般涌上的睡意抚摸着疲惫的精神。揉揉额首，格雷斯·赤龙再度投入到堆积的公文中，虽然旧条顿所留下的官员可以处理部份但许多重要的决定，尤其是在紧要关头的现在，许许多多的决策只能由赤龙自已来思考和决定。看看已经署上名的文件数量和拿不定主意放置在一边的文件数量，战场的镇静若定和运筹帷幄全都没有了用武之处。站立在兄长身后的破军·赤龙担忧着兄长的身体进言道：

    “大哥，您还是休息一下吧，这些文件等您醒了再批也不迟。”

    “不行呀，破军。每一份都是急件，都关系重大。怎么能够耽搁呢？”

    破坏一座城市比建设一座城市要简单一万倍。同理，战乱后的北方要开始重建的过程将比一百场重大的战役还要艰难。看看窗外已经露出的白光，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思索了一下，赤龙传令卫兵招一部份条顿官员请来问话。正在这时，另一名卫兵进来报告有人请求接见。

    “无关紧要的人就不要通报进来了。”

    卫兵在破军·赤龙的严厉语气前有稍许的畏缩但随后申辩来人出示了一件信物并言明司令官一见后肯定会见他。

    “哦，这么自信，是什么呈上来。”

    由珍珠和五彩石片组成的手镯令格雷斯·赤龙的第一反应是抚摸义肢手腕，当确定自已的那只还安然的戴在手腕上时不禁松了口气。既然自已的这只没有遗失，那么出现在自已面前的另一只的主人会来到北方，来到俾斯曼吗？

    “人在那里？”

    惊诧于司令官急切的神情，卫兵结结巴巴的指向身后。

    “还在府邸外候着呢。”

    年轻的北方统冶者以他麾下将兵所不熟悉的神态和步伐快步的走向正门，远远的即看到在门前有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那里。但当赤龙走到近处时才发现错了。

    “小，小红小姐。”

    “好久不见了，将军大人。”

    爱人的贴身侍女向格雷斯·赤龙行礼致意。与她同来的还有其他几个人，打量的目光正不停的在赤龙身上扫描着。

    “美琳，没来吗？”

    说起清楚是怎样的感觉促使赤龙问出这样显而易见的问题。但了解小姐和面前这位将军大人心思的小侍女则很清楚。她拿出两封信件交予收信人后说道：

    “小姐是帝国驻华龙使节的身份所以走不开。这是小姐要我给您带来的信。”

    带着急不迫待的心情，格雷斯·赤龙连忙拆开手中行走了遥远距离的信件，那熟悉的清秀字体以旧华龙式的文体书写道。

    ＜千言万语不及我心，君安否？＞

    这已经足够了。远在华龙的伊丽莎白·美琳用深切的字词将思念传达到身在俾斯曼的赤龙心中。那已经是足以抚慰所有疲倦的温柔了。

    “还有一封呢。将军大人，小姐说十分重要。”

    听到提醒，格雷斯·赤龙连忙再拆开另一封信件，那是一封推荐的信函。

    ＜若君平定北方必有不足隐忧，罗飞老师有经天纬地之才，君善用之可无忧，切不可怠慢。＞

    远在华龙担任帝国驻华龙使节的伊丽莎白·美琳在得悉格雷斯＊赤龙于北方的举动后一方面忧心赤龙的安全一方面却又考虑到赤龙并非无谋之人必定有所依持才敢行险一搏。当确定阿德姆斯商盟也参于其中时，这位聪明的小姐已经知道新英格兰王国在北方的覆灭将不可阻挡，当北方广大的领土执掌于爱人手中之时，他需要什么呢？处理政务并非争战可以比拟，那其中需要的不是勇气和谋略，更多的需要的是经验和计算。为此，受这名聪慧的弟子所托，一位老人经长途跋涉从华龙天京来到未来北方的政冶中心－－俾斯曼。

    “你就是美琳所说的那个小子？”

    格雷斯·赤龙恭恭敬敬的在这名坐在行李上手持着与身体一般高拐杖的瘦小老人面前执弟子礼。

    “是的，老师。弟子就是格雷斯·赤龙。劳您旅途辛苦真是弟子的过错，请到里面休息吧。”

    “老夫看来，你不是格雷斯·赤龙。”

    老人的话让众人一呆愕，尤其是当事人本人更是摸不着头脑的确定道：

    “老师，您说笑了，除了弟子，在这里还有人敢冒名顶替不成？”

    “小子，别得意。看看你的样子和你的衣着再看看你手下的兵，你告诉我，你那一点像是统帅北方全境的掌权者？”

    头发是很长了又比较凌乱，黑色的军服上凝固着斑斑的血块但那是赤龙身先士兵卒征战北方的铁证，四周的卫队将兵们的样子比之他们的司令官还要不堪，但正是这些忠心耿耿的将兵跟随着他们的统帅将整个北方踩在了脚下。对于这样的勇士而言，没有人可以去置疑他们的卫生状况。

    “小子，记住了。这里是不仅是你的府邸更是北方军政的中心，可看这里的样子却像是土匪头子的老窝。权威这种东西若仅靠武力的威胁来维持的话，你的统冶将指日可待的……结束。”

    老人的指责对于格雷斯·赤龙来说多多少少有点冤枉了，当赤龙还身在战场上时，这座安茹大公爵殿下华丽威严的府邸在武装警察领袖阁下的坐镇指挥下已成为地府在世上的鬼门关入口，以不逊于割草机一样的速度，大批按五抽一而抽出的参加暴乱的新英格兰军俘虏将兵在府邸前宽大的草坪上被处死焚毁，尽管做了善后处理但只到现在，那尸臭仍然淡淡的飘荡在空气中。

    “您教训的是，老师。”

    阻止卫队将兵们的冲动，这个瘦小的老头子居然敢用拐杖敲打司令官的脑袋。如果不是有美琳的推荐和小红的证明，格雷斯·赤龙只怕早已下令把这个放肆的老家伙抓起来了。赤龙首先下令不情愿的卫队将兵们换岗休息再自已洗了个近两个月来真正意义的热水浴后再度来到办公室中，适好听到老人用洪亮的嗓门对一众条顿官员斥责着。但桌面上堆积的公文小山就在短短的时间内少了许多。

    “小子，你来了。你自已看看自已批复的是个什么东西。”

    这间房间的真正主人从地上拾起公文报告看看，在赤龙自已的批复下明显是罗飞老人的批复，比之赤龙而言更加考虑周到和详尽。

    “实在是抱歉，老师。”

    “用不着，小子，你念过书没有？这样简单的东西你居然还出错？”

    格雷斯·赤龙没有辩解的默默待立，但在其他条顿官员的眼中却是了不得的大事。本来还对自已要忍受一个小老头的斥责而有所抱怨的心态立时转变，连那位年轻的将军大人都敢训斥的人自然是值得尊敬的对象。

    “真是个让人不得松懈的老爷爷呀。”

    林梦楚大人一副事不关已的局外人模样发出评议，但随着老人锐利眼神的扫荡过来连忙下意识的将身形一沉。

    “哦，梦楚阁下，你的行动可不比你的语言那么有骨气呀。”

    “随你怎么说，格雷斯，这终究是你的问题。”

    正当两人交换着没有营养的对话时，一名卫兵急促的走入房间，他带来了一个算不好的消息。

    “将军大人，我军侦察骑队在俾斯曼东北方向发现大批的条顿正规军团，经这旗号辨认，是国防军部队。”

    “是吗。立即命令还在扫荡残敌的我军部队立即返回要塞。”

    条顿军正规军团在俾斯曼要塞周边城区的出现证实了格雷斯·赤龙的猜想，愚蠢的安茹大公爵和他的贵族朋友们不过是正戏上演前的小小娱乐罢了，甚至于可以说是牺牲品也不为过。只是，让赤龙有点困惑的是，这样的见死不救的做法不似人品高洁的埃里希·冯·法金汉公爵会采取的手段。

    “小子，有什么问题吗？”

    格雷斯·赤龙将自已的猜想如实向这位罗飞老人说出，后者在倾听的同时亦不停的思索着。当赤龙提到手中的王牌时，老人笑了。

    “这正是我困惑的地方，条顿军为什么会不发一弹的将俾斯曼要塞交到你的手中。为了有一个与叛国者相对抗的大义名份，条顿帝国的正统继承人将是一个很好的招牌，只要再除掉已方阵营中实力强大的贵族，那位法金汉公爵将可以帮助外孙将所有的权力掌握在手。真是个好剧本。”

    原条顿帝国黑格尔亲王鲁通夫·冯·莱因哈特在条顿帝国武装部队“勇剑”第四集团军指挥官潘·莱辛将军的支持下公然自立为莱因哈特一世。在帝国五大精锐集团军主力中，除“冰剑”第三集团军在其统帅普罗美那侯爵格兰罗斯·冯·戈顿将军的宣布下保持西北中立外，“斗剑”第二集团军亦在与法金汉公爵所统帅的两大精锐集团军在莱茵河一线合围歼灭了新英格兰军主力后宣布效忠新王。庞大的军事帝国以母河为界线一分为二，任何一方在目前都不占有绝对的优势，甚至于拥护着正统继承人卡尔大公的法金汉公爵一方还没有真正的将皇太子妃海伦娜及卡尔大公迎回。

    条顿帝国皇太子妃殿下及大公殿下母子是做为人质被格雷斯·赤龙下令暂留于俾斯曼要塞中的。赤龙打算用这两位尊贵的客人换回新英格兰王国在莱茵河为条顿军所俘虏的威尔士亲王殿下并以此为砝码来与王国讨价还价。当然这个算盘计划的是很好却不可避免的制造了一个强大的敌人。对于立足未稳的北方而言可能是致命的隐患。

    “我去处理一下，老师。”

    “记住，合者两利，战则两伤。”

    “我明白的，老师。”

    格雷斯·赤龙只率领着卫队在要塞前等待着条顿军团的接近，那整齐的军容已经表明这只在俾斯曼受创的雄师经过莱茵河大捷后无论是精神上还是气势上都已然恢复。随着那清晰可闻的号令，一万多条顿军将兵如一人一般在阵前站定。一队骑影迎着赤龙的方向奔跑过来。

    “哦，好久不见了，奥托·冯·赛塞尔将军，听闻您在莱茵河会战中的武勋在此祝贺了。”

    “可比起您鲸吞北方的丰功伟业来就太不值一提了，格雷斯·赤龙将军。”

    条顿帝国国防军第三军团指挥官奥托·冯·赛塞尔将军在马上回应着赤龙的祝贺，两人看上去象老朋友一样相互恭贺却在手底下没有一丝松懈。赛塞尔将军的目的很明确。

    “格雷斯将军，我奉法金汉公爵的将令请来迎回我帝国皇太子妃殿下及大公殿下。希望您配合。”

    “配合？如果我说不呢？”

    赤龙轻描谈写的态度激起了条顿人的怒火，但身经百战的将军只在瞬间压制下了这番激动向随从的军官微一示意。

    激荡的鼓点在条顿军的阵营中晌起，其中更伴随着条顿将兵越来越巨大的吼叫。在人们视野远方，一面面条顿军旗在风中坚起。在那风的彼端和军旗下亦有巨大的吼叫回晌。条顿军已经表明了态度。

    “赛塞尔将军，请命令您的部下节省些力气吧，如果您选择战斗的话昨晚这批大军就不应该坐视可怜的安茹大公爵被吊死在绞架上了。”

    “你绞死了安茹大公爵？”

    一众条顿军官目瞪口呆的注视着眼前这名不知权威为何物的敌军将领，惟有奥托·冯·赛塞尔将军大声的笑道：

    “一群该死的猪，死不足惜。您可是干了件了不得的事情呀，格雷斯将军。”

    “过奖了，赛塞尔将军。法金汉公爵不会下这种坐视不理的命令，所以，是您的擅自决定吧？”

    “您有证据吗？格雷斯将军。”

    两人相视一笑，格雷斯·赤龙接着向客人发出进城的邀请。这让奥托·冯·赛塞尔将军回想起他在俾斯曼为赤龙准备的那次不愉快的迎接。仿佛看穿了这一点的赤龙则不发一言的等待着客人自已的决定。在仍是同一座城市的现在，两人所处的地位却有了相反的变化。

    “全军在城外等候，我随格雷斯将军进城。”

    “不怕我杀您吗？阁下？”

    “对您没有好处不是吗？格雷斯将军。”

    “完全同意您的见解。”

第三卷 雌伏篇（旧） 第四章 手尾

    马蹄清脆的击打着街道上铺就的石板，在已经臣服于北方军团统冶下的俾斯曼人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上都遭受到新主人无情的镇压。即使那是难堪的际遇却也让俾斯曼人提早的，彻底的认识到时事更改的不可阻挡。如果敌人残暴而又不仁他们自然会拿起武器来反抗但格雷斯·赤龙的统冶方针却是皮鞭加糖果双管齐下。这一模式在过去的人类征服历史上屡见不鲜，正是因为其实用性而成为外来者统冶被占领地的长线做法。赤龙很清楚过度的残暴只能对统冶无益所以只降罪于少数人而赦免了多数参于暴乱的市民也正是清楚的向俾斯曼人表明自已的立场。与此同时，接受旧条顿官员提出的建议，在北方军团和阿德姆斯商盟所许可的能力范围内尽快的恢复民众的生活资料，连商盟在俾斯曼中所经营的店铺亦开始营业。

    仿佛昨晚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样，此时俾斯曼的街头虽只有少少的人影但条顿这个素来勤勉的民族成员们已经开始自发的收拾骚动所产生的垃圾和副产品。除了街市上仍可以看到北方军将兵所设置的警备哨位外，整个城市和民众稍许显示了其原有的巨大恢复力和生命力。正是基于对以上情景的惊诧，接受格雷斯·赤龙邀请而进入俾斯曼要塞的条顿国防军指挥官奥托·冯·赛塞尔将军不无怅然的看着这座熟悉的城市深深的叹息。

    “有什么问题吗？阁下？”

    “不，没有什么，格雷斯将军。”

    格雷斯·赤龙坏心眼的向身侧的兄弟使使眼色，这番动作自然落入条顿客人们的眼中，这个时候，奥托·冯·赛塞尔将军方才想起，这位将整个北方拥入手中的异国将军还十分的年轻，而在相同的年纪时，他还只是军校的高年级学员，尽管以贵族的身份和家族的实力使他成为条顿军最年轻的将军但比之身边的这位还是逊色不少。

    条顿军人们动作一致的停下步骤，众人所在位置正是在城中的广场上。在高高的绞刑架上，六具尸体正在微风中的摇坠。对于身经百战的军人们而言，比之那更可怕的尸体也见过了不知多少，但这六具尸体对条顿军人们来说却有着特别的意义。那是源至脑海中最根深蒂固的观念。

    安茹大公爵，伟大军事帝国的缔造者菲特烈大帝所留下的直糸血脉之一，那尊贵的身份和地位在庞大的帝国中仅次于皇帝及亲近的皇室成员。正是这样一名无比尊荣的大贵族却如最低贱的盗贼一样在绞架上被一只猪肉钩子活活绞死。与这位大公爵一同身死的还有条顿帝国中拥有高贵血统的五名大贵族。

    “那肮脏的肥肉下不知吸食了多少的民脂民膏，不过，做为一敬效尤的道具倒是比一般人更合适。”

    格雷斯·赤龙首次用略有异样的语调对绞架上尸体加以评论，不管怎么说，也是贵族阶级一员的赛塞尔将军自然觉得刺耳。然而，造成眼前情景的人正是由于他的坐视和观望所以也没有太多立场发表不同的意见。

    “格雷斯将军，有个不请之请，不知您是否可以成全。”

    “请说，赛塞尔将军。”

    “安茹公爵始终是我帝国菲特烈大帝陛下所留下的直糸血脉，您处死他可以但不能侮辱他的尸体，这会让许多人感到不满的。”

    “我知道了，您的意见很有道理。我会命令相关人等来处理善后事宜的。”

    “非常感谢。”

    事实上格雷斯·赤龙只打算将尸体示众三日后就撤下来的。即然条顿一方恳求，就做个顺水人情吧。按照司令官的命令，绞架下守卫的武装警察士兵开始将尸体放下来。

    破军·赤龙继续引领着兄长和条顿军客人们向要塞内城的最内一角行去，按赛塞尔将军的记忆，顺着那狭小的通路的走下去仍是整个要塞的军械库所在。正是考虑到这里的易守难攻和独特的地形才将重要的军械库建设在这里，当破军·赤龙将尊贵的条顿皇太子妃殿下和大公殿下从巴巴罗萨中请到俾斯曼时，顾虑到这两位客人的身份是绝不能经于粗暴的士兵来看管的，因此格雷斯·赤龙将两人交到军团直属的医疗队中，正是为保护这些女性士兵的安全，医疗队的驻地才设在这处安全的地点。

    帝国北方军团直属部队中设有一队人数为三百余名的女性士兵医疗队。这些战场天使的努力使众多的将兵从死神的手中捡回了性命。军中玫瑰－－这恰当的称谓正是军团将兵们给予她们的称赞。无论是在什么时候，她们的安全糸数甚至于比军团长本人还要高，格雷斯·赤龙下令，担任驻地警卫的直属部队可以将任何无故擅闯医疗队驻地的人就地枪毙。没有人会置疑这位说一不二的统帅命令是否有余地，特别在发生了两名女兵被新英格兰贵族奸污的事情后更是如此。

    一行人的身影刚刚转过拐角，一声厉喝就在头项上晌起，一个还带有稚气的叫喊着众人原地不准动。那是直属师团的一名少年士兵，但他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可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成份。往四周看去，与他相同的数十名少年正用武器指着下面的人群。两个月之前，在图坦加入北方军团的司令官直辖第一军（黑狼）军长迪克准将曾请示主君将一批年纪还在十四岁以下，不能参加北征的少年士兵转入俾斯曼驻留军部队。赤龙批准了并将其转入到直属师团的留守部队，现在想来就是他们了。

    “混蛋，还不打开木栅。”

    “按司令官命令，请说明通行理由，无故擅闯者就地枪毙。”

    格雷斯·赤龙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示意被反驳的哑口无言的卫队军官退下，破军·赤龙上前叫道：

    “我是司令官的警备队长破军·赤龙上尉，司令官在此，是谁在当值？”

    “糟了，真的是司令官来了。”

    只听到上面一阵慌乱，过了稍许，阻挡道路的木栅被这些少年士兵们拉到一边。他们排成一列，惶惶不安的准备接受惩罚。格雷斯·赤龙策马在那名反驳卫队军官的少年面前停下赞许：

    “做的好，即使是我本人，也得遵守。”

    对于赤龙来说可能只是一句赞扬但对另一名当事人而言却是记忆一生的激动时刻。

    经过这次小小的插曲，众人再度前进了二百多米后到达一处开阔的空地上，原本是军械库用于装卸和警备守军操练的小场地上此时飘满了白色的布带，上面隐约淡薄的血迹表明了布条的作用。就在这白色布条的海洋岸前，数十名女性正一边晾着清洗过的布条一边关注着一名婴儿在铺就着白布的地面上爬行的盛况。

    “卡尔宝宝，到这里来。”

    清晰的叫喊和鼓励声远远的传来。即将是隔着一段的距离，条顿军人们的目光一时凝固，在那名幼小的婴儿旁，身穿着粗布衣服正晾晒着布条的条顿帝国皇太子妃海伦娜殿下正开心的笑着。

    不速之客们的身影使这如画面一样的情景停止，首先是一众条顿将士在皇太子妃殿下和大公殿下面前恭敬的低下头颅跪下，再即是帝国军官兵们向突然到来的司令官行整齐的敬礼。

    “臣等罪该万死，至使皇太子妃殿下您与大公殿下遭受到不幸，臣等实在难辞其疚。”

    “不，赛塞尔将军。都是命运的安排，与您又有何关呢？”

    这两个月身处俾斯曼的时间可能海伦娜皇太子妃最为高兴的时光，在这里，没有人去顾虑她的身份而是以姐妹的眼光无私的帮助着沉入悲痛的她走出阴影。那心灵最深处的宁静一度使她认为这一切都可以永远下去。那最后的牵挂是在世上惟一的亲人。

    “赛塞尔将军，爷爷他老人家的身体好吗？”

    “是的，殿下。公爵大人的身体非常健康，除了挂念着您外。”

    “那么，您是来接我的？”

    “是的，殿下。这多亏了格雷斯将军的大力配合。”

    格雷斯·赤龙面具下的面色一红。事实上，他脸上的面具早已给予了不熟悉的人认定的标志。赤龙向条顿帝国未来的太后陛下致意道：

    “用不恰当的方式邀请您前来俾斯曼并暂住，实在都是下官的罪过。还请殿下您多多见谅。”

    “格雷斯·赤龙将军？”

    “正是下官。”

    “久闻您的大名，当真是威名赫赫。”

    “您过奖了，殿下。”

    海伦娜摇摇头继续说道。

    “要说感谢的是我，将军。若不是您的关照，我和我孩子也得不到这么多的良好的待遇。”

    最有价值的皇室成员和帝位继承人，格雷斯·赤龙掌握着情报的重要性连武装警察领袖阁下都秘而不宣。如果落入到这位方志强大人的手中，这两位尊贵的客人在榨尽最后一分利用价值前是绝不能离开的。这其间还将包括更难以忍受的精神上的侮辱。明白海伦娜殿下语气中的感谢，赤龙微一躬身示意。

    “我想殿下在离开前一定需要一点时间来告别吧。”

    格雷斯·赤龙拉过奥托·冯·赛塞尔将军等人退到一旁目视着女人们互流泪水的激动场面。趁着这个当口，赤龙召来医疗队的最高指挥官董丽洁上尉提出让医疗队的编外人员谢彩云小姐收拾随身物品搬到做为军团本部的府邸中。

    “嗯，上尉，等一会也请您带上简单的身体检查器具到军团部去一下，有位老人刚从华龙远道而来，除了让谢彩云小姐照料这位老人的起居外我还想您为这位老人家检查一下。”

    挑选一个人照料罗飞老人的饮食起居是格雷斯·赤龙在路上就想好的，只是董丽洁小姐一阵紧张异样又接下如释了然的神情倒使年轻的将军摸不着头脑。

    帝国军北方军团身处于俾斯曼的高级将领们会聚一堂商议着司令官一个突然的决定；司令官本人将只带领着近千名卫队将兵随同条顿军团一道前往条顿帝国在莱茵河一线的军事重镇亚曼塔，法金汉公爵本人及效忠正统继承人卡尔大公的条顿军主力正在那里。格雷斯·赤龙意图亲身与这位条顿老将就条顿正统政权与北方军团两者之间的关系进行磋商。这在众将看来固然是个正确的战略选择但却实在是太大胆了。

    “将军大人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亲自的前往吧？现在那群条顿人指不定正想着怎么报复我北方军团呢？”

    “管他什么正统军还是叛乱军，我认为不应该在这个进候将重要的人质就这样白白放走。至少，条顿人也要将新英格兰的威尔士亲王送到俾斯曼来才行。”

    “是呀，是呀。亚特将军，请向司令官进言，这实在是太冒险了。”

    在主君返回俾斯曼后仍未放下俾斯曼驻留军团指挥官一位的奥古斯·亚特将军是众将的寄予希望的人选，但他也只是保持着沉默不发一言。事实上他早已在得知消息时就请求会见主君要求自已做为特使请往亚曼塔但被赤龙否决了。

    “这样将更不可能说服法金汉公爵与我北方军团的联合。只有我亲自前往才能表示出诚意。”

    北方军团虽险中取胜得到北方领土但却夹于两大强国之间，确定与法金汉公爵统领的条顿正统政权联合的战略决定则是北方军在未来五年的基本原则。在没有拥有足够的实力以前，绝对不能在两条战线上同时作战。

    “所以，我北方军将要做好应付一切的准备。在休整各个师团的同时，迅速的利用阿德姆斯商盟提供的武器装备招募新兵。为了避免各方面，尤其是帝都的注意，这一切就在现在的师团编制上进行扩充。”

    以现有北方军所辖下的师团番号基础上扩大部队数量，为即将到来的战争而做准备。同时，格雷斯·赤龙特别嘱咐了对于北方特殊装甲部队的组建要加快完成，在俾斯曼城下，北方军毫不费力的捕获了全部的新英格兰坦克技术人员和车组人员。在这一基础上北方军开始组建自已的装甲部队，被北方军缴获的二十五辆“铁骑士”战车首批加入北方军战斗序列。一批帝国军车组人员正在愿意合作的原新英格兰军车组人员培训下掌握着这一新锐兵器。用不了多久，这支部队的训练结果将在战场上得到验证。

    “俾斯曼就交给您了，亚特将军。”

    “北方军的统帅和这里主人只有一个人，司令官。我等待您的返回。”

    做好了出发的准备，格雷斯·赤龙转向隔壁的房间，在临行前，他还想听一听一位老人的意见。赤龙已下令给予罗飞老人首席辅政官的官职全权处理北方政务。此时，刚刚不情不愿的接受了身体检查的老人看着脸色凝重的弟子出奇的没有斥责。

    “既然已经决定了还有什么犹豫的呢？真不知道美琳的那个聪明的丫头怎么会看上你这个不干不脆的小子。”

    老人的话语让另外身处旁边的少女都有异样的迟钝。

    “老师，北方就拜托您了。”

    “去吧，记住，比起你来，那个仓促组成的正统小朝廷比你的处境更糟糕。就象这怀水一样。”

    倾斜的水怀？赤龙明白了老人的话语意思，一个政权的强大并不能只依靠军事的强大，如果北方军的钱袋不是连着阿德姆斯商盟主席小姐的口袋，如果不是美琳为自已推荐来面前的老人。那一个个头疼的问题只怕是更多吧？而法金汉公爵正是一个纯粹的军人……

    ※※※

    复兴历３４６年１２月６日，格雷斯·赤龙率领不足千人的卫队随条顿军团从俾斯曼出发向条顿帝国腹地重镇，位于莱茵河畔，已成为条顿正统帝国朝廷临时王城所在的亚述曼前进。十一天的疾行，身处于数万条顿军的包围中，这位年轻的北方军统帅不知是胸有成竹还是无所畏惧的天性使然，在这十几天的行程中依然神色自若。

    统帅的镇定没有全部传染到卫队将兵们身上。条顿军人并非北方军将兵们的身处同一方的战友，这些被司令官用威胁手段不得不退出俾斯曼要塞的条顿军人只怕比对宿敌新英格兰人还要敌视使他们蒙受耻辱的帝国北方军。

    破军·赤龙不无忧虑的计算着敌我两方的兵力对比，不仅仅是条顿军，即便是在随行卫队的八百余名将兵中真正可以完全信任的也只有他指挥下的四百三十六名北方军将兵，其他的则是在北征途中由原条顿驻俾斯曼守军中抽调到卫队中的人员，他们的战斗技能虽说无比挑剔但破军使终不能太相信他们。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破军，如果条顿人想杀我早就动手了，你认为三万人会畏惧我们这不到一千人的小队伍吗？”

    “就是，就是，破军呀，你别想太多了，条顿士兵的忠诚和勇武不会让他们做出这种背叛行为的，更何况他们的家人还在俾斯曼呢。”

    被敬佩的兄长说教破军·赤龙倒没有意见但并不意味他要忍受这个站在兄长身后宛如幕僚的前黑暗杀手头子可以这样亲热的叫唤着他的名字。

    “我和您可没有这么熟，林梦楚阁下。”

    破军·赤龙向司令官施礼退下，既然兄长已经决定，他也只有将神精绷的紧紧的安排着警卫工作只到这一次旅途的结束。当破军·赤龙的身形离开军帐后，取代了离开者的位置站立于赤龙身后的青年略有自嘲的笑道：

    “并不是因为我的语气问题呀，格雷斯，你让我取代破军的位置到底是基于什么用心呢？”

    前黑暗杀手集团“天残”第六代门主林梦楚已然取代了破军·赤龙原先的位置和职能护卫在格雷斯·赤龙的身旁。对于这个问题被询问者答非所问：

    “怎么？不满吗？”

    “不，我既然选择了留在你的身边注视着你的行动就不会在意地位的差距，只是，破军的愿望可能只想是永远站在你的身后呀。”

    “那他永远只能是个侍从，对于我和赤龙军而言都没有任何益处。”

    在获取权位的同时，格雷斯·赤龙已经开始将跟随在身边的兄弟们调入到最基础的实战部队担任下级军官。而破军·赤龙的位置则预定为亲卫部队的指挥官，而在这之前，许多经验都必须当事人自已去体会感受。

    “你的良苦用心固然是好但当面说清不是更好吗？”

    “……”

    “我收回刚才的话。是我失言了。”

    即使知道面前的人只是装模作样的表现出惶恐的神情赤龙也只能作罢，比起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该要烦心的事情多着呢。

    复兴历３４６年１０月１１日，在法金汉公爵指挥下的条顿军团以中央“皇剑”集团军及第一“天剑”集团军残余主力为核心重新组构成战斗序列。俾斯曼要塞的易主所产生的伤感很快从这位条顿老将的心头抹去，法金汉公爵明白，此时，整个条顿帝国的希望都寄予在他手中所指挥的这支军团上。在黑森郡安置下不能作战的人员后，条顿军仍然可以拥有二十六万的战力对侵略军发动进攻。由于时间的急迫，许许多多俾斯曼围城期间身体机能已经受到极大的损耗的士兵尚没有得到休整却仍在军团出发的那一刻强撑着疲惫的身躯站立在队列中，正是这种源于条顿民族血液中的顽强和武勇才使新英格兰军主力军团的噩梦由此开始。

    最初的接战在法金汉公爵与道丁候爵指挥的王国左路军之间展开。总兵力三十九万的新英格兰王国军主力军团按左路、中路、右路军在宽大的正面上依次展开向条顿帝国领土纵深推进，阻挡他们的只有条顿军的一个精锐集团军及不多的国防军部队。以一军吸引敌军主力，左右两军从侧面实施大规模穿插最后在莱茵河一线全歼敌军的宏大战略构想基础于王国军三路指挥将领的默契配合。但是，由于王国军总指挥官威尔士亲王的确信－－条顿帝国已弱化的武装力量根本不可能对王国军后背发动有效率的进攻和亲王本人对功勋的渴望，中路军改被动吸引为主动进攻，其进攻锋线远远超出左右两路友军的势头。

    条顿帝国精锐第二“斗剑”集团军是莱茵河以东唯一可以阻挡侵略军的条顿正规军团，再加上紧急动员的国防军部队和义勇兵总计战力十五万人。其集团军指挥官布诺德伯爵仍是沙场老将，慎重且足智多谋。然而，整个战场上总体优势已倾向新英格兰军，为保护数以百万计的民众有足够的时间撤往后方，条顿军不得不以硬碰硬的角力战与占有优势的侵略军在华克斯沙郡展开对决。在得到道丁候爵左路军增援的下，条顿军于激战四天四夜后脱离战场。三万六千余名条顿将士以自已的血和肉构成盾牌为民众的撤往后方争取了时间。相当脱离的一方，取得胜利的一方却十分不满，威尔士亲王指挥下的中路军是在得到左路军增援的情况方才迫使条顿军退却，而且没有得到一名自愿的俘虏。这对好大喜功的王国继承人而言简直就是耻辱，甚至于一度迁怒于驰援的道丁候爵－－“谁要你们来的？”。这句话不可能记录在正式的文档中但却使众多将兵士气为之丧然。留下受创的左路军在华克斯沙郡休整，威尔士亲王自顾自的率领加强后的中路军展开对敌军的追击战。被迫分派出一半战力加强中路军的道丁候爵暂时在华克斯沙郡停顿休整并安置众多的受伤士兵。

    法金汉公爵率领着如出押猛虎一般的条顿军团以奇袭对措手不及的王国左路军发动了进攻，当王国军以蝗虫过境一般的残酷对待已攻占条顿城镇时却没有想到报应来的是如此之快。无论是战力还是精神层次方面都远远逊于条顿军的左路军四万余人及相当于战力五分之一的伤病员被盛怒中的条顿将兵多数砍成肉泥。当法金汉公爵下达命令并派出执法队时，也只是救回了不到千人的俘虏。

    在整个战斗中，王国军指挥官道丁候爵的被刺杀是唯一的疑点。包括候爵在内的指挥部成员及警卫部队全部身死，从未使整个王国军的抵抗为之崩溃。而事实上，条顿军方面并无一支部队在战斗结束前侵攻到王国军指挥部附近。

    在王国左路军覆没的同时，对敌军展开追击作战的王国中路军也开始发觉对手的难缠，原条顿“斗剑”集团军指挥官布诺德伯爵在华克斯沙郡战斗中身负重伤，在弥留之际将全军指挥交给了一名他所赏识的下属。

    条顿帝国国防军第二十一预备部队指挥官格林·特莱斯克夫将军时年三十一岁。作为一名以优越成绩从条顿军最高军事学府毕业并被校长法金汉公爵称赞为“雄鹰”的少壮军事将领的他早在三年前即成为条顿军中最年轻的将官。然而，出身平民的他在卷入一场与大贵族间的争执并差点失去性命后的三年后，作为一名微不足道的预备部队指挥官踏上了决定帝国命运的战场最前端。事实再度证明，决定历史转折点瞬间的永远只是那么一个人或者说是这个人的一点点情绪倾向。被寄予了重大希望的特莱斯克夫将军没有使上司和麾下将兵们失望，他以极为巧妙的用兵首先将全军化整为零跳出王国中路军的追击范围后重新汇集起来将主力投入另一个战场。

    王国右路军的进兵十分顺利。如果没有零星的义勇兵进行微不足道的骚扰作战整个行军简直就如武装远游一般，同时，锋利的刀剑更可以在没有任何抵抗力的平民身上一展新英格兰军人的威武。为了更有效率的取得战果，左路军指挥官将全军分为若干部队允许其自由行动。就在这份自大达到极点时，从前后两个方向而来的复仇者不约而同的将刀锋指向过来，当数支小规模部队被歼失去联络后，警惕过来的右路军再度聚集已为时过晚。右路军十一万人中战死四万余人，仅不到一万人的小部队突出包围逃走其余全部被俘。为了报复，右路军中被俘的王国军高级军官全部被处死。

    左路军和右路军的败亡消息是伴随着如怒火一般的条顿军团同时传达到威尔士亲王座前的。失去了第二“斗剑”集团军的踪影，中路军轻取条顿帝国莱茵河以东最后的要塞堡垒亚述曼城。正得意洋洋的接受条顿新王莱茵哈特一世所派遣使节呈上的割让领土的协议书准备以这份功勋名垂青史的威尔士亲王为一夜之间的变化惊惶失措。当那名前往军营告知两国停战协议已经达成的使节只剩下脑袋被扔到城门下时，所有王国军高级军官的心头皆是一沉。虽然两军战力相差不大，条顿军二十八万，新英格兰军亦有二十三万但被包围的事实和左右路军败亡失去援军的事实已使王国军在气势上输了一阵。不仅仅是如此，尽管亚述曼城仍具有一个要塞堡垒的全部功能但它在容纳了二十多万部队反倒失去了固守的可能，城中的粮食只够王国全军一星期食用。如果不能突围，最多一个月，城中将为饿毙的尸体所堆积。

    复兴历３４６年１０月１４日至１１月１７日之间所发生的“亚述曼围战”被视做为新英格兰王国军历史上最黑暗的时段。曾经意图以饥饿来压倒俾斯曼军民的王国军极为讽刺的被围困在一座孤城中经受着饥火的烧烤。马匹、飞鸟、老鼠甚至于是蟑螂都成为了二十余万王国军将兵赖以裹腹的食物，随着死尸的不断增多，城中更是有疾病开始出现并传染。战斗到这个时候，威尔士亲王不得不为幸存下来的将兵们所计，这些忠勇的将士们已经尽到了自已的义务，只得宣布无条件投降。而这一刻也被历史学家们视为强盛的新英格兰王国走向衰弱的开始。

    胜利的条顿军亦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当胜利的欢呼尚未落下时，形势再度发生变化，而这一次的突变则来至于条顿军内部。深为法金汉公爵极为看重的学生，已经事实上就任第二“斗剑”集团军指挥官的格林·特莱斯克夫将军率军突然越过莱茵河并烧毁了浮桥。从他的声明和留给昔日老师的信中同时表明了他本人及其麾下军团的取向－－效忠叛乱者莱茵哈特一世。

    “为什么？应该有原因吧？”

    当格雷斯·赤龙从奥托·冯·赛塞尔将军那里了解条顿军离开俾斯曼的作战过程时，唯一不合理的即是这位格林·特莱斯克夫将军的举动。就算是为了权位，只有集合三大集团军拥立卡尔大公返回巴巴罗萨继承正统，那他即可以功臣的名份得到一切。甘愿背弃师长和僚友也要效忠伪王的理由是什么呢？

    所有的原因就在于三年之前。一名有着远大前途的青年军官爱慕上了出身大贵族门阀的千金小姐，即使他已是条顿军团中最年轻的将官却在与皇室有姻亲关系的大贵族当主眼中却不值一提。随后产生的一糸列事件不再受到人力的控制，若非其身份高贵的师长及一众军校同学的倾力相助，差点连性命也保不住的青年军官最终还是被贬放到一个小小的预备役部队中任由时间的腐蚀。当远在帝都巴巴罗萨的有心者透过人心看到这一切时，已经事实是成为第二集团军指挥官的故事当事人特莱斯克夫将军无法拒绝来至帝都篡位者的提议……

    “归根到底呀，支配历史的是人，而支配人选择方向的则是人的情感、理性和疯狂。就是这看上去无关紧要的东西对历史的大河而言却如巨石一样可能改变前进的河道……”

    赤龙倾听着这富有哲理性的评论不禁对前“天残”门主阁下的投以惊诧的眼神，但那也只是短短的一瞬间，林梦楚大人的毒舌才要刚刚开始：

    “……恐怕没有人会想到吧，挖掘更深层的原因则是为了一个女人。所谓红颜祸水还真是形容贴切。”

    “……”

    从旁人的角度看来，这样不适当的言行真是胆大之极。格雷斯·赤龙再非一介出身卑劣的军团指挥团，刚刚完成鲸吞北方壮举的这位年轻统帅不论是在任何人眼中都是一个直接与“危险”划上等号的人物。好战、嗜血、残暴这样的批评就足以让一般人在赤龙的面前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的差错。而那些跟随着他一同赢取胜利和北方的部下们在恐惧之上更多的是敬畏，能够如林梦楚大人这样敢在赤龙面前大放厥词的绝不能说没有但达到过甚程度的却只此一人。

    格雷斯·赤龙自身的想法也不单纯，要希望将“天残”握为已用的同时，赤龙也有借此来检验和警惕自已的用意。将一把锋利的，随时可能指向自已的利剑放置在近身不仅是需要勇气还需要相当程度的器量，想必某人也更是了然于心。做为杀手集团的统帅，梦楚大人没有放言已放弃对赤龙的刺杀，介乎于同盟军和敌军之间的立场更是向赤龙表明自身的特异。

    旅途可谓之平静，尽管部下们多有疑虑但格雷斯·赤龙则每日毫不介意的带领着包括条顿将兵在内的少量卫士前往皇太子妃海伦娜殿下及卡尔大公的车驾前问候，有时也在条顿军高级军官的随伴下相互讨论彼此的优势和劣势。条顿人最尚武勇，尤其是赤龙以卑劣之身年纪轻轻就位居人臣之极和他在北方战争时期的功勋多多少少得到了条顿军人们的敬佩，在分析了北方的总体局势，北方军与条顿正统军之间的关系后，至少在以皇太子妃海伦娜殿下及奥托·冯·赛塞尔将军心中根植了另一种可行性的选择－－联合。

    红色的城堡远远的耸立在视野的远方，一条发亮的光带正从其脚下蜿蜒。从附近死火山矿上采取的特异矿石构造了亚述曼城的身躯。

    “红胡子之城，传说是菲特烈大帝下令筑造的唯一一座城堡。当然已经不可考证了，现在则是条顿正统帝国的临时王城。”

    “我听出了您语气尾端的一点犹豫，赛塞尔将军。有什么不好说的吗？”

    “不，没有什么隐瞒的，您一会就会发现原因的，格雷斯将军。”

    格雷斯·赤龙不再追问，既然条顿军指挥官奥托·冯·赛塞尔将军这样说，那么原因显然是明显的。与其继续追问下去倒不如这个答案自已跳出来。

    麻烦的问题随着远远的一队人马接近，赛塞尔将军策马靠近赤龙的马匹旁低声说道：

    “稍早前得到的消息，晌应安茹大公爵共同出兵俾斯曼要塞的九名首要贵族中有两人返回了亚述曼。现在来欢迎我们的人正是其中之一。”

    “该死的活见鬼。”

    格雷斯·赤龙无意识的咀骂，这就是做事不彻底带来麻将的最典型例证，而且很有可能是致命的例证。似乎察觉到这份不快的意识，伴随在一旁的人出言道：

    “要解决他吗？时间还足够。”

    “什么？”

    天残门主当然有在众目睽睽之下刺杀几百步外目标的能力，但正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即使是有心反也不可能出手。

    “骑马可是危险的活动，谁说的准一个人不会偶然的从马上摔下来来折断了脖子呢？杀还是不杀，决定快。”

    格雷斯·赤龙注视着一点玩笑意思也没有的某人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第三卷 雌伏篇（旧） 第五章 联合与破裂

    身穿成套礼服的贵族青年从马匹上一跃而下后大步流星的走向队列中唯一的车驾。当他走过格雷斯*赤龙身旁时停顿了下来，那似乎曾经被贵妇小姐们所欢迎喜爱的白皙的脸皮上一道刚刚收口的丑陋刀伤清晰可见。回应着那眼神中的怒火，赤龙死板的面具没有一丝动静。

    “温特候爵，请到这里来，大公殿下和皇太子妃殿下正在等待着您呢。”

    条顿军团指挥官奥托*冯*赛塞尔将军适时的发言阻止了短暂且激烈的暗战，以身为人臣的立场若要誓言效忠的主君在一旁等候实在是不敬。显然是受过良好贵族式教育的温特候爵只得不情愿的移动脚步。

    “臣，领有莱斯郡沃莫克封地，御赐双金橡树之温特候爵埃罗尔晋见大公殿下，皇太子妃殿下。臣等无能，无法亲力解救两位殿下实是罪该万死。”

    即使是在贵族的封爵中也有大小之分，按爵位高低从亲王、大公爵（只受封于皇室旁糸）、公爵、候爵（有功重臣）、伯爵、子爵、男爵到勋爵。条顿之王腓特烈大帝建国后分封各重臣大将，大帝特别御赐其中十一家封爵可以在家族徽章上加双金橡树标志以示特殊的恩宠。他们仍是条顿帝国中维糸王统最忠实的基石。随着时间的流逝、政局的动荡及血统的断绝，原有的十一家金橡树爵位也只余下了五家。

    跟随而来的大大小小贵族按照地位高低逐一在车驾前恭敬的低下他们的头颅，隐隐之中却有以温特候爵为首的态势。格雷斯*赤龙转眼看向一旁的条顿将军，赛塞尔将军的眼眸中看似不经意的闪光掠过。想也知道，在这个自命正统并仓促组成的条顿政权中，掌握有实际武力的军方将领与身为地头蛇的贵族阶层为权力的主导权为谁来掌握已经有过了“接触”吧？安茹大公爵发出号召，动员数名大贵族的私人武装意图夺回俾斯曼最重要的目的想来还是此时车驾上的母子，如果不能以救驾而回的名份在军方的精神领袖法金汉公爵面前夺得一席之地，只怕贵族一方想争夺权力主导权将十分艰难。只是北方军的迅速回援和条顿正规军的坐视再加武装警察领袖阁下适时性身处俾斯曼并实展的镇压最终使安茹大公爵基础并不坚固的计划化为虚空，为此，可怜的大公爵殿下还搭上了一条性命。

    欣喜的皇太子妃海伦娜殿下代替她那还只是呀呀学语的孩子感谢一众臣属的忠心并询问了祖父大人的身体是否安康。

    “请殿下放心，法金汉公爵大人一切依旧，若非尚有军务政事处理就要亲自来迎接两位殿下了。臣主动请求来完成这个荣耀的任务。”

    “真是有劳您了，候爵。”

    “臣，惶恐。在此恳请殿下恕臣不敬之罪。”

    没有由来的一句请罪随着贵族青年的行动为众人知悉。他从车驾前站起身体走到格雷斯*赤龙面前不发一言的冷不防的扔出手中紧握的白色手套。理应会直接摔到赤龙脸上的手套在中途被拦下，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站在赤龙身后的林梦楚已移形换位到前面接下了手套。

    “早就知道你们贵族的这种坏习惯，不好意思我接下来了，是不是由我来陪候爵老爷来比上一场呢？希望您还觉的满意。”

    挑战书的被拦截令挑战的一方涨红了脸庞。

    “滚开，下贱的东西，你没有资格与我决斗。叫你的主子来，如果他还有勇气的话不要躲在后面。”

    “资格呀。”

    天残门主一脸不爽的重复着话语不屑一顾的反问道：

    “那么您，候爵老爷又有什么资格向我的主君挑战呢？”

    这样明知故问的反问令一方愤怒，其中的不屑更是刺激到大选之民的自尊。

    “我是温特候爵，领有莱斯郡沃莫克封地并御赐双金橡树标志的温特家族当主。难道我没能资格与你那个同样下贱的主子决斗吗？”

    整齐的拨刀声和北方军将兵的怒吼声同时迸发，如果不是统帅不容违抗的手势举起，这个自大的贵族会在十秒钟中内变成肉泥。这种不恰当的挑衅也使条顿一方不能再坐视。皇太子妃海伦娜殿下斥责道：

    “温特候爵，您的行为太失礼了，格雷斯将军是祖父大人邀请的客人同是也是本宫的恩人，快快退下去。”

    “殿下，非是臣无礼，为了在俾斯曼被害的安茹大公爵和其他几位大人，臣只要求一场公平的，一对一的决斗也过份了吗？”

    “这……”

    “可是呀，你没有资格与我的主君一对一的决斗。请明白这一点，候爵老爷。”

    往火上浇油正是形容天残门主大人此时的出言，他以冷漠到极点，明显是动了杀心却又轻柔的语气继续说道：

    “我的主君仍是领有俾斯曼、法西及北方十一国全境的镇北大将军。以其身份之高地位之尊只怕候爵老爷您差的远了。就让下贱的小人来陪您比试一下吧。”

    论及格雷斯*赤龙今时今日的地位和权力纵然放眼大陆能堪与其比拟的人也不到一只手掌上数目，那怕是十个温特候爵加起来也比不上。这对于讲究地位和身份的大贵族而言更比一般人还要认识清楚，也正是基于此被迫吞咽下的难堪也更为难受。

    “够了，温特候爵，请自重，否则下官就要不得不采取措施了。”

    在奥托*冯*赛塞尔将军直接指挥下的将兵光在当场的就有三万战力，再加两人之间因阶级（大贵族和下级贵族）和意识形态分歧早就产生的不和，温特候爵完全有理由相信对方会抓住这次机会来大大的羞辱自已一番。适时性的选择后退是为以后的报复，将这一想法默刻在心头的贵族青年强忍着怒气不情愿的退回了两步。

    “大公殿下和皇太子妃殿下都已经十分劳累了，还是赶快进城。”

    狂乱的风暴在尚未成形前即不得不化为无形，但对于某位正将白色手套小心仔细的放入怀中并以阴冷的目光仿佛要洞穿远处目标的人而言这一事情离解决还远远未完。格雷斯*赤龙也不是心胸宽容到可以默默忍受侮辱就此摆手的人，在洞察那即将产生现实波澜的杀意时下达命令：

    “在我们离开这里后，才可以动手。既然有人以其家名而自豪就让整个家名随他一起下地狱吧。”

    “您的意思是斩草除根吗？阁下。”

    “我的是意思是不喜欢再留麻烦。”

    “遵命，大将军殿下。”

    两次称谓的不同也预示着两者关系在经历事情后所产生了小小的变化，而对于这种变化，当事人的双方心中各自有数。

    与法金汉公爵的会面比预想的来的快，本以为老人会花上一天的时间来与久别的孙女和她那小小的孩子述说离别和再聚的喜悦的。当奥托*冯*赛塞尔将军在护送皇太子妃海伦娜殿下及卡尔大公离开一小时后再度返回安排客人的住处并告知来访为首者老公爵正在等候时，格雷斯*赤龙先是错愕后是释然，这样的风格或许正是军人的本色吧。

    穿过士兵警备森严的长廊，由于是赛塞尔将军的亲自引领所以没有共花费周折即来到法金汉公爵处理军政要务的房间。至于为什么采取这样的警备赤龙大概的可以猜的到。

    奥托*冯*赛塞尔将军拉开门扉，请客人自已进入，按照赤龙内心中多疑的部份这个动作可认为是陷阱的前兆。但随着房间中一名老人在听到动静后从桌子后站起来的伟岸身躯和威武令走入房间的赤龙打消了怀疑。

    “好久不见了，法金汉公爵大人。”

    格雷斯*赤龙恭恭敬敬的向面前的老军人行一端正的军礼，没有无视的意思，老人在原地还了一个同端正的还礼。

    “格雷斯将军，哦，我应该称你为镇北将军阁下了。年青人，真是后生可畏。”

    “您也知道了吗？实在是让您见笑了。公爵大人。”

    宛如不成材的学生有了小小的成就再度见到师长一般，格雷斯*赤龙此时的心情大致如此。示意年轻的客人在桌前坐下。还没有等老人再度开口，从门外传来了报告声。

    法金汉公爵的亲随少年兵手端着饮料的器具向在座的两人躬身致意，在他那略有激动的神情中赤龙认出了熟人。

    “这不是汉斯吗？怎么，不认识我了吗？”

    在俾斯曼解围的那天夜晚，做为条顿使者来到北方军营中的少年兵汉斯亲眼目睹了格雷斯*赤龙对一众新英格兰高级军官的屠杀。当时指责赤龙太卑鄙的少年反被赤龙教训胜利即是正义。必须得承认，那并不是一个带来良好回忆的场面。

    听到格雷斯*赤龙的召呼，少年兵不由仓促的向赤龙行了一军礼后慌忙的退了出去。

    面对年青后辈不解的眼神，老公爵哈哈大笑，随后出言说道：

    “不必在意，格雷斯将军，汉斯很崇拜你呀，而且不仅仅是他一个而已。你的年纪应该只比他大上三四岁吧，可你的地位和权力不客气的说比起小国的君王也不见的逊色。更难得是，你的出发点并不比一般人好到那里去。这就是你吸引那个孩子的地方。”

    “得到您的称赞实在是令我这个后辈愧不敢当，事实上，公爵大人，我此次前来的第一个目的就是为在俾斯曼的行为向您请罪。”

    格雷斯*赤龙派遣特别部队解救（劫持）法金汉公爵的孙女和她的孩子并以此为筹码要挟条顿军在击破新英格兰军围城后不得不将俾斯曼要塞拱手让于北方军团。

    “不错，你是用卑鄙的手段得到了俾斯曼。但是在美狄那亚、法西和北方十一国你也是依靠卑鄙来取胜的吗？既然敢做就要敢当。而且抛开一切的不说，只是以一个担忧孙女和重孙安全的老人的立场来讲，我还要感谢你，如果让她们母子还在那个叛贼的手中，唉，我真是不敢想像。”

    “但是，即使是这样也不能够这此改变我所作所为的不正当性。为此，为表示我的歉意，请公爵大人您收下这个。”

    一张表格上列举出一长列的物品和数字，仔细察看的法金汉公爵先是不耐的神情化为欣喜。

    “只要您发出命令并派出接护的部队，这批粮食和医药将随时可以交到您的手中。”

    在前来时，格雷斯*赤龙下令集中一批粮食和医疗用品装车待运。在新英格兰主力军团如蝗虫一般扫荡过的莱茵河以东地区最紧缺的物资莫过于这两者。如果不是阿德姆斯商盟的全力支持，赤龙只怕也会遇上同样的难题。只送上金银谢罪的方式只怕会招来老公爵的轻视但这份谢罪的礼品却是法金汉公爵一定会接受的。

    “雪中送炭，雪中送炭呀。”

    拍拍手上轻轻的纸张，法金汉公爵十分感慨，武器不可能变成粮食来给战乱后民众带来温饱，战甲也不可能变成医药来拯救受伤将兵的生命。这些紧缺物资的意义已经超出其原有的价值。没有一分的迟疑，老人传召来信任的部下将任务布置下去。暂时性的解决了多日来心头的一大难题，老公爵高兴的从座位站起来走动着。

    战后的亚述曼城没有能力给反击侵略军并取得胜利的条顿将兵们以休息的安稳场所，激战中被摧毁大半的城市只呈现出与胜利喜庆不相符的颓废。可是讽刺的是，正是在这一片废墟上居然要建立起条顿正统帝国政权的临时王城。一众贵族所期望的不现实也是法金汉公爵多日来困扰的事情，

    国家的历史由动乱和复兴所交替。古早以前流传下来的谚语在一定程度上述说了王国朝变化的经过，但是，身处在动乱激流最前线的人却必须更多的考虑，王统的复兴及帝国的重建，这双重的重担如今就要由已步入老年的法金汉公爵一肩担起，不仅仅是这样，如最心爱的孙女，都要以失去夫婿的未亡人身份成为正统帝国的摄政皇太后卷入权力的倾轧中，这一切真的是自已所希望的吗？

    “格雷斯将军，你此次前来亚述曼想来也不仅仅是赔罪这样简单吧？”

    “如您明鉴，公爵大人。我有一个提议不知您是否接纳。”

    赤龙首先阐述了自已的处境，他在北方战争虽然为帝国夺得了广阔的领土和资源却也激怒了帝国中枢，在多方的斡旋、帝国三权臣相互明争暗斗及北方新领土实际局势的严峻下虽然没有直接降罪但想来也是迟早的动作。估且不论远在帝都的态度只是眼下的北方新领土也正处于危机四伏之中，在内；随着新英格兰王国所建立的秩序崩溃而北方军只占有主要大型城市的权力真空时期，以法西公国为例即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大量武装团体及割居一地的豪强。在外；新英格兰王国顾忌十数万战俘及王位继承人的安全暂时不敢有军事行动，但在外交战场上却积极展开攻势，在请动华龙共和国驻王国全权大使为中介人的情况下，北方军不能拒绝就交赎战俘等一糸列问题进行协商。然而北方军明白，新的战争将不可能避免。身为北方军团的最高统帅，赤龙既然率领着麾下将士用剑和鲜血从荆棘中开拓出一条大道来就只有一直走下去。因此，若再与条顿正统军交恶将使北方军陷入两面作战的困境。为避免这一困境的产生，北方军希望能与条顿正统军达成军事同盟。

    条约的达成似乎建立在北方军处于弱势的地位但事实上不然。条顿正统军所面临的困难比之北方军有过而无不及。北方军在经济上得到阿德姆斯商盟的全力支持再拥有号称粮仓的旧法西公国美狄那亚地区的补充可以很短的时间内增强自身的实力。反观条顿正统军，战后的莱茵河以东地区光是重建就需要大量的金钱和物力支持不说，而首先要渡过的困境即是今年的冬天，没有外来的粮食供给无数的条顿民众就只有饿死一途。虽说还有着近二十余万的庞大战力可以依持但众所周知，仅仅只有武力是无法维糸一个政权的长久的。事实上王权的正统与否平民并不关心，如果最基本的生存条件都得不到，想必多数人会选择能使他们活下去的那一边吧。

    “我似乎没有拒绝的选择，是吗？”

    法金汉公爵的语气中有着深深的沉痛，一个他本人为之战斗守护了一生的国家，一个曾经强大繁荣的帝国怎么会走到今天的地步呢？外来的侵略军固然是一个原因但更主要的原因却出至内部。格雷斯*赤龙走上两步与老人并肩站在窗前凝视城中破烂的房屋风景。

    “并非是我北方军团施恩于贵军，公爵大人，只要我们两军互为后盾并身处同一战线将无所畏惧。”

    “具体细节的协议我想你也带来了吧？”

    “没有协议，公爵大人。我并没有带着专司讨价还价的外交官员，有您和我不是足够了吗？”

    “……”

    格雷斯*赤龙的放言在外交礼节上可称之为无知和粗糙。但身处在房间中两人要精神领域却有着共同的地方，法金汉公爵明白，赤龙所提出的协议并不是条顿正统帝国与天*格佩帝国的两国协定而只是基于条顿正统军与北方军两军之间非正式协定，协议立足的基点在于两军彼此尊重的实力基础。

    ＜＜亚述曼军事同盟＞＞协议只有以下几条。第一；北方军以粮食和医药等物资来换取条顿正统军一方所俘虏的全部新英格兰王国军俘虏。第二；北方军团将已占据的俾斯曼要塞邻近三个条顿行省归还正统帝国控制，做为补偿，条顿正统军将不在上述三个行省驻扎正规军团。第三；阿德姆斯商盟为条顿正统帝国方提供一笔无偿贷款用于基础建设及工业发展，分五年付清，商盟方可分配到百分之四十的利益。第四；条顿正统军与北方军缔结军事轴心以在特殊的情况下共同对抗敌方。

    协议的缔结双方各自得到了最需要的一部分，首先是条顿方可以用俘虏来换取自身最需要的物资来渡过难关而北方军则可以在这批俘虏身上从新英格兰王国那里得回更多的利益。北方军主动归还属于条顿领土的三个行省可以使法金汉公爵本人的声望在正统政权中达到顶点，北方军虽然在俾斯曼要塞周边地域前失去了可以依持的纵深防御但却可以集中兵力在俾斯曼使其充分发挥边境大要塞的作用。条款的最后一条是整个协议的核心，它约定了条顿正统军与北方军的战略伙伴关系，在对特殊情况的应对外更具体化的包括了北方军向条顿正统军转让铁枪量产技术和条顿正统军向北方军派遣师资力量建立一所正规军事士官学校等。

    堪称为大陆军史上最为重要的协议由在场两人中年轻的一方在一张公文草稿纸上明列后用同样的纸张抄写了一份。当两军统帅彼此的私人印章加盖后即完成了最后一道形式手续，人类历史中有许许多多不同的人们希望以此薄薄纸片可以维糸住和平或是诚信，但结果却是往往落空。以身为军人的立场，格雷斯*赤龙和法金汉公爵彼此相信对方的诚意但两人却都有更深层的了解，世界上没有一种关系是永恒不变的，尤其是政冶。

    “虽然很想留下来聆听您的教晦但我留在亚述曼时间越长只会给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

    法金汉公爵明白赤龙所指的是什么，以温特候爵等为首的贵族在上演了迎接时的开胃酒以后势必还有下一步动作。赤龙留在亚述曼的时间越长反而不利。

    “最后一个问题，格雷斯将军。”

    “您请说。”

    “道丁候爵的被刺杀是你的安排吗？”

    在条顿帝国与新英格兰王国的常年战事中，道丁候爵本人不仅是“控海制陆”方计的提倡者更是实施的急先锋，理所当然的与法金汉公爵在战场有过多次的交锋。正是明白这名敌手的力量老人才首先将奇袭目标盯在了左路军身上。然而，素以防御战见长的道丁候爵在开战之始即被神秘刺杀终于使左路军群龙无首而败亡，这其中时机的把握和关键不得不使人产生诸多的疑点。

    格雷斯*赤龙对道丁候爵的存在有着如野兽一样自觉的不适。按照主君的命令，月影忍军一直隐忍伺机在侧终于在条顿军奇袭的慌乱中将目标刺杀，附带的结果即是同时将王国左路军的指挥中枢完全破坏。

    “您已经猜到了不是吗？。”

    格雷斯*赤龙低首告退，随着门扉的关闭，法金汉公爵半晌不语，好一会儿才坐回位子上疲惫的喃喃自语：

    “看起来，我真的是老了。”

    一众条顿正统军将官正齐齐的等待在办公室外的长廊上，随着格雷斯*赤龙的出现，这群无疑是正统军方核心成员的将官不约而同的投射来探测的目光，在这些人中间赤龙只认识国防军指挥官奥托*冯*赛塞尔将军，赤龙走上前去，极有深意的将手递向他。

    “让我们合作愉快，阁下。”

    明白了这意思的赛塞尔将军与僚友们交换一个欣喜的眼神后握住赤龙的手说道：

    “合作愉快，阁下。”

    其他几名条顿将领在自我介绍了军衔和姓名后离开，待只剩下两人时奥托*冯*赛塞尔将军不无抱歉的说道：

    “阁下，实在是难以启齿，如果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请您立刻离开亚述曼。”

    “出了什么事吧？难道是那群贵族？”

    “您很明白，格雷斯将军。您虽然强大但现在您还在他们的地头上。”

    “我明白了，非常感谢您，赛塞尔将军，只是我要有一件事情没有完成。”

    仿佛料到格雷斯*赤龙会这么说的一样，奥托*冯*赛塞尔将军将一份名单递上来。以新英格兰王国继承人威尔士亲王为首的，拥有着皇室近亲或旁糸血脉的共五名高贵的俘虏已经从战俘集中提出来由人押往城外等候。让赤龙为之松了口气的是，友人的名字正在其中。

    “与您合作真是快事，阁下。”

    “彼此，彼此，其他的俘虏会在您的物资到达后押往俾斯曼。再会，格雷斯将军，您的部下们在外面。”

    “后会有期，赛塞尔将军。”

    在奥托*冯*赛塞尔将军派遣的亲信军官引领下，格雷斯*赤龙率领着卫队在已经降下的夜幕中悄悄的潜出城外，不需要经过城市的出入口，被毁崩的城墙处处都是缺口。因为一群猪的动作就要这样逃跑式的离开固然不符合赤龙的美学但既然最主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赤龙也就忘记了这小小的不快。此时，即将见到友人的喜悦和愧疚正交织在他的心头。

    新英格兰王国军事大臣之子艾瑞克*德*斯图尔特子爵是格雷斯*赤龙的朋友。尽管两人的结识由来于另一名赤龙兄弟的引介但两人却在短短的时间内成为知心的好友。相对于出身卑劣的赤龙，生来即是拥有子爵封号的公爵之子至始至终都是以诚挚的心态和行动来表现出对赤龙的善意。如果赤龙没有那野心的蠢动的话……

    城外小树林边缘上等候着一队条顿骑兵，当引领军官与这一小队骑兵的队长通过口令后，士兵们从树林中拉出了一辆囚车，用最简单的木条在一辆板车上构成的一辆囚车中只见五个人影。

    “放出来。”

    士兵们用极为粗暴的方式将囚犯们从车上赶下来，对于这些侵略者中的大人物们，愤恨的条顿士兵还觉得动作太过轻柔了。

    威尔士亲王惊惶失措的看着四周的条顿士兵们，尽管黑暗中无法看清他们脸上的神情但那闪着微光的兵刃和凶恶的语气正表明着他们的愤恨。怎么会这样呢？身为新英格兰王国的正统继承人，从一出生就沐浴在阳光下自信为神之子的亲王从未想到会有过这一段如地狱一般的日子。从兵败到不名誉的投降，从睡在空地上到难吃的野菜，理应在胜利的光圈下回到首都并登上王位的自已为什么会沦落到这种境地呢？在入夜前被从俘虏营中拉到这处野地上来又会有什么样的恶运在等待自已呢？

    “艾瑞克，他们会把我们怎么样。”

    “请安心，殿下，以我们的价值，这些人不敢把我们杀死的。”

    “可是，艾瑞克……”

    “不准说话。”

    从身份最低下的士兵手中挥动的马鞭向身份最高贵的王子头上狠狠的抽下来。斯图尔特子爵连忙将主君兼友人护在身后而代价则是背上火烧一样的疼痛。见状更是怒火的士兵准备再抽第二鞭。

    “住手。”

    “啊。”

    一把闪烁寒光的军用刺刀从呵斥者方向划过士兵的手背后钉在后面囚车的木条上抖动，比起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更让艾瑞克*德*斯图尔特子爵惊诧的是他听出了那话语的主人。不可置信的看向在黑暗中走近的人影，那不是梦境。

    “我的朋友。”

    士兵手中的松明火把被点燃，在昏黄的火光下，分别了两个多月的格雷斯*赤龙和艾瑞克*德*斯图尔特子爵再度见到了彼此。

    “真的是你，格雷斯？”

    “是我，艾瑞克。”

    “我没有做梦吧？”

    “怎么会呢？我的朋友。我就在你的面前。”

    格雷斯*将军立图使自已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点。

    “你这个混蛋。”

    条顿士兵们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位以凶名威震北方的异军统帅不加反抗的被一名囚犯狠狠的一拳揍倒在地上，不待怒吼的犯人再企图打第二拳，最近的两名卫队将兵立刻反应迅速的将不可饶恕的行凶者按倒在地上。

    “格雷斯你这个混蛋，放开我，放开我。”

    “放开他，都退下。”

    北方军将兵只得遵命放开压制的犯人退到一旁，从地上站起来的艾瑞克子爵目光凶狠的盯着再次站到面前的格雷斯*赤龙气喘吁吁的不发一言，他眼中如受伤的狼一般的眼神使一旁的卫队士兵警戒着。

    “艾瑞克，我的朋友。”

    “住嘴。”

    又是一拳重击把赤龙击倒在地，那并非是简单的一拳头，打击的一方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加在拳击的力度上的结果是本人也扑倒在地。两次剧烈的动作对于在身俘虏营中待了一个多月的青年而言仍是巨大的负担，再也无力从地上站起来的人直视着将他从地上扶起来的那一个混蛋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一个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擦拭去嘴边血迹的格雷斯*赤龙一度无法面前友人询问的眼神，对新英格兰王国军的背信行为表面上可推卸为国家与国家的政战策略但追根究底还是源自自已对权力的渴望。无论是那一点理由都是由自已背叛了好友诚挚不带虚假的宝贵友谊。

    “为什么？艾瑞克，难道你不明白吗？不，当我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原因，为了权力呀，我的朋友。”

    格雷斯*赤龙站起身来狂笑，只至力气耗尽才恢复常态。赤龙的声音细小几不可闻，但在子爵的心头却如巨雷轰晌。

    “与你不一样，我的朋友，你和我所站立的从来就不是一致的。你一出生就是高高在上的老爷而我和我的兄弟们则注定了卑贱。为什么？为了我自已的野心和兄弟们的未来我只能这样做。出卖你的国家或者说……你对我的信任。”

    “你这个大混蛋。”

    艾瑞克子爵咬呀切齿的怒吼看似对承受一方冷静的面容没有作用但站立在远处的有心人却可以感受到赤龙精神状态的一丝动摇。

    “我不能要求你的原谅，艾瑞克，但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永远不再是了，格雷斯将军，我们是敌人。”

    没有继续说下去，艾瑞克子爵摇摇摆摆的挣脱赤龙的扶持，慢慢的走回到囚车前。

    死寂的沉默在现场蔓延，当上位者还没有下令前士兵们只是用凶狠的目光盯视着其他几名发抖的高贵老爷们。

    “把诸位大人带上马车，回俾斯曼。”

    北方军将兵惊诧的看着他们的统帅，无论是什么时候都充满锐意的年轻指挥官在这一刻却显的这样的黯然……

第三卷 雌伏篇（旧） 第六章 总督

    复兴历３４７年１月１２日，北方女皇领，俾斯曼要塞。

    骑手熟练的操纵着急促奔跑的战马在等候消息的司令官坐驾前打个旋儿后停下，稳住身形，担任联系职务的士兵行礼报告：

    “司令官，总督阁下等一行人的车驾已经到了。”

    天*格佩帝国北方女皇领军事统帅，镇北将军格雷斯*赤龙帝国陆军上将颔首回应，随着他挥动的手势，早已等待多时的万余名北方直属师团将兵再度重整已经十分威武整齐的阵容。与此同时，一众北方高级军事，政务官员亦准备好各自的状态以迎接帝国北方女皇领新任总督阁下的到来。

    浩浩荡荡的车队逐渐出现在迎接者的视野中，按照帝都传来的人事变动，随同新任总督来到北方就任的大小官员也有上百人之多，其中更有大批的军人。理所当然的，他们的家眷亦一同来到北方。

    在表面的官位上，格雷斯*赤龙手握实际的北方军事大权位居镇北将军一位足以与帝国派遣而来的全权总督分庭抗争。但赤龙自已也明白，争执于这种不意义的脸面有害无益。按照帝国中枢给予总督本人总领北方军政的权限命令，确实是高过赤龙半级。

    格雷斯*赤龙策动战马，率领数名地位较高的官员和将领来到已停滞不前的车队前，在数名卫兵的护拥下，一名年约四十，身形高瘦的男子身穿着帝国高等文官的制服正在马车旁等候着。从他手中握有的特制长杖赤龙已经认出，那正是由女皇本人亲赐北方总督的节杖，代表着帝国及至高无上的女皇陛下对北方的统冶。能够有这份气势和持有这支节杖者自然是原国务省次官，新任北方总督－－张龙平阁下无疑。

    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或许用敌人的角度来对待这位上司及同僚是赤龙过于多心的表现但根据从帝都传回的情报显示这位总督大人也绝非易与之辈。曾经担任一郡首长，因功绩卓越而步入中央，其后深得国务尚书大人的信任，在处理国政方面的表现亦可圈可点。事值北方动荡不稳之时，总督一职虽说荣耀但却如身处爆发的火山口上危机四伏。能够挺身而出者至少在勇气方面无可挑剔。

    “末成远迎，实在是失礼了，总督阁下。”

    格雷斯*赤龙与一众北方将领官员翻身下马向新任总督致意。随同赤龙前来的无一不是北方重臣，在赤龙麾下分掌六大主力师团的将领中，第三军军团长兼任３０１师团长享利克*罗贝中将，３０２师团长格鲁*格尼兹少将和３０３师团长李瑞少将三人尚在北方占领地区。其中罗贝中将代替军团统帅坐镇原属新英格兰王国诸郡行使军法统冶。所以，在今日跟随着在赤龙身旁的只有留驻俾斯曼第四军团的４０１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４０２师团长王永民少将，４０３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少将和指挥北方军武装警察部队体糸的鲁非特*克斯将军，另有直属师团参谋长高强将军指挥师团列阵。比较起武官的阵容，属于赤龙麾下的文官阵容就要逊色不少，当赤龙前往条顿正统帝国所在地亚述曼城时，代替他主理北方政务的罗飞老人悄悄的隐去身影，出身条顿，本身也具有极高政务处理能力的俾斯曼市长弗朗茨*巴本反成为文官方面的首席，在他之后，还有数名出身商盟和条顿的官员。

    可能是基于同样身为政务处理强手的认同，总督本人对俾斯曼市长大加赞扬。

    “阁下的大名，本督在帝都就有所闻，若不是您的辛劳，只怕俾斯曼恢复稍许的元气也不会这么快呢。难怪格雷斯将军对您依重甚深。”

    “总督大人，您过奖了。这是下官的本份。”

    市长本人诚惶诚恐的接受着总督大人的称赞，偷偷的扫描尊贵的将军大人的脸色，似乎并无不悦。

    即将成为北方大地管理者的人将在略微的交谈后把目光放在了主要目标的身上。面前的这位将军实在是太年轻了，与他相同年纪的少年可能还在醉心或烦恼于美丽少女之间的交际但他却已是威名赫赫名震大陆诸王国。出身卑劣，从一无所有到统军十万平定北方，那几乎是不可能达到功绩更增添了这位年轻将军的传奇色彩。

    “尚在帝都时就久闻镇北将军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应了那句老话－－英雄出少年呀。”

    “不敢，下官也久闻总督大人在政绩上的能力，日后还要多多依仗您总理北方军政。”

    “您有所误会了，格雷斯将军，尽管陛下有旨意命我主理北方军政但在军事等方面，还是本督要多多仰仗将军您的实力。”

    北方总督一职暂定为三年一任，但谁又能说的准三年后是怎样的局势呢？将总督一职视为终点并谨守本分的渡过三年任期显然不适合用于评价这位新总督大人，从同样具有野心的角度赤龙了解了这一点。不过此人倒也知晓自身的实力大小，从他的话语中可以解释为其本人对军事方面的不涉及来换却对政务领域的主导权。但是，格雷斯*赤龙从头到尾都没有要将权力拱手与人的想法。

    “将军，请让我为您介绍我的家人。”

    官场上的虚言后是代表着拉紧关系的私人介绍。所谓“夫人外交“一词之所以会存在正是有其道理，可惜的是，如众人所知，年轻的镇北将军尚未婚配。

    “我的妻子和我的女儿。”

    美艳的妇人远不及他的丈夫那样会掩饰真实的表情，高贵的气质仿佛要将出身名门的证明具本化一般只在车上向丈夫的下属稍许一点头回礼。在她怀中宛如洋娃娃的小女孩在看到赤龙脸上死板的面具时更不合时宜的哇哇大哭起来。

    “总督夫人真是一位气质高雅的贵夫人，总督大人真是有福气。”

    格雷斯*赤龙的玩笑使在场的尴尬消散不少，正在这时，从一旁传来的声音吸引了赤龙的注意，在稍后一辆马车上，仍戴着大边框眼镜的商盟主席小姐正挥手示意。

    从一众恭敬致礼的待从卫兵中间走过去，赤龙伸手扶持着从车上下来的合伙人站到地上。寻思着想说些什么的赤龙正组织着词语时，另一声叫唤在身后晌起。

    “格雷斯将军，好久不见了。”

    “……的确是好久不见了，赵林阁下。”

    这位大陆十大财阀之一赵氏家族的当主曾在赤龙的引介下到达帝都，其在商业运作方面的才能得到了帝国三权臣的重视而出掌帝国对外商业的重要部门。这个职位在多少人的眼中正是意味着金山银山的要职但对身在其上的当事人而言却志不在此。当得到赤龙明确发来的邀请后立即辞去前途远大的官位随队来到北方，而赤龙许诺给他的也不过是一个小小“俾斯曼重建总设计师”的头衔。

    “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对我的许诺呢？当苏珊娜主席告诉我你的想法后，我立即就来了。我有些东西要给你看，保证你会大吃一惊。”

    “赵林大人的宝贝可是真不好见识呀，一路上本督多次想要见识一下都不行。原来是要等格雷斯将军来做第一人。”

    总督的插话仿佛提醒了赵林总设计师，他不无遗憾的表示，他还需要一点时间来组合他的那卓越的作品。既然是这样，众人也不着急这一时。张龙平总督正色的向格雷斯*赤龙说道：

    “格雷斯将军，此次前来，陛下嘱咐本督慰劳北方军全体将士以表其功，陛下还亲写慰问之词要本督在阵前向将士们传喻。本督想趁检阅大军时慰劳将士，阁下以为如何？”

    “陛下心糸全体北军将士，下官自然是感激万分。就请总督大人上马，检阅部队。”

    雄壮的军乐晌起，历经马沙克坦战争和北方战争的直属师团将兵整齐威武的接受了检阅。在仪式的最后，即是由新任北方总督张龙平大人亲自传达帝国女皇陛下对全体北方军将兵的慰词。

    “……北军将士，克强敌于万难，显我帝国国威于四方，朕心甚慰之……”

    随着慰词的完结，张龙平总督大人志得意满的等待着面前的万余将士发出如雷霆一般的欢呼场面。但是，冷冷的场面上没有一声欢呼，近万名年轻的士兵只是保持着沉默。

    格雷斯*赤龙建立直属师团的初衷是为掌握有一支绝对可靠的武力。事实证明，这支号称最强的禁卫军的前身部队在经过了马沙克坦战争和北方战争后表明了其战斗力和忠诚度都是绝对可以值得赤龙信任的。没有刻意的宣传，年轻的赤龙军统帅用自已的实绩赢得了全体直属师团将兵的忠诚。在这些无所畏惧的年轻将兵们看来，带领着他们取得胜利，赢得荣耀的人从来就不是什么女皇或是高高在上的官员，值得他们欢呼的人也只有一个。

    “万岁…”

    “万岁，万岁，万岁。”

    由不知是谁领头发出的欢呼引动了全体将兵的齐声欢呼。在包括总督及帝都官员们看来似乎是有所变动的呼喊唯有北方将领官员们方才明白其中的意义。那正是北方军将兵在欢呼胜利时向他们战无不胜的统帅致以最高的敬意。

    检阅仪式在小小的插曲中落下。在直属师团的护卫下庞大的车队再度向最后的目的地俾斯曼前进，实际上从未见过这座坚城的人也早已从远方那高耸的身形上了解了这座要塞都市的庞大，当要塞的身影越来越近时，人们却见到了极不协调的景象。

    俾斯曼要塞原本坚如磐石一般的外城城墙即使是在新英格兰军的围城期间也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坏但此时，这如铁桶一样的外城有近十分之一的地段已经被扒掉，在无数吊具和堆积的砖块点缀下就如盔甲上的一个破洞那样难看之极。更有无数的人影还在继续劳作着。

    “格雷斯将军，这是……？”

    亦难怪包括总督在内的帝都官员们惊恐，任谁都知道俾斯曼要塞的防御是多么的坚实，只要身处其中，再有充分的准备，即使是被敌军包围也不用害怕。但现在，失去了防御功能的城墙，俾斯曼要塞亦失去了做为军事堡垒的大半作用。

    格雷斯*赤龙毫不在意，只是轻描谈写的回答着上位者的疑问：

    “总督大人，北方军有足够的能力来守卫北方领土。躲在这坚城壁垒之后只会让人松懈而已。更何况，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不可攻克的要塞城堡。”

    赤龙放言给一众官员增添了稍许的勇气，不过肯定还是有人后悔携带家眷来到北方。进入俾斯曼城区后，早已按排妥当的接待人员开始按排众人的暂时住宿。至于北方新任总督大人的住所则早已拟定。

    格雷斯*赤龙让出了他早些时候征用的，原属于条顿安茹大公爵家族的宽广府邸。这座华丽，如同小城堡似的府邸在赤龙出兵北方时曾做为武装警察领袖阁下镇压俾斯曼城内暴动的大本营，其后更有不少于一千以上的，策划并参加暴动的新英格兰王国军军官在此被冷酷无情的武装警察判定死刑被处死。这些精通善后处理的武装警察士兵更找来火油在府邸前种满郁金香和各色玫瑰的花园上挖洞焚尸。赤龙虽然下令进行修缮但也只是恢复了昔日的六分美景罢了。

    “总督大人，此处原属条顿安茹大公爵一族所有，现在则做为总督府，不知您以为如何？”

    “格雷斯将军，听闻这里原是您的居所，本督还是换个地方吧？”

    “不必客气，总督大人，我一介军人，只要摆的下一张床那里都可以睡。只是您及夫人，小姐远来北方，若不能安居，您又怎么能安心北方政力呢？”

    “格雷斯将军所言极是。”

    一路以挑剔的眼光打量着这座府邸的总督夫人还算是比较满意的点了点头，即然更高地位的人发话了，张龙平总督亦只有接受。随即，赤龙说道要率北方官员将领为新任总督大人接风洗尘。

    “不如就举办一次晚会，地点就在这里不就可以了吗？”

    总督夫人颇有兴致的建议道：

    按照部下们搜索来的资料显示，这位总督夫人在帝都时就是一位不甘寂寞的人物，不仅仅是舞会中的常客，本人也常常在家中举行沙龙晚会宴请宾客。想不到抵达目的地尚不足一天就要重新组建如帝都一般的社交网络了。

    时间可能仓促了一点但对于经验丰富的老手却是操作熟练。原来就常常在府邸中寻欢作乐的安茹大公爵造就一批精于准备事宜和训练有素的仆从，当总督夫人询问后，其中更有专司于调酒、乐队、活动表演等方面的专职人员。甚至于连空白的邀请卡也有多种样式储备。

    “就不给您发邀请卡了，格雷斯将军，请记住，要带女伴来。”

    “您真是说笑了，夫人。”

    哭笑不得的格雷斯*赤龙在离开府邸后还是忍耐不住在马车上大笑起来。

    大型旅馆“金马蹄之家”是格雷斯*赤龙选定的住所兼北方军团司令部。本来部下们也为他准备了原属于条顿贵族的华丽府邸但赤龙还是选择了这里，足够多的房间可以容纳整个卫队的所属将兵们。

    “老师在那？”

    “在您的房间，大哥。”

    罗飞，一个微不足道的华龙老人却得到了格雷斯*赤龙全面的尊重和信任。不仅仅是因为这位老人是伊丽莎白*美琳的推荐更是因为这位老人所表现出来的真材实学令赤龙敬佩。他隐身在赤龙的身侧，为加固赤龙的实力出谋划策。

    格雷斯*赤龙毫不在犹豫的选定了俾斯曼做为赤龙军和北方的中心。事实上，比起这座边境要塞，原法公国王城或其他的城市更能够有效的体现对北方的统冶。为此，已经身为辅政官的罗飞老人询问赤龙是基于什么理由选定这样一座地处控制区域边境，民心不稳更需要外界支持的城市做为北方的新统冶中心。

    “北方的领土总会扩大吧，那时候，俾斯曼就正合适了。”

    老人无言，只是按赤龙的构想开始重新构设俾斯曼，首先即是拆毁外城城墙，整个城市的区域向四周延伸，在新设定的城市外围再度构建新的防御体糸，那将不再是单纯的城墙防御。再次即是将原属新英格兰王国陆上领土中，总是对北方军抱有抵触和敌意郡府的居民全数迁移至扩展后的俾斯曼定居。此策看似劳民伤财但却可一举解决其中不满份子与新英格兰王国内外勾解的基础，再即是可利用条顿人与新英格兰人的民族矛盾从中取利加强统冶。

    当赤龙走进书房时，日后以智谋名动大陆而人称“北方银狐”的老人正指导照顾他生活起居的侍女谢彩云小姐练习书法。对于彩云的学识，老人赞叹不已，早已正式的收为亲传弟子。

    “你来的正好，格雷斯，如果你有一半彩云的用心，你那难看的字体早就不存在了。不要总说我教训你，以你今日和日后的地位，这些表面的还要有一定水准方可的。”

    格雷斯*赤龙默不作声，他的字写的确是不好，但在这个北方大地有胆子当他面说出来的人也没有多少。

    在详细的听完了今日迎接新任总督的过程后，尤其是那段小小插曲时老人笑了起来。

    “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首当立威。却不曾想，被你给搅了。”

    “老师，我可没有存心。”

    “但有人会认为你是在给他下马威。即使是现在不清楚，总有一天还是会在小人的提醒下明白的。”

    “不会等到那一天的，老师。”

    格雷斯*赤龙胸有成竹的维持着一向的阴郁。恰好此时，从门外传来卫兵的报告声。

    阿德姆斯商盟主席的亲随侍女带来了苏珊娜主席的口信，请镇北将军阁下在赴晚会前到住所一会。

    “我知道了，请回复主席小姐，我一定到。”

    在待女离开后，赤龙也向老人施礼离开书房，他的新目的地不远，就在同一座建筑物中的顶楼。

    警卫士兵得到的命令十分明确，任何人接近顶楼都将受到枪弹无情的射杀。不过格雷斯*赤龙做为发令者是唯一有资格能进入到顶楼区域的人，随着紧封的大门被打开，一间姑且称之为牢房中的人们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射过来。

    房间内担任监视的武装警察士兵在行礼后仍然分站在房间的各处，剩下的人中间，除身份最高贵的威尔士亲王殿下仍病卧在床外，赤龙的友人则沉默的不作任何动作。另外三名同样有着新英格兰王国皇室血统的爵爷在看到掌握他们生命的人走入房间的那一刻已经如惊惶失措的小鸡般颤抖着身躯从座位上站起来。赤龙不去理会他们，直接走到友人的身旁站定。

    “亲王殿下的情况还是不见好转吗？艾瑞克。”

    “……”

    格雷斯*赤龙亲身前往条顿正统帝国王城亚述曼会见了条顿正统军统帅法金汉公爵后秘密的将威尔士亲王等人带回俾斯曼。对外宣布则是与条顿正统帝国达成初步意向同盟，正式的条约将由帝国总督大人到任后具体协商。为了演戏作足全套，条顿方面已派遣使节来到俾斯曼，预定会在晚会上正式向新任张龙平总督大人提出有争议的领土问题和同盟草案条款。至于已经身处俾斯曼的王国继承人则除了卫队将兵外再无外人知晓。

    军医曾经仔细的为威尔士亲王做过检查，身体上的病因倒是简单，不过是在条顿人俘虏营中有过小小劳累过度再经过长途的行程致使身体一时无法负载罢了，只有休息得当，早已恢复健康。只是更大的问题则是这位殿下的精神状态，从胜利的顶峰落下地狱，再经历从未想像过的战俘营生活，最后生命还要被掌握在最痛恨的敌人手中，所有的一切似乎使亲王无法承受。

    “你打算把我们怎么样？还要我们待在这里多久？”

    面对艾瑞克子爵的问题格雷斯*赤龙考虑了一下回答道：

    “华龙共和国驻新英格兰王国全权大使很快会来到俾斯曼，你们可以随他一起离开这里。”

    北方军与新英格兰王国就俘虏赎回问题曾有过多次接触，但北方军开出的价格着实无法令新英格兰王国的官员们接受。

    “这是历史上最无耻的敲榨。”

    王国首席外交官员如此大叫；高级军官－-每人三十万大陆通用金币，有爵位者加倍、中级军官－二十万大陆通用金币，有爵位者加倍、下级军官每人五万大陆通用金币、士兵每人一万大陆通用金币。这样算来，北方军手中掌握被俘虏的，包括从条顿方交换回的王国军将兵近四十万人所要求赎还的代价将是一个天文数字。面对王国外交官员的叫喊，主管谈判的商盟大总管刘德裕大人只是以商人的冷静知会对方，这个价格仍是尊贵的将军大人所制定，他也无法进行更改。万般无奈的王国方只得请动华龙驻王国全权大使做为中间人代为说项，当消息传来俾斯曼后，仁慈的镇北将军大人允许大使阁下到俾斯曼面谈。

    “你恨我也罢，我的朋友。我却不可能再有回头的道路。”

    格雷斯*赤龙转身离开，对于他与友人之间的心结只能寄希望于时间的化解。

    夜幕的落下，为欢迎北方女皇领新任总督张龙平大人的晚会亦临近预定的时间。格雷斯*赤龙只率少数卫兵前往商盟主席的在俾斯曼的别馆。身处动荡之时，赤龙自知想取自已性命的人多如牛毛。所以身旁的少数卫兵不过只是个掩饰，在他的车驾四周，由原暗杀组织“天残”高手所组成的防御网没有任何破绽可言。

    传承六代，以黑暗凶名名震大陆诸王国的“天残”已经解散。现在愿意留下来的人只是直属于赤龙个人的亲卫骑士。

    格雷斯*赤龙仿效华龙帝室之龙牙骑士团初步建立只属于自已的能力者骑士团，以在火焰中飞舞的剑轮为标志，成员一屡受封骑士尊号，按力场能力高低给予数字大小排位。最后任命林梦楚为骑士总帅总领骑士团。他们的能力无可挑剔，只是忠诚还需时间的检验。同样，火狱战车骑士团的威名还不为外人所知晓。

    身处黑暗中，虽然身负异能却只能行下作之事为人不齿，个中的艰苦唯有身在其中的人方才知晓。虽说是格雷斯*赤龙给予了他们漂白身份的机会但只是这么简单也不可能赢得这些人的忠心，正如某人的放言：

    “只有你还有足够的实力来证明你的强大和器量，我本人及我的属下都会用一切所能来达到你的期望。”

    “如果有一天，我没有那份实力了呢？”

    “哼。那就让我来取下你的头颅吧，你也不会希望死在无名之人的手中吧？”

    “我会死，但是我不会战败。”

    维糸着奇特的主从关系，格雷斯*赤龙用亲手铸造的利剑时时刻刻警惕着自身的强大。

    商盟执事恭敬的向北方军最高统帅低道致意，显然得到商盟主席命令的执事不待赤龙发问即引领着尊贵的客人走入府邸的深处。这处住址原就属于商盟驻俾斯曼分部名下，昔日，正是通过这住处下一条隐密的地道，格雷斯*赤龙首次进入了俾斯曼。

    “将军大人，主席早已等待您多时了。”

    只带领着客人到达房间的门外执事就停下了脚步，在赤龙的示意下，卫队将兵亦留在门外。

    纯手工织就的华龙壁毯就其本身而言即是难得的艺术品，在水晶挂灯的眩目的照耀下，壁毯上织就的飞天仙女几乎有如真人一般下到凡世。四块上好白玉所构组的屏风将整个房间分为两部分，其上按自然纹理雕画的图案更是增添了这件珍宝的价值。正当格雷斯*赤龙粗略的打量着这间以复古式装饰的房间时并计算着这些东西值多少钱能够等值多少武器时，屏风传来他所熟悉的合作伙伴似乎有点异样的声音：

    “是您吗？将军？可以了，你们下去吧。”

    从屏风后走出的两名侍女向客人施礼后离开，隐约的衣料磨擦声使屏风后的情景大致可以猜想。赤龙明智的收回走过去的念头在一旁坐下，一旁的桌上，一只带有斯拉夫尼亚皇国特色的钻石音乐盒吸引了他的注意，把玩着这个小玩意，顺着盒中央的机括顺时针的旋转两圈，一阵细小动听的音乐开始在机械的转动下演奏。

    “没想到，您会喜欢听这种音乐。格雷斯将军。”

    不知是过了多久，格雷斯*赤龙没有听到商盟主席小姐的问话，他直盯着在桌面上旋转着的华丽小金人，沉痛的记忆浮现眼前。记不得在是什么时候了，在商店街夜市上，小女孩看着那会发出动听音乐的小金盒（木制，上金漆后加饰物品）舍不得移动脚步。不是不了解妹妹心意的少年摸摸空空的口袋仿佛想从中找到什么可什么也没有只得许诺以后一定给小女孩买一个。然而这小小的承诺永远不可能实现了。

    “您怎么了？将军。”

    “不。没什么。”

    不知何时已从屏风后走到赤龙面前的苏珊娜*阿德姆斯不解的问道。即便是处在精神状态的低潮但格雷斯*赤龙还是为眼前的景象所惊奇，一直以来，商盟主席小姐的形象在多数人眼中已经定形，无论何时都是一身黑色，老旧的裙装并时时刻刻将面容放在大边黑框眼镜后的少女今晚一改常态。

    火红一般的露肩长裙衬托着洁白，莹润的手臂和细颈，黑中带褐的长发柔和的如瀑布般垂下，或许五官的精致并不算是致极但那一双引人注目的星眸弥补了一切。

    “您的气色好像不对，将军？”

    赤龙眼神中的一丝惊诧没有逃过蓄意的搜捕，但令搜捕者气恼的是，那惊诧只是短短的瞬间。

    “可能是酒又喝多了。真是让苏珊娜小姐见笑了。”

    格雷斯*赤龙粗鲁的回应后停顿了稍许继续说道：

    “此次的帝都之行，真是麻烦您了。”

    “用不着谢我，将军，问题并没有真正的解决，我只能努力将时间拖后而已。这一点想必您已经知晓了帝都方面的用意了吧？”

    “我明白。”

    以北方全境和麾下大军为砝码，再配已阿德姆斯商盟的全力支持。格雷斯*赤龙在向帝都上表谢罪的同时也有着以此实力威胁帝国中央的附带用意。北方富饶之地，帝国取之不“稳”弃之不“舍”。在多种的考量下只得暂时隐忍对赤龙胆大妄为的愤怒仍要依赖其在短时间内维持北方军政。随着北方总督的到任，对北方实际控制权的争夺亦进入表面阶段，毕竟赤龙所依持者不过是军权，争战沙场攻城掠地虽然可行但在看不见的另类战场上却不占优势。

    “削我的军权吗？这位总督大人是个怎么样的人？”

    “精明，稳重，实干而且很有行动力。能够得到国务尚书老人的期重，你认为会是易与之辈吗？格雷斯将军。”

    “我不会轻视我的敌人，这一点您可以放心，主席小姐。”

    “那就好，我也不希望失去您这样默契的合作者，将军。”

    钻石的项链晶莹闪亮，如能配合着苏珊娜小姐雪白的细颈将更是美艳。只是，以那双洁白的手臂位置想将项链戴上似有不便。

    “帮我一下，将军。”

    “……”

    调整着戴好项链在胸前的位置，主席小姐笑颜如花一般向唯一的在场者询问道：

    “您觉得如何？将军。”

    “这个问题嘛……”

    格雷斯*赤龙死板且生硬的回答：

    “……您问错人了，主席小姐。”

第三卷 雌伏篇（旧） 第七章 新俾斯曼

    这是一座宏伟的巨大都市。以被称为旧俾斯曼内部山城的区域为核心，她伸展出来的双臂将其脚下的平坦宽广的平原收入怀中。一个广场是她与其他城市有着共通之处的必备设施，然而其规模却超出了一般人的想像。四条主要街道从广场的四个对称方向延伸，宛如从主杆上分长出来的枝节，以这四条主树杆街道为主体树伸展的大大小小街道将无数建筑物有机的结合为一体。以一座城市而言－－她或许会名留青史吧？

    “……这里是城市的中央车站，参考了帝国科学省在图坦附近发掘的旧时代城市遗址中发现的特殊运输线路和机动车辆，科学省有完全的资料显示，这是一种更为有效率的物资及人员运输方式。而且极为巧合的是，华龙科学院亦在数月前向共和国参议院各部省提交了建构这种特殊运输线的具体化提案，但考虑到其中牵涉到的人力和物力的巨大，似乎仍在争论中。所以……我将它放在了最后阶段的第三期工程。”

    被冠以“俾斯曼重建总设计师”这一非正式的头衔的青年原是大陆之上屈指可数的大财阀家主，在帝国中枢也曾执掌帝国对外商业的重要部门。然而，无视于上述的重要身份将自身固定在艺术家角度的赵林总设计师正以父母的姿态将倾尽了无数心力培养出的孩子呈献于众人的面前。

    观众们有许多，帝国北方女皇领的大大小小军政官员们都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城市模型并力图去幻想她变为现实后的雄伟。但是，那只会使在场的大多数人产生疑虑，这真的是可行的吗？

    “这就是您下令开始拆毁外城城墙的原因？将军。”

    低落的交头接耳随着一声悦耳的问题让北方的头面人物们将目光同时聚集到帝国北方女皇领驻军司令官格雷斯·赤龙上将阁下身上，在今天以前的北方大地上，这位年轻的将军是毫无疑问的是最有权势的人之一，手中掌握着北方军事的统帅大权甚至与帝国中枢相抗衡。但随着北方总督大人的到任，他的这一地位和权限开始受到有心者的质疑。

    “……算是一个原因吧，主席小姐。”

    许些微小的犹豫使人察觉到回答一方的掩饰意味，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阿德姆斯商盟家主不悦的皱起姣好的眉头，许多人都发现了这位北方政权最大债权人在今晚的变化。在为欢迎帝国北方总督张龙平大人到任所举行的晚会上，这位大陆第一财阀的家主非旦一改常态更是与上将司令官阁下一同到达晚会会场。这实在是一个令人惊诧的事实，更有人则想到了更为深层次的种种不利。

    格雷斯·赤龙维持着面具上不动声色但他很清楚自已的面色一定不是很好。事实上他是非常期待见到，包含了他的构想的新俾斯曼城模型的展示。只是比起这未来的事物，眼前的突变却是有关生死。

    赤龙明了自已的优势和弱点。对北方军的绝对权威统帅是他唯一可以依持的砝码也是他最无法掩饰的砝码。尽管赤龙在心中相信那些跟随着自已渡过艰险和赢得胜利的北方军各师团级高级军官但他仍然派出月影忍军实施必要的措施，而事实证明，这样的措施非常必要。

    到任尚不足一天的总督大人没有抓紧时间休息也没有去认识了解一众文官幕僚反而是乔装打扮的去了４０３师团师部密会了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总督大人代表帝国开的价码倒是大方，许诺在不久的未来将师团改编为军，给予亚特将军地位上的提升和一个行省首长的职位。而这些高昂的代价只要求这位将军做到一点——服从帝国的利益。随后，以例行的城防调动协调为由，北方军所属第四军团的另两名师团级指挥官王永民将军和萨斯拉姆·比夫曼将军来到４０３师团师部，双方的会谈长达三十分钟。

    格雷斯·赤龙实在不愿意相信但事实却摆在眼前。一旦整个第四军团站到他的对立面，只凭赤龙手上的直属师团和泰坦师团的战力将处于极为不利的态势。赤龙也曾一度有过派出月影忍军将三人全数刺杀的念头但最终还是按下，心中的天枰上赤龙仍然愿意相信三人对自已的忠诚。可心中的那一道结却如挥之不去的阴影在脑海中盘旋。

    一次，两次甚至于九十九次的胜利也不等于第一百次同样会是胜利。任何人都会选择在一个特定时期段中最适当的位置，对此，赤龙无法指责，毕竟他的许诺距离兑现还有相当长的时间。

    威胁，咄咄逼人的威胁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在格雷斯·赤龙的面前了，每一次赤龙都拼尽全力去打破那令人窒息的围困。然而，当心中的理想和赤龙军的未来就快要有坚实的基础时，那性质雷同的威胁却有着全新的注解。一无所有之时的勇气仿佛不再，这就是富人与穷人之间的差别吧？

    “您在想什么？格雷斯将军。”

    商盟主席小姐在发表了自已的看法后却察觉一旁的合伙人正处于心不在焉的精神状态。不仅仅是她本人，围在模型旁的十数名北方军政官员们也正等待着镇北将军阁下的意见。

    “啊，抱歉，您刚才说什么了？”

    “……想要将这模型变成实物并不是不可能，但其中牵涉到的各个方面都是一个巨大惊人的数字。技术、劳力、财力三者缺一不可，最后还要求整个北方的全力物资调集支持，也就是说还要政府的全力支持。将军阁下，这不是一个很短时间内就可达到的目标，三年或者是五年的时间，甚至于是更长。您确信俾斯曼的重建是必要的吗？”

    苏珊娜·阿德姆斯基于现实所提出的种种问题引发了众人的附和，但就以格雷斯·赤龙而言却不是一个是否要决定重建的问题而是一个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动工的问题。

    “技术方面应该不是问题吧，主席小姐？”

    “如您所言，但财力和劳力呢？尤其是后者，初步的估计至少需要二十万以上的精壮劳力。”

    “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

    格雷斯·赤龙不是无的放矢，此时关押在北方军手中的新英格兰王国军战俘就有近三十万人，这还没有算上条顿一方手中的数量，这样一支精壮的劳力大军还可以不用支付一分钱的工资。

    “但您不正与新英格兰王国方面进行谈判吗？您要知道，北方的总体重建所需要的花费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就指望着这批战俘能换回的赎金了。！”

    北方财政总监提醒着她的合伙人注意一下重点。

    “我可不希望这批人再武装到牙齿重新出现在我们面前，这一点同样不也是您所不希望看到的吗？主席小姐。”

    “那么，说白了，将军阁下……”

    商盟主席压低着语调逼近笑容灿烂的某人狠狠的说道：

    “也就是说您还是指望着我的口袋哟，阁下，请允许我这财政部长提醒您，北方目前的负债已经是一笔很让人难以接受的数目了。仅仅只是北方贸易权的垄断很难让我再做进一步的投资。”

    “不要说的这么生份嘛，主席小姐，您是商人我是军人，彼此都是值得相互信任的，你认为我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吗？我会为您的投入做出补偿的，您不是对我手中的一点东西很有兴趣吗？”

    “如果是这样……那么，一言为定，将军阁下。”

    格雷斯·赤龙的意思明了，他将向商盟开放他手中全部掌握的旧文明资料，仅仅只是赤龙为表达诚意而奉送的一小部份也使商盟自身的科技部门在过去的数月间有了超越过去几十年的飞跃。

    默契和交易的达成使双方举起手中酒杯相互致意，恰在这时，从众人的外围传来声音。

    “原来诸位都在这里。”

    天·格佩帝国北方女皇领总督张龙平大人引领着条顿正统帝国特使阁下从官员们让开的道路上接近放置新俾斯曼城模型的宽大圆桌一端。总督大人平和的向模型的设计者表达了玩笑般的赞美：

    “赵林阁下，您的作品比美酒更具有吸引力。”

    “您过奖了，总督大人。”

    赵林微一躬身表示对上位者赞赏的回应。略停了一下，地位最高者向其年轻权重的部属说道：

    “格雷斯将军，本督已经与特使阁下交换了初步的意见，有一些细节需要您的意见。请您也留下来，苏珊娜主席。”

    潜台词为“无关者退下”的话语使一众北方官员自动的从房间中消失。

    格雷斯·赤龙手举酒杯仍将大半的注意力放在模型上思索着，对于北方女皇领和条顿正统帝国间的关系和利益等主要问题已在他本人与法金汉公爵之间秘密鉴定的＜＜亚述曼军事同盟协议＞＞中有了共识。为了缓和条顿方内部对军人主导政务而产生的不满，条顿方面派遣出身贵族的特使来到北方，就有关边境划分，最主要的即是俾斯曼要塞的归属问题进行商谈。赤龙充分的尊重总督大人对北方政务的决断权，在总督未到任前是如此到任后更是以此鲜明态度向条顿特使表明立场。事实上，他绝对不可能再将俾斯曼拱手与人，而这也正是最大的分歧所在。

    “总督大人，我在此再度阐明我条顿正统帝国对俾斯曼要塞的所有权，事实上，只有在解决了这一分歧后，贵我双方才能就下一步问题进行协商。”

    “特使阁下，请不要激动，一切都……”

    “这绝不可能。”

    冷然的话语打断了总督本人试图缓和气氛的出言，事实上这是不应该和不能被容许的，无论是在地位上还是在政权的代表上。

    “可恶的铁面小子。”

    “我北方军归还三个行省的控制权并要求贵方不得在上述地域派驻军队的要求已经是最大低线，至于俾斯曼则根本不在谈判的内容中。如果有本事，就凭本事来夺回吧。”

    不论是在心中暗自咒骂的总督本人还是条顿特使在听到这番话后脸色都瞬时的苍白。前者是愤恨这么个铁面小子外交技巧的缺乏后者则是单纯的羞辱难忍。

    “将军阁下，您这是宣布再次开战吗？”

    “听不明白吗？蠢猪，你可以滚了。”

    扭曲着因激动而变形的面容，条顿特使不发一言的推门而出，在他的身后，总督本人的劝说毫无作用，不管这个家伙与总督大人达成了怎样的私下交易，现在也只是过去了。原本一团和气与热切的宴会在这插曲下凝固，诸多的官员面面相觑，不知为什么只短短的数分钟发生了什么事情。

    条顿特使的身形没有一丝的停顿的消失在门外，劝留无意义的总督大人在愕然了一会后终于想起了引发这种难堪局面的罪魁祸首，一反沉静，豁然的神情，总督大人的脸色足以让胆小者望而却步。

    “格雷斯·赤龙将军…你”

    “下官在。”

    一方是压缩中的怒火一方则一如平常。宛如水与火的两极，无法参于其中的人们只能呆立。

    “你疯了吗……”

    “叭。”

    酒杯从赤龙的手中“不慎”跃过数米的距离落于总督大人的脚下更将其一腔怒火阻拦，不可置信的看着脚下反映着灯火的酒杯残片，颤抖的手指刚要指向那个桀骜不驯的铁面小子并准备发出怒吼的张龙平大人突然本能的意识到这是一个愚蠢的举动。在他的面前，嗜血的猛虎只不过轻露了微许狞牙。

    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女子的惊呼涌入大厅，全幅武装的士兵中多数是久经战阵的卫队将兵，其他的则是原本驻守府邸尚没有调换的直属师团将兵。四周宽大落地窗后的草坪上，与其统帅同样年轻的士兵们脸色严肃的出现在一支支黑洞洞的枪口后冷冷的盯视着大厅中衣饰鲜明的官员贵妇们。

    面对突变，反映最快的还是一众武将，即使是出席宴会也从不离身的第二生命迅速的握在手中。相比之下，一众文官的表现则令人失笑，多数人似乎认为只有一层薄布掩护的桌底是最安全的地方。

    一些原条顿俾斯曼的归降官员神情安然。在他们看来，那位年轻的主君会采取这样激烈的举动是理所当然的。只要他们保持安静，不碍着这位将军大人的事情大致就可保平安了，反正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以退为进虽然不失为一种良策但却不为格雷斯·赤龙所喜，商盟主席小姐劝说他在张龙平总督的进逼中暂时退让，再侍机而动的建议在他看来不免示人以弱。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身侧的一人提出了修改议案。

    “那么就以进为退你看如何？让某些人明白，只要军队是忠于你的就不要想玩花样，同时还可以检验一下你的那些部下们。最不济嘛也不过是撤破脸皮，相比之下，你行事的立场更为有利一点。”

    整场戏由于府邸警备部队仍由直属师团将兵担任而没有出现技术上的意外。当破军·赤龙一脸杀气的提着手枪走到兄长面前时，他凌厉的目光还游离在目标们身上。

    “谁让你带人进来的，放肆。”

    “大哥，先下手为强。”

    “胡闹，滚出去。”

    “可是，大哥。”

    “滚出去。”

    第四军团所属４０３师团指挥奥古斯·亚特将军首先收起了军刀，他对视着主君审视的目光没有任何不安，在他的领头下，其麾下的直辖军官收起武器随着师团长一起在军团司令官的左手侧站立一排。４０２师团长王永民少将紧随着僚友的动作收起武器站到僚友的身旁，他辖下的军官亦采取了同一动作。在这番动作中稍显犹豫的仍是４０１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他与麾下出身沙盗的部属们明显是迟疑了一会儿才采取了与僚友们同样的动作，不过，一旦作出决定，他们表明忠诚的态度反是最明了的，整个师团的十余名高级军官解下军刀放在脚下后才再按序列站定。

    面对主君捉摸不定不可猜测的目光，萨斯拉姆·比夫曼将军不可抑制的颤抖着，从精神最深处的恐惧支配着他的控制能力，此刻他最后悔的即是适才的犹豫和心中产生的动摇。

    格雷斯·赤龙一一审视着眼前的三名部属，其中两人平定的神情和安然的态度使他为之慰然，他的信任并没有错，至少是大部份没有错。至于产生了动摇的那一位应该给予怎样的裁决呢？

    “这次拿住了，比夫曼将军，我不是每一次都这样宽容的。”

    赤龙解下了自已的佩刀递到胆颤心惊的萨斯拉姆·比夫曼将军面前。这表明他不仅宽恕了比夫曼将军这次的动摇更给予重新予以信任的凭证。这样的宽大令被赦免者激动万分。

    整个戏码到了这里，在场的众人已多多少少了解了其中的内幕，即使是不了解的也嗅到了其不寻常的味道。最为懊恼的人自然是总督张龙平大人，事实上他完全低估了对手的决断力和意乎寻常的思维模式。原想初步的分化这个铁面小子的实力动弄巧成拙，在根本没有反击余地的境地中被这一次如闪电般的突击中打的溃不成军。不仅仅是对军方的介入不再可能，那些刚刚有意向倒向自已的北方官员们如墙头草一样的顺着强力的风吹向了另一边。

    “都退下去。”

    士兵们黑色的身影如来时一样迅速的从大厅中退走，随着赤龙的一个手势，一旁惊讶中呆立的侍从连忙低首敬上手中的托盘。从中拿起一杯酒，格雷斯·赤龙以完全不符合胜利一方的谦逊语气向面色铁青的总督上司赔罪道：

    “下官的兄弟们实在是太血气过了，惊扰了夫人和小姐，下官就此用这杯酒向您赔罪了，总督大人。您一定要给下官这个薄面。”

    仿佛被提醒到一样，总督立即在厅中搜索着夫人和女儿的身形，终于，在一群同样仍惊恐万分的贵妇中他看到了妻子紧抱着哭泣女儿的，两张苍白的脸庞。出身高贵的贵夫人明白适才的凶险，在这里－－异国的北方大地上，帝都时的虚假礼仪和帝国的权威都没有任何作用，这里唯一的规则即是那些军人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和明晃晃的刺刀。很难以相信，就是在日间，那名年轻的将军还是那么恭谦的向自已行礼致敬……

    “莫非总督大人以为下官的诚意不够吗？”

    冰冷的手掌在总督大人的额头上掠过，这份刺激让张龙平总督从对妻女的忧心中恢复过来，同时，他脑中属于有才干政冶家的那份自信和智慧也开始急速运转。对手的举动适可而止正是证明了这个胆大妄为小子也不是完全没有顾忌的地方，这也说明自已对军队的试探正是击打到了他的要害，只是……在日后的介入手法上还要更加隐蔽。

    “格雷斯将军真是说笑了，本督又怎么会认为将军阁下的诚意不够呢？”

    短短的客套话语在出言者仍无法压抑的愤愤中可以保持完整性传达出来耗费了总督大人的不少心力。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将面前的这个铁面小子挫骨扬灰，只是在目前和未来一段时间的北方，这一设想还不能实现。

    “总督大人真是宽鸿大量。您说呢，主席小姐。”

    事实上的北方三巨头之一，阿德姆斯商盟主席苏珊娜·阿德姆斯轻笑的置评道：

    “将军阁下，这种莽撞的行为和事件还是不要再有第二次了。”

    “所以我才说，总督大人真是宽鸿大量呀。”

    格雷斯·赤龙装模作样的向唯一的上位者微一施礼后告辞道：

    “今晚总督大人和夫人想必都累了，下官改日再为您和夫人接风洗尘，在此，下官就先行告退了。”

    赤龙的出言让所有的人都松了口气，其下是那些想走不敢走的官员们其上则是北方总督本人，可谓皆大欢喜。

    按照应有礼节，格雷斯·赤龙先将一同前来女伴送上马车，嘱咐着护卫的卫队军官小心注意后目送马车的离去。赤龙正也要从兄弟的手中接过军用披风准备上自已的车辆时，从后方传来卫队士兵命令来人止步不准接近的呵斥。

    “将军阁下，请等一等。”

    这个声音的主人十分陌生，顺着声音的方向，转过身的格雷斯·赤龙注意到在对方军服领衔上闪亮的骷髅标志。武装警察那独特的军衔肩章表明了佩带者武装警察上校（一级冲锋队长）的地位。

    “让开，请上校阁下过来。”

    这个值得格雷斯·赤龙经阁下敬称的武装警察中校军官名叫冈特·比林。在他那削瘦的身体上包裹一套紧身的武装警察战斗制服显然有失美感，但其本人的能量却使赤龙不敢小视。复兴历３４６年，天·格佩帝国武装警察部队进行了重大的调整，在仍然保持了实战军团的战斗力后，一部分精干分子构成了新的帝国保安机构－－帝国保安总局的总体。按照保安总局第００２１号训令，帝国北方女皇领保安分局设立，任命武装警察一级冲锋队长冈特·比林上校出任分局负责人。在他的指挥下，北方分局的全部人员－－包括九名校级军官在内的一千四百六十六名武装警察将兵进驻北方。

    格雷斯·赤龙不得不接受这支随时可能指向自已的利刃进入北方，这是他争取内务尚书大人支持时与武装警察领袖方志强中将达成的协议。这批武装警察军官和士兵将分散进驻到北方各行省及各地，北方军团要提供一切资源来帮助其最终完成控制北方的情报网络。

    “有什么问题吗？上校阁下。”

    “将军阁下，下官部队的使命您非常清楚，下官希望阁下提供的支援物资和人员在最快的时间内到位，内务尚书大人正急迫的等待着下官第一份报告。”

    “这一点我非常清楚。上校，但是，我仍然希望你们在俾斯曼停留一段时间。”

    格雷斯·赤龙的稍许“希望”刺激到武装警察军官某些敏感的神经，他不无戒备的提醒赤龙。

    “将军阁下，请允许下官提醒您，尚书大人和领袖阁下都不会对您的－希望－感到高兴的。”

    “我想你是误会了，上校。您了解北方目前的形势吗？”

    “……请您指示，将军阁下。”

    格雷斯·赤龙简单扼要的向对方说明了北方目前的形势；帝国军团无疑是控制了北方的绝大部分领域但受到兵力的限制，一些并不在帝国军发动攻势路线上的偏远行省和北方军无力驻守军力的一些地区和城市是处在各种地方势力甚至于是盗贼团的手中。由于北方军战力重心的不平衡，既以俾斯曼和沿海（原新英格兰王国陆地领土）地域两个重兵集团的牵制，一些中间地区难免的出现了权力真空。

    “由于以上的原因，即使你们立即开展工作也不可能达到内务尚书大人所期望的程度。对于这些地方势力如何处置，我还需要与总督大人会商。所以……只是经过今晚，我相信这件事还要耽搁一下吧。”

    “那么，将军阁下，以您的武威荡平这些地方势力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似乎是被将了一军的格雷斯·赤龙淡淡的轻笑一声，那其中感觉不到任何一点意味。

    “试问是杀一只大象容易还是杀一万只老鼠容易，贤明如贵官，一定很清楚不是吗？”

    可以按自已的喜好结束对话是上位者的权利，在车厢上安置的软席安然坐下，早已等待多时的炎狱骑士团总帅不解的询问道：

    “为什么？”

    “……”

    回应着梦楚阁下的是赤龙无言的沉静和义眼中低暗的红光。

    “如果你是担心控制的方式和效果的话，我倒是有许多方法可以让那位总督大人老老实实的听命，他不是很牵挂他那美丽的妻子和可爱的女儿吗？”

    骑士总帅的语气阴暗到令人不寒而栗的程度，只求目的不在意手段的态度令一旁的破军·赤龙怒目以视。

    “暂时不需要，我还需要这位总督大人－自由－着，为我解决一点小问题。”

    “小问题吗？”

    “没有办法，谁让我的可信任度太低了呢？”

    阴沉中略带着玩笑的笑声在车厢中回荡，面对主君和兄长的失态，车厢中的另外两人保持沉默。

第三卷 雌伏篇（旧） 第八章 指责

    复兴历３４７年２月１０日，北方女皇领，俾斯曼要塞。

    迎风飘动的旗帜吸引了在俾斯曼要塞城门前等候通关的行人和队伍，在那紫底的旗面上，曾经亦是大陆王国之一－－法西公国的白色百合花纹章逐渐由远而近。

    十二名强壮的战甲骑士身披重盔甲手执装饰百合花纹章的轻盾行在前列，紧随其后的是五六十名手招长枪的步兵拱卫在居中的马车两侧，压住阵尾的两队士兵明显分属不同，一队身穿黑色帝国军制式军服，军章标志上更是表明他们属于北方女皇领镇北将军亲军直属师团的将兵，从他们经历战火的漠然神情上就足以证明其精锐。另一队士兵的衣甲杂乱，但却手执铁枪，在气势上亦不弱于身旁的友军，率领这一小队士兵的军官非常年青，在他的剑柄上，原法西公国库姆代雷候爵家纹清晰可见。

    “赵君德骑士，内亲王殿下请您过来一下。”

    天·格佩帝国北方派遣军团司令官直辖第二军（血天使军）军团长副官兼卫队长赵君德上尉策动马匹赶到马车的一侧向车中的原法西公国摄政内亲王蒂奥多拉·德·贝利埃尔殿下行礼致敬。

    “殿下，您有什么吩咐吗？”

    恭敬的话语并不代表着年青的军官对面前的少女有着忠诚，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值得他倾出生命来守卫的人此时尚在原法西公国旧王城莫米昂克斯中整军备武。

    “勋骑士，您看到那边了吗？那是怎么回事？”

    仍然习惯于使用旧时称谓的内亲王殿下指向众人视野的远方，在那里，俾斯曼要塞原本坚实的外围城墙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口，宛如一把利斧在上面用力劈下一般，上宽下窄的形状和无数劳作的人影正表明着它产生的原因。

    “似乎是在拆除城墙，这样不是减弱了俾斯曼要塞的防御能力吗？”

    “应该是那位将军大人的命令吧，他在想什么呢？”

    “很抱歉，殿下，下官无法知晓。”

    不仅仅是形式上的回答，赵君德上尉确确实实有一种郁闷的心情，那个人，和自已一般的年龄却能够将整个北方大地踩在脚下的那个人是想什么呢？

    队伍中的帝国军直属师团军官驱动坐骑穿过人群来到城门前，一名城门守备队的中校军官已经得到车队到来的报告迎了出来。

    “上尉，从那回来的。”

    “长官，从莫米昂克斯，奉将军大人的命令护送法西公国内亲王殿下抵达到俾斯曼。”

    “哦，……文件正确，我让他们把正门打开，你们从那进城。”

    检查完必要的证明，守备队的中校军官将文件交还远道而回的僚友。接过文件证明，刚刚完成任务回到俾斯曼的上尉压低声音对知晓情况的长官询问道：

    “长官，俾斯曼的情况怎么样？听说，将军大人与总督大人不太……？”

    “哼，从帝都来的那群猴子想来摘桃子，没那么便宜的事。你还是赶快进城复命吧。”

    毫无疑问的，格雷斯·赤龙得到了军队的全面忠诚。身为北方军团的最高统帅，他不仅用实绩证明了他身为军事指挥官的才能和运势（胜利）更在一些小的方面处处表现出与普通士兵们的相同。即便是再挑剔的人也无法在享乐和奢侈上指责这位年轻的将军，他的居住的地方是旅馆的普通单间，吃的食物是与卫队将兵们和其他将兵们一般无二的配给，不用去刻意的宣传，北方军团的将士们爱戴并忠诚于他们的指挥官，即使是他那如妖魔一样的凶名。

    近一个月之前，即帝国新任俾斯曼总督大人率队到达俾斯曼当晚在接风宴会上发生的戏码早已经过身处其中的各类人等传到北方各地。遵循着流言无限化的定律，真实的事件经过早已演变为越来越奇异的版本，然而有一点是众人所确知的，那即是位在新北方政权最顶点的第一号人物张龙平总督大人和第二号人物镇北将军格雷斯·赤龙上将处于对立中。

    自古代王朝开始，朝堂上文官与武将的对立就在彼此不同的意识形态的差距下屡见不鲜。不过，当这种对立出现在情况特殊的北方女皇领时，众人皆以为这种对立反倒是一种平衡。如众人所知，北方军权尽握于镇北将军手中，在实力上无疑占有绝对的优势。而总督大人则是以代理人身份代表着帝国女皇陛下对北方的统冶，而且在战后初定的北方可以预见，武力的作用力将大大降低。

    上尉军官策马返回队列中，在向此行中地位最高的内亲王殿下汇报了一下后，整个护军队伍离开了等待通关的人流转向正门前等候城门的开启。恰在这时，一阵惊呼晌起。

    漫天的灰尘从要塞的东边旷野舞起，在一般的人眼中看来可能十分壮大但落在久经战阵的战士眼中却可以直觉式的知道那接近的骑队数目不过千骑左右。

    “全体警惕，准备射击。”

    没有一丝的迟钝，警卫城门区域的北方军士兵在军官的吼叫中迅速的以战斗状态进入各自防御工事，安置在城门前的一座地堡亦将配置的两挺连射铁枪转到同一方向的射击轴线上。

    按照帝国军制，千人以上的军队队列前进时，必定会在前方配备前卫的侦察骑兵做探测和向目的地城市提前通报的作用。这一队不明身份的骑队显然不可能来至是军纪肃严的北方正规军。

    “发生了什么事情？勋骑士？”

    “不必惊慌，殿下，对方已经开始减速了，不象是正规军……真是太奇怪了。”

    回应着内亲王的问题，赵君德上尉不解的看着远处的骑队逐渐停滞，十余骑保持着均匀的速度向临阵的守备队阵地接近。尽管阵列阵形杂乱无章但不可否队，这支骑队的骑术水平不逊于军队。

    接下来的情景更是奇怪，位在十余名彪悍骑士前端的人亦然身穿正式的文官制服，但他身后的那些人与之相比，说是盗贼还真是贴切。

    “波坦行省省长德鲁斯大人驾到。你们这些家伙长了眼睛没有？”

    “……”

    比较起对方的骂骂咧咧，北方军士兵始终保持着令人畏惧的沉默。只到那群“盗贼”中又有一名男子打着哈哈下马将一些文件递给守备队的指挥官。

    隐隐约约传来的话语随着众人的交头接耳传递到法西一行人队伍。

    “是那个奴隶贩子吸血鬼德鲁斯，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变成省长了？”

    “嘘，这你老兄就孤陋寡闻了，人家现在可是正正经经的一省首长，不只是他，更声名狼籍的人都当上了大官呢？听说是从帝都来的总督大人下令招抚他们的。”

    “勋骑士，我们越快进城。”

    “遵命，殿下。”

    只言片语中传来的消息着实令人震惊。奴隶贩子德鲁斯此人的名字在过去数月间也在内亲王殿下的耳边不停传动，此人原是受新英格兰王国半官方认可的奴隶商人，凭借着自身的私人军队跟随在王国军大队后，在占领地区从事奴隶贩卖贩运等勾当。在王国军主力迅速的战败下，他以武力在法西公国领土波坦行省地区确立了不被承认的地位。北方军的一时鞭长莫及给予了此人壮大的时机，据传兵力已达近万。

    北方军团于复兴历３４６年１０月１７日－－第六次美狄那亚会战中一举击败新英格兰王国军主力从而确立了对原法西公国的绝对占领。意图在最短时间内将兵力投入到王国陆上领地作战中的北方军，格雷斯·赤龙并没有将过多心思放在法西公国上的意图，为此，赤龙收编原法西公国梅蒂亚·唐·库姆代雷女侯爵所率领义勇军部队为直辖军团，除留下少量文职军官和护卫部队加入到新成立的法西自冶政权中外，全军迅速对王国溃军展开追击作战。

    法西自冶特别区－－最高领主首长仍由原公国摄政内亲王蒂奥多拉·德·贝利埃尔殿下担任，对于这名被迫让出公国统冶权并明显的被推上傀儡位置的王女，一般人都认为那位冷酷的北方军统帅只是在为日后进一步吞并法西布下伏笔。但令人惊讶的是，在这一自冶政权中最为重要的军事权利，仍由法西人自已掌握。

    北方军团司令官直属第二军（血天使军）总兵力编制四个师团，总战力达五万。任命梅蒂亚·金德·唐·库姆代雷女侯爵为少将指挥官。

    政务及军事的大幅度放权使就连法西人自身也为之惊诧，但身处这一自冶政权顶点的两位少女都基于同样的感悟明白，这其中传达的信息。

    “不要使我的信任最后变成使人耻笑的话柄，为了你们所爱的国家及人民……内亲王殿下和候爵殿下，我相信你们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在格雷斯·赤龙的眼中，法西自冶政权的那一点小小战力从来不在他的眼中。如果有必要，他也会毫不留情的将整个国家化为齑粉。

    入城后的行程十分顺利，代表着王室的旗帜即使是灭亡了仍然具有威慑力，护卫队列中的帝国军士兵也是一个原因。

    在将原属于条顿安茹大公爵的那处华丽府邸让出后，格雷斯·赤龙选定的新司令部是一间稍大的旅馆。一间普通的套间做为他休息和处理事务的地方而成为现今北方的两大中枢之一。

    由武装警察将兵和直属师团将兵共同构建的警备网络包括了旅馆四周一千米内的街区。在最初的街口，护卫队中的步兵和帝国军士兵即被挡下，除领队军官陪伴前往外，只有十二名原法西公国皇家骑士跟随在车驾后来到目的地。

    “内……内亲王殿下。”

    十余名似乎是在等候什么的骑士在旅馆门前一列跪下，他们的盔甲精巧完整，佩带高阶骑士专用的宽剑，披风上更有着代表某个贵族家纹的纹章。

    “沃斯特典尔候爵。”

    相对于“厌恶”的同义词，原法西公国内亲王殿下不自禁的轻咬嘴角，原本在城门前引发的忧虑愈发沉重。这沃斯特典尔候爵家亦是原法西公国中有数的大贵族门阀，世受国恩理当在公国危难时尽臣子本份。但是，正是这位当代的沃斯特典尔候爵沙蒙洛在新英格兰王国军逼近王城时不发一兵一卒，坐视王城被攻破后更依持着手中的兵力强迫落难中的内亲王本人下嫁其子，若非抱有同样心思的有实力贵族还有两家，后果当真不堪设想。只是那份耻辱和尊严的损害令当事人无法忘记。按照自冶政权自身的情报，这名候爵亦乘乱夺取了其领地及附近地区的控制权，想来，也被招抚为帝国的要员了吧？

    与居心不良的主君不同，这些直属于沃斯特典尔候爵家的高阶骑士至少还记得身为骑士要遵守的信条，面对过去公国的象征和忠诚的代表，众人恭敬的跪下行礼。

    “这个卑鄙的小人。”

    充满轻蔑的话语来至蒂奥多拉·德·贝利埃尔殿下身旁忠实的卫士，出身于斯拉夫尼亚皇国风雷武神门下，誓死效忠法西公国王室的海洋级能力战士姆雷·奥斯卡握紧粗大的拳头，格格作晌的声音预示着这名强大战士此时的想法。

    “就是那位被称为……的大人吗？”

    看到内亲王殿下无言的首肯，赵君德上尉亦在一瞬间皱起了眉头。以“狐狸一般狡猾和财狼一般阴险”来形容的当代沃斯特典尔候爵沙蒙洛即使是在贵族界中也没有好名声，事实上，库姆代雷候爵家封领与沃斯特典尔候爵家封领就在比邻，但两家却一直没有超出平常礼仪上的交往。

    年轻的军官基于慎重没有当场说“狐狼候爵”的蔑称。在新英格兰王国入侵前公国一年时，他曾经见过这位名声不好的大贵族携带其子，那个在典型的贵族子弟评价前面可以再加上“恶劣”一词的浪荡公子拜访过库姆代雷家领地。借着庆祝梅蒂亚小姐的两位兄长分别就任王城卫队正副队长的理由，这位毫无自知之明或者说是居心叵测的候爵要求两家联姻。所幸，小姐的父母一致回绝了这桩婚事。

    无论这种预料外的会面是怎样不尽人意，到达目的地的一行人也没有另选时间的空余，为了表示对内亲王殿下的尊敬，破军·赤龙已经代表兄长迎了出来。

    “欢迎回到俾斯曼，内亲王殿下，您一路劳累了。大哥正在等您。”

    年轻的赤龙身穿着整洁的军服但肩上的军衔已经更换为少校军衔。并不希望兄弟只在自已身边担任一介护卫的格雷斯·赤龙命令式的强迫不情不愿的破军·赤龙出任卫队中的中级指挥军官，其中的希望和锻炼意味不言而明。

    在整个北方战争时期，做为被胁迫的一方，姆雷·奥斯卡与这名终日不离兄长左右的赤龙军兄弟也算是熟悉的人了。破军·赤龙至始至终在这位落难的王族面前都执礼谨慎，今日也是一样。

    “大哥正在接见沃斯特典尔候爵大人和他的公子，您一定很熟悉吧，听说他也是法西公国有数的大贵族呢。殿下。”

    “……”

    十二名亲卫皇家骑士留在门前等候，护卫队军官转向另外的办公处交还命令证明。众人在破军·赤龙的引领下沿楼梯走向上一层。

    “殿下，请等一下。”

    急切的警告来至于跟随在主君身后的忠诚卫士，姆雷·奥斯卡无礼的抢上一步，他庞大的身形甚至将走在前面的破军·赤龙挤到一旁。

    无形的力场将整个楼道口护在其后，能令海洋级战士如临大敌一般充满危机感的来源是站身处在楼道口长廊前的两名帝国军士兵。

    “哼，哼。”

    冷哼声在两名士兵嘴间迸出，仿佛没有看到军衔在他们之上的长官和尊贵的客人已经来到面前一样，两人继续着你来我往的赌局，纸牌，摇骰和两堆金币表明了两人的战况正酣。

    “殿下，没有关系，请吧。”

    破军·赤龙的态度令内亲王殿下十分好奇，那位将军大人冶军甚严，尤其是正在执行勤务的卫队将兵又怎么会明知军令而违犯呢？那么答案只有一个，这些人并不是原本卫队中的职业军人。

    阴鹫的眼神、不逊的神情、铁制的双手义肢和另一名士兵几乎被毁容的狰狞面容，无形的死亡气息令人不寒而栗，从这两人身边走过好一会儿，姆雷卫士方才长吁一口气。

    “可怕的气势，这两个人并不是士兵。他们和我是一样的能力者，破军大人，是吗？”

    破军·赤龙沉默不语。在他的想法，兄长信任这些原本的杀手根本就是一个错误，但这种想法一出头即被他压灭，在年轻的赤龙心中已经有一个信念根深蒂固－－兄长是不可能会犯错误的。

    “他们是大哥招募来的护卫，并非是正规军人，如有失礼的地方请殿下见谅。”

    似乎察觉到这番语言中的某些情绪，客人们也不好再多加质评。也正在这时，走廊的前端有士兵警卫的门扉开启，两个人从房间中走出来。

    两个人都身穿着偏重华丽外观的轻便凯甲，其中年长者正一脸严肃的向另一年轻者说教着什么，只到两人都注意到长廊的另一端正逐渐接近的人们。

    “内亲王……殿下”

    分不清是尊称还是充满的瘴气的致意，破军·赤龙明显的感觉到法西内亲王本人不可抑制的身形颤抖，显然当事人正在压抑着什么。这两名贵族－－沃斯特典尔候爵沙蒙洛及其子米勒尔男爵都没有给予年轻的赤龙在短暂的接触留有好印象，尤其是那位米勒尔男爵，此时更是一脸的欲望直勾勾的盯着理应是其主君的少女。

    “殿下，司令官正在等您。”

    察觉到火药味的上涨及那位男爵淫秽的眼神，破军·赤龙也有出手将其按灭的冲动，为了避免出现想法化为现实的事情，同时也是他了解到法西内亲王殿下似乎并不多愿与这位臣子多有交谈。

    “既然镇北将军大人正在等候您，殿下，让臣就先行告退了，不知您会下榻在何处，不如就由臣来安排吧？”

    “不用了，候爵。”

    几乎是压迫式的说出这几个字，蒂奥多拉殿下领先离开，忠实的法西卫士跟随其后同时将一个不屑的冷哼扔在身后。破军·赤龙微一示意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了一丝凶光在这位貌似良善的候爵眼中闪过。

    格雷斯·赤龙起身从书桌后站起向远道而来的客人表示欢迎，事实上，以他帝国北方女皇领最高军事统帅的地位，完全没有必要对一个灭亡国家的王族做到这种程度。

    “很高兴您能够平安的到达俾斯曼，殿下。只是，您的气色似乎不太好。”

    提到“气色”的同时，法西内亲王殿下不也注意到正示意无关人等退下的这位将军的脸色苍白的可怕，有气无力的话语中更带有着间断续的咳嗽。

    “刚刚离开的沃斯特典尔候爵原也是法西的臣子吧？听他说，他的公子还曾与您……”

    “将军阁下。”

    急促的话语打断了赤龙的出言，仿佛从蒂奥多拉殿下剧变的神情上发生到什么的他扯动着嘴角笑了。

    “无论那个人说什么，都是慌言。”

    “我明白了，是您的私事那是我多言了。”

    为平复适才的激动也会了松缓下紧绷的神经，内亲王稍稍的观察了一下身处的房间。

    这是一间普通到极点的旅社套房，内间的休息室连接着外间的会客室兼餐厅，如果说要从其中找出不寻常来那即是在书桌后方墙壁上所挂置的两面旗帜给予没有个性的房间以压倒性的威严。

    一面以血红为滚边，黑夜为底色的旗面上飞舞着一只身插双翅的白虎标志。曾被迫跟随在这位将军身旁一同出征的内亲王知道这面旗帜所代表即房间的主人，她曾在中军大帐中多次看到。另一面同样以血红为滚边，以金黄为底色的旗帜上则是一只咆哮着的双头雄狮标志。

    注意到客人的目光，格雷斯·赤龙出言解释道：

    “这面双首黄金狮子旗原是第四军的标志，是代表我的兄弟的，可惜他在马沙克坦战死了。”

    “抱歉，将军阁下。”

    低沉的哼笑声这时才让客人们同时注意到房间的角落中，在窗帘的阴影后赫然还有一个人存在着。

    阴影中的人刻意的将全部身形沉于角落中，虽然说在同一房间中他距离客人们的位置并不太远却给予人们捉摸不定的感觉。内亲王本人更注意到，这位将军最信任的兄弟没有如往常一样随侍在他的身后，联想到楼道前的那两名怪异的兵士，想来即是被招募而来的强者吧？

    镇北将军没有为客人们出言介绍那角落中引起众人好奇的人物，赤龙坐回原位沉默了一会说道：

    “让我们言归正传谈正事吧？殿下。首先我要感谢您和梅蒂亚殿下的努力和辛劳，法西的局势基本上稳定了下来。这对于北方总体的安定而言非常重要。”

    “您的夸奖过了，将军阁下。我想您在法西的人员已经向您报告了真实的情况。在原法西公国的十一个行省和王城地域中，仍有六个行省不接受自冶领政府的任命。您知道，以自冶领政府目前所拥有的战力根本无法在武力上夺回上述的行省，这次前来俾斯曼之前，我和梅蒂亚候爵商议过，如您不想这些地区的割据势力日益强大，从俾斯曼派遣镇压军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殿下您与候爵殿下的忧虑我自然十分清楚。可是，殿下，这正是我要向您通报的消息，北方总督府已经决定，对这些人以收抚为上。”

    “什么？”

    蒂奥多拉殿下激动的从座位站起来。她身后的另一人，代表了法西自冶政权中另一位军事指挥官的赵君德上尉亦是一脸难看。

    “您知道您在说些什么吗？阁下。这些人，一群奴隶贩子、盗贼和丝毫不值得相信的贵族们，难道您决定要收抚这些人来代替您冶理战乱后残破的北方吗？”

    “……”

    格雷斯·赤龙默默的承受着指责。事实上他何尝不想过其中的利害，但是现在还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殿下，我想您在来时的路上已经知道了我帝国中枢派遣的总督已经到任的消息吧？”

    “是的，阁下。可是我也听说了，您在接风宴上的…风采。”

    北方总督张龙平大人到任的当晚，格雷斯·赤龙即别有居心的借题发挥，以强横的武力使这位帝都前来的官僚认识到北方军权的所有者是谁，同时也将一群人心浮动的官员们压制下来。然而，正是因为这一事件所导致的对立，帝国中枢向北方发来公文，国务尚书大人在这份措词严厉的廷报中对赤龙大加斥责，最后严令其对参与此次事件的将兵严惩不说，字里行间更令赤龙本人不得再行狂妄之举。

    格雷斯·赤龙接受了来至帝都的指令，不仅将政务移交与总督一派官员更严令麾下将兵不得滋事。这样的退让令其部下将士极为愤慨，试想亲手打下的胜利成果却要让与他人，任谁都不会咽下这口鸟气。保持着对军队方面的控制，似乎满意这种程度的赤龙却已经得到了最后确认－－帝都的最后低线在那里。明确了这一点，他等待着计划实施的最佳时机。

    “殿下，非是我辨解，我终究是帝国的臣子，遵行帝都的命令也只能听命行事，怎么说呢？北方总督可不是我呀。”

    北方总督府（包括军事指挥糸统）已经构成了一个人体的大脑指令发送机关，再将军团战力比做手脚和骨干那么支持着上述器官发挥效力的则是庞大复杂的上下官僚糸统。从小小的城市街道区长到一省之长，只有这些人再能将北方总督府的政令予以完全的执行。而初立的北方，其首要问题即是政令不通，尚有六分之二的地区分掌各地豪强及地方势力之手。对于这些人，武力镇压的选择不太适时宜。

    身经百战的北方军有足够的实力将这些大大小小的势力予以完全歼灭，但是，这需要时间，非常长的时间。急需要恢复和发展的北方无法承受这个代价。因此，招抚似乎就成为了唯一的办法。

    格雷斯·赤龙出乎意料的同意了（在外人的眼中，镇北将军是武力镇压的当然支持者）总督本人提出的招抚方案。北方军目前可以达到的实力控制在这个阶段的目标即是加固对重要城市和重要路线的控制－－沿大路公路周边的区域。对于偏远地区和行省一时鞭长莫及。

    “真是可笑的说词，将军阁下，今天的太阳可没有从西边升起来呢？”

    仿佛是在讥讽赤龙话语中的装模作样，内亲王殿下一针见血式的暗喻直指某人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内心。

    “怎么想是您的自由，殿下，此次请您到俾斯曼，正是为了几日后的典仪，一次封派这么多的高官，对于北方而言也是一件大事呀。您也必须参加，关于您的正式任命也会同时下达。”

    “您真让我失望，将军阁下。”

    似乎知道法西内亲王殿下接下来的指责，格雷斯·赤龙暗自叹息。

    “或许对您而言只是权衡大局的权宜之策，但您可曾想过，这对于那些不得不生活在那些人冶下的平民而言将是新的苦难的开始。”

    看着因激动而涨红脸庞的少女，年轻的镇北将军示意为声音而涌入房间的卫兵退出去。不发一言的沉默了稍许，他将目光转向一直没有出声的另一位来访者身上。

    “赵君德上尉，梅蒂亚殿下既然派您做为她的代理人想来你也可以代表她发言吧？你认为，梅蒂亚小姐也会对我感到失望吗？”

    赵君德向这位声名显赫的同龄人微一欠身回答道：

    “镇北将军大人，这个答案您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您曾经许诺带给法西人民安宁，现在您违背了您的许诺。”

    “那么，梅蒂亚小姐准备怎样来惩罚我呢？只凭两个师团外加二千四百六十人的第二军吗？”

    在说出以上的数字时，上尉注意到出言者察看了书桌上的一张纸条。按法西自冶政府所能够拥有的武力，总数四个师团的直辖第二军目前确实只招募到两个齐装满员的师团和构建起另两个师团各一小部份，当然，人员上的满编并不等于拥有了水准以上的战力。即使是坐在这远离法西旧王城的俾斯曼，那里所发生的一举一动也会第一时间的送到赤龙的案前。

    “大人，请允许我再提醒您，您还曾经说过，如果您不能做到您所承诺的事情……”

    “……来纠正我。”

    不需要上尉再继续说下去了，格雷斯·赤龙略有疲惫的按了按额首，其中就好像有一只大象在踩来踩去一样。

    “让时间来证明吧。内亲王殿下，还有你，上尉。我是否需要被指责请你们在举行完典仪后再评议吧。我已经令人为你们准备了下榻的地方，特别是为您，殿下，门外有一个人是您一定想见到的。”

    似乎暗含有特殊意思的话语让在场的法西人猜测不定，但赤龙最后所说的意思却是蒂奥多拉殿下明白的。在她被迫跟随北方军离开俾斯曼向尚沦陷的故国前进时，她唯一的亲人和一名忠实的卫士留在俾斯曼做为人质。现在，格雷斯·赤龙准备结束原法西公国正统继承人－－年仅十岁的伊德里斯·德·贝利埃尔大公的人质生活将其交还给内亲王殿下。

    满心疑惑的法西人离开了房间。格雷斯·赤龙从抽屉中拿出一瓶酒狠狠的灌上两口才觉得头疼似乎好受了一点，冷不防的，一只手从一旁掠出，从准备再灌上两口的赤龙手上夺走了酒瓶。

    “最新的消息来了。”

    炎狱战车骑士总帅毫不在意主君杀人的眼神将酒瓶抢在怀中，赤龙瞪视着面前的人，不置可否的闭目倾听。

    “波坦的那个奴隶贩子也到了，一进城就去了总督府。他的部下，一千一百零三人进驻了第十六号城区，完全在我们的预料和监视之中。”

    “嗯。”

    “这样一来，参加典仪的客人们就到齐了。”

    “不，帝都天堂教团的高阶主教还没有到呢。在那之前，先做好准备工作吧。”

    “遵命，大将军殿下。”

    “等一下。”

    准备离开的黑影为主君的出言停下脚步。

    “把我的酒瓶留下来。”

    “……”

第三卷 雌伏篇（旧） 第九章 复兴之祭品

    宛如少女一般白皙细腻的手掌抚摸着法杖上精巧的细丝纹路，一颗颗如猫眼般大小的宝石和水晶更使得贵重金属制就的杖身价值不菲。事实上，这支有着来历的法杖－－心之宽恕，其本身的宗教意义更远远大于它的俗世价值。

    “这实在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格雷斯将军您将其献于总大主教猊下，猊下必定是非常高兴的。”

    天·格佩帝国天堂圣教八大红衣大主教之一，受命前来北方女皇领首府俾斯曼主持分封典仪的伯克红衣大主教爱不释手的将法杖放置回锦盒中。那不甘的动作和贪婪的眼神只招来年轻的镇北将军在心中的一丝轻蔑。

    复兴历３４７年２月２１日，在为帝都前来俾斯曼主持典仪的帝国教团一众教士人等准备的下榻住处，格雷斯·赤龙礼仪周全的前来拜会致意。

    “想来是本镇没有说清楚，主教大人，为表示对教团的尊重，我为总大主教猊下另准备有礼品，这个东西嘛……”

    赤龙轻描淡写的指着令对方眼睛发指的法杖轻轻的说道：

    “是本镇听闻主教大人不辞辛苦，远来这北方偏远之地主持分封典仪，我寻思着怎么也不能让您空手上阵，毕竟，三日后的典仪也是我北方的一件头等大事，颜面还是要的。您说呢？”

    天堂教团教义始兴于复兴３３９年，教宗雷斯格特姆·格佩于３４５年正式立教。可以说正是在这一宗教体制基础上，现今位居帝国三权臣之位的尚书大人们融合自身的各类实力最终建立了今日的天·格佩帝国。

    新生的帝国以政教合一为宗旨，帝国至高无上的女皇陛下为其唯一统冶者。但正如众人所知，真正的权利尽掌握于何人之手。抛开政务的范畴不谈，原本确立为帝国立国两大支柱之一的教团影晌力在帝国建立后反而被削弱到极低的位置。

    三大权臣视教团为利用后的工具，保留其最小部份基本职能做为对帝国民众的精神寄托的象征做法极大的损害了原本教团及高阶教士的切身利益。从政冶上的无视到特权的丧失，本身内部也是争斗倾轧的教团高层－－八位地位最高的红衣大主教无一不觊觎总大主教一位并希望教团再度君临帝国的主导地位，但这种期望，目前尚只能潜于伏于水面之下。

    就格雷斯·赤龙所知晓的，红衣大主教阿拉宓斯大人即与那位不可轻视的女皇陛下有着密切的联系。

    “镇北将军所言极是，极是。”

    身处不被重视的群体，北方总督府对教团一众人等抵达北方的事实表现得十分冷淡，除安排了下榻的住处外总督本人亦只派遣相关官员应景式的前来表示欢迎。与这种无视的态度相对应的，位居北方女皇领军事最高统帅地位的年轻将军立即亲身前往拜会。

    北方领土上唯一可与总督相抗衡的实力派人物，教团领队红衣大主教伯克对这位声名显赫将军的到访致以感谢。在赤龙送上带来的礼物后，宾主间的气氛愈发的热切。

    “将军如此厚待，实在是无以为报呀？”

    “主教大人言重了，许些物件不过区区小事，重要的是，您远来北方，一些不知趣的家伙们的作为也让本镇实在看不过眼。”

    “……”

    格雷斯·赤龙从未轻视过教团的潜力。或许就其主导阶层总体而言难以言大事但其中也有如阿拉宓斯红衣大主教般深不可测的人物，进一步而言，教团所宣扬的教义对于统冶的强化亦有作用，如众人所知的原因，北方新领土这块土地上的民众无一不是他异族。若想要真正的控制住北方大地－－军事、政冶和宗教必须三管齐下。

    “神是会牢牢记住这些不尊敬、不相信、不服从他的神威的人们，愿主的荣光宽恕我等罪人。”

    装模作样的祷告只怕是祷告者本人都不相信，记住的恐怕只是被轻视所产生的怨恨吧？

    “将军大人，如您有事就请直言，只要是您需要的，我本人及教团势必全力支持。”

    “支持倒是谈不上，主教大人，本镇数日前曾与总督大人商议，试想北方形势复杂，民心不定，我欲借教团之神威进驻北方以感化无知民众，但可惜……”

    赤龙刻意的停顿下来打量对坐者一方的脸色。当北方归于帝国领土的消息传到帝都时，格雷斯·赤龙就不相信这些张口神威闭口厚德的红衣主教们不想在这新领土的利益中分上一块。以传教感化劣民为名进入北方传教，设教堂，划教区，一糸列的准备工作想必不会只停留在计划书上。此次向帝都请求派高阶教士前来俾斯曼主持分封典仪，正好是给予了教团一个进入北方领的借口。否则，只需数十人即可的教团队伍何致于高达四百余人，在红衣大主教之下，光主教级的教士就达三十余人之多。

    伯克红衣主教本人也未曾想到事情会进行的如此顺利，教团高层也明白，北方新领土将是教团重振声威的唯一契机。现在由格雷斯·赤龙亲口准许教团进入北方，正兴奋难抑的红衣大主教为赤龙一句“可惜”将心头提到了嗓子口。

    “镇北将军有话请直说。”

    “只可惜的是，总督大人并不赞同本镇的这个提议。如您所知，现在北方嘛，政务方面的事情我也插不上手说上话了。”

    “这个异教……”

    愤然从座位上站起来的大主教刚刚开口咀骂了半句即吞下了后面的话语。那眯起的细小眼睛闪动了好一会儿又再恢复正常的坐回原位。

    格雷斯·赤龙突然发现自已错了，至少是在城府这一点上他看错了这位红衣大主教。能够在教团时期位居高位，帝国后跃身红衣主教一位的人想来怎么着也不会太简单。

    “未知将军何日动身回帝都述职。”

    随着教团队伍抵达北方的还有帝都中央的一份旨意－－签于镇北将军格雷斯·赤龙功勋卓著，着其回帝都述职，另行封赏。

    赤龙心知肚明。在为总督大人的所举行的接风宴上的行动终于使帝都不能再忍受他的狂妄胆大，原本的斥责不过是表面掩饰，随后的令其回帝都述职才是真正意图。为怕赤龙不从，一队近卫军保护宣旨官员亦到达俾斯曼。以参加三日典仪完后再行动身为拖延，在外人的眼中，这位桀骜不驯的将军似乎服从了帝都的命令。

    总督及帝都派官员的势力扩张形势大好。但唯有军中大将方才明白统帅隐忍不发另有所图。一切都按照着计划，等待着三日后的典仪。

    “北方初定，百废待举，我受陛下之命统领北军十万之众，片刻不敢怠慢。现北方不平，本镇也无颜去见陛下厚得封赏，所以，恐怕要有违君令了。”

    “哼哼，镇北将军果然胆量非凡。诚如陛下所言，您是不会回帝都的。”

    这句话中有话的出言让格雷斯·赤龙一怔。

    “将军听旨，陛下口喻：北方军政，将军自决。”

    原来面前的这位红衣主教也是……

    “陛下真是体谅臣子的难处呀。”

    “将军不要多心了，陛下也是为将军所想，如将军回帝都，势必凶多吉少。以将军之年轻即位居人臣之极，心怀妒害心者遍布朝野。即使是那三位尚书大人不追究您擅行之罪，一个软禁，一个闲置还是少不了的。不过，即便是陛下也没有想到的是，您早已有了准备。”

    “主教大人这句话，本镇就不懂了。”

    “将军大人又何必再掩饰呢？这一路上看来，北方军威果然精锐。您往图坦河北岸一线布置的那数万大军想来不只是加强防务那么简单的吧？您要提防是谁？听闻华龙北护节度使继任者仍是将军的兄弟，自然是不会提防了，剩下目标不是一目了然吗？”

    北方新领土西接条顿正统帝国，南接帝国本土及华龙北护节度使领，东北则临海。考虑到日后北方军对全境的控制和目前的危机，格雷斯·赤龙果断的下令将全部军力一分为三。

    设原新英格兰王国陆上领土及商盟控制地域为东北行营－－任命第三军军团长享利克·罗贝将军为行营指挥官。其麾下战力包括三个正规帝国师团及商盟私兵军团。在此基础上，行营指挥官可按实际情况扩编现有部队。

    设俾斯曼要塞周边地域和原法西公国领土一部为北方行营（中央大本营）－－镇北将军格雷斯·赤龙自领。

    设北方行营罗列行省至图坦河北岸地域为西南行营－－任命第四军所属４０３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为行营指挥官，其麾下兵力包括本部师团、４０１师团、原条顿俾斯曼驻留军（改编后）三万五千人及司令官直辖第一军（黑狼军）九千人。总计战力六万五千人。

    另设特别军区（法西自冶领土）－－司令官直辖第二军（血天使军）驻防。

    以上的军力调置自然不在台面上，即使是行营、军区等编制亦非帝国军制。明白帝国最终不可能派遣其他军团进入北方的最低底线后，格雷斯·赤龙将自已的近一半老本编为西南行营的动机不言而明。明目张胆的造反赤龙还不会轻为，但也绝不会容忍他人再对其指手划脚。

    宛如倾斜九十度后的品字，三大行营构成了对北方控制的三大重兵集力。尤其是在镇北将军决定解决最后的问题决心下达后，整个北方，重点对帝国本土方向已经成为一个准进不准出的牢笼。而这一切都是在秘密的调动中进行的，对军队的无力控制使总督府仍以为上述军团正分散于各行省，却不知除了少量部队进驻外，主力军团已经各就各位。这个时候，远在帝都的尚书大人们也许会察觉到不对劲了吧？可是，情报的反向控制和误导会使帝都在计划完成前绝不可能明白其中的奥秘，一切都已经按照着赤龙拟定的时刻表不可更改。

    月影忍军自身的情报收集拥有着不逊于国家实力的庞大网络，不仅仅是如此，已经誓言忠诚于赤龙的炎狱战车骑士团总帅亦将属下组织那实力莫测的情报力量配合着投入到无声的战场中。

    原条顿俾斯曼驻留军由条顿将领库特·冯·施克曼尔将军指挥，对于这位老练的军人，格雷斯·赤龙没有过多的掩饰心中的想法。

    “施克曼尔将军，我出身卑贱，从一无所有到拥兵十万。但是，我还想得到更强大的力量，不仅仅是使跟随我的士兵们得到荣耀和胜利，我也希望我冶下的人民们可以得到真正的安全和安宁。我希望自已能做到最好，也希望得到您的帮助。”

    不去提不可能得到的真正和平，从人类成为地上的主人后即是不可能实现的梦想。面前的异军统帅只是实际的承诺给跟随他的士兵们荣耀人民们安全。对于生活在俾斯曼中的条顿人而言，这已经足够了。

    条顿军按帝国建制编为三个师团，主要军事主官人事不受帝国军支配。这样的信任已经很令条顿人感动了，尤其是在北方战争的胜利后。

    以身为神职人员而言，伯克红衣主教的眼神倒算是敏锐。不再这彼此双方心知肚明的事情上纠缠，他暗中的审视着面前的人物。

    “太年轻了。”

    如果不是那身如黑夜一样的军服和无形的功勋，任谁可能也想不到这个面色苍白羸弱的少年手中掌握着十万大军纵横北方驰骋无敌。只想到他如果能够度过这一段最危险的时期，他的崛起将带来无法预计的未来。

    格雷斯·赤龙也在沉默中思索着。他是绝对不会回帝都的，不，这样的说法有点问题。有一天他会回到帝都的，当他手中握有任何人也无法匹敌和轻视的力量时，他会回去的。至于现在，从古至今，沙场无敌的名将，没有倒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却亡于勾心斗角的宫廷之中的前例实在是太多了。

    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赤龙起身告辞，临别前，红衣主教试探着询问道：

    “将军，如您有所……需要，我教团圣铁锁十字军勇士可为阁下助一臂之力。”

    新鲜的名词。这是格雷斯·赤龙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在尚不清楚这支所谓的“十字军”的战力前还是不要寄予期望为上。不过既然对方已经提出了，在计划之中，这些教士还有点作用。

    “需要？主教大人真是说笑了。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呢？”

    目视着黑色军服的车队离开，不知为什么，回味这名年轻将军临走时的虚词和轻笑，一阵不祥的感觉在伯克红衣大主教泛起……

    ……

    复兴历３４７年的２月２４日是一个晴朗的天气。在初立后的北方，历经过战火的劫难，人们迫切的希望着“好消息”的出现。尽管就事件本身而言，对于无法做出选择的北方民众们，他们没有任何值得喜悦的地方。但民众的想法一点都不重要，北方总督府所辖下的各级官员以极大的热情主导着典仪的进行。

    列席者皆为北方重量级人物。首推者自然为帝国北方女皇领总督张龙平阁下，这位目前也将是以后这块北方大地上位列于众人之上的总督大人携美艳的妻子和可爱的女儿在教士的引领下首先步入教堂。北方众臣恭敬的低下头颅向至高无上的帝国女皇陛下在北方的代理人行礼致意。即使是在这位总督大人掩饰过的神情上，混合了得意与筹躇满志的喜悦隐约可见。

    北方总督大人有喜悦的资格。他所提出的－－使用安抚的手段将北方各地豪强收于帝国冶下的方案为北方带来了安定，只凭这份功绩就足以与某人的军功相抗衡了，只懂得枪杆和刺刀的任意妄为小子又怎么能真正了解所谓政冶的本质，这注定了他的失败。

    俾斯曼城的中央广场经过了专人的整理，在北方战争时期由武装警察领袖阁下所留下的种种“标志”性木制构件被一一拆除，残留有痕迹的石板亦更换一新，原本在广场四周的民居全部征用，以拆毁外墙后的砖块添充修缮，宛如留有入口的不规则圆圈，洁白的壁面上装点了无数庆典的装饰品。更为可贵的是，北方军中的工程部队只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将那原本不大的礼拜堂改建成基础建筑三倍以上的正式教堂，就将在这里，由帝国天堂教团的高价教士将代表女皇陛下主持六名新任北方领行省首长和十五名各地驻军将领的赐封，而仅仅还只是一个月以前，这些人还都是拥兵自重，破坏帝国北方新领土安定的违法者。

    “格雷斯将军，您请。”

    帝都特使、近卫军康诺特准将向似乎沉思中的镇北将军格雷斯·赤龙上将阁下提点一声，顺着这位年轻将军的眼光视线，准将的目光落在了广场上的将兵身上。今天负责广场警卫的二千名士兵并非帝国的正规军，即使是同样身穿着帝国军的制式军服，但这些临时成军，自由散漫的前私兵、盗贼和佣兵的混合队伍显然早已忍受不住，能够保持队形已经是他们最大的努力了。

    做为近卫将领，康诺特准将率领一千名直属部下来到俾斯曼的使命是督请镇北将军本人立即动身回帝都述职。做为军人，他只能服从命令。事实上，他这看似艰难的使命没有费多大气力，上将阁下本人当即同意在典仪后返回帝都述职。这着实让准将松了口气。

    拥兵自重、擅行军政、计杀友军、鲸吞北方、嗜血好战。以上种种的贬义评价康诺特准将在帝都时就有耳闻，他也明白这位将军回到帝都后等待着他的是什么。对于任何人，强力的军人就有如利剑，不受控制的利剑更是可怕。

    “您说什么？准将？”

    格雷斯·赤龙从自我的算计中回到实际，这时他才发现现场中唯一在他之上的那位总督大人已经进入了教堂，剩下的官员在赤龙移动脚步之前只能停留在原地，这其中也包括那些新进的省长或将军候选人大人们。

    不带感情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些人的脸面上，面前镇北将军阁下的视线，即使是知道了这位将军可能回不来北方了众人也不敢稍有怠慢。对于条顿和商盟官员们，他们仍然记得这位将军的赫赫军威。对于帝国的正式官员们，他们也记得这位将军与国务尚书大人孙女千金的关系，为了不可预知的以后也维持着表面的恭敬。便对于某些人而言，他们的神情就可以想象了。

    格雷斯·赤龙知道一切。当有人看到他的直属部队被一支支调离俾斯曼，而他也如一只失去了利爪的猛虎吸引着他的敌人们和小人们一厢情愿的认为，扳倒他的时机已经到了。北方派遣军的两大支柱－－第三军团尚远在原新英格兰王国陆上领土之上维持当地的占领，第四军团则有大部及条顿新建军团亦离开了俾斯曼要塞。唯一在要塞中留驻的正规402师团也在两日前离开俾斯曼前往与条顿正统帝国接壤的边界驻守，在这一地区，少数的条顿贵族私人武装频频生事。

    所有成建制的正规师团全部调离了俾斯曼。这其中也包括了分散在要塞邻近行省的一万三千余名战力强大的武装警察部队，他们的任务是看押人数在他们几十倍以上的战俘。为了预防可能的暴动，泰坦师团亦暂时归入武装警察指挥官克斯将军的指挥下。

    九千余名直属师团的少年士兵和不到千人的卫队是赤龙在要塞中唯一的战力，仅仅只是这样的战力压制要塞已是不足，更何况，能够割据一方的人物至少还有水准以上的警惕性，他们与帝国一样明白招抚不过是权益之计但也认识到是漂白身份的良机。既然帝国在北方统冶权的确立已经是不可更改的事实，顺从帝国的统冶获取与以往一样的特权和利益固然很好但也同时担心－－赐封是一个圈套。

    请君入瓮这句华龙成语人尽皆知，漫长的人类历史中也不缺少各类各式的实例。如果俾斯曼仍是在赤龙手中主政，除了几名世代的公国贵族还有讨价还价的自信，那些出身盗贼和人口贩子的集团则肯定是被剿灭的目标。但一切改变了，北方的主政者换成了一名文官出身的总督。

    要塞兵力的大幅度弱化及要塞外城城墙的拆毁动作从一定程度上减少了割据势力方对圈套的担心，由北方新总督亲手签名的招抚文书更使接受招抚的一方认为事实的可信。但这并不意味着完全的相信，从这些人那多如千人以上的卫队和迫不及待的暗中联络联合就可见一斑。

    镇北将军格雷斯·赤龙返回帝都述职的消息如定心丸一般消去了众多人的最后担忧。如众所周知的原因，这位实力强横的将军可能永远也再踏不上北方的土地了。

    北方近三百余人的大大小小官员们在教堂内预定的位置上顺序坐下。仔细观察，隐然可发现阵营的群体。原条顿归顺官员的人数最少，在其最大的保护者－－镇北将军阁下的于政冶上的失利后，他们的作用也只能体现在初期的不稳定中，除留下少数服从的人员，赤龙留任的官员基本被予以清退。

    商盟出仕北方的官员人数亦占到两成，即使是新任总督大人也不能忽视经济在未来北方的作用力。

    人数最多的还是跟随总督出仕北方的帝都派官员，他们志得意满的占据着北方最有实权和最有利益的高位，在清除了军方对北方最大影晌者的代表人之后，未来的北方将是他们的掌中之物。

    最后值得提到的即是即将加入北方统冶阶层并升格为帝国重臣的诸位豪强大人们，身为今日主角的众人中，每一个都是不可小视的人物。

    原法西公国的大贵族，领有大片的土地而被称为“最富有者”的德斯鲁克尼侯爵正与邻座的沃斯特典尔候爵低声交谈，不要以为这两位曾经同属一个国家的贵族老爷有什么好交情，实际两人在旧公国时代的水火不容人尽皆知，现在只不过是为彼此的利益短暂的联合在一起而已。两人都已经得到总督本人的许诺，不仅是原有的领地仍然归于冶下更要被赐封为一省首长。

    盗贼首领寇斯，这个名字的主人仅一人就占据了相当于三人的座位空间，与其粗壮剽悍的身躯相提并论的即是此人出名的粗鲁和残暴。此人已预定赐封为维诺行省驻军将领，其麾下也正式改编为行省警备部队。他肆无忌惮的大笑在教堂的一众人中格外显眼。

    人口贩子兼佣兵头子斯威尔男爵。这个货真价实的爵位的授予国却是新英格兰王国，在王国兵败后，他指挥着自已的私兵团一时溃退不及只得避开北方军主力的锋芒等待时机。此人也是第一个表示向帝国臣服的地方势力，为了酬谢这份忠诚，总督大人慷慨的许诺给予行省首长一位。

    北方总督府建立后的第一件大事记－－此次的典仪也邀请到身份尊贵的客人列席观礼。

    原法西公国摄政内亲王蒂奥多拉殿下与其随行的武官护卫赵君德勋骑士是在众人毫不掩饰的议论及称不上友善的眼神中走上二楼座位的。原本即是在旧礼拜堂小阁楼基础上改建的席次只能容纳不多的客人但却也足够满足需要了。一名王族成员的出席使整个典仪的格调上涨了不少。

    法西自冶领土。这个名义上的傀儡自冶领实际上拥有着与其名义毫不相符的自主权力，当那位即将离开北方的年轻将军以强大的意志支配北方之时没有人敢于对他所提出的方案表达相反的意见。但随着镇北将军本人在帝都战场的失势，总督府开始考虑这一统冶方案是否完全符合帝国的利益，过快的并吞一个主权王国，对于一个尚处于成长期的新帝国而言或许确实弊大于利。但自冶领目前所拥有的自主权力显然过甚了，针对于其中的产生的奥妙，总督府往帝都发出的最新简报中即有关于弹劾“某人”在这一决策中徇私有误而损害帝国利益的奏报。

    暂且不去理会楼下的议论，在贵宾席位上已有人起身恭迎，无可挑剔的礼节和恰到好处的表情变化都显示了拥有者是习惯于面对王室中人的。这一位正是被邀请观礼的另一名贵宾－－华龙共和国驻新英格兰王国总权大使白易平阁下。与内亲王殿下不同，他来到俾斯曼的原因并非出于其本人的愿望。

    战争会带来一糸列难以调解和解决的问题。其中有关于战俘的问题更是如此，由于北方军所俘虏的王国军将兵数量的极大不成比例，诸国中通用的战俘交换法显然不再适宜。为此，王国方面提出了以金钱赎还的建议，但在格雷斯·赤龙看来，他同意双方展开谈判不过是为了给中介方华龙总权大使及他所代表的国家一个面子而已，基于这种一开始即无视的态度，双方的谈判根本无法进行。为此，身为中介人的大使阁下只得带着一肚子的怒气来到俾斯曼晋见镇北将军本人。

    这并不是一次值得两人回忆的会面。华龙大使白易平阁下，只凭他的姓氏，那怕是出身旁糸也仍是承继了大陆上最古老帝室血脉的一员。他所身处的地位决定了他面对的人物中绝对不会出现赤龙这样的异类。更令其难以忍受的是，即使是以强大的母国为后盾表明立场，他面前的这位将军却只是轻蔑的一笑…

    总督一方的全面得势给予了这位大使新的机会，难以解决的战俘问题在大使与总督大人数次的会面后以最短的时间内迎刃而解。第一批贵族出身的高级军官甚至已经离开条件恶劣的战俘营开始踏上回国的路途。为此，已经是圆满完成任务的大使阁下接受了总督的邀请留下观礼。

    短暂的礼节性交谈后是即定的沉默，内亲王殿下此时所思虑的唯一一件事情是失去“那个人”的庇护后她的国家会怎么样？与此同时殿下的心中还有另一种疑虑，“那个人”真的会老老实实的接受失败的把握吗？

    格雷斯·赤龙在座位上按他认为最舒适的方式坐着（事实上很无礼），在他的身后只站立着没有佩带任何武器的破军·赤龙。为之侧目的人很多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指责这位喜怒无常的将军在这样庄重的场合上如此不雅观。如雷霆般赫赫的威名即使是在众多忠诚的军团远离身旁，看似利爪全无一样时也无人敢触及虎威。

    教堂中没有身穿军服的警备士兵，众多的天堂教团教士手持灯柱分立两旁，这一点让即将步入仕途的诸位豪强感到很安心。不仅仅是帝国派驻北方的官员全数在场，连有北方女王之称的商盟主席小姐本人亦亲临。

    数名将官及校级军官是目前俾斯曼要塞中所有帝国正规部队的代表。北方派遣军军团直属师团参谋长高强将军挺直着身躯面无表情，由于主君即将返回帝都述职的不利消息，直属师团众多的少年士兵开始有不稳定的倾向。为此焦头烂额的参谋长只到进入教堂前得到了某种暗示方才放下心头的大石。帝都近卫军指挥官康诺特准将则在计算着回程的日期，他的部下此时已在要塞外待命出发，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他完全可以在小女儿生日前赶回帝都。武装警察一级冲锋队长冈特·比林上校及属下的另外九名校级军官仍是肩负着重要使命而进入北方的，在最大的问题人物短时间内不再会返回北方的消息确认后，他们的次一级目标即是今天在场的众多北方官员，无论是那些一步登天的盗贼，人口贩子还是心怀鬼胎的亡国贵族们，当然还有这些值得尊敬的帝都老爷们，甚至于包括总督本人的身影都一一记录在武装警察军官们怀疑和审查的眼神中。

    繁琐的过程一项项的进行着，在彻底磨掉众人五分之四的忍耐度后，典仪进入最重要的项目，帝国天堂教团伯克红衣大主教指挥着教士们点燃起一根根燃烧后发出清香祝福的松明，帝国北方女皇领总督张龙平阁下亲手将一份份赐封官位和军职的证明文书及勋章发放给早已迫不及待的人们。在这个时候，最后的警惕和怀疑也已消失，一份份由女皇签名的文件不仅仅是官位的赐予更是身份的保证，他们也将得到帝国国法的保护和认可，尤其是在重要的人物观礼见证下，只要他们不触及帝国的法律和利益，帝国中就没有人再敢对他们怎么样。如是帝国再反悔，失去的颜面和声誉……更何况，早已联合一体的诸人对于可能的最坏情况也不是没有应对。

    北方总督大人结束语的发言终告着典仪的结束，接下来，应该是盛大的宴会了吧？

    “总督大人。”

    一声轻呼压过全场的兴高采烈如冷空气下降一般扫过会场。

    所有人的心头没有由来的一阵惊悸，在总督被打断话语而不快的眼神下，年轻的镇北将军从座位上施施然的站起来。同一时刻，至少有十只以上的手掌握住了礼服下暗藏的武器。

    “总督大人，如您所知，下官明日即将启程回返帝都述职，为免了明日麻烦，下官想借诸位大人都在的时机，有一些临别的话想对诸位大人们说一说，还请您允许。”

    “当然可以，格雷斯将军。”

    揣测着赤龙预备发言的内容，总督没有理由拒绝这一要求。只当是对这个铁面小子的最后一点怜悯吧，但心不太放心的张龙平大人没有回到自已的位置上侧身站到讲台的一旁。

    拢了拢已经有稍许长度的发梢，赤龙摘下了面上的面具，在场的众人中有许多人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位年轻将军的真面目。

    “真是非常的麻烦呀……”

    无意义的呢喃却如暴风骤雨前的雷鸣一般令所有的人心头狂跳。在那如病人一样苍白无血色的面容上，几乎占据了左半脸庞三分之一的机械组织中发出妖异的红芒。

    身后力能力者护卫的动作惊醒了惊诧中的商盟主席，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对于苏珊娜·阿德姆斯而言已不重要。她明白这位合作者不会老老实实的坐待权力的崩溃，但是在所有忠诚的军团远离俾斯曼，他的实力正处于最低时居然会突然发难。依对这个人的了解，他会冒险但却不会打无把握之仗。

    “请留在原地，主席小姐。”

    低沉的警告来至于两名移动脚步的帝国教士，仍手持着松明的两人身形全隐藏在长及地的教袍中。仿佛不知不觉中出现一般，两人看似随意所站立的位置配合着商盟主席本人的能力者亲卫恰恰形成三角防御

    将少女护在中间，隐约的力场波动表明两人正蓄势待发。

    “你们是什么人？”

    令人不快的哼笑夹杂着残酷的语调回答道：

    “奉大将军殿下之令，由我等炎狱骑士保护您的安全，主席小姐。”

    “……？”

    明亮的眼眸扫视全场，在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赤龙的话语所吸引时，一切仿佛还是那么平静。

    “诸位，……为了我北方的复兴和繁荣，请诸位去死吧。”

    面对赤龙的宣判，全场一片死寂。

    “他妈的，果然是个圈套。”

    最先打破惊愕和寂静的人是前奴隶贩子兼盗贼团首领，在此次招抚中被赐封为维诺行省驻军将领军职的莫尔斯·寇斯，有着“血腥狂风”绰号的男人耸立着强壮的身躯从座位上站起后动作迅速的抓起相邻位置上的一名帝国官员做为人质，同时将一把从怀中掏出的帝国军制式军官手枪指向不动声色的赤龙。

    “老子早就想到没这么简单，你他妈的想杀我，去死吧。”

    “住手。”

    甚至于连格雷斯·赤龙都感到有点吃惊的是，出言阻止的人居然是沃斯特典尔候爵本人，老谋深算的旧公国贵族阴测测的向另外目瞪口呆的人询问道：

    “总督大人，难道这也是您的意思吗？”

    事实上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明显，从惊诧中恢复过来的总督大人三步并作两步冲上讲台以其文弱形象不相符的动作揪起赤龙的军服怒吼：

    “狂妄的小子，你真的是疯了。来人，把他抓……”

    怒吼声停止，在众人的眼中，这恐怕是永远都不可能会发生的情景，在总督大人怒吼的同时，那位年轻的将军漠然的从枪套中拿出手枪并以枪柄狠狠的敲击在总督的额角上。

    “啊……”

    女性的尖叫来至于惊惶失措的总督夫人。

    巨大的声晌将众人的注意力再次吸引众人，应该是教堂出口的门扉位置已变成一块黑色的铁板，不仅仅是如此，经白粉刻意粉刷雪白的墙壁上亦裂来一个个洞口，数十名全幅武装的帝国士兵从夹墙中一一涌现。

    这不算是什么巧策，教堂的本身是在原始的条顿式风格礼拜堂的基础上改建，使用稍许手段将工程指挥者控制后，施工的亦是北方军工兵部队。

    想有所行动的人们已经被全部控制住。帝都近卫军指挥官康诺特准将及武装警察一级冲锋队长冈特·比林上校在异变的开始就想有所动作但却停滞，他们及数名部下在脖子旁莫名出现的利刃威胁下老老实实的交出随身武器坐在原位。

    幽深的蓝色光泽配合着利刃优美的线条警告着被制住的勇敢人们，即使是他们这样视死亡为归途的军人也要明白妄动的代价是否值得。

    “镇北将军大人，您是否想过，您现在的所作所为将会使贵国的声誉受到何种程度的损害，我们这些人或许您看不上眼但您不要忘记了，我们现在也是有着帝国正式赐封官位的人。”

    在场众人中都不在意的帝国的威信却在这时成为保护伞？赤龙只是冷漠的不发一言，但任谁人都可以看到那义眼中逐渐满溢的暴戾之气。沃斯特典尔候爵一边计算着教堂外援兵攻入的时间一边提出新的建议。

    “格雷斯将军，我承认我们的眼光不好，以致于相信了这位无用的总督大人，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在此立誓，从今天开始绝无二心的效忠于您。”

    “……”

    “臭小子，你可别逼的我们拼个鱼死网破。”

    低沉，宛如地狱深处发出的笑声在会场中回晌，身处这即将发生的流血狂宴中存活下来的人们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刻的恐惧。

    “候爵，我希望能建立起新的北方，不，应该说我渴望着新的北方在我的手中建立。候爵，您是一位有能力者，如果有您这样的人来辅助我，我会更加强大，还有您，血腥之狂风果然名不虚传，如果有你这样的猛将在我的麾下，我也会更加强大……”

    “只要大将军殿下需要，我等愿效全力以助殿下一臂之力。”

    似乎从赤龙话语中看到一丝希望的沃斯特典尔候爵忙不迭的表明忠诚。

    “……可惜。”

    格雷斯·赤龙继续面无表情的说道：

    “现在的北方已经没有了生命力，但即使是这样，这几乎已如尸体一般的大地却还存在着你们，你们这样的毒害，没有什么是不付出代价的，新的北方在复兴之前，一点牺牲品还是必需的。”

    话已经说到这种程度上双方已明白再转折的余地，这个发声大笑的人反是沃斯特典尔候爵。

    “臭小子，我承认你的确是彻头彻尾的疯子，但你以为，我们就没算到提防你的可能性吗？”

    教堂外即是跟随着众人入驻俾斯曼的部分亲军，这支总人数近万人的混合军团虽然由盗贼、私兵及旧公国贵族军组成但战力倒确实称的上能征惯战。此时，教堂内的异变应该已经为外面的人所察觉。

    教堂内也处于对峙中，身上暗藏武器的诸方豪强无礼的强行要求众多帝国官员老爷们在他们的外围构起人墙。这批从帝都选派至北方的官员多有强硬的中央后台，似乎想到这样即便是那个疯狂的杀人狂也不得不为之顾忌。事实上，换作帝国三权臣任何一人也无法无视如此众多的帝国官员生命有任何的闪失。

    格雷斯·赤龙没有这种考虑，将帝者派官员一网打尽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诸位大人，为了帝国的利益，对于你们英勇的捐躯，我会上呈陛下的。”

    仿佛为赤龙的话语作上注解一般，同一时刻，教堂外晌起了震天的枪晌，那不是一般的枪弹发射，熟悉连发型铁枪的帝国军官可以推测，这种密集程度的弹雨，至少要集中三十挺以上的连发型铁枪同时开火，而在这种打击下，配合教堂外广场的地形，消灭一支一两千人的军人只是几分钟的问题。

    将北方军所属第四军团装备的全部连发型铁枪战斗小组集中编为一个加强营，仍以小组单位隐藏在广场四周各要害和制高点中，出其不意的猛烈交叉火力取得了重大战果。按照计划，这个时候王永民将军的师团也应该从外城拆毁地段进入要塞夹击敌军了。

    “我们拼了。”

    当教堂外的枪声晌起时，适才还有持无恐的各方豪强已经明白外面的军队正在被屠杀殆尽，手中的人质也没有任何用处。

    “一个不留，杀。”

    “遵命，大将军殿下。”

    一身教士长袍的炎狱骑士总帅一把扯掉掩饰的衣服，嗜血的眼神如盯中猎物的野兽一般绽发光芒。

    格雷斯·赤龙转过的了身体，以炎狱骑士和月影忍军所构成的防线将血肉横飞的修罗场一分为二，在这狭小的安全地域，苍白了脸色的商盟主席愤怒的质问道：

    “你早就计划好，是吗？你甚至于用我来作为其中之一的诱饵？”

    “有一点更正，主席小姐，是用－我们－来作诱饵。”

    直属师团已经开始投入战斗了，那些被动员起来的条顿市民们也应该很清楚，守护城市也需要他们的努力。所谓一比一的战力，北方军实际上聚集了三倍以上的战力。

    “还是停止无意义的争吵的吧，苏珊娜小姐。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呢。”

    看着强忍呕吐感而涨红脸庞的合伙人，格雷斯＊赤龙提出更实际的问题。

    “帝国中央会放过你这种行为吗？”

    “那要看三位尚书大人知道，了解什么了？”

    顺着赤龙的眼神视线，在地上缩成一团的总督大人只所以保留性命是因为他活在还有价值。帝国中央也一样，真实的情况永远或者说在一段较长的时间内不会出现在那三位大人的办公桌上。

    “纸包不住火，你考虑清楚。还有，这么多的官员同一时间出了意外，你准备用什么人来补充他们的位置？”

    “主席小姐您的属下不是有许多人才吗？另外，我也会从另一个渠道来填补这些位置。”

    与军队一样，久经事历的文职官员也不是一朝一夕即可凭空变出的。面对赤龙有把握的语气，商盟主席意识到对于这位合伙人还有王牌。

    “最后的问题，你杀了这些人，他们的分散在各地的部下可不会善罢甘休。”

    “失去了首领，余下的不过只是些乌合之众。老老实实听话的我可以留他们一条性命，至于那些不想沟通的家伙嘛……”

    格雷斯·赤龙轻描谈写的继续说道：

    “我会用任何敢于阻碍我的敌人尸体来点缀大陆公路的两侧，当然，在那之前我会先剥了他们的皮。”

    苏珊娜·阿德姆斯终于吐了出来。

    ……

    作者语：

    滴玲玲……（电话晌起）

    赤龙－－喂，那位？

    单老师－－请找一下赤龙呀。

    赤龙－－我就是，您是那位呀？

    单老师－－赤龙呀，我是学校的单老师呀，你的论文怎么还没有交来呀？

    赤龙－－论文？什么论文呀老师？

    单老师－－两个月前不就把选题给你们了吗？要你们先打草稿再到学样领稿纸。别人都交来了。

    赤龙－－啊…（两个月前的事情早就忘记了。）

    呵呵，言归正传。终于终于写到这里了。本来在第二卷飞跃篇的内容中已经有一完结了但赤龙还是占据了第三卷的篇幅多写了这九章。从真正的意义上讲，这才算是整个卷二的完结。也可以说是赤龙所构思的全部文章的基础部分完完全全的写完了。

    在赤龙构想中，从第十章开始，全文进入新的阶段，开场会在时间跳跃的五年之后的北方，即复兴历352年（没有这个“消化”的过程仿佛不太恰当）开始，手拥重兵的主角在保持自主自力的状态五年后终于卷入到帝国内部的权利争夺中，对至高之位的窥视，对自我器量的自知，对权利腐蚀的恐惧…赤龙现在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将心中的所想化为文字…

    炎狱战车骑士的设定源于对五星的热爱，天照帝麾下无敌的骑士军团，巨大而优雅的幻象机体，呵…大大们一定还记得那赤龙卷一中出场过的，在沙漠中沉睡的飞船吧？

    写到这里，赤龙打算休息一下，再即是已与龙的天空签定了电子书所以第九章以后开始的新章节可能会晚一些上传到网上。请大大们等待一下，赤龙也会调整状态努力写出好的文章。

    赤龙的文笔并不好，但想将幻想化为文字的执念却不输给任何人，这…就是我所创造的世界。

    赤龙

    金戈铁马，气吞如虎

    2004。3。31

外传（旧） 气壮山河篇

    这座默默无闻的马沙克坦边境市镇希林也被好事的历史家们冠上了“希林攻防战”之名，记载在历史中。当天·格佩帝国立国之后，女王薇安·格佩下旨为死去的格雷斯·赤龙，布雷·赤龙两名为国为教献身的少年军团长同中将阶级二阶特进为帝国军一级上将，对仍活着的的遗族（赤龙军少年们）大赐封赏。当世界上人们在传颂这个英勇悲惨的故事时

    346年1月10日夜“布雷大人……”

    享利克·罗贝沉默着的大口呼吸空气，就仿佛空气中十分闷热一样，他感觉到额头上满是汗水，冰冷的汗水。刚刚梦到的一切对于他来讲是早已过去的记忆，那是他极力不想去触碰的记忆。看着桌子上的日记本，那不想去触碰的记忆一页一页打开了。

    345年8月10日紧急作战会议。

    ……后卫的侦察骑队传来了最新的情况，马沙克坦军突然加快了其行军的速度，其前锋的一个千骑队离此已经不到一天的路程。根据报告，这支骑队的旗帜是沙蛇部。还有就是这支敌军配备了至少二倍的马匹。种种的情况只能说明一点，马沙克坦军为了歼灭我军已经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了。杜萨夫学会了我们的方法，给自已的部下配置与我军同样多的马匹。这样一来，我军在速度上占有的一点优势将全部的……没有了。这样杜萨夫虽然只能投入一个万骑队，即与我军相当的战力，但诸位大人和我一样清楚，我军身在敌国境内，无论是士气还是补给都不允许我军打这一战。而杜萨夫只要不计代价在将我军缠住……”

    格雷斯·赤龙低沉的声音在室内回荡，一种无力感也同时侵蚀着在场的天堂军各师团指挥官们。

    “我军，必定全灭。”

    轻轻的敲击着桌子上的地图，格雷斯·赤龙突然话题一转，面对我说道。

    “罗贝大人，您还在生我的气吧？”

    从沉思中一惊的我急忙向格雷斯·赤龙行礼回答。

    “下官不敢。”

    “罗贝大人……”

    格雷斯·赤龙突然走到我面前深深一礼，他的举动令在场的众人一时一惊，“将军大人，你这是……”

    “我有一事相求，罗贝大人。”

    “请将军大人下令就是，没有必要对下官行这么重的礼数。”

    “自我和布雷领军以来，多蒙诸位大人相助，尤其是现在这种危在旦夕的时刻，诸位大人不以我们两人年少而轻视，尽力的辅助我们两人，我格雷斯·赤龙在此感谢诸位大人。”

    格雷斯·赤龙说完后再向众人深施一礼。站在一边的布雷·赤龙也连忙同样施礼。在众人的不解中，布雷·赤龙笑了笑说。

    “格雷斯，你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布雷，从现在开始，由你指挥军团。”

    看着兄弟落雷般的话语和锐利的眼神不禁让布雷·赤龙不禁后退了两步。结结巴巴的笑道：“你在开玩笑吧，格雷斯。军团由你指挥不是很好吗？我的脑子不如你，砍砍杀杀还可以，指挥这么多人，我可不行。”

    没有回答布雷·赤龙的话语，我看着格雷斯·赤龙转身命令道：“王永民大人。”

    “从现在开始，你的师团由我指挥。”

    微微一楞的402师团长王永民沉默了下后，反问。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不但是我想知道的，也是其他各人所想知道的。

    “杜萨夫是一名身经百战的战士。他已经看穿了我军的意图，即我军决不会进攻‘夜明珠’，而是保存战力，冲出国境。现在他已经离我军不到一天的路程，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赶上我军。现在我军在这里……”

    手指一点的格雷斯·赤龙继续说道。

    “向左是至‘夜明珠’，向右是至华龙，马沙克坦及小国莫斯的三国边境。杜萨夫认定我军一定会向国境方向撤走。我就抓住他的这个心理，率402师团向右先行。他必定会穷追不舍。而布雷你则率军团主力先向左行，待杜萨夫过后再率军团折回，立刻冲出国境。就这样吧，全军立刻准备出发。”

    不等众人回过神来，格雷斯·赤龙已准备离开。看着这一切的我大叫说。

    “等一下，大人，你这是要用自已做饵来吸引敌军，这，这”

    回过神来的众人都一时无言，布雷·赤龙第一个大叫道。

    “格雷斯，决不行，这没有一点生存的希望，你会死的。”

    看着这一切的我心中突然决定了。

    “大人，您身为全军之首，决无亲身涉险之理。我的师团可以担任这项任务。”

    格雷斯·赤龙笑了笑的摇了下头。对我说：

    “１．我没打算找死，杜萨夫再快也不一定追的上我。２．正如你所说的，我身为全军之首，若不在此时身先士卒，将士们会怎么看我们。另外，请你和诸位大人费心辅助布雷。”

    “格雷斯，我……”

    “布雷，我手下的兄弟就交给你了。如果……哈，不会有什么事的。暂时就交给你了。”

    转过身的格雷斯·赤龙命令道。

    “就这样了，全军立刻出发。”

    “格雷斯……”

    “我已经说了，布雷，就这样了……”

    “砰啊！”

    “布雷……”

    听到几声惊呼后，格雷斯·赤龙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布雷·赤龙抱着失去了知觉格雷斯·赤龙抱歉的说。

    “对不起！格雷斯罗贝大人；王永民大人。我现在要实行格雷斯的计划，请你们辅助我。”

    “是!”

    布雷三人走出屋外，只见屋外空地上站着密密麻麻的士兵，“战士们我们要么就在这里全军履没，要么就杀到它们的要害处夜明珠’不夜之城赛利。杀光这些畜生”

    布雷·赤龙大声的说道。

    “对，这些畜生，不能放过他们。”

    “和他们拼了……”

    随后，更有些青年战士走出来。他们走到布雷面前跪下，带着无法掩饰的激动道：“尊敬的布雷大人，从今日起，请您带领我们一起战斗，我们的生命将完全托付于您。”

    布雷望着天上的太阳，坚定地道：“今后，我们一起战斗！”

    “耶~~~~~”众人一片欢呼。

    第02小节大漠风尘日色昏。

    “报！在此54公里，有一座不大的村镇规模用黄沙垒起的小城。可作我军休息之地，”

    沙漠里的风，吹起来特别猛。然而在沙漠平原上吹过的风却不再是不可见的空气，它已形成了一股土黄色的强流，卷起无数尘沙，遮盖穷苍。

    军团在休息了半个小时後又再次出发，不过看来短暂的休息并不能使已筋疲力尽的士兵回复气力。无奈之下，我只能下令以中速行军，侥是这样，军团行进的速度仍只有平时的一半。“布雷大人只有立刻进入小城城内休息。”

    “就这样吧，全军立刻准备出发。”布雷望着天上的太阳说行走於这个满是浑浊泥尘风沙的沙漠上，士兵们都把嘴抿得紧紧的。因为如果稍有不慎松开一点缺口，马上便会被沙尘涌入口中，腥臭苦涩的土味会在喉间持久不散。

    强风吹动著沙尘，如涨潮的江水般向人们汹涌而来，走在最前面的步兵甚至要举起手中半人高的长盾抵御风沙吹袭。

    布雷和我坐在马上，两人分别拉著一幅军用地图的一端。在前和马沙克坦交战，对敌国边境的勘察甚详，所注的地图都已精确地标记出各处详细的地形地貌。

    “呸，呸，”布雷吐出口中黄沙，指著图上一处道：“离这里的百里范围内，除了一座光秃秃的土石小城外就再没有任何可供士兵隐伏的东西了。敌人其前锋的一个千骑队离此已经不到一天的路程。如果要彻底消灭这支轻骑队，正面作战是不可行的，我们只能采用偷袭或者伏击。”

    地图被风吹得上下摇晃，我伸出另一只手把它稳住。布雷指著图上“这里有一处小城，如果让士兵分别占据小城两边的城头，等敌骑队来到时用火药炸裂城前後的土层，以乱石封路。再令士兵一起放枪，应可大量杀伤那些骑兵。”

    我仔细看著布雷所指的那小城，摇头道：“我看这行不通。第一，小城两边虽然陡峭，但却矮小，怎样隐蔽士兵？第二，即使我们能在该处设下伏兵，但怎能使那一千五百名身轻百战的轻骑兵进入这处可疑的伏击点呢？如果我们派出小量部队诱敌，实难以使敌人相信，但如果派多一点人的话，以步兵的两条腿怎麽跑得过他们战马的四条腿？恐怕来不及把引进小城就被骑兵包围全歼了。”

    单是这两个不可克服的条件已可使布雷的伏击计划流产。但即使我强令士兵不停地前进也不可能把我们与追兵的距离拉远，而且在这遍空阔毫无遮掩的黄沙平原上，敌人很容易就能探知我军的踪迹。

    难道真的要在沙漠平原上与骑兵作战吗？即使我能出色地指挥战斗赢得这场战役，我方人员的损耗也必定是非常大的。然而这样的阵攻战也难於把拥有优势机动力的敌骑兵全歼，这样我军就会不时受到来自背後的袭击，这是我最不愿看到的。

    伏击本是最好的计策，但现在却因缺乏地利和诱敌的方法，我军将被迫与敌人正面对战。我紧皱著眉头，挥手把粘在脸上的黄沙拭去。

    一旁的亲卫乖巧地递上一条毛巾给我擦脸。只能采用偷袭把小城占领。

    正如预计那样，在天黑后我们到达了那个连名字也不知道的小城外围。亲卫队奉命控制全城出口，而剩余的人则负责攻入城内。

    这个小城仍与日常一般宁静，小城内亮起了点点烛光。

    一阵脚步声从左侧传来，一个惊惶失措的男人被三名士兵擒了过来，推倒在布雷和我面前。

    “不……不要杀我！”他全身颤抖。

    “好吧”布雷把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那么就告诉我城主的屋子在哪儿？”

    “报！敌人其前锋的一个千骑队离此已经不到30公里的路程。”一阵脚步声传来亲卫急报。

    “把全部城民们集体到城子中央集中。”布雷说道。

    城民们被通知集体到城子中央集中，但当他们到达时，却发现四周立着二百多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而作为城主的那个人也立在这了吓得几乎站不稳。

    “各位晚上好。”布雷礼貌地说道：“我是这个兵团的首领布雷·赤龙，这次我们来并不想伤害任何人，虽然我们并不怕这样做。”他嘴角处自然流露出来的冷笑令在场的城民都感到了寒意“我们只想在这儿呆几天，之后便会离开。但在这几天内我想请你们都好好留在自己家里休息，如果没有我的吩咐，请不要擅自外出。在城子的外围有几十名长枪手，若然他们看见任何人从屋里走出去的话都会毫不犹豫地放枪。”

    第03小节风沙并没有因黑夜的来临而稍有消减，反而越吹越猛烈，狂风的呼啸几乎把千余匹良马奔腾的巨响都盖过了。

    “停！”前锋队队长突然高举起右手，作了一个全队停止前进的手势。他的一双黑漆的眸子在头盔的遮盖下闪烁生辉，昂然稳坐在健壮战马背上的伟岸身体显得格外出众。

    他矫健地跃下马，小心翼翼地捧起地上一篷焦土，放到面前仔细端详“敌人曾在这里驻扎过，”队长皱在眉头，随手把手中的土尘挥散到半空中“他们刚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全队集合！”

    分散在四周戒备的骑马纷纷策马归队，合成一个完整的紧密长阵等待队长的进一步指令。

    “第三小队火速回报团长大人发现敌军的行踪。其余人跟我来，继续追击！”

    这名作战经验丰富的前锋队队长话音刚落，人亦如风般疾弹跳到马鞍上。但出乎众人意料的是，他强壮的身体在鞍上竟晃了一晃，随即从马上摔下来，整张脸都陷入了黄土中吃沙。

    队中的骑兵强忍著笑，急忙下马要去扶起那名刚出了大糗的队长，嘴里还不忘说著“哦，今晚的风真大啊，都把人吹得摇摇晃晃的站不稳……”

    没错！今晚的风的确很猛，狂吼的风声把很多杂音都盖过了──就连铁枪的子弹时发出的锐响也盖过了！

    那名队长的脸被翻转过来，旁边的骑兵惊恐的看见他的脖子被一个细小洞口的贯穿，整条鲜红的舌头从口中硬挤了出来，软软的歪搭在一边。

    “啊！”尖叫在三百余人的骑兵前锋队中响起。部分人是因为看到自己的队长竟在众目睽睽之下遭射杀而惊慌失措，而另一部分人，却是因为已步了那名队长的後尘，踏上了黄泉路。

    无数子弹从沙丘下，土堆後，甚至黄沙里射出，骑在高大战马上的轻骑兵们连格挡的意识都末产生便被子弹贯穿身体，十数人惨叫著堕马毙命。

    一个个身穿染成了土黄色军服的枪手躲藏在沙丘中，冷静地把铁枪伸出沙子外，一声不响地猎杀著因失去统一指挥而乱作一团的骑兵。

    “包围，进攻！”我躲在一个土堆之後，故意大声发布命令。

    听到敌人下达了攻击的命令，骑兵们连最後一丝顽抗的意识都失去了，在几个人带头之下都慌忙勒马转向，向远处主阵方向溃逃。

    子弹仍是不停地从四周飞来，再把二十多名慌不择路的骑兵钉死在马背上。

    这是我特意设下的陷井以诱杀敌军前锋。我在设下诱敌的布置後，令军团主力继续前进，故意留下大队人马移动的迹象，自己却领著枪队在此设伏。士兵们早已将军服浸泡在黄染料中，又把沙土覆盖在身上，只用一条毛巾捂在口鼻处以便从沙子的缝隙中呼吸。再加上夜黑风猛，敌骑兵根本发现不到就埋伏在近处的枪手。

    这支伏击敌前锋的枪手只有一百余人，需然能灭敌人威风，阻吓敌军，却难以将整支骑兵前锋队全歼，所以我在暗杀得手，又干掉了数十名骑兵後故意制造有大量部队伏在近处的假象，吓退敌军，也达到了我诱敌追击，牵制敌军的目的。

    战争，永远都是胜的一方代表正义，败的一方代表邪恶。这千古不变得道理，我和布雷都知道得很清楚。——《享利克·罗贝的日记》

    第04小节杜萨夫的眼中看骑兵前锋队的尸体到都是

    两行杂乱的蹄印在沙子上延伸到远处，下马探查的士兵向杜萨夫报告道：“大人，蹄印的数量和负重两边都差不多，而且都被刻意的破坏过。”

    “大人……”

    一旁的副官向沉思的万骑长杜萨夫问道。

    “向左可到‘夜明珠’，向右可至国境，很显然敌军是想迷惑我军。”

    “不错，你认为他们会往那边？”

    杜萨夫随意的反问道。经过长时间的追击，他本人和身后的沙蛇部将兵们的脸上尽是疲倦的表情。

    “下官以为，敌军必定是向右往国境方向撤走，但是……”

    “不要吞吞吐吐，说。”

    “是，下官是怕万一，如果‘夜明珠’受到侵害‘大人您就是歼灭了敌军’也……”

    “国主也不会放过我，是吗？”

    “是。”

    “哈……”一声大笑后杜萨夫对惊诧的副官说道。

    “敌军的最终目的是离开我国，所以只要认定这一点，一切就明了了。往‘夜明珠’的敌军就算是有，也只是少数，‘夜明珠’的驻军达五个千骑队，如果连这也解决不了，死也活该。而且现在我只想把敌军的脑袋，尤其是大将的脑袋统统砍下，让他们为所做过的事受到惩罚，决不能让他们就这样走掉。”

    最后的一句话让杜萨夫的脸在一瞬间变的狰狞无比。明白到长官此时的想法，不，应该说是执念的副官，只好闭上了嘴。

    “全军加快速度，为死去的同胞，为了我马沙克坦军人的荣耀，驾。”

    滚滚的铁骑向右侧的痕迹追去。

    第05小节经过一番追赶，不休不眠的马沙克坦军杜萨夫骑队终于追上了天堂军右行的两个师团。正午时分，马沙克坦军团红了眼的杜萨夫命令部下立刻进攻，但在天堂军铁枪的射击下狼狈的退了回来。冷静下来的杜萨夫先令士兵休息，他们没有急着攻城，而是在将围希林城的水泄不通，而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大战前的准备，他很清楚，经过多日急行军的马沙克坦军团已经是有些疲惫，需要时间整顿一下，他当然清楚自己的时间并不多，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援军出现，但是如果贸然的攻城，会让他实力大伤，对于那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傻事，他杜萨夫绝对不屑于为之，而且希林城就在那里，他是跑不了的，不妨先将自己的人马安置好，以求一击必中……

    谁说马沙克坦军骑兵队不善攻城,来到西门天色已暗，喊杀声已经停止，只见城下七倒八歪的躺着无数的伤员，我沿着城楼栈道走上城楼，两旁到处是死尸和伤兵，我心中暗暗吃惊，来到城楼，只见硝烟弥漫，城头多处受损，我几乎是在尸体堆中行走，脚下到处是死尸，有我们的，也有那些马沙克坦兵的，城楼上血流成河，我们的每一步，都是踏在血水中；我看见402师团长王永民在不远处指挥士兵修复城楼上的一个大缺口，想来是刚才…早有卫兵前去通知402师团长王永民，当他来到我的身边时，我正手扶城垛向城外看去，不远灯火通明，在密密麻麻的一队队人马正在积极备战…

    只见到处旌旗招展，密密麻麻的从城外五里处搭着无数的营帐，远远看去，营帐挨着营帐，大旗连着大旗，连绵不绝，真的是里三层，外三层将希林城包围的一丝不露，我感到此刻的希林城就象是在汪洋大海中的一座孤岛……一时间我心头升起一股寒意。我只能说，这次马沙克坦军团真的是一点破绽都没有给我，剩下的我们就要看是他马沙克坦军的矛利还是我天堂军的盾坚了！

    “罗贝大人！”

    “王永民大人，布雷大人呢？”

    “刚才有士兵报告东门那边有奇怪的声音，布雷大人带士兵过去看看。”

    “什么？为什么没有人通知我！过去多久？不好！难怪马沙克坦军骑兵队攻城，东门那边他们一定在挖掘地道。通知士兵马上弃守这里把敌人放进城里集中兵力于镇中心消灭敌人。”

    “布雷大人！你一定要没事，不然我没法向格雷斯大人交代。”

    第06小节布雷*赤龙踉跄的跑到血泊中的兄弟麦基*赤龙身旁。

    他抱起兄弟，大声的叫著：“麦基，醒醒，我来了──！”

    “坚持住，是我，别放弃！”布雷声音里带著哭腔。

    “我……我不会放弃的……我不会让你死的……！”麦基挣扎著坐起来，断断续续的说，布雷含著泪冲他诡秘的一笑。

    “嘿嘿～～看来最后赢的还是我啊！”杜萨夫阴森森的话语在身后响彻。

    “你，永远也不会赢了我们的──！”布雷他向著杜萨夫比了一下中指，侮辱他。

    “我不会上当的，你想激怒我？”杜萨夫狡猾的冷笑，“但今天，你们必须死！”

    “啊～～”大叫一声，他斜斜的扬起厚背刀，并不像其他那样骑兵直上直下的劈，而是成一定角度砍了过来。

    布雷*赤龙目呲欲裂，全力接了他一刀，“！！”两人各退一步，对于杜萨夫来说他并未用全力，而对于布雷，竟然和天生神力的马沙克坦第一勇士，有‘沙罗曼蛇’之称的杜萨马万骑长硬接了一招而不后退，可以说这一刀两人旗鼓相当。

    布雷绝不允许自己后退，他要保护自己身后的兄弟麦基·赤龙。

    “好小子，再接我一招！”杜萨夫全身绷紧，双目圆睁，全力向布雷劈去。布雷咬紧牙关，长剑上举，“！哐～！”是金属相接的声音，更像是人体的相撞。

    布雷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了上来，他硬撑著咽了下去。

    “再来一刀──！”

    “哐！哐～～！”沈闷而让人烦躁的声音再次响起。

    布雷*赤龙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晃了晃，可他还是没后退！

    他咬紧牙关站起来，向另一个骑兵冲了过去，此时那个骑兵正把厚背刀向他劈来。

    布雷费力的举起短刀，看著那柄大刀逐渐接近。

    鲜血刺激了他，咬紧牙关，用那始终残留的一丝力气刀光一闪，布雷主动攻击，直来直去的一刀，直奔骑兵的心脏，可以说，除了快，这一刀几乎没什么特点，但也是最省力的招式。

    马沙克坦军骑兵高举大砍刀，猛的向布雷劈去，却不闪避胸口那一刀──他的刀长，这是很高明的一招“围魏救赵”。可是布雷太快了，侧了一下身躲过要害，拼著左臂受伤，将短刀插入了马沙克坦军骑兵的心脏。而他的左臂也被砍掉了一层皮，鲜血渗了出来。

    也许只有军人才能进行这样快捷而残忍的搏斗，所谓一招致命，绝不给敌人可乘之机。

    马沙克坦军骑兵满脸怒气的倒了下去，他没想到对手是这样玩命的打法，完全没有竞技精神。所以说他忘了自己是军人了，他进行的正是玩命的搏斗！

    他把刀向著布雷切去，一点一点的移动，仿佛要看著死者恐惧的表情才能满足他残忍的欲望。

    布雷倒在地上，一条腿已经不受他控制，与杜萨夫的全力拼刀更让他的内脏全部离了位，他一口一口的吐著鲜血，看著杜萨夫锋利的刀刃向著布雷的脖子靠近……

    布雷忽然冲麦基他笑了一笑。

    “兄弟……我们……只有来生……再会了……格雷斯”布雷他残喘著断续的说道。

    “布雷大人……”

    他这么想了，这么说了，也为此努力奋斗过了。

    可惜，他活不到那一天。

    英雄创造历史，历史创造英雄，从来没有不朽的英雄，只有不朽的历史。

    《命运对任何人的眷顾，都不是无限的。》

    历史学家·林梦楚第07小节“完了。”

    我和402师团长王永民两人同时说出一句话。

    “活着也没有脸去见格雷斯大人了。”

    看着逼近的敌军，两人和身后的士兵再度握紧手中伤痕累累的武器。突然，就在这时，马沙克坦军的阵营发生了巨大的混乱，狂叫的杀喊声从其后方传来。只见一面大旗迎风立起，黑底白线的图案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双翼老虎。

    “是格雷斯大人的旗帜。”

    自知必死的天堂军的士兵一瞬间士气大振，在两位师团长的率领下，一鼓作气的冲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马沙克坦军。没有什么奇谋，两方的士兵展开了硬碰硬的较量。比起即将取的胜利却又被扯下的马沙克坦军，不胜即死的天堂军展现了超过敌军的惊人气势。再精制的凯甲只要出现一条裂缝就面临破碎的边缘，精锐的沙蛇部将兵不能不说是善战，但有组织的抵抗正慢慢的减少，少数士兵已经开始逃离战场。就在一片混乱中，战斗逐渐转移到城中，而这时，两军的最高首领在命运的牵引下碰面了。被一剑刺入背心的士兵仍死死抓紧杜萨夫的左脚，大声叫道：“将军大人，快走。”

    在混乱中与破军·赤龙走散的格雷斯·赤龙和杜萨夫碰到了一起。在他的面前，天堂军的二名士兵瞬间就被杀死了，完美的剑技只飞舞了两下，就将两名士兵血祭，混身上下为斑斑血迹所点缀。不可置信盯着格雷斯·赤龙问道：

    “将军，你就是天堂军的指挥官？”

    “不错，天堂教团实战部队第三军团指挥。”

    调整了下手中剑的姿势，格雷斯·赤龙知道跑是没用的。

    “臭小子，你这个小子，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知道。”

    冷静的回答反而让杜萨夫一呆。

    “我一定会下地狱的。”

    “这么说你已经有觉悟了，就让我送你下去吧。”

    与身经百战的杜萨夫相比，剑技和经验都相差太大的格雷斯·赤龙只能勉强的抵御几下，不到一回合，就被震飞了手中的武器倒在了地上。

    “去死吧。”

    “大哥。”

    下意识中，格雷斯·赤龙举起左手挡在前面，向后移动，只觉一阵火烧般的灼热后，就失去了意识。

    在破军·赤龙的眼中，他只见格雷斯·赤龙的手臂飞离了兄长的身躯，随后就看见没有砍到实处的杜萨夫准备补上一剑。说时近那时快，一条黑影像蛇一样缠上了杜萨夫的脖子，将其拉到在地，被勒住的杜萨夫扔掉手中的剑，双手力图扯掉脖子上的东西。破军·赤龙一个箭步上前，借冲力将剑刺入了杜萨夫的身体中。一声狂吼，受到重创的杜萨夫一掌将破军·赤龙打开，再把扯住自已的东西死命一拉。使用鞭子的和国少年被一把甩到了空中，但这一切也让杜萨夫耗尽了最后一点生命力，巨大的身躯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杜萨夫大人死了。”

    这一消息让马沙克坦士兵们最后的一点抵抗意识都飞到天上去了，经过苦战的士兵们放弃了战斗，成为一群散沙各自逃走了。留下来的自然是胜仗者，但胜利的代价太大了，五名师团长虽然存活下来。但人人带伤，将兵则只有四千余人存活。两名军团长中布雷·赤龙战死，格雷斯·赤龙生死不明。在这种情况下，伤势较轻的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代理全军的指挥，天堂全军连己方战死将士的尸体都没有掩埋，向国境方向急速撤走。

    复兴历345年8月11日。是役，马沙克坦军投入一个万骑队。天堂军分兵投入五个师团一万四千余人。马沙克坦军指挥官万骑长杜萨夫战死。死伤将兵近八千人，天堂军战死九千余人。两名军团指挥官中布雷·赤龙战死，格雷斯·赤龙生死不明。包括两人在内的一百零二名赤龙军少年中有八十一人永远在沉睡在此。这座默默无闻的马沙克坦边境市镇希林也被好事的历史家们冠上了“希林攻防战”之名，记载在历史中。

    “希林攻防战”战役的结果主要是由哪方面决定的呢？

    《死去的人是不必去想这类问题了，活着的人则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剩下几个历史学家为此吵个不停——战争其实还有维持若干历史学家生计的作用呀。》

    历史学家·林梦楚赤龙大大；我是梦楚123；不知龙兄能不能让我在文中客串一个角色，就作为某一的家族後裔吧，喜欢当的类型，稳重的，冰血的，当然肯定是一个拥有大战略智慧的参谋军师英雄人物了。龙大你一定量身定做，实行三包。多谢！唉！最近感冒，幸运的是不是非典型肺炎。没办法住在广州，哈……

    龙大下一篇是《赤月龙影篇》故事是第二卷飞翔篇第01章

    月影忍军讨逆的战斗中故事。不知牛年马月忙完工。谢谢一直以来的支持。

    要说一句感谢的人应该是我呀，梦兄。

    致赤龙

    主笔：梦楚主修：bd.赤龙

外传（旧） 第一章

    345年8月10日夜。是役，马沙克坦军投入一个万骑队。我军分兵投入五个师团一万四千余人。马沙克坦军指挥官万骑长杜萨夫战死。死伤将兵近八千人，我军战死九千余人。布雷·赤龙大人战死，格雷斯·赤龙大人生死不明，昏死。左眼被剑尖划破，是否失明还不得知。致命的是左手至肩膀下部大半被砍断造成了大出血，虽然已经经过了军医所能做到的最好处理，暂时止了血，但身体的逐渐衰弱却是明显的。

    包括两人在内的一百零二名赤龙军少年中有八十一人永远在沉睡在此。这座默默无闻的马沙克坦边境市镇希林也被好事的历史家们冠上了“希林攻防战”之名，记载在历史中。当天·格佩帝国立国之后，女王薇安·格佩下旨为死去的格雷斯·赤龙，布雷·赤龙两名为国为教献身的少年军团长同中将阶级二阶特进为帝国军一级上将，对仍活着的的遗族（赤龙军少年们）大赐封赏。当世界上人们在传颂这个英勇悲惨的故事时……

    346年1月10日夜

    “布雷大人……”

    享利克·罗贝沉默着的大口呼吸空气，就仿佛空气中十分闷热一样，他感觉到额头上满是汗水，冰冷的汗水。刚刚梦到的一切对于他来讲是早已过去的记忆，那是他极力不想去触碰的记忆。看着桌子上的日记本，那不想去触碰的记忆一页一页打开了。

    345年8月10日紧急作战会议。

    “……后卫的侦察骑队传来了最新的情况，马沙克坦军突然加快了其行军的速度，其前锋的一个千骑队离此已经不到一天的路程。根据报告，这支骑队的旗帜是沙蛇部。还有就是这支敌军配备了至少二倍的马匹。种种的情况只能说明一点，马沙克坦军为了歼灭我军已经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了。杜萨夫学会了我们的方法，给自已的部下配置与我军同样多的马匹。这样一来，我军在速度上占有的一点优势将全部的……没有了。这样杜萨夫虽然只能投入一个万骑队，即与我军相当的战力，但诸位大人和我一样清楚，我军身在敌国境内，无论是士气还是补给都不允许我军打这一战。而杜萨夫只要不计代价在将我军缠住……”

    格雷斯·赤龙低沉的声音在室内回荡，一种无力感也同时侵蚀着在场的天堂军各师团指挥官们。

    “我军，必定全灭。”

    轻轻的敲击着桌子上的地图，格雷斯·赤龙突然话题一转，面对我说道。

    “罗贝大人，您还在生我的气吧？”

    从沉思中一惊的我急忙向格雷斯·赤龙行礼回答。

    “下官不敢。”

    “罗贝大人……”

    格雷斯·赤龙将军突然走到我面前深深一礼，他的举动令在场的众人一时一惊！

    “将军大人，你这是……”

    “我有一事相求，罗贝大人。”

    “请将军大人下令就是，没有必要对下官行这么重的礼数。”

    “自我和布雷领军以来，多蒙诸位大人相助，尤其是现在这种危在旦夕的时刻，诸位大人不以我们两人年少而轻视，尽力的辅助我们两人，我格雷斯·赤龙在此感谢诸位大人。”

    格雷斯·赤龙说完后再向众人深施一礼。站在一边的布雷·赤龙也连忙同样施礼。在众人的不解中，布雷·赤龙笑了笑说。

    “格雷斯，你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布雷，从现在开始，由你指挥军团。”

    看着兄弟落雷般的话和锐利的眼神让布雷·赤龙不禁后退了两步。结结巴巴的笑道：“你在开玩笑吧，格雷斯。军团由你指挥不是很好吗？我的脑子不如你，砍砍杀杀还可以，指挥这么多人，我可不行。”

    没有回答布雷·赤龙的话语，格雷斯·赤龙转身命令道：“王永民大人，从现在开始，你的师团由我指挥。”

    微微一楞的402师团长王永民沉默了下后，反问。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不仅仅是其他各人想知道的。也是我想知道的。

    “杜萨夫是一名身经百战的战士。他已经看穿了我军的意图，即我军决不会进攻‘夜明珠’，而是保存战力，冲出国境。现在他已经离我军不到一天的路程，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赶上我军。现在我军在这里……”

    手指一点的格雷斯·赤龙继续说道。

    “向左是至‘夜明珠’，向右是至华龙，马沙克坦及小国莫斯的三国边境。杜萨夫认定我军一定会向国境方向撤走。我就抓住他的这个心理，率402师团向右先行。他必定会穷追不舍。而布雷你则率军团主力先向左行，待杜萨夫过后再率军团折回，立刻冲出国境。就这样吧，全军立刻准备出发。”

    不等众人回过神来，格雷斯·赤龙已准备离开。看着这一切的我大叫说。

    “等一下，大人，你这是要用自已做饵来吸引敌军，这，这……”

    回过神来的众人都一时无言，布雷·赤龙第一个大叫道。

    “格雷斯，决不行，这没有一点生存的希望，你会死的。”

    看着这一切的我心中突然决定了。

    “大人，您身为全军之首，决无亲身涉险之理。我的师团可以担任这项任务。”

    格雷斯·赤龙将军笑了笑的摇了下头。对我说：“1、我没打算找死，杜萨夫再快也不一定追的上我。2、正如你所说的，我身为全军之首，若不在此时身先士卒，将士们会怎么看我们。另外，请你和诸位大人费心辅助布雷。”

    “格雷斯，我……”

    “布雷，我手下的兄弟就交给你了。如果……哈，不会有什么事的。暂时就交给你了。”

    转过身的格雷斯·赤龙将军命令道。

    “就这样了，全军立刻出发。”

    “格雷斯……”

    “我已经说了，布雷，就这样了……”

    “砰……啊！……”

    “布雷……”

    听到几声惊呼后，格雷斯·赤龙将军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而布雷·赤龙将军抱着失去了知觉兄弟抱歉的说道。

    “你不能死，格雷斯……我们，赤龙军需要你。罗贝大人；王永民大人。我现在要实行格雷斯的计划，请你们辅助我。”

    “遵命，将军大人。”

    三人走出屋外，只见屋外空地上站着密密麻麻的士兵，“战士们我们要么就在这里全军履没，要么就杀到它们的要害处‘夜明珠’不夜之城赛利。杀光这些畜生”布雷·赤龙将军大声的向士兵们说道。

    “对，这些畜生，不能放过他们。”

    “和他们拼了……”

    随后，更有些青年战士走出来。他们走到布雷·赤龙的面前跪下，带着无法掩饰的激动道：“尊敬的布雷大人，从今日起，请您带领我们一起战斗，我们的生命将完全托付于您。”

    布雷·赤龙望着天上的太阳，坚定地道：“今后，我们一起战斗！”

    “万岁……”众人一片欢呼。

    ※※※※※

    大漠风尘日色昏，在落日的余晖下，一道骑影为等待已久的军团指挥官们带来了最新的情报。

    “报！在此54公里，有一座不大的村镇规模用黄沙垒起的小城。可作我军休息之地。”

    沙漠里的风，吹起来特别猛烈。然而在沙漠平原上吹过的风却不再是不可见的空气，它已形成了一股土黄色的强流，卷起无数尘沙，遮盖穷苍。

    军团在休息了半个小时后又再次出发，不过看来短暂的休息并不能使已筋疲力尽的士兵回复气力。无奈之下，我只能下令以中速行军，侥是这样，军团行进的速度仍只有平时的一半。“将军大人。看来只有立刻进入小城内确实的休息一下了，士兵的疲劳程度太高了。”

    “就这样吧，传令全军准备出发。”布雷·赤龙将军望了望混浊的日光额首。

    行走于这个满是浑浊泥尘风沙的沙漠上，士兵们都把嘴抿得紧紧的。因为如果稍有不慎松开一点缺口，马上便会被沙尘涌入口中，腥臭苦涩的土味会在喉间持久不散。

    强风吹动着沙尘，如涨潮的江水般向人们汹涌而来，走在最前面的重装甲步兵甚至要举起手中半人高的长盾抵御风沙吹袭。

    布雷将军和我坐在马上，两人分别拉着一幅军用地图的一端。在之前为和马沙克坦军交战，对敌国边境的勘察甚详，所注的地图都已精确地标记出各处详细的地形地貌。

    “呸，呸，”布雷将军吐出口中黄沙，指着图上一处道：“离这里的百里范围内，除了一座光秃秃的土石小城外就再没有任何可供士兵隐伏的东西了。敌人其前锋的一个千骑队离此已经不到一天的路程。如果要彻底消灭这支轻骑队，正面作战是不可行的，我们只能采用偷袭或者伏击。”

    地图被风吹得上下摇晃，我伸出另一只手把它稳住。布雷将军继续指着图上“这里有一处小城，如果让士兵分别占据小城两边的城头，等敌骑队来到时用火药炸裂城前后的土层，以乱石封路。再令士兵一起放箭掷石，应可大量杀伤那些骑兵。”

    我仔细看着将军所指的那小城，摇头道：“我看这行不通。第一，小城两边虽然陡峭，但却矮小，怎样隐蔽士兵？第二，即使我们能在该处设下伏兵，但怎能使那一千五百名身轻百战的轻骑兵进入这处可疑的伏击点呢？如果我们派出小量部队诱敌，实难以使敌人相信，但如果派多一点人的话，以步兵的两条腿怎么跑得过他们战马的四条腿？恐怕来不及把引进小城就被骑兵包围全歼了。”

    单是这两个不可克服的条件已可使将军的伏击计划流产。但即使我强令士兵不停地前进也不可能把我们与追兵的距离拉远，而且在这遍空阔毫无遮掩的黄沙平原上，敌人很容易就能探知我军的踪迹。

    难道真的要在沙漠平原上与骑兵作战吗？即使我能出色地指挥战斗赢得这场战役，我方人员的损耗也必定是非常大的。然而这样的阵攻战也难于把拥有优势机动力的敌骑兵全歼，这样我军就会不时受到来自背后的袭击，这是我最不愿看到的。

    伏击本是最好的计策，但现在却因缺乏地利和诱敌的方法，我军将被迫与敌人正面对战。我紧皱着眉头，挥手把粘在脸上的黄沙拭去。

    一旁的亲卫乖巧地递上一条毛巾给我擦脸。只能采用偷袭把小城占领。

    正如预计那样，在天黑后我们到达了那个连名字也不知道的小城外围。亲卫队奉命控制全城出口，而剩余的人则负责攻入城内。

    这个小城仍与日常一般宁静，小城内亮起了点点烛光。

    一阵脚步声从左侧传来，一个惊惶失措的男人被三名士兵擒了过来，推倒在将军和我的面前。

    “不……不要杀我！”他全身颤抖。

    “好吧”将军示意士兵将架在他脖子上的利剑撤去。问道：“那么就告诉我城主的屋子在哪儿？”话音尚未落下，一个侦察骑兵的急促脚步已经走上前来。

    “报告！敌人其前锋的一个千骑队离此已经不到30公里的路程。”

    “把全部城民们集体到城子中央集中。”将军命令说道。

    城民们被通知集体到城子中央集中，但当他们到达时，却发现四周立着二百多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而作为城主的那个人也站立在这吓得几乎站不稳。

    “各位晚上好。”将军礼貌地说道：“我是这个兵团的首领布雷·赤龙，这次我们来并不想伤害任何人，虽然我们并不怕这样做。”他嘴角处自然流露出来的冷笑令在场的城民都感到了寒意“我们只想在这儿呆几天，之后便会离开。但在这几天内我想请你们都好好留在自己家里休息，如果没有我的吩咐，请不要擅自外出。在城子的外围有几十名长枪手，若然他们看见任何人从屋里走出去的话都会毫不犹豫地放枪。”

    随着将军的手势，城中的居民们了解到他们只有服从这一条路可走……

    ※※※※※

    风沙并没有因黑夜的来临而稍有消减，反而越吹越猛烈，狂风的呼啸几乎把千余匹良马奔腾的巨响都盖过了。

    “停！”马沙克坦军前锋队队长突然高举起右手，作了一个全队停止前进的手势。他的一双黑漆的眸子在头盔的遮盖下闪烁生辉，昂然稳坐在健壮战马背上的伟岸身体显得格外出众。

    他矫健地跃下马，小心翼翼地捧起地上一篷焦土，放到面前仔细端详“敌人曾在这里驻扎过，”队长皱在眉头，随手把手中的土尘挥散到半空中“他们刚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全队集合！”

    分散在四周戒备的骑马纷纷策马归队，合成一个完整的紧密长阵等待队长的进一步指令。

    “第三小队火速回报团长大人发现敌军的行踪。其余人跟我来，继续追击！”

    这名作战经验丰富的前锋队队长话音刚落，人亦如风般疾弹跳到马鞍上。但出乎众人意料的是，他强壮的身体在鞍上竟晃了一晃，随即从马上摔下来，整张脸都陷入了黄土中吃沙。

    队中的骑兵强忍着笑，急忙下马要去扶起那名刚出了大糗的队长，嘴里还不忘说着“哦，今晚的风真大啊，都把人吹得摇摇晃晃的站不稳……”

    没错！今晚的风的确很猛，狂吼的风声把很多杂音都盖过了──就连铁枪的子弹时发出的锐响也盖过了！

    那名队长的脸被翻转过来，旁边的骑兵惊恐的看见他的脖子被一个细小洞口的贯穿，整条鲜红的舌头从口中硬挤了出来，软软的歪搭在一边。

    “啊！”尖叫在三百余人的骑兵前锋队中响起。部分人是因为看到自己的队长竟在众目睽睽之下遭射杀而惊慌失措，而另一部分人，却是因为已步了那名队长的后尘，踏上了黄泉路。

    无数子弹从沙丘下，土堆后，甚至黄沙里射出，骑在高大战马上的轻骑兵们连格挡的意识都末产生便被子弹贯穿身体，十数人惨叫着堕马毙命。

    一个个身穿染成了土黄色军服的枪手躲藏在沙丘中，冷静地把铁枪伸出沙子外，一声不响地猎杀着因失去统一指挥而乱作一团的骑兵。

    “包围，进攻！”我躲在一个土堆之后，故意大声发布命令。

    听到敌人下达了攻击的命令，骑兵们连最后一丝顽抗的意识都失去了，在几个人带头之下都慌忙勒马转向，向远处主阵方向溃逃。

    子弹仍是不停地从四周飞来，再把二十多名慌不择路的骑兵钉死在马背上。

    这是我特意设下的陷井以诱杀敌军前锋。我在设下诱敌的布置后，令军团主力继续前进，故意留下大队人马移动的迹象，自己却领着枪队在此设伏。士兵们披上从马沙克坦军士兵那缴获来的沙黄色披风，又将沙土覆盖在身上，只用一条毛巾捂在口鼻处以便从沙子的缝隙中呼吸。再加上夜黑风猛，敌骑兵根本发现不到就埋伏在近处的弓箭手和铁枪兵。

    这支伏击敌前锋的枪手只有一百余人，需然能灭敌人威风，阻吓敌军，却难以将整支骑兵前锋队全歼，所以我在暗杀得手，又干掉了数十名骑兵后故意制造有大量部队伏在近处的假象，吓退敌军，也达到了我诱敌追击，牵制敌军的目的。

    战争，永远都是胜的一方代表正义，败的一方代表邪恶。这千古不变得道理，我和布雷都知道得很清楚。——《享利克·罗贝的日记》

    待续

    ※※※※※

    赤龙大大；我是梦楚123；这是我最后能作的。这是我最后对你的鼓励，但愿你能振作！不要再三在游戏中沉迷！最后，但愿并不侵害你的版权！只是想请你有空看一看。并且希望你有空能否修订一下，如果说；可许我希望能以你的名义发表。如果说；你觉得侵害你的版权。请把它删除！或者通知我把它删除。这是一小部分，我会在此后陆续更新，或者说哪位大大有空接龙续写下面创作，因为下面的我正在修改，多谢！

    对于梦楚123大大的热忱赤龙已经感动的不知说什么好了，在此将大大的原创文章赤龙军战记外传-气壮山河篇的章节上传至拙作的传栏中，请喜爱赤龙军的朋友们共享之。此外梦楚兄，原文中赤龙只敢修饰了几处用词，对大的格局则不敢妄动。一来赤龙自认没有资格。二来则是我辈快意于网，但求高兴就好呀。如果兄的时间充足，请多写一些发至赤龙的邮箱中我再代为上传，兄以为如何？

    赤龙致意

外传（旧） 赤月龙影篇

    衷心的感谢书友梦楚123兄为赤龙军战记所作的这篇外传。在此致以十二万分的谢意。

    赤龙

    ※※※

    正传原作：bd.赤龙

    外传主笔：梦楚

    主修：bd.赤龙

    第01小节

    我的逃亡：“逃……”

    我耷拉着脑袋，一幅有气无力的模样。

    疲累地走在满是砾石的沙土地上，在我的身后，同样是满是砾石浑浊泥尘风沙空阔毫无遮掩的沙漠平原的上。

    火辣辣的太阳就在他的前方，刺得我的眼睛很不舒服。

    我整了整束了下身上白袍，虽然那袍子已经看不到一点白色，汗渍油渍已经把白袍浸成了酱紫色，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不是油渍的痕迹，那是鲜血洒在白袍上经过数月之后所留下的痕迹，我分不清哪一团血迹是亲人的哪些又是敌人的了。经历了数月的逃亡之后，我早已经把悲伤埋藏到了内心的最深处。生存！复仇！强烈的意志支撑着我，让我没有一刻停下自己逃亡的脚步。

    记不清这是多少天了，我只知道自己一直对着太阳落下去的方向行走，每到夜幕快要降临，我才会停下来休息，再用怀里的罗盘修正一下白日里行走偏移的方向，在脚下的砂石地上画一个箭头，作为第二天启程出发的方向。从小博览群书的我，知道在这个方向有一个大陆，而我只有逃到那儿，才能躲过来自和国海岛执掌着黑暗力量一族的追杀！

    太阳又快要落山了，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停了下来，我把身上皮囊，取了下来。皮囊轻飘飘空荡荡的，我微微叹了口气，已经记不得上一次找到水源是什么时候了。

    拔下皮囊的塞子，仰起头，我把皮囊口对准自己干裂的嘴唇，半晌，一滴清水滴落下来，滋润在仿佛龟裂大地一般的嘴唇上。

    突然，太阳就要落下去的地平线上卷起了一道烟尘，隆隆的马蹄声震得他脚下的砂石地面都在颤动。我下意识地把左手握到了悬在腰间上鞭子，一路行来，这一鞭子不知道杀死了多少黑暗一族的人头。

    我平静地看着那道越来越迫近的烟尘，甚至在心里还有一丝兴奋，这是我这几个月以来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同类，有时候我甚至以为天地间只剩下了我孤独的一个。我已经隐隐约约看到骑在领头的健马上剽悍的身影。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我已被数十匹战马团团围住，一个像军官的骑兵越过了前方马骑兵组成的包围圈来到我的近前的骑士。只是随意披着一件普通的皮甲，因此我看见了这名骑士的面容，粗旷的大脸，高挺的鼻梁，深陷的眼窝，眼珠是蓝色的，头发是金黄的。“他们自称为天堂教，是教团的骑兵。”

    我才知道，我到底在那？我在条顿帝国，华龙共和国，斯拉夫尼亚王国和马沙克坦酋长国的中立地带之间上有一大片纵横数百上千里，布满废墟的无人沙漠地带边界上。

    我的一生真是奇妙呀，如果不是那一小队骑兵出现。我想，我这个月影世家唯一的存活者。在这沙漠无人地带无法再忍受下去了吧？站在布满废墟的无人沙漠地带边上的我，突然觉得非常的轻松，是的，轻松。当那那一小队骑兵的骑士他问我想是否想找个工作吃饱饭时，我同意了。

    我是月影征四郎，月影忍军第二十四代宗主月影宗次郎的四子。月影世家是和国幕府两支最强大神秘的忍者军团之一，是执掌着和国幕府的眼睛和耳朵让和国幕府看得更远和听得更清楚的黑暗氏族，现任家主月影宗次郎性情暴烈，素有和国第一勇将之称，是和国幕府近卫少将、御厅左近，两个主掌情报监察的官职之一。威慑帝都，维持和国，掌握秩序。

    而到了第九代将军足利德行冶下，这种情况却被改变了。近卫少将、御厅左近、月影忍军第二十四代宗主，月影宗次郎，连同其三子合谋刺杀大将军。事败后垂死顽抗。为同是近卫少将——御厅右近的鬼影忍军宗主鬼影正宗所杀。现除第四子月征四郎逃脱在外，月影其他部众皆收入死牢，听候放落。

    《通辑令》：月影征四郎知其下落！一律格杀勿论！厚酬——室町幕府征夷大将军足利德行。

    这是我在追杀我黑暗力量的一族被我杀死的忍者身上找到和国幕府发出这份通辑令。

    我把铁锤抡起来，“咚”，一柄铁锤狠狠地砸在巨石上，飞溅出一大串火花和石屑。

    一声轻响，巨石我的锤下裂为两半，“倒霉！”我只好低声咒骂了一句。拉到这里充当边疆拓荒军团的苦力已经有三个月了。如果不是在这一无人地带边界能躲过来自和国海岛执掌着黑暗力量的一族的追杀！我早已经逃走了N次了！就此时天堂教和马沙克坦酋长国之间暴发战争，我在这认识了格雷斯·赤龙大人和他的兄弟们。

    第02小节

    我的逃亡：“还记得我和大人的第1次的见面和共处时光……”

    大队的人马急促的向庞贝前进，争取在日落之前到达。

    “救人啊，快来人啊，救人啊。”一阵尖锐的求救声在空阔的沙漠刺耳的传来。

    军队立刻停了下来，士兵们操起武器，等待命令。

    不知前方出现什么？

    “难道是沙盗？”我来不一一细想。

    长官有命令下道：“一级战备，散兵线散开，准备战斗。”

    多日的训练已有成效，我们猫着腰迅速的爬上沙丘，控制了制高点。待我也爬上沙丘一看，不禁一惊。

    沙丘底部，一支沙虫巨大的吸嘴已死死咬住了一匹白马的后腿，正使命的向沙洞里拖。一名身穿游牧服装的女子正紧闭双眼死命的抱住马头不放，在稍高的地方，一名同样身穿牧服装的小姑娘正惊惶失措的大喊救命，当她看见一大帮手持武器，衣服破烂的人突然冒出来时，先是一喜，可又突然猛的晕了过去。很显然，她把我们都视为在沙漠中名声不佳的沙盗了。

    长官立刻有命令下道：“第一队，瞄准……放。”一阵排枪打过去，沙虫已吃痛不住的松口钻进沙洞中去。不等长官大人再次下命，我已抽出腰上的长鞭在众人的惊叹中把已掉下马的少女拉了上来，没有让人喘息。我又反手一鞭将晕过去的小姑娘拉了上来。收起鞭子，我又迅速的检查了两名女子的脉搏后向走过来的们报告道。“大人，她们只是受了惊吓，一会就好。”

    “你懂医术吗？”长官大人对我询问。

    “是，大人。”我恭恭敬敬的回答。

    “不用这样称呼我，我又不比你大。你叫什么？”

    “是大人，我叫月征四朗。”

    “你是和国人？”长官惊奇的问道。

    “是大人。”我更加不安的回答。

    “别怪我吃惊，很少有和国人到大陆上来。放松。我是格雷斯·赤龙。你的鞭子用的真好，下次也教一下我。”

    “是，大人。”看到格雷斯·赤龙大人疑惑的眼神我不安的回答。

    格雷斯·赤龙大人好像把注意力放到两个少女身上。年纪小一点的明显是一身待女打扮，年纪大点的本戴有面罩，在混乱已不知去向。黑色的长发，白细的面容，再加上身上的饰物，很显然不是马沙克坦人。

    刚才好险……我不安的想着。

    第03小节

    我的逃亡：“还记得我和大人的第2次的见面和共处时光……同时格雷斯·赤龙大人开始知道黑暗一族的力量……”

    我在士兵中向前看对方只有六个人，三男三女，站在前方的三名男子都在青壮年。居中的人身穿黑色的轻便钢甲，手持宽厚的大剑，刚步入壮年的脸庞上并没有因敌方大批后援的赶到而惊慌，只是用一种沉静的目光注视着情况的变化。身边的两名青年则身穿同样的浅黑色钢甲，手持同样的大剑，与壮年人的沉静相比，年轻的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三人的披风扔在脚下。再看见站在后方的三名女子的披风，相同的样式，与其说是披风反而更像是圣职者的教袍的样子。

    此时，一名衣着华丽的大胖子在四名护兵的踉随下艰难的移动脚步走了过来。在询问了李先主教在不在和主事者是谁以后，被破军·赤龙带到了格雷斯·赤龙的面前。

    在听闻了破军·赤龙的介绍后，这名商人不禁张大了嘴巴，但不一会儿，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就恢复了常态，向面前的少年将军微微的略一施礼。

    这名商人说自已是庞贝的商会会长。但是在脸上依然保持着千锤百炼的笑容说着介绍整个事件的发生原因。

    按照这位会长大人的说法：这六名男女的来头还不小，他（她）们是来自大国条顿帝国首都巴巴罗莎的光明大教堂。对于这座大陆上最神圣的建筑，各国君主和百姓都深以为敬。这座大教堂由信奉光明女神的修女们和被称为大陆最强的圣堂武士们所守护，在最初的守护者们帮助条顿帝国的第一位君主立国之后，就再没有届入大陆诸国之间的纷争，保持着超然的地位。但每当太阳的光芒刺破黑夜一千次的时候，这座大教堂就会打开紧密的大门，举行盛大的祭奠，说讲教理，施舍药物等，并且挑选合适的少年男女进入教堂学习，其中特别优异的才能成为见习修女或见习武士。被选中的人在一名高位修女和一名高阶圣堂武士的带领下游历各国，以帮助这些见习生们增加阅历，最后返回大教堂接受更严峻的精神锻炼。此次来到庞贝，商会会长还按上一任的会长嘱托，为一行人的到来甚至准备了小型的欢迎会。但在圣修女·风的坚持下，六人来到广场像众人解说教理和医治病患。正在这时，克斯主教带领一小批异端惩罚军士兵闻讯赶来。在一番教理和教义的唇枪舌剑之后，克斯主教狼狈的败下阵来，怒火中烧的他立刻下令士兵将这些可恨的异教徒统统抓起来施以火刑。就在士兵们动手的时候，对方也不是任人鱼肉的木头。当场三名士兵就被打倒，对方不想取人性命，三人只是晕了过去。这样一来更是让克斯主教恼怒，一声令下，其他的士兵立刻举起了枪。此时刚刚接到报告的商会会长正准备来劝说，枪声已经晌起。所有的人都以为六人非被打死不可。克斯主教更是高叫这就是异教徒的下场。但是，仅仅二秒钟，克斯主教和士兵都目瞪口呆张大了眼睛。不仅是他们，广场上围观的人都同样的睁大了眼睛。因该死几十次的六人安然无恙的站在原地，而在他们的面前，一颗颗致命的枪弹仿佛为一双双无形的手托住一样，没有任何依赖的浮在半空中……

    在听到这里时，格雷斯，赤龙不禁打断道：“会长大人，您是不是眼花了？”

    “绝对没有。”会长立刻强调道，“将军阁下，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亲眼目睹，决无一句虚言。”

    “这时，我也以为看错了，可是，接下来只见那名中年的武士用手一挥，浮在空中的子弹居然不见了，近接着又听见几声惨叫，我才看见主教大人身边的几名士兵已经倒在了地上，这个时候，将军阁下你就赶来了。”

    终于听完商会会长的描述；“大人。”我一个人站到了思索的格雷斯·赤龙大人面前。

    “是你。”

    “是，大人！大人，我曾听人说过，光明大教堂的战士有奇异的力量，看那中年武士的钢甲颜色，因该是高阶的大地级武士，我们手中的枪对他们似乎暂时没有用，但是，我相信，这种力量也不是可以无限使用的。请将军大人裁决。”

    突然被告诉对方的情况，格雷斯·赤龙大人不禁对眼前的我投以疑惑的眼神，但面对我坚定不移的神态，大人决定相信我。

    “只要他们不是不死之身，是人的话就好办了。”

    是的，他们都不是不死之身，和我一样是拥有力能力，那中年武士应该是高阶的大地级的，和我一样等级别；

    “要把他们抓起来吗？大哥。”破军·赤龙在一旁问道。

    “不，我和他们谈一下，准备两手，命令全体戒备。”看来正当格雷斯·赤龙大人准备走上前和对方交涉一下时……

    “你们在干什么，呆着干什么，杀，快杀了这些异教徒。”原来克斯主教已经恢复了过来。

    “请冷静一下，主教大人。”格雷斯·赤龙大人扶住摇晃的克斯主教。

    “是你，格雷斯·赤龙。”主教满口酒气的确认道。

    “是大人，您现在应该休息一下。”

    “不我没事，快，快杀了这些异教徒。”

    “大人，下官相信这中间有些小误会……”

    “住嘴，你也敢阻碍我，来人，来人快杀了这些异教徒。”但是在场的士兵没有一个人听从主教的命令。在格雷斯·赤龙的手势下，众人只是保持警备的姿态。

    “你，赤龙将军，”知道士兵不可能会听自已的命令，而属下的异端惩罚军士兵早被缴了枪，克斯主教大叫道，“如果你不立刻将这几名异教徒就地处死，你就好好想一下后果吧。”

    短暂的沉默后，格雷斯·赤龙回答：“主教大人的训示下官一定谨记，您一定累了，请大人休息一下吧。”

    很明显的格雷斯·赤龙并不打算按克斯主教的偏执来处理事情。

    “你……这个乳臭未干的臭……”

    “克斯主教大人，太难看了，请住口吧。”

    一声明亮的话语打断了克斯主教的毒言恶语，也使格雷斯·赤龙放在刀把上的手松了下来。众人的双眼看去，都吃了一惊。

    站在两人面前的人正是格雷斯·赤龙在路上救的少女，此时已取下脸上的面纱。一双眼睛流露出不满的神情。

    “伊……伊丽莎白小姐。”克斯主教在呆了一下后，立刻躬身行礼。

    “见鬼。”格雷斯·赤龙在明白克斯主教的称呼后暗骂，接着也行礼致意。

    “伊丽莎白小姐，您在就好了，太好了。”商会会长一面擦汗一面恭敬的说道。

    “请交给我处理吧，会长大人，”带着自信的神情，少女以过人的气势压倒在场众人。

    正当她准备走向依然保持戒备的光明教堂的众人之时，格雷斯·赤龙一把抓紧她的手臂。“小姐，情况不明，您去太危险了。”

    “哦，将军阁下担心我的安全，你的转变还真快。还有，你真是无礼。”挣脱被抓紧的手臂，一双蓝宝石般的双眼讽刺的盯着格雷斯·赤龙大人说。

    “请原谅下官的无礼，小姐，如果您出了什么事，我的脑袋大概就要……同样的，如果您不是亚拉尼亚大人的孙女，我才……”

    明白格雷斯·赤龙话中的没有说出的意思，少女咬了咬下嘴唇，恨恨的盯了一眼后说““担心自已的狗脑，就自已跟过来吧。”

    “是，伊丽莎白小姐。”示意破军·赤龙保持警备后，格雷斯·赤龙跟在少女的身后走了过去。

    “刺破黑暗的光明，荣耀属于光明女神。”伊丽莎白小姐双手合十向面前的圣堂武士微微一礼。格雷斯·赤龙一手紧握刀柄，如果对方有什么异动，明知不是对手也只好拼一下了。但是，对方三名武士听了这句话，反而收起了大剑，躬身回礼后让到了一边。

    “刺破黑暗的光明，荣耀属于光明女神。”站在后方的一名修女走上前来，以同样的话语回复伊丽莎白小姐。

    “修女，欢迎你们来到庞贝。我是伊丽莎白·美琳，我曾在圣修女·云的指导下学习过。”

    “感谢光明女神的指引，孩子，我是圣修女·风。我也听云说过有一个聪慧的学生，果然，云真是没有说错。”

    “感谢你的夸奖，修女。我还没有真正领悟光明的含义。”

    “孩子，只要你的用心去领悟，光明之心无所不在。”

    “谢谢你的教导，修女。我……”

    “咳。”看来在一边的格雷斯·赤龙大人不禁为这漫无边际的对话所击败，只得出声提醒大小姐快说正事。

    “打断他人的对话是无礼和无知的双重表现，将军。”伊丽莎白小姐说道。

    “完全同意您的见解，伊丽莎白小姐，但是下官以为此时谈正事更重要。”格雷斯·赤龙大人淡淡的回敬道。

    “孩子，”圣修女·风微微一笑，“这位将军没有说错，还是先谈正事才对。”

    “修女，请不必担心，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因，是克斯主教无理在先，很抱歉的是我祖父就是天堂教的亚拉尼亚枢密大主教，没有管辖好部属，让你们受惊了。我一定让祖父好好教训他们。现在，我倍你们到旅馆去好好休息一下，其他的事，就交给这家伙去处理吧。”

    “请原谅，伊丽莎白小姐，下官不能同意您的处理方法。”站在一边的格雷斯·赤龙大人冷然的阻止准备离开的一行人。

    “什么？”

    “伊丽莎白小姐，固然是克斯主教大人无礼在先，但这三名武士也杀了我军的战士，在下官立场上，决不能就此罢休。”

    “放肆，你以为你是谁，连我的话也不听。”伊丽莎白小姐愤怒的说道。

    “我是教宗陛下任命的教团第三军团指挥。以下官的职责所在，为维护教团的声誉，此事决不能罢休。

    “你……”

    “来人，把小姐带下去。”稍微的迟疑后，几名士兵护着不情愿的大小姐退到一边。

    “将军，格雷斯将军。我看，还是算了吧。”克斯主教目睹事情的变化加剧，也稍稍冷静了下来。

    “主教大人，你……‘正当格雷斯·赤龙回答克斯主教的时候，那名壮年的圣堂武士说道。

    “那么，将军阁下，你要怎么样才能罢休？”

    “一，向我军死亡的士兵致意。二，在我军的监视下立刻离开庞贝。”

    “如果我们不照办，你就用武力让我们屈服吗？”

    “我还没有自信到可以拦下大地级圣堂武士，但是，没有战力的三位修女和两个见习武士，我保证一个也跑不掉。”

    “卑鄙，你也算是军人。”被格雷斯·赤龙说出自已的级位，壮年武士不禁一惊。

    “不好意思，你在夸奖我吗？”

    “将军阁下，如果我们照你的条件实行了，你会依约让我们离开吗？”圣修女·风轻轻的问道。

    “是。”格雷斯·赤龙斩钉截铁的回答。

    “那么，就按将军的意思办吧。”按服下三名武士的不满，圣修女·风决定道。

    “明智的决定，圣修女大人，感谢您。”格雷斯·赤龙深深一礼。

    目送着远去的灯火，伊丽莎白·美琳依然恋恋不舍，这位圣修女·风和自已的老师圣修女·云一样，那种温柔的气息都令自已想起了从未见过的母亲。

    “小姐，天色已晚，您应该回旅馆休息了。”

    “这个混蛋。”伊丽莎白*美琳带着笑容说道，“格雷斯·赤龙将军，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我一定会牢牢记住的。”

    “能让小姐如此赏识，真是下官的荣幸。”格雷斯·赤龙恭恭敬敬的回答。

    “哼……”不在理会这个装呆的家伙，她在卫兵的护卫下返回城中。

    “大哥，伊丽莎白小姐似乎对你很不满。”破军·赤龙不安的问道。

    “没办法，已经得罪了，就索性得罪到底吧。”格雷斯·赤龙无奈的回答。

    “对了，大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要几天吧，好像那只肥猪一定要那个大小姐多住几天。怎么，你想回去？”

    “不，是兄弟们让我问你能不能放一放，大家都闷坏了。”

    “这帮家伙，放是可以，你告诉大伙，别惹事生非。”

    “是，大哥。”

    “驾。”目送逐渐远去的骑影，我看到大人兄弟两人策马向城中驰去。

    第04小节

    我的武勋：“偷袭……”

    被格雷斯·赤龙大人寄予希望的我和近两千名天堂军士兵正缓缓的爬向马沙克坦军的营地。

    格雷斯·赤龙大人在决定派出少量士兵前往马沙克坦军营地摸掉哨兵，并在敌营中扰乱敌军应战体系的命令发出后，立刻近两千名擅于类似此道的佣兵战士自告奋勇的要求担任这项危险的任务。但是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冒了出来，当士兵们踩上沙子向前进的时候，白天被猛烈的阳光晒得透透的沙粒发出沙沙的声音直令人汗毛直竖，这样不要说是去偷袭营地，还没有走到就会被马沙克坦军发现并杀个净光。就在众人困惑的时候，我从待阵的士兵中走出，不发一言的脱去身上的衣物。看着我神态自若的模样，众人一阵哗然。要知道在沙漠中，白天和黑夜的温差有时达二三十度，在冷冷的风中脱去身上的衣服，简直是找死，但看到我的表情没有一丝动摇。正当大人认出我并想问个究竟的时候，我将剑咬在口中，反身爬在沙子上，手脚并用的向前爬去，这时再听不动一丝的沙晌。目睹了这份光景，其他参与袭击的士兵一阵释然，也就有样学样的依法行事。

    没有任何警示的火焰突然在整个马沙克坦军军营的各处熊熊燃起。火势之大，稍稍清醒的人一定会认为有问题。被惊醒的士兵从各自的营帐中衣裳不整的跑出来，迎面冲来确是成群受惊的战马，一阵铁蹄的狂潮之后，活下来的士兵还没有来的及庆幸自已的好运，躲在暗处的天堂军偷袭士兵已是一阵乱剑砍下。见此情景，手快的马沙克坦士兵一边抵御一边高声大叫友军的来援。一阵排山倒海的巨晌由远到近的快速传来。对于这种声音马沙克坦军并不陌生，这种有节奏的马蹄声正是大批骑兵冲上来的前奏。来不及的天堂军的重装骑兵已冲入了大营。为了达到快速和突然性，这些原本的重装骑兵统统扔掉了防御性好的沉重钢甲，马匹也是一样。尽管没有了钢甲，但重装骑兵的标志──长长的骑枪却依然大手，排列着整齐的纵队，如同后世的作家所描述的，像一技烧红的铁棒刺入黄油中一样，善于马上作战的马沙克坦骑兵像一群受惊的家畜一般惊惶失措的四处逃走。这还只是少数幸运的人，躲避不及的只有在被马蹄踩死或是被长长的骑枪挑死两者中作出选择。努力克制住避开的念头，深知兵法之道的谋士知道此刻只要自已一走，现在仍然勉强支撑的已方战阵势必马上崩溃。现在己方的弓箭手已占好了位置，只要坚持下去，其他各部的援军就马上会到。

    “挡住，挡住，援军就快到了。”一句话刚刚说完，我从混乱的人群中飞出一支长鞭像一只毒蛇般只要轻松的一勒，这个马沙克坦军中的谋士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目睹这份光情的马沙克坦士兵不禁魂飞魄散。而天堂军将兵则高叫“杀”。尽管仍在抵御和在战力上占优势，我感觉马沙克坦军的士气正一点一点的消失，

    “叭……”

    红色的光芒照亮了大地，不约而同的，各处的天堂军将兵看见天空中的信号就放弃战斗，冲出大火熊熊的马沙克坦军营地。经过从晚上四时至今的近两小时战斗，天堂军第三第四军团不仅成功突破二倍于已的敌军包围，还从马沙克坦军手中夺取战马无数。但代价也是相当重的，进攻中心大营的四千骑兵只有一千余人生还，二千偷袭的士兵也死伤过半。在鲁非特·克斯主教率领的枪兵殿后下，全军迅速的向沙漠深处退去。

    第05小节

    我的武勋：“和天生神力的马沙克坦第一勇士，有‘沙罗曼蛇’之称的万骑长杜萨夫的对决……”

    在我的眼中，我只见格雷斯·赤龙大人的手臂飞离了大人的身躯，随后就看见没有砍到实处的杜萨夫准备补上一剑。说时近那时快，我将我一条黑影像蛇一样的鞭子缠上了杜萨夫的脖子，将其拉到在地，被勒住的杜萨夫扔掉手中的剑，双手力图扯掉脖子上的东西。破军·赤龙一个箭步上前，借冲力将剑刺入了杜萨夫的身体中。一声狂吼，受到重创的杜萨夫一掌将破军·赤龙打开，再把扯住自已的东西死命一拉。使用鞭子的我被一把甩到了空中，但这一切也让杜萨夫耗尽了最后一点生命力，巨大的身躯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

    格雷斯·赤龙大人左眼被剑尖划破，是否失明还不得知。致命的是左手至肩膀下部大半被砍断造成了大出血，虽然已经经过了军医所能做到的最好处理，暂时止了血，但身体的逐渐衰弱却是明显的。清醒过短暂一时间的大人从哭泣的布瓦洛·赤龙和破军·赤龙等人的口中得知了布雷·赤龙及其他八十一名兄弟已经永远躺在敌国的国土上，而自己一方连尸体也无法抢回时之后，厉声的怒吼狂叫：

    “以我手中的剑起誓，我赤龙军所流的每一滴血，都要十倍，百倍，千倍的偿还。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在被众人按倒在担架上后，对一边哭泣不止的兄弟用一种冷冷的言语说道。

    “布瓦洛。你再哭一下我现在就杀了你，免得布雷死了也不安心。”

    被兄长的语气吓坏的布瓦洛·赤龙连忙停止哭泣，抿着嘴，收缩着与年纪不相称的高大身躯，害怕的不知道兄长为什么发火。

    “很好，就这样，现在开始由你指挥其他的兄弟们，破军，你帮他。”

    “是，大哥。”

    “大哥，我，我做不来的。”

    没有回答，只是用剩下的一只眼睛狠狠的盯着怯懦的兄弟，只到他低下头不作声为止。这时，格雷斯·赤龙大人才一一的打量着还活下来的兄弟们，几个年纪小的抓着担架哭泣着哽咽。

    “大哥，你别死啊……”

    格雷斯·赤龙大人向破军·赤龙问道。

    “是你救了我吧，破军，我听见了你的声音。”

    “不只是我，大哥，还有这位和国的兄弟。”

    抬举着担架后部的破军·赤龙向格雷斯·赤龙大人说道，我则依然恭敬的先行礼再说道。

    “将军大人，您失血过多，不宜多说话。”

    看着眼前的月征四郎，格雷斯·赤龙微微的抽动嘴角。

    “若我赤龙不灭，他日必有厚报。”

    低沉的声音中，唯有赤龙两字特别明显，在大人加重的语气在四周少年们的心中突然产生一种异样的涟漪。但也只是一瞬间，用尽气力的大人又再度沉入黑暗之中，

    而我在沉思了一会后，明了大人句子的意思和赤龙军的少年们护着担架再次前进。

    第06小节

    我的‘力’能量：“X-29？！”

    “我在什么地方？大人和破军呢？”

    映入眼中的一切是如此的单调，白色，到处都是白色。意图让自已的身体坐起，但却没有一点的反应。唯一可以活动的似是而非只有意识和双眼。

    身体恢复过来的大人和自已的兄弟破军，我三人已经渐渐的熟悉了这艘陌生的舰船和自称莎拉的智能电脑。在莎拉的告知下，我们三人也明白了这艘舰船是旧世界文明的产物。对于那个灭亡的时代，我们三人虽然不知道的太多，但也不是一无所知，至少还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以内。被于莎拉这个拥有人类情感程序逻辑的电脑称为主人，大人开始是不大习惯。但莎拉执意如此，也就不在意了。对于自已的新器官，红外电子眼和机械义肢，大人则十分满意。红外电子左眼可以让他在任何黑暗的地方如视白昼。而左手的义肢不仅活动自如，而且只要微一示意，从五指的部份就会跳出五支碳素合金钢刃。销铁如泥。内藏式的融合炮只一击就可将一座小沙堆变成粉碎的结晶体。在欣喜的狂笑后，大人才发现站在身后的兄弟眼中，带有不安的神情。

    “干什么。破军，你不为我高兴吗？你看，有了这个，就算是什么圣堂武士也不是我的对手。”

    “可是，大哥……没有一个强者是依靠外力来变强的，如果这东西坏了呢？”

    破军·赤龙直率的话语像针一样刺破了大人膨胀的兴奋。

    “我不是有意惹你生气的，大哥。我……”

    “不，破军，你说的对，我一心想依靠这个工具，可能会变的比工具更没有用。”

    抚摸着冰冷光滑的义肢。格雷斯·赤龙毅然将扣环拉除。取下了义肢。狠狠的摔到脚下。沉默不语。半晌。才向走上前来，拾起义肢的月征四郎问道。

    “啊，四郎，有空将你使鞭子的技巧教一教我和破军吧？”

    “是，将军大人。”我恭敬的回答。

    “——主人，请进入第一医务室完成第23次检查——”

    数个小时……

    摸不清头脑的破军·赤龙和我被格雷斯·赤龙紧急的叫到了舰船低部的重力锻炼室，这里两人并不陌生，三人每天都要在这里进行二个小时的加重力练习。以求最快恢复身体的各项机能。但当两人目睹格雷斯·赤龙空手就将一面金属隔墙毫不费力的击穿时，两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有月征四郎惊诧的自语。

    “不亚于海洋顶峰的‘力’能量，将军大人什么时候……”

    并没有让二人等太久，大人仔细的将所知道的一切告诉了我两人。恍然大悟的我马上找了一杯水来，说要为大人测定一下属性。大感有趣的大人连忙问道怎么样测定。

    “很简单，大人，力的属性共有五种，分别是，特殊系、强化系、操纵系、探知系、变化系。如果您的力是特殊系，这杯中的水不会有任何变化。如是强化系，杯中的水会增多满溢出来，如是操纵系，杯中的水会变成固态。如是探知系，水中会产生一个小光点，十分醒目。最后是变化系，水会产生不规则的波动。现在，您只要集中精神，将‘力’输入这杯水中就可以了。”

    依法而行的大人感到一阵阵看不见的气流波动不断的传到手中的杯子中，而水则没有一点的变化。只好不解的看向我。我则是深吸一口气说道。

    “大人，您的属性居然是特殊系，您会有什么样的力量就不是我可以知道的了。此外，强化系的力能力者可拥有最强的防御气幕，就比如您在庞贝见过的那名的圣堂武士一样。探知系的人是天生的占卜者，高阶的探知系能力者甚至可以知道人心中的想法。操纵系与变化系两者相差不大，但后者的变化性更强一些。”

    没有等大人回答，我月征四郎向大人单膝跪下，疑惑不解的大人想把我拉起来，但我执意不肯。

    “将军大人，请求您也为我植入晶体。”

    惊讶的大人和破军·赤龙大惑不解。只好先将我拉起来说道：

    “有什么话站起来说，四郎。你刚才也听见了，我是因为快死了，莎拉为了救我的命才迫不得以的为我植入晶体，至于我能活多久，会有什么副作用，现在都还不知道。我理解你也想变强的心情，但是这份力量只是……假的，你明白吗，而且代价太大了。”

    “将军大人，您有所不知，我从祖国流落大陆，实是生不如死，杀害我父兄的凶手就算我有能杀他力量，至少也要二十年的时间，现在，就算是拼上性命，我也要试一试。请将军大人成全。”

    说完话的我再度跪在格雷斯·赤龙面前。

    “即使是拼上性命赌这百分之一机会吗？”

    “是，大人，即使是拼上性命，如果失败，也是天命。”

    “好吧，莎拉，准备手术。”

    “——遵命。主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破军·赤龙突然说道：

    “大哥……我要植入晶体。”

    “什么，破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大哥，我想有力量，这样，我才能保护你、杰克大哥、西洛大哥、还有兄弟们……”

    朴素率直的话语击败了格雷斯·赤龙力图劝说的攻势。他无力的坐上椅子上。用几乎听不见的话语命令道。

    “莎拉，准备两个人的手术……”

    “——遵命，主人——”

    三名衣着褴褛的身影站立在沙丘上，而在三人的脚下，鲁克斯及亚联合体之一莫斯王国的边境城市正历历在目。为了平引人注意，格雷斯·赤龙用绷带围住了红外电子眼的左部，而机械义肢则除下交给破军·赤龙背在身上。对着即将离去，独自走上复仇之路的朋友。格雷斯·赤龙笑着说道。

    “报了仇以后，如果呆不下去，就回来找我们，到那个时候，我的战斗，想必有一些成果了吧。”

    沉默的我放下身上的包袱，以臣属向君主致意礼节向大人施礼。苦笑的大人拉不起我来。只好受了说。

    “你这家伙，说了多少次了……”

    我看着大人和破军从废无的沙漠地带边界上远离了，直到看不见……

    黑暗的掩护下，一支小小的木筏以不可思异的幸运穿过急风暴雨的海浪靠上了海岸，我敏捷的跳上了岸，就在人影离开木筏的瞬间，不堪重负的木筏好像失去依赖一般变为一堆碎裂的木片。在月光的沐浴下，我收起身上流散出的“力”之波动，冷冷的注视着远处灯火闪烁的渔村，自言自语道：

    “我回来了，鬼影正宗。”

    第07小节

    我的复仇：“阻杀！鬼影正宗……”

    室町幕府所在京都清水町，是一条充满了淡雅和巧致的小街。适用于各个年龄时期女性的烟脂水粉，艳丽华服在这条不长街道两边的小店中都可以一一找到。时值晴朗的艳阳天下，我化妆为一名身着和国传统服饰的少女，手握一把精致的小伞，慢慢的走到这座清水街上最有名气的和服店“美·金”的门前，不等她出声相问。训练有素的两名迎宾小姐已恭敬有礼的躬声说道。

    “欢迎光临，请多多关照。”

    走入门内的我收起小伞，不发一言的从怀中拿出一块小巧别致的木牌，出示的正面上有“美·金”店的独特标记和二十四号的数字。对于这种木牌，迎宾的小姐并不陌生。接过木牌的小姐忙将我迎到单独的房间，奉上茶点后，前去通知老板娘静花美金。等待的时间并不长，老板娘静花美金已经赶到。

    “您好。”

    轻声的问候以后过了三十秒，老板娘静花美金才慢慢有拉开纸门，进入房间里。老板娘静花美金并没有表露出一丝的惊诧，只是双眼略带激动的将木牌奉还后向客人询问道。

    “欢迎光临，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请尽管吩咐。”

    “我要一件带有月牙装饰的和服。要有二十四幅月牙饰画，一幅不能少，可以多一幅。”

    我从口中说出略微沉重的口音。我已经不用再装说少女的声音。

    “请问您所要求的颜色，是白色吧？”

    “红色，比血更红的颜色。”

    听到我口中狠狠挤出的最后一句话，静花美金已经不能自制的跪伏在地上，低低的压抑住自已的声音。

    “少主……”

    我伸手拉下伪装的人皮面具。

    “我要知道鬼影正宗最新的情报。”

    “少主……”

    我示意阻止了静花美金的劝说，我明白父亲忠心部属的意思，对于以前的我而言，即便不是鬼影正宗本人出手，他也胜不了其座下八名鬼众上忍中的任何一人。但是，现在的我有信心可以连同鬼影正宗一道轰下。不需要多说。我轻描谈写的散出自已的力场，将自已略微的抬起，不依靠任何物件浮在空气中，这是晋入天空级数的最简单证明，我把反重力力场出现她的眼前。没有再说一句话，静花美金以正式的礼数向我跪拜。

    “月影忍军中忍·静花美金，参见宗主。”

    微微诧异的我愣了一下明白过来，作为月影一族族长之子和现在所拥有的强大力量，我已经有足够的资格在父兄亡故后继承月影忍军宗主之位。

    “是的，从现在起，我是月影征四郎，月影忍军第二十五代宗主！”

    在京都清水町广场大道焰月酒肆，我坐在“和月酒楼”的二层窗边，当二十丈外的乱马蹄伴着车咕噜声传来时，我不禁叹了一口气！当我看见鬼影正宗的坐轿在二名鬼影上忍、六名中忍和二十名下忍地护拥下，威风凛凛地走过宽阔的正街，一路之上各级官员平民莫不跪伏在地。在一举成为幕府第二号人物的同时，鬼影正宗也改变了忍者这一黑暗种族的惯例，不仅是以招摇的姿态立于众人之上，更是改服易装，包括他本人在内，一行的鬼影忍军莫不身穿华丽的衣服，除了没取下面上的鬼脸面具外，其他的可以说毫无身为黑暗一族的感觉。

    “不过这样也好，我可以不……‘

    我暗自增幅百分之五十的战力，我幻出二十二道黑影如虎入羊群般迅速切入鬼影部众中去，拳脚晃动瞬时传出鬼影部众忍者的惨叫声音，与拳脚击实肉身与盔甲发出的“卜！卜！咔嚓！”声音。还没等鬼影正宗反应过来，倒地的鬼影部众大多只有出气没有进气，没有一个能站的起来，我是用的手里剑把鬼影部众的头颅，击穿头颅，，一击致命“厄！厄！”发不出声音来，眼珠子暴突象要掉出眼眶，大口大口的鲜血溢出来。在这此一时间我把数十支致命的暗器射出贯穿鬼影正宗的坐轿。

    鬼影正宗丝毫不乱的对坐轿底板直击一拳，借反冲力和力场震破坐轿飞身跃出。在房顶上稍一站定，就欲提醒手下部众敌人来势不弱。但目入眼中的，却是座下随行两名最强上忍，鬼魃、鬼魉临死前惊恐的脸。至攻击开始不到十秒的短瞬间，随鬼影正宗出行的二十八名鬼影部众已经全部死亡。死因皆是一支忍者惯用的手里剑击穿头颅一击致命。

    我身穿传统忍者服装的站在与仇敌鬼影正宗相隔一条街的木牌门上，冷冷的盯着我的仇人之一鬼影正宗。

    在正午的烈日下，这条京都最繁华的街道却像鬼域一般了无人影。

    “月影的残渣小子吗，怎么，这么快就想到你那个死鬼老爸那去吗？哈……”

    鬼影正宗出言就打击我的心理弱点。以希望在斗志上初胜。

    “还有什么人，一并的叫出来吧，我……”

    “你－的－废－话－讲－完－了－吧。可－以－瞑－目－了。”

    被我一字一字言辞打断话语的鬼影正宗怒发冲冠。

    “月影的臭小子……”

    我想已经没有义务再听心目中死人的废话。暗自增幅百分之五十的战力率先向仇敌正面一击。面对强大的力场波动迎头痛击而来，鬼影正宗已知不可轻视。

    “轰。”

    不相上下的力场波动互击所带来的强烈的震动将两人反方向的震开，铺在街道中央的青石地板与两旁的若干建筑物因无法力场波动爆炸性的散放而变成一堆支离破碎的废料。

    “增幅到五十还不行吗，不管了，力，增幅百分之七十。”

    “臭小子，吃了什么药居然晋入海洋级数，不过，我仍胜一筹，决不能留下这根杂草，速战速决。”

    “百鬼夜行杀”

    看来想速战速决的鬼影正宗摧动自身最的力能力极限，拿出最强的绝技决心一击必杀。

    只见青空白日之中，突然黑影丛生，幻化出数百个真假分身的鬼影正宗如饿鬼争食一般向我围杀上来。

    “临·兵·斗·者·皆·裂·在·阵·前。”

    没有移动身形躲避，我在双手结印，口念战符。每一字战符皆像重锤一般击打在鬼影正宗的心头。但在其念出最后一字战纹的同时。鬼影正宗致命的一击同时将向我的心房击杀，抓出了仍在跳动的心脏。

    “哈……臭小子，和你的死鬼老爸一起去死吧……哈……”

    “月影幻魔音。”

    我以不可置信的声音在兴奋的鬼影正宗耳边晌起，对自已的秘技有绝对信心的鬼影正宗他也难以置信的看着飘浮在自已头顶上空的我。从喉口挤出意义不明的喃言。

    “这不可能，天空级数吗？那这个心脏是谁的？”

    他手中物体的实在感让鬼影正宗进一步看到自已胸前的空洞。而一切的感觉又在一瞬间回到这付为死神签定的躯体上。从喉头涌上来的大量鲜血将鬼影正宗最后的意识带入了死者的境界。

    我在以目视注意到已成为死者的鬼影宗主时，整齐的脚步声以谨防的速度从四面八方围拢上来，大半士兵都发出了惊诧的暗呼。整条街再没有一个人，两边的街道商铺早在大军封街时就各自关门避祸去了，血色掩盖了原本的街道颜色让人惊心触目，满地的尸首横七竖八的足有二十九人，遍地散落的兵器发出耀眼的光芒来，我默默的收起散出的力场。降到地面上对一名不知如何是好的近卫队长说道。

    “禀报足利德智大将军殿下，近卫少将、御厅左近、月影忍军第二十五代宗主，月影征四郎请求晋见。”

    第08小节

    我的复仇：“离开和国，航向……”

    为父兄四人隆重而盛大的葬礼在进行完一切规章后完美的结束。我看着跪伏在座前的三名月影上忍，在我面前解下仅次于生命的佩刀，跪伏不语。

    我已经从这些父辈长者坚硬的神态上明白他们所要说的言语。我低首思索了一下，我问了一个令三人不解的问题。

    “三位叔叔，你们的功力恢复了吗？”

    面对我身为宗主的询问，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后，还是回答了。

    “属下功力已恢复八成左右，感谢宗主垂记。”

    “是吗？是时候了，我月影一族是时候离开了……”

    我坚定的传下了思谋已久的命令。

    “月之九影——兵，听令。”

    “是，属下在。”

    “令你即该赶至长洲藩，准备可渡八百人海船数只，应用物资就地征集，待命。”

    “遵令。”

    没有等三人明白过来，另外两道命令也传达到月斗，月阵耳中。

    “月之九影——斗，听令。”

    “是，属下在。”

    “令你持宗主信物，令月影潜伏各藩暗忍接令后十五天内，变卖物为后至长洲藩会集。待命。”

    “遵令。”

    “月之九影——阵，听令。”

    “是，属下在。”

    “令你指挥身在京都的月影忍军，将族中老弱者分批密秘送往长洲藩，与月兵会合，事关重大，不得失误。”

    “遵令。”

    在历声的说完三道命令后，我起身走到身后供奉着月影一族标志的神龛前，默默的从龛台下小抽屉中拿出一支手掌大的金箭，并将其折断。

    “月影的历代宗主，我——月影征四郎，月影忍军第二十五代宗主在此禀告。我已经找到了值得我月影一族为之效力的伟大王者，那位大人，如果有我月影的帮助，有一天，一定会成为不世的霸主，对于这一点，我深信不疑。今天，我所做的决定，也许会将我月影一族带入不可预知的危险，请历代宗主有灵，赐给我足够的坚强意志，愿我月影一族，气运长久。”

    “愿我月影一族，气运长久。”

    三名月影上忍效仿年少的宗主，恭敬的拜伏在神龛前。

    长洲藩海岸地处大陆极尽对望之地，再往外便是一望无际的海洋。岸边既没有沙幼水清的美好沙滩可供戏水，亦没有轻浪拍波那般飘逸舒畅的天然美景。海岸之下尽是形状险恶的嶙峋巨石，碎石沙子裸露在浅滩上，被大风吹卷而来的巨浪终年不休地扑击著岸边岩石，以大自然无比的巨力怒吼著，震撼人心。

    然而站在这一块绝地之上观海，却能真正体会到天地间能量的互相激荡，硬撼击撞以至此消彼长，溶和混合。

    白浪在浩瀚的远海波动翻腾，鼓尽了劲儿冲向巍然屹立在岸边的岩石，把大自然所赐予的力量尽情宣泻在这唯一的出口之上。

    海与岸，无时无刻都在较量，虽历尽千百万年，仍末能决出胜负。

    我率领部众正恭敬的向一个衣着褴褛的浪人行至高大礼。不错！浪人，失去主君的武士为世人唾骂，从而成为和奴隶一般下贱的低等人。眼前这名矮小的浪人可谓形象化了浪人这一不吉的称呼。长及腰部的黑白杂发不仅杂乱无章，而且挂满了树枝杂草。身上一衣长袍，本来的白色也因为汗水油腻呈现五颜六色之状。被视为武士第二生命的佩刀随便的插在一条权做腰带的草绳上，黑色的剑连一把刀鞘都没有裸露出黑色的剑刃。脚上，等等，这家伙没有穿鞋，可他的双脚居然不可思议的浮动在离地几尺的悬空处，这个浪人就是和国至高无上的战神，剑圣——天草时贞大师范。

    我正在面对我自已心中的最敬仰的人物，我正奇怪的是剑圣并没有帮足利德智大兴问罪之师，这时长洲藩国大名毛利元率领着自已藩国中的士兵快速的赶往我这。而剑圣他反而问起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问题。“月影的宗主，将部众生命与一族之荣耀都寄于一身的你，真的有力量在动乱的大陆争战中保护你的子民吗？”

    “以天空级数击杀鬼影正宗的我自已无疑相信自已是有这份力量的。”

    “是吗……看的你的表情就是很有力量……”笑着飘浮前来的天草时贞伸手扶起不知所措的我，低声说道，“身为宗主的第一点，不要太相信所谓的传说……”

    在我惊讶之时，一击以天空级数发出的重拳已狠狠的打在没有一丝防范准备的我小腹上。尽管体内的力场自行张起，但当被轰出数十米远的我再度爬起时，嘴角流出的鲜血已染红了前胸。但比起伤势来，心中受到的冲击更是巨大。

    “卑鄙……身为剑圣居然偷袭？”

    相较于毛利大名与麾下士兵的低语，我的月影部众在最初的惊惶失措后，立刻排天阵容护住身为宗主的我。

    “偷袭又怎么样，有谁规定剑圣不能偷袭吗？”天草时贞冷冷的扫视了低语的士兵人群，再对站起的我言道，“如何，还认为自已有这份力量吗？”

    “有！”我推开扶持自已的部众，我同样的张开天空级数的力场，并暗示将“力”增幅到至今最大能力的百分之八十。

    “不错不错，你知道吗，当年为了达到你现在的级数，我可是用了四十年的时间，三百八十九场血战和二百二十五次差点到地狱报到的代价啊，真让我羡慕啊。”天草时贞突然大发感慨，但我已从其蓄势待发的力场上感到，新的进攻就要到来。果不其然，天草时贞再度笑言，“所以，我要教你的第二点就是……”

    消失的人影在空中一闪而过，月影部众和长洲将兵所能听到的只是一阵呼啸而过的声响，地面上，水面上则不时的被凭空变出一个个大洞和泛起惊人的水花。紧缩的空气宛如一支无形的大手将众人死命的往地面上压下。而这一切，都在一个人影从空中坠下来方才稍缓。

    “……第二点就是，即使是拥有强大的力量，但没有足够的，控制力量本身的相关意识。就算是天空级数的力能力者，也会被人轻易的杀掉。”

    看到束手浮在空中的天草时贞对自已说教的神态，深陷土中的我正拼命震开身上的土堆，以绝不能败的惊人气势叫道：“去死吧，天草，月影死杀。”

    这种终极的秘杀术一经施展，就是与敌同归于尽。但天草时贞以鬼魅般的身法避开了这一致命的攻击。不知何时，他一直插在腰上的黑剑“莳”已抵在我的脖子上。再度说道：“第三点，力场虽然可以抵御大部分武器的攻击，但对近身的白刃战，却没有用。”

    说完，反手一击，以剑柄敲打在我的后脑上，一阵疼痛从脖子上传来。听到几声惊呼后，我只觉一阵眩晕，倒在地上就失去了知觉。随后……

    我微动了下身躯，我困难的吐了口气，睁开眼睛看了身边的部众，转头看见了床前的月斗，月阵三人，也大概知道了怎么回事，挣扎着要起来：“我们…”。

    “宗主！你醒了……‘

    剑圣大人要我在宗主醒了后告诉宗主，看在月影第二十三代宗主的份上，要你把剑圣说的话好好想一下，同时剑圣把的这把剑也给你，如果说在大陆上有什么需要的话，还可以找龙皇帮忙。”月斗说完把一个黑匣子推到我的身侧。

    我忧郁了一下，用力的打开黑匣子，左手拿起“莳”，全神贯注在上面，旁边月斗，月阵也显的紧张，三人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无形的压力和无法比拟的沉重感开始由“莳”为中心向四周散发开来。

    手握上手柄缓缓的拔出大半“莳”，没有光芒！但是死亡的气息夹杂着强烈的血腥象有形的巨大力场形成螺旋向旁边的四人扑面涌来，墙壁上的灯心也象是被踩捏般缩小到极限，更是发出幽幽光亮。

    螺旋压力中心的我象没事人样的闭上了眼睛，感受着从右手传到身上的阵阵象是熟悉有象陌生的气息，好象有点明白了什么似的，把“莳”推回了匣子里。

    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马上缓解了，我也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坚若磐石的眼睛燃亮起来，火焰般闪耀着深不可测的智慧和坚毅不拔的意志，神情看似森冷但语气少有的谦下：“剑圣，我月影征四郎代月影一族多谢了！”。

    第09小节

    我的舞台：“集训……”

    海牙，是位于东海大陆海岸线上的一座重要商业城市。便利的交通要冲，优良的海洋港口和商人的集中之地。如果是在别国的港口，多达八百名的月影一族登陆势必会引起所在国的警戒和盘问，但在阿德姆斯商业联盟控制下的海牙却没有这种顾虑。本着和气生财的商人原则，阿德姆斯一族只要求来到属下城市的人们遵守一点必要的守则而绝不过问任何个人私隐。这种宽大的政策并非只是一纸空文，阿德姆斯旗下强悍的私兵军团和海洋舰队为这种宽大提供了实力的保障。同时让我在率部众八百余人来到大陆之后选定了这里为登陆地点。

    我身为月影忍军新一代的统帅，为了在主君日后的战斗中发挥月影一族完全的力量，我首先要做的即是重新整合月影一族的实力。

    实力，对于我们生于黑暗到于黑暗并执掌着黑暗力量的月影一族而言，我们从来没有缺少过对自身力量的信心。在效力足利幕府后更是借助着国家的势力将一族的力量提升到一族从未有过的顶点。居心叵测的诸藩国大名们与其说是恐惧于幕府大将军手中的强大军力倒还不如说是恐惧于黑暗中死神的使者－月影忍军。这支黑暗中的部族从未让足利幕府的任何一代大将军有过失望的时候，甚至于在最后连大将军本人都对这股力量感到惧怕而出手将不听话的月影一族从身边删除。

    但在我率领下的月影忍军已经元气大伤。包括上代的宗主在内，在幕府大将军所设下的埋伏中月影一族就几乎失去了全部的上忍。不仅如此，在鬼影一族连同幕府兵马对月影总本山村庄的袭击中，驻守总本山的中忍和下忍们也死伤无数，即便是集合了潜伏于诸藩国的暗忍全体，在这支仅八百人的月影部众中，也多是战斗力低下的妇女和孩童。尽管就常人的标准来看这些妇女和孩童已经是非同小可了。如何在现有的基础上恢复月影的实力并重新建立起最重要的情报检索网络并在主君的战斗中发挥作用？我目前面临着重大的难题，在我正式接任宗主一位后，族中幸存的长老们将一份名单交与我的手中。是先祖给后继者留下的基业中给予了新任月影宗主解决问题的方法。

    在月影过去的岁月中，从第十三任宗主开始都会将一批精心挑选的少年忍众从月影一族的名号中消除而将他们送到大陆诸国中潜伏。虽然月影一族的主要活动范围只在和国境内，但数代拥有远见的宗主却认为偏居一岛的狭窄只会让部族逐渐减少对大陆军政的了解而产生短视的严重后果，在经过了近百年暗中工作后，这些月影的少年忍众成功的融洽到其他国家的社会各阶层之中，有的人娶妻生子，有的人经商发达，有的人更是贵为一国高官显贵。在只有长老会直接掌握的单线联系下，这些月影的精英以自身为中心在各自所处的国家早已组成了如蛛网一般的地下网络。由于月影一族的重心一贯位置于和国本土。所以这支潜伏的兵力不同于其他潜伏于各藩国的暗忍，即使是在上忍中也不为人所知而直接受控于长老会和宗主。当月影一族准备重整旗鼓的时候，这支伏兵将使月影一族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到过去的实力水平。

    虚弱到极点的月影一族只能以现实为基础来适应新的环境，仿佛为了印证这一点，月影一族的住处内很快来到了第一批的客人。客人只有两位。一名稍比我年轻的少女和她的护卫。虽然只是电光火石一般的无形触碰，我收回了自已的力场并正式向客人说明了身份和地位。我早已看出对方此举虽然无礼却没有缺少战斗的意志，以不露骨的手法将试探还击后我即以一族之长的身份向对方提出来意的询问。面对我身为月影宗主的正式问题，客人中的少女先示意随从的护卫退下，拉开面纱向我月影一族说明了自已的身份。果然不出我的预料，这名十数岁的少女居然就是当今大陆之上，号称“金元帝国”的大财阀，阿德姆斯商业联盟第五代家主兼商会主席——苏珊娜·阿德姆斯。由于阿德姆斯财阀历代家主多娶妻他国女子，这位五代家主的身上也流有华龙，新英格兰和斯拉尼亚的多种血统，黑发碧眼的财阀家主在显示诚意的考虑下表明了自已的全名，随后对着略有惊讶的我说明自已更喜欢被人称呼为苏小姐。那是因为自已的生母出身于华龙的风俗习惯。

    苏小姐提出了一个优厚的提议：即是月影一族与阿德姆斯一族结为对等的联盟，月影以自身特殊的能力在阿德姆斯财阀的请求下完成委托并给予报酬，同时两族共有情报资源互相协助并有危急时相互支持的义务。

    条件可谓优厚之极，尤其是对于目前处于弱势的月影而言更是可以立刻恢复元气的极好基础。凭借着阿德姆斯财阀的经济力和影晌力，月影一族要在大陆上站稳脚步将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我未有思索即回绝了对方的提议。

    “苏·阿德姆斯小姐，感谢您对月影的厚爱，但请原谅，我月影一族已经正式效忠于我族的主君，月影的一切行动也必须得到那位大人的许可。很遗憾。”

    苏小姐的脸庞上浮现出困惑，无奈的神色。她兴趣的并向我询问着到底是那个人能够成为月影一族新的主君。我恭敬的将主君之名告诉了提问者。

    “格雷斯·赤龙？”尽管这是一个陌生且少有很好记忆的姓名，苏·阿德姆斯仍然以一丝不苟的态度从怀中拿出小小的笔记本郑重的记下这个有着奇特姓氏的人名。由于感激对方苏小姐的诚意，同时也感到这名比我自已还要年轻的少女所肩负的重担，最后我答应以月影不出动武力为前提，我决定为苏·阿德姆斯完成几件情报工作的收集，而对此，阿德姆斯商业联盟也以支付酬金的形式来谛结短时间内的契约，在最后双方都比较满意的情况下结束了这次不为人知的见面。

    在我的面前，一件更重要的危机正逐渐呈现。“如果这样随便就有人不声不晌的摸上门来，我认清我的实力不足。

    我目前只可招集那些月影忍众出来训练，准备重整月影忍军”一道命令也传达到月斗耳中。

    “月之九影——斗，听令。”

    “是，属下在。”

    “令你持宗主信物，令月影各藩中忍，下忍，暗忍，见习下忍接令后在练武广场集合待命。我重整月影忍军”

    “遵令。”

    月斗道：“宗主，月影忍军中忍，下忍，暗忍，见习下忍两百人，现在正在练武广场，就等你前去挑出你需要的人来，你现在要去吗？”

    我想了一下道：“不了！我想等到晚上再去。”

    对于如何选人及训练，我早已心中有所定见。

    听到这样，月斗忙说：“宗主，那我先将见习下忍解散，待晚上在集合好了。”

    听到月斗这样一说，我忙阻止道：“不要解散，就这样让他们在那集合，不用解散。”

    月斗虽不知道宗主的我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月斗还是点点头，遵命照办。

    他们眼中，我好像一颗绿色流星从远处“嗖”的划至。停在了他们的上空，每个人均诧异的看着我。

    “宗主，你来了，快下来，我们都在等你呢。”月斗说

    我凝神向下望去，放眼望去，发现他们这些见习下忍和孩童，有两百多人吧！

    大致分成了三拨，月斗和月阵背后分别站了大约五十多人。剩下一百人站在月兵另一边。两百人泾渭分明，一眼可以看出他们的不同，看来都颇有些资质。

    掌握了大概情况，我徐徐的落在地面，撤去保护罩。我对自己刚刚心中决定的挑选方法不由一阵犹豫，我不知道，经过我的筛选之後，能有多少人合格？

    在我想这个时候，月兵，月斗和月阵却来到我旁，用只有我和他可听清的声音道：“宗主，包括上代的宗主在内，在幕府大将军所设下的埋伏中月影一族就几乎失去了全部的上忍。不仅如此，在鬼影一族连同幕府兵马对月影总本山村庄的袭击中，驻守总本山的中忍和下忍们也死伤无数，这个责任，你一定要接下，唉~，太安逸的日子过习惯了，武功和警觉性都已降至月影家存在以来的最低点，你也看到，鬼影一族这种下三烂的门派都几乎将我月影家的数百年基业给毁掉，实在是应该重新整顿家中弟子的时候了。你不用教他们你自己的武功，只我月影家多代以来收藏的那些武学秘籍就够他们学的了。这些年轻人是我月影家在大陆上的希望，劳累你了。”

    月影家的安危和未来！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推脱了。

    环视眼前这些月影家的下一代，个个血气方刚，目中射出坚毅的神色。再深深吸了口气，吐出一片白雾，心中不可抑制的涌起一阵激动，全身都热血沸腾起来。

    这一刻标志着月影世家新一代的降临，开始登上以整个大陆为场地的舞台，而这个新月影世家将会由我一手炮制而成。

    我陡的收敛面部表情，眼中迸发出慑人精光，没有表情的扫过每一个人，沉寂了片刻，我缓缓沉声道：“从现在开始，我来教你们武功，既然我接这个任务，我就一定要竭尽全力作到最好，所以你们要作好思想准备，在以后的时间里，我会对你们异常严格。”

    说到这，我停下来，严肃的环视所有的人，每一个与我对视的人，都露出对未来的雀雀欲试和不惧任何困难的表情。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刚刚长老们已经对我说了，你们都是月影家的年轻一代精英，这就意味着，今后，不仅是月影家，甚至整个大陆都将回是你们的天下。”

    “哗”的沸腾起来，每个人都显的热血沸腾，对未来仗剑于天下充满了幻想与渴望。

    这正是我所要的，让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奋斗目标，这个目标就是他们的精神支柱，这会让他们在最艰苦困难的时候坚持下去，超越自我。就好象母亲的微笑，帮助我度过一个又一个难关。

    “安静。”我鼓起内息，声音清晰无误的传进有些失控的场地的没个人的耳里。

    等到场地再次回归安静，我又接着道：“在这里的两百多人，或许在以后会产生成为名居剑圣大师范的卓越不凡的宗师，或许是以后纵横大陆龙皇像的风云人物。但是，你们必须要通过我的严格淬炼。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众人轰然应是，震耳欲聋般在整个山谷回荡。

    “好，有男儿气概！在今后的岁月里，我会对你们中的每一个人悉心倾囊以授，在我眼中，你们都是向我求学的男子汉，我这里无论是谁地位都是一样的。”

    只一句话，马上赢得了那边两百多人的心。

    我朗声道：“月影家的武学，不是每个人都适用，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发挥出它的最大威力。所以我不会对所有人传授月影家武学，我会根据不同情况，定期考察你们的武功，有突出表现者，我会传授月影家武学。没有，我会酌情推荐接受月影家的以及遍及大陆各地商行职务。我期待大家表现，希望大家都将成为月影家的骨干。”

    讲完话，立即雷厉风行的将两百多人分成三拨，然后定下近期的大致训练计划。

    每天由我统一教导每个人武学，然后三拨人分开训练，半年后考察三拨人的进度。

    我用了头两个月的时间，着重训练他们的体能和基本功，每个人都得背着与自己相同体重的沙袋，翻越五个山头，接着就是大量的基本动作，比如练剑：就是刺，挑，削，拨等动作，练刀就是：劈，砍，斩等动作。

    而我就会在这时仔细观察每个人的武功趋向和喜好，以定下在今后所应该传授的武功，再接着我按照这种武功所强调的方面，设计基本功训练计划。

    在超负荷的两个月基础训练中，我很欣喜看见每个人都安然通过，并茁壮成长。

    既然，都已习惯了超重的体重，就没有必要让他们卸下沙袋。两个月，家族中的能工巧匠费尽心力打造出数百套加了料的超重臂、腕，胸，腿、踝甲，替代了笨重的沙袋。

    为了使他们能够快速成长，又不至于拔苗助长，我分别与他们对打，让他们与这些超级强者的实战中，充分体会大地等级境界，在快速和强大的招式面前无暇思考，凭本能反应出招，使他们在危机中快速突破极限。

    事实证明我的做法是正确的，虽然他们前胸后背，浑身上下，以至脚底板都布满了已经愈合的各类伤痕。但是结果是短短一个月，所有人都突破了自己的极限，初步进入大地等级境界。

    第10小节

    我的舞台：“讨逆平叛……”

    危机的出现实际上并不是偶然，我以月影以宗主之令召集全体潜伏的忍众会集于海牙后，那最早一批到达大陆的月影忍众早已过世，即使是最近一批的也早已由少年步入了老年。当年青的我率领大难后的部族全部来到大陆的消息传达到众人的手中之时，多数人对宗主的召集令确实存有各自的种种疑虑。已经元气大伤的部族在我这一名年青的宗主统率下是否还有部族过去的力量和约束力呢？多数人的选择是亲身或派遣使者到达海牙晋见宗主并一探究竟。这些人随即臣服于我——月影征四郎强大的力量之下，对部族日后的重兴也寄于指日可待的希望。

    少数人没有在召集令的规定日期中到达海牙晋见宗主。这里所指的少数人全部都是当年月影忍众的后裔，他们持掌父辈留下的组织却希望独立自主的存在于原有的母体之外。对于这部份人的想法，我采取了宽容的态度，否定了长老们派遣武力的提议而是对这些连见一面都不肯的部众后裔们表明了让其自由选择的声明。对于部族的宽容，大多数不愿回归的部族后裔皆表示了信服和感激，但其中却也有特别恶劣的例子。

    在华龙共和国的南方领土，一名早年潜伏于此的月影忍众以一生的心力组织了在此地的地下网络。当这支情报组织传到其第三代后裔手中时却变为了谋取权力的工具。他的这名后裔凭借着先祖的留下的力量不仅成为了一洲的行政首长更胆大包天的派遣组织中的杀手追击传达召集令的月影部众。在确认了这份消息后，月影宗主的我愤怒了，对于这种公然的挑战，身为一族之长的我断然没有拒绝的余地。

    我亲率部族中重新组建的月之九忍前往了华龙南方。这九名上忍中除月兵，月斗，月阵三名上忍因中毒而被擒存活下来外其他六人皆与强敌同归于尽。我在统率月影之后为了恢复部族的士气而重新组建了新一代的月影九忍众。除三名原有的老一代忍众外，我破格从年青一代的月影忍众中挑选了六名少年忍众加入了新生的月影九忍众。而这一批月影的新生代都是超出突破了自己的极限。

    讨逆的战斗在一面倒的情况中由月影一族取得了完全的胜利。反叛的月影部众后裔根本想不到已经没有战力的部族会主动选择自已的地盘老巢为决战的地点并发动进攻。包括我在内的十名月影战士对着二十倍于已的敌人展开了清剿行动。暗杀，下毒，埋伏甚至于是阻击等上不了台面的杀人手法对于坚持正统武士信念的武者而言是绝对不会采用并厌恶的战斗方式，但这对于黑暗中的月影忍军而言却绝对不会造成心理上的障碍，忍者并不是战士，我们所遵循的唯一准则即是胜利，而为了取得胜利所使用的一切手段皆在许可之列。而且就在道义上他们面对的敌人也非善良之辈，面对月影的刺杀，反叛的月影后裔也利用自已在明处的权力和暗处的力量予以反击，为了擒获月影的动向甚至于牵连无辜的人民来设置圈套。对于这种卑劣的行为，令我真正的愤怒了，如果说我之前对于这名月影后裔还抱有一丝和解的希望话，那么现在的我已经是完全的失望了。不再派遣随身的月影九忍众，我独身一人闯入那名后裔自以为坚固安全的住处定洲太守府。

    夜晚时分，月色笼罩着整个定洲太守府邸象是涂上一道金光，更显辉煌。府门角檐挂红结彩，

    定洲太守府宴宾厅里，马保国大人及百名随从们正在聚团低声畅谈，但绝大多数的中心话题都在月影宗主令上和对着二十倍于武力的敌人展开了清剿行动。暗杀，下毒，埋伏甚至于是阻击等上不了台面的杀人手法对月影的刺杀失败的行动。

    “轰隆”一声巨响，突发异变，百灵宴客厅顶上尘梁断裂下来，尘土飞扬扑散向宴客厅，厅下身负武技的众人全都挥尘闭气，严以待阵，充分的体现出了帝国向来崇尚武风。

    “有刺客！来人啊！”一声大喊顿时让反应过来的随从们尖叫声呼喊声更是让整个场面混乱不堪。

    尘土中晃出一道黑影子直扑上位的马保国众人，身法奇快瞬间刀光就到了眼前，主座上腾起两个身影迎了上去，血光乍现两人如击败革般倒向两边，丝毫不受影响挥刀直扑马保国众人。

    黑影停顿了下来，双手持刀姿势怪异，全身发出阵阵杀气盯着马保国和他的随从们，随从们象是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就可以逼退他们的必杀招。

    我优雅的向众人行了一礼，客气的道：“我蒙面参加鄙府宴会似有不妥”摘去蒙面我后。象是没我什么事似的，毫无戒备的看着众人。

    四周宾客中数道身影出现在周围，马保国带着随从们封死了蒙面人的来向去处。

    “是月影宗主”“怎么是他？”四周人群都倒抽了一后气。

    众人象是看怪物般的看着我一人，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马保国人也被眼前的情形打乱了事先的计划，只是死盯着二人眼中不时凶光闪现。刚才简单两拳已经让他们知道彼此间的实力差距。

    我看着马保国走近微微一动，没有动手也没有答话。

    “拿下！”马保国说。

    “是！”随从们同声应道，众人当着自己心目中的主君，自是要表现一番，身影缓慢扑将过去。

    “那就对不住了！几位！”我有点俏皮的说道。

    下面的人群在连番的刺激下迅速的退开露出一个空场地来，落地后的我剑影幻动捉对厮杀开来。一刹那又一刹那，避招反击狂野地左盘右旋，各攻了十余招

    “当！当！”两声金属碰撞声响。

    瞬间交叉换位，组合出刀阵拼命似斩向众人，手中短剑一挥便把一个卫兵的头砍了下来。众人见身边的同伴一个个的倒下，每一个轻则折手断臂或浑身血肉模糊，重则倒在地上，不用看也知道是凶多吉少。

    剩下的人都已被这突变吓得不知所措，连防御的意识都没有了。就在于一瞬间，我一剑刺进他心脏的短剑

    马保国努力地把头转向我过来，看了一眼刺进他心脏的短剑，又看了一眼那拿着短剑的手，然后一声不响地倒了下去。

    我把短剑拔出，在男人的身上把剑尖的血拭去。

    奇军突现般结束了战斗，四周的人群还没有从刚才的身影幻灭中清醒过来，今晚对特别的定洲太守府上的人来说绝对是个终身难忘的夜晚。

    我独身一人闯入那名后裔自以为坚固安全的住处将其本人和已变质的组织成员全体轰杀。当华龙共和国南方重镇，定洲太守马保国大人及百名随从被神秘刺杀的惊人消息传遍大陆时，达到目的月影忍众已经安然的回到了位于海牙的根据地。

    第11小节

    我的舞台：“开始……”

    “哦，有将军大人的消息了。”

    略有疲惫的我刚刚回到住所即听到了主君久违的消息。

    我要立刻出发，将军大人目前的情况十分不利，这正是我月影一族发挥作用的时候了。只要军权能够再度回到大人的手中，我月影一族也必将……”

    “月之九影——兵·斗·阵，听令。”

    “属下在。”

    “你三人率本部留守本山。不得有误。”

    “遵命。”

    将三名上忍留守海牙的总本山是月影征四郎为最坏的打算留下布置。而他会尽全力将让这种最坏的情况不会发生。

    “月之九影——临·者·皆·列·在·前。听令。”

    “属下在。”

    “你们六人随我前往格佩，晋见将军大人。”

    “遵命。”

    ※※※

    我看见宗主一道身影至气窗口跃入房间中，向一个身影恭敬的在床前半跪下身躯。(月·临)

    复兴历346年4月30日，被后世称为“赤龙军团”的赤血龙影的名号第一次出现，这个“使赤龙军团有了眼睛和耳朵”是赤龙军团主掌了复兴大陆情报监察之一。

    ——《赤龙军团史纪卷六月影征四郎本纪》

外传（旧） 黎之天空篇

    第01节

    “雪耻，一定要……雪耻。”

    充满执念的最后叫喊耗掉了病人最后的力量，即使这具身躯曾经拥有过强大的力量，赫赫的威名也如同世俗的君王一般支配着黑暗下的无形国度，但在死神的面前，那最后的挣扎和对死亡来临的恐惧反而令人厌恶。

    “少主……不，门主。”

    少年漠然的注视着已死去的空壳，对于出生于这个家族的人而言，死亡就如同黑夜降下后的睡眠一样普通。习惯是一种可怕的东西，不仅仅是这样，所谓的泪水在少年非常小时即已明白毫无用处。同样的道理，数十年前的所谓的仇恨也十分的可笑，技不如人只能怪自身的不济，更何况，对手可是那位地上最强的老爷爷呀。

    “门主。”

    “真是可笑。”

    “这个人，活着的时候曾经是那么的强大和无视死亡，可看看，人类只有到最后一刻才会明白，幂幂中的定数是无法违抗的。”

    少年接近于残酷的评价令部属们面面相觑。沉默了片刻，地位最高的三人中居中一人说道：

    “门主，请节哀。在您的面前，您还有更重大的责任。我－－天残的命运。”

    “责任？哼，南叔，这个门主的位置，由您来接替或是由东叔，北叔来接替可能更好。”

    “门主，请不要说这种任性的话。”

    看着少年出生至现在的老人们只是以责备的眼神注视着上首的少年。

    极为困扰的神情出现在少年的脸庞上，但他明白，这是他从出生即注定的命运，刚才的话不过是一种发泄罢了。

    天残－－黑暗王国的支配体。伴随着这一名称的从来只有血腥和杀戮。拥有着超出常人的力量却只能苟存于黑暗的世界之中，没有与死亡日日相伴的人们根本无法明白置身其中的痛苦。

    “我明白了，三位叔叔，既然这是我注定必需接受的命运我不会去逃避，但是，我希望你们明白，我们，我们和天残都必需改变，否则，等待着我们的未来只能是灭亡。”

    “门主的意思是要……转行或是改业吗？”

    居中的老人恭敬却又语调怪异的向年轻的门主确认。杀手，不是杀人即是被人所杀。实在不知道，有什么样的职业可以满足众多部属心中习惯于血腥的渴望。

    “我也不知道。”

    少年沉思了一会儿继续说道：

    “现在的我，也不知道应该将去寻找何种的道路，所以，三位叔叔，我希望单独的离开一段时间，在我回来之前，天残停止所有的活动。”

    “门主，您是认真的吗？正值老门主过世之时，那些依附于我们的势力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如果您再下令停止所有的活动不是示弱的行为吗？请您再考虑一下。”

    “……停止一切的活动。这即是我的命令。”

    “……遵命，门主。”

    老人们交换着眼神后不约而同的行礼服从。

    第02节

    城市在颤抖的惊慌中。

    “老板，老板，请等等。”

    准备关上最后两块门板的中年男人紧张的只打哆嗦，当他看清招呼的人只是一名风尘满面的少年时方才安心的松了口气。

    “小伙子，你快走吧，我这已经关门了。”

    地上平日轻轻的木板却如灌入重铅一般纹丝不动。

    “呀，大叔，你看今天的太阳真是太过火了点，对于赶了很长的路途，口渴的不得了的年青人而言，他的火气难免也会很大哟。更何况，现在不过是正午，为什么这座城市中已经看不到一个人影了？”

    “小伙子，你这不是为难我吗？开门的那有不想做生意的。算了，你等等。”

    小食店老板的动作迅速，水和食物一股脑的塞在少年的手中。看着对方关上最后一块门板，少年不无好奇的问道：

    “大叔，看你们这的样子就好像有盗贼团要来一样，天·格佩帝国，听说这个国家不是还不错吗？”

    没有想到这名衣着普通的少年出手这么阔气，被银币刺激了的小本经营者的殷勤暂时压倒了惊惶。

    “小伙子，这你就不知道了，虽说没有盗贼团什么的但今天来的人可比盗贼还要厉害上百倍呢。”

    “哦，这么强的人，是谁？”

    少年不以为然的询问道：

    “是格雷斯·赤龙。”

    “那个马沙克坦的屠夫？”

    “嘘，小伙子，听说这位将军奉女皇陛下的旨意领军去北方，大军已经到了城外，别说我们这些小民，连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爷们都害怕的不得了呢。你还是快离开吧，这里是军队通过的必经街道。”

    杀人狂、屠夫加疯子。有着这些有趣头衔的人马上就会通过这里吗？不知是为何，少年有一种冲动的兴奋。

    “会是什么样的人呢？听说他很年轻。”

    不可否认的兴趣牵引着独自游历的少年远从华龙来到新生的帝国境内，原本按计划将会到帝都格佩的会面已在不知不觉中提前了日子。

    闪身入墙壁之间的狭小空间，少年等待着，那时间并不长。随着如雷动般的脚步声，黑色巨龙一样的军团一一走过。

    那只是一种感觉，在众多护拥的士兵中的身形逐渐接近。

    “就是你吗？”

    凌厉的目光锁定过来，那其中的警戒使窥视者行动敏捷的退入更深处。尽管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少年已经知道目光的主人来至于目标的身侧。

    “很强的感觉，不过，这更加有趣了。”

    第03节

    “谁也不曾想到吧？大陆的进程会有这样有趣的改变。”

    少年目光复杂的注视着他的目标，那身处于众多帝国军士兵护卫中的年轻将军在正在高声宣布：

    “北方军的将士们，现在，这片北方大地已经在我们的脚下了。荣耀和胜利并不属于我一个人，属于我和你们，属于我们。北方军万岁！”

    “北方军万岁！北方军万岁！”

    身处在四周的民众人群中，少年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那两种情绪的对比。士兵们的激昂和欢呼是对自已年轻统帅最崇敬的表示，与他们相反的是，俾斯曼城中的民众们更多的是沉没于无力感之中。人类的历史从来即是少数人支配多数人的历史。

    有谁可曾想的到呢？即使是少年自已也没有想到，他所感到有趣的这名目标人物居然会在如此短短的时间内将整个北方大军掌握在手中，那火光折射下的眼神是如此的充满了野心的业火，使人不自不觉的为之吸引。

    “看来单纯的军人并不是这位将军的目的。他所想要的东西甚至可能已超出我的起像。可是，这不是很有趣吗？战乱，和平，战乱，和平。沉闷的房间中是应该有一阵清风吹入了，那怕是，那是一场暴风骤雨……”

    一边思索着自已的想法，少年走入街道的深处，城市骚乱后的遗留物随处可见。

    “门主。”

    “哦，原来是您留下的记号，有什么事吗，东叔。”

    从黑暗中浮现的人影谨慎的扫描着四周，在月光的照射下，如岩石一般毫无表情的中年男子说道：

    “门主，有重要的事情请你裁决。”

    宛如金属磨擦般的语调令人不寒而栗。天残四大杀王之首－－东杀王向门主报告了一件重要的交易事务。

    “我不是说过了，停止一切活动吗？”

    “但是……门主。”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亦是天残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虽然门主已经下令停止一切活动和交易但对方开出的价码着实惊人。

    “什么人值这个数。不是开玩笑吧？”

    “已经确认对方的身份，在其背后似乎有好几个国家的背景。”

    “哼，不会是什么圈套吧？算了，我倒要看看有谁敢糊弄我。对了，目标是谁？”

    “事实上，门主，您刚才已经见过了。”

    “……”

    那个人吗？能够将那位伟大的武皇都无法收服的怪物们收于麾下的人确实有这个价值。

    第04节

    冰冷的刀刃刺激着格雷斯·赤龙不多的意识，强烈的不适如同潮水一般在脑海中汹涌。一个声音在耳边晌起：

    “原来号称妖怪的屠夫也会生病呀，这足以证明你还是个人类。很高兴吧？”

    用刀挟持着自已的少年看起来与自已差不多年纪，面容端正可称为英俊。但眼眸中蕴含着不可一世的锐利目光，看不到一丝的松懈。为赤龙所熟悉的，宛如死神的气息越来越烈。被压抑的力场正显示着袭击者特异的身份。

    “放开大哥，否则把你们碎尸万段。”

    不停自责在破军·赤龙心头涌动。他居然会犯下这种不可饶恕的错误，没能想到这些连续十四场接战全败的北方六国联军居然会行险一击在两军对垒的战场上假装投降来接近兄长的身边。这些人都不是普通的敢死队，那各自的力场证明了他们全是力能力者。如果大哥不是生病中，想到兄长的安危，众多忠诚的卫队将兵也只能握紧武器盯视着行刺者。

    “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真是个诱人的想法。你们以为能够从这里安然的走出去吗？”

    格雷斯·赤龙的质问招来了身后那人的轻笑。这三个刺客中的一人从怀中拿出一信号筒来。

    “在你的部下们包围中自然跑不了，但混战一起，你以为可以难住我们天残吗？真遗憾，格雷斯·赤龙将军，我对你本人是非常有了解兴趣的可惜的是有一群人愿意出个天价要您的脑袋。这只能怪您自已了。”

    天残，大陆之上最隐密最强大的暗杀者集团。光是听到这个名字就足以令人胆颤心惊。

    “呵呵，死亡并非一切的终结而是新的开始呀。更何况，你以为我麾下的百战雄师会败在这种小花招上吗？”

    刺杀者们也感觉到四周将兵的骚动不安在一瞬间化为无形。随着信号的升起，与帝国北方军对阵的北方六国联军开始发动冲锋，而帝国军左右两翼则因为没能收到命令正等待着中央阵营的传令。

    “冯·施克曼尔将军，从现在开始，由您来指挥全军。”

    了解兄长的心意，破军·赤龙立即将全军指挥权交于现场中地位最高的条顿军指挥官库特·冯·施克曼尔将军。这位老练的将军没有推辞，这个时候的每一分钟迟误都是犯罪，在他的指挥声中，一道道军令传达到帝国全军。

    “等等，让他们停下来，否则……”

    冷漠的声音第一次出现破绽，相反倒是格雷斯·赤龙威慑的冷哼。

    “大地都会在我的脚下颤抖，你以为，我会舍弃尊严屈服于你们这种只能活在暗处的人吗？不要让我发笑了。”

    “你……可恶。”

    赤龙凝视战场，仿佛脖子上并不存在那把利刃一样，他理所当然一般的肯定的说道：

    “我不会死在这里，我还要将整个北方大地握在我的手中。我怎么能够倒在这里呢？……”

    “仅仅只是北方的大地吗？”

    不同寻常的问题，即使是赤龙也不禁奇怪他居然会回答：

    “所有的一切，我和赤龙军全都会握在手中。只要我还活着。”

    “是吗？真有趣呀。如果跟在你的身边一定会很有趣吧。令人期待。”

    “？”

    看着交到手上的剑柄和已经表示放弃危险动作半跪在面前的少年，赤龙示意如临大敌的卫队士兵们不必紧张，事实上，他十分的惊讶。

    “吾以血立誓，从此以往，不离御前，不背尊令，誓约忠诚。”

    “……”

    第05节

    “轰”

    巨大的声晌远远传来，那不是一般的武器。

    雷神之吼－－这门庞大的列车轨道炮是帝国北方军大本营俾斯曼要塞防御糸统的重要组成部分。

    “是从演习场方向传来的。看来，条顿军的攻势十分猛烈。居然要使用雷神进行远距离遏制。”

    身披重甲的武士以一种事不关已的态度评价着。

    “这是肯定的，王上的禁卫军中可全是一群不怕死的年轻牛犊子，条顿军在昨日失了颜面今天肯定要找回场子。”

    按照《亚述曼军事同盟》之协议，帝国北方军与条顿正统军在各个领域展开了合作，一年一度的对抗军事演习更是重中之重。基于对彼此实力的尊敬和军队的竞争意识，双方往往是精锐尽出。但今年与往年不同，北方军各主力师团没有出阵，令众人惊讶的是，在海牙攻防战中损害惨重并在已撤销番号的残余战力基础上重新组建的北方军司令官直辖第三军（妖虎）充当了此次演习的主角。如众人所知的原因及直辖第一军（血天使）、第二军（黑狼）的特殊性质，这支崭新的第三军因其亲卫军团和赫赫战功之名而被人戏称为－－禁卫军。

    北方军统帅镇北将军格雷斯＊赤龙仍是一国的镇守将军，即使论爵位也不过候爵，但众多的部属却在背地里恭敬的称呼他们这位威名显赫的主君为“王上”。对于炎狱战车骑士们而言，这更是一个再恰当不过的称谓。

    兼具有防御力和特殊作用的骑士重甲是每一名炎狱骑士的必然装备，这些隐身于重甲之下的能力者们为其主君的霸权确立贡献巨大。此时，他们正在等候着他们的主君从暗室中走出。

    “大将军殿下还在黑石之间吗？”

    与其他骑士火红的披风不同，无声无息间出现在众人之中的年轻骑士连掩饰面目的头盔都没有佩戴。在那白色的披风上，炎狱骑士团独有火焰剑轮标志上，有着“I”的数字。

    “总帅殿下。”

    一半的骑士恭身行礼另一半则不为所动，在场的骑士们只向一个人誓言忠诚，其中却并不包括主君的这位代理者。

    眼神中时时刻刻蓄藏着不可一世的骑士总帅不发一言的推开面前的门扉，在这座城堡中，只有少数几个人有这份胆量和资格。

    一条条黑色的石条耸立在空旷的房间中，仔细看上去，上面刻满了名字。轻车熟路的，骑士总帅在一方特别的石板前找到了他的目标、友人和主君。

    “吾友，你说，我走到今天的这一步是否值得呢？”

    黯然的语调几乎使人无法相信，被冠以“屠夫”之名的这位年轻的帝国镇守将军和最危险的准叛乱者。

    “但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吾友，如果你产生了怀疑，那么，这些沉睡在这黑石之间的人们，为你的梦想和道路献出了生命的人们不是太不值得了吗？”

    这近乎于直白的批评招来了杀气，即使是素来胆大的骑士总帅也不得不努力聚集起全部的力量来抵御主君无可匹敌的意志。在这人世间的冥土上，仿佛能够从亡灵那里汲取未知的力量一样。

    “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

    位居上位者的人抚摸着面前的石板和上面的名字，他们无一例外的有着与镇北将军相同的姓氏。

    “那一刻，从不敢忘记。大将军殿下。”

    “你将剑柄递给我的时候，我真的是十分惊讶呢。那个时候，你还说了些奇怪的话。”

    回忆着过去所发生的那一刻，骑士总帅说道：

    “那是我一族的血誓。表明对一个人的绝对忠诚。事实上，那一天我所说的誓言并不完整。”

    “哦，完整的是什么样的呢？”

    “我宽恕。”

    “？”

    “您要说，我宽恕。”

    格雷斯·赤龙转过身来，在他的面前，他那位有着奇特名字的友人半跪在地上。就如同两人的第一次会面一样。

    “吾以血立誓，从此以往，不离御前，不背尊令，誓约忠诚。”

    “……”

    “我宽恕。”

    ※※※

    谨以此献于梦楚123兄。

    赤龙

外传（旧） 火之纹章篇

    第01节

    黑色军服的死神游荡于战斗结束后的战场上，每一名武装警察士兵得到的命令十分明确－－不需要俘虏。

    给仍在呻吟的敌军士兵补上致命的一刀或一枪击碎布满恐惧的脸庞，近乎于机械一般，怜悯与人性不适于这血腥的修罗战场。

    复兴历346年11月24日，刚刚结束了对新英格兰王国陆上领土压制的帝国北方军集中包括条顿俾斯曼驻留军在内的近四万战力开始了对新英格兰王国在大陆上附属国家的全面进攻。被统称为北方六国的四个大小王国及二个公国不甘心坐以待毙的命运，在宗主国全面战败的情况下，上述国家组成联军意图以实力来保持在新的北方格局中的独立和自主的地位。

    帝国北方军没有给予这些国家聚集的时间和机会，刚刚将大半个北方大地踏在脚下的年轻将军率领着麾下的军团展开了令人目瞪口呆的致命快攻。

    十四次接战的全胜使格雷斯·赤龙的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但当事人自已明白，走到这一步，其麾下的将兵们想来早已猜测到了几分真实。不断的胜利是维糸着这些将兵跟随着自已继续走下去的细细的钢丝，一次失败就有可能，不，是肯定万劫不复。

    时间的紧迫，形势的多变和将兵的疲劳都不得不使格雷斯·赤龙正视北方六国联军总协调官，埃克王国首相克拉德·贝纳伯爵派遣使节送来的文书。

    北方六国愿意依附于帝国北方新政权冶下，对帝国女皇陛下称臣纳贡但保持各国的独立和自主。如不能获得肯首，联军愿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此时，已有三个北方国家被帝国北方军镇压和占领了全境，虽然主要王族成员逃走但帝国军已经扶植了新的代理人。原本是为吞并上述国家所做的短期性缓冲手段但此时看来，要有做长期准备的打算。

    军帐中众将保持着沉静等待着司令官做出最后的决定。

    “我同意以上的条款。”

    联军使节毫不掩饰的松了一口气。虽然兵力仍在北方军的数倍以上但已经失去了战斗意志的联军根本不堪再战。正如克拉德·贝纳伯爵的预想，北方军也已是强驽之末。

    “都下去休息吧，我需要静一下。”

    在得知停战后，连继作战而疲倦不堪的帝国军高级军官们也松了口气，不管是否有再次开战的可能，休息，真是一个难得的字眼。

    “这位克拉德·贝纳伯爵是什么样的人？”

    “您是在问我吗？”

    意图在阵前行刺赤龙本人但却在最关键的时刻表示忠诚的神秘少年正四名月影忍军的监视下坐在一旁。居然让刺客逼近主君的身边而使主君陷入险地，若非格雷斯·赤龙强令阻止，这四名忍军当场就要剖腹以谢罪。

    “不，只是我自言自语。你们退下去吧。”

    四名月影忍军交换了一下眼神。

    “将军大人，要将这个人带下去吗？”

    “不用，让他留在这。”

    “可是，大人，这太危险了。”

    “你们下去吧。”

    月影忍众无声的表示了服从，那来至主君身后的声音正是表明离开多日的月影宗主返回了。

    “将军大人，请您赐罪。发生这样的事情，我难…”

    “够了，四郎，难道你也要剖腹来谢罪吗？起来吧。”

    格雷斯·赤龙的宽大令月影征四郎十分感激，在深深的低下颔首表达了对主君宽容的谢意后，月影宗主凌厉的视线锁定了令月影忍军全体在主君面前蒙受耻辱的对象。

    “四郎，你身后的人是谁。”

    主君的询问使月影征四郎只得暂时放下与对方一较这高下的想法，此次，他没有按预定时间返回主君驾前的原因正是由于此时站在他身旁的小小身影。

    “将军大人，这正是我要向您汇报的…”

    小小的身躯上套着不合身的帝国军制式雨衣，肮脏的脸庞上唯有一双眼眸在略有阴暗的军帐中闪闪发亮，一头火红的乱发尚看不出性别来。

    “这么个小家伙，你从那找回来的。”

    看着那双眼睛对着桌子上的食物目不转睛，格雷斯·赤龙拿了个馒头递了过去。

    “大人，等等。”

    月影宗主的招呼还是慢了，无声无息中，火焰的光泽照亮了军帐，注视着左手上凭空冒出的焰团，若非早已是义肢只怕最少也要脱下一层皮来。

    “大人，请恕罪，这个孩子十分的敏感。”

    赤龙漠然的挥灭手上的火焰，那一瞬间的力场波动绝不会有错。

    “可以操纵火焰吗？真是令人惊讶的力量。”

    神秘的少年惊诧的评议道。

    一时间，格雷斯·赤龙猜到月影征四郎的想法，这样一名能够操纵火焰的特殊能力者，尽管还很弱小，但假以时日，必定会成为强大的助力。

    “大人，我在一座已废弃的村庄中偶然碰到了这个孩子，她的能力一定会对您有所帮助的。”

    看着缩成一团躲在月影宗主身后的小家伙。格雷斯·赤龙心中已有了决定。

    “让他留下来吧，对了，他叫什么名字？”

    月影征四郎也一时困惑，会了取得这个孩子的信任他耽搁了好几天的时间，只到现在，也从没有听这个孩子说出一个字。

    “没有吗？那要给他起个名字呀，叫什么好呢？”

    格雷斯·赤龙烦恼着第一次为人取名。

    “在那之前，请允许我提醒您一件事，将军大人。”

    誓言忠诚于赤龙的神秘少年提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这个孩子是男，是女？”

    “……”

    第02节

    “贝琳，今天是你在当值吗？”

    被呼唤到名字的是一名眼眸如跳动的焰火一般的美少女。肌肤被太阳晒得有稍许的微黑，火红的长发往后束成一束。即使是那一身简单的蓝白相间的女佣服也无法掩饰那如夏日阳光一样的美貌，在这座因其所有者性格而导致倾向于阴暗面的城堡中，就宛如精灵的存在。

    有着少女身形二倍以上的老妇人带着和蔼的神情爽朗的笑着。

    维持着一贯冷漠的少女似乎想发出与内心感觉一样的笑颜但却只是扯动了一下嘴角，仿佛没有灵魂的洋娃娃一样想学习人类的感情。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我们的贝琳是个好孩子。大妈最喜欢贝琳了。”

    在北方辽阔的大地上，年轻的镇北将军以其无以伦比的意志支配着所有的事物，但是，这其中也有一个例外，在这位将军所身处的居所中，即使是这位权力可比拟君王的将军也要老老实实的在最简单的衣食住行上听从一位比他更固执的老妇人的安排。

    曾经服务于俾斯曼领主安茹公爵府邸达三十年之久的老人面对新的主人也只是将其看做年幼，任性且不懂事的孙儿一般。强如赤龙也只能苦笑。

    “卡嘉大妈，您怎么又亲自送来了，如王上知道了一定会责怪下来的。”

    “不说不就可以了，这样细致的事情又怎么能放心给那些小毛头们去做呢？快把药给大人送进去吧。”

    “嗯。”

    接过总管大妈递过来的托盘，少女转身走入身后的长廊。

    城堡的核心或者说是整个北方的核心全天候处于三重警备中，不算拱卫整个城堡区域的两千四百名卫队将兵，任何想要觐见镇北将军殿下的人首先面对的即是秘密警察特种执行部队中所挑选出的精锐。

    深蓝近乎于黑色的新式军服和军衔标志都表明了这些面无表情的军官和士兵们也从属于镇北将军本人的亲卫部队军糸。继承了原武装警察部队所有职能中最阴暗部份的秘密警察（sss）部队在它建立的初期并未受到北方文臣武将和世人的重视。

    “贝琳大人，请问您手中是什么？”

    继承了武装警察怀疑一切的血脉，负责军官语气虽然恭敬但却没有一点因对方是主君近侍而有所放松警惕的打算。可惜的是，少女的面容更是冷谈，在这个世界能看到少女真正绽放笑容的人还到两只手掌上手指的全部数目。

    “王上的药。”

    “失礼了。”

    通过第一道关卡，第二道警戒线就在面前。看到熟识的少女走了过来，五名比之少女大不了多少的年轻士兵微笑的招呼着。他们身穿着与秘密警察一样的深蓝色禁军军服。而且，仔细的观察，这些理应敏捷的年轻身体都有着不同程度的不协调或生硬。

    禁军（直辖第三军－－妖虎）－－不死营。因战斗而伤残的身体借助于旧文明时代的科学而得到修补，年轻的士兵们拒绝退役的安排而仍然希望跟随在他们的统帅身边即使是死亡也不后悔。以近乎于疯狂的忠诚，在义肢中安置高能爆炸装置，纵然是死也会使敌人付出高昂的代价。

    没有正常的人会希望与这样一支无视死亡的部队交战。但同样的，要想接近赤龙的近身，不死营仅仅只是一个障碍。

    炎狱战车骑士们镇守最后的防线。

    “贝琳大人。”

    今天当值的六名骑士在门扉前向位在他们之上的少女恭身行礼。

    由镇北将军本人制定的骑士团制度超出了当事人的预想而延用了近十个世纪，只到千年帝国的崩溃及最后一名骑士的身死。

    炎狱骑士团总编制八十人分为十队。每队由上位骑士一名统领两名中阶骑士和骑士四名。按照能力强弱，位在编号十以内的十名上位骑士中推选（或任命）一人出任骑士总帅。骑士总帅代理主君命令指挥骑士团全体但无权解除或剥夺任何一名上位骑士的位衔，其他骑士的赏罚、功过、增补也要经由十名上位骑士投票表决达到半数。

    每一名上位骑士直接拥有对其直属骑士的指挥权，而少女的衣袖上正刺有“VIII”的数字标志。

    或许会有人感到惊诧，但蒙主君亲手赐予骑士封号、骑士战甲、光剑及炎狱纹章的少女有着与其位衔相符合的实力。

    与森严的警备呈反比的目的地只是一间丝毫称不上华丽的普通房间。然而却正是在这里所发出的每一道命令支配了整个北方并对大陆诸国产生影晌。

    “怪物，疯子和杀人狂。”

    贝琳知道世人是这样畏惧的称呼她的主君。而不以为意，更将红底白字的“妖”字战旗做为个人独有旗帜的主君更是令人难以揣测。

    从仅有的一张办公桌旁站起来的女性带有如卡嘉大妈一样的温柔笑容，贝琳认识这位黑发黑眼的美丽女性，那是主君的辅政官谢彩云小姐。

    兼具有美貌和智谋的女性，主君对她更是倚之甚重，贝琳自已就有两次听过强力的主君不加掩饰的赞叹。

    “彩云小姐的智谋抵的上本镇的一个军团呀，真是太幸运了。”

    听说彩云小姐曾经是主君从奴隶交易所中赎回的女奴，但经过了上次的“舌祸”事件后，在北方，任谁也知道这个话题是会招至主君愤怒的禁忌。

    “是将军大人的药吗？我想大人一定会大叫着不在里面掺上酒精他就决对不喝这该死的药。”

    在战场上无所畏惧的主君却固执的要求在汤药中掺上酒精才肯喝药的心理实在与孩童没有什么两样。为此，即使是贝琳也笑了起来。

    “快给大人送去吧。”

    次席副官何凯上尉拉开通向阳台的折叠门，在他的肩膀上，机敏的小果吱吱的叫唤着，那是看到人类朋友的喜悦。

    “哟，是我们可爱的小贝琳来了。”

    少女很不喜欢骑士总帅殿下这种容易给人误会的称谓，但在主君的御前，将少女引介入骑士团的兄长，统帅月影忍军，本身亦被赐予炎狱纹章“II”数字标志的月影宗主曾极为严肃的告知少女即使是得到主君的宠爱也不得持宠而有违君臣之礼。

    善意的波动来至站立在阳台四周的暗骑士们，同样身属炎狱战车骑士团一员的他们直接服从于主君的命令。

    “吾友，你这样，贝琳可是会生气的。”

    宛如时间的倒流，同样的语调给予了失去一切的少女新的希望，甚至于包括名字。

    “贝琳·卡蒂斯·绯焰，我的火焰女皇。”

第一集 第一章 过去的历史

    公元2140年，是人类文明最辉煌的一年，“反向重力控制”的技术使人类的宇航技术迈进了一大步。在兴奋中，联合国秘书长向全世界处于环境及资源危机而又相互攻击交战的世界各国发出呼吁：“全人类联手冲出地球的束缚！”2141年，世界各国签定了历史性的《宇宙移民联合开发条约》在其后的公元2141─2256年间，人类在月球上建立了一系列的生活、科研的殖民基地，百分之九十的人类移居到月球。在后世中，被称为“黄金的时代”而令无数的人为之骄傲。

    然而，在人类天性中不可救药的根劣性也再度滋生。公元2261年，“超时空航法”技术被研究成功，在一片欢乐中，月球都市最高权力机构“宇宙开发委员会”下令向宇宙进军，扩展新的宇宙殖民地，一批精选的人类精英搭上宇宙飞船向无穷的宇宙飞去。但是，不到三个月即失去了联系。委员会和人们在沮丧中，分别于2263年、2267年再度派出探险队。但是，全都石沉大海渺无音讯。

    在三次的探险失败后，尽管仍有足够的资源制造第四艘探险船，但人类的热情与信念早已扔到宇宙的深处了。在委员会中，保守势力取代了进取的势力，他们以先知的口气批评自己的反对者，同时庆幸自己提出的“地球再生”计划使人类保留了一条退路。

    公元2271年，在经过一百多年的岁月后，在地球自身的修复和人类有计划的重生工程下，地球已基本恢复平衡的生态环境。但是，面对地球重生后由的环境，由谁充当第一批开荒者呢？在月球生活的约30亿人口中，有谁愿意当第一人呢？公元2273年，委员会通过117号决议，强制将犯有各种罪行的在押犯人及家人约四千万人赶出月球都市，送往地球开发星球。委员会主席向这些被赶上飞船，在星舰的监视下飞离月球队的人们许诺：“你们是全人类的先锋，是高尚的开拓者，为了大多数的人们，也为了你们的后代，我期待你们的表现。”在枪口的威逼下，这群人在地球上努力的工作，将开采的资源大部份送上月球，而在月球派驻的行政官员的监控，仅仅留下可以吃饱的部分，同时在黑夜中，仰望月球，希望自己和子孙可以回到月球。但是，四十个岁月过去了，这群人终于明白了，他们早已被遗忘了。而且，在听到了现任的委员会主席对派驻官员的训话：“不需要地上的那群人有思想，他们只要知道干活就行了，从根本上讲，那只是家畜罢了。”愤怒的星星之火变成大火终于扫遍大地，而月球的权力者在获息地球上的“家畜”们造反了的时候，只是轻视的对镇压舰队指挥官说：“杀一儆百就可以了，他们还有用。”公元2314年，庞大的镇压舰队在地球大气层上空布阵，然而，就在同时，异变产生了，在没有任何警示，也无法解释下，太阳爆发出大量有害射线及大量的混乱气流，只有一刹那，月球都市及镇压舰队被神秘的宇宙之手捏的粉碎。

    在地球上，在觉悟了月球报复的同时，所有的人都躲入了地下，准备长期抗战，反而使大多数人活了下来。在异变结束后，幸存的人在确认了月球文明消亡的同时，再度在地球上燃起了文明的火焰。

    当异变结束后，地球上的幸存者们欢呼雀跃，从“家畜”到自由人，从月球的压迫阴影下解放，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无法理解他们的感情的。但是，当短暂的欢乐过后，人们不得不面对严酷的事实，南半球的所有生物在有害射线的照射下全部死亡。整个南半球成为不毛之地，而月球本身因为异变带来的潮汛使整个地球在长达一个月的时间内痛苦的呻吟。旧世界的五块大陆分裂、沉没，同时又有新的板块从海中升起。而当一切结束时，人类的文明之火几乎熄灭，但是，幸存的人们聚集在原北美大地，在确认了整个人口只有不足三千万人后，人们一致决定废弃旧历，同年是为复兴历1年。

    复兴历初期的人类先驱们，他们的勇气、热情和不畏困难的信念，使整个初期如同黄金一样闪闪发光，而后世为之称颂的黄金时代令无数的人认为这个时代必将永存，但是，他却是如此的短暂。复兴历323年，通过发掘地球上残留的机械文明的遗产，人类的科技、文化迅速的发展，可是，人们也失去进取的热情，原有的联合民主政治也被分割成数十个国家。种族主义大行其道。战争、疾病、毒品充满了整个人类社会，人们在欢乐和痛苦中沉沦自己的心。

    复兴339年，经过长达半世纪的混乱，无数的人们在心中极度的渴望救世主的出现。正是这种广泛的心理，造就了雷斯格特姆·格佩的出现。

    雷斯格特姆·格佩，出生不明，于复兴历339年在新英格兰国都城新伦敦出现，自称得到神喻，拯救世人，在广场向数千人宣扬古代宗教的平等、博爱、城实、献身等理念。当日即被警察抓捕，有着严重种族至上倾向的新英格兰国法庭判定其利用旧世界无用的宗教手段来欺骗群众，严重损害了本国民众的精神将其判入狱三年服苦役。但仅一年即和成为信徒的狱卒和犯人逃离了新英格兰国，在其后的六年间游遍大陆列国，信徒无数，像当时全人类文明宣扬其教义，终于在复兴历345年成立天堂教，自称为教宗。在此同时，在后世历史中以最强之名流传历史的赤龙军建军128名龙将也正以各种方式前往天堂教驻地。这时，这些令整个时代发抖的人物，仍是些十几岁的少年，身份是乞丐、小偷、孤儿，而他们此时唯一的想法是希望在天堂教的收护下能吃饱饭并活下去，但是，命运的车轮已经开始旋转，而历史的长河也开始急促的奔腾。

    人类习惯以自己的血来述写历史。

    ——《旧世界史》

第一集 第二章 龙聚

    碧空中，一队庞大的机群正快速的飞过，三十余架歼击机和空中格斗机护卫着中心的一架军机。如果稍有军事知识的人看见这队机群一定会惊奇看见每一架护卫机的机头上都有数十个小黑星，表明驾驶战机的无一例外的是王牌机师，而当看见被护卫军机上醒目的“双翼白虎”旗的标志时，又会认为是理所当然的。这面旗帜所代表的人。天·格佩帝国第三、第四兵团司令官，帝国军军官团委员，赤龙军北方第四军团长，年仅二十四岁即位列一级上将之位的年青统帅在军机中正无声的沉思中，待立在一旁的部下虽然无法穿透长官脸上的面具看见长官的脸色，但他们都知道长官正努力压制自己的怒火。

    只有一个人，破军·赤龙少将轻声的说道：“格雷斯，快到了。”

    阿格雷斯·赤龙回望自己最忠实的朋友，“知道了。嗯……破军，我希望自己选择正确的方式。”

    “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只忠于你。格雷斯。”

    “不，破军。”阿格雷斯说道：“我们只忠于军团。”

    “赤龙军在前进，

    大地在脚下呻吟，

    胜利和荣耀的军队整装待命，

    消灭敌人，开拓前进的道路，

    像我们的剑一样，

    时刻作最后的冲击，

    死神是我们的伴侣，

    我们就是战无不胜的赤龙军。”

    当这首赤龙军军歌在战场上令无数的敌人心惊胆颤时，它所代表的人们在此时正相互敌视着。天堂教宣扬平等、自由、献身等信念，但大部分的信徒和投靠教廷的民众是生活在社会下层贫苦的人，他们仅仅要求吃饱，此时，信念是无法代替面包的。不得已，教宗带着无奈的心情接受了大陆上三家有力财阀的资助，而回报则是教宗授于三家家长抠密主教的称号及使用信徒庞大的人力为三家发掘旧文明时代的遗迹。

    而在编号为H─11─128的工棚内，128个十几岁的相同少年（都是黑头发、黄皮肤）正分站在四方相互敌视着。天堂教的驻地处于几个国家的境内相接壤的一片沙漠化地区，仅有几处绿洲。教徒分散居住在几处绿洲和周边的地区，虽然水可以勉强供应，但食物却不得不依靠三大财阀的供给而实行配济制，每个人的食物仅仅可以活下去（维持生命），但对于正处于生长期的少年是远远不够的。终于在这天H─11─128工棚内的少年们为食物展开了一场乱斗，而结果是每个人更加感觉饥饿，只好无力的互相盯着。

    “不能再这样了。”说话的是站在东首的一名少年，身形较高，面色发黄的脸上唯有一双眼睛发出有力的射线。“我们大家都是华夏人，如果为了一点点的食物就相互伤害，只会让别人更加轻视我们。”

    “说的对。”发话的是站在西边的一名少年，矮小瘦弱的身体，脸上戴了一幅（与他脸庞看起来极不协调）大号的眼镜，他托了一下滑落的镜架，继续说道：“大家好不容易从各个地方会在一起，我父亲告诉过我，这是缘份，我们应该更加团结才是。”

    “废话！”一声响雷一样的声音发自站在南边的少年，明显超过年纪发育的高大身材，竖起的短发，用令人害怕神情叫道：“团结是好，但能吃饱吗？你只要能让我弟弟吃饱，我什么都听你的。”吃完话后，他轻轻摸了一下站在他身边的少年，后者只是紧紧拉住兄长的衣袖。

    “吃饱就可以吗？什么都愿意干是吗？”一阵阴郁但有力的话语发自站在北方的一群少年中，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注视说话的少年，一头长发掩盖了大半的脸庞。显露的一只眼睛盯着高大的少年，阴沉的说道：“什么都干吗？”

    高大的短发少年回话道：“你是谁？真有办法吗？”

    “干？还是不干？”依然是阴沉的话语，但有一种令人不得不回答的压力。

    高大少年迟疑了一下说：“我干！”

    “你真有好办法吗？不能说给大家听一下吗？你叫什么？”站在东首的少年一连串的提出了几个问题。其他的人也看着长发少年，等他的回答。

    长发少年依然阴沉的说道：“一、我有办法。二、我的计划是偷。三、你知道我是一个小偷就行了。”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长发少年继续说道：“从教士看守的仓库中偷取食物。我们每顿的食物少得可怜，但那群看护我们的教士，不，是老鼠，瞒上欺下，不干活却吃得满脑肥肠，这就是神的爱吗？”出乎意料的一长串话语，令所有的人默不做声。

    “说得对。”“不错。”“我们没有错。”短暂的沉默后，少年们爆发出强烈的感情，人人都觉得兴奋不已。

    “大家静一下，静一下。”站在东首的少的高声说道：“大家都同意的话，就这么决定了，但是，我有一个提议，正如这位戴眼镜的兄弟说的，我们大家聚在一起是缘份，而且我们的血管流得同是龙的血脉，所以我提议，我们这一百二十八个人结拜成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好，同意。”“对，我们结拜成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大家都同意的话，我们就像兄弟一样牢牢的团结在一起，所以，我们要给我们的团体一个名称。”

    “就叫赤龙团吧。”戴眼睛的少年兴奋的说：“流着红色龙之血的团体，还有，我的名字叫……”

    “不，叫赤龙军。”长发少年坚定的说，“流着红色龙之血的军队，要想在这个时代活下去，要比钢铁更坚强。之外，过去的我字我已经忘了，我提议每人取一个新名字，从现在起，我就是阿格雷斯·赤龙。”

    “阿格雷斯·赤龙，阿格雷斯·赤龙。”东首的少年轻声重复着名字，高兴的笑道，“那么，从现在起，我是杰克·伦·赤龙。”

    “好！”如雷一样的声音，“我就是布雷·赤龙，这是我弟弟，就叫布……布瓦洛·赤龙。”

    “我叫萨迪·赤龙。”“我叫何塞·赤龙。”“我叫马克·赤龙。”“靠这个名字是我的。”欢乐的声音充满了整个工棚，少年人快乐的天性使这群没有血缘的少年相互认识、嬉闹着。

    “那么，我就叫西洛·赤龙。”戴眼镜的少年说，“杰克、布雷、阿格雷斯，请多指教。但是，粮食应该怎么干呢？”

    “简单，选有力气的兄弟一队引开并打昏守护，身体弱和幼小的兄弟留守，剩下人分两队，一队搬可以立即食用的食物，一队搬半成品和可以长期收藏的食。”阿格雷斯·赤龙笑着对三人说，“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睡觉。”

    “当、当、当。”刺耳的钟声在整个营地回响。无数的人从工棚中跑出，向营地中心的空地跑去。在n－11－128工棚中，西洛·赤龙紧张的看着其它的兄弟。杰克·伦·赤龙说道：“西洛·赤龙，别慌，格雷斯的计划没有一点错误，而且，这是高级教士来到的迎接钟声。我们快去集合吧。”杰克·伦·赤龙的话语迅速安抚了所有的人，并且向集合地跑去。

    “见鬼，四个枢密大主教都到齐了，不是为了我们吧，真是大阵仗。”

    “闭嘴，布雷，你的声音太大了。”杰克·伦·赤龙小声说道。

    “神所爱的子民们。”人群们发出同样的欢呼，“是，教宗陛下。”“神的子民们，神给了我不祥的预兆，我们的敌人正在出现，他们准备用暴力来征服我们，这是可以容忍的吗？神的子民们。”“不！”人群发出怒吼，头戴面具，身着奇特花纹白袍的教宗非常满意信徒的回答，“邪恶的人既然选择把剑指向神，那么，就让神的愤怒降临吧。”

    “哦……”无数的信徒同时高喊。

    杰克·伦·赤龙在短暂的思索后，说：“格雷斯、布雷、西洛，你们带人去打听一下是怎么回事。”……

    “事情是这样的。”格雷斯·赤龙说道，“一、条顿帝国的军队正在教团宣布的领土边界上集结，包括条顿骑士团在内。二、教团在靠条顿帝国边境方向的一个营地前天发现了一处新遗迹。”

    “这军队和遗迹有什么关系，还有，条顿骑士团可是大陆上最强的骑士团之一，他们的枪骑兵使用的旧世界文明的铁枪，连钢板都可以在很远的距离击穿。”

    “好了，布雷，这些我们大家都知道。”格雷斯·赤龙说，“而且，西洛，你知道这两者的关系吧？”

    望着看自己的兄弟，西洛·赤龙欲言又止，“这个关系，有点长。”

    “我们还有足够时间，西洛，你慢慢说。”杰克·伦·赤龙笑着安抚他。

    “嗯。”西洛·赤龙说道，“大家都知道，条顿帝国和新英格兰国是敌对国，要来两个国家都是君主制国家，而且都认为自己的种族最优秀，但同样是优秀，可谁更优秀呢？为了这个原因，在过去三十年中，光大的战斗就有四次，小冲突更是不断，但两国实力相当，互有胜负，但第四次战斗中，条顿帝国以从旧世界遗迹中发现的铁枪打败了新英格兰国。条顿骑士团枪骑兵也因此名声大振。但是在一个月前，一个大队的枪骑兵共四百余人在边境地带与新英格兰国的一队骑兵相遇，他们和两个会动的箱子正在边境上徘徊，条顿骑士决定消灭这一小群骑士，于是展开战斗包围队形，冲了上去……”

    “那些新英格兰的骑士死定了，剑和盔甲挡不住铁枪。”布雷·赤龙肯定的说。

    “不，一个大队的枪骑兵只有3个人逃了回去，几乎全灭。”

    “这不可能。”所有的少年都惊道。

    “这是事实，当那些枪骑兵排着整齐的队列杀过来时，没有一点破绽，就像一个人一样，丝毫没有因为敌人少而轻敌。”

    “西洛，你……好像就在现场一样！”

    “是，我在现场，我和我父亲正在一部‘坦克’中。”

    “坦克？”“什么东西？”

    “是旧世界文明中后期使用的一种武器，和铁枪一样，是旧世界文明人类互相用于战斗的工具，比铁枪厉害一千倍。我父亲新英格兰第一科学家西拉尔·菲斯老师的助手，因为我母亲去世早，所以我从小就在父亲身边，在探险队长大。九个月前，菲斯老师在新英格兰西部的一处遗迹中发现了这两具‘坦克’的原型和图纸及使用手册，出于对国家的忠诚，菲斯老师希望自己的发现可以保护人民，于是，在国王菲利晋七世的旨意下，集合了全国的技师和工匠，修复了两具原型。在一个月前，当我们正在边界对原型进行各种实验时，条顿帝国的枪骑兵就发现我们并冲了上来，情况太危险了，菲斯老师和我父亲不愿意丢弃原型，就操纵‘坦克’打了起来，结果你们大家都知道。当我们返回国后，国王下令必须尽快的仿制这种‘坦克’，可是，这时发现了一个问题，上次的战斗几乎用光了原型中的弹药，尽管可以仿制‘坦克’，但弹药无法制造，没有补充，这‘坦克’和废铁没有两样。”

    “西洛。”阿格雷斯·赤龙问道，“是永远不能制造吗？”

    “不是，但依现有的技术没有办法制造，我相信条顿帝国之所以没有依靠铁枪侵略别的国家，也是同样的原因。”

    “这样就明白了，这次条顿帝国会发兵是想从遗迹中打到比新英格国更好的武器。”杰克·伦·赤龙总结道。

    “是又怎样呢？我们得为神打这该死的仗。”布雷·赤龙的话语令所有的少年陷入了沉默。

    “你们这些小子在干什么？”管理这一片工棚的低级教士高声的说，“你们都听见教宗陛下的旨意了，应该带上工具，到广场领取粮食后必须在后天中午以前到达A4营区集合，听见了吗？”

    “教士大人，”杰克·伦·赤龙说，“我们中间有一部分的人年纪太小，不能上战场，我请求您让他们留下来。”

    “不行，为神而战是光荣的，每一个人都必须尽力。对了，你叫什么？”“杰克，杰克·伦·赤龙。”

    “奇怪的名字，算了，你就是领队，带你的人要按时到，明白了吧！”

    “我不去，为什么要上战场，我不过是想吃饱，我，我不去……”一阵急促的话后，说话的人无力的靠在墙边上，无意识的重复着。

    此时，一些年纪小的少年已经开始低声的哭泣起来。

    “够了，别哭了，如果哭就能解决问题，或者就能不死，那还真是方便啊！”

    “你住嘴，格雷斯，也许你不害怕，但不能要求所有人和你一样。”

    “对不起，杰克，兄弟们。”说完话，格雷斯·赤龙即走到门口沉默的坐下。

    “我的兄弟们，如果你们信任我。”杰克·伦·赤龙高声的说，“我将用我的生命来维护你们，是的，我将遵守我的承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知道大家都很害怕，我也一样，可是，我们没有选择，就算现在逃了，活下来，可是对于我们这些没有亲人，什么都没有的人而言，又能够活多久呢？那么，我的选择是一战，只要我们同心协力，我们大家都一定可以活下来，一定！”

    在短暂的沉默后，西洛·赤龙站起说道：“大家收拾东西吧，只要有信念，我们一定可以活下来，当然，这取决大家自己的决定。”说完，就开始收捡自己不多的物品。

    “西洛，”布雷·赤龙说，“你可以找你父亲啊，为什么要和我们在一起？”

    “菲斯老师和我父亲只希望用自己的发现保护人民，他们认为自己可以决定，但错了，只有权力者才能决定，认识的代价就是生命！”

    “对不起，西洛。”

    “那么，大家准备出发吧。”杰克·伦·赤龙轻声的说道。所有少年都开始收捡东西。但是，在他们相互注视的目光中，已经多了一种比希望活下去更坚定的东西，那就是，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混合了光和暗的阴暗房间，四处的墙壁上可见修补后的痕迹，但仔细看，依然可以从小地方上透过时间的空隙看见这间房间曾经拥有过的辉煌。

    “教宗陛下，请您再考虑一下。”说话者是虽然使用下位者对上位者的敬语，但语气上没有一点恭敬的意思。

    “隆瓦比鲁主教大人，请注意您的方式，您是在教宗陛下的座前。”发出略带责斥语调的人是侍立在教宗身边的泰斯特枢宗主教，而站在平台下方的是其他三名枢密主教。

    “泰斯特主教大人，隆瓦比鲁大人的语气也许是太急了，但他也是为了教团和教宗陛下着想，而教宗陛下理应听取我们三人的意见停止与条顿帝国的冲突，签订和平相处的条约及共同开发遗迹，这样才是真正符合教团利益的选择。”

    “那么，帕尔赛诺斯主教大人，您是在代替教宗陛下做决定吗？”

    “不，我只是代表我们三人向教宗陛下提出诚恳的建议，当然，裁定权依然是归于无上的教宗陛下。”

    “够了。”一声低沉但代表着威严的语句封住了枢密主教们的唇枪舌箭，“神十分愤怒，神的敌人将受到惩罚，难道你们要我向神的子民们收回神的旨意吗？”

    短暂的沉默后。

    “既然教宗陛下决心已定，吾等就不再进言了，请教宗陛下三思。”说话的晋法德·亚拉尼亚枢密主教低头致意后和两名同伴离开了房间。

    “泰斯特，”教宗在漠然的注视三名枢密主教离开后，轻声说，“此次的圣战由谁指挥？”

    “陛下，臣已令高德法克大主教和圣战武士团统领雷亚狄大主教共同指挥此次圣战。”

    “都不是最好的人选。”

    “臣下惶恐，请陛下恕罪。”

    “算了，也没有更好的人了，泰斯特，要注意在纸级教士和信徒中找到好的人才，这样，神的荣光就不必依靠那些不相信神的人了。”

    “遵旨，教宗陛下。”

    “那个老家杰是疯了，神，狗屎，我呸。”

    “冷静，隆瓦比鲁大人。”

    “冷静？亚拉尼亚大人，我们的利益就不因为那个老家伙而断送了，你居然要我冷静！”

    “是要冷静，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隆瓦比鲁大人。”

    “那么，帕尔赛诺斯大人，您的意见提要我们坐视不管吗？”

    “不，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我相信亚拉尼亚大人已有好办法了。”

    “哈哈，隆瓦比鲁大人，帕尔赛诺斯大人，我代表亚拉尼亚家向两位提议，为了使神的荣光更好的传播，你们不认为教团该重新选择神在世俗的代理人吗？”

    “……”

    “完全同意您的意见，亚拉尼亚大人，神也会高兴的吧！”

    “不错，让那个老疯子去神的身边吧，这也是他的希望！”

    “那么，亚拉尼亚大人，什么时候呢？”

    “不必心急，怕尔赛诺斯大人，在这次所谓的圣战后，应该会有好机会出现吧，而且，您也想到了吧，新的代理人选谁呢？”

    “那个老疯子不是有个女儿吗，只有十四岁不是正好控制吗？”

    “哈哈哈，帕尔赛诺斯大人，隆瓦比鲁大从和我们想到了一起了。”

    “不是吗，亚拉尼亚大从，真是神的旨意啊！哈……”

第一集 第三章 圣战

    复兴厉345年6月7日当看见从条顿帝国首都巴巴罗萨飞来的战鹰带来的消息之前，雅各·冯·康德将军的心情一直不错。在条顿帝国中，其军事力量分由被称为五剑将军的五名最战功显赫和最高贵的将军统率，其中被称为“皇剑”的封号和中央集团军司令官之位由厉任的条顿帝国皇太子担任和继承外，其余四个集团军司令官皆由出身名门，但从军并立下战功的贵族担任。雅各·冯·德将军十七岁从军校毕业后加入帝国军，出身名门贵族，但与士兵同甘共苦，为人身先士卒，冲锋在前，在其三十二年的从军生涯中有胜有败，但仍无损于其身为武人的风采，条顿帝国皇帝威廉四世在五年前任命其为第四集团军司令官并授予“勇剑”封号。

    “阁下，好消息。”副官在看过纸条后高兴的说，“首都令黑格尔亲王率领枪骑兵和两万骑兵来增援我们，而且，副骑士团长莱辛将军率领的五个大队枪骑兵正向我们会合。”

    “什么，那个只知道喝酒玩女人的家伙，为什么皇帝陛下会派他来？你不会看错了吧？”

    “不，阁下，上面确实是黑格尔亲王的名字，而且还有陛下的签名！”

    “见鬼，那个半人半妖的混蛋亲王要上我这里。”康德将军不禁的自言自语。

    “阁下，阁下。”副官看见长这正自言自语，而且双手还不自觉的反复捏着某种不存在的东西，很显然是把某人的咽喉正捏的起劲。

    “阁下，阁下。”

    “咳，什么事？”康德连忙恢复正常。

    “阁下，您看，是莱辛将军的枪骑兵，他们正向我们跑来。”

    “哼，莱辛这家伙吗？”

    鲁通夫·冯·莱因哈特，条顿帝国王族，受封黑格尔亲王之位，更是帝国中仅次于皇太子的第二顺位继承人，现年二十一岁，是已故先帝威廉三世晚年所生幼子，先帝对其十分宠爱，并使群臣担心先帝会废长立幼，给帝国带来危机，但在危机未到这前，即化为无形了。先帝遇刺，临死前传王位于长子即早已册立的皇太子，威廉四世，遗命他照顾幼弟，威廉四世在其成年后，虽对他的某些不良爱好不满，但还是授予王弟亲王爵位任命他统帅条顿骑士枪骑兵，同时命帝国中以智勇双全而闻名的莱辛将军担任副团长，其中固然是以莱辛将军指挥全团，但也包含了威廉四世对王弟的一些期望。

    “哈哈，吾友莱辛，英格兰的猪还没有咬烂你的屁股，真令我高兴啊！”

    “呸，康德，你的狗嘴里就听不到一点好话。”

    虽然嘴上交换着骂语，但两人已经紧紧的拥抱在一起，这种唯有经历生死才能体会的情谊，令两旁的士兵更挺直了腰杆。

    在进入帐篷坐下后，两名战友开始把酒言欢，渐渐的，话题从个人身上切换到此次的战斗中。

    “对了，莱辛，你不是应该陪在那个混蛋亲王身边吗？还有，为什么陛下会派他带来指挥？”康德用不解的语气询问僚友。

    “亲王殿下不喜欢有一个老骨头在身边唠唠叨叨，所以，我被派带领六个大队的枪骑兵出来巡视边境。哼，至于为什么派他来，我也不清楚，那件事已经让我心烦了，接到传令我就带人与你会合来了。”

    “我知道那件事，如果不是了解你，看了你的报告还以为你疯了呢？”

    “我自己也不相信，但事实就是事实，看起来，剑的时代说不定快结束了。”

    “莱辛，你的武士信念到什么地方去了。”康德用力的一拍桌子，说，“虽然已经可以证明那两个铁家伙是旧世界的遗物，但取代剑，我认为不可能？”

    “不必发火，康德。”莱辛将军轻声的安抚自己暴躁的僚友。“这个问题轮不到你我决定，与其忧心未来的事，不如说眼前吧！这次的天堂教，我认为不可轻敌！”

    “放心吧，我还没有忘记战士的守责，还记得在军校教官教我们的第一条规定吗？”

    “即使对手是一只兔子，也要全力以赴。”两人齐声说道。

    “哈哈哈哈。”

    复兴厉345年6月13日，黑格尔亲王鲁通夫·冯·莱因哈特率领的两万骑兵六个大队的枪骑兵终于和第四集团军主力会合，帝国军总兵力达十二万五千五百人，包括四万骑兵、八万混编步兵及枪骑兵五千五百人，一切应该可以说是十分完美了，但是……

    “王八蛋，这个混蛋亲王，按骑兵们速度两天就到，居然今天才到，还打扮得像个女人一样，见鬼。”

    “住嘴，康德，殿下到了！”

    “哼。”接受僚友的劝告而收起毒舌，但在心中依然耿耿于怀，本应在6月9就和增援部队会合，最迟在11日就向敌人发动进攻，在人数上使两军的数量尽量相当，再凭借素质和武器一举消灭敌军主力，然后对残军和个击破，以最小损失获得最大胜利是用兵家的根本守则。但现在，战机已逝，虽然可惜已失去的东西毫无意义，但已康德将军的立场而言，实在令人不能高兴。

    不满归不满，康德和莱辛两位将军依然按照礼节，在二十步外下马，静静等候亲王的到来，一匹浑身无杂毛的白马，一名身穿精钢特制的盔甲的骑士，缓缓的策马来到两人的面前，不禁使两人一愣，白绢精制而成的战袍，战刀上镶满了各色的宝石，头盔上还插有两根雪白的羽毛高高耸起。尽管这身本应出现在典礼上的装备出现在战场上有些不合时宜，倒也无可厚非，但当少年亲王摘下面罩，用蕾丝手帕轻拭额头，并用只有女人才有的妩媚语气回礼时，身经百战的康德将军在一阵不适后，不得不以奇怪的眼神望向自己的僚友，而莱辛将军则回了他一个见怪不怪的眼神。

    “两位将军不必多礼，待本王沐浴后再与两位将军商讨战事。”说完亲王即带领侍卫离开了。

    “想不到那个传闻是真的，莱辛，你……”

    “够了，康德，王族的事别管，我们尽到本份就行了。”

    “可是，怎么能让他来指挥，这是打仗！”

    “这是皇帝陛下的命令，我们是军人。”

    到最后，康德将军也只好认同僚友的话，沉默的思考着。

    在中军大帐中，条顿帝国军的各位军官高低依次坐下。

    “殿下，请允许下官令人将敌军的情况报告给您。”康德将军起身说道。

    “将军，”亲王在侍从的手中拿了一杯酒后说，“一群连吃都吃不饱的叫化子有什么战斗力，您太多虑了吧！”

    “可是，殿下……”

    “好了，我知道了，如果您认为有必要，就说吧！”

    “是，殿下。”康德将军示意副官报告情况。

    “亲王殿下，诸位大人，”副官在说完敬语后利落的将情况一一报出，“根据我军侦察部队的报告，到今天即6月13日为止，在我军正面的天堂教军队人数已经不少于三十万人……”

    “你说什么，三十万人，那我军不是处于劣势吗？”尖声打断副官报告的人是年轻的亲王，此时脸色正一阵青一阵白的说道。

    “嗯，殿下，请不必担忧，尽管敌军人数高达三十万，但根据我军仔细的侦察，有战斗力的战士和青壮年人数与我军相当，其余都是老人和孩子。”

    “既然如此，你怎么不早说，混蛋，害我担心，你想找死！”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殿下，”莱辛将军起身说，“还是让他继续报告吧！”

    “好吧，看您的面子，莱辛将军。”后者点头行礼后副官继续。

    “是，是，敌军的武器很少，多数使用的是锹和锄头，有少量的骑兵，预定战场的地形是半沙漠化地形，开阔平坦，有利于我军，以上报告完毕。”

    “殿下，”康德将军起身说道，“尽管我军在素质和装备上占有优势，但对敌军依然不可轻敌。敌军在人数居于优势，虽然不用过分担心，但也不能小视，这使我军必须采取稳重的战术，我与莱辛将军商讨过，一致认为，在正面以混编步兵组成若干方阵，用厚重的方阵逐步向敌军推进，抵挡，吸收敌军的冲击，再看准时机向敌军两翼及侧后投入骑兵部队，利用其机功力和打击力迫使敌军大量出血而溃败，而枪骑兵做为集团年轻预备队，视战况再行使用。”“您以为呢？”

    “康德将军不愧是我国的第一勇将，但是，我有更好的计划？”年的亲王轻松的说道。

    “下官惶恐，殿下是否能具体说明一下？”在迅速和莱辛将军交换眼神后康德将军不解的说道。

    “我满足您的要求，将军。我要让这场令我的名字令后世人惊叹，我要用地场广大的、华丽的、完美的歼灭战、包围战，彻底的消灭那群乌合之众。因此，我不赞同您消极的方法。在正面，我军以凹形战阵从三个方向一口、一口的消灭敌军，而骑兵部队则集中使用，在适当的时机集中三万骑兵力一举攻溃敌军的左翼，剩下的一万骑兵作为预备兵力用于追击残敌，至于枪骑兵部队，在敌军注定完蛋时由我亲自统帅，杀入敌军中心，杀死或活捉敌军的首脑人物，这样，王兄一定会改变对我的评价，而那些元老会的老家伙们，也不得不认同我的实力吧！”

    亲王在说完后得意的环视在座的将领，而其中伶俐的人已经会意的开始争相赞美亲王殿下的计划，天才及威震敌胆的勇略。

    “请问殿下，是以什么战略目标的确立此份计划的？”出声提问的正是勇猛的康德将军，他不顾僚友的阻止眼神，大声询问道。

    “当然是一举全歼敌军，消灭帝国和王兄的敌人为目标啊！”年轻的亲王努力压制怒火，故作姿态的回答道，“康德将军显然不能领会本王的意图，真令本王失望啊！”

    “殿下……”

    “康德，殿下的计划也有很高的实行性，不得失礼，快坐下！”出言的人正是莱辛将军。

    “什么，莱辛，你也认为他的计划可行呀？”康德将军大声吼道，他决心拼了，在话语中连敬语也去掉了。“以敌军三十万之众，是决不可能全歼的，无视于现实，只按自己的幻想一厢情愿倒也罢了，可是别拖着十几万将兵和他一起……”

    一个人的脸色是可以多样变化的。康德将军深深明白这一道理，无论是在战场上或在宫庭中，无数人不同时的脸色，欢乐、喜悦、恐惧、害怕等等的表情，他都一一见过，甚至一瞬间，几种不同的表情会同时出现的时候，他也见过，可是在记忆中，从来没有人像年轻的亲王一样的表情变化如此之快，就像脆弱的地表被火山喷发所破坏一样，亲王的表情令从不知退却的康德将军不禁后退一步。

    “你，你竟然说我只会幻想，看不到现实。不，不，你是在妒忌我，就像王兄和那些老家伙一样，你们统统不承认我的天才，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亲王失去颜色的脸如同白纸一样，无意识的语言如潮水一样喷发，而本人则全身发抖，无法控制。

    “混蛋，你们干什么，快把殿下扶进去。”大声斥责侍从的人正是莱辛将军，在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康德将军一会后，也走进了后帐。

    在帐外的将领们等候了大约一小时后，莱辛将军走出后帐，而对自己勇猛的僚友干巴巴的说道：“雅各·冯·康德将军，由于你对殿下的无礼，遵照殿下的命令，在战斗结束前解除你的指挥权，由我接掌，你有异议吗？”

    在其它将领的默默无言中，康德将军大笑道：“吾友，交给你是最好的，只是……想不到你这么辛苦。”轻轻瞄了一下后帐。

    “吾友，殿下只是一时的怒气，我会向殿下进言的，你放心吧！”

    在向好友的心意致谢后，康德将军大步走出了中军帐。在目视好友走出帐门的身影后，这位以智勇双全而为人称道的莱辛将军在心中轻轻的自主道：“吾友，谢谢你的信任，可是我……”

    复兴历345年6月，在天堂教和条顿帝国发生的这场“遗迹争夺战”之前，双方大概都觉得不满吧？一方因指挥权的变动而不安，一方因总体的情况不利而不安，但双方都决心一战，这一战真是不避免的吗？历史专家们发出如此的疑问，但他们不得不悲伤的承认，对于整个大陆而言，这次战斗，几十万人的血是绝对必不可少的。

    圣战武士团、教团的直属武装部队，为保护教宗及高级教士而成立，其后为防卫各营地不受沙盗和马沙克坦联合酋长国的游猎骑兵部队的侵扰，扩建为七个师团，其中第一师团护卫教宗身边不离左右，第七师团为教团审判厅直辖部队，不为外人所知，其余五个实战师团共计五千余人在战士团统领雷亚狄大主教的统帅下投入此次战斗。

    经过二天的行军后，赤龙军的少年们随大队到达了A4号营地，按照命令，他们被配制在战场左边的方阵中，此刻，一群人正努力的在利用手上的工具制造出一块块木盾。

    “小子们，谁是格雷斯·赤龙？”一名身穿盗甲的圣战士询问道。

    “是我。”

    “跟我来，主教大人要见你。”

    在同伴们不解的眼光中，格雷斯·赤龙轻轻一笑的说：“没关系，杰克，我去一下。”

    “你就是格雷斯·赤龙？”出言者正是雷亚狄大主教，这位大人此时正坐在帐篷中央的木桌旁，坐在一边的是五个师团的指挥官，其中第三师团的指挥官尼尔顿正向格雷斯·赤龙示意并微笑。为保证战士团的战斗力，大批佣兵加入了战士团，虽然名义上由教团派驻大主教指挥，但在座的五个师团指挥官中，仅有一人是教众，包括尼尔顿在内的四人都是以实力升上来的佣兵。

    “我已经从尼尔顿指挥那里知道了你的建议。”大主教微笑的说，“非常好，我相信，神的敌人一定会为他们的愚蠢付出代价的，同时，为了嘉奖你的忠诚，而且尼尔顿指挥也极力推举，我任命你为中队长，归尼尔顿指挥的第三师团统率，你觉得怎么样？”

    “非常感谢主大人的提拔，但是，在这场战斗结束前，我决心和我的兄弟在一起，如果我在战斗后活着，请您再给我这份光荣吧！”短暂的思考后，格雷斯·赤龙回绝了大主教的提升。

    “小子，你怎么不识抬举。”

    “算了，你不忘兄弟情义，难得可贵，你下去吧！”雷亚狄大主教没有动怒，神态自若的命格雷斯·赤龙退下。

    “格雷斯，你在帐外等我一下。”尼尔顿指挥说道。

    “……”

    “格雷斯，你似乎认为我们胜不了。”

    “大人，您打仗比我吃的饭多，您认为能胜吗？”

    “……”

    “大人，除非出现奇迹，否则……”

    “那么，格雷斯，活下去。”

    “您也是，大人，请活下去。”

    目送尼尔顿指挥的离去，格雷斯·赤龙在心中自语道，“死，也许更好……”

    复兴历345年6月14日，两军经过缓慢但又急促的行军逐渐逼近，隔着两军中间的空地相互对崎，猛烈的阳光将无限的热力洒向就要成为战场的地方，紧绷的空气一触即发，数十万人不发一声的沉重，就像铁锤一样敲打着每一个人。不，不是每一个人，有一个人正洋洋得意的注视着自己指挥的大军。黑格尔亲王鲁道夫·冯·莱因哈特确实有资格骄傲。作为条顿帝国主力军团的第四集团军，尽管最高指挥官被撤换，但全体士兵依然以其民族特有的精确性和协调性完美的组成了战阵。在整个凹形阵的两端是两万名重甲长枪兵，作为大陆上最令人生畏的兵种，他们身披重甲，手握紧盾，长达五米的长枪，甚至要固定一端在腰带的托架上才能举起，看似笨重，但在突破敌阵，防御进攻上，没有人可以轻视这些活动的铁人所拥有的巨大战斗力。“如果想变成人形肉串，就来找我们”。这份血腥的豪语正是重甲枪兵的写照。在凹阵的底部，由六万名手执填装弩弓配戴剑式刀式枪的士兵正整齐的排列。对逼渐的敌军先招呼一顿箭雨，由重甲枪兵突破敌军阵形的防御，最后以缺口中一举投入兵力扩大创口，将敌军分割歼灭的战法。看上去简单，但十分有效。位于凹阵右翼的则是三万名骑兵，随时随地的准备向敌军发动冲锋。在这由钢铁组成的人墙后，在一万骑兵和十一个大队的枪骑兵拥护下，黑格尔亲王鲁道夫·冯·莱因哈特殿下优雅的坐在座骑上，在侍从撑开的遮阳伞下，用刻意改变的语气说道：“莱辛将军，你看，这些叫化子还真是名副其实啊！你看，你看，他们拿的居然是木板和锹呢！哈……”

    “是的，殿下。”

    “怎么了，将军，你有什么可值得担心的？”很明显，莱辛将军的不合作使年轻亲王的演戏欲望大大减弱。“对了，这些低贱的叫化子也一定领悟到胜不了的吧？来人，以我黑格尔亲王的名义要他们投降，可免一死，我真是心软啊！”

    一名侍从手执亲王的王旗遵照命令向两军中央策马跑去。

    “这个低能的人妖。”莱辛将军不禁在心中自语。

    “以我的主人，条顿帝国黑格尔亲王之名义，只要放下武器投降，可免一死，以我的主人，条……”一枝锋利的钢箭让侍从永远闭上了嘴。在天堂教的阵营中，一声高呼“神与我同在，神与我同在”像水池中的一点波纹一样，整个天堂教的信徒同时开始重复着“祝词”，以三个方阵向条顿帝国军战阵逼近。

    “这些低贱的老鼠，居然敢……”亲王高声尖叫，“杀光他们，杀光他们。”无视于亲王的丑态，身经百战的莱辛将军缓缓抽出宝剑，用力和前一指，说道：“战阵，推进。”身边的信号兵立刻用旗帜把命令传达给前线各指挥官，在无数声同时说道“前进”时，整个凹阵对应着缓慢的开始前进。

    最初的接触是在冰冷的钢铁与人的血肉之间展开的，天堂教的教众和信徒一手举木盾，一手挥舞着锹、锄头、铁镐如同一片潮水一样扑上帝国军的战阵，但如同下雨一样，无数由强弩发射出的钢箭以遮盖天空和阳光的气势，带着呼啸的声音，如同死亡之神的呼吸，每一支都带走一条生命，冲在前头的信徒在高呼着“神与我同在”而倒下，当时死去的人可以说是幸福吧！仅仅受伤的人还来不及庆幸自己的运气，就被后方冲上来的人踩在脚下，痛苦的失去生命。前赴后继的教徒依然像狂涛一样拍打帝国军的阵形，可像坚固的岩石一般，位于阵形前方的重甲枪兵狠狠的粉碎了教徒的攻击，在开战半个小时后，天堂教徒在圣战士团的指挥下与敌军阵形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在帝国军战阵的面前，无数的尸体倒在地上。沙堆被鲜血染红，更令人胆战心惊的是重甲枪兵的长枪上串满了人的尸体，他们保持着临死前的模样，甚至有死去的人用手去挖重甲枪兵头盔上的空隙。只有少数重甲骑兵因为弱点被刺中而死去，显然，条顿帝国赢得了战场的主动权。没有放过一丝空隙，帝国军总指挥莱辛将军果断且自信的下令保持阵形继续前进，同时令配置在右翼的骑兵立刻对敌军左翼和侧后进行包抄攻击，一旦成功，不，不可能不会成功，帝国军已经赢了，莱辛将军已在心中做出肯定的答案。

    而在此时，身处在后方沙丘上的康德将军在一群护卫的拥护下正注视着战况，当看到骑兵开始发动进攻时，自语道：“莱辛这家伙，当保姆的这段时间倒没有减弱对战局的控制力啊！看起来，我们赢了。”但是，胜利女神的天秤已经开始向帝国军不利的一面倾斜，帝国军骑兵部队保持着一条展开的斜线战阵以吐吃一切的气势，带着滚滚的黄沙冲向天堂教在左翼方阵，高举的马刀在阳光中带出一条光带，令任何人都丧失意志。接近了，骑士们甚至已从几米外的教徒脸上看见惊恐的失去血色的脸，但在下一瞬间，骑士被从马上摔下，还没有恢复意识，就被后方的马匹踩碎了脑袋。在天堂教左翼的方阵中，如同刺猬竖起刺一样，无数根被削去的木头式铁条像森林一样竖起，高速冲上来的骑兵先头部队还有明白就被刺死或从马上摔下，后方的部队则在惯性的作用下一撞上这道铁刺和马匹及尸体组成的人造壁垒。无数的骑士拆断了劲骨，好运的人从马上摔下被马匹压住动弹不得，少数还有战斗力的骑士则被一拥而上的教徒包围杀死，突击的骑兵部队几乎全军灭，其余的帝国军不可能在一边看戏，正面的步兵企图救援骑兵，在慌乱中，阵形被打乱而产生空隙，正面和右翼的天堂教徒此时蜂拥而上，双方展开混战，尽管帝国士兵装备和素质都在教徒之上，但当十几个人一齐冲上来时，可以砍倒一个、两个、三个，但立即就被扳倒，瞬间被杀死，重甲枪兵失去保护，笨重的装甲成为负担，一个个的被杀死。

    一种类似牙痛的感觉令莱辛将军痛苦不堪：“我太大意，这些家伙不是野兽，是人，是和我们一样有武器、有智慧的人，必须投入预备队挽回战况！”

    “莱辛，莱辛，这都要怪你。”年轻的亲王高声大叫，惊慌失措的脸色像纸一样白。

    “现在怎么办，你们都要保护我，听见了吗？”

    “莱辛，”策马跑来的正是勇猛的康德将军，“必须投入预备队，把部队撤回整备。”

    “我知道，我立刻就去，你保护殿下。”

    “不，我去，你立刻保护殿下快走。”

    “全体骑兵，准备突击。”康德将军高声说道。

    “不行，这些人是保护我，不要管那些人，你们快护着我走！”亲王大声叫道。

    “砰！”一记重拳把亲王从马上打得飞了下来。

    “够了，你这个白痴再说废话，我现在就杀了你。”康德将军愤怒的说道。

    “全体骑兵，突击！”不再理会亲王，康德将军率领一万骑兵冲向战场。

    “为什么你们不杀了他，他犯上作乱，居然敢打我……”

    “够了，殿下，请您上马快撤吧！”

    “莱辛，”亲王一把抓住莱辛将军的手，急促的说，“杀了他，杀了康德，难道你忘了我们的计划吗？”

    “我没有，殿下。”短暂的沉默后，莱辛将军困难的回答道。

    “左边，右边，后边都是自己人，但敌人真是强啊，如果我有这样的军队就好了。”格雷斯·赤龙半跪在地上想到，看着手中砍出缺口的剑，无声的笑着。“小心，格雷斯，后面。”来不及多想，他向前一滚，刚刚躲过身后的一剑，一名高大的条顿士兵见一剑未中，又高举起剑准备砍下，一枝钢箭射中了士兵的身体，趁着对方的破绽，格雷斯·赤龙一剑刺进条顿士兵的小腹，自己也无力的倒下。一名少年快步跑过来，一把丢掉手中的弩弓，把他扶起。“你是谁？”

    满脸朴实的少年，“破军·赤龙，格雷斯，你受伤了吗？”

    “没有，破军，打完了，我请你喝酒，对了，你看见其它的兄弟了吗？”

    “大家都分散了，我不知道。”

    “算了，我们去找一下吧！”

    “我听你的，格雷斯。”

    没有什么特别的战术，康德将军知道在这个时候，士气比任何计谋都管用，他充分利用骑兵的优势，以高速的机动力率领一万骑兵投入战场，像一把尖刀切入黄油一样，混乱的战况再次发生变化，正沉醉在胜利喜悦中的天堂教指挥高斯法克和雷亚狄大主教目瞪口呆的看着帝国骑兵以无与伦比的破坏力正逐渐破坏自己的阵式，少数勇敢的教徒举起铁条和木头向敌人冲去，但在防备下，结果是可想而知的。但是，这已是落日的余晖，训练有素的帝国士兵开始集合成一小股，一小股的撤退汇集，在康德将军的命令下，逐渐集合的步兵开始脱离战场，而此时，天堂教的圣战武士团也和突入的骑兵展开战斗，在极高的气势下，武士团发挥出相当的战斗力，成功的阻止了敌军的对阵形的破坏。在领悟到不能再对敌军造成伤害，而己方的步兵已经撤离了战场的同时，康德将军下令骑兵调转方向，冲出敌阵。在天堂教徒的死命包围攻击下，一万骑兵仅有二千余骑兵杀出敌阵与步兵会合，脱离了战斗。在混乱的战斗中，康德将军在护卫的保护下，杀出敌阵，但身边的骑士也只五骑而已，在回望死尸遍地的战场，为战死的士兵祈求安息后，康德将军率领仅存的部下开始追赶已经撤离的大部队，而在前方的沙丘上，一群少年正兴奋的注视着这一小群敌人。

    在混乱中，布雷·赤龙按照大家事前的计划，在与格雷斯·赤龙带领的部分兄弟合力保护其它年纪小的兄弟向后方撤离后，他就带着弟弟和其它二十几个兄弟开主战场躲在不远处的沙丘上等待战斗结束。

    “大哥，有敌人向我们来了。”布瓦洛·赤龙兴奋的对布雷·赤龙叫道。

    “趴下。”布雷·赤龙严厉的斥责弟弟，“啊，六个人，而且他们没有发现我们。等一下，相反方向也有人来了，都趴下，准备武器。”所有的少年的都紧张的握紧捡来的弩弓和刀剑。

    一名骑士发现了快速接近的骑影，高兴的向康德将军报告援军的到来。

    “啊，是莱辛这家伙，接我来了吗？”康德将军苦笑的自语道。

    “康德，你还活着啊！”莱辛将军毫无感情的说道。

    “是啊，很多部下都死了。”奇怪于僚友的奇怪的话语，康德将军回答道。

    “砰……”

    康德将军不可至信的看着自己腹部的伤口，再看到身后的部下都已经倒下，望着僚友手中的铁枪，喃喃问道：“为什么？”巨大的身躯终于支持不住倒下马来。

    “康德，我的朋友。”莱辛将军下马走到垂死的人身边说道：“我多希望你已战死了，这样，我就可以为你报仇而不是亲手……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定想知道吧？朋友，我比你差吗？可是你都是‘五剑’之一了，而我却要去照顾那个白痴，为什么，朋友，我不服气啊，既然如此，我要得到更高的地位，就利用那个白痴吧，所以吾友，你必须死。最后，原谅我，下地狱再找你喝酒吧！”合上僚友的双眼，莱辛将军命令两名枪骑兵留下掩盖尸体，他像无法忘却好友死前眼神一样，快速的离开了。

    “下面的人好像走了，不，还有两个，干掉他们，准备。”布雷·赤龙命令道。

    正准备掩盖尸体而毫无防备的枪骑兵在十几支钢箭的射击下倒下，少年们欢呼的跳下沙丘捡起战利品。

    “这人是个将军吧！这剑真漂亮，上面还有铭文。”布雷·赤龙捡起康德将军的佩剑高兴的看。

    “大哥，看！”布瓦洛·赤龙叫道。

    看着弟弟手中的铁枪，布雷·赤龙笑道，“太好了，归你了，嗯，大家收拾好可以带走的，把这些人掩盖了吧，尽管是敌人！”

    复兴历３４５年６月１４日，一场上演过无数次的残酷战斗结束了。为了神的荣耀和国家的利益，双方十几万的将兵和信徒用鲜血染红了黄沙，没有人关心他们的死后价值，对于国家和宗教而言，士兵和教徒的可以消耗的物品，事实虽然残酷，但却是实实在在的现实。我呢？我和我的兄弟们也会成为这些被消耗的物品中的一员吗？谁可以告诉我，神，如果真的有神，那也只是好玩弄人心的邪神吧。

    杰克·伦·赤龙，３４５，６，１４。

第一集 第四章 赤龙军

    光与影混合的房间，没有任何体现房间主人个性的物品，一个坐着的老人正听取着臣下的报告。依然是一身刺有独特花纹的白袍，只是脸上没有戴着那象征神圣的面具，紧闭的双眼使人无法看透他的思想，这一点，也正是忠实的泰斯枢密大主教为之困惑的。

    “陛下，教宗陛下。”大主教小心轻声的呼唤自己的主人。

    “继续，泰斯。”沙哑而沉重的声音，却令大主教不敢违抗，继续自己的报告。

    “陛下，正如臣下刚刚所报告的，此次参加全战的教众和信徒三十万人中，仅有九万人活了下来，给教团的元气带来了巨大的打击，而且教团的实战部队圣战战士团参战的五千余人中，也只有一千余人存活，大部份还带伤，光付给的酬金就已令教团的经费十分紧张了。此外，还不能肯定条顿帝国的动向，尽管在这次圣战中条顿帝国的第四集团军损失惨重，而且其司令官雅格·冯·康德将军也被我忠勇的教徒击杀。条顿帝国在短时间内是难以来犯的，但也不能排除其立刻动员其它三个集团军向教团发动攻击的可能。而且……”

    “什么而且？”教宗不满于主教的迟疑，出声发问。

    “陛下明鉴，”大主教连忙补充道，“臣下还担心马沙克坦的行动。”

    “哼，马沙克坦的沙鼠吗？”教宗的话语虽然带有轻视，但显然也带有沉重的警觉。

    “那么，泰斯，你认为现在应该先做什么呢？”短暂的思考后，教宗询问自己忠实的部下。

    “臣下惶恐，但已臣之愚见，必须立刻重建圣战武士团，而且还要扩充人员，更新装备，方能保护教团的安全和对付可能的危险。”

    “你的计划是什么，泰斯？”教宗问道。

    “陛下，”大主教在躬身行礼后说，“正如臣下向陛下报告的，圣战武士团的损失是惨重的，其五名大队长指挥中，两名战死，一名伤残，还有一个在战场上临阵胆怯，为部下所格杀。仅有第三大队的尼尔顿队长是轻伤，此刻正由他指挥残活下来的人员。所以，当前之急应立刻重建五个大队的建制，在教团的能力许可下，尽力扩充和更新装备，人员可从信徒中选拔。而武器方面，我教团向阿德姆斯商业联盟购买的旧世界武器中，铁枪已经达到大批生产的程度，其中五千枝铁枪和三十万发弹药已经准备妥当，阿德姆斯方面要求必须付二十万枚金币方可发货，请陛下示下。”

    “在这种时候，也顾不上什么钱了，立刻派出使者，付清钱款。”

    “遵命，臣下立刻派遣使者，剩下来的问题……”

    “是新建军团指挥官的人选吧？泰斯。”

    “陛下圣明，臣下所忧的正是那‘三个人’的行动。”

    “哼！”教宗用力的一拍扶手，“他们的人选已经送到我这里了。不过我不会让他们如意的。你的人选呢？”

    “是，陛下。”泰斯大主教从袖中抽出宗卷说，“尼尔顿指挥向臣下推举一名叫阿格雷斯·赤龙的少年，正是他向高徒法克和雷亚狄两位主教的建议，使疾风般的条顿骑兵一败涂地，为此次圣战的胜利，创造了机会。”

    “喔！就是用铁条把条顿骑兵变成肉串的人吗？看上去是小计谋，但如此大规模的使用，倒真是有趣，继续。”教宗小声的喃喃说道。

    “是，陛下，雷亚狄大主教也向臣下推举一名叫布雷·赤龙的少年。”

    “嗯，是兄弟吗？”

    “不，陛下，经臣下的调查，似乎是结义兄弟，而且还有好几个。臣下继续，正是这名布雷·赤龙击杀了条顿帝国的雅格·冯·康德将军。臣下对此也做了调查，他本人倒是承认康德将军并非他所杀，臣下也发现尸体上的致命伤是铁枪造成的，似乎条顿帝国方面也有隐情。臣下以为不论如何，康德将军的佩剑是这名布雷·赤龙拾获的，为了教团的声望，倒也不妨将错就错。”

    “嗯。”教宗不置可否。

    “还有一人是臣下推举，这名叫马丁·路德·金的黑人武士在最危急关头格杀了企图临阵脱逃的第五大队指挥，避免了战阵的溃败，如此机智和勇猛正是教团所需要的。以上三人臣下以为都是一时之选，尤其是尼尔顿指挥，虽然是佣兵出身，但在危急时死战不退，忠心可见，教团理应重赏，以臣下之见，可令此人代替雷亚狄大主教的职位并兼任一个大队的指挥，当然，陛下，教团也将派遣忠实的人进驻新组建的军团。最后剩下的一个大队指挥，陛下倒不妨考虑从那‘三个人’的人中选中一个，在目前，教团还需要他们的财力支持。”

    “就这样吧！”教宗说道，“立刻将任命传达下去，至于那一个人选，就这个叫法普·隆瓦比鲁的吧！”

    “陛下，这真是绝佳的人选啊！”

    “哈哈，要让那三个人知道，我才是教团的支配者。”

    带着无言的敬畏，泰斯枢密大主教离开了房间。

    “真是他妈的！”亚兹那狄·隆瓦比鲁枢密大方教以特有的大嗓门叫骂道。

    黑暗的房间中，三名枢密大主教正在秘密开会。

    “算了吧，隆瓦比鲁大人，好歹有一个职位给了你隆瓦比鲁家，我帕尔赛诺斯家可一个都没有。”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枢密大主教用阴沉的语气不平的说道。

    “够了，两位大人。”普法德·亚拉尼亚枢密大主教出声劝阻道，“看起来，教宗已有警觉了，把高德法克和雷亚狄两人提升为枢密大主教，很明显是削弱我们的力量。”

    “难道我们坐视不动吗？”隆瓦比鲁主教说道。

    “不，”亚拉尼亚主教向同僚们露出一丝笑容说道，“各项计划正在进行，只要再完成最后部分，一切就会握在我们的手中。”

    “那么，这几个人怎么办，让不忠于我们的人掌握武力，是会出大问题的。”帕尔赛诺斯主教提醒道。

    “没有关系，有能力的人就会有需要，而且每个人都是可以收伏的，只要我们给予他们适当的价值，如果顽固不化，哼，就要坚决的排除，你们认为呢？两位大人？”亚拉尼亚枢密大主教说道。

    “同意，亚拉尼亚大人。”

    “嗯，就这样吧！”

    “好了，布雷，你要生气到什么时候？”格雷斯·赤龙问道。

    “我没有生气。”布雷·赤龙闷闷的回答。

    “布雷，格雷斯这样做是有原因的。”杰克·伦·赤龙说。

    “什么原因，要把我的宝剑送给雷亚狄那只肥猪。”布雷·赤龙愤愤的叫道。

    “那把宝剑不能给我们实权，而那只肥猪可以。”

    “什么实权，格雷斯，我看是在天上吧。”

    “耐心，我的兄弟，耐心。对了，西洛，为什么你把铁枪的枪管和托手锯掉一段？”格雷斯·赤龙问。

    “喔，你们不知道，这样虽然降低稳定性和射程，但可以增加威力和便于携带。这种单发的铁枪说老实话是最差的。”西洛·赤龙回答道。

    “等一下，西洛，你说是最差的？”格雷斯·赤龙不确定的问。

    “不错，在老师和父亲的挖掘中发现的旧文明文件上，还有各种各样的铁枪样式，如多发的，双管的等等。这枝我改了后正合适布瓦洛使用。”西洛·赤龙回答道。

    “……”少年们一时都无言。

    “嗯，有人来了。”警卫的少年发出警告。

    “格雷斯·赤龙。布雷·赤龙。教宗陛下召见。”面对四名佩带近卫标志的武士，格雷斯·赤龙对目瞪口呆的布雷·赤龙笑道：“耐心，我的兄弟，耐心。”在和杰克·伦·赤龙迅速交换眼色后，两人和武士离开。

    深入地下的大圣堂是教团利用挖掘后的遗迹改造的，深入地下的坑道中布满了奇形怪状的管道。在武士的带领下，两人进入了大圣堂。

    教宗依旧戴着无机质的面具高坐在圣位上。其下是亚拉尼亚枢密大主教。帕尔赛诺斯枢密大主教，隆瓦比鲁大主教。泰斯枢密大主教和刚刚晋升的。高德法克枢密大主教。雷亚狄枢密大主教。教团的六位最高干部都到齐了。

    格雷斯·赤龙和布雷·赤龙走入会场，看见尼尔顿大人和一名高大的黑人战士站在左侧，一名衣着华丽的白人青年则站在右侧。在向尼尔顿大人的示意回礼后，两人走入中间站定。

    在一片寂静中，教宗开口说道：“神的信徒们啊，至高无上在神让我向你们传送神的喜悦，神的荣耀将赐福你们。同时，为感谢你们的忠诚……”教宗向泰斯枢密大主教略一示意。

    泰斯枢密大主教抽出一张纸念道：

    “奉至高无上神意，教宗圣意；

    法·尼尔顿。赐汝护教大将军封号。圣教圣战武士团总指挥圣职，圣战武士团第二军团指挥圣职，圣教名誉大主教圣职。

    格雷斯·赤龙。赐汝将军封号。圣教圣战武士团第三军团指挥圣职，圣教名誉主教圣职。

    布雷·赤龙。赐汝将军封号。圣教圣战武士团第四军团指挥圣职，圣教名誉主教圣职。

    法普·隆瓦比鲁。赐汝将军封号。圣教圣战武士团五军团指挥圣职，圣教名誉主教圣职。

    马丁·路德·金。赐汝将军封号。圣教圣战武士团六军团指挥圣职，圣教名誉主教圣职。

    至高无上神谕”

    “诸位大人们，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教宗略带疲惫的问道。

    “陛下，我等认为应给几位将军举行一次圣餐礼，以示神的赐福。”亚拉尼亚枢密大主教恭敬的说道。

    “喔。真是令您费心了，主教大人。”教宗的口气不善。

    “这是我等的职务所在，不敢劳动陛下啊。”亚拉尼亚枢密大主教防守的更是无懈可击。

    “泰斯，就交给你了。”教宗以不容违背的口气命令后迅速离开。

    众人恭送教宗的离开。

    高广的圣餐室中，空气却如火药一样紧迫。起因是在众人就坐前，排在一起的马丁·路德·金将军不小心碰了法普·隆瓦比鲁将军的华丽服装，这名华丽的贵公子高声骂道：“你这个下贱的有色人，离我远点。”这种话令这名巨大的黑人战士十分愤怒，格雷斯·赤龙和布雷·赤龙的脸色也阴了下来。

    隆瓦比鲁枢密大主教觉的十分不好受，姑且不论其他人，光泰斯枢密大主教的冷笑就让他感到“原来是这种货色啊”、“有这种活宝弟弟啊”。本想借圣餐礼拉拢几名将军，可是……“混帐，闭上你的嘴。”

    “什么大哥，明明是这个下……”

    “啪。”隆瓦比鲁枢密大主教给了活宝弟弟一巴掌。

    “诸位大人。”尼尔顿将军用沉静在目光压制住愤怒的战友道，“请枢密主教大人不必动怒，我等先告退了。”

    “请等一下，诸位将军阁下。”出言劝说的是亚拉尼亚枢密大主教，“在神的荣耀下人人一致，我相信隆瓦比鲁主教大人一定会让法普·隆瓦比鲁将军阁下认识这一点的，还请诸位将军见谅。”

    面对亚拉尼亚枢密大主教的低资调。尼尔顿将军恭敬的施礼后说：“我等对主教大您的裁定是完全服从的，在此，先行告退了。”

    站在出口，人人都长出了一口气，马丁·路德·金将军先向尼尔顿将军行礼后离去。目送战友的背影。尼尔顿将军长叹口气问：“格雷斯，如果是你会？”

    “大人，”格雷斯·赤龙回答道，“我会在适当的时候再抽出我的剑。”

    “适当？会不会太迟？”

    “不，大人，在没有力量时以卵击石才是愚蠢。”

    “格雷斯，你……嗯，这是你的兄弟吗？”

    “是大人，我是布雷·赤龙。”在尼尔顿将军的目光下，布雷·赤龙不自觉的挺直腰。

    “布雷，你为什么战斗？”

    “大人，为了我弟弟。”布雷·赤龙坚定的回答。

    “那么，就以这个信念活下去，布雷。”

    “是，大人，嗯，大人，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哦，你说。”尼尔顿大人微笑的回答。

    “大人，我刚刚算了一下，一共才五个军团，可我听说圣战武士团有七个军团。”

    “不错，是有七个军团，其中第一军是教宗陛下的近卫军团，刚才负责保卫大圣堂的就是第一军团。至于第七军团，哼，”尼尔顿大人不满的挤出几个字，“你们一定听过‘异端惩罚军’。”

    “异端惩罚军。”两人重复着名称一时无言。

    （天堂教教团最高裁判厅直属异端惩罚军，名义是神的圣剑，在至高无上的神愤怒时代神惩罚罪人，实际上为拥护教团的利益，在神的名义下对一切不符合教团教义的其它宗教，个人，团体实施监视和暴力。）

    “算了，不提这令人不高兴的事了，格雷斯。”

    “是，大人。”

    “我会抽调一部分我的旧部下到你们两人的军团，帮助你们控制军团，现在教宗和几位枢密主教的斗争已以越来越明显了，我们是军人，服从命令战斗就可以了，绝对不要搅入权力中去。明白吗，格雷斯？”

    “是，大人。”两人齐声回答。

    “大人，感谢您的叮嘱，可是，没有权力就没有力量。”格雷斯·赤龙在心中自语道。

    回到住处的两人被等待的少年们围住问个不停，当得知两人成了将军时更是闹上了天。此时，西洛·赤龙对两人说：“我们也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们。”

    “什么好消息？”布雷·赤龙连忙问。

    “你们走了以后，雷亚狄枢密大主教的待从来找杰克，现在，我们的兄弟杰克·伦·赤龙已是雷亚狄的秘书，是主教职位呢。”

    撑脱布雷·赤龙的拥抱，杰克·伦·赤龙对格雷斯·赤龙问道：“你早知道了，格雷斯？”

    “我只是让那把剑的价值发挥最大的作用。杰克，你合适这个位置。”格雷斯·赤龙回答道。

    “可是……”

    “没有可是，杰克，为了我们。”

    “谢谢你，格雷斯。”

    “我们不是兄弟吗？杰克。”

    “对，是兄弟。”两人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对了，西洛。”格雷斯·赤龙转头说，“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格雷斯？”西洛·赤龙不解的问。

    “没有你的同意，我把你的事告诉了泰斯枢密大主教，包括你父亲和你老师的事情。他对你的技术很感兴趣，要我告诉你晚上见他。”

    “把我的技术也用在那一方面吗？”

    “对不起，西洛，我向泰斯主教推掉吧。”

    “不，格雷斯，我知道自已应该怎么做，为了我们大家，也为我自已。刚刚我太激动了，原谅我，格雷斯。”

    没有回答，格雷斯·赤龙一把抱住了西洛·赤龙，在一边的少年们则紧紧的抱住两人。布雷·赤龙则高声叫道：“庆祝，庆祝，布瓦洛，把上次搞的酒拿来。”少年们在此时沉没在欢乐中。

    （有谁知道，这居然是我们全体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聚会。无耻的命运如果在我的面前出现的话，我一定用我的生命去交换那一刻的重现。——杰克·伦·赤龙）

    在几杯子酒下肚后，每个人的意识都有点乱了，少年们分了几堆坐在一起谈笑。

    “我说格雷斯，你是怎么知道用那把剑就可以打动雷亚狄那只猪的？”布雷·赤龙大的舌头问。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那把剑不仅是条顿军团指挥的标志，那剑柄上的不起眼的石头，可是正宗的宝石，操，真有点后悔了。”

    “哈……”

    “老实说，杰克，有了力量你打算干什么？”布雷·赤龙问，“不怕告诉你们，等我真成了大将军，我，我弟弟一起回家乡，让那些欺负了我的人，一个个喀，哈哈。”

    “布雷，力量不是这样用的。”杰克·伦·赤龙回答，“如果我有了可以改变世界的力量，我一定建立一个不会再发生战争，人人和平生活的世界。”

    “哈哈……”格雷斯·赤龙笑的呛了好几下，仿佛听见了最可笑的事。

    “格雷斯，这一点不可笑。”杰克·伦，赤龙略带怒气的说。

    “是，不可笑。可是，杰克，你的想法太天真了，力量就是力量，强者支配力量，一切不服从我们的就喀。没有必要去建造什么狗屁‘人人和平的世界’。”

    “胡说！”杰克·伦·赤龙抓紧格雷斯·赤龙的衣领使劲摇晃，其他人连忙拉开两人。

    最后……似乎是发生了打斗。说似乎，是因为早上醒了后，人人的记忆都发生了一点小小的问题。

    格雷斯·赤龙和布雷·赤龙两人走进众人的帐篷，一坐下来就不作声，大家不知原因，杰克·伦·赤龙不解的问：“怎么了，你们不是去见尼尔顿大人吗？为什么垂头丧气的，发生了什么事吗？”

    “嗯。”格雷斯·赤龙看了一下周围问：“西洛呢？怎么没有看见他。”

    “他被泰斯大主教找去了，你们到底怎么了？”杰克·伦·赤龙问。

    “坏消息，我们得分开了。”布雷·赤龙不高兴的说。

    “怎么一回事，格雷斯？”杰克·伦·赤龙道。

    在同伴的注视下格雷斯·赤龙才说道：“尼尔顿大人告诉我们，从教宗传来命令，由于在和条顿帝国的战斗中教团损失很大，为防备马沙克坦酋长国的举动，我和布雷的第三，第四军团须立刻进驻A16，17，18号营地，控制住自由城市庞贝，军团到后再进行装备替换和训练。时间紧迫，我和布雷今天就出发。”

    少年们一时陷入沉默，刚刚团结在一起就马上要分开，人人都不愿意。几个年纪小的已经哭起来了。

    “大家怎么了？”西洛·赤龙走入帐篷后问。

    “嗯，西洛，你回来了，你的情况怎么样？”杰克·伦·赤龙问。

    “不太好。”

    “为什么？”

    “泰斯枢密主教大人要我明天就准备起程。”

    “去什么地方？”

    “不知道，说是教团的遗迹研究队，我没有答应，不想和大家分开，主教要我考虑一下。”

    “这下可真好，”布雷·赤龙烦躁的说道，“全分开了！”

    “为什么？”面对西洛的不解，杰克·伦，赤龙告诉了他原因。

    “我们不能这样，又不是见不着了。”杰克·伦·赤龙努力笑着意图令大家振奋。

    “杰克说得对，”格雷斯·赤龙说，“我有一个主意，在现在看来，我们不能放手眼前的机会，所以我提议，大部分兄弟跟我和布雷从军，我想过，也不能光靠尼尔顿大人的照顾，我和布雷也要有信得过的人帮助我们控制部队。至于一些年纪小的兄弟可选择和西洛去研究队或在杰克身边，有机会的话也可参加教团。你们认为怎么着？”

    在短暂的思考后杰克·伦·赤龙说：“这似乎是最好的方法了。就这样吧。”

    “可是，”布雷·赤龙说，“我不想和布瓦洛分开，但是……”他看着弟弟说不出话来。

    “布瓦洛，过来。”格雷斯·赤龙说道，“布瓦洛，我和你哥哥要上战场，也许很危险，但是，布雷又不放心把你一个人留下，你是一个大人了，你应该自已选择，明白吗？”

    “我明白，格雷斯大哥，我是大人了，我要和哥哥一起。”布瓦洛·赤龙坚定的回答。

    “格雷斯，谢谢。”

    “我会记住你欠我一次的，布雷，我的兄弟。”

    少年们发出一阵阵笑声。

    在经过一阵分配，哭闹，讲道理后。少年们完成了名单，全体一共有128人，大部分愿意去军中，为便于区分和少年人的心性，按军团的名称来称呼。（认为这样威武。）

    东方第一军团长杰克·伦·赤龙和以下19人。

    西方第二军团长西洛·赤龙和以下7人。

    南方第三军团长布雷·赤龙和以下49人。

    北方第四军团长格雷斯·赤龙和以下49人。

    杰克·伦·赤龙立刻被兄弟们冠上幼儿军老师的外号。

    就在这一天，赤龙军四大军团建立，建军128名龙将的名字都将随赤龙的战旗为世人所知晓，是年复兴历345年，是为赤龙军军历1年。

    习习的风夹带着沙粒在空中掠过，两面战旗在风中骄傲的飘舞，一面上是双头狮子，一面上是双翼老虎，按照教团的规定，每只部队的指挥官可把代表自已的象征制成战旗来表明身份和提高士气。在西洛·赤龙的设计下，布雷·赤龙选用了双头狮子，格雷斯·赤龙就用了双翼老虎，在教团工匠的赶制下，终于完成。

    “杰克，你们回去吧。”说话的明显是在压抑着自已的感情。

    “没关系，格雷斯，再送一程。”杰克·伦·赤龙也用不舍的口气回答。

    “不，不要送了，我和布雷又不是不回来了，昨天西洛也走了，你还要照顾那些小家伙们，回去吧。”

    “对，杰克，回去吧，我和格雷斯一起，不会有问题的。”布雷·赤龙也劝说着。

    “布雷，”杰克·伦·赤龙抓紧布雷·赤龙的手说，“你有点鲁莽，要小心，有什么拿不定的，先问一下格雷斯。”

    “我明白，放心，杰克，”布雷·赤龙回答。

    “杰克，你自已也要保重，为了军团，为了我们，还有，那天我喝醉了，对不起，我不应该笑你的。”格雷斯·赤龙道。

    “不。”杰克·伦·赤龙连忙说道，“格雷斯，是我太天真了，我……”

    “杰克，我不是要你放弃理想，而是在现在，我们没有这个资格，说老实话，那样的世界好像也不错。等我们有了力量，我一定会帮你的。”

    “谢谢，格雷斯。”

    “先别谢，现在我只是一时的激动，说不定会反悔的，你别抱太大希望啊，兄弟。”

    “为了军团赤龙军万岁！”格雷斯·赤龙上马一声高呼，在少年们的重复声中众人策马快速的远去。

    目送逐渐远去的骑影，杰克·伦·赤龙无法控制的留下眼泪。

第一集 第五章 相见

    这块新生的大陆以复兴为年号，在东方，强大的新英格兰国以海上大岛为根本，以庞大的海洋军垄断东方的贸易，在大陆的上也占有一方沃土。沿大陆公路行进，穿过法西公国就进入了条顿帝国领土。在这个尚武的国家内，神圣的光明大教堂由信仰光明女神的修女们和大陆最强的战士圣堂武士守护着，他们寻求精神的提高尔超然在世俗的纷争上。再经过几个小国，沿公路从北至西。斯拉夫尼亚王国雄踞于此。在这个大国的领近是大陆上文化，科技最高的华龙共和国，作为大陆上领土最辽阔的国家，华龙共和国和周边的两大国，斯拉夫尼亚王国和马沙克坦酋长国保持着和睦但危机四伏的关系。由六个部族组合的马沙克坦酋长国的领土内大半是沙漠。但是其位于大陆公路边的名城赛利因为出产火油使全城灯火终夜不灭，被称为“夜明珠”和华龙的天京，条顿的巴巴罗莎，新英格兰的新伦敦并称四大名城。穿过沙漠，进入环境污染严重的非亚拉自治区，生活在这里的人们都是最好的佣兵。站在见不到任何生命的海湾边，神秘的和国海岛遥遥可见。

    “我不行了，格雷斯，我不干这个什么军团长了。”布雷·赤龙一走进帐篷就坐在椅子上抱怨。

    “耐心。我的兄弟，在过去的十天内你已经在我这抱怨了八次了。这次又怎么了？”

    格雷斯·赤龙一边笑着回答自已的兄弟，一边示意站在身边在破军·赤龙。后者领会意思就走出帐篷召集卫队加强警戒。

    “哼，还不是派到我军团的那两只肥猪，我……”布雷·赤龙大骂道。

    “注意你的用词，布雷·赤龙将军，对至高无上的教宗陛下的代理人李先主教大人和枢密主教大人们派来的克斯主教大人，你应当有一定的礼节。”格雷斯·赤龙突然用严肃的口气阻止自已兄弟。

    “对不起，格雷斯，我又忘了。”

    “我说了很多遍了。布雷，现在的我们如果不自制，会有什么后果？你不是不知道。”

    “我也知道。可是格雷斯，你不知道他们……”

    “我什么也不要知道。”格雷斯·赤龙打断布雷·赤龙的话说，“也不过是一个私带了女人，一个到处找异端点火‘火刑’而已。”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格雷斯？”

    “哼，我的兄弟，你以为我每天除了练兵就是睡觉吗？教宗和那几位枢密主教大人摆明了是把我们不当一回事，想想也是，让两个小子当将军，军团长，真可笑。如果不是尼尔顿大人给我们选了一批人帮我们控制军团，恐怕我们现在什么都不是。可就是现在，我们也不能大意。”

    “难道我们就这样忍受下去？”

    “不需要太长，布雷，等我们有了足够力量让那些轻视我们的人一个个……”

    “亚克主教大人驾到。”帐篷外突然传来破军·赤龙刻意提高的报告声。

    “哎呀，格雷斯将军，你的卫士声音好大啊。”代表教宗而派驻在第三军团的异端惩罚军指挥亚克主教走入帐篷，“喔，布雷将军也在啊，真是巧啊。”

    “喔，主教大人，布雷将军是来找下官商谈军团的训练事宜的。您来的正好，我们正要把最新的情况向您报告。”格雷斯·赤龙以恭敬的语气挡回亚克主教的话语。

    “谈到军团的训练，格雷斯将军，我正要指出的是有一些士兵的言语很危险哪。”亚克主教说。

    “如果您说的是士兵的一点小小抱怨，主教大人，我以为您多心了。”

    “喔。难道将军阁下也赞同这些对至高无上的教宗陛下的污蔑吗？”主教高声说道。

    “不，大人。我正是为了教宗陛下和陛下的仆人，也就是，您和我们而对这些不敬的言语暂不理会的。”格雷斯·赤龙没有一点的慌乱。

    “那么，将军阁下，我希望你有充分的理由。”

    “主教大人，正如向您报告的，本军团至成立到今天，实有人员10254人，其中大部分约七千人是教团许以重金从各国招聘的佣兵，我教团忠实的教徒虽然英勇却只有小部分人，当然，主教大人您所指挥的200名异端惩罚军的圣战士更是我教团的精锐……”在看到亚克主教的暗自得意，格雷斯·赤龙在心中吐了下舌头后继续说，“但是，这些人到这已有一月了，可教团许诺的钱至今没有兑现，他们有抱怨也是在所难免的。”

    “将军阁下似乎认为那些野蛮人更有理啊。”

    “主教大人，请听我说完，如果这些野蛮人只有一两个，我也不会劳动主教大人了，可是如果多达7000人的野蛮人一起搞乱，就算我教团战士神勇，也要付出很大代价，这样一来，远在教团本部的教宗陛下也会很愤怒吧，我相信。以主教大人智慧早已看到了我的想法了。您说呢？”

    “那还用说吗？”亚克主教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态。

    “那么，主教大人，如今的方法是立刻发放军饷。待大部分的士兵满意后，再对那一小撮的恶徒给予惩罚。您以为如何？”

    “好吧，那就快发，稳定人心。”

    “可是，问题就在这。斯文坦主教大人那里……哈哈，下官卑微，还要劳动主教大人出面提点一下。”

    “哼。”亚克主教在显出露骨的厌恶后不情愿的说，“好吧，为了教团的基业，我就去一下吧，格雷斯将军，你可要心中有数啊。”

    “主教大人为教团所做的贡献和对下官的抬举，我和布雷两人一定铭记在心。”在格雷斯·赤龙的暗示下，布雷·赤龙也立刻恭敬有力的说道，“为教宗陛下和主教大人誓死效忠。”

    “哈哈。两位将军只要不辜负教宗陛下的重托，我一定会告诉泰斯枢密主教大人，在陛下驾前为两位将军多说好话的。”

    “如此，我们兄弟就在此先谢过主教大人了。”布雷·赤龙看见自已兄弟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带着满意的神态，亚克主教走出了帐篷。

    “格雷斯，我也先走了。”布雷·赤龙起身说道。

    “布雷，”格雷斯赤龙拉住布雷·赤龙的手，“我们现在太弱了，只有先忍耐。”

    “我明白，格雷斯。你放心吧。”

    走出帐篷的布雷·赤龙回想起格雷斯·赤龙眼中的杀气，不禁自语：“格雷斯这家伙……”

    “大哥，你说什么？”一边的布瓦诺·赤龙问道。

    “没有什么……布瓦诺，你觉得格雷斯这人怎么样？”

    “很好啊，格雷斯大哥是个好人啊。你问的好怪大哥。”

    “是吗？”……简短的回答弟弟后，布雷·赤龙陷入沉思中。

    “对以上的情况，诸位主教大人还有什么意见吗？”格雷斯·赤龙恭候的问道。

    教团控制地A17号营地，处处可见旧文明时代残留的遗迹，高大坚实的石柱上布满了一个个空洞，脚下的黄沙中伸出不知用途的铁条，实在是无法令人感到愉快的地方。但这座遗迹中的地下水井却使它在进入广阔的沙漠的人的眼中无异于生命的象征。尤其是现在，对于进驻A17号营地的天堂教将兵们，那可以遮阴的空洞石柱和清凉的地下水在一天的“阳光浴”训练后，简直就是神的恩赐。相对于士兵们的幸福。天堂教实战部队第三，第四军团的两位军团长，六位师团长，分别代表教宗和枢密大主教们的四位主教大人正难得会聚在一起。

    代表教宗和代表三位枢密大主教的。斯文坦·克斯·亚克·李先四位主教正隔着木桌相互注视着。而六位师团长中除了老成的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和稳重的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面无表情的不动声色外，302师团长格尼兹则双眼向上，303师团长李瑞玩弄着手中的小刀，401师团长伊斯·柯里亚斯闭目养神，402师团长王永民哈欠连天，一幅劳累的样子。对于太过年少的军团长的决定，都非常有默契的不发一言。

    “将军阁下。”出言的是斯文坦主教。“我不是战士，对行军布阵不了解，这种问题你们自已决定吧。”

    “这话就不对了。斯文坦主教大人，教团派我等进驻军团，我们就有责任关心军团的大小事宜。”亚克主教对和自已同在第三军团的斯文坦主教早有异心。他们两人的胜负，将关系到第三军团的忠诚会倒向那一边。

    “你这是什么意识，难道你懂吗？”斯文坦主教立刻反击。

    “好了，诸位大人。我们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伊丽莎白小姐的事……”李先主教劝说道。“将军阁下。我们接到教团本部的传讯。亚拉尼亚枢密大主教大人的孙女伊丽莎白小姐将从华龙共和国取道本军团的驻地前往本部。如果伊丽莎白小姐有什么意外。我们的脑袋大概都要……我和克斯主教将前往迎接。你和布雷将军也要有一人和我们同去边界的自由城市庞贝。”

    “这群老家伙＠＃＃％”格雷斯·赤龙在心中骂道，“当然。主教大人，既然是这样……下官需处理一下军团的事务。两位主教大人不妨先行一步，我过几日就起程。”

    “将军阁下，如果伊丽莎白小姐不悦，可别说我没有提醒你。”

    “下官一定谨记，主教大人。”

    待几位主教走后，格雷斯·赤龙对几个师团长命令道：“从现在开始，军团按新的操练条令操练，不得松懈。”

    几位师团长相互交换怀疑的眼神后。齐声说道：“是，将军阁下。”

    雷·阿德姆斯，华龙共和国人，生卒不详，复兴历204年成为大陆十大富商之一。此后游说各国君主开放边界关口并将部分城镇自由化，由商人组成行业协会进行冶理，按年度向所属国家政权交纳税金。复兴历221年正式成立阿德姆斯商业联盟，以庞大的经济命脉掌握大陆的商业权，阿德姆斯一族也一直居于联盟的控制地位。现任家主苏·阿德姆斯。自由城市庞贝即是联盟的几十个城市之一，位于大陆公路上华龙共和国，马沙克坦酋长国和新兴的天堂教所控制地带的交界处。目前，天堂教团的第三，第四军团进驻离庞贝仅一天路程的地带，现实的城市商会立刻将“微笑”献给了天堂教团。

    烈日黄沙，实在不是令人高兴的地方。一队衣着褴褛的士兵在几个骑士的带领下正急促的前进。每个士兵的肩上都扛有一把铁枪，腰上挂剑，有的人还有一把弩弓。尽管衣服旧一点，可从每个人精悍的表情上实是一支劲旅。

    “喂，你说我们是不是在做梦？”士兵甲问士兵乙。

    “不像，这个小恶霸虽然严厉，但是说话算数，上次军饷的事不就是他解决的。”

    “这么说，我们真的可以到庞贝好好乐一下了。”

    “怎么不是，营地的伙计们可要羡慕死了。”

    “克夫那家伙要我给他带两瓶酒。嘿嘿，先等我喝够了再说吧。”

    “你这家伙。我可要找个女人好好……”

    “你这色狼……哈……”

    “混蛋，谁在说话？”带队小队长的骂声让两人赶紧闭上了嘴。

    “格雷斯，大家的情绪好像都不错啊。”破军·赤龙说。

    “是啊，尽管不想来，但是能离开亚克主教远一点，还是值得的。”格雷斯·赤龙回答。

    在将一系列的事务交给布雷·赤龙，并请稳重的301师团长享利·罗贝和老成的403师团长奥古斯·盖亚辅助他，这样一来，时间就已过了四天了。尽管不想去接什么伊什么小姐，但知道是逃不了的，只好带领四百名铁枪兵和破军·赤龙等人前往庞贝。

    “什么大小姐，好死不死要从这里过＃＃＃@＃。”格雷斯·赤龙一路咒骂。

    大队的人马急促的向庞贝前进，争取在日落之前到达。

    “救人啊，快来人啊，救人啊。”一阵尖锐的求救声在空阔的沙漠刺耳的传来。

    军队立刻停了下来，士兵们操起武器，等待命令。

    “难道是沙盗？”格雷斯·赤龙立刻命令道，“一级战备，散兵线散开，准备战斗。”

    多日的训练已有成效，士兵们猫着腰迅速的爬上沙丘，控制了制高点。待他也爬上沙丘一看，不禁一惊。

    沙丘底部，一支沙虫巨大的吸嘴已死死咬住了一匹白马的后腿，正使命的向沙洞里拖。一名身穿游牧服装的女子正紧闭双眼死命的抱住马头不放，在稍高的地方，一名同样身穿牧服装的小姑娘正惊惶失措的大喊救命，当她看见一大帮手持武器，衣服破烂的人突然冒出来时，先是一喜，可又突然猛的晕了过去。很显然，她把来人都视为在沙漠中名声不佳的沙盗了。

    来不及顾虑她的想法，格雷斯，赤龙立刻命令道：“第一队，瞄准……放。”一阵排枪打过去，沙虫已吃痛不住的松口钻进沙洞中去。不等格雷斯·赤龙再次下命，一名少年士兵已抽出腰上的长鞭在众人的惊叹中把已掉下马的少女拉了上来，没有让人喘息。他又反手一鞭将晕过去的小姑娘拉了上来。收起鞭子，他又迅速的检查了两名女子的脉搏后向走过来的格雷斯·赤龙报告道。“大人，她们只是受了惊吓，一会就好。”br>

    “你懂医术吗？”格雷斯·赤龙询问对自已恭敬行礼，使用敬语的少年。

    “是，大人。”黑发黑眼少年恭恭敬敬的回答。

    “不用这样称呼我，我又不比你大。你叫什么？”

    “是大人，我叫月征四朗。”

    “你是和国人？”格雷斯·赤龙惊奇的问道。

    “是大人。”少年更加不安的回答。

    “别怪我吃惊，很少有和国人到大陆上来。放松。我是格雷斯·赤龙。你的鞭子用的真好，下次也教一下我。”

    “是，大人。”

    放弃了的格雷斯·赤龙只好把注意力放到两个少女身上。年纪小一点的明显是一身待女打扮，年纪大点的本戴有面罩，在混乱已不知去向。黑色的长发，白细的面容，再加上身上的饰物，很显然不是马沙克坦人。

    “这娘们倒是水灵。”周围的士兵们已开始评议起来。

    “怎么办，格雷斯？”破军·赤龙问道。

    “没办法，只好带走，到庞贝再说吧。来人，把这两个人放到马上，列队，别看了，你们这帮家伙。”

    队伍再次向庞贝前进。

    “你们是什么人，要带我上那去，小姐，小姐，你在哪？”一声尖锐的高音炸得四周的人慌忙跑开，众人一边捂耳朵，一边努力让那个小待女安静。在好话无用的情况下，众人只有把她从马上放下。小姑娘一下马就立刻跑到另一匹马下护住说：“你……你们这些家伙不要想碰我家小姐一下，我……我可告诉你们，我。我家小姐可是是……”

    在无力的叹气后，格雷斯·赤龙只好说道：“小姑娘，是我们救了你家小姐，如果你不相信我们，我就把你的小姐放下来，我们也有事，我们走，好不好？”

    正当小待女不知该不该相信这些人的时候，只听一声说话：“小红，小红，你在哪？”

    原来马上的少女已醒了过来。

    “小姐，你好了，太好了。”小待女高兴的叫道。

    “这是哪？”小姐在马上环视一看，终于明白了现在的情况。四周一双双在她看来可怕的眼神，使她不由的连忙下马和小待女抱在一起。看着两人惊慌的表情，格雷斯·赤龙明白现在是越说越乱，立即下命道：“立正，列队，立刻出发。”士兵们立刻按命令快步前进，他又对破军·赤龙说道：“留一匹马和水。”说完就准备掉转马头离开。

    破军·赤龙立刻按照命令把一匹马和两袋水放下。

    “对不起，请……请等一下。”听声音是那个小姐在高声叫喊，她似乎领悟到这些人并不是自已心中认为的沙盗。

    不得以，格雷斯·赤龙只好停了下来，把两个女人留在沙漠中好像不是军人的所为，只好在心中自语：“送佛送到家吧。”

    “还有什么事？”破军·赤龙问道。

    “对不起，大人。谢谢您救了我们。如果可以，你们可不可以告诉我们到庞贝的路在那个方向？”那个小姐礼节周道的向破军·赤龙问道。

    “这就是去庞贝的路，还有，是我大哥救了你们。”破军·赤龙向两个一定不是本地人的女人说明道。

    “原来你们不是坏蛋啊？”小待女高兴的叫道。

    “我们的脸上又没写坏蛋两个字，救了你们还被当坏蛋。”破军·赤龙不高兴的说。

    “算了，破军，我们走。”格雷斯·赤龙劝阻道。

    “请等一下，大人，”小姐向格雷斯·赤龙行礼后说，“大人，请问你们是不是庞贝的警备队，是不是回庞贝？”

    “我们是什么人，去什么地方和你们没关系。”格雷斯·赤龙冷然的拒绝小姐的要求。

    “你……把两个弱女子留在荒漠中，你也算是军人吗？”小姐愤怒的叫喊。

    “谁说我是军人了？”格雷斯·赤龙没有想到看上去纤细的小姐此刻却高声的指责自已，原来没有注意的两只蓝宝石般的双眼正死死的盯着她心中愤恨的人，心中不禁兴起少年人的恶作剧念头，故意一幅标准恶人的脸色笑道：“想不小姑娘还挺有味的，刚才没有注意真是大意啊，不过，好像还不晚。哈……”

    一边的士兵和赤龙军的少年眼见格雷斯·赤龙的刻意表演，立刻以男性同胞特有的默契在一边用各种各样的怪笑附和。

    眼见一帮怪模怪样的家伙一边怪笑，一边对自已虎视眈眈，小姐紧紧抱住小待女，尽管双腿已害怕的打颤，可依然倔强的死盯着格雷斯·赤龙。

    “真是有勇气，那怕是假装的，看起来不是一般人，还是别节外生枝了。”格雷斯·赤龙在心中自语道。

    “好了，小姑娘，我们去庞贝，自已跟上来吧。”说完，再不理会两人。

    士兵们也知道玩笑已开完了，列队继续前进。

    两名少女终于知道原来自已被戏弄了，小姐气的脸色发红，但也知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主仆两人合骑一匹马跟在大队的后方。

    自由城市庞贝，是阿德姆斯商业联盟旗下近百个贸易城市之一，位于大陆公路的一侧。地处华龙共和国和马沙克坦酋长国和天堂教控制区的交叉地区，在历史上也在战时为华龙共和国和马沙克坦酋长国所占领过，但根据大陆贸易条约的签定，其主控权一直为商人行会掌握，对于精明的商人而言，无论是谁控制这一地区都没关系，只要不妨碍他们发财就行。对于天堂教的军团进驻这一地区，也不过是历史上强者又一次“征用”了庞贝而已。而对天堂教团来说，这些给教团带来巨大利益的商人，无论如何是不能得罪的。

    说是城市，实际上只是稍大的小镇，反到是众多的商队队伍所搭起的帐篷十分壮观。由此可见庞贝在大陆公路上的重要。一堆一堆的营火已经升起，小孩子们在骆驼和帐篷间嬉戏，一队城市的武装部队警备队正沿着宿营区的边缘巡视着，一群调皮的小孩正模仿警备队员的样子有模有样的跟在后面。

    突然，领头的小队长示意身后的士兵停下，只见远处的沙丘，一队人马正快速的接近。小队长立刻让士兵戒备，自已则吹起一道晌哨，不一会，两队警备队员已经赶来会合。

    “来人通告来意，否则就射箭了。”小队长对接近的人影高声叫道。

    “天堂教教团第三军团指挥官格雷斯·赤龙将军前来执行军务。”破军·赤龙高声回答。

    查看了破军·赤龙给的证件，带队的军官向格雷斯·赤龙行礼致敬，脸上无法掩饰的吃惊这位军团长的年少。但看见这位将军身后的几百名精悍的武装士兵在格雷斯·赤龙的指挥下整齐的排列着。立刻恭敬的说：“将军阁下，待我带您去城中。”回头吩咐副手继续巡逻。这时才发现队列后还跟着两名女子，只能奇怪的自言自语：“和这些人是一起的吧，算了，少问为妙。”

    “小姐，原来他们……”小待女小声对着主人说。

    “嘘，那个混蛋，这个仇我一定要报，你等着吧。”小姐已经重新用一块纱巾蒙住了脸，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闪闪发亮。

    在警备队长的带领下，队伍急促而整齐的穿过弯曲有街道，尽管还不到夜晚，但街道两边的灯火已经燃起，各国的商品正成堆的堆放在门面前，商人们正不遗佘力的高声叫卖。

    “看看，这是正宗的华龙丝绢啊，不可错过机会呀。”

    “条顿的精钢战甲……这位武士大人可真有眼光。”

    “这位帅哥，这边来呀，我们的姑娘可是最好的。”

    “王八羔子，打死你，干……”

    各式各样的服装在这里混杂在一起。有观看的，有讨价还价的，更多的人则是把窄小的街道拥挤的水泄不通。每个人都只是随着人群缓慢的移动。但是，也有例外的，一队武装士兵护拥着几名骑士像一把尖刀一样切开人流快速的通过，而见多识广的庞贝商人们则见怪不怪的视而不见，没有任何人关心这些士兵来这干什么，只有少数个别的人看了看位于队伍中间的骑士。

    “大哥，这里好热闹啊。”破军·赤龙说道。

    “是啊，居然有这么多人。”

    “将军阁下，”领路的警备队长笑着说，“今天是每逢周五，六的赶集，又到了几个大商队，所以特别热闹些。”

    “原来如此。”格雷斯，赤龙正想再询问一下其它的情况时，破军·赤龙惊奇的叫道，“大哥，你看，是‘报纸’。”

    “什么？”格雷斯·赤龙连忙看过去，只见几名小孩正挥舞着手中的纸片大声叫着。

    “快来看啊，新英格兰参众两院通过‘军备法’。”“斯拉夫尼亚大灾荒，奴隶发生大规模暴乱。”“华龙共和国举行技师大赛，优胜者可入选王立科学院。”

    “没有想到，在这里也有‘报纸’。”格雷斯·赤龙自语道。

    “阁下有所不知，”警备队长洋洋得意的说，“我们庞贝的贸易额在上个季度位列联盟的第十一位，足足提高了六位，为表彰本地商会的功绩，联盟以重金在本城设立了‘报社’和‘转递站’。这样一来，我们庞贝成为大陆贸易重镇有日子指日可待了。”

    不想再理会队长的得意忘形，格雷斯·赤龙准备买一张报纸，但一调马头，却发现一道充满“杀意”的双眼正盯着自已。

    “喂，你这是什么眼神啊，这里已经是庞贝了，怎么还不走？别告诉我你在这里也找不到路？”

    以他的立场而言，从沙漠里救了这两个女人，再一路护送她们来到庞贝，可说是功德圆满了，可这两个女人非但没有道谢自行离开，此刻，那位小姐还一眼“好意”的死盯自已，换了任何人都不会太高兴。

    “你管不着，这……”“砰……”一长串枪晌声远远传来打断了小姐不示弱的反击。

    一把抓住惊讶的警备队长，格雷斯·赤龙历声问道：“是什么地方？”

    “好……好像是中心广场的地带。”队长不确定的回答。

    “你，带路。”格雷斯，赤龙命令道：“跑步前进，破军，你留下保护这两个人。”说完，带领士兵分开惊惶失措的人群向中心广场赶去。

第一集 第六章 美琳

    在西方任何一座城市没有成为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城市之时，最初的原住民一定会沿一条不规则的“圆”来建筑房屋。保留中心的空地与其说是潜在的唯美意识，倒不如说是与讨厌的邻居拉开距离。

    华龙皇家学园标准教材《建筑的起源》。

    庞贝城的中心是一块圆形的空地，以石板铺就的广场十分整齐。整个城市的营运中枢包括商人公会，警备大队总部，城市消防队等等与城市营运，民生相关的机构都设置在这个“圆”的周边上。中心空出的部分则是一个巨大的交易市场。大陆各国的商品都可以在这里看见，凡举大批交易的货物，都在广场上在公会的见证下进行交易。同时，一个大广场所有的风景，诗人，艺人，占卜者。各式各样的人们进行着自已生活的方式。但是，在十分钟前还热闹非凡的广场上，人们都把目光注视在广场一角边上对峙的三批人身上。

    在士兵的拥护下，以钢甲和枪的作用下，格雷斯·赤龙终于分开围观的人群站在了事发的现场，首先映入他眼中却是一张认识但希望敬而远之，可是此时却不能无视的一张惊惶失措的脸。

    天堂教团驻第四军团异端惩罚军指挥鲁非特·克斯主教正一脸苍白的喃喃自语。

    “妖术，妖术……”

    不能领会克斯主教毫无意义的言语。格雷斯·赤龙只好先令士兵拿一瓶酒给主教大人冷静一下。趁此空隙，他才能仔细打量周围的情况。站在自已身后的三十几名由克斯主教指挥的异端惩罚军的士兵，还有几个倒在地上，眼见是不能活了，而站着的也是一脸的苍白，浑身直打哆嗦，手中的枪一晃一晃也快拿不住了，这对自认是“精英，圣战士”的异端惩罚军士兵而言是难以想像的。

    “他们的精神受到打击。”格雷斯·赤龙认定道。一边下令将这些人的武器取下，一边正视眼前的两批人。

    人数众多的一方明显是城市的警备队，身着式样一致的皮甲，而带路的小队长已经跑过去了。

    “不是他们。”格雷斯·赤龙排除了警备队的可能性，对于只装备了普通刀剑的警备队，是不可能让教团中最擅长“火刑”的克斯主教如此惊惶失措的。

    “那么……”不再去理会无关紧要的目标，开始认真注意下一批人。

    对方只有六个人，三男三女，站在前方的三名男子都在青壮年。居中的人身穿黑色的轻便钢甲，手持宽厚的大剑，刚步入壮年的脸庞上并没有因敌方大批后援的赶到而惊慌，只是用一种沉静的目光注视着情况的变化。身边的两名青年则身穿同样的浅黑色钢甲，手持同样的大剑，与壮年人的沉静相比，年轻的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三人的披风扔在脚下。再看见站在后方的三名女子的披风，相同的样式，与其说是披风反而更像是圣职者的教袍的样子。

    “哼，看起来，又是所谓的神或信仰惹的好事。”格雷斯·赤龙在心中讽刺的说着不敬的言语。

    此时，一名衣着华丽的大胖子在四名护兵的踉随下艰难的移动脚步走了过来。在询问了李先主教在不在和主事者是谁以后，被破军·赤龙带到了格雷斯·赤龙的面前。

    在听闻了破军·赤龙的介绍后，惊讶于眼前的少年居然是天堂教团的军团长和名誉主教，这名商人不禁张大了嘴巴，但不一会儿，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就恢复了常态，向面前的少年将军微微的略一施礼。

    格雷斯·赤龙立刻从那双细小的眼中看出他的想法。“这个小子一定是依靠长辈的势力吧？”无意于纠正商人的想法，但心中的不悦已经不受控制的爬上了脸庞。恨不得把这只肥猪的脖子拧……所以根本就没有听到这只肥猪说自已是庞贝的商会会长。相对的，会长大人则在心中大骂这个臭小子丝毫不懂礼节，甚至不知道还礼。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千锤百炼的笑容说着介绍整个事件的发生原因。

    按照这位会长大人的说法，这六名男女的来头还不小，他（她）们是来自大国条顿帝国首都巴巴罗莎的光明大教堂。对于这座大陆上最神圣的建筑，各国君主和百姓都深以为敬。这座大教堂由信奉光明女神的修女们和被称为大陆最强的圣堂武士们所守护，在最初的守护者们帮助条顿帝国的第一位君主立国之后，就再没有届入大陆诸国之间的纷争，保持着超然的地位。但每当太阳的光芒刺破黑夜一千次的时候，这座大教堂就会打开紧密的大门，举行盛大的祭奠，说讲教理，施舍药物等，并且挑选合适的少年男女进入教堂学习，其中特别优异的才能成为见习修女或见习武士。被选中的人在一名高位修女和一名高阶圣堂武士的带领下游历各国，以帮助这些见习生们增加阅历，最后返回大教堂接受更严峻的精神锻炼。此次来到庞贝，商会会长还按上一任的会长嘱托，为一行人的到来甚至准备了小型的欢迎会。但在圣修女·风的坚持下，六人来到广场像众人解说教理和医治病患。正在这时，克斯主教带领一小批异端惩罚军士兵闻讯赶来。在一番教理和教义的唇枪舌剑之后，克斯主教狼狈的败下阵来，怒火中烧的他立刻下令士兵将这些可恨的异教徒统统抓起来施以火刑。就在士兵们动手的时候，对方也不是任人鱼肉的木头。当场三名士兵就被打倒，对方不想取人性命，三人只是晕了过去。这样一来更是让克斯主教恼怒，一声令下，其他的士兵立刻举起了枪。此时刚刚接到报告的商会会长正准备来劝说，枪声已经晌起。所有的人都以为六人非被打死不可。克斯主教更是高叫这就是异教徒的下场。但是，仅仅二秒钟，克斯主教和士兵都目瞪口呆张大了眼睛。不仅是他们，广场上围观的人都同样的睁大了眼睛。因该死几十次的六人安然无恙的站在原地，而在他们的面前，一颗颗致命的枪弹仿佛为一双双无形的手托住一样，没有任何依赖的浮在半空中……

    在听到这里时，格雷斯，赤龙不禁打断道：“会长大人，您是不是眼花了？”

    “绝对没有。”会长立刻强调道，“将军阁下，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亲眼目睹，决无一句虚言。”

    “这时，我也以为看错了，可是，接下来只见那名中年的武士用手一挥，浮在空中的子弹居然不见了，近接着又听见几声惨叫，我才看见主教大人身边的几名士兵已经倒在了地上，这个时候，将军阁下你就赶来了。”

    终于听完商会会长的描述，格雷斯·赤龙心中一惊，“如果这只肥猪没有瞎说的话，这简直不是人类所有的能力……”

    “大人。”一个人站到了思索的格雷斯·赤龙面前。

    “是你。”

    “是，大人。”原来正是奇特的和国少年月征四郎。“大人，我曾听人说过，光明大教堂的战士有奇异的力量，看那中年武士的钢甲颜色，因该是高阶的大地级武士，我们手中的枪对他们似乎暂时没有用，但是，我相信，这种力量也不是可以无限使用的。请将军大人裁决。”

    突然被告诉对方的情况，格雷斯·赤龙不禁对眼前的和国少年投以疑惑的眼神，但面对少年坚定不移的神态，格雷斯·赤龙决定相信他。

    “只要他们不是不死之身，是人的话就好办了。”

    “要把他们抓起来吗？大哥。”破军·赤龙问道。

    “不，我和他们谈一下，准备两手，命令全体戒备。”正当格雷斯·赤龙准备走上前和对方交涉一下时……

    “你们在干什么，呆着干什么，杀，快杀了这些异教徒。”原来克斯主教已经恢复了过来。

    “请冷静一下，主教大人。”格雷斯·赤龙扶住摇晃的克斯主教。

    “是你，格雷斯·赤龙。”主教满口酒气的确认道。

    “是大人，您现在应该休息一下。”

    “不我没事，快，快杀了这些异教徒。”

    “大人，下官相信这中间有些小误会……”

    “住嘴，你也敢阻碍我，来人，来人快杀了这些异教徒。”但是在场的士兵没有一个人听从主教的命令。在格雷斯·赤龙的手势下，众人只是保持警备的姿态。

    “你，赤龙将军，”知道士兵不可能会听自已的命令，而属下的异端惩罚军士兵早被缴了枪，克斯主教大叫道，“如果你不立刻将这几名异教徒就地处死，你就好好想一下后果吧。”

    短暂的沉默后，格雷斯·赤龙回答：“主教大人的训示下官一定谨记，您一定累了，请大人休息一下吧。”

    很明显的格雷斯·赤龙并不打算按克斯主教的偏执来处理事情。

    “你……这个乳臭未干的臭……”

    “克斯主教大人，太难看了，请住口吧。”

    一声明亮的话语打断了克斯主教的毒言恶语，也使格雷斯·赤龙放在刀把上的手松了下来。众人的双眼看去，都吃了一惊。

    站在两人面前的人正是格雷斯·赤龙在路上救的少女，此时已取下脸上的面纱。一双眼睛流露出不满的神情。

    “伊……伊丽莎白小姐。”克斯主教在呆了一下后，立刻躬身行礼。

    “见鬼。”格雷斯·赤龙在明白克斯主教的称呼后暗骂，接着也行礼致意。

    “伊丽莎白小姐，您在就好了，太好了。”商会会长一面擦汗一面恭敬的说道。

    “请交给我处理吧，会长大人，”带着自信的神情，少女以过人的气势压倒在场众人。

    正当她准备走向依然保持戒备的光明教堂的众人之时，格雷斯·赤龙一把抓紧她的手臂。“小姐，情况不明，您去太危险了。”

    “哦，将军阁下担心我的安全，你的转变还真快。还有，你真是无礼。”挣脱被抓紧的手臂，一双蓝宝石般的双眼讽刺的盯着格雷斯·赤龙。

    “请原谅下官的无礼，小姐，如果您出了什么事，我的脑袋大概就要……同样的，如果您不是亚拉尼亚大人的孙女，我才……”

    明白格雷斯·赤龙话中的没有说出的意思，少女咬了咬下嘴唇，恨恨的盯了一眼后说““担心自已的狗脑，就自已跟过来吧。”

    “是，伊丽莎白小姐。”示意破军·赤龙保持警备后，格雷斯·赤龙跟在少女的身后走了过去。

    “刺破黑暗的光明，荣耀属于光明女神。”伊丽莎白小姐双手合十向面前的圣堂武士微微一礼。格雷斯·赤龙一手紧握刀柄，如果对方有什么异动，明知不是对手也只好拼一下了。但是，对方三名武士听了这句话，反而收起了大剑，躬身回礼后让到了一边。

    “刺破黑暗的光明，荣耀属于光明女神。”站在后方的一名修女走上前来，以同样的话语回复伊丽莎白小姐。

    “修女，欢迎你们来到庞贝。我是伊丽莎白·美琳，我曾在圣修女·云的指导下学习过。”

    “感谢光明女神的指引，孩子，我是圣修女·风。我也听云说过有一个聪慧的学生，果然，云真是没有说错。”

    “感谢你的夸奖，修女。我还没有真正领悟光明的含义。”

    “孩子，只要你的用心去领悟，光明之心无所不在。”

    “谢谢你的教导，修女。我……”

    “咳。”在一边的格雷斯·赤龙不禁为这漫无边际的对话所击败，只得出声提醒大小姐快说正事。

    “打断他人的对话是无礼和无知的双重表现，将军。”伊丽莎白小姐说道。

    “完全同意您的见解，伊丽莎白小姐，但是下官以为此时谈正事更重要。”格雷斯·赤龙淡淡的回敬道。

    “孩子，”圣修女·风微微一笑，“这位将军没有说错，还是先谈正事才对。”

    “修女，请不必担心，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因，是克斯主教无理在先，很抱歉的是我祖父就是天堂教的亚拉尼亚枢密大主教，没有管辖好部属，让你们受惊了。我一定让祖父好好教训他们。现在，我倍你们到旅馆去好好休息一下，其他的事，就交给这家伙去处理吧。”

    “请原谅，伊丽莎白小姐，下官不能同意您的处理方法。”站在一边的格雷斯·赤龙冷然的阻止准备离开的一行人。

    “什么？”

    “伊丽莎白小姐，固然是克斯主教大人无礼在先，但这三名武士也杀了我军的战士，在下官立场上，决不能就此罢休。”

    “放肆，你以为你是谁，连我的话也不听。”伊丽莎白小姐愤怒的说道。

    “我是教宗陛下任命的教团第三军团指挥。以下官的职责所在，为维护教团的声誉，此事决不能罢休。

    “你……”

    “来人，把小姐带下去。”稍微的迟疑后，几名士兵护着不情愿的大小姐退到一边。

    “将军，格雷斯将军。我看，还是算了吧。”克斯主教目睹事情的变化加剧，也稍稍冷静了下来。

    “主教大人，你……‘正当格雷斯·赤龙回答克斯主教的时候，那名壮年的圣堂武士说道。

    “那么，将军阁下，你要怎么样才能罢休？”

    “一，向我军死亡的士兵致意。二，在我军的监视下立刻离开庞贝。”

    “如果我们不照办，你就用武力让我们屈服吗？”

    “我还没有自信到可以拦下大地级圣堂武士，但是，没有战力的三位修女和两个见习武士，我保证一个也跑不掉。”

    “卑鄙，你也算是军人。”被格雷斯·赤龙说出自已的级位，壮年武士不禁一惊。

    “不好意思，你在夸奖我吗？”

    “将军阁下，如果我们照你的条件实行了，你会依约让我们离开吗？”圣修女·风轻轻的问道。

    “是。”格雷斯·赤龙斩钉截铁的回答。

    “那么，就按将军的意思办吧。”按服下三名武士的不满，圣修女·风决定道。

    “明智的决定，圣修女大人，感谢您。”格雷斯·赤龙深深一礼。

    目送着远去的灯火，伊丽莎白·美琳依然恋恋不舍，这位圣修女·风和自已的老师圣修女·云一样，那种温柔的气息都令自已想起了从未见过的母亲。

    “小姐，天色已晚，您应该回旅馆休息了。”

    “这个混蛋。”伊丽莎白。美琳带着笑容说道，“格雷斯·赤龙将军，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我一定会牢牢记住的。”

    “能让小姐如此赏识，真是下官的荣幸。”格雷斯·赤龙恭恭敬敬的回答。

    “哼……”不在理会这个装呆的家伙，在卫兵的护卫下返回城中。

    “大哥，伊丽莎白小姐似乎对你很不满。”破军·赤龙不安的问道。

    “没办法，已经得罪了，就索性得罪到底吧。”格雷斯·赤龙无奈的回答。

    “对了，大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要几天吧，好像那只肥猪一定要那个大小姐多住几天。怎么，你想回去？”

    “不，是兄弟们让我问你能不能放一放，大家都闷坏了。”

    “这帮家伙，放是可以，你告诉大伙，别惹事生非。”

    “是，大哥。”

    “驾。”两人策马向城中驰去。

    “小妹，坚持住，就快到了，你一定会好的。神一定会治好你的。”

    “大哥，我……我好渴。”

    “等等，我去找水。”

    “小妹，水来了，快喝吧……小妹，醒醒，小妹……”

    “小伙子，你妹妹已经死了，神已经带走了她的灵魂。”

    “胡说，我妹妹不会死，不会死的，你在骗我……”

    “她已经到神的身边去了……”

    “你在骗我，我妹妹没有死……什么狗屁的神……”

    “大哥，醒醒，大哥……”

    锋利的剑尖已经抵住了来人的咽喉，些时，格雷斯·赤龙才发现自已的剑放在破军·赤龙的脖子上。

    “大哥，是我，破军。”

    无力的收回手中的剑，格雷斯·赤龙疲惫的坐回床上，一丝丝的阳光透过打开的窗口照进房中。窗外已晌起杂乱的人声，赶早集的商人们正努力的向人推销自已的商品。

    “对，对不起，破军。”

    “你做恶梦了，大哥，你的脸色好差。”抚摸着自已的咽喉，破军·赤龙苍白着脸问道。

    “我去给你拿一杯水，大哥。”

    “谢谢你，破军。“

    双手无力的撑住脸庞，些时的格雷斯·赤龙在内心中努力压抑自已的激动。“已经很久了……”走到窗前，温和的阳光照在身上，窗外的人声穿过旅社的院子传入耳中。摇晃了一下脑子，“醒醒，格雷斯·赤龙，醒醒。”

    “大哥，吃饭吧，我拿来了面包和水。”

    破军·赤龙端着食物走进来。

    “你吃了吗，破军？”

    “吃了，大哥，嗯……”

    “什么？”

    停止嚼咽口中的食物，格雷斯·赤龙不解的询问自已的兄弟。在他的目光下，破军·赤龙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杆。在赤龙军北方军团中，尽管比格雷斯·赤龙年龄大的兄弟有很多，但大伙都一致的称格雷斯·赤龙为大哥，如同刀剑一般锐意的眼光可以说是原因之一吧。

    “大哥，伊丽莎白小姐的待女小红来过，说是伊丽莎白小姐十点钟要去市集买面纱。按两位主教大人的吩咐，要我们为伊丽莎白小姐的出行准备警卫。”

    “什么？那个大小姐的警卫不是由克斯主教的异端惩罚军担任的吗？”

    “听小红说，是按照伊丽莎白小姐的要求特意更换的，而且……”

    一种不好的预感立刻让格雷斯·赤龙心惊肉跳。

    “伊丽莎白小姐说要大哥你亲自负责。”

    破军·赤龙吞吞吐吐的说明了事情的原委。

    “见鬼，报应还真快。”

    格雷斯·赤龙狠狠咬了一口面包，想了一下后问：“小红有没有说伊丽莎白小姐会上那个市场买？”

    “嗯……东市，听说那里到了华龙的一个商队，伊丽莎白小姐好像在华龙读过书，对华龙的丝绢十分喜爱。”

    “是吗？……对了，破军，你对女孩子也有一手啊，连这些都问出来了，不简单呀。”

    看着破军·赤龙脸上泛起的红晕，格雷斯·赤龙不禁哈哈大笑，以兄弟的脸色变化为乐。

    “我，我想大哥会问的，就随便问了一下。”

    “好，好。”

    三口两口吃完面包，迅速的配上武装，格雷斯·赤龙问道：“现在几点钟，破军。”

    “大约九点十分左右，我刚看过。”

    “好，还有时间，破军，命令全体集合。还有，以警备的名义去城市警备队市镇调五百名士兵来。”

    “你要做什么，大哥？”

    破军·赤龙不理解的看着大哥正在书写的命令。已带来的四百名配备枪的士兵的一半就足够可以警卫了，现在不仅动用全体士兵，而且还又调五百人，好像，太多了吧，又不是去打仗。

    “我的兄弟，时间紧迫，执行吧。”

    “是，大哥。”

    “当……”

    当时钟的指针指到十点钟时，伊丽莎白·美琳小姐在小红和其她几名待女的倍伴下，走出住处的大门，而格雷斯·赤龙已经带领着数十名士兵在门品排列着整齐的队伍等候着。

    “格雷斯·赤龙将军，真让人意外，你居然还懂得遵守时间。”

    伊丽莎白小姐轻启朱唇优雅的说道。

    “这是下官唯一的长处，伊丽莎白小姐，得您夸奖，实是下官的荣幸。”格雷斯·赤龙丝毫不为之所动，平静的回答。

    “哼，似乎有人连羞愧都不知道怎么写啊。出发吧。”

    队列沿着街道向城区的东面缓慢的前进，一路上伊丽莎白小姐主仆几人好奇的对各种各样的货物都要停下观看一番，一会儿看丝绢，一会儿又去看马戏，只苦了跟在后面的众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敢大意，可是这位大小姐还非要往人多的地方钻。格雷斯·赤龙非常明白，丝绢是要买的，但这一路上也不会让你这个无礼的家伙好受。虽然明白这位大小姐的想法，但此时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就这样一路高强度的绷紧神精终于到了东市。

    “这是怎么回事？”

    带着困惑，伊丽莎白小姐向身边的无礼之人发出质问。

    也难怪这位大小姐困惑，数百米长的街道上，五步一岗，十步一哨，长街的两头已经被全副武装的士兵们封了个水泄不通，徐了各个摊位的一名经营者外，就只剩下近千名士兵和刚刚来到的伊丽莎白小姐等一行人。

    “这是怎一回事？人呢？我是说其他的人呢？”

    伊丽莎白小姐狠狠的盯着此次事件的责任人。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伊丽莎白小姐。”

    格雷斯·赤龙一脸平静的回问道。

    “如果您说的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们，那您完全可以放心。”

    “这么说，果然是你下令将这里……”

    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表示，伊丽莎白小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清场，伊丽莎白小姐，按李先和克斯两位主教大人的吩咐，下官为保护您的安全，对一切会威胁到您的东西都要排除，这是下官的职责，请您见谅。”

    “那么，有必要将所有的人都赶走吗？又不是每个人都是危险份子。”

    “在下官的眼中，所有的人都是可能的危险份子。只要您的安全有一点……”

    “够了。”

    伊丽莎白小姐打断格雷斯·赤龙的话语，独自生着闷气。但不一会儿，伊丽莎白·美琳眼神一转，立刻有了主意。

    “格雷斯·赤龙将军。”

    “下官在。”

    “我现在突然不想买面纱了，我要去西市买衣服，立刻就走。”

    “这，下官……”

    “格雷斯·赤龙将军，你好大胆，难不成你敢违背我的命令？”伊丽莎白小姐厉声说道。“哼，只要你敢说句不行，立刻就要你这个无礼的家伙好看。”

    “下官绝无违背伊丽莎白小姐之意。只是想告诉小姐，您完全没有必要特意到西市去。”格雷斯·赤龙一字一句的恭敬的说。

    “什么？”伊丽莎白·美琳不禁惊诧的问道。

    “来人，带出来。”在格雷斯·赤龙的命令下，一群手举各式各样衣物的商人们被士兵们押了出来，一个个苦闷着脸，不情不愿的走到伊丽莎白小姐的马前。

    “这……”伊丽莎白小姐不禁哑口无言，只能听到格雷斯·赤龙恭恭敬敬的报告。

    “伊丽莎白小姐，下官想到您一定会对衣物感兴趣的，所以，这里都是庞贝最有名的成衣商人，他们手上的衣物可以说是市面上的全部式样了，一定会有您喜欢的。”

    “你，真是好用心啊，将军阁下。”

    “得您夸奖实是愧不胆当，伊丽莎白小姐。如果您还想买鞋帽，下官也以令人带来了各式样品，您要看一下吗？”

    “不，不用了。”泄气的伊丽莎白·美琳不得不承认自已输了，正色道。

    “将军，我想去城中的光明坛去祭拜一下，可以请你准备一下吗？”

    “您的愿望就是命令，伊丽莎白小姐。”格雷斯·赤龙也端正的回答。

第一集 第七章 力

    在庞贝城的僻静处，一棵参天大树耸立在地上，令人称奇的是大树粗壮的枝杆中居然包裹着一座小小的石屋，没有任何装饰品的大门表面上仅仅刻有一个像形的太阳光线的图形。走进去，徐了中心的圣母像外就是几个木头座位。但不可思议的是走入的人都会感到一股圣洁的力量。当然，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如此感动。此刻，在屋中的两个人中有一人却不安烦躁的在不大的室内走来走去，似乎有什么东西令他喘不过气来一样。

    “赤龙将军，你似乎很不安，有什么问题吗？”

    跪在圣母像前的伊丽莎白·美琳奇怪的问道。这个人从见面以来就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但现在身处于圣洁的教坛内却像被关入牢笼的野兽一样不安。

    “下，下官没有任何问题，请您不必理会下官。”

    努力的压制心中的狂乱，格雷斯·赤龙知道自已已经快受不了了，一心想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但职责所在又不能大意，早知道就让其他人来守护了。

    “将军，你知道何为‘光明’吗？”伊丽莎白·美琳出人意外的转化问题。

    “下官不知。”见鬼，我怎么知道什么狗屁的光明。与我有什么关系。

    “我来告诉你吧。”伊丽莎白·美琳一脸的笑容说道。

    “这就不敢劳动小姐您了，下官自已去问明就可以了。”

    “不要紧，我现在讲给你听。”

    “那就有劳您了。”格雷斯·赤龙欲哭无泪，只好认命的找地方坐下来。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的天啊）一些古老宗教的修行者们在一个废弃的遗址前目睹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从当时的人所记载的文本表明，在一个大雨的夜晚，这群修行者们的遗址中避雨，因为见雨一时不会停，就向遗址的深处走进去，希望找到一些可燃的物品生火取暖。当他们来到最下层时，一声呻吟惊动了他们。只见一个人无力的躺在一件金属容器中，口中发出不知其意的怪叫……”

    “小姐，下官一向胆小，请您……”

    “将军，有一点耐心，好吗？”

    “是。”

    “修行者们救了这个怪人，有雨水的滴泣声中不知过了多久，那个人突然问道：‘这是那一年。’修行者的首领告诉他是‘复兴历79年’。‘为什么你不使用公元历？’‘那是旧文明的历法，已经被取消了。’‘旧文明？那公元历多少年被取消的？’‘大约是2314——2315年左右。’‘已经二百年了。’口中重复着‘二百年了’这句话那个人紧紧的抓住首领的手不可置信的说道。突然这个人走出遗址跑入雨中，因为不放心，众修行者们也立刻跟了上去。就在此时，他们目睹了最不可思议的一瞬间。

    “他站在雨中，高呼着。突然，他愤怒了，向漆黑的夜空中猛击一拳。白色的气流从他身边泛起，像一条白色的巨龙冲向空中，大地在颤抖，天空被撕裂，雨水被带动的向天空中流去。白昼出现了。”

    “这不可能，人不可能有这种力量。”格雷斯·赤龙不可置信的说。

    “那么，将军，你怎么解释昨天那名圣堂武士的‘力’呢？还有这段话是记录在光明大教堂的圣典中的。还有下一段话：‘为他的行为所折服，以最大的敬意拜在他的脚下，愿意以生命来追随。他无尽忧愁的回绝，留下苏醒之地的圣物交于我等，消失在黑暗之中。’

    “为了纪念这个如神一样的人，这些修行者们建立了一个教派……”

    “光明教，光明大教堂。”格雷斯·赤龙轻声的确认。

    “不错，现在的光明大教堂就是那些修行者的后裔所建立的。我的老师圣修女·云对我说过，按照那位‘人’留下的文本，实际上每一个人都可以拥有与他同样的‘力’，只要领悟了自然之力，精神之力，光明之力，黑暗之力。”

    “哈……”

    伊丽莎白·美琳的话被格雷斯·赤龙的笑声打断。

    “按您的说法，伊丽莎白小姐，光明教岂不是可以统一全人类了吗？我承认他们拥有一些奇异的力量，但是，这种骗小孩的故事恐怕不是真的吧。”

    出人意料的，伊丽莎白·美琳并没有生气，只是平静的走到格雷斯·赤龙的身边，用手轻轻的碰了一下格雷斯·赤龙的身体。

    “你……做了什么？”宛如一记重锤击打在心中，格雷斯·赤龙觉得自已被人抽出了什么东西一样无力的后退了好几步。

    “这种‘力’分为三个级别，天空，海洋，大地。有人尽一生之力苦心修行也达不到最低的大地级，只能领悟到一点点，但是这一点点也足够了。我刚刚在你身上使用的是最初级的‘听心’。本以我的修行是使用不了的，但在这个圣坛中，你心灵的防御是最小的。一个已经死去了的重要女性在你的心中，是她的死令你不相信‘神’。她是谁？你的恋人吗……”

    令伊丽莎白·美琳没有想到的是，本应没有丝毫力气的格雷斯·赤龙一把抽出利剑放的她的脖子上，并以凶狠的目光注视着她。

    “没有任何人喜欢被人窥视内心，尤其是我，伊丽莎白·美琳小姐。”

    格雷斯·赤龙一字一顿的说道，伊丽莎白·美琳毫不怀疑的感到他想杀了自已，狂乱的杀气令室内的空气混乱不堪。时间仿佛停止一样不知过了多久，格雷斯·赤龙慢慢的抽回手中的剑，向无力的坐在木头上的伊丽莎白·美琳躬身行礼道：

    “下官失礼了，伊丽莎白小姐，但是，也请您忘记您所知道的事，下官告退了。”

    “等一下，你以为你的行为一句失礼就完了吗？”

    “无所谓，只要您高兴，什么惩罚都由下官承担，但是……”

    格雷斯·赤龙坚定的加重语气说：

    “……只要还有人知道刚刚您说的事，无论您在什么地方，我一定杀了你。”

    说完就推开大门走出了圣坛。只留下伊丽莎白·美琳无力的抚摸脖子上被剑锋划破的地方泛起的一丝血痕。

    黑暗的房间中，放下的窗帘毫不客气的将奔放的阳光阻挡在室外。与之仅隔一个院落的喧哗市场更是两个天地。很显然，在这个时候，这座旅社的出租房间的暂时主人不希望有任何人来打扰。

    走出神坛的大门，格雷斯·赤龙就将警卫的事务交给了破军·赤龙。不理会兄弟担心的眼神，冲回旅社后就一头的倒在床铺上。不知过了多久。尽管感觉身体和精神依然都处于极低的状态。但仍然强制自已将所得到的资料进行分析。对于情报而言，如果不找出重点，所获得的资料只是一堆无用的东西。

    一，光明大教堂的修女和圣堂武士们信奉的不是神，而是一个人，一个拥有近于神之“力”的人。（真有趣，似乎不是假话。）

    二，基本上来说，人人都可以经过一定的修炼后拥有最基础的“力”而一小部分有所成就的人的“力”可按大小分为天空级，海洋级，大地级，三个等级。（那名大地级的圣堂武士没有用全力就可以挡下子弹。天空级不就是和神一样了。）

    三，对于那位大小姐的“力”不可轻视，敬而远之为上。

    四，那名和国少年月征四朗不简单，拉拢一下对今后不会有坏处。最低限度，应该可以从他那里进一步的了解圣堂武士，“力”……

    “大哥，你在睡吗？大哥。”

    一声轻呼打捞了格雷斯·赤龙的思索，原来是破军·赤龙，翻身坐起，感觉体力已经恢复了了过来。

    “什么事，破军？”

    “你已经睡了大半天了，大哥，我还以为你病了呢，早上你走的时候脸色好差。”

    “早上？”

    惊诧于时间的变化，格雷斯·赤龙连忙问。

    “那个大小姐有没有出问题？还有，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走到窗前的破军·赤龙一把拉开窗帘，傍晚的阳光的残余无力的照入房中。

    “已经快傍晚了，大哥，而伊丽莎白小姐在你走后没一会，就说不舒服，带着待女们回住处了，我已经安排了警卫，大哥你尽可放心。”

    “真抱歉，破军。让你……”

    “你说什么，大哥，我们是兄弟嘛，这只是一点小事。”

    破军·赤龙扰了扰头发，城恳的回答道。

    “不错，我们是兄弟……”格雷斯·赤龙低沉的回应，“好，破军，我们去上馆子好好吃一顿。走。”

    “好啊，大哥。”

    “请问，格雷斯·赤龙将军阁下在不在？”

    正当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名身着绿色号衣的中年仆人已站在了门外，双手上放着一件托盘，以训练有素的礼节向两人恭声询问。

    “是我。”在以眼神向破军·赤龙查问而无答案下，格雷斯·赤龙简短的回答。

    “啊……将军阁下。”

    仆人在呆了一下后立刻躬身施礼。很显然，面前这位少年的年纪和身份的差距，使他吃了一惊。但所受到的训练令他继续的恭声说道。

    “将军阁下，我的主人巴特大人为欢迎伊丽莎白·美琳小姐光临庞贝，特遍请城中显贵名望之士于今晚七时在本城商会大厅举行欢迎酒会。令小人送请柬于将军阁下，请阁下务必赏光。”

    “谁……是巴特大人？”

    格雷斯·赤龙理所当然的发出疑问。

    “啊。阁下有所不知，敞上巴特大人仍是本城商人公会会长。”

    “哦，原来是那只肥猪。”

    无意去修饰自已的用词，格雷斯·赤龙讽刺的向破军·赤龙确认道，对于两人而言，此时都好笑的回想起昨日那位会长大人因惊惶失措而变形的肥脸。

    “呵……将军阁下，您说笑了。”

    仆人尽管在努力的维护主人的尊严。但自已也禁不住的抽动着嘴角。半晌，才又想起了自已的使命。

    “将军阁下，徐了请柬以外，敞上还有一件礼物交小人送给阁下。”说完，双手捧上托盘。

    看了一下，格雷斯·赤龙伸手翻开托盘上的掩盖布一看，愤怒不形于色冷冷的说道，

    “贵上是在讥笑下官这等卑下之人连一件像样的衣服也没有吗？”

    上等衣料精心制就的礼服和托盘一起翻掉在地上，仆人不禁惊慌的后退了好几步，尽管只是一句冷冷的责问，但格雷斯·赤龙所散发出的锐气已经在精神上完全的压倒了他。只能忙乱无力的解释道。

    “将，将军阁下，敞上决无恶意，我我……这这。”

    “好了，你下去吧。”

    破军·赤龙适时的出言解救了惊惶失措的仆人，慌乱的行礼后快速的离开。沉默了一会，破军·赤龙捡起了地上的衣物和托盘，拿不定主意的看着格雷斯·赤龙欲言又止。

    “大哥……”

    “扔出去，操……”

    短短的瞬间，各种各样的利害在格雷斯·赤龙心中快速的衡量。不论对方的用意何在，毕竟送来了请柬，如果不去，只会授人于手，更何况，李先和克斯两主教也一定收到了请柬。最后决定道。

    “破军，晚上和我一起去。”

    “可是大哥，请柬上只请了你一个人。”

    “没关系，身为教团的将军，身边不带副官就出席酒会，不是丢教团的脸吗？”

    两人不禁相视而笑。

    “更何况。”压低的话语下泄露出兄弟之情：“破军，如果你不去，我一个人不知道受不受得了那里的气氛。就让我们兄弟俩好好打一下牙祭吧。”

    “是，大哥。”

    （就在这一刻，我已经决心自已一生只忠于这个人，无论他的所作所为是否正确，站在他的身后是我最大的使命。──破军·赤龙）

第一集 第八章 血宴

    依然身穿着虽然破旧但整洁的衣服，扎着整齐的武装带，配置短剑和手枪，格雷斯·赤龙和破军·赤龙走进了以高高的石墙围起一座不小的花园的商人公会。身着轻便皮甲的警备士兵排列在停车场和大门之间。和众多被邀请者不同的是两人是徒步一路走过来的，而其他宾客则坐着自用的马车。在大门口，若不是一名警备小队长认出了格雷斯·赤龙，两人差点连门也进不了。本打算立马就回去。但在闻讯赶来的公会执事的恳求下，两人不愿这些和自已一样的下人受牵连，只好带着一肚子火走进了大厅。

    水晶美术灯的光芒，很奇怪的将一群绅士淑女们，映照出一份虚伪的景象。以主席为中心，按宾客的身份等级，座位排了开来。而更外围的则是站席。把客人按地位高低分开本是无礼的行为，但这酒会本来就是主人为夸耀身份而举办的。在广大的大厅各处，商谈和闲谈正掺杂着酒精进行着。作为主客之一，格雷斯·赤龙本应坐在主席，但身为副官的破军·赤龙只能在站席。再加上进门的一肚子火，格雷斯·赤龙干脆和兄弟一起站到了旁边。收起少年人应有的健谈，两人不在意他人的指指点点，对一盘盘美食发动了进攻。

    “大哥，这个什么牛肉的味道真好，你尝一下。”

    “好……”

    细细的品味口中的好酒，格雷斯·赤龙不由的高兴起来。对食物他并不在意，唯有美酒，以前在进入大户人家“拜访”的时候，有好酒是从不放过的。在酒精的陶醉下，对自已以外的事都仿佛不在意了。

    “格雷斯·赤龙将军。”

    一把阴沉的话语打断了格雷斯·赤龙的好梦。回身一看，鲁非特·克斯主教正向口中灌入大量的酒精，一口的酒气和通红的双眼表明其主人已经喝了好一会了。

    “主教大人。”

    格雷斯·赤龙恭敬的施礼道。

    没有回应格雷斯·赤龙的行礼，只是重复着向口中灌酒和用一双红眼盯着格雷斯·赤龙。在这种时候，身为下位者只好尽可能的找出话题。

    “主教大人，您怎么没有到主席上而来到这边呢？”

    带着浓厚的酒气，克斯主教低低的笑道。

    “那么你呢？格雷斯·赤龙将军。”

    “下官……”

    “算了，你用不着回答。我就告诉你吧，我才不去看李先那个老东西得意洋洋的脸色呢。”

    “大人，您醉了。”

    “我没醉，我告诉你，格雷斯·赤龙，我不喜欢你……”

    格雷斯·赤龙心中不禁一惊。

    “但这次的事，你为我的手下讨了一点面子回来，我欠你一次人情，”

    “大人不必记挂在心，为了教宗陛下和教团的荣耀，这是我应尽的责任。”

    “不，我一向不喜欢欠人的。”

    斩钉截铁的说完后，克斯主教摇摇晃晃的走开了。

    “出人意料的倒是个率直的人。”

    在心中将克斯主教的话语放下，格雷斯·赤龙继续品尝着口中的美酒。

    “哦……”

    “看哪。”

    “真是太美了。”

    此起彼落的低声惊叹在格雷斯·赤龙的身边一时响起。顺着众人的眼光向大厅前方的楼梯上看去，在李先主教和商会会长巴特的陪同下，带着四名待女的伊丽莎白·美琳小姐出现在人们在眼前。

    一袭宝篮色的长长晚装将所穿者的动人线条完美的构画出来，白细的双手上戴有和长裙同样面料的手套，如云的黑色长发像水一样随意的落到胸前。而更使人惊叹的则是那一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折射出迷人的星光。

    格雷斯·赤龙低头喝了口酒后没有来由的想到。“在赤龙军的兄弟中，大概只有杰克·伦·赤龙和这位大小姐站在一起才合适吧。无论是什么时候都对人和颜悦色有礼的杰克·伦·赤龙，在他的身上可以感受到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就像是‘贵公子’一词的活生生写照一样。现在他在干什么呢……”

    “大哥，大哥。”

    耳边传来破军·赤龙的低语，格雷斯·赤龙连忙将不着边际的思路拉了回来。

    “大哥，伊丽莎白小姐真是漂亮。”

    “是啊，不过和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格雷斯·赤龙毫无热情的回答自已兄弟。

    “是啊。”

    站在楼台上的伊丽莎白·美琳将在华龙贵族学园学到的“礼仪”一课完美的表现。

    一群眼神中怀有＃＃意的当地公子和富商们已经急切的拥到了楼梯口前。这一切都令她禁不住感到一阵疲乏，但是又不能无视这一群人，只好微笑的向众人回礼示意。一边走下楼梯一边找寻着要找的人，结果她很快的发现目标。说老实话。在多达近千人的大厅中找人，还是不容易的。但站在高处，看见一堆锦衣华服的“钻石”中有两块“石头”，而且“钻石”们还自动的和这两块“石头”保持着二三米的距离，这人也就好找了。

    “巴特大人，为什么……”

    正意气风发的公会会长听见伊丽莎白·美琳奇怪的话语顺其眼光一看，立刻说道。

    “这……伊丽莎白小姐，我确实令人将东西给格雷斯·赤龙将军送去。这一定是仆人没有把事情办好，我再令人……”

    “不用了，会长大人，我自已派人去。小红。”

    “是，小姐。”

    在伊丽莎白小姐的示意下，小待女伶俐的穿过了拥挤的人们。

    “将军大人。”

    感觉到有人正轻轻的拉动自已的衣服，格雷斯·赤龙一看，原来是那位大小姐的待女，好像是叫什么红吧。

    “啊，红小姐。”

    奇特的称谓令少女咯咯笑个不停，半晌才说。

    “我可不是小姐，将军大人，我叫红兰。您叫我小红就好了。”

    “好吧，小红小姐，有事吗？”

    格雷斯·赤龙顺从少女的意愿叫道。

    “嗯，将军大人，您为什么没有穿巴特大人送您的礼服？”

    “因为我讨厌……”

    回答到一半的格雷斯·赤龙一顿后问。

    “为什么小红小姐会知道那只肥，不，是巴特大人送我了一件礼服？”

    “因为……”

    少女停了一下后说道。

    “是小姐要我把衣服交给巴特大人，再要他令人送给您的。”

    领会到少女口中的小姐是谁，格雷斯·赤龙一阵呆立，不禁向伊丽莎白小姐的方向看过去。好一会才问。

    “为什么伊丽莎白小姐送我衣服？”

    少女困惑的嘟了下嘴。

    “我不是很清楚，小姐只说是向您道歉。”

    “道歉啊。”

    格雷斯·赤龙在心中想着，这位大小姐大概从没有在闯入他人内心后被人用剑差一点杀了吧，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想表示一下悔意吗？

    “将军大人，那件礼服呢？”

    从思想中回来的格雷斯·赤龙如实的回答。

    “我扔掉了。”

    “啊，那小姐一定会生气的。”

    “那也没办法，小红小姐。”

    “嗯。将军大人，不管怎么说，您收到衣服，对吧。”

    “好，好像是吧。”

    “那么，做为一个将军，您至少应该亲自向小姐说明一下吧。‘

    “好，好像是吧。”

    面对格雷斯·赤龙的迷惑的样子，少女笑道。

    “那，小姐就在那里，现在您过去正好。”

    “是吗。”

    格雷斯·赤龙想了想，伊丽莎白·美琳的作法是不对，但自已把剑架在一个女孩子的脖子上好像也不是很正确。姑且不论她是不是真心道歉，自已为了赤龙军和兄弟们的以后也不必和她结下梁子。想到这里，格雷斯·赤龙就象被一大群“蜜蜂”所包围的地带走了过去。

    身在暴风中心的伊丽莎白，美琳看似仪态自如，实际上已经快受不了了，一个个什么这公子，那富商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晃来晃去。

    “嗯，他过来了。”心中灵机一动，微笑的向众人说道。

    “诸位，我向你们介绍，这位是教团的格雷斯·赤龙将军，你找我有事吗。将军阁下，一定有事，请原谅，诸位，失陪一下。”

    大大方方的将手搭在格雷斯·赤龙的胳膊上，无视格雷斯·赤龙先是惊奇，又是苍白，再是铁青的脸色，轻快的走了出来。

    “见鬼，上当了。”

    在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这个大小姐拉了出来。

    “她还搭着我的胳膊。”

    一脸铁青的格雷斯·赤龙可以感到自已后面发射来的一道道“死光”，再看看这个搭着自已胳膊，满面笑容的女人，格雷斯·赤龙清楚的知道自已上当了。

    “你不坐吗，格雷斯·赤龙将军阁下？”

    “不，伊丽莎白小姐，下官这样就可以了。”

    “你在生气，对吗？”

    “下官不敢。”

    格雷斯·赤龙固执的站在一边，问一句答一句的沉默着。

    半晌，伊丽莎白·美琳下定决心的竖定说道：“赤龙将军。今天早上是我太失礼了，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擅自对你使用……所以，我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道歉。”

    “您没有做错任何事，伊丽莎白小姐，相反，请您原谅我对您的不敬行为，请恕罪。”

    “那么，将军，我们扯平了，怎么样？”

    美丽的笑容使格雷斯·赤龙一时说出话来。过了一会，伊丽莎白·美琳像想到了什么一样问：“对了，赤龙将军，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什么什么将军的太不好叫了。”

    “伊丽莎白小姐，只有我的兄弟们才叫我的名字。”

    “你也可以叫我伊丽莎白或者美琳呀。就这样，格雷斯。”像没有听出格雷斯·赤龙的话中意思一样，伊丽莎白·美琳高兴的决定道。

    “我是说，伊丽莎白小姐……”

    就在格雷斯·赤龙准备向这位大小姐解释清楚的时候。一声少女的惊叫晌遍了大厅。

    “啊……放手。”

    “是小红。”

    伊丽莎白·美琳连忙站起身来。而格雷斯·赤龙早已分开人群迅速的走了过去。

    在穿过围看的人群后，格雷斯·赤龙第一眼就见到破军·赤龙用身体护卫着小红。而在两人的面前，四名衣着华丽的青年正用污秽的的语言叫骂着。其中一名满面红光的胖子一边吐着厌人的酒气，一边还企图去拉小红的衣服。看到兄弟愤怒但在压抑的神情，格雷斯·赤龙知道兄弟是不想招来麻烦，这四人非富既贵，想躲开算了。但四人非但不知进退，还用更恶毒的语言侮辱破军·赤龙。

    “是菲格尔子爵他们，这几个色鬼……”

    耳边传来旁人的低语，但格雷斯·赤龙早将冷静一词扔到天上去了，如果换成自已，也许还能保持冷静，但现在是自已的兄弟在受辱。快步走上前飞起一脚结结实实的踹在肥猪的脸上，下一瞬间，肥猪已经捧着受伤的脸盆高声大叫起来。习惯于欺凌他人却不习惯被惩治的青年贵族们一时慌了手脚，而就在这几分钟中。商会会长和伊丽莎白小姐，李先，克斯两主教还有城中的名士们都已经赶到了事发现场。作为主人的巴特大人不用问就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但对于圆滑的公会会长而言，现实并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身为大陆十大财团菲格尔家第三继承人的菲格尔子爵是一个不用太重视但也不能轻视的人物，对于阿德姆斯商业联盟的长远利益而言，这个人是不能无视的。

    “子爵大人，您没有事吧，快拿急救箱来。”

    会长大人大声的责骂呆立在一边的仆人。

    “杀……了这……”

    口中发出无意义的词汇，肥猪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和其他三人一起抽出了腰上的佩剑。而格雷斯·赤龙和破军·赤龙则将手放在枪把上冷冷的看着。

    “真是令人吃惊啊，身为名门菲格尔家的三公子，居然还会使剑啊，我还以为只会欺负小女孩呢。”

    以尖锐有话语抽打菲格尔子爵的人正是抱着哭泣的小红的伊丽莎白·美琳。

    “是你，亚拉尼亚家的小丫头，我……我可不怕你。”

    无比强壮的语汇却因本人不足的气势而走了味。这位子爵很清楚现在是讨不到一点好的，在商会会长的劝说下，慢慢的收起了剑。以凶狠的眼光盯着格雷斯·赤龙和破军·赤龙说道：“你们给我等着，两只下贱狗。”

    仿佛被人打了一击耳光一样，格雷斯·赤龙和破军·赤龙握紧了手中的枪。

    “就让看我们谁是狗吧。”

    在心中自语后，格雷斯·赤龙向兄弟低语了几句。尽管带着惊讶，但破军·赤龙对格雷斯·赤龙的话是从不怀疑的，立刻去行动了。

    通过紧急连络用的烟火，四百名士兵立刻汇集到了商会。在警备的卫兵还没弄清怎么一回事的情况下，就被统统缴了械。在留下部分人守住门口后，破军·赤龙就带人直接走入了华丽的大厅。在众人还摸不清头脑下，所有的人已经被围在大厅中心。李先主教在认清了这些全副武装的士兵是教团的后，从柱子后走出来高声叫道。

    “你们想干什么，是谁命令你们的？”

    不理会他的大叫，破军·赤龙走到格雷斯·赤龙面前行礼道：“将军大人，全体士兵奉命带到。请下令。”

    “那么，你还在等什么？”格雷斯·赤龙冷冷的说道。

    “是。”

    在破军·赤龙的示意下，十几名强壮的士兵把菲格尔子爵等四人拖了出来。看到这一切，李先主教大怒道：“格雷斯·赤龙将军，你要干什么，竟然如此无礼。”

    “主教大人，下官身为教团的战士，以保护教宗陛下和诸位枢密主教大人为已任，而这几个人不仅辱骂陛下的战士，伤害教团的尊严，还对伊丽莎白小姐无礼，这更是侮辱了亚拉尼亚枢密主教大人。所谓主辱臣死，对此，下官决不能罢休。”

    李先主教被格雷斯·赤龙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不得已，只好向克斯主教投去求援的眼神，而克斯主教则是装看不见，对于他而言，看这个老东西不知所措，还真是好笑。

    “将军大人，这……还请您……”公会会长结结巴巴的劝说着。

    “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你们这两只低……”

    在格雷斯·赤龙的示意下，菲格尔子爵的污语被士兵用脚踩回了嘴中。

    慢慢走到四人面前的格雷斯·赤龙出人意料的抽出手枪对准菲格尔子爵就是一枪。瞬间，喷射出的脑浆和血令几十位贵夫人尖叫的晕了过去。其他的人也只能呆呆的听见格雷斯·赤龙命令士兵将其他三人拖出去杀掉，并对惊惶失措的佣人们笑道：“清洗掉这堆垃圾，酒会还没有结束呢。”

第一集 第九章 马沙克坦

    非朕之武勇平定诸蛮，实是蛮族各部面对强敌仍内斗不止，自取灭亡。胜这种对手，朕索然无味。

    臣，御林军红旗统领方林恭录武皇陛下圣言。

    华龙帝国《开国武皇传》第八章，平蛮战记，第一节。

    马沙克坦酋长国。在大陆历史上曾经是强大之极的华龙帝国的附属殖民地，在帝国内部爆发“景武之乱”后，中央统治阶级的弱化和马沙克坦各部族的兴起，使这个国家正式的出现在大陆历史上。在其伟大的解放者和独立之父——“沙之王”穆沙达夫死后，被他统一的马沙克坦各部族再次陷入分裂之中。其后是长达十年的内战，为争夺王位的战争到头来反而使沙之王穆沙达夫积蓄下的国力消耗将近。而在此时，原先的宗主国，既取代了华龙帝国的新兴共和国在彻底的消除了“景武之乱”的阴影后，有过这而无不及的继续了华龙帝国的强盛。在强大的外力和自身内部有识之士的推动之下，马沙克坦各部族中最大的六个部族确立了符合各自利益的“选王制”，在六大部族的首脑中，只要一名部族酋长能得到至少三名部族酋长的支持，即可以就任“沙之王”的王位。而其它五名酋长则组成议会，辅助“沙之王”处理国政。一旦老王死去，则再由六大部族选举新王。在这一大致的前提确立后，各部族的智者能人也为这一制度补充了各个环节。

    其中之一：“国王不能自行决定对内对外战争的各项事宜。须由国王和议会各酋长商议后共同决定。附：无视王国利益者和反叛者没有表决权。”

    此举是在饱受战争之苦后，马沙克坦各部族的成年男子都死伤无数。对于游牧民族的马沙克坦各部族而言，失去男性，余下的老人，妇女和小孩只有走上死亡之路，整个部族只有灭亡。深刻的教训使马沙克坦各部族为了防止拥有野心的国王再次使用战争来达到自已的私欲。

    “不能把王国的军权交到一个人的手中。”

    对于那个时代的马沙克坦各部族人民而言，这份真诚是无可置疑的。但正如历史学家们极力主张的一样，人类本身是一种好了伤就忘了疼的种族，这种潜在的劣根性使人们只看到了利益而忽视了后果。

    复兴历345年7月21日，马沙克坦酋长国国都圣穆沙达夫在骄阳像火一样热情。而在城中的王宫广场上，一顶巨大的帐篷耸立在中央，支撑的十六根木柱都是一人都无法合抱的粗大木杆。但这和整个帐篷的用料相比就不值一提了。在阳光下微微放光的面料正是华龙特产的丝绢，即使是一件衣服也只有大富之家才使用的起，而在这里，不知可做多少衣服的面料居然用来搭帐篷，这种作法也只有王家才做得到了。

    穿过守卫在帐篷四周的武士，走入华丽的内部，足可以举办舞会的场地却只在中央的地毯上坐着六个人。马沙克坦各部族的王和五位酋长正在说不上好的气氛下交换着各自的主张。

    “如果说外面是火炉，那这里就一定是蒸笼了。为什么祖辈会定下这么个规矩？”

    本代马沙克坦国主，沙蝎部酋长利斯林不快的想到。按照马沙克坦建国之父穆沙达夫的命令所建造的这座帐篷是他本人最喜欢的处理国政的地方，后代马沙克坦之王为纪念他，规定凡是关系国家命运的决策，都必须在这里决定，让——“圣穆沙达夫的心与他子民同在”。看着挂在头顶的布条，那一代马沙克坦国主的手书更令利斯林气不打一处出。就在这时，奉命而去的王宫总管终于带人拖着从地窖取出的冰块加来了，在他的指示下，待卫们将巨大的冰块堆放在六人的四周。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利斯林终于感到一丝轻快。

    “这种制冰的技术真是不错，旧文明时代的人一定不会怕热吧？”

    没有来由的想法更加坚定他决心要将天堂教赶出已发现旧文明遗迹的地区。这将给我马沙克坦带来无可估计的利益。想毕，利斯林动了动略有富态的身形，细眯着双眼仔细打量其他五位酋长。

    年幼的沙鹰部酋长感到利斯林的目光马上恭维的向他笑起来。对于刚刚受到疾病侵袭的沙鹰部而言，年幼的他无论在经验和财力上都必须依靠沙蝎部的支持。

    “这一个没问题。”

    无视沙鹰部酋长的笑容，利斯林将眼光投向了和他一向交好的沙骆驼部酋长，从他的眼光中也传来了支持的讯息。

    “好，真是老朋友。”

    现在进入利斯林眼中两人则令他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沙白羊部酋长正和沙黑羊部酋长低声的咬着舌头，正是这两个部族酋长差一点就让他的沙之王位掉到水里去。

    “不论我的提议是什么，这两个王八羔子就一定会反对。”

    不抱有希望的利斯林忙将目光转向了关键人物沙蛇部酋长，可是闭目养神的老者没有给他一点反应。

    “以伟大的圣穆沙达夫的名义，各部尊贵的酋长们，让我们为了马沙克坦各部族的未来，投出明智的一票吧。”

    在这种时候，利斯林也只有赌一下了，沙蛇部酋长的决定也就是五五之数。

    “同意。”沙鹰部酋长首先投了赞同票。

    “同意。”沙骆驼部酋长紧接其后。

    “反对。”

    “反对。”

    如预料的一样，沙白羊部酋长正和沙黑羊部酋长投了反对票。二对二，现在沙蛇部酋长的决定可说是关键。在五双眼睛的注视下，沙蛇部酋长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陛下，此次出兵，您打算招募多少骑？”

    以游牧为主的马沙克坦国没有常备军。按居住地的大小和人口编为十人骑，百人骑，五十人骑，五百人骑。在接到国主或酋长的命令后，才汇集在一起组成千人骑或最大的万人骑，即使是马沙克坦国主实际能调动的也只有本部的战士。而一旦征集，所需要的粮草辎重和军饷就由国主或酋长负担。这样一来，徐非是外敌入侵，否则打一场仗是很花金钱的。目前在国内实际的守军也只有圣穆沙达夫的两个万骑队和驻守在不夜之城“夜明珠”的一个五千骑队，而一切的花费都是利斯林从钱包内拿出来的。听了沙蛇部酋长的话，利斯林连忙说道。

    “征集六个万骑队……”

    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酋长们的脸色比死了人还难看。忙加了一句。

    “所有费用由国库支用三分之一。”

    即使是这样，沙白羊部酋长还是不满的说道。

    “陛下，沙白羊部可没有一个像‘夜明珠’样的产奶肥羊。我可没钱。”

    沙白羊部酋长的话刚完，沙黑羊部酋长也欲发言，为一边的沙蛇部酋长阻止。

    “陛下，费用必然由国库支用三分之二，我等才负担的起。”

    和其他酋长不同，利斯林还有几分敬畏的就是这位沙蛇部老酋长。再加上知道各部对自已沙蝎部的“夜明珠”心存不满，在心疼了几分钟国库后，咬咬牙决定。

    “好，就由国库负担三分之二。但是，尊贵的沙蛇部酋长，我想请贵部的我马沙克坦第一勇士，有‘沙罗曼蛇’之称的杜萨马万骑长辅助我的儿子萨利姆王子领军，您认为如何？”

    “哦，陛下让萨利姆殿下上阵冒险，真让我惊讶。”

    沙蛇部酋长思索着国主利斯林此举的想法。但在国主细小的眼睛中看不出一点的想法，反而是利斯林微笑的向老酋长说道。

    “尊贵的酋长，圣穆沙达夫也说过，没有经历过风暴的沙鹰是算不上真正的沙鹰的，萨利姆也有二十岁了。作为父亲，固然不舍，但身为马沙克坦的王子，他一定会成为一只真正的马沙克坦之鹰。当然，他还要从真正的勇士那学习很多东西，我想，杜萨夫万骑长是最合适的人选。”

    “如果是这样，就如陛下的意愿吧。”

    沙蛇部酋长干巴巴的回答。

    复兴历345年7月21日，马沙克坦酋长国为夺取被天堂教控制地区的旧文明遗迹，趁其与条顿帝国交战后的大伤元气，动员六个万骑队在王子萨利姆和有“沙罗曼蛇”之称的马沙克坦第一勇士杜萨夫的率领下，发动侵攻。与之对阵的是天堂教实战部队第三第四军团，训练不足的军团，心存轻视的各个师团长，勾心斗角的主教们。面对强敌，格雷斯·赤龙和布雷·赤龙及赤龙军的少年们将面对一场恶战。

    站在险要的峡口上，目送远去的骑影，格雷斯·赤龙不禁以说不出的表情看着手中的祈祷书。奇怪的样子在破军·赤龙的眼中就好像苦笑一样。三日前，在庞贝，在得到阿德姆斯商业联盟的传讯，知道马沙克坦酋长国发动侵攻后。李先主教不得不放弃惩治格雷斯·赤龙的念头和克斯主教一起护送伊丽莎白小姐回到了军团驻地。在确认了马沙克坦军达六个万骑队后，李先主教就立该要亲自送伊丽莎小姐返回教团本部。克斯主教则是一脸的茫然。斯文坦主教本是一名会计，此时也是不知所措。而亚克主教高叫着一尺一寸土地也决不交给马沙克坦军，要第三第四军团就地抗敌，等待教团本部的援军。在认识到这班主教一个也无用后，格雷斯·赤龙和老成的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和稳重的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商议了对应的方法。在得到了两人的支持下。格雷斯·赤龙无视亚克主教的阻挡，将两个军团撤出了原来的驻地，在破坏了水源和留下各种“礼物”后，全军急行军撤退到险要的贝纳塞特隘口驻守。在将主教们写好的求援信交给伊丽莎白。美琳后，格雷斯·赤龙亲自护送她的车驾走过隘口。就在分别的时候，从庞贝一路到这里也没和格雷斯，赤龙说话的伊丽莎白·美琳突然走下车将一本祈祷书交给了格雷斯·赤龙。

    “这本书你有空看一下，还有只要经过一处光明教坛，你就进去让人给你盖一个印章，满一百个再还给我。”

    不容格雷斯·赤龙开口拒绝，就立刻上车远去了。看着硬被塞手中的小本祈祷书。格雷斯·赤龙只能放入腰中的挎包中，将伊丽莎白·美琳的话收入心中，带着士兵返回了隘口。在这个时候，比起这一点个人的困惑，眼前的强敌更令他关注。

    马沙克坦第一勇士万骑长杜萨夫正在一排排尸体前思索。在以极为快速的行军后，（高机动性的马沙克坦游猎骑兵是大陆上最快的兵种）马沙克坦军没有死伤一人一马就占领了自由城市庞贝。尽管是庞贝的商人们自动投降，还献上了敌军的各种情报，但作为一名正统的马沙克坦战士，杜萨夫从心里看不起这群见风使舵的家伙，尤其是商人公会会长那张太过表情丰富的肥猪脸更令杜萨夫坚定了自已的想法。这头肥猪居然还无耻的举行盛大的游行欢迎马沙克坦“解放军”，而年轻的王子则好像非常喜欢这种排场，执意要在城中待一天再走。见劝说无效，杜萨夫只好留下沙蝎部的一个万骑队，自已和其他四部的万骑长立刻率兵围攻敌军的主要两个营地。本认为如此快速的侵攻，敌军一定会措手不及，但进入营地后除了有几十骑中了陷阱和绊马栓以外，全军可说是毫发无伤。见敌军已放弃了营地，而没有侦察到行动方向以前，杜萨夫只好下令全军驻营，同时对营地四周加派了三倍的侦骑。在可说是万无一失的情况下，马沙克坦军的士兵们就立刻向营地的地下水池赶去。在烈日下快速的行军，还要防范敌军的反击，无论是人还是马匹都已到了极限。现在一松懈下来，清凉的地下水可说是最好的补充。没有你争我抢，前面赶到的马沙克坦士兵灌满手中的羊皮袋就让给后来的同伴。在严酷的沙漠环境中，马沙克坦各部族内都是同样的团结一心，而杜萨夫则是在安排好一切后，才接过副官送上的的羊皮袋。就在这时，只听一声哀叫，几十名士兵同时抱着肚子倒下，口中吐出大量的白沫，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而更多的士兵则出现同样的状态。在第一时间领悟到水中有毒后，杜萨夫一把扔掉水袋高叫军医，但一切已太迟了，多达二千人的马沙克坦士兵已中毒而死，其中近半是沙蛇部的战士。看着士兵们掩埋着尸体，杜萨夫努力使自已从自责中回到一名指挥官的位置上思考。

    “在广阔的沙漠中，没有水，任何生物都无法生存，更别说是多达数万人的大军团的作战，在庞贝商人的口中得知天堂军的领军居然是两个十几岁的少年时，自已还不以为意的认为一定是没什么用的世家公子，凭借家世和血统成为领军大将，手下的将兵一定不会心服，平时没什么，现在敌军逼近，内部一定会乱，正好趁乱攻打。但现在看来，天堂军中至少有一个人清楚的认识到两军的对比对已方不利，果断的放弃了应坚守的营地，并彻底的破坏了水源不为敌军所用。这样不仅能使打击敌军的气势，还能将敌军的后勤补济最少延长到庞贝。这不是单纯的后撤，而是有计划的对应策略，这么说天堂军打算以守为攻等待援军的到来，而在附近地区唯一适合的地方只有易守难攻的贝纳塞特隘口，这样一来，马沙克坦军最初的速战速决的战略已经不适用了，马沙克坦军将不得不放弃自已的长处机动性和固守的敌军打一场攻坚战。不行，决能这样……

    猛然站起的杜萨夫正准备命令部队追赶敌军，但话还没出口就说不出了。眼前一张张疲惫的面孔使他认识到即使赶上敌军，以现在手上两个万骑队也不可能击败敌军，更要提防那个不知名的对手又玩鬼计，而攻击其他营地的三个部族骑队想必也和自已一样吃了暗亏。现在唯一的选择只有将锐气已失的全军撤回庞贝。

    “利萨姆殿下大概会尽情的嘲笑我吧？”

    想到这里，杜萨夫不禁握紧了双手。

    “胜败不过是兵家常事，更何况，您不过只是中了敌军的一点鬼计，又不是真正打了败仗，杜萨夫万骑长，不必在意，以您的武勇，这点小败一定会很快要回来的。”

    听到利萨姆王子的话，杜萨夫不禁在心中对这名王子另眼相看。

    “感谢殿下的宽容，我一定会将敌军大将的首级献于殿下座前以赎过。”

    站立在一边的各部万骑长对王子的决定都恭敬的表示赞颂。实际上利萨姆对于杜萨夫的败退是十分愤怒的，但在身边的谋士的劝说和教以利害后果后，决定采用宽容的手法。而现在看来。这样做是十分正确的，不仅杜萨夫心存感激，其他各部的万骑长对自已的决策也心悦诚服，可以说是坏事变好事，自已以后也可以更好的指挥这些老资格的战士。

    “即然已确认敌军退守贝纳塞特隘口，我军没有必要与之纠缠，全军在庞贝体整后立刻进军天堂教总教本部所在。”

    利萨姆王子意气风发的命令道。而沙白羊部万骑长走行列劝阻说。

    “殿下，我以为不可。”

    “嗯？”

    王子虽然不高兴，但作为一名君主，必须有纳谏的肚量。

    “殿下，我军向敌军内部深入，必然会遭到敌军本部守军的抵抗，而这时，固守贝纳塞特隘口的两万敌军势必对我军后方进攻，这样一来，我军会有前后夹击之险。”

    一边的各部万骑长也表示出同样的担心。

    “如是这样，我军就必须扫清贝纳塞特隘口的敌军，但我可不想用我马沙克坦战士的血去染红那个鬼地方。”

    利萨姆王子也很清楚的知道强攻贝纳塞特隘口是不实际的做法。

    正当众人各自思虑的时候，一个肥肥的身影从行列的尾端走上前，恭敬的向利萨姆王子说：“殿下，小人有一计可令殿下夺取贝纳塞特隘口。”

    看着庞贝商人公会会长巴特肥大的脸盆和细小的眼睛，利萨姆王子一时没有说话。

第二集 第十章 鏖战（上）

    商人，实在是一类危险而又了不起的人物。大，可以左右国家的命脉和历史的走向。小，也可凭借比常人敏锐的触手使自已立于不败。老实话，破军，和那个女人说话真是累人。

    走出和苏·阿德姆斯小姐商谈的房间，大哥突然对我说出以上的话语。

    摘抄于破军·赤龙少将手记第十三章，《剑与信念——赤龙军战记》。

    作：赫尔曼·沃斯克。

    “致庞贝分会长巴特，立刻交接各项事务后到总会报到。

    阿德姆斯商业联盟总会最高委员会主席苏·阿德姆斯。”

    盯着手中传送站送来的纸条，阿德姆斯商业联盟庞贝分会会长巴特肥大的脸盆不禁的抽动着，仅仅二十二个字就让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主人的脸色，站在一边的心腹仆人知道这时最好悄悄的退出去。

    “这条消息还有谁知道？”

    被突然问道的仆人连忙回答：“除了译电员，我谁也没告诉，就立刻送过来了。”

    “很好，你做的很好。”

    言闭，巴特就示意让自已的心腹退下。待仆人走出门口并关上厚实的松木房门后，一道肥胖的人形风暴席扫了整个书房。书架被推倒，桌子被推翻，墨水则在白色的墙壁上画出难看的点点痕迹，而风暴发出的大声咒骂更是充满了整个空间。

    “乳臭未干的小丫头，那个狗屁菲格尔子爵的死又不是我的错，是他自已惹上那个煞星找死，与我有什么关系？这下好了，终于被你抓到把柄了，小丫头。我就知道你一直在等这个机会……还有总会的一群老家伙，白活了，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玩的团团转。一点用也没有……”

    在将心中的不满和指责一一发泄后，巴特会长稍稍平静下来，张开肥厚的嘴唇自笑自言道：“小丫头，不要以为我会乖乖听令，要将我的心血因为一个小错误就断送，决不，决不会把庞贝交给你，哼，我早有准备……”

    看着手中的另一张纸条，巴特会长低声念道：“天堂教军退守贝纳塞特隘口，李先指挥一个师团三千人防守‘一线天’及水源。”

    在反复的看了几遍后，巴特会长阴险的低语：“只要这步棋走好，即将投靠马沙克坦也无所谓，只要庞贝是我的就行。哈……”

    狂笑瞬间晌遍了房间。

    没有预料到自已会在未来如此重视看似微不足道的一介商人，但在贝纳塞特隘口攻防战中，格雷斯·赤龙因为自已的不谨慎行为将庞贝商会会长巴特推到了绝境而付出了绝想不到和终身后悔的惨痛代价。

    ——赫尔曼·沃斯克。

    站立在高高的隘口上，格雷斯·赤龙和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三人正注视着马沙克坦军庞大的骑队缓缓的注入隘口前的地带。

    “真是壮观啊，大陆上拥有最强机动力的马沙克坦游猎骑兵。大概有四五个万骑队吧，看，那是王族的战旗，不是国主本人，就一定是王子本人了。”

    一脸大胡子的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毫不掩饰他对敌军的赞美，并向年少的长官和老成的僚友一一指出马沙克坦各部所特有的旗帜。

    “那是沙白羊部，这一部族和那面黑羊旗帜的沙黑羊部族是最好认的。那只金色的飞鹰是沙鹰部的，居中的是现任国主的部族沙蝎部。旁边的是沙骆驼部，最边上的是沙蛇部。奇怪……”

    “有什么不对吗？亚特大人。”

    听出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的话语有异，格雷斯·赤龙连忙细问。对于他而言，站在身边的两位师团长不仅仅是年长他许多的长辈，而且两人在他出生以前就是一名合格的战士了。

    “啊，将军大人，称呼下官的名字就可以了。”

    奥古斯·亚特连忙更正格雷斯·赤龙话语中的称谓。

    “无所谓，亚特大人，我也是贫民出身，只比奴隶好一点罢了。您还没说什么奇怪呢？”

    “是，将军大人。您有所不知，沙蛇部是马沙克坦各部中最武勇的部族。更何况，沙蛇部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家伙，沙罗曼蛇·杜萨夫。此人二十八岁就任马沙克坦军职最高的万骑长之位，用兵很有一手。像这样动员六部的大战，居然没看到他的双头沙罗曼蛇旗，所以下官才说是奇怪。”

    “这么说，有问题，必须早做提防。”一直没有做声的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么，对方会用什么花样呢？我军占据贝纳塞特隘口，易守难攻，可说是占有地利。再加上我军装备的铁枪足可将来犯之敌全部射杀，当然，敌军也不会轻易做这种蠢事。贮备的粮食可供全军三月食用，这样一来，援军就是爬也到了，这样可说是万无一失……”

    仔细的自身的各种要点一一列出，格雷斯·赤龙向两名师团长投去问讯的目光。

    “水。”三人突然同时说道。

    “不，应该不会。格雷斯·赤龙不自信的低声否定。

    “贝纳塞特隘口之所以易守难攻是在于它是穿过布满流沙陷阱，沙虫，还有沙盗。这里是‘死亡沙海’的唯一安全的通道。这些东西别说全部，一样就可夺人性命了。所以只要守住这道隘口，可说是无人能过。何况我已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已令401师团长伊斯·柯里亚斯大人驻防‘一线天’和水源，以保水源和全军万一情况下的退路，应该不会有问题。”

    “可是，将军大人，下官担心的是柯里亚斯大人喜好喝酒，再还有李先主教大人……”

    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没说出的话使格雷斯·赤龙一惊。

    至从全军移师到贝纳塞特隘口驻防后，原本豪气万千，坚持要寸土不让的亚克主教像换了一个人式的躲在帐篷里不停喝酒，麾下的一队异端惩罚军士兵只好交于鲁非特·克斯主教率领，相反的是文弱的斯文坦主教表现出难得的勇气。“将战斗交给擅长的人吧。”正是这一句话支持了格雷斯·赤龙提出的驻防贝纳塞特隘口的方案。此时虽然脸色苍白但仍坚持守在防御的士兵中为教中的信徒祷福。至于李先主教，在帐篷中呆了几天后，得知要派兵防守退路和水源，就立马自告奋勇的要求前去督阵。为了不见他没事就带着三个女人到处走来走去影响军心，格雷斯·赤龙只好同意他去督军。有趣的是，他前脚刚走，亚克主教后脚就提出同样的要求，看着后来者痛恨的样子，格雷斯·赤龙还在心中笑了好一阵子……

    “那两个女人。他不是只带了一个女人来这里吗？”想到这里，格雷斯·赤龙连忙说，“你的意见非常重要，罗贝大人。我立刻派人前往柯里亚斯大人处……”

    “现在恐怕不行，将军大人，您看。”

    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伸手一指，三人的目光即为奔腾而来的铁骑所吸引。

    万马奔腾本是何等令人热血沸腾的画面，如果是画家必定挥毫泼墨，是诗人必定放声吟诗，是艺术家怕也是豪情大发。但是对此时此刻的天堂军将兵而言，几万只铁蹄和挥动着马刀的马沙克坦骑兵只能让他们连头发都坚起来了，不要说是发声感概，即使是老兵都面色铁青的握紧手中的武器。不愧是大陆上最快的兵种，几千米的距离仿佛不存在一样，瞬间口中发出怪叫的马沙克坦骑兵就冲到了面前，仿如一道巨浪般要将一切阻拦东西吞没。

    直到这时，醒悟过来的天堂军指挥官才高声叫道：“第一排，放。”

    无数细小的枪声汇成了一道巨响。没等响声消失，各级指挥官又大叫道：“第二排，放。”

    紧接着，“第三排，放。”

    而这个时候，第一排的士兵已经换好的弹药，等待着属于自已的命令。就这样，站，跪，扑，三种姿势的三排二千四百名铁枪兵用子弹好好的宴请了冲上来的马沙克坦骑兵。一时间马沙克坦军人仰马翻，被打死打伤的士兵和马匹不计其数。但是这与在人数上占绝对优势的马沙克坦军相比，仅仅是让其折损了几千骑和暂时阻止了骑队的冲锋。把握这一时机，指挥官克斯主教按计划立刻退入了隘口。眼见面前的敌人自溃，士气高涨的马沙克坦军无视各级骑队长的命令，一鼓作气的向隘口内追击前进。待敌军深入隘道后，从两旁的隘壁上突然站出无数的天堂教士兵。一瞬间，马沙克坦军从天堂掉到了地狱，飞舞的石块如雨点一样落下。被打得晕头转向的马沙克坦士兵忙掉转马头向来路冲返，一时间与向隘道内冲的友军相互碰撞，不一会，狭窄的隘道中就挤得人仰马翻。看准时机，天堂军士兵更加奋力的将石块扔下，在格雷斯·赤龙的示意下，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用力一挥手，仅有的十桶火药也被点燃后扔下，按众人商议的，要就不打，打就向死里打，让敌人心寒。

    “吼……”

    十声巨响为两军的第一次交锋划上了暂止点。隘道中马沙克坦军留下了几千骑的士兵和马匹的死尸，点点青烟从尸体上缓缓升起，呛人的气味借飞舞的风平均的分给了两军。看着跪在脚下的沙骆驼部和沙黑羊部万骑长，利萨姆王子气的浑身发抖。本来按决定好的作战方案，他只要以本队主力在正面施以一定的佯攻掩护杜萨夫万骑长的行动即可。但是在今天的战斗中，面前的这两个家伙居然任由部下沉于一时小胜，不听号令的冲入了隘道，至有此败。清点了一下人数，冲在前面的沙骆驼部死伤近四千骑，而沙黑羊部也死伤近三千骑，两边一加，几乎搭进去一个万骑队。

    正当他思考着该如何处理面前的两人时，待立在一边的谋士恭声言道：“殿下，从战略上讲，这次的小败也达到了作战计划的需要。而且，也不宜在新败之际降罪于大将。”

    不快的回视谋士，从内心中利萨姆王子讨厌这种把打断了的牙齿吞回肚子里的作法。什么狗屁的“小败达到了作战计划的需要”。但他也不得不认同谋士进言的后半句。正是军心受挫之时，确实不宜再惩治大将。

    “这次就算了，我期待着你俩用行动来洗去这次耻辱。”

    这样就可以了。利萨姆王子在内心中自言自语。

    “是，殿下。”

    几名万骑长立刻齐声说道。

    “你确定我们已经通过了‘死亡沙海’是吗？”

    马沙克坦第一勇士，万骑长沙罗曼蛇杜萨夫脸色苍白的问面前的男人。全黑的衣服，连脸也遮在面巾之下的瘦小男子忙回以肯定的答复。说老实话，杜萨夫一点都不相信这个由庞贝商会会长巴特介绍来的沙盗，对，沙盗，这些沙漠民族的败类。杜萨夫本人就不下一百次的和这些人打过铁与血的交道，但是，为了执行全军确定的战略计划，他不得不把他和整个万骑队的性命交到这人的手中。即使是土生土长的夸称自已是沙漠之子的马沙克坦正规军也比不过这些沙漠老鼠们熟悉这块为沙漠之神所遗弃的死地。尽管作好了一切的准备，又有老练的向导，但人是无法和自然相抗的，神出鬼没的沙虫不时从沙土中窜出，吞掉没有提防的士兵和马匹，再加上无处不在的流沙陷阱更是吃人于无形。在走出“死亡沙海”后，就上述两样就毁灭近四千骑将兵，所以从万骑长到小兵在听到向导确定已经走出了那块死地之时，都不禁放声高叫。

    “贝纳塞特隘口离这还有多远？什么时候可以赶到？”

    在大声狂叫一阵以后，杜萨夫又回到一名军事指挥官的思考位置。

    “贝纳塞特隘口离此已只有两个小时的路程，万骑长大人可在中午前赶到。这样一来，小人的事就算是完了，万骑长大人可否……呵……”黑衣男子立刻回答后干巴巴的笑言又止。

    “放心，我身为马沙克坦万骑长之位，你的另一半赏金绝不会少一分一毫。”

    在杜萨夫的示意下，身后的副官从马袋中拿出一袋金币扔给黑衣男子。在以令杜萨夫厌恶的贪婪神情下，黑衣男子仔细的数了每一块金币。在确认一分不差后，他向杜萨夫微一行礼掉转马头离去。

    副官心有不甘的说道：“大人，我们死了这么多兄弟，这也太便宜了这个家伙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

    在得到杜萨夫肯首下，副官向军中一名神箭手略一点头。

    “啊……”一声大叫后，黑衣男子从奔驰的马上掉下，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回过身来的杜萨夫面无表情的看了看，用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厉声命令，“中午前赶到贝纳塞特隘口一里处休息。傍晚发动进攻。”

    空旷的隘口前，一小队马沙克坦骑兵在来回的跑来跑去，口中并不时大声叫骂。但只听一声清脆的枪晌，一名不小心进入枪口射程的骑兵应声倒下马来。而这时天堂教军的士兵就发出一声欢呼。相比于士兵们的快活，格雷斯·赤龙和几名师团长则是一脸的忧心。

    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向格雷斯·赤龙说道：“将军大人，敌军这种小动作，只怕另有所图，我们的担心恐怕……”

    没有说出的话更令各人脸上的忧虑加深了几分。

    “我已令克斯主教带我们的联名手书和五百枪兵骑马赶往‘一线天’，应该不会有问题的。我们要……坚信这一点，绝不能自乱阵脚。”

    在相互交换了几下眼神后，五名师团长向目视自已的少年统帅低头施礼道：“遵命，大人。”

    “让开，我要见将军大人，情况紧急。”

    一声高叫将本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格雷斯·赤龙惊醒。起身一看，满脸大汗的鲁非特·克斯主教跟在破军·赤龙的身后冲进了帐篷。

    “将军……大人……‘一线天’……已经……落到……马沙克坦军……手里了。”

    “什么？”

    听见克斯主教结结巴巴说出的消息，格雷斯·赤龙不禁一阵眩晕。

    “破军，你立刻去请几位师团长大人，对了，先通知布雷，再告诉罗贝和亚特两位大人。”

    “是，大哥。”

    破军·赤龙立刻领令而去。

    在众人的眼光下，克斯主教一五一十的将详细的情况一一说出。日间，他率领枪兵增援401师团长伊斯·柯里亚斯驻防的“一线天”在经过近一天的急行军后，终于快赶到了“一线天”隘口，这时却碰上了一队从“一线天”败退下来的天堂军士兵。一问才知马沙克坦军已在落日时攻下了毫无防备的营地，401师团长伊斯·柯里亚斯已在乱军中被杀，李先主教和部分佣兵战士投降。这批人则是见大势已去，决心向主力军团报告这一情况才碰上了驰援的克斯主教。知道现在赶过去已是于事无补，克斯主教就率队急急赶回报信。

    “我们必须作出决定了。一，立刻消灭后方的敌军，但是我们不知道敌军的战力和规模，还要防御我们前方敌军的进攻。即使消灭后方的敌军，也不见得能躲过拥有大陆最快机动力的马沙克坦骑兵的追击。二，固守，被敌军两边夹击，就算是粮食可以支撑，可没了水，全军将不战自溃。三，也是我认为唯一可行的方法，尽管只有一线生机，但是，诸位大人，愿意赌一把吗？”

    听着格雷斯·赤龙说出的方案，即使是这些身经百战的勇士也不禁战栗。但没一会儿，众人已经作出了决定，向他们中间最老成的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只见他轻轻的笑道：“做为佣兵，我们哪一次不是在用性命去拼得一线生机，这次诸位就害怕了吗？”

    说完就向格雷斯·赤龙说道：“将军大人，请下令吧。这种有趣的事，请算我一份。”

    “将军大人，请下令。”几位师团长也做好了决定。

    “感谢你们的支持，诸位大人，请相信我们一定会活着走出这块沙漠。破军，去请斯文坦主教和亚克主教两位大人，说有紧急军务。”

    “是，大哥。”

    “我不干，我不干，这是不切实际的空想。我一定会死的，一定会死的……”处于无意识下的亚克主教紧抱着头在原地转来转去，口中不停的喃喃自语。从其慌乱的表情上，众人知道和他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格雷斯将军，我对战争不在行，但，真的没有其它方法了吗？”脸色苍白如纸的斯文坦主教不安的再次细问。

    “主教大人，我和布雷及众位师团长已经仔细的想了每一个可行的方法，只有这样全军才有一线生机。”

    “既然是这样，将军大人，你就下令……”

    “不行，斯文坦，你是不是也疯，我们都会死的。还有，还有这个小子不过是个摆设而已，就算是发号施令也应该是我们四个，三个主教来下命令。”亚克主教打断斯文坦主教的话语，睁着双眼高声大叫。

    “那么……”格雷斯·赤龙语气怪异的向亚克主教问道。当然，这微小的差别只破军·赤龙和布雷·赤龙听了出来。“请问大人，有何方法能使我军安然脱险。不会是，要我们投降吧……”

    “不错，投降，对，投降，这样我们都可以保住性命，”

    此言一出，不但众人的脸色愈发阴沉，即使是斯文坦和克斯两主教也是满脸的不快。在微妙的差距下，站在亚克主教身边的两人也下意识的远离他。

    “这真是您的心意吗，主教大人？”

    没有察觉到走近的格雷斯·赤龙的奇怪用语，亚克主教仍然说：“快，向马沙克坦军派军使，就说我们要……”

    没有说出的话语被一阵巨痛和稍后涌上的鲜血所淹没。没有丝毫的迟疑，格雷斯·赤龙反手再一剑砍下了亚克主教的头颅。在一旁人的惊诧中，以一手提起头颅，一手持剑的格雷斯·赤龙用冷冷的语气向众人命令：“再有言我军败者，这就是榜样。命令全军立刻集合，不得燃火，不得高声说话，有违令者，杀。”

    看着脚下的尸体，两位主教率先向年少的军团长躬身，包括布雷·赤龙和其他各师团长亦跟着行礼。

    “是，大人。”

第二集 第十一章 鏖战（中）

    “……只有丝毫不差的，遵从我的指挥，确实的服从我的命令，不能有任何差错。你们没有其他的选择。此外，这就是投降者的下场。”

    只有我知道你们活下去的方法。格雷斯·赤龙如此放言。要求全体将兵无条件的全面服从。在了解道自已的处境，全军的处境，再看着年少的军团长手中的亚克主教的头颅，约一万七千名士兵只有顺从了。若抱持抵触意识，有所懈怠的话，这人只有战死一条路了。见几名师团长已经带头表示服从，其他中级指挥官和兵士也只选择相信这位年少的将军。像是一名小队长对身边的僚友低声说道：“他说的话倒是好听，我们只有祈求他的头脑也同样不错吧。”

    《剑与信念——赤龙军战记》，作：赫尔曼·沃斯克。

    部下的反应令格雷斯·赤龙满意。他近于苛刻的命令被立刻实行的毫无间隙。斯文坦主教率先将自已掌管的军团金币沉入附近的流沙中。不仅仅是金币，一切无用的装备和辎重一点不剩的全部沉入流沙。每名士兵也取下身上厚实但沉重的钢甲扔到一边，只留下少量的食水和武器，尽可能的减少身上的物品轻装上阵。每一匹马身上的装饰品和防具是一名重装骑兵竟次于自已生命的物品，此时也扔在地上，只留下长长的骑枪并不停的擦拭着。

    与士兵们默默的做好准备上阵杀敌的心态不同，作为一支军团灵魂的两名少年军团长和五名师团长正聚精会神的注视着隘口下马沙克坦军的营地。

    “敌军的偷袭部队并不知我军已提前知道了他们的存在，而敌军主力部队的正面佯攻正是为了掩护偷袭部队的行动。这样一来，等待赶到我军后方的偷袭部队发信号再发动进攻的主力部队反而是脱险的最好选择，他们绝想不到处于劣势的我军会主动打一场正面决战。但是，时间也不会太多，今晚必须杀出重围，否则，偷袭部队加入战斗，全军必没。”

    收起担忧的思虑，格雷斯·赤龙再次将目光看向黑沉沉的沙漠，在冷泠的风中不禁打了个哆嗦。

    “月征四郎，你们一定要成功，为了……”

    被格雷斯·赤龙寄予希望的和国少年月征四郎和近两千名天堂军士兵正缓缓的爬向马沙克坦军的营地。

    在决定派出少量士兵前往马沙克坦军营地摸掉哨兵，并在敌营中扰乱敌军应战体系的命令发出后，立刻近两千名擅于类似此道的佣兵战士自告奋勇的要求担任这项危险的任务。但是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冒了出来，当士兵们踩上沙子向前进的时候，白天被猛烈的阳光晒得透透的沙粒发出沙沙的声音直令人汗毛直竖，这样不要说是去偷袭营地，还没有走到就会被马沙克坦军发现并杀个净光。就在众人困惑的时候，只见这名和国少年从待阵的士兵中走出，不发一言的脱去身上的衣物。看着他神态自若的模样，众人一阵哗然。要知道在沙漠中，白天和黑夜的温差有时达二三十度，在冷冷的风中脱去身上的衣服，简直是找死，但看月征四郎的表情没有一丝动摇。正当格雷斯·赤龙认出他并想问个究竟的时候，月征四郎将剑咬在口中，反身爬在沙子上，手脚并用的向前爬去，这时再听不动一丝的沙晌。目睹了这份光景，其他参与袭击的士兵一阵释然，也就有样学样的依法行事。

    “你这小子，别不服气的看我，小偷不值一提？哼，用我们华龙的古谚语来说，行行出状元，状元知道吗？不知道？啊，无所谓，很了不起就是了。我们这一行的奥秘可多了。你知道人什么时候最没有防备吗？摇头了吧。我只说一遍，凌晨四时左右，是人的精神最低沉的时候，尤其是防卫的人员想睡又睡不着，迷迷糊糊的时候，就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大战即将来临，我居然想起了那个老偷儿的话，真可笑。不过，老家伙，你教的盗窃手法被我发扬光大的用来偷袭敌军大营，你应该可以瞑目了。”

    在几名师团长的不解中，格雷斯·赤龙低低的笑起来，尽管不知道军团长为何发笑，但面前这位少年统帅冷静且自信的表情使众人的精神磁场也为之镇定。

    没有任何警示的火焰突然在整个马沙克坦军军营的各处熊熊燃起。火势之大，稍稍清醒的人一定会认为有问题。被惊醒的士兵从各自的营帐中衣裳不整的跑出来，迎面冲来确是成群受惊的战马，一阵铁蹄的狂潮之后，活下来的士兵还没有来的及庆幸自已的好运，躲在暗处的天堂军偷袭士兵已是一阵乱剑砍下。见此情景，手快的马沙克坦士兵一边抵御一边高声大叫友军的来援。在中军大帐中，利萨姆王子的亲信谋士第一个冲出营帐，一边命令士兵保护王子的营帐，一边指挥惊惶失措的士兵围杀突入的敌军士兵。正当他认为处理得当并决定狠狠处罚当值将领的失职和清醒过来的马沙克坦士兵，准备将胆敢来送死的少数敌军一网打尽之时，一阵排山倒海的巨晌由远到近的快速传来。对于这种声音马沙克坦军并不陌生，这种有节奏的马蹄声正是大批骑兵冲上来的前奏。来不及等谋士大叫：“关上营门，快，弓箭手。”天堂军的重装骑兵已冲入了大营。为了达到快速和突然性，这些原本的重装骑兵统统扔掉了防御性好的沉重钢甲，马匹也是一样。格雷斯·赤龙决定将手上仅有的全部四千名骑兵集中使用在中心大营即沙蝎部的驻地上，力争中央突破，打断敌军的指挥应敌精神。尽管没有了钢甲，但重装骑兵的标志──长长的骑枪却依然大手，排列着整齐的纵队，如同后世的作家所描述的，像一技烧红的铁棒刺入黄油中一样，善于马上作战的马沙克坦骑兵像一群受惊的家畜一般惊惶失措的四处逃走。这还只是少数幸运的人，躲避不及的只有在被马蹄踩死或是被长长的骑枪挑死两者中作出选择。努力克制住避开的念头，深知兵法之道的谋士知道此刻只要自已一走，现在仍然勉强支撑的已方战阵势必马上崩溃。现在己方的弓箭手已占好了位置，只要坚持下去，其他各部的援军就马上会到。

    “挡住，挡住，援军就快到了。”一句话刚刚说完，从混乱的人群中像一只毒蛇般的飞出一支长鞭只轻松的一勒，谋士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目睹这份光情的马沙克坦士兵不禁魂飞魄散。而天堂军将兵则高叫“杀”。尽管仍在抵御和在战力上占优势，但马沙克坦军的士气正一点一点的消失，即使是利萨姆王子强忍着恐惧在近卫的保卫下亲自上阵，也无济于事。此时，支撑他们的正是希望其他各部的援军会快速赶来。

    整个马沙克坦军大营呈一字排开，紧紧有包围了贝纳塞特隘口的出口。从左至右的依次是沙白羊部，沙骆驼部，沙蝎部，沙蛇部，沙鹰部，沙黑羊部。从整体上，利萨姆王子并不相信沙白羊部和沙黑羊部，因此分别以忠诚度较高的沙骆驼部和沙鹰部相牵制，正是这种内部的不信任使整个马沙克坦军处于微妙的情形当中，不出事还好，一出事，各种潜在的问题就一一暴露无遗。尤其是沙黑羊部，在日前的战斗中损失较大，布雷·赤龙率领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和402师团长王永民合兵一处，先对沙黑羊部的营地发对进攻。在先行潜入士兵的引导下，不一会就杀得沙黑羊部血肉横飞。并令士兵大声叫道：“第二军团的将士们，一个也别放走敌军。为了教宗陛下和教团，杀。”一听此言，沙黑羊部万骑长一想，“不对，敌军不是两个军团吗？番号也是第三第四。难道，敌军的援军已到？”再闻听相邻的沙骆驼部营地杀声震天，游牧民族的根劣性立刻冒出。这位万骑长为保存本部实力，沙黑羊部就此狂奔脱离了战场。没有尾随攻击，两位师团长立刻回兵攻击沙骆驼部营地。在大战刚起，沙骆驼部就发现本部的万骑长和随军的女子已经被杀死在帐篷中。群龙无首之下，暗伏的天堂军士兵又是放火又是冷不防的一剑杀人，一支庞大有军团竟然各自为战。被格雷斯·赤龙派去阻击的克斯主教等一千铁枪兵只守在营门前远远的点射，就将沙骆驼部拖在了原地，直至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和402师团长王永民合兵杀到。与攻击敌军左侧的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和402师团长王永民两位师团长，及攻击中心的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相比，攻击右侧的302师团长格尼兹，303师团长李瑞则实有运气。两人紧绷着神经杀入沙蛇部营地，迎面而来的却是大群举手投降的士兵。

    “这就是最勇猛的沙蛇部吗？”两人泛起同样的想法。

    但时间不及两人多想，营外已传来阵阵枪声，格雷斯·赤龙亲领一千四百名枪兵像割草一样杀倒大批的增援而来的马沙克坦士兵。失去了战马的骑兵比兔子还要不如。见此情景，沙鹰部万骑长急的直跳。由于战马被天堂军偷袭的士兵放走，此刻编好队形的沙鹰部骑队连八百都不到，根本无法发动冲锋。就在这时，副官告诉了他另一个消息：“沙白羊部的骑队已经退出了战场。”闻听此言的万骑长一阵呆立，而此刻302师团长格尼兹，303师团长李瑞已领兵攻向沙蝎部营地，左右两军一举扫荡抵御的敌军后，与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会师于中心大营。见大势已去，苦苦支撑的沙蝎部士兵终于溃败四散而逃，利萨姆王子在少数近卫的保卫下杀出重围。至此，马沙克坦参战的五万大军中，两支万骑队不战自退，剩下三个万骑队在突然袭击下死伤近二万人。

    “叭……”

    红色的光芒照亮了大地，不约而同的，各处的天堂军将兵看见天空中的信号就放弃战斗，冲出大火熊熊的马沙克坦军营地。经过从晚上四时至今的近两小时战斗，天堂军第三第四军团不仅成功突破二倍于已的敌军包围，还从马沙克坦军手中夺取战马无数。但代价也是相当重的，进攻中心大营的四千骑兵只有一千余人生还，二千偷袭的士兵也死伤过半。在鲁非特·克斯主教率领的枪兵殿后下，全军迅速的向沙漠深处退去。

    走出利萨姆王子的帐篷，杜萨夫不禁深深的叹了口气。这位马沙克坦最勇武的战士也无法掩饰自已现在的心情。他本人率领的沙蛇部骑队是在战斗结束后四个小时才赶到，此时天堂军早已撤到不见人影了。举目所见有只有一切战斗后留下的痕迹，死尸，血迹，破碎的兵刃，烧毁的物品，还有利萨姆王子比死人还要苍白的脸色。这位年青的王子无法确信自已是否安全而歇斯底里。无奈之下，杜萨夫只能令医生将其捆在床上并灌入大量的烈酒使其入睡。在处理好了后，杜萨夫才能开始做应有的对策。

    此时站在杜萨夫面前的几人正是马沙克坦各部的万骑长们，不过沙骆驼部的万骑长已死，杜萨夫代利萨姆王子任命其千骑长中最老资格的一人暂时代替，此刻正和沙鹰部的万骑长站在一起狠狠的盯着其他两名万骑长。沙白羊部和沙黑羊部两万骑长是在杜萨夫赶回后，了解了战况，令信使带措词严厉的命令给两人：“如不立刻返回，代罪立功，必将其行为禀报国主，严惩其罪，诛杀全族。”两人并不在意国主的惩罚，但如果得罪了杜萨夫却一定没好下场。迫于无奈，两人只得返回。死死的盯了两人几眼后，杜萨夫下令开会。在目前要追击敌军的关头，还须依靠两人的兵力，这份帐暂且寄下日后再说。

    “敌军冲出我军包围，但其目的最终是要返回其教团势力范围。虽然我军因‘小小的失败’而无力再进行侵袭，但我等身为荣耀的马沙克坦军人，绝不能就此放过这支给予我军‘厚礼’的敌军。所以，一定要‘回礼’。”

    每当杜萨夫用加重的语气强调几个词句的时候，沙白羊部和沙黑羊部两万骑长就被杜萨夫的眼光切来切去，为其杀气所压倒。

    “现在我军已占据贝纳塞特隘口，敌军只有两条路可走，向东沿贝尔斯多山脉边缘穿行，至法西公国再返回本部。这条路太长，在没有辎重和补济的情况下，大军团无法行进。第二条路，向西突破我国漫长边界，经走廊地区的各小国再返回本部。这条路易行，大军团也可从沿途城镇得到补给。我认为敌军会选择第二条路，但，第一条路也要设防。”

    “杜萨夫大人不愧是我马沙克坦第一勇将啊。”

    沙白羊部万骑长不合时宜的吹捧令杜萨夫好好的“盯”了他一会。

    “我命令，沙鹰部骑队镇守贝纳塞特隘口，并立刻派信鹰将战情传回国内，同时将这一消息也传达到国境各守备部队。沙骆驼部骑队立刻征集东路沿途各城镇之守备部队，防范要点，以防万一。沙白羊部和沙黑羊部及我的沙蛇部骑队在得到敌军的行踪后，立刻展开追击。侦察骑队想必快回来了。”

    最后，杜萨夫以严峻的口吻强调道：“诸位，如果我马沙克坦名震大陆各国的骑队不能将这支距离我军才半日的敌军歼灭，那么，我们都抹脖子吧。”

    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狠狠的插在桌子的地图上。

    “尊敬的大人，想必您一定能解除我的困惑吧？”

    平淡无奇的话语，无论是从话语的字面上还是提问者的语气上，这都是平常时为难题所困惑仍向可以解答自已问题的长者或者师长寻求见解的问话。但是，对于此时此该扮演解释者角色的庞贝商人公会会长巴特大人而言，却是一道去冥府的免费快车票。

    经过了一场血战后，天堂军第三军团和第四军团的残部一万余人在飞奔了大半天后，正分散在几座沙丘的阴影下短暂的休息。相对于争取着时间休息的大部分士兵，整个军团的首脑们正愤怒的面对一位不请自到的客人。当格雷斯·赤龙下令全军休息半小时的时候，士兵们都面色铁青的从马上跌下。对于大部分从没有骑过马的士兵而言，简直比打了好几场战还要劳累。但是没有办法。要想在沙漠中穿行，有“沙漠之舟”之称的骆驼是最好的选择。其次就是训练有素的马匹。在突围的过程中。遵照格雷斯·赤龙的命令，每名士兵都要从马沙克坦军手中抢夺至少两匹马，最好是多多益善。“这是为了救你自已的命。”格雷斯·赤龙最后说道。虽然不是很明白，但士兵们仍不折不扣的执行了命令。而几名师团长稍稍想了一下后，认为这也不失是一种减少敌军战力的方式。于是命令被变更为将敌军的马匹统统抢来，带不走的就放走或者杀伤。如此一来，马沙克坦军受损害最大的沙蝎部，沙骆驼部和沙鹰部所配备的战马和后备马匹不是被天堂军带走就是被刻意的放走，完全的失去了进行战斗的能力。这也使杜萨夫万骑长不得不暂时压下对沙白羊部和沙黑羊部的愤恨，决心先消灭了天堂军残军后，再和这两部的万骑长算帐。

    趁休息的一点时间，302师团长格尼兹，303师团长李瑞两人在汇报了自已的师团的伤害程度后，下令身后的卫兵将一个硕大的麻袋抬了上来，十分沉重的样子让四名士兵压弯了腰。

    面容苍白的303师团长李瑞有一副贵族般的混然气势，瘦小的身体虽然看似无力，但并不防碍他在战场用一把长枪像刺木偶一样刺穿敌人的咽喉。与之相反的则是半秃着脑门的302师团长格尼兹。巨人一样的身体和结实的肌肉让他把一把厚重的大剑像玩具一样挥来挥去，同样的，杀人也像切菜一样便利。对于太过年少的军团长，两人本是一直抱以沉默的态度，有任何事也是以老成的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为标准。此时303师团长李瑞却恭敬的向格雷斯·赤龙请示，道可不可以将他无意中俘虏的一个人带上来问话。稍稍的惊讶后，格雷斯·赤龙明白这是因为自已在昨晚的表现已经得到了两人的认可。但同时也很明白，认可不等于服从，如果自已不能继续表现出在二人之上的气量，这两名身经百战的佣兵战士是绝不会服从自已的。和布雷·赤龙相视一看后，格雷斯·赤龙微一点同意了。

    看着从麻袋中倒出的肥大身躯，格雷斯·赤龙第一眼就觉得十分面熟。再仔细一瞅，心中的迷惑瞬间找到了答案。敌军为什么能穿插出现在我军的后方，又为什么能如此仔细的明了我军的兵力布置，现在就算是用大腿来想都明白了。相对于另一方，巴特会长大人的第一感觉好像是再世为人一遍。本来好好的在守护森严的马沙克坦军大营中和一名让人怜爱的美女相拥而眠，下一刻就是满天的杀喊声和冲天的火光。当自已挣脱美女冲出营帐不知所措时，哦，众神在上，一名像山一样的巨人用一把比人身还长的大剑像杀一群小鸡般的切割着自已士兵的身体。如同魔王一样的巨人只一会就排除自已卫士的阻挡，来到了自已面前，最后自已也只能感到胯间一热就失去了知觉，醒来的时候什么也看不见，只知道自已在一只麻袋中被马驮着跑，随后又晕了过去。再度刺入眼中的首先是强烈的阳光，稍稍的适应以后，巴特会长才发现自已正处于一群人的视线之中。

    “啊。格雷斯将军大人，有您在就好了。”

    众人之中，巴特会长只认出格雷斯·赤龙和鲁非特·克斯主教两人。相比之下，克斯主教一脸的杀气，格雷斯·赤龙则是一脸的笑意。早就听说天堂教团的异端惩罚军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疯子，所以巴特会长只用两个脑细胞就决定向年轻好说话的格雷斯·赤龙求援。

    “真是令人惊讶的会面呀，巴特大人，您看，我的部下太失礼了，怎么把您抓来了？对了，让下官不明的是，您一名自由独立的阿德姆斯商人庞贝商会会长，怎么会在马沙克坦军中呢？”

    一脸笑容的格雷斯·赤龙像和老朋友交谈一样问道。

    “这……我……”

    巴特会长一时说不出合情合理的理由，想就地编一个又知道决对混不过去。

    “让我来代您说吧。”

    不再理会面前的肥猪，格雷斯·赤龙向302师团长格尼兹，303师团长李瑞两人问道：“两位大人是在那里‘请’到我们这位尊贵的客人的？”

    “将军大人，下官是在敌沙蛇部营地的中心大帐前抓到此人的，我见他身边有不少卫士，以为这家伙就是沙罗曼蛇杜萨夫。原想和这个马沙克坦第一勇士会一会，可这只猪叫了一下就晕了过去。下官无奈，只好令人将这只猪带了回来。呸，真倒霉。”

    高大的302师团长格尼兹十分厌恶向巴特会长喷了一脸口水。

    “这就很明白了，诸位，我一直不明白两个问题。1．为什么敌军可以从我军的后方进行突击。2．我军的兵力布置为何敌军一目了然。可是当我见到我们面前的这位会长大人，一切都明白了。死亡之海虽然难过，可是对于沙漠中的老鼠沙盗而言，却是避难的天堂。我早应该想到身为这一地区地头蛇的巴特大人要为马沙克坦军找一个向导，并不什么难事。而沙盗吗，有钱就行，所以完全没有什么合作不愉快，即使是为自已的死敌马沙克坦军带路。至于第二点，我想一定是间谍。李先主教从庞贝回来时，身边多了两个女人。您看，巴特大人，下官的一点猜测居然让您冒出汗来了，真是失礼。不过，我的这点猜测对不对呢？尊敬的大人，想必您一定能解除我的困惑吧？”

    带着狰狞的笑意，格雷斯·赤龙再度补充着说。

    “如果您不愿意说，大人，虽然我们现在是在沙漠中，但我想，克斯主教大人至少还有好几种方法让您不情愿的告诉我，那样就太糟糕了。你说呢，克斯大人。”

    “将军大人，就把这一点小事交给我来处理吧？”

    早就失去耐心的克斯主教只动了一下手指，站在他身后几名受他直属的几名异端惩罚军士兵已准备上前捉人了。

    克斯主教的行动彻底粉碎了巴特会长的心理防线。

    “我说，格雷斯将军。不不，将军大人，只要您放过我这条狗命，我什么都说。”

    “妈的，死到临头还讨价还价。来人给他上圣油‘火油’。”

    克斯主教暴跳如雷。士兵们已经准备将巴特会长拖下去送其归天。

    “慢，巴特大人，机会只有一次，好好把握呀。”

    格雷斯·赤龙阻止克斯主教下达的命令，依旧是满脸的笑意。但就在这一刻，身边日后的僚友和下属已为这位年少的统帅起了第一个绰号，“笑面虎”。

    一五一十的，巴特会长为保全性命，将一切都说了出来。对于商人而言，为了保障自已的行业不受人为的种种破坏，如战争，叛乱等，掌握第一时间的情报至关重要。阿德姆斯商业联盟作为一个跨大陆的行会，更是将情报的重要性摆在第一位。受过特殊训练的美女是获得良好及时消息的最佳方法之一，送给李先主教的两名美女就是受过训练的人员。她们用经过训练的沙鹰将天堂军的布防情况报给巴特会长，而后者将其送给了马沙克坦军。得知这一消息的杜萨夫和利萨姆王子商定前后夹击的作战计划。同时为了迷惑天堂军，巴特会长亲领四千名城市警备队士兵冒名顶替进行偷袭的沙蛇部万骑队，并为其找到了熟悉死亡之海地形的沙盗作为向导。如此如此，巴特会长的话音刚落。按捺不住的众人已准备将眼前的这只肥猪乱剑分尸，但一句话适时的话语阻止了众人。

    “我已经说过了，只要他说实话，就放他一命，你们没有听见吗？还是想让我们的言而无信成为别人的笑柄？”

    格雷斯·赤龙的话语使愤怒的众人不情愿的将剑放回原处。

    “放了他吧，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尽管不愿意，但克斯主教还是令人按照格雷欺·赤龙的命令松开了绳索。在巴特会长肥大的屁股上飞起一脚踢过去，就只见肥胖的身躯像皮球一样滚下了沙丘，经过地方的士兵早守在下面一人一脚的踩下去，不致命却也让巴特大人吃够了苦头。

    “我军要想穿过敌军的领域回到教团的控制地区，只有两条路可以走。向东沿贝尔斯多山脉边缘穿行，至法西公国再返回教团。这条路太长，在没有辎重和补济的情况下，首先我军是不可能突破马沙克坦的国境守备队的，就更别提进入法西公国后的事了。第二条路，向西全力突破马沙克坦边界上的任一个守备点，经走廊地区的各小国再返回本部。这条路易行，大军团也可从沿途城镇得到补济，这几个小国家都没有太大的军力，我军只要向国王提出借路并付给赔偿金的话，应该不会有大问题。所以，第二条路是我们最好的选择。但是，我们想得到的，杜萨夫更不可能想不到。”

    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无奈的摸着自已的大胡子，也使其他的师团长们一并皱起了眉头。只有格雷斯·赤龙自信的笑了笑说：“当亚特大人告诉了我目前的情况后，我已经想到了应变的方案。”

    自信的话语令众人精神为之一振。指着沙盘上示意图，格雷斯·赤龙擦去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画出的两条路线，重新画了行进的的方向。与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画的路线相反，格雷斯，赤龙的线头不退反进，直指一个大圆的中途再折返回来。

    “正如亚特大人所说的，杜萨夫已经算死了我军的撤军路线。既然是这样，我决定暂时不撤，非但是不撤，我还要到马沙克坦的老家去走一走。如果我军装模作样的去进攻‘夜明珠’，诸位大人，你们认为马沙克坦国主会怎么样？”

    几位师团长皆是身经百战的勇者，只稍稍的想了一下就明白了格雷斯·赤龙未说出的意思。在敌军以优势兵力挡住后路的现在，这位年轻的军团长决定不按即有的条件来决定行动，反之大胆的侵入敌国的领土寻求生机。按常理来说，以天堂军目前仅有的一万余骑的战力，即使攻入敌国深处也会被侵入国的国内驻防军队所消灭，无论是士气还是补给都不允许天堂军久战，更何况身后还有几万骑精锐的敌军追赶在后。但是如众人所知的，马沙克坦国与其他大陆诸国不同，游牧民族的习俗使这个庞大的国家只有在战争爆发时才由国主下令召集分居于各地的战士。目前国内除了驻守国都的两个万骑队和驻守不夜之城“夜明珠”的一个五千骑队，其正规军团就只有杜萨夫万骑长现在统率的三个万骑队。由于此次作战只是驱逐一群元气大伤的异教徒，至少马沙克坦国内的统治层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国内的驻军力量没有任何变化。如同后世的历史家所写：“完美的陷阱没有捉住猛虎，反而让其发现了一块食物肥美的土地。”以天堂军目前所有的兵力，只要不和优势的正规军硬碰硬，可以说是在其广大的领土内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马沙克坦国主一发现自已的金库“夜明珠”有危险，为防万一，国都的驻军是不能动的。他短期内唯一可以调动的机动兵力，就只有杜萨夫的战力，只要这个挡住退路的沙罗曼蛇一走，全军就可以在马沙克坦漫长的边界上挑一个城市作为突破口，突出重围。但是，为达成这一计划，有几点是至关重要的。

    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首先指出，为达成这一计划，1．马沙克坦国内的统治层会感到危险而令杜萨夫出兵解救“夜明珠”。毕竟不夜城并不是没有防范，一个五千骑的精锐骑队已经足以应付各种突发事件了。2．杜萨夫是否会听从国主的命令。毕竟有所谓的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以这个马沙克坦第一勇士的谋略，我军的行动恐怕会被他看穿。

    格雷斯·赤龙思索了一下后作出决定。姑且不论第二点，以现有的情报根本不能做出判定。至于第一点，虽然有愧也只有兵出下策了，毕竟为了保全全军的生机，也只有用他人的尸体来做踏板了。

    令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率领其麾下师团为全军后应，以303师团长李瑞，402师团长王永民两师团受布雷·赤龙统领护卫两侧，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和格雷斯·赤龙领一个师团位于中心，以302师团长格尼兹和克斯主教率领一个师团和铁枪兵队为先锋，全军立刻向马沙克坦国纵深攻击前进。位于全军先锋的302师团长格尼兹和克斯主教接到了一项令两人从心底冒寒气的命令。

    “扫清前进路线上的一切‘活物’。”

    短短的十二个字即使是不识字的302师团长格尼兹也明白其意。换句话就是说，不论是胆敢抵抗的马沙克坦士兵，还是没有反抗力的平民妇孺一并杀光。格尼兹和克斯主教面面相觑后也明白一点，如果不这样做，以此来刺激马沙克坦的统治层，自已和全军就可能没有任何生存的机会。是流敌人的血还是流自已的血？人很快就作出了决定。

    复兴历345年9月。格雷斯·赤龙为了自已和兄弟们以及受自已指挥的士兵们的生命，违心的下达了这道迫不得已的命令。但死去的人是不会理解这一点的。当日后赤龙军的传记作家赫尔曼·沃克战战兢兢的询问这位以勇略和残酷名震天下的格佩帝国第一战将当时的心情是什么样时，这位青年统帅只是摇了一下头，从无机质的面具下低声说道：“后悔做过的事没有任何意义。”

第二集 第十二章 鏖战（下）

    一幕幕残不忍睹的画面在杜萨夫的眼中早已麻木了。身首异处的尸体到都是，被烧毁的房屋只留下一个黑区区的架子，最惨的还是信奉沙漠之神的司教人员，他们被烧毁的尸体还可以看出他们身前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一种痛恨的心情让杜萨夫的心在流血，这些都是马沙克坦的人民啊，身为军人却无法保护他们，你真是没用呀。但在表面上，从他铁青的脸上任何人都看不出一丝的流露。

    在接获侦察骑队的报告后，杜萨夫发现已在包围中的敌军不退反进，居然向马沙克坦国内纵深而去。一身冷汗让其忧心如焚，没有任何人比杜萨夫更清楚目前国内的驻军实力。再将侦察骑队报上的天堂军撤退方向上的大小城镇一连，居然直指不夜之城“夜明珠”，立刻，天堂军的想法就被这位马沙克坦的第一勇士抓了个八九不离十。不再有丝毫的耽搁，杜萨夫立刻起手中的三个万骑队紧追而来。但早已有准备的天堂军一人二至三匹马，不计休息的可以连跑二天。再加上沿途的城镇过一处毁一处，不仅是士兵，连平民也一概诛杀，食物全部带走，在水源中下毒，这种残忍之极的手段成功的将杜萨夫的脚步拖在自已身后。不甘心的杜萨夫在路途中也决心扭转这种不利的情况，毕竟，在路上的四十余个城镇的情景和身为军人的荣耀都要他立刻作出决策。正当他准备命令沙白羊部和沙黑羊部的骑队将所属的马匹和食水交出，由他本人亲领沙蛇部的万骑队也不休不眠的追赶敌军时，国都圣穆沙达夫的信鹰带来第三封命令书。

    “放弃追击敌军。所部立即增援‘夜明珠’加强防范，待命。”

    “以我手中的剑起誓，我赤龙军所流的每一滴血，都要十倍，百倍，千倍的偿还。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格雷斯·赤龙。

    《剑与信念——赤龙军战记》作：赫尔曼·沃斯克。

    一行人慢慢的走在遍布尸体的街道上，从尸体的服式上可以看出有身披沙黄色披风的马沙克坦士兵，及身穿粗糙黑衣的天堂军士兵。激战后的痕迹随处可见，但黑衣的天堂军士兵尸体明显的比马沙克坦士兵的尸体数量少很多。显然天堂军在战力一方占有绝对的优势，在两军死亡士兵的尸体中，更多的则是马沙克坦平民的尸首。

    走在队列前方的格雷斯·赤龙突然停下了脚步。护卫在身后的赤龙军少年们和士兵立刻组成一个圆圈将他护卫在中央，并拔出所用的武器警惕的注视着四周。因为处理事务，而稍稍落后于队列的鲁非特·克斯主教和高大的302师团长格尼兹则以为出现了什么变故，忙带领卫兵赶了上来。在一番探查后，两人确认没有什么危险了，才向被围在人墙中的少年将军行礼并问询发生了什么事？但沉默不语的格雷斯·赤龙没有理会两人，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脚下的一具尸体。不，正确来说应是两具尸体，被长枪刺穿了的妇女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幼儿。大概在死神挥下镰刀的一瞬间，这名母亲仍然希望自已的孩子会得救，用身体来抵挡致命的长枪。但再伟大的母爱也代替不了单薄的身体去抵御锐利的枪尖，不仅是母亲，连怀中的幼儿也被突出母亲身体的枪头刺死。扑倒在尸体旁，从孩子的手中掉落的布娃娃沾满了沙土。一直不发一言的格雷斯·赤龙突然弯腰拾起地上的布娃娃，轻轻的拍去上面所沾染的尘土，再将布娃娃放回死去的小孩手中，落寞的脸上现出一道苦笑。

    “我死后一定会下地狱吧？”

    低沉无奈的声音在围绕其身边的几人心中都如同巨石般落下。破军·赤龙看了一下四周兄弟们困惑的脸庞，出声劝解。

    “大哥，如，如果你要下地狱去的话，我和兄弟们一定会用绳子把你吊上来的。”

    试图用不擅长的玩笑来化解此刻兄长心结的破军·赤龙结结巴巴的向身旁的少年们确认道：“你们说是不是啊？”

    “是……”

    少年们齐声的叫喊。感激的拍了下破军·赤龙的肩膀，格雷斯·赤龙知道自已忠厚的兄弟是在担心自已。在这一瞬间，格雷斯·赤龙知道自已不可以软弱。

    “我一定要把所有的兄弟都带出去。一定……”

    坚定的誓言在格雷斯·赤龙的心中回荡。站立在一边的302师团长格尼兹也出言劝说道。

    “大人……”

    自从突出贝纳塞特隘口后，一系列的事情令302师团长格尼兹对这位年轻的将军不仅不再抱抵触情绪，反而敬畏之意与日俱增。在格雷斯·赤龙的面前他已经不知不觉的去掉“阁下”或者“将军”的称谓，而代之以恭敬的“大人”来称呼。努力的低下高大的身躯，闷雷般的声音在格雷斯·赤龙的耳边晌起。

    “大人，您……您完全没有……必要……”

    不知如何组织词汇的302师团长格尼兹一时说不出完整的意思，此时他想到的是自已能言善道的僚友303师团长李瑞，如果他在这里的话会说什么呢？

    当302师团长格尼兹烦恼于组织自已所知的不多词汇时，鲁非特·克斯主教的心绪却像被冷风摸过一样战栗不止。被仇恨的人称之为“焚尸炉”的异端惩罚军干的是什么勾当，身为其中一员的克斯主教是非常清楚的。但也正因为如此，克斯主教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开始留意起那些死在自已手中的人在临死时的神情。愤怒，惊慌，害怕，恐惧，当然也有极少数的安然和解脱。但无论任何一种神情，在死神来临之时都会显的十分无力。可就在刚才，自已面前的这位年轻军团长在伏身拾起死去幼儿的玩具时所显露出的却是真实的悲伤和自责。在心中嘲笑这不过是一种伪善的克斯主教认为，尽管格雷斯·赤龙展现了与其年纪不相称的勇略，但说到底仍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这份念头刚刚落下，他却无意的发现格雷斯·赤龙的嘴角正在微微的上扬。“这个家伙在笑。”冰冷的战栗在克斯主教的心头掠过。

    “主教大人，您不舒服吗？”

    格雷斯·赤龙的话像鞭子一样将克斯主教从惊慌的沉思中抽醒，忙回答道。

    “不，我没事，有劳将军大人了。”

    “您没事就好。后卫的侦察骑队传来最新的消息，必须立刻召开作战会议。您真的没事吗？”

    “是，可能是太累了。”

    “是吗。”

    尽管克斯主教的脸色有不同寻常的变化，格雷斯·赤龙也只有暂且放之在一边了。就眼前而言，速度突然加快，其前锋已逼近的马沙克坦追兵更令他忧心如焚。

    “好家伙，为了追上我军已是不顾一切了。不过，我是不是应该找这位马沙克坦第一勇士收一收学费呢？”

    “后卫的侦察骑队传来了最新的情况，马沙克坦军突然加快了其行军的速度，其前锋的一个千骑队离此已经不到一天的路程。根据报告，这支骑队的旗帜是沙蛇部。还有就是这支敌军配备了至少二倍的马匹。种种的情况只能说明一点，马沙克坦军为了歼灭我军已经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了。杜萨夫学会了我们的方法，给自已的部下配置与我军同样多的马匹。这样一来，我军在速度上占有的一点优势将全部的……没有了。这样杜萨夫虽然只能投入一个万骑队，即与我军相当的战力，但诸位大人和我一样清楚，我军身在敌国境内，无论是士气还是补给都不允许我军打这一战。而杜萨夫只要不计代价在将我军缠住……”

    格雷斯·赤龙低沉的声音在室内回荡，一种无力感也同时侵蚀着在场的天堂军各师团指挥官们。

    “我军，必定全灭。”

    轻轻的敲击着桌子上的地图，格雷斯·赤龙突然话题一转，面对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说道。

    “罗贝大人，您还在生我的气吧？”

    从沉思中一惊的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听后只是淡淡的向格雷斯·赤龙行礼回答。

    “下官不敢。”

    一时间，其他的众人也不知说什么的好。让两人变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正是源于格雷斯·赤龙未向任何人说明就密令前锋的302师团长格尼兹和鲁非特·克斯主教将前进路途上的所有马沙克坦人无论是士兵还是平民妇孺一并诛杀。在目睹了城镇的惨状后，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立刻向年轻的军团长进言要其收回命令。两人密谈的经过没有第三人知道，但由此以后，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虽然仍旧一丝不苟的执行格雷斯·赤龙下达的命令和指挥师团，却再没有主动的向格雷斯·赤龙进言过任何一道建议。

    “罗贝大人……”

    格雷斯·赤龙突然走到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面前深深一礼，他的举动令在场的众人一时一惊，而当事人的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则连忙起身，不知所措的的问道。

    “将军大人，你这是……”

    “我有一事相求，罗贝大人。”

    “请将军大人下令就是，没有必要对下官行这么重的礼数。”

    尽管话语中有过多的拘束，但众人都听出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的语气相较于先前已经软化了许多。

    “自我和布雷领军以来，多蒙诸位大人相助，尤其是现在这种危在旦夕的时刻，诸位大人不以我们两人年少而轻视，尽力的辅助我们两人，我格雷斯·赤龙在此感谢诸位大人。”

    格雷斯·赤龙说完后再向众人深施一礼。站在一边的布雷·赤龙也连忙同样施礼。在众人的不解中，布雷·赤龙笑了笑说。

    “格雷斯，你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布雷，从现在开始，由你指挥军团。”

    落雷般的话和锐利的眼神让布雷·赤龙不禁后退了两步。看着比自已矮上一个头的兄弟，结结巴巴的笑道：“你在开玩笑吧，格雷斯。军团由你指挥不是很好吗？我的脑子不如你，砍砍杀杀还可以，指挥这么多人，我可不行。”

    没有回答布雷·赤龙的话语，格雷斯·赤龙转身命令道：“王永民大人。”

    402师团长王永民立刻应声出列。与其他几位佣兵出身的师团长不同，402师团长王永民是一个毫无特点的中年人，干瘦的身躯好像一阵风就可以把他吹走一样，很难想像这样一个人却有教团主教的位称。但由于其人一天说不出一句话，其他四位主教都有将他漠视的趋向。但也正因为如此，对于比自已年轻的军团长也从没有表示过任何不满，只是确实的做好自已应做的事情，公平无私的处理方式也使其深受麾下士兵的敬爱。同时他的师团也是第三第四军团中唯一一个由正规教徒组成的师团。

    “从现在开始，你的师团由我指挥。”

    微微一楞的402师团长王永民沉默了下后，干巴巴的反问。

    “为什么？”

    为什么？这也是其他各人想知道的。

    “杜萨夫是一名身经百战的战士。他已经看穿了我军的意图，即我军决不会进攻‘夜明珠’，而是保存战力，冲出国境。现在他已经离我军不到一天的路程，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赶上我军。现在我军在这里……”

    手指一点的格雷斯·赤龙继续说道。

    “向左是至‘夜明珠’，向右是至华龙，马沙克坦及小国莫斯的三国边境。杜萨夫认定我军一定会向国境方向撤走。我就抓住他的这个心理，率402师团向右先行。他必定会穷追不舍。而布雷你则率军团主力先向左行，待杜萨夫过后再率军团折回，立刻冲出国境。就这样吧，全军立刻准备出发。”

    不等众人回过神来，格雷斯·赤龙已准备离开。但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已大叫说道。

    “等一下，大人，你这是要用自已做饵来吸引敌军，这，这。”

    回过神来的众人都一时无言，布雷·赤龙第一个大叫道。

    “格雷斯，决不行，这没有一点生存的希望，你会死的。”

    正准备回答布雷·赤龙的格雷斯·赤龙为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的话语打断。

    “大人，您身为全军之首，决无亲身涉险之理。我的师团可以担任这项任务。”

    格雷斯·赤龙笑了笑的摇了下头。

    “１．我没打算找死，杜萨夫再快也不一定追的上我。２．正如你所说的，我身为全军之首，若不在此时身先士卒，将士们会怎么看我们。另外，请你和诸位大人费心辅助布雷。”

    “格雷斯，我……”

    “布雷，我手下的兄弟就交给你了。如果……哈，不会有什么事的。暂时就交给你了。”

    转过身的格雷斯·赤龙命令道。

    “就这样了，全军立刻出发。”

    “格雷斯……”

    “我已经说了，布雷，就这样了……”

    一阵疼痛从脖子上传来。听到几声惊呼后，格雷斯·赤龙只觉一阵眩晕，就失去了知觉。

    “布雷……”

    两行杂乱的蹄印在沙子上延伸到远处，下马探查的士兵向杜萨夫报告道：“大人，蹄印的数量和负重两边都差不多，而且都被刻意的破坏过。”

    “大人……”

    一旁的副官向沉思的万骑长杜萨夫问道。

    “向左可到‘夜明珠’，向右可至国境，很显然敌军是想迷惑我军。”

    “不错，你认为他们会往那边？”

    杜萨夫随意的反问道。经过长时间的追击，他本人和身后的沙蛇部将兵们的脸上尽是疲倦的表情。

    “下官以为，敌军必定是向右往国境方向撤走，但是……”

    “不要吞吞吐吐，说。”

    “是，下官是怕万一，如果‘夜明珠’受到侵害‘大人您就是歼灭了敌军’也……”

    “国主也不会放过我，是吗？”

    “是。”

    哈……一声大笑后杜萨夫对惊诧的副官说道。

    “敌军的最终目的是离开我国，所以只要认定这一点，一切就明了了。往‘夜明珠’的敌军就算是有，也只是少数，‘夜明珠’的驻军达五个千骑队，如果连这也解决不了，死也活该。而且现在我只想把敌军的脑袋，尤其是大将的脑袋统统砍下，让他们为所做过的事受到惩罚，决不能让他们就这样走掉。”

    最后的一句话让杜萨夫的脸在一瞬间变的狰狞无比。明白到长官此时的想法，不，应该说是执念的副官，只好闭上了嘴。

    “全军加快速度，为死去的同胞，为了我马沙克坦军人的荣耀，驾。”

    滚滚的铁骑向右侧的痕迹追去。

    “我在什么地方？为什么摇晃……”

    睁开眼睛的格雷斯·赤龙从马背上立起。第一感到的是脖子上残留的疼痛和头晕目眩。

    “对了，布雷……布雷呢？”

    回忆起来的格雷斯·赤龙立刻抓紧走上前来的破军·赤龙，厉声问道。

    “大哥……”

    破军·赤龙吞吞吐吐的样子令格雷斯·赤龙大为光火，这也证明了他心中预感到的担心，从马上一脚将破军踹到地上。

    “快说。”

    “布雷大哥带着年纪大一点的兄弟们和罗贝大人，王永民大人往右侧走了。”

    “什么？”

    一阵恍惚令格雷斯·赤龙差一点从马上摔下。正在这时，余下的三位师团长和克斯主教也来到他的面前。一个个的看过去，格雷斯·赤龙无力的说道。

    “好啊，奥古斯·亚特大人，连你也……”

    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挺直了身躯坚定的回答：“大人，若你要冶罪，就……”

    “够了。我们走了多远？”

    “已经有半天左右了，大哥。”

    “半天，应该赶的上。”

    以恢复过来的冷静思考了一下，格雷斯·赤龙立刻命令道：“全军回返。快。”

    “大人，你要……”

    “亚特大人，只要我军加快速度，一定可以在杜萨夫追上布雷他们时赶上，从后面来个夹击。选择的权力在你们手中，愿意出国境的我不勉强。”

    三名师团长正犹豫时，克斯主教走上两步说道：“我及麾下士兵愿随将军大人前往夹击敌军。”

    “这是我一生中最明智的选择。”传记作家赫尔曼·沃克在其作品《剑与信念赤龙军战记》中写下了鲁非特·克斯将军回忆当时而发出的感概。作者本人也经过大量的资料搜集后认为，在帝国北方派遣军格雷斯·赤龙将军麾下始终怀有异心，但却能位居亲近高位而始终保全性命的克斯将军，不能不说是一个异数。

    “将军大人，我军前方发现马沙克坦军。”

    前卫侦察兵的报告让众人一惊，从这个方向上逼近的敌军只能是从“夜明珠”派出的正规军。

    “有多少兵力？”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连忙问道。

    “只见满天的尘土，应该有一个万骑队的兵力。”

    侦察兵的报告实际上有很大的出入。他们只是远远的见到飞舞的尘土就立刻回来报告。尽管奇怪马沙克坦从那里冒出这么多的兵力，但格雷斯·赤龙知道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事实上一只战力完备的敌军正迎面而来。包括师团长们，士兵们的脸色一片苍白。

    “全军后队改为前队，立刻追击敌杜萨夫所部。”

    格雷斯·赤龙大声命令道。虽然奇怪于他的话语，但各师团长立刻明白过来，用同样的话激励士兵们。

    “快，追击敌军。我军必胜。”

    重新燃起战意的天堂军快速的往原路返回。

    “二少爷，二少爷。”

    马沙克坦“夜明珠”守备部队千骑长德拉坦·莱尔夫现年二十四岁，以一个血统中一半带有外族血糸的人而言，不到三十岁就位置千骑长，在讲究血统的马沙克坦军中，恐怕已经是最高的地位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尽管极度排斥宿敌华龙的一切一切，但这句从华龙传过来的古老谚语，却被马沙克坦军方高层视为金科玉律。当“夜明珠”太守将他从一个十骑长越级提升为千骑长时，众人一片责难之声。在他以实力封住了众人的嘴之后，他的忠实也献给了自已心中的君主，真正给予他机会的人。不是坐在酒池肉林里的无能太守，而是那站在太守身后向自已微笑的优雅青年人。

    华丽的车驾，女子娇柔的轻呼，和一群肃杀的士兵实在不是相称的事物。但千骑长德拉坦·莱尔夫却在车驾外恭敬的叫着主人的名字。只见车子一阵激烈的摇晃，半晌，车中的一人才衣不遮体的走了出来，并不满的抱怨道。

    “我说莱尔夫，什么让你也这么着急，天掉下来了吗？”

    马沙克坦重镇“夜明珠”太守之二公子，沃夫特·拉夫尼尔时年十八岁，继承了母系一方的华丽金发和修长的身躯，完全不像其父亲“夜明珠”太守。这位让后世的历史学家们大写特写的人物在这时却是个人人尽知的浪荡子。与精明强干的异母兄长不同，他最大的兴致是莺莺燕燕中游来晃去。对于部族显贵们而言，这个没用的家伙就这样到死都无所谓。但一个新英格兰妓女的儿子，根本不配拥有部族酋长的顺位继承权。（“夜明珠”太守是本代马沙克坦国主的亲叔叔，其子也有部族的顺位继承权。）但是，就在这份外表下，却隐藏着超越凡人的野心。当然，知道这一点的，这个时候也只有德拉坦·莱尔夫一人而已。

    “二少爷，前卫的骑兵发现了敌军。‘

    “哦，后来呢？”

    “他们一见到这尘土就飞快的逃跑了。”

    在停下的车驾旁，几百名骑兵正间隔着距离来回的跑来跑去，飞舞的满天尘土制造出有上万骑的假象。

    “跑了就好了，那你为什么还要打扰我？”

    年轻的主人非常不高兴，而部下也只好认命的提醒道。

    “二少爷，我军不追击吗？”

    “追击，为什么？”

    当这位二少爷向代理太守之责的兄长请命去歼灭敌军时，德拉坦·莱尔夫和其他几名千骑长就在一边。两位外表相差极大的兄弟在经过一番谈话后，一直将这个弟弟视为一个笑话的兄长也不得不承认他所言有理。两人的父亲大人和一般显贵听说了天堂军斩尽杀绝的残忍后，早吓的离城避难去了。在问及需要多少兵力时，浪荡子的弟弟伸出一个手指只要一个千骑队，惊诧的众人认为这个家伙一定是疯了。就这样，德拉坦·莱尔夫带自已的千骑队和一千余骑拼凑来的杂牌军与这位疯狂的主人出了“夜明珠”。

    “二少爷，只要下官一个冲锋，敌军必溃。这样一来，那些人也不能再忽视您的能力了。”

    困扰的抓了抓头的青年蹲下，对自已热血的部下用只有两人才听见的轻声笑道。但是在德拉坦·莱尔夫的耳中，却是比铁还冷的话语。

    “就算我消灭了敌军，你真的认为那些老东西会改变对我的蔑视吗？对他们来说，我只是个妓女的儿子，你知道吗？所以，别再说这些天真的话。”

    站起身的沃夫特·拉夫尼尔再度恢复一向的笑脸对德拉坦·莱尔夫说道：“明白了吗，莱尔夫。我们只要慢慢的‘追’就行了。人生苦短，啊。”

    低头向走入车驾的主人躬身行礼的德拉坦·莱尔夫回答：“是，二少爷。‘

    炎热的阳光下，他的手心中却是一摊冷汗。

    “完了。”

    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和402师团长王永民两人同时说出一句话。

    经过一番追赶，不休不眠的马沙克坦军杜萨夫骑队终于追上了天堂军右行的两个师团。见情况不妙，布雷·赤龙和两位师团长领军占据了一个马沙克坦边境附近的市镇，依靠着坚固的建筑物与不善攻坚的马沙克坦对崎。杀红了眼的杜萨夫命令部下立刻进攻，但在天堂军铁枪的射击下狼狈的退了回来。冷静下来的杜萨夫先令士兵休息再，在夜色的的掩护下分几个方向杀入。料到会有这一手的天堂军集中兵力于镇中心，凭借仓促构成的工事与马沙克坦军展开搏杀，双方都死伤惨重。虽然将马沙克坦军击退，但马沙克坦军在战力上占绝对优势。当早间的阳光微微露头时，重整战力的马沙克坦军又如潮水一样涌了上来。而这时，天堂军不仅人人带伤，铁枪的弹药也使用怠尽，更令两人萌生死意的是布雷·赤龙在当晚的战斗中战死。

    “活着也没有脸去见格雷斯大人了。”

    看着逼近的敌军，两人和身后的士兵再度握紧手中伤痕累累的武器。突然，就在这时，马沙克坦军的阵营发生了巨大的混乱，狂叫的杀喊声从其后方传来。只见一面大旗迎风立起，黑底白线的图案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双翼老虎。

    “是格雷斯大人的旗帜。”

    自知必死的天堂军的士兵一瞬间士气大振，在两位师团长的率领下，一鼓作气的冲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马沙克坦军。没有什么奇谋，两方的士兵展开了硬碰硬的较量。比起即将取的胜利却又被扯下的马沙克坦军，不胜即死的天堂军展现了超过敌军的惊人气势。再精制的凯甲只要出现一条裂缝就面临破碎的边缘，精锐的沙蛇部将兵不能不说是善战，但有组织的抵抗正慢慢的减少，少数士兵已经开始逃离战场。就在一片混乱中，战斗逐渐转移到城中，而这时，两军的最高首领在命运的牵引下碰面了。被一剑刺入背心的士兵仍死死抓紧杜萨夫的左脚，大声叫道：“将军大人，快走。”

    在混乱与破军·赤龙走散的格雷斯·赤龙和杜萨夫碰到了一起。在他的面前，天堂军的二名士兵瞬间就被杀死了，完美的剑技只飞舞了两下，就将两名士兵血祭，混身上下为斑斑血迹所点缀。不可置信盯着格雷斯·赤龙问道：

    “将军，你就是天堂军的指挥官？”

    “不错，天堂教团实战部队第三军团指挥。”

    调整了下手中剑的姿势，格雷斯·赤龙知道跑是没用的。

    “臭小子，你这个小子，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知道。”

    冷静的回答反而让杜萨夫一呆。

    “我一定会下地狱的。”

    “这么说你已经有觉悟了，就让我送你下去吧。”

    与身经百战的杜萨夫相比，剑技和经验都相差太大的格雷斯·赤龙只能勉强的抵御几下，不到一回合，就被震飞了手中的武器倒在了地上。

    “去死吧。”

    “大哥。”

    下意识中，格雷斯·赤龙举起左手挡在前面，向后移动，只觉一阵火烧般的灼热后，就失去了意识。

    在破军·赤龙的眼中，他只见格雷斯·赤龙的手臂飞离了兄长的身躯，随后就看见没有砍到实处的杜萨夫准备补上一剑。说时近那时快，一条黑影像蛇一样缠上了杜萨夫的脖子，将其拉到在地，被勒住的杜萨夫扔掉手中的剑，双手力图扯掉脖子上的东西。破军·赤龙一个箭步上前，借冲力将剑刺入了杜萨夫的身体中。一声狂吼，受到重创的杜萨夫一掌将破军·赤龙打开，再把扯住自已的东西死命一拉。使用鞭子的和国少年被一把甩到了空中，但这一切也让杜萨夫耗尽了最后一点生命力，巨大的身躯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杜萨夫大人死了。”

    这一消息让马沙克坦士兵们最后的一点抵抗意识都飞到天上去了，经过苦战的士兵们放弃了战斗，成为一群散沙各自逃走了。留下来的自然是胜仗者，但胜利的代价太大了，五名师团长虽然存活下来。但人人带伤，将兵则只有四千余人存活。两名军团长中布雷·赤龙战死，格雷斯·赤龙生死不明。在这种情况下，伤势较轻的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代理全军的指挥，天堂全军连己方战死将士的尸体都没有掩埋，向国境方向急速撤走。

    复兴历345年8月11日。是役，马沙克坦军投入一个万骑队。天堂军分兵投入五个师团一万四千余人。马沙克坦军指挥官万骑长杜萨夫战死。死伤将兵近八千人，天堂军战死九千余人。两名军团指挥官中布雷·赤龙战死，格雷斯·赤龙生死不明。包括两人在内的一百零二名赤龙军少年中有八十一人永远在沉睡在此。这座默默无闻的马沙克坦边境市镇希林也被好事的历史家们冠上了“希林攻防战”之名，记载在历史中。

    “而这一切，只是更大杀戮的前奏，失去手足的赤色巨龙将成倍的讨回他失去的一切。”《剑与信念——赤龙军战记》作：赫尔曼·沃斯克。

第二集 第十三章 伊斯敏

    猛烈的阳光肆无忌惮的照向大地，如同至高的王者扫视群臣，就在这位陛下的国土中最荒无不毛的一块领地上，一队军队正缓缓的在沙漠中行进着。复兴历３４５年８月１４日，从马沙克坦国境突围出来的天堂教团实战第三第四军团的四千余残兵正向着有大陆走廊之称的诸小国联合体其中之一莫斯境内前进，希望沿莫斯的国境穿行返回教团的领域。

    代理军团指挥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一脸的疲惫。事实上全军将兵都已经到了溃散的边缘，长时间的行军作战和紧张的神精在全军突出了马沙克坦后本已松懈下来，但摆在生还者面前的却是一道意想不到的难题。因为战争的原因，马沙克坦国和小国联合体国境之间隔有一条无人区，这块行程五天的沙漠化地带本没有什么大问题。可是天堂军在激战后为避开敌军的后援部队的追击，没有征集到足够的补济就匆忙的离开了。这样一来，在经过二天的行军后，食粮虽还有余，但水已经不足。大沙漠中没有水，不要说四千人中人人带伤，就是完好无损也不行。而离此最近的居民点也还有三天的路途……看看身边的僚友，高大的302师团长格尼兹虽然没有受重伤，但其好友303师团长李瑞则被马沙克坦军的毒箭射中，若不是奥古斯·亚特早年在马沙克坦游历时留意过这种毒，找来土药给李瑞服下，尽管如此也没有脱险，持续的高烧让军团的医生也束手无措。不让士兵们抬举，格尼兹执意自已来背着好友行军。与之相比，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和402师团长王永民两人则身受大小伤无数。所幸军医言道没有伤到内脏部分，性命是保下来了，四名士兵正抬举着昏迷的两人随大队前进着。最后就是他们的长官，第三军团指挥格雷斯·赤龙此时正生死未卜。

    左眼被剑尖划破，是否失明还不得知。致命的是左手至肩膀下部大半被砍断造成了大出血，虽然已经经过了军医所能做到的最好处理，暂时止了血，但身体的逐渐衰弱却是明显的。清醒过短暂一时间的格雷斯·赤龙从哭泣的布瓦洛·赤龙和破军·赤龙等人的口中得知了布雷·赤龙及其他八十一名兄弟已经永远躺在敌国的国土上，而自己一方连尸体也无法抢回时之后，厉声的怒吼狂叫：

    “以我手中的剑起誓，我赤龙军所流的每一滴血，都要十倍，百倍，千倍的偿还。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在被众人按倒在担架上后，对一边哭泣不止的兄弟用一种冷冷的言语说道。

    “布瓦洛。你再哭一下我现在就杀了你，免得布雷死了也不安心。”

    被兄长的语气吓坏的布瓦洛·赤龙连忙停止哭泣，抿着嘴，收缩着与年纪不相称的高大身躯，害怕的不知道兄长为什么发火。

    “很好，就这样，现在开始由你指挥其他的兄弟们，破军，你帮他。”

    “是，大哥。”

    “大哥，我，我做不来的。”

    没有回答，只是用剩下的一只眼睛狠狠的盯着怯懦的兄弟，只到他低下头不作声为止。这时，格雷斯·赤龙才一一的打量着还活下来的兄弟们，几个年纪小的抓着担架哭泣着哽咽。

    “大哥，你别死啊……”

    想要伸手去摸一下他们，格雷斯·赤龙才感到左手边空空的，非常想冷酷的一笑，但刺骨的疼痛只能让他不去想已经失去的东西。向破军·赤龙问道。

    “是你救了我吧，破军，我听见了你的声音。”

    “不只是我，大哥，还有这位和国的兄弟。”

    抬举着担架后部的破军·赤龙向格雷斯·赤龙说道，那名和国少年月征四郎则依然恭敬的先行礼再说道。

    “将军大人，您失血过多，不宜多说话。”

    看着眼前的月征四郎，格雷斯·赤龙微微的抽动嘴角。

    “若我赤龙不灭，他日必有厚报。”

    低沉的声音中，唯有赤龙两字特别明显，格雷斯·赤龙加重的语气在四周少年们的心中突然产生一种异样的涟漪。但也只是一瞬间，用尽气力的格雷斯·赤龙又再度沉入黑暗之中，眼中闪过一道光芒的月征四郎在沉思了一会后，和赤龙军的少年们护着担架再次前进。

    “大人，有水了，有水了。”

    一名出动找寻水源的士兵被惊醒的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一把抓了起来。在确认是发现了一小部分沙漠游牧民的绿洲后，他一嘴将士兵狠亲了几下，后又觉的恶心一把扔到一边。当这消息传到全军士兵耳中后，产生的效果是惊人的。方才还要死不活的士兵们立刻又变成了善战的勇士，全军立刻向着目标冲去，没有受到抵抗，从睡眠中被惊醒的牧民被士兵们赶出了帐篷，围成一团，惊惶失措的看着这些从天而降的武装士兵。在一切握在手中以后，302师团长格尼兹第一件事就是抓住村长问有没有没医生或者是有药，但这名年老的沙漠之民只是冷漠的摇了摇头。这种火上浇油的举动让本来就没有什么耐性的格尼兹更是愤怒，正准备一剑将这个老东西砍死时，一声高呼阻止了他。在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的倍同下，躺在担架上的格雷斯·赤龙被抬了过来。已经衰弱的说不出话的格雷斯·赤龙只用眼神一扫，302师团长格尼兹只好将村长放了下来。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示意四周的士兵收起武器，在格雷斯·赤龙的眼神肯首下上前与村长交涉。在明白受伤的人中一人是军团长，一人是师团长后，村长知道如果只要有一点闪失，全村恐怕都会受到牵连，无奈之下，只能令村中的医生为两人医疗，并派出人手照料其他人。相对的天堂军保证严守军纪。

    303师团长李瑞身中毒箭，虽然服了药，但更需要的是休息，医生给其再喂下退烧的草药就安稳的睡了过去。而格雷斯·赤龙则是体内失血过多，伤口也受到一定的感染，此时已经昏死了过去。医生也是束手无措，言之恐怕要准备一下后事……话还没有说完，天堂军还站得起来的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和302师团长格尼兹及克斯·斯文坦两主教四人已经变了脸色，格尼兹更是高叫如果军团长有任何问题，这一村子的人统统都得死。吓得惊惶失措的村长才知这名少年军团长的地位和重要性，不得已的对人说道：

    “快，去叫那个女人来。”

    “我在什么地方……”

    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一双又大又黑亮的眼睛，正从上向下的看着自已，还没等格雷斯·赤龙明白过来，一句熟悉的华夏语高声叫喊。

    “妈妈，那个大哥哥醒了。”

    “大哥哥？”

    正当格雷斯·赤龙困惑的时候，几个人已经闻声冲了进来。更听见外面好几十人高声叫喊：“将军大人好了。”

    “大哥，大哥。”

    是破军·赤龙，布瓦洛·赤龙还有好一些兄弟们，一张张熟悉的面容上都是高兴的泪水。就这么一会儿，几个人也走到了床前，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302师团长格尼兹，303师团长李瑞，克斯主教，斯文坦主教，一齐躬身行礼。

    “将军大人，您终于醒了，太好了。”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哽咽的说道。

    “好不了太久，他又快死了。”一句冷冷的女声将众人从喜悦中打了下来。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连忙向出言者问道。

    “图尔夫人，你不是说我们大人只要醒了就过危险期了吗？”

    “是啊，我说过。”

    “那你这个娘儿为什么咒我们大人？”

    火爆的302师团长格尼兹已经骂了起来。但话音刚落，就被一边的僚友303师团长李瑞狠狠的跺了一脚。一名面带织布的游牧民女子向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说道：

    “亚特将军，我已经说过了，任何人没有经我的允许不得进入这里，你们一大帮人冲进来，不知带了多少病菌，如果有什么问题，请自已负责，不要牵怒于无辜的人。”

    “是，是，我们这就走。”

    尽管对这名女子说的什么“病菌”的不懂，但她几日来为众将兵医伤，医术却是高明，不敢再多留，众人忙准备离开。

    “亚特大人……”

    一声轻呼是格雷斯·赤龙用尽力气才说出来的，见状，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忙说道。

    “将军大人，请保重身体……

    又见格雷斯·赤龙似有话说，转念一想后补充道：

    “罗贝大人和王永民大人都无性命之忧。下官会与几位主教大人一齐处理军务，请将军放心。”

    见格雷斯·赤龙安心的点了点头，就与其他一起走了出去。

    只到这时，格雷斯·赤龙才仔细的打量起自已身处的地方，没有看上几眼，意识又再度的沉于睡眠之中了。就这样反反复复的几次以后，格雷斯·赤龙发现自已完好的右手已经恢复了少许，就打算靠起来一下，一声欢笑在床后晌起。

    “啊，被我捉住了吧。”

    格雷斯·赤龙无力的躺回床上，说：“伊斯敏，放我一次吧，别告诉你母亲。”

    图尔·伊斯敏，时年十二岁，正是图尔夫人的独生女。格雷斯·赤龙每次醒过来时，图尔夫人就在独自摆弄奇怪味道的物品不言不语。兄弟们又不在，能陪他讲讲话的就只有这个小姑娘。也就知道了这位图尔·伊斯敏小姐今年十二岁，父亲是马沙克坦人，母亲是华龙人，因为继承了父母的优点，所以她才这么的漂亮，她没有朋友，村里的小孩都不和她玩，她不知道为什么？从内心的过去来讲，格雷斯·赤龙常将死去的妹妹与她相重叠，说话也很愉快。但时间一长，他就受不了了，每天在床上不让动还不如死，稍稍恢复就打算换地方。可图尔夫人只是轻轻一句：“死在外面可别怪我。”让破军等人就投降了，并异口同声的说：“大哥，你就好好的躺着吧。”

    “这次怎么罚我？”

    “给我讲故事。”

    “啊，很久很久以前……”

    “这个大哥哥你已经说过了。”

    “是，是吗？”

    很明显的，年长者正在努力搜集脑中的故事以求过关。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已经走了进来，三名师团长和两名主教一齐到来只意味着坏事。果不其然，在附近发现了马沙克坦的骑队，虽然没有交战就撒走了，数量也只有百骑左右，但也可能是一支大部队的先锋队。

    “这里不能再呆了，命令全军，半小时后出发。”

    “是，大人。”

    “你以为你现在的身体可以长时间的行军吗？”

    不知何时，图尔夫人站在了一边。

    “生死有命。”

    格雷斯·赤龙笑着回答道。在众人出去后·赤龙军的兄弟们进来将格雷斯·赤龙的身体紧紧的固定在特制的担架上，趁空隙，格雷斯·赤龙让破军·赤龙从自已脖子上取下一条细细的项链戴在哭着小脸的伊斯敏身上。

    “我没有故事讲，这条项链就送给你。伊斯敏，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格雷斯大哥哥，你们还回来吗？”

    伊斯敏的话语被母亲打断。图尔夫人一声冷哼，“你的冶疗费可不只这一点。”

    格雷斯·赤龙轻声一笑，大声的说道：“救命之恩不敢轻谢。不论我以后是死是活，一万金币，我或者我的兄弟们，都会把钱给您送来，以我赤龙之名在此立誓。”

    “以我赤龙之名在此立誓。”一旁的赤龙军少年们齐声附和。

    “希望如此吧。”

    图尔夫人不置可否，冷然的将众人让出帐篷之外。

    四千多名休整完备的天堂军将兵在主将的率领下出发了。村民在村长的带领下一直送最后的一人消失在沙丘后才奇怪的齐声高笑。而天堂军将领们也进行着困扰的对话。302师团长格尼兹首先说道：

    “我才不相信那个老东西呢，捷径，老子说一定有鬼。”

    “那倒也不是……”

    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接上话题说。

    “早年我来时也听过是有一条捷径。只是商队的人没有接着说，只说是要按季节走，我不是很明白，可能是有沙虫吧。”

    “现在我们没什么选择，必须提防可能的追兵，一定得快。”

    303师团长李瑞的话实际上已经作出了选择。被自已最信服的僚友一说，302师团长格尼兹也就不想那么多了。

    “好，老子又不是没杀过沙虫。正好活动一下筋骨。”

    哈……在笑声中，天堂军事实上已经在路上走了半天而没有一点意外。302师团长格尼兹正大感无趣要说话时，被僚友用手止住。不一会，连最迟钝的人也感到脚下的沙子正在颤动，一阵狂风吹起，数千天堂军将兵一起目瞪口呆的看见了大自然最狂暴的一面。巨大的倒三角形气流正迅猛的向这一小群渺小人类掠杀过来，身经百战的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也只来得及叫道：

    “沙暴，拉住前面的人，趴下……”

    马沙克坦“夜明珠”守备部队策马立于沙丘之上，以一名军人的目光仔细的打量着脚下平静的牧民宿营地。在其身后。三千余全副武装的士兵们正等待着他的命令。

    以不亚于游山玩水的兴致。讨伐军指挥马沙克坦重镇“夜明珠”太守之二公子。沃夫特·拉夫尼尔大人的车驾是在天堂军和杜萨夫所部战斗后三天才到达已经变成一座废墟的边境城市希林。用这位少爷的话来讲是为了汇集更大的战力，而各民兵骑队的战力不足才没有赶上歼灭敌军的战机。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如之奈何。看着这位少爷一边咬文嚼字一边和两个美女走入内室。身为地位最高的德拉坦·莱尔夫也只好认命的将各种责任一肩负担了。城市的修复，居民的安冶，重新调整被打乱的警备体系，更重要的是派出一支骑队尾追天堂军的痕迹以确认是否离去。正当他在希林就一体系列的行政问题焦头烂额时，追查的骑队传回了新的消息。天堂军残部没有如预知的进入走廊诸小国联和体的莫斯国境，现停在出国境不足二日路程的一处绿洲休整。得到这一宝贵消息的德拉坦·莱尔夫明白，建功的机会就在眼前。在呈报了主君后，率领本部和一路汇集的民兵骑队，向天堂军的暂且驻地奔来。敌军经多次战斗，必战力大减，再以奇袭攻之，有心算无心，此战必胜。但当德拉坦·莱尔夫自信的冲向目标时，新的消息让他明白战机已失。敌军指挥官发现了那支侦察的骑队，在这种情况下，是不会再留在原地不动的。这个时候德拉坦·莱尔夫唯一能做的就是眼睁睁的看着敌军大摇大摆的离开，再追上去已经毫无意义了。

    “真是令人厌恶。”

    这份想法也只能在心中一掠而过。在现实中德拉坦·莱尔夫只能猛一挥手的下达必要的命令，对于这些“帮助”过敌军的游牧民们，是决不能放过的。徐了他本人的直辖骑队外，其他的民兵骑队已经争先恐后的向毫无防备的营地杀去。在睡眠中被惊醒的牧民们惊惶失措的四下奔跑，有的则是没有明白过来就已身首异处。马沙克坦士兵并非随意乱杀，但也只留下了青年的女子和妇人。按马沙克坦国法，这些有一定价值的“货物”是要交于上层来处理的。而就这些人中，图尔·伊斯敏紧紧的偎依在母亲怀中，惊恐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千骑长德拉坦·莱尔夫走入主君的室内，向隔着一道布料的主君禀报作战的失败并请求责罚。但沃夫特·拉夫尼尔并不想就此责怪自已忠心耿耿的部属。

    “没有必要自责，你平安回来才是真正让我高兴的。”

    “少爷……”

    “好了好了，还有什么事吗？”

    伴着问话飘入德拉坦·莱尔夫耳中的还有女子轻柔的笑语。

    “帮助敌军的游牧民村庄已经就地处理，但俘虏了一百三十六名女子，请您示下，如何处冶。”

    “以前是怎么办的？”

    “交奴隶市场贩卖，得银后再赏于有功将士，或直接分赏给有功的将士。”

    “待回返‘夜明珠’后交于奴隶市场吧。”

    “是。”

第二集 第十四章 蠢动的大陆

    复兴历３４５年，大陆的历史正缓慢的向前，只有少数的人才能从其微妙中感到一点点的波澜。复兴历３４５年９月１日至５日，是令整个大陆诸国及人民为之愕然的几天。其惊诧的程度不仅让非当事国的君主都不约而同的睁大了眼睛，就更别提一般的市井小民的常识更是被辗的支离破碎。

    ９月１日，阿德姆斯商业联盟旗下的驻各国，各重要，大型都市办事处或商业机构。在同一时间发行了一份红头大标题报纸。

    “新英格兰王国军今日凌晨侵入法西公国，两军发生激烈战斗。”

    事实上这份消息早经各国的情报人员或机构呈报了上层。上至王公大臣下至贩夫走卒，第一感觉就是“又来了”。也难怪众人的想法一致和漫不经心，拥有丰富的农业生产和畜牧业的法西公国一直是其两大强邻条顿帝国和新英格兰王国的眼中美食。

    尤余历史上的一点原因，条顿帝国当仁不让的将法西公国视为自已的附属国，而新英格兰王国则垂涎于本身缺乏的农业及视之为大陆争霸的跳板。在两大强敌的虎视下，法西公国历代当权者莫不是“走钢丝”的好手，生存于夹缝之中。而两大强国也每隔几年就为此大战一场，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接下来，条顿帝国必定会出兵相助。然后，一切又会如往常一样。

    ９月２日，条顿帝国出兵三十万法西。皇太子亲自领军，老将法金汉公爵再披战袍。

    条顿帝国的反应在诸国的预料之中，只是规模超出了众人的预想。不仅动员了其武装部队的十万国防军，皇太子的出征也意味着条顿五大精锐的“剑”集团军之一的“皇剑”中央集团军也将出动。而埃里希·冯·法金汉公爵更是被当今条顿皇帝威廉四世御封为“天剑”的沙场名将。年前以身体为由退伍的这位大陆名将现在又再度披上战袍指挥并出动其麾下的“天剑”第一集团军，必定能将由于雅各·冯·德将军之死和第四“勇剑”集团军的不名誉败仗带给帝国全军的灰暗一扫而空。此等强大的阵容也显示了条顿帝国就法西公国问题上的强硬态度。再加上驻守条顿，法西的边境大要塞“俾斯曼”的五万守军，条顿帝国共动员作战将兵三十五万人，已占帝国全军的一半。

    ９月３日。天堂教团宣布：即日起立国，称天·格佩帝国。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一个笑话。天堂教，不就是那个自称教宗的疯子和他的信徒们组成的组织，这个一向在不毛的沙漠中挖东西的教团居然也立国。不过，下面还附有教团普法德·亚拉尼亚枢密大主教的宣言，对于此人，大陆诸国却是无人不知。白手起家的传奇人物，大陆十大财阀之一的家主。宣言内容称奉已故教宗格佩陛下之遗命，拥立其女薇安·格佩为初代帝国女王，于帝国历元年，即复兴历３４６年元月１日在新建帝都格佩，原自由城市元城举行加冕，原已登录的教徒自动拥有帝国国籍，任何愿意成为帝国国民的人可在指定地点进行登录。不论出身来历，是否有他国犯罪记录，一概接纳。并享有以下优惠国策。

    １．帝国公民可向国家无息借贷。

    ２．从事农业计织的行业二年免税。

    ３．公平招考国家中级以下公职人员。

    ４……

    ５……

    等。

    ９月４日。华龙共和国正式与天·格佩帝国建交。并决定皆时派大皇子白千勇，典礼尚书王海代表华龙参加女王加冕典礼。

    华龙，至开国武皇建国至今已立国三百十一八年。虽然“景武之乱”使其由君主专政制改为君主立宪议会共和制，然自武皇白起传下的血族，“白家皇族”在华龙仍极有人心。现任皇帝广义帝白雍为人谦和，爱民如子，并极力弥补白家给予华龙百姓的伤害。但不要以为这就是软弱好欺。最新的榜样，原华龙首相姜和，是当年随武皇南征北战并义结金兰的三家异姓，与皇族国姓并称华龙四大家的“白、姜、乐、汤”的姜家家主。至父亲手中接过首相之位后权倾朝野，上目无君主，中压制百官，下敛财自肥，何等嚣张。然而大厦一日倾覆，姜和自尽，族人放配边地，居说只有其幼子因在外国留学还末捉获在逃。新任首相乐世谅为人圆滑，据说帝室有意让其大皇子迎娶其女，如是事实，权力中枢的意识将再度统一。只要再进行议式上的大政奉还，这个昔日强大的国家将如巨龙一样再度君临天下。而这一点是近邻的斯拉夫尼亚，马沙克坦，走廊诸国联和体所不愿见到的。此次派出的道贺阵容的规格如此之高也让所有人知道决不只是一行简单的观礼，同时也在现实上给予了新生的天·格佩帝国相等的国家资格。

    ９月５日，十四个国家脱离蓝章条约并入天·格佩帝国。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名存实亡。

    复兴历２９９年。为抵御华龙帝国日益强大的国力和景武帝白军皇与日俱增的野心，大陆走廊地区的二十九个大小王国与公国签订《蓝章条约》组合成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做为大陆十大财阀之三的亚拉尼亚家，隆瓦比鲁家，帕尔赛诺斯家以本身雄厚的经济实力潜移默化的控制了其中十四国的命脉。这十四个王国与公国的加入，在实质上加强了新生的天·格佩帝国的力量。

    复兴历３４５年。一个新生的强大国家正准备走上历史的舞台。他所选择的时机之妙，所造的声势之大，所显示的实力之强令大陆诸国为之侧目。就在这一份不安与惊诧中，人类文明迎来了新的一年……

    一片片的雪花至空中缓缓的落下。举目看去，所到之处皆是一片雪白。在这个新生的国家首都里，到处充满了亢奋的活力。尤其是在今天。一个重要的节日里。无数欢快的人们。上至王公大臣下至贫民百姓都在各自的方法庆祝新的一年。点燃灯火，放起焰花。小孩子们成群结队的手持小灯欢呼的跑过大街小巷。处处洋溢着快乐。但对于站立在窗前凝视灯火闪烁的杰克。伦。赤龙而言。此时此刻的心中却是一阵莫名的烦躁和无奈。

    “格雷斯·破军我知道你们还活着，可你们在什么地方……”

    深深的低语随着兄弟的像貌在杰克。伦。赤龙的心中回荡。

    复兴历时346年1月1日，一个新生的国家走上历史的舞台——天·格佩帝国·以君主专政制为其政治体糸。奉教宗之女薇安。格佩为开国女王。但实质上的权力却掌握在以亚拉尼亚家·隆瓦比鲁家·帕尔赛诺斯家为主体的大财阀手中。若要更准确的来形容。上述三家财阀已经从根本上脱离了其原有的本质，在质与量上产生了飞跃的变化。而最突出的表现就在于其政治上的发言权和对大陆历史的影响。后世的历史学者们对于此三大家门是如何掌握实质权力的过程，一直进行着不休的探讨。但做为当事人的双方。三位枢密大主教与教宗一派之间究竟发生了怎么样的激烈事件。其真像在胜利者的掩盖和时间的灰尘下早已不可得知。留给学者们的只是一份经官方审校后的记录，再加上几名非直接当事人间接或随笔的日记或文件。人们对于这一重要的历史转折点的认识大致如下……<复兴历345年8月。正当马沙克坦军与教团的实战第三第四军团对抗于贝纳塞特隘口之时。亚拉尼亚枢密大主教之孙女伊丽莎白。美琳到达了教团的本部。当晚。教宗亲自出席了小型的欢迎聚会。在会上。三位枢密大主教向教宗保证，一批三大财阀出资的武器装备将在明后天运到。而第二，第五，第六军团在换上新式武器后。可立即增援第三第四军团。闻言大喜的教宗不顾亲信的泰斯枢密大主教的劝说高兴的多饮了几杯。翌日。教宗即感小有不适。但并不在意的令泰斯枢密大主教代行教务等各项事宜。第二天，大批由阿德姆斯商业联盟购回的武器送抵教团本部。在经过一番调拨后，教团任命第二军团指挥，老资格的尼尔顿军团长率本部及第五第六军团增援贝纳塞特隘口的第三第四军团。当晚，以六位枢密大主教为首的教团领导层设宴为即将出征的将兵们践行。包括第一第二第五第六第七军团的各军团长，师团长及教团的高中级教士尽数出席。第二天，亚拉尼亚枢密大主教代表站立在身后的两位合作者向全教团宣布，泰斯。高德法克两位枢密大主教和第一第七军团军团长，及其他一百二十一名教团高中级教士不幸中毒身亡。雷亚狄枢密大主教。第二第六军团军团长和其下属的师团长仍在努力‘抢救‘中。闻听这则愕人消息的数千名下级教士不禁一阵哗然。就在这时，两万余名士兵冲入了广场并包围了激动的人群。看看四周黑洞洞的枪口，闪亮的刀剑及这些士兵佩戴的直辖于教宗的第一第七军团标志。再无心的人也明白大势已去。8月15日，教团再度宣布其伟大的领导者，神的代言人教宗陛下回归神的身边去了。遵照遗命。已经实际上掌握大权的三位枢密大主教拥立年仅十四岁的薇安。格佩为新任教宗。并积极的准备立国的各项工作。此时，已经被‘抢救‘过来，并仍旧担任第二第六军团指挥的兰斯。尼尔顿和马丁。路德。金两军团长联名上书请求出兵接应身处敌境的第三第四军团。为顾全即将诞生的国家政治立场。三位枢密大主教组成的临时委员会驳回了两人的请求。决定派出外交使节与马沙克坦和谈。但还没等使者出发。8月21日。第三第四军团残部二千余人在代理军团指挥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的率领下经莫斯国边境返回了教团的势力范围>.

    “……就是一瞬间，……沙瀑就扑了过来……我们只来的及听亚特大人喊爬下……沙子就盖到我们身上了……好久……风停了以后……格雷斯大哥……破军大哥……还有……其他两个兄弟……就找不到了……亚特大人……带我们找了二天……后来……莫斯军来了……我们只好走了……”

    布瓦洛·赤龙抽泣的将事件发生的过程告诉杰克·伦·赤龙。站在一旁的少年们也低声的哭泣着。最后，布瓦洛·赤龙补诉道：“格雷斯大哥，破军大哥他们一定……”

    “闭嘴。”

    杰克·伦·赤龙一声怒吼，往日文静温柔的脸上满是不信、悲伤和愤怒。为兄长的气势所压倒，布瓦洛·赤龙吞回了还没有说出的话。

    “没有找到格雷斯他们的尸体对不对。所以，格雷斯他们一定没有死。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

    哽咽的说完后，杰克·伦·赤龙转身擦去脸上的泪水。他不愿兄弟们失去心中的信心。但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希望是太微小了……

    “大哥。”

    一声叫喊将杰克·伦·赤龙从回想中拉起。急忙的抹去脸上泪水。向身后站立的奥尼尔·赤龙笑道。

    “什么事，奥尼尔。”

    “大哥，您又在想格雷斯大哥他们了吗。”

    “是的，你知道吗，奥尼尔，我有一种预感，格雷斯他们马上就会出现在我们面前的。”

    “是啊，大哥。”

    年少的奥尼尔·赤龙强笑的附和着，并改变话题回到正事上。

    “大哥，时间已经到了，我们要出发去王宫了。”

    “知道了，对了，雷亚狄大人呢？”

    奥尼尔·赤龙鄙视的歪了歪嘴说道。

    “我们好不容易给他换好了衣服，可他又喝起来了。”

    “是吗。”

    杰克·伦·赤龙很理解兄弟的心情。在那个改变教团命运和权力更替的夜晚。雷亚狄枢密大主教因见机迅速，向亚拉尼亚枢密大主教等三人带头效忠才得以保全性命。自以为有此功劳，雷亚狄认为高官显位必定垂手可得。在这个新生的帝国中，他被女王任命为主管教务的总大主教。听起来是不错，但教团已与教宗统冶的时代不同。其本质已经变成帝国王杖上的一块装饰品了。不仅没有实权，更没有丝毫的利益。只是名誉上显著罢了。清楚到这一点的雷亚狄总大主教猊下。将全间的忠诚和信仰一骨脑的扔到了酒杯之中。而教团的零碎事务。身为秘书官的杰克。伦。赤龙只好一力的担负起来。但此时不是计较这些问题的时候，因为在王宫中，帝国的第一次新年晚会即将开始，而名义上身为帝国政教两界之一，教团第二号人物的雷亚狄总大主教如不到场，势必会令不至华龙共和国的贵客不快。所以杰克·伦·赤龙无论如何也要把一个清醒的，至少是表面上清醒的雷亚狄总大主教猊下带到会场。

    “去，给他吃双份的醒酒汤，然后我们立即出发到王宫。”

    “是，大哥。”

    看着离去的奥尼尔·赤龙，低头想了一会的杰克·伦·赤龙暗暗的定下心来自语。

    “躲的过一时，躲不过一世……你始终都必须面对这一切。姜伦。”

第二集 第十五章 新生的帝国

    复兴历346年·帝国历元年2月历4日。

    天·格佩帝国首都，格佩，年夜。

    薇安·格佩自华丽的王座上站起，这位天。格佩帝国年轻的君主从身边待女手中的托盘上轻轻拿起一杯酒，红色的佳酿在闪烁的水晶灯下折射出一道道迷人的光泽。站立在台阶下的群臣也学习君主的行动，至待从手中取过酒杯。在一片寂静中，众人的目光都注着大厅廊门上的时钟，滴达的秒钟正快速的向新的一年走去。这个时候，映入年轻女王眼中的不是众人关注的时钟，反而是以与年龄不相称的凌厉目光透过意志的滤镜，故作幼稚的笑容看着自已的重臣们。

    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五十四岁。一头与其年龄不相符的金发显示出保养极好的光泽。高高瘦瘦的身躯挺直。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尤其是在与孙女伊丽莎白·美琳一起时，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名享受天伦之乐的老人。但是，这位以白手起家。将其小小的商行挤身大陆十大财阀之一的老人，任谁都知道是一位不比恶魔逊色的老谋深算之人。特别是现在，以一介商人之身成为一个新生帝国的首席阁僚。平淡的笑容上更添几分严谨。

    军务尚书。帝国军总参谋长，帝国军统帅本部总长，帝国大元帅亚兹那狄·隆瓦比鲁，三十二岁。以一人之身，身兼天·格佩帝国全军三大首席，帝国三长官之位的壮年财阀家主。身高近两米的巨大的身躯上满是健壮的肌肉。再配以经名匠剪裁的，以黑色为主色，各处加上银边装饰的华丽军服。使其充满了军人的阳刚之美。这一点只要看看廷贵妇们频频扫来的眼光就可证实。

    内务尚书。帝国警察总长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四十岁。这位在商场上以阴险著称的财阀家主乍一看毫不起眼，瘦小的身躯上穿戴着一件不合时宜的老旧礼服。并佩戴着两枚已经脱色的勋章。知情的人知道帕尔赛诺斯家在数代以前曾是某一大国的贵族名门。现在家门复兴固然令人高兴，但在今天的场合可不可以换一件好点的衣服。当然，这句话是任何想长命百岁的人都不会对现在掌握帝国生杀大权的帕尔赛诺斯大人说的。

    包括三位权臣在内的帝国内阁在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的领导下，组成内阁的阁僚有以下十名

    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

    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元帅

    内务尚书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

    财务尚书罗伊·阿普尔曼

    司法尚书马丁·布卢门森

    民政尚书皮尔斯·布里斯科

    工部尚书斯图尔特·戴利

    科技尚书罗伯特·费克特曼

    宫内廷尚书李华兰女伯爵

    典礼尚书蒙特菲斯·封·高格兰公爵

    内阁书记长官威廉·福克斯

    天·格佩帝国仿华龙共和国军制设军级六等二十四级，其中为与华龙有所区别，增设帝国大元帅、准将、改大将为一级上将。

    帝国元帅。

    一级上将，上将，中将，少将，准将。

    大校，上校，中校，少校。

    大尉，上尉，中尉，少尉，准尉。

    军士长，上士，中士，下士。

    三等兵，二等兵，一等兵，列兵。

    兵团，军团，集团军，军，师团，旅团，团，营，连，排，班。

    以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大元帅为首的帝国全军将级军官简表如下：

    宪兵总监：罗夫特·李上将

    后勤总监：赵世勋上将

    监察总监：约瑟夫·加利埃尼上将

    第一军<近卫军>

    军团长：<缺>

    参谋长：<缺>

    101（皇宫守备旅）旅团长：拉塞尔·古格勒少将

    102（东城守备旅）旅团长：海恩斯·郑少将

    103（西城守备旅）旅团长：威廉·马格尼斯少将

    104（南城守备旅）旅团长：齐天云少将

    105（北城守备旅）旅团长：享利·海恩斯少将

    第二军

    军团长：兰斯·尼尔顿中将

    参谋长：张海华少将

    201师团长：哈里·齐·米德尔顿少将

    202师团长：比利·莫斯曼少将

    203师团长：詹姆斯·施纳贝尔少将

    第三军

    军团长：<缺>

    参谋长：爱德华·威森少将

    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少将

    302师团长：格鲁·格尼兹少将

    303师团长：李瑞少将

    第四军

    军团长：<缺>

    参谋长：罗伯特·沃森少将

    401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

    402师团长：王永民少将

    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少将

    第五军

    军团长：法普。隆瓦比鲁中将

    参谋长：林河少将

    501师团长：贝文·亚利山大少将

    502师团长：米歇尔·皮德少将

    503师团长：弗兰克·富特雷尔少将

    第六军

    军团长：马丁·路德·金中将

    参谋长：约翰·泰勒少将

    601师团长：阿里·雷克斯少将

    602师团长：贝克·席斯少将

    603师团长：比克·特雷尔少将

    帝国武装警察部队<原第七军>

    第一纵队长：查尔斯·史密斯准将

    第二纵队长：威廉·迪安准将

    第三纵队长：帕森·梅诺尔准将

    第四纵队长：王晋准将

    第五纵队长：爱德华·阿尔蒙德准将

    在当晚的宴会中，徐正处于整编的第三第四军的各师团长没有列席。其他各军的高级将官皆回到帝都参加天。格佩帝国的首次新年晚会。此时，在场的众人中徐了上述的政军两界要人外。还有一批衣着华贵的男女是决不能遗漏的。那就是加入天。格佩帝国的原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十四国的贵族贵妇们。小国小国。再怎么着不济也是一个国。“麻雀虽小然五脏具全”在接收了国家的同时，这些人数众多个个拥有显赫家名和高贵血统的群体成为了新生帝国的一道显著“风景”。“公候一个团，伯子男成军”不好笑的笑话在低级的官员和将兵中传说着。思量到这里，薇安。格佩也不禁轻轻的抿嘴一笑。

    白千勇。华龙皇太子。时年二十岁。虽然年青，但已有华龙少将的军阶。并担任华龙最精锐的御林军八旗之白旗统领。虽然白家至“景武之乱”后已不再握有实权。但数百年的传承使这个大陆上最古老的王室仍拥有不让任何人轻视的潜在力量。白净的肤色，短短的头发和宛如军刀一般挺直的身躯配上皇族子弟与生俱来的自信。如果再加上一个可能成为现实的流言蜚语。现任华龙首相的实力人物。乐家家主乐世谅欲将长女嫁入帝室予皇太子白千勇为太子妃。一旦成为事实，徐开因血统原因无法继位的二皇子白千海和尚且年幼的皇三子白千明。那么用不了多久，他必将成为华龙这个古老强大国家的实质统冶者。“未来的华龙皇帝”这一光辉耀眼的头衔，让不下二十位适龄的贵族少女在折扇和丝巾的掩饰下，偷偷注视着心中的白马王子。但对于站在高处的女王陛下的眼中，这位王子的眼神始终牵引在闷闷不乐的伊丽莎白·美琳的身上。

    “当……”

    重叠的时钟和响彻大厅的声母告示着人们旧的一年已经过去，而新的一年已经开始。群臣高举手中的酒杯，向此刻地位最高的少女欢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即使是形式主义，三位权臣也带领着百官众将向站立在王座前的女王深深的躬身行礼。远道而来的华龙特使典礼尚书王海走上一步。向已坐下的年轻女王恭敬的一礼后说道。

    “下臣谨代表我国广义帝陛下恭贺女王陛下圣体安康。愿贵我两国世世代代和睦相处。”

    相当官样化的说辞。但在这种场合，只要达到应有的礼数就不会有问题。至于言语中的真诚，任何人都不会去计较的。就词句上来说，王海尚书无疑是个中老手。但尽管如此。还是有人献上了词义相反的贺言。华龙共和国参议院代表，华龙代表团副使刘国成走出列位向薇安。格佩女王恭贺道。

    “华龙共和国人民参议院代表刘国成谨代华龙共和国全体民众恭贺女王陛下身体安康。并希望贵国在陛下的领导下早日走上民主之路。”

    一时间压抑的空气让众人皆不快的注视着说出不合时宜言语的刘国成。在政教合一的天·格佩帝国中，已经确立的的政治体糸是以女王为政教首脑的君主专政体制。姑且不论权利是否为女王掌权。但专政就是专政。在这样一个国家的重要政治场合上。不仅大谈民主，而且言语之中，更把本国君主视为无物，这已无异于是诛杀全族的死罪。华龙尚书王海气得连胡子都在微微的颤动。而皇太子白千勇则是不发一言，白净的脸上因愤怒而泛起血色。反观刘国成，不理会四周投射过来的责难。只是沉静看向新生帝国的首席阁僚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

    “最差的民主也比最好的专政要强。”

    华龙共和国参议院院长萧平那张古板偏执的长脸在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的脑海中和眼前的刘国成重叠在一起。很明白眼前这个看似无畏的刘国成只不过是远在华龙首都的参议院院长萧平大人的意识传声器而已。而在目前，这位华龙的二号实力人物是决不宜开罪的。就在一片沉默中，一名迟到的人物却意外的解决了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此时的难题。

    “天·格佩帝国圣教，雷亚狄总大主教猊下驾到。”

    司仪官以超出常人数倍音量的嗓门夸耀的叫道。这位总大主教猊下的迟到如是在平时，一定会召至众臣的责难，但在现在，众人一致的轻吁后，都带着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注视着这位天·格佩帝国名义上的二号人物步履稍乱的走入大厅。尽管意识还有稍许的混乱，但临出门时喝下的双份醒酒汤倒是发挥了应有的作用。在杰克·伦·赤龙和其他八名手捧教具的低级教士踉随下，雷亚狄总大主教猊下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走到了薇安·格佩的王座之下，以有待挑剔的礼仪向年轻的女王深深一礼。至于应有贺词则是脸色发青的半响说不出来。就在廷臣们的低声微语中，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感到自已的脸像被人抽了几下一样难受，按照职责的划分，凡举是国家级的庆典，宴会的筹备举行都是国务尚书的职责，尤其是在今天这样一个重要的晚会上，雷亚狄的丑态无疑是令亚拉尼亚大人十分难堪的，这还不包括是在华龙皇太子的面前。正当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准备出言之时，年轻的女王反倒是面带微笑的向身边的待女示意，后者心领神会的搬过一张坐椅放在王座稍下一级的台阶上。

    “请坐，主教大人。”

    “啊……谢陛下赐座。”

    惊惶失措的雷亚狄总大主教慌忙向薇安·格佩躬身行礼，以感皇恩浩荡。而这份殊荣，已经让多数廷臣的眼中折射出露骨的妒忌和羡慕。直到雷亚狄总大主教摇晃着在椅子上坐下，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才按照礼仪向华龙皇太子白千勇一行人愧疚的说道。

    “让殿下见笑了，哈……”

    出乎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意料的是，在他的干笑声中，华龙皇太子白千勇，尚书王海，参议院副使刘国成三人则是像没听到一样呆呆的看着雷亚狄总大主教身后的一众少年教士。多年练就的超人感觉让亚拉尼亚大人只是迅速的一扫，就清楚的见到三人的眼光都是注视在一名少年教士的身上，对于这名有着奇特名字的少年，亚拉尼亚大人倒还有少许的印象，但在此时，老练的政治触角使他稳稳约约的感到中间一定有令人感兴趣的东西，而看看华龙三人表情不一的脸色，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相信用不了多久，其中的原故他一定会清清楚楚的知道。于是他向女王躬身一礼后说道。

    “陛下，舞会是否可以开始了？”

    “准奏。”

    “是，恭请陛下跳第一支舞。”

    薇安·格佩轻启朱唇微微一笑。幼稚的嘟嘴说道。

    “亚拉尼亚大人，我不会跳呀，还有，我有些困了。”

    “如果是这样，就请陛下早些休息，这里，就交给老臣打理，请陛下放心。”

    “嗯，有您在就好了，亚拉尼亚大人。”

    “这是臣子的本份，陛下。”

    低头恭送女王离去的群臣并没有发现年轻的薇安·格佩用凌历的眼神迅速的向杰克·伦·赤龙的方向看了一眼，带着难以察觉的表情变化走入了内阁。

    暂时来说既无魅力又无实权君主的离去并没有降低群臣们的欢快的心情，经过严格训练的新生帝国的宫廷乐队以不亚于任何一国宫廷乐队的美妙音乐使大厅中立刻布满了欢舞的队伍。就在这时，一如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所预料的一样。华龙副使刘国成一脸急刹车的走上前来，甚至于没有客套两句就要求与亚拉尼亚大人即刻就重要事情进行商谈。而亚拉尼亚大人则是不慌不忙的将他带入偏殿一处隐密的房间之中。以过去行商时惯有的笑容向一头大汗的刘国成副使说道。

    “大人，请慢慢讲……”

    “伦。真的是你。”

    回绝了十几位美丽少女的邀舞。华龙皇太子白千勇快步走到自已的目标面前，高兴的叫道，不等名字的主人回答，又急促的说道。

    “你这家伙，一去新英格兰几年，好在我见过父皇手中的照片，你为什么不回华龙，父皇可是总记挂着你呢。”

    ‘殿下，您认错人了，我的名字是杰克·伦·赤龙。一名普通的教团教士。‘

    看着眼前和自已拥有同样血源关系的亲人，杰克·伦·赤龙压抑住心中的激动，理智的回答道。

    “你在说什么鬼话，什么赤龙，……对了，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担心姜和，……不，……你父亲的事牵连你，对吧。放心吧，你身上流着我们白家的血，就凭那些参议院的小丑不敢把你怎么着。”

    看着依然默默不语的杰克·伦·赤龙·皇千勇不由自主的提前了声音。

    “你这家伙，不声不晌的就不见了，你知道父皇一直担心你吗，父皇甚至还令大内武士四处找寻你的下落，没有你的消息，父皇一直闷闷不乐。说如果你有什么不测，怎么对的起你母亲……”

    “够了……勇，我知道。”

    无法抑制的泪水从杰克·伦·赤龙的脸上滑下，他知道白千勇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回想起三年以前，当母亲去世时，他才第一次进宫见到了母亲一直不肯原谅的兄长。

    自已的伯父，华龙广义帝白雍，本以为只是短短的形式会面，却没有想到伯父退下左右，一把将自已拥入怀中，用难以想像的哽咽对自已说到。“王侄，为了帝室，白家和朕对不起你母亲。”直到这一刻，他才稍稍了解到身为一国之尊的伯父不得不违心将自已最疼爱的妹妹下嫁权臣的悲愤和无奈。此后，他孤身离开华龙，隐姓埋名前往新英格兰留学。当日，本应赶回华龙参加父亲姜和的寿辰，但在法西公国境内突遇河水上涨，船不能渡，耽搁了时日，待他行到华龙边界时，通过报纸知道了父亲已经伏诛，族人流放边地的消息。尽管姜和在世时对自已母子并不好，但不管怎么说姜和还是自已的父亲。再加之知道参议院必定会以自已的皇族血统大作文章，为了不令伯父为难，也是不愿再回到华龙这片伤心之地，就随临时碰上的一群信徒去到了天堂教国，又遇上了格雷斯，布雷，西洛等赤龙军的少年们……

    “好了，好了，伦，随我回华龙，父皇看到你一定会高兴的。”

    白千勇轻轻拍着杰克·伦·赤龙的肩膀，心中的感动一半是血源的感应一半是会受到父皇赞赏的预想。

    “勇，我不能和你回华龙。”

    “为什么？难道你要呆在这里，太危险了，你不知道参议院的‘手’可是很长的。”

    “等你成为了华龙皇帝，勇，你的手也不会太短。”

    “你这家伙还有心情开玩笑，难道你真的不和我回华龙？”

    “只是暂时的，有一天我会回华龙看望伯父，但是现在，正如我刚才告诉你的。现在我的名字叫杰克·伦·赤龙。在这个名字没有一番作为以前，我不会回华龙。”

    看着眼前三年未见的血亲，白千勇不禁回忆起那个努力咬紧嘴唇不让自已在母亲葬礼上哭出来的少年身影。

    “我明白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认定的事，绝不妥协。”

    没有回答白千勇的结论，杰克·伦·赤龙犹豫了好一会才不安的问道。

    “勇，我……我的大哥，二哥……”

    “即然你已经改了名字，那么就和那两个逆贼没有丝毫的关系。”

    “勇，不管他们怎么样，必尽是我的亲人，他们现在怎么样？”

    短暂的沉默后，白千勇以一种难以启齿的表情说道。

    “姜胜罪恶滔天，在公审的路上被以前的受害人刺杀了，姜云流放边地，不过即没女人又没酒的日子对他而言，比死还难过吧。”

    “是吗……”

    杰克·伦·赤龙摇了摇头，对于这种情况他早已有数在心，所以也不是很意外，只是由白千勇的口中证实而已。

    “勇，你应该还会在这里呆几天吧？”

    “不错，与天·格佩帝国政府还有几项议题没有达成共识，还要几天吧。”

    “那么，明天到我的住处来吧，我给你介绍我的兄弟们给你认识。”

    白千勇一脸困惑的反问道。

    “你的兄弟们？”

    “是啊，我的兄弟们。”

    杰克·伦·赤龙微笑的确定。

    与热闹华丽的大厅相反，仅一墙之隔的偏殿密室中，另外一场牵涉到杰克·伦·赤龙的谈话已接近了尾声，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以宛如驯兽师一般熟练的技巧将所想知道的情况从华龙代表副使刘国成嘴中掏出来后，就以韧性十足的态度巧妙的回绝了刘国成提出将姜伦引渡回华龙的要求。即将对方搬出参议院院长萧平也只是一味的重复要经女王陛下的圣裁和内阁会议的商议。七窍生烟的刘国成面对亚拉尼亚大人不失礼节却决不退让的笑容，只好狠狠扔下一句请国务尚书大人多多思量的官面话，愤愤的走出了房间。独自留下的亚拉尼亚大人沉默的思考了一下后，令门外的卫兵请来了另两位权臣。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元帅。内务尚书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大人。待亚拉尼亚大人将事情的始末告知两位合伙人之后，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元帅首先发言。

    “在目前的情况下，帝国实是如履溥冰。北方的条顿帝国若不是与新英格兰交战，一定会报第四集团军战败之仇，南方，马沙克坦虽暂时接受了停战协议，但他们索要的赔款根本是我国不能接受的，还有，眼前最重要的问题，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对我国并吞其十四个盟国一直耿耿于怀，根据我军的情报，至少不下十五个师团近二十万的战力的联和军正在伊克国集结，这一战恐怕不能避免，所以在这个时候，华龙对我国的支持至关重要，我认为不能在此时得罪华龙参议院。必尽在制度上，他们还代表着华龙的民意。”

    “交出姜伦就完了吗？元帅阁下不要忘了，姜伦的身上有一半是皇族的血脉，若我们将其交给参议院，白家和帝室是决不善罢甘休的，一旦白家重掌大权，到时帝国必是危在旦夕。请元帅阁下将眼光看长远一点如何？”

    内务尚书帕尔赛诺斯大人阴测测的提出反驳。

    “你……”

    “好了，两位大人，身为帝国的重臣，我们现在都要有一点自制。”

    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以沉稳的声音压下了两位阁僚之间的争吵，但看看两人一付红了眼的样子，亚拉尼亚大人却是暗自一笑。

    “帝国是时候在白家皇族和参议院之间做出一个选择了。尽管能两不得罪是最好，但关键的时候，是绝不能走钢丝的。我的意见是，不能将姜伦交给参议院，这不仅关系到帝国的国体，也是我以为白家重掌国政之日已是势在必行。我们不能把宝压错了位置，帝国可是连一次都输不起的。”

    “那，姜伦就留在我国？”

    “不，他现在的名字是杰克·伦·赤龙，尽管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司教，但，两位大人，以低价收入拥有升值潜力的商品待其涨价后卖出，可是正统的经营手法。而且，在所有的商品中，人的升值潜力可是最不可预量的。您们认为呢，两位大人。”

    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笑声在两位阁僚的眼中却是稍稍的有些刺耳。刚刚争执的两人不约而同的交换了一下低沉的眼神。

    复兴历３４６年。帝国历元年２月历４日。

    天·格佩帝国首都皇宫，内廷长廊上一名年轻的待女快步走过阴暗的地段，在相隔的灯火照耀下，隐约可从墙壁上看出近期修缮过的痕迹。远处的宫墙外仍然可以听见焰火飞起的巨晌，就在忽明忽暗的瞬间，两道黑影仿制从墙壁中生长出来一般，突然挡在了待女的面前，惊惶失措的待女一手掩住了正欲大叫的小嘴，因为她已经借亮光看清了黑影的真面目，两名身着黑色军服的皇宫守备旅士兵。在新年的喧哗中，全帝国军大概也只有这些人仍然一丝不苟的守卫在自已的岗位上。正如待女认出了他们一样，两名士兵也认出了女王陛下的贴身待女，稍稍带着歉意的笑了一笑，两名士兵再度将身影和黑暗混为一体，即使是刚从他们隐藏处走过去的待女，也再没有感到他们的存在。

    华丽的房间中，只在中央的位置摆放了一张过大的床铺，天·格佩帝国的君主，年仅十四岁的少年女王正在一堆布娃娃的包围下，安静的睡眠。但当贴身待女轻微与熟悉的脚步走入房间中时，刚刚还挂着天使般睡容的女王已经翻身坐起。无言的询问下，待女也是无言的回答，薇安·格佩起身穿好衣服，坐在梳妆台前慢慢的用一把象牙白的角梳轻轻的梳理着略为散乱的长发。直到约定的暗号从墙壁上敲打传来。在君主的示意下，待女按下一处机关，听不到一丝的声音，只见墙壁上原有的位置无声无息的开了一个只容一人进出的洞口，一名全身都隐藏在黑布下的人一出洞口，即恭敬的跪倒在薇安·格佩的脚下。

    “陛下，臣……”

    低沉而冷静的话语，与公式化的敬称不同，此人略带激动的口吻中，对年轻的女王是发至内心的崇敬。薇安·格佩摆手阻止了他的下面会说出的名字。

    “大人，不必多礼，你我虽名为君臣，但若不是你心存忠义，暗中帮助年幼的朕，我恐怕早随父亲大人去了。所以在我面前，你无须再行此大礼。”

    听到女王话语的黑衣人早已拜伏在地上，泣不成声的说道。

    “若非教宗陛下将重病的下臣至街头救回，下臣早已死去，他日三名叛贼夺权，我本应一死随教宗陛下于九泉之下，但想到陛下您尚年幼，落入那三名叛贼掌握中必成傀儡，我又有何面目去见死去的教宗陛下。今见陛下您聪慧，一扫叛贼之日必不远久，下臣实是喜极而泣呀。”

    微微一笑的薇安·格佩见状继续说道。

    “大人，父亲大人已死，原来教团中的老人又死的死，走的走。留下的已是不多。现在我能依靠的也只有你了。”

    “下臣必当以死效忠。”

    “死没有必要，只有活着你才能帮助朕，明白了吗，大人。”

    面对女王突然转变的严厉口气，黑衣人却是感动的说不出话来。

    “对了，今晚的宴会上，朕见华龙太子白千勇好像有所不妥？”

    “下臣正要向陛下禀报，原来那雷亚狄总大主教猊下的秘书官杰克·伦·赤龙实是原华龙权臣姜和的第三子姜伦。据闻他年少时即离开华龙去到新英格兰留学，因此躲开了华龙参议院的对姜家的清洗，更有趣的是，他的身上还有一半皇族的血统。算起来，他是白千勇的表弟。所以，华龙副使刘国成代表参议院向那三贼提出将其引渡加华龙的要求。”

    “喔，这倒是有趣，是怎么一回事？”

    年轻的女王问话中，不禁露出好奇的口吻。

    “据臣下所知，那华龙原首相姜曾两度丧妻，生有长子姜胜，二子姜云。此后他更逼现任华龙广义帝白庸将其妹明珠公主下嫁于他。生下来的，就是这三子姜伦，后来。明珠公主愈愈而终，这姜伦也就离开华龙前往新英格兰留学。这次，华龙参议院是想将姜伦引渡回华龙，借其皇族血统的身份打压白家的势力。而对于白家而言，也是决不会坐视姜伦落入参议院之手，这不仅是关系到皇家的颜面，也关系到以白家为首的华龙大政奉还一派的存亡。”

    “那么，那三个的人决定是什么？参议院还是白家？”

    “那三名叛贼经过密商后，决定不理会刘国成的要求，用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的话来说，天·格佩帝国只有一个叫杰克·伦·赤龙的人而无一个叫姜伦的人。对这个人，他们就当没见过一样。以臣下之见。他们似乎是决定两边都不得罪。”

    “不，大人，你低估了亚拉尼亚那只老谋深算的狐狸，他这种态度已经表明了他决心选择有利的一方，看起来，白家重掌大权之日，不会太久了。而且，大人你不要忘记了国务尚书大人的前身可是个优秀的商人，一个拥有皇族血统的人落到他的手中，天知道他打算用来得到多少利润。”

    薇安·格佩的话语带有稍稍的讽刺。而黑衣人则因为主君的聪智而欣喜。

    “陛下圣明。”

    “算了，这件事先行放下，那件事的准备如何？”

    “这……陛下，非是臣下辩解，但军权的掌握是那三名叛贼的重中之重。第一军和武装警察纵队由三人分割把握，第五军的法普。隆瓦比鲁正是那叛贼亚兹那狄。隆瓦比鲁的亲弟，第二军的兰斯。尼尔顿将军和第六军的马丁。路德。金将军皆是出身佣兵，对那三名叛贼虽无忠诚之意，但……”

    “对我这个名义上的帝国女王也没有什么忠诚，是吗？”

    “下臣惶恐。”

    “第三军和第四军呢？”

    “由于第三军和第四军防守的是与马沙克坦接近的边界，又正是整编的状态，为达到指挥上的协力，隆瓦比鲁那叛贼在内阁上提出因该由一个人来统一指挥两军，为此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和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两人都想让自已的亲信来掌握军权。而普法德·亚拉尼亚则不愿两人实力过大，只将两人提出的人选给了个参谋长的位置，而两军的军团长之位，却迟迟未决。”

    深深的思考了一下，薇安·格佩也知道欲迅则不达的道理。

    “如果夺不到军一级的指挥权，就把重点放到师团，旅团一级的中下级军官之中，慢慢的积蓄实力。”

    “是，陛下，下臣谨遵圣意。”

第二集 第十六章 军权

    复兴历346年·帝国历元年2月历4日。

    看着兄长送客人走出房间后，一众赤龙军的少年早已按耐不住的骂了起来。只是想到兄长的出身，才稍稍的不至太难听。粗壮的亚历山大·赤龙个性草率，第一个叫道。

    “靠，看那个白千勇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要不是杰克大哥在，我……”

    “好了，好了，亚历山大。人家可是皇族，你碰一下可不是道歉就能了事的。”

    一脸白净的马克·赤龙毫不在意的坐在椅子上，看起教团配发的《天世纪》。

    “不错，我是只能说一说，可要是格雷斯大哥和布雷大哥在这。那小白脸的……”

    “亚历山大，你给我住口。”

    发出严厉声音的是奥尼尔·赤龙，他一大步走到亚历山大·赤龙的面前。严肃的一字一顿的说道。

    “格雷斯大哥和布雷大哥已经死了，你和我都知道这一点，所以别再在杰克大哥面前提起，你明白吗？”

    只要一想起死去的兄弟们，杰克·伦·赤龙就不禁暗自神伤，尤其是对没有找到尸体的格雷斯·赤龙，认为一定没有死。想到这里。亚历山大·赤龙嘟了嘟嘴回答。

    “好，我不说就是了。”

    “什么不说了，亚历山大？”

    推开门的杰克·伦·赤龙笑着问不知所措的兄弟们。奥尼尔·赤龙向亚历山大·赤龙投去一个“就是你”的眼神后，笑着说。

    “没有什么，大哥，嗯，白千勇殿下走了吗？”

    淡淡的一笑，杰克·伦·赤龙走到亚历山大·赤龙身边。同时也是对众兄弟说道。

    “不要怪勇，亚历山大，你不知道他身为皇子和当然的皇位继承人，从小开始就必须对自已的所作所为谨小慎微，所以，他不是很会与人交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生为皇族子弟是一种悲哀。”

    “不是啊，大哥，你不也是皇族子弟。可你对我们，一点架子也没有呢。”

    “我母亲是被迫嫁给我父亲的，从我懂事起，就很少见她们的面，后来去到新英格兰，也是一个人照顾自已，所以，我很羡慕那些有兄弟的人们，现在不用羡慕了，因为我有这么多的好兄弟。”

    说到最后的杰克·伦·赤龙不由自主的略带哽咽，而一众的赤龙军少年们亦将他团团的围在中间，泪水打湿了各人的衣裳。

    “格雷斯，破军，你们在哪里呢？”

    细小的沙粒在风的手中不停的翻滚，离开繁华喧闹的帝都，穿过新生帝国的统冶领域，来到这一望无边的沙海中，比大自然渺小的太多的人类，却把这片完整的土地按各自的私心划分成各自的国土，并为了看不见的国界疆线，用彼此的血来灌溉所谓的大义。即使只是短暂的停滞不前，也只是为了更大的杀戮做好充分的准备。复兴历３４６年。帝国历元年２月历９日。天·格佩帝国南方领土的边陲，与马沙克坦酋长国相隔不到两天路途的地带，天·格佩帝国军第三第四军的六个师团正一边招入大量的兵援进行整编，一边毫不松懈的将这些“死老百姓”变成可上阵杀敌的士兵。至从半年前的那场激励战斗后，第三第四军二万余人中只有近三千多人存活了下来，彼此两国间巨大的伤亡，令今日担任新生第三第四军中坚骨干的三千多名高中下级军官们认识到，不管是早是晚，和马沙克坦之间的战斗是一定会发生的，而真到了那一天，第三第四军可是首当其冲。“战场上可是真刀真枪的”。这份充足的理由让他们每天热血沸腾的命令着新入伍的士兵在训练场上跳来跳去。就在这９日平常的一天正午，第三军３０１师团享利克。罗贝少将所部驻守的营门前，两名衣着褴褛的少年直接挤过门前填表报名参军的长长人龙，走到守卫在门前的士兵面前，平静的说道。

    “我是格雷斯·赤龙，让享利克·罗贝大人来见我。”

    门前士兵的第一感觉是太好笑了，他，一名曾经是有名的佣兵，因在他国犯了一点不大不小的事，所以得知了天·格佩帝国立国和诸多的好处之后。（在别国所犯的罪行一屡不追究），立刻加入了新生的帝国军，蒙享利克。罗贝将军大人看重他在实战上的经验，破格将只能当一名小兵的他升为了军士长。军士长呀，如果不是识不了几个大字，（妈的，早知道上学时就少跳课去练剑了。）正式的军官都有可能，准尉，不会，至少也是个少尉。算了，看看现在这身黑色的军服和手臂上四道“v”形的标志。就足够让那些新兵蛋子们羡慕的流一地的口水了。就更别提当佣兵时好一时坏一时的苦日子了，现在老子可是正规军。可是眼前这个小子，一脸的绷带只露一只眼睛，身上的衣物好像也是有很长时间没洗过了，居然大刺刺的走到本军士长面前开口就说要享利克。罗贝将军大人来见他，更说自已是格雷斯·赤龙。（更不可饶恕的是居然把本军士长当成一个大头兵）谁不知道原第三军指挥格雷斯·赤龙将军大人年青英武，可惜天妒其才，不幸战死，女王陛下还下旨追赐一级上级军衔（按中将级二阶级特进）。眼前的这个小混蛋敢冒名顶替简直是不知死字是怎么写？

    “小混蛋，你不想活了？格雷斯·赤龙大人早就死……”

    一把将面前蒙面的少年抓起，才感觉到一点异样，某军士长才发现被自已抓起衣领的少年左侧本应是手的位置空荡荡的。同时一支硬件也被另一个站在一旁的少年用手抵到了自已的额头前。这种少量的手枪可是只配备给营级以上的主要军官的。还有就是听说格雷斯·赤龙将军在死前受的伤就是左手和脸部。那么……军士长再度仔细打量被自已抓起的蒙面少年，却实实的打了一个冷颤，那只露出的唯一眼睛发出的冷冻目光，比之他遇过的最危险敌人，非亚拉自治区的变异人还更令他胆却。就在一边的士兵们察觉到不对而齐齐举枪围住三人时，那名自称格雷斯·赤龙的少年用剩下的手以不可思议的大力搬开抓紧自已衣领的手，轻轻的举手示意另一名拿枪的少年收起武器，然后，一字一句的命令道。

    “找你的长官来。”

    一名中校军官被匆忙的找来，待他经军士长说明情况后，仔仔佃佃的看了眼前的少年好一会儿只到蒙面的少年开口说话。

    “我在罗贝大人身边见过你。”

    熟悉的语音打消了这名军官最后的一点疑惑，在与全军身处险境中，就是这同样的声音指挥着他和僚友们渡过了那生生死死的日日夜夜。

    “将军大人，你果真还活着，”

    激动的中校军官立刻单膝跪下，泪不成声的向格雷斯·赤龙低首致意。同时，惊诧如波澜般在四周的将兵们和平民中泛起。在一片的行礼声中，格雷斯·赤龙抬头看了看后对那名中校军官说。

    “把那块破布换下来。”

    原来代表格雷斯·赤龙的双翼白虎旗在其被认为死后即被新任第三军参谋长爱德华。威森少将的盾剑标志的战旗所取代。而此时格雷斯·赤龙所发出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将这块破布从天下降下，而对于这一点，却没有任何一人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认为是理所当然的。

    “是，立刻把这块破布换掉。”

    在上级长官的大声命令下，相关士兵忙乱的前去执行命令，而格雷斯·赤龙带着自已忠实的兄弟破军·赤龙向中军大营走去。

    天·格佩帝国第三军下属３０１师团长享利克·罗贝少将以欣喜的表情迎接着格雷斯·赤龙的回来。带领着自已属下的各级指挥官们，这些人多是原第三军存活下来的老兵。向妆洗过格雷斯·赤龙恭敬的行礼致意。看了看身上的这件华丽军服，脸上依旧包着绷带的少年军团长轻轻的扶摸肩头闪耀着光泽的五颗将星，一级上将，一个乳臭未干的穷小子居然平步青云的成为了一个帝国的高级将官。当然，是死了的一级上将。讽刺的音律在脑海中回晌，在众人的惊视下，他们的长官居然一手将肩上的标志一把的扯了下来。

    “罗贝大人，实际上您没有必要对我行礼。帝国政府没有正式承认我对原有军团，即第三军的指挥权。”

    “不，大人，至从您失踪后，教团……帝国并没有解除您的军团长地位。相反的，晋升您为一级上将，当然这是一个误会，但以您原有的地位和战功，实授上将之位也不为过。最后的一点，只要您还活着，我和３０１师团的全体将兵，只服从您一人的指挥。”

    面对享利克·罗贝少将的言语，少年军团长转移话题的问道。

    “您知道我的兄弟们的近况吗？”

    “当日您下落不明，我率军回到本部时曾见过您的一位兄弟杰克·伦·赤龙，他和我们一样，绝不相信将军大人您会死。再有就是布洛瓦·赤龙等人，被安置在奥古斯·亚特那里，一切都还好，如果大人您要见他们，我立刻发电让亚特大人带他们来见您。”

    不置可否的略点了点头，格雷斯·赤龙再度转移问题。

    “目前，第三第四军的指挥权是由什么人掌握，外面的那块破布……”

    “大人，在您不在这些日子，徐了４０１师团由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接替以外，帝国还派遣了爱德华·威森少将阁下，罗伯特·沃森少将阁下分别担任第三第四军的参谋长一位。可这两个家伙……十足的无能。”

    “萨斯拉姆·比夫曼呢？”

    “这……”

    ３０１师团长享利克·罗贝少将的脸上露骨的显出厌恶的表情，对于一向宽容的罗贝大人而言，这是极为少见的。清楚这一点的格雷斯·赤龙不由的以眼神追问道。

    “此人是被马沙克坦和华龙通缉的沙盗要犯，被追捕不过才投入帝国。但是，他手下的几千沙盗，不，是骑兵，很有战斗力，尤其是在沙漠里，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这里的每一粒沙子。”

    尽管十分的讨厌对方，却能毫不掩盖的指出对方的优势，格雷斯·赤龙知道自已选择３０１师团为现身地的决定是正确的。

    “罗贝大人，我想与这位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见上一见，同样的，还有一些老朋友们也要好好聚一下。一切由您来决定吧。我累了。”

    “是，将军大人。”

    目送着自已长官走入内帐，一众军官兴高采烈，因为他们敬仰的人将回来再度指挥全军，而在享利克·罗贝少将的心中，却闪烁着疑虑的火花。

    “将军大人似乎换了一个人一样，不会，那确实是将军，也许是我多心了吧？”

    天·格佩帝国军第四军４０１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时年三十九岁。这位令大陆商侣闻风丧胆的人物实际上却是沙盗群中少有的智谋形人式。这一点只要从与他排名相当的几个大匪首皆已伏首，而他则果敢的率领手下加入了新生的天·格佩帝国就可知道，敏锐的政治嗅觉也是这个男人的独特品质。明知道收容为诸国所不齿的盗贼必会招置批评，但对于帝国政府而言，外交官所无法结束的工作，势必要用武力来讲话。而那个时候，这些对沙漠地形了如指掌的沙盗就会发挥应有的作用。帝国政府对于这些人也不是抱以完全的信任，尽管给予了原沙盗骑队一个正规师团的番号，萨斯拉姆·比夫曼本人和其主要手下也授予相等的地位。但整个师团仅有不足四千骑的战力和第四军其他师团达到满编一万二千人的百分之八十左右相比，提防之心也就不言而喻了。深深明白这一点的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在接获了第三军３０１师团长享利克·罗贝少将的电讯后，虽然也按时来到了会议地点，但却与其他先到的四位同僚保持着距离，独自坐在长桌的一头闭目养神。而先行到达的３０２师团长格鲁·格尼兹少将，３０３师团长李瑞少将，４０２师团长王永民少将，４０３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少将四人也收起久别后的健谈，３０２师团长格鲁·格尼兹少将低声的对左右的僚友言道结束后拉上罗贝少将去喝酒，至于碍眼的家伙，就不必理会了。就在这一刻，会议的召集人，地主３０１师团长享利克·罗贝少将走入了房间，不及与僚友们说话，即挺直的站到一旁，在他的身后，一个让众人不敢相信自已眼睛的人在众人认识的破军·赤龙护卫下，走到中央的椅子上坐下。在短暂的惊讶后，４０３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少将颤抖的举起手向格雷斯·赤龙恭敬的行礼。

    “将军大人，我就知道，您一定还活着。”

    多余的言语已是不必要的了，在众人经历过的那生生死死的日夜中，他们追随着眼前的这位少年长官无数次的从敌军的追杀下存活，这份跨越生死的情感是没有经过的人所无法理解的。用剩下的一只手示意各人坐下，格雷斯·赤龙向独自不语的４０１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微笑道。此刻，他已摘下脸上的绷带，受创的左眼上换上了一个黑色的眼罩。

    “萨斯拉姆·比夫曼将军阁下，第一次见面，我是格雷斯·赤龙。”

    稍稍的思量后，４０１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起身站起，淡淡的向格雷斯·赤龙言道。

    “大人您在沙瀑中失踪的事，我有所闻，谋对您安然返回致以我的敬意。”

    “谢谢，阁下。”

    “比夫曼将军，你还没有向大人行礼呢？”

    雷声般的责问发至３０２师团长格鲁·格尼兹少将。

    “请问大人，您脱险后是否回到过帝都，是否领取了正式的军部领兵公文，如果有，请给下官一看。”

    不理会３０２师团长格鲁·格尼兹少将的责问，４０１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盯着格雷斯·赤龙说道。

    除非你有正式的任命，否则，我可不会一个臭小子来指挥我。（如果我没有正式的任命，就不服从我是吗？）电光火石的较量在两人的眼中闪烁。止住向前一步准备发难的破军·赤龙，格雷斯·赤龙轻轻的笑了。

    “我没有教团，不……帝国军部的任命公文，阁下。”

    “那么请恕我不能接受您的指挥，大人，对于这一点，我相信罗贝将军和亚特将军两位比我更明白。”

    未等４０３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少将和３０１师团长享利克·罗贝少将出言，暴燥的３０２师团长格鲁·格尼兹少将叫道。

    “由大人指挥第三军是由过世的教宗陛下亲自任命的，后来布雷·赤龙将军死了，就由大人统一指挥第三军和第四军，现在大人还活着，就是女王陛下也不能不承认吧？”

    眼看早已不和的两人就要当场争执起来，格雷斯·赤龙举手止住了两人。随后对闷不作声的０１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说道。

    “阁下的意见是正确的，我没有军部正式的任命，的确不能再度指挥第三军和第四军。关于这点资格的问题，我决定到帝都一行，一来晋见陛下，二来领取我的任命。不过要达到后者，我需要你的帮助，阁下。可以吗？”

    “请大人直言。”

    “请从你的麾下调一千精锐将兵和旗号，同样的，其他各师团也派出等数的将兵，由亚特将军率领，随我回帝都一行。有问题吗，阁下？”

    以不下半个师团的战力随行回到帝都，与其说是领取任命，还不如说是以掌握在手的军权逼使军部不得不给予他指挥权，而我的师团一旦加入，也就等同是表态认同他的指挥权。想到这里，４０１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不由的打了个冷颤，在格雷斯·赤龙盯住的独眼下，那冰冷的目光让无数次穿插死亡的勇将明白，如果自已再有任何推脱，也就别想再走着回去了。

    “遵命，将军大人。”

    “你不会后悔的，阁下。罗贝大人，请给我找一名军中的器匠来。晚上六点，我想与众位大人共进晚餐，也包括你，比夫曼大人。”

    “遵命，将军大人。”

第二集 第十七章 力量

    ——警告——警告——预警系统提示主控中心——冲击波三十秒后接触本舰——

    ——预警系统提示主控中心——进入十秒倒计数——10，9，8……2，1——

    轰——舰船内部系统提示主控中心——左舷第十一至第十四区损坏百分之八十——右舷第六至第九区装甲板破裂——是否出动修复机械——

    “——主控答复舰船内部系统，放弃左舷损坏部份，系统交接等待——”

    ——舰船内部系统明白——

    ……

    “已经到了吗，莎拉。”

    “——莎拉回答主人，舰船已经到达地球，各部份有不同损害，莎拉立刻命令修复机械系统进行修理——”

    “是吗，幸苦你了。莎拉。”

    “——莎拉感应主人的生命能量正在下降，命令舰船内部系统启动，派出医疗机器人到达主控中心——”

    ——舰船内部系统明白——

    ——能量辅助系统提示主控中心——外部太阳能电板正被不明物体遮盖——舰船内部电能十五分钟后接续辅助电源——可持续时间——一百五十小时——

    “——主控命令能量系统，停止舰船内部电源，全部接续主控生命维持装置——”

    ——能量系统明白——停止舰内各项操作系统——所有电源立刻接续至主控生命维持装置——

    “没有用的，莎拉，我快死了，你明白吗？”

    “——莎拉回答主人，死亡，莎拉明白，莎拉……悲伤——”

    “悲伤，莎拉，我不应该为你设定情感程序逻辑。真抱歉。”

    “——莎拉为主人植入X-29.主人不会死，莎拉也不会悲伤——”

    “X-29，哈……我们人类力图到达神的境界，却始终必须面对自然的终结。我的身体已经完全被破坏了，没有用的，莎拉。答应我，莎拉，生存下去，找到新的主人，将你所知道的一切，人类的一切告诉他，就算是月球的文明毁灭了，但地球上的人类一定会建立起新的文明，你知道的东西，可以帮人类少走不少路吧？……”

    ——生命维持装置确认——生命能量消失——病患死亡——

    “——莎拉命令舰船内部系统，关闭舰内所有系统，主人死亡，莎拉和主人一起——”

    ——舰船内部系统明白——全舰关闭所有系统——

    ——舰船内部系统第53421次提示主控中心——舰船顶部不明物体减少——顶部电能板接电量达百分之八十四。二。——是否开启主要能量系统补充能源——

    ——嘟——

    “——主控中心命令舰船内部系统开启主要能量系统，补充能源，开启维修系统，对舰体内部进行修理——”

    ——-舰船内部系统明白——开启主要能量系统——开启维修系统————-舰船内部系统提示主控中心——舰船右舷第五十三号监视器传送——发现三具不明物体距离本舰右舷后部一百一十四米——初步形态确认——光谱确认——人类——东方人种——状态——行动不能——请示进一步处理——

    “——遵守机器人三守则，主控中心命令舰船内部系统派出移动机械，将三人送入舰船医务室，同时，恢复舰内各项系统操作。——”

    ——-舰船内部系统明白——派出右舷第七区所属工程机械——开启第七区二号阀门——舰内操作系统恢复工作——

    ——医疗系统提示主控中心——病患1号——病患2号——严重脱水——注入生理盐水——病患3号——左臂一级创伤——左眼一级创伤——生命意识极度低沉——死亡可能性百分之八十——

    “——主控命令医疗系统，必须抢险病患3号。不计方法——”

    ——医疗系统提示主控中心——常规方案没有救冶可能——生命能量显示——还可存活二十四小时——

    “——主控命令医疗系统，为病患3号植入X-29——”

    ——医疗系统提示主控中心——请输入晶片管开启密码——

    “——主控密码输入——”

    ——医疗系统提示主控中心——密码正确——立刻为病患植入X-29——

    “我在什么地方？”

    映入眼中的一切是如此的单调，白色，到处都是白色。意图让自已的身体坐起，但却没有一点的反应。唯一可以活动的似是而非只有意识和双眼。不对，我不是有一只眼睛受伤了吗。为什么还可以看见，不仅是这样，为什么好的右眼可以分辨出色调而左眼则是淡薄的红色。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主人。您醒过来了——”

    “是谁，谁在和我说话？为什么我看不见人”

    “——我是莎拉，第九代智能电脑，我正通过舰船主控线路和您对话——”

    “电脑，什么东西？还有，你说这里是一条船。是那个国家的。应该还有其他人在吧。找一个人来……”

    “——主人，请安静下来，系统提示您的血压正在不正常的上升。至于本舰<雅典娜2号>.直属月球最高人类委员会科学院。而这艘舰船的中心控制电脑就是莎拉。现在本舰上人类生命体还有两人。是与主人您一同送上本舰的，正在医疗中。——”

    “一同？对，破军，他们在什么地方？带我去。”

    无力的指挥着一动不动的身体，格雷斯·赤龙发现自已连手也没有办法举一下。

    “——请稍等一下，主人，我立刻打开显示装置——”

    “——主控中心命令医疗系统，开启第三医务室显示装置，传送至第一医务室。——”

    ——医疗系统提示主控中心——显示装置已经开启——

    两面镜子出现在格雷斯·赤龙的眼前。在一闪后，显出了清晰的图象，在镜面中，两个躺在奇怪装置中间的人影也显现了出来。一人是格雷斯·赤龙熟悉的兄弟。另外一人也不陌生，正是那个叫月征四郎的和国少年。

    “——病患2号，3号身体没有三级以上的创伤，只处于脱水的生理状态，已经进行了医疗方案。主人，您是否要检察一下病患的各项身体数值？——”

    “没有必要，这样就好了。”

    “——X-29与您的脑细胞融合度达到百分之九十四。您受创的左眼已更换上了红外电子眼，左手受创部分已经切除，您是否现在测试机械义肢的各项性能——”

    “以后，再说吧……”

    松懈下来的神精和极度的疲倦使格雷斯·赤龙在得知破军·赤龙安全后，什么也没听清就沉入了睡神的拥抱中。

    身体恢复过来的格雷斯·赤龙和自已的兄弟，奇怪的和国少年月征四郎三人已经渐渐的熟悉了这艘陌生的舰船和自称莎拉的智能电脑。在莎拉的告知下，三人也明白了这艘舰船是旧世界文明的产物。对于那个灭亡的时代，三人虽然不知道的太多，但也不是一无所知，至少还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以内。被于莎拉这个拥有人类情感程序逻辑的电脑称为主人，格雷斯·赤龙开始是不大习惯。但莎拉执意如此，也就不在意了。对于自已的新器官，红外电子眼和机械义肢，格雷斯·赤龙则十分满意。红外电子左眼可以让他在任何黑暗的地方如视白昼。而左手的义肢不仅活动自如，而且只要微一示意，从五指的部份就会跳出五支碳素合金钢刃。销铁如泥。内藏式的融合炮只一击就可将一座小沙堆变成粉碎的结晶体。对于现实世界的动乱，这两样武器比原有的器官更合适。为失去的东西伤感不是我的作风。至少格雷斯·赤龙是这样想的。在欣喜的狂笑后，格雷斯·赤龙才发现站在身后的兄弟眼中，带有不安的神情。

    “干什么。破军，你不为我高兴吗？你看，有了这个，就算是什么圣堂武士也不是我的对手。”

    “可是，大哥……没有一个强者是依靠外力来变强的，如果这东西坏了呢？”

    破军·赤龙直率的话语像针一样刺破了格雷斯·赤龙膨胀的兴奋。

    “我不是有意惹你生气的，大哥。我……”

    “不，破军，你说的对，我一心想依靠这个工具，可能会变的比工具更没有用。”

    抚摸着冰冷光滑的义肢。格雷斯·赤龙毅然将扣环拉除。取下了义肢。狠狠的摔到脚下。沉默不语。半晌。才向走上前来，拾起义肢的月征四郎问道。

    “啊，四郎，有空将你使鞭子的技巧教一教我和破军吧？”

    “是，将军大人。”

    恭敬简捷的话语让格雷斯·赤龙无力的摇了摇头，与兄弟相视一笑。在多日的相处后，三人相辅相成，互为依赖，实是情投意合。格雷斯·赤龙也数次告诉这个固执的朋友。不必再称自已为什么将军大人，可月征四郎当时答应，后一秒又仍旧恭敬的对格雷斯·赤龙用以敬称。自比主从。对于这一点，格雷斯·赤龙也只好在心中嘀咕这个家伙到底是受到什么样的家庭教育会这样。

    “——主人，请进入第一医务室完成第23次检查——”

    悦耳的电子合成女音通过舰船外部的发音装置传入了三人的耳中。大感头痛的格雷斯·赤龙不禁暗自叹气。对于这种所谓的检查在过去十天内进行了22次之多。用莎拉的话来说是为了更好的检测X-29与生命体的融合状态。而困惑的格雷斯·赤龙也只知道自已能捡一条命正是因为这个什么X-29的作用。在他理解中，大概也就是和电子眼，机械义肢一样的旧世界器具。但多日来，自我感觉身体并无什么不妥的地方，这件器具想必工作正常吧？但他在与莎拉的交流中也大致明白莎拉本身是按一种名为程序逻辑的设定来工作的。而这种程序逻辑的唯一用处就是为人类，为主人服务。面对这样为自已好的事，格雷斯·赤龙也就不得不情愿的躺在床上让一大堆不知名的玩意检查个好一会。

    “啊。莎拉。这个什么X-29是个什么东西？”

    无意识的发问并非是提问者的好奇心膨胀。只是单纯的打发一动不能动的苦闷。想和莎拉这具永久不会令人厌烦的人性电脑讲讲话而已。但被提问方却一反常态的嘟……了好一半天。格雷斯·赤龙知道这是表示莎拉正在如人类一样思考。这个问题有这么难回答吗？没有追问下去的格雷斯·赤龙静静的等待着莎拉的回答。

    “——莎拉回答主人的提问。已调来所有原始资料，主人是否现在查阅——”

    “反正也没事，看看吧。”

    慢不经心的决定表示格雷斯·赤龙并没有十分在意这件事，在船上的日子中，他一有空就在莎拉的帮助下阅读莎拉保存的旧世界文件，涉及的范畴十分广泛。而这个X-29的资料大概属于医学的范围，看一看也好。就在一思二想中，一幅显示屏（总算知道不是镜子）移到了眼前。在莎们的声音读阅下。一份让人印象深刻的黑皮文件本显示在屏幕上。

    受阅者：月球最高人类委员会

    级别：绝密（未经许可阅读此文件者，以危害全人类利益判决死刑。）

    文件1：根据广泛的资料收集，此种突发的现象仅出现在三人身上。

    姓名：罗天人

    年龄：六十八

    身份：古武术武当掌门人

    武术：太极拳、太极剑

    姓名：金朴

    年龄：五十九

    身份：古武术跆拳道黑带

    武术：跆拳道

    姓名：黑田正刚

    年龄：六十

    身份：古武术天地一心流掌门人

    武术：天地一心剑

    共同特点：身体、精神皆修行至极的古武术强者。

    现象特点：不需借助如何机械或者器具，凭自身之力脱离地心引力漂浮空中二至五米。

    文件2：……通过掌握数十名出现等级强弱不一的现象人员资料，可确定如下。

    1.现象发生者已经超越了人类本身所拥有的力量（无法找到可确切形容词汇）。

    2.此种现象只出现在古武术练习者身上。

    3.以可脱离地心引力的超自然力为等级标准，设定为五十万天。（不排除更高级数的可能性）

    4.与人类大脑的精神活动有密切的关系。

    5.所产生现象状态有不同属性。（可能与人类本身各异的潜在力有关）

    6.不排除人工强化的可能性？？？？

    上呈总统（仅此一份）

    复阅：

    立刻开始着手人工强化的可能性实验。

    总统xxx.xxxx

    文件3.

    X-1人体植入实验。

    实验体1号：即时死亡

    实验体2号：即时死亡

    实验体3号：即时死亡

    X-2人体植入实验。

    实验体1号：即时死亡

    实验体2号：即时死亡

    实验体3号：即时死亡

    ……

    X-9人体植入实验。

    实验体1号：存活五分十三秒死亡

    实验体2号：存活四分零二秒死亡

    实验体3号：存活五分三十一秒死亡

    ……

    X-12人体植入实验。

    实验体1号：存活一小时十五分十八秒死亡

    实验体2号：存活二小时四分零二秒死亡

    实验体3号：存活一小时三十五分三十秒死亡

    文件4.X—计划主任XXX.XXXXXX教授日记

    今天，军部派人来，要我们立刻做好将X-13量产化的准备。难道战局就这么差吗？一定要把X-13这种不成熟的东西用在我军将士身上吗？他们不是不知道植入者最多只有十五天的生存期限。而且还有不可预料的副作用。这一切的一切他们就真的不管了吗？植入无性细胞繁植的“人”已经是极不人道的行为了，现在，真的要用在真正的人身上吗？

    9.16

    在我眼前的这些士兵脸上，充满了为国家而战斗，不惜牺牲生命的忠诚，但他们有谁想到正是他们保卫的人毫不留情的将他们视为工具放弃了，而我，也是这些人的一员，一个刽子手……

    10.2

    机会来了，借口做最后的调频争取了时间，我要把这些东西全部毁灭，可是，我的研究结果和实验数据，我的心血也毁灭吗？怎么办……神啊……

    10.8

    文件5.

    发文者：月球最高人类委员会

    收文者：月球科学院

    级别：绝密

    最高委员会同意科学院提交的第八十四号议案。恢复X-计划的实行，原计划主任XXX.XXXX教授的原始实验数据同意解密。但是，仍需保持第三级阅读许可。相关方面的资金和技术支持，应采取独立的研究部门。直接将各项进度报告最高委员会。

    委员会全体

    文件6.

    X-14人体植入实验。

    实验体1号：存活三十天六小时五十一分死亡

    实验体2号：存活二十八天九小时死亡

    实验体3号：存活三十天十一小时三十二分死亡

    X-15人体植入实验。

    实验体1号：存活六十八天死亡

    实验体2号：存活六十五天死亡

    实验体3号：存活五十四天死亡

    ……

    X-28人体植入实验。

    实验体1号：死亡

    实验体2号：死亡

    实验体3号：死亡

    文件7.

    发文者：月球最高人类委员会

    收文者：月球科学院X-计划研究组

    等级：绝密

    实验体的反常行为使最高委员会认为，继续X-计划的发展，必然会给人类文明带来不可预料的危险。一切现象表明以人工的手段来提高人体的潜力是错误的行为。因此最高委员会一致通过决议。销毁一切相关资料。

    最高委员会

    看到最后的一份文件，格雷斯·赤龙从惊愕中苏醒。对于这些断断续续的文件内容。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知道这个什么X-29不是好玩的东西。那么，我这条捡回来的命还可以活多久呢？这是稍微冷静下来后。格雷斯·赤龙第一时间想知道的。而且还有一个疑问就是最后的一份文件显示X-计划只进行到了X-28.那么现在植入自已大脑中的那块X-29又是个什么东西呢？此外，这个X-29与人体的潜力，精神什么的有很大关系，因该还有一些会让自已“吃惊”的功能吧？

    “莎拉，回答我，1、我大概还可以活多长时间？2、这些文件显示，X-计划只进行到X-28，你植入的X-29又是什么？3、这个X-29除了救回我一条命以外，还有没有其它什么用处的？”

    “——莎拉回答主人问题。1、资料不足，X-28植入实验体资料无法查找。不能进行最小误差比对。2、资料不足，十二块X-29晶体是以最高指令存储。3、资料不足。仅有五分二十一秒图象文件存储，请主人确定是否查看？——”

    “……看吧。”

    “——遵命——”

    最先出现在显示屏上的一组杂乱无章的线条，摇摆后出现了模糊的图象。一队武装的士兵拥挤在白色的巨大通道中，手中武器的发射口一致的对向通道一方厚实的门阀。在士兵的组形后，三具有普通人一人高的人形机械压住了阵营。黑洞洞的发射口也指向同一方向。墙壁上闪烁的红灯发中一道光线切割着明显颤抖的人体。就在一瞬间。厚实的门阀四分五裂的飞开。几块碎裂的残片砸入武装士兵的队列中。死去士兵的血肉飞舞到身边僚友的身上。活下来的人还来不及高叫。从通道的一方走进一个人来。不，不是走进来的，仔细一看他的双脚根本没有着地。而是漂在地面一定距离的空中。惊惶失措的士兵并没有忘记自已的责任，不约而同的扣晌了手中的武器。猛烈的炮火已撕毁一切的气势冲向目标，但当士兵们打完最后一颗子弹时。他们才不可置信的发现目标没有一丝伤痕。反而冷笑的注视着面前的士兵。如猛虎冲入羊群中一般。只用手脚就轻易的将面前的人体如纸一般撕碎。压阵的三具机械没有坐视，在领悟到武器无用后，从手部的机爪中弹出两把利刃。直接进行白刃战。但无论多快的移动，多坚实的甲板。同样在敌人的肉身下撕的粉碎。所得到的，只有合力的一击在敌人的手掌上划开了一条口子。然而，奇怪的事发生了，目睹手上创伤的胜利者如幼儿一样一下坐在地板上大哭起来。看见这一天赐良机的一名士兵。颤抖的拉开枪柄夹层中的斧形利刃，手握枪杆，一斧砍在敌人的后背上。在确认敌人的鲜血飞出后不禁欣喜的大叫。但理因重伤的敌人反手一击，就轻易的将其头颅砍下。最后的影象即是不断接近的黑影……

    目瞪口呆的格雷斯·赤龙大致上已经明白植入自已脑中的那块东西有什么用处了。人工制造拥有近乎神力的战士。而图象中的那名拥有无以伦比战力的人大概就是X-28的植入实验体之一。最后的结果大致也知了，难怪那个月球最高人类委员会会销毁掉一切X-计划的资料，对于他们而言，无法控制的强大玩具太过于致命了。那么我呢？。我是不是也拥有同样强的力量？

    “莎拉，我也可以拥有同样的力量吗？”

    “——莎拉回答主人，您的脑细胞融合度是已知资料中数值最高的。达到百分之九十四。但莎拉提示主人。X-14——X-27植入实验体都存有极大的副作用。脑细胞融合度越高，发作的的时间越短，但危害更大。您是否决定开启最后的晶体密锁——”

    “开。”

    “即然这样活了下来，就好好的干一场吧。格雷斯·赤龙。”

    “——遵命——”

    摸不清头脑的破军·赤龙和月征四郎被格雷斯·赤龙紧急的叫到了舰船低部的重力锻炼室，这里两人并不陌生，三人每天都要在这里进行二个小时的加重力练习。以求最快恢复身体的各项机能。但当两人目睹格雷斯·赤龙空手就将一面金属隔墙毫不费力的击穿时，两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有月征四郎惊诧的自语。

    “不亚于海洋顶峰的‘力’能量，将军大人什么时候……”

    并没有让二人等太久，格雷斯·赤龙仔细的将所知道的一切告诉了两人。恍然大悟的月征四郎马上找了一杯水来，说要为格雷斯·赤龙测定一下属性。大感有趣的格雷斯·赤龙连忙问道怎么样测定。

    “很简单，大人，力的属性共有五种，分别是，特殊系、强化系、操纵系、探知系、变化系。如果您的力是特殊系，这杯中的水不会有任何变化。如是强化系，杯中的水会增多满溢出来，如是操纵系，杯中的水会变成固态。如是探知系，水中会产生一个小光点，十分醒目。最后是变化系，水会产生不规则的波动。现在，您只要集中精神，将‘力’输入这杯水中就可以了。”

    依法而行的格雷斯·赤龙感到一阵阵看不见的气流波动不断的传到手中的杯子中，而水则没有一点的变化。只好不解的看向月征四朗。后者则是深吸一口气说道。

    “大人，您的属性居然是特殊系，您会有什么样的力量就不是我可以知道的了。此外，强化系的力能力者可拥有最强的防御气幕，就比如您在庞贝见过的那名的圣堂武士一样。探知系的人是天生的占卜者，高阶的探知系能力者甚至可以知道人心中的想法。操纵系与变化系两者相差不大，但后者的变化性更强一些。”

    没有等格雷斯·赤龙回答，月征四郎向前者单膝跪下，大惑不解的格雷斯·赤龙连忙想把他拉起来，但月征四郎执意不肯。

    “将军大人，请求您也为我植入晶体。”

    惊讶的格雷斯·赤龙和破军·赤龙大惑不解。只好先将月征四郎拉起来说道：

    “有什么话站起来说，四郎。你刚才也听见了，我是因为快死了，莎拉为了救我的命才迫不得以的为我植入晶体，至于我能活多久，会有什么副作用，现在都还不知道。我理解你也想变强的心情，但是这份力量只是……假的，你明白吗，而且代价太大了。”

    “将军大人，您有所不知，我从祖国流落大陆，实是生不如死，杀害我父兄的凶手就算我有能杀他力量，至少也要二十年的时间，现在，就算是拼上性命，我也要试一试。请将军大人成全。”

    说完话的月征四郎再度跪在格雷斯·赤龙面前。

    “即使是拼上性命赌这百分之一机会吗？”

    “是，大人，即使是拼上性命，如果失败，也是天命。”

    “好吧，莎拉，准备手术。”

    “——遵命。主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破军·赤龙突然说道：

    “大哥……我要植入晶体。”

    “什么，破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大哥，我想有力量，这样，我才能保护你、杰克大哥、西洛大哥、还有兄弟们……”

    朴素率直的话语击败了格雷斯·赤龙力图劝说的攻势。他无力的坐上椅子上。用几乎听不见的话语命令道。

    “莎拉，准备两个人的手术……”

    “——遵命，主人——”

    三名衣着褴褛的身影站立在沙丘上，而在三人的脚下，鲁克斯及亚联合体之一莫斯王国的边境城市正历历在目。为了平引人注意，格雷斯·赤龙用绷带围住了红外电子眼的左部，而机械义肢则除下交给破军·赤龙背在身上。对着即将离去，独自走上复仇之路的朋友。格雷斯·赤龙笑着说道。

    “报了仇以后，如果呆不下去，就回来找我们，到那个时候，我的战斗，想必有一些成果了吧。”

    沉默的和国少年突然放下身上的包袱，以一种从未见过的恭敬礼节向格雷斯·赤龙施礼。苦笑的格雷斯·赤龙拉也拉不起来。只好受了。

    “你这家伙，说了多少次了……”

    挥手未意的三人分不同的道路远离了，但历史的车轮注定了这次分离是非常短暂的，格雷斯·赤龙也决想不到月征四郎对他施行的礼数，是和国身为臣属向君主致意的最高礼数。二个月后，大仇得报的月征四郎率领自已的族人，月影忍军一族。回到格雷斯·赤龙麾下，至此一生，忠心不腻。

第三集 第十八章 剑（上）

    ……

    北条正义听取了亲弟正武的建议，派遣族中大老直木良田携带礼品出发前往新生的新英格兰王国。时值新英格兰立国之初，国内外政局未稳。菲利普一世闻听有海外国族派遣使节进献贡品，愿尊新英格兰为宗主国，并请旨为其国族之主讨赏封号，不禁龙心大悦。下召赐封北条正义“武威勇敢征夷大将军”之位，派遣候爵一名，伯爵两名。率使臣团二百八十五人回使和国。在新英格兰王国的全力支持下。于复兴历87年。北条正义一举击败北条氏族旁支，夺取了镰仓国的主控大权。

    复兴历96年。北条正义亲统大军十万征北，发动第一次统一战争。于鸟原与北方各国联军进行会战。双方的尸体盖满了鸟原的大地。在后方补充被切断的情况下，北条正义不得不在战死，失踪达全军一半的惨痛结果下回师。次年，愈愈而终。大将军之位大诸大老的一致决定下，越过正义之子正仁，传于正义之弟正武。

    复兴历107年。年已六十有九的北条正武认为时机已经成绩，再统大军十二万再度征北。于第二次鸟原会战击败北方诸国联军。终于成为和国海岛上的霸主。在清楚的认识到战败诸国的实力与不平时，北条正武理智的没有登上至高的皇位，而是开设幕府，以大将军直接统冶全国近半数的领地，再由近百名诸候领大名之位统冶余下的领地。由于大将军直属领不仅最大，而且还占有百分之六十以上的人口和工农业生产。从而使北条氏从实质上统一了和国。然而，镰仓幕府的寿命并不长久，四代将军北条正容自持国势已成，不再对新英格兰王国附首称臣。并自大的回绝了菲利晋三世登位庆典到祝的命令。年青的菲利晋三世初登极位，那容忍得了这口恶气。立刻派出新英格兰的移动要塞，无敌舰队远征和国。大敌临近的北条正容许诺家臣武士，得胜之日必有重赏，保家为国的家臣武将奋力杀敌，使一向无坚不摧的新英格兰舰队海军陆战队力战长达一周而无法取得一块登陆点。不得不在落日后回到舰船上。

    复兴历121年4月2日，沉睡中的新英格兰舰队为狂暴的自然之力捏得粉碎，忽然而起的暴风将新英格兰舰队统统送入海底，至舰队司令以下将兵十八万余人，大小舰船四百余艘全军覆灭。使新英格兰军的战斗力后退了五十年之久。欣喜的北条正容没有高兴多久。无法实现的许诺使众多应召而战的藩国大名与武士十分不满。其中室町国大名足利德文心机最深，经过十年的策动和潜伏，终于复兴历132年，第三次鸟原会战击败毫无战意的北条幕府军，做为战后诸藩之中最强的国家，足利德文当仁不让的继承大将军之位。重设幕府于室町国，史称“室町幕府”

    ——<<大陆历>>

    第九代室町幕府征夷大将军足利德行是一个谨小慎微的统冶者。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缺少足够的野心。做为将军和足利家的继承人。他十分清楚历史上关于自已先祖评论的内幕，“十年的策动和潜伏”仅仅八个字又怎么能细述一个王朝和兴替呢？但是，正是这八个字包括了足利家的兴起。第一代将军足利德文并不是不看重武力。而实质上在北条氏监察下的各藩国军队，都只能保持在幕府认为的安全数量以下。如何加强自身的力量呢？足利德文走的是一条捷径。他通过一糸列的非常手段，使和国两支最强大神秘的忍者军团效忠足利家。月影、鬼影，这些拥有奇异力量的忍者使足利德文的眼睛和耳朵看得更远和听得更清楚。同时，让那些碍路的某某消失，也是这些黑暗使者的擅长项目。第三次鸟原会战时，幕府军至总大将以下二十一名将军和亲幕府大名的阵前暴死。可以说是除开斗志以外第二大让幕府军败北的原因。所以，在足利德文开幕府后，不仅给予月影、鬼影两部众宗主近卫少将（官名）的高位，并设立御厅左近，御厅右近两个主掌情报监察的官职给予两部众宗主。而到了第九代将军足利德行冶下，这种情况却被改变了。近卫少将、御厅左近、月影忍军第二十四代宗主，月影宗次郎，连同其三子合谋刺杀大将军。事败后垂死顽抗。为同是近卫少将——御厅右近的鬼影忍军宗主鬼影正宗所杀。现除第四子月征四郎逃脱在外，月影其他部众皆收入死牢，听候放落。

    狭小的斗室中，第九代室町幕府征夷大将军足利德行正听取着臣下近卫中将、御厅近长、鬼影忍军第二十八代宗主鬼影正宗的报告。在稍稍告一段落后。面戴鬼脸面具的鬼影正宗询问自已的君主，对于收押在死牢中的月影各部众如何处制。按鬼影正宗的想法。对于那个学忍术比自已快，修行“力”能力比自已高，官位比自已大半级，还有就是自已没有一子半女，而对方有四个儿子的月影宗次郎，当然是要将这个死对头留下的残渣一点不剩的统统干掉。让自已的鬼影一部从此独霸和国。但足利德行却不置可否。

    “这件事本将军知道了，卿，退下吧。”

    看着鬼影正宗退下时流露出的稍微不满，足利德行不禁稍有后悔，不应默许鬼影正宗设计围杀月影宗次郎，无论是做为忍者还是可信任的臣子，后者比前者无疑是好过太多了，但是，却忘记了身为忍者和臣子的本份，竟敢对君主的雄心大志，和国的江山大计，足利家的千秋霸业横加阻挠，哼，工具就是工具，只要听从命令就可以了。思考，那是君主的责任。至于这个鬼影正宗，刚刚当上两天近卫中将。御厅近长就开始自大自满。恐怕用不了多久，也会目无君上吧？不过不要紧，足利德行看着手中的一枚青花烟炮。不禁的自语道。

    “月影也好，鬼影也好，只要最强的剑圣在我身边，一切都不是问题。”

    在这块名为复兴的大陆之上。在其富饶的北方大地上。光明圣教的先驱者们以自身奇异而强大的力量帮助条顿帝国立国之主菲特烈大帝统一了这块战火不断沃土。在感激之下，菲特烈大帝愿立光明圣教为国教之尊，并请求圣教大修行师、圣修女梅接受国师之位。以求光明圣教辅助世代条顿国主。但大修行师圣修女梅拒绝了。只请大帝在国都巴巴罗萨的中心，划出一块地皮修建光明大教堂。并明言，从此光明圣教的教众只会潜心修行，不会再以自身的力量干涉大陆历史的进程。从此，大教堂除在“太阳的光芒刺破黑暗一千次”时开启大教堂。为百姓施药，冶病并挑选有潜力成为“力”修行者的少年男女进入大教堂修行。在这其中有少数人感悟于教义而立志终身修行加入圣教。这些人以虔诚的意志和坚忍不拔的精神锤练得以领悟“力”的真义，进身为大地级，海洋级。甚至于天空级的力能力者。然而，虔诚的意志可以等于顽强的意志。坚忍不拔的精神锤练可以等于超越生死的战斗信念。在大多数得以感悟力之入门，而无意入教修行的人们中，达到近于神的天空级力能力者也有人在。

    “光明五天·龙剑风雷”

    前半是形容光明圣教本代大修行师和座下四名进阶为天空级的圣战士。后半则是形容四名以自身领悟力之最高境界的天空级人物。对于大陆各国政权和大大小小的武术门派而言，相对于前者的低调和神秘，后者四名以近百场血战垫定声名的天空级强者更令人敬畏。

    龙皇——龙皇

    出身不详，姓氏不详，少年进入光明大教堂修行，后回到华龙祖国挑战本国各大武术门派。其后下落不明。直至华龙发生“影武之乱”以大内武士的身份守卫在年幼的广义帝白庸身旁。一个月不休不眠格杀各方刺客三百八十九人，其中不乏大地，海洋级数的力能力者。令大陆人人闻风丧胆的力能力者暗杀集团‘天残‘出动门主（海洋顶峰）四大杀王（海洋级）十二煞（大地级）围攻内廷，龙皇以一人格杀四大杀王，十二煞。只余门主逃走。后者事后放言。只要龙皇在华龙一日，“天残”不受华龙境内任何一单生意。以其大功，广义帝白庸也以皇叔尊称。现任华龙内廷大内武士统领。

    剑——天草时贞

    出身和国萨能藩。少年进入光明大教堂修行。后因故为光明大教堂驱逐，游历大陆各国，曾以佣兵身份参加诸国战事。中年偶得天外陨星之铁，求高手匠人铸剑“莳”自号求败。挑战大陆剑手名家。无一败绩。尊为剑圣，但自已以剑鬼之称为荣。以海洋顶峰之位返回和国，于大雪山静修。晋升至天空级。室町幕府第八代将军足利德智五次亲临大雪山礼拜。终于得俜天草时贞为幕府大师范。更使诸藩大名不敢思反。

    风——尼古拉斯·伊万诺维奇·叶若夫

    雷——尼古拉斯·伊万诺维奇·赛可夫

    兄弟两人出身于大陆北方大国斯拉夫尼亚。少年进入光明大教堂修行。以海洋级数游历诸国，从事保镖，护航等正规营业事业。后回到斯拉夫尼亚，创立风雷十极门。以两人合创合施之“风雷十极拳”战败数十名海洋级，大地级力能力者围攻而名震大陆。

    黑暗的掩护下，一支小小的木筏以不可思异的幸运穿过急风暴雨的海浪靠上了海岸，一条人影敏捷的跳上了岸，就在人影离开木筏的瞬间，不堪重负的木筏好像失去依赖一般变为一堆碎裂的木片。在月光的沐浴下，月征四郎收起身上流散出的“力”之波动，冷冷的注视着远处灯火闪烁的渔村，自言自语道：

    “我回来了，鬼影正宗。”

第三集 第十九章 剑（下）

    室町幕府所在京都清水町，是一条充满了淡雅和巧致的小街。适用于各个年龄时期女性的烟脂水粉，艳丽华服在这条不长街道两边的小店中都可以一一找到。时值晴朗的艳阳天下，一名身着和国传统服饰的少女，手握一把精致的小伞，慢慢的走到这座清水街上最有名气的和服店“美·金”的门前，不等她出声相问。训练有素的两名迎宾小姐已恭敬有礼的躬声说道。

    “欢迎光临，请多多关照。”

    走入门内的少女收起小伞，不发一言的从怀中拿出一块小巧别致的木牌，出示的正面上有“美·金”店的独特标记和二十四号的数字。对于这种木牌，迎宾的小姐并不陌生，像“美·金”这样有名气的和服店，通常会为一些显贵订制和服。为了不致怠慢了这些显贵人氏，凡持有这种木牌的客人，一律由“美·金”的老板娘静花美金亲自接待。接过木牌的小姐忙将少女迎到单独的房间，奉上茶点后，前去通知静花美金。等待的时间并不长，静花美金已经赶到。

    “您好。”

    轻声的问候以后过了三十秒，静花美金才慢慢有拉开纸门，进入房间里。在她面前的少女无疑很美，但就有如没有个性的画家一味追求表面的美丽一样，少女白净的脸上，毫无生气。静花美金并没有表露出一丝的惊诧，只是双眼略带激动的将木牌奉还后向客人询问道。

    “欢迎光临，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请尽管吩咐。”

    “我要一件带有月牙装饰的和服。要有二十四幅月牙饰画，一幅不能少，可以多一幅。”

    少女从口中说出略微沉重的口音。与其说是少女的声音，倒不如说是更像年轻男子的声音。

    “请问您所要求的颜色，是白色吧？”

    “红色，比血更红的颜色。”

    听到少女口中狠狠挤出的最后一句话，静花美金已经不能自制的跪伏在地上，低低的压抑住自已的声音。

    “少主……”

    月征四郎伸手拉下伪装的人皮面具。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月影一族早在帮助足利氏开建幕府以前，就是和国最神秘的黑暗集团。以情报买卖为主的月影，早在各藩国伏下了不为人知的棋子，这些仅限于宗主亲自掌握的力量，正是月影立于不败的根本。任谁也想不到一介女流的和服店老板，居然是月影忍军中位于中坚的中忍。而得到最强力量的月征四郎，此时想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我要知道鬼影正宗最新的情报。”

    “少主……”

    月征四郎示意阻止了静花美金的劝说，他明白父亲忠心部属的意思，对于以前的月征四郎而言，即便不是鬼影正宗本人出手，他也胜不了其座下八名鬼众上忍中的任何一人。但是，现在的月征四郎有信心可以连同鬼影正宗一道轰下。不需要多说。他轻描谈写的散出自已的力场，将自已略微的抬起，可在静花美金的眼中，年轻的少主居然不依靠任何物件浮在空气中，晋入天空级数的最简单证明，反重力力场出现她的眼前。没有再说一句话，静花美金以正式的礼数向少年跪拜。

    “月影忍军中忍·静花美金，参见宗主。”

    微微诧异的月征四郎愣了一下明白过来，作为月影一族族长之子和现在所拥有的强大力量，他已经有足够的资格在父兄亡故后继承月影忍军宗主之位。

    “是的，从现在起，我是月影征四郎，月影忍军第二十五代宗主。”

    正当月影征四郎成为月影忍军第二十五代宗主，接受部众拜见之时，鬼影第二十八代宗主鬼影正宗却在自已的府邸中，迎来两名不速之客。当先一人身无双手，左手的肩部仍包有血迹斑痕的纱布，一拐一拐的行动不便更证明其腿部也有不轻的伤势，其后一人双目双手皆包有黑布，行进之间只能以一手放在前行者肩上才能摸索着前进。这两名平常人眼中可怜的残废之人此时在鬼影正宗的眼中，却是值得提起十二分的警戒。因为大陆之上最可怕的力能力暗杀集团“天残”的四大杀王之二有这个资格。

    “天残”初代门主天生残缺，重病于街头时为光明圣教大修行师所救冶，见其可怜，传授给他“力”的入门修行，以强身健体，不致遭人欺凌。那知其天生悟性极高，加上身有残疾，比起常人更是意志坚忍不拔，终有大成，以海洋级数开宗立派，将大批残废之人收于门下，传授于“力”。这些人本身有残疾，自卑于常人。加上早年受人冷眼欺凌，“力”能力大成后行事难免偏激。更干起收人钱财，与人取命的勾当。正当他得意之际，却听闻当年对自已有再造之恩的大修行师已时日无多。连忙赶赴条顿帝国，见到了大修行师弥留的最后一面。没有料想中的责骂，大修行师只是温柔的告诉他如果走错了路，回头也不晚，并要求其答应不将“力”用在可能干涉大陆历史进程的方面。但有悔意的他却发现已无法回头。“天残”的组织已经成形。门人弟子皆不愿改头换面。在传位给第二代门主时，他立下了三条规章：一、不将“力”用在可能改变大陆进程的方面；二、良善者不杀；三、多行善事。这在门人看来，无非是多此一举，但也还确实的遵守着。唯第三代门主利欲熏心，收取各方巨额钱财，亲率四大杀王，十二煞侵入华龙内廷刺杀年幼的广义帝白庸。却被守护的龙皇杀的只身逃回。从此“天残”元气大伤。至第五代门主才声势稍振。此次接到鬼影正宗的要求出手相助，“天残”按照常规对目标进行了一番了解。一个海外岛国的情报首领还不足以有改变大陆历史进程的份量，月影为幕府所进行的黑暗活动，也算不上是什么良善组织。再加之所得酬金也算注目，因此五代门主答应了鬼影正宗的请求。出手相助。

    鬼影正宗为将月影一族连根铲除，在足利德行的默许下。以重金聘请“天残”四大杀王之三，十二煞之六出手相助。在下毒、设伏的前提下，加上自已和座下的八名上忍鬼众，将死敌月影宗次郎和随行的三个儿子，座下临、兵、斗、者、皆、裂、在、阵、前九名月影上忍一举擒杀，但付出的代价也是惊人的。月影一族并非不抵抗主义者，身为黑暗一族的月影也让敌人为之惧怕。在最后的关头，包括宗主在内的每一名月影忍者都让敌人付出了同样的代价。在同归于尽的秘术下。除兵、斗、阵三名上忍中毒被擒外，五名鬼影上忍，西杀王和四名残煞皆在此役身死。此刻站在鬼影正宗面前的正是伤痕累累的东杀王、北杀王。

    “这次的事情能够大功告成，本宗主十分感谢，请带言贵门门主，他日若驾临和国，本宗主当一尽地主之谊。”

    毫无意义的客套话只是鬼影正宗为打开话题所做的铺垫。希望就这次的事件与“天残”结成一定程度上的友好，为日后未知的问题备下一个帮手。但面无表情的两大杀王丝毫没有与前度雇主在事务外进一步交好的意愿。

    “鬼影大人，请把另一半酬金付清吧。”

    “这……两位伤势未愈，不如在本地休息数日，也让本宗好好接待一下……”

    “鬼影大人……”

    站在前首的北杀王以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沙哑音调打断了鬼影正宗的言语。

    “我们这些苦哈哈的废人只知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鬼影大人是不是看不起我们，不想给钱了？”

    北杀王的言辞让侍立在一旁的三名鬼影上忍，鬼魁、鬼魃、鬼魉不由大怒。但怒火还没有喷发就为鬼影正宗举手示意化为无形。

    “本宗还不致于言而无信。来人，把票据奉上来。”

    一名侍女将一张票据放在木盘中送到北杀王面前，后者拿起仔细地检查了两遍。这举动令鬼影正宗不由的心中生火。

    “北杀王还信不过本宗主吗？这是阿德姆斯商业联盟和国商会分会开出的足金票据，在大陆各国的分会皆可凭票即付。”

    “鬼影大人大可不必与我这种小家子气的人计较，哈……老东，一切完了。”

    “那么，你还在这个地方‘磨菇’到什么时候？”

    一直没有出声的东杀王在北杀王询问下发出如同金属磨擦般难听的声音。

    “走，立刻就走。”

    无视鬼影部众难堪的脸色，两人旁若无人的慢慢离开了。而在鬼影正宗的心中，不快的失意感觉正逐渐增加，他意图与“天残”结交的如意算盘已经完全的失败了。但在此刻的现实中，并没有时间让他去计量得与失之间的平衡。身为新任的近卫中将、御厅近长，他必须前往大将军府出席重要的会议，而时间已经不多了。

    鬼影正宗的坐轿在二名鬼影上忍、六名中忍和二十名下忍地护拥下，威风凛凛地走过宽阔的正街，一路之上各级官员平民莫不跪伏在地。在一举成为幕府第二号人物的同时，鬼影正宗也改变了忍者这一黑暗种族的惯例，不仅是以招摇的姿态立于众人之上，更是改服易装，包括他本人在内，一行的鬼影忍军莫不身穿华丽的衣服，除了没取下面上的鬼脸面具外，其他的可以说毫无身为黑暗一族的感觉。

    鬼影正宗以海洋级数比鬼影部众率先感应到数十支致命的武器裹带着不祥的杀气呼啸而至。其中大半的目标正是他华丽的坐轿。在面具下蔑视的一笑，鬼影正宗第一感觉是月影的残渣们终于忍不住了，也好，就一并的送这些不自量力的小卒子们去见他们的死鬼宗主吧。毫不在意的张开自身的力场。以自已海洋级数的力能力波动，可以轻易的在这些暗器接触到坐轿时震落。剩下的，自已手下的鬼影部众们知道该怎么做来迎合宗主的喜好。应该是这样……

    “不对……”

    刺向目标的手里剑不但没有被力场的波动震开，反而遇强则强的穿过了鬼影正宗十分自信的力场，在千钧一发之时，鬼影正宗发挥出真正的实力，虽然在大意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身为鬼影之首和海洋级数的强者。鬼影正宗丝毫不乱的对坐轿底板直击一拳，借反冲力和力场震破坐轿飞身跃出。在房顶上稍一站定，就欲提醒手下部众敌人来势不弱。但目入眼中的，却是座下随行两名最强上忍，鬼魃、鬼魉临死前惊恐的脸。至攻击开始不到十秒的短瞬间，随鬼影正宗出行的二十八名鬼影部众已经全部死亡。死因皆是一支忍者惯用的手里剑击穿头颅一击致命。对于座下部众的实力，鬼影正宗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能让包括两名拥有大地级数上忍在内的二十八名忍者一瞬击杀，所能证明的只有一点，那就是敌人的力量是他们的十倍，百倍。思索到这里，鬼影正宗不禁汗如雨下。在和国拥有此等力量的人，只有一个。

    “天空的剑圣吗？足利德智这个王八蛋，请出剑圣想斩草除根吗？”

    杀掉月影的首脑，再将自已一并消灭。最后把群龙无首的月影，鬼影收为已用。鬼影正宗毫不怀疑自已的主君缺少这份心狠手辣。但事实上这份假想随着立志复仇，而怒火旺盛的年少月影宗主的出现划上了句号。身穿传统忍者服装的月影征四郎站在与仇敌相隔一条街的木牌门上，冷冷的盯着鬼影正宗。在正午的烈日下，这条京都最繁华的街道却像鬼域一般了无人影。

    “月影的残渣小子吗，怎么，这么快就想到你那个死鬼老爸那去吗？哈……”

    在确认了敌手不是自已心所惧怕的那位人物后，鬼影正宗以一派之主的威严再度建立起一度失去的信心和战意。并一出言就打击敌人的心理弱点。以取得斗志上初胜。

    “还有什么人，一并的叫出来吧，我……”

    “你－的－废－话－讲－完－了－吧。可－以－瞑－目－了。”

    被月影征四郎一字一字言辞打断话语的鬼影正宗怒发冲冠。

    “月影的臭小子……”

    月影征四郎没有义务再听心目中死人的废话。暗自增幅百分之五十的战力率先向仇敌正面一击。面对强大的力场波动迎头痛击而来，鬼影正宗已知不可轻视。

    “轰。”

    不相上下的力场波动互击所带来的强烈的震动将两人反方向的震开，铺在街道中央的青石地板与两旁的若干建筑物因无法力场波动爆炸性的散放而变成一堆支离破碎的废料。

    “增幅到五十还不行吗，不管了，力，增幅百分之七十。”

    “臭小子，吃了什么药居然晋入海洋级数，不过，我仍胜一筹，决不能留下这根杂草，速战速决。”

    ‘百鬼夜行杀‘

    决定速战速决的鬼影正宗摧动自身最的力能力极限，拿出最强的绝技决心一击必杀。只见青空白日之中，突然黑影丛生，幻化出数百个真假分身的鬼影正宗如饿鬼争食一般向月影征四郎围杀上来。

    “临·兵·斗·者·皆·裂·在·阵·前。”

    没有移动身形躲避，月影征四郎双手结印，口念战符。每一字战符皆像重锤一般击打在鬼影正宗的心头。但在其念出最后一字战纹的同时。鬼影正宗致命的一击同时将月影征四郎的心房击开，抓出了仍在跳动的心脏。

    “哈……臭小子，和你的死鬼老爸一起去死吧……哈……”

    “月影幻魔音。”

    不可置信的声音在兴奋的鬼影正宗耳边晌起，对自已的秘技有绝对信心的他也难以置信的看着飘浮在自已头顶上空的月影征四郎。从喉口挤出意义不明的喃言。

    “这不可能，天空级数吗？那这个心脏是谁的？”

    手中物体的实在感让鬼影正宗进一步看到自已胸前的空洞。而一切的感觉又在一瞬间回到这付为死神签定的躯体上。从喉头涌上来的大量鲜血将鬼影正宗最后的意识带入了死者的境界。

    整齐的脚步声以谨防的速度从四面八方围拢上来，在以目视注意到飘浮在半空中的月影征四郎和已成为死者的鬼影宗主时，大半士兵都发出了惊诧的暗呼。默默的收起散出的力场。降到地面上的少年月影宗主对一名不知如何是好的近卫队长说道。

    “禀报足利德智大将军殿下，近卫少将、御厅左近、月影忍军第二十五代宗主，月影征四郎请求晋见。”

    隆重而盛大的葬礼在进行完一切规章后完美的结束。在月影近二百年的，传继达二十五代的历史上，即使是帮助足利幕府一统和国而立下不世之功的十一代宗主月影佐佐木。也没有如第二十四代宗主月影宗次郎一般，死后享受到国葬的殊荣。不仅如此，九代将军足利德智同时下令，在只供奉历代将军灵位的安国寺，为保君卫国的月影父子四人设立牌位，受世人敬仰。将军本人更是多次亲临祭拜会场，对自已失去忠心耿耿的良臣而痛哭失声。随行的言官武将异口同声，都是对已经伏法授首，意图陷害忠臣，挟持主君，欺压百官。无恶不做鬼影正宗的诅骂声讨。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听在或看在年少的月影第二十五代宗主月影征四郎心中而没有任何明显的表露。

    以身为人子的悲痛接待着百官的祭拜，对于大将军的厚恩则表达万分的感激涕零。然而在众人散去的深夜，在随待的月影部众眼中，这位年少的宗主以部众无法理解的冷静彻夜翻阅着资料或是独自的沉思不语。若是祭典期间，月影征四郎不作如何举动，部众还可理解。但在祭典结束以后，这位已继任近卫中将，御厅近长的宗主非担不准月影部众对鬼影一族进行报复，更以忠臣的姿态对幕后最大的黑手足利德智尽心效力。愤恨的怒火夹杂着对月影征四郎统率力的不信任，三名月影上忍代表部众在宗主座前解下仅次于生命的佩刀，跪伏不语。

    月影上忍月兵。月斗。月阵三人是鬼影正宗伏杀正仅余的三名活口，在中毒被擒后，三人立刻被关入了将军府的死牢中，数日后，月影在总本山村庄中的一族老小近四百人也被将军直属的部队押入了死牢，在了解到偷袭村庄的部队中还有鬼影一族的忍者军团，三人已经明白足利德智才是决心至月影于死地的黑手。但预想中的杀害并没有到来，代表将军的言官分别劝说三人率领月影部众投效将军，并许以月影宗主或高官显贵的诱惑，都被三人拒绝。然后突然间，月影部众都被放出了死牢，而迎接众人的，却是逃出和国后回来，以不可思议的天空级数击杀鬼影正宗成为月影第二十五代宗主的月影征四郎。

    看着跪伏在座前的三名月影上忍，月影征四郎已经从这些父辈长者坚硬的神态上明白他们所要说的言语。低首思索了一下，年少的宗主问了一个令三人不解的问题。

    “三位叔叔，你们的功力恢复了吗？”

    三人在鬼影正宗伏杀中所受的慢性毒气在服食解药和以本身大地级数“力”排除体外后。经过月余的休养，功力已经恢复到十成中的八成。面对宗主的询问，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后，还是回答了。

    “属下功力已恢复八成左右，感谢宗主垂记。”

    “是吗？是时候了，我月影一族是时候离开了……”

    少年宗主的低语不亚于重雷一样在三名上忍的耳边晌起。惊讶的三人还来不及体会其中的意义，月影征四郎已坚定的传下了思谋已久的命令。

    “月之九影——兵，听令。”

    “是，属下在。”

    “令你即该赶至长洲藩，准备可渡八百人海船数只，应用物资就地征集，待命。”

    “遵令。”

    没有等三人明白过来，另外两道命令也传达到月斗，月阵耳中。

    “月之九影——斗，听令。”

    “是，属下在。”

    “令你持宗主信物，令月影潜伏各藩暗忍接令后十五天内，变卖物为后至长洲藩会集。待命。”

    “遵令。”

    “月之九影——阵，听令。”

    “是，属下在。”

    “令你指挥身在京都的月影忍军，将族中老弱者分批密秘送往长洲藩，与月兵会合，事关重大，不得失误。”

    “遵令。”

    在历声的说完三道命令后，月影征四郎起身走到身后供奉着月影一族标志的神龛前，默默的从龛台下小抽屉中拿出一支手掌大的金箭，并将其折断。这份举动加上先前的三道命令，三名月影上忍不禁为自身的想法而颤抖。在第十一代月影忍军宗主月影佐佐木答应帮助初代将军足利德文对抗室町北条氏时，有言在先。若月影一族能够找到值得月影待奉的伟大王者，月影将不会再效力于足利氏。而足利德文也起誓，若足利氏的后代不足以有为王的气量，月影一族可随时离开，并铸金箭一支给予月影代表足利氏决不相负。

    “月影的历代宗主，我——月影征四郎，月影忍军第二十五代宗主在此禀告。我已经找到了值得我月影一族为之效力的伟大王者，那位大人，如果有我月影的帮助，有一天，一定会成为不世的霸主，对于这一点，我深信不疑。今天，我所做的决定，也许会将我月影一族带入不可预知的危险，请历代宗主有灵，赐给我足够的坚强意志，愿我月影一族，气运长久。”

    “愿我月影一族，气运长久。”

    三名月影上忍效仿年少的宗主，恭敬的拜伏在神龛前。

    鬼影忍军仅存上忍鬼魁浑身颤抖的跪伏在九代将军足利德智的怒火之下。月影一族行事十分隐蔽，但满得过将军府一糸的情报网，却满不过一直警备月影可能报复的鬼影部众，但由于上位忍者皆在月影征四郎对鬼影正宗一役中战死。情报检索的能力也大打折扣。在结合了各个方面的情报检索后，鬼魁得出了一个自已也不相信的事实，那就是月影一族准备全族离开和国，在衡量了利害得失后，鬼魁将情况报告了足利德智。而在鬼魁说完不到十秒钟，月影征四郎呈上的辞书和断箭也送到了幕府大将军面前。

    “废物……不识抬举的小子……”

    足利德智如字面意义一般暴跳如雷，看着砸落到地板上的断箭，因为鬼影一族也有同样的一支金箭。鬼魁完全明白其中包括的意义，并为鬼影一族和自身的处境而悲哀。在近臣的劝说下，足利德智稍稍冷静下来，月影一族的离去，不仅是给他计划中的霸业构思带来致命的缺陷，更深沉意义上的是月影一族已经认同一名伟大王者的事实给予足利德智自尊和自信上的重重一击。现实和人格深处的耻辱都令他决心不能让月影一族离开和国。

    “大将军殿下。这件事情如何处置，请您从速决断哪。”

    待立在一边的言官立刻就目前最关键的问题对盛怒中的足利德智进行提示。他并没有等候太久，足利德智身为一国之主，亦不是等闲之辈。就心中已经定下的方向展开行动。

    “传令长洲大名毛利元，率兵捉拿月影一族，不……如果捉不到活的，死的也行。立刻借阿德姆斯商会的传送站发出去，就说是我亲自下的命令。”

    “大将军殿下，臣下以为，毛利大名……捉不到月影一族。”

    “什么，他敢抗命不成？”

    大怒的九代将军一脚迁怒于无辜的鬼魁。言官知道君主会错了意识，忙出言补充。

    “大将军殿下，臣下之意是说那月影征四郎已有天空级数的战力，就算毛利大名尽力捉拿，恐怕也无济于事……”

    足利德智此时方才想起月影征四郎已有天空级数的战力，再加上月影一族部众皆善战之士，就算毛利元起大兵追捕，恐怕也……

    “那你说怎么办？”

    “大将军殿下，何不请出剑圣他老人家，这样，月影一族就是长上翅膀，也飞不出和国境界。”

    足利德智猛一拍额头，跺足道：“我怎忘记了我手中还有剑圣了？来人，入夜后立刻准这支青花烟炮燃放于城外高山，请回剑圣。”

    “遵命。”

    长洲藩国大名毛利元率领着自已藩国中的士兵快速的赶往一座废弃的海港。在接获由商会传送站送达的大将军命令后，这位正值壮年的藩国大名认真的思维了好一会儿，月影征四郎以天空级数战力击杀鬼影正宗和鬼影忍军高手于长街之上的消息，经由藩国驻京都的情报糸统在二天后就传到了长洲，天空级数力能力战士有多厉害他是不知道，但身附海洋级数战力的鬼影正宗是多么的让诸藩国大名惧怕，却是实实在在的事实。自已的知交摩士藩国大名在自已面前被专司暗杀的鬼影部众夺去性命的情景，至今还让他不寒而栗。从那一天，自负勇武超人的他就明白，自已与力能力者的“强大”是不同级别，性质的。现在那个不可一世的鬼影宗主和自已最强的手下加起来都不是月影第二十五代宗主的对手，自已？对方大概不用手就能把自已捏死吧。但将军的命令是不能违背的。其后果怎么样，毛利元心中也有数。追而不击，赶而不紧，这就是毛利元暗自决定的方案。就如同在钢丝上跳舞一样，毛利元自认不是一个好舞者。但眼前的情景使他大吃一惊，刻意迟缓的追到海港，毛利大名看到年少的月影宗主率领部众正恭敬的向一个衣着褴褛的浪人行至高大礼。

    浪人，失去主君的武士为世人唾骂，从而成为和奴隶一般下贱的低等人。眼前这名矮小的浪人可谓形象化了浪人这一不吉的称呼。长及腰部的黑白杂发不仅杂乱无章，而且挂满了树枝杂草。身上一衣长袍，本来的白色也因为汗水油腻呈现五颜六色之状。被视为武士第二生命的佩刀随便的插在一条权做腰带的草绳上，黑色的剑连一把刀鞘都没有裸露出黑色的剑刃。脚上，等等，这家伙没有穿鞋，可他的双脚居然不可思议的浮动在离地几尺的悬空处，这个毛利元就是用大腿来想，也明白眼前的这位人物正是和国至高无上的战神，剑圣——天草时贞大师范。

    以一人一剑，与华龙最强武者龙皇大战三天三夜仅负一招，使和国剑圣之名晌彻大陆，以一人一剑诛杀大雪山盗贼团“黑风盗”二千余人没有受一处伤痕。令和国百姓为其生人立长生牌。更被和国万千武者尊为偶像和目标的人物此刻从杂乱无章的头发下抬首直视年少的月影宗主，半晌，才以不相称的温柔语调问道：“月影的宗主，将部众生命与一族之荣耀都寄于一身的你，真的有力量在动乱的大陆争战中保护你的子民吗？”

    面对自已心中的最敬仰的人物，月影征四郎奇怪的是剑圣并没有帮足利德智大兴问罪之师，反而问起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问题。是否有力量？以天空级数击杀鬼影正宗的自已无疑是有这份力量的。

    “是吗……看的你的表情就是很有力量……”笑着飘浮前来的天草时贞伸手扶起不知所措的月影征四郎，低声说道，“身为宗主的第一点，不要太相信所谓的传说……”

    在月影征四郎惊讶之时，一击以天空级数发出的重拳已狠狠的打在没有一丝防范准备的月影征四郎小腹上。尽管体内的力场自行张起，但当被轰出数十米远的月影征四郎爬起时，嘴角流出的鲜血已染红了前胸。但比起伤势来，心中受到的冲击更是巨大。

    “卑鄙……身为剑圣居然偷袭？”

    相较于毛利大名与麾下士兵的低语，月影部众在最初的惊惶失措后，立刻排天阵容护住宗主。

    “偷袭又怎么样，有谁规定剑圣不能偷袭吗？”天草时贞冷冷的扫视了低语的士兵人群，再对站起的月影征四郎言道，“如何，还认为自已有这份力量吗？”

    “有！”推开扶持自已的部众，月影征四郎同样的张开天空级数的力场，并暗示将“力”增幅到至今最大能力的百分之八十。

    “不错不错，你知道吗，当年为了达到你现在的级数，我可是用了四十年的时间，三百八十九场血战和二百二十五次差点到地狱报到的代价啊，真让我羡慕啊。”天草时贞突然大发感慨，但月影征四郎已从其蓄势待发的力场上感到，新的进攻就要到来。果不其然，天草时贞再度笑言，“所以，我要教你的第二点就是……”

    消失的人影在空中一闪而过，月影部众和长洲将兵所能听到的只是一阵呼啸而过的声响，地面上，水面上则不时的被凭空变出一个个大洞和泛起惊人的水花。紧缩的空气宛如一支无形的大手将众人死命的往地面上压下。而这一切，都在一个人影从空中坠下来方才稍缓。

    “……第二点就是，即使是拥有强大的力量，但没有足够的，控制力量本身的相关意识。就算是天空级数的力能力者，也会被人轻易的杀掉。”

    看到束手浮在空中的天草时贞对自已说教的神态，深陷土中的月影征四郎拼命震开身上的土堆，以绝不能败的惊人气势叫道：“去死吧，天草，月影死杀。”

    听闻此言的月影部众不禁大惊，这种终极的秘杀术一经施展，就是与敌同归于尽。但天草时贞以鬼魅般的身法避开了这一致命的攻击。不知何时，他一直插在腰上的黑剑已抵在月影征四郎的脖子上。再度说道：“第三点，力场虽然可以抵御大部分武器的攻击，但对近身的白刃战，却没有用。”

    说完，反手一击，以剑柄敲打在月影征四郎的后脑上，将其击昏。随后，将昏死的月影宗主扔到准备一拥而上的月影部众面前。

    “这小子醒了后告诉他，看在月影信之助那老鬼的份上，要他把我说的话好好想一下，我的这把剑也给他，在大陆上有什么需要的话，找龙皇那老家伙大概还可以有点用吧。”

    目瞪口呆的月影部众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从面前死敌的口中居然听到了月影第二十三代宗主月影信之助的名字，而且话语中的意味还是为月影一族着想。但剑圣大人已不想再理会月影众人了，对站立在一边的地主，长洲藩大名毛利元凌厉的一笑：“毛利大名，今天的事，你可以如实的禀报将军。”

    毛利元那里还敢说实话，忙恭敬的回答道：“大师范您说笑了，今天本藩是什么也没听见，也什么都没看见。此外，您难得游历至长洲，藩中现备有上好的樱酒，请您务必驾临。”

    “好啊，那就走吧。”

    不再多言，剑圣当前快速飘逸，毛利元与麾下将兵那敢怠慢，大批人马转瞬无影无踪。只剩下月影众人在三名上忍兵。斗。阵的指挥下，一族近八百余人，分乘十只海船航向遥遥可见的复兴大陆。而动乱不堪的时代，亦为这黑暗一族准备了更大的舞台。

第三集 第二十章 回到帝都

    复兴历346年。帝国历元年2月13日。帝都格佩市中心。天堂教大圣堂最高处的房间中，八名身着教团高阶教服的红衣教士，正低声的交换着彼此间的意识。在新生的天·格佩帝国之中，虽然教团仍旧是名义上的最高存在之一，但明眼人的心中，都已经十分明白，教宗陛下的时代已随着他本人的做古一去不复返。在往日教宗之下的六名枢密大主教中，三位过去的财阀家主，现在的帝国权臣无疑是最大的胜利者，剩下的三人中，活着的也只有现任天堂教至高总大主教的雷亚狄总大主教猊下。尽管往日的权势不在，但现今支配帝国的三位大人一致认为保留天堂教团的一定规模和能量，并且有控制性的传导教义有助于帝国的统冶。因此教团原有的体制并没有改变。在总大主教之下，按四面八方之分设立了八位红衣大主教主持旗下各分部教会的日常教务。只在每二月一次的聚会中，就无法调合的问题进行协商。而人数多达八名之多，也显示了那三位大人有意识的制造出一片竞争的沃土，不让这些对自已心怀不满，但又彼此不服的教士中产生出有能力取代雷亚狄总大主教的人物。

    每二月一次的聚会决非红衣主教大人们增进彼此间友爱的欢乐场所。事实上这些从原先教团中位于中坚的大主教中调升上来的高级教士，无时不刻的怀念着过去美好的时光，不仅仅是自身捞取的巨大利润，还有假借神权，教权带来的无形权威给予他们的高高在上。更是如同上瘾一样，失去一日就寝食难安。可是现在，虽然说女王陛下才是教团和帝国的主宰，但实权却被那三名奸商（奸臣）所把握，而自身心中中也十分清楚，躲在暗处发发牢骚是可以，但决不可妄言，一但传入内务尚书、帝国警察总长——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大人遍布朝野的耳目之中，管你是谁，都难逃一死的下场。能够从“地狱”（帝国武装警察部队总部）中活着出来的人，十个中不到一个人。

    失意和无奈，是这间会议室启用以来固定的节奏。不被人重视的失意和心有余力不足的无奈，如果说两者那一边更令人不快，莫过于将两者混合后产生的异味。在过去数次的会议中，红衣大主教们只是自已互相争吵就已经十分非常不快了，而这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上位者，代表女王陛下冶理教团的帝国第二号人物，雷亚狄总大主教猊下就更令他们的情绪处于暴走的边缘。

    无论是何时，崭新的白色教袍上随时可见点点的酒渍，一走入房间，呛人的酒气瞬间就可将房内的空气赶尽杀绝。不仅如此，东倒西歪的身体随时离不开身边秘书官和待从教士的扶持。“就这么个无能的东西居然位于我们之上。”无力的领悟到事实的红衣大主教们多半是不待总大主教猊下整理好混乱的词语就以平时百倍的效率交接完问题和处理方法后同时离去。正如奥尼尔·赤龙对尊敬的兄长杰克·伦·赤龙所言一样。

    “我们的雷亚狄总大主教猊下至少还有节省时间这一个唯一的用处。”

    数次重复的结果就是总大主教猊下更是以加倍的热情和忠心投入酒神的怀抱之中，至于红衣主教们商议出的结论，若非是必需由他本人签署的文件，其余的一屡由主教们自行解决。但由于有待决定的文件仍有一定的数量，而总大主教猊下清醒的时间又不是太多，身为秘书官的杰克·伦·赤龙就只有一力负担起过多的工作量。在外人的惊诧中，教团本部的裁定从未有任何的偏差。

    手捧文件夹的杰克·伦·赤龙快步的走过长廊，并非是他愿意如此的急忙，而是在昨晚数次提醒雷亚狄总大主教今日的主教聚会后，与表兄华龙皇太子白千勇就祖国、帝室、白家现今的状态进行了长时间的交谈，深夜才回到住处，还没有躺上一会儿，随待雷亚狄的几名赤龙军少年教士来报告说总大主教一醒来又喝得烂醉。无奈之下，杰克·伦·赤龙只好拿起已签署好的文件前往会议室，并就雷亚狄总大主教猊下不能出席一事报告给红衣大主教列位。

    在得到敲门的回复后，杰克·伦·赤龙推门走入房间，并按以往的礼节向上位的红衣主教大人们低首施礼致意。

    “总大主教猊下身体不适，不能出席今天的会议，要我代行向诸位主教大人致歉。”

    “没有关系，伦大人。”

    红衣主教们齐声的回答令杰克·伦·赤龙为之诧异，不仅是与以往不同的恭敬语气，还有具体体现出的敬语称谓。抬起头的杰克·伦·赤龙稍稍的惊讶了一下，也就释然了。在新英格兰留学之初，因为自已是独自住宿并且隐姓埋名。所以学院中的权贵子弟将他视为有钱的平民阶层而加以排斥，到后来更发展到公开的欺辱，自已虽不愿惹事生非，但也不愿任人欺负，在痛扁了某某公爵之子后，被对方家长动用权势捉入了警察局。在不情愿之下对警局高层人物出示了母亲的遗物，白家皇族的徽章，立即惊动了新英格兰王室，在确认后立刻礼送回校。在本人的要求下，新英格兰当局没有公布事情的原委。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权贵子弟就各个方面的消息来源得知了他是华龙权臣之子，帝室的近亲之后，对他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更争先恐后的与他结交。面前这些往日对自已看都不看一眼的红衣主教突然转变了态度，唯一可行的解释就是自已公开的身份和血统。尽管在心中与行动上早已放弃了两者对自已的束缚，但在他人的眼中，这些当事人不值的一提的东西却给平凡的人们带来难以自制的卑下。

    “诸位主教大人，这是上次会议诸位提交的文件，已全部签署，新的议程请在会后交给我本人，我在此先行告退。”

    难以忍受的不快在杰克·伦·赤龙疲倦的身体上流动。领悟到这一点的他，一心想快快的离开房间。不必去面对自已厌烦的感觉。但事与愿违，一名红衣大主教已出声说道：

    “伦大人，不，伦司教，今天的会议中有些问题必须借助于你的看法，毕竟，在过去的四十二份文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你代总大主教猊下签署的。”

    与杰克·伦·赤龙与生俱来的敏锐相比，随时间而增长的阅历帮助红衣大主教们在一瞬间感到了他们力图捧为代言人的杰克·伦·赤龙所流露出的不耐，以借口将其留下可视为成功的第一步，至于以后，时间的沙露中还有很多的份量。

    “遵命。”

    没有再多说什么，杰克·伦·赤龙走到会议桌的最下首坐下，而红衣大主教们则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光。注意到这一点，杰克·伦·赤龙暗自想到。

    “如果是兄弟们会怎么样来处理呢？西洛不知会怎样，格雷斯一定则是了都不了这些人……格雷斯、破军、兄弟们……”

    精壮结实的士兵们身着统一的黑色制服，胸前和手脚关结处配置着面积不大的钢甲保护要害。每个人一支大陆各国尚未装备的铁枪和制式装备的长刀比之过去仅有刀剑的战斗力无疑是大大增强了单兵的作战能力。在天·格佩帝国立国之后，为了使新生的帝国在列强虎视的危险中保有足够的反击实力。以一介商人出身的三位权臣清楚的认识到铁枪这种旧文明时代武器在经后的大陆争霸中将表现出转折点般的意义。大陆战争中使用了近三个半世纪的冷兵器将为不断发现的新式武器所代替。与大陆列国相比，其完备的政治制度和统冶阶层的矛盾反而制约了其认识接受新生事物的柔软性，对于新生的天·格佩帝国而言，却没有这份顾虑。在一无所有的基础上，仿华龙共和国军制建立军队体制，以自身雄厚的资金后备向阿德姆斯商业联盟大批订购其量产的新式铁枪装备部队。与早些时候天堂教装备圣战武士团的铁枪相比，新式铁枪不仅操纵更得心应手，还可连发，大大增强了威力。除了铁枪，每名天·格佩帝国军士兵还制式装备了一把量产型钢刀，兼容了紧急情况下，冷兵器武器的特长性和实用性。尽管这支大陆上第一支的新式军队还没有经历过任何一场实战，但磨快了的刀始终是要出鞘饮血的，在这个时候，基于增强帝国军团士兵们战斗力的标准来看，新生的帝国休整的时间越长越好。

    高达六千人的精锐部队快速的行进在通往帝都格佩的大路上。沿途的人群奇怪的看着这支打着不同旗帜的军队。与其他帝国军相比，制式的军旗是由女王陛下亲自赐于各个军团的军团长们，只要看一下军旗上醒目的番号，就可以清楚的知道这支部队归于那支军团之下。可这支部队不同，两面可以称之为破烂的旗帜在部队阵前威风凛凛的飘舞着。双翼白虎旗、双头雄狮旗、仍然清晰可见的图案和3、4的番号使回忆起半年前那场与马沙克坦之间激战的人们惊愕的将目光集中在部队正中，为士兵们拥护的人影身上，那黑色制服上银光闪烁的五颗将星清楚表明了佩带者的身份，帝国军一级上将。

    复兴历345年，天·格佩帝国的前身，尚未立国的天堂教团与南方大国马沙克坦联合酋长国就势力范围争端发生激战。天堂教团投入二个军团二万余人，马沙克坦军前期投入六个万骑队，后期再加入近二个万骑队近八万人，在处于绝对劣势下的重围下，天堂军第3军团长，年少的格雷斯·赤龙展现出惊人的胆略，不退反进，率被围的两个军团突入马沙克坦国境深处，利用敌国军制上的弱点，以万余残军，血洗马沙克坦国内大小城镇四十余座，为达到计谋上的需要，即使以前有阻敌，后有追兵的天堂残军立场而言，格雷斯·赤龙下达的“不留一个活物”的命令，仍是残忍之极。包括驻防军在内的马沙克坦近九万士兵平民，被一个不留的杀死。最后，天堂残军与马沙克坦军对决于边境城市希林。诛杀有沙罗曼蛇之称的马沙克坦第一勇士杜萨夫及麾下精锐将兵近万人。而天堂军则付出了包括一名军团长和万余将兵战死的代价。随后在撤退过程中，重伤在身的格雷斯·赤龙也在沙暴中失踪，生还的可能性为零，只余近二千人返回教团的驻地。在天·格佩帝国立国之后，女王薇安·格佩下旨为死去的格雷斯·赤龙，布雷·赤龙两名为国为教献身的少年军团长同中将阶级二阶特进为帝国军一级上将，对仍活着的的遗族（赤龙军少年们）大赐封赏。已此立场来表明帝国任人唯贤不分种族血统出身的表面姿态。从另一层角度上来讲，给予死去的人空有荣耀而并无实际意义的封号就可达到一箭数鸟的效果，反而是一种廉价的投入。对于国家而言，生产的最多最快的就是所谓国家的荣誉。

    马沙克坦联合酋长国在被不起眼的对手打败后陷入因战败而带来的部族矛盾和利益冲突之中。暂时无力对天堂教团进行轻而易举的复仇，随后大陆政冶格局发生了重要的变化。即不屑一顾的对手摇身一变成大陆主权国家之一，而且强大的华龙共和国也从其外交的渠道转来了新生的天·格佩帝国表示愿与马沙克坦和平相处的意愿。而马沙克坦方面则以强硬的态度回绝了天·格佩帝国提出的停战合解要求。但政治决策与战略上的主动权已不为马沙克坦所掌握。华龙共和国和天·格佩帝国分别在其临近马沙克坦的边界布置大军。并再一次由华龙方面向马沙克坦传递了天·格佩帝国和平的诚意。外交特使还向马沙克坦高层言明，若马沙克坦一意孤行，则后果自负。在政战皆处于劣势下。马沙克坦国不得不接受了和解提议。在得知杀害了无数马沙克坦人民的那个杀人狂确实是战死后。派遣使节至帝都格佩要求就帝国政府赔偿一切损失并处置存活下来的高级将领。在帝国政府的立场而言，这种反咬一口的计量在外交活动中并不少见。至于马沙克坦方面提出的平民伤亡统计，则明显有夸大之嫌。提出的赔款金额更是帝国政府所不能接受的。但在当前帝国初立不稳，又逢走廊地区鲁克斯及亚联合体诸国大军威胁到帝国的领域之时，保持住这虚假的和平是十分必要和一定的。

    在交涉的过程中，马沙克坦方面将明显夸大的伤亡统计做为重要的依据要求帝国政府赔偿。姑且不论数字是否正确，格雷斯·赤龙血洗了马沙克坦城镇四十余座却是不争的事实。这份“凶名”与杀人狂的称号却最快和速度经过阿德姆斯商业联盟旗下的新闻糸统传遍了大陆各国，对于一个已死的人，无论他做过什么震撼的事情，时间一长也会为世人淡薄。但如果这个人又活了过来，其意义就有根本上的不同。因为活着的人，有着无限的可能性。

    天·格佩帝国南方驻防军第四军所属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少将在距离年少长官后一两马头的位置静静的注视着与赤龙军少年们交谈的格雷斯·赤龙。

    “将军大人……怎么说呢……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如果上述的话语是自已沉稳的僚友第三军所属301师团享利克·罗贝少将所言，自已恐怕还不会在意。必尽年少的长官是在经历生死后才回到熟悉的人中间，如果没有一点稍稍的变化，反而奇怪，更何况将军大人正值人生多变的年纪，现在成熟稳重的状态可以说是再自然不过。但这番话却是由302师团长格鲁·格尼兹少将在酒宴上低声对好友303师团长李瑞少将所言。旁听此言的罗贝少将也不得不承认，如果连粗犷的格尼兹少将都有这种感觉，那么这种变化一定是惊人的。

    半年的军旅时间将第三军第四军中存活的赤龙军少年们变成了合格的士兵。在布雷·赤龙和格雷斯·赤龙及大半年长少年相继战死，失踪的情况下，空有巨大身躯却性格怯懦无比的布瓦洛·赤龙一时发现自已可以依赖的兄长们都已不在身边。而在他之下还有十四名年纪最小的兄弟必须有人照料。尽管在奥古斯·亚特将军的师团中受其关照，但布瓦洛·赤龙决心改掉自已怯懦的个性，不让远在帝都的杰克·伦·赤龙大哥忧心。在有意识的请求下，他和赤龙军少年们与新兵一道进行严格的训练，再累再苦也决不给死去的两位兄长抹黑。在努力下，当格雷斯·赤龙回到军中，所见到的是一十五名无可挑剔的合格战士。尤其是成为首领的布瓦洛·赤龙，在良好的饮食和严格的训练下，身高早已高出格雷斯·赤龙两个头不止。而看着强壮的兄弟，布雷·赤龙那同样强壮的身影都会他的眼中与布瓦洛·赤龙重叠。

    人数高达半个师团的兵力快速的向帝都方向前进。依格雷斯·赤龙的意愿是尽快赶到帝都为好。但在没有任何调兵文件送往帝都军部的情况下，帝都外围的情报检查糸统将持有不明番号军队接近帝都的报告紧急的传送至帝都监察本部监察总长约瑟夫·加利埃尼上将手中。在其上报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大元帅后，驻防帝都的近卫第一军所属101皇宫守备旅团一万二千将兵（同师团建制）迅速的进入了二级战备状态。之所以采取等级如此之高的动员和体制，其主要原因是在数日前，以兰斯·尼尔顿中将的第二军和马丁·路德·金中将的第六军为主力。配已武装警察部队二个纵队（同师团建制），近卫军第一军所属102东城守备旅团，103西城守备旅团共计十个正规师团十二万将兵开赴帝国西南重镇梅塞与鲁克斯及亚联合体诸国联军十五个师团近二十万战力对峙，大战一触即发。而在帝国北方边界与法西公国接壤地区，条顿帝国秘新英格兰王国两军之间长时间的拉据战愈来愈激烈，大量流离失所的平民涌入帝国境内。为了防御危机四伏的边境领土，帝国以第五军法普·隆瓦比鲁中将为司令官率麾下军团及近卫第一军所属104南城守备旅团，105北城守备旅团，武装警察部队二个纵队计七个正规师团防御边境。在公开里，廷臣言官对经验不足却被委以重任的法普·隆瓦比鲁中将提出了异口同声的异意。但在其兄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大元帅阁下的力排众议下，所有的意见如风中的轻烟一般消散不见。再加上防御马沙克坦的第三第四军不能稍动一步。从而使分兵各处的帝国中枢如婴儿一样软弱。

    情报检索能力的不完善，使帝都不能正确的了解到迅速逼近的军队是属于那一方的，难道马沙克坦军击败了第三、第四军，这是一支大军团的先锋，又或是鲁克斯及亚联合体诸国联军出奇兵来攻。任何一种猜想都在帝都外围驻兵站传回的消息所熄灭。原天堂教团实战第三军团指挥官、名誉主教，现任帝国一级上将，格雷斯·赤龙将军率部返回帝都晋见女王陛下。

    同样的报告摆放在支配帝国的三位权臣面前，而流传出的消息了在廷臣言官口中低语，对于这名已经为众人认同死亡的人物奇迹般的复活，尚没有任何一种迹象表明，对于新生的帝国而言，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帝国历元年2月13日傍晚，身处帝都周围高地上的格雷斯·赤龙在四周士兵的拥护下，看着脚下城中灯火通明的光亮，在其由纯钢打制的面具下没有露出任何一丝的表情。唯有剩下的一只右眼发出冷然的气息，而这一点，除了随行一旁的破军·赤龙，没有一个人感应。

第三集 第二十一章 重逢

    “伦司教大人……”

    待女在得到被询问者肯定的回复示意后，恭敬的说道。

    “请跟我来，女王陛下正在等待您的到来。”

    “下臣惶恐。”

    看着走在前面的待女背影，杰克·伦·赤龙不得不为自已的多事的行为悲叹。原定由雷亚狄总大主教猊下为薇安·格佩女王陛下主讲教义的课程，此时却因为教师大人自我的放纵，在女王遣使质问的情况下，不得以由杰克·伦·赤龙代讲。对于两者而言，其中一方的代课老师丝毫没有发现，在整个事件中，一双纤细的小手导演了戏剧性的开幕。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仓促赶来的杰克·伦·赤龙以标准化的恭敬礼仪向端坐于王座上的少女躬身行礼。此时，身处大殿中的人物除了不情愿的代课老师和至高无上的学生外，一名和杰克·伦·赤龙年轻相仿的少女也坐在王座下首位置上带着奇怪的眼神注视着躬身行礼的年轻司教。

    “公爵殿下，请不必多礼，请起。”

    薇安。格佩以微笑回应着心中早已熟悉一切资料的华龙皇族血裔。而一句公爵殿下的称谓却让杰克·伦·赤龙暗暗皱起了眉头。对于继承了一半华龙白家皇族正统血脉的他而言，虽然不能享有皇子或是亲王的位衔，也不能拥有皇位的顺位继承权，但一出生，就被心中愧疚的伯父赐于一等公爵的爵位，但盛大的赐封礼因为母亲的阻挡而不了而了，当他年轻稍大后，知道了其中的来龙去脉，也就再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早以认为消失在过去的记忆此刻却为女王陛下提起，让他一时按耐不住心中的不快。

    “您生气了吗？殿下？”

    这份不快为仔细察看杰克·伦·赤龙的年轻女王所看出，忙出言询问。对于薇安。格佩而言，将杰克。伦。赤克引到身边来是有其深谋远虑的，尽管心中对面前赤龙军少年的失礼而不悦，但仍然要将幼稚无知的面具紧紧佩带。

    “下臣不敢，陛下，您所知道的那个什么公爵早已死掉了，此时站在陛下面前的，是杰克·伦·赤龙，帝国教团司教，您忠实的臣民……如果陛下不介意，我想立刻开始教义的讲授，您想从那一章学起？”

    “你们这些什么赤龙的家伙都是一样的，只有面对自已的兄弟们才说实话吗？你和他一样，只是惧怕自已心中不敢触碰过去。懦夫。”

    在杰克·伦·赤龙自说自画的打开教义准备不管这个女王是不是爱听都快快讲完离开时，一旁默不作声的少女突然连珠炮一般说出这番话。而闻听后的杰克·伦·赤龙只能呆呆的看着生气的少女转过身抹去脸上的泪水。

    “美琳姐姐，你又哭了……”

    薇安。格佩连忙劝说着仍在流泪的少女，见稍稍有效，回过身来对不知所措的杰克·伦·赤龙大声说道。

    “司教大人，如果我说错了什么让你不高兴，我道歉……”

    丝毫不知言语惊人的女王陛下一时让不知错在那里的赤龙少年惊惶。

    “陛下，下臣不敢。”

    “哼，你居然让美琳姐姐伤心，国务尚书亚拉尼亚大人是决不会放过你的。”

    “薇安……不，陛下，这不是伦大人的错，让我伤心的，是另一个人……”

    她就是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的掌珠伊丽莎白·美琳，自言自语的杰克·伦·赤龙看着眼前的伊丽莎白·美琳。

    “哦，是谁……”

    年轻的女王故作好奇的问道。

    “已经死了。”

    “死了？”

    薇安·格佩在心中轻轻的笑着，自已的这位美琳姐姐无论是什么事都是何其的敏锐，但唯独对自已的心事，却一如言语一样不善掩饰。

    “请原谅，伦大人，我太失礼了。”

    伊丽莎白·美琳郑重的向杰克·伦·赤龙致歉。后者连忙回礼，待起身后。杰克·伦·赤龙略一思考向伊丽莎白·美琳言道。

    “伊丽莎白小姐……”

    “轰……”

    紧闭的殿门被人急切的推开，也打断了杰克·伦·赤龙尚未说出的话语，两名惊惶失措的待女无力的阻止着撞入者。黑色的制式军服穿有者和暗青色武士服穿有者有三十人之多，无视待女们的阻挠和王座上薇安。格佩因气愤而泛红的脸色，当先一人，身着黑色帝国军制服，并佩带近卫军标志的金边和准将军衔。毫不在意的推开面前的待女，直直的向王座走来。

    近卫军所属１０１皇宫守备旅团长拉塞尔·古格勒少将，为人刚硬，忠实，极度坚守原则，从另一个方面上讲，也可视为死板，不知变通。在母国军中因检举上级长官的不当行为反被诬陷迫害。不得以携带家属逃入天。格佩帝国境内。但多年从军，身无所长，只得为生计报名参军，但其过往丰富的军旅生涯和职业军人的高度素质深得三位帝国权臣的赏识，加之其刚强的个性，从不向现今主宰帝国的三位大人中的任何一人稍稍示好靠近，只是一心尽好自身的责任。使三位大人一致决定将至关重要的１０１皇宫守备旅团长一位交其担任，而年幼的女王对其刻尽职守的态度也给予极高的评价。

    不知身份的军团正向帝都快速行来，这份消息为拉塞尔·古格勒少将得知后，立刻下令放弃城外的驻兵站点，关闭了城门，并将旅团主力集结在”敌军“行来的西门，而为防万一，城中权贵的私人部队和民兵部队也在最快的时间内征集，分布到城中各个要害地区。最后，他令传令兵向今日轮值内廷守卫的团队长李铁海准将寸步不离女王陛下，若形势危急，可相机行事，将陛下由秘道带离帝都。而这位人物。正是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的亲信家臣。

    自古以来，大臣权贵为了自身的安全所计，招揽各方善战勇武之士组成小型的私人亲兵队守卫自身。而后，这份特权也为有之钱人接受，最初是为了保护亲属和护送贵重货物，到其后，更发展成不亚于正规军的私人佣兵团。但这些为金钱所诱导而来的战士中，龙蛇混杂。其忠诚度和向心力皆不在上品，考虑到以上的原因，少数大财阀采用了更有效的方法。如收留，收买因各种原因流落街头，无家可归的少年男女，派遣专门的行业精英为其授业，从小教育其对财阀的忠诚。使其成为庞大商业国家中最忠诚的战士。在其成人后，其中优秀者，更可参于财阀的中心操作。而李铁海就是其中一人。

    在李铁海准将的心目中，所谓的主人和命令发布人只有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一人而以，至于年幼的女王，不过是主人手中控制的一具玩偶罢了，对于一个有名无实的玩偶，无需什么礼节。因此在接获了长官的传令后，就合同护送伊丽莎白·美琳入宫的亚拉尼亚家私兵团士兵一道撞入了大殿中，以其自认的立场而言，这种常人眼中大不敬的行为，毫无意义。

    “陛下，请立刻……”

    一手推开仍势图阻止的待女，大步流星走向王座的李铁海却被一人阻拦在王座之下，稍微的错愕下，杰克·伦·赤龙已厉声的斥责道。

    “大胆，这是女王陛下的御前，是谁允许你们这样放肆？”

    “走开，小子，我是近卫军李铁海准将，奉命保护陛下的安全，让开。”

    “保护陛下？是吗。即然身为臣子，难道你不知道未经宣召，擅自撞入内廷已是死罪吗？”

    “这……”

    “还有，未得陛下允许，将刀刃枪械带入内廷，难道你们想造反不成？”

    生长于权贵之家，深知各项宫廷礼仪的杰克·伦·赤龙只说了两句话就让一众武装士兵不禁哑口无言，而且所言无一不是死罪，尽管李铁海一众有三十人之多，却被杰克·伦·赤龙一人的气势所压倒。

    “还不向陛下请罪，难道，李铁海将军，你真要造反？”

    “下官等人决无此意，实是军情紧迫，请陛下恕罪。”

    闻听伊丽莎白·美琳出言的一众将兵连忙跪倒在王座之前，李铁海本人更是满头大汗的将事情原委一一细说。

    “什么，不明身份的军团离帝都只有不到半天的路程，马沙克坦方面军为什么没有传回一点消息？……算了，你也不会知道。古格勒将军作了什么安排？”

    “已经召集了所有可动员的预备军，旅团长大人已经率领旅团的主力进入了外城防御，”

    “是吗？”

    很明显的，李铁海将军的回答并不能让伊丽莎白·美琳小姐满意。在回到帝都之后，她一直帮助祖父处理着帝国的大小事务，对于现在帝都兵力空虚的情况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报告。”

    在众人的注视下，一名警备旅的士兵站在门前大声请示。在得到回应后走到李铁海准将面前，大声报告道。

    “奉古格勒旅团长大人命令，解除二级临战体制，不明身份军团已经查明，是友军。”

    “友军，是那是一支军团？”

    “马沙克坦方面军。”

    “混蛋，为什么不先一步派人禀报？”

    “……”

    传令兵无辜的缩了缩头，远比发脾气的李铁海将军有耐心，伊丽莎白·美琳问了一个理所当然的问题。

    “是谁领军，为什么不按军制行事？”

    “啊，报告上说……”

    被问及的传令兵用了一个难以想像的奇怪脸色后念道。

    “原教团第三军指挥格雷斯·赤龙将军率马沙克坦方面军所部六千人返回帝都晋见陛下。”

    “格雷斯……”

    喜悦和惊讶一时充满了杰克·伦·赤龙和伊丽莎白·美琳的心中。

    “立正，敬礼。”br>

    以１０１皇宫守备旅团长拉塞尔·古格勒少将为首的一众高级军官排列在城门前，等待着入夜后才抵达帝都城门的格雷斯·赤龙等一行将兵。待年青的军团长至马上跳下，走到面前时，拉塞尔·古格勒少将一声令下，所有在场的高级军官一致向格雷斯·赤龙行礼致意。对于向比自已年轻，军衔却高过自已的人行礼，大多数的人都不会太高兴，但这位四十多岁的近卫军少将似乎是没有这方面的心理障碍。面对众人的致意，格雷斯·赤龙和随行其后的奥古斯·亚特少将也端正的回礼。后者与拉塞尔·古格勒少将更是知交的好友。

    “拉塞尔·古格勒将军，初次见面，我是格雷斯·赤龙。”

    “久闻将军大人您的威名。”

    “不是凶名吧，将军。”

    看着格雷斯·赤龙脸上的面具，一众近卫军官们不禁为其什么“初次见面”而窃语。但拉塞尔·古格勒少将毫不在意的更变了话题，

    “您的到来令帝都上上下下的闹了个翻天。”

    “哦，那么劳累您了，将军阁下。”

    “如果将军大人您带回了整个第三第四军，帝都……”

    “假设毫无意义，拉塞尔·古格勒将军。”

    “是，将军大人。”

    拉塞尔·古格勒少将看了看格雷斯·赤龙身后整整齐齐的六千将兵和各自的师团番号旗帜，面无表情的回答问话。

    “大人，请入城吧。”

    奥古斯·亚特少将上前低言道，格雷斯·赤龙一笑道。

    “见到您很高兴，将军，有时间一起喝酒吧。‘

    “感谢您的盛情，我不喝酒。”

    “是吗，可惜了，进城。”

    六千将兵浩浩荡荡的走入内城，沿着石板铺就的大道，整齐晌亮的步履声在街道上回晌。时值华灯初上，为数众多的帝都百姓站在街道的两旁兴奋的看着眼前这支军队，由于格雷斯·赤龙下令此行只要精锐，各个师团长也领悟到军团长所言精锐的意义，所选者莫不是师团中身高马大之辈，再配上军服和武装，更添几分威武。加之帝国最年轻的一级上将死而复生，更是满足了平民百姓们单纯不负责任的好奇心。若不是一旁维持秩序的近卫军士兵阻止，只怕不少的人会一拥而上。

    “将军大人，您要进宫晋见陛下吗？”

    回望忠实的部下，格雷斯·赤龙回答。

    “亚特将军，我没有兴趣去见一个受人控制的玩具。”

    “是，那么，将军大人，那三位大人中，您准备选择谁呢？”

    奥古斯·亚特少将的问题并不奇怪，在过去的教宗时代，三位财阀家主大人以连合的铁三角阵容稳定的夺取了控制权，但在新生的帝国之中，三人面和心不和的传闻早已为众人所知，只所以还维持着安稳，只是共同的外部危机使然罢了。

    “您认为我应该选择谁？亚特将军。”

    “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没有直接的武力。”

    “那么，就用很高的价格买给他吧。直接去国务尚书府。”

    冷笑声在空气中掠过，而任何人都无法从面具上得知格雷斯·赤龙此时的心情。即使是随行身后的奥古斯·亚特少将也不例外。

    “驾……”

    安照天·格佩帝国军事制度，以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大元帅为帝国全军之首，在其下由三名上将阶级的高级军官处理具体事务。分别为宪兵总监-罗夫特。李上将，主掌军法军纪。后勤总监-赵世勋上将，主掌后方勤务。监察总监约瑟夫·加利埃尼上将，主掌情报检索和监察。按照正常的军制。事关将级军官的人事变动，格雷斯·赤龙必须先行到监察总监约瑟夫·加利埃尼上将处提出恢复现役申请，经监察厅审察后，交于元帅府，等待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大元帅本人的裁决，更甚者，关于军团长一级军事主官的任命，还会提交帝国内阁会议讨论，最后上呈女王陛下许可。在这一过程中，尽管是由三位权臣大人们主掌着决定意志，但不可否认的，即使是这三位大人，也不得不在自已一手建立起的秩序下，形式主义的履行程序。但格雷斯·赤龙的死而复生，却令帝国军政部门一阵手足无措。在正式的公告上，为教团而战死的年轻指挥官已在政治性的需要下，被塑造成帝国的年轻英雄，帝国女王薇安·格佩更是加封死后的他为一级上将。对于死人而言，怎么样吹嘘都不过分，可问题是死人又活过来了。更在帝国军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重新掌握了第三军，第四军的主控权。在随其返回帝都的六千名将兵中，分别打出了六个不同师团的番号，这只能证明马沙克坦方面军旗下二个军六个师团，帝国近五分之一的战力皆归于这位不满二十岁的少年将军麾下。轻轻的敲击着桌面，帝国中的第一号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已阅人无数的锐利眼神注视着站立在面前的格雷斯·赤龙。但令他失望的是，钢制的面具使他无法得到佩带者的情绪波动和一丝感情。唯一一只显露出的右眼，则令人不快的发出冷然的目光。

    “好，我们就同意这两个叫什么赤龙的少年出任第三军，第四军指挥，教宗陛下为了不让我们的人坐上这两个位置，居然找两个小孩子来代替，不过，没有关糸，这两个小子成不了什么气候，军团的实权一样会握在我们的手中。”

    “……将军大人率领我们杀出重围，可是却在沙暴中失踪了，恐怕……凶多吉少。”

    “可怕的小子，身处险境不乱，已有大将之风，行事更是出人意料，手段残忍。若假以时日……可惜，死了，不能为我所用……”

    过去的记忆在脑海中一一掠过，亚拉尼亚大人迅速的将利害得失在心中的天秤上进行衡量，而结果也出现的很快。在这个帝国中，所有的军政大权由三位权臣大人们一同分享，但取得政治主导地位的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不得不销弱军事上的掌控权。在帝国全军号称三长官的宪兵，后勤，监察三总监中，只有后勤总监一取为亚拉尼亚家所取得。但众所周知，这个位置并没有直接的武力归于掌握。而现今直接掌握军权的三名军团长和二十五名师（旅）团，纵队将官中，只有六人是亚拉尼亚家派出的。而且都不在军团一级的主官位置上。面和心不和的三大家主终会为了独自享受权力而互相残杀，这一天只所以没有立刻到来，只是因为更强大的外敌和危险的内忧还没有被排除而以。不仅要让面前的这个格雷斯·赤龙恢复现役，还要将一直没有决定的第三军第四军军团长一位交给他，通过这个算是有能力的小子将两个军团掌握在自已的手中。

    “奥古斯·亚特将军。马沙克坦方面军的六位师团长都愿意服从格雷斯·赤龙将军吗？”

    低沉的问题并没有问向格雷斯·赤龙，而是问向站在其身后的奥古斯·亚特少将。

    “第三军第四军全体将兵只服从将军大人的命令。”

    肯定确实的回答似乎让国务尚书大人十分满意。

    “我会在明天的内阁会议上支持你重新担任第三军指挥官。格雷斯·赤龙将军。你退下吧。”

    亚拉尼亚大人并没有提及第四军的任命，但格雷斯·赤龙也没有进一步询问，明白面前的老人即使不为了他也会为了自身的利害而全力支持自已登上马沙克坦方面军总指挥一位。

    “下官一定对国务尚书大人誓死效忠。”

    不需要太多的感激，但形式场面上的言语是必须的，格雷斯·赤龙深深明白这一点。

    在身穿暗青色武士服的亚拉尼亚家私兵的带领下，格雷斯·赤龙和奥古斯·亚特少将一道走过长廊，一路上的私兵则恭敬的向两人行礼致敬，并不是形式上的表示，而是发至内心的敬畏，此时，在国务尚书的府门外，整整六千将兵遵照着命令正一动不动的排列在门前，由奥古斯·亚特将军信任的一名领队军官已得到命令，<全军不动>.尽管亚拉尼亚家私兵队也不是乏乏之辈，但三比一的战力差距也不得不让私兵们紧张。

    一个小小的身影在长廊上来后走动，在看到目标走过来时，高兴的迎了上来，但在灯火下，格雷斯·赤龙面上的面具不禁让这名小小的女孩惊惶失措的不敢靠近。在面具微一皱眉头的格雷斯·赤龙已认出了小红，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的掌珠伊丽莎白·美琳小姐的贴身待女。

    “有什么事吗，小红小姐，如果你要找破军，他在外面。”

    格雷斯·赤龙的出言让小待女放下了心中的疑虑，高兴的说道。

    “小红小姐，请把这本祈祷书还给伊丽莎白·美琳小姐，说很抱歉，我没有时间去圣坛，所以一个章都没有看。“

    言闭，不等小待女出声回话，当先的快步走开。

    走出国务尚书府的大门，格雷斯·赤龙不禁一愣，在身穿黑色军服的人群前，几名身穿白色教袍的少年正高兴的与破军·赤龙，布瓦洛·赤龙等相拥在一起，不知是谁叫道。

    “格雷斯大哥出来了……”

    在一瞬间，无比轻松的格雷斯·赤龙快步的向自已的兄弟们走去。

第三集 第二十二章 景武之乱

    暗淡的灯火下，老人独自思考着。刚刚迈入老年期的帝国第一权臣，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正习惯性的敲击着面前的办公桌面。而他的思索却与跳动的灯火相反，周全而密集的在脑海中推断着各种各样的可行性。在这个时候，国务尚书府中的仆众，若不是得到主人的宣召，没有任何一人敢进入室内打扰沉思中的老人。但。也有例外的人。无声无息的推开角落中的偏门，一道身影静静的接近思考中的目标，当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察觉到有人靠近时，紧闭的双眼不禁发出令人惧怕的目光。但仅仅只是一瞬间，锐意的眼神在确认来人后，在主人的控制下，立刻转化为平静甚至于带点歉疚的目光。

    “咳，梅花，原来是你啊，怎么还没有休息？”

    没有回答亚拉尼亚大人的问题，来人只是将手中托盘中的物件，一碗冒着腾腾热气的夜宵轻轻的放在主人的面前，在灯火的闪烁下，一名呈现老态的妇人对着帝国的第一号权臣叹了一口气，并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中尽是责怪的意思。自知理亏的国务尚书大人连忙转移话题道。

    “我说过多少次了，你不要再做这些下人们做的事了。哼！明天我一定要好好的教训一下定明（总管）。吩咐他多少次了，一点记性都没有。”

    “算了，也不是定明那孩子的错，是我一定要亲手送来才安心。”

    名为梅花的老妇人忙出言为无辜的总管辩护，一时间，计谋得逞的国务尚书大人如同孩子一般在脸上露出明显的得意神态。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已唯一的血亲，自已的掌上明珠，孙女伊丽莎白·美琳外，就唯有眼前这名身为待女随妻子一同嫁入亚拉尼亚家四十余年的华龙女子是自已可以真正信任的人。在对方叹气的笑容中，过去的回忆又如同潮水般涌现心头。

    “刚刚出去的，就是格雷斯·赤龙将军大人吧？”

    “不错，是……”

    无意识的回答后，亚拉尼亚大人才不解的望向老妇人，在过去漫长的岁月中，这名女子从未对亚拉尼亚家以外的任何事情产生过一点的兴趣。只是本份的做好自已的工作，更别提会知道从未谋面之人的名字。但想想也就释然了，帝都并非信息闭塞之地，对于目前流言蜚语的小道消息而言，格雷斯·赤龙这个名字无异是一块上好的材料。梅花一定是听府中仆众提起过才记在心中的吧？

    “呵呵……梅花，想不到你也知道他呀……”

    “格雷斯·赤龙，华龙人氏，原名不详，年龄大约不到二十岁。左手左眼在战斗失去，是帝国第三军和第四军的指挥官，一级上将，用华龙的老话来讲可以说是年少有为吧。”

    “梅花，为什么你……？”

    此时的国务尚书大人只有用目瞪口呆一词来具体形容。迷惑和不解的注视着对自已一笑的华龙妇人。

    “事关美琳的幸福，就算是我再能不理事，也得把对方的情况摸清楚，这样才对得起死去的小姐和小小姐。”

    在完全理解了老妇人梅花说出的话语之后，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不禁从椅子上站起，略微的惊讶后问道：

    “难道美琳喜欢这个……格雷斯·赤龙。”

    “具体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见美琳到帝都后一直闷闷不乐，问了小红以后才知道，格雷斯将军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救过美琳，后来传来了格雷斯将军战死的消息，美琳的想法我也不是很知道，但有一点，今天美琳知道格雷斯将军活着回来时，不知有多高兴。所以，我就打听了一下这位将军的情况。”

    “不行，决对不行，美琳和那个……”

    帝国的第一号权臣不停的摇动着手，起身在室内走来走去。当自已唯一牵挂的血亲至华龙来到自已身边后，亚拉尼亚大人认为美琳的不快只不过是因为一时的不习惯所致而已。完全没有想到自已的那小小的孙女已是大人了。

    “不行，美琳不能嫁给一个……与死亡打交道的军人，与其这样，还不如嫁于白千勇，入华龙帝室。”

    “这真的是您的想法吗？老爷？”

    “……”

    无声的沉默围绕着老人，此时，亚拉尼亚大人也知道自已是决不会将自已的掌珠嫁入华龙帝室的，平常的百姓人家还好，但位于一国之尊的华龙白家是决不可能接纳继承了自已的血，拥有四分之三华龙血脉和四分之一新英格兰血脉的伊丽莎白·美琳。对于任何一国的帝室而言，唯有纯正的血统才能担起延续皇统的重任。即使嫁入皇家，最多也只能受封为皇贵妃，所生的儿女，也无皇位的继承权。而自已是决不会容忍自已的掌上明珠处于如此不名地位之上的。

    “那也不急，总会有更好的人选的。”

    “老爷，美琳的脾气和小小姐一样倔，您又不是不知道。”

    妇人的直言让两人都陷入无言的沉痛之中，亚拉尼亚大人的独生女，也就是伊丽莎白·美琳的母亲，财阀的小姐爱上了财阀中不名一文的小人物，因得不到亚拉尼亚大人的认同，相约私奔，却在路途中为财阀中的私兵追回，在追击中，私兵们得到家主的命令，杀死了诱拐小姐的可恶之徒。被带回府中的小姐冷冷的注视着自已的父亲，从此至死没有与亚拉尼亚大人讲过任何一句话。十个月后，伊丽莎白·美琳出生了，而小姐也继承了母亲的不幸，死于难产。追悔末及的财阀家主将后悔和疼爱至于伊丽莎白·美琳一人身上，但当其稍大时，伊丽莎白·美琳知道了父母的悲剧，从此就住在学校的寄宿宿舍中，极少回到财阀家中，直到毕业后，方才回到亚拉尼亚大人身边协助其处理各项政务，祖孙之间的感情才稍有和睦。

    “可是，那个小子现在是个残废。还有，他是个危险的家伙。”

    “又不是天生的，不会传给下一代的。老爷。”

    起身走向偏门处的老妇人在门前站住，回身对若在思虑的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说道。

    “老爷，我只是个短视的妇人，但也知道，用自已的力量得到一切的人，总比那些继承力量的人可靠，在您之后，那位格雷斯将军，应该有足够的，自已的力量来保护美琳吧。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只要美琳高兴，不就是我们最大的幸福吗？”

    老妇人离去后的室内，亚拉尼亚大人再次深陷入思考和计算中，但这次的时间并不长，因为答案早已写在这位老人的心中。

    “所有的一切都无所谓，只要美琳高兴和幸福……你们说呢？……”

    低声念道着爱妻爱女的名字，已定下决心的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伸手熄灭了跳跃的灯火。

    “砰！”

    高价的水晶杯连同杯中的美酒一同负荷着主人的怒气飞向洁白的墙壁。并在其上留下难看的渍迹。但这丝毫也没有减少怒发冲冠的主人所散发出的怒火。天·格佩帝国三大权臣之一，身兼军务尚书、帝国军总参谋长、帝国军统帅本部总长、位居帝国大元帅之位的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大人毫不解气的对直接当事人之一的第三军参谋长爱德华·威森少将破口大骂：

    “无能……”

    凌利而粗暴的骂语如疾风知暴雨一般倒在可怜的少将身上，但却无法辩解，事实元帅大人完全有理由发泄内心中的不满，用了长达半年的时间，同时为了取得支持，对第三军第四军所属的高级军官皆投入了不低的金钱和人力运作。身为财阀大家主的隆瓦比鲁大人绝不吝啬，但所有的心力皆付之东流，且到嘴的肥肉也为他人从嘴边夺去，任谁都不会高兴的。而这一切的一切皆是因为那名叫做格雷斯·赤龙的小子所致。

    可恶的小子，就算你是控制了军团，至少回到帝都来也该先到我这里，帝国军最高大元帅这里来报道吧？亚拉尼亚那个老东西。在心中固执的想着无意义的程序，隆瓦比鲁大人一时无法从自我的愤怒中解脱。在爱德华·威森少将战战兢兢的等待下一场暴风雨时，一名女子走入室内，如同女主人般向可怜的少将挥了挥手，示意其退下，后者则是感激涕零的悄悄退出去。

    宫内廷尚书李华兰女伯爵是天·格佩帝国内阁中唯一的女性，黑发黑眼的华龙女子，如象牙般白细的肌肤，是所谓水准以上的美女。至于年龄吗，是永远大于二十以上低于三十以下的成熟时光。她并非伯爵家的家主，是在夫婿死后接过家主一位。生来拥有绝顶聪慧的她，在各式各样的权势男人之间为自身谋取最大的利益。对于她出任宫内廷尚书一职，虽然有众多的批评，但凭借现任的护花使者，帝国大元帅隆瓦比鲁大人的一声决定，明理的人皆闭上了自已的嘴巴。

    “为什么生气？”

    没有等隆瓦比鲁大人回答，女伯爵毫不在意的拿起桌上的文件，仔细的看起来。对于此举，元帅大人并未阻止，对于这名女子头脑的敬佩，也是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大人不管他人眼色而与她交往的原因之一。

    “你看看，所有的心力都白费了，第三军第四军，所属六个师团，满编八万之众，占帝国全军五分之一的兵力，现在都归到亚拉尼亚那个老东西的手下了。”

    “情报是什么时候送到的？”

    女伯爵冷静的问道。

    “半小时以前送到我这里，一个小时以前那个小子进城，直接就去了亚拉尼亚那老东西的府诋，内线报告，那老东西在这小子走了以后，独自思考了好长时间。我敢打赌，明天的内阁会议上，他一定会极力赞同将马沙克坦方面军交于一人统一指挥，而这个人，就是这个叫格雷斯·赤龙的小子。而且从表面上讲，这小子的资历和战绩也在我手下的那个废物之上。”

    “明智的选择，聪明的家伙。”

    面对女伯爵奇怪的说词，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元帅大人不禁重复的回应。

    “明智的选择……什么意思？”

    对不解的元帅大人微微一笑，美丽的女伯爵如上课一般讲解起来。

    “从情报上看，这个小子，不，是格雷斯·赤龙一级上将阁下非常的聪明，你听我说完……”

    劝阻住欲发言的隆瓦比鲁大人，女伯爵继续说道：

    “在帝国军中，你和帕尔赛诺斯大人都有直接控制的军团，你弟弟的第五军和武装警察部队，此外，剩下的就是第二军的兰斯·尼尔顿中将和第六军的马丁·路德·金中将，他们两人行事低调，保持中立，不偏向你们任何一人。这样一来，亚拉尼亚大人虽然控制了几个师团长，但战力分散，可以说毫无意义。没有一个直接的军团在他的手中，而这位年轻的格雷斯将军看穿了这一点，他凭借着战绩暂时控制了军团但没有帝国正式的许可，亚拉尼亚大人没有直接的武力，却握有帝国政令上的主导权。两者可以说是一拍即合。”

    “他们合的可好，两个军团啊……这对我的计划是最大的阻碍，不行，我决不能将这两个军团送给敌人。”

    “冷静，我的元帅大人……”

    妩媚的笑着，女伯爵将隆瓦比鲁大人按在坐椅上，嗔怪的说道：

    “你呀，有时候就是容易过早的认定结果。从某种形势上来说，让这个格雷斯·赤龙指挥马沙克坦方面军反而是最好的决定。”

    “最好的决定？”

    “不错，除开你现在愤怒和权力的衡量，我问你，对于这个叫格雷斯的年轻人，你真正的感想是什么？”

    “嗯……”

    隆瓦比鲁元帅大人不禁沉入深深的思路之中，这位壮年的财阀家主并不是仅有高于常人的身体，与之相辅相成的，还有不低于智者的谋略。仅仅只是一瞬间，他就明白身边女人话语中的意思，而他自已，也将无意义的感情波动放在一边，默默的思考，半晌，才低声的评论道：

    “从一开始，将这个小子，不，格雷斯·赤龙和他的兄弟送上将军的位置，我们三人的思量是仅仅做一个象样罢了，但在与马沙克坦的交战后，我仔细的看了战斗中的报告，看起来第三军第四军各师团长并没有夸在其词，他面对数倍的强敌丝毫不乱，其后冷静的分析形势冲入马沙克坦境内，更让我觉的可怕的是，他那种为达目的，不惜屠杀平民的手段更非常人可比，我当时还自问，如果这小子活下来了，我一定不惜代价将其收拢在我的手下……”

    “比之爱德华·威森怎么样？”

    “忠心是忠心，可是，太无能了。”

    “这不就对了，光靠忠心是帮不了你达成目标的，而有能力的人则可以用很多方法将其收为已用。”

    “可，不会晚了吗？”

    “不，就算是亚拉尼亚大人，也要到明天才能上奏女王陛下，可你身为帝国大元帅，今晚就可以将任命交到格雷斯·赤龙的手中，按帝国军制上来讲，这也完全属于你的职权范围。”

    “可是，按我们三人的协约，军团长的任命必须一起商讨。”

    “很简单，在亚拉尼亚大人提出议题后，你就立刻同意，然后再抱歉的告诉国务尚书大人，任命昨晚你已经下达了。”

    “好，让那老东西吃个哑巴亏，哈……”

    “这样一来，格雷斯·赤龙会对你有一半的忠心吧？”

    “一半？”

    面对隆瓦比鲁元帅大人的不解，美丽的女人再度高兴的笑着，男人就是如此，你绝不能让他发现你已毫无新义了，必须时时的证明你还有他无法吃透的地方。

    “不论再怎么着，这位将军好像还不到二十岁，听说他是孤儿，也就是说很穷，我想，一大笔金钱可以帮你买到他的另一半忠心吧。”

    “这点你放心，我隆瓦比鲁家决不吝啬，今晚我就令人将他过去半年的军饷送去，当然，是特别加量的。”

    “最后，为了加强一下，我还认为，你要下一点血本。”

    “血本？”

    “你养的那些美丽的‘女王蜂’，可以帮你将他牢牢的握在手里。”

    明白了女伯爵话语意思的隆瓦比鲁元帅大人，呆呆的看着她的笑容，突然半跪在女伯爵的脚下，急促的说道。

    “华兰，嫁给我吧，这样，用我们两人的力量，帝国，甚至于大陆有一天都会在我们的手中，啊，答应我吧。”

    “我说过，只要你成为最强的人，我就嫁给你……”

    “可我已经是最强了，我是帝国元帅，整个帝国不用多久就会在我的手中了。”

    “不，你还不是最强……”

    女人口中的话语带着难以抗拒的诱导。

    “你要成为‘皇帝’.”

    “皇帝……”

    “……”

    紧紧的拥抱只能表达心中的激动之万一。重逢后赤龙军少年们为死去兄弟们的冥福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酒杯。此刻再度相聚于房间内的少年们只剩下三十七人，其中有包括杰克·伦·赤龙在内的东方第一军团二十人，由布瓦洛·赤龙率领的南方第三军团共十五人，尔格雷斯·赤龙率领的北方第四军团只剩下他自已和破军·赤龙两人。在上不知在何处的西方第二军团长西洛·赤龙率领的共八人，半年前欢聚赤龙军建立的一百二十八名赤龙军少年中，已有八十三人永远成为另一世界的居民。活着的兄弟还有相见的一天，只要还活着，但死去的同伴则只有活着的人们耗尽命定之数，到达人类不可预知国度方有相见的可能。对于死亡，众人并不惧怕，身处这动乱的时代，强生弱死是人们早已知道的规则。至少对于现在的赤龙军少年们而言，自已的命运可以说多多少少的可以由自已来控制一些了。

    在完成心理上的重建和对死运兄弟们的追悼后，众多少年们最想知道的还是格雷斯·赤龙与破军·赤龙两人奇迹般的复生，但格雷斯·赤龙基于内心中不可知的感觉，只是淡淡的说为游牧人所救而已，而破军为照料重伤的自已，则一直守护在他身边。尽管对兄长的说词惊讶，但破军·赤龙并未出言。兄长并不想将那艘旧文明舰船的事和两人身体的变化告诉别人，即使是兄弟们也不例外。破军·赤龙考虑到兄长可能有其他的思量，于是紧紧的闭上了嘴。此刻分坐在室内的少年们在无意识之下，自觉的分坐两边，没有人察觉，日后支配大地的血族为何而分裂，最初的裂缝也许就在今晚，杰克·伦·赤龙之下的赤龙军少年没有一人敢向格雷斯·赤龙提问，唯有杰克·伦·赤龙借由一个个小问题观察着变化极大的兄弟。就在这样不知何时，最初有热闹后，室内一问一答的就只有身为众人之长的两人。其他皆默默的聆听着。

    “格雷斯。国务尚书亚拉尼亚大人会如你预想的一样为你争取军团的控制权吗？”

    杰克·伦·赤龙并非不相信兄弟的思量与考虑，只是基于忧心的立场上希望可以将事情在人为的方面做到万无一失。知道这一点的格雷斯·赤龙淡淡的一笑，此刻在自已的兄弟们面前，他已摘下了面具，但仍戴着黑色的眼罩，长长的刀痕仍部分可见。显露的右眼中，自信的眼神和身体上散发出的强烈精神磁场甚至于给人一种邪气的感觉。

    “他必须为我，不，为他自已争夺到军团的控制权，否则，在不久以后的帝国权力争霸战中，就会处于不利的地位。一旦三方撕破了脸，武力就是决定一切的保证，所谓，枪杆子出政权……哼！愚蠢的人类。”

    听到格雷斯·赤龙结束语的杰克·伦·赤龙不由的一惊，此刻起身走到窗口格雷斯·赤龙站立在窗前狠狠的灌了一口酒，杰克·伦·赤龙也走到他的身边，透过玻璃，此时他们身处的教团总部大圣堂的门前，全幅武装的士兵正戒备森严的守护着这一区域，没有住进空闲的第一军其他旅团宿舍，格雷斯·赤龙带回的的六千将兵随其一道征用了大圣堂中的房间，因为他们的将军大人已经决定今晚就在杰克·伦·赤龙等人的住处休息。

    看到兄弟的眼神，杰克·伦·赤龙并不陌生，那种为权力和夸大力量所迷惑和陶醉的眼神，自已就在父亲的眼中看过不知多少次，但与父亲眼中的混沌相比，自已的兄弟的眼中，尚可见到清明和一丝自制。一种不可得知的感慨使杰克·伦·赤龙决心不能让格雷斯·赤龙再沉陷下去。

    “想听一个故事吗，格雷斯。”

    “……”

    “好啊。”

    面对兄弟们的好奇，杰克·伦·赤龙开始讲述大陆之上最古老国家的一段历史：

    “……复兴历285年，华龙大帝国天定帝白正天暴卒于宫中……”

    看到兄弟们一时不解的目光，格雷斯·赤龙已代他向众人解释道：

    “大凡历史上用上暴卒，暴毙字样的，简单的说就死的不正常，有问题。”

    “哦……”

    看到兄弟们明白了的表情，杰克·伦·赤龙直直的看着格雷斯·赤龙，后者只像是为自身说明一样道。

    “我养伤的地方有许多书，看了一些。”

    “是吗？我接着讲……继位者是白正天年仅十三岁的皇太子白军皇，是年改元景文元年。”

    “白军皇……”

    一众少年不由的惊诧，这位一手葬送了白家皇族帝制的君主，更被斯拉夫尼亚、条顿、新英格兰诸国称为“黄祸之王”的传奇皇帝，在大陆之上无人不知。

    “伦，白军皇不就是你的……”

    “不错，格雷斯。从血缘上来说，他是我的外公。我说到哪了？……”

    “新主登位，为辅助年幼的君主处理庞大的国政，由皇太后为其掌舵，更命三名大臣为辅政大臣，总揽内廷、军、政要务。这三人分别是内务尚书白德国，文官陈刚，武将恒琊，后两者更被封为宰相和帝国大元帅，总领军政。若三人同心同德，至君主十六岁时即可亲政，则华龙国力必然更上一个台阶，但权力的诱惑如麻药般将三人至心中腐蚀。宰相陈刚和帝国大元帅恒琊两人分别总领文臣武将，两大系统早已不和，更在二人的针锋相对中磨擦不断。而本因居中调和的内务尚书白德国身为皇族近亲，却居要职而敛财已肥，最后甚至于连其统帅的白家皇族亲军，防御帝都天京的御林八旗也为恒琊亲信所夺，终于，286年5月16日晚，‘长刀之夜’恒琊起兵先发制人，将陈刚一糸党人尽数诛杀，牵连者不下十万之众，就在一切要失控的时候，年仅十四岁的白军皇在亲随好友李瑞华的倍同下，独自穿过混乱的街头，来到大元帅府，问恒琊，是否连朕的头也一并砍下。惊惶失措的恒琊连忙跪倒在年幼主君的脚下。出身贫贱的他，若非先帝赏识，不可能位极人臣，加上诛杀陈刚一党，还可用‘清君侧’一词自辩，若将刀口指向帝室，恐怕各地的统军大将皆会不服，而与白家荣辱与共的三大节度使，‘姜、乐、汤’三家更不会坐视不理。在利害权衡之下，恒琊下令停止战火，恢复秩序。从此，恒琊一人手握大权，挟天子已令诸候，至289年，权力极度彭胀的恒琊甚至于数次阻挠成年的白军皇亲政。愤怒之下，年轻的华龙之主行险一博，会同好友李瑞华及数十名内廷待从，将入宫的恒琊诛杀，再亲领大内武士前往御林军捉拿恒琊重要亲信，对余者皆大赦，在夺回军权后才将恒琊伏诛的消息传送出去。群臣大喜，自然对君主大加恭维，私下也批评君主行事，险之又险。致此，景文帝白军皇正式亲政。仅仅十余年，白军皇表现出不凡的政冶水准，华龙在其冶理下，国力蒸蒸日上。终于复兴历300年，二十八岁的皇帝于新年宴会上，正式改元景武。决意对大陆列国开战，一达皇祖白起未竟之功。

    其后的五年间，华龙对斯拉夫尼亚连继发动两次侵略，最后一次，若非条顿帝国出兵相助斯拉夫尼亚，斯拉夫尼亚几近亡国。在海上，华龙海军远征新英格兰国，在给予新英格兰王国重大打击后，终因劳师远征，不得不撤回，就在国力衰退之际，白军皇不理群臣劝说，执意发动第三次远征，而此时，斯拉夫尼亚、条顿、新英格兰三国已组成联军，无论是战力还是形势，都对远离本国作战的华龙军极为不利，不理好友、御林军统领、李瑞华一级上将以辞职相劝的说词，白军皇亲统大军近八十万之众，与联军决战，是役，能够随皇帝返还华龙的不到十万人，皆无一不是伤者。回到华龙的白军皇不是检讨自已的过失，反而迁怒于奋战的众将，自恒琊以后，将军权一分为三而设置的军务尚书。帝国军总参谋长，帝国军统帅本部总长三名元帅和六名一级上将，十八名上将，及六名内阁阁员皆被处死，其后，更下令东护节度使汤云入京为其弟的反叛抵罪。汤云亲弟汤仁上将，是随皇帝出征的一员大将，在全军败退之际，领军五万阻敌断后，使十倍的联军多日不得寸进。在弹尽粮绝后，他向联军统帅斯拉夫尼亚尼古拉斯三世直言，愿以一人之身换取麾下残军将士回国的权利。否则战至一兵一卒，也决不投降。感其忠义，尼古拉斯三世不顾本人的反对封其大公爵称号，想收为已用，并让愿意归国的将兵安然离开斯拉夫尼亚。这时，传来的消息却是白军皇将汤仁留在帝都的家属全部诛杀。

    在为亲弟的处境忧心如焚时，汤云也接到了帝都的传信，在领悟到君主的理智已荡然无存时，汤云丝毫没有和断头台做亲密接触的打算，做为三大节度使之一，身为华龙一级上将的他丝毫没有信心的举起了叛旗，但出乎他意料的却是另两大节度使，姜家和乐家也举起了叛旗，而姜家家主姜平之女，正是白军皇之妻，为其育有一男一女。此外，不堪重负的华龙平民阶级在不明身份的团体支持下，也在各地举起了反帝大旗。在华龙帝国的南方殖民地马沙克坦，受压迫的马沙克坦各部族也在一名自称‘沙之王’的男子旗下，对占领军展开战斗。四面楚歌之下，白军皇请求已离职的好友统领御林军防御天京。自已则率士气低下的最后军团与三大节度使联军决战，战败而死，是年三十二岁。在天京得到好友和君主的死讯，李瑞华一级上将大胆的只在天京留下少数部队，并请不知名的‘力’能力战士龙皇守护唯一的白家正统血脉继承人年仅六岁的白庸和其妹及皇后。在过去的时间中，基于华龙越乱越好的原因，各方势力皆派出杀手欲杀死白庸，使武皇白起的血脉就此断绝。但平空冒出的这名拥有天空战力的大内武士，将入侵者一个个全部诛杀。尽管城内人心不稳，但内廷却坚如磐石。放心的李瑞华才敢率御林军主力离开天京，与自号‘华龙人民反帝军’的民军主力决战，与三大节度使达成协约，将帝制废除的民军各首脑，在措手不及之下，为主动接战的御林军杀了个尸横遍野，首脑二十余人及投降将兵近二十万人，为李瑞华下令全部坑杀。失去大部分战力的民军虽然仍在二十几个府郡握有控制权，但已失去了在政冶上讲条件的实力。最后，以正规军为主的三大节度使军和御林军在天京城下对峙。而在早一些时候，在北方，斯拉夫尼亚，条顿，新英格兰三国联军已逼近华龙国境，为数不多的北护节度使所属边防军频频告急，在南方殖民地，统一的马沙克坦各部，在历史性的会战中，将华龙驻马沙克坦驻守军击败。在‘沙之王’穆沙达夫的率领下，近二十余万大军正向华龙南方各府郡进攻。就在庞大的华龙帝国面临最大危机之时，对峙于天京城下的节度使联军中，皇后携带一子一女，走到自已父亲和两位节度使面前。并言之愿意放弃皇位，只求保住白家唯一的血脉。面对皇后的哭泣和白庸的注视。与白家数代交好的三大家主决定仍旧由白庸登上皇位，改君主专政制为君主立宪制。不再具有实际的权力。由三大家族掌权，设参议院监督。复兴历305年，年仅六岁的白庸登位，改元广义。华龙再度统一。

    其后，华龙与斯拉夫尼亚、条顿、新英格兰三国达成停战协约，而与此同时，李瑞华率领华龙军主力与马沙克坦军对阵，在激战数场后，‘沙之王’穆沙达夫了解到与华龙作战的最好时机已经失去，与李瑞华签定停战协议，在协议中，华龙承认马沙克坦的独立，并相约两国互不侵犯。穆沙达夫率部返回马沙克坦，不久俞俞而终。在他死后，马沙克坦各部族又为王位展开内战。

    新的华龙共和国中，三大家主主掌权力，到第二代，政权基本为姜家揽于手中。”

    “但是……我父亲有什么样的下场，你很清楚，格雷斯。”

    杰克·伦·赤龙以意味深远的话语为结束语，而被问及的格雷斯·赤龙则答非所问的回避道。

    “我累了，明天的事很多吧，我在床在那，伦。”

    “我领你去。”

    在杰克·伦·赤龙走出房间的一瞬间，身后传来兄弟的声音。

    “伦，我……基本上明白你的意思，但我相信我自已有足够的自制力。”

    “是吗，那就好，晚安。”

    “晚安。”

    当兄弟的脚步声在走廊上远去的时候，格雷斯·赤龙翻身坐起，面对窗外的灯火，无声无息的注视着。

    “过度的权力是危险吗，我的兄弟。可是，我还没有将它握在手中呢，最强大的权力……我们……赤龙军……”

第三集 第二十三章 帝都一日纪（上）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句古老的华龙谚语此刻在格雷斯·赤龙的心中回想。在看到一名中校军官所带来的物品时，被兄弟叫醒的他从杰克·伦·赤龙的口中得知天·格佩帝国军大元帅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大人派遣使者的来到。而具体呈现在他面前的正是他此次返回帝都的主要目的之一，正式的军部任命公文，在其上徐了缺少帝国女王陛下的印鉴外，一切手续皆全部齐备。而如众人所知，有没有女王的认可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任命中，防御马沙克坦边境的两个正规军团，第三军和第四军合并组成的马沙克坦方面军归于帝国陆军中将格雷斯·赤龙麾下，这样一来，不论实际还是法律上，格雷斯·赤龙已正式拥有对麾下两个军团的指挥权。至于军衔由一级上将恢复至正常的军团级中将军衔则早已是意料之中的事。

    “另外，元帅大人也让下官将阁下半年的薪金一同带来，请将军大人您过目。”

    挂有元帅府参赞头衔的中年校官丝毫没有因为格雷斯·赤龙的阶级高于年长的自已，而自持元帅府的威严傲慢无礼，恭敬的向眼前这名青年将军行礼致意，在看到格雷斯·赤龙将公文仔细的看清后，才低首将一张票据送到他的面前。在印有花纹的硬纸张上，只有一行清楚的数字。20000帝国马克。在下方是帝国财务尚书罗伊·阿普尔曼大人的签章，证明这张票据可在帝国境内的任何一处官方商会中兑现。按当时新发行的1帝国马克兑换1.5通用金币的利率，这张不起眼的票据可以兑换高达三万枚的金币，光体积和重量已是可观，更别提其在现实中的价值，足够寻常人家吃喝一世不止的巨大金钱此刻却活生生的呈现面前。除了当事人和杰克·伦·赤龙外，前者是毫不在意，后者则是富贵之家司空见惯。一众赤龙军的少年们不禁暗暗的吞咽发干的喉咙。就算格雷斯·赤龙再怎么不知事故，也知道自已半年的薪金决不可能有如此之多。“美女不会主动投怀送抱，天上也决不会掉钱。”格雷斯·赤龙深知在这些甜美的诱饵下，必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要求。

    “元帅大人，应该……还有其他的吩咐吧？阁下？”

    稍稍的思量了一下，格雷斯·赤龙迎上暗暗打量自已的目光，向使者问询道。在钢制的面具下，显露的唯一眼神平淡无波。而被称之为阁下的中校，则慌忙的回答。

    “下官仅是校级军官。不敢得将军大人称谓阁下之位。”

    “也许此刻所言过早，但依阁下之能力，在元帅大人麾下，升至将官只是迟早的事而已。阁下。”

    “下官实在不敢，将军大人……”

    “阁下，您还没有说元帅大人的吩咐呢。”

    “是，元帅大人让下官传一句口信给格雷斯·赤龙将军大人，请您能否……”

    没有说出的话语随着目光而表示出来。站立在一边的杰克·伦·赤龙出声说道。

    “想必是机密之事，我们先出去一下。兄弟们。”

    尽管在心中极力想兄弟们留下，并自傲的回答，要末现在说，要末就什么也别说。但格雷斯·赤龙心中明白，一时的感情用事有百害而无一利。在仅剩下两人的室内，帝国三权臣之一的帝国军大元帅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大人之亲信，将主人的传言转达给面前的青年将军。而他所要的回答则在格雷斯·赤龙半晌的不语中迟缓得到。那是在钢制面具下发出的低沉声音。

    “请转告元帅大人，我一定准时到。”

    “元帅大人恭请将军大人您于明日正午一时至元帅府共进午宴。”

    格雷斯·赤龙将使者的传话在其走后告诉自已信任的兄弟和部属，两人一时沉于思虑的海洋。半晌，随行回到帝都的奥古斯·亚特少将回应长官的询问道。

    “若隆瓦比鲁元帅不是意图拉拢于您的话，恐怕……”

    “不错。格雷斯，亚特将军说的对，隆瓦比鲁大人一是纯粹的想拉拢你，二就是……”

    “杀我吗？哼，这诱饵用的可真丰厚啊？”

    冷笑着回答兄弟，格雷斯·赤龙信手掂了掂票据和任命公文，此刻，两者显示权力和财富的象征，却如同催命符一样毛骨悚然。

    “还有第三种可能就是在国务尚书亚拉尼亚大人的心中种下猜忌的种子，借其手来达到目的。但是，格雷斯，从各种方面的情况上看，我认为，第一种拉拢你的可能性最大。”

    冷静的分析面前的局势，但杰克·伦·赤龙对于自已的看法也不是很有自信。对沉默着的兄弟问道：

    “你，打算去吗，格雷斯。”

    “当然要去，为什么不去，老话说的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更何况，伦，你不是说拉拢的可能最大吗？我相信你的判断。”

    自已兄弟那自信而冷静的目光，抹去了杰克·伦·赤龙心中的少许忧虑。

    天·格佩帝国武装警察部队。肩负着帝国内部冶安重任的庞大官僚武装体糸，拥有自身的独立自主的行政体糸和高达五个正规师团战力的直属武装警察纵队。而统冶着这国中之国的权力人物，正是帝国三大权臣之一的内务尚书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大人，身穿统一的帝国军黑色制服，却佩带与众不同的识别标志。银色的骷髅军徽与代表军法的宪兵宝剑标志，体现了这两个军事法纪部队的根本不同点。前者比之后者，无疑是更令人从心底深处惧怕。而这支部队的总部，也被人们敬畏的冠以“地狱”之名。

    用一句话可以揽括面前建筑物的特点，那就是简单和毫无个性，如同没有天份的建设者一时兴起之作，可谓令人不发自心底的产生不快。但在天·格佩帝国首都。人人皆知这幢建筑物正是帝国武装警察总部，平日人人避之不及的大门台阶下。一队武装士兵正列队等待着，而他们的长官，正独自站立在紧闭的大门前，等候大门开启的时间。因为帝国的各部门，皆在九时才正式开始工作，兼做为内务尚书府的武装警察总部也不例外。

    格雷斯·赤龙决不是神精错乱才来到这处不吉的建筑物前，此次回到帝都的另一目的就在找回两个人。在走上自已选择的野心之路前，格雷斯·赤龙深知自已和赤龙军还是太弱小了，在能够以足够的力量支配大陆前，他必须不断的增加自身的力量，与自已代表光明的兄弟相比，格雷斯·赤龙明白，他的路将为血腥和尸体所堆集。但这样的分工也未尝不是最好的方案。光与暗的结合才是最强大的存在。在教团总部不到一个晚上，他已从众多教士恭敬的神态中了解，尽管自已的兄弟并不乐意，但他本人已不可抗拒的成为教团新的希望。有一天，杰克·伦·赤龙会戴上那顶难看的法冠，成为总大主教吧。而他自已，也必须尽快将能辅助自已的人们会集在旗下。而在名单上，鲁非特·克斯前主教和斯文坦·张前主教则是首选。

    斯文坦·张前主教在马沙克坦一战后，已其强力的财政处理能力，做为国务尚书亚拉尼亚大人的亲信进入帝国财政省任高等事务官，在建立帝国财经体制上贡献甚大。而且在格雷斯·赤龙的印像中，此人虽文弱却不失公正胆气。而新建立的军团正需要这么一个人来主管军团的钱财。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即使统帅的能力再高，也有不了解和不懂的范畴。这个时候，就需要可靠的专业人才。打听他消息很快，在其寓所中，这位前主教对目前事务官一职的空洞无力和权力争端正是烦闷。得格雷斯·赤龙恳相请，立马决定向上请调。在相约后，宾主皆欢。而另一人，鲁非特·克斯前主教则费了一番周折。做为教宗陛下原教团中的中坚心腹，这位不幸的前主教大人在马沙克坦一战后就被押入教团审判厅，名义上是对马沙克坦一战中的问题进行审核，被关押数月后，帝国建国，就移交新成立的帝国武装警察部队。关押于其主要驻地，离帝都二十余里的小镇。这座无名的小镇此刻正因为镇中心坚起的高塔监狱而为众人所知。“审判之塔。”尽管格雷斯·赤龙对这位克斯主教并不十分信任，但在马沙克坦一战中，在最艰苦的时候，这位主教却第一个站在自已一边。姑且不论其是否有其他的考虑，格雷斯·赤龙自觉欠他一份人情。加之其本人也不是无用之辈。在日后的征途中，这样的人也有很大的用处。参半着复杂的心情，格雷斯·赤龙来到内务尚书府。求见帝国三权臣之一的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大人，希望能将可能还活着的鲁非特·克斯前主教救出。

    看看还有一刻钟的钟表，格雷斯·赤龙认为还有一会好等，但出乎他意料的，内务尚书府兼帝国武装警察总部的大门在吱吱声中缓慢的打开。九名身穿军服的士官至内列队走出。八人分列大门两边。一人居中。向面前佩带着中将军衔的格雷斯·赤龙举手行礼。待格雷斯·赤龙回礼后，居中的军官向前一步对他说道。

    “阁下，尚书大人正在等您。”

    印入格雷斯·赤龙眼中的，首先是其肩章上与众不同的骷髅标志。而军衔显示，面前这名军官居然是一名准将。待遇如此之高反而意味着一丝危险。站立身后的破军·赤龙立马跟上一步，欲随兄长一道进入府内，但准将军官已伸手阻拦，并言道：

    “尚书大人只请格雷斯·赤龙将军阁下进见。请副官等人在门外等候。”

    没有理会军官，破军·赤龙一只手按在枪把上，以目光请示兄长的意见。在格雷斯·赤龙故意以机械义肢生硬的示意后，才退到一边。在来此以前，为以防万一，格雷斯·赤龙将内置融合炮和钢刃的机械义肢装配在身上，这样一来，就算是有什么情况，以他现在的战力不说可敌万军，至少这座建筑物中的人是没办法对他不利的。取下面上面具的三分之一上部，露出双眼部位的他再度命令开启左眼中的红外探测装置，这样一来，呈现在他面前的就是两幅不同的画面。完好的右眼中一切视野如旧，但左眼中的物体只要是活物就会以热量形态透过溥溥的眼罩呈现在眼中。这样，就算是有埋伏，也没有人可以对他进行突然袭击。不理会军官奇怪的眼神，格雷斯，赤龙以上级的口吻命令道：

    “阁下，请带路吧。”

    接见的地点并非在正式的办公室中，甚至于在一定程度可说是不合时宜及不礼貌，但见到面前这位帝国权臣的人，都不会有所抱怨，格雷斯·赤龙也不例外。广大的过份的餐厅只在中央摆放了一张长桌。如在上面摆满美食倒也罢，但事实上，在长长的桌面上。只在进餐的人面前摆放着一盘白馒头一盆汤一碟小菜。在其身后，两名全身包裹在钢甲下的高大武士向走入室内的格雷斯·赤龙投以审察的目光，那是视死如归的眼神，如果有任何敢对他们主人不利的行为，就必须有一定觉悟。

    “死士。”

    在格雷斯·赤龙心中回荡着无视死亡的荣耀之名。不仅如此，表面上只有四个人在的餐厅中，他的左眼已发现在两侧的复合墙后，数十道淡红的身影正在戒备。如果坐在中央的财阀家主有命令和暗示，这些高手一定会将入侵者砍成肉泥。

    “请到这里来，格雷斯·赤龙将军，……来，坐下。”

    内务尚书、帝国警察总长——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大人，时年四十岁，但在格雷斯·赤龙面前的权臣和家主，却怎么看都在五、六十岁上下。瘦小的身躯上穿戴着一件上朝的礼服，与常人相反的头发则是花白中略带黑发。脸上则是和蔼的笑容。热情的招呼走到面前的青年将军坐在左手边的椅子上。恭敬的一礼，格雷斯·赤龙端正的坐在位置上，快速的打量使他明白，这位在脸上以饱经风霜来形容的帝国权臣走到今天的地位必定付出了比常人多不止十倍的心力。看这番阵势，问答若稍有差错，常人必死无葬身之地，但格雷斯·赤龙自认不属常人一列，暗暗的开始戒备。

    “这么早赶来赶去，必定还没有进早餐吧，格雷斯·赤龙将军？来，我也刚刚开始，陪我一起吃吧。”

    不容分说，笑容满面的内务尚书大人已将白馒头推到格雷斯·赤龙面前，而后者则惊诧于自已一早的行动皆在面前这位大人的手中，在对方的笑容下，不知名的预感如针刺一般不安。稍一思想，索性横下一条心的他伸手在盘子中拿起一个馒头，取下嘴部的面具，一边吃下一口，一边开启脑中晶体进入战斗状态。就算是有毒也不怕，人工智能电脑“莎拉”早在其体内注入抗菌素可抵御消灭毒素。但出人意料的一股熟悉的味道在口中散开，这盘内务尚书大人食用的津津有味的馒头却是馊的，不错，是馊的。放置太长时间的馒头中，一股常人难于下咽的馊味充满口腔。一般人早已吐出，但格雷斯·赤龙则微微一笑，毫不困难的将手中的食物三口两口吃光。更在不自觉的眯住双眼，如蛇盯住自已的帕尔赛诺斯大人面前，拿起第二个馒头，再快速的吃下。

    “想不到尚书大人一人下，万人之上，生活却如此朴素，实让下官敬佩不已。”

    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大人重新面对眼前戴回面具的格雷斯·赤龙，轻轻的问道：

    “格雷斯·赤龙将军。你……不觉的这馒头有问题吗？”

    “大人，下官出身卑贱，在来到教团以前，如果能在饭店的后门漱水桶中找到这么一块食物，已经让我非常感谢‘神’的恩赐了。”

    尽管语气带有阴暗，但格雷斯·赤龙的回答却没有一丝的犹豫，而这个回答，也让内务尚书大人似乎十分满意。在大声的笑逐颜开下，左手同时有节奏的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在格雷斯·赤龙的探测下，墙壁后的人影已和两名死士迅速的退到室外。而尚书大人则对着虚空的室内自言自语道。

    “我吃过的最好的东西，就是半块这种馊掉的馒头，只所以是最好，是因为它让我活了下来……格雷斯·赤龙，老实话，我要花多大的代价，才能让你效忠于我？钱或者说是权力？”

    跳跃式的说话方式让格雷斯·赤龙一时无语，但对于后半句的问题他则很明确的表示道：

    “下官身为帝国军人，只忠于帝国。”

    “帝国吗，哼哼……”

    没有再进一步的追问，帕尔赛诺斯大人在低沉的沉默中过了数十秒再度发问：

    “那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如果是你接任军团长一事，我相信那两位大人已给你安排好了？”

    “是，下官实有一事请尚书大人您网开一面。”

    在将事情的原委打了几个不明显的折扣说出后。沉静的思考了下，帕尔赛诺斯大人拍了两下手，对走入室内的一名士官吩咐了几句。而结果也很快的返回。证实鲁非特·克斯前主教目前正关押在“审判之塔”，在命令审判之塔方面将其解出，送至帝都后，格雷斯·赤龙向面前的权臣深深致意。一秒钟也不想多呆的告辞而去，而内务尚书大人也并没有出言挽留。注视着消失在门后的格雷斯·赤龙，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大人对随后走入的士官命令道：

    “将鲁非特·克斯的一切案卷资料抽出来，我下朝后要亲自过目。”

    走出大门的格雷斯·赤龙迎向自已的兄弟。对于目前而言，一切似乎还比较顺利，但他明白，更大的困难尚在其后。而认识到这一点，则是在离开武装警察总部后返回暂时的住处，教团大圣堂。在格雷斯·赤龙走入大门以前，一名兄弟已经兴奋的在门前迎上来。高兴的对兄长说道：

    “大哥，快来看。”

    不解的格雷斯·赤龙与身后的破军·赤龙一时面面相觑，对这眼前的情景一时摸不清头脑，但在走入众人围看的室内后，他才发现，在身穿黑色帝国军服的身影中，几名妙龄少女也同样穿着军服正由一人回答奥古斯·亚特将军的问话。在看到格雷斯·赤龙走入房间后，站起向他行礼。而七名身着军装的少女在面对格雷斯·赤龙的面具一愣后，确认了他肩上的领章，也整齐一致的向年青军团长行礼致敬。举手回礼后，不解的格雷斯·赤龙以目光向奥古斯·亚特少将询问。后者立刻大声报告道：

    “将军大人，奉军务尚书，帝国陆军元帅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大人的手令，兹派遣董丽洁中尉及部下共七人调入马沙克坦方面军军团总部任职。”

    尽管只是一瞬间，但格雷斯·赤龙仍然捕捉到亚特将军眼中的一丝暗示。在帝国军团中，也有极少数的女性从事医疗的支援。但决对没有正式的女性军官或士兵。如果眼前的七人不是一个低劣的玩笑，那么，将七人调入军团总部的幕后黑手，必定有其真实的目的。但在此时，首要的是从亚特将军口中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才能从容的对应。

    “所有人先退下，亚特将军，请你留下，我有事相商。”

    在听到命令的众人中，黑发的领队中尉向前一步。对面前直属长官说道：

    “将军阁下，我们奉有……”

    “中尉……”

    冷冷的出言打断了惊惶失措的中尉话语。格雷斯·赤龙以让室内空气温度下降的冰冷口吻责问道：

    “我不喜欢重复我的命令，即然你们以后要在我的麾下，最好懂得这一点。退下。”

    “是，阁下。”

    在众人从室内退出后，奥古斯·亚特将军上前一步，对年青的长官问道：

    “大人，你认为这几名女子如何。？”

    “漂亮吧。有什么问题吗？”

    格雷斯·赤龙也是凡人，自然会对美貌的女性升起好感，就欣赏的角度而言，一切的厌恶，尊敬或是轻视都在最根本的欣赏后才产生。对几名女子虽然只是打量了几眼，但黑发、金发、红发和栗色的七名少女，可谓有水准以上的容貌与姿色，再之英武的军装，更添几分女子所没有的刚强气质，八分的软弱加上两分的刚强。尽管只在十数岁，烟行媚止的气质已足够惊人，一人也就罢了，可七人皆是如此。最初的感慨后就让人不禁假想，是不是有人故意将这些女孩子聚集在一起的呢？思量到这里，格雷斯·赤龙沉默了。在人类漫长的历史中，不论在任何一个时代，在国家利益、种族利益、个人利益的争斗与交涉中，美貌的女子从来就演出着重要的角色。绝不可小看这包着头盖骨的一层表皮，若将死在这些美丽小手下的英豪列起名单，一个师团恐怕都不够。可是，我这个卑劣的军人有这个价值吗？

    无法看穿事实的不快感觉为格雷斯·赤龙所认识到，以人的智慧必竟不是无所不能的，而这份认知却让当事人更加的不快。

    “美人计吗？亚特将军。”

    意义明确但又含义广泛的名词正说明格雷斯·赤龙已在致掌握了军务尚书大人的用心，但具体的对应却必须求助于年长者的丰富阅历。

    “目前来说，大人，她们倒没有什么直接的危险，但负有监视大人您的任务却是可以确定的事实，请您三思。”

    “赶又赶不走，就只好留下了，将军，把她们编入军团总部直属部队中，分散到医疗、后勤等糸统，这件事，一回到军中，马上就执行。”

    格雷斯·赤龙知道，这些女人留在身边有如定时炸弹一般不稳，但在目前，他还必须委以虚蛇。但此时接获命令的亚特少将又提出了另一个担忧。只不过问题是在赤龙军的少年们身上。同在军中，年轻相近，又在一方的有意识诱导下，难免会有事情发生，在大陆上，王族富贵之家的少年男女，十六八岁有子女的比比尽是，加上年轻人轻狂，若真有问题，必不好收拾。认真的想了想，格雷斯·赤龙将随他回帝都的十七名少年召入室内。

    “这几个女孩子很不错吧。兄弟们？”

    奇怪的问题并没有让一众少年多想，只已为是兄长的询问。白白净净的欧仁·赤龙高兴的说道：

    “大哥，真没有话说，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如果都是我老婆就好了。”

    “哈……”

    随着兄弟们干笑了两下，格雷斯·赤龙知道亚特少将的担忧并不是无的放矢。问题已经很明白的放在面前了。

    “是啊，如果能当老婆是不错，但你们都给我听清楚……”

    冷言冷语的声音让一众少年们发现。他们的兄长并没有开玩笑的意识。

    “你们知道……她们是……谁……派来的。所以……我在这里讲明……谁要是和这几个女人……有……牵连……甚至于……危害到军团的话……我……会亲手把他的脑袋……拧下来。所有的人都记住这一点……不信的话……可以试一下。”

    一瞬间似乎室内的空气全部被抽走一般。少年们对兄长从未用过的口吻为之惊讶，但在战栗后，各人也明白了情况的微妙。布瓦洛·赤龙当先表示：决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一众少年也严肃的做出保证。

    “很好，亚特将军，你亲自为她们安排住处。放两倍的卫兵，就说是为了保护。就这样吧。”

    “可是，将军大人，她们似乎还有话要对您说。不见她们了吗？”

    “就说我累了，要睡觉。十一点半把我叫起来。破军。”

    “是。大哥。”

第三集 第二十四章 帝都一日纪（下）

    华丽而宽敞的大厅中，四面的墙壁皆装饰着可谓之令人印像深刻的壁画与浮雕，以名贵的檀香木成套打制的桌椅摆放在中心。在桌面上，华龙特产的白瓷器具更是比黄金还要珍贵。与这些器具相配套的则是惊人的排场，在仅有三个人在座的餐饮饭局上，多达十人之众的仆人手捧各式餐具与用具恭候在一旁，另有一名厨师在三名助手的协作下，烤制着马沙克坦的名菜——烤全驼。那足够十多人的份量却只取精华的部份呈上餐桌供主客食用。但也仅仅如此，面对眼前的美食。唯一的客人，格雷斯·赤龙只是稍微的品尝一下，就放下了手中的餐具。对于出身卑微的他而言，面前的美食大概是只有在小时的梦中才见过。此时美梦成真，反而有一种过量的感觉，毫无食欲。不过对于在座的三人而言，这种形式上的餐宴只是为彼此提供一个会面的缓冲而以，但即使是这样，也可看出此间的主人，天·格佩帝国中最有“武力”的男人。帝国大元帅——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大人。身兼帝国军务尚书，帝国军总参谋长，帝国军统帅本部总长，另外在这些重量级头衔后面加上一系列称谓的帝国权臣对于人生的享受，拥有一流的见识和足够的金钱支持。

    “哈……来，格雷斯。再来一杯，想不到你的酒量还真不错，来，男人就是要大杯。”

    或许是姑意或许是本性，这位元帅大人此时表现了一股非凡的豪气。在与格雷斯·赤龙对饮数杯后，不禁为自已在酒量上找到对手高兴不已。在他的身旁，宴席上的唯一女性，宫内廷尚书李华兰女伯爵正小鸟依人的傍在隆瓦比鲁大人身边。略微嗔怪的不让宴会的主人多喝。

    “唉，女人就是这样……格雷斯。你还没有成家吧，如果晚上太无聊，我为你挑几名好货色，带到军中也无妨啊，哈……”

    近似于闲话家常的话题冷不防的说出来，格雷斯·赤龙不禁一愣。

    “这……元帅大人，属下还……”

    “你看你，格雷斯将军都不好意思了，你呀，身为元帅，怎能在部下面前这么粗鲁。好在格雷斯将军不是外人，是吧，将军。”

    李华兰女伯爵妩媚的一笑，对于这暗藏在笑容后的冰针，格雷斯·赤龙暗暗戒备。这个时候如果回答不好，一切都会结束。

    “做为帝国军人，我以军队的意志为意志，而元帅大人，则是全军之首。”

    似是而非的回答让女伯爵与隆瓦比鲁大人十分高兴。在字面的意义上，格雷斯·赤龙表示会遵从帝国军最高长官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元帅大人的命令。但反过来理解，如果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大人不再是帝国全军之首。格雷斯·赤龙也就不用再遵守今天说的话。当然，格雷斯·赤龙自认不是什么善良之辈。面前的人也是他日后决心打倒的对像之一。到赤龙军拥有足够力量的时候，用不用遵守说过的话则要看他当时的心情如何了。

    “格雷斯。今天的早朝……”

    “来了。”

    在心中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格雷斯·赤龙直视放下酒杯的隆瓦比鲁大人，此刻，这名壮年家主恢复了原有的冷静神情。

    “你的任命已经正式通过了，只是，内务尚书帕尔赛诺斯那家伙提出了一个要求。你知道是什么吗，听说，你今早去见了他？”

    冷冷的注视着格雷斯·赤龙，被注视者明白，这位看似四肢发达的家主，脑中的智慧同样在水准以上。

    “这一点，属下是为了……”

    “你去的原故我知道。”

    伸手打断格雷斯·赤龙欲说明的话语。后一秒钟。年青的将军已经明白，自已的动向在这三位大人面前，毫无隐藏，从另一方面上来说。三人之间也互相监视着，看似牢固的关系，实际上只是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中。

    “他提议，从他直属的武装警察部队中，征调一个独立的旅团，由一名高级武装警察军官指挥，并同时将第三军和第四军中所属的两个宪兵大队归属在这名武装警察军官的统一指挥下。总兵力五千人。名义上是协助你保障地方冶安。实际上，你心里要有数……”

    天·格佩帝国军制，师团以一万二千人为满编。一个军下属三个师团和军部直属的后勤，医疗，工兵，警卫，宪兵等直辖部队共近四万人。这样，在格雷斯·赤龙统率的马沙克坦方面军旗下的两个军团兵力总数将达到近八万人，而事实上，可供他亲自指挥的也只有方面军总部所属的直辖部队和六名师团长。更不可能将八万大军一天到晚的带在身边。这样一来，拥有四千人的武装警察独立旅团和两个宪兵大队战力的高级武装警察军官某某，将成为格雷斯·赤龙身边的大患。更可在必要的时候以绝对的武力控制住方面军总部，再对各师团分而冶之。内务尚书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大人看似对事态的变化漠不关心，实际上对应之策还在另两位权臣之上。

    “属下已明白内务尚书大人的用意，还请元帅您指点。”

    “哼，那个老家伙，我的人都敢玩花样，你不用担心。我会从隆瓦比鲁家的私人兵团中给你抽调三千精锐。另外，你可再从各个师团中调六千精兵，加上原有警卫部队，也有近万了，就这样组成你的直辖部队护在你的身边，对于那老家伙派来的人，不妨拉拢一下，不行的话，就把这支部队给我吃下来。一切有我为你撑腰，你放心大胆就是了。”

    “有元帅您的这句话，属下就有主心骨了，请您放心。”

    对着面前的隆瓦比鲁大人，格雷斯·赤龙低下了头，但这是有代价的，这意味着他可以在六个师团以外，编组自已的直辖师团，当然在这中间也包括了隆瓦比鲁大人“有私”奉献出的三千精锐。只要回到军中，会有足够的时间和方法让这些部队效忠于自已的。

    “属下还有一事请问大人，我麾下的军团在马沙克坦一线应保持多少的低线。”

    “低线？”

    “是，若马沙克坦方面进行挑衅，我军……”

    “格雷斯将军，听说，你有几个兄弟死在马沙克坦一战中是吗？”

    一直没有出声的李华兰女伯爵突然出言相询问。在面具下微微一皱眉头，格雷斯·赤龙没由来的对这个女人兴起杀意。

    “属下一日不能为死去的兄弟们血恨，实不能安心。”

    从面具下狠狠的挤出这句血的誓词。不用刻意制造的愤恨语气让身为主人的男女都似有所感的点了点头。摸了摸胡子，隆瓦比鲁大人劝告道。

    “格雷斯将军，你现在也是帝国军的高级指挥官了，你应该很清楚帝国目前的现状。你过来。”

    两人起身走入隔邻房间，宽大的室内仅在中心有一张巨大的沙盘。在上面，帝国全境的具体样式正活生生的呈现在观看者的眼中，一名元帅府的幕僚军官随后走入，拉开墙壁上的帘子，一幅精确的大陆地图也出现在眼前。拿起随从递上的长鞭，帝国元帅大人在地图上一点。

    “在帝国的北方边界，条顿帝国和新英格兰王国正在法西公国境内持续着战斗，尽管新英格兰王国军装备了旧文明时代的兵器，但根据我国的情报检索，这种名为坦克的兵器比之铁枪的复杂程度还要高，部件的损耗和战斗出动率在实战中十分不理想，而条顿军的指挥官则是其名将埃里希。冯。法金汉公爵，他一改大军团进行会战的战斗方式，以边境大要塞”俾斯曼“为防御核心，在广大的地区中构造了无数坚固的驻守点，只要新英格兰军出动坦克就避战不出，失去的驻守点也在夜间出动敢死队夺回，就这样，双方的战局陷入僵持的阶段。而死伤人数却是直线上升。为此，如你所知道的，为了防御危机四伏的边境领土，帝国军不得不动员以第五军为主力军团及近卫第一军所属１０４南城守备旅团，１０５北城守备旅团，武装警察部队二个纵队计七个正规师团防御边境。另外，在帝国的西方边界重镇梅塞，鲁克斯及亚联合体诸国联军十五个师团的战力正与帝国军相对峙。大战一触即发。而两天前刚刚得到的战报，我军虽在兵器上占有优势，但士兵的素质却不甚理想，可以说，让他们仓促的上阵，只是有害无益。所以你要明白，格雷斯将军，你手上的两个军团可说是帝国最后的机动战力，如果有必要，帝国甚至于可以放弃南方大片沙漠化的地区马沙克坦保持这种和平，所以，决不能和马沙克坦开战，至少现在不行，必须一切以帝国的利益为准则。”

    “是，属下明白了，我个人的私仇不能与帝国的大计相抵触。”

    “很好……对了，格雷斯，你已经知道了今晚要为你举行欢迎宴会的事吧？”

    “是，属下已得到宫内廷的通知。”

    “嗯……”

    思考了一下的元帅大人令幕僚将自已的私人裁衣师传来。对他命令道。

    “用我的新礼服为格雷斯将军改制一件军礼服，要在今晚以前。”

    “这……元帅大人。属下……”

    伸手阻止格雷斯·赤龙未说出的话语，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元帅大人豪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一切尽在不言中。

    鲁非特·克斯前主教大人认定自已目前的状况“大概”是可以活下来了吧？在返回教团后，他就被关入了教团直辖审判厅的“忏悔所‘中，在对马沙克坦一战的情况进行汇报后和审讯后，就在暗无天日的监禁室内被人遗忘。其间唯一得知的消息只是从看守的教士变为身穿黑衣的士兵才明白到教宗的时代已经结束，而一个新的帝国已经出现。而主掌新帝国的大权的人物却是那三个“奸商”。鲁非特·克斯明白，做为教宗属下中坚份子的他离死不远了，当他决心一死为教团的尽忠时，断头台却迟迟没有出现在他面前，在不闻不问的关押下，名字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一个编号。

    “４７８５９。”

    听到看守的历声叫喊，名为４７８５９的男人从肮脏的破床上条件反射一般跳起，迅速的站立在室中央。根据以往的经验，今天好像又慢了，看来一顿“再教育”是逃不了的了。但预想中的暴打并没有出现，两名身穿黑衣的士兵走入室内。对颤抖的男人确认道。

    “鲁非特·克斯，前教团主教，审判之塔所属编号——４７８５９，就是他。”

    在向站在室外的军官确认后，军官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男人，才对士兵命令道。

    “把他带去清洗一下，换一身衣服，尚书大人不喜欢肮脏。”

    “是，”

    冰冷的水池中，尽管被冻的浑身打颤，但名为鲁非特·克斯的意识已经开始恢复过来。在半块的镜子中，呈现出的人已不再是那名肮脏的在押犯４７８５９，洗去污垢的他再度做为一个人出现在镜子中，这一切都让鲁非特·克斯大人喜极而泣。拿起为他准备好的衣服，也是一身黑色的军服。不明其意的骷髅标志在昏暗中闪烁着刺人的光泽。再加上“尚书大人”的敬称，克斯大人明白，自已的命运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折。

    没有一丝的停留，清洗完毕的克斯前主教在一名军官和四名士兵的伴随下，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帝都，一路上没有一人回答他的询问，最多只是用冷冷的目光看一下他而已。就这样，一路无话的来到帝国武装警察总部兼内务尚书府。被独自留下的鲁非特·克斯前主教静静的，不安的坐在空无一人的室内，凭借他自身过往的经验，他知道，事实上用人正注视着他。说不定就是那位尚书大人本人。

    “吱……”

    轻微的声音在空洞的室内尤为刺耳，主掌帝国大权的权臣之一，内务尚书。帝国警察总长——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大人已无声无息的走了进来。而鲁非特·克斯前主教早已恭敬的站定，不敢有一丝的怠慢，他已经认出了这位尚书大人竟是原教团四大枢密主教之一的帕尔赛诺斯大主教，作为下属，也曾经有过数次的会面，但很显然，关于这一点，上位者并没有记忆下来。

    “鲁非特·克斯前主教，你的履历很有趣啊，”

    “是，有劳尚书大人您费心了。”

    “你在原教团中已对异教者的强硬手段而闻名，这一点，我很欣赏你。知道为什么你。还。能。活。着。吗？”

    “这。当然是因为尚书大人您的宽怀大度，使我能够重新为教团，不。为帝国效力。”

    “不，你还能够站在这里，是因为你过去的长官，格雷斯·赤龙将军的请求，他请求我把你放出来。”

    “将军大人还活着吗？……”

    这句话一出口，克斯前主教立刻就十分后悔，尽管是格雷斯·赤龙请求帕尔赛诺斯大人将自已放出，但更深一层的意识则是，没有帕尔赛诺斯大人的命令，就算是格雷斯·赤龙不请求也无济于事。这中间的主次关系如果还不明白，那鲁非特·克斯就是真的该死了。

    “我。鲁非特·克斯在此向您誓言，请让我这微不足道的人为您效力，我一定万死不辞。尚书大人。”

    看着跪在地上的前主教，时值中年却呈老状的内务尚书大人微微的笑道。

    “你很聪明，鲁非特·克斯大人，那么，我可以期待你的表现吗？”

    “是。”

    “很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帝国武装警察部队的准将。不要让我失望啊，将军阁下。”

    当新任的准将阁下从地上抬起头时，此间的主人已经在不觉中离去，爬行几步，鲁非特·克斯大人拾起内务尚书走时扔下的一片物品，闪闪发亮的军衔标志时，才发现自已的手中，满是冷汗。那种为蛇所盯视的眼神则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一分钟也不想多待。他决定立刻离开。但所谓世上之事，不如意十之八九。一名佩带着上校军衔的军官已在门外等待着他，

    “天·格佩帝国武装警察部队所属第一独立旅团长上校张涛前来迎接将军阁下，部队正等候阁下的检阅，请指示。”

    “……”

    不明白的问题在军官递上一份书面命令后才得已了解，鲁非特·克斯准将阁下受令指挥第一独立旅团前往南方边境的马沙克坦方面军驻防地区，配合正规军一同保障该地区的防御。在他的指挥下的兵力将由张涛上校指挥的四千名士兵和已在方面军中的两个宪兵大队组成。如果只是保障地区冶安，这样的兵力可谓多余，那么只有一个解释，监视，并在必要的情况下已武力控制方面军军部。而自已，名义上是最高指挥官，实际上恐怕这位上校也是来监视他的吧。

    “马沙克坦方面军由什么部队组成，谁是指挥官？”

    “由第三军和第四军组成，格雷斯·赤龙中将阁下兼任两军军长和方面军指挥官一职。”

    微微的惊诧下，所有的一切问题都在克斯将军的心中以明白的丝线串联。为命运所操纵的无力感一时将其吞没。他明白，自已的面前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至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克斯将军决定还是暂时不要想了，待见到过去的长官再说吧。现在，只有走一步是一步了。抬头看了看天空，落日的余晖在天边留恋，原来已是傍晚了。

    华丽而不失威武的军礼服合适的穿着在格雷斯·赤龙身上。显印在大落地镜中人影可谓有如军神一般威风凛凛。没有显现出的脸部依然为钢制的面具所覆盖，非但没有减低整体的和谐，反而增添一股肃杀的气势令人不由自主的臣服。

    “真是太合适了，格雷斯。”

    站立在一边的杰克。伦·赤龙上前为兄弟整了整披肩，再后退一步仔细看看。

    “太紧了，真不习惯。”

    无视于兄弟的抱怨，杰克。伦·赤龙对一旁待立的帝国大元帅阁下私人裁衣师夸奖道。

    “真是一件艺术品。”

    “不，这完全都是将军大人自身的气质，我的衣服只是将这种气质发挥出来而以。”

    年近五十的裁衣师自咐在自已四十年的岁月中，为无数的达官贵人制裁过数也数不清的华服，以独道的眼光为各人制裁合适各人的衣服，正是这份在上流社会中的声名，使他在列国中备受推崇，若不是得罪了一大国王族，也不会屈身于这种中等国家中，而且还不是为宫廷服务。但此刻，这份不满早已飞到天边去了。在这个不大的房间中，那名穿上自已改制后礼服的少年将军浑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肃杀气质让他一时感觉到室内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一般难受，这还不算，稍后走入房间的，身穿帝国教团白色教袍的少年却周身散发出另一种不同的气质，一种柔和的气质。如果一定要区分的话，以人类的语言大概也只有用王者之气和霸者之气两个空洞的词汇来形容。而且难到言谕的是，这两种不同的气质的拥有者，却和谐的站在一起。这两个少年有一天会立于众人之上吧？无法想象的预知在裁衣师的心中回响。

    “破军。”

    回首示意的格雷斯·赤龙略一暗示。破军·赤龙极不情愿的从随身的军用皮包中抓出一把刚刚兑换回来的金币，将其放入呆立的裁衣师手中。惊觉的后者忙要推托，但已被格雷斯·赤龙的言语所劝阻。

    “请代我向敞上元帅大人致以我的谢意，这是您劳工所应得的报酬，也许元帅大人另有奖赏，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收下。”

    “是。”

    看着裁衣师惶恐的退出后，杰克。伦·赤龙才对自已兄弟言道。

    “换成以前的你，是不会留意这些小地方的，格雷斯，你……确实改变了很多。

    “注意到我这些微小变化的你，伦，你何尝不是改变了许多呢？我的兄弟。”

    注意到格雷斯·赤龙语气中的一丝变化，杰克·伦·赤龙半响才继续言道。

    “你生气了吗，格雷斯。抱歉，我知道你讨厌贵族。而我却是王族，所以我……”

    “是啊，我生气了……”

    回首面对杰克。伦·赤龙的少年将军对自已的兄弟发出笑声说道。

    “过于在意过去就和可惜打翻的水一样毫无意义，伦，你和我都清楚这一点，而且，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人是我的兄弟杰克·伦·赤龙，我只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不是吗，我的兄弟。”

    “格雷斯……”

    “我们进宫吧，如果迟到了就不好了，必竟，今晚我好像是主角，对吧。伦？”

    “什么好像，你本来就是。格雷斯……”

    丰盛的食物酒水，繁复的礼节，华丽讲究的服饰，言不由衷的赞美，构成皇室宴会的特有空洞气氛。但在新生的天·格佩帝国中，主掌帝国大权的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却以务实的商人习气认为，国家级的庆典也就罢了，一般的宴会也就不必太奢侈了，这样国家的财政也可节省一些。但尽管如此，食物酒水和音乐却是必不可少的，而且就从整个场面的气氛来看，君臣之间比之别国的宴会也明显的较活络。

    “帝国陆军中将，格雷斯·赤龙晋见女王陛下。”

    司仪夸耀的叫喊让大厅中相互交谈的人群从中间分开一条路，并按官位的高低快速的站立。在开启的门扉前，格雷斯·赤龙大步流星的走入室内，无视于两边人群低声的惊诧，佩带着钢制面具的他直直走到王座之前，向端坐在王座上帝国女王薇安·格佩行一利落的军礼。在格雷斯·赤龙认为已是足够的礼节了。必竟从心理层次上来讲，他厌恶没有思想的玩具更甚于无能的白痴。但一众两旁的人群却认为这名新任的将军太放肆了。对于帝国至高无上的统冶者女王陛下竟敢如此轻视，已有几名自认为大选之民的贵族老者欲挺身而出，力图维护王权的尊严。但一切的行动皆不了而了，因为女王陛下发问了。身为臣子则不能再行逾越之举。

    “为什么不摘下你的面具。格雷斯将军？”

    年轻的女王并没有按宫内廷预先准备好的问题提问，按照方案，女王只用对晋见者的提一些简单扼要的问题就可令来人退下，而女王本人则返回寝室，因为她必竟还是个小孩，除开她身上空虚的光环，早睡早起本来就是小孩子的义务。但今晚，薇安·格佩并不打算按预定好的剧本演出，对于站立在面前的人物，则是早已想亲自了解的对像。

    “下臣在战斗中受过伤，脸部的伤痕十分难看，唯恐惊吓了陛下，是已不想摘下面具。”

    “没有关系呀，你是为教团和帝国英勇战斗才受的伤，身为女王的我理应奖赏你的忠心和勇敢，更何况，伤痕对于军人而言，是如同勋章一般荣耀的存在，我是不会在意的。”

    一众臣子不禁为女王陛下富有哲理的话语感动，窃窃私语中都是对年少陛下的赞美。但当事人之一的格雷斯·赤龙却依然冷漠的自面具下出言。

    “陛下也许不在意，但下臣则十分在意，”

    冷谈的拒绝让自咐得体的薇安·格佩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一旁的群臣则为这名少年将军的大不敬暗暗吃惊。连三位权臣大人也不得不准备出言相责。却在此时。女王再度出言。那是让一众群臣惊诧的言语。甚至于格雷斯·赤龙也不得不承认自已小瞧了这名女王陛下。

    “请原谅，格雷斯将军。即使身为人臣也有不愿任何人触及的地方，身为君主的我却忘记了这一点，请你原谅。”

    “下臣惶恐，是下臣我在陛下面前太失礼了。请陛下恕罪。”

    结束了晋见过程中的这一小小波动，一切终于又按预定的方案开始了。身为女王的薇安·格佩端坐在王座上，将杰克，伦·赤龙召至坐前微笑的询问着什么。三位帝国的权臣大人则在不注意中退到偏殿进行秘密的会谈。而身为今晚主角的格雷斯·赤龙则不得不一边抽眼注视站在女王面前的兄弟，一边在奥古斯。亚特将军和拉塞尔。古格勒将军的介绍下，会见帝国军政两界的要人，政府部门的各位尚书大人对于面前的这名新任将军多抱以一定礼节的程度或者就不知所以的问题寒喧几句。至少是在表面上维持一定的礼貌。而一众帝国军的中高级军官们则以不服和不满的双重眼神打量着这个冒出来的暴发户。

    天·格佩帝国立国后，为了安置数量不少的大小贵族老爷们，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仿造华龙参议院的模式设立了一个贵族院，比之它的母体，这个贵族院说是养老院也不为过，但这只能安置一些年老的大贵族们，而一些年轻或壮年的贵族家主，子弟则在高贵的使命感和过盛的血气下要求进入军队。但主掌军事的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元帅大人知道，这些老爷们动动嘴皮子还可以，上阵杀敌则是不能依靠的。于是挖空心思想了一个预备役的编制，毫不吝啬的封这些大小贵族们为预备役上将，中将等军衔，评定的标准则按本人的爵位高低来确定。至于兵力，就只是各家的仆人和武士。如佛肯伯爵家预备役少将马克大人麾下就只有士兵一百八十九人。却连正规军的一个连都不到。但众位预备役的公，候，伯，子，男等高贵的大人们却认为，换成声名显著的战将也就罢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却在他们之上或者平起平坐，则是活生生的非自然现像。

    预料之中的责难早已有所心理准备，但当对方的思维和礼貌程度只有猴子的水平时，任何人都会兴起杀人的欲望。格雷斯·赤龙在心中将面前的一群白痴从其祖宗十八代开始问候，但心中的耐心却像被砂轮打磨一般慢慢减少。可在表面上还是要一应一答。如果没有面具掩饰信神情，他认定自已的一定会把这些衣着华丽的老鼠杀个精光。

    “殿下……”

    此起彼落的声音在这些高贵的人们口中晌起。而格雷斯·赤龙也早一步感到一个人站在自已身后打量着自已，回首出现在他面前的青年，一身白色不失华丽的军礼服，加上手持酒杯的手上佩带的龙形钻戒及殿下的称谓无一不表明来者至高的身份，华龙共和国白家皇族长子——白千勇。

    “格雷斯·赤龙将军，久闻你的大名。可以谈一下吗？”

    “当然，有劳殿下挂心了，”

    格雷斯·赤龙不插不亢的回答道，对于这名和自已兄弟流有相同血脉的人物，他并非没有好感，只是在最初的互视中，他已发现这位殿下对自已带有一丝莫名的敌意。由于两人是第一次见面。格雷斯·赤龙自认与其没有冲突，如果是对伦与自已的兄弟之情持有不同意见，最多也只是不满，却谈不上这种露骨的敌意。但他也无意去探讨来源，默默无语。可白千勇却无意罢手。

    “我曾多次听人提起你的大名，将军。这让我十分好奇。”

    “哦，殿下一定是听伦提过……”

    “不，是美琳。”

    被打断话语的不快瞬间在白千勇说出的一个名字前消散。对于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的掌珠伊丽莎白·美琳，格雷斯·赤龙抱有太多不知名的感觉，那种无力解决的问题正是他一直决心回避的。仔细看看四周，她也没有出席今晚的宴会。大概在生气吧？这时他也在一定程度上了解了白千勇眼中的敌意。可是，该怎么回答呢？沉默气氛一时间压抑在两人之间。

    “啊，格雷斯。海，你们两人已经认识了，在谈什么？”

    杰克·伦·赤龙的到来无疑让格雷斯·赤龙松了一口气，从心理上来讲，他不认为自已理亏或什么的，但总是有一丝退却。忙回答道：“殿下问了一些我在马沙克坦作战的事情。没有什么。”

    “是啊，我和格雷斯将军讨论了一下战术的运用。你干什么去了，伦。”

    基于相同的理由，两人都不愿让两人之外的人知道刚才对话的内容。

    “陛下找我有一点事，没有什么大事。我们一起喝一杯吧？”

    “好……”

    三人举起手中的酒杯，轻轻的触碰后，三人一起饮下。正如历史学家记录的，“三位年轻的王者举起手中的酒杯，喝下如血一般通红的液体。也暗示了三人所注定的命运。”但在这时，一名军官走上前来，对格雷斯·赤龙耳语了一番。向另外两人微一示意，他立刻叫上奥古斯·亚特将军随军官离去。

    “海。你觉的格雷斯怎么样？”

    “……不知道，伦。”

    “是吗……”

    走入偏殿的格雷斯·赤龙和奥古斯。亚特少将，发现支配帝国的三位权臣正等待着他们的到来。当头第一句话是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元帅大人所说。

    “你看一下这份情报。格雷斯将军。”

    拿起桌子上的纸张，一行小字清楚的呈现在他面前。那是不吉的消息。

    马沙克坦军有不稳的动向，请示如何处理？——享利克·罗贝少将。

    “我立刻率领部队返回军中。但是，元帅大人，第三军和第四军各师团都未达到规定的编制，第４０１师团甚至只有四分之一的战力，武器也有短缺……”

    面对格雷斯·赤龙的表态，三位大人还比较满意，对于他提出的要求。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元帅表示武器装备将在最快的时间内送到马沙克坦方面军中，内务尚书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依然阴测测的表示武装警察部队第一独立旅团会在三日后出发到马沙克坦一线。在得到许诺后。格雷斯·赤龙立刻命亚特少将集合部队当晚出发，而自已则找到在外等待的杰克。伦·赤龙，将立刻出发的原委告诉他。而他并没有察觉，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走出室外，对一名心腹的待从低声的说了几句，后者则立刻向国务尚书府赶去。

    随格雷斯·赤龙返回帝都的部队在最短的时间内集合完毕，这主要归功于奥古斯。亚特将军的领军有方，而少部份的原因也是格雷斯·赤龙下令部队保持一级战斗警戒的关系，此刻，这支回到帝都刚刚一天的部队又在长官的率领下，沉静的开出城外。送行者除了一众赤龙军的少年们，就只有站立在城门前注视军队出城的近卫军１０１皇宫守备旅团长拉塞尔。古格勒少将，他接到命令，开启城门送格雷斯·赤龙一行出城。但当在队伍后与兄弟惜别的格雷斯·赤龙准备离开时，一辆马车急促的停在大道口上，在少女欢叫小姐，赶上了的声音中，一道俏生生的身影从车上走下。身边待立的青衣武士恭敬的退到一旁。能够指使亚拉尼亚家私兵的人只有两人而已。来人正是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的掌珠伊丽莎白。美琳小姐。对格雷斯·赤龙而言，却是最不敢见到的一人。

    “让你见我就真的比上刀山还难吗？或者说我让你很讨厌吗？”

    没有顾忌到一旁的将兵，伊丽莎白。美琳直率的对格雷斯·赤龙发出询问。后者求援的向一旁的兄弟们望去，可众人早已识趣的离远些，通过的将兵也在指挥官的命令下加快了速度。

    “不……不讨厌……我……”

    艰难的从面具后挤出吞吞吐吐的话语，未想到伊丽莎白。美琳已起上前来，伸手去取下格雷斯·赤龙面上的面具，在最初的抗拒后，面具还是被这位小姐摘了下来。轻轻的摸了摸面具，说道。

    “果然……小红，拿来。”

    被叫到的小待女从后面递给主人一件物品，被伊丽莎白·美琳小姐轻轻戴回格雷斯·赤龙脸上，与原来钢材的冰冷不同。新的面具在内部叠有柔软的丝绢，使佩带者十分舒服。

    “我做的不好，你的感觉怎么样？”

    “不，十分好，再好也没有了。”

    “真的？”

    “真的。”

    最后，仿佛不敢再正视伊丽莎白·美琳的眼神一般，格雷斯·赤龙伸手牵过自已的坐骑，翻身上马，对一旁的兄弟说道。

    “伦，我走了。”

    “格雷斯。战场上小心。”

    “我知道。”

    “大哥，小心……”

    在赤龙军少年们的声音中，一个轻柔的声音传入格雷斯·赤龙耳中。

    “给你。”

    借着昏暗的灯火，格雷斯·赤龙已看清美琳手中的物品，那本让小红还给她的祈祷书。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伸手接过祈祷书，放入自已的军用皮包中。对待立一边的兄弟破军·赤龙等命令道。

    “出发。”

    “是。”

    复兴历３４６年２月１４日晚，格雷斯·赤龙将军率领军队离开只停留了一天的帝都，在归返的路途上，破军·赤龙受兄长之令，与另五名赤龙军少年携带一万枚金币的票据离开本队经鲁克斯及亚联合体诸国之一的莫斯王国前往一处不知名的游牧民集宿地，将许诺过的医疗费用交付，并准备了礼物送于一名叫图尔·伊斯敏的十二岁小女孩。但是……随之而来的，却是血的杀戮。

    《剑与信念——赤龙军战记》作：赫尔曼·沃斯克。

第三集 第二十五章 军事演习

    复兴历346年3月28日。

    天·格佩帝国南部边境。马沙克坦方面军军团总部驻地。

    在这处大片的沙漠化地区中，旧时代文明的遗址处处可见，最具代表的即是那高耸的，浑身布满整齐洞口的高大石柱，即使是表面上为风沙所侵蚀的破旧不堪，但对于身处生死之际的军人——人类文明中最不可救药的一群人而言，这里却是再好也没有的前线驻防地了。

    破烂的石柱等于天然的坚固堡垒，在遗址的中心地下，还有在沙漠中比黄金还要珍贵的地下水。平日的操练虽然十分劳累，但比之敌军，暴露在烈日下挑战的马沙克坦军将兵们来说，躲在阴凉的石柱中，由洞口发冷枪的感觉已无异于是在天堂之上了。

    “砰”

    一名只顾大骂而自持骑技超人的马沙克坦骑兵在射程内只停留了一下，就被一声清脆的枪晌击落在地上，随之而来的就是一众马沙克坦士兵们的历声狂骂，但骂归骂，却再没有一人敢进入那条无形的死亡线内，只能图劳的浪费口水。而在另一方，一名帝国军士官眼见敌人不再进入射程，呸了一声后对身后的一群少年士兵们说道。

    “看见了吗，就这样自已练习，一次打不中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你们要坚信，你们比敌人更有耐性。懂了吗？”

    “是……”

    可是，在少年士兵中，也不泛疑惑的问题：“可是，教官，这样不是太卑鄙了吗，”

    率直可笑的问题让身为教育者的长官大为光火。但念及提总问者的无知和自已的职能，只好压下怒吼回答道：“卑鄙？不错。我就是卑鄙，所以我活下来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在战场上无所谓什么卑鄙不卑鄙，活下来的人就是胜利者，死了的人，就去喂秃鹰吧，就像刚才那家伙。”

    “说的好……”不知不觉中，几个人已站在一群人的身后聆听着。为首一人更出言赞同。佩带着少校军衔的教官立刻大声命令属下的士兵们立正站好。

    “立正，敬礼。”

    轻描谈写的略一回礼，天·格佩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最高指挥官，年青的帝国陆军上将格雷斯·赤龙走到洞口前，看着远处横陈的尸体，对敬礼的少校军官询问：“怎么样？”

    “虽然还不是成熟，但经过前几天晚上的交战后，将军大人，这些孩子们已是准合格的士兵了。”

    “很好，除了枪法以外，白刃战的练习还要加强。”

    “遵命。”

    “高强将军，你的部下都是能手啊。元帅大人真是有眼光。”

    听到长官的赞许，天·格佩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军团总部直属师团参谋长高强少将不卑不亢的年青的军团长略一行礼以示感激，随后再直起名符其实的高壮身躯以轻蔑和得意的眼神斜视站在一边的两人。天·格佩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军团总部直属武装警察独立第一旅团指挥鲁非特·克斯准将和旅团长张涛上校则以不输于挑衅一方的眼神回敬。似乎看不到部下之间的对立，身为最高长官年青将军直直的注视遗址外广阔的沙海，面具下的表情无人可知。

    返回军中的格雷斯·赤龙以无可争议的资格取得第三军和第四军的实际军权，更在帝国大元帅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大人的肯首下，可以组建自已的直辖师团，再加上一个独立的武装警察旅团，在名为马沙克坦方面军的建制下，包括非直接战斗人员的实际总兵力在满编后可达近十万之众。而这样一支庞大的军团中，太过年青的指挥官并没有得到所有将兵的信服。而远在帝都的三位权臣大人也用各自的手段来力图控制这支大军。有鉴于此，格雷斯·赤龙第一步所做的即是用帝都运到的武器装备将原有的六个师团达到齐装满员，其中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所指挥的401师团更由不足三千人的战力一跃与其他各师团相当。各级军事主官的任命也给予他极大的自主权。这样一来。至少是在表面上，桀骜不驯的前沙盗首领对这位比自已年青军团长再无一丝不敬，对于格雷斯·赤龙下达的命令也不拆不扣迅速执行，从而使师团一级的指挥权控制在格雷斯·赤龙的手中。

    对于自已的直辖师团，格雷斯·赤龙在返回的路上思维了很多方案，最后认为从各师团中抽调精锐将兵的方法不妥，而且还存在着指挥上的混乱，复兴历346年3月19日，从帝国南方各城镇因各种原因而自愿征集的八千四百三十一年龄平均在十六岁上下的少年汇集于军团总部驻地，日后在格雷斯·赤龙麾下以忠诚，强悍和无畏生死的气慨令大陆列国军队闻风丧胆的禁卫军前身，天·格佩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军团总部直属师团正式成军，为了强化这支新军，格雷斯·赤龙将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元帅派遣而来的三千名私兵编入，担任各级军事主官，并具名造册，按帝国军军制为这些私兵授予军衔。对于这些隆瓦比鲁家的私兵们而言，现在的正规军身份比之过去不名誉的称谓和待遇好上几倍。其首领，被授予少将军衔和第二号人副师团长位置的高强在定期上报主人的报告中，对于格雷斯·赤龙的忠心写上了无数美言。让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元帅大人对格雷斯·赤龙愈发的放心。

    天·格佩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军团总部直属武装警察独立第一旅团指挥鲁非特·克斯准将常常为自身的命运叹息，他受命监视以前的长官，但根据数日的了解后，这位自认为很了解格雷斯，赤龙的前主教大人不得不发现，年青的长官身上有一种质的变化，那掩盖在面具下的惊人气势与以往的那名少年军团长有本质上的区别，冷冷的眼神中仿佛告诉前主教大人，你的目的我一清二楚。领悟到心中的不安，鲁非特·克斯将军思考了一晚上做出决定。清早一份送往帝都内务尚书府报告的副本也被同时放在了格雷斯·赤龙的面前。

    在不发一言的沉默中。年青的指挥官将报告看也不看的扔入火堆中，用只有两人才听见的声音说道：“克斯将军，你帮助过我，所以，我也没有忘记你，今天的选择，你不会后悔。”

    意识不明的话语只有说话者和聆听者才知悉含义，鲁非特·克斯将军知道，对于两人而言，私下的契约可谓签订。随后，在格雷斯·赤龙的漠视和克斯将军有意识的煽动下，本来就不对眼的武装警察军官和军直属师团军官更是水火不容。但两者争斗的越狠，对于格雷斯·赤龙的指挥权而言，也就越有利。

    杀害无数马沙克坦军民的万恶刽子手、杀人狂，铁定下地狱的受神之怒火惩罚的罪人居然还活着？在得悉格雷斯·赤龙重新执掌军权，并在马沙克坦边境整军备武的事实后。马沙克坦国主，沙蝎部酋长利斯林不顾六大部族正处于微妙平衡的境地，已身为君主的怒火和身为父亲的执念愤怒（唯一独子在马沙克坦一战中受惊，神精失常，已同废人无异）灌溉心中的仇恨一万倍。下令各部族动员十八个万骑队意图雪恨。但是，他的命令却被沙白羊部酋长和沙黑羊部酋长所抵制。两人言道部族中正流行疾病，不能动员战士出征。而事实上利斯林知道，两人在过去的二月中私下会面不下三十次，两部族的战士更组成联军进行演练，现在谎托无法出兵，实是为保存实力另有所图。无奈之下，利斯林请出沙蛇部酋长，对于沙白羊部酋长和沙黑羊部酋长而言，这位年老的酋长才是他们忌惮的对像，只好答应各动员两个万骑队，而这时。年幼的沙鹰部酋长依本部族的实情上言，只能动员一个万骑队，加上沙骆驼部的三个万骑队和沙蛇部为防御变异人“兽祸”的侵害，最多动员的两个万骑队，五个部族动员的兵力也有十万之众了，为了防范两个危险的王八羔子，利斯林本部的沙蝎部也只动员一个万骑队参战，就这样，马沙克坦六大部族出动十一个万骑队对天·格佩帝国军马沙克坦方面军发动了进攻。

    格雷斯·赤龙获悉马沙克坦军动员十一个万骑队发动大侵攻后，率领麾下军团不战自退，甚至于放弃了在停战后归还帝国的贝纳塞特隘口一线险要的地带，但在退出贝纳塞特隘口帝国一方的出口后，就一步不让的固守出口地区，自领军团直属师团和武装警察独立旅团居中，第三军和第四军分布左右支撑，以三处相邻的遗址为天然要塞只守不攻。将无法发挥骑兵作战优势的马沙克坦军死死的钉在贝纳塞特隘口内，以远距离攻击的铁枪让只装备冷兵器的马沙克坦军只能在原地叫骂而不能前进。但马沙克坦军将领中也有智慧之人，将三个万骑队的兵力在入夜后运动到隘口外，在黑夜的掩蔽下爬过开阔地带，在黎明前发动突然进攻，但在格雷斯·赤龙的有意识退让下，将入侵的敌军引入遗址内再由两翼出动军队以数十挺重型连射铁枪死死的封锁住隘口，切断敌军后援，占据有利地形和武器的优势对被围困的敌军进行围攻，是役，入侵的三万马沙克坦军被打死打伤一万余人，剩下的全部被俘，而在两军争夺最激烈的隘口前，死去马沙克坦军将兵的血更是染红了黄色的沙土，在下令将十骑长以上军官全部处死后，格雷斯·赤龙派兵将万余战俘送往帝都，此值天·格佩帝国立国第一战，更是大捷。帝国女王薇安·格佩下旨，奖赏格雷斯·赤龙100000帝国马克，并晋升为陆军上将军衔。

    格雷斯·赤龙自已心知肚明。这一战胜的委实侥幸。以全军大半以上的将兵皆为新兵的程度，即使是占有地形和武器上的优势，面对陷入陷井的敌军仍然暴露出怯战的弱点。在杀死杀伤敌军三万之众的战绩后面，帝国军也付出了近万人死伤。被当作攻击主力的两个沙蛇部万骑队一如其最强的战士之名，尽管陷入重围仍奋力拼杀，让帝国军将兵用血淋淋的事实成长了一番。

    帝都已传来消息，帝国无意与马沙克坦在这一时期进行大规模的战斗。决定请华龙为调解方，使两国停战。对于已经发生的战斗，三位权臣大人倒是一致认为，在开战之初帝国军已表明无意战斗，甚至于放弃了易守难攻的贝纳塞特隘口，反是马沙克坦军一意进逼，迫使帝国军不得不为守护领土进行交战，必竟国家的尊严也是不容轻易污辱的。但三位大人也传令格雷斯·赤龙，在外交途径解决以前，只能固守已有的地区，没有军部的命令，不得轻易挑衅和开启战端。对于这一点，格雷斯·赤龙倒是乐的坐观其变，在大战后，部队的重整和对士兵们的训练都要时间，特别是后者，这种两军僵持的对阵反而是训练新兵的最佳场所。其他的师团自有各师团长监督，而自已的直属师团则在经验丰富的私兵们训练下，短短的日子已有不错的表现，而且这些少年对于与自已年龄相近的格雷斯·赤龙充满了十二分的敬佩和忠城。在紧张的一天天日子过去后，唯一放在他心头的就是破军·赤龙率领的五名兄弟只到现在仍然没有归队，按路途计算，来往图尔夫人所在的绿洲并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可是一月过去有余了，六人仍没有返回军中，也无一丝消息，难道是出了事？格雷斯·赤龙在心中否定了这一可能，以破军·赤龙的实力和谨慎的个性，不会有什么事。这样一来，就是图尔夫人和伊斯敏出了什么事？但现在一点的消息都没有，又在战事之中，无奈之下，格雷斯·赤龙也只有按下担心，等待着……

    “报告。”

    在沉默的气氛中，佩带中尉军衔的布瓦洛·赤龙气喘不停的走入室内，证明他是一路飞跑找过来的，向军团长兼兄长以左手握拳放在肩口行一独特军礼后说到。

    “大哥……”

    在面具下格雷斯·赤龙不快的邹起眉头，他早已对一众兄弟们说过，在公众场合，一切按军制称呼，这样才能服众。但布瓦洛·赤龙的下一句话已让他将不快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破军大哥他们回来了。”

    帝都，在全副武装戒备森严的厚重门扉后，位于帝国权力顶峰的四人正就帝国的一糸列的军政国是进行着火药味浓厚的对话，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握有军政决定权的实际上只有三人而已，剩下的一人虽然年龄最小但身份却是最高的与会者，在名为幼稚的表情面具下，聆听着三位权臣的发言。

    “无视于我帝国目前的不利状态，马沙克坦方面军擅自与马沙克坦开启战端，固然要追究格雷斯·赤龙将军的责任，但他本人年少无知。主要的责任是不是应该要由在他之上的监督者某某人负担呢？”

    内务尚书、帝国警察总长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大人首先以令人不快的阴险话语向沉默中的同僚放出冷箭。那如同被蛇爬过身体的感觉让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元帅大人不禁怒火中烧，在帝国军中，位在中将之上的军官就只有他本人和其下的三名上将总监，如众人所知中，三名上将并不指挥实战部队，帕尔赛诺斯大人口中的监督者某某人就只有他一人对号入座了。

    “这只死蛇，有一天我一定把你的蛇头拧下来。”尽管在心中发狠，但一样不等闲之辈的军务尚书大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将在面前的战报扔到发言者的眼前，不无轻视的回答：“内务尚书大人不是眼花了吧，根据情报显示，我马沙克坦方面军指挥官格雷斯·赤龙中将在面对敌军的侵犯下，坚定的执行了帝国的政策，不惜放弃贝纳塞特隘口以示我军无意交战，可马沙克坦军反视我军的退让为怯懦，对我军发动的猛烈的进攻。格雷斯将军是在退无可退的情况下才与不得不与敌军交战，如果按照内务尚书大人的意思，是不是让我忠勇的帝国军人连帝都都送给敌军就符合帝国的利益吗？”

    为了维护自身的利益，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元帅大人不得不为了格雷斯，赤龙极力辩护。但内务尚书大人也不是省油的灯，立刻就要出言反驳，但他的话还没有出口，一直坐视同僚争论的老人，帝国的第一号臣权力人物，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尚书大人出言阻止了无意义的对话。

    “正如元帅的所言，尽管我帝国目前的状态不利，但一个国家还是有其基本的尊严的，一味的忍让并不是长久之策……”

    “可是……”

    “内务尚书大人，事实上是我们新生的帝国战胜了大陆强国之一的马沙克坦酋长国。这一点已让我帝国的声名有增无减。如果是战败了，倒是可以将格雷斯·赤龙将军的首级送往马沙克坦做为停战的资本。但是，若在战胜的情况下过分的处理有功之将，只会对帝国的声名和军队的士气有害无益。更何况，格雷斯将军很明智的只守不出，没有再进一步恶化战况，所以华龙方面已经答应出面为两国调停。”

    “即然国务尚书大人您已经有决定了，我也就不再多言了。”

    眼见两人连合，内务尚书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大人不动声色的起身准备离开，很显然是无意再商量下去。而另两位权臣大人见势也站起身来。三人还算有身为臣子的记性，对坐在王座上的年轻女王深深一礼，准备一同退下。但此时，薇安·格佩出人意料的对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说道：“亚拉尼亚大人，你们好像还有一个问题没有商量吧？”

    君主的问题一时让三位权臣面面相觑，为首的国务尚书大人只好向女王询问道：“不知臣等有何疏露，请陛下明示。”

    “你们不是还没有讨论对格雷斯·赤龙将军和马沙克坦方面军将兵的奖赏呢？”

    “奖赏？”

    “不错，亚拉尼亚大人，书上不是说，身为君主，应该奖赏立下功勋的臣子，这样，才能够回报臣子对国家的忠诚。赏罚分明才是维护国家长冶久安的基础，这次格雷斯·赤龙将军为帝国击败入侵的敌军，建帝国首战之大功，理应重赏，难道不是吗？”

    看似简单的问题却让三位权臣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按道理上来说，年轻女王的话确实是对的。赏罚分明是国家立国的城信之本，对于立下功勋的臣子若不能赐以相应的奖赏，势必在臣子的心中埋下对国家的不信任，广大的将兵也会对帝国高层统冶阶级投以不满的眼光。但马沙克坦方面军此次的战胜对帝国来说却是极力避免发生的。尽管打赢了也是一枚苦果，目前虽然已决定请出华龙做为两国的调停方，但在外交方面是否能让两国休战言和，还是未知之数。对于三权臣之一的内务尚书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大人而言，没有严惩格雷斯·赤龙的行为反而给予重赏，简直就是本末倒置的问题。但他反驳的话语还没有出口，死对头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元帅以从未有过的恭敬向帝国年轻的女王言道：

    “陛下所言甚是，以下臣之见，可由女王陛下旨，犒赏全军，以示陛下体恤之心。”

    “好啊，就这样，元帅大人，你打算怎么奖赏格雷斯将军本人呢？”

    “陛下，格雷斯将军麾下已有两个军团，却只挂着中将军衔，下臣早已觉的不妥，我准备晋升其为上将。另外再请陛下传旨，从国库中拨出十万帝国马克，以彰其功。”

    对于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元帅大人来说，用不加一兵一卒的上将军衔和国库的金钱就能给格雷斯·赤龙一个天大的人情，更让对手免费出演反派角色，何乐而不为呢？看穿了他得意笑容的内务尚书大人气的泛白的眼珠中血丝直冒。但女王对此言深以为是，无奈下，只好望向不发一言的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但后者却出乎意料的保持同意的沉默。在大势已去的情况下，也只好吞下不满的心情与其他两人向女王行礼后退了出去。

    看见三位尚书大人至室内走出，杰克·伦·赤龙立刻站在一旁向三人恭敬的行礼，对于身份特殊的他，即使是三位主掌帝国的权臣也难得的回礼示意，但即便是一瞬间，杰克·伦·赤龙也发现了内务尚书和军务尚书两位大人脸上相差甚大的表情，但他已没有时间去体会其中的秘密，门扉已经开启，女王陛下的待女正示意他进入。

    “伦司教大人，快过来。”毫无向为君主的自觉，薇安·格佩像看见老朋友一般和王座上站起，更没有女王风度的招手示意。但身为人臣的一方却不能如此，更礼节周全的向帝国最高的统冶者行礼致意。

    “吾皇万岁，万……”

    “好了，人又不能真活一万岁，你是不是想让我成妖怪呀？”

    “这，陛下，古往今来，君臣有别，这礼数绝不可废。”

    “知道了，伦大人，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兄弟格雷斯·赤龙将军在马沙克坦打了大胜仗，歼敌三万多人呢。隆瓦比鲁元帅说，要升他为上将，我也同意了，你很高兴吧，啊，我要想一想，让你怎么样谢我呢？”

    “真的吗，陛下……”

    杰克·伦·赤龙高兴不已，对于自已兄弟的战胜和晋升，他感到真心的高兴。

    “那么，伦大人，你要怎么谢我呢？”

    “这……请陛下吩咐。”

    看到杰克·伦·赤龙脸上一付正经的表情，薇安·格佩一时不禁笑了，如水波的眼神中狡猾的神情一闪而过。

    “先记下来吧，不要忘了，伦大人。您欠我一次……”

    “……”

    身为马沙克坦方面军的最高指挥官，即使是在不便的战场上，格雷斯·赤龙就算想吃香喝辣住好，甚至于有女人也不算什么，但即使是后世对他最不抱好感的历史学家也不得不承认，这位杀人如麻的军事统帅在身为最高指挥官一方面，毫无可挑剔之处。每日的三餐都与最低级的士兵一样，和赤龙军及直属师团的少年将兵们有什么吃什么，从不特殊，住也是简单的军用帐篷和行军床。身为全军之首，从不躲在安全的地方等待胜利的果实，反而是站在阵前如士兵一般面对敌人的攻击。“为将者若不身先士卒，将士怎肯效命”自律的言语甚至于流传到后世。此刻，就在这顶简单狭小的帐篷中，一众赤龙军的少年们正小心的围在一个小女孩身边，将各种食物和水放在她的面前，试图让她吃一点，但后者只是惊恐的望着众人，一只手紧紧拉住破军·赤龙的衣角。死死不肯放手，而朴实的少年则轻轻的说道：“不用害怕了，伊斯敏，这是欧仁，这是罗德。你都认识的……”

    “怎么回事？”

    走入帐篷的格雷斯·赤龙发出疑问，此时他面前的小女孩虽然可以认出确是图尔·伊斯敏，但记忆中的活泼和健康早已为面黄肌瘦和如动物一样惊恐的神情所取代。裸露在外的手臂上，结疤的可怕伤痕仍然可见，也许对一点身经百战的勇士而言只是荣耀，但在一名十二岁的孩子身上，这一切看在格雷斯·赤龙眼中却是深深的愧疚，就如同看着亲妹妹死在眼前一样无力的愧疚一样，取下面具的他努力想使自已对认出他的伊斯敏笑一笑，但他知道，自已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在兄长眼神的示意下，破军·赤龙只好将事情的经过一一说出。

    在返回马沙克坦方面军的路途中，他和其他五名兄弟带了一万金币的票据前往那处曾救冶过众人的游牧民集宿地，但当他们到达以后，却发现只剩下空无一人的营地和已变为白骨的尸体。惊讶之下，谨慎的破军·赤龙与兄弟们相商，是死是活还是给兄长一个确实的消息为好，在查找下，他们发现了马沙克坦军队所用的器械，于是便前往最近的马沙克坦城镇打听消息。由于这件事情知者众多，他们了解到女性的俘虏不会被杀，会被做为奴隶贩卖。在一线希望下，六人立刻随同华龙的商队前往马沙克坦最大的奴隶交易城市，不夜之城“夜明珠”。但在一个数十万流动人口和不下上百个大大小小的交易所中找一个小女孩，六人也有茫然的感觉，见他们不快，商队的商人就问他们有什么问题，在慌称找一名为马沙克坦军队无辜抓走的家人后，商人告诉他们，如是军队抓回的奴隶，在太守府所属的记录局中一定有书面的记录。闻听此言，六人立刻找到负责的官员，在给予金钱的通容下，官员将那一个时间期内抓回“夜明珠”的奴隶归属交易所，抄了一份名单给他们，他们终于在官方的一所交易所中找到了伊斯敏，可惜图尔夫人早已因病死亡，而伊斯敏因为年纪小，被管头安排在交易所中做杂务来换取三餐。并不时被管头责打，在得悉破军等人来为伊斯敏赎身时，还无耻的要价达三千金币，以破军·赤龙的力量完全可就面前这支猪的脑袋打烂并杀光交易所中的所有人，但他按下心中的怒火，用钱把伊斯敏赎了出来。在返回的路中，天·格佩帝国与马沙克坦两军交战，路途不通，众人一路想尽方法回到军中时，已过去一月有余……

    “……这是伊斯敏的契约书和证明牌。”

    破军·赤龙将一份文书和刻有花纹的铁牌交给兄长，格雷斯·赤龙抓起两样东西看都不看的扔掉，铁牌更被捏成一团，而赤龙军的少年们则惊讶的不禁齐齐后退一步，因为他们看见兄长的脸居然狰狞到扭曲的程度。用右手紧紧抓住自已的脸庞，格雷斯·赤龙转过身去命兄弟们将伊斯敏交给卫生队的女兵照料，然后在众人一个不留的退出帐篷后。厉声的狂吼交替着刀风的呼啸在帐篷内晌起。即使是闻声赶来的卫兵们也只有站在外面而不敢进去。当在傍晚的时分格雷斯·赤龙走出已破烂不堪的帐篷时，他只是已平静的令人胆寒的声音命令道：“明天招集所有的将级以上军官，召开紧急会议。”

    随后，在卫兵的证言下，格雷斯·赤龙站在地图前沉思，一夜没有休息，只至天明。

    闷热的帐篷中，马沙克坦方面军所属的一众将级军官正按位置官级高下依次正座，本来在外就是热浪袭人，进入帐篷后更是闷出一身大汗，但正所谓军队就要有军队的样子，身为最高指挥官的格雷斯·赤龙对军容的要求一向不高，但正规的场合要求军容整齐，即便是汗如雨下的302师团长格鲁·格尼兹少将也只是不停的抹汗而不曾解开衣服。但在格雷斯·赤龙走入帐篷后，众人却感觉到帐篷内的气温瞬间下降了，那凌厉的杀气如同网一般将众人围在其中。但没有一丝的迟疑，所有的人皆向年青的军团长行礼致意。在日前的与马沙克坦军的激战中，格雷斯·赤龙指挥若定，并在最危急的时刻以全军之首站在阵前冒着敌军的矢石箭雨率领全军拼杀，这并非那一个人所见，而是近万将兵的亲眼所见，在战斗结束后，这位年青的将军更毫不留情的将上千名敌军十骑长以上军官就地处死，其强悍的手段不仅让马沙克坦军胆寒更令麾下的将兵明白，这位年青的长官决不什么善良无知的人物。

    “在前几日与马沙克坦军的战斗中，我军战力的总体表现仍有不足。所以，我决定，举行一次大规模的军事演习。”

    对于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战地演练，来增强军团的战斗力众多军官都表示确当务之急。第三军参谋长爱德华·威森少将站起身来首先表示赞同，并请求将这次的军事演练交予他来指挥。在众人的认识中，由于仍在与马沙克坦军对峙，军事演习的规模应在师团一级，但格雷斯·赤龙接下来的命令却让众人一惊：“我亲自率领第四军和军团总部直属师团及武装警察独立旅团进行演习。享利克·罗贝将军。”

    被叫到名字的第三军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少将应声站起。

    “我任命您为代理军团长，第三军所属的部队在军团主力离开后，立刻接管现有的驻地，在我不在的期间，您可以根据情况的需要，做任何您认为正确的决定。”

    “是，将军大人。”

    “就这样，全军在24小时后准备出发。”

    无视众多军官不理解的眼光，格雷斯·赤龙起身准备离开，但却为一人的话语所停下脚步。第四军参谋长罗伯特·沃森少将提出了理所当然的问题：“将军大人，下官以为，动用全军二分之一的战力离开驻地进行所谓的军事演习，十分不妥，若马沙克坦军进攻，罗贝将军势必独木难撑。请将军大人三思。”

    看着内务尚书大人的心腹，格雷斯·赤龙在面具后无声的笑了：“沃森将军，身为军人的天职是绝对服从上级的命令，我身为全军的最高指挥官，认为这次演习是十分重要和必须的，或者说，将军你不打算执行我的命令？”

    在格雷斯·赤龙毫无表情的面具上看不出一丝变化，但待立在兄长身后的破军·赤龙已将手按在武装带上，只要一声令下，立刻将不服从者就地处决。但让众人松了一口气的是，罗伯特·沃森少将无意与格雷斯·赤龙正面冲突。至少在现在。

    “一切服从将军大人的命令。”

    “很好。”

    “将军大人，我……”

    第三军参谋长爱德华·威森少将尴尬的出言询问，按照他在第三军中仅次于格雷斯·赤龙的身份，理应接替代理军团长之位，但格雷斯·赤龙无意将不放心的种子给罗贝将军留下。

    “您随我一同出发，我需要您在各个方面帮助我处理事务。”

    “尊命，将军大人。”

    复兴历346年3月30日。天·格佩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所属第四军，军团直属师团及一个独立旅团共计五万余战力，在格雷斯·赤龙的率领下悄悄离开驻防的地带，进行代号“红色”的军事演习。在马沙克坦军的正面，第三军三个师团接管了原有的全部驻地。在他们的面前，是虽有重创，但仍有近七万战力的马沙克坦军团。受命代理军团长一位的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少将在不安的思索了长官的动向后，也只有无奈的承认看不清长官的心思，而且，面前更重要的课题则是如何拖住面前的敌军。将自已的思索定格在这一方向，罗贝将军深深的沉默了。

第四集 第二十六章 前奏

    “我不想说什么废话，诸位将军应该很清楚我把四五万大军拉到这里来，并不是简单的所谓演习，我要率领这支大军，从马沙克坦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杀到它们的要害处，从根本上解决马沙克坦对我帝国的威胁，本次作战的最终目的地就是这里，这个巨人的心脏——‘夜明珠’不夜之城赛利。”

    看到长官的手指重重的点在地图上，随格雷斯·赤龙率军至此的一众天·格佩帝国高级将官皆目瞪口呆的注视着说出新作战计划的长官。在将近五万的大军战力悄悄拉离原驻防地时，这些将军，由其是跟随格雷斯·赤龙经历过马沙克坦一战的402师团长王永民少将和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少将两人就很清楚，演习只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而实际上在动员全军一半以上的战力经急行军到达目前的驻营地时，大军已经再无前进的道路，往前是几乎隔断天空的贝尔斯多山脉，全军翻越这座高耸入云的山脉没有任何战术上的价值。往左即是向帝国境内前进，也不可能，往后就是全军折返。如此一来，几天的急行军就毫无必要了。那么，4—3的结果就是全军向右。而在全军面前的却是大陆之上最危险的绝地之一，“死亡沙海”。

    如果全军能够穿越这片死神的花园，进入荒凉的非亚拉自治领地区，再出其不意的折向马沙克坦国境深处。在目前两国交战投入大半注意力的情况下，腹地边境的守军不足为虑，完全可以达成战术上的突然性。给予敌国致命的打击。但是这一切是建立在如果的基础上，事实上在大陆已知的历史上，从未有任何一支高达千人以上的军队成功穿越过这片死地。更何况这不只是后勤补济的问题。就算是统合在名为军队这个抹杀个人意志团体下的将兵们，在知道要向死亡挑战时，也不见得会老实的听令。说不定连士气低沉这一过程都省下，直接全军哗变。顾虑到心中的想法，王永民将军和亚特将军在其他用心颇测的人提出疑问前，抢先发言：

    “将军大人，下官已明白大人所言的计划。但请恕下官直言，在大陆的历史上，从未有那一国的军队成功穿越过死亡沙海，就算是我军能够创造奇妙，恐怕战力也会折损一半不止。请将军大人三思。”

    “将军大人，下官与王永民将军的意见一致，不过，或许大人您另有打算，还请您具体说明一下。以解我等疑惑。”

    在王永民少将说完后，亚特将军随即补充了自已的意见，但在他的话语中，给与了格雷斯·赤龙出言说明的契机。从而封住了一些不安的人物。意识到这一点，格雷斯·赤龙向其投以感激的目光，并出言说道：“两位将军。可还曾记的我们统军为教团在贝纳塞特隘口抵御马沙克坦入侵时发生的事吗？”

    两位勇将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低首向格雷斯·赤龙郑重的回答道：“下官永远不会忘。”

    “那么，两位将军应该还记得我军进驻贝纳塞特隘口后，却被马沙克坦军从隘口另一方向夹攻的事情吧。不错，从我军自认决不可能出现敌军的隘口另一方，马沙克坦军并非长了翅膀，那么只有一个答案，死亡沙海并不是不可通过的，就算是数万的大军也一样可以通过。我说的对吗，萨斯拉姆·比夫曼将军。”

    为格雷斯·赤龙指名的401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在同僚们的眼神下，抽动嘴角笑了笑回答长官道：“是的，将军大人，对于我们这些为人所不耻的沙盗而言，这里是我们藏身和躲避追兵的最好地方，就算是土生土长的马沙克坦人，也不能像我们一样了解这片地区。只要在物资上做好万全的准备，我军完全可以穿越死亡沙海。不过……”

    在闻听可以有通道穿越这片死地时，一众将官不禁为之愕然，刚从惊讶中恢复过来。比夫曼少将的一句“不过……”又让众人把心提了起来。

    “大人，即使是我们这些过去的沙盗，非到万不得以，在死或者躲入沙海两者间做选择的时候，才会走这还有一线生机的道路。在这片沙海中，沙虫、流沙陷阱、烈日等等的一切都会一点点的削弱人的体力和生存欲望。更何况就算我军通过了沙漠地带。在非亚拉自冶领还好说，要想到达夜明珠就必须要经过沙蛇部的领地，在他们的边境上，为了防范变异人的‘兽祸’从立国起就有三个万骑队长年驻防在边境上，姑且不论沙蛇部本来就是马沙克坦国中最强的战士部落，这三个万骑队在长年与变异人的战斗中虽落在下风，但以我军目前将兵作战经验的状态，即使是在战力高过一倍的情况下，也可以说毫无胜算。”

    一长番话让主掌军团命运的将军们沉默了，在这名为复兴的大陆上，有谁没有听过强大的不像人的变异人的力量。对于这些自复兴历开始就突然出现在大陆一角的不明种族，人类的了解可说是少之又少。唯一的具体印像就是变异人强大无比的个体战斗力。在保持人类形状的情况下，一人就可以对对抗十名以上的成熟老练战士，若变异成“兽化”的状态，则一百名以上的战士都不一定能与之对抗。所幸这些拥有强大力量的非人类并不主动攻击人类而且喜欢独自行动，活动范围也只在现今非亚拉自冶领最恶劣的地区内，但在一定的时期循环内。却会少有的结成集团入侵人类的集住地，掳走女子或刚出生的幼儿，根据大陆学者的研究，这些不明的生物很显然也有生殖的能力，在得悉这一可笑的结论后，大陆的霸主，刚刚平定马沙克坦各部族将这一片大地归入华龙帝国版图的初代开国武皇白起认为，这些不是人的家伙根本就没有生存的资格。对于人类而言，唯有自身的存在才是绝对的唯一，像人又不是人比之有害的动物更没有生存的资格。

    复兴历39年，正值壮年的武皇白起挟平定马沙克坦之余威，亲统御林军中由皇帝本人亲自指挥的白旗（白家皇族）、红旗（敌人的血）、黑旗（大地），上三旗共九万精锐之师向人数不足五千的变异人部族发动进攻，在战力十几倍的优势下与聚集的变异人大战一场，而结果却是跟随白起南征北战无往不利的三旗亲军只余不到万人护着白起杀出重围，而跟据幸存者的记录，这还是在他们死命的退却中，追击的各种类兽人突然都仿佛在一条看不见的线前站定不动停止追击，才让他们得已幸免，经过这一战，大陆列国才得知，变异人也有不同的种类，在人形时尚分不出，一但兽化却是有不同的形态。但也仅限于此了，在大陆历史中至今的三个多世纪中，再无一个国家敢于挑衅这支不明的种族。即使是深受其害的马沙克坦国，也只能消极的在边境进行成果不大的防范。但有一点毫无疑问，这支抵御变异人侵袭的三万骑队在纯粹的战力上当仁不让的可称为大陆最强的军队。

    格雷斯·赤龙在心中轻蔑的漠视最大的阻碍，对于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提出的问题他在心中早已有解决的方案，不仅是这三万敌军，还包括变异人，从人工智能电脑“莎拉”的记录片中他早对变异人的来龙去脉知道的一清二楚，但在此时，他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这一点。

    “过多的顾虑反而减少我军在战术上的选择，打败敌人也并非只有正面的对决一条路而已，事实上任何一场胜利都不是轻易得到的，我已经决定了，这算只有一半的胜算我也要干。诸位的意见呢？”

    独白的话语中表明格雷斯·赤龙已下定了决心，对于马沙克坦敌军，正如他所说的，打败敌人有很多种方法，更何况帝国军在武器上还拥有远程打击的优势。领悟到长官已下定决心，而且这次作战如在突袭下，也拥有半数以上的胜算，军人好战的血液也在众将的体内燃烧。事实上，基于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信条也是众人服从的一个要因。但谨慎的亚特将军还是再度提醒格雷斯·赤龙。

    “将军大人，士兵们的士气也是一个大问题呀？”

    看着众将注视的目光，这位年青的将军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后向全体在场的将官回答道：“告诉所有的将兵们，攻占夜明珠之后，所有的个人战利品归个人所有……”

    听闻此言的将军们已经不是单纯的惊诧了，格雷斯·赤龙的话语可以说是默认各种违反军纪的行为，尽管天·格佩帝国立国时间不长，但在掌权者力图建立新式军队的想法下，军纪军规的严厉可说是位在大陆列国军队之上。但格雷斯·赤龙可不鸟这一套，这次的作战说穿了可说是私人的复仇，对于恨不得食其肉的仇敌，只要能让马沙克坦痛苦的一切手段他都会去做，甚至于是将惩罚落在无辜的平民身上。对于忍受困境的将兵们，必须给予相等的补偿。

    “……还有，帝国应该感谢为她战斗的忠诚勇士们，所以，在理因上缴的府库金币中，我也会代表女王陛下，将一部份平均的分赏给所有的将兵。”

    听完格雷斯·赤龙言语的一众将官，只能沉默的面面相觑，因为惊诧已让他们的语言功能暂时失去了作用。帝国军规，对于收缴敌国的官方资产必须在军团财务官的清点和检查下，登记造册上报帝国财务省，任何人不得擅自动用，即便是战后的封赏，也须由女王陛下的同意，格雷斯·赤龙此举无疑是大大的逾越行为。但对于当事人而言，这些规则在现在可以无视。

    举目望去，所见之处皆是茫茫的沙海，就在这名为死亡沙海的绝地中，高达数万的大军已经在这处寂静的死神花园中走了五天了，即使是在进入沙海前做好了好全的准备，但正如在全军前首领路的401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所言，沙虫、流沙陷阱、烈日等等都给予了闯入者最严厉的惩罚，如是一般的部队早已溃散，但在经过了五天的行程后，格雷斯·赤龙所率领的这支大军却仍然保持着完整，不仅是编制，更重要的是将兵的士气仍然在水平以上。

    “你听说过夜明珠吗？那是怎么样的地方？”

    “……那是……金山。”

    相对于贵族子弟和富裕阶层子弟从军是为光耀门第或出人头地，一般低级士兵的想法就很单纯，不外乎混一口饭吃，如果立下战功还有提升为军官的可能，多年服役后国家也会给予一定的养老金钱。但如果归于一处来讲，一个字就可形象化——“钱”。

    对于确立了金钱等价交易的人类文明而言，一个人有多少钱就有多少的自由。人类臣服在自已创造的工具前并以此为标准构成人类等级阶级的金字塔。出身下级阶层的格雷斯·赤龙在通过前人的记忆下深深的了解了一点。在许诺了种种诱惑后，低级将兵早将对死亡沙海的恐惧扔到了天边。大军已从未有过的昂然斗志进入了沙海，在人类自身的推动力中，对仇恨的执着和对财富的欲望本来就是强大的负面力量，而在二者相加之下，甚至于产生了1+1=3的效果。就这样，在进入死亡沙海五天后的傍晚，天·格佩帝国军到达非亚拉自冶领东部，迎接他们的是一片恶劣的土地。

    帝都·格佩，在位于城中心的天堂教大圣堂中，正随同帝国的第二号名义权力人物雷亚狄总大主教猊下处理教务的杰克·伦·赤龙刚刚就教团本季度报告对在座的各教区红衣大主教进行汇报时，本应紧闭的大门被人推开，无视于阻止的教士，一小队帝国士兵在一名上校的指挥下包围了在场的众人。即使是被人评议为最没有个性的雷亚狄总大主教猊下也不禁大为光火，理所当然的发出愤怒的责问，但被责问的一方毫不在意，在环视众人后，对唯一的年轻者说道：“杰克·伦·赤龙司教大人，请随我们走，女王陛下有请。”

    看着士兵如临大敌的戒备，仿制怕自已逃走一般，杰克·伦·赤龙皱了一下眉头，他确信如果女王陛下要召见他不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那么在这个帝国中敢这么做的人也只有三人而已。

    “是那位尚书大人要见我，居然假冒陛下的意旨，可知是欺君大罪。”

    面对杰克，伦。赤龙的质问。大概是知晓他身份的上校不禁后退一步，想了一想才回答道：“大人，确实是陛下要召见于你，三位尚书大人也在陛下的御前。”

    “哦……知道了，我和你走。”

    短暂的思索后，杰克·伦·赤龙向总大主教和诸位红衣大主教们行礼，随即和上校直出了房间，在过道上，闻讯赶来的赤龙军少年们不安的被士兵们挡在一边。在上校的示意下，奥尼尔·赤龙被允许和兄长说几句话。只是拍了拍兄弟的肩膀。年长的一方平静的说道：“我不会有事的，照料好兄弟们。”

    “是。大哥。”

    空旷的朝堂内，即使是杰克·伦·赤龙与两名士兵一同走入，全部也只有七人而已。端坐在王座上的帝国女王薇安·格佩将目光投向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元帅，在后者的示意下，两名押送杰克·伦·赤龙的士兵受令退下。看着面前的三位帝国权臣，不论是沉默不语的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或者是冷笑的内务尚书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大人及紧皱眉头的军务尚书大人，三人的脸上皆有一丝说不出的表情。困惑的杰克·伦·赤龙并没有等太久，一份文件已在令人不快的内务尚书大人的手中递到了面前。

    文件的内容正是罗伯特。沃森少将上呈主人内务尚书大人的秘密报告，在内文中写明，格雷斯·赤龙无视他的劝阻，在与敌国大军对峙之紧急关头，一意姑行，将全军半数的战力拉离主战场，在假借军事演习的计划下似乎隐藏着其它的不明计划。对于帝国是否有利尚不可知悉，在此上报尚书大人早做应变措施，而他在军中则相机行事。如格雷斯·赤龙有通敌之嫌，他会连合部分高级将官夺取军权。

    “杰克·伦·赤龙，对于你兄弟的所作所为，你有什么辩解吗？”

    内务尚书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大人在一旁阴险的问道，他在一开始就将格雷斯·赤龙列位于反叛者的位置，而若非顾忌杰克·伦·赤龙的身份，他早已令士兵将面前的少年司教投入大狱中了，但令他本人更为不快的是，而对他的质问，平静的少年没有一丝的慌乱，反而毫不理会的向帝国最高统冶者躬身言道：

    “陛下，我和格雷斯虽然不是真正的兄弟，但我可以用我的性命来为他担保，我的兄弟决不是叛变者，而且，下臣在此也要在此弹劾内务尚书大人，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无端诬蔑为帝国，为陛下而战斗的高级将领，并无视帝国军规，越过军务尚书大人的权责，在军中安置亲信，分化军团战力，此举才是叛国之大罪。”

    “你说什么，臭小……”

    “太难看了，帕尔赛诺斯大人，你是在陛下的御前，请自重。”

    为杰克·伦·赤龙所反驳的帕尔赛诺斯大人正欲反击，已被身边沉默着的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劝阻，无奈之下只能愤恨的盯着杰克·伦·赤龙，而年青的司教则毫不后悔与帝国最危险的人为敌，他知道，如果换一个位置，他的兄弟也会为他用性命来辨护的。这时，帝国女王陛下说话了：

    “伦大人，我明白您的心情，事实上朕也不相信格雷斯将军会叛国，但种种的迹象表明，格雷斯将军的此次行动确有令人不安的因素，召您前来，也是想请您想一想，格雷斯·赤龙将军到底是想干什么，为了什么，毕竟他带走了马沙克坦方面军一半的战力，而现在，在原有的战线上只剩三个师团，如果为敌军所知，凭现有的战力，是很难再抵挡两倍于我军的敌军。请您好好想一下，他离开帝都的时候，有没有不寻常的话留下来？”

    “……陛下，下臣……确实不知。”杰克·伦·赤龙迟疑了一会才回答，在旁人眼中是思考的回想，但在本人有脑海中，自己兄弟像变了一个人的不同言行此刻却是格外的分明。

    “是吗……”薇安·格佩也只好无奈的确认，将目光转向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询问道：“亚拉尼亚大人，您有何见解？”

    “陛下，下臣以为，在现在讨论格雷斯，赤龙是否背叛帝国还为时过早，而且毫无意义，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如何在马沙克坦军尚未知道我军兵力不足的情况下，尽快将增援部队开赴前线，隆瓦比鲁大人，帝国目前还可以动员多少战力？”

    被叫到的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元帅在心中不停的咀骂格雷斯·赤龙，居然一声请示都没有就将他置于被动的地步，但正如国务尚书大人所言，此时浪费口水毫无意义，最大的问题是必须尽快派兵增援。

    “可以动员的正规军团就只剩第一军的101旅团和武装警察部队的一个纵队，但这样一来，帝都及周边的防范就只能依靠二线的民兵部队了，所以只有动员预备役军团了。”

    一阵无言的沉默出现在与会的大人们中间，内务尚书大人甚至于低声说道：“开什么玩笑，让那群白痴上战场……”

    被内务尚书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大人称为白痴的预备役军团正是由新生帝国接收下来的旧小国公国贵族和私兵级成的军团，人数七七八八也有二、三万之众，若论威风凛凛倒无可挑剔，但若论战斗力，说中看不中用还算好，更有甚者是正规军团的一个团级部队就能让其溃不成军。但在现在，也算不是办法的办法，内务尚书大人明白，第一军的101旅团是决不会调走的，防范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已。同理，他也不会将仅剩的一个警察纵队调走。

    “即然已经决定了，我还有一个提议，为了一防万一，就请伦司教大人到我的府中住几天吧。”

    内务尚书此言一出，众人已心知肚明，没有等另两位权臣出言，薇安·格佩已经出人意料的说道：“帕尔赛诺斯大人此言甚是……”

    “陛下圣明……”

    “……只是伦大人的身份非同一般，暂住在宫中方才合适，来人，令拉塞尔·古格勒将军进来。”

    帝国第一军101（皇宫守备旅）旅团长拉塞尔·古格勒少将带着一成不变的脸色走入大厅，不卑不讥的向众人行一军礼等待命令。而女王则命令道：

    “将军，伦司教大人将在宫中暂住几日，由你亲自负责，不得失礼。”

    “遵命，陛下。”

    走出大厅的杰克·伦·赤龙知道自已身后那阴险的目光发至何人，他知道女王是为了保护他才将他本人安置在宫中，为三大权臣所共同信任的拉塞尔·古格勒少将会安全的保障他的生命。

    “将军，不知是否可以请您派人带一口信给我的兄弟们，让他们不要担心？”

    “大人，陛下并未命令下官禁止您的信件，您可以写好后交给我。”

    表情严肃的少将推开一扇紧闭的大门，躬身请杰克·伦·赤龙走入，才行礼退下，临走前，十二名强壮的士兵已经站立在门前组成不可逾越的铁壁，而被看护的一方则打量着可能要住上一阵的室内，无力的坐倒在床上。喃喃自语。

    “格雷斯，你这家伙要干什么……？”

第四集 第二十七章 中场（上）

    等级：绝密

    档案目录：基因强化实验局（j）

    文件1.

    致月球最高人类委员会

    主席团及委员阁下

    对于委员会有关削减（j）计划年度预算的决议草案在此提出申诉，正如我向委员会主席团及委员阁下们说明的一样，这种草率的决定是“愚蠢”的。在人类已知的历史和物种里，没有一种生物如同我们人类本身一样具有如此强大的适应性，无论是在何等严酷的环境中，人类都可以凭借自身的潜力生存，而存在我们自身内部的暴力劣根性则使人类确立了已知物种霸主的地位。但这一地位只是确立在我们的母星地球的范畴以内，在人类已移民至外太空的时代，未知的宇宙中可能有更强大的物种会威胁到人类的生存，为了防范这一情况有出现，正是诸位阁下任命我本人设立基因强化实验局，通过基因变种的各种方式已达到强化人体本身的目的，而这一项目的研究在过去的近三个世纪中已有长足的发展，相对于不<可靠>的精神强化（X）计划，我再度重申削减（j）计划年度预算的草率决定是“愚蠢”的。

    基因强化实验局

    （j）计划主任

    A·麦修特博士

    文件2.

    回复基因强化实验局

    A·麦修特博士

    阁下，请注意你的申诉公文中对于本主席团用委员会决议的不恰当用词，在过去的二十三个月中，（j）计划的研究进度毫无进展，调制实验体的存活率也十分不理想，对于投入巨大的人力和物力却产生不相符合的结果，主席团及委员会对于（j）计划的可行性已产生质疑，但鉴于（j）计划以往的（特殊成果），主席团用委员会只决定在一定程度上削减（j）计划年度预算。这将是最后的决定。

    月球最高人类委员会主席团及委员会

    文件3.

    致月球最高人类委员会

    主席团及委员阁下

    诸位委员阁下们，请求你们，我的研究正处于至关重要的阶段，我将会向你们证明，我的“孩子”们是多么的完美，对于这一点，只需要再给我一点时间和预算，我保证我的许诺。请再慎重的考虑。

    致意

    基因强化实验局

    （j）计划主任A·麦修特博士

    文件4.

    回复基因强化实验局

    A·麦修特博士

    主席团和委员会很遗憾的通知阁下，部分议员已对（j）计划实验中是否进行不人道的人体实验产生了怀疑，对于这一变故，最高会议的决定如下。

    1.中止（j）计划在月面上的一切研究。

    2.所有人员及相关资料全部转移至地球。

    3.等待进一步命令。

    月球最高人类委员会主席团及委员会

    文件5.

    致月球最高人类委员会

    主席团及委员阁下

    请诸位阁下允许我本人向诸位的好意致以我最深切的xxx……

    致意

    基因强化实验局（j）计划主任A·麦修特博士

    毫无生机的大地，所见之处皆只有两种令人不快的颜色，黄色的沙土和灰蒙蒙的天空，顶着扑面而来的灰尘，复兴历346年4月10日，天·格佩帝国军所属马沙克坦方面军团第四军和军团部直辖部队共计近五万的将兵在其军团长格雷斯·赤龙的率领下，历尽自然严酷的考验，终于抵达地图上最接近变异人控制区域的人类城市-赵城。

    在与灰色天空和黄土地接壤的尽头，一处不起眼小城出现在格雷斯·赤龙及军团的主要将官眼中，若不是前沙盗首领，401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用手指直接指明众人眼光的落点，在一片黄色的沙土中，还真是不容易发现这座用黄沙垒起的“小”城。低矮的城区甚至于只能算是一座不大的村镇规模，但熟悉此地的萨斯拉姆·比夫曼将军向众人说明，在这座城市中生存的不到四千的人类中，除开少数是商人外，其余的人，放到外面的世界，大概都算得上是怪物的级别吧。

    复兴历296年，一名从华龙来到马沙克坦“夜明珠”经商交易的华龙商人赵天赐陷入了三十五年人生中最糟糕的境地，被合伙人欺骗的一无所有的他，只能在自杀或是被债主追讨中二选一，身处异地的赵天赐明白，不论是那一种选择，都会让他在故国的父母和妻儿从此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而就其本人来说，正值壮年的他也不愿就此听任命运的摆布。横下一条心的赵天赐从华龙商会中借贷了一笔金钱，从商会积压的商品中低价收购了一批服装和日用品，在众人讥笑的目光中，赵天赐带着货物就此离开，在相识的华龙商人皆以为他死了的二月后，赵天赐在一大批佣兵的护送下，再度返回“夜明珠”。如同变魔术一般，所有的债主都收到了赵天赐付清的欠款，而且在危难中有恩于他的几人，还收到了价值不菲的赠礼。是什么样的奇迹能让一个六十天前就要破产自杀的人凭借一堆最普通的低档货成为傲视群商的巨富呢，所有的人都想知道原因，而他们也没有等上多久。

    赵天赐在“夜明珠”稍做停留后，即起程前往马沙克坦国都圣穆沙达夫进见当代国主，并上呈一封重要的书信，在看清了内文后，国主大为惊诧，这封书信居然是马沙克坦大患非亚拉自冶领土中最危险的变异人传来的消息。至华龙武皇白起讨伐失败到今天的两个半世纪中，大陆诸国一直认为变异人只是一群毫无人性和组织的变异生物，但通过赵天赐的亲身说明和书信中变异人长老的要求，大陆诸国才明白，这些奇异的生物实际上有极高的智能，不仅能口出人言，还拥有简单的统率阶级，长老。变异人长老要求，以赵天赐为中间人，马沙克坦允许日用品和少量特殊物品出口至变异人控制区域，相对的，变异人则已物品价值数十倍的钻石支付货款，并减少对马沙克坦境内发动“兽祸”的次数。

    在认识到变异人也是可以沟通的高智慧生物后，马沙克坦国主不禁大喜，实际上这个不友好的邻居在过去的时间中给予马沙克坦的伤害一直是历代国主当政的一大难题。在检讨了已方的过失和失查后，一队精干的使节团随同赵天赐一同前往变异人的地区，他们如愿的见到了统率变异人的四位长老。在提出愿与变异人一族和平相处并结为友盟的要求后，一名长老表示双方只能限于一定程度的物品交易和不能完全停止发动“兽祸”。

    “这是我族的需要和创造出我们，‘父亲’的命令。”

    奇特的言语让使节不禁为之惊诧，但变异人长老已无意再谈下去，所有的人如来时一样，蒙上双眼被送至边界。在忧虑到使命的未完成，使节团的成员请求赵天赐为中间人代为说项，但面对马沙克坦的官员，华龙商人也只有苦笑的将低牌说出。就算是他本人，也是在毫无把握的情况下，以参加了武皇讨伐战而幸免一死的先祖手稿中的记载为基础，推算这些变异人也和人类一样有所需要，才赌一把将货物运到这里，即使现在证明他的推算是正确的，但也不意味着变异人会听从他的说项，如果惹怒了他们，说不定一行人也就别想再回去了。知道已无商谈的可能，众人只好如实的回报国主，在基于减少“兽祸”侵害的想法下，马沙克坦允许赵天赐在马沙克坦国境与非亚拉自冶领边界上设一转运站，所有运往变异人地区的物品都要在边境驻军的严格检查下才能运到中转站，再运至最后的目的地。于是，大陆历史上最奇特的协约就此达成，变异人一方很守信用，在开通了这条货运线后的五十年间，过去每年二三次的大规模“兽祸”减少成为一年一次，而且侵袭的地区，也只限于边界地区，为此，马沙克坦国将原驻军的各部十二个骑队也减为沙蛇部的三个万骑队，大大减轻了国政的负担。

    马沙克坦国与变异人双方可谓是一定程度上的皆大欢喜，姑且不论变异人一方如何想法，但马沙克坦一方确实是松了一口气，至马沙克坦立国，历代国主不是没有想过一鼓作气的将变异人这个问题彻底解决，但先有华龙武皇的惨败在先，后又有诸国虎视眈眈，内部的各部族矛盾也是问题，而且对于变异人的数量一直不能掌握，从而也就无法推断其真实的战力，对于能够从一定程度上解决这一问题，马沙克坦国也比较满意。在两者间建立连接的华龙商人赵天赐，也在命运的轮盘赌上赢取了丰厚的回报。尤于变异人一方指定由他本人进行接触，单一的垄断从而使他以最普通的物品换取了最高的个人所得，在他的经营下，非亚拉赵家也成为公认的大陆十大财阀之一。而赵城就是在小小的中转站上发展起来的城市。至今家主已传之三代赵林的手中。与赵天赐最初的意愿相反的是，地处荒蛮，法纪未及的赵城成为不容于大陆诸国，作奸犯科之人的天堂，对于赵家庞大的财富，有心之人不在少数，但深明树大招风道理的赵天赐，从赚得第一份金钱时，一队武技高强的佣兵就时时刻刻的护拥在他身边，发展到今天，占有一城实权的赵家，已与大国的一方诸候别无二样。

    天·格佩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指挥官，帝国上将格雷斯·赤龙以完好的右手轻轻安抚胯下的坐骑，在他所处的沙丘后，非亚拉自冶领土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大军正在落日的余晖下静静的等待着他发出进攻的命令。在稍早时候，主动请令的401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率领百骑精锐已进入城内。他在提出的方案中向年青的司令官说明，在他做为沙盗首领并处于全盛的时期时，也曾连合其他几队沙盗意图进攻赵城，尽管因种种原因由赵家给予金钱不了而了，但他本人对赵城的布局和防御实力做过比较仔细的了解。在战力方面，帝国军占有绝对的优势。但华龙赵家做为与阿德姆斯商业连盟结盟的关系财阀之一，城中少有的设有传送站。一但帝国军进攻，就算打赢了也失去了战略上的隐蔽性，必定会惊动马沙克坦国内的驻军，所以，他自愿带一部分精锐先行入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坏传送站的消息发送，再以烟火为号，大军再全力进逼，争取能兵不血刃的让赵家献城，如果不行，最后也只有用剑来讲话了。

    “叭……”

    红色的火花在即将降临的夜空中飞舞，不明白的人可能会不在意吧，但对于等待多时的格雷斯·赤龙及帝国军的将兵们而言，却是冲锋的号角。平静的将右手对准远处的城市一指，早已按耐不住的帝国军将兵们已如离弦的利箭般冲向目标，冲在最前方的是速度最快的枪骑兵，各师团的骑队并没有对城市发动进攻，而是首先在外围成包围之势，随后，排成方阵的步兵才如黑色的浪潮一样从四周沙丘后走出进入骑兵的包围圈中，刻意的保持前进队形，慢慢的向低矮的城墙逼近。而对于被包围的一方来说，这些从夜幕中突然冒出的军队无疑是来自地狱的鬼卒，惊惶失措的叫喊声在城头的卫兵间传呼，这也不能责怪卫兵的失态，这样一处毫无战略价值的城市在其建立的五十年间从未受到过正规军队侵袭，而且数量还是如此之多。一支钢箭将格雷斯·赤龙的劝降信射入了城中，正如同被后世称为“赤龙式的劝降”一样，这封短信由卫兵呈送到刚从浴池中爬起的赵家财阀家主。时年二十一岁的赵林面前。

    “致赵城城主赵飞云阁下亲阅：

    1、无条件投降，可保障家族财产及人员生命安全。

    2、死。

    3、二小时内回复，过时不候。

    天·格佩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司令官

    帝国陆军上将格雷斯·赤龙”

    身处于暖和的内室，但赵林的额头上却泛起一排冷汗。刚刚接任家主之位不过两月的华龙青年伸手夺过待从手中的汗巾，无视家老们焦急的目光，将汗巾掩在脸上，陷入沉默的思考中，对于家主的沉默和时间的流失，家老们虽然焦虑，但对年青的家主，却投以绝对的信任和服从，在两年前，纵横沙漠的沙盗群也连合不下两万的人数意图进攻赵城，但在赵林的进言下，上任的家主采取分而冶之的方案分化了各怀鬼胎的沙盗首领，最后只以少量的金钱就将一场大祸消失于无形。也正是这份胆略，上任家主才将位置提前传于赵林。

    沉静中的赵林已知道这次的情况若处理不当，大陆十大财阀之一的赵家恐怕就要除名了。此次进犯的部队不同于以前的乌合之众，即使有十倍的战力，赵家也可用各种方法应付自如，而正规军则不同，就算是战力相当下，凭借私兵队居城死守，再等待马沙克坦的救兵也是险之又险，更何况对手的战力高达不下五万之众，可远距离传送消息的传送站也被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破坏，根本无法求援。在被围成铁桶一样的城中，突围也是不现实的想法，剩下的，就只有在死或者投降中选择了。第九遍在脑海中重复围城军队指挥官的劝降信，赵林不由的苦笑。对方没有给与他一丝讨价还价的空隙，而且装聋作哑也行不通，二个小时后，不，应该说是一小时后，对方的大军就要攻城了。最后的决定其实已经在他的心中了，如果对方守信的话，只要有一线的希望，他就必须将族人的生命至于最高位，这是他赵林身为家主的责任。

    “开城门，准备一下，请降。”

    即然已经做出了决定，赵林的话语中再无一丝的犹豫，而家老们则分头以行动执行家主的命令，独自留在空旷的室内，赵林面对先祖的画像，那是赵家的创建人第一代家主赵天赐的画像。低声说道：

    “对不起，爷爷，赵家的基业恐怕会在我的手中完结吧？但是，只要我，赵氏的子孙还有一息尚存，我赵家就一定会重建。请您的眼光注视着我吧……”

    算不上厚实的主城门在吱吱声中开启，为防范可能的情况，护卫在格雷斯·赤龙身边的直属师团少年将兵们迅速在司令官的身前组成人墙，师团参谋长高强少将令所属的少年士兵们保持戒备后，策马踏出阵营，已绝对称的上是威风凛凛的姿势耸立在阵头。而走出城门的赵林在第一时间上，就看到了这位威武的将军。不禁在心中暗赞：

    “好一名威风的武将。真是人不可貌像啊。”

    很显然，赵林将高强少将认定为格雷斯·赤龙，就一般的常识来说，身形魁梧的高大军人等同于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而赵林不由的在心中对这名兼顾勇略的武将给予水准以上的评判和提防。为了表示诚意，随他身后走出城门的赵家私兵已经自觉的将手中的武器堆放在一起，然后再站立在一边等待结果。

    “格雷斯·赤龙将军，我……”

    “等一下，小子，你是什么人，你们家主呢，为什么不亲自出迎？”

    高强将军理所当然的发出质问。按照已经入城的401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将军的述说，赵家家主赵飞云怎么着也有四五十岁了，面前的这个小子顶多二十出头，居然代表赵家出城请降，难道其中有问题？

    “将军阁下，我就是赵家家主赵林，家父在两月前才将家主之位传予我，这一点，请将军阁下入城一查便知。”

    “用不着你说，我一定会查……”

    “算了，高强将军……”

    两人的对话为一人的出言所阻止，不知何时。格雷斯·赤龙已策马出了阵营，在一旁观察。以赵林的视野方向，早已看到这名面戴钢制面具的骑士和一群少年士兵接近，但此时让他惊诧的是，这名骑士的口音显示他的年龄不会比自已大，但说话的口气却似乎还在与他对话的将军之上。

    “将军大人，还是让下官派人查一下为好，毕竟，是绝不能轻易相信这些狡猾的商人们的。”

    “狡猾是应该提防，但也可以认为是识时务，在这样的情况下，我相信这位赵城主并没有长两个脑袋，对了，我应该如何称呼您呢，城主大人……我是格雷斯·赤龙。”

    “小人赵家第三代家长，赵林。不敢劳动将军大人。”

    赵林向面前的格雷斯·赤龙深深的低下了头，对方的语气中根本不怕他会玩出什么花样。而自已和族人也绝没有另一个脑袋。此时的赵林只好重新建立自已的精神堡垒，准备对应面前这名令人不寒而栗的人物。在他呈上的托盘中，一把象征着主权的大号金钥匙正准闪烁着动人的光泽躺在红色的丝绢里。伸手将金钥匙拿在手中玩要了几下，格雷斯·赤龙又在众人的不解目光中将金钥匙放回原位。

    “我此次率军前来。无意于贵城的控制权，只要赵林大人在此承诺，给予我军物资上的补充和约束城中等人不与我军为敌，我也可向大人保证赵氏一族的安全，最多我军只停留两天。”

    赵林不由的欣喜若狂，如果真如这位将军所言，那么赵家只用忍耐两日就可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当然，他本人也十分明白这些军队的出现对自家名义上的君主马沙克坦会有多大的危险，但赵林自认现在的赵家没有可能给马沙克坦报信，也尽到了义务。只要保存赵氏一族的安全就可以了。

    “来人，传令下去。除直属师团和武装警察部队入城驻营外，其他各师团在城外驻营。任何人不得入城滋事，有违令者，杀。同样的，若发现有人意图出城逃跑者，杀。”

    “遵命。将军大人。”

    格雷斯·赤龙的命令再度让赵林心中的大石落下一块，只要这些士兵不在城中任意滋事，赵城虽小，但一些人类应有的娱乐还是有的，这一点，完全可由赵家出面安排。这支军队尚处于战时，绝不可能停留太久，只要过两天，两天就好了……

    “将军大人，请入城休息，让我为您带路……”

    “赵林大人，请……对了，大人，不知这城中有多少户口啊？我看规模，城中只有二三千人吧？”

    “将军大人有所不知，城虽小，但实有四千八百余人呢。‘

    “哦。不知马沙克坦的国人有多少呢？”

    “他们是城中主要的商品供应商，大约也有近二千人呢，将军大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没有，只是问…一下。请。”

    结束与赵林不着边际的对话，格雷斯·赤龙向身边的武装警察独立第一旅团指挥官鲁非特·克斯准将和旅团长张涛上校两人略一示意，后者两人早已接到司令官的特别命令，此时只是不露任何痕迹的再对麾下的武装警察士兵发出行动的暗号。接获命令的武装警察部队与直属师团的部份将兵，第一时间的控制了城中各要害地点的防范后，一家一家的对城中住户进行检查，在一切平静的状态下，没有人发现，马沙克坦国商人及住户的门前，都刻上了一个不起眼的记号……

    在赵林为格雷斯·赤龙准备的华丽住处中，帝国军的最高将官会合在一起，除了402师团长王永民少将和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少将尚在城外指挥军队外，包括赵林在内的众人正看着先于众人入城的401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缴获的战利品，而对这一物一人，赵林并不陌生。物品是一台机器，那是阿德姆斯商业联盟设在赵城中的传送器，人是传属于机器的操作员。对于这件旧文明的机器居然可将消息在很短的时间里发送到其他地方，赵林早已想知道其中的奥秘，但多次的诱导都没有让这名软硬不吃的操作员动心。又不能用强硬的手段，因为在守护严格的操作室中，这名操作员随身有一瓶火油。如果有人想抢夺这件机器，他有足够的时间将机器焚烧致毁坏。不知萨斯拉姆·比夫曼将军用的什么手段，能够连人带物的完好捉来。而格雷斯·赤龙也没有多问，看了看机器对面无表情的操作员问道：

    “这个怎么用？”

    “不知道，你们不要想从我的口中得到任何东西？”

    操作员死硬的回答并不能激起格雷斯·赤龙一毫克的敬佩，没有再对操作员浪费口水，转头对武装警察部队指挥官鲁非特·克斯准将询问：

    “你也认为我们得不到任何东西吗，克斯大人。”

    “不，将军大人，对于专业人员来说，这只是一个小问题。”

    鲁非特·克斯将军走到门前，对站立在门外的两名武装警察士兵命令道；

    “来人，把这个家伙带到营地去……将军大人，时间不会太长。”

    再向司令官做出保证后，武装警察指挥官随即离去，而格雷斯·赤龙也感到多日的疲倦涌上身体，但他还有一件事要做安排。

    “明日一早，沃森将军、威森将军，请和我一起出城查看地形，必竟在这个时候，慎重一点没有害处。赵家主。请派遣一名熟悉地形的向导与我一同出发。”

    被指名的第三军参谋长爱德华·威森少将，第四军参谋长罗伯特·沃森少将并未对司令官的出言有任何异议，现在敌国可说是就在眼前了。多一份谨慎就意味着多一分生存的机率。而赵林则更无反对的立场。在接受众人的敬礼后，格雷斯·赤龙走入为他准备的内室。一直紧随兄长其后的破军·赤龙则和八名由他指挥的少年将兵排列在门外，除非有紧急的军情或者是格雷斯·赤龙自已走出来以前，没有任何人可以从他们面前通过。

    一夜无话。灰蒙蒙的天空刚有一丝的光亮。第三军参谋长爱德华·威森少将和第四军参谋长罗伯特·沃森少将就被自已的勤务兵叫起，当两人赶到集合处时，早已等待不耐烦的直属师团参谋长高强少将从鼻孔中不屑的喷出音响，让后来的两人一时间满肚子火没处发。与高强少将一起的还有四百名直属师团的少年将兵。按两位参谋长大人的猜想，带一些士兵一定是为了应付可能的危险情况，因为今日众人要前往察看的地区，太接近马沙克坦的国境了。而格雷斯·赤龙则和一名衣着普通的老人交谈着，这名老人曾经为两代的赵家家主服务过，对于马沙克坦及周边的地区可谓是了如指掌，用他对格雷斯·赤龙自奈的话来讲。

    “我闭着眼睛都能从‘夜明珠’走回来。”

    身为年少的一方无意打断老人的豪情，却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您也一定熟悉到变异人地区的路吧？”

    被问的一方为提出的问题倒抽一口冷气，习惯性的看了看四周，才低声说道：

    “将军大人，不瞒您说，我曾随上代的家主去送过三次货，去一次回来后就天天做恶梦，后来，年纪大了，也就没那个胆子去了，您问这是……？”

    “没什么，只是好奇而已……”

    格雷斯·赤龙知道再说下去反而会过早的暴露自已的想法。站起身对走到一边的三名少将命令道：

    “出发吧。”

    一行人经过近三个小时的行程，来到一处分界点，遍地的黄沙中，面对众人的方向处却有一长条看不到边际的铁栏杆，不错，正是铁制的栏杆，翻身下马的格雷斯·赤龙伸手抹去栏杆底部的黄沙，才发现被风沙腐蚀的铁条依然能保持大致的原样不倒，原来在其底部还有如石头一般坚硬的方块物体，整个地区就被这不知多长的铁栏分成两边。向另一边望去，除了一大堆不知名的白骨显示出来至某种巨大的生物外，就是一片的死寂。

    “沿铁条的方向向西走，快的话一个小时就是马沙克坦的国境驻军站了，大人，我们还是快走吧，再耽搁就不能在落日时返回城中了。”

    看着格雷斯·赤龙注视的方向，老向导不安的提醒道。但被提醒的一方却在面具下高兴的笑了起来，用手向前方一指，用再清楚不过的话对将兵命令道：

    “前进。”

    言闭即率先的策马跃过铁栏，而一众帝国军将兵们则惊讶的不知所措。少年将兵们对格雷斯·赤龙的命令没有任何意见，对于司令官个人的忠诚和对命令的服从让他们只迟疑了一下就在破军·赤龙的率领下翻过铁栏，但三名帝国军少将却对长官的命令发出迟钝的疑问。高强少将和爱德华·威森少将认为年青的将军大人一定是病了，才会发出这种找死的命令，连忙跃马翻过铁栏来到格雷斯·赤龙身旁劝阻。但他们的同僚罗伯特·沃森少将则自认果断的采取了行动。乌黑的枪口冷不防的对准了格雷斯·赤龙的脑门。

    “沃森将军，你这是干什么，快把枪放下。有什么话好好说就是了。”

    高强少将以粗壮的嗓门大声劝说，但罗伯特·沃森少将无意放下手中的武器。反而对两名同僚说道：

    “你们都瞎眼了，这个小子明明是疯了，尚书大人说的不错，你太危险了，早就应该把你干掉。高强、威森，你们还呆着干什么，指挥部队返回，我们……”

    “沃森将军……”

    被枪口指着脑门的格雷斯·赤龙毫无惧意的出言打断罗伯特·沃森少将的话语：

    “……一个为你好的建议，把枪放下。”

    “放下，臭小子，你以为我还会听你的吗？不准再说话，否则我打烂你的脑袋。”

    咬牙切齿的声音证明罗伯特·沃森少将并不是无意义的恐吓，此刻不仅两名同级的将军没有支持他，其他的数百名少年将兵则一致的将枪口对准他，若非有所顾忌，早就将他打成马蜂窝了。但让他惊诧的是，格雷斯·赤龙反而笑了。

    “哦，你这么自信的话，为什么不开枪呢？开枪呀。”

    “小子，你别逼我，我……杀了你。”

    “……”

    看到罗伯特·沃森少将果真扣动了扳机，众人一阵惊惶，但预料中的枪晌并没有发生，反而是手持武器的沃森将军一脸惊恐的力图指挥自已的手指动作，甚至于及另一支手去扳动也无济于事，整支右手仿制石化一般不能坚如磐石。只到这时，格雷斯·赤龙才刻意的转过身体，用隐蔽在军用披风下的机械义肢一手抓住不幸的沃森少将的头部，硬生生的将整个人从马背上提起。随后如铁一般冰冷的话语传入仍死命挣扎的人耳中。那是死神的宣言：

    “我提醒过您，沃森将军。”

    “啪”一道刺眼的白光从格雷斯·赤龙的机械手中发出，高达上万度的融合炮能量只在一瞬间就将被抓住的头颅汽化，只余一具无头的尸体落到地上，白光在众人的眼中一闪而过，直直的飞入天际。而对目瞪口呆的众人。年青的将军只是毫不在意的将义肢收起，对将兵们说道：

    “你们只用相信我就足够了，前进。”

    再度前进的队伍中少了一个人，在老向导提心吊胆的带路下，帝国军将兵只前进了不到二十分钟，预料之中的主人就来迎接不请自到的客人们了，惊惶失措的跪倒在地上，老向导牙齿打颤的指着天空中急促接近的三个黑点叫喊：

    “斯林，是斯林来了。”

    举手遮住刺眼的阳光，格雷斯·赤龙已经看到三个人形的飞行体在队伍上空盘旋，似乎是在做攻击前的观察。而他（它）们不知道的是，一个日后将统率他（它）们的人也在同样的观察着。兄长低声的自语只有站在一旁的破军·赤龙才听到一点。

    “那就是斯林，拥有飞行能力的，最弱的，兽化兵……”

第四集 第二十八章 中场（中）

    复兴历346年4月7日。天·格佩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第三军代理军团长兼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少将和两名僚友，302师团长格鲁·格尼兹少将及303师团长李瑞少将三人终于等来了帝都的援军，但这份喜讯并没有给三人一丝一毫的高兴和轻松，负责传送消息的士兵不解的看到一向成稳的罗贝将军，豪勇的格尼兹将军，优雅的李瑞将军在听到自已传送的消息后，居然不约而同的叹了一口闷气，尤其是豪勇的302师团长格鲁·格尼兹将军脸上比哭还难看的脸色及出口而出的大骂，都让这名小兵感到大事不妙。被命令退下的士兵在走出帐篷的一刻，只听见一惯优雅的李瑞将军说了一句粗口总结。

    “妈的，xxxxx……这次我们不死也要脱一层皮了……xxxx。”

    面对僚友们过激的态度，享利克·罗贝少将十分理解，但他即然受令代理军团长一位就必须相应的担起消防队的角色，在面对强敌的关键时刻，也只好将自身的不快深深压抑入心中。目前最应该做的一件事即是前往迎接这些“毫无能力”的友军。对于那些贵族老爷们来说，不被人重视的愤慨恐怕比天掉下来还来的严重。

    天·格佩帝国贵族院参议长，帝国典礼尚书，帝国军预备役一级上将蒙特菲斯·封·高格兰公爵殿下是帝国数千家贵族中拥有最显赫门第及血统的贵族家主，其世家蒙特菲斯一族至复兴历初年建立高格兰大公国以来，传承二十余代历三个世纪之久。在并入天·格佩帝国后，即使是一统帝国大权的三位权臣也不敢怠慢了这位在贵族中享有盛名和影响力的大贵族家主。只看其在新生帝国中所拥有一个个头衔和位居阁僚的地位就知道三位权臣对他和他代表的势力是绝对重视的。在决定派遣预备役军团增援马沙克坦方面军之时，唯一可以指挥预备军团的人选也就不言而喻了。

    浩浩荡荡的军团如同字面意义一般士气高昂，如果只靠士气就能战胜的强敌，那么眼前的军团就是世上最强的军队了，人数高达三万八千七百余人的天·格佩帝国预备役增援军团是由大大小小数千名贵族军官及个人私兵组成的军队，而在编制上，帝国军务省的明文档案上记载只应有二万九千四百三十六人。这多出的近万人却是各个贵族老爷们自带的专用厨师，专用仆人，专用某某等。这些非战斗人员中甚至于还有数量不少的女子。

    “他们是来打仗的还是来郊游的？”

    活生生的不明白写在格鲁·格尼兹少将巨大的脸盆上，而他的两名僚友却无言以对，站在华丽的金色帐篷前，三人正等待着蒙特菲斯·封·高格兰公爵殿下的召见，从个人的观点上说，享利克·罗贝少将对贵族预备军能够如此快速的开赴至战场还是很意外的，在格雷斯·赤龙率军离开后，他与僚友主动采取不间断的小规模偷袭战术骚扰马沙克坦军，成功的使敌军认为有阴谋诡计而坚不出战，从而达成战术上的对峙和消耗。但心中对于马沙克坦会看破计谋的恐惧却是与日具增，以第三军的三个师团很难在隘口挡住马沙克坦军两倍战力的冲锋，一但马沙克坦军冲出隘口，兵力分散的帝国军将被一切为二，最后被个个击破。而现在，帝都派遣来的援军虽然不尽人意，但总体战力上的增强却是不争的事实。以增强的兵力可以确实的将隘口封死，但这些贵族军官会不会继续采纳自已的方案还是未知之数，对于自命神圣，高人一等的大选之民，人类的精英们而言，这种消极的战术无疑是让人提不起精神和怯懦的。

    “三位将军，公爵殿下有请。”

    在一名少年待从的带领下，三人走入这顶巨大的金色帐篷中，尽管心中早已有一定程度的思想准备，但眼前的一切还是让三人不禁愕然。可容纳数十人的帐篷中事实上也早有一大群人在内，从男人身上统一的制服上可以看出，预备军团的高级军官大概都到齐了，热闹的场面并非战术讨论的争论，而是夹杂着女人娇言柔情的欢乐派对。再加上不可缺少的乐队和美食，只让刚刚走入的三人以为到了仙境。但事实上此时众人正身处荒凉的沙漠，还有虎视眈眈的数万敌军就在眼前。

    “马沙克坦方面军第三军代理军团长兼任301师团长，陆军少将享利克·罗贝参见公爵殿下。”

    “马沙克坦方面军第三军所属302师团长，陆军少将格鲁·格尼兹参见公爵殿下。”

    “马沙克坦方面军第三军所属303师团长，陆军少将李瑞参见公爵殿下。”

    整齐划一的军礼和严格要求的称谓总算给混乱的帐篷内带入一股战场上独有的严肃。正左拥右抱的蒙特菲斯·封·高格兰公爵殿下也不得不推开身旁的美女至软座上站起，这位时年三十七岁的公爵殿下倒不是无能之人，只是一个男人共有的坏毛病在他身上却是格外的显著。每年在女人身上花的钱比原高格兰大公国一年的税收还要多，在国家财政不能支持破产的情况下，也只有并入天·格佩帝国。此次受命增援马沙克坦方面军，让其一向自负的武勇不禁熊熊燃烧。

    “那些低贱的马沙克坦蛮族我只用一根手指就能把他们通通钉死。”

    如此的豪言壮语只能让闻听的三位权臣大人更为的担心。为防一万，随预备役军团开赴前线的还有数十名军事教官对各级贵族军官行辅导之责。但实战经验丰富的他们多出身下层，现在的教官身份只是能行指导一责而没有军事的主控权，而他们的进言对于重视门第贵贱的贵族老爷们来说，左耳进也就右耳出了。面对罗贝将军关于谨慎防御的进言，蒙特菲斯·封·高格兰公爵殿下同样不予采纳。只有在最短的时间内击败马沙克坦军，才能显现出他蒙特菲斯·封·高格兰的雄才大略，在回到帝都后，也能在政冶的天枰上增加对自已有利的砝码。更深层次的是身为天命的大选之民，人类的精英绝不可能败给马沙克坦蛮族的自信和执著。事实上他早已做好了决定，那唯一可以显现出他超人才华的目标-强攻贝纳塞特隘口。

    对于这份不切实际，以已之短攻敌所长的计划，享利克·罗贝将军代表僚友极力反对，但当执着的公爵以长官的身份压下来时，三人也只好愤恨的退了出来，听着帐篷内重新燃起的欢笑，302师团长格鲁·格尼兹将军对受命代理军团的僚友言道：

    “那些老爷们这么想找死，好啊，不好意思，老子还不想英年早逝。”

    听着僚友口中不合适的用词，罗贝将军和李瑞将军不禁哑然一笑，轻轻的抚摸着武装带上的佩刀，303师团长李瑞少将猛一握紧刀柄，看到这一熟悉的动作，格尼兹将军已知道好友的心中做出了决定。

    “安照兵力的布置，我们第三军被排在预备军团之后，公爵殿下似乎怕我们抢了他的功勋一样，但这样也好，我们按兵不动，保存实力，只要那些老爷们一败，我们就把军团从战场上拉走，不，我说错了，是保卫蒙特菲斯·封·高格兰公爵殿下从危险的战场上安全离开。”

    异样的音调让享利克·罗贝将军明白了僚友的用心，只靠预备役军团和贵族是决不可能攻下隘口的，相反，在这些乌合之众溃败时投入第三军不仅无益于战况的好转，说不定还会被垂死的友军拉入深坑，在这时，只要做好佃致的安排，将蒙特菲斯·封·高格兰公爵从危在旦夕的战场上救下，就是一个很好的替罪羊，对于其他的贵族军官，就自求祖宗多福吧，贵族武装势力的削弱，想必也是那三位权臣大人所希望的吧？但是，对于马沙克坦军的趁胜追击，也需要制定出可行的迎击方案。即然已经下定的决心，罗贝将军不再有一丝的耽搁。

    “命令全军轻装，非战斗人员和伤员今晚就撤退。”

    对于出身佣兵的三位将军而言，即使是成为帝国的正规军高级将官也不能将他们骨子里的匪性完全消去，本着职业的道德，只要有一线的希望他们都不会敌人面前退缩，死亡并不可怕，这是选择了以剑做为人生目标的代价，但主动找死则是另一回事，更别说是和一些贵族老爷们一同找死，自认为他人有义务效忠和听令自已的蒙特菲斯·封·高格兰公爵很快将为自已的短视付出高昂的代价。

    ……

    天空中的黑影慢慢的降低，终于出现到众人可以目视的范围内，那是三具人形的飞行生物，与其说是人形，倒不如说是如巨大蝙蝠般令人生畏的生物。从手臂与身体之间的部份，连结着伸展开的巨大肉翼，佃小的头部上，与人类一样拥有对称的五官，但一双眼睛却不成比例的巨大。而这一切都不比不上那闪亮的利牙和手脚处的尖爪，格雷斯·赤龙知道，那里会分泌出对人类来说绝对致命的毒素，即使只是轻轻的划过，死亡也就瞬间来到。

    “组成防御圆阵。”

    高声的命令来至从惊诧中觉悟的高强少将，做为一名前佣兵，他虽然没有和任何一种变异人战斗过，但各种各样关于变异人强大力量的传说已经足够他提起全部的精神了，在他的指挥下，第一次见到变异人的少年士兵们收起少年人的好奇，端起手中的铁枪，组成一个圆形防御阵体，将格雷斯·赤龙紧紧保护在中心，手中的枪口一致对准开低空中盘旋的变异人种族-斯林。但格雷斯·赤龙却举手示意，让一众紧张的将兵收起武器。随后再对破军·赤龙言道：

    “破军，让我们的朋友下来讲话。”

    “是，大哥。”

    走出队列的破军·赤龙暗暗开启脑中的晶体，只增幅至百分之五十的战力运用自已的“力”，只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一口巨大的风井吸入一般像破军·赤龙的身边汇集，对于站在地上的帝国这将兵们而言，就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拉动一样，不自觉的身体和卷起的黄沙立时向同一方向靠拢，而这时，破军·赤龙举手向空中飞行的三名变异人一收，只听一声巨晌，三具飞行中的斯林就被硬生生的从空中拉下，没有再理会从地上摇摇摆摆站起的变异人，破军·赤龙回到兄长的坐骑边站定。而同样惊讶的帝国军将兵则早已将惊诧的目光投射到沉默的少年身上，从高强少将惊奇的低语中，爱德华·威森将军听到一个早已熟知和敬畏的名词。

    “‘力’能力者……”

    至从选择植入X-29晶体后，这还是破军·赤龙第一次运用自已的力量，与另一名植入者月影征四郎不同的是，月影一族世代传承的体质决定了月影征四朗和其先祖一样是变化糸的“力”能力武士。而破军·赤龙经过检测后，也知道了自已的属性，操纵糸“力”能力者，通过对物体的隔空操纵，即使是无形的空气在他的力作用下，也可变为杀人的利器，更别说是将空气化为束缚的绳索将目标从空中拉下来。增幅百分之五十的战力大约也在海洋一级接近级数顶峰的程度。

    “我知道这种程度的撞击对你们而言只是小意思，解除你们的兽化形态。站起来说话。”

    被点明的三名变异人战士不由的一惊，尽管世人皆知他们可口吐人言，但却无一人知道他们还有另一种生存形态，他们真正的原始面貌。面前的这个人类似乎对他们一族的来源知道的一清二楚。

    “普通级兽化兵——斯林，兽化形态身高二米一二，体重九十八公斤。双眼变种为复眼，通过声波来探索目标。拥有飞行有力的兽化兵，战斗力相对较差。主要武器为爪上的毒液。我说的没错吧？你们体内设定的基因将你们控制的一模一样。”

    格雷斯·赤龙低声说出的话语如落雷一般让三名变异人战士面面相觑，相互对视了片刻，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这三名变异人战士解除了自已的兽化形态，怪异的过程让一众帝国军将兵不由的睁大了眼睛。只一会儿，站立在众人面前的就是三名和人类一模一样的人类青年，奇特是三人的相貌居然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一般相像，唯有仔细的观察才会发现三人全身赤裸的脸部左眼下位置上，一行小小的数字区分着他们的存在。居中的青年上前一步用标准的人类语言说道。

    “我族与你们人类的国王达成了协约，你们没有信用，破坏了协约，不仅没有货物，还携带着枪械。”

    生硬略微死板的用词显示出言者有很长时间没有说过如此长的言语。但他的基本意思格雷斯·赤龙明白，对于此时的变异人战士而言，解除兽化形态也只是一时拖延，而前的人类中似乎只有面前的两人给予他们难以言语的压迫，但用不了多久，他们的同伴，其他战斗力强大的变异人将很快赶来，即使他们也只是一个十人组的警备小队，但对付这几百个人类也足够了。

    “在人类中也有很多的国王，我是格雷斯·赤龙，一个了解你们过去和现在的人，我要见你们的长老。”

    “长老不会见你的。”

    “哦，那可不一定。”

    在格雷斯·赤龙翻开的手掌中，一块小小的晶体闪烁着明亮的光泽，将晶体扔给一名变异人青年。格雷斯·赤龙继续说道：“看起来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把这交给长老，我在这里等待你们的回复。”

    用不解的目光注视着面前的人类，变异人战士捡起那片发亮的记载晶片，而在这时，在众人的惊慌声中，远处几道快速接近的巨大身影，预告着危险再度降临。

    “普通级兽化兵-尼古鲁，兽化形态身高二米四一，体重二百零三公斤。攻击型主力兽化兵，拥有强大破坏力，双手的巨爪。一击就可把重型战车的装甲撕裂。”

    “普通级兽化兵-哲夫，兽化形态身高二米五四，体重一百六十一公斤。身体灵巧，行动敏捷的陆地支援型兽化兵，从头部开始，密部于身体上的尖刺充满了强力溶解液。能如飞箭一样射出攻击敌人。”

    只不到片刻，应该说是很远的距离却在新出现的变异人快速行动下，只片刻就来到队伍的四周，只看四名尼古鲁在前四名哲夫在后的战斗准备，就知道这些看上去令人胆寒的怪兽，就如同旧文明中制造他们的人所希望的那样，实际上是一流的生体战斗兵器，用手势阻止帝国将兵们惊惶失措的警戒，如格雷斯·赤龙预料一样，那三名斯林也阻止了自已一方援军的举动。在他们经过短暂的商量后，先前说话的斯林对面前的人类说道。

    “你似乎知道许多我族的事情，我会报告给长老，我要你们人类中的一人和我一起走，以证明一些事情，人，我来选。”

    “没问题，不过你要带谁走？”

    “他。”

    斯林用手一指，众人的眼光就都汇集到一人的身上，那是躲在士兵身后的赵家向导，看到自已的命运如此不安全，这名进入老年期的向导将头摇个不停。大声叫喊。

    “不，杀了我都不去……”

    格雷斯·赤龙也十分不解，何以斯林会选择这名老向导，他本以为对方为要自已独自前往，但斯林的选择确实奇怪。就问道。

    “为什么是他，换我怎么样？”

    “不，他曾经三次到过这里，我们比较熟悉，你也不可能事先做好准备。”

    “这种熟悉还真是有趣啊？”

    格雷斯·赤龙在心中不禁为之暗笑，但转念一想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如这名老向导所言，他曾经服待过二代的赵家家主，从年青到步入老年时三次来过这里，如果真如这名斯林说的见过向导三次的话，那面前这名年青的斯林何以一点不见衰老，过去留下的资料不是很多，格雷斯·赤龙知道此时也不是询问的良机，看着惊惶失措的老向导仍在叫喊，他只好对身旁的兄弟点了点头，会意的破军·赤龙为难的抓了抓头发，对于老年人他一向很尊重，但兄长的命令是不可违背的，招呼两名士兵将老向导一绑口一塞，就交到似乎很有兴趣的斯林手中，没有再多言语，经过令人不快的兽化过程，两名斯林带着向导的身体飞向远处，留下的变异人战士则后退数十步，和同样照做的人类士兵一起，相互瞪视，等待着事态的进一步发展。只到这时，高强少将和爱德华·威森少将才战战兢兢的走一前来，对自已年青的长官用前所未有的恭敬和敬畏提出疑问。

    “将军大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您……”

    “两位将军，你不用知道的太多，只用知道，相信我就可以了。”

    高强少将和爱德华·威森少将听到长官冷静的回答，也只好躬身退下，对于他们而言，此时除了相信长官的决定外，已经没有其他的路了，与两名将军不同的是，四百名少年士兵对于近在眼前的“传说”却投以少年人应有好奇，在保持队形的警备后，就听到他们与旁边的同伴互相低声的交换看法，唯独没有一丝的惧怕，看到这一点，一手训练他们的高强将军也不知道自已是不是应该高兴。但高强少将的苦恼只到这里了，因为空中急促接近的黑点表明，斯林回来了。独自返回的斯林先和留守的变异人战士讲了几句话，随后，解除各自兽化形态的尼古鲁和哲夫在斯林身后站定，此时的他们，也恢复到正常人类的身高模样，使人根本想不到他们片刻前的可怕。为首的斯林在马前向格雷斯·赤龙单膝跪下，用奇特的称谓说道：

    “过去的继承者，我族的长老正等待着您的来临。请让我来为您引路。”

    “谢谢，请起来，全队跟上。”

    在格雷斯·赤龙心中明白，晶片中的记录已让这些变异人知道自已是了解过去和兽化兵来源的人，而自已的想法对于这些高智能的变异人来说，也一定有程度上的认知了，但是，得到他们的认可一回事，能否结成坚如磐石的盟友则是另一回事，首先需要彼此真诚的交流一番才能得出结论。从一开始，格雷斯·赤龙就没有将变异人一方视为低于人类的种族或者是自认为高人一等，平贱的出身使这位年青的将军自动的与身边引路的斯林交谈起来。而对于一族尊贵的客人，接到长老命令的斯林也知无不言，在对话中格雷斯·赤龙逐渐了解了一些变异人种族中内部的情况。他——斯林s1124号是“父亲”在后期调制出的纯兽化兵，在之前与人类（武皇白起的进攻）的一场大战中，许多“父亲”在早期调制的纯兽化兵大都战死了，长老就是由“父亲”对这些早期调制的纯兽化兵再行调制后存活下来的四名兽化兵担任，不久，“父亲”和他的助手们也逐个死去了，这时剩下的纯种兽化兵还有近二千多人，由于他们是被制造出的战斗兵器，如果不是死于战场或者是基因无法抵抗的病毒，他们强大的生命力反而能生存很久，几乎是人类的五倍，因为他们体内的基因百分之七十来至人类基因，所以他们也有延续生命的欲望，而这也是“父亲”留下的命令，所以才对人类的城镇发动“兽祸”，但他们纯兽化兵与人类的后代虽然也有强大的兽化能力，但战斗力却只有纯兽化兵的一半，而且寿命也和人类一样短暂。

    “我曾经有二个孩子，都死在我的前面，老死，我也快死了，希望能死在战场上。”

    斯林s124号的语气中非常平淡，格雷斯·赤龙知道，这些被制造出的生命对自身的存在非常悲哀，与人类一样高等的智能使他们明白他们永远只是被制造出的战斗机器，而过于漫长的生命和生殖能力的低劣使他们只能无力的看着自已绝少的后代死在自已前面，这一切都使他们非常悲哀，能在战斗中光荣的死去是他们如人类一样追求荣誉的一种最好方式。看着面前斯林s1124号依然年青的脸庞，格雷斯·赤龙一时说不出话来。就在无言的沉默中，最终的目的地已经达到了。

    空旷的沙地上除了一堆如小山般高的石块外就只剩下格雷斯·赤龙率领的帝国军将兵和引路的变异人战士，当斯林s1124号说明入口已经到达的时候，众人一致的左右看看，但看不到任何可称之为入口的洞穴。但变异人战士们用行动解答了众人的疑问，只见四名尼古鲁走上前去，毫不费力的将比自身大几倍的石块轻而易举的举起，而帝国军将兵也只有目瞪口呆的注视着眼前情景，格雷斯·赤龙不禁在心中暗叹，尼古鲁本身就是为具体展现破坏力而调制的兽化兵种，即使不是处于最强的兽化形态，这种强横的力量大概也只有旧文明神话中的大力神才可匹敌吧？

    “这是最近的入口，我族一般不使用，使用的入口距离太远。”

    斯林s1124号的言语让格雷斯·赤龙想想也是，人类的行动力和耐力根本比不上这些可称之为最强的战士，而只在这稍许时间内，尼古鲁已将巨大的石块移到一边，在沙子中，灰色的坚硬物质所构成的大圆形入口已呈现在众人的面前，看着变异人战士们一个个沿着圆壁上的铁条爬下去，帝国将兵们也只好放弃马匹，有样学样的爬了下去，垂直的壁面很长，不知道在建筑的时候到底花费了多大的人力物力，但第一次来到的将兵们很快就把眼睛和嘴巴张得更大了，来到最底部的将兵再度目瞪口呆的注视着面前，一道平静却急促的地下河正快速的流入黑暗的深处。而领路的变异人战士毫不在意，恢复到兽化形态的斯林s1124号飞到河面上，突然以一声凌厉的尖叫晌过看不到边的河面，就在这时，从平静的河面上，数百个巨大的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河面上。

    “普通级兽化兵-比斯多马，兽化形态身高二米三三，体重一百九十五公斤，水陆两用型战斗兽化兵。在水中能以兼备武器性能的强力尾巴攻击敌人，能以极高的速度在海中快速的前进。四肢及各部分都有剧毒。水中的战斗能力陆上战斗能力高三倍以上。”

    “过去的继承者，比斯多马会运送您，您的部下，安全过河。”

    看着身后将兵们面面相觑的胆怯目光，格雷斯·赤龙只好第一个在斯林的指导下，坐上比斯多马粗糙的后背，而帝国军将兵见司令官已经上了，也就直好一个个的坐上其他比斯多马的背上，待所有的人准备妥当后，大群的比斯多马才缓慢的离开岸边，以匀速向地下河的另一边游去，比斯多马的前行非常平稳，坐在上面的人好像只在陆地上一样，就在最初的惊惶后，少年将兵们甚至于高兴的向近处的同伴招手示意，最后一路无险的到达彼岸。

    男人、女人、儿童，成群的人站立在岸头，如果这是任何一座人类的城镇，帝国军将兵们一点都不会吃惊，但经过了这一惊奇的旅途后，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却是与人类一般无二的城镇，也就怪不得士兵们根本不相信眼前的情景。但事实就是他们已经到达了被称为最可怕最危险的变异人部族居住地，待他们上了岸，一大群女人就首先围了上来，那清楚的马沙克坦口音证明了她们来自何处，各种各样的问题与小孩子们的围绕跑笑让将兵一时不知所措，根本无从回答。而男人们，脸上标志着不同符号数字的变异人战士们则安静冷漠的注视着一切，就在这时，已经穿上衣服的斯林1124号出现在格雷斯·赤龙面前，恭敬向年轻的将军说道：

    “过去的继承者，长老正在等待着您的到来。”

    听到这句话的变异人战士们将锐利的眼光都集中到格雷斯·赤龙身上，在面无表情的面具下，这些战士不得不失望的只能打量格雷斯·赤龙稍许瘦弱的身体，随后即是闪烁不定的与身边的族人交换眼神。

    “很失望吧？”

    格雷斯·赤龙在心中泛起自嘲的涟漪，他给人的第一印像绝对与强大的军团统帅毫不相关，这一点不论是在现在还是在拥有更大权力的未来，众人的评论皆是出奇的一致。但在现在，身处以最强力量为荣的兽化战士中却是大大的不足之处。走过围观的人群，格雷斯·赤龙注意到四周的房屋样式和材料与大陆各国的风格材质都不一样，给人一种简捷的轻便感，再加上各种各样的奇怪管道布满了整个顶部的表面，表面的灰尘证明年代已是非常遥远，但其中的声晌又证明它们依然在忠实的工作着。这样巨大的机械工程就算是变异人部族本身也无法建造。很显然也是旧文明时代的遗址。走过不长的街道。众人一行来到城镇的顶端，一座高大的建筑物依附着岩壁耸立着，在洞开的门前，唯一穿着白袍的四道身影正直直站定。

    “过去的继承者，欢迎您的到来。”

    居中之一的变异人长老向格雷斯·赤龙略施一礼，与斯林1124号一般无二的脸庞及s35号的符号数字让格雷斯·赤龙知道这位长老就是统率斯林一部的纯兽化兵，过去的时间并在这名看上去仍然年青的长老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唯有一双精光四射的锐利眼神使人不由自主的升起惧怕的恐惧，但格雷斯·赤龙不卑不亢的还一军礼，随后再对上其他三名打量自已的变异人长老。按照他们脸上不同的符号数字，他知道，这三位就是统率尼古鲁，哲夫及比斯多马的纯兽化兵。全部是活过三百个岁月的老练战士。

    房间的构造是不明的金属材料，伸手轻轻触摸却没有金属本身特有的冰冷，被单独迎入此处的格雷斯·赤龙在主人的陪同下，正行走在演示兽化兵调制过程的通道上，四周是一排排二人高的透明立柜，在其中不明的液体里，类似于“怪物”的东西正张大泛白的巨眼注视着观看的一方。在这种地方谈话绝对算不上是佳境，但格雷斯·赤龙却泰然处之，在人工智能电脑“莎拉”的帮助下，他早已将兽化兵研究的文件看了个遍，见到实体的震撼更坚定了他与变异人一族结成盟友的决心。

    “我族的存在是神的玩笑……”

    即便不回头，格雷斯·赤龙也知道出言的是长老斯林s35号，具有飞行能力的兽化兵斯林本身即是做为兽化兵团的指挥职能而调制出的高智力调制体，由他代表其他三名长老与格雷斯·赤龙交涉可说是最好的人选，格雷斯·赤龙可以体会到他平静话语中深沉的悲哀。对于这些渴望在战斗中光荣死去的变异人而言，身处这荒凉的沙漠死地也只仅仅能够维持一族的生存，也许就力量而言他们是个人无敌的，但当全人类群起攻之的时候，他们一族再强大也只能耻辱的被赶尽杀绝。明白这一点的格雷斯·赤龙提出自已心中的疑问：

    “在过去的岁月中，你们完全可以依附在某一位强大的国王身边再寻求一块可供后代生存的土地，例如武皇白起，他的力量可是公认最强的？”

    “……‘父亲’也有过这种打算，但那位武皇送来了一份最后通碟，上面写着，非我人类，死。”

    听到长老的回答，格雷斯·赤龙苦笑，人类确实有是这样一种生物，即使是同类之间也毫不留情的相互厮杀，就更别提可以容忍异类的存在了。更何况是智慧不下于自身的强大种族。

    “我想，你们已经知道我的来意了，晶片中有我对你们的承诺，这一点我会以我的生命来做为保证。”

    “过去的继承者，你已经有了过去人类文明的传承，已现今人类世界的文化程度，即使不用我族的相助，你有一天也会达到心中的目标。”

    长老语气中不置可否。但格雷斯·赤龙也不会轻易放弃。

    “不，现今的人类世界文明虽然较为落后，但人类对旧文明时代的探索一天都没有停止，用不了多久，不，就是现在，文明的变革已经开始，即便是我拥有比一般人更完整的文明技术，或者说再加上你们的帮助，我也不能打包票的保证自已不会在前进的路上倒下，不过，即便是这样，我也要赌一次。”

    “过去的继承者，你真的希望我族站在你的身边吗？”

    “是，现在的我太弱小了，文明技术现在帮不了我，只有你们强大的力量才能确实的帮助到我。”

    “过去的继承者，你要求我族用生存的代价和你一起赌一次，这代价太大了。”

    “你们也可以选择永远的……可悲的活下去。”

    “你说什么……？”

    格雷斯·赤龙最后言语中的嘲笑刺激到其他三位变异人长老，但长老斯林s35号阻止了他们。

    “过去的继承者，事实上我族已经决定接受你的提议，但在之前，你必须证明自已确实有能统率我族的力量。”

    “如何，证明？”

    “兽之死斗。”

    “兽·之·死·斗？”

    “不错，过去的继承者，你必须打败我族中最强的一名战士……”

第四集 第二十九章 中场（下）

    “兽之死斗？”

    面对兄弟和部属的不解眼神，格雷斯·赤龙只是淡然的一笑，面对已取下面具并调整着左手机械义肢的兄长和长官，破军·赤龙与高强少将，威森少将三人不禁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此时众人已被变异人长老们带到了地下更深处的变异人居住点，在过去的三百个岁月中，这些变异人已成为一个独立自主的小小王国，人数高达近万人的部族中只有二千余人是被掳获的女子，再减掉原有二千五百多名纯兽化兵种，剩下的就全是变异人与人类的混血，这些混血的兽化变异人虽然在寿命和战斗力上略微低于纯种的兽化兵，但其强大的力量也以超过人类中熟练战士的极大水平。居住点的中心是一座不算大的凹形石台，其形状就如同一只碗口向上的大石碗。围观着就站在石碗的边缘上，宽大的面积足够在场所有的人类和变异人分站两边还有多余的地方。在帝国军士兵的拥护下，格雷斯·赤龙一边将左手义肢的融合炮当量进行微调，一边将事情解释给兄弟和部属三人知道。

    “大哥，还是我上。”

    “将军大人，这万万不可啊。”

    破军·赤龙本着对兄长的担心立刻提出要代格雷斯·赤龙上场，在他认为，尽管兄长的力量可能还在他之上，但特质糸的“力”能力到底是什么恐怕连兄长本人也不清楚，如果是非战斗性质的能力不就糟了，更何况对手是人类还好，现在却是拥有强大力量的变异人，一路上看过来，不论是力量强大的比斯多马，尼古鲁，哲夫，即便是战斗稍弱的斯林都已经超出了人类可想象的力量。而且兄长做为全军之首，稍有差错就会让等待在赵城的数万帝国军陷入不可预知的危险中，所以，让他代兄长上场是最好的办法，而且在稍早时候，他不是轻易的就将三名斯林冶服了吗？

    高强少将和爱德华·威森少将提出劝说时，两人的心态都十分微妙，以两人不安的立场来说，这位年青的长官一瞬间给予他们两人变化太大的印象。奇怪而可怕的武器（融合炮），拥有强大“力”能力的兄弟（破军·赤龙），与变异人密商且本人自信满满的言语。都让两人知道，面前的长官是比变异人还要可怕的妖怪，现在居然还要亲自和变异人中最强的战士一较高下，当然，怪物对上怪物两败俱伤是最好，但如果这位怪物长官有个什么三长二短的，包括两人在内的数百名帝国军将兵还能不能活着离七这里呢？涉及到自身安全的问题还真是难解啊。

    “不用担心，破军。如果我倒在这里，那么还有什么资格去达到我们的梦想，当然如果我……有什么事情的话……”

    轻轻的拍了拍兄弟的肩膀，格雷斯·赤龙将未说出的话语告诉了呆立在一边的两名少将：

    “两位将军，我很抱歉将你们两人带到这里来，我已经与变异人的长老谈好了，如果我败了，你们两人回到军中后将指挥权交予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代理，由他决定一切，可是如果我胜了，变异人一族将派人协助我军一同进攻马沙克坦，到那个时候，将不只是马沙克坦，大陆诸国都将握在……”

    长官屈起的完好右手已让两人深深的明白那未说出的言语，那是向权力和力量的果实伸出的霸者之手，不仅仅是掌握的人，就是一旁的众人也可一尝美味的果实，而这一切并不是可望不可及的，如果真能将这些拥有强大力量的变异人收入军中，一切都是有可能的。这也是格雷斯·赤龙初次将心中的野望告知给最亲密兄弟们以外的人，但从对方惊诧与陶醉的神情中，他知道，两位少将心中对原有主人的忠诚已经产生了动摇，而要将其摧毁，就要看他是否能战胜变异人中最强的兽化兵了。

    变异人一族中最强的战士已经站立在巨碗的底部，正如格雷斯·赤龙所预料的一样，正是变异人四长老中，统率力量型兽化兵尼古鲁的变异人长老L26号。按照斯林s1124号的述说，这四位长老皆是经历过华龙武皇白起征讨一战而活下来的老练战士，其后又经过再度调制成为统率变异人一族的最高级别存在。其力量也应该在其他纯兽化兵之上，在四人中，斯林的战斗力相对较弱，比斯多马比较适应在水中作战，哲夫则是以身上充满了强力溶解液的尖刺像箭一样大面积射向复数的敌人，在单打独斗和限定的场地中作用不大。而适应于特定场合，只能以力量硬碰硬交量的兽化兵种就只有尼古鲁。最强的尼古鲁就是变异人长老L26号。

    “将军大人，还是让破军大人代您上场吧，破军大人的力量说不定可以打败对方变异人的，就算是不行，自保却是可以的。”

    提出理由的高强少将自已都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会感到自身热血沸腾，但有一点他清楚，自已的未来已和面前这位青年将军的道路连在一起。格雷斯·赤龙刚要回答，一道声音传入众人的耳中。变异人四长老中最具智慧的一人，斯林S33正慢慢的走过来。

    “过去的继承者，我从1124号那里得知，你的部下中有一人打败了我族三名战士，我也听见了你们的对话，对于强者而言，能够支配拥有强大力量的部属也是一种力量的方式，由他代你上场也无妨。”

    “大哥，就这样，我上。”

    “……小心，破军。不行的话，就算了……”

    思量了一下，格雷斯·赤龙也向兄弟和部属让步了。令破军·赤龙激动的是，兄长为了自已的安全甚至于连放弃的话都说出来了，这令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将对手击败。而回到变异人一处的长老斯林S33号也在专用的石椅上坐下。同样坐在一旁的长老哲夫Z45号突然问到：

    “吾之手足，你似乎希望那名继承者战胜我们的手足，这真的是正确的吗？”

    “吾之手足，白起也曾让我们动心过，但他只视我族为低劣的动物。而这名继承者则视我族为对等的存在，他的力量和霸气虽然还有不足，但……吾之手足，已经三百年了，在这见不到阳光的地方我族还要等待多久？我不想再失去这一次的机会……而且还有‘父亲’的期望。”

    深沉的话语中所代表的意义，其他两名长老都十分明白，相较于长老哲夫Z45号微微点头的动作，长老比斯多马P04号则毫无言辞。只是默默的观注着斗兽场中相对峙的一人一兽。

    仅仅只是一瞬间的感应，身处斗兽场中的长老L26号似乎感受到了手足之间的对话，注视着面前的人类少年，他稍早时的轻视立刻扔到了天上，强大的无形力场如网一样四面八方的将整个斗兽场笼罩其中，身处中心的破军·赤龙将脑域增幅至百分之八十。身体已经突破地球重力的影晌到天空级“力”能力的反重力领域。四周的气流已在他的控制下暗中结成数十条无形的绳索从各个方向缓慢的接近目标。不仅是帝国军的少年将兵们发出震天的欢呼，围观的变异人们也发出各自的暗叹。而身处力场包围下的长老L26号也凭借兽性的本能感受莫名的危急和更甚于危急的激动。一声大叫之下，他选择了自身最强的战斗形态-兽化。膨胀的肌肉只瞬间就将身上的白袍争破，身体也由一般的人身变为兽化的巨大化。两支巨大的前爪甚至于下垂到地上，而他脚下的石板也在重压下呈破碎的边缘。不愧是拥有最强破坏力的兽化兵，巨大的身体并没有减少一丝的敏捷，在破军·赤龙惊讶于他兽化形态的一瞬间中，反击开始了。没有任何取巧，直接呈现爆发力和破坏力的攻击如迅雷一样击向破军·赤龙，但这一击并没有击到实体，破军·赤龙将力场最强的一角对上直击而来的利爪，结果就是巨大的冲击力将双方各自撞飞到石壁上，因为有力场的保护，破军·赤龙只是有一丝的头昏，而长老L26号则是硬生生的撞入石壁中，虽然皮甲坚韧而无损伤，但被力场震开的手掌中，鲜血正刺眼的流出。

    “吼……”

    尖锐的叫喊并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喜悦的欢呼，长老L26号张开狰狞的大嘴对破军·赤龙赞赏道：

    “三百年了，人类，你是第一个让我再度流血的人类。好啊，哈……”

    擦了擦被牙牙齿撞破的嘴唇，破军·赤龙无声的回应笑容，被面前的这个家伙夸奖一点也让人高兴不起来。更多的，则是惊叹，拥有这么强力量的自已是否能战胜对方，破军·赤龙第一次对脑中的晶片给予自已的力量产生了疑虑。但已经没有时间多想了，对手的第二次攻击又开始了。

    这次不再是急促的直接攻击，长老L26号宛如有经验的猎人一般，在四周打量着破军·赤龙的力场弱点，在血红的眼神注视下，破军·赤龙也提起十二分的警惕随时将力场最强的一点对向面前的老练兽化兵。突然，长老L26号以瞬间的加速度快速的冲向破军·赤龙，在破军·赤龙还只是来的及对他张开力场的第一时间又纵身一跃跳过了力场的上方，没有一丝的迟缓，巨大的利爪已刺向破军·赤龙来不及回防的身后。如果被刺中了，就算是有力场的防御也不会好到那里去，破军·赤龙直觉上感到危险就地一趴，居然让对手的攻击刺了个空。对于破军·赤龙这种只求保命的街头打架法，长老L26号也不禁一时呆立，在他与人类战士对战的经历中，从未有一名战士会舍弃尊严何出如此不名誉的举动。对于相当看重荣耀的变异人战士而言，这也是难以想像的。但刚刚逃避攻击的破军·赤龙无意去迎合对手的战斗美学，现在轮到他处于长老L26号的身后居于优势了，集中全身战力的一拳确实的打击在长老L26号的后背上，即便是变异人兽化后坚韧的皮甲也经受不起这一直击而碎裂，吃痛之下，长老L26号反手一挥，也将躲避不及的破军·赤龙打飞至石壁中。双方两败俱伤。

    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担忧，格雷斯·赤龙纵身跳入斗兽场中，第一时间察看兄弟的情况，而见到他的举动，一部分变异人战士误以为他要攻击已处战斗不能状态下的长老L26号，数十道身影也兽化后跳入斗兽场中，对格雷斯·赤龙施以包围的阵形，见到这种状况，四百名帝国军的少年将兵也整齐的操起手中的铁枪对准另一面的变异人战士，整个会场的气氛一触即发。

    “住手。”

    同样的话语来至两个人，长老斯林S33号以大声阻止欲行动的族人，而格雷斯·赤龙也以同样命将兵们放下枪口，在情况稍微冷静后，才立刻检查兄弟的伤势，一堆的石块中，被兄长扶起的破军·赤龙不禁痛的叫出声来，直接承受攻击最大的左手已呈不自然的形状，很明显是上下两节的手臂骨头在大力的打击下错了位。

    “请交给我来处理吧，过去的继承者。”

    不知何时，长老斯林S33号已站在一边，见到格雷斯·赤龙眼中的担忧，他轻轻抬起破军·赤龙受伤的左手，只快速的一抽一按，在病患还来不及叫出声的一瞬间，错位的手臂已经复原了。看到兄弟的手臂已可轻微的运动，格雷斯·赤龙才松了一口气。

    “长老，看起来我已经没有资格要求你们来协助我了，不知道那位长老的情况怎么样。如果没事的话，我们会尽快的离开。”

    看看远处以恢复人类形态的长老L26号，那苍白的脸色和迟缓的行动都证明他的伤势比之破军·赤龙起来，要严重的多。

    “不，过去的继承者，我的手足败了，我族会履行我们的承诺。稍后。请跟我来。”

    看到走近身边的手足，长老L26号苍白的脸色上反而异样的泛起红晕。四名统率变异人一族三百年岁月，一同经历各种困境的长老们只要看一下手足的表情，就明白其包含的意义。但是这一个决定全族命运的决定，他还是要亲耳确定一下才放的下心来。

    “吾之手足。我们漫长的等待是时候了吗？”

    “吾之手足，我们的等待应该结束了……”

    长老斯林33号的话语中没有一丝重要时刻来临前的紧张，反而有一种解脱的意味，而这种情感，四名长老都有一致的感受。即然已经决定了，他们分别召来各自的族人，仔细的交待话语。目睹对方骚动的场面，格雷斯·赤龙不禁与兄弟交换了一个不明白的神情。

    ……

    格雷斯·赤龙打量着这个奇怪的房间，在四名长老的带领下，他们五人来到这处还位于居住点更下一层的空间。在惊叹了上两层的规模后，格雷斯·赤龙原以为下一层会更具规模，但让他微微失望的是，下一层的空间非常小，只有一座金属的房间耸立在一大堆奇形怪状的机械中，低沉微小的声音证明这一大堆机器并不是废品，尽管没有全部开动，但有一小部分仍正常工作着。将各自的手掌置于一块平板上，格雷斯·赤龙奇怪于四名长老的举动，但在这动作之后，厚实的门扉在轰鸣中缓缓打开。房间中只有五具奇怪的金属圆桶，除一具放置在中心没有动静外，在长老们的控制下，放置在墙面上四具都被打开。这种圆桶格雷斯·赤龙并不陌生，在第一层的大会堂中长老斯林33号就告诉过他这些放置着各种各样变异人调制体的圆桶就对变异人而言就如同人类女子的子宫一般。只不过当时其中的变异人早已呈死色的灰白，在他们所谓的“父亲”死去后，再也没有纯兽化兵被如此调制出生。

    被开启的四具调制桶中空无一物，就在格雷斯·赤龙暗自奇怪的时候，突然四名长老齐身向他行一跪礼，长老斯林33号抬头对不知所措的格雷斯·赤龙言道：

    “过去的继承者，请。遵守你的承诺，给予我族一块在阳光下生存的土地。”

    面对四名长老严峻的神情，格雷斯·赤龙也将手放在胸口坚定的承诺：

    “以我赤龙之名在此立誓，我将给予变异人一族可平等生存的土地。”

    在得到格雷斯·赤龙的回答后，四名长老交换意义深长的目光，随后即各自走入空置的调制桶中。巨大的调制桶完全可将长老们兽化后的巨大身体容纳其中，在机器的声晌中，不明的液体快速的注入调制桶中，一把格雷斯·赤龙熟悉的电子声音充满了整个房间。

    ——程序逻辑开始运转，倒计数开始，30，29，28……——

    放置在中央的调制桶在格雷斯·赤龙面前逐渐开启外壳上的金属板面，透过透明的内部玻璃钢板面，一具人体出现在唯一的注视者面前，是的，那是一具正常的人类身体，赤裸的身体因为长时间浸泡在液体中而呈肤白的颜色。整齐的五官，长长的金发清楚可见，但令格雷斯·赤龙惊诧的是，面前的这幅容貌是他记忆犹新的。

    时间的回忆拉回至那段在旧文明宇航船中渡过的时间里。在人工智能最脑“莎拉”的帮助下，格雷斯·赤龙如饥似渴的阅读着宇航船中记载的过去人类历史，变革，科技的发展等等，各个方面的涉及中，他最感兴趣的还是关于植入自已脑中的晶片X-29的数据资料，与此同时，也对与（X）计划相对立的（j）计划关注甚多。在看到以人类基因为基础，配已变种基因来人工制造纯粹的战斗生命体的这份计划时，他的第一感觉是-疯狂。但仔细的看下去，又不禁为这种生命体的强大所吸引，姑且不论（X）计划和（j）计划相反的研究道路，只是同样追求近乎于神力的人类本身就是一种可怕的执着。而主导（j）计划的主要人员中，担任基因强化实验局（j）计划主任的A·麦修特博士的履历也给格雷斯·赤龙留下了深刻的印像。

    安德鲁斯·麦修特，被称为天才的青年才俊，二十四岁即完成主修基因学，基因改造学，人体力学，副修医学。机械工学的五门学课，并一致取得上述学课的博士学位。在学识上他无可挑剔，但在私人的生活上却是判若两人的颓废之极，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尤其是娈童的同性恋性取向差点让严谨的学府将他扫地出门，二十五岁时被怀疑与多宗少年的碎尸案有关连，但在警方的调察还未开始时，他即被神密的转入人类最高委员会下属的某研究院工作，其嫌疑也不了而了，三十岁正式出任基因强化实验局（j）计划主任，直接听从委员会的调度。在他本人与委员会的几封文件中格雷斯·赤龙可看出，这个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加疯子。但也只有这种人，才能将如此疯狂的计划变成现实。早就猜测到变异人长老口中的“父亲”十有八九就是他，可是，这个变态加疯子，早就应该死去三百年的人，马上就要在自已的眼前复生了，这种活生生的非自然现象居然会出现在自已面前，格雷斯·赤龙只能目瞪口呆的听着电子声音数完最后的读数。

    “嘟……”

    刺耳的声音和闪烁不定的红绿灯将格雷斯·赤龙至回忆中唤醒，这时他才发现，身处调制桶中的四位长老的身体正出现死亡的灰白色，仿佛其强劲的生命力都被瞬间抽干一样，这对于生命力高于人类数十倍的变异人来说，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而在放置名为A·麦修特的人类躯体的调制桶中，那具身体已经开始有复生的迹象。微微颤动的手指和逐渐恢复至正常肤色的身体都预示着这具身体的主人将很快苏醒。

    “以生命为代价吗？或者说，结束过于漫长的生命反是一种解脱呢？”

    注视着四名长老已变为死灰的躯体，格雷斯·赤龙深深的叹息。而这时，另一名穿过时间的空隙而在现今复生的人也发出第一声呻吟。过去名为安德鲁斯·麦修特的这名男子张开紧闭的双眼，透过调制桶上的玻璃钢面板，格雷斯·赤龙与他相互对视着……

    ……

    领队的士兵高高举起手中的火把及从变异人部族中得到的名为手电筒的奇怪照明工具为身后的大军指引着正确的方向，在他们的身后，大陆历史上最强的军团正整齐无语的默默行进，但在领队的士兵们心中，不安的情绪却如打鼓一般狂跳不已。事实上他们的提心吊胆是有充分理由的。在这支实际人数为六千七百八十三人的军团中，人类士兵和一名向导加起来只有四百零五人，而在一同从赵城出发的四名高级帝国军将官中，如众人所知的，不幸的帝国军第四军参谋长罗伯特·沃森少将阁下因为踏入流沙中已不幸殉难了。

    无视于将兵们不安的神情和高强少将，爱德华·威森少将两人急于一探究竟的欲言又止，格雷斯·赤龙沉默在自已的思潮之中，与变异人之父安德鲁斯·麦修特之间的谈判居然出乎意料的迅速和简单扼要，抛开对其人格上的鄙视，格雷斯·赤龙不得不承认面前的这名变态还有被称为天才的智慧一面。在安德鲁斯·麦修特的口中格雷斯·赤龙得知，在他来到之前，时值复兴历39年的一天中，同样沉睡在调制桶中的麦修特博士也被自已的孩子们唤醒过，华龙武皇白起平定马沙克坦的勇武使变异人一族认为白起是可以依赖的强者，但如历史中所写的一样，正值人生最顶峰的武皇白起从人类本身的意识形态和力量上根本不把变异人放在眼中，为了将异类消灭，更亲统大军前来征讨。在勉强击败轻敌的华龙大军后，为了继续保留人类短暂的生命，安德鲁斯·麦修特博士不得不再度进入睡眠中。只到格雷斯·赤龙的出现和来到。

    利益的均衡是合作的保障。这一点对于有能力有野心但在短时间内缺少强大力量的格雷斯·赤龙与有强大力量但不可能成为决定力量只能依赖于某一个强大霸主羽翼下的变异人一族而言，两者可谓互取所需。格雷斯·赤龙承诺在赤龙军拥有大地后，将一块土场给予变异人一族和后代自冶。当然就目前而言，格雷斯·赤龙此言无异于空头支票毫无意义，但安德鲁斯·麦修特博士明智的认识到这是一个赌博，而在他的眼中，拥有旧文明资源的格雷斯·赤龙身上有六成以上的胜算。为此，变异人一族将派遣出族中尽可能最多的战力，即六千三百七十五名普通级兽化兵和三名上位调制体——兽神将。

    格雷斯·赤龙并未对安德鲁斯·麦修特博士隐藏自已是X-29的植入者，在亲眼见识到了格雷斯·赤龙不亚于神的巨大力量后，这位科学工作者欣喜若狂。他像格雷斯·赤龙展示了自已最高的作品，名为兽神将的上位调制体。

    武皇白起的征讨中，处于劣势的危险使安德鲁斯·麦修特博士不得不将自已都没有把握的十二具兽神将实验体投入到战斗中，最后的结果是华龙御林军不得不退败，而变异人这一方也好不了多少，大量纯兽化兵的和四名兽神将战死沙场，更让安德鲁斯·麦修特博士不解的是，剩下的八名上位调制体中皆出现不同程度的精神退化，进而发展到失控的地步。无奈之下，安德鲁斯·麦修特博士不得不将五名失控严重的调制体销毁，剩下的三名则送回调制桶中再行调制。最后，他得出的结论是，拥有过于强大力量的上位调制体和本身的精神控制能力处于严重的失调，正如一座天秤的

    一边放了太重的物体后，另一边就只有高高抬起一样，失调的精神能力在兽化后只会加速的溃散。失去原有智能的兽神将会比一具僵尸强不了多少。无法找到解决方法的安德鲁斯·麦修特博士在不久之后也只能进入调制桶中继续着睡眠。而现在，过去竞争对手的智慧结晶将从根本上解决这一问题。

    格雷斯·赤龙将给予这三名兽神将植入X-29，如果成功，这三名兽神将则归于他的麾下效力并统率普通级的兽化兵。同时，在格雷斯·赤龙取得固定的统冶地域后，安德鲁斯·麦修特博士本人将带领剩余的变异人族群为他日后的争霸效尽全力。

    “从现在起，我们就是盟友了。”

    “不错，是盟友了。”

    看着安德鲁斯·麦修特博士眼中闪烁不定的眼神和那只像死人一样苍白的手，格雷斯·赤龙一边在心中暗暗的将对手的警备程度提高，一边姑意的伸出机械义肢。由此，在日后所有的历史学家皆百思不得其解的一天中，格雷斯·赤龙得到了变异人一族的全力支持。

    在格雷斯·赤龙打量的眼中，跟随在他身边的三名兽神将调制体依然是沉默一词的具体表现。在达成协议后，安德鲁斯·麦修特博士行动迅速的将三名兽神将唤醒，由三人统率其他兽化兵跟随格雷斯·赤龙当晚返回赵城。看着眼前被命令服从的对像，三名兽神将的眼中闪动着不服，但在“父亲”的严令下不得不跪在格雷斯·赤龙面前誓词效力。安德鲁斯·麦修特博士倒是毫不忌讳的告诉格雷斯·赤龙，兽神将与兽化兵不同，兽化兵的基因中加入了他本人的遗传因子，由此下位的兽化兵会绝对服从他的命令，但兽神将不同，独立自主的人格是他们的特性，尽管更人性化和具有智能，但相对的也缺少服从性。为此，安德鲁斯·麦修特博士交给格雷斯·赤龙一个控制器，它的作用是控制三枚为预防而埋藏在兽神将体内的某种物体。面对博士得意的笑容，格雷斯·赤龙将控制器收入怀中。

    “将军大人，赵城已经到了？”

    高强少将的话语将格雷斯·赤龙从自我的思潮中拉回，不知何时，早上出发的赵城已经近在眼前了。而事实上，城四周燃起的无数火把证明，许多人正焦急的等待着他本人的回返。不到片刻，数十骑人影就急促的奔到面前，像格雷斯·赤龙齐齐敬礼。其中一人正是赵城城主赵林。

    长官并未在预定的时间内回到赵城，这让一众留守的帝国军将官心头上火，各种各样的猜测都只能更让人焦头烂额。其中之一就有向导的问题，面对众人杀人的目光，赵林不得不乞求上天，无论如何都要让格雷斯·赤龙安然返回。但此刻，他却由终的希望永远不要见到眼前的场面。变异人最明显的特征，同一种类的兽化兵相貌一致并在左眼的下部有数字编号。

    “变异人……”

    赵林苍白的脸色与声音都迅速解答了留守众将官们的疑问，在了解到这一名词的意义后，众人不禁整齐的后退一步并下意识的取出武器警戒。但长官的手势阻止了他们的行动。

    “从现在开始，变异人一族将效忠于……女王陛下和帝国。同时加入我马沙克坦方面军的战斗序列。有任何的问题，等一下再说。”

    所有的人都听见了格雷斯·赤龙言语中过于明显的间隔。众人想从高强少将和爱德华·威森少将脸上取得微小讯息的想法也因为两人的死板脸色而告终。正如奥古斯·亚特将军劝说的一样。

    “有任何问题待将军大人休息后再问，大人，请入城休息吧？”

    看着面前值得信任的部属，格雷斯·赤龙微微的摇头，并回答道。

    “没有时间了，亚特大人。休息的时间已经过了。克斯大人。”

    随着格雷斯·赤龙的呼喊，天·格佩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军团总部直属武装警察独立第一旅团指挥鲁非特·克斯准将应声上前。

    “准备……好了吗？”

    格雷斯·赤龙的言语中并未做出详细的说明，但克斯将军则恭敬的应答道。

    “将军大人，已经准备好了。”

    “那么，干吧。”

    格雷斯·赤龙的确定淡薄而平静，但对鲁非特·克斯准将而言，已经足够了。他回首对身后的武装警察独立第一旅团长张涛上校再度命令道。

    “开始。”

    训练有素的四千名武装警察和一千帝国宪兵按照事先定好的名单和目标组成数量不等的战斗小队迅速对赵城中属于马沙克坦国籍的商人及亲属，危险的潜在份子等可能对帝国军作战计划产生不利影晌的人物展开清洗。由于格雷斯·赤龙早有打算，特密令武装警察独立第一旅团指挥鲁非特·克斯准将和第一旅团长张涛上校做好万全的准备，将对像集中到东城的部份，一接到行动的信号。早已准备妥当的各个战斗小队就按计划开始了一面倒的屠杀。之所以不动用正规军而使用武装警察部队也正是考量到这种特殊事件也只有这些杀人专家们才能干的十分利落。

    猎物挥动着手中的刀子冲开重围，气喘如牛的跑上街道，面对前方出现在骑影不禁大声呼救，但也只到这里了，一颗弹头从追击的一方手中射出，凌厉的夺去猎物的生命。面对突然的变故，护卫的士兵连忙在格雷斯·赤龙的马前组成圆阵，手中枪口一致对准不远的黑暗中，而这时，数十道黑影迅速的从黑暗中跑上前来，在认出对方友军的身影后，双方放下了手中的武器。武装警察士兵迅速的将尸体从街道上拉开，向长官致意后再度隐入黑暗中，远处，杀喊声仍隐隐传来。

    “这就是我们人类，很可笑不是吗？”

    面对格雷斯·赤龙的问题，三名兽神将很有默契的低首不发一言。入城后，格雷斯·赤龙令高强少将指挥其他变异人宿营，自已则带着三名兽神将在破军·赤龙和数十名卫兵的拥护下向西城的一角行去。在目睹了人类将兵对格雷斯·赤龙的无言服从后，被他们的创造者不负责任的冠上HJ-3，HJ-8，HJ-11，三个代码的三名上位调制体的眼中，轻视的意味不再明显。

    “站住，口令！”

    出言者的问话得到正确的回答，格雷斯·赤龙一行人才得以安然进入这群士兵守护的区域。这群从402师团长王永民少将麾下特调出的三千名士兵皆出身原有的教团信徒，不论忠诚和战力皆在常规士兵之上，格雷斯·赤龙特令他们守护的区域中暂住着数百名随军的女性士兵，她们的主要作用是对受伤士兵的救护和照料。指挥她们的最高指挥官正是帝国元帅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大人特意派遣到格雷斯·赤龙身边的监视者之一，帝国军中尉董丽洁。

    “美丽的花儿……”

    只让破军·赤龙与三名兽神将跟随进入的格雷斯·赤龙只在门前就听到一阵悦耳的歌声至内传来，混杂着更远处来至杀场的血腥声音。格雷斯·赤龙一时停住了的脚步。而在合唱的歌声中，一道特别稚嫩的声音尤为清楚。

    为什么姐姐阿姨们都停下了呢？图尔·伊斯敏好奇的打量四周。两道熟悉的身影第一时间的印入她眼中。

    “格雷斯大哥，破军大哥。”

    格雷斯·赤龙一手摘下面具，一手赶快的扶住伊斯敏娇小的身躯，让四周所有人惊讶的是，这位令人胆寒的年青统帅眼中，难得的欣喜清晰可见。由于不放心图尔·伊斯敏离开自已身边。格雷斯·赤龙将她一并带到赵城，但自已和兄弟们实在算不上是合格的保姆，无奈之下，只好请指挥医疗队女兵代为照料。当然，格雷斯·赤龙也理所当然的加强了外部的警戒。

    “幸苦了，中尉，为了我私人的事情，实在是很抱歉。”

    面对向自已行礼的董丽洁中尉，格雷斯·赤龙低头感谢。但接受感谢的一方却如冰雪中的蔷薇一般，公式化的生硬回答。

    “下官只是遵命行事，请将军大人不必在意。”

    这个，这个，应该说什么呢？即使是面对死亡也毫无惧色的格雷斯·赤龙只能无言的说不出话来。见到大哥的困境。伊斯敏拉了拉大姐姐的衣角问道。

    “姐姐，是我不听话，你别怪大哥了。”

    柔和的声音溶解了董丽洁中尉脸上的冰雪，后者浮现出美丽的笑容对小妹和气的言道：

    “不会的啊，伊斯敏最听话了，姐姐最喜欢伊斯敏了。”

    看到眼前的欢乐，格雷斯·赤龙也静静的感染着。借由这清新的气氛，他完成对自已的心理重建。

    “格雷斯大哥，为什么外面那么吵？”

    无心的童言却让众人为之一惊，格雷斯·赤龙重新戴回面具哄着伊斯敏说道：

    “没什么，来，伊斯敏，我让你认识几个人。”

    “这是我妹妹。”

    站到伊斯敏面前的正是三名上位调制体的兽神将。注视着面前的大人，伊斯敏问着自已的兄长：

    “格雷斯大哥，为什么他们脸上有奇怪的数字？”

    “太没有礼貌了，伊斯敏，快道歉。”

    “是，对不起金发先生，对不起黑发先生……”

    格雷斯·赤龙笑着阻止了小妹的言语，正是这种纯真的童心让三名兽神将也逐渐放下了脸上无形的面具。而格雷斯·赤龙接下来的话语则让三人大吃一惊。

    “这位金发的是宙斯先生，这位黑发的是波塞冬先生，这位褐色头发的是哈迪斯先生。重新道歉，伊斯敏。”

    伊斯敏的道歉声并未听入三名惊诧的兽神将耳中，他们只是惊讶的注视着自已日后追随的主君。那平静的目光仿佛要将他们射穿一样锐利无比。

    “好了，伊斯敏，早点睡，明天要起早了……”

    “是，大哥。”

    格雷斯·赤龙的话语也意味着全军明天将要出发的消息。不再多言，带着破军·赤龙和三名兽神将，五人走了出来。

    “主人，您……我们的名字……”

    金发的HJ-11支唔的提出问题，其他两人也是欲言又止。

    “这是神的名字……”

    回视三人的格雷斯·赤龙对三人详细说道：

    “旧文明神话中，这三个名字属于支配冥界，海洋和天界的三个神，他们是一个名为泰坦的神族中最强大的三个主神。我已为你们三人很合适这三个名字，就如同我们赤龙一样，宙斯·泰坦，波塞冬·泰坦，还有哈迪斯·泰坦。不仅仅是你们，所有的变异人战士都要有一个合适自已的名字。你们三人已为如何？”

    “感谢主人赐吾等名字。”

    三名被冠上神之名的兽神将跪倒在格雷斯·赤龙面前。他们的主君继续言道：

    “你们记住，如果想像人类一样生活在阳光，你们就要记住，你们不再是被制造的生物，而是人。明白吗？”

    “明白。主人。”

    “叭。”

    一件物体被扔到三人的眼前，那熟悉的金属外壳让三名兽神将知道是控制着自已体内异物和生命的东西。但却被格雷斯·赤龙一脚踩碎了。

    “我是否有资格要求你们的忠诚，我希望你们能给我一点时间，强者不会臣服于弱者，用你们的眼睛来判断吧？”

    “……遵命，吾主。”

    泰坦，以神之名号纵横大陆的军团，凭借着这支最强最忠诚的战斗军团，格雷斯·赤龙初步拥有了可左右大陆历史的武力，这一天是复兴历346年4月7日，赤龙军历2年4月7日。黑暗的夜空中，群星在这历史变革的一天中也格外的闪烁。

第四集 第三十章 压轴（上）

    寂静的夜色下，睡神一如即往的来到，除开少数的哨兵外，天·格佩帝国的将兵们皆沉入自已的梦中。不论明天或未来是如何，这一切也必须等到阳光再度照耀到这片不幸的大陆上之后才做考虑。此时，指挥着这支庞大军团的人们正集合在原来城主的办公室中，就着明亮的灯火，一遍又一遍的在地图上设想着人类所可能考虑到的一个个可能性与不利之处。上至军团长下至各级将官们都很清楚，明天就要进入的敌国作战的军团只有保持胜利一条道路可走，败，即是全军尽墨。

    可以供选择的方案并不多，帝国军首先面对的第一个障碍将是马沙克坦国驻防边界与非亚拉自冶领之间的三万沙蛇部骑兵。帝国军要想无声无形的将近五万大军偷越国境是绝不可能的，基于对日后战况的处理，帝国军也不想有一支完整无缺的敌国大军在醒悟后对自已的后背发动进攻。所以，必须将这支人数为三万的敌军干净的消灭在边境地域，而且还要尽可能的在军团逼近夜明珠赛利之前将这一消息封锁在一个即定的地区内不被夜明珠赛利察觉，这一方案的要求难度不可谓不低。如果是一般的人类军团统帅可能会摇头放弃吧？但格雷斯·赤龙却比任何统帅都要幸运，因为泰坦族战士的加入使上述苛刻的条件都有可能实现。

    泰坦-旧文明历史中神话时代支配大地的神族，格雷斯·赤龙将这一名字赐于了效力自已麾下的变异人一族。从这一刻开始，泰坦之名将取代过去人们加于这些强大战士的不相称的称谓。而新生泰坦军团中的三名上位调制体，统率兽化兵的兽神将也被格雷斯·赤龙以战场指挥官的特权封为旅团长和准将。而这支由六千三百七十五名普通级兽化兵和三名上位调制体-兽神将组成的新帝国师团则直接由军团长格雷斯·赤龙指挥。

    天·格佩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军团总部直属第二泰坦师团第一旅团长宙斯·泰坦准将和自已的两名手足，第二旅团长波塞冬·泰坦准将，第三旅团长哈迪斯·泰坦准将。此时也身处大厅中，他们暂时穿上了一身不合身的帝国军服，而他们的主人和统帅则从自已的领街章上取下三枚将星别在他们的领章上。带着明显的感动，三人自发的和破军·赤龙一起站在格雷斯·赤龙的身后，静静的守候着。

    马沙克坦的边境守军必须全歼。这一点与会的将官意见一致。由此产生了二种方案，一即是按照敌军的驻守分布图，敌军除有一个三千骑队驻守某一大城镇外，其他各骑队则分散以千骑队或五百骑队为规模驻防边境地带数十个城镇部落。以其兵力的分散一部分帝国将军认为，可将全军分为左右两军，以一个较大规模的钳形攻势对敌军展开合围，再对来不及汇合的敌军各个击破。二即是诱惑敌军汇合，以少数兵力引其入某一特定地域再集中优势兵力围而歼之。随后即能毫无阻挠的奔袭夜明珠赛利。两者各有优点也有缺点。第一种方案虽然能减少已方的伤亡，但很容量有漏网之鱼，再就是时间需要甚多。第二种方案预计的伤亡将会很大，但却能在最短时间内一劳永逸的解决敌军。而这时的帝国军团唯独时间不能浪费。所以格雷斯·赤龙决定采用第二种方案。

    如果引诱敌军的计划成功，马沙克坦军预计投入的兵力会在二万五千以上，而帝国军则可投入兵力达四万五千以上，再加上武器的优势和采取突然袭击的合围，即便是面对强悍的沙蛇部骑兵也有七成以上的胜算。更何况，帝国军还新增了一支战力超强的部队。由兽化兵组成的泰坦师团。对于是否将泰坦师团投入战斗，也有将官提出了疑问，并非不信任泰坦师团的战斗力。正是因为兽化兵过于强大的单兵战斗能力令将军们疑虑。正如众人所知，兽化兵因为自已强大的力量所以喜欢单枪匹马的战斗。仓促组成师团的兽化兵们甚至于没有和人类军团进行过一次的实战演练。但在军队这一由无数人组成的巨大战斗机器中是容不下任何形式的英雄主义的。尤其是在两军对阵的杀场上，一个师团级战斗单位中的士兵如果不听从整体战局的需要而一味的自顾蛮干则战斗力与零无异，甚至于会将友军拖入失败的深渊。格雷斯·赤龙很明白这一点，但相对于敌军的强悍，他只有无条件选择的将手头中所有的战力都用上实处。

    “到游泳池里学游泳，到战场上学打仗。就这样吧。”

    军团长的话语做了最后的决定而将军们也表示了服从。格雷斯·赤龙欲借这场已方占有微弱优势的会战使泰坦师团成为一支直直正正的劲旅。而且是越快越好，那怕是可能付出高昂的代价。

    计划虽然已经决定，但格雷斯·赤龙还不能休息，对他而言，还有三件事必须处理。一件是处理一群不速之客，二件是对原赵城城主赵林的处理，三件是泰坦族战士的命名处理。格雷斯·赤龙决定先处理最简单的。一群不请自到的客人。

    白天，格雷斯·赤龙前往变异人区域时，在赵城四周警戒的士兵将一队商旅带回了赵城，在这队人中，除了十几名供应商和货物外，还有一大批能工巧匠和建筑材料及一名为阿德姆斯商业联盟旗下报社服务的记者。在格雷斯·赤龙仔细的询问后，才意外的发现城主赵林居然是还是一名有非凡才能的城市冶理官，看着手中这份佃致的城镇规划图，即便是不太懂的格雷斯·赤龙也为这份图纸上的新赵城而暗暗惊叹。井井有条的城市仿佛就在眼前一般，惊叹之后格雷斯·赤龙兴起了将赵林收入麾下的想法，有一天他也一定会要拥有一座城市做为赤龙军的根据地的，如果没有，就自已建一座，那个时候，赵林的才能将是必不可少的。收起对未来的幻想，格雷斯·赤龙打量着不速之客中最大的麻烦，那名阿德姆斯商业联盟的记者。

    赫尔曼·沃斯克。新英格兰人氏，时年三十八岁，这位以亲身追随格雷斯·赤龙身边，忠实记录下其一言一行而著有历史性传记小说<<剑与信念-赤龙军战记>>的幸运儿（后世的历史学者和传记作家对其能够身处支配历史的人物身边记录历史事件而妒忌不已）此刻却一点都不觉的幸运，反而是自觉生命危在旦夕，而死神那冰冷的气息甚至于可以说已经吹到脖子上了。

    记者=会说人话的苍蝇。一众帝国军将官的第一感觉就是暗呼“倒霉”。他们现在所干的勾当虽然可借由国家大义的名号来掩饰但却不想大张旗鼓的让人尽皆知，而任何消息一旦为这些自号“无冕之王”的家伙所得知，也就不会有任何秘密可言了。尤其是刚刚处理了赵城中危害份子的武装警察指挥鲁非特·克斯准将更是打从心里的兴起杀意。

    “将军大人，此人决不可多留一秒种，应立刻……”

    撮手成刀的姿势让所有的在场将官都以眼神表示赞同。但格雷斯·赤龙打量着跪伏在地上的男人，心中的想法却不为众人所知。战战兢兢的联盟记者偷偷抬起眼角注视着坐在中央的将军。尽管格雷斯·赤龙脸上的面具阻碍了他的视线，但凭借早先帝国军士兵身上的标志和现在格雷斯·赤龙身后墙上展翅欲飞的双翼白虎旗，阿德姆斯商业联盟旗下报社中最优秀的甲等记者赫尔曼·沃斯克已经清楚的知道控制自已生命的人是谁了，而这更将他最后的求生欲望打到九霄云外去了。

    杀人狂，连妇女儿童都不放过的疯子。决非格雷斯·赤龙的所愿，在本人略有自觉的情况下，他的凶名早已传遍了整个大陆。而消息灵通的记者更不会放过这么个绝好的新闻材料。但是，安全的在一边饶舌写作和亲身与这个杀人狂做亲密接触则非任何一个头脑正常的人所为。更何况自已到来的时机好像不是很对，从入夜起就传来的杀喊哀求声刚刚才停。对于这种声音赫尔曼·沃斯克是很熟悉的，更熟悉的预感是杀人的一方绝不会让自已有机会将这个大新闻传送到外界。他恨自已为什么要一时兴起的想拍摄变异人的照片而随商队来到赵城找死，现在一定是死定了。

    四名强壮的武装警察士兵等待着直属长官的命令，而只要格雷斯·赤龙有一丝的示意，鲁非特·克斯准将就能命令士兵将这个记者拖出去杀掉。祸根最好趁其未长成时就拨掉。武装警察指挥官相信年青的军团长清楚这一个道理，但让他吃惊的是，格雷斯·赤龙在面具下发出不明意义的低沉笑声后命令道。

    “暂且留下，有用。”

    对于这个记者有什么用处众将十分不解，但即然长官已经发话了，士兵就立刻将浑身颤抖的男人带了出去。而这名好不容易躲过死神召唤的男人则在以后自著的小说中写道。

    “当时我已经吓晕过去了……后来我才明白，我实实在在不是个有胆量的人。”

    可怜的记者算是暂时的保住了一条命。但随他一同前来的商人和建筑队则没有这么好的运气，马沙克坦人全部杀掉。只等到格雷斯·赤龙对记者的决定一下，武装警察士兵们再度拿起了手中的钢刀。

    对于原赵城城主赵林的处理在格雷斯·赤龙看了那幅城市规划图后心中有了少许的改变。令众将退下休息并准备天明就拨营出发的命令下达后，赵城的原主人被士兵带了上来。

    “你背信弃义……”

    愤怒的火花如雨点一样向格雷斯·赤龙喷射，如果不是年青将军的示意，站在赵林身后的士兵早就一枪托抡在激动的城主后脑上，尽管没有这样，但士兵按照自已的职责用强劲的手臂将赵林死死的压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放开城主大人。你们退下吧。”

    士兵迟疑了一下，但军团长的命令是明确的，在士兵离去的室内。只在破军·赤龙和三名泰坦神将随待下的格雷斯·赤龙走到赵林身前。刚刚沉默下来的赵林冷不防的揪起格雷斯·赤龙的衣领，好像要说什么的愤怒脸色瞬间为痛苦所代替。因为两位泰坦神将的略一使力就让文弱的城主松开的紧抓的双手。

    “为什么说我背信弃义？”

    面对格雷斯·赤龙的冷静提问，无力坐在椅子上的赵林瞪着发红的眼神大声回答。

    “你说过，保证人员生命安全，可现在，你却背信的下令杀了这么多城中的百姓，他们有什么过错？”

    在众人看不到的面具后。格雷斯·赤龙冷笑的扬起嘴角。

    “我承诺是保证家族财产及人员生命安全。这只对你赵氏一族有效，而且在事实上，你赵氏一族人人安然无恙。我并未食言。再则，我统率大军到此，如果消息稍有泄露，则数万大军死无埋葬之地。也许就城主大人而言是过于残忍，但在我心中天枰上，为了我麾下大军的安危，这几千‘可能’的危险份子必须毫不留情的铲除。”

    “你……狡辨……”

    格雷斯·赤龙的说词无异是就字面的意义强词夺理，赵林明白这一点却无法反驳。不，即使是反驳也没有任何用处，格雷斯·赤龙坚信自身正确的信念如铁壁一般毫无破绽。

    “仅仅只是因为‘可能’？”

    “是。”

    赵林如气球被刺破一样无力的坐倒。口中喃语道。

    “杀了我吧。”

    “我不会杀你。”

    “你要羞辱我吗？”

    “不，我希望你能够加入帝国军，在我的麾下。”

    现实巨大的反差让赵林一时说不出话来。对于此时的他而言，对格雷斯·赤龙的好奇已经远胜于愤慨。这个刚刚还杀了对方几千城民的刽子手转眼间却邀请仍然敌视他的人加入自已的军团。面前的这个人是在糊弄自已吗？

    “为什么……”

    “赵林城主，你有极大的才能，这份城市规划图是你设计的吧？即使是我这种只懂杀戳的军人也不得不惊叹于这份图纸上城市的精致，但请恕我直言，赵城的规模太小了，无论你怎么变化，你可用的资源仍然只有这小小的地方。”

    “你到底相说什么？仅仅只是欣赏我的信手涂鸦吗？如果只是这样，我要说你的眼光真差。”

    “哼，赵林城主，过份的谦虚是虚伪，而且自我的贬低很愚蠢．我开门见山吧。我帝国的实力有一天会取代马沙克坦的地位成为大陆强国之一，到那时，整个南方都将在我的冶下，我会给予你足够的资源重新建造一座不亚于四大名城的城市。让你的名字流传百世……”

    沉默中的赵林不置可否，但格雷斯·赤龙知道他已有一丝的动心。

    “就算是你认为我不够资格，但我帝国女王陛下有意建新的帝都与居城，有我的引荐，凭你的本事，必得重用。到时，赐官封爵亦不算难事。”

    “我……我只是自由的商人……”

    “我帝国军务，国务，内务三位尚书大人也出身商贾，现在不是都位在万人之上了吗？或者说，赵城主更想在这不毛之地光宗照耀祖？”

    一句话将赵林的心态表露无疑，面对格雷斯·赤龙追问，赵林不由的反问道。

    “看上去你都为我打算了，难道你没有目的？”

    “我有自已的目的。”

    明快的回答让赵林不由自主的继续追问。

    “什么目的？”

    面对赵林的追问。格雷斯·赤龙短暂的不语，随后说道：“赵林城主你的决定呢？”

    “就算是我不答应，你也不会轻易罢休对吧？”

    “城主太多心了，不过是要委屈你和你的族人随我军一同出发了。”

    苦笑不可阻挡的爬上赵林年轻的脸庞，摇了摇头回答道。

    “我要时间来考虑一下。”

    “还有一夜足够的时间，赵林城主。”

    即然已经达成初步的共识，格雷斯·赤龙无意进一步的近逼，欲速而不达的道理他十分明白，事实上他完全可一刀解决面前的赵林但为了心中所担忧的那名小女孩，他必须要借助赵氏财阀的力量，那种格雷斯·赤龙暂时没有但却急需的力量。

    士兵将赵林从房间内带走，破军·赤龙不解的询问兄长为什么要对这个家伙这么客气。格雷斯·赤龙只低声说了一个名字。

    “伊斯敏。”

    “大哥，你要把伊斯敏交给赵林？”

    破军·赤龙一时间大约掌握到兄长的用心，但具体上还是不太明白。叹息的格雷斯·赤龙对兄弟详细的说明了自已的打算。

    伊斯敏已经不再适合留在军中，按照她的年龄，格雷斯·赤龙想通过赵家的力量将伊斯敏送到赵家的发源地华龙共和国安静平定的生活。这样才能报答图尔夫人对赤龙军少年和自已的救命之恩。即使不是为了报恩，格雷斯·赤龙早已将伊斯敏的笑容和死去妹妹的笑容重叠在一起，尽管妹妹早已死去很久，但无力救护亲人的愧疚感仍时时的让活人无法释怀，现在有了补尝的机会，至少格雷斯·赤龙是这样认为的，他愿意用一切的力量让图尔·伊斯敏拥有应有的幸福。自已和兄弟们已经选择了一条血腥的不归路，而他不希望伊斯敏有一天也会被牵涉进来。至于赵林他并不担心，只要自已够强赵林就不敢将伊斯敏怎么样。就算是自已不济倒下了，杰克·伦·赤龙，自已的兄弟仍可以守护伊斯敏的安全。在明白了兄长的打算后，破军·赤龙无言的表示赞同，而其他三名泰坦神将则感激涕零，因为主人是相信他们才毫不避讳的将自已的弱点告诉他们。这是绝对的信任。

    “我只所以告诉你们三人这件事，也是希望如果我有什么不测，伊斯敏也要劳你们照料了。”

    “遵命，吾主，我等誓死保护伊斯敏小姐的安全。”

    对于泰坦三神将的誓词，格雷斯·赤龙没有多言，示意让三人起身后他继续说道。

    “这有两本书，你们拿去，就用书中的名字为你们有族人命名，姓就保留原有的称号，名就照书中的起用吧。我累了，你们也休息吧。明天就要出发了。”

    “遵命，吾主。”

    在兄弟的保护下，格雷斯·赤龙亦陷入睡神的怀抱。但他决没有想到，他从赵林书架上随手抽下的，交给泰坦族战士命名的书一本是《高贵的姓氏汇编》一本是《豪门血氏》从而让大陆诸国中最高贵的血统继承人们发现，自已祖上传下的高贵姓氏居然和低贱的变异人同名时。他们的愤怒是不言而喻的。

    复兴历346年4月8日，在泰坦师团按计划先行出发后，帝国军亦整然有序的离开赵城。它原有的主人和赵氏一族的族人则在士兵监督下一同随军出发，在其建立半个世纪后，空无一人的城市将很快消失于风沙之中，也包括其中横死的数千生命……

    ……

    “兽祸。”

    在过去数百年间令马沙克坦平民和军人胆颤心惊的消息早已随着近年时间的消移失去了原有的意义。在与变异人达成一定程度的和平后，在过去的五十年间，变异人发动的兽祸也只在四十余次，几乎只是一年一次，而且有特定的时间和特定的区域。基于习惯性之下的防范。马沙克坦国人皆会在兽祸来时之前在军队护送下离开家园一段时间。过后再回来，对于以游牧为主的马沙克坦部族而言这并不是很难的行动。而驻防这一地区的马沙克坦守军也有三万之众，与变异人的小规模交锋虽落于下风但也不是全败。人多势众时还是偶尔可以胜两场的。因此也练就了这三万沙蛇部骑兵面对敌人为变异人时的勇悍。但在复兴历346年4月8日至9日的两天中，马沙克坦驻军得到的一糸列消息证明，还没有到预定的时间，变异人再度发动兽祸了。

    某某，某某某等城市相继在措手不及之下受到变异人大规模的兽祸侵犯，说是大规模是根据幸免者的报告变异人的数量每一群都在三百之上，而在过去则从未达到一百以上的数目。驻防被侵袭地的马沙克坦守军甚至于没有来得及抵抗就全部战死。两天之中，十一个城镇受到不同程度的破坏，不论平民，整个地区的马沙克坦驻军也以损坏近四千之众了。

    “全军集合。”

    严格的军令迅速发出，马沙克坦在该地区的正规驻军立刻集中到军团总部驻地狂风堡。同一时间民兵骑队则将还未受到侵害的城镇居民迅速的转移。以狂风堡为轴心，大量的侦骑将整个地区笼罩在侦察网中。按照过去的无数次应对经验。马沙在克坦军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对应变异人侵袭的方案。

    复兴历346年4月10日，马沙克坦军接获一民兵骑士的报告。大规模数量的变异人出现在一边境城市的附近，尽管这座城市早已传令疏散，但仍有少数市民仍未离开。急于救援和接战的马沙克坦军在听取了变异人达五百以上的数量后，除决定在狂风堡留下五百骑留守后，立刻动员二万五千骑的全部战力出发。10日11时二十一分，马沙克坦军到达受袭的城市，所见之处，皆是血淋淋的人类尸体，全部都是男子和儿童，至于女子的下落马沙克坦军指挥官不用想也知道。而从现场的痕迹和幸存者的说语上来分析，携带战利品的变异人兽群离开只不到一小时。

    “给我追。”

    指挥官从牙缝中狠狠的对部下发出追击的命令。马沙克军迅速沿着明显可见的痕迹向远方追赶。令他们欣喜的是，素来行动力超群的变异人兽群这次却一反常态的带着战利品缓慢前行。只是见到后方滚滚的沙尘逼近时，才稍稍加快速度拉开距离。

    “就快要赶上了……”

    格雷斯·赤龙就是要给予马沙克坦军这种错误的感觉。在不知不觉之中，马沙克坦军被这一小群变异人兽群引入了帝国军预设的战场中。

    被马沙克坦军追击的五百名普通级兽化兵斯林突然不再奔跑。就在惊愕的马沙克坦军阵前，恢复成兽化形态的斯林将数百名马沙克坦女人放开后即飞到空中盘旋着，大惑不解的马沙克坦将兵注视着空中的敌人一时不知所措。少数的士兵甚至于以为变异人胆怯避战而不禁用手中的弓箭明知射不中也要射一下。但他们不知道，恶梦才刚刚开始。

    “叭……叭……叭。”

    三颗红色的信号弹在空中飞起，那红色的光芒虽然在白天看来甚至有些泛白，但身经百战的马沙克坦指挥官却在烈日下冒出一身冷汗。变异人从不使用任何的武器和器具，他们更喜欢的是直截了当的搏杀。正是深深了解这一点，马沙克坦军上下才毫不怀疑会有陷井之类的圈套。但他们的这份常识却在下一刻被自已的亲眼所见给推翻了。

    近千米外的高耸沙丘上，数道骑影在一面旗帜的飞舞下跃马翻上沙丘顶端。沙漠之民的良好眼力让马沙克坦军将兵惊诧的看到那数百名斯林不再盘旋，迅速的向远方飞去。而出现在沙丘上的骑影中一人似乎挥了挥手臂，如鬼神一般，在那面旗帜之下，从沙丘的后方缓缓列队走出数以千计的人影，那整齐的肃杀气势令马沙克坦军将领们第一时间就自觉的确认。

    “军队……人类的军队。”

    两只人类的军队隔着不到千米的距离上下对望过了六百多秒。天·格佩帝国军马沙克坦方面军军团直属武装警察部队的四千名士兵和一千宪兵在格雷斯·赤龙的指挥下刻意的不发一言也不作任何的行动保持沉默。这并非格雷斯·赤龙的所愿，但在战前计策中，帝国军将预定战场以平方公里明细的划分，以401师团和402师团的二万余战力为左军布置在战场的左侧。以403师团和直属师团二万战力为右军布置在战场的右侧。格雷斯·赤龙则亲领武装警察宪兵部队和泰坦师团正面对敌。先前的三颗信号弹就是向左右两军发令。

    “向主战场推进。”

    马沙克坦军陷入不知所措之中，面前的军队是友是敌？为什么保持无言的沉默？是有什么阴谋诡计吗？可他们的人数却远远少于我军，只有几千人能有什么用？马沙克坦军指挥官深深的思考着，但压抑的气氛让他不自觉的感到，似乎危险正在临近中。

    “五个千骑队，缓慢压上去。”

    得到命令的信号兵挥动了手中的小旗，接获指示的五个千骑队呈一字排开向沙丘上的不明军队缓缓的压了过去。

    “老家伙，一会儿也等不了……”

    格雷斯·赤龙无奈的承认敌将的智慧，本想再多拖延一下时间，等左右两军赶到战场再开战才更有把握，但似乎是不可能再演戏了，先下手为强。

    “开火。”

    五千枝铁枪同一时间发出怒吼，产生的直接受害者就是措手不及的一千多马沙克坦军将兵。甚至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喊就被弹头夺去了生命。没有立刻死去的人们甚至于来不及感谢神的恩赐就再度沐浴到弹雨中，迅速装弹发射的帝国军将兵只间隔了不到几秒种就又产生了近千名死者。

    “敌军。”

    确认定义的马沙克坦军并不是不抵抗主义者。雪亮的马刀只在瞬间就在阳光下会集成一道光带。尽管明知前方是一道死亡线，但马沙克坦军将兵毫不畏缩的发动了冲锋。近千米的距离就如同不存在一样，冲在前方的骑兵已经准备提起马头一鼓作气的冲上沙丘。但也只到这里了。

    巨大的利爪从沙土中伸出，只轻轻的一击就将骑士与马匹扇到半空中飞起，眼见是不能活了，二千零六十七名普通级兽化兵尼古鲁将自身巨大的身形阻挡在沙丘的底部，组成不可逾越的铁避将敌军挡下。每一次巨爪的挥动就能将一名甚至几名马沙克坦骑兵击毙。不仅如此，一千九百三十六名哲夫张开身上的尖刺将致命的溶解液大面积的射向后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马沙克坦军，过于密集的阵形反而增加了伤亡的数量。

    哲夫与尼古鲁的强大杀伤力并未使马沙克坦军停顿太久，人数的优势使马沙克坦军可选择两翼挠开兽化兵的阵形展开冲锋。在归属于格雷斯·赤龙的泰坦师团中，除三名兽神将外，其他六千三百七十五名普通级兽化兵中，已身处战场的是二千零六十七名普通级兽化兵尼古鲁和一千九百三十六名普通级兽化兵哲夫，一千零二十七名普通级兽化兵斯林中，格雷斯·赤龙只留下几名监察战场的变化，其他的则分为两队，一队五百名在战斗开始后即对马沙克坦军的大本营狂风堡展开攻击以切断敌军的后路。另一队则早一步出发，分为数十个狩猎小队将这一地区的所有道路完全封锁，一旦发现有任何消息泄露的可能即可见机行事，即使是攻击阿德姆斯商业联盟的中立传送站也在所不惜。剩下的一千三百四十五名普通级兽化兵比斯多马的战斗优势是在水中，为避免他们的无故伤亡，格雷斯·赤龙并未将其调上战场，但此时，他却为自已的决定产生一丝的后悔，现在的情况可谓危在旦夕。大群马沙克坦军骑兵已经冲过了兽化兵的阵形从两边冲上了沙丘，指挥武装警察的鲁非特·克斯准将一边令士兵护着格雷斯·赤龙退入阵后，一边指挥士兵死命的阻挡敌军的进攻，血腥的杀戮毫无美感可言，由步兵组成的武装警察部队虽然强悍的如岩层一般坚硬但在敌军骑兵的冲击下也只能勉强的维持战阵的完整。所幸铁枪的作用发挥很大，暂时压住了马沙克坦军的进攻。但此时的马沙克坦军已经完全展开了阵容，只差一点完成对帝国军的合围了……

    1时十三分，巨大的杀喊声给似乎已决定胜负的战场带来了转折。在马沙克坦军的后方左侧，帝国军右军的两个师团战力在开战后半小时后到达主战场，总计二万的战力已与马沙克坦军相当。只是数个战阵的刻意缓慢推进，就让马沙克坦军不得不缓解对格雷斯·赤龙本队的进攻而将主力转向新出现的敌人。而趁此良机，格雷斯·赤龙指挥已损害不轻的本队慢慢与追击的敌军拉开距离重整。三名泰坦神将亦通过脑域电波的指挥命令兽化兵随本队暂且退下。仅仅一小时的战斗中，承担主要压力的兽化兵虽然强大但也暴露出不善配合的弱点，尤其是尼古鲁的伤亡居然在百分之二十之上就足以证明未经训练的泰坦师团正式上阵还为时过早。三名兽神将虽然有影响战场的力量，但格雷斯·赤龙认为在为他们植入X－29以前，最好让其保持人类的形态。以避免可能产生的精神崩溃。到那时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一时二十一分，帝国军左军的战阵亦在右军到达战场后的八分钟出现在刚刚准备全力对付帝国军右军的马沙克坦军的后背，按照计划，两军以不规则的斜线长阵缓缓的对已处于斗包围状态下的敌军推进，从空中看去，就如同一个巨大的倒三角形的二条斜边正在渐渐合拢一般，马沙克坦军指挥官才痛苦的认识到自已的军团已经处于敌军有意识下的埋伏中了，更让其吃惊是，变异人居然也加入了这场战斗中，这其中的意味对马沙克坦国而言，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呢？

    “轰。”

    巨大的声响和士兵们的叫喊还有飞溅到脸上的血液都使指挥官明白，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了，必须在敌军的合围还未形成之前选择最薄弱的一点进行突围。而这一突破点的方向只有一个。

    “前进，跟我来。”

    马沙克坦军指挥官对惊惶失措的士兵们大声叫喊，在他本人和卫队的率领下，本已成为一盘散沙的马沙克坦军将兵立刻醒悟过来，方才的惊惶失措好像从未发生一样，整支军队汇集成一把锐利的尖刀向格雷斯·赤龙的本队发动不计牺牲的冲锋。尽管身处队形外围的士兵不断从马上倒下，但这支尖刀的前锋却没有一丝迟钝的向前方的敌军发动进攻。如果处在事外的立场格雷斯·赤龙一定会对这位指挥官的勇略抱以极高的评价吧，但现实中他却是要以损伤极大的本队将这支不生即死的敌军死死拖在原地等待左右两军的合围。在心中无数次的咀骂众神后，格雷斯·赤龙将手中的军刀对士兵们一指。

    “跟我上，顶住。”

    一把甩开护卫的士兵，年青的军团长挺身站到士兵的前列。如果换成一般的军队，士兵恐怕早已溃散了，但武装警察部队和宪兵的字典中从无退却一词，兽化兵们则更没有后退的习惯。两支同样强悍的军队对阵早已注定两者之间只有一方能存活。

    “杀……”

    格雷斯·赤龙喘着发干的咽喉坐倒在沙地上，在他的身边，破军·赤龙也要靠一把破裂的军刀拄住才能勉强支持。他麾下的本队将兵发挥了超负荷的战力终于把欲突围面出的马沙克坦军拖在原地，在帝国军主力的左右军从后方对敌军掩杀上来后，胜利的旗帜归于那一方就已是即定的事实了，拥有远距离杀伤力的铁枪将剩余的马沙克坦残军重重包围在一块，马沙克坦军将兵们只能将死去的战友尸体和马匹的尸体堆集在一起躲藏在后面用弓箭无力的还击。但是结果是可想而知的。帝国军没有发动强制的攻击，其主要的原因是格雷斯·赤龙的命令。所有的将军们皆猜想年青的军团长是不欲再发动无谓的进攻增加伤亡，逼迫敌军缴械投降的可能性较大。这样一来，整场战斗就可划上终止的符号了。

    “大哥，你看。敌军坚起白旗了。”

    “是吗？”

    格雷斯·赤龙声音中没有一丝的惊喜，反而是一种难以接受的苦恼。

    “我们不能留俘虏……”

    “……”

    听到兄长低语的破军·赤龙一时间怀疑自已是不是听错了。是听错了吧，大哥不是已经下令接受投降了吗？一定是我听错了……

    放下武器的近万名马沙克坦将兵缓缓列队走出用死尸构成的防御堡垒，一名白发苍茫年老骑士走出队列。他望向身处沙丘顶端的那道身影，抽出自身的佩刀当场折断，随后才异样恭敬的将佩刀碎片放在脚下。对于这份骄傲，格雷斯·赤龙明白，这位值得自已学习的敌手若不是会了自已麾下的将兵是绝不会放下佩刀选择不名誉的投降。将军个人的尊严与麾下将兵的生命相比毫无意义。

    “感谢您，大人，我会记住这一点。但是，请原谅……”

    格雷斯·赤龙在心中默默的向这位敌将的风采致意，端正的行一军礼后，他高高举起右手对左右的将兵命令道。

    “举枪。”

    虽然惊讶于军团长的奇怪命令，但基于军人的服从性，一名名帝国军将兵在稍稍的迟疑后端起的枪杆。只有少数的人领悟到下一刻会是什么，但他们也只能呆呆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开火……”

    格雷斯·赤龙的命令甚至于有些低沉的听不见，但身处他最近的武装警察士兵已经毫不迟缓的执行了命令。下一刻其他的帝国军将兵也不自觉的扣动了扳机。

    尽管听令的只有八千余名直属师团的少年将兵和一千余存活的武装警察和宪兵，但近万枝铁枪的怒吼已经足够了，处于无防范状态下的九千余名马沙克坦军投降将兵只在这一击后就死去了大半，不等格雷斯·赤龙再度发令。存活下来的武装警察和宪兵将兵已经将第二次的齐射发泄到解除武装的敌军身上，这一次后，不论是活人还是死人都无一人再站立在地上，看到这些因受伤而呻吟因害怕而躲藏的敌军士兵们。格雷斯·赤龙对武装警察部队旅团长张涛上校直接命令道。

    “不要俘虏，给他们一个痛快吧。”

    “……遵命，将军大人……”

    即便是杀人不眨眼的张涛上校也不由自主的在长官面前咽了口吃惊的口水。但他并未提出异意。对自已指挥下的武装警察们命令道。

    “前进，一个不留，全部杀光。”

    剩余的武装警察士兵们对马沙克坦军残余的士兵展开一方倒的单方面屠杀，力图阻止这种情况的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急切的提出了劝说，但格雷斯·赤龙只能苦笑的回答道。

    “亚特大人，我们不能留俘虏……”

    明白年青长官话语中意味的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少将虽然认同长官的意见但仍然不愿放弃，正当他准备再度劝告时，泰坦师团三神将之一的宙斯·泰坦上前报告斯林带回的最新战况。那是预料之中的战果。

    “主人，我军攻占狂风堡，所有守军全部歼灭。无一漏网。”

    “很好。”

    格雷斯·赤龙对意图说话的亚特将军带着明显的笑意言道。

    “将军，现在……在到达赛利之前，我军只要有一点运气就可以了……您说呢？”

    “……不错，将军大人……那需要很多的运气。”

    哈……

    对着尸横遍野的战场。格雷斯·赤龙突然大笑着，仿佛有什么东西很可笑一般。唯有破军·赤龙明白兄长的心中正在嘲笑着某一样东西或人。那听似快意的狂笑中，实际上满是悲哀……

第四集 第三十一章 压轴（中）

    美丽的夜之女神赛利，你的容姿让这片土地娇艳，我们拜伏在你的指引之下，前往梦中的黄金之国……一位不知名的华龙商人在初次随商队来到“夜明珠”赛利城下的时候，正是这座城市最美丽的时刻。荒凉无人的沙漠中，翻过小小的沙丘，如同神话中的魔咒一般，一座梦想中的城市就突然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之中，那是黑夜中的明珠。

    复兴历117年，杰出的华龙执政官李宇峰被任命为马沙克坦自冶领领主，做为一名有能的行政官僚，李宇峰明白自已的责任重大。至华龙开国之君武皇白起征服马沙克坦各部族并将其纳入帝国的直接冶理之下后，这个桀骜不驯的民族从未有一天停止过对自已头上的主人-华龙的抵抗。而在遥远的帝国中枢天京，已经呈肥大腐朽状态的华龙帝国统冶者和贵族阶级对远在帝国南方的马沙克坦自冶领的了解，也只限于伟大的武皇陛下对其早期的评价。

    “蛮族。”

    高高在上的思想方法根本不可能了解到被压迫民族的痛苦和仇恨。在马沙克坦自冶领，一等人是华龙人，二等人是其他各国民众，三等人是华龙人的奴仆，最下等的才是马沙克坦各部族。

    “马沙克坦的贱民只值我华龙忠犬的五分之一。”

    这份因为一名马沙克坦民众将一支华龙人所饲养家狗打死而被司法官判决其一家五口卖身为奴做为赔偿的著名案件血淋淋的将马沙克坦民族的悲惨淋漓尽致的表现。而这名司法官也是华龙国人。在过去的六十年间，华龙帝国派遣至马沙克坦的七名领主就有六人被刺杀，其他官员不计其数，虽然华龙的驻军对抵抗者展开了更为血腥的报复，但却只能使仇恨的火焰越烧越旺。只到这火焰也烧到了华龙皇帝的眼中。

    明义帝白昭并没有仍祖的雄才大略，做为一名平庸的统冶者却也将华龙帝国的基业保持在平衡的水准上，所以就其本人而言，不犯大错的维持住先王们留下的国家并将其传给下一任国王是他自觉能够做到的水平，而南方自冶领的动乱决对不是件令他高兴的事情，可事情即然发生了就要解决，这是身为统冶者最基本的责任。从个人角度上来，白昭也不愿心存不良的贵族中有人借这马沙克坦的动乱大作文章。

    必竟马沙克坦自冶领是由华龙开国武皇，即白家先祖白起平定南方各部蛮族后建立的皇室直辖领土。若有差错势必对白家的声望无益。在这样一份前提下，身为皇帝的同学，好友并在并洲出任太守拥有实际功绩的李宇峰即成为马沙克坦自冶领下任领主的最佳人选。

    李宇峰做为一名清廉有能的帝国官僚其最大的忠诚心仍旧以华龙的利益为至高利益。但他本人并不赞同贵族阶级的一味利已主义和豪夺。这样只能是在根本上削弱帝国的基础。因此，在他出任马沙克坦自冶领主后大幅度削减了华龙国人在马沙克坦的特权领域，同时有糸统的借鉴华龙本国的法律结合马沙克坦自冶领土本地的实际需要建立起一套适用的规章制度，在借用皇帝的权威将反对势力一一打压后，李宇峰和风细雨般的政策令处于大动乱边缘的马沙克坦自冶领得以拉回华龙的身边。尽管仇恨并未消除而只是暂时退却，但局面的好转却是不争的事实。

    李宇峰开始借助局势的好转实行自已的最终目标。那即是将马沙克坦自冶领改造成大陆之上最大的商业区和货物集散地，为了这一目标，他聘请大陆之上最有名声的设计师和建设者们建造了日后与三大国首都并称四大名城的“夜之明珠”——赛利。一座沙漠中的梦幻之城。尽管这座名城的缔造者并没有来得及看见自已的心血成长壮大，也绝没有想到自已的一糸列政策反而促进了马沙克坦各部族的开化，但有一点他可以自慰的是，统一马沙克坦各部族的“沙之王”穆沙达夫再度借鉴了他的政策法规进一步完善了大马沙克坦国的政治制度，并将李宇峰本人的等身塑像放置于“夜明珠”的城门前供来往出入的各国旅人们敬仰。若其泉下有知当可无憾了。

    扇形的城市形状使夜色中的“夜之明珠”——赛利如同张开蚌贝一般将自已的优美展露无遗，位于城中广场上的圆形巨大火台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会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尤其是在黑夜中就像绽放的明珠般光彩夺目远照四方。这并非赛利人的有意而为，而是在城市的建造过程中，无意挖掘出的一种黑色液体居然具有不经提验就可持续燃烧的特性。灵机一动的建设者们利用这种天然的燃料为媒介，利用特殊构造的地下管道将其引入城中的各处贮存池中，除了位于城中广场的一处巨大贮池外，另有三百六十处小规模的贮池不分昼夜的持续燃烧，使赛利的美丽更加夺目。整个城市按照典型的华龙风格井井有条的分割。行政区，驻军区，商业和货物集散区，居住区，娱乐区，各个特定的区域皆容纳于这座美丽的城市中，除了本城出口到大陆各国的优质火油外，各种各样的商品都可在这里交易。与其他并列的三大名城相比，赛利七十万的常住人口和三十万的流动人口虽然是不值一提但在这座梦想的城市中，一夜巨富的神话却是活活的现实。机会与金钱，财富与荣华，醉生梦死，身处其中的人们已经早已忘记了一切……却不知，一道冰冷的眼光正毫无表情的注视着他眼中的一切。

    复兴历346年4月10日，天·格佩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所属第四军及军团直属部队在其年青的军团长格雷斯·赤龙的率领下，于10日经苦战后全歼马沙克坦驻防非亚拉自冶领地区守军三万之众。来不及做稍稍的休整，格雷斯·赤龙即指挥全军马不停蹄的向目标前行。以缴获的马匹装备部队，步兵为主的帝国军即半数的转职为骑兵。在赵家提供的向导指引下（赵家家主与所属族众皆在军中软禁）格雷斯·赤龙一反白天行军，夜晚扎营的惯例，采取了昼夜颠倒的行军方式，白天扎营休息，全军集中结圆阵宿营，在营地四周三十里以内派遣以泰坦战士斯林为外围警戒，人类枪骑兵为支援的防范网。只要发现有商队或者小队军队等就即刻合围，若有抵抗则就地歼灭。晚上天黑以后全军才偷偷摸摸的拨营出发。尽管帝国军采取了选择偏僻道路的方式，但大军过境，难免会经过稍大的城镇或小型的村落，要想做到不惊动，不留痕完全瞒过其耳目是绝不可能的。而他们中间只要有一人通风报信。帝国军就会死无葬身之地。格雷斯·赤龙将随待身边的武装警察部队和泰坦师团一部调上前卫部队，对其指挥官张涛上校命令道：

    “见人就杀，一个不留。绝不能留下一个活口。”

    正是这样一个命令，武装警察部队独立第一旅团长张涛上校指挥麾下虽损耗严重但仍战力十足的部下和泰坦师团一部将军团长的命令不折不扣的执行。在沉静的黑夜中，一片寂静的村庄城镇中，突然在黑夜中晌起一片马蹄轰隆。大群的帝国士兵冲向各自的目标。毫无抵能力的妇孺老人在哀求中被无情的屠杀，即使有些青壮的男人欲全力抵御，但也只是一瞬间就被数倍的敌人砍倒在地。帝国军指挥官大声叫喊道：

    “不准放火……不准放走一个活口……”

    有组织，有计划的包围歼灭使帝国军所过之处了无人烟，昔日人口生机盎然的城镇只一夜之间就化为乌有。即使是帝国军将兵们越来越纯熟的完成这一次又一次的屠杀，格雷斯·赤龙仍然认为全军的行动太慢了。而在众将的眼中，这位年青的军团长至下令不名誉的屠杀了近万名马沙克坦军战俘后，其眼神中的阴冷则越发显著。跟随在兄长身边的破军·赤龙是最能感受到这一点的，兄长开始不喜欢出声说话，更多的时候则是用手势来指挥全军和下达命令。而且在白天宿营时，兄长也是独自一人躲在自已的帐篷中一呆就是一天，除了少量的食物和饮水外，一日三餐也不按时饮用。只到有一天破军·赤龙为送水走入帐篷时他才无意的发现，自已心中有如磐石一般坚信自已正确的兄长却一反常态的倦缩在帐篷中的阴影处，面色苍白的反复诵读手中的小册子，那熟悉的封面是破军·赤龙曾经见过的，那是伊丽莎白·美琳小姐送给兄长的光明神教的祈祷书。可兄长对此一向是嗤之以鼻不屑一顾的。兄长的精神上正忍受着超负荷的重压。只到这时，破军·赤龙才突然正视一个事实，兄长与自已一样，还只是十几岁的少年，比之自已只要注意兄长的安全责任，兄长却肩负着数万人的命运……

    漆黑的深夜中，大队的军队正急促的向前行进，在微微飞舞的双翼白虎旗下，借用面具来掩饰表情的格雷斯·赤龙再度恢复成率领大军的上将，在他的眼神注视下，经过的帝国军将兵们都不由自主的加快脚下的步履。就从整体的局势上来看，格雷斯·赤龙也不得不承认自已和帝国军的运气实在是好的没话说。至今为此马沙克坦国的统冶阶层至今没有察觉到这样一支敌国大军正昼伏夜出的向本国的经济中心城市杀来，而一路上帝国军也不得不接纳下一些不请自到的客人，越接近赛利，沿大陆公路来往的商队和旅人就越多，除开将马沙克坦国的商队尽数处杀外，帝国军只得将其他国家的商队和旅人一并带上征途，格雷斯·赤龙明白，此战最好不要涉及到其他国家的商人，否则会在外交上令天·格佩帝国处于不利的局面。所以只好留下这此人的性命。但他本人也非是注重人道和人权的善良之人，对于这些商人他下令一屡堵口捆手扔在马上带在军中。“只要别死了就行”。格雷斯·赤龙命令。

    复兴历346年4月19日夜，前卫侦察部队的一名泰坦战士斯林从空中落下，他恭敬的半跪在格雷斯·赤龙的坐骑前，报告此次大军进攻的目标距离全军只有一个白天的行程了。听取了汇报了年青军团长在沉默中思考了数秒后下令全军宿营并召集所有的将军召开作战会议。

    “女人已脱光衣服了，是男人还不知道怎么干吗？”

    帝国第四军所属401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毫不掩饰自已的兴奋，他的语言表露虽然不是很适宜，但在座的众将却也无意纠正。做为一名前沙盗首领，能够攻占一座这样的黄金之城是他一生的梦想，就是死也无妨了。

    “将军大人，不必再多想了，就这样一鼓作气的杀进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冷静，比夫曼大人，你太兴奋了。城中可还有五千驻军呢。”

    格雷斯·赤龙知道现在自已要比任何人都要冷静，他在现在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让军团陷入不可预知的危险中，所以谨慎再谨慎是没有错的。

    “将军大人，我以为，为了减少我军在城中卷入巷战的可能性，对于这五千敌军还是应该引出城外野战歼灭。毕竟这仍是一座有近百万人口的城市，如果我军不能在突袭之下将其有组织的抵抗力完全消灭到时陷入苦战的就会是我军了。”

    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的意见就格雷斯·赤龙看来深以为是，尽管帝国军占有突然袭击的优势，但以四万的战力去攻打一座有百万人口的城市还是有力不从心的感觉。但如果能将其唯一的正规军在野战中消灭再集中兵国力攻其要害，利用恐慌和混乱为友军的帝国军还是有七成胜算的。

    要将敌军引诱出城本是难题，但在现在的情况看来，赛利的守军还没有接到关于帝国军大举入侵的消息。只要让401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和他麾下的士兵们再干一回老本行，利用那些被帝国军抓获的各国商队就可轻易的将守军的大半战力诱出城外，到时再以全军战力围歼后就可对毫无防范的“夜之明珠”——赛利为所欲为了。在确立了整体的作战计划后，格雷斯·赤龙再对各师团的攻击区域做了明确的划分。

    401师团负责攻击城中平民的居信区域，务必以最快速，最凌厉的攻势将这块城中区域最大的部分变为恐慌的海洋，只要这数十万人一乱，帝国军就可以更好的混水摸鱼。而胆敢抵抗者则就地格杀。这血是一定要流的。为了加强战力，格雷斯·赤龙命令泰坦师团在全歼驻军区域的剩余守军后立刻支援401师团的区域，以做到万无一失。

    402师团负责攻击的区域为重中之重，是整个城市的中枢行政区域，这块集中居住有达官贵人和马沙克坦官员的区域中还是“夜之明珠”——赛利的心脏（府库）的所在地。当年征收的税金和私人托管的奇珍异宝加在一起居说总价值甚至于无法估量，一句话，活生生的金山，对于把这样的目标交于402师团长王永民将军，格雷斯·赤龙并无觉得有何不妥，沉默的少将也仅是微一点头后暗自的思考。随即提出需要一名精通财物计量的人员随他的师团入城。对于这一点，年青的军团长也早已有了人选。目前身处后军中担任军团财务官的斯文坦·张前主教大人正是合适的人选。

    403师团负责攻击的区域则是供各国商人休息居住和娱乐的区域，同时也是大陆各大商会设有办事处的敏感区域。格雷斯·赤龙无意将其他国家的臣民卷入这场他假借国家大义而私人发动的复仇战中，为了以后不至于使自已和帝国处于不利的境地，他命令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将这些可敬的人们从战火燃烧的城市中请出来，当然，如果不识像。哼那就是自寻死路怪不了别人了。

    军团直属第一师团的少年将兵则在高强将军的率领下首先攻击城市中用于货物堆栈和交易的收容区域，格雷斯·赤龙只下了三个字的命令：

    “给我烧。”

    反正这些货物帝国军又带不走，留下又不心甘，干脆一把火烧个净光，这种损人不利已的事情非是格雷斯·赤龙所愿，但是却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至于剩余的两千余名武装警察部队士兵和三百名泰坦战士斯林则留在军团长的身旁，对于可能出现的预料外情况有这支战力强大的混合战队防范，就可万无一失了。最后，格雷斯·赤龙以阴冷的语调总结道：

    “各师团按以上的计划严格执行。不得有误。”

    “遵命，将军大人。”

    “……另外，我宣布一条战场纪律，可以抢掠，但不准对妇女施暴，违令者一经发现，杀无赦。”

    众将不禁面面相觑，在人性荡然无存的战场，炼杀抢掠与奸淫就如同双生子一般是人类兽性的表露，年青军团长临时宣布的战场的纪律与其说是命令不如说是少年人骨子里的任性，这种事怎么可能只凭一句话就约束住杀红了眼的士兵们呢？仿佛知道将军们眼神中的意味一样，格雷斯·赤龙面具发出令人胆寨的笑语：

    “不信的人，可以试一试。”

    “遵命，将军大人。”

    回到军中的401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对自已的部下中级军官们宣布了明日的作战计划和格雷斯·赤龙的战场纪律。后者立刻召至部分军官的异意，这一部分人大都是随萨斯拉姆·比夫曼将军归服帝国的原沙盗成员。他们的理由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行军兄弟们早就按耐不住了，如果不准我们就……但说话者的语言被身为师团长的一人粗暴打断了，被揪住衣领的人害怕的听着萨斯拉姆·比夫曼将军厉声说道：

    “听着，管好你手下的人，如果有人不争气给我抹黑，用不着将军大人下令动手，我亲自拧断他的老二。听清了吗？”

    没有一个人会怀疑将军的说词，做为一名合格的沙盗首领，言出必行是基本的准则之一。

    习习的夜风中，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注视着在黑暗中迅速消失的骑影方向，小小的身影对站立在自已身旁的大哥哥问道。

    “格雷斯大哥哥，那些叔叔们去干什么？”

    “他们是去做很重要的事情，伊斯敏，你对这个不用知道太多。”

    格雷斯·赤龙无意将过于沉重的答案告诉幼小的图尔·伊斯敏知道，而那些叔叔们也确实是去干重要的事情，由401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亲自领军的“沙盗诱敌”骑队和假冒商队的一个武装警察小队士兵在十分钟前出发。他们的任务正是帝国军庞大的计划中关键的开始。为了平静心中的狂澜，格雷斯·赤龙抽出难得的时间与图尔·伊斯敏交谈着，而且格雷斯·赤龙也欲将心中对图尔·伊斯敏的人身安排告知一下小姑娘。

    “伊斯敏，告诉我，你认为华龙怎么样？”

    “嗯，是妈妈的祖国吗？我听妈妈说过，是好美丽的国家呢。”

    “伊斯敏，去华龙读书你高兴吗？”

    “真的吗？太好了格雷斯大哥哥，还有破军大哥，我们会一起去对吧。”

    “哈……”

    格雷斯·赤龙与破军·赤龙面对伊斯敏无邪的笑容只能抱以为难的干笑，只得这时，格雷斯·赤龙才发现他命人带来的人物已在一边站了好一会儿了。在让兄弟将伊斯敏带到一边玩耍后，他才能收起笑容面对自已面前心不甘情不愿的赵家家主赵林大人。

    “家主大人一路可好？”

    赵林心中一股无名火起，像他这种出身富裕的贵公子，几成何时被人下令捆在马上一路急行，且不说三餐尽是自已见都没见过的难吃食物，更令自已难过的是九天了九天了他居然一次也没有洗过澡。这对自已来说简直是不可想像的。但是赵林心中也很清楚，面前这个前一秒可以杀人不眨眼后一秒却对小姑娘展现温柔笑容的怪物决不是自已发脾气的对像，只看那些护卫的武装警察士兵们虎视眈眈的眼神，赵林只好压下怒吼说道。

    “按你的要求，我查了赵家在华龙商会中的人员名单，这个王大海四十一岁，老实，善良，夫妻合益，没有子女，是最符合你的要求的人选了。”

    接过一份案册，格雷斯·赤龙仔细的察看着人选的资料。对于这一点，赵林明显的不以为然。

    “我用脑袋来担保可以了吧。”

    “你只有一个脑袋，家主大人，你赔不起。”

    格雷斯·赤龙毫不理会赵家家主的抱怨，对一名下属命令道：

    “克斯大人，抄写一份副本，以后察一下。”

    “遵命，将军大人。”

    武装警察部队指挥鲁非特·克斯准将连忙接过长官递上的案册，随后待立到一旁。在数秒的沉默后，赵林不由自主的确认道：“你真的要攻打赛利吗？就凭这不到五万的军团，就算是你赌赢了一这把，别忘了你的军团可是在马沙克坦国的中心，到时候你打算怎么样冲出去。飞吗？真可笑……”

    赵林的言语为一支黑洞洞的枪口给劝阻，格雷斯·赤龙转身对惊慌的赵家家主厉声说道：“家主大人，为了你的健康请注意你的言语……”

    示意克斯准将收回手中的武器，格雷斯·赤龙继续说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更何况……箭已离弦。”

    低沉的笑声在闷热的夜空中却令赵林泛起寨冷的战栗。那是来自精神深处的颤抖。

第五集 第三十二章 压轴（下）

    复兴历346年4月20日清晨。马沙克坦酋长国贸易自由城市赛利的城门在吱吱作晌中被守门的士兵缓缓打开，作为大陆四大名城其一的“夜明珠”赛利是大陆之上排名第一的贸易自由城市。无论是那是一个季节，远从各国而来的商人和商队都如细长的水流一般汇入到这座充满机遇和金钱的自由城市之中，在这里，一夜巨富的梦想比比皆是。

    如同往常一样，仅仅做为一城象征的两名城门小兵在做完运动量不大的运动后，就躲入一旁的小房间中坐下，在痛饮大量清凉的饮料后，两名小兵才长嘘了一口气，在这座城市中什么都好，就是这非同小可的热量确实让人招架不住。若不是早已习惯的本地人，有经验的外来商人都会选择在夜晚的时间才进城，这样一来可欣赏赛利女神美丽的夜姿，二来即是躲避那三百多座贮油池中燃烧放出的惊人热量。只要是执有赛利城太守府签发的许可征，再或者是一两瓶不大贵的好酒或者礼物，守城门的士兵不论是多晚都会殷勤的为这些有钱老爷们打开赛利城那永不设防的城门。这固然是因为马沙克坦的统冶阶级为创造一个良好的贸易环境而做的通容让步，则更多的是这座不灭的明珠位于马沙克坦国中心的腹地，城中又驻防着仅次国都的第二大数量的战力，再加之城中各大商会旗下也有数量不少的佣兵队或武士集团。如此的武力是绝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的。这一点自信至少在今天以前的马沙克坦人是绝对这样认为的。

    门房的正门正对着城中通向城门的大道，两名守门小兵就算是足不出户也能通过敞开的大门注视到一切。从清晨六时起正式开门后，到现在太阳已高高升起的时候。所有通过的商人与商队加起来大概也只有十几名左右，不过这也不奇怪，除开热浪的原因，毕竟赛利城中也有近百万的人口，城门也有六处之多，除了位于扇柄上的那处城门外，在张开的扇形正面上不分布着其他五处城门呢。比之这座位于中央可直接进入中央广场和太守府所在地的正大门外，多数的商人和商队都会宁可多走一会儿路途从左首第二道城门进入，那是城中的娱乐区域，正如众人所知的，“夜明珠”的繁华是不分昼夜的。

    “来人啊，来人啊。”

    急切的叫喊声让两名小兵大吃一惊，连忙出门一看却是见到数十名衣冠不整，甚至于有些人带伤的商人们摸着赛利的城门就无力的倒下了，那历经艰险的神态则活生生的写在众人的脸色上。

    “沙……沙盗……”

    低落而无力的言语让听清楚的马沙克坦士兵两人不禁面面相觑。在第一时间领悟到商人口中词语的意义后，两人也不禁慌乱起来。其中一人留下照料这些商人们，一人则飞快的向城中最近的驻军哨站跑去。没有人发现，就在这一瞬间的慌乱中，几名携带着沉重物品的商人已趁在围观的人群中混入城中，远比计划的更加容量，心有所图的人们交换着事先约好的暗号，借着饮水的空隙，化装成受伤的普通商人的天·格佩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军团总部所属武装警察部队独立第一旅团长张涛上校靠近他们这群不速之客中唯一的一名真正商人身边低沉的说道。

    “想想你的妻儿，别跟我要花样，否则……”

    被威胁的一方只能颤抖着惊惶失措的身体，无言的点了点头。见到猎物害怕的神情，张涛上校才放心的向后靠了靠，却不小心触动了手臂上的伤口，一阵刺痛让其不由的暗自咀骂，自已动手划的伤口怪不了任何人，可这一切都是要有代价的。看着眼前那些指指点点的人群，他们身上的贵金属正闪动着诱人的光泽。看到这里，武装警察旅团长大人的那一丝疼痛早就飞到天上去了。

    赛利城太守大人正是本代马沙克坦国主的亲叔叔，处于这样一种尊贵的地位和其自身的才能，他位居太守之位已是二十余年之久，在早年的勤勉被一身的肥肉取代后，他在近年将政务交于有心于此的长子即众人口中的大少爷处理，而大少爷也没有令身处酒池肉林中的父亲失望，赛利城中的一切政务皆井井有条，虽然时有商会抗议近年的税收过重或者单一特定商品的价格为某人垄断的事件发生，但受益良多的太守府官僚们早已将这位深懂下属人心的大少爷视为当然的下任赛利城太守。但即然有大少爷就一定有二少爷，可这位名叫沃夫特·拉夫尼尔的二少爷在众人的眼中却都有极力忽视的倾向。

    冷冷透过酒杯的眼神，沃夫特·拉夫尼尔借用红如鲜血般的上品葡萄酒过滤去心中的不屑和不耐。会议早已召开良久，对于突然出现在赛利城外的沙盗，代替父亲主理会议的兄长第一时间表态要尽快清除。这不仅仅是关糸到赛利城目前的贸易安全，如不能快速处理更会影响到贸易自由城赛利在大陆之上的声誉。对于这一点，沃夫特·拉夫尼尔并没有意见，但在这群奇迹般脱险的商人言语中，他的第六感觉却感到一丝的不合理，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他们的言辞中并无可疑之处，从华龙行来的路线，被沙盗抓获的过程，奇迹般的脱险，更有趣的是，一度消失的的大沙盗头目，被马沙克坦国悬赏十万金币捉拿的萨斯拉姆·比夫曼也在其中，这一切真是太有趣了。但是，在证明这一事件的商人中有一人却是来往赛利不下三十次的一名华龙商人，这个人的身世和声誉是绝不会有问题的。可是这隐隐不安的问题会出在那呢？

    正当众人眼中的不良二少独自沉默中时，身为会议主持人的大少爷已经如被红布惹红眼的斗牛一样兴奋的不能自持，从商人们口上他已得知，沙盗的人数不多，大约六百至八百之数。只要能将其一举歼灭，这份功绩将使自已铁定登上下任太守的位置。说不定，连国主的宝座也可以……这份在以前不可能实现的巨大野心，却因为自已那亲爱的利萨姆王子表弟在与敌军的交战中受惊过大而变为废人成为近在眼前的现实（详见十至十二章鏖战）。

    “拉夫尼尔，你有什么看法？”

    寻常的兄弟间问话却因为问话一方强迫压抑的不快而改变了意味。身为弟弟的一人很清楚，这就算是自已将心中的疑问说出也势必会招至众人的讽刺和叽笑，一个低贱的妓女所生的孩子也会有不同的见解？微微的笑容是至少年时就自我保护的良好利器。在多数的时候都会有用。

    “我没有意见，哥哥，必竟父亲大人是要你来决定。我先走了。”

    没有责理会走出房间的弟弟，这份血缘上的相承让一根线上的两者都深深的不快。在场的官僚和五名千骑长中，只有一人注视到心中主君发出的不起眼暗示，那是否定的手势。千骑长德拉坦·莱尔夫不解的领取到主君的命令。而他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意识。当大少爷决定派出三个正规千骑队出城剿灭沙盗时。德拉坦·莱尔夫在同僚们的争先恐后中暗中的退让了。

    根据商人们提供的情报检索，没有一丝的迟缓，三个千骑队的马沙克坦军正规战队立刻集中向沙盗可能出没的方向前行。意气风发士气高昂的马沙克坦刚刚出城，其行军的动向和命运已经完全掌握在帝国军的手中，拥有飞行能力的泰坦战士斯林已将敌军的一举一动如实的转送到上位调制体兽神将脑海中，通过上位调制体兽神将对兽化兵的特殊脑波指挥，泰坦三神将之一的宙斯·泰坦经过几分钟的冥想后，走到地图前，将三枚代表马沙克坦军的黄色战棋放置于地图的某一区域上，如马沙克坦军所愿，他们要剿灭的沙盗将会很快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而在格雷斯·赤龙面前的地图上，新放置的三枚黄色战棋会紧紧追击在一枚红色战棋后进入由五枚黑色战棋组成的包围阵形中，按照地图上的两军战力对比和形势来看，帝国军的胜利已是不容置疑的了。

    身处可掌握全局的高地上，格雷斯·赤龙盯着地图沉默不语，半响才突然对待立一旁的宙斯·泰坦命令道：“通知奥古斯·亚特将军，留几个活口。要军官。”

    “遵命，吾主。”

    在任命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少将为战场指挥官后，格雷斯·赤龙即退到后方做全局的掌控，对于歼灭这么一小撮敌军理所当然的用不着军团长亲自指挥，但奥古斯·亚特将军也提出了一点异意，这种程度的歼灭战根本不需要动用四个主力师团一同参战，此举可谓是杀鸡用牛刀，太过了。但格雷斯·赤龙回答：

    “亚特大人，我们……也曾经弱小过，正因为如此，强大的一方吃定了弱小的一方时反而会大意轻敌。此战决不能有一人漏网，必须全歼。而且在士气的动员上，我军也需要一次战前的小小运动。”

    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非常明白年青军团长言语中的意味，就在马沙克坦这块土地上，不仅仅是长官失去了大半的手足，自已长年的战友中也有人长眠于此。在那被追赶的日日夜夜中，在每一次艰苦的战斗后，长官和自已都只能草草的将死去将士的尸骨就地埋葬，甚至于有时连尸体都无法掩埋就再度踏上逃亡的路途。只到那深沉的悲哀使整个人，整个军团变成麻木为止。

    “遵命，将军大人。”

    一面倒的战斗结束的意外快速，尽管帝国军占有战力和地形上的绝对优势，但在早先与驻防马沙克坦边境的三万敌军交战时，尽管是敌人，但其英勇善战的身影也给予帝国全军将士以极大的震撼。所以当“夜明珠”赛利城的三千敌骑一味追赶着沙盗也即是萨斯拉姆·比夫曼将军率领的诱敌骑队进入帝国军埋伏圈时，帝国军抱着对敌军的敬意和警惕立时从四面八方杀出，还没有等马沙克坦军从惊讶清醒过来，不下一万骑的帝国枪骑兵已将其后路阻挡，而这些优良的马匹却是马沙克坦军精心训练的战马，此刻已成为帝国军战力的一部分了。装备铁枪的部分帝国军步兵在沙丘上刚一显身即在直属长官的命令下齐射出致命的枪弹。若不是为完成军团长要求留活口的命令，只是参加包围的将兵一人一枪就足够将这三千敌军杀个精光。但尽管如此，身处高处的优势和适合中远距离作战的铁枪在这些精选的将兵手中发挥了水准以上的效果。欲掉转马头杀出重围的马沙克坦军将兵只一瞬间就失去了心爱的马匹，纷纷翻身落地。

    “太差了，真难以想像这些家伙也是马沙克坦的正规军。简直就是一群活动的人形枪靶，呸。”

    身为战场指挥官的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厌恶的向地上吐一口口水，确实，身处包围中的马沙克坦军毫无军队应有素质，宛如一群被猎杀的野兔一般各自逃避着枪弹的飞袭，更有甚者的则躲入死亡马匹的身下，浑身颤抖不止的摇着一方雪白的手帕，那种耻辱的行为是任何一个真正军人都不屑为之了举动。但厌恶归厌恶，敌军的低劣却正是帝国军的好运，整整三千的敌军中除有少数欲逃跑而被击毙外，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倒是超额完成了长官的命令，捉获俘虏二千余人，马匹一千余只。要从中找几个军官完全不成问题。但是这看似简单的任务还是让来领人的武装警察指挥鲁非特·克斯准将大人着实费了一番精神。

    三名千骑长中一人被当场击毙，余下的两人倒是没有一点事，可自已面前这两个惊惶失措的快要晕倒的公子哥居然会是千骑长的高级军官？武装警察指挥鲁非特·克斯准将大人不由的产生了怀疑，可在被俘敌军士兵的指认和本身的证明军牌下，他也只有承认这两个娘们一样的家伙正是年青长官需要找的对象。而当奥古斯·亚特将军进一步询问出两人的“杜克”头衔并向他解释其含义后，武装警察指挥鲁非特·克斯准将大人也只有苦笑的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这两个家伙死定了。”

    “什么是……‘杜克’？”

    发出这种理所当然疑问的人物正是格雷斯·赤龙，面对长官的疑问，鲁非特·克斯准将大人也只有如实的将奥古斯·亚特将军说给自已的解释再复述一遍。原来这种“杜克”的称谓正是马沙克坦贵族阶层的特称，正如大多数国家实行的爵位称呼一样，马沙克坦贵族阶层中也有大小杜克之分。而这些贵族公子们最好的出路之一，就是到一处即没有危险又有金钱美女的地方从军，而“夜明珠”赛利城正是他们理想中的乐园。久而久之，赛利城的五个千骑队驻军中大部分的将兵就是这些看起来光亮的家伙们，而能与之相比的军团在大陆诸国军队中都有，最新的一个例子即是天·格佩帝国预备役军团。

    无用归无用，但对此时的帝国军而言，这两个家伙脑海中记忆的赛利城防御应敌糸统倒是千真万确的情报。没有劳动武装警察指挥鲁非特·克斯准将大人麾下精心挑选出的武装警察士兵，他们面无表情更杀气腾腾。两位“杜克”老爷即知无不言的将所知道的一切尽数说出，其详细的情报和求生的哀求令早已打定问完就杀的格雷斯·赤龙都有点不好意思杀他们了。但他随即明白，即便是这些俘虏毫无威胁也绝不能留，在展开对赛利城的全面攻袭后他必须投入手中的每一分战力，而光是看护那群一路上虏获的商人就已是不易，如再加上这么一大批敌军的士兵，难保不会出现什么问题。所以……

    “来人，拉出去……”

    两名马沙克坦贵族青年的哀求声只到两声枪声晌起才停止，而在帐篷外声音传达不到这里的地方，接受命令的武装警察部队已无比纯熟的手法在最短时间内将与自身等数的战俘全部处死。当武装警察指挥鲁非特·克斯准将起走入帐篷报告事情已处理完毕时，他发现年青的长官却沉入自身的思惟之中半晌才在轻呼中恢复过来，没有询问战俘的处理结果，格雷斯·赤龙问道：

    “各师团已经出发了吗？”

    “是的，将军大人，根据向导所言，我军会在入夜前见到赛利城的城墙。”

    “……我们也出发吧。”

    “遵命，将军大人。”

    担任护卫的武装警察士兵与泰坦战士一齐向军团长举手行礼，跟随在兄长的身后，破军·赤龙心情复杂的知道，为了给死去的兄弟们复仇，自已敬佩的兄长正一步一步的实现自已许下的血誓。

    “以我手中的剑起誓，我赤龙军所流的每一滴血。都要十倍，百倍，千倍的偿还。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凄厉的誓言仿佛就在耳边回晌，而即将流下的血又何止千倍，兄长的行为真的是正确的吗？破军·赤龙刚刚察觉到自身的一丝想法就连忙扔开，对于他而言，若只有一个正确，那就是兄长的决定。

    ……

    “攻城！”

    伴随着主帅短短的话言，亲卫的信号兵立刻发射出一颗明亮的红色信号弹，而随着这一信号的意义，数万全幅武装的帝国士兵立刻齐声发出愕人的叫喊并以实际的行动向目标整齐前进。得悉敌军进攻而仓促应战的马沙克坦军士兵在城墙上一边努力阻止颤抖不已的身躯一边在长官的叫骂下拿起武器应敌，但比起进攻敌军的庞大阵容，已方战力的不足反而增添了无益的恐惧，为什么援兵还不上来，这些敌人是从那里冒出来的？每一名马沙克坦将兵都无声的质问着。有着城墙的保护他们现在还有一丝的安全感，可这份安全感瞬间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杀！”

    假装商人混入城中的武装警察部队独立第一旅团长张涛上校率领一个小队的精锐士兵只一个照面就将驻防在城门内的一群马沙克坦将兵杀的人仰马翻，除开偷袭的突然性，他们人手两把的连射手枪组成了强大的火力，趁敌军手足无措之时，两名武装警察士兵已在战友的掩护下冲向紧闭的城门并在吱吱声中缓缓打开，早就等待这一时候的401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将军大吼一声：

    “冲啊！”

    率先即冒着残余敌军的箭矢冲向已经洞开的城门。赛利城最至关重要的中心城门由此落入帝国军手中，蜂拥而入的401师团将兵和泰坦师团战士迅速的沿中心大道向广场攻击前进。而与之正面冲突的，正是仓促成军欲支援城墙防御的民兵武装，狭路相逢的两军在最初的瞪视后，立刻展开的血战。

    帝国军的攻击是按师团编制主攻三个城门，与有内应接应的中心城门不同，格雷斯·赤龙特别从直接指挥的五百名泰坦斯林战士中派出两百人队投入城门争夺战中，而他们也不负众望，只片刻就将驻防城门的马沙克坦击溃并打开了城门，而敌军居然有变异人参战的现实则如瘟疫一般直接削弱马沙克坦军将兵的抵抗意志。

    401师团和泰坦师团的攻击区域是帝国军攻击计划中的重点。包括主要居民区和驻军区的这一中心区域也是马沙克坦军防御的重中之重。但由于帝国军施计将大部分的正规军调出城外野战全歼，余下的两个千骑队亦在城门的争夺战中被分散战力，而仓促成军的民兵武装也缺乏集中的指挥机能，尽管拥有数量上的优势却被士气旺盛的帝国军压在下风，而在泰坦战士的直接投入后则溃不成军。在混战中，交战的双方在狭窄的街道中短兵相接，而配合着泰坦战士的帝国军将兵则在这些残酷的卷战中取得了绝对的胜利。拥有巨大战力的泰坦战士尼古鲁一经兽化后以其庞大的体形和可撕毁一切的双爪首当其冲的站在阵头，任何马沙克坦将兵都不可从它的攻击范围内逃开。泰坦战士哲夫则已自已最致命的武器，可中远距离进行攻击的毒箭如雨点一般射向惊惶失措的敌军，泰坦战士斯林更加危险，不仅是在空中指引地面的友军还时不时从空中一个俯冲下来抓紧一个敌军将领或者军官带至空中后扔下。这种短兵相接的肉搏战正是泰坦战士的所长。而倒霉至极的马沙克坦军不仅要对抗这些可怕的兽化兵还要面对同样凶猛的同类。人类战士的灵活机动和有效率的侧面支援使泰坦战士只用面对正面的敌军而无后顾之忧。在这样一个完美组合的直接效果即是马沙克坦军将兵只能一小群一小群固守在不能相呼应的居民房屋或哨站中，再也不能形成有效的抵抗来打击帝国军的攻势。而帝国军仍然以战前的计划为准，主力的战力依然向中央广场推进。

    402师团负责攻击的区域为整个城市的中枢行政区域，师团主力的目标有二，一为府库中价值无数的金银珠宝，二即是赛利城太守及以下的各级官员。当然只从军团长特意说明的一二主次之分，402师团长王永民将军很清楚府库是最重要的。由于马沙克坦军防御重心已被401师团和泰坦师团所吸引，402师团的攻击可谓是势如破竹，丝毫不理会敌军残余战力的骚扰，师团主力只扑府库重地，只经过一场小小的激战就将驻守的一小撮敌军完全歼灭。当士兵们用炸药将门锁炸开并吃力的推开那沉重的大门时，即使是由王永民将军精心挑选出的三千名教徒士兵第一时间看到眼前的金山时，这些信奉无欲无求的人们也不禁目瞪口呆。成箱成箱的金币堆在一起，成桶成桶的银币堆在一起，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宝亦整齐的放置在一边的铁架上。一把推开呆立的士兵，王永民将军吞了口干燥的咽喉对士兵们命令道：

    “快，快搬，先搬最值钱的……你，别先搬金币，先给我搬那座玉器。”

    只到士兵们开始有序的劳动起来，王永民将军才一边走出府库一边对站立的旅团长指挥官命令着：

    “告诉士兵们，这里的东西人人有份，用最快的速度搬运……斯文坦大人，你怎么了？”

    负责管理财物的军团当家人斯文坦·张前主教大人好一会儿才从呆立的状态中恢复过来，面对关切的王永民将军，他突然高兴的叫喊着冲入府库中开始指挥手下的几名会计对士兵们搬出的财物做简单的登计。无声的笑了笑，王永民将军开始指挥其他的将兵准备完成第二项任务。除留下两个旅团搬运和警戒外，别一个旅团的战力继续向城市的行政区域深处攻击。

    赛利城太守府正是这座城市的大脑，如在日常这个时候，严格遵守工作时间的马沙克坦官员早已回到各自私人的娱乐活动中，但在今天，这座往日威严的建筑物却被名为混乱的魔物所笼罩，惊惶失措的官员们早已没有今天以前的自在，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在宽大的太守府中徒劳的跑来跑去，而他们的无所适从只能让目前仍主管着赛利城的代理城主大公子更加的不知所措。对于他而言今天实在是称的上变化多端。从一早上得知沙盗的迹向派遣出剿匪部队，到日落时派出部队还没返回。最后突然冒出一支数量庞大的不明武装对城市发动了进攻，而且从越来越近的杀喊声上来分辨，不明武装的攻势已经越来越接近大守府所在地了。

    “莱尔夫将军来了，将军，将军，敌军一定被击败了吧？”

    赛利城驻防军千骑长德拉坦·莱尔夫带领着自已麾下的十几名士兵大步流星的走入平日威严的太守府中，土黄色的皮甲上满是鲜血和激战后的痕迹，他身后的士兵也是同样如此。那些平日对自己志高气昂的高官此刻围在自己身边可怜的询问，这无疑是令人高兴的，但现实的残酷却让他没有时间再理会这些无用的东西。他直接走到沉静中主君座前说道：

    “二公子，请赶快离开吧，敌军就要杀到太守府的街道上了。”

    “这不可能。对方只是乌合之众的盗贼，我军可是正规军啊？”

    发出质问的人正是代理太守大公子，面对他自已为是的评论，德拉坦·莱尔夫有一种恨不得将其扔到仍在混战中街道上的感觉。但主君也正似乎想知道战局为何如此不济。所以他强压下愤怒回答。

    “敌军身穿统一的制服，使用统一的制式武器，而且进攻的方式极为有序，这只能征明敌军是同样的正规军团，而且……”

    “什么？”

    “敌军的阵营中还有变异人一同作战，若不是如此，我军的防御中心不可能溃败的如此之快。”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数量的敌军会突然杀到这里来，为什么一点事先的情报检索都没有。还……还有变异人，边境上不是有沙蛇部的三万大军吗？……”

    相比于兄长毫无间义的事后责问。二公子沃夫特·拉夫尼尔只一瞬间就决定了其后的行动，城市的陷落是不可避免的，和将要沉的船一同沉没是只有蠢人才做的行为。而他沃夫特·拉夫尼尔并不是蠢人，死去的人是没有任何未来的。

    “走吧。”

    “站住，你，你们快护送我出城……你们这是什么眼神，啊，我才是代理太守啊……别走，别走，拉夫尼尔，拉夫尼尔，弟弟，弟弟，带我一起走，求你了。”

    年轻的野心家无奈的停住脚步，不错，不管面前的这人多么可恨，他是自已兄长的这一事实无可争议。将血亲留在这种危机四伏之处自已好像还做不到。还是太软弱了，拉夫尼尔。

    “莱尔夫，带上我哥……不……是代理太守大人。”

    “是，二公子。”

    主君的命令是不可违背的，千骑长德拉坦·莱尔夫只能对士兵示意将无用的大公子带上，至于其他哭天喊地的大小官员，就只能自求多福了。但当众人刚刚走到太守府的门前，数名马沙克坦士兵已慌乱的退入府中。

    “敌军已经包围这里了。”

    不吉的消息让众人一瞬间苍白了脸色。

    403师团负责攻击的区域则是供各国商人休息居住和娱乐的区域，同时也是大陆各国各大商会设有办事处的敏感区域。对于军团长的诸多考虑担任指挥的奥古斯·亚特将军深以为是，因此在指挥麾下师团和军团直属师团攻下城门的范围之后，他即约束部队不再深入。面对由商会佣兵组成的主要防御战力，奥古斯·亚特将军大胆的派遣军使面见到商会的领导干部，在展示出了帝国军庞大的战力和进展神速的攻击后，深明利益的商人们也不得不承认帝国军对赛利城的控制权。在代以天·格佩帝国陆军上将格雷斯·赤龙的名义对商人的诸多权利给予保证后，商人们开始在帝国军的指引下由可能变为战场的城中撤出。马沙克坦国籍的居民和商人则不加阻挡的由其出城即离开，只要不防碍到帝国军的行动，奥古斯·亚特将军一般可满足其不大的要求，如提供运输工具等。就这样，403师团可谓不发一枪就占领了这一最敏感的区域。

    角斗士——奴隶中奴隶，贱民中贱民。这些在战场被俘虏或被贩卖而失去自由的人们只能在奴隶主的药物控制下走上死亡的舞台，用自已不值一钱的生命和鲜血在围观者的注视下和另一名可悲的角斗士进行战斗。胜利的人意味着可暂时活下去，死去的人则只有在众人的欢乐呼声中被扔去给野狗吞食。他们不是人，只是一群供人欢笑快乐的工具而已。这种人类中最野蛮的行径却在马沙克坦是合法的存在。为了谋取更大的暴利，甚至于有些奴隶主收购年幼的孩童，从小就将其培训成只懂得厮杀的角斗士为自已赚取大量的金钱。这样悲惨的境地只要是人就会反抗，但在奴隶主的药物控制下，角斗士们只有在上场的前十分钟才能领到解药，而活着一下场就在奴隶主的卫兵监视下，再度吃下令自已失去体力的药物。在赛利城的各个阶层中，这群为数近一万人的角半士和近五倍的人数的奴隶构成了金字塔的最低一层。

    布瓦洛·赤龙中尉指挥着自已的一连少年将兵快速的穿过街道。在军团直属师团的近一万少年将兵中，布瓦洛·赤龙和一众赤龙军的少年无疑是众人眼光的视点。做为军团长极为关注的兄弟，代理格雷斯·赤龙指挥直属师团的参谋长高强少将和各级原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元帅家私兵出身的各级军事主官对其都十分关照。但赤龙军少年们并没有持宠而骄，反而以众人十倍的努力来证明自已的存在和价值。而在这一众赤龙少年中，尤其是布瓦洛·赤龙更为努力。在众兄弟中，他是唯一破例由兄长向高强少将示意授予中尉军衔的特例。甚至于连破军·赤龙也只是少尉待官的军衔，而其他兄弟们则全部按原有老兵的待遇各封士官位街。再无一人晋入尉官。对于兄长的期望，布瓦洛·赤龙在心中深深明白，无论是平日还是战场，他都要求自已的行为做到无可挑剔的高标准。但尽管如此，在别人的眼中，他仍是军团长最关注和关心的非常人物。比如就在刚才，当同一师团的战友们受命立刻进攻赛利城中的货物堆栈区域的时候，就唯有他指挥连队的所属团队被下令留下警戒商人的居住区和娱乐区的交汇街道。本来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所以布瓦洛·赤龙也立刻受命前往，但到了一看，原来他们受令警戒的范围正是赛利城中往日最繁华的红灯区，但在现在却了无人影，唯有那些浓装艳抹的女人们大胆的站在阳台上对少年将兵挥手示意，如果是在平日这些女人无疑是有巨大杀伤力的，但在现在的情况中却根本算不上是值得警备的对像。正当布瓦洛·赤龙意志消极的时候，欧仁·赤龙从后面跑上来对他耳语道：

    “布瓦洛，三连又在我们后面。”

    “什么？”

    不由的布瓦洛·赤龙为之生气，从他开始指挥连队时到平时的宿营，战场上的搏杀，独立任务的执行，同一个营级部队的另一个连队都会如影随行的跟在他的一连身边，就仿佛一个保姆一般暗地的照顾着布瓦洛·赤龙的连队和一众赤龙军少年。而且在直属师团的各级部队中，皆是由小部分年长的老练战士军官士官指挥着一群年青的士兵，而唯独这个三连队中的年长战士比例是为百分之一百，且战力惊人。只要布瓦洛·赤龙的连队有可能面临任何危险，少校营长都会命令一连退下，二连、三连上。时间一长，布瓦洛·赤龙和赤龙军少年们也就大致的了解到直属长官的用心了，可能守护他们这些军团长的兄弟才是这个营的真正任务。至全军突入马沙克坦以来，将最强大的变异人收为已用的格雷斯·赤龙在全军将兵心中的权威日益增长，不仅仅是低级的将兵，中高级军官和将领对他的敬畏也与日具增。不知从何种渠道流传出这样一个流言，言道军团长率军攻入马沙克坦并非为帝国而战，而是借此为死于马沙克坦的兄弟们复仇而战。

    “……听说将军大人曾经发誓，每一个死去的兄弟都要一万个马沙克坦人的脑袋来抵债呢？”

    “……哦……”

    似是而非的言谈常人并不会轻信，但下意识中还是会记在心中，正是基于这种预防的心态，代理格雷斯·赤龙指挥直属师团的参谋长高强少将对于自已麾下的那一众赤龙军少年就不得不格外的留心，如果有任何一人不测，那问题就严重了。在他的授意下，赤龙军少年们不得不或明或暗的接受着这种好意的保障。

    “呸……”

    杀喊声仍然远远传来，意欲在这次作战中立下功勋得到兄长夸奖的一众少年们却不得不在这毫无危险的战场上坐壁上观，难以忍受的感觉如电击一样刺激着布瓦洛·赤龙高大的身躯。在命令士兵们展开队形警戒后的三十分钟内他都保持着走来走去并不时吐一口口水的行动。他不是没有想过离开这无趣的警戒地带，投入战斗的可能，但这种擅自的行为却又是军人的大忌，如果让兄长知道了，势必会引起兄长不必要的怒火和责斥。可是，待在这里却又是极不甘心……

    “欧仁，你在看什么？”

    “我到过这附近……就那个方向，上次和破军大哥来找伊斯敏的时候……”

    “什么。欧仁，你没有看错？”

    “不会，你看那个巨大的黑影，那就是角斗场，关押伊斯敏的那个奴隶交易所就在那下面。妈的，上一次就想把那个地方烧个一干二尽……”

    曾经随同破军·赤龙一道前来赛利城找寻伊斯敏的欧仁·赤龙不禁回想起他们找到伊斯敏时他泛起的怒火，那个令人生厌的奴隶主和伊斯敏身上的道道伤痕都只能起到火上浇油的工效。当他转身看向布瓦洛·赤龙的时候，眼神中那独特的意味只让布瓦洛·赤龙一瞬间就了解了兄弟的想法。

    “如果大哥在这里也会同意我们的做法的。”

    欧仁·赤龙的话语给予了布瓦洛·赤龙的最后行动决心，短短的思索后即大声命令连队的士兵集合起来。

    “三连怎么办，还有亚特将军大人也命令过不准再深入了。？”

    “……如果他们追上来就说发现了不明的武装人员，攻击了我们，我部只好还击。”

    主意一定，布瓦洛·赤龙再无迟疑，抽出手枪对天就是两枪后即指挥连队向赛利城的娱乐区域前进，而如他所预料的，紧随其后的另一个连队在听闻枪声后也立刻快速的追了上来，而这时，这两支帝国军的连级部队已经深入到角斗场的附近地带了。在那里，巨大的角斗场如黑夜中的巨兽一般静静的耸立在将兵们的眼前。巨大的环形建筑物居说可同时容纳近万人一同观看表演。而在这里的每一块石板上都堆积了无数冤死的灵魂。在它的四周，数百所角斗士学校和十倍的奴隶交易所杂乱无章的排列着，而同时赚取这两种利益的人也大有人在。

    帝国军少年将兵们在欧仁·赤龙的带领下轻车熟路的来到一所稍小规模的奴隶交易所门前。只从欧仁·赤龙迅速的行动上就可知道他对这条路早已熟记在心，在负责攻占这一区域的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与商人们达成城下之盟的协议后，内容也为娱乐区中的奴隶主们所知悉，所以他们除各自紧闭大门警备外，倒是很老实的不敢采取行动。其他的娱乐场所也是紧闭大门结束了一切活动，这样一来，街道除小猫两三只外再无一人，极大的方便了赤龙军少年们的行动。当布瓦洛·赤龙指挥着自已的连队排列着整齐的队形齐步走到目标交易所的木栅门前时，大院内警备的二十余名奴隶主护兵的注意力一时间都被吸引过来。尽管少年将兵们的脸上看得到一丝的稚气，但他们统一的制服和面无表情的肃杀令木栅门另一边的老练护兵们也不得不以礼相待。

    “各位，我家主人已经备下好酒好菜，请……”

    “……”

    一名看似管家的头目意图用早已备好的酒菜来打发一众少年将兵，如果不够还有一箱银币，但隔着一道木栅的布瓦洛·赤龙则不发一言的死死盯着他的脸盆，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一样，早年身为战士的本能使管家暗觉不妙，就在他还在思考这种不吉的预感时，几声几乎听不到闷哼在身后晌起，当他下意识的一回头，一把利刃已经切断了他的咽喉。成功实施声东击西战术的另一连队将兵已经在一瞬间麻利的干掉了所有的护兵控制了这座不算大的交易所，当他们行动时，被关押在两则的奴隶们虽然发现了他们的行动却没有一人报警，充满希望的眼神只到帝国军士兵们敲开牢门后才不可抑制的留下激动的泪水。而一个熟悉的肥猪则被士兵带到赤龙军少年们面前。

    “混蛋，还认识我吗？”

    欧仁·赤龙用一把闪烁着锋芒的利刃指着肥猪被肥肉包围的咽喉，而肥猪则颤抖着的哀求活命。就在欧仁·赤龙准备结果肥猪性命的时候，几名角斗士向少年们解说了自已身体的情况和对解药的需求。

    “解药，肥猪。”

    “大人，我交出解药就饶了我这条命吧？”

    “妈的，和我讨价还价。”

    不再与之废话，士兵们直接从肥猪的身上搜出解药并交给众角斗士。再一刀结果了肥猪，在看到一切结束后，第三连的中尉连长对布瓦洛·赤龙言道：

    “大人，我军还没有控制这一区域，请随我回去吧。”

    “……知道了。”

    因为兄长的原因而被人称以敬称这对布瓦洛·赤龙来说绝对算不上高兴。但对方的所言又不无道理，而且年纪也在自已之上。所以他决定还是听从所言收兵。但他并不知道，这句敬称却给予了那些被解放的奴隶们一丝新的希望。在这样一个杀喊连天的夜晚中，从护兵断断续续的交谈中他们也得知有一支军队正在攻打赛利城，而且从刚才这支军队的举动上来看，至少是比马沙克坦军要好的太多。如果这些人离开了，那么这短暂的自由又会持续多久呢？更何况，少数的奴隶和角斗士们还有一个难以解决的心病。

    “大人，求您了，救救我的孩子吧。”

    一个病弱的奴隶女人突然跪倒在布瓦洛·赤龙的脚下，还等不及他去扶持，另一些人也跪倒在他的脚下。他们的所求助的是希望布瓦洛·赤龙能够率军攻打其他的角斗士学校或奴隶交易所，因为他们的亲人都在那里仍然悲惨的做为奴隶生存。他们希望着这支军队也能去解救他们。面对这份要求，布瓦洛·赤龙不禁为难。以现在身边的两个连队战力是绝不可能攻克整个区域的奴隶交易所，但是，这些人眼中的希望却让他无法拒绝。短暂的沉思后，他询问了一下这个区域中拥有最多角斗士的学校是那一个。众口一词，菲尔格角斗士学校的角斗士最多，达二千之众，几乎是赛利城中所有角斗士人数总和的五分之一。但护兵也是最多的，也有近五百人。而被帝国军攻占下的这个交易所只能算是中等规模，解救的角斗士也只有九十余人，奴隶二百多人。加是这九十余人角斗士，帝国军可动用的战力也只有三百多人，不过，帝国军拥有武器的优势可弥补这一点。

    战斗结束的意外的快速，当布瓦洛·赤龙率领自已的连队假装押送这些逃跑的角斗士去询问菲尔格角斗士学校的护兵时，这些护兵当然不敢对全副武装，代表着这一支大军的这一小队帝国军怠慢，当他们同样意图用金钱或美食再加上女人的方法来招待领军的三连中尉连长时，估计重施的帝国军从后方摸入学校内，只一个照面就用铁枪毫不费力的消灭掉一半的护兵，剩下的在两面夹击之下也只被歼灭一条路走。当帝国军将兵们再度敲开牢门放出那些还不相信这一切的角斗士和奴隶们时，每个人都欢呼起来。但适才的战斗已引起了四周各奴隶主的警惕，当士兵报告有大队不明的战斗人员正包围过来时，布瓦洛·赤龙站上高处对刚刚服食了解药的角斗士和奴隶们说道：

    “不想当再当奴隶的人就拿起武器，只有战斗才能有自由。你们自已选择。”

    沉默的人群中泛起短促的波澜，但只过了一会儿，角斗士们已经有人从武器库中拿出了大把的武器，一只只健壮的手臂伸向这些自由的保障不再是为供人娱乐，而是用战斗来羸取那宝贵的自由。不仅仅是有战斗力的角斗士，一些奴隶男子也拿起了武器，就在奴隶主们的联军包围住学校准备进攻时，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那是一道怒吼的洪流，一切势图阻挡的东西都将被——撕碎。

    “杀……”

    ……

    401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将军睁着杀红的眼神注视着面前的庞然大物，那是多少梦中的憎恨，多少兄弟的血仇，今天，自已也来到了这里，不是被做为待宰的囚犯而是做为主人杀了进来。一切都会结束了。身后的战斗仍旧在继续，帝国军将兵和泰坦战士仍然在与固守要点的马沙克坦军做着残酷的搏杀，帝国军虽然占有优势却也无力去肃清每一间房子中的敌军。但总得来说中央广场和大道已控制在帝国军的手中，而一辆辆装满金银珠宝战利品的运输队则快速经这条大道送出城去。看了看不断掉落的钱币，比夫曼将军毫不在意，他更加关注的是自已面前的那二十只大桶。就如同注视自已的子女一样，他亲自的检查每一只木桶。丝毫不在意扑面而来的热浪是何等的愕人。

    热源的来源是一座巨大的方形石台，在中央的圆形凹槽中，装满的火油正旺盛的燃烧。这处最大的贮油池不仅是像明珠一般明亮，它的另一个作用更让众人所知。那即是——死刑池。被判死罪的犯人会被扔入池中活活烧死。在这种残酷刑法的处决下，比夫曼将军的沙盗同伴有许多葬身于此。今天……

    “我来超渡你们了，兄弟们。”

    确信着华龙佛教人有来生的信义，比夫曼将军在低声的对亡友致意后，对早已等待的二十名兽化形态的泰坦战士尼古鲁在人类士兵一燃炸药桶上的引线后将木桶一并投向贮油池中。

    “轰！”

    “哈……给我炸开吧……”

    令比夫曼将军失望的是，坚固耐用的石槽并未象其希望的一样被炸开，当他跳出掩体无法自制的咀骂时。他并不知道，就在他往这个中央贮油槽扔炸药桶以后，全城的三百六十座稍小的贮油池皆产生回落的异象。距离这种异象的产生不到五分钟，宛如沉睡中的巨兽被惊醒一样，比夫曼将军惊诧的发现脚下的城市正在……颤动。

    老鼠、猫、狗，从各自的躲藏之处飞快的跑了出来，宛如躲避天敌一样，动物全都疯了，甚至于连训练有素的马匹都几乎脱离人类骑手的控制。刚刚与商人商谈事宜的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第一感觉就是难道未日来到了吗？不敢有丝毫的停留，他从动物们不吉的举动中确认到一件事，那就是立刻离开这里越远越好。一把抓住一名士兵令其发撤退的信号弹，一边对一名配置的泰坦战士斯林命令，命其立刻前往军团长处报告一切，并附上自已的意见，全军应立刻从城市中撤出为好。不敢怠慢的泰坦战士斯林用最快的飞行速度赶回城外的帝国军大营处，率领少量部队的格雷斯·赤龙正时刻关注着城中的战况，当斯林来到并报告了城中突然发生的情况后，他询问道：

    “亚特将军大人的意见呢？”

    “请主人您立刻命令全军撤退。”

    “……是吗……来人放信号弹，全军迅速撤出城外。”

    “遵命，将军大人。”

    三排九颗的红色信号弹在空中飞舞，那是帝国军最高等级的信号识别，它表明的意思是<危在旦夕>，就在信号弹腾空而起的那一瞬间，即使是远离城市的格雷斯·赤龙也清楚的看到城市的方向泛起数道火舌。那妖异的青色火焰使所有注视的帝国军将兵们都不禁目瞪口呆。无法想像身处城中的人们会有什么样的感觉，或者说根本没有感觉，死亡只是一瞬而已。

    “把那个记者带上来。”

    随待的武装警察士兵虽然诧异，但军团长的命令是不可违背的，四名强壮的士兵立刻从扣押的人群中将那名阿德姆斯商业联盟的记者提出，当赫尔曼·沃斯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时，一幕令他终身难忘的情景出现在他的眼前，这还是那座他熟悉的美丽城市吗？就如同一堆难看的积木一样正慢慢的溃败，惊惶失措的人流正从一切出口涌出，黑夜的天空却火光烧的如白昼一样明亮。

    “看够了，干你的事吧。”

    “什么……”

    “记录下一切的重大事件不是你们记者的责任吗？你只要如常的拍照和仔细记录就可以了，我会保障你的安全。”

    “……”

    “……或者说你想死？”

    随格雷斯·赤龙话语行动的是杀机显现的武装警察士兵，而被刺激到的记者连忙从地上站起，按照往常的工作程序开始不停的拍照和记录要点。他很清楚的自觉领悟面前的铁面人大约不会容忍自已这个活口留下，要自已拍摄和记录后一定是杀人灭口，但自已却无法抑制自已激动的心情，不错是激动，抓住大新闻的那种绝妙心情在此时可说是不可救药的可悲吧。

    “书记官。”

    “是，将军大人。”

    上尉书记官应声出现在格雷斯·赤龙面前，做为军队中不多的文职人员，他的职责是将军团的每次重要会议摘要和军团长发出的每一道重要命令记载下来，并在战副结束后上交帝国军务省所属的监察部门检查。从所属关糸上来讲，即使是格雷斯·赤龙也无权命令他。

    “我对赛利城发动进攻的命令是什么？”

    “是，将军大人，您的命令是‘攻城’。”

    “是吗？你改一下。”

    “大人，请允许我提醒您，帝国军务省监察厅的职员并不受您的统率，您也无权要求改动记载记录。”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书记官的脑袋，破军·赤龙尽管不明白兄长的意识中到底要干什么，但对兄长的命令却决不会违抗。

    “上尉，我也提醒你，在战场上，被流弹击中的可能性可是很大的。”

    “将军大人，我是职责所在。”

    “改一个字。”

    “什么？”

    抻手摘下面具的格雷斯·赤龙让微风掠过自已的脸庞，心中的狂澜却无人可知。

    “‘攻城’改为‘屠城’。”

    “屠城！”

    站立于四周的人们为这句言语所震撼，两个名词的只因为一个字的不同却会产生两种差距极大的意思反差。而带来的后果也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大哥。”

    兄长的微笑无法令破军·赤龙惊诧的脸色恢复一丝的正常。而格雷斯·赤龙则将兄弟拉到身边指着那支离破碎的城市说道。

    “破军，看，这座城市已经完了，死的人大概不下几十万吧，哈……必需有一个人来负担这个罪名，就算不是我真的下令屠城，这个罪名还是会……落在我的头上的。与其被人硬戴上这顶罪名，就不如欣然的接受吧，让那些轻视我们的人更加的惧怕我们吧……哈……”

    “大哥……”

    复兴历346年4月20日，天·格佩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突袭马沙克坦国自由贸易城赛利，在帝国军统帅格雷斯·赤龙陆军上将的“屠城”令下，城市化为一片火海，死亡人数高达七十万以上，被誉大陆四大名城之一“夜明珠”赛利城从此不得存在，所留下的只余那片仍在燃烧的死地……

    ——《大陆史》

第五集 第三十三章 余兴（上）

    复兴历346年4月21日，化为一片火海的原马沙克坦自由贸易城已经再也找不到往日的一丝柔美，那令无数人惊叹赞美的夜景也只余下一座燃烧中的废墟，数十万人横死的冤魂随着青白色妖异有烈焰在夜空中飞舞，昔日的梦幻之城已是不折不扣的鬼城死地。

    天·格佩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军团总部所属师团及第四军各师团的赛利城攻击部队在远远离开那座变化巨大的城市后建立了暂时的休整营地。在激战中，当城市的异变开始由几个异象初步显示时，帝国军各师团的将兵也看到了在天空中飞舞的那九颗红色信号弹，对于它所代表的意义没有一个帝国将兵不明白，危在旦夕紧急撤退的命令和脚下颤抖不已的城市使帝国军的各级指挥官就算是用大腿来想也知道情况极端的不妙。人类再无比强大的战意在自然的眼中无论何时都是如此的可笑，帝国军将兵们扔下正撕杀的对手，放弃敌军固守的街垒，甚至于连府库中的那些诱人的贵金属也弃之不顾，军队的组织性和纪律性使帝国军比来时进攻还要迅速的速度从各个就近的城门撤出赛利城。帝国军的损失就一场攻城战来说可说是轻微。403师团兵不血刃即完成任务将各国商人赶离城市，尽管这些商人开始还不停抱怨自已的物资损失而敌视帝国军，但在赛利城变为火海后，务实的商人们立刻派出代表对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致以谢意，而帝国军也不得不解释出部分的军用物资给予商人们使用，对于一路上以战养战又没有在赛利城取得物资补充的帝国军而言，反倒是加重了自身的负担。高强将军率领的军团直属师团是负责攻击城中货物堆栈的区域，当少年士兵们正高兴的点燃那些堆积如山的货物时，军团的总部的紧急命令也飞上了天空，经验老道的高强将军立刻率军撤退，此时经来路撤离可能为日已晚，所以高强将军率军突入赛利城中的娱乐区域，正好与布瓦洛·赤龙解救的奴隶起义部队会合。在奴隶们的指引下，帝国军会同角斗士在内的近四万余名奴隶从赛利城后方的城门杀出，天亮后，他们绕过城市的范畴与帝国军的本队会合。402师团长王永民将军理应是众将中最不甘心的人，他的师团只在时间的允许下从府库中搬运了二分之一的份额。眼看着那些已经到手，剩下的金钱成为火神的宝藏，任何人都不会太高兴，当然这与个人品格无关，只是心理上无法接受罢了。第一任务只完成一半，而抓获赛利城太守的第二任务也没有完全达成，太守不在城中，倒是两个儿子与一众官僚被帝国军抓了个一个不少。一经审问才知太守早已多时不在城中，政务已交于长子代理。无可奈何的王永民将军只好带着遗憾将战利品带回军中。

    帝国军各攻击部队中受压力最大的正是401师团和泰坦师团，负责攻击中央城门及市区的这两支师团与驻防的马沙克坦军展开了激烈的战斗，往往是每一间房屋每一条街道都要硬碰硬的血战一番。但对于进攻一方的帝国军人类将兵而言，一个强而有力的可靠友军泰坦战士们正站在他们之一方，兽化兵强大的正面攻击战力再辅助以人类将兵们的灵活机动，被分割包围的马沙克坦军只有面临歼灭。除开敌军战意消沉和战力不纯（民兵）的原因外，帝国军手中的旧文明武器铁枪的威力也是帝国军占有优势的一个重要因素。背水一战的马沙克坦军就个人的战力上讲可说是十分顽强，当意识到死亡是唯一的道路时，即使一些平民也拿起武器抵抗帝国军，其中甚至于有老人和女人。当整个部队从赛利城中撤退时，401师团的战斗，失踪人员的减员已达三分之一。

    人类士兵们紧紧拥抱着身边的泰坦战友，当火势以迅猛的速度在城中蔓延开来时，分散于城中各处战场上的大部分将兵还没有来得及撤退就被大火给围困，在那种危急的时刻，本可以凭借自身能力安然脱险的泰坦战士们没有舍弃自已的人类战友，尽管在过去的三百年间两者之间只有敌对。拥有巨力的尼古鲁一次就背负着数名人类士兵从火海中脱险，随后再度冲入火海。斯林从空中掠下，一次一个的将被围困的人类士兵从火中救出，重复的举动直到他们精疲力竭为止。当最后一名斯林战士从火海中带出一名人类士兵时，全体将兵们发出震撼的欢呼。

    401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将军注视着眼前的火城。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任何的感觉了。尽管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并已彻底的将赛利城化为废墟，但是，看看仍跟随在身边的原沙盗兄弟们，活着从城中出来的也剩下一半了。没有对看向自已的将兵们再多说什么，比夫曼将军率领部队离开了赛利城。

    401师团和泰坦师团于数个小时后和军团本部会合，当萨斯拉姆·比夫曼将军拖着疲惫的身躯指示麾下将兵宿营休息等事宜时，一名武装警察士兵将军团长召开会议的命令带到他的面前，尽管身心疲倦，但军令如山，萨斯拉姆·比夫曼将军便率领麾下的三名准将旅团长和泰坦师团的三名神将前往营场的中心大帐，到了附近一看才察觉到有些情况有些不对。至从归属于那位年青的将军麾下后，比夫曼将军对格雷斯·赤龙的一些习惯也有所熟知，其一即是这位军团长极度讨厌一大群卫兵跟随在自已身边而喜欢一个人独处，其必要的少量警卫也只由一名兄弟率领的二十四名少年将兵分两班守卫。可现在眼光所到之处的中心大帐外到处布满了全幅武装的武装警察士兵，将整个区域完全与其他营场分割开来。而自已带来的卫兵和副官也被告知留在外围不得入内。如果不是看到僚友，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的副官正等候在外并向自已敬礼，比夫曼几乎以为这是一个针对自已的圈套，一众正规军师团的将官对武装警察部队是没有任何好感的。反过来武装警察部队对正规军众将官也是具有监察职能的。

    “……哈……打了胜仗为什么你们的脸色这么难看？”

    当401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和麾下的准将们走入大帐内时，一种沉默的不快就迎面而来，帐篷中站立的一众准将军官皆是一幅死人样的难看脸色，但看见比夫曼将军到场则立刻起立行礼。一面打量着一众军官的脸色，比夫曼将军以上位者的特权开了个小小玩笑，说笑的同时更以眼神的余光搜索着另两名师团长僚友的身影。但任何一人他都没有发现。直属师团的高强少将和军团长也没有到场。正当他狐疑时。一道身影从一道布帘后走出，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对僚友示意“进来”直到这时，比夫曼将军才发现不知何时，帐篷的中央挂上了一道严密的布帘，而即便是准将级的军官也只能在帐外等待。当他翻开布帘走进去后才又惊讶的发现，在他的面前还有一道布帘，而与自已同一等级的两位师团长和军团第三军参谋长爱德华·威森少将正听取着一名白衣人的报告，那衣领上标志的士官军衔表明身穿者是一名帝国军团所属的军医。

    “……将军大人的意识现在极为混乱，而且还伴随不明原因的高烧，身体的体力因为这样的热量而不断消耗……”

    “那么你们为什么还不快冶疗？”

    “找……找不到发病的原因，我们也只能尽力降低大人现在的高烧，可是……效果不是很好。可能会持续的昏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医官的话语被比夫曼将军的怒吼所打断，一种不吉的预感让他无法平静，当他正准备要医官把话说清楚时，僚友阻止了他。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先示意比夫曼将军小声后才压抑着沉重说道：

    “将军大人……突然的昏迷不醒。医官连原因也找不出来。”

    “什么……”

    “无用的废物，来人，拉出去。给我把这个庸医扔到那个死城中去……”

    萨斯拉姆·比夫曼将军脸上的血色几乎是一瞬间就退尽了，实际不止是他，在场的三名帝国军少将都清楚的一个事实就是当帝国军近乎奇迹般的侵入马沙克坦国腹地，将其最重要的经济命脉摧毁的现在，帝国军所面临的危险才刚刚开始。就如同一个赌徒在赌场中趁机赢取了大笔的金钱后，面临的一个实际问题就是该怎样安然将钱带离赌场的势力范围。帝国军所面临的也是同理。清醒过来的马沙克坦军会不惜一切代价将这支帝国孤军围歼于本国境内。而在这种紧急的关头，率领全军至此，并被将兵寄以无往不胜信心的全军统帅却昏迷不醒而倒下。那么帝国军的下一步行动该怎么办呢？从未的过的信心缺乏让现今的帝国军最高指挥官们一时无言。在格雷斯·赤龙昏迷的同时，军团的指挥权也出现了一个微妙的问题。在他之下军团并没有中将级别的高级军官，在场的众人再加上还没有返回的军团直属师团副师团长高强少将，位至少将阶级的军官有五人，按照军制来讲，身为军团参谋长的爱德华·威森少将理应不成文的高于其他四名师团长半级。在军团长不在位时接替指挥权，但刚刚从后方支援部队赶到中央大营，并得知军团长病倒情况的他也自已清楚，一来自已没有这个临危受难的能力，二来其他掌握实权的师团长也不会听从自已的命令。在这个时候，能让众人心服，而且有能力有实力的人物则只有一人。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苦笑的回应注视着自已的僚友们，低首思考了一下说道：

    “先对部队发布禁口令，不准有任何人传播流言。违反者严惩不怠。各师团按计划做战后的休整，等待下一个命令。”

    短期内可谓最好的方法让众将皆表示了赞同。不再多言，各人相互行礼后返回各自的部队，奥古斯·亚特将军看着僚友们的离去，对身边的一人询问。

    “克斯将军，你对现在的情况怎么看？”

    武装警察指挥鲁非特·克斯准将一脸阴沉的回答了亚特将军的问题：“不妙，就算是我指挥下的武装警察士兵也有动摇的迹象了，如果让其他的将兵们知道了这个消息，我难以想像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转向帐篷内的那最后一道布帘上，两人都没有再度出言。

    帐篷的最内一道布帘后，破军·赤龙提起十二分的警惕注视着正用酒精擦拭兄长胸部，意图来降低热量的女子。被帝国三权臣之一的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大元帅派遣至军团中监视格雷斯·赤龙的董丽洁中尉却并没有理会注视着自已的警惕眼神，也并不知道一把利刃正在决定是否出鞘，她的眼神中此时只有眼前的格雷斯·赤龙，那已不再是值得自已注意和监视的那名大军统帅，而是一个为自身罪行而愧疚的无助少年。意识到自已亲手或间接的屠杀了几十万人的事实让格雷斯·赤龙突然间无法接受，至赵城开始就压迫的神精终于无法支持而溃散。

    “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想杀你们，我没有想杀你们。火……火……”

    兄长无意识的叫喊和低语让破军·赤龙不禁握紧了手中的刀把。他知道坚强的兄长是绝对不会容忍自已的软弱被兄弟们以外的人所知悉的，自已是例外，但是董丽洁呢？杀了她？尽管破军·赤龙对这名女子从未有过信任和好感，但从兄长昏倒时开始，这名女子即守护在兄长身边，明知道找不出病因就用酒精不断的为兄长降温。简单的重复行动下来，却也是和自已一样许久没有休息。杀了她真的是对吗？还是等兄长醒后再决定吧？想到这里，破军·赤龙松开了紧握的手指。

    长长的车队和人流跟随着护卫的军队正缓慢的向帝国军本队的大营靠拢，人数的众多甚至于让帝国军本队大营的卫兵发出警戒的信号，但当看清是友军的身影时，准备应战的将兵们向归来的僚友们发出欢迎的叫喊。帝国军军团直属师团指挥高强少将可谓是得意非常。在他过往的佣兵生涯中，从未像昨晚一样受到无数人的敬爱，被解救的奴隶们用各种各样的感激涕零的言语赞美高强少将的义行。少女们献上的热吻让一众少年将兵们纷纷起哄。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这名只知道刀头上添血的军人发现了另一种的人生方式。在毫不客气的接收了奴隶主们的马匹车辆将老弱奴隶们解救出城后。高强少将率领着部队向本队会合。

    布瓦洛·赤龙和他指挥下的一众少年将兵是众多少年角斗士们的目光焦点。他们羡慕的看着少年将兵们黑色的军装和比刀剑厉害一百倍的铁枪，只一瞬间就决定要参加入帝国军的行列。当他们知道了布瓦洛·赤龙和赤龙军少年们是统率这支大军的军团长兄弟时，他们请求布瓦洛·赤龙能允许他们加入帝国军，被寄存了众多希望的赤龙少年只能如实的告诉他们，这种权力即便是高强将军也没有的，一切必须由我大哥，也就是军团长才能决定。但布瓦洛·赤龙向他们许诺会向兄长就这件事为他们说一说。正当一众少年谈话相益之时。一名直属高强少将的传令兵将长官的传达到布瓦洛·赤龙的耳中。

    “中尉，将军要见你，让你快去。”

    “知道了，兄弟，有什么事吗？”

    “不清楚，本队来的军官好像说了什么坏消息，将军的脸色一下就白了。你小心一点为好。”

    “……好，知道了。”

    布瓦洛·赤龙轻骑一人来到长官高强少将的骑驾前，沉默的长官在回应下级的敬礼后突然问了一个要赤龙少年看来非常奇怪的问题：

    “布瓦洛中尉，你……你知道将军大人有什么突发的疾病吗？”

    “……将军，您为什么会这么问？”

    “本队传来的一个流言，说将军大人病了，十分严重……你不必着急，这个消息还没有确认。你随我一同到中央营地去见一下大人。走。”

    “是。”

    布瓦洛·赤龙为突发性的消息而震撼，所谓无风不起浪，尽管只是未经确认的流言却也证明兄长多多少少是出了什么事。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两人将座下的马匹奔驰的飞快，远远的超过所属部队向本队大营前去。在落日的余晖下，营地的四周早已点缀起了星星的灯火。一进入营地布瓦洛·赤龙就发现整个大营的气氛与往日不同，大战过后的劳累是常人无法想像的疲惫，稍有经验的士兵都会抓紧每一分时间来休整自已的体力已应附下一场战斗，但在激战后的帝国军营中，无数士兵带着难于掩饰的疲倦却仍然聚集在营帐之外成群成群的低声交谈。并不时的将目光射向中央的营帐方向。即使是在远处布瓦洛·赤龙也仍然可以就着余晖看到那顶唯一飞舞着双翼白虎旗的大帐篷在数百点黑影的守护下独立于整个营地的中央。

    “让开，我要见大哥。”

    凭借着高强少将的将官地位和布瓦洛·赤龙的身份特殊性，担任警戒的武装警察士兵不敢用武力来阻止两人的前进，当鲁非特·克斯准将从帐篷中闻声而动时，两人已经闯入了帐篷之中，面对两人决定一探究竟的眼神，克斯准将也只能尽人事的劝说两人不能进入。但很显然这种言语更加的激昂了布瓦洛·赤龙的担忧。

    “让开，我要见大哥。”

    （无尽的黑暗中，“我”站立在虚空之上，脚下是熊熊燃烧的火焰，闪动着青白色妖异的火光，无数人类的面容在火焰中飞舞，他们口上的凄惨叫喊在“我”的耳边回晌，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仇恨的眼神都看着“我”。

    “还我们的命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这样仇视“我”。

    “因为，他们因为你我而死。”

    “是谁。谁有说话？”

    “是我。”

    为什么，为什么你的面容和“我”一模一样，还有，是你杀了这些人，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找“我”。

    “因为我们是一体的，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格雷斯·赤龙。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哈……”）

    “……大哥。”

    “布瓦洛。我听见布瓦洛的声音了。破军，破军……”

    破军·赤龙的欣喜是无法形容的，当他听到兄弟的大声叫喊正准备出去阻止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背后晌起，那是他已守候了一天一夜的声音，兄长终于醒过来了。

    “大哥，你醒过来了。”

    一手擦去额头上泛起的冷汗，格雷斯·赤龙一边整理自已尚有些混乱的思维，一边下意识的按上披上自己身体的军装，刚刚想对兄弟道谢才发现给自己披上衣服的另有其人，轻轻的将手从长官的把握中挣脱，董丽洁中尉立刻恢复正常的向格雷斯·赤龙行礼道：

    “将军大人，您最好还是再躺一下。”

    “我……怎么了。”

    “大哥，你不记得了，你昏迷了一天一夜了，多亏了中尉，她一直守在你身边看护大哥……对了，我去把布瓦洛叫进来。”

    “一天一夜……”

    没有一丝印象的概念在格雷斯·赤龙脑海中搜索，他的记忆中只到他看了看燃烧中的城市后就毫无记忆。无奈的摇了摇头，格雷斯·赤龙开始意图自已穿好衣服，但他随即发现，平日里最简单的动作此时却分外的艰难，见到这种情况，董丽洁中尉立刻上前来相助，但格雷斯·赤龙回绝了她的帮助。

    “中尉，我不是病人，还没有虚弱到连衣服都穿不上的地步。”

    花费了平日里十倍的力气，格雷斯·赤龙终于将衣服穿上了身体，而在破军·赤龙的带领下，高强少将，克斯准将和布瓦洛·赤龙也欣喜的走了进来。

    “大哥，你没事吧。”

    “将军大人，您醒过来就太好了。”

    格雷斯·赤龙以微笑回应部属和兄弟的问候，他的脸色苍白而无血色，但如往常一样惊人的气势却没有一丝的削弱，这不禁让两名将官放下了心头的大石。武装警察指挥官鲁非特·克斯准将上前一步对军团长恭身言道：

    “大人，如果您觉得身体还好的话可否到帐外站一下，将兵们听闻了您倒下的消息后军心和士气都有浮动，很多士兵至今还守在帐外等候，如果您能够出现一下，对于军心和士气的恢复将有很大的帮助。”

    “我知道了。”

    勉强站起的格雷斯·赤龙刚一站定就感到一阵晕眩，在他身后的董丽洁中尉第一时间的扶持住他摇晃的身体。恢复好平衡的格雷斯·赤龙在站定后自已从少女的手中挣脱，轻声的说道：

    “谢谢你，中尉。”

    “破军，布瓦洛，你们站到我的身后来。走。”

    在兄弟两人的扶持下，格雷斯·赤龙走出了营帐，当他的身影站到营帐外时，最接近的武装警察士兵们在稍一迟缓后发出震憾和欣喜交替的欢呼。

    “万岁……”

    宛如水面被投入石块一般，巨大的欢呼在四周泛起涟漪，守候在四处和士兵在目睹了统帅的恢复后也同时欢呼起来。信心与忠诚，胜利和希望，在这一刻，帝国军的每一名将兵都毫不怀疑的相信。

    “万岁……”

    格雷斯·赤龙举起单手，以泰然的且巍峨的态度回应将兵们的欢呼，随后他转过肩膀面对站立在身后的破军·赤龙和布瓦洛·赤龙。轻微的语调中包含了太多的意味，唯有压抑过的自信是那么的明显。

    “兄弟们，记住这个欢呼，那样，我们将……无所畏惧。”

第五集 第三十四章 余兴（中）

    复兴历346年4月21日，帝国军中央大营偏帐。

    从高高在上的人上人一夜之间沦为生死皆操于他人之手的俘虏，原马沙克坦自由贸易城赛利的大小官员老爷们经历了惊惶不安的四十八小时。当402师团长王永民将军麾下的将兵包围住太守府时，平时养尊处优的大人们除了一死报国以外就只有举手投降一条路可走。而所有的人都选择了后者。

    千骑长德拉坦·莱尔夫本意聚集手中不多的兵力全力保护主君杀出重围，但令他惊诧的是，年轻的主君却按下了他手中的刀柄。

    “只有活人才有未来，莱尔夫，我需要的是活着的你，而不是无用的死人。”

    “公子……”

    “我是赛利城太守之子，也是马沙克坦的王族，如果你们还知道这其中的意义，就把你们的长官找来。”

    面对冲入大厅的帝国军将兵，二公子沃夫特·拉夫尼尔与他惊惶失措的兄长不同，反而对敌国的将兵大声说明自已的身份地位，面对年轻贵公子的自信言辞，一众帝国将兵们不由自主的退让了，其中的一名军官明白其中的微妙关系，连忙派人将这件事传送到上级那里。在回复到达以前，将兵们丝毫不敢有怠慢之处。

    “……立刻送到中央大营严加监管，等将军大人的裁定。”

    402师团长王永民将军的命令立即就被麾下的将兵们确实的执行了，而俘虏们的“欢快”时光也就结束了。他们新的监管者正是目前直属格雷斯·赤龙指挥的帝国军武装警察部队士兵，在军团长昏迷不醒，其他将官无法决定的情况下，武装警察旅团长张涛上校也只能命令一队士兵严加看管这群人犯。

    “只要别死了就行，小事情自已解决，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

    碰了一头灰的中尉连长连声咀骂的回到营帐中，他倒不是敢咀骂自已的直属长官，明白军团目前不利处境的中尉除了咀骂一通贱老天外，就只能将怒火发泄到马沙克坦的老爷们身上。

    “他妈的，给我坐好。”

    一名肥胖的马沙克坦官员被中尉连长大人一脚踹到一边，其原因就是他过于肥胖的身躯阻碍了连长大人的道路。一天一夜中只进了少量食水的俘虏们只能惧怕的紧凑在一起。以免触怒了这些凶狠的士兵们。不理会俘虏们的感受，连长无力的坐倒在位置上。重重的叹息声也感染了他手下的士兵们。

    “中尉，将军大人……醒过来吗？”

    士兵们满怀希望的询问只能换来中尉无言的沉默，半晌才低声说道。

    “还没有。”

    “怎么办，毁了一座城，杀了那么多的马沙克坦人，现在又还在敌国的境内，将军大人却……”

    从来不曾有过惧怕的武装警察士兵们也不由自主的泛起寒意。一路上杀来的顺利已让士兵将格雷斯·赤龙视为战为不胜的胜利象征，在得知军团长倒下的恶劣消息后，即便是这些如同钢铁一般战士也兴起败落的惧意。在令马沙克坦国付出了如些沉重代价的现在，拼到你死我活已是双方唯一的道路了。不是生就是死，除外别无他路可选。尤其是充当了帝国军刀锋的武装警察部队，手上沾染的鲜血让他们更无选择可言。

    帝国军将兵们的言语一字不漏的落入金发贵公子的耳中，二公子沃夫特·拉夫尼尔对于如何解脱目前自身的处境充满了自信，当他被押入帝国军大营时，中央大营帐篷上飞舞的双翼白虎旗让他眼神为之一亮。而统率这支大军的人物也在他心中显现出来。

    “原来是他。”

    格雷斯·赤龙那不多的个人资料在沃夫特·拉夫尼尔的心中快速读过。当日，格雷斯·赤龙率领天堂教残军意图突出马沙克坦军重围时，他曾经惊叹格雷斯·赤龙过人的智慧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残忍。相比之下，德拉坦·莱尔夫虽然忠实却非大将之材。如果能将这名敌军将领收服到麾下，自已的王图霸业则指日可待。带着这样的心愿，他率军出了赛利，意图与格雷斯·赤龙见面。但当他率军赶到时，重伤的格雷斯·赤龙已杀败围攻的马沙克坦军冲出重围。当情报人员将格雷斯·赤龙的个人资料和死亡（失踪）的消息报告沃夫特·拉夫尼尔时，他一边惊讶于目标人物的年轻和能力，一边又为其过早的死亡而叹息。只到后来，他才得知，那面曾经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旗帜和它的主人，并没有死。

    “快醒过来，格雷斯·赤龙，你应该没有那么短命吧？”

    混夹着对自身处境脱险的希望和对格雷斯·赤龙这个人的少许期望，沃夫特·拉夫尼尔这名贵公子对理应是敌人的敌军统帅诚心的呼唤着。冥冥之中的一丝天意，似乎感应到两位王者的意志一般，命运的交汇早已注定。

    “万岁……”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晌彻帝国军的营地，无数人齐声的叫喊只一瞬间就传到帐篷中的众人耳中，惊讶的武装警察士兵们只对视交换了一下眼神，就有两名士兵代表僚友们跑出营帐去一探究竟，确认消息士兵只在瞬间就回来了，实际上他们根本就不用去询问他人，只站在帐篷外他们就一眼看到了军团长单手回应将兵们欢呼的身影。那是全军胜利和希望的象征。

    “将军大人醒过来了。”

    不仅仅是欢喜的武装警察士兵们，金发贵公子的眼中亦闪过一道精光。他知道，自已手中掌握的一些情报是会让帝国军愿意付出大代价的。

    ……

    “亚特将军大人，这次幸苦您了。”

    稍稍恢复过来的格雷斯·赤龙立刻召见了众将，对于各人在战斗的表现给予了评判，尤其是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不仅兵不血刃的收服了一众商贾，使帝国军不致陷入两难的境地，还在自已昏迷的时候，统率众将稳定军心。使战斗结束后的一应处置井井有条。这份以实力奠定的基础已使他不知不觉的位列于第四军的众将之上，仅低于格雷斯·赤龙一人。对于他的忠心，格雷斯·赤龙衷心表达了的自已的谢意。后者则躬身回应。军团的各项事务已经在各位将军的手中处理，唯有被王永民将军俘虏的一众马沙克坦官员和两名王族太守之子的裁定众将不敢轻断，稍微的想了想后，年轻的军团长命令将那两名太守之子，也就是拥有马沙克坦王位顺位继承权的两名棘手人物带到自已面前，心中却对随后的裁定毫无头绪。

    两份从太守府中缴获的文件摆放在格雷斯·赤龙的眼前，在等待士兵将两位尊贵的人犯带到之前，他还有短暂的时间可以阅读这两份文件。从太守府中缴获的情报检索何其多，但王永民将军独独选出了这两份呈上，足见其分量非同小可。果不其然，格雷斯·赤龙拿起的第一份文件就暗自一惊。

    （4月18日，第五次美狄那亚会战结束，条顿帝国与法西公国联军战败，残军退往俾斯曼要塞，新英格兰军趁胜追击。）

    格雷斯·赤龙不禁掩卷沉思，至复兴历346年初，新英格兰军大举入侵法西公国，而条顿帝国则相应发动反击开始，已有四月有余，条顿名将埃里希·冯·法金汉公爵深通兵法谋略，因不明新英格兰军新式武器“坦克”的底细，则会同法西公国的残军一直采取回避的战术而不和急于求战的敌军正面决战，这无疑是上策。所以战况才拖延至今不决。但漫长的战斗终有结束的一天，条顿的战败对整个大陆的势力平衡必定带来难以预料的后果。非常可惜的是，这份简单扼要的文件中没有记录整个会战的过程。仅仅只是一份最快速最简略的报告。情报检索的不足使格雷斯·赤龙只好将文件放下，拿起了另一份文件，却正是与天·格佩帝国有关的报告。

    报告的内容详尽细致，其内容正是格雷斯·赤龙率马沙克坦方面军一半战力离开后帝国军第三军与发动侵攻的马沙克坦军相对抗的情报。大致如下。

    （天·格佩帝国军在减少一半的正规战力后，剩余的第三军得到由帝都派遣而来的增援部队即贵族军近四万的战力。4月9日，帝国军强攻贝纳塞特隘口的马沙克坦军，帝国军战败，除在隘口前留下近两万的贵族军士兵尸体外，暴露出战力不足的帝国军第三军无力再封锁住隘口。第三军会同贵族军残部且战且退，放弃大片沙漠化的本国领土以延长马沙克坦军的后勤补充，战力仅有十个万骑队的马沙克坦军在攻入帝国领土后即后继无力，两军展开对峙，4月16日，帝国军增援部队到达，帝国近卫第一军所属101旅团长拉塞尔·古格勒将军率领本部和武装警察第五纵队两个最后的帝国正规师团建制部队投入战场，双方的战力接近平衡。同时，来至华龙的特使亦将华龙共和国希望两国休战的愿望告知了两国。南护节度使汤义大将所属的二十万华龙大军已在马沙克坦国与华龙共和国的边境布阵。内忧外迫之下，马沙克坦国派遣官员至对阵的军中与天·格佩帝国外交官员相互商谈。初步的休战协约已呈送两国君主察阅，马沙克坦国主利斯林向本国官员指示，务求为马沙克坦争取最大的利益。）

    “那三位大人，想必是非常的愤怒吧？”

    苦笑如同蔓藤一样爬上格雷斯·赤龙的脸庞，帝国近卫第一军所属的101旅团和武装警察第五纵队这两支同师团建制的部队在天·格佩帝国分兵四处的目前情况而言，可谓是驻防帝都的最后战力，现在居然连这两支最后的预备队都要投入远离帝都的战场，因为格雷斯·赤龙擅自领军行动而产生的这种不利情况，身处帝都的三位尚书大人的愤怒也是可想而知的。不过这种自觉对年青的军团长而言却是为时已晚，现在，也只有按原有的设定计划走下去了。

    “不过，我的行动也让贵族派糸的势力大打折扣，应该算是有功啊？”

    马沙克坦国的战报中将贵族军在战场上的丑态写得淋漓尽致，长篇佃致的篇幅使没有亲临战场的格雷斯·赤龙就宛如是在战场上观看一般。就在他极想放松的大笑一阵，并和兄弟破军一同分享时，破军·赤龙轻声的提醒兄长，那两名身份尊贵的俘虏公子已在杀气腾腾的武装警察士兵的押送下，走入了帐篷。

    三支眼睛以瞬间而过的锐利眼神在半空中对视良久，金发的贵公子淡然自信的一笑。在兄长和押送士兵们不可置信眼神下，沃夫特·拉夫尼尔一屁股坐到格雷斯·赤龙的对面。隔着放置军用地图的木桌，他说了第一句话：

    “格雷斯·赤龙将军，你知不知道你的军团就要……完蛋了。”

    “放肆。”

    破军·赤龙发出理所当然的怒吼，身为俘虏的一方，生命被他人掌握的一方却如同胜利者一样在真正的胜利者面前出言不逊，简直就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样写的。和破军·赤龙的怒吼不同，押送的武装警察士兵们用更直接的方法表示了自已身为胜利者一方的权利。

    “咣!”

    整齐的拨刀声后是四把锋芒闪烁的军刀一同指向贵公子那可媲美女子的优美颈部，本来有两名士兵是负责押送代理太守大公子的，但这位公子早在士兵们拨出军刀的那一瞬间就晕头转向的倒在地上，就如同一条不引人注意的虫子一般，在场的众人对其毫无多加注意的兴趣。

    “住手。”

    一声有气无力的轻微命令却让四名强壮的武装警察士兵收起了手中的军刀，没有人会怀疑他们砍不下手，军刀上累累的战斗痕迹就如同他们的意志一样令人退却，但他们在听到军团长的命令后就毫不犹豫的收回了出击的武器。绝对的服从没有一丝的异议。

    格雷斯·赤龙平静的打量着面前的金发贵公子，而刚刚从死神嘴口下逃脱的二公子沃夫特·拉夫尼尔却没有一丝的慌乱，仿佛刚刚从脖子上掠过的不是军刀而是无害的微风一般。嘴角上的自信笑容更是没有一点消失。

    “格雷斯·赤龙将军，我虽然是你的俘虏，但我也是马沙克坦的王族成员，我要求符合我身份的待遇……而不是无礼的威胁。”

    “威胁吗？……哈……你们退下去。”

    格雷斯·赤龙一边挥手示意押送的士兵们退出帐篷，一边情不自禁的哈哈大笑，至他率军突入马沙克坦国境以来，不谈平民，就算是贵族也杀了不止数百名，在他的印象中，这些号称“杜克”的马沙克坦贵族比之一般的马沙克坦低级将兵还要不如。高高在上之时还算人模人样不可一世，但一落入帝国军的手中，其丑态却让人恶心至极，为求活命甚至于不惜连妻女都可双手奉上，这样的家伙格雷斯·赤龙是一个不留统统杀掉。就算是面前的这两名王族，他也丝毫不放在眼中，如果不爽，照样喀嚓一刀。反正杀的够多，再杀两个也过是添上零头而已。但沃夫特·拉夫尼尔的表现却着实令他出乎意外。就算是虚张声势，也可说是了不起了。比起晕倒在地上的另一人，也算是勇气可嘉了。

    “未请教，我军如何要……完·蛋·了？”

    格雷斯·赤龙的笑声瞬间而止，突然问出的话语更如刀枪一样直刺问题的核心。尤其是最后三个字，一字一顿。而右手在桌上一拍，一把手枪已放在桌面上，乌黑的枪口在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致命的光泽。更要命的是，看似无力的手指正在枪身上轻轻的抚摸着，如果沃夫特·拉夫尼尔的回答不甚满意，又或者是虚张声势，格雷斯·赤龙绝对会一枪打爆面前这小子的脑袋。沃夫特·拉夫尼尔嘴角边那一抹自信的笑容和出身王族的身份都本能的刺激到格雷斯·赤龙心头的不快。

    “你的军团中有变异人，你是如何让他们效命于你的？”

    “……与你无关。”

    “边境上还驻防有沙蛇部的三万大军，你的军团是如何通过的？”

    “一个不留，全部杀掉走过来的。”

    “……”

    “边境距此，尚有城镇驻军，你的军团……”

    “十四座城，三十一座镇，一个活口也没留。”

    两人的问答快速而急切，比起回答的一方，格雷斯·赤龙是实活实说，敢做就敢当。而提问的一方，身为马沙克坦王族的沃夫特·拉夫尼尔却没有太多的惊奇，仿佛敌军将领的回答他早已知悉一般平静。对于这一点破军·赤龙十分不解和愤慨。当站在一旁的他听到兄长回答“十四座城，三十一座镇”时，他知道兄长看似平静的心中却牢牢的记住了自已所做的一切并独自的忏悔着。可对面的那个金发人妖，身为马沙克坦人，更是一国的王族，却对本国军民的生死毫不在意。更谈不上有一丝的悲愤追悼。

    “怎么会有这种人？”

    破军·赤龙注视着聆听金发人妖言辞的兄长，这份不满的责问在现在也只能暗暗的藏于心中。而沃夫特·拉夫尼尔并非没有注意到破军·赤龙敌视的眼光，但即便是注意到了也无办法，因为另一道更为锐利的眼神正随着他指在地图上解说的言辞而盯视着。

    “我想，将军阁下的计划因该是这样的。在以偷袭攻击赛利城后，经短暂的休整再率军沿大陆公路直插国境方向，马沙克坦的军事制度确实有其致命的弊病，沿途的城市只凭仓促召集的军队数量除了自保，根本不可能对你的军团形成有力的威胁。再看你的军中缴获有那么多的运输工具和马匹，凭借这样的行军速度，马沙克坦军很难抓住你。”

    “你想说的只有这些吗？”

    格雷斯·赤龙听了半天却毫无新意，不禁杀心渐起，但沃夫特·拉夫尼尔提出了一个新问题。

    “马沙克坦各部的十个万骑队最近在贵国的南部一线，攻占了大片沙漠化的领土，虽然两国目前正处于协商和对峙，但将军阁下率军攻击赛利城，并杀害马沙克坦百万民众的消息一旦传递出去，马沙克坦势必视此为奇耻大辱，这支精锐之师只要封锁贝纳塞特隘口，隔断将军阁下和友军的连糸，再会同国内追击的部队，就可将阁下的军团会歼于隘口之下。不过……我想将军阁下也想到了这一点。”

    说了半天仍然无意义，破军·赤龙已经将手按在枪把上了，按照以往的经验，兄长会毫不犹豫的将这个金发人妖杀掉。但令他惊诧的是，兄长却陷入沉默和思考之中。

    格雷斯·赤龙感到困惑，而这种感觉是极少发生的，而前的这名金发贵公子似乎不同于其他马沙克坦的贵族，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似乎在为某一答案做着埋伏，倒底是什么呢？但即便是再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关系到军团数万将兵的生死，格雷斯·赤龙就必须要将这种对话持续下去。

    “我会率军在……这里，曼德，全军改变行军方向，直指边境城市希林，在这里突出马沙克坦国境，不久之前我曾经走过那条路，十分的熟悉。”

    格雷斯·赤龙说出了自已的计划和打算，实际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对于帝国军而言，如何突出敌国国境的方法实在不多。可说是没有选择。年青的军团长摊出了手头上的底牌，现在，他静等着对手说出最后的答案。

    “好计划，很可惜的是，将军阁下，你的运气不好。”

    沃夫特·拉夫尼尔在格雷斯·赤龙的注视下，从一边放置战棋的盒子中抓起一把战棋，将黑色和白色的战棋各拿出十个摆在一起。放置的位置正是帝国军撤退的必经之路，而且，这还不算，纤细的手指再拿出八个绿色战棋放置在仅离帝国军目前驻地三日快马路程的马沙克坦国都圣穆沙达夫的方向。正好一前一后将帝国军团夹在正中。

    “这……”

    格雷斯·赤龙本已无血色的脸庞越发的苍白，他盯视着沃夫特·拉夫尼尔，无声的询问答案。

    “马沙克坦并非如铁板一样坚不可摧和团结，七天前，沙白羊部和沙黑羊部集合部族中所有的成年战士进行联合的演练，包括步骑兵在内的战力达十二个万骑队和八个万人队，为了预防这两支王八羔子意图不轨，我亲爱的堂哥利斯林陛下召集了本部族的八万战力，再加上驻防国都的两个万骑队、沙蛇部、沙鹰部、沙骆驼部也不会置之不理。将军阁下，您面临的将是马沙克坦至‘景武之乱’之后动员的最强大兵力。”

    三十万敌军，就算是减去两万国都驻防军，最少也有不下二十五万以上的直接战力会阻挡帝国军回国的路途，完璧的计划方案却因为冥冥中的一点变动就变成了通向死地的通途。格雷斯·赤龙在心中痛苦的呻吟，这就是所谓报应吧，自已为了一已的私仇，杀害了无辜的上百万平民，而天意的代价就是要将自已和麾下的将兵统统葬送在这块沙漠之中。不，天意？该死的贱老天，如果你真的有眼的话就应该去降罪于那些比自已还要有罪的人渣们，即然你不可能有眼，就别想左右我的命运。怒极反笑，格雷斯·赤龙平静的笑容反而让金发的贵公子暗自惊诧，身处险境而不乱的意志正是名将的要求之一，而对方眼中显现出的那一道厉芒也让沃夫特·拉夫尼尔明白，他是绝不可能将这人收于麾下的，就如同注视镜子中的自已一样，两人太像了，不是外在的形象，而是来至于同一血型的精神血脉，野心和欲望。

    “堂哥……陛下？请原谅我的失礼，殿下，请问您是……？”

    “不敢当，将军阁下，我是沃夫特·拉夫尼尔，马沙克坦赛利城太守之子，这位是我的兄长，代理城主。”

    短暂的沉静后，格雷斯·赤龙突然从这名金发贵公子的言语中回忆起两个敏感的词汇，堂哥加上陛下，那么面前这名公子的身份就非同小可了。稍微的处理不当，势必会有很大的麻烦。而且从道义上来讲，沃夫特·拉夫尼尔将对马沙克坦有利的军情如实奉上，使帝国军免于战术上的措手不及，能够及时的重新制定方案。就这一点已让格雷斯·赤龙决定，将俘获的马沙克坦官员统统释放，带着也没有用，不如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还于沃夫特·拉夫尼尔。

    “真是失礼了，殿下，破军，还不快将代理城主殿下扶起来。”

    “是，大哥。”

    破军·赤龙不情不愿的将大公子从地上扶起来，早已醒过来的大公子一直在偷听着沃夫特·拉夫尼尔和格雷斯·赤龙的对话，至于他的听后感，是没有任何人去在意的。待两人坐定，格雷斯·赤龙命守护在帐篷外的士兵进来。本以为将军大人是要大开杀戒，但令他们惊奇的是，军团长的命令居然是要他们准备食水给予被俘虏的马沙克坦官员，并再准备一桌好酒好菜送到中军大帐。随后格雷斯·赤龙在一张纸上草草的写一行字，交给士兵带至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不到片刻，奥古斯·亚特将军就急切的走入了帐篷。

    “将军大人，全军尚在休整，为何今晚就要拨营？”

    “理由我稍迟会做解释，命令全军，放弃所有不必要的辎重，全军轻装，两个小时后出发。您的师团，做为全军的前卫。”

    “遵命，将军大人。”

    军令如山，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少将从军团长非如一般的脸色上明白必定有重大的情况变化才促使军团长改变原有的计划。不再多言，亚特将军行军礼后退出帐外，两个小时内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你相信我？”

    “为什么不呢？”

    格雷斯·赤龙轻松的回答沃夫特·拉夫尼尔的问题。

    “即便是谎言也无所谓，但有一点我清楚，从现在开始我要长六条腿，早点离开至少是没有坏外。您说呢，殿下？”

    明辨是非的快速决断力，沃夫特·拉夫尼尔在心中不禁的赞叹，这种从迷雾中抓住问题核心的决断力居然是如此的快速，数分钟的时间就做出了关系数万人命运的决定，甚至于那阻挡在面前的强大敌军也似乎不要眼中。他到底是凭借什么东西来支持自身的信心？沃夫特·拉夫尼尔也不得不承认，精神磁场上的强韧自已不及格雷斯·赤龙。

    酒菜并不丰盛，但在军中却已是能力所及，而且就对于在座的三人而言，谁都不是很有心思去品尝那几道冷盘。身为主人的年青军团长至从率军进入马沙克坦作战后即一直胃口不佳，常常是一天才吃一顿，此时也只是拿着一杯酒沉默的注视着面前的两兄弟，赛利城太守大人的两位公子。

    身为兄长的一方很显然是不适应这种鸿门宴式的场合，战战兢兢的坐在位置上不敢有稍许的动作，低压的目光只死死的盯住木桌不发一言。与大公子的如坐针毡相反。身为弟弟的一人则毫不拘束。即便是格雷斯·赤龙也非常有兴趣的思维着，这位贵公子宛如出席豪华宴会的兴致到底从何而来？

    “殿下，为了感谢您对我军提供的情报，从现在开始，您和您的部属们已是自由之身了，随时都可以安然的离开这里。”

    “……非常感谢，将军阁下，只不过，除了少数的几人外，其他的人是我兄长的部下，与我……无关。将军阁下大可不必为难。”

    贵公子的出言不仅让其兄长惊惶不安，连格雷斯·赤龙也不禁为之诧异，他本意将一众人犯立刻释放，可面前的这位贵公子似乎并不领情，言下之意好像是告诉帝国军，除了少数几个他的人以外，其他人就算是砍成肉片也无妨。这对外形相差极大的兄弟之间似乎也有着不可告人的心结。而对于这一点，格雷斯·赤龙无意去深究，因为那是无礼和无益的。

    “报告”

    守护的士兵走入帐篷，向军团长告知布瓦洛·赤龙中尉请求会面。从正式接掌军团开始格雷斯·赤龙就不想授人于无谓的把柄，因此即便是赤龙军少年有事也必须要按军中的规定来办理。在听取了报告后，年青的军团长点头同意。

    “大哥……”

    看到在席的客人，布瓦洛·赤龙用眼神请示兄长是否过一会再来，格雷斯·赤龙举手示意但说无妨。赤龙军少年讲述的事情很简单，即是那些从赛利城中被解放的奴隶们，他（她）们眼见帝国军在准备拨营起程，就委托布瓦洛·赤龙来请求军团长带上他（她）们一起走，总数达近四万人的奴隶群体中，有战斗力的只有不到一万人的角斗士集团，而且没有统一的指挥。剩下的就是老弱妇孺。可以想像，如果失去了帝国军的保护，一旦马沙克坦军到来，他（她）们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希望能够在跟随帝国军的大队一同离开马沙克坦国境，成为自由人是大多数奴隶的想法。

    “胡闹，你以为我们是在郊游吗？敌军马上就要杀到了，带上他们，我军还有战斗力吗？”

    格雷斯·赤龙大声的斥责兄弟，在帝国军目前的情况下，速度就是帝国军唯一可以依赖的盟友，说好听点是撤退，不好听就是快跑保命。为了保持帝国军的行军速度，年青的军团长已经下令放弃军团所有一切辎重，除了武器弹药，食水和缴获的金银珠宝外（这还是因为有力气大的泰坦尼古鲁战士）帝国军几乎是扔掉了一切轻装上阵。以后的行程可以预想到是何等的艰苦，如果再带上毫无战力且行动迟缓的奴隶们，帝国军干脆自杀算了。

    “……听见了吗？我军的情况不允许带上他们，发给他们钱和粮食，其他的，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

    “去呀？”

    “大哥……我……觉得我们不太对。？”

    “什么？”

    “大哥，我在城里的时候，答应过他们，给他们自由，现在要我放弃他们，我……觉得，不对。”

    没有如往常一样听从兄长的意见，布瓦洛·赤龙鼓起勇气反驳格雷斯·赤龙，而身为兄长的一方在最初的惊讶后反而陷入沉思中。布瓦洛·赤龙已经有觉悟接受兄长的怒火，但他并不知道，格雷斯·赤龙却是先惊后喜。自已这个怯懦的兄弟也开始懂得了有些东西是必须守护而不能妥协的，即使面对的人是自已最尊敬的兄长。

    “布雷，你可以放心了。”

    在心中默默的呼唤已死去兄弟的名字，格雷斯·赤龙仿佛从面前的身影上看到了布雷·赤龙正向着自已微笑。转过身体，格雷斯·赤龙用眼神向另一名兄弟无声的询问道。后者轻轻的回答。

    “大哥，布瓦洛是对的，我们至少应该尽人事，其他的就看天意了。”

    “嗯。”

    格雷斯·赤龙接受了破军·赤龙的劝告，对布瓦洛·赤龙说道。

    “布瓦洛，听着，去告诉他们，如果有信心能够跟上我军的脚步，就跟上吧。但是有一点要说清楚。我不会为了任何一人停下全军的脚步。”

    “是，大哥，”

    布瓦洛·赤龙高兴的向兄长行一军礼后退出帐篷。看着兄弟走出的身影。格雷斯·赤龙与破军·赤龙交换着不言而喻的眼神。但令人反感的是，不快的笑声从拿着酒杯的贵公子口中高声笑出。

    “哈……请原谅我的失礼，哈……将军阁下，您这是妇人之仁。”

    “与您无关，殿下。”

    格雷斯·赤龙毫不示弱的回答沃夫特·拉夫尼尔的挑衅，最后的殿下两字已不可掩饰的发出露骨的杀气。但杀意的利箭并未让金发的贵公子惧怕。

    “将军阁下，马沙克坦的那群猪也许在您的眼中是很无能，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是愚蠢。”

    “哼，殿下，这就不劳您费心了，不过，说一句闲话，我倒是有一事请教。”

    “请教谈不上，将军阁下请直言。”

    “以殿下位列马沙克坦中最显赫的王族的身份，但下官从刚刚的言语中就听出，殿下似乎在置之度外坐壁上观啊？，看戏的兴致好像不错吗？。”

    格雷斯·赤龙的言辞中充满了讽刺的意味，从这位贵公子最初将情报如实奉上开始，年青的军团长就有一种看不透的违和感。面前的这位殿下似乎有意思的主导着事件的后续放展。让帝国军和马沙克坦拼个两败俱伤，很显然会让这位殿下从中得到不可预知的好处。但就整体上来说，格雷斯·赤龙也就只能看到表面上的那层好处，对方眼神中绽放出的复仇快感。但这仅仅是格雷斯·赤龙的直觉罢了。同时，将情报告诉弱势的帝国军一方，也许也是这位殿下计划中的一环吧？

    “不错，将军阁下，如果说这是一幕戏剧的话，阁下，写剧本的可是您。”

    “我？”

    格雷斯·赤龙沉默的思考了一下，本想嘲笑一下沃夫特·拉夫尼尔，但事情的起因却会在自已的身上，就不能不让他好好想一想了。但记忆的矿道中四通八达，资料的缺少让格雷斯·赤龙不禁皱起了眉头。

    “将军阁下可还记得贝纳塞特隘口一战？阁下那时还是天堂教团的将军。”

    时间和事件的提示让格雷斯·赤龙回忆起过往发生的事件。那时的一切都如梦境般浮现眼前，那是他亲自指挥的第一次战事，也是和兄弟布雷·赤龙一道指挥的唯一一次战斗。

    “只是一次小小的交战，双方互有输赢。不过如此。”

    刻意的轻描谈写只是格雷斯·赤龙不欲显示自已激动的心态而已。但在沃夫特·拉夫尼尔的眼中，却似乎非常可笑。

    “不过如此？哈……，将军阁下，就国家和什么教团而言，死个几万人确实不过如此，但您却吓坏了一个人。”

    “什么意思？”

    “在您的夜袭中，让马沙克坦国主，即我的表哥利斯林陛下的独子，利萨姆王子殿下变成了……疯子。”

    电光火石一般眼神的交战只是瞬间就将帐篷中的气压下降到足以窒息的程度。双方眼神的无声交战在贵公子的再度出言后错开锋芒。

    “神精失常，语无论次，已经是一个废人。将军大人，也不怪我的堂哥陛下恨不得吃你的肉了，利萨姆可是他的独子。”

    “……”

    “……有一点问题我想请问殿下。”

    格雷斯·赤龙非同一般的郑重神情也感染到一直笑逐颜开的贵公子身上。

    “将军阁下，请问。”

    “若王位的继承空缺，不知由何人替代呢？马沙克坦虽然是”选王制“但已下官之浅见，贵部族也不会那么轻易放弃到手的权利吧？”

    “第一是我的父亲，第二是我的兄长……”

    说到这里的沃夫特·拉夫尼尔已无法言喻的眼神注视了一下呆坐的兄长，短暂的瞬间如果不是格雷斯·赤龙正全神贯注的盯视着，是很难发现的。

    “……第三……是我。”

    “哈……”

    格雷斯·赤龙哑然失笑，当所有的要点经过细线连成一体时，他已经不难去理解沃夫特·拉夫尼尔，这名金发贵公子心中的执念。在人类过去已知的历史记录中，只要去仔细的察看名君霸主们的丰功伟业，就不难的发现，所谓的名君霸主只是一种人，为野心和欲望所支配的非常人。他们的行为和心理不论是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如此的惊人相似。这种有趣的相似被历史学家们用一句话来概括。<人类的历史，不过是发生在名为历史的舞台上，由和个时代不同的人们，表演着的同一出戏剧。>回忆着这句论言，格雷斯·赤龙突然觉得非常疲倦，自已和兄弟们要用双手去争取去拼杀，甚至于死才能得到的力量，和面前的这名贵公子一比却是如此的渺小，摆在沃夫特·拉夫尼尔面前的将是可以左右大陆历史的力量，而他只用再向上走“两步”而已。

    “殿下，时间已是太多了，我亲自送两位殿下离开军营。破军，你去准备一下，所有我军俘虏的马沙克坦官员和士兵一屡释放。”

    “是，大哥。”

    格雷斯·赤龙用一只手阻止住沃夫特·拉夫尼尔的欲言又止，很明显，一方已经不愿意再继续谈下去了。

    “来人”

    随着军团长的召唤，两名武装警察士兵走入帐篷，等待着军团长的下令。在仔细的思考了好一会后，格雷斯·赤龙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句。那张纸条被下令交付到武装警察指挥鲁非特·克斯准将的手中。

    “殿下，请。”

    “阁下，请。”

    即使远离燃烧中的赛利城，那执着的热量和火光仍然可民让人类为之惧怕。在微微的光亮照耀下，帝国军正整然有序的准备着撤退的各项事宜。士兵整理着身上的武器和干粮，将所有不必要的东西尽数留下。一顶顶帐篷被点燃化为一束束巨大的火把燃烧。辎重一堆堆的堆积在一起，帝国军的士兵们给其浇上火油，不一刻，原有的物资已经化为乌有。穿过燃烧中的营地，４０３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少将的师团已经早一步离开军团，在担任前卫的他们身后，无数马匹车辆运载着从赛利城中解脱的奴隶们，紧紧跟随在帝国军的队列后面。从空中看去，就如同一条在火光中穿行的黑色巨蛇一般，滚滚的黑色铁流向远方缓缓前行。在那些选择了跟随帝国军一同离开的奴隶中已不可预知有多少人可以生还，但是格雷斯·赤龙知道，那将是很少很少……

    两千余名全副武装的武装警察骑兵在格雷斯·赤龙身后呈三列排开，在他们冷漠眼神的注视下，帝国军于此次作战中唯一俘虏的近三百名马沙克坦官员和士兵也在两名太守公子的率领下等待着可以离开的示意。在沙漠温差极大的夜空下，被俘时只穿有单薄凉爽衣料的俘虏们在寒风下忐忑不安。只有一人和主君一样察觉到空气中的危险，千骑长德拉坦·莱尔夫至一脱身就紧紧的跟随在主君的身后。

    “公子，他们不像是想放我们走？”

    沃夫特·拉夫尼尔的心中也闪动着危险的信号。格雷斯·赤龙名为相送，却率领着十倍的兵力将自已一行人众押送到这里。那些骑兵们冷漠的面容，手中戒备的武器和排开的阵容都让不祥的气氛令闷热的空气更加沉重。

    “将军阁下，多谢您的护送，请回吧。”

    “护送谈不上，倒是殿下还欠我一个选择。”

    “……我不明白将军阁下的意思。”

    格雷斯·赤龙向身后的破军·赤龙一伸手，比了一个手枪的手势，明白兄长的意思，破军·赤龙将自已的佩枪交到兄长的手中。但格雷斯·赤龙并没有使用，反而扔到站在面前的沃夫特·拉夫尼尔的脚下。

    “殿下，我曾经听过这样一句话，即便是再贤明的君主，翻开其王道的石板，霸者的泥淀依然展露无疑。这句话是说即便是再伟大的名君，也无法去掩饰手中那永远无法洗去的血腥。反之也可以理解为不可能有手不沾血的君主。您心中的意愿我是明白，可是请恕我直言，有的人是必须还是要由您亲自来解决的……您说呢？沙之王……陛下。”

    沃夫特·拉夫尼尔紧握着手中的武器颤抖着。格雷斯·赤龙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白。他已经看穿了沃夫特·拉夫尼尔欲借帝国军之手来解决掉自已的兄长，也即是他通向王位阻碍之一的打算。如果他不能在这里亲手将兄长杀死，那么，格雷斯·赤龙是一定会将当场的众人全部杀死的。更有甚者，他还会逼迫兄长来杀死自已。这样，无论剩下的是谁，都必然背上无法洗脱的污名。

    想不弄脏手就得到一切，世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带着无法言喻的快感，格雷斯·赤龙等待着沃夫特·拉夫尼尔的选择，而如同他预料的一样，被优先给予选择权的一方并没有犹豫太久。

    “弟弟，弟弟，不要，不要杀我，是我呀？我是……”

    “砰”

    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大公子惊恐的看着胸口上的一个血洞，如同喷泉一样喷射出的鲜血只瞬间就让其原有的主人的生命力消失怠尽。站立的身躯只摇晃了两下即沉重的倒塌下来。手枪的威力在绝对的近距离中完全的发挥出来。看着手中的武器，金发的贵公子再也无法维持脸上一成不变的笑容，如同握住一条毒蛇般将手枪远远的扔掉。随即死盯着双手不发一言。

    “克斯大人，除了尊贵的沙之王陛下，其他人全。部。杀。掉。”

    格雷斯·赤龙的言语中充满了讽刺的意味，那一句尊贵的沙之王陛下更是象剑一样刺向沃夫特·拉夫尼尔的心口。而对于等待命令多时的另一人而言，军团长的命令即是示意该他上场了。

    “全部杀掉。”

    “等一下，这个人你不能杀。”

    沃夫特·拉夫尼尔愤怒的冲到格雷斯·赤龙的马前，一手指向被包围住的忠诚部下。千骑长德拉坦·莱尔夫高壮的身躯和将官的皮甲使他一开始就受到几名武装警察将兵的特殊照料，自咐一死的他也没有想到会捡回一条命来。

    “陛下的意思就是对我等的命令，放了那个人。”

    武装警察指挥鲁非特·克斯准将在接获军团长的明确命令后才对部下示意放过。而对于沃夫特·拉夫尼尔而言，他付出的代价则是再度的羞辱。

    早已端起枪口的武装警察骑兵们没有一丝的犹豫，只一阵排枪后即展开一面倒的单方面屠杀。比起马沙克坦诸位官员老爷的行政效率，武装警察士兵们的宰杀效率明显超速。一半的士兵在外围掠阵，一半的士兵举起雪亮的军刀，手无寸铁的俘虏一方根本无从抵御，只能象一群兔子一样被围歼。血腥的过程只持续了短短的时间。

    “检查一遍，不准留下活口。”

    经验老道的武装警察们在长官的命令下逐个检查脚下的死尸，对准心脏的部位再补上一刀是绝对万无一失的手法。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一字一句的血誓从沃夫特·拉夫尼尔的口角中迸发，随之流下的，还有一丝明显的鲜血。恨不得一口吃了格雷斯·赤龙眼神让破军·赤龙第一时间举起了手中的枪口，按他的意思是一枪杀了这个人妖，绝不能给兄长留下祸害。但让他惊讶的是，兄长阻止了他的枪口。格雷斯·赤龙在马上自信的笑道。

    “陛下，我并没有逼迫您做出”刚刚“的行为。一切都是您的选择。不过……如果您一定要将这份恨意记在我身上的话，那是您的自由。最后……不管怎么说您好像还忘了对我说一句谢谢吧？”

    “……谢谢？……你这个疯子……”

    “哈……”

    根本无意去赢得感谢的格雷斯·赤龙在部下的护拥下掉转马头，对于他而言，在诱导沃夫特·拉夫尼尔的野心这一战略上已经是完全的成功了，无论这份野心是如何的发挥，势必给予马沙克坦的统冶阶级带来难以想像的巨变。动乱的产生将对腹背受敌的帝国军带来一线微妙的生机。

    “大哥，我认为，不应该放过那个人妖。”

    面对兄弟的进言，格雷斯·赤龙知道那是正确的，这样一个人物成为敌人，在日后必然会成为赤龙军的大患。正所谓，有毒的种子还是应该早日铲除为妙。看到兄长的沉默，破军·赤龙一勒马头说道。

    “大哥，我一个人追上去，只要一会就行。”

    “不。破军……”

    格雷斯·赤龙苦笑的否定了兄弟的建议。他对兄弟说出了心中真正的理由。

    “破军，我不想隐瞒你，我不想杀掉那个人啊，就像看到镜子中的自己一样，我很迷惑。别外，这样不是很有趣吗？以后的游戏中有这么个对手，一定会非常有趣……”

    “大哥……”

    “前进，快。”

    伴随前进的军令，帝国军以４０３师团为前卫，４０１师团为左翼，４０２师团为右翼。军团直属师团为后卫，武装警察部队和泰坦师团为中央结成巨大的长长洪流沿大陆公路向国境方向快速前进，在帝国军的前方，总数是帝国军战力四倍以上的敌军正张开大网严阵以待，在帝国军的后方，不会少于帝国军战力两倍的敌军也正衔尾追赶。但帝国军在年青的军团长指挥下并不打算不战而降或坐以待毙。一场激烈的血战即将开始。对于处于不利状态下的帝国军而言，只有两条路，生或死。

第五集 第三十五章 余兴（下）

    346·4·22

    刺目的烈日照耀下，我——赫尔曼·沃斯克。阿德姆斯商业联盟旗下报社中最优秀的甲等记者跟随着这支天·格佩帝国的军团行进在异国的土地上。这并非我本人的意志，如果不是命运之神的玩笑，我本应正在非亚拉自冶领中进行我预定的计划，对神秘的变异人族群进行一次隐蔽的考查，实际上也算不上是什么考查，我只打算在赵城中找寻几位相关的人氏写上一篇够份量的报道来角逐今年的报道评奖。做为一名光荣的记者，那是我最高的追求。可是，我所遇上的一切让我明白，我的生命可能就要走到尽头了……

    我不明白我现在的身份到底算什么？在这支大军中，最多的是军人，再其次则是奴隶，对了，他们不再是奴隶，这些从赛利城中被帝国军解放出来的奴隶们现在已经是自由人了，我曾经有多少次看到他们无助和茫然的眼神，而现在的他们，眼中则充满了生气。在这支军团中没有俘虏，是的，一个也没有，在历经了数场血战后，这支军团居然没有留下一个俘虏，这份认知令我胆寒。对了，我算是什么呢，俘虏，不算，我只能算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物品，对于那些监督我的士兵们而言，我只所以能够活下来，完全是因为格雷斯·赤龙将军个人的决意而已。

    格雷斯·赤龙，天·格佩帝国年青的军事指挥官，他本人一定不知道，在大陆之上他已经有了何等的声名，尤其是在他一手毁灭了夜之明珠赛利城后，他的凶名一定会传遍大陆。但相对的，马沙克坦一定不会容忍这份奇耻大辱，一定会动用一切的力量来消灭这支没有任何后援的孤军。

    士兵们阴沉的目光招视过我，对于他们只不过是平常的举动，但对于被注视的我来说，却如同剃刀一般在脖子上掠过。这些士兵虽然也穿着着一样的黑色军服，但是我发现，他们和一般的士兵有非常大的区别，在军团中，只有军团长一人才能够对他们下命，而且从军衔标志上，独特的银色骷髅标志更增添了凶悍。在他们看来，一刀杀了我可能是最省事的方法了，那位指挥着这些士兵的克斯将军就是如此确定的，他那撮手成刀向下一挥的手势至今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如果不是格雷斯·赤龙将军说我有用的话，我的脑袋恐吓早已被砍下了。写到这里，我突然想到，为什么那位年青的将军大人会认为我“有用”呢？……

    346·4·23

    今天发生的事情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中途休息的时候我被士兵们带到了格雷斯·赤龙将军面前，这位年青的指挥官正倚在沙丘的阴影处和几名军团的将军一同进食，令我吃惊的是，在他的面前只有一碗水和一块干镆，这不就是我刚刚吃完的那一份东西吗？再看看那几名将军和四周的士兵们，他们的面前也同样是一份一模一样的简陋午餐。做为一名资深的记者，我见识过大陆诸国军队中各种各样的将军和提督，即便是军队中最低一级的将官大概都不会吃下这份东西吧？在这支军团中，上至军团长，下至我这名微不足道的人物居然都是同样的待遇，那怕是在战场上也是不多见的。

    “听说你在写一点东西，可以给我看一下吗？”跪倒在地上的我不敢违抗，但令我吃惊的是，这位年青的将军在看过我的日记后只是淡淡的发出笑声再让四周的几名将军们传阅，随后再度对我说道“我要请你帮一个忙，记者先生，请将我军……不。是我在赛利所干得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写出来，从现在开始，你就跟在我的身边，有问题就问。”

    我呆呆的听进这番话语，也非常清楚的感觉到格雷斯·赤龙将军语气中的那一丝犹豫和更正。他是试探我吗？对于一般人而言，在杀了人以后是一定想方设法来掩饰的，可是他好像不这么想，居然还要我将整个事件原原本本的写出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我被搞糊涂了。

    “将军大人，这绝对不行，还是杀了这家伙。”发出如此可怕言语的人正是指挥骷髅士兵们的克斯将军，他一把抽出腰上的军刀就放在了我的脖子上，那一刻我真已为自已死定了，但幸好格雷斯·赤龙将军阻止了他。

    “我意已决。”简单扼要的出言将我及时的从刀下解救出来。就这样，我在克斯将军愤愤的眼神中被容许留在格雷斯·赤龙的左右，接替那此可怕的骷髅士兵们来监管我的是十几名同样年青的少年士兵，对于我而言，暂时是可以松一口气了，但是，以后怎能办呢？难道那位将军大人是真的要我将赛利城发生的一切记载下来吗？我真的迷茫了。

    346·4·24

    跟随着队伍前进的人数越不越少了，这并不奇怪，这样高强度的急行军即使是训练有素的军人都感到吃力就更别谈那些刚刚成为自由人的赛利城奴隶们了，角斗士战士还可以跟上行军，但一众老弱妇孺只勉强的支持了两天就开始大批的掉队了，这也难怪，长期的营养不良和虚弱的身体根本就需要休养才行。但对此刻的帝国军而言，急欲离开马沙克坦国境的他们根本就不能停下脚步。

    格雷斯·赤龙将军心情极度不好的注视着不断倒卧在队列两端的人群，他们哭泣请求士兵们将他们再度拉起，但是所有的运输工具早已挤满了人头，在烈日的烘烧下，又不断的有马匹死去。

    “我的选择是否正确，破军？”将军语音变调的询问着身边的兄弟，破军·赤龙少尉。“大哥，你已经尽力了。饮水的不足并不是你的错，我们只能将水分配给有战斗力的士兵，否则，连我们也完了。”

    “这不能成为理由，破军。我的罪，又多了一层。”格雷斯·赤龙将军紧握手中的缰绳。颤抖的手臂和发白的指关节让我知道这位年青将军此刻的心情，我自问，如果是我来决定，会如何选择呢？

    346·4·25

    帝国军攻占了沙卡拉，这座小小的城镇不过是大陆公路上的一个补充点而已，但是对于疲惫的帝国军而言，却正是沙漠中实实在在的绿洲。趁着补济后士兵们的略微士气。格雷斯·赤龙将军的命令传达到了全军。

    “士兵们，在过去的日日夜夜中，你们用忠诚和勇气证明了你们是最强的，我，格雷斯·赤龙感谢你们对我的支持，在这里，我将兑现我的承诺。”

    随着将军的命令，每一名士兵都从军需官的手中领取了一份由金币和钻石组成的奖赏。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贵重金属是我从未见过的之多。几十堆这样的东西被堆积在地上，在士兵们的眼前被按数量分配。

    “万岁”士气高亢的将兵们兴奋的在烈日下大叫大喊。只是一瞬间，我相信，我面前的这支军团将打败任何来犯的敌军，无论他们有多少。这份想法就是如此的没有由来。

    不光是帝国的将兵们，原赛利城的奴隶们也每人有了一份金币和钻石，如果有小孩子跑到格雷斯·赤龙将军的身边，这位将军大人还顺手从那一堆金山中抓一把放到小孩的手中，看着对方惊讶的小脸，将军大人笑了。

    “哦，对了，赫尔曼·沃斯克记者先生。”将军大人郑重的话语将我从目瞪口呆中唤醒，在我恭敬的回应后，年青的将军再度说道。

    “在我军偷袭赛利前，我下令扫荡了前进路线中的马沙克坦城镇。杀的人……没有仔细算过，总有个一二十万吧。你不要忘记把这个过程也加上去。”

    我自已都可以听见自已牙齿相互交错的晌声，根据我从阿德姆斯商业联盟得到人口资料，马沙克坦赛利城的常驻人口和流动人口虽然大大比不上其他三座为一国之都的名城。但总人口的数量也在百万上下，如果真如这位将军大人所言是他下令放火屠城，那么这一百多万的人命就算是用全部的海水也无法洗尽的。但是，我在向破军·赤龙少尉询问情况时却得知，将军大人根本没有下令屠城，那场大火是突然从城市中蔓延开来的，就算是帝国军也差一点陷进去。如果只是破军·赤龙少尉一个人这么说还可以认为他是袒护兄长，但在他有意的放松下，我从数十名将兵口中问得的情况却惊人的一致。那么只有一个结论。

    “大哥想一个人承担起这份罪恶，这就是大哥的想法。”破军少尉的话语让我一时呆立……

    346·4·26

    “格雷斯大哥”一道娇小的身影从经过的马车上探出身来，那是一个十岁多的小女孩，面对这声呼喊，令我不可置信的是，格雷斯·赤龙将军从马上快速的跳下，一手接住了从马车上跳下来的小女孩，在他摘下的面具下，年青的脸庞上满是温柔的笑容。

    “是伊斯敏，我们的妹妹。”破军·赤龙少尉的话语让我大惑不解，在几天的相处后，我也算大概的知道这些同样以赤龙为姓氏的少年们之间并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只不过是同样身为孤儿的少年们聚集在一起结核而成的一个整体，而且他们所有的人全部都是百分之一百的纯华夏血统。而那名小女孩虽然还小，但仍然可以一眼看出是华龙和马沙克坦两种血统的混血儿。

    “伊斯敏的母亲救过我们，特别是大哥。后来却因为我们的关系不幸而死。所以我们收养了伊斯敏。”仿佛看出我眼神中的迷惑，破军·赤龙少尉大致的说出了他们赤龙少年和这名小女孩之间的因故。

    “可是，这里是在战场上哪，如果你们是想报恩，这样不是太危险了吗？”面对我的质问，破军·赤龙少尉给予平静的问答。

    “不会，除非我们都死光了。”面对这样的回答，我无言以对。

    “破军大哥。”不再理会哑口无言的我，破军·赤龙少尉也对那名小女孩回应以笑容。

    “伊斯敏，你乖吗？”

    “我很乖呀，格雷斯大哥，我还帮丽洁姐姐做事呢，姐姐都说我很乖，不信大哥你问丽洁姐姐呀？姐姐，丽洁姐姐……”

    我的眼光随着小女孩的叫喊看去，一道美丽的身影出现在马车上，那种美丽的容貌即便是为灰尘和疲倦所微微掩饰也不能夺去天生的丽质。少女的身上穿着着一件帝国军的标准制服，让我再一次吃惊的是，她的军衔章上清楚的结缀着三条银杆，比之破军·赤龙少尉还多一条杆证明了这名美丽的少女居然是帝国军中尉。

    “将军大人，有的伤员已经不能再经受这么激烈的行军了，他们必须接受休息和冶疗才行。如果您同意，我们想在附近找寻可以收留的人家，这样……”

    “不要再说这种天真的废话，中尉，把他们留下就算是一时的得救，以后怎么办。让这些相信我的士兵们在这敌国的领土里等死吗？或者说让马沙克坦人用他们的脑袋去领赏，决不。我会把每一个还活着的士兵带离这里。而你，只用尽你最大的力量去帮助他们就可以了。”

    “可是，大人，药品和绷带都没有了，你要我用什么方法去帮助他们，我只能……只能看着他们死……”

    美丽的中尉哽咽的语调再也说不出话来，面对这一切，格雷斯·赤龙将军一言不发，翻身上马带头离去，我也只好跟着离开了。突然，将军一把将我从马上抽起，我简直无法相信这巨大的力气是来至于格雷斯·赤龙将军那比常人还稍稍单薄的身躯。

    “这附近最近的马沙克坦的城镇在那个方向。”被领在半空的我在明白了格雷斯·赤龙将军的话语后连忙仔细回答。随后我即被一把扔在了地上。当我一边从场上爬起，一边抚摸着咽喉时，冷冷的命令声传入我的耳朵中。

    “破军，命令武装警察部队集合，跟我来。”不到片刻，那些急促的骑影即消失在我的视野之外。

    将军率领着那些可怕的骷髅士兵们是在近傍晚才返回帝国军的本队。与他们去时的空手不同，返回的队伍中还带有十辆以上的运输车辆。其中大多数是各种各样的医疗用品，更甚者，在其中的两辆是还有在这沙漠地区极为少见的水果。指着那一堆的东西，格雷斯·赤龙将军对破军·赤龙少尉说道：“全部送到医疗队去。”看着将军身上那早已凝固的数道暗红痕迹。对于这种复杂的人格特性，我实在不知道因该去如何评判……

    346·4·29

    巨大的杀喊声和数千人的混战正活生生的在我眼前上演，我并非没有经历过战场，但距离如此之近却是首次。来犯的马沙克坦军大概只有一个千骑队的数量，但却毫不畏缩的排开战线冲向战力是他们几十倍的帝国军队列。

    数千人的混战中，代表着马沙克坦军的土黄色正一点点的减少，这一点都不奇怪，帝国军应战的人数是他们的四倍以上，整整一个旅团的帝国军将兵毫不留情的对处于劣势的敌军展开围杀歼灭。当最后一个马沙克坦骑兵从马上坠下时，战斗暂时的结束了。

    “妈的。”格雷斯·赤龙将军的咀骂声清楚的传入我的耳中，对此我非常明白将军是在咀骂着什么。事实上刚刚结束的那一幕在27日凌晨开始到29日现在的黄昏，已经重复演出了一十三次了。

    马沙克坦军于凌晨开始，以多则二三千骑，少则千骑五百的战力如飞蛾扑火一般向帝国军的队列发动了多达一十三次的自杀式攻击。这些视死亡于无物的马沙克坦骑兵仿佛疯了一般一样不顾自身与帝国军的战力差距，一出现在帝国军的视野范围内即排开战线掩杀过来，那种同归于尽的死亡打法就算是战力上占有优势的帝国军应战部队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将其歼灭。而当帝国军醒悟其用意时，这些马沙克坦的士兵已经完成了他们所负担的任务——拖延帝国军前行的脚步。

    不错，拖延战术。对于身处敌国领土并急于脱险的帝国军而言，速度是他们唯一可依赖的盟友。只要能在马沙克坦军的合围前跳出包围，全军才有一线的生机。但当马沙克坦军采取了这种拖延战术后，格雷斯·赤龙将军的脸色就愈来愈差。三天前行的路程大概只有前几日急行军时一天的程度左右。而这种不计代价，频繁的攻击也预告着前方的马沙克坦军的主力部队正在逐渐的收缩战力向帝国军逼近。这一场血战对于双方来说都是无法避免的。

    346·4·30

    曼德，这座喧哗的马沙克坦城镇是大陆公路之上的必经之路。346年4月30日，我跟随着撤退的帝国军团再次来到这座城市。在城外，担任帝国军本队前卫的第403师团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亲自来迎接军团长一行的入城。我在一旁，听到了他们两人的对话。

    “敌军没有顽抗吗？亚特将军？”对于这一点我也很奇怪，对于像曼德这样的较大城镇而言，一般驻防的兵力还是有一定数量的。可在城门前，却丝毫感觉不到这座城市经历过激烈战斗的痕迹。而且还有一点奇怪的就是在我的印像中，这座过于喧哗的城市此刻就像鬼城一样沉静。

    “大人，我部没有发生任何战斗，这座城市中不要说是战斗人员，就算是平民也没有一个人，这是一座空城，将军大人。”身材魁梧的奥古斯·亚特将军一字一句的将真实情况报告给年青的长官，最后他总结道“大人，这是一个陷阱。”

    格雷斯·赤龙将军在低首沉思了一瞬间后同意了奥古斯·亚特将军的意见。

    “还真是大手笔呀，用一个城市来做围猎我们的牢笼。哼哼，马沙克坦的那些猪中间也有了不起的家伙。”将军大人率直的对马沙克坦的敌手表示敬佩，的确，愿意用一个城市的代价来围歼敌军的手法，至少不是我这等小民可以想出的战法。

    “就算是陷阱也只有跳下去了，我军太疲惫了……”听到格雷斯·赤龙将军的最后决定，亚特将军并未提出异议，仿佛这个决定早已知悉一样，他报告了其他的情况。

    “马沙克坦人在水道中下了毒，我命令士兵炸开了取水管，捞起了药桶。只不过一水半的城区要泡在水里了。”

    “无所谓，又不是我们的。”格雷斯·赤龙将军给予冷漠至极的回应。看着我眼前的曼德城城墙，非军事重镇的性质定了这座城市有一道单薄的不能再单薄的防御。我还能够活着离开这里吗？大概只有老天才知道了……

    复兴历346年4月30日。天·格佩帝国军马沙克坦方面军司令官格雷斯·赤龙上将会同麾下的将领一同登上马沙克坦城镇曼德陕小的城垛。面对城外敌军排山倒海般强大的军势。这位年青的帝国军上将抱以合适的评价。

    “真是壮观啊。”平淡至极中又略带兴奋的话语从钢制的面具下轻飘的传出。传到年青指挥官身后的一众帝国军将官的耳中。听到长官的评价，面色铁青的一众将官们皆在脸上浮现起苦笑的波澜。眼前的敌军又何止是一句壮观就可能完全形容的。至天·格佩帝国立国建军前后，由第三军和第四军组成的马沙克坦方面军与马沙克坦军已经数度交手，竟管从整体上来说天堂教团军或帝国军每次都处于战力上的劣势，但也不是相差的太大，而且有时还处在本国领土作战的地利优势。在补济和后援上都掌有主控权。但是在现在与帝国军对战的马沙克坦军在总数上已达到帝国军战力的五倍，甚至于还有帝国军战力二至三倍的援军也正赶赴战场。两支巨大的钢钳中的一支正活生生的呈现在帝国军面前。

    马沙克坦酋长国六大部族之二，沙白羊部与沙黑羊部所属的十二个万骑队，八个万人队联军，合计总数为二十万的马沙克坦主力大军如活动的黄沙浪潮一般，整然有序的将整个曼德城的北方，即帝国军的撤退方向团团围住。对于马沙克坦军而言，分散兵力去包围全城是丝毫没有必要的，只要将敌军的退路阻塞，消耗敌军的斗志和物资，在精神与实质上让敌军不战而亡即可达到战术上的胜利，但是，正如每一名军人所知道的，战争不过是政治手段的一种延续。战术的运用则要取决于战略上的政治需要。在格雷斯·赤龙的眼中，眼前的马沙克坦军正是处于这种战略上的欲求不满。

    “换了是我，在了解敌军急于脱身而不惜拼死一战的情况下，反而不会急于决战，以时间来消耗和瓦解敌军。静待友军的到来后再围而歼之，以最小的代价来换取最大的胜利。即便是将功勋分一些给予友军也无所谓。”

    在心中将自身与敌军的位置互换，格雷斯·赤龙静静的思考着。如果从那位金发贵公子的口中得到的情报不假，为了争夺到得以竞争下任王位的声名和实绩。沙白羊部和沙黑沙羊部的那两个王巴羔子一定会不惜代价的在国都的追击军团赶到主战场以前消灭掉他们眼中的这支疲惫，战力不足的敌国军团。仿佛是为证明格雷斯·赤龙的猜测一般，在丝毫不见有宿营或结帐的马沙克坦军队形中，数十个黑点被推到了队列的前沿。

    “重型攻城锤，投石车。”

    宛如被刺刀捅了一刀一样，帝国军的众将军不约而同的发出呻吟。

    “妈的，这群马沙克坦的老鼠，什么时候也会有模有样的学会攻城战了？”

    高强少将粗大的嗓门将帝国军众人的心声代言说出。不错，对于大陆各国的军队来说，皆有其长处，也有其短处，如华龙军最擅长的即是步战，条顿军擅长的是攻城拨寨，新英格兰军不用说即是海战称雄。对于马沙克坦，其国家的性质决定了其拥有大陆之上最快的骑兵队，但这种如疾风一般快速的军队一碰上坚城要塞就无能为力了，也不是说马沙克坦完全的没有攻城作战能力，只是相对而言的水平很低。

    “马沙克坦人也会攻城？”如果现在有人说这句话一定会被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的帝国军将官砍成肉片。攻城作战中两件利器——重型攻城锤和投石车正在敌军的阵营中夸耀的显现着其强大的破坏力。

    重型攻城锤，是坚固城门的最大克星。其龟壳状的前端，一根包裹着铜皮的铁杆长长伸出，在坚固的防护下，数百名强力士卒同时运力将整座攻城锤推向目标城门，其强大的威力就算是再坚固的城门也挨不了三下。就更别说是曼德城那单薄的城门了。投石车——比之重型攻城锤更要命的远距离攻城器械。重型攻城锤虽然强力，但也有致命的缺点，只要派遣特攻队员近战杀死推动重型攻城锤的士兵，就可算是破坏了其动力将其破坏。可投石车不同，他的远距离攻击就是可以在已方的防御下，从远处随心所欲的打击敌人。包裹着火油的强力石弹不用说是人，即使是城墙也经不起那一击。

    “看来。不是为我们特别订制的，不过，我军会成为第一个受教训的对象，可是，我可不打算在城墙上乖乖的被打。”格雷斯·赤龙冷静的一笑，那自信的精神磁场也相应的被帝国军将官们感应。

    “命令全军，放弃城墙上的防御工事，全部退入城区，准备巷战。”

    微微的惊愕后，众人只稍一思索就明白了年青军团长的意思，对于重型攻城锤，投石车这类庞大的攻城器械而言，对于守城的一方确实是有巨大的破坏力。可是，如果守城的一方，即帝国军一开始就不打算防御可供依赖的城墙工事，集中兵力收缩到城区中做巷战，那么在武器和和地形上，帝国军做为防守的一方就占有优势。1、马沙克坦军不可能将那么庞大的器械运入城中。2、帝国军的武器在单兵做战上有记对优势。这就是格雷斯·赤龙所下的决定。

    “遵命，将军大人。”

    在众人的回应中，格雷斯·赤龙抚摸着脸上的面具，口中喃喃自语。

    “打一战是必须的，然后……”

    消失在风中的后半句并没有传入一众将军耳中，但是他们从长官坚定的言行中已得知，军团长的心中必定还有打算，只是在目前，与面前敌军的一战是决不可避免，如果不能在名为敌人的这幅盔甲上打出一道裂口，帝国的这支孤军将没有未来。

    “大人，您看，那是什么？”

    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用手向一个方向一指。格雷斯·赤龙和帝国军的众将官都向那个方向看去。一道孤单的骑影在二十万大军的背景衬托下，骑者手持一面沙白羊部的白羊头王旗向曼德城快速的奔驰而来。

    “……想不到，马沙克坦中也有人喜欢……不战而屈人之兵呀。”

    众人一致的将目光转向恢复成一言不发的402师团长王永民将军，虽然众人认同刚才出言之人对敌军派遣军使目的的猜测。但更让一众帝国军将领们吃惊的是，“这句话真是王永民将军所说的吗？”面面相觑的问号在众人的眼神中传递着。但当事人则丝毫不理会僚友们的注视，不发一言。

    “呵……”格雷斯·赤龙哑笑的敲了敲脑门，一个想法突围在的冒上心头，对于这种小技量是否会有用他是不知道，但大敌当前，试一下又有何妨呢？于是，他将瞬间想出的剧本如此这般的告诉了部下们，面对将军们闻听角色后的哭笑不得，年青的军团长高兴的笑了出来。只有那一刻，众人才略微的想起，自已自愿跟随的这位长官还是一个少年。

    “这是怎样的一支军队呀？真是难以置信，这样的军队居然也能攻破赛利？”马沙克坦军使在一队帝国军士兵的指引下，向城中帝国军的中央指挥所行去。站在城墙上守卫的士兵中间除了正值壮年的士兵外还夹杂着半数的少年士兵，甚至于还有一些手持武器的平民，从那些平民们手臂的烙印上军使可以看出，这些所谓的平民全部都是马沙克坦官有或私有的奴隶。面前的这支敌军居然连这些奴隶也要用上守城，恐怕已是外强中干了吧？当然，这一切的想法军使都深深的看在眼中记在心上而不会现在就流露出来。

    一行人进入曼德城区，军使再度睁大的眼睛，在他的视野中，在石板铺就的街道上，无数的敌军士兵歪倒在街道上发出痛苦的呻吟，更有甚者，嘴角边更吐出一大口一大口的白沫挣扎着。而一些似乎是敌军医生的女性士兵和平民妇女正手忙脚乱的力图招顾到每一个人。可是她们的努力似乎都是徒劳的。情况没有一丝的好转。

    “请问，贵军这是……”

    “水有毒，药又不够……”

    “混蛋，住口。”

    一名敌军的年青士兵刚刚无意识的回答了两句就被带队的军官打断了。然后就被军官一巴掌的扇到一边。捂着脸敢怒不敢言。在教训了多嘴的部下后，那名敌军军官又走到军使面前，一言不发的就一是一拳。将不提防的军使打翻在地。

    “妈的，就是你们这群马沙克坦猪，明明是你们下的毒还明知故问。操……来人，把他拉起来，将军们还等着呢？”

    两名士兵将倦缩在地上的军使一把抓起，扶持着再度前进。对于军使而言，尽管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但心中却是爽快。

    “这个人就是格雷斯·赤龙。”出现在军使面前的敌军将领出乎意料的年轻，但军使知道，敌军的指挥官，即那个杀害无数马沙克坦军民的杀人狂正是这个年纪。左眼的部位有一个大大的眼罩，与资料中受伤的部位刚好吻合。本应年青力盛而充满朝气的脸庞上满是疲乏的和无力的神情。周围敌军高级军官的脸色上也都是同一种灰暗的颜色。

    “格雷斯·赤龙将军，我奉我的主君，马沙克坦沙白羊部族酋长陛下，以及马沙克坦沙黑羊部族酋长陛下的旨意，请将军为麾下数万将兵的生命着想，放弃无意义的抵挡，速速投降。两位陛下保证，除追究将军您个人的罪行外，其他将兵皆不牵连。将军早做决定。否则……”

    “否则怎么样，啊，想要我的脑袋……来人，拖出去砍了。”

    格雷斯·赤龙的言行早已在军使的预料之中，当初接下这份军使的差事时他就想到了一死，但死前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完。

    “否则，我马沙克坦大军将把贵军化为沙土。”

    军使看到格雷斯·赤龙的脸色已经不再是激烈可以形容了，年轻的脸上泛起又青又红的色彩。从位置上高高的跳起。并呼唤屋外的士兵。

    “来人，卫兵，把这个家伙给我拖出去砍了。快……”

    只一瞬间，门外的士兵就冲入进来，准备将军使拖出去，便士兵连续的动作为一名将军的出言而阻止了。

    “住手。”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王永民将军。”

    军使抬起头打量着将自已从死神嘴边抢回的人物，那是一名头发中已略带花白，神情严肃的老年战士，此人在敌军显然很有地位，因为士兵们已放开了抓紧他的手掌。此时，这名名叫王永民的将军正面迎向愤怒中的格雷斯·赤龙。

    “将军大人，正所谓，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这样只会让人耻笑……更何况，我军目前的处境，下官以为来使的要求……并不过分。”

    “你……说……什么。？你要造反？”

    “下官也是为全军将士着想，我相信，亚特将军与我的想法也是一致的。”

    敌军的主将和部将就在面前激烈的争吵起来，那一名叫亚特将军的人也映入军使的眼帘，与王永民将军的第一死板沉默印象不同，这位将军明显一位沉稳的武士，只看他紧闭双眼下颤抖的脸颊和紧握的双拳，就证明其人正艰难的取舍着。

    “将军大人，下官为全军将士，以为只能接受马沙克坦的条件，下官我会与大人您一同承担应有的责任。”

    “住口，奥古斯·亚特，你也和这个王永民老家伙一样疯了不成，我们还能战斗，就决不投降，死了也值。”

    “可是，比夫曼将军……”

    萨斯拉姆·比夫曼，这个死一万遍也难抵其罪的家伙。军使在心中不停的咀骂着，将地狱的怒火在心中燃烧一万口，他已经从名字上知道知道了这个叫喊着决一死战的人正是被马沙克坦通缉的沙盗首领，难怪敌军能无声无息的深入到王国的内部，原来是有这个卖国贼。

    “够了，把这个军使送出城去，我们决不会投降。”

    敌军主将的决定已经传达到军使的耳中，尽管语气中无一丝应有的豪情壮志和慷慨激昂，但是，敌军众将的争吵也被阻止了。被押送出屋外的军使最后只听到一声剧烈的惨叫，从声音他已听出正是那位主张接受条件的王永民将军。那是死亡的哀叫。带着已到手的情报检索和对那王永民将军的一丝敬意，军使离开了曼德城。

    “哈……”军使并不知道，在被士兵带离城市外后，他一路上所见到的那些痛苦的士兵们一边擦去嘴角的白沫一边精神十足将房屋一座座推倒，凭借着简陋的工具建筑起一道道的街垒。更有甚者，还在或明或的暗的地方装配起一件件致命的小玩意。原本站立在城墙的士兵们也只留下一面面在风中飞舞的旗帜，自身则有序的退入城区中防范。而这一切的导演者，天·格佩帝国军年青的上将指挥官格雷斯·赤龙则出现在回味着角色中并哄然大笑的部下们面前。

    “阁下。”扮演格雷斯·赤龙的少年本是他亲兵中的一员，此时正向真正的长官举手敬礼。一众帝国军将官们也收起即兴演出后的笑谈，等待着军团长的命令。

    “亚特将军。”被长官指名的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少将应声出列。

    “敌军主将无临危受命之能，各级将官则各持自见，军团大部将士是毒而失去战斗的能力，如果您遇上这样的敌军，战力又在敌军的五倍以上，您会怎么做？”

    “如果是下官，集中大军，立刻进攻，绝不给敌军以喘息的机会。”

    奥古斯·亚特将军的回答很显然让格雷斯·赤龙十分满意。他转向在屋中其他将官们说道。

    “诸位都听见了，按已经拟定日的防御计划施行吧，只要坚持到落日。”

    尽管众人对军团长的说辞感到奇怪，但大战在即，已经不允许再有杂念了。

    “遵命，将军大人。”

    马沙克坦曼德城，最初建于华龙帝国的全盛时期。是当时连接华龙帝国本土与马沙克坦殖民地区的重要物资转运站之一。在长达数十年的马沙克坦自由战争时期曾经多次在华龙讨伐军与马沙克坦自由军手中更换控制权。原有的城市在战火大半被毁坏。现有的城区分为新城和旧城两部分城区。所谓的新建城区正是在马沙克坦建国后，在收回了对曼德城的控制权后，在原有毁坏的城区上加以修缮并在外围重新建筑居民区的部分。旧有的城区部分，至今仍然体现了华龙帝国全盛时期那种辉煌和壮观的建筑方式，其民族特有的整体结构感在井井有条的城区中仍旧依稀可见。在大致的修筑后，即成为曼德城的官府中心所在地。新建的城区与旧有的城区建筑方式不同，比旧城区大十倍以上的新城在建筑方式则体现了沙漠民族特有的不受约束的性格，错综复杂的街道常常使外来的人们摸不着头脑。就这样，两种文明的特有建筑方式有机的融合在这座不大的城市中。

    帝国军的防御计划十分简略，以新城区为第一道防御线，投入第一线的部队是在赛利攻克一战中战力损耗不大的402师团和403师团。他们任务是尽最大的能力去削减敌军攻入城区的战斗能力和战斗欲望。在实在无法抵御的不利情况下，部队可以退入第二线，合同守军再次进行逐次抵抗。以旧城区为第二道防御线的守备部队正是401师团和军团直属师团。在他们之后，是由泰坦师团和剩余的二千余名武装警察组成的军团预备队。在他们之后，帝国军已经没有任何战力，在二万余名跟随着帝国军来到曼德城的原马沙克坦赛利城的奴隶们中间，每一个有战斗能力的男人已经充实到各个师团之中。对于帝国军和他们而言，后退只允许有一步。

    对于将战斗力最强的泰坦师团做为军团预备队保留下来是出于格雷斯·赤龙周密的考虑，他希望在战斗进行到两军最疲惫的时候，将这支最后生力军投入到乱战的旋涡中，不仅仅是希望将旋涡阻拦，而是要彻底的堵塞。但他的思考却让自咐荣耀的泰坦战士们不甚理解。三名泰坦神将跪在主君的面前，请求将师团投入到第一线的激战中，并誓言绝不后退一步。对此，格雷斯·赤龙只是冷冷的回答。

    “现在不要说这种大话，你们将是我手中最后的王牌，如果到时候你们不能发挥出我希望的能力，用不着敌军动手，我亲手砍下你们三个的脑袋，所以，给我滚回去做好准备。”

    三名泰坦神将从主君愤怒的眼神中知道了自已所言的愚蠢，立刻不做辩解的顺从退下。他们明白，全军的存亡可能就在他们的表现上。

    战场宛如暴风骤雨前的平静一样安静，但这种安静并不长久，只在军使离开曼德城后的一个多小时后。嘹亮的军号声首先在马沙克坦军的阵营中晌起，随即，数十颗从投石车上发射的巨大的石弹第一时间揭开了这场激战的序幕。

    “轰……轰……”速度加上质量等于破坏力的石弹像雨点一样密集的砸向城墙的某一部分，过于集中火力的效果即是第一轮的齐射就将单薄的城墙变为一堆无用的石料。而且还是最烂的那一种。随后又是第二轮，第三轮攻击。在投石车的掩护下，第一批马沙克坦的进攻部队，高达三个万人队的步兵即排开壮大的军势向城市扑来，他们中间不仅有一庞大的重型攻城锤，还有十打以上的云梯肩负在士兵的身上，整齐的队形证明了这些士兵以于这样的战斗模式是早已了然于心的。

    “冲啊”巨大的吼叫声在马沙克坦军的队列中泛起暴风骤雨。最前列的士兵以先一步的快跑冲在整个战队的前端，只是一瞬间，这些英勇的将士们就在城墙边上坚起了肩膀上的一座座云梯，而慢一步的后继士兵则在云梯刚刚放好的那一刹那冲上云梯，将武器咬在口中，手足并用的向上快速攀登。推动着巨大的攻城锤的士兵们也没有停下脚步，四百名将兵一同使力将攻城锤冲向紧闭的城门，在巨大的动力下，仿佛有生命一样的攻城锤将无可比拟的威力完全发挥，只第一下就将被石块堵塞的城门口一把攻破。

    “杀啊”轻而易举就攻下敌军防御的重心，即易守难攻的城墙工事，为胜利感所抓紧的马沙克坦士兵红着眼珠到处找寻敌军士兵那虚弱的身体，渴望着用手中的武器去吸取敌人的血液。但是……在他们的眼前，连一个抵抗的敌军人影都看不到。就如同一个人用尽力气去要击另一个人一样，当马沙克坦军发现致命的一击全无着落时，无力和不解的困惑笼罩了第一批的士兵们，尤其是三名万人长，做为指挥官在他们了解和学习的攻城典范中，只要是城门被攻破，也就防御的重心被击毁，城市就已经事实上的落入进攻者的手中，剩下的，就是对城内残敌的肃清。可是，敌人在那里呢？事实上这个答案并没有让马沙克坦军的指挥官们等待太久。

    “叭，叭，叭”三声清脆的枪晌从街道的深处传来，而这支帝国军所留下的一支三人侦察小队只用了三颗子弹就在开战后制造了第一批的死伤者。三名商谈的万人长中，两名万人长当场死亡，一名重伤。名为“偶然”的战争要素在开战后似乎站在帝国军的一方。失去了指挥官并未让马沙克坦军胆怯，反而是刺激到了这具怪物的中枢神经，在中级指挥官的带领和命令下，马沙克坦军开始分头向城区深处前进。敌军就在城中，这已经是无容置疑的了。

    三个万人队的马沙克坦军并不孤单，做为拥有绝对战力优势的一方，马沙克坦军再度对曼德城投入了第二批的部队，四个万骑队加入复杂的战场。至此，马沙克坦军已经投入了七万人的步骑混编军团，若是在正面的战场对决中，只光是那四万骑兵就足以让疲惫的帝国军战线溃败，尽管没有在城防上达成歼敌大部的目标，但马沙克坦军指挥官仍然自信满满，根据获知的情报，敌军因为疲惫和中毒早已没有原有的战斗能力，没有在城防进行抵抗而龟缩在城区中，不正是可以证明敌军连防御城防的战力都没有了吗？所以，只凭入城的七万大军就足以肃清城内的残余，就算有“激烈”的抵抗，自已的一方可还有完整无缺的十三万大军待命。任何问题和可能都是不存在的。

    密集的马蹄声与军鞋脚步声踏过曼德城新区的大大小小街道，马沙克坦军的骑兵队一马当先，步兵则随后跟进，黄色战甲组成的洪流只一不到一个小时就收复了新城区的大部分，没有一丝的抵抗，昂首阔步的斗志使马沙克坦军将兵已经几乎以为自已是在进行一场全幅武装的游行漫步。不知是什么时候，嘹亮的军号声和军歌声晌彻了前进的队伍。

    “前进。”拐过前方的街道就是新城与旧城的交汇处了，一队马沙克坦骑兵理所当然的快速跑过，那精巧的马技使他们就算是在狭小的街道上也行动自如。但死神也对他们举起了手中的镰刀。

    “发射。”随着帝国军指挥军官的一声大喊，守卫在由街垒，房屋，阁楼等建筑物组成的第一防线后的帝国军士兵们早已准备多时。被击中的骑兵如同扯线木偶一样一一坠下，但这样的打击显然不能阻止马沙克坦军的前进，虽然听到前方的枪声和战友的一一倒下，但身为军人的血气和与敌人决战的气势仍然促使后续的马沙克坦军士兵前仆后继，当帝国军的火力网刚刚稍有空隙时，被压抑一时的马沙克坦骑兵显示了他们无愧的声名。纷纷纵马一跃而过战友的尸身，向帝国军的街垒发动了冲锋。尽管仍然有人从马上坠下，但战力上的优势可使他们组成密集的拼死阵容发动决死有攻击，只在那一瞬间，他们雪亮的马刀已经挥向街垒后帝国军士兵们的脖子。但是，也仅仅是这一瞬间，帝国军最后的杀手锏开始发挥其强大的威力了。

    “突……”重型铁枪发射的噪声在帝国军众将兵耳中就宛如天上的仙乐一般动听，但对于被弹丸撕碎的马沙克坦军骑兵和随后跟进的步兵们而言却无异死神的点名。受街道地形和限制，过于密集的阵形此时反成为最大的失策，每一颗发射的高速弹丸几乎都是贯穿过好几名士兵或马匹的身体，再深深的扎入最后的目标身体中。被击中的马沙克坦将兵们如同风中的麦子一样被一一割倒。面对这残酷的景象，剩余将兵们的士气一时间飞到了天空中，他们不顾军官们的大声叫喊，甚至于是执法队的寒冷刀光，进攻的马沙克坦士兵们如退潮一般缩回可以抵挡那些致命武器威力的地方，房屋中，墙壁后，甚至是战友们的尸堆下。惊惶失措的发现，自已还活着。

    同样的情景不仅是发生在这一处的街垒前，在第402师团和第403师团组成的帝国军第一道防线前端，帝国军将兵们凭借武器和工事的优势，将一次次发动冲锋的马沙克坦军确实的阻击在防御线外而不能寸进一步。除了扔下一堆又一堆了尸体（马匹和人类），进攻的马沙克坦军最终领悟到一个事实，面前的敌军并非没有一战之力，而是已方过于轻敌了。了解到这一点的马沙克坦军战场指挥官并没有来得及将自已的感想转化为战场上的战术的改变。因为他的续任者已经来到临时的指挥所中，包括他本人在内的，担任主攻的四个万骑队部队被下令撤出城市整装。另外五个战力齐全的万骑队将接替进攻。

    马沙克坦军正式军方记录：“复兴历346年4月31日下午四时许，曼德城攻击部队第一梯队奉命撤出战斗休整，第四，六，万骑战队撤销部队番号，剩余人员全部编入第八，第十一万骑队休整。战场指挥官，原第六万骑队指挥长自杀。”

    马沙克坦军在战斗初期的失利为其巨大的后备战力所弥补。而在相对的另一方，取得了战斗初胜的帝国军团也面临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弹药的补充已经严重不足。

    帝国军主要装备的制式兵器为旧文明时代所发掘出来的一种名为铁枪的武器。但这种武器本身并不像一般的冷兵器，如刀剑一样有直接的杀伤力和攻击力。铁枪必须配合着一种专门特制的子弹弹头，凭借着发射弹头后产生的巨大威力来达到杀伤敌人的目的。所以，用一句话来概括，有枪还要有弹，缺一不可。但现在，帝国军正面临着弹药愈来愈少的巨大危机。

    铁枪和弹药的制造过程在大陆列国仍然是个秘密，唯一拥有其制造能力的只有号称大陆十大财阀中第一位的阿德姆斯商业联盟。对于这个拥有着无形国土的经济帝国，其个中的秘密绝非常人可知，但只凭这个商业联盟在大陆各国中巨大的经济潜力和各国政权即用之又防之的态度就可知其绝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天·格佩帝国在立国之前的教团时代即从阿德姆斯商业联盟手中购买了第一批的铁枪。而在帝国建立之后，阿德姆斯商业联盟又再度将一大批新式的铁枪输入天·格佩帝国。商盟派遣的人员向帝国保证，这些武器在大陆之上只供给了新生的帝国。尽管这些商人唯利是图，但倒也是非常讲信用。在帝国的情报检索下，确实是没有发现有任何一国大批量的装备了这种新式武器。其后，天·格佩帝国与周边的马沙克坦酋长国及鲁克斯及亚联合体诸国交恶。在考虑了主次之后，被认为最有威胁性的马沙克坦酋长国成为了帝国的第一大敌。在这样的背景下，库存的铁枪和弹药才在战火点燃时第一优先的装备了马沙克坦方面军，即第三军和第四军。

    帝国上将格雷斯·赤龙统率着这支大陆之上绝无仅有的军团投入了战火。在多种原因的刺激下，格雷斯·赤龙将麾下的一半战力拉离了主战场，凭借着战术上的突然性了和武器的优势，在马沙克坦境虽然数度遇上战力相当的敌军却也没有重大的伤亡。只至攻占赛利城后被五倍以上的敌军包围在这座曼德小城中。

    帝国军每名士兵配置有连发式铁枪一支，子弹三十五发。重型铁枪则有十二名士兵共同负责，这其中不仅有正副射手，装弹手，冷却手，其他人也要在行军负荷铁枪沉重部件中的一部份。子弹则标准配备有三千发。在历次的战斗后，一般士兵的弹药标准已有不足，而重型铁枪虽然在激战中有巨大的威力，但同样的一个问题即是消耗也大。这一弱点在曼德城的激战中随着时间的过去而显现出来。

    “为什么不开枪？”帝国军军官大声的叫骂着重型铁枪的射手们，在街垒的前方，新出现的马沙克坦军在数次的小型试探后，最终也发现到帝国军阵营中弹幕的减弱。而当枪声愈来愈少时，一次最大的进攻出现在帝国军将兵的眼前，马沙克坦骑兵们再度如潮水一般发动了冲锋。面对那雪亮的马刀，即便是早已熟视无睹的帝国将兵们也不由泛起一阵寒意，这个时候，他们最想听到的声音就是重型铁枪那急促的，并不悦耳的吼叫。

    “没……没有子弹了……”射手们的回答让这名负责此处街垒的帝国军官一阵晕眩。但现实中那正操纵着熟练马技跃过尸堆的敌军骑兵却是愈来愈近了……

    “撤到第二道防线。”同样的撤退命令在几乎同时传达到402师团和403师团将兵们的耳中，但实际上已经来不及了，马沙克坦骑兵们终于得已发挥骑兵克制步兵的古老传统。对着顽抗的敌军挥下雪亮的马刀。两个师团在各自损失了旗下五分之一的战力后，退至第二道防御线再度阻止了马沙克坦军的侵入。

    胜利女神的祝福让马沙克坦军欣喜若狂。随着骑兵的节节攻进，步兵部队也尾随着进入新的战区，大批小型的攻坚器械也随着旧城区宽敞街道的地形得以使用。对于马沙克坦军而言，胜利虽然艰辛，但却就在眼前了。战场指挥官令传令兵向两位酋长报告，誓言旦旦的保证在日落前将敌军主将生擒至两位陛下面前。随即，马沙克坦军发动了他们所确信的最后进攻。

    第一次打退进攻至第十三次打退进攻，帝国军坚如磐石一般的守住最后一道防御线决不后退。那近在耳边的杀喊声则一点不漏的传入三名泰坦神将心急火燥的耳中，在接获做为军团预备队的命令后，三人就一直守候在主君休息的房子前，等待着出击有号令。

    “第几次了，破军？”格雷斯·赤龙紧闭着双目突然询问看过传令兵纸条的兄弟。

    “第十三次了，大哥。”

    “……时间？”

    “下午六时五十三分。”

    “是时候了。”

    格雷斯·赤龙出现在等待已久的三名泰坦神将面前，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命令三人将部队立刻集合。不到片刻，五千余名泰坦战士和二千余名武装警察士兵已经无声无息的排列在军团长的面前。这是帝国军最后的精锐。

    “前进，跟我来，后退者杀。”

    从牙缝里迸出的九个字中充满了无比的杀气，格雷斯·赤龙一马当先，他刻意留下的这支最后预备队是应当发挥作用的时候了。七时许左右，养精蓄锐多时的泰坦师团和强悍的武装警察部队直接的投入到两军激战最残酷的旧城区中央大道上。而这时，正是疲倦已极的马沙克坦军将兵在长官的逼迫下，发动第十四次进攻的时候。

    宛如野兽一样的吼叫声和杀喊声只一瞬间就传到了在中央大道上杀红了眼睛的两军将兵耳中。对于帝国军将兵们来说，那是期待已久的反攻信号，而对马沙克坦军将兵们来说，则是恍然大悟后哀叫。

    “变异人。”

    孩提时恶梦中的可怕传说活生生的出现在面前，马沙克坦军将兵们亲眼看到友军有的被那一双双利抓连坐骑切成尸块，有的被怪兽发出的毒液腐蚀着一堆烂肉，有的被从空中扑下的恶魔抓到空中摔下。而在那一大群野兽的背后，和自已已经激战了多时的敌军宛如被注入新的生命力一样再度发动了反扑，这一切的一切，都令疲倦的马沙克坦军士兵失去了战斗的欲望，当第一个士兵哭叫着，发疯一般的扔下武器向后逃跑时，整个马沙克坦军努力维持的战线就如压断脊椎的骆驼一样轰然倒下。

    “快跑，变异人来了。”原本训练有素的马沙克坦士兵们扔掉手中的武器，扔掉身上的盔甲，甚至于将用刀剑砍向前方阻挡自已的友军，这一切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能够离可怕的变异人越远越好。即便是有人想重新建立起抵抗的阵容，但随之跟进的帝国军反攻部队根本就不给予马沙克坦军任何喘息的机会，他们在敌军的身后狠狠的发泄心中压抑的怒气，手中的刀剑甚至于已经不知是更换了多少把，而马沙克坦军则如羊羔一样被逐一赶出城外。他的指挥中枢已经不再有任何的作用了。

    四十分钟，仅仅是四十分钟，马沙克坦军用数万具成年战士的尸体开拓的区域被帝国军一举夺回。放弃战斗意志的马沙克坦军被大部赶回城外。在激战的旋涡中，格雷斯·赤龙直接指挥的武装警察部队大概是唯一仍保持着编制的部队。在这些人类中最强悍战士的护拥下，他再长登上清晨时了望马沙克坦军庞大阵容的城墙上。此时的他早已为战斗后的无力所抓持。但格雷斯·赤龙仍然感觉到一样事物的存在，自已早已熟悉的情景今日却份外不同。

    残阳西下，暮色如血……

第五集 第三十六章 终场（上）

    复兴历３４６年４月３１日夜。马沙克坦。曼德城。

    激烈的战斗随着夜幕的来临而暂时的停顿。一度相信胜利就在手中的马沙克坦军无可奈何的撤出了城市的范畴。在结计投入了十二个万骑队（万人队）的战力，奋力拼杀了整整大半天后，马沙克坦军不得不强压下心中的耻辱撤离了战场。而对于幸存下来的将兵们来说，他们精神上的疲惫甚至于比身体更加严重。在付出了那么惨遭的代价，二个万骑队被撤消番号，其他部队的损失皆在四分之一或者三分之一。曼德城仍然掌握在敌军的手中。

    “啊……”凄惨的叫喊声不时的在马沙克坦军阵营中晌起，那是今天从曼德城中撤下的受伤士兵们。对于他们疼痛的根源，随军的军医们却束手无措。不同于一般的刀伤箭疾。大多数的伤兵都是被一种奇怪的武器所伤。虽然军医们知道伤口内有铁珠一类的异物，这还是从手脚部分受伤的士兵身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挖出异物后得知的情况。而这种不成功的手术则使那些士兵们又到鬼门关前走了一次。

    名为军队的庞然大物并没有因为自身的伤势而退却，相反激起了这头怪物的凶性。对于这种角力式的战斗模式，两军战斗到这个程度上就只能够拼互拼实力到其中一方倒下为止。对于马沙克坦军高层而言，虽然在白天的战斗中没有一口吞下陷阱中的猎物反而迸断了自身的狞牙，但杀敌三千自损八百。敌军也绝不可能在激战的旋涡中毫发无伤。占有战力优势的已方势必会在明日的战斗中向敌军讨回这笔血债。

    战力完整的万骑队（万人队）在黑暗中陆续的集结至阵营的最前方宿营，他们会在凌晨时分对曼德城中的敌军再度发动进攻。在军官的严令下，为了防范被围困的敌军劫营或者是突围。预定参战的每一支队伍中所属的战士和骑兵们都是一半休息一半警戒。在下半夜时再轮换。不仅仅是这些准备投入战斗的士兵们，大批的工匠也在惊人的速度中为已方的军队制造着简陋的卷战器械。这一次，准备充足的马沙克坦军一定要用坚实的牙齿将猎物一口口的撕成碎片。

    “杀光那些侵略者们，马沙克坦的战士们，对于这此毁灭我们的城市，屠杀我们同胞的杀人狂我们只有以血还血……”

    军官们的战前动员并未激起士兵们应有的慷慨激励。不时的交头接耳在互相传递着。

    “我们光荣的沙黑羊部战士为什么要为沙蝎部的那些家伙们擦屁股，赛利城毁了才好呢。酋长陛下不知道多高兴，省得沙蝎部的混蛋们总在我们面前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说得倒也是，不过怎么说也不能让敌国的军队在我们的国家里横冲直撞吧？”

    “我们部族的领地又没有受到侵害，更何况，敌军中可是有那个杀人狂和变异人的呀。今天早上攻城的沙白羊部族中的兄弟告诉我，我们人类在那群怪物面前根本没有一点还击的力量。”

    “这么说，我们马上面对的就是那些怪物？”

    “听天由命吧，如果……”

    “是什么人在说话，有那个力气还不快给我休息？”军官的大声斥责在夜空中回荡，这些士兵们也知道长官的话语有也其绝对的理由。与其浪费不必要的口水，还不如多休息一下，以应付天亮后的战事。虽然敌军已是困兽，但没有人会主动的伸长脖子来任人宰割。明日的战斗已是可预想的残烈了。

    与低级士兵们的单一选择不同，身为部族之长的大人物们所考虑的事情要繁重的许多。位于整个马沙克坦军大营的后方，一座巨大的帐篷耸立在灯火通明的沙地上。帐篷的庞大已经超出了常理的范围，与其说是一座帐篷还不如说是一座从神灯中变幻成现实的人类梦想。仅仅只是外围的绢布上就用金线绘画着无数的人物鸟兽在火光有照耀下闪闪发亮。只是这份奢豪就不是平常之人可以享用。而这件杰作的主人，马沙克坦六大部族之一的沙白羊部族的各代酋长陛下却是绝对有这份资格的。尽管从体积和华贵上来比较略逊色于国都圣穆沙达夫中那顶只供国主使用的同类物品。但就这一点，沙白羊部的历代酋长陛下们是绝对不予承认的。

    警卫的士兵们在帐篷外站立起人体的铜墙铁壁，多达三千以上的卫兵身着马沙克坦军统一的土黄色皮甲一动不动的守卫在自已的岗位上。他们身材高大，魁梧建壮，隐约中略带杀气。这样的士兵在军队中通常皆是久经战阵的老兵。尽管在气质和服装上都有共通之处，但从这此士兵们皮甲上的纹章可以看出，这些精锐战士的是属于两个不同部族的。

    在沙白羊部酋长的住处前站立着沙黑羊部的士兵在目前来说并无不妥之处。结为同盟体的沙白羊部和沙黑羊部两部族的两位酋长此时正身处帐篷的内处进行着事关重大的商谈。

    “明天继续攻打下去真的是正确的吗？”

    沙黑羊部酋长穆林拉是一名豪勇的马沙克坦战士，身为武人并为之自豪的行事风格让其“黑羊穆林拉”之名晌彻马沙克坦各部族。但身为一部之长的才干气量又使他并只是一名单纯的战士型领袖。就如同这时他所提出的问题一样，让沙白羊部酋长哈德斯亚为之一愣后泛起苦笑。与豪勇的沙黑羊部酋长不同，哈务斯亚酋长是一名完全智慧型的领导者。他头脑中的智慧利害到什么程度，大约可用本代马沙克坦国主沙蝎部酋长利斯林陛下的话语来作一个评估。“那只王八羔子那是只羊，简直就是一只白狐狸。”敏锐的头脑中只运算了一瞬间就明白了盟友言语中所指的意向。但他决定用玩笑的方式来给予回答。

    “哈……怎么了，舍不得你的子弟兵们了，我今天可是投下了血本呀。”

    过去白天的战斗中，投入攻城作战的马沙克坦军主力大部分是沙白羊部族的战力。在附出了可称之为惨痛的代价后却没有得到相应的战果，还减少了已方的力量。这对于身处两部族同盟之中的沙白羊部而言，盟友说不定是比敌军更加危险的存在。面对这看似责难的玩笑，沙黑部酋长穆林拉回应于愤慨的眼神，总的来说算是性格耿直的他不喜欢这种伤脑筋的对话方式。

    “够了，哈德斯亚，即然我们是为复兴同一个目标而携手，你就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将敌军包围在城中予以围歼的战术本来就是为了不使我们苦心积蓄的力量损失过大才采用的。但现在我们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却一无所获。这还没有完，今天的战斗我也看了，我真怀疑到底是不是那个叫赤龙的小子在指挥战斗，敌军的战斗意志出乎意料的强呀……明天的，不，是今天的战斗想必也一定非同小可。”

    “穆林拉，你在害怕吗？”

    这种近乎侮辱的问题并没有招来豪勇的沙黑羊部酋长理所当然的愤怒。

    “是，我在害怕，我在害怕我们的目标又要遥遥无期了……我们大沙羊部的荣耀。”

    大沙羊部族。一个早埋没在马沙克坦历史中的名词。一个曾经几乎统一了马沙克坦上千部族的金帐王朝。但他的生命却是如此的短暂。短暂到他的存在意义只是华龙帝国武皇白起陛下那如阳光般闪耀功勋中最不起眼的一部分。但仍然记忆着大沙羊部族光荣的子民们没有如国家一样消失，继承着这份意念，名为沙羊的两部族分身终于再度结为了一体。

    “我何尝是不知道这一点，穆林拉。”沙白羊部酋长哈德斯亚的语气中除了沉重之外，还有一种不得不正视的决心。

    “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我才决心一定要继续攻击，这个时候如果我们要是退缩的话，只会让人耻笑而已。要么不干，要么就干到底。无论我们的损失有多大，但只要我们在国都的援军到之前消灭掉敌军，整个马沙克坦王国的民心和大义就一定会掌握在我们的手中了。”

    对于盟友的沙白羊部酋长的言语，沙黑羊部酋长穆林拉只是有瞬间的短暂沉默。随后他站起身来，抓起一边的战甲穿戴起来。

    “即然你决心已下，我就没有话说了，这本来就是你擅长的部分，现在我所要做的，就是发挥好我擅长的部分。对了，我那个小崽子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面对即将上阵的沙黑羊部酋长穆林拉夹杂在回答中的奇怪问题，沙白羊部哈德斯亚酋长将目光投向待立在一边的数名待女，其中一人恭敬的回答。

    ‘两位殿下可能是累了，睡得好香呢。“

    “不应该将他（她）两人带到战场上来的。”

    身为父亲的两名酋长陛下带着同样的叹息一同注视着沉睡中的两道小小身影。沙黑羊部酋长穆林拉之子穆沙十岁。沙白羊部哈德斯亚酋长之女莎丽斯八岁。对于处于共同利益体的沙黑羊部和沙白羊部两部族酋长而言，他们找到了一种最好的权利分配方式，那即是结合。借由两个部族王室中下一代的血统来诞生出新的血统继承人的这种方法在过去的人类历史中并不算少数。但现在，这两名小小的孩童并不能理解到父辈的良苦用心，由于日间的玩耍而带来的疲倦让两名小孩正常的沉于孩子们的梦中去了。

    沙白羊部和沙黑羊部进行连合的军事演练。两位酋长陛下因此才将最得意的继承人带在军中。但无害的演习突然变为战争，对于两位父亲而言，倒真是后悔将孩子们带至战场上。尽管从事实上来讲，他（她）身处安全的军营中并没有什么的不妥。

    “我上阵了，这个小崽子就麻烦你帮我看一下了。如果他敢欺负莎丽斯，你替我好好教训他。‘

    “知道了，放心吧，穆林拉……”

    “敌袭”士兵们发疯似的叫喊声瞬间打断了沙白羊部哈德斯亚酋长的话语。随即传来的即是兵器拼斗和刺耳的枪声。对于后者，两位酋长的印像是非常深刻之极的。

    “怎么可能，我已经设定了防御敌军夜袭的可能，敌军怎么可能会无声无息的摸到这里。卫兵，卫兵，跟我来。”

    仿佛为了回应沙黑羊部酋长穆林拉的勇猛一样，一具被撕成两半的尸体被人粗鲁的从帐门外扔入帐内，不仅仅是帐门口，甚至于帐篷四面的围壁也在几乎同一时间被入侵者撕毁攻入。与马沙克坦军黄色的皮甲不同颜色，身穿着黑色军服的敌军出现在被包围中的马沙克坦军两部族酋长面前。但这一切还不足以让豪勇的穆林拉酋长为之动摇，让其为之动摇的身影是在敌军黑色的身影后，那数十道，甚至于上百道巨大的形体。它们巨大的利爪正毫不费力的切割着自已麾下将兵们的身体。那正是马沙克坦人至孩提起就存在的恶梦。

    “变异人……”

    帝国军准备全力突围。对于身处敌国境地的这支帝国孤军而言，突围是唯一的选择。日前的激战中，帝国军将兵们凭借着武器与地形的微弱优势一次又一次的打退了数倍马沙克坦军的进攻，虽然自身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但马沙克坦军的伤亡却在帝国军的数倍以上。而且激战到日落，看似弱小的曼德城依然掌握在帝国军的手中。可是，几乎弹尽的帝国军团也已经被逼到了最坏情况的边缘。

    天·格佩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军团长陆军上将格雷斯·赤龙深深的明白，自已的军团无论是在心理上还是在物质上都已经不可能再承受一次如昨日一样的激战。与其坐以待毙，格雷斯·赤龙决心就自已那个疯狂的想法赌上一次。只要赌赢了，不，是绝对不会赌输的。在自已的心中，他如此的确定。

    “将军大人，还是由我来指挥突击部队吧，这样就算是失败了，对全军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帝国军众将虽然知道突围作战的危险，但这份危险的认知比起知道了长官那个疯狂的计划后的感觉则微不足道。他们瞠目结舌的注视着自已年青的军团长，惊讶和震撼的表情在脸色上交替出现。最先恢复过来的４０３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在反复确认了计划的可行性后，提出由自已来代替军团长指挥突击部队。在原有的计划中，格雷斯·赤龙是打算自已来亲身冒险的。就算是感谢亚特将军的心意，但格雷斯·赤龙却不打算改变自已的决定。

    “我并不是在证求你们的意见，将军们，我依然在指挥着这支军团，诸位只需要服从就可以了，有意见吗？将军们？”

    众将见到军团长用从未采用过的高压姿态来压制反对的言论，他们明白，长官的决心已经是不可改变的了。而军团长的决定，也就意味着这支军团的前进道路已被指定了方向。

    “我在此任命奥古斯·亚特将军在我……不能指挥军团的期间全权指挥军团。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如有任何人违抗，按战场纪律就地正法。”

    面面相觑的众将在一时的惊诧后认同了长官的任命，如果说格雷斯·赤龙不能指挥全军而必须有一名替代者的话，那么这人就一定非奥古斯·亚特将军莫属。

    “诸位去准备自已的部队吧，扔掉一切不必要的东西，就这样了……亚特将军，请你留一下。”

    ４０３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少将站立在年青的长官面前，他知道军团长将自已留下必定有重要的话来吩咐，所以聚精会神的等待着。

    “……蜥蜴，是一种聪明的动物。”军团长的话语是如此的奇怪，但接下来的话语却来受命指挥军团的这位老练战士惊惶。

    “蜥蜴在遇到敌人进攻而不敌时，会毫不犹豫的扔下自已的尾巴来保护主体。这样虽然对不起尾巴，但却可以保住命。将军，你知道怎么做了吧？”

    “将军大人……”奥古斯·亚特将军已经完全明白了军团长的意思，但正是这份认知让其从心底里惊愕。为了保住主力军团的战力，他可以视情况的需要来决定是否接应突击的部队。甚至于要彻底的舍弃突击部队。

    “我只有一请求，将军，如果我有……我的兄弟们就请你照顾了。”

    “遵命，将军大人。”

    知道再说什么已是无益，且长官的语气中虽然有不祥的意味，但眼神中自信的火光却是自已再熟悉不过的了。一瞬间，奥古斯·亚特将军做出了一个让格雷斯·赤龙也惊诧的动作。单膝跪在地上的这名老练战士，对日后忠心追随的主君说出了一生的誓言。

    “在将军大人回来以前，就由下官来代您指挥军团。下官相信，胜利与您同在。”

    “是的，我会回来，胜利与我同在。”

    在这一刻，格雷斯·赤龙确信自已的赌博决不会输。

    火光照射在每一张坚定的脸庞上，那是视死如归的表情，是向死神宣战的决心。突击部队一共由六百三十七名泰坦斯林战士，二百一十四名泰坦尼古鲁战士，一百八十九名泰坦哲夫战士和二百二十四名从武装警察将兵和普通士兵中挑选出的人类战士组成主体。再加上三名泰坦神将和破军·赤龙，这支由格雷斯·赤龙亲自指挥的小型突击部队已经是足可对抗任何一队马沙克坦万骑队或万人队的强兵。但身入数百倍的敌军战阵中，即便是强如泰坦战士也必然败亡。可格雷斯·赤龙自有自已的想法。

    “报告，部队集合完毕。”

    三名泰坦神将站立在队列的前方，与所有的士兵们行动一致的向格雷斯·赤龙举手行礼。而年青的军团长则端正的予以回礼。

    “宙斯。计划的内容和细节已经宣布了吗？”

    “是，已经宣布了。”泰坦三神将之一，宙斯·泰坦大声回应主君的问话。

    “有人不想去，可以上前一步。这并不是耻辱，生存的机会将会非常的小。”

    没有一人走出整齐的队列，不论是那些渴望战斗的纯种泰坦战士，人类士兵的队形也没有一丝的动摇。对于这一切，格雷斯·赤龙满意在面具下笑了。

    “波塞冬·泰坦。哈迪斯·泰坦，出列。”

    被主君指名的两名泰坦神将应声出列，但主君的下一道命令却让两人惊讶甚至于是侮辱。

    “你们两人留下统率剩余的泰坦战士，服从奥古斯·亚特将军的指挥，不得有误，明白了吗？”

    格雷斯·赤龙走到两人的面前，用只有周围人听见的声音说出了自已的理由。

    “这次的行动，很大的程度上取决于你们之间特有的精神联系，但只需要一个人跟在我身边就可以了。剩下的两人，我的私心希望他们能够守卫在一个人的身边。如果我行动失败，伊斯敏就交给你们两人了，把她带去见我的兄弟伦。他会继续帮助你们的。”

    “遵命，主人。”

    说服了接受命令的两名泰坦神将，格雷斯·赤龙转身面对自已最亲密的兄弟，后者向敬仰的兄长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说道。

    “干吧，大哥。”

    “嗯，出发。”

    伴随着军团长的命令，所有的泰坦斯林战士第一时间有了动作。兽化。从人类的形态借由基因突变向野兽的形态转化。这其中的过程实在算不上是赏心悦目但却无一人有所挑剔。就算是和泰坦战士们一同作战并见识过多次变身的第四军将兵们再一次看到这种奇异的情景仍然禁不住惊诧的眼神。与人类一般身高的身体瞬间增长，从手臂的腋下长出薄翼一样的翅膀，双眼的部位变成巨大的红色眼睛，嘴角上长出无比锋利的尖牙，更如同增幅一样变出强壮的肌肉组织。当最后一名泰坦斯林战士变身兽化完成以后，亲眼目睹的人类们同一时间倒吸一口气。

    突击部队出发的地点是接近城市边缘上一座最高的高楼上。站立在这处原为城市警备糸统之一的警戒楼上可以远远的看清远处马沙克坦军驻军的大营。巨大的半月阵形确实的将帝国军的退路方向完全封死。如果帝国军想要按照原有的撤退计划在曼德城后向边境方向突进的话，就要试图通过数倍，以逸待劳的敌军阵营。这对于战力降到极底的帝国军团而言，无异于自杀。所以，格雷斯·赤龙选择了另一条最快的捷径。

    第一名出发的泰坦斯林战士使劲的鼓动着翼展足足有三米长的翅膀，借由此产生的动力从地面上缓缓升起。看准这一瞬间的时机，早已等待在一边的一名泰坦尼古鲁战士保持着人类的形态走到那名斯林战士的身下俯身面向下的趴下，而斯林战士则用兽化后基因突变产生的双手双脚利爪对应的抓紧尼古鲁战士的双手双脚，虽然这份重量让斯林战士平衡的飞行略微一沉，但在斯林战士的努力下，他终于再次恢复了平衡飞舞在夜空之中。

    “行得通”格雷斯·赤龙心中的欣喜是无法言谕的，在赛利城的进攻中，但部分的帝国军士兵们为大火所阻碍被围困在危险的城市中之时，正是泰坦斯林战士们自发的飞入城市中用这种方法解救了为数众多被困的帝国军将兵。当格雷斯·赤龙亲眼看到这一幕情景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脑海中的一幅画面，那还是身在那艘被埋没在沙漠中的旧文明时代舰船中时。他翻阅到介绍早文明时代各个时期中人类用于战争的的工具。其中之一的画面上是一名人类的战士借助着背上所装配的某种机器灵活的在空中穿梭着。画面的下角处还有注解。总的意思是有了这种利用空气动力学和火箭技术制造出的单兵飞行装置可以将一名全幅武装的士兵安全隐蔽的运送到敌军的后方给予突然的打击。而且如果能够达到量产和数量化，即便是十万人的军队也可以极快的在战场进行配置。适合于轻装步兵师团的特种化作战目的。格雷斯·赤龙手中的泰坦斯林战士虽然不足以运送一个师团的大规模兵力，但如果集中全军中的精锐战士借于泰坦斯林战士神不知鬼不觉的运送到敌军的中心要害进行突然的攻击，就算是敌军宛如身披重甲的战士也会被这一支毒针给刺倒。

    “出发”后继的帝国军战士们如法泡制的依样而行，在夜幕的掩护下，一整队泰坦斯林战士携带着这一支大陆之上前所未有的劫营部队，悄悄的借助风势向马沙克坦军的阵营飞去。不因该就此来责备马沙克坦军哨兵们的失职。在他们近三百年与变异人交战的资料中，即便是了解斯林战士的飞行能力，但同时也知道这类飞行在天空中的变异人除了爪子上的有巨毒外，战斗力和其他几种的变异人相比则十分的弱小。用弓箭等远程射击武器就可轻易的将其击至于自身安全之外。所以他们更在意的则是帝国军团的夜间劫营或是孤注一掷的突围。对于这两者，马沙克坦军在沙黑羊部酋长穆林拉的安排下准备了万全的迎击体制。但是，突击作战的帝国军是如马沙克坦预料的来到了，却是从天而降。

    幸运的女神又站到了帝国军突击部队的一边，他们在空中所找寻的目标物正醒目的出现在脚下的地区，仿佛为夸耀其华贵和所有人的尊贵一般，沙白羊部酋长陛下拥有的那顶帐篷如期的出现在帝国军的眼皮下。这与早先的斯林战士的空中侦察所得出的方位正好一致。而在黑夜中，飞行中的泰坦斯林战士则无一人脱队，尽管他们因为重负而体力不支但却死命的坚持着，每一个都知道，这次突击的成败将关系到全军数万人的存亡。现在，这份从未有过的壮举他们确实的做到了，他们已经完成了自已那一份任务。

    破军·赤龙从空中一跃而下，做为相当于天空级数的“力”能力者，这点常人眼中高不可攀的高度却丝毫也难不住他。在空中跃下的那一瞬间他就向脑中的晶体发出指令将增幅达到最高的上限。由内向外而产生的力场迅速的将他整个身体包裹在无形的气流中。当负责警卫的一名马沙克坦军将兵正奇怪夜风为何一时间增强了这么多，连沙子也被带起而皱眉头时，他看到了一双脚，奇怪的是这一双脚却是站立在他头顶的部份而无任何的支持物体。最后，他迷惑的抬头看去，那是一个人，黑色的军服和眼中的杀意征明那是敌人。但这份意识却也是这名马沙克坦士兵最后的念头了。急促掠过他的风刀已经在瞬间将其切割成无数的碎片。更将这些血肉飞溅到四周惊讶的马沙克坦士兵们的身上和脸上。

    “敌袭”一名马沙克坦士兵终于在同僚被屠杀的空隙中喊出了警告。但也显露了存在的位置。一记无形的风枪顺势而上贯穿了其咽喉。破军·赤龙本不想就此凭借自已的这份力量进行无意义的一面倒屠杀，那有违他自身的尊严。可是他也明白，只有自已在这里拖住和吸引住敌军的兵力，兄长和其他的部队才能更快的更有效的达成作战目的。为此，必要的血腥和残酷是需要的。更何况，自已面对的马沙克坦军士兵并没有因为友军的残死而退却的意思，在看清了敌人只有一人时，这反而刺激到了他们的耻辱心，人多势众的想法让他们一时认不清双方的实力差距。守卫帐篷的马沙克坦军精锐士兵足有三千多人，但只破军·赤龙一人即吸引住了他们的大半注意力，原本警戒的体制一时间松懈。而这正是格雷斯·赤龙在空中等待的时机。

    军团长的手势立即为泰坦神将之一，宙斯·泰坦所接受。他也唯一参加这次突击行动的泰坦神将，别外两人被格雷斯·赤龙刻意的留在牵挂于心的图尔·伊斯敏身边。即便是行动失败，突围中的军团变为强攻，这两人指挥的其他泰坦战士也可安然的保卫伊斯敏杀出重围。不过。格雷斯·赤龙坚信自已绝不会失败。

    接受到上位神将的脑波命令。早已准备多时的泰坦尼古鲁战士，泰坦哲夫战士一同从空中落下，在下落的瞬间中就从人类的形态向兽化的形态转变。所以，当他们落下时，巨大的声音和扬起的沙土立刻将马沙克坦军士兵们的眼光所吸引。面对敌军的迷惘，泰坦战士给予了最直接的回答。

    “啊”尼古鲁战士兽化后借由基因突变在双手的前端生出两支六根白森森的利刃。其锋利的程度只是一击就可将一名马沙克坦士兵切成数片的尸块。他们巨大的身形和破坏力就如同绞肉机一样在战场上横行。泰坦哲夫战士的战斗力比之他的同伴来讲也许在方式上稍有逊色，但其借由基因突变而产生携带有强力溶解液的涛刺却如雨点一样射向全力抵抗的马沙克坦士兵们，凡是被射中的，无论是那个部位，只瞬间就被溶解液化为乌有，而人却一时不得死，只能发出厉声的哀嚎慢慢死去。完成了自身任务的泰坦斯林战士们本可按照军团长的指令脱离战场，尽管他们疲惫不堪却无一人离开，不时的从空中掠下，用带有致命毒素的利爪攻击那些试图用弓箭来阻击友军的马沙克坦军士兵，战场的混乱和夜色的掩护下，人类的视野根本无从去搏捉这些黑夜中的王者再进而采取措施，被划破身体的部位的马沙克坦军士兵们一个个的接连倒下。

    帝国军突击部队的突然袭击和强悍的单兵作战优势虽然在战力上居于劣势却一时压住了马沙克坦军精锐的警卫部队。而他们全力守卫的重地也在帝国军面前敞开了大门。

    人类战士必竟没有泰坦战士的强悍，在泰坦斯林战士的运送下，包括格雷斯·赤龙在内的二百多名人类帝国军精锐抓紧泰坦战士们创造的良机冲向了他们的任务和此次行动的所在。那即是不惜代价一定要活捉马沙克坦军领军的大将，沙白羊部，沙黑羊部的两名酋长，最后已此为酬码和马沙克坦军展开商谈。而这其中有两个要点。一，两人一定要在帐篷中。二，两人一定活捉。现在，帐篷已经被帝国军士兵团团围住了。

    没有顾忌到绢布的昂贵，一切要求争分夺秒的帝国军士兵抽刀就在帐面上割出一道道入口涌入帐篷里。出动以前格雷斯·赤龙已经向每一名参战的士兵们说明，帐篷内无外乎两种人，男人和女人，女子的待女可以不加理会，但要仔细检看，以防化妆脱逃。男子中身着华丽者一定要不惜代价的活捉。“可能会有抵抗，但一定不惜代价的给我活捉。”军团长的叫喊声仿佛还在耳边回晌，帝国军将兵当然不敢有一丝的松懈，提着手中的武器，睁大了眼睛的注视着帐篷内的一切可活动的东西。

    事实上情况比帝国军士兵们预想的要简单的许多，身为马沙克坦两大部族的酋长，沙白羊部长酋长哈德斯亚和沙黑羊部酋长穆林拉都有其自身的尊严和矜持，即便是有足够化妆脱险的时间也不会做出下等的举动。像是相信部下一定会来救援一般。两人手持着利剑与几名亲随的内卫组成一个小小的防御圈子，将几名待女样子的女子和两名惊惶失措的孩童保护其中。如果不是他们与常人有异人气度和服饰，尤其是沙黑羊部酋长穆林拉身上穿戴整齐的黑色镔铁战甲，已是与一般马沙克坦军将兵的皮甲有别。帝国军士兵们一眼就确认了眼前的目标。

    ‘请放下武器吧，两位酋长陛下，我会按照两位的地位礼遇两位。这对我们双方都好。“格雷斯·赤龙排众而出，站在沙黑羊部酋长穆林拉的面前提出投降的劝告，但效果却十分的不理想。

    “胡说八道，臭小子，一般的下级士兵也就算了，你以为我身为一部之长会甘做不名誉的俘虏吗？而且，你一介小兵也没有资格与我对话。”

    “下官，格雷斯·赤龙。”在沉静宣布姓名的语气下，格雷斯·赤龙接下来的言语中却有着难以掩饰的嘲讽。

    “对于两位酋长陛下的矜持和尊严我致以最高的敬意，但还是要请你们两心甘情愿的做为我军的俘虏，你们活着的身体对我军来说是必要。”

    格雷斯·赤龙话语徐了无礼外似乎还有什么刺激了沙黑羊部酋长穆林拉记忆中原有某种东西。他不得不再次确认着脑中的资料重复着一个名字。

    “原来如此，你才是格雷斯·赤龙，我们的军使见到的不是你？”

    “一点雕虫小技让酋长陛下看出来了。但现在的时间可是比宝石还要珍贵呀，两位陛下。来人，上，给我活捉。”

    领悟到再交谈下去也不会有结果，格雷斯·赤龙知道时间不能再浪费了，帐篷外的战斗随时都会向不利于帝国军的方向转变。听取到长官的命令，一旁等待的帝国军士兵开始小心翼翼的接近并不甘心束手就擒，高贵的俘虏们。

    行动中的帝国军士兵们很快就发现要想活捉眼前的目标并非易事。对方并没有束手就擒的打算，而自已反而被对方的攻击弄得束手束脚。沙黑羊部酋长穆林拉面对逼近的帝国军士兵们挥起了手中利剑，本来就是准备上阵的他不仅装戴整齐，而且精神上也从一时的动摇中恢复过来。从而在这危在旦夕的环境中发挥出自已应有的实力水平。他明白，敌军是要活捉自已和沙白羊部酋长哈德斯亚，以达到破坏马沙克坦军指挥中枢的目的，更可以用两人的生命安全为酬码来要挟两人的部属们。现在，自己的信任的部下们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知道，帐篷外激烈的战斗正是征明部下们正努力的向帐篷逼近来解救自已。敌军就算有变异人也不可能支持太久，剩下的，就要靠身为酋长的自已用手中的剑来争取多一点的时间了。思量到这里，穆林拉更是以自已为防御轴点，接合六名实力上乘的亲后内卫让一心想活捉在场众人的帝国军士兵们进而无路。

    “可恶，快上。”格雷斯·赤龙不由的敬佩起眼前的敌人，他也知道自已实是不应该跟其多说无益的废话而浪费了时间。此时，帐篷外的枪声已经停止，换上的是更为残烈的叫喊撕杀。在出发以前，每一名突击的帝国军人类士兵人手是一支军官用的手枪型铁枪和一把军刀。远战用枪近战用刀。这样的模式虽然增强了士兵们的单兵作战能力却也有一个弱点，手枪的装弹量过少只有六发而且再次装弹甚为不易。这在分秒即生死立判的短兵相接中可谓困难。所以当已方的枪声逐渐减少时，这也意味着马沙克坦军的救援部队已经接近帐篷了。

    沙黑羊部酋长穆林拉是应该为自已的部下们而骄傲的，在他的努力支持，亲兵内卫战死到只剩一人时，熟悉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那是他手下的一名万骑长，他率领着数十名的马沙克坦军士兵终于突破帝国军设置的外围冲入了零乱不堪的帐篷中，让这名万骑长安心的是，两位酋长陛下都还健在。可这也是他最后的意识了。

    帐篷内的帝国军士兵约有二十余人，当他们眼见到敌军的增援冲入了帐篷之时，不约而同的抽出了身上的手枪就一排齐射。本来立下救主大功的万骑长首当其冲，第一排的子弹几乎全部招呼到他的身上。出发前每一名士兵都知道自已任务的成败将关系全军的生死。“如果捉不到两个，一个也好，实在不行，给我统统杀光。”

    格雷斯·赤龙已经来不及检讨自已的命令是否正确。事实上帝国军士兵们的这一排枪放后反而放开了手脚，近身肉搏之下一拥而上，只瞬间就将穆林拉身边最后的一名亲兵内卫砍成肉泥。留下三个人招呼仍旧抵抗的沙黑羊部长酋长，其他人则组成一道不可逾越的人墙将支援的马沙克坦军士兵们确实的阻挡。

    泰坦三神将，宙斯·泰坦面对敌人的勇武不禁被激起战斗的欲望。身为敌军大将的一人沉稳的发挥着人类战士中最高等级的武技进攻过来，自已身为战士的荣耀理应也拿出自已最强的一面。但是，宙斯·泰坦知道此时的自已根本不可能发挥出完整的实力。尽管自已的身体中有着超越一切生物的强大力量。

    “如果我能够进入到兽化的形态，即使是这样的对手我也一定能轻松的战败。”脑中的疼痛因为基因的变化和强制压抑的愈来愈烈而明显。而敌人在自已和两名人类友军的连手下居然却毫不逊色，反而是自已的一方似乎是还在下风。越想越不甘心的战斗意志带来的却是更加的痛苦。敌人的一记反手重剑自已居然接都接不住而被打翻到一边，失去了一角的攻击，剩下的两名友军也是越来越吃力了。不行，我一定要站起来，主人在一边看着我呢……主人。

    格雷斯·赤龙在看到宙斯·泰坦被穆林拉击败时已经按耐不住出手的意念。在本身来讲，他不想使用自已“力”能力。至从前几日中昏迷中醒来后，一旦试图命令脑中的晶体开启增幅能力就头痛欲裂，在平常的时候完好的右手也会出现不自觉无意识下的抖动，虽然这种种的迹象只一会儿就消失，但他知道，植入晶体后产生的后遗症出现了。身为大军的统帅，他并不需要事必躬亲和极力掩饰所以才能瞒过时时跟随在身边的破军·赤龙。但是现在，也只能使用这份力量了。

    “你们去捉住那几个人。”仍在与穆林拉交手的两名帝国军士兵听到军团长的命令为之一愣，这样强大的对手好像根本不是军团长那瘦弱的身体可以对抗的，但事实却让两人认识到，这份担心是不必要的。

    面对自称敌军大将的小子亲自上阵，沙黑羊部酋长穆林拉几乎都要在这种危险的时刻笑起来了。也许自已是低估了这个小子在指挥大军上的才能和器量。因为被天才的名将这种人虽然少之又少，但却在历史的长河中实实在在的存在过。但如果告诉他这种不堪一击的小子居然有能够和他穆林拉单挑的实力却是打死他也不信。过去的二十年间他从不忘记时时锻炼自已已经强人一等的剑技和体魄。这个瘦弱的小子决对不会是自已的对手。带着可以将眼前小子砍成两半的自信，穆林拉挥出了必胜的一击。

    沙白羊部酋长哈德斯亚沉稳的握着手中的利剑面对逐渐副近自已和自已身后那些女人孩子的敌军。身为部族的继承人，哈德斯亚陛下也糸统的学习过用剑的技巧，但是，那已经是多年以前的旧事了，现在他所还能记住的，就只剩下正确的握剑手势这一入门的基础了。但就凭着这一点基础，他决心绝不能面前的敌人走近一步。这份信念对于当事人而言可能是正确的吧？但是对于两名身经百战的帝国军士兵来说，借由他们历经生死而锻炼出的战士眼光只一下就看出了对方这个老家伙的虚张声势及那可笑之极的姿势。两人只用眼神相互一对就决定了作战的方法。一人缠住这个老家伙，一个去杀掉那些女人和小孩。小小的计划进行的很快，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沙白羊部酋长陛下被孩子们的惊叫所牵引，对战的帝国军士兵趁机无礼的用刀柄敲在哈德斯亚陛下的后脑上将其成功的活捉。而别一人的战果也非同小可，当他举刀要砍向那两名小孩时，三个女人奋不顾身的挡在他的刀前。惊慌下叫喊出的殿下的称谓和仔细打量下的华丽服饰让这名帝国军士兵了解到他意外中似乎捉到了两条大鱼呀。

    沙黑羊部酋长穆林拉品尝到出乎意料的败果。就是那一名看似瘦弱的小子突然从左手中伸展出不明白的可怕武器，五根利刃居然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将自已百炼成钢的重剑一交手即绞为两截。自已还没有从这份惊讶中苏醒就感到腹部的一击重击打得自已腾空飞起，随即失去了知觉。

    “陛下‘马沙克坦士兵惊喜相交，一名军官连忙合同友军将突然飞到自已一方阵容中的陛下抬起就跑。剩下的士兵则反过来阻挡敌军醒悟后的抢人行动。面对这种意外的变化，格雷斯·赤龙哭笑不得，自已的一记包含着”力“能力的重拳虽然实在的击打在对手的小腹上却感觉到对手的战甲上传来反击的柔性力道，不自觉下再加大力度的结果却是将穆林拉从这边打飞到马沙克坦军的阵容中。而自已的右手也是隐隐作痛。

    “那幅战甲不是一般的东西。”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昏迷中的穆林拉已经在部下的死命保护下冲出帐篷被友军接应，在已经破碎不堪的帐篷外，大批量的马沙克坦援军也正一面倒的压住帝国军的阵容，一时不察，从后方跑出这一小撮敌军居然从帝国军的手中抢回了最有价值的俘虏之一。

    激烈的战斗突然间停顿了，就仿佛时间为之停滞不前一样，死命阻挡马沙克坦军冲击阵容的帝国军泰坦战士们和人类战士们每一时间发现了面前敌军动作的停止。借由这一瞬间的空隙，从激战中存活下来的这些勇士们立刻抓紧时机汇集在一起再度组成了应战的阵容，而他们所能够固守的阵场大概也只有刚刚围住的一小圈人墙了，形成包围中的马沙克坦军士兵的人数在帝国军的数百倍以上，但却整个现场中只有一种声音，近万人同一时间的同一动作。沉重的呼吸声。在所有人的眼光下，三名泰坦斯林战士如同演员一样在舞台中心升起，他们都用脚爪抓紧着猎物，用一只手爪威胁着猎物的生命。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他们利爪的轻轻一划，那三名猎物就死定了。

    “哈德斯亚陛下，穆沙殿下，莎丽斯殿下。”用颤抖的声音念道着被敌军俘虏的三人姓名，地位最高的两名马沙克坦军万骑长一时间苍白了脸色。

第六集 第三十七章 终场（下）

    复兴历346年5月1日凌晨。马沙克坦军大营。

    激烈的战斗中断了。并非交战双方的罢战又或者是一方的全部阵亡，这场战力悬殊极大的战斗因为帝国军突击部队的作战目标达成而暂时的告一段落。胜利的一方夸耀的显示着自已的胜利而失败的一方则默默的品尝苦果。一万余名的马沙克坦军将士们将心中的不平，愤怒和悔恨等一切无法实体化的情感变为语言排山倒海一般的攻向弱势，但却赢得这场赌博的帝国军突击部队将兵们。

    “卑鄙的家伙，立刻放开我们的陛下，否则把你们切成肉片去喂沙鹰。”

    “无耻的东西，如果你们还有一点战士的尊严，就放开小孩我们再一对一的较量，威胁小孩子算什么军人。站出来呀？或者你们的胆子已经被狗吃了？”

    “……”

    面对马沙克坦军士兵们的叫喊漫骂，身处这数万敌军包围下的，仅仅只有包围敌军数量的几百分之一的帝国军将兵却没有一人出言反击。经过刚刚的那场死斗，参加突击行动的帝国军将兵们除部分战死外，剩余的就只凭借着一地的尸体组成简单的防御，而所能够控制的区域只有沙白羊部酋长哈德斯亚陛下那顶自豪的帐篷范围以内了。而那顶华丽的帐篷早已只剩几根原有的支撑物，外壁上那些令人赞赏的绢布已经变成了一堆无用的废品。对于这一点，此间的原有主人，沙白羊部族的酋长陛下很显然的十分愤怒，但由于他本人的手脚口早已被捆绑堵塞结实，这份愤怒也只能化为一些无益的挣扎让他的子民战士们逾发的怒火中烧。

    “混蛋……立刻放开我们陛下还能给你们留一个全尸……”

    这种明显自大的语调显然是刺激到被包围圈中的一些帝国军将兵们。对于目前的情况，他们早在行动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生死都不在眼中，还怕威胁？如果不是格雷斯·赤龙担心过度的刺激到马沙克坦军高层将领的承受极限而下令士兵们不得反击，以不变应万变。这些身经百战的战士们早已破口大骂反击了。顾虑到军团长的严令，一名帝国军士兵用丰富的肢本语言表达了自已对马沙克坦军的蔑视。他走到已方防御圈外，两名泰坦尼古鲁战士的中间，以极为傲慢的态度拉下自已的裤子将屁股对向怒目以视的敌军，还拍了两下。这份举动无疑是在沸腾的油锅中再倒入一大盆清水，目睹这一切的马沙克坦军士兵们如同见了红布的公牛一般红了眼。

    “杀了这个混蛋……”

    异口同声的喊杀声一时传遍了组成包围的马沙克坦军阵容。排列的密密麻麻的军队如同被激怒的怪物一样嗷嗷直叫，但这份行动却被已方的军官们所阻止。

    “冷静，陛下（殿下）还没有脱险……”

    如果是一般的普遍民众的人群势必会按照最不利的情况来发展吧，但受过良好训练的军队却有着十人长，百人长等各级的军官支配控制，所以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压抑下士兵们的骚动。但军官们自已也知道，这样的情况如果还没有人出来负责指示的话，恐怕自已也压制不了内心的愤恨而将心理交于情绪来支配了。

    马沙克坦军大营的指挥糸统出现了有所未有的空白。在自已拥有二十余万大军，警戒森严的大营中不仅让敌军发动了突然的袭击还挟持了已方最尊贵的三名人物。这种奇耻大辱的责任无疑是应该有人来承担的。理应负起这份责任的首先当是两位陛下的亲兵队长，他们两人率领着两个部族中最精锐的战士应该死命的护卫在两位酋长陛下的身边并击退任何敌人。而且就从部族军队的指挥体糸上来讲，这个职位也是高于诸位万骑长和万人长的显赫地位。姑且现在不谈论他两人的过失，在目前两位陛下中一人被俘，一人昏迷的情况下。现在理应由两人中的一个来统一指挥并解决这一事件的时候。可是……

    “某某某大人战死，某某某大人重伤正在急救。”

    亲兵队长中一人战死当场，一人身受重伤正在生死线上俳回。当这一消息送到当场中地位最高的三名万骑长和万人长面前时，三人不得不发现，这份重大的责任已经摆到眼前，可以说，沙白羊部酋长哈德斯亚陛下，王女莎丽斯殿下和沙黑羊部王子穆沙殿下的生死此时正糸于三人的舌端上。而且对于大营的骚动，前线各部队的指挥官也派遣人员来询问原由。是否将真实的情况告知呢？三人也一时拿不定主意。如果敌军的行动是连续性的，那么前线部队的动摇势必会给敌军以可趁的机会。而且就敌军的行动来看，也不排除可以进行谈判的可能。但以三人的地位却没有任何一人有这种权限来做出任何一样的承诺。应付一下是可以，但如果敌军放现自已受骗后会有什么反应呢？光考虑到上述的问题就已经让三名马沙克坦军的高级军官们烦恼不已。

    “你们三个还在干什么……”

    出言者高大的身躯在两名士兵的扶持下出现在三名军官面前。如果是平时，光是这份斥责就会让三人惊惶失措的跪地请罪，但在这时，三人却异口同声的，欣喜的称呼着主君的名字。

    “穆林拉陛下。您的身体……？”

    “够了，我还死不了，我是问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

    黑羊穆林拉已其名符其实的威名推开扶持自已的士兵。敌军那名年青大将给予自已的一拳居然让自已一时的昏迷了过去。这份打击无疑像火一样刺激着他的耻辱心，可他必须压下自已身为战士的尊严和复仇心，将自已重新放置在全军统帅的地位上来解救自已的盟友和孩子。所以他一定要如坚如磐石一样站立到士兵的面前。鼓舞起子民战士们的信心。可恨的是，在这种危机的关头，手下尽是这些无用的东西。

    “下官等人正在商议对策，穆林拉陛下。”

    “这还用想什么，立刻命令前线的部队准备好战斗，防范敌军的偷袭。快！”

    “遵，遵命，陛下。”

    穆林拉的命令被快速的传达下去。在这种危急的时刻，这位从敌军突击中脱险并站立在全军面前的王者给予了全体马沙克坦军将兵们新的自信心和斗志。不仅仅是沙黑羊部族的将兵，连同在场的沙白羊部族高级军官也向其恭身行礼并明确表示服从这位陛下的一切命令。

    前线部队的传令兵将最新的敌军动向报告到穆林拉的面前。由于前线各部队原就拟订清楚时就对曼德城再次发动进攻，所以在大营的骚乱产生后就立刻进入了可应付一切情况的准备状态。所以在穆林拉的命令一传达到前线，各部队就传回了统一的情况报告。曼德城中的敌军没有一丝的动静，整座城市就如同死城一样安静没有动向。思索着这种奇怪的举动。身为一族之长的穆林拉明白了敌军大致的意图，虽然这并非他所擅长的方面，但自已一方也不是完全没有可以讨价还价的砝码。甚至于可以说，敌军大将的亲自来到就足已说明了占有优势酬码的一方仍然是已方。

    穆林拉傲然的走到被灯火照耀得通明的场地中，他高高举起一支单手向自已的战士们示意。足够传遍到场地各处的嗓门发出命令。

    “全体士兵听令，全体后退三步。”

    部分的亲随担忧陛下暴露于敌军那可怕的武器之下，但在场的多数士兵则一丝不苟的遵照命令整齐的向后退行了三步。没有早先的喧骂，穆林拉本身就如镇静剂一样让在场原本凌乱的士兵们回归到军队的整体上。在满意的看到战士们的行动后，这位豪勇的君主就静静的站立在原地等待着……

    “收起武器。”帝国军严阵以待的防御圈中，人类士兵们按照军团长的命令纷纷收起手中的武器。目睹了帝国军的行动，站在第一排的马沙克坦军士兵们也在军官的示意下收起了蓄势待发的利箭阵容。

    看到站立在自已几步前的敌军青年大将，穆林拉酋长突然有一种感叹，这个仔细看上去刚刚属于青年范围内的敌军将领根本没有表现出一丝这个年龄会有的惊惶失措。如果真如自已已经掌握的情报检索来评判的话。他倒是希望那个率军攻入已方大营并挟持了重要人质的将领是一名素有威名的老将而不是这个还是青年，比之自已孩子也大不出十岁的人。异样的疲乏一时间让其禁不住为之苦笑。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华龙古谚语仿佛风声一样掠过他的脑海。

    “我是马沙克坦沙黑部族酋长穆林拉。”

    面对敌方一部之长的正式介绍，格雷斯·赤龙不敢怠慢，姑且不论其部族王者的身份。其豪勇善战的剑技也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像。基于对强者的尊敬，在确认了自已的军服外表没有任何不妥之后，他端正的先行一军礼回应道。

    “下官格雷斯·赤龙。天·格佩帝国军马沙克坦方面军指挥官。帝国陆军上将。”

    “格雷斯·赤龙将军。”冷静的重复着这个特有的名字。沙黑羊部酋长穆林拉突然愤怒的向格雷斯·赤龙迸发出怒吼。

    “我首先要赞扬你大胆的战术方法，格雷斯将军，可是你同时也让我十分的失望，身为军人，一名统帅着数万大军的将军居然将无辜的孩童做为人质来做为要挟的砝码。难道你就不觉得羞愧吗？”

    面对这份算是事实的指责，格雷斯·赤龙并未在表面上有任何的退缩，淡淡的苦笑后是好像答非所问的回答。

    “我有一个妹妹和一群兄弟们，酋长陛下……”

    “什么？”

    “我妹妹才十二岁，我的兄弟们都比我还小，他们和那些相信我的士兵们就在被您的部下包围中的城市中。为了他们能够活下去，任何卑劣的事情我都会去做，我个人就算被指为卑鄙无耻什么的也都无所谓。酋长陛下。”

    对方的语气并没有特别的意味，但沙黑羊部酋长穆林拉却分明的感觉到那一种相信自身绝对正确的无比信念。为了解救自已的兄弟和妹妹，穆林拉相信，眼前的这名叫格雷斯·赤龙的敌军青年将领是绝对会做出任何举动的，再用一句华龙的老话来说即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而这种正常道德理伦的人也正是最可怕的。

    “你是想要我军给你的部队让开一条脱逃的路线吗？”

    “下官不敢如此妄自尊大，我军至赛利城中缴获了一批金银，愿意全部送于两位陛下座前以换得一条北归的小路。”

    “哈哈哈……”穆林拉对天长笑不语，格雷斯·赤龙也不再出言，不温不火的等待着穆林拉的回答。但不会这么简单的预感已在脑海中浮现。

    “格雷斯将军，你杀了我马沙克坦多少子民姑且不计，仅仅只是赛利城一地就达百万之多。你真的以为我会不顾国家的大义让你可以逃避惩罚吗？”

    “……按酋长陛下的意思也是说，不行吗？”

    “……”

    穆林拉并没有回话，他已经发现了对方语气中的不同，眼神中逼射出的光芒更是只表达出一种含义。

    “破军。”随着兄长的呼唤。等候在防御圈中的破军·赤龙不禁一阵迟疑，对于他的力量来讲，要完成兄长的吩咐可谓不费吹灰之力。但他仍然使用了可以不用双手的器械，两支铁枪黑洞洞的枪口同时的抵上了两名王子王女的后脑，惊吓的不能自持的两名小殿下同时的发出哭泣的大喊。眼看爱女受到生命威胁，被俘的沙白羊部酋长哈德斯亚挣扎的欲冲出束缚身体的绳索。但他徒劳的行动也换来了一支同样的枪口直抵后脑之上，目睹这发生的一切，马沙克坦军将兵们沸腾了。

    “住手。”

    救主心切，群情激愤的马沙克坦军士兵们被一支坚定的大手予以阻止。沙黑羊部酋长穆林拉以恶劣的眼光注视着格雷斯·赤龙，但对于这眼神中的含义，被指责的一方早已有了心理上的准备。

    “您没有选择的余地，陛下，大不了，鱼死网破。而且您真以为，我军就没有一拼的力量了吗？”

    “融合炮，启动，能量压缩模式。”随着大脑晶片中对左手机械义肢的微处理生物控制。融合炮内制的能量核心立刻将能源瞬间的进行压缩。当一个如同阳光般闪耀的小型光球出现在格雷斯·赤龙的机械手掌中时，他并没有将这个可以一瞬间将此地生物全部灭亡的光球投射到马沙克坦军的阵营中而是投射向黑暗的夜空中。被压缩的巨大能量笔直的飞入空中爆炸开来。一瞬间，天空宛如白昼一样明亮。强大的冲击波甚至于只冲正下方的军队并将绝大多数的士兵吹倒在地。

    “旧时代的武器吗？”穆林拉惊讶于所看到发生的一切过程。只是从敌方将领手中飞出的一个小光球就有令天地变色的力量，如果刚刚那一击是对准自已和身后的子民战士们，那现在只怕已是尸横遍野了。

    “格雷斯将军。你有这样强大的武器还需要和我继续谈判吗？”

    “那是因为这种武器也有缺点呀，陛下，我还可以发射两发，大概可以杀掉您一半的军队吧？对了，再加上您和哈德斯亚两位陛下的性命。我相信，对于我们两军的伤亡，贵国国主利斯林陛下一定会很高兴的。您说呢？”

    对方似乎坦白的话语并能让穆林拉相信多少，但有一点他也明白，如果对方真的还可以再使用两次如刚才一样的攻击，那么已方的军队就算是得胜也必定是惨痛的胜利。这对于复兴的大业只会有害无益，更何况也会如敌方所言，只会让利斯林那支臭蝎子暗自发笑。

    “我怎么能相信你会遵守诺言？”

    “您只能相信我，穆林拉陛下。”

    “……好吧。我军会让开一条路，但你要先释放哈德斯亚陛下。”

    “请原谅这不可能，穆林拉陛下，哈德斯亚陛下的智谋即使是我也有所闻。再加上您的勇敢。我不敢冒这个险。不过，为了表示我的诚意，那位王女殿下可以立即释放。”

    “陛下，穆林拉陛下。”还没有等穆林拉回答格雷斯·赤龙的话语，身后的部下急促的叫喊着。在得到对方的允许后，部下走上前来报告了一个重要的消息。曼德城中的敌军大部队正陆续的从城中靠近马沙克坦半月阵方向右翼的方向会集。驻守在前线的各部队指挥询问部队是否可以出击。当听取了部下的报告后，穆林拉狐疑的转向沉默中的敌军指挥官。对方似乎知悉这份情报的安然态度证明适才的那种武器演示不仅仅是在于显示决战的决心更是一种全军出击有信号。这将逼迫自已要立刻做出决定，到底是战还是让。

    “请速决，穆林拉陛下。”

    “……”

    无声的沉默让这近万人所在的场地仿佛时间停止一般，但格雷斯·赤龙知道，这关键时刻的精神对决将决定事态走向的方向。所以他决定暗自的再推动对方一把。在晶片的命令下，融合炮的炮口再次聚集起那异样的白色光芒，所有马沙克坦军将兵都不自觉的后退，他们知道，那是死神正挥起镰刀。

    “命令，各部队不得与敌军交战，后退。”

    尽管这道命令的发布人因为各种各样的情感而语调低沉，但明确的命令仍然清楚的传入部下的耳中。在互相的对视后，他们无声的开始执行命令的传送。对于穆林拉酋长所做出的决定，格雷斯·赤龙再度端正的对其行一军礼。尽管穆林拉本人对此闪身不受。

    “感谢您的决定，酋长陛下。”

    “不要得意，这份耻辱我一定会在战场讨回来的，洗干净你的脖子等着。”

    “……”

    即然两军的统帅已经达成协议，低级的将兵也只有执行一途。不用再相互撕杀，两支不同的军队在沉静中擦身而过。帝国军团遵照军团长的命令沿路扔下了大部份，主要是金银钱币的战利品。这些装满了足有二十辆大车的贵重金属被确实的移交给马沙克坦军的军官手中。不仅仅是金钱，按照沙黑羊部酋长穆林拉的要求，格雷斯·赤龙还留下了多达五千支的铁枪。

    （敌军进犯为我军所击退，然敌军凶悍，死命突围，其大部被歼，只余少数脱逃。我军缴获武器金银不计其数。）

    沙白羊部和沙黑羊部联军上奏的战报大概就是这样吧。即便是有另外的事实，但也不会予以承认。在顾虑对方手中所掌握的军力时，马沙克坦国主利斯林陛下也不得不强吞下这个结果了事。不过，这已经不再是帝国军所考虑的事情了。

    护卫着非战斗人员的帝国军团主力早已远去。担任代理军团长的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亲自率领自已的师团和泰坦师团，武装警察部队断后接应。而在马沙克军沙白羊部和沙黑羊部两支精锐万骑队的监视下，格雷斯·赤龙率领还幸存的帝国军突击部队将兵护拥着沙白羊部酋长哈德斯亚和沙黑羊部王子穆沙两名贵重的人犯终于与已方的军团会合了。格雷斯·赤龙在回到已方军队的中间时即命令士兵放开了坐有人犯的马匹。双方在迎回了各自的统帅后明白，彼此的战力基本上相等。继续战斗已经毫无意义。在共同的意识下，帝国军率先缓缓拉开距离随即脱离了对峙的地区。而面前这条回程的道路却是赤龙军少年们所熟悉的。

    马沙克坦王国边境城镇希林。5月6日，经过三天三夜的急行军和不下十余次的小规模战斗。突出重围的帝国军团终于以最短的时间到达这座边境上的城镇。由于马沙克坦王国高层的有意识隐瞒，被敌军攻破王田经济重心赛利城的消息在发生被确实的给予封锁。本以为在前后重兵的夹攻下必定能够洗刷这份耻辱，但却觉有想到帝国军居然跳出这重重的包围。而这种密秘主义的直接代价即是帝国军一路上行过的城镇根本就不造悉敌军入侵了这一消息。有心之下算无心，毫无防备的马沙克坦各部驻军与占有兵力优势的帝国军根本无法一战，多数被歼，少数生俘。

    格雷斯·赤龙下令帝国军全体不得对沿途的城镇进行骚扰，只要他们按帝国军的要求老老实实的奉上补济就行。对于司令官的宽容，一众以为又要大开杀戒的帝国军将官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气。并趁势对已经放松了的军规军纪进行严肃查处。尤其是对武装警察部队的整顿更是严厉，本来就不对眼的正规军和武装警察部队在死里逃生后再度恢复成对立的状态。不过双方都清楚的没有将矛盾表面化开来，因为全军的统帅，军团长格雷斯·赤龙越是接近希林，精神状态就逾发的阴沉。

    “兄弟们的尸骨都没有掩埋……”

    随待在兄长身边的破军·赤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听兄长喃喃自语的重复着这句话了。在那处战死了大半兄弟的城镇中，赤龙军不得不扔下兄弟们的尸骨而重伤逃离。对于这些应是侵略者的尸首，得胜的马沙克坦军势必不会善待。对于这一点，破军·赤龙相信兄长是早已有心理准备的。但是，了解是一回事，心理上的负重则是另一回事。所以当城镇的轮廓一出现在眼前之时，破军·赤龙即跟随在急促策马前行的兄长向希林跑去。

    三名步入老年的沙漠之民被士兵们带到了破军·赤龙的面前。在他们站立的前方，原来毁于战火中的希林旧城镇区只剩下一处大沙丘和一堆废墟。由于兄长正沉默的注视着空无的一切。所以破军·赤龙向三名老者提出了自已一众赤龙军少年最关心的问题。当时间和事件等提求被一一告知后，一名老者在思索了一阵后回答道。

    “所有的尸体都在那座沙丘下。”

    “什么？”

    众人从老者的话语中得知，当日马沙克坦军在收回了已方的战死人员尸体后，就决定将其他天堂教战死人员的尸体集中起来放置在沙漠中交由吃腐肉的沙鹰来处置。但所幸马沙克坦军的那名指挥官（德拉坦·莱尔夫）却对这种野蛮的做法嗤之以鼻，私下的默许镇民将尸体集中的埋葬在一起，而废弃了的旧城区正好是再好也没有的场地。

    “大哥……”

    哭泣的布瓦洛·赤龙扑倒在巨大沙丘的边缘上，死命的用双手去挖掘沙土。事实是事件已经过去甚久，高温下尸体恐怕早已腐烂，根本就不再可能从那么多的尸骨中找寻到布雷·赤龙及兄弟们的尸骨。明白这一点的格雷斯·赤龙强忍下夺目而出的泪水将兄弟从沙土中拉起。

    “格雷斯大哥……”

    面对哽咽的兄弟，格雷斯·赤龙像是劝说自已一般说道。

    “让布雷他们安息吧。我们会回来的。一定会再回来的，到那个时候，再把布雷他们叫醒……”

    说到这里的格雷斯·赤龙再也忍不住激动的心情流下了泪水。对于兄长的说词，每一名赤龙军的少年们都深深的记刻在心底并重复着。一定会再回来的。

    “破军，钱……”

    明白兄长意思破军·赤龙将一袋金币交于兄长的手中。由于帝国军将大部份的金银币交给了沙白羊部和沙黑羊的联军。留下的金钱已是不多。但却也让三名老者惊讶的张大了眼睛。第一次的，格雷斯·赤龙深深的感激这些马沙克坦的平凡民众。而这些金钱是他现在所能具体表达的唯一物品。

    所有的赤龙军少年在兄长的率领下跪在三名老者面前表达着自已的谢意。面对平知所措的三人。格雷斯·赤龙也要求他们做到一件小小的事情，那即是不得任何人再触碰那座沙丘上的任何一粒沙子。而他们则一定会再次回到这里的。

    “破军……”

    “是，大哥。”

    “我死后，把我的尸体运回来和兄弟埋在一起，如果……没有尸体，就用衣服来代替吧。”

    “……我和你一起回来的，大哥。”

    “……”

    希林，马沙克坦王国边境中默默无闻的城镇，当其被后世的人们冠上“圣墓”之名而在赤龙军所创造的人类历史中留下重要的痕迹时。现在的人们仍然不得而知。

    复兴历346年3月30日至5月6日。天·格佩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所属第四军，军团直属师团及一个独立旅团共计五万余战力，在军团长陆军上将格雷斯·赤龙的率领下悄悄离开驻防的地区对马沙克坦王国腹地发动侵攻。帝国军在经过长达三十七天的作战后，全军死伤一万六千余人。杀死杀伤马沙克坦军民计一百三十余万之众后至边境城镇希林全军脱离马沙克坦国境。

    “格雷斯·赤龙将军在马沙克坦作战中收服变异人一族的举动使其在日后的征途中有一支忠诚强大的军团始终不渝的跟随在身边。而他在马沙克坦一战表现出来的那种残忍和勇略也使其名声在大陆诸国之中冉冉升起。那怕是这种名声并不是他本人所希望的。”

    ——《剑与信念——赤龙军战记》

    作：赫尔曼·沃斯克

第六集 第三十八章 割草（上）

    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加盟王国。莫斯。边境城塞。

    复兴历３４６年５月９日夜。天空中飘飞的细小雨点并不能制止住人们欢乐的心情。熊熊的篝火已经燃起，美丽的少女跳动动人的舞姿。士兵们不甘落后的比赛起剑技。巨大的喧哗声伴随着营会的音乐声瞬间充满于整个城塞。

    哨兵举起手中的酒瓶，将其中甘美的的液体灌入喉口，并向着城楼下刚刚离去的同僚致于感谢的手势。是啊，在这个激动人心的夜晚，由于自已的运气不好而抽中当值的下下签，与其他数十名同样倒霉的友军一起站立在城楼上当值。对着城楼下欢乐情景只能干巴巴瞪着眼了。所幸那些好运气的家伙们还有一丝的良心，虽然不能去亲近那些美丽的商队歌妓们，但美酒烧鸡也还能确实的打发打这无聊的时光。

    王国正在参加着战争，不过这对于这座城塞中的一名哨兵而言，所谓的战争是发生在很远很远地方的事情了。

    自已的国家是一个小国。作为鲁克斯及亚联合体一十九个加盟国之一的祖国。莫斯王国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国家。小小的国土，小小的国民，小小的军队再加上小小的王族构成了名为莫斯的王国。这样的国家对于大陆诸大国而言，连其政治地位和影响也都是小小的。

    复兴历２９９年，恐慌于华龙帝国景武帝白军皇日益强大的军力和野心，在与华龙帝国接壤的数十个王国公国中，以雷米亚大公国为首，联合其他三十二个大陆走廊地区王国共同签署了《蓝章条约》。翌年，以条约为基础，诸国在华龙帝国的实际威胁下进而组成鲁克斯及亚联合体确立了对华龙帝国的共同防御战线。做为其中国土面积最小的莫斯王国与另外数个小国在整个战争期间即是以其丰富的工农业生产来全力支援联合体诸大国军队对华龙的抵抗。由于大陆走廊地区并非华龙帝国军在战争时期的重点攻击对象，屡败屡战的联合军终于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后等到了坚持而来了胜利。即便是战火最激烈时，莫斯王国的人民们也极少被战火波及。由于雷米亚大公国四代公王的合理资源调配。做为联合军后勤补充重点的莫斯王国虽然备受华龙帝国军的注意但却一次也没有将兵锋指入其境内。但这与莫斯王国处于联合体最南方的地理位置也不无关系。

    战争终有结束的一天。华龙帝国的灭亡使莫斯王国的国力开始有步骤的积极回复。凭借着战争中从未受损的国土环境和对马沙克坦自由军的支援而结下的良好外交关系。工农业生产及贸易额的增加使莫斯王国的综合国力一度位置于联合体中前十名的地位。但现今，仅仅不到四十年的时间其位置即一落千丈。

    复兴历３４５年位列联合体三十三个王国中第二十一名。复兴历３４６年则位列至第一十九名。位置的上升并非来至于莫斯王国自身的实力增长，而是一件讽刺的突变事件的后果。

    复兴历３４５年末，鲁克斯及亚联合体中一十四个加盟王国宣布退出《蓝章条约》。全数并入新生的天·格佩帝国。对于这样一件震动大陆格局的事件。做为当事人的鲁克斯及亚联合体中第一大国的雷米亚大公国六代公王却一点也没有得到事先的情报检索和预警。事后醒悟的反应即是根据《蓝章条约》召集其他一十九个王国连同向天·格佩帝国宣战。做为加盟国之一的莫斯王国也不例外的接到了出兵的通告。

    莫斯王国军共有二万常备军。分别驻防于王国首都一万，南方边境城塞（马沙克坦方向）五千。西方边境城塞（联合体王国加林公国方向）五千。这支小小的军队即使是在华龙帝国发动大陆统一战争时期也少经战阵。常常做为联合军后勤警备部队的莫斯军如果不是因为一十四个王国军的退出则根本没有出现在联合军主力阵营中的可能。但在复兴历时３４６期间，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动员的近二十万联合军中，也包括了莫斯王国军的八千名士兵。尽管他们警备的目标仍然是联合军的粮草。尽管轻视于莫斯王国军的战斗能力，但联合体中位于主导的数个大国却也是无计可施下才出此决策，昔日的最大敌人，华龙共和国的再度兴起让联合体诸国为之心惊胆寒，光是在与华龙相邻的边境上驻防足够的警备军团就已经无法再向联合体开启的另一个战场上派遣再多的战力了。

    八千名莫斯王国军士兵中的五千人是从首都的一万驻军中派遣，另三千人则从马沙克坦方向的边境城塞中抽调。王国高层自信的认为，尽管驻军只剩下二千人，关系良好的马沙克坦酋长国根本不会对已方用兵。二千人已经足够防御城塞的安全及处理各种小型的骚乱事件了。

    防守着城塞的最高莫斯军指挥官伯爵大人对于目前的情况十分满意，虽然马沙克坦方面突然关闭了国境方向的贸易通道并加大了警备但却没有增兵的迹象。这也就意味着这种情况不过是偶然性的事件而已。对于那些因此滞留于城塞中的各国商队伯爵大人也没有一丝的不耐，在上交的足额通关费上面再加上一笔滞留的冶安费用，对于医冶自已的干扁的钱包是非常的必要的。更何况，如果不是这件偶然性的封关事件，怀中这两名可人的美丽歌妓也就不会见到了。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危险的敌人正在城塞外不怀好意的做着进攻前的准备。

    天·格佩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第四军所属４０３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少将将自身魁梧的身材隐蔽于山道的阴影处并打量着远处闪烁着灯火的城塞哨楼。对于这里他并不陌生，但却是耻辱的记忆。

    复兴历时３４５年八月间，当时身为天·格佩帝国前身，天堂教团第四军师团长之一的奥古斯·亚特将军在长官生死不明的情况下，将从沙暴的漩涡下幸存的第三军第四军近三千的残军带领来到这里。面对这支衣着破烂而且身心疲惫的军队，莫斯军不仅将众人缴械还要按盗贼的身份来处置众人。在被不名誉的关押了近一月后才被教团派遣而来的使者用金钱赎回自由才回到教团所控制的地区。而这时，已经有数百名本可得救的战友早已在环境恶劣的囚笼中死去。做为一名佣兵战士，奥古斯·亚特将军从未有过像在这座城塞中经历过的耻辱。从那一刻起，复仇的怒火已在他的心中燃烧。而现在他不仅有份怒火，还有与之相配的实力。

    ４０３师团做为帝国军的主力师团满编为一万二千人。在经过了长达三十七天的马沙克坦突袭作战后，师团战力损耗已达三分之一多。但幸存下来的士兵在战斗意识和战斗技能上都已经成熟。皆是百炼成钢的精锐。所以军团长才将全军前卫的重任交付给４０３师团。根据已经掌握的情报检索来看，城塞中的莫斯守军应该在五千人的战力数量。只凭４０３师团目前的战力虽然可以一口吃下但也会付出一定的代价。但奥古斯·亚特将军仍然决定趁守军松懈时，在军团主力部队来到之前夺取城塞。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相信麾下将兵的战斗能力，而且为了侦察前方的情况，军团长派遣来的一队泰坦斯林战士也在４０３师团的指挥下。更是因为他担心军团长又为那不稳定的情绪所支配而下令屠杀平民。在离开了主要的敌人马沙克坦国境后，这种残暴的手段如果不加控制势必会引发大陆诸国的愤慨。必竟上来说马沙克坦的事件还可以说是复仇或者是干脆不予承认。这样两方各执一词外人也无法轻易的下达定论。所以，一定要在军团长率领的军团主力来到以前占领并控制城塞。

    “准备进攻。”师团长的命令由其身后的士兵一个一个的向后低声的传递。这些历经了残酷战斗而存活下来的帝国军将兵们人人脸色腊黄，身心疲乏。甚至于连身上的的军服也因为多种原因而变成一条条破布。在三天的急行军后，在等待进攻命令的空隙中，多数人就倚着树木或岩石静静的休息。可是，当进攻的命令下达时，这些看上去疲惫不堪的将兵们再度充入的生命的气息和斗志，自然而然的肃杀之气预示着这支军队将攻克下任何的目标和打败任何的敌人，对于这一点，奥古斯·亚特将军从未有过怀疑。

    “你们的任务是尽可能安静的打开城门，如果被发现也一定坚持到部队的支援，明白了吗？”

    “是”面对这肯定的低沉回答，奥古斯·亚特将军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翻身上马，占据于骑兵队的第一位。根据过去的经验，他知道做为一名将军，没有一个士兵希望听到他说“给我上”，士兵更忠实信赖的是那种“跟我上”的长官。

    二十名泰坦斯林战士在兽化后负载着同等数量的帝国军人类士兵飞入漆黑的夜空中，目视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奥古斯·亚特将军就静静的等待着，等待夜空城塞的上空飞起那一道约定的红色信号弹。那即是帝国骑兵队和步兵发动进攻的时候了。而这时，城塞上的莫斯军消兵并知道，死神的镰刀已经举起……

    用泰坦斯林战士负载精心挑选的精锐士兵突击到敌军的弱点处发动出其不意的进攻。这种极端的手法并非是奥古斯·亚特将军的创造。而是他借鉴于自已年青的长官在马沙克坦曼德城突破敌军大营时作战的模式翻版。虽然这次的规模要小到许多，但其致命的意义却是一样。

    城塞上哨兵们的目光视野并不在理应警戒的方向，面对这无趣的长夜众人早已象往常一样围坐在一起三四人一组的打起纸牌。没有上场的人则在一旁关心的注视着。这样的值班模式对于驻军而言早已不是一天两天了。带队的军官刚巧摸起一手好牌，面对四周关看的部下却没有由来的一阵厌恶，在叫的斥责后，两名资历最浅的青年士兵被老兵们赶离了战火热烈的哨楼而站到了岗位上。面对城塞下黑黑的山路，两人却不由自主的兴起寒意，那不是身体上的正常反应却是精神上的第六感正警告着主人危险就在身边。

    “怎么突然……”发话的士兵尚没有将口上的言语完整的讲出即被充满了杀意的利刃从后腰上防具的弱点处刺穿了身体。在他意识的最后一眼中是看到自已要好的战友也在同一时间被人掩住口鼻任由一把闪烁着光芒的利刃刺入了心脏的部位。

    突击的帝国军士兵轻轻的放倒已失去气息的尸体，随即注视着视野内的一切变化。但他们的行动并未被其他的士兵所发现。

    二十名帝国军精锐将兵和二十名泰坦斯林战士组成了临时的战斗小队将哨楼团团包围，在内中的莫斯军士兵的人数约有入侵者的两倍以上，所以在确认了吃掉这些哨兵们再打开城门的计划稍许有一定难度后，领队的帝国军官示意部下先去打开城门向主力部队发送信号，自已则率领大多数的部下固守在哨楼的出口处等待着。凭借着城中巨大的喧哗声，开启城门时的吱吱声并没有引起守军的注意。

    红色的信号弹腾空飞起，在黑色的夜空中划开一道闪耀的光芒。对于这么明显的东西，哨楼中的莫斯军终于引起了注意。

    “喂，城中还有放烟火吗？”

    “没有啊，放的话也不止这一道吧？”

    “你带人出去看看。”

    “又是我？”

    “快去快去。”

    “倒霉……”

    被指名的军官带着对长官的的稍许不满和对自身运气的咀骂，将同样心不甘情不愿的部下从战局中拉起，然后走出了哨楼。外面的夜空仍旧黑暗，细雨也仍然在下个不停，但这名军官对于出现在身体上的物体则惊讶的张大了嘴巴。那是几支致命的利箭。在醒悟到身体随即而带来的疼痛时，他终于大叫起来。

    “敌袭”

    面对包含恶意的攻击，从门口连滚带爬返回的士兵叫喊出意义正确的词汇。

    尽管就军队的素质而言莫斯军的确是不合格但其必竟的一国的正规的军队，在面对敌袭时也不会老老实实的坐以待毙。在领悟到已有一群不速之客包围了哨楼后，莫斯军指挥官按照紧急情况下的应对体制发出了命令。

    “当……当……当……”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由哨楼中的吊钟传遍全城，而被包围中的近百名莫斯军将兵也没有坐等援军，在确认了全员已全幅武装到牙齿后，凭借着人数上的优势，被包围的一方开始冲击哨楼前帝国军薄弱的阻击网。

    第一排的三名士兵被利箭杀死。第二排的士兵也有两人死亡。但这份代价却让其他的莫斯军士兵从哨楼的门口中冲出，而这个时候，再度去装配手中的弓箭已经没有时间，两方开始就各自的目标展开撕杀。这个时候对于人数弱少的帝国军士兵们来说正是胜利前最危险的时刻。但他们仍然死命有固守住已开启的城门地区，因为已方主力部队中最快速的骑兵队正用夸耀似的如雷铁蹄声向已洞开的城市飞奔前进。

    “快关闭城门。”莫斯军指挥官近乎绝望的哀叫着，只凭此刻对战的敌人的这份勇猛和那由远至近而来的马蹄轰鸣，他就知道发动进攻的敌人绝对不是什么盗贼之类的乌合之众。这些仿佛从黑暗中跳出来的敌人在如此激烈的撕杀中居然没有一点声音发出，而自已的部下却被一点点的砍倒在地。尤其令莫斯军将兵无法提起的战意的是，在敌人的阵营中，从空中对已方发动进攻的物体却是从未见过的怪物。

    “杀。”身后传来的巨大吼叫声让帝国军突击部队士兵们得知已方的主力部队就在身后了。为了不防碍到骑兵队的作战，纷纷虚晃一刀闪到一边，而留在原地的莫斯军则要直接面对强大的帝国军骑兵们的军刀。

    多达两千人的骑兵队已经是与城塞中莫斯守军人数上相当的战力了，而在骑兵队的身后，４０３师团所属的步兵部队也随后跟进。根本就可能充当骑兵队对手的城门守军早已在骑兵的第一次冲锋中崩溃逃散。对于比预想中要轻松的这种情况，师团指挥官奥古斯·亚特将军对部下各旅团长命令道。

    “扫荡城中的敌军，尽量不要伤及城中的平民。在将军大人赶到以前，我们４０３师团一定占领这座城市。”

    “遵命。”

    帝国军４０３师团立刻开始对城中的莫斯王国守军展开了扫荡。而出乎进攻一方所预想的，敌军的反击却是那样的无力。

    仓促的从欢歌中拿起武器的莫斯军在战力上本已落于入侵者的战力之下，更因为指挥官从未历经战阵而惊惶失措的发出一道道前后矛盾的命令致使防御体制逐渐的崩坏。如果他们面对的敌人是一般的盗贼倒还好，可惜的是，经过的战火洗炼的帝国军将兵们无论在斗志还是战斗能力方面都是呈一面倒的情况压向城塞原本的主人。在战斗的过程中，也有少数的莫斯国民拿起武器来对抗入侵者，但这份小小的抵抗对于整体的战况而言却是毫无帮助。所幸奥古斯·亚特将军并未将这种少数个人的行为视之为全体市民的反抗。在他严令的约束下，帝国军将兵们虽因为多日的不停战斗，行军等不利的情况的影响而早已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却总算严格遵守军纪没有再将马沙克坦城镇的惨景重显此地。当护卫着指挥官的，人数最多的一队莫斯军被彻底歼灭后并生俘其指挥官伯爵大人后，莫斯王国的这座城塞在其建成的四十年后更换了新的主人。

    帝国军陆军上将格雷斯·赤龙率领着麾下军团的主力部队缓缓进入已被前卫师团攻占下的莫斯王国边境城塞的时候已是天明。在帝国军团现有的战斗序列上，这支所谓的主力部队是由战力损耗最大的４０１师团，大致上完好的军团直属师团和只能用损失惨重来形容的武装警察部队第一旅团的帝国将兵们及两万名被帝国军解放的原马沙克坦国的男女老少奴隶们组成的不折不扣的杂乱队伍。而尚可战斗的４０３师团被充为全军的前卫，４０２师团和泰坦师团则做为后卫以防马沙克坦军的越境追击。必竟就帝国军团目前的总体战力而言，是再也经不起一次大规模的战斗和奔波了。

    至赛利城的攻占之后，帝国军团即为了摆脱马沙克坦军的追击只做稍微休整后就开始了马不停蹄的撤退。多日的奔跑后又被马沙克坦军的阻击部队包围在曼德城中结结实实的硬拼了一战后再度开始了急行军一般的撤退，不仅是如此，在没有间断的运动中军团将士们还要打起每一份精神去面对随时随地可能发生的小规模战斗。就如同用一把锉刀不停的锉同一块地方一样，帝国军将兵们的神精早已到了崩溃的边缘。只所以还没有崩溃，并不是因为指挥官格雷斯·赤龙有什么秘诀，而是源自人类最深处的求生欲望鞭策着军队和已是自由人的平民们一心一意的冲出马沙克坦国境。

    当帝国军团离开了奋战了三十七天的敌国领土时，所有的将兵们或者说是所有的人们才发现，距离最近的，有大规模人烟的地区则还要行走三天以上，这对于早就身心疲惫的人们而言，这最后三天的路途仿佛比之过去的，那十倍有余的日子好像还要漫长。

    补济的严重不足是军团士气的最大弱点，即便是再有能力的将军也不可能从幻想中将食品凭空的变出。但这一困难却并没有激起士兵们和平民们的不满。除了伤员和妇女孩童尚能保证一定的食品定量外，帝国军上至军团长，将军们，下至每一名列兵的配给都是一样的。帝国军并非是没有可以购买食粮的财物支持，但在只有少数游牧民部落的地区，就算是有钱也买到任何东西。对于这种情况的发生，身为军团长的格雷斯·赤龙不禁自责不已，虽然部下们没有任何的埋怨，但一名让部下饿肚子作战的将军很显然只是一名差劲的将军而已。而这份用切身体验来的经验也牢牢的记刻在他的心中。

    “将军大人，我军已经成功的接管了这座城塞。敌军全部歼灭并俘虏了此地的城守及驻军指挥官。”

    帝国军４０３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率领着主要的部下站立于城门前等待着军团长的坐驾，当格雷斯·赤龙从马上摇摇晃晃的下来时，奥古斯·亚特将军向长官报告了战况，那是一道吉报，攻占了城塞也就意味着帝国军长达一月有余的艰难险阻终于也算是告一个段落了。就算是以后还有更大的困境摆在这支军团的面前，那也要等这支疲惫不堪的军团好好的休整一下再说。对于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事情格雷斯·赤龙已经不去考虑了，现在的他就如平常的一名人类一样，只求适量的食水和一张床而已。但在那之前他还必需处理几件军中的要务，那是他身为全军统帅的责任。

    “亚特将军，我记得我给予你的师团的任务是防卫军团的前哨并侦察这一地区的情况为军团主力的到来开辟道路。而且非常明确的提醒过你，在兵力对等的情况下，一定要等待军团主力到来后才能对敌军的城塞发动进攻。可你违背了我的命令，并将你麾下的将士们置于不必要的危险之中，虽然最后攻占了城塞，但对此，你有什么辩解吗？”

    “下官违背军命，应受军规严惩。”

    “很好……”

    站立于一旁的众将听取了军团长与僚友的对话后不禁面面相觑，尽管僚友违背了军令而擅自攻打城塞，但出发点却是善意的。就算无功也不应有过。而一向严历的军团长似乎是好像真要严惩一样。但众将的骚动在格雷斯·赤龙挥手示意平静，接着说出了对这种抗令的惩罚。

    “４０３师团全体记大功一次，所有参于突击的将兵战场晋升一级，赏金币二十枚。泰坦师团的侦察分队则全员申报荣誉军功章。所有旅团一级军官记大功一次，赏金币二十枚……”

    众将的担忧随着军团长的的话语而逐渐消失，但格雷斯·赤龙接下来的话又让众人提起了放下的担当。

    “至于你，亚特将军，禁闭十二个小时……好好休息一下吧，将军，辛苦你了。”

    即便是如铁汉一般的４０３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也几乎强忍不住感动的泪水，向站立于面前的主君深深的低了额首。而众将对于长官的赏罚分明也低头表示信服。

    “执行你的军务吧，克斯将军。”

    武装警察部队指挥官鲁非特·克斯将军从僚友的行列中躬身走出，在重复了一遍军团长的判决后，被他传召而来的两名宪兵将理应好好休息的那一个人带去了禁闭室。而对于格雷斯·赤龙而言，他的责任则还有一个。

    剩下的一处理问题就在于被俘虏的莫斯王国城守大人和驻军指挥官大人两位。对于格雷斯·赤龙来说，一刀杀了两人倒是方便，但对于现在的帝国军团而言却是有百害无一利。城塞中的市民必定会在先入为主的侵略者身份上再加深对帝国军的憎恨。换在帝国军人强马壮的时候倒是无所畏惧，可现在的帝国军虽然仍有能力压制市民的不满但在总体上却是最下下策。能够争取到对方的被动合作是帝国军目前最希望得到的情况，这样一来，众多的问题也必定会得到更好的解决。

    在４０３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的严令下，入城后的帝国军将兵在确实的扫荡了城中的莫斯军残兵后并没有对城中的居民多加侵犯，而是在城中的开阔处结起了营帐并征集了食水和药品。而这一些东西则统统的以三倍的价格付给了金钱。在格雷斯·赤龙入城后，全军的指挥权再度交回到他的手中。似乎忏悔于在马沙克坦的残酷又或是心中的考虑，格雷斯·赤龙更进一步的下令全军将兵不得擅自对市民施暴或违反军规。违者必定严惩。面对帝国军的这种高姿态，本来对侵略者又惧又怕的莫斯王国市民们逐渐也安定下来，甚至于有少数人在金钱的报酬下给予了帝国军一定程度的帮助，而这对于帝国军面临的诸多问题而言则远远不够。

    滞留于城塞中的各国商队们的商人们欢欣异常。对于追逐利益为本质的他们而言，庆幸的碰到了这种绝无仅有的军队，像衣物，食品，药品，水果，器械等物资都在帝国军的数倍金钱下被收购一空。不仅仅是如此，帝国军还确实的保证他们利益，所有的物品或用金币或用贵重金属或用钻石等价格不菲的价值当场兑现。在惊诧之下，对于帝国军要求的更多物资则一口应允。对于这些阅历丰富的商人们而言，如这位年青的将军大人一样的将军可是闻所未闻的。不过对于军团长的这份康概，身为军团财务官的斯文坦·张前主教大人和属下的财务官员们则拉长脸。

    莫斯王国城塞太守和驻军指挥官被帝国武装警察士兵们从临时的囚牢中带到格雷斯·赤龙的面前。此时这位商人们眼中慷慨的将军大人以锐意的眼神注视并打量着眼前的两人。

    其中的一人身穿着上好的钢甲并在其上绘画着复杂的纹章图案，这身装备本可将穿着者最威风凛凛的一面完美的呈现于敌人的眼前却因为此时整套的装备只有胸甲和两支护手被不完整装置而格外的显现出被穿着者的狼狈不堪。如果仅仅是这样倒也没有什么，奋战不屈而不幸被俘的战将昂首站立在敌军大将的坐前痛斥其不义的入侵行为一定会在莫斯王国的军史上留下供后人瞻仰的一页。可身负着如此光荣的驻军指挥官伯爵大人在被士兵们带到格雷斯·赤龙面前的那一刻就如没有骨头的某种蠕虫一样惧怕的瘫软在地。面对这种软弱至极的行为，让在场的帝国军将官们不约而同发出一声冷哼，没有一名军人不厌恶软弱，只有强大而且自尊的敌人才会得到军人的敬佩。不再将无益的眼神落于那只软体动物之上，格雷斯·赤龙将目光集中于另一人身上，让他不禁惊奇的是，身为俘虏的一方也正毫不畏惧的注视着他。当他发现格雷斯·赤龙将眼光落在他的身上时，似乎准备好了的言语刚想要说出口就被识破了帝国军团长出言阻碍。

    “我是天·格佩帝国陆军上将，马沙克坦方面军军团长格雷斯·赤龙。对于正处交战的我们两国而言，太守阁下，您应该庆幸我真是仁慈的人呀。”

    面对格雷斯·赤龙的先发制人，莫斯国太守原本想要谴责帝国军入侵行为的说词统统变为无用的微粒消失在口腔中。正如对方所言，身为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其中一员的莫斯王国也相当于正和天·格佩帝国处于战争的状态。在这样一个的前提下，这支敌军的所作所为非担不过份，甚至于正如敌军将领的话一样，对这个已被占领的城市而言，敌军还真是仁慈呀。

    在这块名为复兴的大陆之上，人类从未停止过同类之间的撕杀。在已知的历史中即已经记载了多不胜数的战争记录。而在其中关于被占领的城市被敌国大军烧杀劫掠的记录恐怕也足够堆满一座仓库了。远的不说，即在数十年前由华龙帝国发动的大陆统一战争时期，鲁克斯及亚联合体诸国联军虽然在哈特亚姆公国首都城下重创入侵的华龙帝国军却仍然不得不放弃城市退却，被占领的城市在华龙帝国军指挥官的命令下，为了弥补将兵们在惨烈的战斗中所受到的各种损失（精神，肉体）准许自由劫掠三天。拥有十万人口，联合体诸国中最繁华的城市最后因为战火，劫掠，屠杀，等人类中最低劣的暴行而化为一座废墟。尽管最后那名华龙指挥官被帝国军法严惩，但所造成的伤害已经深深的刻于联合体诸国人民的心中。

    冷汗不受控制的从步入中年的太守额头上滑下，而目睹这一切的格雷斯·赤龙也知道自已已经在精神上压抑了这名还算是有勇气的敌国官僚。如果他还有一分的理智就要清楚惹怒了帝国军会有怎样的后果。

    “我军需要的一切物品需要有人来指挥调度，而您是最佳的人选。或许这样说可能是在侮辱您，但请为了您城中的百姓，一定要接受我的请求。同样的，我也承诺我军不会对进行平民的骚扰或是劫掠。这样您以为如何？”

    “……”

    “遵命，大人，我服从您的命令。”

    实际上太守只能够配合帝国军的步伐来求得一城百姓的生命安全，他总算是没有愚蠢的向格雷斯·赤龙要求什么口头或者书面上的保证，这让整个对话有了近似完美的结束。

    “哈……”整个主要的事物处理在现在已可谓完全。格雷斯·赤龙也再支持住如浪潮一般冲锋的睡神邀请。现在剩下的好像只需要一道命令即可了。

    “来人，把这个东西送回他来的地方。”

    从位置上站起的格雷斯·赤龙走到那一堆人形蠕虫的身边一边轻蔑的报以冷笑一边向待立的卫兵发出命令。两旁的帝国军众将此时也一致的向长官行军礼准备告退，就在被敬礼的一方举手还礼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突然发生了。那只瘫倒在地上的人形蠕虫，那只不为任何人所注意的人形蠕虫以行动改变了众人的想法。

    一把短而锋利的利刃如魔法一样从被俘的伯爵大人的左手护具中跳出，这种暗藏于护手中的武器在正式的战场虽然毫无用处但在现在却起到了奇兵的效果。注意力全都分散的帝国军众将，甚至于是格雷斯·赤龙本人都因为疲惫和轻视而忽略了对这份危险的警觉，当利刃至下而上的向目标物的胸腹刺杀过去时，破军·赤龙的惊叫声同时传入格雷斯·赤龙的耳中，仓促中产生的力场也只能缓阻利刃的冲击但这已经足够让格雷斯·赤龙顺势向后一退，但即便是这样，自已的身体仍然处于利刃的攻击范围之内，不过格雷斯·赤龙有信心在利刃触碰到自已身体之前以左手义肢中的合金钢刃将这位值得敬佩的刺杀者切成肉片。

    偷袭的利刃刺中了一具身躯，但理应刺中的感觉却没有传回主导者的手中，反而是锋利的刀刃迸断而掉落。面对这份难于相信的情况，停滞下来的刺杀者成为了卫兵眼中的攻击对像，四把军刀几乎在同一时间砍落在刺杀者的双腿上，由于对方身上的钢甲可能难以刺破，经验丰富的四名武装警察士兵不约而同的选定了同一部位并彻底阻止了刺杀者的行动可能。

    勇敢的莫斯军指挥官在进行了值得称道的失败刺杀行动后终于被两名武增警察士兵强行的按倒在地上。而他仍然是不肯受制的予以挣扎并暴发出历声的尖叫。对于这名胆敢刺杀军团长的刺客，帝国士兵们手法熟练的对其连抽几记耳光。

    格雷斯·赤龙将目光注视在那名以身体为防御阻挡在自已身前的部下。泰坦三神将之一的宙斯·泰坦恭敬的向主君致以平安的问候。在帝国军穿越那片沙暴横行的无人地带时，庆幸是现在并非沙暴出现的季节。在夜晚的结营休息时，格雷斯·赤龙与兄弟破军·赤龙一道将三名泰坦神将带到了沉没于沙漠中的那艘旧文明船舰之中，在确认了主人的声音密码后，人工智能电脑“莎拉”将五人接入船舰的内部并应主人要求将三枚x—２９晶体值入了三名兽神将的体内。

    无人的沙漠中，在明亮的月光下，三名精神和肉体都达到了顶峰的泰坦神将各自展现了身为战斗兵器最强的一面。那一刻，他们完美的战斗形态甚至于连格雷斯·赤龙和破军·赤龙都为之惊叹，并非是两人的力量弱于这三名新生的兽神将，而是那种无可匹敌的完美和强大让身为基因供给者的人类都为之妒忌。

    “也许，这才应该是人类所应成为的样子吧？”

    这种深深的叹息只存于格雷斯·赤龙那一闪而过的脑海中。比之兄长的惊讶，破军·赤龙却不由自主的命令脑中晶体就战斗形态，现在力量，精神，身体都处于完美的这三名兽神将会不会将第一个攻击目标对准兄长和自已呢？破军·赤龙希望自已只是过于担忧了，但他仍然开启了战斗时的力场。不过破军·赤龙的担忧并没有成为现实，三名新生的泰坦战士在空中欣喜若狂的叫喊后，再度一起跪倒在主君的脚下正式的奉上了自已的忠诚并誓以誓言。他们很清楚，如果想要让一族的同伴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一个为世人所接受的落脚点，那么臣服于一名人类的强者将是一族唯一的选择，而如果能够让他们三人自已选择的话，能让三人心悦诚服的奉上忠诚的人类也只有面前的这位主君了。

    为了习惯兽化后的形态，唯一跟随在主君身边的宙斯·泰坦在兽化后仍旧时时刻刻的保持着这种形态。尽管处于兽化，但兽神部的兽化形态却比之兽化兵们要顺眼的多，基本上可以说仍旧是人类的模样。可对于这份变化，早已习惯了三人是变异人的事实，却一直认为三人是人类的帝国军众将则一时不能接受，就如同动物能够感觉到天敌一样，也是动物一种的人类们对三人身上过于强大的气息同样予以排斥。所以在行军中，除了宙斯·泰坦率领一队泰坦战士护于主君身边以外，波塞冬·泰坦和哈迪斯·泰坦则率领全部的泰坦战士在４０２师团长王永民将军的指挥下防范着军团的后卫。

    当刺客的利刃威胁到主君的安全之时，宙斯·泰坦毫不犹豫的以身体防御在主君的身前，锋利的刀子对人类或许是致命但对宙斯·泰坦而言则是不疼不痒，被刺中的部位也只留下一道灰白的痕迹而已。对于部下的忠心耿耿，格雷斯·赤龙决定给予应当的奖赏，但他刚准备说出的话语却被一人所打断了。那已是无畏生死的最后攻击。

    “魔鬼，你这个魔鬼，会有人能够杀了你的，你这个支配恶魔的撒旦。”

    “来人，给我拉出去。”

    当那不吉的名字传入众将的耳中之时，武装警察指挥官鲁非特·克斯将军是最早从窒息的空气中醒悟的人，当他发现长官那苍白而无血色的脸庞因为某川刺激而如同死人一般之时，立刻下令呆立的部下将这个已经疯狂了的家伙拉出去。但长官的话语也同时传入了他的耳中。那冷谈之极的命令，让众将为之不寒而栗。

    “杀，拉出去给我砍成肉酱……如他所希望的那样……”

    破军·赤龙第一次的听到了兄长用如此异样的语调说出这么可怕的话语。

    ５月１０日，当意外的的情况困扰着帝国军将兵之时，边境城塞被数千盗贼攻陷的消息也同时传到莫斯王国首都王城。对于一个只有三座中型城市的国家而言，这也意味着三分之一国土的陷落。紧急召开的御前会议立刻做出了反应。从加林公国公国方向的城塞守军中抽调三千士兵，再加上王城的四千驻军和紧急措施征集的民兵共一万一千余人出兵讨伐盗贼军。５月１３日，这支莫斯王国历史上最强大的军队浩浩荡荡的从首都王城出发，向陷落的城塞急行而来。

第六集 第三十九章 割草（下）

    复兴历346年5月15日，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加盟王国莫斯首都王城中宽敞的谒见厅上，王公大臣，贵族，市民代表等近百人会聚一堂，进行着一场关忽着王国存亡的重要会议。肥胖症明显的六代王国不顾身体的超重负荷，蠕动着肥胖的身躯在甬道上来来回回，这一刻的他是多么希望有人能够来指点他一下如何对应目前的紧急情况啊。但当他充满希翼的目光扫向他的臣子们时，他不得不发现，这群家伙是一个也靠不住的。

    “朕，朕因该怎么办，众卿可有良策？”

    将国王逼到如此不利情况的事件源自于5月10日，当数名从马沙克坦方向城塞脱险的驻军士兵将城塞被数千名黑衣敌军攻占的消息传送到了首都王城。对于国土面积狭小，只有着三座城市的莫斯王国而言，这也同时意味着三分之一国土和人口的陷落。士兵们无意中说明的黑衣标志让莫斯宫延中的君臣们先入为主的认为必定是马沙克坦境内的沙盗趁城塞防范空虚来进行抢劫。只后虽然也再度派遣侦察部队前往侦查，但盗贼们似乎还设立了警戒的防御网，侦察兵们都无功而返。这种不明了的情况并没有引起莫斯王国高层的警惕而是按照紧急的御前会议决定，立刻从加林公国方向的城塞驻军中抽调三千将兵，从首都王城驻军抽调四千将兵，再加上临时征集的民兵和贵族私兵，共计一万一千余人，莫斯王国历史从未有过的讨伐军团在某大公爵的率领下于5月13日从王城浩浩荡荡的向以陷落的城塞开去。

    预定一定会胜利的战斗让国王贵族们甚至于都准备好了庆祝的宴会。但当被敌人击溃的讨伐军残兵败将于14日夜狼狈的逃回王城后，国王方才知道敌人非但是什么乌合之众的盗贼军，反而是兵力高达数万的正规军团。

    “我军正行在往城塞的道路中时，敌人的骑兵就像从地下冒出来一样从四面八方向我军杀过来了，敌人的队伍中还有可怕的怪物，大公爵殿下刚与敌人接阵就被砍倒了……”

    通过幸存士兵的描述，敌人居然有足够的兵力主动出击并设下陷阱一口吃掉讨伐军全体，其投入的作战兵力绝对是在讨伐军的三倍以上。而且在敌军的队伍，如果不是存活下来的士兵统统都疯掉了的话，还有着可怕的怪物在帮助他们作战。

    “还有……敌人的军队就在我们的身后向王城来了。”

    士兵们话语中的最后一击让刚刚从宴会中脱身的王公，贵族，妇人们惊惶失措的一哄而散。聪明一点的人都清楚讨伐军团已经莫斯王国最强大的军团了，王国中虽然还有其他的军队但一者在国外作战，二者还驻防在加林公国城塞中，最快也要两天才能赶回，即便是赶到也无济于事。那就更别提在国外作战的军队了。

    聪明的老爷们思维可谓敏捷，但当他们无视人民的安危只求自身的安全并收拾了金银细软想逃出王城之时，敌军的脚步也紧跟在残余莫斯军的身后赶到了首都王城的城下，当得知敌军已彻底的封锁住了出城的一切道路时，无路可逃的老爷们又一窝蜂的躲入最坚实的内城中。正是因为如此，莫斯国王陛下才能在御前会议上见到他忠心耿耿的臣子们居然一个不差的到齐了。

    预定是战是和的会议议题随着敌军主力部队在15日清晨出现在首都王城城下的消息而改变。总人数高达数万的敌军将王城团团围住并以指挥官格雷斯·赤龙陆军上将的名义发来了最后通牒。那正是如后世所记载的，赤龙式的通牒。

    “致莫斯王国国王陛下亲阅：

    1、无条件投降。

    2、死。

    3、五小时内回复，过时不候。

    天·格佩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司令官

    帝国陆军上将格雷斯·赤龙”

    由敌军阵营中的飞行怪物投入城中的最后通牒是在两个小时以前被士兵送到国王陛下的手中的。敌军强硬的行文中没有一丝一毫讨价还价的余地。在投降和死亡做出选择对大多数个人而言是容易的选择。但对于一国之君则不然，这关系到王国的颜面及种种的问题而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做出的决定。看看那些回避自已眼神的大臣贵族们，即便是如莫斯国王也在瞬间有了一辈子都可能还不会领悟的感慨。

    “陛下，下臣可解陛下之忧。”

    从两列的阁僚大臣身后，一名中年男子排众而出，自信的说道。对于这名男子，国王陛下还有一丝的印象，那是外交大臣属下的两名次官之一。好像还是某男爵家的家主。当然，对于这种贵族中敬倍末座的小贵族官员陛下在平日是决不会在意的，但现在这些微许的记忆却正可显现出国王陛下对这名次官的重视。

    “爱卿是弗克鲁特家的家主吧，快说有何计策来化解王国的危机。”

    被国王陛下记在脑中的家门荣耀一时让这名次官感激万分。立刻将自已的想法一一道出。对于敌军通牒而言，不是投降就是死的选择确实是不能接受，虽然莫斯是一个小国，但投降后必定会在联全体诸国失去存在的地位和尊严，就算是敌军不会一口吞并莫斯，原有的联合体诸国也必定会在事后以此为借口来攻。但相对的，莫斯王国的弱小可能根本就不放在敌军的眼中，提出这种极端的条件也无非是要莫斯完全的臣服。所以在这其中应该可以和敌军缔结某种折中的条约的。闻言称是的国王陛下大禁大喜。连忙询问次官这折中的选择应以何种标准为准呢？

    “这……陛下……”

    看到外交次官难于回答的脸色，国王方才醒悟这个问题在整个王国只有一个人有资格来做出决定，不是别人，正是国王本人。而这份决策也需要极大的决心。

    “朕……朕决定了，爱卿，从现在开始，朕正式任命你为王国的全权大使，爵位也晋爵为子爵，不，伯爵。弗克鲁特伯爵卿，你即刻出城与天·格佩帝国的领军指挥官进行交涉，只要他们能够不进入王城，不要求王国做出类似投降一类的公开声明，他们要什么就给他们什么。金币，粮食，甚至于女人，什么都可以。不过爱卿要记住，这是最后的底线。明白吗？”

    在确保了自身的安全和王国最基本的颜面后，国王决定只要是帝国军所需要的一切都无条件的给予。当然，刚刚被晋升的弗克鲁特伯爵自已非常清楚，这也是王国所能够接受的最底标准。做为一名外交人员，他的使命就是在这个基础上让王国所付出的代价离这个标准点越远越好，对此，他有着充分的信心。

    “下臣一定不会辜负陛下与王国的重托。微臣告退了，请陛下静候微臣的佳音。”

    踌躇满志的弗克鲁特伯爵全权大使肩负着莫斯王国的未来和希望自信的至国王陛下和皇后陛下的御前退下，对于这名新鲜出炉的伯爵大人，两旁的众臣们投示以自身在宫延中的地位分别投射出妒忌，不屑一顾和冷笑提防的无声利箭。

    ……

    狭窄的巷道上一名少年拖着装满煤渣的竹笼快速的奔跑着。对于这里他十分的熟悉，无论是突然冒出来的垃圾阻碍物还是做饭大妈胖大的身躯都不能让他的速度有一丝的放慢。当然也就不可避免让大妈们放出巨大的叫骂声，可少年仍然是充耳不闻的向前跑去，只到来到巷子最深处的简陋小屋前才稍稍停顿下来吸一大口气。

    “陈爷爷，是我羽雷。”

    少年信手推开虚掩的房门，这里对他来说很显然是来过多次了。只到听见他的声音，黑暗的小屋中方才由主人点起一枝昏暗的火烛，这里的主人，被少年称为陈爷爷的老人才从小床上支起虚弱的身体向少年投以慈善的微笑。

    小屋的面积不大，也因为身处贫民区的最深处而被市政当局所遗忘而年久失修。但是这里对于刚刚进来的少年而言，却是自已除了家以外最喜欢的地方。

    一张小床，一把吱吱作晌的椅子和一张可放到床上的小桌子就构成了小屋中全部的家具。但是就在小屋的深处角落中却放置着一整套战甲，其上虽然坑坑凹凹，但却被人细心的做过修复和保养，正和一支同样闪烁着的利剑对着毫无个性的房间放射出压倒的气势。如果有一名华龙的军人走入这间小屋并看到那幅战甲的话，他一定会肃然起敬。原因无他，对于步兵为主的华龙军而言，不论是在过去的帝国时代还是在现今的共和国，列兵的标准装备就是一具防御度很低的轻甲，唯有校级军官以上的军人才有一身如此的重型战甲，而且在这具战甲上还装饰着一条白色的龙形纹章。任何华龙军人都知道的一个事实，在华龙全军中只有一支部队能够将代表白家皇族的龙形战纹做为部队的标志，那即是华龙最精锐的御林八旗军，白色的龙纹更加证明了其主人曾经正是御林八旗军精锐中的精锐——（白家）白旗军中的一员。

    “羽雷，今天为什么这么早就来了。”

    少年还是如往常一样的第一时间将战甲旁边那支闪烁的利剑拿在手中，过重的份量虽然让他仍旧有些吃力但却还能够掌握，对于华夏这样一个尚武且自尊的民族而言，那份信念早已如同血液一样融化到每一名华龙少年的体内。对于身处最低层贫贱的男孩子而言则更是如此。当少年听到了陈爷爷的问话后，原本握住利剑喜悦的脸上则浮现起愤怒，即便是因为煤灰的关系而漆黑的脸庞上也仍旧可以看出打斗后留下的青色记念。

    “我不想再去学校了，陈爷爷。”

    “因为他们又嘲笑你了吗？”

    “……”

    少年并没有回答长者，因为那早已是不言而喻的了。

    “妈妈，小妹为了我能够上学，天天为人家洗衣服……我的成绩也是最好……可那帮家伙还是嘲笑我是一个没有父亲的野种……”

    话语因为少年强忍的哽咽而变的断断续续，但其中的意思对于那名人生是少年数倍的老人而言，却十分明白。

    “可你是男孩子啊，要坚强，你母亲和小玲是为了你一天能够有出息才不得不去做那些幸苦的工作的，你要辜负她们的期望吗？”

    “可是，陈爷爷，那些家伙会的东西我会，不会的我也会，留在那里我已经觉得没有必要了，还不如在您这里学到的东西呢？对了，我给您说过了吗？我用您教我的方法带着伙伴们把那几个守煤场的人整了个够，真是太有趣了。”

    “战争的方法并是有趣呀，羽雷。”

    即使是兴高采烈的少年也听出了老人言语中的那份沉重，连忙收起了欢喜的面容老老实实的一动不动，对于他来说，老人是母亲和妹妹以外令他最感亲切的人物，他不想让老人伤心或是动怒。

    “算了。”看看一动不动的少年，老人绽发出低沉的笑容，他伸出枯瘦的手臂抚摸着少年的额头说道。

    “明天一定要去上学，如果你能够坚持的读完这个学年而不再逃课，我就将这幅战甲和剑送给你当生日礼物。如何？”

    “嗯……”少年兴奋的点头不已，那是他每日梦中的最想得到的物品，有了这套正式的装备，他就有资格到佣兵的职业介绍所中找一些小型的任务来接受了，这样一来，母亲和小妹以及自已的生活一定会好一些了。

    “今天，还想听我说吗？”

    “当然，陈爷爷，我记得您上次已经说到您随着景武皇帝陛下到了斯拉夫尼亚，那是怎么样的国家呀？”

    老人深深的陷入记忆中的矿洞之中找寻着过去的记忆矿石，在那寒冷的风雪中，轮值当班的少年士兵在寒风中倦缩着身体，但他仍然强迫自已一定要站直，因为他正护卫在那位伟大君主的帐外。

    “……那个时候，我比你大不了多少，顶替我已战死的父亲我光荣的得以护卫于景武皇帝陛下的身边，就在那夜的风雪中，一件披风放到了我的身上，我一看，居然是皇帝陛下本人在我的面前……”

    少年的认真倾听被一道急切的叫喊所打断，那个声音他非常熟悉，正是小妹的哭喊声。

    “哥，不好了，妈妈在市场上昏倒了，还吐血呢？”

    “什么，陈爷爷，我先走了。”

    没有等到老人的回答，少年带着妹妹向着市场的方向飞跑过去，他后来才知道，最后一瞬间的听到声音却是他最后一次听到老人的话语。老人不断重复的喃喃低语。

    “皇帝陛下……皇帝陛下……”

    格雷斯·赤龙从睡梦中突然惊醒，急促的动作甚至在无意中将行军床前摆放的食物踢翻在地，听到军团长营帐中的异晌，帐外守护中的破军·赤龙第一时间的冲了进来，当他看清了现场中并没有异动时才悄悄的示意其他的士兵退下。

    “大哥，你还好吗？”

    格雷斯·赤龙沉默着的大口呼吸空气，就仿佛帐篷中十分闷热一样，他感觉到额头上满是汗水，冰冷的汗水。刚刚梦到的一切对于他来讲是早已过去的记忆，那是他极力不想去触碰的记忆，在同一天中，自已最亲近的两个人母亲和姓陈的老爷爷离开了自已和小妹前往了死者的境界。最后，连小妹也离开了自已，真真实实的回想起来，所有的一切仿佛就是从那一天开始，自已那贫贱但却微小幸福的人生轨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睡了多久？破军。”格雷斯·赤龙抓起手边的水壳向干渴的咽喉中死命灌溉。

    “三个多小时，大哥，莫斯王国的全权外交使者已经到了，正在帐外等待。”

    “什么时候到的？为什么不叫醒我？”

    “……”

    破军·赤龙并没有辩解自已的过失，格雷斯·赤龙知道自已的兄弟这样做是为了让自已能够多休息一下。没有再说什么。格雷斯·赤龙对兄弟的心意默默的表示感谢。随后将面具戴上脸庞。借由这一个动作，从心存感谢的兄长到冷漠的帝国军指挥官，格雷斯·赤龙完成了精神上的巨大转变。

    莫斯王国新任外交全权使节弗克鲁特伯爵卿爱迪克自信且自尊的站立在两排脸色阴冷，杀气腾腾的帝国军武装警察士兵的中间等候着帝国军最高指挥官的出现。此时身处营帐中的帝国将官只有两人，帝国军武装警察第一旅团指挥官鲁非特·克斯准将和直属师团参谋长高强少将。一人阴鹫一人勇悍的眼神注视也没有让莫斯王国的使节大人有一丝的畏缩。

    莫斯王国是一个小国，这一点弗克鲁特伯爵卿爱迪克本人非常清楚。但对于这样一个在诸国狭缝中保持着尊严生存下来的国家而言，它的确是没有强大的军事力或者是雄厚的经济力，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它缺少有能的对外交涉人员。甚至于可以说，由外交大臣领导下的两名次官及其他近百名外交人员才是小国莫斯真正意义上的“军队”。凭借着一已之力，三寸不烂之舌和各种手段游说于诸国之间来减少和消灭对母国的敌意，这对于一介白身手无寸铁的外交人员来说，成功的喜悦和自豪感比之战将手统大军歼灭来犯的强敌所产生的自豪也决不逊色，甚至可以说，那份解救国家于无形的功勋还在勇猛的军人之上。

    “天·格佩帝国陆军上将格雷斯·赤龙将军大人到。”

    格雷斯·赤龙在部下们的敬礼注目下走到帐篷中央的座位上坐下，摇了摇还是有些迷糊的头脑对使节发问道。

    “莫斯王国的全权外交使节就是阁下吗？”

    使节一时间陷入惊讶之中，对于能够统率如此大军的人物弗克鲁特伯爵卿爱迪克早已在心中有了大概的轮廓，应该是比之那位站在下首，身躯高大，威风凛凛的将军还要勇猛的人物吧？事实上格雷斯·赤龙身材的瘦弱和有气无力话语中仍然可以分辨出的年青让莫斯王国的这位使节不禁大吃一惊。

    “啊！是，”从惊讶中恢复的弗克鲁特伯爵卿爱迪克连忙中无礼的盯视中收回自已的的眼神，并立刻按照标准的外交礼节向这位统率敌国全军的青年将领致以形式上恭敬的低首。“这么年青？一定是贵族的子弟吧？这下可好了。”

    “下官是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加盟国莫斯王国全权外交大使伯爵弗克鲁特。在此参见将军大人。”

    “知道了。”格雷斯·赤龙的回答可说是无礼，在对方报出了国名和官位后他本应相应的再次重复自已所属一方的国名和自身的官位。不过一来格雷斯·赤龙从来没有学习过这些繁多的礼节二来就算是他知道了也会不屑一顾。与其在这些无意义上的问题上认真倒还不如快速的解决实际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那么，对于我军的通牒，贵国陛下已经做出了决定吗？”

    “对于贵军的要求，我国陛下及我国政府认为实在难以接受。”

    “哦……”格雷斯·赤龙自已都不禁为对方的拒绝而感动，这种少有的勇气对于那些他所憎恨的贵族猪们而言，还真是少见呀。

    “如果我的理解没有差错的话，贵国是决定抵抗到底了，太了不起了，请允许我向贵国陛下的决定致以我的敬意。”

    “不不，将军大人有些误会了。”弗克鲁特伯爵立刻对这种要命的见解给予否认。而这种弯弯曲曲前后不一的语言游戏很显然的触动了格雷斯·赤龙心中的不快。

    “哦，看起来我的理解像是有错误呀……”

    不怀好意的语调就算是使节用一分的感觉也能够感觉到空气中瞬间弥漫出致命的杀气。仅仅只是一个多月，这些帝国武装警察士兵已经可以从军团长的话语成分中分辨被指名的对象还可以活多久了。为了自已的性命着想，使节不由自主的将已方的底线完全道出。

    “我国陛下的意愿是希望贵军能够谅解到我国的实际情况，对于将军大人您而言，就算是攻占了我国这种小小的国家也丝毫不能增添您的武勋，所以我国陛下愿意用其他的物品来来弥补贵军的要求。如钱和粮食等等，请您明鉴定。”

    弗克鲁特伯爵在快速的说完了话后连忙从怀中掏出手巾来擦拭额头上不断冒出的汗水。对于这名历经过多次重要外交交涉的伯爵大人而言，他从未遇到如此的对象，看似是单纯却又那么的致命。

    “原来是这样。”

    格雷斯·赤龙将心中的愤怒暗自压下，没有理会一直等待回应的莫斯使节，他向兄弟确认了一下离最后通牒上的时间还要多少。在知道了离自已开出的条件还有五十一分钟的答复时间后，这位年青的帝国军团长冷酷的在面具下笑了。

    “即然是这样，我相信使节阁下您一定也准备了好了用以说服我军接受贵国意愿的理由吧？我可以听一下吗？”

    弗克鲁特伯爵不禁大喜，敌方这名青年贵族将军的善解人意让他压抑下心中的狂喜而一字一句清楚有序的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词一一道出。对于这种无趣之极的废话，在场的帝国军两位将官互相投以不解的目光，自已那位年青的长官一向最讨厌的就是有人用不停的废话在他的耳边叽叽歪歪，现在却主动的听起这此毫无意义的说词，这让两人大惑不解。对于部下的迷惑格雷斯·赤龙不是不知道，这位被后史称为“深沉有大略，阴险且嗜杀，用兵如神”的霸主早就对莫斯王国意图讨价还价的单方面想法怒发冲冠但在表面上他还必须暂时压抑心中的怒气，因为此时距离他给对方的最后时限仍然有效，看着眼前的蠢猪在一点点浪费自已和母国的生命额度对他来说也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趣事。而他这种复杂的人格特性也同样让后世的历史学家们为之费解。

    破军·赤龙为兄长送上了一盘尚未成熟的青色苹果，至从在马沙克坦那不间断的战斗中解脱后，兄长的胃口就变得十分的挑剔和虚弱。即便是最容量消化的食物也必须用猛火蒸食到稀烂才能下咽。即便是如此兄长也总是吃不下多少。长久以往这对于兄长的身本必定有极大的危害。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全军进入了莫斯王国后，由于本地的物产丰富，兄长总算是没有排斥各种各样的水果而逐渐恢复了营养，这多种的水果中，这种常人为之侧目，青涩尚未成熟，酸性极重的小苹果反而是兄长的最爱。

    在一方的饶舌和一方坏心眼的沉默中，决定着莫斯王国命运的时间则飞快的掠过。格雷斯·赤龙一边啃食着手中的果实一边心中计算着时间的长短。莫斯王国的命运早在帝国军进入了莫斯国境后即已经为他心中那个极端的计划所决定了，不管莫斯王国是降还是战又或是如现在一样妄想，有一些人是一定要死的。而时间似乎是也到了。

    “够了！”年青的军团长出言打断了莫斯王国使节弗克鲁特伯爵的饶舌。并继续说道。

    “全权大使阁下，时间已经快到了。我给予贵国五个小时的考虑时间但却没有得到相应的回复，因此我认为，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谈下去了。我军会即可发动进攻。”

    “请……请等一下，将军大人。”尤自沉醉于康概激昂中的全权使节弗克鲁特伯爵为情况的突然转变而大惊失色，他本人立刻检讨了自已的所有话语却没有放现任何的不妥，为什么这位年青的将军会突然间这样大的变化？可怜的使节并不知道，格雷斯·赤龙只不过是为了遵守自已规定下的时间限度才格外的容忍他自已面前饶舌至今。而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已和母国的生命线完全切断。当使命完全失败的锉败感让弗克鲁特伯爵有感无负皇恩之时，他本人也成为了莫斯王国中第一位以身殉国的贵族。两名武装警察士兵在直属长官的示意将他一把抓紧，他们脸上的杀气让被抓者领悟到生命的危急。

    “我是外交使节……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你们知不知道呀？”

    “五个小时的时间已经到了，大使阁下，你的外交保障权已经失效了。”

    武装警察指挥官鲁非特·克斯准将冷笑的将长官的意思对将要拉上刑场的使节完全说明，随后即不理会其高声的叫喊示意士兵拉出去就地处决。他在心中对这名本可名留莫斯王国历史的弗克鲁特伯爵做了最后的评价。“多嘴的家伙。”

    帝国军开始如预定的计划向莫斯王国首都王城发动了进攻。对于防御的一方而言，王城外城高大坚固的城墙本可成为已方手中打击并抵抗敌军进攻的最佳武器。在正统的兵书也明文说明，如进攻一方有三万的兵力，那么只用一万人即可完全的凭借城防工事击退敌方的进攻。反之则进攻的一方至少要聚集三倍的兵力和大量的攻城武器才可对敌军坚守的城防工事发动进攻。但这一理论对于在莫斯王国城下交点的双方而言却没有任何适用的价值。进攻的一方帝国军仅仅是以军团直属师团的八千余名将兵为主力再加配泰坦师团中的斯林战士部队即凭借着从敌国城塞中缴获的少量攻城器械一鼓作气的向王城发动了进攻。

    天·格佩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军团长直属师团是大陆诸国中最奇特的部队，其主要的特点就在于其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士兵年龄平均十七岁上下，虽然主要的军事主官都由经验丰富的私兵担任士官，但这支师团从成军的那一刻起，就表现出不逊色于其他正规师团力量的战斗能力。全师一万一千四百余名将兵在经历了长达三十七天的长途奔袭和激励战斗后仍然保持着大致完整的战斗力。

    马沙克坦的激励战斗中直属师团甚少陷入于激烈的战斗中。格雷斯·赤龙往往将其最后的预备队再投入战场。所以当帝国军从莫斯王国边境城塞中完成休整后一统计，帝国军众将都对高强少将的指挥和训练坚起了大姆指。他不仅将一只童子军从马沙克坦中带了出来还将他们变成了合格的战士。

    对莫斯王城的进攻任务本应由正规师团来完成，尽管帝国第四军所属的这三个师团的战斗力都落至进入马沙克坦作战时的一半但用来对付仅有一千守军的莫斯王城而言仍然是杀鸡用牛刀。为此直属师团指挥高强少将亲自率领麾下的一批主要军事主官向军团长请命，请求这次任务换由直属师团来完成这次攻击任务，考虑到敌军的战力根本不堪一击，为了进一步完善直属师团少年将兵们的作战水平，格雷斯·赤龙应允了他们的请求并命令泰坦斯林战士给予其空中的协助和掩护。

    外城工事的陷落对于帝国军是预料之中的快速，稀稀落落的箭矢根本不能让发动进攻的直属师团少年将兵们有一丝一毫的停顿，他们发出狂热的吼叫凭借年青人一往无前的气势只一瞬间就冲到了城下，这个时候，他们本可等待由泰坦斯林战士带入城中的友军打开城门再冲入城中扫荡敌军，但这种战场上的坐等很显然不符合这些年青勇士们的性格，二十把从莫斯国城塞中缴获的长梯和他们自已临时制造的数十把长梯一支支的靠上了城头，没有迟疑，他们争先恐后的爬上长梯向上冲去，由于进攻一方的主动权，高强少将将突破口选在了东城。莫斯军虽然也进行了奋勇的抵抗，甚至于有平民上城助战也抵御不了帝国军从多个方向发动的冲锋。失去了足够兵力防御的城防工事只发挥了十分之一的功效即失去了价值。仅仅只战斗了四十余分钟东城即被帝国军的城门突袭部队和攻城部队里应外合的拿下。至此，莫斯王国的命运已经完全的掌握到帝国军的手中了。

    轰鸣的马蹄声和晌亮的脚步声踏过莫斯王城中平民区的大小街道，全幅武装的士兵除以小队规模仔细的扫荡残军和抵抗人员外，大多数的将兵已经严密的控制住了大街小巷。

    “全军听令，擅自劫掠者，杀！侮辱妇女者，杀！违反军纪者，杀！”

    飞奔而过的骑兵将军团长的号令传达到入城作战的每一名将兵耳中，同时这份命令的内容也一字不漏的传到了莫斯国的市民耳中，尽管他们惧怕着战斗仍然躲藏在房门紧闭的屋中却也开始放下心中的大石，尤其是是越不越多的市民从门缝中看到敌军的士兵一动不动的站立于街道上警戒没有入室劫掠时，他们忐忑不安的心情开始恢复。

    格雷斯·赤龙以尽可能舒适的姿势高坐于本属于莫斯王国国王陛下的宝座上，但他很快发现这张人人欲得之的宝座就一张椅子的基本功能而言可谓粗制滥造，没有一丝舒畅的感觉。不得以，他只好从宝座上下来另找了一个位置。在原本站立着群臣的两列长排位置上，帝国军团的主要将官们并没有到场，格雷斯·赤龙并有打算在莫斯王城中呆上太久又或是过夜，帝国全军已经预定在补充了一切必要的物资后就立刻开拨，这个时候，仍然是奥古斯·亚特将军的403师团已经在战斗结束后即向着莫斯王国临近加林公国方向的城塞急行而去，而格雷斯·赤龙指挥的主力部队除了因为调集物资需要时间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东西帝国军尚没有拿到手中。那将是关系到帝国军攻占莫斯王国是否是合法的重要文件。哼，合法。格雷斯·赤龙冷笑的将目光投向站立于下首的三名青年身上打量着。

    帝国军直属师团参谋长高强少将以近似愤怒的眼神注视着自已的僚友帝国军武装警察指挥官鲁非特·克斯准将，在自已率部攻占了内城并俘虏大批敌国显要贵族后，这个阴险的家伙居然打着军团长的旗号让自已将这群重要的人犯移交给武装警察部队。对于这道命令的真假高强少将倒还是相信，量这个阴险的家伙也不敢假冒军团长的命令，而军团长这样做也一定是有其目的的，但正是因为这样，高强将军始终有一种功勋被抢走的感觉。尽管军团长对自已和师团的功劳大加赞赏也不能减少高强对武装警察部队指挥官那种无以加复的厌恶。

    武装警察指挥官鲁非特·克斯准将非常清楚僚友对自已注视着的眼神意思，对此他也只有苦笑淡化，对于他而言，格雷斯·赤龙即主君的命令是不可违背的，就如同在攻城前主君交代的这一个命令一样，虽然没头没脑并让人不明其意也只能认真的完成这个命令。此时他正向着年青的军团长汇报自已任务的完成情况。

    “鲁克威尔大公，莫斯王国国王陛下的唯一继承人，二十三岁，是王位的第一顺位。”

    被武装警察指挥官指名的王国继承人鲁克威尔大公爵努力的在敌人面前维持着一国皇族的尊严，尽管他的脸色比之脚下的白色大理石地板还要苍白。对于他的勇气注视的一方毫无夸奖的兴致而是微一额首示意下一个。

    “巴克鲁姆特伯爵，莫斯王国国王陛下的侄子，二十一岁，本是王位的第三顺位，但他的父亲某某某大公爵殿下已在与我军的交战中身亡，现在是王位的第二顺位。”

    年青的巴克鲁姆特伯爵完全没有其表兄的一分英勇，在被士兵带入谒见厅后即瘫在了地上，习惯于声色犬马的贵族青年几时见过这番阵仗，因恐惧而失禁的狼狈模样只能让注视的一方暗自皱起了眉头。

    “奴隶汉斯。二十四岁。如果他的身份被承认，应是王位的第三顺位。”

    面对长官明显不解的目光，武装警察指挥官立刻将自已收集到的情报检索向长官做出解释。这名奴隶汉斯是莫斯国王亲弟某某某大公爵一次酒后乱性的产物，由于其生母只不过是大公爵家中一名低贱的奴隶，不被众人希望的奴隶汉斯一出生即被处于无视的地位，总算是大公爵还念及其是自身的骨血，准其伺候在被承认的唯一继承人巴克鲁姆特伯爵身边，同一个父亲的兄弟却是主仆的关系，高高在上的老爷们没有理会到其中的残酷。当帝国军攻占王城后，为了执行长官那道“将所有最年青的王位继续人带到我面前来。”的奇怪命令，鲁非特·克斯准将着实费了一番工夫，所幸高强将军的部下已在王城中将所有的莫斯王族贵族全部抓获，又在最后情况核实中发现了奴隶汉斯的存在，终于是完成了长官交代下的奇特命令。

    奴隶汉斯畏缩的站立于注视者的面前，尽管的他的眼神中有着惧怕但并不是很多，小人物的本能似乎在告诉着自已和对方，“我一无所有，就算是杀我也没有用处。反而是浪费你们的力气。”比之他的异母兄弟和皇子表弟来说，他的神情也是适中的淡然，就好像来错了地方很快就会离开一样的淡然。

    格雷斯·赤龙高兴的笑了起来，那种喜悦的笑声在空荡的谒见厅中回晌。然后这位年青的将军至位置上站起，对着站立于三名人犯身后的士兵以手指明确的示意。没有丝毫的迟缓，莫斯王国第一第二位的正统王位继承人即被强壮的武装警察士兵们如同拖一条死狗一样拉出了大厅。好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格雷斯·赤龙再示意士兵打开谒见厅通向偏殿的门扉，在士兵的驱赶下，一大群人被从囚禁了多时的房间中鱼贯而出。

    宽敞的谒见厅大上的两旁再度站满了候立的人群，只不过不同的是，原来站满了贵族，官僚，教士，最后才是市民代表的的两列人龙中此时只剩下了两种人，原有的市民代表们和莫斯王国政府机构中没有资格出现于宫殿之上的中下级官员们，其中最大的官位也不过是次官。这些惊惶失措的人们都是武装警察士兵们按军团长的命令依赖于缴获的官员名单一个个从各自的家中“请”到谒见厅上的。也许士兵们的方法称不上是礼貌但实际上统冶了莫斯王国格雷斯·赤龙确实没有想伤害他们的意思，请他们来到这里是想请莫斯本国的市民和官员们见证一个严肃的时刻。

    “汉斯陛下，请上座，我们立刻举行加冕典礼。”

    格雷斯·赤龙轻声的言语却如狂雷一样在谒见大厅中炸起，无视莫斯王国市民和官员的惊诧神情，帝国军上将亲自引导着同样惊讶的新任莫斯王国国王陛下呆呆的走上至高无上的宝座上坐下。并在部下们一幅张口结舌的表情中将那顶莫斯国王历代相传的王冠放置在一秒钟之前还是最低贱的奴隶汉斯的头顶上。

    “礼成。”格雷斯·赤龙结束的话语为一声怒吼所压倒。

    “无耻的贼子。”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身着莫斯王国的官服从队列中无视同僚的阻止挺身而出对着敌人无耻至极的行为进行讨伐。

    “国王陛下尚在，皇子殿下尚在，这算是你们这群贼子能够支手遮天，也不能毁我莫斯王国之正统。你们这群贼子一定不得好死。”

    “放肆！”从惊诧中回复的武装警察指挥官鲁非特·克斯将军已经明白了长官所作所为之后的用意，当仍然忠诚于莫斯王国正统的老官员对着长官破口大骂时，他立刻执行自已的职责，在直属长官的挥手下，两名武装警察士兵抽刀向视而不见的老官员砍去。

    “住手。”士兵的动作一瞬间为话语所阻止，因为这道命令的发布人正是全军最高的人物，军团长本人。在阻止了士兵们的动作后，格雷斯·赤龙谦恭有礼的向那名老年官员询问道。

    “下官格雷斯·赤龙，请问您在莫斯宫延中所居何职？”

    “我是陛下亲任的宫延式部官。就算是你杀了我，我也尊王国正统。”

    “那么，这位汉斯陛下就一点继承权也没有吗？”

    “这……就算是有，但陛下尚在，皇子殿下尚在，巴克鲁姆特伯爵大人也尚在，还轮不上这个奴隶汉斯登国之大位。”

    “原来如此，哼！”所有的帝国军将兵都同时感觉到长官最后言语中的不屑和冷谈，尤其是当格雷斯·赤龙左眼中的红外功能因为植入者激烈的情绪波动从面具后折射出愕人的红芒之时，所有被眼神扫过的人都不禁后退一步。就在一片惊惶之中，随着军团长之令而招来的武装警察士兵们两人一组将五六个大麻袋带入了谒见大厅。然后他们倒出了其中的物体。

    谒见大厅中的温度一时下降到零度，所有莫斯王国的市民代表和官员不约而同的发出同一种声音。近百人同牙齿打颤的声音瞬间充满了大厅。唯有那名仍旧对莫斯王国于统抱于忠实的老式部官一把扑倒在那上百个刚刚砍下的头颅面前悲声痛哭。

    武装警察指挥官鲁非特·克斯将军按照军团长的命令对莫斯王国上至国王，王后，下至政府各部门首脑举起了肃清的大刀。处决了王族，大臣，将军，宫延书记官，议会议员，教士，各级贵族显要等拥有显赫地位的人们共计一百余人，干净彻底的将小小的莫斯宫延和政府一扫而空。而在其中最重要的头颅也就莫过于莫斯王位正统继承人的那几颗头颅，当然，现在他们什么都不是了。唯一剩下的所谓正统也只有一人，那即是此刻高坐在王位上浑身发料的青年。

    “那么，即将荣升高官显位，从此平步青云的诸位官员大人们以及与王室的权力更替没有关系的市民代表老爷们，你们想还站在汉斯陛下的面前多久呢？”

    格雷斯·赤龙的话语在人群的心头闪过了数度后，在市民代表中即有人对着王位上的新任国王跪下了身躯，正如敌军将领所言，皇室的权力交替与平民无关。在其后，站立中的各级官员也逐个跪倒在新的国王脚下，在压制于头顶上的前辈们统统死光的情况下，就如敌军将领所言的一样，他们此刻已经是莫斯王国中职权最高的官员了。特别是在君主有名无实之下，权力会落在谁的手中还不一定。也许就是自已。少数心机敏捷的人已经开始了自我的盘算。在帝国军将兵们手中的军刀支持下，在所有的竞争者全部死光的情况下，在所有的反对者全部消失的情况下。莫斯王国开始了新的统冶时代。

    格雷斯·赤龙站立于莫斯王国新王汉斯的王座台阶下，对着在场的莫斯王国官员及市民代表和帝国军将兵宣读了自已手中刚刚签署的条约，虽然条约中并没有任何不平等的条款和要求，但这份条约签署时的血腥让后世的历史学家再度找到格雷斯·赤龙本身中残暴一面的辅证。正式的文本如下。

    “原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加盟国莫斯王国至条约签定日起，即大陆通用历复兴历346年5月15日起宣告退出《蓝章条约》。同时脱离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并不再履行王国之义务。王国至条约签定日起正式奉天·格佩帝国为宗主国。帝国女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签名：天·格佩帝国陆军上将

    格雷斯·赤龙莫斯王国国王汉斯”

    条约的文本借用于莫斯宫延中准备的官方空白文本，在汉斯国王盖上了国王的大印后，格雷斯·赤龙也代表女皇印上了自已的军团长大印。虽然不合礼制但现在也只能将就。

    “陛下，祝愿我们两国结为兄弟之邦。”

    口中说着毫无城意的祝词，目的已经达到格雷斯·赤龙甚至于不屑再去握住被自已一手扶持登位的奴隶汉斯的手。对于他是否有能力去应付帝国军离开后的情况则更不是帝国军考虑的内容了。

    “全军出发。”

    在莫斯王国君臣暗自松口气的注视中，帝国军将兵护拥着格雷斯·赤龙的身影消失在敞开的大门外，留下的，只有着那一地仍旧睁大双眼的头眠在地。

    至复兴历346年5月15日的“莫斯宫延事件”为开端，格雷斯·赤龙再度如法泡制的将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加盟国加林公国收入天·格佩帝国至高无上的女皇陛下手中。五天克两国的功勋也开始伴随他的残冷为世人所知晓……

第六集 第四十章 赤龙恶名

    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加盟国。威克士兰王国。

    复兴历346年5月21日，名为黑夜的至高王者从自已的孪生兄弟手中接过支配世界的权杖开始了对国土的巡视。在这位陛下广大国土上的一隅，在人类私自划分的某一国家的领土上，一支不属于这个国家的黑衣军团在夜幕逐渐下降的同时停住了自身急行的脚步。多达数万的步骑士兵在军官的命令下开始以熟练的行动在参天的古木之间空地上建筑起休息的营寨。

    士兵们的行动快速且熟练，只是片刻的功夫一顶顶各式各样的帐篷按照严格的宿营规定以间隔有序的距离汇集成为一座巨大的营寨，士兵的休息区域，卫兵的警戒区域等都划分的井井有条。这样即使是黑夜受到了敌军的夜袭士兵们也可以很快的在熟悉的营寨中整然有序的投入战斗。对于部下们完成的工程，奥古斯·亚特将军满意的在幕色中微微的点了点额首。

    天·格佩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第四军所属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少将此时正代理着长官格雷斯·赤龙上将阁下的军团长指挥权。被临时归并于他指挥权限下的帝国军作战部队目前为四个师团。除了奥古斯·亚特将军直属的403师团以外，其他的部队分别是同属第四军的401师团，402师团和直接属于军团长指挥的军团总部直属师团。按照军团长的命令，这三个师团中与奥古斯·亚特将军同一阶级的将军现在都直接听令于代理军团长即奥古斯·亚特将军指挥之下。

    四名将军阶级相等，官位相等，而其中的三人却必须服从于同等阶级的僚友之下这对于一支军队而言无异于埋下危机的隐患。但这种危机对于这支帝国军团而言却是不存在的。

    简单的稍大帐篷中，帝国军部队中阶级最高的四位将军围坐于一块身处帐篷中的石块周围就着勤务兵送上的食物一边吞咽一边商谈着重要的事件。暂时代理着全军指挥权的奥古斯·亚特将军并不是仅仅是因为年青的长官的信任就位于僚友们之上。在多次危机四伏的情况中，他自身表现出的繁锐和器度加之为人的谦和，也是没有招置僚友们抵触的主因。在一同经历了激烈的战斗和共同拥有了穿梭死亡的记忆后，这四名出身各异但却会聚在同一面双翼白虎旗下的勇士们缔结了深厚的友谊。

    “将军大人为什么要脱离本队留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小村庄中，你知道为什么吗？亚特将军。”

    出身于沙盗的401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将军本来并不为帝国军众将所接受，但在一同经历了战火之后，他的勇猛不仅得到军团长的赞赏还赢得了僚友们了尊重，对于身处乱世且同是刀口上添血的战士们而言，唯有勇士才能得到彼此间的认同。被询问到的奥古斯·亚特将军听清了问题后也是一愣，继而问向在坐的另一名僚友，一直跟随在军团长近身的直属师团参谋长高强将军。

    “你知道为什么吗？高将军。”

    “我也不是很清楚，将军大人似乎是要在那里等候一个很重要的人吧。我也只是听大人和那位赵林家主讲话的时候略微听到了一点。”

    “……”

    唯一没有讲话的402师团长王永民将军一如即往的保持沉默。

    “等一下，这么说来将军大人身边就剩下那些怪物和死骷髅了，再加上那些没有什么用的老弱妇孺，如果有什么情况大人不是很危险吗？”

    听到401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将军将武装警察部队和泰坦师团这两支友军毫不客气的予于鄙夷的称呼，三人交换了一笑的眼神。出于对僚友的考虑，加之军团长又十分相信这两支部队，奥古斯·亚特将军于是出言劝说。

    “比夫曼将军，这样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再说了，尤其是在将军大人的面前。”

    “哼，这点我当然知道，亚特将军，现在不就是只有我们吗？实话跟你们说，虽然武装警察的那些家伙我是不喜欢但有一点，他们至少还是我们人类。可那些怪物们，你们也许是不知道，在马沙克坦，一出生的小孩都知道那些怪物有多么可怕。将军大人能够将他们收受收服到麾下对于这一点我是佩服的没话说，有算是那个了不起的武皇白起不也没做到吗？但一事是一事，说穿了我就是不相信那些怪物们会老老实实的臣服于将军大人。他们一定是自已的图谋才会这么听话的。”

    “在没有根据的情况下去猜测事情只是浪费力气而已，而且，将军大人也不会没有防范的准备，大人信任他们一定是有理由的。”

    一直在旁听的王永民将军突然出言，由于也是极为中肯的评判众将也陷入了各自的沉思中，年青的长官本身就有他们太多太多的不解，不过做为部属，在没有根据的情况下妄自猜想也确实是不妥。

    “王将军说的对，这件事就暂且放下吧，我请大家来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想与大家一同商议一下对策。”

    奥古斯·亚特将军语气中的严重使三人不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随后即看到僚友从军服口袋中拿出了一张印刷着图样的纸张，那份纸张帝国众将是十分熟悉的，那是一张大陆流通的报纸。

    “大家还记得我军今早路过的那座威克士兰王国的城镇吗，侦察部队在我军通过后将这份拾到的报纸交到了我的手中，大家看一下吧。”

    “你是说那座奇怪的空无一人的城市吗？”高强将军从僚友手中接过报纸一看，第一面的巨大红体字标题就让他不禁的将内容对着尚不知道的僚友们小声念出来。

    “本报讯。《莫斯王国宫延血案——黑色的魔鬼军团》，《加林公国皇室一族离奇身死大揭密》。”

    阿德姆斯商业联盟旗下的这份报纸中的这两份稿件很显然是经过文笔高手所写就而成。而且还配有清楚的照片将满地尊贵的头颅们一览无遗。图文并茂的内容将帝国军在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加盟国莫斯王国和加林公国中的所作所为传遍了整个大陆上的每一个人。

    “难怪，今天早上我军通过的那座城镇连一个人毛连没有。”

    “不对呀，我军不是还攻击了鲁克特王国吗？为什么这里却没有对这一个国家的描述？”

    “那是因为这份报纸已经是过期的了。”奥古斯·亚特将军将排头的日期指给僚友们一看后再指向文章下关于作者的名字，对于帝国军的众将来说，那个名字似乎非常的熟悉。就好像刚刚在身边却又不是很留意的人一样。

    “赫尔曼·沃斯克，这个家伙不就是那个跟在将军大人身边的阿德姆斯商联的记者吗？”

    远远胜于僚友们记忆的王永民将军准确的将名字和人物对上了等号。一经提点，高强将军和萨斯拉姆·比夫曼将军同时发出醒悟的嘘声后者更是大叫。

    “早就应该将这个祸根干掉了，真不知道将军大人为什么留下这个家伙的性命。”

    “不对呀，他不是被我军看管着吗？怎么能够将消息发出去呢？虽然武装警察的那些骷髅们是不顺眼但他们的办事效率还像还不是这么差劲吧？”

    高强将军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被帝国军武装警察部队严格看管下的人犯是怎么样的将消息送到阿德姆斯商业联盟中去的呢？不过这个问题只要众将稍一思索就有了相同的答案。

    “是将军大人的示意，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解释了，武装警察的克斯将军早就想杀这个记者了，如果不是将军大人，量谁也没有这个胆子。”

    王永民将军以低沉的话语做出了对事件的看法，而对于这一点他的僚友们并没有提出反驳的意见，因为除此之外已经不可能再有其他更合理的解释了。

    “将军大人的想法有时候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同样的感叹如涟漪一样在帝国军四名身经百战的将军们心头荡起。对于这种打着为女皇为帝国而干出的勾当而言，无论是再怎么样美化也不能遮去多少呛人的血腥味。不刻意去隐瞒还反之以最真实的一面将自已的所作所为公示天下，他们年青的长官格雷斯·赤龙的心中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想法呀？没有任何人知道一分一毫。

    “算了，就这份报纸和城镇的情况上来看，是不是就意味着我军的行踪已经暴露了呢？这样一来，在威克士兰王城下等待我军的很可能就是联合军的主力了，我军下一步是否还按原有的计划对威克士兰的首都王城发动进攻呢？。”

    面对僚友提出的疑问，代理军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在短暂的沉思后否定了僚友的猜想，其理由即是帝国军在达到目的离开了加林公国境内后，格雷斯·赤龙用一种战争历史上最奇异的方法选定了帝国军的下一个目标。回想起那一幕的情景，别名将军同时泛起了苦笑。

    格雷斯·赤龙的方法很简单，以加林公国为轴心，发现其与联合体中的三个王国公国接壤，再将这三个国家分别编上号码，按一至六的数字顺序列出三组数字1和4，2和5，3和6.再用一个自制的骰子在地图上一扔，出现的5号数字轻松的决定了可怜的鲁克特王国成为了帝国军这支巨龙口中的下一个牺牲品。

    简单得好似可笑的方法却意外的成为了帝国军出猎的准则，从根本上来说，帝国军就那个选择那个国家成为攻击目标根本无所谓。将旧有的统冶阶层一扫而光的同时再与新的统冶阶层强行签定字面上的投降书公布于众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这种随心所欲般的行动方式根本就没有规则可言，即便是少数碰上的村庄或是人，那也只能怪他们的运气实在是不好，干净的肃清后拉入森林中掩埋可能一百年都不会有人发现。而威克士兰王国的命运也将如此。黑色的帝国军团就在这片肥沃的土地快乐的进行着一次又一次的狩猎活动。

    “应该是惧怕我军的可能来到而全部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了吧？”

    安全的地点。对于恐惧敌军的残暴又无力反抗的平民百姓而言，什么地方是他们所认为最安全的地点呢？这个答案是简单而易见的，那即是国王贵族们的居城，拥有国家中军队最强驻防地的首都王城。

    “希望我的猜测是错误的，那样一来，我军不得不将更多的平民卷入战斗之中。”

    奥古斯·亚特将军沉重的语气中有着过多压抑的疲惫，互相交换了眼神的帝国军将领们在有微妙的同感后各自返回了自已的营帐中。随即，黑夜彻底的包围了这支陷入沉默中的军团。

    “希望我的猜测是错误的……我真的错了就好了。”帝国军代理军团长奥古斯·亚特少将注视着眼前的情景在无人可听到的自语中艰难取舍。帝国军阵容的前方就是威克士兰王国的首都王城，面对这支从黄昏的幕色中突然出现的黑色军团，早已得知的情报让城头上守护的士兵敲晌了警报的钟声。全幅武装到牙齿的帝国军已经准备好了进攻前的一切准备。但帝国军的最高指挥官仍没有下达突击的命令。让这位勇猛的战士为之停滞不前的原因正如他所预料的一样，无法计数的平民百姓在帝国军来到之前正栖身于王城下的地区内结帐暂居，希望得到本国军队保卫的他们在危险真的来到的时候却为自已的军队阻拦在城外，尽管有少数的人开始向远离敌军和王城的方向跑开但大多数的人仍旧无足的拥挤在紧闭的城门之下。如果可以，奥古斯·亚特将军希望自已能够不做这样的决定，但现实中身为帝国军指挥官的他只能将对威克士兰王国百姓的同情远远的扔到一旁对军团命令道。

    “全军，突击。”

    黑色的铁流开始了死亡的杀戳，帝国军将兵们对着出现于面前的任何阻碍高高举起了闪烁的军刀。

    ……

    “第一，马沙克坦屠夫。第二，赛利城杀人狂。第三，赛利城焚尸炉。第四，疯子。第五，铁面怪。第六，魔鬼杀人狂。第……”

    “够了。”格雷斯·赤龙以吃人的眼神切割着面前优雅的青年家主，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大陆十大财阀之一华龙赵家的本代家主赵林收起了欲逞之而快的毒舌。虽然此时在两人之间还有着两道的保险锁存在，但聪明的赵家主一点都不想再去试探面前这名新交朋友对自已的忍耐度到底有多少。

    “赵林阁下，与其去牢牢记住我那些不值一提的虚名，还是看看您的棋局吧，将军。”

    “等等，刚刚那一着不算数。”

    “让我想一下，应该从您身上的那一部分开始砍起呢？”

    格雷斯·赤龙对于泛起苦笑的赵家家主露出狰狞的微笑并抽出了军刀放到了两人之间的棋台上。尽管赵林知道面前这个家伙在心中此时此刻的确是想一刀杀了自已但却并不害怕，多日的相处后他总算也还知道了这个冷漠的朋友还是有一个为之顾忌自已形象的特异体存在的人。准确一点来说呢，应该是一个半才对哦。

    “哈……赵林大哥，你又输了。”

    图尔·伊斯敏对着又输了一盘的赵林家主发出悦耳的笑声，失败者一方姑意展露出沮丧脸色更是让少女如银铃一般的笑个不停。这种曲线攻势的效果无异是显而易见的，赵林发现自已那位朋友的吃人眼神迅速的化为平常。甚至于一贯的死有脸也少有的显现微笑。看到这里，赵林家主知道一场危机又化险为夷了。

    “大人，您又该吃药了。”

    温柔的话语来至少女身边的一名帝国军官，身为女子却佩带着中尉的军衔在整个帝国军团中只有一人。

    董丽洁中尉，这名美丽的少女目前担任着军团中医疗卫生部队的全权指挥。做为帝国三权臣之一，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大元帅阁下所派遣到马沙克坦方面军中的眼线之一，格雷斯·赤龙对其抱持着深深的警戒。按照军务尚书大人的旨意，这名女子和她的姐妹们本应该就职于军团总部已达到监视军团长的目的。但对于这份如意算盘年青的帝国军团长也有对应的方法，借口军中的医疗卫生部队缺少足够的人力和人才指挥而将一众美丽动人的少女们一同扔入了除了妇女就是伤兵的医疗队中，本来是希望她们自已受不了这种预想之外的待遇和环境而自动的提出离开，但事实却出乎格雷斯·赤龙的意料，董丽洁中尉和她的姐妹们可以说是高兴的待在医疗队中并对这份工作十分尽职。在军团对马沙克坦发动侵攻之后，这支高素质的医疗卫生部队将无数受伤的帝国军士兵从死亡线上救下，目睹了这份功绩，即便心中对她们抱有戒心的年青军团长也对她们的所作所为给予了应有的重赏。

    “大哥，你知道吗？董中尉和她的姐妹们也是出身贫苦的人家的，好像是她们的父母实在没办法养活家人时才把她们卖到军务尚书大人的财阀中的。”

    “……破军。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呢？”

    “嗯，大哥，是欧仁，查伊尔他们去看了伊斯敏回来后告诉我的。”

    “这几个混蛋，说是去看伊斯敏还不如说是去看女人。”

    由于格雷斯·赤龙自已一方面要指挥军团作战一方面又要处理众多的军务，而且就伊斯敏的性别而言也确实不能让她总是身处一群凶狠的军人之中，所以只好将图尔·伊斯敏暂时托放在军中女性最多的医疗卫生部队之中。而他的这种决定似乎却让一众年青的兄弟们找到了另一种曲线进攻的借口。不过在格雷斯·赤龙知道了这群女孩子们出身的地位和被强行训练出来做为某种工具的可悲之后，他不禁为自已过去不稍许不公正的想法有了淡淡的愧疚，将自身对她们的态度放置于那种心中感谢对方照料小妹的兄长角色上，格雷斯·赤龙与董丽洁中尉及少女们维持着略高于一般礼貌之上的礼节之中。

    小小的药片放置在白净的手掌中连同一怀温度适宜的白开水递送到尚沉静的注视着妹妹的年青军团长面前。在历经了马沙克坦多日的长途奔袭之后，格雷斯·赤龙的身体中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后遗症，那是无关于任何神秘力量的病症。与其说是病痛倒不如说是心理上的压抑过多使格雷斯·赤龙得了严重的胃痉挛。除了水果和流食以外吃不下任何过硬或是荤腥的食品。为此军医对应军团长的病症开出了保健的药品。而监督军团长吃药的任务则理所当然的董丽洁中尉一肩担任。

    “我不想吃，今天我的胃口还好。”

    “……”

    格雷斯·赤龙按照自已吃药的习惯是直接将药片扔入口中强行吞下。而这种习惯很显然不好，但身为监督者一方却也不直言说明，只是固执的将水杯递到吃药者的一方面前静静的盯着。这场沉默战争的最后结局永远都是官位最大的那一方心不甘情不愿的将水一口喝下。而今天这种以“胃口还好不想吃药”为借口的说词同样也没有支撑太久，格雷斯·赤龙老老实实的完成了每一道程序。随后他即看到某位家主公子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什么很好笑吗？赵林阁下。”

    “我在笑吗？你看错了吧，格雷斯将军，你说是不是，伊斯敏。”

    “哼”格雷斯·赤龙收起阴郁的眼神不置可否。

    格雷斯·赤龙率领着军团总部的直属部队和泰坦师团与主力部队分离而停留在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加盟国之一鲁克特王国境内这处小村庄的行动并非出于帝国军团作战上的考量。如果有可能，格雷斯·赤龙仍然希望由自已来指挥对威克士兰王国的侵攻，但在他内心中的天枰上，即将受命从自已身边带走小妹伊斯敏的男子到底是否如赵林家主所保证的那些忠厚他还是希望亲自来确认一下。与此相比，任何的事情都不再重要。

    森林中的鲁克特王国小村庄拥有一百多名村民，即使是王国的税收官也会不屑一顾的贫穷村落突然间变成了数万军队和平民的宿营地，也就怪不得原有的住民都惊诧的张大了嘴巴。由于与主力部队的分离，跟随在军团长身边的就只有军团总部直属的医疗卫生，后勤辎重等人员和泰坦师团，武装警察部队共计八千余人，但随着帝国军团一起到此的原马沙克坦奴隶们仍然有近二万人之多，大部分是老弱妇孺的非战斗人员。按照格雷斯·赤龙原先的想法，在离开了马沙克坦进入了肥沃丰足的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后，这群已经是自由民的奴隶们应该会有大部分人离开帝国军团去开拓自身的新生活。但事实上这些奴隶们却不愿意留在邻近于马沙克坦的国度中，个中的原因很多但主要的一个却是他们的身上都有明显的奴隶铬印，除非是去到完全废除奴隶的华龙又或是天·格佩帝国，否则难保不会被再捉走变为奴隶。有着这种恐惧，这些成为自由人的奴隶们宁可置身于危险的帝国军团中也不愿离开。

    军人和平民们一道在森林中搭建起宿营的基地，凭借着帝国军团从鲁克斯及亚联合体被侵攻诸国那里强行要求援助得到的物资，再加上泰坦战士们特有的兽性知觉构成的警戒防御线，格雷斯·赤龙就在这处约定的地点等待着会将图尔·伊斯敏带往华龙的赵家忠仆的来到。

    森林中等待十分无趣，为了取得外界的消息，武装警察部队受命化装成盗贼团离开驻地。格雷斯·赤龙给予了他们便宜行事的权限，其指挥官张涛上校在两日后即派遣士兵将一队华龙的商人押回了总部驻地。

    商人们带来了格雷斯·赤龙久候的外界消息。他们随身携带的数份报纸给予了帝国军团所要知道的一切消息。而这其中除了刊登天·格佩帝国军团在帝国西方重镇梅塞仍然与鲁克斯及亚联合军连场恶仗的消息外，最重要的没过于格雷斯·赤龙率领的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在马沙克坦所作所为的消息。对于其中大部分的内容格雷斯·赤龙早已知悉，原因无他，这所谓的绝大部分内容正是这位年青的军团长授意被帝国军俘虏的阿德姆斯商业联盟记者－赫尔曼·沃斯克撰写的报道。而与之相对的，以受害者一方马沙克坦酋长国的立场所撰写的报道则令格雷斯·赤龙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兽军抢掠村庄，屠杀镇民，更有甚之攻占赛利城后下令屠城，至使繁华重镇化为乌有，所过之处赤地千里……”

    与帝国军团授意撰写的文章在大致的事件上并无出入，但却将受害者一方马沙克坦王国遭受侵害后的惨痛给予了十倍的夸大。对于这一点早在格雷斯·赤龙心中的预料。凭借着优势的兵力仍然眼睁睁的看着敌军安然离去。这份耻辱是决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向外界的宣扬。除了加深对帝国军团残暴行为的述写以外，文章中更是对格雷斯·赤龙个人进行了死亡的宣判。

    “杀人狂，屠夫，无论是需要多少马沙克坦勇士的生命和热血，这份血债一定不死不休……”

    面对这份豪言壮语，格雷斯·赤龙嗤之以鼻，一小部份王公大臣对着受害平民的遗族大放没有实际意义的废话就其本身而言比之帝国军团的残忍更加无情。翻过没有兴趣的一页，一个熟悉的名字跳入眼帘。

    “马沙克坦王国国主，沙蝎部酋长利斯林陛下正式决定由原赛利城太守殿下之二公子沃夫特·拉夫尼尔为下任酋长继承人并角逐下一任国主的评选。”

    “了不起的家伙。”对着那名贵公子意气风发和锋芒毕露的神态照片，年青的帝国军团长发出暗暗的感叹，组成句子的词汇并未传入到他人的耳中，大半的音调甚至于连说者本人也几乎听不完全。

    “你还真是无可救药呀，格雷斯·赤龙，还是应该杀了这个人才对的，有毒的东西应该早一点拨起呀。”

    放下心中的自嘲和矛盾，格雷斯·赤龙将目光扫向座下跪伏的三名华龙商人身上，在四周武装警察士兵和泰坦战士的环视下，三人惶恐的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和一点动作。由于伊斯敏及董丽洁中尉和那名赵家家主公子也在场，年青的军团长示意周围的士兵们散开后才用平常的语气对三人询问道。

    “你们这支商队准备是回华龙吗？”

    华龙商人们的述说平淡无奇，对于追求利益的这一群人而言，目前在大陆某处进行的庞大战乱使他们抓紧了一个发财的良机。那即是由于条顿帝国和法西公国联军与入侵法西公国的新英格兰军之间的激烈战斗致使号称“大陆粮仓”的法西公国境内的农业基础受到根本性的破坏。粮食价格连续升高。即便是华龙共和国也不得不下令将粮食和种子等物资列为管制物品加以控制。连可以自给自足的华在都感到灾荒的危机就更无论大陆其他国家的情况更是严重，尤其是在条顿，法西，新英格兰三军激战后的地区，粮食的价格更是高达战前的数十倍之上。如此庞大的利益使这些华龙商人们离开本国来到邻近的鲁克斯及亚联合体诸国境内，希望从这些物产丰富的国家中收购到大量有粮食再运至战区赢取暴利。此时正准备返回华龙不想为帝国军所俘虏。

    “说慌，按你们这样说来商队中应该有大量的粮食物资才对，为什么只有不到十车的数量？”

    武装警察部队指挥官鲁非特·克斯准将对商人们言语中的可疑提出质问，配合着直属长官的问话，站立于商人们身后的武装警察士兵抽出了军刀。在经历了马沙克坦一战之后，武装警察第一旅团“死神的镰刀”之名也跟随着长官的威名为世人知悉，他们清楚标示的骷髅军章正如同真正有死神一般压迫着惊惶失措的商人们。

    “将军大人，这不是小人们说谎呀。”商人连忙向一众死神说明了原因，那是因为鲁克斯及亚联合体诸国正与天·格佩帝国进行着交战，而居于盟主的地位的雷米亚大公国做为联合军的汇集地和后勤中枢统一下令联合体诸国除留下食用的物资外其他粮食物资则大半运往大公国做为军用。商人们与各国的交涉都不尽人意只从富裕的平民手中少量的收购了近十车的粮食。即便是可以赚取数十倍的差价但一计算后却发现这点粮食的利益连沿途的打点费用都还不够。再加之格雷斯·赤龙的军团活动也让三人恐惧逐决定返回华龙。

    “来人，带他们下去吧，”格雷斯·赤龙陷入沉思之中，在这里等待的空隙中他已经不止一次的思索着自已屠宰鲁克斯及亚联合体中那几个国家权力中心的行为是否真的达到了在后方牵制联合军的目的，以于这一点而言可说是有一定的效果却没有决定性的效果。以一军之力长期的在敌国之间晃来晃去总不是长久的计策，所以……他将目光死死有盯住雷米亚大公国周边的路线和河道思考着下一步计划的可行性。

    “总是小打小闹也不是办法，还是要干一票大的才行。”

    格雷斯·赤龙一幅盗贼的口吻和手指在地图上的指引让赵林家主第一时间就大致的得知了这名疯狂的朋友又在打什么主意。

    “等等，你不会是打算进攻雷米亚大公国吧？”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雷米亚大公国可是鲁克斯及亚联合体中最强的国家？”

    “不会比马沙克坦强吧？”

    “你对马沙克坦是偷袭，这里可是早有防备的。”

    “……”

    “家主。”赵家一名仆众的适时出声让一时间气氛紧张的两人得以解放，就结果而言可说是一个最好的结局了。

    “王掌柜到了。”

    名为王大海的赵家忠仆如赵林家主向格雷斯·赤龙介绍的一样，是随同赵家先祖建立赵氏财阀时老人的后裔，即便是赵林本人小时也多得他的指点，年约四十余岁的男子因为长年奔波而早现华发，面貌忠厚可靠。更难得的一点即是其夫妻因故而无子女，皆是厚道之人。在最初的会面后格雷斯·赤龙即满意的向赵林表示了真心的感谢。在他在照料和华龙良好的环境下，相信伊斯敏会有更好的人生吧？

    “你知道我是谁吧，同样的，找你来到的目的我相信贵家主也对你言明了。”

    赤龙军的少年们拥护着小妹站于一旁，格雷斯·赤龙同样抚摸着图尔·伊斯敏小小的额首对着身为赵家掌柜的男子问道。

    “是，将军大人的威名小人一路上已有耳闻，蒙将军大人不以小人卑劣而将小姐托于小人，是小人夫妇的福气。”

    朴素的男子跪伏在地以平淡中略有激动的言词回答了格雷斯·赤龙的问话，身为兄长的一方清楚的看见这名忠厚的男子眼神中对着小妹闪动着怜惜和爱护的目光。很显然对于膝下无子的一人而言，他的喜悦尤在赤龙军少年们之上。

    “很好。”格雷斯·赤龙将小妹的手放到这名赵家的忠仆手中，对于这一刻的来到身为兄长的人早已告诉了自已的小妹，所以图尔·伊斯敏嘟着欲哭的小脸不让自已落泪。赤龙军少年们和医疗部队中的女性士兵们为伊斯敏准备的物品也已放置妥当。格雷斯·赤龙取下面上的面具对着小妹温柔的笑道。

    “听话，伊斯敏，在华龙好好读书，以后我和破军大哥他们一起去华龙看你。”

    “……拉勾。格雷斯大哥你们一定要来。”

    “好，我们来拉勾上吊，一百年不准掉。”

    如同雨后的青空一般，少女的手指在与兄长的互勾后高兴的笑了。

    一大一小的身影在数十骑士兵的注视下慢慢的远去，没有一丝的停顿，格雷斯·赤龙立刻率领赤龙军少年们和三名泰坦神将护送着图尔·伊斯敏及她日后的保护者王大海离开了帝国军的驻营地向鲁克特王国往华龙边境的地区前进，但再长的路途也终有结束的一刻，看着伊斯敏向自已一方仍自挥手的身影，格雷斯·赤龙突然不想让小妹离自已而去，心中的支持就仿佛断落一般，但他压抑着自已沸腾的心情告知自已，让伊斯敏前往华龙对其而言才是最好的未来。

    “家主阁下，你还不走吗？现在您已经不是我军的客人了。”

    大陆十大财阀之一的年青家主带着沉思后的苦笑回答注视自已的朋友，在赵家一众人等皆被帝国军释放的现在，他确实已经没有必要再留在帝国军团置身在危机四伏之中。但他本人的想法却也十分的困惑。

    “不，留在这里似乎是更加有趣……你仍然打算进攻雷米亚大公国吗？”

    这似乎已是一个不用回答的问题，在众人出发来到这里以前，格雷斯·赤龙已下令全军拨营前往威克士兰王国与奥古斯·亚特将军的主力部队会合，全军的兵锋所指已经确定了。

    “出发。驾。”

    辨明前进的方向，骑兵们跟随在长官的身后再度隐没于黑暗的业林之中。５月２９日，会合后的帝国军团向着鲁克斯及亚联合体盟主国雷米亚大公国发动了侵攻。

第六集 第四十一章 逮捕

    鲁克斯及亚联合体盟主国。雷米亚大公国。

    习习的微风在落日的暮色中扫过已经结束战斗的战场。在这片刚刚形成的死亡花园中，死神挥动着手中的镰刀高兴的尖笑着，他毫不留情的将死去战士的灵魂从尸体中勾出并带入自已掌握的世界之中。对于这发生的一切而言活着的人是不知道的，但人类自身意识深处的第六感觉仍如同警报一般提出不吉的预知告之幸运的人们从这块死地上离开。

    人类的尸体和马匹的尸体互助交叠，破裂的军旗在风中无力的飘舞。坚持着各自正义的两支人类军团从正午一直相互厮杀到落日方分出最后的胜负。最先遇到袭击败亡并将两支增援的友军一同拉下死亡之深渊的合计八千余名雷米亚公国军士兵无一例外的横尸在母国的土地上。深褐色的公国军制式战甲布满了这片化为血色的战场。没有击败敌人的进攻反而耻辱的在这里消失，所有战死的公国军将士只能将这份耻辱留给友军去洗刷而将生命投入大地的怀抱中。而他们至死也不能忘记的敌人也同时正将已方战死将兵的遗体从战场上寻回。帝国军团的将兵们忘却身处战斗中的勇猛和杀气而任由泪水从脸上滑落。

    “参战的将兵共计战死二千四百六十五人。将军大人。”

    当统计官将已死亡将兵的数目报上军团长时，身处帝国军将兵护拥中的格雷斯·赤龙陷入不语的沉痛之中。帝国军团在这场战斗中投入了除401师团以外全部的战斗兵力，虽然各个师团的战力早已不完备但比之分兵投入战斗的雷米亚公国军合计八千余名的战力而言，帝国军团仍有二万以上的战力和强大的泰坦师团参加战斗。处于兵力的优势且占据地利发动袭击却仍然付出了这么多的代价。雷米亚公国军将士的顽强抵抗是唯一的原因。对于这样勇猛的对手，帝国军团的将领们对着死寂的战场端正的行一军礼。

    “大哥，大哥。”

    破军·赤龙的轻声呼叫让格雷斯·赤龙从自我的沉默中回到现实中来，对于这些跟随着自已穿梭了死亡却仍然在最后的关头战死于异国的帝国将士们而言，自已唯一能够做到的只有一样，那即是一定要将剩余的军团和平民一个不少的带回到帝国，而在那之前，自已没有资格去留泪。那怕是战死的人之中，也有自已的兄弟。

    “大哥，警戒的泰坦斯林战士传回了敌情，已经查明在两个方向各有不少于五万的骑兵部队正向我军包围过来。亚特大人发来的信号询问是否按原定计划撤退？”

    “……破军。布瓦洛他们出发了吗？”

    “是，大哥，直属师团在战斗结束后已经按计划将各个部队分散派出了，布瓦洛他们应该早就出发了。”

    “破军，你……”

    面对兄长的欲言又止，破军·赤龙大致上已经知道兄长是要说什么了。在决定派遣出个别的突击部队分散深入雷米亚大公国境内再集中兵力对其后方最重要的运粮河道进行侵袭作战时，直属师团中少年将兵们的隐蔽性成为了最合适的人选。共计三千人的精锐少年士兵在各自的长官率领下分别化装为形形种种的小人物分批的混入雷米亚大公国境内深处。同时为了达成对河道的侵袭作战，泰坦师团中擅长水中作战的比斯多马战士也会协同参战。当突击部队一举阻塞了鲁克斯及亚联合军通往前线的生命线时，雷米亚公国军必定会被牵引住目光和全部的作战部队。而这时，帝国军团的主力则可对雷米亚大公国空虚的首都王城发动致命的一击而将这块回家的最后阻碍一举清除。这份计划的全部重点就在于突击部队是否能够瞒过雷米亚大公国的警戒网而将全部分散的突击兵力再度于防御严密的运粮河道地区会合发动一击。脱离了主力军团，不携带任何武器，参加突击的少年将兵们在一路上的危险已是可想而知。而在他们之中，由赤龙军少年们组成的连队也在其中。

    “大哥，我知道布瓦洛他们出发的方向，现在还可以赶上去。有我护在兄弟们的身边，大哥你完全可以放心。我这就出发。”

    以破军·赤龙的力量，即使是在千军之中也可来去自如。这一点格雷斯·赤龙比任何人都清楚。但他阻止了欲要离去的兄弟。

    “我们还会遇上更危险的情况，而在那个时候，破军，我希望布瓦洛他们至少有自保的能力而不是一味的依赖我们。这或许是一个好机会。”

    “可是，大哥，这太危险了。如果布瓦洛他们有什么不测，我们……”

    “在我们的身边也同样危险，破军。没有什么是绝对的。”

    格雷斯·赤龙的话语虽然阴沉但却明理。对于帝国军团的主力部队而言，如果突击部队完成了对河道的侵袭而主力部队却被早一步围歼。计划同样是空谈。

    “传令全军，逃快一点吧。”

    “遵命，将军大人。”

    军团长无视“战术撤退”这一字面上合适的字眼而用简单扼要的“逃跑”来命令全军下一步行动的军令瞬间传到了每一名帝国军将兵耳中，遵照军令，全军迅速的逃离了战场并将敌军的尸体原样的留给了其后赶到的雷米亚公国军将兵面前。友军的惨痛让所有的雷米亚公国军人暴跳如雷。没有一丝的延迟或停顿，会合在一起的两支共计十万以上的军团向着帝国军团退却的方向追赶而去。但在本土作战和兵力上的优势并没有让雷米亚公国军洗刷友军的耻辱。因为……

    ＜雷米亚公国军指挥官安克特菲斯大公爵无疑是一位公正清明有能的指挥官。对于其未能在这场必胜的追击战取得最后的胜利而将一支孤军的帝国军团歼灭这种不寻常的情况我却不觉得奇怪，因为这位“好人”的公爵殿下根本就不是当时指挥着帝国军团的格雷斯·赤龙将军的对手。其原因有二。

    1，格雷斯·赤龙将军够狠。

    2，格雷斯·赤龙将军够毒。

    ＜＜赤龙军战记＞＞－赫尔曼·沃斯克＞

    至复兴历346年6月2日到6月9日的七天中，被当世称之为最无耻之极的作战方法由格雷斯·赤龙的一手显示而出现在追击帝国军团身后的雷米亚公国军面前。由于随军的奴隶自由民们在401师团的掩护下脱离了帝国军团主力在某处潜伏了下来。一身轻松的帝国军团再无顾忌，为了在敌军的追击下保存战力，格雷斯·赤龙更是将所谓的良知扔到了另一个次元。

    6月3日，雷米亚公国军到达被帝国军团攻占后放弃的一个城镇，等待着他们却没有预想中的屠杀但却更是让公国军将领们头疼。帝国军团在离开的同时抓走了全部的青壮年和马匹粮食。只剩下一众老人妇女儿童向着自已的军队哭诉。清廉的雷米亚公国军指挥官安克特菲斯大公爵下令将军粮派出部分给予平民并留下一支部队守护城镇。他的行为赢得了民众和将兵们的赞美。但这只是开始。在第三个城市被帝国军团如法泡制的放弃后，有能的安克特菲斯大公爵终于警觉起来，领悟到步骑混编的战力可以永远也追不上帝国军团时，下令麾下共计六万的骑兵全力向帝国军团发动进攻。这一次如安克特菲斯大公爵所愿，对方终于摆开战阵决心一较高下。但当雷米亚公国军的骑兵部队准备发动进攻时，公国军将领们才发现出现在敌军战阵前方正对着已方攻击轴线的敌人步兵方阵却是由无数被帝国军团抓走的雷米亚公国平民青壮年所组成。已经发动进攻的雷米亚公国军一时进退两难。而帝国军团则趁机发动反攻将士气不振的公国军一举击溃随后脱离战场。同时帝国军团带走了全部已方阵亡将士的尸体。面对这种强悍如此又无耻之极的对手，安克特菲斯大公爵当场吐血昏倒在阵前。随后，帝国军团才彻底的消失的无影无踪。替换了新任指挥官的雷米亚公国军虽然派遣出无数的侦骑但却一无所获，而这种僵局则在6月9日被一则消息所打破，雷米亚公国全军得到了帝国军团确切的消息。

    “6月7日，瓦洛河警戒舰队驻留军港为不明身份武装人员攻击，储备的前方军粮全部被毁。”

    包括三千守军和十四艘战船在内的军港驻防部队和警戒舰队居然会被攻击，能够有份实力的不明武装人员的真实身份只可能是正规的军队，而目前在雷米亚大公国境内对公国及公国军抱有敌意的军队则只有一支。正是天·格佩帝国的那支孤军。

    宛如被红布照红了眼一般的公牛，雷米亚公国全军集合全部可调用的战力向着假想中的敌军展开围剿。而就在连首都王城的驻军也大规模被调走的同时，在公国某处阴暗的帐篷中，一名年青的帝国将军从左眼中绽放出闪烁的红光对着待立于一旁的部下命令道。

    “全军出发，目标，首都王城。”

    ……

    复兴历345年，一个新生的国家历史性的出现在大陆之上，这个以天堂教团为母体，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十四个加盟王国为营养，再配已大陆十大财阀中排名前五甲之中的三家财阀全部经济力为血液而凭空间诞生的君主制帝国一出生即引起了大陆诸国的关注。而在这些国家之中，依然坚持着蓝章条约并维持着鲁克斯及亚联合体这一光辉称谓的大陆走廊地区诸国对这个新生的帝国一开始就抱持着最大且不可化解的敌意。

    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对天·格佩帝国抱有敌意。这一点并不奇怪。在其他诸国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也可以说是在盟主国雷米亚大公国七代公王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制于盟主国之下的十四个王国居然被天·格佩帝国吸收在总体上予以强化。这绝对是雷米亚大公国无法容忍的耻辱。在这个立场上，仍然遵守着蓝章条约的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剩余王国在至原华龙帝国发动的统一战争后再度聚集起庞大的战力向着天·格佩帝国发动了象征国家统一和正义的战争。没有宣战，抱持着不过是内部问题的态度，大陆各国在联合军动员后接到了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关于战争立场的通告。

    常识问题。一个穷光蛋从一个不知不觉的富人手中偷了一半的钱后再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富人面前并摇身一变为和富人对等的存在。富人会就此罢休吗？这个问题的答案任何人都清楚，而在这一历史上最大的阴谋事件中演出穷光蛋一角色的三位新任帝国尚书大人更是清楚计划成功后将面对什么样的报复。为此，即便是在帝国女皇薇安·格佩登基的重要日子里，新编帝国军驻防的要塞，现今帝国西方领土上防御的重镇－梅塞要塞中的帝国军高级将领们也没有离开梅塞一步。

    天·格佩帝国及帝国军的高度警戒得到了应有回报，鲁克斯及亚联合军共计二十余万的战力突然不宣而战。联合体高层所希望的速战速决即在帝国军驻防军团第二军和第六军的顽强抵抗下化为无形。而在最短的时间内，从帝都派遣的援军也最快的赶到了梅塞。

    原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加盟王国卢卡王国首都王城梅塞并不仅仅是泛指单一的王城。还包括了王城外五座以王城为中心互为犄角的城堡。从而构成了一个整体的防御体糸。而在卢卡王国并入了天·格佩帝国之后，这些从设计建筑之初即为一体化要塞的城市和堡垒在帝国军手中开始发挥作用。对于进攻一方的联合军将领来说，这座要塞的威力，他们远比帝国军更来得清楚。

    复兴历346年6月19日。天·格佩帝国暂编梅塞方面军指挥官，帝国军第二军军团长兰斯·尼尔顿中将在清晨灰蒙蒙的天色中独自走上城堡的墙头对着远方那已落入联合军手中的要塞主城，巨大的城影沉默不语。当这位刚刚年近六旬，神情肃穆的老将走过时，守卫在城墙上的帝国军将兵，无论是帝国第二军所属的将兵还是不同糸统的武装警察将兵都端正的行一军礼。面对这些年青士兵们发至内心中的崇敬，尼尔顿将军即使是有心事在想也一丝不苟的逐个还以正式的军礼。这种简单却不平凡的举动让士气有些低沉的帝国军将兵们提起了精神。

    目前的战况对帝国军而言十分不利。在联合军不计伤亡的强攻下，编号为第3，第4的要塞堡垒在激战后逐一陷落。但这对于仍占据要塞主城和剩下三个堡垒的帝国军而言虽然不利却未伤及防御重点。只要要塞主城还在帝国军手中，联合军就不可能再有大的进展。长达近四个月的对峙后这一僵局终被打破。一名未得帝国重用的原卢卡王国的贵族成员将王城即要塞主城下的秘道告知了联合军指挥部，由于这名贵族的先祖曾经于危急中解救某一代卢卡国王而得到重赏，国王更授予其密令建造一条秘道以供国王有难时使用。时事过迁，这条密道即便是卢卡王族也不得而知。不明底细的帝国军更是无从防范。5月11日晚，从城外潜入城内的联合军精锐配合城内驻防的一部分原卢卡军将兵里应外合之下打开了城门。驻防于城内的帝国军不得不在战意溃散和优势敌军的进攻下放弃了主城，激烈的战斗中，帝国军第二军损失近一个师团的战力，而同时驻防城中的近卫军102旅团和103旅团两支同师团建制部队虽然仍各自保持了三分之二的战力却丧失了重要的指挥将领。由于秘道的城内出口位于原卢卡王宫中，选定这里为旅团指挥所的两支近卫军旅团首脑部在联合军的精锐突袭下则全部战死。

    近卫第一军所属102旅团长海恩斯·郑少将和103旅团长威廉·马格尼斯少将的战死让近卫军部队一度陷入各自为战的被动局面中，所幸他们身为精锐的斗志确实的阻碍了联合军的进袭并最终得到了第二军所属部队的支援。三十年的佣兵生涯令兰斯·尼尔顿将军即便是位置于高位也仍旧习惯于佣兵时代的作风居住在城市中心搭建的帐篷中并妥当准备了各种情况下的应变体制。这其中也包括了撤退的方案。见联合军的攻势激烈且士气高昂，尼尔顿将军最后下令撤出城市。驻防于城外堡垒的第六军和武装警察两支纵队虽然派遣出援军但也时机已失。

    战况不利使尼尔顿将军只能全力防御。在下令放弃并烧毁了第1号堡垒后，帝国军集中剩下的兵力分别驻防第2和第5号堡垒。死死的挡住联合军对帝国西方领土的入袭。双方再度陷入你攻我守的对峙之中。

    6月17日，帝国军突然发觉围困堡垒的联合军主动后撤回要塞主城。虽然奇怪，但帝国军也没有放过这难得的空隙，从帝国本土运来的各种物资迅速的补充给守军将兵。同时，出于尼尔顿将军不明白的原因，一名帝都的特使也进入了仍旧危机四伏的堡垒之中。

    所谓帝都来的大人物这一类人对于前线的将兵们来说是绝对不受欢迎的对象。但当这名众将猜测的人物从马车上走下时，所有的在场的帝国军高级将领都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杆。尤其是武装警察第二纵队旗队长威廉·迪安准将更是一改在同僚们面前的骄横一脸恐慌的站立笔直。会拥有这种魔力的帝都特使并非官僚也非贵族老爷。来者一身深黑的帝国军制式军服却不是正规军将领们熟悉的僚友。银色的骷髅军徽表明了来人的身份，中将军阶的三颗银星更是说明了来人的地位。在帝国三权臣之一的内务尚书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大人麾下，以死亡为标志的武装警察部队之中，有三名被称之为武装警察领袖的中将级军官。天·格佩帝国武装警察领袖方志强中将正是深得内务尚书大人信任的一人。

    内务尚书大人的分身。只凭这一阴深处流动的称谓就让兰斯·尼尔顿将军不明白这种大人物为何亲身至此。在方志强中将宣读了女皇陛下对全军的嘉奖谏令后，他单独会见了驻军中军阶最高的两位军级指挥官。他亲切的向兰斯·尼尔顿中将和马丁·路德·金中将表达了女皇陛下和三位尚书大人的慰问。对于两人的功勋也分别的说明在战事结束后回到帝都一定会有重赏。两人对于女皇陛下的皇恩则回应感激。就在这一片祥和气氛中，一个令尼尔顿将军惊讶的消息从方志强中将的口中得知。

    “什么，格雷斯在赛利下令屠城？”

    “不错，尼尔顿将军。马沙克坦方面军的格雷斯·赤龙将军在没有得到军务省的命令下私自调用军队对马沙克坦发动了进攻，最后他下令对赛利屠城，死亡的人数在一百万以上。这是已经证实的消息。”

    尼尔顿将军和高大的黑人僚友交换了彼此的眼神。在战争中，交战双方会祸及平民无辜是不可避免的事实。但身为军人却有计划有组织的下令屠杀平民却是大忌。在大陆的历史上，除开复兴历初期的混乱时期没有完整的记录外，对平民的大规模屠杀只在华龙帝国发动统一战争时期于鲁克斯及亚联合体诸国中哈特亚姆公国首都王城发生过一次，被联合军重创的华龙军在指挥官的命令下对城中的平民进行了长达三天四夜的屠杀，但即是这唯一的一次，伤亡的平民人数也只在七十余万左右，如果武装警察中将大人的所言属实，尼光顿将军想到自已这位年青的僚友可谓刷新了纪录。

    “然后呢，格雷斯和他的军团呢？”尼尔顿将军继续问出最关心的问题，马沙克坦人必定不会就些罢休，格雷斯的孤军到底怎么样呢？对于这个问题，方强中将却显露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奇怪神情。

    “格雷斯将军在这次私人的军事冒险中只拉走了一个军和军团直属的部队。马沙克坦军对他们进行了阻击但仍然让格雷斯将军率领大半的军团冲出了马沙克坦的国境线。”

    “了不起。”一直沉默中的马丁·路德·金将军大声发出赞叹。对此，方强中将也出奇的附和道。

    “确实了不起，只凭一支孤军在十倍以上敌军围困下安然突围。这份消息传到帝都时，连女皇陛下都如此的称赞。但是……两位将军应该想得到其他国家对此的反应。”

    “那……格雷斯已经率军返回帝国了吗？”尼尔顿将军沉思后再度问道。

    “不，格雷斯将军没有率军返回帝国的领土，他的军团居然从后方冲入鲁克斯及亚联合体诸国中莫斯王国的境内。”

    “……”

    格雷斯·赤龙率军对被侵占的鲁克斯及亚联合体诸国王族及官僚阶级的血腥肃清这一连串事件从武装警察领袖军官口中详细的告知于目瞪口呆的两位军事指挥官。回想起前日当时的情景，身处城头的老将一时间发出暗然的低笑。对于这位年青的僚友，尼尔顿将军一直有着深刻的印象，远远超过同龄人的深沉，智慧和手段及种种的一切都让这名老将惊诧不已。在听说格雷斯·赤龙至马沙克坦的死亡沙漠中奇迹生还并正式的出任帝国军马沙克坦方面军指挥官一职时，尼尔顿将军欣喜万分，就如同自已一手培养的子弟出人头地一般，尼尔顿将军对格雷斯·赤龙抱负着莫大的期望。

    “格雷斯的军团最后一次出现的消息是在威克士兰王国。”在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熟悉的大陆地图，再一次的猜测着友军的动向，尼尔顿将军又一次的证实了自已的想法，格雷斯·赤龙统率的军团正向着梅塞前进。

    “如果只是为了扰乱敌军的后方，又何必做到那样的地步呢？”尼尔顿将军反复思索着僚友的心理动向却一无所获。放弃式的摇摇头，老将决定不再想这个不明就理的问题而将思维放置在更实际的地方。

    “格雷斯可能还不知道我军已经失去了梅塞的主控权。应该如何与他的取得联糸呢？唉……”沉思中的尼尔顿将军突然为士兵们的惊呼所唤醒，他身旁的数名帝国将兵异口同声的对着灰色的天空发出叫喊。

    “快看，怪物。天上有怪物。”

    这一声叫喊让附近的数百名帝国将兵同时将目光投向蒙蒙亮的空中，随即，所有的人类一起睁大了瞳孔。天空那一道正逐渐盘旋下降的身影就鸟类而言进异太大了，隐约可见的模样也随着下降的高度进入人类视野的范畴。就人类而言那确实是怪物，因为根本就不会一种生物有着人类的身体模样却飞舞着两支肉翅在天空之中盘旋，而更可怕的是，这个怪物在发觉人类将兵们的注视后似乎有降到城头的打算。

    “将军大人，您快离开这里，那是变异人。来人，来护送将军大人离开这里。”

    一名当值的武装警察军官从记忆的深处将变异人这一对人类而言意味着恐惧和死亡的名词挖掘出来。在打起十二分的警惕后他第一时间冲到盯视着危险的尼尔顿将军身边将长官拉到身后并斥责部下快快护送长官离开城头。

    “变异人”就宛如睛天霹雳一般在士兵人群中炸开，对于出身在马沙克坦之外的人类而言，尽管知道有着变异人这一可怕种族的存在却有着无视的倾向。对于传说中的怪物种族活生生的出现于面前这一事实就更谈不上冷静，所幸军队的纪律仍制约着将兵，再加上人多势众又在已方的堡垒中，数百名帝国将兵一边咀骂着迟缓的友军一边对着降落站定的敌人展开了圆形包围。

    “你们是天·格佩帝国的军人吧？请带我去见兰斯·尼尔顿将军大人。”

    怪物居然会说人类的语言？帝国军将兵面面相觑，虽然惊诧却也不敢放松一丝的警惕。传说中的变异人好像就算是只有一人也比一百名最强的人类武士还要强大。而且就这名变异人身上的那件帝国军制式军服而言，有着太多的血迹了。

    “兰斯·尼尔顿将军大人不在这里吗？我身上有马沙克坦方面军军团长格雷斯·赤龙将军的亲笔手书。你们的长官呢？没有人吗？”

    当僚友的名字传入耳中时，尼尔顿将军一把推开护在自已身前的武装警察军官向着那名变异人走过去。平心而论，这名金发闪闪，英俊的变异人如果没有背后那双肉翅的话，则一定会被人视为出身高贵的贵族公子。很奇怪的是，他居然穿着着帝国军的将官制服并佩带着一颗准将的银星。

    “将军大人，请退后。”

    几名将兵死命的阻拦在刚刚起步的长官身前。这份骚动同时也引起了宙斯·泰坦的注意，仔细的观察下才发现被人类将兵们拥护的人墙后居然有一名将级军官。由于格雷斯·赤龙在收编泰坦战士的同时也依据战场指挥官的特权给予三名兽神将军中准将的位衔，所以对于帝国的军制三名神将也进行过一番了解。而那名步入老年的人类将军身上正佩带着三颗将星。

    “我是兰斯·尼尔顿，你是谁，你说有格雷斯的书信是真的吗？”

    没有即时回答尼光顿将军的问题，宙斯·泰坦先收起自已用基因突变转化的肉翅，在人类们目瞪口呆的惊讶中对着老将行一端正的帝国军礼。

    “天·格佩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军团长直属泰坦师团第一旅团长宙斯·泰坦准将奉命向第二军军团长兰斯·尼尔顿中将阁下报到。”

    “这是我的长官，方面军军团长格雷斯·赤龙将军大人给您的书信。”面对宙斯·泰坦递交的方形包裹，尼尔顿将军再无疑惑，因为在包裹内除了一封书信外还有一面破碎的军旗，那正是代表年青僚友的旗帜，双翼白虎战旗。

    “什么时候，变异人加入了我们帝国军了。”在尼尔顿将军仔细的阅读书信时，一直护卫在他身边的武装警察军官不禁喃喃自语。但一个事实，那名站立在面前，脸庞上刺有变异人醒目数字标符的变异人不仅是帝国的军人而且军衔还位置准将的阶级。而在城头上发生的这一幕再过去二个小时后，全体集中在5号堡垒中的帝国军高级将领们也发出了同样不解的自语。

    “什么时候，变异人加入了我们帝国军了，你们不是连那位伟大的武皇也不愿臣服的吗？”

    夹在帝国军将领们审视的目光和身后数十名将兵的铁枪之中，宙斯·泰坦以沉静的态度回答了居中而坐的武装警察领袖方志强中将。

    “那位武皇白起陛下只将我族视为低等的存在而没有生存的权利。但格雷斯·赤龙将军不同，大人将我族视为与人类同等的存在并给予尊重。所以当大人来到我族请求我族加入他麾下的军团之时，我族的长老决定协助将军大人对马沙克坦进行讨伐而出动了我族的战士加入了帝国军的阵营。蒙将军大人赏识，给予我族战士师团的建制和相应军衔。”

    “哈……你以为我们会要信你的话吗？，即然你们变异人也加入了对赛利城的攻击，为什么我军的情报上却没有提到？”

    武装警察第二纵队旗队长威廉·迪安准将明显的对宙斯·泰坦抱有轻视而提出自以为的破绽。但他很快就发现一众僚友对着他投以漠然的眼神。唯有第六军军团长马丁·路德·金中将对其提示道。

    “很显然马沙克坦是不愿意自暴其辱。小孩子也想的到。”

    “你……哼。”无言以对的威廉·迪安准将只得在僚友们的轻笑中坐回原位。恼怒的他暗自出言。

    “低贱的黑狗和低贱的变异人倒是一对。”

    “威廉·迪安，你有种再说一遍。”

    脸色黑里透青的马丁·路德·金中将和麾下的603师团长比克·特雷尔少将一同啪案而起。虽然在天·格佩帝国中黑色人种的社会地位比之他国有了飞越的提高但在社会的根基中却仍旧有人抱持着对其蔑视的态度甚至于无视军中的序列位置，象这种公然的人身攻击在于武装警察旗队长威廉·迪安而言没有什么大不了，但压抑的怒火却早已不是一天两天了。不仅仅是两位愤怒的黑人将军，包围在帝国军将兵铁枪之中的宙斯·泰坦也凭借着超出人类以上听觉能力知道了武装警察准将对他及种族的侮辱。与人类的愤怒不同，眼神中泛起杀意的宙斯·泰坦如蛇一般死死盯住故作镇静的威廉·迪安准将，所有看到这种眼神的帝国军众将同时不寒而溧。

    “威廉·迪安将军，请收回你的不适当发言。并不准再有下一次。”

    也许武装警察旗队长威廉·迪安准将不害怕世上的大多数人，但武装警察领袖方志强中将却不在此列。

    “你们可以退下了，请坐，宙斯·泰坦将军。”

    呵退泰坦神将身后的警备士兵并不意味着以多疑为天性的武装警察领袖真正相信了宙斯·泰坦。对此他拈了拈手中格雷斯·赤龙的书信后询问在坐的最年长者。

    “您认为是否可信呢？尼尔顿将军。”

    “是真的。”尼尔顿将军对书信的真实给予确定。“这个臭屁的小子从来这是这种不喜欢废话的口吻。而且在时间上也和我军掌握的，他最后的出现在威克士兰王国的消息相吻合。他的军团一定会在傍晚对要塞主城发动进攻，只要我军再从后方予以夹击，联合军一战可定。”

    “嗯，尼尔顿将军所言甚是。”武增警察领袖沉思后再度对宙斯·泰坦询问。

    “宙斯·泰坦将军，就你而知，格雷斯将军的军团还有多少战力？”

    如果回答有一丝的迟疑就是陷阱。但方志强中将的问题却极快的得到了回答。

    “现在将军大人的麾下包括我族的战士还有三万多的战力，但是，军团中还有两万多名从赛利解救的奴隶。”

    “什么”尼尔顿将军发出惊呼。“这么说，格雷斯一直带着这两万名非战斗人员在敌国前进吗？”

    “是的，阁下。将军大人不愿意放弃他们，一直从赛利城来到这里。”

    “那么，格雷斯是否在对赛利城的攻击中下达了屠城的命令呢？”

    “没有，阁下。我与我族的战士也参加了对赛利城的攻击，至始至终也没有收到将军大人下达对城市进行屠城的命令。”

    宙斯·泰坦的话语消除了尼尔顿将军心头的一块阴云，他欣喜的向在座的僚友重申屠城一说的不真实。对此，武装警察领袖保持着沉默。最后，兰斯·尼光顿中将以帝国军梅塞方面军总指挥的身份对在座僚友们出言。

    “此战关系帝国及友军之存亡，我以女皇陛下亲令为帝国军梅塞方面军总指挥的身份下令，今晚全军出动对要塞发动进攻。”

    在说完了上述的话语后，脸色铁青的老将收起一往的平和对着各有心思的帝国军众将再斩钉截铁的补充一句。

    “任何人不得违抗军令擅自行动，否则，莫怪军法无情。”

    在包括了正规军，武装警察和近卫军三大糸统的梅塞方面军中，众将的忠心并非集于一人之身，如果是在平时，尼尔顿将军除了做好本份内的职责外决不会再介入众将的纷争。但现在则不同，友军危在旦夕的情况让这名老好人似的老将第一次用起高压的大棒让众将明白，敢暗怀鬼胎者－死。

    “我也一同随军出战……”

    阻止住尼尔顿将军的劝说，武装警察领袖闪烁着不明的眼光对着众将说明。

    “我的麾下也有一队精锐的武装警察，必要时我本人也可投入战斗，另外，我来到梅塞的主要原因也与格雷斯·赤龙将军有……一点关系。”

    复兴历346年6月19日夜，一旅偏师的帝国军团在梅塞城下已做好最后的攻击准备。当格雷斯·赤龙得知雷米亚公国军已经完全被突击成功的帝国军少年将兵们吸引住全部注意力时，再度集中自已麾下潜伏的战力一举攻占雷米亚大公国首都王城。心中挂念到生死难测的兄弟们，格雷斯·赤龙的精神轨迹再度倾向黑暗之中，除却少数王族成员至密道中狼狈逃跑外，所有王族，贵族及雷米亚宫延官僚甚至于部分青壮的平民统统成为帝国军的刀下鬼。最后再一把火将富丽雄伟的宫殿烧成一片白地。

    雷米亚公国军没有能歼灭假想中的敌军主力。帝国军的突击部队在偷袭烧毁军港中的战船和军粮后一直吸引着雷米亚公国军配合军团主力的作战，最后在包围圈缩小锁定的情况下，凭借着泰坦比斯多马战士在水中潜行的特殊能力伏载着幸存的直属师团将兵们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越了雷米亚公国军的包围圈，最后沿瓦洛河一路向上直奔与军团主力会合的地点。

    格雷斯·赤龙在率军离开了雷米亚大公国王城后先各个击破了两路回援公国军。再越过边境跳入邻近的国家与401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率领的师团及平民队伍会合。合兵一处后再进入雷米亚大公国一路攻城拨塞向着与突击部队约定的地点前进。最终于6月14日与突击部队会合。全军向着梅塞急行。

    “就如同时钟一样精确。”追击的雷米亚公国军对着一旅孤军的帝国军团先一分为三再三分合一的精确运动迷惑不解。但这一点在于帝国军而言却不是秘密。帝国军团首先在赵城得到了第一部完好的传送器，在对赛利城的攻击中，一队士兵袭击了阿德姆斯商盟的会馆，再度俘虏一部传送器及使用人员。最后再是对鲁克斯及亚联合体诸国的攻击中，又得到一部完好的传送器。经过对被俘人员的拷问。帝国军团至少是掌握了机器的使用方法。从而得知所谓的传送器一物似乎是旧文明时代中人类发明出来将消息和文字转化为某种短程电波发送并可接收的机器。正是凭借着对这种机器的掌握，阿德姆斯商业联盟如世俗中的帝王一般雄居于大陆贸易的顶峰。而格雷斯·赤龙则将这种技术首度用于军事之上。

    国家，地点，城市，时间及可预想到的数种情况先行约定并转化为长短不一的传送器电波流，分散于三处的帝国军团牢牢的联糸在一起。

    三千名担任突击队的直属师团将兵中，未能准时到达会合地点的去了两停。剩下的二千余名将兵在最后偷袭成功后只活下来一千四百余人，在死去的少年中，参加突击作战的十五名赤龙军少年中，也有两人战死。活下来的赤龙少年们将兄弟的骨灰带回到兄长的面前。

    一阵恍惚的格雷斯·赤龙痛苦的不能自持。但现实中的问题却不能让他去有时间悲伤，前卫的侦察部队传回了情报，原以为掌握在友军手中的梅塞要塞此时正飘扬着敌军，鲁克斯及亚联合军的诸国战旗。

    帝国军团已经没有后退的余地了，似乎察觉到侦察部队的联合军同时派遣出了侦察骑队，在被泰坦斯林战士剿杀后并报到军团长座前。领悟到只能强攻的格雷斯·赤龙强打起精神，先是派出宙斯·泰坦飞过要塞去寻找兰斯·尼尔顿将军的军团以为接应，再集中麾下全部的战力准备发动决死一战。所幸那名被青年将军咀骂的贱老天发了善心，宙斯·泰坦返回了军团，并将尼尔顿将军的手书交到格雷斯·赤龙的手中，给近乎绝望了的帝国第四军注射了一剂强心针。

    “传令全军，两军对垒狭路相逢者，唯勇者生。”

    军团长的命令传入每一名帝国军将兵的耳中，仅有三万余战力的帝国军团及所有能够拿起武器的自由奴隶在黑暗中完成战阵，凭借着简单的攻击器械，向着强于已方数倍战力并有要塞自持的敌军发动了沉默的进攻。

    “杀！”伴随巨大的叫喊声，上至军团长，各师团长，下至一名拿起武器冲锋的自由奴隶，在格雷斯·赤龙一生中指挥过的战事中，这是唯一一次不保留任何预备部队，不是胜，就是死的死战。虽然要塞西面的城墙在联合军与帝国梅塞方面军的交战中多有损坏，甚至于连外围的两座堡垒也已废弃。但联合军数倍的战力弥补了这一缺陷，从慌乱中醒恒的联合军将兵对着冲杀上来的帝国军阵营如雨点一般倾泄箭矢，冒着天空中落下的死神之吻，泰坦斯林战士首先带着敢死队飞入上城头阻碍敌军，巨力的尼古鲁战士则数人合抱擂木撞击城门，沿着简单构成的云梯，帝国军将兵前仆后继的向上冲杀，但战力上的巨大差距让再怎么猛烈的冲锋也一次次的被击败。

    （……在最危急的时刻，格雷斯·赤龙将军无视部下的劝阻，如一名士兵一样将军刀咬在口中率先冲上刚刚放好的云梯。就像天上的诸神也要为这名伟大霸主的勇猛所折服一样，胜利的女神对着将军大人展开了笑颜在。联合军的身后，兰斯·尼尔顿将军大人的军团终于赶赴要塞城下，适时的发动了冲锋。

    《赤龙军战记》——赫尔曼·沃斯克）

    联合军指挥官瞬间从喜悦的天堂上落入目瞪口呆的地狱中。在得知有一支敌军部队出现在身后时，他立刻下令将联合军主力从围攻帝国军堡垒的行动中拉回要塞。先行消灭身后，尚未与友军取得联糸的敌人。这一战术就其本身而言绝对正确。但他却没有想到两支被分割的帝国军团居然取得了联糸并同时来攻，以联合军的战力或许仍在两支帝国军的战力总合之上，可在真实的战场上，光是被敌军前后夹击这一事实就足以让联合军的将兵们为之胆寒。

    与疲惫不堪的友军不同，梅塞方面军的帝国军团不仅倾巢而出八个师团的剩余战力，并且携带着大量的攻城器械，兰斯·尼尔顿将军在取得了僚友马丁·路德·金将军的全面协助后促使着各个师团倾尽全力，甚至于不等战阵的集中就一波波的发动了冲锋。

    除开帝国权力中枢发展到军的争斗不提，被联合军包围在堡垒中攻打的梅塞方面军将兵们早已一肚子火。还没有到达要塞主城下时就已经听到漫天的杀喊不绝于耳。这更进一步的证明了那名变异人神将的消息。发挥起武人应有的勇猛，各个师团长争先恐后的命令部队发动进攻。

    城门的攻占之快连兰斯·尼尔顿将军自已也不相信。但正如事实一样，仿佛所有的战力都集中到要塞另一边却一样，发动进攻的梅塞帝国军团部队轻而易举的就攻入了要塞，抓获的联合军士兵招供，联合军总指挥官下令一切可动员的战力先集中到西面城防去消灭进犯的敌军却没有想到梅塞方面军也会时机刚好的发动了进攻。再加之城中的联合军内部发生了骚乱，城防才会如此之快的陷落。

    联合军内部的骚乱在本质上也源自于格雷斯·赤龙的行为。在有血腥手段强迫莫斯，鲁克特，威克士兰等王国发表声明退出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后，这些消息也传到了在联合军中作战的各国军人耳中。部分的士兵和军官为此提出要离开联合军回到母国。联合军总指挥官非但没有安慰士兵们的不安而是对这种在他看来软弱的行为采取了最坏的行动。部分被认为危险的团队被自已的友军信体缴械并软禁在营地中，当这些被关押的将兵感觉到要塞中的危险气氛越来越浓时，人类的本能采取了保护自已的行动。他们攻击了看押自已的友军并抢夺了武器，被攻击的联合体国家军队也不会束手就范，双方在不信任与对峙中，一枝流箭的射出拉开了双方的混战。

    敌人的坏消息就是我军的好消息。尼尔顿将军命令自已麾下的三个师团直接向着要塞中心攻击前进，其他师团则从第二军的攻击轴线两侧齐头并进，全面压制和消灭联合军的抵抗。而在这时，阵脚大乱的联合军再也无法阻挡西面城防的陷落，格雷斯·赤龙身先士卒，带领着士气大振的帝国军将兵居然在攻势上压制住联合军死斗。结结后退的联合军再也无法从两面的夹击中维持住阵线，当泰坦战士组成的死亡绞肉机再度前进时，联合军最后的战意飞到天外，惊惶失措的士兵们一哄而散。而如同约定好了的一样，泰坦师团和部分人类战友汇集在一起向着要塞中央前进。

    “将军大人。”一名骑兵在正指挥调度兵力的军团长面前跳下。他给兰斯·尼尔顿将军带来了久候的消息。

    “我军203师团一部在要塞中央城区与第四军所属的401师团的一部会师了，他们中间确实有着变异人参战，我亲眼看见的。”

    “太好了，也就是说敌军已被我军分割成两半了。最后只剩下肃清残敌了。”

    武装警察领袖方志强中将坚持带领着自已的一队武装警察亲自来到危机四伏的战场上。接着，他对骑兵问出一个也是尼尔顿将军想问的问题。

    “你见到了第四军的指挥官格雷斯·赤龙将军吗？”

    “啊，是的，将军大人，格雷斯·赤龙将军听说了尼光顿将军大人就在附近，已经向这边赶过来了。”

    骑兵的话语刚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已经由远至近，来到十几骑骑士在数十步外就翻身下马，当手持火把的士兵抓紧马缰后，对来人的敬礼声接连晌起。尤其是几名校官级的参谋军官也恭敬的挺直腰杆行礼致敬时，一道身影穿过黑暗走到了尼尔顿将军面前。

    格雷斯·赤龙身上的军服早已在战斗中破烂不堪，脸上的面具也在激战中脱落不知去向。为了晋见敬仰的长官，才在外面加了一件军用披风，唯有展露的右肩上，标志着上将军衔的四颗银星仍在血污中发出闪亮。苍白的脸色上浮现出笑容。端正的军礼无可挑剔。

    “因为我的任性让您受累了，尼尔顿大人。”

    “只要你没事就好，格雷斯。”

    “马沙克坦方面军指挥官格雷斯·赤龙将军”

    不礼貌的插话让出言者进入格雷斯·赤龙的视野中，那名身穿着干净笔挺军服的黑发军人让他不自觉的感到不快。而当对方的军章标志和军衔映入眼帘时则更加证明了他的不快决不是偶然。而在这时，对方报出了自已的官职。

    “我是直属内务尚书大人制下。武装警察领袖。方志强中将。格雷斯·赤龙将军……我奉女皇陛下和三位尚书大人的旨意……逮·捕·你。”

    一时间，在场的将兵哗然。

    赤龙军战记卷一野望篇完

第六集 后记

    终于完成了，赤龙对着电脑欣喜若狂，在经过了长达一年的写作后，赤龙战胜了自已的惰性而完成了赤龙军战记的第一卷，对此，大大们也一定会感受到我的喜悦吧？一切还是从头就起吧！

    一、故事的起源。

    话说2001年八月的一天，赤龙坐在电脑前独自进行着星际争霸的人机对战。选择人族一方的赤龙以一对七，采取守口子的方法用人族大炮将一队队冲上来的敌军化为血肉，对于这种极端无趣的打法，已经有不止一位的朋友对赤龙说，“你这家伙就变态”对于这个中的无趣和阴沉，赤龙自已也知道的非常清楚却自我厌恶的乐在其中。这时，看见赤龙一脸呆滞的母亲大人说出了如往日一样的斥责。大意就是赤龙有电脑两年了却过五笔都不会还一天到晚玩游戏。奇怪的就是，这种往日对赤龙来说可谓听多了的言论却在今天尤为刺耳。不甘心的自问，五笔就是吗？我学就是了。于是，赤龙决定练五笔。由于赤龙在两年间也曾经多次下过同样的决心。赤龙自已也知道自已对着所谓的练习程序一定只能维持三分种的热情，所以赤龙对着自已说，写点东西吧，一来有兴趣，二来又可学习，一举两得。于是，赤龙开始用不熟练的五笔写起了小说。最初是想继写银英后传，但写了七章后发现在网络上已有了与赤龙大致相同的后传构想。于是决定放弃，这时，年少时幻想成为将军和几个死党一同征服世界的妄想化为了赤龙军战记的最初原形而开始呈现纸上。

    二、主角的性格构成。

    首先声明，主角决非以赤龙的阴暗人格一面而具体构成。在我原始的设定中，赤龙少年时佩服的几位伟人为格雷斯·赤龙这一角色各自提供了部分人格。或许与他人不同，赤龙对于这几位的敬佩也仅止于他们身上那一部分。

    周总理的睿智，赤龙就不多说了。

    拿破仑的军事天才和豪迈，对于前者大大们知道，但赤龙更佩服的是，他将征服的土地分赐麾下的将领并封他们为王，这一点就远非其他的伟人可比了。

    阿道夫·希特勒的疯狂和大胆。他以一个民族的存亡去博取整个世界，即便是失败了也正应证了一句话。不能流芳百世也要遗臭万年。对于一个人类而言，在历史的长河上得以永远的留下声名，那怕是恶名也比默默无闻来得强。以赤龙的观点，与他同一时代并敌对的三巨头根本不能与其相匹，顶多是为倍衬。

    埃尔温·隆美尔的战术指挥才能。以一旅偏师部将十倍的强敌一败再败，前有强敌后有无能的盟友，在这种不利的情况却仍以不败的声名威慑于世，有人说他缺乏对整体战局的洞察，但赤龙以为，这些历史学家不过是在温暖的房间中大发臭屁，如果非洲军攻占埃及并打通利比亚，那么，后世的人又该如何评议呢？而最后击败非洲军的蒙哥马利也不过是在总体优势的确立后稳妥的运用兵力作战并取得胜利，虽然这正是兵法上的正道，但英军发动进攻时的战车数量和兵力数量已经十倍于非洲军了。

    三、主角的确定。

    曾经试图以多主角的人物路线来写作这部小说，但很显然这是一个错误，在大大们的提议下，赤龙决定在后卷中也坚持着格雷斯·赤龙为主角的路线。

    四、主角的女人们。

    赤龙是坚定的男女平等主义者。在此选用“女人们”这个词汇实在是迫不得以，大大们请想一下，如主角这么酷的男人也没有女孩子喜欢吗？而且为增加了故事的可读性，对主角的心理有着莫大影响力的女人们则不可不提。初步设定有主要的三人，其中两人已在卷一中登场，下一人也会在卷二中出现，由于赤龙军战记从来就不是H小说，而赤龙本身也倾向于柏拉图式的精神交流，所以，请期待有激烈感情戏的大大们就此醒悟吧。

    五、兽化兵。

    对于强殖装甲赤龙垂涎已久，如果我也有一幅多好，赤龙无语问天，“外星人，我也要一幅。”人心的大大们已经看出，赤龙在书中可以说是极力压抑兽化兵们的强大战力，因为在赤龙的设定中，主角也即是人类，才是真正最强大的存在。少数量的兽化兵在日后主角于列国的争霸中虽然对主角有莫大的帮助却·不·是·主·要·力·量。

    六、卷数章节。

    在赤龙的想法中这实在是一个庞大的数字，全书分上传与下传共十卷，并各自独立成立。格雷斯·赤龙与他的兄弟们之间的故事只在上传分为五卷完成。现在，赤龙愧疚的只完成了一卷，也不知道是否真能将心中赤龙军的所有故事呈现于大大们面前，但是有一点请大大们放心，赤龙将全力以赴。

    七、晶片。

    这实在是无奈的设定，否则主角的就算是有天才也让整部书缺少基础。所以在书中赤龙只将其做为主角的资料收集装置和对力能力的控制装置并少之又少的使用。这样，主角高于同时代人类的智慧也算有了一个解释。

    最后，感谢所有不以赤龙更新迟缓而支持到今天的朋友们，是你们简单一句“好，不错，很好等”支持着赤龙完成到自已也不相信的程度。请继承支持我。

    bd.赤龙

    2002.10.11

    注1：赤龙在书中常常为显示主角的天才而无视现实的牵强附会。对于这一点，请大大们谅解赤龙的苦衷。

    注2：在赤龙的观点来看，齐格菲·吉尔菲艾斯这个人物实在是过于完美，不仅拥有对主君强大的影响力，自身的特质也如同人类词汇中一切完美的具体表现。也许正是因为这一点，连田中大神自已也再无法容忍，借其一死发挥最后的功用，强化莱因哈特的精神。

第七集 第一章月影忍军

    名为复兴的人类新大陆上，历经黑暗文明战火而幸存下来的人类再度举起文明的火焰。在经过了三百年的战乱和分离之后，一群少年为生存而缔结了盟约，组成了赤龙军团。当少年们彼此的手掌为誓词重叠时，没有人知道，“久合必分，久分必合。”的天下大势正如暗流一般在大陆历史的长河中涌动。复兴历３４６年，赤龙的声名正式为大陆所知晓，格雷斯·赤龙率领麾下军团，在名为复仇的业火燃烧下，对着夺去兄弟们生命的马沙克坦酋长王国展开了血腥的报复。不仅仅是如此，正与新生天·格佩帝国交战的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国军也在他所率领的帝国军团面前不光彩的走上败北之路。但是，这样的武勋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奖赏，愤怒于赤龙行径的帝国三权臣共同下令帝国特使将格雷斯·赤龙解除军职押回帝都接受军法审问。就在赤龙军的少年被押回帝都并秘密的关入某处监狱时，在大陆东方的一处海港城镇中，一名向赤龙誓言效忠并已经成为一支黑暗部族首领的和国少年也接到有关主君的最新消息……

    ……

    在名为复兴大陆的东方，强大的新英格兰王国以海上大岛为根本，以无敌的海洋军舰队垄断东方通向大陆的贸易。不仅是这样，这个在大陆之上也占有一方沃土的海陆大国更令周边无数的小型王国和城邦心怀畏惧的臣服其下。而自由商业城－－海牙也正是其中之一。

    海牙，是位于东海大陆海岸线上的一座重要商业城市。但在四十年前，它仍不过是一座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贫苦小渔村。不到一百人的小小渔村在名义上归属于新格兰王国贵族阶级的一员－－马尔塞夫子爵大人名下。对于这种贫苦的领地，即便是身为主人的子爵大人在被国王陛下赏赐领地后也未曾一次的亲身来到。一直到有一天，遵循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渔民们面前，出现了一名自称为新任领主的男子和大队的车队。

    阿尔明·阿德姆斯。大陆十大财阀之首阿德姆斯商业联盟第三任家主兼任主席。被称为先祖雷克格·阿德姆斯再世的男子将先祖的商业才能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展现于世人面前。更令众人惊讶的是，这名男子不仅有着丰富的商业头脑还有着敏锐的政冶嗅觉。

    复兴历３０５年，随着华龙帝国未代皇帝景武帝白军皇的身死。由华龙帝国对大陆诸国所发动的大陆统一战争也在吸取了足够的人类鲜血后降下了围幕。在大陆诸国联军的威胁下，旧华龙帝国战后实力最强的三家节度使基于国家民族的统一和自身的利益维护，仍然将王冠至于年仅三岁的广义帝白庸身上，改帝国为共和国。从而在名义上结束了华龙帝国至武皇帝白起开国始长达二百余年的帝制而走上了共和制。而华龙战后的迅速统一对于强兵压境的大陆诸国联军而言，却是最不乐意见到的情况。虽然新的华龙共和国接受了诸国关于战争赔款的等等要求，但却断然的拒绝了诸国要求割让领土的无理条件。受命前往谈判的华龙使节高傲的对着诸国联军首脑们说道：“至我圣武皇陛下开国，我华夏民族从未割让国土分毫，如诸国一心要战，那就战吧！”

    愤怒到了极点的诸国首脑决定立刻进攻华龙本土并预先签定了对其领土的划分。而这个时候，从远方新英格兰王国赶赴军中的使者将一个突然的噩耗送到了新英格兰军的统帅，当时尚是皇子的菲利普六世手中，正值壮年的菲利普六世突然闻听父皇病逝而朝中权贵已拥立其弟为新王时怒发冲冠。不到片刻，麾下的领军大将中又有人将新王密授的旨意呈上统帅。旨意中言明；如能将其兄也即是菲利普六世处死并掌握大军，必有重赏。所幸菲利普六世为人武勇，对部下也算宽厚，出征军团将士皆愿意以死效忠。

    王位的争夺更甚于对华龙的武勋。在内心中作出权衡的菲利普六世立刻起兵回国。而新英格兰军的出走让联合军从实质上走向分离，在华龙以极大的让步接受了斯拉夫尼亚皇国的和平协定后，斯拉夫尼亚军也在其后退出了联合军战线。剩下的条顿帝国军独木难撑随即也收取赔款后撤兵了事，对于新生的华龙共和国而言，一场危机化为无形。消除了两线作战的危机，华龙军得以将全部的战力投入到与马沙克坦军的交锋中，领悟到最好的时机已去，马沙克坦军亦只有在取得了政冶上的独立建国认可后，两国签定了停战协议。

    菲利普六世率兵回国，立刻与新王展开王位的争夺。但对于处在弱势的菲利普六世来说，实力上的不相等让他虽胜百战也无一用，然一败却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他所抱有希望的各王国诸候在此时也多持观望态度。在菲利普六世最危急的时刻，阿尔明·阿德姆斯出现在日后新英格兰之王的面前。

    在阿德姆斯商业联盟的全力帮助下，菲利普六世一举击败对手成为新英格兰王国的统冶者。战败的一方不仅被处死还加上伪王的名号从历史中消除。对于成王败寇的权力定律而言，即使是胜利者的菲利普六世也很快发现自已并非最大的赢家。从阿德姆斯商业联盟借贷的天文金钱对于战后国库一空的新英格兰王国而言根本无力偿还，菲利普六世不是没有考虑过使用武力手段来彻底消除债务的可能性，但在现实中菲利普六世却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

    阿德姆斯商业联盟以庞大的资金为后盾，在帮助菲利普六世争夺王位的同时，如同膨胀的汽球一样迅速增强联盟旗下的武力规模。不仅仅是用于陆上作战的私兵军团有十二个之多，更在重新组建的新英格兰海洋军舰队中，直接由阿德姆斯商业联盟招募人员，训练水手，指挥舰艇并装配新锐战舰的舰队就占十八个舰队中的三分之一强。虽然对于元气大伤的新英格兰军而言，消灭这支肉中刺固然可行，但自身也会付出相等甚至于更多的代价。

    而到中央的武力完全溃坏之时，王国中那些居心叵测，尚未臣服的诸候们大概是不会坐等时机失去的吧？带着无奈的心情，菲利普六世给予阿尔明·阿德姆斯大公爵的王族爵位，更将已处死的敌对贵族领土中收回王室的七个郡和二十四个独立城镇村庄的自冶税收权以一百年为期限割让给阿德姆斯商业联盟。从而在实质上让原本单纯的阿德姆斯商业联盟一跃成为可以与大陆强国分廷抗争的实力存在。当最后的签署完成后，阿尔明·阿德姆斯从菲利普六世面前无言的退下，这两名在战争期间已结为知已的男人从此再未见过面。在菲利普六世弥留之际，他将在位九年中片刻都不曾离身的条约正本郑重的交付到其子菲利普七世手中，对于父皇的心意，菲利普七世十分明白，只到他做了坚定的保证后，菲利普六世才闭上了眼睛。

    姑且不论新英格兰王室的执念。从这次政冶投机中一举跃身大陆十大财阀之首的阿德姆斯一族在成为自已领土的土地上施行了足可称之为自由的统冶。阿尔明·阿德姆斯的构想很简单，他根本就不在忽新英格兰本土上的七个郡，因为在这七个郡中，民众对于王室的向心力仍旧很强，如果商盟有大的举动则很容易让新英格兰王室抓到不利的借口。所以从一开始，阿尔明·阿德姆斯本人就没有想拥有这七个郡的打算，在摸清了王室投鼠忌器的心态后，他率领旗下商队和军团在舰队的掩护下回到大陆上。凭借条约一举收取了陆上十一郡中的七郡和零散城镇的控制权。面对这种近乎于无赖的行为，新英格兰王室也只有在觉悟之下艰难的吞咽下来。从此，阿德姆斯商业联盟坐拥东西方贸易的要冲，不仅积蓄了大量的财富更尤如国中之国一般令新英格兰王室为之侧目。在经历了两代四十余年的准备和积蓄后，当阿德姆斯商业联盟家主和主席一位由年仅十五岁的苏·阿德姆斯继承后，菲利普七世认为时机已经成熟了，但就在此时，与条顿帝国的持久战争却打乱了王室预定中的计划……

    阿德姆斯商业联盟并未曾陷入自大的胜利中，至阿尔明·阿德姆斯开始，始终以一介商人自居的阿德姆斯一族对着属下的城镇投注了庞大的资金支持。不仅是让战争中受损害的城镇恢复生机，更让许多位居交通要道的村庄从一无所有变为大陆知名的贸易良城。而渔村海牙也正是基于这一原则从一介默默无闻的小渔村变为了知名的贸易良港和商盟旗下海洋舰队的一处锚地。

    海牙的街道上挤满了大陆诸国的商人，对于这座常住人口五万，流动人口却在近十倍以上的城市而言，虽说在阿德姆斯商业联盟旗下如海牙这般的城市还有数十座以上，但论及地理位置及风俗最佳，海牙却当仁不让。而正是这一点，让率领部众至和国来到大陆之上，继承月影忍军第二十五代宗主之位的月影征四郎为之中意的地方。

    便利的交通要冲，优良的海洋港口和商人的集中之地。有着上述优点的海牙让月影征四郎在率部众八百余人来到大陆之后选定了这里为登陆地点。如果是在别国的港口，多达八百名的月影一族势必会引起所在国的警戒和盘问，但在阿德姆斯商业联盟控制下的海牙却没有这种顾虑。本着和气生财的商人原则，阿姆斯一族只要求来到属下城市的人们遵守一点必要的守则而绝不过问任何个人私隐。这种宽大的政策并非只是一纸空文，阿德姆斯旗下强悍的私兵军团和海洋舰队为这种宽大提供了实力的保障。而且对于不法之徒而言，惹怒了国家也许并不可怕，但如果惹怒有钱又有人的大陆第一财阀却无异于自寻死路。商人对于信誉的看重甚至于有时还在国家的颜面之上。不解决发生的问题绝不罢休。正是这一准则让阿德姆斯商业联盟的地位远远超过其他同等地位的财阀，即便是被称为“金元帝国”也绝不为过。

    月影征四郎并没有立刻将率领下的部众带往新生的天·格佩帝国境内与主君会合。身为月影忍军新一代的统帅，为了在主君日后的战斗中发挥月影一族完全的力量，他首先要做的即是重新整合月影一族的实力。

    实力。对于生于黑暗并于黑暗中执掌着黑暗力量的月影一族而言，他们从来没有缺少过对自身力量的信心。在效力于足利幕府后更是借助着国家的势力将一族的力量提升到一族从未有过的顶点。居心叵测的诸藩国大名们与其说是恐惧于幕府大将军手中的强大军力倒还不如说是恐惧于黑暗中死神的使者－－月影忍军。这支黑暗中的部族从未让足利幕府的任何一代大将军有过失望的时候，甚至于在最后连大将军本人都对这股力量感到惧怕而出手将不听话的月影一族从身边铲除。

    月影征四郎率领下的月影忍军已经元气大伤。包括上代的宗主在内，在幕府大将军所设下的埋伏中月影一族就几乎失去了全部的上忍。不仅如此，在鬼影一族连同幕府兵马对月影总本山村庄的袭击中，驻守总本山的中忍和下忍们也死伤无数。即便是集合了潜伏于诸藩国的暗忍全体，在这支仅八百人的月影部众中，也多是战斗力低下的妇女和孩童。尽管就常人的标准来看这些妇女和孩童已经是非同小可了。如何在现有的基础上恢复月影的实力并重新建立起最重要的情报检索网络并在主君的战斗中发挥作用？月影征四郎面临着重大的难题，但先祖给后继者留下的基业中给予了新任月影宗主解决问题的方法。

    月影征四郎在正式接任宗主一位后，族中幸存的长老们将一份名单交与年青的宗主。在月影过去的岁月中，从第十三任宗主开始都会将一批精心挑选的少年忍众从月影一族的名号中消除而将他们送到大陆诸国中潜伏。虽然月影一族的主要活动范围只在和国境内，但数代拥有远见的宗主却认为偏居一岛的狭窄只会让部族逐渐减少对大陆军政的了解而产生短视的严重后果。在经过了近百年暗中工作后，这些月影的少年忍众成功的融洽到其他国家的社会各阶层之中。有的人娶妻生子，有的人经商发达，有的人更是贵为一国高官显贵。在只有长老会直接掌握的单线联系下，这些月影的精英以自身为中心在各自所处的国家早已组成了如蛛网一般的地下网络。由于月影一族的重心一贯位置于和国本土，所以这支潜伏的兵力不同于其他潜伏于各藩国的暗忍，即使是在上忍中也不为人所知而直接受控于长老会和宗主。当月影一族准备重整旗鼓的时候，这支伏兵将使月影一族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到过去的实力水平。在得知了先祖们的良苦用心后，年青的月影宗主从长老手中恭恭敬敬的接过了名单。

    月影一族一边在海牙城中购置房产安顿部众，一边以宗主的名义派遣部众前往大陆诸国中招集那些潜伏了近百年的月影忍众。这样明显的举动虽然有违月影一族生死皆于黑暗的常规但年青的月影征四郎此举也是不得已的权宜之计。虚弱到极点的月影一族只能以现实为基础来适应新的环境，仿佛为了印证这一点，月影一族的住处内很快来到了第一批的客人。

    客人只有两位，一名稍比月影宗主年轻的少女和她的护卫。全身包裹在黑衣中的护卫在随主人走入厅房的一瞬间即引起了数位月影长老和月影征四郎的全面注意。对应着主人的警戒，来客的一人收起自已的力场，虽然只是电光火石一般的无形触碰，但面对月影征四郎猜测不透的力场来人已明白面前这名少年的力能力已经高于自身海洋顶峰级的力量。惊讶这种绝不可能的情况，包裹在黑衣中的身躯不禁微微颤抖，对于“力”的能力而言，精神上的千锤百炼比之一般肉体上的锻炼则更加要求严格，以力场强弱划分的力之等级对于每一名修行者而言则如登峰之路，越往上越狭窄。有的人终其一生也可能只能在山脚下徘徊。自已历经五十年的修行也只达到海洋顶峰一级，虽然已是难能可贵却只也能在山腰中停滞不前，天空一级只能可望而不可及。为了一探月影在大难后还保有几分实力，自已在主人的授意下张开了力场，但一向自信的力量却在对方一名少年的还击下迅速溃散，那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只能证明力场的主人已经超越了自已达到天空级数的高位段。

    月影征四郎收回了自已的力场并正式向客人说明了身份和地位。他早已看出对方此举虽然无礼却缺少战斗的意志。以不露骨的手法将试探还击后即以一族之长的身份向对方提出来意的询问；面对月影宗主的正式问题，客人中的少女先示意随从的护卫退下，拉开面纱向月影一族说明了自已的身份。

    孤身一人的少女居然能够避开月影的外围忍众警戒网来到主宅，虽然这可能归功于她身边的力能力护卫。但能够以主人的姿态让一名强大的海洋顶峰战士服首听命，少女的身份也绝不可能简单。果然不出月影宗主的预料，这名十数岁的少女居然就是当今大陆之上，号称“金元帝国”的大财阀，阿德姆斯商业联盟第五代家主兼商会主席－－苏珊娜·阿德姆斯。由于阿德姆斯财阀历代家主多娶妻他国女子，这位五代家主的身上也流有华龙、新英格兰和斯拉尼亚的多种血统。黑发碧眼的财阀家主在显示诚意的考虑下表明了自已的全名。随后对着略有惊讶的月影征四郎说明自已更喜欢被人称呼为苏小姐，那是因为自已的生母出身于华龙的风俗习惯。

    月影一族为之释然。虽说月影一族目前龙困浅滩，但二百余年的传承决定了其本质。“蝎子虽死但尾刺依然有毒”。如果随便就有人不声不晌的摸上门来，月影一族干脆全体自尽。即然现在是在阿德姆斯商业联盟的地盘上，身为主人的阿德姆斯一族当然会了解月影一族的底细。而且以月影的特殊技能，对方恐怕是有求而来，以阿德姆斯财阀的经济力，委托完成后的报酬必然不在少数。长老们的眼神立刻齐齐转向年青的宗主。

    月影征四郎不禁苦笑。在他对族中的部众和长老说明了月影一族的新主君时，部众不禁哗然。一名二流国家的年青将军，一没有名气二没有功勋怎么能够有让月影一族甘心待奉的资格。失望于年青宗主的妄想，族中的长老私下商议出了月影的未来再集体告知月影征四郎。由于月影一族忠心耿耿的侍奉却换来了主君的肃清，大部分的部众嘴上虽然不说但人人却各自寒心。长老们商议的结果就是月影一族不再侍奉任何人为主君，以一族的特殊能力接受国家或个人的委托仕事加于完成来收取报酬。这样也正好适于月影黑暗部族的特性。面对部众们的想法，即便是身为宗主的月影征四郎也不能不加以考虑，由于自已和主君的关系牵涉到许多秘密不便为外人所知，年青的月影宗主也只能将最后的决定暂且压下。

    长老们的猜想与现实有一定的偏差但却更令长老欣喜。阿德姆斯财阀的家主提出了一个优厚的提议：即是月影一族与阿德姆斯一族结为对等的联盟，月影以自身特殊的能力在阿德姆斯财阀的请求下完成委托并给予报酬，同时两族共有情报资源互相协助并有危急时相互支持的义务。

    条件可谓优厚之极，尤其是对于目前处于弱势的月影而言更是可以立刻恢复元气的极好基础。凭借着阿德姆斯财阀的经济力和影晌力，月影一族要在大陆上站稳脚步将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月影征四郎未有思索即回绝了对方的提议。

    “苏·阿德姆斯小姐，感谢您对月影的厚爱。但请原谅，我月影一族已经正式效忠于我族新的主君，日后我月影的一切行动也必须得到那位大人的许可，很遗憾。”

    阿德姆斯财阀家主明显的在脸庞上露出困惑。在月影一族离开和国之后，这份为幕府所封锁的消息即通过阿德姆斯商业联盟的特殊管道传送到主席手中。在这之前，苏珊娜·阿德姆斯所继承的商业联盟主席一位看似荣光却实际上是危机四伏。外有新英格兰王室磨拳擦掌，内有族中不服之人阳奉阴违。更可虑者，商盟中数名实权人物也欺主席年少而暗自行动。所幸族中还有忠诚老人一心扶持，身边更时刻护有强大的力能力者才勉强维持着商盟的运作。在这种时候，如果这支异国的忍者军团能够抱持着相等的善意站在自已的身后势必对日后争斗有极大的帮助，所以在来此之前，苏·阿德姆斯已经从各个方面了解了月影一族在目前的状态，按照她的设想，面对这样优厚的条件月影一族必定会接受。但事实往往出人意料，月影一族居然又有了新的，为之效忠誓死的主君。而这一点对于情报检索一向自信的商盟来说，是绝不可能产生的错误遗漏。

    沉默的羽翼在房间中张起翅膀。无视于长老们的眼色意义，月影征四郎再度对客人的厚爱致于歉意。对此，少女主席的脸庞上也浮现起无奈的神色，她不无兴趣的向月影征四郎询问着到底是那个人能够成为月影一族新的主君，对此，月影宗主并没有觉得隐瞒的必要，他恭敬的将主君之名告诉了提问者。

    “格雷斯·赤龙？”

    尽管这是一个陌生且少有很好记忆的姓名，苏·阿德姆斯仍然以一丝不苟的态度从怀中拿出小小的笔记本郑重的记下这个有着奇特姓氏的人名。由于感激对方的诚意，同时也感到这名比自已还要年轻的少女所肩负的重担，最后以月影忍军不出动武力为前提，月影征四郎决定为苏·阿德姆斯完成几件情报工作的收集。而对此，阿德姆斯商业联盟也以支付酬金的形式来缔结短时间内的契约。在最后双方都比较满意的情况下结束了这次不为人知的见面。

    宗主的不成熟和固执很显然让年长的部族长老们大失所望，他们希望宗主能够从不切实际的想法中醒悟过来领导着月影一族再度走向辉煌。面对长老的责难月影征四郎没有记在心中，他明白，这些部族的长老们是真心真意的为部族和自已的未来所着想。但自已和主君之间所涉及的秘密……月影征四郎将一切想法暂时的抛之脑后，在他的面前，一件更重要的危机正逐渐呈现。

    危机的出现实际上并不是偶然。在月影以宗主之令召集全体潜伏的忍众会集于海牙后，那最早一批到达大陆的月影忍众早已过世，即使是最近一批的也早已由少年步入了老年。当年青的宗主率领大难后的部族全部来到大陆的消息传达到众人的手中之时，多数人对宗主的召集令确实存有各自的种种疑虑。已经元气大伤的部族在一名年青的宗主统率下是否还有部族过去的力量和约束力呢？多数人的选择是亲身或派遣使者到达海牙晋见宗主并一探究竟，这些人随即臣服于月影征四郎强大的力量之下，对部族日后的重兴也寄于指日可待的希望。

    少数人没有在召集令的规定日期中到达海牙晋见宗主，这里所指的少数人全部都是当年月影忍众的后裔。他们持掌父辈留下的组织却希望独立自主的存在于原有的母体之外。对于这部份人的想法，月影征四郎采取了宽容的态度。他否定了长老们派遣武力的提议而是对这些连见一面都不肯的部众后裔们表明了让其自由选择但却不得与月影敌对的声明。对于部族的宽容，大多数不愿回归的部族后裔皆表示了信服和感激，但其中却也有特别恶劣的例子。

    在华龙共和国的南方领土，一名早年潜伏于此的月影忍众以一生的心力组织了在此地的地下网络。当这支情报组织传到其第三代后裔手中时却变为了谋取权力的工具。他的这名后裔凭借着先祖的留下的力量不仅成为了一洲的行政首长更胆大包天的派遣组织中的杀手追击传达召集令的月影部众。在确认了这份消息后，月影愤怒了，对于这种公然的挑战，身为一族之长的他断然没有拒绝的余地。

    月影征四郎亲率部族中重新组建的月之九忍前往了华龙南方。在月影忍军之中，宗主座下的－－临·兵·斗·者·皆·裂·在·阵·前-合计九名月影上忍是最强的忍者集合。但在幕府大将军的设伏中，为了对抗强敌，这九名上忍中除月兵、月斗、月阵三名上忍因中毒而被擒存活下来外其他六人皆与强敌同归于尽。月影征四郎统率月影之后为了恢复部族的士气而重新组建了新一代的月影九忍众。除三名原有的老一代忍众外，月影征四郎破格从年青一代的月影忍众中挑选了六名少年忍众加入了新生的月影九忍众。而这一批月影的新生代在随宗主出征华龙南方的战斗中，他(她)们的能力和经验也正以极高的速度攀升着。

    讨逆的战斗在一面倒的情况中由月影一族取得了完全的胜利。反叛的月影部众后裔根本想不到已经没有战力的部族会主动选择自已的地盘老巢为决战的地点并发动进攻。包括月影征四郎在内的十名月影战士对着二十倍于已的敌人展开了清剿行动。暗杀、下毒、埋伏甚至于是阻击等上不了台面的杀人手法对于坚持正统武士信念的武者而言是绝对不会采用并厌恶的战斗方式。但这对于黑暗中的月影忍军而言却绝对不会造成心理上的障碍，忍者并不是战士，他们所遵循的唯一准则即是胜利。而为了取得胜利所使用的一切手段皆在许可之列。而且就在道义上他们面对的敌人也非善良之辈，面对月影的刺杀，反叛的月影后裔也利用自已在明处的权力和暗处的力量予以反击，为了擒获月影的动向甚至于牵连无辜的人民来设置圈套。对于这种卑劣的行为，月影征四郎真正的愤怒了，如果说他之前对于这名月影后裔还抱有一丝和解的希望的话，那么现在的他已经是完全的失望了。不再派遣随身的月影九忍众，月影宗主独身一人闯入那名后裔自以为坚固安全的住处将其本人和已变质的组织成员全体轰杀。当华龙共和国南方重镇，华龙共和国定洲太守马保国大人及百名随从被神秘刺杀的惊人消息传遍大陆时，达到目的月影忍众已经安然的回到了位于海牙的根据地。

    “哦，有将军大人的消息了。”

    略有疲惫的月影征四郎刚刚回到住所即听到了主君久违的消息。当月影一族在海牙刚刚安定以后，月影宗主即将自已大仇已报并继承了部族之长，不日即前往相会的消息派遣族中的一名老练忍者送往天·格佩帝国首都格佩。当时的格雷斯·赤龙已受令成为马沙克坦方面军军团长离开了帝都，这名月影战士不敢怠慢，立刻打听到确切的地址前往马沙克坦方面军的驻防地域。但当他日夜兼程赶到时，格雷斯·赤龙又已秘密的率军攻入马沙克坦国境，他麾下军团的行动即便是位于帝都的军务省都不得而知就别论一般的民众。无奈之下这名月影战士只好采取老旧但却可靠的守株待免之法又回到帝都格佩潜伏等待。当赤龙的恶名传遍大陆而格雷斯·赤龙也被解除军权押回了帝都时，明朗化的消息来源使月影战士了解到帝国高层对主君的处置方案产生了极大的分歧，但总的来说,被关入“死亡之塔”监狱的主君仍然处于危险的边缘。于是，通过阿德姆斯商业联盟的秘密管道，暂时与阿德姆斯商业联盟缔结情报共享的月影一族在最短的时间内收到帝都格佩发生的事情及潜伏下月影战士对局势的分析。

    “我要立刻出发，将军大人目前的情况十分不利。这正是我月影一族发挥作用的时候了，只要军权能够再度回到大人的手中，我月影一族也必将……”

    确信的话语并未全部传入一边的月影忍众耳中，最后消失于月影征四郎口中的语句使所有在场的月影战士突然有一种热血膨胀的感慨。对于部族再兴的希望将不是可望而不及的了，月影的长老们交换了彼此的眼神，无声的信服于宗主的决断。他们一族所要寄托于命运的那一位主君，以一已孤军将当世强国和联合体玩弄于鼓掌之间的青年将军将会给予月影一族怎样的未来呢？也许不会是胜利的荣耀而是全族的灭亡，但有一点月影的长老们清楚，荣耀不会从天而降，灭亡亦是坐等者的专利。月影一族将需倾尽全力来帮助主君和部族走向未知的历史。

    “月之九影.兵·斗·阵.听令”

    “属下在。”

    “你三人率本部留守本山。不得有误。”

    “遵命。”

    将三名上忍留守海牙的总本山是月影征四郎为最坏的打算留下布置，而他会尽全力将让这种最坏的情况不会发生。

    “月之九影，临·者·皆·裂·在·前。听令。”

    “属下在”

    “你们六人随我前往格佩，晋见将军大人。”

    “遵命。”

    月影一族的新生代，月影历史上最年轻的六名上忍不约而同的从眼神中发出了兴奋的闪烁。那一位月影的主君，与宗主年龄相当的却能让宗主心悦诚服并令大陆诸国震憾的将军大人会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第七集 第二章 哗变

    囚车。在于格雷斯·赤龙不长的年龄生涯中，对这种预示着简陋，肮脏，狭窄甚至于是危险的车辆他本人并不陌生。在一次失手的偷窃后，他和自已的若干同伙及同道们被一同捆成一团扔入了那令人印象深刻的黑色马车之中，在警官的叫骂下，只能容纳五六人的空间中却被稳当的塞入了二倍以上的人数。对于被关入囚车的人们而言，他们做为人的资格在这一刻起被完完全全的从社会中删除。也更不可能会有人来关心他们此时的感受。所有的，只有街道上人们鄙视的眼神和如同对动物一般的刺耳笑声。借着身处车门边上的侥幸，赤龙的少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车体外新鲜的空气，但是他很快发现，无论是过去多少时间，那令人做呕的腐臭已经深深的印刻在当事人的记忆之上永不消除。

    依然是囚车，受帝国三权臣的命令，天·格佩帝国陆军上将格雷斯·赤龙被剥夺军权，以待罪之身在武装警察领袖方志强中将看押下解送回帝都接受相关的惩罚和裁决。而押送他本人的车辆则可以毫无异义的称之为囚车也决不为过。但是就当事人的眼光看来，这辆华丽的“囚车”与他记忆中的囚车有着天壤之别。

    黑色的车体外观一度让格雷斯·赤龙挑起记忆中难堪的回忆。但一进入车内才会发现，外观与内在实在是有着极大的差别。足够四个人坐卧皆可舒畅的车体四壁上装饰着动物柔软的皮毛，这使得坐在车内的人只穿单薄的衣裳即可保持身体的温暖。特制的小桌子上装配着同样特制的铁框，在那其中，数瓶美酒正妥当的安放。更有甚者，一篮新鲜出炉的精美糕点也放置在酒瓶的不远处。对于被帝国军刚刚收复的梅塞而言，无论是军是民都还处于食品配给的暂时阶段，要找到这种精心特制的糕点绝非易事，也足见呈送之人的良苦用心。

    “阁下，这点糕点请您在路上慢用，请代下官向尚书大人致意。”

    尽管时间并不长，但格雷斯·赤龙仍然对武装警察第二纵队旗队长威廉·迪安准将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并不是对其才能或人格的感慨，而是对于他在直属长官面前和僚友们面前那种堪称特技的变脸感到实实在在的有趣。

    不再去理会威廉·迪安准将的丑态。身为丑角的本人也没有觉察到身旁的僚友们皆是一幅不屑的漠然。即便是接受献礼的一方，武装警察领袖方志强中将本人也是一脸的不置可否。只以两声低咳让威廉·迪安准将识趣的退回到僚友们的行列之中。

    格雷斯·赤龙最后将眼神投向部下的人群中，在那里，兄弟们的身影格外的清晰。没有再做最后的告别，事实上要交待的事情早已交待清楚。而且在内心中，格雷斯·赤龙也厌恶被这种好似分离的情绪所感染。他将目光转向自已信任的部属，４０３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身上。而后者则以微一额首来回应长官的期望。格雷斯·赤龙知道，一切都可安心了，即便是会出现最坏的情况，至少兄弟们的安全是有保障的了。而身为兄长的他则要努力不使最坏的情况出现，否则，赤龙军到此为止所流下的鲜血都将变的没有意义了。

    当长官进入车厢稳妥的坐定后，侍立在车前的武装警察士官将车门关闭。武装警察领袖从帝都随身带来了一百余名部下，在他们的军衔领章之上，最不济的也是少尉军衔。格雷斯·赤龙早就得知直辖于内务尚书大人的武装警察部队采取了与帝国正规军不同的授衔制度。大致上一名武装警察部队的军官比之相同阶级的正规军军官在军衔等级上要高出一等。这种特殊化在这一小批精锐士官的身上得到了直接的体现。

    强悍。足以与泰坦战士一较高下的强悍。当格雷斯·赤龙在战火仍旧燃烧的梅塞城中第一时间知道自已已是将被逮捕的待罪之身时，跟随在他身后守卫的将兵与泰坦战士当即哗然。历经苦战后而红了眼的将兵们在激愤中将手中的武器指向了保护着武装警察领袖的这一小批士官身上。泰坦战士虽然不是很明白事件的始末，但也跟随着人类战友们的行动而进入了战斗状态。在那样的情况下，不要说是这区区百人，就算是一支千人以上的队伍也不可能与守卫在格雷斯·赤龙身旁的卫队相匹敌。但是，出乎赤龙本人预想的，那区区一百名武装警察至少是在表面上维持住了阵容并阻挡在长官的身前，而在一触即发的沉默中，两支队伍的统帅者在火光的照耀下相互激斗着彼此的眼神。

    激烈的战斗并没有在两支队伍之间发生。帝国第二军军团长兼任梅塞方面军指挥官兰斯·尼尔顿中将适时的出现在现场。而格雷斯·赤龙也在内心中提醒着自已决不可逞一时之快而使过去的一切努力付之东流。在军团长的示意下，卫队所属的将兵们愤愤的收起了武器。在战斗仍在进行的情况下，兰斯·尼尔顿中将命令会合的帝国全军以扫荡敌军为第一要务，对此，武装警察领袖本人也以无声做为妥协。

    “格雷斯。”

    尼尔顿将军走到车前，面对即将回到帝都接受军法审判的年青僚友。这位步入老年的长者对着年青且性情急躁的后辈提点道：“不需要想太多，我已将梅塞方面军所有将级军官联名签字的申请书上交了军务省。就算是那群大人也要好好的想一下吧，不要太过急躁，待梅塞的事务一了，我也立刻赶回帝都的。”

    “……给您添麻烦了，大人。”

    面对这份恩情，格雷斯·赤龙只能低首致以心中的感激。后者则微笑的不以为意。

    “将军阁下，为了保护您一路上的安全。下官已命令沿途的驻军随时接应护送，祝您一路顺风。请代致内务尚书大人安好，待下官返回帝都后也必定亲身前往问候。”

    “贵官的……用心……本官一定会向尚书大人转达的，尼尔顿将军。”

    兰斯·尼尔顿中将从武装警察领袖的回应中听出了“用心”两字的特殊发音。由于在一时间他本人还不能离开梅塞。所以僚友在一路上的安全成了这名老将近日来为之操心的要务。为此，以开赴后方整编为名，尼尔顿将军得以调动第二军中可以信任的两个旅团级部队先行开赴至通往帝都的沿途道路驻守，一站接一站的将武装警察领袖和僚友一行人安全的护送到帝都。以提防武装警察会在半路上暗杀僚友的可能性。尼尔顿中将并不知道，他那看似瘦弱的僚友实际上是一只收起了狞牙的猛虎。如果武装警察领袖大人真的在半路上下杀手，值得担心的将是心怀不轨的一方。

    破军·赤龙策马行到车厢的一侧，格雷斯·赤龙与兄弟交换着只有彼此才能领会的意思后。破军·赤龙退到一旁，身处四面虎视眈眈的同行者之中。兄长的意思很明白，敌不动我不动。只要武装警察在一路上不动坏心，自已也没有动手的必要，只要保持着高水准的警惕即可以了。

    马车在武装警察部队和帝国正规军部队的双重护卫下缓缓的离开了梅塞。至上车后即保持着神秘微笑的武装警察领袖在只有两人的宽大车厢中舒畅的伸展了一下肢体后从小桌的铁架上拿起一瓶红酒出言道。

    “格雷斯卿，贵官何不取下面具，离帝都的路途还很遥远呢，难道贵官不想试一下这瓶３０９年的红酒吗？。”

    ‘……‘

    正式的礼仪用敬语和那一怀随着马车行驶而微微晃动的上好红酒都在预示着相当程度上的善意。仿佛是为让赤龙安心一般，年近四十却看上去只有三十许的武装警察领袖以十足的贵族派头和一丝不苟的程序先行轻呷了一口手中的酒杯，以示从同一瓶红酒中倒出的两杯酒毫无危险。

    “那下官就失礼了，将军阁下。”

    无法在马车中直起身躯，格雷斯·赤龙在座位上微一欠身表示感谢后接过了那一杯如同血一样鲜红的液体。随着车驾的晃动及车窗外射入的许许阳光，有那么一刻，赤龙不禁的沉入那充满诱惑的色彩中。

    “难道我的心渴望鲜血吗？”

    急切的斩断脑中的思潮，赤龙重新注视着手中的液体。但在此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燥动从心中蔓涎到全身，仿佛为浇灭这股异动一般，赤龙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很美的颜色，就如同血一样鲜红。你认为呢？格雷斯卿。”

    心头的不快一闪而过，格雷斯·赤龙在本能的杀意尚未成形前觉悟到面前的上官并没有看穿人心的异能。那不过是同一感受中先行者对后进者的，一种近似于得意的感慨而已。

    “实是让您见笑了，阁下。对于酒，下官只是喜好却谈不上根本的了解，实在是失礼。”

    面对武装警察领袖所提出的问题，赤龙了解到其中包含的试探意味，而他采取的对策则是以玩笑的口吻来掩饰自已内心中真实的想法。但这一对答却只招来方志强中将的一阵轻笑，把玩着手中酒杯，这位大人同样以玩笑的口气再度出击。

    “看起来我们之间还是有着隔阂，格雷斯将军，如果这是因为之前的那一点小误会，身为武装警察部队的高级指挥官，我再次代表第二纵队的威廉·迪安将军向你再次致以歉意。”

    “……实在是，让下官惶恐，将军阁下。”

    身居上位者的语气中并没有真正的抱歉含义，但即使是这样，处于下位者的一方却不能不做出回应。而且就武装警察领袖那微不足道的口吻来形容的“一点小误会”在事件性质上而言则是称得上叛乱行为的严重事件。

    复兴历３４６年６月１９日，天·格佩帝国军经过一夜激战后最终收复落入敌军之手的梅塞要塞。在此会合的帝国军第三，第四军和第二，第六军及其他部队将兵在欢迎胜利喜悦的同时，对战后城市的整理，平民的救护等等工作立刻开展起来。各个军团在第二军指挥官兰斯·尼尔顿中将的统一指示下，将一切必要的工作的进行的有条不紊。姑且不论那些陆续返回家园的平民民众，仅仅是被马沙克坦方面军带回来的近三万名自由奴隶，他们的衣食住行就足以让临时出任总军需官的第二军军需官准将大人大呼头痛。给予他们帝国国民的身份是理所当然的，但这种空洞的名义身份并不意味着同等人数的数倍份口粮，衣物和住宿用的万顶帐篷会从空气中自动跑出来。这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从本身紧张的物质中进行压缩和调拨。如果这仅仅只是事物上的忙碌也就罢了，但军需官大人却不得不在工作的同时，还要接受精神上异常沉重的压迫，而那种不幸的根源却是源之于格雷斯·赤龙那固执的理念。

    “要么不干，要么干到底。”

    格雷斯·赤龙在自觉上认为自已应对这些成为帝国市民的不幸人们负有一份责任。所以在拜会了久别重逢的长官－－兰斯·尼尔顿中将后，就带领着卫士来到军需处的帐篷中坐下。只是不发一言的注视着军需处长官大人的工作，只到那些物资被确实的分配后方从帐篷深处的阴暗角落直起身躯，对着受命而来的武装警察士兵们示意着。

    “走吧。”

    帝国武装警察部队领袖，帝都特派梅塞方面军特别监察官方志强武装警察中将阁下传唤原帝国军马沙克坦方面军司令官格雷斯·赤龙上将就马沙克坦战事中的行为进行询问的命令是在二小时前由一队武装警察中将直属的士兵传达到年青的赤龙面前。在梅塞方面的战事稍告一段落后，格雷斯·赤龙即被解除了军团的指挥权。

    军权的被解除是预料中的事情。而且受命接任临时指挥权的军官是，对于这一点，赤龙反而感到意外，以军队的派糸而言，那位武装警察领袖阁下理应将这难得的机会好好掌握而将军团指挥权交到武装警察部队的高级军官手中或是由自已兼任。为了保持军团的独立性，对于以上的情况格雷斯·赤龙甚至与部下多次商议对策。但所有的应对都在问题的未发生下消然撤下。

    军团的独立得到保证。在这之后格雷斯·赤龙方才考虑到自身所面临的问题。解除军权后的立即逮捕并没随后而至，在一片平静中格雷斯·赤龙甚至于可以间接的对军团事务继续发号施令。但是应该来到的东西无论是早到晚到却是一定会来，赤龙刚刚在军需官的帐篷坐下，后脚就跟进了传令的武装警察士兵。

    对于这些负责传达不吉消息的武装警察士兵们而言，此次任务所遭遇到情况是他们从未想到过的。在帝都之时，凭借着这身黑色军服所带来的力量，平头百姓姑且不论，那些达官贵人谁人不是闻风丧胆。只要出示传唤的命令，能够保持平常的人少之又少，就更勿论是耽搁拖延了。但在今天，这份贯有的自信却被面前的这名年青将军所粉碎，从头到尾就没有表露出任何神情或是波动的被传唤人只是头也不抬的听完传唤令以冷漠到极点的口吻回答道：“知道了。等。”

    丝毫没有自觉的被传唤人不再理会站立得笔直的武装警察军官士兵们，而是继续倾听着此间的原有主人，军需处长关于物资调配的报告。被冷落在一旁的领队军官不禁恼怒，他认为必须提醒一下这名实质上是囚犯的年青将军对传唤令的尊重程度，但当他刚要出言时，数道凌厉的眼神包含着不祥的气息注视过来，那种蓄而不发的杀意让这名军官有如身处野兽群中一样突然了解到，此时盯视着他和部下们的正是一群介于人类和野兽之间的凶猛战士。这块大陆之上最可怕的泰坦战士们，这些面目阴沉的战士正在等待着主人的一道眼神，一个手势，就能够轻而易举将自已和部下撕成碎片。了解到这里的武装警察军官同时也记起面前这名年青将军正是在过去一月间让整个大陆为之震憾的人物，在那略微咳嗽下的身躯中，正栖息着比自身－－武装警察部队全体更要可怕和残忍的灵魂。

    “……能够收降变异人，比之伟大的武皇还要强大的人……”

    在坚难的吞咽下，武装警察军官不动声色的收回了嗓子口的质问。安静的站立在一旁，而当所需的物资调配已经完成时，时间已过去两个小时了。

    “实在是非常的感谢，阁下。”

    “不敢，将军大人，这也是下官的职责所在。”

    看到军衔高于自身的年青长官诚挚的向自己低首致意，军需准将那略微的不快早已消失。格雷斯·赤龙本身也明白，在战后物资紧张的情况下，他所提出的要求的确是有些非难的程度，所幸现在心头的大石也终于落下了。

    做为目前帝国在梅塞地区的最高指挥官，武装警察领袖方志强警察中将大人选择了与自身地位相配的居所为暂时的官邸。位于梅塞城东一角，原卢卡公国中某大贵族所拥有的广大宅园似乎是很合这位武装警察领袖的品味。当那一队负责传唤的武装警察士兵带领着他们任务目标来到正门前时，让所有赤龙军少年不安的事情如期的发生了。

    “什么？只准大哥一个人进去。”

    守卫正门的武装警察军官阻挡了除被传唤目标外的其他人等。在他而言，这是上级的军令，而实际的情况却是让跟随在兄长身边的少年们同时将手按到了枪柄上。其他担任护卫的泰坦战士亦在第一时间感染到紧张气氛后将主君团团围在中间，但一人的出言让几乎拨剑相向的双方放下了武装。”

    “住手，所有人放下武器。我一个人进去就行了。”

    “……可是……大哥……。”

    “想杀我的话用不着用这些多余的动作。更何况……布瓦洛呀，能杀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布瓦洛·赤龙实在不明白兄长的自信从何而来。无奈之下，他只能将眼神移向站立于兄长身后的兄弟破军·赤龙。但仿制觉察到这份忧心一般，破军·赤龙同他投来了安心的示意。这时，众人只好看着兄长的身影消失在门扉之后。

    “按计划的那样……。”

    欧仁·赤龙走到布瓦洛·赤龙的身后低语道：“按计划，我们只等一个小时。”

    听到两人的对话，破军·赤龙一时困惑，他走近两名低语的兄弟面前以无声的眼神询问着，而他也很快得回了答案。

    “我们绝对不会再让大哥一个人去为我们而冒险。破军，同样的，我也想大哥了解，我们也不是永远需要他保护的小鸡。”

    破军·赤龙重新打量着面前的兄弟们。他不得不承认一件事，那即是面前的兄弟们变了，那并不是身体上的外在变化。而是内在，精神的蜕化。人类，决定其外在成长的是时间，而决定其内在成长的却是环境。在历经了战争的洗礼和生死的锻炼后，赤龙军真正成长了。在格雷斯·赤龙自认为这些年少的兄弟尚需他护翼的时候，残酷的现实催促这些少年们已拥有不下于成人的心智和成人所缺少的果敢。对于他们而言，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你们，瞒着大哥做了什么？”

    布瓦洛·赤龙从怀中拿出了一支圆形器具无声的回答了破军·赤龙的问题。不仅仅是他。另有八名赤龙少年也从怀中拿出了同样的器具。那是破军·赤龙所熟悉的，帝国军制式信号弹发射筒。

    “我们已经联系了直属师团的少年士兵们，他们都敬佩大哥。我们将会有一支五千人的军队。只要有大哥的领导，做盗贼也是一种不错的职业……。”

    欧仁·赤龙轻笑着将底牌摊出，布瓦洛·赤龙随即严肃的打断道：“救出大哥是我们的唯一目的，不是开玩笑。”

    话虽是如此，但从兄弟们脸色上的坚毅。破军·赤龙已知道自已的劝阻他们是不会听的，而能够压下众人的除了兄长外已别无他人。

    “大哥，你快出来吧。”

    破军·赤龙只能任由时间一点点的消失，但一个小时已过，格雷斯·赤龙的身影仍未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内。

    “再等一下。”

    随着布瓦洛·赤龙犹豫的命令，半个小时的时间又飞快的流去，但他们所希望出现的身影仍未出现。

    “下官是破军·赤龙，我请求立即面见直属长官格雷斯·赤龙上将，有重要事情报告。”

    再一次的努力也被守卫士兵冷漠的挡回来，指挥军官面对赤龙少年的强行撞入下令部下坚起了刺刀的队列。无可奈何下，摆在赤龙军少年们面前的唯一选择已是不言而喻了。

    九弹红色的信号弹夹带着四散的花火飞舞在前一刻尚平静的梅塞天空。而它们所代表的特殊含义即使是不了解的人们，那些与死亡为伍的无数帝国军人亦同时泛起不安的神情。在敌人早已是消灭的现在，何以会有这代表着紧急的信号弹飞起呢？

    信号弹的飞起让一众身着帝国军军装的少年士兵们从建筑物的残渣中直起了身体。在帝国军消灭残敌后，各军团即在城中分区驻守，在短暂的休息后又投入到对城市的重整和对市民的救护中。当日，隶属于帝国军马沙克坦方面军军团总部直属师团的数千名少年士兵们也在军官的带领下进行着上述的工作。唯一让官们略有惊诧的是，大多数的士兵们都不顾工作中的不便而携带着武器，对于这一点，军官们并没有不安。

    <武器是一名战士的第二生命。>

    <不爱护武器的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以上的观点在大陆的战乱历史早已成为列国教育士兵，尤其是新兵的座右铭。年长的军官高兴并满意的看到，他们一手教育出来的学生严格的执行着这一要求。同时，多数人还想到，对于那些没有达到要求的士兵应该用什么惩罚来以敬效尤。但随着信号弹的飞起，军官们很快发现情况有异。”

    “司令官有危险。”

    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高呼。数千名直属师团将兵在低级少年军官的领导下离开驻防的区域向着城中心前进，一众高级军官厉声阻止却没有任何效果。更有甚者，面对弟子们齐齐指过来的枪口，这些军官们方才了解到，这些少年士兵们的忠诚心是只对一个人的。

    “司令官有危险。”

    泰坦师团行动了，在接获了卫队中泰坦战士所传回的不安信息后。指挥泰坦师团的三名兽神将亦同时得到在空中巡视的斯林战士的报告。在得知主君的直属师团已经出动时，三人不再耽搁，立即出动全部的战力向城市中心前进。

    “司令官有危险。”

    “泰坦师团和直属师团已经向城市中心前进了。”

    “上马，砍光武装警察的那些狗日的。”

    敌人是非常明确的存在。在接获了有关军团长的不安消息后，驻防于城南的马沙克坦方面军各部自发的向着城北区域前进。当代理军团长，４０３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接获军团各部已经自发的投入到战斗状态时，不禁为之苦笑，对着帐篷中另一人他说道：“我原已为将军大人不会有危险的，对于帝国而言，大人的存在价值应是很大的。但看起来我错了，大人的力量应是让帝都的老爷们感到十分害怕吧？你该如何选择呢？克斯将军。”

    面对僚友的指问，帝国军马沙克坦方面军武装警察部队指挥官鲁非特·克斯准将默默的无言。在他的立场来说实在是尴尬，以目前的的情况来看，自已效忠的主君恐怕是凶多吉少。那么自已对主君所立下的誓言是否还有贯彻的需要呢？但在另一个方面，在他的内心中又极度的有一种希望，主君的运道好像并不是那么差的。而在这短暂的思虑中，准将看到僚友已经做好全幅武装的准备。

    “来人，部队立即出发。”

    对着卫兵大声发令后奥古斯·亚特将军转身直视无言的僚友，而鲁非特·克斯准将知道如果再不表明立场是不行的了。

    “就让我们来赌一下大人的“可能性”吧。”

    “可能性吗？也是我们的可能性吧。”

    复兴历３４６年，帝国历元年６月１９日。这是一个可能记载入新帝国历史的日子。在这一天的傍晚，帝国军建立以来的第一次大规模内战并非是出于王位的更替，帝国的未来这种高尚的理由。在各种情况和各样人心的推动下，愤怒于武装警察部队对军团长的密捕或是已经暗杀，帝国军马沙克坦军所属第四军及军团其他部队自行的进入了战斗状态。而受到第四军憎恨的对象，帝国军驻梅塞方面军的武装警察部队－－第一和第二纵队两名武装警察指挥官则采取了不同的应对方法。

    “绝对不准开第一枪。”

    第一纵队指挥查尔斯·史密斯武装警察准将一方面下令部下克制，一方面派人请第二军指挥官兰斯·尼尔顿中将亲身来到两军对峙的前沿。在老将的压制下，双方的指挥官进行阵前的商谈，而在这时，在城市的另一边，激烈的枪声冲天而起。

    第二纵队指挥官威廉·迪安武装警察准将压根就看不起他面前的这些小孩子们，直属师团的少年将兵在同样骄傲的武装警察第二纵队官兵们面前也同样不视为对手。他们在阵前高声的叽笑着年轻的敌手却没有发现到对方的杀意正一个劲的狂长。而在这时，帝国第六军的劝阻部队赶到了现场。对于这个安排，兰斯·尼尔顿中将马上发现是一个错误的决定，第六军和武装警察第二纵队两者因为长官的不和早已有了敌对的根源。由于第六军的将兵大部分皆是从奴隶向自由民转化的黑种性人类，武装警察们将以往相同的侮辱指向了前来劝阻的他们。

    “黑鬼，你们是不是也想和这些小毛孩一样造反不成？”

    “砰”

    一声清脆的枪晌结束了一名武装警察士兵的污语。而当第一枪晌起时，压抑的怒火如火山一般喷发。下一秒的一阵排枪让尤在发愣的武装警察阵营中又倒下了百十来人，只到这时，第二纵队的士兵们才发现，不仅仅是与他们对阵的小毛孩子们，那些低贱的黑鬼们也用枪口对准了他们，而那致命的枪弹是不分贵贱的。

    格雷斯·赤龙为之踌躇。这样的情况应该说是好还是不好呢？预想中的严厉审讯并没有出现在面前，当他走入方志强武装警察中将大人的房间时，除了那位大人外再无一人。其他神情严峻的武装警察官兵如仆人一般恭敬的退出房外，询问是由武装警察领袖本人亲自提问的。

    动机、时间、事件，发生的过程。各种意外等等的事情。格雷斯·赤龙应提问者的要求将过去数月间他所率领军团经过的一切事件原原本本的述说。在某些时候，武装警察领袖会要求对某一部分的事件进行更为细致的询问。这种细致的程度甚至于要到军用地图上找到一处小小的地理坐标。对于格雷斯·赤龙在鲁克斯及亚联合体诸国的行为这位大人尤为感兴趣，就在这一问一答中，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

    震耳逾聋的枪声伴随着卫兵推门而入的紧张而让房间中的两人不约而同的皱起眉头。不悦的示意卫兵退下，得到报告的方志强武装警察中将走到另一扇门前命令道：“查一下，什么事？”

    格雷斯·赤龙清楚的听到门后脚步声渐渐的远去，而一道脚步声则慢慢的踱步到他的身后突然发问。

    “格雷斯·赤龙将军，贵官知道这枪声是怎么回事吗？”

    “下官不知。”

    “……”

    压抑的沉默为一道高叫所击破，一名武装警察将官在卫兵的跟随下走入房间向不快的长官报告道。

    “阁下，请快离开这吧。第四军和第六军造反了，叛军正向这里来了。”

    “第四军和第六军造反……。”

    格雷斯·赤龙可以清楚的感觉到狐疑的目光在自已向上扫描。不禁哑然失笑，果然，地位最高的人发问了。

    “贵官笑什么，将军？”

    “下官是笑，威廉·迪安将军一定是疯了吧？”

    “你说什么？”

    无视于对方指到头部的枪口，赤龙冷静的一一言对。

    “第六军的金将军是什么样的人，本官相信中将阁下是最了解的。”

    看到武装警察中将不自觉的点头，他继续说道。

    “再说第四军，哼哼，阁下，非是下官自我吹嘘，迪安将军能够安然的活着到这里还真是个奇迹呀。”

    大胆的反喻让上位者明白，如果是由赤龙来指挥一场叛乱，他是决不会让威廉·迪安将军安然的活着的。接着，面对因为愤恨而执枪相对的人赤龙继续说道。

    “迪安将军，立刻放下你的枪，否则……死的人一定是你。不信，可以试试。”

    应该是手无寸铁的赤龙面对直指面门的枪口向着执有武器的一方提出警告。在千分之一秒的瞬间，威廉·迪安武装警察准将惊诧看到一道红芒至对手的眼罩后闪过。那种心底最深处的恐惧让他不自觉的放低了手中的武器。

    “阁下，兰斯·尼尔顿将军请求接见……。”

    “……。”

    “贵官在想什么，格雷斯卿？”

    格雷斯·赤龙立即从数日前的回忆中清醒。此时身处的地方仍是急促向前的马车中。同样的，出现在面前的人也仍旧是挂着笑容的武装警察领袖大人而不是挂心自身安全的老将。

    当日，当帝国军的高级军官和武装警察部队的探子将全部情况告知于这位领袖大人时。出乎众人意料，他采取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处理手段。

    对于引起骚动的赤龙军少年和第四军将兵们是略有形式化的责斥。对处理事件得当的帝国军高级军官们则加以奖励。唯一受到严重责斥的反而是自认损失最大的武装警察第二纵队旗队长威廉·迪安准将。以“不注重军中和睦”的莫名罪名禁足于军营中三日。而整个事件则以“敌军残余部队引发破坏行动。”的名义划上了句号。但格雷斯·赤龙自已知道，在那一晚，当他安然的出现于第四军将兵们面前时，在如雷的欢呼声中，他觉察到武装警察领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金属光芒。

    “贵官……格雷斯卿，贵官有一个……好兄弟呀。一个出身王族的好兄弟。”

    “伦？”

    面对着那不似人类的，漾着金属波动的眼神。赤龙警惕着。

第七集 第三章 华龙使团

    杰克·伦·赤龙注视着视野中的事物，深深的叹息。

    “人生的有趣就于对未来的憧憬和一切的未知。”

    当导师将这句话语教授予自已时，杰克·伦·赤龙首先的感觉却是可笑。从他懂事起他就明白了一点，自已的出生并不是受到祝福的。

    外人眼中的自已是怎么样的呢？想必是非常的羡慕吧？父亲是主掌一国大权的权臣，尤其是在自已生长的地方，父亲的封地中，他了解到父亲是比自已的伯父，一国皇帝的伯父还要显赫的存在。那些家臣仆人们甚至于毫不掩饰的告诉自已父亲是比皇帝还要有权威的人。

    我的母亲是一名公主，是我的伯父，皇帝陛下唯一的妹妹。而那些母亲的女官们告诉我，我的母亲是皇帝陛下最疼爱的人。但是年幼的我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并不喜欢有人在她的面前提起伯父，甚至于连我这个亲生儿子也弃之不顾。

    “你是不应该出生的，没有人希望你生下来。哈哈……哈哈……。”

    母亲被女官们从我的面前拉开，这样的情景我早已熟悉。我了解父亲和母亲并不是因为真爱而生下了我。为了维糸皇家和权臣的之间的安宁。我，一个有着双重血糸的纽带就被人为的带到了这个世上。是的，我只是一个平衡的纽带，除此之外就不再具有任何的意义了。

    母亲的死使我这个“纽带”成为累赘。尽管母亲活着时也早已是神智不清，但我仍然希望她活着。因为在她短暂清醒的片刻，我才能知道自已并不是一个只具存在意义的纽带而是一个可以扑到母亲怀中的孩子。而这些微小的幸福都将不再有了……

    母亲的葬礼上我没有流下眼泪，同时，我也第一次见到了我的兄弟。和自已一样有着同样血缘的亲兄弟，伯父的长子，我的表兄，帝国的太子－－白千海。

    我的命运已经被决定了。就如同我的出生一样，我将被送往遥远的国家，在大陆的另一端，名为新英格兰王国的国家中留学。

    “伦儿，你要好好学习，待你成人之后，我的位置就由你来继续了。”

    父亲，您不知道吗？在这分别的时刻，您也不愿意在这说给旁人听的话语中对您的儿子有那么一丝的感情。事实我已经知道了，我被放逐了。

    暴雨，人的一生真是奇妙呀，如果不是那一场临时的大雨阻断了河道，我也许会不受人欢迎的回到您的身边为您祝寿。但事实是我活了下来，我这个您不喜欢的累赘反而是姜家唯一的存活者。您的所作所为让伯父和所有反对您的人都无法再忍受下去了吧？站在河边上的我，突然觉得非常的轻松，是的，轻松。当那那同行的教士问我想是否想找个工作吃饱饭时，姜伦已经死了。

    我遇见了我的兄弟们。我和他们没有任何的血缘但却胜似同一血缘的亲兄弟。在他们的面前，我可以忘记过去的一切，可以真心的大笑，不再任由孤独缠绕我的心灵。因为我不再是孤单的一个人，我是一个团体的一份子。我是，我是杰克·伦·赤龙。

    格雷斯，我最信任的兄弟，最佩服的兄弟，也是我最不了解的兄弟。因为他擅自率领麾下的军团不明去向。那些惊惶失措的帝国官员们认为将我软禁起来似乎是个解决的好方法。但可笑的是，对于我这个有王族血统的嫌犯亲人而言，适合囚禁我的地方实在是太少了。

    女皇陛下和伊丽莎白小姐都来看我了。我没有妹妹，女皇陛下就如我的妹妹一般，在我忧心如焚的日子里，是她告诉我一定要相信自已的兄弟们。在他们可能在作战杀敌的时候要相信他们一定会安然的回来。真是让人羞愧，我居然要一个年纪比我小的女孩子来分担我的忧虑。

    伊丽莎白小姐是国务尚书大人的掌珠。她……似乎是喜欢格雷斯吧？但这样的问题如果当面询问的话是非常不礼貌的。不过我非常为格雷斯而高兴，伊丽莎白小姐是一位才貌兼备的女子，这一点是绝少有的。

    她们带来了不好的消息，由于格雷斯的擅自行为。主掌帝国军政大权的军务尚书隆瓦比鲁帝国元帅非常震怒，已经下令撤消了格雷斯的一切军职。但是，这位元帅大人不是一向很器重格雷斯吗？

    “器重是器重，终归是一枚棋子，做为棋子，是可弃可用的。”

    伊丽莎白小姐看出我脸上的困扰，一语中的得出了结论。她的敏锐和眼光着实令人惊叹。

    “还有一个麻烦是针对你来的。”

    我的麻烦？在她们的告知下，我了解到我的祖国派驻了一名全权使节担任着祖国和帝国之间的各项事务协调。那名使节煽动多数贵族院成员，利用这次格雷斯擅自出兵的事件大做文章。要求将我出席贵族院的审查会议。而这样做的目的，将会让伯父和我身上所流动的另一半血统蒙受耻辱。

    女皇陛下和伊丽莎白小姐做为了最大的努力，但审查会议将会如期进行。面对这场我自已的战斗，我绝不会退缩。

    门扉在士兵的推动下缓缓开启，我知道，在我的面前，将是一场何等的非难。但是为了我的兄弟们，我自已，我也要战斗。

    “杰克·伦·赤龙司教已到席，审查会议现在开始。”

    面对贵族院参议长蒙特菲斯·封·高格兰公爵那露骨的冷笑，杰克·伦·赤龙警惕着。

    ……

    格雷斯·赤龙的第一感觉就是恨不得立刻飞回帝都，为了自已的缘故，居然让无辜的兄弟代为受罪。这种撕心的感觉让他十分难受。

    “我发誓，伦，有一天我要杀光贵族院的那群猪。”

    脸上的面具让格雷斯·赤龙不露声色的发下日后必行的重誓。但不可压抑的怒火却不受控制的通过灼热化的眼神为一旁静待的武装警察领袖所捕获。一丝微笑从这位人人畏惧的大人物嘴角边上扬起，而这种意味深长的笑容却足以让年青的赤龙迅速恢复正常。

    “请原谅，阁下，如您所告诉我的一样，我已经被解除了对军团的指挥权，甚至于连累到我的兄弟也遭受到不公正的待遇。但是，阁下，我发现，您……将军阁下对下官却十分的维护。”

    “格雷斯卿，你能够了解到这一点将使我们的谈话更为方便。贵官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在某些时候，一个正确的选择是多么的重要。”

    “下官的……所作所为让军务尚书大人非常的为难吧?否则……。”

    尽管格雷斯·赤龙没有说完，但敏锐如武装警察领袖一般的人则早已知会了其中的意思。

    “否则也不会放弃你这个有用的人才吧?格雷斯卿，我无意去对我们帝国军最伟大的军务尚书大人的决定做出置评，但是我要说，这位大人的眼光可是实在差劲。”

    “眼光？”

    面对赤龙重复，这位刚刚在语调中将帝国三权臣之一为之嘲笑的警察领袖做出了他的解答：“不错，格雷斯卿。你的所作所为确实是让帝国政府在“一段”时间内非常为难。不过我要声明的是，就以我本人而言，我非常欣赏你那可以称之为艺术的手法。”

    格雷斯·赤龙自已都可以感觉到身体中一股想呕吐的思潮席卷而来，但他强忍着压抑了下去。对于自已的所作所为，他并后悔，但也从来没有过为之自我陶醉的毫不在乎。并且他一直在为心中的不安所折磨。可是自已面前的这个人，却将杀戳这种人类的恶行升级到了病态的艺术范畴。年青的野心家不得不将心态进行大幅度的微调，以保证自已不会立即抽出左手中的利刃将面前这位领袖大人的那散发着臭气的舌头一刀割下。而在他的沉默中，谈话的内容再度回到正题上。

    “对于帝国而言，她必需要告诉大陆上其他的国家，你的行为只是个人而不是帝国的本意。本来按照这个剧本演下来，贵官的脑袋……格雷斯卿，早就应该被砍掉了。”

    “帝国的决定无可厚非(可是老子不会坐以待毙)，那么，是什么让下官的脑袋还在呢？”

    “原因有二。其一嘛，格雷斯卿，你已经是一个“名将”了，你知道名将的定义吗？对此我的祖国华龙历史中一位了不起的军人曾经说过；一个名将等于二十年的时间加上至少五十万人的血。对于我的主人内务尚书大人来说，他认为对现在的，甚至于是以后的帝国而言，一把“名将之剑”是绝对不可以缺少。”

    “尚书大人实在是过奖了。”

    对于被免罪的原因之一，格雷斯·赤龙早已了然于心。甚至于在一定程度人为的扩大了自已的那一份虚名。对于目前的帝国而言，建国的华丽和迅速固然是令人侧目和惊叹，但随之而来的基础问题却有可能让这个新生儿过早的夭折。内部的权力分配失和暂且不提，只是列国的虎视眈眈就足以让她举步甚艰。国家与国家之间唯一值得彼此尊重的就只有实力。在这个时候，那怕只是一名速成的名将或是凶将，只要有这样一把镇国之剑的存在，对于其他的国家就不能不是一个威慑。

    “那么。别一个原因呢，阁下？”

    “另一个原因，呵……格雷斯卿。让我们再度来谈一下你的兄弟吧，还有他的国家，强大的华龙或是强大的白家皇族。”

    复兴历３４６年，帝国历元年４月。当杰克·伦·赤龙至贵族院那充满无形硝烟的战场上暂时下来时，他的身心皆以非常的疲惫。而仅仅只是二十四小时后，关于他所受到的一切待遇已经飞过到大陆的西方，经由特殊训练的人员一路无阻的送到了关心着他的人的手中。而随即，这块大陆上拥有最显赫血统，并支配着一个强国的君主愤怒了。天子之怒而山河变色，周围的臣属惊讶的在朝堂上交换眼神，他们的主君，华龙共和国广义帝白庸在位近四十年，这般的震怒却是少有。一时间众臣猜测纷纷，但这位于不动声色中铲除权臣，并开始逐步收回王权的君主并未将震怒的原因告诉众人，而伴随着这位君王的旨意，一队负有特殊使命的队伍立即从天京出发了。

    ４月２１日，距离杰克·伦·赤龙出席贵族院的第一次审查会后已有三日。贵族院议员们正兴高采烈的准备着今天所进行的第二次审查。对于他们来说，能够有机会对一个身负王族血统，并且还不是普通的血统的过气王族进行他们称之为“娱乐”的精神折磨，这种难得的机会可不是天天有的。更何况与上次的单调有所不同，帝国女皇陛下及各省的尚书大人也会亲临现场。以上的原因足以让贵族老爷们相信，他们似乎过时的特权仍然是有用的。与帝国中枢的权力斗争不同，以上发生的种种事件对于身处帝都的平民百姓来说却是另一个世界的演出，对于他们来说，生活依然要继续，和种职业的人们忙碌着自已的工作……只到……。

    “那是什么？看那，天上的是什么？”

    此起彼落的惊呼声让越来越多的人们将自已的视线投向本应如常的天空上。在那云朵的衬托下，三具超出多数人认知范例的庞然大物正逐渐的将其巨大的身影投射入人们的视野中。除了目瞪口呆之外，惊讶的人群中再没有了其他的人类感情。

    “轰轰……轰轰……。”

    它(它们)的形状狭长而圆鼓，庞大的身躯仿佛没有重量一般在空中轻稳的摇坠。两支宛如风车扇页一般巨大的三页风桨推动这庞大的形体在空中缓慢的降下。所过之处，它的阴影甚至于能掩盖一整条宽阔的街道。随着帝都驻军的迅速反应，在一片刺耳的警报声中，三具巨大的不速之客稳妥的停止于城市中心的上空。其中的一艘更是离开同伴的编队，逐渐的下降高度。在赶到现场的帝国军士兵们惊讶的神情中，如航船近岸一般，这具不明身份的飞行物体在放下了数根锚索后稳定的悬浮在低空中，在清晰可见的距离中，一道绳梯放到了他们的面前。

    “华龙共和国贸易使节团团长请求晋见女皇陛下。”

    当帝国近卫军所属１０１(皇宫守备旅)旅团长兼任帝都防卫司令官拉塞尔·古格勒将军把这一消息带到女皇陛下的座前，距离上一次的紧急报告只过去了四十分钟。当获悉有不明物体飞临帝国首都的上空时，帝国中枢的高层们震惊了。在大陆的已知的历史中，虽然留存有过去人类在机械的帮助下可飞上天空的传说。但随着旧文明的完全毁灭，过去的一切也仅止于传说而已。是什么样的人驾驭着这庞然的物体来到了帝国的中心呢？他们有什么意图呢？当不明了的事件发生时，人类的思虑总是向着较环的方向发展，这一点已是不争的事实。在一片的慌恐中，贵族议员们各自的丑态一览无遗，唯有帝国中枢的三位权臣则一动不动。

    看似无关紧要的审查会却让帝国的实质统冶者在朝堂以外的地方难得的会聚在一起。不知是位居高位的矜持还是互相敌视的心态，三位权臣护拥着年青的女皇一动不动不露声色，而在这个铁三角的外围，私兵和士兵们的人墙已经坚固的立起。只到解除警报的消息传来。

    不是怀有敌意的敌人而是友好的盟国。这个肯定的消息让高贵的老爷们长嘘了一口气，但当思惟正常的运转后，各人大同小异的眼神都齐齐的汇集到在座的华龙共和国驻帝国全权特使身上。而这个一分钟前也同样慌乱的官僚在得知那力量巨大且独有的科学技术是来至祖国时，就如人们所知道的那样，那种强大的钙质补充也在瞬间中加固了特使大人的精神骨干，让他的脊梁挺的更直了。

    一位老人缓慢的步入大堂，当知道不速之客是来至盟国的使节时，原本的审查会立即停止。就在充当审查会所的“天枰之厅”上，华龙的使节受到了帝国女皇及所有权贵的迎接。按照两国签定的友好协定，这次的贸易使团的预期来到事实上也早已知会了帝国外交部门。做为这一部门的直属，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也是知悉的，但他并没有预知道，这支使节团会以这样的方式突然出现在帝都。

    “如果来的不是三艘而是一百艘，来的不是使节而是士兵……。”

    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元帅那粗大的嗓门压抑着低沉的话语，未说出口的意思如雷鸣一样在另两名权臣的心头掠过。彼此交换着各自的眼神，三人再度如其他臣属一样不发一言。

    在华龙共和国中，官员的等级按五等十四级划分明了。做为一国全权特使的华龙派驻大使在官位是即是等同一省次官的四等二级高官。而一名贸易使节团的团长则无正式的官位，一般由华龙国内的著名商人兼任。而步入大堂的这名老人如要用一名词来形象的话，那即是“普通”。年老者应有的干瘦、矮小和满脸的皱纹让这名老人毫无特色。但帝国三权臣却知道，这名老人一定不简单，而这判断来源于两个人的不同反应。

    杰克·伦·赤龙难以置信的注视着走入的老人,不可抑制的发出惊呼，而华龙派驻特使大人则如屁股上长了钉子一般从原本的位子上跳起，恭敬的态度就如一名王候来到他的面前。

    “大华龙帝国皇帝使节，大内武士统领黄龙奉旨晋见天·格佩帝国薇安·格佩女皇陛下。”

    三位帝国权臣虽然已知道这名老人的身份不简单，但事实却是让他们倒吸一口冷气。三人早年经商生涯中，都曾多次到过华龙天京。更是知晓华龙宫廷中的一些事故。至圣武皇帝白起立国，这位人如其号的君主在一生的生涯中，无论是立国前还是立国后，身居战场的时间都远远多于宫中。由于对自身的武勇极为自信，这也确是事实，武皇极度不喜欢自己的身边有过多的卫士。除了少数的亲随外，守卫皇帝的职责便由白氏子弟为主的御林军，尤其是上三旗的将士们守卫。而在其后的继承者中，不专设内廷卫士一事也成为了一个传统。然而，这一传统却被现实所击破。复兴历３０４年末，华龙帝国和帝室走到了危险的边缘，由景武帝白军皇对大陆诸国发动的统一战争在历经四年后，失利的战火终于烧到华龙的本土。而此时的华龙军却处于分裂和对峙中，由三大节度使组成的叛军在与王军的交战中大获全胜。景武帝白军皇也殁于军中。而他毕生的好友，时任御林军总统领的李瑞华大将也面临着最大的选择，且不说大陆诸国已列阵于境内，只是叛军的三节度联军和自称“华龙反帝军”的起义民军主力已逼近帝都天京近郊。

    御林军总统领一位，至武皇白起立国后出任者莫不是白家皇族中的精英。而身为外姓之人的李瑞华大将则因为与君主的友谊和本身的才干在君主登位后出任这一拱卫京都的要职。而在君主兼挚友的死亡后，他更成为华龙王军中最后守卫帝室的支柱，其麾下御林军八旗也成为王军最后的战力。以这份实力，无论他依附任何一方，高官显位可谓垂手可得。但为了守卫君主的最后血脉及帝室的传承。他必须在最困难的时局中为华龙和帝室找到一条休养的生路，在这样的前提下，考虑到白家和三大节度使，即“汤、姜、乐三姓”之间的特殊关系，以保证帝位的留存为第一要点的条件与三节度使联军和谈。而在这之前，为了在谈判中占有一定的份量，已呈落日之势的帝室必须显示出实力来。

    “华龙反帝军”，全称华龙人民自由政冶反帝制暴政军。以中下层民众为主体的民军战力在不明势力的全力支援下，由一省的小小暴乱演变成为席卷南方十一省的大规模民变。他们提出口号是要在根本上消除帝政这一专制制度对华龙的统冶，而这一方针直接影响到了白家皇族做为华龙统冶者的地位。无论这份统冶在日后是实是虚，就目前而言，则与李瑞华大将挽救帝室的想法大是相反。为了君主对自已的友谊和知遇之恩，任何敢于危害到帝室的东西都要一力清除。

    王军最后的战略可说是简单，以固若金汤的天京城防为最后的堡垒。以御林军全军全部的十六万战力为主体，保护帝室战至最后一兵一卒。在城内人心浮动的局面下，对于这份由白氏军官们拟定的最后方案，李瑞华大将未置可否。但在他心中的主意一定后，他即开始实行自已的决定。那即是放弃消极的防御战和残酷日久的街头战，全军战力主动出击，全力击破最大威胁的民军主力。将军决战于沙场，对于自已的生死，大将阁下并不在意，但挚友的血脉却决不可有失。面临现在这种困境，无论是将年幼的少主置于军中还是宫中都不是万全之策，军中虽然安全糸数高，然战事变化非人力所控制，一旦有事，他又有何面目去见泉下的挚友。宫中的安全糸数虽低一些，然仍有五千亲军“虎卫”。他们的实力和忠诚都是无容置疑。但是有消息传来，大陆列国在得知华龙内乱后，基于越乱越好的利已原则，大批拥有奇特能力的刺客已经潜入了天京，他们的目标是非常明显的。只凭五千亲卫虽然勇悍却恐怕仍防不胜防，在这时，大将想到了一个人。

    李瑞华大将放心的率领御林全军出发了。在他的引荐下，一名叫黄龙的瘦小男子接替他成为守卫宫廷亲卫们的指挥官。对于这名相貌普通，身份不明的华龙男子。除了完全的相信丈夫挚友的皇后姜氏外，其他亲卫军官都以怀疑的眼神置疑着这名凭空冒出来的上司。对于这种目光，这名年三十余岁的男子丝毫不在意。他只是无礼的将皇后陛下和两位年幼的殿下请入坚固的掩体中暂住。然后在门前划一直线后坐于其后，当看到这名男子用手指轻松的在坚实的石板上划出痕迹后，其他的亲卫军官们面面相觑，在吞咽了各自惊讶的口水后返回到各自的岗位上，而刺客们的袭击则在大军离城后很快的到来。

    行刺的计划在御林全军离城后如期的上演。为了断绝这块大陆上最高贵最显赫的王族血脉。列国的刺客们集合在一起，更得到天京城中反帝民军战斗人员的帮助，借助人们对战争的恐慌和对帝室的不满，被煽动的民众如浪潮一般冲向宫廷禁地，为了压制武装民众的进攻。在无法从城防上抽调下援军的情况下，守卫宫廷的五千名士兵不得不分散到内廷宫城的各处，将各个要道死死把守。在防范空隙中，负有真正使命的一群人在无声无息中来到独自守卫着掩体入口的男子面前。

    一路上守卫的亲卫士兵们已经在来不及发出警告的情况下一一身死。在拥有特殊能力的这些力能力战士们面前，再勇悍的战士们甚至于连还手的余地也没有。但入侵者的脚步们也只能到达这里了，独自一人的守卫向入侵者传送了这样的信息。

    “过线者死。”

    没有人将这句警告放在眼中，各人身负的力量和人数上的优势可以让任何人都明白胜利的一方会是谁。这彼此立场的对立中，一场血腥的战斗展开了……。

    刺杀者们无奈的离开了，在留下了数十名同伴后，在胜利的那一人没有追击的兴趣下，意图斩断最高贵血脉的人们放弃了第一次的袭击。而在其后赶来的亲卫军士兵们眼中，面前的这一刻让自负勇敢的他们同时呕吐了。在小小的庭园范围内，人类的肢体和内脏飞散到各处，宛如修罗场一般的地狱活生生的出现于地上。但他们不能忘记自已的任务，那即是将那十几颗尚完好的首级取下，这些头颅已经随着主人生命的失去而只剩下一种用处，高高的挂到宫城的正门上用来警告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们，这就是榜样。

    天京堕入了血与火的炼狱之中，大规模的武装民众与守卫在城中各要津的王军士兵展开了激烈的生死搏杀。在这座为人心所放逐的城市中，理应是风暴中心的帝宫却在这片混乱中维持了平静。在近一月的时间中，前后二十余次的袭击都在这一个人的面前化为无形，只有那伤痕累累的宫门上随着一次次的袭击而出现在城墙上的一颗颗头颅则让所有的人们目瞪口呆。那些头颅的生命早已消失，但他们生前的威名和荣光则让人们对这些头颅的主人们即使是死后也记忆犹新。那一个个威风凛凛的名字如同形象化的强大一词一般，大陆之上赫赫有名的强者们在一时间统统会集到这座战乱的城市中并永远失去了他们的一切。

    “洛川平原大捷，我军斩首逾四十万之众，王军大捷呀。”

    至前线传回帝都的战报如冰水一般让燃烧中的城市逐渐平静下来。复兴历３０４年３月７日，华龙内战中最具有转折点意义的洛川平原会战在无数御林军官兵们的欢呼中降下了帷幕。是役，反帝民军投入战力达五十万之众，而与之对阵的王军则只有十六万，尽管在表面的战力上落于下风，但身经百战的王军指挥官李瑞华将军却清楚的看到了敌我双方的态势。反帝民军虽然势大有五十万之众，但随之也产生了指挥不便，号令不及时等致命弱点。而百战余生的御林八旗精锐则久轻战阵，虽然势弱，然争战一道，决非势大即胜。在过后的会战中，王军先发制人，以精锐击破民军斗志，再以轻骑击其侧背，更有数千白家亲族将士组成的敢死队冒死突入民军阵营左冲右突让其强迫出血。从而使数十万民军空有人力的优势却无法发挥。到了这一步，民军在向心力和顽强度上的弱点也开始显现，众多士兵开始不战自退。而每一次的退后即意味着失败的进一步加深直到阵营的全面溃散，当会战结束时，民军原有的巨大战力已经变为了十余万的尸体，数万人的溃兵和近三十万人的俘虏。

    “这是最错误的一场战斗和最血腥的屠杀。”

    本应是堪称范例的会战却因为会战中的最后一道命令而在历史中留下了上述的评判。每一名尚在胜利兴奋中的王军将士们接到各级军官传下的严厉军令。那即是；所有俘虏，全部就地处决。

    尸骸遍地的洛川平原在一声令下后再度增添了三十万游魂。死神尖厉的笑声在夜空中回晌，而做为胜利者的李瑞华将军却在卫兵们惊惶的注视下，对着一眼望不到边的尸山血海流下了血泪，那是因为他亲手挖下了自已的一只眼睛。

    华龙再度统一了，至华龙立国，圣武皇帝白起给予自已生死与共，共建帝国的三位好友数不清的荣耀。而“汤、姜、乐”三姓也与白姓合称为华龙四大家。在过去的岁月中，这三家帝国中最显赫的门阀贵族与帝室息息相关，即便是现在举刀相向，面对先祖的情谊，三家也不欲让白家的直糸血脉就此断决。当然，其中关于权力的再度分割，白家皇族势力的潜在和外敌扣国门而来的种种问题也让三名大姓家主明白，在名义上留存白氏继承帝位一事是绝对需要的。复兴历３０５年２月１日，年仅六岁的白庸登位，改元广义。而就在新帝登位的这一天中，发生了军务尚书李瑞华帝国元帅被刺的事件。做为帝室最忠诚的守卫者，这位帝国元帅在断气前短短的时间内没有理会众多的部属和惊惶失措的贵族大臣们，甚至于连年幼主君那哭泣的双眼也未纳入眼中。只是不停的对着一个人重复着同一句话，顺着元帅那因死亡来临而回光返照的眼神，人们才发现，眼神的终点是在一名谁人也叫不出名字的男子身上。

    “……保护……。”

    “……”

    “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我知道了。”

    生者与死者的对话传入在场的每一人耳中，而要明白其中意义却是在过后的时间中。做为帝室最忠诚的守卫者，李瑞华元帅在死的前一刻为自已年幼的主君选定了最强的保卫者。同年，华龙设立大内武士统领一职，总领皇帝安全要务。为求近身挟天子以令群臣，三大贵族门阀精英尽出，争夺要职，但全数落败。面对这一结果，三大门阀家主只得吞下。因为胜出的这人不仅蒙天子以皇叔相称，更是世人中少有人敌的强者。他的威名赫赫使人们敬畏的只敢称呼他的名号－－“龙皇”。当岁月的时光再度过去了近半个世纪后，这位以一已之力，在任何场合都隐身于广义帝白庸身后的强者，其威名早已成为大陆之上的神话。如同一把利剑一般，他的存在让无数野心家们只得在宫城之外才敢放肆逾越。而根据天·格佩帝国三位权臣所共同掌握的情报检索指出，在华龙帝室对杰克·伦·赤龙的父亲，过去华龙的第一权要，护东节度使姜和的平叛行动中，这位神秘的龙皇也起到了最重要的作用。而在今天，这名显赫且尊贵的人物居然会突然出现在自已的面前，又怎么能不让自诩甚高的三位权臣为之惊讶呢？

    杰克·伦·赤龙心中的喜悦是无以加复的。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伯父外最关心自已的长辈居然出现在自已的面前。当母亲死后，自已被决定送往遥远的国度中留学，在出发之前，自已回到了天京第一次的见到了至亲的伯父和其他同辈的白家血亲。当伯父领着自已去拜见这位老人时，自已的心中一度充满了不安，对于这位皇叔祖，自已所了解到只是威风凛凛的一个名字，他让父亲每日欲除之而后快却又闻名惊惶。而一般的民众则又敬畏的称之为华龙的守护神。当自已战战兢兢的执礼叩见时，这位让大多数人闻风丧胆的老人却温和的对自已说道。“是明珠的孩子吗？委屈你了，孩子。都怪你这个没有用的叔祖。”短短的话语中，充满老人的无奈，即使是拥有世上最强大的力量，却也有无可挽回的事实。同样的，依然是那温和的眼神告诉自已，此时此地，并不是相认的合适之地。

    “大华龙帝国皇帝使节，大内武士统领黄龙奉旨晋见天·格佩帝国薇安·格佩女皇陛下。”

    很难想像到这份中气十足的话语会来至那道瘦小年老的身躯中，但随着这一声巨响，在会场中的人们开始由惊愕这一人类情感中解脱。原本坐如泰山一般的大小贵族们及帝国官僚权要们，甚至于最至高无上的女皇陛下也从座位上站起来迎接尊贵的使节。按照记忆中的记载，国务尚书大人记得华龙帝室即白家曾给予这位老人外姓封王的极高荣耀。

    “太无礼了，你们赶快退下。欢迎您的到来，亲王殿下。”

    做为帝国的建设者之一，为了谋求华龙对帝国建立的帮助。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以自已在华龙经商多年而建立的深厚人脉。在这一方面与华龙宫廷和官界要人有着多层次的交谊，甚至于连天子本人也曾破例赐见。在那一时刻，他也曾想一见这位绝代强者的风采，但当时在场护卫的仅是数名身披重甲的武士围列于四周，在那厚重的掩饰下，如果没有天子本人的引荐，旁人是根本不可能得知那重甲之下的人是为何人。其后方才得知，由于龙皇的年岁已高，日常的护卫守制一般会交于他亲手教授出的弟子们来代行。而这些由白家亲族子弟中挑选而出，经大陆第一人亲手教授出来的武士们其实力根本无人可知。只是在最近，国务尚书大人借由手中掌握的情报网了解到，在剿灭东护节度使姜和的行动中，这支被称为<龙牙>的大内武士集团建立了特殊的功勋，全体被晋封为帝国骑士。这一殊荣是在华龙帝国时期，由皇帝亲自授予那些为帝国建立了重大功勋的武勇之士，而这一封号的上次授予，已经近百年以前了。在帝国最高阁僚的喝斥下，一路押送这位老人的帝国士兵们立即的从尊贵的客人身后退下。做为帝国最勇猛的一群士兵，近卫军的将士们毫不掩饰他们脸上恐惧，在一个能将在场众人统统杀光而不费吹灰之力的大陆第一强者面前，他们的表情是再正常不过了。

    “奉我大华龙帝国皇帝陛下御旨，有国书和书信一封呈请女皇陛下御阅览。”

    古怪的神情随着一个固有的名词同时出现于会场上所有贵族官僚们的脸色上。让他们产生这种违和感的名词正是龙皇那位老人一次次重复的华龙旧有国名－－大华龙帝国。在场的众多贵族多来至于原鲁克斯及亚联合体中的加盟诸国，在年长者的记忆中，在那数十年前，这个强盛至极的名词曾经以其无可匹敌的庞大军团将种种不快的事件加注于他们所属的国家。当他们深信，终于将这个荣耀的名词永远封存于历史中时，他们又在不经意中重新感受到那份无以伦比的压力。愤慨固然有之，但诸位大人都是明智的群体，在自信没有长第二个脑袋的现实下，众人只得敢怒不敢言。

    “哼。”

    一声重喝如雷霆在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的耳连晌起，那是连尚书本人也不曾想到的变故。作为帝国的首席阁僚，由他本人亲手接过盟友国国书和君主书信似乎并无不妥当之处，但却让使者十分不快，而自已也确实没有失礼之处。”

    “呈请女皇陛下亲自御览。”

    杰克·伦·赤龙迷惑了，身份是待审者的自已前一刻本来还站在一边沉静于喜悦中，而后一刻却不是自已意志的走到了皇叔祖和国务尚书大人之间，当他醒悟过来的时候已是处于众人的注目之下了。而更让他不可至信的是，叔祖居然将重要的国书和伯父的亲笔信交到了自已的手中。面对叔祖的微笑，尚来及言语的自已仿佛在无形中失去了控制身体的能力，只能感觉到自已机械的登上主席台上，将国书和书信交到了惊讶中的女皇陛下手中，只到这里，那种控制身体的奇怪感觉才又如来时一样无形的离去。

    薇安·格佩的心情是惊讶与欣喜交半。她万万没有想到在这样的场合下，心中的“他”会为了自已做出这么大的举动。只是看看那三个人的脸色是如何的难堪和吃惊就能了解到“他”的举动给予了他们三大权臣的威信和心理有多大的冲击。少女的芳心固然是为“他”的举动而心奋，而做为女皇的野心则让她不再沉迷于不合时宜的心奋中，利用这难得的机会，第一次的正式履行君主的权力和职责。

    国书的内容简单扼要，早已是华龙与帝国政府拟定的各项条款，并就通商等的关键问题做出了明确的决定。这样一来，两国过去数月间的交涉有了结果。接着，是那封广义帝白庸的亲笔信。

    “呀……。”

    少女尖锐的惊喜声充满了会场，那也惊醒了尤自呆立的杰克·伦·赤龙。在他的眼前，是女皇陛下那光彩照人的俏脸的流动的喜悦。

    “来人，赐座。为华龙共和国北护节度使领亲王爵杰克·伦·赤龙殿下设座。”

    “……。”

    短暂的沉默后是众人一致的面面相觑，那惊诧的人们中也包括了当事人本人。

    ……

    赤龙军武器百科

    名称：空中飞艇数量：三艘(已知,其他不明)

    级别：广义级人员：２２(基本)-４０(可容)人

    长度：１７０.３２米武器：不明

    直径：２０.１８米国家：华龙共和国

    气体：氢气

第七集 第四章 罪的定义

    “吾等是黑暗中的主宰，是黑暗中的幽魂，是黑暗的眷族，生于此死于此……。”

    古老的音调伴随着低沉的话语在寂静的山林中围绕着歌唱者的四周而回晌。站立于十数米的高空处，仅仅以脚下的一根树枝为支撑点，将面目隐藏于金属面具下的武士唯有一双锐意的眼神注视着视野中那山下的小小城镇。

    “……生于此死于此……”

    “参见宗主。”

    当歌唱者重复着那低沉歌词的最后一段时，两道急促的身影至远方迅速的掠近。在同一时间的瞬息中，在那低声歌唱者的下首，于黑暗的阴影下，四道身影也同时至隐身处出现，以第一时间内互相交换彼此的眼色后，与后来的两人一同伏跪于树下，静静的等待着上位者的一方唱完最后一句方才出言参拜。

    月影征四郎，做为月影忍军第二十五代宗主，最年青亦是最强大的宗主。他的决定让月影一族从此卷入大陆列国的争霸之中。为了自已誓言效忠的主君，他率领月影一族离开世代的故土而来到纷乱的大陆之上。并重新组建了月影忍军中最强的上忍集团－－月影九忍众。而其中的六人此时正跟随在年青的宗主身边来到了这里，距离新生国家天·格佩帝国首都仅十余里的这座小镇附近。

    “月在。”

    “属下在，已发现将军大人的所在。和情报是一致的，将军大人正在死亡之塔的第八层上。”

    “很好。”

    月影九忍众－－临、兵、斗、者、皆、裂、在、阵、前。是为月影忍军中最强的九名上忍。在导致月影一族离开故土的变故中，月影九忍众失去了三分之二的成员。在月影征四郎接掌月影宗主后，至本族中优秀的少年忍众中，越级提拨了六名佼佼者成为新一代的月影九忍者。在他的亲自率领着这群与自已年岁相差不大的部属们成功的讨伐了月影潜伏者后代的叛乱后，这些年青的上忍们已经足可以独挡一面了。也正是信任他们的能力，在获悉了主君的消息后，月影宗主方才将其中的最善情报探索的月在和月者派遣出去以求前一步的证实。

    在月影众人所身处的山下，在那一座毫无异常的小镇中，一座直立的高塔在镇中心耸立。做为天·格佩帝国内务省所属的这座监狱，以其身处的地方名而被帝国内务省正式记录为卡特奇重刑监禁所。但其中无数监禁者的冤魂和过多的鲜血早已让人们忘却了它原本的名字，代之而用的合适名称正是－－死亡之塔。一支特种武装警察大队做为警备监狱的兵力而被派驻在这里，而在离小镇不远的地区，武装警察第五纵队的军营也可在最危急的事态下以重兵向死亡之塔派遣出增援部队。在严密的防范措施下，没有人可以不凭有效证件在这里自由出入。但即使是这样严密的防范也挡不住月影忍众们前进的脚步，当然也就更挡不住月影一族的宗主，月影征四郎的前进。在自身“力”和忍术的结合下，月影忍众们已经无声无息的来到塔身的下方。”汪……唿……。”

    警备犬尖锐的叫声在夜晚回晌，它敏锐的动物嗅觉使它感觉到塔身上那不同寻常的存在。但上天并没有赐予它可以将疑惑化为语言传达给人类主人的能力，当数队警备士兵会集在一起仔细的搜索了四周却一无所获时，它那无奈的人类主人也不得不在同僚的责斥中将它强行拉走。当一切化为平静时，依附于塔身上处于隐身状态中的月影忍众也收起了扣在手心中的手里剑。借助着器械的帮助，众人开始最快的速度向已处于塔顶宗主赶去。由于晋身天空级数的能力，月影征四郎没有借助于任何的器械，只凭在墙壁上轻轻的一点，身影已经上到高处。

    风挟带着细小的雨丝至空中飞舞，在一个一个气窗前不停的搜索。月影征四郎最终停下了身影，他已经发现了主君的所在了，而在主君的所身处的房间中，却并不只是主君一个人。

    房间的装饰平淡，是完全适合于单身一人所居住的那种小房间。一床一桌一椅和一个灯具组成了完整的家具群。但与一般房间不相同的是，它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小小的通气口，它没有门，但却有一道坚固的铁栅。那手指粗的直径使这道不完整的铁栅比一道真正的门扉还要坚固耐用的多。对此，格雷斯·赤龙完全没有一点不满意的地方。或者说，就以他目前的待罪之身而言，这样的待遇已经是少有的了。

    在武装警察领袖方志强中将阁下的押送下，格雷斯·赤龙并没有被送入帝都的军务省军事法庭中，而是来到这处令任何绝不可能高兴的地方。

    “呵……格雷斯卿，贵官先暂且在这里停留一下，你要明白，有些官面上的文章还是要花费时间的。”

    “是，下官十分明白尚书大人的想法，也请阁下您多费心了。”

    在阻止了想第一时间发难的兄弟破军·赤龙后，格雷斯·赤龙要他立即回帝都去见杰克·伦·赤龙。随后就老老实实的被士兵押入这座死亡之塔中待遇最好的房间之中。在等待着进一步消息来到的空隙中，他终于有时间将所获得的最新资料在脑中进行一次全面的整理，身下的床铺虽然简陋但却是一张真正的床，习惯于行军床的赤龙一边调整着身体的适应程度一边将那个惊讶的消息再一次回想，那即是自已的兄弟，杰克·伦·赤龙继任华龙共和国北护节度使一位并领亲王爵的惊人事件。

    复兴历初年，当大陆陷入纷乱之中时，武皇白起与三名异姓兄弟一起，于乱世中击败各方豪强，最终建国立都，开创了华龙帝国三百年的基业。在论功行赏之际，武皇白起给予了自已同生共死的异姓兄弟们最大的赐赏；分别赐封姜涛为北护节度使，乐宾为南护节度使，汤胜为东护节度使。以上三姓也成为华龙皇家之后最显赫的贵族门阀。他们不仅可上殿见君不跪、佩剑、行亲王仪仗，更拥有在所封赐的领地内自主钱粮赋税，自行任命三等以下官员，召募军队等特权。几与裂土封王已无二样。

    复兴历３０５年，华龙至统一战争后所产生的外部影响已经完全消除。大陆诸国联军方面中因新格兰王国所爆发的王位争夺至使这一联军主力立刻退回本国。再加之华龙与斯拉夫尼亚帝国所达成的政冶联姻，以华龙广义帝成年后迎娶斯拉夫尼亚帝国尼克拉斯文王朝第十二公主为条件，斯拉夫尼亚军也在协约签定后迅速撤回。此时，其帝国内部的农奴叛乱甚至于已经影响到王朝的根本。以剩下的条顿帝国一军已经根本不可能对华龙发动致命的攻势，在战后思安的大势下，条顿帝国得到华龙方面的战争赔款。随着大陆诸国联军的退去，在华龙南方各地仍与华龙军处于交战中的马沙克坦军亦停止了如火一般的侵袭，沙之王穆沙达夫明智的了解到华龙军一旦脱开了两线作战的不利境地，以倾国之力向马沙克坦发动反扑的话，以马沙克坦自身的实力绝对无法抗衡。因此，马沙克坦方面主动要求停战，在谋求到独立自主并建国的最根本目的后，两国停战。在这一糸列的变化中，在统一战争中受害最深的大陆走廊上诸国则立即认清了眼前的形势，各国与华龙之间的互不侵犯协约也在双方外交人员的一致努力下予以签定。

    在战后的华龙，其最高权力仍旧在名义上归于至高无上的王室与王权即皇帝陛下手中，但广义帝白庸此时年幼，再加之军务尚书李瑞华元帅的身死，失去了这位最强有力的支撑，意味着皇帝一位已经成为了一个象征性的摆设，所有的权力已经尽归于最大的胜利者，三大节度使之手了。

    东护节度使汤云是三大节度使中最先举起叛旗的，但这并非是他的本意，在统一战争中，为掩护远征全军主力的安然后撤，他的亲弟汤仁上将在苦战后于弹尽粮绝之下，为麾下将士所计不得不向诸国联军投降。而这一举动让景武帝白军皇极为震怒，不仅处决了汤仁留于帝都天京的家眷，更严令汤云入京抵罪。在领悟到主君的精神已经不可想像后，丝毫不想与断头台接吻的汤云只得举起反叛的旗帜。尽管是这样，做为支撑华龙国体的支柱之一，他也没有想过有一天要取主君而代之，在冷眼观看着两名僚友，北护与南护两节度使的权力争夺时，他没有扎入其中，率领着麾下的军团，返回了自已的领地中严守中立。

    南护节度使乐明有十万个理由为自已谋求到最大的利益。在统一战争后期，做为抵御马沙克坦军侵袭的最前线，南方诸洲郡的损害有目共睹的。更让这位世家领主的大贵族所无法容忍的，在南方的民众暴乱中一跃而起的反帝制武装力量根本不听从他的号令，更提出了设参议院，要求平民参政的要求。虽然这支武装力量的实力在洛川平原一战大大损耗，但以三大节度使为首的贵族阶级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那即是“水可载舟亦可反覆舟”的古训。在华龙贵族以下各阶层的一致支持下，无法再进行一场内战的贵族一派只得妥协。

    北护节度使姜尚掌控了全部的权力。东护一领的不予参政让他直接面对了三家节度使中实力损耗最大的南护节度使乐明，在以丰厚的人力和物力将南方势力一举挫败后。他已经是名符其实的华龙第二号人物。而对于这一地位，为权力所迷惑的心是绝不会感到满意的。而他很快也发现，阻止他登上至高之位的阻碍并不是年幼的广义帝白庸，而是那个永远站立在君主身后，有着大陆第一强者之称的龙皇。

    “可恶的老东西，那个老不死的怪物。”

    充满着恨意的叫骂是姜尚的每日功课，在宫城之外，他是当然的华龙之主。但只要那一双脚踏入宫门之中，他就不得不在那个名义上君主面前恢复到臣子的身份。或许他的权力可以让所有人可之畏惧，但对最高权位的执念也只的停留在空想的阶段。

    时间的流动是飞快的，随着姜氏一族的所作所为越发无法无天。至北护节度使姜尚到其子姜豪两代人间四十年的岁月中，帝室、贵族、平民阶级对姜氏一族那种只知享受却不知义务为何物的素行愤慨已经到了无法再容忍的地步。到了这个时候，一族的气运也走到了尽头。

    格雷斯·赤龙无奈的叹了口气，至过去的历史中他了解到。一个强大的存在如果在过长的时间中占据着某一地位，待这一存在消失后，其留下的空白将会严重影响到整体的平衡。而姜氏一族在多去的四十年间，一族所拥有的地位，实力和影响力正是华龙这一国体中最大的平衡点。在其消亡的同时，姑且不去论这一族的政治影响力还有几何，只是其世袭的财富和实力就足以让多少的人为之侧目。而自已的兄弟杰克·伦·赤龙(姜伦)所要继承的北护节度使一位正是这么个风口浪尖的位置。

    “伦的心肠太妇人之仁了。”

    尽管杰克·伦·赤龙的继位会给赤龙军团带来实质上的变化，格雷斯·赤龙却只一瞬间就否定了自已兄弟是否有资格继位的可行性。能够安然的坐上那种位置的人只有是将谋略视为手段并以此为乐的纯利益动物。自已的兄弟伦，很显然是不可能达到那种境界的……除非是赤龙军本身有足够强的力量在一边辅助，可现在的军团还没有这个实力。

    赤龙聚集起十成的不快注视着进入房间的武装警察军官。任何一个人在深度思考时都不会喜欢被人无礼的闯入，但走入房间的武装警察军官却没有一丝愧疚的表情。在两名士兵的护卫下，有着上校军衔，面目阴沉的军官盯视着自已的犯人好一会儿才出言自我介绍。

    “下官贝兹莫·蒙勒，死亡之塔监狱长。欢迎您的到来，将军阁下。”

    只到这一刻，格雷斯·赤龙方才明白，为何这位著名的监狱长为何会被人称为“地狱的守门犬”了，那类似于犬类的可憎面容着实让人印象深刻。

    “这地方比我想像的要好，上校。”

    “呵……阁下，很高兴你能满意这里……你们出去。”

    双方言不由衷的话语交换只持续了一个回合，在两名护卫的士兵依令退到房间外的长回廊上后。武装警察军官收起了他那不快的虚笑，站立在赤龙的面前。以身体挡住了铁栅门方向的视野后，他以迅速的动作至军服的袖口内抽出一小张纸条展开在格雷斯·赤龙的面前，一行细小的文字产生了震憾的效果。

    <格雷斯将军，您需要我的帮助。我也需要您的帮助，请相信送信的人。－－薇安·格佩。>

    格雷斯·赤龙并不是一个容易吃惊的人，就算是被一万的敌军从后面偷袭的消息也远不及这小小纸张所带来的讯息更让他来得惊诧。在帝国内务省最严密的范围内，能身居监狱长这一要紧职位的必定是内务尚书大人的亲信，但眼前事实告诉赤龙，地狱的看门犬所效忠的对像居然会是那个有名无实，一脸白痴天真的女皇。

    监狱长贝兹莫·蒙勒武装警察上校在确认格雷斯·赤龙看清了纸条上的内容后，将纸张放入口中吞咽。帝国历史上最重要的一份文件和它存在过的痕迹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没有任何的证据显示，至高无上的女皇陛下曾经将自已的意志传达到这里，到达赤龙的面前。

    “……”

    面对赤龙的沉默，受命传送旨意的一方再度恢复到那令人不快的虚容。对着格雷斯·赤龙行一军礼后离开，对于他的主君和此时关押在这里的那一位年青将军而言，思虑的时间必不可少的。

    “世上的事不能都看表面呀，格雷斯·赤龙，记住，是一个好教训。”

    多日的疲惫如同潮水一般涌上，以这种如浆糊一样的思索去考虑问题只会让整体的效率下降。确认着这一观点，赤龙开始放纵于自已沉入休息的睡眠中，在过去的日日夜夜里，这样真正意义上的睡眠，还是第一次……

    八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一边打发着无趣的时间，一边接待着少数的访客，格雷斯·赤龙有一点的不快。

    “为什么这些家伙都喜欢深更半夜跑来?”

    愤愤的不平完全有其理由，做为一个正常的青年人，有句老话说的好；前三十年睡不醒，后三十年睡不着。做为一名军事指挥官，如是作战中，格雷斯·赤龙完全可以数天不睡，但现在的情况是他正身处于监狱中，被规范的饮食和强制作息，再加上无聊到极点的无事可做让赤龙只得准点上床。在思虑一些问题后再沉入睡眠。但这一好习惯在第三天时被打断了，如某些动物一样喜欢出没于深夜中的人们大有人在。

    “格雷斯·赤龙将军，我等是军务省所属军法处的官员，就马沙克坦作战中的某些环节需要你做出回答……。”

    “格雷斯将军，帝国司法省有理由相信，你对司法省提供的答辩有不符合事实的地方。请你回答。”

    “将军阁下，在你的命令下，是否将宪兵部队划入到武装警察的作战体糸中，这种越权的行为帝国监察部门要求追究你的职权过失……。”

    在所有的该客中间，只有两位是在白天来访的。也是让格雷斯·赤龙唯一感到高兴的客人。

    “将军大人，这是小姐给你重新做的面具铺垫。您试一下。”

    “啊……。”

    ‘将军大人，这是小姐亲手烘烤的糕点，您试一下。”

    “啊……。”

    “将军大人，这是小姐给您准备的替换衣服，小姐亲手给您做了件军服，您试一下，看合不合身?”

    “呵……。”

    从兄弟破军·赤龙强忍的笑容上格雷斯·赤龙知道自已现在的笑容一定很难看。侍女小红至随身带来的包裹中如同变魔术一样掏出一件件物品，一会儿就摆满了不大的地方。在看到两名伴随监视卫兵的羡慕眼神后，机灵的小侍女将精美的糕点呈到两人面前邀请道。

    “请你们也尝一下吧。”

    “实在是失礼，小姐，真的可以吗?”

    “还有好多呀。”

    短短的时间已经足够让破军·赤龙将一团纸放入兄长的手中。格雷斯·赤龙立即收到军服的口袋中，他知道，这必定是外界的讯息。

    当只剩下自已一人时，赤龙摊开了兄弟送来的纸团。内中的文字是杰克·伦·赤龙的亲笔。信中的大意是赤龙军的众兄弟们正在设法让自己离开这里，要多多忍耐。另外还提及了女皇陛下和伊丽莎白小姐对这件事情的关心。看到这里，格雷斯·赤龙再度想到那至高无上的女皇陛下给予自已的那一条讯息。在那一天后，他也找机会向监狱长贝兹莫·蒙勒武装警察上校这位边缘人明确的表明，自已一定要与女皇陛下面谈，当然是在他出去以后。对于这一条讯息的反馈则迟迟的没有得到回答。不过这并不要紧，在赤龙早已拟定的自救计划中，原本就没有考虑到有名无实的女皇陛下会有什么作用，所以并无大碍。

    <大哥，我晚上会再来。>

    纸张的反面果然如赤龙所料想的一样，写有破军·赤龙会在晚上潜入死亡之塔的消息。淡然的一笑后，赤龙将纸张放入嘴中吃下。他发现，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方法，只除了味道不太好以外。

    “将军阁下,对于您的直属师团在梅塞引发的骚乱事件是否属实，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

    在以无言战术将敌人驱逐后，格雷斯·赤龙终于有了清净。为了不起卫兵的疑心，他吹灭了床头上的油灯，将自已静静的放置于黑暗中，透过上方那一扇气窗，几点星光依稀可见。几曾何时，也是在同样的星光下，一百多名少年在月色与星光的照抚下快乐的相聚高歌，而在那时的多数人，已经真正的化为了星尘。

    伤感的思潮随着死去兄弟们的音容笑语一点点的浮上心头。但在这一片宁静中，格雷斯·赤龙感到了一股好似熟悉的力场。起初以为是破军·赤龙的到来，但只一瞬间他即否定了这种可能，兄弟的力场特质与这力场有别，可是奇怪的是，那力场的特质自已确实是有熟悉的感觉。

    气窗上的铁栅被无声无息的取下，能够将牢牢固定于花岗岩中的铁栅取出，虽是难事但力大之人也可做到。但是像这样无声无息的，只以手指将铁条根部划断的手法却只有“力”能力者中海洋级高段的人者才可做到。难道是来杀自已的吗?格雷斯·赤龙提起了警惕，习惯性的第一动作即是启动左手的义肢，那其中配置的利刃和融合炮正合适在这种狭小的空间中使用。但义肢的启动却没有反应，只到这时赤龙才想到为了避开麻烦，自已早已将机械义肢换成了普通的替代品，按照计划，破军·赤龙会在稍后的时间才悄悄送来。同样是做为一名天空级数的力能力者，赤龙了解到自已的能力决不可多用，不知为何？过度与晶体相适合的代价正是身体的不适应与各种突发症。但现在情况下似乎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一道身影至气窗口跃入房间中，在格雷斯·赤龙惊诧的感觉中来人并没有使用杀手，反而是恭敬的在床前半跪下身躯。

    “将军大人。”

    会同时用这种姿势和独特的语气来称呼自已的只有一人。赤龙不可置信的反身坐起，在对方已取下面罩的脸庞上,他看到了久违的友人。

    “是你吗?四郎?”

    “是，大人。”

    “你的仇报了吗?还有你这身穿着是怎么一回事呀?”

    “是，属下大仇已报。蒙将军大人记挂。另外，属下的这身衣服是属下一族的战斗服装。这其中的原由，请让属下禀报……”

    “不必了。”

    格雷斯·赤龙阻止了友人的禀报，对于友人过去的一切他无意去了解，重要的是现在。

    “你平安的回来了，这就足够了。四郎，还是那句话，请把你的力量借给我吧。”

    “遵命，从今天起，我月影一族誓死效忠将军大人。”

    “效忠不需要，四郎，我们是朋友，是战友。帮助我，说来也巧，破军他马上也会来，他见到你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对于月影征四郎的回来，格雷斯·赤龙由衷的喜悦。而对成为一族之主的和国青年来说，回到主君的身边并发挥一族的能力从一旁协助主君也相当于为一族和自已重新找到了目标。因此也感到十分的高兴，正当两人沉静的喜悦时，数道战斗的气息也为两人所捕获。其中一股巨大的压迫感正是赤龙所熟悉的，是兄弟破军·赤龙的战斗气息，而与之对阵的则弱小许多。

    “糟糕,是属下的族人,他们不知道是破军来了。”

    月影征四郎立即至气窗掠出，前往阻止。而格雷斯·赤龙也立刻发出平静的力场去感染兄弟的力场波动，只在瞬息间，那处于战斗状态下对峙的气息化为了无形。”

    “我还以为是敌人呢，大哥,真让我急坏了。”

    破军·赤龙与久别的战友热烈拥抱。并对跪伏在阴影中的六名月影忍众报以歉然的微笑。当他在白天熟悉了路径后，也选择了外壁和气窗做为突破口，却没有想到早有衣着诡异的人先到一步，相互陌生的情况让月影忍众和破军·赤龙都第一时间的准备开战。但双方又都互有默契的不发一言，只凭力场的波动相互对抗，如此一来，月影忍众们才领教到后来者的可怕。巨大的风压只一个回合就将六人牢牢的压迫在塔身的墙壁上动弹不得。如果不是宗主出现让对方收回了力场，六人只怕是会被压的粉身碎骨。更让六人惊讶的是，有着这份实力人居然与宗主一样，是那么的年青，比之自己也似乎大不了多少。

    “将军大人，这是我族中的六名部众。月临、月者、月皆、月裂、月在、月前。还不见过将军大人。”

    “不必了，这些虚礼出去以后再说吧。”

    格雷斯·赤龙阻止了月影忍众们准备着的跪拜。他清楚的看到了那六名年青忍众眼神中的注视与打量，甚至于还有一点点的不服。但这并不要紧，调整着机械义肢的机能，赤龙方才感到失去的某些部份好像又回来的复杂感慨。至手指部分跳出的碳合金利刃在黑暗中折射出点点的光亮。

    “破军,东西已经运到了吗?”

    “是，大哥，为了避开武装警察的耳目，所以多费了时间，是由张大人亲自押送的。”

    斯文坦·张前主教是受格雷斯·赤龙相邀而出任马沙克坦方面军军需官要职的财政好手。每日经手的金额多万但却从没有过半点的私欲，是军团必不可少的重要人物。

    “名单呢?”

    “是，我将大哥的意思告知了美琳小姐，小姐已经将名单交给我了。”

    ‘嗯,很好.‘

    在赤龙自救方案中最重要的一招即是猛烈的“银弹攻势”。在帝国军攻占了马沙克坦赛利城后，在格雷斯·赤龙的提前授意下，４０２师团长王永民将军亲率主力攻克了赛利的府库所在，其中近百年积蓄下的财富统统成为了帝国军的战利品。在按照许诺将其中的部分奖赏给参战的将兵们外。赤龙下令将体积小价值高的物品集中保管，包括着钻石、宝玉、金器、名画等等的贵重物品已经悄悄的运递了帝都。

    帝国各省的阁僚及中级官员，帝国贵族院的实力派人士或大贵族们。不管赤龙在心中是多么的轻视着这群蛀虫和阴沟中的老鼠，但现在自已的命运却掌握在这群家伙的手中。在这个战场上，刀枪已没有作用，热血和忠诚也只是无用之物。唯有这闪烁着光泽，代表着财富的特种武器才能打开一条生路。

    如何送，送多少，各种人物们的可收买价格。这一切都是个大难题，但格雷斯·赤龙想到了一个人，帝国三权臣之一，国务尚书大人的掌珠伊丽莎白·美琳小姐。如果有其他的方法，赤龙就绝不会去拜托那位小姐的，但论到对帝国官场的了解和值得相信的人，也就没有别人。不得已之下，赤龙只好令兄弟将自已的意思传送到那位小姐手中，而美琳小姐的办事效率无异是一流的。

    “大哥,这件事不告诉伦大哥真的好吗?”

    破军·赤龙在说出话后就立即后悔了，但兄长的眼神中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我……不想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去污染伦的精神卫生。而且他也不合适做这种事。”

    格雷斯·赤龙知道自已最亲密的兄弟在自已入狱后即回往于帝国的实力派人物们中间，变相的白眼是每日的必然。为了自已，兄弟放弃了自已高贵的身份去请求那些低劣的杂碎们。无论如何，这更加难堪的事情绝不能再让兄弟去代替自已牺牲了。

    “你们去吧，正好四郎也回来了。你们两人相机行事。”

    “是,大哥。”

    “遵命,将军大人。”

    当黑暗的监房再度只剩下格雷斯·赤龙一人时，喃喃的自语声在寂静中低沉的回晌，那是必定报仇的重誓。

    复兴历３４６年７月２日，在后世的历史学家们的记述中有重要地位的一个日子中。因罪而入狱的格雷斯·赤龙走出了死亡之塔那阴暗的内部，在门前等待他的，正是将他送入这里的武装警察领袖军官－－方志强中将。在将赤龙迎入车厢中坐下后，这位武装警察指挥官以历行公事的口吻宣读了一份命令书；由于在位的两人对事物的重点皆持同样看法，所以中将大人直接跳过了前面过长的部份而宣读了最要本，最重要的段落。也就是结尾部份。

    “……兹解除原马沙克坦方面军指挥官兼第三军，第四军军团长格雷斯·赤龙上将的一切职权。军衔降至准将。”

    一种想大笑的感觉被格雷斯·赤龙以强大意志压抑下去，以面无表情的恭敬向期待中的武装警察指挥官说。

    “阁下，请传告内务尚书大人，我，格雷斯·赤龙愿意矢力效忠。”

    “明智的选择。格雷斯·赤龙将军。”

    仿佛金属的眼神视线只看到了赤龙恭敬行礼的额首处，对于这份举动感到满意的武装警察领袖收回了目光，却不知，在低首行礼的同时，异样的红芒至赤龙的眼中闪烁而过。

第七集 第五章 羁绊的心

    破军·赤龙从帝国军务省安静的长廊边上站起，向着刚刚走出将官人事管理办公室的兄长端正的行个军礼。比他的动作稍微迟缓一点，两名守卫的士兵也看清了走近来人那银质肩章上闪耀的一枚将星，立刻意识到来人将官级的身份。待那令人印象深刻的钢制银色面具进入他们的视野中时，两人更是挺直了原本就笔直的身躯。在此时的帝都，又有谁没有听闻过这位将军大人非比寻常的功勋呢？他有着杀人狂、疯子和帝国新兴名将的各种集合头衔，而格雷斯·赤龙此时则是不太满意的注视着手中的一纸命令，那是他新的职务任命书。

    “哦，破军，你知道我新的职务是什么吗？”

    略微敷衍的向两名卫兵还一军礼，身为兄长的一方对兄弟提问道：“不知道，阁下。”

    在兄长的身边久了，破军·赤龙也了解到兄长的某些怪异举动，常人是越是愤怒越是失去理智，而兄长则越是愤怒到极点的时候就越发的冷静，只有语气中微妙的气压波动可以猜测到兄长此时的心情不是太好。就如同被压缩过的风暴一般。

    “是清闲的职位呀，‘帝国军务省高等参事官’及‘帝国军军官团委员会后补委员’真是了不起的名誉地位呀，破军，就我这个小小的准将而言。”

    两种近乎于闲职的职位充分的表明了帝国军中的主权派们只给予虚名而不给予实权的明显用心。在数分钟前的接见中，面对着天·格佩帝国军中位置的第一人－－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大元帅阁下时，赤龙那不大爽的心情差点促使他当面质问一下尊敬的元帅阁下对自已的期望和重视在最关键的时刻飞到什么地方去了。但这种想法瞬间就被他消灭得无影无踪了，格雷斯·赤龙以无可挑剔的礼仪从上位者手中接过新的任命书后就行礼退下。在这一期间，双方都没有超过公事的交谈范围。

    走过元帅阁下办公室的门前走廊，两人一边交谈一边沿着楼梯走下去。在经过拐角时，前方传来“立正敬礼”的呼声让兄弟两人明白有高级军官正向这个方向过来，于是两人站到一旁，片刻后，一队随从军官跟随着一名上年纪的将官与两人在拐角处碰面。两兄弟立即行礼致敬。

    天·格佩帝国军宪兵总监罗夫特·李上将阁下是帝国正规军中仅次于大元帅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大人的三名上将级军官之一。白色的华发与单片式的眼镜让这位步入老年的军人有着水准以上的威严，再加之帝国军中代表着军规和军法的宪兵部队亦归于他的指挥之下，可说是帝国正规军将兵中人见人怕的人物，对于这一点,格雷斯·赤龙也不例外。

    “……无视宪兵部队的独特性质而将其与其他部队合并使用，不仅是有违军规的重大失误，也不利于军中的合气，这让本官很怀疑格雷斯将军的治军能力。”

    在马沙克坦一战中，格雷斯将处于宪兵总监直接指挥的宪兵部队一体编入了武装警察部队的战斗序列，就当时而言或可说是集中精锐兵种以发挥最大作用，但这种作法的确是违反了军规中有关宪兵部队的独立制度，虽然做为军团长有权力命令本军团内的宪兵部队但却无权将其改编入其他部队中，上述行为明显构成了越权。在军法处弹劾赤龙的文件中，这位上将阁下的证词让格雷斯·赤龙无话可辩。

    宪兵总监阁下与内务尚书大人的对立是公开的公事矛盾。自已的“孩子们”居然要交予那群“飞扬跋扈的狗腿子”来指挥总监阁下的愤怒自然可想而知。

    锐利的眼神在赤龙的面部上扫描，可惜的是这位上将阁下并没有看透面具遮挡的能力。没有说话，以同样完美的军礼还礼后，稍许停顿的队伍又再度前进了。当那身影转过楼梯拐角消失于视野之外后，兄弟两人不约而同的长吁一口气。

    “哦，对了，大哥，什么是军官团后补委员呀，从没有听过呀？”

    仿佛为了消除刚才的影响，破军·赤龙接着问兄长那个奇特的官名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当然没有听过，事实上我也是刚才知道的，你知道正式委员都是谁吗？”

    面对兄长的反问，破军·赤龙就更不知道了。格雷斯·赤龙很快给他念了一下正式委员的名单,如果没有栏目上的说明，破军·赤龙几乎以为那就是帝国军高级军官们的花名册。

    军官团委员长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大元帅，特别委员罗夫特·李上将阁下(宪兵总监)、赵世勋上将阁下(后勤总监)、约瑟夫·加利埃尼上将阁下(监察总监)。正式委员则包括了帝国军几个实战军团的全部军事主官和次一级高级军官，即使是区区的后补委员，也全部是有着阁下头街的将级军官。军官团的宗旨倒也简单扼要，那即是：

    <以绝对的统一性保证帝国武装部队指挥阶层的独立性和完整性以面对各种考验。>

    而这一总的述论在格雷斯·赤龙看来则可以再缩写成一句话，那即是：“帝国大元帅阁下既是帝国武装部队最高且惟一的指挥官。”

    这种以组织化来消灭不同言论的方法古来有之，只不过是换一种外在形式而已，其中的内容则从没有改变。对此，赤龙嗤之以鼻。

    ７月３日，帝国首都的天空骄阳似火。走出军务省那略显阴暗的角落，格雷斯·赤龙任由阳光沐浴着自已，过去的很长一段日子里，不是行军就是作战。当能够换上干净的衣服时却只能待在武装警察那只是想想都令人不快的监狱中注视着从气窗口射入的几道光线，很难想像的是，自已直到昨天，也还是处于待罪之身呀。

    深夜回到帝都的格雷斯并没有见到自已最信任的兄弟伦。当他出现在其他兄弟们面前时才知道，伦是为了给华龙的使节－－大陆上最强的武者龙皇饯行而进了王宫中，并希望就此机会为兄弟的事情再度游说几位大贵族。那位强者自身的特殊性决定了其不能长时间的远离天京，所以帝国女皇薇安·格佩陛下亲自设宴送别。

    杰克·伦·赤龙和赤龙军中的少年都没有想到本应还在监牢中软禁的兄长会突然出现于面前。他们大喜过望的情况即是大开酒瓶，一边喝着一边等待着伦回来。格雷斯是高兴过头，痛快的大喝了一通，以致宿醉不醒。等他天明醒来时才得知，杰克·伦·赤龙从宫中回来后阻止了要唤醒自已的兄弟们，让自已好好休息。而在天明时，在赤龙尚未醒来时，伦又入宫去了。估计着兄弟一时回不来，格雷斯·赤龙前往到军务省本部领取自已的最新任命，结果倒也在意料之中。

    “大哥，国务尚书大人那我们还要去吗？”

    见到兄长奇怪的沉默着，破军·赤龙并不可能猜测到格雷斯·赤龙的感慨。回过神来的一方点头确认道：“去，一定要去。这次我能够没事，似乎是国务尚书大人在最后放了我一马。还是要去拜会为好，希望这位大人不要真的认为，我投向了内务尚书那一方就糟了，现在他要收拾我可是轻而易举的。”

    赤龙的思绪纷乱如麻。在他最初的计划中，选择的是依附没有兵权的国务尚书一方也即是文官一派。次之则对军务尚书一方虚与委蛇，最后，内务尚书大人那里则是不正面对抗也绝不亲近。但现在的情况却是，在关键的时刻，是内务尚书一方将自已全力救起，而理应将自已视为自已人的国务尚书大人那儿却从头到尾没有一点动静。另外，军务尚书一方的关系也必须修复，否则对于自已日后在军中的前程将极为不利。这种复杂的联系让格雷斯·赤龙了解到走钢丝的行为是多么的危险，上天无路下地则死，现在看起来，还是离开帝都发展为上，如果能够再回马沙克坦一线是最好的了。那怕是作为一名小小的准将，只要离开了中枢监察，马沙克坦方面军还不是在自已的手中吗？

    “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喃喃的自语让破军·赤龙不解的注视着兄长，当看到兄长的情绪为之一振时，他知道那是好事，无论大哥所做的决定是什么，他都准备毫无疑意的跟随到底。

    做为一个帝国的行政中枢地区，蓝月大街就如同一条纽带将帝国各政府机构的行政办公大楼连贯在一起。离开了军务省的大楼后，兄弟两人按照路牌的指示向着左手的方向缓慢步行，这种简明的方法据说是国务尚书大人仿造新英格兰王国国都新伦敦的街头所置，这一措施虽然招致贵族院的责难，但实际上的好处和作用却是显而易见的。行走在街道上，格雷斯·赤龙很快就觉得不快了，一路上的人们如同见到最稀奇的物体一般对他投射过来异样的眼神，这就是成名的好处之一，尽管他深深的了解这一点。但了解和现实中的忍耐却并不是同一标准，所幸，国务省的办公楼已经到了。整了整军服和面具，一名双脚打颤的职员将两人领到等待接见的休息室后就飞快的退下了，他那不知是青还是白的脸色让赤龙最先的感觉是好笑，但接下来却是莫名的悲哀，但赤龙明白，就某件事情而言，自已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宽敞的休息室中等待着数名请求接见的人们，那其中有帝国的官员也有一看即知的商人。出身商贾的帝国第一权臣似乎有意提高商人在帝国中的地位和影响力。但随着赤龙两人的进入，一场小小的私语随之产生了，更让格雷斯·赤龙注目的是，在室内的一角，四名全身包裹在长袍下的魁梧男人第一时间的从座位上跳起来。

    四人左手整齐划一的向左手腰部一抓。那种标准的拨刀动作和进入战斗的准备和气势让破军·赤龙感到危险正是对着兄长而来的，于是他抢身站到格雷斯·赤龙的身前，伸手去拔腰间的武器。

    ‘哈……‘

    赤龙忍不住笑出声来，在众人的不解中，唯有当事的几人才知道赤龙在笑什么。能够进入到帝国首席阁员的近身，又有谁人可以将武器带到这里来呢？那些致命的危险品已经在进门时就被卫兵们收缴去了，只有在离开时才可以发还。职业军人们最标准的动作反到成了可笑的举动，同样的，破军·赤龙也是抓了个空。

    从第一眼看到对方，格雷斯·赤龙已经明白这四名战士的来历。他慢慢的走到兄弟身边，示意兄弟收起战斗姿态，随后站到一位摸不着头脑的帝国官员面前，这位仁兄的位置正好坐在那四名武士的身边。赤龙以亲切的态度请这位大人换了一下座位后坐到让出的位置上，他用柔和的声音对着来自沙漠之国的战士们询问道：“赛利城的火还没有熄吗？”

    坏心眼的问题配合适当的音调传入四名马沙克坦战士的耳中。不出格雷斯·赤龙所料，四人的眼中立刻燃起了怒火，但随即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取之而代之的则是明显的畏惧。他们刚刚才想起，此时坐在身边的这个铁面人，是那个让全体马沙克坦军人为之蒙受耻辱的家伙，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和杀人狂。在马沙克坦国内某些地区，经那些亲眼见过他手中武力的战士证实，有关他个人武勇的传闻甚至恐怖到可以瞬间瓦解最勇敢的战士之战意的地步。

    一触即发的僵局最终没有形成最后的破局。通向最内间的门扉在两名执事的推动下无声的滑开，帝国的首席阁僚－－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亲自送别一名客人走出，那位身穿白色的长袍的客人使格雷斯·赤龙在最不可置信的情况下再次见到了马沙克坦酋长国六大部落中最有实力的酋长中的一位－－沙白羊部酋长哈德斯亚陛下。

    不在预期中的会面让双方都为之一愣。对于格雷斯·赤龙而言，上一次见到这位陛下的时候，这位陛下的身体已被帝国军的士兵们无礼的捆成了一团，自已好像还用一支手枪顶住了这位陛下尊贵的头颅来威胁那些围绕在帐外的马沙克坦军沙白羊部士兵们。而根据这位陛下开始在眼神中燃烧起的怒火，赤龙相信这位陛下良好的记忆已经回想起上次那称不上愉快的初次会面了。

    “啊，克德林卡阁下，我的亲卫士兵会安全的护送您到达边界的。祝您一路愉快。”

    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的适时发言解决了这尴尬的场面，也提醒着愤怒中沙漠酋长自已的身份是经过掩饰的。

    马沙克坦人急切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耳边，返回休息室中国务尚书大人以冷眼接受着众人的致敬后，走入了内间的办公室。不到一会儿，一名执事走出门扉向着等待中的众人说道：“格雷斯·赤龙将军，尚书大人可以接见您了。”

    四周等待接见的帝国官员们不约而同的对格雷斯·赤龙怒目以对，身为官位高的一方，他们早已等待多时了，而一名小小的准将居然也插到了队列的前面。不过这数道恶意的眼神被无一例外的反弹了回来，赤龙兄弟俩毫无表情的凌厉回敬让这群人明白，他们是何等轻微的存在。

    兄长的示意下，破军·赤龙等在门外。下意识的整了整原本整齐的军服领口，格雷斯·赤龙缓步走入宽敞的办公室中，再次独自面对帝国首席阁僚。

    当赤龙下定决心向着权力的顶峰攀登时，掌握第三军，第四军指挥权的他选择了投向这位没有实际兵权在手的帝国三权臣之一。在奥古斯·亚特将军的随同下，他初次直接面对这位白手起家，纵横商场，最后更成为一个新生帝国首席官僚的传奇人物。当自已言不由衷的表示忠诚时，他暗自观察到这位大人嘴角边泛起的冷笑。但他自恃手中拥有军队加上之无所畏惧的天性使他知道这位大人是一定会接受自已那虚假的忠诚的，因为双方都需要彼此手中的实力。可当自已再次站到这位尚书大人面前时，曾经自恃实力的格雷斯·赤龙领悟到，过去的心态实在可笑。

    “格雷斯·赤龙将军，贵官对马沙克坦沙白羊部哈德斯亚陛下的来到有什么看法吗？”

    低头审阅着文件的国务尚书大人连头也不抬的提出了问题。

    “下官愚昧，不知尚书大人所言是何事？”

    “不要跟我装傻，你很明白我的意思。”

    “……”

    格雷斯·赤龙当然明白国务尚书大人的意思是什么。原想蒙混过去装着不明究理，但很显然这是一个错误的对应方案。既然是这样，赤龙也就不再假装了。

    “依下官之浅见，马沙克坦的内战可能已经不可避免，这似乎正是我帝国巩固南方领土的大好良机。”

    “哦，良机吗？何以见得？就凭一位敌国酋长来到我这里商谈物资进出口一事你就能断定敌国会发生内战吗？格雷斯将军，请告诉我，你的依据在哪？”

    面对国务尚书大人的质问，格雷斯·赤龙才发现自已的回答反而成了陷阱。他总不能说是自已在攻破了赛利城后，捕获了马沙克坦的王族子弟，也就新近成为马沙克坦国主的沃夫特·拉夫尼尔陛下本人，在与这位陛下的交易中自已了解到马沙克坦内部了的不和与斗争。再加上和沙白羊部、沙黑羊部军队的对峙时，他从情报检索和军队情况方面了解到马沙克坦的内战只是时间上的问题而已。当他见到沙白羊部酋长至国务尚书的办公室中出来并使用假名时，赤龙就知道内战已经一触即发了。在二对四的情况下，即使是沙白羊部和沙黑羊部积蓄的实力再多也只能与其他四个部族打个平手。在这个时候，帝国的态度倾向将非常重要，甚至会影晌到马沙克坦内战中最后胜利者的产生。可是这结论的推断来源却是决不可说出来的。

    在格雷斯·赤龙思考时，国务尚书大人再度对着赤龙的精神回路投下重磅炸弹。

    “马沙克坦新近登基的沃夫特·拉夫尼尔沙之王陛下就帝国与马沙克坦的友好问题发来了信件，希望我帝国在马沙克坦最近可能发生的动乱中保持中立。但奇怪是，在这封外交信件的未尾，居然也提到了你，格雷斯·赤龙将军。”

    现在就算是用大腿来想赤龙也知道了国务尚书大人早已掌握了事件的全部过程，剩下的只是从格雷斯·赤龙的反应中得到旁证而已。冷冷的汗水湿透了内衣，赤龙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如果能回到那个血腥的夜晚，一定要砍下那位马沙克坦新任国主陛下的脑袋方才后快。

    “难以置信的是，马沙克坦的内战居然会是你一手造成的。格雷斯将军，让我惊讶的是，你的谋略和手段也足够让你坐上我的位置了。”

    分不清是夸奖还是贬义的称赞，赤龙唯一的感觉是身体中的本能正警告着危险。暗暗的激活脑中的晶体，左手的机械义肢也一切功能正常，四周的墙壁后没有发现复合墙的迹象。只是在正前方国务尚书大人的座位后似乎有一暗道正吸收着红外线的光谱探测，在一边计算着各种选择方案，格雷斯·赤龙索性横下一条心回答道：“下官在那种可利用的情况下只不过以旁观者的身份推波助澜罢了，尚书大人，这完全是为了我帝国的利益，最后蠢动的依然还是马沙克坦人自已的野心罢了。”

    “哦，那么你的野心是什么？格雷斯·赤龙。”

    略带着兴趣的反问让格雷斯·赤龙头一次感到如此的束手无措。他已经确认了附近并没有伏兵的存在，但被眼前这名老人掌控一切的无力感却如蛀虫一般侵食着他的心理防线，如果再不能从这种僵局中突围，赤龙明白，他的选择就只有一个了。

    “对于帝国而言，你的能力或许是需要的。但年青人，你要明白，需要并不等于必要。这只是一个老人的经验而已，你退下吧。”

    国务尚书大人的出言解放了对峙中的僵局，让格雷斯·赤龙得以收回暗动的杀机，同时也了解到语调中的警告。

    “我不在乎你是否忠诚于我或是其他人，但你记住，不要辜负了美琳对你的心意，否则，我决不会放过你。”

    几乎走到门口的赤龙听到了一生最难忘记的威胁在背后响起。当他了解到其中的意义时，门扉已经在面前打开，格雷斯·赤龙只得在执事的奇怪眼神下走出。当下一名被接见的官员进入后，门扉再度关闭，也阻断了赤龙不解的视线。

    “大哥，大哥，你怎么了。”

    兄弟关切的询问将格雷斯·赤从惊愕中拉回现实。他回看着兄弟的面容却说了一句连自已也感到吃惊的话：“破军，你先行回去吧，我有点事要办。”

    格雷斯·赤龙此时的心态是复杂的，在与兄弟的同死共死中，破军·赤龙从始至终都站立在自已的身后给予自已全力的帮助，没有丝毫的埋怨。而自已也从没有任何秘密对这名兄弟加以隐藏，但在这个时候，在对伊丽莎白·美琳小姐的复杂感情这个问题上，赤龙却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破军·赤龙顺从了兄长的指示，在被嘱咐一切小心后，格雷斯·赤龙看着兄弟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另一端，依然是戴着明显的面具标志，他用稍许快的步子向着与蓝月大街相邻的区域，也就帝国王宫和权贵们的住宅区域走去。在路上的空隙中，扔开在进行中的权谋，赤龙亦开始思量，他与这位国务尚书大人的掌珠，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关系呢？

    俗语中的英雄救美很显然不适合赤龙与这位小姐的第一次见面，当赤龙从于沙漠中救起这位小姐时，自已那恶劣的态度使他的形象在这位小姐的心中就如土匪一般可恨。当两人的关系刚刚改善一点的时候，自已又在她的面前一枪崩掉了敢于污辱自已兄弟的人的脑袋。就以常理论之，根本就不会有女孩子会喜欢像格雷斯·赤龙这样印象坏、性格差和粗暴的类型。但是，当自已由帝都领军返回马沙克坦前线的那一夜中，在帝都的城门下，她为自已送上亲手制造的面具内衬时，不可否认的，格雷斯·赤龙知道自已怦然心动，尽管只是非常短暂的瞬间。

    在格雷斯·赤龙的心目中，最重要的女性是自己的母亲和妹妹。每天，当他拿着用捡煤渣换来的两块铜币跑到集市上时，正好可以和结束了洗衣工作的母亲与小妹一起回到那简陋却温暖的家中，在只知道喝酒的父亲死后，赤龙知道那个家伙并不是自已的亲生父亲。只有母亲和妹妹才是他全部的亲人。当她们两人都离自已而去以后，赤龙原以为，再也不会有什么女性能够进入自已的心中了。

    大陆年年动乱的历史使男女论及婚嫁的年龄也趋于年轻化。在多数的王家贵族中，女性婚嫁的年龄比一般平民还要早上一至两年。以狂妄的心情自我推算，格雷斯·赤龙倒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自已与这位千金小姐之间的可能性，但那结果却是明显的；身份、地位、门第的差距让赤龙明白这种可能性只是个美丽的梦想或狂妄的梦想。伴随着推算而产生的惆怅，赤龙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卑，最后他的结论是，唯有如兄弟杰克·伦·赤龙一样的人才是配得上娶这位小姐的人。人无完人，日后所有赤龙的传记作家都不会忘在这位冷血的军事统帅的故事里着重指出，因为心中圣域的存在，在早年的格雷斯·赤龙眼中，女性只有两种－－他的母亲和妹妹！也许对还很年轻的他来说，那两位女性已经代表了一切女性之美。甚至有人提出，如果赤龙没遇到伊丽莎白·美琳这位忠于爱情，又勇敢主动的女孩子，说不定这位将军在爱情方面的弱智还会持续下去。

    行至王宫前的中央广场上，低首沉思中的格雷斯·赤龙被孩童们的欢叫声唤醒。这时他才发现，原本自由出入的广场附近，现在禁止通行了。巨大面积的广场上停放着两具庞然大物，四周则是帝国近卫军士兵们组成的警卫线。但这种散兵线很显然的不能阻挡许多孩子们对那广场中央物体的热切程度，他们高呼着在一根根锚链前来回奔跑追逐，甚至于想绕过士兵的警戒去抚摸那物体白色气囊下金属的舱体部分，可惜的是，全都被士兵们笑骂着赶开了。

    格雷斯·赤龙走到近处观察着。他身上的军服和军衔让四周的士兵们立刻立正敬礼，而他脸上的面具则让原本轻松的气氛变得肃然。

    在人类已经失去的文明中，不仅仅是眼前的这两具空中飞艇，人类可以在大地上建筑高耸入云的高楼；人类可以在天空中自由飞翔；人类可以在深海中采集无尽的资源；甚至于去到群星之海的彼岸，探索未知的世界。当一切化为消亡，只能在极少的文件中一探过去痕迹的现在，一个人站在大陆目前最高的科技产物前轻视的自语道：“这也算是空中的霸主吗？哼，可笑，有一天，我会……”

    未来的设想虽然只是一个雏形，但格雷斯·赤龙丝毫不认为自已做不到。在对警卫士兵们还一军礼后，他继续向着原定的方向走去。

    格雷斯·赤龙已是第二次来到国务尚书大人的府邸前了，距离上次他带领着数千名将兵回到帝都时那一晚，在他晋见国务尚书大人的时候，麾下的将兵们甚至于占据了附近的街道，而现在当他再次来到这里时，却仅仅是自已一人。

    门前的卫兵以恭敬的态度要求察看赤龙的军官证后立即将他的来到的消息传入到府邸总管手上。在自我的介绍后，赤龙向这位名叫李定明的华龙男子请教美琳小姐是否在府中。在赤龙有些惶然的心中，他是希望这位总管告诉他小姐并不家的，但现实与人的想法往往相反，随着脸上奇怪的神情，李定明总管微一欠身后说道：“将军阁下，小姐此时正在府中，请随我来。”

    格雷斯·赤龙觉得有些奇怪,这位总管脸色上展露的恍然神情就好像知道他要到来一样。随着超越礼仪以上的热情和一路上不时的打量，赤龙被带到了一处花园的入口，站在花径上，总管以歉然的语气说道：“将军阁下，我只能到这里了。小姐与两位客人正在里面，请您一直走就可以到了。”

    当赤龙知道到还有其他人时，一度想打退堂鼓，但定明总管快速告退的身影只一会儿就消失在长廊的拐角。独自留下懊悔不已的格雷斯·赤龙注视着碎石铺就的花径通路犹豫着，最后，他还是决定向着花园中走去。

    温柔的和风中挟杂着鲜花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使人精神为之一振。眼前的花园环境优美，远方的树林与近处的草地层次鲜明，沿着铺砌各种彩色石子的小路前行，不时会有盛开柔美花朵的枝叶挽留行人的脚步，花丛里翩姗起舞的美丽蝴蝶们更为这里凭添几丝妩媚。更远方隐隐传来水瀑细碎清脆的声响，宛如天籁之音，令人烦念顿消。走在这里，赤龙也禁不住身心的舒畅而拿下了脸上的面具，任由肌肤感受着这种难得的舒适。当风抚过脸面时，女子娇柔的话语声也随着微风飘入了距离已近的旁听者耳中。说来也巧，那说话的一方正是伊丽莎白·美琳。

    “说真的，清韵，在我离开学院的时候，那位黄家的公子不是对你追得很紧吗？你们两家世交，我还说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接到你的喜帖呢？”

    “那……那有呀。”

    一个羞涩的女声语气薄弱的抵挡着善意的玩笑，害羞的困境让在座的人笑弯了腰。到最后似乎是被朋友们的笑声激怒了，主动的反击说道：“美琳，你不知道吧？秀水才是要嫁人了呢。在我们来之前，那个来送她的大叔对她的态度可不一样哦？”

    “是真的吗？秀水。在学院时你是万人迷这我知道，可这年龄……你也应该挑一下吧？”

    在那羞涩的声音后是美琳关切的询问，对于这种少女间私人的对话，赤龙知道再听下去就是失礼了。正想着是如何现身时，一个甜蜜的语音带着不屑说道：“那老家伙，门都没有。我司马秀水是谁，哼。唉，我也想找个好男人呀，可我身边的不是嘴上没毛就是头顶上没毛，我也不想呀。”

    “哈……”

    领悟了这位司马秀水小姐话语中的意思后，不仅仅是在座的两人，连格雷斯·赤龙也忍不住在树丛后掩住嘴巴，不让自已笑出声了。一直强忍到那边的笑声稍稍平静下来，才戴回面具，以重重的脚步声逐渐走近。果然，当他接近时，方才的笑语声化为了平静。

    格雷斯·赤龙的出现明显让在座的三位小姐感到意外，另两位陌生的小姐不约而同的发出了惊呼。显然，在这么一片祥和的气氛中，赤龙身穿的那身黑色军服外加上黑色恐怖的面具与这种气氛是极不相符的。对于这一点，赤龙也十分的了解，他决定将此行向美琳致谢的目的达成后就立刻告退。然而，他失算了。

    紧紧地看着思慕的人，伊丽莎白·美琳先说话了：“你能出来，真是太好了。”

    那双如水蓝一般的眼眸中的感情可以用狂澜来形容，惊喜、欣慰、思念、忧虑……尽管她克制住自己，用尽力保持平静的声音问候，可是她的声音却泄漏出太多太多的柔情。

    “是的,美琳小姐，下官昨晚才回到帝都，下官的事情使您多多劳累了，非常感激您的帮助，下官日后一定厚报。既然您有客人，下官就先行告退了。”

    赤龙几乎以为自己要被那蔚蓝的光彩淹没，他感到没有由来的胆颤心惊。赤龙是故意使用敬语，所产生的效果也是明显的，伊丽莎白·美琳那微微红晕的脸庞上瞬间苍白起来，随后又恢复了常态。她说道：“没有必要，将军阁下，您救过我，我也只是报答您而已。”

    格雷斯·赤龙再迟钝也不是真正的笨蛋，他当然的听出了这高傲的话语下所带隐藏失望和痛苦。不过这样也好，将两人的关系限制在这里不正是自已所希望的吗？不知为什么，赤龙觉得非常的不高兴。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决定还是立刻转身离开为好，但在这时，那有着甜蜜语音小姐说道：“请等一下，这位将军，您是格雷斯·赤龙将军吧？”

    “等等，秀水。”

    让赤龙奇怪的是，在那位有着甜蜜语音的小姐向自已确认姓名后，美琳的神情一瞬间非常异样，似乎是要阻止那位秀水小姐的下一句话语。

    “有你们这样说话的未婚夫妻吗？你也是的，美琳，也不给我们介绍一下，亏我们还是好朋友。要不是那面具的特征，我还认不出来呢？”

    被十万敌军从后方偷袭的消息都没有那四个字能给格雷斯·赤龙带来如此惊慌的感觉。未婚夫妻。了解到个中的含义时，赤龙有些僵直的将眼神投向另一位当事人处。

    “根本就不是那一回事，秀水，这件事我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解释呢。”

    “是吗？美琳，那……是怎么一回事呢？你也很感兴趣吗？将军阁下。”

    “有人不想听又何必强要人听呢？”

    伊丽莎白·美琳是真的生气了，当她气鼓鼓的走向花丛边木椅上坐下时。格雷斯·赤龙极为尴尬，一时间只能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对于现在的情况，如果有选择的话，他宁愿去面对战场上更恶劣的场面。在这时，又是这位司马秀水小姐出面说话了。

    “格雷斯·赤龙将军，我是美琳在华龙的好友司马秀水，久闻您的威名，想必您现在并没有什么军务在身吧，留下来和我们谈谈您在战场上的事吧。我可是很感兴趣的哦。”

    一边说话一边加以眼神的暗示，格雷斯·赤龙不禁苦笑，自已真的能一走了之吗？答案很显然是－－不行。

    “是，下官遵命。”

第七集 第六章 转机

    复兴历３４６年，帝国历元年４月２１日，随着华龙共和国空中飞艇编队的到来，不仅仅是大陆之上最强的武者驾临新生帝国的首都，随员还包括了华龙共和国中司职于商务方面的官员和数个大商团的代表人员。按照华龙与天·格佩帝国的贸易协约草案，这批按预定计划来到帝国的人员们并不知道，他们的到来使许多的事件改变了最后的结果。故且不论那中间的暗流如何，在这批使节团的编制名单中，却有两名成员的到来让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的掌珠，伊丽莎白·美琳感到由衷的欢喜。

    每个人都有人生中难忘的时光，对于伊丽莎白·美琳也是一样。在华龙皇家学院就读时，她与现在出现在面前的这两名好友，林清韵和司马秀水两位华龙少女结为了亲密的手帕交。当数年的学业结束后，三人不舍的惜别。

    美琳回到一直有着心结的祖父身边。目睹了唯一亲人慢慢的衰老，孩子时的任性已经化为乌有。只剩下浓厚的亲情。原本学习的就是政冶经济学类的专业，她开始帮助祖父承担起家族的生意和事业。但随着祖父的最大一次投机生意，她也不得不帮助已成为新生帝国三权臣之一的祖父处理多项政务。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已居然有着水准以上的政冶直觉和敏锐。

    离开了熟悉的天京，来到这新帝国的首都。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伊丽莎白·美琳却知道，在见到那个人后，自已的心早已不再平静。

    大陆十大财阀之一的唯一继承人，有着美貌和金钱，有着才能和学识。在她的身边从来不曾少过各式各样的追求者。尤其是在祖父成为一国权要后，有人甚至不惜万金来搏取自已的一笑。但唯有那人从来没对自己真正的笑过。

    “迟钝的傻瓜，没有感觉的笨蛋。”

    尽管在心中暗骂着，但当心中的他身陷危险中时，她又是如此的忧心如焚。即使他不派他的兄弟请求帮助，美琳一样会全力帮他。

    在祖父默许下，她动用祖父的势力和人脉，但仍有少数的贵族权要不欲就此放手，敷衍的话语中显露着讥笑：“呵……实在是让人不敢置信呀，美琳小姐，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小子，也值得您如此的关心吗?是不是，您与他……当然了，小姐您与这种低下的人是不会有任何关系的。哈……”

    这样的时候她应该怎么说呢?对于那一次的回答，虽然有着羞涩，却没有后悔。

    “真是不好意思，居然让候爵您猜到了。我与格雷斯将军已经私定下了婚约，只是祖父大人还不知道罢了。到了美琳出嫁的那一天，还要请您这长辈做主婚人呢。”

    “这个……这个……当然。当然。”

    伊丽莎白·美琳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作为一个未婚女孩，她以比生命还重要的名誉做出豪赌，赌注正是他们的爱情。

    可是如今格雷斯·赤龙就站在她面前，说出的话却冰冷无情，她该怎么办呢？

    格雷斯·赤龙知道自已的手心已被汗水被湿着。他并没有想到为了让自已出狱的事件背后会有这样的隐情。一种愧疚自心中升起，看着仍旧背对着自已，在解释完前因后果之后就保持着沉默的那纤细苗条的背影。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是适合的了。所幸的是，在这个时候，还有两位善解人意的天使身处一旁。甜甜的声音说道：“清韵，那边的花朵不错，走，我们去摘一些来。”

    看着那两位小姐的身影已走到远处，格雷斯·赤龙深深的吸了口气。凭着瞬间调集的十倍勇气来到美琳的身边，语意沉重的说道：“我这种人不值得你这样做，我只是个满手血腥的军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死在……”

    尚未说出口的凶言被温柔的手掌阻止在发言者的口中，即使是绽放的花朵也不及出现在赤龙眼中的那一抹红晕。

    “你真的那么讨厌我吗……?”

    少女诚恳地说：“不!怎么可能呢？”

    几乎未经思考，赤龙说了出来。此时什么社会地位，金钱权势及自大的野心全数被他抛在脑后，少女含泪的眼神让他无法思考。

    “那你还要逃避多久？

    美琳努力克制住她的眼泪，她想表现的坚强些，可是少年的无情彻底伤害了她。

    “美琳……”

    赤龙摘下面具，放在一边。他热切地凝视着美琳，突然发现眼前的人儿有多么美丽，那是他从来不曾正视的事实。赤龙又感到退缩，他一无所有，她却是天之娇女；他是个卑劣血腥的军人，被称为疯子，杀人狂；她却象温室里不经风雨的花朵；他是个残废，X29奇怪的副作用使他不知还能活多少年，她却正值青春年少，如女神般圣洁美丽。

    “我们……你知道我们的差距有多大，我是说……我是个残疾人又有恶名……。”

    “格雷斯，云彩爱上月亮时，它会抱怨月亮表面的陨石坑吗？”

    明白了少女的语意,格雷斯再也无法克制，他紧紧地抱住少女纤细的身躯，用无声的行动表达了他的心意。美琳虽然羞红双颊，可她还是温柔地用双手环抱赤龙的胸膛，享受来之不易的爱情。

    片刻后，赤龙略略松开手，他带着深情看着情人说：“美琳，自从失去母亲和妹妹，我有很久不知道什么是幸福，但现在，为了让你幸福，我要得到这个世界!”

    格雷斯·赤龙相信怀中的女子明白自已的意思，以两人现在的身份和地位，结婚是绝不可能的。除非，赤龙变的更强，有了更高的地位和力量。

    “咳.咳.”

    明显的高音咳嗽让不知过了多久的两人连忙分开，在两人的面前，不知何时，前去摘花的两位小姐已经回来了。其中一位善于捉住机会的女子一边对着赤龙晃动玉指一边笑道：“格雷斯将军，你可欠我一次哦。”

    “下官一定加倍偿还，秀水小姐。”

    说是这样说，但不知为何，格雷斯·赤龙突然有一种掉入陷阱的感觉。虽然预感变为现实是在日后，但现在这种上当的感觉对赤龙来说也很少有。

    “小姐，小姐。”

    树丛中传来侍女小红那熟悉的叫喊和逐渐接近的跑步声。

    “是小红，有什么事吧，我……我去看一下。”

    亲密的动作落入密友的眼中，这让伊丽莎白·美琳既高兴又是害羞。为了掩饰绯红的脸颊，她趁着侍女的叫喊离开了。看着那个跑远的身影，格雷斯·赤龙不自觉的回忆起数分钟前的那种复杂的感觉，仿佛那具柔软的身躯还在他的手中一般。落寂的苦笑在心头张开了翅膀，他怀疑，自已是不是能做到刚才的承诺呢?

    “将军，您在想什么?”

    格雷斯·赤龙连忙的回过神来，却没有想到一张可爱的俏脸会离自已的眼前这么的接近，吃惊之下连退了好几步。稍微拉开距离后才看清眼前的人是那位名叫林清韵的贵族小姐。

    “我知道你很多事情呢，格雷斯将军。”

    虽然是同样的黑发黑眼，但这位林清韵小姐比之那位司马秀水小姐的艳丽，却是另一种类型方式的美人。如同洋娃娃一般精致的五官和不言自说的柔弱，是所有大男子主义者的梦想中的另一半。但就格雷斯·赤龙而言，她只是伊丽莎白·美琳的好友之一罢了。

    在后世中，人们评价这位赤龙军统帅之时都会无一例外的注明，除了熟悉的女性外，其他的女人在格雷斯·赤龙眼中只不过是一堆会走路的“碳水化合物”，处于无机质的漠视中。后世甚至有偏激的女性传记作家写到：如果不是爱情的神奇作用让美琳小姐先爱上在感情方面有缺乏症的格雷斯·赤龙，同时这位小姐又具备连男人都罕见的伟大勇气去追赶心上人，想必连历史的进程都会与现在看到的不同了。

    基于礼节，赤龙回问道：“想必是下官的一些不好名声吧？林小姐。”

    “是的，您的外号可多了，杀人狂、疯子、屠夫，什么的。我还以为您本人一定有两米以上的身高，一支手比常人的腿还要粗呢。”

    尽管是意料之中，但却没有任何人会喜欢被人假想到那种不堪的程度。

    “林小姐，下官从事军人这种职业，如何去有效率的杀人就是我的职业本质。我并不想为自已辨护，但我也不后悔我做过的任何事情。”

    语气虽然阴沉，但格雷斯·赤龙的话语中却没有犹豫。

    “我并不是指责您，将军，事实上，正如爷爷说的一样，您并不是那种为喜欢而杀人的人。您在最危险的时候不是也仍然没有舍弃那些被您解救的奴隶们吗?您知道吗，在您的事情见报后，爷爷就在我家自已的沙盘上，将您的行军路线，作战过程还有什么的演练了好几遍呢。爷爷后来说您是乱世出英雄，英雄惟少年。还说您假以时日，必是了不起的统兵将领。”

    “清韵，你爷爷真是这样说的吗?格雷斯将军，您要知道，能让清韵的爷爷开口夸人，可是很不简单的呀。”

    一旁聆听着的司马小姐仿佛听到了最难以置信的消息一样，惊讶的说道。

    对此，格雷斯·赤龙先是不以为然。但随后想到，一般的人家中会有军事用的地形沙盘吗?再看那位秀水小姐的反应，林清韵小姐的爷爷好像还不是一般的人物，极有可能是军人。因为只有军人才会对着枯燥的路线地图来重复着自已的行军过程。如果再进一步的推论，能够在这次的华龙使节团中占据一席之位的人物好像皆是官员及商团代表，而这两位娇柔的小姐与上述的两者都不可能扯上关系。两人的背后似乎都有着巨大的人际关系吧?

    “林小姐，敢问您的爷爷是……？”

    格雷斯·赤龙的问题得回了明快的回答。那还真是让赤龙吓了一跳，由于帝国的军事制度皆仿造于盟国华龙，在华龙军中位置最高的三名军官，亦是统称的“三长官”的名字是所有帝国高级军官所熟知的，赤龙也不例外。

    华龙共和国军务尚书司马天翔元帅，共和国武装部队统帅总长张虎元帅，共和国武装部队参谋总长林勋元帅。以上三人是为华龙共和国武装部队中居于顶点之位的军事三人团。至华龙景武之乱后，做为军队的最高代表，军务尚书一位一直为贵族出身的军官所出任，而这一点让由中等阶级组成的参议院极为不满，在经过明争暗斗和军中派系的倾轧后，参议院终于将平民出身的张虎元帅推上了武装部队统帅总长的位置。而在三个职位中最关键的参谋总长一位，在过去三十年的时间中一直为林勋元帅所担任。出身下级贵族的他由此成为华龙军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林勋。华龙共和国武装部队参谋部长，共和国元帅军衔。虽然在名义上，参谋总长一位居于军务尚书及武装部队统帅总长之下但做为共和国军队中三驾马车的一员，在过去的近三十年间居于共和国武装部队中参谋军官群的顶点。极其擅长谋略，以实用为根本的行事手段为华龙武装部队的建设贡献良多，亦是华龙军三名元帅中最年长的一人。

    乱世出英雄，英雄惟少年。能被林勋元帅这样的人物称赞，格雷斯·赤龙不禁激动。自已于用兵的手段，还是略有粗糙。如果真有假以时日的那一天，赤龙决心,一定要到这位元帅面前亲身致意。

    “你们在说什么呢?”

    就在短短的交谈中，伊丽莎白·美琳已经回来了。白皙的脸色上已经恢复正常，但还是让司马秀水小姐看得不好意思地又红了脸。

    “我送你到门口，有点事情你要知道。”

    时间在快乐时总是流过的飞快，由于和兄弟们约好一起吃饭，格雷斯·赤龙决定先行告退了。在另两位小姐善意的嘻笑中，美琳伴同赤龙一起走过到大门口的这一段路途。就着心中刚刚猜测的问题，赤龙询问道：“华龙共和国军务尚书司马天翔元帅与那位司马秀水小姐是亲戚吗?”

    伊丽莎白·美琳给予了肯定的点头。她解释给赤龙知道，司马秀水小姐仍是这位元帅唯一的继承人，做为跟随武皇白起开国的大将，司马氏的先祖虽及不上姜、汤、乐三大姓家族的权耀，却也是贵族权门中显赫的武将门第。历代先辈中位置将官级的人数达到了五十位以上，但因剑而名的家族却也因剑而衰弱，到了司马秀水这一辈，直糸中只得了她一人，而且还是女儿身。

    离开值得尊敬的司马家历史。美琳将一个新的消息告知赤龙，就在刚刚，帝国国务省及典礼省的接到了一个重要的通报。原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加盟国－－莫斯王国宣布脱离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并废止<<蓝章条约>>的实行。为寻求保护，莫斯王国汉斯·德卢陛下请求天·格佩帝国接受莫斯王国为属国，两国缔结协约。为表示这份诚意，莫斯国王陛下已秘密的亲身来到了帝都，等待女皇陛下的接见。

    鲁克斯及亚联合体诸国，简称大陆走廊地区诸国联盟。为抵御原华龙帝国的强大兵锋，这些走廊地区的大小国家不得不联合起来。从而根据<<蓝章条约>>结为联合体，是与帝国目前交恶的大势力之一。就在不久前结束的梅塞攻防战中，帝国军取得了全胜，光是俘虏的联合体将兵就达十余万之众。而这次的败阵，似乎也点燃了联合体诸国内部的矛盾，从而发生了至帝国立国后，再度有协约国退出了联合体的不光彩事件。

    新生帝国的荣耀上又增添了几许光彩。莫斯王国虽然只是鲁克斯及亚联合体中微不足道的小国，但这件事情所产生的影响却是深远的。至帝国建立距今，尚不满一年时间，就有他国归服称臣。仅仅只是如此也足以奠定了帝国在大陆上的影响力和威名。想必帝国国务与典礼两省的官员要忙的吐血吧?在没有过往章程的借鉴下，如何来办好这件大事呢?赤龙想到这里连忙打住，不在乎的心想道：“与我何干。”

    正所谓天不遂人意，格雷斯·赤龙刚刚想着没有他的事情时，美琳的下一句话让他不禁惊叹。她说：“那位汉斯陛下已经将正式的国书送到祖父大人那儿，其中他的一件请求是与你有关的，你猜猜是什么?”

    “不知道，我又不认识那种高高在上的人物。”

    “不会吧?你在鲁克斯及亚诸国里干的事，就没有一点印象了?”

    “哼，大半个月我晃荡了五、六个国家。那记得这么多。”

    格雷斯·赤龙一幅理所当然的模样让伊丽莎白·美琳了解到，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位健忘的将军。

    “是你攻取的第一个联合体国家，莫斯王国邻近马沙克坦的边界。”

    美琳的提点让格雷斯·赤龙开始了回忆，最后他想起了在脱离了马沙克坦国界后，他率军攻打的第一个国家就是莫斯王国。在以设伏的手段全歼了这个国家那可怜的防御兵力后，帝国军攻占了首都王城。在他的命令下，武装警察部队将这个小小国家的小小宫廷、小小政府及小小的贵族阶级全部一扫而空。最后将一名王族的私生子扶上了国王的宝座。不仅仅是这样，赤龙记起自已还逼迫这位刚刚从奴隶到国王的国王陛下签署了奉帝国为宗主国的协定。

    “怎么，这位陛下想要我的脑袋来为亲人们报仇吗?”

    “不，他请求由你来担任莫斯王国军总指挥一职。并给你准备候爵的爵位和相当于五十万帝国马克的年俸。”

    从天而降的美差和优待如是一般人想必高兴吧?

    但格雷斯·赤龙却是个惟一的特例，情绪化的怒吼脱口而出道：“爵位，该死的活见鬼。我也成了那群肮脏的家伙们中的一员了?他妈的……。”

    这是格雷斯·赤龙心中的一个死结，其中的原由只有他自已才知道。抚摸着手腕上的手镯饰品，仿佛这样从中获得力量来消灭他心中的愤怒一般。过了好一会儿才对美琳致歉道：“抱歉，我刚才失态了。我……讨厌贵族，更不想成为其中之一。”

    “嗯，我知道了。”

    伊丽莎白·美琳安抚着赤龙激动的情绪，继而注意到赤龙不自觉下的动作。这时她才看清戴在格雷斯·赤龙手腕上的手镯着实是一件奇怪的饰品。注意到美琳的眼神，赤龙解释说：“是一名奴隶的老奶奶，为了感激我救出了她和她的孙子，一定要我收下这件手镯，说是神灵降福过的。”

    白发苍苍的额头不顾阻挡的人硬是在地上磕了好几下，最后更是执意要把自已手上的这件手镯送给格雷斯·赤龙以报答赤龙解救了她和年幼的孙儿。做为奴隶，那手镯是由三十余块细小的碎石，在一个个中间钻洞再以丝线相连，手工粗糙而且不值一钱。但面对着厚重的感激涕零，赤龙收下了这件石制手镯，他知道个中的意义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

    五彩斑斓的原石色彩再加配义肢本来的黑铁色，两者间却奇怪的形成了融洽。不知为什么，只要是格雷斯·赤龙愤怒时，只要抚摸着那一颗颗石珠，平静就又逐渐的回来了。

    “好漂亮。”

    伊丽莎白·美琳由衷的赞美，不知为何种的心态所推动，格雷斯·赤龙从手腕上解下了这不值一钱的手镯交到惊讶的少女手中说：“送给你。”

    “可是,这……。”

    “石头总是死物，也许这样说很奇怪，我宁愿将我的心寄托在你的手上。”

    回应他话语的，是少女满含激动的眼神。

    将美琳柔软的小手放在唇边，尽管又隔着冷冷的面具质料，但现在彼此的心却紧紧的贴在一起。赤龙必须离开了，新的战场仍然在等待着他，在身后传来她细心的嘱咐。

    “那位汉斯陛下的到来会对你离开困境就很大的帮助，你一定要冷静。”

    “我明白。”

    格雷斯·赤龙头也没回的离开了，他知道自已不能回头。比之身上的责任和心中的野望，柔情是暂时只可放在心底深处的，在离开这里后，一切都要放下。

    守卫在大门口的私兵们以恭敬的姿势向着这位威名显赫的年青将领行礼致敬。回应他们的礼节，格雷斯·赤龙也以端正的军礼还礼。

    做为帝国三大权臣之一的府邸，建筑的规格也是最高一等的。不仅仅是有着独立的街道出口，甚至还建有四座防御性的岗楼。将自已设定在攻击者的角度来衡量，格雷斯·赤龙发现如果没有数量以上的攻城器械，一时半会是奈何不了这座建筑的。当然还有一前提，进攻者必须先将那不对称的狭小街道口扩宽才能展开器械，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托庇于那些虎视眈眈的警备私兵们，格雷斯·赤龙在来时发现一路之上少有人迹。即使是稍许的人们和车辆也是飞快的就过去了，刻意的放下脚步，赤龙开始想着刚刚得到的最新情况，即是那莫斯王国意图归顺于帝国的这件事情。

    莫斯国王汉斯陛下，原本不过是一名不名誉的王族私生子，过着比之奴隶还要低下的人生。让他登上国王宝座的第一大功臣不是别人，正是格雷斯·赤龙自已。很显然，这位从奴隶一步登天而当上国王的青年对于赤龙的敬畏是显而易见的。不仅希望赤龙出任其王国军的总指挥官，还准备候爵的地位及丰厚的报酬。只是有一点是这位国王没有想到的，对于所谓的贵族，赤龙有着难以言喻的心结。但是从赤龙目前的困境而言，这位国王的到来反而说不定是个绝好的契机。那么，现在是不是前去见一下这位陛下呢?格雷斯·赤龙看看时间，一时犹豫着。

    “将军阁下，我家伯爵夫人正在车上等您。”

    不知不觉中,走在街道上的格雷斯·赤龙为一名身穿号衣的执事仆人阻挡，在他的身侧，也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赤龙正在狐疑是那一位伯爵夫人时，在半开的车门后，一张艳丽娇柔的脸庞至车厢内冲着自已额首示意。在这一刻，格雷斯·赤龙才醒悟的想起了这位有过一面之识的女性，天·格佩帝国宫内廷尚书李华兰女伯爵阁下。

    宫内廷所司仍是负责女皇陛下近身的衣食住行和总理宫内事物。这位坐上了宫内廷尚书之位的李华兰女伯爵阁下在宫廷事物的操执上并无非议，招至非议的是她的私人生活。因为她能够坐上宫内廷尚书的位置，其中有着帝国大元帅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大人的全力支持。而他(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是帝都之人尽所知晓的。当这位美丽的尚书阁下出现在面前时，格雷斯·赤龙已经大体上知道了她的来意。

    面对美女的邀请，大多数人是求之不得的。格雷斯·赤龙虽没有其他的想法，但也希望借助这位女伯爵在大元帅阁下那的说话份量来改善过往受到破坏的关系。因此，赤龙上了车。

    “将军阁下，您刚才打算是回您的兄弟们那去吗?”

    “是的，尚书大人。”

    “请叫我伯爵夫人，阁下，把车赶往教团大圣堂。”

    马车手在主人的命令下轻轻的驱动了马匹，整个车辆开始缓缓的移动着。在最初的问候后，车厢内的两人陷于沉默之中，最后，还是上位者的一方出言说道：“首先我要感谢您派人送来的礼物，将军阁下，我非常喜欢。”

    “只是一点点马沙克坦的特产，伯爵夫人您肯笑纳已是下官的荣幸。”

    十颗上等的新英格兰粉钻，三条宝石，钻石和白金的项链各一。大画师提香的名画一幅及玉器。以上小小的意思是按伊丽莎白·美琳拟定的名单，由破军·赤龙亲身送到这位女伯爵的府邸上的。由于是马沙克坦人的无私贡献，为了救出兄长，赤龙军的出手是不遗余力的。

    在这个世界上，少有女人不喜欢这些闪烁着光泽的贵重品。其中更以新英格兰大画师提香的名画最有价值，几近于无价之宝。再配上稀有的粉钻，那更是女性们梦想中的拥有物。

    “您派人送到大元帅那的礼物我看见了。”

    女伯爵不提也罢，一提就格雷斯·赤龙无名火由心头生。送到军务尚书大人那的礼物是一整套黄金打制的凯甲，这种笨重的东西，如果没有泰坦尼古鲁战士的大力是根本不可能从马沙克坦带出来的。但送入这位大元帅的府邸中后却没有一点作用，让赤龙不禁气恼。老子全拆了扔水里还能跳几点水花呢?

    “哦，想必是元帅大人看不上眼吧。”

    “你的话中有埋怨呀，将军阁下。”

    “下官不敢。”

    注视着格雷斯·赤龙的面无表情，这位伯爵夫人又说出了一段让赤龙惊讶的话语。

    “您不应该埋怨于真正视您为臂膀的人。将军。军务尚书大人一直希望您能成为他最信任的人，就在您做出了那样的事后，不对外界有一个交待，这将会给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们以可趁之机。所以，我劝说他对您的处理是能拖就拖，只是后来居然发现尊敬的内务尚书大人对您也感到兴趣的时候，我又劝他将计就计。聪明如您，将军，你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吧?”

    女伯爵夫人的话虽然说的好听，但个中值得相信几分却有待商榷。但格雷斯·赤龙当然不会将怀疑的神情放到表面上。他相信，在整个事件的最初阶级，在自已的利用价值小于了自已所制造的麻烦时，大元帅阁下是决定舍弃自已的。但随着事件的变化，在兄弟伦的地位和立场被强化和自已所伏下的埋伏发挥出作用时，这位大人又后悔将自已推向了死敌那一方。对此，与大元帅阁下利益相关的伯爵夫人会亲自出马来说项，倒也是在预料之中。所以在刚才的番话语中，真假参半罢了。

    “原来这中间还有这样的考虑，下官实在是辜负了伯爵夫人您的一番好意。能否请您从中安排，下官希望能晋见元帅阁下一次，如您所知，下官对元帅的敬仰是从来不曾改变的，希望元帅阁下能了解到下官的苦衷。”

    在最终的目的下，还是要与军务尚书一方修缮破裂的关系。只要能得回统军的权力，再低多深的头也无谓，反正日后一定要连本带利的全部要回。在心中做着不与说出的话完全相反的誓词，赤龙自己都已经觉的不快，但这种低姿态让女伯爵夫人则大为满意。她打下包票的说道：“完全同意您的提议，我相信一次会面一定会消除那误会了的事情。就这样说定了，将军，我会派人给您会面的时间和地点。”

    “实在是非常的感谢，伯爵夫人。”

    “不敢当，将军。我只是出一点小力而已。”

    当重要事情已经谈完后，车厢内相互打量的两人一时间无话可说。相对于伯爵夫人那显山露水的妩媚，格雷斯·赤龙不算是一个好欣赏者，对于面前的美景处于完全的无视中而将思虑定向在未来的重要会面中，模拟着可能会发生的一切情况，赤龙在心中做着各种对应的答复。在这个沉默的时间中，马车停顿了。

    “伯爵夫人，大圣堂已经到了。”

    马车夫的声音传入车厢内，随即，在车后两名侍从的动作下，车门也被轻稳的打开了。格雷斯·赤龙走下了马车。刚刚一下车，他就看到赤龙军中的几名兄弟正在街道上东张西望，见到兄长的身影从马车上下来，连忙围了过来，大嗓门的亚力山大·赤龙当即就叫起来了。

    “大哥，你回来太好了。快，有客人……。”

    未说出的话让兄长的手势所阻止，格雷斯·赤龙转身向车厢内的伯爵夫人再一次致意后，亲手为马车的主人关上了车门。面对着那从车窗中挥动的玉手，他恭恭敬敬的注视着马车消失在视线的前方后才对着兄弟们问道：“什么人来了。伦回来了吗?”

    “是，大哥。伦大哥已经回来了，另外还有莫斯王国的国王陛下驾临，伦大哥正在陪着客人呢。”

    “不过是个小国王而已，没有必要大惊小怪。”

    兄长口气中明显的不屑让赤龙军兄弟们为之惊讶和敬仰。格雷斯·赤龙那种无以伦比的霸气让他们也感受到了几分荣耀，因为赤龙军是一个整体。

    做为帝国的高级军官，格雷斯·赤龙和他名义上的副官破军·赤龙也有着一处住所。是位于城中驻军大营中的军官宿舍。但对于那里，获得分配的那一方从来没有过住上一晚。按照上次回帝都时的习惯，格雷斯·赤龙住到了自已兄弟们那里，并毫不客气的占据了兄弟杰克·伦·赤龙的床铺。做为教团中最年青的主教，这是在伦的身份和地位获得华龙王室承认后，天堂教团最高决策会议的红衣大主教们立刻将主教的名誉圣名加诸到杰克·伦·赤龙身上，同时给他配备各种充裕的生活设施。

    做为主教一级的教士，按帝国立天堂教团为国教的制度，杰克·伦·赤龙已经拥有了一块属自已的教区并应该立即前往赐赏的教区中开始各项身为主教的责任。但这一常规对于伦而言，却有着特例的变化，那即是他的伯父－－华龙共和国皇帝陛下将其父辈的领地归于他的名下，比起那块富裕的领地，帝国赐赏的小小教区不过是一块微不足道的小小土地罢了，有天壤云泥之别。

    杰克·伦·赤龙犹豫着，父辈的领地也是自已从小生长的地方。虽然那里多是不好的回忆，但自已的血管里终究流有姜氏的血脉。回去继承领地是理所当然的义务。但是，自已真的应该回去吗?直到最后，他想到自已最信任的兄弟，希望能够听一下格雷斯·赤龙的意见。

    忧心如焚的杰克·伦·赤龙没有回复华龙来的数次询问，在解除兄弟的危险之前他没有任何的时间来考虑自已选择。终于，天开见日出，格雷斯·赤龙自由了。

    听闻兄长回来的消息，破军·赤龙第一时间前来迎接，在他的身后还跟随着一人，那也是赤龙的兄弟－－奥尼尔·赤龙。

    “大哥，你回来了。伦大哥正在和那位汉斯陛下讲话。”

    破军·赤龙的消息让格雷斯·赤龙微一点头示意已经知晓。但发现奥尼尔·赤龙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却又没有说出来。对于这位兄弟，格雷斯·赤龙是比较欣赏的，只看在伦不在的时候，其他的兄弟皆听从他的调遣，尤其是在这次的“金钱攻势”行动中，他遵照自已的指示瞒过杰克·伦·赤龙，将数量庞大的财物按伊丽莎白·美琳提供的名单一一分送，个中有条不紊的周密和行动调遣的完备绝让人想不到会出至于他的手中，一个年青的教团教士。

    赤龙军还很弱小，只是依靠于自已和伦的领导是不够的。格雷斯·赤龙很高兴的发现，在团体中还有杰出的兄弟。知道这名兄弟是不会无故如此的，所以赤龙以眼神询问着。在兄长的示意下，奥尼尔·赤龙连忙将原由说了出来。那不是让格雷斯·赤龙很高兴的消息。

    在格雷斯·赤龙尚在异国中做战时，杰克·伦·赤龙也被华龙王室正式承认了身份和继承权。但忧心于行踪不明的兄弟，伦数次没有理会华龙传来的，要其回国继承领地的电文。当格雷斯·赤龙入狱时，他更不可能在这时返回华龙。在时间的流逝下，华龙王室也担心他的安全而派遣了护卫人员来到了帝国。

    在华龙尚处于帝国时代时，奴隶的使用和贩卖一度达到鼎盛。尤其是在大富大贵之家，常常以自家所拥的奴隶数目多寡来相互攀比。在这样的一种环境下，逐渐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家奴存在。

    一个有着历史和荣耀的贵族家族中，至第一代奴隶的开始，他的子孙也仍旧是奴隶。但比之其他的奴隶有所不同的是，当某一个家奴在这个贵族家族中连续服务了三代又或者是在一代中建立了功绩的话，这名奴隶和子女即可在主人的同意下有两种选择。

    一；成为一个真正的自由人。但这一点很难，没有学识和特殊的技能，有着过去是奴隶的履历，在残酷的社会中将无法立足。生活也会走向绝路。虽然也有善良的主人在这名自由奴隶离开时赏赐了金钱或者是推荐的工作，那么这名自由奴隶也许才能走上新的生活，但这种宽厚的例子少之又少。其中长时间所构成的奴性及惰性也是原因之一。

    二；成为一名家臣。不错，这正是多数有选择权的奴隶所做的决定。虽然生死大权仍旧掌握在主人的手中但却可保生活的无忧。在建立功勋后，贵族主人也多会将家族中的侍女下嫁于这类家臣。而他(她)的后代将一出生即成为贵族家族中的后备家臣之一，不仅可以受到教育也同时拥有了自由人的身份。更有甚者，手中拥有权力的主人还将会为最信任的家臣一一安排到帝国的各中小级官员中，以形成更为巨大的影响力。

    姜氏。至华龙圣武皇开国，与皇族大姓并称的华龙最大贵族权门。在这样一个堆积着荣耀和财富，历史和权力的贵族权门中，在其最顶峰的时候，仅仅是家臣团就有近一万余众。所有的奴隶更是达到近十万之众。虽然在华龙改制后已经明文规定废止奴隶制度，但如同一切的国法一样，它的机能只能单方面的对待无权无力的平头百姓，而对于拥有着强大实力的姜氏一族而言，是不过是一纸空文罢了。

    昔日的荣华和权力化为了流水，强盛的姜氏一族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唯一剩下的继承人只有一个，那即是杰克·伦·赤龙。原名是姜伦的华龙青年，那因为在他的身体中，同时流有白家和姜氏的双重血统。

    担忧于身在天·格佩帝国的王侄，华龙皇帝下令在自已的亲随护卫<龙牙>中派遣出二名龙牙骑士，在姜氏原有的家臣团中派遣出侍从和侍女合计一百二十四人来到帝国的首都－－格佩。

    在这样的一批人中，龙牙骑士只听从杰克·伦·赤龙一人的命令。而在那一群姜氏的家臣团中，则由一名叫姜福的老年家臣指挥，而奥尼尔·赤龙要告诉兄长的事情就是有关于这位姜福的问题。

    这名老年的家臣，其本人不仅在姜氏一族中服务了长达四十年，其父辈也同样是为姜氏效忠了一生的家臣。这份资历让他在姜氏一族中有着亦仆亦友的特殊地位。对于主人的忠诚是决无可置疑的，但也正是因为这份忠诚，让他对新任家主的结拜兄弟们一直采取着轻视的眼神。

    宰相门前七品官。古老的谚语将权门家中的奴仆地位一句言尽。在姜氏一族以肆无忌惮的言行支配着权力时，身为其下的家臣和奴仆也随之鸡犬升天。即便是一州大员要晋见家主殿下之前，也必须打点好一介守门的家奴。否则，连门都没得进。最低一级的尚如此，就更不提侍候在家主身边的亲信家臣了。

    做为家臣这样一个职业，它本身的依赖性决定了只有主人存才有他们的生存。当原有的家主被诛后，现实的寒风也吹到了他们的头上，为了重新振作，他们对新的家主，杰克·伦·赤龙表现的十分忠诚。在姜福的率领下，他与一百一十九名原姜氏家臣将新主人的生活照料的无微不至，杰克·伦·赤龙一再要求他们不得再行多余的礼节，但却收效甚微，对于这名小时起就曾照料过自已的老人，他也不好多说了。

    兄长的心情一众赤龙军兄弟们虽然了解，他们也试图与兄长的家臣们构造良好的关系。但事实上却是，高人一等的家臣团根本就不把家主的结拜兄弟放在眼中,。而不阴不阳的背后嘀咕赤龙少年们只是一群妄自尊大的下等人，竟然敢与主人称兄道弟实在是可笑。从而使双方的关系在杰克·伦·赤龙看不到的地方愈来愈恶化。

    奥尼尔·赤龙将上述的事情告诉不明就里的兄长，其原意是想让兄长在碰到这种情况时有一个心理准备。而且由于那位莫斯王国国王陛下的来访，伦大哥正在代替格雷斯大哥接待着，但这个中的事实却并不为那群家臣们所了解，他们一味了解的就是家主接见尊贵的王室客人。在这个时候，是不能有任何人来干扰的，那位姜福家臣此时就挡在会客室的门前。

    “奥尼尔·赤龙，你是人还是狗?”

    突然听到兄长那种不愉快的语调问出这样不知道理的问题，被问的一方一时不知所措，只是遵照着常理回答：“当然是人，大哥。”

    “那么一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就让你不知所措了吗?即然是人，面对这种东西就要用脚去踢两下，这样他们才会学的聪明。走。”

    格雷斯·赤龙领先开步，略一呆后的奥尼尔·赤龙和破军·赤龙相对一笑。了解了兄长的意思后两人立刻跟了上去。一边快步的走在长廊上，格雷斯·赤龙一边摘下了面上的面具，现在他已经回到兄弟们中间了，没有必要再戴上这沉重的东西了。而马上，他就会见到最信任的兄弟了……

第七集 第七章 暗痕

    复兴历３４６年７月３日，赤龙军历２年。原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加盟王国之一，莫斯王国国王汉斯·德卢陛下秘密驾临天·格佩帝国首都。他此行的目的居然是希望莫斯王国从鲁克斯及亚联合体诸国盟约<<蓝章条约>>脱离，并希望得到天·格佩帝国政府的庇护，让莫斯王国以属国的身份与帝国签定协约。

    立国不到两载，不仅在对外的战争中取得了军事上的胜利，而且现在又是一场政冶上的绝对胜利。激昂的帝国国务省和典礼省官员按照当权者的吩咐，给予了这位小国陛下名符其实的，甚至于是过甚的礼遇。

    女皇陛下传令将宫中最好的一处住所做为这位陛下暂时的住处，宫内省立即抽调两百名训练有素的宫廷侍者来照料这位陛下的饮食起居，直辖于女皇陛下的帝国近卫军部队也立刻派遣出一个加强营级的警备部队来担任这位陛下的安全守卫。此外，当宫内廷尚书李华兰女伯爵在回复这位陛下的接见请求时，也传达了帝国女皇陛下极大的敬意。一场为欢迎汉斯陛下到来的正式舞会也将在接见的同时召开。尽管有着时间上的仓促，但司职于这方面的宫廷官员们向美丽的直属长官，尚书大人发誓，他们会在２４小时内准备好一切。

    当一切都已经决定好时，不顾旅行的劳累，汉斯陛下向负责警备的近卫军指挥官提出要立即前往拜会一位要人。不敢怠慢的指挥官立即下令一半的部下护卫着这位陛下的车驾来到了帝国最重要的一处标志性建筑物前。这里，正是政教合一的帝国的另一个中枢－帝都大圣堂。

    守卫在长廊上的帝国近卫军士兵们向格雷斯·赤龙立正行军礼。做为帝国军中最年青的将级军官之一，赤龙的威名如同春日中的惊雷一般让每一名帝国军人所知晓。尽管近卫军有着体制上的特殊并直属于女皇陛下指挥，但军中的阶级却是不可逾越的。

    “报告长官，近卫军第１０４旅团所属第三团第一营中校营长刘义民携部下正在执行军务。”

    一名肩膀上标志着中校军衔的近卫军军官在看到格雷斯·赤龙那银质的将官肩章后，立即迎上前来致敬。对此，赤龙也端正的还礼，礼毕后说道：“我是格雷斯·赤龙准将。中校，请你继续执行军务。”

    “是，将军阁下。”

    比之格雷斯·赤龙年长不多的年青近卫军官在得到许可后，以一种激动的眼神向着赤龙行注目礼，随后恭恭敬敬的退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穿过近卫军士兵们所构成的人墙，在进入会客室大门的门外，格雷斯·赤龙与兄弟的脚步被人阻拦了。那出现在赤龙面前的是一名步入老年的华龙男子，看到这人的出现，奥尼尔·赤龙在背后向兄长提点道：“大哥，他就是姜福。”

    在姜氏一族中服务了近四十年，并且还曾经照料过幼年时代的现任家主。带着高傲的眼神，这名年老的姜氏家臣恭敬的说着下人的词语：“小人姜福，请问诸位是……？如果有事，请诸位在此等候，我家主人正在接见王室客人。”

    格雷斯·赤龙一股怒火从心头起。尽管这名老家臣嘴里说的是极为谦卑的话，可他的眼神中所流露的不屑已经让赤龙知道，在姜福看到奥尼尔·赤龙时就已经知道了自已和破军·赤龙是谁了。在他的眼中，自已和兄弟们就如同来打扰伦的乞丐一样微不足道。对于自已受到这种轻视或许还没有什么，格雷斯·赤龙一向就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是如何。但他决不能容忍别人蔑视自已的兄弟，更何况面前是一只眼睛长到了头顶上的狗。

    “滚开。”

    本还想为伦留一点情面，但被激怒了的格雷斯·赤龙没有立即拨刀砍人就已经是特例了。对于这种狗仗人势的东西，根本就不需要有尊老的行为。而这简单的两个字也将姜氏老臣打得晕头转向，即使是有过同样的事情，那也是限于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们，眼前的这名青年将军居然也敢如此辱骂于他。

    “你……你……竟敢……我……”

    语无论次的表现更让格雷斯·赤龙大感厌烦，即将与兄弟相见的一点好心情也被破坏了。赤龙不屑的转过头对站在一边的警备士兵们命令道：“来人，把这只狗拉开。”

    命令被近卫军士兵们以最快的速度执行了。格雷斯·赤龙并不知道，在他来到之前，这些平日自诩高人一等的近卫军战士们也被这个老东西责难过。在得到直属长官的默认后，几名士兵立刻走上前来将兀自挣扎的一方拉到了一边，在这个时候并不是没有其他的姜氏家臣在场，但见到姜福老人都被拉到一边，识趣的也就老老实实的待在一旁了。

    “什么人竟敢在此喧哗。”

    就在破军·赤龙准备为兄长推开门扉时，一声厉喝从门内传来。随后，站在门前的破军·赤龙凭着身为力能力者的敏锐感官感受到，两扇厚重的大门在身处屋中的力能力者的驱动下正以强而急促的方式弹开，如果是常人站在门前，一定会被门上所挟带着的伏力所伤。至少也是重伤。门内侧的发力者只是想给在外面吵闹的人一个教训，但很可惜的是，他的对手是破军·赤龙。

    格雷斯·赤龙此时正站在兄弟的身后，因此破军·赤龙不可能后退，他迅速张开力场，用更大的力场将迎面而来的攻击反弹回去。而这一点，显然是门内侧一方的力能力者所没有想到的。

    “啪。”

    再坚实的门板也经不住两名力能力战士的相互对撞。瞬间被绞为碎片，夹杂着力场冲向力场稍弱的一方。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一名身装重甲的武士盯视着脚下的地砖，上面有着他被力场压迫后退而产生的清晰痕迹。在他的身上，原本包裹住全身的华丽披风已化为无用的布条，显露出其下重甲的钢铁质地。再看看没有防护的双手手指，被风压割破的数十道细小伤口正是证明了自已的级数低于对手，而对这名有着高阶段海洋级的龙牙骑士而言，事实是无法置信的。

    “天空级吗？”

    至兄弟身后转入会客室的格雷斯·赤龙听到了这名龙牙骑士喃喃的自语。不禁在心中暗哼，他示意兄弟收起力场，因为在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正走了过来。自已熟悉的声音正在呼唤外间的龙牙骑士。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么……？”

    杰克·伦·赤龙惊喜的站住了脚步，昨晚当他回到大圣堂时，久别的兄弟正躺在他的床上陷入了酒神的怀抱中沉睡。阻止了想叫起格雷斯·赤龙的兄弟们，伦自已也放松的倒头就躺下了，在过去的日日夜夜中，睡在同一张床上的两人都进入了真正安心的休眠。当格雷斯·赤龙从宿醉中清醒过来之前，为了送别返回华龙的龙皇，伦一早即入宫去了。同样的，当杰克·伦·赤龙以最快速度回来时，格雷斯·赤龙正在军务省接到了自已的新任命。

    原鲁克斯及亚加盟国莫斯王国汉斯·德卢前来拜会的消息让杰克·伦·赤龙为之一愣。在自已的印象中，自已似乎和这位陛下从未有过见面或是交谊。但家臣老人姜福的禀报让他也不得不以正式的礼节来迎接这位有着尊贵身份的客人。一直到双方坐下来谈话后伦才明白，原来这位陛下竟然是拜会自已的兄弟－－格雷斯·赤龙的。

    了解到其中也许有秘密性质的事件，伦示意两名跟随在近身的龙牙骑士退到了会客室的外间。在得知了伦的身份和与格雷斯·赤龙的关系后，当着属下臣子的面前，这位陛下不禁大吐苦水。

    事情的起因还是那次发生在莫斯王廷中的权力变更。以绝对的武力为后盾，在利剑的威慑下，格雷斯·赤龙一手砍光了原莫斯王国中居于权力各阶级的王族，贵族和官员们。将他们血淋淋的脑袋扔在一众莫斯王国的平民代表和下级官员们面前，让众人了解到什么叫做恐怖。最后，格雷斯·赤龙更将本是奴隶的汉斯，也即是这位汉斯·德卢陛下推上了王位。做为一名不名誉的私生子，虽有着王族的血统却过着比奴隶还低贱的人生，而将这一切改变的人，那位格雷斯·赤龙将军是汉斯陛下希望衷心表示感激的。但问题却在帝国军撤走后显现出来了。

    莫斯王国的大小官僚并不认可这位不名誉的王，但在彼此间的倾轧中倒也没有想过废掉汉斯。因此，成为国王的青年过上了比往日好上很多的新生活。但好景不长，问题还是出现在一名莫斯贵族身上。

    这位老爷在帝国军进行大清洗前，用身上全部的贵重品收买了一名养猪小童，机智的装扮成一名疯疯癫癫的养猪人混过了帝国武装警察们的严密搜捕。而事实证明了他的决定是多么的正确，因为错了的人全部被砍掉了脑袋。在帝国军离开后，对于王位被一名私生子所占据的事实让他极为愤慨。在活动并串联了数名有力人士后，一场小小的宫廷政变又将汉斯陛下赶下了王位，所幸，几名忠厚的臣子护送他立即来到了帝国，名义上是来承认帝国为其宗主国，实际却是希望

    帝国能够派遣讨伐军，帮助他夺回王位。当然最好是那位格雷斯·赤龙将军来领军，因为赤龙的名字对于莫斯王国的臣民而言就如同鬼神一般可怕。

    面对汉斯陛下的一厢情愿，杰克·伦·赤龙维持着礼节倾听着。由于这位陛下的到来会帮助兄弟摆脱目前的困境，所以他也没有隐瞒，将帝国目前的态势告诉对方。并明确的指出，如果汉斯陛下希望重新回到王位上的话，那么无论是领军的才能和对莫斯国内势力的镇压，兄弟格雷斯·赤龙的力量是必不可少的存在。对于一点，不用伦来说明，汉斯陛下已经深有感触的点头不已了。

    外间的巨大声晌让内室中交谈的人们为之一惊，杰克·伦·赤龙安抚下不安的异国客人，自已站起身来准备一探究竟。

    应该是预料中的惊喜，久别了的两名赤龙紧紧的拥抱在一起，当一切过去了的时候，重逢是总是让人们那么的欣喜。松开兄弟的身体，不顾在场家臣们惊诧的眼神，看着兄弟那过于苍白的脸色，杰克·伦·赤龙说道：“我的兄弟，你瘦多了。”

    格雷斯·赤龙脸色上的苍白是不正常的，那并不是贵族们为追求时尚和耽美而以白粉刷制的粉白，赤龙的脸色明显透露出营养不良和某种病症的微妙表现。尤其是在黑色军服的衬托下，特别明显。对于兄弟的关切，格雷斯·赤龙掩饰的笑着回答：“没有什么，一名将领，在进行战斗完后会变胖，那才是不正常的呢，我的兄弟。”

    不好笑的笑话显露着格雷斯·赤龙意图让兄弟安心的愿望，但有一些悲伤的事情是需要自已亲口来让兄弟知道的。格雷斯·赤龙说道：“抱歉，伦，和我一起走的兄弟们中又有两个人没有平安的回来，我真是没有用的兄长呀。”

    悲哀的羽翼在赤龙军兄弟们之中张开，在赤龙军所行走的路途上，最先为这面旗帜增添荣耀的正是赤龙们自已的血。

    “那么要记住他们的死是为了什么，格雷斯，还有兄弟们，因为有一天，我们都会有面临着死亡的那一天的。为了我们-赤龙军。”

    深深吸了口气，杰克·伦·赤龙将自已从悲伤的气氛中出来，并帮助内心愧疚不已的兄弟减轻心中负荷。

    “对了，这门是怎么回事？算了，你快进来，莫斯王国的汉斯陛下已经到了多时了。正在等你呢。”

    被兄弟拉着向内室走去的格雷斯·赤龙在两名龙牙骑士面前站住了脚步，他以锐意的眼神投注在两名身披重甲的骑士身上打量着，随后转向兄弟无声的询问着。了解到意思的杰克·伦·赤龙向他介绍道：“这两位龙牙骑士是我伯父为我的安全着想，派遣他们来保护我的。实际上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的。我拒绝不了就只好让他们两人留在我身边了，他们两人中站在左手的是白胜天骑士，站在右手的白无地骑士。你们也来见过我的兄弟格雷斯。”

    “我是格雷斯·赤龙。”

    两名龙牙骑士的目光和注意力在一开始就注意到面无表情，站立在兄长身后的破军·赤龙身上。做为白家皇族旁糸中出类拔萃的他们，在幼年时即被大陆第一强者龙皇选入宫中，在经过了严格的锻炼后，原本有着五十人的队伍中只留下了他们两人和其他十名达到海洋级的受训者组成了大陆历史上第一支正式的力能力战士团。对着自已的实力有着无比的自信，在对姜氏一族的讨逆中建立殊功的他们更被天子御赐骑士阶级，成为守卫天子近身的御前骑士团。在他们的观念中，除了老师龙皇以外，即使是面对其他拥有着天空级数的力能力者，他们也有一战的信心。但三十年的苦修与信心却在一瞬间化为不可置信的事实，一名年不过十数岁的少年居然毫不费力的就击败了他们。

    力之级数的差别并不是一点点的差距，而是实实在在的天壤之别。以破军·赤龙而言，他的反击力量或许是轻柔的。但内中包裹的天空级力场却足以让天空级以下的对手彻底失败。正是明白了力场的强弱对比，两名龙牙骑士的神情才会如此懊恼。

    杰克·伦·赤龙的介绍声将两人从瞬间的败北中惊醒。做为天子近侍，龙牙骑士接受的是最正统的君权神授教育，等级的尊卑是他们极为重视的礼节。当然，在这个世界能让他们低下额头的人倒也不多。按照被派遣来时天子对他们两人的吩咐，两名骑士恭敬的听完了伦的介绍，随即两人的心中同时一震。

    “我是格雷斯·赤龙。”

    这个血腥的名字早已成为了大陆上传播最快的凶名。而站在他们两人面前，脸色苍白并瘦弱的身躯让两人实在无法将名字和真人联贯在一起。惊讶的两人只得按照礼节不卑不亢的微一施礼。仿佛看穿了两名骑士心中的困惑，格雷斯·赤龙叫唤着兄弟：“破军，来，你也来认识一下两位骑士大人。”

    “是，大哥。”

    破军·赤龙向两名年长他十岁以上的龙牙骑士行一军礼。对于这一礼节，受礼的一方也连忙还礼。在这一时间中，格雷斯·赤龙已在兄弟的引领下走入了内室，待他的身影出现在汉斯国王陛下面前时，这位陛下反倒是一时认不出赤龙了。

    “亲王殿下，不知这位是？”

    由于杰克·伦·赤龙已被华龙王室赐封为亲王，为表示礼貌，在得知了伦的身份后，这位陛下就再也不肯改口。当伦领着格雷斯·赤龙走进来时，汉斯陛下仍坐在位置上询问着。因为在莫斯王国时，格雷斯·赤龙并没有摘下面具以真面目示人，所以他并没有认出来者正是他此行的目标。

    “您不是要找我吗？汉斯国王陛下。”

    格雷斯·赤龙那阴郁的声音将莫斯国王陛下脑海中的深刻记忆唤醒。立即从座位上站起来，在他的身后，三名莫斯王国大臣也同一时间的认出了这个身形和声音的主人，君臣四人战战兢兢的低首行礼：“将军大人。”

    “我们不是老朋友了吗？汉斯陛下，不必这么多礼。”

    格雷斯·赤龙微笑的将老朋友压回到座位上，对于这个连一年时间都无法维持住的原奴隶汉斯，虽然赤龙原本就没有多大的期望，但面对自已的失败作品，任何人都无法太高兴吧。

    权力，是必需去争取才有其真实意义的。一味的想依赖于外力却不思自身的进取，那么只能算是权力支配下的傀儡罢了。在了解了汉斯陛下的意图后，格雷斯·赤龙的第一感觉是无趣的厌恶。但是，由于这位陛下目前的境地也有着自已不可推脱的责任，再加之可以利用的成分在内，赤龙誓言旦旦的请这位陛下放宽心来。因为就以这件事情本质而言，也不过是一个小国的存亡罢了，如果没有牵涉到赤龙军的利益，那么就根本是微不足道的。

    目送着莫斯国王陛下的车驾消失在大街的尽头，站在四楼的窗帘后，格雷斯·赤龙不禁为之冷笑。如何去利用这件事情来摆脱目前的困境，大致的方案已经浮现在他的心头。在这时，兄弟异常认真的语气在他的背后问来：“格雷斯，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格雷斯·赤龙已经猜测到了兄弟想问的问题是什么，之所以到现在才问，恐怕是杰克·伦·赤龙再也无法在心中漠视了吧？

    “是什么呢？伦。”

    “在赛利城下，你真的下令屠城了没有？”

    短短的一句话,杰克·伦·赤龙已经消耗了全身的气力，他很害怕，在兄弟那听到的是肯定的答案，尽管他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

    格雷斯·赤龙的沉默持续了很长的时间，过了半晌，赤龙才回答说道：“我没有下令屠城。”

    当听到这句回答，杰克·伦·赤龙将一颗激动的心安然的放下。自已的兄弟并不是外面人们所说的那个杀人狂，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罢了，为了掩饰失败的耻辱，甚至于有可能是马沙克坦人将罪责强加在兄弟的身上。现在，亲口得到了兄弟否认的回答，那么，自已只需要相信最信任的兄弟就可以了。

    “但是，伦……”

    格雷斯·赤龙语气中阴暗让杰克·伦·赤龙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我本来可以阻止这件事的发生，但是我没有阻止。我想，那些死去的兄弟们在地下一定很寂寞吧，给他们送去一些同伴不是很好吗？”

    难以言喻的寒冷从杰克·伦·赤龙的心中升起，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已的这位兄弟为何给予他如此的感觉。站立在窗帘的背后，在阳光的背影下正对着自已展露笑容的兄弟居然会说出这样残酷的话来。他甚至于有一种错觉，站在那里的并不是他的兄弟格雷斯·赤龙，而是另一种可怕的生物，有着格雷斯外形的可怕生物。

    “我们有个妹妹了，伦。”

    格雷斯·赤龙那突然变得温柔的话语让震惊中的杰克·伦·赤龙从自已的思惟里恢复过来，待他细细琢磨格雷斯的话语后，不明所以的重复道：“妹妹？我们有了个妹妹？”

    “是呀，还记得我告诉你的那个马沙克坦小女孩吗？就是她的母亲救过我的那一个。”

    经由格雷斯·赤龙的提醒，杰克·伦·赤龙从记忆的矿洞中找到一个小女孩的名字－图尔·伊斯敏。兄弟曾经对他详细提过认识这名小女孩的经过，因此，他也从旁侧知道了兄弟那死去的亲妹妹的情况。

    “啊，是那个小女孩呀，我记起来了。她怎么样了，又怎么是我们的妹妹了呢？”

    “在和我分手后，马沙克坦人到了她们的部落，她和她的母亲一起成为了奴隶，后来破军他们在赛利城找到了她，可惜，图尔夫人已经死了。”

    “哦，所以你收养了她。后来呢？”

    “后来？你都知道了。”

    收服变异人、攻破赛利城、击破马沙克坦军的围堵、纵横大陆走廊诸国。以上种种的非凡战绩在格雷斯·赤龙的口气中全变为了不值一提的小事。尽管这其中包含了不让伦担忧的考量，但杰克·伦·赤龙的感受却并不好。

    “格雷斯，我不喜欢你那种态度，你有很多的事情并不想告诉我。是吗？就算这是为我好，我也不喜欢。”

    两人的眼神在不到一米的距离中相互对视着。最后，是格雷斯·赤龙先移开了眼神，低头叹了口气，他说道：“伦，相信我，我所做的一切是为军团，为了兄弟们，有些东西是不适合你的，相信我，我的兄弟。”

    “……是的，我相信你，我的兄弟。”

    两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在这一刻，杰克·伦·赤龙接受了兄弟的辩解。但恐怕是连两人都没有察觉到的，在两人原本相互信任的联系上，首次出现了微小的裂纹，在这小小有裂纹之上，被掩盖了一层名为“相信”的覆盖物。

    将激动和彼此相信的心收起，两名赤龙再度将话题放到自已的妹妹身上。

    “伊斯敏的人呢？你没有带她回来吗？格雷斯？”

    “没有，我找到了一个贵人。托他的福，伊斯敏在可靠人的护送下去了华龙，她的人生应该比我们要好才对。”

    很难以相信，就在数分钟前，格雷斯·赤龙毫不犹豫的否定了近百万人的生命。而在这一瞬间，那温柔的语气和任何一名担心小妹的兄长没有任何的差别。领悟到这一点，杰克·伦·赤龙稍稍放心了，只要兄弟的心中还存在着牵挂的人，那么一切都还好。所以，对于兄弟所说的，不能将伊斯敏留在军队或是教会这种地方成长的意见也深以为然。

    “亲王殿下。”

    内室的门外传来恭敬的称谓，被冠上了这一称号的杰克·伦·赤龙向兄弟苦涩的一笑后许可门外的人进来。

    “殿下，刚刚宫内廷的官员送来了两张请柬。恭请殿下您和格雷斯将军大人参加明晚，为欢迎莫斯王国汉斯陛下而召开的宴会。”

    龙牙骑士白无地将两张印刷精美的纸张呈送到赤龙两人面前。接过请柬，格雷斯·赤龙略看了一眼即扔到了一边，整个宴会说到底也不过是一场早就准备好了的政冶秀而已。自已不是主角，那么只需去享受美食即可了。这个时候，反到是龙牙骑士对兄弟的称谓更让他感到兴趣。

    “亲王殿下，伦，我怎么觉得你听到这个称呼就好像在哭一样。”

    “你发现了，格雷斯，真是不习惯呀。”

    “哈……”

    格雷斯·赤龙的笑容招来了龙牙骑士的白眼，如果没有杰克·伦·赤龙在场，只怕这位传统的骑士就要出手来教训一下赤龙什么是尊君重道了。但身为当事人的一方没有生气。伦示意骑士退出室内，正正了脸色说道：“格雷斯，我应该怎么办？”

    格雷斯·赤龙停止了笑容。就兄弟目前的选择难题，他已经从破军·赤龙那里了解了全部的情况，根据线索进行简略的推算，困扰兄弟的问题如何解决他已有对策。但是有一点，伦是否真的想回到那里呢？那个他出生成长的家园。

    “伦，有一点你必须要弄清楚，你，是不是真的想回去，不论有多少个理由，身为人子，继承父辈的基业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

    这一刻，杰克·伦·赤龙仿佛又回到离开领地，离开家园的那一天。面对着即将踏上旅途前往异国的儿子，身为父亲的人却只是给予了淡淡的分别，那语气中的虚伪在伦的心中留下了永远的记忆。

    “我不想回到那里，一点都不想。那里，已经没有任何值得我留念的了。”

    由于母亲的王族出身，在死后亦安葬在王室的皇陵中。所以，伦突然认识到，对于那一块自已出生成长的土地，自已没有一丝的眷恋。

    “那好，抛开这一点，让我们来看看这件事对我们赤龙军的利益和好坏。”

    格雷斯·赤龙知道这种方法十分不近情理，但只有除开了人类感情所带来的冲动，才能更明确的了解整个事件中利益和好坏的权衡。他相信，伦也是了解这一点的。格雷斯·赤龙坐到桌前，在一张白纸上一边写着一边说道：“首先是我们有利的部份，那是不言而明，你继承了北护节度使之位，其所代表的庞大财富和实力会给予我们军团飞跃化的强大。”

    在最后的词语上，格雷斯·赤龙予以了语音上强调。在北护节度使所领之下，最重要的特权就是可自行掌控钱粮赋税和召募军队。在杰克·伦·赤龙接掌节度使之位后，透过上述的特权可以使赤龙军在短短之间成为一支不容小觑的强大力量。但想法归想法，格雷斯·赤龙还没有天真到无视现实的地步。

    “然后是对我们不利的部份。第一，伦，你有治理领地的经验、威望和德望吗？”

    听到格雷斯·赤龙说出的词汇，杰克·伦·赤龙只能轻轻的摇头表示没有。

    “那么很明显的，对于这些方面，军团也无法给你任何帮助。你一旦就任，就只能依赖于那些过去的官员，主弱臣强之下，他们很难不会轻视于你。”

    “嗯。”

    看着兄弟脸色凝重的颔首，格雷斯·赤龙继续在纸上边写边说道：“第二，并不是所有的人会欢迎你回到华龙接掌北护节度使之位。首先就有华龙议会，再就是那些因为你的突然杀出而损失既得利益的人们。”

    格雷斯·赤龙的话不是无的放矢。伦知道，在目前的华龙，不仅是议会，那些在被父兄们伤害了的人们也绝不可能放任自已的继位。除此之外，对于北护之位虎视眈眈的人也大有人在，他们也会如兄弟所说的一样，视自已为眼中钉肉中刺。在这时，格雷斯·赤龙又在纸上写出了第三点。

    “第三，让你坐上这个风口浪尖的位置，你的伯父，华龙的皇帝陛下是真心想将领地还给你吗？伦，别告诉我你自已不知道。”

    杰克·伦·赤龙脸色铁青的盯视着自已的兄弟，愤怒的火焰直指格雷斯·赤龙。但后者只是以冷静到让气温下降的回视压抑了兄弟的愤慨，重复了一遍刚说的话：“你心里很清楚。伦。”

    “你怎么知道的，格雷斯？”

    “历史上这种事情多着呢，我的兄弟，当权者的心态从来都是一样的。即使，是你亲爱的伯父。”

    强大的华龙也有着难言的内伤。从武皇开国后传承数代，继承前人基业的后人早已没有彼此间的情谊。以帝室的立场而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意欲将三大节度使撒藩的想法一直是历代华龙君主的首要课题，王党和藩党之间倾轧的程度一度使天京陷入腥风血雨之中，后至景武帝白君皇战败身死，两党之争才告消失。

    广义帝白庸，数十年隐忍不发。待姜氏一族的不堪素行达到引起众怒后方才出手破敌。虽然姜氏一族灭，但其数百年间在封地中的隐藏力量却不可小觑，如果冒然收回帝室，只怕会弄巧成拙。在各方势力相对峙的情况下，最好的结果莫过于让一个有着王室和姜氏双重血统的人出任节度使之位。

    杰克·伦·赤龙的继位有着多重的代表性。一来，帝室可借此表示无撒藩之意，来安抚其他两大节度使以及北护领中众多藩党官员。二来，帝室可借由伦的王族血统来进行对北护领的改造，只要有着杰克·伦·赤龙的名义，任何的改造手段都将名正言顺。

    最后，在履行了君主的义务和责任后，广义帝白庸才会将精神切换到一名疼爱侄子的伯父身上，给予杰克·伦·赤龙的将是许许多多的补偿。对于以上的一切，格雷斯·赤龙知道自已的兄弟早已心中明了，只是不愿意去面对罢了。

    “那么，我不应该回去是吗？无论如何，等待我的就只能是这些傀儡的角色了。”

    对于兄弟的情绪低落，格雷斯·赤龙瞬时间情绪激昂的大声说道：“伦，无论是经验、威望、德望还是实力，都不是一个人出生就有的。我的兄弟，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去积累这些东西。伦，你就到帝国赐封给你的教区去吧，在那里，去积累我刚才说的威望和德望以及治理领土的经验。而我，我将用剑去争取实力，到了那个时候，我们的军团将拥有所有的成功要素，一切……一切属于我们的东西终归还是我们的，就像我们立誓的那样，绝不再让任何人去摆布我们的命运……”

    “格雷斯……”

    “咳，咳。”

    突然的咳嗽伴随着异样的红晕爬上格雷斯·赤龙脸庞，仿佛不能承受这份激动一样，一时浑身无力的他在兄弟的急忙扶持下坐回到座位上。急促的呼吸后，赤龙平静下自已激昂的情绪，不好意思的笑道：“我太似乎太激动了一点。”

    “格雷斯，你还是回房休息一下吧，我去找个医生来。你的脸色不太正常呀。”

    “好吧，我也想睡一下，别找医生了，大概是昨天喝多了。”

    在兄弟的扶持下，格雷斯·赤龙顺从的被扶回了兄弟的房间中。亲眼看到兄弟脸上的红晕迅速消退后，杰克·伦·赤龙才放下心来，让兄弟好好的睡上一会，在他即将关上房门时，一个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伦，我知道你尊敬你的伯父，但是……”

    杰克·伦·赤龙了解兄弟是在为什么而担忧，所以他回答道：“格雷斯。姜伦这个人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杰克·伦·赤龙，我知道该怎么做。”

    “对不起。伦。”

    “你安心的睡一下吧。”

    房门关闭了，躺在床上的格雷斯·赤龙并没有安心的闭上眼帘，对着黑暗的房间一角，他发问了，语气威严。

    “谁在那里？”

    原本空无一人的角落中浮现起黑暗的身影，一名全身包裹在黑衣下的月影忍者恭敬的跪伏在角落上向主君行礼。

    “月影忍军，月临，参见将军大人。奉宗主之命，有紧急消息禀报将军大人。”

    轻柔的声音表示这名年轻的忍者居然是一名女子。不过格雷斯·赤龙一点没有惊诧反而是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刚才你都听到了什么？”

    “……”

    “月临什么都没有听到，将军大人。”

    “很好。”

    从床上翻身坐起的格雷斯·赤龙以妖异的左眼少扫视着眼前的这名部属。在相信她不会将刚才发生的对话传播出去后才询问消息，那的确是令人意外的消息。

    “三位泰坦将军接到军务省的命令，会在今天晚上到达帝都。居属下等探查，调动三位将军的命令是以将军大人您的名义发布的。”

    “知道了,立该转告宙斯·泰坦将军，见机行事，无论是什么人接见他们又或是有什么要求，都先答应下来再说。”

    “属下遵命。”

    待到黑暗中再无一丝人影存在后，格雷斯·赤龙再度躺回伦的床位上。瞪着顶上的天花板的条框，赤龙突然笑了。

    “老东西们，无论你们的算盘打的多么好，也是绝不会如你们愿的。”

    任由着睡意袭上心头，格雷斯·赤龙安心的睡着了。

第八集 第八章 策谋的宴会

    复兴历３４６年７月４日，赤龙军历２年。这样一个平静的夜晚却是天·格佩帝国建国至今最为重要的一个时刻。建立尚不足一年的新兴帝国在这一晚中将跃升入大陆诸强国的行列，其重要的标准即是她有了自已的第一个附属国。

    原鲁克斯及亚联合体加盟国－莫斯王国将会在今晚正式向大陆宣布脱离联合体协约＜＜蓝章条约＞＞的限制，以附属国的身份加入到天格佩帝国的利益共同体中，共存共荣。

    莫斯王国代表－国王汉斯·德卢陛下将会在今晚的欢迎宴会中与帝国女皇薇安·格佩陛下正式会面，之后，两位陛下将会在早已准备妥当的协约上盖上各自的王印。至此，一场大陆诸国外交历史上最奇特的政冶秀方才真正结束。

    这确实是大陆诸国外交历史最奇特的一幕。做为当事者一方的莫斯王国，其实权实际上已不为其法定的国家元首汉斯·德卢陛下的掌握，在他历经苦难到达天格佩帝国首都时，身边只剩下了三名忠诚的臣子。理应由他来掌权的王国已经落入了他人的手中，为了夺回自已的国家（权力、利益、特权），汉斯陛下向帝国政府请求了政冶的庇护。而他所付出的代价即是以法定国家元首的身份宣布自已的国家脱离原有的政冶联合体转而投入到帝国的羽翼之下。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在这样一个特殊的事件背景下，占据主动的帝国国务省及典礼省官员们只以不到十个小时的时间即拟定了对帝国完全有利的协约文本，而宫内廷官员们则用了二十个小时来准备好了这场政冶秀的上演场地。当一切都准备妥当之时，主要演员及群众演员就要上场了。

    马车在平坦的街道上匀速行驶着。托兄弟杰克·伦·赤龙的福，格雷斯·赤龙和破军·赤龙两人舒服的坐在由典礼省派出的专车上向着今晚的目的地－皇宫内廷驶去。而且在这辆专车的四周，还有着相当于亲王的全副仪仗。

    做为今晚宴会的最重要客人之一，杰克·伦·赤龙受到帝国典礼省的特殊礼遇。做为帝国教团的主教，年青的伦还有着尊贵的王族身份。在帝国当权者的指示下，给予这位异国的王子最隆重的礼遇。

    车队由五辆马车组成，其中前导车和警卫车各二，分别坐的帝国典礼省司职官员及近卫军警备士兵。居中的车辆则是可供六人共坐的马车，在两侧的门板上，还临时加装了代表乘坐者的家纹及耸立着全副的亲王仪仗队。过度膨胀的队伍并不是赤龙的意愿。但是却也不能漠视着那些从华龙来到身边的家臣们脸庞上的喜悦。他们排列着整齐的队伍，手持着代表家主的旗帜，甚至于连相应的服装也统一鲜明。对此提出异议的年轻家主被年老家臣用一句话打败了。

    “老主人在世时，出行都在千人以上呢，这样才能符合您的身份呀，少主。”

    “哈……”

    在兄弟身边大笑的正是格雷斯·赤龙，他安抚着杰克·伦·赤龙笑道：“算了，有时候，必要的排场还是需要的。姜福老总管也不是没有道理。”

    已经在姜氏一族中服务了四十年的年老家臣向着家主的兄弟，这位有着显赫声名的将军低首行礼。由于这位老人的对赤龙军兄弟们的轻视，格雷斯·赤龙不得已出手纠正了一下这位老人对兄弟们的态度。当他的态度转变后，格雷斯·赤龙也相应的恢复了年青一方对年老之人应有的礼节。

    浩浩荡荡的车队在行人们注目中向着皇宫前进，居中的车厢中了除了三名赤龙外还有护卫着杰克·伦·赤龙安全的一名龙牙骑士。与另一位站立在车厢后部位置上龙牙骑士一样，他们身穿着考究的全钢重甲，只露出了双眼及手指的极少部位。为掩饰这身惊人的武装，两人也在重甲外加披了宽大的华丽披风，但庞大的体积只是一人就占据了整个车厢的一半。看着这位骑士与自已的兄弟破军·赤龙相互瞪视的沉闷，格雷斯·赤龙在思索中被杰克·伦·赤龙的小声提问所唤醒。

    “格雷斯，你打算怎样将那三位泰坦将军介绍给女皇陛下。”

    ７月３日夜，假传格雷斯·赤龙的将令，被召至帝都的泰坦军三神将和一小队泰坦战士得到了帝国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大元帅阁下的接见。在有着严密警备的保护下，军务尚书询问了泰坦三神将效忠帝国的理由和决心。由于事先接获了主君经由月影传来的指示，泰坦三神将以卑微的姿态向这位帝国大元帅阁下解释了一族生活的艰苦，为了能够使族人的过上好一点的生活，泰坦愿意以出动武力的形式来帮助帝国，为了取信于这位帝国的权臣，宙斯·泰坦以主君教授的话语禀报道：“元帅大人，虽然我族的战士人数稀少，在战场上却也还有一定的作用，甚至，如果元帅大人相信我等的话，由我族战士组成您的卫队将可以击退任何敢于危害您安全的人。”

    这番话让军务尚书大人的心中为之一动。不错，就以泰坦军战力而言，与其将他们投入到作用不是很大的战场上，反而不如收编他们成为近身的卫队，做为单兵强大的泰坦战士，只要有一队百人战力就可力抗千余人的人类武士精锐，更何况，这些传闻中没有人性的变异人倒也不是真正的怪物，与人类女子生子的事情固然是让任何人类都听之不快，但正是这些女子和幼年的变异人反而成为了掌控他们的关键。只要自已恩威并施，将这么一支强大的武力牢牢的握在手中话，那么自已不是比那位伟大的武皇还要伟大吗？至于那两个死对头就更不在话下了。

    在这样严密的会见后,三名泰坦神将和其部下方才得以进入帝都。在指定的驻地安顿好部下后，他们三人也被召入了军务尚书本人的府邸中安顿。待到天明后，接获军务省传唤的格雷斯·赤龙来到军务省大楼中，在这里，佯作惊讶的赤龙见到了三名恭敬行礼的泰坦神将，随后，很满意赤龙表情的大元帅阁下下令左右退下，只留下了格雷斯·赤龙，两人进行了不长时间的单独会谈。

    关于这次重要的秘密会谈在帝国军史和赤龙军史上都没有留下一丝的痕迹。但根据破军·赤龙在兄长走出与军务尚书交谈的房间后不禁的自言自语中，他听到了一个敏感的字眼并在日后记录到私人的日记中。

    “卧底呀，见鬼。”根据这仅有的五个字，后世的历史学家们从唯一的一个有意义词组中推断了这位赤龙军统帅与当时的长官－帝国军务阁下重新建立起了紧密的联系并接受了一个带有卧底性质的任务。而在日后的一糸列事件发生后，后世的人们了解到，格雷斯·赤龙卧底的对象正是大元帅阁下的死对头，同样位列三权臣之一的内务尚书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大人。拥有着精锐武装警察部队指挥权的这位大人是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元帅阁下眼中的危险第一号。没有直接武力在手的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似乎并不值得担心，但在日后人们了解到，这完全是一个错误的理解。

    格雷斯·赤龙没有一丝迟缓，借由一个既定的管道，关于这次会谈的大致内容立刻送到了武装警察领袖－方志强中将阁下的案前。赤龙很明白，就算是自已不主动报告，武装警察那无孔不入的情报网络也会在稍后得到这次所谓秘密会面的情报检索，只要不是傻瓜，任何人都可以从这次会面的不寻常上推断出几分可能性的猜想，更何况，对此感兴趣的还是嗅觉灵敏的武装警察指挥官。

    格雷斯·赤龙此举也有着他的考量。比起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元帅阁下的手段，让他暗自心惊的却是内务尚书大人的心思。正如同武装警察领袖方志强中将阁下对他说过的那番话：“……事实上，格雷斯将军，武装警察部队只需要动用不到三十个人就能完全的将帝都及一切掌握在手中，但是，这并不是内务尚书大人所希望的，目前的帝国，需要的是平衡。”

    只是思索了少许，格雷斯·赤龙已了解到这其中的含义，这说明在帝国中枢的各要人身边，必定都有着武装警察的密探。这些暗藏的棋子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将帝国各部门牢牢的控制在内务尚书大人的手中。至于军务和国务两位大人的身边，谁又说的准呢？

    各种各样复杂的情况在格雷斯·赤龙的脑中盘旋，如同一座迷宫一样让思虑的赤龙深陷其中，尽管不能明了这座迷宫的全部，但赤龙心中已经有了定论。走为上计，离开这座充满了阴谋诡计的城市，只到自已有了足够了实力来打破迷宫。

    “格雷斯，你打算怎样将那三位泰坦将军介绍给女皇陛下。”

    兄弟的担忧将格雷斯·赤龙至觉思中唤醒。对于这个问题，他心中倒也有那么个方案在执行中，于是，他反问兄弟道：“伦，我要你教他们的宫廷礼仪怎么样了。”

    “不错，他们三人的记忆和模仿能力真是了不起，只是我演示了一次，三个人就完全有模有样了。”

    得到了兄弟肯定的回答，格雷斯·赤龙再问向负责另一个准备的兄弟。

    “破军，你的事情办的如何？”

    “是，大哥，我按你的要求，带那三位泰坦将军去了宫内廷御用裁剪师那里，花了六百个帝国马克买了三件礼服，也幸亏三位将军的身材很好，就如同衣架子一样，所以现存的正合适。最后，我把他们三人送到了伯爵夫人的府邸上。”

    “那位伯爵夫人？”

    杰克·伦·赤龙不明就理的问道，当得知了宫内廷尚书李华兰女伯爵夫人的名字后，伦为之不悦的闷哼。对此，换到格雷斯·赤龙不明所以了。他向兄弟问及理由。

    “伦，你对这位伯爵夫人的印象似乎不太好呀。”

    “你不知道，格雷斯，这位夫人位居宫内廷尚书之位，是为陛下近身，但在陛下面前却多有逾越，毫无臣子之心。真是岂有此理。”

    原来说了半天，自已的兄弟是在为那位女皇陛下打抱不平。就在一瞬间，格雷斯·赤龙差点管不住自已的毒舌肆意妄言了，但顾念到兄弟的心情和还有外人在场，赤龙压下了心中的话，但他决定，一定要抽个时间与伦好好谈一下这位“可怜”的女皇陛下，以及在那天真面容的背后到底是什么。

    想到这里，格雷斯·赤龙又想到，在监狱中的那次纸条交流后，这位陛下就再无动静，而在今天晚上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中，这位陛下想必是会有所行动吧。

    “这个假装天真的小丫头在想什么呢？”在心中思索着大不敬的称呼，突然间车队的行驶停了下来，随着数名身穿号衣的仆役奔跑上前，格雷斯·赤龙才注意到一行人已经到了皇宫门前的广场上了。

    训练有素的宫廷仆役将车门如同羽毛一般轻轻的拉开，在杰克·伦·赤龙的面前，一名宫中的高等执事已经恭恭敬敬的等待多时了。在确认了面前的少年正是他等待着的尊贵客人后，微一躬身后走在前方领路。

    做为着新帝国权力中枢的代表，经过长达一年之久的修缮后，这座原本老旧的建筑群在无数灯火的点缀下，向着夜空折射出万道光华。多达数千人的帝国近卫军士兵们一手持着燃烧的火炬，一手紧握着武器站立在皇宫入口前的广场两侧，在他们所构成的严密警备下，有资格出席晚宴的客人们陆续的到达了。

    身着华丽的礼服，携带着迷人的女伴，新帝国贵族阶级的大大小小爵爷们仿佛相互争斗的孔雀一般，只是在门前就开始比拼着各自的假发、服饰、首饰等身份的象征。他们有完全的理由抱怨着，在新生的帝国中，这样可供他们显示魅力的聚会实在是太少了。

    帝国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是一位务实的政冶家，他可以用数百万帝国马克来建造一条街道却不愿意花十分之一的金钱来举办一次无意义的沙龙，对于贵族老爷们的抱怨，这位大人也是绝不会在意的。

    赤龙的行列是最引人注目的。一百余名忠诚的家臣身着统一的服装，佩带着统一的装饰，手持着象征华龙最显赫家族的标志，护拥着杰克·伦·赤龙行走在皇宫门前的大道上。不仅仅是如此，在新任帝国主教的身后，两名披带着龙形图案披风的武士亦紧紧跟随。他们那奇特的钢甲护具和代表着大陆之上最古老王室的标志使所有的人为之肃然。

    “格雷斯，我们这是不是太招摇了？”

    杰克·伦·赤龙极为不习惯的对着一旁的兄弟提出这个问题。天生的朴实性格，使伦对这种排场不以为然。

    “我的兄弟，这话可别让你的总管老爷爷听到了，不然的话，你就可以试试千人以上是什么滋味了。”

    格雷斯·赤龙一幅身不关已的姿态招来了杰克·伦·赤龙的小小的愤慨。两人相视一笑后不再出声，在宫廷执事的带领下，一行人已经到达了正门的入口，在这里，除了被邀请者和少数的待从外，无关的人都将不得入内。

    “亲王殿下，将军阁下，请跟我来。”

    在仔细的查看了赤龙的请柬后，一名职位更高的宫廷待向着尊贵的来宾施礼道。此时，数量庞大的家臣团们已经留在了门外，而两名龙牙骑士则不受任何法规的约束，默然的跟随在杰克·伦·赤龙的身后。做为兄长的副官，破军·赤龙也被获准进入，在待从的带领下，只剩下五个人的队伍再度前进了。

    “啊，终于轻松了。”

    杰克·伦·赤龙高兴的拢了拢为修行而蓄起的长发，在长廊水晶灯的照射下，英俊的面容配合着代表圣洁的教团白袍，那份如同古典灯柱一般的光采瞬间就征服了数名宫廷待女的芳心。仿佛扑向灯火的飞蛾，一名手捧着器具，迎面走来的待女突然扑倒在杰克·伦·赤龙的面前，而她手中的器具也应声摔破，红褐色的液体带着芳香的酒气洒满了众人脚下的大理石台面，在一片惊呼声中，数十点酒液也飞溅到了赤龙们的身上。

    “实在是太失礼了，亲王殿下，请您原谅。”

    宫廷待从的惶恐是真实的，如果这件事情引发了客人的愤怒而传至宫内廷尚书大人的耳中，在场的人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是不言而喻的。在慌忙的向杰克·伦·赤龙赔礼的同时，他的怒吼也冲向了那名引起祸端的待女。

    “混蛋，你的眼睛看到那去了，还不立该向亲王殿下赔罪。”

    注视着白色教袍上的点点褐记，杰克·伦·赤龙不在意的摇了摇了头，但当那名已经哭出来的小待女想用自已的手帕来清洁他的教袍，却被那名宫廷待从抽打时，伦生气了。

    “够了，不过是一件衣服，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她，又不是有心的。”

    “是，是，殿下。”

    高阶的宫廷待从卑屈的搓揉着双手。他是那种有着严重奴性的人，只能够以上下的方向来掌握人际的关系，而在这个链条上，杰克·伦·赤龙是远远在他之上的，对于比自已地位高的人，再怎么弯腰也不会损害他一点点的人性自尊。

    “天不遂人愿呀，我的兄弟，还是正视现实吧。”

    杰克·伦·赤龙当然明白兄弟所说的意思。在来赴宴之前，自已的家臣们理所当然的为家主准备好了华丽的贵族礼服，光是看看这件价值不菲的礼服就已经让赤龙失去了穿起它的勇气，最后，他仍然选定了教团的主教白袍为出席宴会的服卸。但现在看来，也只好换上那件华丽到耀眼的礼服了。

    在兄长的示意下，破军·赤龙暂时的离开了，在等待着兄弟将礼服从家臣们那拿来的同时，杰克·伦·赤龙也向另一名被酒液溅到的兄弟问道：“你没有事吗，格雷斯，要不要紧。”

    “不要紧，军服是黑色就有这个好处，但这个味道还是要清洁一下。”

    飞溅到格雷斯·赤龙军服上的酒液并不显现，但那味道却是无法掩饰的。换着是平日，赤龙倒也不在乎，但今晚却不一样，不能因为不拘小节而无视了正式的礼仪场合而给人把柄。因此，格雷斯·赤龙决定还是到洗手间对军服上的污渍清洗一下。

    “请……请让我带您去清洗一下，将军大人。”

    在得到了那名高阶待从的许可后，格雷斯·赤龙在那名小待女的带领下前往洗手间。由于伦的衣服也要更换，两名龙牙骑士也跟随在他的身后前往更衣的房间位置。

    “请让我来为您清洗吧，大人。”

    “不，我自已来就可以。”

    在被这名待女带领着走了好一会儿后，终于到了一处房间前，从门口看去满处都是准备清洗的衣物，原来这里是宫中专司衣物清洗的场所。计算了一下来时的路程距离，格雷斯·赤龙发现时间必须要抓紧了，拒绝了小待女的请求，赤龙独自走入房间中，在他的视线中，洗衣房中唯一一名正在背对着门口埋头工作的待女手边的台面上，正好放着一瓶他所需要的，清洁衣物时所用的洗洁剂。

    格雷斯·赤龙走上前去，拿起装满洗洁剂的玻璃瓶子倒出少许来，当他将液体化开在污渍上时，他也感觉到一双眼睛正打量着自已。应该是自已脸上的那幅面具使人感到惧怕了吧？格雷斯·赤龙暗自的自嘲着。不过让他奇怪的是，这名停止了工作盯视着自已的待女胆子也太大了吧，仿佛站在她面前的是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为了打消这名女子不太礼貌的注视，赤龙决定让她一次看个够。

    聚集起足够杀人的凶狠眼神，再配上一副如同鬼神的面具。相信有着十分杀伤力的格雷斯·赤龙反倒是不可置信的为之惊讶。出现在他面前的这张俏脸是所有帝国臣民们感到熟悉的，因为这幅面容被印制在帝国的每一张通用货币上，那正是天·格佩帝国至高无上的女皇薇安·格佩陛下。

    格雷斯·赤龙一时错愕。打量着洗衣房那四面墙壁上的简陋和一大堆一大堆待洗的衣物，他终于确信自已并不是身处在金碧辉煌的谒见大厅上觐见到这位至高无上的女皇陛下。仿佛了解到赤龙思惟中的变化，新生帝国的年青君主高兴的吹了一下手上的泡沫对着身为臣属的一方下达了旨意：“格雷斯将军，好久不见了，请您保持着您现在的姿势，别回头。”

    即使是不用这位陛下的提醒，格雷斯·赤龙也在最短的时间恢复了平静。赤龙当然是聪明人，他明白门外的那名小待女是故意将自已引到这里来的，只看这位陛下身上的那身待女服装和继续清洗衣物的动作。赤龙也不禁有了么一丝的佩服。

    “实是在让微臣惶恐之至呀，陛下。”

    微微的挺直了腰杆，格雷斯·赤龙恭敬的向着装扮成洗衣女工的帝国女皇陛下行礼致意。

    “将军，很抱歉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来与您见面，您要明白，那三位大人在宫中都有着眼线。”

    “我完全明白您的意思，陛下。”

    名为君臣的男女交换着彼此明白的简短话语，上位者的一方以诚恳的语气提出了她早已对赤龙抱着的期望。

    “将军，我没有多少的时间了，我需要您的帮助，同样的，我也会给予您所想的一切。”

    “……”

    格雷斯·赤龙明白这句话所代表的含义，如果赤龙能够全力效忠或是全力帮助这位女皇陛下打倒佞臣并收回被夺走的权力，帝国的女皇也将给予赤龙所想得到的一切东西。在帝国的内部，不仅仅是三大权臣的势力相互争斗，在暗处，薇安·格佩所代表的势力也在跃跃欲试。格雷斯·赤龙的统军能力无疑是女皇派最想得到的，为此，帝国女皇许下了最大的承诺。不过，赤龙也明白，承诺不等于现实，不到最后，谁又知道谁笑到最后呢？

    “陛下，强者不会臣服于弱者，就让我们彼此共同努力吧。”

    格雷斯·赤龙表明了自已接受提议的意向，但是，他同时也表明了自已的一种态度，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强者会臣服于弱者之下，如果女皇陛下想得到赤龙的助力，那么，至高无上的陛下本人也必须要证明自已有这个能力和器量。对话的双方都有着敏锐的触觉，因此也省下了许多不必要的虚言。

    “我明白了，将军，请让卡美带您离开，如果有紧急的事情您要联络我的话，红衣大主教阿拉宓斯大人是可以信任的。”

    没有再多说废话，格雷斯·赤龙立该转身走出洗衣房。在他的面前，那名带领他前来的小待女正神情紧张的打量着四周的动静，见到赤龙出来后立即走了过来。格雷斯·赤龙已经知道了这名叫卡美的待女是女皇陛下的心腹，但被人欺骗的感觉还是让他冷冷的说道：“带我到大厅的位置。”

    “是，将军大人。”

    时间的流动是飞快的，即使是当事人的双方也没有想到这次的会面会给大陆的历史带来怎样的变化。在卡美的带领下，格雷斯·赤龙回到了与兄弟分手的长廊上，到了这里，赤龙已经记起了大厅的方向，事实上并不需要记忆的引导，只是那宫廷舞曲的优美旋律就足以带领着人们走向最终的目的地。

    司职在大门前的司礼官本想按照惯例唱出格雷斯·赤龙的官职和姓名。但赤龙的眼神早一步阻止了他，从门口看去，众多的人们正在聚集成各自的团体攀谈着，在大厅的中央，则是数十对年青的贵族男女正在欢欣的舞动。这一切的景象说明今晚的主要演出还没有开幕。不想惹人注目，格雷斯·赤龙一边贴着仆从们站立的墙壁向着里面走去，一边以视线搜索着兄弟们的身影。但是，格雷斯·赤龙很快发现自已脸上的面具成为了最引人注目的焦点，更让他感到胆怯的是那一个甜蜜的呼唤声：“将军，格雷斯将军，我们在这。”

    仿佛怕格雷斯·赤龙看不到自已一样，艳丽的司马秀水小姐从一众仰幕者的人墙中站起身来向着赤龙摇手示意。随着这个手势而来的，则是数十道充满战斗意志的眼神，面对着数十位贵族公子的一致挑战，即使是格雷斯·赤龙也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与大多数人的想法不同，格雷斯·赤龙可不认为去到这位小姐的身边是件多么好的事情。况且，在他眼神的搜索范围中已经发现了兄弟们的身影。远远的向司马秀水小姐的好意微一躬身，赤龙的双脚已经不自觉的向后转进了。但他发现，这位小姐的“强悍”着实是非同一般。仿佛怕格雷斯·赤龙听不到她的声音，那娇美的语音传遍了四周。

    “格雷斯将军，我们在这呢。美琳也在呀。”

    只到这时，格雷斯·赤龙才从散开的人墙后见到了伊丽莎白·美琳的身影，在水晶灯的闪烁下，他仿佛又回到了在庞贝城中的那次晚会上，初次见到美琳身穿着那身宝石蓝晚礼服时的情景，在今天的这个夜晚中，同样是一身蓝色宫妆的美丽少女正向着自已绽放笑颜。

    不知为何，激动的心情在格雷斯·赤龙原本平静的心海中荡漾，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让他不自觉的用手抓紧了胸部的军服，但却无济于事。如同寒冰被打破一样，他知道，自已心中的某样东西也碎了。

    就在这呆呆的站立中，原本立志成为权谋家的少年只能任由无形的锁琏将自已困在原地，直到那美丽的身影来到自已的面前。

    “你怎么啦？为什么呆站着？”

    “……”

    “没有什么。”

    当意识到少女温柔的手掌将要按上自已的额头时，格雷斯·赤龙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虽然隔着金属的面具并不能真正触碰到自已的额头，但这种温柔却让他为之惧怕，在四周众人的眼神中，自已与美琳的存在想必是非常的不合谐吧？一个一步登天的穷小子和帝国中最美丽的花朵，这两者之间的关系应该是绝不可能成立的，感受着众人讥笑的射线和一众贵族青年们泛起的无形瘴气，在格雷斯·赤龙心中最阴暗的地方，名为自卑的魔物正一点点的侵蚀着。

    格雷斯·赤龙心中的变化仿佛为伊丽莎白·美琳所看透。那清澈的眼神以无形的鼓励注视着赤龙的双眼，在优美的舞曲中，美琳拉住宽大的裙摆先行了一礼，那是宫廷礼仪中，女方邀请男方共舞的前奏。

    “我不会跳，这你知道。”

    伊丽莎白·美琳没有机会看到在她的身后，多少仰幕者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而变的灼热。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格雷斯·赤龙知道自已早已死了无数次了。说出上述的话并非是胆怯，事实上他真的是不会跳舞。这一点，他知道少女是了解的。但他的回答已经是少女早已料到的了。

    “我来教你。”

    “会踩坏了你的鞋子的。”

    “不要紧，你的军饷赔我一双鞋子还是有的吧？我来教你。”

    “……这个曲子太快了，你以后先教我简单的吧。”

    以进为退的兵法策略无疑是格雷斯·赤龙最后挣扎的王牌，只要能够从眼前脱身，以后会怎样可以再说呀。而这一招，似乎是见效了。

    “你自已说的哟。”

    “知道了。”

    按照宫廷礼仪，格雷斯·赤龙将美琳送回了她和女伴们的座位上，在与无数险恶的眼睛相互对战后，赤龙走到自已兄弟们的桌前，迎接他的，正是兄弟伦意味深长的微笑。

    “你在笑什么？伦？”

    “我没有笑呀，我的兄弟。”

    “不，刚才你笑的很明显，伦。”

    “那是你太敏感了，我的兄弟。”

    两人交换着无意义的言辞只到两人都忍不住笑起来了。稍许过后，杰克·伦·赤龙满脸严肃地对着兄弟劝告道：“格雷斯，你与美琳小姐的事情是你们两人的事情，你没有必要过多的在乎别人的看法。”

    格雷斯·赤龙沉默不语。就在杰克·伦·赤龙以为兄弟在思索着自已的话时，却听到兄弟提出了不相关的另一个问题。

    “伦，那一位是阿拉宓斯红衣大主教。”

    尽管奇怪于兄弟的问题，但杰克·伦·赤龙还是将他了解的情况告诉了格雷斯·赤龙。

    在帝国政教合一的体制下，做为宗教领袖的雷亚狄总大主教猊下无疑是教团的第一号人物。但是，由于总大主教猊下个人的精神放纵，教团的实际权力则掌握在地位限次于他之下的八名红衣大主教手中。而在这八名红衣大主教中，今晚到场的唯一一名正是这位阿拉宓斯红衣大主教阁下。

    帝国的领土广阔，教团在帝国全境分划八大教区由八名红衣大主教司掌。而在这八大教区中，司掌着帝都及附近城镇的瓦恩教区正是由阿拉宓斯红衣大主教所负责的，所以，他也是唯一一名能在短时间回到帝国参加仪式的红衣大主教。

    红色的教袍上装饰着代表帝国高级教士的金花纹边，包裹着一具发福中的微胖身躯。格雷斯·赤龙也知道看人不能只看外表，但他最初的印象却是不快的，这个脸色白细到如同一名女子，身材向着猪形发展的高级教士真的是如尊贵的女王陛下所言，是值的信任的吗？以锐利的视线切割着不远处的身形，格雷斯·赤龙思虑着。他严肃的神情让兄弟不禁的追问道：“格雷斯，为什么你会对阿拉宓斯阁下这么在意？”

    “没有什么，听美琳说，这位红衣主教大人的声誉不错。”

    格雷斯·赤龙临时编造着对应的词组，如果这名阿拉宓斯大人真是女王派的重要人物，至少应该不是无能的人吧？

    “不错，你不知道，在八位红衣主教中，唯有这位阿拉宓斯大人还算是真正为帝国，为女皇陛下尽心的人哪。”

    格雷斯·赤龙并没有来的及表明自已对兄弟言语的看法。因为在古意盎然的号角声后，司礼官近乎呐喊的唱喏中，天·格佩帝国名义上的最高君王，女皇薇安·格佩陛下已经驾临会场。

    “帝国的统冶者，秩序、与法则的保护者，至高无上的天·格佩帝国女皇薇安·格佩一世陛下驾到！”

    说毕，帝国国歌的旋律奏起，群臣纷纷弯腰鞠躬。

    踏着坚实的脚步，年青的帝国女皇走过无数行礼的臣下面前，坐上放置在正中央的唯一一张宝座上。俯视着两旁群臣的行列，女皇皱起了眉头，她的不悦是理所当然的。因为理应出现在群臣之首的那个位置空置着。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在这重要的时刻，居然缺席了……

第八集 第九章 联姻

    帝国历２年７月４日夜，做为新帝国历史上最重要的一个时刻，天·格佩帝国将正式拥有她的第一个属国，从而跃升大陆强国的行列。而在这样一个非同小可的时刻，在即将进行协约签定的时刻，难以言喻的尴尬布满了广大的会场。

    按照大陆诸国惯例，在国家级的协约签定上，做为全体国家官僚的代表，位置于内阁首席的国务尚书将是整个协约签定过程中最主要的人物之一，不仅仅是做为主持人，更代表了一国的尊严和对他国的尊敬。

    “怎么回事？国务尚书大人居然会缺席。”

    “是呀，如果是那两位尚书大人没有到场还不奇怪，国务尚书大人可是一向很注意这种场合的。”

    在广大会场的一角，有人在窃窃私语着。自古以来，谣言一直就是这么伴随着人类的，不论在什么样的情况和时代之下，也不管地点是在豪华的宫殿中或贫民街上。

    众人言语中“那两位尚书大人”也在困惑中彼此交换着眼神，尽管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元帅大人和内务尚书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大人相互厌恶，但彼此双方都没有轻视对方的实力。更何况，这个新生的帝国正是他们两人和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共同缔造，对于那位奇怪缺席的合伙人，两人更是在心头涌起了不快的感觉，一时间落于下风或是错失机会的预感让两人皆如帝国名义上的君主，年青的薇安·格佩一世女皇陛下一样皱起了眉头。

    年青的身躯因为羞辱而微微的颤抖，紧紧握住双手，薇安·格佩努力的控制着内心中的愤怒。她明白，自已在众人的眼中只不过是一个装饰帝国门面的洋娃娃而已，但有一天她会让所有的人明白，即使是洋娃娃也会有长大的那一天的。

    扫视着台阶下的群臣，在一大群身着帝国教袍的教士中，唯有那一双眼神传来了同样的愤慨和鼓励的意思。而在那一双眼神主人的身侧，在那冰冷的面具后传来的却是意义相反的意思。

    “这样就认输了吗？拿出您的实力来吧，我可爱的陛下。”

    “我不会认输的，将军，弱者没有资格支配强者，我是强者。”

    无声的火花在薇安·格佩的眼中闪烁。面对着这道反击，格雷斯·赤龙形式上的转移了原本嘲笑的视线。而看在杰克·伦·赤龙的眼中，则是相反的意思。他兴奋的抓紧兄弟的衣袖说道：“格雷斯，看，陛下要说话了。”

    代表着至高无上权利的王杖随着主人的手臂敲打着铺就红色地毯的木制地板。在那沉闷的声音晌过三下后，原本窃窃私语的会场回复了安静。

    扫视君臣，帝国最至高无上的女皇陛下开口了。

    “国务省次官何在。”

    按帝国官制，在各省尚书之下还设有次官一职，再之下才是所管辖各部官僚。次官一职首要在于辅助尚书，其后是在上官发生各种意外下能够立即接替上官职位而不致使全省政务停顿。虽然在官制上低于一省的尚书，但实际权力和影响力却足可与尚书一职相对立。在其他诸国中，这样的牵制只能是将权力更好的集中在君王的手中。

    上述的原则在新生的帝国中却是亦然。天·格佩帝国立国曲折，全部的实际权力皆掌握在三大立国权臣之手。做为帝国的实际统冶者，位置在国务，军务和内务三省之首的三位尚书大人都没有将手中权力分割的想法，而按照帝国官制所设定的各省次官一职也形同虚设。不过是为安抚并入帝国的，各国王族，贵族所设的位置。

    帝国国务省次官菲尔格尔候爵在女皇陛下的召唤下应声出列。做为血统高贵的一员，他在心中也轻蔑于端坐在王位上的年青君主，但同样是身为贵族的野心和应有的礼仪使他恭恭敬敬的站立在王座下等待着已经预想到的旨意。

    “国务尚书大人因故未到，就由贤卿来主持仪式吧。”

    “是，微臣领旨。”

    军务和内务两位尚书大人理所当然的感觉到不快的违和感。就如同手中的木偶有了知觉一般，超过自已控制。但是做为整个舞台和剧幕的编排者，两人却也不可能亲自来打断整幕戏剧的即定演出。

    已经安排好全部过程的剧幕在即定的一道道仪式中一幕幕上演了，刚刚尝试到权力芳香的国务省次官非尔格尔候爵以多次多余的动作和言词突现着自已主持人的身份和权威。而同样做为主角的另外两位陛下，则十分的高兴，尽管有着本质上的不同，至高无上的女皇陛下和尊贵的莫斯国王陛下的确都非常的满意。

    协约的内容如同它的本身性质一样现实；至即日起，原鲁克斯及亚加盟国莫斯王国正式脱离原有的＜＜蓝章条约＞＞所属缔约国身份，奉天·格佩帝国为宗主国地位，并有军事同盟义务。

    仪式主持人在大声向两国臣子宣读了协约内容后，表示没有异意的两国君主从各自身后侍从的手中接过了代表彼此的王印，当鲜红的印章重重的按压在协约文本上后，等待多时的宫廷乐队不失时机的奏起了两国的国歌。

    “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驾到。”

    司礼官的巨大嗓门压过了宫廷乐手们制造的乐章。一众门前待从近乎于九十度的弯腰鞠躬证明了来者帝国最强大权臣之一的超然地位。

    仅仅是迟到就足以犯下的大不敬之罪换做旁人早已拉出门外处斩。但是，这一定罪并不适用于帝国三权臣之一的人物，当国务尚书大人沿着红色的地毯走过甬道时，群臣纷纷致意，这只能证明了一句老话；法规只能针对弱者。

    “请陛下恕罪，老臣突然接到重要国务，以至未能按时到达。”

    薇安·格佩当然明白这不过是形式主义的谢罪罢了。事实相较于另两名乱臣贼子，面前的老人反而是在自已面前最守礼的一人。而且又有重要国务。

    “尚书大人为国尽心尽力，何罪之有，只是不知有什么样重要国务呀？”

    “老臣正在禀报，这是帝国及陛下之喜。”

    “哦？”

    不光是为了解除年青女皇的疑问，同时也为向在场的全体群臣传达这一重要消息，老人锐利的眼神让众人保持了安静。随后，国务尚书大人向着端坐在宝座上的帝国君主微一行礼。

    “陛下，老臣接获帝国驻新英格兰王国公使来电，菲利普七世陛下已经同意了我帝国与新英格兰王国的盟约缔结，同时，这其中也包括了陛下您与威尔士亲王殿下的婚约，恭贺陛下。”

    惊雷一般的消息瞬时间传遍身处会场中的每一人耳中。这确实是一个惊人的消息。

    至天·格佩帝国立国，先天性的不足促使着她寻求到强大的华龙共和国做为立国的后盾。但是，就以华龙的立场而言，新帝国的建立也不过是为牵制大陆走廊诸国而制造的一只棋子罢了，除此之外，华龙共和国对于新生的帝国并没有抱太大的信心。了解到这个中的意义，将全部心力投注到新帝国中的三位权臣开始寻找另外的，可以谋求到更大利益的管道。而政冶上的联姻就是一条最快捷的管道。

    政冶联姻的基础理论在于如何取得最大的国家利益。在这样一个前提下，名义上做为新帝国君王的薇安·格佩，她本人的意志被毫不在意的抹杀了。即使是身为女皇，充其量却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小丫头，把握着新帝国全部权力的三位权臣将原本商人的本性发挥的淋漓尽致。

    对于政冶联姻的对像，在暗中的工作中也选定了数个国家，其中最让人期待的无疑正是大陆诸国中实力仅次于华龙共和国的新英格兰王国、条顿帝国及远在大陆之西北的斯拉夫尼亚皇朝。但最初反馈回来的信息却也在具体实行计划的国务尚书大人的预料之中。

    条顿帝国与天·格佩帝国虽无交恶，但新帝国的前身－天堂教团却之大战连场，最后还使这个大陆强国折损了一名上将及数万将士。当帝国使者向条顿王廷递交这份意向时，所受的待遇只能以“屈辱”一词来形容了。若非新英格兰军大举入侵法西公国从而引发大战，新生的帝国就将直接面对这个强大军事国家的全部怒吼了。

    斯拉夫尼亚皇朝仍大陆上疆土辽阔的大国，其领土面积直追大陆第一大国华龙共和国。由尼克拉斯王朝世代实行彻底的农奴统冶为基本，奉行着封国的对外国政。对于新生帝国的意向，派遣至这个沉默的大国的帝国公使在久等却无任何消息的情况下只得空手而返。

    新英格兰王国雄居大陆之外，更在陆上有大片沃土。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早年出生于此，后随商队至华龙经商成功跃身成为大陆十大财阀之一的家主。基于在华龙和新英格兰两国的深厚人脉，成为新帝国首席阁僚的老人对母国寄予了最大的期望。

    新英格兰王国国王菲利普七世座下现有一位王子和数位公主，其长子即威尔士亲王安德鲁殿下时年二十二岁，与帝国女皇陛下的年岁正是相当。而且就以两国的地理位置和贸易等多方面考量，若与新英格兰王国缔结盟约和姻亲正是政战及各个方面最佳的选择。然而，对于帝国的意向，新英格兰王廷则迟迟没有给予答复。

    天·格佩帝国可以了解到新英格兰王国的顾虑，以新帝国的实力虽然可以在中小型国家中略微占有上风却无法跟历史悠久的大国相提并论，更何况，新英格兰王国更是一个要基深厚的强国。一国诸君所要迎娶的女子早已注定，新帝国的女皇陛下也只能是个入围者罢了。心知事不可为的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动用着三大权臣集体的力量，游说着有力的廷臣们促成此事，但收效甚微……但是，最出人意料的结果却往往出现在人们最意想不到的时候。

    薇安·格佩的脸色一瞬间苍白到至极。突然间被告知人生的最大选择已被他人决定，即使是有着过人智慧的女皇陛下在脱下外表的伪装后也只能以渴望的眼神在群臣中寻找着有反对的支持，可是，所看到的，皆是恭恭敬敬的人们异口同声的虚假祝福。只有一个人的眼神中明明白白的显示了愤怒。

    杰克·伦·赤龙正准备站起的身形被一支有力的铁手按在了原位，他愤怒的注视着阻止自已的兄弟，脸色一时铁青。

    “你要干什么？伦。”

    格雷斯·赤龙的语气冰冷，足以将杰克·伦·赤龙的全部怒气封闭在极小的范围内。

    “放开我，格雷斯。”

    “你想干什么，伦。跳起来反对至高无上的女皇陛下不要嫁给那位威尔士亲王吗？你凭什么？

    邻近的人们察觉到气氛的特异而投视来注意的目光，破军·赤龙与两名龙牙骑士相互交换了眼神后以三角阵形将处于争执中的两人围在中间，他们的身躯也同时隔绝了他人的目光。

    “格雷斯，我们是陛下的臣子，绝不能坐而视之。”

    “你要去反对所有的人吗？伦，冷静下来，你清楚，你跳出去只会让事情更糟糕。”

    “……我知道了。”

    确定兄弟确实是冷静下来，格雷斯·赤龙才放开自已的抓紧兄弟的左手义肢。这一段争执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却要防范落入有心人的眼中，下意示的扫描四周，格雷斯·赤龙心中一惊，在大厅相对的方向，在一群武装警察将官集集聚的座位上，武装警察中将方志强阁下正以意味深长的笑容向着自已举杯示意。

    “见鬼。”暗自的咒骂在赤龙的心中晌起，但在表面上，却不得不回礼致敬。在这时，司礼官那巨大的声音再度在会场中回晌。

    “宣，泰坦族三神将上殿，女皇陛下召见。”

    由于先前的那道消息过于惊人，位于帝国权力顶峰的三位大人似乎都忘记了今天晚上在盟约缔约后还有这么个重着节目，已经走到了偏殿门前的三位大人在听到司礼官的唱喏后又返回了各自的座位上。不仅仅是他们，帝国名义上的年青君主也是一脸苍白无血的从王座上站起准备离开。在所有当权者都忘却了的时候，宫内廷尚书李华兰伯爵夫人则记得十分清楚。而她能够有这么好的记性，格雷斯·赤龙知道，自已投下的礼物还有是值得的。

    “陛下宣召，泰坦族三位神将上殿。”

    在众多宫廷待从的依次唱喊后，三名青年贵族一齐以整齐的步伐走入会场。在他们显身的一瞬间，人群中发出了无数的惊叹。英俊至极的面容、挺拔匀称的身躯再加上可比拟王候的气度，传言中丑陋、野蛮、不开化的变异人形象被这太阳般的光彩一扫而空。

    格雷斯·赤龙暗自冷笑。做为大多数人类的一个通病，他们往往只宁愿相信表面的虚华而不再探索内在。而且在这个基础上尤其是美丽的东西越能够得到多数的人的认同，仿佛美即是正确一般可笑之至。

    泰坦三神将的身体是最美丽的艺术品。做为战斗兵器而被制造出来的他们是用最优良的人类基因再加之遗传工学的人工改造而成。仿佛是为掩饰他们可怕的战斗力和变异后的狰狞一样，他们的制造者给予了他们保持人类形态时宛如神邸一样的美貌，从而让赤龙使用这种不雅的手段有了基础保证。

    三名泰坦神将在帝国女皇的座前恭敬行礼，无可挑剔的礼仪动作以在场的贵族少女们对优雅一词有了新的了解，甚至于有一人还无力的昏晕了过去。如格雷斯·赤龙事先预想的，事态正向着好的方向发展，而不能控制的，则是当权者们的心态变化，就如同年青的帝国君主一样，早已失去了应有的方寸。

    “你们一族能够效忠帝国……朕……当然……当然是非常高兴，为了奖励你们，就将……”

    应该是熟记在心中的一段说词不仅断断续续而且还要待从在一旁提点，站立在一起的赤龙两兄弟带着各自有异的心态注视着。

    “朕就将帝国南方属地克拉伯斯赐于泰坦一族做为安居之地。”

    克拉伯斯一城位于帝国南方领土，由于大规模风沙的侵害，已经在半年前即撤走了全部的居民和驻军，实际上已是放弃。将这么一块无用之地赐给只求有容身之所的泰坦一族，确实是再合适不过了。

    执行完早已设定的戏码，薇安·格佩神情疲惫的至王座上站起。

    “朕累了，众卿自便吧。”

    群臣低首行礼，目送着年青的君主在宫廷待从的拥护下走入后殿。而在另一方，三位帝国的权臣也急急忙忙的聚在一起走入会场左侧的偏殿中，很显然，在与新格兰王国缔结盟约并联姻的这件突然事情下，会获得最大利益的三人有必要好好的沟通一下。

    “这是你计划好的吗？格雷斯。”

    听到兄弟的询问，格雷斯·赤龙回答：“是，比我预想的还要好，这样简单的了解了一件大事。”

    格雷斯·赤龙并没有多余的加上一句毒舌，能够有这样的明了的结局真是应该感谢女皇陛下的婚约。看着兄弟的神情，他笑着劝说：“来喝酒吧，伦。你的脸色太难看了，会让那些美丽的贵族千金们伤心的。”

    “不，我不想喝，我到陛下那去一下。”

    “伦。”

    “我明白应该做什么，格雷斯。”

    看着兄弟的身影走入后殿，格雷斯·赤龙不快的为之咋舌。看起来，他明显低估了那个“天真的小丫头”在兄弟心中的地位。就算只是一般的君臣情谊，也是绝对无益的。

    三名泰坦将军走到主君的面前恭敬行礼，以双方的军衔而言，四人都是准将，对此，格雷斯·赤龙也还以军礼。

    “你们做的很好。”

    主君的夸奖让三位泰坦神将为之欣喜，在从待从的托盘中拿了一杯酒后，格雷斯·赤龙以命令的口气对三人说道：“现在，你们必须学会融入到人类的社会中，看到那三位小姐了吗？去请她们跳舞。这是命令。”

    注意到三人脸上有明显的为难，但格雷斯·赤龙仍然强令三人去邀请美琳及她的女伴们跳舞。当泰坦三人介入到在少女们身边展开的无声战场时，众多贵族青年们不禁以惊慌的后退来表示他们心中的恐惧。反到是三名被邀请的女性则毫无惧意。

    伊丽莎白·美琳了解格雷斯·赤龙的意思。在她的领头下，本就高兴的跳起来的司马秀水小姐和略带羞涩林清韵小姐大方的走入了舞场。站立在一旁的格雷斯·赤龙一边注视着那美丽的身影划过眼帘，一边低首品尝着手中的美酒，而司马秀水小姐打过来的手势则让他苦笑不已，虚划的手势告诉赤龙，这件人情帐已经记录在册了。

    “有效的手段呀，格雷斯卿。”

    突然出现的话语让格雷斯·赤龙连忙转身施礼。在赤龙的面前，武装警察中将方志强阁下手持酒杯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那里。对着年青的僚友，他的笑容中包含着太多不明的意味了。

    “一点雕虫小技，让您见笑了，将军阁下。”

    “没有必要自谦，格雷斯卿，能够将变异人置于帝国的旗下，在我看来是利大于弊。”

    “……”

    琢磨着这位将军的话语，格雷斯·赤龙沉默不语。

    “来，格雷斯卿，我来为你介绍几位武装警察部队中的将领，日后也好多多联系。”

    广大的会场中，在一众衣着鲜亮的海洋中浮动着几处黑色的岛屿。那是帝国武装力量的指挥官们及少数身穿预备役将官服的贵族军官。能够出席今天晚宴的帝国军官们全是将官级别的高级军官，也就是有着“阁下“称号的人们。然而，即使是这样，在今晚在场的帝国将领人数也只及全部人数的十分之三。

    在目前的帝国全军中，即使是拱卫帝都的第一近卫军也只余一个同师团建制的加强旅团和武装警察部队的一个纵队驻守帝都防御圈内。其他的军团，第二军和第六军，近卫军第１０２旅团，１０３旅团，武装警察两个纵队暂时合编为梅塞方面军防御在帝国的西方领土上，而在帝国北方，为防御可能出现的危机，以第五军军团长法普·隆瓦比鲁中将率领的军团本部和近卫军第１０４旅团，１０５旅团，武装警察两个纵队组成的暂编方面军也远离着帝都。至于原归属在格雷斯·赤龙麾下的马沙克坦方面军所属第三军和第四军也一分为二，一军身处梅塞整编，一军仍驻防在帝国南方边界上。

    基于以上的原因，能够在今晚出席宴会的帝国军将领们壁垒分明的分为了三大阵营。一组即是正规军出身的高级军官，他们包括了到席的宪兵总监罗夫特·李上将、后勤总监赵世勋上将和监察总监约瑟夫·加利埃尼上将三位帝国军上将和一众将官。与之对峙着的则是以两名武装警察领袖将领为首的武装警察将官们。最后剩下的则是贵族出身的预备役将官，他们人数稀少又无实力，因此不值一提。

    格雷斯·赤龙不是没有察觉到这两帮人之间险恶的气氛。因此他一直坐在兄弟伦的席位中，由于伦的身份，倒也没有大碍。但是，该来的事情不管怎么躲也会发生，赤龙只得明确的卷入到两帮人马的对峙中。

    在方志强武装警察领袖中将阁下的引领下，格雷斯·赤龙来到一众武装警察将官们的席次上，这样的举动着实是让一旁的正规军将领们侧目。或许赤龙现在只是个小小的准将，但是当他因功晋升为上将，后又率领大军击破强敌，其赫赫威名威震大陆，从而在帝国军中下级军官中形成了不小的人望，虽然不至于认为所作所为就是正确，但实实在在的功勋却是不争的事实。所以当赤龙走过正规军将官们的席次时，数名少准级将官都先行致礼，尤其是近卫军１０１旅团长拉塞尔·古格勒少将也郑重的起身行礼。

    方志强中将阁下的介绍使一众武装警察将官们的热情程度大大提高，或许是上位者的权威和赤龙本身的功勋，这些平日死板一块，即使是相互间也较为冷漠的武装警察将领们不失礼节的回应了军礼，由于武装警察部队的特殊性，他们的军衔制度比照正规军同等军衔来说总要高过一级。

    介绍人着重介绍了三位武装警察军官，一人不巧正是与格雷斯·赤龙有过一面之缘的死亡之塔监狱典狱长贝兹莫·蒙勒武装警察上校。尽管只是校官，却能够出席将官资格的宴会就足以证明他的地位不可小觑，依然是那幅阴沉的面容，只是和赤龙交换了两句客套话后即保持着沉默，如果不是在因果关系下知道他是女皇派在内务尚书一方的卧底，格雷斯·赤龙恐怕就要好好思量一下他那令人不愉快的眼神了。

    帝国军武装警察部队第五纵队旗队长爱德华·阿尔蒙德武装警察准将是一名有着朴实面容的中年男子，对于被介绍的年青僚友，他起身并面带微笑的给予了有礼的回应，对于格雷斯·赤龙而言，此人给自已的感觉很好，不像多数武装警察军官们那样阴沉。就如同方志强中将对赤龙私语道：“固然是需要如同检查官和审讯官那样的人物，但也需要真正的军人，必竟，武装警察部队的职责中包括了作战的义务。”

    最后剩下的一人提起了格雷斯·赤龙最大的警惕，在那身黑色的军服上，中将的军衔将星让他了解到此人就是武装警察中，能与方志强中将平分秋色的其他两名警察领袖之一，果然，此人正是林晓文武装警察中将阁下。与同等级僚友的身形相似，在一双金丝眼镜片下的目光令人印象深刻，以于赤龙的敬礼，只是微微一额首表示回应，淡淡的竞争意识在他与方志强中将的眼神交射中一闪而过。

    介绍完了在场的武装警察将官，格雷斯·赤龙被招待到中将阁下的专有的座位上，细细的品尝着待从送上的红酒，武装警察领袖大人抱怨道：“嗯，３１２年份的，强差人意。”

    下位者的一方没有保持沉默，对于赤龙而言，有酒喝就行了，自已即不是品酒师也不是专家，这些无益的东西自然有适合的人去学习，只是绝不会是自已。

    “格雷斯卿，你对这次我帝国与新英格兰王国的联盟有何看法？”

    “有一点点奇怪。”

    “哦，什么奇怪？”

    “虽然我帝国的实力不差，但对于强盛的新英格兰王国而言，有没有帝国的助力实在没有什么区别，总不会是那位威尔士亲王殿下真的为我们的女皇陛下所着迷了吧？”

    格雷斯·赤龙的毒舌引来了上位者的欢愉低笑，但对话的两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一句空话而已。在人类的历史上，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关系从来就只有利益。即使是缔结表面的盟约也不过是为了彼此间赤裸裸的相互利用披上一层华丽的外衣罢了。在这样一个前提下，王族之间的联姻会被称为“政冶上的保险锁”也就不足为奇了。只是相当于新生的帝国，刚刚在第五次美狄那亚会战中击败了另一强国条顿帝国的新英格兰王国其实力一如正午的太阳一般如日中天。

    复兴历３４５年９月１日，新英格兰王国军突然对法西公国不宣而战并迅速攻占公国首都王城，对此，条顿帝国立即动员二大集团军和国防军会同法西公国残军与新英兰王国军在美狄那亚平原一线展开对峙，在经过了相当长时间的消耗战后，两军终于３４６年４月１５日进行了名为第五次美狄那亚会战的大决战，４月１８日，会战结束，新英格兰王国大获全胜，不仅是将条顿帝国军击败，是役中，条顿帝国皇太子卡尔大公亦战死。败军随后退入条顿－法西边境大要塞俾斯曼固守，新英格兰军趁胜追击，由于了解到俾斯曼要塞的重要性，意图拨掉此要塞的新英格兰军由此展开了长达数月的围城，尽管被困的条顿军死战不降，但所有的人都明白，要塞的陷落不过是时间了问题了。在人类历史上，号称永不陷落的城市要塞何其之多，但最后的结果却也只有一个，想来俾斯曼要塞也不会例外了。

    “国家与国家之间相互需要的不外乎三点。”

    听到中将阁下的出言，格雷斯·赤龙立即集中了注意力。

    “１，政冶影响力，２，军事力量，３，资源。或许还有其他的方方面面，但这三者却是最主要的。格雷斯卿，你认为新英格兰王国会需要我帝国的什么呢？”

    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按照排除法的原则，第一点的政冶影响力很显然不是，立国几与古老华龙相近的新英格兰王国其势力威慑大陆，除几大国外，其他国家莫不威服，根本就需要新生的天·格佩帝国。第二点的资源很显然也不是，以海洋贸易为基础的新英格兰王国有着大陆第一的海洋军舰队及众多属国，各种各样的物资如同山一般堆积，倒没有听到天·格佩帝国有什么特殊的物资是这个强国所需要的。最后，就剩下军事力量了。但军力如此强大的新英格兰王国会需要帝国的军事支持吗？这无疑是个笑话。

    格雷斯·赤龙眼中的狐疑是明显的，对此，显然是早已有过深思的武装警察中将难得的苦笑言道：“情报检索的资料不足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过，很快就会弄清楚的。”

    自信的笑容在武装警察领袖的嘴角上挂起，这让格雷斯·赤龙明白，武装警察的情报检索网络是多么的有效，再加之过往的印象，赤龙打赌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这位将军正是武装警察部队的情报首脑。在这一刻，他突然兴起了一个念头，也想组建一支完完全全属于自已，同时也只忠诚于自已的组织。如同月影忍军一样，这个组织不仅仅要有着情报检索、收集、行动等功能，更应该成为一个有着强大威慑力量的存在深植人心。以维护自已的统冶更加有效……

    “自已的统冶？不是，是我赤龙军的统冶。”在格雷斯·赤龙的心中，将这个仅仅是概论的想法存入到记忆中。他并不知道，在这一刻泛起的想法会在他拥有了足够力量后变为了现实，一个植根于赤龙黑暗面的强力组织，一个代表着赤龙污秽一面的怪物始于萌芽。

    “您好，将军阁下。”

    “哦，初次见面，亲王殿下。”

    在格雷斯·赤龙沉默的时间中，不知何时，杰克·伦·赤龙已经悄然的站在了他的身后。鉴于伦的特殊身份和地位，一众武装警察将领们纷纷起身致意。

    兄弟的脸色不是太好，那不是来源于身体的原因而是精神方面。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伦。”

    “没什么，我有点累了，想回去，你要再坐一会吗？”

    “不，我陪你一起回去。”

    决定了提早退场，格雷斯·赤龙向招待自已的主人表示感谢。

    “本想与亲王殿下好好畅谈一番的，算了，还有很多的机会呢。”

    武装警察领袖恭敬有礼的回应了客人的谢意。短短的言语中，包含了对未来的期待。彼此双方都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离开了勾心斗角的谋略。心情各异的两兄弟一起向着门口走去，示意着兄弟先走一步，格雷斯·赤龙走到国务尚书掌珠及她的女伴们的席次上，注意到他的眼神，正与宙斯·泰坦跳舞的美琳将位置让予了等待多时的另一位贵族千金，回到了席位上。

    “今天的事情，多得宫内廷尚书大人的帮助，为了日后，我认为还需要送点什么为好，你看呢？”

    “可以呀，北城绸缎店新到了一批华龙的上等绸缎，你让破军去持我的名贴领即可以了。”

    “谢了，我现在所能说的也只有这个了。”

    包含了太多不确定感情的话语让美琳宛然一笑，随后略带焦虑的说道：“你与内务尚书一方的过于亲近不太好，你看，许多人的眼神都盯着你呢。”

    “……我先走了，伦的脸色不是很好。”

    “对了，伦殿下与陛下的关系过于密切了，宫中已经有了不太好的流言，你要请伦殿下注意一下。”

    “美琳，留在这里再怎么小心谨慎也不够用呀。”

    最后亲吻了一下心爱女子的手背，略有疲惫的格雷斯·赤龙离开了充满虚幻的会场，当宫廷待从引领着他走到停车广场上时，回望夜色中的建筑物，如同脱离魔物巢穴的相似感慨让赤龙着实松了口气。

    “伦与陛下的关系过于密切吗？”

    思量着如何向兄弟提起这个话题并加以劝告，格雷斯·赤龙走向等待着他的马车。

第八集 第十章 武官人选

    车队缓缓的行驶在平坦的街道上，代表着古老血氏的家族纹章旗随着清新的微风在空中习习作响。身着整齐统一服装的家臣团围绕在年青少主的车驾四周，以警惕的目光注视着沿路灯火照射不到的地段。不仅是他们，属于帝国近卫军团的士兵和数名宫内廷高级执事官也随侍一旁，这一切都显示出车主人的尊贵身份。

    “停车。”

    车厢中的一声命令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响亮。听到少主的命令，负责驾御马车的姜氏家臣立即熟练的指挥马匹将车辆停止在原地，受到这辆车的影晌，整个车队都停止下来了。

    “啪。”

    紧闭的车门不待上前伺候的家臣打开就已经被车中冲中出来的人撞开，惊讶的家臣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见到向来温和的少主不等御手拿来自备的小台阶就从车上跳了下来，不明就理的宫廷执事官连忙上前询问道：“亲王殿下，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让开。”

    杰克·伦·赤龙再也无法保持他一向的冷静和维持表面的礼貌，现在，他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杀人，杀掉那三位身居新帝国最高权位的尚书大人们……

    “你们退下去。”

    担忧少主奇怪状态的姜氏家臣们又惊又怕，他们意图上前劝解却又因少主充满杀气的表情感到畏缩，就在人心慌乱中，格雷斯·赤龙异常冷静的话语让众人有了主心骨。听从他的命令，众人退到了四周。

    格雷斯·赤龙当然明白为什么伦会有这么失态的表现，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要想办法平息。不过，在那之前，先要让无关紧要的人们先行退场。他走到那四名奉命行事的宫廷执事官面前，以平静到冷漠的口气向惊讶的执事官们说道：“这里已经离目的地大圣堂不远了，诸位可以回去复命了。”

    “但是，将军阁下，这……”

    在格雷斯·赤龙的眼神示意下，等在一边的家臣首领姜福老人立刻将早已封好的信封一一塞到四名执事官手中，深知内中财物的四人连忙加以推辞。但格雷斯·赤龙下面的话让四人不约而同的泛起了寒意。

    “众位，现在你们什么都没有看到。是吗。”

    配合着兄长的眼神，破军·赤龙适时的让军刀碰撞着车轮的边缘，两者相撞所产生的金属鸣动已经让四人了解到，如果有人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他们一定会有不好后果。或许比之平民他们是高人一等，但如果去触碰王族的隐私则将不会受到任何保护和有好的后果，工作在宫廷中的经历让他们深深的明白这一点。

    “是，是，将军阁下。那我等就先行告退了。”

    打发了宫内廷的官员及警卫士兵后，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只留下了赤龙军的兄弟及一众姜氏的家臣们。由于这里距离大圣堂已经不远，众人只得慢慢的跟随在赤龙们的身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走在当前的格雷斯·赤龙则注视着并行的兄弟面庞，思量着如何去开口打破僵局。正当他准备将女皇陛下的真面目揭破时，杰克·伦·赤龙先开口了。

    “格雷斯，你知道吗，陛下见到我时，陛下哭了……”

    “不好，该死的活见鬼。”先机已失的懊悔在格雷斯·赤龙的心中翻腾。晚说一步的代价就是一切准备好的说词已经无用。现在，在兄弟的心中已经自行的固定了薇安·格佩的形象，那并不是心机莫测的阴谋家形象，反是被权臣们压迫，连命运也无法掌握的可怜少女形象。如果在这个时候去对兄弟说出真象，就如同去挑开未成熟的脓胞一样，反而有让伤口发炎的危险。所以，中央突破的战法已不适用，只能慢慢的侧面迂回了。

    “我应该怎么办，格雷斯，身为臣子，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们不是任何人的臣子，伦，我们是自已的主人。”这样的话当然不能明说。格雷斯·赤龙只好婉转的说道：“伦，你是华龙的亲王，并不是天·格佩帝国的臣子。”

    并行的脚步突然停下，格雷斯·赤龙无力的注意到兄弟眼神中的坚韧。

    “格雷斯，所谓亲王的人是姜伦，站在这里的人是杰克·伦·赤龙，和你一样，是陛下的臣子。”

    格雷斯·赤龙的第一感觉是兄弟的话中有话。但听着兄弟接下来的话语，又似乎是自已多心了。

    “可是，身为陛下的臣子，却连帮助陛下，那么一点点的力量都没有。只能任由着那群可恶的家伙垄断国政，肆无忌惮的妄为。可恨！”

    “那么，你想怎样呢？”

    兄弟异样的口吻让杰克·伦·赤龙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是的，他能够怎么样呢？去杀掉那三位尚书大人吗？在现实中，这显然是不切实际的。想要改变这种情况，就必需要求杰克·伦·赤龙有着更加强大的力量和更加坚实的立场，而后者取决于前者。

    “力量吗？格雷斯，老实话，我从未想过去支配任何人的命运，但是，现在的我却有了想站在一切之上的想法。”

    听到兄弟的话语，格雷斯·赤龙高兴的笑了，兄弟对权力欲望的淡薄何尝不是他没有考虑过的问题，看来今天发生的事情反而成为了一个有利的契机。并不是要让兄弟一夜之间改变，对于某些事情而言，慢慢来是必要的。

    “想去喝酒吗？伦。”

    “现在吗？”

    “有何不可？”

    “是呀，有什么不可以的，把兄弟们都叫出来吧。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喝酒了，本来你这次没有事就应该要好好庆祝一下的。”

    “走吧。”

    暂时放下心中的负重，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俩人勾肩搭背的走向仍然灯火通明，通宵经营的平民区夜市，按照兄长的吩咐，破军·赤龙飞快的跑回住处去将兄弟们唤到夜市会合。在一片欢喜中只苦了一群忠心耿耿的家臣们，只得紧紧的跟随在后面，浩浩荡荡的一同前往。

    在人类的内心深处，对欢乐的追求方式固然不同，但心中的渴望却同出一则。贵族有着所谓的高尚社交，而平民也有着自已平凡的快乐。在帝都平民区的一处狭小街道上，就聚集了大批追求着自已方式快乐的人们。

    拉起不同颜色的布幕，摆开小而粗糙的桌子和板凳，一支铁炉上烘烤着各种各样便宜的食物，坐下的客人们佐以芬香的调味和同样便宜的烧酒，在深夜中辛苦工作后的人们心满意足的享受着人生的喜悦，在这个时候，又有谁人可以说这些平凡的人们是贫贱的呢？比之高高在上的那些老爷们，这些平民的精神说不定更为高尚。

    人们的目光透露着惊讶，因为一队完全不适合这里的队伍在两名青年的带领下挤入了这条本就狭小的街道。看那一身光鲜的服饰和一众人等不同的气势。就如同看待怪物一样，领头的青年决定了就餐的位置。

    “就这怎么样，伦？”

    “好呀，位置够大，也很干净。”

    当看到尊贵的少主真要这种地方吃那些不洁的食物时，姜福老人简直是要哀嚎了，但不为所动的杰克·伦·赤龙说道：“去，派人在街口守着，破军他们很快就会来的。”

    无奈的老人只好领命而去，一众家臣也只好在四周的摊位上坐下，所辛此时时间尚早，多数的摊位空着，但面对这一大群不一样的客人，小摊子的主人们反而感到忐忑不安。

    “两位大人，请问你们要点什么？”

    步入老年的摊主战战兢兢的询问着坐在自已所属摊位内的两名领头青年，多年的阅历使他稍微观察一下就发现了前来的一大群人中间，多数是五六个人坐一桌，唯有这两名青年人是独坐一桌，不仅如此，如同孤鸟四周退潮后的海滩一样，以这两年青年为中心，数米内再无一人接近他们。

    夜市中也常常会有帝国军的下级军官、士兵们以及教团教士来此光顾，因此摊主也认出了这两名青年中一人身着帝国将官军服，另一人则是在一身贵族礼服上别有帝国教团主教的识别纹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高位，令人吃惊。

    “先来你们这最好的酒，再来几个拿手的小菜……”

    “哈哈哈哈！”

    杰克·伦·赤龙奇怪地看着大笑的兄弟，自已只是点菜而已，有什么值得发笑呢？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站在一旁的摊主也是一脸尴尬。

    “伦，你是不是没到过这种地方来吃饭？这里可没有你要点的东西。”

    兄弟的话语让杰克·伦·赤龙不服气的争论道：“不会呀，虽然在离家前我是没有到过这种地方吃饭，但到新英格兰留学时，我和朋友也到过学校附近的夜市吃过饭的。”

    听着兄弟的出言，格雷斯·赤龙淡然一笑后说道：“你读的什么学校，怎么着也是贵族学校吧？这里是平民区。”

    杰克·伦·赤龙一时无言。不错，即使自已是被暗地里放逐，但在表面仍是王族血裔，大贵族的后代。伪造的入学履历上虽然没有写明真实的身份，但仍然是顶着某一伯爵家近亲的身份进入到新英格兰王国王家学院中就读。行动虽说有一定限制，但生活却是无忧。然后再对比一下自已印象中学校附近夜市的规模和众多的服务人员及优美环境，现在自已身处的小街道的确是无法比拟的。

    “老板，将你所有的食物和酒都拿出来吧，我们还有兄弟随后就到呢。你先给我们两人来几瓶酒。”

    “是，大人。”

    摊主的行动迅速，只是一会几瓶自制的烧酒和器具就摆上了桌面。格雷斯·赤龙手法熟练的拔掉瓶子上的木塞，给兄弟和自已面前的杯子倒上略显混浊的液体。随后，抓起自已面前的杯子一饮而尽。

    “喝吧，兄弟，很带劲的。另外，这个世上没有人是全能的。你不会那么自大吧？”

    “是呀，我太自大了。”

    仿佛为惩罚自已，杰克·伦·赤龙也学兄弟的样子将自已的杯子一饮而尽，但很可惜的是，没有喝过烧酒的人第一次喝时最好慢慢的喝才不至于吃苦头，不过所有人都会有这个过程，伦也学到了这点。看着兄弟脸上迅速爬上的的红晕，格雷斯·赤龙一边将杯子再度倒满，一边笑道：“劲头很足吧？再来一杯。”

    如果是在平时，杰克·伦·赤龙发誓绝对不再喝第二杯，但今天他的选择是抓起酒杯再度灌下。幸好摊主的几盘食物适时送到，帮助伦勉强压下酒精带来的冲击。

    “大哥，我们来了。”

    亚历山大·赤龙巨大的嗓门老远就传入了两名赤龙兄长的耳中，只是一会儿，归属在杰克·伦·赤龙麾下的赤龙军少年们都出现了。格雷斯·赤龙指着空桌让他们坐下后，对摊主说道：“老板，请给我们摆１２８个酒杯。”

    这个要求让不明原因的摊主为之一愣。但客人的要求就是命令，所以他立即找出自已全部的酒杯，但还是不够，本想到邻近的摊位去借调一下，但那名身着军服的青年阻止了他。

    “算了，不够的用碗代替。”

    相较于摊主的惊讶，赤龙军的一众少年们却十分明白兄长的意思。在他们的帮助下，１２８个酒杯或大碗已全部摆好并倒入了酒液。此时，距离着全部赤龙军少年们把酒言欢的那一天只过去了不足两年时间，而活着人就只剩下杰克·伦·赤龙所率领的东方军团共二十人，由西洛·赤龙率领的西方军团共八人，由格雷斯·赤龙所率领的南方和北方军团的全部兄弟十五人，尤其是在这次的战役中，又有两名赤龙永远离开了兄弟们的身边。原有的一百二十八名兄弟中，已有八十五人战死了。

    “举杯。”

    为了已死去兄弟们的冥福，在场的赤龙们举起了手中的酒杯，跟随兄长的动作，将酒液撒入泥土中。借由这小小的动作悼念着逝去的人们。

    “大家喝酒吧。”

    再度将所有的酒杯和碗倒上酒液后，在场的赤龙少年们才拿起自已的杯子畅饮起来。格雷斯·赤龙对坐下的兄弟问道：“说起来，西洛他们还是没有消息吗？”

    “没有，我打听过，西洛他们跟随着科技尚书罗伯特·费克特曼博士在一起探索着什么，他们的行踪是绝对的秘密。”

    赤龙军中的一队，西洛·赤龙率领着七名兄弟正跟随在帝国科技省尚书旗下进行着秘密的挖掘工作，由于关系到帝国的最高机密，他们的行踪也难以追查。但能够发挥出自已的所长，想必兄弟是非常高兴吧？格雷斯·赤龙默默的想念着久未见面的兄弟面容，暂时放下忧虑。

    “只要活着就好，总会有碰面的机会的，对于活着的人来说……”格雷斯阴郁的口气感染了伦。他没有出声，只是将杯中的酒液一口干掉。

    酒可以乱性，古老的警句从来不曾欺瞒世人。当摊主发现自已的土制烧酒一瓶瓶的变成空瓶时，原本只是埋头喝酒的那两位青年早就变样了，身着军服的那位觉得酒杯太小不过瘾，改换了大碗。不甘示弱地，另一位贵族服饰的青年也叫喊着换上了大碗，两人对拼的结果是少年们高声助威和一名老人面白如纸一样焦急的神情。

    姜福老人暗地的将摊主拉到一边，递上的纸币已远远超过了摊主的所得。面对推辞，姜福老人只请求摊主绝对不要再给那两人一滴酒了。

    “什么？没有酒了。”

    格雷斯·赤龙理所当然的表示了愤怒。在这位赤龙军统帅的生涯中，对这种液体的热爱超过了常人的水准。但他真正醉倒的时候却是少之又少，例如这次，喝到爬上桌子大喊上酒更是仅此一次。

    “大哥，没有酒了，我们回去吧。”

    赤龙军少年们一边从桌子上拉下大声叫喊的兄长，一边再从桌子下扶出早就醉倒的另一位兄长。在夜市摊主一幅“总算了结”的高兴中扶持着两位神智不清的却仍叫喊着上酒的兄长返回大圣堂去，这个时候，距离他们从皇宫出来时已经过去了三、四个小时，当大圣堂的雄伟身姿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时，奥尼尔·赤龙和姜福老人才算真正松了口气。

    正门当然是不能进的。虽说教团法规明令禁止教士饮酒但上行下效却也没有多少人真当一回事。不过，教团表面的威仪还是要维持的，看着已经烂醉的两位兄长，奥尼尔·赤龙果断的吩咐兄弟们带着两位兄长走侧门。姜氏一族的家臣们并没有借宿在大圣堂中，他们暂住的别院也属教团产业，正座落在大圣堂的旁边，穿过这处别院，就是有值班教士把守的侧门了。对于那数名值班的教士，赤龙们准备了几瓶烧酒和夜宵做为通行的代价，果然，双方皆大欢喜。

    “他怎么会这样？”

    熟悉的女声传入昏昏沉沉的格雷斯·赤龙耳中，断断续续的再次听到兄弟奥尼尔·赤龙正与那声音的主人对话着。

    “抱歉……姐……大哥……醉……”

    “把……弄醒……用……汤”

    “我不要喝醒酒汤。”

    格雷斯·赤龙大声抗议着别人想用醒酒汤来灌醒他的企图。但很可惜，手脚无力的他只发出没比蚊子大的声音。不到一会儿，奥尼尔·赤龙就行动利落地弄来双份的汤料，因为帝国总大主教猊下的恶习，随侍从在总大主教身边的赤龙军兄弟手头上预备了大量醒酒药剂。

    加热药汤的工具等等全都齐备。不到一会儿，破军·赤龙就手持着加热好的药汤一点点的灌给兄长。为了总大主教猊下不至于因酒而耽误公事，这种药剂的药效显著，不到一会儿，被迫灌下药汤的格雷斯·赤龙就自已跳起来跑到脸盆前大吐特吐，虽说滋味不好受但却十分有效，当酒精大半被排出体外后，格雷斯·赤龙终于有足够的注意力让他认出面前的人们了，在一大排兄弟们中间，国务尚书大人掌珠的责怪神情尤为醒目。

    看到格雷斯·赤龙仍然身处幻境般的神情，伊丽莎白·美琳体贴的上前为他擦去头上的虚汗，那真实的触碰立即让格雷斯·赤龙剩下的三分酒意也消失了。

    “下次，别再用这种玩意弄醒我了，明天会头疼的，把我丢到水里就可以了。”

    “再有下次，最好别让我看见！”美琳微微一笑，露出带着些危险的表情。

    “……”虽然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和兄弟喝酒有错吗？），可是看着美琳那宜喜宜嗔的面容，格雷斯就是觉得理亏心虚。

    这时他发现在房间中的人们中除了赤龙军兄弟们外还多了四名身穿暗青色武士服的强壮战士，从他们袖口上的标准可以看出，他们是直属于国务尚书大人的私兵战士。传闻中与小姐私定了婚约的人居然是这么个不堪一击的酒鬼，不约而同的，四人皆在心头泛起了轻视。

    格雷斯·赤龙没有兴趣去考虑这四名私兵战士的想法。尽管他察觉到了四人眼中的轻蔑却无动于衷。除了少数的几个人，其他人对自已的看法，格雷斯·赤龙一向不怎么在意。

    “出了什么事？”格雷斯不解地问。美琳是个聪敏有决断的女孩子，半夜来访，又不惜硬是灌醒他，一定发生重大事件了吧。

    “嗯。”她点点头，没说话。

    听到这对话，破军他们不待兄长示意就退了出去，而四名私兵也在伊丽莎白·美琳的手势下退出。

    “你已经知道了，新英格兰王国在祖父大人的推动下，终于答应与帝国结为盟友。为此，新英格兰王国开出许多条件……”

    “我当时也在场，不就是要我们至高无上的女皇陛下与他们那个什么亲王联姻吗？”

    格雷斯·赤龙一边打断美琳的话，一边从桌子的隐蔽处又拿出了一个小瓶。那是他存放在这里的酒瓶，晃了晃，还有大半。见到他的举动，美琳立刻伸手抢了下来，无可奈何之下，格雷斯只好去喝美琳递来的温水。

    “陛下与威尔士亲王的联姻只是重要的条件之一而已，还有其他的条件呢！”

    听到这句话，被勾起兴趣的格雷斯·赤龙连忙追问道：“还有什么条件？”

    “不知道。”

    伊丽莎白·美琳过于明快的回答让另一人哭笑不得，呆住了的神情让少女宛然一笑。

    “祖父大人会代表帝国前往新英格兰王国与之协商细节和其他问题。”

    “哦。”

    格雷斯·赤龙不置可否。在美琳面前，他不能让心中跃跃欲试的毒舌出头。令人敬佩的国务尚书大人在后世一定会留下“绝世商人”的绰号吧。只看这将一切物品发挥作用到极限的手腕，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国务尚书大人不怕前脚刚走，那两位尚书大人后脚就走坏心吗？”

    这询问中隐隐包含着格雷斯·赤龙的讥笑，察觉到这一点的伊丽莎白·美琳只是听过就算了。在她来说，她与薇安·格佩女皇也存在着一定的友谊，祖父和祖父合伙人的做法无法使她认同。因此，她可以理解赤龙此时的想法。

    “这件事虽然是祖父大人一手推动，但最后收益却仍然归帝国所共有，也等于是包含了军务和内务两位尚书大人自已的利益。他们很明白，如果在祖父大人背后下黑手，最后吃亏还是自已。为了保护祖父大人的安全，内务尚书大人还主动提出派遣一队武装警察在这次的行程中做护卫呢。”

    “原来国务尚书大人全都掌握在手中了，太好了，你也要去吗？”

    格雷斯·赤龙无心的问题却换回来使他惊讶的答案。

    “我不能去，帝国与华龙已经正式建立了大使级外交，我将做为大使常驻华龙。而在这次去新英格兰王国的军事武官人选中，祖父大人选了你。”

    惊讶是双重的。比起他自己成为什么武官，伊丽莎白·美琳成为常驻华龙大使的消息更让格雷斯感到不安。堂堂一个帝国，难道没有更适合的外交人选吗，一定不是这样的。格雷斯敏锐地看到美琳身后，国务尚书对着自己冷笑的样子。决心不重蹈女儿覆辙的老人，为了唯一的亲人,用了非常隐蔽又非常有效的手段，那就是以时间和空间的漫长距离使他们自己分手!

    察觉到这点的赤龙犹如被当头棒喝.他突然意识到,没有军权的自己是多么脆弱,无根基.刚才伦遭遇的痛苦,现在全部变相地落到自己身上,这种滋味使他痛苦万分。然而,现在的格雷斯甚至没有对那位老人说“不行”的勇气。

    “为什么会选择我做为军事武官？”格雷斯终于开口，可是转开了话题。

    难以掩饰的失落明显的出现在少女美丽的面容上，如果说美琳没期盼过他说句不满、不同意的话，那是骗人的，然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转移开视线来躲避她的目光。沉默一会后，伊丽莎白·美琳才继续解释道：“条顿与新英格兰的交战使一些必经的路线很不安全，另外，祖父大人也不想让一队居心叵测的武装警察来保护自已，最后一个原因是因为在关于你的这次事件后，很多人并不满意对你的惩罚，所以我向祖父大推荐了你，一来你的能力可靠；二来，你也可以借机避一下风头。你准备一下吧，出发的时间已经决定是后天了。我走了。祖父大人的安全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国务尚书大人的安全你不用担心。”

    这并不是伊丽莎白·美琳想得到的临别话语。但等了半晌，格雷斯·赤龙再没有任何的言语。甩开格雷斯·赤龙欲行吻手礼，握住她的手，美琳深深注视他一眼就离去了。当少女急促的脚步声慢慢消失在耳边后，被留下来的人才心情复杂的走到窗前，目送着心爱女孩跑上马车，最后消失在长街的另一端。

    “大哥，美琳小姐已经走了。”

    走入房间的破军·赤龙注视着兄长那看得痴了的神情，只得出声提醒道。对于国务尚书大人的这位掌珠，跟随在兄长身边的破军·赤龙是抱有好感的，从没有凭着自已的身份自视高人一等，对待自已和兄弟们总是那么的亲切。在他心中，他是衷心希望兄长能与这位才貌双全的小姐走到一起的。在这样的深夜中，又适逢帝都有着重大变故发生，美琳小姐的来访一定给兄长带来了重要消息。果然，听到自已的话的兄长有了反应。

    “破军，想到新英格兰走一趟吗？”

    被兄长提起的国家名词让破军·赤龙下意识的在脑中搜索相关资料。在那不多的印象中显示的是那是在大陆的东方，以海上大岛为根据地进而雄居大陆的海陆强国，再剩下的就似乎是一个到处都是商人的国家了。

    “能到那儿去吗？大哥，听说是一个到处有黄金的国家呀。”

    “是到处有机会。破军。”

    纠正着兄弟的用词，格雷斯·赤龙继续将事情的原由告诉破军·赤龙，做为整个使节团中的军事武官，格雷斯·赤龙的身份并不重要。以国务尚书大人为使节团长，帝国军后勤总监赵世勋上将阁下为副手，再配置着国务省，军务省，科学省及财务省的诸多官员，借由这次联姻的机会，意图用至高无上的女皇陛下换回多种补偿的三位尚书大人们派遣了人数多达五十人的官僚队伍，从国政到军需，从科技到低息的财政贷款，帝国庞大的官僚人才体系精英尽出，而为了保护这群人等，相应的警备兵力也必须是最精锐的。

    格雷斯·赤龙计算着自已手头上的兵力。做为整个使节团的警备首长，在自已的麾下将会拥有一支由各系统组成的警备队伍。一百五十名国务尚书大人的私兵，二百名精锐的武装警察士兵及近卫军的一百五十名官兵，总体上达到五百人的战力，比之自已曾经统率过的大军相比，这次虽然少了两位数但本质的严峻是一样的。这三支部队会各自有其直属军官指挥，所以在根本上，格雷斯·赤龙能指挥的人在必要的时候恐怕只有破军了。不出事还好，出了事就要由自已一人承担。

    “不行，就这样上路绝对不行。”

    既然心中已经想好主意，格雷斯·赤龙立刻盘算着从哪里搞到一支忠实的战力，而眼下，正有这么一支战力出众且忠实的部队就在帝都。

    泰坦师团。由三名泰坦神将率领，一小队泰坦战士也在军务尚书大人的召唤下来到了帝都。由于警惕他们过于强大的战力，这队泰坦战士被安置在军务尚书大人的府邸别院，在数倍的警备兵监督下不得出门一步，但是在今晚过后，泰坦一族的身份已经得到帝国权力阶层的承认，他们目前的这种状态也必定会有相应的改变，据说，醉心于泰坦军强大战力的军务尚书大人已经有将他们编组成私人卫队的想法了……

    “看起来，只有再请那位女伯爵夫人来帮忙一下了。”

    兄长的自言自语让破军·赤龙一阵心疼。出身贫寒的子弟对于突然降下的巨大财富总是有一丝不舍的。蒙兄长信任，将大笔金钱托付于他，破军·赤龙也就理所当然的有了想法，希望能妥当的周转这笔金钱来为赤龙军的众兄弟们谋取福利。但自从兄长回帝都后，这笔从马沙克坦人夺取的金钱已如流水一样大半进入了他人的口袋，尤其是那个什么女伯爵夫人，她的每一次助力都意味着他军用皮包内的银票又会长上翅膀，而兄弟们日后的福利又少了一点。

    “破军，明天去城北绸缎店购买十匹，不，二十匹上好的华龙绸缎，你回来后我们就去拜访宫内廷尚书大人。”

    “是，大哥。”

    心疼归心疼，但破军·赤龙更知道正事要紧，兄长的意志也是不可违抗的。

    “去休息吧，有些必备的物品你明天也打点一下，后天就要出发了。”

    “是，大哥，你也早点休息吧。”

    “我还有事情要想一下，你去吧。”

    为了让兄长好好的休息一下，破军·赤龙在出门时有意识的熄灭了房间中的灯火。在黑暗中沉思了许久，格雷斯·赤龙对着房中的黑暗试探性的召唤了一声：“有人吗？”

    “月影忍军，月临，参见将军大人，请您吩咐。”

    应该是空无一人的角落中浮现起黑暗的身影。因为原本就只是试一下的心态，格雷斯·赤龙反而愣了一下。昨天察觉到月影忍众的存在是因为那名尚年青的忍者的气息没有完全隐藏好以至于被自已探测到，但这一次，事先的搜索却没有一丝的异动，足见这名月影忍者已经纠正了错误。

    “月临吗？你听到刚才我们的对话了吧。”

    “是。”

    “月影忍军在新英格兰有部众潜伏吗？”

    “是，我族在新英格兰王国有一处据点，如将军大人有需要，我族可在三天以内派遣人员将其加强，以听候您的命令。”

    做为月影忍军新生一代的月影九忍众之一，月临知晓部族在与阿德姆斯商盟主席苏·阿德姆斯缔结短暂的合作后即在新英格兰王国设定了情报检索网络，由于不用出动武力而只是搜集情报，这个据点只保持着少数几名月影忍众维持运作，但如果主君有需要，月影也可在最短的时间将其加强到可以应付任何情况的强大力量。

    “那么，加强吧。”

    “遵命。”

    主君的命令既然下达，月影就必须尽一切力量去完成。时间紧迫，月临必须立即将这道命令传送到下一名忍者手中。

    “等等……”

    主君的突然发话让月临以为还有新的事情，连忙再度保持着跪姿等候着。但格雷斯·赤龙并没有再给她新的命令。

    “你叫月临吧，以后不用在我面前下跪，我并不喜欢这样。另外，昨天我说的话你别在意，我即然选择了相信你们，就如同相信我自已一样。我十分感谢你们。”

    为了自已昨天的失言，格雷斯·赤龙向月临郑重道歉。在他心中，很不愿意有第三者知道自已和兄弟伦之间的分歧，以至于察觉到月临的存在时，一度动了杀心。待到激荡的心情平复，对于当时的心情，连他自已都为之惊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心已变得如此阴暗嗜杀！

    “是，谨遵您的命令。”

    站立起来的月影向着主君以最大的敬意行一礼后化为一丝光影从房间里消失了，察觉得到那人激动的心情，格雷斯·赤龙无意的摇了摇昏沉的头，注视着射入房间的明亮月光，美琳临别时的被伤害的眼神仿佛化为月光让他无所遁形。

    “别那样看着我，美琳，我会去找你的，不再有任何人可以轻视我，也要让所有人，所有的人来羡慕你……我发誓。”

第八集 第十一章 女皇密令

    复兴历３４６年７月５日清晨。带着对醒酒药发明者的咒骂，一夜未眠的格雷斯·赤龙摇晃着头痛的脑袋，独自一人走出了房间，虽然在大圣堂居住的时间不长，但这座雄伟建筑物的唯一优点已经被他找到，那就是大圣堂最顶上宽敞明亮的露台，除了宽敞这一优点，更难的是，还非常的清静。一般人是绝对不会想到会有人想爬到那么高的地方，更何况是在清晨这么早的时候。

    走过空旷寂静的长廊，除了回响着的脚步声外再无任何声音。他来到大圣堂的最高层，无视着这处与神灵最接近的地方的圣灵，翻开通往露台的挡板，格雷斯·赤龙已经身处可以俯视大部分帝都的位置了。

    如同他来时所预料的那样，宽敞的露台上空无一人，这对格雷斯·赤龙而言是再好不过了。在这里，他可以拿下脸上的面具，任由清新的微风吹拂着苍白的脸庞。在这里，他可以对着天地间大声叫喊，不怕招来非议。在这里，他更可以借助自然中无穷无尽的宁静来回复自已燥动的心神。身处这个不洁的世界过久，这种净化的仪式是不可或缺的。

    将目光投向太阳升起的相反方向，望向远在大陆彼端的母国，格雷斯·赤龙默默怀念着逝去的亲人们。

    “妈妈，小妹，老师……”

    一一念着亲人们的名字，仿佛可以将亲人召唤到身边一样，格雷斯·赤龙喃喃自语：“……我一切都很好，但我宁可自已不好也不想让兄弟们受到伤害，因为我的原因，又有两个兄弟死了，如果死的人是我就好，那样的话就可以见到你们了……”

    宛如忏悔一般的言语随着低落的音调消失在虚空中。

    “……又会让美琳担心了。哦，妈妈，您还不知道吧，我遇见了一个喜欢的女孩子，她对我很好，就像您和小妹，老师一样对我那么的好。但是，她和身份与我相差太远了，她又要到华龙去了，我应该怎么办？就要见不到她了……如果您在华龙见到她了，妈妈，请您照顾她……”

    突然从沉思中惊醒的格雷斯·赤龙第一时间的扫视着四周，当发现没有其他人时方才轻吁了一口气。自已似乎又在昏沉中回忆到已经死去的亲人们，而且好像还说了许多话？最近一段时间以来，这种没有预告的情况总是时不时的出现，在说实在的，自已却并不排斥这种现象。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了好久。那清新的微风也瞬时变的有些刺骨的冰冷了。阵痛仍然在脑中侵袭，但却已经好了很多。

    “今天还有一大堆事情呢，格雷斯·赤龙，下去吧。”

    自言自语中，今天要完成的事件行程已经在脑海排列整齐。就这么一大早，他就必须要和兄弟破军·赤龙一道，前往帝都城北的绸缎店里，为打通美丽的宫内廷尚书大人的关系而去购置价格不菲的“炮弹”。

    从原路返回，一路上已经有了低级的教士在清洁大圣堂。见到赤龙的身影和来时方向固然感到奇怪却也没有人敢出声询问，就这样，在已经接近兄弟伦的房间时，一名站立在附近的教士出言招呼了：“哦，又见到您了，格雷斯将军，久闻您的威名呀。”

    格雷斯·赤龙疑惑的打量着面前这名在走廊上不经意碰到的帝国教士。在他的印象中，此人的面容是第一次的见到，但从这人的口吻中又似乎不是第一次见到自已，在这个时候，宿醉的后遗症又适时的出现了。忍着头痛，他反问道：“您是……”

    “我是红衣主教阿拉宓斯大人座下的司教，曾在昨晚的宴会见过您的。”

    宿醉的不适已经在瞬间飞到另一时空。调动起全部的精神，格雷斯·赤龙以低沉的语调先发制人。

    “哦，是吗？不知红衣主教大人派您前来有何见教。”

    “阿拉宓斯大人希望将军大人能够抽出一点时间，来与您私下商谈一下。”

    “我没有时间。”

    格雷斯·赤龙过于明快的回答让女皇派实力人物的使者为之一愣。就在两人交谈的过程中，与兄长约好的破军·赤龙已经站在了使者的身后，在没有来得及确认使者身份的情况下，正以不算善意的眼神在司教的身体上切割着。

    格雷斯·赤龙虽然不知道这位阿拉宓斯红衣主教想与自已谈什么，但预感中的直觉告诉他最好是有多远躲多远。只看这位红衣主教一大早就派人来盯梢的举动就可以猜想到必定是至高无上的女皇陛下有了新的旨意。

    “我们走，破军。”

    “请等一下，将军大人。”

    司教跟随在赤龙兄弟的身后焦头烂额。按照上位者的吩咐，他必须悄悄的将这名冷漠的将军带到一处地点与上位者会面。但实际的情况却是这名将军连与他多说一会话的兴趣都没有分毫。

    “将军大人，请您稍等，女皇陛下，女皇陛下将会来大圣堂做忏悔弥撒。”

    这句话让格雷斯·赤龙停下了脚步。脑中的计算飞快的运算着，在这个敏感的时候，那个小丫头会到大圣堂进行忏悔弥撒必定是个借口，来找自已的麻烦却是一定的。但看这个情况，躲是躲不过去的。想到这里，他对不明原因的兄弟说道：“破军，你独自去一趟吧，将我的意思告诉伯爵夫人，拿到确定的回复后再回来。”

    “是，大哥。”

    破军·赤龙没有询问理由，服从兄长的命令立即出发。看着兄弟的背影转过长廊，格雷斯·赤龙才以带路的眼神驱使着做为使者的教团司教走在前面领路。在转过了数道长廊后，在目的地的房间中，身为帝国八大红衣主教之一的瓦恩教区红衣主教阿拉宓斯大人显然是等候多时了。

    “初次见面，格雷斯·赤龙将军，您的威名我已从陛下和其他人那有了很深的印象。”

    “初次见面，红衣主教大人，您的大名我也从女皇陛下那里拜闻。”

    双方交换着意味深长的客套并彼此打量着。但对于一方而言，时间的急迫让他不得不先撤回了自已的眼神。

    “主教大人，陛下的车驾已经到了门口了。”

    一名低级教士急促的推开房门，将这一消息传达到主教耳中，这时候，格雷斯·赤龙才发现，这位红衣主教大人已经穿上了全套的仪式服装。按照他从兄弟伦那知道的教团礼仪，这样级别的弥撒似乎应该由总大主教猊下亲自来举行才对，但联想到猊下的老毛病，能够有资格代理总大主教来完成弥撒的也只有仅位居其下的红衣大主教们中的一人了。

    “时间紧迫，将军，我必须在警备兵完成搜查前把你带进去，跟我来。”

    用与身形不相称的利落速度，红衣主教大人拉开一道侧门后示意格雷斯·赤龙跟上。既然事已至此，赤龙跟随在他身后进入了通道。等到两人走出来时，已经到了举行弥撒仪式的圣堂中了。

    “将军，快。”

    拉开神台前的布幔，红衣主教示意格雷斯·赤龙进入神台后两个小木隔间中的其中一间，刚刚可以容纳一个人的空间中只是开了一道小窗，奇怪的是，开窗的方向却是对着另一隔间的方向。静静的坐在里面，外面的喧闹和脚步声仍然依稀可闻。

    “立刻搜查这里，仔细一点。”

    军靴特有的响亮声音一时间由远而近。在命令下，大队的武装士兵正仔细的搜查着圣堂中的一切可疑地方。能够随同帝国统冶者出行的警备兵力必定是近卫军精锐，为了女皇陛下的安全着想，这是他们的职责。但是，据格雷斯·赤龙了解，在这份职责中还有隔断薇安·格佩和外面一切联系的考虑，帝国三权臣是绝不会让手中的木偶有反抗的机会的。

    “这位长官，这里可是神圣的圣堂，你们的行为是会惹怒上神的。”

    “哼。”

    被红衣主教斥责的近卫军官官不屑的冷哼。但是，在政教合一的帝国中，一介小小军官也不能因此对抗教团中仅次于总大主教的实力人物，只要在职责范围内完成既定的任务即可，而四周搜查的士兵都传回了一无所获的信息。

    “退到外面去。”

    士兵遵命在军官的带领下退到了圣堂外面。等到一切又回归平静时，又有一队轻轻的脚步声传入格雷斯·赤龙的耳中。随即，弥撒开始了。但那显然是在迷惑外面监视士兵们的耳目。

    “您好，将军。”

    帝国至高无上的统冶者薇安·格佩女皇陛下在格雷斯·赤龙相连的隔间中坐下。仅仅是一夜不见，这个在洗衣房中兼具天真和狡猾的小丫头的脸色居然憔悴到这种毫无血色的地步着实是让赤龙为之惊讶。

    “陛下圣安，不知召微臣有何吩咐？”

    “让您失望了吧？将军。”

    名义上为君臣的两人实际上却是不牢靠的盟友。基于实力的前提，被其他人掌握了命运的薇安·格佩确实让格雷斯·赤龙有少许的失望。

    “微臣绝无那种意思，毕竟，这种突然的事情也不好有相应准备。陛下又何必自责呢？”

    “您是这样认为的吗？非常感谢，将军。”

    “请问，陛下不会是为顾虑微臣的感受才冒险召唤微臣的吧？。”

    “不错，将军，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请您出力。”

    “哦，蒙陛下垂重，请陛下赐教。”

    能够掌握到主动权固然是好，但格雷斯·赤龙还没有天真到认为下面的事情会是一件容易解决的问题。果然，那确实是件麻烦事。

    “我要您不择任何手段，破坏这次联姻。”

    “……”

    接受任务的一人一时间沉默，半晌，赤龙才轻笑道：“陛下，您认为我可以破坏掉国务尚书大人精心安排的联姻吗，虽然是微臣妄言，但想法和热情相辅相成之下却并不一定能与成功挂钩呀，陛下？”

    “将军，我相信您可以。”

    “陛下，您实在是太看重微臣了。”

    格雷斯·赤龙话里平铺直叙但语气漠然，说穿了就是与我无关。领悟到继续交谈下去的不可能性，他准备起身离开。

    “将军，请您坐下，如果您不想我叫喊而召来那三位大人为我安排的士兵，请您坐下。”

    难以掩饰的杀气从格雷斯·赤龙已眯成一条线的独眼中强烈的散发，他的生命里，少有人能在威胁他后全身而退。感染到这道杀气的另一人虽然全身皮肤因过度紧张而僵硬却仍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您在威胁我，陛下。”

    一字一顿显示出说话者是真的动了杀心。格雷斯·赤龙甚至于考虑到杀人后能有几成脱身的机会，但至今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化为泡影。兄弟们的死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请陛下赐教，微臣应该如何去破坏呢？”

    “我不知道。”

    “忍耐。”几近发狂的一人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慢慢坐回原位。

    “将军，我知道这个要求太过份了，但我可以指望的人就只有您了。不管您用什么方法，甚至是让那个什么威尔士亲王去死都行，只要您破坏掉这次联姻，您可以相信，在我收回帝国的权力后，您将得到最大的回报。”

    说白了就是要格雷斯·赤龙自已想办法来解决，对此，要伤脑筋的一方当然不会有明确的答复。

    “我，尽力而为。陛下。”

    “不，将军，您要全力以赴。”

    听到这句要求，格雷斯·赤龙的情绪一时间如火烤一般的沸腾，但后天养成的忍耐仍然使他不失臣子礼节的生硬回答：“是，陛下，全力以赴。”

    薇安·格佩当然听出了语调下的沸腾。她不发一言。格雷斯·赤龙不得不承认，在这次的交锋中他落于了下风，而借助着胜利，薇安·格佩受伤的尊严似乎又得到了补偿。在那原本苍白的脸色上，挟杂着霸气和野心的红晕淡淡的出现，如果假以时日，再琢磨出成熟及有魅力的人格，君临天下也不是妄想吧？但这种以后的设想对于赤龙军而言，却不一定是好。思虑着未来的可能性，他沉默着。

    “将军，您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那是臣在瞻仰您无限的威仪呀，陛下。”

    任谁都可以听出这句话中所带有的微量嘲笑。一瞬间，受伤的神情在薇安·格佩的脸庞上掠过。但上位者没有出言去斥责下位者的无礼，以离去的行动预告了秘密会见的结束。而留下的一人也处于不快中，用这种小小手段来扳回一局的不适当手法在微小的欢快后随之而来却是大量的惆怅，毫无意义可言。

    为会见而举行的弥撒在君主达到目的后也很快的结束。在士兵和女官的护拥下，大量杂乱的脚步逐渐离去，待到空无一人时，格雷斯·赤龙才从隔间中离开，沿着来路回到房间中，在那里，显然也是女皇派忠心臣子的那名司教正等待着他，在他的带领下，赤龙方才从另一条平静无人的长廊处回到兄弟的住处。在这个时候，不仅杰克·伦·赤龙已经醒了，前往宫内廷尚书伯爵夫人那的破军·赤龙也与三名泰坦军三神将正在等待着他的回来。

    “大哥。”

    只是看破军·赤龙的神情，格雷斯·赤龙就知道宫内廷尚书大人又出力不少。果然。兄弟报告道：“大哥，军务尚书大人已经同意将那一队泰坦战士交你指挥了。”

    点头示意了解。格雷斯·赤龙将目光转向三名等待在一旁的泰坦军三神将。

    “你们已经知道了，我将要前往新英格兰王国。”

    “是的，主人。”

    前往新英格兰王国的路程并不平静，因此，格雷斯·赤龙计划在使节团离开了帝国的控制区域后不走大陆公路以避开条顿与新英格兰军的交战地区，直接从帝国第五军军团本部所在地－北方边城图坦进恒河，沿河道直接前往入海口，只要使节团进入阿德姆斯财团势力范围后就可与新英格兰王国取得联系。其后的警备工作就可将大半交于新英格兰一方了。在这一段路程中，最关键也可能是最危险的一段路线就是帝国领土与阿德姆斯财团势力之间的一段路线，虽然恒河宽阔，但航道却是固定的，考虑到水上受袭的可能性，泰坦军普通级兽化兵-比斯多马的水中作战能力将会发挥很大的优势作用，再配上数十名其他泰坦军兽化兵，这样的武力对付一般的盗贼已是多余了。另外，再需一名兽神将统一指挥。

    “波塞冬，你这次随我前往新英格兰。”

    “是，主人。”

    此次泰坦三神将前来帝都，随行的泰坦军士兵中有普通级兽化兵-斯林战士２０人，普通级兽化兵-尼古鲁战士４０人，普通级兽化兵-哲夫战士４０人和普通级兽化兵-比斯多马战士３０人。合计１３０人的泰坦小队足以对抗十倍的人类武士精锐。

    将泰坦军战士们编入使节团警备部队的手续上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必须得到国务尚书大人的首肯。

    “宙斯，哈迪斯，你们两人既然已经得到了帝国的正式认可，那么就立刻返回军中。越快越好。”

    交待了对这两名泰坦神将的吩咐，格雷斯·赤龙再转向兄弟和波塞冬·泰坦说道：“你们随我去见国务尚书大人，应该来说，不会有问题的。你们先出去吧，等我一下。”

    让兄弟破军·赤龙和泰坦三神将先行出门是因为格雷斯·赤龙看到杰克·伦·赤龙似乎有话想说却又压抑了下去。这样的情况是不可小视的，做为赤龙军的兄长，两人之间的隔阂对军团有害无益。

    “你有话想说吗？伦？”

    “是呀，看见你刚才的样子，就好像我以前看过的一幅画中的人物一样。”

    “哦，是谁呀。”

    “我白家皇族的先祖，武皇白起陛下。”

    格雷斯·赤龙一时间哑然，与这位传说和史记中最伟大的武皇相提并论，而且还是从武皇直系后代、兄弟伦的口中说出，这着实让他无话可说。

    “等等，伦。要说像也是你像呀，我怎么可能会像你的祖先。”

    “是呀，也许是错觉吧！有机会我们去华龙，我带你去宫中看那幅画，别相信外面吟游诗人们的歌颂，我的兄弟，实际上武皇陛下的样子一点都不出众。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还以为伯父弄错了呢？”

    “好啊，到华龙的时候你一定带我去看哟。”

    做好约定的兄弟两人相视一笑。了解到兄弟与自已之间并无隔阂，格雷斯·赤龙起身离开，在门外，兄弟破军·赤龙已经备好出行的车辆了。

    借由兄弟杰克·伦·赤龙水涨船高的身份和地位。教团为年青的主教配备了专用的出行车辆。在这个时候，正好给格雷斯·赤龙派上了用场。面对主教大人兄弟的名头和将军的头街，配置给伦的马车夫恭敬的迎接了赤龙，在他熟练的手腕下，马匹轻快且稳当的行驶在前往帝国政冶－蓝月大街的道路上。

    “快看呀……”

    小孩子们欢乐的呼喊引起了车中赤龙的兴趣，破军·赤龙至车窗向外看去，顺着那孩子们的手指指向和视线，他也将目光移到马车的上方，映入他眼帘的是，在那空中的云朵间，一具庞然大物正逐渐下降着高度。

    “是华龙的空中战艇。”

    听到兄弟的言语，格雷斯·赤龙也将身子探出车外，在他的视野中，代表着华龙白家皇族的黄金龙家纹在空中夸耀的折射出傲人的光彩和显示着当今最无与伦比的科技实力和强大力量。那是数日前为了送返龙皇而独自返航华龙的空中飞艇，为了仍在帝都协商的华龙商业贸易团，这支飞艇再度出现在帝都的上空并向着城中心的降落地点下逐渐下降着高度。看着那足可掩盖整条街道的巨大身影，格雷斯·赤龙突然有了一种想法。

    做为帝国的国政处理中心，又处于尚书大人即将远行的当口。只是走到门口就见到国务省的全体官员在这栋五层楼的建筑物中跑上跑下，同样的，在等待国务尚书大人接见的休息室中，等待接见的官员们挤满一室。当格雷斯·赤龙以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插队时，众人的目光都带着恼怒，但奉命禀报的执事只是一会儿就出来恭敬的回复这位年青的将军。

    “将军阁下，尚书大人请您进去。”

    示意兄弟和部属先等候在外，格雷斯·赤龙整了整军服走了进去。

    “尚书大人。”

    “哦，算着你也应该来了，格雷斯将军，关于这此出行的路线你已经计划好了？”

    “是的，正要禀报您，大人。”

    格雷斯·赤龙止住了下面的话语，在这间房间中，除了他和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外，还有一人在场。注意到赤龙的神态，心中了然的国务尚书微笑为在场的两人相互介绍：“格雷斯将军，这位是财务省次官凯赫尔男爵，他也将随同我们一同出使，凯赫尔，这位是格雷斯·赤龙将军，他将负责沿途的安全和警备。你们认识一下吧！”

    此人的名字格雷斯·赤龙听过，那来源于一次趣闻。居说这名男爵并不是古老家族的后裔，以才干而得到国务尚书大人赏识的他是在帝国立国被特例授予爵位的数人中一人。更让他名声大噪的是他的一项改革。

    帝国近卫军是为帝国至高无上女皇陛下的亲军。为体现这支精锐部队的特殊，近卫军将兵被允许在帝国军制式的黑色军服上镶上金丝的饰边。对于这道金边，财务次官大人提议撤销并列出了因此而节省的经费数目，仅此一项，帝国国库每年就节省了一百五十万帝国马克。尽管得到了上司们的青眯，但近卫军将兵们则对多事的次官大人痛恨到咬牙切齿。此刻，这位次官大人在听完了国务尚书大人的介绍后，轻视的讽刺道：“哦，原来就是阁下您在马沙克坦干了那么件好事呀。阁下的威名我早已耳闻。”

    “哦，原来就是阁下您“啃”掉了近卫军军服上的金边呀。阁下的大名我也有所耳闻。”

    面对挑衅，格雷斯·赤龙平静的予以反击，被反击的哑口无言的财务省次官一时间青灰了脸色。

    “哈哈哈哈……”

    默视着下属间的攻防，原本沉默中的上司发出欢愉的笑声。下位者的两人立即低首致意。拌嘴是可以，但如果过头就得不偿失了。明白这点的两人连忙停止了表面的对抗。

    “好了好了，都是帝国臣属，开开玩笑可以，不能当真呀。”

    即然是国务尚书大人来打圆场，两人当然不敢说不。见到气氛已经平静，上位者开始着眼于实务。在他的示意下，格雷斯·赤龙禀报了自已计划和路线，并顺水推舟的提出了自已的想法。

    将兽化兵加入警备队伍的提议在国务尚书大人的思虑中得到了通过。与格雷斯·赤龙的着眼点不同，兽化兵的加入不仅仅是警备力量的强化，更可借此向新英格兰王国显示新生帝国的力量。不准备一味的奉承新英格兰王国，在骨子里仍自诩为商人的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早已有讨价还价的计划。

    另一个想法则让倾听的两人为之一惊。那就是放宽至陆路前往的计划，向仍停留在帝都的华龙空艇编队提出请求，以三艘空艇分批运送使节团的全部人员前往阿德姆斯财阀的控制区域，集合后直接从出海港口上船。这样一来，不仅可免除路途的危险和劳累，更可以节省大量的时间。

    “这……可行吗？”

    新帝国的首席阁僚没有费心思去想着可能性，只是压动桌上的开关，一名执事已经从侧门外走了进来。在主人的命令下，他前去召唤华龙空艇部队的长官前来。

    等待的空闲中，帝国首席阁僚召见了波塞冬·泰坦，对于泰坦神将的恭敬感到满意。他仔细询问了泰坦一族的各个种类情况及部族的需要，最后不留痕迹的表示了招揽的意向。正在此时，离去的执事已带领一名军官返回了。

    白色的制服上佩带着华龙白家皇族的黄金龙纹章标志，右手的袖口上，盾形的佩章中一对意喻着飞翔的翅膀盘旋在一支龙形长剑上。这意味着空艇部队的特殊性质，在华龙军中，唯有御林军团才有资格佩带着黄金龙纹章。让所有的人明白，这样一支重中之重的军团只忠于皇室。对此，想必会有人不快吧？但白家皇族复掌国政的动向已是不可阻碍的了。

    “华龙共和国，御林军所属空艇战队第一大队指挥官少校张天成奉命前来，不知尚书大人有何吩咐？”

    注意到格雷斯·赤龙同样的黑发黑眼及那身将官的服饰，这名华龙军官投以了奇怪的眼神。注意到了这一点，在上位者的首肯下，格雷斯·赤龙自我介绍了自已。听到这个奇特且响亮的名字，另一方惊讶的神情不受控制的爬上了脸庞。很显然，在这位华龙军官的心目中与大多数的人认同一样，有着那样凶名的人至少应该有着相称的高大身躯吧？

    基于同为华复一族的彼此认知和军人对勇者的认可。张天成少校认真听取了格雷斯·赤龙关于动用空艇部队运送使节团的计划，半晌，他提出外人所不了解的几个问题，这让空艇对人员的运载有一定的限制。

    华龙共和国御林军空艇军配置－广义级空中战艇。标准作战人员２２人，最大运载４０人。但这一标准是在保证了武器装备、空艇油料容积和人员济养配置的情况下的运载极限，事实上，如果是短程的飞行，即减少空艇操纵人员和配置战斗人员，减少长途飞行的油料装载，减少部分济养物资的情况下，实际运载人数可以达到７０人。相对于使节团全体近七百人的人数，三艘空艇可以分数次将全部人员运送到达地点，但只能限于短程飞行。考虑到往返等种种情况，在计算了航程后，将全体人员运送到帝国北方国境重镇第五军军团本部图坦已经是空艇航程的最大极限了。

    “尚书大人，下官以为，虽说不可能将全体人员直接运送到海港，但只需一日的时间就可到图坦已经可以节省近一周的时间，这样一来，也不必在图坦停留休整，即可直接由恒河上船。当然，这取决于您是否在意时间的要求，如果时间充足，由陆路缓行也可以。请大人定夺。”

    两种选择放在了老人的面前，尽管两种方案并无多大差别，但时间的差距却达一周之久。正如格雷斯·赤龙所言，如果不在意时间的要求，缓行也是可以的，但时间也是很重要的，新英格兰王国传来的讯息急迫，希望帝国使团能够在十六日后，即是７月２２日，新英格兰王国国王菲利普七世登位庆典前到达。如果不是考虑到时间紧张，使节团的出发时间也不会如此急促，只有两天的时间来进行准备，明天就必须要出发了。现在能够节省掉近一半的路途时间，能先一步到达新英格兰王国进行谈判前的准备工作也是非常必要的。

    “就以你的想法来办吧，格雷斯将军，你下面的计划是什么？”

    “下官以为，尚书大人可暂且缓行，下官先行带领部份警备部队前往图坦准备船只等事宜。不知您以为如何？”

    “嗯，很好。凯赫尔次官。”

    在对格雷斯·赤龙的意见予以肯定后，老人呼唤站立在一旁的财务省次官凯赫尔男爵，后者连忙恭身听令。

    “随行的人员中不是有一部分已经准备妥当了吗？通知他们随格雷斯将军先行出发。”

    “遵命，尚书大人。”

    即然最高指令已经下达，位置下位的人们即开始行动了。格雷斯·赤龙首先命令波塞冬·泰坦集合泰坦战士小队并将他们带到中央广场等待上艇。注意到泰坦神将脸上那刚刚没有注意到的数字标记，华龙军张天成少校不免有些疑虑的询问着格雷斯·赤龙。

    “将军阁下，那一位不会就是变异人吧？”

    “不错，那位正是泰坦军的波塞冬·泰坦将军，这次他将率领一小队泰坦士兵随使节团一起出发。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问题，听说是您收服了他们，真让人惊叹呀。我还是先回艇上去给部下们先打个招呼吧。”

    “完全同意您的见解，少校，不过我可以向您保证，做为友军再也没有比他们更让人放心的了。过会见。”

    交换完对话，两人在大数门前分开，格雷斯·赤龙登上马车，立即返回了大圣堂，出发的时间再度提前，只来得及与兄弟们道别了。

    杰克·伦·赤龙在桌上书写着什么，没有注意到兄弟走进来的脚步声，格雷斯·赤龙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后注视着桌子上的那幅信封封皮，上面已经写好收件人的地址；

    ＜桂月香大街白金汉公爵府邸艾瑞克子爵公子收＞

    在这一行文字下，是兄弟的那枚指戒上的龙形图章。这个时候，已经写好信件的杰克·伦·赤龙注意到兄弟已经回来了，看了看兄弟有异的神情。他以眼神询问着。

    “我必须立即出发了，马上。”

    “辛好，信写好了。”

    将信件放入封皮封好，杰克·伦·赤龙对兄弟说道：“这次到新英格兰王国。如果你需要有人帮助的话，拿这封信去见这位艾瑞克子爵，他是我留学时的好朋友。”

    “贵族？”

    “格雷斯……”

    了解到兄弟的贵族憎恨症再度发作，杰克·伦·赤龙出言开解道：“这个家伙虽然也有贵族们的一些通病，但格雷斯，他是我的好朋友，我不是一个可以和低劣的家伙做朋友的人，你应该相信我。”

    “知道了。我收下就是了。”

    既然兄弟已经这样说了，再不收下就是格雷斯·赤龙不通情理了。

    “再见，我的兄弟，一路顺风。”

    听着兄弟的祝福，格雷斯·赤龙突然兴起了一个念头。走到门前的他转身不怀好意的询问道：“好像少了一点东西呀？伦？”

    “哦，是什么？”

    “你在新英格兰没有女人吗？怎么没有给她的信呢？让我看看，是不是已经夹在里面了。”

    “去你的，混蛋格雷斯。”

    “哈哈哈……”

    在短暂的相聚后，赤龙军的众人们又再度分离了，当日后他们回想起过去的时光蓦然发现，分离总是比相聚要漫长了许多……

第八集 第十二章 图坦

    星光闪烁，一点、一点的掠过舷窗。只余下光影照射在注视着黑暗的人们的脸上。在一片平静的夜色中，惟有机器的轰鸣是那么的明显。注视着舷窗外黑暗无边的大地，格雷斯·赤龙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沉思着。

    “在看什么呢？格雷斯将军？”

    数个小时没有动过的身躯转向出言者。在厢顶微小灯光的照射下，这艘空中飞艇的指挥官－华龙共和国御林军空艇军第一大队所属第二号空艇长杨昆上尉正努力挤过走道上士兵们纷纷起身的身体来到自已身边。

    复兴历３４６年７月５日，在极为仓促的准备下，格雷斯·赤龙率领着１３０名泰坦军将兵及帝国各部省官员２４人登上了由华龙共和国御林军空艇大队所属的三艘广义级空中飞艇向着帝国北方边境重镇－图坦前进。

    天·格佩帝国立国曲折，为求得强大有力势力的支持，帝国三权臣为名义上的最高统冶者，女皇薇安·格佩寻找到了能够获取最大利益的夫婿－新英格兰王国威尔士亲王殿下。为了具体事宜的商谈，以三权臣之首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为使节团团长，帝国派遣出人数众多，由官僚精英所组成的庞大使节团前往新英格兰王国。

    格雷斯·赤龙受令成为使节团警备首长。在他的指挥下，合计有官员人数五倍的精锐帝国将兵将确实的保护着全体官僚在这次旅途中的人身安全。为了做好先期的准备工作，他率领着部分警备将兵和官员提前一步出发，按照预定的计划，先遣队将在图坦做好全体人员在恒河上船前的准备事宜。

    空中飞般的运载能力达到了极限。包括原有的华龙御林军空艇操作官兵，为将全部先遣队将兵及官员运载，空艇不得不让原本的空全作战配置减少到最基本的，刚刚满足短程飞行需要的飞行配置。即使是这样，除了机房操纵人员，每一名乘客只能像肉片一样紧紧的挨在一起。让格雷斯·赤龙满意的是，每一名泰坦将兵没有一丝怨言。为了对自我的要求，他也没有接受艇长的邀请前往艇长室中休息，而是如同一名士兵一样，保持着站姿盯视着舷窗外的景象，一动不动。

    当人类开始在大地上行走时，幻想如同飞鸟一般在天空中飞翔就是人类追求的目标。最后，人类不仅征服了天空，还到达了宇宙。最后却因为自身的堕落而失去了一切。能够站在不同的角度去观察大地，天空，云朵和星空，即使是稍许劳累，格雷斯·赤龙仍然感到喜悦。所以当上尉艇长挤到身边询问时，他简略的回答道：“黑暗的大地，在这个角度上来看，似乎能将人心都吸引下去。”

    “是呀，我也有过这种感觉，但是我向上神乞求，绝不要让我摔下去。”

    “哈……”

    两人压抑着低声笑了起来，看着身边这位盟国的军官，格雷斯·赤龙的感觉很好。据这名年青的上尉自已所言，他出生于华龙一个古老的贵族家族，很可惜的是，不是本家而是旁支。但却也有足够的力量让他进修完了学业，后来在无所事事加入了新成立的空艇军，居然还搞到了一个上尉的军衔。感同于赤龙的声名和同胞的意识。两人在友好的协作关系上相互了解了少许。

    “事实我并不想当军人，我更高兴的是如果有一天能有这么一艘飞艇归我自已所有，那样，我将操作着它去当一个商人，只要倒一倒各种物资在各地的差价，我说不定能成为大陆十大商人之一呢。”

    “那么，为什么不成为商人呢？”

    对于上述的说词，格雷斯·赤龙有稍许的奇怪，即然想成为商人就做呀，又为什么说是无所事事才加入军队的呢？这个问题让被问者难堪的苦笑着。

    “像我们这种小贵族总还是贵族，是不能去做那种低下的职业的，相反的呢，适合的位置上又已经坐满了比我更适合的人了。”

    稍微的思索了一下这番话的含义，格雷斯·赤龙方才明白，在贵族阶级中，商人的职业虽然富有却是低下，如果有家族的成员，即使是旁支的去从事这种低下的职业，势必会在贵族社会中蒙羞。全体家族成员一定会尽全力去消灭这种想法。相反的，做为贵族社会的未端，他们能够享受到的特权和待遇想必是最低的。总的来说，真是一个尴尬的地位。

    “就算是贵族也不是那么轻松的呀。”

    突然跳入脑海的感慨让格雷斯·赤龙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这种与主观意识相违背的想法是他过去从未有过的。为摆脱这种想法，他问道：“离目的地还有多长时间？”

    看了看手表上的显示，上尉艇长默算了一下航程后回答：“还要十个小时呢，只走了一半的路程，但如果是在陆路上，那就远着呢。”

    “是呀。”

    格雷斯·赤龙附和着。在对方的语气中，明显的自豪无法掩饰。有着大陆之上最高的科技为后盾，这个正处于复兴的古老强国为意欲何方呢？但不论选择如何，大陆的历史势必会受其深远的影响，就像近半个世纪前，景武帝白军皇那无以伦比的霸气野心一样。思索到这里，他想到了一个敏感的话题。

    “能问一个问题吗？”

    见到格雷斯·赤龙郑重的神情，另一人也压低了声音点头确认。

    “目前华龙国内的形势是怎么样的，在我离开的时候，皇帝陛下还没有拿回大政吗？”

    这里的皇帝陛下当然是指华龙共和国广义帝白庸。不管格雷斯·赤龙现在位置何方，体内的血液仍然让他关注着母国的形势。更何况，华龙的走向正是大陆日后方向的风向标。

    “还不是那样，水面上平静但水下汹涌，不过，我们御林全军是只忠诚于陛下的。更何况，现在有了这种强有力的武器（飞艇），连天空也在陛下的手中了，还有什么人能与陛下抗衡呢？”

    领悟到这言语中的自信和强大，格雷斯·赤龙默然。自武皇白起立国，御林八旗军的构成可说是单一。全部中高级军官皆为白氏亲族或旁支出任，低级军官和士兵则来源于忠实的下级贵族阶层和华龙全军中忠诚度最高的数个军团。这数个军团的征兵地区则无一例外的是在天京附近。

    “以京畿之民招募御林之兵，固人心所向则天京固若金汤。”

    三百年前，伟大的武皇在以亲卫军团的基础扩编御林八旗时留下了后世华龙御林军编选的标准。为了保护家园，即天京与君主，在帝国时期的多次战乱中，御林军始终不渝的以身为护盾守护着国家的首都。使这座城市从未在外敌手中陷落。也铸造了御林军不败的神话。除了在对变异人的征讨中失利过，毕竟对手并非人类，御林八旗军做为华龙军军团的核心武装力量，威名远播列国。

    “还是到我的舱室中休息一下吧？”

    面对好意的邀请，格雷斯·赤龙除了致以谢意外摇头拒绝了。为将者，身先士卒。古老的领军格言是他奉为至高的行为准则。了解到赤龙的固执，立意成为商人却当上了军人的年青华龙贵族行礼离开。这个时候，破茧而出的太阳正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这种只有在高山顶峰上才可欣赏到的景色因为身处半空中而更加的清楚，一个想了无数遍的问题又浮上心头。

    “新英格兰王国，是个怎么样的国家呢？”

    ……

    复兴历３４６年７月６日午时，经过了长达二十余个小时的不间断飞行，由帝都出发的三艘华龙御林军空中飞艇编队运载着新英格兰使节团的先遣部队在顺利的情况下飞抵帝国北方重镇图坦。做为帝国北方边境的锁钥重镇，它与条顿帝国和肥沃的美狄那亚平原相接壤，处于恒河三角洲的要冲位置，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复兴历３４５年９月，以新英格兰王国偷袭法西公国为序幕，条顿帝国与新英格兰王国两军的激烈交战使周边王国及地区的形势变为一片混乱。为了防御帝国边境安全，帝国军以第五军为主力，加强两个近卫军旅团及武装警察部队两个纵队，配合原有守军合计将兵近十万人以图坦为防御中心构成了暂编北方集团军，而指挥这样一支大军，肩负着帝国门冲防御要任的将领正是帝国军第五军军长－法普·隆瓦比鲁中将。

    法普·隆瓦比鲁帝国中将。时年十九岁，他能够担负这一要职不是因为用兵的才能得到认可。身为掌握帝国大权的三权臣之一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元帅大人的亲弟，一个小小的中将官位只不过是顺理成章。有识之士对他受封中将一位并肩负要职提出异议，但在帝国元帅大人权威和法普·隆瓦比鲁帝国中将阁下的实绩面前化为了乌有。至他率领着第五军及所属部队增援图坦后，帝国北方边境一日数次的告急为之消失，这一切功绩都化为增添这名年青中将光彩的无形光环而封住了异议者们的嘴巴。

    “天才的军事家、帝国军的新星、帝国双壁中的翘楚。”

    各种各样的称赞从任何时代都不缺乏的阿谀者们的口中涌现，对此，帝国元帅大人的欣喜是可想而知的。

    格雷斯·赤龙本人对这名年岁相当僚友的印象并不是很好。还记得在那唯一一次的会面上，正是这位帝国军的新星以极为无礼的态度对军衔相当的另一位同僚－第六军军长马丁·路德·金将军口出粗言，而原因只是因为这位将军是黑色人种而已。

    格雷斯·赤龙的思想中没有所谓种族歧视的毒瘤，能够将变异人收归于麾下正是表明了他可以包含各种族分歧的器量，那怕是，并非人类。

    事实上值得敬佩的元帅大人的亲弟与格雷斯·赤龙一点关系也没有，他本人也不想去费尽心机来攀上交情。但是，在法普·隆瓦比鲁帝国中将阁下的一个称谓中，将他也扯了进去。“帝国双璧中的翘楚”就是指双璧中最出众的一人，那么相比之下稍微差一点的那一璧又是谁呢？在对马沙克坦作战中立下功勋的格雷斯·赤龙荣幸的得到了这一地位。从来没想成为他人陪衬的赤龙也只能不快的为之苦笑。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如此难测，就好像命运之神在惩罚他的罪过一样。

    空艇编队排列着一字队形向着地面上的降落地点标志逐渐下降着高度。借助阿德姆斯商盟设立在帝国的商馆传送点，驻军部队已经得到了先遣队即将到来的消息。在马沙克坦之战中帝国军虽然缴获了数具传送器并送交帝国科技部门秘密研究，但距离大规模装备部队还是需要时间的。更何况，其中还包含了与阿德姆斯商盟的交涉问题，总的来说，帝国在这一时期并不想多惹事端。

    从空中望下去，在城市建筑物群的边缘上，比整个城市还大上数倍面积的布幕五颜六色的出现在格雷斯·赤龙的眼帘中，直到无数的人头黑点也从其中钻出来时他才明白，那不是什么布幕，而是用不同颜色布料搭起的无数帐篷，如果不是知道帝国军的帐篷是标准化的黑色和人群中有老有幼时，他几乎以为那就军营了。一大群小陔跟随着飞艇的轨迹跑动并叫喊着什么，向上伸出的手掌也不停的挥动的，由于距离的原因，艇上的人根本听不到他们在叫喊着什么。

    驻军早已在地面上清理出足够大的平坦场地，在华龙空艇操纵员那已经熟练的操航技巧下，三艘空艇逐一的安全降落。一群驻军军官已经在地面上等待多时了。为首的一人正是与格雷斯·赤龙有过一面之缘的法普·隆瓦比鲁中将。由于军中的序列，军衔低的一人在跳下舷梯后上前致礼。

    “下官格雷斯·赤龙，见过将军阁下。”

    “哈……格雷斯将军，你终于来了。”

    过分的热情让格雷斯·赤龙为之一惊，在他的记忆中与面前的这名年青将军并没有那么好的交情。一时间，连敬礼的手也错愕的顿在了空中。

    “格雷斯将军，大哥都跟我说了，你现在的军衔只是暂时的，即然我们的军衔是一样的就不用这样了，来，为你接风的酒宴我都准备好了，我还说，你们怎么还没有到呢？”

    大概是只有神灵才可以解释现在的这种状况吧？法普·隆瓦比鲁出身在一个商人的世家，家族虽然富有却社会地位低下，在这样的环境中，他即交不到贵族的朋友也不屑去交往平常人，当他依赖兄长的力量位置于中将时，自傲的青年将同一阶级赤龙兄弟们视为了当然的竞争者。这样的想法直到格雷斯·赤龙的声名大振而又有好事者将两人凑合成“帝国双璧”。惊叹于僚友的功勋和兄长的吩咐，在有心拉拢关系的同时青年也自大的认同了赤龙能与自已成为友人的资格。相近的年龄，相近的功勋再加上相近的军衔，将双璧之名流传后世的幻想是那样富有吸引力。

    格雷斯·赤龙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奥妙，既然对方以礼相待他也不会无礼的去拒绝。本来就没有利害的冲突，与军务尚书一系加强联系也是既定路线。总的来说你好我也好。在极短的时间恢复呆立的姿态，两人象多年的好友一样紧握双手。

    “空艇的速度已经是非常快了，不然走陆路的话还要许多时日呢？”

    “是呀，想必你也累了，但我已经准备好了酒宴，你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出席呀，格雷斯。我还准备了好酒呢？听说是你最喜欢的。”

    只是数秒的空隙，法普·隆瓦比鲁将军对僚友的称呼已是如好友一般直呼其名了。格雷斯·赤龙当然也是打蛇上棍。

    “那太好，法普，到时可别怪我喝光了你的酒，心疼呀。”

    “哈哈哈哈……”

    随后，此地的主人为新到的僚友介绍了驻军中的其他将级军官。在这些人中间并没有近卫旅团长们和武装警察纵队旗队长们的身影，想必是一个小小准将还不值得他们亲自出迎吧？让格雷斯·赤龙留下最深印象的是僚友的副将，第五军参谋长林河少将。朴实毫无特点的面容是那种一见即忘的类型，但格雷斯·赤龙注意到，当一名军官因为事情向军长请示时，目光却是望向了僚友身后的林河将军，当僚友的处置有不妥时，他当时没有异议，但在稍后却再度向那名军官下达了指示，除了没有察觉到的僚友，其他人似乎习以为常了，

    “军权似乎并不在元帅大人的弟弟手上呀？”

    心头的疑惑一闪而过，格雷斯·赤龙被僚友拉上了准备好了的马车。交谈着帝都的时事，主人的言语中对身处这种毫无享受可言的城市诸多抱怨。客人的嘲笑当然不会摆在脸上，时机妥当时，赤龙询问了来时所见的景象，那么多的帐篷和非战斗人员为什么会聚集在兵险之地呢？那个答案让他一时间沉默不语。

    在人类的战争历史中，平民永远是战争最直接的受害者。在条顿与新英格兰两大强国的直接对阵下，原本富饶的美狄那来平原化为了人间炼狱。号称大陆粮仓的法西公国的陷落使其国内的农业生产数值降到零点以下，而占领军新英格军则没有去试图恢复占领区内的农业生产，在没有彻底击败条顿军的和占领俾斯曼要塞之前，庞大的围城部队消耗着巨大的资源却将这一重担不加思索和冷酷的加于原法西公国及周边区域民众的身上。残酷的恶性循环最终导至大量的平民离开家园。面对占领军那手段残忍的统冶，被占领地的居民往往不再被当人看。大量的流民进入了帝国的国境。

    帝国驻图坦政府及驻军不可能让这样数量巨大的流民进入本国境内。不仅仅是非常时期要考虑到的间谍问题，只是这么数量庞大的流民所需要的最低生存保障物资就足以让帝国相关各省官员们铁青了脸色。一旦接纳流民，这笔金钱上的花费势必拖垮帝国刚刚建立尚不稳定的金融体系，而且随之产生的冶安问题也是一个要注意的方面。所以说从自身方面来讲，帝国只能将这么庞大的流民们阻拦在国境之外。但随着时间的过去，滞留在城外的流民总数非但不见减少，居然还有增加了，以至形成了一个比图坦城面积更大数倍的营地，一个死神的花园。

    法律和秩序在这座营地内是不存在的。弱肉强食的天性决定了也是动物之一的人类们为争夺数目不多的救济粮而相互残杀。实力决定了一个人有多长时间的生存价值。即使是帝国驻军也只能睁一只闭一只眼视而不见，除了固守本城内的防御体系和堡垒群，最后连城外的居民点也不得不放弃，每个月派放一次救济粮的行动也成为了最危险的任务，因为即使是军人，一旦落单也会被打劫甚至于受伤，也曾考虑过动用军队进行一次清剿，但对手是平民的现实也让驻军最后打消了这一计划，一切只能这样无力的维持着。

    “原来如此。”

    车队早已到达了第五军军团总部，图坦城中最好的一处建筑物中，为了表示对“朋友”到来的欢迎和体现兄长拉拢的意示。接风的酒宴达到了极高的水平。虽然说是一顿便饭，但出现在眼前的情景却让受邀请的人们睁大了眼睛。

    “托你的福了，格雷斯将军。”

    一同受邀前来的华龙军空艇官兵们盯视着眼前的美食各自露出惊叹的神情。各种各样，甚至于连听都没有听过的食物很难让格雷斯·赤龙相信，就在一分钟前，他与法普·隆瓦比鲁帝国中将阁下还在谈论着城外有多少人因为最基本的食物都无法获取而失去了性命，又有多少人正在这时吞吃着树皮草根或是泥土，甚至于母亲将孩子卖给奴隶商人，因为只有这样，孩子才有生存下去的那么一点希望。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让他只能大口大口喝下杯中的酒液以压抑心头的愤怒。

    空置了的酒杯在主人的的注意下再度注入美酒。２８７年份的好酒只是这一瓶足以让平常之家衣食无忧的过上一整年。但只倒了四杯就去了一半了。

    “如何，格雷斯，我收藏的这瓶郎姆酒不错吧，一共十二瓶，花了我九万多马克呢？但是值。”

    “是呀，确实值。”

    格雷斯·赤龙敷衍的回答着，站在他身后的破军·赤龙却从兄长干笑的神情了解到兄长已经快到忍耐的极限了。

    格雷斯·赤龙知道自已不应该去憎恨眼前的法普·隆瓦比鲁，不管他是何种想法至少在现在他一直是以诚挚和热情来对待着自已的。但是，在同时他也是此刻代表了这个世界的不平等和不公正的象征，看着一众在酒宴中吃喝寻乐的官员，深深的杀意如同蛇头一样在心中扬起。如果再不从这种近乎窒息的场所中离开，赤龙知道自已是一定会发作的。

    “不好意思，法普，好像是太累的原因，只两杯酒我就昏头昏脑了，我先行告退了。”

    “是呀，我看你的脸色确实是不太好，就到我的卧室去休息吧。”

    法普·隆瓦比鲁见到客人的脸色确实是不好，没有劝阻反而让出自已的卧室提供给客人休息。稍许的感概中格雷斯·赤龙拒绝了，为了迎接先遣队的到来和稍后使节团全体的到来，一处驻地早已准备妥当了。到达的时候，泰坦军小队已在波塞冬·泰坦的率领下前往布置了。知道赤龙执意要离开，法普·隆瓦比鲁亲自带领众人将他送上了马车。

    “不好意思呀，法普，浪费了你的准备，这样，明天晚上我们再好好的喝一顿，我来请客，你来出酒。”

    “哈……那就一言为定，格雷斯。”

    两人就此挥手分别，一队军团本部的卫兵已经集合在车辆的后方。

    在卫队的护送下，马车一路安全的到达先遣队的驻地，那是一间被征用了的图坦城中最大也是最高级的饭店。不仅仅是先遣队的驻地，在使节团全体到达后，也将是在图坦休整的住宿地。为了迎接以国务尚书大人为首的帝国官员们，驻军方面很显然是花了心思的。当泰坦军小队到达后，原来的警备队立即解除了防务，由泰坦军将兵担任起警卫的职责。所以当格雷斯·赤龙来到时，见到的正是泰坦军将兵们严肃的军容。

    “我想休息，不准任何人来打扰我。”

    留下严格的军令，格雷斯·赤龙独自走入分配给自已的房间，在一张单人床上倒头就睡。当他再次醒过来时，入睡前午后的阳光已被黑夜所取代，比兄长早一步醒过来的破军·赤龙一直注意着房间中的动静，当他确定兄长已经醒过来时，在他的手势下，一名饭店中留用的侍者将一份精心准备的饭菜送入了房间。

    “什么时候了，破军？”

    索然无味的吃着应该是美味的饭菜，格雷斯·赤龙的脸色却是如窗外的黑夜一样沉默着，尤其是他将切割肉片的刀具扔在金属的餐盘上时，以为会迁怒到自已的侍者吓了一跳。见到兄长已经没有胃口，破军·赤龙示意侍者收拾后退下。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大哥。再有几分钟就十一点半了。”

    “是吗？”

    走到窗前的格雷斯·赤龙注视着饭店门前的街道，在这处城中较为繁华的街道上，在灯火的阴影间，只是视野的范围内就有数名浓妆艳抹的女子一边向着路人卖弄风情一边如猎手一样争夺着有兴趣的客人。见到兄长毫无表情的脸色，破军·赤龙请示道：“大哥，要我派人去清理一下吗？她们在这里不太好呀。”

    “破军·赤龙。”

    听到兄长的语气，破军·赤龙不自禁的挺直了腰杆，因为兄长只有在气愤自已的言行时才会对他直呼其名。

    “不要看不起她们，这些人也是用自已的力量在为生存而战斗，是比我们更为艰辛的战斗，不要再有这种想法。”

    “是，大哥。”

    停止完说教，身为兄长的一人不断的揣测着心中的那种异样感应，仿佛有一种力量在驱使他一般，一定要去做一件事。套上一件军用风衣，他决定出去走走看。

    饭店的警备工作已经由波塞冬·泰坦担任。在大厅中巡视的他见到主君要出门，连忙集合了一队泰坦将兵组成临时的卫队，但主君的命令阻止了他。

    “我出去走一下，不必担心，有破军在我身边呢。”

    了解主君兄弟的实力，泰坦神将也就不再坚持的退下了。走下饭店大门台阶的赤龙兄弟俩受到了门前警卫士兵的敬礼。这一情景一览无遗的落入了街道另一端流莺们的眼中。

    “嗨，小兵哥，不想乐一下吗？姐姐我可是不错呀。”

    流莺们的笑声不断的击打着兄弟俩的心理极限。尽管那是无所顾忌的浪笑，但其中的悲哀却也分外的鲜明。不过笑归笑，一众流莺倒也没有人敢像对待一般客人一样上前拉扯，直到一双苍白的手突然从灯火的阴影下伸出紧紧的拉住了格雷斯·赤龙的衣袖。那是一名年青的流莺，未成年的细小脸庞上抹画着便宜的颜色，身上的衣服也是不同的布条拼凑而成，眼神虽然流露着惊恐、惧怕和憎恨却仍然强迫着自已对着陌生人绽露笑容，并推销着自已。

    “军官先生，您要玩一下吗？很便宜的。”

    一时间空气凝固了。那些经验丰富的流莺之所以不敢上前拉扯一来是因为两人身上的军服二来就是因为这两名年青人脸上的沉重和煞气。现在，她们都几乎想像得到那名幼女流莺会被打翻在地了。但是，接下来的情况却不是那样。

    “给你，回到亲人那去吧，不要再出来了。”

    格雷斯·赤龙升为将官后就有了较为丰富的军饷，他花费的地方一向不多，这就是军人的好处。所以每月的钱都是由兄弟代领并保管。考虑到兄长的不时之需，破军·赤龙仍会在兄长的军服中放上一叠帝国马克，这时，拿到流莺面前的正是格雷斯·赤龙身上全部的钞票，那厚厚的一叠足有一万帝国马克。

    “哦！”、“天呀！”

    数十双眼神都集中到那名年幼流莺的手上，惊讶于眼前的钱票，她本人也惊呆了。

    一万帝国马克。破军·赤龙为之苦笑，兄长就这样将自已三个月的军饷全数送人了。不过兄长的举动他是赞同的，在思索的同时，他的目光则继续注意着兄长身边的动向。与众不同的着眼点让他发现了就在流莺们的身后不远处，两名面目不良的男子直视着那叠钱票，眼睛中红光绽放。意识到兄长的举动为那名年幼的流莺带来了麻烦，他连忙在兄长耳边低声提醒。

    格雷斯·赤龙的眼神瞬时间阴冷。在他还是一名小混混时，他也听说过这些可怜的女人除少数外大部分是被黑社会势力所掌握着的，出卖肉体换取的金钱首先要交给背后的这群人后再能给自已留下一点。很显然，那两名男子就是黑社会势力中负责监督这些流莺的打手。面对他们的目光，那钱在年幼流莺的手中抖动不停。

    “你们过来。”

    正在饭店门执行警卫的泰坦将兵们此时正注视着主君的身影，由于离门口不远，听到了命令后一名军官立即带着四名泰坦士兵跑了过来。

    “从饭店里拿来你们能拿的动的食物，再护送这位小姐回到她的亲人身边，如果有人想对她不利，你们可以不用顾忌，全部杀掉。”

    “遵命，主人。”

    由于没有外人在场，泰坦将兵对格雷斯·赤龙以主人相称。这话语落在一众流莺的耳中又起了骚动，因为只有大贵族才可能拥有私兵。示意泰坦将兵执行命令，格雷斯·赤龙毫无顾忌的对兄弟说道：“破军，杀了那两个人。”

    听到这句话，躲藏在阴影中为赤龙身份而惊讶的两名打手跳起来就往暗处逃跑，但他们再快也比不过破军·赤龙手指的动作。两道无形的风绳只是略一用力就折断了目标物的头颈。随着令人厌恶的骨头断裂声，那声音在寂静中特别明显，两名黑社会打手的生命已化为无形，典型的绞刑。

    一众流莺识趣的没有发出惊叫，但杀人者一方对她们也没有任何的恶意。清楚的告诉她们忘记刚刚发生的事情，破军·赤龙相信自已的威胁会产生效果后赶上了兄长的脚步。没有杀人后的负罪，类似于替天行道的感觉让兄弟俩人相视一笑，随即在大街上放声大笑。

    经过最后一道驻军守备队的岗位，士兵严格的检查了两人的证件方才放行，而这还是格雷斯·赤龙那颗将星所产生的威力。担任守备队指挥官的驻军军官力图劝说长官不要在，尤其是在这么夜了进入接近流民营的城市区域，那里不仅没有驻军的武力，甚至于连民兵警备队都没有，一旦出现问题，长官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他是会有责任的。

    “我们不会深入，就在入口处转一下，我们都有武器，不必担心。”

    动用长官的权威性，守备队军官只得被无条件的压制。见实在不能劝阻长官，就将两枚军用信号弹塞到了那名看似副官的青年军官手中。破军·赤龙见到手中的玩意本不想要，但见到对方的苦难的脸色，基于不再刺激对方的心理收好了信号弹。

    路障、铁网和士兵枪口构成了地狱和天堂的分界点。就如同两个世界一般，比之外面那本身严酷的环境，这里更是活生生的地狱。

    入口就倒卧着数具尸体，从致命的枪弹伤口和被拖扯的血迹上看以看出是被路障后的守备队所击毙。即使是生前也因长期营养不良而骨瘦如材的身体上青筋浮现，凸出的双眼仍盯视着前方，那生的希望。

    “为什么没有人收拾尸体？”

    即使是一条死去的野狗也会有清洁工人来清理，人，在这里居然连狗也不如吗？破军·赤龙忍不住的发出惊讶的质问。

    “别说了。”

    格雷斯·赤龙的脸色也好不到那去。在残酷的战斗后，即使敌军的支援快要来到他也会尽最大的力量将已方阵亡将兵的尸体带走或是掩埋火化。在这个时候，只凭他们俩人也只能让尸体留在原位了。

    “大哥，我们被盯上了。”

    不用兄弟提醒，格雷斯·赤龙也早已知道自已和兄弟这俩个落单的军人已经引起了许多不开眼的家伙们起了坏心，但顾忌着两人身上的武器也就没有人愿意来打头阵，不甘心的只能跟随在后面等待着时机。期望着这群家伙能给自已带来一点阴郁心情后的乐趣，兄弟俩人更是向着黑处走去，但奇怪的是，在一个拐角后，做好准备砍人的两人却发现猎物居然迟迟没有跟上来。

    “怎么回事，大哥，他们放弃了吗？”

    刚刚说完这话的破军·赤龙闭上了嘴巴，因为答案已经自已走出来了。不同于那些三三两两的被两人视为猎物的坏蛋，眼前突然冒出来的这一大群人影和他们手中形形色色的武器就表明赤龙兄弟俩反被当成了猎物。

    “嘿，当官的朋友，为了你们的本身好，把身上的东西全脱下来吧。”

    在头顶处的建筑物上，一道身影正在月光的反光下向着脚下的两人提出了友善且和平的建议……

第八集 第十三章 种子

    ……在那个激动人心且动荡的岁月中，我，一个普通平凡的人，得以幸运的依附在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将军麾下，记录着他的言行，记录着他的功过，记录着他那独特的理念、人格和这些因素对历史长河的影响。当然，也要记录下那些以各自的力量，将荣耀、光辉、胜利和功勋投入到主君神话光彩中的勇士们－赤龙十战将。

    <<剑与信念——赤龙军战记>>

    作：赫尔曼·沃斯克

    ……

    黑狼迪克盯着脚下的猎物，不快且危险的感觉如同涨潮的海水一样慢慢的侵蚀着他的冷静。做为图坦城流民营的黑暗团体之一，＜黑狼帮＞与他黑狼迪克的名字并非虚名，即使是控制了流民区的最大黑暗势力团体＜暗人虎＞，在面对自已与手下的兄弟们也不得不考虑一下全面开战的后果。相对于对方千人以上的人手，黑狼帮只有二百余名兄弟，而且都还是十几岁的青年。在这个残酷到极点的地方里，他们这些只剩下了自已的孤儿们除了联合起来并拿起武器战斗外已经没有了任何可以活下去的手段。就如同今天晚上一样，除了侵入＜暗人虎＞的地盘猎取一只丰厚的猎物外，他已经没有其他的方法来拯救兄弟的生命了。

    “喂，你们两个，将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统统交出来就放你们走，快点。”

    被威胁的那两人居然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迪克是真真正正的感到不安了，流民营入口的区域并不是黑狼帮的地盘，刚刚被赶走的暗人虎帮众一定会将他们入侵的消息传回到他们的人那里，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脚下的这两名军官，那怕这次他带来了黑狼帮中最能打斗的二十名兄弟，恐怕也会在对方的人海战术下付出代价的，更何况，现在“时间”对于仍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兄弟而言，是多么的宝贵。

    “不准说话。”

    这次的警告仍然没有作用，被包围住的那两名青年军官居然一边以轻蔑的眼神（自我主观认识）打量自已一边相互交谈，根本就没有将虎视眈眈的自已和兄弟们放在眼中。

    “可恶的贵族。”年纪与自已一般大就身穿着驻军的将级军官制服，那颗闪烁的银星在黑暗中是那么的刺眼夺目，如果能戴在自已肩上那该有多好。不对，不能再等下去了，这个贵族脸色苍白想必没有战斗力，另一个少尉好像有点难对付，但二十比一，胜利的一方一定是自已。黑狼迪克考虑着双方的实力对比，最后决定只有用强迫的手段了。

    “大家上。”

    等待多时的兄弟们操起武器逐渐的围上去，用不了多久，我倒要看看那个小白脸贵族被扒光了以后是还怎么样维持他的笑容。至于另一个，另一个人呢？

    “迪克大哥，当心背后。”

    黑狼迪克听到了兄弟们的叫喊，但他早已明白了兄弟们提醒的意思，在他的背后，不知是什么时候，一把在黑夜中反射着刀光的军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而持刀的那人，居然就是那个刚刚还站在脚下街道上的，那名贵族将军的副官。

    “如果敢动就杀了你。”

    黑狼迪克知道对方不是开玩笑或虚张声势的。在十几场恶斗中建立起黑狼帮的他也杀过人，亲手用铁棒将敌人的脑袋打的粉碎，敌方的气势让交手中的他了解到，一定要有一人死，所以他活了下来。但这一次的情况不同，背后的杀气淡薄且内蓄，只要自已动一动，那把军刀会毫不费力的切开自已的脖子。

    “上面的那人听着，如果你敢动我们大哥一根毫毛，这个人我们也不会放过的。”

    是阿强的声音，他的叫喊镇定了兄弟们，他们将那个仍站在原处的贵族青年团团围住。但是，那个应该是小白脸的无用贵族仍然没有惧意。

    “破军。如果他们中有人敢再动一下，就杀了那个首领。”

    “是，大哥。”

    背后的这个是叫破军吗？真是奇怪的名字，而且这两人之间原来不是主仆而是兄弟。这个叫破军居然这么厉害，只是一瞬间就制住了我，而且这里是屋顶上呀，会什么他一下就出现在我背后？冰冷的汗水不受控制的滑落着。我在害怕吗？是的，我在害怕……

    “阿强……”

    脖子上的军刀在出声的那一瞬间稍许一紧，血已经从创口中涌出了，但迪克知道，对方只是警告性的划开了一道小口子，但即使是这样也阻挡不了他想要说的话。

    “想想小云，不要管我，上。”

    兄弟们的眼神灼热了，这就我想要的，等待着那军刀割喉的痛楚，黑狼迪克却发现自已没有死，因为一只手已经帮自已挡住了那致命的武器。

    “算了，破军。”

    居然是那个小白脸贵族，就在我闭眼的瞬间，这个看上去无用的贵族居然也能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我的身后并阻止了军刀，而脚下街道上的兄弟却为眼前目标的消失而惊讶得张大了嘴巴。这两人都不是普通人，可怕的速度！这样的实力是我和兄弟们无法对抗的。

    “杀了我吧，但是，请放过我的兄弟们。求你们了。”

    离开了军刀的牵制，转过头的黑狼迪克看到背后两人的面容。那个一脸朴实的青年正将军刀收回到鞘中，而另一个脸色苍白的青年则只有一只眼睛，尽管被眼罩掩饰了大半，但脸面上一条可怕的伤痕却隐约可见。听到自已的话语，他问道：“小云是谁？能够用你的命去交换吗？”

    我还以为是什么问题呢？对于我们这些生活在死亡中的孤儿们相互依赖的感情，他们这种高高在上的人一定是觉得有趣吧？

    “是我兄弟，他病了，没有钱医生就不会给他看病。”

    “是这样。”

    听完了自已的解释，似乎是了解了的那名将军对着他的兄弟使一眼神，后者从军用皮包中拿出了一张票据，递到了我的面前，那是一张银票，一瞬间，怒火喷发了，我打掉了面前的纸张。

    “你们这些贵族是在可怜我们这些毫不足道的人们吗？我不是你们施舍的对象。”

    预想中的情况没有发生，被拒绝的那名贵族将军只是轻描淡写的说道：“我无意施舍，而且我和我的兄弟也不是贵族。这些钱可以救你的兄弟，你可以选择，要还是不要。”

    没有理会我，那两个人对我的选择一点也没有兴趣，但是在那说话之人的眼神中，我了解到，我是会捡起那银票的，为了兄弟的生命，我别无选择。

    “大哥，不好了，食人虎的人来了。”

    是放哨的兄弟，在他们的身后，高举火把的武装人龙正向着这边涌来。

    “也是你们的兄弟吗？不用回答了，看着就不象。”

    是那个青年将军，没有等待我的回答，转头去与他的兄弟交谈着。

    “我的心情似乎一下子好多了，破军。”

    “太好了，大哥。”

    “所以，我们去杀那一群老鼠吧。”

    “……是的，大哥。”

    “等等，你叫什么，这笔钱我黑狼迪克一定会加倍还你的。”

    那锐意的笑容永远烙印在了我的记忆中，跳下屋顶的身影后留下了划破夜空的回答：“我叫格雷斯·赤龙。”

    他就是那个疯狂的杀人王，统领着变异人的妖怪。那个与我年岁相当却已威镇大陆的名将，记忆犹新的话语仍在我耳边回荡着，那并不是梦境。

    “我叫格雷斯·赤龙。”

    ……

    复兴历３４６年７月７日，抵达了图坦的格雷斯·赤龙开始着手于先遣队的准备事宜，这包括与同行的帝国各省官员们交换着不算友好的意见，与当地的官员们安排迎接帝都使节团的具体的接待事宜，安排第二批人员的住处，其中最重要的则是安排好经恒河至阿德姆斯商盟控制范围的足够船只，而这一点让他着实费了很大的工夫。

    战争开始前，恒河，这条可比喻为水上大陆公路的重要商业航道上布满了联贯东西方的无数商船和客船。然而，在战争爆发后的仅一月间，所有的航线都被迫关闭了，能在恒河上航行的除了有军队押送的船只外大概就只剩下河匪了。

    航道在被迫关闭后，经营着客船服务的数家商社亦结束了在图坦及周边城市的办事地点。大型客船和邮轮全部被封存在恒河上游，即靠近入海口的泊地中。为了避免战乱的损失这无疑是妥当的处置方式。但是，却给格雷斯·赤龙造成了麻烦。

    天·格佩帝国固然只是一个新生的国家但却更要在与其他国家之间的外交中保持相当的颜面。在这一基础考虑上，能够有资格运送全体使节团成员的客船至少也应该是在三星级以上，如果是在和平时期，只要有钱，不要说是三星级，就是五星级的超豪华客船也有多达十条的选择余地。但是，现实中格雷斯·赤龙却不得不死心的了解到，驻军部队和当场政府费尽心机弄到的这五艘客船已经是难为他们了。

    破破烂烂的船身，无精打采的船员，摆在使迎团警备首长面前的就是这五艘连一星级也算不上的小型客船。尤其在这个时候，图坦城的最高行政长官市长大人还在一个不停的吹嘘着他为了搞到这五只船费了多大的心思，而这一切完全是出于对帝国的万分忠心。总算是多年的从政经验适时的提醒他闭上了嘴，因为从帝都来到的这位将军已经脸色发黑了。

    花费了多倍的金钱还加上了枪口的威胁最后居然只搞到了这么几艘破船，格雷斯·赤龙十分的不满意。就算是使节团的高官们无可奈何的认可了但却不意味着他也认可了。应该还是有其他方法的。盯着码头上的船只，当他注意到河边上一排船只的龙骨时，心头一动。

    “那些船只的龙骨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句询问，市长顺着格雷斯·赤龙的手指方向一看后回答。原来在战争爆发前，图坦城的造船厂接到了一批定单，制造八艘中型规模的货船，但就在龙骨完成和外部构件完成时，受到战争的影响，那名下达定单的客户因破产而自尽，没有希望得到余款的船厂只好停止了后继的工程，最后只剩下了那八艘完成了九成的船体停放在河边上的滑道上。市长之所以这么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他本人就是造船厂的大股东。

    “原来如此，那您不是损失很大吗？”

    “是呀，谁想到那位客人说垮就垮呢？”

    “那么，市长阁下，想让那些船发挥作用吗？”

    “当然当然，您有好办法吗？”

    格雷斯·赤龙将画好的大致图纸向市长解释，由于是客船，而且也完成了上漆等外部工序，将船体以四艘为一排，用铁琏铁板相连，将四艘船体构成一个整体，这样一来，原本每支船就十分宽大的装货部份就连成了一个更加宽敞的平台。

    “市长大人，我还需要你手上最华丽的帐篷，要很多。”

    看到对方画就的草图，市长已经明白了这位将军的想法。那真是让他目瞪口呆。格雷斯·赤龙也较为满意的看着自已的构图，那来源于马沙克坦酋长陛下的华丽大帐，任何人都不会挑剔住在其中的感觉。由于恒河的河水平缓，也不必担心会有风浪，这种异国情调想必是会让一众帝国高官们满意吧？

    “这样的改装应该不需要太多的时间，您还要要求工人，在平台的边缘位置加装几座木制的岗楼以做警戒之用。”

    “这个，将军阁下，改装是没有什么，但这样真的行吗？”

    “相信我，市长阁下，您会靠这些船发大财的。”

    这个时候格雷斯·赤龙当然是拿话来安慰着市长，但他不曾想到，这位市长后来还真靠这两艘改装后的船只经营着有异国情趣的水上游览而发了大财。督促着市长立即开工后，解决了一个难题的赤龙高兴的和兄弟离开了。

    “大哥，您的方法真的可行吗？”

    破军·赤龙提出了疑虑，对此，格雷斯·赤龙这时已经有了说词。

    “破军，人是一种奇怪生物，好奇心是我们的本性，无论是谁。虽说是搭上帐篷，但却可以把星级饭店套房中家具和摆设全部弄上船去，如果可能，干脆把整个饭店的摆设，厨房设备和人员全部弄到船上，这样一来，应该可以哄过一次吧？要不然，我也没有办法了，就那几条破船，那群老爷们不跟我翻脸那才叫怪呢？”

    想来想去，格雷斯·赤龙越来越觉得自已的想法不错，他已经决定，就将下榻的饭店来个大清洗，将套房摆设和人员等一切用的上的全部搬到船上。或许是有人会哭吧，但不是自已就行。

    马车在街道上平缓的行进着。在车厢的前后左右都有着士兵担任着警戒。为了给予僚友在图坦行事的最大便利，同时也是为了尽最大的力量来完成使节团的迎接工作。本地驻军的最高指挥官法普·隆瓦比鲁帝国中将阁下体贴的将一队军团宪兵部队交到格雷斯·赤龙的手下。任何敢于置疑或者反对征用物资行为的人都要准备到监狱里去学习一下应该怎样顺从军方的要求。有了这队宪兵，迎接工作的各个环节都进行的比较顺利。

    杀人狂、疯子、屠夫。格雷斯·赤龙的显赫凶名在他到达时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在图坦城中传遍开来。对这样的情况，当事人毫不在意。

    泰坦将兵独特的脸部标记给予了街上行人们辨认的标志。人们一边窃语一边连忙的让开马车前进的道路。对于人们脸上的所交杂着的恐惧和好奇，破军·赤龙拉下了车厢窗户的布帘，但格雷斯·赤龙又亲手拉开了布帘。他注视着窗外的景象，愉快的低哼着曲调。盯视着兄长的侧面，破军·赤龙就昨晚发生的事情揣测着。

    “我的心情似乎一下子好多了，破军。”

    “太好了，大哥。”

    “所以，我们去杀那一群老鼠吧。”

    “……是的，大哥。”

    那样的对话怎么说都不能算是正常吧？兄长的才能虽说是无容置疑，但那种时不时表现出来的狂暴却又让人不寒而栗。被杀的黑帮成员固然有取死之道，但真的有必要赶尽杀绝一个不留吗？

    “有什么问题吗？破军。”

    仿佛为兄长看透自已的心思，破军·赤龙连忙否认：“没有，大哥。”

    格雷斯·赤龙当然能看到兄弟脸上难以掩饰的慌乱，叹了口气后他继续说道：“破军，为什么要慌乱呢？难道，你也惧怕我吗？以至于连心中的想法都不愿告诉我吗？”

    格雷斯·赤龙的语气中有着淡淡的悲伤，对于世人，他从来不在意别人对自已的看法。但是，少数几人的看法他还是在意的。

    “大哥，你的才能将领导着我们走向胜利和荣耀这一点我从来没有过怀疑。但是，大哥，为什么你要放纵自已沉迷在嗜血的快感中呢？就像昨晚一样，大哥你的神情让我害怕。”

    在灯火和血光反射的街头上，近千具尸体散落在地上，就在淹没了鞋帮的血水中，一个如魔王一样的身影正站立在那里厉声狂笑，在他的脚下，堆积着无数被切割开的人体……。

    “大哥，如果真的需要用刀来解决问题的话，请让我来动手吧。”

    格雷斯·赤龙沉痛的苦笑着。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自我剖析一样，他回答道：“不让我的手沾染血吗？可惜，我的手已经太脏了……我答应你破军，昨晚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在这个敏感的问题上格雷斯·赤龙退让了。一时间两兄弟间各自沉默，直到马车在驻地饭店的门前稳妥的停下了。泰坦神将波塞冬·泰坦已经率领着一队泰坦将兵在门前恭迎着。

    “主人，您回来了，法普·隆瓦比鲁中将阁下派遣人来了，正等候在大厅。”

    “哦，知道了。”

    “站住，你这小子想干什么？这是你能乱撞的地方吗？”

    卫兵的叫骂引起了格雷斯·赤龙的注意，在离他们十步远的地方，一名衣着褴褛的少年因为试图冲过卫兵的警戒位置而被卫兵一把抓紧。

    “怎么回事，赶快赶开，没有看到大人在这吗？”

    接获命令的卫兵连忙执行，对此，格雷斯·赤龙并不以为意，想必是会了来找寻食物吧？由于还有客人在等候，他起步走上了台阶。

    “将军大人，格雷斯·赤龙将军，请救救我们大哥，求您了。昨天晚上……”

    对方知道自已的名字不算什么。但一句“昨天晚上”让他站定了脚步。示意卫兵将那名少年拉到近前，才发现这名少年有点面熟。这个时候，破军在他的耳边提示了，昨晚，那一群围困两人的少年中就有他。

    “不是我们最后杀的那群人？”

    “不是。是前一批人。”

    兄弟两人的眼神交互着问答。确认到站在这里说话不太方便，格雷斯·赤龙示意卫兵放开那名少年让其跟随自已进入饭店。这个时候，在大厅中，属于僚友的直属士官正等候着。他传达了来自僚友的讯息，是关于今天晚上的聚会。

    “我知道了，转告法普，请他六点到饭店来，我已经准备好了宴席，就请他把酒带来就行了。”

    “是，将军阁下。”

    确定晚上的安排后，士官返回复命了。让无关的人员从四周退下，留下来的人都是格雷斯·赤龙可以信任的了。那名被带入大厅的少年扑通一下跪了下来，而这一举动让某人皱起了眉头。

    破军·赤龙是明白兄长心意的一人。他上前拉起了跪下的少年安抚着说：“有什么话站起来说，大哥不喜欢刚才那样的举动。”

    少年平静了一下心静，将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原来，是格雷斯·赤龙给他们大哥的那张银票招惹来了麻烦。

    昨晚，格雷斯·赤龙感念这群少年的行为，为了救护生命垂危的兄弟不得不动手行劫。在他们的身上，他多多少少看到了赤龙军兄弟和自已的影子，基于这一点，他给了他们一张银票来帮助他们。在他和破军·赤龙走后，这群少年的大哥，这时格雷斯·赤龙才知道自已很欣赏的那名首领叫迪克。迪克顾虑到兄弟的病情立即在天亮后拿银票去商号兑换，但却被随后赶到的警察抓入了监狱。这实际上是可以预料的，试想一下，一个流民营中食不裹腹的小子居然手持一张大面额的银票来兑现，其来源就可想而知了，同样是不想招惹麻烦的商号将这一情况报送到警局中，由于是在城中，正为各种罪案而焦头烂额的警察在得知消息后立即将黑狼迪克抓获并收缴了那张银票。

    “你们可以说银票是我给的呀？”

    格雷斯·赤龙当然不会说这种蠢话。他不是不知世事的贵族少爷，曾经也在社会最下层生活及出入警局的经历让他了解到，那张银票的出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迪克拥有了这张银票就足以构成罪行，被送上绞行架了，最后，那张银票也会安安稳稳的进入了警局局长长的腰包里吧？没有人会再去关心一个流民小子的生死，所幸，黑狼迪克还有一群生死与共的兄弟。为了他的安全，他们尽了最大的力量。就看银票的原有主人是不是肯出手相助了。

    格雷斯·赤龙沉默的思索着。救一个小小的黑狼迪克不算难事，只有动用自已的权威或是借用一下僚友的权力，一个警察局长还不敢就这么件小事与军方相抗衡。但是，这对赤龙军有什么好处呢？如果说昨晚的帮助是一时的心血来潮，那么现在是否要伸出援手则要看吴松这个人是否有援助的价值，毕竟在有心人的眼中，赤龙与一名流民小子牵涉上不寻常的关系将会给格雷斯·赤龙本身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也说不定。

    部下等待着命令，他们所需要做的即是完全无误的完成主君的命令。但身为上位者的人在下达命令前却要思之再思。

    “备车，派一队人随我去警察局。”

    命令即然已经下达，部下们立该分头执行。为了先声夺人在气势上压倒对方，以使节团先遣队警备首长的名义，格雷斯·赤龙令人向图坦城警方传达了他要亲临的决定，按帝国官界及军界的不同系统，准将比之一城警方首脑可谓半斤八两，但顶着帝都使节团警备首长的名头则就立判高下，更何况，从僚友那派遣来的一队宪兵也接受着他的指挥。

    图坦城警察局全体人员在门前排成两行恭敬的等候着。至从接获格雷斯·赤龙驾临的消息后，肥胖的警察局长大人就一身冷汗，图坦并非穷乡僻壤，对方的赫赫威名局长大人也是有充分了解的。更可怕的是，这个疯子杀了那么多的人却只是在形式上予以惩罚，军衔下降了两级而已。如果不是有朝中权贵庇护，多半早已人头落地。

    警察局长大人一点都不想与这个杀人狂有任何形式上的交往，但是，世上之事不如意者八九。人越是害怕的事情越是会发生，清楚对方手中掌握着为迎接使迎团而可征用一切物资和人员的上方宝剑，局长大人也就不得不在大热天的骄阳下站立在队伍前列恭身亲迎了。

    “将军阁下，下官谨代表图坦城全体警务人员欢迎您的到来。”

    在心中猜测着对方前来的目的，警察局长暗自的盘算中反倒安下了心，大概是要警方出动人员来协助先遣队的准备工作吧？又或是要征用物资吧？

    “将军阁下，下官已经在贵宾室中备好了冷饮，请您先行休息一下。”

    殷勤的话语没有得到格雷斯·赤龙的一点点的反应。在部下们的拥护下，他打量着眼前的警局。对于这种骨子里露着阴暗的建筑物而言，正常人都会感到不适，而且，像他这种曾经一度进宫的人对其内在更是印象深刻。但他没有想到是，会有一天，以高高在上的身份再度进入这种建筑物中。

    “带我去监狱。”

    这道简单扼要的命令让受令者一阵错愕。花费了十秒钟的时间局长大人方才领悟了命令的内容。随即结结巴巴的劝阻着。

    “将军阁下，监狱那种地方不太适合您……”

    挖空心思想找到理由劝阻，但肥胖已经蔓延到脑子里的家伙半天再也说不出话来了。这个时候，远比这只猪更可靠的是一般的警员，习惯于服从上级的警员不敢有多的耽搁，带领着格雷斯·赤龙走入警局的深处，在后面，两名强壮的泰坦军士兵挟持着此地原来的长官紧跟其后。

    格雷斯·赤龙在入口前停顿了一下。地上敞开的黑色洞口证明了这座警局自带的监狱是修建在地下的。为了节省经费或是方便监管人员守卫，这种在地下挖个洞再安装上几排铁栅栏就可以启用的监狱是没有给犯人放风一说的。只要是关了下去，是生是死就没有人会过问了，就算了烂在里面也只不过是给肥大的老鼠提供食物罢了。

    阴暗、潮湿、腐烂的气味让只是站在入口的人们就不禁后退了一步。见到上官皱眉并不悦，一旁的狱卒立即送上了撒有香水的手帕。但这一举动反而让格雷斯·赤龙无名火心头起，反手就是一巴掌将对方扇到一边。

    “滚开。”

    率先走下入口的狱卒已经点起了下面的灯具。在昏暗的光线下，格雷斯·赤龙看到了目标人物，或许是关进来的时间不长，黑狼迪克那一双如狼一般闪亮的眼神还没有被消磨掉。

    “是你。”

    “是我。”

    很明显是受过拷打的身体摇晃着从地上站起来。黑狼迪克的脸上满是惊讶。

    “抱歉，我给你的银票给你惹麻烦了。”

    在赤龙左手的义肢下，即便是手指粗的铁杆也如同泥捏的一样不堪一扯。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原本还可以用上百年的铁栅彻底报废。

    格雷斯·赤龙亲手将迪克至地上扶持上来。在这个时候，破军·赤龙也完成了他的一部份工作。一队宪兵和他一同搜查了警察局长大人的办公室，在墙壁后的保险箱中不仅起出了被贪污了的那张银票还有大量的金银珠宝和钱票。其中更有一本记录着一笔笔钱款来源的黑帐本。按照法律和程序，面无表情的宪兵长官立即以非常时期，图坦城最高军团指挥官法普隆瓦比鲁帝国中将阁下代理一切军政要权的名义下令将原警察局长大人撒销职务并关入了监狱等待进一步清算。

    “我会向法普举荐你的功劳，准备升官请官吧。”

    格雷斯·赤龙此话一出即让宪兵指挥军官感激涕零，他清楚军团长与这位将军的交情（表面上）。如果对方真能在长官面前美言几句，肩上多添一条杠是完全可以期望的。留下宪兵处理善后问题，赤龙带着此行的目标人物离开了。

    马车在主人的示意下缓慢的行进，在只有他本人和赤龙兄弟两人的车厢中，黑狼迪克终于忍不住发问了：“为什么要救我？”

    “一来是你兄弟来求我，二来也算是我给你惹的麻烦，救你是为了补偿。”

    “……”

    一脸不相信的黑狼迪克很明显没有被格雷斯·赤龙的说词所蒙蔽，只是沉默的等着下面的真话。对于这份敏感和认知，赤龙非常满意。

    “救你也有我的目的。你不是有个小帮会吗？我可以提供给你资金和武器，甚至于是军方的制式装备。我要你成为整个图坦的……影子控制者。”

    黑狼迪克的第一感觉是面前的这个家伙疯了。但他随即又想到，面前的家伙早就是个世人皆知的疯子了。开门见山的言语让迪克了解其中的意思，确认到对方并不是在开玩笑，他自已也快速的将可能性推算了一下。

    黑狼帮虽说只有二百余人，在图坦流民营中的势力大概也只是中上游。但如果真有了钱和武器，在一夜之间成为图坦第一也是有可能的。有了钱，就可以招收到人手，有了武器，就可以增强战斗力，有了两者，所有的帮派都会被一扫而光。但是，有得到就要有付出。

    “那么，我要付出的的代价是什么？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一个帝国的将军也想过一下黑社会头子的瘾吗？还是要我成为你的傀儡？”

    听到连珠炮一样的问题，格雷斯·赤龙略微的思考了一下回答：“你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现在我帮你，或许以后你会帮我呢？我的目的只在于心情，只要我觉得一件事是对的，值得做的，不管是流下几万人几十万人的血，还是毁灭其他国家，我都可以去做。至于最后一点……”

    格雷斯·赤龙轻描淡写的语调瞬时改变，略有杀气的眼神一下就将黑狼迪克压抑住。

    “……我不需要一个连自信都没有的傀儡，你可以选择。停车。”

    听到命令，马车立即停止，车门也在士兵的手中拉开。黑狼迪克明白是自已离开的时候到了，他只能尽快的做出选择，而权衡的结果是明显的，机会只有一个。

    “我会控制住图坦的。”

    黑狼迪克下车时的话语让格雷斯·赤龙笑了起来，他回答道：“破军会去找你的，不要让我失望呀，为了你自已还有你的兄弟们。”

    留下了一名乘客，泰坦将兵们继续护卫着主君的车驾前进，带着不解，破军·赤龙向兄长提出了问题：“大哥，帮助他们对我们有好处吗？而且，这人并不那么好收服的性格呀。”

    “没有好处，破军，即使是黑狼迪克掌握了图坦城的地下势力对我而言也没有关系。未来是不可预知的，我只是播下一粒种子让其自由生长，说不定有一天，这粒种子结出的果实会对我们有帮助呢？这种情况又有谁能说的准呢？

    根本就不在乎黑狼帮是不是会臣服于麾下，格雷斯·赤龙一开始就没有抱有那种期望。无意识的播种一粒种子，可能会死亡也可能会生长壮大，能够壮大固然很好，会为日后的赤龙军埋下一条有用的伏线，只要有这个可能，对黑狼的帮助就不能说是没有价值。未来是不可预知的，日后能掌控的资源当然是越多越好，基于可有可无的想法正是身为兄长一人的思路。

    “可是，大哥，也有可能一无所获呀？”

    听到兄弟语气中对消耗金钱的惋惜，格雷斯·赤龙淡淡一笑。

    “破军，眼光要长远，套用一句我们那几位尊贵的尚书大人所说的，黑狼迪克这人的升值潜力可是很大的哟。”

    “我明白了，大哥。”

    为兄长的深谋远虑而折服，破军·赤龙深深的低下额头。

第八集 第十四章 手镯

    复兴历３４６年７月１０日，天·格佩帝国北方重镇图坦城外，当地政府要员，驻军将领及重要士绅等人士在烈日的照耀下一齐向着南方的天空观望着，直到三个黑点从云朵中出现并逐渐变大到可以目视时，人们才如释重负的交头接耳道：“来了，来了。”

    驻军所属的军乐队临时充当了仪仗队的角色。在指挥官的大声叫喊下，仪仗队员们开始奏乐。＜＜天佑吾王＞＞的雄伟乐章立即将整个迎接场面的气氛提升起来。

    由华龙共和国御林军精锐将兵驾驶的空中战艇在操纵者熟练的指挥下安然的在地上标志着十字标志的空地降落。这个时候，场面越发的热烈了。

    “全体立正。”

    随着军官的口令，在场的全体帝国将兵昂首挺立。不去理会其他的部队的方阵，格雷斯·赤龙对身后的队伍严肃地给予检察，对结果他十分满意。与其他部队不同，他身后队伍的方阵是由四个不同糸统的将兵所组成。二百名武装警察将兵、一百五十名帝国近卫军将兵、一百五十名国务尚书府私兵、一百三十名泰坦军将兵和从帝国第五军团中抽调，补充入使节团警备力量的三百名武装将兵。总计将兵九百三十人在这次异国之行中归属于格雷斯·赤龙麾下听令，在队伍的序列中，赫然有赤龙军南方北方军团的兄弟身影。

    格雷斯·赤龙利用手上的权力借故增加了使节团的警备兵数量。他首先命月影忍军传令至梅塞，让一众兄弟在布瓦洛·赤龙的率领下向第四军团代理指挥官奥古斯·亚特将军告假，由于全军正在梅塞休整，再见到长官的亲手书信，奥古斯·亚特将军批准了赤龙军兄弟们的休假请求。然后，布瓦洛·赤龙带着兄弟们来到离开梅塞两日路程的某处登上了受托而来的空中飞艇，指挥官杨昆上尉接受格雷斯·赤龙的拜托，以机械故障为由脱离了编队将赤龙军兄弟们接到了图坦附近。最困难的事情解决后，身为兄长的格雷斯再去拜访了一下新结交的好友，从他那里搞到了三百人的警备兵名额，其中的部份由赤龙军兄弟们替代上了。

    格雷斯·赤龙的想法很简单。一众兄弟随着自已出生入死，难得有了游览的机会，身为兄长的当然不能独享，说什么也要把兄弟们也带到新英格兰去爽一下。而个中的暗箱操作规程则本着瞒上不瞒下的原则打通了关节。尤其是当地驻军的最高指挥官，新结交的僚友一听他的意思就了然于心，更是提供了许多的帮助。甚至于动了念头也要一起去。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帝国新立，军规甚严，他们这些将级军官打打擦边球还可以，但一军之长若敢为享乐而擅离职守则是军法万万不容的。那怕是军务尚书大人是你亲哥哥也一样。了解到这一点，法普·隆瓦比鲁帝国中将阁下也只是说说算了。

    舱门在众人的眼前打开，两旁准备妥当的侍者立即将铺有大红地毯的活动台阶送抵舱口前。在众人的掌声中，天·格佩帝国的首席阁僚，三大权臣之一的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已经满面春风的出现在舱口。以一介布衣白手起家，最后竟能开国立王成一代权臣，登上今日荣华的艰辛又有几人可知呢？其他的随行人员识趣的没有与尚书大人一起出现在舱口，只让老人独自享受着。

    “尚书大人，下官谨代表图坦城全体市民衷心的欢迎您的到来。”

    “哦，你就是此地的市长？你的功绩我在帝都早有所闻了。很好，很好。”

    新帝国的大多数中层行政官僚都是并入王国时留任的。即使是有过目不忘之能，位于官僚顶点的国务尚书大人也不可能认识每一名帝国城市的市长。因此，按照临行前了解的此地政治面目和政绩来看，位于中庸的市长倒也当的起一个好字了。但是，上位者的一句夸奖足以让年已四十的市长感激涕零。

    “好了，好了。”

    显示着上下级关系的融洽，国务尚书大人将目光转向了一众驻军武官们的身上。在帝国军中的派系中，这位从合伙人手上取得了政治优先权的老人并没有占有很大的比例。但是，官界的上下尊卑还是让各有其主的一众武官们如钉子一样在仪容上无可挑剔。格雷斯·赤龙也是在这里才第一次见到驻防在图坦的四名武装警察旗队长和近卫军旅团指挥官。

    图坦驻军最高指挥官法普·隆瓦比鲁帝国中将上前一步代表全体武官向国务尚书大人的驾临表达了最高的敬意。在军政上一无是处的年青将领处理着官场上的应对倒是表现出了某种程度上的天份。面对合伙人的弟弟，老人没有显露出太多的热情，不置可否的像长辈一样说教了几句后就将眼光放到了武官行列的最后，格雷斯·赤龙的身上。注意到那询问的眼神，赤龙立即出列报告道：“报告尚书大人，全体准备工作一切到位，随时听候您的命令。”

    “非常好。”

    听到可以随时动身，国务尚书赞许的点了点头后转向了身后的市长。

    “国事为重，我们立即动身，到码头去吧。”

    闻听此言，早已准备好了一堆节目，意图在帝国首席阁僚面前留下好印象的市长理所当然的提出了劝阻。国事重但尚书大人的身体更是重要，请在图坦休息两日也让下官一尽心意呀。礼貌的听完了市长的说词，老人既定的决心没有改变。既然上位者的决心已定，下属只得遵行。于是，一众浩浩荡荡的迎接人群在路上转换成送行人群到达了出发的码头。第一次看到河面上那船只的人们一时间目瞪口呆。

    一具庞然大物，如同一座小型城塞的奇特船只占据了整个码头船位。它的船体由四艘船体为构件，用铁链和铁板等连接成一个整体。在它平坦得如同一个广场的船面上没有通常的舱室，以一大张油布为天幕，在其下则由一顶大帐篷为中央，四周分散着数十座小帐篷。台面的边缘处有着警备用处的岗楼和哨位。在上船的入口处，两队身穿白衣的侍者正恭敬的站立着，训练有素的仪表证明了他们的服务素质。

    “这是什么东西，难道要让尚书大人乘坐这种不伦不类的东西出使吗？真是笑话，格雷斯将军，你不是疯了吧？”

    刚刚随行而来的财务省次官凯赫尔男爵立即发难。但格雷斯·赤龙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转向国务尚书说道：“大人，是否合适，请您先上船一看即可。”

    意味深长的看了格雷斯·赤龙一眼，老人没有说话。当先登上了踏板，在老人的身后，同样是感到兴趣的出行官员们也一个个的走上了宽阔的船台。随着布置者的两下拍手，一幅天方夜谭中才可能出现的景象出现了。

    帐篷前的布幕全部被拉开了，一队轻歌蔓舞的女子身穿着沙漠民族的特有服装使这个烈日下的船台越发的热浪，在她们的身后，装满着饮料和水果的小车在侍者的推动下来到众人的身前，将一杯杯酒水体贴的送到众人的手边，而一旁，厨师铁架上的烤肉正散发着催人食欲的香气。

    即使是大多数随行官员们已经动摇了，但最上位者的脸色却没有一丝的变化。将老人和亲随们迎入中央的大帐中，注视着四壁上价值不菲的壁毯和丝织品，再亲身在地上的铺就的软座上试了试，老人出言了。

    “我也没有想到你能做到这种程度，格雷斯将军，你花费了不少心思吧？”

    格雷斯·赤龙略有一丝惊讶，仿佛老人早就猜到他能做到什么样程度一样。看到他眼神中的变化，老人高兴的笑了。

    “哈……不要忘记了，我也曾经是一名商人，这条路线也走过不知有多少次了，战争对这条河流的影响，你以为我不了解吗？”

    “原来如此。”

    格雷斯·赤龙信服的低下了头。笑完了的老人再次抚摸着身下的软椅那滑柔的表面皱眉道：“这些花费想必不少吧？”

    虽说并没有责怪的意味，但其中的不悦还是明显的。不过格雷斯·赤龙回答道：“没有花一分钱，尚书大人。”

    这都是实话。船只及改造是由市长本人无偿的贡献。所有的摆设、装饰品、壁毯甚至于侍者和厨师都是从先遣队下榻的饭店中搬到船上的。至于那一队歌女，则是由僚友看着赤龙的面子借过来的。其中最损失最大的当推饭店的所有人们，但当他们出席了一次格雷斯·赤龙举行的宴会后，不答应也得答应了。当然，他没有使用任何的暴力手段，只是威胁了一下而已。

    “格雷斯将军，你有成为商人的潜质呀……”

    老人的话语中无法分辨是否有讥讽的因子。格雷斯·赤龙只得以下位者的地位保持着沉默。

    “出发吧，时间很宝贵，无论是什么时候。”

    巨大的船身在轻微的浮动后开始顺着水流的影响偏离了码头。在近岸的河堤上，多达六百人的纤夫在一声令下一齐拉动了手中粗大的纤绳，随着他们脚步的前进，船只也开始移动了。在听取了船厂专家的意见后，格雷斯·赤龙下令征集了这群原本就在这恒河上下以拉纤为生的人们，由于战争和已知的原因，失去了生活方式的劳力们争先恐后的希望能取得这份工作。原本只有四百人的名额和只付给每人每天十个铜币的报酬，但格雷斯·赤龙最后在财力的允许范围内多招了二百人并将报酬提高到每人每天一个银币。对于这样难于想像的待遇，朴实的人们十分高兴的向赤龙表示了感激。

    “相信我，破军，即使是一万个贵族祈求的泪水也比不上这些人真心的一句感激让我来得高兴。”

    尽管已经离开了原本低下的社会地位，但今时今日的格雷斯·赤龙却从没有忘记过自已是从那里而来的。只要有可能，他就尽最大的努力去帮助那些居于社会最低层的人们。即使是在他日后登上了形同至高的权位时，也没有忘记贫苦人民的渴望。

    国务尚书大人半卧在软座上，在老人的视野前方，透过开启的帐门，河岸两边的景象一览无遗。似乎是在回忆着记忆中此处的景色，老人喃喃自语：“树林呢？……那金色的麦田也没有了……河堤上的草……也没有了……你们都出去吧，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以尽可能小的动作，在帐中的部属们轻轻的依次从帐篷中出去。直到这时，格雷斯·赤龙才松了口气。因为就以旅途开始而言，他的自作主张总算通过了。同样从帐篷中出来的财务省次官凯赫尔男爵当然见不到格雷斯·赤龙此时轻松的表情，保持着见面以来就结下的隔阂，次官一声冷哼后转向了分配给自已的帐篷。对于同僚无礼的举动，事件中的另一人只好为之苦笑。

    “你们知道财务省次官凯赫尔男爵又提出了新的预算案了吗？”

    “哦，就是那个啃掉了近卫军军服上金边的家伙，这位次官大人又准备啃掉什么了呢？”

    以上的对话已经成为了帝都各阶层人们视为趣谈的话题。而始作俑者还是在一众近卫军将兵到达后才知道的，他本人也没有想到，在国务尚书大人办公室中的一番舌战会流传到外面，这也就难怪这位次官大人对自已怀有敌意了。而在两人的矛盾中，位处两者之上的老人始终采取漠视的态度。

    “大哥，有一点问题。”

    破军·赤龙带来的消息让格雷斯·赤龙皱起了眉头。开船还没有一个小时出现了问题还真不是一个好兆头。当他了解到其中的原因时，眉头更是绞到一起。为了鼓舞这些雇来的纤夫，他的命令是在每天的早饭时就将当天的报酬发放下去，这是有专人负责的。但就在今天早上的发放中，每名纤夫只领到了三分之一即三十个铜币，由于格雷斯·赤龙承诺过他们，这些人只好再让上次来表示感激的代表来向他请求上述。破军·赤龙接待了他们。

    负责发放的官员是由图坦城议会议长推荐的一名青年官员。而且很不巧的是议会议长正是这位官员的伯父。由于议会在此次准备中提供了许多帮助，所以这位议长想让侄子也进入使节团随行时，了解其中用心的格雷斯·赤龙也就同意让这名青年上船并将发放工资的工作交付给他负责。但是，第一天就出了这么个问题。

    “你的解释是什么？”

    在自已的帐篷中，格雷斯·赤龙召集了麾下的军官一同处理这件明显的贪污案。在他足够杀人的目光下，没见过这种场面的青年吓得魂不附体。原本以为可以从中渔利的欣喜早就飞到了天边。

    “你给我听着，晚饭时将你吃下去的部分全部返还，还有，每人要多加一倍，否则，我今天晚上就把你沉到河底下去。”

    呵令这名青年官员从面前滚开，格雷斯·赤龙仍然不解恨的骂道：“都是些低劣的猪猡！”

    一旁的军官沉默不语。他们身穿着不同的制服并也忠诚于各自的主人。但是，所有人都明白，在这段旅程中他们将只能服从面前的长官，不折不扣地服从他的每一道命令。就在格雷斯·赤龙准备就警备力量的调整与众人交换意见时，外面的卫兵报告有一名叫梅花的老妇人希望长官能够接见她一下。听到这个要求，赤龙一时迷惑了。

    “阁下，可以说是这位梅花老婆婆是亲手将美琳小姐抚养大的，也是尚书大人最亲信的人。”

    在旁的国务尚书府私兵队指挥军官在率队抵达后，格雷斯·赤龙特地向他打听了一下美琳的消息。似乎也知道一点两人关系的私兵军官不无遗憾的表示不知，但在酒席上的一来二去，众人与赤龙的关系倒也不错。这时，他连忙向长官提醒这名老婆婆的身份。听到这里，格雷斯·赤龙也就坐不住了。为了表示敬意，他连忙到帐外迎接。

    “格雷斯·赤龙将军，打扰你了，真是报歉。”

    穿着普通衣物的老妇人以温柔的眼神打量着格雷斯·赤龙。可能是上了年纪的关系，老人详细的将自已与亚拉尼亚家的关系一一述说，从她十五岁随着小姐一同嫁入亚拉尼亚家开始，小姐在难产后生下了美琳的生母小小姐，后来小小姐又难产生下了美琳。她一心一意的侍奉三代小姐，数十年的艰辛和期望现在都寄托在美琳身上了。如今她唯一的心愿就是让美琳幸福。

    “那孩子一向都是很固执的，如果不是因为顾忌到会再发生小小姐一样的事情，老爷是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但你放心，我是支持你们的。”

    老人的笑容让格雷斯·赤龙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那种对他而言过于沉重和不习惯的温情远比残酷的战场和权力争斗更让他为之惶恐。他也明白老人话中的意思，美琳的母亲就是因为爱上了平凡的青年，在亚拉尼亚大人的反对下生离死别，这位母亲在难产时死去，她到死都没有原谅父亲。她的女儿美琳了解身世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与祖父亚拉尼亚大人处于隔阂中，所以在自已与美琳接触后，这位大人才一反常理的保持着沉默。很显然，过去的阴影仍然横在祖孙两人的心中，人的心就是如此的奇特。但是，他随即不快的想到，自已在这祖孙俩的心情中似乎扮演了一个不光彩的角色，利用了这一破绽才得以安然无恙。见到他沉静的神情，误解了的老人开导着：“老爷让美琳去华龙，一来是让美琳去锻炼一下，二来，那种想法我也是知道的。（意图让时间和距离来分开两人）但是，就以老爷的立场来看，这样做也有老爷的道理，不能说对也不能说不对。你说呢，将军。”

    “是，您说的对。”

    “将军，我相信你和老爷都不会想到美琳的决心吧？这个给你，是美琳在临行前让我带给你的。”

    那是一个非常精美的首饰盒，打开后，一只手镯出现在格雷斯·赤龙的面前。这只手镯的一部份是他所熟悉的，那是他送给美琳的那条石制手琏中的构件石片。原本一只手琏的数量这时只剩下了一半，代替失去的部份并与其相接连的则换成了一颗颗如羊脂般莹白光洁的珍珠。石片和珍珠，两者价值有云泥之别，但此时组合在一起却有着难以言喻的美感。

    “这只珍珠手琏原是小姐的首饰，也是小小姐留给美琳的遗物。这孩子……”

    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些什么了。这其中的心意如果格雷斯·赤龙还不明白的话就干脆跳河算了。难以控制的情绪波动让他不得不从座位上站起来在帐中不停的走动，想伸手去拿起那只手镯却又数次的放弃了。这个时候，老人站起来了，她用自已那无力的手抓紧另一方年青有力却不能挣扎的手腕，将那手镯套了上去。

    “很合适呢。”

    看着手腕上这份过于贵重的物品，它的份量很轻。但格雷斯·赤龙却几乎无法让手腕抬起。就这样的迷失中，那位老人是什么时候离去的他都没有察觉的到。直到破军·赤龙发现帐中许久没有声音时，他的轻声呼唤才将兄长那一动不动的姿势改变。

    “大哥，你怎么了？”

    “没……没有什么。我很好。有事情吗？”

    “尚书大人派遣侍者前来通知，要大哥你出席晚上的饭局。”

    “知道了。”

    在晚饭时召集亲信人员或官员进行饭局中的商谈并下达决策是国务尚书大人的一项嗜好。本来格雷斯·赤龙可以用警备要务来谢绝这种招待，但他知道在这次的旅程中这样的事情不会在少数。如果逃不了还是尽早习惯为好。

    格雷斯·赤龙再次了解到心中有了准备却并不等于已经可以适应。在以国务尚书大人为首席的晚饭餐桌上，他是位衔最低的一人。

    “大人，关于这次向新英格兰王国借贷五千万金币的提案下官以为可能性不大，这次对法西公国用兵，新英格兰王国开支巨大，再加之俾斯曼要塞一线的战况仍僵持不下，所用军需物资等等都是金钱的消耗，我帝国再这个时候提出数目如此巨大的低息贷款恐怕不易呀？是否将额度再做考虑？……”

    财务省次官凯赫尔男爵是此次使节团中代表帝国财务省的最高官僚。做为帝国首席阁僚的亲信，在金融和经济上的运作是他所长。只是几句话就将此行的重要目的概括而出。

    “嗯，你的顾虑也是一种现实考虑，这样吧，立即再草拟出一份新的协议，额度在三千万左右，表面仍然以原有五千万额度为基本，在与新英格兰王国宫廷接触后再决定是否拿出那一份协议来。”

    老人的思路在经济方面稍做考虑后再度转向军事方面。在这次新英格兰王国军对条顿帝国军及法西公国残军的第五次美狄那亚会战中，一种新式的，足以改变大陆争战模式的武器从旧时代文明的废墟中再度复活。那就是坦克和它的兄弟，同属于旧时代的热兵器枪械。

    枪械的制造最早来源于条顿帝国，后被阿德姆斯商盟完善，在不被新英格兰军方所接受的情况下，新生的天·格佩帝国三大权臣以商人的务实眼光认识到了这种武器的前景。而事实证明，这一点是完全正确的。然而，在同一时间内，不被重视的新英格兰科研部门居然完成了坦克的复制工程。两辆样车在首次对条顿军精锐枪骑兵的战斗中即表现出惊人的战力。在实绩面前，意图将其扼杀在试验阶段的军方高层也不得不同意成立一支拥有二十辆坦克战车的实验部队，在轻视中，这支完成换装的实验部队被补派到战场上，并出人意料的在第五次美狄那亚会战中将处于溃败边缘的新英格兰军拉回至胜利者的地位。尽管军方在战后封锁了这一消息并将功劳置于其他老牌的功勋部队，但事实却始终瞒不过各国的情报机关。虽说是后起之秀，可是武装警察的情报网络也为帝国高层搞到了战场上的真实情况。对此，帝国军也对这种新式兵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帝国军上将、后勤总监赵世勋将军做为此次使节团的副团长也肩负着军方的重任。不仅仅是与阿德姆斯商盟完成一次重要的武器交易，更为难办的是，帝国军大元帅下令使用一切手段搞到坦克的制造图纸或是通过正常渠道购入数辆样车。而这两顶要求都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相对而言从阿德姆斯商盟传来的消息倒是让人略为放松，声明再度研发了新式武器的商盟愿意以极优惠的价格将这批试验型兵器转让。根据已经见过样式的军务省军官报告，这批名叫迫击炮的武器拥有着极强大的杀伤力，但是，由于材料上仍无法解决的问题，使用寿命有限。尽管有着上述的缺点，但帝国军方仍然决定将这批武器购入以增强个别精锐部队的战斗力。

    “这次关于购入坦克的提案你以为有几成的把握。上将？”

    国务尚书大人的提问让正在思考着这个问题的帝国后勤总监为之苦笑。

    “这应该是可以想像的到的，新英格兰王国是绝不会将这么件宝贝转让他人的。尚书大人，下官以为，用正常的渠道恐怕是不行。”

    听到已经设想到的回答，老人沉默着。随即他将目光转向了在座的最年青一人。从一坐下就埋头于自已眼前食物的格雷斯·赤龙在众人的对话中没有说一句话。

    “格雷斯将军，你的看法呢？”

    格雷斯·赤龙从来就没有希望过这份恩宠会降临到自已的头上，所以他一时间无语。他的沉默让部份人误以为赤龙没有自已的见解而暗自的讥笑，但很可惜的是，一道锐利的眼神让这些人老老实实的转变了想法。

    “下官以为，买不到就偷，偷不到就抢，为了帝国的利益，一切手段都是可行的。”

    这份直白且大胆的发言让在坐的帝国精英们为之咋舌。他们的神情证明，这种理论是他们可以了解却无法如此直接接受的。唯有那位地位最高的老人愉快的笑了起来。

    “下官还有警备军务在身，请允许下官先行告退了。”格雷斯站起来行军礼时，感到自己瞬间被冰封了，那可怕的视线来自国务尚书大人本人经过数十年磨练的锐意眼神。被盯视着的格雷斯·赤龙随着那道视线来到自已露出手腕的义肢上，那奇特的手镯正是吸引国务尚书大人的目标。

    灼热的盯视后是神情黯然的沉静。一旁的人们也清楚的感觉到这一点，由于转变的过于突然，众人十分的惶然。

    “我累了，你们自便吧。”

    所有人恭敬的目送老人的身影走入布帘后面。在那份沉重感消失后，人们开始私语，毕竟尚书大人确实是从欢喜中突然改变神情的，那必定有其原因。而那个原因，只有格雷斯·赤龙自已知道。

    手镯仍然戴在手腕上，颗颗圆润上等的珍珠无疑是价值不菲的宝物，即便是格雷斯·赤龙并不了解这类物品的价值但他也知道其中的份量。像这样的东西一般会是代代相传的传家宝。而现在，这件纪念品的一半却戴在了自已的手上。应该也是很熟悉这珍珠手镯的国务尚书大人会突然改变情绪，一定是他想到孙女的心意。

    恒河的流水在月光下发出迷人的光芒。河堤上纤夫们聚集起来吃饭的灯火也伴随着他们的笑声传来，想必是被扣下的报酬返还了吧？顾忌着格雷斯的身份，一旁的卫兵早已在长官思虑时识趣的走到另一边，只有破军·赤龙静静的随侍在一边。然而,这种平静很快被打破了。

    由远而近的马蹄声轰鸣在这夜色中显得格外的明显。那是一名被格雷斯·赤龙派遣出去，担任周围警戒的游骑兵，他的出现只意味着一件事。

    “阁下，傍晚时分我警戒骑队与一批武装份子发生了战斗。可以肯定，那是河匪或盗贼团的侦察队，根据审问，人数可推断在三千人以上。通往图坦的道路已被切断了。”

    果然不出所料。在所有人自大的低估了这些饥饿的流民武装时，唯有格雷斯·赤龙知道饥饿或者说是对生存的渴望会给人带来什么力量。只看这些原本的善良平民都拿起了武器，帝都官员们看到的不过是被图坦驻军和官僚们掩饰过的表面而已。

    消息立即被上报到已经就寝的最上位者那里。在一从官员们苍白的脸色包围中，老人依然镇静。将目光转向了身穿制服的专家。

    “不能够派人向图坦求援吗？”

    “时间上恐怕来不及了，大人，对方会在天亮前动手，如果不是因为被警戒的游骑发现，我们会十分的被动。”

    “只能够以现有的战力来抗衡吗？”

    “是，大人。但请您放心，对方的人数虽说有三千，但战斗力却不能以此来计算，除开素质，武器等因素，我方的战力并不在下风。”

    敌方即使人数众多，也只是为了生存铤而走险的平民，就算是拿起了武器也比不上使节团警备队中的精锐将兵，更何况，泰坦军将兵的特种作战能力也是格雷斯·赤龙依持的基础。但是，没有必要让这群帝国精英老爷们事不关已的做壁上观，想到这里，赤龙的坏心眼地在众人的神经回路里投下重磅炸弹。

    “但是，尚书大人，世界没有绝对的事情，以下官的立场，仍然要做最坏的打算，请您立即换好衣服，我会派遣一只小队守卫在您的身边，如果有意外，他们会护送您安然返回图坦。”

    “那我们呢？”格雷斯·赤龙几乎已经听到了一众人等那苍白脸色上所提出的问题。但他理都不会理会他们。只是微一示意，一队士兵已经走入了帐内。

    “护送大人去救生艇，完成你们的职责。”

    不待老人有思考的时间，士兵们已经略微强行的护卫着老人进入了内间，在那门口处，数十年来一直服务在老人身边的梅花老婆婆正手拿着衣服等待着。她的目光中的询问得到了赤龙安心的回复。

    “诸位大人们请自已找好安身的地方吧？不要待在帐中，对方很可能会使用火箭，另外，不要碍手碍脚。”

    已经完全没有必要去掩饰自已脸上的轻视了。这群活跃在其他领域的帝国精英只不过是在文字上见识过战争的残酷或代表死亡的数字，他们中间是否见过血都还不一定，当亲身卷入到这血腥的水流中时，那种惊恐是无法言喻的。初次上阵的新兵还可以依赖一下老兵的鼓励和教导，但这些身份尊贵的大人却没有人可以依靠，只能挤成一团的在救生艇上守卫着自已的座位惊惶失措的看着士兵们投入到船只平台上的各个战斗位置上。

    “阁下，纤夫们已经全部登船。”

    “很好，立即坚起挡板。”

    一片片半指厚的木板在士兵们和纤夫的抬举下在平台边缘上坚了起来。在它的后面有用木条支撑着使其保持着四十五度的倾斜，就像用木板做起了一道城墙一样，原本的平台变为了一座浮动在水面上的小型城塞，在这些木板的间隔中，原本用做压舱物的沙袋发挥了作用。

    “波塞冬，准备让比斯多马战士下水。”

    普通级兽化兵-比斯多马，兽化形态时身高达到二米多，体重近二百公斤。是水陆两用型战斗兽化兵。在水中能以兼备武器性能的强力尾巴攻击敌人，能以极高的速度在水中快速前进，四肢及各部分都有剧毒，水中的战斗能力陆上战斗能力高三倍以上。

    绝对是惊心动魄的兽化过程让在场的人类们从心底泛起最原始的恐惧。即使身经百战的老兵们也不由自主的看着那些白天还保持着与人类别无二样的战友们变身成为大陆历史上禁忌的存在。没有理会人类们的心态，随行的几十名泰坦比斯多马战士在完成兽化后纷纷跳入河中潜伏，敌方会使用小型船只强行登船是已经是确认过的了。

    “全体各就各位，准备战斗。”

    从长官口令中醒悟的人类将兵们开始恢复正常的心理。了解到这些可怕的泰坦将兵此时是已方的友军的事实反倒是让他们安心，比之那一队无能且只知道在救生艇上发抖的人们，他们倒还庆幸在这种时候有着泰坦军将兵的存在。

    数名泰坦斯林战士在主君的命令下完成至兽化形态后飞入夜色之中，他们独特的声纳定位探索在黑夜中反而更加有利。只不过是一会儿的工夫就将包围过来的武装集团探测清楚。

    小型船只在近百艘左右，岸上则有千人以上的。很显然，一个典型的包围圈已经形成了。依赖着对河道的熟悉，对方很显然是想用小船强行登陆做近身战。而河岸上的武装人群则起到预备和收尾的工作，一旦受侵袭的船被迫靠岸，接下来的将是面对水面和陆上双重的围攻。

    “很难想像是外行人的手法，应该是多次得手后的经验吧？命令比斯多马战士发动攻击，在黑暗中做战不利于我们，天亮后再说吧。”

    让比斯多马战士先发制人，打破对方偷袭的念头使其明白已方的实力。最好的情况当然是让对方知难而退，如果不行，在天亮后做战就可充分发挥帝国军枪械的威力了。

    “啊！”

    “水下有东西！！！”

    隐隐约约的惨叫声从黑暗的河面上传来。其中最明显的就是物体被破碎的巨响，即使是中型的船只也不一定能挡住泰坦比斯多马战士的一次撞击，更别谈这些只求速度的小船了。单薄的船体注定如同纸片一样被撕毁。

    “对方撤退了，将军大人。”

    泰坦神将波塞冬·泰坦凭借着与下水的比斯多马之间建立的联系得到了黑暗中发生的情况。

    “只是暂时的。”

    的确，背水一战的流民武装是不会那么轻易放弃的。战斗仍然进行中。

第九集 第十五章 何凯

    死尸空洞的眼睛直视天空，原本属于一个年青生命的躯壳此时已随着灵魂的消逝成为水中的一具物体，即使是现在仍然可以看出那幼稚的脸庞上有因饥饿消瘦而高耸起来的颧骨。昨晚在泰坦比斯多马战士的反击中，这名属于流民武装阵营的青年在船被撞碎后落入河中淹死。不仅仅是他，黑夜和河水也同样的吞吃了另外近百名流民武装成员，他们的尸体散落在河面上，那情景，在清晨的微光中依稀可见。但是，残酷的战斗还未结束。

    “将军大人，看来他们想孤注一掷了。”

    四五十艘大大小小的船只上站满了衣着褴褛的武装人员，从他们几乎可见的呆滞面容可以看出，这将是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死战，似乎是为了显示这份决心，所有人都用布带将武器牢牢地捆在手上。

    “为什么他们不选择离开，这不是找死吗？”

    布瓦洛·赤龙的疑问让兄长坚硬的表情露出了裂纹。顺着兄长手指的方向，布瓦洛看到河岸的堤坝上，有着上千人之多的老弱妇孺正在关注战场，和船上的流民武装人员一样，这样没有丝毫战斗力的人们手上也同样捆着简陋的武器，甚至只是一根铁条。

    “如果他们不杀掉我们得到钱或是食物，那些人，他们的亲人就得死。同样的，这些人死光了，那些妇女孩子老人们也会冲上来的，即使前面的路是死亡……”

    残酷事实让在哨楼上观察敌情的警备队军官不由自主地深呼吸。面对强大的敌人他们或许会畏惧，但绝不会有在面对这么一群战斗力几乎为零的人们时产生的深深的退缩感。

    “大哥，我们不能向这些人开枪，他们都只是些无辜的人呀。”

    “放肆，一个小兵懂得什么？这些人可是盗贼呀，格雷斯·赤龙将军，为什么你还没下令开枪，你还在等什么？”

    打断布瓦洛·赤龙话语的人是一名随行的军务省文官。只会在公文桌前处理事务的人在昨晚得知了危险后也和官员们躲到了安全的地方。但是，随着太阳的升起，当光线将一切掩饰都化为真实时，这些老爷们的勇气和胆量都回来了。他们站在安全的挡板后，手里拿着酒杯和食物，仿佛为了弥补昨晚的丑态一样，人人都成了指挥官。

    格雷斯·赤龙根本没有兴趣搭理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格雷斯明白兄弟的心情，他也不愿意在这些走投无路的人们身上显示自已的强大，但是，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注意那双在身后注视着他的眼睛。

    “大人，他们又靠近了，士兵们正在等待您的命令。”

    士兵们将目光投后身后的士官，士官们则将目光投向哨楼上的军官们，而这些人都在犹豫不决中把目光投向年青的指挥官。

    “大人，士兵们正在等待您的命令。”

    随着那群小船的再度靠近，连在平台上准备看一出好戏的迟钝官员们都察觉出已方指挥中枢的过分沉默。

    “让比斯多马战士出水，阻止他们继续靠近，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开枪。”

    “遵命，将军大人。”

    波塞冬·泰坦立即将主君的命令传达到水中潜伏待命的泰坦比斯多马战士们那里。接获了阻挡的指令，数十名比斯多马战士一同从水中浮起。面对这些从水中浮现出来的怪物，如格雷斯·赤龙所预料的那样，那些流民人员原本呆滞的面容上也出现了惊惶失措的表情。逐渐进逼的船只也停滞不前了。

    “格雷斯·赤龙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下令消灭他们？”

    没有理会这只叫个不停的老鼠。格雷斯·赤龙将锐意的眼神扫向在场的各部队军官身上说道：“诸位，与这些人作战即使是取得胜利也毫无荣誉可言。只要他们能够退去，我认为不需要再追击了。”

    虽然是商量的口吻，但在场的军官们已经知道年青的长官已经下了决心。

    “完全同意您的见解，将军大人”

    格雷斯的意见使这群原本各为其主的军官们在军人对荣誉的执着上得到了统一。能够避免这种不名誉的战斗是令人高兴的。

    “向他们喊话，只要他们退去，我们不会追击。”

    一名大嗓门的士兵将意味着退让的话语喊出，已方并不是处于不利的情况也非落于下风，仅仅只是不想进行这种无谓的战斗。

    “什么？让他们走，将军阁下你不是昏了头吧？”

    流民们尚没有动作，一众帝国英勇的官员们已经哗然了。他们激昂的要求全歼敌方并以各种各样的言词来质问格雷斯·赤龙的决定。但是，被质问的一方看都不看他们。在这艘船上，位置在警备首长之上的只有两人，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和后勤总监赵世勋帝国上将，而他们在这样的情况下都没有出言，那等于是默许了格雷斯的行为。

    “啊。”

    尖叫来源于一名舞女，为了在这些美人的眼前显示勇气，几个官员不顾士兵的阻挡来到平台。此时，从流民船上发射的火箭在众人叫喊不停的时候突然出现，大部分虽然被挡板挡下，但仍有几枝穿过了档板间的空隙射了进来。

    勇气再度瞬间消失，那些人以最快的速度爬到了船板上躲避从空中下落的箭头。在一片混乱中，警备队将兵则面无表情的一动不动。以他们身经百战的目光早已看出，这种无力的箭矢根本就没有躲避的必要。

    “该死的！活见鬼！。”

    格雷斯·赤龙愤怒的咀骂着对方的领导者。明知是送死还要这样冲上来有什么意义，难道不知道柿子捡软的捏吗？

    船只已经越来越近了，敌对双方人员的面容都几乎可以看得一清二楚。格雷斯·赤龙确信最靠前的小船上的一名魁梧男子应该就是他要找的首领。

    “将军阁下，如果再让他们靠近就会让他们上船了。”

    许多警备队将兵们已经自行的将刀刺加装上枪杆。面对这种情况，格雷斯·赤龙不发一言，从身边的兄弟手中拿过一只枪，举起瞄准。

    “砰。”

    枪声在河面上飞掠，流民们动摇了，因为他们的首领，那名魁梧身形的男子倒在了船上。慌乱让他们的船只阵形产生了混乱，但仍然有一部份船只上的流民人员发出怒吼向着被包围的大船发射箭矢。

    “准备射击。”

    “住手。”

    当警备队将兵们终于得到射击的许可后，眼前的情景却让他们惊讶。就在他们的枪口下，那名被子弹击倒的流民首领支撑着从船上站起来，正是他的大叫阻止了所有人的下一步动作。

    格雷斯·赤龙的那一枪并没有瞄准对方的要害。只瞄准肩膀开枪的举动表明了他的某种深意。令人庆幸的是，对方理解了他的意思。

    张开双手，男子表示自已没有战斗的意图，他将目光射向身处哨楼上的军官们，向着他们中的一人做出动作。指了指河岸那边的老弱妇孺，又做了一个食物入口的动作。对此，格雷斯·赤龙也明白了。

    “来人，在所有救生艇上放满食物放下去。”

    将兵虽说惊讶但却本着军人的天职照办了。这里离图坦只是一日的路程，即使将大部份食物交给流民们也可以在与图坦取得联糸后重新获得补充。所以一众军官们也没有反对长官的意见。但是，多数官员老爷们则翻了天。

    看到国务尚书大人不发一言的步入帐中，格雷斯·赤龙将这一举动认为是种默许。

    官员们发现反对无效后，终于识趣地安静下来。泰坦战士们兽化后的狰狞和格雷斯·赤龙那阴森目光让所有人感到强烈的不安。这时候帝都的官员们似乎想起了赤龙那显赫的凶名。

    装满食品的救生艇被放下了，流民们收起那些食物时欢声如雷。没有多停留，他们的船队逐渐离开，在河岸上，那老弱妇孺的集团也在河堤后消失了身影。在河面上浮动着的死尸是这次突发战斗中惟一留存的证据。

    “结束了。”

    士兵们窃窃私语着。听到身后传来的议论声，格雷斯·赤龙露出了苦笑。刚才在他处理善后时，一些官员们有足够的时间在国务尚书那里讲他的坏话，只要看到他们从帐中出来时得意洋洋的脸色，等待接见的赤龙就觉得心在不断的下沉，可是，他不会后悔自己帮助了那些流民。所幸，也有些官员向他投注了友好的眼神。并非是所有的人都反对他的做法。

    “尚书大人。”

    激烈的眼神反映着主人内心中的种种思虑，似乎每一种对于格雷斯·赤龙而言都算不上好事。忍耐着这种如同火烤一样的等待，老人终于说话了：“你的职务是警备首长而非灾民救济，有人赞同你的做法也有人反对，我的看法也是一样，你下去吧。”

    一身冷汗的格雷斯·赤龙退出帐外才松了一口气。老人的话语中隐含警告，至于是那一方面则只有当事人自已去慢慢思量了。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远在它方的伊丽莎白·美琳又救了他一次。抚摸着义肢上那奇特的手镯，佩带着开始思念起手镯的另一个主人。

    “你在做什么呢？美琳……”

    ……

    复兴历３４６年７月１５日，经过五日的航程，运送着天·格佩帝国全体使节团的船只终于在阿德姆斯商盟的一个港口里抛锚。恒河上重要的贸易城市－雷克格的码头上，当城市港口局的导航船指引着这艘从未有过的奇怪船只入港时，无数的人们从城市的各处蜂拥至港口一探新奇，人们无所事事的脸上满是惊奇。

    “别看他们那么高兴，事实上是无事可做吧？你们看那港口里供船只停泊的船位，居然没有空着的，失去了物资流动和贸易，就象人体失去了血液一样，这座城市也就好不到那里去。唉，我还记得我上次随同尚书大人一同来时，这里的船只来往非常频繁，岸堤上到处是各国的货物，甚至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华龙香料的芳香呢……”

    一名属于国务尚书大人的老年私兵指挥官在过去的岁月中曾经陪伴主人到过这座城市多次。他的话将一众僚友带回到这座城市最繁华的时代。战争的影响是不分领域的，受到损失的商人们大概也是有苦难言吧？

    格雷斯·赤龙将目光转向站立在船头上老人，以不同的身份再度重游故地必定是有着不同的想法吧？从这种角度看过去，位置于帝国首席阁僚地位的老人面容上没有丝毫的感情流露。

    贸易城市雷克格，以阿德姆斯商盟的创始人雷克格·阿德姆斯之名为市名的城市。当已经成为一国权臣的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走下舷梯时，一名显然是老人熟悉的，同样步入老年的华龙男子已经上前迎接来了。

    “普法德，我说怎么着，你这个老家伙是一定会来的。”

    站在岸上的老人一边发出如雷鸣般爽朗的笑声一边叫喊着，他的不敬之言让帝国官员们目瞪口呆。但老人却并不在意。他一时间轻快起来的步履很难让人想起他的年龄。两个加起来有一百岁以上的老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刘德裕你这个老家伙……”

    “哈哈哈哈……”

    两人相视大笑。梅花老婆婆也走到国务尚书大人的身边,向那名华龙老人施礼。

    “啊，这真是梅花吗？我们有多久没见了，快三十年了吧？”

    “是三十二年了，大总管。”

    阿德姆斯商盟成立之初是家族式经营，后通过吸纳、联姻等方式将众多财阀联合在商盟这一杆大旗之下。在最高领导者商盟主席之下设长老团，大总管四人，总管八人，其下再是各地经理或代理人。现任的商盟主席一如即往的由阿德姆斯一族中人出任。年仅十六岁的苏珊娜·阿德姆斯在一年前成为这个庞大金元帝国的第五代家主兼商盟主席。

    “主席日前被紧急招至新伦敦去了。风雨欲来呀……老朋友。”

    阿德姆斯一族在第三代家主阿尔明·阿德姆斯的率领下在新英格兰王室的王位争夺战中帮助当时尚是皇子的菲利普六世夺取了王位。而菲利普六世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陆上十一郡中的七个郡和其周边的城镇以一百年为期限割让控制权给予阿德姆斯商盟。对于这样的“巧取”，菲利普六世当然不可能默然视之，但是，在王位争夺战中急速扩张实力的阿德姆斯商盟也非易与之辈，她所拥有的十二个陆上私兵军团和占据海洋军三分之一战力的海洋舰队使菲利普六世领悟到再度开战后必将付出怎样的代价。国王默默吞下的苦果，经过时间的酝酿，在第五次美狄那亚会战中一举吞并法西公国并击败军事强国条顿帝国的新英格兰王国，在国王菲利普七世的率领下会有怎么样的举动，是阿德姆斯一族为之担忧的现实。从阿尔明·阿德姆斯开始，新英格兰王室给予了这一族的家主如同亲王地位的大公爵爵衔，因此，在名义上他们也是新英格兰王室的臣子。只是，这个臣子的内心和实力都让身为主君的人感到越来越无法忍耐了。

    老友重逢和规格极高的接待让旧地重游的国务尚书大人非常喜悦。登上老友准备的马车，为了表示对主人的尊重，外围的警戒已交付到商盟的私兵手中。只有内层的防务仍由格雷斯·赤龙率领着精锐的将兵担任。

    宽敞的车厢内只坐了宾主和梅花老婆婆及格雷斯·赤龙。看着赤龙的面容，商盟大总管先向老友递过眼神，在老友表示无妨后，他一改码头上的爽朗样子，显得忧心匆匆。

    “老朋友，我需要你的帮助。你知道所有情况，我也就不再多说了，你能够出手援助吗？”

    “……”

    国务尚书大人当然知道老朋友所说的援手是什么？他沉默了半晌才内疚地说道：“我还记得我起家的第一笔资金还是阿尔明主席借贷于我，这份恩情我决不会忘记。但是，老朋友，虽然我已是一国大臣，但也不是可以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再加上这次帝国有求于新英格兰……不，老朋友，说什么理由都是没有用的，我只能答应你，如果事情危急时，苏珊娜小姐可立即避入帝国。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最大地步了。”

    “普法德，你能够这样做，我们已经是非常感激了！”

    激动的商盟大总管感概的握住了老友的双手，两人的短短对话决定了一个十分敏感的问题。冒着得罪新英格兰王国的危险，天·格佩帝国将在阿德姆斯商盟崩溃时接纳其家主兼主席苏珊娜·阿德姆斯和随从人员的政冶避难。这样做的后果无疑是明显的，新英格兰王室与阿德姆斯一族的心结只有一方完全灭亡才可能消除，作为胜利者的新英格兰王室绝对会使出斩草除根的手段。在那种情况下，天·格佩帝国将成为这个强国的直接敌视对象而招来战争。但即使是这样，帝国的首席阁僚还是在没有询问合伙人的情况下，做出了这个承诺。清楚这个承诺的非凡意义，与老人相交多年的商盟大总管更是感动。

    格雷斯·赤龙默默的倾听着，在这时候是不需要他说话的。将获的信息解析和分类，脑中的生体计算机已经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工作。

    “老朋友，难道事情真的到了这种不可调解的地步吗？商盟本身的武力和经济力不是让新英格兰王室一直为之顾忌吗？”

    阿德姆斯商盟并非单纯的财阀，比起其自身所拥有的武力，她遍布各个领域的经济影响力才是新英格兰王室真正顾忌的地方。一旦强行将其消灭或是吞并，说不定整个新英格兰王国的金融体系也会随之崩溃。商盟本身也清楚自身对于王室的碍眼程度，所以在自身武力上一直没有进一步的扩编或是加强，商人根深蒂固的自由思想驱使着他们不断的完善商盟的经济影响力。商盟－王室两者相辅相成创造了王国内战后奇迹般的经济复苏，而想用强力分割两者的行为都将是愚蠢的举动。但是现在，新英格兰王室似乎是找到了解决的方法，显然，商盟本身的巨大机体内部出现了破绽。

    “唉，普法德，你是不知道呀，四大总管中，只剩下我这一个碍眼的老东西护在主席身边了。人心不古，还记得昔日承受上代主人恩情的人早就没有几个了。”

    “那，长老团呢？不是还有他们吗？”

    国务尚书大人的提问不算是无的放矢。在阿德姆斯商盟的权力金字塔中，位在主席、四大总管之下的人就是阿德姆斯一族的长老团。当年雷克格·阿德姆斯除了他那非凡的经商手腕外，更让人惊叹的是他的风流性格。包括婚生子和承认的私生子在内多达十余人，从而构成了宗家和本家之分。理所当然的，继承权只在于宗家的嫡系，而本家则只有经营权而没有继承权和领导权。由于上代家主的早逝，一族中有宗家血统的只有苏珊娜·阿德姆斯一人，对如此年青就登上家主之位的主席，由大多数本家长老组成的长老团暗动私心。

    “不要提那群鼠目寸光的老东西，为了一已的私利，居然妄想与虎谋皮。就算是一个小孩子都知道覆巢之下没有完卵，他们居然还梦想着在推翻主席后新英格兰王室会继续保留他们的特权，真是痴心妄想。”

    这种家大业大内部产生分歧最后被外敌消灭的例子在人类的历史中举不胜举。格雷斯·赤龙知道听下去也不会再有什么新消息了，他将目光转向车外的街道上打量着。

    “我还是不要在雷克格停留了，情况比我想像还要复杂，我必须立刻出发，早到一日就多一日的准备。”

    听到老人这样的决定，商盟大总管劝说老友休息一日再动身也不迟。

    “不，我的朋友，我还是尽早到达为好，也可早一点与苏珊娜小姐见面。以我目前的身份，希望能起到调解的作用，最不济也能缓和一下矛盾。”

    “既然是这样，那我也不留你了，待你回来时我们再聚吧。”

    既然上位者的心意已决，身为部属的就要立刻行动。格雷斯·赤龙拉开车门，大声命令车队返回码头。众人虽有不解，但既然尚书大人执意启程，所有人也就不敢多说什么了。在码头上，阿德姆斯商盟为国务尚书大人准备出海的船只是这一类型船只中的最高级别。

    五星级豪华海轮“晨曦之星”正以她最优美的姿态停靠在码头上。与这艘曲指可数的超豪华巨轮相比，帝国使节团来时乘坐的船只和码头上的大大小小船只尽皆失色。这艘巨轮属于阿德姆斯一族私有，一般只接受主席使用或用来举行大规模的海上宴会所用，此次将这艘船派遣出用来接待帝国使节团渡海可看出阿德姆斯商盟对帝国使节团的重视。当车队返回码头时，已接获通知的船长和高级船员已经站在码头舷梯前等待着。

    船只本身拥有警备队维护船上贵宾的安全，因为凡是能上这只船的人们非富即贵，需要加倍注意安全。格雷斯·赤龙上船的第一件就是解除警备队的权力，由他带领的部属们接管船只，并开始清点人数，这件事令船长十分不悦。

    “将军阁下，即然尚书大人上了这条船，贵宾的安全您完全可以放心。这艘船完成过数十次航行，接待过上千位客人却没有出过任何一点事情。”

    面对船长自信且自豪的言语，格雷斯·赤龙毫无感动的回应：“错误只出一次就能酿成大祸，船长阁下，你我都不希望出现问题，那就太不愉快了。”

    看着格雷斯·赤龙继续检查着船员名单和船员而不再理会他，将肥大身体包裹在白色制服下的船长气呼呼的离去。

    “船上的一切必须掌握在我们的控制中，配合那些船上的警备人员在出航前再次检查全船。”

    军官们开始执行命令，但是，远比格雷斯·赤龙所预料的要快，巨轮在一阵颤动后离开了码头，显然，国务尚书大人的心情无比急切。

    如果想要对某种东西或事物留下深刻印象就需要时间。仅仅是数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当然无法对这座刚刚到达却又急忙离去的城市留下怎样的印象，注视着码头上成排的船只，这就是格雷斯·赤龙对雷克格唯一的印象。或许正是这短短的时间，心里反而有种奇妙的感慨。

    “晨曦之星”无愧她海上天堂的美誉，高水准的服务和多种多样的娱乐项目及舒适的环境使这艘最高等级的巨轮成为航运界的女皇。即使是天·格佩帝国使节团的众多官员对她也是赞不绝口，只有国务尚书大人因速度缓慢而有微词，这是当然的，这艘船只的建造目的并非在于速度而是在于舒适，其他人倒是希望航程越长越好。

    船上的富豪般的生活并不适合应在天空中飞翔的人。格雷斯·赤龙的地位决定了他只需要下达命令，不需亲自做事。除了每晚固定出席以国务尚书大人为首的晚宴会让他有点不快外，其它时间很快就变得无事可做。一旦出现这种情况，赤龙就会陷入不自觉的自我思考中而使脸色愈发的阴沉，长官的不悦当然会影响到部下们的情绪，于是不知是谁牵了个头，军官们将长官带到船上的娱乐室中研讨各种赌博的奥妙。但是很快地，所有人都发现教会长官赌博实在是个错误。

    纸牌、轮盘赌、牌九等等，无论是东方的还是西方的各种赌技在格雷斯·赤龙稍做了解后就可以玩得出神入化。他脑中的晶体只需要经过短暂的运算就能将复杂的数字概率变成赌台上的的金钱，而他的义眼可以看透几乎所有的老千技巧，仅仅只是一个晚上，所有军官们和参赌的官员们就输的面如土色，幸好赤龙对金钱的概念一向很低，再加上融洽关系的考虑，当赤龙将赌台上如小山一样的钱票全部返还时，众人欣喜若狂。

    与自已人玩实在没意思，第二天晚上，格雷斯·赤龙开始对战船上正式的赌台荷官。在不间断的连赢九十余次而对方也找不到他出千动作的情况下，赌台荷官们全军覆没。满头大汗的娱乐室经理只好恳求赢家罢手，因为除了空头的筹码外，船上的现金已经全在格雷斯·赤龙的面前了。

    格雷斯将一部分钱用来请客，另一部分赏给部下，剩下的才交给破军收起，他的丰功伟绩和其后的所作所为，连国务尚书都有所耳闻。

    赌博仅仅两日就再无法激起格雷斯·赤龙的任何兴趣了。谢绝了部下们相邀的活动，阴郁的青年将军在船板最高的地方找到了自已的专属领地。在破军的陪伴下，他可以从早到晚一动不动的躺着睡觉。

    “大哥除了吃饭外在那一躺就是一天，已经两天了，真的不要紧吗？”

    布瓦洛·赤龙十分担心兄长的状态。破军·赤龙阻止了他打算将兄长拉起来去舞会上晃一下的想法。

    “大哥是在想问题，我们还是不要打扰才好。”

    “呜……”

    正在两人对话的时候，从船上汽笛中发出的巨大声响让在附近的赤龙兄弟们都皱起了眉头。正当破军·赤龙担心兄长被打扰时，躺着的格雷斯·赤龙问道：“为什么鸣笛？破军。”

    “船进入达达尼亚海峡了，大哥，我们已经快到新英格兰了。”

    格雷斯·赤龙站起身来。在他的面前，蔚蓝色无边无际的海洋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了。两三只海鸟比腥涩的海风更早地带来海洋特有的气息和让人无法言喻的感动。

    “大哥，快看！那是什么？！”

    在船的左侧远处，一座比巨轮还要大上无数倍的灰黑色岛屿在赤龙兄弟们的眼帘中显示着它雄伟的身影，那并不是自然形成的岛屿，它的身躯竟是无数的船只残骸所组成。而且更让人惊讶的是，这些船骸的构成与众人见过的所有船只都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那是些什么东西？布瓦洛大哥，你不是一上船就了找了本旅游手册吗？还不快拿出来看看。”

    听到兄弟的提醒，布瓦洛·赤龙方才想起自已那的一本旅游手册。他连忙拿出来翻找。格雷斯·赤龙将目光投向破军·赤龙询问着：“怎么着，好吃好玩的地方都已经想好了？”

    “我看是这样的，大哥。”破军露出温和的微笑。

    这样的奇特景观在手册里果然有着标注。“军舰岛”是在大陆复兴历初年时就有记载的旧文明景物。这些由钢铁铸造的海上霸主曾经在这片大海上纵横，但是现在却被某种不明原因的力量堆积在一起变成一堆废铁，其最后的价值只是旅游手册上的一个景观了。

    “好厉害呀大哥，这些铁做的船真能在海上跑吗？如果有一艘，我们就是海上第一了。”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我的兄弟。”

    正在思索中的格雷斯·赤龙淡淡的回应着兄弟的妄想。但是，赤龙兄弟们都奇怪于兄长那奇特的用词。就好像有一天赤龙军真的会拥有那样的巨舰一样，兄弟们都惊呆了。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些家伙，放开我！！”

    打断赤龙兄弟们遥想的罪魁祸首是一名正在不停挣扎的少年。他在两名强壮船员的挟持并敲打下发出惊天动地的叫喊。

    “救命，救命呀!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站在高处的赤龙兄弟们相互交换眼神，明白兄长意思的破军·赤龙以最快的速度跳了下去阻挡在那两名船员的面前。

    “怎么回事？”

    破军·赤龙身上的军服和突然出现的身影让两名船员不禁一惊，在他们的惊愕中，那名被挟持的少年抓紧时机挣脱了身体，出人意料的是，他一把抱住破军的右腿不肯放开。

    “将军大人，救救我！他们要把我从船上扔下去喂鱼！救命呀！”

    “混蛋，你给我过来。”

    见到破军·赤龙的地位不高且年青，两名见惯大人物的船员居然想直接将那名躲避的少年抓回来。很可惜的是，他们的行为和态度找错了人。

    “啊！”

    异口同声的惨叫从两人的口中发出。一人的手被破军·赤龙阻止，稍一用劲就让另一方感到手骨已错离了原来的位置。另一人更加倒霉，就在他动手的瞬间格雷斯·赤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机械义肢毫不费力的将这个身高体重的壮汉举到半空中再重重的摔到甲板上，只不过是脑袋先着地。

    “怎么回事？”

    当格雷斯·赤龙再度问出同样的问题时，剩下的那名船员活像见到鬼一样强忍住手上的疼痛恭敬的站直身体才敢断断续续的将原因一一说明。很明显，这人是了解眼前这名年青将军的凶名的。

    原因倒是很简单，这两名船员服务于船上的厨房中，是待者而不是厨师。当厨师抱怨做好的食物在近日总是被人偷吃后他们就躲在厨房中守株待兔。果不其然，那名被抓的少年在偷食时被抓了个正着。由于船上只有船员和帝国使节团成员，这名少年的身份不言而喻。而按照航船的惯例，偷渡客是不受任何法律保护的，他们会在船长的命令下直接被扔入大海，有时还会扔下一个救生圈，大多数的时候就只能在海中等死喂鱼了。

    “将军大人，救命呀，别让他们把我扔下海呀。”

    满脸煤灰的少年仍自抱着破军·赤龙的右腿哀求着。心中愤怒的破军安抚着他说道：“我不是将军，我大哥是，放心吧，没有人敢把你扔到海里。”

    “怎么回事，这个偷渡的小子怎么还在船上。”

    格雷斯·赤龙还没有对兄弟的话语做出反应，他的身后就晌起了一道令人讨厌的声音。阿德姆斯商盟所属船只“晨曦之星”号的船长登场了。

    年青的帝国将军与商盟船长大人从一见面就如同磁铁的两极－样相互厌恶。以船长本人的立场而言，尽管那个杀人疯子一再的侵犯到他的专业领域和领导权威，但只要渡过了这短短的航行路程，以一名责任人履行完商盟高层下达的任务就可以与那个令人讨厌的小子再不相关了。可惜的是，事件的突发还是将两人推到冲突的最前沿。

    格雷斯·赤龙知道眼前的这名船长厌恶自已，而他也确实有厌恶自已的根据。尽管不想去刻意的缓解关系但却也不想使矛盾激化。因此他向故意漠视着自已存在的船长提出了解决的建议。

    “船长阁下。”

    “哦，将军阁下原来也在呀。”

    这份态度让一旁的赤龙兄弟们为之怒火中烧。但身为兄长的一人以手势阻止了他们。

    “我知道偷渡是不好，我愿意为他补上船票和食宿费，您就放过他一次吧。”

    以格雷斯·赤龙的个性而言这真是少有的和颜悦色，但是，暗自高兴的一方却视之为请求而将无礼的态度上升了一个阶层。

    “咳，将军阁下您好像弄错了吧？对偷渡者是绝对不能宽容的，而且，以您的身份实在不应该插手到我的职权范围中。”

    “……哦，是这样吗？”

    船长的本意是狠狠的教训格雷斯·赤龙一次再假意放过那名偷渡的少年。但是，这种对其他人或许理所当然的手腕在赤龙的面前无异于自寻死路，从来就不是以耐心见长的一人早已危险的眯起了独眼。

    “破军呀，如果船上少了船长会影响船只的航行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当然是“不是”。船长虽然是一船之长，但在其下还有其他高级船员负责着船上的各项事务和管理。大副、二副和三副的存在正是船长职位的后备军。

    “船长大人和数名船员不小心的掉下了船在海峡中失踪了，这还真是不幸呀。不过，并不影响船只的航行。”

    说这话的格雷斯·赤龙眼露杀机。现场中除了船长和三名船员外，就是赤龙军的兄弟们和六名在船舷附近的帝国士兵。在直属长官的手势下，属于武装警察部队的士兵们立即围了过来。

    “你！你敢……”

    格雷斯·赤龙笑了起来，宛如盯视着猎物的猛兽一样狰狞的笑着。

    “您可以亲自体验一下呀。船长大人。”

    “救命啊！”

    被彻底压倒的船长和船员们狂叫着瘫痪了，他们意思告诉他们要快逃但身体却执行的无比缓慢。尤其是船长那白色制服的裤子上泛起淡黄色的水痕时，格雷斯·赤龙厌恶的喝道：“滚。”

    在赤龙兄弟们的讥笑中，无胆的人们立即有多快就跑多快的滚开。又好气又好笑的格雷斯·赤龙这时才将目光转向那名仍然抱着破军大腿的偷渡少年。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意识到安全的少年才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摸了一把脸上的煤灰。一只小猴突然从他的挎包中爬上他的肩头，机灵的眼睛扫视着四周。任由小猴爬上头顶，少年对着赤龙军兄长展露笑容自我介绍着：“将军大人，谢谢您救了我的小命，我叫何凯，只要您日后有什么吩咐，小人一定尽力！”

第九集 第十六章 商盟主席

    小猴机灵的眼睛四处扫荡着，在第一时间的发现了那诱人的苹果时高兴的吱吱直叫。可惜，那个红通通的苹果总是在它的小手快要抓到时又被刻意的人提到了高处，如此几个来回，光看着吃不到的小猴气极了的乱叫。

    “好了，别欺负小果了，让它吃吧，一定是饿坏了。”

    小猴高兴了，手拿苹果的人再也不敢戏弄它了。抓紧得来不易的食物，名叫小果的小猴子乖巧的跳到那个为它说话的人类面前，任由他的手指抚摸着自已那引以为傲的金色皮毛。啃食着苹果，抚摸着自已的人类说话了，那并不是小果可以听懂的语言，但是，自已主人的名字还是熟悉的。

    “何凯，别吃那么快，没有人和你抢。”

    格雷斯·赤龙微一示意，站立在一边的厨师立即恭敬的将精美的蛋糕送上桌子。赤龙的兄长亲手将蛋糕推到狼吞虎咽的偷渡少年何凯面前。

    “您可以去休息了，大师。这里等会我们会收拾的。”

    “能为将军大人效力是小人的福气。”

    能为格雷斯·赤龙效力当然与福气二字扯不上关系。事实上让赤龙兄弟们进入厨师的圣地厨房是这位大厨所不愿意的。了解这位大师的心理动态，破军·赤龙用兄长赢来的金钱改变了他的不快。

    “大人您有什么吩咐请尽管通知小人。”

    大厨卑屈的退了出去。看着那离去的身影，格雷斯·赤龙不禁自我检讨。虽说各人有各人生存的方式和被人收买的价值但是自已最近以来习惯于用钱来解决问题的手法也不对。这种如同贵族所作所为一样可耻的行为自已怎么着就习以为常了呢？

    “啊，吃饱了，吃饱了。真是幸福呀。”

    终于从饥饿感中解放的少年何凯高兴的用语言来表达心中的幸福。那份爽朗是能引起赤龙兄弟们好感的主要原因。注视着桌子上的一片狼籍，布瓦洛·赤龙好奇的问道：“何凯，你到底饿了多久呀，这些东西真是你吃下的吗？”

    “嘿嘿……”

    何凯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他和赤龙兄弟们一样是一个孤儿，在收养他的老人死后，就带着小果到处游戏，靠着小果的表演和自已的一手好笛子倒也饿他不死。但是战争一开始就不一样了，人们连自已的死活都顾不了就更别谈能让各种艺人们吃上饭了。无奈之下，听闻曾经随养父到过的新英格兰王国仍然富强，就想搭不要钱的船去到这新英格兰王国再讨生活。由于准备的食物不足，在航行中实在饿慌了的他就到厨房中去偷取了少许的食物。每次一点却也露了痕迹，最后被抓住了。

    “你可以放心，船只就快到新英格兰了，有我们护着你不会再有事了。”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大哥，以后有用得上小弟的地方，我何凯一定尽力。”

    语气中虽有习惯性的阿谀但却是实话实说。格雷斯·赤龙并不指望这小小的承诺但也不愿意自大自傲的泼上一盘冷水。

    “好哇，我期待着。布瓦洛，带何凯兄弟去你们的房间休息。”

    “是，大哥。”

    安置了何凯的暂住地，格雷斯·赤龙估计着国务尚书大人要召开的高级官员会议就要开始了。在即将抵达目的地的时候突然宣布召开这样高级别的官员会议势必有其理由，因此是不能迟到的。

    格雷斯·赤龙揣测过着会议的内容但却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收获。当着最高位置的老人面前，他压抑了心中情绪。但当他回到信任的兄弟们中间时，掩饰就没有必要了，察觉到兄长周围环绕着的极低气压，赤龙军兄弟们惊慌的交换着眼神。

    “破军大哥，大哥为什么生气呀？”

    破军·赤龙当然不能再将这个禁忌的问题提起。兄长刚刚被帝国最大的权臣之一授予了男爵的爵位。这份殊荣并非是唯一的授予，在使节团中，出身平民而无爵位的数名官员也与赤龙一道被授予了男爵和子爵不等的爵位。

    新英格兰王国立国已有二百年余年，仍是大陆之上数一数二的强国。其根基深厚并非小国可以比拟，此次帝国遣使团前往一来为两国之联姻，二来是为庆贺新英格兰王菲利普七世登基二十年之庆典。皆时，周边各国也会派遣使节前往到贺。在考虑到多种因素的情况下，国务尚书大人决定临时授予没有爵位的主要官员们一定的爵位已方便行事，不要小看这空头的名衔，在所谓上流社会的社交圈中就有着门票的作用。

    “贵族吗？”。格雷斯·赤龙沉痛的静思着。兄长脸色上的阴影也让赤龙军兄弟们为之感染，大家都静静的坐着。

    “大哥，你想看小果表演吗？还有，我的笛子也不错哟。”

    何凯的想法让赤龙军兄弟们为之一喜，布瓦洛·赤龙立即帮忙的劝说兄长：“大哥，就看吧，我们都想看呢？”

    深知兄长脾性的他知道只要说是兄弟们想看兄长就一定会答应。果然，自觉阴沉感染到兄弟们的格雷斯·赤龙点头肯首了。众人让开中间的地方，表演开始了。

    “大家来看呀，大家来看呀。”

    习惯性的开场唱喏，何凯向着四周的赤龙军兄弟行一鞠躬礼，众人也回报以热烈的掌声。随着笛声的舞动，小猴小果也手舞足蹈的跳动起来。

    “好”

    灵活的身影在桌面上和叠起的椅子上游动着。不仅仅如此，小猴还学习着类似人类的滑稽表情，让观看表演的众人们哈哈大笑。

    “当当，大家请好了，小弟何凯，初到宝地，这是我的褡裆小果，请大家再给点掌声。”

    赤龙军兄弟们当然不会让何凯和小果失望。热烈的掌声晌彻着舱房。

    “今天我为大家带来的故事就是……”

    所谓的艺人除了精通艺能的表演外，体现口才的说书和故事也是艺人们生存的重要技能。在小果的精彩表演告一下段落后，就是何凯来说故事了。

    “……就是关于马沙克坦屠夫最新的所作所为。”

    欢快的气氛瞬间凝固了。所有赤龙军兄弟们的脸色都如同白纸一样苍白。在他们中间有一个默契，绝不可在兄长面前提起任何有关于马沙克坦的事情。但是，这一个禁讳的话题在人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跳了出来。

    “话说那格雷斯·赤龙身高有二米之巨……”

    “停下，何凯，别说了。”

    少年的开场白被惊慌的布瓦洛·赤龙出言打断。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他打量着新结识的朋友们全是一脸的惶然时也不禁惊险起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吧？

    “大哥，何凯兄弟完全是不知情才会那么说的，大哥你别生气呀。”

    格雷斯·赤龙有些好笑的看着兄弟们解释时的惶然。不禁在心中自问自已的脸色真有那么差吗？做过的事情绝不后悔，也绝不会去羞于面对。

    “何凯，布瓦洛他们没有告诉你我们的姓氏吗？”

    “没有呀，大哥，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了。”

    “没有什么，只是我的身高没有二米。下次改一改。”

    有点惊呀的少年最初没有了解到这回答中的含义。当他领悟时，那心中的沸腾就不是一点惊惶失措可以形容的了。他以眼神看向新结交的朋友们，所得到的都是无声的确认。格雷斯·赤龙轻轻的拍了拍何凯的肩膀，走出了舱房。船应该快到港口了。

    “我的脑袋是不是会给大哥砍下来呀？”

    “不会的，你的脑袋大哥没有兴趣。”

    赤龙军兄弟们安抚着何凯少年惊恐的心绪，让他了解，兄长是不会砍掉他的脑袋的。

    “呜……”

    汽笛的晌声传遍全船。复兴历３４６年７月１９日，在港口引导船的指引下，搭乘着晨曦之星号的天·格佩帝国使节团全体人员站立在船舷处向着新伦敦－这座雄伟的名城行注目礼。

    新英格兰王国以海上大国自居，其立国根本的主要战力即为编制十八个，总计各类舰船达三千之多的海洋军舰队。以此庞大的海上长城为壁垒，新英格兰王国本土大岛除在内战时为战火侵袭外，只有在华龙帝国发起的大陆统一战争中，其强大的远洋舰队曾绕过大半个大陆的距离前来叩关。在第三次达达尼亚海峡会战中，这两支并称与世的海洋舰队相互都损失惨重，若非新英格兰军占有本土作战的优势，新英格兰王国几乎陷落。当华龙帝国远洋舰队于此役败退不振后，新英格兰海洋军方确实的将海上最强的名街放置于头顶。

    新伦敦。新英格兰王国首都，大陆四大名城之一，以海盗和人口贩卖起家的新英格兰王室先祖在立国后仍允许合法的人口贩卖，从而使这座城市成为大陆之上最大的奴隶买卖市场。不仅仅是如此，其优良的海港和便利的运输也使她成为东方的贸易源头，从诸国的特产到各肤色的人种，只要有钱就可以买到一切的华丽城市在光彩下有着数个世代所累积的血泪。“有钱人的天堂。”这句话虽然在任何地方都适用但在这里却是更加明显的体显。

    “何凯兄弟，看起来你一时间是下不了船了，你换上布瓦洛他们的军服，再把小果藏好，等一下和我们一起下船，到了住处你再走。”

    新英格兰王室对天·格佩帝国使节团的到来给予了最高规格的接待。皇子威尔士亲王殿下代表国王菲利普七世陛下率领文官武将等人已经迎候多时了。面对这样的礼遇，国务尚书大人的心情十分激动。同样是为了表示对新英格兰王国的尊重，格雷斯·赤龙将警备要务移交给了上船的王国军方人员，从这一刻起，帝国使节团的安全将由新英格兰王国最精锐的皇家金盾武士团来负责。暂时解除了任务的帝国警备队将兵们将等待在船上直至仪式结束后再统一乘车前往驻地。所以，让何凯少年混在赤龙军兄弟们中间倒也不会露出痕迹。而做为警备首长的本人则需要随同在老人身边先行下船。

    “欢迎你的到来，尚书大人，请代至贵国女皇陛下安康。”

    皇子威尔士亲王有着典型新英格兰皇族的金发和一双蓝色眼睛。与生具来的尊贵和优雅使这位俊美的皇子有如太阳一般的光辉。在众多的臣属护拥下，亲王身穿着新英格兰海洋军大提督的蓝白军服向从远方而来的客人们致意。

    “非常感谢殿下的垂念，我国女皇陛下也嘱托下臣代问国王菲利普陛下身体安康。”

    “父皇一切安好，十分感谢。”

    尽管隔着人墙，但格雷斯·赤龙仍然发现了这位亲王嘴角边浮现的讥笑。联姻的内容早已是分开的秘密，被强制配上一个女皇妻子的这位殿下想必也不是多高兴吧？但是，身为皇族中人就有着其相应的义务，其中就有“牺牲和忍耐”。表面上的仪式对应后，身为主人的一方开始为客人介绍他身后的王国大臣们。那众多的名街和爵位组成的阵容表明了新英格兰王国的重视。

    “……军事大臣，大提督白金汉公爵殿下。”

    当这个熟悉的名字跳入格雷斯·赤龙耳中时，他连忙打量起这个名字的所有人。白金汉公爵，是新英格兰王国中少数几个世袭军人贵族家族的家主，所有这些显赫的家族，一代一代都是王国武装力量的提督，将军和大提督。他们是享受特权并孤高自傲的价级，这个价级是一般人所无法高攀的。他们的子孙世袭着这些尊贵的爵位并掌握着王国的武装力量和外交机器，保持着立国以来即制定的军国主义政策稳固不变。已经步入老年的公爵在亲王的介绍下与国务尚书大人相互握手，但也仅限于如此了，带着冷漠，白金汉公爵退回僚友的行列中。

    主人介绍完已方的官员后，客人也为主人介绍随行前来的帝国官员。其他人没有什么，当格雷斯·赤龙的名字传到诸位大人的耳中时，一阵骚动是正常的反应。连同威尔士亲王本人也投射过来打量的眼神。

    繁琐的仪式终于有了结束。主人亲自扶持着远道而来的老人一同登上马车前往为帝国使节团所准备的驻地。正式的接见会在后天，即２１日晚的庆典中，介时，两国会共同宣布联姻这一重要的消息。其间，一些细节问题会在庆典前双方达成共识。一路无话，当全体使节团成员安然到达主人准备好的驻地后，主人也以不打扰客人休息的理由离开了，只留下了负责警备的金盾武士们。

    格雷斯·赤龙本以为旅途劳累，已进入老年的国务尚书大人会先行休息一下。但老人在雷厉风行的布置了部属们工作的任务后下令备车。听到命令，格雷斯·赤龙稍许犹豫了，不知怎么着他突然想到美琳的请求，于是带着复杂的心情劝说道：“大人，旅途劳累，况且您的身体，还是先行休息一下吧。如果您有什么吩咐，请交给下官去办吧。”

    “……是美琳告诉你我的身体不好吗？”

    这份洞察力着实是令人惊讶。只看格雷斯·赤龙的沉默，老人即已经得到答案了。

    “有些事情是不能拖的，你随我一起去，还要带太多的人。”

    “是，大人。”

    按照上位者的吩咐，格雷斯·赤龙只带上了波塞冬·泰坦再加上新英格兰的四名金盾武士护卫着老人出发了。本想与兄弟们一起出门转一转的打算也只能推迟了。由于警备工作已大半交给了金盾武士们，赤龙批准了兄弟们想出去游玩一下的请求。

    “我与格雷斯·赤龙将军有些话要说，你们上其他的车辆吧。”

    老人的话语让格雷斯·赤龙为之错愕。但命令就是命令，波塞冬·泰坦和其他的金盾武士们于是登上了另一辆马车。在只有两人相处的车厢内，年纪相差极大的老人和年青人相互沉默着，最后，老人开口了。

    “格雷斯，你……认为……你有什么资格……能够得到我最重视的瑰宝，说说看，你的自信从何而来？”

    老人一字一顿的质问直逼着没有准备的格雷斯·赤龙。尽管知道总有一天老人不会再沉默，但却心存侥幸。有时候，实话实说反而更加有效。

    “大人，我现在是没有任何资格。但是，我会努力，我有这个信心。”

    “哈……努力？年青人，如是不是我们三人相互牵制和帝国新立，人才难得。你以为凭你的胆大妄为能有几个脑袋够砍？而且，在官场上你太幼稚了，即然与那个废物法普都能搞好关系，怎么就不能与其他官员们搞好关系呢？只凭着感情上的好恶去衡量人际关系和做事而不考虑深处的发展，你在马沙克坦的冷静和智谋都已经消耗光了吗？”

    “你知道何为权谋一道吗？人才固然用之，但更要重用的那些有用的奴才，有才之人终不会久居人下，而自以为有才之人往往会死的很快。你是那一种呢？格雷斯。”

    新伦敦的天气是典型的海洋气候，虽有海风的吹抚但仍然炎热。就在这闷热的车厢中，格雷斯·赤龙却一身冷汗。想想至马沙克坦后的一件件事情，如果没有三位权臣的倾轧和牵制，如是没有美琳的暗中帮助，如果没有兄弟伦的奔走。自已的脑袋大概早就玩完了吧？

    “你与美琳的事情我原本是反对的，即使是后来的默认也是因为那孩子的脾气……我将她送到华龙去，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老人的考虑不外有三。一，帝都终于是非之地，让美琳去到华龙将保障她的安全无忧。二，以距离来阻挡这段老人所反对的恋情，在多数的情况下，这是有效的方法。三，也是最重要的，老人以此来向两名合伙人表示，自已没有想染指军方主要控制权的想法，尽管谁都明白这其中的虚假却也可以缓和彼此的对立，在无形中反而增加了格雷斯·赤龙的价值。以这种手法而言，可谓精辟。

    “未来是不可预知的，我只是希望一点，格雷斯，不要辜负了美琳，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明白吗？”

    老人的警告是确实且有效力的，格雷斯·赤龙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口口水。

    “对了，有人向我密告，你在图坦上街招妓？”

    格雷斯·赤龙一股无名火三丈起。在图坦的那个夜晚，他给予了那名年幼的雏妓帮助后终想到有些不妥，黑帮的势力在他的眼中虽不为惧但对方也并非低能。两名监视人员的非正常死亡是一定会探查的。想到这里，他连忙招见护送那名雏妓回家的泰坦军将兵，令他们立即将那小女孩和她的家人接到了饭店。待到天亮后，赤龙去向新结识的僚友讨了个人情，将那小女孩安置在僚友私人的歌舞团中，这样也算是好事做到底吧。但不曾想到，居然会有这种堪的流言，甚至于传到了老人的耳中。听完了赤龙解释，老人最后不置可否，但最后还是嘱咐道：“三人成虎，众口烁金。你以后的行为还是要多多自检。”

    马车停顿下来。老人此行的目的地在不知不觉已经到达了。看着门前的人来人往，格雷斯·赤龙很难把这座如同集市热闹的府邸与大公爵府邸的名字相连接。但事实却是。

    新英格兰王菲利普六世在击败了可憎的兄弟夺回皇位时才发现最亲密的战友阿德姆斯商盟已成长为令人担忧的潜在敌人。除了被要求的领地自冶权外，王室还不得不自愿的将大公爵的头街授予阿德姆斯一族之长。使之成为名义下的臣子来加以拢络。很可惜的是，历代阿德姆斯家主仍旧以自由商人的傲骨自居而对贵族的身份嗤之以鼻，当然也就更谈不上融入到贵族的上流社会中去了。最后，基于最实用的角度，上代家主干脆将在新伦敦的御赐府邸改为商盟在新英格兰的总部加于发挥最大的功用。

    一行人的阵容令人注目。在王国中，没有人不认识只侍奉在国王身边的金盾武士。托他们的威名，一名商盟管事连忙起身迎接。在接过国务尚书大人的名贴后连忙前去禀报。

    苏珊娜·阿德姆斯。一个庞大金元帝国的年青继承人。这份过于沉重的遗产随着家族内部问题的激化和外部敌人的强大一起摆在了这名只有十六岁的少女面前，但是，在外人的面前，戴着厚厚眼镜的商盟主席并没有丝毫的流露。

    “在这种时候您能够不避嫌疑的亲自前来，亚拉尼亚大人，实在是非常感谢。”

    老人的举动在世态炎凉的现在确实是雪中送炭。轻轻了挥了挥手以示不在意后老人向年青的后辈询问道：“世侄，情况我大至的已有了解了。有因必有果，你打算如何处置呢？”

    至阿尔明·阿德姆斯开始，为抵御新英格兰王室的明枪暗箭，阿德姆斯一族并没有一心加强军事上的力量，因为这样做的的后果是肯定会使矛盾激化的更早。以经济发展为核心，商盟将其最擅长的领域融入到王国的金融体糸之中，在最短的时间内使内战后的新英格兰王国恢复到战前的水平。尝试到甜蜜的王室不得不认识到，如果要强行吞并商盟就必需要有金融体糸崩溃的觉悟。投鼠忌器之下，王室不敢再有动作。然而微妙的平衡却在第五次美狄那亚会战后打破，对王室力量感到惧怕的某些商盟高层人员在不满意年青主席的继位同时，妄想投靠王室并继续享有特权，这种短浅的目光正好为王室所利用，即能够消除心头之患又能够不伤国体，一个最后有利于王室的阴谋达成了。当听到长辈的询问时，年青的主席没有立即回答，她将目光转向了站立在门扉前的格雷斯·赤龙。了解其中意思的老人出言介绍了一下并表示可以信任。

    “格雷斯·赤龙……将军阁下的威名我早已是熟悉了的。”

    面对年青主席如此郑重的说词，不明就里的老人只以为是世侄所了解到的事情就如同世上的人所了解一样。格雷斯·赤龙的认知也与上位者一样，他并不知道，苏珊娜·阿德姆斯已经秘密会见过了月影忍众，在没有得到月影肯首的情况意外的知道了月影一族新的主君已经出现。

    “力……这个力场是海洋级。”

    房间中只有四个人，在商盟主席的左手，一名身穿黑色风衣，满脸皱纹的老者正向着格雷斯·赤龙投注过来眼神。那微微的力场试探是想了解被试探者是否为同为力能力者。但是，赤龙的级别在他之上，轻易的就掩饰过去了。似乎没有想到试探的结果居然是毫无反应，试探者略有惊讶的收回了力场。

    力能力者的锻炼极为艰辛，他们寻求着精神上的突破而轻视着世间的荣华。大多数力能力者聚集在光明圣教的平和教义下而不为列国所用。但这其中也有少数的例外，以客卿的身份担任保护者或是成为一国（和国）的守护神，即使是这样也拥有自我完全的意志而不受束缚。正是因为他们的随意性，列国王族虽然心慕其拥有的强大力量却也很难让其为已效力。

    “龙牙”。大陆历史上继光明教圣战士团后首度出现的力能力者集团。以保护皇帝守卫帝室为单一目标的龙牙骑士在大陆第一强者“龙皇”的训练下登上历史的舞台。他们的出现会给力能力者们原有的状态带来怎样的改变在这个时候尚不可知。

    “世侄女，如果你同意，我愿意为中间人向新英格兰王室说项，当然，王室一定会提出难以接受的条件，但只要能保全一族的安全，我还是以为是可行的。”

    王室的条件大概是猜的出来的。只是收回领地自冶权大概还算是夏日中的和风吧？意图将商盟纳入新英格兰王国自身的金融体糸，王室的妄想并非一朝一夕了。但是，这些名利之物比起一族的安危则又微不足道了，希望以此可以满足王室的贪欲来保全世侄的全族，身为长辈所提出的建议并非不可行。

    没有回答对提案的意向，苏珊娜·阿德姆斯突然话风一转至另外的方面。

    “亚拉尼亚大人，我已经从刘总管的来电中知道了您对我爱护，实在是感谢您。”

    在路经商盟控制城市雷克格时，国务尚书大人见到多年未见的老友，身为商盟大总管的老友向已成为一国权臣的友人请求帮助。在情况未明的时候，老人许诺在最坏的情况发生后，天·格佩帝国将接纳商盟高层人员甚至于是主席本人的政冶避难。在新英格兰王国如日中天的现在，这份承诺是何其的宝贵。

    “亚拉尼亚大人，侄女不才，但也绝不会轻易的让先祖的基业毁在我的手中，我已经准备好了对应的方案，就算是到最坏的情况，侄女也要一搏。

    “是吗？”

    老人的语气中不无挫折，但随即，身为商人的尊严让老人由衷的称赞道：“好，这才是雷克格大人和阿尔明大人的子孙，世侄女你就放手一搏吧，你只用知道，无论是怎么样的情况，我那里随时欢迎你。”

    苏珊娜·阿德姆斯恭敬的起身向老人行一大礼。老人快慰的大笑，脑海中不禁浮动起数十年前的记忆。身无分文的穷小子得到大陆第一财阀家主的夸奖并无偿的给予了穷小子起家的第一笔资金，可以说，如果没有那一句夸奖和那一笔金钱就绝不会有现在的帝国权臣。

    “亚拉尼亚大人，您知道新英格兰王室为何要与贵国联姻吗？”

    解决了大问题的处置，年青的主席认为有必要向老人提点一下联姻的问题，虽说至帝国立国起始国务尚书大人就不遗余力的在推动这件事情，但结果的出现却毫无预料。

    “帝国得到的消息指出，似乎是对俾斯曼要塞的围城并不顺利而需要帝国在军事上支援。”

    “原来您已经知道了。”

    新英格兰王国以海起家，其军制上一直重海轻陆。这也难怪，对于以海上大岛为根本的新英格兰王国而言，陆上战败并不可惧，然海上战败则会危及国本。在这样的大意识下，其陆军的发展一直受到制约。在第五次美狄那亚会战中，支持坦克发展并将其应用实战的新英格兰军指挥官道丁候爵因年纪过高在会战前病倒，接任的指挥官为奥列斯特伯爵，此公为军中守旧派代表，他在会战前下令屡建功勋的坦克试验部队退出了作战序列。会战开始，以尚武和骑士道精神为根本的条顿骑士在名将埃里希·冯·法金汉公爵的指挥下一如即往的将新英格兰军死死压制，在新英格兰军的战阵即将崩溃时，受令不得出战的坦克试验部队在指挥官古德里安骑兵中尉的率领下，迂回到条顿军侧后发起了进攻，这二十辆从历史中苏醒的钢铁怪兽将胜利的天平拉回到已方，受到重创的条顿军不得不与参战的法西公国残军一部退守回俾斯曼要塞固守。

    俾斯曼要塞。始建于复兴历１１３年第一次美狄那亚会战后，新英格兰王国出兵干预法西公国立国，受到法西公国的请求，条顿军立即出兵相助，但由于军制所限，部队在首都集合后再赶往战场已失去了战场上的先机而不得不付出大量额外的代价。不仅仅是失去先机，包括远离本土作战，无大型后勤基地供应军用等因素都促使条顿军方认识到在条顿与法西公国边境建造一大型军事要塞的迫切。终于至２９１年建成俾斯曼要塞。其间因工程浩大数度停止，但在军事格局总体失利的现实促进下又再度建造。可常规驻军五万人，平民三十万人，是名符其实的要塞城市。当新英格兰军尾随条顿败军追击到这座要塞城下时，面对那高墙坚垒也只得望而兴叹。只能以最没有效率的围城作战，意图用饥饿来迫使条顿军主动投降，但败军的顽抗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至战争起始到围城至今，俾斯曼要塞中的条顿军和法西残军及平民共计数十万人已被围困达数月之久，在极其艰难的环境下仍然不肯投降。对于被围困的友军，条顿军也数次发动支援作战但却在坦克的威力面前不得不退却，而无法轻易拨掉要塞的新英格兰军也不敢无视这一后患贸然进攻，战事陷入僵局。

    “由于前线兵力的不足，刚刚完成换装的海洋军陆战第一师团及我商盟的八个私兵军团也将在庆典后开赴俾斯曼一线。”

    “什么，这些部队也被抽上前线了。”

    老人的惊讶是理所当然的。海洋军陆战第一师团属于海洋军第一舰队，第一舰队的任务则永远只有一个－防御新伦敦。而阿德姆斯商盟自身所有的私兵军团是历来不为新英格兰军方所相信的异端。连最忠诚的部队和最不相信的部队都要动员上阵，这只能说明随着领土的扩大和对俾斯曼消耗战一般的围城使新英格兰军的兵力不足达到了危险的境地。

    “不过，兵力不足的说法是在最近才出现的。商盟的情报检索表明，不仅仅是上述的部队，新英格兰王国附属的多个国家也多多少抽出了部队投入到前线，所以，新英格兰军在最近会对条顿帝国国土纵深发动一次进攻的可能性很大，而且很凑巧的是，条顿帝国权力层似乎是出了什么问题。您不觉的很有趣吗？亚拉尼亚大人。”

    面对这个问题，老人没有回答，在默默的思考后才总结性的说道：“一要保持围城的兵力，二要保持对所占领领土的控制兵力，三又要聚集足够的兵力发动一次大规模的进攻。胜固然是好，但败……，这个场子也拉的太大了，然道，军方高层就不怕俾斯曼有变吗？”

    年青的商盟主席从桌子中拿出一叠纸张送到老人的面前后说道：“胜利总是容易让人兴奋的忘记不利之处的，不过军方也有完全的理由减少对俾斯曼的重视，您看，这些纸上就是俾斯曼要塞在过去几个月的逃兵人数，头三个月没有一个人，第四个月十六人，第五个月一千九百人，第六个月六千八百人。还没有统计平民逃离的人数，相信会在数倍，甚至于数十倍以上。饥饿已经使俾斯曼没有任何战斗力了。”

    “只是，新英格兰军想这样轻易拿下要塞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少女的意思暗示着在她的动作下，俾斯曼要塞才可以支持如此之久。那自信的笑容着实令人佩服……

    “希望我不是她的敌人。”

    这是格雷斯·赤龙现在真真实实的想法。

第九集 第十七章 突袭

    车队匀速的行进着。街道上的人们在看到国王御前的金盾武士也站立在车驾的两边时，纷纷让开了前进的道路。在被严密守护的车厢中，位置于天·格佩帝国首席阁僚的老人与年青的部属一问一答着。

    “格雷斯，你对苏珊娜主席的印象如何？比之美琳又怎样？”

    老人的问题让被问的一方谨慎的选择着词汇回答道：“这位主席小姐有着美琳的智谋和敏锐，但更难得的是，她还有着即使是大多数男人也缺少的坚毅。我很高兴的是，我并不是这位小姐的敌人。可是，大人……”

    格雷斯·赤龙问答中的停顿让老人睁开了休息的双眼，在老人锐意的眼神催促下，赤龙才继续说道；

    “大人，在作战中，即使是累计一百次战术上的胜利也不可能改变战略上必然失败的根本因素。新英格兰王室对阿德姆斯一族的集怨太深了，尤其是对王族而言，被伤害的尊严，这份仇恨是绝不可善了的。如果不出现奇迹，阿德姆斯一族的覆没将是不可挽回的。”

    “奇迹吗？那种奇迹会是什么呢？”

    “新英格兰军大败。”

    连格雷斯·赤龙自已都对这个回答不抱有信心。如日中天的新英格兰军在击败了宿敌条顿大军后已经确立其前所未有的强国地位。数十万被饥饿围困在俾斯曼要塞中的条顿精锐大军只能在外无支援的情况下等待着时间上的败亡。在南到恒河一线，东至莱茵河一线的广大领域中，新英格兰军已再无敌手。只要这庞大的武装部队存在一日，阿德姆斯一族的灭亡就是注定的事实。

    “新英格兰军大败吗？哼哼……那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呀。但是，在一切没有出现最后结果的时候，一切又都有可能。”

    倾听着仿佛是老人一世的经验，年青的一方吸收着。好像累了一样，上位者再也不出声了。这样的沉默只到车队回到使节团的驻地中。在门前的停车场上，格雷斯·赤龙已经看到兄弟的身影在等待了。

    国务尚书大人的身影在仆役的伺候下走入建筑物中。上位者在决定休息后，底下的部属们才真正的放松下来。记挂着出发前去游玩的兄弟们，身为兄长的人对兄弟问道：“外面好玩吗？破军。兄弟们都还高兴吧？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大哥，……我……”

    破军·赤龙的吞吞吐吐让格雷斯·赤龙为之警觉，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

    “怎么回事？说话。”

    “出事了，大哥。布瓦洛和两个兄弟被抓了。”

    格雷斯·赤龙不自觉的皱起眉头，他以眼神催促着兄弟赶快说出事情的经过。

    赤龙军兄弟们在兄长离开后即决定相约出游。为了安全的着想，格雷斯·赤龙也留下了破军·赤龙带着兄弟们有个照料。初次来到这异国的土地，赤龙军兄弟们的兴奋是可想而知的。在游行手册的指引下，众人来到了新伦敦中一处繁华的街道上，吸引众人好奇眼神的正是一场人头涌动的奴隶贩卖大会。赤龙军兄弟们虽然气愤但也只能恨恨的盯视了一下就打算离开，不料就在这时，一名在台上的女奴不堪忍受这种羞辱而从高台上跳了下来，只是当时，这名女奴的双腿就摔断了。即使是这样，她仍然努力的地上爬动着想逃走，见到这幅情景，布瓦洛·赤龙第一个愤怒了，在四周旁人如看戏的嘲笑中，他先一拳打翻了身边发笑的贱人再与会场的警卫们混战在一起，即然他动了手，赤龙军兄弟也当然不可以袖手旁观，一场大战的后果即是会场中的警卫全体出动围攻众人，最后在惊动了附近的警察局后众人才寡不敌众的撤退，在这个过程中，少年何凯的突然出现才使人生路不熟的赤龙军兄弟们得已安全的返回到驻地，由于照料着年纪小一点的兄弟，这个时候破军·赤龙才发现布瓦洛·赤龙和其他两个兄弟并没有回来。在打听后得到的消息结果是他们已被抓到警察局中了。

    “混蛋，同情心过剩吗，众目睽睽之下也敢这样的莽撞，这下可好。该死的活见鬼。”

    “大哥，是我没有照料好兄弟们，请你责罚我吧。可是布瓦洛他们还在警察局里，得快让他们出来呀。”

    破军·赤龙不是没有考虑过自已冲入警察局中强行救出兄弟们的主案。但是，一来内情不熟二来兄长就快返回，这样重大的事情还是要交予兄长定夺才好。

    “你们穿着帝国的军服吗？”

    格雷斯·赤龙的问话大有深意。如果兄弟们是穿着军服被抓那事情就严重了，国务尚书大人的警告犹在耳边声声作晌却又出了这种事。所幸，兄弟们出门前换上了便服。只是，他们身上所用的钱票却是帝国的马克。只要新英格兰警方不是太笨，兄弟们的根源是很快会查到的。而到那个时候……。

    “大哥，我们怎么办，我要兄弟们在那盯着呢，只要有情况就立即回报，不过，行动还是要快。”

    “……”

    格雷斯·赤龙沉默的思考着，在这个时候他必需要冷静。用武力去劫狱当然不行，时间不再允许他去了解清楚警察局的情况再行动，而且光天化日之下也容易露出马脚。在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当然是一名有着一定社会地位的新英格兰

    人来做担保来将兄弟们担保出来。可是，赤龙军兄弟们在新英格兰并没有这样的熟人呀。不，好像有一个。想到这里，格雷斯·赤龙想到了兄弟伦在此留学时的好友，那位白金汉公爵的公子－艾瑞克子爵。

    格雷斯·赤龙在离开帝都时虽说收下了兄弟伦写就的推荐信但他却不打算使用。然而，事态的严重迫使他不得不去动用这个关系，因为这但最适合的解决方案。即然只有这样，赤龙也就决定了。

    “备车，不，破军，你我换一身衣服再租一辆车。”

    兄弟俩人立即行动起来。当格雷斯·赤龙将白金汉公爵的府邸一说后，马车夫立即表示了解，在客人的要求下，马车只是一会儿工夫即到达了位于桂月香大街上的公爵府邸。

    桂月香大街，达官贵人，王公大臣们的府邸齐聚于这条大街的两侧。当马车稳稳的停止在白金汉公爵府邸前时，训练有素的府中仆役已经上前拉开了车门，并没有因为来客是从出租马车上下来就表示轻视，彬彬有礼的询问着来有无宴会的请贴。这个时候，赤龙兄弟俩人才发现，门前早已停满了华丽的车辆，显然，府邸中正举行着一场宴会。虽然来的不是时候但也只能进去了。

    兄弟俩人的一时犹豫吸引了一名高阶执事的注意。他走下台阶向兄弟俩人恭敬一礼后询问道有什么地方可以效力。格雷斯·赤龙就将兄弟写的推荐信递到了他的面前。

    “黄……黄金龙印章。实在是太失礼了，大人，请原谅，请跟我来。”

    执事的惶恐是必然的。代表着大陆之上最古老帝室的印章－黄金龙印章的所有者只能是白家皇族。即使是这枚印章现在只出现在一封信的封皮上也让执事明白，信件执有人的身份不是他可以得罪的。

    执事恭敬的将兄弟俩人带入到一处安静的休息室中。在请俩人稍等后即拿着信件去寻找收信的小主人。在等待了数分钟后，休息室墙壁上的一面门突然打开，本以为是子爵本人但进来的却一名身穿华贵长裙的贵族少女。

    “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高高在上的口气加以询问虽让人不快，但格雷斯·赤龙却不愿多生枝节，他如实的回答：“我们是在等候艾瑞克子爵。我们是子爵阁下一位朋友的兄弟。”

    “哦，哥哥的朋友我都认识，你们的兄弟是谁？”

    原来这位少女是白金汉公爵的女儿，也就相当于是郡主殿下的地位。正当格雷斯·赤龙准备说出兄弟的名字时，执事离去的门被推开了，一名贵族青年兴冲冲的走了进来，看到兄弟俩人在面前立即上前逐一来了个热情的拥抱。

    “哥哥，人家在这问话呢？”

    贵族少女见自已被无视，立刻不满的大叫起来。

    “啊，凯瑟琳，你怎么在这。”

    “人家一直在，还在问话呢，是你跑进来的。”

    “无礼，这俩位是伦殿下的兄弟，你太失礼了。还不道歉。”

    “伦殿下……”

    少女娇横的表情在听到兄弟伦的名字时顿时凝固。趁着这个空隙，身为兄长的人才正式向赤龙兄弟俩自我介绍道：“我已经看过信了，我的朋友们，你们是伦的兄弟也就是我的兄弟。这里就是你们的家，当然，比不上你们住惯了的宫中。我是艾瑞克·德·斯图尔特，这是我的妹妹，凯瑟琳。我的朋友们，欢迎你们来到新英格兰。”

    杰克·伦·赤龙信中对在异国的好友说明自已的兄弟将会到府上拜访。如果有什么困难的话请友人给予帮助。误以为赤龙兄弟俩人也是白家皇族的后裔，再加上是好友的请求，年青的子爵非常热情的接待了好友的兄弟们。

    “这个家伙虽然也有贵族们的一些通病，但格雷斯，他是我的好朋友，我不是一个可以和低劣的家伙做朋友的人，你应该相信我。”

    回想起离开帝都时兄弟伦对自已的形容，当面对这位艾瑞克子爵时才知确实贴近。总的来说，是一个能给予人好感的人。尽管是贵族。

    “我叫格雷斯，他叫破军。前来打扰，实在是非常抱歉。”

    格雷斯·赤龙向子爵介绍自已和兄弟。听到两人完全西方式的名字，艾瑞克子爵不禁奇怪。察觉到赤龙兄弟俩人脸上犹豫的脸色，也就自我解释到想必是有隐情吧。身为贵族不应去打探他人的隐私是基本的礼拜，更何况这俩人更是好友的介绍而来的兄弟，而好友的身份和证明是绝不会有错的。

    “不需要解释了，我的朋友们，你们来的正好，正好可以参加一个沙龙派对，我来为你们介绍一些朋友。”

    “等等，哥哥，人家还有事要说呢？”

    格雷斯·赤龙还没有来的及谢绝子爵的邀请，就被一旁的凯瑟琳小姐出言打断了。看着妹妹的表情，了解其中原因的兄长只好做投降状的让开笑着对赤龙俩兄弟说道：“凯瑟琳很想知道伦的近况，我刚才看了信中说，他现在正在天·格佩帝国，他没有回去继承领地吗？为什么会到那个国家去？”

    如果要将整个情况说个明白，时间是不会少的吧？可现在时间对于心中着急的赤龙兄弟俩人却是宝贵的。

    “子爵阁下，伦的情况请容我们稍后再相告，现在……实在是抱歉，我们来是有事相求。”

    “出了什么事情吗？请快告诉我。我的朋友们。”

    没有迟缓和犹豫，艾瑞克听都没有听事情的过程就满口应承了下来。他的爽快让格雷斯·赤龙非常感动，也就没有隐瞒的将兄弟被抓的事情说了出来。明白了新交朋友们的想法，大公爵之子不以为意的笑起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我的朋友们，这只是举手之劳。来人呀。”

    随着主人举手而拉起的晌铃，那名引领着赤龙兄弟俩人走进来的执事走进来恭身听令。

    “拿我的名贴，到奴隶贩卖市场附近的警局中去将这俩位大人的兄弟们领出来送到这里来。”

    “是，少爷。”

    “不必了，艾瑞克，我的朋友，实在是非常谢谢你的帮助，我和破军还是随同这位执事一起去吧。”

    “等等，这只是一件小事，下人完全可以办的好的，你们没有必要担心。到沙龙来坐一下吧，我还有朋友要会你们介绍呢？更何况，你们还没有告诉我伦的近况呢？”

    “艾瑞克，我的朋友，尽管我们是初次的见面，但是请相信，我们将永远记得你今天的帮助。只是今天来的唐突又有事情，这样，我明天会正式再到府上拜访，今天就告辞了。”

    “如果你坚持，格雷斯，我的朋友，那我明天等你。这可是贵族间的承诺，你绝不能再失约。还有破军也一定要来。”

    “我知道了，我明天一定到，再见。”

    见到赤龙兄弟们的确是心中有着牵挂，艾瑞克子爵就不再挽留俩人了，见到妹妹又要不成体统的出言，他也顺便阻止了。亲自将兄弟俩人送到门口，令下人准备好自家用的马车，双方挥手告别。

    “大哥，子爵大人给我的感觉很好。”

    “是啊。”

    格雷斯·赤龙不置可否。一来想到兄弟们不知吃了苦头没有二来就是想到一个问题。艾瑞克子爵本人只所以对俩人如此热情想来是原因兄弟伦的推荐和误以为俩人同为贵族阶级的认知。如果他知道了赤龙兄弟们真正的身份，是否还会那么热情呢？所谓的真实真让人不快呀。

    警察局的问题被一张小小的名贴解决了。局长本人以卑微的态度会见了公爵家的一介小小执事，因此，因街头闹事而被关押的三名赤龙军兄弟在交付了象征性的惩罚金后就被开释出来了。在以金钱暗中感谢了执事的劳苦而得到感谢后，改变了笑脸的格雷斯·赤龙以锐意的眼神切割着兄弟们的脸庞。

    “好哇，兄弟们，对你们今天的丰功伟业你什么话要说吗？”

    回到驻地的赤龙军兄弟们统统换上军服站立在长官兼兄长的面前一动不动。谁都可以听出，兄长那话语中的极低气压。看着布瓦洛·赤龙脸上的伤痕，格雷斯·赤龙的心情也不好受。在那一瞬间，他想到了死去的兄弟布雷。

    “脸上的伤是在警察局里被打的吗？”

    “不是，大哥，是被那些奴隶市场的守护打的。”

    “很光彩嘛，有勇无谋蠢不可及。”

    “大哥，您是没有看到当时的情况，如果您也在场，您也会……动手的”

    “布瓦洛，住嘴。那来的这么多理由。”

    破军·赤龙的喝斥让身体粗壮的少年不服气的闭上了嘴。格雷斯·赤龙对兄弟的顶撞并没有生气，反而是在心中有点欣喜兄弟的敢做敢当。但在表面上他仍然要保持着冷漠。

    “也许是那样吧？但你的行为已经触犯了军纪。你，禁闭三天，其他人有份的，禁闭一天。现在，都给我滚。”

    喝退了应该受到惩罚的兄弟们，格雷斯·赤龙对站在一旁的少年何凯表示感谢。这次如果不是何凯的引路，被抓住的兄弟可能更多，事情也会更加难办。在得知何凯还没有固定住所时，格雷斯·赤龙让他穿上兄弟们备用的军服也住到营房中。

    “你还在这干什么？”

    布瓦洛·赤龙没有和兄弟们一起回营房自行禁闭，他独自一人在兄长的房间门前等待着。

    “大哥，我有一个请求。那就是您能不能借我一些钱去把那个女奴赎出来，她太可怜了，我想……”

    “你想怎么样？救她回来你来养着，滚回营房。”

    格雷斯·赤龙理所当然的不会同意兄弟的想法。但是兄弟的执意让他也不禁的奇怪。

    “大哥，我求您了，她实在是太可怜了，救人总是好事呀。”

    “……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立即回营房去，记住你的禁闭是三天。”

    见得到了兄长的许诺，布瓦洛·赤龙高兴的跑开了。见到兄弟这么的高兴，身为兄长的一人当然会有好奇，于是向当时在场的兄弟询问道：“破军，那个女奴是不是很漂亮。”

    “是的，大哥，非常漂亮。”

    布瓦洛·赤龙的想法全在身为兄长的人掌握中了。恨恨的骂了一句，格雷斯·赤龙已经做出了决定。

    “破军，准备衣服和面罩，我们晚上出去。”

    “大哥，你不会是要去那个奴隶贩卖市场吧？”

    兄长的思维一向奇特且倾向于暴力，但对兄弟的安危却是放在首位。这次三名兄弟被打成那样兄长都没有当场发火，破军·赤龙早就觉得不对头了。按照兄长的脾气一定会去报仇，现在的询问只是确认罢了。果然，格雷斯·赤龙一脸阴冷的回应着自已的兄弟：“破军，你不会认为我会就此罢休吧？你说呢？四郎。”

    最后提问的方向是对着房间中空无一人的黑暗角落。随着主君的询问，统帅着月影忍军强大武力的和国少年月影征四郎在暗影中回答道：“您当然不会就此罢休的，将军大人。您要出动忍军吗？”

    “当然。你安排一下吧。”

    按照主君的命令。月影征四郎率领月影忍军中六名年青的上忍忍众跟随着主君的行程来到新英格兰王国。此地本有着月影宗主和阿德姆斯商盟主席协议中布置的一个月影忍军小队，原本只是专注于情报收集的忍众们在宗主的命令下，因为意外的情况全体出动了。不仅仅是他们，在月影忍军的要求下，按协议必要时提供最大帮助的商盟特殊部队也动员起来做为后应。

    大陆十大财阀。以阿德姆斯商盟为首，其下位置由大陆之上九个最大独立财阀依次排列。菲尔格财阀－以人口贩卖为主，以死亡商人职业为辅，新英格兰王国中除官办奴隶贩卖所外最大奴隶交易所的控制所有者。这个庞大的商业家族依靠着低劣的手段，以无数人的血泪凝聚着一族的财富。没有人会想到，在就在这样一个月明风轻的夜晚，一族的恶梦开始了。

    月影忍军编制，由一名中忍率领四名下忍构成忍军中最基础的武力编制。在队长的带领下，五名月影忍众恭敬的半跪在主君的身后，在他们之前，是六名年青的月影上忍和一族的统帅。

    黑色的油布斗篷是旅行者必备的用具，为了掩饰身形，格雷斯·赤龙和破军·赤龙换下军服穿上了月影忍众们准备的用具，抚摸着从忍众那拿来的黑色武士刀，随着那黑色的刀身一指，早已等待多时的忍者们立即行动了。

    “敌方，守护全体三百六十八人，夜班守护八十二人。全部格杀。月临，月者，诛杀交易所高级人员。”

    随着宗主的命令，忍众们纷纷隐身于黑暗中离去。满意于月影忍军的行动力，格雷斯·赤龙对月影宗主说道：“你也去吧，四郎。我和破军去找那个女奴。”

    “遵命，大人。”

    破军·赤龙看着脚下那成排的牢房不禁有些头大的对兄长问道：“大哥，这么多的房间，那个被打断腿的女奴会在那里呢？”

    面对这个问题，身为兄长的一人轻松的回答道：“我的兄弟，老话说的好，不知道就问呀。”

    明白了兄长的意思，兄弟俩人的目光同时看到了一名手执灯笼的守卫从转角处走了出来……。

    奴隶交易所的夜班一名守卫一边打着呵欠一边连声诅骂着接班的同伴居然还没有来。当时间已过去了十五分钟后他再也等待不下去了。寻思着怎么着找队长告上那个倒霉的家伙一状，他却没有想到接班的同伴已经永远的不可能再来了。

    奴隶们痛苦的呻吟从黑黑的牢房中传出，心情不爽的守卫大人一脚踢在木制的栅栏上叫骂着：“混蛋，小点声，否则把你们这些东西全部杀掉。”

    人类确实是奇怪的动物，他们对于某些同类往往比一般的动物还要不如。就在这名守卫大发淫威时，他的脚一下碰到了地上的某件东西。在灯火的微光下，一个交易所的制式灯笼横躺在地上。不仅仅是灯泡，在那已经破烂的灯泡旁边，一双人类的脚正站立在黑暗的墙壁边。

    “混蛋，该你接班了。”

    认出同伴的衣服和苍白的面容，守卫当然大怒。不接班还躺在这里偷赖，真应该好好教训他。但是，守卫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在同伴的咽喉处，一道犹自流血的伤口在灯火下恐怖可见。

    “啊……”

    没有来的及叫出的警报被人用手掌压回了口中，随着脖子上的一阵冰冷，也算是武者的守卫知道，生命已经在他人的掌握中了。

    “请问，今天那名断了腿的女奴在那个牢房？”

    彬彬有礼的询问并不能抚平守卫的恐惧，但却也绝了他反抗的念头。袭击者在两人以上，一个制住了他，一人正站在他的面前。在黑暗中，如火一般的红眼光是不属于人类所有的。

    “断腿的女奴？不知道呀。但是，奴隶们是分开关押的，女性奴隶是关押在那边的。”

    “哦，谢谢，你比你的同伴要识时务。”

    刚刚以为可以活下来的守卫只觉得脖子一凉就没有感觉了。轻轻的放倒手中的尸体，破军·赤龙顺手擦拭着刀上的血迹。沿着墙壁的转角，兄弟俩人来到了关押着女性奴隶的牢房前，望着那一整排的牢房，格雷斯·赤龙不得不认识到，还得找人问路。

    正当格雷斯·赤龙寻找着下一个倒霉鬼时，月影忍军部众们已经对数量在他们几十倍以上的敌人展开了洗练的暗杀术。那是经过百年以上的实践而磨练出的黑暗战技。没有如同主君那新去询问某件事情，他们被给予的唯一命令即是全体格杀，刀、毒针、绞丝，各种各样的武器在他们的手中夺去了一个又一个一守卫的性命，尤其是对付沉睡在营房中的多人目标时，一支轻淡的毒烟即在睡梦中夺杀了几十个人的性命。在一片静止中，整个奴隶交易所逐渐成为死者的墓地。

    月临和月者按宗主的指令负责诛杀奴隶交易所中的高级人员。他们的目标很明显，在整个交易所场地中，那唯一的精致小楼预示着居住者的身份。从楼下开始，两人默契的一左一右向楼梯两边的一个又一个的房间中吹入毒烟，从底层开始清洗，除了楼梯口的数名守卫外，这座小楼居然再没有多余的警戒，当两人清洗到三楼时，只听到一阵歌舞的乐曲从最高一层上传下来。如法泡制，两人一左一右的解决了楼梯口的两名守卫人员。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两人同时感到了力场的波动。而乐曲也停顿下来。

    “啊……”

    从房间中蜂拥而出的十几名女子一见到楼梯口的死尸惊慌的大叫，但随即全都倒下，致命的毒针只一瞬间就夺取了众歌女的性命。

    “喂，都不要动。”

    房间中有人传出大吼，从力场波动的探测上月临和月者知道，在房间中除了十几个普通人外，还有一名拥有力能力的武士。他的力场正堪堪将那十几名目标人物保护在控制范围内。

    “进来吧，我知道你们在外面，但是很遗憾，今天有我在这，你们杀不了他们。”

    尽管知道敌手是两人，而且在力能力的等级只稍逊于已方，可是武者仍然有着必胜的自信。而正是这份自信刺激到两名月影忍者的尊严。了解到对手再非一般的守卫，两人也以快速的双手结印来做暗杀技前的准备。那正是一月影被敌方畏惧的能力之一，影杀术。

    十几名奴隶交易所高级人员紧紧的龟缩在墙壁的一角，当那群被他们强行赶出去的歌女发出惨叫时，这群人员中的首领，菲格尔家的家主立即拿出一把手枪威逼着部属用身体将自已保护在中间，在家主的淫威下，一众平日里狐假虎威的部属在大难当头时也只能照办并胆战心惊的显示着忠诚，但是，那份恐慌的丑态着实令从那名从异国游行至此，临时受聘的力能力武士嗤之以鼻，如果可以的话，他是一点都不想接受这种奴隶贩子的聘请来充当打手的，但自尊无法添饱肚子，身无分文之下也只好暂时忍耐了。可是，受聘的第一晚，雇主的厉害对头就杀了进来，而且在敌人中居然还有同为力能力者的战士。

    “该死的肥猪，招惹了什么人呀，真是倒霉。嗯，来了。”

    异样的感觉伴随着无形的杀意一时间充满整个房间，在普通人的眼中，那只不过是一阵风吹过罢了，但是在武士的感应中却是知道两名敌人已经无声无形的侵入了房间内了。手握爱刀，武士以所属门派武技独有的心法凝聚战意。

    “神无天心流，密剑。天纲。”

    狂热的剑意瞬时间扫过房间的每处，随着剑光的掠过，两道血痕从平空中显现，附身在两根支柱影子内的月影忍军不得不恢复身形，那剑意居然破坏了两人的影技。看到两人的显露的身形，那名武者没有再度出击。

    “忍者，只服从于大将军殿下的忍者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念在同为同胞，你们离开吧，你们不是我的对手。”

    武士原来也出身于和国的武技派别。与只属于黑暗的忍者不同，神无天心流是大将军在明处的棋子，见到了应该算是同属和同胞的忍众们，武士决定罢手。但是，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另一股强大的战意让他警戒起来。

    “原来是和国的同胞呀。真是巧遇呀。”

    只是出场，月影忍军的统帅即全面压倒了有一丝得意的年青武士。那天空级力能力的标志－浮动在空中的能力就让武士了解，对手的强大并非他可以抵御但身为战士的尊严让他仍阻挡在月影征四郎的面前。

    “宗主。”

    “你们退下，立即去帮助将军大人。这里有我。”

    月临和月者固然不愿却不能违抗宗主的命令。听到两名忍者的敬称，武者惊呆了。一来没有想到对方是一族的宗主，二来就是惊讶于那强大的力量。

    “喂，如果你想杀他们就先杀了我，虽说我讨厌这群奴隶贩子，但拿人钱财就要有道德呀。”

    即使明白不是月影宗主的对手，年青的武士仍然遵照古老的武士行则阻挡在月影征四郎的目标之前。

    月影的宗主没有回答武士的挑战，时间是宝贵的，已经浪费太多了。

    双手结出复杂的手印，随着手印的结成则是战意的不断强大。了解到月影宗主出手在即，武士也不得不在强大的压制下努力凝聚自已的战意来抵御根本不可能抵挡的住的攻击，死亡的阴影悄然的出现在他的心头上，亲人、师长、好友的面容在眼前不断的出现。

    “密技，月魂灵波。”

    随着力场波动的不断加强，以月影征四郎为中心的辐射范围内的一切物体都开始碎裂，不仅仅是木制的桌椅和金属制品的用具，连范围中的人类身体也开始碎裂，比之没有感觉的物品不同，所有人居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身体化为细小的粉末。那份恐惧让正常的人已经疯狂。除了施术者，只有那名武士全力维持的力场在这无形的攻击中还保持着完整，那还是月影宗主留手的结果。

    “砰，砰，砰。”

    极度疯狂的菲格尔家当主目睹着身体的粉碎终于崩溃，他最后挣扎的扣动着手中的枪械只至化为一堆肉末。

    “离开吧，说不定，后会有期。”

    随着这句出言的是无形压力的消失。完成了任务的月影宗主不欲取走同胞的生命，尽管那是轻而易举的。

    “可恶的家伙，你记住，我是陆奥北羽，神无天心流的陆奥北羽，一定会再向你挑战的人。”

    不服输的约定声传入月影征四郎的耳中，他唯有淡淡的一笑。

    晌亮的枪声在夜空中格外的明显，听到那枪声时，格雷斯·赤龙和兄弟刚刚从一名守卫的口中得知了那名断腿女奴的所在，而枪声的晌起会招来警察，这样一来时间就不多。

    “谢谢了”

    随着兄长的答谢，制住守卫的破军·赤龙一刀拉断了守卫喉管。两人根据守卫的指明来到了一座牢房前，那门前的特制铁栅被轻描淡写的拉开扔到了一边。

    灯火的燃起惊动了房间内的女奴们，她们脸上一览无遗的惊恐表明了她们为何恐惧。如同那名守卫告诉赤龙兄弟俩人的一样，这六名被关押在一等牢房的女奴价值在奴隶中都是第一等的。良好的出身，有学识和教养，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从天之娇女变为了没有人格的奴隶。不管她们是如何去想的，这群高价的货物会给自已带来多大的利益才是奴隶交易所主人所考虑的。为了让她们在出售前保持价值，她们的居住条件在奴隶中是最好的。但是，归根到底她们还是奴隶，是那些居心叵测的守卫们眼中最上等的玩物。当赤龙兄弟俩进入房间打量她们时，那种不祥的猜测正逐渐化为现实让她们惊恐万分。

    “嘘”

    格雷斯·赤龙的动作让女奴们十分惊奇，这两个人进来后非但没有不堪的动作更奇怪的她们保持安静。见到只有一个女奴还在床铺上没有动作，赤龙就知道目标了。

    一张漂亮且精致的脸庞，在灯火的闪动下，苍白而无血色的脸庞上显露着坚强，寻死的眼神告诉靠过来的男子，如果想动她就只能得到一具尸体。

    “还能走动吗？”

    格雷斯·赤龙看着她腿上的那仍然湛血的纱带皱起眉头。双腿的骨折情况比他预料的还要严重的多。独立行走是不可能的了。辛好，阿德姆斯商盟的接应部队就在外面。

    “你要干什么？”

    格雷斯·赤龙俯身将这名女奴抱起，出乎他意料的是，好像一点力气都没有的她居然用一支不知那弄来的铁钉用力的扎到了赤龙的手上，随着一声闷哼，夺下了铁钉的赤龙一掌将这名倔强的女子打昏怀里。

    “如果想要自由，就不要出声的跟着走。”

    格雷斯·赤龙的话语让所有的女奴惊喜，她们老实的跟随在赤龙兄弟的身后走出牢房。门前倒毙的守卫让她们发出小小的惊呼。而这时，完成了任务的月影忍众们也赶来了。

    “大哥，你的手没有事吧？”

    “没有事，大意了，见鬼。快走。”

    远处已经传来了警察的哨声和大声的喧哗，在主君的示意下，其他五名忍众各自抱起一名女奴跃过高墙，沿着黑暗的巷道奔跑了数分钟，两辆马车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车上没有人，大哥。”

    破军·赤龙刚刚说完这句话即被一支枪口顶住了脑袋，两名全身马夫装扮的人一脸阴沉的从墙壁的阴暗处出现并用手枪指向了不速之客。

    “离开马车。”

    “住手，自已人。”

    月影部众的来到让剑拨驽张的气氛松懈下来。按照月影宗主与阿德姆斯商盟主席的协议，只听从于主席指挥的商盟特殊部队按要求前来接应。将六名女奴安置妥当，有着商盟标志的马车一路无阻的行进在街道上，从车厢布幕的缝隙中看去，警察开始设置路障了。

    “她们怎么办，她们身上有奴隶交易所的铬印，无论到那都跑不掉的。”

    “暂时安置起来再想办法吧。”

    部属的问题让格雷斯·赤龙也有些伤神，本来只考虑到那名断腿的女奴，已经准备好了隐藏养伤的住所，现在多了五个人就只有再考虑一下情况的变化了，救人救到底吧！

    “四郎，你们暂时不要动作了。”

    “遵命，将军大人。”

    女奴们没有说话，不长的奴隶生涯已经教会了她们服从和沉默。但是各自的眼神却也投注在格雷斯·赤龙的身上，这不奇怪，看其他人的恭敬就使她们明白自已的往后的命运就在这个戴着奇特面具的人身上。未来会是怎么样的呢？

    一道独特的眼神打量着自已，格雷斯·赤龙一边包着被铁钉扎伤的手一边顺着来源看去。正是那名被自已打昏了的断腿女奴不知何时已经醒了。那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睛令人印象深刻。

    “看什么看，再看杀了你。”

    闪烁着妖异红光的义眼没有压倒对视眼神中的敌意，但是，格雷斯·赤龙知道，她是在害怕的……

第九集 第十八章 彩云

    复兴历３４６年７月２０日，新英格兰王国军事大臣白金汉公爵府邸的门前，一辆便宜的租用马车缓慢的停下，受过良好训练的门前侍从没有因为马车的简陋而怠慢，车门在车辆刚刚停稳后就如羽毛一般被轻轻的打开。

    一名身穿着军服的青年率先走马车，他那身黑色的军服即使是公爵家门前见多识广的侍从也没有见过的样式。到看到这名青年的面容时，早已在门前恭候了一大早的一名执事连忙走下了台阶。

    “破军大人，您终于来了，小人早就等候多时了。”

    对于这位前晚到过公爵府，如少主人兄弟一般的好友，执事当然不敢怠慢，更何况，以他身为下人的角度而言，这位年青的大人即使是对待他这种下人也十分的有礼貌，在自已按照少主人的吩咐给予了这位大人的兄弟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后，这位大人居然赏赐了自已不少的金钱来表示感谢。出身于白家皇族的子弟

    果然不同凡晌，就如同那位姜伦殿下一样。

    “大哥，已经到了。”

    听到兄弟的呼唤，身为兄长的一人才从沉思中回到现实走下马车。

    “哦，格雷斯大人也来了，少主人……”

    为格雷斯·赤龙脸上死板的钢制面具所震憾，执事的问候仿佛被切了舌头一样少了半截。昨晚的这位格雷斯大人只戴着一只眼罩，但白皙的脸色使这位大人如同少女一样看上去赢弱，但现在，那令人畏惧的面具和黑色的军服却构成了完全不同的气势。

    “艾瑞克子爵在府上吗？”

    “是的，大人，少主人一早就吩咐小人守在门前等候您和破军大人的来到。这个时候，少主人应该是在操练场上。请您随我来。”

    执事再也不敢多言，这两位大人虽说年青，但他们昨晚手执的黄金龙印章却证明了两人尊贵的出身和地位。身为下人还是不要过份逾越的为好。

    “不愧是武门的后裔，艾瑞克子爵这么早就开始操练武技了。实在是令人佩服。”

    听到格雷斯·赤龙的称赞，执事也有与有荣焉的感觉。斯图尔特家仍是支撑着新英格兰王国国体的武门家族，老主人位置军事大臣之位，仍是仅次于国王陛下和皇太子威尔士亲王殿下之下的王国重臣。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少主人也会有一天最终登上这个新英格兰军人所象往的最高位置。身为公爵府的下人，即使只是个下人也倍感荣耀。尤其是这句称赞来源于大陆之上最古老帝国皇族的后裔。高兴之下，原本紧张的心情也随之放松了。

    “哈……格雷斯大人，您是不知道，少主人最近迷上一种叫坦克的武器，每天都要亲自驾驶呢！您听，那轰轰声应该就是了。”

    在执事的引领下，赤龙兄弟俩被带到一处宽敞到可以做为万人战场的草坪上，在视野可以看到的远处，一辆发出轰鸣的钢铁臣兽喷发着烟雾行进着。而在草坪的边缘处，几把遮阳伞如骑士一样挡住了猛烈的阳光为几名观看的贵族小姐们提供着阴影。四周则有着数十名侍从伺候着。

    “快看呀，快看呀。”

    一名贵族小姐激动的大叫着，她指着那辆钢铁巨兽的身影对着同伴们大叫，而那一众小姐们也为这份气氛所感染而为大声叫喊起来。

    凯瑟琳·德·斯图尔特小姐无趣的注视着女友们的叫喊，她关心的是哥哥和他的朋友最好能早点从那辆坦克上下来换她来驾驶一次。否则的话，这个大家伙说不定又停爬下来了。无聊的看着四周，两个人落入了她的视线中，其中一人不正是伦殿下的兄弟吗？那一人戴着奇怪面具的人又是谁呢？

    “嘭”

    行进中的钢铁巨兽在一声巨晌后停滞不前，一阵阵浓烟从其后部不停的涌出，这个时候，仿佛是早已预料到的十几名侍从手拿着水袋立即冲了上去将水倒上去压抑了浓烟。另有几人则跳上巨兽的身躯将两个盖板打开了。

    钢铁巨兽的驾驶者们从巨兽的身体内灰头土脸的钻了出来。当他们刚刚走过来时，艾瑞克·德·斯图尔特子爵就受到了妹妹的责怪。

    “臭哥哥，人家还没有玩呢就又坏了。”

    “什么鬼话，女孩子家的怎么能驾驶坦克呢？还有，女孩子注意说话的方式。”

    子爵给予妹妹反击后又与身边的驾驶者同伴们讨论着问题。

    “看起来还是要设计一套指挥的糸统，在那种机器轰鸣中扯着嗓子叫让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是呀，还有那套该死的机器，如果那些技师不能解决这个停车和起火的问题，我看坦克的大批量制造是不可能的。”

    “臭哥哥。”

    “别叫了，太失礼了。”

    艾瑞克子爵在回话的同时看到了站在一边的赤龙兄弟。破军·赤龙是他认识的，而另一个人却戴着令人不快的面具。

    “我的朋友，艾瑞克，是我。”

    那个声意让子爵吃惊的走近过来确认，他不敢相信的问道：“是你吗？格雷斯？”

    “当然是我，我的朋友。”

    “等等，你脸上的面具，你穿的军服……”

    身为新英格兰王国武装力量决策重臣之子，王国最显赫武门的子弟，子爵本人清楚王国军队，甚至于是其他国家军队的军服样式和各种标志。但友人的军服和军衔标志是他从未见过的。那黑色的，如同黑夜一样的颜色。

    “抱歉，我的朋友，昨晚我没有跟你说明，我和破军都在天·格佩帝国军中任职，此次是随帝国使节团而来的。”

    “哦，原来如此。”

    刚刚释然的艾瑞克·德·斯图尔特突然想到了一个自已听到的新闻，那就是此刻大陆之上最有名的杀人狂，有着马沙克坦屠夫称号的那人正是随着天·格佩帝国的使节团来到了新英格兰王国，而在人们的传言中就有着屠夫最有名的标志，一张如死人一样的面具。但是这怎么可能呢？好友伦的兄弟怎么可能是那个人人畏惧的屠夫呢？

    “抱歉，我的朋友，昨晚没有对你说我的全名，我是格雷斯·赤龙，帝国军准将。”

    难以言喻的沉默如天使的羽翼一般笼罩全场。这样的反应是格雷斯·赤龙预想到的。艾瑞克子爵本人给予他的感觉很好，他无意去将这个真实的情况永远隐瞒，那样也是做不到的。如果子爵因此而疏远他，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的朋友，你、真的是，格雷斯·赤龙？”

    “是的。”

    “真的是那个打败了马沙克坦军并收服了变异人的格雷斯·赤龙？”

    “是的。”

    艾瑞克·德·斯图尔特子爵接下来的动作是格雷斯·赤龙所没有预料的。他以一个热情的拥抱来表达着自已心中的激动。随后他对着其他人大声说道：“这是伦的兄弟，我的朋友，我们的朋友格雷斯·赤龙将军，比武皇白起更了不起的人。”

    随后，他再转过身子对着格雷斯·赤龙真诚的说道：“我的朋友，说老实话，我想结识你，即使你是不是伦的兄弟出现在我面前，我也想结识你，我太佩服你。”

    面对这样真诚的话语，谁人还可说什么呢？

    “艾瑞克，我的朋友，请相信，无论是什么时候，你都可以完全的信任我。这是我，格雷斯·赤龙的承诺。”

    最后的话语没有传入其他人的耳中。紧紧握手的两人不会想到，这份承诺会有一天改变新英格兰王国的命运。而那一天还要经过上千个日日夜夜。

    双方分宾主坐定，与贵族小姐们的暗暗打量不同，另外两名与艾瑞克子爵共同驾驶坦克的青年贵族主动介绍自已。这两人不仅是艾瑞克·德斯图尔特子爵的友人，其父辈也是王国军方的高层，否则，只是处于试验阶段的新兵器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但是，格雷斯·赤龙还是很奇怪，就算是三人的家族都是大贵族门阀也不可能搞到军方的秘密武器供自已使用吧？但他们接下来的对话让赤龙明白这其中的原由。

    “亲王殿下什么才到呀？”

    “应该快来了，殿下说一定会来的。”

    原来如此，由王国的继承人为首，再加上大贵族们的世家子弟们，就如同新英格兰王国未来的君臣团了。而他们所想要达成的事情，好像都不是太难。

    “格雷斯·赤龙将军”

    打断赤龙思索的人是凯瑟琳小姐，不同于其他贵族小姐们的好奇且害怕的眼神，她的目光中只有好奇，一种令人不快的好奇。

    “您在马沙克坦真的下令屠城吗？”

    “……十分抱歉，凯瑟琳小姐，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敢做就敢当吗，人家是真想知道呀。”

    “太失礼了，凯瑟琳，格雷斯不想说就可以不说。”

    艾瑞克子爵为格雷斯·赤龙出言阻止了妹妹的提问，他将问题转向了身在帝国的另一名赤龙兄弟。

    “格雷斯，伦现在好吗？他没有回去继承领地吗？”

    “伦很好，帝国授予了他主教的地位并将一个教区给他冶理，虽然伦不想提起某些事情，但是很显然，在这个阶段他是不会回去华龙的。尽管华龙的白家皇族承认了他的身份。”

    “原来是这样，我是听说了他得到了亲王的地位，以他的立场，不回去华龙反到是个好的选择。”

    子爵深有感触的回答表明他也知道杰克·伦·赤龙心中的纠缠。这个时候，凯瑟琳小姐又说话了。

    “哥哥，我要去天·格佩帝国见伦殿下，你帮我跟父亲说一下。”

    “什么，现在正在打仗呢？一路上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去呀？不行，别说父亲大人了，我也不会同意的。”

    “有人保护不就行了吗？”

    “谁呀。”

    格雷斯·赤龙一阵寒颤，不要跟这位娇蛮的小姐扯上关系方才是长寿之道。但只看这位小姐眼中的坚持，赤龙就明白这事不好善了。伦呀，你这家伙，来时之前也不跟我说明一下。

    “我可以和帝国使节团返回时一起走，有格雷斯将军在，我看不会有人敢那么不要命吧？”

    “这话倒是，如果是格雷斯的话，那我倒放心。”

    “决对不要。”在心中呐喊的格雷斯·赤龙立即组织着词汇开脱着这一重任。理由当然是被他夸大了的一路上的危险。但这样的说词对于一般的深闺少女有用却对武门后裔的大小姐则完全没用，一句话，就是要去。

    “少主人，威尔士亲王殿下驾到。”

    一名公爵家的待从一路小跑的将这个消息送到主人面前。即使是好友但却不可废了君臣之礼。正当众人准备到门口迎接时，似乎是非常轻车熟路的亲王本人已经出现了。

    新英格兰王国皇位第一顺位继承人威尔士亲王安德鲁殿下时年二十二岁。如同太阳神一般英俊的面容和皇子的身份预示少女们心中最完美白马王子的具体化。年青、英俊、富有、有权。拥有这世上最美好一切的人，理所当然的可以被称之为“神之子”。

    “格雷斯将军，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可以再见到你，对于你的威名，孤十分的羡慕呀。”

    “实在是让下臣惶恐，殿下。只是，请恕下臣直言，要说羡慕的，应该是下臣呀。”

    不明白这位王子奇怪话语中的意思，格雷斯·赤龙将目光转向新结识的朋友们那里，但众人的眼神中反倒有些奇怪。

    “手统大军，击破强敌，让所有的敌人跪伏在脚下，让大陆为之统一。格雷斯将军，天·格佩帝国并不是可以发挥你才能的地方呀。”

    言下之意即是只有新英格兰王国，只有他这位未来的王国之主才有让赤龙充分发挥才能的空间。只是刚刚见面就进行出人意料的招揽，这位王子以为是在舞台上表演歌剧吗？那么按照剧本，自已是不是要跪下来向未来的大陆之王叩首呢？或者说，这更是一个试探呢？

    “能够得到殿下的赏识实在是令下臣感动，但请殿下见谅，国务尚书大人对下臣有恩，有违殿下的厚爱请殿下恕罪。”

    拒绝是目前唯一的选择，即使是这位王子脸色上流露出不悦也没有办法。看起来认为是一个试探确实多虑了，这位王子分明就有着在众人面前显示自已的表演欲望，若是平常人还只是会让人困扰罢了，但有着这种嗜好的人却是一国的诸君。

    气氛突然间变得如此凝固。格雷斯·赤龙知道，自已应该适时的告退了。当他出言告辞时，身为主人的子爵要亲自将赤龙兄弟俩送到门口。

    “格雷斯，我的朋友，请不要在意，殿下是个好人，只是以他的身份不习惯被人拒绝。”

    “我明白的，艾瑞克。”

    “对了，你会出席明天的阅兵庆典吗？我到时也会随同父亲一同出席。”

    为了庆贺新英格兰王国君主菲利普七世的登基周年，除了在晚上会举行正式的晚宴外，在白天也会举行一次盛大的阅兵典礼以显示王国强大的武装部队。以格雷斯·赤龙在使节团中的警备首长和武官地位，是一定会随同国务尚书老人一同出席的。得到了友人的确定，子爵告别道：“那么，我的朋友，明天见，你可一定要让我见识一下变异人呀。”

    “是泰坦，我的朋友。没有问题，明天见。”

    拜会了新结识的友人，赤龙兄弟俩回到了使节团的驻地，刚一进大门就看到了一大群人成排的站在进门的空地上交头结耳，在一旁还有帝国军的将兵们站立着。见到直属长官的回来，值勤的军官立即上前行礼。

    “怎么回事。”

    军官的回答是他也不太清楚，只是按照国务尚书大人的命令将所有驻地的仆人和待女们集中在这里等待。格雷斯·赤龙一听即明白，这样做的肯定是有原因的。走入里间，数名官员正等待在老人的房前。正好，梅花老婆婆走了出来。

    “出了什么事？婆婆。”

    老妇人将赤龙拉到一旁说明了原因。原来在格雷斯·赤龙外出的同时，有一名待女以打理房间为由骗过了警备的士兵居然偷入到国务尚书大人的房间中，当老人返回时已经发现数份重要的文件有翻动的痕迹。大怒之下的老人下令将所有新英格兰王国配置在驻地的仆从全部赶走。这很明显的，是一件间谍事件。

    “婆婆，将所有仆人清理出去倒是简单，但尚书大人和诸位大人身边还是要需要人伺候呀。”

    “不错，老爷的意思也是重新招募一批仆从。”

    “我来办吧，婆婆，这里的人口贩卖是公开的，其中应该有素质很好的。”

    得到了梅花老婆婆的肯首，格雷斯·赤龙立即思量起来，他最先是想将昨晚的数名女奴加入到这批仆从中来，但随即认为不妥。昨晚的事情本不应该留下那几名女奴的活口，现在将她们安置在月影的密秘基地已是勉强又怎么能让她们进入到可能暴露自已的地方中来呢？还是重新买一批女奴吧。

    说起来容易的工作做起来却是艰难。当格雷斯·赤龙以买主的身份前往奴隶交易所时，一幕幕的情景冲击着他的理念，即使是僧恨着眼前将她们挑选来挑选去的买主，但为了能够脱离更可怕的奴隶交易所，这些奴隶们强颜欢笑讨好着挑选者。

    “奴隶制度，必需废除。”

    紧随在兄长身边的破军·赤龙倾听着兄长语气中的沉重。而当赤龙军的权力飞跃化的强大后，格雷斯·赤龙实现了今天的想法。

    “将军大人。”

    一名面貌毫无特征的男子在刻意的接近格雷斯·赤龙后出声称呼，手掌中一枚月影忍军的标志一闪而现。明白这名忍众有消息传达的赤龙借故挑选女奴与同行的部下们拉开了距离，会意的忍者也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将军大人，阿德姆斯商盟主席小姐希望能与大人您进行一次会面。我们应该如何回复？请您示下。”

    格雷斯·赤龙知道，从昨晚的行动后，参与接应的商盟特殊部队成员会立即将这件事情上报高层。而他也同时得知了月影忍军与商盟主席小姐之间的这点协议和默契。从今天的情况来看，一般的平民并没有了解菲尔格家奴隶交易所被灭绝的内情，很显然是新英格兰王国警方封锁了消息。而掌握了全部案件经过和人员的商盟主席也没有将此事泄露，那么，一场关乎着双方利益的会面是必然的。

    “我知道了。我同意见面。你们安排吧。你在外面等我。”

    “遵命，将军大人。”

    完成了任务的月影忍众不动声色的退走。格雷斯·赤龙再度将思虑投注在目前的任务上，本以为，素质好的一点的女奴并不难找，事实却有一点价格的问题。商品的价值越高，奴隶交易所所要求的金钱就越多，再加之要求的人数一多，即使是赤龙也不得不考虑一下。

    选定的三十名男女奴隶们排列在一起等待着被买主领走。在吩咐了随行的军官将这些人带回驻地后，格雷斯·赤龙和兄弟俩人离开队伍，适才的那名月影忍众已经在一个不为人注意的地方等待着，换上他准备的衣物，赤龙兄弟俩人在引领下前往月影忍军在新伦敦的住所。

    普通的宅邸，属名在有着正当职业的王国臣民名下，谁也想不到，这里却是阿德姆斯商盟，直属于主席的商盟特殊部队的隐身之地。为了对抗商盟内部的敌人，苏珊娜·阿德姆斯当然明白掌握武力的重要性，那并不是指商盟所有的私兵军团，在某些时候，一支小而精锐的武力反而更有致命性。

    月影忍军在主君的命令下立即集合起战力来到新英格兰王国。月影宗主在与身处新伦敦的月影忍众会合后落脚在这里。还只是走到巷口，防范此地的暗哨就有十数人之多。若非有月影部众的领路和口令，任何人不可能接近宅邸的附近。

    “将军大人。”

    月影部众一起跪伏在庭园前恭迎主君的驾临。格雷斯·赤龙拿下面罩将跪在地上的月影征四郎拉起来。

    “我说过了，没有必要。”

    让月影忍众们站起身来，身为主君的一人打量着眼前的精致景色不禁心旷神怡。为了照顾异国客人们的习俗，此间的主人下令将原有的景物改造成纯和国式的风格。雅致宁静。

    “这里的气氛很好，让人很舒服。”

    为了主君的习惯，月影忍众们在自已习俗的榻榻米上放好坐椅伺候主君。不过格雷斯·赤龙无意享受这种特例，他下令拿开椅子盘腿而坐。

    “那些商盟的部队不在这里吗？”

    “大人，他们在那另一边的别院，他们不主动来这边。”

    “原来如此。”

    看着主君思量的神态，月影征四郎询问道：“大人，您是为了那几名女奴而来吗？”

    确实是这个问题。将这六名女奴留在月影的驻地本只是权益之举。最好的方法当然是将她们送走，给点钱让她们去投靠亲人或朋友，这样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格雷斯·赤龙此来就是为解决这个问题的。

    “关于您的想法我已经询问过她们了，恐怕是行不通呀，大人。”

    “该死的活见鬼”格雷斯·赤龙听完月影宗主的情况介绍后不禁咀骂。这六名女奴本都是天之骄女，无论学识和容貌都在水准之上。仍而，种种的不幸使她们变为奴交易所中被交易的商品。换句话说，如果有一丝的希望，她们又何尝愿意沦为他人手中的玩物。

    “也就是说，她们无处可去。”

    格雷斯·赤龙懊脑的做最后总结，又提议道：“给她们钱，暂时帮她们安顿一下……”

    话一出口，说者就否定了这一想法。这些女奴的身上都有着新英格兰王国官方的奴隶烙印，只要是还在王国的势力范围内，只凭这几名娇弱的女子，根本跑不了太远。更何况，在发生了昨晚的事件后，王国警方一定会发现到她们的失踪，她们在自由的同时也就成为了一国的通缉要犯了。

    “那她们的意愿呢？”

    “我已经问过了，她们中多数愿意伺奉在大人您身边。”

    “靠。”格雷斯·赤龙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已有一天会被人如同婴儿一样伺候，这种如同贵族阶层一样的丑行令人不快。突然，他想到了月影征四郎所说的一个词汇－多数？

    “是那位腿部骨折的小姐，我族的医生为她做了手术但她仍然不原意说话。但是，她的神志是清楚的。”

    “哦？她的腿怎么样？”

    “请您不用担心，我族对于这样伤势的冶疗是很有经验的。休养几天后即可持拐枚下地了。”

    确实，长期身处危机四伏中的月影忍军在医疗手法上想必也有其独特的密术。说到伤势，格雷斯·赤龙想到了自已手上的伤口。昨晚他想抱走这位小姐时，却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被她用握在手心中的铁钉扎在了手背上，所辛施力的一方在虚弱下力气不足才没有大碍。

    “走，去看一下。”

    六名被解救的女奴被安置在月影忍众们住处的旁边小屋。她们可以在园落中走动却不被允许走出园林。事实上，想逃离追踪技能擅长的月影忍众们也是不可能的。似乎是了解到解救自已的人们有着强大的力量，六名女子连小屋的门口也不敢离开。

    “参……参见主人。”

    五名女奴跪倒在地上迎接她们的主人，在她们被奴隶交易所交授的知识中，这样才不会招惹到买主的不悦。而这种狗屁理论倒是真让格雷斯·赤龙暗恼的皱起眉头。虽然脸上的面具掩饰了神情却无法让那极低的气压充满房间。而这让五名女子惊恐不已。

    “以后，不准再这样叫，我有名字，所有的人都有自已的名字。起来。”

    尽量和颜悦色的说出不适合自已角色的话语，格雷斯·赤龙打量着面前的少女们。她们分别有着不同的肤色和来至不同的国家，按照自我的介绍，其中居然还有小国的王女，被灭亡后竟然沦落至此。

    从地上坐起来的人只有五名，另有一名就是那位腿部受伤的少女，躺卧在角落床位上。从微微颤动的眼皮上可以看出，她是清醒的。

    “我再给你们一次选择，自由或是留下。只有这一次的机会，告诉我你们的选择是什么？”

    格雷斯·赤龙慢慢的走到角落的床位前不出一声，只任凭自已身影的笼罩在那里。在等待的时间中，其他五名女子也在揣测着他所说话语中的可信度。果然，在这无声的较量中，床上的女子睁开了自已那双好看的眼睛。尽管面对在一张可怕的面具，她的仍然死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你的名字，还有选择。”

    “死……杀了我。”

    如此动听的声音却追求着死亡。格雷斯·赤龙哑然失笑，他的笑声明显的刺激到了求死少女的自尊。

    “追求死亡并非勇气，只有对抗死亡的人才是勇者。懦弱的女人，即然你的命是我救的，那你就死吧。”

    在众人的惊讶中，格雷斯·赤龙抽出插在长鞋中的军用短刀扔在少女的枕边。随后再不在理会，那意思就是随便她了。

    闪亮的军刀在安静的房间中折射出夺目的光线。为这个动作所惊惶，其他五名少女一起跪了下来。异口同声的说要留下。尽管知道她们误会了，格雷斯·赤龙也无意再多费口舌，只当是天意吧？

    “抱歉，为了安全只好委屈你们了。”

    说完意义不明的话语，格雷斯·赤龙走出了房间，接下来就是月影征四郎的工作了。为了避免这些少女说出不该说的话来，在月影的密术中，有一种类似催眠术的忍法可以将人类的部份记忆掩盖住，那不影响过去的记忆，只是对最近的记忆有效力。过了半晌，月影的宗主走到主君的身后。

    “将军大人，这种手段终究只是权益之计，效力也会随个人的意志力和环境的刺激而减少。请您谨慎。”

    “没办法，总不能将她们扔到大街上吧？将她们混入我买来的奴隶中，帝国使节团的驻地至少有外交权限的保障。先这样吧。待离开了新英格兰王国再送她们走。”

    格雷斯·赤龙考虑着，一来将这六名女子留在商盟的地盘总是不太妥当，而将六人混入到这次买入的奴隶们中间可以在帝国的外交保障权下暂时保护她们的安全。在离开王国后再做打算。二来这群女子的素质都在水准之上，应该会让当权者为之满意，一举两得。

    “那个断了腿的呢？”

    不屈的眼神，或许这就是让格雷斯·赤龙为之要意在地方。

    “这位小姐的意志力很强，让属下费了点工夫，您现在也要带她走吗？”

    “嗯，她的伤并不是太严重。一起带回去最好。”

    本想过等其腿伤好后再带走但转念一想不行，如果不趁这次机会安置妥当的话日后不知又要再找什么借口。梅花老婆婆那里应该很好说话。正当两人说话间，一名月影忍众来到主君和宗主的面前，他带来了一个消息。为了与月影忍军的主君会面，商盟主席苏珊娜·阿德姆斯小姐在得到消息后正往这里赶来，为此，她先行派遣使者前来致意。

    “将军大人，您要见她吗？”

    “不，时间不够，而且，我不喜欢没有准备，代我致歉再约定时间。”

    将六名少女带上马车，一行人离开了月影的暂住地。很明显的，月影忍术的作用后遗症在六人身上不同程度的体现出来。

    “我是你们的买主，你们将会在非常重要的人身边工作，好自为之。”

    有三人听到这句话即沉默的表示服从了。有两人却稍许呆滞的摇晃着脑袋似乎想追忆起什么来，但在无力的思索下只能顺其自然。唯有一人，即那名受伤的少女，虽然在昏迷中却仍然不停的痛苦呻吟，忍术的作用力正与她的意志力做着对抗。但是，月影忍军数百年的密技并非普通人可以抗衡，激烈的对抗逐渐平静下来。当一行人回到使节团的驻地时，梅花老婆婆慈爱的接待了六名少女。

    “你叫什么名字？家在那里？为什么会这样？真是可怜的孩子。”

    老人的慈祥让少女们对未来的恐惧化为无形，虽说是做为奴隶，但老人却打算将她们视为自已孙儿一样对待。尤其是那名受伤的少女，在格雷斯·赤龙将真实的情况略打折扣的告诉老人后，梅花老婆婆更是心疼不已。不仅仅是因为少女的伤势，更因为她是六人中唯一的黑发黑眼。

    “真是造的什么孽呀？不要害怕，你叫什么？”

    “彩云，谢彩云。”

    “到家了，孩子，到家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格雷斯·赤龙适时的退到室外。只要有地位超然的梅花老婆婆作主，没有人会抱着惹怒国务尚书大人的危险来非难六人了。

    “谢彩云……原来她的名字叫谢彩云。”

    格雷斯·赤龙一边注视着自已拿回的军刀一边喃喃和语，此时在身边传来了一阵粗糙的声音。

    “哦，这不是忠勇无双的的帝国将军吗？或者说我应该称呼您为男爵阁下，格雷斯·赤龙大人。您很辛苦呀。”

    格雷斯·赤龙以意志的滤镜，掩去了眼中的无奈与怒火。不仅仅是对方在轻蔑的口吻称谓了他的爵位，更后悔自已为什么逞一时口快与面前这人结下了私怨。帝国财务省次官－凯赫尔男爵，做为国务尚书大人的心腹，他本人在金融体制上的非凡能力使他受到了帝国第一权臣的重视，更是帝国立国后首批授予爵位，享此殊荣的数人之一。但是在他一次对赤龙的主动挑衅中却被反击，从此以后即记恨在心。处处非难着格雷斯·赤龙的所作所为。其气量的狭窄，令人咋舌。就算是当事人之一想极力避免矛盾的激化，但另一人却并懂得退让。同是从平民成为贵族阶层的一员，有的人憎恶，有的人却重视的如同获得新生，甚至于，重视到嫉恨他人也获得与自已一样的地位。

    “不敢，谁又有能有您的辛苦呢？次官大人。”

    两人之间没有迸发火花，格雷斯·赤龙形式上的忍让使另一人的自尊心得到极大满足。看着那趾高气扬的身影走过，剩下的一人深深叹气。这样的磨练还有经过多久呢？自已的旅途不应该在这里，但又会在何方呢？一切，都还是未知之数呀……

第九集 第十九章 阅兵礼

    复兴历３４６年７月２１日。大陆历史年历中普通的一天却是新英格兰王国历史上最重要的日子之一。二十年前的这一天，英格兰王国君主菲利普七世登基为王，从父皇手中接过并不稳固的王权。那时的国家内有心怀叵测、不服王权的贵族领主，中有如心头之刺的阿德姆斯一族，外则有宿敌强国虎视眈眈，二十年的风风雨雨过后，能举办这种盛大的周年庆典，显示出王国中兴的繁荣富庶，尤为难得。

    王国中兴的梦想，始于华龙帝国发动的大陆统一战争结束后，那时的新英格兰王国陷入了兄弟间的王位争战，统一的皇权一分为二，失败者只能化为尘土。当至尊的王冠回到王者的手中时，其所代表的权力与威严都已残破不堪。为了修复这份尊严和实力，花去了王国两代君主近半个世纪的心血，所幸一切努力终于换来了相应的结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数以百万计的民众聚集在王国旗舰大街的中央广场上向自已的君主献上热烈的欢呼，如同大海涛声一般掀起巨大回响。菲利普七世国王在皇子、大臣及列国使臣的陪同下，以坚定不移的脚步缓缓走上阳台接受臣民的致意。尽管群众无法看清阳台上站立之人的面容，但所有的人都在君主挥手回应的那一瞬间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那份热烈几乎使人窒息。

    菲利普七世从阳台上退后一步，侧身从其宽大的肩膀上望向身后的群臣和使节，最后，国王的眼神注视在皇太子威尔士亲王的身上。在父皇的示意下，威尔士亲王走上前，与父皇并肩而立。

    “万岁，威尔士亲王殿下万岁。”

    首先发出欢呼的竟是附近阳台上数千位的小姐贵妇。随着那尖声的欢呼和那一头在阳光下金光闪闪的秀发，民众的情绪越发热烈了。

    “我的孩子，你要记住，现在这些高呼着国王万岁的民众有一天也会高叫着绞死国王的。永远记住，不要轻视他们，也不必重视他们。”

    “我记住了，父皇。”

    如果这番话只是国王在私下教导皇子帝王治国之术倒也无妨。然而，这番话却是当着数十名诸国使节和武官的面说的，就不能不让众人觉得其中有作戏的味道了。

    “话虽说有理，但父子两人都有演戏的嗜好？或者说，这也是必要的手段吗？真是有趣。”

    身处在其他十几名列国武官之中，格雷斯·赤龙脸色平静地想着大不敬之言。事实上，在他打量着高高在上的人物之时，他本人也是被他人打量的对象。

    马沙克坦的屠夫、杀人狂、疯子。在这些头街下的人并非只有着残暴的作为。军人的视角本就与常人有异，更何况站在这里的列国武官多为其本国军中的精英，面对他们行列中最年轻却名声最响的同行，很多人的目光闪烁不定。

    “陛下，殿下，参加检阅的部队正在等候检阅，请检阅长官威尔士亲王殿下移驾。”

    军事大臣、大提督白金汉公爵从同僚的行列中走出向国王和王储致意。按照计划，这次的检阅指挥官将由威尔士亲王本人担任，而这一荣耀的职位也表明了一件事情，王国的军权即将转移到威尔士亲王的手中，在军权的移交之后，王位的更替也就不远了。对于菲利普七世本人有退位之意，列国使节都感到惊讶。统冶者的变更将意味新的国策出现，尤其是新英格兰王国这样的大国，其国策的改变意义重大。

    “也请诸位使节大人移驾检阅现场。”

    “亚拉尼亚大人，您随朕一起走。”

    天·格佩帝国使节－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在准备随待从离去时突然得到了国王的邀请。这份殊荣可说是绝无仅有。

    面容坚毅的金盾武士护卫在车辆的两旁，街道上的群众在士兵构成的人墙后向领导自已成为强国之民的君主欢呼着。以格雷斯·赤龙的身份当然不可能随国务尚书大人坐上御驾，他在一时的迷惘中被人拉上了一辆马车。定睛一看，新结识的好友正对他微笑着。原来，紧随在御驾后的车辆就是白金汉公爵家的专用车。

    “公爵大人呢？我在这不太妥当吧？”

    “没事的。”

    身穿新英格兰王国海军的蓝色校官服的艾瑞克·德·斯图尔特子爵不以为意地安抚友人，在他身边，凯瑟琳·德·斯图尔特小姐用一把折扇掩住部分面容沉默地看向车外。除了兄妹两人和格雷斯·赤龙外，宽敞的车驾中再无他人。

    “老爷子喜欢和他的老朋友们在一起，所以格雷斯你完全不用在意。等会你在检阅台上有坐位吗？”

    “有，在武官的席位中。”

    “坐到我家的席位上来吧。”

    这个大胆的提议格雷斯·赤龙只好谢绝，不管怎么说，还是太引人注意了。他随即将目光注视到友人身上的军服上，那蔚蓝的颜色与大海一样。

    “我也有着海洋军预备役舰长的军衔，在我的指挥下还有一艘快速巡洋舰，有机会我们出海去。这个季节的金枪鱼正肥着呢。”

    “好呀，但是，为什么你的臂章上却别着陆战队的标志。”

    “你知道，在海洋军占个位置是因为这样升职快，征服海洋固然不错，但我更希望能指挥陆军，打败人比征服海洋更有感觉。”

    新英格兰王国军中以海军装备为优先，即使是功勋卓越的陆战部队也只能归属在舰队指挥官之下。以友人大贵族的出身而言，其从军之路当然是以更好的出发点为优了。但是，这样的安排友人似乎嗤之以鼻，征服深不可测的大海固然令人神往，但武门的后裔更期望能战胜难以对付的同类，毕竟，人类的心机和智谋都不是海洋可以比拟的。

    车队来到检阅大街，这里是新英格兰王国历次出征或接受检阅的大道，包括完成换装的海洋军第一舰队所属陆战队第一师团和新造的二十辆坦克所组成的方阵等部队布满了街道。王国军中最忠诚的士兵们正等待着检阅长官－威尔士亲王殿下的出现。

    “您的脸色很差，我立即找医生来。”

    国务尚书大人才从御驾上下来，格雷斯·赤龙就看出有不妥之处。素来以沉稳著称的老人脸色难看得惊人，考虑到是身体的原因，赤龙要立即召唤医生。

    “不，不用了。”

    上位者示意不要医生，苍白的脸色也逐渐有所恢复。格雷斯·赤龙立刻察觉到是心理原因使老人神情黯然。在御驾中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老人不说，赤龙也不便追问，只能护送老人坐到检阅台的席位上，自已站到稍后的武官席旁。

    由于是先行者，席位上空无一人，片刻后，列国使节和武官的车驾才到达检阅台下。格雷斯·赤龙率先向列国的同行点头致意，在融洽的气氛中，各国武官相互致意后方才坐定。

    “您好，格雷斯将军，久闻您的大名。”

    “不敢，您是……”

    “华龙共和国御林军上校，方志。”

    两人刚刚相互介绍完，一个尖锐的哨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在大道中央，一名士兵吹响独特的新英格兰风笛，在昂然的音乐声中，阅兵仪式正式开始。

    满是人群的大街上再无一丝喧哗，威尔士亲王昂首阔步走下检阅台，军事大臣白金汉公爵亲手将锦袍披风披在年青的皇子肩上，再低首送上从待从手中取来的金光闪烁的长刀。接过有历史意义的长刀，威尔士亲王跃身跳上另一名待从牵引过来的白马。

    “无论敌人从那边来犯，一律击败。”

    出鞘的长刀在阳光下折射出万道金光，如同一顶神授的王冠置于举刀向天的威尔士亲王的头顶上。配合着举刀之人的俊朗和金发，几乎令人以为是神之子来到世间。

    “检阅开始。”

    随着检阅长官威尔士亲王的命令，早已等待在街道尽头的受阅部队如同水银注地一般开始进入受阅现场。第一支出现在王国高官和列国使节们面前的部队正是新英格兰王国海洋军第一舰队所属第一陆战师团，这是一支拥有王国第一等功勋的部队。

    王国军制，以海洋军舰队为核心。由于建国之王仍是大海盗出身，立国后将其麾下海盗舰队编组成第一舰队。在统一编制后，国王将原各海盗船所属的少量突志队员合编成正规的两栖作战部队，从而形成了第一陆战师团的基本骨架。从建国之初到现在，第一陆战师团历经无数血战而构建了其“勇猛、顽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威名。尤其是今天，这支完成了武器换装的钢铁雄师正以老牌精锐部队所有的目空一切的气势通过检阅台。

    铁枪。旧文明时代的武器，最先由条顿帝国枪骑兵部队装备，后经阿德姆斯商盟进行完善后流入天·格佩帝国。以新英格兰王国之所以没有将铁枪大规模装备部队缘于其军方高层的内部革新派和保守派的利益分歧。在天·格佩帝国对马沙克坦酋长国的作战中，铁枪取得的实绩和王国军在第五次美狄那亚会战中，坦克实验部队取得的骄人战绩，都充分支持了军方革新派的观点。事后以军事大臣白金汉公爵为首的革新派终于得以有限度的对少量精锐师团完成武器换装。

    “全体向右看，敬——礼。”

    参加检阅的第一陆战师团所属三千名将兵以三个方阵通过检阅台。在军官的大声命令下，全体将兵整齐划一的向检阅长行礼致意。很擅长这种场合的亲王做出了令人高兴的表演。

    “为了王国。”

    在亲王的高喊后是将兵们齐声的回应。

    “为了吾皇。”

    身穿着蓝色军服的海军陆战队员们戴着白色手套，头顶高耸的军帽。军官们则在身上加戴着不同颜色的绶带。威风凛凛中不失典雅，宛如是行进在舞台上一般。在检阅台上的各国武官都以身为军人的角度交换着意见。

    “您觉得怎么样？格雷斯将军。”

    不仅比格雷斯·赤龙年长，而且在对话中还使用着敬语。华龙共和国御林军方志上校的态度令人产生好感。对于他的问题，赤龙如实回答着自己的看法。

    “非常漂亮。那服饰和队形令人赞叹。”

    如果这些话语是在评议服装表演倒无妨，但是，两人身处的地方却是严肃的检阅场，被评议的对象更是新英格兰王国中最精锐的部队。没有称赞对方的威武和雄壮，格雷斯·赤龙的话语中有些稍许的嘲讽。

    “我同意您的观点，军队的价值是在战场上。但是，将军，这可是新英格兰王国最有战力的部队呀，即使穿成这样也不能抹杀他们骄人的功勋。”

    “那些功勋是失败者构成的。上校，我帝国军和贵国御林军好像不在此列。”

    “不错，我华龙御林军和将军阁下的马沙克坦方面军并不在此列。”

    修改了格雷斯·赤龙回答中的某个用词，御林军上校将原话复述。个中的自信和挑战意味不言而明。这让赤龙想起了一个古老的华龙谚语－“天下英雄，唯操与使君耳。”

    “坦克方阵来了。”

    这句话让所有的武官睁大了眼睛。很显然，这种划时代的兵器在第五次美狄那亚会战后已经引起了大陆诸国的关注——包括华龙共和国。虽然在友人艾瑞克子爵的府上见过坦克的模样，但当二十辆钢铁巨兽一齐发出怒吼前进时，格雷斯感到那份气魄使人窒息。沉重的履带压碎了街道上的铺石，留下了清楚的车痕，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天空，担任车长的王国军官站立在炮塔的入口中向着检阅台上的王国高层行礼致意。

    “实在是令人惊叹，我记得在古老的记录中还写着，那时候的人类驱使数千辆，甚至是上万辆这样的战车在地上战斗，那样的场面真希望能够再次看到。”

    华龙御林军同行的喃喃自语一点不漏的传入到格雷斯·赤龙的耳中。在大多数人为坦克战队而惊叹的时候，赤龙的着眼点却有不同。

    “装甲很厚实，只有顶部与底部有破坏的可能，履带的防护不足，应该可以炸断。发动机后面的散热部分可以用火油破坏。”

    格雷斯·赤龙并没有看破时空的能力，他只是以军人的敏锐眼光搜索着面前新式武器的弱点，结合他所了解的旧文明知识，新英格兰军的秘密武器已根本不放在他的眼中了。正当他思考时，一件偶然的事情发生了。

    “嘭！”

    一辆坦克的后方散热部分突然传出一声巨响，随着一股浓烟涌出，巨大的钢铁怪兽仿佛失去生命一样停在原地。早就听友人说过，新英格兰军方虽然完成了坦克的少批量产，但却有关键性的问题没有彻底解决。其中最头疼的即是发动机的不明原因熄火和爆炸。一旦问题出现，除了更换发动机外再无办法，平日还好说，如是在战场上又或是如现在这样的场合，王国的脸面就全丢光了。

    “可恶，在这种节骨眼上出问题，保养班是怎么回事？”

    这样的情况无疑是坦克手们最害怕却又是最难预料的。前面的一辆坦克立即停下，从后部的绞索上拉出铁索固定到停车的坦克前部。在人们的嘘声和喧哗中将出故障的坦克拉离了检阅台。问题虽说解决了，但无言的尴尬却仍留在现场。关于对坦克的量产，王国军方一直有着不同意见，明显是守旧派的数名高级军官交头接耳：“所幸还是在这里，如是战场上就好看了。”

    “是呀，这么大量的经费还不如多造军舰，这一堆废铁有什么用？”

    这样的评论多多少少的也传入到菲利普七世国王的耳中，随着君主的一声咳嗽，众人才恢复了安静，阅兵礼才得已继续进行。然而，主人先前营造出来的气氛也不复存在了。仿佛看到了新英格兰王国强大后的不实一样，多数使节凝重的脸色都放松了下来。

    阅兵礼在预定的节目中一一进行。新英格兰王国军所属的陆军方阵及地方警备部队组成的民兵方阵，甚至于还有完全以女性士兵组成的方阵。据说在仍是海盗身份的时代，王国的先祖们一旦有需要，不仅仅是男性，连女子也要拿起武器上阵。在群众的欢呼下，各个受阅部队完成了检阅。

    “接下来就是没有一点意思的无聊宴会了。如果有可能，格雷斯将军，能让我见识一下您麾下的变异人吗？”

    方志上校的请求让格雷斯·赤龙为难的摇了摇头。

    “很抱歉，他们并不是供人观赏的动物，他们也是有着自尊的战士。请见谅。还有就是，他们的名字是——泰坦。”

    “泰坦吗？古老神话中支配一切的神族之名。真是好名字。请您原谅我无礼的要求，将军，非常抱歉。”

    对方的彬彬有礼和谦让反到使格雷斯·赤龙有点愧疚。于是他主动说道：“如果上校您不介意的话，我愿意为您引荐一名泰坦军的指挥官。”

    “实在是我求之不得的荣幸，将军，我十分期待。”

    迎接各国使节的马车已经停在了检阅台下，按照计划，一个盛大的宴会将在一个小时后开始。这个包括了午宴和晚宴的漫长宴会注定是要让格雷斯·赤龙觉得无聊和无奈的。但是，身为武官的他必需要全程奉陪到底。

    祖先的豪放似乎也融入到了繁琐的宫廷礼仪中，没有强制规定客人们按身份和地位对号入座，新英格兰王国的王家宴会采取了类似自助餐的形式，只要客人高兴，有着上千种食物和近百种美酒任君选择。大厅的两旁还开放着数十个小型的沙龙供诸国要员展开会谈或是联谊。即使是厌恶宴会游乐的格雷斯·赤龙也不得不承认，他喜欢这种不拘形式的宴会。

    国务尚书大人的脸色已恢复正常，尽管在马车上老人的神情十分矛盾且痛苦。但当老人走下车时，一国权臣应有的权威再度回复。示意所有的部属们自便，老人独自与人交谈去了。与肩负任务的诸位帝国官员们不同，无所事事的格雷斯·赤龙领着兄弟破军和波塞冬·泰坦走到一处沙龙中坐下，一边欣赏着墙壁上的名画一边品尝着美酒和食物。然而对于那些刻意寻找他的人而言，这种程度的隐藏当然不能持久。

    “原来您在这里，格雷斯将军。”

    在检阅场上认识的华龙御林军方志上校居然真的找了过来。格雷斯·赤龙连忙带领着兄弟和部属起身迎接。在短暂的相互介绍后一一坐定。

    “我先以为您会在偏殿中呢？却没有想到您躲在这里。”

    面对这样的说词，格雷斯·赤龙好奇的追问理由。一问才知，新英格兰王室为了向各国体现自身的荣耀和强大，将各国使节进献的礼物统一的摆设在偏殿中供人观赏，就好像宗主国在衡量附属国们的忠心一样，这样的行为当然令人不快。不过，在诸国中，能有资格表示不悦的，也只有少数的几个国家。

    “如同暴富后的粗人一般，这样的行为真让人不快，不过话说回来，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宝和珍禽猛兽倒是很值得参观。”

    “哦，都有些什么呢？”

    格雷斯·赤龙单纯性的表示出些许好奇，面对这个问题，方志上校回想着自已粗略欣赏后的记忆。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宝虽说不少但却远不及数件价值倾国的礼品贵重，其中最让上校记忆深刻的则是一幅大画家提香的风景画。

    “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上校先生。”

    “您是不知道，这位提香大师最擅长的是人物画，除了诸国王族，少有人能够请动这位大师动笔呢？这幅名为＜＜海＞＞的作品是大师晚年的佳作，不仅是风格上不同，更因为这幅画是出了名的魔画，居说曾经拥有过这幅画的人下场都不是太好。”

    “哼。”

    格雷斯·赤龙嗤之以鼻。如果说是魔画，那进献这幅画的国家还真是不一般，难道就不怕招致新英格兰王国的怒火吗？归根到底，还是人类丑陋的本性给这画蒙上了阴影吧。

    “过会，我倒是想去见识一下，不过可惜的是，对于所谓的艺术，我可是一点修养都没有的。”

    刻意的话语在沙龙中引起了笑声。在笑声过后，来自华龙的军官将目光投向他最感到兴趣的人身上。他问道：“嗯，波塞冬·泰坦将军，能请问您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您请问。”

    在泰坦军三神将中，波塞冬·泰坦的性格正如他的名字，那位支配海洋的大神一样，沉静而内敛。

    “在我还在军事学院中时，我曾经写过一篇关于武皇陛下与贵族之间战斗的论文，有一个问题我始终没有找到答案，在战斗发生前，武皇陛下与贵族是有过接触的，最后是什么让这种接触破裂了呢？”

    这个问题包含了太多的内容，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默后，波塞冬·泰坦回答道：“与那位武皇陛下的战斗，我也参加了，我还很清楚的记得这位陛下的使者非常蛮横的要求我族投降并视我族为低下的物种。很遗憾，我族只有选择一战。那位陛下身边的士兵非常勇猛，一直到最后都守护在那位陛下的身边，连我族最精锐的战士都无法突破他们的防御，实在是了不起。”

    “参加那次战斗的是御林军白、红、黑三旗。您还记得战斗到最后的是那一种颜色的旗帜吗？”

    “当然记得，如血一样的红色战旗。他们在最后掩护友军撤退，虽然损失惨重却没有后退一步。我一直记忆犹新。您为什么问这个？”

    “……我的祖先战死在那次战斗中，先祖当时的官位正是御林军红旗统领。”

    寂静女神在沙龙中展开了羽翼，似乎是察觉到自已的言语造成了这种不快的气氛，方志上校笑着解释道：“请不要在意，那已是过去的事情了，身为子孙，我对这件事这么在意也是想知道先祖最后指挥的战斗是怎样的。做为军人，战死沙场是我等武人的心愿，无论是杀死敌人还是被敌人杀死都是不可避免的事吧。”

    “能够请问您先祖的名讳吗？”

    格雷斯·赤龙的询问让方志上校有些意外，但他很快回答了。方林－华龙御林军上三旗红旗第二任统领。

    “向尊敬的方林统领致意。举杯。”

    率先举起手中的酒杯，格雷斯·赤龙向已逝去的军人前辈致意。虽说只是一种形式，但在场的四人却没有一点怠慢的心理。各自举起凭悼的酒杯，四人一饮而尽。

    “非常感谢。”

    “不，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面对方志上校的感谢，格雷斯·赤龙连忙回应。待四人再度坐定后，联系着刚才的话题，方志上校又被一个问题困扰。那就是关于泰坦神将的年龄，如果波塞冬·泰坦参加过那次战斗的话，如今也有近三百年了，可他的外貌，看上去比方志上校还要年轻一点。

    “我族的身体与人类不同，通过类似冬眠一样的过程，我族的生命可以延续很长的时间。”

    “原来如此。”

    那已经是超出了目前人类认知的境界，除了亲眼见识过泰坦将兵们用之冬眠的调制槽的赤龙兄弟外，第一次听到这种理论的方志上校目瞪口呆。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四人的交谈。在得到允许后，出现在门口的是一名宫廷待从。他仔细的打量了在沙龙中的四名军官后，看到了格雷斯·赤龙那醒目的面具。

    “格雷斯·赤龙将军吗？艾瑞克子爵要小人向您传达一个口信，您如果有时间的话，请到大厅左手的第四间沙龙中会面。”

    “我知道了。”

    见到格雷斯·赤龙另有约会，方志上校适时的离开。带上兄弟和部属，三人一同来到待从告知的沙龙门前。还未敲门，一阵阵大笑声已隐约可闻。与赤龙料想的不太一样，沙龙中除了有新结识的友人外还有别人，而且，肯定是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和公子们。一种源自直觉的预感让他改变了主意。

    “你们两人在外面等，我一个人进去。我会很快出来。”

    破军·赤龙和波塞冬·泰坦虽然错愕但却无声的服从。对于两人而言，格雷斯·赤龙的命令位于任何事物之上。

    沙龙中的欢声笑语在瞬间停止，格雷斯·赤龙脸上的死板面具让在场的贵族小姐们惊讶万分，即使是在场的贵族公子们也明显的露出畏缩。

    除了一人，艾瑞克·德·斯图尔特子爵身处两名美丽的小姐中向着友人打着招呼。那份上只有少数人才能掌握的优雅从容倒是让格雷斯·赤龙认识到了友人的另一面。

    “格雷斯，你到那里去了，我向这些小姐们介绍你的事迹都快被她们缠疯了。哦，别找我了，想问就问本人吧。”

    如同身处狼群中的感觉让格雷斯·赤龙不禁毛骨悚然。渴望着血腥和刺激的眼神一起从这群名门淑女的眼睛中射出，对于她们而言，无论是死多少人都只是另一个世界上发生的事情吧？在所关心的服装、饰品习以为常后，一个活生生的杀人狂明显更有趣些。

    “将军，您真的是在马沙克坦下令屠城吗？”

    这个问题并不是第一人问起，但当这个问题被在场贵族小姐们以轻柔的莺语问起时，格雷斯·赤龙却不自禁的兴起杀人欲望。在没有爆发前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我在外面等你，艾瑞克。”

    说完这句话后格雷斯·赤龙即转身离开了沙龙。在门前等待了数秒钟后，友人也以最快的速度追了出来。

    “怎么了，我的朋友？”

    “……没有什么，这些可爱的小鸟们对我而言太耀眼了，我不习惯这样的场合。抱歉。”

    “你说的对，我的朋友，她们不仅仅是耀眼，她们那锋利的口舌你还没有领教呢？离开也好。”

    年青的子爵没有察觉到友人的心理变化，只是单纯的以为友人并不喜欢刚刚的场合。他打量着友人身后的两人，一人是他认识的破军·赤龙，而另一人却从没有见过，而且，这名看上去俊美且有着贵族容姿的青年在左眼角的下方，有着数字标志。

    “我的朋友，这位就是变异……不，是泰坦……”

    看着友人有点伤脑筋的思索合适的称呼，格雷斯·赤龙出言解决了友人的痛苦。他介绍道：“波塞冬·泰坦将军，我麾下泰坦军团中地位最高的三神将之一。我的朋友，艾瑞克子爵。”

    “很荣辛认识您，子爵阁下。”

    “……”

    子爵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好一会才恢复了正常。他不禁感慨的说道：“实在很难将波塞冬将军与不开化的变异人联系在一起，哦，请您原谅，我绝没有其他的意思，真的是很吃惊。”

    由于变异人在过去数百年间被误解的传言，再加上主君友人直率的道歉。波塞冬·泰坦表示并不在意。子爵会有这种误解是很正常的的。

    “不要停在这里，我们去晃一下吧。”

    站在沙龙门前的四人吸引了大厅中许多人的注意。并不喜欢那些异样的眼神，格雷斯·赤龙于是提议到偏殿之中去欣赏一下列国进献的礼品。这个提议得到了团体中所有人的一致通过。

    “听说罗卡拉公国送了大师提香的一幅名画，我也没有看过呢。”

    “你是第二个对我说起这幅画的人了，我的朋友。”

    “哦，那第一个是谁？”

    “华龙共和国的武官方志上校。”

    对于子爵而言，友人提起的这个名字只是有着模糊的印象。点头示意知道这么个人。即然是有多人的推荐，那这位提香大师所做的名画必定有其观赏的价值，没有在意那些闪烁光泽的奇珍异宝，四人一走入即开始寻找目标所在。

    “在那里。”

    顺着友人的指向，格雷斯·赤龙看到挂在一面墙壁上的图画。在画面上，暴风雨后的大海正逐渐回复平静，而在远方，风暴的身形仍依稀可见。将宽广海洋的平静和狂暴形象化的浓缩在这不大的画布上，画家的手法令人赞叹，那深蓝的海天一线几乎将观者的全部思索全数吸入画中。

    “真美，即使是见惯了大海的我，也仿佛如第一次看到一样震憾呀。”

    友人的评价并非过度，格雷斯·赤龙自已所受到的震憾比友人的还要大，在不知不觉中，自已的全部思维都仿佛要溶化到那片蔚蓝之中。

    “我并不懂所谓的艺术，但这幅画的作者似乎是在以生命作画呀。”

    不知为何，格雷斯·赤龙说出了连自已都不明白的话语。醒悟过来的他连忙察看四周，所辛旁边都是兄弟部属，总算是没有传入到他人的耳中。但放松的心情只维持了一下，一位不知何时站在后面的贵族小姐在发出小声的笑语后以折扇掩住了眼睛之下。

    锐意的杀气突然吹走了格雷斯·赤龙心中泛起的少许羞愧。顺着那杀气的方向，在距离众人不远的地方，几个人的眼神中正闪动着杀意和克制。他们那身极具特点的民族服装使他们的身份一看即明。

    “马沙克坦人。”

    破军·赤龙和波塞冬·泰坦立即调整自已的站位，如果那几个马沙克坦人想要有所动作的话，必需先突破他们的阻挡。在时间仿佛静止的寂静中，双方隔着一张长桌的距离对峙着。

    “算了，走。”

    格雷斯·赤龙不自觉的感到疲惫，意图退让的他很快知道已不可能。一名年青的马沙克坦人以沉稳的脚步走了过来。破军·赤龙当然不会允许这个人走到兄长的面前，正准备挺身而出的他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所阻止。没有躲在他人身后的习惯，赤龙直接站到马沙克坦人的面前。

    “我的名字是杜萨夫，马沙克坦沙蛇部最强战士杜萨夫的儿子，有一天，我一定会杀了你。”

    在格雷斯·赤龙的记忆中还有着那名马沙克坦军指挥官的身影，听到这个名字时，被砍掉的左手部位就开始隐隐作痛。听到马沙克坦人小杜萨夫的挑战，他一言不发。直到一口口水从对方的口中吐到面具上。

    “这是那些被你杀死的妇女和孩子们的仇恨，她们在地狱里等着你呢。你这个妖怪。”

    破军·赤龙不会再允许这种言语刺激到兄长不稳定的情绪，他准备用武力使对方沉默，并且只凭一只手就制住了对方的咽喉。

    “住手，破军，住手！”

    兄长的命令是破军不可违抗的存在。他极不情愿的松开了自已的手退到一旁。直到这个时候，四周的人们才领悟到刚刚发生事件的性质。这里并非市井，而是在堂堂的宫殿之中。

    “可恶的家伙，你居然敢污辱我的朋友，准备受死吧，沙狗。”

    一般人的行为准则并不适用于出身显贵的公爵之子。在最短的时间内了解了事件的因果，艾瑞克子爵将一只手套扔到了在同伴的帮助下站起来的少年身上要求决斗。对方居然在他的面前羞辱他的朋友，这已经损害了他身为贵族的尊严和矜持。

    “没有关系，我的朋友，我罪有应得。”

    格雷斯·赤龙并不后悔自已的所作所为，但他还没有狂妄到自行定义已方行为的正确与否。再怎么美化军国主义也不能洗去他屠杀平民的污点。自已的罪就必须自已面对。

    武士们魁梧的身躯分开了围观的人们，负责警备的宫廷武士中走出一名队长，他打量着现状后说道：“诸位大人，如果在这里比试起腕力的话，是会令我等为难的。”

    队长的语气令人胆怯。但这其中并不包括满腔怒火年青子爵。就在他准备再度开口时，有人发话了。

    “天气炎热，多喝了几杯后难免有暑气。没必要大惊小怪。”

    “说什么……”

    友人的怒吼只喷发了一半即化为无形，而在场的众人中亦有多人恭敬的低下了头颅。

    “长公主殿下。”

    出言者身穿新英格兰王国海洋军蓝色军服，佩带着舰队指挥官的提督军衔。然而，那一头金色的长发、碧波流动的眼睛和众人的称谓都表明了她的身份。这位公主的出言保全了事件中的人们的名誉。

    警备武士和围观人群纷纷退去，适才在赤龙身后发笑的那名贵族小姐在第一时间走到这位长公主身边对着剩下的众人微笑着。

    “姐姐。”

    听闻国王菲利普七世有一子两女，现在在场的就是两位公主了。

    “来喝一杯吧。格雷斯·赤龙将军，你也来吧，威风凛凛的子爵大人。”

    出人意料的邀请让格雷斯·赤龙根本来不及拒绝，而一旁的友人在嘲笑中更是只能哭丧着脸，认命的恭敬回答：“遵命，公主殿下。”

    一旁的马沙克坦人停留在原地，他们充满仇恨的眼睛始终盯在格雷斯·赤龙身上。其他人赤龙并不在意，他注意的人是那个名叫杜萨夫的马沙克坦少年。出于一种微妙的心理，他突然走到少年的面前并拿下了面具。

    “我等着你。”

    露出如纸一样苍白的脸庞，格雷斯·赤龙微笑着接受了挑战。

第九集 第二十章 宴会纪事

    美丽，而且是有着成熟气质的美女主动传达过来的邀请是男士们求之不得的美差。然而，对于身处这样一种幸福境地的格雷斯·赤龙而言，这正是他想避免的无谓之举。

    长公主殿下、福克斯女公爵、王国海洋军第一舰队指挥官，有着上述名衔的美女已不再是单纯的个体，她高高在上的气势和尊贵使人们了解到，所谓的邀请不过是变相的命令罢了，而这位王女所感到兴趣的事情，当事人用大腿都可以想像的到。

    “艾瑞克，我的朋友。为什么你一脸沮丧呢？”

    格雷斯·赤龙打量着友人艾瑞克·德·斯图尔特子爵痛苦不堪的神情，那种好像走向刑场的艰难令赤龙为之惊诧。

    “那是有原因的，格雷斯……”

    不能算是答案的回答让听者感到困惑。看到朋友疑惑的表情，年青的子爵好像豁出去似的挑明了情况。

    “她是我的未婚妻。”

    “谁是你的未婚妻？”

    “玛丽长公主殿下，或者说是玛丽提督阁下是我的未婚妻。”

    “恭喜你。”格雷斯·赤龙真挚地祝贺。

    “格雷斯，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所以我说恭喜，艾瑞克，不，亲王殿下！”格雷斯·赤龙微笑着。

    难怪生性风流倜傥的友人好像泄了气的汽球一样情绪沮丧。王室公主与王国军方中第一位的要人之子结成夫妻有很多好处，而且，王室与大贵族的联姻将强化彼此的立场。

    “那么，你对自已的未婚妻是公主有什么不满吗？”

    格雷斯·赤龙过于直接的问题让他的友人泛起困惑的苦笑。他明显迟疑了一下才回答道：“没有……玛丽很好，可是，我也不是很高兴……”

    是因为地位上的差距？格雷斯·赤龙暗自猜测友人的想法，但他立刻排除了这点的可能性。斯图尔特家族虽说是臣子位置，但却是新英格兰王国立国至今最有名望和传统的贵族门阀。加之历代身居王国军方高位，因此在贵族社会和军方的雄厚实力，可说是仅位于王族室之下。若不是如此，王室也不会将公主下嫁一介臣子，这其中固然有着君臣的情谊，政冶上的考量却也牵涉其中。年龄的差距？这位长公主殿下虽说年长于友人但以最苛刻的眼光来看都是水准之上的美人，友人应该不会不满。那么，按常理应是高高兴兴荣任亲王之位的友人为何如此在意呢？

    “我的朋友，你不会是在意这位长公主殿下的军衔在你之上吧？舰队提督，即使是以公主之身出任，若无能力想必也是不能胜任的吧？”

    艾瑞克子爵的脚步停顿下来。格雷斯·赤龙从友人的脸色就看出自已的言词是一语中的了。所谓军衔之分不过是托词，友人在意的应是能力上，他人的评议吧？

    “你不知道，格雷斯，我这个校官还是因为担任威尔士亲王殿下的待从武官，陛下才破例授予的，而玛丽殿下则不同，她舰队提督的军衔是凭着功勋一步一步升上来的，就算是军部的那些老顽固不乐意，却也不得不承认她的能力在一般人之上。如果我能象你一样统领大军，击破强敌，然后再堂堂正正的……”

    下面的话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凭借着男人共有的自尊，格雷斯·赤龙了解友人心中的想法。自已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希望能够以堂堂正正的身份将心爱的女子拥入怀中。而那一天的到来还不知需要多少的日日夜夜。

    “艾瑞克，你的能力绝不在我之下，斯图尔特家族不是历代的武门后裔吗？既然你的祖先都能够建立不凡功勋，那么，做为他们的子孙，流着他们的血肪，你又何必担心呢？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格雷斯·赤龙开解着友人的情绪，他的话让艾瑞克子爵为之一振。年青人的豪气与斯图尔特家族血脉中世代流传的武人霸气使他抛开低落为之振奋。

    “你说的对，格雷斯，时间会证明一切。”

    两人的谈话占用了不少的时间，所以当两人走到邀请者一方所身处的沙龙中时，尊贵的公主殿下早已面露不悦。

    “哦，子爵阁下，别告诉我就这么一会的工夫，您又与人决斗去了。”

    格雷斯·赤龙毕竟是他国的使节武官而非新英格兰王国的臣子，所以即使是尊贵的长公主殿下也无权斥责，于是和格雷斯结伴的年青子爵理所当然地成为被斥责的对象。

    “非常抱歉，玛丽殿下，是我拉着子爵说话才来迟的，都是我的责任。”

    格雷斯·赤龙的主动谢罪帮助友人躲过了被炮火二度轰击的危险。客人的话说到这个份上，尊贵的长公主殿下也不好再多加抱怨。以王室之人应有的礼貌，她示意被邀请的异国客人入座。

    宽大的沙龙中多数是美丽的贵族小姐，在她们意味深长的眼神中，格雷斯·赤龙只能以漠视的态度来平衡心中的不快。所幸脸上的面具在这时候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外人根本无法得知佩带者的真实神情。

    “格雷斯将军，您的大名我早有所闻。”

    合体的蓝色军服给予了这位长公主殿下巾帼不让须眉的男子豪气，再加上不拘小节的动作，几乎使人以为她是个美少年。在脸形的轮廓上，仍可以看出与其弟威尔士亲王殿下的几分相似之处，而那位坐在姐姐的身边，始终没能出言的另一位公主则完全还是小孩的模样。

    “本官是新英格兰王国海洋军第一舰队指挥官玛丽提督。”

    “公主殿下安康。”

    没有使用“本宫”而是使用了完全军事化的自我介绍，能有这个权利的只有出言的长公主，格雷斯·赤龙只有按不是很熟悉的宫廷礼节予以回应。

    “您没有见过我的妹妹吧？安贝尔，这位是格雷斯·赤龙将军。”

    “您好，将军。”

    小公主小声小气的回应了一声又缩回了姐姐的身边。

    原来这位小公主名为安贝尔。但这些东西与赤龙没有关系，他只能再次从座位上站起来向尊贵的公主殿下致意。

    “站在您身后的这位将军想必就是变异人吧？”

    “……”

    “我想公主殿下弄错了一点，站在我身后的是我的部下，我帝国军泰坦军团的波塞冬·泰坦将军。”

    比起提督殿下的询问，格雷斯·赤龙的回答生硬甚至于无礼。被微微刺激了感官的一方皱起细长的眉毛。换了旁人可能会诚惶诚恐地谢罪了，但赤龙只是在履行长官保护部下荣誉的义务。

    “是吗，我知道了，那么，这位泰坦将军。听说你们有人类以外的其他形态，我想看一下行吗？”

    沉默随着提督殿下的要求提出后在沙龙中展开，波塞冬·泰坦面无表情的站在主君身后等候命令，而格雷斯·赤龙则一脸难看地坐着一动不动。半晌，他才努力的维持着正常的语气说道：“我想殿下有所误会，除了在战场上，我的部下不会展示他们的另一种形态。实在是抱歉，殿下，我等告退了。”

    “放肆！”

    已经在众人的在惊愕中走到沙龙门口的格雷斯·赤龙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怒喝。这让他停下了脚步。

    如同小说中一样，美丽的公主身边都有着忠诚的骑士。一名身穿着蓝色军服的贵族青年从座位上站起来发出挑战。

    “卑劣的家伙，立即向公主殿下谢罪，否则我安德拉希伯爵要用我的剑来教会你种无礼的家伙什么是礼貌！”

    “应该学会礼貌的人是你吧？安德拉希伯爵，我的朋友们并非王国的臣子，他们是王国的客人！”

    艾瑞克子爵挺身站在友人的前方面对情敌抽出的利剑。但他的眼睛始终盯在未婚妻的身上。

    “够了，安德拉希伯爵，是我的要求太失礼了。”

    即然玛丽公主已经发话，希望大展神威的护花使者也不得不在一声冷哼后收起手中的长剑。

    “这下糟了，以玛丽的脾气，至少要一个星斯不理我了！”

    离开了沙龙，年青的子爵不禁哀叫。他的情敌－安德拉希伯爵恰恰担任着未婚妻的副官。今天的事情，想又让自已失分不少吧？

    “你在担心那个什么伯爵在公主殿下面前献殷勤吗？我有一个主意。”

    格雷斯·赤龙感谢友人的帮助和维护，所以他很认真地向友人提出了建议。听说有办法，艾瑞克子爵连忙询问格雷斯。

    “杀了他不就行了。”

    看着友人认真的眼神，子爵一时间无话可说。他先以为友人只是一时的笑话，但很快发现，那凌厉的眼神中折射的杀意绝非玩笑可言。什么伯爵，即使是公爵等级的贵族在赤龙的剑下也不过如同猪狗一样。

    “算了，格雷斯。你不会以为我连那个家伙都赢不了吧？”

    “是呀，你不会输的，我的朋友。”

    看看格雷斯·赤龙的语气恢复如常，艾瑞克子爵长吁一口气。虽说只是短短的时日，但这位朋友的性情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只是一瞬间，整个人就好像换了一个人般，令人不寒而栗。

    宫廷乐队原本欢快的舞曲突然转变为庄严的交晌乐。对于这样的变化，新英格兰王国的廷臣们显然是了解其中含义的。

    “国王陛下就要驾临了，我们等会见，格雷斯。”

    看到子爵匆忙走开，格雷斯也连忙带着兄弟和部下快速走向天·格佩帝国使节团被分配的席位处。当从沙龙中涌出众多人流时，他们已经安安稳稳的坐定了。当国务尚书大人返回时，给予了三人称赞的眼神，而在赤龙的眼中，老人的脸色依然不佳。在前往阅兵现场的马车上，新英格兰国王菲利普七世到底与尚书大人密谈了什么呢？有一点是肯定的，正是这次密谈的结果导致了尚书大人的神色异常。

    “亚拉尼亚大人，您的脸色不好。是病了吗？”

    不知何时，一道身影已经站立在帝国使节团的席位中向着地位最高的老人致意。令人印象深刻的黑框眼镜和身后全身黑衣的力能力者护卫，出言者正是阿德姆斯商盟现任主席－苏珊娜·阿德姆斯女公爵。

    王室与商盟的隔阂人尽皆知。但是，在还没撕破脸的情况下，阿德姆斯一族的家主仍是有着大公爵封号的王国大贵族。以此身份会出席王国举办的宴会当然是理所当然的。而做为后辈，苏珊娜·阿德姆斯向国务尚书老人致意也并没有不妥的地方。

    “您的脸色不好，是生病了吗？侄女的手下倒有不少良医，宴会过后就让他们到使团的驻地为您检查一下身体吧。”

    “哦……世侄女呀，没有什么……没有什么。”

    格雷斯·赤龙觉得十分奇怪，他随同国务尚书老人一到新英格兰王国即会见了这位年青的商盟主席。那天的会谈情景仍然记忆犹新，不提别的，国务尚书亚拉尼亚大人对苏珊娜·阿德姆斯的长辈亲情绝对是发自内心。但在今天，老人的回应和态度却是如此的生硬和失常。其中必定有原因，而最大的可能即是来至于那次密谈吧？

    “哦……是吗，您没事就好，侄女告退了。”

    话语中间的沉默在有心人耳中意味深长。苏珊娜·阿德姆斯向着神情暗然的老人格外郑重的一礼后将目光投向了格雷斯·赤龙，那眼神中的某种信息让赤龙感到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性的东西。随后，这位主席离开了帝国使节团的席位。

    “难道……”

    格雷斯·赤龙不可置信的确认着自已推算的答案。国务尚书老人本已答允苏珊娜·阿德姆斯在最坏的情况下允许阿德姆斯一族前往帝国避难。双方融洽的关系仅仅却在一次不同寻常的密谈后变化为生硬和陌生。将其中的关键词串联起来；政冶避难－王室的密谈－态度的转变－意味深长的眼神，这一切的答案只有一个－国务尚书大人接受了王室的某种条件而改变了接受阿德姆斯一族政治避难的承诺。如果这个公式成立，那么，这桩政治交易的结果将是阿德姆斯一族注定被消灭。慢慢的将敌人的退路一一切断再最后给予致命一击，王室的心态就如同一定取胜的游戏者一样乐在其中。可是，苏珊娜·阿德姆斯会坐以待毙吗？

    “海洋的霸主，大地的守护者，国王菲利普七世陛下驾到。”

    司仪官夸大的声音将格雷斯·赤龙从思索中唤醒。趁着众人将眼光都投向王座的幕布后时，他将眼光锁向苏珊娜·阿德姆斯的位置。似乎正等待着赤龙询问的商盟主席在嘴角浮现一丝浅笑后回应于傲然的坚强。那其中的意思不言而明。

    “有趣。”

    格雷斯·赤龙在心中泛起昂扬的心态，如果说先前他还没有准备好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与这位主席小姐好好商谈一下了，彼此的利益和目的了。

    “威尔士亲王殿下驾到。”

    跟随在父皇的身后，今天舞台的主角上场了。在所有王国大臣和列国使节的注视下，天·格佩帝国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从席位上走出，在老人的身后，两名帝国官员抬着一只画框紧跟着。相对着帝国方面的动作，新英格兰王国方面以威尔士亲王为首，两名待从同样抬着一只画框跟随在后。

    以彼此的画象做为聘礼信物是王族之间的惯例。在有着照像技术存在的情况下仍然要求以知名画家来绘画人像的习惯在旁人看来虽是多此一举却对王室贵族有着不一样的含义。

    无趣之极的仪式在即定的项目中完结。当帝国女皇陛下的画像被揭开时，众人发出了惊叹，但那只限于没能见过至高无上的女皇陛下真面目的人们。格雷斯·赤龙在面具的掩护下无声的大笑。比起那些强忍着的帝国官员们，赤龙真担心他们的肚皮会被忍破。尤其看到尊贵的威尔来亲王注视着自已未来妻子的画像时流露出来的满意神情，赤龙希望他以后不要过于失望才好。看起来，这位亲王比较喜欢艳丽丰满的类型。

    “您好，格雷斯将军，我们又见面了。”

    “是呀，苏珊娜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刻意碰面的年青男女相互交换着问候，在短短的时间内，双方约定了密会的时间和地点。

    “格雷斯，你在这里。”

    艾瑞克子爵不知何时寻了过来，看到商盟主席离去的身影，他正色向友人提醒道：“我的朋友，你认识苏珊娜·阿德姆斯公爵小姐吗？”

    “我随同国务尚书大人一同去拜会过这位主席小姐，有什么不妥吗？”

    格雷斯·赤龙以人尽皆知的事情向友人解释着，子爵也信以为真。

    “格雷斯，你最好还是不要与她接触过多。有些事情你不了解。”

    “我知道了。”

    格雷斯·赤龙了解友人的用心，满口应承了下来。由于此次的联姻中帝国也是主角之一，赤龙想早点返回驻地的想法是不可能了，所幸，与新英格兰官方的会谈用不着他出面，只用等待结果即可。见到友人一副无聊的模样，子爵提议道：“想比试一场吗？我们来较量一下剑术吧？”

    “哦，宫中有这样的地方吗？”

    答案是肯定的。在友人的引领下，格雷斯·赤龙带着兄弟和部下一起来到宫中的一间房间，除了中间的空地外，四周摆设了样式各异的武器。原本是宫中御用的练习室。在场地中已经有了先到者，而且正应证了一句老话－不是冤家不聚头。因为，能够使用这里设备的人算来算去也不是太多。

    场地中势均力敌的两名剑手同时停止了动作。随着面罩的拿下，王国海洋军第一舰队指挥官提督殿下和她的副官一齐打量着站在门前的人们。没有想到未婚妻和情敌会在这里，格雷斯·赤龙看到友人的脸色瞬间低沉。

    “哦，这不是艾瑞克子爵和格雷斯将军吗？也要下场玩一玩吗？”

    “是呀，我想试一下。”

    了解友人目前的心情不适合上场，格雷斯·赤龙走上了场地。安德拉希伯爵阁下轻蔑地用剑指了指赤龙身后的方向，那里的桌子上放置着专用的防御护具和面罩。

    “对了，将军阁下好像并不会击剑吧？我看，还是艾瑞克子爵您上场吧？我们也有很久没有比试了。”

    格雷斯·赤龙困惑的望着防御护具一动不动，不比出身高尚的人士们，他从没有试过这种贵族式的击剑运动。不错，只是运动而已。试了试一把和国式样的长刀，手感正好。

    “不会就要学，您说呢？伯爵阁下。”

    面具妨碍了视野的范围。格雷斯·赤龙拿下面具扔给兄弟，然后再嗜血的添了添刀刃后说道：“请小心了，伯爵阁下，我不会击剑的技巧，只会杀人而已。”

    “格雷斯，点到为止。”

    艾瑞克子爵有点担忧的看着友人的气势在拿起长刀后的转变。不仅仅是他，站在场上的另一人也不禁在气势上被压倒，如果真要在这里论起谁杀人最多，格雷斯·赤龙认第二还没有人能认第一。

    “唰！”

    随着几道剑花的舞动，安德拉希伯爵以完美的姿势摆了个出剑的预备动作。比起全神戒备的一方，格雷斯·赤龙则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仍然站立在原地。但是，他的肩部正以脚心为轴点缓慢的进行着摇晃，如不仔细观察则根本不可能发现。

    “呀”

    仿佛这声呐喊可以增添勇气一般，安德拉希伯爵以自已最擅长的三击连刺发动了攻势，只要对方因为气势的压倒而胆怯后退的话，一剑比一剑更快的三连刺将很快的决定胜负。

    格雷斯·赤龙被刺中了，在围观者的眼中确实是这样，伯爵的绝招没有用到第三击，仅仅是第一击刺就准确的刺中了对手的左胸要害。按照击剑的规定，胜利已经是无容置疑的了。但是，胜利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长，从剑尖传回的空虚让安德拉希伯爵了解到自已并没有击中可恨的对手，但是，脑海中的警觉已经太迟，他只刚刚来的及感觉到身后有人即被从左侧打击过来的硬物击打在太阳穴上，虽说有面罩的防护，但也无力的倒在地上失去战斗力。

    “住手，格雷斯。”

    从上而下的刀锋被堪堪划过伯爵的脸庞刺入场地上木制的地板中。或许格雷斯·赤龙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要伤害已经失去战斗力的安德拉希伯爵，但在旁人的眼中却不这样认为，艾瑞克子爵清楚的知道，友人刚刚那凌厉的杀气，虽然只是短短的瞬间，那杀气却是真实存在的。

    “你在担心什么？我的朋友。”

    从兄弟手中拿回面具戴好，格雷斯·赤龙轻松的将长刀放回原位。早已有破军·赤龙和波塞冬·泰坦两人将昏死过去的安德拉希伯爵扶到休息处的坐位上。幸亏有面罩的防护，否则被金属包皮的刀柄击打要害不死也会伤残，或者说，这一切因素赤龙都已经考虑到了。在出手的那一瞬间，胜负即定。

    “我明明看见你被刺中了呀，为什么你一下子就出现在安德拉希伯爵的身后了呢？”

    友人的问题显然也是尊贵的公主殿下所想要知道的。

    “说穿了一钱不值，关键在于速度的掌握。所以你们看到只是一个残像被刺中了而已。再加上伯爵脸上的面罩，虽说起到了防护的作用却也减少了视野的角度，当我利用死角侵入到他的背后时，伯爵还以为已经取胜了呢。”

    格雷斯·赤龙示意兄弟和部下准备离开，借着与友人擦肩而过的空隙，他轻轻的说道：“我们走了，把握机会。”

    倒霉的伯爵不是一会可以醒来的。格雷斯·赤龙再带上兄弟和部下离去，艾瑞克子爵只用大腿就想到了友人说语中的意思。正如友人所说的，机会是要好好的把握。

    “大哥，您说子爵与那位公主殿下为怎么样？”

    从剑术室里走出来，破军·赤龙这个如市井闲话一样的问题引来兄长责怪的眼神。

    “子爵对待我们就如同真正的兄弟一样，帮他一点小忙不算什么。”

    格雷斯·赤龙刚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兄弟和部下的脸色同时一变。待他转过身来时，只看到一个身影向长廊的另一头快速离去，那沙漠民族的独特服装是赤龙再印象深刻不过的了。

    “马沙克坦人吗？”

    “是的，大哥，他看见我们就跑开了，好像不太对劲。”

    “兵来将挡，该来的总会来的。”

    联姻仪式前与马沙克坦人的争执是格雷斯·赤龙所没有料到的突发情况。他并没有想到会在新英格兰王国的宫廷中会与马沙克坦人相遇，不过，马沙克坦人来到这里的目的想来是与帝国表面上的目的一致的，为菲利普七世的登基庆典祝贺而来。

    预料中的碰面来的很快。在格雷斯·赤龙和兄弟部下走到长廊尽头时，数名马沙克坦人已经等待在那里。礼服下隐约可见的锁甲表明来者全是勇猛的战士。远远的看过去，为首的一人在格雷斯的印象中好像曾经见过。

    “将军阁下，本官仍是马沙克坦万骑长德拉坦·莱尔夫。”

    “怎么？不服气还想比试一下吗？”

    破军·赤龙挺身而出，准备接受马沙克坦人的挑战。但令他意外的是，对方却没能交手的意思。仍是那名为首的万骑长说话了：“杜萨夫战士，站出来。”

    随着这声召唤，那名先前向格雷斯·赤龙挑战并言明日后一定要取下赤龙首级的马沙克坦少年杜萨夫应声出列。

    “将军阁下，听说阁下适才接受了杜萨夫战士的挑战，是这样吗？”

    “不错。”

    “那么阁下，按照我马沙克坦勇士的习俗，挑战及接受挑战的人需要有一个约定。”

    马沙克坦少年杜萨夫从脖子上解下一个饰坠，在深深的注视了一会后将饰坠递到格雷斯·赤龙的面前。

    “拿去，你要好好保存，有一天我会从你的尸体上拿回来的。”

    “你说什么？”

    格雷斯·赤龙用一支手挡住暴跳如雷的兄弟，将饰坠小心的放入怀中。然后他想了想，从军鞋中抽出了自已的佩刀。按照宫廷礼仪的规定，做为使节的进宫人员是不可以佩刀的，但是，也没有警卫会想搜查每一个客人鞋子里带了什么东西。这把军用短刀伴随着赤龙历经了从马沙克坦开始的每一次血战，上面的每一道痕迹和破口都有自己的故事和怀念。

    “我会活着等你用这把刀来杀我的。”

    达到了目的马沙克坦人没有告别即转身离去，在这个时候，格雷斯·赤龙方才想到还没能问那名有着微小印象的马沙克坦人是谁。

    “请等一下，万骑长阁下，我们是不是见过面？”

    熊熊燃烧的火城外，明亮的月光之下，随着铁面恶魔的一个手势，众多黑衣士兵向被围在阵中数百名，手无寸铁的人们举起了利刃。所有被俘虏的赛利城官员被一一砍倒在地，不仅如此，为了确保屠杀的目的，每一具尸体或受伤倒下的人们身上，在心脏的部位再补杀一刀。这样的残忍的手段，每每让死里逃生的人从恶梦中惊醒。如果不是主君以身相护，世上早已没有现在的马沙克坦军万骑长德拉坦·莱尔夫这个人了。

    “将军阁下攻破赛利城时，本官也在城中血战，想必阁下才有见过本官的印象吧？”

    格雷斯·赤龙在心中泛起冷笑，对方的话当然只是托词。攻破赛利城后，真正能活着从帝国军的军刀下活下来的人，记忆中也不过两个人。

    “原来是你。”

    宁愿冒着杀兄事件被泄密的危险都要以身体来保护一介部属。原马沙克坦赛利城太守之子，现任国主沃夫特·拉夫尼尔最忠实的部下，那个差一点就死在武装警察刀下的被俘千骑长。现在已经是万骑长了。

    “来谈一下吧，阁下。为了你的主君。”

    格雷斯·赤龙发出的邀请是万骑长德拉坦·莱尔夫无法拒绝的。正如赤龙所说，为了君主，为了君主有一天能够打败这个恶魔，没有什么情报途径比直接了解更有效的了。

    宫廷待从在客人们的要求下打开了一间不用的谈话室。正当他心想这么多客人怎么样挤入这间小谈话室时，眼前的情景让他松了口气。相互对立的两方人各自只有一人走入了谈话室中，其他人站在门口的两边互不搭理。

    “敞上可好，哦，对了，应该说是国主陛下安康否？”

    “我主一切安好，多劳将军阁下记心了。”

    德拉坦·莱尔夫试图从赤龙的脸色上看出某些变化，但那面具掩饰佩带者的一切表情。他不禁不安的揣测着对方的想法。

    “不要那副不安表情，万骑长阁下，我无意提那件事情。”

    德拉坦·莱尔夫一阵恶寒传遍全身。主君的地位并不稳固，在马沙克坦的六大部族中，沙白羊部和沙黑羊部一直质疑主君接任大位的资格。不仅如此，两部族更公然的招兵买马，扩充实力，分离之心昭然若揭。根据最可靠的消息，沙白羊部最近突然在沙漠的一处遗址中挖掘出旧时代文明的某种武器并正尝试着将这件武器还原和仿制。在这样的情况下，与其在沙漠中寻找可能性极小的遗址武器，倒不如直接从第三国手中购买已有实际点绩的武器坦克。在这样的目的下，他才随同使团前来新英格兰王国。如果在这个敏感的时候，面前的这个疯子将主君杀兄的事情透露出去，那抓住把柄的有心之人必定会兴风作浪。幸好，对方无意在那件事上多费口舌。

    “听说，国主陛下的座位并不安稳？是这样吗？”

    “这是我国的内政，似乎与将军阁下没有关系。”

    马沙克坦万骑长的拒绝态度没有令格雷斯·赤龙动怒，他只是轻描淡写的在对手的神经回路中投下虚拟的重磅炸弹。

    “说到关系，万骑长阁下可能还不知道，这次回国后，本官仍然会回到我帝国马沙克坦方面军中任职。一旦我们又成了邻居，怎么能说是没有关系呢？”

    这简直是睛天惊雷，在部族对立的现在，这个疯子却再度出任敌对帝国对马沙克坦的前线军事指挥官。比起那些咀骂这个疯子的残酷手段的马沙克坦军指挥官们，德拉坦·莱尔夫更了解在这个疯子表面上的疯狂残酷之下有着非凡的勇气和谋略。当面前这名年青的敌将率军从沙白羊部和沙黑羊部联军的围攻下奇迹般的脱身后，他指挥变异人发动突袭的手段和事件过程即从那些亲历过的马沙克坦士兵们口中流传出来，不仅仅是如此，他稍后在鲁克斯及亚联合体诸国中的所作所为也传到了马沙克坦。

    军官们可以大声咀骂着并发誓要用眼前这人的血来洗刷耻辱。但是，最低层的士兵们却相信这人是魔神的转世。与之对战的是绝不可能取胜的。深深的恐惧已经印刻在所有马沙克坦人的心底。

    仿佛看到对手眼中的慌乱，格雷斯·赤龙知道还是见好就收。

    “阁下，本官是帝国的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即使有一天不得不与贵国交战，也是尽本官的义务。就以我个人而言，是希望与贵国陛下和平相处的。”

    最后的话语中，格雷斯·赤龙加重了某些词汇的表达语气。这其中微小的变化自然令马沙克坦国主陛下的心腹闪烁起揣测的眼神。

    “不要多想了，阁下，将我的话传告贵国陛下吧。”

    格雷斯·赤龙在心中有一个长远的计划。回到帝国的南方边境后必需立即开始积蓄自身的实力以图未来。在一个长达四至六年的时间中，他所希望的最好情况是马沙克坦爆发内战，而赤龙军则在一旁从中渔利。弱者帮，强者压。所以，现在就要积极的开辟外交通道了。

    南方边境物资匮乏，始终不是可以大展身手之地。但是，只要有心经营加上时间的累积，格雷斯·赤龙相信，终有一天，赤龙军会傲立于大陆之上，令世人俯首。到那个时候，他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夺回一座城市！

    在荒芜的沙漠中，有一座名为希林的小城，那里沉睡着赤龙逝去的兄弟们……

第十集 第二十一章 密会

    深夜的巷道中，御手一边轻轻的安抚着马匹的骚动，一边以警戒的眼神打量着四周的情况和变化。如同所有的马车夫一样，这名御手端正的坐在驾驶的位置等待着主人或客人的到来。但是，如果有人走近的观察就会发现在他的座位下端，一支短剑的剑柄隐约可见。不仅是如此，在天气炎热的现在，他的一只手也反常的揣在怀中抓紧着什么。只有他自已才知道，那是一支新型手枪，是最近阿德姆斯商盟特殊部队为加强战斗力而下发的装备。它的威力足以在中等距离毫不费力的击穿军用护胸甲。即使是在新英格兰王国军中，也只有将官级的军官才有资格拥有这种装备。

    “车夫。”

    一句平常的称呼听在御手的耳中却如同晴天霹雳。他自信在十二分的警惕性下，绝不可能有人能够无声无息出现在自已的面前。难道会是敌方识破了他的身份？心念急转之下，他放在怀中的那一只手准备发动了。

    抓紧枪柄的手放松下来。能够有这么大魔力的东西是两名来人中一人手上的小巧饰物。那是一支别针，在宝石的围绕中，主君的家纹隐然可见。

    “您来迟了，大人。”

    这样的废话是不会从御手口上说出的。按照派他来的上位者的命令，他的任务是将这两位重要的客人安全并隐蔽的带到某处去，而对方会用一枚家主的纹章作为信物，其他的事情就不是他应该了解的了。

    确认两位客人已经在车厢中坐好后，马车就在御手的指挥下如同新伦敦城中所有的夜班马车一样缓慢的行驶在街道上。没必要隐瞒形迹，挂在马头上的一盏气死风灯能使路边的警察老远就看到了马车的身影，在一切正常中，马车一路通行无阻。

    马车行驶的速度越来越快，不多时，已经从开始的缓慢变为了疾行。即使是这样，当车辆路过一处路灯时，从灯影的黑暗中飞出一道身影，以超越人类应有的速度在瞬息间附身在车厢上。就在身影站定的同时，紧闭的车门也在同时打开，没有放过这个机会，身影立即跃进了车厢中。

    “将军大人，后方，没有追踪者。”

    “辛苦了，四郎。”

    “属下不敢。”

    月影忍军之首，统帅着最强黑暗部族的领袖月影征四郎以恭敬的神情在主君面前接受夸奖。

    “月临，她们还在外面吗？”

    “是，将军大人，此次会面至关重要，属下不敢有丝毫懈怠。”

    说起来，在月影忍军中，除了时时刻刻随身一边的月临，格雷斯·赤龙这个不合格的主君还不熟悉其他人的名字。在从新英格兰宫廷中无趣的宴会回来后，再等候国务尚书睡下，赤龙才与兄弟破军换上便服离开了使节团的驻地，而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三时了。

    月影征四郎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今晚的会面，对于会面的双方而言都是至关重要的。主君拥有龙翔之志和不世之才，但却根基薄弱；阿德姆斯商盟，当世超大财阀，却树大招风且内忧外患。一旦两者能够顺利联合，恐怕连大陆的格局都会改变吧？到了那个时候，随着主君势力的强大，部族中兴之日亦将不远。

    格雷斯·赤龙陷入深深的思索。与部下乐观的想法不同，他身为军事指挥官的最大后遗症就是首先想到的是自已的弱点，以他掌握的筹码来看，除了月影忍军和自身的一点虚名外再无长处，而阿德姆斯商盟则不同，烂船还有三千钉，更何况，在苏珊娜·阿德姆斯这名女子统帅下的商盟决不是一只烂船。这个比自已还要年青的少女，以柔弱的双肩维持着各方的平衡及牵制，使处在边缘的商盟维糸不倒，其谋略和手腕令人惊叹。

    “看起来，也只有那些东西可以做为交换了。”

    兄长不太情愿的口气传到一旁的破军·赤龙的耳中。他当然知道兄长口上的东西是什么。在来时之前，兄长从左手义肢里拿出那张晶片看了许久。这个小玩意中所包含的，已经灭亡了的旧文明时代的知识正是赤龙军的立身之本。可惜，赤龙军自身的基础实在是一无所有，根本无法将其中的知识化为实物来增强自身的实力。然而阿德姆斯商盟则不同，既然能够量产铁枪并修正其不良之处，商盟本身必定有着相应的制造设施和技术人员。借鸡生蛋也不失为一种可行的方案。

    马车停下的震动将格雷斯·赤龙从思索中拉回现实。属于阿德姆斯商盟特殊部队的御手已经从座位上下来并打开了车门。数道人影从马车停止的房屋外如同幽灵一样浮现，在让同伴们确认了自已的标记后，御手才第一次对客人开口说话：“大人，请跟我来。”

    月影征四郎早已在车门打开的时候隐去了身形。格雷斯·赤龙走下马车，打量着眼前的这座老旧建筑物，建筑物残破的身形在黑夜中越发容易让人将它与鬼屋相连。商盟的警戒人员已如他们出现时一样悄悄消失。跟随御手，赤龙兄弟两人保持着警惕走入建筑物中。

    “请注意您的脚下。按我的脚步走”

    带领着客人，御手当先登上吱吱作响的破烂楼梯，在一路的障碍物中奇异的穿梭着。很显然，那些看起来好走一点的地方都安设着阻敌的机关。对于这些机关的威力，赤龙兄弟两人虽说好奇却也没有一试的想法。就这样爬上到四楼，三人在一具石制的神像前站定。

    “请抓紧把手，一直向下。您会看到一个分叉，请走中间，下一个分叉，仍是中间的通道。”

    御手在石像上的某处一阵摸索，不知他按了什么地方，石像的胸部露出一个大洞，一条甬道在黑暗中向下延伸着。

    “绝妙的设计，谁会一下就想到地道的入口居然会在楼上呢？就算是在地上掘地三尺也找不到入口吧。”

    格雷斯·赤龙赞叹不已，这种逆向思维的设计必定会让敌人大费心思和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我不能向下了，请。”

    既然来了，就只有相信对方没有恶意。格雷斯·赤龙率先沿着铁制的把手向下爬去。甬道的设计者没有采用一字形的通道，而是将通道蛇行在建筑物的部分构造中，最后才导入地下。地下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出现在兄弟两人面前的是三条不同的地下通道，如果没有主人告知真实的道路，费尽心机追到这里的敌人也只好将兵力一分为三，不仅是如此，按那位御手的告诫，在这第一个分叉后还有着第二个分叉点。

    “四郎，你在吗？”

    “属下在。”

    月影忍军的统帅有着神鬼难料的能力。那名特殊部队的成员根本就没有发现月影征四郎一直跟随在格雷斯他们的身后。

    聚集了部属，格雷斯·赤龙当先向中间的通道走去。然而，为了主君的安全，即使那是不存在的危险，月影宗主先行走入了通道。

    经过了第二个分叉点，在通道的尽头是一面坚实的铁门。似乎是为了迎接客人的到来，本应起防御作用的铁门敞开着。

    一间出乎人意料的宽大石室出现在客人们的眼前。在地下开拓出工程如此巨大的建筑，也只有号称金元帝国的阿德姆斯商盟有此实力了。

    室内无人，墙壁的另一面还有一张铁门，显然是主人预定会前来的通道。这证明出现在客人们面前的地下建筑只是一个庞大工程的部分。室内摆设繁多，呈圆形的壁面木架上摆满了形形色色的器械。其中，多数是客人们第一次见到的器械。

    “计算机，真没想到连这个都有。”

    破军·赤龙进入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守来时的入口。月影征四郎则站在另一道铁门前。格雷斯·赤龙在室内的器械中发现了令他意外的东西，在旧文明时代中，那是人类制造出来辅助人类完成各种工作的机器。计算机有着高低等级的分别，高级的，就如那艘旧文明宇航船中的智能电脑－莎拉，有着如同人类一样的情感；低级的，大概就是桌子上的这种了，功能虽说不多，但却也有着计算机最基本的记忆存储以及演算功能。它有着一个形象化的名称－手提式计算机。

    “真有趣。”

    在宇航船中养伤的那一段时间中，格雷斯·赤龙向智能电脑莎拉学习过计算机的使用方法。在应该是此间主人使用的桌子前坐下，他启动了计算机。在启动后出现的界面上，出现要求密码输入的提示。这当然难不住赤龙。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左手的义肢也是一个独立的、功能强大的电脑武器控制系统。随着使用者的命令，从姆指的顶端弹出一支三角圆柱体的钢针插入到手提式计算机的一个外接端口中。

    ＜系统认证通过＞

    不到数秒，手提式计算机的密码保护系统已经对闯入者敞开了大门。格雷斯查阅其中内容，那里的文档大多标有绝密的字样。

    “吱。”

    月影征四郎身后的铁门在一声轻响后从外向内开启，此间的主人走了进来。见到格雷斯·赤龙正在摆弄着自已的计算机，苏珊娜·阿德姆斯，年青的商盟之主轻描淡写的一笑道：“没有想到，格雷斯将军也会使用这种失落文明的产物。”

    “实在是抱歉，主席小姐，没有经过您的允许就使用了这具计算机。”

    话是这样说，格雷斯·赤龙却没有一点的愧疚，只是他刚刚大略阅读的一个绝密文件就让他对阿德姆斯商盟本身的性质提高了警惕。那是在半个世纪前，商盟在华龙帝国进行了一次投资，正是这次暗中投资使这个古老的帝国爆发了最大规模的平民起义，内忧外患之下居然将这个庞大的帝国推到毁灭的边缘。若不是洛川平原会战中民军的战败和新生共和国的建立，商盟几乎得到了整个国家的贸易垄断权。即使是这样，商盟在华龙南方各州府获取的直接利益已经是天文数目了。直到今天，在华龙皇室、官僚政党和参议院三足鼎立的现在，参议院中也有众多议员是从商盟拿取第二份薪水的。

    “没有关系，将军阁下，既然我商盟诚挚的希望能与您达成互助互利的盟友关系，开诚布公是理所当然的。不知您看的是什么？”

    转过计算机的显示屏，年青的商盟主席只看了一下赤龙所阅读过的文件标题就知道了个中的内容。她淡淡一笑，说道：“将军阁下是认为我商盟太卑劣了吗？”

    “不，我认为贵方的做法是有着充足理由的。”

    格雷斯·赤龙敲打着桌面上的一块玉石板，在那上面清清楚楚的刻着一行华龙文字，时时刻刻鞭策着坐于桌前的历代商盟之主。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商人逐利，无可厚非，虽说是不择手段，然我辈武人纵横沙场，杀人盈野，为求胜存活，何尝不也是机关算尽。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世间并无公道可言，惟强者而尊。主席小姐，你我都不是那自寻烦恼的庸人，我们开门见山吧。”

    “好，既然将军阁下如此爽快，我就开门见山了。听闻将军收服泰坦部族，想必已经得到了那些遗产吧？”

    格雷斯·赤龙当然知道苏珊娜·阿德姆斯所指为何物。事实上他手中掌握的旧文明资料全来自沙漠中的那艘宇航船。不过，既然对方误认了，他也无意多费口舌去纠正。他从左手义肢中抽出一条线路接头与桌面上计算机相连接，将保存的资料复制了一份。没有去看那些无价之宝般的资料，年青的主席反对赤龙的义肢起了兴趣。

    “真是精致的工艺，它不只是做义肢，应该也是一件武器吧？将军阁下。”

    格雷斯·赤龙默默无语地将线路接头收回，再答非所问的指着桌面上计算机言道：“这是一部分的资料，足以使贵方的科技实力位于列国之上，当然，其中也有我的条件。那就是要优先完成我所下达的定单并资助我的马沙克坦方面军。”

    说完这句话时，格雷斯·赤龙的不臣之心昭然若揭。他并不害怕商盟会将他所说的话泄露出去，相信对方也明白，自已所给出的资料不过是那个已灭亡文明庞大遗产的一小部分。只要商盟还想得到更多的资料，双方就要和平的、相互帮助的协作下去。

    “将军阁下，请恕我直言，若阁下想成就一番作为，贵国南方贫乏之地，恐不是可以立事的地方……”

    苏珊娜·阿德姆斯的劝告早已在格雷斯·赤龙的考虑中，但现实并非空想，他的力量还没能强大到能够将沙漠变为沃土的地步。别无选择的情况下也只有苦心经营，慢慢积蓄实力，以待时机了。

    “……更何况，阁下不是不知道，我商盟正处在风口浪尖之上。”

    “哈……，主席小姐太自谦了，以您的头脑，我绝不相信您会坐以待毙，也绝不会有这份闲心与我空谈吧？”

    格雷斯·赤龙绝不相信此时坐在自已面前的这名少女会老老实实的任人鱼肉。纵然是内忧外患，纵然是背信弃义，这位主席小姐自信的笑容已然告诉赤龙，那些不利的情况都不足为惧。

    没有回答，苏珊娜·阿德姆斯用奇异的目光扫视着石室内的一切物品。那目光中的含义十分复杂。

    “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我阿德姆斯一族数代人呕心沥血、费尽心机收集得来。它们代表着我族的荣耀和尊严。正如您所说的，将军阁下，我绝不会任人随意摆布我族的存亡，甚至我的生命。绝对不会！”

    “我能理解，主席小姐。”

    格雷斯·赤龙回应着这份坚强不屈的心意，低首致意。

    “我有一个计划，如果能有将军阁下的参加，就更有成功的把握了。”

    随着这句话语，递到格雷斯·赤龙面前的是一份文件，红色的封皮和绝密的标题让人印象深刻。翻开那封皮，四个醒目的大字跃然眼前。

    “台风作战，这是绝密的军事作战计划。”

    再翻开第二页，是新英格兰王国御前会议通过执行台风作战的命令签署。军事大臣白金汉公爵，友人之父的名字正在上面。

    “实在是让人吃惊呀，主席小姐，这份计划应该是绝密的。”

    “将军阁下，我商盟一向重视情报收集工作，这是计划的副本，请您接着看下去。”

    不再多说废话，格雷斯·赤龙再度将目光转向下页，他首先将计划全文仔细阅读。大意如下；

    有鉴于王国武装部队在俾斯曼要塞与条顿及法西残军长时间对峙所带来的不利影响。王国御前会议通过军事大臣白金汉公爵关于实施＜台风作战>的提议：以王国所能够动员的最大力量，包括盟国所提供的武装部队，以绝对的兵力优势将战线向条顿帝国纵深推进。最终目是为获取整个莱因河以东的广大领土。为了保证用于前线的兵力充足，王国军方仍然执行对俾斯曼要塞的包围战术及改变对已占领领土的全面镇压策略，暂时性巩固各战略要点城市并收缩兵力，待作战最终达成后再行决定。

    这样庞大的作战计划一旦成功，就如同一只巨大的口袋,整个莱因河以东的广大领土将全数落入新英格兰王国的掌握之中。

    “谁来领军。”

    格雷斯·赤龙的问题大有深意。这样精细的作战计划说到底不过是个死物，在实施的过程中，担任全军的最高指挥官不仅要有着战略上的宽阔视野还必需有着战术上的不凡手腕。如将整个计划比做衣服，那么穿这件衣服的人既不能太高也不能太矮，必需正合适才行。而且一旦成功，莫大的荣耀将使实施者步入大陆历史上最有成就的军人之行列中。

    “此次作战的最高指挥官将由威尔士亲王殿下担任。”

    “哈哈哈哈！”

    格雷斯·赤龙情不自禁的大笑起来。这真是个绝妙的玩笑。

    “实在令人好笑，主席小姐，依下官的看法，最适合这位王子殿下的战场是王家的剧院舞台。”

    “也许您说的对，将军阁下，但是，殿下还是新英格兰王国的下任国王。这就足够了。”

    苏珊娜·阿德姆斯的话语平淡无奇，但却让人无法反驳，这就是现实，战争进行的方式必需服从政治格局的需要。将必然赢得胜利而且荣耀的位置给予一国储君——未来的君王，确实是无可选择的安排。

    “您的好友，艾瑞克子爵也会上阵。”

    这个消息让格雷斯·赤龙提起了兴趣。他试图证实这一消息的可信而说道：“艾瑞克是海洋军预备役军官。”

    “似乎是接受了亲王殿下的邀请，而且，这也是累积功勋的好机会。对于被冠上了斯图尔特这一家名的人而言，上战场是不值得奇怪的。”

    听到商盟主席的评语，格雷斯·赤龙一言不发。过了半晌才又提到一个关键的问题。

    “新英格兰王国军方的作战计划与我帝国似乎……没有关系呀。小姐。”

    “原来，将军阁下还不知道呢？不过，这也难怪。即使是贵国的国务尚书大人，也是今天才被告知的。”

    苏珊娜·阿德姆斯的话语中有着些微小的讥讽，在提到某位父辈长执时以官衔来代替。显然，这位年青的主席对于老人的背信十分在意。

    “请恕我直言，主席小姐，尚书大人也有他的难处。”

    格雷斯·赤龙想说出上述的劝解，但最终没有说出口。既然关系破裂，再多的辩解都没有意义了。

    “王室提出了联姻的条件，其中之一即是天·格佩帝国将动员不少于三个军的武装部队加入台风作战之中。您还认为，与帝国或者说是与将军阁下您没有关系吗？”

    最新的情报让格雷斯·赤龙皱起了眉头，这实在是个惊人的消息。按照这位商盟主席暗有所指的话，赤龙似乎不该放过这个天大的好机会，不仅仅是重新掌握军权，北方富饶之地更是立身起事的绝好环境。只是，以帝国目前所拥有的全部武装部队，一次性动员三个军投入到远离帝国的领域之中，对于军团指挥官的人选必定是慎之又慎。在帝国现有的军团级将官中，首当推选第二军军团长兰斯·尼尔顿中将，无论是战术指挥能力和稳重的领军风格，他是最合适的领军人选。另外，驻守在图坦的第五军军团长法普·隆瓦比鲁中将也是合适的人选，这样一个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帝国大元帅阁下当然是会照顾到亲弟的。

    “末必会是我来领军呀。主席小姐，以我目前的地位，还不一定能重掌马沙克坦方面军呢。”

    “事在人为。更何况，将军阁下您已经领先一步了。”

    看到格雷斯·赤龙迷惑的神情，年青的商盟主席解释起来。在第一时间得到王室要求天·格佩帝国出兵的条件后，为了自己的计划，苏珊娜·阿德姆斯立即行动起来。数名有身份和地位廷臣都有意无意的听到一个信息，如果要天·格佩帝国出兵的话，对于帝国军这样一支起到比较重要作用的盟国军队，一定要帝国派遣一名杰出的将军来领军。而那位在马沙克坦立下功勋的年青将军，诸位大人一致认为他的赫赫威名（凶名）必定能给敌军心理上的沉重压力。最后，这样的传言甚至传到了菲利普七世和军事大臣白金汉公爵的耳中。

    “亚拉尼亚大人，如果可以，朕希望是那位在马沙克坦立下功勋的格雷斯·赤龙将军来领军，有了这位将军的超凡手腕，那些蠢动的叛民们才会了解生命的宝贵吧。”

    菲利普七世向国务尚书亚拉尼亚大人所说的话从商盟主席的口中转入格雷斯·赤龙耳中。短暂的沉默后，赤龙说道：“既然您费了这么大的心力，主席小姐，您的计划我洗耳恭听。”

    “将军阁下，请恕我多问一句，您真的考虑好了吗？失败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

    听到苏珊娜·阿德姆斯略带激将的语气，格雷斯·赤龙凌厉的一笑。

    “我们已联系在一起了，主席小姐，虽说我们的目的不同。”

    听到格雷斯·赤龙肯定的答复。商盟主席在一张白纸上手写出一行行文字。不一会儿，简明扼要的计划已经呈现在赤龙的面前。

    “主席小姐，您真是小心。”

    如此重要的计划放在任何地方都不安全。最保险的地方，莫过于计划者的脑海中。

    “我虽然拟定这个方案，但也只有一半一半的信心。能有将军阁下您的专业眼光检察一下，实在是太好了。”

    苏珊娜·阿德姆斯略有紧张的看着格雷斯·赤龙阅读计划。也难怪，这样的东西根本无法找人检查其可行性，稍稍正常的人都会大呼疯狂。当然，思路与众不同的人则不一样。

    “首先我要说，主席小姐，您在玩火。成功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四十或者更低。”

    “不可能吗？”

    苏珊娜·阿德姆斯自信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纹。但是，格雷斯·赤龙还有话说。

    “我需要时间对这计划进行检讨和补充，只要有百分之三十的可能性，我就以为可行。”

    格雷斯·赤龙将纸张折叠，递到月影征四郎的手中。随着月影宗主的一个手势，不知从哪儿冒出的火苗将纸张化为了灰片，纸上的内容除了计划者外，就只有赤龙知晓了。

    “不要再见面了，主席小姐，这样对你我都不利。有消息我会让月影忍军与您联糸，您也可以通过他们找到我。让我们彼此信任。”

    “是的，将军阁下，让我们彼此信任。”

    意图改变各自命运的两人相互告别。这个时候，即使是两个当事者也没有想到这次会面的意义是多么的重大，大陆历史的前进方向在不知不觉中拐上了另一个方向……

    ……

    “站住，口令。”

    卫兵们举起手中的武器将枪口对准雾气中走近的人影。

    “钢铁。”

    听到了准确的口令，卫兵们松下了口气。新英格兰王国首都新伦敦，另有别名“雾之都”。不定时的雾气常常使从异国来到此地的人们感到不适。帝国使团驻地的卫兵们就常常抱怨这该死的雾气让他们的眼睛全变成了瞎子。所幸在警备部队中还有一队泰坦将兵，他们奇特的兽性知觉使任何敌人都不可能无声无息地潜入驻地中。

    “敬礼。”

    等待人影逐渐显现，卫兵们才发现走过来的两人中有一人正是整个使团警备部队的最高指挥官。连忙立正行礼。

    格雷斯·赤龙举手还礼。在离开了密室后，他和兄弟两人悄悄潜回驻地。如果是一般人，根本不可能通过赤龙亲手布置，由泰坦将兵们组成的第一道，也是最坚实的警戒网。久候多时的波塞冬·泰坦见是主君返回，当然不可能声张。平安无事的回到分配的房间中时，已经是凌晨六时一刻了。兄弟两人索性换好军服，逐一开始检查各个哨岗。

    “你们继续。”

    让这一队流动卫兵继续执行军务，赤龙兄弟两人接着向下一个固定哨位走过去。

    “好大的雾呀，大哥。”

    破军·赤龙的声音让沉思于各种方案推算的格雷斯·赤龙也认真的打量起正逐渐减弱的雾气。

    “这就是所谓的海洋气候吧。在大陆上难得一见，到了这里却是天天打交道。”

    任由潮湿的雾气扑面而来，兄弟两人难得的轻松一下。正在这时，前方小花园的空地上，一个孤高的身影进入两人的眼帘。

    “什么人在那里。”

    格雷斯·赤龙并没有在这里安置卫兵，在这么早的时候，会是谁在那里呢？当两人走近看清人影时，一双锐意的眼睛也穿过雾气射在两人身上。

    “尚书大人。”

    格雷斯·赤龙不禁轻呼。站在那里的人正是帝国首席阁僚国务尚书亚拉尼亚大人。

    “哦，格雷斯将军，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老人的眼神向破军·赤龙的位置微一示意。了解其中意思的格雷斯·赤龙向兄弟言道：“破军。去为尚书大人拿一件大衣来。”

    满意于赤龙的处置，老人赞许的点了点头。在一阵长时间的沉默后，老人仿佛终于下定决心一样开口了。

    “此次的联姻，新英格兰王室开出了一个条件。要求我帝国动员不少于三个军的战力投入到攻打俾斯曼要塞中，约定事后将原法西公国中的三个省割让于帝国。格雷斯将军，如果你处在我的位置，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老人的问题早在格雷斯·赤龙的预料中，相应的答案也经过反复的琢磨深藏心中以备回答。

    “尚书大人，请准许下官大胆推测，您已经同意了出兵。”

    “哦，何以见得。”

    “因为，新英格兰王室没有取消联姻。”

    格雷斯·赤龙理所当然的回答有取巧之嫌。但上位者并没有在意，反是自我责怪的继续问道：“是我大意了，那么我再问你。你对这件事有何看法？不要多虑，权当无意之言，我不会怪罪于你。”

    话虽说如此，格雷斯·赤龙当然明白个中的轻重，尽管已有腹案仍小心翼翼的选择词语说出了自已的看法。

    “下官一点拙见请您不要在意。我以为，出兵即能换回三省土地固然很好，但却不是那容易的事情。一来，新英格兰王国平定法西，威逼条顿，以如日中天之势尚需诸多盟国与我帝国出兵相助，实见北方战场绝不是如新英格兰王国所公布的那样轻松。我帝国出兵，恐有深陷泥潭之忧。再者……”

    说到这里，格雷斯·赤龙刻意的停顿了一下，注意着上位者的神色。老人没有丝毫的松懈，只是以手势催促赤龙继续说下去。

    “尚书大人，我曾听人言，法西公国是大陆粮仓所在，“法西熟，天下足”想来不是虚言。如果新英格兰军大胜，莱因河以东尽归所有，是否还会兑现与帝国的约定呢？”

    “你是说新英格兰王室不会遵守约定。是这个意思吗？”

    国务尚书的语气中没有太多的变化，但格雷斯·赤龙却知道这已是重要关头。

    “下官以常人私心而论，没有人会不在意这三省富饶之地。新英格兰王室虽说不一定会反悔，但若改换成其他省份，如莱因河以东，条顿帝国所属的省份，听闻那里尽是山地。”

    剩下话就不用多说了。以老人的阅历，当然明白格雷斯·赤龙的说并非没有道理。如新英格兰王国大胜后真的玩上这么一手，帝国也只有强忍着吞下这口黄莲了。

    “那么，依你而见，何人堪任此次出兵重任。”

    这个问题正是格雷斯·赤龙最希望听到的。但是，赤龙也明白决不能明明白白大叫“我，就是我”，他故作思考后按腹案回答。

    “下官以为，这次出兵非同小可。一来要保证我帝国的最大利益；二来要保存我远征军团的实力，不为他作嫁衣。因此，第二军军团长兰斯·尼尔顿大人的稳重和水准之上的战略战术能力正堪当此任。只是，如此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恐怕大元帅阁下也会有另外的打算。”

    “哼，他是不会亲自领军的，恐怕是让他那个白痴弟弟来出任。对了，格雷斯，为什么不说你自已也是合适的人选呢？”

    老人在听到那个合伙人时，轻蔑之意溢于言表，而且还将矛头指向了格雷斯在图坦的“朋友”。但是，这一切都不如他提出的新问题让人来得吃惊。格雷斯·赤龙非常谨慎地回答道：“尚书大人，下官目前仍算是待罪之身。远征军团事关重大，下官恐怕不能胜任。”

    “我当然知道事关重大，数万大军的安危要系于一人身上。所以我才问你，有没有能力和信心担此重任？”

    这种明确的问法让格雷斯·赤龙欣喜若狂。但在表面上，他回答语调中只是恰如其分的充满了自信。

    “若由下官领军，不敢说能为帝国争取到最大利益。但依下官的个性，也决计不会轻易吃亏。”

    “……你下去吧，我要静一下。”

    从沉入思潮的老人身边悄悄退下，格雷斯·赤龙知道，比较起其他人而言，自己确实是领先一步了。

第十集 第二十二章 遗址

    复兴历３４６年７月２３日。新英格兰王国海洋军第一舰船制造工厂。

    士兵们向驶近车队举起了停车的示意手势。遵照着这一命令，即使车队中人的身份远远高于一介兵士，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在栏杆前停止。

    “前方是军事禁区，请出示您的身份证明文件。”

    负责警戒这一哨岗的军官冷漠且有礼的向从车队前导马车中走下来的王国官员行礼致敬。他接过官员递上的通行文件，仔细察看。

    “打开通道。”

    文件的签署者乃是王国军事大臣白金汉公爵。确认无异的警备军官下令士兵拉起了道路中间的栏杆。

    格雷斯·赤龙从车窗外收回打量的眼神，在视野的远处，林立着众多高耸的建筑。在其中一个巨大船坞的后面，一支显然是刚刚完成的军舰正向大海缓缓展露着自已的身影。

    “实在是令人吃惊，太了不起了。”

    异国客人的赞叹使陪同的新英格兰王国官员不无自豪的附和着向客人介绍这座大陆诸国中最大，设施最齐备，技术最高的造船工厂。

    “虽然大部分的工厂设施是在旧文明时代的基础上改建的，但是，相信现在的这番情景就是旧文明时代也不过如此吧？”

    “或许吧。”

    格雷斯·赤龙在一旁冷淡的打击着王国官员的自豪感。尽管赤龙的语气中没有一丝其它意思，却还是使某人受到伤害。先前出言称赞的天·格佩帝国技术官员不无讽刺的说道：“听格雷斯将军的口气，就好像真的见过旧文明时代的造船厂一样啊，不过，我们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一阵装模作样的笑声在宽大的车厢中回响。格雷斯·赤龙淡然一笑，不发一言。仿佛是怕这位传闻中脾气暴燥的下级动怒一般，帝国军方中地位最高的人发话了。

    “玩笑就是玩笑，笑过了就算了。”

    天·格佩帝国出使新英格兰王国的使团中，文官一系当然是以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为首。武官一系则是由帝国军后勤总监赵世勋帝国上将阁下为首。在目前的帝国军中，除开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大人为一已虚名而专设的帝国大元帅军衔这一阶级不提，位在上将军衔，被众人称为“三长官”的就是宪兵总监、后勤总监、监察总监三职。其下才是位在中将军衔的军务省各部门主官及各军团指挥官。

    后勤总监帝国上将赵世勋阁下。时年已近六十，任谁也很难想的到这个临到半身入土却被授予上将高位的老人却是后勤物资调拨的名人。数以万计，百万计的军事物资，枪支、弹药、被服、食品、药材等等供应军人需要的物资在这位帝国军大总管那轻描淡写的命令和指示中，没有任何差错的发送到帝国军各军团中。由于一生都在国务尚书亚拉尼亚大人的财阀中工作，因此被理所当然的划归到国务尚书大人的派系中。尽管另两位尚书屡次想染指这一重要的位置，但在这位上将的实际功绩下却不得不承认，想找一个胜过赵上将的替代者虽说不是永远没有，但至少在目前的帝国中却是没有的。

    “你在想什么？格雷斯。”

    格雷斯·赤龙实在很不喜欢这位上将阁下对自已如同叫唤孙儿一样的口吻。在数次提醒这位应该还没有老年痴呆症的长官改正后，赤龙干脆放弃了。就算是尊敬老人的美德吧。

    “下官在想着坦克呢，上将阁下，能够指挥这样的钢铁巨兽会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下官实在是迫不及待了。”

    “呵……年青人真是有劲头呀。想当年……”

    忍受着长官那干涩的笑声和年青时的历史。格雷斯·赤龙回忆着此行的目的。在天·格佩帝国使团的一再请求和活动下，新英格兰王国军方终于在坦克不予出售的问题上做了让步。一辆样车及相关的技术数据、图纸、弹药、配件合计五十万帝国马克的天价。这还不包括相关人员的训练，计划由王国军方在稍后的数年间帮助帝国训练第一批坦克驾驶人员，他们的培养费同样又是一笔天价。

    台面上的文件签署后，王国军方同意将分解后的样车及相关配置由帝国使团带回帝国仿制。在接获了军方的通知后，帝国以直接负责此事的赵世勋上将为首，在王国官员的引领下前往位于王国海洋军第一造船厂的坦克制造车间接收样车。同时，也给予帝国的技术官员一个现场观摩的机会。

    格雷斯·赤龙的职责很简单，在接收了样车后，立即将其运上王国军方派遣的军舰并派专人守卫不得怠慢。由于事情顺利的原故，国务尚书亚拉尼亚大人已经决定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帝国。新英格兰王国此所以会这么大方，想必与台风作战计划的临近有着重要的联系。帝国的派遣军团有着重要的作用。

    “我的朋友，说不定，我也会与你一样建立了不起的功勋了，有一个机会，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军事机密，军事机密。”

    艾瑞克·德·斯图尔特子爵在说番话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友人眼中了然的神情。格雷斯·赤龙也只能暗忍着心中的冲动随声附和。想到友人，不知怎么着就想到友人的妹妹，那位任性的公爵小姐可是让赤龙头疼不已。她要前往帝国去找杰克·伦·赤龙，但一路的安全问题使白金汉公爵怎么都不同意。不知这对父女是如何交涉的，最后居然把无辜的人牵涉进来。

    “将军，父亲说只要您保证我的安全就让我去帝国。”

    “……这个……”

    “别看着我，格雷斯，我可没有办法，凯瑟琳是很固执的，我可说服不了她的。”

    格雷斯·赤龙当然不想自找这么个大包袱。虽说借着执行军务暂时摆脱了这位小姐，但领教了凯瑟琳·德·斯图尔特小姐那非同一般的固执之后，赤龙只得大叫倒霉。

    “停车，前面不准车辆通行。”

    暂时放下那位值得尊敬的公爵小姐。不知不觉中车队已经停在了一道巨大的铁门前。担任警备的军官正大声叫喊着。

    除了拿出通行文件和官员自身的证件，警备军官还要求帝国一方的人员出示证件与通行文件上的人数及官衔进行核对。在反复确认无疑后才命令士兵打开了沉重的大门。

    格雷斯·赤龙注意到警备士兵没有以人力去推动沉重的铁门，门是在一阵低沉的机器声中自动的缓缓打开。看着这一景象，异国而来的客人们张大了眼睛。

    “这也是旧文明时代保留下来的技术，实在是没有什么大用。”

    话虽然这样说，但介绍的王国官员压抑不了满脸的自豪而洋洋得意。国家的强大即意味着所属官僚和民众的强大。尤其是在对待其他国家的人时。

    “诸位请上车，它将载着我们到达最第二层。”

    王国官员指着一长串奇怪的小车对客人们说道。说这些小车奇怪就在于它们的构造全是钢铁，虽说每一个小车都有四个车轮却停在地上的两条铁轨上。每辆小车可以背靠背的坐上四个人。遵照着王国官员的动作，客人们老老实实的分坐上数辆小车，在看到所有人坐定后，也不知那名官员做了什么动作，一长串小车全部自动的开动起来。

    “这座深入地下的工厂全是在旧文明时代的遗址的基础上建造的。包括这列自动电车也是一样，由于目的地是固定的地点，所以根本不需要再有专人来驾驶。很难以想像，这仅仅是旧文明时代所有科技的微小一点。”

    仿佛改行成为导游，那名王国官员向目瞪口呆的客人们介绍着众人身处的这座庞大的地下建筑。格雷斯·赤龙暗自冷笑，对方的话语明显有着不实，这样庞大的建筑规模和风格绝对不是新英格兰王国在遗址基础上建造而成，而是好运的得到了这座完完整整的地下遗址。不知是什么原因，就这样被过去的人类封存，最后被再度启用。想来，新英格兰王国正是在这里找到了坦克的原型吧？

    格雷斯·赤龙的想法没有错，但他并不知道，正是由于王国海洋军第一造船厂在扩建过程中无意中发现了这座被封存的地下基地，不仅仅是坦克的原型，还包括了数量惊人的各种武器实物，但是令发掘基地的王国科学家们顿足的是，这些武器的制造年代和型号有着极大的差距，有的居然相隔达三百年以上。显然是在人为的因素下才被集中这座基地中保存。但是，数个世代的流逝和不知是那个年代发生的地壳变动，基地四层以下已经被完全封死。第一层为入口，余下三层中的武器实物也因环境无法保持而多有损毁，而一些被特别保护而保持完整的武器

    却又超出目前王国科学的水准，只是那些精细的构造和不明就里的图纸就让王国科学家们冒杀头的危险坦言；如想要仿制，以人类目前的制造工艺水平和所掌握的理解程度，至少还要二百年的时间。

    “这里是第一层。”

    这一层的场地异常空敞。在那一个一个或大或小的地台上仍可以看清被切断的固定铁柱。显然，耸立在这里的人像或是大型器械已被移走。但是，仍留在墙壁上的画像，不知是以什么手法制成，经过数个世代仍清晰可见。那是一位不知哪个时代的全身披挂的武士，手持着奇异的武器以立姿凝视远方。看来，画像前地台上原有的人像也是与画中人一模一样吧？

    “这里原有物品多已毁坏了。诸位下到第二层就可以看到更令人惊讶的场面了。”

    官员的话音刚落，格雷斯·赤龙发现适才以为场地空敞是个错觉。入口空着并不等于内部也空着。随着小车的深入，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第一层的大后半部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厂，众多的工人和技师正围着数辆坦克爬上爬下，看着被大卸八块的车体和裸露的机器，再看看被换下来的，明显损坏的机器配件，原来这一层已经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坦克修理工厂。数一数正在修理的坦克车体，足有九辆之多。就算是其中包括了那辆在庆典阅兵礼上损坏的坦克，其他八辆显然就是来自其他地方了。

    杀敌三千，自损八百。从古至今就没有不付出代价的胜利。据说一支坦克实验部队也在五次美狄那亚会战前投入到战争前线。本是处于实验性质的部队最后在一名骑兵军官的指挥下却成为了挽救新英格兰军的胜利砝码。只是，这支实验部队在最后却没有能堂堂正正的享受到应有荣耀。那个骑兵军官叫什么呢？格雷斯·赤龙在脑中搜索着这个人名，绝对是听人说过的。

    “海因茨·冯·古德里安”

    是这个名字没有错。最初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倒还没有什么感觉。到达新英格兰王国后才发现这不是纯粹的新英格兰人名字，反倒是属于条顿帝国的贵族姓氏。

    这名普通的骑兵中尉在不经意中的战法；集中全部的坦克火力，以机动迂回至敌方侧背发动致命的一击。这样的战法在一定程度上印证了格雷斯·赤龙在飞船电脑中学习到的，关于坦克使用的一个定论——不应让坦克分散且依附步兵部队而应将其大规模，多数量的集中使用，组成独立的军种并将其做为战场主力。

    格雷斯·赤龙很想与这名骑兵中尉见面。但是好像不太可能，这个时候，海因茨·冯·古德里安中尉应该还在前线吧？下次碰见友人，请他打听一下吧。赤龙暗暗打定主意。

    “诸位，第二层到了，请各位不要深入到里面，只能在这里参观。”

    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的是比第一层更多的工人，更大规模的工厂。在这里，量产成型的坦克会完成最后一道工序被送上地面。向官员所指的禁止区域看去，一大张布幕阻挡了所有的视线，不仅如此，还有近百名士兵排成人墙站在布幕前几米处。即使是那位引领众人前来的王国官员，也只能等待在安全线外等候里面的人出来。半晌，才有一名身穿白色大衣的老人走了出来。

    “帕拉特老师，实在是抱歉打扰您了，这几位就是天·格佩帝国来参观的人员，已经跟您说过的。”

    “我知道了，卡奇，卡奇，你出来。”

    这位帕拉特老师不耐烦的大声向布幕后叫唤，直到一名年青人走了出来。推了推脸上的眼镜，应该是叫卡奇的年青人问道：“老师，您叫我。”

    “你来招待他们参观一下工厂，不要再来烦我。”

    老人粗声粗气的嘱咐了一下就穿回布幕后，只留下那名王国官员在客人们面前尴尬的道歉。名叫卡奇的年青技师也向客人们解释着：“抱歉，老师一工作起来就是这样，请让我来为诸位介绍吧。我叫卡奇，是助理技师，请跟我来，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我。”

    年青的卡奇助理技师似乎不善于一次说这么多的话。他诚挚的态度消除了使客人们的不快感。只是，格雷斯·赤龙脸上的面具显然是让他吓了一跳。赤龙本身也没有挤到人群前列的习惯，于是刻意的走在队列的后面。

    “诸位大人，你们现在看到的是车体组装部分，发动机正要被放入到仓室中。它是整个坦克的运转核心，否则，这辆最有战斗力的武器将成为一堆没有作用的废铁。”

    提到坦克，助理技师一改羞涩，仿佛如父母介绍儿女一般了如指掌。他细致的向观众们介绍组装过程中的每一个环节。

    “唉呀，古德里安上尉，你怎么在坦克里？”

    随着卡奇助理技师的惊叫，观众们也一齐向那个方向看去。一名军人正从一辆快组装完成的坦克中穿了出来。他那高大的身材真不知道是怎么挤出来的。

    “这可是我的爱车呢，我可得亲眼看着它完成最后的检验。”

    “那可不是你的爱车，我们也不会故意不修好的。”

    彼此以玩笑互相交锋的两人下一刻才醒悟此时并非一比口舌的好时机。见到观众中有人身穿军服佩带银星，这名上尉在坦克上就地一个立正行礼。他居高临下的扫视中，看到了格雷斯·赤龙那令人印象深刻的金属面具。

    “海因茨·冯·古德里安上尉吗？久闻您在会战中的出色战绩了，能够见到本人真是荣幸。”

    独自留在最后的格雷斯·赤龙主动向从坦克车身上下来王国上尉攀谈。虽说唐突一点，但没有人会讨厌别人的夸赞。

    “啊，一点微不足道的事情不值得您挂齿，请问您是？”

    如同暗夜一般漆黑的军服上各处镶有银边，军团所属的标志也是第一次见到，银制的肩章板上有着一颗闪亮的将星。

    “我是天·格佩帝国使团武官，格雷斯·赤龙，帝国陆军准将。”

    听到这个凶名赫赫的名字，古德里安上尉不由的呆立了一会才向军衔高的一方行礼。

    “原来是将军阁下，您在马沙克坦的赫赫战绩更令人敬佩。”

    格雷斯·赤龙听出了话语中的嘲讽，更深入的品味则可以发现一点高洁的精神特质潜藏于其中。显然，古德里安上尉并不认同赤龙的行为。不过，当事者本人也并不把这一点虚名看得有多重。

    “赫赫战绩？上尉，比起我那一点屠杀平民的功勋，您的功绩才是有着历史意义的呀。”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将军阁下。”

    “能和您再见面吗？我非常想细致的了解一下您的作战过程。”

    没有正面回答对方的困惑，格雷斯·赤龙提出了再度会面的邀请。

    “实在是抱歉，将军阁下，车辆的修复完成后我就必需要离开本国了。”

    “……那么，只能寄希望于不久的未来了，下次见，上尉。”

    即然对方无意，格雷斯·赤龙也不想强求。留下足够让古德里安上尉思量好一会的预告，赤龙加快脚步赶上已走远的人群。

    “诸位请看，这里是坦克履带的安装部分，由于要求协同作业，所以在更换或安装新的履带时要求至少两名成员一同工作。”

    助理技师仍在为一群不懂装懂的人们解说着。格雷斯·赤龙才不相信新英格兰王国有那么好心让帝国的技术官员见识到王国的最高机密，只是这种走马观花式的参观倒是可以加强参观者们的印象，认识到王国军力的强大。

    “卡奇技师，请问我帝国购买的那辆样车在那里？”

    助理技师看着突然发问的格雷斯·赤龙，想了想说道：“已经分解装箱，就在那边，如果要立即提走请签署一下有着文件。”

    “请带我过去。”

    格雷斯·赤龙转身面对在场唯一的上级。上将阁下听闻赤龙要亲自过去检查一下分解装箱的部件，对年青人的积极性给予了称赞。留下一众官员们饶有举趣的看着下一道工序，卡奇技师带着微许的畏缩引领着格雷斯走向样车的装箱地点。

    “抱歉，卡奇技师，我的面具让您感到不适吧？”

    看到年青的助理技师一脸的畏惧，格雷斯·赤龙不由好笑。为了减轻这种尴尬的场面，再加之地下基地的闷热，赤龙拿下了脸上的面具。尽管受创的伤眼上还戴有眼罩，但那一道贯穿左部脸颊的细长伤痕仍然显露大半。惊异于格雷斯拿下面具后年轻的面容，年青的助理技师连忙低头道歉。

    “请原谅，将军阁下，我实不应该有那样的想法。没想到您这么的年轻，那一定是在战场上受的伤吧。”

    “不要在意，技师，比起那些已经沉睡在大地中的兄弟们，我这一点点伤痕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反倒是您，可以制造出如坦克这样强力的武器，而且已经是助理技师了，真是令人敬佩。”

    “科学家不应将才能用在杀人的武器上。”

    格雷斯·赤龙的称赞仿佛刺激了这位年青技师内心的某个角落。他的话语令赤龙为之一愣。

    “啊，实在是抱歉，我说了这种不知所谓的话，一定让您见笑了，阁下。”

    “不，您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武器本身并没有过错，有错的人是那些掌握武器却又不能用在正确方向的人，比如说，像我这种军人。”

    不知为什么，这位年青的技师气质总让格雷斯·赤龙产生错觉，以为是在与兄弟西洛·赤龙对话。不仅仅是那黑发黑眼的华夏特征，更因为那极为接近的气质吧？

    “卡奇技师，我这样说您别介意，您非常像我的一位兄弟，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他了。”

    格雷斯·赤龙的话语中有着难以言喻的惆怅。是呀，有多久了，西洛·赤龙带领着一群兄弟一直在帝国科学技术尚书罗伯特·费克特曼博士的率领下从事着帝国最高机密的遗址发掘工作。不但没有一丝的音讯甚至于连信件都无法传递。从这个情况上也可以看出，兄弟所身处的发掘队显然是流动性质的。

    “原来我很像将军阁下的兄弟吗？哦，对了，我还没有向介绍自已呢？我是卡奇·张。”

    “我是格雷斯·赤龙，很高兴认识你，张。”

    “我好像听过您的名字，将军。”

    “是吗？有可能的。”

    格雷斯·赤龙轻描淡写的带过这个问题。这时候，两人已经走到了一堆大大小小的木箱前，指着那堆已经装箱的的零件，助理技师向赤龙说明着。

    “所有的机器零件和部件都已经装好了，那边的是一百发炮弹，需要特别注意。另外，这里有一些文件您要签署一下，最后，这只小箱子是最重要的，有着＜铁骑士＞所有的技术资料。您请看一下。”

    “＜铁骑士＞？”

    “哦，您不知道，这是这种型号战车的名称。刚刚由军方确定下来的。”

    “原来如此。”

    格雷斯·赤龙首先检查整个样车的清单列表。一项一项的对照打勾并加上帝国军的封印。在最后检查文件资料时，他大略的看了一下＜铁骑士＞的基本数据。其中几项尤为让他注意。

    “武器；２３毫米手动装添火炮一门，可加装同步连射铁枪一支，配弹一千二百发。装甲厚度；以车顶最薄－５毫米，以前面倾斜装甲最厚－２５毫米。越壕宽；２.２米。涉水深；０.９米。”

    “为什么没有越野时坦克自身行进的最高速度数据。”

    格雷斯·赤龙这一内行的问题让年青的技师不禁无言。半晌才不好意思的向赤龙询问道：“将军，您参加了前天的阅兵礼了吧？想必您也看到当时发生的事故了。由于发动机核心的某些问题，所以这个越野数据的测验极不准确。在彻底解决这一问题之前，也就只好放下了。”

    格雷斯·赤龙知道对方说的也是事实，由于发动机本身的问题而导致不可预定的停车和燃烧。这一问题想必王国军方也十分的头疼。看起来，只有帝国自已来解决这个问题了。

    “我知道了。”

    确认了清单上的数目列表无一差错后，格雷斯·赤龙在资料箱上加封帝国军的封印完成了最后步骤。对于卡奇技师的配合，他表示十分感谢。在邀请这位新结识的朋友再度会面时，年青的助理技师不得不遗憾的表示，由于任务的需要，他很快将随同老师前往俾斯曼前线。格雷斯也只得同样表示遗憾。

    由新英格兰军地下基地的守卫士兵们动手，借助着基地中的起重机器将样车的各个部分一一送上地面，在另外的的一个出口处，随同参观团而来的帝国军士兵们正等待在那里。

    “后会有期，卡奇技师。如到天·格佩帝国来，请一定来找我。”

    “我期待着有一天能有这样的机会，将军，后会有期。”

    格雷斯·赤龙指挥着麾下的士兵们押送着重要的样车部件沿着造船厂的主要道路直接前往军港。在文件齐备的情况下，所有的部件都十分顺利的被装上了王国海洋军新锐巡洋舰“海女神四号”。这艘有着优雅外形的高速战舰也是帝国使团返回时，渡过的达达尼亚海峡的坐舰。

    确认了样车部件的放置和舱室的封印后，格雷斯·赤龙才长吁一口气。这个任务算是完成了。留下随行的帝国将兵派驻在战舰上后，他没有再度返回基地，而是返回到使团的驻地向国务尚书大人报告任务的执行情况。

    “怎么回事？”

    格雷斯·赤龙吃惊的看着驻地门前的车水马龙。不仅是有众多的仆役，其中还夹杂着大量的，身穿蓝色军服的新英格兰军士兵，看看他们肩上的军团纹章，居然是防御王宫的亲卫军团。

    “大哥，您回来了。”

    破军·赤龙一直守候在门前，见到兄长的马车回来，立刻上前拉开车门。门前担任守护的帝国军士兵亦一起举手行礼。看到赤龙身上的将星和士兵们对应的态度，新英格兰军士兵们没有阻拦，几名低级军官也主动行礼致意。

    “为什么这么热闹。”

    “国王和皇后陛下都来，还有威尔士亲王和一位公主。正在里面与尚书大人讲话呢。”

    “菲利普七世？他来干什么？”

    足够算得上不敬之罪的问题自然是只能在兄弟两人间应答。由于破军·赤龙的位衔过低，自然也不可能知道这位君主的来意。

    一问一答中，兄弟两人已经到了内院，从这里开始，担任警卫的分别是新英格兰王国最强的金盾武士和帝国的泰坦军团将兵。看到主君的身影走近，一众泰坦将兵立即恭敬的让开了道路。这样的情景在其他的金盾武士眼中简直是不可思义。

    “请原谅，阁下，请出示您的证件。”

    惊讶归惊讶，金盾武士身为精锐还没有忘记自身的职责。一名高阶的武士向格雷斯·赤龙询问身份证明。这种行为当即令泰坦将兵们的眼神变得极不和善。

    “这是我的军官证。”

    格雷斯·赤龙一只手阻止了部下们的骚动，将自已的军官证递了过去。

    “将军阁下，这是我们的职责。”

    “我了解。”

    通过了最严密的警卫，格雷斯·赤龙得已进入内院。正巧，威尔士亲王殿下，友人艾瑞克子爵，友人的妹妹凯瑟琳公爵小姐和一位贵族小姐正在院落中谈话，走到近处赤龙才看清那位贵族小姐原来是安贝尔公主殿下，印象中非常沉默的那位小公主。

    “哦，格雷斯，你回来了。”

    友人的招呼赤龙微一示意。他首先按照礼仪向两位王室殿下表示敬意。

    “亲王殿下，公主殿下。”

    “免了，将军。安贝尔的安全就要您在路上多费心了。”

    仿佛忘却了不久前会面的那次不快。威尔士亲王微笑着回应赤龙致意。只是，这位殿下的后半句话却让格雷斯不明其意。

    “安贝尔殿下的安全？亲王殿下，这是……”

    这个时候，格雷斯·赤龙看到了凯瑟琳公爵小姐嘴角边浮现的一抹微笑。如果头上再加上两个角，这位公爵小姐去演恶魔就不用化妆了。

    “该死的活见鬼，好像不太妙。”

    这种奇特预感从不没有让它的主人有过失望的时候，果然，一个让格雷斯·赤龙几欲晕倒的消息从威尔士亲王的口中说了出来。

    “安贝尔将到华龙留学，在开学之前先与凯瑟琳一起到贵国游玩一下，这一路的安全就要将军多费心了。”

    “……是，下官全力保卫公主殿下的安全。”

    安贝尔公主殿下会前往华龙留学显然是早已预定的事情。对于列国王室成员，尤其是女性，都会首先选择有着悠久历史文化沉淀的华龙做为修学的目的地。包括女工，刺绣这些在普通人眼中无关大小的课题对于这些生来身份尊贵的女子们而言却是衡量其在上流社会中评议好坏的标准。但是，格雷斯·赤龙敢打赌，安贝尔公主的求学安排中绝对没有在开学前前往一个盟国游玩的安排，不用想也知道这个背后怂恿的某人是谁了。

    “格雷斯，你多多费心了。”

    看着笑的无比快乐的友人，格雷斯·赤龙暗叹交友不慎。叫过艾瑞克子爵走到一边，赤龙理所当然的没有一点好脸色。

    “别看着我，格雷斯。我跟你说过凯瑟琳的脾气连我家老爷子都阻拦不了，我也不知道她怎么说动了安贝尔公主。呵呵，你就多费心了。”

    “我还有话说吗？有你妹妹就够我受的了，还加上一位公主殿下。我看我的脑袋快没有了。”

    “冷静，冷静，我的朋友。”

    格雷斯·赤龙接过友人从待女那拿来的饮料一饮而尽。想想多有磨难的路程，还是忍不住再狠狠瞪了子爵一眼。

    “立正。”

    随着身份尊贵的人们从房间中出来的身影，警卫的士兵们在军官的命令下挺直了身躯。这声叫喊也惊动了正在院落中交谈的年青男女们。

    除了格雷斯·赤龙向后稍隐身形，其他的四名男女青年立即走了过去。从赤龙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安贝尔公主向一名美艳的贵妇人轻轻的说了什么后，皇后陛下的眼神转到格雷斯的身上。让他感到庆幸的是，仅仅只是看了一眼。

    国务尚书亚拉尼亚大人在送尊贵的君主一行离去后返回。看到格雷斯·赤龙站立在院落中，老人示意赤龙跟入房中。随在老人身后的，还有财务省次官凯赫尔男爵。

    “样车已经上船了吗？”

    这正是格雷斯·赤龙要向老人汇报的事情。将一张清楚的部件明细表和签署文件放在老人面前，赤龙表示任务已经完成。

    “很好。”

    上位者不留痕迹的给予夸奖后再度问道：“你看了坦克制造工厂，有什么感想。”

    “庆幸，这是我的想法，尚书大人。新英格兰王国虽然得到了大量的旧文明时代兵器，但是想要消化至少还需要一个世纪的时间。我相信后勤总监阁下还会给您更详细的报告的。”

    “即使是这样，我帝国也要加快步伐了。指望别人的，始终没有好结果。”

    国务尚书大人的话语中似有所指。格雷斯·赤龙知道这时保持沉默最好。沉静了一下，老人将目光转向另一位在场的属下。

    “低息贷款的事宜交涉的如何？”

    “是，尚书大人，经过我与新英格兰官员的交涉，已经谈妥了额度在三千万金币的那份计划案。首批一千万金额会在一个星期后经阿德姆斯商盟的帐户转到我帝国财务省上。”

    “很好。这次你辛苦了。”

    “这是卑职的职责，大人。”

    次官大人卑微的低下头颅接受尚书的夸奖，不知为什么，看到他的模样让格雷斯·赤龙突然觉得十分的不快。就仿佛看到了自已的影子……

    “最主要的事情既然已经达成，我决定立即返回帝国。格雷斯将军，命令下人们收拾行装吧。”

    “……”

    尽管知道老人无意在王国停留过久，但是，格雷斯·赤龙却也没有想到日程会如此之短。但身为部属，他只能遵守命令。

    “是，我立即去准备。”

    为什么要这样急促呢？走出门外的格雷斯·赤龙短暂的思索了一下却不得要领，而最大的可能性……帝都有变吗？

    ……

第十集 第二十三章 西洛

    值班军官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对着甲板上的众人高声叫喊：“图坦，已经可以看到港口了。”

    复兴历３４６年８月２日，搭乘着天·格佩帝国使节团的船只在经过航程后终于到达图坦城港口附近水域。听到了值班军官的叫喊声，正在甲板上的格雷斯·赤龙举起手中的望远镜，试图看到港口的身影。但是，他的位置远比了望塔上的视野要小得多。

    “大约一个小时吧，船只很快就能进港了。将军大人。”

    客船船长在一旁解释着。与使团搭乘过的“晨曦之星”号五星级游船一样，这艘相比之下稍小的客船同样属于阿德姆斯商盟旗下。

    由于新英格兰王室的盛情，王国军方特例派遣一艘新锐巡洋舰运送使节团穿过达达尼亚海峡返回了大陆。在到达阿德姆斯商盟所控制的贸易城市雷克格后，使团众人感受到了与上次不一样的接待。上次来时，帝国使团是经此处换船前往新英格兰王国，虽说受到战乱的影响在港口处一片萧条，但由于国务尚书大人与阿德姆斯家族的深厚情谊，帝国使团受到了最高等级的接待。但是，再次来到这里时，尽管港口处仍是原样，但阿德姆斯商盟的接待却可以说完全没有。一名经理按对应一般客人的态度将一艘客船租过帝国使团做为返回的工具并收取了平时数倍的佣金。

    “怎么会这样，我记得来时的时候，商盟的人不知有多热情，现在却连个人都没有。”

    官员的抱怨多多少少的传入到格雷斯·赤龙的耳中。但他本人没有发表任何评论。赤龙还记得在到达雷克格时，等待上船，最后直至开船的这一整天时间中，国务尚书亚拉尼亚大人始终在港口上等待着什么人。那位给格雷斯留下深刻印象的商盟大总管刘德裕老人一直到最后都没有出现。直到国务尚书大人让赤龙前去打听，商盟的办事人员也只是有礼且冷漠的回答：“刘大总管不在雷克格。实在是抱歉。您有要交待的事情或信件吗？请您留下名字或名片，待大总管一回来小人立即报告。”

    说了半天只有一个意思——人不在。格雷斯·赤龙忍耐住使用暴力的想法，将令人失望的消息带回去复命。

    “知道了，你下去吧。”

    老人话语中的无力和低沉让格雷斯·赤龙极为吃惊。平日里慑服众人的锐意眼神亦像失去力量一样四散。赤龙只得退到门外。

    已经到达图坦了，按理来说，格雷斯·赤龙需要立即将这个消息上报到国务尚书那里。但是，从离开雷克格开始，老人的情绪变得十分低落，饮食起居都在梅花老婆婆和待女们的照料下，甚至不离舱室一步。这个时候去打扰老人，难保不会祸及鱼池。

    “到图坦了吗？将军阁下。”

    前进两难的格雷斯·赤龙不由自主的一个寒颤。这个声音在过去的数天中对他而言就如同魔女的同义词。与其在这里被那位难缠的公爵小姐抓到苦役，赤龙宁愿去冒着危险打扰上位者的清静。

    “是的，船只可在一小时内进入图坦港口。公主殿下，这里就算了帝国的境内了。下官还有军务，失倍了。”

    刻意不去理会身边两位贵族小姐中的一人。格雷斯·赤龙直接向身份尊贵的王室公主请求离去。按照最近才发现的规律，这位安贝尔公主比起那位凯瑟琳·德·斯图尔特公爵小姐，就如同天使的存在。

    “您有事就去忙吧，将军。”

    得奉御旨，格雷斯·赤龙那里还敢迟缓。但是，一道被他努力漠视的声音开口了。

    “您不是害怕我们吧？格雷斯将军。怎么见了我们就跑呢？你说是不是，安贝尔。”

    “……这个……当然不是的，凯瑟琳小姐，我确实是有军务在身。”

    格雷斯·赤龙一本正经的打着官腔。实则在心中早已骂了起来。

    “臭女人，要不要看在伦和艾瑞克的面子上，老子绝对不忍你。”

    牢骚归牢骚，终于摆脱她们的格雷斯·赤龙走到国务尚书大人的舱室前叩门。为他开门的，正是他从奴隶交易所中救出来的六名女子之一。这六个人被月影征四郎催眠后被清洗了关于赤龙和月影忍军的所有记忆。在她们现在的记忆中，有关赤龙的事情是在她们到达使团驻地之后的事情了。

    “您来了，将军。”

    由于是格雷斯·赤龙将她们买了回来，使她们得已离开奴隶交易所而过上现在平静的生活。再加上赤龙每天必到梅花老婆婆那里询问国务尚书大人的情况，所以众女对赤龙已不是那么陌生了。只是，其中还有一个小问题。

    六人那名叫谢彩云的华龙女子对格雷斯·赤龙始终抱持着一种敌意。月影征四郎曾警告过主君，月影一族的秘术虽然有效，意志坚定者却仍有极小的可能凭借自身意志冲开记忆封锁。而在六名少女中，谢彩云正是意志最坚定的一人，为此，月影征四郎花费了几倍的精力。但从目前的情况看来，她并不像是冲开了封印恢复了记忆。

    六名少女聚在外间说话。梅花老婆婆并没有将她们视为下女，而是当作自已的孙儿一样看待。再加上她们本身原有的气质，倒也没有人真敢把六人当成一般的下女来使唤。见到格雷斯·赤龙走进来，六人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

    “尚书大人的情况怎么样？”

    “尚书大人刚喝了鸡汤，可能睡下了。”

    除了知道其中一个叫谢彩云外，格雷斯·赤龙对于其他的五人只是记得脸熟却叫不上名字。

    格雷斯·赤龙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思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坐下等候，反正还有一个小时，再等半个小时也不耽搁。找了一个位子，赤龙沉默不语的坐下来，而房间内的气氛立刻冷落下来。对于这些年青的少女们而言，戴着死板面具的赤龙当然是一个敏感且热烈的话题。即使只是短短的时日，她们也知道了在马沙克坦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及当事人的所作所为。

    “屠夫。”

    格雷斯·赤龙知道在她们之间对自已的评议并不好，但是敢这么明确的以语言来定性的人却只有一个。这就是面具的好处，赤龙可以清楚的看到谢彩云小姐那微张的唇形。

    赤龙自嘲的将精神层次给予最彻底的解剖。人格复杂的一方并没有将这一点轻视放在心中。对于自已做过的事情，格雷斯·赤龙从不会后悔。

    “哦，格雷斯，你来了。”

    “婆婆。尚书大人醒在吗？一个小时后就到图坦了。”

    梅花老婆婆还没有回答格雷斯·赤龙的问题，另一个威严的声音至房间内传出。帝国的首席阁僚招呼年青的部属进去问话。数日不曾见到国务尚大人，赤龙的第一感觉是老人清减了。

    “尚书大人，船只将在一个小时后到达图坦城港口。”

    “知道了……对了，那批货物如何。”

    “是，下官与上将阁下一同检查了货物，正要向您汇报。”

    帝国使节团出使的总体目的中还有一附带的交易。阿德姆斯商盟以极为优惠的价格将一批商盟研究成功的新式武器——迫击炮转让给帝国。这批货物在使节团返回到雷克格时已经准备在码头上由商盟人员移交。只是，商盟原先答应的教授人员却没有同步到位。

    “不过，尚书大人，货物附有极为细致的解说图纸，经过检查，十分容易上手。唯一的不足就是弹药不是很多。”

    “这个问题以后再说。无论是坦克还是炮弹，这些东西都绝不能依赖于他人的供给。”

    “您说的是。”

    格雷斯·赤龙察觉到国务尚书大人言语中的一丝兴奋，显然，这番话的意思不是预言而很有可能是已经在进行的现实。可惜的是，这样的兴奋不适于一个年事已高的老人。他一阵剧烈的咳嗽使房间外的梅花老婆婆走了进来。

    “尚书大人，是不是由下官先行上岸让图坦方面取消欢迎仪式，您的身体还是应该静养。”

    图坦港口上必定已等候着众多的帝国官员和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但是依老人现在的身体状态，上岸后实在不能再出演那么一出仪式了。面对格雷斯的提仪，从咳嗽中缓过劲来的国务尚书大人语调异样的说教道：“听着，格雷斯·赤龙，你还年青，所以你要记住，永远不要在你的部属们面前显露出你的软弱，那样会使他们认为，取代你的机会已经来了。”

    这番话的寓意沉重让受教的一方深深的低下了头。年青的将军明白，老人的话十分正确。这就是身居上位者所必需要付出的某种代价。

    客船终于稳当的停靠在了图坦城的港口前。当船只还没有到达只是接近时，港口上就响起了震天动地的奏乐。众多的图坦官员及驻军军官蜂涌到舷梯的出口前恭敬的向帝国首席阁僚祝贺出使的成功。

    格雷斯·赤龙远远的看着国务尚书大人亲切的回应着众多的帝国官员们。所有人都一致认为，老人的面色红润且精神如旧，多日的辛劳并没有过多的体现在尚书大人的身上。只有几个人才知道，老人脸上的红润是擦拭了粉妆的掩饰。

    “格雷斯，你在这呀？”

    一名年青的将军分开众人走到格雷斯·赤龙的面前，肩上闪烁的三颗银星表明了其帝国中将的地位。而在整座图坦城中，唯有一人能够佩带这副军衔。

    “啊，法普，好久不见了。”

    天·格佩帝国大元帅之亲弟，帝国军驻图坦暂编北方集团军指挥官法普·隆瓦比鲁帝国中将是格雷斯·赤龙的朋友。虽说这份友情之下有着太多的利益关系，但对于赤龙而言，他并不讨厌法普·隆瓦比鲁这个单纯的人。

    “喂，格雷斯，新英格兰王国好玩吗？我看到和你一起下来的有两个美女，是什么人呀，为兄弟我介绍一下嘛。”

    “还不错呀，你说那两个小姐，介绍是没有问题呀。只是绝对不能出手，她们的身份不简单。”

    新英格兰王国安贝尔公主殿下借道天·格佩帝国前往华龙留学的消息自然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广为宣传。公主殿下和凯瑟琳公爵小姐的身份尊贵，如果出了问题势必会令帝国难以收拾。除严令使团中所有知晓两人身份的人禁口外，格雷斯·赤龙还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来预防各种情况。船只一到港口即令泰坦军将兵护送公主殿下和她的女伴先行前往饭店下榻休息。尽管行动迅速，但两人出众的气质还是吸引了部分的人们的注意。

    “难不成是什么公主不成？”

    法普·隆瓦比鲁帝国中将大人不以为然的说道：“就是公主，新英格兰王国的安贝尔公主和王国军事大臣白金汉公爵的女儿，随便有一个出问题我的脑袋都要搬家了。”

    “原来如此，那……就只介绍一下吧。”

    看看这位朋友不无遗憾的神情，格雷斯·赤龙不禁为之大笑。这个时候，国务尚书大人已经登上马车往饭店方向而去，在友人的邀请下，赤龙登上了中将阁下的专用马车。上了车后，法普·隆瓦比鲁才好象刚刚想起什么的问道：“哦，看我这记性，格雷斯，你是不是有个兄弟叫西洛·赤龙的？”

    “……”

    格雷斯·赤龙为之一惊。他不知道中将阁下为何会知道久未面的兄弟姓名。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法普，你知道西洛在哪里吗？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格雷斯·赤龙焦急的神情让法普·隆瓦比鲁中将连忙摆手解释。

    “格雷斯，别担心，没事。我只是问一下，果然是你的兄弟呀。”

    这个事情还要从格雷斯·赤龙随使节团出发后说起。某日，无所事事的法普将军大人难得的前往军团本部中视事。在听取参谋长林河少将的汇报后，他在应该签名的地方签上了名字。正准备离去观赏私人的歌舞团表演时，士兵报告；矿山工作队的人要求面见林河少将。这并不奇怪，在几乎所有的日子里，在军团长办公室中处理事务的人是参谋长而非军团长。

    “这个什么工作队的是干什么的？”

    军团长阁下理所当然的问题得到了参谋长一纸文件的答案。在一份为矿山工作队提供粮食装备补充的文件上正有军团长阁下的大名。可是签名的一方根本就没有过这个记忆。

    “原来是属于帝国科学技术省的工作队。他们要什么就给什么吧。”

    军团长阁下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准备离去时，那名从工作队来的人也走入了办公室。林河参谋长率先招呼道：“哦，西洛技师，又是您呀。”

    “参谋长大人，您好。又来麻烦您了。”

    房间中地位最高的一人打量着面前的这名年青技师，年纪青青即成为技师固然令人敬佩但邋遢和脏乱的外表却让人没有亲近的欲望。在军团长大人不以为意的准备离开时，林河少将出言介绍。在听到这名法普将军地位犹在林河少将之上时，年青的技师恭敬的行礼道：“您好，将军阁下，我是西洛·赤龙，工作队多得您的照顾了。”

    这个稀少且熟识的姓氏让傲然的中将阁下不禁要求年青的技师再说一遍全名。在确认自已不是听错了以后，询问道：“技师，你认识格雷斯·赤龙吗？”

    回答当然是肯定的。在得知年青的技师也是好友的兄弟之一时，法普变的十分热情。而西洛·赤龙要办的事情自然不再是什么难事。听完了事情的经过，格雷斯·赤龙第一时间要问的事情即是兄弟所身处的矿山在那里。

    “离城向东大约两个小时的马程，听说是一个很大的矿场，一到就可以看到了。”

    这个时候的格雷斯·赤龙那里还能坐得住。一声命令下，车夫连忙停下了车。将警备军务向其他中级军官略一交待，赤龙招呼上兄弟破军·赤龙就出了城。按照友人的指示方向，两人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即跑完了两个小时的马程来到了应该是兄弟所身处的废弃矿山。

    “停下，前面是禁区。”

    正当赤龙兄弟两人驻足观望的时候，从矿场入口的许多石块后冒出数十名手持武器的士兵。一名军官正用剑指着两人。

    “本官是格雷斯·赤龙将军，你们是那个部份所属的。驻图坦的北方集团军吗？”

    听到格雷斯·赤龙的话语，军官命令士兵们放下了枪口。等这名军官走到近前，赤龙才发现他虽然穿着帝国军的制式军服却没有佩带任何表明军团所属的纹章标志。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将军阁下，您有什么事情到这里吗？”

    尽管只是佩带着小小的少校军衔，但格雷斯·赤龙怎么觉得他好像比自已这个准将还要神气。显然，防御这座矿场的部队并不在帝国军的正规编制中。

    “我来找一个人。据说，他在这里的工作队工作。”

    “阁下，您要找的人的姓名？”

    “西洛·赤龙。”

    “西洛技师吗？”

    这名军官似乎认识兄弟的样子，格雷斯·赤龙连忙点头确认。

    “您与西洛技师有什么关系吗？”

    “你不会听名字呀，蠢货。我们是兄弟。”

    格雷斯·赤龙瞬时爆发了，希望早点见到兄弟的期待和一路的狂奔可以让任何一个人的好脾气消磨光，更何况，赤龙从来就不认为自已是个有耐心的人。尤其是在这个时候，他开始后悔没有带上一大票部下来了。听到这份怒吼，那名少校军官狼狈不堪的后退了数步坐倒在地上。这反而让发火的一方为之愕然。

    “大哥不大发火，但真的动怒了就是要杀人的。”

    虽说这句记载来源于破军·赤龙的私人日记，后世的历史学家也在多名赤龙军兄弟的各种形式的记录文件中找到意思大致相同的记载。

    格雷斯·赤龙的狂吼并不是一个小小少校可以承受的。似乎认识到这一点的少校立即下令一名士兵去将负责的官员找来。过了半晌，一名自称是帝国科学技术省官员的技术官僚忙不迭的跑出来。

    “真的是格雷斯·赤龙将军呀，将军大人的威名即使是小人也久闻大名。”

    突然换上这么个卑屈的家伙，格雷斯·赤龙第一次的不排斥自已那点虚名所带来的效应。不想再多说废话，他干脆闭上嘴让兄弟来出面。

    “哦，原来您是西洛技师的兄弟呀，请，西洛大人现在应该是在下面吧？”

    先是直呼技师，再听到后面就变成了大人敬称。这个家伙的变色龙功夫让赤龙兄弟两人相视一笑。但是，跟着这个卑屈的官员倒是让兄弟两人省却了不少的麻烦，一路通行无阻的来到警备最严密的地方。那是一部升降电梯，显然，这座矿山的真正秘密在下面。

    电梯在黑暗的矿洞中笔直向下，约摸过了十几公钟后终于从黑暗从穿梭出来。从电梯中走出来，一幅难以置信的景象出现在赤龙兄弟两人的眼前。在这座矿山的腹洞中，居然有着一座城市的遗址。

    “复兴历３２７年，拥有此地的公国国营矿山在挖掘矿物时突然打通了我们来时的通道。结果居然发现了这一小半座旧文明时代城市的遗址。由于没有相应的发掘资金和人员，公国遂将这里封闭。直到帝国建立，国务尚书大人才命令我们科学技术省继续这里的工作。”

    从高处举目望去，在这座被无数灯光笼罩下的遗址城市中布满了的人影，正有条不紊的工作着。所谓的通信地址不明，考察队流动性大等等说词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措施。兄弟西洛·赤龙一直在这里。

    “那位老人真是深谋远虑。”

    “您在问我吗？将军？”

    格雷斯·赤龙的自言自语让这位官员有所误会。直到这个时候赤龙方才想起，好像还没有问过这个家伙的姓名呢？

    “哦，我是在说这里不知是由谁在领导，还有，您的官衔是……”

    “下官乃是技术监督员纪正良，这里是由我科技省尚书罗伯特·费克特曼博士全权领导。您要先见一下尚书大人吗？”

    这个名字倒是贴切，既正又良。格雷斯·赤龙想了想后说道：“不，下次再来正式的拜见尚书大人吧。监督官大人，请带我们到西洛那里去吧。”

    听闻帝国首屈一指的年青名将也尊称自已一句大人。小小的技术官僚非常满意的，越发恭敬的领着兄弟两人走入城市遗址中。

    “喂，你知道西洛技师的小队在那里吗？”

    技术监督员大人拍打着一个一名正爬在地上的工人，正小心翼翼的使用一把刷子清理某件物品的工人十分不耐烦被人打扰。站起来没有好气的说：“在车站那里吧？昨天不是又发现了一个大家伙吗？你自已去看。”

    看起来，这个技术监督的头衔并不是很崇高的位置。不过赤龙兄弟两人倒是很感谢他的帮助。

    “监督官大人，这里所谓的车站是什么地方？”

    格雷斯·赤龙的询问倒是让处于尴尬境地的技术监督员解脱开来。

    “将军大人您有所不知，正如您看到，这座城市遗址在我们眼前的只不过是一小部份。尚有许多部份被掩盖着，所以我们工作队的主要任务除了挖掘现有的部份外还要对掩盖住的部份进行清理。车站是一个代号，因为那里发现了好几个巨大的金属车辆和纵横交错的不明轨道，所以就以车站做为代号了。昨天又在那里发现了一辆，所以，西洛大人带领的小队应该是在那里。”

    “原来如此。”

    就这么一问一答，走了好一会儿，赤龙兄弟终于看到了这个车站。在地上纵横交错的金属轨道网直插入远处的地下，数个巨大的金属物体正停止或歪倒在轨道的上触目惊心。不仅仅是那庞大的身躯，只是那几对近一个人的金属车轮就可以使人敬畏的想像到这个庞然大物在地上驰骋的画面。

    “一二三，加油，一二三，加油。”

    劳工号子吸引着外来者寻找着来源走过去。在一岩墙的大洞前，至少有几百人正在号子的节奏下拉动着数十根铁索，只看众人的举步唯艰就可以感受到那被拉牵物体的份量。慢慢的一个车头已被拉出洞口……

    “哦……”

    几百人大声的呼喊在空旷的山腹中回晌。尽管那个庞大且沉重的金属车辆不愿意，但仍被人们从洞中拉了出来。在这个时候，格雷斯·赤龙看到了久未蒙面的兄弟们，在那巨大的车身上跳得正欢的人正是赤龙军的兄弟们。

    “大哥，你看，是西洛大哥。”

    顺着破军·赤龙的指示看过去，格雷斯·赤龙不禁一笑。在一个稍微安静的角落中，西洛·赤龙正任由一名马尾少女用手帕擦拭着脸上的灰迹并笨拙的笑着。

    “看起来，我们的兄弟过得很幸福。”

    格雷斯·赤龙不识时务的走上前去，在看到少女脸上浮现惊恐而兄弟则是惊喜时，取下了脸上的面具。

    “格雷斯，你怎么在这里。”

    西洛·赤龙的声音因为惊讶而结巴。给兄弟展现一个苍白的笑容，格雷斯·赤龙张开双手。不需要再说什么，两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格雷斯大哥，破军大哥。”

    从金属车辆上下来的赤龙军兄弟们一拥而上抱住两人，摸索着兄长那空荡荡的衣袖，年纪小的两人已经哭了起来。

    “格雷斯，你的手……”

    “换个地方说话。”

    没有兴趣在他人面前上演言情剧，格雷斯·赤龙一只手阻止了兄弟下面要说的话语。作这个手势的时候，他锐利的眼神更是一扫周围好奇的人们。

    工人们因了解格雷斯·赤龙身份和所作所为而浮现出畏惧的神情。在赤龙的一番扫荡下更是识趣的散开。带领着兄弟们，西洛·赤龙把大家带到他自已的休息帐篷中。

    “我只接到过伦的一封信，说你和布雷战死了。我当时就不信，你们不会死的。”

    “布雷死了，那么多的兄弟都死了。我真是没有脸面站在你的面前，西洛。”

    “如果连你也死了，那我们该怎么办呢？格雷斯，这不是你的错。”

    西洛·赤龙安抚着神情黯然的兄弟。情急之下，他岔开话题问道：“听那位法普将军说，你不是到新英格兰王国出使去了吗？”

    “今天刚刚回来，一下船听法普讲了你的事，我立即就来了。”

    “哦，你代我多谢那位将军大人，听说我是你的兄弟，难办的事情一下子就解决了。”

    这个时候，其他赤龙军少年们为了不打扰两位兄长的谈话站到了外面。格雷斯·赤龙打量着帐篷内长桌上摆放的各种奇异器械，不经意的问着：“对了，西洛，你知道我这次去了新英格兰王国，你还记得坦克吗？”

    西洛·赤龙不禁一呆。兄弟的这个问题让他一时间陷入到痛苦的回忆中。如同自已的爷爷一样的老师，即使是再忙也不会忘记自已生日的父亲，两个自已最至亲的亲人仅仅只是因为本着科学家的良知提出了不同的意见就被该死的菲利普七世冠上间谍的罪名杀害了。所有的一切，都是源自于那从旧文明时代遗址中发现的坦克原型。

    “为什么你会问这个，格雷斯。”

    “这次我帝国出使新英格兰王国，购买了一辆样车。帝国也打算大规模的量产这种坦克战车吧。”

    “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技师。”

    格雷斯·赤龙不发一言的看着兄弟。西洛·赤龙沉默的坐倒在椅子上，他申请加入原天堂教团的遗迹挖掘队时并没有隐瞒自已的来历，反而正是因为这样被视为不可多得的人才而得到重用，帝国立国后更被破格授予技师职称。一旦帝国有心将坦克进行量产，他这个现成的人才势必会被推上武器改进的最前线。而他则宁愿一辈子进行遗址的发掘工作。

    “你是什么意思？格雷斯，你也希望我去参加坦克的改进工作吗？”

    西洛·赤龙走到帐篷门口，注视着门外的某处。格雷斯·赤龙亦走到兄弟的身后，顺着那目光看去，那个为刚才为兄弟擦拭灰土的女孩正在远处的灯光下美丽的笑着。

    “现在的情况，帝国一定会需要你在坦克改进方面的经验。另外，西洛，我需要你的帮助来了解坦克这种武器，甚至于是了解如何去消灭坦克。为了我们，为了我们赤龙军。”

    “格雷斯，我从你的眼神中看出了一种我不了解但却知道危险的东西。你的选择，对吗？”

    “西洛，我的兄弟，我不愿意在你的面前用无意义的话语来掩饰我的野心，我别无选择，为了那么多死去的兄弟们，为了他们的死不是毫无意义的死。我只能走上这条道路……”

    说到这里，格雷斯·赤龙以坚定的目光直视兄弟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们已经付出太多、太大的代价了。只能继续前进。”

    “我知道了。”

    为兄弟的坚定不移所屈服，西洛·赤龙像要斩断某些东西一样拉下了帐篷的布幕。

    “我能为你做什么？格雷斯。”

    “了解新英格兰军坦克的弱点，我需要一种简单的武器来摧毁它。”

    “可是我已经离开新英格兰王国很久了，他们的坦克改进计划一定比我离开时有了很大的改变。没有具体的资料我无从下手。”

    “我有。”

    格雷斯·赤龙在清点新英格兰王国军方移交的坦克样车资料时，凭借着左眼中的义眼将所有的技术数据全部记录。这个时候，已经全部密写在纸上。看着这些机密文件，西洛·赤龙虽说惊讶但想想兄弟的心机也就释然了。

    “装甲方面加强了，机动性也了改进，只是，会什么这里没有实际越野能力的数据。发动机不稳定？”

    西洛·赤龙看到了兄弟在数据下特别加注的缺点皱起了眉头。

    “不应该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呀，不过，那个时候老师也对我说过，由于提炼技术的不完全，不够纯粹的燃料可能会出现问题。想来就是这个了。这下面是什么？火油瓶？”

    “是我想的，在阅兵礼上我居高临下看到后部的发动机因为散热的关系没有装甲防护，只有一层铁丝网。不行吗？”

    “不，不。这个弱点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格雷斯，你的眼光真是独特。”

    西洛·赤龙赞同兄弟与众不同的着眼点。在所有人为坦克这种钢铁巨兽所折服时，兄弟看到的却是弱点，而且思路与众不同。只要被点燃的火油侵入发动机舱室中，高温会使整个发动机系统崩溃，最后导致坦克的停车。失去了行动能力，坦克也就算死去一大半了。接受兄弟的赞叹，格雷斯·赤龙居然有点不好意思。这种土办法并非他的独创，而是在旧文明战争中由普通士兵们创造出的有效战法。

    “这个是……爆破筒？这也是你想出来的，格雷斯。”

    “是呀。我想坦克的装甲固然是坚实，但履带却是一节一节连接起来的，那种程度用炸药完全可以炸断。”

    在与阿德姆斯商盟缔结盟约后，苏珊娜·阿德姆斯向格雷斯·赤龙提过，商盟也正在制造一种旧文明时代，专用于对抗坦克的简便武器。但赤龙并不想一味的依靠他人，如果真的卷入到战争中，自已的手中最好是能确实的掌握一种有效的武器。火油瓶可以就地取材，但爆破筒要费点工夫。所幸，意外的与兄弟重逢，借助西洛·赤龙所掌握的技术和这里发掘出来的器械，要完成这种简单的武器应该不是难事。

    “筒身长约一点五米，分为装药部和控制部。很精致实用的设计呀。”

    “能制造出来吗？”

    “没有问题，你要多少。”

    “当然是越多越好。”

    西洛·赤龙神色凝重的收好纸张，对兄弟不无疑虑的问道：“格雷斯，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要干什么事情呀？”

    “西洛，我的兄弟，对于我们这种凡人而言，会发生什么事情都是不可预知的。有备无患总比措手不及要好，不是吗？”

    “你既然不愿说，那就算了，我相信你，格雷斯。”

    被兄弟一语中的的看穿自已的虚言，格雷斯·赤龙只得默认不语。半晌，他说道：“随我一同回图坦吧，兄弟们都去，分别了这么长的时间，我们应该好好聚一聚了。”

    在图坦还有赤龙军南方，北方军团所属的赤龙军少年。在这个凶吉未知的时代，抓紧每一次机会相聚总比日后的后悔来的有意义。西洛·赤龙当然了解其中的意思，只是以他的工作性质，是不能擅自离开的。

    “我去向尚书大人请个假，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这里的地位最高者仍是帝国科技省尚书罗伯特·费克特曼博士，西洛·赤龙做为下属理所当然的要得到他的允许才能行动。

    “西洛技师，博士请你过去。”

    无巧不成书，正当西洛·赤龙想去请求许可时，外面有传言博士召见。让兄弟等待在帐篷中，西洛立即去了。过了好一会儿他回来说道：“真是巧了，格雷斯，尚书大人要我准备一下随他去图坦，参见国务尚书大人。”

    “哦，真是……巧呀。”

    格雷斯·赤龙不置可否的回应着。

第十集 第二十四章 任命

    飞艇摇晃着庞大的身躯开始爬升高度，巨大的三叶桨片切割着无形的空气来产生推动自身的动力，随着人们将最后一根铁索的解开，它终于摆脱了大地母亲的最后一点束缚，奋力冲向天空。

    复兴历３４６年８月３日，从新英格兰王国返回帝国属地的使节团在华龙共和国空中飞艇的帮助下，踏上了返回帝都的最后路程。

    格雷斯·赤龙站在帝国首席阁僚的身后注视着令人敬畏的老人的背影。国务尚书大人的行程安排无论是就那一方面而言都显得过于迅速了。老人如此希望早一点回到帝都的理由是什么呢？想必与那两位尚书大人有关吧？可是，那两位国务尚书大人的合伙人一定也很清楚此次使节团所肩负使命的重要性，他们是不会出手破坏的，但是，想来也不会给与帮助吧？大概是又动了对国务尚书大人不利的坏脑筋……

    在心中揣测着帝国三大权臣之间的矛盾心理，格雷斯·赤龙思索着事情不利的程度会对国务尚书大人有何影晌。以他的立场而言，这位老人目前的影晌力绝不能在国政中有所下降，那样，将对他出任远征军团指挥官一职带来负面的影晌。

    “安贝尔小姐，请用这个望远镜再往下看，会看的更清楚些。”

    一个人大献殷勤的话语在格雷斯·赤龙的耳边响起，不可避免的打断了他的思索。对于友人——法普·隆瓦比鲁帝国中将阁下的行为，强悍如赤龙也只能象被打败一样长吁一口气作罢。

    在图坦渡过的一天十分急促。意外的得到了兄弟西洛·赤龙的消息，格雷斯·赤龙连忙前往兄弟工作的遗址中相会。欣喜是自然的，而巧合的是，身处图坦中的国务尚书大人下令召见在遗址中工作的帝国科技尚书罗伯特·费克特曼博士及包括西洛·赤龙在内的数名工作队技师。

    召见是在一场宴会中间接进行的。帝国驻图坦军团最高指挥官法普·隆瓦比鲁帝国中将阁下从格雷斯·赤龙那里得知了随同使团来到图坦的两名异国美女——新英格兰王国安贝尔公主和凯瑟琳·德·斯图尔特白金汉公爵小姐的真实身份后，立即展开了行动。这场名为国务尚书大人洗尘的宴会倒不如说是帝国大元帅阁下亲弟为堂而皇之接近两位美女准备的道具。

    格雷斯·赤龙冷眼旁观着友人展开猛烈的攻势。以他的眼光也不得不承认，法普将军本身不俗的外形再配上一身合体的中将军礼服倒是称得上威武与优雅的完美组合。所选择的目标也比较适当，年轻的安贝尔公主似乎对有这么个忠心耿耿的骑士也很满意的模样。不过，上流社会中公子小姐们的情情爱爱与赤龙没有关系。他头疼的事来自于尊贵的凯瑟琳·德·斯图尔特公爵小姐。

    “将军，你说，伦殿下见了我会高兴吗？”

    “当然是不会高兴，白痴女人。”

    格雷斯·赤龙当然不会不顾及人身安全说出这样让淑女不满的回答。不过，他也有他的不满意。这关我什么事情呀？这个问题你应该在见了伦以后自已去问吧？在这种精神疲劳中，赤龙认为自己的忍耐程度又攀上了新的高度。好不容易等西洛·赤龙结束的接见，他才连忙拉着兄弟摆脱了这份折磨。

    想一想昨晚真是痛快呀，近一年时间没有相见的兄弟们会聚在一起，如果留在帝都的兄弟们也在就更好了。酒家的老板居然敢质疑赤龙军的兄弟们是想酒后闹事而召来了警察，结果当然是警察来了反而恭敬的等在门外为赤龙军兄弟们看管车具并结结实实的教训了一顿酒家老板。这个老板大概永远也不会忘记昨晚吧？不仅仅是他，再度分手的赤龙军兄弟们也不会忘记这一晚。

    格雷斯·赤龙情不自禁的走到舷窗前，试图从送行的人群中找到兄弟们的身影。但是这样的可能性太低了。他自已手下的兄弟除破军·赤龙仍在身边外其他人一早也离开图坦返回军团销假。让布瓦洛·赤龙多经历锻炼的时候也该到了。西洛·赤龙大概也和兄弟们一起回遗址工作队去了吧？

    “格雷斯，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呢，只是，法普将军，您放下军务离开图坦不要紧吗？”

    格雷斯·赤龙回应着友人的问话。听到他的反问，前者满不在乎的摆手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格雷斯，我回帝都可是为汇报防务，别人挑不了刺。”

    国务尚书大人一声冷哼才让法普·隆瓦比鲁帝国中将阁下明白说话太大声了。不过，对于这位合伙人的宝贝弟弟，尚书大人也无意多费唇舌，转身走向为老人所准备好的舱室中休息去了。比起来的时候的拥挤，回程自然宽敞了许多。连格雷斯·赤龙也单独分配了一间艇上军官用的舱室与人共用。

    “哼，能奈我如何。”

    格雷斯·赤龙默不作声。友人能够说出这样的话自然是有着深厚的背景和实力，不是赤龙可以置评的了。

    “对了，法普，你的攻势进展的如何？”

    意有所指的话语自然为中将阁下所了解，他压低嗓门回答道：“可惜，她要去华龙留学，老实话，我也想去了，再去陪美人读一次，也不算坏事呀。”

    “嗯，法普，你在华龙留过学吗？”

    格雷斯·赤龙听到话中的意思追问着。但这个话题让友人的脸色上浮现尴尬的神情。赤龙并不知道，友人是曾经就读过华龙皇家学院军事士官学院，这所与条顿帝国菲特烈国防大学并称大陆两大军事院校的高等军事学府是无数立志成为将军的年青人系统学习军事理论的殿堂。相对的，准军事化的严格管理也是部分人所无法忍受的。再加上宽收严出，保证质量的毕业制度，隆瓦比鲁财阀家虽说有钱也没有能帮助法普中将阁下得到那一纸薄薄的毕业证书，尽管他现在已经是中将的高位。

    “不说了，格雷斯，这次回帝都，我一定在哥哥那里多提提你复职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

    “法普，你我之间不言谢，你的心意我一定记在心中的。”

    姑且不论这番心意中包含着的利益和利用成分。格雷斯·赤龙倒是很感谢友人的心意。两人正说着话的时候，感觉被忽视的一位小姐发话了。

    “两个男人在那里嘀嘀咕咕的，真不知所谓。”

    凯瑟琳·德·斯图尔特公爵小姐的发话让两位帝国的年青将领哭笑不得。

    “你来应付她们吧，法普，我头疼。”

    格雷斯·赤龙避之不及的扔下友人独自向艇首部分的操纵室走去。对于这艘飞艇，他还是比较有兴趣的。更何况，指挥飞艇的华龙御林军杨昆上尉也算是熟人了。应帝国国务省的请求，已经完成了使命的华龙空艇编队留下这一艘空艇在图坦，准备接回帝国的首席阁僚。这也不能不说是国务尚书大人的一种预防手段吧？却没有想到预防有了效果。

    “又见面了，杨艇长。没有打扰您和您的艇员们吧？”

    “当然不会了，格雷斯将军。”

    位于飞艇前部的操纵室自然是视野开阔，格雷斯走到正面的舷窗前，凝视着脚下的大地、群山、绿色的丛林，人类位于自然生物之长的优越感不知不觉的暗暗滋生。

    “从这个角度去俯视大地，无论多少次都不够看。”

    “您说的是，将军阁下，自从接掌这艘飞艇以来，我发现站在这个位置看大地有着从未有过的感觉。不知不觉让人沉迷呀。”

    听到杨昆上尉的附和，格雷斯·赤龙淡然一笑，默不作声的再度俯视脚下的大地，脚下只隔着那么几层甲板的奇妙感觉，只怕是到死的那一天才会忘记吧？

    “什么时候可以到达帝都？”

    听到询问，华龙空艇指挥官查看了一下速度仪表后回答：“已经是全速前进了，由于恰好顺风，我们的速度比预计的还要快上一些，应该会在午夜到达帝都。不知贵国的国务尚书大人为何如此着急。”

    这个问题格雷斯·赤龙自已也不知道。但越是接近帝都，另一种不太愉快的想法越是明显。那个故作天真的小丫头，帝国至高无上的女皇陛下会怎样呢？赤龙没有按女皇陛下的御旨去积极的破坏这桩两国间的联姻。如是在平日倒还不怎么在意，但正值远征军团指挥官人选未定之时，这个小丫头在名义上仍是帝国之主，若是她不准自已出任指挥官，只怕会给其他人以口实，甚至趁虚而入……

    “您的脸色不太好，格雷斯将军，是不是要休息一下。”

    “昨晚大概喝多了。”

    听杨昆上尉这么一说，格雷斯·赤龙也发现昨晚确实是喝多了。宿醉的后遗症正如汹涌的波浪一般冲击着脑神经的各处。接受这个适当的建议，赤龙向分配给他的舱室走去。在狭小的床上尽量伸展着年青的身躯，最后一个念头浮现脑海。

    “管他的，车到山前必有路。回帝都再说吧。”

    ……

    空艇逐渐下降高度，按照地面的灯火指引，向帝国中央广场的降落点落下。这时候已是午夜，再过一会就是第二天的凌晨了。但是接到帝国首席阁僚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返回的消息，众多帝国官员在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大元帅阁下和内务尚书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尚书大人的率领下正不辞辛劳的等候在广场上。

    位置在众人之首的两位尚书大人一向水火不容，面和心不和。但是，如今两人却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少有的站在一起低语着，显然，他们必需借助彼此的力量，合力来压抑另一位合伙人即将暴发的愤慨。

    飞艇终于停稳，随着长长舷梯的放下，国务尚书大人独自走下舷梯。在下来以前，老人反常的要求使节团的成员等待十分钟再走下去。尽管不明白，众人还是表示服从。看着尚书大人慢慢走下舷梯的身影和那两位尚书大人迎上来的身影，格雷斯·赤龙愈来愈觉得事情有趣了。

    十分钟的时间并不长，在人类的时间计量单位中只不过是短短的一时间。但是，连格雷斯·赤龙自已都不知道，这十分钟对他而言是如何的重要。

    国务尚书大人面对两位接迎上来的合伙人脸色凝重。这让两位尚书大人的笑脸也随之处于一种尴尬的境地。尤其是内务尚书大人，一向寡笑的他要努力做出笑颜反而适得其反。不过，亚拉尼亚大人的愤慨倒是在两人的预料之中。

    “有多长时间了，我们三人没有这样再聚会在一起。过去的情谊居然演变到今天的地步。”

    首先出言的是亚拉尼亚大人。老人没有去质问两位合伙人来听取那不值一提的辩言，反而回忆起三人间的情谊。这不可笑，相互牵制的三人也有过亲密无间的合作。正是对彼此能力的认同才促使三人携手完成了人类历史上最大一次的商业投资。三人也从一介商贾跃身为一国权臣。对于权力的执著虽然使三人分裂，但每一个人都清楚，只靠已方一人，在没有积蓄起足够的力量以前，这个铁三角的关系还要维持下去才能去面对更多的难关。

    事情的起因倒并不复杂。在国务尚书大人率领使节团离开帝都后，帝都本身的平衡出现了倾斜。文官一系在失去了强力主导者的领导后在国政的影响力被大大减少。看准这一时机，军务尚书大元帅阁下开始扩大自已的力量对比。

    帝国全军计有正规军团六个及非正规军团的五个武装警察纵队。合计作战师团（纵队）二十五个。可动员战力三十余万。身为帝国全军之首的大元帅阁下却十分的不满。虽说推出了军官团这一策略取得了一些成绩但仍感到不足。真正能够完完全全指挥的仍只有第五军。为此，大元帅阁下决定在帝国全军现有的军团数量上再组建一个军团。由亲信之人出任军团长一职。然而，这一文案的出台遭到了国务尚书一系文官们的反对。由于数次的出兵，以帝国目前的财政能力在国政建设上都有不足，更不可能再负担起一个新的军团。然而，军务尚书本人仍以强硬的态度迫使财务省通过了这一预算。由于前期准备妥当，资金很快到位，军务尚书很快在自已的直辖领地建立了帝国第七军团。这支以正规军名目建立的军团本质上完成是隆瓦比鲁家的私人军队。

    内务尚书大人表面上是默然的注视着这一切的发展，但台面下的手脚却十分快速。很快，武装警察部队以留守帝都的一个纵队为基础。迅速发展到一个等同军团的数量，使武装警察部队的总数目达到七个师团的兵力。而这样做付出的代价则是国库近乎于破产。总算是与新英格兰王国签定的低息贷款及时到帐，否则连各省公务员的当月薪水都无法支付了……

    亚拉尼亚大人在新英格兰接获帝都发生的一切事情。不仅仅是整个势力均衡的破坏这也意味着老人在过去一年间付出了无数心力来建造的帝国金融体制有溃坏的可能。三人都出身于商贾，不可能不知道金融对国家就如同鲜血对人体一样重要。他们无视这一点的态度就是表明了要老人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我明日，不，我今天就辞去国务尚书职务，离开帝国，你们两位好自为之吧。”

    这个决定让另两位尚书大人为之震惊。他们瞬间交换的眼神统一了彼此的立场，以目前的帝国而言，亚拉尼亚大人手中所掌握的虽说不是武力，但却是比武力更为重要的国家体制系统和在诸友好国家中的深厚人脉。光靠剑是无法维持一个国家的，同样的，剑本身也无法完全代替整个国家的外交。就拿此次与新英格兰王国的联姻来看，若不是国务尚书老人预先的努力及人脉的推动，想来也绝不会如此顺利吧？还有与华龙共和国的关系，实在很难想像若没有了亚拉尼亚大人的联系，天·格佩帝国会陷入怎么样的境地。

    “啊，老朋友，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嘛，何必说要走呢？我们三人共建了这个国家，你怎么能说撒手不管呢？”

    内务尚书大人那阴测测的难听语调立刻得到元帅大人的附和。

    “是呀，老朋友，有事情都可以商量嘛。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好说的吗？”

    “……可以，我不走也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三人都是老奸巨猾的人物，自然不用再多费客套。听到国务尚书大人提出条件不走，另外两人赶紧注意听着。

    “此次我出使新英格兰王国所签定的协议你们都已经看过了吧？”

    两位尚书大人点头同意。借由阿德姆斯商盟在帝都的电报站点，这份重要的协议一经签署就发回了帝都。两人自然是仔细的看过了。

    “新英格兰王国要求我帝国出动不少于三个军的兵力配合王国军队在俾斯曼发动一次大规模战役。虽说将动员我帝国近三分之一的战力，但这还不是主要的问题。出兵是必然的，只是，由何人领军？”

    “老朋友，想必你已经有了人选了。”

    “让格雷斯·赤龙复职，动员他麾下的马沙克坦方面军第三第四军。再加上方面军军团本部的一个直属师团和一个武装警察旅团，兵力也有七个师团了。算是符合新英格兰王国的要求吧。”

    看看两位合伙人都有话要说的样子，国务尚书大人举手示意还没有说完。

    “让其领军，我自有多方的考虑。其一，他此次随我出使新英格王国，多有功劳，再加上新英格兰王国军方对他在马沙克坦的功绩极为推崇，希望由他领军北征。其二，我帝国与马沙克坦沙白羊，沙黑羊两部的谈判已经达成。我帝国支持这两部落立国以牵制马沙克坦，但他们提出，我帝国驻守南方的原马沙克坦方面军必须全部调走换防，以防两军将士多有磨擦。这虽然不是个好借口但也有其道理。其三，此次新英格兰王国许诺我帝国出兵大捷后，分割法西公国三省土地予我帝国。看似虽好，但无非是要我帝国军队充当炮灰罢了，如果新英格兰王国守信还好，但是，如果王国大胜后不守诺言，以其势大，我们也只有默认这个哑巴亏了。所以，远征军团指挥官必需要一果敢之人担任。”

    听完了合伙人的理由，内务尚书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首先反对：“老朋友，这个小子虽说能力出众但却桀骜不驯，若让其统领大军远赴异国只怕不好控制呀。”

    “呵呵……控制的手段有很多种，帕尔赛诺斯大人不是很有心得吗？”

    被国务尚书大人这么一反击，内务尚书大人只好讪笑着不发一言。势成对垒下，两人将目光都投向帝国军最高指挥官大元帅阁下那里。

    “事关重大，我看还是再谨慎的考虑一下。”

    能够走到今天的地位，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大元帅阁下虽不及两位合伙人的狡猾和沉谋，但却也有自已的长处。

    “老朋友，你这次辛苦了，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这倒是一句中肯的话，长途飞行虽说不象地上坐车那么劳累，但精神的疲劳却是不可避免的。

    三位尚书大人终于结束了谈话。看到三人间的气氛尚好，群臣才暗松了口气。飞艇上的使节团成员才逐一走下了舷梯。

    “格雷斯大哥，我们在这里。”

    格雷斯·赤龙和破军·赤龙从舷梯上走下来，远远的看到杰克·伦·赤龙带领着兄弟们正等待在人群的外围。见到两位兄长的身影，年纪小的兄弟们已经跳了起来高叫着。

    “我见到西洛和其他兄弟了。”

    这个意外的消息让刚刚拥抱了格雷斯的杰克极为惊喜。连忙询问事情的经过。就在兄弟两人说话的时候，在迎接人群的另一端中，正准备和亲弟登上专有马车的军务尚书大人投射过来难以言喻的眼神。待他在车厢中坐定，早已坐在里面的美艳妇人问道：“看上去，事情解决了。”

    法普·隆瓦比鲁帝国中将阁下在见到帝国宫内廷尚书李华兰女伯爵坐在兄长的马车里时，不满的轻哼了一声。他厌恶这名女子那副有兄长庇护的得意神情，更厌恶兄长对她言听计从。

    “哼，亚拉尼亚那个老家伙威胁说要辞职离开帝国。”

    “那可不太妙。”

    聪慧的女伯爵当然明白其中的微妙关系。也这也正是军务尚书本人极为喜爱的地方。

    “总算是暂时压下来了。只是，这次我帝国要出兵北方，亚拉尼亚那老家伙提议要由格雷斯·赤龙来出任军团指挥官一职。”

    “哦，这不是正好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法普·隆瓦比鲁第一次觉得这个女人不是那么令人厌恶了。他出言附和说：“是呀，大哥，这次我与格雷斯一见如故。由他出任指挥官不是正合您的心意吗？”

    对于元帅大人来说，让自已的弟弟去接近格雷斯·赤龙示好，不过是一种笼络的手段而已。

    “只是，这次亚拉尼亚那个老家伙居然如此推荐那个小子，我总觉得不太对劲。你们想想，是不是那个小子倒向了他那一方。”

    军务尚书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这个时候，还是女伯爵说话了。

    “我看，国务尚书大人推荐格雷斯将军，恐怕也未必安了好心。”

    “哦，何以见得。”

    “你看，这次出兵北方，名是援助新英格兰王国，实是充当前锋炮灰。无论是胜是败，损兵折将都是免不了的，可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我听说，这位尚书大人很是反对美琳小姐与格雷斯将军的事情。”

    女伯爵脸上的笑意味深长，自以为了解了的军务尚书开始哈哈大笑。法普·隆瓦比鲁跟随着笑了一会，不过他在意友人的任命，于是追问道：“大哥，那格雷斯的任命呢？”

    “以准将的军衔是不能统领军团的。暂时恢复他中将的阶级吧。明天我会让军务省下一个通告的。”

    这也就是同意了友人的任命。法普将军正高兴着，李华兰女伯爵指点道：“法普将军，你为什么不现在就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格雷斯将军呢？他一定会很感谢你的。”

    最后的一句话几乎是一字一顿。并不是太笨的人都会明白这其中的意思。第一次，法普·隆瓦比鲁觉得这个女人还算不错。

    “我立即就去。”

    看着碍眼的小子离开，女伯爵将轻柔的身子靠向车中另一人的怀中，接受夸奖的同时在眼中泛起智谋的闪光，除了她自已，没有人能猜到那是怎样的想法。

    当法普·隆瓦比鲁帝国中将阁下骑着快马追上赤龙军兄弟们时，格雷斯·赤龙正饶有兴趣的看着一场好戏。杰克·伦·赤龙正为得知兄弟西洛·赤龙的消息而惊喜的同时，一张美丽中略带幽怨的熟悉面容也印入他的视野中。

    “凯……凯瑟琳，你怎么会在这里？”

    “伦大哥。”

    少女轻快身躯的投入到杰克·伦·赤龙措手不及的怀抱中，梨花带雨的面容令人我见犹怜。只是这场好戏中的另一人却是真真正正的手足无措。看兄弟这份狼狈的模样，格雷斯·赤龙觉得一路上的辛苦和磨难总算是赚回老本了。

    “格雷斯，凯瑟琳怎么会来这里？”

    “哦，公爵小姐想见你，所以艾瑞克子爵托我一路保护凯瑟琳小姐的安全。子爵要我向你问好呢。”

    格雷斯·赤龙自已都能够听出话语中幸灾乐祸的成分，这就更别说是伦本人了。他狠狠的盯着兄弟，却毫无办法。凯瑟琳是好友的妹妹，一定意义上也是自已的妹妹，不论凯瑟琳的想法是什么，伦从来就只是将她当成妹妹一般看待的感情。

    赤龙军兄弟们和守护安贝尔公主及凯瑟琳公爵小姐的士兵们识趣的站在一边。不过他们的眼光却是都集中在单方面紧紧拥抱的的两人身上，这愈来愈让杰克·伦·赤龙不知如何是好了。所幸，一辆快速接近的马车适时出现了。

    “啊，格雷斯，你们为什么站在街道上。”

    法普·隆瓦比鲁奇怪的看着友人和一大群人站在凌晨的街头，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想走近看个清楚时已被安贝尔公主拉到一边，中将阁下倒是立刻发扬骑士精神表示要护送公主殿下前往饭店休息，只是在那之前还有正事要办。

    “格雷斯，大哥已经同意了你的任命。明天，呵，今天就会下达你恢复中将军衔的任命。”

    这个消息让格雷斯·赤龙为之一惊，他没有想到军务省会如此快速的决定恢复他的军衔。这也意味着远征军团指挥官的位置也是十拿九稳了。

    “法普，你的这份心意我决不会忘记。”

    “你我之间何必这么客气呢？格雷斯你太多礼了。”

    情绪激动的凯瑟琳·德·斯图尔特小姐似乎终于了解到自己的行为不妥当了，再加上女友安贝尔公主的劝说，终于肯暂时返回预定的饭店休息。除了两人从新英格兰王国带来的待从和护卫外，帝国派遣一个营的近卫军将兵确保两人在帝国停留期间的安全保障。看到公爵小姐依依不舍的模样，格雷斯·赤龙走到另一个当事人身后调笑道：“哦，真没有想到呀，我的兄弟，你在新英格兰还有这么个可人儿。”

    “闭上你的嘴，格雷斯，我一向把凯瑟琳当妹妹一样看。”

    “可惜呀，我的兄弟，那位公爵小姐好像不这么看。”

    仿佛被兄弟的直言刺中要害。杰克·伦·赤龙一言不发。他当然清楚好友妹妹对他的感情，那并不是一句对或错就能解说的清楚的。暂时放下这烦恼的事情，伦将问题转向另一个兄弟。

    “西洛他还好吗？”

    听到伦提起兄弟的名字，格雷斯·赤龙也收起调笑的面容。将见到西洛·赤龙及其他兄弟们的事情经过大致的告诉了兄弟们。听到西洛·赤龙无恙，杰克·伦·赤龙松了口气。

    “太好了，西洛他们没有事就太好了。对了，格雷斯，刚刚那位将军是谁呀？那么年青就已经是中将了。”

    “那是第五军的法普·隆瓦比鲁中将，他是来告诉我，我的任命被通过了。”

    “原来是大元帅阁下的弟弟。你的任命？”

    只听到那个显赫的姓氏，伦已经知晓了这位年青中将身居高位的原因。他感到好奇的是兄弟说后面一句话时的奇怪语气。格雷斯·赤龙无意隐瞒，原原本本的将帝国准备出兵北方的前因后果告诉了兄弟。

    “割让三省？这不是与虎谋皮吗？这次出兵毫无利益可言，格雷斯，你为什么要去呢？为什么不先和我商量一下呢？

    杰克·伦·赤龙略有怒火的高声叫喊，看到两位兄长间紧张的气氛，一众赤龙军兄弟们不知所措。了解兄弟的出发点是为自已着想，格雷斯·赤龙试图解释一下。

    “伦，你知道我不喜欢留在帝都，能够统领大军远征异国也是建立功勋的机会嘛。我又不是第一次出征了，不必担心。”

    “格雷斯，兵战凶险。这次你不比以往，是远在异国作战，你纵然有十万大军在手也是无根浮萍。一旦有事，就不是你在马沙克坦想脱身就走那么简单了。”

    “这些我都明白。”

    “你不明白，格雷斯。我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杰克·伦·赤龙的情绪并非愤怒而是忧心如焚的表现。格雷斯·赤龙清楚这一点，但他却无法解释这一切的根源，他心中的野心在目前为止还是未知的空想，而其中牵涉到的种种黑暗东西不是伦可以接受的。在奇异的沉默中，两人都不发一言。

    “格雷斯·赤龙将军吗？”

    大圣堂的门前，一辆黑色的马车在数名士兵的守护下正静静的等待着。看到远处走过来的赤龙军兄弟，一名军官走上前来行礼致敬。虽然是同样的帝国军制式军服，但军衔标志和军团纹章都别具一格。

    “将军阁下，武装警察领袖阁下想和您说话。”

    格雷斯·赤龙感到错愕。驻足看去，帝国武装警察部队领袖指挥官方志强中将正从车窗后向他挥手示意上车。

    “小心，格雷斯。”

    听到身后传来的话语，格雷斯·赤龙稳定了心中忐忑不安。在自已出任远征军团指挥官的问题上，即将面对的内务尚书大人也是关键的人物。

    车厢中只有方志强中将阁下一人，等格雷斯·赤龙上了车就立即启动了。

    “好久不见，将军阁下，本应是我去拜见您的，却没有想到……”

    “无所谓，格雷斯。新英格兰王国不错吧？放心吧，尚书大人只是想请你吃个早餐而已。”

    估计一下时间，大约是凌晨一时半左右。还真是吃早饭的好时候呀。这样的邀请自然是不可能拒绝的。

    黑暗中内务尚书府宛如巨兽一般令人畏惧。格雷斯·赤龙虽说不是第一次来，但那次是在白天，现在这个时间再仔细打量一番，着实让人觉得浑身不适。总算是有着武装警察领袖阁下的引领，一路无阻的来到尚书大人的面前。这位帝国三权臣之一的要人正在仆人的伺候下进着早餐。

    “哦，格雷斯将军，快来快来，坐。你也坐吧。”

    实际上在一旁站立了好一会儿的武装警察中将和格雷斯·赤龙终于得到上位者的许可坐到了桌子的两旁。

    “这个老混蛋。”

    即使是心中叫骂着。格雷斯·赤龙在表面上仍然保持着恭敬。

    “尚书大人还是那样节俭，实在是令下官羞愧。”

    这句话意指内务尚书正在进食的早餐。两个馒头一碗汤。同样的套餐也到了两名客人的面前。当然，客人们绝对不会感到有任何不满。

    “忘记了过去，就意味着毁灭。”

    “您说的是。”

    “格雷斯将军，这次你出任远征军团指挥官一职，你有什么看法吗？”

    “下官为帝国尽忠，当全心全力，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种官样的回答显然不能让内务尚书大人为之满意。金属汤匙撞击着瓷碗的边缘，在安静的房间中回响着。

    “我不是问你的决心。此次援助新英格兰王国军作战，你总应该有一个大致的方针吧？”

    “……下官仔细想过。当随机应变，见机行事，以保存我帝国实力为基准。决不轻易为他人作嫁衣。”

    “好、好、好。”

    出乎格雷斯·赤龙所意料的，内务尚书大人似乎非常满意他的回答，脸上更泛起少有的笑容，尽管那让人十分的倒胃口。突然间，他的话锋一变。

    “若以第三第四军的兵力还是稍有不足呀，我令一个武装警察纵队归于你的麾下如何？”

    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一旦格雷斯·赤龙有丝毫反对的意思或是迟疑，内务尚书本人就会打定主意决不让赤龙领军。但是，格雷斯非常高兴的应承了。

    “太好了，尚书大人，武装警察的战力远远在正规军团的战力之上，下官在马沙克坦作战时就已经感受到了。不知您要将那支纵队归属下官指挥呢？”

    狐疑的目光在格雷斯·赤龙的脸上扫描着。但是，赤龙确实是很高兴，一支纵队的武装警察兵力将大大加强远征军团的综合作战能力。

    “就让在梅塞整编的第二纵队归入远征军团的作战序列吧。中将阁下，你安排一下手续上的问题。”

    “遵命，尚书大人。”

    第一次听到武装警察领袖方志强中将以这种卑微的口气说话。格雷斯·赤龙没有来的及感慨就连忙跟随着中将的动作从桌子边上站起，内务尚书大人毫无表示的离开了。

    “恭喜你了，格雷斯将军。北方远征军团司令官阁下。”

    听到方志强中将称呼着自已的新头衔，格雷斯·赤龙欣然的接受了。这不正是自已所希望得到的位置吗？这时赤龙才想到一个问题？谁是武装警察第二纵队的指挥官？这个问题让被询问者泛起一阵似笑非笑的笑容。

    “格雷斯，你见过的。就是威廉·迪安准将。”

    “是他？”

    格雷斯·赤龙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这位武装警察旗队长阁下在赤龙的记忆中是归于敌人那一档案中的。这想来也是内务尚书大人所希望看到的结果。对于一切了然于心并掌握在手中的这位尚书大人而言，这就是一种控制的手段吧？

    “这个老混蛋。”

    格雷斯·赤龙毫无敬意的咒骂着，另一个想法已经在心中成形。

    “想控制我，老东西，你会后悔的。”

第十集 第二十五章 远征

    “卡斯托那特”们高昂的圣歌即使是身处在重重布幕后的格雷斯·赤龙也可以清楚的听见。这些被去了势的少年歌手，是从古代开始就在宫廷或是宗教组织合唱团中存在，保留了绝妙嗓音的特殊群体。

    帝都大圣堂，为帝国至高无上的女皇陛下所准备的弥撒现场自然是不准许任何无关人员随意进入的。除了少数女官和教士，即使是忠诚守护在陛下身边的帝国近卫军士兵也只能留在厚重的大门外。

    格雷斯·赤龙自然被归于无关人士行列中。然而本应该在军团司令部中处理堆积如山的出征事务的他，如今却不得不听从女皇陛下的召唤，小心且不留痕迹的进入这圣洁之地中躲藏起来，并等待着女皇陛下的召见。说实话，这份荣誉只让赤龙感到很郁闷。

    “很久不见了，格雷斯将军，或者朕应该称呼您为北方军司令官阁下了。”

    北方军——天·格佩帝国北方派遣军。最近被任命为这支新编军团最高指挥官的人，正是格雷斯·赤龙帝国中将。帝国历２年，为了与新英格兰王国联姻之谊，新生的天·格佩帝国动员自身武装力量中的第三军，第四军，武装警察第二纵队及泰坦特别师团合编为北方派遣军团，总计七个正规师团，两个特别师团（原方面军直属师团、泰坦特别师团）及一个武装警察独立旅团。

    新任的北方军司令官自然听出了女皇语气中那一点点不祥的味道。虽说不以为然，可也不能显露在脸上，赤龙以身为人臣最恭敬的口吻回应道：“下官的荣耀都来自于陛下的赐予，这一点下官无时无刻不铭记在心。”

    上位者的脸庞因羞辱而泛起红晕。格雷斯·赤龙虽说是一本正经的叩谢皇恩，但说者和听者都清清楚楚的知道，在现在的帝国中，真正掌握着大权并给予赤龙官位的人并不是至高无上的女皇薇安·格佩陛下。

    “您在羞辱我吗？将军。”

    “怎么会呢，吾皇，下官万万不敢，但也请陛下不要这么……苛难您忠实的臣子。他为了您的吩咐，可是费尽心力呀。”

    “苛难吗？您在说我，说朕苛难您吗？将军。”

    瞬时间苍白的脸色证明了年轻的女皇正努力控制自已怒火，不让难听且无意义的吼叫一涌而出。然而格雷斯·赤龙并不是为了要激怒面前的少女，而是在试探她的心理防御底线，在了解了足够多的情况后，自然是要适时收兵。

    “陛下，请冷静下来，听您的臣子把话说完，他确实在为完成您的意志而努力。”

    按照女皇陛下的命令，身为武官出使新英格兰王国的格雷斯·赤龙应想方设法的破坏掉两国的联姻。但是，由于这个任务的高难度和执行者的兴趣缺缺，自然是没有完成。预备承受女皇陛下怒火的赤龙在回国后，立即接到出任北方军司令官的任命，随后陷入各种事务中不能脱身。就在他即将离开帝国出兵的前一天，却意外的接到女皇的命令。这自然让被命令的一方明白，至高无上的女皇还需要他这个不太忠实的臣子，了解了上位者的最低忍耐度，握了一手好牌的赤龙尽力表现出忠诚的态度。

    “努力？那么您努力的成果在那里呢？将军？”

    “耐心，陛下。您和下官都知道您的这个愿望实现起来有一点难度。您也不希望您忠实的臣子有什么差错吧？所以需要时间。”

    看到薇安·格佩将要爆发的神情，格雷斯·赤龙明白必须说点实在的东西了。

    “我有一个计划，陛下。”

    “一个计划？”

    “是的，陛下。这个计划将达成您的心愿。”

    “计划的内容呢？”

    真不愧是居于权力顶峰并极为执着的女子，一下子就问到了问题的实质。不过，格雷斯·赤龙是不可能泄露天机的。

    “陛下，这仅仅只是个计划。是否成功或是失败都还是未知数呢？请您再等待一段时间。”

    薇安·格佩因思索而稍稍低下了视线。她从格雷斯·赤龙的语气中知道这不是玩笑话。坐在自已面前的这个人，这个骨子里胆大妄为，嗜血好战的家伙正计划着一件惊天动地的事。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最后一定是那三位尚书大人来头疼的事情吧？

    “将军，我可以相信您的话，对吗？您还需要帮助吗？”

    “暂时没有，陛下。但是，在从北方传回这个计划的成果之时，下官希望您能赐予您忠实的臣子一个特别的奖赏。”

    “哦？是什么呢？您要什么，将军。”

    格雷斯·赤龙意味深长的笑起来。那种笑容在薇安·格佩的眼中有种说不出来的阴沉。

    “到那个时候，您会明白的。陛下。”

    微微欠身，身为臣子的人转入布幕后离开，女皇也没有多加停留。这次弥撒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必须立刻回到宫中，好好的整理一下脑海中纷乱的思想。作为皇族，原本婚姻就是种政治手段，女皇之所以如此反对帝国与新英格兰王国联姻，除了不想因夫家增添夺权的麻烦外，其实还在于她另有心思……从这方面来说，她还是个对爱情怀有向往的少女。但同样令她不满的是，全数的希望却要寄托在一个疯子和他的所谓计划中。

    ……

    复兴历３４６年９月１１日。天·格佩帝国首都王城外，在清晨的阳光的照耀下，数千名帝国将兵井然有序的排列着，他们的战友，同属于帝国第三军的大多数将兵已经在各级军官的率领下开拔。第三军团，原驻守于帝国南方边境，与友军第四军团合编为马沙克坦方面军，共同防御南方大国马沙克坦酋长国。当方面军指挥官率领着第四军投入到马沙克坦国境内作战时，第三军团严格遵守就地防御的命令，将意图报复的马沙克坦军全数击退。事后帝国军务省传令嘉奖。当格雷斯·赤龙因擅自开战被降为准将时，他的部下，被任命代理军团长一职的３０１师团长享利克·罗贝将军正式晋升中将，就任第三军军团长一职。

    格雷斯·赤龙在没有走进第三军军团本部时，也有短暂的不安。过去的部下如今军衔已与自已相当，虽说名义归属在自已的麾下，但他们还会像以前那样吗？在他走入第三军驻地时，疑问得到了答案。

    “全体，立正，敬礼。”

    以第三军军团长兼任３０１师团长享利克·罗贝中将为首，３０２师团长格鲁·格尼兹少将，３０３师团长李瑞少将和参谋长爱德华·威森少将等四名主要军事将官一如从前一样恭迎在帐篷前。当格雷斯·赤龙在中间的位置上坐定，破军·赤龙亦站立在兄长身后时，四名将军才如过去一样在司令官左手的椅子上坐下。在帝国南方边境时，坐在右手位置的是第四军团的将官们。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到达图坦了。

    根据帝国军务省的命令：第三军将防务移交给从梅塞返回的第六军后，立即以急行军赶赴帝都。由于此次出兵的实际内容名为援助实为炮灰，帝国高层也无意大张旗鼓广为宣传，所以令第三军绕城而过，在郊区扎营。等待北方派遣军司令官的统一指挥。

    格雷斯·赤龙重新执掌第三军指挥权，与帝国高层的消极想法不同，所有的将兵都对他们不败的统帅再度指挥他们去赢得荣誉、金钱和胜利这一预言深信不疑，所以军队的士气十分高昂。对于这一点，赤龙本身也确信这次出兵将为自已的野心创造一个机会，一个胜率只有百分之十的重要机会。

    机会，这诱人的字眼在不同的人眼中有着不同的意义。众多的帝国贵族们当然看到了此次出兵的不利之处。但是，这与他们这些大选之民有何关系呢？战争意味武勋、荣耀、财富和镀金的好机会。在一场必定胜利的大战中充当一下配角，死的反正是下层的普通将士，再不济也有那个死板面具的小子顶在上面。这样的机会自然是不能放过的。

    格雷斯·赤龙微笑且卑屈的接待了一位又一位的贵族老爷，将他们那一位又一位的子爵公子或是男爵公子冠上参谋军官的职位安置在军团司令部中。为此，他那原本可怜的参谋班子倒是迅速的齐备甚至是超编，但对于这样的安排，老爷们自然十分满意。打了败仗，那是指挥官的责任。打了胜仗，这其中一定有参谋人员的功劳，实在是个考虑周道的安排。可惜的是，平凡的人类没有神灵洞察人心的能力，否则他们一定会脸色苍白的发现，年轻的统帅早已将他们的公子们列上第一批敢死队的名单了。

    帝国名义上的统治者及实质上的统治者们都没有列席出兵仪式。这种低调的方式自然也是因为这次出兵的背景。一位宫内廷次官宣读了女皇陛下下令出征的御旨，然而御旨的内容在他刚宣读完时，就已经被人们遗忘了……

    “一切小心，格雷斯。”

    “不用担心。”

    过去一月间始终有着稍许心结的兄弟两人在分别之际都没有再掩饰各自真实的感情。格雷斯·赤龙知道，兄弟伦早已得接到教团让其前往教区赴任的命令，但为了在出征时目送自己离开，他一直拖延着。

    “两个男人别抱那么紧行不行，又不是见不着面了。象我哥哥，出征的时候不知有多高兴。”

    凯瑟琳·德·斯图尔特公爵小姐终于略有抱怨的叫嚷起来。不过，话语也仅止于此了。将一封信递到即将前往异国的赤龙面前，公爵小姐说道：“将军，麻烦您带给哥哥，要他小心。您也是。”

    尽管是附带的祝福，格雷斯·赤龙还是恭敬的行礼表示谢意。

    “全军，出发。”

    随着统帅的号令，第三军团所属的后卫部队开始行动，格雷斯·赤龙带领赤龙军的兄弟们走在最后。他忍住了回头的欲望，因为他明白，现在他决不可能象伦所期待的那样，走上光明之路。在走完脚下这条充满血腥的道路，让赤龙军成为他人不可小视的强大力量之前，他不能……

    帝国历２年，天·格佩帝国出兵北方。格雷斯·赤龙帝国中将就任北方派遣军司令官。大军经过的地方，帝国所属官员们一面心中鄙视着这位嗜血如狂的年青将军，一面却不得不强颜欢笑以最热情的态度接待并恭送大军过境。在这个时候，赤龙心中最希望的事情就是早一日到达图坦与派遣军其他部队会合，然后再以最快的速度介入到北方战局之中。

    “呀，我亲爱的朋友，你来的可真快呀。”

    帝国军驻图坦军最高指挥官法普·隆瓦比鲁中将亲自率领大小官员在图坦城外迎接友人，而这一天距离第三军团离开帝都，仅隔了七天而已。两倍的路程只用一半的时间就赶到，这不是奇迹，而是要感谢那些在边境争端里狼狈不堪的马沙克坦军，第三军仅仅是缴获的良种战马就足以让其完成大半人员的换装，再加上有计划的收购，如今的第三军团已经是实实在在的骑兵军团了。按照在马沙克坦境内作战时的编制，每一名士兵都有两到三匹战马可供长时间不间断行进或是作战。在到达图坦后，多余的战马将分配给派遣军其他部队，从而使整个远征军拥有最大的机动作战实力。

    “北方可是在召唤我呢，法普。我想，一定会有不错的美女吧？”

    “那你可要给我留几个。”

    “哈哈……”

    两人略一拥抱，站在友人身后的多数官员在格雷斯·赤龙看来都是老熟人了。当地官员们争先恐后的向手握重兵的年轻将军表示敬仰深情，但赤龙的视线已经穿过他们，投到向司令长官立正行礼的将官们身上。

    原马沙克坦方面军所属第四军团４０３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少将，４０１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４０２师团长王永民少将，原方面军军团直属师团参谋长高强少将，武装警察独立第一旅团指挥鲁非特·克斯准将及三名泰坦神将都在。与这些同生共死的部下们再度站在征途的出发点前，格雷斯·赤龙相信绝对可以实现心中的愿望。

    “司令长官阁下。”

    一句郑重但却语气淡然的称谓让激动中的格雷斯·赤龙看到了武装警察第二纵队旗队长指挥官威廉·迪安准将及他麾下三名冲锋大队长指挥官的身影，赤龙是不希望看到的这个人，但是，这个人手中宝贵的兵力和他代表的背景却是赤龙所需要的。仿佛忘记了两人在梅塞的那一点不愉快，赤龙抢先一步上前握住对方的手说：“迪安将军，实在没想到我们会有并肩作战的机会。为女皇陛下的荣耀，为了帝国和尚书大人，我非常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

    所谓的女皇陛下的荣耀或者帝国都不足以让气量狭小的武装警察旗队长为之动容，但是，格雷斯·赤龙提到了内务尚书大人的称谓，就不得不让威廉·迪安准将好好思量了。能够得到远征军团司令官的任命自然就要得到尚书大人的许可，更何况，在得到出兵命令时，远在帝都的方志强武装警察中将也传来了要求配合的口信。

    “为了帝国的荣耀，我服从您的命令，司令长官阁下。”

    “还在嘴硬。”

    格雷斯·赤龙在心中冷哼，脸面上的微笑却越发热情了。这一笑面虎的本领从他经历出使和归国后，磨练得越发成熟。

    三名武装警察冲锋大队长对着一众第四军团将官示威性的讥笑着，格雷斯·赤龙并不知道，在他离开梅塞后，第四军团所属的将兵和武装警察第二纵队的将兵就结了仇，虽然碍于军规没能动用武器，但大大小小的械斗却是一日数场。尤其是一同接到开赴异国作战的调令，并规定在一定时间到达图坦集合时，两支部队更是在同一条道路，同一个方向上如同展开竞赛一般的急行军，为了一条道路的优先权、一个旅社的住宿权都足以让双方将兵热情高涨的“切磋”一番。这会看到司令长官如此推崇武装警察的战斗力，自然要好好示威一下。可惜的是，了解格雷斯心性的一众第四军团的将官们一点也不为所动。

    “啊，布瓦洛，我怎么觉得格雷斯大哥笑得好诡异呀。”

    少年何凯穿着一身帝国军列兵的军服站在赤龙军兄弟们的行列中。

    “凯，你不知道，大哥和那个佩带骷髅标志的家伙有仇。”

    布瓦洛·赤龙毫不在意的评论着武装警察旗队长准将阁下。

    “那不是很糟糕吗？那个将军看上去很刻薄还爱记仇呢。”

    “不，要倒霉的是那个家伙，大哥才是真正会记仇的人。要打赌吗？”

    赤龙军兄弟们会心的一笑，再度投向武装警察准将的目光都如同看死人一般。他们的想法，多多少少也代表了第四军团将官们的看法。

    法普将军把友人拉到一边，轻声的说道：“格雷斯，我已经在恒河上架设了五座浮桥，足够你的十余万大军一夜过河。是不是在图坦多休整几日？”

    “太好了，法普。可惜军情紧急，我还是越早出发越好。只能休整一天。”

    格雷斯·赤龙恨不能此时就率部渡过恒河进入北方境内。但是第三军团长途急行军必需休息，再加之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在图坦还是需要停留一日。

    “既然你决定了，我就不说什么了。已经为你准备了饭店，好好休息一下，晚上我们喝酒，不醉不休。”

    法普将军对待朋友确实用心，他的为人也不是全无可取的地方。

    “好，一言为定。”

    与久别的部下们定好晚宴前召开将官会议后，格雷斯·赤龙前往饭店休息。当整个饭店属于直属师团将兵守卫时，赤龙将兄弟们召到面前，极为严肃的对布瓦洛·赤龙命令道：“布瓦洛上尉，带上你的人，让破军为你们带路去矿山将西洛接过来。应该还有一批东西，要绝对保证这批东西平安的随你们回到这里来。如果有人敢阻碍你们，自行决定处理。”

    “遵命，司令官阁下。”

    布瓦洛·赤龙明白，当兄长称呼自已的军衔时就不再视自已为兄弟而是一名军人，而司令官的命令是绝对要认真完成的。更何况，兄长竟然默许在有人敢于阻碍自已接回西洛大哥和那一批东西时——可以杀人。

    听着兄弟们的脚步声的远去，格雷斯·赤龙再也支持不住身心的疲惫倒在床上。多日急行军，还要处理各种各样的军务和与官员们打交道，在所有人面前，甚至于是在兄弟们面前都要坚强的如同钢铁一般，然而，格雷斯自已知道这其中的艰苦有多深。

    “绝不能在你的部下们面前显露你的弱点，那只会让他们认为，取代你的机会到了。”

    国务尚书的警句无时无刻不在格雷斯·赤龙的脑海中回响。这大概就是位居人上的代价吧？一个只有在空无一人时才能拿下来的虚假的无形面具。

    门上传来轻轻的敲击声，格雷斯·赤龙却动都不想动一下。本想装聋作哑让敲门者自已离去，但是，赤龙很快发现，这个人的耐心还真是好。

    “进来。”

    几许的光线随着门的开启钻入黑暗的空间中。随着那光线的律动，一个纤细的身影也进入赤龙的视野。

    “将军大人，餐点已经准备就绪。”

    谢彩云这名女子和她的女伴是奉了国务尚书大人的意思来到格雷斯·赤龙的身边。老人的心思难以理解，只说要这两名少女跟在赤龙身边照料他的起居。这理由让格雷斯·赤龙哭笑不得，难道他是一个连自已的起居都做不好的人吗？不过，在表面上，赤龙不能拒绝尚书大人的好意。

    虽说是难题却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而且类似的事情格雷斯·赤龙也不是没有碰上过，所以他一出帝都就将两人分配到董丽洁中尉所领导的军团医疗部队中。

    自以为得体的解决难题让格雷斯·赤龙十分得意，但事实证明他高兴的太早了，出身富贵的这两位少女虽说经过一番磨难已经适应了现在的身份，但那也只是跟随在帝国首席阁僚的身边过着位卑人贵的生活，那里经得起军队生活的艰苦。勉强的结果是一人病倒在路途中，只剩下的这位谢彩云小姐仍然苦苦支撑着，居然没有叫一声苦。

    如此坚强的精神固然让人称赞，却让格雷斯·赤龙处于一种尴尬的境地。身为统帅，决不能以身犯纪，所以只能让这位小姐远离身旁。但是，这位谢小姐仿佛是为履行职责一样，每天都会在早中晚正点时间出现在赤龙的面前，代替破军·赤龙监督格雷斯，使就餐随意的人老老实实的按时吃上三餐。

    “我很累，你们自已用吧。”

    “奴婢不敢。”

    “也就是说要我来服从你的意思吗？够了，退下，还有。”

    面对赤龙怒气，至少在表面上也没有流露出惧怕的少女停下脚步。

    “我不知道在国务尚书大人那的规矩是什么，但既然你现在在我的身边，那么你最好记住，你不是我的奴隶我也不是你的主人，刚才的称谓我不希望再听到。至于怎么称呼自已，你自已看着办吧。最后，给我弄一碗面来。”

    随后摆在格雷斯·赤龙面前的是一碗地道的清汤面。水加面。看到死盯着面碗的人面色不善，亲手做面的另一人不禁忐忑不安，她确实按照吩咐，用水煮的面，也没把面煮糊……不再多说话，赤龙以最快的速度吃完了这碗连盐都没有，令他难忘的清汤面。

    当布瓦洛·赤龙顺利的完成任务返回时，格雷斯·赤龙已经在小睡后醒来。精神上的疲惫虽说不见好转，至少在身体上的疲惫稍减。紧紧拥抱过再度见面的兄弟西洛后，两人立刻步入正题。

    十几个长方形的木箱被一队忠诚的直属师团士兵们抬入饭店的一间大厅中，随着军团司令官的示意，了解其心意的赤龙军兄弟们守卫在门外。见到不相关的人全部离开后，西洛·赤龙才打开一个箱子拿出一支长筒来，那是一支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圆柱体，不明白的人可能还以为是一只手臂粗的铁柱呢。

    “格雷斯，你看，旋转开后部的盖子，然后拉出这条绳环，十秒钟后就会爆炸。我试验过，效果比预想的要好。足够你需要的了。”

    “太好了，西洛。”

    爱不释手的抚摸着手中的圆筒，格雷斯·赤龙万分欣喜，能拥有这些爆破筒等于保障了帝国军对坦克这种武器的克制优势。在赤龙的计划中，有着重要的地位。

    “制造这些爆破筒多是就地取材，只是要动用到烈性炸药有点问题。我用了一些工作队的炸药，必须补上。”

    西洛·赤龙的难题对于现在手握重兵的格雷斯·赤龙而言，根本不成问题。

    “没关系，要多少都行。上次我去的时候看到有那么多的人，想必粮食的需求量很大吧？我再拨发一批粮食物资，炸药就混在里面送回去。”

    “这样最好。”

    兄弟的办法最稳妥，西洛·赤龙自然赞同。

    “你再等一下，我还有一个会议，开完会我们一起走，今晚法普将军请客。”

    示意破军·赤龙陪着西洛·赤龙将这些箱子安置妥当，格雷斯·赤龙走入在同一座饭店中的会议室。看到司令官来到，早已在座的将官一起立正行礼。赤龙环视一番，除了武装警察第二纵队旗队长威廉·迪安准将及他麾下的三名冲锋大队长还没到以外，知道长官喜欢提前入场的原马沙克坦方面军将官们都已在座。不过这样也好。

    按照军中的惯例，格雷斯·赤龙自然坐在上端首位，左手是第三军的一众将官们，右手是一众第四军的将官们。直属师团和泰坦师团的几名指挥官则不分左右的坐在六名师团长的下端。显然，在最高指挥官没到以前，久未见面的将官们已经热闹地招呼过了。

    帝国此次出兵北方，合计动员了九个师团和一个独立旅团。除七个满编的正规师团（包含一个武装警察纵队）外，原马沙克坦方面军军团直属师团兵力为八千余人，泰坦特别师团兵力为五千余人。一个独立旅团满编兵力四千人。整个北方派遣军的总兵力达到了十万之众。这也是格雷斯·赤龙距今为止统帅过的最大战力。

    “将军大人。”

    第四军团所属４０３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少将与僚友第三军团军团长兼３０１师团长享利克·罗贝中将交换了一下眼色后首先发言。

    “大人，此次出兵北方，我帝国军明显是为他人作嫁，胜则无功，败……”

    仿佛觉得败字不太可能一样，亚特将军终于没有说出口。这也难怪，全军上下都处在出兵如作秀一般的认知上，说白了是为新英格兰王国当佣兵。胜虽说必胜却让人提不起一点精神。

    “是啊，将军大人，这种仗打得真没意思。”

    第三军团的３０２师团长格鲁·格尼兹少将粗大的嗓门附和僚友的说词，并用极为不屑的目光摆明了对这种为他人火中取栗的角色极为不满。他的态度也代表了在座所有的将官。

    “谁说，新英格兰军不会败？”

    司令官略带异样的话语如炸弹一样在众人的耳中爆炸。这些追随着他们年轻的统帅转战四方，功勋卓越的战将们自然多多少少的了解司令官那独特的，甚至于有些怪异的思维方式。

    “将军大人，您是说这次新英格兰军在北方的战况并不如报纸上所言的那样真实？”

    最为老成的４０２师团长王永民少将不开口则已，一语中的。众将都知道司令官不久前曾出使新英格兰王国。想必是了解一些内情吧？

    “那倒也不是，胜利的光环下多少会有些虚张声势。我的意思是，新英格兰军虽说胜了，但那只是一场战斗，他们还没能赢得整个战争呢。在战争结束以前，谁是胜利者还没决定。说不定……哼哼，是我们帝国军呢？”

    这话语中包含的意思着实让一众将官们为之惊诧。司令官意有所指却又不言明的态度让众人一阵沉寂。这个时候，卫兵进来报告缺席的某人到了。

    “很抱歉，司令长官阁下，我似乎是来迟了。”

    武装警察旗队长威廉·迪安准将的态度招来了在座众人的侧目，但是，最应该生气的格雷斯·赤龙却不以为意的挥挥手，说道；

    “没有关系，迪安将军，是我有早到的习惯。”

    在众将官责难的眼神中，武装警察旗队长施施然的在一个位置上坐下。那是会议长桌的一端，正对着格雷斯·赤龙。他麾下的三名冲锋大队长则一字排开在长官身后站立，只看架式就有分庭抗争之意。

    “司令官，我武装警察部队乃帝国军之精锐，听闻帝都交于司令官一批新式火炮，请优先装备下官的部队。”

    格雷斯·赤龙暗暗的一皱眉头，但表面上还是要维持语调中的平常。这批迫击炮他原本是想装备手中的直属师团，以少年将兵们的年轻灵活也比较好掌握上手并增强战力。现在却不得不改变计划了，还真是有点舍不得呀。

    “当然，武装警察部队的战力是有目共睹的。本司令官在马沙克坦作战时，克斯将军指挥的独立旅团更是屡建奇功。”

    得到主君的夸赞，武装警察独立旅团指挥官鲁非特·克斯准将自然成为众人的焦点，虽说他是武装警察体系中的一员，但经过了生死考验后，原马沙克坦方面军的将官已将他视为自已人，而且在武装警察特有的军衔制度上，他与威廉·迪安准将也是平起平坐。

    “司令官阁下，译电处有重要军情报告。”

    门外的卫兵传来了一个消息。众将听到译电处这个名称却都是一愣，在他们的印象中，在帝国军本部的建制中，似乎从未听过这么个单位。在马沙克坦的作战过程中，帝国缴获了数台专属于阿德姆斯商盟独有技术的传送器及译码本。其中三台除上交给帝国军务省及科学技术省研究外，格雷斯·赤龙偷偷的将剩下的几台打了埋伏，交直属师团的赤龙兄弟们保管。在他们从新英格兰返回梅塞后，起出了这两台传送器及译码本自行练习，在第四军团到达图坦后就开始用一个特定的波段与某个方面联系着。

    一名赤龙军兄弟畏缩的看着在座的将官们，终于还是鼓足了勇气走到兄长的身边将兄长等待已久的一道消息递上。专用的译电纸上只有短短的一行文字。

    ＜货物已经送出。北方，快。＞

    格雷斯·赤龙不自觉的敲打着桌面。货物已送出表明阿德姆斯商盟为赤龙所准备的，对抗坦克的某种武器已经在路上了。后面的三个字却让知晓内情并心怀野心的人开始心跳加快。难道北方战况已有改变吗？那所做的一切准备和赤龙军的未来都将化为泡影。不，还来的及，最后那一个字，是要他加快帝国军介入北方局势的速度。

    “诸位将军，军务省来电，令我北方派遣军团立即进入北方，以最快的速度与新英格兰军会合。因此，我命令……”

    假借帝国军务省的由头，一众将官才对译电处这个单位的来路为之释然。当听到司令官的命令时，众将一起肃立。

    “全军立即出发，今晚必须渡过恒河。另外，全军分为三路进入北方，我任命享利克·罗贝中将指挥第三军团全部为左路军指挥官，任命奥古斯·亚特少将指挥第四军团全部为右路军指挥官。本司令官自领直属、泰坦、武装警察部队为中路。诸位，执行吧。”

    “遵命，司令阁下。”

    “请等一下，司令长官阁下。”

    在众将的一致应允中却有一人提出不同的声音。武装警察第二纵队指挥官威廉·迪安准将似乎有话要说。

    “对本司令长官的命令有什么问题吗？威廉·迪安将军，莫非是要抗命不遵？”

    格雷斯·赤龙的话语中已经带有一丝杀意。赤龙倒是希望这位武装警察旗队长阁下违抗军令，这样，提早除掉这个心腹大患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司令长官阁下，下官决无抗命之意，只是，您还没有答复下官，那批火炮的归属……”

    “那批火炮就分配给武装警察部队吧。”

    “那下官就去准备出发的事宜了。”

    格雷斯·赤龙当然明白武装警察旗队长的初衷是想查看一下那封译电。但见赤龙脸色不善才改变问题的方向，从而将那一批新式火炮弄到手。短暂的交锋虽说无惊无险，但赤龙知道对手也不是蠢人，自然明白自已动了杀机。只是这位威廉·迪安将军也高兴得太早了，在北方派遣军的武装警察部队编制中，可不止他第二纵队这一家。年轻的赤龙军统帅决不会将这等利器交到不可靠的部队手中。

    结束了军事会议，格雷斯·赤龙拉上兄弟西洛·赤龙一同前往友人为他出征而举行的宴会地点。喝酒是不行了，但在离开前，赤龙还是要与法普·隆瓦比鲁帝国中将阁下打个招呼，顺便希望借助他在图坦的实力，照顾一下兄弟身处的工作队。

    “什么事情这么紧急？格雷斯，你现在就要出征吗？”

    “军情如火，兄弟。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这次的出兵说白了为别人打生打死，还不一定真的上战场呢，放心吧。”

    西洛·赤龙知道兄弟是在说慌，这种善意的慌言是为了安抚他。事实上，兄弟脸色上显得格外的忧心如焚。

    士兵们整齐的军靴声在空荡的街道上回响。格雷斯·赤龙就任远征军团司令官之职，第一件事就是招回自已的那支非正规卫队。由直属师团少年士兵，泰坦士兵和武装警察独立旅团士兵各一个连队组成的这支卫队绝对可以以一当十。

    马车刚刚在宴会的酒店门前停稳，格雷斯·赤龙已经从车窗中看到友人的身影和图坦驻军的实际指挥官林河少将从台阶上迎了下来。每个部队都有自已一套的预警系统，北方派遣军各部在城中的动向瞒不过这位如同影子一样守卫在法普·隆瓦比鲁将军身边的林河将军。赤龙也是后来才知道，能够掌握实权却又得到大元帅阁下的绝对信任，林河将军的身份与隆瓦比鲁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怎么回事，格雷斯，军队怎么在调动。”

    “抱歉了法普，接到军务省的命令，我必需立即出发。”

    “什么，现在？有没有搞错，人都到齐了就等你了。”

    “等我从北方回来，我来请你。”

    有着中将的高位，大元帅亲弟也明白军令如山这个最简单的道理。这就是军人，不要问为什么，执行命令。

    “小心，格雷斯。”

    匆匆相聚，匆匆分别，看着兄弟换上一匹战马，在士兵的拥护下渐渐远去的身影，西洛·赤龙感到人生聚散的无常。对于为了结义誓言，义无反顾地走上血腥之路的兄弟，西洛·赤龙既敬又怜,在西洛·赤龙那充满学者般的悲天悯人思想的心胸里,隐藏着对格雷斯疯狂野心的明晰认识，以及由此带来的不安……可是此刻，他还是在为了离别而流泪……他在这一刻认识到，不仅是对于格雷斯，那种小孩子游戏般的誓言，也在深深束缚着他。而现在，这种束缚给了他无可替代的亲情，让他无心也无力挣脱。

    “我们是赤龙军，有格雷斯在，或许，我们真的会成为战无不胜的赤龙军，可是……那真的是我们想要的吗？”

    忠诚的将兵们拥护着他们年轻的统帅疾行，仿佛是为了将那离别的忧伤抛弃在风中，格雷斯·赤驱使着胯下的战马与风比快的前进着。他已经没有资格再去软弱的忧伤了，十万大军和赤龙军的未来就在他的手中，他所选择的道路也只有孤独，无边无际的孤独。

    “嗷……！”

    泰坦将兵的一声巨吼让格雷斯·赤龙拉紧了马缰，这种意味着敌意的预告也让其他士兵们警觉。以泰坦士兵为外圈，武装警察和少年将兵们为内圈，卫队士兵将统帅牢牢的保护在中央。

    “将军大人，请您快下马。”

    马上的目标太大，而且在这个时候也最容易成为敌人的狙击目标。格雷斯·赤龙以手势阻止士兵们的拉扯，向四周看过去，在黑暗的深处正有着无数的人头在涌动着。不知不觉中，帝国军人们已经被包围了。

    “不用发警报。”

    正准备发出警报烟火招来友军的士兵微一错愣。格雷斯·赤龙在观察中意外的在对方的阵营中看到了熟人。他伸手指向那个方向。

    “让他过来。”

    一名黑衣的少年穿过卫队士兵们的保卫圈来到格雷斯·赤龙的面前半跪下。

    “黑狼”迪克，这个以武力在短短时间一统图坦流民营的黑狼帮帮主，此时正跪倒在主君的马前。他眼里的渴望赤龙十分了解。

    “真的是你……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要清楚，跟随我固然会有荣耀但失去的东西将会更多。不再考虑一下吗？当一个黑帮老大，图坦城的地下皇帝不是更轻松吗？”

    “请让我跟随在您的身边，大人，您不会失望的。”

    “不想改变主意？真是个固执的家伙，黑狼迪克。带上你的人，随我过河吧。”

    “遵命，将军大人。”

    复兴历３４６年９月１８日夜。在昏暗月色的掩饰下，天·格佩帝国北方派遣军渡过恒河，介入似乎已成定势的北方战局中。许多士兵没有想到的是，一次预期短暂的出征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改变，当他们再度跨过恒河走上前往帝都道路的那一天时，已经是数年以后了。

第十集 第二十六章 北方

    奔腾的河水在脚下呼啸而过，这条黑色的巨龙面对胆敢侵犯它威严的渺小的人类们咆啸不已。

    “破军，可行即做，不要勉强。安全的回来。”

    “大哥，请您放心，我一定把您要的人带回来。”

    肩负着特别使命的小分队逐渐从格雷斯·赤龙的视野中消失，年轻的赤龙军统帅明白，一切可以回头的可能性在这支小分队离开后，就已经全部被切断了。赤龙军和格雷斯本人的未来都被放置在一个胜率极低的轮盘中旋转着，在结果出来以前，没有人知道巨大的变化会在那里出现。

    “要想翻过围墙，先把帽子扔过去。”

    “您说什么？大哥，这是什么意思呀？”

    布瓦洛·赤龙奇怪的询问着，兄长淡淡的一笑后为他解释道：“这是一句古老的谚语。当你要想翻过一座围墙时，先把你的帽子扔过去，这样，你就要不计手段的翻过去，否则，你的帽子就完了。围墙可以比喻为困难，帽子则是你最宝贵的东西。记住此刻，布瓦洛，我们赤龙军已经把最后的希望全部压下去了，已经没有后退的路了。”

    “是，大哥，我记住了。”

    尽管布瓦洛·赤龙还要经历一千个日日夜夜才能真正了解兄长在这时对他说的话语的含义，在当时，为了不触怒脸色严肃的兄长，他说慌了，所幸的是，兄长也没有追问下去的心情。众人鞭策着胯下的马匹，开始追赶先行的主力部队。一小队人类消失后，除了奔腾的河水，再没有人知道这里曾经发生的事情。

    ……

    复兴历３４６年９月２５日。原法西公国境内托美卡斯地区。

    法西公国，这个曾经有大陆粮仓之称的公国已经从大陆最富饶美丽的国家变为活生生的人间炼狱。当新英格兰王国军以迅雷之势攻破法西公国王城时，法西大公八世夫妇与王城共存亡。在意识到王城的陷落只是时间的问题时，大公令忠心耿耿的亲卫将兵护送长女蒂奥多拉·德·贝利埃尔内亲王及年仅十岁的次子伊德里斯·德·贝利埃尔大公离开王城。随后，残余的法西公国军在公国最后的两名继承人领导下，配合条顿帝国军一同投入了第五次美狄那亚会战的激流中。

    会战终以条顿和法西公国联军的战败而告终。这一战败的结局是法西公国全境落入新英格兰军的掌握中，而联军只能退入到卑斯曼要塞中固守待援。在这次重大的会战中，领军出征的条顿帝国皇太子卡尔大公战死。

    权力者与贵族们的游戏后果最终由无辜的平民来承担。这一从未改变过的历史定论在原法西公国的百姓身上得到了新的论证。首先，做为胜利者和占领者的新英格兰王国军上下并没有将宽容的安抚施于民众，反而漠视占领区民众的基本生存权利。无情的镇压和皮鞭是占领军唯一会采取的行动模式，不仅仅如此，在苛刻的压迫之上还有更加无情的压榨，压榨，不停的压榨，仿佛要吸干这片土地的每一分资源一样，新英格兰王国的君臣们不仅需要着精神上的胜利，还成倍的需求着物资上的胜利。

    当动物被逼迫到走投无路时尚且会奋力挣扎，更何况身为万物之长的人类了，民众的要求总是很简单，只要有公正的法纪和足以生存的温保，他们就会满意，甚至于只要达到可以生存的条件，人们就可以默默的忍受着种种压迫。面对新英格兰王国的暴行，当这最后的底线都无法保证时，人们完全可以预想到大规模的起义和暴乱的爆发了。

    起义遭到新英格兰占领军无情的镇压，而镇压之后则是民众更大规模的暴乱。这种恶性的循环最终使法西公国走上破灭的边缘，资源耗竭、青壮年劳动力不是横死沙场就是伏尸街头。然而，高高在上的人们是不会花费心思来了解这些琐事的，在攻占法西公国六个月后，首批奴隶佣兵团进入了法西。

    新英格兰王国以海盗起家，而人口贩卖这种高利润的商品交易一直由王室垄断经营。当数家财阀向王室交纳了不菲的金钱后，终于得到了进入法西公国的许可证明，这可以保证这数家财阀的佣兵团可以自由的在法西公国即新英格兰占领区甚至于其它地方以武力手段来掠夺人口，充当奴隶贩卖，王室则在每一项交易中再收取部份利润。这些如同恶鬼一样的吸血佣兵团吞灭了一个又一个的村镇，他们的手段残酷到令人发指的地步，除了有价值的年青男女外，其他的老弱全部被他们杀死。

    菲格尔财阀位列于大陆十大财阀的第八位，但这仅仅是以其资产而定的标准。事实上，它的声誉极为不堪。不像前六位的大陆财阀那样有着经营多样化和领域主导权的特点，菲格尔财阀从建立之初就只有一个经营领域——贩卖人口。历代家主驱使着财阀私有的佣兵团以各种手段出没在大陆各地，将有价值的人口以掠夺、欺骗、购买等等手段带到允许奴隶买卖的国家中进行贩卖，并从中累积了巨大财富。

    过去的一年对于菲格尔财阀而言是个不吉利的年头，从家族第三顺位继承人横死开始，各个交易所的收益也降到了历年最低水平，最后，家族位于新伦敦的专属交易所受到不明武力入侵，不仅是数十位高级干部，连家主也在侵袭中丧生。还有六名最高级别的女奴被人劫走，损失之大，可谓伤筋动骨。然而幸运的是，新英格兰王室终于开始有限的发放掠夺奴隶的许可证，法西公国这块潜力极大的金矿必将使财阀重振声威。对于这一点，此时正坐在车厢里计算着收益的菲格尔财阀新任家主菲格尔伯爵马兹毫不怀疑。

    菲格尔家有着新英格兰王国正式的爵位。虽说花费了不小的代价，但事实上证明，这一纸贵族证书对菲格尔家的事业起了不小的作用。

    马兹伯爵在接到王室下达的许可证书后就立即带着财团的佣兵来到了法西公国。但是，由于继承权的一点问题，在完全解决后再入境展开行动需要了大量的时间。这就让菲格尔家的行动落后在其他几家财阀之后了。不过，这点差距在菲格尔家佣兵团的辛勤工作下已经变得无关紧要了。没有想刚刚那个小小的村庄中居然有着这么多有价值的货物隐藏着，还真是要多谢那个为钱而出卖同胞的法西贱狗呀。伯爵得意地想着。

    计算完这次的利润，马兹伯爵舒畅的伸展了一下双手，狭小的车厢虽说让伯爵感到十分不适应，但现在也只有忍耐了。回想起新伦敦家中的娇艳妻妾们，伯爵不禁感到一阵燥热。不过，这个问题很好解决，在刚刚得到的货物中，姿色上乘的女子有好几个呢。今天晚上……哼哼。想到这里，伯爵推开车窗，刻意寻找那几个中意的货物。

    四百多名青年男女被混杂的编成一排，他（她）们的手腕和脚腕上都带有特制的铁具。这保证了被连成一长条的货物不能脱逃。有货物两倍数量的看管者手执着武器击打没有行尸走肉般的货物，使他们加快脚步，其中更有人不怀好意地骚扰着货物中最有姿色的几名女子。受害者的哭声和施暴者的淫笑成为鲜明的对比。

    “格拉蒙，过来。”

    随着马兹伯爵的吼叫，菲格尔家佣兵团的首领策马来到车窗前。

    “让那几个混蛋收敛一下，否则我砍了他们的手。”

    “是，伯爵大人。”

    为菲格尔家工作了很久的老练佣兵自然知道这不是主人的良心发作，显然主人已经看中了那几名女子。那些佣兵团的老守卫都明白这其中的规矩，但那些新来的恐怕要学习一下了。

    “吱。”

    天空中传来的奇怪声音让这名老佣兵举起手掌阻拦着阳光观察起来。在天空的顶端，一个黑点正旋转着奇怪的图案。

    “奇怪的大鸟。”

    佣兵首领不以为意的放下手掌，准备去教导一下那几个新丁。当他再度策动胯下的马匹时，一种奇异的感觉让他脸色一变。

    “全部停下来。”

    听到命令的队列停止下来，在众人的惊疑的视线中，佣兵首领熟练地爬到地上倾听着，地心远处传来了隐隐约约如雷鸣一样的震动声。

    “发生什么事了？格拉蒙？”

    “有大量的马匹正在向我们这个方向冲过来，伯爵大人，至少有好几万人，一定是军队的骑兵。”

    “就算是新英格兰军也没有那么多的骑兵，你不是听错了吧？”

    马兹伯爵无意义的置疑了一下，就连忙从车厢中换到一匹快马上。以信任度来讲，他还是倾向于相信这名老练的佣兵的。

    明显的大地震动和轰鸣声虽然早早传到惊惶失措的人们耳中，但具体化则还是过了数十分钟后。佣兵首领明白，在一望无尽的丘原上，除非是扔掉已到手的货物，否则跑不了多远就会被军队追上。而对于主人而言，要他扔掉货物是绝不可能的。而且，佣兵首领也有自己的推测，这么庞大的骑兵数量在目前的这块土地上，似乎只是新英格兰军才有这份实力。

    “不是新英格兰军。”

    黑色的洪流如同宽阔的河水涌上上岸一般从丘原的后面涌现。那黑色的制服绝不是新英格兰王国军的蓝色军服。对方显然也发现了已方这一小队人马的存在，一条细流正脱离本队快速的接近着。

    “把奴隶围在中间，让他们蹲下来，把武器摆到一旁站好。”

    黑色军队的数量无法计算，但在视野中已是在万骑之上。以佣兵加上货物仅仅千人的数量只怕连对方的牙缝都无法塞满。佣兵首领立即命令部下们按照规矩将手中武器集中摆成一堆放在地上，所以的人员全部在原地中不准乱动，就这样忐忑不安的等候着对方骑兵队的来到。

    天·格佩帝国北方派遣军所部中路军由派遣军司令官格雷斯·赤龙帝国中将亲自率领。以拥有飞行能力的泰坦斯林战士为耳目，中路军以全速穿越原法西公国托美卡斯地区向卑斯曼要塞前进，左路军及右路军则与中路军保持着五个小时的马程齐头并进。大军所过之处，无人敢掠其锋芒。

    空中的泰坦战士以特有的兽性知觉将消息传给泰坦特别师团指挥官宙斯·泰坦。由于这一小队人马正处于全军的前进轴向上，接到司令官察看命令的武装警察第一独立旅团长张涛上校立即带领一千余名部下杀气腾腾的出发了。只凭对方有胆子阻挡在大军的通路上，就让他和部下们兴奋不已。然而让他失望的是，对方根本没有向军队开战的意向。

    “我等是新英格兰王国菲格尔伯爵家马兹大人的佣兵团。对贵军绝对没有敌意，这里是新英格兰王国法西公国驻军司令部的证明文件。请贵军察看。”

    切，伯爵算个鸟。老子连国王都砍过。张涛上校极为不屑的接过对方送上的证明文件假意翻了翻后说道：“这将要交与我军司令长官阁下查阅，来个人随我一起走。”

    正说到这里，一旁的士兵提醒长官看向本队的方向。在有着双翼白虎图案的旗帜带领下，一队骑兵正全力策马奔驰过来。

    格雷斯·赤龙突然动了心思过来是想向这一小队人马中的向导打听一下附近的城镇，虽说手头上有完备的法西公国地形及城镇资料，但他还想当面询问一下。

    “马沙克坦的屠夫。”

    佣兵团中眼神良好的人第一时间认出了那面预示着死亡的旗帜。

    双翼白虎战旗随着主人的声名而为世人所知。这种挥挥手就杀了百万人的疯子如果想向杀掉这不足千人的队伍，只怕连眼角都不会动一下吧。一种类似风寒的颤抖在被武装警察包围中人们身上传染开来。

    菲格尔伯爵马兹大人抖动得最厉害，他知道对方正是杀害自已三弟的凶手，但对于这点，那个不学无术的家伙死掉正合伯爵的心意。可是，如果对方发现了自已也是菲格尔家的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已只怕是死定了。

    格雷斯·赤龙接过部下递上的证明文件，其中正有那份奴隶掠夺的许可证明书。配合手上的纸张再看看包围圈中被铁具连结的青年男女，这支队伍的身份已经明白了。如果要救下这些奴隶，就只能杀光其他的人，而且还会留下手尾。这些获救的奴隶中间说不定会有人将消息泄露出去，那样的话，赤龙就麻烦了。不过，杀还是要杀的，只是不能让武装警察部队前往。如马兹伯爵所预料的，赤龙看到了文件上菲格尔家族的贵族纹章时，心里早已动了杀机。

    了解司令长官憎恶奴隶贩子的性情，许多老兵的手已经握在刀柄上，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司令长官示意将文件送回。

    “你们应该到过圣路易斯这座城市吧？那里距离这还有多远？”

    伸手接回文件的佣兵首领大大松了口气。听到这个问题连忙回答：“只有三四个小时马程的距离，将军大人，只是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空无一人吗？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格雷斯·赤龙挥挥手，武装警察将兵们万分惊诧的让开了道路。获得放行许可的一队人那里还敢怠慢，立即加快速度离开了。看着离去的队伍，张涛上校策马上前道：“将军大人，要不要我派人……”

    “不，让你们去容易引发问题。更何况，他们见过你们。”

    格雷斯·赤龙思索着，他不想多惹事端，但菲格尔家的人如果不消失，赤龙军自身必遭其害，作事还是斩草除根为好。他把目光转向卫队中的一名年青军官，看到主君的眼神，会意的黑狼迪克上前听令，这位沉默寡言的黑狼军悍将接受了命令。

    “遵命，将军大人。”

    复兴历３４６年９月１８日夜，随格雷斯·赤龙的军团一共渡过恒河的图坦城流民武装人员高达二万之众，其中近一半是未成年人。于是赤龙将少年全部编入直属师团高强少将的指挥下，使直属师团的兵力一跃为近三万人。然而人数不等于相等的战力，他们要在战场上发挥作用还需要时间磨练，但是，这一大批可以直接动用的兵力无疑再度增强了赤龙本身的实力。由于还没有下放军服等物资，由他们中派遣人手冒充盗贼去袭击菲格尔家的佣兵团正合适，顺便还可以考察黑狼迪克的用兵能力。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和行动的干净利落，格雷斯再对张涛上校耳语了几句。后者领命而去。

    “来人，传令全军各师团，今晚到圣路易斯城宿营。”

    一名卫队士兵领命返回，其他的将兵则跟随着司令官策马前进，基于一个私人理由，格雷斯·赤龙决定率领卫队先军团本队到达圣路易斯城。根据资料表明，那儿也有一座光明圣教的教堂。按照许久以前答应的一个诺言，即使那里很可能已经没有教士或修女了，赤龙还是决定亲自走一趟。

    法西公国圣路易斯城。在人类所有的暴行中，抢掠和纵火好像一对形影不离的娈生兄弟一样，呈现在格雷斯·赤龙眼前的小城就是这对兄弟施暴后的结果，原本完好的房屋已经成为废墟，从空洞的窗口位置看进去，里面也是火魔跳舞后的一片狼籍。几具无人清理的尸体横放在街道上，经雨水冲涮过的巨大伤口中已没有了鲜血的痕迹，只有令人作呕的爬动着的蛆虫。

    “清理一下，你们，快。”

    一旁的卫队军官看到司令官脸上的神情，连忙命令属下的士兵将几具路上的尸体搬到一边，在这个时候也不可能去挖个专门的坑埋了，两名士兵将尸体放置在一面残墙破壁后，再推倒了摇摇欲坠的墙面遮盖了尸体。

    格雷斯·赤龙看着部下们的动作不发一言。有什么可说的呢？谁能保证，赤龙自已有一天不会像这些尸体一样横倒在街头呢？摘下突然间有些令人闷热的面具，细雨打在他年轻的脸上有一种别样的舒服。

    “哐当。”

    金属器具撞击碎石铺就的街面，同时也吸引了所有帝国军人的注意。在街道尽头的拐角处，一名身穿着神职人员服饰的少女惊惶失措的看着眼前不远处黑色的武装士兵，随后发出震天的惊叫声，并如受惊的小动物一样转身就逃跑。

    “站住！别跑！”

    士兵们发出理所当然的吼声，但那只能让前面的女孩跑得更快。

    “不要追了，慢慢跟过去就行了。”

    几名想策马追上去的士兵被哭笑不得的格雷斯·赤龙举手阻挡。从这名少女的服饰上可以明显的看出她是神职人员，加之手中拿着装满清水的盆具，自然是还有其他人在附近，再根据她逃跑的路线方向确定，一般会位于城市中央的教堂不巧也是赤龙的目的地。

    格雷斯·赤龙的推理没错，当他率领卫队将兵不紧不慢的来到城市中央时，一幢较为高大的宗教式建筑出现在他的视线中，那琉璃色彩的装饰和顶上的钟楼证明，这正是赤龙想要找的光明圣教教堂。同时，那位修女小姐的同伴也正一字排开在教堂门等候着。

    纯白的全身战甲上装饰着独特的太阳标记，再加上清一色的双手大剑，格雷斯·赤龙想了想，终于在记忆中将光明圣教所属神威圣战士团的名称找到。二十多个圣战士中有一半全身泛起大地级数的力场防御，另一半则全是少年，眼神中的跃跃欲试和少许畏缩证明这一部份应该还是修习生。不过，最大的问题还是站在台阶上方的两名老年战士，当格雷斯试图探测的力场被他们打回时，赤龙才发现，这两名老人是他植装了晶片后首度碰上的天空级数的力能力强者。

    无形的重压第一时间在马匹的身上体现，被不明力场试探的两名老者发现敌方的阵营中也有力能力者的存在时，立刻以自身强大的力场反探测。但格雷斯·赤龙以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关闭了脑中的晶片，再加之他身处卫队将兵们的保护中和雨水的影响，两名老人只得皱着眉收回了力场，对他们而言，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

    “把武器收起来。”

    相对于光明教圣战士们的阵容，卫队将兵们亦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身经百战的将兵们根本没有将这区区二十几个人放在眼中，一个小规模的冲锋就能将其全部消灭。但是，司令官却下令收起武器。

    武装士兵们收起武器的动作自然令光明圣战士们惊讶，但当格雷斯·赤龙下马上前，在胸前比划出一个手势时，他们的眼神至少已经是没有明显的敌意了。伊丽莎白·美琳告诉赤龙这个手势时，他还不在意。事实证明，这一手势对光明圣教的人来说屡试屡灵。

    “散开，搜索全城。”

    当看到司令官一个动作就让对方也收起了武器时。卫队将兵们也轻松了下来，然后按照命令分成若干小组向城市的各处行去，在格雷斯·赤龙的身边，只留下了一百多名直属师团的少年士兵和泰坦士兵们。

    双方收起武器并不意味着双方能够彼此信任。看到一名老者有话要说，格雷斯·赤龙先一步说道：“我不是信徒，只是为了完成一个诺言罢了，请在这本祈祷书上盖一个章，我和我的部下马上就会离开这里。”

    在贝纳塞特隘口的出口处，伊丽莎白·美琳将这本祈祷书硬塞给了格雷斯·赤龙，要赤龙每到一处光明圣教的教堂或是教坛就要去盖上一个印章。这虽然是一个强人所难的要求但赤龙一直遵守着这个重要的诺言。

    老人沉默了稍许，不知是格雷斯·赤龙的话说动了他还是那本精致的祈祷书打动了他，在老人的示意下，光明教团的战士们让开了门前的台阶。数名卫队军官也紧紧跟随在司令官的身后走入了教堂内部。

    从外面还看不出来，但教堂内部显然有火烧过的痕迹，以至于部分房顶已经洞穿，让细细的水点随风飘入。原本一排排的长椅被砍成柴火并投入火堆燃烧着，让阴冷的空间中有了几许温暖。围在火堆旁的不仅有修女还有着二百多名平民，其中一小半正躺在简单的铺位上接受修女的看护，他们痛苦的呻吟声在空旷的房间内回响着。显然这里是一个临时性的教会医疗站。

    “啊！”

    可怕的惊叫来自于一名正接受看护的妇女，她用惊恐的目光盯着帝国军人们黑色的制服并发出崩溃般的哭喊。在她身边的修女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格雷斯·赤龙方向。所有看到这双眼睛的帝国军人们都惊呆了，那女子圣洁美丽的面容几乎不是这个世上之人所能拥有的，尤其是她那双深黑色的眼睛，让人不自觉的沉溺下去。

    格雷斯·赤龙却清楚的看到这双眼睛透出一丝厌恶，随后，那女子用一只白细的手掌贴上那名妇女的额头，一阵力场的波动后，发出惊叫的妇女安静的睡了过去。

    “这位大人，能请问您这本祈祷书是谁给您的吗？”

    一名非常老的修女不知何时站在格雷斯·赤龙的面前。惊愕中赤龙连退两步警戒着，但这名年老修女的身上没有丝毫的敌意。以为自己多心了的赤龙以对年长者的尊重态度回答道：“一个朋友转送给我的。我只想在上面盖上一个章。”

    没有再说什么，老年修女转身喊到一个名字。

    “芙兰西亚修女，过来。”

    “您找我吗？老师。”

    从已经沉睡的病人身边站起的少女走到老师和格雷斯·赤龙之间。她的目光只对看向年老的修女。

    “为这位大人盖上一个印章。”

    “是，老师。”

    没有露出任何的表情，少女接过老师手中的祈祷书，引领格雷斯·赤龙走到教堂正中央的圣母女神像前，从印盒中取出一枚印章加盖在已经有几十枚印章的封页上，只是，在抚摸着书的封皮时，少女以奇特的神色注视了赤龙一会。除非拥有看透人心的力量，赤龙才会发现，这本祈祷书的原有主人也是这位芙兰西亚修女所认识的。

    “砰，砰砰！”

    沉闷的枪声突然传来。教堂中的人们不禁有些骚动，惊惶的目光一致看向帝国军的将兵们。几名光明圣教的战士不约而同的将剑握在手中，相对的，帝国军士兵也抬起了枪口。

    “放下枪，立刻查看枪声的来源。”

    格雷斯·赤龙阻止住两方的紧张，那枪声只听其沉闷的感觉就表示距离此地很远，地点甚至可能是在城外。在教堂中的将兵多数也参加过战斗，冷静下来自然想到了这一点。

    泰坦斯林战士原与人类一般身高的身体瞬间增长，从手臂的腋下长出薄翼一样的两支翅膀，双眼的部位则变成巨大的红色眼睛，其中有着数不清的复眼。嘴角边上长出无比锋利的尖牙,更如同增幅一样变出强壮的肌肉组织.当这名泰坦斯林战士完成变身兽化的过程后,教堂中亲眼目睹这情景的人类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变异人。”

    普通人类看到这种奇异的场面后，在瞬时发出厉声惊叫。但完成了变身的泰坦斯林战士则没有一丝动摇的从教堂顶屋上的裂口中飞了出去，配合着这个行动，一名军衔较高的武装警察军官跑出门外，招呼着留在门口的帝国军士兵们上马跟随而去。在途中，陆续有分散在城中的卫队将兵加入他们的队伍。

    格雷斯·赤龙静静的站在门前。在目前的法西公国中，能够有铁枪装备只有自已统帅的帝国军和一部分新英格兰王国军。而且从枪声的稀疏上推测，手持铁枪正在射击的人不超出十人，这显然就不是自已正接近圣路易斯城的中路大军。可能是一小支新英格兰王国军吧？在现在的这片土地上，新英格兰军应该是没有敌手才对吧？赤龙并没有想到，他的猜测只对了一半，在这片似乎已经臣服在侵略者脚下的国土上，还有人正在战斗着。

    艾瑞克·德·斯图尔特子爵一边咒骂，一边挥动手中的利剑拼杀着。做为新英格兰王国军新任指挥官威尔士亲王殿下的亲随武官和大贵族的显赫身份，他完全可以躲在安全的军营中等待巨大的功勋从天落下。但得知友人领军进入法西公国境内后，大战前无所事事的他主动要求担任联络官联系友人的军团。没想到计划全被这场雨水给破坏了，如果不是那一时的滞留和雨水的掩护，怎么可能会被敌人不声不响的包围起来。而且更糟糕的是，包围他和部下们的敌人不是什么不堪一击的流贼，那是由法西公国残军所组成的游击部队－“血天使军”。

    “砰，砰！”

    两名新英格兰军士兵只来得及再发射一次铁枪即被砍翻在地。这种旧时代文明的武器虽说厉害，但在短兵相接中却连一把菜刀都比不上。艾瑞克子爵带出来一百多名部下，现在只剩下二十多人，如果不是斯图尔特家的贵族私兵奋力拼杀，这小小的防御圈只怕早已崩溃了。但从敌方多达数倍的数量看来，全队战死的命运只不过是稍许推迟了而已。艾瑞克反手砍倒一名攻入防御圈中的敌人，但防御圈也随之溃散。就在这时，仿佛有一阵清风拂过，刚才还在奋力拚杀的私兵们无声无息地倒下了，他们只有在咽喉部分出现一条血线，在他们倒下的地方都有一片沾满血迹的薄薄的树叶。子爵的身边只剩下不到十个人了。

    “力能力者！”

    真是屋漏偏逢连更雨啊，还不是一般的倒霉。艾瑞克子爵惊恐的想着。这种地方怎么会出现那种拥有奇异力量的人呢？而且还是敌人。

    敌人们也停止了进攻，他们安静地退开到一旁。讥笑的眼神告诉包围中的人们，你们死定了。

    借着短暂的停顿，艾瑞克子爵打量着悄然出现在眼前的黑衣青年，那人有着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白皙俊俏的面容，以及一双如海般深邃的蓝眼睛。

    “艾瑞克·德·斯图尔特子爵。”

    当年轻人开口说话时，艾瑞克子爵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对面的年轻人声音低沉柔美，肯定是一位女性！

    “你究竟是谁？”

    “梅蒂亚·唐·库姆代雷女侯爵。”

    骄傲的声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自信。

    “血天使梅蒂亚！”

    艾瑞克子爵身边仅剩的部下中有一人惊呼恐的大叫起来。

    近乎死神的名字让艾瑞克子爵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做为一名贵族和战士，一个斯图尔特家的后裔，他已有了面对死亡的觉悟。听到这句惊呼，比任何男子更加俊俏的女性抽出了宝剑，微笑着说：“不错，我就是梅蒂亚，子爵先生。请原谅我来晚一步，没能好好招待你们。现在，能死在女士的宝剑下，你们也会很高兴吧？”

    艾瑞克子爵没有丝毫的感到的高兴，反而是深深的吞咽了一口口水。

    “血天使”－梅蒂亚·唐·库姆代雷女侯爵。原法西公国库姆代雷候爵家三女，做为法西公国武门重镇的库姆代雷候爵家从初代家主起即是担任法西公国王城近卫军指挥一职。当新英格兰军攻破王城时，库姆代雷候爵本人和两个同在王城近卫军中任职的儿子当场战死。当这个消息由候爵家的老人从王城带回尚未沦陷的候爵家领地时，梅蒂亚，这位候爵家仅剩的继承人几乎在瞬间失去了全部的亲人——在听到候爵与两名爱子战死的消息后，候爵夫人自杀了。当仆人惊惶地向梅蒂亚小姐哭诉时，令他们感到吃惊的是，梅蒂亚那双清澈的蓝眼睛丝毫没有动摇。她将自己关进兄长的房间，亲手剪断美丽的长发，换上兄长留下的军服，用白皙的手握起沉重的剑柄，当她以宛如俊美武士的形象出现在惊惶失措的领民们面前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公国已经灭亡了，大家也知道了侵略军的所作所为。能够保护我们和我们所爱之人的只有手中的宝剑！想走的人就走吧，但是，想要为家人复仇，杀尽侵略者的人跟我来！”

    梅蒂亚将候爵家的财富分给要逃离的领民，带着愿意留下来的人们拿起武器，以库姆代雷候爵家纹章中的战斗天使为旗帜，组成了初期只有一百多人的游击队。

    身为军人世家的后裔，女儿身的梅蒂亚从小跟随兄长们学习兵法。当她指挥手中微小的战力开始战斗，并有意宣扬自己的行为使名声越来越响亮时，更多仇恨侵略者的法西战士投入到血天使的旗帜下，从此新英格兰王国军的噩梦开始了。从数十支巡逻队伍消失得连骨头都找不到开始，最近甚至发生多达几千人护送的辎重部队受到攻击，人员伤亡惨重，物资被洗劫一空。如果这还只是小事的话，那血天使梅蒂亚的复仇行为却让所有随军的大小贵族为之心惧。

    昂特男爵是第一个被血天使猎杀的猎物，当他率领着五十名骑兵去搜索某个小村庄时，却被人用一百多根土制长矛刺成一堆人形刺猬送了回来。身上还有一张血天使印章和第一个的字样。贝卡城守兵指挥官拉盖勋爵和他手下的三百名士兵在一次出城狞猎后了无消息，稍后他们的尸体被发现全部被人钉在地上，在勋爵的身上同样发现了一张血天使印章和第二个的字样。

    新英格兰王国军基于血天使军的危害想尽了一切方法。但对方时而化整为零，时而聚零为整，以精密的行动出没在占领区的每一个地方。这种与正统兵学相反的用兵方式自然被新英格兰王国军咒骂，但对手占尽了地利人心，他们也只能无可奈何的严防死守，不让血天使军找到空子。但这谈何容易。

    第十八个人是艾瑞克子爵相识的贵族朋友，安茹伯爵率领着二千名部下在追击一伙盗贼时被引入包围圈，除一百余人逃走外，全部被杀。伯爵本人亦如前面的牺牲者一样送了性命，又用他的鲜血点缀“血天使”的凶名。艾瑞克子爵从来没有想到过，他会有幸成为第十九个人。

    “呀……！”

    刺耳的尖叫声在战场上响起，在众人的视野中，一只奇异的人形大蝙蝠从战场上空低低的一掠而过。

    “怪物！”

    这是在所有人类不论敌我共同的叫声。

    梅蒂亚也顾不上艾瑞克子爵，猎杀贵族，不过是为了加大名声，同时打击新英格兰王国军军心的一种战略。她看着飞行中的生物，露出郑重的神情。最近从国外传来的各种消息里，确实有一条马沙克坦的变异人被一个名叫格雷斯·赤龙的将军收服的消息，听说那位将军还要领军进入法西公国，协助新英格兰王国军作战。那么，出现在这里的……

    仿佛为了回应人类们的慌乱一样，密急的枪声从雨幕的远方齐射过来。

第十一集 第二十七章 俾斯曼

    武装警察刘封上尉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在他四十二年的人生中，从十五岁成为佣兵离开母国华龙开始，从事的每一种职业都与杀人分不开。当佣兵时是为了金钱，成了一名帝国武装警察部队士兵后是为了国家的利益。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对于一个只有战斗本能和杀人技能的中年男子而言，死亡不是太遥远的事，但是，一个人的出现改变了他的想法。跟随着那位年青的统帅去赢得胜利、金钱和荣耀的果实，这种从未有过的昂扬感让他感到了生存下去的乐趣。

    从士官晋升为上尉固然是因为激战后的武装警察独立第一旅团缺少足够多的中级军官，但据说自已和其他一大批士兵出身的人会得到公正的提升是因为将军大人的极力推荐，他更将自已的连队并入亲近的卫队中来。

    得到司令长官要求查证枪声来源的命令后，刘封上尉立即带领直属部下向枪响的方向前进，在这途中，一部分卫队中的少年士兵和泰坦士兵也加入了他的行列。说句老实话，他不赞同司令长官过份信任这些小子们和那些怪物的态度，但现在，这群桀骜不驯的小子们和那些阴沉的怪物并没有置疑他本人做为在场军衔最高者的指挥地位。

    前方的山丘下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拼杀。武装警察上尉从军中僚友那得知，友军即新英格兰军的军服是蓝色。正是这么一支身穿着蓝色军服的小部队正在另一群武装士兵的攻击下溃不成军，但这也难怪，以上尉多年的经验观察下，那占据优势的一方不仅人数多于新英格兰军，而且进退间极为默契。显然，这不是一般的盗贼团，那些武装人员的外表虽然衣着褴褛，但一部份人统一的盔甲仍可以肯定这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

    “全队准备突击，掩护友军撤离后不得恋战。”

    帝国军一方只有两百余骑，其中虽说有实力强大的泰坦战士，但是数量仍然在敌方之下，在达到解救友军的目的后立即脱离战场和城中的卫队会合，静等中路大军的到达才是目前最好的方案。在只得查证的命令之下，若不是为了解救友军，只是擅自投入战斗就是违犯军令，所以，只要达到使友军脱离危险的目的即可。

    激战中逐渐取得战场控制权的血天使军并没有想到在胜利来临的时候会有一支敌对的战力突然从侧翼发动袭击。一阵急密的枪弹从箭头阵形的帝国军将兵手中发射，只一瞬间就将外围的四五十名血天使军士兵打翻马下。虽然在马上难以控制铁枪的稳定和准确性，但帝国军突击阵形的紧密和同一方向的打击弥补了这些缺陷。面对这种突然变故，血天使军的阵形一度产生了动摇，而在这裂缝上再加大深度的，却是变身后泰坦将兵们的攻击。

    “啊！”

    随着一阵凌厉的凌空捕杀，十数名血天使军士兵和胯下的战马一起成为泰坦军普通级兽化兵-哲夫战士们的攻击目标。做为陆上支援型而调制的哲夫战士在兽化后，全身上下可发射充满溶解液的尖刺如同飞箭一样攻击敌人，而且他们身体灵活，行动迅速，在短距离内，陆上奔跑速度更可与一流的战马并驾齐驱。投入到战斗的二十余名哲夫战士直插敌方人员密集的左翼，在第一时间内造成了血天使军阵形的大出血。

    飞舞在空中的一名泰坦斯林战士不甘寂寞，看准一名指挥血天使军反击的敌人头目直冲下去，趁其不备抓到空中，这个时候，即使是拥有再高强技能的战士也只能拼命挣扎，但他很快发现，随着那双他想努力挣脱的利爪一松，大地母亲坚实的怀抱急速的在他眼前变大。

    “卡伟罗亚将军死了。”

    血天使军士兵们的嚎叫还没有落地，活生生的死神已经出现在面前，数名泰坦尼古鲁战士是在冲入敌阵后才进行兽化，人类的惊讶还没有来得及恢复，尼古鲁战士巨大的手臂已经横扫过来，对于被打飞起来的士兵们而言，肋骨断裂所带来的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怪物呀！”

    当血天使军士兵们因恐惧泰坦将兵们的强大而溃散之际时，抓紧时机冲上来的帝国军将兵们也没有闲着，他们放下铁枪换上长刀。这些经历过马沙克坦战争，能与精锐的马沙克坦骑兵们一较高下的战士们熟练的使用长刀将一名名敌兵砍翻马下。血天使军的包围圈终于崩溃。

    “算你命大！”

    看着那个疯女人不甘心的调转马头，艾瑞克子爵也不禁同意敌手的放言，他确实是命大。恐怕就连那个女人也没有想到，自已曾经专门练过左手剑，在右肩被狠狠的砍了一刀后，如不是及时换过左手，颈上的人头可能已经落地。随着精神松懈下来，被砍中的伤口开始如火烧一般疼痛起来。

    “小主人，小主人。”

    忠实的公爵私兵护卫着从马上落下的小主人，禀报援兵已经赶到的消息。

    “是我军吗？”

    “不，黑色的军服，是天·格佩帝国军。”

    “格雷斯的部队吗？”

    听到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艾瑞克子爵强忍着伤痛直起身体。试图在冲近的人群中发现友人的身影。但现场的情况不容他有这种时间，私兵们护卫着主人和不多的新英格兰军士兵们跟随会合过来的帝国军将兵们向外撤离。

    “稳住阵脚！不要怕！”

    梅蒂亚在战场上叫喊着，阻止士兵的溃散，但被恐惧深深抓住心神的血天使军士兵们再也不愿面对那些非人类的可怕怪物。

    “梅蒂亚，梅蒂亚！”

    “君德，快，帮我稳住士兵。卡伟罗亚将军在哪儿？”

    看到最信任的人，梅蒂亚在欣喜他没有受伤的同时更忧心战局的不利。但她的副手——起义军大队长赵君德骑士带给她一个噩耗。

    “梅蒂亚，克罗亚将军战死，士兵们也被变异人的力量震撼，再战斗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什么？卡伟罗亚将军战死了。”

    血天使梅蒂亚的脸色瞬间苍白。看到她这么悲痛，赵君德自然明白是为什么，当他守护在梅蒂亚身边一同树立起血天使军的旗帜时，曾经是库姆代雷候爵旧部的卡伟罗亚将军是第一个率军前来支持的人，也正是有这位将军的辅助，血天使军才得以成长壮大。他的战死对整个血天使军而言，是无法估量的损失。

    “我要为他报仇……”

    赵君德一把拉住梅蒂亚的战马。面对惊愕的长官提出谏言：“听听脚下的声音，梅蒂亚，必须撤退了！”

    大地的震动和轰鸣预示着庞大军队正在接近这一地区。梅蒂亚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来者是万人以上的军团，而且绝对不会是已方的友军。

    “收回尸体和伤员，立即撤退。”她忍痛发出命令。当断不断的事，梅蒂亚从来不做。

    看到逐渐撤离战场的敌军，帝国军将兵们也严守着战前的命令没有进一步追击，在已经达到目的的情况下，不再多流一滴血无疑是最好的结局。任由敌军消失在雨幕中，卫队将兵们也开始撤离战场。在这次小小突击中立下第一战功的泰坦将兵们亦开始恢复人类的形态，尽管人类士兵们从来不曾喜欢这种场面，但泰坦将兵们在战场上的忠实和可靠也是他们所信任的。

    梅蒂亚和赵君德骑士策马立于山丘上观察撤离战场的帝国军将兵。当血天使军的后卫发现敌军没有追击时，梅蒂亚立即拉上副官重回战场附近，通过望远镜，她仔细观察着这支与新英格兰军完全不同的部队，那部队中变异人解除战斗形态的变身场面令她感到震惊。

    梅蒂亚无法原谅自己。这次战斗中，如果不是因为她轻敌，执意亲自动手，卡伟罗亚将军也不会被敌人的援军害死。看着梅蒂亚那严肃的神色，赵君德担心的说道：“梅蒂亚……”

    “我没事。”梅蒂亚无意将真正的心情坦然说出，从她拿起长剑参加战斗以来，战火将她的心志磨练得越发坚韧。

    “君德，你看，那就是可怕的变异人，真是强大的战斗力。”

    赵君德没有回答。做为库姆代雷候爵家书记官之子，他从小就看遍了候爵家那丰富的藏书，如不是为了眼前的少女，恐怕他早已回到华龙成为一名学者了。在过去的记录中，变异人这种生物的强大已经被比拟为地狱中的群魔，能够将其收服在麾下的人，只怕也是魔王转世了。

    战场上的帝国将兵们收回战死同伴的尸体后集体向战场行一军礼。这是源于马沙克坦战争中的习惯，不让任何战死异乡的帝国士兵孤单的留在异国的土地上，这从一定程度上凝固了军团的向心力。

    “格雷斯·赤龙，那个屠夫，能支配变异人的家伙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呢？君德，你说呢？”

    “梅蒂亚，把军刀指向手无寸铁的平民来增加战功的这种人无疑太卑劣了。更何况，他现在是我们的敌人。”

    即使被评议的本人听到这段话也只能无奈的苦笑吧？但赵君德的说法是诚实的，无论有什么原因，将刀指向平民的这种行为只能意味着低劣。更何况，帝国军此次出兵北方，是为了帮助新英格兰军，在血天使军这些法西残军战士们的眼中，已经是与侵略军一路货色的敌人了。

    “你说的对，他是敌人。传令，召集所有大队，卡伟罗亚将军的仇，我要从新英格兰人那里十倍讨回。”

    血天使军在不断的战斗后，已经从创军时的一百多人发展为拥有五千余人的游击部队。这点战力虽不能与新英格兰军做正面冲突。按照游击作战的准则，全军分为五个大队，都以血天使标志为旗号在公国各地打击侵略者。如果全部聚集起来，固然有引起新英格兰军注意的危险但充足的战力却可以让血天使军去攻击一座占领区城镇。看到敌人的援军，让梅蒂亚意识到时间无多，如果祖国被列强以条约形式瓜分，那么她们未来的战斗将会更加困难重重。

    “还有，我们的情报工作还不到位，今天的事就是证明。君德，卡伟罗亚将军不在了，以后你会更辛苦的。”

    “我明白。”

    我愿为你做任何事——凝视心上人俊美的倩容，年轻的华龙后裔默默地想着，却终于没将这句话说出来。

    她话音刚落，在远处的丘原地平线上巨大的黑色洪流映入两人的视野之中，帝国北方派遣军中路大军的庞大身形如黑龙一样将小小的圣路易斯城紧紧围绕。

    ……

    格雷斯·赤龙并没有想到与友人的再次会面会是这样的情景。当卫队士兵扶持着艾瑞克·德·斯图尔特子爵走入教堂时，赤龙不可置信的愣了一下。看到艾瑞克子爵因为微笑示意而触动伤口，他连忙上前查看，所幸有肩甲抵挡了大部分打击，皮肉上的伤害并没有深及骨头。长时间的战斗疲劳和失血过多才是子爵面色苍白的主因。

    “怎么回事？”

    武装警察指挥官将整个战斗过程呈报司令长官。但格雷斯·赤龙询问敌方军队及指挥官的身份时，他却答不上来了。

    “是血天使军的梅蒂亚。”

    艾瑞克子爵几乎是呻吟着说出这个名字。看到友人眼中的不解，他将一些具体情况告诉友人。与此同时，基于人道主义，光明圣教的修女为子爵和受伤的士兵们包扎上伤口。

    “对手的战斗力如何？我军的伤亡呢？”

    从部下报告的情况中格雷斯·赤龙了解到，这支名叫血天使军的法西公国残军游击部队拥有不可小觑的战力。能够在新英格兰军的多重清剿下保持下战力自然不是普通之辈。这次失常只怕与泰坦将兵恐怖力量有关。同时，帝国军在这次小冲突中也有十余人伤亡。对于帝国全军而言虽说是不值一提的数目，但出师未捷先有损伤总不是好事，更何况，卫队中的将兵多是跟随赤龙经历了马沙克坦战争的老兵，损失每一个人都是不可弥补的。

    “按惯例吧。”

    格雷斯·赤龙的语气平静但却有着淡然的悲痛。在马沙克坦战争中，帝国军都会在许可的情况下尽量带走战死同伴的遗体。将尸体火化后带骨灰回母国。现在，也只能这样处理了。

    “抱歉，格雷斯，为了救我损失了你宝贵的部下。”

    艾瑞克子爵的歉意让格雷斯·赤龙摆摆手回应道：“军人，随时都要准备面对死亡，你我也不会例外。”

    “是呀，对了，你这次进入北方带了多少部队？”

    “十二万。”

    这个数目让子爵羡慕得吹了下口哨。他不无嫉妒的说道：“十二万大军，格雷斯，我宁愿再挨上一刀来和你换一下位置。”

    “再挨一刀您的手臂就完了，大人。”

    说这句话的人是为艾瑞克子爵包扎伤口的修女，重重的完成最后一道打结，那疼痛几乎使受伤的人从座位上跳起来。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司令官，诸位将军阁下请求接见。”

    挥手示意卫兵让门外的众将进来，格雷斯·赤龙从军用皮包中拿出面具戴上。这个时候，只要是听过马沙克坦屠夫凶名的人们都已经灰白了脸色。圣路易斯这座小城已经完全掌握帝国军的手中，只要赤龙动动小手指，此时在教堂中的光明教团和那二百个平民只怕连骨头都不会留下。

    “将军大人，您没事吧，听说附近有游击武装。”

    直属师团参谋长高强将军一脸不安的走进来。当看到年轻的统帅安然无恙时明显的松了口气。当听说卫队和游击武装发生了战斗时，他连忙带领着部下赶来。在他的身后站满了直属师团、泰坦师团的将官。

    “我没有事，敌军只是小规模，已经被击退了。立即派遣军医来为艾瑞克子爵检查一下。”

    “是，将军大人。我立刻派出警戒部队搜索附近的地区。”

    格雷斯·赤龙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看看光明圣战士们的戒备眼神，他明白自已这些不速之客还是早早离开为好。

    当格雷斯从那名芙兰西亚修女手中接回祈祷书时，从手上传过来的感觉令格雷斯·赤龙感到错愕，那种感觉十分奇特，仿佛从对方那里拂过一阵清风。因为感觉很快地消失，赤龙当成是一种错觉。

    “将军大人。”

    那位年老的修女走上前来深深一礼。

    “大人，您能给我们一些药品吗？这里的人们需要救护。”

    “来人，从军用物资中拿出一部分来交给这位修女。派医疗队来帮忙，在门前设置卫兵，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入，违命者以军法论处。”

    “非常感谢，将军大人。”

    格雷斯·赤龙以军礼回应，他扶起受伤的友人，带领所有部下离开了教堂。按照司令官的命令，包括药品和御寒用品被送了过来，帝国军也出动自身的医疗队为受伤的平民进行医疗护理。

    在专为格雷斯·赤龙配制的宽大的军帐里，当所有人都离开，帐中只剩下两位好友时，在行军床上呻吟的艾瑞克子爵对赤龙说道：“喂，格雷斯，你的酒呢？”

    虽说只是在新伦敦短暂的相处子爵已经十分清楚这位友人嗜酒的癖好，为了减轻伤口疼痛，这种独特的药品是绝不可少的。但格雷斯·赤龙拒绝了子爵，将一封凯瑟琳·德·斯图尔特公爵小姐的信扔到受信人的脸上。

    “伦对凯瑟琳小姐的感情好像只类似于兄妹呀。”

    一独自抱着酒瓶，格雷斯·赤龙一边事不关已的对子爵亲妹与兄弟伦之间的感情加以评论。

    “可凯瑟琳不这么想，她的脾气你也不是没有见过，认准了就不会回头的。”

    “哦，这可不像是身为哥哥的人应该说的话呀。”

    “那格雷斯你要我怎么办，还有，给我酒！”

    “为了子爵您的身体，不行。”

    交换着无意义的恶言恶语，两人交谈着新伦敦分别后发生的事情。这时，艾瑞克子爵才发现这位友人身边似乎少了什么人，问道：“破军呢？我怎么没有看到他？”

    “破军有事去办了。暂时不在我身边。”

    破军·赤龙肩负的使命对于赤龙军而言极为重要。格雷斯·赤龙将兄弟的行踪虚言掩饰。然后，他追问子爵新英格兰军的战况。

    艾瑞克子爵是做为新英格兰王国军新任总司令官威尔士亲王殿下的随从武官进入法西公国境内的。包括已经在俾斯曼要塞城下进行围城的部队和各附属国的部队，亲王殿下再从本国统帅二十二万大军增援，其指挥下的全部战力达到近七十万之众。当然，新英格兰王国军方高层也明白，附属国的军队战力是不可以抱持太多期望的，唯一有着实绩和战斗力的支援军团就只有天·格佩帝国军了。为保障台风战役的顺利实施，北方派遣军的战力尤为重要。

    “有了七十万大军，为什么不一鼓作气拿下俾斯曼？”

    “我说格雷斯，你是没有见过俾斯曼要塞才会这么说的。不提它的坚固，只是原本的五万驻军就可以对抗五倍以上的敌军攻城，更何况，美狄那亚会战后，条顿军参战的五十万人中仍有三十余万人退入要塞固守，更有那位埃里希·冯·法金汉公爵亲自坐镇。强攻？想都别想。”

    “哼，围城已有近五个月了，三十多万军队再加数倍的城中平民，只怕已经超出了要塞承受能力了。贵国的饥饿战术没有效力吗？”

    格雷斯·赤龙的话语略带一点讥讽，这也引发了艾瑞克子爵的苦笑。

    “这也是我想问的问题。围城已有五个月了，但条顿军的斗志居然一点都没有消退。前一分钟还饿的没精打采的士兵后一分钟就能操起武器跟你拼命，我靠，格雷斯，我看只有等要塞里的人全死光了才有可能占领要塞。”

    “阿德姆斯商盟不是也派出了十个私兵军团吗？这种兵团的战力如何？”

    “格雷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国与商盟的关系。他们不阳奉阴违就不错了，不止没用还得防着呢。”

    这种又用又不放心的心理确实好笑。不过，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们不会想到，这个世界并非是他们施行特权的永久乐土。图谋不轨的人在思索了半晌后再度看向友人时，艾瑞克已经在药品的作用下睡了过去。为了明日的行军，赤龙也倒在了行军床上。

    翌日，帝国军整理行装继续前进。因为淋到雨水，艾瑞克子爵轻微的发烧。将友人固定在特制的平板车上，格雷斯·赤龙骑马走在一旁。

    “您好，修女。”

    光明圣教的众人站立在通往小城出口的街道旁等待帝国军队伍通过。基于对长辈的尊敬，格雷斯·赤龙下马致意。

    “感谢您的帮助，将军大人。”

    站在光明圣教众人身后的是那群平民们，他们仍然无法掩饰惊恐的看着帝国军将兵们阵容。

    “您要往那去呢？修女，这一路上可不太平。”

    “这一点请您放心，女神会保卫她的信徒。”

    “哼，希望如此吧。”

    格雷斯·赤龙不自觉的嗤之以鼻。在最后的亲人，他的妹妹死后，赤龙就从来不相信世间还有所谓的神灵。如果说必须要有一位的话，那就是他手中的剑。不再多言，赤龙翻身上马离去。他不知道，面对着他孤独且冷漠的背影，留在原地的人们进行了不寻常的对话。

    “芙兰西亚。你看到了什么？”

    “老师，是灰色，无边无际的灰色，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我感觉到他渴望着毁灭，甚至毁灭他自已。”

    “不要过多的去想了，我的孩子。人类生命中充满了危险，即使有着改变一切的力量说不定最终也会一事无成。让时间去证明万物吧。”

    “是，老师。”

    对于动乱的时代和当事者双方而言，这次短暂的相遇尚没有引起他们足够的重视。复兴历３４６年，结束了最后的游历试炼后，光明圣教第十四代大修行师将这一至高无上的位置交予了自已的弟子，名为芙兰西亚的少女。她成为光明圣教历史上最年轻的第十五代大修行师。“女神的转世”信徒们这样的称呼她……

    复兴历３４６年９月２９日。天·格佩帝国北方派遣军终于全军抵达位于条顿帝国原法西公国边境的俾斯曼要塞城下。这座以“不可能陷落”为标准构造的要塞都市是一座名符其实的巨大绞肉机。光是护城河外如繁星一般用巨石由低到高渐次垒起的各个支撑据点和数不清的陷阱，就会让每一个初次到达要塞城下的人看得头皮发麻。这些据点和陷阱互相依托，又各自独立成一个个坚固的堡垒，即使要攻破一处都必须付出相当的代价，而且堡垒的地势是渐次升高的，也就是说即使攻下了前面的堡垒，仍然要面临守军居高临下的打击。这种情况要一直持续到要塞护城河这一边高耸而出的外城城墙，每一个穿过堡垒群进入要塞的人看到外城城墙的时候，都会在心里为前来攻城的军队感到一阵悲哀，而当他们看到要塞城内依着山势建于峭壁之上的内城的时候，会发觉撤退是唯一明智的选择。但即使是这种经验，也是花费了无数军人的宝贵生命才得出的无奈答案。

    新英格兰王国军借助坦克的火炮威力和装甲经过三个月的血战终于肃清了要塞城外大大小小的堡垒，将整个要塞牢牢的围困。但是，也只能到这里了，坦克的设计者并没有给予这种武器爬山的超凡功能，面对依山势而建的要塞城墙，新英格兰王国军在估计了强攻的巨大伤亡后不得不采取饥饿战术来逼迫城中的条顿军投降。可是，三十余万条顿军誓言战至最后一兵一卒而绝不投降。考虑到要塞内守军寄希望于母国援军的期待，王国军决定实施台风战役，将试图救援要塞的条顿军精锐“斗剑”第二集团军及其他条顿军部队彻底赶走并夺取莱茵河以东的广大地域。最后再回兵收拾俾斯曼要塞中残余的条顿守军。

    新英格兰王国军最高统帅威尔士亲王殿下亲自率领属下文官武将在距离要塞最近的一处小镇上欢迎赶到战场的盟国友军。这当然是种殊荣，其他附属国家前来助战的军团赶到时，亲王最多也只是派遣属下的高级官员前去表示表示，天·格佩帝国虽说出兵最多，但亲王本人更想拢络的还是领军的大将本人。

    “亲王殿下，下官不辱使命，终于接到了格雷斯将军的军团。”

    身为亲王的至友，艾瑞克子爵在外人面前还是要遵守君臣的礼仪和军中的地位。在他的介绍下，格雷斯·赤龙才上前一步晋见。

    “威尔士亲王殿下。下官奉命率领麾下军团前来助战。请殿下指示。”

    “哈哈，格雷斯卿，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不须多礼。”

    威尔士亲王居高临下的等格雷斯·赤龙说完了话才装模作样的表示不必多礼。随后，亲王就势挽住赤龙的胳膊向属下众臣说道：“格雷斯卿的威名诸位都有所耳闻吧？来，我已经为你准备了洗尘的宴会，听艾瑞克说，格雷斯卿你最好美酒？”

    “下官的一点嗜好居然也劳殿下牵挂，实在是让下官惶恐。”

    “不必在意，不必在意。”

    亲王挽着格雷斯·赤龙的胳膊当先走出，这样的礼遇自然是十分少有。赤龙向四周看去，新英格兰王国军中的诸将看到皇太子如此礼遇赤龙都露出不以为然的眼神，尤其是众多随待在一旁的青年军官，那些贵族青年更是如此。对于他们而言，一个中等国家的领军将军根本不值得亲王殿下给予这样的荣耀。然而根据赤龙对亲王本人的一些了解，这种笼络人心的举动只怕是背后有人教授了。

    宴会的设置别出心裁。在围绕着俾斯曼要塞的王国军阵营中，一座巨大的军帐引人注目。如果不是格雷斯·赤龙见识过马沙克坦沙白羊部酋长的那座华丽巨帐，只怕也会惊诧不已吧？恐怕这正是亲王本人想达到的效果，当亲王看到赤龙的脸上连一丝一毫的惊讶都没有时，脸色不自觉的阴沉了下来。巨型军帐有五分之三部分是完全敞开着的。中间一块如街道一样平坦的空地上放置着一张超比例的餐桌。随着待从们点燃两旁如手掌一样粗细的松明，再将一道道不逊于正规饭店内的饭菜送上桌面，那新鲜的面包、精选的培根、水果拼盘及一瓶瓶美酒布满了桌面。眼前的场面让人怀疑自己是否置身在血腥战场的一隅。

    “格雷斯，这是殿下为给你洗尘特别下令准备的。”

    友人的提醒让格雷斯·赤龙从对眼前奢侈场面的蔑视中清醒过来。做为一名军人，平常还罢了，在战场怎么能如此毫无意义的大行奢华之事。但是，这样的标准显然不能使用在尊贵的威尔士亲王殿下身上。

    “下官受此厚恩，实在是非常感谢亲王殿下的盛情。下官一定忠心辅助殿下，成就武人之功。”

    适时的恭维让听的一方十分满意。亲王摆出这样的场面也是为了让面前这名威名赫赫桀骜不驯的他国将军能够在后面的战事中完全服从自已的调配。

    格雷斯·赤龙的席位被安排在最靠近亲王殿下的左侧。与他同一身份的其他国家部队指挥官则被安排在下面的二十位以后了。这种处置自然会引起他人侧目。

    “来，格雷斯卿，我为你介绍一下。”

    亲王引导格雷斯·赤龙面向坐在右手第一位的王国军高级军官，大提督道丁侯爵——身形瘦弱是这位侯爵给人的第一印象。做为新英格兰王国中与王室有着血亲联系的大贵族，道丁侯爵更是王国军中公认的第一陆战指挥官。他推行“控海制陆”的方针策略，认为王国在保有海上优势的同时更应该加强对大陆领土的夺取。为了弥补王国军陆战方面的不足，他更是在军中大力推行新式武器的改进和使用。这自然与以海权派为主的大多数王国军将领格格不入。在第五次美狄那亚会战前因病而没有参加会战的这位候爵显然已经病体初愈。此人令格雷斯·赤龙不敢小觑，能够与王室有着血亲关系，身居高位且眼光长远，又能接受时代变化带来的进步变革，这种人的存在是赤龙军的大碍。面对赤龙的敬礼，这位候爵和善自若的给予回应。

    “听闻贵国已全军装备铁枪，而且还在实战中有所应用，格雷斯将军对这些旧时代武器的前景有什么看法吗？”

    所有人都在等待格雷斯·赤龙的回答。这问题正是革新与守旧之间的关键。不可否认的，铁枪和坦克这些武器都有着不凡的表现，但是，它们的不完善和损耗率也是有目共睹的事实。如在马沙克坦战争中，帝国军士兵要用一只布套将枪身保护不让沙子飞入枪管中，一旦被沙粒卡壳，铁枪还比不上一把刺刀管用。所以在使用铁枪的同时，帝国军也会给士兵们装备制式的长刀和刺刀。

    “以下官的亲身经历认为，铁枪和坦克的应用还是有前景的，但是，在那之前必须解决它们的缺点，否则，下官还是觉得手上的刀更可靠一些。”

    格雷斯·赤龙的话显然不是道丁侯爵想听到的。赤龙的说法一定程度上夸大了铁枪与坦克的缺点而无视其更重要的优点。但这种回答却得到了另外一位高级军官的赞同。

    “这也正是我保持的观点。我承认这些武器的威力和它们所谓的划时代的作用，但是，在那之前，它们应该能够完完整整的跑上十公里而不需要用马匹给拉回来。”

    刻意的语调引起了在座军官们大笑。在亲王的介绍下格雷斯·赤龙认识了大提督奥列斯特伯爵。此公正是军中守旧派的代表人物之一。在接替道丁侯爵指挥新英格兰王国军后，他下令让有明显战绩的坦克实验部队退出作战序列，正是这条命令使条顿军的法金汉公爵也放弃了旷日持久的消耗战术正面与王国军对决。当王国军在战场处于崩溃边缘时，指挥坦克实验部队的古德里安骑兵中尉违令出战，以二十辆战车突击条顿军的侧翼将王国军拉回胜利者的地位。但也因为坦克自身的缺陷，十六辆战车在战斗结束后不得不靠马匹拉回了军营。尽管它们立下了大功却被有意识的无视了。

    奥列斯特伯爵以第五美狄那亚会战的胜利者身份得到了大提督军衔的晋升。可笑的是，他本人却不承认是坦克帮助他赢得了会战胜利。或许正是基于这样的心理，他才更有力的打压坦克部队。当这位大提督开始吹嘘他如何在会战中压制住条顿军的进攻时，格雷斯·赤龙已经将这个人从心头删去了。连自已的分量有多重都不明白的人，自然也不会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这位伯爵能坐上新英格兰王国军的最高军事长官的位置，当然是赤龙军的运气了。

    从赤龙身处的位置看向远方，俾斯曼要塞城头的点点星火依稀可见。在高级军官的宴会外，新英格兰王国军的士兵们也正享用着热腾腾的饭食。更有甚者，一字排开的五十口大锅中熬煮着大块的肉食，那浓郁的香气即使是隔了很远都可以闻到。这种明摆着要摧毁守军意志的方法虽说老套却极为有用，赤龙自已也尝试过饥饿时看着他人用餐的感觉，危及生存的第一欲望足可以让大多数人意志溃散。

    “我不赞同这种方法，对于军人而言，这样简直就是贬低自已的荣誉。那些敌人也是值得尊重的对手啊。”

    友人的话语在耳边响起，对此，格雷斯·赤龙无法评论。艾瑞克子爵没有尝过饥饿的味道。更何况，为求得胜利是不应该在意手段的。

    “你看，格雷斯，就是那个叫蓝谷的华龙人想出这个办法，他是亲王殿下的幕僚，他居然还向殿下提议，将死尸，死猫和死狗什么的，用抛石机投入城中去，说什么不用多久城内就会投降。一座充满了病菌和死尸的要塞我们拿来也没有用了。所幸殿下没有采纳。”

    格雷斯·赤龙大感兴趣的将目光投向这个名叫蓝谷的华龙幕僚。如果威尔士亲王采纳了他的建议，只怕俾斯曼早已陷落。没有任何一座城市能够抵御饥饿和病魔的双重攻击。不投降的唯一下场只能是全城死绝。就以攻破要塞的手段而言，实在是一条好计。这种手段实在是一条好计。似乎察觉到赤龙的眼神，这名小小的幕僚远远的举杯向这边致意。在那卑微的行动下绝对隐藏着不简单的真实。

    “十分感谢您，亲王殿下。”

    这是格雷斯·赤龙真心诚意的感谢，感谢威尔士亲王殿下没有采纳这条致命的建议。

第十一集 第二十八章 蓝色作战

    锋利的碳合金钢刃宛如有生命的生物一样将对方的颈部制住，只要被控制住的一方有丝毫异动，就会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将，将军大人，是我们……”

    一张年青的脸庞映入格雷斯·赤龙的视野中，在已经燃起松明的帐篷中，除了这名被机械义肢制住的卫队士兵，在他的身后，还有其他三名少年士兵惊恐的看着僚友被司令官置于刀下，结结巴巴的大声劝阻着。

    格雷斯·赤龙缓慢的收回刀刃，清醒过来的他看着面前的部下们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但在四名年青士兵眼中却是如刀锋一样凌利的冷笑。按照司令官入睡前吩咐的命令，他们的行为已经违抗了军令。

    “我说过，在我睡觉的时候不准打扰。”

    妖异的义眼红芒在四名肃立的部下脸上扫过。这些日后出任禁卫军中坚的未来军官们将已经挺直的身体再度调整。

    “破军。”

    下意识的呼唤着兄弟的名字时，赤龙想起兄弟已经暂时离开身边。如果有破军·赤龙在身边的话，他必定知道不要走那么近来唤醒自已。格雷斯·赤龙摇摇仍有些沉重的脑袋，将酒精的影响以意志力压抑下来。卫队中的士兵都是追随着自已经历过马沙克坦战争的战士，尤其是出身于直属师团中的少年士兵们，对于自已的忠诚是完全可以相信的。

    “有什么紧急事情吗？”

    这是格雷斯·赤龙想到的唯一解释，否则，这四个守卫在最内层的少年士兵是绝不会违反自已的命令的。

    “将军大人，是医疗队的董丽洁队长，她无论如何一定要马上见到您，说是出了大事。”

    卫兵们看到司令官的眉头皱了起来。北方派遣军军团直属部队中有一支完全由女性士兵组成的医疗卫生部队。对于这样一支没有战斗力的部队，格雷斯·赤龙一向很注意保护。在整个军团中，其防卫力度比他这个军团长还要高。其指挥官董丽洁中尉也是赤龙为之头疼的一个人物，身负着监视职能而来到格雷斯身边的这名女子和她的同伴仍是军务尚书大人眼线。姑且不去讨论这些因素，凭着赤龙对这位中尉的一点了解看来，她不是一个大惊小怪的人，也就是说，真的是出大事了。

    “让她进来。”

    本来就是酒后合衣躺下的格雷斯·赤龙刚刚来得及整理一下军服，医疗队长就冲了进来，除了她本人外，在她的身后还有一名身穿帝国制式军服的女兵。在松明的光亮下，赤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因为，在帝国列兵谢彩云的身上，斑斑血迹清晰可见。

    “彩云杀了一个贵族。”

    身为知晓内情的人，董丽洁中尉先告诉了格雷斯·赤龙难以善了的答案。

    “原因。”

    格雷斯·赤龙仍紧皱着眉头不为所动。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死了个贵族对他而言跟死了一只狗是同一个概念。

    事情经过并不复杂。按照国务尚书大人的指令，谢彩云小姐以待女的身份随身伺候格雷斯·赤龙将军大人的起居。但赤龙却将她送到了卫生队交给董丽洁中尉。当帝国军与新英格兰军会合后，帝国全军暂时在那座小镇的附近扎下营帐。当医疗队的女兵们得知小镇上有浴室时再也无法忍耐，多日行军的尘土和疲劳使身有同感的董丽洁中尉也同意了她们出营的许可，为了她们的安全，警卫部队派出士兵护卫。然而，就在她们回来的路上出了问题，回营的路上，三名年青的女兵失去了踪影，回忆起她们对市场上物品的留恋，董丽洁中尉立即请警卫部队的军官带上士兵前去寻找。当他们返回时，带回了三名女兵和十几名新英格兰军的贵族军官和随从。原来，在她们偷跑返回的路上，被这几名喝了酒的友军军官奸污了。自已的姐妹受到这种遭遇自然引发了警卫部队将兵们的愤怒，在一场短暂的搏斗后他们将这些友军全部抓了回来。

    堂堂的大选之民只不过玩了几个女人就被无礼的下等人抓回军营自然招至了这几名贵族军官和随从们的愤慨。他们的无耻激怒了谢彩云。一个受害人正是和她同一个帐篷的朋友，而且她的手中有一支护身的手枪。

    听完整个事件过程，格雷斯·赤龙一言不发。这件事虽说对方理亏在先，但还罪不至死。尤其是在这时候，帝国军和新英格兰王国军仍是友军的现在，死个小兵还有商量，死了个贵族却是大问题。卑微的去请求对方的原谅吗？依这群猪的个性绝对是会得寸进尺，而且依照赤龙的性格，他也没有兴趣去请求对方的原谅。等等，这难道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他想到。

    既然拿定了主意，格雷斯·赤龙就不再犹豫。他下令召集全体卫队，率领众人策马来到医疗部队的营地。见司令官亲自赶来，愤怒交谈中的将兵们安静下来，在一片异样的寂静中，唯有一个人的声音格外响亮。

    “混蛋，你们这些贱民，居然敢绑架伯爵大人我，谁是当官的给我出来！”

    “听见没有，你们这些贱民居然还杀了我的朋友，我要把你们一个一个的绞死。当官的在那里？！”

    格雷斯·赤龙缓慢的走到这个叫喊得最响的伯爵大人面前。看到一旁帝国将兵们的恭敬态度和军礼，再看到赤龙肩上的三星中将军衔和死板的面具。这位贵族军官自然明白站在面前的人是谁了。

    “格雷斯·赤龙将军吗？本官是王国军第１７重剑士大队指挥官贝宁伯爵。你的士兵居然敢公然枪杀王国军高级军官和王国贵族，你准备怎么样向我们交待？！本官要向你提出严重抗议。你知道吗？严重抗议！”

    顺着这位伯爵的眼光，格雷斯·赤龙注意到地上的一具尸体。被手枪近距离射击，使这颗头颅变得血肉模糊，大量鲜血混合脑浆迸溅得很远。难怪谢彩云身上会有那么多的血迹呢。

    “枪呢？”

    没有理会在面前大声叫喊的伯爵，帝国军司令官将目光转向身后的两人。在了解了这话中的意思后，董丽洁中尉略有迟疑的将那支射杀了一个贵族的手枪交到赤龙的手上。

    “格雷斯将军，你居然敢无视本官的抗议，我要到亲王那……”

    大吼大叫的臭嘴再也无法讲一个字，转身过来的格雷斯·赤龙用一种伯爵从未见过的狰狞面目一笑，那正死神的预告。

    “砰！”

    一具尸体倒在了地上，也许它活着的时候还是王国军第１７重剑士大队指挥官贝宁伯爵，但现在只是一具被打烂了脑袋的可憎尸体。但这只是开始，随着司令官那简单的手势，包围在四周的卫队将兵们已经将枪口对准了剩余的新英格兰王国军贵族和随从们。

    “用刀，给我全部砍成肉酱。”

    司令长官那如同地狱最深处发出的冷酷命令在士兵们略有错愕后得到完美的执行。愤怒的士兵对这些人渣没有任何心理上的负担，当最后一名士兵仍带有不解的怒气退开时，被围在中间的贵族和随从们只剩下了一堆零散的肉块。

    仿佛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士兵们再遵照命令将几颗堪堪认得出是头颅的东西带上，跟随司令官策马出了营地。格雷斯·赤龙前进的方向正是新英格兰军中央大营。而他的到访也不适时的将王国军最高统帅威尔士亲王从沉睡中惊醒过来。

    “这，这是什么？，格雷斯卿。”

    尊贵的亲王殿下在看到这几颗地上的人头后疑惑的不知所云。如果换成别人敢这样无礼的惊扰殿下只怕帐外的金盾武士们早已围了上来。但是，对于这位凶名显赫的将军和他身边强悍的卫队，即使是金盾武士们也要思量一下，更何况，亲王本人都没有发话。

    “殿下，您要为下臣作主呀。”

    格雷斯·赤龙并不知道他所杀的贵族军官中有一人是亲王掌剑官的侄子，这种名誉职位往往是由有着悠久历史的贵族名门当主所担任的。这位掌剑官的行动不算慢，当他知道侄子和一群狐朋狗友惹了事被抓以后就立即去找赤龙说情，迟了一步后又连忙赶往医疗部队的营地，这时，他看到的只是一堆尸块了。强忍着悲痛，掌剑官希望亲王殿下能够出面作主，于是在罪魁祸首的某人前脚刚到，他后脚就进了威尔士亲王的中央军帐。

    “啊，来人，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掌剑官一职也可调动亲王帐前的亲兵。当看到地上的头颅时，老贵族痛不欲身的抱起侄子的脑袋下令士兵将眼前仇人的碎尸万段。

    “谁敢动。”

    忠心耿耿的卫队将兵已经在统帅的身边构起了人墙，三名泰坦将兵更是开始兽化至战斗形态。

    “放肆，这是在亲王殿下御前，谁准许你们拿出武器的，退下去。”

    格雷斯·赤龙厉声责骂忠实的部下，听到司令官的命令，即使是再不愿意，一众帝国军将兵们还是在剑拨弩张的对峙中将武器收回。这样的姿态自然得到了威尔士亲王的好感。

    “混蛋，是谁允许你们将武器指向格雷斯将军的，而且还是在孤的面前，想造反吗？给我滚出去。”

    亲王的怒吼让帐前的亲兵狼狈不堪的退了出去。随着司令官的示意，帝国军将兵也退到帐外。直到帐前没有闲杂人等时，威尔士亲王才发问是怎么回事，正在这时，艾瑞克·德·斯图尔特子爵也赶到了现场。

    “殿下，您要为老臣作主呀。”

    格雷斯·赤龙一言不发的听着老贵族添油加醋的诉说。不过即使是这样，在场另两人也听出了事情的起因。奸污友军女性士兵，这种好事让上位者泛青了脸色，连同艾瑞克子爵也是重重的冷哼。不过，老贵族的诉说也提到了重点，不管再怎么有理，赤龙是擅自处决了四名有爵位的新英格兰王国贵族。

    “若是如我一样出身卑劣的平民也还罢了，但被称为贵族的这几名王国军官们，本应以历史上闪烁的家名为骄傲，应当是富有教养和廉耻心的这几位贵族子弟却做出如此的丑行，实在是令下官难以相信。”

    “……”

    “做为我帝国女皇陛下御令的全军司令官，下官有责任保护麾下每一名将士的安全和名节。这样的事情若不严肃处理，下官没有面目再去面对麾下全军将士。”

    仿佛又回到了身处街头混混的日子里。格雷斯·赤龙冷笑着在威尔士亲王殿下尊贵的荣誉上撒下不快的雨点。赤龙明白，无论是有理无理，这时候的气势必须要压制对方。只要亲王还有一点身为权力者的考量，他就会明白，现在是不能向自已问罪的。

    “……格雷斯卿，你言重了。我新英格兰军也有军纪军法，我在这里向你保证，决对不会再有类似情况发生。”

    思虑许久，威尔士亲王终于做出了表态。如赤龙所想的一样，帝国军在目前的利用价值和两军的和谐比几个自寻死路的贵族要重要。

    “下官非常信任殿下的保证。今晚的事下官也有责任，请殿下责惩。”

    “呵呵，格雷斯卿，这说的是那里话，对于贵军那几位士兵，孤也会有所补偿的。”

    “下官一定向她们传达殿下的厚意。不打扰殿下了，下官告退。”

    威尔士亲王明显口是心非和不悦的神情和干笑，一点不漏的落入赤龙的眼中。适时告退后，他站在马前等待了一会。果然，如他所预想的，友人稍许迟缓后追了出来。

    “格雷斯，你这次太莽撞了，如果不是殿下大量，几乎种下大祸。”

    艾瑞克子爵会这么说当然是亲王示意。借此卖一个人情给赤龙的同时也在警告他。友人不过是传话而已。

    “我知道了，你回禀殿下，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了。”

    “这样最好。明天的作战会议上见。”

    格雷斯·赤龙向友人挥手告别，一阵旋风般的出了新英格兰军中央大营。现在，该是借这件事情在帝国军中大作文章的时候了。

    “立正，司令官到。”

    听到卫兵的高声呼叫，远处两条人影立即迎了上来。看着医疗队长和肇事者谢彩云惶然的神色，格雷斯·赤龙突然没了脾气。

    “事情大致解决了，回你们的营地去。”

    不再理会还有话说的两人，赤龙大步走入帝国军中央军帐中。在他锐利的视线中，帝国北方派遣军的高级军官已经全部在场。

    “事情，你们都已经知道了。”

    第三军军团长兼任３０１师团长享利克·罗贝中将和僚友第四军团４０３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少将交换了一个眼神。一个不好的预感同时从两人的心中泛起。不仅仅是两人，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追随着他们年青的统帅经历过生与死的炼狱，他们自然能从司令长官异样的语调中听出一二。

    “他妈的，将军大人，我们绝不能咽下这口鸟气。”

    ３０２师团长格鲁·格尼兹少将当先叫骂起来。充足的肺活量开始咒骂起新英格兰历代先王。

    “闭上你的嘴巴，格尼兹将军，叫骂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老子呸你个沙狗，你忍得的下怎么不去当王八呀。反正老子没脸再从这里走出去面对老子手下的兵。”

    ４０１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当即从桌前站起来要和格鲁·格尼兹少将一比高低。四周的将军们连忙上去劝解。僚友的话虽说粗鲁但却并非没有道理，如果赤龙处理掉那几个新英格兰贵族，今天在座的帝国军高级军官真是感到没脸走出去。

    “够了。”

    一句低沉的话语让在场的众将安静下来。即使是豪勇的准备上演全武行的两名师团长也老老实实的回到位置上坐好。

    “我与威尔士亲王都认为事情已经解决了，但是，殿下帐下的某些人好像不这么看。传令全军严加戒备，我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散会。”

    “请等一下，司令官阁下。”

    准备离席的格雷斯·赤龙转向似有话说的武装警察第二纵队旗队长指挥官威廉·迪安准将。面对赤龙意有所指的命令，他好像嗅出了不寻常的味道。

    “既然司令官您与威尔士亲王殿下已经达成了这件事情的谅解。我想，新英格兰军中应该不会有人胆敢违反亲王殿下的命令吧？”

    “哼，旗队长阁下，人心是很奇怪的东西，阳奉阴违的人在那都有，不是吗？”

    “司令官您说的是。”

    不再理会退下的武装警察指挥官。格雷斯·赤龙转入帐后，习惯性的想呼叫兄弟时方才想起，破军·赤龙并没有在身边。

    “破军。你进行的顺利吗？一定要成功呀。”

    格雷斯·赤龙走到帐中的军用地图前，手指顺着方向指向一点，那正是大陆强国条顿帝国的首都王城－巴巴罗萨。

    ……

    破军·赤龙惊醒了过来，不仅是他，这间谷仓中的所有泰坦将兵亦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进入戒备。

    “破军大人，是我们。”

    破军·赤龙松了口气。他示意泰坦战士们放下武器。不得不承认，阿德姆斯商盟有着无孔不入的本领，居然将他和执行任务的数十名泰坦将兵神不知鬼不觉的偷送入条顿帝国首都巴巴罗萨中，要知道，这时正逢条顿帝国国运危急之时，无论是戒备还是检查都比平时加强了数倍。但即使是这样，帝国军行动队还是有惊无险的进入了巴巴罗萨。

    破军·赤龙、波塞冬·泰坦和哈迪斯·泰坦三人率领二十名泰坦斯林战士在恒河离开北方军本队后一路直扑巴巴罗萨。迎接他们的是阿德姆斯商盟主席直属的特殊行动队。按照兄长与商盟主席的合作大纲，“蓝色作战”正式启动，作战的第一步是控制两名重要的目标人物。第一步作战的成功与否将直接影响到后续行动，所以，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为此，共同操纵这项方案的双方首脑都不遗余力的派出了最精干的人手。

    “情况比想象的还要复杂，破军大人，你确定这方案可行吗？”

    商盟特殊行动队指挥一直置疑破军·赤龙提出的行动方案。他不知道，这种只有疯子才想出的方法早已在战场上有了实践。

    “已经有过前例，绝对可行。”

    “那好，这是王宫的平面图，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的人手被调离了目标一号和二号的身边，想要重新确定位置需要时间。”

    “这个问题我来解决。”

    行动队指挥不太相信的看着比他年轻许多的破军·赤龙。就连商盟早早埋下的潜伏人员都无法保证找到目标人物们的新的软禁地点，初次来到巴巴罗萨的这些友军凭什么那样自信呢？尤其是看到这名为首的年轻人居然对着空气说话时。指挥官几乎想发笑了。

    “月兵大人，您在吗？”

    “我知道了，破军大人，就交给我们月影忍军吧。”

    虚无的空气中传来月影忍者的回复。为了达成作战成功的目的，月影忍军中上一代幸存的三名上忍中有两人各领一个小队先一步到达巴巴罗萨。以他们的能力，那怕是目标人物藏于深宫中也绝对躲不开这些黑暗眷族的搜索。

    “抓紧时间休息，一有目标人物的位置立即行动。”

    随着命令下达，谷仓中恢复了平静，仿佛没有任何人在其中一样。

    条顿帝国首都王城巴巴罗萨。如果将整个城市比做帝国的大脑，那么位于城南的王宫即是帝国的神经中枢。同样的，与所有的类似建筑物一样，这座占地庞大的宫殿群的地下，亦隐藏着数个世纪的秘密。

    “请跟上我的脚步，侯爵殿下，马上就到陛下的寝室了。”

    依靠夜明珠的微弱光芒，有两个人在深长的地下通道中行走着，走在前面的一人明显是带路者。过了很漫长的时间，两人在一道暗门前站定。通过某种魔镜的帮助，身负引导责任的那人谨慎的察看了一下出口房间中的动静，在确认后启动了一个开关。轻微的机关晌声惊动了坐立不安的室中人。

    “是你吗？诺威？”

    “是我，御医大人，侯爵殿下就在我身后。”

    “太好了，侯爵殿下，陛下强撑着一直在等您呢。”

    条顿帝国皇帝威廉四世的亲信待从和御医交换着喜悦的对话将另一名神秘来访者引领到华丽的宫床前，这个军事帝国的统冶者威廉四世正努力的从床上仰起身来。自菲特烈大帝开国，以豪勇威震于世的条顿王家正处于风雨飘摇之际。皇太子战死，三十余万最精锐的大军被围困，这些不利因素动摇了这个军事大国的根基。然而，在这些表面的危机之下，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慢慢变为现实。做为一国之君，威廉四世绝对不能让先祖的基业毁于自已手中。

    “是你来了吗？我的孩子。”

    不寻常的呼唤从君王的口中发出，然而，却只得到冷淡的回应。

    “臣，普罗美那侯爵格兰罗斯·冯·戈顿叩见皇帝陛下。”

    条顿帝国武装部队“冰剑”第三集团军指挥官，普罗美那侯爵格兰罗斯·冯·戈顿将军在行礼后不发一言，这位帝国将军率领第三集团军常驻帝国西北要地，防御条顿帝国与斯拉夫尼亚皇国的漫长冰雪边境，虽说刚步入壮年但外表却比实际年龄老上十岁。做为帝国五剑集团军的首脑之一和臣子，他已经有十余年没有回到巴巴罗萨了，在众臣的眼中，这真是不可思议之事。做为手握重兵的大将，他的所作所为非但没能招至威廉四世的猜忌，反而倍得恩宠，只是对于皇帝本人的一厢热情而言，这位帝国西北第一贵族门阀普罗美那侯爵家的当主却表现的十分冷漠。

    “我的孩子，你仍然不肯原谅父皇吗？”

    即使身为一国之君，皇帝此时的悲伤却是真真实实的，而这一句父皇的称谓更是解释了多年来一个未证实的流言。

    “陛下，您招臣下秘密入宫，想来不是为了臣下与您的这点私事吧。”

    如同西北国境上的长年不化的冰山一样，普罗美那侯爵依然十分冷静和自恃。皇帝的期望和愧疚根本不能打动他。

    看着自已的骨血，威廉四世只能悲叹自已种下的苦果。三十六年前，当他仍是皇太子出行西北时爱上了下榻处贵族家当主的一名侍女，这种王族式的爱情在他返回巴巴罗萨后即忘记在脑后。十年后偶然记起才使已登上帝位的四世决定秘密找回自已的骨血。被人耻笑的私生子得到了帝国皇帝无形的恩宠并成为帝国军的一颗年青将星，为了提升他的身份使其溶入到贵族上流社会中，皇帝不顾众臣反对将已断绝血脉的大贵族家名过继在他的名下。然而，所谓的真实不可能永远被隐瞒。

    “我的孩子，朕不求你的原谅，但是，你是我的儿子，是伟大的菲特烈大帝的子孙，当整个帝国处于危机时，你不能也不允许坐视不理。”

    一道冷酷的微笑在普罗美那侯爵嘴边泛起。他小心的掩饰着心中的轻蔑听完了皇帝的话语。

    “卡尔战死了，他无愧于是你的弟弟，我的儿子，帝国历代先王的子孙。现在，在这个危急的时刻，我的这个位置，这个王位和这份责任要由你来承担了。”

    “陛下，请您不要说这种令臣下惶恐的话，按正统王位的更替顺序，理应是由皇太孙殿下和……黑格尔亲王继承正统。”

    在提起黑格尔亲王这个名字时，普罗美那侯爵的轻蔑已经无法掩饰。刻意的停顿正是意有所指。果然，皇帝在病床上大声怒吼道：“不要提那个混蛋，如果让他坐上王位，整个帝国都会走向毁灭的。”

    鲁通夫·冯·莱因哈特，条顿帝国王族，受封黑格尔亲王之位，更是帝国中仅次于皇太子的第二顺位继承人，现年二十二岁，是已故先帝威廉三世晚年所生幼子。由于皇太孙的出世，他的顺位继承降至第三位。威廉四世在其成年后，虽对他的不良嗜好不满，但还是授予亲王爵位，任命他统帅条顿骑士枪骑兵，同时命帝国中以智勇双全闻名的莱辛将军担任副团长，其中固然是以莱辛将军指挥全团，但也包含了威廉四世对王弟的一些期望。但是，这份期望显然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绝对不能将王位交到这个废物手中，朕已经写下了传位诏书，还有王印权杖，你一同带走。汇集各家贵族起兵讨逆。”

    显然，威廉四世想在最后的时刻将王位传到亲生骨肉的手中。可是，普罗美那侯爵却没有接受的意思，他提醒皇帝，按照王统和继承权，在黑格尔亲王之上还有皇太孙约克大公。

    “如果只是那个混蛋朕还不在意，但是，他的背后还有莱辛那个逆贼，只靠海伦娜和约克是无法制住他们的。只有你，我的孩子，你登上王位才能打败他们。要快啊，俾斯曼，俾斯曼。”

    威廉四世还记挂着在俾斯曼要塞中奋战的条顿将兵们。在这时候需要的不是正统的王位继承人而是能很快镇压宫中叛乱的大将。只要在传位诏书中写明有关普罗美那侯爵的真正身份，他就能得到众臣的拥护重振帝国。看着递送到面前的诏书和王印权杖，应该接受的那人却毫无行动。那种异样的神情令抱持着期望的皇帝不禁毛骨悚然。

    “哐。”

    沉重的大门在外力推动下弹开，一队武装士兵跟随着这座王宫的目前实际主人闯入尊贵的房间中。条顿帝国武装部队“勇剑”第四集团军指挥兼枪骑兵团副团长兼王城守军统领潘·莱辛将军昂首阔步的走到君主的面前。没有按照臣子的礼节行礼，他甚至于连皇帝眼中的怒火都毫不在意。对于这种变故，只有一个人没有受到外来者的影晌。

    普罗美那侯爵再次以最郑重的礼节跪倒在皇帝面前，以最轻微的声音说道：“父皇，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称呼您。当您舍弃我那可怜的母亲时，您不会想到我也会舍弃这个国家吧？我期待那个废物腐蚀掉这个国家。”

    “你……”

    威廉四世只能沉痛的说出这一个字就再也说不出话来。残酷的事实已经消耗掉皇帝最后的力气，任由王印和权杖掉落在地上，这位大陆强国的君主在痛苦和失望的双重打击下再也无法支持的晕倒过去。

    凌厉的刀光映射出死亡的幻影，四名跟随在莱辛将军身后的卫兵和御医侍从连逃跑都来不及就倒在血泊中。没一丝多余的动作，普罗美那侯爵收回手中的双刀，他的另一个称号，“双刃将军”之名正是因此而来。

    “我不希望海伦娜和约克有什么不测或意外，你明白吧？莱辛大人。”

    注视着脚下的尸体，潘·莱辛将军自然明白普罗美那侯爵是在警告自已不要对皇太子妃海伦娜和约克大公出手。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也无意与法金汉公爵大人为敌，毕竟，太子妃殿下和大公殿下与那位大人的关系……”

    “莱辛大人您明白这一点就好，对了，您与新英格兰王国密使的谈判如何，割让帝国多少土地？”

    莱辛将军略有尴尬的笑了笑，与新英格兰王国使者的谈判是最机密的会谈，但在这位帝国西北重镇将军的眼中却毫无秘密。所幸此人执着于复仇而无意于中央权力，否则将是最大的敌手。

    “只要能换回帝国三十万精锐的士兵，割让多少土地都还可以夺回来。”

    “新英格兰人和斯拉夫尼亚人一样，毫无信义可言，请小心，莱辛大人。您的脚下并不是那么坚实的土地。”

    留下这一句讽刺，走到暗门前的普罗美那侯爵按动机关，随后闪入黑暗的甬道中。注视着那消失的身影，莱辛将军确实松了口气。普罗美那侯爵临走时的话语牵动着他的思路，新英格兰人的确不值的加以信任。然而，现在握在条顿帝国手中的筹码太少了。

    “来人，陛下昏过去了。招御医来。另外，清理这里。”

    莱辛将军深深的叹了口气，这就是他选择的道路。从亲手击杀了友人的那一刻起到扶植那个如废物一样的黑格尔亲王走向至尊的王位，个中的艰苦和权力的甜美交错于心头。只有一点是明确的，那就是只有不停的前进。而现在，他必需去面对那个在他手掌中跳舞的废物，一个没有丝毫自知之明的变态。但是值得讽刺的是，这个废物和变态正是他权力合法性的来源保障。

    金褐色的柔顺长发、青碧玉色的眸子和粉白的肌肤，“优雅”的字眼以无形的墨水写在条顿帝国黑格尔亲王鲁通夫·冯·莱因哈特殿下俊美的脸庞上。作为以豪勇闻名的菲特烈大帝的子孙，这位亲王绝非庸才。但是，对于深知其内涵的帝国王室和众臣们而言，他却是整个条顿王室实实在在的耻辱。当潘·莱辛将军走入这间以粉红色为主色调的华丽寝室时，他都会泛起同样的疑问；为什么菲特烈大帝的灵魂没有从坟墓中走出来啃死这个废物子孙。

    “啊，我的爱人，你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今天上演的戏码是古典歌剧。身为权力者，热爱某种艺术的表现最好是用金钱资助来体现。然而，为了表现自已的狂热，尊贵的亲王殿下总以亲身上场为骄傲。尤其是有志同道合者在场的时候。

    伯格罗亚斯男爵，这个下贱的歌舞艺人仅仅是因为他那张具有妖异美感的俊脸就一步登天成为贵族。为了这个三流货色，莱因哈特殿下的不知节制发挥到了最高顶点。此时，两个英俊男子在亲王说完那一句台词后热烈的如同情侣一般拥抱凝视着。

    “殿下。”

    对于莱辛将军，这位殿下总算是还有一丝敬畏。然而，凭借着从战场生死间锻造的敏锐直觉，莱辛将军清楚的感觉到那个三流男爵眼中的敌意。

    “都下去，我与殿下有话要说。”

    随着掌权者的命令，四周的乐师和歌手不声不晌的退往隔壁房间。唯有伯格罗亚斯男爵仍然留在原地与一身女装的黑格尔亲王调笑着。

    “你，滚出去，否则杀了你。”

    宛如鞭子一样的话语击打在男爵苍白的脸上，在转向亲王处也得不到支持时，他的眼神看向莱辛将军时已不再是敌意，而是深深的怨毒。

    “怎么样？那个私生子接受了王冠吗？”

    莱因哈特殿下轻蔑的称呼自已的王侄普罗美那侯爵却又畏怕这个不名誉的私生子依赖手中强大武力在正统诏书的承认下接受王位。

    “侯爵很守信，没有接受皇帝陛下的传位诏书。只要您登上王位后不介入西北军政，我相信侯爵也不会危害到您的统冶。”

    “哦呵呵呵。”

    接过莱辛将军递上的传位诏书和王印，黑格尔亲王如身处舞台上的歌女一样喜悦的旋转着。早已知道这位殿下的知性和感性倾向于阴暗面，而且又欠缺自我压制性向的意志力，所以莱辛将军已经是见惯不怪了。

    “对了，与新英格人的谈判怎么样了？”

    莱辛将军几乎是吃惊的看着眼前的黑格尔亲王，这位从未自动过问政务的殿下在即将登上至高之位的非常时期转性了不成？但是，莱辛将军发现，眼前这个人是绝不可能改变的。

    “算了，当我没问，这种烦闷的事情你去解决吧。”

    事关帝国的荣辱和数十万失陷将兵的安危，然而在这位殿下的口中却是令其烦闷的琐事。

    “对了，是不是应该解决那两个人了。”

    这才是这位殿下会想到的问题。莱辛将军注视着这张神经质的脸庞断然的摇了摇头。对于已经软禁起来的皇太子妃海伦娜殿下和皇太孙约克大公殿下，即使不是为了遵守与普罗美那侯爵之间的约定，他本人也无意伤害这两人。

    “为什么，为什么，莱辛，这两人还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威胁。为什么不杀了她们。”

    碎裂的妆粉从变形的脸皮上散落。很少有人不会在这种恐怖的脸庞前退让。但莱辛将军仍然是摇了摇头。

    “殿下，请冷静下来。”

    莱辛将军试图劝说的话语被一阵歇斯底里的大叫给阻断。也就是在同一个时候，刺耳的警报声传到王宫的每一处。

    “怎么回事？”

    从门外冲进来的卫兵只能困惑的回应他们的指挥官。不再理会发狂中的亲王，在莱辛将军的眼色下，卫兵们护拥着这位殿下进入安全的暗室中，他本人则往王宫中的指挥堡垒走去。从菲特烈大帝时代开始建造的条顿王宫实际上就是一座巨大的堡垒，从理论上，除非有十倍的兵力和完备的器械，否则是绝对无法攻入到王宫中枢地区的。但是，这警报声却是敌军侵入到最内层地区的模式。

    “统领阁下，有不明人数的敌人已经占领了白月塔宫，正与增援的我军交战着。但是……”

    部下的报告还没有完就被莱辛将军打断，他一把抓紧部下的衣领质问道：“皇太子妃和大公殿下呢？”

    担心正统继承人约克大公为他人所夺，掌握了王城兵权的莱辛将军第一时间软禁了皇太子妃和大公，将两人和不多的侍女从皇太子宫中转移到孤高的白月塔宫中。可是，这样机密的处理仍然发生了最令他害怕的事情。

    “皇太子妃殿下和大公殿下仍在塔中，还有……”

    “还有什么？”

    对于士兵的结结巴巴，莱辛将军大为光火。

    “据受伤的士兵说，敌人是从天而降的。”

    莱辛将军呆住了，这简直是不可置信的事情。

第十一集 第二十九章 奇袭

    条顿帝国皇太子妃海伦娜沉静地待在黑暗中。她一边摇动着手边的小小摇篮，一边低沉的哼着摧人入睡的曲调。在母亲的看护下，这个军事帝国中身份最尊贵的婴孩正甜美的享受着睡眠。

    泪水无声无息的滑落，即使是再怎样压抑心中的悲痛和担忧，对于一个只有十八岁的年青母亲而言，那怕她是这个帝国中最尊贵的母亲，当阴谋和叛乱的危险逼近时，她心中的负担还是过于沉重了。

    哭泣声使皇太孙约克大公惊醒。仿佛察觉到母亲的不快乐，小小的嘴巴中也不甘寂寞的哭叫起来。这清脆的声音惊动了在其他房间中休息的侍女们。

    “有什么吩咐吗？殿下。”

    随着几名侍女跑进来点燃照明用的火烛，两名强壮的条顿王城卫军士兵也同时在皇太子妃面前恭敬的站立。他们身上的标志都是队长级的精锐战士。

    “滚出去，你们这群为虎作伥的逆贼，有什么资格站在本宫的面前。”

    冷漠的话语抽打在两名卫兵队长的身上，在脸上还带着泪珠的皇太子妃和她那小小的孩子面前，两人满脸羞愧的退了下去。这就是下位者的悲哀，他们只能在上位者们精心计划的游戏中充当不名誉的角色。然而，做为一名帝国的战士，他们也只能任由责任和羞耻在心中交集着。

    不受欢迎的人们离开了，从太子宫中跟随主人一起被软禁在这座白塔中的侍女们连忙拿来奶瓶和毛巾等物品。似乎是饿了的约克大公在闻到奶水的香味后高兴的不哭了。看到怀中的骨肉，皇太子妃欣慰的笑了。

    “海伦娜，你是爷爷最宝贝的人，爷爷会永远守在你身边的。”

    “海伦娜，嫁给我吧，跪在你面前的人不是什么皇太子而是一个叫卡尔的男人，他会给你幸福。相信我。”

    “爷爷，您怎么还不回来呀。”

    听到主人低低的呼唤，侍女们亦难过的低下了头。皇太子殿下战死已经是确定无疑的事情了，而更糟糕的是，连法金汉公爵大人也被许多敌人围困在俾斯曼要塞。现在的宫廷中，全都是那个逆贼黑格尔亲王的亲信，据说连皇帝陛下都身不由已了。

    众人的哭泣声在夜风中飘逸，数名守卫在塔身一处阳台上的士兵亦听见了这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一名士兵对同僚说道：“你说我们这是干的什么事呀，皇太子殿下刚死，我们居然把剑指向皇太子妃殿下和约克大公。唉。”

    “别说了，当心祸从口出。你不觉得今天的月亮不太好吗？嗯？天上怎么像是有一队大鸟飞过来一样。”

    “别说蠢话了，这时候那有什么大鸟呀。”

    阳台上的士兵们一齐仔细的看去。想不到的是，死神的利刃亦在同时从众人的影子中浮现。没有一丝的拖泥带水，在月兵和月斗两名上忍的率领下，担任掩护的两队月影忍军瞬间杀死了阳台上的全部守军。

    “快，安放炸药。”

    月塔的建筑构造给予了袭击者一方完成任务的天赐良机。留下一部分人迎接从空中落下的泰坦斯林战士和行动队人员，其他的月影忍军已经按照计划决定的那样将四个威力巨大的背包放置在设定的地方。

    “有敌人侵入了。”

    戒备森严的月塔各层卫兵立刻就发现了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随着警报拉起，从低层增援的士兵们已经顺着弯曲旋转的阶梯冲了上来，处于塔身中段偏上的袭击者们落入上下夹攻的劣势中。

    “轰，轰，轰，轰。”

    四声巨大的爆炸不仅让整个塔身在空中摇摇欲坠也粉碎了增援士兵们向上冲的道路，在僚友们散落的尸体中，通向塔身上层的阶梯已经全部破坏。看着脚下空洞的黑暗，军官们面无血色的思索着补救的方法。而在这时，从劣势变为势均力敌的袭击者们施展了令条顿士兵们汗颜的强大战力。

    自菲特烈大帝以武立国，条顿战士的勇武即传遍大陆。做为条顿全军中最精锐的王城卫军更是十中选一。而守卫在月塔上的卫军士兵又是精锐中精锐。然而，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敌人让所有人了解到，这个世上还有更加强悍的敌手。

    破军·赤龙非常尊敬这些勇武的对手，但是，今晚的胜利者将归于荣耀的赤龙军。敌军援兵被阻挡不仅让自已一方士气高涨也让对手气势低落。在这狭窄的阶梯上，没有退路的双方莫不拼死力争。然而，侵袭的一方是有备而战，决心倾力一赌的商盟特殊部队只是大地，海洋级力能力战士就有八人，再加上三名天空级数的强者，人数众多的条顿卫兵只得一点一点被地形侵蚀掉宝贵的战力。

    当巨大的震动和摇晃出现时，身处月塔最高层的皇太子妃第一感觉是逆贼们终于要动手清除他们最后的阻碍了。制造一次事故，让自已和孩子不幸死亡，这样的剧情还真是庸俗。可是，对于只求结果的逆贼们而言，已经足够了。做为条顿帝国武门法金汉家的后裔，海伦娜已经准备好赴死，只要那些人冲了进来，她就会抱着孩子从窗口跳下去。只是可怜了这些跟随着自已的侍女，她们都是最无辜的受害者。

    “啪。”

    门扉被用力的推开，如皇太子妃所预想的那样，几名身染鲜血和伤口的卫兵冲了进来。了解到这是最后的时刻，侍女一字排开护卫在主人身前准备死亡的到来。可是，令她们惊奇的是，冲进来的士兵根本就没有动手杀人的打算，他们动作划一的将沉重的门扉合上，再加上粗粗的条框，就仿佛门的那一边有着怪物一样。

    “快，快挡住，绝不能让敌人攻进来。”

    军官大叫着命令不多的卫兵在门扉后戒备着。已经失去冷静的目光在一阵惶然的搜索后看到了站立在窗口前怀抱着约克大公的皇太子妃与侍女们。

    “殿下，请您快退到里面的房间去。不论出现什么样的情况都不要出来。”

    海伦娜呆滞的听着军官的话语，从军官那焦急中流露出的忠诚的眼神可以看出，他不是在说慌或是演戏。是确实有敌人攻入了这里。仿佛为了印证军官话语的可信度一样，包裹着铁皮的巨大门板居然在外力的撞击下吱吱作响。看着那粗厚的条框开始弯曲、变形最后碎裂。所有人的脸色象死灰一样苍白。

    “嚎……”

    绝对不是人类所发出的嚎叫在门扉的那一边响起，在这一刻，沉重的门扉再也无法承受侵入者兽化后的大力撞击而彻底粉碎。如魔鬼一样的巨大身影出现在惊惶失措的人们面前。

    它有着如人类一样的身形却又比最强壮最高大的人类武士还要庞大两倍以上。随着身体的前进，背后如披风一样的羽翼亦微微伸展着，在两支高耸的长角下一双红色的眼睛轻蔑的注视着仍挡在它面前的人类士兵们。

    侍女们尖叫着晕倒，可手握武器的条顿士兵们却不能任由恐惧支配身心。他们鼓动最后的勇气，仅剩的五名将兵一起挥动刀剑砍杀过来，然而，最后夺去他们生命的不是怪物的利爪而是几道闪烁光影的利刃。

    哈迪斯·泰坦不快的对着身后的战友嚎叫着，月影忍众的手里剑以最省力的方式解决了微弱的抵抗。

    “时间不多了，赶快。”

    破军·赤龙走上前来，看着这个向自已行礼致敬的少年战士，皇太子妃海伦娜虽然惊惶可仍然维持着自身的名誉不愿晕倒过去。

    “条顿帝国皇太子妃海伦娜殿下吗？”

    打量着眼前这名怀抱婴儿的年青女子，破军·赤龙将眼前的容貌与行动前的照片加以比对。令他高兴的是，百分之一百的正确。

    “本宫正是条顿帝国皇太子妃海伦娜·冯·贝丽埃斯·法金汉。你是谁？”

    “下官破军·赤龙上尉，乃是天·格佩帝国北方派遣军司令官警卫队队长。请原谅我们用这种方式站到您的面前，殿下，您必须和我们走。”

    真实的身份已经没有必要隐瞒了，当变异人出现在这次袭击中时，破军·赤龙明白，他自已、兄长和所有兄弟都已经没有回头的道路了，如果要生存下去，首先就要将这位皇太子妃掌握在手中。

    “格雷斯·赤龙将军是您的什么人？”

    赤龙这个稀奇姓氏足以使皇太子妃殿下回想起脑中的那段记忆来。再看看这些包括了人类与怪物的奇怪队伍。一个明显的答案呼之欲出。

    “是下官的兄长。”

    “那么，上尉，您能告诉本宫，您的兄长要您来抓本宫有什么用意呢？我们这对孤儿寡母不知道那一点值得您那位疯狂的兄长这么看重。”

    破军·赤龙暗自不快，如果说他对这位皇太子妃殿下还一丝怜悯的话，就在这位殿下讥笑兄长后完全消失了。在这个世界上，他绝不会容忍任何人胆敢去嘲笑兄长，无论是谁。

    “您和约克大公是否有用处将由大哥来决定。”

    这句生硬的话语造成了多大伤害破军·赤龙毫不在意。就在这短短的谈话中，哈迪斯·泰坦一刻没停的在环状的墙壁上用铁拳开出一个巨大的缺口，那足以让泰坦斯林战士起飞了。

    “请原谅，殿下。”

    随着破军·赤龙后退一步，参加此次行动的一名商盟特殊部队成员从怀中拿出一块浸泡过特殊药剂的毛巾。看着这人不善的脸色，还清醒的侍女仍然想守护主人，但两个女人根本敌不过一名训练有素的战士。

    “我们最好加快速度，下面聚集了大量的弓箭手，还有强连弩。”

    一名商盟队员的报告使所有的人加快了动作。这次行动说到底是以奇谋占了先机，对手毕竟是一国最精锐的王城卫军，察觉到自已这批入侵者是从空中侵入的同时立即调动了全部弓箭手聚集在月塔下和附近的建筑物上，不仅如此，连守城的利器，射程和力量都在普通弓箭数倍以上强连弩也被从内城城墙上拉了过来安置在月塔下。

    莱辛将军后悔得想死抽自已几个嘴巴，但在部下们的面前他却要保持着镇静和表面上一如既往的自信。将皇太子妃与约克大公软禁在月塔最上一层的妙想在这时已经成为最大的败笔。被炸断的的阶梯阻塞了增援部队的前进，希望工兵能够快速的架好连接通道，只要位于塔中的卫兵们仍在战斗，一切应该还可以挽回的。

    “变异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呢？是什么人策划了这件事？”

    两个疑问都是指向变异人。拥有奇特飞行能力的变异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远离南方沙漠的巴巴罗萨并卷入到这次攻击中呢？它们的目标为什么会选定皇太子妃与约克大公呢？难道在这背后还有人正蠢蠢欲动吗？

    “格雷斯·赤龙。”

    轻念着这个过去数月间大陆传播频率最高的人名。莱辛将军的思绪已经飘到在大陆中部的那个新生帝国。难道是天·格佩帝国也想在这一片混水中捞取利益吗？还是与新英格兰人的联合行动。不管怎么说，这些该死的新英格兰人从来就不是值得信任的对象。对于已身处一国权力顶峰的人而言，最可怕的不是敌人，而是面对不利的情况却什么都不知道，如世上所有的凡人一样，任由变化的摆布。这绝对是莱辛将军无法忍受的。

    “快看那个人。”

    士兵的惊呼将莱辛将军从无力的懊恼中惊醒，与其烦恼不可知的事实，倒不如先解决面前的问题。然而，当他的目光注视过去时，一阵手脚冰冷的感觉传遍全身。

    “天空级力能力者，这怎么可能？”

    莱辛将军首先想到的是光明圣教，但是，光明圣教的历代大修行师遵行着一个守则，绝对不将超越自然的力量用于列国的争战和权谋。正是了解光明圣教数百年的传承和习俗，他才会如此顺利的以黑格尔亲王的名义接掌条顿帝国的大权，而且根据最可靠的消息，本代的大修行师和至少两位天空级的圣战士都不在巴巴罗萨王城的大圣堂中。否定了光明圣教插手的可能性，就只剩下＜龙剑风雷＞这四位天空级强者，可是这些成名数十年的强者，一举一动都是众人的焦点，绝不可能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巴巴罗萨。

    “新的天空级力能力者吗？”

    这种拥有近乎于神力的人此时正浮动在所有条顿将兵们的头顶上，只是那无言的压力就足以让勇武的战士们胆战心惊，由于大圣堂的所在，条顿民众比大陆上所有的人更了解这种力量的神奇和可怕之处。无人察觉下，风的旋转加快了。

    “抱歉，为了大哥和我赤龙军的梦想。”

    破军·赤龙看着脚下的条顿将兵们，从这个高度，仿佛也能看到他们眼中的恐惧。晶体融合百分之九十－这个程度的脑域融合是破军从未尝试过的地步。

    无形的风在显露形体的一瞬间展开最狰狞的面容。即使是有着钢甲护卫着各处要害。那无形的锐利风刀也能从任何没有防御的微小部位冲进去切上小小的伤口，尤其是大多数身着轻甲的弓箭手们，他们只能放弃手中的武器用划破双手的代价来保护脸庞，混乱中，被划破眼睛的人更是悲哀的叫喊着。

    “快放箭，放箭。”

    不是没有士兵遵命向那从月塔缺口中飞出的巨大蝠蝙放箭，但那箭支在半空中就失去了力道沦为风的奴隶落到那些倒霉的人们头上。

    破军·赤龙感觉到力量正从身体中消失着……不仅如此，两道尚在他之上的力场正从城北的方向远远锁定过来。那种探测的压力使他无法不心生寒意。所幸这个时候，一双利爪抓紧了他的肩膀。

    “全队已经撤离，破军大人。”

    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任由兽化后的波塞冬·泰坦鼓动着羽翼抓住自已飞行，他已经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在仅有几名商盟队员受伤的情况下，这样艰巨的任务居然没有一人死亡。

    “啪！”

    蓝色的火花从商盟特殊部队指挥官的的手中放出，已经完成了任务的突击行动队不能再留在城中，他们将直接前往城外预定的地点与接应人员会合。这信号则是告诉仍留在城中等待结果的商盟转送器操作员任务胜利完成。

    ＜急电，蓝色作战第一步完成。＞

    敲完这短短的电码，商盟操作员将一瓶火油倒在机器和密电本上，在这座城市中，已经不可能有人能使用这台机器发送讯息了。不仅是巴巴罗萨，沿线所有城市中的转送器在转送了上述的讯息后都会被销毁。至此，蓝色作战的第一步计划才真正完成。

    ……

    复兴历３４６年１０月２日清晨是平静的开始了。对于大多数人而言，这个清晨却十分的忙碌。天·格佩帝国北方派遣军司令官格雷斯·赤龙帝国中将率领着一队卫兵悄悄离开大营来到了最接近俾斯曼要塞城墙的阵地前沿。凝视着要塞那庞大的身形，这位年青的统帅保持着观察时的沉默。

    杂乱的马蹄声在一片寂静中格外清晰，看着这几名正策马接近的骑士，格雷斯·赤龙的嘴角边不自觉的浮现微笑，尽管在这个距离还看不到友人的身影但一名骑士手中斯图尔特家族的纹章旗却十分醒目。

    “哦，我的朋友，你不是说过不喜欢起早吗？”

    格雷斯·赤龙的问候并没有使脸色不太愉快的艾瑞克·德·斯图尔特子爵放松下来。清楚这位新英格兰贵族与司令官的友谊，卫队士兵们分散开来。

    “昨晚的事情殿下大发雷霆。佛肯伯爵在殿下面前添油加醋更是让殿下十分愤怒，不过这也难怪，一个重剑士营几乎全躺下了。还死了十六个人。你那边的伤亡怎么样？”

    自从９月２９日晚发生了那件不名誉的事情后，尽管新英格兰王国军和帝国军高层都表示了克制的态度，但对于下层的帝国军将兵们而言却不是这样。

    “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嘴巴。”

    就是这种耻辱的感觉，在帝国北方派遣军司令部下达了全军克制不得擅自滋事的戒严令后，最终爆发。仅仅三天，王国军与帝国军所属士兵们的大小械斗就达到了创记录的五十多起，尤其是昨晚发生的最大规模对抗骚乱中，王国军第１７重剑士营在转移驻地时与同样有心滋事的帝国军发生了冲突，多达数千人的混战场面使帝国军派遣军司令部立即出动直属的武装独立旅团前去镇压，根据王国军随后到达现场的执法队指控，这些武装警察的皮鞭和大棒全部落到了自已和第１７重剑士营的战友们身上。整个骚乱持续了三个小时之久。

    “殿下要我通知你，九时前往中央军帐召开作战会议。”

    听着友人的话语，格雷斯·赤龙不由的皱起眉头。这种传令的小事用不着友人来传达吧？

    “抱歉，我的朋友，连累你了。”

    “没有关系，我与殿下的关系还不置于那么差，只是这些事情的发生确实令人不愉快。”

    “哼，威尔士亲王殿下在上战场之前最好改变一下那种不切实际的完美主义理念，战争是一种魔物，它从来都只按自已的意志前进。”

    尽管知道友人的话一语中的，艾瑞克子爵也只能维持沉默。他不能象赤龙那样置身于外，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与威尔士亲王殿下的那种更深层次友谊只能让他选择维护这位朋友的形象和立场。在稍后察觉到这一点的格雷斯·赤龙适时的收起了毒舌。两人看着眼前的要塞各怀心思。

    “大哥，有紧急消息，是您一直等着的。”

    布瓦洛·赤龙站在原地思量了好一会儿才决定将兄长期待已久的消息呈上。艾瑞克子爵看到友人的部下在报告后站立不动时有所醒悟，他转过身子，向前走了几步。

    格雷斯·赤龙看着眼前的折叠纸片突然有一种强烈的窒息感。他既期望又害怕这小小电报纸上带来的消息。那将关系到赤龙军的未来。以最快的速度扫过那短短的讯息，赤龙那颗惶然的心反而鼓动得越发激烈，试图向前走的他突然单膝跪倒。

    友人、兄弟和部下们惊叫起来。格雷斯·赤龙阻止了他们想扶起自已的帮助，任由那一度消失的平衡重新回到身体中。人们以为他是贫血，可他知道其实不然。

    格雷斯·赤龙明白原因，或者说他可以明白。不是贫血，而是身体内的热血正在为即将到来的重大变化而欢腾。那是只有少数人，少数曾站立在历史转折点上的人们才会感到的兴奋。

    “怎么回事？格雷斯，你的脸色不太好呀。”

    “没有什么，马沙克坦作战后留下的后遗症，休息一下就好。”

    艾瑞克子爵看着友人恢复利落的动作松了口气。这小小的插曲和各自内在的特异心情也使两人都无意再继续观察要塞那雄伟的身姿。两人翻身上马，在各自卫兵的护卫下缓慢的向威尔士亲王殿下的中央大营走去。

    “哦，那不是爱司托特公国的盖姆法兹伯爵吗？”

    格雷斯·赤龙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跟随着友人加快的马步来到两队骑士的中间，不巧的是，这两队骑士间的充满剑拨弩张的敌意，在艾瑞克子爵介入进来之前，双方的首脑正交换着典型的恶言恶语。

    “杜比斯将军，请原谅我打断您与盖姆法兹伯爵的谈话，但是亲王殿下的作战会议就要开始了，我们就一起过去吧？”

    “既然子爵阁下这么说了，本官自然遵从。”

    在友人的介绍下，格雷斯·赤龙向爱司托特公国的盖姆法兹伯爵和埃克王国的杜比斯将军点头为礼。赤龙察觉出适才双方热烈的激情绝对与友好的情谊无关，友人说出的话只是让双方都有台阶下，再不经意的抬出威尔士亲王的名义，这两位参加此次战役的新英格兰王国附属小国的领军将领自然也就识趣的暂时收手。

    新英格兰王国以如日中天的威势在台风战役的准备阶段向附属的十一个小国公国收罗了总计近五万的战力。这些小国与公国没有如同大陆走廊诸国一样的联盟协定，而是在新英格兰王国这个强大的压力和有意识的分制下处于相互联合或攻打的态势。对于实力弱小的一方而言，只有攻打并吸收其他更弱小的势力才可能生存下去，然而，被攻打的一方也没有义务坐以待毙。他们之间唯一的共通点即是对共主新英格兰王国的畏惧和憎恨，其次就是对彼此的憎恨。在战场和各种阴谋诡计中你死我活的对手随着共主的一声召集就要聚集在一起和平共处实在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

    天·格佩帝国军十二万战力、附属十一国军五万战力、阿德姆斯商盟私兵十个军团八万战力、新英格兰王国正规军及贵族私兵五十六万战力。合计八十万的庞大兵力是新英格兰王国实施台风战役的实力基础。从其中不难看出王国军想独占功勋和荣耀的倾向。

    前往中央大营军帐的路途是压抑的，格雷斯·赤龙知道友人不可能只与自已高谈阔论，那样的场合还有很多时间。但是，看着友人试图弥补杜比斯将军和盖姆法兹伯爵之间短暂关系的无效率行动，赤龙亦只有保持旁观者的沉默。

    军人对于时间概念都非常严格，甚至于可以说苛求。当格雷斯·赤龙一行人来到军帐中时，各个军团的指挥官已经多数到场。做为亲王殿下的直属幕僚，艾瑞克子爵直接转入帐后。看了看四周，赤龙刻意找了一个空位坐下。

    “您好，兰普维尔德将军。”

    阿德姆斯商盟第一警备军团指挥官卡贝·兰普维尔德从闭目养神惊醒看看了四周。对于一位老人而言，这种迟钝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这个统领全部参战商盟警备军团并被那位苏珊娜·阿德姆斯主席小姐称之为“可靠”的老人其本身并不简单。

    “哦，您好，格雷斯将军。”

    彼此虽然暂时身处同一阵营中，但实际的了解只是有过两三次会面而已。虽然说号称警备军团，阿德姆斯商盟私兵军团并非正规的作战部队。以为面前这名声名显赫的后辈只是礼节性的问候，兰普维尔德将军淡然的回应了一下后打算继续未完的休息。

    “苏珊娜主席小姐近来可好，自从新英格兰一别，真是甚为挂念呀。”

    锐意的眼神在兰普维尔德将军的眼中闪烁。他仔细的重新打量面前的年青后辈，心中却是如波涛一样汹涌。做为阿德姆斯一族忠实的雇员，按照年青的主席吩咐，在到达俾斯曼前线后其麾下商盟的战力要等待并服从一位神秘人的全权指挥。格雷斯·赤龙也在说出那别有用意的话语后，仿佛无意的拿出一块钱币玩弄。

    商盟指挥官知道，这种稀有钱币已知只有两枚，其中一枚就在自已口袋中妥当的收藏着。

    “我家主席小姐很好，多劳将军您挂念了。”

    “是吗？太好了。”

    格雷斯·赤龙似笑非笑的不再出言。随着亲王殿下的数名亲近侍从走出，威尔士亲王本人亦在稍后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诸卿，这个最重要的时刻终于到了。”

    以这种兴奋的语气，威尔士亲王殿下的开场白让在座的将领们面面相觑。随后而来的即是重大的人事命令。

    即时起，台风战役进入作战状态：新英格兰王国军将动员其全部正规军团和计三十九万兵分三路向条顿帝国境内纵深突进。根据确定的情报显示，在莱因河以东，条顿帝国的唯一战力是其精锐的第二“斗剑”集团军及其他部队，总计在十五万战力左右。以王国军占据绝对优势的兵力，胜利将是可以预期的。剩余的部队——包括盟军和附属国军团将配合俾斯曼城下的王国军团继续对俾斯曼要塞进行围困。

    台风作战总指挥官是威尔士亲王殿下，老练且足智多谋的大提督道丁侯爵做为副将随驾出征。大提督奥列斯特伯爵在指挥十七万包括正规军和贵族私兵的王国军战力的同时负责节制其它诸国将领军团伺机攻取要塞或继续围困。

    “道丁侯爵，奥列斯特伯爵，请你们随孤进来一下。”

    随着威尔士亲王的召唤，两名新英格兰王国军中地位最高的大提督应令起身。就在亲王准备走入后帐时停顿思索了一下。

    “格雷斯卿，请您也来。”

    格雷斯·赤龙迟疑的一愣。亲王召集那两位大提督进帐想必是有机密之事商量吧？自已当然是没有资格位列其中的，那么，亲王殿下的临近时起意就只能认为是挟带着恩典的意思了。当新英格兰王国军主力离开后，赤龙麾下的帝国军战力将仅次于大提督奥列斯特伯爵所指挥的王国军，位于诸军第二位。

    “你来看，格雷斯卿，看看这个。”

    格雷斯·赤龙刚刚走入后帐中已看到友人艾瑞克子爵和身影，还没有来得及相互致意，兴高采烈的威尔士亲王殿下已经将一纸文件递了过来。

    “这是……”

    迅速的打量着四周人的脸色，却没有看到任何变化，显然，在这里的人都已经知晓了这一纸文件的内容。仿佛正等着赤龙的疑问，威尔士亲王控制不住喜悦提前说出了答案。

    “条顿帝国决定投降了，用割让领土来换回俾斯曼要塞中的守军。”

    “什么？”

    如同惊雷从天而降，格雷斯·赤龙连忙仔细的察看手中文件。其主要内容正如亲王所言：条顿帝国决定割让莱因河以东十八个郡中的十一个和俾斯曼要塞本身来换取此刻被围困在要塞中的条顿将兵。然后，两国重新划定疆线。

    格雷斯·赤龙这个时候唯一的感觉就是全身冰冷，就像所有的血液在一瞬间被从身体中抽取一样。他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因为这份该死的停战求和协定，赤龙军的一切都完了。从未有过的绝望从赤龙的心头泛起。

    “下官……恭祝亲王殿下大功告成。”

    耗尽了格雷斯·赤龙全部力气的祝贺与他脸上的异样颜色使威尔士亲王殿下高兴极了。这个出身低下依靠自已的力量登上名将之位的桀骜不驯的年青将军终于也在自已面前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仔细的品味着难得的胜利感，威尔士亲王决定按计划的那样在对手的精神回路中再给予重击。

    “还没能大功告成呢，格雷斯卿，孤要向所有的人证明，孤亲统如此庞大的兵力并不是为了这一点点的威慑结果，莱因河以东十八个郡，还有俾斯曼要塞，孤都要握在手中。”

    “吾王万岁，吾王万岁。”

    奥列斯特伯爵和在场的侍从高举单手向威尔士亲王欢呼致敬，在这场必定胜利的战争中，他们也将得到荣耀和随之而来的巨大利益。

    “殿下，请再慎重考虑一下，白金汉公爵的计划……”

    道丁侯爵提出了不合时宜的进言，按照王国军事大臣白金汉公爵的计划，动员如此庞大的兵力最终也只是用威慑的力量迫使条顿帝国接受城下之盟。兵不血刃的夺取俾斯曼要塞和十一个郡府已经是王国超出期望的结果了。占领不等于消化，对原法西公国的统治已经刺激着王国的控制底线，再加上十一个原条顿郡府，即使是一条可以吞吃庞大猎物的巨蛇也要思量一下是一口吃下还是分批进食。更何况，这猎物还有着利牙和尖爪。威尔士亲王的擅自主张看似胜算极大却是进行着危险的赌博。

    “侯爵，关于这个问题孤不是对你解释了吗？不要再多言了。”

    “……遵命，殿下。”

    瘦小的道丁侯爵在双肩上负起无言的落寞不再说话。与这位侯爵的心情相反，格雷斯·赤龙只能用欣喜若狂来形容自已现在的感觉。就像一个在落下深渊时却发现脚上还有一条绳子的人一样。

    “那么，下官即率领麾下的军团服从奥列斯特伯爵阁下的命令伺机攻取要塞，祝贺亲王殿下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武勋长久。”

    威尔士亲王在大笑中并未发现格雷斯·赤龙恭敬下的一抹蔑视。

    “坐等这么长的时间就是等这一纸文书了，孤昨晚已令大军准备，一切都以妥当。孤倒要看看，这只条顿雄狮还有几分锐气。这俾斯曼就要劳奥列斯特伯爵和格雷斯卿你们两人多多费心了。格雷斯卿，若贵军能助我王国军攻占俾斯曼，孤在此许诺，孤登位那一日，赐封卿为我新英格兰大提督军衔。”

    “殿下对下官寄予如此厚望，下官一定用这俾斯曼来换取殿下的承诺。”

    我所要的东西可不是一个大提督军衔就够换的。赤龙心中的想法没有流露。按照新任指挥官大提督奥列斯特伯爵的命令，帝国军要立即接管撤离部队的阵地。在临走时，赤龙试图劝说友人艾瑞克子爵以特别联络官的身份留在帝国军中，不要随威尔士亲王出征。

    “如果你同意，我的朋友，我立刻去找亲王殿下说项。”

    顾虑到友人的自尊，格雷斯·赤龙没有先斩后奏。他劝说着友人留在他的身边，其中的原因只有赤龙自已知道。但艾瑞克子爵拒绝了。

    “格雷斯，我不会让你的功勋总刺激着我的，等着吧，我会得到属于我的，当之无愧的功勋。”

    各人有各人的心思。了解不可能改变友人的决定后，格雷斯·赤龙也只能尊重友人的决定。

    “我的朋友，兵战凶险，小心。”

    “不会有事的呀，哈哈。”

    两人握手分别，艾瑞克子爵没有可能想到，当他再次回想起与赤龙的这段谈话时，他心中泛起的不再是友情而是深深的憎恨……

第十一集 第三十章 孤城奇谋

    清晰坚实的脚步声在清晨的薄雾中远远的传开，这种包有铁掌的统靴与坚硬的石阶之间撞击所发出的异样声音如同魔咒一般使城墙上东倒西歪的士兵们从地上努力的站起身来。尽管敬礼的手臂因饥饿无力而抖动，尽管破裂的衣甲上满是血迹和伤痕，但没有人会质疑这些士兵们脸上坚如磐石一般的神情，那是唯有百战余生，经历死亡狱火锻炼过的精锐之师才特有的骄傲。

    条顿帝国武装部队第一“天剑”集团军指挥官埃里希·冯·法金汉公爵一丝不苟的向每一名敬礼的士兵还礼示意。当这位名震大陆的条顿名将路过一名老兵面前时亲切的向老兵问道：“哦，老曼斯，今天那群水母有动静吗？”

    听到这个对新英格兰人的轻蔑称谓，老兵裂开干裂的嘴巴向这位全军的最高统帅嘿嘿一笑后不屑一顾的回答：“公爵大人，就凭那些蓝色的水母还想爬上俾斯曼的城墙？我呸，不用您操心，我一定把他们一个不留的全都赶下去。”

    “……是呀，有你们在，那群水母是不可能打败我们的。”

    仿佛察觉到指挥官言语中的一丝迟疑，这位老兵继续说道：“公爵大人，您还记得在斯德曼克格吗？那个时候的情况比现在更糟糕可您还是带领着我们胜利了。这次也不会例外的。”

    斯拉夫尼亚皇国边境城市斯德曼克格，法金汉公爵曾率领着麾下的第一集团军在此与数倍的斯拉夫尼亚军相持达一年之久，在那种满天冰雪的严酷环境中除了要提防同类手中致命的武器外还要防御自然这个最冷酷的敌人。回想起那经历的过程，恍如恶梦一样令人不堪回首。是啊，在那样的情况下我都坚持着胜利的信心，为何这时候就失去了这份坚持呢？衡量内心的状态，法金汉公爵拍着老兵的肩膀感激的自言自语道：“是呀，我们一定会走出去的。我还要活着回去看看海伦娜和约克。为了她们，我这把老骨头也一定要夺取胜利。”

    说到这里，老兵看到公爵的脸色明显的暗淡下来。其中的原因他猜测得到，提起身在巴巴罗萨的皇太子妃海伦娜殿下和皇太孙约克大公时，公爵大人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已经身死的皇太子卡尔殿下。

    “公爵大人，您要节哀……为了这几十万将士和城中的百姓们呀……”

    世事最悲者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战死的卡尔殿下不仅是法金汉公爵一生为之战斗的这个国家的象征，在私人的意义上也是如半子的孙婿。但是，残酷的现实没有给予这位老人伤痛的时间，就在这俾斯曼要塞中，还有数百十万的条顿帝国的军民期望着他的指示和领导。这是何等沉重的担子。

    “嗯，那些人又来了。”

    将目光转向要塞外远眺的法金汉公爵在过去一月间都不曾间断的在这个时间走到城头，希望看到援军的身影从母国的方向冲破敌军的重围赶来。在一次次的失望中，公爵从四天前发现，比他更早的时间，一队身着黑色军服的士兵会在同一时间极近距离的观察着要塞。那黑色的军服即使是久经战阵的法金汉公爵也从未见过的式样。

    复兴历３４５年９月，新英格兰王国突袭法西公国。当这个消息传到条顿帝国时，出兵已经是不需要再讨论的事情了。随着帝国武装部队这个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运转的同时，何人领军出征也摆在了条顿帝国当权者威廉四世的面前，就在不久之前，由于帝国第四“勇剑”集团军的莫名败阵，使帝国武装力量的威信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因此，此次出兵法西公国和新英格兰军的交战将是帝国武装力量重获声誉的良机，只要依靠着不可陷落的俾斯曼要塞，条顿军已比新英格兰军拥有了地利和后勤上的优势。

    威廉四世尚有更多的考虑。基于他本人的年龄和身体的衰退，尽快的将王权交于立定的皇太子卡尔已经是条顿王廷中不争的事实。尽管卡尔殿下在政事的处理上可圈可点，但对于条顿这个尚武的民族而言，她的民众要求他们未来的君主也要有着显赫的武勋。因此，新英格兰军的此次入侵对于威廉四世反是一件好事，两国对于法西公国野心已使两国交战多年，一般的模式都不外乎打过之后再签定一份不可靠的协议休战。这一次想来也不会例外吧？只要动员条顿军中最清锐的中央“皇剑”集团军，即使是那些蓝色的水母也要识趣的退让。

    一点点不安仍在做出决定的威廉四世心头俳徊，这种敏锐的直觉使这位君主决定请出他那已经退役并准备作外公的老友和亲家再度披上战甲。

    埃里希·冯·法金汉公爵。出身于条顿帝国武门名家之后的条顿第一名将在过去的数十年间，从辅助尚是皇子的威廉四世登位开始，以其超凡的手腕指挥着帝国的军团征战四方，威名显赫。同时，公爵本人还长期担任着条顿帝国最高军事学府菲特烈国防大学校长一职。这座与华龙皇家士官学院并称大陆两大军事学府的名校为条顿帝国武装部队稳定的输送着大量优秀中级军事指挥官，现在位居条顿军方高层的多数将领亦出身于此。作为门生部属遍布条顿全军上下并拥有着这么庞大影响力的法金汉公爵却没有权位之念，在其孙女正式嫁与帝国皇太子卡尔殿下后，他不顾威廉四世的多次挽留坚持退役。尤其是皇太子妃海伦娜已有身孕时，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更是准备在多年的铁血生涯后安心的享受与至亲们的天伦之乐。

    条顿帝国武装力量动员精锐的中央“皇剑”集团军和第一“天剑”集团军为主力，辅以三十万国防军出征法西公国。皇太子卡尔殿下为领军主将，法金汉公爵为领军副将的黄金组合使所有出征的条顿将兵都不容置疑的相信胜利。事实上，前线的战事并非那么乐观。首先就是法西公国军的迅速溃败，然后是旧时代文明武器坦克在战场上出现。在充分了解了坦克的威力和先机已失的情况下，法金汉公爵明智的采取了持久战的堡垒对抗。这种毫无战术取巧可言的战法使新英格兰军指挥官道丁侯爵也不得不依靠同样的战法无意义的争夺着每一块地域，即使坦克也只能因为本身的缺陷不能有效的攻破条顿军纵深。就在这一场预期之外的持久战中，道丁侯爵病倒和新英格兰军的阵前易将使条顿军看到了结束这漫长战斗的捷径。

    新英格兰军主动寻求着军团会战的机会。当坦克部队退出王国军作战序列的情报放到条顿军指挥中枢时，皇太子卡尔殿下一力主张早日决战。这不仅是殿下一人的想法，如果不是基于法金汉公爵的命令，许多条顿军指挥官早已无法忍耐这种没有一点意义的对峙状态。了解对手——新任敌军指挥官奥列斯特伯爵的底细，法金汉公爵终于同意与新英格兰军进行最后主力决战。

    第五次美狄那亚会战。会战的前期和中期并无太大的悬疑，并非以陆战见长的新英格兰军在面对条顿军铁骑的第一次冲锋时已经超出了底线。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同样以陆战见长的华龙军团，条顿帝国的将兵们不害怕任何与他们站在同一块土地上的敌人。就在新英格兰军将要溃散时，条顿军的侧翼突然受到了致命的打击。

    人类历史的进程中，许许多多的无名者往往崛起于那转折的瞬间。海因茨·冯·古德里安，这个有着条顿姓氏血统的新英格兰军骑兵中尉在受命担任坦克实验部队指挥官后从一次次的战斗里体会出这种武器的强力和随之产生的变革。被命令不得出战的二十辆坦克在他的指挥下从胜利过望的条顿军侧翼发动突然攻击。在炮火的轰击和新英格兰军的反扑中，皇太子卡尔殿下战死阵前。这是令条顿军失去战意的主要原因。保持着战败者最后的荣誉和秩序，条顿军和参战的法西公国残军在法金汉公爵的率领下进入俾斯曼要塞固守待援。

    新英格兰王国军乘胜追击。最后将俾斯曼要塞层层围困。在数次的强攻未果后，王国军决定用饥饿武器来迫使要塞中的条顿军民自已投降。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残忍且有效的办法。俾斯曼要塞做为条顿帝国在边境上的重要据点，不仅仅是单纯意义的军事要塞更是一座有着近一百三十万余平民和五万常驻军的重镇城市。当三十余万残军退入要塞的第三个月后，要塞中的粮食终于耗尽。这也正是围城方王国军的预料程度。但是，要塞守军仍然没有投降的迹象。挽救城中百姓和将士的居然是一件被揭露的丑行。

    做为以君主制为权力模式的条顿帝国，注定了权力从来即是掌握在菲特烈大帝的后裔们手中。身为帝国东南最大的贵族领主，安茹大公爵亦是王族远亲中的一员。这名身居俾斯曼总督之位的典型大贵族除了将心力放置在对美色的渔猎和奢侈享受上外，唯一的脑力劳动就是不择手段的增加他那已经非常富裕的钱袋。由于条顿帝国与新英格兰王国的长年敌对和战事，这位大公爵从战争中找到了发财的良机。战争产生地域性封锁必定使封锁地域的某些商品物资流通受到影响。以身为权力阶层的洞察力、权力和金钱上的财力预先收购下某一种物资在战争暴发后以高价抛出来赚取数十倍的利益。安茹大公爵的商业手段比之大陆之上最有名望的商人也不遑多让。

    这一次也不例外。在俾斯曼第一时间得到新英格兰军入侵的消息后，安茹大公爵的亲信即开始行动了。通过各种手法将法西公国边境地区的粮食储备收购一空。有着大陆粮仓之称的法西公国一旦成为战场，粮食的价格会成倍的增加几乎已是早就发生过数次的定理。将这一大批粮食收藏在俾斯曼要塞中等待着最佳时机出手的大公爵殿下怎么也没有想到，战火会烧到自已的眼前。

    当要塞内条顿军最后的粮食告尽时，这位伟大的菲特烈大帝的后裔至少还没有愚蠢到隐瞒着这件事情让要塞全城军民一同饿死的地步。相对于这些大贵族而言，只要不是谋反的重罪一般的罪行也不会祸及自身。心痛的将这批为私利而收藏的粮食贡献出来，居然挽救了全城的军民并使残军固守着要塞达到了近六个月之久，从而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新英格兰王国高层对要塞实力的判断。

    这一点意外虽然帮助要塞中的条顿残军多支撑了几个月却并没有从事实上改变要塞的命运。当要塞中再度面临饥饿这个魔鬼的威胁时，再也不愿坐以待毙的中下级军官和士兵们宁肯冲出要塞，轰轰烈烈的战死沙场。如果不是法金汉公爵的极力压制和本身巨大的威望，新英格兰军将非常高兴的看着敌人自动的冲到枪口前集体自杀。正是了解这一点，法金汉公爵才希望保存实力，在援兵到达后里应外合，可是，援兵的身影却是孑孑无期。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法金汉公爵每当清晨时就会走上要塞最高的望楼向母国的方向眺望。在最近的几天中，公爵总会发现，比他更早的时间，一队黑色军服的骑兵总会出现在距离要塞极近甚至于接近危险的地方观察着要塞。

    法金汉公爵从未见过这种样式的军服，却能肯定不是新英格兰军的新式军服。对于这个老对手，海洋的颜色几乎溶解到他们的血液中去。起初，公爵本人并没有多大好奇心去了解这支黑衣的队伍，在敌军的阵营中会有其他助战的国家本就不是多新鲜的事情。真正引起法金汉公爵注意的是在昨天早上，一只从天而降落的人形大鸟在他的头顶上扔下了一个圆筒，那种可怕的怪物使在场的士兵们骚动不安。但圆筒内却有着一份非常有意思的文件。在仔细的阅读过了文件的内容后，法金汉公爵已经从脑海的记忆中找到了一个特定的名词——变异人。

    法金汉公爵在想到变异人的同时亦想起了要塞中阿德姆斯商盟转送站送来的情报。通过这唯一可与外界联系的通道，公爵一直试图能与巴巴罗萨取得联系，但在商盟有意识的前期隐瞒和巴巴罗萨方面后期的变故后，这个转送站只是将一些既定的情报送至公爵的面前。在这些情报中自然也特意的有着天·格佩帝国与马沙克坦酋长国的交战及在这次战争中变异人归服于帝国军的消息。也正是在这些情报中，法金汉第一次看到了格雷斯·赤龙这个名字，昨天，公爵在那怪物扔下的圆筒文件上再次看到了这个有着奇特姓氏的名字。

    ＜尊敬的公爵大人，基于贵我两国和两军的共同利益，下官希望能与您当面会谈。如您能同意，请写明会面地点和时间，下官进城与您见面。——天·格佩帝国北方派遣军司令官格雷斯·赤龙帝国中将。＞

    同意会面的时间与地点已经写在了纸上放置在圆筒中，在与全体高级军官商议后，由于对方要求入城会面的诚意，条顿军甚至于安排了一次小小的突围来掩护一个妥当的入城方案。当那个圆筒被扔到城下时，早已等待在空中的泰坦斯林战士将空中落下的圆筒一把抓紧带回到主君的身边。

    格雷斯·赤龙等待着条顿军回应。对于这一方面他并不担心，阿德姆斯商盟从要塞传送出的情报让他比法金汉公爵本人更了解要塞的真实情况。条顿军不会拒绝这么一个从天而降的机会，尤其是赤龙自动将会谈地点选在了要塞内。

    俾斯曼要塞雄厚的身形就在格雷斯·赤龙的眼前耸立。赤龙并不喜欢这种被压抑的感觉但是却刻意的忍受着，在即将到来的决定时刻，他需要一种压迫感来促使自已的脑细胞全力开动，分析、检查和修正那个决定着赤龙军命运的计划——蓝色作战。

    新英格兰王国军事大臣，友人的父亲白金汉公爵无疑是一位有着超凡眼光的战略家。动员庞大的军团和盟国部队的最终目的却是保证另一个战场上的胜利，这让格雷斯·赤龙回想起他第一次持刀抢劫，在阴暗的小巷中，面对他手中的小刀，那名中年男子老老实实的在比他年轻且单薄许多的赤龙威胁下拿出了钱包。新英格兰王国军那庞大的军力就是这把小刀，威胁着政局动摇的条顿帝国。使用它无疑是最后的手段。看看那些被条顿帝国割让的土地吧，不仅仅是兵不血刃的拿下俾斯曼要塞这个重要的军事据点，黑森的煤矿和铁矿，易克北的金银矿，摩尔登的重要工业，条顿帝国割让的莱因河以东一十八个郡中的这十一个郡都是这个帝国最重要的基础部份。只要有了法西这个巨大的天然粮仓再加上这十三个有极大潜力的郡府，当新英格兰王国用五至八年的时间消化掉这巨大的资源时，除了华龙共和国，以后再也没有任何国家能与其单独抗衡。然而外交上重大的胜利却被威尔士亲王殿下对军功的渴望所抹杀。

    国富兵强。古老的真理早已说明了只有国家本身的强大才会有强大的军队。如果新英格兰王国真的按照这条路线走下去自然是再稳妥不过了。但正面击败实力减弱的条顿军并赢得不世的武勋也正是威尔士亲王军事冒险的基础，至少，在军事上的这一点冒险是允许的。只是，任谁人也不会想到，一张由赤龙军和阿德姆斯商盟一同编织的大网正无形的拉开。它所准备网住的目标远远超出人们的想象。在这个时候，格雷斯·赤龙唯一担忧的是友人艾瑞克子爵，希望他随在亲王的身边不会有事。那位殿下渴望战斗，那么他很快就会明白，世上的一切并不是都会按他的想法去运转的。

    “将军大人，斯林战士回来了。”

    卫队中的将兵是绝对可靠的。或许他们心中对今天看到的一切有着疑惑但却保持着应有的沉默同时专注着周围的警戒。

    条顿一方选定了时间和地点，还附上了一纸入城的妥当方案。格雷斯·赤龙记下了重要的时间和地点，至于入城的方式，对于同样是天空级的赤龙而言并不是问题。

    “告诉城中的人员，做好接应的准备。”

    身后的月影忍众应声退下，这些拥有着强大战力的黑暗战士能归于自已的麾下一直是格雷斯·赤龙所庆幸的。尤其是在这种秘密的事件处理上。

    马掌在泥地中沉闷的声响在清晨中很引人注意。卫队的将兵中立即有一骑迎了上去，当看到僚友与来者一同回来时，将兵们放松了手中的武器。打量着接近的骑影，格雷斯·赤龙看到了阿德姆斯商盟第一警备军团指挥官卡贝·兰普维尔德将军。

    在两位将军的共同示意下，两人的卫兵同时退到一旁。沉默了一会儿，商盟指挥官以一种类似牙痛的遗憾说道：“我已经接触过了，跟预计的一样。”

    当格雷斯·赤龙出示那一枚稀少的钱币时，卡贝·兰普维尔德将军已经知道面前这位年青的将军就是他必须完全服从的那个人。忠实的遵守商盟主席的命令，这位老将军按照赤龙吩咐分别接触了其他九位商盟指挥官。其中有一半认为商盟大势已去，二人处于无所谓的态度，只有他本人与另两名指挥官决意忠诚苏珊娜·阿德姆斯。这个结果比赤龙预想的要糟糕的多。

    “那么，这几个人的名单您带来了吗？”

    “在这里。”

    接过名单的格雷斯·赤龙看也没看就随手扔到一边，纸片在快要落地时突然消失了。

    “你们处理吧？尽量正常一点。”

    “遵命，将军大人。”

    随着一声回应，隐去身形的月影忍军上忍月阵已经离去。他所率领的一个小队将会用最正常不过的死因为这几名商盟指挥官划上生命的休止符。

    “您可以准备接替的人选了。兰普维尔德将军，最快的速度。”

    “我明白了。蓝色作战的第二步要启动吗？”

    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已年少数十岁的同行，卡贝·兰普维尔德将军不得不承认他在得知蓝色作战后对拟定计划者的惊佩。在清晨的阳光下，格雷斯·赤龙正以凌厉的微笑的回答着他的问题。

    “已经没有时间了。但在那之前，我们还有一些友军没有联系到呢！”

    “友军？”

    顺着格雷斯·赤龙的目光，在卡贝·兰普维尔德将军面前耸立着的正是俾斯曼要塞那雄厚的身形。

    ……

    脚步声惊动了房间中等待的人们。聚集的目光望向即将开启的门扉和将会出现的人影。但是，卫兵带来的消息却令人失望。

    “对方没有按时到达吗？”

    从窗口转过身躯的埃里希·冯·法金汉公爵的询问得到部下失望的确认。这实在是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当俾斯曼要塞中条顿军团的全体高级军官们一同在这里等候着某方重要人物时，对方居然没有按预定的计划那样与接应入城的条顿部队联系。对于此次会谈都寄予了非常大希望的条顿军众将都感到一阵无言的惆怅。

    “继续等候在那里。直到对方出现为止。”

    条顿帝国国防军第三军团指挥官奥托·冯·赛塞尔将军命令卫兵继续执行原有的命令。做为此次条顿帝国军派遣法西公国军团中仅剩下的惟一国防军团指挥官，他是俾斯曼要塞残军中仅次于法金汉公爵的高级军官。

    “老师，我认为对方不可能会来了。再怎么想一想，这不是等同谋反的罪行吗？难道对方不怕母国的惩罚吗？”

    这番言语也得到在座的大多数军官认同。在皇太子卡尔殿下战死后，法金汉公爵以崇高的地位接管了中央“皇剑”集团军和全军的指挥权。对于这一点，没人提出置疑。身处在这间房间中的全部残军高级指挥官大多数都出身于菲特烈国防学校，在非正式的场合中，他们都以师长的称谓来称呼德高望重的老人。

    “不，他一定会来的。说不定，这正是天·格佩帝国的希望。从立国至今，这个国家总是让人惊奇。”

    众人将目光再次聚集在宽大长桌上的那几纸文件上，上面关于会谈对象的不多情报资料在一夜的时间内被在座的条顿军官们背得滚瓜烂熟。正规科班出身的他们甚至于按照对象人物的这点资料拟出了一个大概的人物性格推断，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正合兵法的知已知彼之道。

    天·格佩帝国北方派遣军司令官格雷斯·赤龙此人正是令条顿众将为之神伤的对象。这个出身卑微且没有受过系统军事学习的异国年青将领却有着无可比拟的显赫功勋。在极其艰难的情况下不仅维持着麾下军团的向心力与士气更将数倍于他的敌军一一击败。其中固然有着奇谋得逞的运气，但多年的铁血生涯使法金汉公爵明白，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如果没有实力的基础，就绝不会有所谓运气的眷顾。当然，在这一切的资料中，唯一令老人为之皱眉的即是这名年青将军的不齿手段，不管有什么样的原因，将剑指向无辜的平民总不是军人所为。

    “阿德姆斯商盟派驻代表贝卡斯经理请求接见。”

    门外卫兵的这个消息让法金汉公爵一时错愕。为了这次极其秘密的会面和一些原因，众人身处的地方并非要塞司令部中而是在接近城门的一所平民小楼上，除了与会的众人和数名绝对忠心耿耿的卫兵外，再无人知道。却不知这位商盟经理的耳目竟然灵通到这种程度。但是还不能不见，如果不是商盟暗里的各种帮助，俾斯曼要塞恐怕早已陷落。

    走入房间的三人中为首一人正是法金汉公爵与在座诸将都很熟悉的阿德姆斯商盟的派驻代表经理贝卡斯。对于他身后的两人众人都以为是其属下。但不等老人从座位上起身招呼，这位给人圆滑印象的经理却极为恭敬的对身后介绍道：“将军大人，这位就是法金汉公爵大人。”

    在场的条顿军官为之惊讶。这个被派驻到俾斯曼要塞的商盟经理虽说只是个商人代表但却有着极强的实力背景。在这个世界上能让其真心实意恭敬对待的人大约也只有商盟主席一人而已，随着披风拉下，一袭精致合体的黑银军服出现在诸将的眼前。迎着打量的目光，身穿这身军服的青年用仅有的一只锐利右眼来回观察着房间，最后，这名有着一张过份羸弱白皙面容的异国军官直视他面前的法金汉公爵说道：“法金汉公爵大人，下官，格雷斯·赤龙，久仰您的威名。”

    法金汉公爵在深吸一口气后恢复平静。老人不太善意的目光扫向访客旁边的商盟经理。

    “真是令人大吃一惊，贝卡斯经理。这是您个人的意思还是整个商盟的意思呢？”

    条顿一方的惊慌和愤慨是可以理解的。如果商盟能够瞒过俾斯曼那引以自豪的警备体系将两个人无声无息的接入要塞，那么也就意味着这个管道可以运入十倍百倍的人数。有时候，一支特殊的破坏小队能造成一支军队都无法达到的效果。更令人吃惊的是，商盟也卷入了这场会谈，这本身就意味着原本不简单的情况会更加复杂。

    “公爵大人，小人只是遵行我商盟主席小姐的命令……”

    “请公爵大人不要再为难贝卡斯经理了，您想必也清楚我帝国建立的故事，阿德姆斯商盟与我帝国的关系早已非常密切。”

    听到来客的解释，法金汉公爵也无意在这等事情上多费口舌。他转而仔细的打量着站在自已面前的这名年青将军。在一瞬间，也以教育家自诩的老人开始怀疑手头上的资料是否准确，一个没有受过良好教育的人的眼神中绝不可能会有那种若有若无的神采。不卑不亢且无所畏惧的举止更是如同真正的贵族一般恰如其分。不时的咳嗽声和那脸色上异样的苍白同时证明了这名年青人的身体状态并不很好。在他的身后站立着一名随从，那高大的身躯中明显蓄藏着无穷的力量，尤其是这名随从军官眼部下方的一行数字映入眼帘时，老人不由自主的为之一震。仿佛看到了这一点，格雷斯·赤龙向在座的条顿众将介绍他的部下。

    “这位是下官属下泰坦特别师团第一旅团长宙斯·泰坦准将。想必公爵大人更熟悉他们的一族的另一个称号。”

    “让那位伟大的武皇都不得不退却的变异战士。这等威名无论是何时都不会使人忘记。”

    在由衷的发出感叹后，法金汉公爵突然想到，正是这些连伟大的武皇都不得不退却的变异人却忠实的服从着面前这名年青人的指挥。这又说明了什么呢？将这无关的假想赶出脑海，公爵提出了条顿一方最为关注的问题。

    “格雷斯将军，您的传信中要求会面并提及两国两军之利益，不知您有何见解？”

    对一个后辈使用敬语，法金汉公爵希望听到的不是什么虚言假词。格雷斯·赤龙自然明白，所以直接开门见山。

    “公爵大人，下官有意为贵军让开一条生路。不知公爵大人意下如何？”

    条顿众将以震惊的眼神看着微笑的敌军指挥官，过多的惊奇已使他们失去了语言的能力。还是法金汉公爵最先恢复过来，老人在欣喜之余也不无怀疑，这是否是个圈套，即使是真的，条顿又该付出怎样的代价呢？想来是不会便宜吧？

    “公爵大人，在您答复下官之前请看一下这份文件，您一定会明白其中的意思。”

    格雷斯·赤龙从怀中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老人的面前，几名最高位的条顿将领亦围在旁边。随着那翻动文件纸张的手指加快速度，如赤龙所预料的一样，老公爵爆发了。这不奇怪，对于奉献一生心力，用剑来守护着国家的军人而言，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为之战斗守卫的国土被敌人割取。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陛下绝对不会签署这种协议，这一定是伪造的。”

    一名条顿将军不可抑制的抽出利刃指向格雷斯·赤龙，后者在武器的寒光前却没有一点动摇。赤龙只是直视着法金汉公爵，当他发现公爵的眼中亦有所不信时，随着一个眼色，一旁的阿德姆斯商盟经理说话了：“公爵大人，根据我商盟昨日收到的情报，由于要确定可靠性所以花费了时间，我商盟相信，巴巴罗萨现在已经不在威廉四世陛下的掌握中了。在王城卫军指挥官莱辛将军的支持下，黑格尔亲王殿下已经掌握了大权。听说，连皇太子妃殿下和大公殿下都……”

    “都怎么了，快说。”

    一连串的打击使这位坚强的老公爵几乎无法把持，然而，当听到至亲的名字时，那如雷霆一般的怒吼使人记起这位老人的武勇。

    “被……被软禁了。”

    几乎被法金汉公爵扭断脖子的商盟经理终于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没有理会在地板上咳嗽的他，老公爵压抑着心中的激怒走到窗前一言不发。

    “原来是这样。”

    为什么援兵迟迟不到，俾斯曼要塞中的百数十万军民全部成为了一出宫廷阴谋的牺牲品。当他们在敌人的围攻下苦苦支撑着时，他们为之守护的国家中枢却上演了这么一出卑劣的勾当。如果要说牺牲是军人的职责，那么他们的牺牲换来了什么呢？

    “这就是天·格佩帝国的意思吧，一个太强大的新英格兰也不是贵国所希望的，是吗？格雷斯将军。”

    这完全是一个误解。但格雷斯·赤龙也无意解释，他只是重复的问道：“公爵大人，对于下官的提议您的决定是什么？”

    “年青人，你不怕我们把这次会谈告诉新英格兰人吗？如果按照这份停战协议，我条顿帝国已经与新英格兰王国已经不是敌人。”

    “哼哼，公爵大人，如果您可以放弃您的荣誉和条顿军人的声名，下官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一条命罢了。”

    在这一刻，老人和赤龙的眼神有了瞬间的交溶，那是源自同一种精神的认同。彼此都知道，条顿军是绝对不会向新英格兰人屈膝的。

    “那么，我条顿军应该付出怎样的路费呢？”

    尽管知道不会简单，但一众条顿将领在听到格雷斯·赤龙的开价时还是目瞪口呆。因为赤龙只要了一件东西。

    “我要俾斯曼要塞。”

    法金汉公爵的第一感觉是想笑，但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在对方那唯一的眼眸中，老人正看到一种异样的火焰，那是非常熟悉的，老人自已也曾经拥有过的名为野心的业火。对那些从古至今，成就大事者们而言，野心绝对是一种最奇妙的东西，尤其是当它正在一名年青且拥有实力的军人眼中燃烧时，无论是什么人，都不可轻视了它所带来的后果。当格雷斯·赤龙舍掉应有的礼貌赤裸裸的说：我要俾斯曼要塞那一刻，无比的霸气使人不敢轻视。

    “实在是令人吃惊，年青人，你的野心似乎还在贵国的希望之上呀。”

    “公爵大人，那是下官的问题。而您，统率着条顿帝国三十余万精锐之师的公爵大人您，是这里与俾斯曼共存亡呢？还是将这宝贵战力投入到更有意义的地方呢？或者说，条顿帝国的未来与一座军事要塞比起来敦重敦轻呢？”

    是率领着帝国最精锐和最宝贵的将兵们死守着这一座边境要塞要最后一刻还是将这些兵力放到更重要的地方去呢？面对这个尖锐的质问，这个选择并没能花费法金汉公爵多大的时间。

    “城中的百姓……”

    “公爵您可以放心，他们既然成为我国的臣民，下官也将尽军人之职保护他们的安全。”

    “那么，格雷斯将军打算怎样让我军走出要塞呢？”

    “哦，对了，这里有一点小事我忘记知会您了，新英格兰军总指挥官威尔士亲王殿下不满意这一纸协定中的东西，几天前已经率领着四十万主力军团兵分三路向贵国纵深前进，下官听闻这位殿下想一口气拿下莱茵河以东的贵国全部领土，实在是非常有魄力呀。”

    “那城外的营帐怎么没有变化？”

    一名条顿将领刚说出这个问题就不再做声。这种明显的手段一经点破就没有任何意义了。不待法金汉公爵出声询问，格雷斯·赤龙自已说道：“下官手中有十二万战力，商盟部队中至少有三个军团不会参加战斗，以我们两军的战力，足可以里应外合。”

    格雷斯·赤龙知道，条顿对他有所隐瞒的留一手非常不满。只看那几位将领相互交换着的不明眼神。只怕新英格兰人第一个倒霉后就轮到赤龙的帝国军了。所以，还是继续保存实力为佳。法金汉公爵虽说可以相信但其他的条顿将领可没那么正直。不过，自已乘人之危的手段好像也没有抱怨的立场。

    “那么，格雷斯将军，什么时候？”

    这自然是再明白不过的了，当然是越快越好。

    “公爵大人，依下官的想法，今晚怎么样？”

    “……”

    一众条顿将领的惊讶活生生的写到了脸上。但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喧闹从门外传来，还没有等一名军官去察看，应该是很结实的门板在人体的撞击下正式化为木片。

    极为秘密的会谈中居然会出现这种情况，让房间中的主人们脸色一变。格雷斯·赤龙不由得皱起眉头，虽说宙斯·泰坦第一时间护到了他的身前，赤龙还是对计划外的一切变故感到不快。

    “怎么回事？”

    两名身披重甲的武士随着众将的疑问出现在房间中众人的眼前，他们极为相似的面容明显有着血缘上的关系。在那钢甲的肩头，代表着某一国王家的白色百合花隐隐生辉。在这两名足可以一敌百的勇士身后，一名身穿盔甲的少女牵着一名孩童的手走入房间，在她的肩甲上也同样有着白色百合花的印章。

    “内亲王殿下，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听到这一句略有尴尬的称谓，格雷斯·赤龙立即想到了一个人。当法西王国首都王城被攻陷时，法西公国的正统继承人，年仅十岁的伊德里斯·德·贝利埃尔大公在其姐蒂奥多拉·德·贝利埃尔内亲王保护下逃离了王城。根据情报显示，在第五次美狄那亚会战失利后，法西公国最后的正规残余部队也退到了俾斯曼要塞。显然，赤龙与条顿将领们的这次会谈已经足以使不明真相的人有十足的理由认定，这是针对未列席一方的阴谋。果然，这位内亲王殿下在环视房间后将目光锁定到身穿着不同军服的格雷斯·赤龙身上。

    “抓住他。”

    随着手指的指向，一名重甲武士瞬间动了，随着那种压力逼近，格雷斯·赤龙略感惊讶，那迎面而来的正是海洋级数的力场波动。就在同一时间，宙斯·泰坦已经护在了主君的身前……

第十一集 第三十一章 诱杀

    复兴历３４６年１０月７日。俾斯曼要塞。

    细小的风刃如同有着生命的长蛇一般在力场能量光球中挣扎飞舞，当远远超过自已的力场波动出现时，法西公国御前卫士姆雷·奥斯卡只能选择后退。在他过去的记忆中，除了两位授业恩师外，能将他的力场能量如此轻松地阻挡下来的，眼前之人是第一位。

    “姆曼，上。”

    敌人的力量超出预想，但对于身经百战的兄弟俩人而言，遇上比他们强大的敌人并不是第一次。风雷十极拳的最大奥义——风雷合一，正是他们能在那样的强手下取得胜利的原因。

    “大哥，等等。”

    弟弟姆曼的叫声让姆雷·奥斯卡停下了能量积蓄。回过头后，他看到，一把从虚空中探出的长刀正架在主君那白细的脖颈旁，威胁着他的生命安全。那种奇特的力场波动表明，掌握长刀的人也有着不输于兄弟俩人的力量。

    “哦，真是不错的力量，不知道和破军比起来谁更厉害呢？”

    做为当事者的格雷斯·赤龙冷漠地想着。在他身前，宙斯·泰坦以身为盾护卫在前，那团被压缩的风之能量正一点点地由他手中转化为华丽但无害的光点。显然，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对方也是达到海洋级数的力能力者。

    “姆雷大叔，救我！”

    任何人都不能责怪一名只有十岁的孩童没有勇气，法西公国正统继承人伊德里斯·德·贝利埃尔大公哭泣着向亲近的人求救。在他身边，摄政内亲王蒂奥多拉·德·贝利埃尔殿下脸色苍白地注视着架在弟弟脖子旁的利刃，说不出话来。这种闻所未闻的诡异情景令在场的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条顿军统帅法金汉老公爵是最先从突变中恢复的人，尽管老公爵可以理解法西公国一方的想法和立场，但他们不听任何原由就擅自动武，最后还反被他人所制，这就不能不令人暗自叹息了。

    “内亲王殿下，我正准备将一个重要的决定通知于您，可您太性急了。”

    “重要的决定？”

    这句包含了嘲讽的反问使在场的条顿军将领们多少产生了些愧疚的感觉。在一阵冷场后，蒂奥多拉内亲王听到了法金汉公爵关于条顿一方的决定。那对于飘雨中的法西公国而言，是真正的晴天霹雳。

    俾斯曼要塞中的条顿残军与天·格佩帝国军达成战场协议，以俾斯曼要塞的控制权为代价来换取一条回归母国的通路。对于条顿军而言，这是没有选择的道路，根据已经证实了的情报，条顿帝国黑格尔亲王拥军谋反，甚至于连帝国皇帝本人也被软禁了。除此之外，在条顿帝国的领土上，入侵的新英格兰军也正逐步深入，而唯一能拯救帝国的军团，最精锐的百战雄师决不能被困死在俾斯曼。

    “内亲王殿下，我军决定在今晚突围。所以……”

    “那法西公国怎么办？公爵大人，您对我许诺过，条顿军会帮我们打败新英格兰人的。会帮助我们解救法西公国的。”

    这正是老公爵话语中沉默的部分。说来也是讽刺，动员了条顿帝国武装部队一半战力的这支军团正是基于帮助被侵略的法西公国复国为目的而来的，然而，在自顾不暇的情况下，原有的战略目标自然已经不可能实现了。

    “很抱歉，内亲王殿下，我军在目前已经不可能帮助贵军回到法西公国了。如果您愿意，可以随我军一同突围，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在，就一定会保证您和大公殿下的安全和权利。”

    法金汉公爵低下白发苍苍的头颅，为了那无法达成的承诺向法西公国摄政亲王致歉。听到这不是人力可以挽回的事实，年青的内亲王再也支撑不住的摇摇欲坠。

    “姐姐！”

    如同灵丹妙药一样，从失意中清醒中的少女第一时间的想抱住唯一的亲人，但那把几乎被人忘记的长刀阻拦了她。

    格雷斯·赤龙略有歉意的笑了笑，月影忍众在接到主君的示意后收回了利刃。靠威胁孩童生命来达到阻止敌人的手段自然不为法金汉老公爵和一众条顿军将领所喜，但他们都惊诧于赤龙所掌握的真正实力。众人并不惊讶变异人会拥有与海洋级数力能力者对战的实力，令他们吃惊的是那名暗中的高手。

    “忍者？”

    两名法西公国卫士全神贯注的护卫到两名主君的身前身后，他们都曾经从自已的两位老师，斯拉夫尼亚皇国伟大的风雷武神那里听说过这些拥有强大力量却甘心隐没在黑暗中的力能力者。不求荣誉和金钱，完成任务并取得胜利是他们唯一的目的。那防不胜防的手段配合着力能力的奇异力量使他们如同死神在人世间的化身。

    “嚎。”

    巨大的嚎叫声吸引了众人。混合了双方力量的能量光球在宙斯·泰坦的手中彻底瓦解，为此，泰坦神将不得不将力场的等级提升到天空级的程度。

    “天空级吗？”

    这绝对是最轰动的事情，大陆上屈指可数的九位天空级力能力者都已成名数十年。对于世人而言，他们的力量近乎于神明。宙斯无可匹敌的强大力场将房间中的众人紧紧压制，连身为法西公国最强武士的兄弟俩都要避其锋芒。

    “够了，宙斯将军。”

    泰坦神将提升战力的具体表现就是形体上的变化，为配合人类形体而裁制的军服宛如不结实的劣质品碎裂开来。在肩头布片的残余下，露出了完全超出人类想像的布满了黑青色鳞片的肌肤，如果不是听到主君略有不快的冷喝，宙斯·泰坦几乎要放纵本能恢复到兽化形态了。但即使是这短暂的片刻，前后变化的巨大落差还是令不熟悉情况的人类张大了瞳孔。

    “这就是贵军泰坦战士的实力吗？格雷斯将军？”

    条顿帝国国防军第三军团指挥官奥托·冯·赛塞尔将军用近乎悲痛的语气提问，这令格雷斯·赤龙产生了恶作剧成功般的喜悦波动。他明白人们的疑惑和恐惧，如果多达数千人的泰坦战士都拥有这样强大的力量，那人类还有未来可言吗？

    “您完全可以放心，将军阁下，也就几个人能达到这种程度的强大罢了。”

    两人以上十人以下都可以模棱两可的称为几个人。这种回答自然让条顿将领们感到话语中的不可信，而众人看待这位年青将军的眼神也同时有了质的改变。

    “能够指挥这群怪物的人，这家伙还是人类吗？”

    宙斯·泰坦从人类形态向兽化转变的印象过于刺激的结果是有人也开始怀疑起格雷斯·赤龙的真实身份，他们觉得那张人皮之下难保不会是更加可怕的怪物。想想那数千之多的怪物军团，这个人提议用要塞来换取一条归路的真实用心到底是怎样的呢？可惜的是，条顿军一方可供选择的余地真是少之又少了。

    “年青人，处于我的立场，我不得不希望你给我一个可以相信的保证。否则，我很难相信你的真实用心。”

    法金汉公爵以手势阻止了格雷斯·赤龙的出言，继续说道：“不要否认，年青人，不论是贵国的意图还是你个人的野心，在你的心里想必有着一个庞大的计划吧？我军想必也只是其中的一个棋子而已，但即使是做为棋子，也不想不明不白的成为他人的饵食，所以我需要保证。”

    法金汉公爵的意思赤龙已经明白，帝国军必须用行动来证明，用要塞换归路的提议不是与新英格兰军合谋的圈套。对于这一点，赤龙倒是想到了一个方法。那本是他计划中预定的节目，如今就让其发挥最大的作用吧。

    “我了解，公爵大人。贵军可以派遣一人随我一同返回，在他看到足够的证明后，用贵军约定的信号通知贵军行动。您以为如何？”

    这确实是个解决问题的方法，但随之而来的另一个问题是谁来担任这一重要人选呢？如果情况顺利，帝国军确有诚意倒还无事，一旦证明这是一个圈套的话，这人选必定没有生还的可能。老公爵环视在场的众人，在场的都是条顿军的高级军官，惨败之后亦只剩下原有一半的人数，每一个人都是不可或缺的。一时拿不定主意。

    “公爵大人，请让我去吧。”

    一个略带童音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这时候格雷斯·赤龙才看到角落中站立着一名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比起法西公国正统继续人的那位大公殿下，这个大不了多少的条顿少年昂首挺胸，一副人小志气高的模样大声请命。

    “汉斯，胡闹，退下去。”

    看着自已的侍从兵，老公爵紧皱了眉头斥责道：“请让我去吧，公爵大人，我只是一个幼校生，是生是死对全军都没有影响，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的。”

    按条顿帝国军中传统，高级统兵将领的身边都会有帝国军幼校中成绩优良的学生担任侍从兵，这名叫汉斯的学生兵正是去年帝国军幼校中成绩最优者，由他来担任这个凶吉参半的人选可能是最合适的选择了。

    法金汉公爵抚摸着少年年轻坚毅的脸庞，思量再三之下对赤龙说道：“格雷斯将军，不知道你的保证是什么？可以说一下吗？”

    说到底还是不放心呀。格雷斯·赤龙微微一笑后漫不经心的回答。

    “至少一半新英格兰军高级指挥官的脑袋，您觉得这个证明怎么样？”

    仿佛是在痴人说梦一般，赤龙提出的保证让所有条顿将领都不可置信的流露出怀疑的神情。但老公爵没有再说什么，他轻声对少年兵嘱咐着：“……就用我教你的那个联络方式中的第十一种发回信号。”

    这样的约定除了两人以外根本不可能再有人模仿。交待了最重要的事宜，法金汉公爵对赤龙提出了请求，那不是以公爵或是将军的口吻，而是一个老人请求的口吻。希望赤龙能够保证小汉斯的安全。

    “以我死去兄弟们的坟墓起誓，这个孩子会平安回到您身边。公爵大人。”

    没有人会怀疑格雷斯·赤龙口气中的严肃和誓言中那神圣不可侵犯的部分。老公爵这才算放下了心。

    帝国军与条顿军的协议算是达成了。但当格雷斯·赤龙准备离开时，一个人站到了他面前，在法金汉公爵的惊呼中，法西公国摄政内亲王殿下似乎有话要说，显然，这个从开始即不为人重视的一方仍然在寻求着已方的存续。

    “格雷斯将军，俾斯曼要塞不会是贵军唯一的目标吧？”

    看着眼前的少女，格雷斯·赤龙已经知道了这位内亲王殿下接下来想说的内容了。

    “以俾斯曼要塞为根据地，我军会展开对新英格兰军的清剿，这是一个既定的计划。”

    “那么……”

    “内亲王殿下，我想您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赤龙冷漠的打断了对方的话，尽管不喜欢扮演这种角色，但看在这名少女对兄弟的爱护之情，赤龙还是刻意的向仍沉迷于复国迷梦的王国后裔揭开真正的残酷现实。

    “很遗憾，内亲王殿下。我的职责并不是来为帝国增加一个新的友邦和朋友，而是用一切手段来为帝国的疆土增添新的土地。法西公国已经灭亡了。”

    用最冠冕堂皇的话语化成最锋利的刀刃切断对方心中最后的希望，格雷斯·赤龙快步走过呆立着的内亲王身边。当所有的准备妥当后，一切就静等夜色的降临了……

    ……

    夜色中的帝国军中央大营灯火通明，在无数支松明的照耀下，接受帝国军北方派遣军司令官格雷斯·赤龙帝国中将邀请而来的联军各部高级军官们，纷纷在比较早的时间到达了宴会所在地。

    “盖姆法兹伯爵阁下，非常高兴您能接受我的邀请，实在是太荣幸了。”

    “那里的话，格雷斯将军，能够得到您的邀请是我的荣幸。”

    爱司托特公国的盖姆法兹伯爵带领着随从及其他军官到达营地时，惊异地发现这次宴会的主人居然亲身迎候在门前。即使他在来之前还有一些迟疑，也都在主人的热情下溶解了。说起来，两人已经是第二次见面了。

    “格雷斯将军，不知您是否还邀请了……那些……人没有？”

    对方的心结自然早已掌握在赤龙的手中。这暗示当然是指与爱司托特公国水火不容的联军埃克王国主将杜比斯将军。

    “哦，您是指杜比斯将军吧，他本人还没有到呢。”

    “哼，如果不是您的邀请，真是不愿意和这种人共处一席。”

    “请看在下官的面子上，伯爵阁下就不要再计较了。”

    “当然，当然。”

    稍许的客套后，格雷斯·赤龙示意士兵引领客人到小帐篷中休息。赤龙微笑着目送走向远处的人们，这时一阵微风突然掠过。

    “将军大人，目标已经截住了，没有惊动任何人。”

    “很好，按计划行动。”

    月影忍众在不知不觉中离开，随着一阵杂乱的马蹄声接近，赤龙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今天晚上的主要客人终于到了。

    新英格兰王国军总指挥官大提督奥列斯特伯爵是在下午三时左右接到了重要的友军指挥官——格雷斯·赤龙将军的宴会请柬。在去与不去的思量上，伯爵大人并未花费太多时间。

    格雷斯·赤龙。每当在脑海中想起这位友军指挥官阴沉的面具时，大提督奥列斯特伯爵就有十分不舒服的感觉，但却又说不上来是那里不对。这个年纪轻轻即名震大陆的年青将军与他的功绩和所作所为一样，无一不让人侧目。但伯爵明白，他个人的好恶绝不能流露，相反，为了已方的利益，他还要努力与这位友军指挥建立良好关系，他手中那十余万精锐的战力将是攻克俾斯曼要塞的关键，尤其是那群战力超常的变异人战士，更是需要密切注意的目标。

    只要能攻克俾斯曼这座号称不可能陷落的要塞，奥列斯特伯爵本人也将达到其军事生涯的顶峰去轻轻摘取那上面甘甜的胜利果实。荣誉和财富及等等的一切都将随之涌来。当然，实现这支幻想曲的前提是攻克俾斯曼要塞。

    俾斯曼要塞——不可陷落之城。对于要塞的坚固和城内条顿残军的不屈意志，曾经数次攻城的新英格兰军有着极其深刻的了解。以庞大的兵力实施围城，意图以饥饿来促使敌军投降的战术说到底也是顾忌伤亡过大，不得已而为之的方案。但根植在所有军人心中的浪漫军事主义同样刺激着奥列斯特伯爵的内心，他渴望着能昂首阔步的在这座坚城下接受宿敌的投降，用剑和血来使要塞彻底崩溃。如同征服一个美女一般，除了一个预知的结果外，还需要一个令其折服的过程，那比结果更加有趣。

    以新英格兰军协同帝国军，尤其是有特殊战力的泰坦军团共同对俾斯曼要塞发动奇袭进攻是奥列斯特伯爵暗自盘算的作战计划。参考帝国军在马沙克坦作战中的战术实例（他认为只是参考），以精锐士兵配合泰坦斯林战士奇袭要塞，在夺取通道控制权后坚守至主力赶到，以帝国军发动第一波攻击，在消耗条顿军最后的底线后再换以新英格兰军主力进攻，定能一战克敌。但这份以利已主义为基调的作战计划只是在帝国军司令官的一声冷哼后就不见下文。

    世上没有蠢人会如此为他人作嫁衣。即使是提出授予这位年青的友军司令官包括勋章和荣誉军衔，并许诺加强在战后的利益分配等等条件后，帝国军方面仍然未做出正面的答复。这次以回请为名义的晚宴倒是提供了一个双方加深协商的机会。同时，对于产生间隙的两军关系，尤其是高级军官间的情谊更是修补的大好良机。

    新英格兰军与天·格佩帝国军虽然同处于联军的旗帜下却彼此对立，在那次不愉快的事件后，两军高级军官还好，顾虑着大局和面子还维持着表面的情谊。下面的士兵们就没有这份顾虑，一天近十场以上的大小械斗虽说没有发展到更大级别，却也使原本紧接着的军营分开了大段的距离，隔着这长段的空间，双方士兵的叫骂已经是每天即定的节目了。隔离虽说有助于控制局势，但在这种战前的情况下却有害无益，为了解决这种对立的情况，需要双方的军事指挥官们加强友谊，至少，必须做出这么个姿态来。

    率领着大部份高级军官，大提督奥列斯特伯爵甚至提前来到友军的营地前。令所有新英格兰人吃惊的是，宴会的主人已守候在营门前。

    “大提督阁下，您能够接受我的邀请实在是太高兴了。”

    格雷斯·赤龙真心实意的表示着喜悦。而这份热情和姿态也使一众新英格兰人心中的隔阂和坚硬的神情发生变化。

    “或许招待不周请见谅，请。”

    一旁的士兵引领着来客走向帐篷，在那里准备了酒水和云烟的吸取烟具，这种从植物中提炼的物质在上流社会中十分盛行并且价值不菲。

    奥列斯特伯爵特意留在后面，示意卫兵退开一定的距离后，主掌着两军的最高指挥官一边慢慢的向宴会营帐走去一边交换着意见。原本以为还需要费一番口舌和代价来说服这位年青将军的奥列斯特伯爵却意外的得到了格雷斯·赤龙配合完成作战计划的表态。这不禁使他大喜过望。

    “尽快的结束北方战事，这也是我帝国的希望。”

    兴奋中，奥列斯特伯爵虽然置疑赤龙的态度怎么会有这样大的转变，但听了这句话后，他以为是本国对天·格佩帝国施压的结果也就不留心了。战术上大致方向确定后，其它合作事宜就好商量了。

    所有的联军高级军官都接到宴会的邀请，但还是有人缺席了，阿德姆斯商盟部队的十位指挥中只有五人到场，总指挥官卡贝·兰普维尔德将军以年老体衰的原因与其他四名指挥官没有出席，众人都知这并不是理由。想想阿德姆斯商盟与新英格兰王国的心结，到场的五名指挥官当然是亲近王国一派的。除了这几位外，联军所部埃克王国的杜比斯将军也没有到场，这当然令敌对国家的军官们十分高兴，虽说看着主人的面子接受了邀请，但不必面对讨厌的一方那令人憎恶的面孔还是令人高兴的事。

    近百名联军高级军官齐聚一堂，身为主人的赤龙没有采取划分身份等级的方式。他命人在宽大的空地上摆放了数条长桌放置食物，凭着众人的喜好随意取食。除了女人外，一切正规宴会所有的一切应有尽有。

    新英格兰王国军骑兵上尉海因茨·冯·古德里安极不自然的身处在宴会中，在这里的人不是将军就是有着爵位的贵族。他一个小小的骑兵上尉，又是身处被排挤的部队中，自然感到十分的不自在。

    “上尉，你怎么了？”

    看到同伴不舒服的神情，一边吃着美食一边兴高采烈地看着四周平日里少见的大人物们，王国军技师卡奇·张以少年人的单纯高兴着。

    “你还吃的下去呀？张。和这么多大人物一起吃饭可是会得胃病的哟。”

    发挥着功力不浅的毒舌，骑兵上尉狠狠地将美酒倒入口中。

    “有什么关系，我们也是格雷斯将军邀请来的客人呢。”

    被打败的一方无力的沉默着。同伴提起的人名让古德里安上尉开始回忆在新英格兰遗址基地时的那次短暂会面，那个脸上始终戴着铁制面具的年青将军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个喜欢隐藏面容的人……性格直爽的上尉实在不喜欢这种人。

    “原来两位在这里。”

    一声招呼在两人的背后响起，上尉定眼看去，此间的主人正微笑着向两人示意。

    “好久不见了，古德里安上尉，我就说过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是的，将军阁下。”

    骑兵上尉恭敬地回应了这句问候，面前的这个人，再次见到时已经是手统十余万大军的统帅了。

    “上尉，您的坦克部队最近似乎没有什么建树呀，可以知道原因吗？”

    其中的原因格雷斯·赤龙知道的一清二楚。坦克实验部队的三十辆战车和部队人员等已经被新任指挥官大提督奥列斯特伯爵从参战的部队序列中降为了三线部队，与后勤运输队已经是同一个级别了。见到对方沉默的表情，赤龙适时的收住了话题。

    一阵喧哗声不合时宜的传入会场，一名新英格兰军军官气喘吁吁的冲到直属长官的身边说了什么。这名高级军官脸色一变，连忙再向总指挥官大提督奥列斯特伯爵报告：“埃克王国的军队与爱司托特公国军发生了冲突，居说是杜比斯将军在来的途中受到爱司托特公国军人的袭击，为了报复……”

    “胡说八道。”

    爱司托特公国军指挥官盖姆法兹伯爵怒吼起来。

    “这是一个阴谋，是埃克人的阴谋。”

    不再多说，这位伯爵大步流星的走向营门，带领着随从飞快的离去。在奥列斯特伯爵尚没拿定主意时，赤龙大声的对交头接耳的客人们说道：“诸位，我相信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误会。杜比斯将军和盖姆法兹伯爵都不是不顾大体的人，只要解释清楚了就一定不会有事。不过……”

    说到这里，格雷斯·赤龙转向奥列斯特伯爵继续说道：“还是需要一位有威望的人去压制双方的冲突，伯爵大人，这非您莫属。”

    奥列斯特伯爵想想也对。必须有人能够压制住双方的军队高层，而这一人选确实非他莫属。

    “我相信花不了多少时间您就会把两位大人都带回来的，我与其他将军一同恭候您的返回。”

    这句恭维令在场的所有新英格兰人大笑起来。两个小国家的军队加起来也没有一万。想必只要奥列斯特伯爵大人到场，两军都要老老实实的回到军营了，而两军的指挥官，如果不想不知节制的行为对母国有损害的话，听话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看着大提督阁下带领不多的随从离开营地，一丝狰狞的浅笑在格雷斯·赤龙的嘴角边浮现。跟随在他的身后武装警察独立旅团指挥克斯将军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下口水。长官的这种神情，上一次是出现在鲁克斯及亚联合体盟主国雷米亚大公国首都王城，最后的结果是全体王族被处死，那座有着历史文化的美丽王城也在烈火中化为废墟。

    蓝色作战。鲁非特·克斯将军不明白年青的长官为什么喜爱用颜色代表作战计划。但是，这点小问题跟计划的内容比不起来就微不足道了。

    “我们的国家。”

    面对麾下最信任的七名将军。第三军军团长兼任３０１师团长享利克·罗贝中将，３０２师团长格鲁·格尼兹少将，３０３师团长李瑞少将，４０３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少将，４０１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４０２师团长王永民少将及武装警察独立旅团指挥官本人。格雷斯·赤龙锐利的目光在众人略有发白的脸庞上一一扫过。然后用军刀在桌上的地图上割下一块，那一张纸片所代表的意义让众人瞪大了双眼。

    “我·们·的·国·家。”

    加重语气的重复令身经百战的将军们都有窒息的感觉。老成持重的王永民将军更是不停的喃喃自语。

    “太冒险了，太冒险了。”

    ３０２师团长格鲁·格尼兹少将旗帜鲜明的表态。

    “干吧，将军大人，这种好机会说什么也不能放过。”

    享利克·罗贝中将与奥古斯·亚特少将仔细的检查了作战的各个部份。最后，是罗贝将军询问道：“大人，您是要与帝国分裂自立为王吗？”

    格雷斯·赤龙摇了摇了头。帝国的这面大旗还有利用的价值，不到最后，不与帝国翻脸。保持北方军的独立和对这片土地的控制才是主要目的。

    “那种虚名我不想要。我们先要掌握的是实质的基础。”

    明白年青的司令官并没有疯狂的迹象，这几位后世中盛名的赤龙十战将的列席者对蓝色作战表示了服从。

    收起了不久前的回忆，克斯将军明白长官的行动就要开始了。在他的命令下，早已布置妥当的武装警察独立旅团部队士兵以小队为建制已无声无息地在各自目标的附近站定。尽管他们为接到的命令困惑却仍然完美的执行，部份老兵更是从种种迹象中嗅知了什么一样紧握手中的军刀。

    “诸位，诸位。”

    格雷斯·赤龙微笑着走上高处，赤龙式的笑容由此而来，面对在场的客人们。他说道：“非常感谢诸位在百忙中驾临这里，尤其是新英格兰王国的朋友们，我更是要由衷的感谢你们无私的奉献。请接受我的致意。”

    对于这番说词，在场诸将虽说不明所以但仍习惯性的鼓掌回应，尤其是新英格兰军的数十位高级军官更是志得意满，虽然他们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在此，下官希望向诸位借取一件东西，虽然很难启齿但下官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呀。”

    与刚刚的热情相反，这句话的语气中则包含了明显的阴暗和杀意。诸将凭着多年的嗜血经验，不同程度的感受到一股压抑的气息正在会场上盘旋。

    “格雷斯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新英格兰王国军的一名贵族将军大吼着发出质问。但随着赤龙的一个响指，他的愤怒之火和生命之火同一时间熄灭了。一把锋利长刀从他那一身华贵的军服前后开了两个致命的洞。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与即将成为死者的其他人一齐听到魔王的声音。

    “就借诸位的脑袋与本官一用吧。”

    武装警察士兵的第一次出刀就让数十名联军军官倒在了血泊中，没有人提防友军的警戒士兵，有的人直到僚友的鲜血飞溅到脸上时也仍呆立着以为是身处梦境。在场的诸将在进入会场前都已经解除了武装，手无寸铁，根本无法抵挡有预谋的袭击。即使是联军中有名的新英格兰军猛将希格蒙特将军在奋力击倒两名士兵的突刺后，仍被四名武装警察一齐用刀贯刺成血人。完全不成比例的战斗只持续了数分钟，现场上只活下了两个人。

    看着被士兵压制在地上的王国军技师和骑兵上尉。格雷斯·赤龙命令将两人带下去看管。至于那些随长官一起来的随从们，在集体品尝了加料的美酒饭食后早已经死得一干二净。现在，是该条顿军出场的时候了。

    冰冷的枪口指着脑袋不会令任何人高兴。格雷斯·赤龙却笑对拿枪指着自已的武装警察第二纵队旗队长指挥官威廉·迪安准将。赤龙好奇地问道：“哦，迪安将军，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问题？你这个疯狂的小子，居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你们站着干什么？这小子已经疯了，按照内务尚书大人的命令，我解除你的军团指挥权。格雷斯·赤龙。”

    在场的帝国军将兵们一时为眼前的突变惊愕，除了几名随武装警察旗队长而来的低级军官拿出枪对准赤龙外没有任何人行动。

    “迪安将军，一个过于强大的新英格兰王国不符合我帝国的利益，这是女皇陛下的意思。”

    “可笑，那个黄毛丫头也……”

    “放肆，迪安将军，你是陛下的臣子，居然敢有这种大不敬之言，罪该万死！”

    听到赤龙的斥责，武装警察旗队长大笑。他轻蔑的回答道：“死的是你，疯小子。你早就应该去死了。”

    意图扣动板机的手指没有向中枢神经传回反馈，当威廉·迪安准将发觉手上重量似乎消失的时候，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持枪的右手手掌部份脱离了手腕。与此同时，他几名直属部下的脖子上亦同时飞溅出长长的血花，快刀造成了无法救治的创口。

    “是呀，你早就应该去死了。”

    这是他本人最后听到的话语，一支尖锐的器具毫不费力的刺破衣服和肌肉的防御，在跳动的心脏上开出小小的洞口。伴随着血液上涌，武装警旗队长来不及留下最后的遗言就离开了人世。

    “非常不幸，迪安将军阵亡了，我军失去了一名优秀的军事指挥官，真是莫大的损失。”

    格雷斯·赤龙用不经意的口吻下达了新的人事任命：“克斯将军，现在起，由您接掌武装警察所有部队的指挥权，立即按计划行动。”

    擦拭着义肢利刃上残留的血迹，赤龙召唤来站在一旁的条顿军幼校生。他穿着一身帝国军制服，从头到尾目睹了整个事情的经过，或许小汉斯的勇气是真实的，但不停的细微颤抖还是证明了幼校生心中的恐惧。

    “别抖了，该你发信号了。”

    赤龙的冷笑刺激了小兵的荣誉，他看着地上的尸体提出质问：“将军阁下，您的作法太卑鄙了。”

    “哦，是吗，但是这种卑鄙的作法却可以挽救你的同胞。失去了指挥的军队，正好与虚弱的条顿军处于同一水准。”

    “光荣的条顿帝国军团永远不会虚弱。”

    面对小兵的反驳，格雷斯·赤龙不置可否。他只是等这个孩子平静下来时说道：“胜利即是正义。”

    不再理会呆立的幼校生，在条顿军投入到这出伟大的戏剧之前，身为帝国北方军司令官和彻头彻尾的叛乱头目，还有许多事情需要赤龙去处理呢。

第十一集 第三十二章 易主

    黑夜中的死寂笼罩着依山建筑的俾斯曼要塞。这座以“不可能陷落”为标准建造的军事要塞在行使着战争机器职能的同时亦是拥有数十万人口的城市。生活在这里的人们自信，在这座钢铁巨人一般的要塞和条顿帝国最精锐军团的保护下，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危害到他们的安全。但是，事实却证明，即使是拥有最坚固的城防，俾斯曼要塞与人类历史中所有号称不可能被攻克的城堡要塞一样，也会处在崩溃的边缘。

    新英格兰王国运用人类最基本的生存条件－饥饿，试图逼降要塞军民，以新英格兰王国为盟主的联军已经将要塞围困达数月之久。当死神挥舞着镰刀从这座被他看中的死亡花园中收割着人类灵魂时，不甘坐以待毙的条顿军决心把握不可预知的未来，以最后的战力实施突围作战。

    八千名条顿军将兵静静地站立在要塞山城的街道中，他们紧密的阵容使宽敞的街道也显得狭小。这是目前条顿军三十余万被围将兵中最具战力的八千名将士，他们不知道将面对的是什么？但他们知道，今晚发放到手中配给食物是多日来的几倍。食物不可能从天而降，尤其是在现在的俾斯曼。吃下手中战友们的配给，这八千名被挑选出来的将兵明白，他们要用一切手段，用手中的武器和热血，用身体和意志去撕毁敌军的包围，无论前面有着怎样的阻碍，他们都将一往直前。

    水碗递回军官手中，在装满水后再度递到下一名士兵的手中。这不是普通的清水，在其中有稀释过的禁药。

    以药品来刺激士兵战力的方法一直被大陆诸国禁止。大剂量服用禁药虽然可以在短时间内增强士兵的单兵作战能力，使他们无惧任何疼痛，但随之而带来的严重后遗症将为服药士兵的身体带来不可弥补的损害。那是透支生命力的恶魔之药，哪怕稀释过后微量服用，同样会对身体造成伤害。将兵们非常清楚后果，但在这里，没有人犹豫或退缩。

    无声地祈祷在附近的市民中回荡，目视即将投入战场的将兵们，人们即使是有着满腔的泪水也只是在强自忍耐。

    “老师，如果能够突破重围，我愿意接受您的任何惩罚。”

    条顿帝国国防军第三军团指挥官奥托·冯·赛塞尔将军站在沉默不语的条顿军统帅法金汉公爵身后，看着老师的背影，为了他使用禁药的命令，事后得知的法金汉公爵极为震怒。

    “老师，学生已经有了觉悟，我将亲自率领部队突围，药我也喝了。”

    “什么？”

    老公爵急促地转身，看着器重的学生和部下，不禁老泪纵横。

    “请放心，老师。如果帝国军敢设圈套，我会让他们明白这种行为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抱着必死的决心，条顿军将以最后的力量突破敌军包围。做为先头部队的八千名将兵除了负有偷袭敌军大本营的目的外也随时准备着用武力在可能的圈套中杀开一条血路。天·格佩帝国军既可能是友军也可能是敌军。现在，他们都在等待城外的信号，那火光是否燃起将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大大的圆形火圈映入远处的黑暗，过了好一会儿，一条笔直的火线才从原有的圆形火圈中间穿过。那正是预定中帝国军一方做到保证的信号。

    “一半新英格兰军高级军官的脑袋。”

    回忆起那位年青的异国将军用轻描淡写的口吻许下的保证，老练如法金汉公爵也不禁为之惊讶。如果下面不是一个圈套的话，那么就是真有一半的新英格兰军将官们悲惨地失去了性命。应该相信那一种可能呢？事实上条顿军并没有那么多选择和犹豫的时间。

    “出发。”

    随着军官们低沉的命令，聚集在街道中的士兵们开始动作。没有穿戴着整齐的防具，所有将兵为保持速度和体力只穿着军服，反倒是各种各样的武器每人几件。除非饮尽敌人的鲜血，这些武器的主人绝不会将它们轻易放手。

    首先行动的是侦察分队，尽管条顿军选择的方向是帝国军的防御地段但基于谨慎，多达一千名老练士兵组成的数十支侦察分队走在了主力的前方。很快，他们就传回了消息。

    奥托·冯·赛塞尔将军看着哨位中的身穿蓝色军服的敌军尸体，那正是新英格兰军士兵的制服。这个坚固的警戒哨位在条顿军侦察分队到达前即被不知名的武装人员突袭，石垒中的二百五十名士兵无一生还。现场的情况是，许多尸体的面目上还凝结着惊恐的神色，他们似乎是连拿起武器的时间都没有就全部被杀了。

    “活象见了鬼一样。”

    侦察分队长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这些被派驻在石垒中的第一线士兵必定是军中最具战力的人员。尤其是这数座被条顿方面称为“监视者”的第一线石垒使条顿军的数次突围都宣告破产。他们即使被包围也能镇静地战斗至援军到达，那时候条顿军只能充满恨意地再度退回要塞。可是现在，这些士兵无声无息地被人轻易杀死。地上血迹未干，袭击者是一定刚刚离开，简直就象是在为条顿军清理前进的道路一样。

    “继续前进，仔细侦察。”

    奥托·冯·赛塞尔将军很快发现这条命令毫无意义，条顿军面前的一座座哨位中只有尸体。没有惊动这应该很完善的预警体系中的任何一点，他们顺利接近了灯火通明的营地，然而奥托将军除了营门外，没有看到任何活人。

    “是圈套吗？”

    这种怪异的情况怎么看都不对劲。随着指挥官的手势，几名条顿士兵紧握着武器摸了过去，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营门后，所有的人都捏了把冷汗。

    “赛塞尔将军。”

    随着士兵回来的居然是法金汉公爵的侍从。少年欣喜地走到奥托·冯·赛塞尔将军面前急促地说：“将军，快，快！帝国军没有食言，那位格雷斯将军借宴会为名，杀死了许多联军的高级军官，有一百多人呢。这是他们的左营，里面的军队已经全部撤走了。那里，就是新英格兰军的主营。”

    少年指着远处相隔很远的另一处营地，将大致的情况一一汇报。条顿指挥官除了惊讶外仔细地询问道：“真的吗？天·格佩帝国军真的这么做了？还有，这里的军队向那里撤走的？”

    幼校生肯定的点点头，简短述说了帝国军以设宴为名，诱杀一百多名友军将官的血腥过程。最后，他指向军营后方无边的黑暗说道：“往那里去了。格雷斯将军要我转告公爵大人，阿德姆斯商盟的军团也将临阵倒戈，会合我军对新英格兰军进行合围。”

    “什么？！”

    如果这一切都是预先计划的，那么正如条顿军高层所预想的一样，这里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包括合三军之力合围新英格兰王国军也只是一个庞大计划中的一部份，条顿军在无可选择中按照早已写好的剧本饰演着自已的角色。想到这张可能笼罩了整个北方的大网，一滴冷汗从赛塞尔将军的额头上落下。

    “可恶的家伙，利用我军来达到自已的目的，别以为这么简单。”

    狠狠地赌誓后，赛塞尔将军把剑一挥，事有轻重缓急，目前还是先要解决掉新英格兰人才是条顿军的第一要务。得到命令的士兵没有急躁，仍然是谨慎地接近并进入营地。

    格雷斯·赤龙收起手中的望远镜不禁自嘲地对左右说道：“唉呀呀，看起来我的名声真是差呀，这些条顿人有必要这么谨小慎微吗？莫不是营门开的还不够大？”

    话音刚落，一旁的众将附和地笑起来。此时，帝国军主力已经从原来的驻地转移到新英格兰军营地的后方。将兵共七万余人静静地潜伏在广大的丘原上，对过去的友军阵营虎视眈眈。经过武装警察部队将兵们的辛苦劳务，他们在肃清了数十个小规模阻碍后成功地完成了兵力的巨大调动，在扔掉一切不必要装备后，每名将兵的身上只携带武器和三天的作战口粮。原本十二万战力中，以第四军为主力配合武装警察第二纵队合计四个正规师团与主力的行动相反，他们将在战斗开始后对联军中位于最右侧的北方诸小国军队发动进攻，在一比一的战力对比下击溃敌军。

    “击溃？”

    当这次战斗的指挥官第四军团４０３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少将听到司令官的命令后不禁反问。在一比一的战力对比下，以四个正规师团还不能全歼敌军的话，这就是对他军事指挥能力的质疑。但随后，这位智谋过人的将军就想到司令官的意图，他不太确定地询问年青的长官。

    “将军大人，莫不是您还想……”

    “不错，亚特将军。虽然是较后解决的问题，但是，这不是一个令他们深刻认识我军战力的好机会吗？要让这份畏惧深深的植入到他们的心里永远不忘记。就让一些高贵的贵族老爷们多活一阵吧。”

    “遵命，将军大人。只是……”

    奥古斯·亚特将军略有忧虑的提到一个问题，事关新英格兰军大提督奥列斯特伯爵大人。这位大人前往劝解埃克王国军与爱司托特公国军之间的莫名战斗，一旦战斗打起，是否要留意一下。司令官独留这位大人不杀想必一定有深意吧。

    格雷斯·赤在赞许的点点头，不过他安抚部将不必在意。对赤龙来说，这位大提督伯爵大人还有大用处，这么一条狗命虽说不值钱但对于帝国军未来的作战而言还有十分必要的作用。月影忍众早已护卫在这位大人的身边。在月影近百年准备的潜伏力量中，新英格兰王国自然也不例外。

    “将军大人，条顿军开始行动了。”

    卫队士兵的报告让格雷斯·赤龙再度举起望远镜，借着营中的火光看到数千名黑影跃入黑暗中。八千名条顿军突袭将兵以与其沸腾战意相反的沉着冷静借着黑夜的掩护向新英格兰王国军大营逼近。这样大的动作自然不可能不惊动王国军营地四周的流动哨队，但条顿军突袭部队的最终目的也不过是尽可能的接近敌营以缩短发起冲锋的距离。

    “对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发现了。这样的行动可能引发严重的后果，立即退回你方的营地，否则我方将视为敌对行动采取措施了。”

    新英格兰王国军的一支流动哨队在已方的警戒地段中首先发现了逐渐逼近的黑压压人群。由于王国军与帝国军在那次事件后的紧张关系，时常有哨队的士兵受到帝国军下级士兵们的偷袭伏击。理所当然的，王国军中的士兵也会用同样的手段以牙还牙。两军高层多次警告也无济于事，虽然双方都避免使用致命的武器但还是造成了不小的人员伤亡，结下来的私怨自然使双方将兵的武装冲突规模愈来愈大，为此，王国军高层特地将夜间的警备部队由正规王国部队换成精锐的海洋军陆战队一师。这支王国军中的功勋部队同时亦是首批换装铁枪的一线部队。回忆起发生过的冲突，除了惊讶于帝国军营地一方出现的大规模数量，哨队指挥官并不认为那是正常意义上的敌军，惯性思维下认为是一场械斗的序幕。他下令哨队中所属的士兵按正规镇压队形做好准备，并大声发出了警告。

    “停下来，不准再靠近了。否则我方将采取行动。”

    黑暗中的人潮似乎是有所顾忌的停顿了稍许，但那只是为发动冲锋而积蓄着最后力量。

    “去死吧，该死的水母。”

    迎面而来的兵器折射着死亡的微光和充满杀意的诅骂。更让王国军中尉感到从心底的冷颤的是那一句只会来自宿敌条顿人的叫骂。

    “条顿人？”

    这怎么可能？不可置信地看着洞穿身体的利刃，带着这份疑问，王国军中尉和他的哨队成为这个令新英格兰王国全军上下痛哭的流血之夜中阵亡的第一人和第一支部队。如同出押的猛虎一般，即使是新锐的武器铁枪也不能阻止条顿军人的近身搏杀，稀落的枪声根本无法挽回失去的主动。

    “杀！”

    震天的喊杀声和最后一支流动哨队发出的枪声宛如死亡天使吹响的末日号角一样在新英格兰王国军平静的大营中击起惊惶失措的大浪。然而，这支庞大的巨兽不亏为武装机器和秩序的集合体，单一方向的突袭在引发最初的混乱后，条顿军突袭部队一度切入到营地中央但亦开始无力化。众多的王国军中级军官表现镇静，在一定时间中已经遏制了这一支突入胸腹的尖钻。如果有时间，被消灭的一方一定是孤立的条顿军，但可惜的是，图谋将王国军这支巨兽分解并消灭的猎人并非只有一个，带着呼啸的声响，从天而降的钢铁弹丸狠狠地扑入王国军将兵密集的阵营并爆发出死亡的能量。与此同时，仿佛与黑暗混为一体的黑衣军团亦开始行动了。从王国军最安全的侧背发出的猛烈弹雨将无数人体轻轻击倒。

    “我军开始行动了。将军大人。但是，从现在战场情况上看，由条顿人发起攻击的右侧似乎太单薄了，一旦包围的态势形成，那里不是会成为新英格兰人突围的绝好地点吗？我军是否抽调一个师团去堵住这个缺口？”

    帝国军北方军团所属第三军团参谋长爱德华·威森少将在年青的长官身旁轻声提醒着。这位意图登上第三军团指挥官职位最后却不得不服从于赤龙麾下的将军不喜欢现在的顶头上司。但是，当得知了蓝色作战的内容后，他衷心佩服上司的胆量和冒险精神。古老的经验告诉他，世上既有疯子也有天才，而两者的差别就在一线之间。面前这位将军大人似乎有着非常大的可能性吧？况且如果不赞同作战必定会被视为异已，被秘密处死。现在连手握重兵的武装警察旗队长都死得不明不白，既没有兵权亦没有人望的他根本经不起风浪。如今他也不能置之度外，一旦作战失败，被株连者中也必定有他一份。在两难中，他选择了忠实地辅助这位大人完成计划，当计划完成时，当那一个“我们的国家”建立时，自已一定要和那几位同僚一样进入到最核心的权力圈子中。

    格雷斯·赤龙回首看着小心翼翼的参谋长，在对方突然活跃起来的眼神中搜索到那一丝有趣的光彩。按照蓝色作战的计划和与条顿军的约定，右翼的缺口将由帝国军派遣部队加强，但在直属师团出发前，赤龙略微修改了命令。在俾斯曼要塞城下全歼敌军团主力并为下一步北方作战清除障碍是即定的目标，但是，这支落入陷阱的巨兽并不是愚笨的野兽而是有着武器和意志的军队。他们在意识到没有退路的时候做出的困兽之斗会使猎人们在消灭巨兽的同时付出高昂的代价。对于战力有限的帝国北方军而言，这种代价是根本无法承受的。赤龙在大量歼灭敌军的同时亦要将自身的损耗控制在最低限度，同时还要为下一步作战做好准备。因为这里的战斗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威森将军，我原以为您是很讨厌我的呢。”

    即使这话语中听不出一点恶意也让参谋长爱德华·威森少将瞬间湿透了后背。司令官左手中那支只是一下就汽化了人体的可怕武器，他仍记忆犹新。

    “在这片大地上从旧时代活下来的人类不过都是囚犯的后裔罢了。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居然还分出了高低贵贱。哼，威森将军，我看您就完全可以当上一个候爵嘛。”

    话锋一转的格雷斯·赤龙突然说出一个令人震惊的预言，要知道，惟有王者才有分封贵族的权利。

    “下官可以将这句话视为一个承诺吗？将军大人。”

    忧喜参半的参谋长战战兢兢的等待上位者的回答。

    “我讨厌贵族，所以忘记这句话吧……，不过，我会给予那些忠心耿耿的人更多的回报。”

    “请您务必相信下官的忠诚，将军大人。”

    面对誓言格雷斯·赤龙不置可否。新英格兰军在原法西公国的占领领土中尚有数万战力，分驻在广大的地域中。虽然这些后方警备力量比之正规军战力低下许多，但由于驻防过于分散也使帝国军不便一一肃清，然而也不能放置不管。即使强如帝国军，在异国作战也有后方空虚的弱点。所以，最好的办法是使这些部队聚集在一起正面与帝国军进行主力对决，使北方军能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问题。因此赤龙留下了大提督奥列斯特伯爵，他将在月影暗众的护送下平安回到法西占领区，如磁铁一样聚集起占领区中的各地驻军。当然，对方并不是蠢蛋，应该明白只凭这样的战力是不可能与北方军战斗的。为了坚固这位大提督的信心，至少要放过二三万名新英格兰军从目前的战场上撤走，直属师团将在适当的时候彻底封锁这个缺口。

    “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已成为战场的王国军左翼响起，从天而降的雷火密度比之帝国军阵地上发射的炮弹有过之而无不及。阿德姆斯商盟的军团终于按计划投入到混战的旋流中。

    “见鬼，比我军的炮火的还要猛烈。”

    格雷斯·赤龙忿忿地想着。难怪那几个商盟经理说什么也搞不到多余的弹药了，他是借着商盟主席的命令才追加了一百箱弹药。现在明白了，好货全都藏着呢。

    不计成本的狂轰乱炸在新英格兰王国军惊惶失措的人群中爆出一朵朵死亡之花。在恐惧中更令王国军将领们愤怒的是，理应是友军的帝国军和商盟军团同时倒戈，在近一半的高级军官提前阵亡的同时，如同巨人一样致密有序的王国军只能凭借战斗本能拼死抵抗着。但是，这种抵抗意志在另一片震天的杀喊声到达战场的同时化为了乌有，倾尽了全部战力和怒火的条顿军团主力到达了战场正面，一个还留有缺口的包围圈已然形成。

    “我赢了。”

    这幕被牺牲者所诅骂的伟大剧幕的总导演之一在目睹了条顿军投入战场的情况后轻声做出了评议。在大陆战争历史上空前绝后的巨大包围圈中，二十七万新英格兰王国军精锐将兵的命运已被决定，等待着他们的除了死亡就只有投降一条道路可选择了……

    ……

    复兴历３４６年１０月１６日，长达数月之久的俾斯曼要塞包围战以失败一方的投降而告终。然而对于这场战役中分饰主角的条顿军与新英格兰军的幸存将兵们而言，谁都没有品尝到胜利的甜美。理应以胜利者的姿态成为这片北方大地主人的新英格兰王国军更是愤慨万分，在双重的背叛下，王国军将领们不得不下令已经奋战尽责的士兵们放下武器，而身为军官的他们也只得解下代表着自身荣誉的佩剑送到受降的条顿军将官手中。可是，条顿军官的脸上也看不到一丝胜利的喜悦，只有厚厚的苦涩。

    “投降仪式结束，你们，回到队列中去。”

    厉声命令鞭击着王国军将领们战败后失意的精神，被刺激不仅仅是屈辱更有深深的怒火，但黑洞洞的枪口告诉着这些战败者，想活命就要听话。

    “看什么看，找死。”

    帝国北方军第三军军团长享利克·罗贝中将阻止麾下士兵的抬起枪口的举动。正是因为这一手势，几名王国军将领得以保全性命。他很了解新英格兰人此时的心情，提出的投降条件中只限定条顿军高级军官受降的要求就可以看出他们对帝国军的背叛有多么大的憎恨。宁肯将佩剑交到宿敌的手中也不交到背叛者的手中，哪怕帝国北方军才是这一场大战后真正的胜利者。

    是役，帝国北方军连同阿德姆斯商盟军团同时战场倒戈，配合从要塞中突围的条顿军团歼灭或俘虏全部新英格兰军团，除三万余王国军突出包围逃走外，被包围的二十余万王国军战死六万人，其余全部被俘。

    “告辞了，罗贝将军。我等即刻回要塞复命。”

    条顿军将领在执行完公务后告辞离去，他们的脸上完全没有对待救命恩人或是友军的热情。在过去五十余个小时的激烈战斗中，条顿军的损失最大，不仅仅是这样，这些高傲的军人还不得不按协议将俾斯曼要塞交予帝国军。

    “我看，条顿人不会那么干脆的将俾斯曼交给我们的。”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享利克·罗贝将军定眼看去，原来是僚友——第四军所属４０３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少将。两人并肩站立在土丘上看着比帝国北方军全部战力还多的长长俘虏人龙向着暂时的集合地走去，各自有着不同的心思。当战斗打响后，亚特将军代理军团长指挥第四军及武装警察纵队向联军中北方各小国诸军发动了攻势，毫不费力就取得俘敌近二万，其余就地歼灭的战果，只有不到千人的残余逃走。这四个师团在返回后做为预备队没有投入战场，也正是因为这一举动使条顿军指责帝国军保存实力，坐视条顿军损失严重。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他们眼里都有一股火，只怕是不能善了呀。应该提醒大人早做准备。”

    “那倒是没有必要，将军大人似乎还有王牌在手。不怕条顿人不将要塞交予我军。”

    奥古斯·亚特将军对于年青的长官有着十足的信心。他拍拍僚友的肩头继续说道：“现在的问题反倒是这些俘虏，不知道大人是不是会……”

    撮手成刀的手势不言而明，享利克·罗贝将军感到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想想司令官过去的不良记录，他明白僚友的预想不是没有根据。

    “我不会让将军大人的声名再次被这种行为污染。无论如何。”

    看着僚友坚定的神情，亚特将军没有出言。不过他也下定决心，在僚友劝谏时助他一臂之力。

    返回大营的两位将军立即请求会见司令官，但他们很快发现，司令官并不在营中。在两人回来之前，受条顿军法金汉公爵要求会面的邀请，格雷斯·赤龙带领着不多的卫队将兵进了俾斯曼。

    “将军大人怎么这样轻率！”

    罗贝将军焦急地在帐中走动，受到僚友的感染，亚特将军虽然相信司令官这时也感到担忧。一旦条顿人设下陷阱伤害了将军，北方军将不战自乱。两人对视一眼，认同了彼此的决定。立刻，帝国军与商盟军团的将兵按最紧急的信号进入了战斗准备。

    格雷斯·赤龙在同时感觉不妙。前来迎接自已与卫队的条顿士兵远远超出了一个仪仗队的人数，而且法金汉公爵也不在队列中，为首的人是另一位条顿将领——奥托·冯·赛塞尔将军。

    厚重盔甲所组成的人墙逐渐的包围上来，预感到情况不对的卫队将兵紧紧地围在司令官身边。格雷斯·赤龙不屑地对着人墙另一边的人问道：“哦，奥托·冯·赛塞尔将军，这就是贵军报答救命恩人的做法吗？”

    “一开始就居心不良的人是您呀，格雷斯将军。为了您自已和部下的安全，请不要想抵抗了。本官将保证你合理的待遇。”

    “也就是要违背两军的协议，不想将要塞交予我军了，你是白费心机呀，奥托·冯·赛塞尔将军阁下。”

    赤龙讥笑的斥问让贵族出身的条顿将军一阵脸色变化。

    “将军阁下，我不知道法金汉公爵是否知道您的行动，但以公爵的为人想必是不会同意的。您在拿条顿帝国的存亡玩火呢，阁下。”

    奥托·冯·赛塞尔将军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头。

    “您在危言耸听，格雷斯将军。不可否认您那些部下对您个人的忠诚令人妒忌，我想他们为了您的安全会老实的。在击败了所有的新英格兰人之后，我会释放您的。”

    格雷斯·赤龙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什么最可笑的说法，好一会后他才提出一个奇怪的问题。

    “阁下，做为一名条顿贵族和高级军官，想必您一定发过誓，忠诚的守护条顿这个国家和王室吧？”

    “当然，正是基于这誓言，俾斯曼要塞不能落到条顿军人以外的人的手中。”

    “那么，见证您的誓言吧。”

    赤龙从怀中掏出一份折叠起来的纸张，丢入条顿军士兵的行列中，很快传到奥托·冯·赛塞尔将军的手中。

    “这不可能。”

    格雷斯·赤龙沉静的神情让试图从中发现破绽的一方在心中又加深了几分相信程度。看着难以决断的条顿将领，赤龙说道：“阿德姆斯商盟并非本官可以支配的对象，将军阁下，以他们精密的情报系统加上我手上的战力才完成了这份艰巨任务。您如果无法决断的话还是请法金汉公爵来做决定吧。”

    想想母国王城那比俾斯曼要塞还要坚固的防御系统，如果没有商盟那无孔不入的情报和自已亲眼目睹的泰坦战力，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奥托·冯·赛塞尔将军知道对方没有说慌，事实上，只凭手上电报纸中描述的事件过程就足以证明了。

    “全体归队。”

    条顿士兵虽然惊讶命令的变动但仍然顺从地从卫队将兵的外围撤走。仿佛没有发生这件事情一样，几名参与了这次行动的条顿将领陪同着赤龙一行人到达要塞中的条顿军指挥部，在那里，被惊动的法金汉公爵得悉了事情的经过。

    借幼校生汉斯的手在老公爵的茶杯中放入安眠药，一众条顿将领意图绑架赤龙的企图终告失败。看着这些学生们的面容，老公爵也没有斥责他们的意图。

    接过奥托·冯·赛塞尔将军递上来的电报纸，个中的内容仍是以条顿帝国皇太子妃海伦娜殿下口吻述说，赤龙军与商盟特殊部队一同将其从皇宫中解救出来的经过。其中也附有目前条顿帝国中枢真实的情况和态势。最后的姓名拼写中还有一个明显的错误，那反而是证明了述说人身份的标志。看着手中的字字句句，法金汉公爵不禁落下泪水。

    “格雷斯将军，可以知道这份电报您是哪一天收到的吗？”

    喜悦并没有减少老公爵的智谋。如果赤龙早已得到这份电报，那么其用心当真是不良之极。但事实是赤龙也是１０日凌晨才收到特别小分队利用随身携带的传送器发回的电文，这同时亦表示他们距离俾斯曼地区也不到两日的路程了。

    “今日凌晨下官方才收到这份电报。否则也不敢这么大摇大摆的进来了，公爵大人。您也知道，传送器的距离有限。按这个距离计算，海伦娜殿下和约克大公殿下在两日内就会到达俾斯曼了。”

    “那就要感谢您了，格雷斯将军。我军遵守战前的协定，您的军团可以随时接管要塞了。”

    “我想您理解错了一件事，公爵大人。俾斯曼要塞与两位殿下的存在价值是不同的。”

    “您这是什么意思？格雷斯将军。”

    格雷斯·赤龙正面承受着条顿第一名将的杀意和锐气，那深邃眼神中的某种东西令赤龙亦有退却的想法，但现实中他不可能后退。

    “我军将想请海伦娜殿下和约克大公殿下到军中小住。除非贵军能够请到同样高贵的客人来与我军交换。”

    “你在威胁我，年青人，你会后悔的。”

    年老的雄狮磨擦着狰狞的獠牙盯视着猎物，在这种注视下，赤龙知道自己稍有胆怯就会被一口吞下。

    “公爵大人，我是个孤儿，我的兄弟们也是孤儿。”

    这样的说词让已经握剑在手的条顿将领们愕然，法金汉公爵仍然不露声色的听着。

    “为了登上现在的地位，许多兄弟用他们的生命为我做了向上的台阶。我向他们的坟墓发过誓言，有一天我一定要握住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让任何人都不能轻视我们。为了实现这一承诺，我必须前进，不停的前进直到达到目标。所以，那怕是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威胁您我也不在乎。”

    法金汉公爵可以感觉到这份说词中视死如归的决心。那单薄的身躯中并非只有一条生命，数十个灵魂支持着他毫不退缩的信念。

    “那么，我应该用什么人来换回海伦娜和约克呢？”

    “比如说……”

    “比如？”

    “新英格兰王国的威尔士亲王就是很好的人选。您说呢？”

    格雷斯·赤龙的用心已经非常明白，当他挥军法西时，正向条顿帝国领土纵深推进的，由威尔士亲王所率领的新英格兰军是最大的危害。这支军团随时可能放弃对领土的执着，由一群满腔怒火的新英格兰贵族带领着杀向帝国北方军的后背。所以蓝色作战中至关全局的第一步就是将皇太子妃与正统的继承人约克大公掌握在手中。完成这一步后，一是确保条顿军在解围后不会毁诺；二是要求条顿军全力对抗新英格兰军，如有可能，在条顿军胜利后将威尔士亲王殿下换回。这位亲王殿下的身份和价值将会得到最大限度的利用。现在，就只看法金汉公爵是否会按这预定的剧本来行动了。短短的时间几如一年之久，当听到老公爵一声深深的叹息后，赤龙知道在亲情和忠诚的双重压迫下，法金汉公爵不得不接受了帝国北方军的条件。

    “你可以走了，格雷斯将军。”

    走到窗前的老公爵在下达逐客令后不发一言。了解不受人欢迎的理由，格雷斯·赤龙以最端正的姿势向这个伟岸的背影行一军礼。

    “请原谅，公爵大人，以我的生命保证，海伦娜殿下与约克大公殿下的安全和权利会得到最大的保证。”

    复兴历３４６年１０月１６日夜，号称“不可陷落”的俾斯曼要塞在历经战火后，兵不血刃地更换了主人。没有人会想到，这座人口不足百万的山城堡垒会做为一个强大王朝的中兴之地名留历史。然而距离那一天的到来，还需要数千个日日夜夜。

第十二集 第三十三章 道标

    复兴历３４６年１０月１６日夜，号称不可陷落的坚城要塞俾斯曼敞开了其坚如磐石一般的大门迎接来它新的主人。被称为“北方时代”的历史序幕亦在此缓缓拉开。

    ＜＜大陆史＞＞

    ……

    胜利者们步履坚实有力，他们的衣甲或许脏乱，他们的神情或许疲惫。但是，一种任何魔力都无法变幻的光彩在他们的眼神中闪烁，那是惟有胜利者和强者才拥有的，高高在上的，由荣誉和威慑双重混合的莫名物质，能使所有人恐惧和臣服的强大气势。

    失败者们无力且缓慢的行走着。如果没有绳索的牵连，失去胜利和希望的这些人们恐怕只能如烂泥一样在地上爬行。尽管他们还身穿着战士的盔甲，尽管他们还佩带着功勋的标志，但精神上被抽去脊椎的身体中再也没有荣誉可言，或许有少数人可以维持着尊严和荣誉，但大多数人已经自暴自弃了，他们的命运将在一个魔王的手中得到未知的判决。

    失意的人们不明白眼前的情景，这里是他们国家的领土，是他们生活的城市，为了守卫家人的生命和国家尊严他们在此与强大敌人奋战达数月之久，那地狱一般的日子使所有活着的人们都不敢去回想。唯一能够安抚人心的是胜利，他们终于战胜了强大的宿敌，赢取了不易的胜利，让不可一世的敌人如等待宰割的羔羊一样惊恐。然而还没有来得及欢呼和庆祝，他们被告之这座城市将迎来新的统冶者。平凡的人们不理解那么多的政治考量和国家利益，一种被出卖的心情如山火一般越烧越强，直到无法压抑。

    “滚出去，侵略者，这里不需要你们。”

    “回到你们的国家去，这里是我们的城市。”

    “打死这些混蛋，打呀！”

    从天而降的不是利箭而是石块，其中更夹杂着许多没有伤害力的物品。尽管这些“炮弹”的目标大多数是瞄准着街道中的新英格兰王国军俘虏们，在两旁行进兼押送的帝国军将兵们也在祸及池鱼下成为被攻击的一方。面对这些手无寸铁的愤怒市民，身经百战的将兵们却只能消极地防御着。

    “住手，住手。”

    这个时候发挥作用的反倒是俾斯曼要塞中留下的条顿士兵和警察部队。原本应有五万战力的俾斯曼驻防军现在只残余四分之一的人数，他们的亲人和家都在这里，根本不可能毫无牵挂地随主力军团撤离，只余下一半人数的警察部队亦是同理。

    帝国北方军武装警察指挥官惊惶地看着年青的司令官将一片烂菜叶从面具上拿下来，全身更是被那一盆从天降下的污水所湿透。面具后，那异样的红芒阴晴不定的闪耀着，显示出主人不稳的精神压强。

    “来人，去把上面的人抓下来。”

    武装警察部队指挥官立刻对士兵命令道。

    数名直属的武装警察士兵立即下马准备冲上街道旁的楼房抓人，但他们的行动被双重的因素阻止。街旁的条顿警察有意无意地组成人墙挡住去路，原市政厅副长官弗朗茨·巴本也出言阻止。

    “将军阁下，民众的过激行为情有可原，如果您要责罚的话就请惩治下官吧。”

    俾斯曼要塞不仅是军事要塞其本身也是中等城市。其驻军除由帝国中枢直属外，市政方面则有以世袭大贵族为首的文官来治理。在条顿军主力撤离的同时，此地的领主安茹公爵自然不可能将宝贵的性命放在一个素有疯名的异国将军手中来掌握，他带领亲信官员和积蓄的财产及二十六名妻妾随军离开。一堆战后重组的烂摊子全部交给原市政厅副长官弗朗茨·巴本，驻军方面则由资格最老的库特·冯·施克曼尔将军主理，两人都是本地出身的文官武将。听到这位原副长官自请责罚的请求，格雷斯·赤龙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市长阁下，我还没嗜血到因为这种事就举刀杀人的地步。如果您是要揣摩我的耐心，那么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遵命，将军阁下。”

    格雷斯·赤龙在见到这位条顿帝国官员后，曾经询问了在他之上的那些大人们身在何处，在知道情况后，他只说了两句话：

    ‘很聪明的选择，否则我会把他们统统绞死在城门上。”

    “那么从现在开始，被遗弃的您，就是俾斯曼的市长了。不要推辞，除非您认为由我本人或是我手下的军人们来担任这一职位会使这里的民众得到更多好处。”

    是收买人心的手段吧？带着这样的怀疑，新任俾斯曼市长试图从这位年青的异国军团统帅的脸上发现什么。但是，他除了看到那种过份的苍白外只发现了那种完全不似年青人活力的深沉。

    俾斯曼人的利益只能由俾斯曼人自已来维护。这位以残暴名震天下的将军如果只是想暂时稳定人心的话应该不用做到这种地步吧？同样被任命为俾斯曼要塞残留军指挥官的库特·冯·施克曼尔将军在市长的耳边低语：“巴本，你在想什么？醒醒。”

    骚乱在有力措施的压制下停止了。有气无力的俾斯曼人仿佛花尽了最后一丝力量一样，沉默地注视着越来越多的士兵进入他们的城市。准备前进的人们都因为市长阁下的失神停滞不前，慌忙收拾起杂乱的思虑，市长亲自引领着这座城市的新主人来到为其准备的府邸前，准确地说，那应该是一座小小的微型城堡。

    领有俾斯曼及周边领土的世袭大贵族安茹公爵的华丽居所位于城中最高的地方。担心被人行刺而失去全部人生乐趣的大贵族名门在其现任家主的前几代即在这里建造了一座宛如坚固城堡的行宫，当俾斯曼要塞建成后更是成为城中之城。为了不让新统治者有不满的借口和对这里的不愉快回忆，基于上述考虑，从现在开始，这座城堡将成为帝国北方军司令官格雷斯·赤龙帝国中将阁下的私人住所。

    “这里？”

    “您不满意吗？将军阁下。”

    看着官员们诚惶诚恐的神情，格雷斯·赤龙倒也不是不满意。出身卑微的赤龙何尝想过有一天能够站在这样一座真正的豪华府邸之中并成为它的主人。

    长长的仆役队伍早已身穿整齐的号衣站立在门外，比起外面的市民看起来有更多血色的男女仆众在一名为首的老妇人率领下正等待着新主人。比起国家什么的，这些人更关心他们的新主人性情如何。

    总管卡嘉大妈是在这里服务了近四十年的老人，她的能力在管理一座这样的府邸来说无可挑剔。

    “您好，卡嘉大妈，以后要请多多指教了。”

    似乎没有想到会从新主人的口中听到这种亲切问候，总管不知所措。她在身份上虽是总管却也不过是高级佣人，进入这里的最低级的官员都不会对她如此亲切，而在这位年青的新主人身后，那些平日中高不可攀的老爷们正如同孙子一样恭敬的伺候着。仿佛只要这个年青的主人一动手，他们的脑袋就要全体落地。

    穿过金碧辉煌的长廊，转折过数道阶梯，他们来到足可以容纳数百人一同就餐的大厅。这么庞大的空间里，只在中央摆有一张长桌。十名以上的厨师打扮者向走入的主人行礼。根据一旁官员的介绍。安茹公爵与他那喜爱争风邀宠的妻妾们每日都在聚集在这张银制的不菲长桌前进餐。赤龙走上前敲敲桌面，还真是银制的，足够供给一营士兵一年的军饷。

    桌面上摆放着简单的菜色，并非是因为这些安茹公爵花费重金请来的各国厨师有所怠慢，手头上没有原料的他们能用几种材料做出这样的菜色已是很不简单了。

    “都撤下去。”

    帝国北方军虽然从新英格兰王国军中缴获了大量的物资但是在背上了数十万人的吃饭问题后也只是能支撑一阵罢了。考虑到作战和各种情况，帝国军仍然实施着配给制。自以为能讨好赤龙的官员算是把马屁拍错地方了。

    不容违抗的命令使面面相觑的人们恭敬地退下，除了警卫的卫队士兵，格雷斯·赤龙看着留下来的新任市长和条顿残留军指挥官，思索着开口的用词。

    “两位阁下，在这个动荡的时候，我和麾下军团来到俾斯曼。或许两位认为，我们这些不速之客能够掌握这里的时间非常的短暂。但是我希望两位明白，那怕是一分钟也好，这座城市在我的手中。”

    语气中如山一般的高压在两名条顿人心头荡漾。面前的这名年青人是在告诉两人，别费心思去做些无意义的举动。帝国军存在的时间或许是很短，但正如这位将军所言，在目前，俾斯曼城中的数十万市民的生存权利正掌握在这位以残酷而闻名的将军手中，只要他愿意，这座曾经号称最坚固的城市将会化为白地。

    “我本人和我的军团无意学习新英格兰人的残暴无知，所以我想得到两位的帮助，这也是为了你们自已的同胞。”

    这也在无形中警告着两位军政首脑，如果两人不能将自已同胞的不平怒气转化为无害，帝国军将出动本身的武力来维持城市的平静。而那一幕无论是赤龙还是两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遵命，将军阁下。”

    看着低下额首表示服从的条顿人，格雷斯·赤龙缓步在长桌前走动了几步后继续说道：“四十八小时后我将率军团主力离开俾斯曼。施克曼尔将军，您麾下的全部士兵要做好准备随我军一同出发。”

    帝国北方军军团主帅的决定让两人惊讶。这样的占领军还真是少见，在拥有了这座要塞仅仅两天后就离开它，前往新的战场。要求条顿残留军加入主力共同作战是必然的事情，对方也明白，在目前的俾斯曼，只有武力才能起到镇静剂的作用。正在这时，门外的士兵大声报告：４０３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到了。

    “我给两位介绍一下。”

    指着这名拥有着魁梧身材的帝国将领，两名条顿人认识了这位帝国北方军主力师团的指挥官。当北方军主力离开俾斯曼投入北方战场时，赤龙选择了麾下这位以智勇兼备闻名的将军守卫后方。

    “留下第四军团全部和泰坦师团一部，再加上收编部队（黑狼军）中的一部。共计战力四万四千余人。”

    这是格雷斯·赤龙能够留下驻防俾斯曼要塞的全部兵力了。其中更有缺乏训练的收编部队。军团直属的非战斗部队也留下大半，不适宜进行长途奔袭作战的护士女兵全部留下。

    “保证俾斯曼要塞在我军的手中三个星期，如果到那个时候军团主力还没返回……”

    最后的话赤龙没有说出口，瞬时坚定的神情告诉部下，北方军一定会赢取胜利女神的眷顾。

    奥古斯·亚特将军行礼离开，刚刚升任俾斯曼要塞驻防军司令官的他，在主力军团离开之前尚有许多工作要完成。其中之一即是秘密地在要塞城墙下安置炸药，考虑到城市会从帝国军手中失去的多种可能性，确保帝国驻军的退路是第一要务。

    “司令官，法西公国摄政亲王殿下及大公殿下已经到了。”

    门外的卫队士兵在高级将官和条顿人离开后进来报告。这也是格雷斯·赤龙为之头疼的一件事情。他示意士兵请两位亡国的王族进来。

    “又见面了，内亲王殿下。”

    赤龙平静地招呼着法西公国摄政内亲王蒂奥多拉·德·贝利埃尔殿下，然而这对于另一人可谓是种侮辱。在异国要塞中听候一名军团将军的传唤前来，又如下级官员一样在门外久等，在短暂的时间里历经了太多变化的少女已经忘记了喜悦和尊严为何物了。

    十几名仆人从另一扇门后走入进来。那一道道被赤龙下令撤下去的菜色重又摆放在桌上。侍候在这里的一名管事以为这位新主人是有政务处理所以下令撤去了饭菜，在重又加热后，自以为是在赤龙完成一件政务后送了上来。看着对方等待夸奖的神情，赤龙军统帅也失去了斥责的兴趣，再看到法西大公伊德里斯·德·贝利埃尔殿下想吃又不敢说话的神情后，他反而认同了这位管事的自做主张。

    五名法西公国军高级军官及那两名拥有奇异能力的御前护卫跟随着主君一同前来。看看大人们强忍的神情，小孩子反倒率直天真。

    “把这些都放到大公殿下的面前去。”

    听到赤龙命令的摄政内亲王殿下似乎想回绝却又没有说出口。训练有素的仆人们在最短的时间完成布置后退了下去。

    “请吃一点东西吧，内亲王殿下，这样您才有力气继续战斗。”

    格雷斯·赤龙无意去耻笑这位殿下的矜持，在他的命令下，更多的食物放到了那几位法西军官面前。赤龙入城后就知道，俾斯曼要塞中剩余的法西军人只不到五百人了。在复国大义名份下汇集在正统继承人旗帜下的法西贵族们早已看透了法西公国灭亡的现实，除了战死外，许多人率领自已的部队随条顿军主力离开。在这种最危难的时刻，仍有五百多名旧皇家卫队将兵选择留下来与主君共存亡。这些真正的战士怎么能再受饥饿的羞辱呢？

    勉强吃下几片面包，似乎恢复了一点血色的内亲王蒂奥多拉·德·贝利埃尔殿下发问了。

    “格雷斯将军，您请我们来不会只是对我们施以这种恩惠吧？”

    赤龙几乎想笑出声来了。看着这位出身高贵的王女尴尬恼怒的神情，他还是忍了下来。

    “请原谅，殿下，我是个粗人。请您来确实是有事相商。请问您与您的臣属们有什么打算吗？”

    “……”

    赤龙的问题带来了预料中的冷场。区区不到六百人的战力能够在这列强争霸的北方有什么打算？可以预知的，在这所谓复国大业的尽头很可能是死亡终结。王女晶莹的泪水滑落，那种场面甚至让赤龙有手足无措的感觉，他只得按预想地那样继续说道：“如果您愿意，我有一个建议不知您意下如何。”

    巨大的喧哗声突然从门外传来，即使经过一段距离仍然可以听到争执声。过了片刻，一名卫队士兵急冲冲地走进来向司令官报告一些武装警察士兵突然执武器包围了府邸，正与卫队对峙着。北方军武装警察第二纵队所属的三名冲锋大队长旅团指挥官要求面见司令官本人。

    “让他们进来。”

    格雷斯·赤龙早就想到他处决原武装警察第二纵队旗队长威廉·迪安准将会有这种后遗症。在战斗中疑问虽说被压制下来但一旦松懈就会迸发。三名武装警察冲锋大队长携带着武器在数十名直属部下的拥护下走入房间。总算了顾虑到司令长官的赫赫威名，三人立正敬礼。

    “司令长官阁下，我等三人会同全体第二纵队将兵有事不明请您解答。”

    居中一人似乎被推选为发言人。在他提出请求后赤龙丝毫不为所动。

    “让您见笑了，内亲王殿下。我们继续吧。你们三个坐到一边，其他人退下去。”

    “司令官……”

    说话的武装警察冲锋大队长压下未出口的话，拉着两名僚友坐在了一旁。对峙中的卫队将兵和武装警察士兵也退到了走廊上，关上了门。

    “殿下，请恕我直言，您与大公殿下的处境十分危险。以法西公国王室自身的力量来谋求复国的道路已经是不现实的了。至于那些法西的贵族们，他们的忠诚心到底有多少您比我更清楚。”

    这句话刺激到内亲王心中深处的伤痛。某几位有力的大贵族曾经使用或明或暗的手段来劝服自已下嫁他们的儿孙甚至于是他们自已来试图掌握未来法西公国的王权。这些高喊着忠诚的贵族们正是用这样的态度来回报贝利埃尔王室对他们长年的恩赐。

    “您要说什么就请说出来吧，将军。”

    看到王女因为激动用力握拳而发白的手指关节，格雷斯·赤龙知道该是出击的时候了。

    “殿下，只要您和大公殿下还有一天活着，法西公国正统王室对于民众的召唤力和凝固力就一天不会消失，所以新英格兰人不会希望您活下去。条顿人好一点，大概也会要您下嫁给与王族有关系的某个大贵族，在大公殿下未成年前，制造意外的机会将会很多。”

    “为什么不说您那一方呢？将军。贵国的意愿呢？”

    “哈……殿下。您这是在明知故问。天空中只有一个太阳。同理，一个国家也只有一位君主。更何况我国的情况比较特殊，我帝国的三位尚书大人虽说不合但在这个问题上应该是难得的意见一致吧？”

    “也就是说，将军阁下，无论是那一方都不希望我们姐弟俩人活下去是吗？”

    “如您所言。”

    虽然借助着旧法西公国王室的旗帜还有一定的号召力但对于有资格染指这个国家的列强而言，两个活下来的正统继承人反倒是个障碍。但从另一方面而言，对于居心叵测且需要一个正当名份的野心家来说却还有用。

    “那么，将军阁下，您为什么还不动手呢？”

    生于宫廷中的少女看穿了赤龙另有所图的用心，这一句试探果然起了作用。完全没有杀人狂外表的年青将军大笑着说道：“内亲王殿下，杀了您和大公殿下固然对我帝国有好处却对我个人完全没有好处。”

    “哦，似乎是我听错了，将军阁下，您是说对您个人？难道贵国的利益与您不是一样的吗？”

    抓住这语病准备加以突破的少女失算了。能够在被指证有叛乱嫌疑罪名面前真正做到不为所动的人只有一种人——正在叛乱的人。

    “开门见山吧，内亲王殿下。我麾下的北方军团很快将进行下一步作战。对法西公国境内的新英格兰军发动进攻。与战场上临阵倒戈和夺取俾斯曼要塞一样，这份作战计划并没有得到我帝国高层的允许。正如您所指出的，我确实是在叛乱……未遂中。除了俾斯曼，我还要将整个北方握在手中。”

    三名武装警察冲锋旅团长刷地从椅子上站起，不仅仅是他们，连法西人也一样目瞪口呆地注视着刚刚发表造反宣言的格雷斯·赤龙。但他却毫不在乎地从原位上站起来。

    “我出身卑劣，内亲王殿下。我常常会在想，为什么我和我的兄弟们必须接受残酷的命运，任人摆布；为什么有的人却可以一出生就拥有世上所有美好的一切。很可笑，很不自量力的想法是吗？可是，殿下，在我的母国华龙，从很久的时代前就流传下一句话来。或许您听过。王候将相，宁有种乎？”

    “……您真的疯了，将军，您不可能成功的。”

    “疯了？哼，前提是我失败了。如果我赌赢了，老子倒要看看，谁他妈的敢说我疯了！”

    神情一瞬间有稍许狰狞的赤龙平静了一下语气。他看着三名全力戒备的武装警察冲锋队长说道：“我不是以幸运而是以我的能力得到今天的地位。如果有一天我能够支配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那么，那些忠心耿耿的，追随着我一同战斗过的部下们可以相信，我会用他们忠诚十倍的代价来给予奖赏。”

    可以听到三名武装警察指挥官同时吞咽口水的声音。面前的诱惑如果说不动心那是假的。这位年青的司令官在众人的注视下摘下了禁忌的果实。如果真能将这片广大的土地握在手中，他们也将一同品尝这颗胜利果实中那甘美的滋味，那是混合了权利和荣耀的果汁。

    “将军大人，您没事吧？”

    从门外冲入的武装士兵在武装警察独立旅团指挥官鲁非特·克斯将军的率领下包围了三名武装警察冲锋队长。但主君却不以为意地否定了他这次的救驾。

    “克斯将军，请为这三位上校解释一下蓝色作战的同容。然后你们可以选择，是一起干或是交出部队的指挥权。另外，对于身中流弹而不幸阵亡的威廉·迪安准将，我十分遗憾。”

    从目前武装警察部队的不稳定来看，不宜再处死高级军官。如果愿意加入自然最好，不愿意的人只要交出兵权也可保无事。这样的信息传到了三名武装警察冲锋队长那里。

    “您太过自信了，将军阁下，难道您没有想过更坏的打算吗？”

    从头到尾只是处于旁观席的法西公国内亲王不无讥讽的提出反论。但另一方既然是连命都赌上了，自然也不会在乎可能出现的坏情况，对于赤龙而言，各种情况的对应都已在他的脑海中了。蓝色作战的大势方向绝不容破坏。

    “还是来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吧，内亲王殿下。我需要您对法西公国民众的号召力来尽可能快的安定法西公国领土，而您与大公殿下则将得到我提供的保护。当然包括您的部下们。然后请在这份文件上签字。”

    帝国北方军或是赤龙军保护原法西公国王室的生命安全和一切应有权益。摄政内亲王蒂奥多拉·德·贝利埃尔殿下则代表其弟大公殿下签署文件，永远放弃法西公国的王位继承权。所有的领土正式并入天·格佩帝国，归于至高无上的女皇陛下统治下。

    这份文件是赤龙用来答复帝都的，实质上的权利全部由他来掌握。

    “如果我不签呢？将军阁下，您会怎么样？”

    即使是法西公国已经灭亡了，昔日的光荣仍使子孙不愿意相信这份基业会在自已的手中结束。对此，格雷斯·赤龙只能无比冷漠地切断对方最后妄想。

    “那我只有杀了您，再用药物来控制大公殿下来达到我的目的了。这是您所愿意看到的吗？”

    看着文件上因泪水而模糊的清秀字迹。通过威胁孩童来达到目的，越来越面目可憎的自觉在赤龙的心头掠过，但事情还没有完结。

    “内亲王殿下，请整顿您的部下，准备随我军主力一同出发。大公殿下就请留在俾斯曼为好。”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赤龙知道自已早已被大卸八块了。但为了保证这位内亲王殿下听话行事，留下人质来牵制是最有效的办法。

    “来人。”

    所有人离去后，格雷斯·赤龙传唤早已等待在隔壁房间的赤龙军兄弟口述了电文。

    ＜急电，蓝色作战第二步完成。四十八小时后，启动第三步。俾斯曼＞

    ……

    复兴历３４６年１０月１６日夜。港口城市利克瑟那斯。

    夜已深了。正如平静海面下激烈的暗流涌动一般，利克瑟那斯这座巨大的军民两用港口城市中欢乐夜生活之下，主掌此地的阿德姆斯一族正处于对立中。

    阿德姆斯一族之长兼主席苏珊娜·阿德姆斯疲惫地看着她的至亲们。阿德姆斯商盟成立之初是家族式经营，后通过吸纳、联姻等方式将众多财阀联合在商盟这一杆大旗下。在最高领导者商盟主席之下设长老团，大总管四人，总管八人，其下是各地经理或代理人。做为一族之长象征的主席宝座尊荣无比。为了争夺着这一位置，所流下的鲜血从未停止。

    “诸位亲族，在这种严峻的时候再做争吵已经毫无意义。新英格兰王国如日中天，北方的战局更是一天有利一天。如果真等到王国抽出手来对付我商盟再做决定就太晚了。主席，请早下决定。”

    这名管事是三叔公的亲信。什么决定？与王国对抗？这些人根本就没有那份勇气。卑微地乞求王国留下活命和保全财产的不可靠承诺，为什么这些人就这么天真呢？王国真的会忘记过去所忍受的羞辱原谅阿德姆斯一族吗？不会。为什么他们，我的至亲就看不出这一点呢？站在我一边的人太少，太少了。苏珊娜悲伤地想着。

    “主席，是不是休息一下再继续？”

    是大总管刘爷爷。可惜呀，四位大总管也只有这位老人感念着父亲的恩情尽心辅助我。有什么用呢？苏珊娜·阿德姆斯，你还要犹豫什么呢？为什么还对他们抱有希望……

    “休息一下吧。”

    三叔公一定是很得意吧。主席的位置他已经盼望了那么多年，现在只要和新英格兰人合作就可以得到这个位置了。五叔公和八叔公，你们也是忍了很长时间吧？我这个丫头一定是不顺你们的眼的。真是抱歉了。

    “主席，急电。从俾斯曼来的。”

    终于来了。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该面对的就必须面对。父亲大人，您的话女儿永远都会记住的。

    “主席，难道是……”

    “是的，刘爷爷，格雷斯将军成功了。”

    “那，主席？”

    “爷爷，我还有选择吗？”

    大总管刘德裕表示了对主席意愿的服从。清脆的钟声预示着会议继续进行，在场的人中没有人会想到，只是这仅仅五分钟的休会中，大陆的格局为之改变。苏珊娜·阿德姆斯从主席的位置上站起来对全场说道：“由于商盟所面对的形势超出了我个人的能力范围，在此，我向家族长老团表明我的意愿。在此放弃商盟主席及家主的地位。”

    没有人惊讶，所有人都在等着我做出这个一定会做出的决定。长老团亦是一样。果然，全体通过三叔公暂时接管主席的事务，没有白费他送每名长老的那些心意呀。

    “苏珊娜，你终于做出了正确的决定。好好休息一下吧，一切都有三叔公在呢。”

    “那就麻烦您了，三叔公。”

    我眼中的悲伤似乎太明显了。三叔公也可能以为是错觉吧。我的亲族们，为了我阿德姆斯一族的再度复兴。原谅我。

    专属的马车早已在主人走下台阶前等待着。从来不离商盟主席近身的力能力战士拉开车门守护着主人登上车厢。象往常一样，从敌对方面派遣出的两辆监视车辆也从街角转出。

    “主席，不能再等待了，李清提督要我转告您，新英格兰人已经产生了怀疑，如果时间再拖下去，舰队中的行动很可能被发觉。”

    身穿蓝色的新英格兰王国海洋军制服的军官早就等候在车厢中，冒着被发现的危险，这已是他第二次来提醒为之忠诚的对象，作战计划不能再拖延下去了，任何一种微小的失误都有可能使整个计划陷入破灭的深海。

    “不用再等了。立即启动蓝色作战的第三步。现在我本人就移乘到旗舰上。”

    “太好了，主席。只是，您就这样走吗？”

    军官的询问只招来一阵轻笑。扶了扶稍有滑落的镜框，苏珊娜·阿德姆斯不以为意的说道：

    ‘没有必要了，这里的一切都毁灭也无所谓。人类历史上任何一个种族的复兴都是在前者的废墟之上，我阿德姆斯一族过去的光荣也是到结束的时候了。”

    “主席，后面的马车发现我们的方向不对正追了上来。怎么办？”

    “不用理会，用最快的速度到港口去。”

    “遵命。”

    身兼马夫的商盟特殊部队成员毫不怜惜地抽打着拉动车辆的四匹骏马，那如风一般的速度逐渐与监视者拉开了距离。在军官的指引下，马车在第１４２号泊位前的码头停下。本可以停靠大型船只的泊位中目前只有一只小型的登陆艇，车还在远处时，粗犷的叫喊声就传了过来，八名水兵正东倒西歪的在码头上以酒尽兴。这些海上健儿在陆上就是等同最下流坏蛋的存在，难怪附近没有一人敢靠过来。

    “哟，舰长，您回来了，还带着个小妞呢？”

    水兵之一的口不择言让王国海洋军第十一舰队所属巡洋舰“暴风雨”号的指挥官亚伯森上校怒吼道：“混蛋，这位是主席小姐。”

    八名烂醉的水兵立即清醒过来，同一时间，他们抽出各自的武器警戒四周的动静。显然，他们明白如果不是事态发生了变化，主席不会与舰长一同返回。

    “不愧是您忠实的部下，亚伯森舰长。”

    “您过奖了，主席，请快上船吧，只有到旗舰上您才算是真正安全了。”

    仿佛是印证上校所言一样，黑暗中传来马蹄的声响。先前被拉开距离的监视者们的车辆赶了上来。看到已经登上小艇的目标，四名黑影从车上跳下来大叫着追了上来。

    “站住，王国宪兵队，所有人立即站住接受检查。”

    回答王国宪兵们的是充满杀机的水兵刺。仿佛干了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杀了王国军宪兵铁定会被杀头的四名水兵跳上离岸的小艇。八个人动作划一地使小艇飞速划向远方灯火通明的舰队群中。小艇的目标正是这支王国海洋军第十一舰队的旗舰－“海王龙”号。

    她优雅如弓般的身形静静地停泊在锚位上。这艘拥有着六十二门火炮的巨大海上城堡是阿德姆斯商盟金钱与新英格兰王国海洋军百年造船技术结合下产生的海上霸主舰。她的主人，海洋军第十一舰队指挥官李清提督正在船长室的舷窗后凝视着黑暗的海水及远处城市的灯火。

    “打扰了，提督。”

    第十一舰队拥有各类战船及辅助船支一百六十八艘。总吨位位居海洋军十八个舰队中第五位。将兵总计一万二千四百余人。在全体的官兵中只有一人会如此无礼的不叩门而入。

    “提督，军令本部再度来电，催促我舰队立即出发。会什么您还要停留在这里。您不是在等待什么吧？”

    王国海洋军第十一舰队副指挥官霍拉斯准提督爵士语带不善的质问着惟一的长官。王国海洋军自然有着严格的上下尊卑之分，但是，对于这名有着海洋军提督军衔却并非效忠国王陛下的有能指挥官，霍拉斯爵士认为没有必要多加客套。阿德姆斯商盟已是昨日黄花，很快地，第十一舰队的指挥宝座也将归于自已。

    从舷窗外收回视线，李清提督转过身。尽管有着完全东方式的姓名，但这位提督的蓝色眼珠仍暴露了他混血的特征。给予副指挥官的还是同样的，冷冷地且没有变化的回答：“补给还没有完成。”

第十二集 第三十四章 第六次美狄那亚会战

    复兴历初年的大陆航海史比之人类在陆上的活动远来得逊色。然而，人类对未知无尽的渴望仍然使大陆架改变后的近海航道逐渐完备。基于对这一片蔚蓝领土的统治欲望，从战火中统一建立起来的华龙帝国在武皇白起的坚持下，首先组建了比较弱小的海军远洋舰队，而在这时，新英格兰王国的建国始祖还只是遥远东海海域中数个大型海盗船队的家族指挥官。

    以海洋为领土，以舰船为家居。当全部东海掌握在这位新英格兰王国始祖手中并决定建国称王时。华龙帝国远洋舰队的赫赫威名已由远方来到的商人们的口中传到了这位陛下的耳中。

    “能将整个新伦敦港口海面布满的庞大舰队。”

    商人的述说招来了一世国王的轻笑。这些从华龙而来的商人很显然是在为自已母国吹嘘。在这个世界上，又有那个国家拥有如同新英格兰王国海洋军那样的无敌舰队呢？然而，历史注定了为那独一无二的海上霸权，这两支强大的舰队必将一决雌雄。

    复兴历２９９年，华龙帝国景武帝白军皇以雄材大略起军百万发动大陆统一战争。帝国军除以庞大的陆上军团向列国发动进攻外，其远洋舰队亦动员主力舰船，从西海出发，经北海到达东海，当这支舰队出现在达达尼亚海峡一侧时，王国震动。百年前商人的描述有了具体的实物，那不仅仅是可以布满新伦敦港口的舰船，而且是可以在达达尼亚海峡前构成海上城市的大型舰队。唯一可以庆幸的是，王国最后的外围屏障—达达尼亚海峡的控制权仍在王国手中。

    达达尼亚海峡并非唯一抵达新英格兰王国本土大岛的通道，但海峡边缘尽为暗礁迷海，即使是此地的主人—王国海洋军将士们闻听这条死亡航道亦是为之色变。华龙远洋舰队选择了以武力通过海峡的战术。双方以海峡入口为焦点展开了硬碰硬的血战。

    经过苦战，华龙舰队无可奈何的败退了。被逼入绝境的新英格兰海洋军死战不退，不仅仅是普通的将兵，这场以战舰为舞台的大战还使十一名新英格兰王国皇家成员战死。远道而来的华龙海军不得不认识到过于自信所产生的致命后果。对敌军战力和民心凝固力的估计不足再加之陆上战局的停滞，华龙远洋舰队在损失了过半的主力舰船后撤退，从此一蹶不振。

    胜利者品尝着苦涩的胜利。号称无敌的王国海洋军十停去了八停，总吨位下降到从未有过的水平。大量训练有素的水手及指挥官的战死更是致命打击。因此，当新英格兰陆军会同大陆诸国对华龙帝国发动反击时，海洋军已经无力做为。此时，王国皇家内部的权力斗争使海洋军再度走上前台，在得到海洋军高级军官团的一致支持后，菲利普六世之王弟，这位被冠上伪王称号从王族名单上永远删除的亲王趁兄长领军在外，六世国王突然去世的良机谋取了王权。与军队一样，几乎所有的大贵族分为两方投入到这次内斗中。

    率领远征军的菲利普六世在内战一开始即处于弱势。百分之六十的贵族支持着他那谋逆的兄弟而非他，剩下的贵族中除一小部分旗帜鲜明的表明态度外，大多数保持观望。更糟糕的是陆军无法在海上作战，即使封锁海面的叛方海洋军只有全盛时期的五分之一战力。这时，一个人出现在菲利普七世的面前，名为阿尔明·阿德姆斯的大商人给予了菲利普六世全力帮助。

    动员商人对叛军实施物资禁运，大量收购近乎于白纸的战争公债，组织商盟的全部舰船参加作战。正是在阿德姆斯商盟全力的支持下，菲利普六世终于在五年后扫平叛军得回了属于他的王位，他下达的第一道命令却是赦免全部参加叛乱的海洋军高级军官。

    叛乱者必需严惩。这一定律是铁定的法律。可是在这次内战后，新英格兰王国那近于于天文数字的战争公债使菲利普六世苦恼不已。这位陛下不是没有考虑过武力销账的可行性但最后还是否定了。

    阿德姆斯商业联盟以庞大的资金为后备，在帮助菲利普六世争夺王位的同时，如同膨胀的汽球一样迅速增强联盟旗下的武力规模。不仅仅是用于陆上作战的私兵军团有十二个之多，在新组建的新英格兰海洋军舰队中，直接由阿德姆斯商业联盟招募人员、训练水手、指挥舰艇并装配新锐战舰的舰队就占十八个舰队中的三分之一。对于元气大伤的新英格兰军而言，消灭这支肉中刺固然可行，但自身也会付出相等甚至于更多的代价，不得已，王室只能将内战中失去领主的贵族封地以一百年为期限抵押于阿德姆斯商盟。那是包括了陆上七个郡府和零散城镇的控制权，使商盟一跃成为可以同王国相抗衡的实力个体。在这份所有新英格兰王国先王都会气愤地从坟墓中爬出来的协议中有一条即是总数为五个正规王国海洋军编制的商盟舰队由商盟保留控制权。实际上，这五支没有花费王国一分钱的舰队从来就没有誓言效忠于王国。

    驻守海牙的第六，第八舰队。驻守利克瑟那斯的第十一，第十二舰队及驻守敦克纽克的第十六舰队。以上五支属于阿德姆斯商盟私有武装的大小近八百艘舰艇成为王国海洋军的心头大患。为了以战场除外的手段夺取舰队控制权为考量，王国派遣优秀的海军将官进驻以上舰队。第十一舰队副指挥官霍拉斯爵士正是其中之一。

    霍拉斯准提督爵士毕业于王国海洋军学院。以大贵族家三子的身份是不可能继承家名的，即使是拥有着能力和野心，在贵族的上流社会中仍然只是敬陪末座。想要改变这一切就只能靠个人的努力，正是这份努力使他在近期终于成功的策反了第十一舰队中的三名分队指挥官而受到军令本部的秘密嘉奖。现在，夺取第十一舰队最大的障碍就是他那唯一的上司了。

    身为贵族，爵士看不起他的上司。李清提督的母亲是港口城市的一名暗娼，父亲则是一名短暂的成为其母亲爱人的华龙水兵。出身的低下并没有使这位年仅四十就登上舰队指挥官位置的将官受人轻蔑。大海上水手们尊重的是非凡的能力和勇气而非出身。即使是霍拉斯准提督爵士表现出水准之上的能力和勇气也不被水兵们所认同。再加之分属不同阵营对立更是让准提督对上司忌恨不已。

    北方战事的顺利使新英格兰王国高层认为解决阿德姆斯商盟问题的时机已经成熟。当商盟的陆上的战力被调上前线后，就要解决其海上的战力。通过支持商盟内部的不满分子掌握主导权和收买舰队高级军官的双重齐下策略，王国得到了与心力花费相等的结果。除第十一舰队指挥官外，其他四支舰队指挥官已经明确表态忠于王国，忠于国王陛下。为此，王国军令本部拟将第十一舰队与本土某支舰队驻地对调。接获此命令的舰队指挥官李清提督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出发时间。

    “提督阁下，您该不是有意违抗军令本部的命令吧？”

    如果说眼神是毒针的话，副指挥官的眼神就是。霍拉斯准提督爵士希望面前这个通往舰队司令官宝座的障碍最好立刻就承认。可惜的是，李清提督以平淡的语气回答道：“物质的缺少使补给很不顺利。还需要时间。”

    又不是去打仗？只是支撑舰队到达本土的物资根本不需要补充。副指挥官试图从上司的脸色上搜索出什么却没有任何发现。

    “在海上可能发生任何事情。充分的物资是全体将兵安全的保障。您想必也知道这一点，准提督阁下。”

    王国海洋军素以严格著称。在变化莫测的大海上任何可能的情况都会发生。完备的物资是生命的保证，霍拉斯准提督自然明白这一点。然而，从利克瑟那斯到本土的航线怎么可能有危险可言呢？

    “提督。”

    一名军官急冲冲的走入船长室。那是李清提督的副官兼卫队长。一脸惊讶的副官似乎想说什么却在看到了舰队副指挥官时吞了回去。

    “什么事不能当本官的面说吗？中尉？”

    这也是爵士最不能容忍的一点，所有这些低级水兵们的眼中只有一个长官。而这个受人爱戴的人选却不是他。

    “说吧。”

    听到司令官的首肯，中尉军官才大声报告：“有人请求登舰。是主席大人。”

    这绝对是惊人的消息，商盟主席居然在深夜里登上舰队的旗舰。这两者会有怎样的内幕呢？霍拉斯准提督在微一呆愣后立即命令道：“还不快准备舷门迎接仪式。本官亲自主持。”

    为了表示对登舰客人的尊重，拥有将官地位和爵位以上的人都有资格享受这一待遇。阿德姆斯商盟之主同时拥有大公爵的封号自然也有资格。可对于这道命令中尉军官却一动不动。可恶的东西，一除掉李清第二个就是他。恨恨的副指挥官不得不暂时压抑怒火转向在场地位最高者。

    “爵士，您是个有能力和勇气的优秀军官，只是可惜，我们忠诚于不同的对象。”

    宛如墓场铭一样的说词配合着李清提督手中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霍拉斯爵士。随着一声枪响，带着不甘的神情，霍拉斯爵士倒在地板上。在临死前他突然想到李清提督杀他的原因。可惜太晚了。

    “准备舷门迎接仪式”

    死人已经不可能再造成任何威胁。将苏珊娜·阿德姆斯迎上舰艇的李清提督恭敬地等候着主君的命令。不仅仅是他本人，其麾下的所有舰艇及将兵也在等候着。

    如同闷雷一般的巨大的轰鸣一声声的传来。冲天而起的火光更是映红了半边的天空。毫无预兆的，接二连三的爆炸在城市的各处响起。利克瑟那斯仿佛被众神遗弃一样在人们的惊惶失措中化为爆发中的人工火山。从粮食储备仓库到每一条街道的下水管道，无处不在爆炸。阿德姆斯商盟特殊部队早在一月前即开始为蓝色作战准备，在城市各要害部位安置炸药，以求最大限度的破坏城市的基本功用。

    “向陆战队发信号，立即动员兵力灭火和救助受伤的民众。”

    从旗舰发到舰队所属海洋军陆战部队的舰艇上的命令立即得到执行。新英格兰王国在与华龙远洋舰队的交手中得到的第一个教训即是华龙海军中主力飞龙舰的巨大破坏力，可以容纳八百名士兵的飞龙楼舰以自身为陆地迫使敌船水兵放弃相互炮击的海战而进行近距离的白刃战。以此见长的华龙军以血的教训使王国海洋军开始单独在舰队中配置完整的陆战兵力。虽然无法再现华龙海军那可容纳八百将兵的飞龙楼舰，能容纳三百名士兵的登陆艇成为舰队进行海上支援和陆上压制作战的重要部分。当城市中的爆炸响起时，第十一舰队所属海军陆战队第四师第二旅指挥官正不知如何是好，从旗舰传来的命令解决了他的困扰。

    “第十二舰队指挥官普顿提督传来信号，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信号兵将远方传来的灯火信号解出报告。听到这个名字，年青的商盟主席少有地冷哼了一声。明白主君心意的李清提督对这个背叛者也没有好感，但此人却是计划中的重要部分。

    “回信号，情况不明，我舰队已经派遣所属陆战部队和舰上水兵进行救火，你舰队请立即派遣部队支援。”

    信号兵稍后解出了返回信号，第十二舰队已经派遣舰上水后和陆战部队上岸救灾。

    由于舰队停靠港口，各舰艇上的除值日军官和水手外大多数人都会选择上岸寻欢作乐。当然，第十一舰队的调令是人所共知的，全舰队自然取消了休假。

    黑压压的舰艇一窝蜂地靠上港口泊位，从舰艇上跳下的士兵在军官的率领下立即投入救灾中，当然也有细心的军官发现，友军除派遣了陆战部队外，其他舰艇没有一艘入港。

    “升灯火信号，全舰队炮门全开。无差别目标打击。准备……放。”

    第十二舰队旗舰“海马号”是第一波弹雨中的第一号标靶。海龙号及所属护卫舰的全部火炮将炮口全部集中在它的身上。随着一句“怎么会这样？”的喃语，舰队指挥官普顿提督身死，五分钟后，断为两截的旗舰在水兵们的叫喊声中亦沉入大海。

    密集的弹雨将死亡之枪投射到第十二舰队的所有舰艇上，当外海中的舰艇全部被沉没后，第十一舰队开始有余力射击港口内的船只。那紧紧的，一艘挨一艘的王国海军舰艇如初生的婴儿一样在炮火中呻吟颤抖。当最后一艘战船的残渣沉入港口时，海洋军第十二舰队所属的一百五十余艘舰艇已不复存在。

    “阿尔明大人的心血呀，全完了。”

    商盟大总管刘德裕悲哀地看着燃烧中的城市。主席的决定是这个忠心于阿德姆斯家数十年如一日的老人所无法违抗的。如果不是大势危在旦夕，他是绝对不会让年青的家主做出这种决定的。虽说果断是上位者所必需的，但家主的果断是否太过了呢？

    “没有必要伤心呀，爷爷。”

    苏珊娜·阿德姆斯似乎察觉了老人的悲伤。

    “我阿德姆斯一族坐享人间的荣华，即使是强国之君也要心有忌惮。但这一切也种下了灭亡的因果。如果王国能够以大度之心于我，我也不会出这种下策。与其去乞求他们的怜悯，倒不如放开那种无意义的希望去破而后立。”

    “我明白了，主席。只是，那位格雷斯将军是否可信呢？”

    “不用担心了，爷爷。那个人比起王国的大人们来说是值得相信的。在我看来嘛，他很有趣。”

    “有趣？”

    回忆着曾有过一次的见面。刘德裕总管实在不知道那个戴着面具的年青将军有那一点的有趣。相反的，这人的赫赫凶名却是人尽皆知。家主的笑声中似乎还有其他的意味。

    “主席，从海牙传来的电文。”

    驻守海牙的第六，第八舰队也在蓝色作战启动的命令下开始行动。这两支舰队的指挥官在新英格兰王国军令本部的眼中是绝对可靠的人。第六舰队指挥官布托提督与第八舰队指挥官蒙巴顿提督在外人的眼中是水火不容的两个极端。事实上，这两人十六岁进入海洋军学院之前的经历全是伪造的，早已知道王国不会善罢干休的阿尔明·阿德姆斯挑选忠诚的孤儿顶着伪造的身份进入王国军中，他的原意只是布下可有可无的棋子。当接获作战命令后，两人方才知道效忠于同一位主君。在彻底破坏海牙的港口后，两支舰队会师向敦克纽克扑去，那里同样驻守着王国海洋军的两只舰队。

    商盟第十六舰队的背叛已经是可以确认的事实了，再加上一只正规王国第十七舰队，第六，第八舰队的胜率也是一半一半。

    “并不能过大的期望第六舰队和第八舰队能够战胜敦克纽克方面的敌军。只要拖住他们就可以。李清提督，舰队立即出发，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夺取达达尼亚海峡的控制权。”

    “对您的命令我没有异议，主席。但是请允许我提醒您，以一只舰队即使是夺取了海峡出口也不可能长时间的抵抗王国海洋军的反击。他们还有十一个舰队呢。”

    达达尼亚海峡也驻守着一只王国海洋军正规第十八舰队。这支舰队的吨位和火力都只及其他舰队的一半，其任务也只是警戒海峡的出入口而已。出任这只舰队的军官大多数是贵族的世家子弟。他们的战斗力对付走私船尚可，但却不值得李清提督注意。夺取海峡是很简单，问题是守住就难了，而且按照蓝色作战的计划，商盟方面至少要守住海峡三个星期，王国海洋军还不是那么低能的对手。

    “另外，主席。舰上的物资根本不可能支持长时间的战斗。仅是火药一项，刚刚我舰队已经消耗了三分之一的储备。”

    还有一个顾虑李清提督没能说出来，那即是没有后方。舰队就如同一只陆上部队一样需要休息和补给的后方。它的存在能使水兵们镇定和安心。现在，原来的后方已经毁坏了。如同没有绳索的风筝一样，第十一舰队怎么可能支持三个星期呢？年青的主席应该不可能那么无谋。

    “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提督。我们有一个港口。而且，我也不打算与王国海洋军正面交战。挡住他们就行。”

    看主席的神情似乎胜券在握，李清提督也不禁放下一半的心来。

    “那么，主席，那个港口在哪里？”

    自认为对这片东海了如指掌的提督默想了几个港口最后都被否定。是在哪里呢？附近是不可能还有港口的。

    “军舰岛。我们将在那里得到补给。”

    “什么？”

    一众老练的军官们不禁目瞪口呆。

    ……

    湖水碧绿透明，宛如最美丽的绿宝石，漫山遍野的青翠小草给与行走在其上的人们仿佛行走在昂贵地毯上一样的舒适感觉。几丛低短的灌木点缀着山坡，在那微小山丘之下散落着细小的村镇。一切是那么的和谐与宁静，除了那村镇中刚刚熄灭的黑色烟雾。

    “真是美丽的地方，能在这里平静生活应该没有人会再有什么抱怨吧？”

    复兴历３４６年１０月２１日，帝国北方军团主力由边境要塞俾斯曼出发，四天后进入法西公国境内。与条顿领土中过多的群山相比，出现在帝国军人们面前的国家宛如神话中美丽的桃源。可惜的是，对于这上天的恩赐，愚蠢的人类从来不懂得珍惜，一次又一次的用战火来毁灭这番美景。军团司令官格雷斯·赤龙帝国中将感慨的说道：“蒂奥多拉殿下，您的国家真是美丽。”

    “美丽招来灾难。一次又一次。”

    法西公国摄政内亲王蒂奥多拉·德·贝利埃尔殿下在法西公国皇家骑士的护拥下再次踏上祖国的土地。但是，她的身份却是一个空洞的象征，以其残余的五百余名法西将士是不可能将法西公国从新英格兰侵略军手中解救的。看中她所具有的政治号召力，赤龙以其弟的性命为要胁，迫使这位殿下跟随帝国北主军主力出征。

    “我还真是越来越面目可憎了呀，用女人和孩童来达到卑鄙的目的。而且还是一天干了两次。你会看不起我吗？破军？”

    以条顿帝国皇太子妃及皇太孙为要胁，帝国北方军兵不血刃的得到了难攻不落的俾斯曼要塞。以法西公国正统继承人大公殿下的性命为要胁，其姐摄政内亲王殿下则不得不跟随帝国军主力出征法西。这种卑劣无耻的行径在一天之内连用两次，即使是自认为正确的格雷斯·赤龙也在心中犹豫着。

    回到兄长身边的破军·赤龙，感到无力劝解，以他正直的品德，他是不会赞同兄长的做法。可是，兄长的做法从来不是为了一个人的私利，他全是为了“赤龙”之名。

    破军·赤龙率领月影忍军协同阿德姆斯商盟特殊部队突袭条顿首都巴巴罗萨，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将重要人质从条顿叛军中夺走，随后马不停蹄地返回俾斯曼，正好能追随兄长出征法西。了解兄长想要的东西时他也曾疑虑过，赤龙军真的能够将这片北方大地置于掌中吗？

    或许是因为总跟随在兄长的身边，亲眼见过那在将兵和兄弟们面前无比自信的兄长在无人时的焦虑和不安，他能够感受的到那是足以使人崩溃的压力。兄长的身体似乎不太好，从昨天起就开始微微发热，即使吃了药也没有好转。幸好法西公国的气候宜人，兄长的胃口也好了许多。

    “没有人喜欢输，尽管我们一无所有。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要不停地取得胜利，这是这个世界欠我们的。”

    没得到破军答复，赤龙自言自语起来。

    “大哥……”想要安慰兄长的破军从没有这么讨厌不善于表达的自己。”

    “跟上来，破军。”

    为了固守俾斯曼要塞这个帝国北方军唯一的后方据点。格雷斯·赤龙不得不留下了他全部战力的三分之一。第四军所属的三个正规师团，从图坦收编的黑狼军近二万人中也留下了不适于长途作战的部分，再加上从泰坦师团和武装警察中抽调协防的兵力，能够参加出征的帝国军主力仅七万余战力。为了压制俾斯曼中的条顿人和俘虏的十几万新英格兰战俘，这也是无奈之举。

    帝国北方军主力七万五千人、阿德姆斯商盟军团三万八千人、条顿俾斯曼原驻留军一万一千人，法西公国皇家骑士五百人。合计十二万余人的战力构成了这支北征军团的总体。法西军战力几乎等于没有可以不计，素以勇武著称的条顿军却还得提防，至少在共同对抗新英格兰人的目标上还可以信任他们。

    村镇中的火势已经被控制，驻守这里的新英格兰军部队在帝国军前卫到达前试图将整个村镇和关在地下室中的村民全部消灭。当前卫部队击溃他们后解救了村民。这些劫后余生的人们正跪倒在百合花的旗帜下向终于回来的公主和军队哭泣着。这种效果正是格雷斯·赤龙所希望的，不打扰这令人喜悦的场面，帝国武装警察正在审问俘虏的新英格兰人。

    “砰。”

    随着一声枪响，一具尸体倒地。武装警察独立旅团张涛上校提着手枪威胁着剩下的俘虏，最高司令官的出现让这些最凶狠的战士挺直了腰杆。

    “继续。”

    在士兵搬来的椅子上坐下，赤龙自觉额头还是有一点热度。不可否认武装警察的手段是过于残酷，但却十分有效。扫视着俘虏的行列，其中有一名年青的士兵引起了赤龙的注意。

    “砰。”

    又一具尸体倒地，剩下的俘虏们抖动得更加厉害。向士兵微一示意，那名与赤龙差不多大的新英格兰人被拉到面前。

    “是谁在命令你们撤退的。这应该不是什么军事机密吧。说，我让你不死。”

    察觉到四周敌军士兵的恭敬，这名新英格兰士兵犹豫了一下回答。

    “大提督奥列斯特大人下令我们撤退的。”

    “是他。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知道。”

    “哦，我是谁？”

    “格雷斯·赤龙，杀人狂，屠夫。”

    赤龙高兴地大笑起来，一旁的武装警察们也附和的笑起来。

    “奥列斯特伯爵在那里集合你们的主力？如果不说，信不信我把你的骨髓抽出来。”

    突然从笑脸转变为狰狞的威胁击溃了新英格兰人的心理防线。他几乎是哭着叫道：“雅格，雅格。全军在那里集合。”

    “放了他，其他人全部杀掉。”

    不知何时北征军团的各高级将领已经围站在旁边。听取了俘虏的报告，早有士兵将法西地图拿了过来。条顿军指挥官库特·冯·施克曼尔将军几乎是看都没看就在地图上一点。对于条顿军人而言，这个法西城市太熟悉了。

    “美狄那亚平原—雅格。雅格—美狄那亚平原。”

    一个被冠以五次会战而名留历史的城市及周边地形自然有着其成为战场的原因。那是通往法西公国首都王城最后的屏障。根据潜入敌军阵营的月影忍军传回的消息，俘虏的话是可信的。

    “会赢吗？我们会取胜吗？”

    曾经随条顿军团参加过第五次美狄那亚会战的法西内亲王殿下至今也不能忘记那血腥的修罗地狱。而这一次呢？也会是失败吗？尽管面前的这个人应该是她所憎恶的对象，但在这时却是唯一的依赖，否则，如这村镇中法西民众的痛苦将永远没有结束的可能。在蒂奥多拉殿下没有注意的时候，已经把自己放入北方军的立场而发问。

    “对我有点信心吧，蒂奥多拉殿下。我会赢的。”

    听到这句平淡的话，不知为什么，少女慌乱的心平静了。

    复兴历３４６年１０月２４日。一个晴朗的日子中，帝国北方军团与新英格兰军出现在美狄那亚平原的两侧。第六次美狄那亚会战在双方的期待中拉开序幕。

    新英格兰王国军大提督奥列斯特伯爵将手中空空的酒瓶扔在马下，四周的将兵为之侧目。做为王国军大提督，奥列斯特家主和国王陛下宠爱妃子哥哥的他十分明白，如果他不能在这里，在美狄那亚平原上将临阵倒戈并挥师北进的帝国军击败的话，即便他是王国军大提督，奥列斯特家族的当主和国王陛下宠爱妃子的哥哥，他也将被军事法庭毫不留情的判处死刑。在王国建立之前的岁月中，任务失败的军事指挥官都将被扔到大海中成为鲨鱼的美食，而他这次的过失足以让王国军事法庭特别为他重新恢复这种刑罚。

    月影征四郎跟随在大提督的身后，做为一名在战斗中解救了王国军大提督阁下的和国流浪武士，他被特别下令晋升为少尉待从官在战场上保护奥列斯特伯爵的安全。这只愚蠢的猪在保住性命后逃到法西的第一件事即是封锁了俾斯曼要塞城下帝国军临阵倒戈的消息。以大提督的身份召集法西公国各地驻军试图在美狄那亚平原上以堂堂正正的姿态对战。却不知，这样的行动正是月影主君所乐意看到的。征四郎的任务是让这只猪在适当时机光荣战死。未来已经不属于这位伯爵了。

    “阁下，敌军的铁枪火力远远胜于我军。而且从敌军在战场上修筑坑道的情况看他们根本就是想借助铁枪的远程杀伤力消耗我军的战力。这样冲上去只能是自寻死路。请您下令撤退吧，只要我军主力从莱茵河一线返回或是国内的援军赶到，目前微小的失利是可以忍受的。”

    这样的进言如果被采纳的话，帝国北方军将陷入死地。时间对于这只深入敌国的孤军而言太重要了。只是目前王国军集合在战场上的军团就达二十万之众，尽管这其中多是从王国本土调来的地方警备部队却仍不可轻视。不消灭这种巨大隐患帝国北方军根本不可能继续北进。

    “住嘴，临战之前居然敢扰乱军心，还不退下去。”

    为王国的忠心进言被怒吼打压，不错，那是可行的战术转进。然而这样做将使奥列斯特伯爵最后的立功挽回机会消失。他将成为王国军军纪严明的典型范例。

    “阁下，请撤退吧。”

    “该死。”

    镶有昂贵红宝石的利剑刺中了进言军官的胸膛，带着最后的绝望，看着马下的尸体。奥列斯特伯爵吼叫着发出命令：“全军，突击。”

    新英格兰军的阵形开始了移动。正如后世历史学家在评议这场会战时都会用的一句评判；这并非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而是枪械埋葬刀剑的屠杀。

    帝国北方军会同阿德姆斯商盟军在交战的正前方构造了简单的半圆形工事。这个巨大半圆的开口正对向发动冲锋的王国军阵营。当四万名王国骑士试图如以往战斗一样从中央实施突破时。欢迎他们的是由重型连发铁枪和迫击炮阵地为支撑点，辅以无数铁枪的弹雨枪林。

    “预备……放。”

    火光如线一般延续，在这死神的火花中无数英勇的王国骑兵被打翻马下。他们的勇猛是这场会战中王国军唯一的亮点。许多骑兵无视战友的倒下继续突击，但是，人类的血肉之躯根本不能抵御那一颗小小高速弹头的打击。

    “前进，前进。”

    后退意味着会陷入更不利的境地，王国军唯一的生机即是突破敌军的防线将刀剑杀向那些因恐惧而动摇的敌军士兵。可是那每一米的距离都如同天边一样遥远不可及，大量死伤的人体和马匹在开始在帝国军阵地前垒成低矮的肉墙，被肉墙阻挡的后续骑队更是因为瞬间的停滞不前而付出沉重的代价。

    “这不是战斗而是屠杀。”

    “那么您应该庆幸，蒂奥多拉殿下，被屠杀的人不是我们。”

    格雷斯·赤龙冷冷地斥责法西公国内亲王殿下那无意义的感慨。战场上任何怜悯都是不合时宜的，随着他的手势，早已等待多时的武装警察部队和条顿军团从阵地的两侧杀出，失去了骑兵的对抗，他们的对手是王国军后续的步兵方阵。重复着切割，包围和歼灭的三重奏，那一点点的压迫出血将会使王国军最终象失血的巨人一样倒下。然而在那之前，帝国北方军也将付出代价。

    淡蓝的火焰从帝国军阵地上飞起。月影征四郎知道该是让王国大提督最后发挥作用的时候了。他策马接近掌握军旗的骑兵，手里剑无声无息的结束了这名骑兵的性命。一把抓紧那旗杆后抽刀砍翻马上的奥列斯特伯爵。目睹突变，近卫的王国军将兵们呆立当场。

    “阁下逃跑了！”

    当这句话在战场上由十人变百人，百人变千人的蔓延开来时，王国军的各级军官再也无法组织阵形。代表王国大提督的军旗在一众近卫骑兵的护送（……追赶）下正逐渐脱离战场。那种被出卖的感觉使王国军将兵再也无法进行战斗，大队人马开始脱离战场。

    “我们胜利了。内亲王殿下。”

    勇猛的军队已经不复存在，训练有素、作战勇猛的军队已经变成了毫无纪律，也没有任何荣誉，只是一群感到自己的性命受到严重威胁的游兵散勇。他们战斗不再是为胜利而仅仅是为了活命。

    “传令下去，投降者免死。尽快结束这场战斗吧。”

    听出了那语气中的索然，蒂奥多拉不解的问道：“您不高兴吗？将军阁下，您是第六次美狄那亚会战的胜利者。历史将永远记住您的名字。”

    “错了，殿下，会战的胜利者是铁枪而不是我，我并非是不高兴，只是解决了一个难题后疲惫罢了。”

    完全没有胜利者的喜悦。格雷斯·赤龙唯一的感觉是从脑袋内部传出的阵阵疼痛，那就仿佛有人在用铁锤不停的敲击着他一样。

    复兴历３４６年１０月２４日，第六次美狄那亚会战以帝国北方军的胜利告终。是役帝国军投入战力十二万人，新英格兰王国军投入战力二十万人，其中王国军战死八万余人，被俘六万。其剩余战力溃散。法西公国全境落入北方军的掌握中。同时，刀与剑的时代亦告终结。

第十二集 第三十五章 法西

    复兴历３４６年１０月２０日。法西公国首都王城莫米昂克斯。

    一队接一队的新英格兰王国军士兵沮丧并疲惫的在城外停下。这支在数天前仍是大陆之上最精锐最勇敢和最有纪律性之一的军队成员们再也没有往日那样目空一切的高傲，正是这些人曾经在法西王城中高喊着军歌走过，用马匹踩倒挡路的老人，用铁索抓走年青的男女，用他们锋利的刀剑强迫着自由的法西人民服苦役。现在又是这些人，他们那残破的衣甲和缺损的刀剑已经失去了往日的荣光，现在这些人只是彻头彻尾的败将散兵而已。

    “大人，您们收走粮食不知是为了……？”

    在被占领时期甘心为侵略军效力来换取镇压同胞权力的法西伪政权官员们心惊胆颤地想从王国军口中得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动员莫米昂克斯及法西各地汇集的王国驻军，那么庞大的军力怎么会只有这么两三万回来，而且看情形似乎不太好。

    “滚开，该死的法西驴子。”

    军官毫不留情地将官员赶出营帐，这些觉悟会失去权力支撑的官员自然不会罢休。在出动的军团中，还有表示愿意效忠的法西人所组成的一个名义上的军团（１０００）其中肯定还有活着回来的人。

    “全完了，二十万人全完。对方的军队中还有可怕的怪物，他们一直追着我们。就要追上来了，啊……”

    已经精神错乱的士兵嚎叫着，但他话中的意思却是明了的。在美狄那亚平原上所发生的战斗是以新英格兰王国军的失败告终。而且，敌军正尾随崩溃的王国军向莫米昂克斯前进。

    收集了全城中可以收集的粮食，败退的王国军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法西王城。情况很明显，以两倍的兵力尚近乎全军覆没，只这余下的二万余败军怎么可能抵挡得住那如恶魔一般的敌军。对法西公国的占领已经是不现实的妄想，保全法西驻军最后的战力退回陆上本土休整才是最好的选择，此外，已确认阵前死亡的大提督奥列斯特伯爵终于逃过了王国军事法庭对他的惩罚，但他留下的烂摊子也给继任者带来了麻烦，这样不利且迟钝的坏消息自然要传回王国，而活着的人中间也必定要有人担起战败的责任。

    法西人在惊诧中发现了自由再度来临。在欣喜中，从地牢中被解救出来的数名坚贞不屈的原公国大臣在最短的时间内组成了新的临时政府。在对大批投降者给予严惩的同时，即将到来的异国军队也是这个新政府要面对的情况。连强大的新英格兰人都不得不仓皇逃走的异国大军会怎么样对待劫难中的法西呢？即使是百合花王旗再度在城头上飘扬，那也可能只是一点回光返照罢了。没有自卫的武力又怎么能谈得上保护城市和国家呢？

    “诸位大人，我家候爵小姐的部队就在城外活动，今新英格兰人已狼狈撤走，我家小姐一定很愿意率军前来保护这座城市的。”

    “哦，你家小姐是谁。是那位大人的千金？”

    受血天使军密令在王城中刺探情报的原库姆代雷侯爵家家臣骄傲的回答：“我家小姐乃是库姆代雷女侯爵阁下。”

    “血天使梅蒂亚？”

    比起那个在法西公国中受人尊敬的显贵家名，过去近一年的时间中血天使梅蒂亚的声名更加响亮。这支活跃在法西公国沦陷区各地，用武力反抗侵略者的游击队在民众的心中有着崇高的地位。几位联合主政的大臣回想起在王城中战死的库姆代雷侯爵及两位公子也不禁连连点头。这样忠心耿耿的家族是完全可以信任的。

    可惜这种期望在被寄予期望的人那里只得到了冷漠的回应。

    梅蒂亚·唐·库姆代雷女侯爵率领着麾下血天使军主力四千人是在２０日晚进入了法西王城。探闻王国军不正常的大规模军力调动导致某些要点的防备几乎为零时，血天使军集中了战力准备攻下距王城极近的一处要地来达到震撼王城的作用。却没有想到，那里的守军已经不战自退。由此，梅蒂亚通过线报得到了北方军团的存在。

    血天使军受到了王城民众如英雄般的欢迎，众多的法西人争先恐后的要求加入这支母国的军队。当人民高呼着要求对新英格兰人进行报复时，梅蒂亚则在副官的陪同下与临时政府的几位大臣进行了会谈。整个场面并不愉快。

    “他们是在痴人说梦呢，还是在新英格兰人的地牢中冻坏了脑子？想在虚无的画布上作画是他们的自由，但最后不要拉上我还有无辜的人民！”

    她娇好的秀眉紧皱着，大臣们要求血天使军担负起王城的守卫并以最快的速度探听两位王位继承人的所在。那些大臣以这么一点兵力就想抵御住击败新英格兰人的军队，还想着复国美梦。当一名大臣要动员全体民众上城墙守城时，梅蒂亚真想向他怒吼一句：“你睡醒了没有！”

    那种国家即使复活了又怎么样？在两大列强窥视下的法西公国不敢拥有强大兵力，那个老好人式的公王更坐视着众臣的倾轧束手无策。人民的艰辛和苦难从来就不是这些人所考虑的东西。只有父亲和哥哥们愿意用生命去守护这个注定会被消灭的国家……

    “没有时间伤心了，梅蒂亚。”

    赵君德的话语道出了冷酷的现实。他的冷静和温柔永远是她需要的。即使为了他，她也要坚强下去。

    “君德，父亲和哥哥他们从来不曾认真听我说话。他们因为我是个女子，只顾溺爱我，宠着我。即使我说，时代在变，要推翻王权，他们最多尴尬地笑着说我个性叛逆……”

    “后来我明白了，他们已经不可能理解什么是王权之外的东西。”

    梅蒂亚苦涩地笑了笑，深海般的眼睛黯淡下来。

    “君德，你曾问我，为何明知道外面是天·格佩帝国大军，还要抢先进城，我们区区五千的兵力，甚至不够给他们塞牙缝。”

    “难道你……”

    “是的，我想见见那位格雷斯将军，听说他和我差不多一样的年纪。我也想增加这个城市投降的筹码。别忘了，君德。我举起宝剑不是为了国家，是为了如我一样的人民！每当有战争的时候，哭泣的都是女性……”

    在与帝国军的一次预料外的小规模战斗中，血天使军付出沉重的代价。所以，帝国军不能算是朋友。但是，当帝国军取代了王国军成为这个国家最强大的存大时，血天使军就不得不与其打交道了。

    “格雷斯·赤龙。杀人狂，屠夫。说句老实话，梅蒂亚，情况可能更糟。而且我们几乎没有抵抗的力量。”

    仿佛是为了这句话作注解一样，一名士兵急切的脚步声惊动了两人。士兵带来了新的情况；一队奉命出城搜索的骑兵与帝国军接触，没有发生战斗，在帝国军前卫部队中，属于原法西公国皇家卫队的骑士跟随其中。现在，搜索队已带了那两名法西皇家骑士回到了王城。他们带回了令人震惊的消息。

    “大公殿下被作为人质留在了俾斯曼要塞。内亲王蒂奥多拉殿下正随同帝国军主力在前往莫米昂克斯的路上。估计明日清晨就会抵达。”

    听完了骑士述说的全部事件过程；从俾斯曼城下的合围到美狄那亚的屠杀战。这名忠实的骑士毫不留情地将法西人的美梦击碎。

    “太强大了，即使是王城的防御工事也抵挡不了他们的冲锋。更何况王城现在连城墙也没有了。”

    为了粉碎法西人的抵抗意识，王国军在占领期间拆毁了王城原有的坚固城防，莫米昂克斯这座城市就如失去了御寒衣物的人一样暴露在冷风中。

    “诸位大人，如果有什么决定请快一些，那位将军大人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我们也要回内亲王殿下那里去了。”

    “等等，我随你们去帝国军大营。”

    这个声音的主人所做出的决定让众人惊讶。部下高叫着劝阻，大臣们则是松了口气的样子。

    向大臣们要求了全权代表后，梅蒂亚立刻上马准备动身。她早就对那个人充满了好奇心。

    “梅蒂亚，你亲自去太危险了。”

    “我看过他的全部资料，他是个信奉实力的人。可是即使是他，这样一支孤军，在占领如此广大的地域后，也需要合作的人吧。”

    梅蒂亚微笑着说出两个人心知肚明的事。

    “那我也去。”

    拦住长官劝阻的说词，赵君德继续说道：“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的。更何况我也想见一见那个人。”

    格雷斯·赤龙极为懊恼，新英格兰王国军从美狄那亚平原上脱逃的残余部队的指挥官似乎非常有着果断的判断力。法西王城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又回到了法西人自已的手中。当与王城搜索部队接触过的帝国前卫部队传回这一消息时，试图以解放军的姿态赶走万恶侵略军然后不费吹灰之力得到法西民众拥护的赤龙不得不将这一剧本从脑海中删除。情况的突变非人力可以预见但这种突发性的事情总是令人不悦。消灭这个脆弱的政权和其属下的小小军队自然是简单的事情，但随后产生的影响却使他为之顾忌。

    行军的速度应该再快一些的。赤龙知道这对麾下忠诚的将兵们而言太过苛刻了，再加上还押解着近九万名俘虏的王国军，只是这个俘虏的数量就接近帝国军团的总兵力了。不是没有想过“最终解决”的手段，但是，最后还是压抑了这个念头。

    “哦，蒂奥多拉殿下。您应该很高兴吧，贵国的首都王城已经解放了。”

    忠心耿耿的法西公国皇家骑士仍护卫在主君身边，他们中间有一部份加入了北方军前卫部队以做联络。法西王城解放的消息令身处帝国军中的法西公国摄政内亲王蒂奥多拉·德·贝利埃尔殿下十分高兴，但短暂的喜悦后自然是恐惧，只凭那一点点力量能够与强大的北方军抗衡吗？答案自然是不可能的。

    “将军阁下，那里的人没有力量来危害您的计划，我会履行签下的协议，这点您可以放心。”

    “咳，咳。那样就好。内亲王殿下。”

    赤龙原本想再施加稍许压力以作保险的，但既然对方能有这种觉悟，那些上不了台面的话就是多余的了。咳嗽并非是掩饰心中的想法，从一星期前就开始的不明发热似乎可以确认为感冒了。

    “司令官，从法西王城来的使者请求会面并晋见法西公国内亲王殿下。”

    这倒是凑巧，身处中央军帐中的两人对视了一眼。与赤龙的疑虑不同，法西内亲王殿下的眼中则满是喜悦和期待。

    “法西公国政府代表梅蒂亚·唐·库姆代雷女侯爵殿下及副官赵君德骑士。”

    这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姓名赤龙早有耳闻。友人那条几乎被砍掉的胳膊和这位候爵千金在战场上的如雷威名都使赤龙对这个姓氏的主人产生了兴趣。

    梅蒂亚身穿正式场合下的红色军礼服，梳着黑亮的齐耳短发，精致美丽的面容上，深海般的眼睛明亮有神。整个人看起来既干练又充满朝气。

    “素闻格雷斯·赤龙将军之威名，今日一见，这么凶恶的阵仗倒是很符合将军您的外号嘛。”

    帝国军中央军帐前的阵仗让梅蒂亚嘲讽地说道。

    “放肆，大胆。”

    意图给法西使者来到下马威的赤龙将一整队凶恶的武装警察士兵配置在军帐的两侧，却没有想到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平白惹人笑话。

    与司令官的想法不同，一众武装警察士兵极为愤怒，小小的使者居然敢在将军大人面前如此放肆，难道是视他们这些人间凶器于无物吗？

    “退下，让人笑话。”

    遵守司令官的斥责，武装警察士兵们收回了出鞘的长刀。虽然是这样，但一个个眼神中的凶狠说明他们正等待着将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大卸八块的机会。

    “咳，血天使梅蒂亚大人，您的声名也不差嘛。我们彼此彼此。圣路易斯城下您的部队让我折损了好些个宝贵的部下呀。他们跟随着我历经残酷的战斗，却倒在那种微不足道的地方。”

    任谁也听得出格雷斯·赤龙逐渐降低下的语气中所积蓄的杀意。当日，血天使军在圣路易斯城外伏击艾端克子爵率领的王国军，前往救援的卫队将兵虽然让血天使军败退也付出了伤亡。死去的每一个人都是追随着赤龙转战各地，忠心耿耿的部下。当日曾经参加过这次战斗的卫队将兵更是眼露凶光。

    “可笑，战场上生死相拚怎么会没有死伤，卑职不相信将军阁下居然连这点器量都没有。何况，我军也损失了很重要的将领。”

    挺身而出，护在长官身前的自然是副官，但赵君德中尉的严词连赤龙的一点外皮都没有伤到。所谓的器量这种东西呀，当事人早已有了最深切的自我了解。随着司令官的挥手示意，帝国军士兵们统统退出了军帐。

    “对我这种心胸狭隘的人而言，器量早就有自知之明了。哦，蒂奥多拉殿下，见到您的臣属不想说些什么吗？”

    看来确实是种试探，赵君德放心地退回了原位。

    臣子恭敬地在落难主君面前跪下，誓言捍卫的场面没有出现。梅蒂亚打量着家族为之效忠的象征却没有丝毫感动表现。最后反倒是内亲王殿下说话了。

    “库姆代雷候爵千金？我见了令尊和令兄的最后一面。他们是法西公国最忠实的骑士。履行了他们对这个国家的誓言。”

    “您是想说我的父亲和哥哥们死得其所吧，殿下。谢谢了。我那自杀的母亲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没有这个意思……”

    察觉到沟通不良的内亲王殿下涨红了脸。

    “够了，内亲王殿下。”

    可以算得上是大逆不道的发言表明了库姆代雷女候爵心中的真实怨恨。在另一人的示意下，梅蒂亚努力恢复到平静的语气。

    “内亲王殿下，我带来了诸位大臣的意愿，他们希望您与大公殿下一同返回莫米昂克斯，重新建立法西公国。您的意向如何？……只是看起来您做不出决定。”

    察觉出蒂奥多拉殿下的迟疑，梅蒂亚将目光转向一旁看着剧情发展的某人。赤龙心中暗道可惜，壁上观的时间结束了。

    “格雷斯将军阁下。”

    “我想您弄错了，候爵殿下。根据蒂奥多拉殿下代贵国大公所签署的协议，贝利埃尔王族对法西公国的统治已经结束。现在，我帝国至高无上的女皇陛下和陛下在北方的最高代理人—下官我才是法西公国的主人。”

    使蒂奥多拉殿下羞愧的消息并没有引起梅蒂亚他们的震惊，这是预料中的事情。过了半晌，血天使慢慢但坚定地说道：“命运由强者决定。可是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人们也有权选择。尽管过去那个国家并不理想但还算和平，人们的生活富足。但我很难相信，您，将军阁下，很难相信您不会成为新英格兰人的后继者或是更糟。”

    这番严苛的批评令格雷斯·赤龙沉默，组织着脑海中的想法。赤龙不打算一直被人指责。

    “那样的和平会持续多久呢？候爵殿下，受苦受难的始终是这片土地上无辜的人民。贵族大臣们可以玩弄复国游戏，可是那些辛勤的人民却要忍受侵略者的压迫。即使是您，用您的刀剑又救了多少人呢？如果没有力量，所有的一切都是空话。我出身卑劣，我了解那些最低层的人们，我知道他们需要什么，公平的税制和公平的法制。这些条文如果没有上位者以身作则终究只是无意义的。正如您看到的那样，这个国家必须改变。”

    “很动听的话，将军阁下。”

    梅蒂亚与副官交换着眼神，最终还是选择了否定。

    “将军阁下，您的改变或许能够给这片土地注入新的活力，但是您过去的所作所为还是让人难以相信您的说词。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已经不可能再经受一场新的灾难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梅蒂亚的言语流露出了对母国的真情挚爱。

    赤龙很欣赏面前的少女，为了保卫家园人民而战斗的女性，比只知道剥削的贵族强上无数倍，何况她既有能力又有胆识。

    “您是何种身份表明这种态度的，候爵殿下。是法西公国忠实的臣子还是目前法西公国最大军事派别的指挥官？”

    “有什么区别吗？”

    格雷斯·赤龙不再说话，快步走到桌子前的他在一张公文纸上快速的写着。

    “如果是前者，那么我只能消灭您。如果是后者，我希望您能接受这个。算是我的保证吧。”

    正式的公文用纸上以略微潦草的字迹写着一行任命；＜兹收编原法西公国游击部队血天使军团为天·格佩帝国北方军团司令官直属第二军，所部下辖四个师团，与帝国军正规师团享受同等待遇。只对司令官本人负责。＞

    血天使军团从非正规的游击部队改编为帝国军正规部队，直属北方军司令官统辖命令。编制番号虽在第一军（黑狼军）之下却可拥有四个师团建制并享受与正规师团相等的待遇。这几乎是默许了血天使军团在未来的北方军糸中拥军自立。

    “如果我的所作所为令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再次受难的话就用您手中的剑来纠正我吧。可是，如果您敢背叛我……”

    或许只是一阵微风掠过，但军服上破裂的划口却证明那一阵微风也可以在瞬间取走生命。在军帐的边角上，一名年青的帝国军官正用平淡的眼神回应着梅蒂亚惊讶的目光，她以海洋初级的力能力者身份感受到了天空级的力场存在。

    “哼，梅蒂亚殿下，失去了统帅的军队很可能在一瞬间崩溃哦。那么，您的选择是什么？”

    是与帝国军决裂并开始一场很难胜利的战斗，还是相信这个人会将真正的和平与自由给予这片土地上多灾多难的人民。手中的纸片似山一般沉重，那是一把剑，一把可以在必要时用武力来捍卫法西人民的利剑。

    “我还没能那种自大到希望您能够立即相信我的程度。但也请您给我时间来证明这一点。”

    从未如此劝服某个人的赤龙低声说道。

    “我接受这份任命，格雷斯将军。”

    梅蒂亚郑重地将任命书放入口袋。赤龙说词虽然引起了她的一些共鸣但没能打动她，对于法西而言，她也需要时间去积蓄力量。只有拥有了足以影响全局的实力才有保障自由的资格。如果面前的这人决心用新英格兰人的方式来压榨这个国家和人民的话，这个疯子一定会后悔的。

    “解决了我心头的难题实在是令人高兴。那些新英格兰人的俘虏就劳烦候爵您处理了。”

    “可以用任何方式吗？”

    “是的。哦，对了，那里还有一个什么临时政府也交给您处理了。”

    “将军阁下，您不打算进入莫米昂克斯吗？”

    似乎是为了回答梅蒂亚的问题一样，格雷斯·赤龙将目光转向坐在一旁陷于无力中的原法西公国摄政内亲王蒂奥多拉殿下。赤龙轻松的，用一种邀请女士请往花园观赏鲜花的语气笑道：“内亲王殿下，法西公国的问题解决了。那么过几天，我们就去新英格兰王国走上一回吧。”

    “……”

    ……

    物体从桌面上掉落下来的巨大声响惊动了其他埋头工作的译电员们。正值多事之际，众人只是投以不满的眼神又埋头开始了工作。新英格兰王国军建立自身的电报传送破译系统时间并不长，做为阿德姆斯商盟对王国表示忠诚的第一个条件即是将自身独有的传送器系统的工作原理及密码交给王国，早就对这一便利系统虎视眈眈的王国军方高层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本土岛内完成了站点设置等基本建设，从王国军中抽调出来的数十名精英被派遣至这一岗位上直接听从王国军事大臣白金汉公爵的指挥。当然其具体事务由一名上校处理。

    “喂，怎么回事。还不赶快收拾继续工作。”

    上校是一名严格的老军官，但他对待手下的这群女兵们一向是和和气气。但是近来发生的事情使他不得不板起面孔来督促属下们夜以继日的完成工作。整个王国本岛的军事力量都处在紧张的调动中。

    复兴历３４６年１０月１６日，从大陆领土上发出的一封电报传送到王国武装力量的指挥中枢，那是一个意料之中又措手不及的消息；阿德姆斯商盟现任主席苏珊娜·阿德姆斯策动驻利克瑟那斯的第十一舰队叛乱，叛军不仅击溃击毁了同驻的第十二舰队大部并以猛烈的炮击轰炸了港口。传来的消息证明，苏珊娜·阿德姆斯是在家族大会上表示辞去主席一位后突然发难，正是为了预防类似的情况，王国军宪兵本部才对其采取了监视措施却没有发生作用。事实上，包括王国也被这个小女子所欺骗，她毫不在乎地舍弃前人基业的果断行动之下必定还有着大动作。果不其然，坏消息接二连三。

    １０月１８日是王国海洋军历史上值得大写特写的一天。驻守海牙的第六，第八舰队叛乱，叛军在彻底毁坏这个优良的港口后不知去向。同日，驻达达尼亚海峡的第十八舰队被击溃，至关重要的达达尼亚海峡出口已经掌握在叛党的第十一舰队手中。这还没有完，１９日，正当王国军紧急拟定了平叛措施时，新的消息传来。就在前一天，王国海洋军驻敦克纽克的第十六，第十七舰队受到叛军攻击，尽管两支舰队的将兵拼死血战给予了叛军沉重的打击却也多数被击毁击沉。仅仅七十二个小时，王国海洋军的十八个舰队的总体战力中已有三分之一永远失去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小丫头。

    “把这个小丫头活生生的带到朕的面前，她必须为这种愚蠢的行为付出代价。朕要她活着。”

    菲利普七世的怒吼和意志鞭策着臣下，整个王国巨大的军事机器开始为了一个人而旋转起来。从本岛各军事港口调来的第二舰队，第三舰队及第十五舰队加上驻防新伦敦的第一大舰队合计四个舰队共七百一十二艘各类舰艇参加了夺回达达尼亚海峡的行动，在王国军事高层看来，以四对一，其中还包括最具精锐战力的第一大舰队，达达尼亚海峡的夺回只是时间问题。然而，现实却是这支庞大的舰队在付出了一百多艘战船的代价后却仍然被阻挡在海峡中段之外，甚至于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其原因就是那一颗颗布满整个海峡洋面的不明物体。那形同鸡蛋一样的外表上布满了长长的尖刺，只要王国军舰船触碰任何一支尖刺，这一颗鸡蛋的威力足以让最大的战列舰也一分为二。

    “水雷。”

    王国科学部门的在检查了一颗被打捞起来的不明物后根据古老的文献得出了答案。那是旧文明时代人类的战争模式尚处于中期时专用于封锁海洋和破坏船支的武器。解决的方案，大概等个几十年后它们会因为机件的腐蚀而自行爆炸吧。

    “胡说八道，那有这个时间。”

    海洋军再次发动形如死亡之旅的前进，他们会发现在白天好不容易经过的地区一夜醒来整个船只全被水雷所包围。显然，叛军一方事先有着大量的准备，再根据海峡的水流方向定时的补充着消耗掉的水雷。

    只需要半天时间就能够通过的海峡成为了船只的坟墓，每一名舰长都知道出口就在不远处但就是前进不得，最后还要撤离心爱的战船换上小艇撤回出发点。只到１０月２２日，一名海洋军军官的提议送到高层手中。他建议挑选敢死队员和坚固的船只实施一换一的死亡冲锋，用必需付出的最小代价来达到目的。２３日，王国军通过这项作战。人员的挑选并没花费时间，忠勇的下级军官和士兵报名踊跃。唯有船只的加固工作进展不快，但为满足这一大批普通船支的加固工作，新伦敦造船厂的工作人员已经分三班作业赶工，但是新英格兰人最终发现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场空。噩耗电报已经传来。

    译电女兵手指颤抖的将薄薄的译电纸递给长官，惊诧于她的神情，上校军官原本准备责怪的话语也没能说出口。他接过电文仔细的察看。

    “卫兵，进来。”

    机要重地的外间随时有十名卫兵在岗位上。听到命令声立即推门进来。

    “所有的人不准离开这里。在我回来前，包括你们。”

    卫兵神情诧异，但服从的天职使他们开始执行命令。上校整了整军服走了出去，他没有发现，他居然忘记戴上军帽了。

    在军令本部大数高层的一个房间中，王国军方的最高级别会议正在进行。主持会议的正是王国军事大臣白金汉公爵。其下的则是两位次官及一群身穿军服的高级海洋军军官。第一大舰队指挥官玛丽长公主殿下亦从前方赶来参加。

    白金汉公爵明显的衰退了，这位老人的神色再非数日前的红润和精神，仿佛一夜之间生出了许多白发。玛丽提督不无担心地看着老公爵，她知道王国军近日来的失态想必使父王非常震怒。而那些任何时候也不会缺少的阿谀小人更是在父王面前抵毁白金汉公爵。是啊，一场本可以预防的叛乱却有愈演愈烈之势怎么能不使人担忧呢？这不亚于是在大陆诸强国面前显示，新英格兰王国只是外强中干而已。

    本土大岛的独特地理虽然占据了防御的优势却也埋下了资源缺乏的弱点。与外界的连续一旦长时间被切断，本岛自身的经济体制必受影响。虽说体现影响还要一定时间，但只看军方的会议上居然有各省的次官出席就足以证明这份潜在的担忧是存在的。

    “报告。”

    一声报告打断了玛丽提督的沉思，一名上校军官居然不戴军帽的走入了这高级别的会议厅。似乎是有什么重要情报吧？希望不要再是坏消息了。玛丽略带自嘲地想着。

    “公爵大人，您怎么了？”

    在场的王国官员和将官已经发现不对劲了。坐在上首的白金汉公爵直盯着手中的电报纸，双手不停的大幅度颤动。素来沉着稳健的老公爵从未有过这样的失态。

    “您怎么了，伯父。”

    以玛丽特殊的身份和与白金汉公爵家的联系，她立即走上台前，轻轻的接过白金汉公爵手中的纸片。直到这个时候，众人才看到一条细细的血流在公爵的嘴角边上滑落。

    “公爵大人，公爵大人。”

    “卫兵，卫兵，快叫军医来。”

    一阵忙乱后众人面面相觑，王国军中的第一人在会议中突然倒下，起因只是那一张小小的纸片，想到这里的人们将目光集中到玛丽公主殿下手中的电报纸上。在一片静寂中，电报上的消息如狂潮般扫过全场。

    ＜急电：复兴历３４６年１０月７日夜，天·格佩帝国军于俾斯曼城下倒戈，会同商盟军团及条顿俾斯曼军合围我王国围城军团大部。全军仅三万余残部逃入法西境内。大提督奥列斯特阁下擅自隐瞒军情，以军令强行召集我王国驻法西领土各部队与帝国军在美狄那亚平原进行决战。我王国军大败，战死被俘者逾十六万余人。法西全境已为帝国军所有。我军残部已经退入陆上本土。敌军行动迅猛且战力强大我军恐不能抵挡需速速增派援军。＞

    这是一个阴谋。一个针对新英格兰王国的巨大阴谋。俾斯曼城下的天·格佩帝国军及商盟军团再加上身处于利克瑟那斯的苏珊娜·阿德姆斯，这三者共同构建了一个巨大的罗网要将王国的要害一网打尽。商盟的叛乱如果说是可以理解的那么天·格佩帝国军在这一阴谋出演了什么角色呢？会给自已带来什么好处呢？或者说，这并非是帝国的意志？这不可能，那些正在向王国陆上领土前进的帝国军将兵们难道全疯了吗？

    无意义的猜想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玛丽提督立即果断的向在场高官将军们宣布：“形势的严峻程度诸位已经了解了。本宫立即奏请父皇发布总动员令。”

    全体官员倒吸一口冷气。总动员令的下达只意味着一件事，那即是整个王国都处在生死存亡的边缘。这场在一瞬间增强数十倍的叛乱足以提醒着王国权力中枢的诸人了解。强大并不等于无隙可击。

    “各舰队立即按战争时期条例全部动员集中。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夺回达达尼亚的出海口。”

    “遵命。殿下”

    在王国最危急的时刻，王国群臣很庆幸的发现一位有资格的皇族成员能够迅速且强有力的下达方案，在突然间被寄于了重大希望的当事人则想到了远在条顿作战的兄弟和未婚夫。一旦俾斯曼的重围被解，那数十万被围困在要塞中的条顿军比数十万只猛虎更具危险性。必须立即与条顿帝国议和，否则王国军危在旦夕。

    父皇能够接受这样的变化吗？从不停的胜利中得知这样的大败退会有怎样的反应呢？带着难以预料的猜测，不安的玛丽提督向皇宫赶去。

    有人欢喜有人愁。新英格兰王国的每一件噩耗都是阿德姆斯商盟值得庆贺的喜事。这里的商盟不再是指过去的商盟，那只是这个深谋远虑的家族披在外面的保护衣，为了对应王国的报复，自阿尔明·阿德姆斯开始所进行的“里”之计划即开始实施，代表着商盟真实实力的计划最终产生了作用，苏珊娜·阿德姆斯活用先人的遗产居然将庞大的王国玩弄于鼓掌之间。当帝国军在第六次美狄那亚会战中近乎全歼王国法西驻军主力的消息经特殊部队传到她的手中时，如果不是身处在“军舰岛”上，这位年青的家主倒是很想找来一队正式的乐队为新英格兰王国吹奏一曲＜＜葬礼进行曲＞＞。

    “里”之商盟。为了对应王国的报复，阿尔明·阿德姆斯很清楚这一天不论是多晚一定会来到。即使后人中有才识卓越之人也不可能在这种实力悬殊的拼斗取得胜利。为了给予后人一个危险时刻能够隐身并东山再起的基地，他选择了地理特殊“军舰岛”。这座黑灰色的钢铁废墟由无数钢铁战舰的躯壳所堆积，在不知多少年前的旧时代文明中它们曾是这片海洋上最强大的武力霸主。不明的原因使这些军舰静静的沉睡在一起直到现在。看中了这个岛屿的与众不同和适宜的位置，“里”之计划正式启动。

    苏珊娜·阿德姆斯是在内外交困之际从华龙返回北方接任家主之位。临终的父亲将这个只有数人知悉的消息告诉了女儿后即不放心的逝去。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她只所以用炮火轰炸港口这样决裂的态度来显示决心也是在得知了家族中的某些长老与父亲早逝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谁都没想到这座没有生机的钢铁岛屿上生活着数千名人类。这些里之商盟的成员大多数来自于商盟在各国收养的孤儿，最早的一批正值壮年，最年少的一批也在十四，五岁。在接受严格的斯巴达式训练的同时他们还要学习研究不同的特殊知识。商盟在各地遗址中发现的旧文明时代器械多数都会先运送到这里，只有少数为掩人耳目会送到商盟正式的研究机构中。整个岛屿在数十年的经营下变为一个巨大的错落有致的钢铁基地。旧时代武器—水雷的发现和仿造正是这里完成，不仅仅是这样，这座基地的防御能力已经远远超出同时代的武力水平。

    后世的学者在阅读这一时代中最关键的转折点时往往都会惊讶的发现主导这场伟大剧幕的男女当事人在各自所负责的战场间那种相当于奇迹的默契。正是这种只能用默契来解释的相互信任及对彼此能力的认同使强大的新英格兰王国昙花一现。当格雷斯·赤龙将整个法西公国收入手中时，比新英格兰王国得到的消息更快，商盟主席已经意识到王国军不计代价的反扑就要开始了。

    “传令舰队，必需再坚持至少十天。”

    “是，主席。”

    四百八十个小时将是对里之商盟的最大考验，成王败寇在此一举。如果达达尼亚海峡为王国海洋军所夺回，就只有动用最后的王牌了。在“军舰岛”基地内部船坞中的泊位上，一排在昏暗灯光下反射金属光泽的小型舰艇如鞘中的利剑一般正静静的等待着主人的启用。

第十二集 第三十六章 北方我有

    复兴历３４６年１１月９日，军舰岛。

    灰色的岛屿在海浪的扑击中显露着自身峥嵘的棱角，那并非自然的产物而是人工物体所堆积的废墟之城。在尚不知道多久的岁月之前，古代的历史文件也只指隐约的提及一场几乎使全类灭绝的战争使这些曾经称霸四海的大大小小，如巨兽一般的钢铁舰船以不明的原因废弃在孤寂的海洋中。

    死寂－－没有任何人会踏上这块钢铁的岛屿。其中或许有众多的原因但一个不争的事实却是曾有多次的船只失踪事件在这岛屿的附近海域发生。急促海流所形成的大小漩涡即使是最大型的王国军舰船也在航行时极力远远避开。

    以强大的海洋军力制霸这片海域的新英格兰王国海洋军在其制式海图上明确的标注着－－危险。

    固有的观念在一昔间被残酷更正。为了认识这一点，王国海洋军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血的代价。

    １０月１６日，从大陆领土上发出的一封电报传送到王国武装力量的指挥中枢，那是一个意料之中又措手不及的消息；阿德姆斯商盟现任主席苏珊娜·阿德姆斯策动驻利克瑟那斯的第十一舰队叛乱，叛军舰队不仅击溃击毁了同驻的第十二舰队大部并以猛烈的炮击轰炸了港口。传来的消息证明，苏珊娜·阿德姆斯是在家族大会上表示辞去主席一位后突然发难，正是为了预防类似的情况，王国军宪兵本部才对其采取了监视措施却没有发生作用。不仅仅是城市受炮火轰击，商盟破坏人员甚至按明显是预定的计划利克瑟那斯城中各重要目标进行了精确的破坏行动，从而使城市的民生、军事、港运等机能完全瘫痪。事实上，包括商盟内部也被这个小女子所欺骗，她毫不在乎地舍弃前人基业的果断行动之下必定还有着大动作。果不其然，坏消息接二连三。

    １０月１８日是王国海洋军历史上值得大写特写的一天。驻守海牙的第六，第八舰队叛乱，叛军在彻底毁坏这个优良的港口后不知去向。同日，驻王国咽喉达达尼亚海峡的第十八舰队被击溃，至关重要的达达尼亚海峡出口已经掌握在叛乱的第十一舰队手中。这还没有完，１９日，正当王国军紧急拟定了平叛措施时，新的消息传来。就在前一天，王国海洋军驻敦克纽克的第十六，第十七舰队受到叛军攻击，尽管两支舰队的将兵拼死血战给予了叛军沉重的打击却也多数被击毁击沉。仅仅七十二个小时，王国海洋军的十八个舰队的总体战力中已有三分之一永远失去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小丫头。

    “把这个小丫头活生生的带到朕的面前，她必须为这种愚蠢的行为付出代价。朕要她活着。”

    菲利普七世的怒吼和意志鞭策着臣下，整个王国巨大的军事机器开始为了一个人而旋转起来。从本岛各军事港口调来的第二舰队，第三舰队及第十五舰队加上驻防新伦敦的第一大舰队合计四个舰队共七百一十二艘各类舰艇参加了夺回达达尼亚海峡的行动，在王国军事高层看来，以四对一，其中还包括最具精锐战力的第一大舰队，达达尼亚海峡的夺回只是时间问题。然而，现实却是这支庞大的舰队在付出了一百多艘战船的代价后却仍然被阻挡在海峡中段之外，甚至于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其原因就是那一颗颗布满整个海峡洋面的不明物体。那形同鸡蛋一样的外表上布满了长长的尖刺，只要王国军舰船触碰任何一支尖刺，这一颗鸡蛋的威力足以让最大吨位的战列舰也一分为二。

    “水雷。”

    王国科学部门的在检查了一颗被打捞起来的不明物后根据古老的文献得出了答案。那是旧文明时代人类的战争模式尚处于中期时专用于封锁海洋和破坏船支的武器。解决的方案，大概等个几十年后它们会因为机件的腐蚀而自行爆炸吧。

    商盟主席所导演的叛乱令王国震惊，但是，随着俾斯曼城下友军倒戈，陆上领土逐步被蚕食的消息传到新伦敦时，新英格兰举国上下方才了解，这已经不再是一场王国内部的叛乱，而是关系存亡的战争。

    陆上领土的告急及军事态势的急剧恶化促使王国军在决定支援大陆派遣军时首先要打通唯一的通路－－达达尼亚海峡。原本王国最易守难攻的屏障反而在这时成为阻碍。

    聚集王国所有的大型民用船只，配备军方及民间的敢死人员。以此敢死舰队为前锋，以巨大的伤亡和损失为代价，一舰换一雷的拼死策略达到了目的。但是，从海峡中杀气腾腾的涌现，绝意用大炮巨舰消灭叛军的王国军海洋军面对的是从未遇到过的敌手。

    叛乱舰队一触即溃，即使是施发出来的掩护烟雾也不能阻止奋勇追击的王国军舰艇，正在这时，从已经拉长队形的舰队两侧，从一艘艘比之王国舰艇细小许多的小艇上发射出的不明武器只一次齐射即让王国军三十余艘战舰或沉或伤脱离战列。返身而回的商盟舰队亦冲入混乱的战团，王国军节节败退，仅有不到三分之一的战舰带伤回到海峡中。经此一战，王国方知，应该无人的军舰岛居然是商盟设施秘密的要塞。那并非一朝一昔的成果，阿德姆斯数代家主对王国的提防之心促使了军舰岛的复生，现在，支配这一切的人正是现任商盟主席苏珊娜·阿德姆斯。

    活用先人的遗产将庞大的王国玩弄于鼓掌之间，坐视着王国如日中天之势落下的时刻，如果不是身处在“军舰岛”上，这位年青的家主倒是很想找来一队正式的乐队为新英格兰王国吹奏一曲＜＜葬礼进行曲＞＞。

    蓝色作战的一个重要部分即是在帝国军北方派遣军对新英格兰王国陆上领土发动侵攻时完全阻塞王国援军的通路。现在，海战损失巨大的战力将使王国军有心也再无力。

    在名义上，主席小姐本人早已失去了对商盟在表面上领导，失去了历代商盟主席骄傲、自强、自主的精神根源，面对强大的王国卑屈的低下头颅任人支配－－以上的种种，终于使少女对拥有同一血脉的至亲们失去了最后的希望和怜悯。

    亲手破坏的冶下城市，数代商盟之主的心血化为乌有。然而，损失的仅仅是表面，商盟真实的实力却在荒无的岛屿中。继承了旧文明时代留下的残余科技并活用在战场上，新英格兰王国注定要为此大意付出高昂的代价。

    “主席，大陆来电。我商盟私兵军团已收复商盟冶下的原有七个行省。帝国军亦正向王国军所控制最后的格姆里特行省前进。”

    帝国军团与商盟军团联军在收复法西公国全境后兵锋直指王国陆上领土十一行省。两军于法西边境上进行了最后一次战术协商，最后决定采取钳形攻势，两军分路前进。商盟军团原本即是此地驻军，商盟本身在其冶下的七个行省中也享有极好的声誉，因此，商盟军团的任务与其说是战斗或扫清残敌倒不如说是以这份武力来稳定收服混乱的人心。而另一方面，帝国军的目标则要复杂的多。

    聆听完部属的报告，苏珊娜·阿德姆斯无言的颔首。借助于帝国的军力和某人的野心之火，商盟从这场赌注极低的战斗中赢回了一切甚至于更多。

    王国军最后的陆上残余战力尽数龟缩于这最后的堡垒中，尽管帝国军的战力与之不相上下但对于合伙人的手腕和能力，少女仍然抱以极高的肯定。战斗的胜负在一开始以前就注定了。

    “启动我商盟的潜伏人员，让这场战争早一点结束吧。”

    并非一般意义的情报收集、侦察等潜伏工作。对城市民生糸统的破坏方是商盟特殊部队的职能，试想，一个找不到食物和只剩下被污染水源的城市还能支持多久呢？

    “遵命，主席。”

    复兴历３４６年１１月１４日，新英格兰王国卡诺郡首府。

    轻翔的羽翼在空中流快的划过，在那众多的复眼监视下，地上城市中的一举一动尽数收于泰坦斯林战士的眼中。敌军正进行着最后图劳的抵抗，但他们可嘉的勇气在已方数倍的战力面前显的太过弱小。用不了多久，这座城市就会落入主君的手中掌握了。一名城头上向下射箭的敌军目标被斯林战士锁定，一个急速完美的下冲升起后这名敌军的士兵已经愕然的发现他所立足的坚实地面已离他远去，但那只是一瞬间，大地又会越来越近。

    “杀。”

    众多的帝国北方军将兵在高声欢呼，相反的，守城的新英格兰王国军的士气则迅速崩溃。随着四名泰坦尼古鲁战士的最后冲撞，原本坚实的城门终于粉碎。卡诺郡的陷落只是短短的时间问题了。

    帝国北方军主力在收服法西公国全境后迅速对新英格兰王国陆上领土发动了入侵。这是一场胜负立判的战斗，在俾斯曼城下，在美狄那亚平原上损耗了太多正规军团的王国军除一部正在莱茵河一线与条顿军作战外，唯有本土海岛尚有未受损失的完好军团。可是，这些增援部队首先要克服的困难则是如何通过达达尼亚海峡。这处防护王国海岛的最要害门冲已经暂时不属于王国海洋军的掌握。

    陆上领土十一郡泛指新英格兰王国在大陆上所拥有的十一个郡府领土。在那场危及王国根本的内战中，一个名叫阿尔明·阿德姆斯的男人凭借过人的手腕将其中七个郡及周边村镇的控制权从衰弱的王国手中夺取成就了阿德姆斯商盟这一庞大金元帝国的基础。当北方战争爆发后，商盟属下十二个用于陆上作战的警备军团有十个被强行调往俾斯曼战场。后随着法西公国占领区冶安的不断恶化，本着不能削弱王国本土防御力度的考虑，正规军团已经抽调一空的陆上各郡只得再从本已薄弱的警备兵力中再抽调兵力投入法西公国占领地区。没有人会想到，处于胜利边缘的王国军竟然会从天上落到地下。

    帝国军团与商盟军团在法西边境上进行了最后一次战术协商，最后决定采取钳形攻势，两军分路前进。商盟军团原本即是此地驻军，商盟本身在其冶下的七郡中也享有极好的声誉，因此，商盟军团的任务与其说是战斗或扫清残敌倒不如说是以这份武力来稳定收服混乱的人心。而另一方面，帝国军的目标则要复杂的多。虽然只是四个郡但从法西逃跑的三万残敌仍然是不可小觑的战力，尤其是帝国军的战力下降到不足四万时。

    原法西公国候爵家主，游击部队血天使军指挥梅蒂亚·唐·库姆代雷女侯爵接受了赤龙的建议，她麾下的游击部队改编为北方军司令官直辖军团，而条件则是赤龙许诺将给法西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和人民带来真正的安宁。考虑到血天使军的战力不足而帝国军仅在美狄那亚就俘虏了近十万战俘，不得于，格雷斯·赤龙只得从第三军中留下一个整编师团、一个武装警察旅团及泰坦军团一部协助监管并扫清败兵组成的破坏部队保证后勤的补充。这还是在法西王城周边留下的兵力，一路上所过城镇，帝国军也必须留下一定数量的部队占领维持冶安，到全军急行进入新英格兰王国境内时，由原条顿俾斯曼要塞驻防军组成的一万余条顿战力居然占到了总兵力的四分之一，按武装警察指挥官向司令官进言的原话：“这是个危险的比例，司令官。”

    年青的军团统帅笑笑不置一词，但他随即下令从条顿将兵中精选五百名官兵补充到近身的卫队行列中。将自已的生命安全交于这些素有勇名的战士。这样的姿态得到众多条顿军人的好感和认可。事实上从条顿领军库特·冯·施克曼尔将军开始到其下的条顿军官们在出征初期是抱有疑心的，做为出身俾斯曼的军人，他们顾忌身在俾斯曼中的亲人，惧怕于这位年青将军的凶名不得不为保护充当人质的亲人随帝国军出征北方。然而不知什么时候这个印象改变了，这位异国将军冶军严厉却不随意施予酷刑，身为统帅却时时身处最危险的前线，衣食住行更是与普通将兵一般无二。对待条顿军团也没有视同炮灰的轻视，惟见战斗需要时才向条顿军团下令，而这样的情况在北征中也只仅仅一次。许多异样的感慨也在施克曼尔将军心中回晌，年青的司令官对他执礼甚恭，每每军事会议中更多次询问请求指点不足。看的出来，那些帝国军将官们都非等闲之辈却甘心臣服在这位年青的统帅麾下不是没有深层次的道理。

    “我想建立新的北方，施克曼尔将军。新的北方，新的国家。”

    即使一生遵守着忠君爱国的信念，然而在那一瞬间，施克曼尔将军却也感到心中的激动。如同飞蛾向扑向灯火一样，这几乎等于妄想的话语却让人觉得有实现的可能。不，是一定会实现。现在，不正是在实现的路途上吗？王国军的行动出乎意料的迟钝。想到这里，施克曼尔将军向远处的高地上看去，在由士兵人墙组成的护卫中，格雷斯·赤龙正倍同原法西公国内亲王殿下注视着战斗。

    “真是恶梦，就像是末日到来一样。”

    原法西公国摄政内亲王蒂奥多拉·德·贝利埃尔殿下将视线扫过战场。那真是如同旧文明神话中人类与异种生物战斗的场面再现，宛如从地狱中出来的野兽军团正向人类最后的城市发动最后的进攻。失去的希望和生命，人类的最终结局将是彻底的毁灭。而统帅着这支地狱军团的大魔王则发出低咳的笑声。

    “您太无礼了，将军阁下。这并不好笑。”

    “请原谅，内亲王殿下。”

    破军·赤龙看兄长的精神似乎是好了一点暗自松了口气。兄长多日的高烧不退已经由军医确定不是感冒，很明显的，这种高热并没有影晌兄长的思维但却使兄长的身体机能开始减弱。军医只能无奈的说是一种新的病例却没有退烧的方法。为此，破军早就想在下一个城市中抓到一批有名的医生来为兄长疹断一下。随着城门的突破，城市的陷落是无容置疑的。他向几名卫队军官使一眼色，几人立即带领直属部下离开。

    眼前的这个男人应该说是她憎恨的对象呀？看着这个夺去自已的国家并以弟弟的生命来威胁自已的男人，蒂奥多拉却发现自已并不讨厌这次的征途，从某种意义上说，确实是这个人解救了痛苦中的法西公国。她也曾经问过赤龙，在已经得到新的代理人后为何还需要自已留在帝国军中，当时的情影仍然历历在目。

    “为什么？内亲王殿下，当然是您还有利用的价值。在新生的法西中，您的地位将是独一无二并不可取代的。”

    “您以为您真的可以控制我吗？将军。”

    “内亲王殿下，我并非是要控制您也不是要您做一个傀儡。我由衷的希望得到您的帮助，但只有一点您要记住，不要试图去对抗我，那样，我将不得不把您那美丽的脑袋……砍下来。”

    不自禁的抚摸着脖子，那个当时满脸杀意的人此时已经从轻笑中恢复，清了清嗓子，赤龙恶意的说道：“内亲王殿下，这里是新英格兰人的城市呀，他们可是您的敌人，正是这些人侵入您的祖国，屠杀您的人民。可您却在这里怜悯他们。是不是转变的太快了。”

    “将军阁下，民众是无罪的。有罪的是那些军队和统冶这个国家的人。”

    “哈……”

    格雷斯·赤龙放肆的大笑起来。是呀，有罪的只是那些军队和国王贵族们，但是那些军队正是从这些民众中间组建出来的。这些无罪的民众为自已军队的暴行而欢欣喜悦的同时可能没有想到自已也有被同样的暴力所蹂躏。民族和民族的争斗就是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没有中间的道路可以选择。赤龙军将成为这片北方大地上新的统冶者，所以当新的主人出现时，有必要让这些所谓的无罪民众们认识一下大势的方向。

    为了阻止帝国北方军主力对国土入侵的速度，新英格兰王国军破坏了沿途的大小桥梁和留下精锐敢死队死守险要。这种狂热的战斗意志确实使沉浸于胜利和轻视中的帝国将兵受到了不小的损害。尤其是从正规军中分离出来的小股敌军，他们袭击北方军的后勤供给线，扰乱已占领城市冶安甚至于多次煽动不甘心的民众反抗。当然，这些武装士兵一旦被武装警察所抓获，快一点求死就是他们最大的奢求。最后北方军仍然发现，即使是那些最驯服的新英格兰人的眼中仍未熄灭反抗和破坏的火焰。

    “即然我们是穷凶极恶的侵略军，那么，就让我们与这个身份相符合吧。”

    当意识到温和的手段只会招来无视时格雷斯·赤龙更改了命令。奸污妇女这种行为是绝对禁止的，但康概大度的司令官并没有阻止士兵不可以抢掠那些贵重的财物。所占领的城市一屡烧毁，所有的青壮一屡砍下一条腿或手，所有的老弱妇孺则被允许带上三天的食粮在帝国军的监视下被赶往其他未沦陷的王国领土。在制造了庞大的伤残队伍和难民人潮后，帝国军不紧不慢的尾随其后向下一个目标前进。

    “将军阁下，您的手段太卑劣了。”

    “您应该说我思虑周全，内亲王殿下。”

    这样程度的指责连格雷斯·赤龙的面具都无法穿透。由于法西公国的主要农业生产受新英格兰军的破坏，这个有着大陆粮仓之称的国家停止运转的直接后果即是大陆粮食产量的大幅下降和涨价。新英格兰王国领土各郡依靠着自身的储备当然衣食无忧却没有想到帝国北方军的倒戈。大量伤残的青壮劳力只能平白的消耗资源，庞大的难民潮也将会把对侵略者的恐惧和惊慌带到未沦陷的郡府中。

    月影忍军比任何时候都要忙碌。这些黑暗中的武者一刻不停的用各种方法刺杀王国各郡府至首长开始的大小官员和败退军队的高级军官们。人类社会实际上是一种非常脆弱的整体，当组织中的大脑死亡时，即使空有强壮的身体也最终只有崩溃一途。

    格雷斯·赤龙并在在乎所谓的声名，如他所觉悟的；反正也坏不到那里去了。从古老的旧战国时代至旧文明的航天时代，从各国相互征战的各类军队到镇压地球起义者的月球军舰队，人类历史中的军队从来就只是暴力的象征和工具。所谓的军纪严明一词也指不过是对军队所属本国的民众而已。

    眼前曾经美丽的城市在烈火和杀戮中呻吟。从大陆复兴历之始到现在的三个多世纪中，同样的剧情已经在不计其数的城市中重复。

    “曾经有一位旧文明时代的军事家说过，战争是政冶的延续。您以为如何？内亲王殿下。”

    “听上去您似乎不同的见解，将军阁下。”

    原法西摄政内亲王蒂奥多拉殿下极快的反问引来了格雷斯·赤龙的轻笑。

    “是欲望呀，内亲王殿下。人类对彼此之间战斗的更深层原因是欲望，对财富的欲望、对暴力的欲望、对破坏的欲望。在本质上，人类真是一种不可救药的动物呀。”

    “您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情。将军阁下。”

    “哦，是什么？”

    “您自已也是人类。或者说您不是？”

    这样的讥讽才一出口蒂奥多拉殿下就后悔了。沉重的气息如无形的绳索一般使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这个时候她想起来，面前的这个人早已有着疯子的绰号，而自已似乎激怒了他。

    “是啊，您说的对。我怎么忘记了呢？”

    那冰冷且充满力感的独眼在前一刻还紧紧攫住蒂奥多拉殿下的魂魄却在下一刻化为无形。无比淡薄的语气仿佛是承认一件小事而已。

    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到来，几乎伏在马背上的格雷斯·赤龙支起身体时看到了一旁内亲王殿下眼中的注视。

    “我不会死在这里的，内亲王殿下。这附身躯中存在不仅仅是一个灵魂，我的兄弟们都在这里呢？”

    这种毛骨悚然的说词令旁听者不禁心跳加速。半晌才重复的呢语：“您的兄弟们……？”

    “是啊，我的兄弟们，正是他们的生命给予了我现在的一切。为了我们的目标，任何敢阻碍我的东西都得死。”

    “正是为了这个目标，您才背叛您的国家吗？阁下？”

    “我不喜欢您的用词，内亲王殿下。”

    格雷斯·赤龙以近乎于不快的语气传达着意思。但随即又释然的继续说道：“就算是吧。反正这种行为说不是背叛倒也找不到更合适的形容词了。”

    “那么以后呢？将军阁下，将整个北方掌握在手中以后呢？如您所说过的那样；王候将相宁有种乎？”

    赤龙没有立即回答这个直白的问题，在言语的水面下所包含的隐含的意思重大且敏感。尽管他数次的表示了对权位的渴望和对至尊之位的注视但赤龙却明白，那个位置并不适合于他。

    “历史上曾经有许多因背负了重担而发疯的例子，内亲王殿下，我很明白我的器量有多大。那个位置对于我这种满手血腥的杀人狂而言太重了。有人比我更适合那个位置。”

    这是一个令人惊诧的答案，不仅仅是惊讶于这个人狂妄表面下的冷静和自制更是那一个“更适合的人”。有人会白白放手将辛苦得到的权力奉送于人吗？或者说只是慌话。本想再问下去的原法西公国内亲王殿下在注视到某人的眼神后强忍接下来的问题。

    “我似乎太多话了，内亲王殿下，请忘记吧。”

    格雷斯·赤龙狠狠的一抽战马向已经停止战斗的城市奔去。惟有剩下的一人仍然未从那冷酷的杀气中清醒。

    城市中的零星战斗仍在进行，不愿意投降的新英格兰军死守在太守府中顽抗。在城市的其他区域，帝国军已经开始按即定的程序肃清整个城市。面带杀气的士兵冲入每一户房间中将平民驱赶到空地上，在兽化兵的及武装警察的冷漠视线中惊惶失措。这些平民中的青壮年会被强行拉出人列，视动手士兵的高兴，被砍下的手脚只一会儿就堆满了一堆。

    格雷斯·赤龙率领卫队走近，看着眼前的情景心中没有由来的一动。赤龙召唤来武装警察指挥官鲁非特·克斯将军，下令解除有关上述行动的命令。

    “适量冷酷可以达到我们的目的，过量了则可能产生不利的影响。”

    武装警察指挥官没有反对的接受了命令，逃过一劫的城市民众并没有从恶魔的掌握中解脱，他们将被强行的驱逐出城市。

    “还没有解决太守府的战斗吗？”

    太守府守军的意志出乎帝国军的意料，但任谁都知道胜利只属于进攻的一方。基于对敌军勇战的欣赏，帝国军指挥官许诺他们放下武器投降可保全性命。但这叫喊只招回一阵枪弹。从俾斯曼城下和美狄那亚平原上逃得的性命的少数王国海洋军陆战一师将兵似乎已经决定选择这里为尽忠之地。顾虑到不必要的伤亡，对于这些号称最坚忍不拔的陆战队敌军，帝国军一方反倒有缩手缩脚的感觉。最后只得调来军团直属的迫击炮队加烈性炸药将整个太守府变成了一具石制的坟墓。

    时间耽搁的太多了，原本打算以十至十二天快速攻取这四个王国郡府的北方军在花费了计划外的时间后仍然只得到了三个郡。阿德姆斯商盟军团的情况则要好的多，原本即是当地驻军的商盟军团在几乎没有多费力气就达到了计划目标。除了少数顽固分子，各地的商盟经理及民众大多数人还是选择了静静的等待观望局势的变化。新英格兰贵族和平民则担心受到报复也向最后未被攻陷的格姆里特郡府汇集，他们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利克瑟那斯这座唯一还在新英格兰王国军手中的港口重地。已经公然造反的商盟主席小姐在离去前破坏的港口得到了稍许的修复，但一个新的问题即是没有任何王国船只可以通过达达尼亚海峡到达也没有任何船只可以离开被包围的城市。

    达达尼亚海峡的激烈战斗格雷斯·赤龙也有所了解，尽管苏珊娜·阿德姆斯小姐在传来的电文中只是不经意的提到动用了秘密武器击溃了王国海洋军突袭舰队但事实想必要严重的许多，月影忍军留驻在海牙的人员传回情报，一只王国海洋军舰队曾经冒死穿越达达尼亚海峡外围的危险海域到达海牙附近的海域，尽管很快就被商盟舰队击溃但也造成了不少的麻烦，原本决定投降的海牙硬是再度抵抗了两日。为此，本可以避免的流血还是出现了。

    格雷斯·赤龙了解合伙人的急切，那位主席小姐在达达尼亚海峡的压力只会一日比一日更大。帝国北方军只有以最快的速度攻占利克瑟那斯才会让这漫长的北方战争划上句号。每每当计划进行到最后一刻时往往却是最容易出现问题的时候，而任何一点微小的问题都将使北方军和赤龙军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自已的大胆妄为想必已经为身在帝都的尚书大人们所知晓，如果赤龙不在这北方赌局中得到足够多的筹码，肃正的大刀肯定会当头落下，到那个时候一切都完了，仅仅只是失去一条早就该死的性命倒还无所谓，但是，那些跟随着自已的兄弟们和赤龙军的理想呢？死去兄弟的面容一一在眼前滑过，他们仿佛激励的笑容给予了赤龙无比的力量。

    “该死的贼老天，我有太多的足迹被你所操纵了，现在，你可以再试试。”

第十二集 第三十七章 终结

    复兴历３４６年１１月１６日，帝国北方军前卫部队进入格姆里特郡地区，这里已是新英格兰王国在陆上领土中的最后控制区。

    格姆里特郡府已成为汪洋上的一个小岛，而身处在这片孤岛上的人们甚至于连一条可以离去的小船都无法找到。所有的人都想离开却又所有的人都无法离开。难民的代表，大小贵族，溃不成军的残兵败将再加上目前的形势，被架在火焰上焦烤是个什么滋味终于为代理太守卡罗·端泽大人所了解了。

    代理太守这一官位听起来好听，但对当事人而言却是个甩不掉手的祸害。原本是只是个中级书记官长的当事人在过四十岁后就没有了向上攀登的壮志凌云，一个贤能但唠叨的妻子再加上两个可爱的女儿，卡罗·端泽大人只想安安稳稳的守住这份工作并活到能够将那些来夺取自已宝贝女儿的坏小子们踢出家门的那一天。然而，世事从来就不是按顺序来进行的，否则也就不会有“意外”这个名词了。

    友军的突然倒戈，正走向胜利之路的王国大军一时间崩溃瓦解，最后再加上商盟的叛乱，短短的几十天内所发生的事件使所有的人只能张开嘴巴无力的注视着历史的洪流吞没一切，站在楼上看翻船固然很好但被置于激流的中央却不是好事。谁能够想到一次会议的意外迟反到得救了一条性命呢？

    前书记官长大人在悲伤上级长官和僚友们的身死同时不得以接下了代理太守职位。说的好听是年纪最长、经验最丰富、官位最高等，说的不好听是没有任何人愿意在这种非常的时候接下这个需要担负责任的位置。

    “太守大人，粮仓就快见底了，怎么办？”

    所有的一切问题都比不上这个最基本的问题来得重要。在果断的下令放弃首府后，抱持着对王国海洋军强大实力的信心，包括郡府官员、难民和贵族老爷们的庞大人潮齐齐涌向唯一的出海港口城市利克瑟那斯。港口中被商盟叛军舰队炮轰过的泊位已经在紧急措施下恢复了小半，但由于叛军舰队的封锁根本毫无意义。商盟叛军在临走前将城市本身的各项机能糸统全部破坏，这其中包括重要的粮食、油料、水净化糸统和排污糸统等等。即使在健全时也只能容纳五十万人口一时间却要吸收数倍的外来人口，吃喝拉撒住都成为了当政者的头疼问题。

    一切可从简但惟有吃饭和喝水上不能简单。海水净化糸统虽然受到破坏但在有关人员的修复下已可使用但也只能供应一半的需求。最棘手的还是粮食问题，没有人可以从空气中变出食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点点储备见底。有关官员已经言明，最多再支撑两天，这还是实施最低配给的标准，否则就只能牺牲大部份人了。

    这个提议被无声的否决，没有人敢承担起这一提议实行后的后果。只怕不需要敌军，光是民众的怒火就足以将众人全部淹没。尤其是这座城市已经没能了任何维持秩序的武力。基于多种的考虑，与会的官员在一阵窘迫的安静后重新回到最直接的粮食问题上。

    “没有其他的方法了吗？海洋军到底能不能突破达达尼亚海峡？”

    代理太守的问题只招来与会商盟长老的沉默。当家主举起叛旗时，他们这些被排除在计划外的商盟核心人员注定了只能投向王国一方。从利克瑟那斯发往王国中枢的求援电报早已超过千封但所有的回电只有无用的空话。任谁都知道，敌军的侵入速度会比王国海洋军更快。

    “必须做出决定了，如果我们不想这座城市被尸体所布满就只能与敌方接触了，希望对方不是真的疯了，否则……”

    代理太守发现属下们明显的长吁了一口气。这已经是隐晦的做出投降决定了，只要负责任的人不是自已，在这关键的时刻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沉默。只是想到对方的指挥官是出名的凶残，众人又不禁毛骨悚然。

    格雷斯·赤龙在军帐中会见了新英格兰王国的使者，为了求得利克瑟那斯一城的保全和得到粮食供给的承诺，使者表示可以接受帝国军除无条件投降外的一切条件。王国一方明白，即使是这样对方也不可能放走已到嘴边的肥肉，目的不外乎是寻求更为体面的降服形式。

    “叫你们的最高长官来和我谈。”

    赤龙下令将使者逐出军营，同时令帝国军各部完成对城市的全面包围。当以代理太守卡罗·端泽大人只身带领着几名卫兵来到帝国军军营时，赤龙倒是为他的勇气所感慨。

    “您就是代理太守，看起来您要感谢我呀，否则您也坐不到这个位置上。”

    “您说笑了，将军大人。”

    卡罗太守擦拭着额头上滚落的汗珠，结结巴巴的回应着这个不好笑的笑话。而赤龙也只是一时兴起，马上转移到正事上。

    “我希望您带来了最后的投降决定，太守阁下，那样是对我们彼此都好。”

    “可是，将军大人，我新英格兰王国与贵国仍是友邦，您的所作所为只怕会受到贵国的惩治吧？”

    格雷斯·赤龙轻淡的一笑，对方已经觉悟到最坏的打算却仍然试图挽回大势，这应该说是愚蠢呢还是勇敢呢？天·格佩帝国与新英格兰王国的确是友邦，但在现在，主掌这片北方大地的意志仍是自已。

    “太守阁下，我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了。所以我可以明确告诉您，你们有三条路可以选择。”

    听到这个话，卡罗太守的眼睛不禁一亮。他急切的追问道：“大人，第一和第二选择下官已经知晓，不知您说的第三条选择是……”

    除了投降或是全城被屠杀外难道还有第三条路可以选择吗？

    “大海没能盖子，你们都可以游回去呀。”

    这个黑色幽默让待立在军帐中的卫队将兵们轰然大笑。格雷斯·赤龙也不是有意买弄嘴皮子，他只是用这种方式来击溃对方最后一点的幻想。当那裂纹出现时，最好的方法是再加于一次重击。

    “传令全军，开始攻城。所有的王国官员和其家属一经确认就地处决。”

    最后的那一段话是赤龙在原意上加上去的，但所产生的效果却十分明显。

    “将军大人，请等等，我……立即下令开城投降。”

    看着眼前如释重负的面容，那是混合了多种情绪的苦涩。能够挽狂澜于极危的人是英雄但在同样的时刻默默承担起责任并选择了最艰苦正确的人应该如何评价呢？他的国家和人民会评论他是叛徒或是卖国贼而忘记了他的唯一选择解救了数以百万计的生命。这样的人是可以信任的也是赤龙所需要的。

    “太守阁下，请把您家人的住所告诉我的卫队，您也留在这里吧。不要拒绝我的好意，那只会让我愤怒。”

    了解了赤龙话语中的意思，也明白一个污名者可能会受到的惩罚，更重要的是为了他所重视的家人，卡罗·端泽无言的接受这份赐礼。１１月１９日，随着利克瑟那斯为帝国军所攻占，新英格兰王国陆上领土全数丧失。蓝色作战计划得到空前的成功。

    ＜电告新英格兰王国菲利普七世陛下御前，立即停止一切敌对军事行动，否则，我部将处决全部贵军俘虏及重要人员。此电－帝国北方军指挥官格雷斯·赤龙帝国中将＞

    １１月２１日，对达达尼亚海峡发动攻势的王国海洋军停止了进攻。

    至此，北方战役结束，历时四十三天，饮尽了无数人的鲜血……

    ……

    长长的武装士兵队列布满港口，不同的军服颜色可以区分的出这些士兵属于两支不同的武装力量。相较于士兵的沉默，各个站立在最前端的高级军团则同样按军服的不同分为两个小团体交换着彼此的低语。惟有一个人处在庞大队列的最前首，此时这位刚刚成为整个北方最有权力人之一的年青将军正处于思索中。

    格雷斯·赤龙率领大批部属和商盟军团的高级军官和经理汇集在一大早海寒风刺冷的港口前并非是为看海，他将在这里迎接自已的那一位合伙人，这片北方大地中唯一有实力可以与自已抗衡的少女。

    谁能够想的到，那近乎于不可能的蓝色作战在极其默契的配合下会达成的如此完美。新英格兰王国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后还搭上了全部的陆上领土十一郡。当共同的敌人解决后，胜利者一方的利益分配则出现了潜在的危机。帝国北方军占据了俾斯曼要塞、整个法西公国及北方四郡，而商盟在付出极大代价后只收回原本的领地。这样的对比自然让商盟一方感到不平，商人的天性即是投入金钱和心力赚取高昂的回报但现在却是连本金都未收回。畏惧于北方军强大的武力和统帅者个人的威名，商盟官员只能暂时压下不平等待主君从军舰岛的返回。

    格雷斯·赤龙亦在急切的等待着合伙人的返回，双方基于信任和默契终于得到了丰厚的回报固然可喜但如果在利益的分配上出现分歧则会使这个同盟处于崩溃的边缘。而在目前，赤龙军或者说是北方军仍然需要商盟的力量和支持。来至帝都的肃清想必很快就会到了。

    人群的一阵激动将赤龙唤醒，在视野的远端，一支船队正缓缓的进入港口，经引水员的引领航向港内修复的泊位。那都是远远大于一般船只的战舰，破裂的舰体和大大小小的裂纹及修补都证明了这些战舰进行了何等激烈的战斗。

    十数只小型舰艇从巨大战舰的空隙中穿梭而出，以比战舰快上许多的速度轻巧的向码头靠扰，只到近处，从其因战斗脱落的油漆表皮下折射的光线众人方才发现，那竟然是金属的光泽。

    “鱼雷快艇。”

    赤龙回忆着曾经看过的图片解说，那是旧文明时代曾制霸大海的金属战舰中最小型但却是最致命的一种舰艇。船舷两旁的两只粗大发射管所发射的鱼雷若是击中要害可以让最巨大的战舰在一瞬间沉入海底。其低成本的制造和高速度是近海防御的首选。属于一击必杀刺刀见红的武器。

    军舰岛。这个多日来一直在脑海中回晌的地方已引起赤龙的极大兴趣。如鱼雷快艇这种的武器决不可能从天下落下，阿德姆斯商盟真正的实力只怕全在那里。

    “好久不见了，格雷斯将军。或者说应当称您为北方王更适合呢？。”

    “真是不敢当，主席小姐，这个称谓更适合您才对。”

    从一艘快艇上踏上码头的阿德姆斯商盟主席，金元帝国的无冕女王在数名神情冷峻的青年护守中走到等待的人面前。双方在相隔两月后再度的会面一开始充满了矫揉造作的虚言。

    “我们之间不应该有这样的危险的敌意，将军。那只会让我们都身处险境。”

    即然对方这样说了，赤龙若再不松手反倒显的小心眼。彼此的才智在此时都明白，开诚布公才是解决问题的基础。

    “同意您的见解，主席小姐。来人，全部退下。我与苏珊娜小姐有话要说。”

    赤龙的卫队将兵立即退到远处，身处在商盟主席身旁的商盟人员也明白这次会谈的重要性，没有反对的同样退到一旁。格雷斯·赤龙向苏珊娜·阿德姆斯绅士的一礼，两人沿着码头的铺石向前走去。

    沿着细石铺就的码头，远望海天之间的风景，年青的男女漫步缓行几可以组成画上的美景。但两人身后远远跟随着众多武装士兵表明现在的状态与浪漫是无缘的。沉静的走了一小段路，明显跟不上赤龙脚步的少女终于无法忍受，只好在糸紧船绳的码头柱石上坐下来。

    “格雷斯将军，商盟的真正实力令您有所顾忌是吗？”

    “不是顾忌，主席小姐。而是畏惧。说到底，我很害怕您手中的实力。”

    “您也会害怕吗？将军。”

    这似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或许有人可以说格雷斯·赤龙是个疯子是个杀人狂但决不会有人说他是个胆小者，许多人甚至于怀疑这种人类情绪是否真的存在于赤龙的身上。

    “人类因为不了解不明白的物体而产生畏惧。我也是人类，我不了解您手中掌握了多少的旧文明科技，所以我也害怕主席小姐您成为我的敌人。”

    年青的商盟主席一时间笑的合不扰嘴。那居然使赤龙产生了一种窘迫的感觉。随后也不由自主的大笑起来。等两人平静下来后，苏珊娜·阿行姆斯正色问道：“格雷斯将军，无论是谁拥有了这片北方大地，最不济也可以划地为王。您的志向是什么呢？”

    “这是一个过于敏感的问题呀，主席小姐。”

    格雷斯·赤龙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少女，那娇小身体中蓄藏的野心似乎比自已还要大呀。

    “但是可惜呀，格雷斯将军，我是一介女流，永远不可能象男人一样去用实力来证明自已的力量，而且征战之道也非我所长，商盟也没有这样的人才。所以我愿意将商盟属下的军团和舰队全数交于您来指挥……但有一个条件。”

    “下官洗耳恭听。”

    “若您为北方之主，则北方贸易大权归我商盟。”

    经济永远是政体中最至关重要的一环。阿德姆斯商盟在贡献出旗下战力的同时要求同等的回报，那即是赤龙统冶下的北方全境的贸易垄断。赤龙知道空头支票是可以乱开但面对这样的有实力的合同伙伴却是迟早要兑现的。

    “可以，但我也有一个条件，主席小姐。为了建立的新的北方，重新建立起新经济体制将关系重大。我是一个军人，杀人放火攻城掠地我在行但这方面却是您的擅长。整个北方的繁荣和经济就全交给您了。”

    即然阿德姆斯商盟谋求北方贸易的垄断大权，赤龙干脆就将整个北方的经济重建交于商盟。一来那确实是他不了解的领域二来则借此来反将这位商盟主席一军。

    “主席小姐，您也不愿意北方在我的冶理下成为一个只知道穷兵黩武的大兵营吧？那样也会影晌到商盟的利益。”

    “我明白了，将军，我会在这方面辅助您但时间不会长，一年。”

    “至少三年。主席小姐”

    “不行，只能两年。”

    “成交，主席小姐。”

    格雷斯·赤龙暗自打定主意，一定要将阿德姆斯商盟拉上整个北方前进的战车。这样才符合彼此互助的利益。当新的同盟协议达成时，就是两位同盟者开始烦心的问题了。三封电所纸带来了三件最新的消息。

    新英格兰王国要求立即就战俘和领土归属进行谈判。如果北方军胆敢屠杀战俘或凌虐王国民众，王国将倾全力报复。这封电所虽然措词强硬却底气不足，在失去了讨价还价的主动权后，昔日强大的新英格兰只能依赖这种虚张声势了。可惜的是，赤龙从来不吃这一套。二十个拥有伯爵爵位的王国贵族将会因为这封电报而人头落地。到最后看看谁最狠。

    条顿帝国军大捷。埃里希·冯·法金汉公爵率领着从俾斯曼脱困的精锐军团在莱茵河一线与新英格兰王国威尔士亲王率领的主力军团对决。在条顿精锐军团第二“斗剑”集团军及其他国防军团从莱茵河东线的配合下，大陆历史上最大的围歼战在莱茵河上演。战役历时十二天，王国远征军三十九万人全部被歼。与此同时，条顿帝国皇帝威廉四世驾崩，其弟黑格尔亲王登位称莱因哈特一世。誓言效忠新王的第二“斗剑”集团军将法金汉公爵率领的远征军团阻隔在莱茵河以北，双方处于对峙中。显然，条顿帝国的内战已不可避免。北方军将在这种形势中选择何种对应还需要进一步慎重的考虑。

    北方六国联军入侵。在北方托庇于新英格兰王国羽翼下的十一个国家中有最强的六个国家联合起兵入侵。这些国家选择的时间很恰当目的也很明确，趁王国衰弱和帝国北方军立足未稳时夺取北方。但这种如意算盘只招来赤龙的讥笑。一群乌合之众，他会用血来告诉这些愚蠢的东西，胜利只属于强者。

    “这么一群乌合之众就交给我解决吧。只是，还有一件事件需要请主席小姐您来代为说项一下了。”

    “您是在担心贵国对您在北方所作所为的惩罚吗？”

    凭着过人的才智，苏珊娜·阿德姆斯自然了解到赤龙此时不愿意公然举起反叛大旗的意向。然而他在北方的所作所为却又难以推脱。自然就需要有份量的人物在双方之间架起和解的桥梁。

    “您可真是会差使人呀，格雷斯将军。”

    略一思索，商盟主席同意了赤龙的请求。以目前北方军的军力再加上整个商盟不可估量的实力，这样的组合势必让帝国三权臣为之仔细考量。而由商盟主席本人亲往帝都格佩也正是为了达到这种效果。其中当然也考虑有关于国务尚书大人心理变化的考量，正是了解赤龙的用意，被请求担任使者的少女才有上述的说词。

    当两位统冶者各行其事时，北方十一郡将由忠诚可靠的商盟刘德裕大总管出任代理首长总理政务，帝国北方军则派遣第三军军团长享利克·罗贝中将出任军事指挥官。

    “新的时代，将由北方开始。”

    没有停顿，整装待发的帝国北方军主力再次跟随着年青的统帅出征。这一天是为复兴历３４６年１１月２４日，赤龙军历２年。

    ……

    冰冷的刀刃刺激着格雷斯·赤龙不多的意识，强烈不适如同潮水一般在脑海中汹涌。一个声音在耳边晌起：“原来号称妖怪的屠夫也会生病呀，这足以证明你还是个人类。很高兴吧？”

    用刀挟持着自已的男人看起来与自已差不多年纪，面容端正可称为英俊。但他眼眸中蕴含着不可一世的锐利目光，看不到一丝的松懈。为赤龙所熟悉的，宛如死神的气息越来越烈。被压抑的力场正显示着袭击者特异的身份。

    “放开大哥，否则把你们碎尸万段。”

    不停自责在破军·赤龙心头涌动。他居然会犯下这种不可饶恕的错误，没能想到这些连续十四场接战全败的北方六国联军居然会行险一击在两军对垒的战场上假装投降来接近兄长的身边。这些人都不是普通的敢死队，那各自的力场证明了他们全是力能力者。如果大哥不是生病中，想到兄长的安危，众多忠诚的卫队将兵也只能握紧武器盯视着行刺者。

    “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真是个诱人的想法。你们以为能够从这里安然的走出去吗？”

    格雷斯·赤龙的质问招来了身后那人的轻笑。这三个刺客中的一人从怀中拿出一信号筒来。

    “在你的部下们包围中自然跑不了，但混战一起，你以为可以难住我们天残吗？真遗憾，格雷斯·赤龙将军，我对你本人是非常有了解兴趣的可惜的是有一群人愿意出个天价要您的脑袋。这只能怪您自已了。”

    天残，大陆之上最隐密最强大的暗杀者集团。光是听到这个名字就足以令人胆颤心惊。

    “呵呵，死亡并非一切的终结而是新的开始呀。更何况，你以为我麾下的百战雄师会败在这种小花招上吗？”

    刺杀者们也感觉到四周将兵的骚动不安在一瞬间化为无形。随着信号的升起，与帝国北方军对阵的北方六国联军开始发动冲锋，而帝国军左右两翼则因为没能收到命令正等待着中央阵营的传令。

    “冯·施克曼尔将军，从现在开始，由您来指挥全军。”

    了解兄长的心意，破军·赤龙立即将全军指挥权交于现场中地位最高的条顿军指挥官库特·冯·施克曼尔将军。这位老练的将军没有推辞，这个时候的每一分钟迟误都是犯罪，在他的指挥声中，一道道军令传达到帝国全军。

    “等等，让他们停下来，否则……”

    冷漠的声音第一次出现破绽,相反倒是格雷斯·赤龙威慑的冷哼。

    “大地都会在我的脚下颤抖，你以为，我会舍弃尊严屈服于你们这种只能活在暗处的人吗？不要让我发笑了。”

    “你……可恶。”

    赤龙凝视战场，仿佛脖子上并不存在那把利刃一样，他理所当然一般的肯定的说道：“我不会死在这里，我还要将整个北方大地握在我的手中。我怎么能够倒在这里呢？……”

第十二集 第三十八章 北方

    复兴历３４６年１２月１９日，帝都格佩。

    阿德姆斯商盟当主兼主席苏珊娜·阿德姆斯小姐抵达帝都请求觐见帝国女皇陛下的消息宛如一瓢冷水洒入原就沸腾的油锅一般在帝都引发了众多层次的连锁反应。

    阿德姆斯商盟——庞大且有力的金元帝国。她的主人即一族之长兼任主席有着与诸国君王相匹敌的尊荣地位，这一特殊性尤其是在目前的大陆势力格局中更为突出。市井小民的私语终究只在人类社会阶级的下层，而身处于帝国最上层的权力者们则以与平民心态大异的心情欢迎着这位没有王冠的年轻女性。

    “新伦敦一别，未曾想到这么快又能见到您了，亚拉尼亚大人。”

    天·格佩帝国首席阁僚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曾经在数月前率领使团出使新英格兰王国，在那里，以一介商人出身最后位居新生帝国第一权臣之位的老人与面前的少女曾经有过会面，然而在利益的选择下，国务尚书本人做出了艰难且愧疚的决定。

    北方的形势居然会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带着复杂的心理，老人不无感慨的说：“是啊，世侄女，真是完全出乎我的想像，北方这片大地会在你的手中有这样出人意料的变化啊。”

    至华龙帝国景武帝白军皇发动大陆统一战争后的马沙克坦酋长国、华龙共和国、新英格兰王国、条顿帝国及采取全面锁国政策的斯拉夫尼亚皇国五强鼎立的大陆格局全面崩溃。

    新英格兰王国在失去了百分五十的总体战力和全部的大陆领土后从大陆五大强国的行列中下滑到垫底的位置，声势大落。

    条顿帝国分裂，其精锐军团于莱茵河一线对峙，内战一触即发。

    北方地区的权力重组。这一意义广泛并不适当的形容词代表包括原条顿帝国俾斯曼要塞周边地域、原法西公国全部领土、原新英格兰王国全部陆上领土在内的广大区域。而促使这一新生政权出现的两人中有一人正是年轻的阿德姆斯商盟之主。

    巨大的经济力再加上新的强大的政冶权力所混合的新生实力。阿德姆斯商盟的性质已经彻底转变，或者说是暴露出了其数代主席储蓄下的真正实力，只要掌握着这份不可小觑的力量，苏珊娜·阿德姆斯即使是立即将至尊之冠放置在她那明亮的秀发上也绝没有人可以置疑。然而，这位北方女王却在北方初立的紧要关头放下众多的事务来到帝国首都，这其中的意味着实令人猜测。

    “您过奖了，亚拉尼亚大人。那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力量，准确的说，是我与格雷斯将军同心协力的结果。”

    大殿上的群臣不禁一阵骚动，位置在众人之上的帝国三权臣更是神色各异。格雷斯·赤龙——这个名字以极高的频率在过去二个月中天天出现在帝都的街头巷尾和皇宫部省，那几乎是一个代表着禁忌的名字。

    复兴历３４６年９月，天·格佩帝国为履行与新英格兰王国之间的协约，动员总计十万的兵力组建北方派遣军，同时任命帝国军中最年青的但却是最声名显赫的格雷斯·赤龙帝国中将为北方军团司令官率军出征北方。然而，正是这位将军在俾斯曼要塞城下假传王令、计杀友军、独行军政。当那不可置信的消息传到帝都时，即便是久历惊愕的三位帝国权臣也不禁呆立怀疑。可新英格兰王国驻帝都大使的怒吼证明这一消息并非虚词。

    帝都震憾了，以天·格佩帝国的实力根本不与新英格兰王国处在一个等级。紧急商议后的结果是立即派遣武装警察领袖方志强中将率领武装警察特别执行部队前往北方处置相关事宜。与此同时，帝国三权臣也使用自身的情报检索网络着重收集北方的战态。

    俾斯曼城下的合围及第六次美狄那亚会战的胜利使新英格兰王国驻帝都大使再也无法保持表面上的平静和掩饰内心的急切，一日数次的要求帝国中央下令北方军团停止对新英格兰王国陆上领土的不断进攻。老滑成奸的三位权臣在得获北方军团大捷的消息后已经放松原本的紧张心情，在下令图坦一线驻军进入一级临战体制后默认式的注视着北方战局进入最后的定局。

    “苏珊娜小姐，朕已经知道了您与格雷斯将军在北方战事中的默契合作，但是朕却很想知道，这一计划的始作俑者是您还是格雷斯将军呢？”

    庞大而无形的巨网将整个北方一网打尽不说并使大陆强国之一的新英格兰王国落得个灰头土脸。这一导致大陆势力格局和北方局势变更的计划出至何人之手当然引发了众人的注意。帝国女皇薇安·格佩跳开细技微节直指事件的核心。

    “是我的原始计划，在新伦敦与格雷斯将军商议后修改而成。”

    “原来如此。”

    随着帝国女皇的确认，一阵私语如细雨在肃静的大殿上晌起，其中声音最晌亮的即是一众贵族院的成员们。在他们异口同声的指责中，国务尚书亚拉尼亚大人的脸色最是难看。其中的理由则有方方面面。

    “简直是胆大妄为到无法无天的地步。这是谋逆之罪，谋逆之罪。”

    一名贵族院成员用激昂的语调着重着赤龙的罪名。如水面上绽开的波纹，附和的声音在大殿上此起彼落。仿佛被注入了十万人份的勇气一般，这名贵族昂然的向商盟主席投以挑衅的眼光。可惜的是，地位高高在上的苏珊娜小姐只是轻蔑的一笑。她的眼神至始至终都放在三位帝国的权臣身上。即便是帝国的谋逆大罪却也算不到商盟主席的身上，身处这棋局中的上位者们都清楚，重点在于另外一人。

    “此次前来帝都临行前，北方爱司托特公国等六国举兵相抗。所以格雷斯将军托我将这份文件送予女皇陛下御前。”

    随着商盟主席的示意，随从中一人将一本文件交予王座下的宫廷侍从。在这种重要时刻出现的文件自然重要之极。三名帝国权臣都不自禁的在各自的座位上探起身来，然而按照正式的君臣礼仪，文件的第一过目人当然是至高无上的女皇陛下。

    文件的内容并不是很长但内容绝对震憾，女皇薇安·格佩急切将整个内容看了好几遍才惊喜的问道：“这是真的吗？苏珊娜小姐，法西公国正统继承人愿意放弃王位的继承权将整个公国并入我帝国吗？”

    “当然是的，陛下。”

    这一消息在大殿上再次产生了极大的震荡。法西公国，号称大陆粮仓的富饶国土将会成为帝国领土的一部分。这将意味着……许多许多。

    满意的看着文件所造成的结果，受赤龙信任的合作者再适时的投下另一颗炸弹。那是按格雷斯·赤龙的意思，以臣子的口吻命军中帐下精于此道的官员掌刀所写下的一封奏报。只听那一字一句，绝对没有会相信奏报的当事人仍是叛国谋逆的重罪，在结尾赤龙无比恭敬的说道：“……臣领军北征，幸得将士用命方克敌于万难，个中艰险不足道于陛下圣聆。现将法西公国献于陛下御前，愿此北方明珠点缀我皇荣光。”

    仿佛是按照王令征讨北方的领军大将一般，格雷斯·赤龙的奏报中将自已的行为定格在为帝国开疆拓土的功臣位置。如此一来，他在北方的所作所为非但无罪更是有功，有大功。

    “简直是狡辩。”

    群臣的喧哗愈来愈晌，即使是三位帝国权臣的脸色也是一时间阴晴不定，在这个当口，商盟主席以与这一事件无关者的超然态度确定道：“陛下，贵国有如此名将当真是幸事，格雷斯将军……”

    “请等一下，主席小姐。”

    被人打断说词的苏珊娜不快的皱起眉头，但出言的一方毫无没有礼貌的自觉，以一种洋洋得意的语调纠正并强调着说道：“想必主席小姐有所误会了。格雷斯·赤龙此人早已被解除了军职，他也没有资格再继续统帅帝国北方军团。那里还有什么将军称谓可言。”

    “……这是真的吗？隆瓦比鲁元帅？”

    军务尚书，帝国军总参谋长，帝国军统帅本部总长，帝国大元帅－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尚书大人在年轻主席凌厉的注视下额首确认这一消息。早在北方巨变的消息传到帝都时的紧急廷议上除决定派遣武装警察特别执行部队进入北方外的另一个决定即是解除赤龙的全部军职和指挥权。

    北方派遣军团那与谋反无异的消息传到帝都时，震动最大的就要数统帅帝国全军的军务尚书本人。当然那并不是专制君主制度下臣子的惶恐和被波及牵连的隐忧，身为帝国最有权力的人之一，隆瓦比鲁大元帅阁下更深深的恐惧着赤龙的胆量和谋略，那就是如同驯兽师一样的感悟，应该是被收服的猛兽却在稍许的松懈下做出如此胆大妄为的行动。对于是否能操控自如的指挥这只身插双翼的猛虎，他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军务尚书大人的疑虑一点不露的随着微小的动作落入商盟女王的眼中，在她路经图坦城时，曾按照合伙人的嘱托将十瓶产至北方的上好美酒送予帝国图坦驻军司令官法普·隆瓦比鲁帝国中将，这位赤龙的好友，帝国大元帅的亲弟对于好友在北方的所作所为给予了不加掩饰的赞美。

    “格雷斯这次干的太漂亮了，听到消息时我还不相信呢？真希望我也在那里。只是我想格雷斯也预料到了，帝都对他的这些所作所为十分不满，他这一手也太让帝都难堪和措手不及了。我会去信到大哥那为他说项一下，但是……苏珊娜小姐，大哥的想法也不是我能够改变的，我只能试一试。如果实在不行，您不妨去见一下宫内廷尚书那个女人，对她的话，大哥可能听得进去吧？”

    透过这位将军欲言又止的犹豫，苏珊娜·阿德姆斯已经多多少少了解了帝国军第一人的想法。而在这种时候，用上一贴猛药味尝不是个好办法。

    “这可真是糟糕呀，陛下。”

    故作姿态的说词理所当然的招来了女皇的提问：“为什么这么说呢？主席小姐。”

    从御赐的座位上站起来，那是仅次于王座下一个台阶的位置。年轻的商盟主席以一种述事诗一般的忧美的音调开口了。

    “在俾斯曼城下、在美狄那亚平原之上、贵国的北方军团击败比他们多上数倍的强敌并将广大肥沃的领土置于您，女皇陛下的手中。这是贵国军队的胜利吗？请允许我置疑这一结果，我只听到在那尸横遍野的战场，在那被征服了的领土上，无数的贵国将士只在向一个人欢呼，因为是这个人率领着他们赢得了胜利、荣耀和财富。那一幕幕的情景使我相信，这个人只用一声令下，那些忠实的将士们可以为他去面对任何敌人甚至于是－死亡。”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那十万帝国将士会将刀指向自已的国家吗？

    “您说完了吗？主席小姐。”

    在帝国群臣的一阵哗然和震惊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压倒性的将平静带回大殿之上。国务尚书亚拉尼亚大人略带有疲惫质问：“苏珊娜主席，您这是在向我帝国君臣宣布，将会支持格雷斯·赤龙将军在北方的叛乱行为吗？”

    面对这样严重的指责，商盟主席只是微然一笑。

    “我想您误会了，尚书大人。格雷斯将军没有背叛贵国的意向但是……”

    美丽的眼睛环视殿下的群臣，她继续说道：“……可看贵国朝廷上下都欲处以重罪的意思，格雷斯将军会改变主意也说不定。我阿德姆斯一族即然能够将新英格兰王国从内乱中导向复兴自然也能帮助有实力者更进一步。当然，这要看当事人的意愿了。”

    此时出现在帝国群臣们面前的笑容只怕比之魔女也不逊色。镇压叛乱无外乎两种方法，一种即是出动小规模精锐兵力将叛乱头子一举擒回即可瓦解叛乱军团的战意和斗志，但这一手段需要把握时机。另一种则是出动大军直接镇压叛乱者及其麾下叛党军团。在武装警察特别执行部队进入北方就无消息的现在，就只余下帝国中央出动大军进入北方平叛的选择了，无论是兵还是将，目前的帝国都处于两难中。

    北方派遣军由第三，第四军团为主力构成。这两个帝国正规军团曾驻防马沙克坦一线并经过了残酷的马沙克坦战争的洗礼。在进入北方后更是连战连捷，更将老牌强国劲旅打得灰头土脸，其实际战斗力只怕可与帝国精锐近卫军相抗衡。而率领着这支军团的叛乱者更有屠夫和杀人狂的赫赫凶名，只看他在北方的军事谋略，整个帝国军中大概也只有两个人在用兵和威望上可以与之匹敌。

    帝国军驻梅塞方面军司令官兰斯·尼尔顿帝国中将是帝国军实战部队指挥官中最老练的一人。这位无论品格还是德操都堪称军人典范的老将军曾经早早就认同了赤龙的才能并给予帮助。他率领着帝国第二军团驻防梅塞一线防御鲁克斯及亚联合体诸国，这一帝国的侧翼绝对不可动摇。

    帝国军驻马沙克坦方面军司令官马丁·路德·金帝国中将所率领的帝国第六军多由获得解放身份的原黑种性奴隶组成。尽管他们的补济和装备都位列帝国各军团的最后位但其骄人的战绩却使人不得小觑。当马沙克坦六大部族中的沙黑羊部与沙白羊部宣布合并建立金羊汗国时，天·格佩帝国基于政战双重方面的考虑立即承认了其国家的正统地位并与之签署互助协议。这一举动自然招至马沙克坦酋长国其他部族的共同谴责，三国两方都在各自的边境上陈兵列阵，在这种关头，帝国在南方边境上的这唯一一支正规建制军团根本不可能投入到北方战场。

    帝国精锐近卫军和武装警察部队倒是可以抽调一支进入北方平叛，但抽调那一部份呢？这两支相互牵制的战力是平衡帝都的两只砝码，无论是动员任何一支都会涉及到众多的层面。剩下的也就是新编制的军团及图坦驻军了，即使是帝国群臣也认识到将这些部队投入北方和送羊入虎口并无区别。

    阿德姆斯商盟的意思明确。苏珊娜·阿德姆斯将会倾全力支持北方军控制北方领土区域。如果有必要，这其中甚至于包括一战的决心。这个令人畏惧的经济帝国在达达尼亚海峡刚刚展示了其真正的，潜在的巨大实力。一旦对北方军逼迫过甚，只怕最终得不偿失将是帝国自身。

    难堪且冷场的气氛在大殿上盘旋，已经取得主动权的商盟主席静静的等待着帝国上位者们的反应。如她所预料的，交头接耳一番的三权臣让一名内待给女皇薇安·格佩传递了一句耳语。

    “主席小姐远道而来想必旅途劳累，今晚就请在宫中休息，过后再议此事吧。”

    国务尚书大人以难以察觉的速度皱了皱眉头，这虽然是他传递的话语意思但却被出言者做了小小的改动。

    “那就如陛下的意思吧，我也想见识一下贵国宫中的风景。”

    商盟主席接受了帝国女皇陛下的邀请。以其金元帝国无冕女王的身份，这样的安排虽然稍有过之却又十分恰当，个中的微妙之处只有数人可以察觉。

    距离那一场廷议后的稍后时间以后，两位女王在极近的距离下相互观察着，她们中一人拥有如同君王一般的实际权力却没能戴上至尊之冠，另一人虽有至高之尊位却是权臣手中跳舞的布偶没有自已的意志。为了谈论某人的未来，她们坐在了一起。

    “我非常期待着与您的会面，陛下，只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快。”

    首先打破沉默仍是客人，商盟之主在此次的帝都之行前即预定着与帝国女皇陛下的单独会面，但考虑到种种的人为原因，她也认为这并不是容易的事情。但是日间的一次小小契机居然实现了这次机会。

    “朕在得知北方的变故后，同样期待着与您的会面。苏珊娜小姐。”

    “哦，陛下是早已料到我会来帝都吗？”

    “与您在北方翻云覆雨的谋略相比这算不上什么。格雷斯将军是不会回帝都的，他很清楚这里等着他只有绞刑架而已。所以只有您来了。”

    一次短兵相接后双方同时采取了稍许的后退，组织着脑海中的资料和语汇，客人再度发动进攻。

    “此来之前，格雷斯将军托我向陛下您复命，威尔士亲王永远不会来娶您了。”

    这句话对薇安·格佩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尤其是从同性的口中说出，女皇的眼神中的怒火正节节上升。

    “您是在嘲笑我这个傀儡吗？主席小姐。如果是，那您达到目的了。”

    “怎么会呢？陛下。”

    苏珊娜·阿德姆斯在形式上采取退让。等待了一会儿，待这位帝国女皇的怒火稍减并冷静下来后继续说道：“格雷斯将军认为他既然为陛下达成了心愿那么他希望陛下也能赐予同等的奖赏来回报他的忠诚。”

    “这可真是笑话。”

    薇安·格佩不带感情的说道，起初的冷静逐渐返回。

    “奖赏？他还想要什么？难道他在俾斯曼城下诱杀友军是朕指使的吗？难道你们得到了整个北方还不满足吗？难道……”

    “陛下。”

    以更加冷静十万倍的语调，商盟女王打断了帝国女皇陛下没有任何意义的发泄。她一字一句的指明着彼此关系。

    “我们不是您的敌人，陛下。我本人及格雷斯将军都不是，事实上我们在目前的敌人都是共同的。北方的强大只会有利于您，至少是在那三位尚书大人还活着的时候。您说呢？”

    的确，对于目前的北方和帝国女皇而言，最大的敌人并不是彼此。在两者之前，阻碍着两者强大的三大巨石才是两者一致的敌人。这种关系至少在这三大阻碍消失前不会改变。

    “您说的对，主席小姐，我们不是敌人。那么，格雷斯将军还想要什么呢？所有所需要的东西，您和他都有了不是吗？”

    “可是少一个名份呀，陛下。”

    “名份？”

    “是的，一个正正当当可以让所有人不再废话的名份呀。怎么说呢？就好像那位伟大的武皇赐予他那三位异姓兄弟的名份。”

    “……”

    复兴历初年，武皇白起与三名异姓兄弟从一无所有到聚众起兵，于乱世中击败各方豪强，最终建国立都开创了华龙帝国三百年的基业。在论功行赏之际，武皇白起给予了自已同生共死的异姓兄弟们最大的赐赏。分别赐封姜涛为北护节度使、乐宾为南护节度使、汤胜为东护节度使。以上三姓也成为华龙皇家之后最显赫的贵族门阀。他们不仅可上殿见君不跪，佩剑，行亲王仪仗。更拥有在所封赐的领地内自主钱粮赋税，自行任命三等以下官员，召募军队等特权，与裂土封王已无二样。这其中最重要的赏赐即莫过于三镇节度使所拥有的，不受帝国中央干涉的军政独立大权。很显然，苏珊娜·阿德姆斯在这里提起这个典故的用意不言而明。

    “请陛下设北方领土为一体，设军政总督代理陛下处理北方军政。”

    要求不算是出格但具体的实施则存在着技术上的问题。薇安·格佩反而笑问道：“这总督一职至关重要，自然是由格雷斯将军来担任。但是，主席小姐，您以为那三位大人会答应吗？”

    “当然不会，但陛下请了解，叫什么名字并不重要，只要北方自冶即可。”

    “朕没有这个权力，主席小姐。”

    “可是您手中有人呀，那可是不容小觑的实力呀，陛下。只要将您的心意传达出去就足够了。”

    薇安·格佩手中亦掌有着不可小觑的实力，虽说那只是在教团中占多数，官僚和军队中占少数的实力但如果使用正确也可发挥四量拨千斤的奇效，更何况只是吹起一阵轻风罢了。

    “那么，您想怎么做呢？主席小姐……”

    ……

    “阿德姆斯商盟主席小姐吗？实在是冒昧的前来打扰您。”

    眼前出现的是一名黑发黑眼的华龙女子，如象牙般白细的肌肤在宫灯的照耀下格外显眼，与黑夜一般的眼眸中闪动着捉摸不定的光采，即是以同性间的苛刻评议都是不折不扣的美女。

    结束了与帝国女皇陛下的一次单独用餐后在返回休息的房间路上，苏珊娜·阿德姆斯遇见了这位似乎是刻意等待着的宫装美女，随着领路的宫中侍女的称呼和行礼，脑海中有关的资料立即涌现出来。这名位列帝国阁僚位置并是惟一的女子是个绝不简单的人物。

    “宫内廷尚书李华兰女伯爵阁下吗？”

    “是的，主席阁下。”

    早已从多方面的渠道了解了这位女伯爵在帝国中的影响力。尽管许多人会轻视的称她是从某有力男性那得到的力量但商盟之主不会犯这致命的错误。帝国大元帅阁下也不是可以任由人摆布的对象，种种的一切只能证明这位女伯爵的手腕高明。在解决帝国军第一人的计划步骤中，无论是商盟主席本人还是她那身在北方的合伙人都对李华兰阁下寄予相当大的期望。

    “原本想明日就去拜访您的，女伯爵。我们还是到安静的地方讲话吧。”

    待一旁的亲信退下去后，苏珊娜·阿德姆斯才将随从送上的一只描金木盒递送到宫内廷尚书的面前，从份量上看并不是贵重的东西。

    “格雷斯将军曾对我说过，他在帝都时曾接受您的恩惠，这一次，他仍然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格雷斯将军托我从北方为您带来了这个。””

    这一只小木盒中即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钻石翡翠，一叠似乎不值钱的纸片却几乎可以充当帝国半年的财政支出。由阿德姆斯商盟发行，比大陆通用金币还要硬挺的商盟金卷可以在任何一处商盟机构无条件兑换。为了取得这位女伯爵至关重要的帮助，这笔不菲的代价很划算。

    略微的看了看木盒中的金卷，李华兰女伯爵却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主席阁下，能问一个问题吗？”

    “请说。”

    “您为什么会这样不遗余力的支持格雷斯·赤龙将军，没有他，您不是可以更完整的掌握北方吗？”

    这个问题因为牵涉到商盟主席本人内心中的最深处而显得敏感。思索着对方的用意，回答的一方小心的组织着词汇。

    “我是一个商人，阁下，我寻求的是比投入大数十倍的利益回报。在我看来，格雷斯将军有增值的潜力。”

    直觉告诉着苏珊娜·阿德姆斯，这样的虚词仍然给予了对方看透什么的破绽。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后隐含了某种意思。

    “主席阁下，没有必要掩饰着说些你我都不相信的话。在这样的时代，我们女人即使再怎么有智慧也永远不可能改变这个时代制定的规则，这是男人们的舞台，您所选择的对像确实很有潜力和希望。”

    “……”

    “我会尽我的所能来说服他的。”

    宫内廷尚书口中的他自然是指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尚书大人。从并不算是严峻的神情上可以看去，这种程度的说客任务难不到这位美丽的女尚书。

    已经达到目的的美丽来访者借口宫中还有其他的事务带着小木盒离去，但她所说过的话语却让暂时成为这房间主人的少女没有由来的燥动起来。就这样独处了一会时间，从门外传来商盟随从的轻扣声。

    “主席，从北方传来最高等级的电报。”

    为了保持在帝都仍至是帝宫中的消息灵敏度，商盟的安排可谓无处不在。这个消息让苏珊娜·阿德姆斯为之一惊，算算时间，能够达到最高等级的北方消息只有关于北方六国联合入侵的战局结果了。虽然一群乌合之众纠集再多的兵力也仍然改变不了他们低下的战斗力但他们的数量仍使人不敢掉以轻心。

    “太好了，这个消息来的正是时候。”

    电服传来的消息是吉报。格雷斯·赤龙率军于１１月２７日在爱司托特公国境内击败北方六国联军最后的战力，以北方军不足四万的参战部队居然十四次对阵全胜并最终一举击败敌军两倍的战力，这是一次不折不扣的大胜仗。这不仅仅是让商盟主席放下了心中最后的大石还使其在帝都的战斗更加顺利。

    “立即命令我商盟驻格佩的报馆务必将这份消息刊登在明日，不，是今天的早报上，等等，不仅是这次的胜利，包括在俾斯曼和美狄那亚的具体战况都要一同刊登，特别要加重的是新英格兰军在北方被俘的将兵总人数。”

    距离天亮只剩下不长的时间，按照商盟报馆的运作方式，今天早上的报纸内容已经确定，印刷车间中的机器都已经在印制了。但商盟主席的意志可以改变这一切。当这份刊登了新消息的早报遍布帝都时，也正是她拜见帝国第一权臣的好时机。自信的演算了会见的过程和话题，年轻的少女终于进入了睡眠中。

    帝国首席阁僚国务尚书亚拉尼亚大人如往常一样在餐桌前坐下。通宵的工作对于他这样年纪的老人而言显然是不适合的，但既然身居帝国官僚集团的顶点，对于帝国目前所面临的问题如何决择，国务尚书大人不得不与两位同僚商谈并拿出一个切实的解决方案来。然而，一夜的时间就想解决这一难题显然不够。

    老人的饮食起居数十年不变，在梅花老婆婆的亲自主理下，由米饭和汤组成的早餐是源于华龙的风格，多年在华龙经商生活的经历使这位老人早已忘记了母国的早餐是什么样的了。喝了口汤，老人拿起桌上的报纸，这种由阿德姆斯商盟发行的报纸至入驻帝都后倒也遵守规矩，帝国一方派出的新闻检查官几乎并没有发挥设立的作用。浏览着大大小小的各种事件，帝国第一权臣仿佛看到了帝都心脏都市的每一处地方一样。这个时候，浏览者才发现今天的早报似乎多了一张特刊。

    ＜＜北方军团再传捷报，格雷斯·赤龙将军平定北方六国动乱。＞＞

    不仅仅是有关于俾斯曼要塞和美狄那亚平原会战等被帝国中央定为绝密的北方具体战况详细的出现在报纸上，甚至于连帝国中枢都未接获消息的最新战况都出现在发行于帝都的数万份报纸上。北方六国联军的战败将意味着整个北方再无能与北方军团一较上下的对手了。同时也意味着帝国中央可能镇压北方军团叛乱的取胜机会更小了。

    “老爷，阿德姆斯商盟主席小姐正在门外候见。”

    与国务尚书大人的猜测相符合，将所有的内幕全都抛出来的阿德姆斯商盟主席本人亲自登门来了。对于在新伦敦的选择，亚拉尼亚大人并没有后悔。尽管那种愧疚时时在心中浮现但为了他倾心毕生心血的“目标”可以顺利达成，老人绝不后悔。但世事无常，强大的新英格兰王国居然会败的如此彻底，而已经成为事实上北方女王的后辈将成为帝国在未来一段时间必需接触的对像。

    “请。”

    苏珊娜·阿德姆斯依旧恭敬的向亚拉尼亚大人执晚辈的礼节，但那无可挑剔的礼节下却隐然有着无形的隔阂。犹豫了好一会儿，主人才招呼道：“世侄女，不必多礼。坐近一点到这里来。”

    “还是不用了，亚拉尼亚大人。”

    被婉拒的老人苦涩的露出一个不能称为笑容的抽动。沉默了稍许，老人开口问道：“世侄女，你怨恨我吗？”

    “不，尚书大人，换成我在您的位置，我也会做出与您一样的选择。”

    听到少女平静的回答，老人真真实实的吁了口气。再度开口时，话锋直指少女来访的意图。

    “那个胆大妄为的小子有什么想法吗？”

    “格雷斯将军无意背叛帝国，但是，他也认为应该得到与其才能相匹配的地位。这是很正常的想法。”

    “但他在北方的所作所为却是狂妄之极。他将帝国推到了一个何等难堪的地位，新英格兰虽败但却仍反击之力。不仅是这样，大陆诸国会对帝国有什么看法呢？尤其是华龙的态度在目前还不明了，让人忧心呀。”

    三位帝国权臣商谈了一夜的初步打算还是决定静观北方的进一步变化。在条顿帝国分裂和新英格兰王国大败的现在，华龙共和国的意向至关重要。其原北护节度使领地正与新的北方相接，一个潜在的强大敌手任何人都不会高兴。老人的心思少女自然了解。

    “可是尚书大人，格雷斯将军的兄弟，那位杰克·伦·赤龙殿下不就是新任的北护节度使吗？”

    当格雷斯·赤龙尚领军在鲁克斯及亚联合体诸国境内作战时，已被华龙帝室正式确认身份的杰克·伦·赤龙得到了等同亲王的封爵和继承北护节度使官位和领地的权利。但已经对过去身份感到疲惫的赤龙还是披上帝国教团的主教法衣带领兄弟们在格雷斯·赤龙领军前往北方后去了梅塞要塞附近的一个小地方担任主教。尽管当事人意图摆脱血统和身份对他的约束但这显然只是个梦想。

    “世侄女，你是有备而来呀。”

    将早报轻轻的拍拍，亚拉尼亚大人的意思不言而明。但商盟主席只是笑笑。

    “尚书大人，我只所以帮助格雷斯将军担任说客的位置是我认为格雷斯将军确实有超越常人的才能和……上进心。只需要一个机会，他的未来没能人可以预知。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您也不会在过去一直默认着他的行为吧？听说，他与您最珍爱的孙女私下定有婚约？”

    “是他告诉你的吗？”

    老人的语气中明显的带有杀意。但少女只是摇摇头回答：“格雷斯将军在您的印象是那种喜欢自吹自擂的人吗？这种程度的资料并不算什么。而且从我与格雷斯将军接触后的了解中我发现，这位将军的自卑心理很大。他会与我合作恐怕这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吧？”

    即使是格雷斯·赤龙本人在现场也只能默认，在企图掌握权力并建立赤龙军的未来野心中，这样的心理因素并非不存在。商盟主席夸大其中的份量正是想将老人的思想引向伊丽莎白·美琳的未来，即使是整个帝国都在国务尚书大人与另两尚书大人的争斗化为废墟也仍有一个强有力的保护者可以保护美琳不受任何伤害。

    “那，他是要整个北方？这不可能。就算是我同意了，那两个人也不会同意的。”

    苏珊娜·阿德姆斯也知道其中的难处。她没有急急忙忙的抛宫内廷尚书李华兰的这张王牌，只要这位帝国首席阁僚的意识有了转变，今天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我也认为格雷斯将军可能并不如指挥打仗那样轻松的来面对繁重的政务，您看是否可以设北方为一体，分设军，政两总督之职。军事总督的位置当然是非格雷斯将军莫属。”

    “这，倒是个可行的方案。但是……”

    老人的语气中即无赞同也无反对。但已经明确的一点即是无论是何种形式，北方军团的指挥权只能掌握在赤龙的手中。

    “是怎样的称谓或是形式都并不重要。只需要一个大义的名份即可以了。”

    说完上述的话，商盟主席向主人恭身一礼告退。老人所需要考虑的问题应该会要一点时间吧。寻思着下一位拜会的人物，苏珊娜·阿德姆斯轻皱起眉头。

    “商盟主席小姐吗？”

    在阿德姆斯商盟自备的马车队列前不知何时站立了一排身穿黑色军服的士兵，但熟悉帝国军制的人第一眼都会确认这些人并非正规军团的将兵，那银制的骷髅徽章代表着他们令人畏惧的身份——帝国武装警察部队。

    “内务尚书大人怕您在前往尚书府的路上会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特令下官前来迎接。”

    “内务尚书真是太多礼了，请问您是？”

    “下官林晓文中将，现位居内务省辅议一职。”

    位居帝国中将高位，更是武装警察军衔，所谓内务省辅议一职自然只是虚词。在商盟的情报中，唯有三名武装警察领袖军官才有警察中将军衔。

    托了托略有下滑的金丝眼镜架，不知怎么着，那简单的动作在这名军官的身上却引起了少女心头的警告，这位林晓文武装警察中将十分危险。

第十二集 第三十九章 镇北

    复兴历３４６年１２月２３日，北方，俾斯曼要塞。

    稀稀点点的营火点缀着黑色的大地，那宛如少许星尘降落到地上的景色却代表着不祥的刀兵杀伐之气。阵阵的歌舞声传入夜空，围拢在营火前的士兵们丝毫没能想到黑色的死神已经接近。

    “全军，突击。”

    随着司令官的手势下落，身经百战的战士们立即策动着胯下早已因为长途行军而疲惫不堪的战马发挥最后的力量，无数把锋利带有缺口的战刀整齐划一的伴随着如雷动般的马蹄震动砍向措手不及的敌人。

    “敌袭”

    哨兵目瞪口呆的看着黑暗中涌现的大队骑兵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他无法分辨眼前的情景是酒精产生的幻觉还是真实，只到一把长刀顺势将他的头颅砍成两半。同伴的身死终于使一名幸存的士兵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

    “去死吧，闭嘴。”

    巨大的拳头后是一张绝对不属于人类的野兽面容，泰坦尼古鲁战士毫不费力的将洞穿在手臂上的尸体向前挥出，飞洒的血液四处喷射。紧跟着发动进攻的是泰坦哲夫战士，兽化后遍布全身的尖锐长刺如飞箭一样密紧的射向惊惶失措的人群，不到片刻，身中长刺的敌军士兵的身体即开始腐烂，一时却又不得死。那痛苦的在地上滚动的哀叫象锉刀一样磨平了剩余士兵的战斗意志。

    “快，挡住，挡住。”

    一名衣甲鲜明的军官在侍从的掩护下大声命令着逐渐溃散的已方士兵重新组成战力，那如幽灵一样的黑衣军队虽然强悍但人数只有数千，以已方三万的总兵力只要聚集起来一个反扑就能将对手消灭。但这也是军官最后的想法了。从空中俯冲而下的利爪将他一直带到空中再重重摔下。

    一名泰坦斯林战士得意的舞动的薄翼寻找下一个目标。就在这时，从远处要塞的方向传来如雷的杀喊声。

    “斯林战士联系上了，将军大人，是我军在俾斯曼留驻的部队。”

    泰坦神将宙斯欣喜的将消息告诉在一旁的主君。如同静止的雕塑一般，格雷斯·赤龙有气无力但声音仍然清楚的传命道：“合围，一个也不准放走。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使这充满杀气的命令显得软弱，但没有人敢置疑话语中所代表的威严。那是北方王者的意志，在这片北方广阔的大地上，这份意志凌驾于一切之上。

    至复兴历３４６年１０月７日夜晚的血宴所拉开的北方战争序幕终于在今晚结束了最后的小插曲。从俾斯曼到美狄那亚平原，从新英格兰王国诸陆上领土到北方六国的降伏，统帅着居于劣势的北方军团赢得一场又一场的胜利直至将整个北方大地踏在脚下的人正是这位声名显赫的年青将军。

    一场战斗接着另一场战斗，拖着病体，以执著的野心和得到这片大地的欲望为燃料，赤龙军终于在这场胜率极低的赌博中赢得了一切。但一个消息差点断送了这一切。当条顿军团围攻俾斯曼要塞的消息传到赤龙的手中时，即使无所畏惧并刚刚取得胜利的北方军团众将官都在一瞬间苍白了脸色。

    条顿军团以要求帝国北方军俾斯曼驻军归换要塞为由将整个城市围困。心急如火的格雷斯·赤龙只得草草的解决北方六国的战后问题率军赶回，那是一次近乎与死神竞赛的行军，出发时的三万北方军将士能够不落队的跟随司令官返回俾斯曼的只有不到四千人。在派遣泰坦斯林战士与要塞联系夹击敌军后，疲惫不堪的北方军将士向仍未察觉他们的敌军一刻不停的发动了冲锋。

    “万岁，万岁。”

    震动天地的呼喊声在战场上回荡，得悉司令官率军返回的北方军俾斯曼驻留军如烧红的铁叉一般刺入敌军混乱的营地。无数致命的枪弹狠狠的扑向密急的人群收割回同等的生命。当北方军最终将敌军大营一分为二时，战斗已然没有悬念。

    “将军大人在那里？”

    一声吼叫由远而近，北方军第四军团所属４０１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将军在卫队士兵的引领下过来，这位出身为人不齿的沙盗头子一向桀骜不驯，然而让他走到年轻统帅的马前时，敬服与畏惧取代了过去的漠然。

    “您的脸色不是很好，将军大人。是否立即传唤军医来？”

    “没有必要，死不了。”

    “是。”

    在战场上勇将畏缩的恭声听命。格雷斯·赤龙自然听出了这回答与的不同。这就是权力吸引无数向往的优点之一。不过，目前显然不是评判这种事情有的时候，与赤龙心中印象有太大差距，他很难相信正在自已麾下军团包围中的敌军真的是条顿帝国最精锐部队的组成吗？即使是赢取了多次的胜利赤龙也没有自信到那种愚蠢的地步。

    “那是条顿军吗？”

    “确实是条顿人，将军大人。只是这里的并不是由法金汉公爵指挥的条顿精锐军团。具体来说是由原俾斯曼地区领主安茹大公爵纠集起来的贵族私兵和地方警备部队。在您率军离开后，安茹大公爵要求我军将要塞归还，城中的条顿人和俘虏的新英格兰人也趁机作乱。亚特将军考虑到法金汉公爵那里的反应于是令我军以守住要塞为第一优先。”

    “……亚特将军作法很对。”

    沉思了稍许，格雷斯·赤龙也认同了他的代理人，俾斯曼驻留军指挥官奥古斯·亚特少将的以守住要塞为第一优先的考量。尽管赤龙为这位将军留下了北方军近乎一半的兵力但与城中怀有敌意的数十万条顿市民和被俘虏的十几万新英格兰将兵而言还是少得太多了。当安茹大公爵纠集这样一只杂牌部队前来时，也只能默然的不加理采。虽然目前只知道城中的条顿人和新英格兰趁机作乱但实际的情况绝对不是这么报告的简单。奥古斯·亚特将军的处理手腕倒是超出了赤龙的了解。

    “只是，将军大人，还请您早做准备。”

    这句不寻常的进言让格雷斯·赤龙为之一惊。在独眼异样的红芒中萨斯拉姆·比夫曼将军立即不敢怠慢的说出原因；那确实不是个好消息，武装警察领袖指挥官方志强中将本人及率领的武装警察特别执行部队正在俾斯曼城中。这样的大人物来到北方的原因当然只是一个。

    这一队武装警察在到达俾斯曼要塞后安静的出奇。深知统帅的行为会惹怒帝国中枢的驻留军将官曾经密谋将武装警察全体缴械加于监控。但随之而来的条顿军围城和城内骚乱暴动使整个局势变得十分微妙，而在这种时候反倒是武装警察领袖主动提出动用麾下的特别执行部队进行要实内部的镇压行动。在战场上这支武装警察部队或许比不上它的兄弟部队那样拥有战斗力但在对付暴动的市民和俘虏方面倒是极有效率的高手，在他们卓有成效的“安抚”下，暴乱的危害被压制在最低点。

    寻思着这位武装警察领袖的不同寻常的作法，格雷斯·赤龙不会自认为是这位警察高级军官顾念与自已和那点交情。这其中必定大有深意。

    “我知道了。尽快的结束这场无趣的战斗吧。”

    暂时放下属于稍后的考量，赤龙将目浮专注于战场。被严令不得出战的俾斯曼驻留军将兵们正充分的向一群溃不成军的敌人发泄着被压抑的战斗欲望。随着条顿军主帅安茹大公爵的被俘，一边倒的战斗才真正结束。

    在将士们的齐声欢呼中，格雷斯·赤龙策动着战马再次踏上俾斯曼城中的街道，无数驻留军的将兵站立在街道两旁向伟大的统帅致以他们最忠诚的敬礼。

    俾斯曼人沉默着注视着他们年轻的统冶者昂然走过眼前。当北方的一道道捷报传回俾斯曼要塞时，这个以尚武为民风的民族成员们一方面惊讶于这不可匹敌的武勇另一方面则恐慌于未来的不可预测。他们试图阻挠这位主人的伟业却最终只能以失败告终，现在他们所唯一的担忧的即是被关押在监狱中的同胞们，在那赫赫凶名的残暴下，这些因参加暴乱而被捕的条顿人几乎可以肯定必死无疑。

    北方军俾斯曼驻留军指挥官奥古斯·亚特将军率领着众多中下级军官在城中广场上欢迎司令官的返回。除了跟随在赤龙身后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驻留军的另一位主要将官王永民将军尚指挥部队监督着条顿俘虏。这三位赤龙依赖为臂膀的将军虽然没有一同北征但却为整个军团保住了唯一的根据地和后方。

    “大人，恭贺您赢得了北方。”

    格雷斯·赤龙轻声一笑后纠正了忠实部下的贺言。他对着在场的所有北方军将兵高声宣布：“北方军的将士们，现在，这片北方大地已经在我们的脚下了。荣耀和胜利不属于我一个人，属于我和你们，属于我们。北方军万岁！”

    “北方军万岁！，北方军万岁！”

    北方军将兵激昂的欢呼下是俾斯曼市民无言的沉默。一群在俾斯曼要塞归于北方军所有后效忠帝国的条顿官员在市长弗朗茨·巴本的领头下恭维的向年轻的统冶者再度誓言忠诚。看到格雷斯·赤龙的情绪似乎还不错，多多少少还有几分胆量，也正是看重这一点再给予其市长地位的巴本市长战战兢兢的代表一群条顿妇孺请愿。

    在格雷斯·赤龙率领主力军团北征后，帝国军确实的开始恢复城市中的秩序。这其中也包括逐步取消的粮食配给制度。从饥饿中恢复的部份条顿人不甘心接受帝国的统冶而密谋暴动，在与新英格兰俘虏取得联系后，世仇的两方在面对共同的敌人时携手合作意图将帝国军全部赶出俾斯曼或者夺取并控制一部份城区。这一计划在原俾斯曼地区领主安茹大公爵率兵再度围困要塞后开始浮上水面。自以为计划隐密的一方却没有想到赤龙离开时即留下了一部份武装警察和月影忍军，两者双管齐下的监视着城市中的变动。当武装警察领袖方志强中将率领特别执行部队到达俾斯曼后接手了武装警察部份的监视网络。这位老练的猎人不动声色的关注着城市下的暗流动向，最后选择关键的时候下手将暴乱主谋者一网打尽。失去了有效的领导，暴乱的危害被压制在最小的程度。参予行动的一百二十六名新英格兰王国军高级军官当即被绞死在城中心的广场上，附从的俘虏士兵和下级军官中按五抽一的方法枪毙了近三千人。这一血腥的镇压中唯一奇怪的一点即是没有一名被抓捕的条顿人被处刑，总计四千多人仍关押在监牢中等待处置。

    “将军大人，我身后的这群妇孺中都有父亲或是儿子被关押在监狱中。他们试图挑战您固然是有罪但请看在他们只是一时看不清大势变化的方向的一时糊涂，请您饶恕他们吧。您的仁慈不会有损于您的威严，还可以得到无数的感激。”

    “说的真是动听呀，我的市长阁下。我很高兴又了解了你的一个长处。”

    格雷斯·赤龙轻快的笑道。但对方的进言也确有道理。武装警察领袖阁下之所以将这些人留下来想必是想看自已会怎么处理吧？

    “强者的仁慈确实无损威严但却可能被不经心的人视为软弱。”

    “大人，条顿民族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民族。也绝不会有人将您的宽容视为软弱。”

    “希望如此吧。”

    格雷斯·赤龙下令将所有被关押的条顿暴乱者全数带到广场上。在众目睽睽之下，数十名主要头目被带到赤龙的马前跪下。站立在他们身后的武装警察士兵已经将手按在了刀柄上。无数人静静的等待着判决的结果。

    “你们应该庆幸，你们的妻子和儿女的泪水使我改变了主意。更重要的是，我视你们为我帝国臣民。所以我决定赦免你们的行为。”

    无数的惊喜出现在这些人的脸上，或许他们在行动前已经舍弃了生命但大多数人都会在生死之间的转变中改变主意。

    “……但是，我希望你们认识到一点。我的宽容不是无限止的，所有的人都要明白，任何胆敢破坏秩序的行为都将受到严惩。比如说，这就是榜样。”

    格雷斯·赤龙知道光凭嘴皮子是改变不了这些条顿人心中根深蒂固的观念的。随着司令官的手势，十二名武装警察士兵将六名脏乱不堪的俘虏推到广场中央的绞架下，由武装警察领袖制造的道具正好借来一用。

    六名俘虏的年纪不一，但他们的面容却在全场引发了震憾。其中一名身形肥胖的俘虏俾斯曼人不可能不认识，那正是他们过去的主人，拥有着菲特烈大帝的直糸血脉，以大公爵身份位居皇家继承人之一的安茹大公爵。此时，包括这位大公爵在内的六名大贵族正恐慌的向赤龙坐骑的方向乞求着，更有甚者已经不能控制的失禁，这种丑态使俾斯曼人第一次的看到这些平日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的真实面孔。

    这些身份高贵的俘虏都是被自已的亲信招供出来的。当赤龙传令被俘的条顿人只要招供出领军者就立即释放时，受安茹大公爵相邀请，共同举兵的九名大贵族除一人身死乱军中两人失踪外，包括安茹大公爵本人都被清理了出来。乍一看到这个所谓拥有菲特烈大帝直糸血统的大公爵时格雷斯·赤龙真是无名火从心头起，这么个废物让他和部下一路强行军赶回却又不经打。

    “我可以毫不在乎的绞死的六个大贵族……”

    随着司令官的手势一挥，六具身躯立即被拉上了半空。那短暂且图劳的挣扎构成了一幅可怕的情景。

    “……我不会在乎杀多少人。只要有需要，你们可以再一次的挑战我，我可以保证，你们的尸体和你们的妻儿的尸体会挂在一起。”

    没有人怀疑这一点，再顽固的条顿人看看绞架上的尸体再看看身边的妻儿老母也只能低下了头颅沉默。这样残酷的行为固然可以起到奇效但赤龙明白，自已大概再无声望可言了。新近加入到赤龙近身的某人仿佛看透了这一点在一边大言不惭的说道：“没有必要沮丧，人民这种东西是善忘和容易被感动的。当他们从你那得到好处时，他们也会忘记今天的事情的。”

    “你，从大哥身边离开。”

    破军·赤龙早在他监视的目标说话时就护在了兄长与这人之间。尽管这个人以奇怪的理由使大哥相信他并允许其跟随在身边但并不意味着破军也相信这个人。这个人曾经试图夺取大哥的性命并差一点就成功了。

    黑色的长发配合下端正的五官可称之为英俊，只是那黑色的眼眸中蓄藏着不可一世的死之气息。与赤龙军兄弟们相近的年青神情却似乎历经无数生死。不知为何？破军·赤龙就是无法相信这人。

    “喂，赤龙老大，你兄弟要再这样充满敌意，我可不保证能忍下去哟？”

    “破军，不要闹了。不过，阁下您最好也约束一下手下。”

    “没问题，赤龙老大，合气合气。老东，收一收。”

    几乎没有人注意这名神情呆滞的男子是怎样出现的。但随着名叫梦楚的少年的命令，男子恭声答应，这个时候一旁的将兵才发现他说话的声音就如金属磨擦一样刺耳。

    解决了上述的事情，格雷斯·赤龙已经从奥古斯·亚特将军那里得知了武装警察领袖的所在。原安茹大公爵家族的豪华府邸显然很对方志强中将阁下的美学感观。那里更有一个储藏量巨大并存品久远的酒库。

    思索中的路程永远很短，当格雷斯·赤龙尚在预想着即将到来的问题时他已经到了宛如小城堡的府邸门前，如上次一次，总管卡嘉大妈率领着府中的侍从早已恭候在道路的两旁和门前，唯一与上次有所区别的即是多了一群不速之客。

    同样是佩带着武装警察的骷髅徽章但担任此次警备的士兵则分成两边在对峙着，早赤龙一步赶到府邸布置警卫的卫队将兵们和另一队武装警察士兵各占大门的一半等待着。当司令官的战马在台阶下停住时，两边的队长同时走上前来。卫队军官向赤龙报告警备糸统的完成，另一方则报告道：“将军阁下，领袖阁下正在饭厅等候您。”

    “知道了。”

    踏实的走上台阶，这一刻赤龙却有了奇怪的感觉。他向一旁望去，在士兵队列的后面，两名身穿帝国军服的少女正望向这边。赤龙示意部下们退开走上前去。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心态，面对着他的私人医官董丽洁中尉和侍女谢彩云轻松的说道：“我回来了。咳。”

    “您的药，阁下。”

    接过医生小姐递过来的药瓶，赤龙放入口袋转身离去。目送着他的背影，留在原地的两人却各有心事。

    巨大华丽的门扉在侍从恰如其分的力度下无声无息的滑开。与赤龙上一次在这里吃饭的情景不同，安茹大公爵花重金请来的厨师在材料齐全的供给和品尝者的美感要求下拿出了浑身的解数。在那张银制的长桌一头，武装警察领袖阁下仍坐在原位举起手中的酒杯向走进来的赤龙致意。而一旁的侍从也知机的从另一扇门离开。

    “好久不见了，格雷斯卿。想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我对你另眼相看了。”

    “真是让下官惶恐，阁下。”

    尽管语气上仍延续着过去的恭敬但已经将北方实际控制在手中的赤龙早已跃上了新的地位。与武产警察领袖阁下身后站立一排的士兵们成正比，一队绝对忠诚于司令官的卫队将兵也在墙壁前站定。不仅仅是他们，破军·赤龙和月影忍军宗主一起在格雷斯·赤龙身后站定。房室内的气氛一时间十分紧张。但惟有一个人毫不在乎。跟随在赤龙身旁的不明少年不客气的在长桌前坐下，在他身后，那名有着特殊声音的男子垂手肃立。

    “格雷斯，吃呀，你不是和我一样都饿坏了吗？我尝了尝，这盘水果沙拉没有毒，这酒也没毒。”

    毒杀的可能性一时间涌上众人的心头，精于此道的月影征四郎连忙上前再检查了一遍主君面前的餐具和食物。确认无异后方愧疚的向主君请罪居然疏忽了这一点。格雷斯·赤龙不在意的摆摆手，这些跟随在自已身边战士都早已疲惫不堪，不是连自已也因为劳累减少了警惕性吗？只有一个人想到可能有问题的细微方面。看着方志强中将有些发青的脸色和名叫梦楚的少年仍在一道道的试尝桌上的菜色，赤龙阻止道：“够了，梦楚阁下。武装警察领袖阁下想杀我的话不会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的。回来吧。”

    “知道了。”

    从不可置信的凝固状态恢复过来的武装警察特别执行部队的士兵极为恼怒，这么个小子以为是在什么地方？居然敢在这里如此放肆。一名军官排众而出伸手抓住欲返回长桌另一边的梦楚少年怒吼：“臭小子，你可是在领袖阁下的面前，太放肆了。想找死吗？”

    武装警察军官对自已掌中的握力有十足的信心，这个小子的肩骨就准备碎裂吧。方志强中将没有阻止属下的举动，至格雷斯·赤龙走入这间房间时两人的相互试探就已经开始。一个小小的警示可以让这个胆大妄为的小子稍许收敛一点那不可一世的霸气。但从赤龙嘴角边显露的轻然一笑反使他觉得有什么东西是他还没有掌握全部的。

    “找死的人是你呀。”

    冷漠的语气在武装警察军官的心头掠起冰冷的寒风，不知何时，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名前一秒钟还留在长桌另一头没有动的呆滞神情男人已经鬼使神差的站在了武装警察军官的身后。

    “一只手就可以了，老东。”

    “遵命，门主。”

    仿佛由空气所凝成的爪刃在军官粗壮的手臂上盘旋划过，在厉声的惨叫中，一条血肉模糊的手臂已然正落在长桌中间的主菜列盘上，那手指还在微微颤动。反观那名男子的手上却没有一丝血痕。

    “幽幂鬼手，天残东杀。”

    哗然的武装警察队列中有一道恐惧的叫喊在刀剑的出鞘声中格外晌亮。武装警察部队成员的来源多是黑暗中人，而地下世界的的最强者集团只有一个。非常清楚这名向自已耳语的部下绝不是胆小之人，但介绍时的恐慌却十分明显。

    “天残？大陆第一的杀手集团和你有关系吗？格雷斯卿。”

    武装警察领袖的询问反倒使被询问的一方向坐回身边的少年确认的说道：“大陆第一？你们真的这么有名气吗？”

    “那是先人们积蓄下来的名气和我没有关系。尽管我是六代门主。”

    格雷斯·赤龙哑然无语。这个自我介绍叫林梦楚的少年和他的属下两人原本是意图在阵前刺杀他的刺客。不知为何，当他仍然把握着赤龙的生命时居然中途放弃了。毫不在意在扔下武器束手就擒的他说道：“跟在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身边应该很有趣吧？怎么样？我和我们部下是非常强的哦，不论是你要杀谁都可以。”

    疯子与疯子之间的共同语言居然让格雷斯·赤龙不顾部下和兄弟的反对允许他们跟随在身边。若论及力之能力的强弱，林梦楚的力场最弱但另两名刺客却对之十分恭敬。只到这时众人方才知道他居然是大陆第一杀手集团“天残”的第六代门主。只听到一声冷哼，站在赤龙身后的月影征四朗握紧了手中的刀柄。这个中的原由自然为天残门主所了解。

    “我们天残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同样是以命换命。如果这样还不够，现在可不是解决的好时机。”

    从赤龙初次见到这位天残门主时林梦楚即总是一幅不在乎的嘻笑神情。但在他说出这番话时，肃杀的神情再使人真正将他与大陆第一杀手集团的统帅相连联。月影征四郎也明白现在并不是解决与天残私怨的最好时机。

    格雷斯·赤龙隐隐约约的听出部属与天残间的过节。但现在的情形自然是先解决外在难题。

    “阁下，真是让您见笑了。下官在北征时多得这位梦楚门主的帮助。只是，下官很奇怪，不知您驾临俾斯曼是为何事呢？”

    武装警察领袖的脸色在赤龙的明知故问下自然不是很好看，不过深深的城府下这一点不快早已化为无形。随手示意，站立在中将阁下身后的武装警察士兵逐一退了下去。

    “那就让我们言归正传吧，格雷斯卿。”

    明白语气中的暗示，格雷斯·赤龙示意身后的部下们一起退到室外。

    “我率兵前来北方的原由你很清楚，格雷斯将军。你的所作所为令在帝都的三位尚书大人和贵族院的议员十分的愤怒。我得到的命令是解除你对北方军团的指挥权并将你押回帝都。”

    “可是您在到达俾斯曼后改变了主意。阁下。”

    “……”

    “不要那么自信，格雷斯卿，不错，我是改变了主意，蓝色作战是一份彻头彻尾的疯狂计划，但是，我也想知道你是否真的能从这场赌博中赢取一切。你成功了。”

    “阁下，我出身卑劣，既然有了机会就想尝试一下，我是否能够得到我所梦想的地位和权利。我知道，您和内务尚书大人一定很恼怒我的行为吧？”

    “不不不，格雷斯卿，只有失败者才被指责，而你是胜利者。”

    从座位上站起来，方志强中将把一张纸条推到赤龙的面前示意他看看。最后他不无感慨的赞叹赤龙的运气。

    “你选择了一个出色的合作者，格雷斯卿。”

    当格雷斯·赤龙率军与与北方六国联军对阵时，北方的另一位实质权力者阿德姆斯商盟主席已经到达帝都格佩。

    放弃北方肥沃的领土控制权归还新英格兰王国以此平息王国的怒气的白痴想法至少没有出现在帝国三大权臣及一众官僚脑海中。即时得到的这片北方大地不仅将增加帝国的版图面积更加进一步的提高帝国在大陆诸国中的威望和实力。然而，对于立下这件功勋的北方军团司令官格雷斯·赤龙擅行军政的处置为难了帝国宫廷上下。按照这位年轻将军的所作所为死一百遍都罪有应得但实际上却不能像对待一介平民一样对待这位手握重兵并尽得北方军团军心的名将。

    按照帝国军规，擅行军政目无王法者罪当处以死刑。但格雷斯·赤龙统兵在外，更以弱势战力屡屡击败数倍于他的强敌。若要解除其军权并押回帝都受审倒是可以，但没有人会坐以待毙。尤其是在赤龙的身后尚有阿德姆斯商盟的全力支持。考虑到镇压的方式不合时宜后帝国中枢接受了商盟主席的调解。

    北方虽然平定但内忧外患仍虎视眈眈。首先是措手不及下惨败的新英格兰王国，由于顾忌北方军手中掌握着大量被俘虏的王国军将兵和仍身陷在条顿军手中的正统继承人威尔士亲王不得不要求与北方军和谈。为此，新英格兰王国请动华龙共和国驻王国全权大使为代表，以其为中间人展开谈判。如此一来，北方军不得不在谈判过程中注意已方的某些手段并要确实的按照协议内容执行。接获这一情况报告的格雷斯·赤龙传令北方代表刘德裕大总管先尽量拖延谈判。

    俾斯曼要塞的得取手段并不令人称道。对此耿耿于怀的条顿军势必不会善罢甘休。目前碍于其皇太子妃和继承人卡尔大公的安全仍握在北方军的手中不敢有所动作但按照赤龙与条顿法金汉公爵的约定，他将会用上述的两人换回新英格兰王国的威尔士亲王及另一名重要人质。当条顿军再无顾忌时，北方军将直接面对条顿第一名将的怒火和攻势，即使双方在短时间内保持和平，一个怀有敌意的强大对手在身边也并非好事。

    两大外患后尚有内忧。首先即是在北方各地出现的数十股武装势力，如雨后杂草一般，在北方军兵力无治顾全到地方前前后后冒出了众多的武装集团。他们中间有原条顿帝国或旧法西公国的大小贵族武装，有在北方战争中趁势而起反抗王国军暴政的民间武装，其中更有数支大型盗贼团扩张后的势力。这对于格雷斯·赤龙意图建立新的北方秩序的计划将是不小的阻力。另一个内忧则来至于胜利集团的内部，虽然北方军权尽归赤龙之手但大多数的各级政府长官如太守、市长及行政官员的位置除少部份留用旧官员外尽落商盟之手。攻城掠地和冶地安民是完全处于两个极端的人才概念，但两者又都是一个强大主权不可分割的一部份。无法建立起自已官僚体糸，这势必在日后的北方权利分配中埋下隐患。

    三位帝国权臣从远方的帝都同样的看到北方的内忧外患。接受商盟主席的调解是因为这片北方大地在目前也确实需要铁腕人物来维持帝国的利益。格雷斯·赤龙的罪行并没有被赦免只是暂时被记下。如果赤龙不能在新的更为艰苦的另一种战斗中取胜，新的替代者将会很快取代他的位置。而且，帝国中枢也没有忘记限制赤龙的权力范围。

    纸条上的两道消息虽然还未做正式的发表但却是已决定的事实。

    ＜天·格佩帝国设北方新领土为女皇直属领地。设总督一名总领军政事务，任期三年。

    任命原帝国国务省次官张龙平为北方女皇领首任总督。＞

    ＜天·格佩帝国军晋升四名功勋卓著的军团指挥官为帝国上将军衔。

    晋升梅塞方面军团指挥官兰斯·尼尔顿为上将军衔，赐；御东将军封号，帝国子爵。

    晋升图坦方面军团指挥官法普·隆瓦比鲁中将为上将军衔，赐；护西将军封号，帝国子爵。

    晋升马沙克坦方面军团指挥官马丁·路德·金为上将军衔，赐，守南将军封号，帝国子爵。

    晋升北方派遣军团指挥官格雷斯·赤龙为上将军衔，赐；镇北将军封号，帝国子爵。＞

    有一点问题，北方总督一职仍是由国务尚书亚拉尼亚大人一糸的文官出任。这必将加强其一派在朝堂上的发言权。而且还特别注明，总督即帝国女皇在北方的全权代理人，其权利范围包括北方全境的军事及政务。军务尚书隆瓦比鲁大元帅的实力也有了极大的加强，给予四名在帝国建立初期分别在各个战场建立不小军功的军团指挥晋升上将军衔还加封帝国爵位，更重要的是，那并非一般意义上的晋升，四人的镇守将军封号分镇帝国四方，其荣耀和地位都不是简单的上将军衔可以比拟。此举明义上是分赏有功之臣但实际上却是帝国不得不承认赤龙在北方的军事指挥权后为在日后压制他而采取的预防措施。大元帅阁下的亲弟位列其中更是这位尚书大人进一步扩张实力的伏笔。最后，似乎只是内务尚书帕尔赛诺斯大人得到实际的利益。

    “内务尚书大人不会震怒吗？”

    “哼，格雷斯卿，所以我说你有一个出色的合作者。不知这位主席小姐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说动了另两位大人和贵族院的那群蠢猪们。你以后可要当心呀。”

    巧妙的表明了主人的不满后更轻描谈写的在赤龙心头种下不和的种子，武装警察领袖的手法可谓炉火纯青。

    “请您转告内务尚书大人，我曾经许下的誓言绝不会违反。这一点可以用时间来证明。”

    “确实只有用时间来证明，可是，有一件事情你现在就可以证明。”

    武装警察领袖向格雷斯·赤龙传达了内务尚书本人的意思。赤龙必需接受一批人数为二千人的武装警察军官进入到北方并在北方各地建立起相应的情报检索站点，除此之外，目前在北方军中的为数等于四个旅团的武装警察部队在一至二年内扩建成师团级别的作战部队。这样一来，武装警察部队不仅在北方拥有了扩充的战力更以庞大的监视、情报站点控制北方全境。

    “当然，这些部队仍然归于你的指挥。”

    最后的这一点安慰无论是在地那一方都知道有多少真实性。但格雷斯·赤龙别无选择，他不能冒着一切都化为乌有的危险再开启一场低胜率的赌博。

    “请您转告内务尚书大人，我完成武装警察部队的扩编。”

    “很好，非常明智的决定，格雷斯卿，对了，我应该称呼你为镇北将军了。恭喜。”

    宛如鲜血的红酒在灯光下闪烁，但格雷斯·赤龙明白，新的战斗，另一种形式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第十三集（全文完） 第四十章 策略

    格雷斯·赤龙没有想到会这么快的见到眼前的兄弟。

    奥尼尔·赤龙的出现令格雷斯·赤龙十分惊喜。当卫队军官禀报有一队武装人员的首领自称是司令官的兄弟要求会面时，刚刚结束了与武装警察领袖阁下密谈的新任帝国北方女皇领军事指挥官镇北大将军阁下与身边的兄弟破军·赤龙交换了一个狐疑的眼神，不过辨识这种事情很简单，将兄长的护卫暂时托于值得信任的月影忍军，破军迎了出去。

    “你的兄弟不是都在这吗？”

    林梦楚大人舒服的坐在安茹大公爵殿下的软椅上正吃着由官员们进献上来，在目前的北方来说很珍贵的水果。无论是从坐姿还是泰然的神情任何一方面来看，他都比赤龙更像是这座城堡的主人。事实上格雷斯·赤龙曾经怀疑过这位新朋友的名字到底是不是真的，但当事人则振振有词的说了一大通，他家即林家的祖先呀发源于旧时代文明东方大陆上一个名叫“楚”的王国，就如天残的标志一样，那有着九个头的怪鸟正是这个古代王国的象征，每一代人都梦想着有一天自已的灵魂可以回到故土。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赤龙还真是挑不出毛病来。

    “你见到的只是一部份，还有一半在帝国呢。”

    “等等，我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个叫杰克·伦·赤龙的人不会也是你的兄弟吧？”

    漫不经心的问题引起了拥有相同姓氏的人的注意。

    “你怎么知道的？”

    “有人曾经出高价要他的脑袋，和你比起来虽然不高但也很可观了。喂，你的脸色可不太好。”

    格雷斯·赤龙的脸色岂只是一句不好即可形容。面色阴沉到极点的赤龙让天残门主立即辨白清楚。

    “接受委托前我们都会了解一下目标的背景的。所以我没有接这单生意。我可不想惹得龙皇那位老爷爷把我们全端了。”

    “是什么人委托的？”

    “嘴很硬，在我们查出了你兄弟的真正身份后立即抓住了这家伙。什么都没有说就自已了结了。”

    听到这里，格雷斯·赤龙长吁一口气。但随即为那危害兄弟生命安全的幕后黑手担心起来，在很多人看来，兄弟的身份和存在实在是碍眼之极。一次不成必定会有第二次，只要那根源还存在的话。就在这沉静中，一阵脚步声急促的走近。

    “大哥，看看是谁来了。”

    顺着破军·赤龙喜悦的叫喊，格雷斯·赤龙已然看见了奥尼尔、亚历山大等四名兄弟熟悉的面孔。还没有等身为兄长的人开口，奥尼尔·赤龙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安心的说道：“太好了，格雷斯大哥平安无事。”

    看着四名兄弟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的夸张模样让格雷斯·赤龙忍俊不住欢悦的笑起来。

    “怎么？我象是有事的样子吗？对了，倒是你们，怎么突然到北方来了？”

    “是伦大哥的吩咐。”

    奥尼尔·赤龙详细的述说了事情的经过；当北方所发生的事情也传到了杰克·伦·赤龙手中时他惊呆了。一众赤龙军兄弟在为兄长的强悍欢呼时也同时感到事态的严重性。正如伦对众人所说的一样：“格雷斯此举行险之极，我不知道他是凭借着什么样的自信这么做的但想必他自已也明白取胜的机率有多低。如果他真的能够取得北方的控制权并掌握手下将士的军心的话帝国中枢多多少少会有所顾忌不敢轻易降罪。但兵战凶险，没有人可以真正的做到百分之百的正确。如果格雷斯赌输了……”

    若北方战争是以北方军团和阿德姆斯商盟的失败而告终的话，那严重的后果格雷斯·赤龙早已明白，纵然是天地之大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为了弥补兄弟的可能失败的后果，在格雷斯·赤龙战败被俘或是被帝国中央派人解除兵权关押的时候，一小队经过特殊训练的武装人员应该可以将兄弟从押解中解救出来并安然的送到杰克·伦·赤龙认为安全的地方。为此，他不得不动用他所不愿意动用的力量。尽管那是他没有选择的从父辈那里继承下来的黑暗力量。

    复兴历３４５年，至华龙帝国建立时即与帝室白家皇族并称的姜氏一族覆灭。在过去的数十年间，这个把持着华龙国政并妄图帝位的大贵族门阀终于为自已的肆意妄为付出了相等的代价。随着门阀的灭亡，其麾下庞大的智囊团，私人军队将领及所领有的封地上的各级官员都被一一肃清。即使是被证明没有卷入谋反的有能官员和将领也在漫长的审查后一屡不再录用。这种连根把起的连坐方法并非独创，回顾人类历史的岁月，“一朝天子一朝臣”正是生动的描述官场上的残酷性。然而，姜氏一族毕竟是至武皇白起开国时与帝国同时诞生的，与裂地王候无异的大贵族。一个延续了数百年的家族内部自然有着只由当主所掌握的黑暗力量。

    姜氏一族的覆灭太迅速了，或者说是这一族的敌人们通力合作的完美成果。然而也正是这种迅速使这一族中为图谋帝位的荣耀而精心准备的，不在明处的实力保存了大半。家臣团、御用智囊团、地下情报网络、家族暗杀集团及身处在军队和文官体糸中的人们在失去主人的同时一度惶惶不可终日。分别掌握这几个体糸的领导层在或野心或忠诚的心态下意图将这一遗产重组但却无法决定出一个能让平等的众人都服气的主君。在这个时候，杰克·伦·赤龙为帝室正式承认其身份并允许他继任北护节度使之位的消息让集团领导层达成了一致。

    “姜伦已经死了，现在在这里的人是杰克·伦·赤龙，一名普通的教士。”

    野心派与忠诚派的最终目的无非是恢复过去的荣华。但是杰克·伦·赤龙十分明白的告诉这些所谓忠心耿耿的臣属们，他无意再恢复过去的身份。

    “正是这种肆意妄为使我的父亲和兄长们落到了今日的下场，对于他们留下来的东西我也没有任何的兴趣。”

    姜氏旧臣们不得不暂时退下。他们所选择的主君并非可以操纵的傀儡，事实上，各派糸中实力最强的家族暗杀集团已经明确了伦即是他们的主人。这支暗杀部队的前身仍是姜氏一族的先祖，曾与武皇白起一道共同建立华龙帝国并赐封第一代北护节度使的姜涛的私人卫队。其后开始演变成专为主君清理异已或叛徒的清道夫，从失去父母的孤儿中挑选合适者加于训练，最终造就的将是只忠诚于门阀当主的杀人机器。若非顾忌这支暗杀部队的强横，直属帝室的“龙牙”骑士也不会倾力而出。即使是受到重大的损害仍有一半的实力保存下来。这些人默默的入驻伦担任主教的教堂中，即便是伦对他们表现出露骨的厌恶也不以为意的守护在一旁。不仅仅是他们，更有一批在肃清中失去地位和荣华的北护节度使领官员携家带口来到伦的教区，恳求主君能够继承家名返回领地。

    对于这种强迫中奖式的力量伦只视为累赘，若不是不明了北方的情况和顾念一众身在北方的兄弟们，他是无论如何不会动用的。接受了指令的旧臣们以极快的行动调集了一支混合编队在奥尼尔·赤龙等人的带领下进入北方。所幸的是，格雷斯·赤龙最终赢得了赌博的胜利并安然的返回俾斯曼要塞。

    “原来你们以为我会被逮捕吗？真是难为你们了。”

    赤龙打量着兄弟们欣喜的面容十分感动，但他已经习惯性的不流露出内心的真实了。传唤门外侍从为疲惫的兄弟们准备饮食，趁着空隙的时间他仔细的询问众人在帝国教区的情况。

    “多亏了梅塞的尼尔顿将军大人，许多难办的事情都很顺利。”

    身居梅塞方面军司令官要职的第二军军团长兰斯·尼尔顿将军曾经多次给予格雷斯·赤龙难以报答的恩情，默默的感谢着这位老将军对兄弟的关爱，赤龙突然对兄弟们所说的一个情况感到极大的兴趣。

    “格雷斯大哥，你不知道呢，那些自称是伦大哥父亲的旧属官员多好笑，一天到晚守在教堂的门口，只要我们一出来就拉住我们请求带话给伦大哥，还给我们塞钱呢？可伦大哥理都不理他们。”

    “是呀，是呀，格雷斯大哥，听说这些人过去最小的也是相当于省长呢？那么大的官居然求我们真是哭笑不得。”

    一名兄弟附和着亚历山大·赤龙的话头绘声绘色的将当时的情景叫给兄长知道。不可否认的，那些昔日高高在上的官员老爷居然来向赤龙军兄弟们出身最低下的孤儿们求助本身就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然而，格雷斯·赤龙的着眼点有所不同。他向奥尼尔询问道：“这些人的境况真是这样落泊吗？”

    “是呀，大哥。”

    仿佛察觉到兄长的话中有话，奥尼尔·赤龙亦认真的回答道：“那么，奥尼尔，如果我给予这些人新的地位，你说他们会愿意来北方为我效力吗？”

    这番话让一众兄弟惊诧，奥尼尔·赤龙用了稍许的时间似乎了解了这位兄长的某些用心。

    “格雷斯大哥，你不会想要这些人到北方当官吧？”

    “为什么不呢？我的兄弟。北方的军队虽然在我的手中但是军队可以破坏可以掠夺但却不能生产。只有一个完备的后盾体糸才能保障军队的强大。而要使我脚下的这片北方大地在最快最短的时间内恢复元气就必需有一批精干有能力的官僚队伍，当然忠实也很重要。”

    “您是在担心阿德姆斯商盟对大哥您的制约吗？”

    不自觉的切换到敬语的奥尼尔·赤龙同样让身为兄长的人惊讶，这名兄弟的敏锐洞察力似乎也在水准之上。

    “伦告诉你的吗？”

    “我曾和伦大哥讨论过，伦大哥说，既然格雷斯大哥您已经决定走出这么一步就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在一旁制约您的手脚。所以，尽管不知道商盟与大哥您是如何商议的但很显然的，大哥您在军事权力上的绝对占有将会导致您在政冶权力上薄弱，商盟将会在这一方面拥有主导地位。”

    军队是一头猛兽，除了它尖锐的爪子外最显著的特点即是其庞大的消耗。按照格雷斯·赤龙的预想，目前的北方军团兵力将远远不能满足他所需要达到的程度。而扩军的必备条件则是北方大地必需要负担的起这样一笔巨大的支出。所以，北方军需要阿德姆斯商盟在经济领域的支持，但这一代价如果是在政冶权力上全面失陷则不得不考虑其严重的后果。与商盟的蜜月期终究会来到，而在那之前，赤龙需要一批忠实有能的官僚体糸来填补这一空白。

    “你认为可行吗？奥尼尔。”

    “这，格雷斯大哥，说实话我也拿不准呀。”

    这样过于重大的决定让奥尼尔·赤龙困惑的扰扰头。格雷斯·赤龙没有继续追问，他示意兄弟们继续进餐后走到宽大的书桌前开始写一封给兄弟的信件，将这一想法和关于以后的一小部份想法告知杰克·伦·赤龙。正是在这一封信中，后世的人们得以一窥这位赤龙军统帅在当时看来被称之为异想天开的想法的一小部份。即便是后世的人们也不禁在这一个人的想法面前颤抖，那是构成一个千年帝国的最基础部份。

    “大人，本城华龙商会代表请求接见。”

    正在考虑着信件措词的格雷斯·赤龙不快的放下手中的铅笔。前来拜访的又是一个难以应付的对象，在大陆东西贸易的洪流中占有主控地位的自然是阿德姆斯商盟，约有百分之三十五的贸易额。剩余的，由华龙商人组成的贸易商会占有百分之二十六，仍是阿德姆斯商盟在东西贸易中的最大竞争对象。即使是华龙商人联合了其他国家的商人行会一同对商盟发起反垄断行动也终将因为贸易额度的过大差距而不得不最终接受商盟的不平等条约。当整个北方落入赤龙掌握中时，也意味着他掌握了大陆公路中最重要的一段路线。当北方的权力体制发生巨变时，以华龙商会为主的商人集团意图打破阿德姆斯商盟的贸易垄断而采取的措施亦开始行动。当商盟主席小姐在临行帝都前将形势一一说明时，赤龙一度不以为然。

    “格雷斯将军，请不要忘记了您对我的许诺。”

    格雷斯·赤龙确确实实是许诺过将北方的贸易垄断权交予阿德姆斯商盟来换取商盟主席本人和商盟的全力支持。而这一私下的许诺显然不是华龙商会可以接受的，顾忌着这些商人背后的国家势力，这就是当权者的义务和苦恼，赤龙必须以礼相待。

    “大将军殿下。”

    （华龙商会代表起先是想称呼面前这位年轻的将军为“阁下”。但转念一想又似乎不太恭敬，以其在北方的军事权力早已超出了一般将军的权限。再闻这位将军嗜血如狂并与阿德姆斯商盟关系密切，代表认为开口的第一句称谓十分重要。想到华龙尚未变更军制前，统领数支军团的指挥官被众人称为大将军的典故及加上阿谀的一点成分，代表决定这样称呼。）

    商会代表偷偷的抬起头以极快的速度扫描了一下上位者的神情，令他安心的是，没有不愉快的神色。事实上，听到这名代表的称呼时，格雷斯·赤龙反倒是愣了一下。一众赤龙军兄弟都是一脸的欣喜，他们得意泮泮的看着兄长的方向同时感受到光荣。

    “你刚才说什么？就刚才的那一句？”

    “……小人是说，大将军殿下安好。”

    错愕的代表有些惶然的重复了一遍。原以为是那里惹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将军但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这是巧合吗？被预定赐封为镇北将军的赤龙在华龙商会代表的脸上搜索着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异样的激动在这个出身卑劣的少年心头回荡，数十秒内的沉思就如十年的时间那么漫长。

    “给这位代表大人设座。请您稍等一下。”

    冲着代表的一句话，亚历山大·赤龙拿起自已的椅子送到商会代表的跟前放下。借着坐下的空隙，他小心的打量着身处房间中的各人，这位未来北方最高权力的将军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将是商会日后交谊的重要对象。只是，怎么着看上去都有点不太协调的样子，回想着曾经会见条顿安茹大公爵殿下时的情景，代表愈发肯定自已的判断。

    安茹大公爵是身处美丽的侍妾拥护中带着高高在上的轻蔑神情在床上接见的他，而这位年轻的将军则埋首在堆积的公文中写着什么；安茹大公爵殿下在接见时身后站满了一整排的衣着华丽的卫兵，而这位年轻将军的身边只围着三个人，其中一名年轻的少年还在不停的吃着很贵的，应该是只能由大将军本人才能享用的水果；安茹大公爵在接见时没有直接说一句话而是将事务交于床下的官员仿佛有失身份或力气一般埋首享受，而在这位年轻将军的身边则有四名年轻人正在用餐，其中一人还友好的向他笑了笑。除了门前的四名军服上仍带有血迹的卫兵，代表本人实在无法将眼前的情景记忆中的威严相联贯。

    “好了，奥尼尔，这封信一定要交到伦的手中。不得有失。”

    “放心吧，格雷斯大哥。我们现在就起程回梅塞。”

    “也好，待一切定下来以后……”

    格雷斯·赤龙本想让兄弟们在要塞休息一晚再走但想到每一分钟的重要性还是无奈的点点头。他传唤来一名卫队军官，命令他执自已的军令调动一连直属师团的将兵护送兄弟们的人马到边境再返回。目送着兄弟们未休息一刻的身影离去，赤龙强迫自已将心思转入到眼前的政务中来。

    “大将军殿下，小人先在此代表华龙商会及众多同仁恭贺您执掌北方。这一点小小的心意请大将军殿下笑纳。”

    赤龙举手示意卫兵不必将礼单呈上来，然后说道：“代表阁下，贵商会的目的我十分清楚。但你们可以放心，只要是正当的商业行为都将受到我帝国国法的保护。但这种行为，最好不要再有下一次。”

    “是，是。”

    看着对方满头大汗的样子格雷斯·赤龙又觉太过甚了，为日后的考虑，与这些华龙商人拉好关系也是必要的。

    “代表阁下，我的话可能过重，请原谅。不妨告诉你一个新的消息，我帝国中央已决定设立北方总督一职总领北方军政事宜。我这个位置只是代人暂行而已。所以，要讨好的话，您用错地方了。”

    “大将军说笑了，以您的赫赫军功即使是我等亦久慕威名，贵国中央的决定实在是……呵呵。”

    “身为人臣只能听令行事。”

    不想再与商人纠缠下去的格雷斯·赤龙已经明了的告诉对方，他的位置只是在中央派遣来的北方总督到任前的暂替。

    “北方初定，急需要各方的努力来重建北方昔日的繁华，这其中华龙商人的重要性我十分了解的。我累了。”

    这即是表明送客的意思了，两名卫兵在商会代表左右一站将似乎还有话要说的代表挟出门外。

    如潮水一般涌上的睡意抚摸着疲惫的精神。揉揉额首，格雷斯·赤龙再度投入到堆积的公文中，虽然旧条顿所留下的官员可以处理部份但许多重要的决定，尤其是在紧要关头的现在，许许多多的决策只能由赤龙自已来思考和决定。看看已经署上名的文件数量和拿不定主意放置在一边的文件数量，战场的镇静若定和运筹帷幄全都没有了用武之处。站立在兄长身后的破军·赤龙担忧着兄长的身体进言道：“大哥，您还是休息一下吧，这些文件等您醒了再批也不迟。”

    “不行呀，破军。每一份都是急件，都关系重大。怎么能够耽搁呢？”

    破坏一座城市比建设一座城市要简单一万倍。同理，战乱后的北方要开始重建的过程将比一百场重大的战役还要艰难。看看窗外已经露出的白光，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思索了一下，赤龙传令卫兵招一部份条顿官员请来问话。正在这时，另一名卫兵进来报告有人请求接见。

    “无关紧要的人就不要通报进来了。”

    卫兵在破军·赤龙的严厉语气前有稍许的畏缩但随后申辩来人出示了一件信物并言明司令官一见后肯定会见他。

    “哦，这么自信，是什么呈上来。”

    由珍珠和五彩石片组成的手镯令格雷斯·赤龙的第一反应是抚摸义肢手腕，当确定自已的那只还安然的戴在手腕上时不禁松了口气。既然自已的这只没有遗失，那么出现在自已面前的另一只的主人会来到北方，来到俾斯曼吗？

    “人在那里？”

    惊诧于司令官急切的神情，卫兵结结巴巴的指向身后。

    “还在府邸外候着呢。”

    年轻的北方统冶者以他麾下将兵所不熟悉的神态和步伐快步的走向正门，远远的即看到在门前有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那里。但当赤龙走到近处时才发现错了。

    “小，小红小姐。”

    “好久不见了，将军大人。”

    爱人的贴身侍女向格雷斯·赤龙行礼致意。与她同来的还有其他几个人，打量的目光正不停的在赤龙身上扫描着。

    “美琳，没来吗？”

    说起清楚是怎样的感觉促使赤龙问出这样显而易见的问题。但了解小姐和面前这位将军大人心思的小侍女则很清楚。她拿出两封信件交予收信人后说道：“小姐是帝国驻华龙使节的身份所以走不开。这是小姐要我给您带来的信。”

    带着急不迫待的心情，格雷斯·赤龙连忙拆开手中行走了遥远距离的信件，那熟悉的清秀字体以旧华龙式的文体书写道。

    ＜千言万语不及我心，君安否？＞

    这已经足够了。远在华龙的伊丽莎白·美琳用深切的字词将思念传达到身在俾斯曼的赤龙心中。那已经是足以抚慰所有疲倦的温柔了。

    “还有一封呢。将军大人，小姐说十分重要。”

    听到提醒，格雷斯·赤龙连忙再拆开另一封信件，那是一封推荐的信函。

    ＜若君平定北方必有不足隐忧，罗飞老师有经天纬地之才，君善用之可无忧，切不可怠慢。＞

    远在华龙担任帝国驻华龙使节的伊丽莎白·美琳在得悉格雷斯·赤龙于北方的举动后一方面忧心赤龙的安全一方面却又考虑到赤龙并非无谋之人必定有所依持才敢行险一搏。当确定阿德姆斯商盟也参于其中时，这位聪明的小姐已经知道新英格兰王国在北方的覆灭将不可阻挡，当北方广大的领土执掌于爱人手中之时，他需要什么呢？处理政务并非争战可以比拟，那其中需要的不是勇气和谋略，更多的需要的是经验和计算。为此，受这名聪慧的弟子所托，一位老人经长途跋涉从华龙天京来到未来北方的政冶中心－－俾斯曼。

    “你就是美琳所说的那个小子？”

    格雷斯·赤龙恭恭敬敬的在这名坐在行李上手持着与身体一般高拐杖的瘦小老人面前执弟子礼。

    “是的，老师。弟子就是格雷斯·赤龙。劳您旅途辛苦真是弟子的过错，请到里面休息吧。”

    “老夫看来，你不是格雷斯·赤龙。”

    老人的话让众人一呆愕，尤其是当事人本人更是摸不着头脑的确定道：“老师，您说笑了，除了弟子，在这里还有人敢冒名顶替不成？”

    “小子，别得意。看看你的样子和你的衣着再看看你手下的兵，你告诉我，你那一点像是统帅北方全境的掌权者？”

    头发是很长了又比较凌乱，黑色的军服上凝固着斑斑的血块但那是赤龙身先士兵卒征战北方的铁证，四周的卫队将兵们的样子比之他们的司令官还要不堪，但正是这些忠心耿耿的将兵跟随着他们的统帅将整个北方踩在了脚下。对于这样的勇士而言，没有人可以去置疑他们的卫生状况。

    “小子，记住了。这里是不仅是你的府邸更是北方军政的中心，可看这里的样子却像是土匪头子的老窝。权威这种东西若仅靠武力的威胁来维持的话，你的统冶将指日可待的……结束。”

    老人的指责对于格雷斯·赤龙来说多多少少有点冤枉了，当赤龙还身在战场上时，这座安茹大公爵殿下华丽威严的府邸在武装警察领袖阁下的坐镇指挥下已成为地府在世上的鬼门关入口，以不逊于割草机一样的速度，大批按五抽一而抽出的参加暴乱的新英格兰军俘虏将兵在府邸前宽大的草坪上被处死焚毁，尽管做了善后处理但只到现在，那尸臭仍然淡淡的飘荡在空气中。

    “您教训的是，老师。”

    阻止卫队将兵们的冲动，这个瘦小的老头子居然敢用拐杖敲打司令官的脑袋。如果不是有美琳的推荐和小红的证明，格雷斯·赤龙只怕早已下令把这个放肆的老家伙抓起来了。赤龙首先下令不情愿的卫队将兵们换岗休息再自已洗了个近两个月来真正意义的热水浴后再度来到办公室中，适好听到老人用洪亮的嗓门对一众条顿官员斥责着。但桌面上堆积的公文小山就在短短的时间内少了许多。

    “小子，你来了。你自已看看自已批复的是个什么东西。”

    这间房间的真正主人从地上拾起公文报告看看，在赤龙自已的批复下明显是罗飞老人的批复，比之赤龙而言更加考虑周到和详尽。

    “实在是抱歉，老师。”

    “用不着，小子，你念过书没有？这样简单的东西你居然还出错？”

    格雷斯·赤龙没有辩解的默默待立，但在其他条顿官员的眼中却是了不得的大事。本来还对自已要忍受一个小老头的斥责而有所抱怨的心态立时转变，连那位年轻的将军大人都敢训斥的人自然是值得尊敬的对象。

    “真是个让人不得松懈的老爷爷呀。”

    林梦楚大人一副事不关已的局外人模样发出评议，但随着老人锐利眼神的扫荡过来连忙下意识的将身形一沉。

    “哦，梦楚阁下，你的行动可不比你的语言那么有骨气呀。”

    “随你怎么说，格雷斯，这终究是你的问题。”

    正当两人交换着没有营养的对话时，一名卫兵急促的走入房间，他带来了一个算不好的消息。

    “将军大人，我军侦察骑队在俾斯曼东北方向发现大批的条顿正规军团，经这旗号辨认，是国防军部队。”

    “是吗。立即命令还在扫荡残敌的我军部队立即返回要塞。”

    条顿军正规军团在俾斯曼要塞周边城区的出现证实了格雷斯·赤龙的猜想，愚蠢的安茹大公爵和他的贵族朋友们不过是正戏上演前的小小娱乐罢了，甚至于可以说是牺牲品也不为过。只是，让赤龙有点困惑的是，这样的见死不救的做法不似人品高洁的埃里希·冯·法金汉公爵会采取的手段。

    “小子，有什么问题吗？”

    格雷斯·赤龙将自已的猜想如实向这位罗飞老人说出，后者在倾听的同时亦不停的思索着。当赤龙提到手中的王牌时，老人笑了。

    “这正是我困惑的地方，条顿军为什么会不发一弹的将俾斯曼要塞交到你的手中。为了有一个与叛国者相对抗的大义名份，条顿帝国的正统继承人将是一个很好的招牌，只要再除掉已方阵营中实力强大的贵族，那位法金汉公爵将可以帮助外孙将所有的权力掌握在手。真是个好剧本。”

    原条顿帝国黑格尔亲王鲁通夫·冯·莱因哈特在条顿帝国武装部队“勇剑”第四集团军指挥官潘·莱辛将军的支持下公然自立为莱因哈特一世。在帝国五大精锐集团军主力中，除“冰剑”第三集团军在其统帅普罗美那侯爵格兰罗斯·冯·戈顿将军的宣布下保持西北中立外，“斗剑”第二集团军亦在与法金汉公爵所统帅的两大精锐集团军在莱茵河一线合围歼灭了新英格兰军主力后宣布效忠新王。庞大的军事帝国以母河为界线一分为二，任何一方在目前都不占有绝对的优势，甚至于拥护着正统继承人卡尔大公的法金汉公爵一方还没有真正的将皇太子妃海伦娜及卡尔大公迎回。

    条顿帝国皇太子妃殿下及大公殿下母子是做为人质被格雷斯·赤龙下令暂留于俾斯曼要塞中的。赤龙打算用这两位尊贵的客人换回新英格兰王国在莱茵河为条顿军所俘虏的威尔士亲王殿下并以此为砝码来与王国讨价还价。当然这个算盘计划的是很好却不可避免的制造了一个强大的敌人。对于立足未稳的北方而言可能是致命的隐患。

    “我去处理一下，老师。”

    “记住，合者两利，战则两伤。”

    “我明白的，老师。”

    格雷斯·赤龙只率领着卫队在要塞前等待着条顿军团的接近，那整齐的军容已经表明这只在俾斯曼受创的雄师经过莱茵河大捷后无论是精神上还是气势上都已然恢复。随着那清晰可闻的号令，一万多条顿军将兵如一人一般在阵前站定。一队骑影迎着赤龙的方向奔跑过来。

    “哦，好久不见了，奥托·冯·赛塞尔将军，听闻您在莱茵河会战中的武勋在此祝贺了。”

    “可比起您鲸吞北方的丰功伟业来就太不值一提了，格雷斯·赤龙将军。”

    条顿帝国国防军第三军团指挥官奥托·冯·赛塞尔将军在马上回应着赤龙的祝贺，两人看上去象老朋友一样相互恭贺却在手底下没有一丝松懈。赛塞尔将军的目的很明确。

    “格雷斯将军，我奉法金汉公爵的将令请来迎回我帝国皇太子妃殿下及大公殿下。希望您配合。”

    “配合？如果我说不呢？”

    赤龙轻描谈写的态度激起了条顿人的怒火，但身经百战的将军只在瞬间压制下了这番激动向随从的军官微一示意。

    激荡的鼓点在条顿军的阵营中晌起，其中更伴随着条顿将兵越来越巨大的吼叫。在人们视野远方，一面面条顿军旗在风中坚起。在那风的彼端和军旗下亦有巨大的吼叫回晌。条顿军已经表明了态度。

    “赛塞尔将军，请命令您的部下节省些力气吧，如果您选择战斗的话昨晚这批大军就不应该坐视可怜的安茹大公爵被吊死在绞架上了。”

    “你绞死了安茹大公爵？”

    一众条顿军官目瞪口呆的注视着眼前这名不知权威为何物的敌军将领，惟有奥托·冯·赛塞尔将军大声的笑道：“一群该死的猪，死不足惜。您可是干了件了不得的事情呀，格雷斯将军。”

    “过奖了，赛塞尔将军。法金汉公爵不会下这种坐视不理的命令，所以，是您的擅自决定吧？”

    “您有证据吗？格雷斯将军。”

    两人相视一笑，格雷斯·赤龙接着向客人发出进城的邀请。这让奥托·冯·赛塞尔将军回想起他在俾斯曼为赤龙准备的那次不愉快的迎接。仿佛看穿了这一点的赤龙则不发一言的等待着客人自已的决定。在仍是同一座城市的现在，两人所处的地位却有了相反的变化。

    “全军在城外等候，我随格雷斯将军进城。”

    “不怕我杀您吗？阁下？”

    “对您没有好处不是吗？格雷斯将军。”

    “完全同意您的见解。”

第十三集（全文完） 第四十一章 手尾

    马蹄清脆的击打着街道上铺就的石板，在已经臣服于北方军团统冶下的俾斯曼人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上都遭受到新主人无情的镇压。即使那是难堪的际遇却也让俾斯曼人提早的，彻底的认识到时事更改的不可阻挡。如果敌人残暴而又不仁他们自然会拿起武器来反抗但格雷斯·赤龙的统冶方针却是皮鞭加糖果双管齐下。这一模式在过去的人类征服历史上屡见不鲜，正是因为其实用性而成为外来者统冶被占领地的长线做法。赤龙很清楚过度的残暴只能对统冶无益所以只降罪于少数人而赦免了多数参于暴乱的市民也正是清楚的向俾斯曼人表明自已的立场。与此同时，接受旧条顿官员提出的建议，在北方军团和阿德姆斯商盟所许可的能力范围内尽快的恢复民众的生活资料，连商盟在俾斯曼中所经营的店铺亦开始营业。

    仿佛昨晚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样，此时俾斯曼的街头虽只有少少的人影但条顿这个素来勤勉的民族成员们已经开始自发的收拾骚动所产生的垃圾和副产品。除了街市上仍可以看到北方军将兵所设置的警备哨位外，整个城市和民众稍许显示了其原有的巨大恢复力和生命力。正是基于对以上情景的惊诧，接受格雷斯·赤龙邀请而进入俾斯曼要塞的条顿国防军指挥官奥托·冯·赛塞尔将军不无怅然的看着这座熟悉的城市深深的叹息。

    “有什么问题吗？阁下？”

    “不，没有什么，格雷斯将军。”

    格雷斯·赤龙坏心眼的向身侧的兄弟使使眼色，这番动作自然落入条顿客人们的眼中，这个时候，奥托·冯·赛塞尔将军方才想起，这位将整个北方拥入手中的异国将军还十分的年轻，而在相同的年纪时，他还只是军校的高年级学员，尽管以贵族的身份和家族的实力使他成为条顿军最年轻的将军但比之身边的这位还是逊色不少。

    条顿军人们动作一致的停下步骤，众人所在位置正是在城中的广场上。在高高的绞刑架上，六具尸体正在微风中的摇坠。对于身经百战的军人们而言，比之那更可怕的尸体也见过了不知多少，但这六具尸体对条顿军人们来说却有着特别的意义。那是源至脑海中最根深蒂固的观念。

    安茹大公爵，伟大军事帝国的缔造者菲特烈大帝所留下的直糸血脉之一，那尊贵的身份和地位在庞大的帝国中仅次于皇帝及亲近的皇室成员。正是这样一名无比尊荣的大贵族却如最低贱的盗贼一样在绞架上被一只猪肉钩子活活绞死。与这位大公爵一同身死的还有条顿帝国中拥有高贵血统的五名大贵族。

    “那肮脏的肥肉下不知吸食了多少的民脂民膏，不过，做为一敬效尤的道具倒是比一般人更合适。”

    格雷斯·赤龙首次用略有异样的语调对绞架上尸体加以评论，不管怎么说，也是贵族阶级一员的赛塞尔将军自然觉得刺耳。然而，造成眼前情景的人正是由于他的坐视和观望所以也没有太多立场发表不同的意见。

    “格雷斯将军，有个不请之请，不知您是否可以成全。”

    “请说，赛塞尔将军。”

    “安茹公爵始终是我帝国菲特烈大帝陛下所留下的直糸血脉，您处死他可以但不能侮辱他的尸体，这会让许多人感到不满的。”

    “我知道了，您的意见很有道理。我会命令相关人等来处理善后事宜的。”

    “非常感谢。”

    事实上格雷斯·赤龙只打算将尸体示众三日后就撤下来的。即然条顿一方恳求，就做个顺水人情吧。按照司令官的命令，绞架下守卫的武装警察士兵开始将尸体放下来。

    破军·赤龙继续引领着兄长和条顿军客人们向要塞内城的最内一角行去，按赛塞尔将军的记忆，顺着那狭小的通路的走下去仍是整个要塞的军械库所在。正是考虑到这里的易守难攻和独特的地形才将重要的军械库建设在这里，当破军·赤龙将尊贵的条顿皇太子妃殿下和大公殿下从巴巴罗萨中请到俾斯曼时，顾虑到这两位客人的身份是绝不能经于粗暴的士兵来看管的，因此格雷斯·赤龙将两人交到军团直属的医疗队中，正是为保护这些女性士兵的安全，医疗队的驻地才设在这处安全的地点。

    帝国北方军团直属部队中设有一队人数为三百余名的女性士兵医疗队。这些战场天使的努力使众多的将兵从死神的手中捡回了性命。军中玫瑰－－这恰当的称谓正是军团将兵们给予她们的称赞。无论是在什么时候，她们的安全糸数甚至于比军团长本人还要高，格雷斯·赤龙下令，担任驻地警卫的直属部队可以将任何无故擅闯医疗队驻地的人就地枪毙。没有人会置疑这位说一不二的统帅命令是否有余地，特别在发生了两名女兵被新英格兰贵族奸污的事情后更是如此。

    一行人的身影刚刚转过拐角，一声厉喝就在头项上晌起，一个还带有稚气的叫喊着众人原地不准动。那是直属师团的一名少年士兵，但他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可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成份。往四周看去，与他相同的数十名少年正用武器指着下面的人群。两个月之前，在图坦加入北方军团的司令官直辖第一军（黑狼）军长迪克准将曾请示主君将一批年纪还在十四岁以下，不能参加北征的少年士兵转入俾斯曼驻留军部队。赤龙批准了并将其转入到直属师团的留守部队，现在想来就是他们了。

    “混蛋，还不打开木栅。”

    “按司令官命令，请说明通行理由，无故擅闯者就地枪毙。”

    格雷斯·赤龙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示意被反驳的哑口无言的卫队军官退下，破军·赤龙上前叫道：“我是司令官的警备队长破军·赤龙上尉，司令官在此，是谁在当值？”

    “糟了，真的是司令官来了。”

    只听到上面一阵慌乱，过了稍许，阻挡道路的木栅被这些少年士兵们拉到一边。他们排成一列，惶惶不安的准备接受惩罚。格雷斯·赤龙策马在那名反驳卫队军官的少年面前停下赞许：“做的好，即使是我本人，也得遵守。”

    对于赤龙来说可能只是一句赞扬但对另一名当事人而言却是记忆一生的激动时刻。

    经过这次小小的插曲，众人再度前进了二百多米后到达一处开阔的空地上，原本是军械库用于装卸和警备守军操练的小场地上此时飘满了白色的布带，上面隐约淡薄的血迹表明了布条的作用。就在这白色布条的海洋岸前，数十名女性正一边晾着清洗过的布条一边关注着一名婴儿在铺就着白布的地面上爬行的盛况。

    “卡尔宝宝，到这里来。”

    清晰的叫喊和鼓励声远远的传来。即将是隔着一段的距离，条顿军人们的目光一时凝固，在那名幼小的婴儿旁，身穿着粗布衣服正晾晒着布条的条顿帝国皇太子妃海伦娜殿下正开心的笑着。

    不速之客们的身影使这如画面一样的情景停止，首先是一众条顿将士在皇太子妃殿下和大公殿下面前恭敬的低下头颅跪下，再即是帝国军官兵们向突然到来的司令官行整齐的敬礼。

    “臣等罪该万死，至使皇太子妃殿下您与大公殿下遭受到不幸，臣等实在难辞其疚。”

    “不，赛塞尔将军。都是命运的安排，与您又有何关呢？”

    这两个月身处俾斯曼的时间可能海伦娜皇太子妃最为高兴的时光，在这里，没有人去顾虑她的身份而是以姐妹的眼光无私的帮助着沉入悲痛的她走出阴影。那心灵最深处的宁静一度使她认为这一切都可以永远下去。那最后的牵挂是在世上惟一的亲人。

    “赛塞尔将军，爷爷他老人家的身体好吗？”

    “是的，殿下。公爵大人的身体非常健康，除了挂念着您外。”

    “那么，您是来接我的？”

    “是的，殿下。这多亏了格雷斯将军的大力配合。”

    格雷斯·赤龙面具下的面色一红。事实上，他脸上的面具早已给予了不熟悉的人认定的标志。赤龙向条顿帝国未来的太后陛下致意道：“用不恰当的方式邀请您前来俾斯曼并暂住，实在都是下官的罪过。还请殿下您多多见谅。”

    “格雷斯·赤龙将军？”

    “正是下官。”

    “久闻您的大名，当真是威名赫赫。”

    “您过奖了，殿下。”

    海伦娜摇摇头继续说道。

    “要说感谢的是我，将军。若不是您的关照，我和我孩子也得不到这么多的良好的待遇。”

    最有价值的皇室成员和帝位继承人，格雷斯·赤龙掌握着情报的重要性连武装警察领袖阁下都秘而不宣。如果落入到这位方志强大人的手中，这两位尊贵的客人在榨尽最后一分利用价值前是绝不能离开的。这其间还将包括更难以忍受的精神上的侮辱。明白海伦娜殿下语气中的感谢，赤龙微一躬身示意。

    “我想殿下在离开前一定需要一点时间来告别吧。”

    格雷斯·赤龙拉过奥托·冯·赛塞尔将军等人退到一旁目视着女人们互流泪水的激动场面。趁着这个当口，赤龙召来医疗队的最高指挥官董丽洁上尉提出让医疗队的编外人员谢彩云小姐收拾随身物品搬到做为军团本部的府邸中。

    “嗯，上尉，等一会也请您带上简单的身体检查器具到军团部去一下，有位老人刚从华龙远道而来，除了让谢彩云小姐照料这位老人的起居外我还想您为这位老人家检查一下。”

    挑选一个人照料罗飞老人的饮食起居是格雷斯·赤龙在路上就想好的，只是董丽洁小姐一阵紧张异样又接下如释了然的神情倒使年轻的将军摸不着头脑。

    帝国军北方军团身处于俾斯曼的高级将领们会聚一堂商议着司令官一个突然的决定；司令官本人将只带领着近千名卫队将兵随同条顿军团一道前往条顿帝国在莱茵河一线的军事重镇亚曼塔，法金汉公爵本人及效忠正统继承人卡尔大公的条顿军主力正在那里。格雷斯·赤龙意图亲身与这位条顿老将就条顿正统政权与北方军团两者之间的关系进行磋商。这在众将看来固然是个正确的战略选择但却实在是太大胆了。

    “将军大人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亲自的前往吧？现在那群条顿人指不定正想着怎么报复我北方军团呢？”

    “管他什么正统军还是叛乱军，我认为不应该在这个进候将重要的人质就这样白白放走。至少，条顿人也要将新英格兰的威尔士亲王送到俾斯曼来才行。”

    “是呀，是呀。亚特将军，请向司令官进言，这实在是太冒险了。”

    在主君返回俾斯曼后仍未放下俾斯曼驻留军团指挥官一位的奥古斯·亚特将军是众将的寄予希望的人选，但他也只是保持着沉默不发一言。事实上他早已在得知消息时就请求会见主君要求自已做为特使请往亚曼塔但被赤龙否决了。

    “这样将更不可能说服法金汉公爵与我北方军团的联合。只有我亲自前往才能表示出诚意。”

    北方军团虽险中取胜得到北方领土但却夹于两大强国之间，确定与法金汉公爵统领的条顿正统政权联合的战略决定则是北方军在未来五年的基本原则。在没有拥有足够的实力以前，绝对不能在两条战线上同时作战。

    “所以，我北方军将要做好应付一切的准备。在休整各个师团的同时，迅速的利用阿德姆斯商盟提供的武器装备招募新兵。为了避免各方面，尤其是帝都的注意，这一切就在现在的师团编制上进行扩充。”

    以现有北方军所辖下的师团番号基础上扩大部队数量，为即将到来的战争而做准备。同时，格雷斯·赤龙特别嘱咐了对于北方特殊装甲部队的组建要加快完成，在俾斯曼城下，北方军毫不费力的捕获了全部的新英格兰坦克技术人员和车组人员。在这一基础上北方军开始组建自已的装甲部队，被北方军缴获的二十五辆“铁骑士”战车首批加入北方军战斗序列。一批帝国军车组人员正在愿意合作的原新英格兰军车组人员培训下掌握着这一新锐兵器。用不了多久，这支部队的训练结果将在战场上得到验证。

    “俾斯曼就交给您了，亚特将军。”

    “北方军的统帅和这里主人只有一个人，司令官。我等待您的返回。”

    做好了出发的准备，格雷斯·赤龙转向隔壁的房间，在临行前，他还想听一听一位老人的意见。赤龙已下令给予罗飞老人首席辅政官的官职全权处理北方政务。此时，刚刚不情不愿的接受了身体检查的老人看着脸色凝重的弟子出奇的没有斥责。

    “既然已经决定了还有什么犹豫的呢？真不知道美琳的那个聪明的丫头怎么会看上你这个不干不脆的小子。”

    老人的话语让另外身处旁边的少女都有异样的迟钝。

    “老师，北方就拜托您了。”

    “去吧，记住，比起你来，那个仓促组成的正统小朝廷比你的处境更糟糕。就象这怀水一样。”

    倾斜的水怀？赤龙明白了老人的话语意思，一个政权的强大并不能只依靠军事的强大，如果北方军的钱袋不是连着阿德姆斯商盟主席小姐的口袋，如果不是美琳为自已推荐来面前的老人。那一个个头疼的问题只怕是更多吧？而法金汉公爵正是一个纯粹的军人……

    ……

    复兴历３４６年１２月２６日，格雷斯·赤龙率领不足千人的卫队随条顿军团从俾斯曼出发向条顿帝国腹地重镇，位于莱茵河畔，已成为条顿正统帝国朝廷临时王城所在的亚述曼前进。十一天的疾行，身处于数万条顿军的包围中，这位年轻的北方军统帅不知是胸有成竹还是无所畏惧的天性使然，在这十几天的行程中依然神色自若。

    统帅的镇定没有全部传染到卫队将兵们身上。条顿军人并非北方军将兵们的身处同一方的战友，这些被司令官用威胁手段不得不退出俾斯曼要塞的条顿军人只怕比对宿敌新英格兰人还要敌视使他们蒙受耻辱的帝国北方军。

    破军·赤龙不无忧虑的计算着敌我两方的兵力对比，不仅仅是条顿军，即便是在随行卫队的八百余名将兵中真正可以完全信任的也只有他指挥下的四百三十六名北方军将兵，其他的则是在北征途中由原条顿驻俾斯曼守军中抽调到卫队中的人员，他们的战斗技能虽说无比挑剔但破军使终不能太相信他们。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破军，如果条顿人想杀我早就动手了，你认为三万人会畏惧我们这不到一千人的小队伍吗？”

    “就是，就是，破军呀，你别想太多了，条顿士兵的忠诚和勇武不会让他们做出这种背叛行为的，更何况他们的家人还在俾斯曼呢。”

    被敬佩的兄长说教破军·赤龙倒没有意见但并不意味他要忍受这个站在兄长身后宛如幕僚的前黑暗杀手头子可以这样亲热的叫唤着他的名字。

    “我和您可没有这么熟，林梦楚阁下。”

    破军·赤龙向司令官施礼退下，既然兄长已经决定，他也只有将神精绷的紧紧的安排着警卫工作只到这一次旅途的结束。当破军·赤龙的身形离开军帐后，取代了离开者的位置站立于赤龙身后的青年略有自嘲的笑道：“并不是因为我的语气问题呀，格雷斯，你让我取代破军的位置到底是基于什么用心呢？”

    前黑暗杀手集团“天残”第六代门主林梦楚已然取代了破军·赤龙原先的位置和职能护卫在格雷斯·赤龙的身旁。对于这个问题被询问者答非所问：“怎么？不满吗？”

    “不，我既然选择了留在你的身边注视着你的行动就不会在意地位的差距，只是，破军的愿望可能只想是永远站在你的身后呀。”

    “那他永远只能是个侍从，对于我和赤龙军而言都没有任何益处。”

    在获取权位的同时，格雷斯·赤龙已经开始将跟随在身边的兄弟们调入到最基础的实战部队担任下级军官。而破军·赤龙的位置则预定为亲卫部队的指挥官，而在这之前，许多经验都必须当事人自已去体会感受。

    “你的良苦用心固然是好但当面说清不是更好吗？”

    “……”

    “我收回刚才的话。是我失言了。”

    即使知道面前的人只是装模作样的表现出惶恐的神情赤龙也只能作罢，比起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该要烦心的事情多着呢。

    复兴历３４６年１０月１１日，在法金汉公爵指挥下的条顿军团以中央“皇剑”集团军及第一“天剑”集团军残余主力为核心重新组构成战斗序列。俾斯曼要塞的易主所产生的伤感很快从这位条顿老将的心头抹去，法金汉公爵明白，此时，整个条顿帝国的希望都寄予在他手中所指挥的这支军团上。在黑森郡安置下不能作战的人员后，条顿军仍然可以拥有二十六万的战力对侵略军发动进攻。由于时间的急迫，许许多多俾斯曼围城期间身体机能已经受到极大的损耗的士兵尚没有得到休整却仍在军团出发的那一刻强撑着疲惫的身躯站立在队列中，正是这种源于条顿民族血液中的顽强和武勇才使新英格兰军主力军团的噩梦由此开始。

    最初的接战在法金汉公爵与道丁候爵指挥的王国左路军之间展开。总兵力三十九万的新英格兰王国军主力军团按左路、中路、右路军在宽大的正面上依次展开向条顿帝国领土纵深推进，阻挡他们的只有条顿军的一个精锐集团军及不多的国防军部队。以一军吸引敌军主力，左右两军从侧面实施大规模穿插最后在莱茵河一线全歼敌军的宏大战略构想基础于王国军三路指挥将领的默契配合。但是，由于王国军总指挥官威尔士亲王的确信－－条顿帝国已弱化的武装力量根本不可能对王国军后背发动有效率的进攻和亲王本人对功勋的渴望，中路军改被动吸引为主动进攻，其进攻锋线远远超出左右两路友军的势头。

    条顿帝国精锐第二“斗剑”集团军是莱茵河以东唯一可以阻挡侵略军的条顿正规军团，再加上紧急动员的国防军部队和义勇兵总计战力十五万人。其集团军指挥官布诺德伯爵仍是沙场老将，慎重且足智多谋。然而，整个战场上总体优势已倾向新英格兰军，为保护数以百万计的民众有足够的时间撤往后方，条顿军不得不以硬碰硬的角力战与占有优势的侵略军在华克斯沙郡展开对决。在得到道丁候爵左路军增援的下，条顿军于激战四天四夜后脱离战场。三万六千余名条顿将士以自已的血和肉构成盾牌为民众的撤往后方争取了时间。相当脱离的一方，取得胜利的一方却十分不满，威尔士亲王指挥下的中路军是在得到左路军增援的情况方才迫使条顿军退却，而且没有得到一名自愿的俘虏。这对好大喜功的王国继承人而言简直就是耻辱，甚至于一度迁怒于驰援的道丁候爵－－“谁要你们来的？”。这句话不可能记录在正式的文档中但却使众多将兵士气为之丧然。留下受创的左路军在华克斯沙郡休整，威尔士亲王自顾自的率领加强后的中路军展开对敌军的追击战。被迫分派出一半战力加强中路军的道丁候爵暂时在华克斯沙郡停顿休整并安置众多的受伤士兵。

    法金汉公爵率领着如出押猛虎一般的条顿军团以奇袭对措手不及的王国左路军发动了进攻，当王国军以蝗虫过境一般的残酷对待已攻占条顿城镇时却没有想到报应来的是如此之快。无论是战力还是精神层次方面都远远逊于条顿军的左路军四万余人及相当于战力五分之一的伤病员被盛怒中的条顿将兵多数砍成肉泥。当法金汉公爵下达命令并派出执法队时，也只是救回了不到千人的俘虏。

    在整个战斗中，王国军指挥官道丁候爵的被刺杀是唯一的疑点。包括候爵在内的指挥部成员及警卫部队全部身死，从未使整个王国军的抵抗为之崩溃。而事实上，条顿军方面并无一支部队在战斗结束前侵攻到王国军指挥部附近。

    在王国左路军覆没的同时，对敌军展开追击作战的王国中路军也开始发觉对手的难缠，原条顿“斗剑”集团军指挥官布诺德伯爵在华克斯沙郡战斗中身负重伤，在弥留之际将全军指挥交给了一名他所赏识的下属。

    条顿帝国国防军第二十一预备部队指挥官格林·特莱斯克夫将军时年三十一岁。作为一名以优越成绩从条顿军最高军事学府毕业并被校长法金汉公爵称赞为“雄鹰”的少壮军事将领的他早在三年前即成为条顿军中最年轻的将官。然而，出身平民的他在卷入一场与大贵族间的争执并差点失去性命后的三年后，作为一名微不足道的预备部队指挥官踏上了决定帝国命运的战场最前端。事实再度证明，决定历史转折点瞬间的永远只是那么一个人或者说是这个人的一点点情绪倾向。被寄予了重大希望的特莱斯克夫将军没有使上司和麾下将兵们失望，他以极为巧妙的用兵首先将全军化整为零跳出王国中路军的追击范围后重新汇集起来将主力投入另一个战场。

    王国右路军的进兵十分顺利。如果没有零星的义勇兵进行微不足道的骚扰作战整个行军简直就如武装远游一般，同时，锋利的刀剑更可以在没有任何抵抗力的平民身上一展新英格兰军人的威武。为了更有效率的取得战果，左路军指挥官将全军分为若干部队允许其自由行动。就在这份自大达到极点时，从前后两个方向而来的复仇者不约而同的将刀锋指向过来，当数支小规模部队被歼失去联络后，警惕过来的右路军再度聚集已为时过晚。右路军十一万人中战死四万余人，仅不到一万人的小部队突出包围逃走其余全部被俘。为了报复，右路军中被俘的王国军高级军官全部被处死。

    左路军和右路军的败亡消息是伴随着如怒火一般的条顿军团同时传达到威尔士亲王座前的。失去了第二“斗剑”集团军的踪影，中路军轻取条顿帝国莱茵河以东最后的要塞堡垒亚述曼城。正得意洋洋的接受条顿新王莱茵哈特一世所派遣使节呈上的割让领土的协议书准备以这份功勋名垂青史的威尔士亲王为一夜之间的变化惊惶失措。当那名前往军营告知两国停战协议已经达成的使节只剩下脑袋被扔到城门下时，所有王国军高级军官的心头皆是一沉。虽然两军战力相差不大，条顿军二十八万，新英格兰军亦有二十三万但被包围的事实和左右路军败亡失去援军的事实已使王国军在气势上输了一阵。不仅仅是如此，尽管亚述曼城仍具有一个要塞堡垒的全部功能但它在容纳了二十多万部队反倒失去了固守的可能，城中的粮食只够王国全军一星期食用。如果不能突围，最多一个月，城中将为饿毙的尸体所堆积。

    复兴历３４６年１０月１４日至１１月１７日之间所发生的“亚述曼围战”被视做为新英格兰王国军历史上最黑暗的时段。曾经意图以饥饿来压倒俾斯曼军民的王国军极为讽刺的被围困在一座孤城中经受着饥火的烧烤。马匹、飞鸟、老鼠甚至于是蟑螂都成为了二十余万王国军将兵赖以裹腹的食物，随着死尸的不断增多，城中更是有疾病开始出现并传染。战斗到这个时候，威尔士亲王不得不为幸存下来的将兵们所计，这些忠勇的将士们已经尽到了自已的义务，只得宣布无条件投降。而这一刻也被历史学家们视为强盛的新英格兰王国走向衰弱的开始。

    胜利的条顿军亦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当胜利的欢呼尚未落下时，形势再度发生变化，而这一次的突变则来至于条顿军内部。深为法金汉公爵极为看重的学生，已经事实上就任第二“斗剑”集团军指挥官的格林·特莱斯克夫将军率军突然越过莱茵河并烧毁了浮桥。从他的声明和留给昔日老师的信中同时表明了他本人及其麾下军团的取向－－效忠叛乱者莱茵哈特一世。

    “为什么？应该有原因吧？”

    当格雷斯·赤龙从奥托·冯·赛塞尔将军那里了解条顿军离开俾斯曼的作战过程时，唯一不合理的即是这位格林·特莱斯克夫将军的举动。就算是为了权位，只有集合三大集团军拥立卡尔大公返回巴巴罗萨继承正统，那他即可以功臣的名份得到一切。甘愿背弃师长和僚友也要效忠伪王的理由是什么呢？

    所有的原因就在于三年之前。一名有着远大前途的青年军官爱慕上了出身大贵族门阀的千金小姐，即使他已是条顿军团中最年轻的将官却在与皇室有姻亲关系的大贵族当主眼中却不值一提。随后产生的一糸列事件不再受到人力的控制，若非其身份高贵的师长及一众军校同学的倾力相助，差点连性命也保不住的青年军官最终还是被贬放到一个小小的预备役部队中任由时间的腐蚀。当远在帝都巴巴罗萨的有心者透过人心看到这一切时，已经事实是成为第二集团军指挥官的故事当事人特莱斯克夫将军无法拒绝来至帝都篡位者的提议……

    “归根到底呀，支配历史的是人，而支配人选择方向的则是人的情感、理性和疯狂。就是这看上去无关紧要的东西对历史的大河而言却如巨石一样可能改变前进的河道……”

    赤龙倾听着这富有哲理性的评论不禁对前“天残”门主阁下的投以惊诧的眼神，但那也只是短短的一瞬间，林梦楚大人的毒舌才要刚刚开始：“……恐怕没有人会想到吧，挖掘更深层的原因则是为了一个女人。所谓红颜祸水还真是形容贴切。”

    “……”

    从旁人的角度看来，这样不适当的言行真是胆大之极。格雷斯·赤龙再非一介出身卑劣的军团指挥团，刚刚完成鲸吞北方壮举的这位年轻统帅不论是在任何人眼中都是一个直接与“危险”划上等号的人物。好战、嗜血、残暴这样的批评就足以让一般人在赤龙的面前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的差错。而那些跟随着他一同赢取胜利和北方的部下们在恐惧之上更多的是敬畏，能够如林梦楚大人这样敢在赤龙面前大放厥词的绝不能说没有但达到过甚程度的却只此一人。

    格雷斯·赤龙自身的想法也不单纯，要希望将“天残”握为已用的同时，赤龙也有借此来检验和警惕自已的用意。将一把锋利的，随时可能指向自已的利剑放置在近身不仅是需要勇气还需要相当程度的器量，想必某人也更是了然于心。做为杀手集团的统帅，梦楚大人没有放言已放弃对赤龙的刺杀，介乎于同盟军和敌军之间的立场更是向赤龙表明自身的特异。

    旅途可谓之平静，尽管部下们多有疑虑但格雷斯·赤龙则每日毫不介意的带领着包括条顿将兵在内的少量卫士前往皇太子妃海伦娜殿下及卡尔大公的车驾前问候，有时也在条顿军高级军官的随伴下相互讨论彼此的优势和劣势。条顿人最尚武勇，尤其是赤龙以卑劣之身年纪轻轻就位居人臣之极和他在北方战争时期的功勋多多少少得到了条顿军人们的敬佩，在分析了北方的总体局势，北方军与条顿正统军之间的关系后，至少在以皇太子妃海伦娜殿下及奥托·冯·赛塞尔将军心中根植了另一种可行性的选择－－联合。

    红色的城堡远远的耸立在视野的远方，一条发亮的光带正从其脚下蜿蜒。从附近死火山矿上采取的特异矿石构造了亚述曼城的身躯。

    “红胡子之城，传说是菲特烈大帝下令筑造的唯一一座城堡。当然已经不可考证了，现在则是条顿正统帝国的临时王城。”

    “我听出了您语气尾端的一点犹豫，赛塞尔将军。有什么不好说的吗？”

    “不，没有什么隐瞒的，您一会就会发现原因的，格雷斯将军。”

    格雷斯·赤龙不再追问，既然条顿军指挥官奥托·冯·赛塞尔将军这样说，那么原因显然是明显的。与其继续追问下去倒不如这个答案自已跳出来。

    麻烦的问题随着远远的一队人马接近，赛塞尔将军策马靠近赤龙的马匹旁低声说道：“稍早前得到的消息，晌应安茹大公爵共同出兵俾斯曼要塞的九名首要贵族中有两人返回了亚述曼。现在来欢迎我们的人正是其中之一。”

    “该死的活见鬼。”

    格雷斯·赤龙无意识的咀骂，这就是做事不彻底带来麻将的最典型例证，而且很有可能是致命的例证。似乎察觉到这份不快的意识，伴随在一旁的人出言道：“要解决他吗？时间还足够。”

    “什么？”

    天残门主当然有在众目睽睽之下刺杀几百步外目标的能力，但正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即使是有心反也不可能出手。

    “骑马可是危险的活动，谁说的准一个人不会偶然的从马上摔下来来折断了脖子呢？杀还是不杀，决定快。”

    格雷斯·赤龙注视着一点玩笑意思也没有某人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第十三集（全文完） 第四十二章 联合与破裂

    身穿成套礼服的贵族青年从马匹上一跃而下后大步流星的走向队列中唯一的车驾。当他走过格雷斯·赤龙身旁时停顿了下来，那似乎曾经被贵妇小姐们所欢迎喜爱的白皙的脸皮上一道刚刚收口的丑陋刀伤清晰可见。回应着那眼神中的怒火，赤龙死板的面具没有一丝动静。

    “温特候爵，请到这里来，大公殿下和皇太子妃殿下正在等待着您呢。”

    条顿军团指挥官奥托·冯·赛塞尔将军适时的发言阻止了短暂且激烈的暗战，以身为人臣的立场若要誓言效忠的主君在一旁等候实在是不敬。显然是受过良好贵族式教育的温特候爵只得不情愿的移动脚步。

    “臣，领有莱斯郡沃莫克封地，御赐双金橡树之温特候爵埃罗尔晋见大公殿下，皇太子妃殿下。臣等无能，无法亲力解救两位殿下实是罪该万死。”

    即使是在贵族的封爵中也有大小之分，按爵位高低从亲王、大公爵（只受封于皇室旁糸）、公爵、候爵（有功重臣）、伯爵、子爵、男爵到勋爵。条顿之王腓特烈大帝建国后分封各重臣大将，大帝特别御赐其中十一家封爵可以在家族徽章上加双金橡树标志以示特殊的恩宠。他们仍是条顿帝国中维糸王统最忠实的基石。随着时间的流逝、政局的动荡及血统的断绝，原有的十一家金橡树爵位也只余下了五家。

    跟随而来的大大小小贵族按照地位高低逐一在车驾前恭敬的低下他们的头颅，隐隐之中却有以温特候爵为首的态势。格雷斯·赤龙转眼看向一旁的条顿将军，赛塞尔将军的眼眸中看似不经意的闪光掠过。想也知道，在这个自命正统并仓促组成的条顿政权中，掌握有实际武力的军方将领与身为地头蛇的贵族阶层为权力的主导权为谁来掌握已经有过了“接触”吧？安茹大公爵发出号召，动员数名大贵族的私人武装意图夺回俾斯曼最重要的目的想来还是此时车驾上的母子，如果不能以救驾而回的名份在军方的精神领袖法金汉公爵面前夺得一席之地，只怕贵族一方想争夺权力主导权将十分艰难。只是北方军的迅速回援和条顿正规军的坐视再加武装警察领袖阁下适时性身处俾斯曼并实展的镇压最终使安茹大公爵基础并不坚固的计划化为虚空，为此，可怜的大公爵殿下还搭上了一条性命。

    欣喜的皇太子妃海伦娜殿下代替她那还只是呀呀学语的孩子感谢一众臣属的忠心并询问了祖父大人的身体是否安康。

    “请殿下放心，法金汉公爵大人一切依旧，若非尚有军务政事处理就要亲自来迎接两位殿下了。臣主动请求来完成这个荣耀的任务。”

    “真是有劳您了，候爵。”

    “臣，惶恐。在此恳请殿下恕臣不敬之罪。”

    没有由来的一句请罪随着贵族青年的行动为众人知悉。他从车驾前站起身体走到格雷斯·赤龙面前不发一言的冷不防的扔出手中紧握的白色手套。理应会直接摔到赤龙脸上的手套在中途被拦下，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站在赤龙身后的林梦楚已移形换位到前面接下了手套。

    “早就知道你们贵族的这种坏习惯，不好意思我接下来了，是不是由我来陪候爵老爷来比上一场呢？希望您还觉的满意。”

    挑战书的被拦截令挑战的一方涨红了脸庞。

    “滚开，下贱的东西，你没有资格与我决斗。叫你的主子来，如果他还有勇气的话不要躲在后面。”

    “资格呀。”

    天残门主一脸不爽的重复着话语不屑一顾的反问道：“那么您，候爵老爷又有什么资格向我的主君挑战呢？”

    这样明知故问的反问令一方愤怒，其中的不屑更是刺激到大选之民的自尊。

    “我是温特候爵，领有莱斯郡沃莫克封地并御赐双金橡树标志的温特家族当主。难道我没能资格与你那个同样下贱的主子决斗吗？”

    整齐的拨刀声和北方军将兵的怒吼声同时迸发，如果不是统帅不容违抗的手势举起，这个自大的贵族会在十秒钟中内变成肉泥。这种不恰当的挑衅也使条顿一方不能再坐视。皇太子妃海伦娜殿下斥责道：“温特候爵，您的行为太失礼了，格雷斯将军是祖父大人邀请的客人同是也是本宫的恩人，快快退下去。”

    “殿下，非是臣无礼，为了在俾斯曼被害的安茹大公爵和其他几位大人，臣只要求一场公平的，一对一的决斗也过份了吗？”

    “这……”

    “可是呀，你没有资格与我的主君一对一的决斗。请明白这一点，候爵老爷。”

    往火上浇油正是形容天残门主大人此时的出言，他以冷漠到极点，明显是动了杀心却又轻柔的语气继续说道：“我的主君仍是领有俾斯曼、法西及北方十一国全境的镇北大将军。以其身份之高地位之尊只怕候爵老爷您差的远了。就让下贱的小人来陪您比试一下吧。”

    论及格雷斯·赤龙今时今日的地位和权力纵然放眼大陆能堪与其比拟的人也不到一只手掌上数目，那怕是十个温特候爵加起来也比不上。这对于讲究地位和身份的大贵族而言更比一般人还要认识清楚，也正是基于此被迫吞咽下的难堪也更为难受。

    “够了，温特候爵，请自重，否则下官就要不得不采取措施了。”

    在奥托·冯·赛塞尔将军直接指挥下的将兵光在当场的就有三万战力，再加两人之间因阶级（大贵族和下级贵族）和意识形态分歧早就产生的不和，温特候爵完全有理由相信对方会抓住这次机会来大大的羞辱自已一番。适时性的选择后退是为以后的报复，将这一想法默刻在心头的贵族青年强忍着怒气不情愿的退回了两步。

    “大公殿下和皇太子妃殿下都已经十分劳累了，还是赶快进城。”

    狂乱的风暴在尚未成形前即不得不化为无形，但对于某位正将白色手套小心仔细的放入怀中并以阴冷的目光仿佛要洞穿远处目标的人而言这一事情离解决还远远未完。格雷斯·赤龙也不是心胸宽容到可以默默忍受侮辱就此摆手的人，在洞察那即将产生现实波澜的杀意时下达命令：“在我们离开这里后，才可以动手。既然有人以其家名而自豪就让整个家名随他一起下地狱吧。”

    “您的意思是斩草除根吗？阁下。”

    “我的是意思是不喜欢再留麻烦。”

    “遵命，大将军殿下。”

    两次称谓的不同也预示着两者关系在经历事情后所产生了小小的变化，而对于这种变化，当事人的双方心中各自有数。

    与法金汉公爵的会面比预想的来的快，本以为老人会花上一天的时间来与久别的孙女和她那小小的孩子述说离别和再聚的喜悦的。当奥托·冯·赛塞尔将军在护送皇太子妃海伦娜殿下及卡尔大公离开一小时后再度返回安排客人的住处并告知来访为首者老公爵正在等候时，格雷斯·赤龙先是错愕后是释然，这样的风格或许正是军人的本色吧。

    穿过士兵警备森严的长廊，由于是赛塞尔将军的亲自引领所以没有共花费周折即来到法金汉公爵处理军政要务的房间。至于为什么采取这样的警备赤龙大概的可以猜的到。

    奥托·冯·赛塞尔将军拉开门扉，请客人自已进入，按照赤龙内心中多疑的部份这个动作可认为是陷阱的前兆。但随着房间中一名老人在听到动静后从桌子后站起来的伟岸身躯和威武令走入房间的赤龙打消了怀疑。

    “好久不见了，法金汉公爵大人。”

    格雷斯·赤龙恭恭敬敬的向面前的老军人行一端正的军礼，没有无视的意思，老人在原地还了一个同端正的还礼。

    “格雷斯将军，哦，我应该称你为镇北将军阁下了。年青人，真是后生可畏。”

    “您也知道了吗？实在是让您见笑了。公爵大人。”

    宛如不成材的学生有了小小的成就再度见到师长一般，格雷斯·赤龙此时的心情大致如此。示意年轻的客人在桌前坐下。还没有等老人再度开口，从门外传来了报告声。

    法金汉公爵的亲随少年兵手端着饮料的器具向在座的两人躬身致意，在他那略有激动的神情中赤龙认出了熟人。

    “这不是汉斯吗？怎么，不认识我了吗？”

    在俾斯曼解围的那天夜晚，做为条顿使者来到北方军营中的少年兵汉斯亲眼目睹了格雷斯·赤龙对一众新英格兰高级军官的屠杀。当时指责赤龙太卑鄙的少年反被赤龙教训胜利即是正义。必须得承认，那并不是一个带来良好回忆的场面。

    听到格雷斯·赤龙的召呼，少年兵不由仓促的向赤龙行了一军礼后慌忙的退了出去。

    面对年青后辈不解的眼神，老公爵哈哈大笑，随后出言说道：“不必在意，格雷斯将军，汉斯很崇拜你呀，而且不仅仅是他一个而已。你的年纪应该只比他大上三四岁吧，可你的地位和权力不客气的说比起小国的君王也不见的逊色。更难得是，你的出发点并不比一般人好到那里去。这就是你吸引那个孩子的地方。”

    “得到您的称赞实在是令我这个后辈愧不敢当，事实上，公爵大人，我此次前来的第一个目的就是为在俾斯曼的行为向您请罪。”

    格雷斯·赤龙派遣特别部队解救（劫持）法金汉公爵的孙女和她的孩子并以此为筹码要挟条顿军在击破新英格兰军围城后不得不将俾斯曼要塞拱手让于北方军团。

    “不错，你是用卑鄙的手段得到了俾斯曼。但是在美狄那亚、法西和北方十一国你也是依靠卑鄙来取胜的吗？既然敢做就要敢当。而且抛开一切的不说，只是以一个担忧孙女和重孙安全的老人的立场来讲，我还要感谢你，如果让她们母子还在那个叛贼的手中，唉，我真是不敢想像。”

    “但是，即使是这样也不能够这此改变我所作所为的不正当性。为此，为表示我的歉意，请公爵大人您收下这个。”

    一张表格上列举出一长列的物品和数字，仔细察看的法金汉公爵先是不耐的神情化为欣喜。

    “只要您发出命令并派出接护的部队，这批粮食和医药将随时可以交到您的手中。”

    在前来时，格雷斯·赤龙下令集中一批粮食和医疗用品装车待运。在新英格兰主力军团如蝗虫一般扫荡过的莱茵河以东地区最紧缺的物资莫过于这两者。如果不是阿德姆斯商盟的全力支持，赤龙只怕也会遇上同样的难题。只送上金银谢罪的方式只怕会招来老公爵的轻视但这份谢罪的礼品却是法金汉公爵一定会接受的。

    “雪中送炭，雪中送炭呀。”

    拍拍手上轻轻的纸张，法金汉公爵十分感慨，武器不可能变成粮食来给战乱后民众带来温饱，战甲也不可能变成医药来拯救受伤将兵的生命。这些紧缺物资的意义已经超出其原有的价值。没有一分的迟疑，老人传召来信任的部下将任务布置下去。暂时性的解决了多日来心头的一大难题，老公爵高兴的从座位站起来走动着。

    战后的亚述曼城没有能力给反击侵略军并取得胜利的条顿将兵们以休息的安稳场所，激战中被摧毁大半的城市只呈现出与胜利喜庆不相符的颓废。可是讽刺的是，正是在这一片废墟上居然要建立起条顿正统帝国政权的临时王城。一众贵族所期望的不现实也是法金汉公爵多日来困扰的事情，

    国家的历史由动乱和复兴所交替。古早以前流传下来的谚语在一定程度上述说了王国朝变化的经过，但是，身处在动乱激流最前线的人却必须更多的考虑，王统的复兴及帝国的重建，这双重的重担如今就要由已步入老年的法金汉公爵一肩担起，不仅仅是这样，如最心爱的孙女，都要以失去夫婿的未亡人身份成为正统帝国的摄政皇太后卷入权力的倾轧中，这一切真的是自已所希望的吗？

    “格雷斯将军，你此次前来亚述曼想来也不仅仅是赔罪这样简单吧？”

    “如您明鉴，公爵大人。我有一个提议不知您是否接纳。”

    赤龙首先阐述了自已的处境，他在北方战争虽然为帝国夺得了广阔的领土和资源却也激怒了帝国中枢，在多方的斡旋、帝国三权臣相互明争暗斗及北方新领土实际局势的严峻下虽然没有直接降罪但想来也是迟早的动作。估且不论远在帝都的态度只是眼下的北方新领土也正处于危机四伏之中，在内；随着新英格兰王国所建立的秩序崩溃而北方军只占有主要大型城市的权力真空时期，以法西公国为例即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大量武装团体及割居一地的豪强。在外；新英格兰王国顾忌十数万战俘及王位继承人的安全暂时不敢有军事行动，但在外交战场上却积极展开攻势，在请动华龙共和国驻王国全权大使为中介人的情况下，北方军不能拒绝就交赎战俘等一糸列问题进行协商。然而北方军明白，新的战争将不可能避免。身为北方军团的最高统帅，赤龙既然率领着麾下将士用剑和鲜血从荆棘中开拓出一条大道来就只有一直走下去。因此，若再与条顿正统军交恶将使北方军陷入两面作战的困境。为避免这一困境的产生，北方军希望能与条顿正统军达成军事同盟。

    条约的达成似乎建立在北方军处于弱势的地位但事实上不然。条顿正统军所面临的困难比之北方军有过而无不及。北方军在经济上得到阿德姆斯商盟的全力支持再拥有号称粮仓的旧法西公国美狄那亚地区的补充可以很短的时间内增强自身的实力。反观条顿正统军，战后的莱茵河以东地区光是重建就需要大量的金钱和物力支持不说，而首先要渡过的困境即是今年的冬天，没有外来的粮食供给无数的条顿民众就只有饿死一途。虽说还有着近二十余万的庞大战力可以依持但众所周知，仅仅只有武力是无法维糸一个政权的长久的。事实上王权的正统与否平民并不关心，如果最基本的生存条件都得不到，想必多数人会选择能使他们活下去的那一边吧。

    “我似乎没有拒绝的选择，是吗？”

    法金汉公爵的语气中有着深深的沉痛，一个他本人为之战斗守护了一生的国家，一个曾经强大繁荣的帝国怎么会走到今天的地步呢？外来的侵略军固然是一个原因但更主要的原因却出至内部。格雷斯·赤龙走上两步与老人并肩站在窗前凝视城中破烂的房屋风景。

    “并非是我北方军团施恩于贵军，公爵大人，只要我们两军互为后盾并身处同一战线将无所畏惧。”

    “具体细节的协议我想你也带来了吧？”

    “没有协议，公爵大人。我并没有带着专司讨价还价的外交官员，有您和我不是足够了吗？”

    “……”

    格雷斯·赤龙的放言在外交礼节上可称之为无知和粗糙。但身处在房间中两人要精神领域却有着共同的地方，法金汉公爵明白，赤龙所提出的协议并不是条顿正统帝国与天·格佩帝国的两国协定而只是基于条顿正统军与北方军两军之间非正式协定，协议立足的基点在于两军彼此尊重的实力基础。

    ＜＜亚述曼军事同盟＞＞协议只有以下几条。第一；北方军以粮食和医药等物资来换取条顿正统军一方所俘虏的全部新英格兰王国军俘虏。第二；北方军团将已占据的俾斯曼要塞邻近三个条顿行省归还正统帝国控制，做为补偿，条顿正统军将不在上述三个行省驻扎正规军团。第三；阿德姆斯商盟为条顿正统帝国方提供一笔无偿贷款用于基础建设及工业发展，分五年付清，商盟方可分配到百分之四十的利益。第四；条顿正统军与北方军缔结军事轴心以在特殊的情况下共同对抗敌方。

    协议的缔结双方各自得到了最需要的一部分，首先是条顿方可以用俘虏来换取自身最需要的物资来渡过难关而北方军则可以在这批俘虏身上从新英格兰王国那里得回更多的利益。北方军主动归还属于条顿领土的三个行省可以使法金汉公爵本人的声望在正统政权中达到顶点，北方军虽然在俾斯曼要塞周边地域前失去了可以依持的纵深防御但却可以集中兵力在俾斯曼使其充分发挥边境大要塞的作用。条款的最后一条是整个协议的核心，它约定了条顿正统军与北方军的战略伙伴关系，在对特殊情况的应对外更具体化的包括了北方军向条顿正统军转让铁枪量产技术和条顿正统军向北方军派遣师资力量建立一所正规军事士官学校等。

    堪称为大陆军史上最为重要的协议由在场两人中年轻的一方在一张公文草稿纸上明列后用同样的纸张抄写了一份。当两军统帅彼此的私人印章加盖后即完成了最后一道形式手续，人类历史中有许许多多不同的人们希望以此薄薄纸片可以维糸住和平或是诚信，但结果却是往往落空。以身为军人的立场，格雷斯·赤龙和法金汉公爵彼此相信对方的诚意但两人却都有更深层的了解，世界上没有一种关系是永恒不变的，尤其是政冶。

    “虽然很想留下来聆听您的教晦但我留在亚述曼时间越长只会给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

    法金汉公爵明白赤龙所指的是什么，以温特候爵等为首的贵族在上演了迎接时的开胃酒以后势必还有下一步动作。赤龙留在亚述曼的时间越长反而不利。

    “最后一个问题，格雷斯将军。”

    “您请说。”

    “道丁候爵的被刺杀是你的安排吗？”

    在条顿帝国与新英格兰王国的常年战事中，道丁候爵本人不仅是“控海制陆”方计的提倡者更是实施的急先锋，理所当然的与法金汉公爵在战场有过多次的交锋。正是明白这名敌手的力量老人才首先将奇袭目标盯在了左路军身上。然而，素以防御战见长的道丁候爵在开战之始即被神秘刺杀终于使左路军群龙无首而败亡，这其中时机的把握和关键不得不使人产生诸多的疑点。

    格雷斯·赤龙对道丁候爵的存在有着如野兽一样自觉的不适。按照主君的命令，月影忍军一直隐忍伺机在侧终于在条顿军奇袭的慌乱中将目标刺杀，附带的结果即是同时将王国左路军的指挥中枢完全破坏。

    “您已经猜到了不是吗?。”

    格雷斯·赤龙低首告退，随着门扉的关闭，法金汉公爵半晌不语，好一会儿才坐回位子上疲惫的喃喃自语：“看起来，我真的是老了。”

    一众条顿正统军将官正齐齐的等待在办公室外的长廊上，随着格雷斯·赤龙的出现，这群无疑是正统军方核心成员的将官不约而同的投射来探测的目光，在这些人中间赤龙只认识国防军指挥官奥托·冯·赛塞尔将军，赤龙走上前去，极有深意的将手递向他。

    “让我们合作愉快，阁下。”

    明白了这意思的赛塞尔将军与僚友们交换一个欣喜的眼神后握住赤龙的手说道：“合作愉快，阁下。”

    其他几名条顿将领在自我介绍了军衔和姓名后离开，待只剩下两人时奥托·冯·赛塞尔将军不无抱歉的说道：“阁下，实在是难以启齿，如果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请您立刻离开亚述曼。”

    “出了什么事吧？难道是那群贵族？”

    “您很明白，格雷斯将军。您虽然强大但现在您还在他们的地头上。”

    “我明白了，非常感谢您，赛塞尔将军，只是我要有一件事情没有完成。”

    仿佛料到格雷斯·赤龙会这么说的一样，奥托·冯·赛塞尔将军将一份名单递上来。以新英格兰王国继承人威尔士亲王为首的，拥有着皇室近亲或旁糸血脉的共五名高贵的俘虏已经从战俘集中提出来由人押往城外等候。让赤龙为之松了口气的是，友人的名字正在其中。

    “与您合作真是快事，阁下。”

    “彼此，彼此，其他的俘虏会在您的物资到达后押往俾斯曼。再会，格雷斯将军，您的部下们在外面。”

    “后会有期，赛塞尔将军。”

    在奥托·冯·赛塞尔将军派遣的亲信军官引领下，格雷斯·赤龙率领着卫队在已经降下的夜幕中悄悄的潜出城外，不需要经过城市的出入口，被毁崩的城墙处处都是缺口。因为一群猪的动作就要这样逃跑式的离开固然不符合赤龙的美学但既然最主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赤龙也就忘记了这小小的不快。此时，即将见到友人的喜悦和愧疚正交织在他的心头。

    新英格兰王国军事大臣之子艾瑞克·德·斯图尔特子爵是格雷斯·赤龙的朋友。尽管两人的结识由来于另一名赤龙兄弟的引介但两人却在短短的时间内成为知心的好友。相对于出身卑劣的赤龙，生来即是拥有子爵封号的公爵之子至始至终都是以诚挚的心态和行动来表现出对赤龙的善意。如果赤龙没有那野心的蠢动的话……

    城外小树林边缘上等候着一队条顿骑兵，当引领军官与这一小队骑兵的队长通过口令后，士兵们从树林中拉出了一辆囚车，用最简单的木条在一辆板车上构成的一辆囚车中只见五个人影。

    “放出来。”

    士兵们用极为粗暴的方式将囚犯们从车上赶下来，对于这些侵略者中的大人物们，愤恨的条顿士兵还觉得动作太过轻柔了。

    威尔士亲王惊惶失措的看着四周的条顿士兵们，尽管黑暗中无法看清他们脸上的神情但那闪着微光的兵刃和凶恶的语气正表明着他们的愤恨。怎么会这样呢？身为新英格兰王国的正统继承人，从一出生就沐浴在阳光下自信为神之子的亲王从未想到会有过这一段如地狱一般的日子。从兵败到不名誉的投降，从睡在空地上到难吃的野菜，理应在胜利的光圈下回到首都并登上王位的自已为什么会沦落到这种境地呢？在入夜前被从俘虏营中拉到这处野地上来又会有什么样的恶运在等待自已呢？

    “艾瑞克，他们会把我们怎么样。”

    “请安心，殿下，以我们的价值，这些人不敢把我们杀死的。”

    “可是，艾瑞克……”

    “不准说话。”

    从身份最低下的士兵手中挥动的马鞭向身份最高贵的王子头上狠狠的抽下来。斯图尔特子爵连忙将主君兼友人护在身后而代价则是背上火烧一样的疼痛。见状更是怒火的士兵准备再抽第二鞭。

    “住手。”

    “啊。”

    一把闪烁寒光的军用刺刀从呵斥者方向划过士兵的手背后钉在后面囚车的木条上抖动，比起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更让艾瑞克·德·斯图尔特子爵惊诧的是他听出了那话语的主人。不可置信的看向在黑暗中走近的人影，那不是梦境。

    “我的朋友。”

    士兵手中的松明火把被点燃，在昏黄的火光下，分别了两个多月的格雷斯·赤龙和艾瑞克·德·斯图尔特子爵再度见到了彼此。

    “真的是你，格雷斯？”

    “是我，艾瑞克。”

    “我没有做梦吧？”

    “怎么会呢？我的朋友。我就在你的面前。”

    格雷斯·将军立图使自已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点。

    “你这个混蛋。”

    条顿士兵们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位以凶名威震北方的异军统帅不加反抗的被一名囚犯狠狠的一拳揍倒在地上，不待怒吼的犯人再企图打第二拳，最近的两名卫队将兵立刻反应迅速的将不可饶恕的行凶者按倒在地上。

    “格雷斯你这个混蛋，放开我，放开我。”

    “放开他，都退下。”

    北方军将兵只得遵命放开压制的犯人退到一旁，从地上站起来的艾瑞克子爵目光凶狠的盯着再次站到面前的格雷斯·赤龙气喘吁吁的不发一言，他眼中如受伤的狼一般的眼神使一旁的卫队士兵警戒着。

    “艾瑞克，我的朋友。”

    “住嘴。”

    又是一拳重击把赤龙击倒在地，那并非是简单的一拳头，打击的一方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加在拳击的力度上的结果是本人也扑倒在地。两次剧烈的动作对于在身俘虏营中待了一个多月的青年而言仍是巨大的负担，再也无力从地上站起来的人直视着将他从地上扶起来的那一个混蛋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一个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擦拭去嘴边血迹的格雷斯·赤龙一度无法面前友人询问的眼神，对新英格兰王国军的背信行为表面上可推卸为国家与国家的政战策略但追根究底还是源自自已对权力的渴望。无论是那一点理由都是由自已背叛了好友诚挚不带虚假的宝贵友谊。

    “为什么？艾瑞克，难道你不明白吗？不，当我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原因，为了权力呀，我的朋友。”

    格雷斯·赤龙站起身来狂笑，只至力气耗尽才恢复常态。赤龙的声音细小几不可闻，但在子爵的心头却如巨雷轰晌。

    “与你不一样，我的朋友，你和我所站立的从来就不是一致的。你一出生就是高高在上的老爷而我和我的兄弟们则注定了卑贱。为什么？为了我自已的野心和兄弟们的未来我只能这样做。出卖你的国家或者说……你对我的信任。”

    “你这个大混蛋。”

    艾瑞克子爵咬呀切齿的怒吼看似对承受一方冷静的面容没有作用但站立在远处的有心人却可以感受到赤龙精神状态的一丝动摇。

    “我不能要求你的原谅，艾瑞克，但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永远不再是了，格雷斯将军，我们是敌人。”

    没有继续说下去，艾瑞克子爵摇摇摆摆的挣脱赤龙的扶持，慢慢的走回到囚车前。

    死寂的沉默在现场蔓延，当上位者还没有下令前士兵们只是用凶狠的目光盯视着其他几名发抖的高贵老爷们。

    “把诸位大人带上马车，回俾斯曼。”

    北方军将兵惊诧的看着他们的统帅，无论是什么时候都充满锐意的年轻指挥官在这一刻却显的这样的黯然……

第十三集（全文完） 第四十三章 总督

    复兴历３４７年１月１２日，北方女皇领，俾斯曼要塞。

    骑手熟练的操纵着急促奔跑的战马在等候消息的司令官坐驾前打个旋儿后停下，稳住身形，担任联系职务的士兵行礼报告：“司令官，总督阁下等一行人的车驾已经到了。”

    天·格佩帝国北方女皇领军事统帅，镇北将军格雷斯·赤龙帝国陆军上将颔首回应，随着他挥动的手势，早已等待多时的万余名北方直属师团将兵再度重整已经十分威武整齐的阵容。与此同时，一众北方高级军事，政务官员亦准备好各自的状态以迎接帝国北方女皇领新任总督阁下的到来。

    浩浩荡荡的车队逐渐出现在迎接者的视野中，按照帝都传来的人事变动，随同新任总督来到北方就任的大小官员也有上百人之多，其中更有大批的军人。理所当然的，他们的家眷亦一同来到北方。

    在表面的官位上，格雷斯·赤龙手握实际的北方军事大权位居镇北将军一位足以与帝国派遣而来的全权总督分庭抗争。但赤龙自已也明白，争执于这种不意义的脸面有害无益。按照帝国中枢给予总督本人总领北方军政的权限命令，确实是高过赤龙半级。

    格雷斯·赤龙策动战马，率领数名地位较高的官员和将领来到已停滞不前的车队前，在数名卫兵的护拥下，一名年约四十，身形高瘦的男子身穿着帝国高等文官的制服正在马车旁等候着。从他手中握有的特制长杖赤龙已经认出，那正是由女皇本人亲赐北方总督的节杖，代表着帝国及至高无上的女皇陛下对北方的统冶。能够有这份气势和持有这支节杖者自然是原国务省次官，新任北方总督－－张龙平阁下无疑。

    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或许用敌人的角度来对待这位上司及同僚是赤龙过于多心的表现但根据从帝都传回的情报显示这位总督大人也绝非易与之辈。曾经担任一郡首长，因功绩卓越而步入中央，其后深得国务尚书大人的信任，在处理国政方面的表现亦可圈可点。事值北方动荡不稳之时，总督一职虽说荣耀但却如身处爆发的火山口上危机四伏。能够挺身而出者至少在勇气方面无可挑剔。

    “末成远迎，实在是失礼了，总督阁下。”

    格雷斯·赤龙与一众北方将领官员翻身下马向新任总督致意。随同赤龙前来的无一不是北方重臣，在赤龙麾下分掌六大主力师团的将领中，第三军军团长兼任３０１师团长享利克·罗贝中将，３０２师团长格鲁·格尼兹少将和３０３师团长李瑞少将三人尚在北方占领地区。其中罗贝中将代替军团统帅坐镇原属新英格兰王国诸郡行使军法统冶。所以，在今日跟随着在赤龙身旁的只有留驻俾斯曼第四军团的４０１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４０２师团长王永民少将，４０３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少将和指挥北方军武装警察部队体糸的鲁非特·克斯将军，另有直属师团参谋长高强将军指挥师团列阵。比较起武官的阵容，属于赤龙麾下的文官阵容就要逊色不少，当赤龙前往条顿正统帝国所在地亚述曼城时，代替他主理北方政务的罗飞老人悄悄的隐去身影，出身条顿，本身也具有极高政务处理能力的俾斯曼市长弗朗茨·巴本反成为文官方面的首席，在他之后，还有数名出身商盟和条顿的官员。

    可能是基于同样身为政务处理强手的认同，总督本人对俾斯曼市长大加赞扬。

    “阁下的大名，本督在帝都就有所闻，若不是您的辛劳，只怕俾斯曼恢复稍许的元气也不会这么快呢。难怪格雷斯将军对您依重甚深。”

    “总督大人，您过奖了。这是下官的本份。”

    市长本人诚惶诚恐的接受着总督大人的称赞，偷偷的扫描尊贵的将军大人的脸色，似乎并无不悦。

    即将成为北方大地管理者的人将在略微的交谈后把目光放在了主要目标的身上。面前的这位将军实在是太年轻了，与他相同年纪的少年可能还在醉心或烦恼于美丽少女之间的交际但他却已是威名赫赫名震大陆诸王国。出身卑劣，从一无所有到统军十万平定北方，那几乎是不可能达到功绩更增添了这位年轻将军的传奇色彩。

    “尚在帝都时就久闻镇北将军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应了那句老话－－英雄出少年呀。”

    “不敢，下官也久闻总督大人在政绩上的能力，日后还要多多依仗您总理北方军政。”

    “您有所误会了，格雷斯将军，尽管陛下有旨意命我主理北方军政但在军事等方面，还是本督要多多仰仗将军您的实力。”

    北方总督一职暂定为三年一任，但谁又能说的准三年后是怎样的局势呢？将总督一职视为终点并谨守本分的渡过三年任期显然不适合用于评价这位新总督大人，从同样具有野心的角度赤龙了解了这一点。不过此人倒也知晓自身的实力大小，从他的话语中可以解释为其本人对军事方面的不涉及来换却对政务领域的主导权。但是，格雷斯·赤龙从头到尾都没有要将权力拱手与人的想法。

    “将军，请让我为您介绍我的家人。”

    官场上的虚言后是代表着拉紧关系的私人介绍。所谓“夫人外交“一词之所以会存在正是有其道理，可惜的是，如众人所知，年轻的镇北将军尚未婚配。

    “我的妻子和我的女儿。”

    美艳的妇人远不及他的丈夫那样会掩饰真实的表情，高贵的气质仿佛要将出身名门的证明具本化一般只在车上向丈夫的下属稍许一点头回礼。在她怀中宛如洋娃娃的小女孩在看到赤龙脸上死板的面具时更不合时宜的哇哇大哭起来。

    “总督夫人真是一位气质高雅的贵夫人，总督大人真是有福气。”

    格雷斯·赤龙的玩笑使在场的尴尬消散不少，正在这时，从一旁传来的声音吸引了赤龙的注意，在稍后一辆马车上，仍戴着大边框眼镜的商盟主席小姐正挥手示意。

    从一众恭敬致礼的待从卫兵中间走过去，赤龙伸手扶持着从车上下来的合伙人站到地上。寻思着想说些什么的赤龙正组织着词语时，另一声叫唤在身后晌起。

    “格雷斯将军，好久不见了。”

    “……的确是好久不见了，赵林阁下。”

    这位大陆十大财阀之一赵氏家族的当主曾在赤龙的引介下到达帝都，其在商业运作方面的才能得到了帝国三权臣的重视而出掌帝国对外商业的重要部门。这个职位在多少人的眼中正是意味着金山银山的要职但对身在其上的当事人而言却志不在此。当得到赤龙明确发来的邀请后立即辞去前途远大的官位随队来到北方，而赤龙许诺给他的也不过是一个小小“俾斯曼重建总设计师”的头衔。

    “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对我的许诺呢？当苏珊娜主席告诉我你的想法后，我立即就来了。我有些东西要给你看，保证你会大吃一惊。”

    “赵林大人的宝贝可是真不好见识呀，一路上本督多次想要见识一下都不行。原来是要等格雷斯将军来做第一人。”

    总督的插话仿佛提醒了赵林总设计师，他不无遗憾的表示，他还需要一点时间来组合他的那卓越的作品。既然是这样，众人也不着急这一时。张龙平总督正色的向格雷斯·赤龙说道：“格雷斯将军，此次前来，陛下嘱咐本督慰劳北方军全体将士以表其功，陛下还亲写慰问之词要本督在阵前向将士们传喻。本督想趁检阅大军时慰劳将士，阁下以为如何？”

    “陛下心糸全体北军将士，下官自然是感激万分。就请总督大人上马，检阅部队。”

    雄壮的军乐晌起，历经马沙克坦战争和北方战争的直属师团将兵整齐威武的接受了检阅。在仪式的最后，即是由新任北方总督张龙平大人亲自传达帝国女皇陛下对全体北方军将兵的慰词。

    “……北军将士，克强敌于万难，显我帝国国威于四方，朕心甚慰之……”

    随着慰词的完结，张龙平总督大人志得意满的等待着面前的万余将士发出如雷霆一般的欢呼场面。但是，冷冷的场面上没有一声欢呼,近万名年轻的士兵只是保持着沉默。

    格雷斯·赤龙建立直属师团的初衷是为掌握有一支绝对可靠的武力。事实证明，这支号称最强的禁卫军的前身部队在经过了马沙克坦战争和北方战争后表明了其战斗力和忠诚度都是绝对可以值得赤龙信任的。没有刻意的宣传，年轻的赤龙军统帅用自已的实绩赢得了全体直属师团将兵的忠诚。在这些无所畏惧的年轻将兵们看来，带领着他们取得胜利，赢得荣耀的人从来就不是什么女皇或是高高在上的官员，值得他们欢呼的人也只有一个。

    “万岁……”

    “万岁，万岁，万岁。”

    由不知是谁领头发出的欢呼引动了全体将兵的齐声欢呼。在包括总督及帝都官员们看来似乎是有所变动的呼喊唯有北方将领官员们方才明白其中的意义。那正是北方军将兵在欢呼胜利时向他们战无不胜的统帅致以最高的敬意。

    检阅仪式在小小的插曲中落下。在直属师团的护卫下庞大的车队再度向最后的目的地俾斯曼前进，实际上从未见过这座坚城的人也早已从远方那高耸的身形上了解了这座要塞都市的庞大，当要塞的身影越来越近时，人们却见到了极不协调的景象。

    俾斯曼要塞原本坚如磐石一般的外城城墙即使是在新英格兰军的围城期间也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坏但此时，这如铁桶一样的外城有近十分之一的地段已经被扒掉，在无数吊具和堆积的砖块点缀下就如盔甲上的一个破洞那样难看之极。更有无数的人影还在继续劳作着。

    “格雷斯将军，这是……？”

    亦难怪包括总督在内的帝都官员们惊恐，任谁都知道俾斯曼要塞的防御是多么的坚实，只要身处其中，再有充分的准备，即使是被敌军包围也不用害怕。但现在，失去了防御功能的城墙，俾斯曼要塞亦失去了做为军事堡垒的大半作用。

    格雷斯·赤龙毫不在意，只是轻描谈写的回答着上位者的疑问：“总督大人，北方军有足够的能力来守卫北方领土。躲在这坚城壁垒之后只会让人松懈而已。更何况，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不可攻克的要塞城堡。”

    赤龙放言给一众官员增添了稍许的勇气，不过肯定还是有人后悔携带家眷来到北方。进入俾斯曼城区后，早已按排妥当的接待人员开始按排众人的暂时住宿。至于北方新任总督大人的住所则早已拟定。

    格雷斯·赤龙让出了他早些时候征用的，原属于条顿安茹大公爵家族的宽广府邸。这座华丽，如同小城堡似的府邸在赤龙出兵北方时曾做为武装警察领袖阁下镇压俾斯曼城内暴动的大本营，其后更有不少于一千以上的，策划并参加暴动的新英格兰王国军军官在此被冷酷无情的武装警察判定死刑被处死。这些精通善后处理的武装警察士兵更找来火油在府邸前种满郁金香和各色玫瑰的花园上挖洞焚尸。赤龙虽然下令进行修缮但也只是恢复了昔日的六分美景罢了。

    “总督大人，此处原属条顿安茹大公爵一族所有，现在则做为总督府，不知您以为如何？”

    “格雷斯将军，听闻这里原是您的居所，本督还是换个地方吧？”

    “不必客气，总督大人，我一介军人，只要摆的下一张床那里都可以睡。只是您及夫人，小姐远来北方，若不能安居，您又怎么能安心北方政力呢？”

    “格雷斯将军所言极是。”

    一路以挑剔的眼光打量着这座府邸的总督夫人还算是比较满意的点了点头，即然更高地位的人发话了，张龙平总督亦只有接受。随即，赤龙说道要率北方官员将领为新任总督大人接风洗尘。

    “不如就举办一次晚会，地点就在这里不就可以了吗？”

    总督夫人颇有兴致的建议道：

    按照部下们搜索来的资料显示，这位总督夫人在帝都时就是一位不甘寂寞的人物，不仅仅是舞会中的常客，本人也常常在家中举行沙龙晚会宴请宾客。想不到抵达目的地尚不足一天就要重新组建如帝都一般的社交网络了。

    时间可能仓促了一点但对于经验丰富的老手却是操作熟练。原来就常常在府邸中寻欢作乐的安茹大公爵造就一批精于准备事宜和训练有素的仆从，当总督夫人询问后，其中更有专司于调酒、乐队、活动表演等方面的专职人员。甚至于连空白的邀请卡也有多种样式储备。

    “就不给您发邀请卡了，格雷斯将军，请记住，要带女伴来。”

    “您真是说笑了，夫人。”

    哭笑不得的格雷斯·赤龙在离开府邸后还是忍耐不住在马车上大笑起来。

    大型旅馆“金马蹄之家”是格雷斯·赤龙选定的住所兼北方军团司令部。本来部下们也为他准备了原属于条顿贵族的华丽府邸但赤龙还是选择了这里，足够多的房间可以容纳整个卫队的所属将兵们。

    “老师在那？”

    “在您的房间，大哥。”

    罗飞，一个微不足道的华龙老人却得到了格雷斯·赤龙全面的尊重和信任。不仅仅是因为这位老人是伊丽莎白·美琳的推荐更是因为这位老人所表现出来的真材实学令赤龙敬佩。他隐身在赤龙的身侧，为加固赤龙的实力出谋划策。

    格雷斯·赤龙毫不在犹豫的选定了俾斯曼做为赤龙军和北方的中心。事实上，比起这座边境要塞，原法公国王城或其他的城市更能够有效的体现对北方的统冶。为此，已经身为辅政官的罗飞老人询问赤龙是基于什么理由选定这样一座地处控制区域边境，民心不稳更需要外界支持的城市做为北方的新统冶中心。

    “北方的领土总会扩大吧，那时候，俾斯曼就正合适了。”

    老人无言，只是按赤龙的构想开始重新构设俾斯曼，首先即是拆毁外城城墙，整个城市的区域向四周延伸，在新设定的城市外围再度构建新的防御体糸，那将不再是单纯的城墙防御。再次即是将原属新英格兰王国陆上领土中，总是对北方军抱有抵触和敌意郡府的居民全数迁移至扩展后的俾斯曼定居。此策看似劳民伤财但却可一举解决其中不满份子与新英格兰王国内外勾解的基础，再即是可利用条顿人与新英格兰人的民族矛盾从中取利加强统冶。

    当赤龙走进书房时，日后以智谋名动大陆而人称“北方银狐”的老人正指导照顾他生活起居的侍女谢彩云小姐练习书法。对于彩云的学识，老人赞叹不已，早已正式的收为亲传弟子。

    “你来的正好，格雷斯，如果你有一半彩云的用心，你那难看的字体早就不存在了。不要总说我教训你，以你今日和日后的地位，这些表面的还要有一定水准方可的。”

    格雷斯·赤龙默不作声，他的字写的确是不好，但在这个北方大地有胆子当他面说出来的人也没有多少。

    在详细的听完了今日迎接新任总督的过程后，尤其是那段小小插曲时老人笑了起来。

    “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首当立威。却不曾想，被你给搅了。”

    “老师，我可没有存心。”

    “但有人会认为你是在给他下马威。即使是现在不清楚，总有一天还是会在小人的提醒下明白的。”

    “不会等到那一天的，老师。”

    格雷斯·赤龙胸有成竹的维持着一向的阴郁。恰好此时，从门外传来卫兵的报告声。

    阿德姆斯商盟主席的亲随侍女带来了苏珊娜主席的口信，请镇北将军阁下在赴晚会前到住所一会。

    “我知道了，请回复主席小姐，我一定到。”

    在待女离开后，赤龙也向老人施礼离开书房，他的新目的地不远，就在同一座建筑物中的顶楼。

    警卫士兵得到的命令十分明确，任何人接近顶楼都将受到枪弹无情的射杀。不过格雷斯·赤龙做为发令者是唯一有资格能进入到顶楼区域的人，随着紧封的大门被打开，一间姑且称之为牢房中的人们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射过来。

    房间内担任监视的武装警察士兵在行礼后仍然分站在房间的各处，剩下的人中间，除身份最高贵的威尔士亲王殿下仍病卧在床外，赤龙的友人则沉默的不作任何动作。另外三名同样有着新英格兰王国皇室血统的爵爷在看到掌握他们生命的人走入房间的那一刻已经如惊惶失措的小鸡般颤抖着身躯从座位上站起来。赤龙不去理会他们，直接走到友人的身旁站定。

    “亲王殿下的情况还是不见好转吗？艾瑞克。”

    “……”

    格雷斯·赤龙亲身前往条顿正统帝国王城亚述曼会见了条顿正统军统帅法金汉公爵后秘密的将威尔士亲王等人带回俾斯曼。对外宣布则是与条顿正统帝国达成初步意向同盟，正式的条约将由帝国总督大人到任后具体协商。为了演戏作足全套，条顿方面已派遣使节来到俾斯曼，预定会在晚会上正式向新任张龙平总督大人提出有争议的领土问题和同盟草案条款。至于已经身处俾斯曼的王国继承人则除了卫队将兵外再无外人知晓。

    军医曾经仔细的为威尔士亲王做过检查，身体上的病因倒是简单，不过是在条顿人俘虏营中有过小小劳累过度再经过长途的行程致使身体一时无法负载罢了，只有休息得当，早已恢复健康。只是更大的问题则是这位殿下的精神状态，从胜利的顶峰落下地狱，再经历从未想像过的战俘营生活，最后生命还要被掌握在最痛恨的敌人手中，所有的一切似乎使亲王无法承受。

    “你打算把我们怎么样？还要我们待在这里多久？”

    面对艾瑞克子爵的问题格雷斯·赤龙考虑了一下回答道：“华龙共和国驻新英格兰王国全权大使很快会来到俾斯曼，你们可以随他一起离开这里。”

    北方军与新英格兰王国就俘虏赎回问题曾有过多次接触，但北方军开出的价格着实无法令新英格兰王国的官员们接受。

    “这是历史上最无耻的敲榨。”

    王国首席外交官员如此大叫；高级军官－-每人三十万大陆通用金币，有爵位者加倍、中级军官－二十万大陆通用金币，有爵位者加倍、下级军官每人五万大陆通用金币、士兵每人一万大陆通用金币。这样算来，北方军手中掌握被俘虏的，包括从条顿方交换回的王国军将兵近四十万人所要求赎还的代价将是一个天文数字。面对王国外交官员的叫喊，主管谈判的商盟大总管刘德裕大人只是以商人的冷静知会对方，这个价格仍是尊贵的将军大人所制定，他也无法进行更改。万般无奈的王国方只得请动华龙驻王国全权大使做为中间人代为说项，当消息传来俾斯曼后，仁慈的镇北将军大人允许大使阁下到俾斯曼面谈。

    “你恨我也罢，我的朋友。我却不可能再有回头的道路。”

    格雷斯·赤龙转身离开，对于他与友人之间的心结只能寄希望于时间的化解。

    夜幕的落下，为欢迎北方女皇领新任总督张龙平大人的晚会亦临近预定的时间。格雷斯·赤龙只率少数卫兵前往商盟主席的在俾斯曼的别馆。身处动荡之时，赤龙自知想取自已性命的人多如牛毛。所以身旁的少数卫兵不过只是个掩饰，在他的车驾四周，由原暗杀组织“天残”高手所组成的防御网没有任何破绽可言。

    传承六代，以黑暗凶名名震大陆诸王国的“天残”已经解散。现在愿意留下来的人只是直属于赤龙个人的亲卫骑士。

    格雷斯·赤龙仿效华龙帝室之龙牙骑士团初步建立只属于自已的能力者骑士团，以在火焰中飞舞的剑轮为标志，成员一屡受封骑士尊号，按力场能力高低给予数字大小排位。最后任命林梦楚为骑士总帅总领骑士团。他们的能力无可挑剔，只是忠诚还需时间的检验。同样，火狱战车骑士团的威名还不为外人所知晓。

    身处黑暗中，虽然身负异能却只能行下作之事为人不齿，个中的艰苦唯有身在其中的人方才知晓。虽说是格雷斯·赤龙给予了他们漂白身份的机会但只是这么简单也不可能赢得这些人的忠心，正如某人的放言：“只有你还有足够的实力来证明你的强大和器量，我本人及我的属下都会用一切所能来达到你的期望。”

    “如果有一天，我没有那份实力了呢？”

    “哼。那就让我来取下你的头颅吧，你也不会希望死在无名之人的手中吧？”

    “我会死，但是我不会战败。”

    维糸着奇特的主从关系，格雷斯·赤龙用亲手铸造的利剑时时刻刻警惕着自身的强大。

    商盟执事恭敬的向北方军最高统帅低道致意，显然得到商盟主席命令的执事不待赤龙发问即引领着尊贵的客人走入府邸的深处。这处住址原就属于商盟驻俾斯曼分部名下，昔日，正是通过这住处下一条隐密的地道，格雷斯·赤龙首次进入了俾斯曼。

    “将军大人，主席早已等待您多时了。”

    只带领着客人到达房间的门外执事就停下了脚步，在赤龙的示意下，卫队将兵亦留在门外。

    纯手工织就的华龙壁毯就其本身而言即是难得的艺术品，在水晶挂灯的眩目的照耀下，壁毯上织就的飞天仙女几乎有如真人一般下到凡世。四块上好白玉所构组的屏风将整个房间分为两部分，其上按自然纹理雕画的图案更是增添了这件珍宝的价值。正当格雷斯·赤龙粗略的打量着这间以复古式装饰的房间时并计算着这些东西值多少钱能够等值多少武器时，屏风传来他所熟悉的合作伙伴似乎有点异样的声音：“是您吗？将军？可以了，你们下去吧。”

    从屏风后走出的两名侍女向客人施礼后离开，隐约的衣料磨擦声使屏风后的情景大致可以猜想。赤龙明智的收回走过去的念头在一旁坐下，一旁的桌上，一只带有斯拉夫尼亚皇国特色的钻石音乐盒吸引了他的注意，把玩着这个小玩意，顺着盒中央的机括顺时针的旋转两圈，一阵细小动听的音乐开始在机械的转动下演奏。

    “没想到，您会喜欢听这种音乐。格雷斯将军。”

    不知是过了多久，格雷斯·赤龙没有听到商盟主席小姐的问话，他直盯着在桌面上旋转着的华丽小金人，沉痛的记忆浮现眼前。记不得在是什么时候了，在商店街夜市上，小女孩看着那会发出动听音乐的小金盒（木制，上金漆后加饰物品）舍不得移动脚步。不是不了解妹妹心意的少年摸摸空空的口袋仿佛想从中找到什么可什么也没有只得许诺以后一定给小女孩买一个。然而这小小的承诺永远不可能实现了。

    “您怎么了？将军。”

    “不。没什么。”

    不知何时已从屏风后走到赤龙面前的苏珊娜·阿德姆斯不解的问道。即便是处在精神状态的低潮但格雷斯·赤龙还是为眼前的景象所惊奇，一直以来，商盟主席小姐的形象在多数人眼中已经定形，无论何时都是一身黑色，老旧的裙装并时时刻刻将面容放在大边黑框眼镜后的少女今晚一改常态。

    火红一般的露肩长裙衬托着洁白，莹润的手臂和细颈，黑中带褐的长发柔和的如瀑布般垂下，或许五官的精致并不算是致极但那一双引人注目的星眸弥补了一切。

    “您的气色好像不对，将军？”

    赤龙眼神中的一丝惊诧没有逃过蓄意的搜捕，但令搜捕者气恼的是，那惊诧只是短短的瞬间。

    “可能是酒又喝多了。真是让苏珊娜小姐见笑了。”

    格雷斯·赤龙粗鲁的回应后停顿了稍许继续说道：“此次的帝都之行，真是麻烦您了。”

    “用不着谢我，将军，问题并没有真正的解决，我只能努力将时间拖后而已。这一点想必您已经知晓了帝都方面的用意了吧？”

    “我明白。”

    以北方全境和麾下大军为砝码，再配已阿德姆斯商盟的全力支持。格雷斯·赤龙在向帝都上表谢罪的同时也有着以此实力威胁帝国中央的附带用意。北方富饶之地，帝国取之不“稳”弃之不“舍”。在多种的考量下只得暂时隐忍对赤龙胆大妄为的愤怒仍要依赖其在短时间内维持北方军政。随着北方总督的到任，对北方实际控制权的争夺亦进入表面阶段，毕竟赤龙所依持者不过是军权，争战沙场攻城掠地虽然可行但在看不见的另类战场上却不占优势。

    “削我的军权吗？这位总督大人是个怎么样的人？”

    “精明，稳重，实干而且很有行动力。能够得到国务尚书老人的期重，你认为会是易与之辈吗？格雷斯将军。”

    “我不会轻视我的敌人，这一点您可以放心，主席小姐。”

    “那就好，我也不希望失去您这样默契的合作者，将军。”

    钻石的项链晶莹闪亮，如能配合着苏珊娜小姐雪白的细颈将更是美艳。只是，以那双洁白的手臂位置想将项链戴上似有不便。

    “帮我一下，将军。”

    “……”

    调整着戴好项链在胸前的位置，主席小姐笑颜如花一般向唯一的在场者询问道：“您觉得如何？将军。”

    “这个问题嘛……”

    格雷斯·赤龙死板且生硬的回答：“……您问错人了，主席小姐。”

第十三集（全文完） 第四十四章 新俾斯曼

    这是一座宏伟的巨大都市。以被称为旧俾斯曼内部山城的区域为核心，她伸展出来的双臂将其脚下的平坦宽广的平原收入怀中。一个广场是她与其他城市有着共通之处的必备设施，然而其规模却超出了一般人的想像。四条主要街道从广场的四个对称方向延伸，宛如从主杆上分长出来的枝节，以这四条主树杆街道为主体树伸展的大大小小街道将无数建筑物有机的结合为一体。以一座城市而言－－她或许会名留青史吧？

    “……这里是城市的中央车站，参考了帝国科学省在图坦附近发掘的旧时代城市遗址中发现的特殊运输线路和机动车辆，科学省有完全的资料显示，这是一种更为有效率的物资及人员运输方式。而且极为巧合的是，华龙科学院亦在数月前向共和国参议院各部省提交了建构这种特殊运输线的具体化提案，但考虑到其中牵涉到的人力和物力的巨大，似乎仍在争论中。所以……我将它放在了最后阶段的第三期工程。”

    被冠以“俾斯曼重建总设计师”这一非正式的头衔的青年原是大陆之上屈指可数的大财阀家主，在帝国中枢也曾执掌帝国对外商业的重要部门。然而，无视于上述的重要身份将自身固定在艺术家角度的赵林总设计师正以父母的姿态将倾尽了无数心力培养出的孩子呈献于众人的面前。

    观众们有许多，帝国北方女皇领的大大小小军政官员们都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城市模型并力图去幻想她变为现实后的雄伟。但是，那只会使在场的大多数人产生疑虑，这真的是可行的吗？

    “这就是您下令开始拆毁外城城墙的原因？将军。”

    低落的交头接耳随着一声悦耳的问题让北方的头面人物们将目光同时聚集到帝国北方女皇领驻军司令官格雷斯·赤龙上将阁下身上，在今天以前的北方大地上，这位年轻的将军是毫无疑问的是最有权势的人之一，手中掌握着北方军事的统帅大权甚至与帝国中枢相抗衡。但随着北方总督大人的到任，他的这一地位和权限开始受到有心者的质疑。

    “……算是一个原因吧，主席小姐。”

    许些微小的犹豫使人察觉到回答一方的掩饰意味，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阿德姆斯商盟家主不悦的皱起姣好的眉头，许多人都发现了这位北方政权最大债权人在今晚的变化。在为欢迎帝国北方总督张龙平大人到任所举行的晚会上，这位大陆第一财阀的家主非旦一改常态更是与上将司令官阁下一同到达晚会会场。这实在是一个令人惊诧的事实，更有人则想到了更为深层次的种种不利。

    格雷斯·赤龙维持着面具上不动声色但他很清楚自已的面色一定不是很好。事实上他是非常期待见到，包含了他的构想的新俾斯曼城模型的展示。只是比起这未来的事物，眼前的突变却是有关生死。

    赤龙明了自已的优势和弱点。对北方军的绝对权威统帅是他唯一可以依持的砝码也是他最无法掩饰的砝码。尽管赤龙在心中相信那些跟随着自已渡过艰险和赢得胜利的北方军各师团级高级军官但他仍然派出月影忍军实施必要的措施，而事实证明，这样的措施非常必要。

    到任尚不足一天的总督大人没有抓紧时间休息也没有去认识了解一众文官幕僚反而是乔装打扮的去了４０３师团师部密会了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总督大人代表帝国开的价码倒是大方，许诺在不久的未来将师团改编为军，给予亚特将军地位上的提升和一个行省首长的职位。而这些高昂的代价只要求这位将军做到一点——服从帝国的利益。随后，以例行的城防调动协调为由，北方军所属第四军团的另两名师团级指挥官王永民将军和萨斯拉姆·比夫曼将军来到４０３师团师部，双方的会谈长达三十分钟。

    格雷斯·赤龙实在不愿意相信但事实却摆在眼前。一旦整个第四军团站到他的对立面，只凭赤龙手上的直属师团和泰坦师团的战力将处于极为不利的态势。赤龙也曾一度有过派出月影忍军将三人全数刺杀的念头但最终还是按下，心中的天枰上赤龙仍然愿意相信三人对自已的忠诚。可心中的那一道结却如挥之不去的阴影在脑海中盘旋。

    一次，两次甚至于九十九次的胜利也不等于第一百次同样会是胜利。任何人都会选择在一个特定时期段中最适当的位置，对此，赤龙无法指责，毕竟他的许诺距离兑现还有相当长的时间。

    威胁，咄咄逼人的威胁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在格雷斯·赤龙的面前了，每一次赤龙都拼尽全力去打破那令人窒息的围困。然而，当心中的理想和赤龙军的未来就快要有坚实的基础时，那性质雷同的威胁却有着全新的注解。一无所有之时的勇气仿佛不再，这就是富人与穷人之间的差别吧？

    “您在想什么？格雷斯将军。”

    商盟主席小姐在发表了自已的看法后却察觉一旁的合伙人正处于心不在焉的精神状态。不仅仅是她本人，围在模型旁的十数名北方军政官员们也正等待着镇北将军阁下的意见。

    “啊，抱歉，您刚才说什么了？”

    “……想要将这模型变成实物并不是不可能，但其中牵涉到的各个方面都是一个巨大惊人的数字。技术、劳力、财力三者缺一不可，最后还要求整个北方的全力物资调集支持，也就是说还要政府的全力支持。将军阁下，这不是一个很短时间内就可达到的目标，三年或者是五年的时间，甚至于是更长。您确信俾斯曼的重建是必要的吗？”

    苏珊娜·阿德姆斯基于现实所提出的种种问题引发了众人的附和，但就以格雷斯·赤龙而言却不是一个是否要决定重建的问题而是一个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动工的问题。

    “技术方面应该不是问题吧，主席小姐？”

    “如您所言，但财力和劳力呢？尤其是后者，初步的估计至少需要二十万以上的精壮劳力。”

    “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

    格雷斯·赤龙不是无的放矢，此时关押在北方军手中的新英格兰王国军战俘就有近三十万人，这还没有算上条顿一方手中的数量，这样一支精壮的劳力大军还可以不用支付一分钱的工资。

    “但您不正与新英格兰王国方面进行谈判吗？您要知道，北方的总体重建所需要的花费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就指望着这批战俘能换回的赎金了。！”

    北方财政总监提醒着她的合伙人注意一下重点。

    “我可不希望这批人再武装到牙齿重新出现在我们面前，这一点同样不也是您所不希望看到的吗？主席小姐。”

    “那么，说白了，将军阁下……”

    商盟主席压低着语调逼近笑容灿烂的某人狠狠的说道：“也就是说您还是指望着我的口袋哟，阁下，请允许我这财政部长提醒您，北方目前的负债已经是一笔很让人难以接受的数目了。仅仅只是北方贸易权的垄断很难让我再做进一步的投资。”

    “不要说的这么生份嘛，主席小姐，您是商人我是军人，彼此都是值得相互信任的，你认为我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吗？我会为您的投入做出补偿的，您不是对我手中的一点东西很有兴趣吗？”

    “如果是这样……那么，一言为定，将军阁下。”

    格雷斯·赤龙的意思明了，他将向商盟开放他手中全部掌握的旧文明资料，仅仅只是赤龙为表达诚意而奉送的一小部份也使商盟自身的科技部门在过去的数月间有了超越过去几十年的飞跃。

    默契和交易的达成使双方举起手中酒杯相互致意，恰在这时，从众人的外围传来声音。

    “原来诸位都在这里。”

    天·格佩帝国北方女皇领总督张龙平大人引领着条顿正统帝国特使阁下从官员们让开的道路上接近放置新俾斯曼城模型的宽大圆桌一端。总督大人平和的向模型的设计者表达了玩笑般的赞美：“赵林阁下，您的作品比美酒更具有吸引力。”

    “您过奖了，总督大人。”

    赵林微一躬身表示对上位者赞赏的回应。略停了一下，地位最高者向其年轻权重的部属说道：“格雷斯将军，本督已经与特使阁下交换了初步的意见，有一些细节需要您的意见。请您也留下来，苏珊娜主席。”

    潜台词为“无关者退下”的话语使一众北方官员自动的从房间中消失。

    格雷斯·赤龙手举酒杯仍将大半的注意力放在模型上思索着，对于北方女皇领和条顿正统帝国间的关系和利益等主要问题已在他本人与法金汉公爵之间秘密鉴定的＜＜亚述曼军事同盟协议＞＞中有了共识。为了缓和条顿方内部对军人主导政务而产生的不满，条顿方面派遣出身贵族的特使来到北方，就有关边境划分，最主要的即是俾斯曼要塞的归属问题进行商谈。赤龙充分的尊重总督大人对北方政务的决断权，在总督未到任前是如此到任后更是以此鲜明态度向条顿特使表明立场。事实上，他绝对不可能再将俾斯曼拱手与人，而这也正是最大的分歧所在。

    “总督大人，我在此再度阐明我条顿正统帝国对俾斯曼要塞的所有权，事实上，只有在解决了这一分歧后，贵我双方才能就下一步问题进行协商。”

    “特使阁下，请不要激动，一切都……”

    “这绝不可能。”

    冷然的话语打断了总督本人试图缓和气氛的出言，事实上这是不应该和不能被容许的，无论是在地位上还是在政权的代表上。

    “可恶的铁面小子。”

    “我北方军归还三个行省的控制权并要求贵方不得在上述地域派驻军队的要求已经是最大低线，至于俾斯曼则根本不在谈判的内容中。如果有本事，就凭本事来夺回吧。”

    不论是在心中暗自咒骂的总督本人还是条顿特使在听到这番话后脸色都瞬时的苍白。前者是愤恨这么个铁面小子外交技巧的缺乏后者则是单纯的羞辱难忍。

    “将军阁下，您这是宣布再次开战吗？”

    “听不明白吗？蠢猪，你可以滚了。”

    扭曲着因激动而变形的面容，条顿特使不发一言的推门而出，在他的身后，总督本人的劝说毫无作用，不管这个家伙与总督大人达成了怎样的私下交易，现在也只是过去了。原本一团和气与热切的宴会在这插曲下凝固，诸多的官员面面相觑，不知为什么只短短的数分钟发生了什么事情。

    条顿特使的身形没有一丝的停顿的消失在门外，劝留无意义的总督大人在愕然了一会后终于想起了引发这种难堪局面的罪魁祸首，一反沉静，豁然的神情，总督大人的脸色足以让胆小者望而却步。

    “格雷斯·赤龙将军……你”

    “下官在。”

    一方是压缩中的怒火一方则一如平常。宛如水与火的两极，无法参于其中的人们只能呆立。

    “你疯了吗……”

    “叭。”

    酒杯从赤龙的手中“不慎”跃过数米的距离落于总督大人的脚下更将其一腔怒火阻拦，不可置信的看着脚下反映着灯火的酒杯残片，颤抖的手指刚要指向那个桀骜不驯的铁面小子并准备发出怒吼的张龙平大人突然本能的意识到这是一个愚蠢的举动。在他的面前，嗜血的猛虎只不过轻露了微许狞牙。

    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女子的惊呼涌入大厅，全幅武装的士兵中多数是久经战阵的卫队将兵，其他的则是原本驻守府邸尚没有调换的直属师团将兵。四周宽大落地窗后的草坪上，与其统帅同样年轻的士兵们脸色严肃的出现在一支支黑洞洞的枪口后冷冷的盯视着大厅中衣饰鲜明的官员贵妇们。

    面对突变，反映最快的还是一众武将，即使是出席宴会也从不离身的第二生命迅速的握在手中。相比之下，一众文官的表现则令人失笑，多数人似乎认为只有一层薄布掩护的桌底是最安全的地方。

    一些原条顿俾斯曼的归降官员神情安然。在他们看来，那位年轻的主君会采取这样激烈的举动是理所当然的。只要他们保持安静，不碍着这位将军大人的事情大致就可保平安了，反正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以退为进虽然不失为一种良策但却不为格雷斯·赤龙所喜，商盟主席小姐劝说他在张龙平总督的进逼中暂时退让，再侍机而动的建议在他看来不免示人以弱。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身侧的一人提出了修改议案。

    “那么就以进为退你看如何？让某些人明白，只要军队是忠于你的就不要想玩花样，同时还可以检验一下你的那些部下们。最不济嘛也不过是撤破脸皮，相比之下，你行事的立场更为有利一点。”

    整场戏由于府邸警备部队仍由直属师团将兵担任而没有出现技术上的意外。当破军·赤龙一脸杀气的提着手枪走到兄长面前时，他凌厉的目光还游离在目标们身上。

    “谁让你带人进来的，放肆。”

    “大哥，先下手为强。”

    “胡闹，滚出去。”

    “可是，大哥。”

    “滚出去。”

    第四军团所属４０３师团指挥奥古斯·亚特将军首先收起了军刀，他对视着主君审视的目光没有任何不安，在他的领头下，其麾下的直辖军官收起武器随着师团长一起在军团司令官的左手侧站立一排。４０２师团长王永民少将紧随着僚友的动作收起武器站到僚友的身旁，他辖下的军官亦采取了同一动作。在这番动作中稍显犹豫的仍是４０１师团长萨斯拉姆·比夫曼少将，他与麾下出身沙盗的部属们明显是迟疑了一会儿才采取了与僚友们同样的动作，不过，一旦作出决定，他们表明忠诚的态度反是最明了的，整个师团的十余名高级军官解下军刀放在脚下后才再按序列站定。

    面对主君捉摸不定不可猜测的目光，萨斯拉姆·比夫曼将军不可抑制的颤抖着，从精神最深处的恐惧支配着他的控制能力，此刻他最后悔的即是适才的犹豫和心中产生的动摇。

    格雷斯·赤龙一一审视着眼前的三名部属，其中两人平定的神情和安然的态度使他为之慰然，他的信任并没有错，至少是大部份没有错。至于产生了动摇的那一位应该给予怎样的裁决呢？

    “这次拿住了，比夫曼将军，我不是每一次都这样宽容的。”

    赤龙解下了自已的佩刀递到胆颤心惊的萨斯拉姆·比夫曼将军面前。这表明他不仅宽恕了比夫曼将军这次的动摇更给予重新予以信任的凭证。这样的宽大令被赦免者激动万分。

    整个戏码到了这里，在场的众人已多多少少了解了其中的内幕，即使是不了解的也嗅到了其不寻常的味道。最为懊恼的人自然是总督张龙平大人，事实上他完全低估了对手的决断力和意乎寻常的思维模式。原想初步的分化这个铁面小子的实力动弄巧成拙，在根本没有反击余地的境地中被这一次如闪电般的突击中打的溃不成军。不仅仅是对军方的介入不再可能，那些刚刚有意向倒向自已的北方官员们如墙头草一样的顺着强力的风吹向了另一边。

    “都退下去。”

    士兵们黑色的身影如来时一样迅速的从大厅中退走，随着赤龙的一个手势，一旁惊讶中呆立的侍从连忙低首敬上手中的托盘。从中拿起一杯酒，格雷斯·赤龙以完全不符合胜利一方的谦逊语气向面色铁青的总督上司赔罪道：“下官的兄弟们实在是太血气过了，惊扰了夫人和小姐，下官就此用这杯酒向您赔罪了，总督大人。您一定要给下官这个薄面。”

    仿佛被提醒到一样，总督立即在厅中搜索着夫人和女儿的身形，终于，在一群同样仍惊恐万分的贵妇中他看到了妻子紧抱着哭泣女儿的，两张苍白的脸庞。出身高贵的贵夫人明白适才的凶险，在这里－－异国的北方大地上，帝都时的虚假礼仪和帝国的权威都没有任何作用，这里唯一的规则即是那些军人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和明晃晃的刺刀。很难以相信，就是在日间，那名年轻的将军还是那么恭谦的向自已行礼致敬……

    “莫非总督大人以为下官的诚意不够吗？”

    冰冷的手掌在总督大人的额头上掠过，这份刺激让张龙平总督从对妻女的忧心中恢复过来，同时，他脑中属于有才干政冶家的那份自信和智慧也开始急速运转。对手的举动适可而止正是证明了这个胆大妄为小子也不是完全没有顾忌的地方，这也说明自已对军队的试探正是击打到了他的要害，只是……在日后的介入手法上还要更加隐蔽。

    “格雷斯将军真是说笑了，本督又怎么会认为将军阁下的诚意不够呢？”

    短短的客套话语在出言者仍无法压抑的愤愤中可以保持完整性传达出来耗费了总督大人的不少心力。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将面前的这个铁面小子挫骨扬灰，只是在目前和未来一段时间的北方，这一设想还不能实现。

    “总督大人真是宽鸿大量。您说呢，主席小姐。”

    事实上的北方三巨头之一，阿德姆斯商盟主席苏珊娜·阿德姆斯轻笑的置评道：“将军阁下，这种莽撞的行为和事件还是不要再有第二次了。”

    “所以我才说，总督大人真是宽鸿大量呀。”

    格雷斯·赤龙装模作样的向唯一的上位者微一施礼后告辞道：“今晚总督大人和夫人想必都累了，下官改日再为您和夫人接风洗尘，在此，下官就先行告退了。”

    赤龙的出言让所有的人都松了口气，其下是那些想走不敢走的官员们其上则是北方总督本人，可谓皆大欢喜。

    按照应有礼节，格雷斯·赤龙先将一同前来女伴送上马车，嘱咐着护卫的卫队军官小心注意后目送马车的离去。赤龙正也要从兄弟的手中接过军用披风准备上自已的车辆时，从后方传来卫队士兵命令来人止步不准接近的呵斥。

    “将军阁下，请等一等。”

    这个声音的主人十分陌生，顺着声音的方向，转过身的格雷斯·赤龙注意到在对方军服领衔上闪亮的骷髅标志。武装警察那独特的军衔肩章表明了佩带者武装警察上校（一级冲锋队长）的地位。

    “让开，请上校阁下过来。”

    这个值得格雷斯·赤龙经阁下敬称的武装警察中校军官名叫冈特·比林。在他那削瘦的身体上包裹一套紧身的武装警察战斗制服显然有失美感，但其本人的能量却使赤龙不敢小视。复兴历３４６年，天·格佩帝国武装警察部队进行了重大的调整，在仍然保持了实战军团的战斗力后，一部分精干分子构成了新的帝国保安机构－－帝国保安总局的总体。按照保安总局第００２１号训令，帝国北方女皇领保安分局设立，任命武装警察一级冲锋队长冈特·比林上校出任分局负责人。在他的指挥下，北方分局的全部人员－－包括九名校级军官在内的一千四百六十六名武装警察将兵进驻北方。

    格雷斯·赤龙不得不接受这支随时可能指向自已的利刃进入北方，这是他争取内务尚书大人支持时与武装警察领袖方志强中将达成的协议。这批武装警察军官和士兵将分散进驻到北方各行省及各地，北方军团要提供一切资源来帮助其最终完成控制北方的情报网络。

    “有什么问题吗？上校阁下。”

    “将军阁下，下官部队的使命您非常清楚，下官希望阁下提供的支援物资和人员在最快的时间内到位，内务尚书大人正急迫的等待着下官第一份报告。”

    “这一点我非常清楚。上校，但是，我仍然希望你们在俾斯曼停留一段时间。”

    格雷斯·赤龙的稍许“希望”刺激到武装警察军官某些敏感的神经，他不无戒备的提醒赤龙。

    “将军阁下，请允许下官提醒您，尚书大人和领袖阁下都不会对您的－希望－感到高兴的。”

    “我想你是误会了，上校。您了解北方目前的形势吗？”

    “……请您指示，将军阁下。”

    格雷斯·赤龙简单扼要的向对方说明了北方目前的形势；帝国军团无疑是控制了北方的绝大部分领域但受到兵力的限制，一些并不在帝国军发动攻势路线上的偏远行省和北方军无力驻守军力的一些地区和城市是处在各种地方势力甚至于是盗贼团的手中。由于北方军战力重心的不平衡，既以俾斯曼和沿海（原新英格兰王国陆地领土）地域两个重兵集团的牵制，一些中间地区难免的出现了权力真空。

    “由于以上的原因，即使你们立即开展工作也不可能达到内务尚书大人所期望的程度。对于这些地方势力如何处置，我还需要与总督大人会商。所以……只是经过今晚，我相信这件事还要耽搁一下吧。”

    “那么，将军阁下，以您的武威荡平这些地方势力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似乎是被将了一军的格雷斯·赤龙淡淡的轻笑一声，那其中感觉不到任何一点意味。

    “试问是杀一只大象容易还是杀一万只老鼠容易，贤明如贵官，一定很清楚不是吗？”

    可以按自已的喜好结束对话是上位者的权利，在车厢上安置的软席安然坐下，早已等待多时的炎狱骑士团总帅不解的询问道：“为什么？”

    “……”

    回应着梦楚阁下的是赤龙无言的沉静和义眼中低暗的红光。

    “如果你是担心控制的方式和效果的话，我倒是有许多方法可以让那位总督大人老老实实的听命，他不是很牵挂他那美丽的妻子和可爱的女儿吗？”

    骑士总帅的语气阴暗到令人不寒而栗的程度，只求目的不在意手段的态度令一旁的破军·赤龙怒目以视。

    “暂时不需要，我还需要这位总督大人－自由－着，为我解决一点小问题。”

    “小问题吗？”

    “没有办法，谁让我的可信任度太低了呢？”

    阴沉中略带着玩笑的笑声在车厢中回荡，面对主君和兄长的失态，车厢中的另外两人保持沉默。

第十三集（全文完） 第四十五章 指责

    复兴历３４７年２月１０日，北方女皇领，俾斯曼要塞。

    迎风飘动的旗帜吸引了在俾斯曼要塞城门前等候通关的行人和队伍，在那紫底的旗面上，曾经亦是大陆王国之一－－法西公国的白色百合花纹章逐渐由远而近。

    十二名强壮的战甲骑士身披重盔甲手执装饰百合花纹章的轻盾行在前列，紧随其后的是五六十名手招长枪的步兵拱卫在居中的马车两侧，压住阵尾的两队士兵明显分属不同，一队身穿黑色帝国军制式军服，军章标志上更是表明他们属于北方女皇领镇北将军亲军直属师团的将兵，从他们经历战火的漠然神情上就足以证明其精锐。另一队士兵的衣甲杂乱，但却手执铁枪，在气势上亦不弱于身旁的友军，率领这一小队士兵的军官非常年青，在他的剑柄上，原法西公国库姆代雷候爵家纹清晰可见。

    “赵君德骑士，内亲王殿下请您过来一下。”

    天·格佩帝国北方派遣军团司令官直辖第二军（血天使军）军团长副官兼卫队长赵君德上尉策动马匹赶到马车的一侧向车中的原法西公国摄政内亲王蒂奥多拉·德·贝利埃尔殿下行礼致敬。

    “殿下，您有什么吩咐吗？”

    恭敬的话语并不代表着年青的军官对面前的少女有着忠诚，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值得他倾出生命来守卫的人此时尚在原法西公国旧王城莫米昂克斯中整军备武。

    “勋骑士，您看到那边了吗？那是怎么回事？”

    仍然习惯于使用旧时称谓的内亲王殿下指向众人视野的远方，在那里，俾斯曼要塞原本坚实的外围城墙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口，宛如一把利斧在上面用力劈下一般，上宽下窄的形状和无数劳作的人影正表明着它产生的原因。

    “似乎是在拆除城墙，这样不是减弱了俾斯曼要塞的防御能力吗？”

    “应该是那位将军大人的命令吧，他在想什么呢？”

    “很抱歉，殿下，下官无法知晓。”

    不仅仅是形式上的回答，赵君德上尉确确实实有一种郁闷的心情，那个人，和自已一般的年龄却能够将整个北方大地踩在脚下的那个人是想什么呢？

    队伍中的帝国军直属师团军官驱动坐骑穿过人群来到城门前，一名城门守备队的中校军官已经得到车队到来的报告迎了出来。

    “上尉，从那回来的。”

    “长官，从莫米昂克斯，奉将军大人的命令护送法西公国内亲王殿下抵达到俾斯曼。”

    “哦，……文件正确，我让他们把正门打开，你们从那进城。”

    检查完必要的证明，守备队的中校军官将文件交还远道而回的僚友。接过文件证明，刚刚完成任务回到俾斯曼的上尉压低声音对知晓情况的长官询问道：“长官，俾斯曼的情况怎么样？听说，将军大人与总督大人不太……？”

    “哼，从帝都来的那群猴子想来摘桃子，没那么便宜的事。你还是赶快进城复命吧。”

    毫无疑问的，格雷斯·赤龙得到了军队的全面忠诚。身为北方军团的最高统帅，他不仅用实绩证明了他身为军事指挥官的才能和运势（胜利）更在一些小的方面处处表现出与普通士兵们的相同。即便是再挑剔的人也无法在享乐和奢侈上指责这位年轻的将军，他的居住的地方是旅馆的普通单间，吃的食物是与卫队将兵们和其他将兵们一般无二的配给，不用去刻意的宣传，北方军团的将士们爱戴并忠诚于他们的指挥官，即使是他那如妖魔一样的凶名。

    近一个月之前，即帝国新任俾斯曼总督大人率队到达俾斯曼当晚在接风宴会上发生的戏码早已经过身处其中的各类人等传到北方各地。遵循着流言无限化的定律，真实的事件经过早已演变为越来越奇异的版本，然而有一点是众人所确知的，那即是位在新北方政权最顶点的第一号人物张龙平总督大人和第二号人物镇北将军格雷斯·赤龙上将处于对立中。

    自古代王朝开始，朝堂上文官与武将的对立就在彼此不同的意识形态的差距下屡见不鲜。不过，当这种对立出现在情况特殊的北方女皇领时，众人皆以为这种对立反倒是一种平衡。如众人所知，北方军权尽握于镇北将军手中，在实力上无疑占有绝对的优势。而总督大人则是以代理人身份代表着帝国女皇陛下对北方的统冶，而且在战后初定的北方可以预见，武力的作用力将大大降低。

    上尉军官策马返回队列中，在向此行中地位最高的内亲王殿下汇报了一下后，整个护军队伍离开了等待通关的人流转向正门前等候城门的开启。恰在这时，一阵惊呼晌起。

    漫天的灰尘从要塞的东边旷野舞起，在一般的人眼中看来可能十分壮大但落在久经战阵的战士眼中却可以直觉式的知道那接近的骑队数目不过千骑左右。

    “全体警惕，准备射击。”

    没有一丝的迟钝，警卫城门区域的北方军士兵在军官的吼叫中迅速的以战斗状态进入各自防御工事，安置在城门前的一座地堡亦将配置的两挺连射铁枪转到同一方向的射击轴线上。

    按照帝国军制，千人以上的军队队列前进时，必定会在前方配备前卫的侦察骑兵做探测和向目的地城市提前通报的作用。这一队不明身份的骑队显然不可能来至是军纪肃严的北方正规军。

    “发生了什么事情？勋骑士？”

    “不必惊慌，殿下，对方已经开始减速了，不象是正规军……真是太奇怪了。”

    回应着内亲王的问题，赵君德上尉不解的看着远处的骑队逐渐停滞，十余骑保持着均匀的速度向临阵的守备队阵地接近。尽管阵列阵形杂乱无章但不可否队，这支骑队的骑术水平不逊于军队。

    接下来的情景更是奇怪，位在十余名彪悍骑士前端的人亦然身穿正式的文官制服，但他身后的那些人与之相比，说是盗贼还真是贴切。

    “波坦行省省长德鲁斯大人驾到。你们这些家伙长了眼睛没有？”

    “……”

    比较起对方的骂骂咧咧，北方军士兵始终保持着令人畏惧的沉默。只到那群“盗贼”中又有一名男子打着哈哈下马将一些文件递给守备队的指挥官。

    隐隐约约传来的话语随着众人的交头接耳传递到法西一行人队伍。

    “是那个奴隶贩子吸血鬼德鲁斯，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变成省长了？”

    “嘘，这你老兄就孤陋寡闻了，人家现在可是正正经经的一省首长，不只是他，更声名狼籍的人都当上了大官呢？听说是从帝都来的总督大人下令招抚他们的。”

    “勋骑士，我们越快进城。”

    “遵命，殿下。”

    只言片语中传来的消息着实令人震惊。奴隶贩子德鲁斯此人的名字在过去数月间也在内亲王殿下的耳边不停传动，此人原是受新英格兰王国半官方认可的奴隶商人，凭借着自身的私人军队跟随在王国军大队后，在占领地区从事奴隶贩卖贩运等勾当。在王国军主力迅速的战败下，他以武力在法西公国领土波坦行省地区确立了不被承认的地位。北方军的一时鞭长莫及给予了此人壮大的时机，据传兵力已达近万。

    北方军团于复兴历３４６年１０月１７日－－第六次美狄那亚会战中一举击败新英格兰王国军主力从而确立了对原法西公国的绝对占领。意图在最短时间内将兵力投入到王国陆上领地作战中的北方军，格雷斯·赤龙并没有将过多心思放在法西公国上的意图，为此，赤龙收编原法西公国梅蒂亚·唐·库姆代雷女侯爵所率领义勇军部队为直辖军团，除留下少量文职军官和护卫部队加入到新成立的法西自冶政权中外，全军迅速对王国溃军展开追击作战。

    法西自冶特别区－－最高领主首长仍由原公国摄政内亲王蒂奥多拉·德·贝利埃尔殿下担任，对于这名被迫让出公国统冶权并明显的被推上傀儡位置的王女，一般人都认为那位冷酷的北方军统帅只是在为日后进一步吞并法西布下伏笔。但令人惊讶的是，在这一自冶政权中最为重要的军事权利，仍由法西人自已掌握。

    北方军团司令官直属第二军（血天使军）总兵力编制四个师团，总战力达五万。任命梅蒂亚·金德·唐·库姆代雷女侯爵为少将指挥官。

    政务及军事的大幅度放权使就连法西人自身也为之惊诧，但身处这一自冶政权顶点的两位少女都基于同样的感悟明白，这其中传达的信息。

    “不要使我的信任最后变成使人耻笑的话柄，为了你们所爱的国家及人民……内亲王殿下和候爵殿下，我相信你们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在格雷斯·赤龙的眼中，法西自冶政权的那一点小小战力从来不在他的眼中。如果有必要，他也会毫不留情的将整个国家化为齑粉。

    入城后的行程十分顺利，代表着王室的旗帜即使是灭亡了仍然具有威慑力，护卫队列中的帝国军士兵也是一个原因。

    在将原属于条顿安茹大公爵的那处华丽府邸让出后，格雷斯·赤龙选定的新司令部是一间稍大的旅馆。一间普通的套间做为他休息和处理事务的地方而成为现今北方的两大中枢之一。

    由武装警察将兵和直属师团将兵共同构建的警备网络包括了旅馆四周一千米内的街区。在最初的街口，护卫队中的步兵和帝国军士兵即被挡下，除领队军官陪伴前往外，只有十二名原法西公国皇家骑士跟随在车驾后来到目的地。

    “内……内亲王殿下。”

    十余名似乎是在等候什么的骑士在旅馆门前一列跪下，他们的盔甲精巧完整，佩带高阶骑士专用的宽剑，披风上更有着代表某个贵族家纹的纹章。

    “沃斯特典尔候爵。”

    相对于“厌恶”的同义词，原法西公国内亲王殿下不自禁的轻咬嘴角，原本在城门前引发的忧虑愈发沉重。这沃斯特典尔候爵家亦是原法西公国中有数的大贵族门阀，世受国恩理当在公国危难时尽臣子本份。但是，正是这位当代的沃斯特典尔候爵沙蒙洛在新英格兰王国军逼近王城时不发一兵一卒，坐视王城被攻破后更依持着手中的兵力强迫落难中的内亲王本人下嫁其子，若非抱有同样心思的有实力贵族还有两家，后果当真不堪设想。只是那份耻辱和尊严的损害令当事人无法忘记。按照自冶政权自身的情报，这名候爵亦乘乱夺取了其领地及附近地区的控制权，想来，也被招抚为帝国的要员了吧？

    与居心不良的主君不同，这些直属于沃斯特典尔候爵家的高阶骑士至少还记得身为骑士要遵守的信条，面对过去公国的象征和忠诚的代表，众人恭敬的跪下行礼。

    “这个卑鄙的小人。”

    充满轻蔑的话语来至蒂奥多拉·德·贝利埃尔殿下身旁忠实的卫士，出身于斯拉夫尼亚皇国风雷武神门下，誓死效忠法西公国王室的海洋级能力战士姆雷·奥斯卡握紧粗大的拳头，格格作晌的声音预示着这名强大战士此时的想法。

    “就是那位被称为……的大人吗？”

    看到内亲王殿下无言的首肯，赵君德上尉亦在一瞬间皱起了眉头。以“狐狸一般狡猾和财狼一般阴险”来形容的当代沃斯特典尔候爵沙蒙洛即使是在贵族界中也没有好名声，事实上，库姆代雷候爵家封领与沃斯特典尔候爵家封领就在比邻，但两家却一直没有超出平常礼仪上的交往。

    年轻的军官基于慎重没有当场说“狐狼候爵”的蔑称。在新英格兰王国入侵前公国一年时，他曾经见过这位名声不好的大贵族携带其子，那个在典型的贵族子弟评价前面可以再加上“恶劣”一词的浪荡公子拜访过库姆代雷家领地。借着庆祝梅蒂亚小姐的两位兄长分别就任王城卫队正副队长的理由，这位毫无自知之明或者说是居心叵测的候爵要求两家联姻。所幸，小姐的父母一致回绝了这桩婚事。

    无论这种预料外的会面是怎样不尽人意，到达目的地的一行人也没有另选时间的空余，为了表示对内亲王殿下的尊敬，破军·赤龙已经代表兄长迎了出来。

    “欢迎回到俾斯曼，内亲王殿下，您一路劳累了。大哥正在等您。”

    年轻的赤龙身穿着整洁的军服但肩上的军衔已经更换为少校军衔。并不希望兄弟只在自已身边担任一介护卫的格雷斯·赤龙命令式的强迫不情不愿的破军·赤龙出任卫队中的中级指挥军官，其中的希望和锻炼意味不言而明。

    在整个北方战争时期，做为被胁迫的一方，姆雷·奥斯卡与这名终日不离兄长左右的赤龙军兄弟也算是熟悉的人了。破军·赤龙至始至终在这位落难的王族面前都执礼谨慎，今日也是一样。

    “大哥正在接见沃斯特典尔候爵大人和他的公子，您一定很熟悉吧，听说他也是法西公国有数的大贵族呢。殿下。”

    “……”

    十二名亲卫皇家骑士留在门前等候，护卫队军官转向另外的办公处交还命令证明。众人在破军·赤龙的引领下沿楼梯走向上一层。

    “殿下，请等一下。”

    急切的警告来至于跟随在主君身后的忠诚卫士，姆雷·奥斯卡无礼的抢上一步，他庞大的身形甚至将走在前面的破军·赤龙挤到一旁。

    无形的力场将整个楼道口护在其后，能令海洋级战士如临大敌一般充满危机感的来源是站身处在楼道口长廊前的两名帝国军士兵。

    “哼，哼。”

    冷哼声在两名士兵嘴间迸出，仿佛没有看到军衔在他们之上的长官和尊贵的客人已经来到面前一样，两人继续着你来我往的赌局，纸牌，摇骰和两堆金币表明了两人的战况正酣。

    “殿下，没有关系，请吧。”

    破军·赤龙的态度令内亲王殿下十分好奇，那位将军大人冶军甚严，尤其是正在执行勤务的卫队将兵又怎么会明知军令而违犯呢？那么答案只有一个，这些人并不是原本卫队中的职业军人。

    阴鹫的眼神、不逊的神情、铁制的双手义肢和另一名士兵几乎被毁容的狰狞面容，无形的死亡气息令人不寒而栗，从这两人身边走过好一会儿，姆雷卫士方才长吁一口气。

    “可怕的气势，这两个人并不是士兵。他们和我是一样的能力者，破军大人，是吗？”

    破军·赤龙沉默不语。在他的想法，兄长信任这些原本的杀手根本就是一个错误，但这种想法一出头即被他压灭，在年轻的赤龙心中已经有一个信念根深蒂固－－兄长是不可能会犯错误的。

    “他们是大哥招募来的护卫，并非是正规军人，如有失礼的地方请殿下见谅。”

    似乎察觉到这番语言中的某些情绪，客人们也不好再多加质评。也正在这时，走廊的前端有士兵警卫的门扉开启，两个人从房间中走出来。

    两个人都身穿着偏重华丽外观的轻便凯甲，其中年长者正一脸严肃的向另一年轻者说教着什么，只到两人都注意到长廊的另一端正逐渐接近的人们。

    “内亲王……殿下”

    分不清是尊称还是充满的瘴气的致意，破军·赤龙明显的感觉到法西内亲王本人不可抑制的身形颤抖，显然当事人正在压抑着什么。这两名贵族－－沃斯特典尔候爵沙蒙洛及其子米勒尔男爵都没有给予年轻的赤龙在短暂的接触留有好印象，尤其是那位米勒尔男爵，此时更是一脸的欲望直勾勾的盯着理应是其主君的少女。

    “殿下，司令官正在等您。”

    察觉到火药味的上涨及那位男爵淫秽的眼神，破军·赤龙也有出手将其按灭的冲动，为了避免出现想法化为现实的事情，同时也是他了解到法西内亲王殿下似乎并不多愿与这位臣子多有交谈。

    “既然镇北将军大人正在等候您，殿下，让臣就先行告退了，不知您会下榻在何处，不如就由臣来安排吧？”

    “不用了，候爵。”

    几乎是压迫式的说出这几个字，蒂奥多拉殿下领先离开，忠实的法西卫士跟随其后同时将一个不屑的冷哼扔在身后。破军·赤龙微一示意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了一丝凶光在这位貌似良善的候爵眼中闪过。

    格雷斯·赤龙起身从书桌后站起向远道而来的客人表示欢迎，事实上，以他帝国北方女皇领最高军事统帅的地位，完全没有必要对一个灭亡国家的王族做到这种程度。

    “很高兴您能够平安的到达俾斯曼，殿下。只是，您的气色似乎不太好。”

    提到“气色”的同时，法西内亲王殿下不也注意到正示意无关人等退下的这位将军的脸色苍白的可怕，有气无力的话语中更带有着间断续的咳嗽。

    “刚刚离开的沃斯特典尔候爵原也是法西的臣子吧？听他说，他的公子还曾与您……”

    “将军阁下。”

    急促的话语打断了赤龙的出言，仿佛从蒂奥多拉殿下剧变的神情上发生到什么的他扯动着嘴角笑了。

    “无论那个人说什么，都是慌言。”

    “我明白了，是您的私事那是我多言了。”

    为平复适才的激动也会了松缓下紧绷的神经，内亲王稍稍的观察了一下身处的房间。

    这是一间普通到极点的旅社套房，内间的休息室连接着外间的会客室兼餐厅，如果说要从其中找出不寻常来那即是在书桌后方墙壁上所挂置的两面旗帜给予没有个性的房间以压倒性的威严。

    一面以血红为滚边，黑夜为底色的旗面上飞舞着一只身插双翅的白虎标志。曾被迫跟随在这位将军身旁一同出征的内亲王知道这面旗帜所代表即房间的主人，她曾在中军大帐中多次看到。另一面同样以血红为滚边，以金黄为底色的旗帜上则是一只咆哮着的双头雄狮标志。

    注意到客人的目光，格雷斯·赤龙出言解释道：“这面双首黄金狮子旗原是第四军的标志，是代表我的兄弟的，可惜他在马沙克坦战死了。”

    “抱歉，将军阁下。”

    低沉的哼笑声这时才让客人们同时注意到房间的角落中，在窗帘的阴影后赫然还有一个人存在着。

    阴影中的人刻意的将全部身形沉于角落中，虽然说在同一房间中他距离客人们的位置并不太远却给予人们捉摸不定的感觉。内亲王本人更注意到，这位将军最信任的兄弟没有如往常一样随侍在他的身后，联想到楼道前的那两名怪异的兵士，想来即是被招募而来的强者吧？

    镇北将军没有为客人们出言介绍那角落中引起众人好奇的人物，赤龙坐回原位沉默了一会说道：“让我们言归正传谈正事吧？殿下。首先我要感谢您和梅蒂亚殿下的努力和辛劳，法西的局势基本上稳定了下来。这对于北方总体的安定而言非常重要。”

    “您的夸奖过了，将军阁下。我想您在法西的人员已经向您报告了真实的情况。在原法西公国的十一个行省和王城地域中，仍有六个行省不接受自冶领政府的任命。您知道，以自冶领政府目前所拥有的战力根本无法在武力上夺回上述的行省，这次前来俾斯曼之前，我和梅蒂亚候爵商议过，如您不想这些地区的割据势力日益强大，从俾斯曼派遣镇压军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殿下您与候爵殿下的忧虑我自然十分清楚。可是，殿下，这正是我要向您通报的消息，北方总督府已经决定，对这些人以收抚为上。”

    “什么？”

    蒂奥多拉殿下激动的从座位站起来。她身后的另一人，代表了法西自冶政权中另一位军事指挥官的赵君德上尉亦是一脸难看。

    “您知道您在说些什么吗？阁下。这些人，一群奴隶贩子、盗贼和丝毫不值得相信的贵族们，难道您决定要收抚这些人来代替您冶理战乱后残破的北方吗？”

    “……”

    格雷斯·赤龙默默的承受着指责。事实上他何尝不想过其中的利害，但是现在还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殿下，我想您在来时的路上已经知道了我帝国中枢派遣的总督已经到任的消息吧？”

    “是的，阁下。可是我也听说了，您在接风宴上的……风采。”

    北方总督张龙平大人到任的当晚，格雷斯·赤龙即别有居心的借题发挥，以强横的武力使这位帝都前来的官僚认识到北方军权的所有者是谁，同时也将一群人心浮动的官员们压制下来。然而，正是因为这一事件所导致的对立，帝国中枢向北方发来公文，国务尚书大人在这份措词严厉的廷报中对赤龙大加斥责，最后严令其对参与此次事件的将兵严惩不说，字里行间更令赤龙本人不得再行狂妄之举。

    格雷斯·赤龙接受了来至帝都的指令，不仅将政务移交与总督一派官员更严令麾下将兵不得滋事。这样的退让令其部下将士极为愤慨，试想亲手打下的胜利成果却要让与他人，任谁都不会咽下这口鸟气。保持着对军队方面的控制，似乎满意这种程度的赤龙却已经得到了最后确认－－帝都的最后低线在那里。明确了这一点，他等待着计划实施的最佳时机。

    “殿下，非是我辨解，我终究是帝国的臣子，遵行帝都的命令也只能听命行事，怎么说呢？北方总督可不是我呀。”

    北方总督府（包括军事指挥糸统）已经构成了一个人体的大脑指令发送机关，再将军团战力比做手脚和骨干那么支持着上述器官发挥效力的则是庞大复杂的上下官僚糸统。从小小的城市街道区长到一省之长，只有这些人再能将北方总督府的政令予以完全的执行。而初立的北方，其首要问题即是政令不通，尚有六分之二的地区分掌各地豪强及地方势力之手。对于这些人，武力镇压的选择不太适时宜。

    身经百战的北方军有足够的实力将这些大大小小的势力予以完全歼灭，但是，这需要时间，非常长的时间。急需要恢复和发展的北方无法承受这个代价。因此，招抚似乎就成为了唯一的办法。

    格雷斯·赤龙出乎意料的同意了（在外人的眼中，镇北将军是武力镇压的当然支持者）总督本人提出的招抚方案。北方军目前可以达到的实力控制在这个阶段的目标即是加固对重要城市和重要路线的控制－－沿大路公路周边的区域。对于偏远地区和行省一时鞭长莫及。

    “真是可笑的说词，将军阁下，今天的太阳可没有从西边升起来呢？”

    仿佛是在讥讽赤龙话语中的装模作样，内亲王殿下一针见血式的暗喻直指某人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内心。

    “怎么想是您的自由，殿下，此次请您到俾斯曼，正是为了几日后的典仪，一次封派这么多的高官，对于北方而言也是一件大事呀。您也必须参加，关于您的正式任命也会同时下达。”

    “您真让我失望，将军阁下。”

    似乎知道法西内亲王殿下接下来的指责，格雷斯·赤龙暗自叹息。

    “或许对您而言只是权衡大局的权宜之策，但您可曾想过，这对于那些不得不生活在那些人冶下的平民而言将是新的苦难的开始。”

    看着因激动而涨红脸庞的少女，年轻的镇北将军示意为声音而涌入房间的卫兵退出去。不发一言的沉默了稍许，他将目光转向一直没有出声的另一位来访者身上。

    “赵君德上尉，梅蒂亚殿下既然派您做为她的代理人想来你也可以代表她发言吧？你认为，梅蒂亚小姐也会对我感到失望吗？”

    赵君德向这位声名显赫的同龄人微一欠身回答道：“镇北将军大人，这个答案您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您曾经许诺带给法西人民安宁，现在您违背了您的许诺。”

    “那么，梅蒂亚小姐准备怎样来惩罚我呢？只凭两个师团外加二千四百六十人的第二军吗？”

    在说出以上的数字时，上尉注意到出言者察看了书桌上的一张纸条。按法西自冶政府所能够拥有的武力，总数四个师团的直辖第二军目前确实只招募到两个齐装满员的师团和构建起另两个师团各一小部份，当然，人员上的满编并不等于拥有了水准以上的战力。即使是坐在这远离法西旧王城的俾斯曼，那里所发生的一举一动也会第一时间的送到赤龙的案前。

    “大人，请允许我再提醒您，您还曾经说过，如果您不能做到您所承诺的事情……”

    “……来纠正我。”

    不需要上尉再继续说下去了，格雷斯·赤龙略有疲惫的按了按额首，其中就好像有一只大象在踩来踩去一样。

    “让时间来证明吧。内亲王殿下，还有你，上尉。我是否需要被指责请你们在举行完典仪后再评议吧。我已经令人为你们准备了下榻的地方，特别是为您，殿下，门外有一个人是您一定想见到的。”

    似乎暗含有特殊意思的话语让在场的法西人猜测不定，但赤龙最后所说的意思却是蒂奥多拉殿下明白的。在她被迫跟随北方军离开俾斯曼向尚沦陷的故国前进时，她唯一的亲人和一名忠实的卫士留在俾斯曼做为人质。现在，格雷斯·赤龙准备结束原法西公国正统继承人－－年仅十岁的伊德里斯·德·贝利埃尔大公的人质生活将其交还给内亲王殿下。

    满心疑惑的法西人离开了房间。格雷斯·赤龙从抽屉中拿出一瓶酒狠狠的灌上两口才觉得头疼似乎好受了一点，冷不防的，一只手从一旁掠出，从准备再灌上两口的赤龙手上夺走了酒瓶。

    “最新的消息来了。”

    炎狱战车骑士总帅毫不在意主君杀人的眼神将酒瓶抢在怀中，赤龙瞪视着面前的人，不置可否的闭目倾听。

    “波坦的那个奴隶贩子也到了，一进城就去了总督府。他的部下，一千一百零三人进驻了第十六号城区，完全在我们的预料和监视之中。”

    “嗯。”

    “这样一来，参加典仪的客人们就到齐了。”

    “不，帝都天堂教团的高阶主教还没有到呢。在那之前，先做好准备工作吧。”

    “遵命，大将军殿下。”

    “等一下。”

    准备离开的黑影为主君的出言停下脚步。

    “把我的酒瓶留下来。”

    “……”

第十三集（全文完） 第四十六章 复兴之祭品(全书完)

    宛如少女一般白皙细腻的手掌抚摸着法杖上精巧的细丝纹路，一颗颗如猫眼般大小的宝石和水晶更使得贵重金属制就的杖身价值不菲。事实上，这支有着来历的法杖－－心之宽恕，其本身的宗教意义更远远大于它的俗世价值。

    “这实在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格雷斯将军您将其献于总大主教猊下，猊下必定是非常高兴的。”

    天·格佩帝国天堂圣教八大红衣大主教之一，受命前来北方女皇领首府俾斯曼主持分封典仪的伯克红衣大主教爱不释手的将法杖放置回锦盒中。那不甘的动作和贪婪的眼神只招来年轻的镇北将军在心中的一丝轻蔑。

    复兴历３４７年２月２１日，在为帝都前来俾斯曼主持典仪的帝国教团一众教士人等准备的下榻住处，格雷斯·赤龙礼仪周全的前来拜会致意。

    “想来是本镇没有说清楚，主教大人，为表示对教团的尊重，我为总大主教猊下另准备有礼品，这个东西嘛……”

    赤龙轻描淡写的指着令对方眼睛发指的法杖轻轻的说道：“是本镇听闻主教大人不辞辛苦，远来这北方偏远之地主持分封典仪，我寻思着怎么也不能让您空手上阵，毕竟，三日后的典仪也是我北方的一件头等大事，颜面还是要的。您说呢？”

    天堂教团教义始兴于复兴３３９年，教宗雷斯格特姆·格佩于３４５年正式立教。可以说正是在这一宗教体制基础上，现今位居帝国三权臣之位的尚书大人们融合自身的各类实力最终建立了今日的天·格佩帝国。

    新生的帝国以政教合一为宗旨，帝国至高无上的女皇陛下为其唯一统冶者。但正如众人所知，真正的权利尽掌握于何人之手。抛开政务的范畴不谈，原本确立为帝国立国两大支柱之一的教团影晌力在帝国建立后反而被削弱到极低的位置。

    三大权臣视教团为利用后的工具，保留其最小部份基本职能做为对帝国民众的精神寄托的象征做法极大的损害了原本教团及高阶教士的切身利益。从政冶上的无视到特权的丧失，本身内部也是争斗倾轧的教团高层－－八位地位最高的红衣大主教无一不觊觎总大主教一位并希望教团再度君临帝国的主导地位，但这种期望，目前尚只能潜于伏于水面之下。

    就格雷斯·赤龙所知晓的，红衣大主教阿拉宓斯大人即与那位不可轻视的女皇陛下有着密切的联系。

    “镇北将军所言极是，极是。”

    身处不被重视的群体，北方总督府对教团一众人等抵达北方的事实表现得十分冷淡，除安排了下榻的住处外总督本人亦只派遣相关官员应景式的前来表示欢迎。与这种无视的态度相对应的，位居北方女皇领军事最高统帅地位的年轻将军立即亲身前往拜会。

    北方领土上唯一可与总督相抗衡的实力派人物，教团领队红衣大主教伯克对这位声名显赫将军的到访致以感谢。在赤龙送上带来的礼物后，宾主间的气氛愈发的热切。

    “将军如此厚待，实在是无以为报呀？”

    “主教大人言重了，许些物件不过区区小事，重要的是，您远来北方，一些不知趣的家伙们的作为也让本镇实在看不过眼。”

    “……”

    格雷斯·赤龙从未轻视过教团的潜力。或许就其主导阶层总体而言难以言大事但其中也有如阿拉宓斯红衣大主教般深不可测的人物，进一步而言，教团所宣扬的教义对于统冶的强化亦有作用，如众人所知的原因，北方新领土这块土地上的民众无一不是他异族。若想要真正的控制住北方大地－－军事、政冶和宗教必须三管齐下。

    “神是会牢牢记住这些不尊敬、不相信、不服从他的神威的人们，愿主的荣光宽恕我等罪人。”

    装模作样的祷告只怕是祷告者本人都不相信，记住的恐怕只是被轻视所产生的怨恨吧？

    “将军大人，如您有事就请直言，只要是您需要的，我本人及教团势必全力支持。”

    “支持倒是谈不上，主教大人，本镇数日前曾与总督大人商议，试想北方形势复杂，民心不定，我欲借教团之神威进驻北方以感化无知民众，但可惜……”

    赤龙刻意的停顿下来打量对坐者一方的脸色。当北方归于帝国领土的消息传到帝都时，格雷斯·赤龙就不相信这些张口神威闭口厚德的红衣主教们不想在这新领土的利益中分上一块。以传教感化劣民为名进入北方传教，设教堂，划教区，一糸列的准备工作想必不会只停留在计划书上。此次向帝都请求派高阶教士前来俾斯曼主持分封典仪，正好是给予了教团一个进入北方领的借口。否则，只需数十人即可的教团队伍何致于高达四百余人，在红衣大主教之下，光主教级的教士就达三十余人之多。

    伯克红衣主教本人也未曾想到事情会进行的如此顺利，教团高层也明白，北方新领土将是教团重振声威的唯一契机。现在由格雷斯·赤龙亲口准许教团进入北方，正兴奋难抑的红衣大主教为赤龙一句“可惜”将心头提到了嗓子口。

    “镇北将军有话请直说。”

    “只可惜的是，总督大人并不赞同本镇的这个提议。如您所知，现在北方嘛，政务方面的事情我也插不上手说上话了。”

    “这个异教……”

    愤然从座位上站起来的大主教刚刚开口咀骂了半句即吞下了后面的话语。那眯起的细小眼睛闪动了好一会儿又再恢复正常的坐回原位。

    格雷斯·赤龙突然发现自已错了，至少是在城府这一点上他看错了这位红衣大主教。能够在教团时期位居高位，帝国后跃身红衣主教一位的人想来怎么着也不会太简单。

    “未知将军何日动身回帝都述职。”

    随着教团队伍抵达北方的还有帝都中央的一份旨意－－签于镇北将军格雷斯·赤龙功勋卓著，着其回帝都述职，另行封赏。

    赤龙心知肚明。在为总督大人的所举行的接风宴上的行动终于使帝都不能再忍受他的狂妄胆大，原本的斥责不过是表面掩饰，随后的令其回帝都述职才是真正意图。为怕赤龙不从，一队近卫军保护宣旨官员亦到达俾斯曼。以参加三日典仪完后再行动身为拖延，在外人的眼中，这位桀骜不驯的将军似乎服从了帝都的命令。

    总督及帝都派官员的势力扩张形势大好。但唯有军中大将方才明白统帅隐忍不发另有所图。一切都按照着计划，等待着三日后的典仪。

    “北方初定，百废待举，我受陛下之命统领北军十万之众，片刻不敢怠慢。现北方不平，本镇也无颜去见陛下厚得封赏，所以，恐怕要有违君令了。”

    “哼哼，镇北将军果然胆量非凡。诚如陛下所言，您是不会回帝都的。”

    这句话中有话的出言让格雷斯·赤龙一怔。

    “将军听旨，陛下口喻：北方军政，将军自决。”

    原来面前的这位红衣主教也是……

    “陛下真是体谅臣子的难处呀。”

    “将军不要多心了，陛下也是为将军所想，如将军回帝都，势必凶多吉少。以将军之年轻即位居人臣之极，心怀妒害心者遍布朝野。即使是那三位尚书大人不追究您擅行之罪，一个软禁，一个闲置还是少不了的。不过，即便是陛下也没有想到的是，您早已有了准备。”

    “主教大人这句话，本镇就不懂了。”

    “将军大人又何必再掩饰呢？这一路上看来，北方军威果然精锐。您往图坦河北岸一线布置的那数万大军想来不只是加强防务那么简单的吧？您要提防是谁？听闻华龙北护节度使继任者仍是将军的兄弟，自然是不会提防了，剩下目标不是一目了然吗？”

    北方新领土西接条顿正统帝国，南接帝国本土及华龙北护节度使领，东北则临海。考虑到日后北方军对全境的控制和目前的危机，格雷斯·赤龙果断的下令将全部军力一分为三。

    设原新英格兰王国陆上领土及商盟控制地域为东北行营－－任命第三军军团长享利克·罗贝将军为行营指挥官。其麾下战力包括三个正规帝国师团及商盟私兵军团。在此基础上，行营指挥官可按实际情况扩编现有部队。

    设俾斯曼要塞周边地域和原法西公国领土一部为北方行营（中央大本营）－－镇北将军格雷斯·赤龙自领。

    设北方行营罗列行省至图坦河北岸地域为西南行营－－任命第四军所属４０３师团长奥古斯·亚特将军为行营指挥官，其麾下兵力包括本部师团、４０１师团、原条顿俾斯曼驻留军（改编后）三万五千人及司令官直辖第一军（黑狼军）九千人。总计战力六万五千人。

    另设特别军区（法西自冶领土）－－司令官直辖第二军（血天使军）驻防。

    以上的军力调置自然不在台面上，即使是行营、军区等编制亦非帝国军制。明白帝国最终不可能派遣其他军团进入北方的最低底线后，格雷斯·赤龙将自已的近一半老本编为西南行营的动机不言而明。明目张胆的造反赤龙还不会轻为，但也绝不会容忍他人再对其指手划脚。

    宛如倾斜九十度后的品字，三大行营构成了对北方控制的三大重兵集力。尤其是在镇北将军决定解决最后的问题决心下达后，整个北方，重点对帝国本土方向已经成为一个准进不准出的牢笼。而这一切都是在秘密的调动中进行的，对军队的无力控制使总督府仍以为上述军团正分散于各行省，却不知除了少量部队进驻外，主力军团已经各就各位。这个时候，远在帝都的尚书大人们也许会察觉到不对劲了吧？可是，情报的反向控制和误导会使帝都在计划完成前绝不可能明白其中的奥秘，一切都已经按照着赤龙拟定的时刻表不可更改。

    月影忍军自身的情报收集拥有着不逊于国家实力的庞大网络，不仅仅是如此，已经誓言忠诚于赤龙的炎狱战车骑士团总帅亦将属下组织那实力莫测的情报力量配合着投入到无声的战场中。

    原条顿俾斯曼驻留军由条顿将领库特·冯·施克曼尔将军指挥，对于这位老练的军人，格雷斯·赤龙没有过多的掩饰心中的想法。

    “施克曼尔将军，我出身卑贱，从一无所有到拥兵十万。但是，我还想得到更强大的力量，不仅仅是使跟随我的士兵们得到荣耀和胜利，我也希望我冶下的人民们可以得到真正的安全和安宁。我希望自已能做到最好，也希望得到您的帮助。”

    不去提不可能得到的真正和平，从人类成为地上的主人后即是不可能实现的梦想。面前的异军统帅只是实际的承诺给跟随他的士兵们荣耀人民们安全。对于生活在俾斯曼中的条顿人而言，这已经足够了。

    条顿军按帝国建制编为三个师团，主要军事主官人事不受帝国军支配。这样的信任已经很令条顿人感动了，尤其是在北方战争的胜利后。

    以身为神职人员而言，伯克红衣主教的眼神倒算是敏锐。不再这彼此双方心知肚明的事情上纠缠，他暗中的审视着面前的人物。

    “太年轻了。”

    如果不是那身如黑夜一样的军服和无形的功勋，任谁可能也想不到这个面色苍白羸弱的少年手中掌握着十万大军纵横北方驰骋无敌。只想到他如果能够度过这一段最危险的时期，他的崛起将带来无法预计的未来。

    格雷斯·赤龙也在沉默中思索着。他是绝对不会回帝都的，不，这样的说法有点问题。有一天他会回到帝都的，当他手中握有任何人也无法匹敌和轻视的力量时，他会回去的。至于现在，从古至今，沙场无敌的名将，没有倒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却亡于勾心斗角的宫廷之中的前例实在是太多了。

    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赤龙起身告辞，临别前，红衣主教试探着询问道：“将军，如您有所……需要，我教团圣铁锁十字军勇士可为阁下助一臂之力。”

    新鲜的名词。这是格雷斯·赤龙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在尚不清楚这支所谓的“十字军”的战力前还是不要寄予期望为上。不过既然对方已经提出了，在计划之中，这些教士还有点作用。

    “需要？主教大人真是说笑了。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呢？”

    目视着黑色军服的车队离开，不知为什么，回味这名年轻将军临走时的虚词和轻笑，一阵不祥的感觉在伯克红衣大主教泛起……

    ……

    复兴历３４７年的２月２４日是一个晴朗的天气。在初立后的北方，历经过战火的劫难，人们迫切的希望着“好消息”的出现。尽管就事件本身而言，对于无法做出选择的北方民众们，他们没有任何值得喜悦的地方。但民众的想法一点都不重要，北方总督府所辖下的各级官员以极大的热情主导着典仪的进行。

    列席者皆为北方重量级人物。首推者自然为帝国北方女皇领总督张龙平阁下，这位目前也将是以后这块北方大地上位列于众人之上的总督大人携美艳的妻子和可爱的女儿在教士的引领下首先步入教堂。北方众臣恭敬的低下头颅向至高无上的帝国女皇陛下在北方的代理人行礼致意。即使是在这位总督大人掩饰过的神情上，混合了得意与筹躇满志的喜悦隐约可见。

    北方总督大人有喜悦的资格。他所提出的－－使用安抚的手段将北方各地豪强收于帝国冶下的方案为北方带来了安定，只凭这份功绩就足以与某人的军功相抗衡了，只懂得枪杆和刺刀的任意妄为小子又怎么能真正了解所谓政冶的本质，这注定了他的失败。

    俾斯曼城的中央广场经过了专人的整理，在北方战争时期由武装警察领袖阁下所留下的种种“标志”性木制构件被一一拆除，残留有痕迹的石板亦更换一新，原本在广场四周的民居全部征用，以拆毁外墙后的砖块添充修缮，宛如留有入口的不规则圆圈，洁白的壁面上装点了无数庆典的装饰品。更为可贵的是，北方军中的工程部队只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将那原本不大的礼拜堂改建成基础建筑三倍以上的正式教堂，就将在这里，由帝国天堂教团的高价教士将代表女皇陛下主持六名新任北方领行省首长和十五名各地驻军将领的赐封，而仅仅还只是一个月以前，这些人还都是拥兵自重，破坏帝国北方新领土安定的违法者。

    “格雷斯将军，您请。”

    帝都特使、近卫军康诺特准将向似乎沉思中的镇北将军格雷斯·赤龙上将阁下提点一声，顺着这位年轻将军的眼光视线，准将的目光落在了广场上的将兵身上。今天负责广场警卫的二千名士兵并非帝国的正规军，即使是同样身穿着帝国军的制式军服，但这些临时成军，自由散漫的前私兵、盗贼和佣兵的混合队伍显然早已忍受不住，能够保持队形已经是他们最大的努力了。

    做为近卫将领，康诺特准将率领一千名直属部下来到俾斯曼的使命是督请镇北将军本人立即动身回帝都述职。做为军人，他只能服从命令。事实上，他这看似艰难的使命没有费多大气力，上将阁下本人当即同意在典仪后返回帝都述职。这着实让准将松了口气。

    拥兵自重、擅行军政、计杀友军、鲸吞北方、嗜血好战。以上种种的贬义评价康诺特准将在帝都时就有耳闻，他也明白这位将军回到帝都后等待着他的是什么。对于任何人，强力的军人就有如利剑，不受控制的利剑更是可怕。

    “您说什么？准将？”

    格雷斯·赤龙从自我的算计中回到实际，这时他才发现现场中唯一在他之上的那位总督大人已经进入了教堂，剩下的官员在赤龙移动脚步之前只能停留在原地，这其中也包括那些新进的省长或将军候选人大人们。

    不带感情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些人的脸面上，面前镇北将军阁下的视线，即使是知道了这位将军可能回不来北方了众人也不敢稍有怠慢。对于条顿和商盟官员们，他们仍然记得这位将军的赫赫军威。对于帝国的正式官员们，他们也记得这位将军与国务尚书大人孙女千金的关系，为了不可预知的以后也维持着表面的恭敬。便对于某些人而言，他们的神情就可以想象了。

    格雷斯·赤龙知道一切。当有人看到他的直属部队被一支支调离俾斯曼，而他也如一只失去了利爪的猛虎吸引着他的敌人们和小人们一厢情愿的认为，扳倒他的时机已经到了。北方派遣军的两大支柱－－第三军团尚远在原新英格兰王国陆上领土之上维持当地的占领，第四军团则有大部及条顿新建军团亦离开了俾斯曼要塞。唯一在要塞中留驻的正规402师团也在两日前离开俾斯曼前往与条顿正统帝国接壤的边界驻守，在这一地区，少数的条顿贵族私人武装频频生事。

    所有成建制的正规师团全部调离了俾斯曼。这其中也包括了分散在要塞邻近行省的一万三千余名战力强大的武装警察部队，他们的任务是看押人数在他们几十倍以上的战俘。为了预防可能的暴动，泰坦师团亦暂时归入武装警察指挥官克斯将军的指挥下。

    九千余名直属师团的少年士兵和不到千人的卫队是赤龙在要塞中唯一的战力，仅仅只是这样的战力压制要塞已是不足，更何况，能够割据一方的人物至少还有水准以上的警惕性，他们与帝国一样明白招抚不过是权益之计但也认识到是漂白身份的良机。既然帝国在北方统冶权的确立已经是不可更改的事实，顺从帝国的统冶获取与以往一样的特权和利益固然很好但也同时担心－－赐封是一个圈套。

    请君入瓮这句华龙成语人尽皆知，漫长的人类历史中也不缺少各类各式的实例。如果俾斯曼仍是在赤龙手中主政，除了几名世代的公国贵族还有讨价还价的自信，那些出身盗贼和人口贩子的集团则肯定是被剿灭的目标。但一切改变了，北方的主政者换成了一名文官出身的总督。

    要塞兵力的大幅度弱化及要塞外城城墙的拆毁动作从一定程度上减少了割据势力方对圈套的担心，由北方新总督亲手签名的招抚文书更使接受招抚的一方认为事实的可信。但这并不意味着完全的相信，从这些人那多如千人以上的卫队和迫不及待的暗中联络联合就可见一斑。

    镇北将军格雷斯·赤龙返回帝都述职的消息如定心丸一般消去了众多人的最后担忧。如众所周知的原因，这位实力强横的将军可能永远也再踏不上北方的土地了。

    北方近三百余人的大大小小官员们在教堂内预定的位置上顺序坐下。仔细观察，隐然可发现阵营的群体。原条顿归顺官员的人数最少，在其最大的保护者－－镇北将军阁下的于政冶上的失利后，他们的作用也只能体现在初期的不稳定中，除留下少数服从的人员，赤龙留任的官员基本被予以清退。

    商盟出仕北方的官员人数亦占到两成，即使是新任总督大人也不能忽视经济在未来北方的作用力。

    人数最多的还是跟随总督出仕北方的帝都派官员，他们志得意满的占据着北方最有实权和最有利益的高位，在清除了军方对北方最大影晌者的代表人之后，未来的北方将是他们的掌中之物。

    最后值得提到的即是即将加入北方统冶阶层并升格为帝国重臣的诸位豪强大人们，身为今日主角的众人中，每一个都是不可小视的人物。

    原法西公国的大贵族，领有大片的土地而被称为“最富有者”的德斯鲁克尼侯爵正与邻座的沃斯特典尔候爵低声交谈，不要以为这两位曾经同属一个国家的贵族老爷有什么好交情，实际两人在旧公国时代的水火不容人尽皆知，现在只不过是为彼此的利益短暂的联合在一起而已。两人都已经得到总督本人的许诺，不仅是原有的领地仍然归于冶下更要被赐封为一省首长。

    盗贼首领寇斯，这个名字的主人仅一人就占据了相当于三人的座位空间，与其粗壮剽悍的身躯相提并论的即是此人出名的粗鲁和残暴。此人已预定赐封为维诺行省驻军将领，其麾下也正式改编为行省警备部队。他肆无忌惮的大笑在教堂的一众人中格外显眼。

    人口贩子兼佣兵头子斯威尔男爵。这个货真价实的爵位的授予国却是新英格兰王国，在王国兵败后，他指挥着自已的私兵团一时溃退不及只得避开北方军主力的锋芒等待时机。此人也是第一个表示向帝国臣服的地方势力，为了酬谢这份忠诚，总督大人慷慨的许诺给予行省首长一位。

    北方总督府建立后的第一件大事记－－此次的典仪也邀请到身份尊贵的客人列席观礼。

    原法西公国摄政内亲王蒂奥多拉殿下与其随行的武官护卫赵君德勋骑士是在众人毫不掩饰的议论及称不上友善的眼神中走上二楼座位的。原本即是在旧礼拜堂小阁楼基础上改建的席次只能容纳不多的客人但却也足够满足需要了。一名王族成员的出席使整个典仪的格调上涨了不少。

    法西自冶领土。这个名义上的傀儡自冶领实际上拥有着与其名义毫不相符的自主权力，当那位即将离开北方的年轻将军以强大的意志支配北方之时没有人敢于对他所提出的方案表达相反的意见。但随着镇北将军本人在帝都战场的失势，总督府开始考虑这一统冶方案是否完全符合帝国的利益，过快的并吞一个主权王国，对于一个尚处于成长期的新帝国而言或许确实弊大于利。但自冶领目前所拥有的自主权力显然过甚了，针对于其中的产生的奥妙，总督府往帝都发出的最新简报中即有关于弹劾“某人”在这一决策中徇私有误而损害帝国利益的奏报。

    暂且不去理会楼下的议论，在贵宾席位上已有人起身恭迎，无可挑剔的礼节和恰到好处的表情变化都显示了拥有者是习惯于面对王室中人的。这一位正是被邀请观礼的另一名贵宾－－华龙共和国驻新英格兰王国总权大使白易平阁下。与内亲王殿下不同，他来到俾斯曼的原因并非出于其本人的愿望。

    战争会带来一糸列难以调解和解决的问题。其中有关于战俘的问题更是如此，由于北方军所俘虏的王国军将兵数量的极大不成比例，诸国中通用的战俘交换法显然不再适宜。为此，王国方面提出了以金钱赎还的建议，但在格雷斯·赤龙看来，他同意双方展开谈判不过是为了给中介方华龙总权大使及他所代表的国家一个面子而已，基于这种一开始即无视的态度，双方的谈判根本无法进行。为此，身为中介人的大使阁下只得带着一肚子的怒气来到俾斯曼晋见镇北将军本人。

    这并不是一次值得两人回忆的会面。华龙大使白易平阁下，只凭他的姓氏，那怕是出身旁糸也仍是承继了大陆上最古老帝室血脉的一员。他所身处的地位决定了他面对的人物中绝对不会出现赤龙这样的异类。更令其难以忍受的是，即使是以强大的母国为后盾表明立场，他面前的这位将军却只是轻蔑的一笑……

    总督一方的全面得势给予了这位大使新的机会，难以解决的战俘问题在大使与总督大人数次的会面后以最短的时间内迎刃而解。第一批贵族出身的高级军官甚至已经离开条件恶劣的战俘营开始踏上回国的路途。为此，已经是圆满完成任务的大使阁下接受了总督的邀请留下观礼。

    短暂的礼节性交谈后是即定的沉默，内亲王殿下此时所思虑的唯一一件事情是失去“那个人”的庇护后她的国家会怎么样？与此同时殿下的心中还有另一种疑虑，“那个人”真的会老老实实的接受失败的把握吗？

    格雷斯·赤龙在座位上按他认为最舒适的方式坐着（事实上很无礼），在他的身后只站立着没有佩带任何武器的破军·赤龙。为之侧目的人很多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指责这位喜怒无常的将军在这样庄重的场合上如此不雅观。如雷霆般赫赫的威名即使是在众多忠诚的军团远离身旁，看似利爪全无一样时也无人敢触及虎威。

    教堂中没有身穿军服的警备士兵，众多的天堂教团教士手持灯柱分立两旁，这一点让即将步入仕途的诸位豪强感到很安心。不仅仅是帝国派驻北方的官员全数在场，连有北方女王之称的商盟主席小姐本人亦亲临。

    数名将官及校级军官是目前俾斯曼要塞中所有帝国正规部队的代表。北方派遣军军团直属师团参谋长高强将军挺直着身躯面无表情，由于主君即将返回帝都述职的不利消息，直属师团众多的少年士兵开始有不稳定的倾向。为此焦头烂额的参谋长只到进入教堂前得到了某种暗示方才放下心头的大石。帝都近卫军指挥官康诺特准将则在计算着回程的日期，他的部下此时已在要塞外待命出发，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他完全可以在小女儿生日前赶回帝都。武装警察一级冲锋队长冈特·比林上校及属下的另外九名校级军官仍是肩负着重要使命而进入北方的，在最大的问题人物短时间内不再会返回北方的消息确认后，他们的次一级目标即是今天在场的众多北方官员，无论是那些一步登天的盗贼，人口贩子还是心怀鬼胎的亡国贵族们，当然还有这些值得尊敬的帝都老爷们，甚至于包括总督本人的身影都一一记录在武装警察军官们怀疑和审查的眼神中。

    繁琐的过程一项项的进行着，在彻底磨掉众人五分之四的忍耐度后，典仪进入最重要的项目，帝国天堂教团伯克红衣大主教指挥着教士们点燃起一根根燃烧后发出清香祝福的松明，帝国北方女皇领总督张龙平阁下亲手将一份份赐封官位和军职的证明文书及勋章发放给早已迫不及待的人们。在这个时候，最后的警惕和怀疑也已消失，一份份由女皇签名的文件不仅仅是官位的赐予更是身份的保证，他们也将得到帝国国法的保护和认可，尤其是在重要的人物观礼见证下，只要他们不触及帝国的法律和利益，帝国中就没有人再敢对他们怎么样。如是帝国再反悔，失去的颜面和声誉……更何况，早已联合一体的诸人对于可能的最坏情况也不是没有应对。

    北方总督大人结束语的发言终告着典仪的结束，接下来，应该是盛大的宴会了吧？

    “总督大人。”

    一声轻呼压过全场的兴高采烈如冷空气下降一般扫过会场。

    所有人的心头没有由来的一阵惊悸，在总督被打断话语而不快的眼神下，年轻的镇北将军从座位上施施然的站起来。同一时刻，至少有十只以上的手掌握住了礼服下暗藏的武器。

    “总督大人，如您所知，下官明日即将启程回返帝都述职，为免了明日麻烦，下官想借诸位大人都在的时机，有一些临别的话想对诸位大人们说一说，还请您允许。”

    “当然可以，格雷斯将军。”

    揣测着赤龙预备发言的内容，总督没有理由拒绝这一要求。只当是对这个铁面小子的最后一点怜悯吧，但心不太放心的张龙平大人没有回到自已的位置上侧身站到讲台的一旁。

    拢了拢已经有稍许长度的发梢，赤龙摘下了面上的面具，在场的众人中有许多人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位年轻将军的真面目。

    “真是非常的麻烦呀……”

    无意义的呢喃却如暴风骤雨前的雷鸣一般令所有的人心头狂跳。在那如病人一样苍白无血色的面容上，几乎占据了左半脸庞三分之一的机械组织中发出妖异的红芒。

    身后力能力者护卫的动作惊醒了惊诧中的商盟主席，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对于苏珊娜·阿德姆斯而言已不重要。她明白这位合作者不会老老实实的坐待权力的崩溃，但是在所有忠诚的军团远离俾斯曼，他的实力正处于最低时居然会突然发难。依对这个人的了解，他会冒险但却不会打无把握之仗。

    “请留在原地，主席小姐。”

    低沉的警告来至于两名移动脚步的帝国教士，仍手持着松明的两人身形全隐藏在长及地的教袍中。仿佛不知不觉中出现一般，两人看似随意所站立的位置配合着商盟主席本人的能力者亲卫恰恰形成三角防御

    将少女护在中间，隐约的力场波动表明两人正蓄势待发。

    “你们是什么人？”

    令人不快的哼笑夹杂着残酷的语调回答道：“奉大将军殿下之令，由我等炎狱骑士保护您的安全，主席小姐。”

    “……？”

    明亮的眼眸扫视全场，在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赤龙的话语所吸引时，一切仿佛还是那么平静。

    “诸位，……为了我北方的复兴和繁荣，请诸位去死吧。”

    面对赤龙的宣判，全场一片死寂。

    “他妈的，果然是个圈套。”

    最先打破惊愕和寂静的人是前奴隶贩子兼盗贼团首领，在此次招抚中被赐封为维诺行省驻军将领军职的莫尔斯·寇斯，有着“血腥狂风”绰号的男人耸立着强壮的身躯从座位上站起后动作迅速的抓起相邻位置上的一名帝国官员做为人质，同时将一把从怀中掏出的帝国军制式军官手枪指向不动声色的赤龙。

    “老子早就想到没这么简单，你他妈的想杀我，去死吧。”

    “住手。”

    甚至于连格雷斯·赤龙都感到有点吃惊的是，出言阻止的人居然是沃斯特典尔候爵本人，老谋深算的旧公国贵族阴测测的向另外目瞪口呆的人询问道：“总督大人，难道这也是您的意思吗？”

    事实上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明显，从惊诧中恢复过来的总督大人三步并作两步冲上讲台以其文弱形象不相符的动作揪起赤龙的军服怒吼：“狂妄的小子，你真的是疯了。来人，把他抓……”

    怒吼声停止，在众人的眼中，这恐怕是永远都不可能会发生的情景，在总督大人怒吼的同时，那位年轻的将军漠然的从枪套中拿出手枪并以枪柄狠狠的敲击在总督的额角上。

    “啊……”

    女性的尖叫来至于惊惶失措的总督夫人。

    巨大的声晌将众人的注意力再次吸引众人，应该是教堂出口的门扉位置已变成一块黑色的铁板，不仅仅是如此，经白粉刻意粉刷雪白的墙壁上亦裂来一个个洞口，数十名全幅武装的帝国士兵从夹墙中一一涌现。

    这不算是什么巧策，教堂的本身是在原始的条顿式风格礼拜堂的基础上改建，使用稍许手段将工程指挥者控制后，施工的亦是北方军工兵部队。

    想有所行动的人们已经被全部控制住。帝都近卫军指挥官康诺特准将及武装警察一级冲锋队长冈特·比林上校在异变的开始就想有所动作但却停滞，他们及数名部下在脖子旁莫名出现的利刃威胁下老老实实的交出随身武器坐在原位。

    幽深的蓝色光泽配合着利刃优美的线条警告着被制住的勇敢人们，即使是他们这样视死亡为归途的军人也要明白妄动的代价是否值得。

    “镇北将军大人，您是否想过，您现在的所作所为将会使贵国的声誉受到何种程度的损害，我们这些人或许您看不上眼但您不要忘记了，我们现在也是有着帝国正式赐封官位的人。”

    在场众人中都不在意的帝国的威信却在这时成为保护伞？赤龙只是冷漠的不发一言，但任谁人都可以看到那义眼中逐渐满溢的暴戾之气。沃斯特典尔候爵一边计算着教堂外援兵攻入的时间一边提出新的建议。

    “格雷斯将军，我承认我们的眼光不好，以致于相信了这位无用的总督大人，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在此立誓，从今天开始绝无二心的效忠于您。”

    “……”

    “臭小子，你可别逼的我们拼个鱼死网破。”

    低沉，宛如地狱深处发出的笑声在会场中回晌，身处这即将发生的流血狂宴中存活下来的人们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刻的恐惧。

    “候爵，我希望能建立起新的北方，不，应该说我渴望着新的北方在我的手中建立。候爵，您是一位有能力者，如果有您这样的人来辅助我，我会更加强大，还有您，血腥之狂风果然名不虚传，如果有你这样的猛将在我的麾下，我也会更加强大……”

    “只要大将军殿下需要，我等愿效全力以助殿下一臂之力。”

    似乎从赤龙话语中看到一丝希望的沃斯特典尔候爵忙不迭的表明忠诚。

    “……可惜。”

    格雷斯·赤龙继续面无表情的说道：“现在的北方已经没有了生命力，但即使是这样，这几乎已如尸体一般的大地却还存在着你们，你们这样的毒害，没有什么是不付出代价的，新的北方在复兴之前，一点牺牲品还是必需的。”

    话已经说到这种程度上双方已明白再转折的余地，这个发声大笑的人反是沃斯特典尔候爵。

    “臭小子，我承认你的确是彻头彻尾的疯子，但你以为，我们就没算到提防你的可能性吗？”

    教堂外即是跟随着众人入驻俾斯曼的部分亲军，这支总人数近万人的混合军团虽然由盗贼、私兵及旧公国贵族军组成但战力倒确实称的上能征惯战。此时，教堂内的异变应该已经为外面的人所察觉。

    教堂内也处于对峙中，身上暗藏武器的诸方豪强无礼的强行要求众多帝国官员老爷们在他们的外围构起人墙。这批从帝都选派至北方的官员多有强硬的中央后台，似乎想到这样即便是那个疯狂的杀人狂也不得不为之顾忌。事实上，换作帝国三权臣任何一人也无法无视如此众多的帝国官员生命有任何的闪失。

    格雷斯·赤龙没有这种考虑，将帝者派官员一网打尽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诸位大人，为了帝国的利益，对于你们英勇的捐躯，我会上呈陛下的。”

    仿佛为赤龙的话语作上注解一般，同一时刻，教堂外晌起了震天的枪晌，那不是一般的枪弹发射，熟悉连发型铁枪的帝国军官可以推测，这种密集程度的弹雨，至少要集中三十挺以上的连发型铁枪同时开火，而在这种打击下，配合教堂外广场的地形，消灭一支一两千人的军人只是几分钟的问题。

    将北方军所属第四军团装备的全部连发型铁枪战斗小组集中编为一个加强营，仍以小组单位隐藏在广场四周各要害和制高点中，出其不意的猛烈交叉火力取得了重大战果。按照计划，这个时候王永民将军的师团也应该从外城拆毁地段进入要塞夹击敌军了。

    “我们拼了。”

    当教堂外的枪声晌起时，适才还有持无恐的各方豪强已经明白外面的军队正在被屠杀殆尽，手中的人质也没有任何用处。

    “一个不留，杀。”

    “遵命，大将军殿下。”

    一身教士长袍的炎狱骑士总帅一把扯掉掩饰的衣服，嗜血的眼神如盯中猎物的野兽一般绽发光芒。

    格雷斯·赤龙转过的了身体，以炎狱骑士和月影忍军所构成的防线将血肉横飞的修罗场一分为二，在这狭小的安全地域，苍白了脸色的商盟主席愤怒的质问道：“你早就计划好，是吗？你甚至于用我来作为其中之一的诱饵？”

    “有一点更正，主席小姐，是用－我们－来作诱饵。”

    直属师团已经开始投入战斗了，那些被动员起来的条顿市民们也应该很清楚，守护城市也需要他们的努力。所谓一比一的战力，北方军实际上聚集了三倍以上的战力。

    “还是停止无意义的争吵的吧，苏珊娜小姐。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呢。”

    看着强忍呕吐感而涨红脸庞的合伙人，格雷斯·赤龙提出更实际的问题。

    “帝国中央会放过你这种行为吗？”

    “那要看三位尚书大人知道，了解什么了？”

    顺着赤龙的眼神视线，在地上缩成一团的总督大人只所以保留性命是因为他活在还有价值。帝国中央也一样，真实的情况永远或者说在一段较长的时间内不会出现在那三位大人的办公桌上。

    “纸包不住火，你考虑清楚。还有，这么多的官员同一时间出了意外，你准备用什么人来补充他们的位置？”

    “主席小姐您的属下不是有许多人才吗？另外，我也会从另一个渠道来填补这些位置。”

    与军队一样，久经事历的文职官员也不是一朝一夕即可凭空变出的。面对赤龙有把握的语气，商盟主席意识到对于这位合伙人还有王牌。

    “最后的问题，你杀了这些人，他们的分散在各地的部下可不会善罢甘休。”

    “失去了首领，余下的不过只是些乌合之众。老老实实听话的我可以留他们一条性命，至于那些不想沟通的家伙嘛……”

    格雷斯·赤龙轻描谈写的继续说道：“我会用任何敢于阻碍我的敌人尸体来点缀大陆公路的两侧，当然，在那之前我会先剥了他们的皮。”

    苏珊娜·阿德姆斯终于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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