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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人 / 作者：风小尘

简介

幸福是什么？ 

林玫君说，幸福是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是可以主宰自己的生活；活得像赵文韬那般无赖，不必自卑，不必在意别人的眼光。 

赵文韬说，幸福是一杯咖啡，一台电脑，一个闲凉的午后，外加一个迷糊的女人…… 

这是一团可恶的脑神经细胞跟一絮憧憬浪漫的纤细心思的同居故事…… 

感激所有支持过的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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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她的同居生活-番外集

传说中的浪漫

这个星期六，适逢月初，公司里没什么事，赵文韬吃了早餐，懒懒地躺在沙发上，享受着难得的悠闲。

“哈哈哈、哈哈哈──”林玫君坐在旁边餐桌上，正用他的笔电上网看节目。旁边那略高的音频不间断地窜入他耳里，挑战着他的听觉极限。

他瞇了瞇眼，决定打开电视，特意将声音调大，想藉此掩盖过高亢的笑声。

“最近有许多上班族……关节疼痛视力衰退……一直盯着计算机……”

“哈哈哈、哈哈──”

“下了班也继续窝在计算机前……不爱出门不爱运动，一整天都泡在屋子里……”

“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

发觉开了电视变成双倍噪音污染，赵文韬迅速关掉它。

他看了旁边直盯着屏幕、一动也不动的女人一眼，又看了看窗外的天气，伸了伸懒腰站起身，听觉神经一旦受损就再也无法回复了，为了自己的听力着想，他决定把某只懒虫拎出门晒晒太阳。

于是乎，赵大爷缓缓地踱步到房间将网络插头拔掉，然后又缓缓地踱了出来，缓缓地对计算机前的人耸耸肩道：“网络人为故障了，没办法，你去换件衣服，我们去外头绕绕。”

二十分钟后，在某人嘟嚷抗议的气愤声音里，他们两人坐上了车。

“什么嘛！讨厌！我正看到精采的部分──”

“那种没营养的节目，只有笨蛋才会看。”

“赵文韬！”

“我在。”他的名字最近十分荣幸地成为她最高频率的骂人词汇。

“你、你你──我最近又没有惹到你！”

“所以我觉得人生无趣，决定惹惹你。”

“喂！别太过分！”她不爽地用力拧了拧他的手臂。吃定人家在开车没法反抗，她趁机多拧了几下泄愤。

“这里是高速公路……”赵文韬忽道。

“嗯？”她又拧了一下。

“自动驾驶就行了。”他露齿一笑，然后不客气地伸手拧了回来。他赵文韬的字典里面，从不存在以德报怨这四个字。

“啊！很痛耶！”林玫君打掉他的手，“对待淑女要有君子风范！你知不知道啊。”

“我只知道对待君子要有淑女风范。”

“呿，你的前提才不成立咧！”君子？小人都没他可恶！

“你以为你的前提就成立了？”淑女？赵大爷怀疑地一瞥。

“……”

“行了，我们是泼妇与小人，大家扯平，这总成了吧。”赵文韬摆摆手，“别整天泡在家里上网看节目，应该适度外出透气。”

“外出透气？！外出透气去市区逛逛或上超市买菜就好了，干麻把我拉去海边！”

“你昨天不是说喜欢海边？”他本来是要去市区，但临时想到她昨晚说喜欢海，便将方向盘转了弯，驶往邻近的海域。

“才没有！”她翻了翻白眼，“那是我小学第一次作文写的题目……你以后不要一边打计算机一边跟我聊天！”

“……是你每次都选在我打计算机无法分神时跟我聊天的……反正都快到了，去海边吹吹风看看海浪不是挺浪漫的？”

“咦？你，呃，会觉得去海边吹吹风看看海浪很……浪漫？”她狐疑地看向他。

他挑了挑眉，“不觉得，不过报章杂志不都这样说吗？怎么，有问题？”

果然，她哼了哼，“没有，当然没问题──才怪！你知道现在有多热吗？三十五六七八度的，只有蠢蛋、蠢蛋才会在炙热的大太阳底下跑去吹海边过来的高温焚风！还要擦防晒撑雨伞的，浪漫个大头鬼啦……你干麻？！”她看着忽然倾身凑近她的人。

赵文韬松了她的安全带，“我们到了，乳液擦一擦准备下车……小蠢蛋。”

什么？！“你这大蠢蛋！”

“正好，我们蠢蛋一家亲。”赵大爷痞痞一笑。

一刻钟后……

小蠢蛋高兴地在海堤上蹦蹦跳跳的，嘴里哼着轻快的歌，远眺一望无际的蔚蓝海岸让她愉悦极了，万里蓝天衬着那一大片波涛汹涌的澎湃，雪白的浪花在岸边散开，看着这片辽阔，一股无法形容的感动将她的心胀得满满的。

而大蠢蛋左手撑着一把秀气的粉红阳伞，右手拎了个女用皮包，站在小蠢蛋身后数步，瞇着眼看着小蠢蛋，觉得自己快被热气给蒸熟了。果然很热！尤其今日万里晴空，没有可以挡阳的云层，看似柔和的金黄薄辉洒落大地，毫不留情地烧灼着他的肌肤。

在剧烈的阳光照射下，染色体序列错误的修正能力会降低，更甚者复制DNA的时候会插入许多不正确的基因片段，因此长时间暴露于阳光底下得皮肤癌的机率暴增三百倍。

他在心中无奈地暗想着。

“哇！”小蠢蛋跑到他旁边，“好漂亮！蓝天印着碧海，无穷无尽的都是蓝色，真的很美！啊……但是天空颜色比较浅，海水颜色比较深，是海水印着蓝天吧？真的有那么一点浪漫呢……呃，是一点点而已喔，一点点。”她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前端，推了推无动于衷的男人：“你不觉得漂亮得很梦幻吗？”

赵文韬看了看，只道：“海与天本来都是无色的，经过太阳光照，由于偏蓝的光折射率大，遇上空气中的悬浮微粒与海水里的微生物、海水本身，蓝色系的光便四处折射、反射出去，所以你看见的海与天是蓝色的。”他顿了顿，语调可恶地上扬了几度，“海与天的颜色并没有关系，但由于色散的原理是一样的，所以两个都是蓝色。但由于深海物质多加上光阻，海的折射反射比天空更复杂，所以是深蓝的。”

“你──”

“不用讶异，不是我学识渊博，”赵大爷鼻孔吐气，“只是你平时太缺乏常识了。”

“你、你你这堆可恶的脑神经细胞！”啊！！！！气死她了！

＊＊＊

下个月的第一个周末，他们两人又闲闲在家了。

“哈哈哈、哈哈哈──”

赵文韬像个死人般横趴在沙发上，不时带着几分无奈地看着一旁堂而皇之霸占他笔电、还笑得十分放肆的女人。

他在沙发上趴了一会后，决定再次采取行动──

“喂！你要去哪里？”林玫君这次学乖了，火速冲过去拉住他。

“……去厕所。”他比了比卧室。

“哦，厕所啊……”厕所？是想去拔掉她的网络线吧！她在心底哼了声，“那你干麻不去客厅那一间，比较近。”

赵文韬撇了撇嘴，索性直截地问：“你想不想去走走？我听说内湖在办花展，离这里很近，反正假日，去赏赏花不是挺浪漫的？”

这会儿又浪漫了？！“……报章杂志上说赏花很浪漫？”

“没错，”赵文韬点点头，“有问题么？”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林玫君亲切地假笑，“跟你去赏花？拜托！我又不是脑袋撞坏了！你到时候铁定会指着一片缤纷灿烂的花海，居高临下地睨着我、用冷冷地语调说：‘花是植物授粉受精的地方，换言之，是植物的生殖器官，来看这一大片的生殖器官有什么好感动浪漫的？’……对吧？”她没好气地瞪了赵文韬一眼。

她拒绝跟一堆脑神经细胞去赏花！

赵文韬沉默不语地望着她。

“怎地，没话说了？”她有几分得意，觉得自己刚才学得还蛮像的。

“……赏花不是挺浪漫的吗？把赏花形容成这样，你还真是一点浪漫感都没有。”赵大爷皱了皱眉。

“我是学你！学你！”啊！！！气死她了！

情人节(1)-巧克力篇

 “我在XX路上的手工点心材料店。好，拜拜。”林玫君挂了电话，疲惫地喘了口气。

“玫君，谁要来接你啊？”小菁好奇地问。

“……我哥。”

“咦，你有哥哥？”

“我远房表哥，他最近暂住我家。”她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

明天是一年一度的七夕情人节。

今天公司事情少，高层又集体开月度检讨会议去了，六点的下班时间不到，林玫君便被部门几个女同事拉去逛了一整晚的街，最后她们绕进手工点心材料店。

唯一有男友的李宁已经买好了礼物，不参与手工巧克力材料的采购，默默站在后头给予亦见。

“选纯黑的巧克力砖好了，我听说主任比较喜欢吃苦巧克力，尤其是加上杏仁跟坚果的。”

“对对，”小菁笑嘻嘻地附和，“主任喜欢原味的东西，巧克力也是。”

“我还听说他喜欢黑巧克力洒上糖粉，讨厌那些洒纯巧克力粉跟七彩巧克力碎片的。”雅雯也热心地贡献自己的情报。

“而且主任不喜欢一次吃过量，那会太腻，我想不要送太多，八颗十颗的小包装就可以了。”

“我还知道主任喜欢爱心形状，我们模板可以买心型的。”

几个女人笑闹地选好了各自的东西。

“咦，玫君，你怎么愣在那里。”小菁凑到她身侧，“今天巧克力砖买五送一耶，你要不要也买，我们刚好凑六个。”

“啊？！”她眨了眨眼，对于刚才的情报还处于消化阶段。小菁她们好厉害，从哪搜集来的这些信息……她只知道赵文韬讨厌巧克力粉，其他是刚刚听她们说才知道的。“呃，也好。”最近他们的关系、赵文韬对她的态度……好像有一点点明朗了，说起来，她好像没怎么正面响应过他……

但是，材料有点贵耶……内心一阵天人交战后，她终于下定决心，照着她们刚才说的，忍痛不去看价钱，迅速拿了黑巧克力砖、杏仁核、糖粉、坚果碎块跟心型模板，一块结了帐。

“咦？！”雅雯眼尖地看见了她选的东西，问道：“玫君，你也要送巧克力给主任吗？”

“啊？呃，我我、我……这个……”她看见雅雯眼里的防备，赶紧说道，“我是要送给──夏副总！对、对，那个，我想说，他们年纪差不多，喜欢的东西大概也相去不远……”

“哦，原来是夏副总啊，”雅雯笑了，一副‘天下一家亲’的模样，靠过来亲昵地用肩膀推了推她，“夏副总也很不错呢，不过他同样很热门，不好追……不要紧，我支持你！要加把劲喔！”

“呃……好……”她吶吶地说。

五分钟后，她们离开了点心材料店，林玫君跟其他人在店门口分手。

“玫君，你要在这里等你哥？”小菁问。

“嗯，他叫我在门口等。”

“喔，那我们先走了喔，拜拜。”几个女人跟她挥了挥手，掉头往公车站方向走去。

“啊！对了，”雅雯忽然回过头来，愉快地朝她挤了挤眼：“玫君，一起加油喔！我相信夏副总会喜欢你的巧克力的！”

“呃，嗯……”她朝她们挥手，“路上小心。”

待她们一走，她后面便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音。

“还愣着干麻？走了，车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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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韬今天在月度会议上一定被上头狠狠修理了。这是林玫君偷偷观察了一个晚上的结论。哼哼，她在心里得意，欺压弱势小草的大树本身也会被更大的树欺压住。能干如他还不是照样得挨上头的骂。真想看看他那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被人狠狠削一把的模样。

“啊！烧焦了！”幸灾乐祸过头，她收回注意力，连忙关了火，把巧克力浆倒进模子里。倒到一半，她忽然咦了一声，咚咚咚地跑到赖在沙发上的男人面前。

“赵文韬，杏仁跟坚果是要什么时候加？加在里面还是上面？”

“我哪知道什么时候加？至于加在上面还里面……随便你。”他半躺在沙发上，眼皮掀都不掀，显然无意搭里她。

“喂！你这什么态度！”

“怎么？我什么态度了？”

“你──算了！随便就随便！你不要后悔！”她忿忿转头，咚咚咚地跑回厨房。随便是吧？好！她一把将剩下的巧克力浆倒入模板里，随手抓了一堆杏仁跟核果乱挤乱塞，也不管有没有美感，直塞到巧克力浆都快溢出心型模板了才罢手。然后她大小姐气闷地去洗澡了。

林玫君前脚才刚踏入浴室，赵文韬便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后脚跟着拐入厨房。

真丑……他认真盯了巧克力半晌。做成这样还好意思送人，拜托，她是想吓死夏墨雅啊？！

他瞇了瞇眼，而后打开放调味料的柜子，拿出了盐罐，对准一团团黏糊的巧克力浆拼命洒，然后放回盐罐，关上柜子，走出厨房趴回沙发，动作一气呵成。

他就说那女人什么时候那么勤劳了，居然会跑去点心材料店，结果是要做手工巧克力给夏墨雅。很好，该死的好。

隔天中午──

OK！现在没人！

趁着大家外出用餐，一条人影蹑手蹑脚地拐回财务部门，确认主任办公室里面有人后，咚咚咚地跑了进去。

“赵文韬！”她朝里面叫道。

“怎么？”他从文件里抬头。

“我、我那个……有东西要给你……”她扭捏地从身后拿出一团东西递上去。

赵大爷定眼一看。“你给我一团皱巴巴的报纸干麻？”

“你！你有没有一点艺术感啊！这是包装！艺术包装！”

“……”是谁比较没艺术感？赵文韬盯着那团东西。“这是什么？”

“虽然你昨天真的很讨人厌，但我大人大量，还是决定不计前嫌地送你……呃……那个，最近流行的，坚果杏仁糖粉块……”想起这些巧克力的长像，她有几分心虚，硬生生把“巧克力”三个字改了名字。

“哦？！”赵文韬迅速拆开。一堆沾着巧力力的杏仁与坚果块有大有小地散在盒中，印入他眼里，正是昨晚她在厨房忙的巧克力。

“……这是要给我的？”他挑了挑眉。

“废话！不送你我还能送谁？！”她凶巴巴地，藉以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

“那夏墨雅呢？”

“夏副总？”这关夏墨雅什么事？她费解地瞪了他一眼，“你有问题喔！我做得这么丑、看起来又难吃，自己都不敢尝了，你以为我好意思送他？”

……那你怎么好意思送我？！赵文韬翻翻白眼。

不过，阴郁了一整个早上的心情乍然开朗，瞬间愉悦起来。

原来是送他的啊……情人节是吗?他想，他们应该会有个愉快的夜晚。

“我收下了。”他把巧克力收入底层抽屉。

“咦？！你不吃吃看吗？”

“不要，我讨厌杏仁跟坚果，更不喜欢苦的巧克力，尤其你又洒了一堆糖粉。”这些都不打紧，最可怕的是，他昨晚还加了一大堆盐在上面……

“啊？！怎么会？”她微讶，雅雯她们居然情报错误，昨天大家都买了一样的材料！“那今天不就有一堆人送你你讨厌的巧克力了？”

“你是说部门其他女同事？”赵文韬伸手从一旁架子上拿了几个漂亮盒子下来。“她们比你机灵多了，送的全是我喜欢的葡萄干白巧克力跟酒糖。”

“咦？！”某人呆呆地瞪大了眼。

＊＊＊＊＊＊＊＊＊＊＊＊＊＊＊＊＊＊＊＊＊＊＊＊＊＊＊＊＊＊＊＊＊

稍早的时间里，忙了一早上刚回到座位上的夏墨雅莫名地看着桌上的留言，不解自己为何平白收到学弟的警告。

“不要乱收别人的巧克力？！”他困惑地喃喃自语：“该不会有人打算用巧克力毒杀我？”他最近……没有跟人结仇吧？

情人节(2)-情书篇

中午过后，林玫君的杂事忽然多了起来。她的位阶在部门里算低的，常常有资深同事丢一堆跑腿送件的琐碎事情给她。

她在去业务部门送件的途中路经茶水间，听见雅雯她们谈笑的声音从里头传来。真好，她羡慕地想，人长得漂亮就是不一样，明明她们职位差不多，偏偏这种跑腿的烂活怎么就是落不到雅雯身上。只消她甜腻腻的一笑……原本要唆使雅雯的资深同事便立即转向朝自己而来。

她哀怨地要离去，却被里头正在谈论的话题吸引了注意：“呵呵呵，对呀，那你要趁今天跟主任表白吗？”

咦？！表、表白？

她拉长了耳朵，悄悄地凑了过去。

“听说隔壁部门的小秀已经有动做了耶……对呀，刚刚芳芳偷看见她在写邮件，邮件开头就是主任呢……”

啊？！林玫君又靠过去几分，整个人半贴在茶水间出入口外侧的墙上，想听得更清楚一点。

“听说主任今天晚上有空呢……中午我有听见他跟夏副总在聊天──玫君？你在那边做什么？”

“啊！”玫君赶紧站直身子走了进去。“我那个，送完了文件有点口渴……”

“喔，那刚好，这次新买的速溶咖啡味道不错，我刚泡呢，这杯先给你，你来试试看。”雅雯亲切地朝她招招手。

“喔，好……”她吶吶地走了过去，接过咖啡，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你们刚刚在说写邮件？”

“哦，对呀，”雅雯一笑，大方地道：“今天是七夕，恰好有人打听到主任今晚有空，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呢，我们在讨论是不是要约主任去吃晚餐……听说隔壁部门的小秀已经有动做了，若是被她抢先，那我们岂不吃亏了。”

“咦？！你们要一起找赵文韬去吃晚餐？”

 “什么赵文韬的，是主任呢。”小菁凑过来，依旧是笑嘻嘻地：“当然不是一起啦，是私下各自约嘛，至于主任会答应谁……就各凭本事了呀。”

“啊？！”

“啊什么，对了玫君，有个好消息，”雅雯朝她眨了眨眼，“夏副总今晚也没事呢，你要不要也试着约约看他？”

“呃……那个……”她支吾了一下，假装不好意思地道：“我怕会被当面拒绝呢……这样多难为情……”

“怎么会，反正今天情人节呢，夏副总那种个性，就算拒绝你也是很委婉的啦，就当是个机会试试，这样都没有勇气，怎么交男朋友嘛。”

“对呀，而且是透过邮件约他，他又看不见你，就算被拒绝，也不会那么难堪嘛。”

“邮件……这样不会很没有诚意吗？而且现在的邮箱很容易被挡信……”

“不会呀，现代人沟通很多都是用邮件啊，谁还亲手写信的？公司有些公文也都用邮件往来呢。而且……”雅雯挤了挤眼，“用公司内部的邮箱寄就好啦，保证夏副总收得到且一定会看，不会被误当广告信挡掉。”

“是呀，”另一个女同事也附和，“而且打字比写字快多了，可以打上几百几千字没问题。”

“咦！几百几千？还要附上餐厅简介吗？”约个晚餐要打那么多字？

“当然不是了，”一伙人全都咯咯笑了起来，“顺便表白嘛，算是情书啊，电子情书嘛。难得今天七夕，趁着节日气氛寄了情书才好啊，不然平时寄多奇怪。”

＊＊＊

林玫君偷偷摸了几张公文纸，趁着左右同事都不在，迅速地写了起来。

其实她本来不打算写……呃，情书的，但刚刚看见雅雯她们一回到座位上便开始认真地埋首不知忙着写着什么，登时被刺激到，冒出一种不服输的心情，觉得自己也非要做些什么不可。

她边写边暗自在心里得意，经过巧克力事件的教训她学乖了，雅雯她们的话不能全信，这就跟她学生时代发生的惨事一样，财务管理考试出来，大家都嚷着考试好难、自己考得很烂、昨晚没读书什么的，她高兴地附和，以为全班都考得跟她一样，结果成绩出来，只有她一个人不及格……而那个说自己考得最烂的人竟然满分！

约莫半小时候，她大功告成了，洋洋洒洒地写了三张半的公文纸，还留了半页给人响应的地方。她拿着情书站了起来，四处张望了下，大家都埋头在做着自己的事……很好很好……她悄悄溜到主任办公室，轻轻轻轻地把门打开，火速闪身进去。

“赵文韬！”

“又怎么？”听见是她，他头抬也不抬地，专注地看着计算机，懒懒应声。

“我、我有东西要给你！”她递上手上的东西。

“这是什么？”他伸手接过，瞇了瞇眼。

“现在不准看！等、等我出去再看……你、你一定要给我看，听到没？！还要给我回应！不看你就死定了！”她霸气地命令。

“哦？”赵文韬挑了挑眉，随手把她的情书搁到一旁公文上，思索了下，从后头架子上抽出一大迭档案，找了找拿出其中几份给她。“你今天工作做完之后把这些档案也处理一下，工作说明附在档案里面了。”

“咦？你──要我做？”她怪异地一瞥。虽然他是她直属上司，但她的工作都是由资深同事分配，他并不直接指派给她。

“怎么，你有意见？”

“没……谁敢对你有意见……”她不甘愿地接过档案，随即想起什么似地，指着他怪叫道：“喂！你、你该不会是想提早下班跟人去过情人节，就把自己做不完的工作丢给我吧？！”

“放心好了，以你的工作能力……就算我工作做不完也不会笨到丢给你，我会指派给能干的下属去做。”他斜睨了她一眼，凉道：“你这个月的评等出乎我意外的高，若不想在最后关头被扣分……就不要得罪我，懂吗？去做就是了。”

泯灭天良！那个泯灭天良的家伙！不，他根本就没有天良这种东西！

晚上六点半，林玫君欲哭无泪地盯着手上一大迭的文件，这么多，她至少还要处理上两三小时！诺大的部门里只剩下她跟另外一个资深同事，小菁跟雅雯她们全都下班了。情人节啊……亏她还在情书的最后一页约赵文韬跟她一起吃晚餐！结果不但人没约到，自己还得留在公司加班……

“玫君，你的公文。”那个资深同事过来递给她一封加密公文。

“这是什么……”很少会有加密公文给她，林玫君稍稍拆开公文袋往里头瞄了一眼，发现是自己写给赵文韬的情书，兴奋地把它抽了出来，快速翻到最后一页。

然后──

碰！

她怒气冲冲地用力推开主任办公室的门，走到那个依旧埋在计算机里的人面前，亮出手上的纸，杀气腾腾地指着他问道：“这是什么？！”

“你写给我的东西。”赵文韬处变不惊。

“我知道！我是问你，你回给我什么？！你倒是说说看！”

赵文韬看了看她手上的纸，找到自己的笔迹，顺从地照着念道：“已阅。”

已……阅？已阅？！已阅？！！！

“你当你在回公文啊？！”已阅那两个字的旁边，居然还盖了红色的主任印章！

“不然你没事用公文纸写东西给我……是要我回些什么？”他凉凉地问。

“当然是回我你对这封情书的感觉！”

“这是……情书？”他的语调上扬了八度。

“废话！不然你以为我没事写东西给你干麻！”她恼怒地看着他。

“......情书没人会用公文纸写。”

“你以为达远有适合的信纸给我写？”

“你可以用公司的内部邮件寄信给我，像许菁菁她们一样。”

“……好，但至少你得回应我啊！这是我第一次写情书给人耶！”那个已阅是什么意思！

“情书？！”赵大爷瞇了瞇眼，不客气地嗤笑一声，“你那里头从头到尾没提到你喜欢我、你对我的感觉，拉拉杂杂写了一堆不知所云的东西，小姐，请问一下，我知道你大学某堂财务管理考试考得很烂干麻？！你用了两张纸写你大学有多悲惨，用一张纸写你以前暗恋却告白被拒绝的丢脸事情，然后用了半张纸命令我跟你去吃饭──这叫流水账！”拜托，看得出来那是情书才有鬼！

“我、我我……”她被他一指责不禁气虚了下来，“我哪有命令你跟我去吃饭嘛……”

“哦？”赵文韬把纸拿到她眼前，“那你念念看最后一行。”

“赵文韬……那个……你晚上最好跟我去吃饭……如果你敢跟小菁雅雯她们去吃情人节晚餐……你就……呃，死定了……”

他好整以暇地瞥了瞥她。“不错，不过从你信上用的惊叹号看起来，这个气势念起来应该是这样的：‘赵文韬！！！你晚上最好跟我去吃饭！！如果你敢跟小菁雅雯她们去吃情人节晚餐，你就死定了！！！！’。”

“呃……那、那个是……”她忽然有几分心虚。

“行了，把你的‘流水账公文’收好。收拾收拾，我们走了。”

“咦？”她诧异地望着他。

“又怎么？不是你找我去吃晚餐的？”

“那你交代我的工作怎么办？”那边至少还要处理上两三小时耶！

“那个啊，那是两三年前的旧档案，没什么重要的，不做也没关系。”

“啊？！”她听得愣头愣脑，“那你干麻叫我做？！”

“未免有人工作太轻松，老发不切实际的白日梦想钓凯子，一下班就跑去找英俊又多金的夏副总吃饭，所以只好找点事情让她忙一下。”他说得一点愧疚都没有。

“赵文韬！我又没有要约夏墨雅吃饭！” 

“你是不好意思外加怕被他拒绝吧？”他哼了哼。

“咦？！”什么？！

“我今天下午也很不巧地经过茶水间──”他朝她阴森一笑，“林玫君，要是再让我听见你要找夏墨雅干麻干麻的就换你死定了，那个月你就准备领底薪！”

情人节(3)-夜晚篇

 [他们的七夕晚餐]

林玫君觉得他们好像到错了地方。

她偷往左边望了一下，发现左边桌子的成熟情侣正在调笑，再往右边偷瞄了一眼，右边桌是一对年轻的小恋人，他们十指紧扣四目相交，也羞涩地在谈情说爱……她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年少的纯情爱恋啊，真好呢。

没几秒钟，她又不安份地四处张望起来，右边的右边是一对深情的中年夫妻，左边的左边是一对热恋中的上班族……诺大的空间里，每桌情侣都相当忙碌地在调笑谈情，呢哝爱语与娇软笑声不断，浪漫高雅的用餐环境里充满了爱恋氛围……

“你在干什么。”一个与热恋气氛不搭的薄凉调子冷不防出现。

她往前方望去，赵文韬的视线仍紧黏在笔电上，左手夹着一份文件，右手在键盘上飞舞，头抬也不抬地，专注地处理着公事。

整个餐厅里就他们这桌遗世而独立，丝毫不受一旁浓情蜜意的干扰，相对两无语，惟有问苍天。

“没干什么。”她嘟哝，收回不安份地视线，翻了翻包包，拿了本书出来打发时间。他平常都七八点下班，今天他们提早走了，他一定有些事情没处理完。还好她昨天逛街的时候有趁小菁她们不注意，买了本书……嘿嘿嘿，她暗自窃笑，把书放在桌下，避开赵文韬偷偷地翻着。

《恋爱秘籍大破解—把他狠踩脚下的一万种方法！》

嘿嘿嘿……这可是超级抢手的畅销书！昨天看到时刚好剩下最后一本，她费尽千辛万苦才偷偷摸摸地买到它！她兴奋地将书翻开，认真地读了起来。

约莫十多分钟后，侍者端来了主菜，她赶紧偷把书收起来，觑了老僧入定的赵文韬一眼，然后自顾自地吃了起来。他们点的是情人套餐──也是今天餐厅唯一提供的主餐，主菜装在一个十分雅致的心型大盘子里，供情侣一起分食。

“你多吃点，这个很好吃的呢。”右边那对小恋人，女孩把牛排拨到男孩那一边。

“好吃你多吃一点，你这么瘦，才应该多吃点，我没关系的。”男孩又把牛排拨了回去。而后两人相视一笑，甜蜜蜜地你一口我一口，互相喂食着。

幸福，真幸福啊……林玫君忽然想起刚才书上写的，热恋中的男女，就算不出门，光静静独处着，只消对方一个眼神，不用言语也能感到一阵甜蜜与快乐。

她豪迈地叉起一大块肉，边吃边打量着隔壁桌男孩眼里的柔情蜜意，还有他体贴的举止。这就是看到喜欢的人会有的样子啊……

“你吃饭专心点。”

赵文韬的冷哼拉回她的注意，她看了看男孩，又瞥了瞥他，不满地咕哝道，“还是这副死样子……”

“哪副死样子了？”赵文韬一瞪，迅速伸手将她等下打算要下手的牛排抢先叉住，吃进嘴里。

就是这副死样子！那是她的牛排！！林玫君气愤地指着他，“赵文韬！那是我先看到的！你刚刚有没有听见隔壁是怎么对女伴说的？啊？！”

“有，他说他女朋友太瘦，应该多吃一点……把你的叉子放下，”他斜睨她一眼，“拿餐具乱指别人很不礼貌，尤其上面还叉着红萝卜。”

“……” 

罗曼蒂克的烛光晚餐是哪一国的鬼东西！

二十分钟后，她哀怨地拿着小叉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漂亮的小蛋糕，内心还在为刚才鲜嫩多汁的牛排扼腕不已……她又偷偷地往隔壁桌觑了觑。

“嘻嘻……”小恋人隔着蛋糕，深情地相互凝视，不时愉悦地笑着。

只消对方一个眼神，不用言语也能感到一阵甜蜜与快乐……吗？好……

她收回视线，用手肘撑着桌子，歪着脸看向赵文韬。她很努力地朝他眨眨眼，看了看，眨了眨眼，看了又看……

良久，一个狐疑的声音响起。“……你颜面抽筋啊？”

“赵文韬！你今晚都别开口跟我说话！”

＊＊＊

[情人套房与香水百合]

“哇──”

林玫君双眼发亮，不敢置信地在美得梦幻出尘的顶级情人套房里绕来绕去，兴奋得团团打转，内心盈满了感动与惊喜。赵文韬那家伙居然会为她费这种心思，带她来情人套房？！ 

天！她从来没住过这么华丽梦幻的房间──

“好漂亮的纱帐──”她咚咚咚跑到床边摸了摸白色纱帐。

“好高级豪华的按摩浴缸──”又咚咚咚地拐入厕所。

“好棒的夜景──”再咚咚咚地蹦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

“好软的床──”咚咚咚扑回床上。

“好有设计感的栏杆──” 跳下床，继续咚咚咚地跑到房间正中央的栏杆旁。“咦……赵文韬，这个栏杆是干麻的？”她不客气地戳了戳站在一旁的人。

“……运动用的，有人喜欢上下错位。”

“啊？！”她愣了半晌，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顿时羞红了脸，“这、这样……呃，运、运动不是很奇怪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换个姿势而已。”他凑近她，变态一笑：“怎么，有兴趣试试吗？”

“完全没有！”她当机立断地道。

半个多小时后──

某人半裹着薄薄的床单，坐在落地窗前心不在焉地看着夜景，不时偷瞟向身后同样一身汗湿的男人。

“那个……这间房间很漂亮……”

“嗯哼。”

“我……呃……有点喜欢……”

“嗯哼。”

“我、我我……”她支吾了一下，别别扭扭地道：“我有、有那么一点点感动……你二月十四的时候还指着电视不屑地说这些都是商家骗生意的花招……我听说这类情人套房很贵很贵……原本以为你不可能为了我花这种钱──”

“我是不会。”

“咦？！”

他贴上她后背，淡道，“这是客户招待徐况达那老头的房间。”

“啊？！”她呆愣愣地，“可是徐副总这两周都在国外出差啊。”

“嗯哼，可是客户并不知道，”他耸了耸肩。“反正都招待了，房间不用白不用。”

“……所以这不是你‘特地’为我订的房间？”

“当然不是，”赵文韬奇怪地瞥她一眼，“当然不是，”赵文韬奇怪地瞥她一眼，“我没事为你花这种冤枉钱做什么？这里一个晚上上万元，不过比其他饭店房间多了点布置，价钱却高上五倍十倍，那些什么七夕就該有浪漫气氛什么什么的都是商人为了创造商机运用媒体强行植入给消费者的观念，我不当这种冤大头。”

“赵文韬！”充斥胸臆间一整晚的感动瞬间消逝无踪，她转过身，一把推开他，怒瞪道：“你害我酝酿了一下下的那个什么什么的告白气氛都没了！偶尔哄别人开心一下会怎样嘛！就算不是你为了我订的房间，但我又不知道，这种时候你就应该说是你订的，让我开心一下啊！”

“顺便就是顺便，我干麻为了哄你而说谎？”

“这叫善意的谎言！反正你又没什么损失，干麻不让我感动高兴一下？！总之，你──滚开！我要去洗澡了！” 

赵文韬摸摸鼻子，看着那个忿忿地拐入浴室的身影，瞇了瞇眼认真地思索了片刻──

三十分钟后，某人洗完澡出来，迎面撞上一大束香水百合。

“咦？！”林玫君讶异地看了看花，又看了看赵文韬。“这花……给我的？”

“嗯哼。”

“这该不会是什么情人套房赠送的吧？”她狐疑地望向他。

“当然不是，”赵大爷立即否认，他挑了挑眉，懒懒地道：“这是我特地为了你买的，一束要价两千，我找了好几家店千辛万苦才问到的，这么晚很多花店都关门了。”

“你不觉得买花是浪费？”她学他瞇了瞇眼。

“不会，从花束上面感受到的喜悦与浪漫等无形价值是金钱无法衡量的。”他说得一本正经。

“你送我……香水百合？”她还是有点怀疑。

“嗯哼，它们既耐放也耐看，比玫瑰便宜，又不容易掉花瓣，要送花当然要选香水百合。快收下，”不经意地哼了哼，“情人节快乐。”

“喔──那、那我收下了，”她接过花，小小声地道，“谢谢……那个你、你也情人节快乐……”

今年的七夕，似乎特别不一样。

＊＊＊

隔天中午，林玫君愉快地哼着歌，跟着小菁一同到公司外面用午餐。

“咦！”路经警卫室时，她停了下来，看了看后头一大排满满的花束一眼。这种花材、这种包装……总觉得怎么看怎么眼熟……

“玫君，你在看什么？”

“那个花……”

小菁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哦，那个啊，那是公司前天公关活动用完不

要的花，有好多束，主任觉得丢了浪费，要我拿一些下来摆着。”

“……你再说一次。”

“嗯？那是公司不要的花，你如果想要可以跟主任拿，他那边好像还有很多……反正丢了也是浪费，我昨天就跟他要了一束回家摆着，感觉还不错呢──玫君？！你怎么了？”

迷你短篇 - 某个男人的平凡夜晚

周五的夜晚，是林玫君最喜欢的时候，赵文韬不喜欢在周五加班，总是七点就下班了，明后天又是假日……

她总利用等赵文韬下班的时间，拐去公司楼下的书店，买几本新出的小说，晚上回家边听音乐边啃书。

七点半，她换了件小短袖，拿出今天刚买到的小说，打开音响放了西洋老歌，懒懒地趴在沙发上啃书。

八点，她看得津津有味地，双脚半曲起在空中晃呀晃的。赵文韬洗了衣服，正在一旁研究新买的地板清洁剂成分。

八点二十，她进入紧张刺激的阶段，手把书捏得老紧，看得浑然忘我，连赵文韬拖完了地在打蜡她都没发觉。平常她最讨厌这款打蜡剂的味道了。

八点五十，赵文韬打扫好浴室，顺便洗了个澡，晃出浴室便听见一阵咯咯的笑声，她大小姐正捧著书开怀大笑。笑得真难听……他睨了她一眼，懒懒踱进厨房。

九点十分，她啃完了书，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一阵饭香味传来，她立刻丢下书跳起来，往餐桌冲去。

赵文韬煮好饭才刚坐下，就见她双眼晶亮亮地朝这边奔来，椅子都还没拉开就要拿肉偷吃，他狠狠瞪了她一眼，她立刻识相地去浴室洗手。

“难怪你煮这么快，菜都跟昨天的一样嘛，只多了豆芽而已。”她满嘴塞得都是，口齿不清地说话。

“冰箱没菜了，煮不出别的。” 

“喔……”她猛地扒饭。

不久，她吃完了，思索了下，看了看桌上的残肴，又看了看赵文韬，再瞥了瞥他们住的屋子……

“愣着干麻？过来帮我收碗筷。”

十分钟后，她站在洗碗槽旁边，接过他洗的碗盘擦干。

“喂……你不觉得我们之间很无趣吗？”她戳戳他的手臂。

“怎么说？”洗完了碗，赵文韬开始清洁洗碗槽，只分一半心神给她。

“就……就住在一起，然后就变成这样那样了啊……一点都不像别人的那么丰富有趣！你父母朋友都不反对我们，你条件又……嗯，还可以，根本不用冒雨跪在我家楼下十天八天求得我家的人同意……这个不说，我们之间又没有国仇家恨的阻碍，你也没有苦恋我多年，我也没遭逢可怕的变故，完全没什么刻骨铭心的凄美爱情，”她嘟着嘴数落，“再说，你都没有追过我，没有送我什么一万朵玫瑰啊、帮我盖一座花园啊，没有为我做过什么惊天动地感人肺腑的事情！我也没有对你矜持拿乔过，一点甜蜜浪漫感都没有──这一点都不有趣！”

“嗯……”他听了之后低头沉思。

“你干麻不说话？”她又戳了戳他，“在想我说的啊？”

“……不，我在想，该不该把你那堆小说给扔了。”他没好气地，丢下菜瓜布，踱到冰箱倒了杯奶茶。“拿去，你的节目在演了，别在这干扰我。”

“喔……”她摸摸鼻子。

半小时后──

“赵文韬！我要洗澡了，你有没有看见我新的洗发精──”

“衣柜右边的矮柜第二层抽屉，最旁边那一罐。”赵文韬从一小叠折好的衣物与一大叠未折的衣物里抬头。

再半小时后──

“赵文韬！我要睡了，你有没有看见我的抱枕──”

“脏了我拿去洗，它不能烘干，得晾上一两天。”赵文韬终于忙完家事，正埋首在季度财务报表中，专注地比较着数字，看都不看她。提早下班就代表公事得挪一部分回家做，虽然明天周末，他仍习惯当日处理完当日的事。

再再半小时后──

屋子里回归一片死寂，诺大的客厅只有自己手上键盘敲打的声音，赵文韬键入最后一笔数字，存了文件按下了关机指令，站起来疲惫地伸了伸懒腰。

再再再半小时后──

等他再度淋了浴出来，踱进卧室时某人已经睡熟了。她裹紧被子蜷曲在角落，看起来圆圆滚滚一大团，让赵文韬有几分发笑。

他熄了灯，走过去一把用力拉开被子，躺了进去。某只八爪鱼贯性一翻身，整个人不客气地巴到他身上，其中一只脚翻过界了，半掉在床外。赵文韬用右脚把她的左脚给勾了回来，将她牢牢圈好。

“没有为你做过什么惊天动地感人肺腑的事情？！”他秋后算账，腾出右手捏住她的鼻子，阴阴低声道，“嗯哼，有种抱怨，明天一天你的家务杂活全都自己做！”

“唔……”呼吸不到空气的人开始扭动起来，张开嘴喘气。忽地，她扬手打了下赵文韬。赵文韬放开右手，用力瞪了她一眼，正要发作，却听见一声梦呓：“死蟑螂……下次一定把你打死……”

某人不善地眯起了眼。她最好梦里出现的真的是叫做蟑螂的那种生物，不然……哼！！！

迷你短篇2- 拜托，这辈子就够受了

他们的日常生活中，总是充满了没营养的吵闹。从不相信宿命的赵文韬有时候觉得，铁定是他的人生一帆风顺得太嚣张，老天看不过，特意派了林玫君来毁灭他。

周六晚上八点二十分五十七秒──

“啊，好美……”林玫君看电视看得入迷，用手肘顶了顶一旁的人，“喂，你不觉得他们的爱情很美吗？”

“怎么美了？”赵文韬从财务计划书里抬头，懒懒瞥了眼电视屏幕。他对这种以爱情故事闻名的景点没什么兴致。那不过就是为了吸引观光客，当地的人加油添醋穿凿附会出来的东西。

“你看，那个厉害的将军爱上了敌国的公主，灭了敌国之后偷偷救下那个公主，跟她成亲，但公主却为了自己的国家，偷了军符陷害将军被吊死，趁军心大乱的时候救出弟弟复兴了自己的国家……却又发现自己爱上了那个将军，于是回到将军被吊死的刑场──就是那个树林！”她比了比电视，“她一直在那里帮将军收魂，等将军的魂魄……还跟他约定来世继续相守……”

“嗯哼。还有呢？”赵文韬视线早移回手上的文件，不甚专注地听着。

“我说完了！”她戳戳他，“你不觉得这个爱情很美很让人感动吗？！”

“嗯哼。”

“赵文韬！”

“……不觉得，从头到尾我只听见一个可怜男人的凄惨遭遇。”

“哪会凄惨，至少公主爱上他了啊，而且下辈子还想跟他在一起……”

“那多可怕？”赵文韬皱皱眉，“拜托，他上辈子都被那个女人害到不得好死了，下辈子还要再遇上她？”

“喂！他们下辈子当然会很幸福啊！而且那个将军一定很高兴来世他们能相守了……真的爱对方就会想要下辈子继续在一起啊。”

“哦？”

“哦个头！喂──”她靠近他，小小声地，“那个，问你喔，你下辈子……会想继续跟我在一起吗？”

“不会。”斩钉截铁。“如果照宿命说，两人会相守是上辈子相欠债……那这一辈子债也该还够了，生生世世都跟同一个人相处──你不觉得腻啊？”

她偏头想了想。“不会。”

“我会，所以……”他斜睨她一眼。“你下辈子还是别缠上我。”

“赵文韬！”她不满地戳了戳他，“你说，你到底喜欢我哪里？”

“……这个问题我比你困惑。”赵大爷挑了挑眉，继续专注文件上的数据。

“喂！你应该回答我一些具体的东西，像是精明能干──”

“……事实是迷糊加散漫。”

“或体贴温柔、善解人意──”

“你那叫十分爱闹别扭跟钻牛角尖。”他应了声。

“我是举例！还有你不要又一边看文件一边跟我说话！”

“那你喜欢我哪里？”某人终于放下文件。

“啊？！这我怎么知道？其实我也不想的，可是就是喜欢上了啊，”她无奈地撇撇嘴，“喜欢一个人哪需要什么理由嘛。”

“……”

赵文韬顿时觉得，他还是将时间花在报表上比较有价值。

新室友

本章慎买,很平淡的相遇之初,很淡很淡......

　　＊＊＊

　　林玫君怎么也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她左手拿着一盒巧克力饼礼盒，右手拿着钥匙，干愣愣地站在门边。

　　从对方眼里明显可见的惊诧可以得知，他也相当诧异见到自己。

　　“你好……”她吞吞口水尴尬地一笑，迅速退回门边，将钥匙插进钥匙孔内用力地转了转……开了。她又试，又开，表示这真的是她新租的房子，她没有走错。她拿着钥匙晃了晃，看了一眼里面躺在沙发上的男人。

　　她大学毕业之后在家里附近换过几个工作，但都跟财务专业无关，小镇里净是些鸡毛蒜皮的小工作，新资少发展不好，于是她到城里应征工作，应征了很久，终于有家公司录用了她。

　　为了方便，她在新公司附近找到了间紧急出租的房子，虽是两人一间，但房租不贵，她来看过之后很满意，房东也跟她说过室友会是同性，于是便租了。三天前她先搬了东西来，那时没见到新室友，便先回老家了，今天正式入住，为了表示亲切与善意，还特地去逛街选了个很贵很贵、包装得很梦幻的饼干礼盒……

　　她僵硬地拿着粉红色的礼盒，有几分示威意味地看向男人。

　　男人忽地从沙发上起身，朝她挑了挑眉，也弯进房间拿出一把钥匙，走到她旁边，照她刚刚的样子将钥匙插了进去，用力转了转，开了，又转了转，又开了。

　　“咦？！”她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你怎么会是男的？！” 

　　“我怎么不能是男的？！”

　　……这就是他们历史性的第一次对话。

　　＊＊＊

　　原来是房东兄妹弄的乌龙！

　　林玫君边整理脏衣服，边思索着她这下该怎么办。紧急出租房子的是一对兄妹，那对兄妹要迁居国外，急着脱手房子，价钱开得相当低，她连络的是哥哥，而赵文韬──也就是那个男的，找上的是妹妹，哥哥理所当然地以为妹妹找的房客是女的，而妹妹也想当然尔地认为哥哥找的房客是男的，所以──

　　所以成了她现在的窘况！这下可好，钱交了，房东却远在欧洲……而那个男人显然也认为自己交了钱，没必要让出房子另外找。

　　怎么办……由于这周开始工作了，一时之间来不及，她暂时住了下来，到现在已经三天了。她整理好脏衣服，开了门看了看，确定那个男人不在，把脏衣服拎到阳台，忽然听见手机响，便匆匆回房接手机。

　　她一回房，赵文韬便踱了出来，手上抱了一些衣服跟洗剂，也上了阳台。他看了看霸住洗衣机上方的那堆脏衣物，再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眯了眯眼。

　　他没什么跟女性共住的经验，小时后他有印象开始，便不怎么见到娘亲，是长他十多岁的哥哥在照料他的。而从中学他念寄宿学校后便独立了，一直都是自己住，这次是因为短期来帮夏墨雅的忙，不知道会留多久，所以才想简单找一间达远附近的房子就行了。没想到室友会是个女的……

　　没多久，他洗了衣服，逛进客厅看电视。那个女人，只要一看见他在客厅就缩在房间里，不好意思出来。他不知道她在躲什么……对于跟她同租，其实他没什么意见，根据他这两三天的观察下来，她个性单纯老实，有点散漫，没什么侵略性，是“只要人不来犯我就好，我一定不会去犯人”的那种人，有点胆小怕事，属于容易被人占便宜的人。

　　他不知道她有什么打算，但就他而言，他是打死不吃亏的，既然钱付了，他就会住下来，没道理要因为她让出房子。

　　他有趣地研究这里五花八门的电视节目，他到过这里数次，却没有一次久住过，这次会答应学长，除了想试试自己的能耐、挑战新工作外，另外也是源于这里是生养出他父母的地方，有点走访老乡的意思在。

　　赵文韬看着看着，不由得被电视转移了注意力。

　　＊＊＊

　　林玫君发现很神奇的事。

　　昨天她不小心把脏衣服忘在洗衣机上，今天那堆脏衣服已经干净整洁地摆平在她门外的架子上了。

　　而她堆在门外的垃圾跟纸箱，也都通不见了。

　　她简直不敢置信。从来都只有坏事会找上她，一天到晚都是她帮别人收拾善后的份……晚上七点半，她洗完了澡，把脏衣物扔到洗衣机，打算晚点再来洗，且照样把垃圾堆门外，顺便丢了条满是蜘蛛丝的脏抹布。他昨天洗过衣服倒过垃圾，今天应该不会了吧？

　　谁知到了晚上十点，她打算洗衣服了，一开门发现衣服竟然再度神奇地折迭整齐地安放在她门外的架子上，还暖烘烘的，垃圾也再度神奇地不见，而最最最神奇的是，那条她打算扔掉的黑到不行的恶心抹布，正洁白如洗地挂在她门的握把上。

　　她偷偷伸长了脖子看了眼客厅，那个男人不在……说起来他们常常错过时间，没说上几次话，房子的问题一直被她拖着……

　　“你在那边贼头贼脑的干麻？”冷不防一个声音从她右侧冒了出来，赵文韬从阳台跨进来，手上拿了个资源回收的袋子，显然刚整理过垃圾。

　　那个袋子……林玫君非常心虚地说道，“那个，我的垃圾不见了……”

　　“我知道，我扔了。你想找它？里面都是垃圾没东西，除了一条肮脏的抹布。” 

　　啊！这个看起来一副懒惰样的男人居然这么热心……其实跟他同住也没有不好的，他自己房里有厕所，两人卫浴分开，他也不吵闹作息也不会干扰到她，还会移动线路兼修洗碗槽的水管，而且似乎很好心，大概就是人家说的那种，面恶心善的人……很久以后她才渐渐了解，这根本非关热心好心与否，纯粹是他有点洁癖而已。

　　她尴尬地笑笑，不好意思地硬着头皮道：“真的很谢谢……还有，呃……那个，我的衣服也是你洗的吗？”

　　“……不然你以为它们会自动跳进洗衣机洗好、再自动爬出洗衣机跳进烘衣机烘干、然后自动把自己折好躺上你的架子么？！”男人的脸黑了一大半。

　　若不是她的脏衣物总是在他要洗衣服的前一秒出现在洗衣机上、他容不得脏衣服久置与乱扔衣物的情形出现、且刚好他们两人要洗的衣服都不多，他“节约资源”的念头又抢在“把她脏衣服扔下楼”的念头之前冒出的话，她以为他大爷愿意洗吗？！

　　……这是他们历史性的第二次对话。

　　＊＊＊

　　既然似乎彼此都觉得还好，对方没什么侵略可怕之处，他们在无形之中达成了协议，两人都住了下来，平时各过各的互不干涉打扰对方。洗衣机等公共设备轮着用，垃圾也是轮流倒。

　　迄今两三周了，赵文韬不可思议地发觉，他的新室友真的不是一般地散漫。

　　他们住到现在，虽然上下班是各自出门，但她竟然到现在都没发现，他们在同一间公司上班！

　　他每天早上都有趣地盯着她匆匆忙忙地起床，慌慌张张地弄早餐、梳洗、换装打扮，手忙脚乱地出门。每天都赶在最后一秒出门，每天都在抱怨时间太晚，却总是睡得那么迟不愿早几分钟起床。

　　他都比她早起，优闲地梳洗打理好，弄完早餐坐上餐桌看早报，等着她冲出门间忙碌地摸东摸西摸出门，然后才洗了盘子也出门去。他有车，所以总是比她晚出门比她早一步跨入达远。

　　今天中午，他在经过财务部门的时候意外看见一张计算机纸从他眼前弧度优美地飞过，然后一个身材丰腴的女人气势辽阔地抱了满身比她还高的档案夹，踩着高跟鞋咚咚咚地来势汹汹迎面朝他火奔来，在将要撞上他的那一刻敏捷地一闪身，神准地抓住了那张计算机纸。

　　“啊……好险！”林玫君气喘吁吁地吐了个大气。

　　险……个头！赵文韬就这么站着看林玫君高兴地收起那张纸，继续往影印室的方向而去。

　　她……居然看也不看站在走廊上的人是谁？！不知为何，他忽然有股冲动叫住她。“你等等！”

　　“咦？”她果真停下脚步，困惑地往后张望。

　　“嗨。”赵文韬朝她打了声招呼。

　　“啊？！”她看了半晌才认出他，诧异地大嚷道，“你在我的公司干麻？！”而且穿得这么正经，整个人玉树临风极了，简直认不出来是他！

　　“我是这里的员工，我在人资部。”

　　“你也来我公司上班？”

　　“我们在同一间公司上班。”他纠正。

　　“喔……啊！糟糕！我没时间了！这堆东西都赶着影印！拜──”话未竟，人已经急惊风地飙远了。

　　赵文韬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然后摇摇头，往休息室而去，准备倒杯咖啡午后放松一下。

　　“好想早点下班喔，这个月已经没有准时下班过了呢，隔壁部门的晓慧说要找逛街，约六点在捷运站耶！”

　　“我也想去……不如我们一起去？”

　　“但是工作做不完啊，我今天还有八份帐务要核对完，弄好说不得都七八点了。”

　　“我也是，不过……哎呀，部门里不是有个新人吗？扔给她不就得了？”

　　“这样好吗？我的加上你的，她可能今天加班都加不完。”

　　“有什么关系？做不完让她带回去做嘛，当初我们不也都这么被上头欺压来的？”

　　“说得也是……”

　　两个女人在茶水间里达成协议，咯咯笑了起来。

　　赵文韬站在外头，有礼地等她们聊完出来才拐入茶水间。他盯着咖啡挑了挑眉，据他所知，财务部门最新的新人应该就是他刚才那个迷糊室友。不过他没打算做什么，职场本身就常见不平的事，如果连这点都无法调适那任何公司都别混了。

　　虽然他没打算做“什么”……但偏偏“什么”就是会自动找上他做。

　　赵文韬闷坐在财务部门里，切齿地整理着上千页的历史文件，这种把一堆零乱纸张慢慢排好整理顺序的、非常之简易的、小不溜丢到不行的超级小杂事，什么时候轮到他大爷做了？！而且……他万分阴郁地看着一团乱的座位，才没几周，那个女人有本事把自己的办公位置搞得这么乱！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非常轻缓地吐了出来，那女人──要是再敢跷第二次班、再劳烦到他帮忙处理她的工作她就死定了！ 

　　下班时间一到，他便立刻闪人了。他只做完林玫君今天工作指令单上的杂务，其他资深同事们额外推给她做的一堆麻烦活，他看也不看地扔进她的抽屉。

　　不知道她跷班跑去哪了。赵文韬并没有特意找她，却在停红灯的时候透过玻璃瞥见一旁咖啡馆里她愣愣盯着窗外凝思的身影。

　　他想了想，最后将车停在附近，走进去咖啡馆买了杯咖啡。

　　她的眼睛浮肿，双唇与鼻头都发红，铁定哭了不少的时间。他结完了帐，走过她桌边的时候对她说道：“要辞职就去办程序，就算是新进菜鸟我们也会帮忙辅导找新工作，别乱跷班造成人资部门的负担。还有，禁不起压力就别混在有规模的公司里，因为……那里每个人都比我更可恶，懂吗？”

　　“咦？！”她愣愣抬头，用那双肿得跟核桃般大的眼盯着他。

　　赵文韬没再看她，直接走出咖啡馆，开车回家。

　　两小时多后，林玫君也到家了。手上抱着一堆档案夹。

　　赵文韬颇有几分讶异，没想到她最后会选择把资深同事扔给她的工作带回来做。

　　晚上他洗好澡踱出来打算翻冰箱找饮料时，看见她专注地埋首整理那堆档案，走近时听见她嘴里碎碎有词：“可恶！老鸟就了不起啊？讨厌！等我是老鸟的时候，也要全把工作扔给别人，拍拍屁股去逛街！喔不不，我应该要比她们更快晋升，然后顺理成章地把工作扔回去给她们！我──”

　　他颇感兴趣地挑了挑眉。这人也挺逗的，不甘愿自己的待遇，想了想却又向职场现实低头，把那些不属于她的工作拿回家做了，做的同时仍旧不甘愿，边做边抱怨，边抱怨边做，就在不停地抱怨中，一份一份地处理完那堆档案。

　　他刻意加大自己的脚步，林玫君咦了一声，回头看见他在客厅，吓了一大跳，脸颊羞窘地红了，正在他要说话的时候，先声夺人地问他道：“你、你刚刚有没有听见奇怪的声音？”天啊，他站这么近，那刚刚她骂的那些话──

　　“什么奇怪的声音？”他一脸莫名地问道。那模样，就如同刚刚才从浴室出来的一般。

　　“啊……没有，那个，好像是壁虎……哈哈，最近好像壁虎很多哦──”

　　现在是秋季……壁虎通常都是春夏的交配季节，雄性为了吸引雌性的注意才爱叫的。赵文韬暗自翻翻白眼，仍是很配合地道，“嗯哼，我刚刚好像也听见一只壁虎唧唧唧地在叫。” 

　　“这样啊……呵呵……”林玫君干笑，这是第一次，她觉得她这个室友真的挺不错的，果然是色厉内荏的好人。

　　赵文韬跟着嘴角一勾。这女人倒有趣，矛盾矛盾的，虽然似乎有点迷糊，但不失可爱之处。他很少跟比自己气势弱的人相处，荒论同住一个屋檐下了，但他想，也许是个新鲜的体验。

　　然而原始感觉的错误认知，总是最美好且不可靠的。

三十番外-自杀的少女

　　这是他们第一次相遇。

　　一个非常不好的开始，却让许菁菁从此对那个冷漠的少年留心起来。

　　青野高中，顶楼──

　　赵文韬想不到逃课上来会撞见这幅画面。

　　一个俏丽的小小少女，看起来是国中部的，没多少岁，正站在顶楼围墙上，瘦弱的身子摇摇晃晃地，一只脚半悬在空中，看似随时有可能纵身而下。

　　自杀……他的脑中浮现这两个字，皱皱眉走了过去。

　　少女发现了声响，转过身去发现赵文韬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尖锐地大叫道，“你不要再过来了！走开！别多管闲事！别想阻止我！滚！！！”

　　“我没有要阻止你。”他不急不徐地比比少女站的围墙下边，“你是踩着我的盆栽爬上去的吧？看，你把我的小辣椒给踩折了，那边那几枝歪掉的都会死掉。”薄凉语调里有着微微的指责。

　　“那又怎样？！不过是几根草！折了又怎样？！死了又怎样？！最好这恶心的世界全死光！”全部的人都该死！该死！！！

　　“你要死就自己死，别拖其他人下水。”赵文韬耸耸肩，不再理她，踱上前去蹲下检视小辣椒。那专注拨弄查看的模样，就像他真的是特意来看小辣椒的般。

　　“你竟然不阻止我？！”她尖声嚷嚷。

　　“我何必？你站在这里这么久了还不跳，根本只是想引人注意而已。”赵文韬拔出那几枝歪折的小辣椒，“这么禁不起压力你干脆跳了好，省得还有下次……对了，下次记得选割腕之类的，在这跳楼很浪费社会资源，惊扰一堆救难人员、浪费警力，也会造成学生们与老师的不安，要是意外撞见你死状的人……还可能要看很久的心理医生，要死也先为替你善后的人想想。”

　　“我干麻要为别人想？！从来没有人为我想过！每个人都对不起我，这个世界怎么不全部去死算了！虚伪又恶心，就跟你一样！”她骂红了眼，稚气未脱的脸上尽是对世界的愤恨与不满。

　　“既然如此，那你就跳吧，根据统计，会选跳楼的人有四分之三都只是想引起别人的注意而已，脚要踩稳一点，这四分之三里面可有三分之一会意外掉下去。”他清出所有小辣椒，拨了拨土，弄妥当后满意地站起来，凌厉地瞪了少女一眼。

　　许菁菁被那一眼震撼到。从来没人用这么凶恶的眼神看过她……那堆狗屁渣暗地里欺凌她表面上也还是虚伪地奉承巴结她，全部围在她身边的人都是讨好的作呕嘴脸，每一个人都在利用她……全都太恶心了！

　　“你有看过皮肤下都是寄生虫蠕动，浑身发烂爬瘫在地三餐吞蛆维生也还是要活下去的人吗？看过衣不蔽体赤脚翻山越岭被石子树枝刺得满脚是伤也要到远处村落去读书的人？你长得一副娇生惯养，吃饱穿暖还上这么好的私校，可惜了抗压性也是娇生惯养得可怕，抗压性这么低的人……我看，你以后出了社会也不会有所成就！！那还不如现在跳下去算了。”一个小初中生能有什么天大的压力需要用结束生命来解决？！赵文韬拿着那几枝折了的小辣椒，冷哼一声，拍拍屁股掉头打算走人。

　　“你说谁不会有成就？！”被突如其来的锐势惊住，许菁菁好几秒才回过神来，怒极地转了身，看着那个缓缓的背影愤恨尖叫，“谁不会有成就？！！”

　　赵文韬停下脚步，却没转身，只抛了句，“要记得跳对方向，若是不小心跳反了又压到我的小辣椒，你得赔我种子的钱。”

　　小辣椒小辣椒小辣椒！从头到尾都当她是屁就在看他的小辣椒！心高气傲的小小少女被人无视得彻底，她恨恨盯着那个抛完话渐渐远去的身影，眼里有着扭曲的狂乱与阴蛰。

　　＊＊＊

　　数周后－－

　　许菁菁又在下午两点逃课到顶楼，但辣椒盆附近依然空无一人。

　　他仍旧没有出现，小辣椒上一周被她全踩扁了，现在枝杆都已现出枯黄，那个说话气势不像高中生的该死高中生依然没出现。

　　他不是很重视他的小辣椒？怎么死光了也不见人影！她恼怒地拔起所有的小辣椒，将它们甩到旁边。

　　“妹妹，你在那边做甚么？”忽地，打扫的校友伯伯出现在顶楼，干哑的声音不解地问。“唉呀，怎么成了这样！”他看了被洒一地的枯黄小辣椒，赶紧蹲下去捡起来。

　　“那个种小辣椒的人是谁？”许菁菁见了，也不帮忙捡，语气不客气地问道。

　　“就是俺啊，夭寿，种在这就是不让学生玩，几周没来成了这副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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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星期日的早晨，她懒懒地睁开眼睛，并感觉旁边的床动了一下，不禁往旁边望去。

她的床伴显然也醒了。

他们这样定期发生关系已经一年有了吧？其实也不算定期，就是三不五时心血来潮会睡在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上。

漫画上跟小说上都生动地形容了许多交换了一夜体温的情人隔天醒来之后的甜蜜调情与温暖依偎，男人总是很温柔，对女伴带点坏坏地宠溺，两人一起分享愉悦的早晨……

迄今为止，她只跟一个男人发生过关系，因此无从比较与窥探，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跟他一样，毅然超脱于小说之外，让人体会到小说终归是幻想，现实就只是现实……

“妳干么对着天花板自言自语？”男人发出低沉的声音，他起床时嗓音都会比平时低好几度。他掀开被子，搔了搔凌乱的头发，浑然不觉枕边人的心思，裸身站了起来，而后回望双人床，与她的目光对上。

“起床后就把床单拆掉丢到脏衣篮里，中午洗一洗下午就可以晾上阳台晒晒太阳。”　

“喔。”她应了一声。他不喜欢床单上残留着欢爱的气味，也不喜欢凌乱的床单与被子，总是醒来之后便尽速清理。对于这点，她倒是无所谓，反正衣服被子都是他在洗，她只需要把床单拆下丢到脏衣篮子里就好了。

“没事就起来刷牙洗脸了，我中午要出门。”

“我还想睡，被窝好舒服。”她拉回被子，又刻意不盖满胸口与露出大腿，语气有那么点撒娇。前晚小周末，她买了些小说回家看，对于某些床第之间的亲昵与甜蜜，虽说抱持着嗤之以鼻的态度，却又不免好奇想体验看看。

男人却只是皱了皱眉，”睡太久也不好，会昏昏沉沉的，我等会要弄早餐了，凉掉不管妳。”

罗曼蒂克是什么东西？！啊？是3M的拖把与抹布、LG的洗衣机与松青超市的有机蔬果，还有洋葱与蒜头。浪漫则是巴拉圭发音的外语鬼名词！

“反正就是蛋跟火腿，凉掉有什么关系。弄来弄去都是那两样。”她不满地咕哝，对于男人的不解风情有几分失望。虽然他们之间也不是朋友、不是情侣，亦非夫妻那种关系，但她还是会想体验看看那种甜蜜蜜啊。

“还有莴苣跟土司。”拾起四角裤穿上，他往浴室踱去。

哼。

她忿忿朝他的背影投去一瞥，而后摸摸鼻子也下了床，抱起地上的衣物往另一间浴室走去。

二十分钟后，她冲完澡，衣着整齐地在餐桌上坐定。他已经迅速确实地弄好了早餐，正拿着刀叉吃着。她在他的斜对角坐下，发现自己的早餐是起司蛋肉松三明治。

她看了他一眼，他发现了，好整以暇地对她挑了挑眉。

一个穿着上头印着交媾男女图案的超短四角裤、全身几近赤裸，却拿Jeorg Jensen刀叉，用法兰瓷在吃着早餐的慵懒男人，那模样真是说不出的不协调，甚至有几分可笑。

她一向欣赏他的品味，除了内裤除外。这件又是新买的，天知道，他的衣柜里有一大层抽屉都拿来放这类四角裤，大概有上百件吧，款式都差不多，模样也是差不多地丢人。听说男人会对某类东西产生偏执，大部分的男人喜爱车子，有些喜欢瓷器、玉器、模型机，至于他，大概就是四角裤吧。他逛夜市最大的乐趣与目的，就是那些花花绿绿的四角裤。

“妳还要看多久？”他瞇起眼，不怎么满意她那一脸对他不敢恭维的表情。“喏，妳的杂志。”他比了比桌上一角。

她收回目光，拿起三明治顺手拉来杂志边翻边啃食物。

是新一期的younimall购物志，这期主要促销的都是女性衣物。她不经意翻到少女服饰那边，看见许多碎花图案的细肩带小可爱，以及俏丽亮眼的短裙。很漂亮。她赞叹地看着，每一件都相当打动她。

299、499、1299，价钱都不贵，这些样式颇有独特设计感，材质或许不是上等，图案却相当迷人俏皮的衣物，看得她心痒难耐。穿上身，一定能把自己衬托得很好看吧？

忽地，她定睛在一件黄色碎花小洋装上。很千金、淑女的洋装呢。她将购物志转了一百八十度，”你觉得这件怎么样？不贵又很可爱。”

他草草一瞥。”不错。”

“我觉得1099这个价钱可以买。”

“妳要买？”

“正在考虑。”

“买来自己穿？”

“嗯哼。”

“不好，那件不适合妳。”

“为什么？”

“太青春俏皮了。”

“那你看看哪件比较适合我？”

“那一类的都不适合。”他看也不看，“妳太胖了，臀部也大，长相又不特别漂亮抢眼，穿起来都不会好看，只会得到反效果。那要长得甜美娇小，或修长高雅的女生穿才会让人眼睛一亮。”

啪！尖锐冰冷的铁石飞镖正中红心！

“你的意思是我长得又胖又难看？！”

“我只有说胖，没说难看。”他不承认莫须有的罪名。

“但你就是那个意思！”

“别这样，以世俗的眼光来说，你的确是长得很普通啊，鼻子不挺，眼睛又小，脸颊太圆，嘴唇嘛……总之，加起来就是一副平庸的五官。”

“哈，那我不就不能穿衣服了？因为所有的衣服都要美女穿才会好看！”

“妳可以选些样式简单大方，素色的衣服。”

她不再应声。购物志就这么扔在他旁边，恨恨地啃着三明治，多年来隐隐积压的自卑与怨怼，因为他适才的话，瞬间翻涌而上。

外貌与身材从小到大一直是她自卑的来源。

她长得很平庸，甚至比平庸再差一点点。但偏偏，她的好友们都是清一色的美女，从小到大不知道为什么，她很容易跟班花校花交上朋友，跟那些美女们在一起，她总是成了陪衬。

看着一堆男生仰慕好友们，送上巧克力、各地特产跟卡片、简讯、MSN，老让她兴起极大的羡慕，与一点点的嫉妒、一点点对于上苍的怨怼。

没有男生向她倾诉过好感，虽然她时常被形形色色的男生包围住，但他们都是想探听她好友们的事。

没有人仰慕过她，她也没交过半个男友。

少女漫画与小说她看过很多，那种青涩的、纯纯的爱恋，她却没有体验过。顶多，只尝过暗恋失败的痛楚。

她一直都知道的。知道这没办法，毕竟外表不是她能决定的，她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改变自己的长相。人都喜欢美女，她也喜欢看美女，不论是娇俏可爱的，还是成熟艳丽的。她可以理解自己乏人问津的原因，却难免落寞。

落寞，与孤寂。

好友总是抱怨，被一堆苍蝇骚扰的痛苦，那样的抱怨却使她越显自卑，尤其她前后暗恋过的两个男生，都是好友口中的苍蝇。

没有人追。

二十七个年头里，没有人追过她。

他也没有，他与她什么都不是，真要说起来，就是同处一屋檐下的室友，有性关系的室友罢了。

第二章

“下午可以帮我把被单拿上阳台晾？我衣服洗一洗就得出门了。”

“嗯哼。”她没什么好气地应了声。“你要去哪里？”

“还能去哪？一个身心健康的男人在美好的周休日上午，不好好窝在家里补眠或看电视，妳觉得他会去哪？”

“……百花楼？”她试探性地问了声。

“是上早朝呀娘娘，可怜在下月俸微薄，昨晚一整夜又被榨干精力，上不了百花楼了。”他收妥购物志，将牛奶一饮而尽。

“微薄？！你薪水至少是我的两倍！”还有昨晚也才不到二十分钟！她小声咕哝。

对于她的扬声，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是三点二五倍，但跟杰克威尔许比起来的确是非常微薄了。”

“杰克威尔许？你干麻不用比尔盖兹就好？”奇怪了，难道GE的前任CEO比曾经蝉联十年的世界首富有钱？她总是不懂他的逻辑。

“我比较喜欢威尔许，反正结果都一样。对了，昨晚是四十六分钟，前戏记得也要计时。”

“……”无言沉默了半晌，她决定不接续话题，盯着他收拾碗盘的侧身道，“回来再洗衣服吧？被子就还是丢到烘衣机，下次再晒？我也想去公司，有点杂务想先处理。”

“好，那妳准备准备，”看了看表，他对她扬起一个痞笑，“十分钟后出门。”

这欠揍的家伙！

二十分钟后，林玫君在赵文韬的车上，只手托腮忿忿盯着窗外飞动的景物沉思。

“在想什么？”

在停第四个红灯的时候，赵文韬率先打破沉默。

“想摇下窗户，车子里真闷。”

“不是有开空调了？在台北市区开车窗，妳想吸废气来慢性自杀啊？”

“听不懂别人话中含意的人也能爬上主任的位置？”她讽刺，“原来财务部门是个不用察言观色、不用逢迎巴结的好部门。”

“啧啧，妳的道行还太浅了，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资历相当，薪水却天壤之别原因，”他摇摇头，”谄媚那一套只能暂时哄哄人而已，长期效益并不大，要知道，‘懂得适时的装傻’才是最高深的商场艺术。”

“是喔是喔，那些优秀的财务专员听见他们输你输在‘不会装傻’上面，大概会想撞墙吧。”不屑哼嗤一声，她看着挡风玻璃前一一闪逝的钢铁建筑，迟疑了下还是问道，“你干麻今天进公司？”

他们在同一间公司，同一个楼层，同一个部门上班。

平时上下班也都是他载她，不过由于财务部门九点才上班，而他习惯提早一小时到公司，下班时她则会多待上两个小时等到他结束所有的工作，所以没什么人知道他们一同进出。

而上班时间，他是她上司的上司，有自己独立的小办公室，她则是一般专员，处理基础而琐碎的事务，连绩效考核的大事都不会惊动到他这阶级的主管，他们在公事上是完全没有交集的，就算不特意避开也碰不到面。

同一个部门唯一的好处，就是彼此多少知道对方的行事历。

最新一期的财报上上周全部门配合会计部门昏天暗地一个月已经发布出去了，而大投资案的风险评估也跟精算部门的人在上周分析完毕了，照理说，他这周可以稍作休息了，其他小额的资金调度跟繁琐的出纳事务应该不用劳驾主管周末上公司加班？

而且还选周日。正常一点的人加班都会选周六的吧？

她并没有加强语调，但他仍是注意到她措辞的差异了。问的不是今天“干麻”进公司，而是干麻“今天”进公司。真有趣。

“因为今天比较少人会上公司加班，比较清静。而且，没人会注意到我们一起出现啊。”

“少来，我是临时才决定进公司的，你是早就预算好的。”再者，就算他们周末一起出现在公司，别人也只会当他们在楼下搭电梯时巧遇而已。

毕竟他们太不相配了。一个是体重超过标准20%、身高低于平均10cm，姿色平庸、身材略圆的不起眼女员工，另一个是五官还算得上好看、身形比例勉强过得去、个性虚伪(被公司女性员工公认为公司里最温文儒雅又体贴的单身汉之一)、前途光明的黄金主管，根据名模好友的形容，他们走在一起就像品味卓绝的尔雅公子哥配上外出买菜的邋遢欧巴桑，当然那是夸饰，不过在他的女性仰慕者眼里也相去不远了，她想。

“好吧，我就老实告诉妳，”正巧车子停第六个红灯，他倾身到她身侧，“除了建隆的投资案，公司另组了跨部门的评估团队在策划达远子公司的合并案，团队名单明天才会公布，但其实只是形式而已，上上周策划团队就开始运作了，目前已经初步评估出来了。”

“呃？”

“还不懂吗？”他笑得一脸阴恻，“这周是公司各部门最凉的一周，周日又是最少人会到公司的日子，这种时候下手公司机密最合适了。”

下手公司机密？！她眼珠差点没凸出来，“可是监视器会照到啊，这周既然最少人会去，就表示有嫌疑的人很少啊，马上就被查到了嘛，何况窜改数据，计算机是会纪录修改时间的，你头壳烧坏了吗？”

“所以才要载妳去啊。”好当他的替死鬼。赵文韬耸了耸肩。

“喂！”

“不会留下纪录。妳没当过商业间谍吧？不需要窜改数据，那是笨蛋才会想到的事，只需要备份文件出来就行了。”

什么？！

她看着他阴险不怀好意的表情，分不清他话里的真实度。

若是真的，那万一被人发现，他们两人不就完蛋了？！她虽然对计算机不是很在行，只懂最基础的上网跟一些财务软件，但听说在计算机里没有什么是查不出来的，所有的动作都会留下纪录啊？！就算只是备份，工程师们也一样能找出时间纪录的吧？

她开始有点不安，盯着他开车的脸直瞧。他应该只是开玩笑？！跟他同处一个屋檐下三年多，她深刻地觉得，他个人最厉害之处，莫过于可以严肃地说着荒诞不经的事情、把芝麻绿豆的玩笑说成了不得的正事，以及把关乎天下苍生的紧急大事说得无关痛痒如笑话一般。

部门里崇拜仰慕他的女性职员们脑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温文儒雅风度翩翩？恶！人前一副心机深沈的笑面虎模样，人后一副懒散随便、缺乏耐性又不懂体贴的痞子脸，在她看来，他全身上下由里到外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收入不错。

与他合租房子的好处莫过于，他会负责出水电瓦斯、管理费、网络、市话及第四台等零零总总的费用，一个月来她总能省下两千元左右。有时可以省更多──如果她网络上买东西选择到府收费，若是他应的门，只要金额不是太夸张，通常他都会帮她付清。而他们若是开伙，他上超市买菜也不会要她摊菜钱。

唔，对了，近一年来还多了一项好处，有个纾解生理需求的管道。

不过如果他被公司抓到……还能不能有这份工作跟丰厚的薪水就不知道了！

她吞了吞口水，忽然发现车子停下来了，而他正一脸兴味地凑近直盯着她瞧。

吓！“你干麻？！”吓人啊？！

“怎么，怕被我出卖不敢下车啊？”一脸世界末日的表情。

她定眼一看，这才发现车子已经停妥在地下室。

“哼。我们两个之间会有嫌疑的铁定是你，我才不怕呢。”一个主管跟一个谁都可以取代的小职员，谁会有管道窃出公司机密？！

“不错嘛，还是有点脑子。”他解开安全带，从后座拿出公文包，“不过我也不会有嫌疑，团队名单跟并购案一事可是明天才会公布啊，公司若是要彻查有嫌疑的人，必定是查下周末谁进出过公司，懂吗？”

“是喔是喔，夜路走多了当心碰到鬼。”

“所以我才选白天来。欸，妳还要在车里坐多久？”居然像樽弥勒佛般八风吹不动地稳稳坐定，他大爷可是要下车了。

她瞪了他一眼，这才解开安全带理了理衣服。

第三章

公司里头果然没有什么人。

他们一路走过死寂的人资部、业务部，到了财务部门，她正要跟他拜拜，他却出乎意料地没弯进窄小的主管办公室，而是跟她一起进了部门里。

财务部门采光极佳，后侧是一大横面的采光玻璃，在阳光灿烂的上午就算不开灯也一室通明，他朝最后面走去，边走边审视着，她则是一声不吭地跟在他身后──她的位置本来就在最底部的角落。

忽地，最后方出现细微的打字声。

赵文韬一反之先蹑手蹑脚的小心模样，刻意加重脚步声，迅速地奔往传出声音方向的位置。林玫君也跟了上去，边走边揣想着，该不会有人跟赵文韬一样打算今天来拷贝机密吧？不过拷贝公司机密未免也选错位置了？那是基层职员，也就是她的位置……不过利用内部网络登录账号后应该都一样？不然，网络芳邻也很好用？啊，她不懂这些计算机的东西啦。

“咦？！”

“啊？！”

对方显然发现他们了，反应迅速地抬起头来，双方乍然对看之下彼此都诧异出声。

怎么会是他（他们）？

“夏副总，好巧，居然在这里遇到你。”赵文韬率先发言，用词虽是礼貌，却不难从话里听出质疑的意味。

“赵主任、玫君。”男子对他们两人颔首，用林玫君相当熟悉的温柔语调微笑道，“是呀，真巧，你们也来加班？”他避开了赵文韬的质疑。

夏墨雅！

她的前任上上司、赵文韬的前任上司！

林玫君有礼地回以微笑，心下却不惊诧然。难怪赵文韬会那样的质疑与惊讶！这个夏墨雅！

夏墨雅是公司四大单身主管里的“小主管”。他在公司里一直是相当具有话题性与争议性的人物，四年前老总毅然决然将他从母公司的财务助理位置上挖角过来当财务部门主任，当时的他年仅二十八岁，是达远历任以来最年轻资浅的财务主任，甚至比大部分财务部门的员工都还要年轻！

要知道，他们公司的财务部门结构可不一样，虽名为财务，却几乎包办所有关乎钱的事务，会计部门与精算部门都以财务部门为核心，甚至人资部门与总务部门也得协助、配合他们。

因此对于这个空降的、资历只有财务助理、年纪又小、个性还相当温和不强势的新任主任，绝大部分的员工都无法接受，更不相信他有能力坐在财务主任的办公椅上领导他们。“小主管”这个带有嘲讽意味的封号就此出现。

所有的人都等着看夏墨雅的笑话，等着看他被达远解聘的难堪下场。

她也是其中之一。

夏墨雅当然不会比她年轻，但他给她的感觉如同大家说的一般，太年轻斯文了，一点架子都没有，不管是他俊雅的外貌抑或温柔内敛的气质，都让人无所畏惧，那股印象中领导者该有的精锐气势与侵略感在他身上都感觉不到。

但这样的个人特性却成为夏墨雅的特点，软性的作风反而给被极权压抑已久的僵固部门带来生机。

夏墨雅从不随意惩处未达绩效的下属，相反地给人更多的决策自由，发现手上的帐务或客户帐务有错，专员们可以全权自主处理，不必事事请教上级；部门里所有位置都用隔板隔开，他也不像之前的财务主任般坐在最前端的位置紧迫盯人地监视下属，而自己隔了一间狭小的办公室，给同事们更多的私人空间，只要公事有处理好，他不介意下属们在上班时间放松休闲一下。

渐渐地，财务部门的员工开始对他改观，而结果也出乎人意料之外。

在他当财务主任期间，达远只出过三次普通的财务问题。两次是精算部门预算编列审核的错误，一次是错误的投资分析导致七位数的投资损失。这样的成绩简直出色得不可思议，上一任财务主任可是平均一年出现两次大麻烦。

林玫君楞楞地看着夏墨雅，渐渐地看入迷了，心底开始飘飘然。好舒适的气息，夏墨雅光这样微笑，就能让人感觉如沐春风，不自觉地想多跟他亲近相处一下。

她还记得，三年前有一次，她在帮忙传递紧急文件的时候发现报表上有错误，赶紧拿回部门，却没人可以下指示，于是她在未经过主管许可的情况下擅自修正了数字，事后向上级呈报，被指导她的资深同事训了一顿，却在晚上收到夏墨雅致歉的电话，以及鼓励与赞许。

那个月，她多领了额外一千两百元的校正绩效奖励，当晚她得意洋洋地向刚成为她室友不久的赵文韬献宝，这才从待过人资部门的赵文韬那里得知公司里并没有校正绩效这个奖励制度，那一千二应该是夏墨雅私人奖励的。

虽然温和，但夏墨雅实在是个让人信赖的上司。她径自偷觑着他，开始扼腕起为何他会在一年多前转调成人资副总。

那又是夏墨雅另一场风暴的开始。人资副总虽然实权低，但位阶却相当高，已属达远高阶领导层，与其他部门的副总表面上是平起平坐的。而夏墨雅比其他副总们至少年轻了十五二十岁，是达远第一个才三字头便顶着副总头衔的人，这引起其他部门管理者的不满。且他的升迁都没经过公开的审核程序，完全是老总的命令，这又引发了公司里的特权论。

总之，他是毁誉参半了，与他共事过的人多半喜欢他，未共事过的则比较不信任他。

但那些都是男性或已有对象的女性。

在达远，只要未婚且缺乏对象的女性年轻员工，几乎无人不仰慕他。多理想的对象！五官俊雅迷人，谈吐有度又温柔耐心，一看就觉得是标准的新好男人类型，重点是，没有风流负面的传闻，薪水可能还高得吓人，喔！简直太完美了！

如果今天她是个纤细修长，长相迷人性感的成熟美女，她铁定赔本倒追夏墨雅！

唔！痛！

突然脚底一痛，她猛地回过神来，目光顺着脚下望去，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只黑得发亮的男性皮鞋，闪着光泽的鞋头正嚣张地踩在她不久前才新买的高跟凉鞋上。

并不是非常的痛，皮鞋的主人显然控制了力道，但那股被欺压感仍旧令人不快。她沿着皮鞋往上一瞧，看见一张漫不经心的面容。

哼。赵文韬几不可闻地嗤了她一下。

哼？他鼻孔吐气个屁啊！踩人踩得这么理直气壮还摆臭脸？！她用力移开脚，正打算报复踩回去，却听见他不甚客气地开口，“是很巧，不过我们来财务部门加班很正常吧，至于夏副总，可能不小心忘了阁下的部门在隔壁。”

“是在隔壁，”夏墨雅对赵文韬防备的态度似乎无所感觉，不急不徐道，“但我的系统坏了，手上的案子有特殊部分必须要用到财务软件，你也知道，人资部门里一般计算器通常不装那些软件的，于是过来这里借一下计算机。”他扬了扬手中的数据，一番话说得贴近情理。

“我以为公司换过门禁系统？”

“赵主任都可以自由进出人资部门了，我可以进出财务部门应该不奇怪？你离开人资部门的时间比我离开财务部门还久得多了。”

“所以我该说声，夏副总尽情使用财务部门的资源没关系，因为基于公司的利益层面考虑，资源共享是企业节能的好方法？”

“那就谢谢赵主任了。我弄弄就走，很快的，不会去碰到财务软件以外的东西，也不会破坏到这里的什么，赵主任安心地加班去吧，你的办公室不是在最外侧吗？”

“是在外面。”赵文韬撇了撇嘴，“但我习惯到公司后先巡一下部门，掌握部门状况，以免发生什么不可测的‘意外’。”他目光炯然地盯着夏墨雅，质询意味不言而喻。

林玫君暗自翻了个白眼。巡部门？他在说哪国的语言？！从他接手财务主任之后，最爱强调自由文化，不随意进出部门，也不轻易干涉下属，一到公司都直接钻进他那小到不能再小的办公室里，有事情都由部门助理协助跑腿传递，偶尔才进出茶水间与同事互动。

她僵直地站着，对于自己的现状有几分赧然。

还要站在这听他们对话多久？她的上司与前上司在互质，她照理说是不该站在一旁的，但若现在走掉又很奇怪，何况，她的座位，就是夏墨雅现在坐的那个位置……

唉。人生，真是让人苦恼啊。

夏墨雅首先注意到了她的不安，适时三两拨千金地把话题转向她，“不会有什么意外，倒是你和玫君一大早一起出现，才让人感到意外啊。”

“咦？！”才闪个神话题怎么突然剧烈转向？！林玫君看着夏墨雅白俊的脸上带着的暧昧笑容，下意识地立即撇清关系，“不、不是的，我跟赵主任只是路上遇到，一起搭电梯上来而已！”

“哦？这样呀，”夏墨雅点点头，“但上上周我在士林夜市巷子里的，嗯……某个摊子附近，看见你们一块在选underpants……”

什么！“啊！那、那次是意外！”天！就叫他改掉内裤癖，不要一天到晚四处买四角裤！”呃，我是说……是凑巧，凑巧我下班时主任也要下班，我们又住得近，我搭他便车回家、回家……回家中途陪他买个东西而已！”

“原来如此。”夏墨雅状似了解的点点头，正要接话，却被人硬生生打断。

“是呀，那天纯粹是顺路载她，反正我们住得近嘛，真的很近，她房间就在我房间隔壁而已。”

一个嘲讽挖苦的声音冷不防从她身旁响起，她诧异转头，正巧对上赵文韬的臭脸。

隔壁？天啊，他在说什么啊！这该死的家伙！没看见她正在努力撇清他们的关系吗？

“夏副总，这是玫君的位置，她要办公了，如果你还需要用到什么财务软件，用我的计算机吧，我想，那个位置的计算机，夏副总应该比我更熟悉才是。”

“啊，这样呀，那就不用了，我‘忽然’想到家里就有这些软件的试用版了，剩下的部份我可以回家处理。”夏墨雅有礼一笑，结束计算机会话将桌上的数据收齐，站了起身望向赵文韬，“看来人家不承认你呢，学弟，加把劲啊，我可是相当乐见其成呢。”

“好说，学长，但你的嫌疑还是在。”看见夏墨雅换了称谓，赵文韬也跟着打出交情牌，强硬的气势锐减，感觉和缓许多。

他们原是研究所的学长学弟，在达远财务部门里众多专员中，夏墨雅独钟赵文韬，当初财务主任这个位置，便是夏墨雅大力举荐赵文韬接手的，由于夏墨雅已经破了先例，又树立了自由的部门文化，赵文韬接手财务主任可说顺遂得不得了，不服他的同事当然还是有，但至少没人拿他的年纪与经历大做文章。

“很有独当一面的气势与魄力了呀，学弟，公私分明，不愧是达远以铁血闻名的黄金主管。”

“而学长适才防御的气势可就有愧软弱的小主管封号了。”相较于夏墨雅的和善，赵文韬脸上不显情绪，“所以，学长今日来此的目的究竟是？”

“跟你一样呀学弟。”

“咦？！”旁听的林玫君不小心发出了诧异的声音。“你们加班的目的一样？！”

“这当然，”夏墨雅深深瞥了眼一旁的赵文韬，“都是来窃出达远新合并案的预算底标啰。”

“啊？！”什么？！窃、窃出？！ 

“我走了，你们加班愉快。”

第四章

“妳今天还有没有事？＂

“没了。＂林玫君坐在车子里，透过车窗懒懒地看着街上忙碌的行人们。假日的台北街头，总是如此的繁华，如此的从容。

她百无聊赖地望着，突然发现车子驶离了回家的路，但她并不是十分在意赵文韬要将车子开去哪，脑中开始思索今天早上所发生的事。

明明看起来一切都那样的平常，赵文韬跟夏墨雅后来都说窃取资料是开玩笑了，他们的言行中也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但她就是觉得不对劲。

早上夏墨雅离开财务部门后，她原本要将桌上整理好的数据键入计算机的，却意外发现那些数据已经全部打上计算机了，甚至连下一步的统整分析也已经处理完毕，是一份可以上缴的案子了。

这是……夏墨雅做的吗？这下她不仅不用加班，连周一上午都可以偷懒了。

她于是去主任办公室找赵文韬，却不经意看见财务副总那老头居然出现在主任办公室跟赵文韬说话，两人有说有笑的不知谈论些什么，她从没见过那难搞的老头对人和善成这副模样，而后老头出来，望见她伫立在门边登时诧异地瞪大双眼，还是赵文韬过来解围的。

而后她跟赵文韬说她的工作有人帮她作完了，所以她要先回家，谁知他少爷嘴一撇，公文包一拿，连计算机都还没开机就说他也要走了，一道回去。

这样看来，他今天也没什么非去公司不可的紧急事务要处理。

这之间，太多事情让她无法不在意了。

“喂，夏墨雅……为什么会出现在财务部门？＂

“借软件啊，妳不是有听到。＂

“但他真的有在处理他的事？我那边的琐碎工作是他早上顺手帮我弄的吧？那些不是三五分钟可以做好的，至少要好几个小时！他特地跑来用我的计算机，却是帮我处理我的工作？＂

“那是妳才需要处理好几个小时，他又不用。＂斜斜一睨。

这人！衬衫都还穿在身上呢，一离开公司就没个人样！“就算不用好几小时，至少还是得花时间！夏墨雅其实没事情要忙吧？！借计算机不过是个借口！但我想不透他没事情还要跑来的原因……＂除非他是要……偷取一些数据？！但──“难道我的计算机里有什么达远重要的秘密档案？！＂

“呿，想太多，我的计算机里都没有了，妳的怎么会有？＂

“那他干麻坐在我的位置上？＂

“谁知道。＂他耸了耸肩。

“他该不会料到我今天会到公司，所以特意在那里……嗯，等我吧？＂

“不可能，于公，妳没有让他等的价值；于私，妳不是学长的菜，最好死了这条心。＂

“那你说，他到底来做什么？还谁的位置不选，偏偏选我的位置？＂

“大概是在等人吧。＂不置可否地哼了声，“义式料理还是日式料理？＂

“义式料理。＂

“嗯，还是日式料理好了，比较清淡，妳也该减减肥了，抱起来一大团肉，连达远负责清扫的欧巴桑都比妳窈窕。＂

“喂喂！别转移话题，你说夏墨雅在等人？他在那里，除了等我还能等谁？＂

拜托，“妳没听见他说上上周看见『我们』在士林夜市选内裤吗？妳说，什么人会一起去选内裤？＂

“……床伴？＂她认真思索了好几分钟。

“嗯哼，他大概觉得我们有关系吧。＂

“他以为我们有关系？！那怎么办？＂夏墨雅应该不是会到处八卦的人吧？！ 

“不怎么办。＂哼。

又哼？！他哼个屁啊！“所以夏墨雅是在等你？那他干麻不直接去你位置就好。＂

“他进不去。＂

“好吧，就算他是等你，但他干麻还表现得那么诧异。＂

“他大概不确定我会出现吧。＂他耸了耸肩，“反正，他只是‘顺便’在你的位置上等我而已。＂

“啊？！＂

“行了，妳慢慢想，我先去午餐了。＂他转过头，抛给她一个恶劣的笑容。

“咦！＂她尚未回过神来，就见他这么下了车，钥匙还插在车上，大喇喇走向门口朝饭店泊车服务生比了比车子。

他就这么，把她扔在车里？！

啊！气死人了！那该死、可恶、欠扁欠揍欠修理的臭家伙！

就在林玫君火山爆发的前一秒，赵少爷摸摸鼻子，懒懒踱步回车旁帮她开了车门。

三分钟后，他们在餐桌前坐定。

“等一下再点餐，我去个厕所。＂

“嗯。＂

她看着他俊挺的背影，默瞪了数秒，而后立刻招来服务生。

嗯哼，今天他少爷请客，虽然不是什么太顶级的名店，却也是间风评还算不错的餐厅，她不好好大吃特吃一顿真是对不起自己！刚刚在车上他说了什么？太胖了抱起来一大团肉？！他死定了。

“您好，这是我们的菜单。＂

她顺手接过菜单，迅速翻到主餐那边，“嗯，我要一份综合串烧、两份炸物特选跟新限定的奶油焗烤饭团三个。＂三两下点完，赶紧将菜单还给服务生。

“好的，请问还要点什么其他──玫君？！＂高亢亮丽的惊呼声在她耳畔响起。

“叶晓蓁？＂刚刚太急着抢在赵文韬上完厕所前点餐，没去注意服务生，没想到居然是叶晓蓁？她的大学同学！“好巧！＂

“是呀，真的好巧呢，我在这里工作，啊，不过今天是人手不够才下来帮忙的，平时我没在前面。＂叶晓蓁亲切笑道，“我们好久没见了喔，从大学毕业后到现在吧？好高兴遇到妳呢！真是的，妳都不来参加同学会！＂

参加同学会，好让大家多个聊天的笑柄？谢了，她虽不怎么样，却还有自尊。林玫君看着眼前笑容可掬的人，内心暗自奇怪，她们以前有这么熟稔吗？何况，她们还是情敌……

不，也许根本说不上情敌，因为那个男生，可是在毕业舞会上公开断然地拒绝她啊。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血淋淋的痛。

大学时的毕业舞会，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抱着必死的决心，将心仪的男生拉到角落告白，谁知男生未来得及响应她，叶晓蓁便匆匆打断他们，当着她的面也对同一个男生告白。一个身段姣好的亮眼女生，跟一个素来表现不起眼的普通女生，想当然尔，男生选择了比较漂亮的那个。

她原以为最惨也不过是被人拒绝而已，谁知还有比被拒绝更难堪的，叶晓蓁竟然要求男生做出一个答应的保证，叫他上舞台拿麦克风当众对在场的所有人宣布他拒绝了她。

立时，她成了万众瞩目……的笑柄，没两天，全校的人都知道，白马王子石建维拒绝了不自量力的丑小鸭。

那股刺入心骨的窘迫与羞愧难堪，她至今记忆犹新。

所以，对于现在的重逢，她并没有太大的喜悦之感。

而她之所以从不参加同学会的理由，叶晓蓁应该最清楚才是。

“嗯，因为时间都刚好无法配合，今年可以的话我会尽量去。＂她礼貌性地微微一笑。

“这样呀，那太好了，＂叶晓蓁带着兴奋与喜悦，娇笑道，“今年的同学会办就在七月，我打算去发帖子呢，我跟建维要结婚了，妳一定要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喔！啊，对了，不如这样吧，妳先留一下地址，免得妳今年又爽约没去害我找不到人。＂说罢从衬衫的口袋中掏出笔跟名片纸，朝林玫君递过去。

建维吗？原来他们还在一起没分手啊，现在居然都要结婚了。

“那真是恭喜呢，＂她接过名片跟笔，“今天好像客人很多呢，妳不用去其他桌帮忙吗？＂服务生可以这么随意地在桌边与客人聊天？叶晓蓁再不走，她还真怕赵文韬回来了，会改掉她刚点的菜单。

“啊，妳不知道吗？这家店的副店长就是建维啊，我偷懒一下没关系的。再两三年店长退休，建维就会当上店长了，谁敢对我有意见？＂

“这样啊，真好。＂她草草写完递回去，只想快点结束掉话题。不管有没有收到喜帖，他们的婚礼，她都不会去的。

“嗯，谢了，啊，妳自己一个人来吗？点这么多东西。＂但某人显然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不，我跟人来的。＂叶晓蓁是没看见赵文韬挂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吗？她翻了翻白眼。

“哦，这样呀，是……男朋友？＂那件西装看起来质料可不错了。

“不是。＂她眼角余光一瞥，正好瞄见赵文韬走回来。

“哦。＂叶晓蓁点了点头，“哎呀，真可惜呢，当年建维这样拒绝妳，我真感到不好意思，虽然错不在我，但总觉得是我间接抢走妳的白马王子的，我们一直都希望妳可以交到男朋友呢。＂

“我──＂的朋友回来了，麻烦借过一下。

“啊，若是妳仍然交不到男朋友，我可以帮妳介绍几个不错的对象，其实当年的阿哲跟大熊，后来同学会都有询问妳的下落喔！＂叶晓蓁娇俏的脸上盈满了热切。

不错的对象？

在她的印象中，阿哲是那个身高不到一百五，有先天性罕见疾病的白弱男生；而大熊则是身高一百八，体重也一百八的粗壮男，还曾有过多次性骚扰女同学的不良纪录。

她深吸了口气，“谢了，有机会的话。我的朋友回来了，可以帮我们去点餐了吗？＂

“这位小姐，不好意思。＂默站在一旁的赵文韬终于开口。

“啊，抱歉！＂叶晓蓁赶紧侧身，在看清赵文韬后对林玫君问道，“玫君，这位先生是妳的……？＂话里明显有试探意味。

都已经以胜利者的姿态站在她面前了，叶晓蓁究竟还想探知些什么？

她抿抿唇，抬起头目光对上赵文韬似笑非笑的脸庞。他好整以暇地对她挑了挑眉，显然也在等待她的答案。

“同事。我们来这里讨论公事，他叫赵文韬，是达远的财务主任。＂

叶晓蓁闻言双眼一亮。“达远的财务主任呀，你好你好，我是玫君的大学同学，我们大学时代感情不错呢。啊，这个，我叫叶晓蓁，不过主任跟玫君一样叫我晓蓁就行了。＂

“妳好。＂赵文韬对叶晓蓁微微颔首，表现得一脉斯文大度。“叶小姐称呼我赵文韬便可，我是玫君的上司。＂

“哎呀，真可惜，我刚刚还以为文韬是玫君的男朋友呢。＂自动省略姓氏，叶晓蓁目不转睛地看着赵文韬，用手推了推他，表现得十分热络，“玫君在公司里是不是很多人追啊？她这么善良温柔，跟她相处久了的人都会发现她的内在美，一定颇受欢迎哦？唉，是我们家建维太笨了，当初才会公开拒绝她。＂

“公司一向禁止办公室恋情，所以那些谁追谁的，我们这些主管不太清楚。＂赵文韬一丝不苟地正襟危坐，浑身散发出社会精英的气息，予人难以亲近的疏离感，他看了看表，“叶小姐，可以帮我们点餐了吗？＂

“啊，主任，我已经点好了，晓蓁，帮我们送餐吧。＂

“刚才点了些什么？＂赵文韬略过她陪笑的脸，直接问向叶晓蓁。

“一份综合串烧、两份炸物特选跟三份奶油焗烤饭团。＂

“嗯……＂他思索了一下，“串烧、炸物跟饭团都各一份就好，另外再给我一份凉面、一份色拉跟综合生鱼片。＂

十多分钟后，林玫君忿忿地盯着眼前的凉面与色拉，极不甘愿地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翻搅着。

对座的男人在享用了自个儿的餐点良久后，终于想到从油蜜光亮的串烧盘中抬起头来关心女伴，“咦，怎么，今天反常没胃口？＂

“是呀，看到讨厌的人嘛。＂她一语双关对他露齿假笑。

“哦，＂他耸了耸肩，“那个叶小姐哪里惹到妳了？嗯，这串烧还不错，炸虾的和风酱汁更是绝顶，可惜奶油饭团太腻了。＂浪费食物可会遭天谴，他赵大少爷屈指可数的优点之一就是绝不留下盘中飧。

“谁在说她了？还有你也拜托维持人样久一点！＂她没好气地瞪着他。

叶晓蓁一走，那个正襟危坐，温雅而淡漠的笔挺精英立刻消失无踪，马上恢复成这副懒散漫不经心的调调。

“人样是装给人看的。＂

“喂，你不要太过分！＂

“我已经比那个叶小姐收敛了，是妳先说我没个人样的。＂改挟生鱼片，“对了，妳哪里得罪人家了？怎么她处处针对妳。＂

“哪有什么得罪？＂她戳了戳色拉里的小蕃茄，“记得我们第一次……嗯咳咳……的时候，我跟你说过曾经被人公开拒绝过的事，就是他们。＂

他想了一下，“妳是说，有个男生在全校演讲时上讲台抢麦克风拒绝妳的那个？＂

“是毕业舞会时在舞台上！他也没有抢麦克风啦。＂他到底是怎么听的？

“哦。＂他点点头，表示了解。

“你的反应就这样？＂

“这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那男的还挺有勇气的，敢上舞台公开自己的心迹。＂

“喂！＂

“怎么？＂

“你不觉得那个男的太过分了？当初我也是鼓起很大的勇气才告白的！＂她气愤地一把将讨厌的莴苣用力叉起来吞下去，“你知不知道那之后，我成了全校的笑柄！我到现在都不敢去同学会！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啊？＂

“嗳，妳都毕业多少年了，别人要笑就随别人去吧，反正又不会少一块肉。＂顿了下又补上一句，”是妳自己沈浸在难堪跟自惭形秽的圈圈里走不出来。＂

“赵、文、韬！＂可恶的甘蓝！可恶的玉米！她迅速攻击、努力歼灭！

“本来就是，妳的白马王子，若不是早就喜欢那个叶晓蓁，怎么可能会一接受人家的告白就答应上台做这种事？依我看，他们郎有情妹有意，妳只是刚好成了他们定情的牺牲者而已。年轻嘛，谁不做点疯狂的事？＂

“你的意思是，他们没有错？＂可恶的山药！可恶的黄瓜！可恶的鲑鱼！

“不，我的意思是，妳可以放开点，不要那么介怀，还有，妳挟到我的生鱼片了！＂

可恶的鲔鱼！可恶的旗鱼！她气愤嚼嚼嚼，口齿不清地吐出话，“谁像你一样什么事都可以随便不在乎！＂

“不然妳还能怎么办？＂

“不怎么办，但至少，你刚刚该有点绅士风度替我解个围出口气！＂

“哦？＂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愿闻其详。＂

“刚才她说的那些话你也听到了，这种时候，你就应该毅然挺身说你是我男友，说我有多好多好之类的，替我点餐、服务──＂才不会让叶晓蓁含沙射影，句句拐弯嘲笑她没人要！

“是妳先跟她说了我们是同事。＂他少爷可是很配合她的。

“但你可以反驳！＂

“我何必？＂他又不是吃饱了撑着，“她知道了妳有男友又怎样？＂

“是不怎么样，但至少我心情会愉悦一点！＂

哼！

第五章

哼！

林玫君说得一脸气愤，但身旁的两个女人却咯咯笑得很愉快。她们有一步没一步地在士林夜市里头逛来逛去，手上拎了杯青蛙下蛋。这种上班日又下雨的夜晚，既不闷热人又少，是逛夜市的最佳时间，就是下雨走路麻烦了点。

“妳们倒是很开心嘛？嗯？＂她亲切假笑。

“还好啰。＂张书琦也回以假笑。

“有人提供生活趣事给我们嘛，哎呀，幸福到滴汁耶，好甜蜜喔。＂在林玫君另一旁的莫晓雯也暧昧地假笑。

“喂！妳们的听力有问题呀？我是在抱怨、抱怨欸！＂不是吧？！

她们两个是她最好的朋友，其中张书琦是她的高中同学，而莫晓雯是张书琦的邻居，她们三个熟识相当久了，对于彼此的情形一清二处，从感情生活、三围尺寸、脾气个性到家庭背景都十分了解。

她们里头只有她没有交过男友也没什么男人缘，那些有关于情感的话题，她向来插不上话。

而她们两个都知道她的情形，也一直想帮她寻找对象，其中张书琦还对追求者开出条件，若想知道手机号码就得来问她，藉此制造她与不同男生接触的机会。

好友的用意她虽然感谢，却觉得相当麻烦。不时面对频频献殷勤的男人，而那些男人有兴趣的对象又不是自己，那种自卑黯然更是加倍，只是张书琦无法体会。

这种情形直到她们交了上司男友后才停止。

在她们两个在各自甩了第N号男友，又同时与自己的上司搭上线之后，便相当积极地想要她也与上司发展恋情。

那时达远的财务主任还是夏墨雅，她们一时兴起找了一堆关于夏墨雅的资料，谁知这一找，可是对夏墨雅欣赏得不得了，三天两头要她去诱拐夏墨雅，还曾用她的名义邀夏墨雅出来吃饭，差点没把她吓到心脏病发作。

现在可好，自从知道赵文韬升上财务主任、他们之间又有关系后，便开始热切关注起她与赵文韬的发展。

林玫君圆圆的眼睛往左右边各自一瞪。这两个好友啊，知心是知心，就是太爱起哄跟太鸡婆了点。

“唉呀，别瞪啦，我知道我知道，妳又要说，赵文韬有多讨厌多可恶多邋遢，你们之间不是那种关系是吧？＂

“本来就是嘛。＂她哼了哼。

“林姑娘，妳是小说跟偶像剧看太多了！谁在家里不挖鼻孔不大便？像他这样很正常吧，在家里当然做最真实的自己嘛，而且他也没什么邋遢处，甚至有点洁癖，就只是爱穿条四角裤而已呀。我家那个还不是一样，人前人后两回事。＂张书琦首先开火。

“没错，我家的也是，平时在公司里勤劳热心得不得了，回家却连到巷口买碗面都懒，宁愿饿死在家里。＂莫晓雯接棒。

“对嘛对嘛，所以赵文韬算不错了，而且你们同住这么久，彼此生活习惯什么的都很熟悉了，以后相处一定没什么问题，这种对象多好呀，不会像很多人分手的理由是无法适应对方的生活习惯。＂张书琦又接棒。

“是呀，而且表面上看起来很好的人通常私底下更恐怖，搞不好那个夏墨雅，私下会聚赌、酗酒、吸毒还打老婆呢。赵文韬至少在妳面前跟在家里表现得是一样的嘛，而且他那副调调叫有个性，这种男人最可爱了。＂莫晓雯再接棒。

“喂！妳们两个一搭一唱的，演相声啊？＂林玫君翻了翻白眼。之前还滔滔不绝说夏墨雅温文儒雅又没有花边，在家一定是个好男人，现在马上一边倒向赵文韬了。

人啊，果然，只要是认定的事，不管原先立场如何，都会设法放大它的优点并缩小缺点，好说服自己跟别人。

她故意加快脚步往前走了几步，却意外发现赵文韬最爱光顾的四角裤摊子就在旁边，陈列着最新一季的麻将性感女神系列，不自觉地走了过去。

她记得，上上周他们来的时候还没看过这个系列，赵文韬的抽屉里也没有这系列的。

“啊，妳们等我一下！＂林玫君转头丢了一句给好友，随即从架子上阿莎力地拿了一系列的麻将女神四角裤递给老板，“老板，我要这些。＂ 

“一共一千二。＂

那个女人花一千二买四角裤？！站在她身后的张书琦跟莫晓雯瞠目结舌地对看。

“晓雯，有人会花一千二帮上司买内裤吗？＂

“怎么可能。＂

她们走到旁边的性感内衣摊子窃窃私语。

『喂，那有人会帮室友付水电房租费，帮她买菜煮饭、洗衣拖地，还提供『那种服务』的吗？』

『不就那个赵文韬啰。』

『所以──』

『也许我们该帮他们制造点『生活乐趣』。』

嘿嘿嘿嘿。

两个女人视线相触，闪烁着彼此都能意会的算计光芒。

于是乎，她们以惊人的效率执行分工的任务，莫晓雯就地选了件性感的半透明薄丝睡衣，而张书琦绕去斜对面的情趣用品摊快、狠、准地拿了一打情趣保险套结账，再匆匆奔回来。

“书琦，妳去那边买什么啊？＂这边林玫君早已结账好，跟老板哈拉完转身正好瞧见张书琦离开情趣用品摊，脸上还挂着诡谲的笑容。

“没什么啦，哎呀，不要问，＂张书琦娇羞地对她暧昧挤挤眼，“阿‘韬’会很喜欢的，生活嘛，就是要多点‘乐趣’啊。＂呵呵，此韬非彼涛也。

林玫君忽觉浑身一颤。总觉得好友说到乐趣时的表情很阴险……佛祖保佑、上帝保佑外加阿拉保佑，保佑张振涛今天晚上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咦，玫君，妳提好多东西喔，我帮妳提一袋好了。＂

“啊？不用啦，其实都很──＂轻字还没说出口，莫晓雯就迅速提走她手中的四角裤袋子。

“阿雯，我可以自己──＂拿字也还没说出口便再度被打断。

“好饿喔！走啦走啦，我们再去吃点东西，我还想吃鱿鱼羹、天妇罗、炸鸡排跟生煎包！＂

“妳猪啊妳！＂莫晓雯推了张书琦一把，两个女人便这么嘻嘻哈哈率先走在前面，往捷运站对面的小吃集中区晃去。

这两个女人！林玫君摇摇头也跟了上去。

四十分钟后，某两个人坐在椅子上哀号，饱得几乎站不起来。 

“天啊，撑死我了。＂

“谁叫妳要吃那么多！真的猪来投胎啊。＂居然真的吃下鱿鱼羹、天妇罗、炸鸡排跟生煎包！她的妈妈咪呀，她们傍晚才刚吃了十全排骨耶！

“拜托，妳也不过就比我少吃个天妇罗，还好意思说我！＂张书琦呿了莫晓雯一声。“比较有资格说的人是玫君好不好！＂

“多一盘天妇罗就很多了！＂莫晓雯哼回去，而后转看向林玫君。“不过玫君，妳今天怎么吃这么少啊？＂她注意到好友几乎没吃什么，一整个晚上逛下来，就只吃了一杯青蛙下蛋跟两个生煎包而已。

“我这阵子在减肥啦。＂

“减肥？！＂两人同时瞪大了眼。

减肥？不是吧？那个向来对减重嗤之以鼻却又因为略为圆滚的身材而自卑的矛盾女人、那个每次节食不到两天就放弃的人，居然说自己这阵子在减肥？“减多久啦？＂几乎是异口同声问出来。

“两个多星期了。＂

“两个多星期？！＂老天！破了林氏世界纪录了！

“没办法，这次他是认真的。＂她也是很无奈啊。

“他？他是谁？＂

“还不就是赵文韬，＂哼！“他说夜市的东西不卫生又不健康，叫我不要吃，回家再吃蔬菜汤跟水果。＂

“蔬菜汤跟水果？＂

“嗯哼，我已经吃了两周多了，他现在晚餐只弄这个。＂再哼哼哼！

上上周末他说了她抱起来一大团肉，她本不以为意，他之前也说过好几次她太重了，还曾经引经据典找了一堆生物医学的数据，从生理层面的心血管疾病到心理层面的负面情绪，向她滔滔不绝了一顿晚饭的时间，但也就仅只于说说而已。

可这次，直到那个周日的下午他们一起上生鲜超市，她才惊觉他是认真的。

他一进超市便拿出皮夹，将一张纸钞大小的纸条拿出来，走到蔬果区对照着纸条拿了一堆五彩的蔬果，从红萝卜、紫甘蓝、青椒、蕃茄、西洋芹、苜蓿牙到菠萝、莲雾、番石榴，可以想见的养生蔬果汤与精力汤常见食材统统都拿了。

“喂！你疯啦？我们吃不完这些！＂那时她如是质问。

“放心，一天三餐，不出一周就解决了。＂他挑着苹果，不甚认真地回答。

从此之后，她早餐就是土司夹蛋、一杯蔬果汁；午餐稍微有点良心，通常是几样炒青菜、一样肉类与半碗白饭；晚餐则是可恶的蔬果汤跟水果们。

“每天都吃一样的？＂莫晓雯惊问。要她这标准的垃圾食物爱者天天吃这些，不撞墙才怪！

“也不完全算是啦，会换换蔬菜跟水果的种类。＂想了想又补充，“有时土司夹蛋也会换成土司夹培根。＂

“哦，赵主任还照顾到妳的饮食来了呀，＂张书琦推了她一把，“还说你们没什么！拜托好不好，谁会无缘无故帮别人弄三餐？连我老公，都推说工作忙没时间，要偶尔煮一顿给我吃我就感动到不行啦。想想妳家那个赵文韬，工作哪有比我老公轻松多少？＂

“妳还真难伺候耶，好歹张振涛有请一个家事助理专门负责清洁与烹饪欸，就算他自己没时间做，也不会劳动到妳好不好。＂这女人在抱怨个什么劲啊？莫晓雯嗤了嗤，“要说就该说我家那个，三餐一天到晚用买的，也不知道外面用的油好不好、食材新鲜不新鲜、农药有没有洗干净，想一想还真可怕──＂

“妳才难伺候啦，明明是妳自己喜欢吃那些炸鸡卤味的外食，王磊才会都用买的欸！＂张书琦不甘示弱地呛回去。

唉。林玫君无语看天空。她们两个老是爱斗嘴，从以前邻居住隔壁时就斗个没完，到现在各自嫁人了，一碰面有机会也还是继续斗斗斗。

真是没办法。不过，“都很幸福啊。＂她仰望天空喃喃自语。

感觉上好友们都过得不错呢，真好。时间流逝得真快，明明她们才挤在宿舍的硬床板上讨论着哪个追求的男生比较好，一眨眼，竟都有了各自的归属了。

连叶晓蓁跟石建维都要步入礼堂了。

不是孤单，只是难免落寞。

今夜的天际，难得地，长空浩瀚无垠，几许星子闪烁，一片的清朗，正是诗里最喜欢颂咏的美丽星空，却只给她空寂寥落的感觉。

十多分钟后，她孑然伫立在台北的天空之下。

张书琦与莫晓雯都各自让张振涛跟王磊接走了，她则是拒绝了他们顺路接送的好意。

“没关系啊，反正都顺路嘛，刚才妳拒绝了晓雯啦，现在就别再拒绝我们的好意嘛，晚上单独一个女生很不安全耶。＂

路一点都不顺，只有好意是真的。

“不用了，赵文韬今天加班差不多到这个时间，他应该可以来接我。＂老妈说，善意的谎言是可以被原谅的，阿们。

事实上，赵文韬今晚与达远的财务副总徐况达有重要餐会，无暇理她，因此她才约好友今晚出来逛街谈天的。

“真的吗？那妳打给他，我确定以后再走。＂张书琦插腰站在她对面，同时挥手要自己老公将车先停妥路边，她往张书琦挥手的方向望去，正巧看见张振涛从车窗里望出来，那莫可奈何的微笑。

“不用了啦──＂她正想婉拒，手机却在这时响起。

Christina的Reflection，是赵文韬。

“是赵文韬？我帮妳说，＂张书琦看见来电显示，一把将手机抢过来，“喂，赵文韬啊？＂

啊，她的手机──

第六章

啊，她的手机──

“对，我就是，不过琦不是三声，是二声啦，我们现在在剑潭捷运站这边，你能不能来接玫君回去？＂

“啊？喔，好，二号出口，OK，拜。＂张书琦结束通话，将手机还给她，顺道抛下一句，“玫君啊，他叫妳在二号出口等他，大概二十分钟后会过来，我们走吧。＂

“咦？我们？＂

“我陪妳等啊。＂

“啊？！不用了啦，反正他都要来了，我自己等就好了，妳先回去吧，别让妳家那尊等太久。＂

张书琦看了看不远处闪烁的车灯，“那好吧，妳自己小心点，我先走了喔。＂

于是乎，她走到冷清的二号出口，孤零零地仰望天际。

身旁的朋友一个个成双成对，再过不久，可能要约她们出来，就得选些方便照料幼儿的地点了。

真的真的好快，不知不觉中，竟然到了适婚的年龄了。

适婚的年龄啊。林玫君自嘲地一笑。

漂亮迷人的女性若是单身不结婚，别人说她们是二十一世纪的新女性，有自己的个性与主见，不愿受婚姻及传统的束缚，社会的眼光是嘉许的、是宽容的；而她，像她这种平凡外表的庸俗女子，到了适婚年龄而不结婚，别人说这是因为她们找不到对象，没人要而嫁不出去，社会看她们，总是带了点怜悯，与嘲弄。就像叶晓蓁看她的目光一样。

好想有个伴，有个喜欢她、在意她、需要她，可以让她寄托情感，也会向她索讨情感的人；有个会对她嘘寒问暖，会逗她开心，会疼她、宠她、为她费尽心思的人；有个待她温柔体贴，情人节会送她花，生日会为她庆祝的人。

夏墨雅。

不知怎么地，她的脑海中窜过夏墨雅温柔的笑脸。

“夏副总一定是个很温柔的情人啊。＂她轻轻一叹。

“妳在那边碎碎念个什么？＂忽地，一个讨厌的声音从她身后冒了出来。

她转过头一看，一个西装笔挺的俊雅男子在她身后数步的距离，正朝她走来。他一袭深黑色西装，银灰色衬衫，蓝白条纹的领带，还夹了纯银的领带夹，看起来精英极了，但脸上那抹玩世不恭的轻嘲表情与随兴的步伐却让他多了分都市雅痞的调调。

赵文韬？！“你怎么从捷运站出来？＂

“怎么，法律规定我不能搭捷运啊？＂

是没有，但──“我以为你会开车。＂

“我可不想被酒驾临检。＂他走近，她这才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水味道。

“你喝酒？＂Dior addict 2，他最喜欢拿来遮盖酒味的一款香水，据他说，这款女性香水的味道与烟酒味融合起来最不会让人作呕。

“嗯哼。＂他朝身后的捷运站扬了扬下巴，“妳还愣着干麻？走了。＂

“喔。＂她跟着他进了捷运站。“你们那边结束了？＂

“还没。＂

“那你怎么来了？＂

“……妳以为我为什么会来？＂

“要早知道你是搭捷运来，我就自己回去了嘛。＂要搭捷运她自己就会搭了，哪需要他来接？林玫君摸摸鼻子，“那你还回去那边吗？＂

“不了。我已经说了我要提早走。＂这场鸿门宴，虽说要谋刺的主角不是他，但他早就想离开了。那老头想来个杀鸡儆猴，却弄错了该警告的对象。

“那老头──＂忽地止住，讨厌，她怎么开始学起赵文韬了？“我是说，财务副总怎么说？＂

“他叫我快走，还送了我一堆有趣的礼物。＂

“有趣的礼物？＂

“嗯哼，有颗粒的、螺纹的、中空的、蜂蜜糖片的，总之，妳可以想象到的都有了。＂

“他送你──保险套？！＂颗粒？螺纹？！

赵文韬耸耸肩，“他本来还要送我一个包厢的。＂

包、包厢？“那后来呢？＂

“我跟他说我比较习惯在自己家里做。＂

“喂！＂什么跟什么嘛！她打了他一下。“低级！男人凑在一起就只会讨论这种事！＂

“我说的可是事实，要说低级，妳那个温柔情人的脱身借口才低级。＂他哼了声。

“哪个情人？＂

“夏墨雅啊。妳刚刚嘴里不还念着他？＂

“我哪有？＂她只是感叹！忿忿地瞪了他一眼，“反正你们男人就只会聊那档子事！＂

“那是因为平时精神压力大，这种话题比较刺激，比较容易纾压。＂

“是喔是喔，听起来很有道理嘛。＂哼，男人，天下的乌鸦一般黑，“你不当业务真是太可惜了。＂什么歪理都可以说得一本正经。

“我没在开玩笑，＂突地正经起来，“知道为什么小道新闻总是爆出一堆知名企业的高阶主管性虐丑闻玩死了谁谁谁、或对妓女做出什么扭曲恐怖的变态行为吗？＂

“因为他们想藉由炒作这些新闻来刺激销售嘛。＂媒体不都那样。”迎合社会口味。＂

“不，所谓无风不起浪，＂赵文韬摇摇头，忽然欺近到她脸前，表情阴险诡谲，“那是因为那些人平时的精神压力大到普通程度的舒压方式对他们无效了，需要更刺激、更极端的发泄方法，那种有别于一般情侣轻微性虐以增加情趣的变态性虐，才能让他们纾解情绪。＂

“……＂

“还有，妳到底要不要参加下个月的员工旅游？＂

“嘎？！＂他的前后文是什么关系？！

“全部门就剩下妳还没交意愿调查表了。＂

“咦？！＂

第七章

回到家后，她满身疲惫地去泡澡，等到她泡澡出来，赵文韬已一身清爽地倚在沙发上，腿上搁了几份文件，正懒洋洋地仰躺着，眼神半瞇。

她换下的脏衣服早洗好在烘衣机里嗡嗡地烘着，包包跟外套自动回到了架子上，桌上多了碗冒着白雾的蔬菜汤以及一盘水果切片，一旁还有杯喝了一半的咖啡。

她永远不懂，他是如何在短短时间之内做好这些事的。明明他们同时进入浴室，他却总有办法早她一步梳洗出来，还有余力弄好食物，收妥东西。

女人总是疑惑男人为何可以如此迅速打点好自己，就如男人永远不能理解女人为何老花一堆时间一样。

她看了看光裸的赵文韬，今天的他更懒散，只围了条毛巾，连热爱的四角裤都没穿上。头发是湿的，显示他确实是洗过澡了。

可以如此神速……他该不会没洗干净，随意淋淋水就出来了吧？

觉得自己的怀疑相当合理，林玫君不怀好意地盯着赵文韬，朝他靠近。淡淡的皂香味从他身上传来，她在他旁边悄然坐下，眼睛直盯着他眨了又眨，眨了又眨，最后视线由右手臂移往胸膛。

“妳干麻？！＂

吓！“你不是在发呆？＂吓了她一跳！

“妳以为我会沉思到有人靠近都没发觉？＂语气特意加重沉思两个字。“妳刚刚想干麻？＂

“哪有干麻，看看你有没有洗干净而已。＂拜托！她又不会对他怎样！干么问得一副她居心叵测的样子。

“哦？＂他挑了挑眉，一脸不信，“我今天脑力精力都被徐况达磨得一乾二净了。＂

“嗯？＂

“不过如果妳坚持，那我也只好就范。＂他摆出万般无奈的表情，将腿上的纸随手扔到桌上，从脚边拿出一个袋子。

“咦？！＂坚持……呃，什么？那不是她刚送给赵文韬的袋子吗？

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迅速望向赵文韬，正好对上他促狭的双眼。

“知道吗，妳的品味跟徐况达那老头一模一样。＂他将手伸进袋子里。

“他也有穿麻将女神的四角裤？！＂她诧然瞪大眼睛，不可能不可能，这可是最新系列耶！老板跟她保证这些是前天才从海外进货的！

“小姐，我怎么会知道他裤子里面穿什么？＂她当他变态啊，会看别人穿什么内裤。

“喂！是你自己说的！＂

“我又没说是内裤。我是说这个。＂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慢条斯理地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盒子。

“这个是……＂

“聚亚胺脂做的棒棒糖。＂他大方地将盒子里的东西倒出来腿上，颜色鲜艳的棒棒糖与圆圈便这么杂散着。“徐况达送的我转送给学长了，若知道妳喜欢我就自己留着用。＂语气带了点可惜。

她拿起了其中一个鲜黄色的，吞了吞口水，顿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为什么她要送赵文韬的四角裤袋子里会出现这种东西？！根据她，呃，纯洁无暇的纯白心灵的了解，手上这个可爱的“小黄＂跟他柜子上放的那一堆、比003更薄更贴，据说只有日本才有贩卖的002，是同一类东西……

“还有这个。＂赵文韬又从袋子里不急不徐地捞出一件黑色的东西，把它展开来，仔细审视了一下评论道，“这件size太小了，胸围也太小，妳如果塞进去，胸部会挤一团在那边，小腹也会挤一圈出来，不好看。＂

那是──黑色半透明蕾丝的性感睡衣？！她惊诧地急道，“我──＂才没有买这个东西！还没来得及澄清，就被男人一贯的冷嘲调子打断。

“应该买L或XL的，买太小不但穿起来太紧不舒服，也无法让身材看起来纤细，只会白白将肉挤出来，让人觉得臃肿，＂他朝她逼近，直到鼻尖几乎顶到她的，嘴角扬起一个可恶的弧度，轻道，“虽然是性感睡衣，但这样无法勾起男人的欲望，甚至会有反效果。＂

“谁、谁要勾起男人的欲望！＂她用力将他往后推，双颊染上气愤与羞窘的红晕，“那才不是我买的！打死我也不穿那种东西来、来──＂来勾引一个只会嘲弄人的混蛋！她又不是白痴！

“来怎样？＂他挑了挑眉，把手伸向她抵住他胸膛的手，抽出她手里握着的黄色小圆圈。“妳喜欢这个？＂他看了看它，然后把它放到一旁的沙发灯下。

她马上被转移了注意力，疑惑地盯着他的举动，“你在干麻？＂

“让它吸点光。＂

“吸光？！＂

“荧光的东西都要先经过光照才会有效果，这是常识。＂

“……你要用？＂他该不会要……

“我是配合妳。＂

配合个头！她才是配合的那个！

三十分钟后，她累摊在沙发上微微喘着气。

他根本就是有预谋的！依他刚才一发不可收拾的气势看起来，就算她的袋子里没有莫名其妙出现那盒情趣保险套，她相信，他也会照样会用他的002！

“你被徐况达下了春药？＂她翻过身去迭在他身上，不满地用力戳着赵文韬。

“没有，只是被人‘摩擦’了一个晚上。＂

赵文韬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欢爱完后他一向喜欢闭目休息，偏偏她很喜欢在这种时候闲聊。沙发太小了，他皱了皱眉，小到他们两个得迭在一起。“妳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会很饿。怎么，关心我啊。＂她语气中带了点娇。

不知道他有没有发觉，他们最近似乎越走越靠近了。在公司里的时间不算，其他时候几乎都形影不离。当然，要形影不离其实不难，平常回家都八九点了，根本懒得外出，两人都待在家里；而周末，他去散步慢跑什么的都会拖着她出门，就连上个超市也要拖着她，天知道，他们一起去超市，食物跟杂物都是他在选，帐是他在结，袋子是他在提，她从头到尾只负责开门跟按电梯而已。

他们这样，到底算什么呢？原本是阴错阳差合租房子的陌生室友，却因为在同一家公司上班时常一起行动而有了交集，本来只是单纯的交集，又因为一次尾牙醉酒而不慎有了关系……然后又莫名地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直到现在。最近，他们欢爱的次数更频繁了。

但，她实在不知该怎么定义他们的关系？说是床伴，床伴两字的定义又太过浅薄不足以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说是情侣，她感觉不到他们之间的张力与甜蜜；若说是夫妻，更不可能了，根本没个名分。

他也从来没有开口承认过什么。

原先她也不是很在意，但今晚好友们说的话，一直盘旋在她脑海里久久不散。

『别说室友，就算是床伴好了，哪个床伴会像他一样的？听起来你们根本就是过了热恋期的老夫老妻嘛。』

『对嘛，交往这么久还没有自觉，你们两个也神经太大条了。』

交往？！怎么可能？！她跟他？拜托！ 

她甩甩头，往上一看，正好对上他的眼。然后，她听见他缓缓开口：“不是，只是妳压在我身上很重。＂

“呃？！＂

“快起来吃妳的晚餐。＂

就是这欠揍表情！ 这死家伙！

第八章

“吹风机、充电器、盥洗用具……嗯，还有什么？杯面？＂

林玫君用肩膀夹着电话，不停地在卧室－客厅－卧室之间穿梭，一个特大号行李箱放在客厅正中央，上头散着一堆衣物与杂物。

“等等哦，我检查一下……有，护照，港签，药品……好，咦，那个我好像没带……化妆水、化妆水在哪里……＂

不知不觉过了一个月，明天就要去香港了，这次的员工旅游适逢五年一次的海外旅游，为了节省成本，公司就近选在香港，只包住宿跟机票钱，其他的签证费伙食费机场接送都得自己出，还有购物免不了又是一笔大开销，但她仍是很兴奋。

她长到这么大，护照没使用过半次，一点旅游经验都没有，所以打给与她要好的新进同事小菁，正向小菁虚心请益该注意与准备的事项。

赵文韬闲坐在客厅沙发上，腿上搁了本八卦杂志，有一页没一页的翻着，偶尔抬起头来看看那个七点之后就一直在家里团团转的忙碌女人。

他瞥了眼那超大号的行李箱，以及箱子外围一堆的物品，挑了挑眉，有点怀疑那女人其实是要去欧洲做深度旅游。

“好，就这些吗？嗯……我差不多了……＂

半小时之后，林玫君终于收了线。

“呼，好，现在来整理一下，嗯……＂她审视了下所有的物品，朝沙发那边问道，“衣服…喂，衣服要放下面还是上面？小菁说重的放下面衣服放上面，可是衣服只有回饭店才需要拿，但我的相机啊折伞什么的需要常常拿耶。＂

“相机折伞什么的跟证件一起放在随身的包包里面。＂赵文韬翻翻白眼，终于受不了地走了过去。“你要带这么多？＂她的行李足足有他的四倍之多！

“对啊，小菁说反正三个晚上住同一间饭店不用换，多带点东西有备无患嘛。＂

“妳的衣服要带到八件？＂两件睡衣、两件T恤、两件衬衫跟一件运动衫。裤子则有五件，两件睡裤、两件牛仔裤、一件西装裤，还有一条长裙一条短裙。

“避免夏天流汗多啊，顺道预防弄脏，多带一点保险。＂

“拜托，小姐，你打算迁居还是移民？香港购物方便，有个万一顶多去当地买一下，你带三件就好，一件睡衣两件上衣。裤子穿一件带一件就好了，牛仔裤又不怕脏。＂他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可是小菁说她带了十多件。＂

“她那可能是加了小可爱、内搭衣跟小外套之类的衣饰配件，小女生嘛，打扮总是多样，喜欢做不同的变化，俏丽俏丽的，让人耳目一新。＂

“我也想让人耳不一新不行吗？！你管我那么多！＂她用力瞪了他一眼，反正在他眼里，别的女生打扮起来都很漂亮，衣服多带没关系就对了！

“行，随便你。＂赵大爷耸了耸肩，摸摸鼻子踱回自个儿沙发上。这女人总是这样，明明很早之前就知道明天要去香港了，偏偏就爱等到最后一分一秒才开始准备东西，然后满屋子无头苍蝇似地打转，依他过去的丰富经验判断，她明天到了香港的饭店，铁定干巴巴地发现自己又漏带了什么什么东西。 

接下来的一小时里，他们没再说上话，赵文韬半瞇着眼看着林玫君整理完了衣服杂物，又从厕所抱了一堆瓶瓶罐罐出来，十分豪迈，两公升装的洗发精沐浴精眼眨都不眨地塞进行李箱里，可谓气势万千。

那一个特大号的行李箱，她居然有本事把它塞得鼓胀胀的。好生佩服。

等到林大小姐好不容易全部整理好，拿出专用电子锁快乐地将行李箱给锁上后，赵大爷凉凉地抛了句：“你今天还没洗澡。＂

“啊……什么？！＂天啊，她的洗发精沐浴精……林玫君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才塞好的行李箱。“赵文韬，你刚刚干麻不提醒我？＂

“是你要我别多事的。＂

“你──＂

“不过你可以去卧室的厕所用我的洗。＂

“你还没打包？＂

“我有一堆小样。＂赵大爷露齿一笑。他平常就有收集小样的习惯，出差、游泳或外出旅游的时候很好用。

“那你怎么──＂不早说，分给她一点不就好了！

“明天五点半就得起床了。＂赵文韬天外飞来一句。

“咦？＂

“快去洗澡睡觉！＂

十分钟后，卧室的浴室传来淅沥沥的水声，客厅里的男人则是气喘吁吁、瞠目结舌地望着眼前的行李箱。重死了！她搬得动才有鬼！

深深吸了口气，赵文韬将林玫君的行李拖进卧室，再把自己的行李翻出来，重新整理了一番。

隔天早上六点，林玫君诧异地看着赵文韬。“你再说一次。＂

“你拖这个小的，我拖大的。＂

“我干麻帮你拖行李？大的那个是我的。＂

我才干麻帮你拖行李好不好？！赵文韬又深吸了口气，“我重新整理过了，小的里面是你的简便衣物跟乳液、充电器等，这个大的里面是你其余的衣物、杂物、盥洗用具、化妆品、医药箱跟我的一点行李。＂

“但是我们住不同房间耶，行李混在一起不就被发现了吗？＂她一定被分配跟部门女同事一间房间，而他不是跟男同事一间就是跟其他主管一间。

“发现什么？＂

“发现我们有关系！＂

“什么关系？＂

“……同居关系。＂

“那又怎样？＂赵文韬老大不爽地睨了她一眼“行了，快走，遇上七点上班潮塞车就不好了。＂

七点半，他们准时出现在机场大厅。

林玫君刻意跟赵文韬分开来走，她先去买了早餐，才慢慢地拖着赵文韬的小行李箱，慢慢晃到集合处。

“玫君，这里，财务在这里集合。＂小菁远远看见她，高兴地朝她挥了挥手。

林玫君走过去，看见小菁身后那个非常之迷你可爱的粉红行李箱。“小菁，你的行李怎么这么少？＂她昨天在电话里可是拉拉杂杂地交代她带一大堆东西耶。

“这已经算多了，我拼命塞进去的呢，行李嘛，当然越简便越好，我都带随身包跟小样出门，别看箱子这么小哦，保养品跟化妆品该带的可是一样都没少带。＂小菁笑嘻嘻地。“不过玫君也很厉害嘛，我以为你行李会比我大一点呢。＂

“呃，嗯……我也觉得小一点比较方便嘛。”她有点汗颜地道。

“啊，主任来了，主任，这里这里！＂小菁兴奋地朝着远处大喊。

林玫君顺着小菁的视线望去，看见赵文韬西装笔挺，步履雍容地走过来，脸上挂着有礼的淡笑，俨然是平时在外体现出来的菁英面貌。

“哇啊，主任是要去干麻啊，没事拖那么大一个行李出门？！＂小菁睁大双眼，直盯着赵文韬身后不容忽视的行李箱，对旁边的林玫君尖声道，“我的妈呀，那个箱子足足有半个主任高耶！＂

“大家早。＂赵文韬过来跟他们集合， “都吃早餐了吗？＂

他浑然没发觉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行李箱上似的，面不改色地将箱子与大家的集中在一起，形形色色的小行李箱中突兀插入一个巨大无比的行李箱，犹如鹤立鸡群般，登时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气势。

她的天啊！真的好……好丢脸哦……林玫君吞了吞口水，脸色微红，双眼不时偷瞟自己醒目到不行的大行李箱。还好上面挂的名牌是赵文韬……横竖他脸皮厚得跟铜墙铁壁差不多，丢脸一下没什么的。

“吃过了。＂小菁愉快地看着赵文韬。

“吃过就好，我怕你们等下候机时会饿。＂赵文韬笑笑地朝小菁点了点头，移向一旁朝他走来的夏墨雅。

“怎么，住在贫民窟怕家里遭小偷，把值钱的家当都搬去香港啊？＂夏墨雅揶揄地看着自家学弟。

赵文韬耸了耸肩。“多带不吃亏，反正有备无患。＂

“以前登山时，都没见你行李这么大。＂夏墨雅注意到前方不时偷瞄行李箱的林玫君，嘴角勾了勾，“果然有了一身家累就是不一样啊。＂

“一身家累总比毫无包袱、老追不到人的可怜单身汉好。＂象征法谁不会用？要比消遣人的功力，他赵少爷也是一等一的。

“学弟，河都还没过就开始拆起桥来了？＂夏墨雅温雅一笑，目光一转，“嗳，我去跟前下属打打招呼，连络连络感情。＂

咚！

林玫君羞窘完了，正要去找隔壁部门的同事聊天，冷不防被突然插到她面前的赵文韬吓了一大跳。“你干嘛！＂

“没事，看看你吃了早餐没。＂他调整了一下位置，技巧地挡住夏墨雅。

“吃了，吃得很撑，两个三明治一块蛋糕跟一杯焦糖玛奇朵。＂她瞥了赵文韬一眼，他也靠她太近了点，“怎地，关心我等下候机的时候会饿啊？＂她微微一笑。其实他人大体上还不错，就是个性讨厌了点。

“没，我是想告诉你，等会上飞机会供应餐点，这家的飞机餐还不错，你早餐少吃一点。＂

第九章

六个小时后，林玫君坐在香港机场往饭店的接送巴士上，看着窗外的景物，内心一阵兴奋与激荡。

这就是香港，那个传闻中繁华热闹，拥挤忙碌的亚洲商业金融中心！她专注地望着飞掠而过的景物，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感觉一阵寒意袭上身。

好冷！香港的巴士空调都开这么大？！

她摸了摸自己的包包，然后干巴巴地瞪着眼。她忘记带薄外套了！飞机上有薄毯，巴士就没这种贴心服务了，她双手下意识地搓了搓。“冷死了……”

“玫君，你很冷？”分配到坐她隔壁位置的雅雯关心地望着她。

“嗯，我忘了带外套了。”话说完，她看见雅雯的眼里一闪而逝的晶亮。知道她没带外套，雅雯似乎有点……愉悦？

“正好，我有两件……”雅雯从一旁拿出一件白色运动外套，解释道，“主任说怕我们女生车上会冷，机场候车的时候拿了件外套给我……”

赵文韬？

林玫君摸摸鼻子，伸手过去要拿外套，“那谢──啊！”她才刚碰到外套，雅雯的手肘便迅速地顶开她，用力把外套抢回去。

“啊，你、你等等……”意识到自己过度的动作，雅雯红了脸，迅速脱下自己的针织小外套递给林玫君。“我的借你。”

“呃，谢谢……”林玫君有几分迟疑地接了过来。这件针织小外套……以她的丰腴程度……塞得下吗？她盯了秀气至极的女生小外套半晌，最后索性将它披在前面。她不想撑松雅雯的外套。

这时雅雯已经将赵文韬的外套穿上了。

“有主任的味道呢……”

她听见雅雯小声的娇软呢喃。

“咦？！”有吗？那件外套平常在家里都是她在穿的……赵文韬不喜欢白色，也从不买白色衣物，那件是人家送的，他大爷便扔给她穿。

“啊……”雅雯看见林玫君诧异地瞪大双眼，不好意思地低声道：“你听见了？嗯，其实……我、我也不知道……虽然主任在候车大厅是说怕‘我们几个女生’会冷，给我们外套备着，但我、我觉得主任那话好像是专门对我说的……他当时离我很近所以拿给我，可是小菁刚刚跟我说，主任好像刻意是要拿给我的……”

“嗯。”

“所以，我想说那个、那个……随意把主任拿给我的外套转拿给别人不好……”

“嗯，没关系的，我披你的外套就好。”林玫君点点头，雅雯一脸想要解释什么、欲言又止的模样，还有紧裹着外套的娇羞表情，不知为什么，看得她心底浮现几分异样的感觉。

“嗯。”雅雯白皙的脸上透着几分绯红，愉快地笑了。那笑带着几分纯真的俏皮，看得林玫君一怔。好美的人……那股埋入地底许久的、自惭形秽的自卑感又再度占据了她的心。

她也好想要像小菁跟雅雯一样啊。身材纤细均匀脸蛋标致可人，可以穿各式亮丽的衣服，走在路上随时都吸引路人的目光……但像她这样的女生注定只能做做白日梦了，可她连做白日梦的勇气都没有。美梦有多让人快乐，现实就有多伤人。

平凡如斯、平凡如斯啊……她在心里默念。

“玫君、玫君！”

“啊？什么？！”雅雯的呼唤声把她从自己内心的陈年老调中拉了回来。

“我是在问说，你……喜欢赵主任吗？”

雅雯问得小心翼翼，语气很客气，但说话地感觉明摆着就是觉得她不会喜欢赵文韬。是了，在雅雯的眼里，她是配不上赵主任的吧？所以，她不会喜欢他，因为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完全不配。

“……应该……谈不上喜欢吧……”她跟赵文韬相处时，不会有什么脸红心跳小鹿乱撞的感觉；赵文韬发了短信约她出门吃饭，她也不觉得特别期待与兴奋，只想着趁机狠削他一笔；上了床当下是感到激情，但欢爱完了也没什么甜蜜的感觉。这是什么感情呢……但是，看到好友们都各自有了幸福的另一半，她羡慕之余又庆幸至少自己不是孑然一身。

这种感情……与其说喜欢，倒不如说习惯吧。

小菁她们眼里的赵文韬是个温文出色的隽朗男人、风度翩翩的能干上司，看见赵文韬时眼里总是闪烁着仰慕与期盼，但她一看到赵文韬，就想到他生活上一堆的洁癖与规矩，还有满天飞舞的四角裤……压根儿没劲仰慕他。

若说喜欢是深深的仰慕的话，比起来，她更喜欢夏墨雅……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距离的美感”吧。

“那就好……”雅雯脸上浮现“果然如此”的表情，她凑近林玫君道：“玫君，我知道小菁也喜欢主任的，但主任好像对我比较有意思……所以、那个……你能不能帮帮我？”

“咦？！”

“其实也不是要你背叛小菁，我只是想说，如果、如果你之后用餐或搭车位置刚好在主任旁边的话，能不能跟我换……”

“呃，嗯……”背叛小菁？！唉……因为她跟小菁是好友，所以雅雯认为在“追赵文韬”这件事上她是站在小菁那边的？她有点无奈，但看见雅雯娇美的脸庞正殷殷期盼地望着她，美色当前，她愣愣地点头了。

“谢了……我就知道你会帮我。”雅雯笑了，一如之前的愉悦灿烂。

林玫君转过头去看窗外的景物，就这么沉默地过去许久。雅雯不该找她帮忙的，在外头，她能避赵文韬多远就避多远，荒论坐在他隔壁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心头一片沉甸甸的，刚到香港时那份不可思议的兴奋感不见了一大半。

巴士驶进了一间碧丽典雅、一看便知高级非凡的大饭店门口。

“啊！饭店到了！”林玫君想打破横亘在她们之间的沉默，高兴大叫着站起身，随后疑惑地道：“公司这次居然这么大方？！上头的人是脑子都坏了不成？”

“玫君，不是这间啦！”坐在她后两排的小菁赶紧过来拉她坐下，“这是半岛酒店啦，因为它在香港本岛，车子会先经过的说，刚好我们这一车人数没满，混着一些其它酒店的客人啊。”

“啊？！”发觉四周的目光都投向她，林玫君羞窘地红了脸，“原来是这样……”她吶吶地道。

“呵呵……”一旁的雅雯咯咯地笑了，“玫君，你这人非常的有趣呢……真可爱。”

“……”她不解地眨了眨眼。却听见小菁咦了一声：

“玫君，你刚刚有说上头的人什么什么的脑子坏了吗？”玫君个性很随和的，工作上别人要她做什么她就做，任劳任怨，不擅骂人也从来不随便批评人，一丁点难听的话都不会出口。小菁有几分怀疑，刚才那个用嘲弄的口吻与言词说话的人是谁。

“啊！那不是我说的！”讨厌！那句是赵文韬的口头禅！她怎么又学起来了？！而且这次还连语调都一并学了！

她越来越“赵文韬”化了！

而赵文韬本人倒好，公司家里两种模样，他大爷收放自如，在外绝对温文有礼，那种刻薄的毒舌面貌全都留到家里血淋淋地展现给她一个人看，她本不以为意，反正他不会得人格分裂症就好，但最近，她逐渐发现自己越来越被“家里版本”的赵文韬同化了！

好讨厌的感觉！她努力想摆脱，但不知不觉中就是学起了“家里版本”的赵文韬某些习惯与动作。

天……她头痛地揉揉额角。

二十分钟后，她们十几个人终于在饭店下车了。公司其他车的人都已经先到了，大厅上只剩下赵文韬一个人，明显在等着她们。

“辛苦了，大家的护照拿给我一下。”赵文韬站得笔挺，对她们微微一笑。然后，抬头朝某个方向头去一瞥，瞇了瞇眼。

“啊……”

林玫君身旁的雅雯忽然低叫了声。她关心地看向她。

“没什么事，”雅雯不好意思地笑笑，“主任刚刚好像在偷看我呢……护照我来就好。”她伸手接过林玫君的护照，又收集了附近几个女同事的护照，快步拿过去给赵文韬。

“不知道他会不会是特意等我的啊……”雅雯与她擦身而过的时候，林玫君听见了这句话。

“天知道……”她抿了抿唇，目光瞥向在柜台登记的赵文韬……的旁边那个巨大到让她觉得非常汗颜可耻地黑色行李箱。

赵文韬从机场便一路波澜不惊地拎着它，那悠然神态给人一种“到香港玩就是应该带那么大的箱子”的感觉。

他这种厚脸皮的随意感她倒是怎么都学不来。

很快地，赵文韬领了房门磁卡过来分房间，她们这里有十三个女生，林玫君被分到与人资部门一名专门负责新进员工训练的女同事一间房。

名字她有听过，人也有见过，不过没什么接触，不大熟。

她跟着小菁挤到电梯旁边，正要跟着人群一起进去，冷不防被一只脚绊到，踉跄了一下，然后被人往后拉了回去，当她回过神时，听见旁边一个该死的声音对着电梯说道：“你们先上去吧，我们等下一班好了。”

“你干嘛？！”电梯门一关上，她立刻劈头瞪向赵文韬。这家伙对她越来越放肆了。

“喏。”赵文韬拿了一张房门磁卡给她。

“我有了啊。”她亮了亮自己的。

“那张收好，这几天你跟我睡，得用这张才行。”

“咦？！”她跟他一间？！！

“怎么？”那不情愿的表情是怎么一回事？赵少爷又出现老大不高兴地模样哼了声，“你行李大部分都在我这，我们住同一间比较方便。”

林玫君白了他一眼，“但是，我是分配到跟……跟……”呃，跟那个谁一间房？她有点记不起来名字。

“你以为她受得了你的散漫？老是衣服乱堆东西乱摆，你住三天的房间就跟别人住三年的一样凌乱。”家里版的赵文韬现身了。

“喂！”他嘲讽的冷调真的很讨人厌！她用力戳了戳赵文韬，“不行！房间都是公开分配的，我没回去那个谁……呃，那个人资部的同事不会怀疑吗？而且你也有室友的耶！”

“负责分配房间的是人资部。”

“嗯，所以？”她对于他这种天外飞来一笔地说话方式已经很习惯了。

“最后统筹的人是夏墨雅。”

“嗯，再来？”

“没有再来了。你以为我干麻抢夏墨雅的工作在这里等你？”

这其实是个很复杂的情况，他威胁了夏墨雅许久，最后祭出交换条件那只笑面虎才答应的。但眼前这家伙没高兴就算了，反正她生性压抑不敢表达情感，但居然，她表现得这么不情愿，那畏畏缩缩的迟疑模样别人看了铁定以为他们是来偷情的。

“善心大发？”

“错，是来尝尝翻云覆雨的感觉。”他一语双关，笑得有些……阴险。

林玫君吞了吞口水，小脑袋非常配合男人的阴险表情地想到了翻云覆雨的另一种衍伸解释。她忽然觉得手心发冷，想起今天早上出门前赵文韬还从架子上他那盒极薄的日本限定版002大包装中摸了好一些出来……她当时还嘲弄地问他要上哪找人使用卫生套，他当时就是现在这个阴险的表情，朝她吐出两个字：室友……，那时她还为将与他同一房间的不知名男同事暗暗抹了好大一把汗。不知怎地，她觉得他最近似乎非常地有……兴致。

原来那个可怜的室友是她？！

“那被其他人看见我们共同进出同一个房间怎么办？”

“只有我们那一间在九楼。”赵文韬耸耸肩，对她难得地露齿一笑，“借过，你挡住电梯了。”

第十章

在赵文韬按下电梯九楼键之后，林玫君跟着按下七楼键。

赵文韬看了她一眼。

“我……先去找小菁。”

“许菁菁在六楼。”

“……喔。”她只得投诚道，“我还是先去看一下我房间好了。你先上去整理，我等下再去找你。”

“嗯哼。”这回赵大爷没什么意见。

七楼一到，林玫君便匆匆走了出去。她顺着房门号码指示一直走，然后发现自己走到了长廊尽头，她的房间赫然就在阴森的逃生门旁边。好烂的位置……

拿了磁卡感应进去，里面空无一人。她走了进去，一阵压迫感迎面袭上她。

好窄的房间，厕所隔壁还凸了好大一角出来，格局不太方正，给她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大概是因为这是最角落的房间的缘故吧。她四处扫了一眼，在厕所门上看见一张纸条。

玫君你好：

我是江柔，

这几天我住朋友房间，

这间就给你用。

它这么小，两个人住会很挤吧。

不要跟别人说喔。

纸条的下面还画了个俏皮的笑脸。

林玫君看看纸条又看看房间，当机立断地抽出磁卡关了门，上九楼去找赵文韬。

她每次都会轮到最烂的那个。不论是工作上的差事也好，团体订购的午餐也好，会议的座位也好，她总是拿到最不好的那个。

一堆上头突然交待下来的临时杂务，不属于谁的范围、做了也没有好处平白延后下班时间的那种琐务，总是落到她头上；而中午休息时间她常常忙得比较晚，轮到她去拿午餐的时候都只剩下很烂的菜色，或是少了主菜之类的残缺便当；每次会议她都坐在高层旁边，随时有可能被点名起来当高层开骂的替死鬼，一刻都不能偷懒与放松心神。其他同事都坐得老远，私下做着自己的事。

现在连外出旅游的房间分配她都拿到最烂的。

赵文韬倒好，连房间位置都在电梯隔壁。她忿忿地开门进去，然后诧异地双眼睁得斗大，心里顿时不平衡到极点！

这房间根本是她那间的三倍……不，四倍大！格局明亮宽敞不说，还布置得一派典雅温暖，鹅黄的色调让人舒适放松极了。

“快关上门。”一声不冷不热的声音传来，林玫君看过去，见赵文韬站在透明落地窗旁边，身上只有一件浅蓝色四角裤，正背对着她看着外头风景。“这里视野很好，晚上夜景应该很漂亮。你过来看看。”

她关上门走了过去，顺着赵文韬的视线往外望去，“啊……”，这就是──香港？！无数高楼栉比鳞次，间中错落着许交流道，路上依稀可见许多小点川流不息地移动着，有点混乱忙碌，却又那么井然有序，巍然耸立的钢铁建筑透着设计感与现代气息，这是一个生气蓬勃的繁荣城市。

好个秀丽壮观的城市景致……光这样看着，心里就盈满一股莫名的感动。她静静看了半晌后，忽然觉得火气上升，“为什么你房间视野这么好！我那个房间破烂又窄小，窗户只有一小扇视野还被遮死了，这太过分了！”

“反正你也不住那间，有什么好不平的。”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感觉就是不一样嘛。”她有些忿忿地。

“好了，先去洗澡褪褪疲惫，晚上七点你不是还要上课？”

他们这次其实也不全然是员工旅游，公司安排了与香港这边一家以项目管理、团队管理闻名的课务培训公司来帮他们上十小时的密集课程，今天晚上七点到十点、明天早上七点到下午三点，还有结训时间两小时，因此从现在到明天傍晚，都得跟着公司的行程走。

真正可以自由行逛香港的时间只有两天多。

林玫君瞪了赵文韬一眼，“说得你不用上课一样。”

“我是不用。只有财务部、总务部、精算部与业务部的基层员工需要参与培训。”

咦？不是吧？！她苦着一张脸，不平地嘟嚷，“你们这些主管才是最需要参加这种课程的人啊！我们这些基层的跟那些什么项目管理啊、组织变革的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为什么要受训？！何况我是在财务部门耶，那些团队啊特务小组之类的只有业务跟营销部门会需要啊！根本浪费人家的时间嘛。”

浪费？赵文韬瞇了瞇眼。

 “知道为什么雅雯她们都那么年轻吗？因为跟你同年资的人早八百年前都晋升了。你就是这个样子，才会一直是个领底薪的基层财务。”他嗤了一声，“十个小时都不想磨练，难道你甘愿一辈子都当个小基层？把这当浪费时间，你怎么知道哪天你不会是个高阶主管，要管理手下的项目团队？”

“我……等我升上主管有需要了，我、我自然就会去扩充专业领域……”

“哦？这样听起来，让你受训的确是种浪费，因为你不怎么可能升上主管。”

“你……”林玫君脸颊一热，顿时有种羞窘地难堪，“赵文韬，你不要一天到晚惹火我！你怎么会了解──你得天独厚，一直都那样地高高在上，站在云端，你这种人才不了解金字塔底层的人的痛苦！谁喜欢杂活做得半死薪水就领那么一点点？我也想晋升啊，但是就是没办法，再受几百次训都没办法！”

她愤愤地掉头走开，用力扑上正中央的大床，发现枕头有四个，索性捡起一个使劲丢赵文韬。

碰！

主角没扔到，旁边矮几上的摆饰掉了一地。

赵文韬过去捡起枕头，朝林玫君踱去。

“生气了？”

“没有！”她侧过身，不去看赵文韬，拉起被子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反正她就是平庸无奇，资质驽钝，不思进取，一辈子都是被人压在下面的小基层！

赵文韬也躺上了床，他凑近林玫君，从背后连人带被把她抱住。

“你就是这样。”他紧抵着她，挨近了几分，轻轻一叹，“个性不老实，永远不敢对别人坦承什么，也不敢面对自己内心。”

“我哪有！”她生气地转过来，从被子里面伸出手推开赵文韬。

赵文韬趁机将她的手抓住，把碍事的被子挪开，翻身压住她。

“越是羡慕、越是想要的，就越不敢跨出那一步，因为心里藏着莫名的自卑，更害怕被别人嘲弄、怕最后会失望，所以不敢承认自己羡慕、想要的东西。羡慕别人身材好、俏丽可爱，也很想要变成那样，又因为自卑，老是装作不在乎；羡慕别人层级比你高、薪水比你好，想跟他们一样，却又怕年底考绩不好升职失败，在同事面前一点也不敢表现出想竞争的样子。”

他目光炯然，直直地看着她。

“内心有种奇怪的深度自卑，时常让你感觉自惭形秽，觉得自己一定做不到，索性连尝试都不尝试，自我安慰反正自己就是个平庸的人，什么都不主动、甘于平凡的同时，却又非常羡慕别人的成就……”他停顿了半晌，“想要得到却从不主动去做，光是空想，然后又羡慕别人羡慕得半死，内心开始埋怨，为何你不如人──长相与身材埋怨先天不如人、学历与工作埋怨后天不如人，为了让内心平衡，你只好不断安慰自己：反正我就是生得这样没办法……这就是你最大的问题，不敢追求，不敢动做，一天到晚处在原地自怜自艾......而且连对自己坦承、对别人坦承的勇气都没有。”

“我──”她被他的话震慑住了，内心隐隐骚动不安，少了那分冷眼看人地慵懒，她面前的赵文韬却是柔和到锐利可怕，林玫君咬了咬牙，心中有着被人说中的羞窘，却又不愿承认，“我才没有！”

“哦？那么，你喜欢我吗？”赵文韬凉凉地抛了一句，头往前贴着她，与她耳鬓厮磨。

“我、我要去洗澡了。”她慌忙推开他，急匆匆地跑入浴室。

被扔在床上的男人斜睨了浴室一眼，眼睛倏地瞇成一条线。然后懒懒地翻身下床，决定自己也该去洗个澡。反正浴室空间那么大，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

她就跟他说得一样，太自卑也太没有勇气，两人同居到现在，他不信她没感觉他们之间渐起的变化。

他本来想顺其自然慢慢来，但最近，看见她那副避嫌的模样，一到外面就把他当陌生人般，急着到处撇清他们之间的关系，这让他赵大爷莫名地感到……不爽。

第十一章

赵文韬踱步到浴室前，打算试试传说中的鸳鸯浴，但他手还没碰到握把，门便被人从里面迅速拉开，林玫君衣衫不整地冲了出来，眼睛火速环视了四周一眼，然后──

 “啊！！！！！！！”

糟了，行李箱！那个她负责拎的赵文韬的小行李箱！难怪她刚刚上楼时一直觉得很轻松，因为她忘记带上行李箱了！

“怎了？”

“行李箱！我把它忘在七楼了，我去找一下──”她话还没说完全就冲去拿了磁卡急匆匆地跑出去，心里异常紧张与着急。里面自己的那些东西是没关系，但她不能弄丢赵文韬的行李箱！他出差旅游都拎着它，对它非常宝贝。

“等等！”赵文韬动做迅速，三步并两步地在房门前拉住她。“别去了，行李箱在衣柜下面，我收进去了。”

“咦？！”她呆呆地看向身后的赵文韬。

“不是忘在七楼，”他好整以暇觑了她一眼，“你根本没把它拖出电梯。”她放他一个人独自拖着她那笨重得要死的大行李箱跟他的小行李箱，天知道他还得腾出一只手按电梯，模样狼狈极了。

“啊……好险。”她松了口气。

“好险什么？”赵大爷没好气地，“听说刚刚某辆巴士到半岛酒店大门时，有个迷糊家伙在车上豪迈地站起来大嚷饭店到了，还顺口批评上头小气。”这女人迷糊的个性，三年多来始终如一。

“你怎么知道？”她睁大双眼，这才发生没多久，她都还没跟他说呢。

“还外套时雅雯跟我说的。”

雅雯！想起雅雯，林玫君无来由地感到一阵不舒坦。“雅雯雅雯雅雯，叫得还真亲昵……”

“……小姐，我是学你叫的，我跟她并不太熟。”

“是吗？那你干麻借她我的外套？！”她语气不善地质问他。

“那是我的外套。”不疾不徐地澄清。

“都一样！重点是，你干麻借她？！她自己有穿耶！”这可恶的家伙！“有多带干麻不先借我？！你飞机上明明知道了我没带外套──”

“反正你跟她坐一起，给她跟给你还不是一样？你冷了她自然会借你。再说了，你在同事面前看到我跟看到鬼没两样，你以为我有机会拿给你？”

“给她跟给我才不一样，我跟她借外套，她居然脱下自己的小外套给我，那件小外套我连塞都塞不下，只能用披的！然后她自己穿你的外套！”她瞪了眼前的男人一眼，“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代表你该更努力减肥了。”

赵文韬审视了林玫君半晌，开始认真评估起来，也许他该换套减肥食谱了。上次那套食谱试了一两个月，她只瘦了三斤多，倒是他顺手复印了一份给某个嚷着要减肥的女同事，那女同事听说瘦了八斤。

“赵文韬！你可不可以听重点！”

“重点就是，外套给她跟给你结果一样，不管是我的外套还是她的外套，你都会有衣服可以挡冷，给你你觉得是理所当然，给她她却会觉得我这上司很关心下属，对我有一份人情在，那我何不给她，赚一份别人对我的好印象？何况听来她也喜欢我的运动外套，三大皆欢，不是很好？”

“你──”

“怎么？”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的重点？她喜欢的才不是你的外套，她喜欢的是你！她喜欢你！”

“喔。”他点点头。有不少同事与下属仰慕他，但他从不认为那是喜欢。那纯粹是一种对梦中情人的倾慕，他在公司里表现出来的模样刚好汇聚了她们理想另一半的条件──对人斯文温柔、处事精明干练、学历高、薪水高加上长相不错，她们喜欢的并不是他这个人本身，而是那些完美条件具象化出来的理想模型。他只是刚好符合那个具象化模型而已。

“你就这点表示？”他那一副置之事外般的超然表情，让她心头无名火顿起。

“不然该怎么表示？”男人洗耳恭听。事实上，他不想听她也会说个没完，根据以往的经验，当她发出质问时一定要配合地跟着问，让她发表完高见，不然她会嘟嚷个不停。

“当然是觉得诧异跟苦恼啊，然后搔着头烦着该怎么办！”

“我为何要？”拜托，“她喜欢我是她家的事，要苦恼也该是她苦恼，我不痛不痒的，干麻也要跟着烦？”

“你──”

“我怎样？”赵文韬不耐地撇撇嘴，他对这话题没兴趣“喜欢我的又不只她，每个都要烦的话我早烦到天边远了。”

“你太过分了！”

“会吗？”以他大爷的赵式价值观来看，地球是以自己脚踩着的地方为中心点在转的，他不认为自己该担负别人加诸于他的暗恋心情。他只在意自己在意的就够了，而他现在在意的是──“你今天怎么特别激动？”他往前倾身将她抵在墙与他之间。

可以感觉得出，她今天情绪不怎么稳。明明下机时还好好的，到了饭店就变了。以往他说了刺激到她的尖锐言词，她也不会有今天的大反应。

“哪、哪有……”她是觉得胸口有点闷，但她哪有激动？

“哦？那刚才那质问的气势是什么？你情绪不稳……是因为雅雯？”他低低地问。

“怎么可能！我情绪不稳是因为你的外套被雅雯那样裹得死紧好像宝贝一样──不！不对，我才没有情绪不稳！”

“哦？”听见她的话，赵少爷挑了挑眉欺近她，面容跟语气不动，气息却开始紊乱。 

这只锅牛，终于开始会闹情感的别扭了？他瞇了瞇眼。

“……”意识到自己间接承认了什么，她抬头，对上赵文韬似笑非笑的眼，内心一阵慌乱，眼神不安地四处瞟呀瞟地，最后决定用她轻度近视的水亮大眼……向上欣赏天花板上维妙维肖的仿壁画之艺术美感。

啧啧，这会儿成了鸵鸟了。

赵文韬随着她的视线闲闲望去，只看了一眼便问道：“觉得北朝石窟的壁画工艺怎么样？”

“很、很好呀，”北朝吗？她故作镇定，以专业的口吻道，“彩塑的手法十分高明，人物动做神圣高雅，中华文化源远流长，这以当时四、五……呃，”北朝那时是哪一世纪啊？“六！以当时六世纪的文明程度来说真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现在看了都有种……”印象中北朝石窟是佛像壁画吧？“有种沉淀、净化心灵的宁静感……”

“哦──”赵文韬将尾音拉长，“原来十多个世纪前的玛雅文化中最著名的战争壁画会让人有种沉淀、净化心灵的宁静感……”

什么？！玛雅……战争壁画？！天啊！“赵、文、韬！你又骗我！”被耍了，又被耍了！她生气地用力推他，他却文风不动。

“这样大家打平了。一骗还一骗。”

“我哪有骗你？”

“你是没有，但你不诚实。对我来说不诚实也是一种骗。”他目光如炬地看着她。

“我哪有……”她气虚地回望他，他赤裸的上身紧抵着她，忽然间触动到她心底的某条弦，“好，我承认！我是不高兴，看到雅雯那么宝贝你的外套，下了巴士还把它抱在怀里磨蹭，我气闷，有股冲动想要──”想要扑倒赵文韬去跟雅雯示威！不过后半句她仅存的理智告诫她不得说出口，尤其在他身上只有一条四角裤的时候。

“想要什么？”

“想要、要跟他说你是我的人……”

这句话赵少爷非常受用，他搂住她，轻声哼了哼，声音淡到几乎听不见，“不论喜欢我的人有几个，我喜欢的只有一个，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在我身上……”

林玫君懵了，静静窝在他怀里，心底有股形容不出的复杂感受，掺混着淡淡的感动、淡淡的不真实、淡淡的释然还有一股彷徨不安。他说喜欢……喜欢……是吧？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半晌，赵文韬腾出一只手将她敞开的衣服拉好，“都露出胸罩了，小姐，下次再慌乱也要注意衣着，你刚刚若是这样冲下七楼去找行李厢……”

“嗯？”他贴她贴得非常之近，近到她几乎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一阵阳刚的气息袭上她。剎那间，她有些晕眩。赵文韬……

他吻上她的侧颈，低声道：“一定会吓到其他客人。”

什么嘛！她就知道！！！！

可恶！她林玫君发誓，再对他那张嘴有一点期待她就是猪！

一时的意乱情迷瞬间消失无踪，她用力踩了他一脚把他推开，“走开！我要去洗澡了！！！”

叮咚！！！

门铃声凑巧在这时响起。

赵文韬走到门边，透过门孔看了下回头道：“是夏墨雅。”说罢便要开门。

“等下！”林玫君急忙拉住他，“你现在只有穿四角裤耶！”

“我跟学长当过一年室友，在家里的模样他早一清二楚了”他不甚在意地耸耸肩。

“但是还有我阿，你怎么能让夏副总……看见你在我面前也是光溜溜一条底裤？！”

赵大爷凉凉抛了一句，“反正他都看见你在我房里了，你以为我穿不穿衣服有差别么？”何况房间的后续问题还是夏墨雅帮他处理的。

“啊！对！”她大叫出声，“糟了，夏副总会发现我在你房里！！”

叮咚！门铃再度响起，透着门板传来夏墨雅的声音。

『玫君，我不会看见你在里面的，快让学弟帮我开门好吗？我急事要走，晚上八点的飞机──』

“啊！”脸皮很薄的人瞬间红了脸。她忘记他们正站在门旁边说话了！

第十二章

赵文韬开了门，瞥见夏墨雅的神色后，回房拿了一个袋子，打开行李箱迅速捡了些衣物放进去，又绕进浴室装了些瓶瓶罐罐，将胖鼓鼓的袋子连同一张磁卡交给林玫君。

“你去七楼洗个澡？我跟学长说点话。”

“喔。”林玫君摸摸鼻子，虽然赵文韬说得一脸平静，但她隐隐感到气氛不对，他们要谈的那些高深复杂的商场艺术，她想，自己这种平凡渺小的小基层，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于是她乖乖地拿了卡下七楼。

林玫君一走，夏墨雅便往床上倒了下去。

“啊……还是贵宾房的床舒适。贴了一堆钱的房间就是不一样，我们可爱的小玫君还喜欢吧？”他随意翻了翻身，舒服地挪了挪姿势，半掀眼皮懒看着伫立床边的学弟──他一双美目正危险地瞇起，蹙着眉看自己……夏墨雅知道，铁定是因为自己没换衣服没脱鞋乱躺上床的关系。

他这学弟，与他只有表面交情的人会觉得他温文有礼，举止有度；熟识的人就知道他私下懒散随便的模样；但真正深交的人会发现，他其实有着相当程度的洁癖与生活规矩，是个相当自律的人。

“我以为有人是晚上八点的飞机。”

“八点五十五。”

“得了，不是专程来睡觉的就起来，我以为你会想交代一下老头子的事。” 

“难得你这么主动想知道。” 

“我只是担心你弄脏床单。”

“好不容易摆脱老头子的眼线，不必顾忌什么了，你也表现得热络点。”夏墨雅无趣地起身，手肘顶了顶赵文韬的胸。

他们的私交其实不错，但平时上班时间徐况达那老头都有安排眼线在他们身边，下班时间更变态，聘了征信社观察他们两人有没有“不正常”的互动。

这其实说起来是个很复杂的关系，夏墨雅的好友是达远的幕后小老板，他怀疑公司十几年间定期的重要案件流标是徐况达搞得鬼，认定徐况达是内奸，但徐况达是行像良好的高阶主管，很得懂事们的信任，又掌控全公司的财务，在达远可谓只手遮天、权势鼎盛，要处置他必须要有直接的证据。

于是幕后小老板委托夏墨雅到达远当财务主任，夏墨雅在徐况达身边蛰伏三年，偏偏却在紧要关头让徐况达起了疑心，用尽各种名义将他调离财务部。

而赵文韬──便是接替夏墨雅搜证工作的人。他进达远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发生万一的时候接替夏墨雅，平素在公司里，他们都有默契地互作不认识。

“那老头有动做了？”赵文韬问。

“当然，为了让他方便动作，我还特意选在政府工程的竞标案之前来个四天的员工大旅游，他如果不利用这个大好机会窃取竞标企划，岂不太对不起我了。”

“辛苦了，飞来飞去的。”学长今晚暗自飞回去公司后，后天晚上又得飞回来香港，跟着其他同事们在大后天回去。

“……以那种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睨人姿态说着这样的话……真是让人感觉不到诚意啊，学弟。”

“那当然，你就辛苦这几天飞来飞去而已，我可是劳碌了大半年。台面上既要负责达远平时的财务运作，暗地里又要帮徐况达作个人假帐，私下还得分神搜集他不法的证据与把柄，我精疲力竭、心神俱疲、心力交瘁、就差没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辛苦了，学弟。”

“知道就好。”赵大爷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你的，要人慰劳你就直白说嘛，干麻每次都先绕个弯假意关心我，”夏墨雅又肘击了他一下，摇摇头道：“有时候我真怀疑，玫君那直厚单纯的个性怎么会理解你迂回的情感表达方式。”

“她是不懂。”

啧啧，“她当然不懂了，永远以那副惹人嫌的模样迂回下去，一百年后你们也不会葬在一起。对于她，你应该更直接一点……外加柔软一点，用温情攻势主动进攻直取核心。”

“……我正打算这么做，如果不是你耽误我时间的话。”用力一瞪，“有什么快说，我要去洗澡了。”

“好吧好吧，”夏墨雅摆摆手，既然人家不想闲话家常，他只好切入正题，“我今天才完全看完你这半年多来的纪录。”

“嗯哼。”

“其中那些有问题的帐务处理得实在是……”夏墨雅难得地皱了皱眉。

“不够完美？”

“不，是太完美了，非常完美，完美得过了头。你太精明能干了，把徐况达的圣意都揣摩得相当好。他随便一个指令你都能清楚指令背后真正该做的是哪些事。”

“这是恭维？”赵文韬懒懒一瞥。要夏墨雅开口称赞别人很容易，若是要他称赞自己可就难如登天了，本质上他们是同一类人，只是伪装的方式不一样，熟识多年彼此既是好友，又似竞争对手，各有傲气，鲜少开口恭维对方。

“不，这是祸端，那老头的个性与脾气你自是清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学弟，你把完美下属这个角色扮演得太好了，我担心他离开时会要带你一起离开。如果你不答应的话……他多的是手段让你在业界混不下去。你应该很清楚他的能耐。”

“……行了，我会防备的。”他一直有在防备，做给徐况达的假帐他都备份一份，为了不留下笔迹他用计算机打印文件，文件上头绝不留下指纹与印章，每次都是寄到徐况达家里，寄信也从不留退件地址。

若是徐况达要以共犯的名义威胁他，门都没有。

保险起见，他连公司的计算机都狠下心破坏回收了，上周才换了新的一部，不必担心计算机被专家查出什么纪录。

赵文韬送走了夏墨雅，双手环胸地望着落地窗外一片明亮清爽的城市景色，心境倒是没怎么波动。想起刚才某个女人同样站在这儿往下望去时，脸上那抹单纯的喜悦与感动，不禁勾了勾唇角，“真是个简单易懂的笨蛋。”

不过，笨蛋的世界比较快乐。在她的眼里，哪个女同事喜欢谁、谁又不喜欢谁，就是极端复杂的人际关系；而核对账目、分析数据、总结一些单纯的小案子，便是不得了的工作大事了。她觉得自己的世界很忙碌、很复杂、很讨厌，却是他眼中单纯不已地单纯。

他与夏墨雅，都太深沉了，总是用老练防备的眼光看待世界，所以他们的世界十分复杂。

赵文韬学林玫君闭目深呼吸三秒，微仰着头，想象着一只鸡腿从眼前飞过……半分钟后，他放弃地张开了眼，从他脑海里飞过的除了鸡腿，还有乌鸦。这个能让她心情快活的简单方法显然不适合他，果然，还是复杂的世界适合他。

二十分钟后，林玫君蹑手蹑脚地开了门。

其实她刚刚去洗澡时松了口气，不然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夏墨雅。很……尴尬的啊……那个家伙自己脸皮厚得跟什么一样，就以为全天下都跟他一样厚脸皮。

“你当小偷啊？”忽然有个很近的声音传来。

“啊！”林玫君吓一跳抬头看去，发现赵文韬站在浴室门口看着她，全身上下还是只有一条四角裤，不过换了个花色，显然是也洗好澡了。“你干麻站在厕所前面！”

“……怎么，香港有规定外国旅客不能站在饭店房间的厕所前面吗？”

“我又不是香港人，怎么知道？”她学他凉凉地说道。

哎呀，不得了，这会儿还会反击了。才来香港一天呢，变化这么大……赵文韬兴味地挑了挑眉，他觉得，这趟香港之行，将会非常有趣。他看了看她，又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是四点半。你是六点楼下团体用餐，七点上课……”拉长了尾音。

“嗯，怎么？”她防备地看了他一眼。

“那正好，还有点时间。”他阴森一笑。“可以培养一下同居默契。”

同居默契？这句话有点耳熟。林玫君略微回想了一下……上次他说了同一句话之后，他们好像就──

她当机立断地道：“啊！我刚想到我跟小菁约了五点先去饭店周边逛逛……”开玩笑！她才刚洗好澡！就算他有时间……呃，做完……但她再洗一次澡铁定迟到！虽然她是不太情愿要上课，不过她逆来顺受的卑屈个性已经很本能地告诫自己千万不能迟到！

这就是随风摇曳的平凡小草的悲哀之处。一面还在讨厌、抗拒着受训，另一面却已经开始算计着等下上课要坐哪个位置、带哪些文具……

就跟上班时看见繁重的工作指令一样，一面死命咒骂着讨厌的上司──就是眼前这尊；另一面脑袋已经飞快地运转，要如何安排一整天的工作顺序，双手不得闲地整理着文件；而最不得了的是，还能一面微笑地跟丢给她一堆工作的资深同事寒暄……

她实在非常、非常、非常的像根坚韧的杂草，一天到晚任人践踏，还能屹立不摇地向上生长，然后久了之后发现，不管草长得多努力，永远都在最低矮的土地上，在别人的脚底下生存，不管多久都长不成可以欺压别人的大树……因为她的本质就是草……然后然后，草便一面很认命地向上长，又一面很哀怨地任人践踏……然后然后然后，那根草一不小心哀怨得太入神而被人压倒在床上──

“赵文韬！你、你、你──”

“我怎么？”他双手支在她颈侧“既然都带了002出门，不用完太浪费了。”转移注意力这件事，赵大爷是个中好手。

她双眼暴睁，“用完？！你摸了一堆出门耶！”有没有搞错？

“当然，保险套是一次性物品，重复使用很危险，这是一般常识。”

第十三章-家常版

当天晚上。

林玫君缓缓地张开眼睛，看见赵文韬正一身清爽地从浴室走出来，他踱步到行李箱前，盯着打开的箱子苦恼地道：“今天要穿哪一件好……”

“随便！不就是条四角裤，干麻这么花时间……”她没啥好气。

赵文韬回过头来，“你还不是会花一堆时间选出门要穿的衣服？”

“但那是外出的衣服啊，你这是家里穿的四角裤耶。”

就她来看，内衣内裤跟睡衣睡裤都是一个样，只有功能上的区别，没什么款式与颜色的差异。但他不是，一天到晚在犹豫四角裤要选哪个款式、图案跟颜色。有时候部门里听见女同事在说主任今天的衬衫跟领带搭配得多好、打扮得多用心，她都在心里冷笑，天知道他唯一用心挑选的只有裤子里面那条她们看不见的四角裤而已，其他衬衫领带什么的都是随手往衣柜里一捞就穿出门了。

“那有什么差别吗？”他终于决定好了，拿起蓝色格子的四角裤大喇喇地穿上，“你花时间选衣服是想打扮得让自己满意、高兴，我挑四角裤也是想穿得让自己满意高兴。”

“可是你四角裤穿哪条都一样啊。我选衣服至少可以让自己看起来有些潮流变化。”

赵文韬往床边走了过去，不客气地道：“你穿哪件衣服、配哪件裙子也没什么潮流变化的差异，在我看来，你打扮起来都同一个样，无所谓好不好看，只有‘有穿衣服’跟‘没穿衣服’的区别。”

碰！

一颗枕头神准地砸到出言不逊的人脸上。

“喂！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她忿忿地嚷着，什么嘛！在刚刚互诉情衷地缱绻缠绵之后，他那可恶的模样一点都没有收敛！看，就是这副死样子，双手环胸，眉毛上扬，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一脸的不以为然……

“这跟喜不喜欢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你既然喜欢我，就应该要让我！对我温柔包容一点，说好听的话哄我开心，事事顺我的意，哪有人是这种死样子！像这种无聊的争执，既然喜欢我，就该要迁就我一下啊。”

他哼了一声，“怎么不是你迁就我？喜欢别人就得这么做，那天下间的情侣不都丧失自我了？”这种丧权辱国的事他赵大爷拒绝合作。

“这才不是丧失自我！大家都说喜欢一个人就得为他改变啊！不然怎么相处嘛！”

“请问‘大家’是谁？”

“……”

“那好，换个问题，你喜欢我吗？”

“这个，我我、我……我……”她支支吾吾，眼神乱瞟，“是有一、一点点啦……”

“哦，你有一点点喜欢我。”赵文韬点点头，“但从我认识你开始，你就是现在这种样子，对的时候比我更气焰嚣张，错的时候就推到我头上，从不跟我客气，专捡些凉活做，遇上烂的、麻烦的差使马上赖给我，平时家里菜是我在煮，衣服是我在洗，厕所是我在清洁，你就负责在旁边……监督，”

他凉凉地一瞥她：“林大小姐，你有‘一点点’的喜欢我，但三年多来可不见你为了我有‘一点点’的改变。”字里行间特意加强了一点点三个字。

“我、我我……好！你就尽管花大头时间去选你的宝贝四角裤！大家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嘛。”她委屈地道。她平常哪有他说得那么无赖？她也是会帮忙折个衣服、擦个桌子，还会洗碗盘啊！

赵大爷满意了，靠近过去抽走她的被单，“好了，汗都干了还是再去洗个澡，既然你醒来得早我们就早点去鸿展的课务中心。”

“咦？！”她愣了半秒，想起什么似地问道：“现在是几点了？”

“香港时间晚上七点半整。”

“啊！”她惨叫出声。“七点……半？！我迟到！完了完了！我毁了！怎么办！你干麻不叫醒我！”天啊！！！这么重要的海外受训无故不到──她死定了！

“小姐，我也只比你早醒个十分钟去淋淋浴。”

“都是你啦！要不是你把我压上床，我也不会迟到！”她从火速床上跳起，哭丧着一张脸，“本来没有事的，现在死定了──你在干麻？”她看见赵文韬将床单揭了下来。

“换床单。”

“我们哪来的床单可以换？”

“打给饭店叫他们送来就好了，顺便收走脏的。”他不以为意。

“啊！”她看了看地上的床单，忽然有些脸红，“不要啦！这样人家不就知道我们刚刚做了些什么……这、这样很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反正你又不认识收送床单的服务生。”

 “你！你的脸皮简直比蟑螂厚！”

“……蟑螂可没有脸皮。”赵文韬一瞪。这女人一天到晚喜欢拿他跟狗啊猪啊的比较，今天连蟑螂都出现了。

“随便啦，那不重要！”她瞪了回去，然后想到什么似地又惨叫了一声，急匆匆奔入浴室，门都没关上水声便哗啦哗啦地响起。

五分钟后，林玫君从浴室冲了出来，全身湿淋淋的，头发不断滴着水，她浴巾随便一擦就要拿衣服穿上。啊──

“先擦干再穿。”赵文韬拉走衣服，丢了另一条干的浴巾给她。

“不行！我得在晚上第二堂课开始之前到！”她挥开浴巾，拿了另一件衣服就要套上。

见她坚持，他不再阻止，只闲闲地问了一句，“你知道怎么去鸿展吗？”

啊？！她转过身眼巴巴地望着赵文韬。

“衣服脱掉，把头发跟身体擦干再穿。”赵大爷凉凉地下指示，“那件衣服不要穿回去了，拿新的换。反正迟到一小时跟迟到两小时……你会被扣的积分都一样。”

“赵文韬！你──”她正欲开骂，却眼尖地发现他从行李箱抽出一件小东西……“你拿我胸罩干麻！”

“我能拿你的胸罩干麻？”他翻翻白眼，把手上的东西扔给她，“记得穿上。” 

＊＊＊

晚上八点半，他们终于出现在鸿展的课务中心。

林玫君看了看空无一人的会议室……狐疑地望向赵文韬。“你确定我是在这里上课？”

“没错。”赵文韬虚掩着门。这种没有透明挡板、无法看见里面的人在做什么的门，他一定不完全关上。这是他的工作习惯，也是一种防卫。

“可是这里没有人啊。”

“这里不是有一个？”

“你不算！我说的是上课的人！”

“有啊，人都齐了。”

“啊？”

“准备好你的纸笔。”赵文韬打开了自己的笔电，熟门熟路地将笔电接上鸿展的会议器材。

“……不会是你要帮我上课吧？”

“怎么，不行吗？”斜斜一睨。

“行、当然行──才有鬼啦！既然是你要帮我上课……那我们何必大老远赶来鸿展？”

“鸿展的内部网络才有课程的数据与讲义。”

什么？！

“你要上鸿展的内部网络拿人家的课程数据跟讲义？！这怎么可以，那是人家的商业机密！你这样、这样太没有道德了耶！”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今天的课程要上过才能跟明天的衔接，其他人已经各自分组带开在做实案研讨了，你以为你有办法中途插入？”

“我……好嘛好嘛，上就上，”气势上明显输人一截，她哀怨地望着自己的纸笔嘟哝，“被扣了一堆积分课还照样得上……真吃亏……”

“你在那边碎碎念个什么？”耳力不错的人瞇起眼瞪她。

“没，我刚刚是说，虽然被扣了一、堆、积、分，但课还是要努力上的，即使这课跟我的专业没、有、任、何、关、系，但商场上多方充实自己才能触类旁通，懂得越多可以踩在脚下、帮你垫背的人就越多，所以补上课是应该的，不可以不识好歹地抱怨，”她切齿假笑道，“就算授课的人不太专业可靠，但看在他‘不可一世’地腾出时间帮我，还是要有上进心好好上课──”

“哈哈哈──”

忽地，一阵笑声从门边传来，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真有意思，”一个西装笔挺的男子走了进来，“没想到你在人家眼里行情这么低啊。”

男子看了看林玫君，愉快地微笑：“你就是缺课的那个林玫君？我是你们这两天的讲师，江海。”

“啊！”林玫君吃惊地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江海？那个有名的江海？你很厉害耶，我没想到那个据说公司很难得才请到的项目管理讲师这么年轻──”她不好意思地道，语气里有着明显的崇拜。 “哪里难得请了？拜托，随便写一封邮件他就答应了，这家伙价码是这里最低的──” 某人不爽地冷哼。

“赵文韬！是你自己说他是业界很知名的讲师的！拜托，你怎么好意思说，他一次课程收的钱比你薪水还高耶！”她瞪了回去。

“哈哈哈──啊？！”江海看见赵文韬瞇起了眼，知道这是他不满时的小动作，诧异地道：“不会吧？她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她问。

“你的男人授课价码可比我高多了，是鸿展炙手可热的讲师之一，偏偏他很少接案子，尤其这三年多人在达远，所以在一般中小企业比较不有名。”

“啊？！他他、他──”林玫君听的一愣一愣地，直往赵文韬望去，看见他得意地回望她一眼。

“我怎么？”鼻孔吐气。

“他才不是我男人！”

“……你听话能不能听重点？！”他难得地学起她说话。还有什么叫才不是她男人？

第十三章-抢劫版

(十三章章两个版本,喜欢平淡一点的亲可以选下一个~)

晚上的意外－－

这里是哪里？！这到底是哪里？！

林玫君着急地在小巷里不停穿梭，发现她依然绕不出这错纵复杂又狭小阴森的暗巷！

她就像是在迷宫里一般，听不见任何人声，诡谲寂静又阴暗，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条远处看起来有光的路，急奔过去却发现又是一条死巷！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她急得快哭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几欲掉下来。赵文韬！谁快来救她！她现在浑身凌乱不堪，披散的黑发随着汗黏在身上，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她为什么会惨成现在这般模样？！包包被人抢了，膝盖跌伤了，又被困在暗巷里出不去，怎么喊叫都没人响应，也不知道现在是晚上几点了，完全跟外界断了联系！

啊！！！她好后悔！怎么办！这里是香港啊！一个她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好恐怖、好可怕、好讨厌！！！无边的恐惧毁天灭地朝她袭来。

“可恶！”泪水终于滑了出来，她颓然地坐了下去，曲着膝看着眼前这肮脏凌乱满是垃圾的破巷子。“别哭！叫你别哭嘛！讨厌！我才不会害怕！不要哭！坚强点啊！叫你坚强点！”她对自己生起气来，边抹泪边骂，“蠢死了的蠢蛋！平时都没这么好心，今天哪根筋不对了去当见义勇为的大蠢蛋？！林玫君，你是猪！啊！可恶！”

从她被抢劫后到现在，到底过了多久？难怪战争的时候大家都把俘虏关在不见天日的狭小密室里！这种阴暗的压迫、死寂与对时间空间毫无概念的恐惧，真的会把人逼疯！她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下午他们欢爱完，她急匆匆地洗了澡就跑下楼了，那时赵文韬拉住她，要陪她下去，说怕她迷糊出错，她还很不屑地踹了他一脚便奔出门了，结果在去餐厅集合的途中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孩子哭着要找妈妈，一时心软就答应帮他，结果…….结果……就被骗来这该死的暗巷被抢走了皮包！

那个小孩子倒狠心，居然趁在她怀里装哭的时候顺道摸走了她口袋的东西！

“讨厌讨厌讨厌嘛！坏事人人有，就我特别多！遇上赵文韬还不够，好端端出来玩竟然被人抢！”她忿忿不平地骂着，再不说点话她会被这片漆黑肮脏的寂静给逼疯──“可恶！虽然我拒绝了，但你也坚持一下陪我下楼嘛！反正我脸皮薄你脸皮厚，你干麻不陪我下楼！讨厌讨厌，比蟑螂讨厌！”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了。

忽地一阵沙沙的脚步声传来，她马上噤了声，惊恐地四处张望，却无法确认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不会是刚才的流氓又绕回来了吧？

沙沙沙……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显然知道这个方向有人。

不！她忐忑害怕地大喊道：“你你你、你不要过来！我、我──我男朋友很厉害的，他他、他是……全省柔道冠军！他比坏蛋跟蟑螂还讨厌，比流氓黑道还厉害！你要是敢对我怎样，他下地狱都不会放过你的！”

“……拜托，你要下地狱就自己去，干麻叫别人去。”

一个熟悉透顶的可恶声音从前端传来，她愣了半晌，而后不敢置信地爬起身，朝前方隐约出现的人影拔足狂奔过去。“赵文韬？赵文韬吗？！赵文韬──”那个痞痞又嚣张的走路模样──果真是他！

确定了来人后，她不客气地一把扑上去，激动地死死抱住他。

“赵文韬──赵文韬──”把头埋入熟悉的胸膛里，一阵温暖的气息包围住她，泪意瞬间涌上，她哽咽着口齿模糊不清，有满腹的委屈想抱怨出口，“赵文韬……呜呜……讨厌……没赶上受训课程……我的全勤飞了飞了啦……”

“飞了就算了。”

“我的包包也被抢了……呜呜……”

“没关系，那个包包不值钱。”

“可是里面有钱包嘛……”

“不要紧，你钱包里没几毛钱，而且证件在我这。”

“那些小孩子好坏好可恶……还有一堆恶心的蟑螂……好讨厌……”

“反正小孩跟蟑螂也没我讨厌。”

“你、你怎么知道……呜呜……”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刚才累积的不安慌恐一时间全爆发出来，理智已经回笼，但情绪仍无法收复。

“……你刚刚说的。”赵文韬将外套脱下给她披上，拥着她慢慢往外移动。“走吧，先回去。”他一脸镇定，那平常的神色就好像刚才说的是‘今天晚餐吃汤面‘一样。

她不动，只待在原地死死抱着他。

他笔直站着由她抱。

片刻过后，她的情绪逐渐和缓下来了。

“你怎么有心跳。”她的脸在他胸前亲昵地蹭了蹭。听着赵文韬渐趋平静的紊乱心跳，心也跟着定了下来。

“……你当我死人吗？”他哼了哼，“别把鼻涕跟眼泪擦在我身上。”

“什么嘛，借擦一下会死喔！小气……”她瞪了温柔没三秒的人一眼，“反正你衬衫上本来就湿黏黏的一堆汗！脏死了──”

“你以为谁比较脏？我身上可没有垃圾的臭味。”

“赵文韬！你就不能有点气氛吗？”

原来那迷宫般的恐怖暗巷离饭店没有多远，十多分钟后，他们回到了房间。

赵文韬瞪了依然把头埋在他怀里的人一眼，“到了，小乌龟，快伸出头来去洗澡，我们还来得及赶上晚上的第二堂课。”她自己浑身凌乱不好意思，一路上都把头埋在他怀里，害他成为行人侧目的焦点。

“咦？！”她诧异地抬头看他，“还要去上课？”

“当然，这次的课程很难得，现在才七点半。”

才七点……半？她以为至少是八九点了！

林玫君吸了吸鼻子乖乖走入浴室，她的确需要别的事情来转移今晚的惊悸。“这样我今天就洗三次澡了耶！”

“我还不是一样。”赵文韬跟在她身后拐入浴室。

“你干麻？！”

“怎么，就你能洗澡啊？”他瞥了她一眼，径自脱了衣服。

“但是这样很奇怪──啊！你怎么连四角裤都湿了？”她发现他的四角裤服贴在他臀部，褪下的裤子腰间同样湿了一圈。

“我六点十五收到通知说你没去集合用餐，就知道出事了，餐厅那边有人看见你被个小孩子带走，四处打听后发现那是这一带少年帮派惯用的手法，专门拐骗年轻女性劫财劫色的──”

“咦？！劫财跟……劫色？！”好险她只被劫财而已！林玫君嘘了口气。

“嗯哼，不过因为是小孩子负责拐骗，他们年纪小没眼光，所以你──”

“赵文韬！你后面的给我闭嘴！”她生气地拿肥皂扔他，“这跟你全身上下湿淋淋的有什么关系！”

“……是你打断我的，”他从容地闪过肥皂，“我用了点关系托香港的朋友帮我查他们的据点，结果那死小子误报了，我赶过去发现是条庙街……跟你那边完全相反方向，那个据点不好找，居然隐没在高楼大厦之间，我在那里绕了好久，刚好听见你在骂……蟑螂，才确认你的位置。”他那一个小时里几乎是胆战心惊地拔足狂奔，从听见那一票人会劫财劫色开始，心跳没有低于两百过。

直到他在满是垃圾的暗巷里面听见某个气愤有力的骂人声音，赵文韬发誓，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高兴愉悦地……听见自己比蟑螂还讨厌！

她不知道的是，他比她更恐惧害怕，在看见她人完好无缺的瞬间，他的脚甚至有些发抖站不住，但却还得硬压下情绪安抚她，其实他也需要点事情来转移注意、安抚心情。

＊＊＊

晚上八点半，他们终于出现在鸿展的课务中心。

林玫君看了看空无一人的会议室……狐疑地望向赵文韬。“你确定我是在这里上课？”

“没错。”赵文韬虚掩着门。这种没有透明挡板、无法看见里面的人在做什么的门，他一定不完全关上。这是他的工作习惯，也是一种防卫。

“可是这里没有人啊。”

“这里不是有一个？”

“你不算！我说的是上课的人！”

“有啊，人都齐了。”

“啊？”

“准备好你的纸笔。”赵文韬打开了自己的笔电，熟门熟路地将笔电接上鸿展的会议器材。

“……不会是你要帮我上课吧？”

“怎么，不行吗？”斜斜一睨。

“行、当然行──才有鬼啦！既然是你要帮我上课……那我们何必大老远赶来鸿展？”

“鸿展的内部网络才有课程的数据与讲义。”

什么？！

“你要上鸿展的内部网络拿人家的课程数据跟讲义？！这怎么可以，那是人家的商业机密！你这样、这样太没有道德了耶！”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今天的课程要上过才能跟明天的衔接，其他人已经各自分组带开在做实案研讨了，你以为你有办法中途插入？”

“我……好嘛好嘛，上就上，”气势上明显输人一截，她哀怨地望着自己的纸笔嘟哝，“被扣了一堆积分课还照样得上……真吃亏……”

“你在那边碎碎念个什么？”耳力不错的人瞇起眼瞪她。

“没，我刚刚是说，虽然被扣了一、堆、积、分，但课还是要努力上的，即使这课跟我的专业没、有、任、何、关、系，但商场上多方充实自己才能触类旁通，懂得越多可以踩在脚下、帮你垫背的人就越多，所以补上课是应该的，不可以不识好歹地抱怨，”她切齿假笑道，“就算授课的人不太专业可靠，但看在他‘不可一世’地腾出时间帮我，还是要有上进心好好上课──”

“哈哈哈──”

忽地，一阵笑声从门边传来，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真有意思，”一个西装笔挺的男子走了进来，“没想到你在人家眼里行情这么低啊。”

男子看了看林玫君，愉快地微笑：“你就是缺课的那个林玫君？我是你们这两天的讲师，江海。”

“啊！”林玫君吃惊地打量了他一眼，“你是今晚帮我的那个死小子──啊！那不是我说的，不，我、我是说──” 讨厌！她又学起赵文韬用词了！

“你很厉害耶，我没想到那个据说公司很难得才请到的项目管理讲师这么年轻──”她不好意思地道，语气里有着明显的崇拜。

 “哪里难得请了？拜托，随便写一封邮件他就答应了，这家伙价码是这里最低的──” 某人不爽地冷哼。

“赵文韬！是你自己说他是业界很知名的讲师的！拜托，你怎么好意思说，他一次课程收的钱比你薪水还高耶！”她瞪了回去。

“哈哈哈──啊？！”江海看见赵文韬瞇起了眼，知道这是他不满时的小动作，诧异地道：“不会吧？她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她问。

“你的男人授课价码可比我高多了，是鸿展炙手可热的讲师之一，偏偏他很少接案子，尤其这三年多人在达远，所以在一般中小企业比较不有名。”

“啊？！他他、他──”林玫君听的一愣一愣地，直往赵文韬望去，看见他得意地回望她一眼。

“我怎么？”鼻孔吐气。

“他才不是我男人！”

“……你听话能不能听重点？！”他难得地学起她说话。还有什么叫才不是她男人？

第十四章

半小时后，林玫君半趴在桌上，百般聊赖地听着赵文韬授课。

江海已经回去带实案研讨的总体呈现报告了，诺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两个人。九点多了……他要上到几点？还有刚刚江海说了什么，赵文韬在达远之前是鸿展的人吗？看他那老练的授课模样，似乎真的是项目管理师出身的呢……但是他在达远待过的两个部门，人资跟财务，都跟都与项目管理、组织变革没什么太大的牵扯吧？

“你上课专心点。”前方滔滔不绝的人终于发现了某人的心不在焉，朝她靠了过来，“累了吗？那我们先休息个几分钟，你把笔记给我看一下。”

“笔记？”她疑惑地看着他。

“我不是叫你准备好纸笔记重点？不然你刚刚在那边写些什么？”

“咦？！”她刚刚有写字吗？

“我看看。”赵文韬手一伸，不客气地抬高她的手，眼神瞟了瞟她手下原本压的那张纸……

赵文韬！赵文韬＞＂＜赵文韬～赵文韬Ｔ－Ｔ赵文韬～＿～赵文韬Ｏ_Ｏa赵文韬－v－赵文韬︿＿︿赵文韬^”^y赵文韬＝＿＝…………………赵文韬＞///＜赵文韬ˊoˋ赵文韬ˋ＿ˊ赵文韬，v，……………………………………………赵文韬O︹O赵文韬─Ｏ─赵文韬U＿U赵文韬~ｖ~…………………………………………………………………！＠＃＄％︿＆＊★☆

一张纸满满的都是赵文韬，且写得有胖有瘦，形形色色，后头还跟着各种不同的表情变化……他的眼光最后移到右下角那一团扭曲的不规则型状上，登时皱了皱眉，眼神不善地瞪着她。

根据他对她艺术天份的了解，那一“坨”东西应该是一个椭圆外加六条线拼出来的图案，再根据他进一步的分析，这个看起来像变形虫的东西应该是一只……画失败的大蟑螂！而作画者显然怕人不知道她在画谁般，那只蟑螂身体中间的空白处体贴地注明了三个大字：赵文韬。

他的眼……呃，瞇成一条细到不能再细的缝了。林玫君一直觉得，赵文韬最厉害之处莫过于，即使他眼睛瞇得细到几乎教她看不见，那小小的细缝中还是能传达出强烈的凌厉气势。她艰难地吞了吞口水，“这、这个……嗯……”

“你的绘画功力进步了。”薄凉的声音响起。

“哪里……”

“这只蟑螂画得真像。”

“啊，哪里哪里。”她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很有美德地谦虚了下：“其实这是随便画画的啦，信手涂鸦不太能看──”

……果真是蟑螂！赵文韬闭眼深吸了口气，决定晚点再跟她计较，当下先处理正事：“算了，你说说看我刚刚组织变革的地方上了些什么？！”

她在沉思的时候手常会不自觉地拿起笔，无意识地乱写乱画。这满满的一大张……表示她刚刚彻头彻尾都没在注意听！

“你刚刚说了……组织变革……喔，对，想发动组织变革要、要先有──明确的愿景跟呃，高层的全力支持、下头的通力配合，唔……”组织变革不外乎这些吧？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有这段？”

“啊，是我记错了，组织变革那个、那个，你是解释了组织变革的步骤──呀！讨厌！我不知道啦！”

“很好，我也不知道。”赵大爷冷冷一笑。

“咦？”

“组织变革是江海明天才会上的部分。”他拉下脸沉声道：“……听好，刚刚的课程我再重新上一次，这次你把你听到的重点好好纪录下来。等会要把纪录的重点统整好给我，这是江海这堂课的指定作业，别人都有交了，你也得交。”

“喔……好……”她识相地摸摸鼻子。

十五分钟后──

“我说了十五分钟，你只写了两三行？！”

“我写字慢嘛，那么久没拿过笔了，你又上得那么快……”她小声嘟哝，“而且这些都很简单啊！听一听就知道了，谁不会？哪需要做什么笔记……”

“这些都是纯理论基础，你觉得简单是正常的，真正套到实际个案上就不是那回事了，个案都很复杂，动态的环境变因极多，明天你做研讨时，就会发现理论根本套不上。”

“……根本套不上那干麻还花时间学？”

“就是因为套不上，才更需要花时间学好。把基础理论都搞懂弄通，你的背景知识足了，以后才能触类旁通，单一个理论可能套不上，但你可以权衡过实际个案的情况后，改良基础理论去应用或结合三、五个理论去应变。”

“……好嘛好嘛，反正怎样都是你有理……”她不甘地撇撇嘴，赵文韬待在达远当个区区财务主任真是太暴殄天物了，他应该去少年感化院……少年犯铁定被他吓到绝迹──

“你又在那边碎碎念个什么劲？”他哼了声，“你看，你这种苟且个性又出现了，明明下午才答应我好好上课──”

“谁答应你了？！”

“……那你干麻来上课？”

“要是早知道来了还是会被扣光积分，我就不来了。”她气闷地道。

“原来如此。”赵文韬点了点头，“很好，既然你为了积分这么上进──如果你今晚没交给我整理好的笔记，你明天的受训积分一并是零。”

“啊？！”

 “怎么，有意见啊？”他欺近她，恶劣一笑，“知道吗？这次的海外受训课程……最高负责人是我。”

“你？负责人是你？！既然是你干麻不早说！害我绕那么一大圈子！你、你你──”她推开他，生气地用手指着他，却临时想不出骂人的词汇，食指悬在空中抖呀抖地。

“我怎样？”

“你这只蟑螂！”太可恶了！

“蟑螂？”赵大爷瞇了瞇眼，不知为何蟑螂这个词最近跟他特别有缘，荣登“赵文韬”之后林玫君第二个爱用来骂他的词汇宝座。“蟑螂有什么不好？生命力坚毅强韧，永远都打不死，随遇而安哪里都可以生存，可相当不得了。”

“是呀，蟑螂没什么不好的。”她笑笑附和，然后用力挤出声道：“只是非常讨人厌而已！”

再半小时后──

林玫君端坐在位置上振笔疾书，外表认真的模样与内心的哀怨程度成正比。

她此刻深切地体认到那种生死掌握在别人手中、命运不由己的悲哀之处。

她写、写写写！可恶！她边写边用脚踢着桌旁某人的脚泄愤。这些理论都不难，但是数据庞杂，记了笔记不够，赵文韬上完了课，要她把笔记统整好用报告的形式交给他。于是乎，她很苦命地写写写，而他大爷凉凉地在一旁看她……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写过东西了，矮人一截的气势让她内心委屈了起来。可恶！她再踢踢踢！

一个声音冷不防地冒出。“……桌脚要被你踢坏了。”她小姐爱踢，他大爷可不想冤枉地陪鸿展一个桌子。

 “咦？！”她往下一望，这才发现赵文韬的脚根本不在桌子下。可恶！难怪她踢得那么痛！“你、你──”

“这只蟑螂是吧？” 

知道就好！她边在心里暗骂，边堆上笑脸：“不是啦，我是想说……既然你有课程的电子文件，那你干脆备份给我嘛，这样我读得比较详细完整，也比较方便嘛。”也才不用手写！她写到手快断了还写不完，看见他那凉凉的欠扁模样就满肚子火！

“这是鸿展内部的商业机密，怎么可以随便备份给人，这种罔顾商业道德的事我不做。”他大爷说得一派义正严辞。

“喂！反正你都很没道德地把人家的课程档案抓出来了，再不道德一下有什么关系？”她抗议地道。

“哦？你的意思是说，反正偷一元是偷，偷一百万也是偷，所以既然都偷了一元了，那干脆再偷个一百万也没关系是吧？”

“对！反正都偷了嘛──”

……拜托，她好意思说他没道德？！“那你写一点是写，写完全部也是写，既然都写了，怎么不干脆全都写完？” 

“这、这个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睨了她一眼，“你跟我做一次是做，做一百次也是做，既然都做了，怎么就不做个一百次？”

“你不要乱举奇怪的例子！”

他耸耸肩，“总之，你还是老实点，好好整理完笔记。亲自整理过的信息才会有比较深的印象，只是看电子文件讲义，你铁定走马看花就没了。”

“……”整理完笔记？！她抬头猛瞪了他一眼，而后垂丧着脸哀怨地碎碎自语－－“可是笔记还有很多！手好酸……这样整理一百年都整理不完嘛！烦死了，那家伙有没有问题……与其写到死，那还不如跟他做算了……至少要死一起死……”

赵文韬听完瞇起了眼。

在他的认知里是这样的：当 “与其……倒不如……”这种句型出现，就表示那里存在两个选项，其中一个选项很烂，而另一个选项更烂，所以与其选最烂的，倒不如选“也很烂但没那么烂”的。她竟然把……嗯……当成次烂的选项？“我给你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内还无法整理完，你回公司后就做一份完整的专题给我……别瞪了，我花了近一小时详细讲完半小时的课程内容，你却花了半小时还整理不出来完整的笔记……你觉得是谁有问题？”

 “你──你这只可恶的臭蟑螂！” 

“你知道蟑螂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吗？就是──虽然别人觉得牠可恶，但牠从来不觉得自己可恶。”赵大爷凉凉地道。

“大家在讨论蟑螂？”忽然一个声音插进来。一个笑嘻嘻的人影伴随着声音出现门边。

“是呀，很大很肥的一只蟑螂呢，可惜打不死。”林玫君哼道。

“你又晃进来干麻？”赵文韬朝江海投去一瞥。“怎么，鸿展要倒了？员工没事般地一天到晚在别人眼前晃来晃去，乱碍眼的。”

江海伸出双手，“冤枉啊大人，草民早下课了，专程来找伟大的财务主任做进度汇报的。”

“那你等一下，我在忙。”

忙？！就他那副双手环胸斜倚着桌子，凉凉地盯着某人的慵懒模样……这也叫忙？！他赵大爷敢说他还不敢听咧。“……可以请问财务主任在忙什么吗？”

“问她。”他比了比林玫君。

悉听尊便。江海转过头问林玫君道：“你男人在忙什么？”

“忙着盯我。”她没好地哼了哼。

“那你在忙什么？”他好奇地问。

“这要问你！”

“问我？”

“你怎么指定这种统整课程内容的麻烦作业嘛。”

“嗯？！我……指定了统整课程内容的作业……吗？”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江海困惑地偏了脑袋回想。

良久，会议室里爆出了怨怒的嘶吼──“赵！文！韬！！！！”

第十五章

隔天，林玫君非常准时，六点半团体吃早餐她五点半就起床了，终于毫无差池地赶上团体集合，到鸿展上了江海的组织发展课程。

江海的课轻松有趣，他本身幽默口才好，举的例子简单易懂，而且贴近生活，专业用词并不多，课堂上很多时间都带成员在做创意思考与脑力激荡，整体来说比赵文韬条理式的讲义授课有趣得多了，她很喜欢。

但是──

“玫君，没关系……我们都会帮你的。”刚才坐在她旁边的同事李宁搂住她的肩膀，安慰地拍了拍，“奇怪，你平时摸彩什么的都摸不到，连续三年的尾牙抽奖你连安慰奖都没拿到耶……怎么今天这么巧，江老师随便抽一个人就抽到你了！”

“天啊，十页的课程统整……”小菁吐了吐舌，“很多耶，而且居然要在后天以前上缴……玫君，你这样晚上能跟我们一起去逛街吗？”她无限同情地看着林玫君。玫君真的很倒霉，平常工作上吃力不讨好的烂活都落在她头上不说，现在来海外受训，由于江老师的课程教学方式比较特殊没有讲义，他因而希望由一个学员统整出一份完善的课程报告给大家，上百个学员里随便抽一个人，居然就是玫君中奖。

“晚上……”她欲哭无泪，“晚上你们去吧，我如果做完有空了再连络你们。”

“那你加油喔。好可怕耶，下午还有一堂课，不知道会不会也要抽人做课堂统整……如果被江老师点到的话我晚上也不用去逛街了呢。”小菁苦着脸，有几分担忧。

“不会点到你的。”林玫君安慰她。

“咦？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嘛，你的运气向来都比我好啊。”林玫君笑笑，却在心底咒骂。不用想都知道，就算下午那堂课也要做课程统整，那个倒霉的人一定还是她！这根本就是赵文韬的预谋！太可恶了，他一定是因为她昨晚丢下他跟整理到一半的笔记、径自跟小菁她们去兰桂坊开眼界而不爽，想用这个报复回来！

她闷闷地跟着小菁一起走入用餐地点，远远地就看见赵文韬跟个发光体似地站在餐厅中央，一脉温雅地跟几个女同事在笑谈，不知说了些什么，周围的人全笑开了，其中有人还趁机用手拍了拍他的胸口。

那是──雅雯！！！

“啊！”一旁的小菁比她动做更快，拉了她一把便往赵文韬的方向走去。“主任好，雯姊好，大家都在啊！真好，你们都坐哪里？我们正在找人一块坐呢。”小菁笑嘻嘻地跟大家打招呼，寒暄之间已不着痕迹地挤进众人之间，连带着把她拉到人群里面。

“我们还没入坐，刚在讨论课程而已。来了正好，看要选哪桌，大家一起坐吧，人多热闹。”赵文韬亲切地笑笑。

“主任先坐吧，我们跟你一起坐，呀，还有好些深层变革的问题想请教呢，没想到主任这么专精组织变革，我对这个领域一直很感兴趣，难得找到主任这么厉害的，一定要好好问问。”雅雯站到赵文韬旁边，手状似不经意地搭上了他，整个人硬是挡在小菁前面。

“既然雯姊这么感兴趣，那一定对这方面很了解了。”小菁甜甜地道。

“我只是感兴趣而已，对这方面哪有主任的了解嘛。”雅雯看了一旁的赵文韬一眼，不胜娇柔地笑笑。

“既然感兴趣，那这次玟君的课堂统整应该让雯姊帮忙才对，你比玫君能干利落，整理出来的报告一定比玫君多又完整的嘛，对不对玫君？”

“呃……”小菁想褒扬雅雯也不用贬低她来衬托吧？林玫君摸摸鼻子，“我──”话未说出口便冷不防被人打断。

“这当然不行了，”旁边一个温和有力的声音插话道：“既然是抽签，就要公正，何况能力是磨练出来的，不能每次都叫能力强的人做事，这样部门的整体素质很难向上提升，让雅雯帮忙不是在帮玫君，反而是让她少了一个训练的机会，这是间接害了她。”

赵文韬这番话厉害，明着夸奖了雅雯，又说得合乎情理让小菁信服，也教一旁其他同事感受到他一贯的公正态度与提升部门素质的决心。

林玫君听了闷闷朝他一瞥，恰好迎上他挑衅般地神色，当下一把无名火窜上心头，却又不便发作。可恶！要玩文字游戏，她远远不敌赵文韬这老练成精的家伙！明明彻头彻尾都是在说给她一个人听、在警告她老实点做统整不准寻求小菁她们的援助，却又能让其他听见的人连带都对他起了好印象、做出不同的解读……

她看了笑得非常愉悦的雅雯一眼，显然雅雯觉得赵文韬刚才是站在她那边帮她说话的，朝赵文韬又黏过去几分，眼里的娇涩看得人心波荡漾。

“那主任，你要坐哪里？”雅雯推了推赵文韬。那动作……看得林玫君不自觉地瞇起了眼，心里有几分不舒服。

“哪桌都好，就旁边这桌吧。嗯……既然是玫君要负责统整上午的课程，那我坐她旁边好了，刚好可以指导她、跟她讨论。”赵文韬率先坐进最里面的位置。

“玫君，你想坐主任旁边吗？”雅雯靠近她，用手肘暗示地顶了顶她。“玫－君－你－说－要－帮－我－的。”雅雯用嘴形无声地对她说道。

“呃……”对了，她答应过雅雯……

“玫君，你要坐哪里？”小菁也凑了过来，对她眨了眨眼。

“我……”她为难地看了看小菁，又看看雅雯，然后瞥见雅雯紧黏着赵文韬的炽热眼神……一股闷闷不悦的感觉涌现，想起刚才雅雯对他的那副亲昵模样，忽然冒出一种强烈地冲动让她不假思索地大声道──

“我早上的课有点走神呢，好多地方不清楚，既然主任都这么说了，我就坐在他旁边跟他讨论好了！”

说罢她迅速坐入赵文韬旁边。

“你、你过去啦，很挤耶。”她不敢去看雅雯跟小菁她们的脸色，只好面向赵文韬，赵文韬挑了挑眉带着几分诧异地看着她，显然意外她的举动，而后嘴角愉悦地一勾，低哼道，“不错，有进步。”

进步个头！“你、你快进去啦！”她羞窘地把他往里面推。

＊＊＊

终于回到饭店了！林玫君长长嘘了口气，快速钻入浴室，打算好好泡个澡涤去一身的疲惫。

今天一整个下午，她都觉得如坐针毡，赵文韬来跟课，不知是存心还是故意，位置偏偏就坐在雅雯与她之间，一大半的时间都被雅雯拉去问问题，偶尔回过头来睨她几眼叫她专心上课别走神。而雅雯，雅雯她──啊！！！

好烦！！！

不知泡了多久，林玫君仍旧摆脱不掉心里那份烦躁……她无意识地打着浴缸里的水，将它们有一下没一下地打到地上。

“你泼到我了。”

“咦？！”她猛地回过神来，吓！那个让她烦心的家伙赫然站在她前面。“你什么时候出现的？！进来都不吭声，吓人啊！”

“……十分钟前，而且我有知会过你了，”赵文韬淋完浴把身体擦干，用浴巾围住下半身，“泡够了就出来，水都冷了。”

“赵文韬！”她看着半裸的他半晌，忽然大喊一声，从浴缸里挣扎起身。

“怎么？”他回过身拉了她一把。

“我有听见她要找你上床！”

“没头没尾的，你说些什么？”

“我说，我下午有听见雅雯要找你上床！”她用力戳戳他，一字一字说得十分用力。

“……她只是要找我去讨论组织变革的相关议题。”

 “那有必要约晚上十二点在房间里吗？！你如果敢去──你就死定了！”她戳得更用力。

“我没要去。”

“那你还答应她？！” 

“我没答应。”

“你有！”

“没有。”

“有！你说你有空就去！”她生气地道，吐出一个字便用力戳一大下。

“……聪明一点的人都听得出来那叫婉拒。”

“我就听不出来！”

“那是你笨。”赵大爷不客气地道。

“赵文韬！！说我笨那你还喜欢我！”

“……怎么，喜欢笨蛋犯法啊？”

“是不犯法，但──等下，那个，你、你再说一次！”

“说什么？”他凉凉地问。

“当然是说你喜欢我！”

“……我只喜欢笨蛋。快把身体擦干。”他把浴巾扔给她，转身走出浴室。

笨蛋──

笨蛋是吗？哼哼，她跟着拐出浴室，瞇了瞇眼，一步、两步、三步……粗略估算了下距离，然后从后很有气势地一把将他扑倒在地！

“那我告诉你喔，我只喜欢猪！”她贴着他的背，在他身上乱蹭。

“哦？” 背部敏感地感觉到她的丰满，他的气息逐渐紊乱，“说说看你喜欢哪种猪？黑毛猪还迷你猪？今年生日我送你一个猪圈。”要他承认自己是猪？她想得美！

半小时候──

林玫君趴在赵文韬胸前，双手搁在他胸上乱戳乱摸，突然，她咦了一声，“赵文韬，你这边怎么一堆红红的？”他左胸上有一片地方有不少小红点，但看起来又不像吻痕──

“……你以为这是谁害的？”他懒懒躺着，眼皮半掀，“指甲的硬度可比石膏还大，小姐。”

“啊？！”她刚刚有戳得这么用力……又这么多吗？想起刚才浴室的情形，她心虚地道歉，“喔……对不起嘛……我下次会先剪指甲……”

“……你应该说你下次不会再乱戳我了。”赵大爷没好气地哼了哼。

“那怎么可能，”她怪叫，“你一天到晚都在惹我耶！”

“我有吗？”

“有！”她从他身上翻坐起来，直瞪着他。

“那你说说看我今天哪里惹到你了。”

“你──你在雅雯小菁她们面前故意惹我！而且──”她气势一软，顿时委屈了起来，“而且你还跟雅雯……跟雅雯一起欺负我！她下午对我示威的眼神你有没有看到？！”

“嗯哼。”

“喂！”她怒打了他一下，“看到你还这副死样子！她找你去她房间的时候你干麻不跟她说你跟我住同一间！你都没看见她听见你说‘有空就去找她’之后一直都在向我示威炫耀的得意眼神！”

“小姐，你倒是说说看，那个死不肯承认我们之间关系的人是我吗？”

“咦！难道是我吗？”

“废话！”

第十六章

“讨厌，又要洗澡……”林玫君泡在浴缸里嘟嚷，顺手泼了一旁在擦干的赵文韬一把水，“都是你啦……”

 ……她该不会想把刚才的帐赖到他头上吧？赵文韬翻翻白眼，把被泼湿的地方擦干，捡起衣服穿上。

“咦，赵文韬，你没事穿衣服干麻？”

“怎么，法──”

“法律没规定人不可以穿衣服！”她抢白道，“但现在都多晚了，你要去哪？”

“去约会，不行么？”他懒懒地回道。

“约、约会？”她瞪大眼，问得小心翼翼地，“那个，你跟……跟谁？”

“跟个笨蛋。”

“咦！”又是笨蛋？！什么嘛，她忿忿地看了他一眼，“那我告诉你哦，我只跟猪──”

“猪只跟母猪约会。”他好整以暇地打断她。

“赵文韬！你敢说我是母猪？”

“……我只说你是笨蛋。”

“你！你──” 

“好了，快起来，别一天到晚泡在浴缸里，难得来香港，我们去逛逛。”

“啊？那今天的课程统整不必写了？”她双眼发光地望着他。

“当然──不是，趁商店街还开着先出门逛，逛完回来再写。”赵大爷露齿一笑，而后动作敏捷地闪出浴室避开猛烈泼来的水花。

＊＊＊

约会？！哼，约他个大头鬼！林玫君气闷地掉头走人。

五分钟前──

“赵文韬，你看看这个，”林玫君拉了拉一旁的人的衣袖，“很可爱耶。”她比了比前面的商品。

赵文韬顺着她的视线瞥了一眼，“你想买？”

那是一对胖嘟嘟的绒毛泰迪熊情侣，大概有篮球那么大，母熊穿着粉红色吊带裙，公熊穿着同一个款式的蓝色吊带裤，两只熊黏在一起，中间还缝了个红色的大爱心。

“没有啊……”她看了看熊，又瞥了瞥他，偷偷戳他道：“但是我很喜欢喔……”

“喜欢就买啊。”他怎么看都觉得牠们不过就是两只变形版的熊而已，哪里可爱了？不过这话赵文韬聪明地没说出口，他实事求是地指了另一边架上的阳春版泰迪熊道：“你看看那只，差不多大小的熊，毛色、形状看起来一模一样，只是打扮不一样，一只才一百港币，你这个要三百五港币。”

“但是这个有两只嘛……”

“你那个不会买两只吗？两只加起来才两百，买回去摆在一起不都一样？”

“不一样啦，这个是情人限定版耶！你看，牠们穿着可爱的情侣装，紧紧的靠在一起，表情看起来很甜蜜很幸福耶。让人看了就很想要嘛。”

“……我怎么看不出来牠们有表情？”他瞇了眼认真地研究了下。

“这是一种感觉！感觉！你懂不懂啊？！”她嚷，而后吞吞吐吐地道：“你那个、那个……嗯，要不要买给我？”

“你不是自己有换港币？干麻要我买。”他奇怪地瞥了她一眼。

“喂！”她气闷地用力拧了拧他的手臂，“你看看柜台那边！”

“嗯？”他懒懒望去，看见柜台旁边有对小情侣，正拿着那对情侣泰迪熊在结账，似乎是男生结的帐，两个人亲昵地打闹着。“怎么了？”

“那个男生就是送那个女生这一对情侣熊！”

“嗯哼。”

“那你……”她又戳戳他，“你不送我喔？”

“……请问他送他女友情侣熊关我什么事？”

“赵文韬！”她生气了，指着他的鼻子道，“你这个、这个……不懂浪漫跟情调的、的──猪！”

“猪的数量值是‘只’不是‘个’。”他纠正。

“随便啦！”她愤愤地掉头走开。

赵文韬站在原地，紧盯着那个负气的背影。背影的主人怕别人不知道她在生气似地，脚步踩得咚咚咚咚响，他还真怕她把自个儿的鞋跟给踩断了。

他又看了看那对小情侣。他们已经结完帐了，正勾着手在看其他的玩具熊，小女生眼里亮晶晶地望着男友，脸上洋溢着愉悦。

赵文韬忽然福至心灵。虽然他仍旧认为那些变形的熊没什么买的价值──尤其是情侣版的，不过多了点妆饰，价钱要狠狠削上两三倍，但……钱花了可以再赚，感动与快乐却是千金难换。如果花这点钱可以让她愉悦，反正还在他可负担的能力范围，那他何乐而……不为？

不懂浪漫跟情调是吗……他看了看眼前的情侣熊，又看了看旁边其它的熊，慎重地考虑了下……

“还在生气？”

购物中心的休息区的大片落地窗前，林玫君正闷闷地看着外头的繁华夜景，后头忽然出现一个讨厌的声音。

“……”她闷不吭声，没回过头。

“动不动就爱生气……跟个笨蛋一样。”他哼了哼。

“我才不是笨蛋！”她立刻转过头去，却瞪大了眼，“啊？！这、这是什么？！”

“送你的。”他说得漫不经心，视线看着她身后的落地窗，“你……嗯，喜欢吗？我刚刚走过来大家都指着牠们说很可爱。”

“啊？！”她伸手指着眼前的情侣熊，如被雷劈到般，震惊到无法言语。“你、你你……你……”

“我怎么？”他等着她的下文。

“你没事买那么大一对熊干麻？！”她终于受不了地大叫出声。那两只熊至少跟她一样高！林玫君觉得自己快晕倒了。周围的人全都热切地往这边注视而来，简直、简直丢脸毙了！

“那个小姐说大一点的比较可爱。”他皱了皱眉，“你不喜欢？但是一路上大家都很惊艳的看着牠们。”

大家是很惊吓的看着你才对！！！！！！！这男人的脸皮到底是什么做的？！！！！！！！

＊＊＊

由于拖着跟人一般高，比她还胖的两只熊……所以他们的初次约会便结束了。毕竟找不到那么大的置物柜，又不可能一路拖着牠们去逛街──当然，他大爷毫无半点羞耻心，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好丢脸的，但她……她就是觉得很可耻啊！

她相当坚持打车回饭店，连最感兴趣的香港地铁都不搭了，一下车便用熊挡住脸，快速地走进饭店。

“玫君！”忽地，旁边有个诧异的声音喊住她。惨了！是雅雯！她看了看赵文韬，看见他也回望着她，不禁摸摸鼻子，转头回去。

她今晚……答应了他正视他们之间的感情，不在人前当缩头乌龟的……

“玫君，你去哪里逛了……主任也在？”雅雯打量着她，语气里试探的意味相当明显。他们一人抱着一只可笑的情侣大熊，又并肩走在一块……很难让人不联想些什么。

“呃……我……”林玫君吞吞口水，感觉到雅雯称不上友善、甚至带点敌意的目光。怎么办……不只雅雯，她还要面对小菁……她们回了台北还是同事啊！得朝夕相处彼此互相支持的同事……她手足无措，感到背后有人用手碰了碰她的背，顿时鼓起勇气道，“我在逛街时看见这对情侣熊很喜欢……一个人又拿不回来，刚好十分碰巧地遇上主任……所以他就帮我搬回来了！”她干笑几声。

碰！

回到房间，赵文韬大力地将门关上。

“那个……我……”

“你去把资料整理整理，明天以前交给我二十页的统整报告书。”声音不愠不火。

二十页？！“咦！但是江海说十页──”

“早上十页下午十页，加起来二十页。”

“可是我手写很慢，明天以前根本交不出来！”

“哦？那好，”赵文韬大手往桌上凉凉一指，“我的笔电借你。”

“赵文韬！你不要每次都用公事威胁我！”她不平地大嚷，“我跟、跟雅雯以后还是同事啊……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跟她相处嘛……我已经够可怜了，每次都被支使去做最烂的活，不吭声不抱怨只是我不想惹事！不代表我不知道她们在占我便宜在欺负我！我的处境已经很惨了嘛，我不想再得罪人让自己更惨啊！而且……而且……”她忽然降下音量，“而且我有答应雅雯……要帮她制造机会……”

“哦？原来你还这么委屈、这么大方啊──”他大爷双手环胸，冷冷一笑，“那好，你以后就不要一天到晚吃飞醋！”

“谁、谁──”她想要吼回去，但看见他阴阴的神色顿时觉得有点理亏，气势败了下来，“谁吃醋了嘛……”

第十七章

他生气了。她惹火过他无数次，但她知道，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林玫君坐在房间附的高级办公桌上，万分认真地整理着课程资料，上午的课程已经整理好了，下午的她尚在整理。赵文韬要二十页，她现在已经整理出二十五页了，每段文字都仔细地校正修改，还翻出赵文韬之前的模板报告，研读了许久，将手上的数据很谨慎地照着模板的格式编写，原本庞大的信息在不断地过滤筛选后，有条理地简洁成段，她每段反复琢磨许久，尽可能地精简用词，表达到位。

原来只要她认真起来做，真的不难，至少比她想象的容易多了。她觉得自己今晚吸收了很多新知，赵文韬说得对，自己整理过的信息印象真的比较深刻，其中她还发现数据有一段有个错误，小心翼翼地拿去问赵文韬，他瞇了眼拿起笔做修正，虽然没有开口称赞她，但在他点头认可数据错误的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整颗心都飞起来了！

她以前常常不平，他们资历差不多，部门里他却高她两阶等，有时她会想：赵文韬处理的工作若是挪给她做说不定也可以处理得不错，只是没机会处理而已，毕竟财务上的专业她认为自己都还行。但她现在知道，为什么他会是她的主管了。自己以前，真的是太混太混了。她看了十多份赵文韬以前做的模板，这些模板领域有跨工业工程、系统思考、市场营销、产品设计、组织结构整合等，里头十个有八个是她不太了解的。

又过了半小时，她终于把下午的部分也统整好了，再三检查确认过后，她站了起来，偷偷瞄了半躺在床上的赵文韬一眼，确认他神色正常地在看杂志后，便把笔电抱了过去。

“主任……”她咬了咬唇，试探地叫了声，想去戳戳他，最后作罢。他已经维持不冷不热的态度一个晚上了，没表情变化的赵文韬比冷着脸的他还要教她害怕。讨厌……她后悔了……

“主任什么？公司都没见你这么尊敬过，”赵文韬哼了声放下杂志，“整理好了？”

“嗯，你看看。”她把笔电递给他，然后暗自期待地站在原地。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用心做统整，大学毕业以后她就没这么专注过一个报告了。那边一共近四十页，连同昨天晚上赵文韬帮她上的课，她也从头再整理了一次，自己顺了好多遍，确定半个错误都没有了，觉得很有成就感，也很满意。

他……应该也会满意吧？林玫君战战兢兢地盯着赵文韬，希望他能看见她态度的改变……

“这就是你从晚上八点半做到半夜近两点的统整报告？”赵文韬只瞥了一眼，抬头问她。

“嗯。”

他点点头，却关掉档案阖上笔电，下了床去他的袋子里拿了一本档案夹出来。“你现在把这个档案仔细读完，我一会问你，如果过了，这个月考绩评等我用主管异变权帮你加到最高。”

“咦？！”她睁大了眼，“可是你还没看我整理出来的东西──”

“没有看的必要。”

没有看的必要……

没有看的必要…………

没有看的必要………………

没有……看的必要？！原本抱着几分雀跃期待的心瞬间凉掉，林玫君像被人当众搧了一大巴掌般，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难堪。她呆立在原地，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着急道：“可是这真的是我很努力整理出来的！我整理了很久，从来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你……你要不要看看，看一下就好……”

“没必要浪费时间，我猜得出来你整理的内容。”赵文韬睨了她一眼，将档案夹推给她，“你把这份档案看完，我想再去冲个澡。”说完便径自拐入浴室去了。

剩她一个人呆立当场。林玫君愣愣地看着床头柜上的笔电，心口一酸，泪意瞬间涌上。这不是第一次赵文韬要她交报告，也不是第一次被他不留情地拒绝，但却是头一次，她因为被他否定而这么难过、这么委屈！可能以前她都很混，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不一样啊！她从来没有一次像今晚这么想得到他的认同！

讨厌──讨厌！

凭什么就他耍脾气！讨厌……真的很讨厌……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硬是忍住，不让它们掉下来。可恶……她瞥了手上的档案夹一眼，上面标签著名的小字标着赵文韬，她忽然很想把它狠狠砸到浴室的门上，但是一股强烈的不甘冒出心头，她眨掉眼里的泪，把档案夹丢到床上，然后自己也扑上床去。

“看就看……那么跩……那么可恶啊……你就不要整理得比我烂！”她学他用鼻孔喷气，忿忿地打开档案夹。

一秒、十秒、一分钟、五分钟……

本来她是抱着挑衅的心随便看的，谁知道这一看竟然看呆了，全神贯注地仔细阅读起来。档案并不厚，不多不少正好二十页，他写得比她简洁多了，有些信息是她遗漏的，列的重点些许跟她不同，但次要清楚，前后连贯，文字简练，两相对照之下优劣立刻分出来了。

难怪他说没有看的必要──

她看了看档案，闭上眼想了想……然后爬到床头柜将赵文韬的笔电打开，叫出自己刚才存的档案，参考着赵文韬的档案夹，开始修改起来。

虽然这跟她……不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让他生气是两回事……但是，不知怎地，她不想再让他看扁了……他昨天下午说的那一番话此刻也在她脑海回荡──

“知道为什么雅雯她们都那么年轻吗？因为跟你同年资的人早八百年前都晋升了。你就是这个样子，才会一直是个领底薪的基层财务。十个小时都不想磨练，难道你甘愿一辈子都当个小基层？把这当浪费时间，你怎么知道哪天你不会是个高阶主管，要管理手下的项目团队？”

讨厌……真的真的很讨厌啊……一点颜面都不留给她……就算是笨蛋，也是有自尊的啊……林玫君边打着计算机，边忿忿骂几句，又打计算机，又忿忿骂几句，整个人很专注地，直到赵文韬靠近都没发觉。

赵文韬瞇了瞇眼，静静地站在一旁看她动做。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啊。本来他以为，她会把档案夹摔烂在地上，完全不甩他、忿忿地去睡觉，没想到现在竟然看见一个埋首在档案夹与笔电之间的女人，正认真地比较两份档案的差异，嘴里碎碎有词……

他刚才特意那样地惹怒她，她望向他的眼里明明也蓄满了不甘与愤怒，他那时百分百肯定，他转身去浴室的时候她下一个动作一定是把档案砸到他后脑……

这个总是迷迷糊糊，畏畏缩缩，自卑胆小又脸皮薄的女人啊……

时间在键盘声中一分一秒流逝。

而他就这么默立在一旁，直到她整理好她的统整报告档案──

“好了？”

“啊！”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林玫君一大跳，她转过头去，“你不要每次都突然冒出来吓我！”

“我已经站在这里很久了。”赵文韬耸耸肩，弯身过去抽走档案夹，一把连同笔电抱起，收到办公桌上。

“啊──我还没弄完──”

“已经差不多了。”

“可是还有几个错字我还没改──”

“无妨，这份报告只是我一个人要看的。”

“咦！”她惊道：“这不是要给公司其他员工看的吗？”

“好不容易混完了课程谁还有兴趣看这种课程统整？”他凉凉一瞥，“要是部门里有人那么上进，我这位子早八百年前换人了。”

“啊？！”她愣愣地看着他摸了把袋子，然后解下浴巾挂好，朝着她过来。直到她被一个重量沉沉压住了，才想起来指着他忿忿大叫：“只、是、你、一、个、人、要、看、的──赵文韬！你又耍我了！你、你你──你真的很讨人厌！”

“怎么，”他欺近她，贴着她的鼻尖，语调很可恶的一扬，“你现在才发现吗？”

哼！她把头一偏，正想对他发作，却意识到什么似地迅速转回头，手指在下面戳了戳他腹部，小心地问道：“喂！你……那个，你现在这样……是在跟我求和喔……”

“嗯哼。不然你那死都不认错的脾气，要等你低头，我早黄土一坏了。”他居高临下睨了她一眼。

“什么嘛，哪有人求和是这种态度的……”她打了他一下。

“……不然你以为错的人是我吗？”

“我──那个......好嘛，”她看了看他，趁他没注意，忽然伸手回拥住他，把脸侧过去，很小声很小声地说：“告诉你喔……我明天会跟、跟雅雯她们说清楚……”

“哦？我还以为你那单细胞脑袋，宁愿惹怒‘上司’也不想跟同事有芥蒂？”赵文韬哼了声。

“我这次是说真的！”其实她刚才进房间，对他吼完话之后，看见他沉下的脸色便后悔了。那一刻，她很有夺门而出的冲动……

“你傍晚也这么说。”他再哼，圈住她腰间的手缩紧。

“这次真的真的是真的──”被迫消音。

片刻后──

林玫君一把用力撑起压在身上的人，“不行！”

“怎么不行了？”某人兴致被打断，挑了挑眉。

“我们今天已经、已经那个了啦……”她嗫嚅。而且她不太想再洗澡……

“……请问法律有规定每天只能做一次吗？”

“赵文韬！你不要每次都、都把这种话说得理所当然的样子──”话未竟，脸皮很薄的人再度被迫消音。

片刻的片刻后──

“不行！”

“又不行了？”危险地瞇了瞇眼。

“那个我们──我们没有保险套了啦──”她大嚷，说得义正严词。

“我本来是算好的，谁让你傍晚忽然扑倒我，才会不够用。”说着，他手里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小正方形的膜，得意地在她眼前亮了亮，“还好我有防备。”

“咦！”她惊异地盯着那个小正方形，“骗人！你的行李箱里已经没有了──”

“是没有了啊。”

“那你这是哪来的？”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在商店街关店以前出门逛？”

“啊？你不是说要跟我出门那个……约、约会？”

“哦？我是这样跟你说的啊？”他有几分诧异，耸了耸肩，“其实我主要只是去买保险套而已。”

 什－－什么？！“赵文韬！！！你今晚不准再碰我！！！！！”一个恼怒的声音回响在诺大的房间里。

第十八章

隔天他们双双睡到中午才起来。

现在这时候，部门里的人应该早都外出逛街了吧？林玫君走在赵文韬身侧，东看看西看看，确定没熟人身影后，才同他快步走入饭店二楼的餐厅。

“财务主任，终于起床啦？”江海见到姗姗来迟的赵文韬，倒也不生气，脸上堆满了笑。

“啊……对、对不起──”林玫君一见江海便不争气地脸红了。赵文韬跟江海约了十二点半吃饭，他们却睡到江海打电话来才醒，最羞愧的是，赵文韬手机放她枕头边，那通电话是她意识朦胧中接的……

打给赵文韬，听见的却是她饱含睡意的声音……江海会怎么想？！她十分羞窘地，连耳根都红了。

“都是你啦！干麻把手机放到我枕头旁边？！”她压低音量，偷用力踩了赵文韬的脚。

“我是放在我枕头旁边。”

“但你枕头就在我枕头旁边！”她叫。

江海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啊……”糟糕，叫得太大声了……她不好意思地看了江海一眼，然后瞪向身旁的男人。“讨厌，都是你的错啦！”又大力地踩了一脚。

“不是我的。”赵文韬忽然一本正经。

“不是你的是谁的？！”她踩踩踩！

“是江海的──”他拉长了声音，“……脚。”

“咦？！”

林玫君顺着往桌下望去……发现赵文韬一双脚横在桌外。而桌下那只原本黑得发亮，此刻前端多了几分白灰的高级皮鞋……她头皮发麻地吞了吞口水。

“你干麻把脚伸得那么远！”她没勇气看江海，掩饰内心羞窘地直指着赵文韬质问。

拜托，“都知道你要踩我了，干麻还把脚乖乖放着让你踩？”他凉凉地道，“你有听说猪看见屠夫拿了一把大屠刀来还自己跳上砧板的吗？”那才真叫蠢猪。

“你！” 

“我怎么？”赵文韬睨了她一眼，“不过就是睡迟了，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说罢给了江海警告的一眼。

“是啊，没什么好害臊的啦，反正小的皮粗肉厚，踩了脚也不会痛，而且听见是你接的电话，小的绝对没有联想到你们刚才睡在一起──唔！”还未消遣完，江海忽然脸色乍变，痛抽了口气。

“怎么，不是皮粗肉厚脚踩了也不会痛？”赵文韬冷笑，正要接话，手机却在这时响起。他看了来电显示后眉头锁起，罕见地起身走到外面。

赵文韬一走，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三分钟过去……五分钟过去……

赵爷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林玫君坐立不安地看了看江海，他静静盯着赵文韬离去的方向，表情专注，像在思索什么似地。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跟达远有关？说起来，赵文韬接电话从不回避她，而江海……从赵文韬对他的态度来看，他们该也十分熟稔……这究竟是通什么电话，严肃到要回避他们？

她正跟着陷入沉思，却被一阵笑声打断。

“玫君，江老师──”雅雯笑盈盈地跟着李宁一起出现，“你们也来用餐？”

“是啊，你们也是？”江海有礼地微笑。

“嗯，没办法，我们昨天出去玩到凌晨，这才刚起来没多久呢。”雅雯走到林玫君后面拍了拍她的背，“在找江老师讨论课程统整报告？哎，都是主任说了不能帮你，不然我们有时间也很乐意帮忙的，玫君，好好加油喔！”

“啊，好的……”她吶吶地看着雅雯亮丽的笑容，忽然下定决心似地，一把拉了拉她的衣袖，“雅雯！”

“嗯？”

“其实还有主任，我们是三个人一起用餐的，他就坐我旁边！……我，呃，我跟主任的关系其实是那个──那个……是朋友……”她的音量越说越小。

“嗯？！”雅雯咯咯笑了起来，“玫君你说什么呀，我们都跟主任是朋友的嘛。报告勤力，真的不行可以私下来问我们，加油喔。”说罢偕同李宁到隔壁桌用餐了。

啊……错过了……

她偷偷暼向大门边，确定赵文韬仍未回来后，暗自松了口气。一抬头，却对上江海一双浓眉大眼。

江海将刚才的情景不动声色地收入眼底，半晌，他开口道：“林妹妹……不介意我这样叫你吧？”

“不会……”

“那好，林妹妹，你觉得赵怎么样？”江海笑瞇瞇地，“从小拿奖学金当饭吃，硕士毕业于国内前几名的学校，阅历丰富，专精数个商业领域，年纪轻轻便爬到了小公司中阶主管的位置，收入比同龄的人稍为优渥……典型的社会精英，这样的人，应该算出色厉害的吧？”

“嗯……”她不自觉地点了点头。赵文韬在她眼中的确是很优秀的，虽然他生活上很多地方都……跟她不对盘，但不可否认地，他的确挺有本事，达远财务主任的位置不是凭空得来的，尤其经过昨晚，她对他的认同又高了几分。

“赵有两个长他十来岁的兄长。”江海天外飞来一句。

“嗯。”

“你知道？”他诧异。

“大概有听他提过，印象中他们都定居海外……”

“那其他的呢？”

“咦？！”

“你知道他的兄长都从事些什么吗？”

她愣愣地摇头。

江海垂下眼，“赵的大哥二十岁从哈佛医学研究所毕业，二哥晚一年也从同样的研究所毕业，两人是双胞胎，现在都在美国国家研究院任研究员，经手的研究动辄数亿美元，拿过多次国际医学大奖，奖金累计过五千万美元，被誉为神经医学研究史上最巨人的天才华裔兄弟。在赵的年纪，他的兄长赚的钱是他的数十倍……甚至数百倍不止。”

“啊？！”她睁大双眼。

“赵的父母也是医界顶尖的主管研究员，在美国，几乎无人不认识这对天才华裔兄弟的传奇家庭……但是，没什么人知道这对天才双胞胎还有个弟弟，就是赵。”

“……”一时间，她被江海的话给震慑住了。

“跟所谓的天才一比，再优秀的人都成了平凡无奇的庸才。”江海直直望进她的眼底，“被摆在夺目的钻石旁边，任凭宝石再绚丽都失去了自身的光彩……林妹妹，赵很坚强，但其实更自卑，比任何人都自卑。”

“咦？！他……自卑？！”就他平时那副跩得半死的模样，那叫自卑？！

江海轻轻地笑了，“人都会本能地自我防备，赵那种人，越是在意的便越表现得态度恶劣、不在乎……”他猛然止住，而后大喇喇地拍了拍她的背，豪爽笑道，“林妹妹，有空到小的那里喝杯茶啊，这香港我可是比那家伙熟多了，我抽时间带你四处去逛，难得来到这，别大好的时光一天到晚浪费在饭店里，尤其某家伙又有洁癖，到时惹得收送床单的服务生不高兴──”话未竟，肩膀忽地喀了一声。

“在聊些什么？”赵文韬像是没发觉自己左手肘正拐着人家肩膀似地，站在江海身后阴阴笑问。

“哪有什么好聊的，随便谈谈家事床事天下事而已。”江海也阴阴地笑了，语气特地强调第二件事。

“哦？床事？”

“当然了，我怕你在林妹妹以前是处男没经验，想帮忙鉴定看看你跟林妹妹的姿势正不正确嘛。”江海面不改色地。

“你以为处男帮非处男鉴定这种事……准确吗？！”赵大爷瞇了瞇眼，把手放开，坐到林玫君旁边，朝江海哼了声，“我们互相满意就好了，姿势正不正确干卿底事？！”

“赵文韬！”终于听不下去的人用力踹了他一脚。“这种事就叫你不要到处乱说！！！”他大爷不要脸她可还要！

“看来只有你一个满意呢。”江海笑得十分刺目。

第十九章

这顿午餐用得十分急促与热闹。赵文韬几乎未吃到什么，便与突然现身的夏墨雅一起离开，没多久又绕了回来，将江海也一同找了去，匆匆抛给林玫君一句：“你继续吃，我先跟他们回房讨论点事情。”然后便走了。

是跟刚才的电话有关联吗？林玫君起了几分好奇。但，为什么要找上江海？事情似乎很不单纯的样子……她甩了甩头，看着桌上三人份的餐点有些发怔。不知怎地她有预感，她跟赵文韬接下来的旅游行程泡汤了。

讨厌呢，才打算晚上跟他去维多利亚港走走逛逛，看看闻名遐迩的香江，享受一个单纯的夜晚……他们很难得有机会一起出门旅游的啊。她只手托腮，重重地叹了口气。

“玫君。”

吓！“啊？！”林玫君被忽然冒出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转过头去看见两张盈盈笑脸，“雅雯，李宁。”她微笑地招呼，却在心里暗暗抱怨，怎么她身边的人全都喜欢突然出现吓她一跳？

“玫君，原来你真找了主任来指导你啊。”雅雯亲切地笑，“早知道有两大帅哥相陪，这等福利，我一定第一个自愿统整了。”

“咦？！不是的……报告我昨晚就用好了，”她的手在桌下握了握拳，暗吸了口气添添气势，然后──十分赧然地小声道，“那个，其、其实我有男友了，就是赵……主任，我、我我是陪他来跟江……老师吃饭的……”

“嗯？”雅雯诧异地看了林玫君一眼，然后与李宁对望，两人笑了出来，“真是，玫君，你又说些什么呀，原来你也对主任有兴趣？”

“啊？！”

“难怪你那天会抢着坐主任旁边……嗳，你早说嘛，车上还跟我支支吾吾，这下好了，其实大家公平竞争，我也不会怎样的。”雅雯说得坦然真诚，眼里却闪着自信的笑意，李宁也笑了，抛给雅雯一个媚眼，明显在说雅雯绝对胜过林玫君。

“我……雅雯，我是说真的！”

“那主任现在哪去了？怎么就剩下你一个人在吃饭呀？”

“他有事先回房间了──”

“好好，我们了解，”李宁接话，轻轻笑了，“玫君，我们先走了，你的报告……好好加油。”

说罢两人便嬉闹地离去。

林玫君听见雅雯远远的笑声：“真是，要主任是她男友，世界首富都我老公了。”

原来真的说出来也没人信……她暗暗摸了摸鼻子，忽然没了用餐的兴致。看了看桌上精致的餐点，想起赵文韬没吃什么，拜托服务生打包好，便上楼了。

＊＊＊

要架构对别人性格的好感、全然的信任，需要历经长久的相处与磨合，但要打破它，却只需要一瞬间的冲击。

林玫君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上的数据，心下是极度的惊骇。这些……这些……这些数据是可以人为讨论出来的？！！！！虽然她只是个小基层，但毕竟也是财务出身，这些被专业动过手脚正在窜改中的财务数据，由于未修改好，前后不一，以她的经验要看出来实在不难！何况，还有原始帐务文件在一旁对照……

怎么会……她将目光移至最末页，赵文韬的姓名印章端正地印在主管栏上。

“你回来了？”赵文韬从浴室出来，看见她显然有几分诧异。

她没有应声。

“看见了？”他朝她踱去，收走她手上的数据，连同桌上的报表一起放入自己的袋子里，神色自然，好像那只是份稀松平常的文件。

她还是不吭声。

“怎么了？”他靠近她，难得亲昵地从后环住她。

怎么了？！怎么了？！！“赵文韬！！！”她用力甩开他的手，“你好意思问我怎么了？！”

“为什么不好意思？”他耸耸肩。

“你！我问你，那个最新一季的财务数据审核是你动的手脚？！！”她尖声质问。

“嗯哼。”

“嗯哼？！嗯哼是什么意思？！你……你不是第一次窜改吧？看你改得熟门熟路的样子，你说，你到底这样做假帐多久了？！！”

“不错，还看得出来我熟门熟路。”他嘲弄地一哼。

“不要转移话题！”

“……从一开始，我接手财务主任的位置后，每季的预算编列与审核都有修改过。”

“修改？！说得真好听！那叫窜改！”她激动地直指着他，“你怎么有权力这么做！这些消失的款项流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这是公款！公款！！！你这样怎么对得起底下我们这些为公司辛苦卖命、做得半死不活薪水却只领一点点的人！哈，难怪你月入丰厚，赚得全是些猪狗不如的黑心钱！”

“……没有人用猪狗不如来形容钱。”

“我说的是你！”

“是钱。”

“是你！你你你！”林玫君气跳跳地，“为什么？你的底薪不知道比我高多少倍了，根本不缺钱，为什么还要去贪那些公款？！人心不足蛇吞象！你比银行抢匪还要更可恶！到底为什么？！是因为想要赢过你那对优秀的兄长吗？！这太过分了，我告诉你，你不但在过去表现上处处不如他们，现在连道德良知都远远比不上人家！”

赵文韬忽然变了脸色。

他不再说话，越过林玫君穿了衣物，拿了门卡便出去了。

啊……她愣愣地看着猛然关上的门板。半晌，终于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吼出了什么，顿时懊悔地咬了咬唇。

糟了……现在该怎么办……她踩到赵文韬的地雷了，误触了龙的那片逆鳞……

林玫君闷闷地趴在床上，情绪有几分不稳，内心异常地后悔。她用力搥打着枕头，“讨厌……都是你都是你！说话总是不经大脑……怎么办……又把他气走了……我讨厌你！讨厌讨厌讨厌──”她捶到无力，干脆把头埋进枕头里。

明明自己，是最了解那种处处不如人的强烈自卑感的啊！那种忌妒羡慕又难过绝望的深沉的痛……一直是她隐隐压在心口，不愿记起的感觉。他从来没有在这方面说过她的不是，为什么她要去戳他的痛处？

在天才的面前，再出色优秀的人都成了平凡的庸才……所以现在的赵文韬处世才会是这种凡事随意淡然的人生态度，所以他总是脸皮厚得让她诧异，总是不在意社会大众的眼光……因为他被迫不得不这么调适自己，因为他活在一堆锋芒刺眼的天才之下……

“讨厌……”湿热的感觉盈满眼眶，声音开始模糊微咽，“讨厌讨厌……”

不知过了多久，林玫君昏昏沉沉地趴着睡着了。

等她再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规地仰躺在床上，身上盖了件被子，腰上还搁了一只手……

“醒了？”赵文韬躺在她身旁，嗓音带了点刚清醒的沙哑低沉。

“嗯……”她偷偷暼了他一眼，轻轻地应声。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想开口，却又不敢问，两人间的气氛顿时陷入冰点。

“我得不到好处。”静默中，赵文韬突兀地开口。“达远的获益不如预期，须要合理化自己的财务账目，让出与入平衡回来，稳定民心，给员工与客户一剂强心针。”

“喔……”她应了声。人在怒气当下智商只剩六十，她刚才气头上觉得愤怒至极的事，入睡前冷静下来思考已经理出一些头绪了。以赵文韬的个性，会这样做必然有原因，其实仔细想想，以他的职等，何必辛苦的做出另一套账目，暗中在达远大的财务开支中偷天换日岂不容易？

“没反应了？”赵文韬挑了挑眉。

她轻轻摇头，忽地疑惑出声：“那上头都没发现吗？连我都看得出来了──”

“小姐，那是我刚好弄到一半，前后数字明显有落差你才有办法发现，不然以你半点不专精的能力……嗯哼，”他用鼻孔吐气，“还有你以为，没有高层授权，我需要做这些？”

“咦？！”

“咦什么，你啊，永远都用单细胞脑袋思考事情。”他斜睨她，眼中有着不可一世的气焰，“你以为达远为何需要付我这么高的薪水？如果我的工作就是批一批你们上缴的报表与计划，处理跟你一样的杂事，那它要财务主任干麻？！多聘几个林玫君就好了。”

“赵文韬！你要夸自己就夸嘛，干麻贬低我……”她不满地抗议，而后碰了碰他，“那你会不会……那个，有时候心里会……嗯，不踏实？”她小心翼翼地琢磨了下用字。

“这是每家公司私下的常态，我能做到的便是尽可能把假帐数字限制在合理的范围内，至少是达远可负担的现金流量之内。这些事，我不做，下一个占据这个位置的人也会做，只是看谁比较有良知，处理手段较不夸张而已。”顿了一顿，轻道：“说起来，我的确是比我的兄长都要没道德良知了……一些些。但生物医学的研究也没有世人想象得光鲜，他们经手的生命……很多事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嗯。”

“哦？”他瞇了瞇眼，嘲弄地道，“这么乖啊？不指着我鼻子开骂了？”

“什么嘛，说得我常常开骂似的……而且我也没有指着你鼻子啊……”她小声嘟哝，觑了觑他的神色，确定正常后翻身到他身上，把头埋入他颈侧。“那个……咳咳……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我常常说话没大脑──”

“这我知道。”赵文韬点点头。

“喂！不要随便打断我啦！”她抗议地打了他胸口一下，接续道：“你……嗯……其实我觉得你很优秀，跟我比起来简直厉害得不得了──”

“这我也知道。”他又点点头。

“赵文韬！不要随便附和！”她又打了他一下，“讨厌，就叫你不要打断我嘛……我继续喔……那个，我觉得你一点都不用自卑的，你已经很厉害了，只是他们更厉害而已，你、你你一定有地方赢过他们，像是……嗯，财务报表分析，这他们就不会了──”

“这是我的专业，胜过他们有什么好得意的？”他不以为然地道。

“你做家务很厉害，洗衣煮饭修水管，大到修缮粗活小到针线细活全都会──”

“他们很早就各自独立了，这方面不见得输我。”

“唔……”呃，他最擅长什么？！她偏头努力想了想，“嗯，他们对四角裤的花色分析应该没你厉害、砍价没你行，对各国四角裤的风格了解也没你透彻，重点是，对四角裤选择的品味一定也没你好……”

“嗯哼。”

“这样你有没有安慰一点？”她轻轻戳了戳他胸口。

“有，原来我赢过他们的是选择四角裤的品味这种小不溜丢的奇怪地方……”赵文韬皮笑肉不笑，“相信我，这真的非常安慰！”

当他们陷入温馨宁静的气氛十分钟后──

“啊！不行！我们来香港都已经三天了，可是我都没有好好逛过耶！那么难得才来的，不要浪费在床上啦！”

“嗯哼。”

“赵文韬！嗯哼个头！你给我起来！”

＊＊＊

一小时后──

“太平山顶上可以看见整个香港的夜景，视野极佳，而且上面气氛浪漫，极有情调，最适合情侣去，你们要不要上去看看？要上去的话去那边搭缆车就可以了。”某个不小心泄漏赵大爷身世而被迫出门充当景点导览的苦命家伙道。

“好啊。”

“不要。”

两个声音同时出现。

“咦，你要上去赏夜景？”林玫君讶异地望着赵文韬。

“怎么，不成吗？”

“成！只是你到时候一定又会指着其他看夜景的情侣说：‘一群在山顶吹冷风还乐在其中的笨蛋’，或是指着上面的布置与设施说：‘这种冷冰冰的布置与奇怪的灯光哪里有情调跟浪漫了？！’”

“……看夜景就看夜景，我干麻做这种奇怪的事？”

“你最好是！”她切齿地笑，“每次你这么说，到上面还不是会做！而且丢脸的都是我！”

“哦？听起来你很不满？”

“当然！上上周六去赏花前你是怎么跟我说的？！结果你看到那一片花海的时候还不是指着花说道：‘拜托，看这一堆植物的生殖器官有什么好浪漫的？’……哼！会跟你上去被人耻笑我就是大笨蛋！”

“那好，大笨蛋，快过来，拿出你的八达通，我们走了……你难得到香港，不上去看看就可惜了，我以前也常常跟江海他们上去赏夜景。”赵文韬露齿一笑。

“相信我，赵没有做过那种事。”江海慎重地朝林玫君点了点头。

第十九章半

很突兀地写在章节之前－－

可以把这章当做一个段落的结尾.

想继续追文的亲,或是章节都释放了才回头看的亲,可以忽略过这章,直接跳二十章.

或许是因为纯粹为了找个断点而写的,这章比较突兀,比较匆促贫乏一点.

开V之前会更二十章,但二十章之后的VIP章节是连贯的,亲们到时再决定要不要踩下去了~~~

关于正文长度顺道说明,预计正文再三万字完结,外加番外相识同居之初两万字左右,全部不超过十五万字,总之,感谢追文到现在的大家,你们是我码字的最大动力~一直都是的∧∧

＊＊＊

太平山顶──

“好美……”林玫君一瞬也不瞬地眺着远处那一大片清朗绚丽的繁华景致，眼睛亮晶晶地，惊叹出声。她头看了看赵文韬，愉悦地朝他笑了笑，又继续趴在栏上欣赏着灿亮夜景。

赵文韬静静地站在她身后，双手圈住她撑在栏上。

今晚凉风徐徐，不带一丝夏日的热意，万里无云，夜空一片说不出的明媚，星子们交织闪烁，照映着远处灯火，是极佳的赏景之日。

他对夜景没什么偏好，也很难从中体会出什么美的感动，但眼前这一大片宽广无垠的寂静与清凉，却意外给他沉淀的宁静，有一抹暂时隔绝世事的畅快忘然。这大概是他以前喜欢约上江海他们一块来的原因。

旁边的情侣成双成对地，也都聚在栏边就着夜景谈情说爱，周遭充满了浪漫的氛围。

“真好……”林玫君忽然羡慕地轻叹一声，往后躺了一点，将背贴上他的胸。

“怎么了？”他往前倾了一些。

“每天每天，陪你看日出日落，潮起潮退；陪你踏遍大江南北，静过与世无争的淡然日子，携手一生……”林玫君像在复述什么，喃喃念着，然后感叹地道：“赵文韬，很羡慕人家呢，这就是幸福啊……真实中哪需要爱得琼瑶那么深沉、那么刻骨铭心、那么惊天动地，这种宁静自在的细水长流才是最幸福的吧……”

“……嗯哼。”敢情她又听见旁边的情侣在说什么了，赵文韬暗中翻翻白眼。

“其实这样的日子真的很不错啊……两人相伴，每天就这么随意的过日子，早上看携手看日出，晚上漫步看星月，闲云野鹤的，多好，所谓的幸福就是平淡中见温馨宁静啊，像现在这样一起看夜景就很让人温暖呢……喂，你怎么不说话？”她摇了摇他的手。

“说什么？”拜托，话都让她说完了。

“说你……嗯，也会羡慕这种生活嘛……”她嘟嚷，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很羡慕耶，你都不会想跟我……这样过日子喔？”

“不会。”

“喂！我是认真的！你──”

“我也是认真的。平常生活忙都忙死了，难得休假可以在家好好放松喘口气，哪来的美国时间每天陪你看日升日落，云卷云舒？而且你根本也懒得出门好不好。”他懒懒睨她。

“……”林玫君摸摸鼻子，决定不跟一堆脑神经细胞深论这种话题，继续看她的夜景。唉，今晚夜色多烂漫……

良久，一个薄凉的调子响在她耳畔，“我宁愿跟喜欢的人一起庸庸碌碌地过日子，每天就为五斗米折腰，周旋在公事的繁琐杂务上，在外头努力扮演好社会赋予的角色，回到家里就洗洗衣服煮煮饭，穿最新花色的四角裤躺在沙发上休息……那些什么日升日落潮起潮退云卷云舒的，久久偷空看一次就好了。”淡淡哼了声，“你这种散漫懒惰的个性──”

见某人就要发作，赵大爷赶紧追加一句：“再加上我这副该死模样……你说，我们适合过那种宁静致远、闲云野鹤的日子？”

林玫君用力瞪了赵文韬一眼，而后不甘地扁了扁嘴，“不适合……但是那种温馨宁静的淡然很让人羡慕嘛！”

“我只要庸碌的平凡生活就够了。每天都过得平淡静谧无所争……那人生多无趣？！”他嗤了声，“何况，要你一天不指着我骂赵文韬，你也压根做不到。”

“赵文韬！我哪里做不到了？！”

“……请问你现在食指抖呀抖地是在指谁？”

“我、我我……我手抽筋嘛，你管我！”

今晚的太平山顶，那夜风凉凉地吹呀吹的……

＊＊＊

当天深夜──

赵文韬洗完澡出来，看见大片落地窗前缩着一团圆滚滚的白色大球，嘴角勾了勾，朝球那边踱去。

“山上看了一个晚上的夜景，还看不腻？”

“啊？！”林玫君转头，看见赵文韬，把身上裹着的被子揭下来铺平在地上，谄媚地招了招手要他一道坐下。“喂，这边这边。”

“……你当你在叫小狗啊？”赵文韬没啥好气地，仍是坐了下来，却没有坐到她旁边，而是坐在她身后，伸手从后面将她环住。“怎么，思索出什么人生大道理了？”

他最近……这种亲昵的动作好像变多了。林玫君偷瞥了眼赵文韬，他像个没事的人般，彷佛这些动作自然得就该如此似地，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她偷偷地向后靠了一点，感觉他的体温与气息与她相贴，一抹奇异的安全感与温暖不经意掠过心头，这个男人啊……“喂，问你喔……你今天说的话是真的？”

“我今天说过那么多话，你是要问哪句？”他凉凉地问。

“喂！你很讨厌耶，你明明就知道我想问的是哪句嘛！”她不满地使劲狠捏他环在她腰间的手，“就是刚才你说，你想跟我过那个什么麻烦的庸碌生活的那些话嘛！”

“嗯哼。”

“你是认真的？”

“当然了，”赵文韬耸了耸肩，“都到这地步了，你以为，现在我不入地狱，以后还有谁肯入地狱？”

地──狱？！！“赵文韬！！！你就不能一天不要来惹我吗？！”她生气打掉他的手，“我是很认真在跟你说话耶！”

“我也是很认真在回答你。”赵文韬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你！！！算了！”她忿忿撇撇嘴，继续道：“跟你说！我今天中午……有跟雅雯说了喔，我有跟她说你是我的、的……嗯，的男友──”

“哦？”

“可是雅雯不相信……先说好，这不关我的事喔，是她们自己不信的，我真的真的有跟她们澄清过了。”她认真地道。

“喔。”

“你……就这种反应？！”

“不然我该怎么反应？”

“你昨天晚上为了这件事，拉下脸跟我冷战了好几个小时耶！害我整夜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结果你现在就这副半点都无所谓的模样？！”

“嗯哼，其实你昨天如果跟雅雯说那对情侣熊是我送你的，或说我是你的谁谁谁，那么我……”他扬高语调，“一定也会立刻否认。我们的关系在公司里，至少现在这一阵子，还不适合太公开。”至少在徐况达那老头有反击动作前、在他尚在达远的时候，不适合公开。

“咦？！”她诧异地睁大眼。“那你干麻还跟我生气？！”

“真正让我在意的是你的态度……我介意的是你那种始终畏畏缩缩不敢承认的模样，我们在一起多久了？又不是奸夫淫妇在偷情，你却一天到晚搞得我很见不得人似的，不敢坦承，不敢明确有所表示。”

“你……你就只说我！你还不是一样！要不是你到现在也什么都没表示，我哪会这么不确定，这么畏畏缩缩？！！”

 “不然你以为我今晚说的是什么？”

“那是今晚啊，今天以前你又没有──”她正要抗议，一抬眼对上某双瞇成细缝的眼，气势立刻去掉一半，只得摸摸鼻子道，“好嘛好嘛，我现在知道了啊，而且今天中午我也有跟雅雯承认了喔……”

“嗯哼，还有呢？”

“还有？！”

“你不觉得你也该跟我说些什么吗？”

“啊……”他这是在……跟她讨回应吗？林玫君侧头思索了下，忽然像立下什么重大决定般，用力戳了戳赵文韬，深情地大声嚷道：“好！你仔细听好，我只说这一次！那个，我决定──为了不让你在地底太孤单，我也陪你一起下地狱好了！！！”

天知道，要跟他在一起，她也是很牺牲很委屈的啊。她不入赵文韬的地狱……嗯哼，他大爷以为，就凭他半点不浪漫的臭个性，有其他人会想入吗？！

“哦？”赵文韬挑了挑眉，冷笑道，“不错嘛，拐弯骂人的功力越来越高竿了。”

“哪里哪里……”她谦虚假笑，“说起来这还要感谢你呢。”

“不用客气，不过地狱嘛……”他睨了她一眼，阴险一笑，“那地方很适合你，你自己去就好了。我比较偏好死后上天堂。”

“赵文韬！！！”

结果在香港的最后一晚，他们仍然以这三个字结尾。

第二十章

纷乱的香港假期结束，他们终于回到了台北。

隔天一早，赵文韬照往常一样载林玫君去上班。一切看似都相当的正常，只除了……

“你一直盯着我看干麻？”赵文韬哼了一声。

“咦？！我哪有？”从香港回来之后，跟赵文韬之间似乎明朗了许多，她心情愉悦地睨着他，“喂，好难得喔，你也会有迟到的一天耶，居然在这个月的最后一天迟到，可惜啊，赵大主任的全勤奖金飞了呢。”某人暗自幸灾乐祸。

“请问我奖金飞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他瞪了她一眼，“还有，你以为我会迟到是谁害的？！”

“什么嘛，我又没有拿刀压在你脖子上强迫你帮我整理行李，是你自己有特殊怪癖看见有东西没归位就浑身不对劲的好不好！”

“……那叫良好的生活习惯。谁像你一样散漫，东西喜欢随便丢？！”

“反正我丢了你会捡嘛……”她小小声地说。

“你以后给我自己收！”

“唉呀，人生何必太计较……”她小力戳戳他。

“是啊是啊，别人最好都不要跟你计较──” 赵大爷冷笑，“真是谁跟你在一起谁倒霉。”

“赵文韬！那你还说要跟我在一起？！”

“怎么，我连哀怨一下都不行么？”

“喂！”什么嘛！

“好了，到了，你准备准备，下车之后你先晃个几分钟再上去，跟我错开。”

“咦？！”她叫，“这怎么可以！现在都已经快九点了耶！过了九点再上去我就迟到半小时了！”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你都迟到二十几分钟了。”

“但是迟到超过半小时，不只没全勤，我还会被倒扣五百元耶！”她忿忿指着他，“不公平，怎么不是你晚我上去！”

“……小姐，你那缺乏常识的脑袋知道我迟到超过半小时会被倒扣多少吗？”他阴森地问。

什么嘛！

林玫君从地下停车室搭电梯，一路上忿忿地嘟哝，钱赚得多就跩啊！凭什么就牺牲她嘛！在香港受到冲击，她昨天在飞机上才刚立誓，回来台北要认真工作，多利用机会磨练充实自己，好好表现不迟到早退，要每个月都拿到最高评等的考绩的耶！结果第一天就幻灭了！

手机忽然响起Christina的Reflection，嗯哼，他还知到打电话来安抚她？！没门儿！除非赔她五百元！

她忿忿忿忿地按掉赵文韬的电话，忿忿忿忿地走进部门。

未料她一跨入部门，原本闹哄哄的部门立刻鸦雀无声，所有的人目光都集聚到她身上。

“大家──那个，早啊……”她……只是迟到而已吧……大家有必要那么诧异跟……指责地看着她吗？呃，就凭她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基层，迟到半小时不会造成公司什么巨额损失吧？林玫君站在门边吞了吞口水，迟疑地走了进去。

“玫君……”跟她最好的小菁率先开口打破一室沉默，微微朝她招了招手。

“小菁，那个……怎么了吗？”怎么部门里不太对劲？气压好像有点低……

“玫君，上头要你一到公司就马上到会议室……”

“咦？我？！”

“嗯，主任也去了……”小菁面色怪异，“玫君，应该不是你怂恿主任做的吧？”

“难道会是主任自己做的？！主任那种个性──哪有可能做出这种事？”一旁的李宁插话。

“但是玫君温和老实，也不太可能做出这种事啊……”小菁反击。

“人心隔肚皮，谁想得到？难道她勾搭上主任的事你就看得出来了？！你把人家当朋友，喜欢主任都跟她说了，她表面附和你，私下却做出那种事！你以为她也把你当朋友了？”雅雯冷笑，尖锐的声音里有着明显的不满。

“咦？！”她越听越觉得怪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事情都东窗事发了，你就不用再装出这种憨厚老实样了！”雅雯又哼。

“那也有可能是部门里有人特意抹黑她！你凭什么说玫君──”

“人证物证都在！还有照片为证，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何况抹黑她就会连带抹黑到主任，部门里谁会做这种事？！”

“那也有可能是其他部门的人做的！”

“怪了，他们跟玫君无冤无仇的，没事干麻费力假造出这么真实的证据来抹黑她？！”

“小菁！”林玫君急切地拉了拉小菁衣角，“你们在说什么事？！你刚刚说上头叫我马上去会议室吗？”

“玫君……”小菁同情地看着她，吞吐地道，“嗯，上头刚刚才派人来找过你，留话要你马上去，但是你要去之前……最好打开你的计算机，收一下公司的邮件……”

“啊？！”

“不用开了，就看我的吧。”隔壁桌的李宁点开公司邮件，一个用红字粗体的大标题立时映入她的眼里。

[内部急讯！达远爆出办公室丑闻！公司重大竞标案流标的最终真相？！高层发现盛隆间谍用身体做利益交换，唆使财务主任窃取机密竞标文件，窜改财务账目盗空公司资金的证据！！！]

邮件并夹带了数个财务数据，页面中并贴出许多她毫无印像的、与赵文韬之间的节录对话与邮件内文，里面谈的全是计划窃取竞标案及窜改财务的内容！并且公布IP地址与通讯时间，那的确是她的计算机，且时间也确实都是她在公司使用计算机的时间！页面最下方出现一连串眼熟的图片，那是她在香港跟赵文韬一起走入饭店房间的连续照片！

林玫君顿时呆立当场。视线定在最后一张照片上面，那是房间里面，她与赵文韬躺在床上的情景！她裹着床单而赵文韬全身上下只有一条四角裤，两人姿势亲昵，一看就知道关系非凡！那、那是他们第一天到香港的时候……

怎么会？！！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邮件中从头到尾没有提到“盛隆间谍”的名字，只点出赵文韬，但彻头彻尾的文字叙述中、IP地址跟照片里，所有的证据跟推论都明显的指向一个人──她！！！

“不！”她直指着李宁的计算机，“这不是我做的！”

“玫君……”小菁困难地看着她，“我也不觉得是你……”

“那小菁，你问问她，照片里的人是不是她？！看她敢不敢回答你！”雅雯咄咄地道。

小菁看了看林玫君。

“我……”她顿时百口莫辩，看着朝她投射而来的怀疑目光，心下着急地喊道，“那个人是我没错，但只有照片是真的！其他都不是！！！小菁，我说真的、真的！我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不可能当盛隆的商业间谍！你信我！你们信我！信我！！！！”

＊＊＊

会议室里，气氛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有鉴于此，我不认为一只菜鸟有那么高的能力做到这些事，财务账目上一千八百万的美金也不是她有办法汇出的，因此，我个人是觉得……并不是她主导、赵文韬从中配合，而是一开始便是赵文韬动的手脚！”徐况达一口气说完，喝了口水顺了口气，细小的眼斜瞇着直盯赵文韬。

赵文韬脸色没什么变，与他相隔好几个人、对望不到他的林玫君却焦急在心里。是了，徐况达！其实就是他吧？那天出现在达远的人，赵文韬选在星期日来公司确认的原因、夏墨雅借口到财务部门使用软件，暗中真正在等的人！

一切忽然从林玫君的脑袋里兜了起来。知道她跟赵文韬关系的人，除了夏墨雅、江海，就是那天莫名出现在主任办公室的徐况达！

徐况达费劲地洗刷她的冤屈，把一切都推给了赵文韬……为什么？！他对赵文韬相当满意的不是吗？为什么？！这是多么严重的事！万一被达远正式揭漏公开出去，那赵文韬在业界就不用混了！这怎么行！她只是一个小基层，只是个随便财务出身的大学毕业生都可以取代的小职员而已，但赵文韬不一样啊！他的能力那么顶尖那么优秀，前途一片明亮，万一被冠上商业间谍的丑名……那他的一切就都毁了！

不！不行！！！她是无所谓，但赵文韬不行！

 她激动地抬头，意外看见徐况达望向赵文韬时，眼中闪过的那抹势在必得。

难道他──

“夏副总看来有不同的意见？”达远的总裁沉稳的声音回响在诺大的会议室里，打断林玫君的思绪。

啊！夏墨雅！太好了！夏墨雅会帮赵文韬跟她说话的吧？他那天也在达远，而且同样是追查徐况达的！夏墨雅一定知道不是他们两人做的！林玫君心脏怦怦直跳，努力压抑下紧张，满怀期待地等着夏墨雅发言。夏副总……她双眼发亮地直看着他。拜托，拜托啊──

“徐副总说的确有理，但空口无凭，证据会说话，根据我这一年来辛苦追查出来的证据──”他的眼神闪了闪，之前的温雅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锋芒，“一切都直指着林玫君没错！我认为，赵主任只是受她指使，一时的迷惑与利益勋心才会盗用公款与帮忙窃取竞标底价，目前我已初步与盛隆高层取得联系，就等他们出面指认了。”

“啊？！”她惊异至极地高叫出声。什么？！！刚刚……夏墨雅说了什么？！她盗用……指认……？！！

怎么可能！他明明知道不是他们做的！不可能！那个总是和颜悦色的老好人上司，那个会亲自致电跟下属道歉、还自掏腰包发给她校正奖励金的夏墨雅啊！

这下怎么办……该怎么办……赵文韬……赵文韬啊！

不过，夏墨雅又把一切从赵文韬那推回到她头上了。林玫君一咬牙，开口承认道：“对，是我！都是我做的！我──”

“拜托，怎么可能！”一个嘲弄的声音忽然打断她，“以她那种别脚的能力跟脑袋，策画得出这种复杂的事？”

“赵主任的意思是，全部都是你做的？”夏墨雅不疾不徐地推了推眼镜。

“得了，我跟她之间，谁有能力做出这种事，不是很明显吗？她根本碰不到什么高层的资源，我之所以利用她的计算器，原因很明显，想避人耳目躲开嫌疑……”赵文韬的声音不见波动，未沾情绪，“没想到夏副总精明得厉害，终究是查出来了，布了这么久的饵请君入瓮，真让人甘拜下风。”

“不！不是！”她再也按耐不住了，愤怒地站起来指着夏墨雅大喊，“我不知道为什么夏副总要陷害我跟赵文韬！但是我们没做！没做的事情就事没做！达远算什么东西？！你──”她另一手比向徐况达，“还有你──你们通通一群私文败类！”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林玫君经过财务部门也不停，委屈的泪水瞬间涌出，直跑到电梯前面，却想到什么似地又回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跑到自己座位上，在小菁她们讶异的眼光中拿了自己的包包，姿势极端不雅地狠狠踹了桌下的主机一大脚，迅速地跑回电梯前。

该死！该死！！！为什么天地一夕之间猪羊变色！从她跟赵文韬一路嬉闹地来公司到现在，不过才过了一两个小时！

眼泪不断地掉下来，她无意识地沿着公司下头的街弄一直走，看见一间刚开张的咖啡店，无意识地走了进去，点了一杯咖啡，坐在桌边的位置趴了下来。

原来不是赵文韬跟夏墨雅联合起来要逮徐况达，而是徐况达与夏墨雅要陷害赵文韬！那些数据一定是夏墨雅动的手脚，他是前财务主任，跟徐况达这个财务副总相同地，对赵文韬经手的财务内容一清二楚，要动手脚再简单不过了。他与徐况达同流合污，但却起了小内哄……

徐况达显然就是那个商业间谍主谋！以他在达远呼风唤雨的权势，窃取标案与公款后大可私下遁逃而不让人起疑窦，但却大费周章地回头诬赖赵文韬，要他以后在商界混不下去……因为他除了达远，还想要赵文韬！他想将赵文韬逼到无路可走，从此就只能投靠他是吧？！但夏墨雅就不同了，毕竟曾是学长学弟，对赵文韬多少有点情分在，不忍将事情做绝，所以夏墨雅将一切都赖给了她，放了赵文韬一条生路……

哈，原来她的脑袋，也会思索这么深沉的事……一滴一滴地，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部门里大家不相信的怀疑眼光，赵文韬不让人陷害她、一口认了全部的事的模样，还有那个、一直在她心中有着高不可攀的神圣地位的温雅前任上司……绕过头来，到底谁才可以相信……

意识逐渐地朦胧了，恍惚中，她隐约感觉手机在响。是赵文韬？他早上的电话，是要叫她不要进公司吧……但她那时闹小脾气没有接……任凭手机不断地响，她趴着趴着，无意识地睡着了。

＊＊＊

“嗯……”谁在摇她……昏昏沉沉中，她迫不得已地睁开眼。

“醒了？”一个模糊的人影坐在她对面。她揉了揉眼睛，又用力地眨了眨……

“赵文韬？！”

“嗯哼，是我。”赵文韬轻哼，拍拍她的脸，“你倒好，听着欧洲乡村的悠闲音乐，在一片咖啡香中睡得安稳，我可顶着太阳在外头找你找得半死！”

“咦？！”

“咦什么，现在都下午一点了。”

“啊？！”她睡了这么久？林玫君看了看赵文韬，他一脸没好气的表情就跟平常无异，不禁脱口问道：“你达远没事了？”

“怎么可能，老总最后澄清了窃盗公款一事，但窃取底标之事由于他们证据凿凿，我暂时无法反驳。”他耸了耸肩。

“那怎么办？！”她惊叫，而后想到什么似地指着他质问，“啊，你──你那时候干麻承认都是你做的？！”

“他们有备而来，简直铁证如山，我没有地方可以开脱，若是不认，恐怕还有后续动作。我是不怕，但我担心他们会针对你。”

“赵文韬……”

“怎么？”

“那个，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你神经啊？”赵文韬奇怪地看着她，“都是因为徐况达跟夏墨雅好不好？没事道歉个什么，平时吵闹都没见你这么有愧疚感地道歉……”

“那是因为错的人不是我！”

“难道就是我了？”他瞪她一眼，然后道：“不过这次我的确有错……我太轻忽了，我以为夏墨雅将员工旅游选在这敏感的时间点，是要让徐况达有所动作，好逮住他……”他轻轻笑了出来，“其实目的是把我支开，联合在公司里布置好一切，等着逮我……还特地提醒我小心徐况达，让我处处提防着他，却疏漏掉他们从你那边下手的可能！你那边比起我，是太容易下手了，我居然没料到，只想着对外隐瞒好关系就行了……”像是说给林玫君听的，却又像在说给自己听。

“咦？！”

“所以你也不必道歉，真有责任的其实是我。”

“赵文韬……”她担忧地看着他，“那现在……该怎么办？”

“老总没打算闹上法庭，但达远可能会要我赔偿流标的损失……”

“呃，要赔很多吗？”

“其实不多……”赵文韬欺近她，一字一字缓缓地道，“大概是你工作四百五十年的薪水而已。”

“喂！！！我工作四百五十年你少说也得工作上一百五十年耶！”

“我只要一百年就够了，”不屑地哼了哼，“谁像你一样老龟慢爬，薪水爬了那么久还在原地打转。”

“赵文韬！至少我是待原地，总比你现在要倒退爬好耶！还要倒退爬上一百年……早都成了乌龟干了！”

“……小鱼干有听过，请问乌龟干是什么？”

“就是你！”她学他哼了声，鼻孔吐气地道，“以后你可要靠我了，想想，你工作一百年都不能拿薪水得还债，算起来我薪水比你多很多耶。”

“怎么，薪水多就跩了啊？”

“这当然！”她模仿某人的招牌动作，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刻薄地道，“啧啧，达远最出名的黄金主管现在成了一堆不值钱的破铜烂铁了……得仰人鼻息过日子……嗯哼嗯哼，不过没关系，我可以不计前嫌地养你！”

“哦？”赵文韬端起凉掉已久的咖啡轻啜了口，“我以为在我出公司前你已经被达远辞退了。”

“咦？！！！”

第二十一章

他们在咖啡店坐了许久，直到快要地老天荒海枯石烂的时候，赵文韬终于开口了，“好了，再没两三小时就要下班了，起来了，我们回达远。”

“你不是说我被辞退了吗？”她狐疑地看着他。

“嗯哼。”

“那干麻还回去？”

“达远一时之间还找不到代替的人力，你总得回去暂时补一下缺顺道等接替你的新人来，帮忙训练一下新人让她熟悉了工作内容后才离开吧？”

“你有问题啊，它都把我给辞退了耶！我干麻要以德报怨，义务帮它做这些事？没大声咒骂它已经很不错了！”

“……你刚才已经骂了两小时了，服务生都过来帮你加了好几次水。”

“那叫－－发牢骚！懂不懂啊你。”

“没有人发牢骚会跳起来指着玻璃窗外某个方向一直骂猪猪猪，骂到连老板、服务生跟所有客人都吓得围过来关心的。”赵文韬冷静地道，“而且，达远也没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害了你的是徐况达跟夏墨雅，再者，是我帮你提出离职申请的。”

“咦？！赵文韬！你自己负债一百年就算了，干麻要──”

“一百年不是数字单位。”

“随便啦！重点是，你干麻提出我的离职申请！”

“你以为发生这件事之后，你在部门里还能安稳地待下去？”他凉凉地问。

“我──”她瞬间没了气势，摸摸鼻子忿忿道，“好嘛，反正那种死做活做做到死还无法加薪的臭工作，不要也罢。”

“……那是个人能力问题，与工作本身无关。”

“赵文韬！”她恼怒地推他一把，“反正我不进达远了！你──随便你要去哪里！”

＊＊＊

最后的结果，他们两人回到了达远……的地下停车室，赵文韬妥协地载林玫君回家。

途中，路经书店，林玫君进去一口气将架上的杂志全买了下来，然后她又去超市，在赵文韬警告的眼神下豪迈地买了一堆高热量的零食饮料，这才乖乖回家。

一到家里，赵文韬便打开他的计算机，不知处理着什么事，等他处理完，林玫君已经摊开一堆杂志，拆了数包零食与饮料，趴在沙发上边看边吃着。

他走了过去，无声地看了看她，而后在她旁边窝了下来，打开新闻有一下没一下地看着。

“喂，赵文韬，”她目不转睛盯着女性杂志，戳了戳他，“现代的妇女真的很可怜耶，你看看，白天上班累得半死，可能受了上头跟同事的气，工作压力大，晚上回家还要洗衣煮饭带小孩，做一堆家事，从早忙到晚，而男人呢，哼哼，只要顾好工作就行了，回家跷脚当大爷，这根本不公平嘛！两人都有各自的工作，都有在赚钱养家呀，凭什么妇女就得做这么多事？！”她说得十分激越高昂。

“……你以为你有资格说这种话吗？”赵文韬眯了眯眼。

“咦？！”

“社会传统观念就是女性要做家务，现代妇女意识逐渐高涨，社会观念跟不上新思潮，才起了冲击与争执，以后逐渐会改变吧。再者，这其实没什么好公平不公平的，就笨蛋会在旁边不平的大嚷而已。”

笨──蛋？！“喂！！！难道你觉得家务都由女性来做就很公平吗？”

“当然不，只是一般来说，女性薪水通常低于男性，对家庭生计贡献度较小，多分摊一点家务也是正常，况且，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还得另一个愿挨才行，别人甘愿做，甘愿为了所爱的人劳碌，他们都没吭声了，你在旁边忿忿个什么劲？”

“你……反正什么都是你有理！”她生气地比着杂志上的妇女家务调查，“但是我就是觉得这个不公平嘛！”

“哦？”赵文韬瞥了她一眼，“那你觉得薪水赚得高出对方三倍的人负责全部的家务，从洗阳台修水管到刷马桶、倒垃圾，然后另一方只负责喋喋不休地抱怨……这样的公平吗？”

“……”她迟疑地吞了吞口水，立刻决定继续看杂志。

一声微不可闻的哼气声从林玫君身侧传来。

她偷看了赵文韬一眼，再看了看杂志的内文，又偷偷戳了戳他。

“干麻？”赵文韬脸色不善地侧头过来。

“你……呃，怎么了？！”她应该没有惹到他吧？

“别再用你的脚捅我！”

“我的手在翻杂志跟拿饮料嘛。”她扁扁嘴，委屈地道。

“……”赵文韬狠狠瞪她一眼，没好气道，“又怎么？”

“没怎么……”她的眼神四下瞟了瞟，最后看着杂志道，“那个，你……会觉得不公平吗？嗯……就是家务分配呀……”

“嗯哼。”

“你──你、你可以……呃，找我分摊一半……”

“你？”赵文韬斜睨了她一眼，“我煮饭加收时不用一个小时，上次让你煮──结果我花了两三个小时收拾善后，你那种漫不经心的随便个性，擦个桌子都有灰尘，我还不如自己来。”

“什么嘛，我──”她撇嘴，正想抗议，却被一个冷哼打断。

 “我甘愿。”

“啊？！”

“没什么好公平不公平的，因为我甘愿。”赵文韬的声音淡到几乎听不见。

“喔……”她小小地应声，明明赵文韬表情不动，也没说什么情话，但她的脸就是不自觉地红了。

“为免还要花双倍的时间帮你善后，浪费时间精力，我甘愿自己动手。”赵文韬想了想，追加补充地嗤了一声。

“喂！！！你让我多感动一下会死吗？！”她将那本女性杂志砸到赵文韬身上。

五分钟后，林玫君指着另一本杂志推了推赵文韬。

“喂，你不觉得那些出生在困苦家庭的小孩很可怜吗？家庭的背景又不是自己可以选择的，同样都是一条人命，出生在富贵家庭的就那么好命，而生在穷苦人家的孩子就那么悲惨，天天挨饿受冻，流离失所，小小年纪就得做吃重的工作，连上学的钱都没有……而富贵人家的小孩居然可以去芬兰去西班雅去歌德斯尔摩渡假耶！怎么可以这样，太过分了嘛！”

“……你都说了家庭的背景并非自己可以选择的，请问他父母有钱是他的错吗？”赵文韬盯着电视，头也不回地道。

她又再度哑口无言。

又五分钟后，林玫君指着另一本杂志，“喂，赵文韬，你不觉得──啊！你干嘛抽走我的杂志！”

“别看了，心情不会好一点。”赵文韬将沙发上的杂志全都扫到地板上，翻身上沙发一把压住她。

“谁、谁心情不好了？！”她挣扎。

“学长的事让你打击这么大？”他死死圈住她，稍微调整了下两人的姿势。

“什么打击，我不知道──”

“哦？”他将头压低抵住她，“怎么，温柔俊雅的白马王子幻灭了，心目中最能信赖的老好人上司转身变成了凶狠绝情的豺狼，心里调适不过来，无法接受现实吗？”

“我──我哪有……”

“还是为了我愤恨不平又担心不安？”

“我、我才不会！你自己都不担心了，我干麻帮你担心！”

“知道吗？你只要被我说中了，就是现在这副眼神乱瞟的心虚蠢样。”

“喂！我哪里蠢了？！”

“……聪明的人都会将反驳重点放在心虚这两个字上。”由此可鉴。

“赵文韬！你都这么落魄了还继续惹我？”

“反正你也没工作了，比我高明到哪去？”

“至少我不用工作一百年还债！”

“那怎么行？以前都我养你得多，现在你当然要一起工作帮我还债。”他大爷说的一副理所当然。

“你土匪啊！我才拿过你多少好处？干麻帮你卖命一百年？！”她不平指控。

“不用一百年，两个人一人只要五十年就好了。”

“不干！叫夏墨雅帮你！”

“他又不喜欢我，要他帮我干麻？”

“喂！为什么喜欢你就要帮你还债？！”这是哪一国的不公平条款？！

“怎么，你不是要陪我一起入地狱么？”

“但也没必要下到十八层去吧？”

“……”

赵文韬无言地瞪着她，两人就这样互瞪了许久……

许久之后──

“其实你不必太耿耿于怀，现实社会不都这样？没有绝对的好与坏，三年前他需要我，请我来达远，有求于人自然待我好，连带待你也好，而后利益使然立场对调，我无法认同学长的作为却可以谅解他，至少最终他没有将我逼上绝路，而是选择牺牲一个对他而言无关痛痒的迷糊笨蛋。”

“什么嘛，一天到晚骂别人是笨蛋……”林玫君嘟嚷着，忽然紧抱住赵文韬，哽道，“讨厌……我是笨，我是不懂……我也无法谅解……为什么有人这么深沉可怕……夏副总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跟你交情最好的学长吗？不是一直很照顾我的上司吗？！我真的不懂……赵文韬，你告诉我，我们身边到底谁才是好人、谁才可以相信……怎么这么可怕！”他居然知道她在彷徨不安什么，连她自己都不是很清楚……她吸了吸鼻子，习惯地把头埋入他颈侧。

赵文韬沉默了很久。

“对乞丐而言，给了他食物的银行抢匪是好人，对警察而言，报给他银行抢匪下落的乞丐是好人，对银行抢匪而言，帮助他逃跑的网民是好人，对网民而言，给他举发奖金的警察是好人……没有人是绝对的好人，也没有人绝对可信，端看立场如何而已。”

“可是每个人的立场都不一样嘛……那世界上不就没有半个可靠的人了？”她声音微哑。

“我。”

“咦？！”

“你可以靠我。我们踩着的地方是一样的。”他意有所指地看着她。

“什么嘛！全天下就你最不可靠！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我们现在才踩在第十八层地狱上耶！”

“有这么悲惨么？”

“当然！这简直比喜欢上你还悲惨！”

“……”

第二十二章

林玫君拿着抹布在擦桌子，整片玻璃已经被她擦得闪闪发亮了，她仍旧用力擦着。

已经两天了，从出事到现在。她闷闷地擦来擦去，不解赵文韬为何可以那么洒脱大度，这两天照常准时去上班。

达远她坚持不再去了，公司找不到接替她的人手是公司的事，反正她心眼小肚量小，从不认为以德报怨是美德，她无法像赵文韬那么豁然大度，有那般高尚的情操，被人卖了还去帮忙数发票，虽然是徐况达惹出来的事，但达远顺着徐况达的意轻易判了赵文韬的罪，也算是帮凶吧？

赵文韬倒像是个没事的人一般，回到家里还是那副死人脸，晚上照样处理达远的财务文件，好像那件抹黑陷害案与他无关，光她一个人在干著急。

她不懂，真的不懂，他没抱怨过夏墨雅与徐况达，还坚持去达远暂时代理原本的职务，直到财务主任的人选决定且可以接手为止。或许，真实的情况没有她以为的糟糕？

当林玫君将最后一根桌脚也擦得闪亮到无法再闪亮的时候，门铃响了。

晚上七点，赵文韬今天早了一些下班。

她拿着抹布过去开了门，“你干麻不带钥──江海？！”

“嗨，林妹妹。”江海微微苦笑，站在门边，“欢迎我进屋吗？”

“嗯。”她迟疑地点了点头。若照赵文韬的说法，那些财务假帐部份是真的、部分是假的，真的部分是他为了平衡账目而美化数字做的调整，假的部分是调整的数字被窜改得更骇人。之所以难以澄清的原因就在于，那些证据真里有假，假中带真。而最关键的证据是夏墨雅赶到香港紧急请赵文韬修赶的财务文件，也就是她那天撞见的那些……，唯一有机会将它们从赵文韬手上复制一份出来的就是眼前这个面带愧色的男人。

“谢谢。”江海进了屋，林玫君递了杯茶给他。她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这个总是笑嘻嘻让她颇有好感的爽朗男子，此刻垂丧着脸，神情有几分疲惫。

“呃，赵文韬等下就回来了。”她尴尬地开口找话题。

“嗯，我等他。”江海点点头，看了看不自在的林玫君，低声道，“对不起。”

“咦？”

“赵……不见得愿意理我，麻烦你至少……帮我带这三个字给他。”

“你干麻不自己跟他说？”

“他不会听的。可能连见我都不愿。”

“怎么会？连我这个最后没事的人都不去达远了，他还照样去，我骂你们的时候他也反驳过我，连夏墨雅他都没怪罪了，怎么会怪罪你？”

“你太不了解赵了。”江海摇了摇头，“更何况，没有人会愿意原谅将自己逼迫到绝境的人，就算是帮凶也一样。”

“绝境？就是赵文韬工作一百年才有办法偿清的天文巨款？”

“若只是钱还好办事……达远昨天对外放出商业间谍的消息了，若只是达远还好，偏偏鸿展也将赵以不合道德为由去职，鸿展在亚洲是商界职训的领导指标企业，被鸿展剔除的人其他企业不可能聘请。赵这回背了相当重的前科。”

“前科？但达远已经与赵文韬私下达成协议不上法庭了。”

“商界有自己的一套前科标准，道德观尤其被看重。自从举世震惊的安隆案与安达信案之后，更是要求主管的私德。赵的情况，正是企业主最厌恶的。”

“所以他以后不用在商界混了，也不用工作一百年去还债了，因为他根本找不到肯聘用他的企业？你……是这个意思吗？”她震惊。这是多么严重的事！若赵文韬想东山再起……也得有东山才行啊！

“嗯，是我……对不起赵。我不知道事情会演变得这么严重。”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赵文韬说那些照片也是你与夏墨雅联合弄的，那是第一天的照片！也就是说从你遇到我们开始，就一直……别有用意？”

“对不起。”

“那句话你留给赵文韬！”林玫君心底忽然升出一股怒意，“从头到尾你的和善都是装出来的？还跟我谈赵文韬的兄长谈得那么真，亏你说祝福我们的时候我还觉得你很亲切和善！”

“不，我是说真的，这几天聊过的话中，只有那句祝福是最真心的。”

“哈，你觉得你把他害成这样我们两个就很幸福了吗？是想逼我们在困难的环境中培养出同甘共苦祸福与共的深刻感情啊？！”她尖锐地道。

“对不起。我不得不，但若知道后果这般严重，我一定不会做。”

“说得真好听──”林玫君正要反驳──

忽然，门在这时候被人打开。

赵文韬从外头进来，江海看见他，神色闪了闪，哑着打了声招呼：“赵。”

“你让他进来的？”赵文韬拉下脸，看也不看江海，劈头就问。

“嗯……”

“出去。”

“咦？！”

“姓江的，在我没发火前快滚。”他冷冷地道。

……他已经发火了。林玫君吞了吞口水，默默退到一旁的小角落，鸵鸟地把自己隐藏起来。

“赵，不要这样……我不知道，若是我知道他会选择这么做，事情再来一次，我一定──”

“一定还会帮着他。否则我今天不会收到鸿展的去职通知。你有能力阻止的，至少别让鸿展对外公开我被去职一事，甚至帮忙隐藏个去职理由都好，但你没有。第一次是没得选择，第二次总是自由意志了。”

“赵，你一直是我相当看重的人！虽然我对他……，但你也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何尝愿意伤害你！我不知道能补救什么，但至少──”话未竟，被不留情地打断。

“江海，人的心都是偏的，”赵文韬冷笑，“你右边不愿伤我，左边不愿伤他，虽然胸口是对称的，但偏偏，皮肉下面，你的心就是在左边，再怎么不愿，你终究选择助他，而后再愧疚难安地飞来负荆请罪。”

“赵！我──”

“其实你何必呢，何必道歉，既然做了，就不要两面不是人地来道歉。今天我看见鸿展去职通知的董事联名发起人的名字之时，我就已经不在意你道歉与否了。”

“……对不起，真的，虽然于事无补了，但这几张支票你收下，虽没有一亿，但至少有三五千，起码……可以多少有点帮助……”江海递出支票簿。

“不必。”他表情不动地睨了支票簿一眼，“你哪来的这些钱。”

“这是鸿展的备用现金，你先拿去──”

“我拿去了，那你怎么跟鸿展交代？”

“不会，这是这期投资回流的现金，鸿展近期不会再有现金投资活动，暂时是可以动用的──”

“然后呢？！下一季鸿展就用不到这些备用金吗？！你就这么想体验亏空公司公款的指责与谩骂，跟我一样山穷水尽？！谢了，这种罪名我担待不起，你走吧。”

“赵！你不要这样！”

“走，趁我撕破脸以前。”

“我……”江海看了看神色冷然的赵文韬，心下了解了，不再赘言，咬牙收起支票便要离开。

“啊，我送你。”某只没胆的鸵鸟从角落跑出来，送江海到门边。“你……呃，晚上了，路上小心一点。”

“呵……”江海往里望了眼赵文韬回房后空无一人的客厅，低低地笑了，“路上小心是吗？赵居然喜欢这么单纯的人……”他又把支票掏了出来，“不过，单纯往往比较好……林妹妹，不知道你现在会不会介意我这样喊你了，这本支票你收下……就当不时之需也好，求你了。”

“但是赵文韬不收，你不必──”

“这多少有点用处，任凭赵再厉害，那笔巨款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凑出来的，何况他现在还这样──当我求你好吗？赵表面不说，但他迫切的需要筹钱，达远定出还款期限了，就是这两个月内──”

“啊？！两个月？！！”两个月内──要还出一亿多？！赵文韬全身斩了也卖不出这么多钱！林玫君震惊地看着江海。

“是，所以，拜托，收下吧，也许赵用得到……你收下，我多少也心安一点──”

“这……”林玫君为难地看着支票簿，赵文韬说不收的……可是……她认真想了想，偷偷回头看一眼，确定他人不在客厅，“好吧，我先收下，万一、万一有用到……”

“尽管用，谢谢了。”江海感激地投给她一瞥，离开时低低留了句：“林妹妹，希望你跟赵能幸福……我认真的。”

＊＊＊

江海一离开，赵文韬便从书房里踱出来，脸色仍旧不怎好看，“你怎么让他进来？”

“我怎么知道你不想让他进来？”

“那你觉得我会拍手欢迎江海吗？”

“我哪知道嘛，你对夏墨雅一副根本不介意的样子，每天还不是飞奔去达远？”她闷闷地指责。

“……你以为我在达远是用笑脸面对夏墨雅的？”他瞪她一眼。

“那谁知道嘛，你一副天下太平，完全没事的模样啊，还会帮夏墨雅说话，我当你不介意他们了！”

“拜托，我又不是圣人，哪来那么伟大的情操，左边脸颊给人打了一巴掌还会把脸转到右边，再让人打一巴掌！我只是说能谅解，不代表我不介意。”

“好嘛，我现在知道了……”她看了看他，忽然苦着脸戳了戳他，“喂，赵文韬……刚才江海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你……现在的状况真的很惨很惨很惨、简直惨到不行？！”

“嗯哼。也许。”他转身绕到冰箱去拿饮料。

“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她担忧。

“……暂时当只米虫给你养。”无所谓地耸耸肩。

“不要开玩笑！都什么时候了！你哪有办法还出这么多钱？！”

“我在等人。”见她真的相当严肃认真，他只得举白旗投诚地道。

“等谁？”

“我哥。”

“你哥？！”她睁大双眼。

“怎么，我不能有兄长啊？”

“能……但他们不是在国外吗？”

“……在国外就不能回来啊？你那么讶异干麻？”

“没……”他会……求助自己的兄长？！她实在想象不出来，赵文韬有朝一日跟人低头的模样。

“算算时间也快到了，我今天提早从达远回来就是等他们。”

“咦？！你是说今天？！现在？！”不会吧？！

叮咚！叮咚！

赵文韬没来得及回答，门铃便急促地响起。

第二十三章

赵文韬前去应门，才刚开了门却又立即关上，回头对林玫君说道：“家里好像没牛奶了，可以帮我去松青超市买一瓶吗？”

“好……”看见兄长，会让赵文韬神色这么凝重吗？林玫君纳闷地去拿钱包，出房门时却意外看见进入屋内的夏墨雅与徐况达。

夏墨雅还是温和的笑脸，徐况达一副泰若自然的神色，赵文韬没有表情，整个屋里脸色最难看的就是她。

他们……怎么有那个脸来？！怎么敢堂而皇之的登门拜访？！刚才的江海都那样愧疚了，怎么夏墨雅还笑得出来！

“快去。”见她不动，赵文韬将她带往门边，开了门迅速地把她推了出去，迅速地关了门。

刚翻腾起的怒火瞬间熄灭，她愣愣地盯着眼前的门板。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背后突地冒出一个沉稳的男音，她吓了一跳转过身去，赫见一个西装笔挺的男子站在她身后。

＊＊＊

五分钟后，她与男子在转角的咖啡店坐定。

赵洗砚，赵文韬的二哥，与赵文韬长得有几分相似，但脸上少了那抹玩世不恭，整体看来更为成熟稳重，内敛精锐，声音极为好听，不带一丝嘲弄人的薄凉语调，但那份隐而不现的锋利与慑人气势却把她逼得无所遁形，几乎不能招架。

她的左右手在桌下互相捏着，手心沁出汗来。“不怎么好，毕业之后我就很少碰英语了，除了工作上的商业术语，其他的……不太能用英语跟人沟通。”

“这样啊……你哪间研究所毕业的？”

“我只读到大学。”

“哪所大学？”

“C大。”

“这里有这所大学吗？我怎么没听过。”赵洗砚皱了皱眉。这模样与赵文韬有九成相似。

“我们学校是私立的，在邻市……不太有名，当地的人比较知道。”她微窘地道。

“嗯……”他沉吟了下，继续追问，“听说你是主修财务，跟文韬同一间公司──你在公司里是做什么的？”

“主要是财务资料的建文件归类，分析一些小额预算与支出，偶、偶尔也帮忙分析同业的季度财报……”

“我问的是职务，你是哪一级的主管？听起来，你是资深财务专员？副总特助？”

“都不是，只是一般的财务人员。”

“哦，这倒没关系，财务专业的要晋升不难，”赵洗砚点点头，“那你对上上期的businessweek里谈的IBM目前财务体制的弊病有什么看法？”

“啊……businesswee……”

“我有定期托人带给文韬，你也是财务专业的，应该有看过吧？”

“我……”那是英文啊！虽然是商业方面的，但字汇艰涩，几乎是托福程度以上了，她根本看不懂……林玫君的耳根泛起微红，手指在桌下用力地捏着掌心。

“文韬没拿给你看？”赵洗砚见了她的样子，不再刁难，直接给了她台阶下。

“不是的，我看不懂，那些英文对我来说难度太高了，我看完一页可能要一两个小时。”

赵洗砚讶异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会承认，“那你对亚洲最近纷纷掀起的金融改革有什么见解或分析？这些总与英文无关了。”

亚洲最近的……金融改革？！！！！

“你指的是最近亚洲银行财团的合并跟整顿吗？！那、那些我其实不太清楚……”她几分难堪地脸红了。忽然想起赵文韬书架上的前一期商业周刊正是这个标题，顿时懊悔万分为什么自己没有看。

“你学的不是财务？财务金融，十几年前的旧称应该是投资银行学吧？现在做的工作也与财务有关，怎么这种热门时事会不知道？”

“我、我平常的工作不会接触到这些……我负责建文件归类内部财务数据，跟一些小额分析……”

“我平时的研究工作也不会接触到这些。”

“我……”她顿时哑口无言，赤裸裸的羞辱感与难堪毫无预警地刺上心头。前几天香港的夜晚，被赵文韬戳中要害的那股痛又涌了出来，心里是说不出的复杂情绪，为什么……她几天前已经下定决心要好好认真努力了，她知道自己专业素养不足，也痛定思痛过了，有要改进态度了！为什么要这么逼人……她想反击，却无法说出口。毕竟，她是真的回答不出来赵洗砚的问题……

“罢了，我也不是要为难你什么的，只是想亲自了解一下。其实你的背景文韬都跟我交代过了。”赵洗砚搅了搅咖啡，忽然话题突兀一转，“我们直接说了吧，我想我可以理解文韬为什么选择你。跟你相处他不会有什么压力，从小他一直很讨厌所谓的资优生跟天才，就算他有能力把事情做到一百分，他也只会表现出九十分的模样，明明可以上最好的学校，却宁可选择次好的，因为在次好的学校里他可以是第一名，最好的学校里就不一定了。”

“……”

“他小时候有自闭倾向，八岁那年第一句开口跟我说的话是，‘我不要被人叫成赵洗砚的弟弟，我叫赵文韬！’”赵洗砚轻轻地笑了。

“嗯。”原来那家伙从小就这种个性……她也跟着微微一笑，适才的不安与紧张减缓了几分。

“他其实很出色，就算事情表面上都只做满九十分，却一定让自己有一百分的实力。如果不是发生前几天的事，我相信依他的能力，他要跳到大企业爬上高阶管理团队的位子不是难事。”

“嗯。”这点她毫不怀疑。

“但是你──你呢？你有没有想过？”

她咬了咬唇，“我──我会努力的！虽然我以前大学读得比较不扎实，现在又没了工作，但是我会努力找工作跟培养自己的能力，好好认真，从现在开始我──”

“行了，我也不是看不起你或要反对你们，毕竟旁人不好置喙什么。只是我看过太多失败的例子，你与文韬差不多的组合，研究室的同事里我看过太多了，一开始两三年很不错，到最后却都因彼此间的差距太大，价值理念落差太多而分手。而你和文韬之间的差距……”

“我会把它缩小！我知道我很多地方追不上他……但是、但是我可以努力……其实前几天在香港我就已经决定要积极一点了，至少给我一点时间……我、我会努力给你看的……”

“有些地方，只要肯努力就会进步，而另一些地方，则是与生俱来，永远努力不来的。听说你们在一起三年多──”

“只有一年多。”她小声反驳。

“一年多也足以让人看出改变了，如果你有努力过。但你们之间的差距仍在……若不是这份感情没深到足以驱使你为他提升自己，就是你们之间的差距……你再怎么努力都没用。” 

被赵洗砚话里的否定态度刺伤，林玫君本能防卫地大喊道：“赵文韬会那么讨厌资优生跟天才就是因为有你这种哥哥！凭着自身的优越感就可以随便判断瞧轻别人！他会自卑不单是先天条件造成的吧，一定也与你们后天待他的心态有关！我都说了会试着努力了嘛！是谁同他相处一起比较不好？至少跟你们比起来，我不会让他有心理压力跟负担！”

“如果你的能力也跟你现在拔山倒海的反驳气势一样高的话就好了。”赵洗砚温温地道。

＊＊＊

她百分之百肯定赵洗砚是赵文韬的兄长！林玫君静静坐在一旁，看客厅里两个高人在高来高去。

“真的非还款不可？既然人家不告你，为何仍要你还款？”

“不告上法庭是我提出的先决还款条件。”

“既然那些钱是你上司洗走的，钱的去向账户里应该查的到，就算上了法庭，你的账户里也查不出那笔款项。”

“只要有明确的意图便构成犯罪，那些伪造的财务数据上，负责主管的签章字段上，的确是我的亲笔签名。”

“那好吧。”赵洗砚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借据，里面共二十三条条款你看一下，一百五十万美金，半年到期，复利5%，没问题就签约。对了，美国那边的股票交易帐户我帮你开了，你多加上二十四条，到期日要一起还我开户的两百美金。”

“……要不要我顺便加一下你此行的机票住宿费？”赵文韬瞇了瞇眼。

“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对了，你说刚才来访的人是你上司？” 

“嗯哼。”赵文韬拿起笔细细地端详借据。

“他们来做什么？”

“来告诉我所有的资金挹注来源都被他们断绝了，并好心地提醒我一下董事会决议将还款日期提前两个月，我剩不到一个月可以筹款了。”

“一个月，你有办法赚到另一半的款项吗？别赔掉我研究室的全年津贴啊。”赵洗砚温温地笑。

“不知道，试试再说，真的不行我会跟大哥先借用一点研究经费，美国那刚批准了他新申请的研究补助，就是你没能申请到的那个。”赵文韬冷冷地笑。

“还款之后打算怎么办？”

“还没打定主意，”赵文韬耸耸肩，“到时候再说了。不过，我仍旧会留下来。大概不去美国，也不回香港了。”

“美国那里更有你的发展空间。比起这边，那边的企业文化更有利于你，项目管理的发展又成熟，而这边的企业就算敢用你，也会提防着你，你不可能再向以前一样容易往上攀爬了。不管踩在谁的鞋子里，其实我都希望你回能到美国。”

“你的脚踩你的鞋子就好了。”赵文韬哼了哼，签完文件将其中一份扔给赵洗砚。“我的根扎在这里，盘根错节走不了了。”

“我记得你说你像浮萍。”

“就算是浮萍……也只会飘流在浮萍习惯的池塘环境中，飘不到海上。我习惯这里的生活方式了，何况，她也在这里。”他瞥了眼一旁的人。

“真喜欢你……就会愿意跟你到美国吧？”赵洗砚意有所指地也望了林玫君一眼。

“她的家人朋友都在这里──你以为呢？”赵文韬收妥自己这份借据，“没事就快滚，我要煮饭了。”

“我以为你会想留下我用餐？”

“我何必？钱都到手了。”赵文韬凉凉睨了自己兄长一眼。“帮我跟他们打声招呼，门在那边。”他不客气地比了比大门。

十分钟后──

林玫君一个人闷闷窝在沙发上，无精打采地，不时偷看向厨房。

赵洗砚走了，屋里又剩下她跟赵文韬。赵文韬居然是跟自家兄长借款，他们还打印出一式两份的合约借据，什么叫‘亲兄弟，明算账’她刚才算见识到了。

开美国的股市交易帐户……原来赵文韬已经把一切都打算好了。难怪他大爷不惊不慌老神在在，就她一个人在一旁干著急……

第二十三章续-免费

赵文韬是想做美国股市的当冲交易吧？美股相当自由，不同于亚洲股市的数分钟更新一次数字，美股的道琼与那斯达克每分每秒都在跳动数字，也每分每秒都可自由买卖，且有数个交易平台，厉害的老手瞬间大量的资金进出便可赚取可观的价差，以钱滚钱用利滚利，虽然最近整体趋势下跌，但仍有看涨的公司，嗅觉灵敏的人还是可以从中获利……只是……这要长期对美股有深入的分析与研究啊！！！拿巨资玩股奢望赚钱……这不是一朝一夕有办法做到的事，更何况是他们这样的平凡小老百姓，赵文韬……对美股有那种了解吗？

从她这个角度望去，他稳稳地在炒着菜。专注的神色就跟打计算机时一样认真。他的厨艺其实也很不错……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他们相距好遥远，彼此间的差距几乎是南极到北极那样的大……赵洗砚该死得说的对极了，有些差距，不是有心努力就够的……光只是那颗不服输想努力的心，不够……远远不够……

不！！！她才不信！！！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她当机立断地跳起来，咚咚咚奔到房间抱了一大堆小说出来，一口气将它们扔进垃圾桶里。扔书的声响吸引了下厨的人注意，赵文韬拿着锅铲踱了出来。

“你在干什么？！”他震惊地看着她把一排的小说全丢了。“你发神经啊？把你收藏的小说全丢进垃圾桶里──”

“不用阻止我了，我决定了，要好好专注在财务相关的事情上，磨精专业素养，你有空帮我上课，之前看见你的笔电里还有许多商业领域的模板报告……我决定从它们开始下手，先学好怎么统整分析做出完整流利的报告──”她看见赵文韬不甚认同地盯着满出垃圾桶的小说，“虽然努力归努力，收藏归收藏……但是看见它们我会分心，会想继续找其他小说来看，好好的时间就这么浪费掉了，所以我决定忍痛丢了，你真的不必阻止我──”

“我什么时候说要阻止你了？”赵文韬莫名其妙。

“那你干麻摆出那种表情盯着我的小说看！”

“你应该把它们丢到纸类回收箱！”

“……赵文韬！那根本不是我的重点！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你应该去网拍或卖二手书。”他挥了挥锅铲。

第二十四章

吃过晚饭，赵文韬便坐到计算机桌前，专注地阅读起东西来。

林玫君抱出大大小小的字典，有汉英字典、英汉字典、英英字典还有商业专用的英文字典，然后拿了一堆赵文韬的businessweek，准备好笔记本跟五颜六色的笔，坐在客厅开始挑战起来。

好难的单字，好高深的语言……她吃力地查着字典，谈IBM目前财务体制弊病的这篇文章，开头前两句三十五个单字中，就有十二个她不懂……她深吸了口气，认真地查查查、写写写、查查查、写写写，文章还没读满一段笔记已经洋洋洒洒写了三大页。

好累……半小时后，她无力地看着这篇文章，三十分钟了她才读了不到半页……转了转笔，她偷偷瞧了瞧一旁的赵文韬，他人有一半被计算机屏幕挡住了，让她看得不真切，但从他左右比较桌上文件的模样看来，似乎是在研读比较关于美股的相关数据，姿势动都没动过，相当认真。

这个男人，好像永远都打不倒的样子……她被他认真的神情给深深撼动了，一股莫名的感动与佩服油然而生，她看了看面前的英文杂志跟笔记，跟他比起来，自己简直相形见绌……她回过神来又深吸了口气，决定今天陪赵文韬挑灯夜战。他今晚努力多久，她就读多久的英文。美股是凌晨四点收盘……还有七八个小时，好！！！加油啊！她暗自给自己打气。

约莫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林玫君终于翻页了，她疲倦地揉了揉眼，觉得一直看英文查单字，查得有点不耐烦了。

她伸伸懒腰，又偷看了眼赵文韬。他仍是在读着桌上的东西，还瞇起了眼，正在研究什么的样子。已经过了晚上九点了啊，美股早开盘了……他不是要在线操盘，还打算开始看计算机吗？

“赵文韬，已经九点半多了耶。”

“嗯哼。”

“美股都开盘了，你还在看什么？”

“杂志。”赵文韬懒懒应声。

“杂志？！”她疑惑出声，“财讯一个月才出一次，商业周刊你前天才看完，今周刊这周没出，businessweek又全都在我这里……你还有什么好看的？”她还以为他在研究美股。

“情潮。”赵文韬随口应了声。

“秦朝？！”

“是情潮周刊。”

秦朝……周刊？历史杂志吗？她好奇地走到他身边，偷偷地瞄了一眼－－

“啊、啊啊－－”她顿时满脸通红目瞪口呆地直指着杂志上的图片，惊诧地说不出话来。那些－－那些－－

“你干麻？”赵文韬睨了她一眼，继续翻页，看得专注。

从林玫君现在这个角度望去，赵文韬正盯着一图赤裸倒挂的美女，眯起眼仔细地阅读图旁边的说明小字，又回头研究了图一番，那专注的神色正是她刚刚远远望去以为他在左右比较什么重要数据的模样……

“你一整晚看的都是这个？！！！”她双眼暴睁大声嚷嚷。

“嗯哼。手走开，你挡到我最后一页了。”赵文韬将她的手推开。

“赵文韬！你、你你──你──”她魏颤颤地指着他，一时之间结巴到说不出话来。她刚刚那么感动、那么认真有冲劲是为了什么？！！！！亏她那么佩服，他大爷从头到尾都是在看色情杂志！

“怎么？”赵文韬终于看完，阖上杂志收到架上。

“我以为你今晚就要开始操作美股买卖！”啊！气死她了！

“我是啊。”他打开计算机，奇怪地瞥了她一眼，“美股刚开盘没多久，还没太大的起落，差不多现在开始准备就可以了。”

“哼。”她忿忿走回位置上，决定继续努力英文。但没看多久，又陷入查查查、写写写的无限循环中，没过多久，她又看着眼前满满的英文开始叹气。

赵文韬已经一瞬也不瞬地盯着计算机了，他盯着计算机久久不动，然后忽然飞快地打了打键盘，又久久不动，再迅速地打打键盘，跟她印象中本地股市投资人神色紧张地在计算机前交易的感觉完全不同，林玫君默默研究了一会，赵文韬那模样勾起了她的兴趣，索性丢下笔，拉了椅子往他旁边挤去。

“喂，你这样，真的有办法赚到钱吗？一个月内要还出三百万美金耶，虽然你跟你二哥先借了一百五十万零两百美金，但那也是半年内要还掉的，尤其他还趁火打劫地加了5%复利……整体来说，你要想办法用这一百五十万，在股票市场中赚出两百万左右的美金，这是本金的一倍多耶！一般的股票放个三五年可以赚两三成就非常不错了！”她盯着计算机屏幕，怎么想都觉得是天方夜谭。

“所以我才要选美股，做当冲交易，”他比了比屏幕上每秒都在更新的数线图，“你修过相关科目也应该知道，所谓涨跌都是一天下来的平均状况，每支股票一整天都在涨涨跌跌的循环当中，有高低波动。跌的股票有高波，涨得股票也有低波。”

“嗯。”她点点头。赵文韬在八个美股平台中将画面切来切去，全是英文的接口让她看得头都疼了。不过就着一旁的分析图表，她可以隐约猜测出那些英文代码的意思。原来她大学读的书也不全然没用……

“当冲交易就是当天买卖，趁小股低波的时候买进等到高波卖出，这一个周期可能十几分钟也可能几秒钟，所以要相当注意，一但计算软件跳出绿色数字，瞬间就要挂单卖掉，卖成了就赚了。当然，也可能亏。”

“这我知道。”这点基本知识她还有，只是……“你这些数字……涨跌的都不多啊，从24.57涨到24.77……这样微量微量的赚，可以赚到两百万美金？何况你刚才买的还有一些是跌呢。”她比了比一排的红色数字。

“大部分的周期都是小涨小跌，但少部分会出现大涨的循环，”赵文韬耸耸肩，“十五支股票中，只要其中两支出现大涨循环，就算其他十三支都是跌，也足以赢回不少了，碰上多一点对的股，一晚上可以几万美金入账。简单来说，我赌的是运气，不是股票的分析判断能力。”

“咦？！”她愣愣地思索了几分钟。“那照你这样说，这不是很好赚吗？！”几万美金？！说得可真容易！

“运气好的话，是好赚啊。”

“那大家那么辛苦工作干麻？！全都来玩这个就好了嘛！手指点一点就能赚进一堆钞票，干麻还上班做得累得半死还会被人抹黑。”

“一般的人对美股特性不太了解，何况，这得分散风险同时买多支散股，这需要大量的资金才有办法，至少至少数十万美金才比较玩得开，一般人不会有这么多资金，再者，这也不是说玩能玩的，要对特定的美股长期有深入的了解，也是有很多股的周期循环是小涨大跌的，要是乱买买到一堆瞬间大跌的零股……你以为我没事敢拿我二哥的研究室津贴开玩笑？”
“啊？！”她又哑口无言了，只得闷闷问道，“那个，你对美股很有研究？”

“大学时我得自己赚学费生活费，那时候便开始跟几个好友认真研究美股好长一段时间……不过那时都是小额玩玩，赚过一点也输过不少，到最后还是乖乖去工地赚血汗钱……毕业之后没继续玩了，不过一直有在关注就是了。”他说得漫不经心，眼神仍专注地盯着跳动的数字。

“你要自己赚学费？但江海说，你父母也是研究员，收入丰厚啊……”

“我大哥二哥从小拿奖学金当学费跟生活费，上学之后没拿过父母的钱，我没办法拿那些奖学金，但至少自己赚还是可以。你看这个──”他比了右下角的图表，“2分4分8分18分37分……这就是瞬间暴涨的现象，很有趣，亚洲股市看不到。”

“啊？那你要卖吗？”她凑上去看，却看见数字从47分41分32分一直落下来15分11分6分……

“不了，跟你说话错过了瞬间高峰，现在才挂单马上亏钱。”

“哦……”她摸摸鼻子看了看屏幕，“那你继续，我去读businessweek了。”

“对了，正想问你，你没事去读businessweek做什么？”赵文韬皱皱眉。

“我要加强充实自己啊！我想过了，我不想一辈子都当个小基层，英文那么重要，像你就可以这样玩美股，使用英文接口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这种接口我要努力适应上好久……businessweek是英文商业志，谈的都是商业相关，可以学英文跟了解一下时事，不是很好的嘛……”虽然她刚刚那篇文章到现在还没看完，仍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不过聚沙成塔积少成多……

“……你看过猪在天上飞的吗？”

“喂！什么嘛……就算我现在的确是很弱，但是有志者事竟成嘛，总要慢慢来啊……”

“才初学钢琴就想弹月光奏鸣曲？”赵文韬瞇了瞇眼，“你的难度一下子跨越太大了，虽然我不了解你今晚为何充满了奇怪的雄心壮志……但至少你应该从初浅的简易英文开始学吧？看businessweek慢慢来？”他嗤了一声。

“啊……这个，我也知到嘛，我刚刚有发觉了……但、但至少我想看完谈IBM的财务体制弊病的那一篇！”

“哦？！”赵文韬疑惑地打量了她一眼，“那篇有什么特别之处吗？！”那篇又不是当期主打的文章。

“你管我，我就是想看嘛。”想起稍早跟赵洗砚的谈话，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自己至少至少一定要搞懂这一篇！

“别看了，”赵文韬拉回正欲起身的她，“我晚点摘录重点给你，你先过来跟我学一下怎么挂单买卖，适应一下平台软件。”

“咦？！我吗？！”

“怎么，你刚才不是说想充实自己多学点东西？”他语气不善地瞪了她一眼。

“是、是没错，但是你这个……要是我不小心出错……”

“你以为我敢拿百万美金给你玩？！”他瞥她一眼，“我让二哥再开个账号给你，明天跟我上二手硬件市场，我组一台计算机给你玩玩看。”

“就算是小额，我还是怕会赔掉你的钱……”

“放心好了，这一点钱我还赔得起。”赵文韬凉凉地道，“何况，江海不是还赞助了我们多少？一百多万美金有吧？”

“咦？！”

“又怎么，你不是有收下支票簿？”

“呃……对、对呀，但你不是生气地拒收吗？怎么还想用？！”

“反正你都收了，干麻不用？我刚刚确认过了，鸿展这一季的确用不到那些钱。”

“所以你原谅江海了？”

赵文韬摇摇头，“怎么可能？不过一时的愤怒情绪已经过了。到底帮了夏墨雅他也没好处，也有飞来道歉了，被我跟夏墨雅夹在中间难做人。不过……就让他慢慢去懊悔不安吧，谁让他最后选择了继续帮夏墨雅，把我赶出鸿展断了我的后路。”他冷冷哼了哼。

“喔……”她点了点头，却忽然想到什么似地急问道，“但你不是说，那些钱是江海偷偷挪用的？！万一他被发现怎么办？！”

“反正是当季闲置现金，不会有人追查的，除非鸿展临时出了重大意外需要紧急调度。”

“但是，这还是很危险啊，如果你……呃，如果我们不小心赔掉这笔钱，那江海──”

“正好可以展现他的兄弟情，来陪我吃亏空公款的牢饭。”赵文韬露齿一笑。

第二十五章

隔天中午，林玫君跟着赵文韬跑了好几家二手硬件店，直到绕完了大半个城，赵文韬总算凑齐他想要的东西，这才满意地打道回府。

“昨天你最后赚了多少？”从地下停车室上楼的途中，林玫君好奇地问。

“三十五──”

“万？！”

赵文韬朝她一笑。

“三十五……千？”英文的单位是用千吧？

赵文韬又一笑。

“三十五……元美金？”她头皮发麻地吞了吞口水。

赵文韬再一笑。

“呃……三十五……分美金？！”战战兢兢地问。

“嗯哼。” 

“三十五──分？！！一个晚上三十五分！”这样一亿年才赚得回三百万美金啊！“昨天我随便玩玩，都赚了好几元美金耶！你才赚三十五分？”

“……所以我说了是运气问题。”赵文韬撇撇嘴。

“什么嘛，我是真的有认真研究好不好！”她双手插腰颇有架势地教导他道：“根据我昨晚的研究结果，看见绿色超过十分就要立即脱手，虽然有机会跳上八九十分，但机率太小，四五分赚不到什么零头，十分最稳，好运成交时有十二十五分，坏运至少也有七八分……其实最常见的是上升二三十分，不过二三十分太容易瞬间跳到负值，所以不能贪，跳上十分见好就收。而且要选市值较小的股买，涨跌变动才大，懂不懂？”得意地戳了戳他。

“懂……但你每天三元五元地赢，还不是要赚个一千万年？想短期累积大量资金就得押注在八九十分的机率上，只要一股押赢了就抵过你十几股的值。”赵文韬顿了顿，“看来你偏向稳健型的投资，这种的投资比较保守，赢得慢，但风险较低，虽然慢不过通常会持续赢钱，你昨天好运赚的几元美金就是例子。一般的长期投资，都是像你这种稳健的投资型态比较好。”

“哪里、哪里……”她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其实这都是那个软件的功劳，可以自动计算出扣掉手续费的实时盈亏，还有多亏你把网速加到最快，让数字每秒都能同步更新的原因，不需要太了解那些个股的企业本身，光看软件计算出的数字，发现绿色就可以立即注意随时盯着挂单了。这跟我本身其实没太大的关系……”

“我了解，你不用得意地假装谦虚……”赵文韬斜斜睨了某人一眼，“因为我没有在夸赞你。”

“喂！至少我有赚到三元五元耶，你才赚了三十五分！”

“拜托，那是你──你在这里干麻？！”一跨出电梯，赵文韬瞬间沉下了脸。

谁？！

林玫君好奇地寻声望去，看见一个身材略圆头发半白的中年男子，脸上堆满了讨好地笑意，正站在他们家门口，直直望着他们。那个极端令她厌恶的笑容──徐况达！！！

＊

“……所以文韬，你一定要帮帮我，大家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徐况达口沫横飞的说了一大堆，脸上尽是谄媚的笑。

“谁跟你同一条船了？”赵文韬从头到尾不买账。

“别这样，过去是我对不起你──”

“若不是你没啥利用价值了，被人狠狠踢开……恐怕你现在还觉得很对得起我。”他哼了哼。

“不不不，不是的，”徐况达赶紧解释道，“你也知道我逼你的目地不过是想让你走投无路投靠我……文韬，我一直很欣赏你啊，那天紧急会议后我就后悔了──”

“哦？！”赵文韬挑了挑眉，习惯性地眯起眼思索。

“真的真的！昨天晚上跟他来示威其实我也是迫不得已的！我这几天一直很惴惴难安，良心对你过不去……”

“够了，直接挑明了说你今天的目的。”

“我希望你能反咬夏墨雅一口，赖定那个盗取底标的事是夏墨雅跟你一起做的！”徐况达收起笑脸，识相地导入正题。

“……阁下该不会以为我欠下巨款都是夏墨雅一个人害的吧？”

“我可以帮你还一半！一百五十万美金！以前真的是我对不起你……但看在都被同一个人所害的份上，你行行好……”

“一百五十万美金？这价码……你不觉得太低了吗？”赵文韬森冷地道，“徐况达，你操弄权力与人心久了，就当别人都是没脑的蠢蛋？！你以为我信你？要不要谈谈为何昨天达远会临时决议还款期限从三个月变成一个月？若不是你们厉害到收买了所有人，就是达远内部出了问题，急需大笔资金救急！”

“这跟我们要谈的事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当初他们愿意给三个月的期限，就是大多董事都相信我的清白，就算打通关节的程序再缓慢，三个月足以让达远追查出真相了！但现在却改成一个月……这分明要把我往死里逼，那些知道我家世背景的董事们恐怕是顺水推舟地想从我这捞出钱来……相信归相信，现实归现实，毕竟我跟他们没有交情，所以他们最后牺牲了我。”

赵文韬的手在身后握了握拳，林玫君注意到了，几分诧异地直盯着他的手看。这是他紧张或兴奋时的小动作……紧张，那冷静深沉的模样看起来不像，不过兴奋……那更不像了，他在紧张什么吗？

“到底发生多严重的事，会让董事们选择牺牲我？我就更直白说了吧，你们利用我的事转移达远的注意力，趁这几天暗中掏空了达远，想必你后路都计划好了，但昨天董事临时会议一过，夏墨雅认为你没有半点利用价值后，他立刻就出卖了你，把你掏空达远的证据拿给了达远高层......你与夏墨雅──他才是真正策划一切的人！”

“没错，全部都是夏墨雅做的！所以你要帮帮我──”

“你还以为你有筹码跟我谈条件？就凭一百五十万美金？徐况达，你的情况比我惨不知多少！”

“这不只是为我！夏墨雅那种人，可以一边笑着一边杀人！他现在还对你念着一丁点旧情，以后就不知道了！虽然我不知道他跟你哪里有过节，但他会陷害你不只是想转移达远高层的注意力那么简单！不然达远那么多人可以选，为何偏偏选你？！他可不像我，把你逼到绝境不是巴着你去投靠他！”徐况达激动地道，“难道你想再有下次？他既然会害你一次，就很有可能害你两次三次……就算你这次没事，下次也逃不过他的算计！你不趁现在反咬他一口，以后就等着下场比我惨！”

“多久了？”赵文韬忽然问道。

“什么多久了？”

“他跟你合谋。如果你坦白一点，我会考虑看看。”

“从一开始，三年多前你到达远，他就已经知会过我……表面上他是我下属，暗地里是我的上司……他说他挖了一个人才给我，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他谋的是什么！我只知道他给你假消息要你搜证我，借故把你调成达远的财务主任，说好听点离我近你方便行事，实际上是财务主任这个职位要陷害你太容易了，只要你经手的财务上出了错……”徐况达眼神闪了闪，“但从你升上财务主任后他一直没动做，直到最近忽然要我跟他配合陷害你──我从头到尾都是听他命令行事！顶多，再加上我想要你！”

“听起来你很欣赏我？”赵文韬毫无表情。

“这点是真的！撇开我们的立场不谈，文韬，你真的很出色，短时间内能上手不属于自己专长的领域，还能把外帐跟私帐同时处理得妥妥当当，这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夏墨雅这点都不一定强过你，”徐况达讨好地笑笑，动之以情道，“所以你一定要帮我……我是无辜的啊……”

“无辜的怕是我吧？”他冷笑，“我何必？绕了一大圈，听起来你不过是要我反咬夏墨雅好给你准备时间计划脱逃或无中生有伪造更多证据将掏空达远一事赖回到我跟夏墨雅头上吧？！”赵文韬不屑地瞟了他一眼，“你当我跟你一样猪脑吗？”

赵文韬有个坏习惯，跩跩地托高自己的时候会顺便骂人……林玫君在一旁暗想，如果狡诈如徐况达都是猪脑了……那她不就连猪脑都没了？！

不过，只要对象不是自己，看他用那副高高在上的跩样修理人还挺有趣的。

直到徐况达忿忿走人后，她仍旧在一旁钦佩地望着赵文韬。

“你干麻？！”

“赵文韬，你刚刚是怎么一口气说完全部的话而没有换气的？”

“……”

第二十五章续-免费

事一定有蹊跷！林玫君从下午想到晚上，直到人坐在计算机前陪赵文韬看美股了，脑子仍不放弃地转动着，手下意识地直敲着键盘。

徐况达那么急着来找赵文韬，好像在赶着什么似的。那种感觉，就像他隐隐藏着其他事怕被发现……对了，说起来，赵文韬自从徐况达走后，整个人似乎松懈了下来，虽然他这几天看起来还是那副调调，但她就是觉得他放松了心神。

四角裤是橘红色的……很好，终于摆脱白色了。她偷偷地看，根据她多年的专业研究，这人在选四角裤的时候会配合心情，白色他最讨厌，买的不多，但心情不好就会翻出来穿……早上还穿白色的，现在成了橘红色了……林玫君盯着赵文韬的四角裤出神，到底是什么事让他松了下来？听徐况达那么说，其实赵文韬应该要更愤怒吧？那是什么图案，怎么这么眼熟……

“麻将女神。”自己买来送他的却忘记了？赵文韬翻翻白眼，脑中却瞬间闪过一抹快到来不及抓紧的思绪。等等，四角裤，夜市，她与他两个人……一切的发生……

“咦？！”她张大双眼。赵文韬对她的了解简直深到可怕！连想什么都猜的出来──

 “……你自己又说出来了，我看你一百年也改不掉喃喃自语的习惯……还有，手离开我的键盘！”

“啊？”她愣愣看着自己的手，奇怪地道，“我的手怎么会在你键盘上？！”

“拜托，那是我该问的吧？！行了，别再走神，你的三支零股净利难得地飙上八九十分了，快卖掉！”

“啊！我到现在没买过飙上八九十分的耶！”她万分兴奋地回神一看，然后又看了看，眨眨眼再看了看……“怎么屏幕上显示我没有买股？！……说起来，其实我也不记得我刚刚买了……”

“因为你真的没有买。”赵文韬肯定地点了点头。

“赵文韬！”她怒打他一下，“你很过份耶，我是在为你的事情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别在那庸人自扰了。”

“你又说我是庸人？！这两天你说过三次了！”

“……我只是使用成语。”

“都一样！”她瞪了他一眼，忽然大嚷，“啊！我想到了！你说夏墨雅把徐况达做坏事的证据全都寄给了达远……所以徐况达会那么急是不是因为夏墨雅也把你的事推到他头上了？！！他想趁你不知情，怂恿你去承认盗出底标的是你跟夏墨雅，好拉夏墨雅下水顺便让自己少一件案底！是不是？！这样的话这三百万美金有可能不必还了，是不是？！！”她忽地兴奋地抓住赵文韬的领子大问。

是了！从夏墨雅看见他们在一起开始！赵文韬看著林玫君凑近的大脸，适才未抓紧的思绪再度闪现！

第二十六章

赵文韬连络上江海。

[赵？]江海的声音里甚是讶异。

“你现在还没回香港吧？”

[嗯，暂时会留在这一阵子。]

“你说你对我很愧疚，想补偿？”

[赵，你愿意原谅我了？]

“只要你告诉我一件事。”

[你说！只要知道我一定告诉你！]江海激动道。

“夏墨雅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三年多前他借故把我调离鸿展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刚才徐况达提醒了我一件事……我一直把注意力放在达远，现在想想，其实他是想把我支开鸿展？！我以前在鸿展……有阻碍到他的地方？还有，他这次……是冲着我还是冲着林玫君来的？！”

[……]江海沉默了半晌，最后低声道，[对不起，赵……我不知道，也无法回答你……我很抱歉……]

“那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是不是跟夏墨雅在一起？”他冷冷地问。

[我……]江海迟疑地承认了，[是，夏在我旁边。我顺道找他……叙旧──]

[学弟，]江海未说完，夏墨雅的声音忽地透过电话传来，[看来那老头找过你了？不过我想他应该没那么好心会告诉你，我把上次你跟玫君的内部黑函始作俑者赖给了他，证据已经交给了老总，想必他们现在正在加开紧急高层会议……你可以‘暂时’放心了。]声音依然温柔得如三月春风。

暂时？赵文韬眯了眯眼，不冀望从夏墨雅那里问出什么，只道：“你这次的动作，是冲着我还是冲着林玫君来的？”

[你怎么这么跟玫君见外呢……]夏墨雅轻轻一笑，[我是冲着‘你们’来的，听好了──这次只是小小警告而已，若是你们继续在一起的话……我可不保证还会发生什么事，就算没了达远可利用，要知道，你离开鸿展才三年多，而法律的追溯期，可至少有二十年哦……对了，TPP跟JRJC最近几天大涨大跌频繁，你可以多加留意。]语气轻得不似警告。却清楚传达出他掌握了赵文韬最近的动向。

冲着他们？！果然！“你──”赵文韬正要追问，却只能无言地盯着被挂断的电话直看。

“怎么了？”

林玫君在一旁打着计算机，桌上展了好几份美股相关文件，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计算机，等待涨跌循环的时间尔偶低下头来读读文件，赵文韬有自己一套理论，她也有，虽然她才刚接触，不过却觉得似乎不难，尤其在昨天意外赚了几元美金后，就对这种在线当冲交易颇感兴趣，她边盯着图表边留意着分析表上Unreal的跳动数字，边暗记着八个交易平台各自不同的操作指令与代码，还分了一点点神给赵文韬。

赵文韬盯着她晶亮亮的眼片刻，才开口道，“没什么，TPP跟JRJC这两支股你注意一下。尤其TPP，昨天瞬间涨幅达两三元，很可观，今天有可能会继续……以你那半吊子的判断力──还是注意一下这两支股，他们可以帮你平衡盈亏回来。”

“赵文韬！你真的把我看得很扁耶！”她偷偷按下TPP跟JRJC的long挂单，不服输地道：“小虾米也有基因突变成为鲸鱼的一天！你那样太不稳了，可以上涨两元，就表示也可能下跌两元啊，我正在慢慢一股一股试……高手都是新手出来的，反正，时间不急，我会找到涨跌稳定适合我玩的特定几股的！”

“你生物不好……”他突然低声说。

“什么？！”

“你生物实在学得不怎么样……”赵文韬凑近她，嚣张地学她戳了戳，“小虾米就是小虾米，基因再怎么突变顶多成为变形虾米！”

“这种臭屁嘴脸……哼哼，某人再厉害还不是被夏墨雅摆了一道，跟我相反，就算你的基因是大鲸鱼，也是基因突变的变形鲸鱼！”

“我从来不认为自己的基因是大鲸鱼。”赵文韬摇摇头。

“哦？”他什么时候这么谦虚了？

“好好的人不当，我干麻发神经跑去当鲸鱼？！” 他瞪了她一眼。

＊＊＊

也许这个世界是有爱的，只是我们都用太冷的眼光去看待。

隔天中午，林玫君坐在达远附近的咖啡店里，内心复杂地看着脚旁的两个箱子跟对面的小菁。

这间咖啡店她只来过三次，第三次是现在被小菁找来，第二次就是几天前事情急转直下的时候。

而第一次则是刚到达远不久时，因为工作上不顺被资深同事欺压而忿忿不平地跷班跑出来，郁闷地躲了一个下午，眼睛正浮肿得难看的时候居然被刚成为她室友的赵文韬找到，他弯进了门走去柜台点了咖啡，看也不看她，那模样就像真的只是来买咖啡的一般，在买完要出去、经过她桌子的时候冷冷哼了声，“要辞职就去办程序，就算是新进菜鸟我们也会帮忙辅导找新工作，别乱跷班造成人资部门的负担。还有，禁不起压力就别混在有规模的公司里，因为……那里每个人都比我更可恶，懂吗？”

那是他还在人资部门的时候了。说起来，那家伙从一开始认识时就是这种讨厌的调调了。后来她才知道，那天她跷班，公司一时之间找不到人手，便从最凉的人资部门调了财务背景的赵文韬接手她未处理完的杂务，她听见时以为赵文韬那天脸色难看的原因是平白代别人工作，但现在想起来，其实他大爷不爽是因为把寸金的时间浪费在她负责的那堆超级不重要的繁琐小账务上吧。

她突地笑了出来。那时候的她，总不满自己顶着平凡的学经历，只有平凡的外表，一天到晚用平凡的工作能力做着平凡的工作，领平凡的薪水……整天忿忿不平地，想要推翻全世界。

平凡是福，可那时的我们都学不会知足。虽然她现在也没太成熟，但被刺激过后，竟渐渐可理解了以前不懂的东西。她懂得太少，而赵文韬却体悟得太深……所以他总是那样睨着她，而她一天到晚觉得他讨厌。

“玫君，你笑什么呢？想到主任的糗事？！不过主任那么精明厉害，应该不会出什么糗吧。”小菁在她对面轻轻地跟着笑。

“咦？！哪、哪有，我是想到自己的糗事……”想起小菁也喜欢赵文韬，她有几分不好意思地说。

“真的？”小菁不怀好意地嘿嘿笑，“别装了，你那神色，一看就知道在想情人！你的秘密情人……总是主任吧？公司里正传得沸沸扬扬的呢。”

“小菁，我跟赵文韬……我们其实……”她忽然有些不知怎么面对小菁的笑脸。小菁把心事都告诉她了，但是她没跟小菁坦白过。本来她觉得，反正工作上的同事，平时再要好毕竟还有绩效竞争的较量在，不可能真的对她太好……但从发生了事之后，小菁还打电话关心过她，而且……她看了看脚旁的两个箱子，她没再回过达远，小菁居然帮她把私人物品都打包好了。小菁──

好人坏人，该怎么看呢，她觉得夏墨雅是好人，也觉得江海是好人，但他们似乎都不如她以为的好，而她一开始不喜欢赵文韬，现在却觉得他万分可靠……虽然偶尔还是很讨厌。而小菁，小菁在她一个月之后进公司，年纪比她轻个性又活泼，部门里大家都喜欢小菁，小菁却独爱接近她。她曾经在月度绩效上吃过小菁耍小手段的闷亏，觉得小菁个性单纯却有小心机，但现在，又觉得她……

怎么说呢，就是那种偶尔无伤大雅地小小算计别人，会哭会笑会抱怨，感觉上有点小姐脾气，却本性善良的小女生……

“没关系的，其实我也知道，主任跟我不太可能呢！我曾经偷偷猜过主任在外面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也怀疑过雅雯，不过我没想过是你呢。”小菁吐了吐舌，“其实我知道自己跟主任不配的，但一看见主任……还是难免会作作白日梦……”

“嗯……”

“玫君，你……跟主任在一起会有压力吗？”小菁好奇地问，“我觉得我们跟主任是两个世界的人耶，差距好大……虽然我常做着麻雀凤凰的花痴梦，但是主任那种男人，总觉得就该配个精明干练的菁英女强人，不然也该是个漂亮的千金小姐──啊，我不是在说你不好喔！你不要多想，我只是好奇而已。”她挥挥手。

“有压力，”她想了想，“不过，我、我还是想跟他在一起，至少他目前喜欢的是我……我也不知道，反正，不管什么压力，我会努力的！”

“喔……我支持你！”小菁看了看她，忽地想到什么似地贼贼窃笑，“玫君，说到压力……主任最近应该压力非常大吧？”

“啊？嗯，应该吧……”她不明所以地点点头。那抹贼笑看得她有几分害怕。

“那他这几天有没有──那个？”

“哪个？”

“就是那个啊！听说男人压力太大会……不济事耶，是不是真的？”小菁贼贼的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

“我、我不知道……”她窘迫地眼神乱瞟，想学赵文韬面色自若地说谎神功，“我我、我们没有那个关系……”

＊＊＊

她在咖啡店坐了一下午，晚上回到家里，赵文韬已经弄好晚饭了。她快速地扒完饭，马上坐到计算机前，埋首研究起昨天速记的美股笔记，开始整理起来。晚点叫赵文韬教她数线表……林玫君专注地打着计算机，她将自己发现的个股状况都打上计算机，准备建一个个人专用数据文件，这次她是非常认真的。

有机会就多学点东西……而且这比那些财讯、businessweek更让她感兴趣多了。她打打打、看看看、打打打、再看看看……一整晚都没发现赵文韬紧锁着她的沉思眼光。

晚上十二点半，她终于关了计算机，美股到凌晨才收盘，但她只玩前半场，便轻松地去洗澡睡觉了。今天小小赚了七美金……而且又发现了一支近期陷入涨高跌少的高峰循环小股，让她心情得难地一扫近日的低潮。再来，昨天赵文韬没反对她的推论，也就是说，夏墨雅不知原因地反悔回头帮了一把，赵文韬现在不必还那笔巨款了！

如果是照她旧有的思考会觉得夏墨雅的一切都只是计中计，没真的打算陷害赵文韬，但看江海跟赵文韬的模样，精明如他们都觉得夏墨雅是玩真的了，那夏墨雅铁定是真打算陷害赵文韬的，只是不知为何，突然抽手了。

虽然现在暂时没事了，但她总隐隐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赵文韬没打算立即还赵洗砚那笔款，江海也还没打道回府……好烦！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世界，却复杂深沉得可怕……

一这么想，今晚难得的愉悦又不见了，她闷闷地走出浴室回房间，一跨进门就对上一双打量炯亮的眼。

“呃……我要睡了……”

“去吹干头发。”

“我正要去！”

十分钟后，她把赵文韬踹到里边不客气地躺上了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赵文韬，我喜欢香港饭店房间天花板上的仿壁画，哪天我们也改一下好不好？”

“嗯哼。”

“还有那两只大熊……你干麻送给江海！下次叫江海拿回来啦！”

“嗯哼。”

再十分钟后，她仍是双目直直看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她偷偷推了旁边的人一把。

“你干麻？自己睡不着就想摇醒别人啊？”赵文韬哼了一声。

“哪有，我这么小力……你要是真睡了怎么会被我摇醒？！”

赵文韬叹口气，“你又怎么？”

“赵文韬，那个，我问你喔……”她还是看着天花板，“你到底为什么会喜欢我？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但是就是喜欢……”

“嗯哼。”赵文韬没什么反应，只应了一声。

她就知道会是嗯哼！林玫君瘪着嘴，继续看着天花板。看到她几乎以为赵文韬睡着的时候，他大爷开口了。

“听过慢火青蛙的理论吗？”

“没有。”

“青蛙是对温度变化敏感的两栖生物，但如果把牠放到锅子里用冷水开小小火，慢慢慢慢地加热，一次零点一度地，缓慢加热……青蛙便对这些微的温度差异没有感觉了，因为每次都只变一点点，所以牠没什么警觉，浑然不知自己被人煮了……”赵文韬深幽地眼神闪了闪，看着林玫君，“等到牠终于意识到自己被煮了的瞬间，牠已经被煮熟了。”

“所以……是我煮了你？”

 “嗯哼，不过，你同样地也被我煮熟了。” 

“所以我们的感情是……”她听得一愣一愣地。

“两锅青蛙汤。”赵文韬正经地道。

“……”

良久，她又戳了戳他。

“又怎么？”赵文韬懒懒一哼。

他今天似乎也不太睡得着……林玫君躺了一下忽然想起小菁的话，压不住好奇地小小小小声问道，“听说那个……呃……你在压力大的时候会……不济事？”最后面三个字说得尤其小声。

“……你听谁说的？”

“没事！！！我要睡了。”看见他双眼瞬间充满某种可怕的光亮，她立刻拉高被子，翻过身去，欲盖弥彰地打起酣来。

“……”赵文韬盯着她的侧身，静静地凝思出神。

夏墨雅昨晚的警告，就像沉重地石板，一直压在他胸口，久久不去。

这次只是小小警告而已，若是你们继续在一起的话……我可不保证还会发生什么事……

这次只是小小警告而已，若是你们继续在一起的话……我可不保证还会发生什么事……

这次只是小小警告而已，若是你们继续在一起的话……我可不保证还会发生什么事……

“会发生什么事……”他喃喃地道。为什么这会扯上他们之间的感情？双耳听着某个沉入深眠的人沉稳的呼吸声，赵文韬今晚同前晚一样，久久无法入眠。

第二十七章

　　赵文韬从来就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他大爷的处世原则是，点水之恩，点水以报，点水之仇，涌泉相待。无心的侵犯，他可以让人几分无所谓，但特意的冒犯他必定反击，绝不让自己屈居下风。

　　他中午一起床便坐在计算机前，专注地查着三年以前，他在鸿展经手的案子与当时鸿展的状况。

　　他眯着眼，边检视数据的同时脑子飞快地思索着。既然夏墨雅是徐况达的上司，那就表示──他从一开始就在盛隆，恐怕在达远跟鸿展之前，他就已经在盛隆！

　　盛隆是新兴领域的公司，专司竞案辅佐，辅助一般公司的投资项目竞标，得标后从中抽取一成到三成佣金不等，只要做得漂亮，在法律上没什么问题，但道德上，他们被恶称为高等商业间谍。虽然夏墨雅是冲着他跟林玫君的关系而来，但他依稀有种感觉，夏墨雅陷害他的动机背后跟盛隆也有点关系……

　　林玫君也在一旁继续努力建着自己的美股资料文件，不久，她摸摸肚子，觉得有几分饿了。她偷看了眼赵文韬，他动也不动地没半点反应，显然又陷入老僧入定的深层自我境界，她于是放弃，自个儿拐入厨房。

　　十几分钟前他进过厨房，结果进去没多久便继续出去打计算机了……她进厨房看了看，炉子上烧着一大锅水，里面正用小火煮着细面。中午打算煮面吗？看来他今天果然很忙，没空好好料理午餐……她想了想，决定帮赵文韬煮面。虽然没他煮得快速跟美味，但煮面这种小事，还不至于难倒她。

　　她去冰箱拿了蛋、碎肉、小白菜跟葱，有模有样地切葱花、打蛋、调味，没多久一锅汤面便完成了，看起来颇为象样，还隐隐散发着汤面特有的香味，她有几分成就感地看了看，又看了看，看了好半晌实在很满意后，终于把它端上餐桌，吆喝赵文韬吃饭。

　　“赵文韬！快来吃饭！我已经把汤面煮好了。”她站在那锅汤面旁边，有点邀功意味地看着赵文韬，双眼闪闪发光。

　　赵文韬从沉思里回神，没什么反应，只静看了好半晌，“……你的面是打哪来的？”

　　“你刚刚煮的那锅，我看你忙，就帮你煮好了。”她双眼继续闪着期待的光芒看着赵文韬。

　　“……那是意大利面！”赵文韬的脸黑了一大半。

　　啊，难怪她觉得这锅细面的颜色比较深……“我当然知道，你没看，这就叫中西合璧！”她大言不惭地比了比汤面锅。

　　“……”

　　三十分钟后，她收着小菁帮她打包回来的箱子，满室团团转地跑。天啊，她在达远居然积了那么多东西……她一项一项地慢慢收拾归类，有些达远的旧档案夹连看也不看，通通丢了。收到箱子尾的时候，有个没见过的纸盒，她把纸盒打开，发现里面都是些她以前收集的小玩意，小菁真是太可爱了！她宝贝兮兮地把纸盒捧起来，却意外看见纸盒下面有张一半的照片。

　　这是──赵文韬？！！她惊讶地拿起照片，仔细地端详了下……照片里笑得不经意的正是客厅那个打着计算机的男人没错！

　　但这张，不是她的啊？别说她没有收藏照片的习惯，赵文韬本身也老大不爱照相！这是……小菁的？她喜欢赵文韬，所以收了张他的照片，然后现在把这张照片给她吗？

　　这么想似乎挺合理，可──可这是家里版的赵文韬！他就一条四角裤一双夹脚拖鞋，懒懒半躺着，眼神没看镜头，不知盯着旁边什么东西在笑。小菁怎么会有这种照片？

　　疑惑盘旋上心头，她一股脑地冲到客厅，却见赵文韬在收公文包，那模样似是要出门。

　　“你要去达远？”

　　“不是，我去盛隆找人。”

　　“盛隆？！盛隆有什么人是你可以找的？”

　　“一个老朋友。”赵文韬耸耸肩，“你找我干麻？”

　　“啊！赵文韬，你认不认识小菁？”

　　小菁？“……你要不要也问问我认不认识夏墨雅？”他挑了挑眉。

　　“不是啦！我是想问你，你私底下认不认识她？在公司以外？”

　　“不认识，基本上我都是透过你了解她的。”

　　“咦？”她亮出那半张照片，“那你认不认识这张照片？啊！我是说，那个，你有没有印象这张照片？！”

　　这是──他看了眼，随即表情不动地否认道，“没有。这照片你哪来的？”

　　“小菁帮我打包的箱子里发现的……这下奇怪了……”她困惑地搔搔头。

　　小菁么……赵文韬留意地多瞥了相片一眼。

　　＊＊＊

　　赵文韬前脚一走，林玫君后脚跟着溜出门了。

　　她还是决定到达远找小菁问个清楚，谁知到了达远才知道，小菁已经辞职了！严格说不能算是辞职，昨天下午──也就是给她箱子之后才递的辞呈，达远都还没批准，今天小菁就无故旷职了。

　　林玫君闷闷地，觉得自己白来了，谁知就在她走出达远大楼时，远远看见夏墨雅由一个纤细的女生搀扶着，一拐一拐地离去的背影。他的左脚……怎么了吗？

　　她正纳闷地要转身，却意外撞上站在一旁的人。

　　“嗨。”那人率先开口打了招呼，声音好听的不可思议。

　　“嗨……啊？！”赵──洗砚？！她双眼蓦地睁得斗大，这跟赵文韬相似度百分之七十五的外表、锐利的气势、悦耳迷人的声音，确实是赵文韬的天才二哥赵洗砚！但赵洗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他这副模样这个位置……显然刚才也在目送夏墨雅离去！该不会──

　　“你现在要回家？”

　　“嗯。”她的猜想被打断。

　　“那正好，我没地方可以去……不介意收留我一下吧？”话虽说得客气，但那语气明显已经决定要去人家家里了。

　　“当然不介意……”她只得乖乖配合地道。

　　于是乎，她便跟赵洗砚一同回家了。林玫君摸摸鼻子，觉得自己这趟根本是专门去接赵洗砚的。

　　“请用。”她战战兢兢地端了杯热茶给他。

　　“谢谢。”赵洗砚伸手接过，不解地问，“你好像很怕我？”

　　“不是的，”她静了半刻，“我只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你还是觉得我配不上赵文韬……”林玫君深吸了口气，剖白道，“虽然我不像你们这么厉害，什么都一学就通，不过，我已经开始在努力……一步登天太难了，我决定从自己有兴趣的方面开始下手，慢慢来……可能你会觉得我太不积极了，但是我是真的想要扎稳根基好好培养自己的能力证明给你看……”

　　话说到一半，她忽地跑到办公桌前拿了一迭文件，献宝似拿给赵洗砚看，“看，这是我最近整理的当冲交易的数据！我觉得对这方面很有兴趣，想从这边下手……赵文韬在忙他的事时我就研究我的美股，陪他一起努力……”

　　“啊？”赵洗砚几分诧然地看着手上的文件，而后恍然想起什么似地，轻轻笑了出来，“你在介意上次我找你去喝咖啡的事？”

　　“嗯……”她迟疑地点了点头。

　　“那个啊……”赵洗砚翻翻手上的纸张，颇感兴趣地看了看她一脸认真不过的模样，“老实跟你说了吧，是文韬拜托我刺激你一下的，他跟我简略提过你的状况，本来我是打算在三人聊天的时候无意间刺你一下便好，却刚好遇上夏墨雅来访，看到你在门外……”

　　“咦？！”

　　“就将计就计了，若是太过头伤到你我很抱歉，文韬说你非常自卑……不过──看起来挺有成效的。”赵洗砚优雅喝了口茶。

　　“……听起来你似乎不反对我们？”

　　“反对？”赵洗砚大笑，“Sandy……我妻子都没大学毕业呢，还是从感化院出来的不良少女……你说，我反不反对你们？”

　　大笑的赵洗砚，眉宇间没了那股锐利菁英的迫人气势，看起来亲切多了，犹如邻家兄长，让林玫君一颗吊得老高的心顿时松了不少，也跟着染了几分笑，大胆地抱怨道，“那你之前还说得一副我配不上赵文韬的势利样……害我整天惴惴难安的……这几天的勤奋是为了谁嘛！”

　　“当然是为了自己。”听见她的嬉闹抱怨，赵洗砚忽地敛住笑，正经地道，“我从来不觉得能力代表什么，也不觉得学历多高、社会地位多崇高代表什么──”

　　当然嘛，次次都考一百分的资优生怎么会觉得考一百分有什么？！她在心里偷偷嘀咕。

　　“人生爬到了一个高度回头看，你会发现，只有快乐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无法代表什么……我有一堆更好的选择，不过只有跟Sandy在一起最快乐，所以我选择了她。而她也有一堆更好的选择，但──”

　　“咦！”林玫君诧异地打断他，“更好的选择？！比你更好？！”比刷新哈佛毕业纪录的资优天才更好的选择？！世界上能有几个人有这等本事？！ 

　　赵洗砚轻叹，“对Sandy来说，流氓街出来的小混混与路边的穷光蛋都是比我更好的选择。”

　　“耶？”她眼珠差点没掉下来，不可能吧？！

　　赵洗砚忽视她暴凸的双眼，继续道，“虽然Sandy也有一堆对她而言更好的选择，不过跟我在一起最快乐，所以她也选择了我。你跟文韬也是，两人快乐就好，配不配得上有什么好顾虑的？”

　　“嗯……”

　　“但往上爬总是好事，爬得越高，才能看得更广懂得更多，然后逐渐地明白，原来快乐最难，因为高处真的不胜寒……但就算是高处不胜寒的体悟，也得是爬到高处才能有的。”他又喝了口茶，“所以不要觉得白白认真了，也不要觉得被我刺激是文韬在耍你，无关乎配不配，我是真希望你能往上多爬一点，精进自己的专业与能力。”

　　真不敢相信他跟前几天看见的赵洗砚是同一个人！林玫君发现赵洗砚的个性可能是热心和善的，和善到她怀疑他到底跟赵文韬是不是兄弟。

　　听见赵洗砚接着说为了赢儿子的打赌，他花了一大笔钱得意地建了一个超级大院子出来，却捧着更多的钱每周苦苦哀求儿子跟邻居帮忙除草时她不禁噗哧笑了出来，原来所谓的天才，也不过是个活生生的普通人……她与赵洗砚相谈甚欢一下午，以为他会留到晚上赵文韬回来，谁知傍晚他却屁股一拍走人了。

　　“那个，夏墨雅的脚……是你弄的吗？”在离去之前，她终敌不过好奇，拉住赵洗砚问。

　　“没错，谁让他竟把文韬逼到找上我……这只是一点小教训而已。”赵洗砚笑得有几分阴森。

　　呃，他们果然还是兄弟……林玫君吞了吞口水。

　　＊＊＊

　　是夜──

　　林玫君目不转睛地盯着计算机，手指捏紧了鼠标，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不断地往下跳动，心也跟着下沉。啊！可恶！她明明算好的这几支小股的循环的啊！刚刚还很豪迈地跟赵文韬夸口今晚会赚到十五美金以上，结果现在却倒亏了二十八美金！好烦──

　　她盯着盯着，看了看旁边又不知处理着什么神秘事情的赵文韬，他一个晚上都把她当空气，自顾自地忙着计算机，浑然未发觉她的心情低落，想起赵洗砚下午的话，不由得更闷，索性缩小所有窗口，关了银幕，郁闷地去洗澡。

　　她一起身，赵文韬便回过神来，看着她无精打采的背影，眉挑了挑，打开她的银幕与窗口来看。

　　三支净利是红色的零股……她闷闷不乐就是因为这个？他看了看浴室的门，想了想，点开其他的交易平台，迅速地卖掉她手上的三支股，赔了三十美金。而后又迅速地买进卖空其他散股，眨眼之间进出了多笔交易，等到她洗好澡浴室的门一打开，他立即训练有素地关了银幕坐回位子上低头处理着自己的事，一副稀松平常的模样。

　　唉……没多久，从浴室出来的林玫君瘪着嘴凑了过来，打开银幕，边擦头发边盯着银幕──

　　“咦？！”她惊呼出声。原本的倒赔的红字已经不见了，那亏二十八元的净获益格子里，此刻竟然显示着赚了三元！“赵文韬！？这是怎么回事？！它们刚才不是还亏很多吗？”

　　“没有，你洗澡的时候我看了一下，发现都在止跌上涨，便赶紧帮你卖掉了。”他头抬也不抬，声音平静无波。

　　“啊！这样呀！”林玫君抛下浴巾，眼睛瞬间迸出光亮，开心地拉了拉他，“我就知道！这三支今天的走势大致是小跌大涨，会赚的嘛！就跟你说吧！可惜你没学我买。”她的心情剎那飞扬起来，精神翼翼地点开自己整理的档案库，觉得冲劲万分，一整个晚上萎靡盯着屏幕的模样早已不见。

　　“那是今天刚好运气好！你的分析不准确，少了一些变异的参数──”话未竟，桌上的手机骤响，屏幕随之闪动。

　　赵文韬看了眼来电显示，立刻接通电话。

　　[阿韬，我查到了！真是个劲爆的消息，不卖给小报太可惜了，你知不知道，盛隆的那个负责人许老，居然有五个情妇！再加上元配，她们一共帮他生了十五个儿子，却不知怎么只生了一个女儿──]

　　“说重点。”赵文韬不耐地撇了撇嘴。

　　[欸，你就喜欢打断我！你知不知道这是我查了很久才──]

　　“重点……”他警告地压低声音。

　　[许老唯一的那个独生女，名字果然在你给我的名单上面，就叫……]男子吊人胃口的拉常声音，[许菁菁！我们都猜错了，她没有冠母姓，所以白天查了老半天查不到人。]

　　许菁菁！

　　赵文韬变了脸色。

第二十八章

　　许菁菁……一个不好的猜测闪过赵文韬心头，他挂了电话拨了另外一个号码，却被对方切掉了，他改拿一旁林玫君的手机再试拨，这次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有人应声了。

　　[喂。]

　　“江海。”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赵，我就知道会是你……果然我不该接的……]

　　“是夏墨雅忌妒我，假藉帮许菁菁的名义用达远的事伺机陷害报复我，最后被许菁菁发现阻止才改将一切推给徐况达……还是许菁菁想将我逼到绝境不得不上门求她，夏墨雅在最后一刻却念在旧情上利用徐况达救了我？我猜他们后续还有动作吧？”

　　“咦？！”小菁？！！林玫君在一旁听了，惊诧地按错键盘，原本要低价脱手的股变成以高价又买了三倍回来。“啊！！！！”她惊恐地望着自己的屏幕，糟了！错过了卖的最好时机，这支股要跌了！而她刚刚居然用高价买了十张！！！她紧张地盯着数值跳动，分神没三秒注意力又转回美股上。

　　[…………]听见某声不属于赵文韬的惊呼，这次江海沉默更久，久到赵文韬几乎丧失耐性的时候，终于开口了，[是后者……赵，他身不由己，其实并不真那么想害你……我也是……我希望夏能跟他喜欢的人在一起，你也能跟林妹妹在一起……]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选择帮他？”

　　[因为我能理解夏那种爱不到的痛苦，还有那股不顾一切想帮对方的执念……]

　　换赵文韬沉默了。

　　直到他挂上电话许久后，仍旧盯着一旁如临大敌地紧抱着屏幕不放的人沉思不语。

　　原本他让江海选的两个可能性都是他的猜测而已，毕竟，他以前跟许菁菁从没有过交情，想不透她为何会对他有感情……且看起来还是深到极端的感情……

　　按照江海刚才说的推算──

　　夏墨雅出手确是为了许菁菁，而许菁菁，那个看似活泼纯真的俏丽女孩，她自己不出手，却借着夏墨雅的手陷害他……恐怕许菁菁原先的打算是，一步一步陷害他，把他逼到绝境，再表明身分扮好人跟他谈条件，而条件不出到盛隆或与林玫君分手之类的──想必她后续徐况达亏空达远一案也是打算陷害自己一份的，只是夏墨雅在最后一刻收手了，只把事情赖给了徐况达，连同原先的间谍一案也趁机帮他洗刷掉了。

　　事情似乎逐渐明朗，却也越来越不利……

　　许菁菁铁定还会有动作！否则夏墨雅不会给他警告！林玫君的箱子里发现的那张照片……在这种时间点，一定不是偶然……忽地，赵文韬被迫中断思绪。

　　“啊！！！！我的天啊！！！！”林玫君用力敲下键盘，兴奋至极地比着屏幕，整个人激动到颤抖抖地，“暴涨、暴涨！瞬间暴涨被我抓到了！80……赵文韬！80耶！80──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八十美金！她的天啊！超级光辉、历史性的一刻……她灿亮无比的大眼眨巴眨巴地看着赵文韬。

　　赵文韬微微一笑，“当然知道，这代表──你的分析全盘错了！看，你分析了那么一大堆……”手缓缓指向桌上一大迭文件，凉凉地道，“结果赚的全是误买的股。”

　　“喂！这叫运气！运气！分析哪有次次准头的，人家说玩当冲交易就是在赌运气啊！”她立即抗议，“而且稍早买的那三支小股虽然一开始跌了很多，最后你不是也帮我在止跌回涨的时候卖掉了？那边也有小赚三元耶。那可不是误买哦，知不知道？”气势颇高地戳了戳他。

　　“知道……”才怪！赵文韬摸摸鼻子，从某人身上再度验证了一件事──人果然不能太好心！

　　＊＊＊

　　人生就是接连不断的考验与挑战。林玫君浸在浴缸里，脑海不断盘旋着赵文韬刚才说的话，觉得自己的价值观极限不断地被考验与挑战！每每当她以为自己了解了些什么时，她的认知却总是在下一秒就被狠狠推翻掉。

　　小菁……比她晚一个月进达远却办事利落胜过她的人、这三年多在达远对她最友善的同事，也是黑函事件那天唯一帮她说话的人、第一个帮她打包箱子的人……

　　如果可以永远只去相信自己想相信的美好那一面就好了。她又开始无意识地泼着水，忽然很有冲动想找赵洗砚问上一句：如果知道往上爬的代价是被刺得浑身伤痕累累，那么他还会想往上爬吗？辛苦站到高处却只得来高处不胜寒的体悟，那么不如站在原地，当只笨笨的鸵鸟比较快乐吧。

　　人心原来不只隔肚皮，就算两个人站得再靠近，心与心之间，却是咫尺天涯，一隔便隔了千百里远。

　　她与小菁，看起来交情那么好，达远财务部的人都知道，李宁与雅雯是一派，她与小菁是一派，小菁生病请假了或提早下班甚么的，部门里的人都很自然地会跟她报备一声……看起来对她毫无芥蒂的单纯小女生，给她箱子时还笑咪咪祝福她跟赵文韬的人啊……

　　这交情，到底要怎么算呢？赵家兄弟，感觉交情那么淡……三年来她没见赵文韬跟自己家里连络过，就算见了面感情似乎也很淡薄，但一通电话赵洗砚居然立刻赶来了，这不是一两个城市的距离，是半个地球的遥远啊！且，还二话不说地借了那么多钱……一百五十万美金！就算他再有钱、再天才、再视金钱如敝屣，这都不是笔可以随便拿出来的数目！小菁口口声声祝福她，而赵洗砚却没说过半句支持鼓励赵文韬的话……

　　“你又再那边歪想什么了？！还要赖在浴缸里多久？”这女人，心情不好就喜欢缩在浴缸里当乌龟。

　　吓！！“哇啊！！！！”

　　“简单的脑袋还是想些简单的事情就好──”

　　“赵文韬！就叫你不要一天到晚在我泡澡的时候突然出现！”差点没吓死她！

　　“我是去淋浴。”

　　“淋浴也是！”她惊魂未定地指着他大叫，“你干麻每次都选在我泡澡的时候淋浴！！！”

　　“……你以为一个死赖在‘别人’的浴缸里一泡就泡上一两小时的人，有资格说这种话吗？”他哼了一声，打掉她乱指的手，“我已经等你一小时了！而且这似乎是我的浴室。”

　　“啊……我、我也没办法嘛，谁让我的浴室浴缸坏了还没修……说起来，这也是你的错啊！谁叫你没事说要弄什么壁砖美化空间！”

　　“我是看你喜欢壁画才买了壁砖让你贴，可没叫你拿铁锤打坏浴缸！”

　　“我手滑嘛……你那个铁锤又很重……”她也很不愿意啊！翻箱倒柜半天他就只有那一百零一号特重的大槌子！

　　赵文韬斜瞟了她一眼，“这就是我无法理解的地方……谁会拿铁锤去钉壁砖！”他回家看见那被打了一个小歪洞的浴缸时，颜面神经几乎抽搐扭曲！浴缸……这种他的认知里，只会年久失修逐渐损毁的长用型坚硬家具，这女人厉害到可以人为破坏它！

　　“那个，谁知道壁砖用贴的就行了……”她的气势瞬间削弱一半。

　　“全天下就你不知道！”他没好气地道，“还不快起来，手都发皱了，等会着凉……你的浴缸明天我再去看看修补的材料，麻烦人人有，就你特别多。”

　　“唉呀，别一天到晚计较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啦……”她干干赔笑，迅速转移话题道，“我很认真在烦恼小菁的事耶！”

　　虽然她不太成材，但对于商界的大公司多少有些了解的。盛隆的许老……也就是小菁的老子，是颇富盛名的商界大老，人脉极广，势力范围相当了不得，连当地吃过盛隆闷亏的跨国集团都不敢挑衅他。

　　若是之前的达远间谍一事，赵文韬诚信出了问题，可能让大公司拒用赵文韬，阻碍他以后的发展，但若是惹上许老……别说发展了，任何冷僻低阶的工作都找不到！他绝对有那个手段与势力断绝一个人的全部生路！从工地挑砖的粗活到翻译编辑的文活，三百六十行行行都在许老触角可即的范围！除非赵文韬再不打算在本地混了，不然……

　　“啊！”痛！她的头猛不妨被人打了一下，林玫君猛站起身，不甘地打回去，“赵文韬！你干麻啦！”

　　“你才干麻一脸如丧考妣地盯着我！帮亡灵超渡啊你？！”赵文韬拿浴巾扔到她头上，“还不擦干！”

　　擦就擦嘛……她嘟嘴跨出浴缸，站到镜子前面乖乖地擦干，回头看着正在放掉浴缸水，拿起刷子要清浴缸的男人。不知怎地，他那一条俗气抢眼到不行的花绿色四角裤，赤裸的背，还有一脚勾在浴缸外另一脚抵在浴缸另一侧的奇怪弯身姿势，忽然让她有几分动容。其实不是她煮了赵文韬，也不是赵文韬煮了她，是生活煮熟了他们，把他们煮成一锅青蛙汤，当她意识到被生活煮了的瞬间，已经跟他一起被煮熟了。

　　她看了看赵文韬，忽然觉得他有几分……性感，不禁吞了吞口水。

　　说起来，他们从香港回来之后，就发生了事，所以一直都……嗯，没有……

　　不过小菁昨天的话让她想起报章杂志上也常常谈的，处于极大压力下的男人容易那个，呃，力不从心……她想，以赵文韬那么高的自尊……

　　“你又在那边打什么主意？”赵文韬简单刷过浴缸，转回身来看着她眯了眯眼。

　　“啊！”视线被他逮到，她顿时有点心虚，“哪有打什么主意，我在──哈哈，吹头发……”她摇了摇手上的工具。

　　“哦？”他理解地点了点头，眼角有几分抽搐，“用我的刮胡刀？”

　　“咦？！！”

　　＊＊＊

　　明天的风雨还是留给明天去烦恼好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林玫君吹干了头发，看见赵文韬已经躺上床了，浑然不知大难即将临头地没盖上被子，整个人看起来活脱脱就是刀俎上的鱼肉……

　　她不怀好意地盯着他嘿嘿一笑，管它什么奇高的自尊，她可以帮那些报章杂志验证一下所言正不正确──

　　她往后退了一步，也不关灯，看准了距离，非常有气势地猛扑上去──

　　咚！

　　她非常有气势地扑了个空，非常有气势地歪倒在赵文韬旁边，头也非常有气势地栽进自己的枕头里。

　　“赵文韬！”她拔出头回过神，不满地拿枕头打人，“你干麻突然闪身！”

　　“不然还等着被你扑倒？我可不想。”他大爷挑了挑眉。

　　“什么嘛！讨厌！！！” 求欢被拒，她生气地多打了他几下，然后抽回自己的枕头，忿忿把两人的被子全卷到身上，侧过身睡得离他远远的。

　　赵文韬看着她的侧身，嘴角一勾，动作敏捷熟练地翻身过去压住她。

　　“我比较喜欢扑倒人……”他学她笑得相当不怀好意。

　　恶劣！太恶劣了！

　　凭什么就是她被压？！林玫君不甘示弱地推倒回去，顺便趁乱踹了他一脚，打算压回去──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非常不配合地骤然响起。还响得异常急促。

　　林玫君瞬间软了下来，顿时没了兴致。这么晚了，会是谁……她踹了赵文韬一脚，他大爷正皱眉地回望她，显然对半夜有人按门铃这件事也相当不解兼不满。

　　叮咚！叮咚！！叮咚！！！

　　他们就这么在急促不停的门铃声中僵直深情凝望了许久……久到她踹赵文韬踹到脚都酸了，他终于自认倒霉，摸摸鼻子翻身下床穿好衣物去应门。

第二十九章

　　人生就是这样。当运气不顺的时候，就算不主动去招惹麻烦，麻烦也会自己找上门。

　　林玫君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她的天啊！她跟赵文韬怎么也想不到，半夜的不速之客居然是──赵洗砚傍晚说要去机场接的人！她的天天天天天啊！

　　没有在机场兑换当地的钱币，就给人搭机场公交车到城里的车站，被司机发现赶下了车，这一大一小就拿着一张英文地址，从晚上七点多一直找到半夜一点多！她快昏倒了，他们被赶下车的地方，离这边才十几钟路程而已啊！看着眼前烫着大波浪卷的东方女生，越听她说话，林玫君就越觉得，老天是公平的。赵洗砚的Sandy……跟赵洗砚似乎非常地……互补……

　　“谁让你们上来的？”赵文韬忽地打断从进门到现在就在诉苦个没完的人。

　　“楼下的警卫呀！他本来是要赶我走的，不过──”Sandy笑咪咪地把一旁的小男孩往前一堆，拉住他耳朵强迫他抬头。“我机灵地把练笔推出来给他看，说我们是你住在国外的亲人，他就放我们上来了。”她捏了捏小男孩的耳朵，说得十分得意。

　　“……”看着小男孩与二哥十分相似的稚嫩脸蛋，赵文韬顿觉乌云罩顶。如果他没记错，这个月值夜的警卫是最八卦的钟伯……

　　“Sandy哪有推我给他看？是我机灵，自己说来找爸爸的。”小男孩皱起秀气的眉，“而且没换钱币也是Sandy的错，我第一次出美国，没有经验是正常的，Sandy是大人，怎么可以推卸责任给小孩？再说我顶多会听跟说，又看不懂中文字，都是Sandy在带路的，迷路怎么可以也怪我？我没怪Sandy就不错了。”小小的眉头超龄地皱出不悦的架势。

　　“你给我像一点八岁的模样！”Sandy拧起小男孩的耳朵用力一转，“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小男孩那个表情……该不会是赵家的家传表情吧？皱眉人人会，但能神准传达出强烈的气势与压迫的可不多见……林玫君吞吞口水。赵练笔？！！她几乎可以想见赵家其他人的名字：赵磨墨、赵描画、赵卷书……噗！

　　“你在那边偷笑什么？！”赵文韬睨了她一眼。

　　“没有啦，喂，你觉不觉得Sandy……好像很迷糊耶……”她看着那对母子小小声地，偷拉了拉赵文韬。

　　“……你好意思说人家？！”拜托！

　　半小时后，他们终于安顿好了那一大一小，疲惫地躺回床上。

　　原来一切都是乌龙中的乌龙！还好那对母子有找到他们……气候关系，他们原本的航班换了转机地，抵达时间延后了，Sandy索性换了班次，临时改搭别的航班却联络不上赵洗砚，而她的手机好死不死又掉在机场……总之，现在的情形是，赵洗砚空等了一晚接不到人，绕去Sandy南部的老家看了，最快明天中午之后才赶得来。他们被迫暂时收留Sandy跟赵练笔。

　　“唉……”她叹了一口大气。

　　“怎么？”赵文韬把她拉过来，顺到拉来薄被盖住两人，“明天中午二哥就到了，我叮嘱过他马上把人接走，越快越好。”最近的日子已经很纷乱了，他实在不希望多加变数进来。

　　连Sandy跟练笔都飞来了，看来赵洗砚打算在这里待上一阵子，至少，待到确认他生活恢复常轨、一切安然无事了才会离开。这般的兄长啊……

　　他其实不乐见赵洗砚这么做，这么久了，他的家人对他始终有一分愧疚在，认为他的自卑是他们造成的，只要他有什么需要，他们再有困难都会尽力帮助他，这是他所不愿见到的。

　　有一群出色的家人不是他能选择的，他虽自卑，却也能逐渐释怀，是他们让他看见了另一个顶端的世界，有不一样的生活经验。同样地，有个平凡的么弟也不是他们能选择的，天赋资质比他优秀更不是他们的错，他们却始终觉得亏欠了他。

　　这才是他不愿回美国、不愿主动联络他们的原因。这么多年了，大家早各自有了各自的生活，他不愿家人再顾忌着他，因他而牺牲掉什么，一如现在的赵洗砚。他早已学会调适心情，学会不去介意与计较，他们既然都栽入脑神经医学的研究领域，就该知道大脑额叶存在的解释者会自动合理化所见所闻的现象，以使人能调整自我去适应环境。只要活着，生命会自己找到出路。

　　“不是啦，虽然被打扰得有点累，不过我不是介意他们来啦。”林玫君有感而发地叹息，“只是忽然体认到你二哥居然有一个家庭……我一直以为那样的男人走到哪都是顶天立地无所畏惧的，居然也会为妻小急成那副德性，连半夜没车这种事都忘了，说到底，再厉害也不过就是个人嘛。”

　　“嗯哼。”赵文韬盯着天花板。

　　“而且他的Sandy……还真让人讶异耶，虽然没大我多少，但感觉上比我迷糊……”

　　“Sandy比你小三岁。”

　　“啊？！”她半睁的睡眼瞬间睁大，“但是赵练笔都八岁了！”而且赵洗砚都四十了耶！如果Sandy还比她小三岁……“那他们怎么会在一起？！”那两人根本天差地远嘛。

　　“Sandy十五岁时持刀抢劫二哥，被二哥抓进警局后，没过两年他们就在一起了，且她最后还是因为怀孕减刑的。”赵文韬不是很专注地道。

　　“啊？！！！”她听得下巴差点没掉下来。其实她跟赵文韬……算是很相配的吧？

　　“别再啊了，快睡。”

　　“你自己两眼睁得那么大却叫我睡？”

　　“我在思索下一步该怎么走。”说得很随意。

　　“喔？！你？你也会有苦恼的时候啊！”

　　“……”他明明用的是“思索”吧？

　　“不过没关系，我陪你，因为我也睡不太着，也在苦恼，”她颇感安慰地拍了拍赵文韬，“有人作伴一起苦恼也挺不错的。”

　　“嗯……哼……”十分钟后，赵文韬无言地往下瞪了眼趴在他身上，呼吸起伏规律平稳的人。她这样子叫睡不着？！“就说了，笨蛋的世界比较快乐……”他低低一叹。

　　＊＊＊

　　隔天林玫君起来，赵文韬已经不见了。

　　她梳洗完走出房门，赫然看见沙发上窝了一大团人。

　　不知何时出现的赵洗砚跟Sandy蜷在一起睡得极沉，赵练笔趴在他们身上，双手抱着Sandy，看起来是之后才扑上去的，也睡得微微打鼾，一家三口挤在赵文韬最喜欢的沙发上，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打进来，金黄色的光辉洒落在他们身上，看得林玫君有几分地不真切。

　　那是一种有所归属的幸福感……幸福啊，她脑海中忽然窜出这两个字。

　　咚！

　　忽地，Sandy一个翻身，抱着她的赵练笔朝后摔了下去，小小的身子笔直坠地撞了好大一声。赵练笔惊醒了过来，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又莫名地揉了揉自己发疼的背，不解自己怎么会在地上。然后他看见了Sandy歪倒的侧睡模样，皱皱眉站了起来，偷拧了拧Sandy耳朵，“臭妈咪！”骂完又跳了上去，趴回两人之间，白皙短小的两手依然伸去抱住Sandy。

　　跟昨晚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真……可爱。林玫君偷看了看赵练笔的睡姿好片刻。

　　年纪相差十五岁的恋人，抢匪与被害人，混混少女与天才国家研究员，还有一个早熟的小男孩……爱若随心，快乐就好。什么叫配不配得上……Sandy还觉得路边的小混混是比赵洗砚更好的选择呢。

　　她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很多，走到餐桌上坐了下来。赵文韬只要不确定她什么时候醒，弄的就一定是三明治跟蔬果色拉之类的食物。她在餐盘的下方发现一张纸条，“下午回来，有事call我。”

　　他……大概又要去做什么了吧？

　　这痞痞的家伙就是这样，总是打不倒，也绝对不认输，对于不在意的事一点都不会多费心神，而一旦下定决心，就不再顾虑与恋栈，毫不犹豫地去做……她不知道别人对于厉害的定义是什么，但在她眼里，他几乎强悍得不可思议，取代那些社会上功成名就的人而成为她心目中最佳的标竿人选，令她望其项背……

　　好！！！她迅速吃光三明治，决定再去书店转一转，买些美股新期的相关书籍回来研究。这一两天她的确是凭运气才没亏钱的，他说的不错，她的判定函数太简陋了，少了很多参数，因为观察的天数不多，她的基数太少就轻易下判断，很容易出问题，她想去找找有没有最近几个月关于特定美股的震荡走势详细信息。她太容易有了一点进步就松懈，也太容易有了一点了解就得意自满，能让赵文韬江海他们学生时代摸索好几年还是赚不到学费的领域，肯定也不是她可以几天就玩上手的。

　　凭着一股冲动，她给赵洗砚他们留了张字条，又看了眼那一家子沙发上的安睡样，就咚咚咚地跑出门了。

　　其实她昨晚从知道小菁是盛隆许老的独生女后便一直在思索一件事。上次赵洗砚来的时候说过赵文韬回美国会发展的更好，她也想过，他的确更适合美国那种注重个人能力、强调自由竞争的企业文化，亚洲这太过重视阶层观念，加上当地企业讲究人情与关系，高层干涉多，董事作业不透明，若是盛隆许老想为难赵文韬，凭着许老的权势与当地企业不愿开罪商界大老的畏缩心态，他在当地想有所发展……真的不容易。

　　当然若是她想太多，人家小菁也没那个非置赵文韬于死地的恶意，他们能够快快乐乐的继续生活是最好，但假使有个万一，真到那种不利于他的地步时，她想，若是她玩美股，那么即使跟他到美国也比较没有压力，白天他上班，她还不熟美国的时候，可以在家研究美股，不用急着在语言不通又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找工作……

　　说来倒有趣，明明几天前，她才指着一本女权杂志生气地质问赵文韬，凭什么都是女人为了男人放弃自己的学业与工作，只为了男人想到海外升迁发展？她还记得她那时义愤填膺地说了一大堆，觉得文章写得真是太对了！为了一个男人而放下所有的一切，包括父母家人与知交朋友，还有熟悉的饮食地理文化风俗飘洋过海到纯然陌生的地方，去重新学习语言适应环境，实在太不值了！赵文韬懒懒回她管别人太多时，她还恼怒地踹了他好几下，没想到才隔几天，只一个晚上，她竟也会为一个人做下这种决定……

　　呵，她会不会想到太远去？林玫君笑笑地跟楼下的警卫招招手，却觉得钟伯看她的眼神似乎有点……怪异……就好像，呃，抢人老公的狐狸精？

　　她甩甩头，觉得自己最近真是越来越多心了。

　　“玫君。”

　　忽地，前方左侧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这声音……她预感不详地寻声望去－－小菁！

　　“玫君，”小菁依旧笑嘻嘻的，只是甜美的小女生打扮换成了衬衫套装，头发绾起，整个人多了股利落成熟的感觉。“玫君，上次那间咖啡店的咖啡味道不错呢，你要不要再去喝喝？这次我请客。”

　　“不了，”她当机立断，也微微一笑，“我忽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事，先上去了，咖啡你找赵文韬喝吧。”说罢转身回头，她现在不想见到小菁，她再迟钝都感觉到小菁的那股来意不善了，会跟着小菁去喝咖啡那才真是笨蛋。何况她最不会那种夹枪带棍、高来高去的高人对谈了，赵文韬的麻烦还是自个儿解决比较好。

　　“但是我比较想跟你喝耶，而且主任都不跟我喝呀。”小菁追上她。

　　她立刻快步走开，却跨步过急不小心撞上前面的人，身子往旁不稳地倒去。

　　“小心。”对方迅速搀扶住她。

　　“啊……谢谢……”她不好意思地站稳，连忙道谢，却在看见对方时惊叫出声，“夏墨雅？！”

　　看来他们知道赵文韬与她都知道了，打算明着来了？

　　“嗨，玫君。”夏墨雅笑笑，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她前方的路。

　　于是乎，她非常合作地跟着他们到了达远附近的那间咖啡馆……嗯，喝咖啡聊是非……

　　第四次来这间咖啡馆。又是截然不同的心情了。这间咖啡馆实在跟她……有缘得让她想哭啊。趁着小菁他们点咖啡的空档，她赶紧又发了短信给赵文韬。刚刚在车上她就发过了，但他没回她，她独自一人面对这样的阵仗实在有点不安。

　　没多久，小菁端了三杯饮料过来。

　　“你的，一半牛奶一堆糖的咖啡。”小菁将咖啡递给了她。一半牛奶一堆糖，这是她在达远时喜欢去休息室泡的咖啡。小菁喜欢浓缩咖啡，她却觉得浓缩的徒有香味，又酸又苦难喝极了，只喜欢喝一堆牛奶跟一堆糖的咖啡，常被小菁笑说在喝糖水。

　　若在平时，她一定微笑的接过了，她们曾经是这般，连彼此喜好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的好同事啊。

　　原来所谓的了解，也仅仅是表面。她站在海边，看见了贝壳与砂粒，却没看见眼前一望无际的海洋。

第三十章

　　“你为什么要特意接近我？”终于，她忍不住脱口而出。

　　“特意接近你？”小菁嗤了声。

　　“不是吗？不然你为什么到达远？为什么当个小职员？！你想接近赵文韬，而先接近我？”

　　“我要是早知道主任跟你在一起，玫君，你早就在达远混不下去了。”小菁笑了，说话也不再带着小女生的纯真，是林玫君陌生的世故与成熟。“我一个多月前才意外看见你们在一起，怎么可能从三年前就特意接近你？”

　　“所以你跟我要好只是巧合？”

　　“算是，也不算是，根据我的观察，你在部门里个性最软弱好欺，会抱怨但不会使心计，所以我才亲近你。”

　　“我还是不了解，”林玫君摇摇头，“你到达远当个小职员的用意到底在哪里？小菁，如果你真的是许老的女儿……为什么要当个成天被吆喝来吆喝去的小职员？”虽然真正的杂活都是她被吆喝的机率比较高，但她仍旧不解。

　　“没为什么，只是想过过普通人的生活。”小菁看了看林玫君茫然的表情，讥讽地道，“你不了解的，你这种什么都有却还一直抱怨的人又怎么会懂别人的痛苦？”

　　“这句话你该留着自己用。”忽地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你来了？”始终沉默在一旁的夏墨雅站了起来。

　　“何必表现出讶异，你们选在这间咖啡店找她喝咖啡不就是为了要我来？”赵文韬没坐夏墨雅让给他的位置，自己拉了另一张椅子坐到林玫君旁边。

　　赵文韬！林玫君松了一口气，她从来没有一次这么高兴他的出现。她偷偷捏了他大腿一把。

　　夏墨雅不甚介意地坐下。“还是那么精明啊学弟，你比我们预料的要早一天发现。”

　　“精明又怎样，还不是别人手上任意操弄摆布的棋子？”赵文韬一来便很不客气，他不像林玫君，从不顾忌场面，对敌人也向来不留情面，“不过棋子还是幸运的，至少棋子知道自己是活棋……且不甘于成为棋子，摆棋人就可悲了，在另外的大棋盘上不过也是被人摆的棋子之一罢了，还是打算牺牲掉的死棋，却仍旧甘于被操弄，知道棋子的痛苦却还去摆布别的棋子，这种人比她笨上一千万倍……你说是么？”他比了比身旁的人。

　　喂！褒己就褒己，损人就损人，干麻拿她当比较标准的低限？！他这恶劣的习惯永远不知改进……林玫君抗议地踹了赵文韬一脚。

　　夏墨雅推了推眼镜，“看来你知道的不少，早上又去盛隆或达远了吧？”

　　“不，我知道的不多，很多都是拼凑猜测出来的。”赵文韬冷笑，“从一开始就是吧？从你发现我跟你上同一间研究所之后，那时接近我，就已经有目的了，是吗？当时你一周有四天都说去兼家教，其实已经在盛隆了吧？不过当时的目的跟现在不一样，当时亲近我，只是因为许菁菁吧？！简短的说，你只是想利用我得到许菁菁而已。”更好一点来说，江海亲近他，也只是想让夏墨雅留心而已。

　　“是没错。”夏墨雅倒大方，脸色不变地点头。

　　林玫君低下头决定喝自个的咖啡。她唯一的功用已经结束了，引来赵文韬。她知道他们意图透过她找赵文韬，她还是将赵文韬找来了。早点摊开一切没什么不好的，若是赵文韬顾虑她的心情而闪躲他们那大可不必。

　　只是……不管是赵文韬、夏墨雅还是小菁说的话，她都不想再听下去了。不想，更不忍。让她不解的地方还有很多，但轮廓已经逐渐浮现，她怕在知道了所有人背后的理由后，会同情起对不起自己的人，一个杀人犯杀人的理由若是为了取死人的肝脏救自己的女儿，她会不忍、会原谅那个父亲……但是杀人本身是错误的，无端被杀的人何其无辜，可一旦她发现杀人犯背后的初衷，她就会被动摇，变得摇摆不定……

　　她不希望自己这样。她想象赵文韬一般，可以那么坚定果敢……可是她总是学不来，在达远三年多，她还是那个被人轮流使唤的人。她看了看小菁，小菁也是表情不动，一点都不在意夏墨雅接近赵文韬的目地。瞬间林玫君懂了，小菁同样地在利用夏墨雅。

　　“那你当初跟我到鸿展发展的目的是什么？现在才出手的理由我可以理解……许老想要观望我是吧？之前是观察期，现在观察完了，就算你们没发现我跟她的事，迟早也会制造些意外出来让我去盛隆吧？只是我不明白，你随我去鸿展有什么用意，鸿展性质不似达远，又不在本地，潜入鸿展一点好处都没有。”

　　“理由很简单，随你去鸿展只是想单纯想跟你较劲看看而已，信不信由你。”

　　赵文韬点点头不再问，转头到小菁那皱了皱眉，直截了当地问，“那你呢？其实我最不懂的地方是你，除了高中我们同校过……是吧？我查了一下你的背景……我们只有高中有交集吧？我不认为我有那种能耐可以让没什么交集的女生对我死心塌地成这样？就只是因为我骂过你？！如果我料得没错，你们今天来……是想摊底牌了，既然要摊，总该告诉我一个理由。”

　　林玫君偷偷点头。条件不输赵文韬的夏墨雅在小菁身边那么久，她实在不解小菁对赵文韬为何这么……有感情？要是她一定选夏墨雅，毕竟一个始终待在身边的与遥不可及的，她会选待在身边的。不过其实，她以前最仰慕的也是遥不可及的夏墨雅，却对待在身边的赵文韬闪避……也许这就是人家说的，得不到的总是最好吧？她端着咖啡，藉由喝咖啡的动做偷看向夏墨雅，那温雅的面庞不曾变过，但她现在看他，只觉忿忿，不觉特别温柔，到底她以前仰慕的是他哪里……

　　“噗！”忽地，她一口咖啡不雅地喷了出来。在场的人全都把眼光移向她。

　　“喝咖啡就专心点，喷出来多难看。”赵文韬凉凉地笑，徐徐地拿出面纸，罩上她的脸一把乱擦。

　　痛死了！她生气地挥掉赵文韬的手，暗暗用力踩回去，鞋跟在他鞋子上狠狠转了转，天知道他大爷好端端的迁怒她干嘛？“你不会去踩小菁跟夏墨雅啊？！”她非常小声、切齿地说。

　　“我没事踩他们干麻？”他耸肩。

　　那你没事踩我干麻？！她不满地又踹了他一脚。

　　小菁的脸色有点变了，却是笑了起来，“早知道主任喜欢的是笨一点的，我就装得更笨一点了。夏说你喜欢平凡普通一点的女生……原来要像玫君这样才叫平凡普通……”

　　“我──”赵文韬才发出一个字就被打断。

　　“笨的是你！我是不懂你到底为什么那么在意赵文韬，不过既然爱之欲其深恨之欲其死，你在达远三年我也在达远三年，大家认识他的时间差不了多少，我们是一年多前才在一起的，”呃，虽然她有点作弊嫌疑地占尽地利之便跟他同租一间房子……“你前两年也没有积极的动作，在他与我在一起之前你有那么多机会亲近他，自己不好好把握的，待在原地他就会自己喜欢上你么？那喜欢他的部门同事那么多，他不就很花心了？”她不甘地反击。

　　她还真好意思说！也不想想自己！赵文韬翻翻白眼。若不是他放弃等她表示，先坦白了又去戳她，他毫不怀疑他们到现在也还是在原地打转。不过……她的反击让他转瞬间做出决定，紧锁的眉头松了开来。

　　“不错，我也不理解。”赵文韬锐利地道，“看来你从高中开始就一直没长进过，当初没死成，现在还是那副畏缩样。”

　　“你凭什么这么说？！”夏墨雅出声了，“你一点都不懂她的背景！不知道她真正自杀的原因！你没资格这么说她！且，你知道她为了亲近你做了多大的努力与牺牲？！”

　　“很抱歉，我是不知道，也不认为有必要了解，至少我感觉不到她为我做出的努力与牺牲。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因此爱上她。倒是你那么了解她，怎么她没爱上你？！”他毫不留情。

　　“赵文韬！”林玫君小小地戳了戳他。他也太不客气了……

　　夏墨雅终于变了脸色，他僵住脸道，“是你逼我们断绝你的路的，既然你不客气在先，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在后。”

　　“有什么好客不客气的，别说得一副冠免堂皇，你今天找来我，不就是为了示威加胁迫？！我对你客气那么多年，把你当好友跟学长，夏墨雅，我从来都很敬重你，你一句话我便到达远，请问你对我可客气了？”他冷冷笑了，“反正就是要我到盛隆与跟她分手，两样我都不会答应的，达远你没有地方可以作我的文章了，鸿展我的势力不见得输你，你要利用许老断我的路就去断吧，记得跟许老说，我从不对胁迫过我的人低头，想拿鞭子逼迫人效忠他，做梦比较快。”

　　“我给你一点选择。”许菁菁忽然道，“跟林玫君分手或是到盛隆，两样选一样，不然，你就等着走投无路，别说本地，香港那盛隆的势力也很强大，相信我，盛隆可以让你连帮摊贩洗碗的杂工都做不到！”

　　“正好，我对帮摊贩洗碗的杂工没兴趣。”赵文韬耸耸肩，站了起身，把林玫君也牵了起来。“走了。不见。”

　　“啊！”林玫君站住不动，带着几分困窘地看向赵文韬。她她她、她的鞋跟……歪了……

　　赵文韬面无表情地回过头一把抱起她，在众人的注目下步伐平稳地走出咖啡店。一离开咖啡店，他立刻把她放了下来，困难地喘着气，“你今天开始重新减重！”还好咖啡店是自动感应门！

　　“什么嘛！要不是你太恶劣，我怎么会踩坏鞋跟！我已经坏了好几双了耶！”她把双脚鞋子都脱掉，很有经验地递给他。

　　“……你以为你踩坏鞋跟是我的错么？！”他的脸黑了一半，用力把鞋跟拔掉。多亏她的训练，他对拔鞋跟颇有研究心得。

　　“每次都是你先踩我的！哪有人那么恶劣，你看夏墨雅有没有踩过小菁！”

　　“那是因为许菁菁不会让夏墨雅想踩她！”他用力瞪了她一眼，拔掉另外一只鞋子的鞋跟。“自己拿。”

　　“拿就拿嘛……”她接过，刚穿上却看见赵文韬蹲了下来。“你干嘛？”

　　“上来，我抱不动你。车在对面。”

　　“喔……”她摸摸鼻子，顺从地趴上他的背。“不是说我太重要我减肥嘛，这会又要背了，是你自己要背的哦，太重我不管。”她大声嚷嚷以掩饰自己的羞窘。天，她很久没量过体重了……

　　“我以后会减重……”赵文韬把她背到车旁放下时，她看着某人沁出汗的额际，小小声地说。

　　“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赵文韬摇摇头，“你以后跟我出门都穿没跟的！”

　　“没跟的？”但是她很矮……林玫君坐上车，看了看赵文韬出咖啡店之后就回复正常的表情，又看了看窗外湛蓝的天空。

　　怎么办？虽然看似没事了，但她的胸口，总觉得很难喘息。原本她有几分冀望小菁不会出手，但小菁果真出手了，而她也有几分冀望许老不会帮小菁，虽说是女儿，但动用关系欠下人情是商场大忌，但但但，听起来许老有意网住赵文韬，这下铁定会出手了。

　　得罪本地富豪榜前十名、老谋深算的商场大老，除非赵文韬到乡村种田，从此归隐山林……不然，只要在本地，都罩在许老的势力范围之下……

　　非到万不得已，她其实希望赵文韬能留下……毕竟她的朋友家人都在这，这里的生活环境也是她习惯的，能待下来是最好。但，去盛隆他一定不愿，而分手……她不想，要许老跟小菁放过他们……又似乎不太可能……？

　　每况愈下。她想她可以体会这四个字。每当她以为事情再糟糕也不过如此了，事情却总是有办法更糟糕……忽地，她想到什么似地，扭过头去问赵文韬：

　　“你说小菁以前自杀过？高中？你们以前认识啊？”

　　赵文韬专注地在开车，专注地思索自己的事，没听到林玫君的问话。总觉得漏了什么，对了，之前的事，夏墨雅他们本可利用达远一口气将他逼死再让许老伸援手，是什么让他们起了内哄让夏墨雅收手了？原本他以为是夏墨雅不忍，江海的那句身不由己是什么意思……他今天摆棋被摆的话是乱说的，但夏墨雅竟然没有否认……

　　他看着前方的路，其实自己跟隔壁那个笨蛋是一样的吧。接近他的人也是有目地，江海想利用他，夏墨雅也想利用他，他同样一天到晚被人摆布使唤，本质上跟她是一样的，都是棋子，只是棋盘不一样，棋子的地位也不一样而已。

　　“赵文韬！！！！”一声怒吼几乎震破他的耳膜。他猛地回神，瞥向旁边气跳跳的某人。

　　“你干麻？！”

　　“我喊了你好几分钟！”

　　“我可以想象。”他点点头，打量地看了她一眼，忽地转了方向盘。

第三十一章

　　林玫君没想到赵文韬会带她来这个地方。从上次某家伙被晒伤热昏以后，她就以为她跟这片蔚蓝无缘再见了。

　　她迅速换上赵文韬从后座翻出来给她的大拖鞋，跳下了车，三步并两步追上赵文韬，恶意地从后头环住他，把半身的重量全赖给了他。“我想去前面的白砂砾滩看海，那边比较漂亮。”

　　“我以为你已经穿了我的拖鞋？”

　　“我是啊。”她往左前方伸出脚嚣张地在他面前举高晃了晃。“但是你的拖鞋又大又松，容易进沙子，很难走路。”双手一点也不放松地从后死抱着人，摆明了若是他不背她过去，就等着枯站在原地耗时间。

　　“你刚刚不是还觉得自己很重，给我背会不好意思？”赵大爷瞇了瞇眼，看向眼前通往白砂砾滩、初步估计至少绕了好几百公尺远的曲折小径，一点弯身的意愿都没有。

　　“哎呀，没关系啦，这条小路截弯取直算算也没几公尺，看，砂砾滩就在那边耶。”她比了比前面，胸口往前用力挤，硬是将赵文韬的背压弯了一点，然后不客气地扑上去。

　　“……重死了。”他们就这么僵持着这姿势伫在原地，良久，终于有人不情愿地开口哼了一声，“脚勾好。”

　　“嗯，”她在他背上指挥道，“往右走一点，左边有些坑洞，等下我掉下去了不好。”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有人给你垫背嘛。”赵文韬阴森地笑笑。

　　“但是衣服还是会脏啊。”

　　“横竖脏了也不是你洗。”笑得更阴森了。

　　“是没错，不过脏脏的穿在身上不好看啊。”她勾在他身上的脚欠扁地捅了捅他。

　　“……你可以再嚣张一点。”

　　“喔，那你走快一点。”

　　“……”

　　某个无言的人不再坑声，只静静地往前走。

　　林玫君趴在他身上贴着他，赵文韬走得极缓却平稳的步伐给她一种安心的依赖感。她把头凑到他旁边，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砂砾滩，还有那一大片辽阔无尽、正闪着粼粼波光的蓝色海洋，手不禁把他拥紧。

　　会开车来这，刚才与小菁他们的谈话，一定让赵文韬心情不好了。他喜欢看着一大片壮阔的景观来放松自己，夜景是，海景也是，虽然他平素对所谓的美景没什么特别的兴趣，但低落郁闷时却极爱浸淫在无垠的空旷景色中，据他的说法这样可以自我调适，虽然她不解怎么调适，就像他永远不懂感动她的宏观之美在哪里一般，但既然他如是说又来了，可见他一定不如表现出来的轻松没事。

　　终于，赵文韬把她放了下来。他没走完小径去白砂砾滩，而是直直走到小径另一边的海堤上。

　　林玫君跟着他坐了下来，抬头看向远方绵延无尽的海平线。“很多事情即使早有了心理准备，真正体认到后心情还是会不好，是吗？”她轻轻地道。

　　“嗯哼。”赵文韬也看着同一条海平线。

　　“你那个……还很生气夏墨雅？”

　　“没什么好气的。”他摇摇头，声音响在风里。“就跟江海一样，以我的角度是无法谅解他们的作为，但没什么好气的。只是各自的立场不同而已。”

　　“啊？！”没生气？！

　　“怎么，关心我啊？”他若有所思地瞥了她一眼。

　　“才没有！”某人立即否认，“你哪需要别人关心嘛，既打不倒、踩不死又撞不烂，比赵小强还厉害，适应力比谁都好，盛隆算什么？我、我我才不关心你！”

　　赵……小强？！赵文韬眼角抽动，“请问赵小强是谁？”

　　“是蟑螂啊。”

　　“你没事把蟑螂加上我的姓做什么？！！”

　　“咦？！”

　　糟糕！她同时想着赵文韬跟小强，一时口快把两个混在一起了！林玫君赶紧陪笑，“哈哈，那个，蟑螂也有分族氏嘛，像赵小强就很厉害，林小强就比较不济事，那些被人用拖鞋打死的八成都是林小强，哈哈……”她干干地笑。

　　“……”赵文韬瞪了她一眼，曲起腿径自看向远方。

　　她自讨没趣地嘟了嘟嘴。良久，想到什么似地问：“那你没事怎么跑来海边透气？”

　　“情绪太满了，想来放空一下。”粼粼波光在远处闪动，映照着他的眼。他不是她眼中暴风骤雨里仍能久久屹立不动的高山，更不是打不倒踩不死撞不烂的人，只是她没看到他倒下坏死烂掉的地方。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可惜人就只是人，心胸再宽广，也不过几吋而已。

　　所以他喜欢看海，海浪卷不走烦恼，却可以涤净逐渐乏软的心。

　　寻找明天的勇气……

　　紊乱中脑际闪现出这句话，赵文韬眯眼往后躺下，不知不觉没了意识。

　　“……”林玫君一回神，发现旁边的人居然就这么大喇喇躺在海堤上睡着了。他其实……是用睡觉来放空吧？她凑近，看见他紧闭的眼底下微微浮现的暗色，偷偷伸手摸了摸赵文韬疲惫的面孔。

　　“唉……”她轻轻一叹索性也跟着躺下，却发现石头太硬不舒适，于是挪了挪他的姿势，给自己理出一个好位置，钻入赵文韬怀中头枕着他，渐渐地也睡着了。

　　等她再睁开眼时，发现满天黄澄橘红，妖异美艳的颜色染满了远处的天际，她蓦地坐了起来，看见赵文韬还躺着，只是双眼炯亮，显然醒来有一段时间了。

　　“咦？！”她四处一看，发现周围多了好些情侣，跟他们一样都双双对对地躺着，有的熟睡有的在低低谈笑。“赵文韬，这里黄昏时后是情侣休息的热门地点？”她不解地戳戳他。他们睡下时，这里明明空无一人吧？

　　“不知道，我醒来时他们就冒出来了。”赵文韬懒懒躺着。人是世界上最盲从的动物。

　　“喔……但是他们不觉得海堤的石块很难睡吗？！”硬死了耶，要不是翻到赵文韬身上，她一定躺不下去。林玫君非常佩服地看海堤上的情侣们。

　　＊＊＊

　　她仍没忘记要去书店，一从海边回市区便踩着赵文韬的大拖鞋哒哒哒地满街书店跑，好不容易找到想要的书，然后赵文韬居然带她去了家不错的餐厅，晚餐完还一起逛了逛餐厅附近的店，才满意地绕了回家。

　　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林玫君看着前面正拿钥匙开门的赵文韬。她隐隐约约觉得，赵文韬从海边回来后，腹中似乎已有打算了。

　　“你还愣在门口干麻？进来了。”开了门的人回头催她。

　　一进屋内，满室嘈杂的声音迎面袭来。赵文韬皱了皱眉，看向书桌，见到自家二哥西装笔挺挂着耳机在他的笔电前坐得端正，表情严肃锐势尽现，显然在开在线会议，用着非英语的欧洲语系在谈话，三不五时插出几句中文。

　　“嗨，你回来了。”赵洗砚头也不抬地说完又继续视讯，过没两秒又插出话跟后头进门的某人打招呼。“嗨，玫君也一起回来啦……Sandy，把你的卡通转小声点。”

　　“我已经转小声了啊。”Sandy不满地抗议。她斜趴在沙发上，抱着不知从哪变出的熊猫大抱枕，专注地看着disney卡通。

　　“……你的猫笑声我这都听到了，别吵到练笔看书，再小声点──”赵洗砚话说一半又继续与人对谈，然后又插话，“……这堆死脑筋化石天杀的到底懂不懂人话？！文韬，你的计算机再借我一下……”

　　林玫君呆呆地站在门边看。从她眼里看见的是样的：一个男人端正地坐着正在在线会议，用着她听不懂的语言说得十分专业的样子，三不五时用好听悦耳的文雅声音插出中文来骂人或与Sandy交谈，不管说的是欧洲语言还是中文，他脸上犀利正经的表情从头到尾没变过，连用中文骂人也是一本正襟地，听不懂中文的人绝对不知道他在骂人。而另一旁的沙发上，一个纤细的女生抱着一只特大的可笑抱枕，盯着电视上的卡通咯咯直笑，看到兴头上半曲的脚还兴奋地踢起沙发，而沙发右侧的小男孩抱着一本大杂志，正就着沙发灯在细读，不时皱眉抬头看向一直踢沙发的女生。

　　呃，乍看之下好一幅欢乐融融的温馨画面……除了女生跟小孩所做的事情似乎颠倒了外。

　　“我晚上九点要用计算机，她也是，你顶多再用半小时。”赵文韬还是紧锁着眉，“怎么你还没走？”

　　“我在等你。”赵洗砚放下耳麦，“我都听夏墨雅说了，你现在有什么打算？”他单刀直入。

　　“你就这样暂停会议，丢下一堆世界级研究员来跟我讨论我的个人问题？”他挑了挑眉。

　　“他们会很感激你让他们得以喘口气的。”赵洗砚笑笑，“所以你现在的打算是？”他追问。

　　“看起来你有建议？”

　　赵洗砚点点头，眼里闪过一抹光芒，“其实进去盛隆不见得不好，他们目前正在转战商务系统整合这方面，既然许博隽如此想得到你，你握有极大的筹码可以谈条件，如果盛隆的作风你不喜欢，可以协助管理他的子公司主攻商务系统整合，然后逐步把子公司独立出去与盛隆做切割，在盛隆财团底下当个专业管理人也未必不好，他们可以提供你高阶管理的舞台，比起一般大公司，不磨个五年十年取得信赖是不行的，当然，就看你愿不愿意……”他顿了一顿，微微皱眉，“因为进去盛隆还有个最大的问题……” 

　　赵文韬哼了声，接口道：“进去了就出不来了，许博隽多少年的老狐狸了，我不犯事他铁定也能伪造出几百几千个证据来诬赖我，先拿蛋糕诱惑别人一脚踩入陷阱里再狠狠打击剥削他，只要他手上有对我不利的证据，就算他敞开大门我也逃不出去。”

　　“不管进不进盛隆，你的处境都不会变，不进他多的是管道打压你、让你在本地无法发展，进了盛隆他也多的是方法对付你，也许你可以赌一赌，他若对你有心，自是知道忌讳，不敢多加为难你。毕竟他想要的是忠心的下属而不是时时防着他的人。到他身边，你有机会可以反咬他一口。”

　　“不错的主意，可惜我对跟老狐狸深交没兴趣，他留给夏墨雅去应付就好。”连徐况达那样老谋深算的开朝老臣都可以在利用完后不客气地踢开，还踢得干干净净毫无瓜葛，他打死不信许博隽是能有素菜就不开荤的人。何况，他绝不可能替意图陷害自己的人卖命。

　　赵洗砚点点头，也不坚持，“看来你拿定主意了？”

　　“嗯哼。”赵文韬应了声，没有与自家兄长续谈的意愿，“你让一堆世界菁英牺牲睡眠配合你在半夜与清晨起来开视讯，就不要随便浪费人家的时间。”

　　“我可没巴着他们开会，是他们自己拜托我主持的，这个时间也不是我选的。”赵洗砚摆摆手显示自己的无辜。他可没要那一大票人配合他的作息时间，他向来最不喜欢强迫别人了。

　　“这倒是，”赵文韬冷笑，“谁让年度国际医学研究汇报的日期将届，最高主管关键时刻却携一家老小在半个地球外省亲兼度假，他们不自己把脖子洗干净送到别人刀口上实在没办法了。”

　　“嗳，别扯开，所以你打算以不变应万变？”

　　“不，”赵文韬沉默了下，“我会让那只老狐狸主动找上我。”恐怕许博隽的态度才是主导一切的关键。一切似乎渐渐明显了，线索东拼西凑某个轮廓清明地浮现在他脑海，只是仍旧不完整，少了最重要的关键零组件。

　　他就像被牵线操弄的人偶，只能被动地从发生的事件中一点一滴猜测拼凑，手上握有某部分的事实，却缺了一大片。夏墨雅操弄着他身上的一条线，手上却同样只有片面的事实而已，身上也被别人下了线，原本很简单的人偶，无意间缠上数条交错不属于自己的线，让一连串的事情纠结在一起……

　　赵文韬定眼看向某个早融入沙发圈中的女人，她正趴在Sandy旁边，贡献出自己的珍藏饼干，两人边吃边看着卡通里的老鼠耍猫，一起发出咯咯的难听笑声，紧张时脚一起踢向沙发把手，赵练笔已经放弃钻研大杂志，正坐在沙发另一端小大人似地双手环胸，漂亮的五官皱成一团盯着面前两个女人。

　　会扯上她是最大的意外，其实她一点都不用介怀，局早就布在那里了，不管她这个引爆器有没有出现，炸弹都会在导线燃到尽头时爆炸的，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一个迷糊的小笨蛋啊，只是笨蛋不只最快乐，也是最幸福的。看着她想着事情的疑惑模样，看她为了一点小事气跳跳地，被人欺负吃亏了不敢打压回去背地里又不满的抱怨模样，看着她一天到晚羡慕忌妒别人的模样，畏畏缩缩的模样，还有本来很气愤，真遇上事了又马上对人心软的呆嫩样，以及会对爱人拿乔，仗势他对她的感情老大不客气地欺压他的嚣张样……她一直说他又跩又嚣张，其实她对他何尝不是？

　　不过他很乐于偶尔被她欺压，让她占占上风。就像今天在海边一样，这其实是她另一种深度的不确定试探……他乐见她的试探，只要不太超过，他都不吝于回应她的情感索求……

　　这只慢火青蛙，煮到他快不耐烦了才开始滚熟，他不把蛙肉啃到骨头都不剩，就太对不起自己的自尊了。赵文韬暗暗哼了声。

　　“看来，你是真的不可能回美国了吧。”一声叹息从他身后冒了出来。

　　“……开会吧你。”

　　＊＊＊

　　晚上九点──

　　三个人要抢两台计算机，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最弱势的人出让位置。

　　林玫君無奈地摸摸鼻子，谁让她地位最薄弱，对社会与未来最没有贡献与影响……她於是大气地摊了一堆晚上才刚买的特定美股近期走势细节，在客厅的桌上细细研究起来。几个月内的变动信息就可以了，她专注地画着自己发明的林氏走势比较图表，眼神忙碌地搜寻个股特殊变异的诡谲高低点。她照着赵文韬说的，一步步把预期之外的震荡走势全抓出来建立数据，这样遇上特殊情况才有依据能立即判断出来而停下操作，多少可避免误买误卖与亏损。

　　Sandy在她旁边神奇地翻着又不知从哪变出的儿童绘本，看着可爱的图与插述文字专注地读得津津有味，自觉很有道义地关了电视陪她一起努力。赵练笔在旁边继续翻着那本特大号杂志，林玫君偷看了几眼，发现居然是营销给高中生的简易英文科学读物。

　　赵洗砚还在开会，而赵文韬一到九点也埋到屏幕前，用另一套耳麦不知在忙碌些什么。她四处偷看，直到没新鲜东西了才闷闷收回视线，晃了晃脑袋给自己打气，继续寻找美股统计学上超过临界值的变异数们。

　　今天不用计算机没关系，正好让她有更多的时间能慢慢寻找与分析数据……她满意地给第一张完成的综合分析比较表画上美美的栏框，正要进军下一张时，许久没响过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拿起来看。是个陌生的号码……无趣地撇嘴，林玫君接也不接，就将手机扔下。最近找她的人全是打广告的，也不知是哪里泄漏了她的手机号码信息……哼哼……

　　哔哔。

　　手机响后没多久，便传来收到短信的清脆声音。

　　看来真的是找她？会是谁呢……她疑惑地按开短信。

　　『救救夏。』

　　真的很简短，不负短信之名，只有三个字。

　　但──救救夏……？！！！！！！！！！！！救救那个，早上站在许菁菁那边不客气威胁他们的人？

第三十一章-续

　　林玫君闷闷地帮第七个比较图表美化边框。十二点了，Sandy跟赵练笔已经睡了，那两个男人依旧文风不动地坐在计算机前，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一收到短信就急匆匆地跑去拿给赵文韬，以为他会有什么响应，谁知他大爷就看了一眼，单击把短信删掉便继续专注他的视讯去了，连个不屑的哼声都没有，显然一点也不在意。放她一个人在这边胡乱地想，画图画得心不在焉，好几个重要的数值点都漏了标示。

　　救救夏……？！哈，夏墨雅咖啡店里威胁人的那种样子，哪里需要别人救了？只是，听赵文韬早上那样说，夏墨雅背后似乎又……

　　唉。

　　“玫君，你怎么一个晚上都在这里叹气？”　　

　　忽地有人从她背后冒出声来。她转过头一看，见到西装笔挺的赵洗砚在她身后微笑，看起来仪表堂堂隽尔非凡。同样是兄弟，似乎也在忙很重要的视讯的赵文韬就只穿了件短袖衬衫，视讯盒照不到的下半身着了条小短裤，姿势不雅地曲着腿，整个人舒适地靠着椅背，只有脸上专注的神情让人看得出这场视讯会谈的重要性。
　　“赵……二哥，你忙完了？”

　　“嗯。”赵洗砚点点头，忽地眼角瞄见什么，皱了皱眉，走去沙发前的桌子下，弯身从桌底捞出一堆儿童绘本。

　　那是Sandy刚刚懒得收就把它们塞进桌底的绘本……呃，她本来打算等下顺便收的，林玫君看着赵洗砚抱着绘本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有点无措地收起自己的东西，随口找话题道：“你们开会都要开这么久吗？”

　　“平时动辄都要十几小时，今天只有六小时，算快了，反转录酶与毒蛋白的新研究我让他们自己去开，无非就是听一些冗长的反复实验数据……”赵洗砚忽地摇摇头，“扯远了，你怎么也还不休息？在等文韬睡觉？”

　　啊……明明说话的人一本正经，话说得再自然不过，也没有消遣的意思，但林玫君听见最后一句就是不自觉地脸红了。讨厌，好像她在等赵文韬……做什么一样。她连忙道，“没有没有，我平时就都很晚睡……在忙着图表，你看。”像要澄清什么似地，她急翻出今晚画的走势比较图递给赵洗砚看。

　　赵洗砚静默地看了片刻。“……很可爱的花边。”

　　“呃……谢谢……”

　　“不客气。”赵洗砚将图递还回去，像是不经意地问道：“对了，玫君，你未来有什么打算呢？”

　　“未来？”她偏头想了想，“先学好英文吧，我觉得我对美股这类的当冲交易与走势有点兴趣，想往这方面发展……这样在美国也比较好适应……”

　　“美国？但文韬会留在本地……”

　　“咦？！可是他现在在跟美国那边不知什么的公司接洽啊。”

　　“他是打算跟美国的公司合作，不过不是到美国去，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世界是平的，留在本地就可以了。”

　　“就算网络发达，可是有时差？”她费解。

　　“时差就是留在本地最大的优势啊。”赵洗砚一笑，“这里跟美国正好差了十二至十五小时，美国那边的人下班，文韬正好可以接手没做完的事情，预防晚上的突发状况，帮忙应付晚上的客户等……然后白天那边再接手这边文韬处理完的事，有时差那是再好不过了。人力资源那些的外包你是知道的吧，这就跟那个类似啊，不过这个工作比较专业……乍听起来是问题解决管理项目下的客户沟通与个案问题诊断分析……嗯，那个的中文我也不知道确切是翻成什么……”

　　呃，没关系，那个的英文原文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林玫君吞吞口水，继续问道，“但赵文韬这样，法律上算哪一边的员工？美国那边工作要缴的社会捐跟健康保险、还有本地要缴的税跟劳健保……该怎么办？”

　　“都不缴，他哪边都不算，所以哪边都不缴。他算是……无业游民吧。”

　　“啊？！”她诧异了一下，而后理解了：“因为他不在美国工作，所以企业主不必付那边高得吓人的税捐，他也不在本地企业上班，所以本地的税也不用付……对美国企业来说省了一笔开支，对赵文韬来说不用缴本地的税又加上美国物价高所得高，领得比本地多……是吧？”这太……奸诈了吧？！！！只是，他去哪马上找到这种合作机会的？平时也没看他跟哪个美国企业有来往啊。

　　“是文韬以前在香港接触过的客户，这几年一直有在邀请他与他们合作。”赵洗砚看出她的疑惑。

　　“喔……”她狐疑地看向赵洗砚。但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好像全部都一清二楚一样。

　　“我的会议太沉闷乏味了，不如面谈与议价的视讯有趣，所以关心了他一下。”

　　“……”看着赵洗砚的笑脸，林玫君忽然想到商场教战书上说的，主管在会议中对会议的专注力很低，通常都是面不改色地在打混……

　　“所以，他会留在本地工作了，那么你呢？接下来的打算是？就这么逃避地躲在家里自欺欺人玩美股下去？”语气说得温和，却是问得不太客气。


第三十二章

　　那么你呢？接下来的打算是？就这么逃避地躲在家里自欺欺人玩美股下去？

　　自欺……欺人地玩美股下去？！

　　林玫君被问住了。她对美股狠有兴趣，也狠决心地想学好，不再三心二意畏畏缩缩啊！但赵洗砚却说她在……自欺欺人？！

　　正当气氛冷凝住的时候，一旁某人突地插话进来。

　　“你关心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赵文韬终于从计算机中起身，懒懒伸展了一下，朝沙发边向自家兄长走去。“没事就快去整理行李，国际年会剩没多久，不想偷放的假期浪费了，就别天到晚赖在别人家不走，Sandy说想到南部玩玩，你就顺了人家的意去南部走走，省得一天到晚到处找失踪的妻小。”话中赶人的意味相当明显。

　　“但我还蛮满意这里的，交通便利物价低廉，很多有趣的事物跟图书，很适合一家大小渡假上十天半个月，Sandy应该不会介意。”

　　“随你便，如果你不想上上周跟新任情妇Dana过夜之事，与刚才跟第三任情妇July约了要利用国际年会之便去歌德斯尔摩渡假三天之事被Sandy发现，最好明天就拎着那一大一小走人。”

　　“Dana、July？我什么时候认识她们的，怎么自己都不知道？”赵洗砚亲切地笑笑。

　　“明天我跟Sandy说的时候你就知道了。”赵文韬笑得更亲切，“不只Dana跟July，还有Shanon、Kina、Jill、Aileen、Joy、Mia、Ann、Mauneen、Jocelyn、Tina……”

　　“行了！！！”赵洗砚头痛地摆摆手，Sandy向来不把他当一回事，却很崇拜他这弟弟，赵文韬说什么她信什么，许久以前他就吃过赵文韬搬弄是非的亏。当时赵文韬研究所毕业论文发表，该研究所的教授喜欢刁难学生，口试没三四次是过不了的，他偷偷使劲隔海跨领域动用关系让他顺利在当期以第一名毕业，事后被赵文韬发现，跑去找Sandy谈天一下午……而后那阵子他简直过得昏天黑地一团糟，拼了老命澄请Nacy只是他助理研究员养的小母猫……“我明天就走……其实今天中午我就打算带他们下南部了，只是收到夏墨雅的电话才留下来看看你的打算……不过你似乎早有准备了。”

　　赵文韬点点头，“之前离开达远，为了预防万一，我就有先跟美国那边试着接洽过了，所以今晚才能这么顺利迅速地谈好工作内容跟条件，这原先只是联络来备着用的，没想到真走到这一步。”他完会忽略赵洗砚刻意加强语气提及的名字，“好了，你去整理行李吧，我们要休息了。”

　　再度被赶，赵洗砚这次相当合作，抱起儿童绘本优雅地起身回房。经过林玫君面前时，他低声道：

　　“玫君，我没有恶意，只是我上一次说的，关于人生的高度……我是真的希望你能想想。”

　　^_^

　　人生的高度…吗？

　　林玫君抱了衣服跟私藏的特级玫瑰细浴盐，闷闷踱入浴室，打算狠狠泡上一整夜的澡，却意外地睁大双眼，与先一步泡入浴缸里的男人大眼瞪小眼。

　　“你在泡澡？”吓！赵文韬居然会泡澡？！

　　“怎么，就你能泡啊？”

　　“是没有，不过……”他不是最不喜欢泡澡后皮肤会出现的皱感吗？而且还曾经头头是道的跟她分析过泡澡多浪费水资源跟时间耶！没事在这种时候跟她抢浴缸做什么……

　　“要不要一起泡？”赵文韬嘴上非常有诚意地提出邀请，身体却大喇喇摊成大字型，一点也不客气地把浴缸占得满满的。

　　“才不要，沿缸那么小。”她用力瞪了某个臭家伙一眼，登时没了泡燥泡到天荒地老的兴致，三两下脱光衣服走到淋浴间，阖上透明拉门，却透过拉门发现赵文韬懒懒斜躺，正一瞬也不瞬地睨着她，似乎打算就这么参观她洗澡……

　　唰！！！她用力地拉上帘子。

　　莫名被怒瞪的赵某人深觉无辜地摸摸鼻子。他这个角度躺着看去就正好是淋浴间，可没要故意看她……况且她小姐一天到晚霸占浴缸，都不知躺在这里看他淋浴冲澡多少次了，那时可不见她不好意思过。

　　不过这样泡澡到底有什么乐趣？手指都渐渐有浮肿皱折的趋势了，而且这个浴缸的斜度也不刚好，躺着不舒服比起来，他还是喜欢一身干爽地躺在沙发或床上……他伸手捞来林玫君的宝贝玫瑰浴盐，随便倒了一大半进浴缸，无聊地搅起水来，认真研究起泡澡的乐趣。

　　直研究到手指皱到快超出他可以容忍的范围了，淋浴间的门终于被拉开。林玫君裹着一条浴巾出来看了一眼依日赖在浴缸里盯着她瞧的男人，想了想，抱起干净衣服打算去浴室外面换。

　　她一离开浴室，沿缸里的人随即起身，也拉来浴巾裹着，跟着踱出浴室。其实他也不是那么无辜……赵文韬看着某个正在着衣的背影，嘴角一勾。

　　“亚洲人的年平均次数是七十七，标准偏差三点五；美洲人年平均次数九十八，标准偏差二点；九欧洲人年平均次数一百一十六，标准偏差四点八七”他没头没脑地冒出一串话。

　　“啊？”次数？！林玫君愣愣转回头，看见应该泡在浴缸里的男人正非常有压迫感地紧站在她身后，发梢还滴着水，炯亮的眼里闪着某种不轨的可怕光芒。“所以？”她干巴巴吞了吞口水，非常有危机意识地立即退后。今晚没那种心情……

　　“所以我们当然该帮忙抱回亚洲人的国际颜面，替大家拉高平均值。”

　　帮忙挽回……个屁！

　　十五分钟后——

　　“赵文韬！！！”林玫君用力撑起某人埋在她颈侧的大头，双腿抵住某只不安分的脚，非常惊恐地尖声问道：“你身上玫瑰的味道怎么香成这样？！！！！”

　　“不知道，我用了一点你搁在浴缸边的那包浴盐。”赵文韬眯了眯情欲氤氲的眼，低下头去打算继犊——

　　“一点是多少？！！”某颗大头又马上被高高撑起。

　　“半包吧。”

　　“半包？！”半、半包？！！！！！那是她省吃俭用万分心疼才用数千元竞标到的法国特级玫瑰香氛浴盐！藏到现在好几个月了都舍不得用的、贵得半死又很难得到的、她肖想己久的、一次只需要放30g的梦幻浴盐！他大爷倒好，一次放了300g……

　　“嗯哼。”

　　“那缸水呢？”她猛然从床上生起。

　　“放掉了。”

　　“你泡了多久？”

　　“十多分钟。”耸耸肩，他只泡了她淋浴的这段时间而已。

　　“十……十多分钟……”林玫君颤着声音，“十多分钟……你到底去泡燥干嘛的？！！！”他知不知道，他十多分钟泡掉了她千把块？！！！

　　“堵人，先霸住浴缸以防你泡澡泡到大半夜……”赵大爷说得有几分得意，丝毫瞧不出愧疚感。

　　砰！

　　一颗枕头准确无误地砸到他脸上。

　　再半个小时后——

　　林玫君累瘫在某人身上，空调逐渐消除了汗湿的粘腻感，她把头埋在他胸前，那不断散发出的浓郁玫瑰香隐隐刺痛她的心。好心疼……她的钱啊……她欲哭无泪，用力踹了踹赵文韬，紊乱的情绪随着心跳逐渐平缓下来。

　　盘旋脑中的杂乱思绪也逐渐沉淀下来。静躺了半晌后——

　　“喂！”她不客气地戳戳某人胸口。

　　“怎么？”赵文韬闭着眼懒懒应声。

　　“赵……二哥认识夏墨雅？”

　　“嗯哼。因为我的关系，他也认识江海跟鸿展的一些人。”他家里人，太过度关心他了，他毕业之后的发展与行踪，没有一点不在他们眼下。他从来都不需要……但他们直到这几年才渐渐学会放手。

　　“哦……”难怪，但二哥说，夏墨雅告诉他盛隆断你后路的事情……夏墨雅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是翻脸了吗，为什么他要跟赵洗砚说？

　　赵文韬闭着眼沉默了很久。

　　直到胸口被戳到发疼了，他才半睁眼，缓缓道：“大概我们离开咖啡厅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他仅存的理智里有那么一丁点希望……希望我最终能别淌进盛隆的浑水里，想藉由二哥把我带去美国吧。”若是以前那个保护欲过度的赵洗砚现在已经把他架上飞机了。只是夏墨雅不知道，这么多年了，在岁月的洗练之下谁都变了。

　　他们离开咖啡厅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林玫君忽然想起件事，“啊！那封救救夏的短信……我晚上就是想等你问这个……”她急忙看了眼赵文韬，“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在那边威胁人吗？夏墨雅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什么我会收到那封短信？”

　　“被子拉上来。不只你，我也收到了。”赵文韬皱皱眉。江海倒是狠，知道他不会理，居然也发给她了。

　　“他……会很危险吗？可是你……现在这样的情况好像也没什么能力帮忙吧？你打算怎么做？”她忧心忡忡。

　　赵文韬盯着林玫君好半晌，以轻到不能再轻的语气吐出五个字。

　　“这是我的事。”

　　这是我的事……

　　林玫君橡被人打了一巴掌般，怔然地抬头望向赵文韬。没有嘲弄的表情没有居高临下的睥睨神色，但那认真的摸样却更让她感到不知所措与难堪。

　　这是……赵文韬的事……是啊，从头到尾，都是赵文韬的事，跟她没有关系……

第三十三章

　　隔天一早她起来，身旁的人已经不见了。

　　她恍神地刷完牙洗完脸，恍神地换好衣服，恍神地晃入客厅。

　　早餐只剩下一份，正搁在餐桌上，赵洗砚一家子还没走，两大一小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几件行李堆在门边，而赵文韬，己经坐在他的笔电前面，挂着耳麦，专注认真地不知处理些什么看见她出来没个反应，一旁的打印机忙碌地打印着文件发出唧唧的声响。

　　她跟赵洗砚一家子打了招呼，坐上餐桌吃早餐边啃三明治边偷望向赵文韬。现在好像算是他的上班时间……

　　不久，他的手机响了，赵文韬迅速接起，用温和客气的语调操着流利的英语与人对谈。其实她听不出他的英语到底如何，发音正不正确，流利不流利……但看他沟通无误的模样，应该算是流利的吧。

　　“你帮我打开一下旁边的计算机，叫出D槽系统整合的数据。”赵文韬拿开手机匆匆对林玫君道，又认真讲起手机。

　　林玫君放下三明冶到他旁边打开一旁原本他组来给她玩美股用的桌电，照着指不顺利地叫出数据，还好是中文字她看得懂……系统整合的和步评估？她正想细看，赵文韬已移过身来，也不避她，抬手叫出另一份风险管理的档案，把两份档案各缩成半个屏幕并到在一起比较，看着中文用英语与电话中的客户解释分析着。

　　系统整合与风险管理……她看不出两分档常之间的关联性？林玫君偷瞄了一眼，却发觉范围超过她专业所沙措的部分，看得有些吃力。

　　“Yes,you should choose a nisk nesponse atnategy for specific nisks identigied and analyyed,which may include Acoidance-exiting the acticities diving nise to nisk,and Reduction - taking action to neduce the likelihood on impact nelated to the nisk……”

　　一旁赵文韬听起来专业而具信服力的温和声音不断传入她耳里。她看了看屏幕，昨天才接洽好的工作，他几乎没有准备的时间，现在可以头头是道的跟客户沟通，虽然她不知道他到底说了些什么，不过从语气里听得出来他说的确有其事之感。赵文韬看完了档案，挪回笔电前，拿了刚打印好的烫热文件摊在桌上，用肩膀夹住手机边说话双手边飞快地在缝盘上打字，显得相当忙碌。

　　人生的高度……OL

　　林玫君抿了抿唇，看着赵文韬笔电上迅速出现的一行行英文，忽地她转身回房拿了包包跟明匙一声都没交代地穿过客厅，开了门出去。

　　Sandy第一个注意到她关门的声响从笑得不亦乐乎的卡通中回神，看了被悄然关上的大门一眼，又看了看一旁埋首于工作中的赵文韬，若有所思地看向自己丈夫，正巧对上他饶富深意的眼。

　　凭着冲动夺门而出后才发现，她不知道自己要走去哪里……林玫君嘟着嘴苦笑，没无目的地在街上漫步走着，忽地看见转角的咖啡店已经开门了，服务生正接着透明玻璃，看见她走过去，甜甜地朝她一笑。

　　这是上次，赵洗砚跟她谈话的地方。自我嘲讽那么多年，与赵洗摆喝咖啡那次是头一次，她感觉到那么难堪与自卑。虽然赵洗砚事后说过是无心的，但当时内心那种自惭形秽的刺痛感，到现在她记忆犹新。

　　一心念动，她转身走了进去。

　　“一杯黑咖啡，不要浓缩的，不要糖，冰块多一点。”

　　“不好意思，黑咖啡部份我们的只有浓缩的意式热咖啡……”小女生充满歉意地微笑。

　　“那好吧，只要是苦苦酸酸的就行。”

　　她捡了一个落地窗边的位置，喝起浓缩的意式热咖啡……没有她想象的苦涩，很重的咖啡味在她口中散开。

　　赵文韬已经在工作了，而二十四小时前，他们才坐在另一间咖啡棺被人威胁……

　　“那么你呢？接下来的打算是？就这么逃避地躲在家里自欺欺人玩美股下去？”

　　赵洗砚说得真该死的对极了。她支起双手托住脸，侧头望向窗外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每个人都很匆忙，步履是那样地忙碌错乱，像极了繁忙城市里压迫忙碌而丧失自我的都市菁英，没有人悠闲地散步，没有人停下来喘口气。但是至少，他们的前方，都有一个明确等着他们的目的地，他们清楚的知道此刻的自己在做什么。

　　彻头彻尾，遇到事情打击的都是赵文韬，而倒地不起的人却是她。

　　“人生的高度……吗？”她喃喃念着。

　　叩叩叩！

　　落地窗忽然震动起来，她一惊回神，蓦然发现一个大泡浪卷发的东方娃姓在玻璃窗外对她笑笑挥手。是Sandy。

　　“我要两杯冰焦糖巧克力，甜一点的。”Sandy点了两杯饮料，端着盘子凑到她那桌去。“给你。”她将其中一杯递给林玫君。

　　“啊？！谢谢……但是我有了……”

　　“黑咖啡太苦了，给笨蛋去喝，我们喝甜一点的味道比较好。”Sandy笑眯眯地看着林玫君，忽然一本正经地口吻道：“巧克力中富合的多巴胺，可以刺激大脑释出神经物质苯乙胺，透过神经末梢凸触的电子传递，苯乙胺可以提升人体血清张素，使人感觉心情愉悦，所以喝巧克力会有一种幸福的感觉。而咖啡又酸又苦什么都没有，喝咖啡享受人生是广告效益刻印出来的笨蛋话。”

　　“咦？！”Sandy这副话人厌的口吻……

　　“这是我第二次见到阿韬，他跟我说的话哦。”

　　“啊？！”果然是赵文韬！

　　“那时候Kin……我是说洗砚，他手下的研究员来找他计论一堆有的没的我听不懂的生物医学时，我忽然觉得跟他差距南极北极远，他那么天才，我根本配不上他……然后就逃家了，跑到星巴克里哭了一天……就是阿韬找到我的，他点了两杯巧克力给了我一杯——不过我真的要说，星巴克还是咖啡好喝。”她吐吐舌。

　　林玫君跟着笑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不爱喝冰巧克力呢，赵家的男人都这样，嘴巴很坏，细心都藏在微不足道的小地方……”

　　“嗯。”林玫君点点头，低头喝了一口巧克力。她很能想见当时Sandy的心情，面对那样优秀被称之为天才的人，与平凡的自己……“那现在呢？你现在还觉得赵二哥很天才吗？”忍不住地她脱口问道。

　　“当然，他可是我选的男人呢，自然比谁都优秀，天才得不得了。”Sandy顾盼间神来飞扬，“不过，天才又怎么样呢，这个世界既然有笨蛋，总也得有些天才来平衡回来，不然世界怎么进步，谁来发明电话、电打、计算机、相对论……让他们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们呢，就当个笨蛋好好享受天才的贡献，不是很好嘛。”

　　“所以你不再觉得配不上了？”

　　“我可是西北大学毕业的传播管理硕士耶，又在联美出版下头领导卡通跟童书翻译……虽然录取学校跟顺利毕业还有找到工作Kin都帮了绝大部分的忙，但算起来，我们同样都知名大学毕业，又都有正当工作，哪会配不上嘛。”Sandy还是笑眯眯地。“我们还是不同领域呢，你们都同样学商，阿韬这么好的资源，不好好利用一下就太浪费了。”她挤了挤眼。

　　林玫君噗嗤笑了出来。Sandy天真热情的真……可爱。看似天差地远，其实很相配啊……Sandy跟赵洗砚，他们是很幸辐的一对呢。而且原来，在幸辐的背后，Sandy也曾经自卑过……

　　她又喝了口巧克力。人生的高度啊……因为有Sandy的前例，所以其实，赵洗砚是怕她无法面对自己吧？

　　跟Sandy聊天，听Sandy说话，想通了一些事，让她沉闷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

　　“还有别把他们想得太厉害他们也不见得事事都厉害呢”Sandy叹息道，“就像Kin永远不懂得欣赏杰利猫跟汤姆猪的迷人之处，我怎么都想不来，Kin怎么老觉得汤姆猪就是一只猪呢？”

　　“嗯，我也觉得……”她下意识地点点头。

　　“哇，你也觉得汤姆猪很可爱吗？”Sandy双眼发光见到同好般兴奋地拉着她的手。

　　“呃……”她是也觉得汤姆绪就是一只猪……

　　^_^

　　“你不是在上班？”

　　“现在是合法的午休时间，我请二哥帮我暂时顾一下。对了……”赵文韬偷觑了她一眼，迟疑了下略为别扭地道：“对不起。”

　　“啊？！”她诧异地看向身旁的人。她们喝完咖啡聊到中午，正打算回家就看见赵文韬的车停在咖啡馆外，他说载她们回去，却只把Sandy放下车，开车不知道打算去哪。

　　“我昨晚对你……不是有意的。”他专心看着前方的路，目不斜视。

　　昨晚？！

　　“没、没关系，反正你你、你表现得还不错，我那个……也、也算有占到好处……”林玫君嗫嚅，眼神看着窗外四处乱膘，讨厌，他是撞坏脑子了吗，这种事哪有拿来道歉的，说起来多尴尬……“而且我也把你胸前戳出很多个红点……”

　　“我不是说那个”赵文韬的脸黑了一半她到底以为他在道歉什么？

　　“啊”想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她的脸瞬间全红了，赶紧说话转移注意力掩饰道，“那、个其实也没关系，你又没有泡澡的经验，抓不准份量是正常的啦，虽然它贵了点又很难买到，但是你照价赔偿我就好了，不用放在心上，反正以后我还有的是机会竞标……”

　　“我也不是说那个！”赵文韬膘了她一眼，放弃地直白叹道，“我是说，我昨晚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只是不希望你一直陷在这件事里面，对它过度关心……不管夏墨雅许菁菁如何、盛隆如何我如何，你都是你，应该过你自己的目子，不要把全副的心思都放在那上头，心情一天到晚随情况变化起伏不定，这些年竟是我的事，我可以自己应付解决”他顿了一顿，把车驶进停年格里，音量变小，“如果无意中刺到你，对不起……”

　　“啊！没、没关系。”虽然也是有一点介意，不过让她低落的不是他那句话……

　　他以为她是因为他那句话难过，所以跟她道歉，带她出来吗？她静静盯着赵文韬下车的背影，虽然他的态度常常让人咬牙切齿，但其实，非常关心别人的感受呢……她看着赵文韬不知所以又走回来的身影，他敲了敲窗子要她打开，然后探入头来吼道：“还不快下车！你想窒息啊？！”

　　啪！没窜出三秒的好感又瞬间被打灭Ｄ

　　林玫君哼了哼下车，跟在他身后弯进了一家看起来很高级的料理店……等等，房屋——中介所？！！！！

第三十四章

　　她揉了揉眼，睁开眨了眨，再眨了眨……满墙的房屋广告跟空屋标示还在，这布置得一派典雅温馨极有情调的地方的确是房屋中介所！

　　他们不是要……呃，吃午餐？！

　　等她从惊讶中回神，他们已经在私人介绍包厢里坐定了。

　　那个资深业务员看起来极有经验，老练的眼在门外不动声色一扫，谁有决定权立即看出来了，一进来笑笑的眼神就一直紧锁着赵文韬，手上的解说资料展在他面前。

　　赵文韬也不客气，边听解说边拿了几分数据认真端详起来，不时抬头询问资深业务，那锐利的模样就跟上班时没两样。

　　上班啊……Sandy那样子竟也是西北大学的硕士……而自己呢。她认真地想了想。若是在家工作，她一定没有办法，她生性被动懒散，说一做一，绝不会主动做完二三四，总是需要别人强制性地在背后鞭筝，再者，她没有他那么好的能力与机会，不可能做他那样子的工作……想来想去，似乎只有职场适合自己……像个主管那样运筹帷幄她也没有办法，她清楚自己的个性，管理类的工作她一点都无法做，她负担不来别人的生死，更无法像赵文韬一样改帐务，就算是为了公司而必须的美化帐务，她也无法做到。那要狠一点、奸一点、果绝一点的人，不是她……

　　她只熟悉基础财务类的工作。那就从小财务做起吧。掩进一间大一点的公司，磨个十年不行就磨个二三十年……小财务总会磨成资深财务专员……

　　配不配得上呢，到时候，法律上，她是有固定合法工作的菁英OL，他则是家里跑的失业人口……想到此，她忽地低低窃笑起来。

　　“嗯哼。”一旁的人用力哼了一声。

　　林玫君惊，瞬间坐挺回神，发现资深业务跟赵文韬的眼光都定在她身上，为了掩饰自己的走神赶紧，响应介绍房子的资深业务。“嗯，这房间采光很好，管线内埋也很不错，坪数又大，我很喜欢，就是不知道可不可以在天花极上嵌上仿壁画？还有附的卫沿太小了，浴缸能不能换三温暖的石板，最好是铁锤打不破的那种材盾，建大一点。”她看着资课业务递到她眼前的电子仿真绘图，劈头指点了一堆：“更衣室似乎也有点小……还有那些柜子与电视的摆放，既然是液晶屏幕，应该可以嵌在墙上节省空间吧？另外主卧又放全套沙发又放工作桌的，虽然空间设计规划得不错，但总觉得有点像客厅又像工作室，没有放拉的感觉……”

　　赵文韬的眼角扣搐。那是仿真配置给你参考看的，人家卖的是空屋！”

　　“咦？！空屋？她顿时窘了下，“那你干嘛不早说嘛。”小小声迁怒。

　　“……我们从刚刚说到现在只是你一直不知道在那边奸笑什么。”

　　“啊，我哪有……”她干巴巴地笑对前面的资深业务道，“那个你继续……”

　　资深业务经验老道，神色自在地继续接话道，“你们看看三间里面这间的地理位置是最好的，虽然贵一点，但离捷运站近，又在市区，生活机能是最方便的，前屋主新屋才购两年就以八折市价脱手，算是很难得的机会，可以好好考虑。”他虽是对两人说，眼晴却直盯着赵文韬。“附近真的可以想象到的什么都有，你们有空可以实地去看下，或是等下我带你们去看看，从传说市场到生鲜超市、大卖场、银行、邮局、书店、车站、食物街与商店街——”

　　“那学校呢？”赵文韬插了句。

　　学……校？！！

　　“有有有，这个更多，路程十分钟以内有两所小学两所中学，还有家幼儿园，再远一点有间名望很好的私立高中与小区大学，未来孩子的教育不成问题的。”

　　未来……教育……？！！

　　林玫君呆坐到现在，这下终于意识到赵文韬是认真在询问房子的她看着业务热切迎合的笑脸，愣愣地走神了。

　　他……竟打算在城里买房了？但是，他的家人都在国外，他最熟悉适应的地方是美国跟香浩啊。去了香浩回来后她才了解到，赵文韬一开姑就只打算在这里短期居留，他的家人都在美国，而他自己基本生活在香港，会到这里只是为了到达远帮夏墨雅的忙……所以他才与她合租房子，不是他经济负担不起，是因他不打算久住与发展……

　　但现在，他们在房屋中介所里面问房子看样子，他真真正正是想……长久住下来了？他现在做的这份新工作不是暂时的吗？难道他也打算文做？在这个明知未来不利他发展的地方……虽然她很肯定，赵文韬就是那种别人越强迫禁止就越要去挑战尝试的恶劣个性，但他从不拿没把握的事开玩笑……

　　一股形容不出的复杂情绪，夹杂一丝鼓噪的情感，瞬间在她胸臆翻腾起来。

　　他这是在告诉她，他打算……跟她定下来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神色自若的男人，趁着业务跑去外面拿另一份资料的空档，扯了扯他的衣角，试探地小小声问道：“你，呃……问房子附近那个……有没有学极是为了……？！”

　　赵文韬看了眼她微红的脸，忽地把头侧到一边，假装认真地研究起两份DM的差异，轻轻哼道，“方便笨蛋去小区大学进修么。”

　　碰！  某人的不敬立刻为自己赢来一记结实的很踹。

　　^_^

　　问完房子由于赵文韬下午还要工作，他们随便在便利商店买了牛餐便回家了。一进家门，林玫君却发现原本早该坐车下南部的那一家子人还在，且神色诡异地瞧着他们。

　　呃，是花生了什么树吗？（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吞吞口水，迅速穿过容厅逃开Sandy跟赵洗砚的诡异视线，抱着刚才顺便偷买的报纸，一股脑钻进房间摊开报纸，飞快找到求才广告页，随手捞来一支笔研究起来。

　　都是技术员的征才……关于商业方面的比较少……她迅速将看见有财务缺额的广告圈起来，顺便也圈了人力资源、行政肋理等缺额广告。既然都是商业工作应该大同小异，若无法触类旁通就自己找人通……她盯着门外赵文韬的方向（正确地说是盯着门板），不怀好意地点了点头。Sandy说的是，优秀的人就该有义务造福别人，贡献自己的能力，才不会愧对社会嘛。

　　三年多前她从乡下来城里求职，也是透过报纸，买了四天份的报纸，寄了三十六份履历，面试四家公司，只有一家用她，就是达远。

　　在达远虚混了三年，她逐渐发现以前的自己太老实了。把不会的通通说不会，会一点的谦虚说不太懂，懂一半的谦虚说会一点，很精通的说还可以，难怪她的成绩这么惨！进了达远才体悟到，应征工作就是该多多炫耀自己！精通的要说很精通，会一点的要说还可以，不太懂的要说会一点，完会不会的说不太懂！然后面试的时候，展现精通的那一项给主考官看就好了！

　　雅雯的履历上写会英日活德四语，其实她才会英语而已，其他三种语言她只会打招呼！而其他那些履历上说会什么什么、有多厉害的后进同事，其实那些财务软件、报表的实际技能，都是进达远之后才慢慢练出来的，根本她们都不会什么！

　　她盯着报纸上自己圈起来的几家公司，不自觉地学起某人眯了眯眼，，好等着吧！她决定先瞒着赵文韬去求职面试。

　　叩叩叩！

　　忽然门外响起敲门声。

　　“是我。”

　　赵文韬薄凉的声音从外头清晰地传来。

　　糟！“等等我在换衣服”她迅速卷好报纸，把它们踢到床底下。“啊！好了！”

　　赵文韬推门走了进来。他看着林玫君皱皱眉，“你不是在换衣服？”

　　“咦？！”啊她还穿同一套……“刚刚脱到一半，又把它穿回来了。”

　　“床上怎么会有支笔？！”

　　“哦？！”

　　她顺着赵文韬的视线看过去，“对耶！床上怎么会有支笔！好、好奇怪哈哈。”

　　说完不动声色地偷偷靠过去，把它捡起来。赵文韬是进来干嘛的啦？！总觉得他有点怪，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怪，算了，拜托他快出去……

　　“我进来换个衣服。”他走到衣柜前。

　　“你要换衣服？！”

　　“怎么，不成啊？！”

　　“不是……”她比比门边，“只是你二哥跟你二嫂……”

　　赵文韬往门边望去，见到赵洗砚跟Sandy两颗脑袋鬼祟地贴在门缝上，正拼命朝他挤眉弄眼。他的脸一下全黑了，走过去不容气地大力关上门板，发出好大一声碰响。

　　“噢！”Sandy躲避不及，往后跌倒。“噢噢噢！臭阿韬！借参观一下会怎么样嘛，吝啬！”

　　“Sandy，快起来你压到我的脚了。她身下的小男孩不满地推了推她。

　　“你也在啊？！”

　　“我是听爹地的话，来关心一下叔叔的终身大事。”

　　“屁啦，你是好奇心过剩想来凑热闹看笑话！”Sandy捏了捏他的耳朵。

　　“那是Sandy，我才不会呢。还有爹地说不可以说脏话。”赵练笔皱起小小的眉头，把头往右偏将自己的耳朵从妈咪手上“拔”出来。

　　“爹地爹地爹地什么都是爹地……”Sandy不满地望向赵洗砚却发现那人已经非常没有道德地又粘上门板了耳朵紧紧贴着门，眼里闪着偷悦地笑意。

　　她也不甘示弱地找了个好位置贴上去。“你早上趁我们不在，偷偷跟阿韬说了些什么？！把人家说得要求婚？！”她用唇语悄悄地问。

　　“秘密。”赵洗砚贴着门板，久久不见里面有声音，弯腰弯得有些累，了离开门板伸展了下身子。“算了，别听了，反正依那小子的脑袋……肯定会说，‘我的工作签证快过期了，现在的工作不在当地立案登记里面，法律上是失业人口，不再在当地企业上班就必殖强制遣返美国，需要依亲才能合法居留。所以，必须要合法依亲……’”他用赵文韬那副懒懒的神色说着。

　　“才不会呢，阿韬那衣服好像松松又鼓鼓的，搞不好里面藏了什么，肯定会正常一点求婚，说‘玫君嫁给我吧。’”Sandy不甘示弱，学了不知谁的深情语调款款地说。

　　“……他们两人互看了许久，Sandy转向一旁，“练笔，你说呢……练笔？！”

　　赵练笔已经黏到门板最佳位置上了，理都不理他的父母。

　　于是一家三口就这么死死巴在人家门板上。

　　门里，赵文韬换着衣服。他的衣服里面什么都没有，脱了衣服又脱了裤子，花了很久时间找哪件四角裤的花色比较好。最后选了件艳黄色夏威夷风的，迅速地套上去，照了照镜子转了一圈确定从里到外非常满意后——

　　“喂。”他朝床边摸东摸西的人喊了声。

　　“啊？！” 林玫君正努力把一角露出来的报纸给踹进床底。

　　“嫁给我。！”

　　“咦？！！！！！！！！！”她双眼暴凸抬起头来看见一个男人穿着一件黄橘橘的俗气四角裤，懒懒地朝她挑眉。

　　“咦什么，捡个时间我们去注册。”

　　“啊？！”

　　“怎么，不愿意？”他眯了眯眼。

　　“不是但是——你、你你是在跟我……嗯，求婚？！”

　　“嗯哼。”

　　“全身上下只穿一条四角裤？”

　　“嗯哼。”赵文韬点点头，拿出生平最大诚意补充道：“而且是新买的。”

　　“买你个大头！”

　　林玫君简直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乍然听见的那一秒闪过非常多的不敢置信与巨大的惊喜，他竟然——求婚耶？！求婚！！有那么些时候，她还以为他们就这样一直同居下去了——心中那股始终存在的不确定感消失无踪，但雀跃急跳的心看见他那副模样……她吞了吞口水。有种非常失望，但又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心中浮现“他就是这副死样子”的念头自我安慰。

　　门外。

　　“你看吧。你输了，所以你得扛我们三个人的行李。”Sandy得意地看着赵洗砚。除了语调不对之外，阿韬果真说的是“嫁给我”。

　　赵洗砚只好自认倒霉，跟着Sandy走去大门边，开始思索起怎么搬那些行李。

　　赵练笔继续贴着门板，当全家代表关注后续发展——

　　“这么不愿意？！但我的签证快过期了。”

　　“签证？！”结婚关签证什么事？

　　“嘱哼，我拿美国护照之前在达远工作，申请的是工作签证——现在没在当地企业上班了，无活再以工作签居留下去，会被强制遣返。”

　　“所以……？”

　　“去注册就可申请依亲签证合法居留。”

　　“喔……”

　　咚！外头门板上的赵练笔倒地不起。

　　-小end-


　　
续1- 盛隆, 新的开始

　　从被盛隆封杀，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月了。从他求婚到现在过了二十九天。从他们注册到现在过了二十一天。从赵洗砚回美国到现在过了二十天。从邻居家的约克夏生下一窝小约克夏到现在过了十五天。从他们搬新家到现在过了七天。
　　
　　他们的日子还是过得很平常。
　　
　　今天是林玫君第一天上班的日子，她非常的雀跃，八点上班七点不到就跳起床了，新的开始总是让人觉得前途无限。赵文韬睡眼惺忪的神游到厨房，打着哈欠煎蛋饼。自从在家上班，他一向都睡到七点半，今天却七点不到就被人踹起来了，他心不甘情不愿的煎着蛋饼，有几分恶劣的把边边煎焦，而后满意的端着焦蛋饼上桌。
　　
　　林玫君盯着自己颜色黯淡的蛋饼，再看看赵文韬面前非常漂亮闪着金黄光芒的完美蛋饼，等赵文韬切完他的蛋饼，她非常不客气地朝他伸手，“我想要再多吃培根火腿，听说第一天上班早餐吃他们会有好的开始。”
　　
　　“胡扯。”赵文韬不屑的哼了哼，打掉伸到他眼前的手，仍是乖乖踱去厨房翻冰箱。火腿没了，培根倒是还有……那煎两片好了，多一片充当火腿。他又打了个哈欠，恍神的煎完培根端出去，却发现——那女人跟“他的蛋饼”已人去楼空，桌上剩下一盘焦焦的蛋饼。
　　
　　很好嘛。他眯起眼。看了看手上的培根，坐到餐桌上吃起来。
　　
　　十分钟后，林玫君冲出房间，经过赵文韬面前时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赵文韬好整以暇的晃了晃手上的车钥匙。
　　
　　“啊！那个，我正想出来跟你说，”某人立刻换上很不好意思的声音倒车奔到他旁边，献媚的戳戳他赔笑道：“我刚刚不小心吃错早餐了，怎么办，对不起耶……不过既然都是蛋饼，应该没什么差哦？”
　　
　　
　　“嗯哼。”他用鼻孔吐气。
　　
　　今天是第一天上班……林玫君跨入部门里，第一个印象是——好多人！她很幸运的应征到财务的工作，这间公司比达远规模更大一点，是电子制造的国际转介媒合公司。赵文韬说她一定是最后一名低空飞过的录取者……哼，她会好好证明给他看……
　　
　　有要从头当底层菜鸟了，但是她相信自己就算还是菜鸟，也应该是熟手菜鸟了吧？！
　　
　　“玫君？！”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喊住她。
　　
　　林玫君转头一看。“雅雯？！！”
　　
　　“玫君，真的是你，我看见新公布的录取名单就一直在猜是不是你呢。”雅雯笑笑，态度亲切和善。
　　
　　“嗯，又是同事了呢，真好。”林玫君跟着笑笑。既然雅雯表现的这么和善，她太计较以前落井下石的事就显得小气了。“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也辞职了吗？”
　　
　　“嗯，说来还要感谢主任，他最后回达远的那阵子提点过我们远达状况不好……那几个同事都离职了，对了，李宁也换到这喔，她这次待人资部呢。”
　　
　　“真的？有空一起去吃个饭吧。”林玫君不是很有诚意的邀请，快八点了，她得赶快到自己位置上。
　　
　　“等等，玫君……”雅雯看了看她，缓声说道：“你跟主任……现在还好吗？”
　　
　　“还可以。”只是从同居变成合法同居，其他什么都没变。她耸耸肩，而后迅速放平肩膀，天，她越学越多赵文韬的小动作了。“你知道我的新位置在哪吗？”
　　
　　“在我斜前面，我带你去。”
　　
　　她未来的新部门……位置比达远大，空间更开阔一点，感觉不会那么压迫。林玫君四处环伺了一下。隔板下一个个凌乱的座位，墙壁边厚厚满面地数据柜，跟达远差不多的工作环境……公司嘛，似乎差不多都这样了。
　　
　　不过她的计算机居然有2G的nam……看来，新公司比较大方呢。她感觉良好的深吸了口气。
　　
　　同一个时间，开车回家的赵文韬诧异的在一楼大厅被管理员告知有访客。
　　
　　他皱了皱眉，许老……应该不可能亲访他吧？且才一个月，未免太按耐不住了。他走去大厅雅座，看见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子。
　　
　　“你好，我是康建生医科技的前副总，李柏祈。”男子先行打了招呼，岁月的痕迹并没有减损他丰朗的神采。
　　
　　李柏祈……这个人他有印象，康建生医科技在本地算挺大的企业，前几个月旗下财务副总背信案闹得风风雨雨，新闻连续报道了一个星期。而后那个副总被迫离职了，目前似乎被起诉，案件还在法院审理中……他来找他，是为了什么？
　　
　　“你好，我是赵文韬。”他表情不动的微笑打招呼。
　　
　　“我知道，我听到过你的传闻。”李柏祈落落大方，也不拐弯抹角，单刀直入问：“冒昧问一下，你当初在达远的离职，背后跟盛隆有关吗？
　　
　　“嗯哼。”估量了一下情势，赵文韬微微点了点头。
　　
　　见他有所迟疑的模样，李柏祈率先开诚布公，“我也是，基本上我在康建生医待了十多年待的好好的，却因为最后拒绝了与盛隆合作，被盛隆陷害，现在官司缠身，十分棘手。这是他们一贯的手段，我想你被逼出达远可能跟我差不多。”
　　
　　生医科技公司……拒绝与盛隆合作……逼出达远……
　　
　　赵文韬看着李柏祈有力的淡笑，忽然间有什么在他脑海中串联起来了。拼图的最后一部分，许老死命想挖走他的动机，他想他几乎拿到手了！原先他就非常怀疑，就算他真的很让许老激赏，也没必要费那么大的劲，牺牲徐况达利用夏墨雅，埋了那么久的线来引爆……他是自认能力不错，不过还没自大到人为自己可以让一个商界大佬执着如此，……恐怕许菁菁只是额外的，打从夏墨雅把他请到达远开始，许老就已经在计划了。
　　
　　他竟然没有去查清楚盛隆所有的转投资事业跟子公司，百密一疏啊！不过现在看来也不需要查了，李柏祈主动送上了最后一块拼图，但他不清楚他的动机是什么。
　　
　　不过至少对他没有恶意，思索了下，他需要多一点的确认：“盛隆打算进军生医科技，所以找上你盗取康建的内部数据？但我们两件事背后的关联是……”
　　
　　“恕我冒昧，我是神经科学领域出身的，所以对于你的家庭背景多少有点了解。两件事的关联我想你应该可以猜测的出来。”
　　
　　“嗯哼。”果然了，赵文韬盯了李柏祈半晌，“我想你曾经跟盛隆……虚与蛇尾过？”
　　
　　“是，我从三四年前开始帮盛隆着手处理成立新兴生医公司的计划，到今年他们要我盗出康建控制神经遗传物质的新药研究——那是康建这十多年来努力的心血，我无法照做鱼盛隆闹翻，就变成现在你新闻上看见的这样了。”他无奈苦笑。
　　
　　“那你应该很清楚盛隆投资了多少在生医公司上？”
　　
　　李柏祈点点头，“二十三亿……美金。盛隆目前主力投资全在新的生医公司上，他们认定这是二十一世纪新型的科技产业，未来获益客观，几乎一头热的倒进去。”
　　
　　二十多亿美金，几乎可以说是倾尽全力的投资了！难怪许老回想从他这边下手……不过，既然是投注了极大心血的投资……赵文韬冷笑，直到那老狐狸想干嘛后，这下情势反过来了。很好。
　　
　　“希望这多少可以帮助你。”李柏祈起身。很多事情用提点的不用说太明反而好了解。
　　
　　赵文韬也跟着起身，犀利的看向李柏祈，伸出了手，“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李柏祈与他握手，迟疑了下才道：“原谅我迟了一个多月才来找你，因为四五年前，告诉盛隆你的背景的人——就是我，我很抱歉。”
　　
　　
　　“……嗯哼。”他点点头，“希望你官司平安，新闻上能看见你的好消息。”
　　
　　同样最终是被盛隆因利益而陷害的人，赵文韬送李柏祈回去，这才转身搭电梯上楼。到家里，他立刻打开计算机查了许久，终于找到想我的信息，盯着网页满意的拨了电话。
　　
　　既然他知道了最终的目的，就不必在处于被动的弱势状态了。李柏祈是想让他有个底，不过他不知道，他向来不喜欢处于弱势，只要觑到一点契机，手中有任何一点筹码，他都有办法让自己居于上风。
　　
　　“喂。”一个久违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语气调子还是印象中的温雅。
　　
　　“是我。”
　　
　　“我知道。”
　　
　　“你还在盛隆？”
　　
　　“是。”
　　
　　“最近怎样？”赵文韬放缓了声音。
　　
　　“不太好。”电话那头传来苦笑，“小菁精神出了点状况。”
　　
　　“哼，这到可以想见，她的心理本就有问题——”话未竟被打断。
　　
　　“如果你要谈这个，我要挂了。”
　　
　　“那好，换个，盛隆拿什么威胁你？或是说，你用什么条件跟许老交换，替他像条狗似的卖命？”他非常不容气的道，兄弟当不成，情意也不必在了。商场上黑暗是必然的，但盛隆的所作所为超出他能容忍的底线，而夏墨雅竟能帮那样的公司、帮那样的人卖命，在他看来，就算情有可原，也不值得尊重。
　　
　　“……你是专程来挑衅的？”
　　
　　“不，只是想请你帮忙联络许老，或是给我他的联络方式……”

　　“你知道盛隆的真正目的了？”
　　
　　
　　“你觉得呢？我的消息可没你这么发达。”
　　
　　“我只比你早一个月知道。”
　　
　　“行了，我只要许老的联络方式，你有吧？”
　　
　　“……有。”夏墨雅直接给了他一个号码。
　　
　　拿到号码，赵文韬就收线了。看来今天美国那边的工作得暂时请假了。他吸了口气，正打算打给许老的时候，手机却响了。
　　
　　是个陌生的号码……难道是许老打的？他冷哼，接起了电话。
　　
　　“是主任吗？”一个耳熟的女声一等电话接通便劈头说了一串话，“主任，玫君跑离公司了！刚才在会议室里，拿了张姊根徐姊塞给她的档案，还有赵涵请她处理的客户档案，就这样离开公司了！她手上的文件有很急的急件，中午就要给客户的！但是她居然抱着一大迭文件抛出公司——”
　　
　　好像是雅雯的声音？她又跟林玫君凑到同一家公司了？赵文韬听到皱起眉头。上班第一天……那个昨天才信誓旦旦会卖命做好不吭声不抱怨的女人……
　　
　　好不容易听雅雯诉苦完挂上电话，看了眼刚才跟夏墨雅抄下的号码，他头痛的揉了揉额角。
　　
　　抱着文件跑出公司，那肯定手机都没带了，否则雅雯也不会打给他。赵文韬拿了车钥匙，直接开车到她的新公司附近搜索。好在她的行踪也很好掌握，无端跑离公司、跑出家门，不管怎么跑……都一定是跑去开沸点。咖啡店、浴缸、沙发上。这女人的日常活动范围就这些地方。
　　
　　这家没有……赵文韬眯了眯眼，开到下一个街角。也没有……没关系，前方好像还有家丹提……啊！
　　
　　忽地，他瞧见了人影。一个驼背的身影，蹲坐在咖啡店外的人行道上，旁边堆了一堆文件，膝上摆了一个档案夹，正拿着笔在那边写着不知什么……
　　
　　他迅速的停好车，朝她走了过去。
　　
　　“就你们行，什么烂公司，第一天就欺负新人啊，新人就不是人啊？！等我哪天成了旧人，看不欺压死你……”一个非常而数的碎碎念骂词传入赵文韬耳里。骂的人边骂，手上还非常勤奋的边处理这数据。“可恶可恶可恶，赵文韬，讨厌死了，公司都不是好东西……烦死了啦，赵文韬！！！”
　　
　　“干么？上班第一天就这么禁不起压力，抗压性这么低，那你以后怎么办？！一天到晚逃避当只缩头乌龟，那你现在就可以回家也不必处理这些东西了，受不了挫折就别想在有规模的大公司里混！”他站在她正上方，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冷冷的道。
　　
　　“啊！？”林玫君听见声音迅速抬起头来。“赵文韬！你居然真的出现了！”她高兴地扔下档案抱住他。天啊，真是太神奇了！“赵文韬……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这种跩样……好怀念耶……”三年多前，这家伙也是这副嚣张嘴脸训她话……好讨厌，被人欺负的时候，她就特别想他，有种想哭的冲动……
　　
　　“我来买咖啡。”谁跩了？！
　　
　　“太好了，顺便请我一杯——”她激动地死死抱住他，模样可怜兮兮的，“我那个，又跑出来了，但这次身上没带钱，只好缩在外面——”
　　
　　“怎样都可以，你……先放开我的大腿！”他的眼角抽搐，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胡乱被人这样拖抱住大腿……她小姐脸皮厚丢脸无所谓，他大爷可不！
　　
　　十分钟后，他们对坐在咖啡店里，窗边的位置，桌上是两杯巧克力。
　　
　　“你怎么又跑出来了？”他深深、深深、深深深吸了口气，非常克制的压抑自己的情绪。
　　
　　“它比达远更可怕耶！我才第一天，第一个小时上班，就已经收到十二个人的命令，领了十五分要赶的，非常不重要的琐碎事！其中六份中午以前要交，我用来记事的笔记本第一页一个小时内全满了！工作指令单爆增两页！这太过分了嘛！谁赶得完啊！所以我就——就……”说到这，她顿时有几分心虚，“就……呃，跑、跑出来换个好一点的，可以让心情愉悦的环境继续做……看能不能更有效率把文件赶完……”
　　
　　“哦？”赵文韬挑了挑眉。
　　
　　“真的！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她瘪瘪嘴，“不过这次我有进步！至少我跑出来……嗯，有记得带文件出来做，也没有哭……我有在试着好好改进……”
　　
　　“你这叫做有好好改进？！！！”他看着某人塞到自己手上的笔，还有展开到他面前要他处理的文件，面色不善的阴沉低吼。
　　
　　中午，他们在咖啡店用完午餐，他送林玫君回公司，这才绕了回家。
　　
　　有时候他觉得，日子就是不断的循环。不过倒也不是一支都循环在秩序里。她就一天到晚会给他循环出新的麻烦来——不过，就是这样生活才有趣吧。田，他居然也学会那个女人的自我安慰法了，习惯真的是很可怕的事啊！低低叹了口气，赵文韬打开自己的计算机。
　　
　　思索了下，他点开先前关掉的盛隆转投资公司的页面。
　　
　　然后拿起电话拨了那个号码。
　　
　　『赵文韬』对方直接喊了他的名字出来。一个有力的声音。
　　
　　“许老。”基于晚辈的礼貌，他仍是尊称了对方一下。
　　
　　


续2- 我也是 (完结）

　　『你考虑清楚了吗？』

　　“你觉得呢？”

　　『到盛隆绝对是对你有利，我可以给你很好的发展机会与空间，别敬酒不吃，你好好想清楚。』

　　“用这种手段让我想清楚？”

　　『商场上谁不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赵文韬点点头，“有一点我不了解，当初利用达远一口气栽赃，我到底不是更容易？”

　　『我的确是打算这么做，不过被人搅局了。』

　　果然，那时放过他的是……夏墨雅吗？赵文韬在心底叹气，但他不懂得学长被许老抓在手上的把柄是什么，究竟是什么让他非得效忠许老。

　　『但就算错过达远，我也有办法要你低头来盛隆。』

　　“听起来你后续还有动作？”

　　『为达目的，我可以不择手段。』

　　“这么千方百计的想要近几年倾尽大量心血转投资的宁安生医科技公司……”他拉长了音节冷哼，“控制神经传导物质尚在研究中的新药得到世界神经医学研究所的权威评委证书……吗？毕竟二十多亿美金不是小数目，加上股市债券对外募集的……五十亿美金跑不掉吧？当初的研究中除了什么意外或困难，本地打通关节失败了吗？让你心急如焚无可退的要招商我逼迫我……的兄长吧？”

　　『很精彩的一番话，可惜教人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纯粹是透过菁菁发现你，想要你做帐的能力而已。盛隆非常需要你这样的假帐人才，你知道我们的性质。』声音沉稳如常。

　　赵文韬哼在心底，老奸巨猾的护理，反应得倒快，不过他绝不是会吃亏的人，“奇了，三河的吴商，致远的王德右，翔飞科技的李端……业界随便一举都有许多条件胜过我的人，怎么你不费劲挖他们？”

　　『只有你让我看对眼。』

　　“很遗憾你让我非常不对眼，许老，既然底都被揭了，我就跟你摊开来谈吧……”

　　『你以为你有谈判的条件？』

　　“当然，你不会以为，世界神经医学研究组的权威评委只会发表国际推荐函吧？没人规定他们不能发表反对某新药的国际学术文章吧？你既然知道他们的权威性就该知道他们相对的可怕之处，容我提醒一句，数十亿美金的投资……不是笔小数目，可别因为几篇文章就毁了啊。”

　　『笑话，就算是权威，文章是可以随便发表诋毁别人的？！那就丧失了公信力了。』许老算是间接承认了。

　　“这才是笑话吧，你的新药研究如果干净无法让人诟病，就不需要找上我大哥二哥，直接走国际新药推荐上市的管道就好了。何必呢？”

　　『很——』

　　赵文韬不让许老有继续接话的机会，“很可惜，当初你若是利用达远一口气把我逼到死地，就像逼死徐况达那样，那么我还有可能不得不向你低头，但现在你以为，找非在本地找工作不可？非在本地企业发展？”他话说至此，不给许老响应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恐怕他后续还会有动作的，赵文韬喘了口气，直到此时才发现自己心脏跳得飞快，握着电话的手心早已冒汗。要去挑衅商界大老——一个随便踱一只脚就能跺死好几个赵文韬的人，不是件一容易的事。

　　许老以后一定还会有动作，他们谁都不是那种吃闷亏不反击的人。但至少，他还没有其他的把柄在许老那，而且他手上也已有了筹码，多少可以让他忌惮几分……吧。

　　响了一个早上的手机又响了。是美国那边的转接来电，赵文韬看了眼号码，接起来劈头就道：“  ”

　　^_^

　　他躺在沙发上一下午，又觉得无聊，习惯性地打开计算机上网乱逛。忽地，被一个弹出的广告窗口吸引了注意力。法国玫瑰浴盐……这好像是上次她非常计较的那包浴盐……剩下的半包她藏起来了，非常慎重地锁去保险柜里面，防他当防贼似地……原来本地有实体店面……

　　赵文韬看了看时间，再看了看地址，思索了下，换了衣服拎了车钥匙便出门了。他先去逛了那间店——一间气氛粉红梦幻，味道浓郁到会麻痹你所有嗅觉神经的可怕店面，然后驱车到林玫君的新公司接下。六点下班，他从五点四十五开始等……

　　六点半了，人潮已逐渐散去，原本热闹的大厅过了下班潮，只剩下小猫两三只。第一天上班……赵文韬皱皱眉，看了看旁边的停年计费表。

　　六点四十五……市中心昂贵得吓人的停车费又往上跳了一小时。

　　七点三十五，赵文韬确定大楼办公楼层的灯熄灭了，他把副驾驶座上的东西拿到自己脚边。七点四十……六分零五秒停车费再往上增了一小时的钱后那个丰腴的身影终于姗姗出现。

　　“咦？！”她一奔出公司，正打算找公车站，却看见一台眼熟到不行的年子停在五步远的地方，一个眼熟的男人正倚在车子旁边，皱眉地看着车子……旁边的停车定时器，拿着手表在那边比对时间。

　　“赵文韬！”她开心地拎着两个可笑的大袋子朝他咚咚咚而去，天啊，他竟然来接她……一股莫名的喜悦与感动盖过了白天工作上的气闷，林玫君心情很好地打开车门——“咦？！”却被一只凭空出现的大手拦住。

　　“你干嘛？”她不解地望着他他这表情该不会是想……呃，跟她收停车费吧？

　　“给你。”赵文韬不知从哪变出一个精致锦缎大盒子递给她。

　　“啊？！”她诧异地接过。透过路灯的照射，这是一个相当精致漂亮的蓝色锦缎纸盒，盒子上方镶着几颗水钻，中间用水色蕾丝缎带系了个大蝴蝶结，看起来高雅极了。这是——！

　　“结婚礼物。”

　　“哦？！”结婚礼物？她看看研究完停车定时器，这会开始认真研究起车窗灰尘的人，又看了看手上的盒子，不错嘛，这别扭家伙也会送结婚……礼物？虽然地点不太好（人行道上），但她还是期待地把盒子打开——

　　“赵文韬！你你你、你——”一声尖吼响彻整条大街，“你一包浴盐用这么高级的盒子装干嘛！！！”

　　失望果然都源自于太高的期望。

　　车上——

　　“那不是我装的，小姐问我要不要包装，我说要她就装了。”赵文韬给自己解释完，瞥了瞥她的神色，决定转移话题道：“你今天上班上得怎么样？”

　　“还……可以啦，其实跟达远没有太大的差别，除了同事更多，事情更杂更做不完之外，其他都还好啦，反正上班不都那样？对了，茶水间居然有小说跟漫画呢。”想到这个她就双眼发光。那大概是她最满意新公司的地方了！

　　“哦？！”不错嘛，这么看得开，越来越适应职场生态了？单细胞的脑袋看起来没长进，但跟以前那个对别人丢来的杂务老是愤恨不满的女人倒是差了不少。“那两袋都是你要带回家的工作？”

　　“嗯。”她迅速点点头。

　　“……你做得完？！”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可能嘛，那么多，一半都是报表整理，我哪有办法。”

　　“所以你打算？”

　　“遵照sandy的话做，好好榨干每一分可以利用的资源。”她看着赵文韬笑得非常之灿烂愉悦。有个现成好用的人摆在家里，不利用利用多浪费啊？！

　　“……”sandy的原意是那样的么？赵文韬眯了眯眼，不再说话。

　　良久——

　　林玫君侧头看向窗外迅速飞进的街景。她一直都坐在这个位置上从这个角度看着窗外，从这个角度偷瞄赵文韬……

　　一个月了。从上次，那天之后，她没再问过盛隆的事，也没再问过夏墨雅小菁的事。那些高来高去的高事，照他说的，给他去头痛就好了……尔虞我诈的世界，不在她的高度里面。他……应该可以处理得很好的吧。她偷偷看了眼赵文韬。这男人这模样，从认识他的第一天开始到现在完全没变过。但是，直到最近香港回来之后，她才真正看见了他的另外一面，对他有了更深的了解。

　　他真的真的，很强悍呢，也很细腻……他的态度消解了她的不安与自卑，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可以遇上赵文韬。未来的日子啊，新工作……谁怕谁呢，反正事情做不完、被同事欺负扔一堆杂务……都有他嘛。她踢了踢脚边的两个大袋子。

　　只是，只是……仍旧有点介意……

　　“赵文韬。”

　　“嗯哼。”

　　“你会不会后悔？”后悔为了她仍是留在本地……

　　“后悔甚么？”

　　“后悔留下来……虽然还是有工作，但是那毕竟无法跟真正在公司上班比吧？少了与人交际的机会，还有成就感与那种……自我实现感，在家都没有办法满足了啊。”

　　“后悔……干嘛？”他若有所思地瞥了她一眼，“不是都注册了，不要一天到晚没事就开始想些有的没的，新工作不忙啊你？！”

　　其实现在被封杀的状况应该不会持续太久了。许老聪明点就知道该如阿做……她得以顺利录取新公司，其实他暗中帮了点忙，从决定留在本地开始，他就有在评估当地的企业，这间公司根基很稳，他很满意，也有在打算以后在那发展……

　　不过，等晚点再跟她说吧。再让她小小嚣张一下，从录取后，她可为了强过他这失业人口而兴奋得意到现在。

　　“我只是有点介意嘛……”她摸摸鼻子。

　　“有什么好介意的。会介意今天回家就你煮面。他哼。

　　林玫君看了看前方上头的月亮。

　　“其实日子嘛不都向前看？也不用太介意什么，你说是么。”她干干地笑，用力打了打手上装浴盐的高级盒子。

　　所谓幸福大概也就这样了吧？一个男人可以来送你上班接你下班，煮饭给你吃，说一堆气死人的话，偶尔别扭地送一份让人吐血的札物……

　　天上那深得不见底的夜色，让林玫君想起香港的太平山顶。

　　『我宁愿跟喜欢的人一起庸庸碌碌地过日子，每天就为五斗米折腰，周旋在公事的繁琐杂务上，在外头努力把演好社会赋予的角色，回到家里就洗洗衣服煮煮饭，穿最新花色的四角裤躺在沙发上休息……』

　　“我也是……”她看着旁边开车的人，郑重地道，“赵文韬，我也是……不过我不要穿四角裤喔……”

给heather的番外*（本章字数统计：6512字）

    早上八点二十分。震业大楼。

    一条人影在震业一楼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确定左右无人后迅速地摆脱掉身旁的人冲入了电梯，暗暗喘了口气。

    今天是公司各大部门聘用新人的第一天，她所在单位也像人资部门申请招聘了一位税务小会计，说好听点是税务基础人员，说难听点就是部门打杂的小妹。而这个小妹将由负责——照理说，昨天就应该先整理好会计小妹教育训练的预备工作了，偏偏她昨天因为某种非常可耻的理由请了一天事假……咳，因为某人碍于人情多帮美国那工作了一年，最近终于辞职成功，换倒了跟她同一间公司，前天说要打死庆祝一番，她当然恨配合，挑出了美美的衣服跟新买的化妆品，谁知还没来得及打扮就被迫庆祝去了，他大爷那个“居家庆祝”方式……咳咳，还好他久久才换一次工作……

    但他这次居然应聘的是特助，听见消息时她差点没下巴掉下来。特助耶，俗称高级打杂工，举凡水电修缮到促进公司人际交谊、汇整会议预报与结报、代表签约、沟通各主管还有伺候老总……赵文韬那种懒得顾虑别人生死的差劲性子，适合这么，呃，逢迎馅媚的工作？

    林玫君匆匆奔去人资部门拿了工作程序规章，再匆匆奔往总务部——今天是小妹的第一天，她可得要负责好才行！

    “我才不信！小君君，总务部门里就你最老实，你说说，小眼睛今晚的部门晚餐时怎么个回事？！”

    “咦？！”在经过电梯附近时，她猛地被人拉住。是公司里出了名的滑稽特助……看着眼前放大的逗趣俊脸，她呆愣了半响才反应过来。“啊！今晚晴姊请大家吃饭，说了千万不能让江特助知道……不过刚才雅雯他们玩冒险游戏，抽中红签的人要把江特助骗去，不然就得罚五百元……咦咦，不就是秀秀抽到的签吗？！”莫名所以地望着另外一旁的林秀。这两人在搞什么飞机？！

    “哈哈，玫君，你越来越会开玩笑了呢……”林秀边说，边悄悄地往内里移动，等移动到足够逃命的安全距离，马上脚底一抹油一把溜了。

    “……”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江河捧着心，一副沉痛不已的表情正打算跟眼前呆呆地笑财务诉苦，却发现什么似地猛睁大双眼，“小君君，公司的奖励制度改成以‘件’计算了么？怎一大清早地你比我还卖命？”他万分景仰地看着那一大迭厚重的档案文件夹。

    “这些喔……没啦，都是一些很快就可以处理好的档案，只是看起来多，其实很好处理……”其实这是小妹的新训档案，但职场打滚到现在，她已经很能应付，“这些琐务跟特助处理的机要工作不一样，特助比较忙——咦！今天新来的特助好像已经到了呢，特助要不要去看看——”

    还有转移别人注意力的事，也越来越上手了。林玫君看着江河-也就是现任特助，赵文韬未来的同事-匆忙离去的背影，直直转身回到自己部门。在她的感觉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虽然江特助的感情在公司里是举世皆知的大笑话，个性被批滑头轻浮不正经，但他确定相当胜任特助的工作，就像个润滑剂，什么麻烦琐事，同事纠纷都能妥善的处理化解。

    这种事，赵文韬真的行么？别说他大爷向来最讨厌处理人际纠纷，事实上，他不要热火别人就很不错了……

    “君姊！君姊！”

    忽地，一个甜甜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啊？”她猛地回神，透过档案的缝隙瞧见一个秀气利落的小女生。“君姊？你……是在叫我？”从来没被人这样称呼过，她有几分讶异。

    “当然了嘛，你是老前辈，公司经验丰富年纪又比我大，辛苦被派来指导我，不是该喊君姊吗？表示人家的尊敬嘛。”小女生笑嘻嘻地，“我是Heathen,但是君姊叫我Heathen就好了，不用叫我Heathen妹哦。”

    “好……”她也没要喊她妹啊。林玫君放下厚重的档案，眨了眨眼，忽然有眼前一黑的感觉。她好像看见了第二个江特助……

    不过她很快地打消了自己的念头。一整个早上，她都带Heathen在公司里熟悉环境，教她使用感受独特的税务软件，已经传真打印装订等的工作。

    “回给客户的一定要记得用公司的彩色信纸为底，装订一定要在左上角，通常数据都会是正确的，可是也要检查一下，因为同事可能大意打漏了过算错了某部分，但顾客申诉时会被记最大过的通常都是我们……”她讲得累了，顿了顿继续，“虽然我们不用做查核，但为了自己的业绩，多花点时候保护自己预防万一是必要的。对了！还有帮忙递送或帮忙处理某一小部分的财报们，最好全都检查一遍，确认数字正确……虽然这不是份内工作，但别嫌浪费时间跟麻烦，今天你舍不得花几分钟帮忙同事检查疏漏，明天你可能得连续加班好几周来帮他们收拾善后。那虽然不是我们的工作，但出了错也会牵连到我们的。”她随手一翻手上的资料给Heathen看。

    “就像这个……”快速浏览过数据，她点点头道：“嗯，这份数字就完全没错，可以传给客户了。信纸已经补满了，等一下你试着传传看。”

    “啊，喔，遵命！”Heathen抬手俏皮地敬了童军礼，看了看林玫君递来档案，崇拜地望着她。“哇塞！君姊，你好厉害喔！这么多数字，你居然这么快就检查完了，要是我，至少检查半个小时耶，我以前考卷都检查一小时但还是有很多错哦！”
    
    ……呃，拿一小时检查考卷，那卷子一共写了多久？似乎不难理解考卷有很多错的原因……林玫君大力甩甩头，觉得自己被赵文韬影响得越来越毒舌了。“这些都是经验了，做多了，久了检查的速度就出来了。你以后说不定还检查得比我快呢。”

    “啊，这样吗？那也要多多摆脱君姊，给我高高的评分，让我顺利通过试用，这样才能待在震业，才有机会训练速度嘛。”Heathen拿起档案做发誓样，“我会好好努力撑过试用期的，目标跟君姊一样厉害！务必做到让上至老总下至清洁的大婶都很满意的程度！”

    ……不用不用，你只要让我满意就好……她抬手遮住自己的半边脸，笑笑地鼓励道：“那就加油了喔。”这小女生的冲劲跟志气倒是很高呢。想当初刚进达远的自己，是满怀自卑又生涩畏缩的，唯唯诺诺待了三年……

    其实现在也还是唯唯诺诺，不过，赵文韬说她进步了很多，她直到现在指导Heathen，也才惊觉自己居然已经是老鸟了，不知不觉中适应了公司环境也熟练了许多事，还懂得某些道理而可以分享经验给新人了！其实昨天她赖在床上苦恼了一天，怕自己不能带好新人——

    听着Heathen佩服的语气，看着Heathen景仰的眼神，她心底有种飘飘然的稳定感。她是个可以把自己工作还有工作相关的问题都处理得妥妥当当、独当一面的财务了。虽然不敢说资深，但至少，也是新人眼里厉害老鸟了呢。

    放着Heathen去熟练机器，林玫君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今天她的工作很轻松，除了知道Heathen外就是检查一些要传给客户的财报。她心情愉快地看着财报，上头的数字都很正常，其实这出错的几率很低……毕竟同事们也都不希望自己经手的数据出问题……她很快地解决了全部的档案，用另一台机器全传真了出去。

    啊，要是赵文韬在就好了。好讨厌喔，难得心情好想找人分享一下……不过昨天跟他约定好装作互不认识的人是自己，还是不要找他好了。她嘟了嘟嘴去员工休息室泡杯咖啡。她想了想，觉得在公司里公开关系仍是不好。许多公司都不乐见办公室恋情，怕员工因此而分心，虽然他们在不同部门，不过她慎思了许久，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吧。

    林玫君抬头看了看时间，嗯，还有一会才中午休息，反正暂时没事了，干脆窝在休息室里看看小说。这就是她最喜欢震业的地方，员工休息室里非但温馨舒适，沙发个高级，还有杂志小说漫画，而且会每季更新……她好不容易犹豫许久挑了要看的小说，书皮都还没摸热就被冲入休息室的人给打断——

    “君姊！君姊！怎么办，出了岔子了，我传错客户了！”Heathen火速地奔至她跟前，眼里净是着急，“才上班第一天就被fire，我不要哇，君姊救救我啊。”

    传错客户？不好，这是财务数据，传错多少会扯上泄密纠纷……林玫君看见Heathen的求助眼神，安抚道：“没关系，先不要急，你去部门的共享文件夹里面找致歉函，把——”

    “玫君！！！”一声急促的女声忽地打断她，“玫君，玫君，不好了，我给你的是永诚上一季的数据，你传了没——”

    “已经来不及了！”林玫君还没反应过来，另一个冷然又带着权威的声音便突兀地插入，“林玫君！”

    “啊？！”她坐在员工休息室的沙发上，腿上摆了本小说，手上端了杯咖啡，愣愣地看着怒步到她面前的人。比较矮小可人，眼中带着着急惊慌的是财务部门的李宁，另一个高高瘦瘦怒气满脸的冰山美人是单亦晴，她的铁血上司！

    “对方已经回传意见函了！这个月部门又多了一则申诉！”单亦晴站在她面前，双手环胸，“已经不是新人了，居然会犯这种最基础的检查错误？！日期时间完全不对，这么明显有问题的数据，你是怎么给我检查的？啊？！”

    “啊……”惨了，因为太过松懈，她只检查了内容，的确忘了确认数据的日期，因为通常日期不会有错啊！“我那个，对不起……现在去马上重传……”

    “不用了，等等李宁自己去道歉！居然会拿上一季的数据出来，经验经验，你们的经验都到哪去了？！她最大错，但你也很厉害，这种明显犯错都漏掉——你们这个月各扣一百积分！”

    “那个，不好意思……”她难堪地放下咖啡跟小说，站起来中规中矩地跟单亦晴道歉。道歉之余，眼角余光瞥见尴尬愣在一旁的Heathen，那股难堪与羞窘加倍剧烈。

    好讨厌……怎么会这样？！才刚刚以高高的姿态指导人家，尾巴都还没来得及放下，就在新人面前被上司狠狠削了一顿……她垂下眼，觉得脸上无光，低头站着用力忍住眼睛泛出的湿意。

   “君姊……”她好不容易怒气冲冲的单亦晴跟满脸愧疚的李宁走了，Heathen小小声地喊了她一声。“君姊，不要在意，我先去发个道歉函哦……”

    郁闷了一整个中午休息时间，林玫君觉得什么都提不起兴致了，她帮Heathen处理好道歉事宜并重新传了正确的数据，Heathen也不断地佩服她的利落，但经过了中午，她的气焰全都消失了，反而在Heathen面前有点抬不起来。

    好讨厌好讨厌……她闷闷走出部门，漫无目的地横跨了好几个部门，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走到特助办公室了。她想了想而后摸摸鼻子，转身打算回去，却看见西装笔挺的赵文韬在另一侧的长廊背对着她，跟单亦晴在聊天笑谈……单亦晴脸上泛着浅浅红晕，语调温温软软的，与刚才不留情的骂人气势截然不同。

    什么嘛，到哪都围着美女，皮相生得好就是受欢迎——哼，她泄愤似地用力蹬了一眼，而后双眼暴凸地看着赵文韬紧贴着单亦晴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往厕所的方向一致走……

    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

    她心下大惊，再顾不得其他，匆匆忙忙地追着他们而去。

    “赵文韬！”

    单亦晴窈窕的背影消失在女厕入口，赵文韬正要跟着进去，却被一个极大的力道猛地拉出来！

    “赵文韬！！”

    他闻声诧异地回头，看见妻子站在自己身后，脸上带着奇怪的神色。“你怎么在这？不过来的正好，你有没有——”

    啪！

    一个巴掌打在他脸上。

    赵文韬怔住，而后沉下了脸。

    他，他摆什么脸色！她都还没摆脸色出来！看着赵文韬的态度再加上中午受的委屈，所有的不甘与挫折顿时翻涌上来，林玫君生气地拉住他的衣领，正想开骂却见公司的冰山美人单亦晴从厕所内走了出来，惊讶万分地瞧着门口的他们。她索性一股冲动霍了出去，拉高赵文韬的衣领对单亦晴喊到：

    “我讨厌你！学历高又怎么样！硕士就比别人了不起吗？虽然没检查好是我的错，但是你那样当着别人-尤其是我指导的新人的面骂我，教我的面子往哪里摆？下属又怎么样，下属也有自尊的啊！你就是这样才让大家那么讨厌——”话没喊完，赵文韬硬生生甩开她的手，紧皱了眉头正要说话却又被她用另一只手拉住领子。

    “但那都不怎么样！我告诉你，他是我的！我们两年前就结婚了，你想都别想染指他！少把他拐进厕所了，他今天没有兴致，因为前天昨天我们做——唔！！！”话没喊完，便被赵文韬死死捂住嘴。

    “你够了！”

    “放手——”

    单亦晴呆若木鸡。“特助，你们……”

    “我们没怎样，她是我妻子，不好意思。”赵文韬制住林玫君，歉然地对单亦晴一笑，右侧脸上浮现一块红痕，略略肿起。

    “不会——”单亦晴有几分尴尬地转身，林玫君见了正要大嚷，却诧异地盯着单亦晴的背影猛瞧。

    “咦？！！！！”

    她在赵文韬怀里，看着单亦晴白色长裤上明显的那一块红渍，一股世界毁灭的不详预感排山倒海而来。她大力吞了吞口水，气势一瞬间全消失不见，懦懦地转头，心虚的眼神对上赵文韬……他特意把脸偏向右，用肿肿的半边脸对着她，狭长的眼不怀好意地眯起。

    “单、单——晴姊，你的裤子沾到月经了！”

    “你……的脸会不会痛？”

    “废话。”他哼。

    “谁看见你们那样，都会以为你们要……嘛，”她愧疚地摸摸他的脸，非常委屈地瘪嘴。“你干嘛不直接跟她说月经沾到裤子就好了嘛！讨厌啦！”

    “我已经说了，她请我帮她挡一下，要先到厕所看看，”他斜睨她，“本来我是要等她然后找人去帮她拿换用的裤子的，结果你一大嚷，旁边路过的同事都知道她月事来弄脏裤子了。”

    “那种事谁知道嘛……”她后来也亡羊补牢地乖乖合作，躲在厕所里脱下裤子借单亦晴，让单亦晴回部门找换洗的裤子了嘛。“江、江特助呢？”她心虚地移开话题。

    “去买红豆汤了。”

    “啊？！江特助这么热心啊。晴、晴姊很幸福嘛，生理期都有人买东西给她吃……”

    “这真托了你的福。”赵某人皮笑肉不笑地，“你刚刚说以为我们要……嗯哼，要干嘛？”

    “要、要聊天嘛……”小小声。

    “哦？！”他哼了哼，本要计较，忽地想到什么似的看了她一眼，她最近情绪似乎很不稳定……“你上次月事来是什么时候？！”该不会……

    “啊？！”她紧紧捂着耳朵，大眼眨呀眨地望着赵文韬，一点也没听见他的问话，只诧异他骂人的表情居然这么……疑惑跟迫切。

    “林玫君！！！”

    一声忍无可忍的吼声回绕在特助办公室里，久久不去。

    所谓幸福，就是为了所爱的人庸庸碌碌。

    也许彷徨也许踌躇，也许挣扎不出，但只要追着你的脚步，风雨里我不在迷途。

    林玫君轻哼着歌，坐在远远的一角，晚上单亦晴请部门的人吃饭，Heathen也来了，凑在她旁边，跟她聊饿了，现在猛地低头扒饭。一整个晚上这小女生都在安慰她……结果，自己居然被新人给安慰了……

    不过Heathen不知道，经过下午，她对被训已经释怀了。误打了赵文韬一巴掌，到现在她都还有点愧疚，而且对单亦晴吼的那些话，她也觉得有点愧疚。查漏了自己的确有疏失。还有，她最最最在意的是……不经意地摸摸肚子。嗯，一如往常地圆滚滚油腻腻，腹围正是非常应该减肥的厚度……

    “玫君、玫君！”忽然，另一边的林秀摇了摇她，朝她挤了挤眼。“玫君，晴姊有东西给你。”

    她忙接过一看，是一个小信封。打开来里头是单亦晴的名片，她疑惑地翻了翻，见到背面写着清秀的字句。

    你今天说的话我会检讨。谢谢你的帮忙。

    她诧异地抬头往单亦晴望去，她正忙着跟一旁的同事聊天，但似乎发觉了林玫君的目光，朝她投以一笑。

    “喔喔喔！晴姊在跟君姊笑了耶！”Heathen顶了顶她，起哄道：“哇塞，江特助会羡慕死你的，冰山没人的微笑耶！”

    ……这小女生可厉害了，第一天就全探听清楚了公司的八卦与小道消息……连江特助悲惨的情史都听来了……林玫君眼角微抽，暗暗跟着笑了。

    晚上九点半，晚餐结束了，大伙一哄而散，林玫君绕到附近的咖啡店继续坐着。今晚赵文韬陪江特助去谈约了，大概没到十一二点不回家……她无聊地踢踢桌脚，看着桌上刚点的拿铁，冰块一点一滴融化。

    “你怀孕了敢喝咖啡？！”募地，一个冷冷的声音在她头上响起。

    “咦？！”她猛地往上看，见到赵文韬皱眉盯着自己。“赵文韬！”她高兴地把他拉下来，让他坐到自己旁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不知道，只是刚好开车经过停红灯，刚好看见。”不知何时养成的习惯，经过街角的咖啡店时，他总是下意识地往玻璃窗边张望。某个家伙很喜欢捡窗边的位置喝咖啡，说是纾解烦闷、享受人生……

    “开车哪会经过，你们明明在西区吃的晚饭……在‘停红灯刚好看见我’之前是故意绕来接我结果没接到的，对不对？”她贼贼地戳戳他。

    “对对对。”赵文韬夺走她手上的拿铁，不客气地大口大口喝起来。

    “怎么？喂，你好像很累的样子……哦？”她看了他一眼。

    “谁刚摆脱一个满脑子想上自己的醉鬼都会很累。”他语气无波到。

    “啊？！江特助想上你？！”她诧异地蹬大眼，而后不雅地咯咯笑出声。

    “我的贞操不保这么值得你开心？”

    “这有什么关系？”

    “哦？那是谁下午在女厕所前泼妇骂街的？”

    “这不一样，江特助是男的嘛。”她又戳戳他，眼睛窃笑得弯弯的。

    “ 男的女的不都一样。”他蹬她。

    “不一样啊，反正我用前面江特助用后面——”

    噗！赵大爷满满一口咖啡差点没喷出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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