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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谪仙》
作者：浩子猪


卷一 误入大唐

第一章 - 跌落山崖

天空阴沉沉的，看起来随时要下雨的样子，朱浩开着公家车行驶在蜿蜒如蚯蚓一般的盘山公路上，嘴里低声咒骂道：“靠了，离市里还有几十里的路，不晓得下雨前赶不赶得回去……真是倒霉啊，出了这趟差，骨头都颠散了，什么破车子……”

拿出手机一看，下午两点多了。中午被人灌了点儿酒，现在还有点晕乎乎的，不敢开快了，这围栏外可是几十丈高的悬崖，掉下去铁定摔的渣儿都不剩。

看着手机小挂坠上的大头贴，朱浩温馨的笑了笑。这手机是半个月前女朋友小芳陪他一起买的，五千多块，快顶一个月工资了。当时还挺心疼的，不过功能倒是齐全，什么照相摄像录音蓝牙红外的都有，还带了太阳能充电，不过也就是个噱头，谁没事儿会把自个儿手机拿到太阳底下晒着呀？除非脑残了，再说他也不去野外探险什么的。

不过既然买了，后悔也没用，何况还可以在同事面前显摆一下什么的（作者：估计这个才是他认为的最好的作用……）。瞥见前面一个急弯提示，朱浩赶忙打起精神，抓稳方向盘，放缓速度。正是这时，车子下传来一阵猛烈的摇晃，汽车如同醉汉一般东摇西晃的，车子里的朱浩没坐稳当，也被摇的左偏一下、右倒一下的。

“靠！这破车子早不出问题晚不出问题，偏偏这时候跟我较上劲儿来了！回去我一定得找科长投诉……”但是手上却丝毫不乱的抓稳方向盘，坐正身子，努力控制着车子。

这时候车窗外传来轰隆隆的巨响，朱浩抬头一看，原来是大片的山石顺着山坡滚滚落下，好几块都正冲着他这里来的。再一看摇晃不停的地面，顿时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失神的说：

“完了……这是山崩了还是地震了？”

猛地清醒过来，山石马上就要落到头上了。此时他脑袋正在思考：被山石砸死还是冲下悬崖摔死，这是一个问题……

当然身体却没有丝毫的犹豫，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双手向右猛打方向盘，伏低上身。车子发出一声怒吼，如脱缰的野马般冲破护栏，向山谷坠下。

根据牛顿的万有引力定律，摔下悬崖比被山石砸死要多活两秒钟，我可以多思考几个问题……

老爸老妈，儿子不孝，以后不能给你你们养老送终了。不过单位给买了好几笔保险，赔偿金加起来也有百八十万了，加上抚恤金什么的，也能好好过大半辈子了……

大哥老大，以后娶妻生子传宗接代的重任只有你一个人来完成了……

小芳，我们还没来得及结婚，你就不用替我守寡什么的了，趁早找个好男人嫁了吧，祝你幸福。如果有时想起我的话，就到我坟前送一把白菊花什么的，纸钱就不用了，我是无神论者……其他的再想想……大概就这么多了，我的工资卡密码你是知道的，上面钱不多，就捐给灾区孤儿好了。

还有最后一句——贼老天，我才二十四岁，我不甘心啊啊啊！！……

再之后就没有了，朱浩同学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也不知道车子即将坠地的时候，地面忽然裂出一条巨大的缝隙，里面隐隐透出红光，待车子落进去之后又缓缓合上，仿佛这一切只是幻觉一般……

……

痛……

全身的神经同时向大脑传递来同一个信息。

正处在半清醒状态的朱浩紧皱着眉头，忍着一波一波潮水般袭来的剧痛，想到：“我不是死了么？怎么还会感觉到痛苦呢？这一定是错觉，虽然我高中的数学物理学的不是很好，但还是知道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还能存活的几率无限趋近于零。

对，这肯定是错觉！死都死了，还来这档子事，这阎王爷也太不敬业了。

无边的痛苦无休止的刺激着朱浩脆弱的神经，意识的防线终于支撑不住这样猛烈的攻击，朱浩再次昏死过去了……

“听见你说，

朝阳起又落，

晴雨难测，

道路是脚步多。

我已习惯你突然间的自……”

朱浩左摸右摸，闭着眼睛掐断闹钟，翻身继续春秋大梦，却不经意扑了个空，“咚”的一声从沙发上掉了下来。

“哎呦，疼死我了！”朱浩大叫一声，撑着座椅昏昏沉沉的坐起来，意识还在半清醒状态，喃喃道：“我怎么在车上睡着了？太没天理了，一定是上午酒喝多了，脑袋不清醒。继续睡……”

莽然一惊，倏地坐正身子，道：“不对，不对不对……出差，取样品，上午喝酒，开车，天要下雨……”

“山崩啦！地震啦！！”朱浩大叫一声，忙左看右看，难道我真的没摔死？

看向车窗外，现在是在一个不甚茂盛的树林里，四处并没有盘山公路，“不对呀，我记得悬崖下面明明是乱石的，怎么突然就到了树林里呢？这车子总不会掉下来之后还会自己跑吧？又或者有人来救了我，嫌麻烦就连车子一起推过来了？不对不对，应该是推车更麻烦吧……那就是救援人员见下面不好去人，就用直升机将车子给吊起来飞走了停在了这里？……呃，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下车看看先！”

刚一动，四肢百骸又是一阵痛楚传来，不过已经比昨天轻了许多，朱浩咬牙忍了忍，打开车门出来，活动活动手脚，围着车子四周看了看：

没有车辙，证明车子不是自己跑过来的，也不是我梦游的时候开过来的。

车子外表看起来几乎没有损伤，而且似乎变新了点，也变小了些。最奇怪的是外形上，桑塔纳2000居然变得像奔驰600了，再不是以前那土里土气的样子，如果不是车上带的东西没变，他还真有点怀疑是不是有人将他的破烂车给换了……真是不可思议，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没摔城渣儿不说，居然还变新变小变形了。太奇怪了！估计回去了能登上报纸，成为不解之谜。

在看四周没有公路，没有铁塔，没有高楼，没有民房，没有电线，没有白色垃圾塑料袋，手机也完全没有信号。天空是很纯净的蓝色，树木苍翠葱郁，没有砍伐的痕迹，不远的地方又条小溪，清澈见底，没有被污染的样子。

综合起来，也就是说，这里的环境比自然保护区保存的还要好。

不过问题又来了，他出事的现场附近没听说过有这么飘亮的地方啊，要有的话早成自然风景名胜区了。

扯开嗓子大吼了几声，确定四周没人，便不再做这无用功了，带着一身的疑惑回到车上。地震震坏通讯设施是可以理解，但如何到达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还是令人疑惑不解。

“想不通就先不想了，吃点东西再说！”

朱浩本就不是死脑筋，回到车上，从后备箱里取出矿泉水和原本准备带给女友的零食，将就着吃了起来。

大难不死，心中自然是兴高采烈的，朱浩兴奋的幻想着等平安到家了就尽快想小芳求婚去——还是早点结婚稳当些。当然，车上的食物并不多，还有走之前别人送的烟酒茶叶什么的东西，为了在被解救或者自救成功之前不被饿死，他很有节制的只吃了一点点东西。

为了节省体力，朱浩先回车上小睡了一会儿，中午醒来，看看时间，已经是十二点多了，便起身望望四周，然后将目标锁定在近前一座颇有些陡峭的山上，想上去看看附近哪儿有公路人家什么的，总不能一直消极的被困山谷等人营救吧？鬼才知道人家会不会找到这渺无人烟的地方来。

于是，朱浩试着发车，结果车子居然一下就发动了，这个意外的惊喜让他高兴了好一会儿。就这样颠簸着，他开着这辆公家车缓缓的朝山的方向开去。

足足用了两个多小时才到半山腰，后面的路车子大概已经上不去了，便听在这里。带了一瓶矿泉水就上山了。

登上山顶举目四望，发现大约十多里远的地方有一条大河，茫茫然看不到边际。这么宽阔的河流，整个中国就只有两条，虽然离得太远，又没有望远镜，所以看不清楚有没有过往的船只。不过朱浩可以肯定，这里绝对是长江或者黄河的下游了！

出事的地方离嘉陵江尚有几百公里，他是如何到了长江下游来的？

带着满心的疑惑，朱浩才缓步下山。

不过两河下游都是船只过往不绝，只要到了沿岸就一定可以找到答案！

回到车上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肚子饿得“咕咕”叫，想着明天大概就能找到人，便从后备箱里拿出一袋萨其马来吃。吃了个半饱，就钻进车里玩手机。虽然没有网络信号，好在还下了几本小说，可以慢慢看。

卷一 误入大唐

第二章 - 月夜惊魂

不知不觉已经入夜了，浩子放下座椅的靠背，支着脑袋重温黄大师的《大唐双龙传》，正看到傅君婥为救寇徐两人，先与宇文化及硬拼，而后漏液狂奔，生机断绝而死。

朱浩不禁放下手机，叹一声道：“多好的一个女人啊，要是我能有个傅君婥那么飘亮的老婆该多好啊……”

正陶醉在无限美好的遐想中，头顶突然传来“咚咚咚”三声，浩子同学被吓得赶忙坐起身来，喝道：“谁？什么东西在上面？”

转即想到，不会是什么人吧？那我不就得救了？

立马打开车门下来，忽然眼前白光一闪，眼前多出三个人影来，不过夜色甚浓，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人。不过看这架势，他们好像是从车顶“飘”下来的，朱浩打了个寒战，暗想道：不会是碰到鬼了吧？

不过经受了党多年的培养，坚定的奉行马列主义和唯物主义思想，于是他打起精神，很友好的问道：“请问你们是？”

对面的白影突然直接“飘”到了眼前，只见一位面覆轻纱、白衣如雪的女子俏立在身前，虽然光线不佳，但朱浩还是清楚的感觉到她的双眼冷冷的看着他。更重要的是，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已经架在他脖子上，冰冷的剑刃激的他脖子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刚才说的是我吗？”清冷的声音传入朱浩耳中，很动听，不过语气中毫不掩饰的杀意激的他浑身一颤。

不过他还是很快镇定下来，心中轻声一叹，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啊！，才遭遇了自然灾害，莫名其妙的到了这个什么都好就是没有信号的“天然保护区”，现在又有人持剑出来乘火打劫，而且还是一个女人。不过从她刚才闪身过来的速度来看，这人还是个高手。旁边还有两个人守着，况且还有一把剑架在脖子上。于是朱浩很快得出一个结论：

这群人我打不过，但是，他们抢劫的方式好“独特”……

所以朱浩正声道：“钱在车上的公文包里，只有一万多块，你们全部拿去吧。我可以不报案。不过抢劫杀人是要判死罪的，你们仔细斟酌一下！”

白衣女子先是一怔，然后冷声道：“我出道以来杀人上百，还怕多添你一个吗？”

朱浩悲叹，原来是个女杀人狂啊，才刚逃离虎口，又掉进了狼窝。看来能平安回去然后和小芳结婚的几率又是无限的趋近于零了……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的话，看来今天是没有逃生的希望了。不过看来我们伟大的祖国的治安还有待加强啊！居然还有像这种杀人上百还逍遥法外的罪犯，这种人应该能享受国安局头号五星级待遇了吧？

横竖是死，不如来得壮烈点，去年才入党，还没过一年，怎么能这样贪生怕死呢？于是朱浩不再那么害怕，双目直视白衣女，昂首大声道：“要杀就杀，怕死不是共产党！你们这些杀人狂徒最终也难逃法律制裁！”

白衣女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不过忌于他身后那个不明效用的奇怪盒子，遂冷笑着道：“你当真不怕死么？”手腕一抖，朱浩的脖子立即被划出一条寸许长的口子，鲜血顺着雪亮的剑刃留下，“滴答滴答”的掉落在地上。

朱浩梗了梗脖子，用高昂的声音驱散心中的恐惧：“死则死已，怕又有什么用？因果循环，你的下场恐怕也好不到哪儿去！”

白衣女眼中似乎有些赞赏，不过被胁迫的朱浩是看不见的。只听她冷声道：“我来这里就没有准备活着回去，就不劳你来操心我的后果了。”

“亡命之徒而已！跟你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来吧！”朱浩斥道，然后闭上眼睛不再看她。

这一剑久久都没有挥下去，正当朱浩心中的那些勇气被消磨殆尽的时候，白衣女开口问道：“我再问你一遍，你刚才说的是我么？”

朱浩觉得这个问题问得有些莫名其妙的，疑惑道：“什么？我跟你又不认识，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了？”

白衣女皱了皱眉头，后面守着的两个人中，有一个唤道：“娘，既然说的不是你，我们还是先走吧，再等一会儿恐怕宇文化骨就要追上来了！”

另一个也急声道：“是啊，娘！滥杀无辜总是不好的。”

“哼！”白衣女冷哼，“唰”的一声，寒光逝去，已经还剑归鞘了。“先饶你狗命，下次若是再口出污言秽语，我定取你项上人头！”

既然捡回了性命，当然也就没必要再在这些蛮不讲理的劫匪装硬气了，小芳还在家里等着他呢。还有，听起来这三个抢劫杀人惯犯居然是母子！真是不可思议……

于是，感情突然泛滥的朱浩叹了口气，低声自语：“唉，人皆道‘可怜天下父母心’，而今却有人自己作恶，却还牵连无辜的孩子。冤孽啊，冤孽。”

已经提着两个儿子“飘”到半空中的白衣女突然真气一滞，两手没抓稳，差点栽到地上，吓的手上两人同时惊呼到：“娘，小心些！”

白衣女怒气狂飙，差点忍不住要出手教训这不知所谓的傻子时，听到俩儿子的话，不禁怒声道：“你们不会抓紧点而吗？”然后提着两人继续王山上飞。

朱浩再抬头的时候，只能隐约看见一道白影向山顶方向“飘”。

“这、这……”朱浩揉揉眼睛，再仔细看，白影已经消失了，“我不会是真碰到鬼了吧？”

只见朱浩瞬时间以超越刘翔的速度急速转身，钻进车里，然后“嘭”的一声关紧车门。好半响才回过神来，庆幸道：“看来上辈子我一定积了不少德，肯定修过很多桥，铺过许多路，盖过许多希望小学，资助过许多贫困儿童，扶过盲人过过马路，把飞机开进大楼……啊，呸呸，后面这个不算……嗯，对，要不怎么可能我碰到山崩地裂撞下万丈悬崖、下面乱石嶙峋的情况下摔不死不说，还完好无损的到了纯天然无污染的自然保护区；然后碰见厉鬼，厉鬼也近不得身，肯定是我一身浩然正气，把他们给惊走了。哈哈，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月色冥冥，白衣女已经提着两个人到达一座高山山顶，然后停了下来。带着两人狂奔十余里，她的真气消耗极大，若不立即打坐恢复，恐怕等敌人追来的时候她连和敌人拼命的资格都没有了。突然想起山下那个一开始言语轻薄，利剑加身时却极有骨气的奇装男子，不知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杀他，难道就因为他很有骨气么？还是因为有了两个汉人儿子，对于汉人已经没有那么刻骨铭心的恨了？

已是深夜了，露水渐起，山风吹来，她的两个“孩儿”都被冻得两人牙关打颤。

白衣女在山头打了一个转，领着两人到了一个两边山石草树高起的浅穴，躲进里面暂避寒风。

其中那个方面大耳、肩宽膊厚的男孩先松了口气，忍着寒风庆幸道：“好险！幸好隔着长江，宇文化骨不能追来。”

白衣女叹了一口气道：“其它人或者办不到，但宇文化骨只要有一根枯枝，便可轻渡大江，你这小子真不懂事。”

另一个长相极为俊秀清雅的男孩骇然道，“那我们为何还不快逃？”

白衣女盘膝坐下，苦笑道：“若我练至第九重境界，定会带你们继续逃走，但我的能力只能带你们到这里来。”

方面大耳的男孩试探道：“就算宇文化骨渡江追来，该不知我们逃到那里去吧？”

白衣女淡淡道：“武功强若宇文化及者，触觉大异常人，只是我们沿途留下的气味痕迹，便休想瞒过他的眼鼻，再说……”想起山下碰见的奇装男子，道：“我们山下碰到的那人恐怕也会泄露我们的行踪。”

长相俊秀的男孩低声说：“我看那人还是很又骨气，应该不会出卖我们吧？”

白衣女想起朱浩才开始恶语相向，遂不耐烦的说：“我拿剑胁迫了他，他必恨我入骨。宇文化及来问他必然告知。好了，不要说话了，我要运功行气，好在他到来时回复功力，与他决一死战。”

言罢闭目瞑坐，再不答话。

两人颓然坐下，紧靠一起，更不敢说话商量，怕惊扰了他们的娘。只是心中暗恨自己本领低微，才因此拖累了娘。于是两人对视一眼，暗下决心道：若此次能够脱离险境，一定要跟娘好好习武，以后再也不叫人欺负！

却说朱浩在想完前世做了多少好事之后，突然觉得颈上有些不适，这才记起那白衣女鬼用剑划破了他脖子。他用手小心去试探一下，发现伤口已经结痂了。

想起那个冷冰冰、凶巴巴的“白衣女鬼”，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好感，低声自语道：“看来不是真的良心丧尽的杀人狂徒……不过我好像没有冒犯过她吧，她为什么会发飙捏？我是不是想漏了什么东西：才开始我是说有个傅君婥那么漂亮的老婆就好了，这个不算冒犯她吧？然后她的一个儿子说什么后面有人在追他们，好像叫什么来着？宇文化骨？这名字取的真有个性……不过好像在哪儿听过的，在哪儿呢？……算了，不想了。最后白衣女鬼就提着两人飘走了，这是不是说明她的两个孩子不会自己‘飘’呢？也就是说，她可能会传说中的轻功？难道她还是隐世高人不成?那追她的宇文化骨不就是高人中的高人咯？那得有多高啊。。。呃，又偏离主题了。我现在应该想怎么脱困才对……”

胡思乱想了一阵子，朱浩觉得自己太过神经质了，甩了甩头，掏出手机继续看《大唐双龙传》，突然看到宇文化及被重创，又觅地疗伤，心里“突”的一下——宇文化骨不就是不死小强寇徐双龙给宇文化及取的名字吗？那么如果刚才的白衣女是君绰MM的话，他的那句话刚好被她听到，言语中污了人家的清白名声，所以她拿剑威胁自己就说的过去了，会轻功也说的过去了，带着两个不会飞的儿子一起往山上跑路也说的过去了，害怕宇文化及追来也说的过去了，甚至连莫名来到长江沿岸都说得通了……不会这么凑巧吧？？？

难道……朱浩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极为荒诞的想法……

卷一 误入大唐

第三章 - 智惊化骨

还没难道出来，车顶又传来“咚”的一声，朱浩有了前车之鉴，害怕真如心中之想，那么这次在他车顶接力的就肯定是宇文化及那个史上著名的“轻薄公子”右屯卫将军兼禁卫总管了，如果真是这个人的话，朱浩可是惹不起的，因此只能“躲”了……

果然，透过车窗，清冷的月光下，卓立着一个身形高瘦、手足颀长人影，因为背对着月光，他的脸色隐没在黑暗中，但那双眼睛透出的冷漠与冰寒却激得他心中一颤，还有那毫不掩饰的磅礴气势，令他宛如穿着短裤突然到了南极一般，心中莫名的现出“冰玄劲”三个字。难道真的是他？

此时的宇文化及心中又是另外一番景象，在他看来面前一人身着奇装异服，头发浅短，似是番僧，可是手上没有念珠，颈上也没有菩提子，却是从没见过何处番僧是这种打扮。而这人置身于一个有四轮的铁盒子中，面前还有一层宽大的宛如琉璃的事物（挡风玻璃）阻隔，铁盒子四处漆光锃亮，前头还有两盏水晶灯饰，显得华丽异常，若是车子，却不见马匹和车辕，难不成这铁盒子还能自己跑不成？

不过见此物华丽奢侈，心中自然起了贪念：若把此物献给好大喜功的炀帝，肯定能换来不小的赏赐，说不定就算追不回《长生诀》也不会被怪罪了。

可是此人在自己的全盛气势威压下，居然神色不变，双目清明，可见心智坚定，绝非常人。再加上此铁盒子功效不明，贸然攻击说不定会吃亏。所以他准备先用言语试探一下。正准备开口，朱浩见他双目中凶光一闪，心中“咯噔”一下，安道：完了，不晓得这家伙又打什么鬼主意了，我得先发制人才行！于是他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冷声问道：“你就是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正要开口，却被他先声夺人，气势便输了一阵。见他一眼便道破自己身份，神色无半分畏惧，越发觉得这人不好惹。于是傲色稍敛，答道：“正是！不知阁下是……”

朱浩装作不悦的打断道：“我是谁你不必知道！你要找的人已经上山了，不过你此去定有血光之灾，且好自为之，你走吧！”然后径自闭上双眼，不再言语。

宇文化及心中大惊，这人怎么好像全都知道一样，不过他一直不信卜算之言，自觉所谓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的和尚道士尽是些骗子神棍。不过朱浩偏生令他产生一丝手足无措之感，于是他不由自主的恭声问道：“多谢相告！不知在下此行可成功否？”

朱浩突然睁眼，很“神棍”的道：“不可说，不可说，你仔细斟酌罢！速去，速去！”

宇文化及心中虽恼他无礼，不过却也震于他的高深莫测，遂躬身谢道：“多谢大师警示之恩，在下先去了。”只是还存着另一份心思。

朱浩并不答话，闭着眼睛微皱眉头。宇文化及见他这个样子，更庆幸自己没有没贪念蒙蔽，于是转身即走。

朱浩突然打开车灯，轻声道：“送汝一程！”

宇文化及见突然间光明大盛，吓的全身冷汗淋漓，飞奔而去。不经意回头，见那琉璃灯喷出强光，那铁盒子仿若黑暗中择人而噬的洪荒猛兽一般，心神为之所夺，哪还敢再打什么鬼主意。就这样极为狼狈地逃离此处……

待宇文化及离开多时，朱浩才松了口气，“宇文化及这么高的高手也被我忽悠了，我真是伟大……”冷汗浸湿后背，弄的满身的不舒服。

危险过去了，便又有时间来胡思乱想了。

“原来我真的穿越了……还是到了动乱的大唐世界。浩子我也来了大唐啦！”

朱浩现在有些不知所措了。不知该庆幸大难不死，还是悲愤从此以后再也回不了家、见不到可爱的女友小芳了呢？

居然是大唐……传说中宗师满地走，帅哥不如狗的时代；传说中美女满天飞，小强被倒追的时代；传说中尼姑要造反，妖女也争先的时代；传说中猪脚死不了，历史改不了的时代……

朱浩悲愤的大呼一声：“老天爷！我从来没说过我想要穿越呀！！我还有年迈父母，还有照顾我的兄弟，还有漂亮的女友，还有份很安逸的工作，还有很好的前途，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胡乱发泄了一阵，朱浩的心情终于平静下来，大脑开始能够正常的思考问题。

“才开始碰到的是傅MM和寇徐双龙，双龙因为身负《长生诀》被宇文化及追杀，傅MM两次入宫刺杀杨广，也是属于五星级通缉犯……”

“我说出了三人的行踪，即使不说化及兄也能找到他们，到时候结果应该不会变，宇文和傅MM两败俱伤，傅MM连夜奔走，生机断绝而亡……”

“如今我忽悠了宇文化骨一阵，不光拖延了一些时间，还诈唬的他狼狈而走，那么他和傅MM交手时一定发挥不出全盛时期的实力，而傅MM心存死志，此消彼长，说不定傅MM不会如原著中拼的那么惨兮兮，或有一线生机……”

“那我要不要去救他们呢？？”

碰到这个问题是，朱浩脑海里便开始打架了：

“救！那么漂亮的MM死了就太可惜了，说不定以后她还会以身相许呢……”

“不救！一个高丽棒子而已，大唐里比她漂亮的MM多的是，何必引麻烦上身，而且人家还不一定领情……”

“一定得救！先不说会不会以身相许，救了他就可以得到双龙的好感，说不定还能把《长生诀》骗到手，那可就赚大了！”

“一定不能救！《长生诀》必须两人合练，互相补馀才行，瞎练最容易出岔子，况且自己年龄大了，得不到和氏璧与邪帝舍利，练了也不会有多大成就！”

“必须得救！《长生诀》乃是道家至宝，练至大圆满还能破碎虚空长生不死，说不定还能回去原来的世界，相比之下，找人可简单多了……”

“这……还是不能救！你就忘了她刚才拿剑威逼你的时候了吗？何必再去拿自己的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况且她次来可是不安好心。别忘了杨广虽然挥霍无度、好大喜功，但如果他被刺，中华大地的纷乱将会延续更长的时间，你没见后世棒子们的丑恶嘴脸吗？死了活该！”

“唉！”

朱浩叹了口气。

的确，在国家大义面前，个人感情总是微不足道的。

他虽不是什么圣人，不过也不想自己的行为会危害到千千万万的无辜黎民……

“她终究是没有成功的，那么就凭天意来抉择吧！”

卷一 误入大唐

第四章 - 两败俱伤

朱浩再次发车，不是往大河的方向，而是去傅君绰与宇文化及所去的那座山的山脚。

……

山顶上。

傅君绰已经调息完毕，身体恢复到了全盛时期的状态，久久停滞在九玄大法第六重的境界隐隐有了即将突破的迹象。不过现在却没有过多的时间来思考这件事情了。

本按理来说，以宇文化及的能力，应该早就可以找到她们了。不知是何缘故，却给她留了这么多的时间来行功运气，心中莫名的现出山下那个奇装男子的影子。旋即摇头自语道：“我怎么会想起他来呢？”

傅君绰眼中精光一闪，忽然站了起来，低声道："来了！只他一个人。"

两小子跟她站了起来。

寇仲颤声道："不若把书给他算了。"

傅君绰转过身来，厉责道："你还算是个人物吗？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徐子陵软语道："他只是为娘着想吧！"

明月高照下，傅君绰叹了一口气，旋又"噗嗤"笑道：“小仲不要怪娘，我惯了爱骂你哩！”

寇仲和徐子陵全身一震，若换了平时傅君绰肯认作他们的娘，必会欢天喜地，但这刻却大感不妥。

傅君绰低声道："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准离开这里，娘定可带你们离开的。"

宇文化及的笑声在穴外响起道："姑娘为了这两个小子，以致暴露行藏，确属不智，这些年来姑娘两次扮作宫娥，入宫行刺圣上，我们却连姑娘的衫尾都捞不着。想不到今趟为了本鬼书，竟迫得姑娘现出影踪，若非拜这两个小子所赐，我宇文化及食尘都斗不过姑娘的轻身功夫哩。"

寇徐两人听得面面相觑，原来娘竟曾入宫行刺杨广；更为他们作出了这么大的牺牲。

否则以她连宇文化及也自愧不如的轻功，怎会被宇文化及追上。

傅君绰手按剑柄，在迷茫的月色下，宝相庄严，冷冷道："宇文化及，你一人落单来此，不怕敌不过我手中之剑吗？"

宇文化及笑道："姑娘手中之剑虽然厉害，但有多少斤两，恐怕你我都心知肚明，你要宰我宇文化及，便虽立即动手，否则若让本人的手下追来，姑娘就痛失良机了。"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记起刚才在山下的离奇遭遇和那奇装异人所说的话，宇文化及却是丝毫都不敢大意。而且他能隐约感觉到面前的傅君绰所散发的气势忽强忽弱，以他的经验当然能够看出，这明显是功力即将突破的征兆。

傅君绰淡淡道："宇文化及，你既这么心切求死，我就玉成你的意愿吧！"

人影一闪，傅君绰早飘身而去，接着是气劲交击之声，响个不绝。

两人担心得差点想要自尽，探头出去，只见明月下的山岭处，宇文化及绰立一块巨石上，而傅君绰却化作鬼魅般的轻烟，由四方八面加以进击，手中宝刃化成万千芒影，水银泻地又似浪潮般往敌手攻去，完全是拼命的打法。

宇文化及的长脸神情肃穆，双手或拳或抓或掌，间中举脚疾踢，像变魔法般应付傅君绰狂猛无伦的攻势。两人可发誓这一生都不会忘记他的形象相貌。

虽是隔了足有七、八丈远，但激战中激起的劲旋，仍刮得他们肤痛欲裂，难以睁目。

两人抵受不住，缩回了石隙内。

到再探头外望时，形势又变。

傅君绰这时本就心存死志，招招强攻。她身上明明破绽百出，宇文化及每次想反攻时却一定会成两败俱伤之局。

傅君绰原本功力比宇文化及要稍逊一筹，只是仗着身法奇妙和九玄大法每每料敌先机，又加上境界即将突破，内气生生不息，才逼得他左支右绌。不过常言道刚不可久，若她连番抢攻不下，最后只能束手就擒。于是急切之间，攻势稍显凌乱。

而她剑下的宇文化及也是苦不堪言：他原本和傅君绰多次交手，知道力拼的话他有八成几率胜过傅君绰。现在傅君绰心存死志，只攻不守，他的胜率便低了一成；而傅君绰心法即将突破，功力由是增强了一些，因此胜率又低了一成；再加上《九玄大法》乃是三大宗师之一的傅采林所创，他亦不得不承认要比他的家传功法《冰玄劲》高明一筹，故而他的胜率再低一成。现下他与傅君绰拼斗，胜负只在五五之间，到底谁胜只能凭天来说了……想起先前山下那人的话，心中不禁一寒：现在看来，他真的可能会败在傅君绰手上。

因此宇文化及心生退意，手上便收了一分功力，眼睛不经意扫向四周。

傅君绰见久攻不下，心中一狠，娇叱一声，身形疾速上冲，裙裾飘飞，柳腰在半空中一折，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反冲而下，手中宝剑放出尺许有如实质的淡青色剑芒，笼罩着宇文化及全身要穴。正是九玄大法中至凶至险的一招“光寒九天”！

正在她剑势笼罩下的宇文化及心下骇然，急切下提起全身功力凝神待发。只见他爆喝一声，双臂间寒气大盛。一双肉掌上仿佛结了万年寒冰似的，地上、岩石上、树叶上全都覆着一层薄霜。正是宇文阀《冰玄劲》最霸道的一式“天寒地冻”！

电光火石之间，宇文化及双腿分开作马步状，眉心感应到强烈的危险，不住的刺痛着，在傅君绰的剑尖快抵拢他的印堂时才莽地双手一合，肉眼可见的寒冰迅速冻结了整个剑身，连傅君绰的半边身子亦被冻得失去知觉。

宇文化及同样不好受，逼人的剑芒堪堪划破了他的额头，激的心中一颤。如果不是他应接的及时，恐怕现在已经命丧当场了，果然不愧是敢只身两次入宫行刺当今皇上的“罗刹女”！

而且对方的真气透过剑身传入自己经脉，更加另他雪上加霜！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宇文化及错开双掌，傅君绰顺势一搅剑身，宇文化及爆退七步，傅君绰凌空翻身落地，同样退了七步！

宇文化及擦去嘴角的血迹，冷声道：“姑娘果然不愧是弈剑大师傅采林高足，在下佩服！”

傅君绰的嘴唇已被寒气冻得青紫，不过她还是镇定的回道：“宇文总管的‘冰玄劲’也不差！”

宇文化及冷哼一声，道：“那么改日我再来领教阁下武艺。告辞！”

言罢，转身飞下悬崖，身形很快便隐没在夜色之中。

待得他已经远去，傅君绰才松了口气，“哐啷”一声，早已麻痹的右手终于握不住手中的宝剑了。她想要躬身捡起，却根本弯不得腰，只好对早已吓傻了的两个孩儿道：“小仲、小陵快出来！”

寇仲、徐子陵赶忙从草丛中跑出来。

徐子陵急声道：“娘，你没事吧？”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

寇仲也悲声道：“娘，你可千万别丢下我们不管啊！”

傅君绰有气无力的笑骂道：“放下吧，娘还死不了。只是受了点伤，你们先扶我坐下！”

两人知晓她没事，顿时大喜，他们厉害无比的娘连宇文化骨那个大奸贼都打退了。寇徐一左一右小心搀扶着她坐下，同时赞道：“娘，你真厉害！”

傅君绰没好气的笑道：“能捡回一条命已经很不错了。哪里厉害了？这次能退他实在是侥幸而已。好了，不和你们多说了。等我打坐片刻就带你们离开这里。”

两人立即点头，寇仲拾起宝剑，自觉的一前一后护住他们的娘，警惕的看着四周的动静。

片刻之后，傅君绰强行压制下了体内残余的冰玄劲气，右边身子基本可以活动了，便起身挟着两个孩儿飞奔下山而去。这里终究不是久留之地，宇文化及的禁卫骑兵随时都有可能赶来。

卷一 误入大唐

第五章 - 月宫嫦娥

傅君绰刚奔到山下，却又见到起先所见的那个铁盒子和那个奇装男子，此时他背对着她，举头望着当空皓月，背影有股说不出的萧索。她远远的听见他昂首低吟道：

“床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

低头思故乡……”

她对汉语本不是很精通，但这首诗仅用短短二十字就能表达出那种强烈的思乡之情却是连她也听的出来的，她背负着沉重的使命独自来到异国他乡，却屡屡功败垂成。作为一个杀手，她同样有着正常人的感情，譬如说对于寇徐两人的那种特殊的感情。而这首诗正勾起了她对故国与亲人的思念。

所以她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好诗！真是一首绝妙的好诗！”

却是徐子陵出声赞道。终究是少年心性，虽然屡次险死生还，甚至现在还在逃命，却同样容易被其他事物分心。

朱浩低声叹了口气，自语道：“看来是天意如此……”缓缓转身过来，目光复杂的看着他们三人，终是出声道：“过来，我送你们离开！”

或许是被他的情绪感染，或许是体内的真气已经快压制不住冰玄劲气了，眼前男子的身形渐渐和心中另外一个同样俊雅风流，却感伤忧郁的男子的影像渐渐重叠起来，总之她不由自主的带着两个孩子走到他近前，在他的安排下上了那个奇怪的铁盒子，然后离开了这个地方……

“先生，刚才那首诗是你写的吗？”——徐子陵。

“不是！”

“那是谁他娘的能写出这么好的诗呢？比那白老夫子教的好多了。”——寇仲。

“……一个号为‘谪仙’的人。”

“谪仙？原来是个仙人啊？难怪能写出这么优美的诗句……”——徐子陵。

“先生，这个铁盒子没有马拉，为什么还可以自己跑路呢？还会发出低吼声，这个东西是活的么？”——寇仲。

“不是，这个东西叫‘汽车’，是通过燃烧汽油来发动的……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先生，为什么连皇帝老儿也没有坐这么漂亮的那个他娘的什么‘汽车’呢？坐起来还这么舒服。”——寇仲。

“这个在我们那里遍地都是。”

朱浩看了一下手表，现在是凌晨3：41分，已经离开山脚下两个多小时了，天空迅速阴沉下来，外面刚好下起了瓢泼大雨，冲刷了汽车的车辙，看来应该算是成功逃离虎口了。于是轻舒了口气。

“遍地都是……我的娘哎，先生，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我真想去看看。”寇仲和徐子陵都是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朱浩叹了口气，道：“我们那个世界和你们这里不同……算了，别提了，我大概是回不去了。”然后不禁想起自己前一天还去出差考察工作，和人吃酒聊天，这才短短二十几个小时，便到了这个传说中的世界，想起来真觉得荒诞离奇，恍如梦中。

“难道先生你是传说中的仙人吗？”徐子陵不太确定的问道。调息了一阵的傅君绰也已经清醒过来，目光流转，同样好奇的望着前排的那个身影，期待着他的答案。

“仙人、仙人……”朱浩心中灵光一闪，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极为疯狂的念头：反正这不融于这个陌生的世界，何不来一场轰轰烈烈的豪赌？

收起心思，他随意的笑道：“随便你怎么想吧。不过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是个很普通的普通人！”

寇仲听他这么说，更加坚信他是仙人了。以他十几年的小混混经验看来，越把自己吹的厉害无比的人就越没真本事，而越有真本事的人就越深藏不露。于是他爬到前面，撑着前排副驾驶座位的靠背一脸好奇的问道：“那先生可以给我们讲一讲仙界的事情吗？比如说仙界是什么样子的。”

朱浩也懒得解释仙界不仙界的问题，面对着大唐世界的主角和这位令他极为钦佩的女子，能和他们胡扯一会儿也不错……

于是他神色缅怀的说：“在我们那个世界，人口超过六十亿。而我们中华就占了五分之一还多……”

这时寇仲插嘴道：“五分之一，那不是有十二亿多了吗？我的娘啊，现在整个大隋都只有三千万人。那剩下的五分之四是什么人呢？”

说话被人打断总会让人不爽，不过朱浩天生的好脾气，也没有不悦，解释道：“除了我们黄皮肤黑头发黑眼睛的汉人外，还有白人和黑人，头发有金色的，有红色的，有棕色的，有褐色的，眼睛多是蓝色棕色，还有些暗金色的。”

徐子陵惊呼一句：“那不是妖怪了吗？”

朱浩没好气的说：“胡人不也有蓝眼睛的吗？他们也一样是人，我们看他们奇怪，他们看我们一样奇怪。”

接着又道：“我们那个世界汽车遍地都是，还有使人可以随时和远隔万里的人通话的手机，几十层高达百余丈的大楼随处可见。还有长达数百丈，可同载几千人日行三千里的火车。还有能载着普通人飞上万丈高空的飞机，甚至可以将人带到月亮上面去。”

待他说完，后面的傅君绰与寇徐都是一副瞠目结舌的样子，徐子陵感慨道：“果然不愧是仙界啊，这在我们这些凡人看来想都不敢想。”

寇仲却是问道：“月亮上有没有广寒宫和嫦娥仙子呢？”

朱浩笑道：“没有，上面什么人也没有。既没有动物，也没有花草树木，只是一片荒芜。”

徐子陵奇道：“难道是嫦娥仙子在那里住得不耐烦了，便搬家了？”

朱浩失笑道：“你倒是会想象，反正我也不知道她去了那里，你就当她搬家了好了。”

透过后视镜，朱浩无意看到坐在两人中间的傅君绰嘴角亦勾出一抹极为迷人的笑意，宛如冰山融化，大地回春般，还有唇角的那颗很性感朱砂小痣，令他一瞬间有些失神……

这时寇仲又问道：“说书的不都说仙人都是会法术的吗？先生可否为我们露两手呢？”

“不会！”朱浩很干脆的答道。

寇仲一阵丧气。

清晨时候，雨渐渐停了，朱浩停了车。眼前是一个清幽的山谷，身处群山环抱之间，宁静雅致，风景如画，骤雨初歇，雾气氤氲，宛如仙境一般。

现代社会还有有几处如此醉人的风景？

朱浩深深的吸了口清晨犹带着泥土气息的新鲜空气，陶醉道：“真如人间仙境！”

然后回头道：“好了三位，我们下车暂歇一会儿。先填一下肚子，再好好考虑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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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志在何方

半饷后面不见动静。。。

“怎么了？”朱浩回头问道。

徐子陵嚅嚅的问道：“先生，这个车该怎么下啊？”

旁边的寇仲也附和道：“是啊是啊，这门推不开，上面该不会有什么机关吧？”

坐在中间的傅君绰垂首闭目作高深状……

朱浩失笑，示范了两遍，两人才一左一右打开车门下车，傅MM也跟着下来。

从上车到现在，他们俩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傅MM不说是因为她拿剑恐吓人家，人家反而救了她性命，她本身也是孤寂冷傲的性子，不习惯与人道歉，更不习惯欠人恩情；猪哥哥不说是因为他和傅MM实在没共同语言，或者他主动搭讪人家不理那就丢脸了。再说才和女友分隔没多久，他哪有什么非分之想的。现在是避无可避了，下车之后，两人同时面对山谷，中间隔着七八尺。谁都不说话。周围的气氛有点难言的古怪。

寇徐两个小鬼倒是机灵，发现不对，寇仲赶忙给徐子陵使个眼色。两人心意相通，一下夹到这对尴尬的男女中间，寇仲先打个哈哈道：“朱先生，这次幸亏有你不计前嫌的搭救才让我们三个逃离宇文化骨那个奸贼的追捕，您的大恩我们是不会忘了的，待我们以后有钱了一定回报！”

“顺道而已，你们不必记在心上。况且……也是天意如此。”朱浩无所谓的笑了笑：“倒是你这小鬼，就会开空头支票！”

寇仲虽然脸皮厚也不禁有些脸红，支吾道：“嘿嘿，那个。。。习惯了，先生莫怪。对了先生，‘空头支票’是个什么东西？”

朱浩愕然，道：“嗯，这个是我们那里的话，你不必理会。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要轻许诺言，言出必践才是男儿本色。”

这下寇仲再笨也能猜出“空头支票”的意思了，挠挠头笑道：“就知道您大人大量，不会和我们这些小混混计较的。”

徐子陵也挪到傅君绰身旁，凑近她小声说：“就是啊娘，只要我们以后把杨公宝藏里的金银财宝起出来，只随便一点点就足以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了。再说先生也不是没有气量的人，不然也不会冒着宇文化骨的追捕来救我们了。”

傅君绰只是不善言语，现在想通了，心里自然就不那么忐忑了。“看来汉人中间的好人也不少。。。除了昏君和宇文走狗之外。”

于是她招手把寇仲也叫过来，对他们道：“小仲、小陵，你们先到山谷里去看看，我和先生谈谈。”

两人对视一眼，寇仲大声道：“好啊，娘。我们会‘仔细’看的，你和先生可要慢慢谈哦。”然后拉着徐子陵怪笑着跑开了。

傅君绰怒声道：“小鬼讨打！”

不过寇仲和徐子陵已经跑远了。

远远的，寇仲攀着徐子陵的肩膀道：“小陵，你说先生有没有升级成为我们老爹的机会？”

徐子陵嬉笑道：“我看还是有些可能的。”

寇仲讶然道：“你不是不愿看到有别的男人对娘有意思么？就像那个宋阀船上的那个臭屁道一样。”

徐子陵也有些茫然道：“这次好像没有心里难受了，或许先生真的适合我们的娘吧！就是不知道娘有没有那个意思了。”

寇仲大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道：“不愧是一世人，两兄弟。连想法都是一样的。不过这些我们就不必担心了，你何时见过娘这样扭扭捏捏的样子，说个话还要把我们支开？这就是证明娘对先生肯定是有意思的。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我们就真的多一个老爹啦。”

徐子陵笑笑，道：“多一个神仙老爹，那该是多拉风的事情呀！”

寇仲也笑道：“就是，以后咱也是神仙的儿子了。谁敢再欺负我们，就叫老爹弄他娘的几十颗上百颗的那个什么核弹，把他姥姥家都炸翻过来！”

如果这话被朱浩听到了，不知他该作何感想呢？

大凡练过武功的都是耳聪目明，寇徐两个好儿子又没有刻意掩饰，所以他们的话大半都一字不漏的穿到了傅君绰耳中，使得她更加脸红收了这样两个活宝儿子。倒是朱浩没听见，还是那么自然。

傅君绰缓步走过来，执剑行礼，轻声谢道：“多谢先生不计前嫌的救命之恩！”

朱浩摆手道：“不用这么客气，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且那宇文化及见我时心生贪念，我也只是出于自保而已。”

傅君绰这才明白为何前夜宇文化及会给她留那么多的时间恢复，打斗时也没使出全力，被她逼得甚为狼狈。本以为是他想留些实力让她轻视，然后再一举反击。现在看来却是朱浩帮了她一把，想通了心下却更加感激和歉疚了。

她很清楚，如果没这一茬，她能带着两个小鬼活着逃生的几率是极为渺茫的。

以德报怨，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她有些失神……

“傅姑娘，傅姑娘？？”

傅君绰回过神来，脸颊上不禁升起了两朵红霞。歉然道：“对不起，想起一些事情，让你见笑了。”

朱浩笑道：“没事，我以前也经常走神，为此没少挨骂呢！”

“挨骂？”傅君绰愕然道：“你是神仙，还有人敢骂你么？”

朱浩失笑道：“寇小子胡诌瞎想的你也相信？你看我浑身无一点功力，那像神仙了？但是只要有人的地方总会有秩序。神仙一样要受人管呀。”

“这倒是……”傅君绰点头表示赞同，又问道：“现在我还不知道恩人名讳呢！”

朱浩无所谓的笑道：“什么恩公不恩公的，我叫朱浩。你可以直接唤我名字。”

“嗯……朱先生，不知你欲往什么地方去？”傅君绰斟酌一下，问道。

朱浩见她还是有些拘谨，跟前夜冷冰冰的样子可算是天壤之别了。初来乍到，在这个印象中熟悉，实际却完全陌生的世界，到底该何去何从呢？

“不知道！”朱浩唇角泛起一丝苦涩：“我不知道该到哪里去，该干什么，甚至不知道活……我本不该来到这个世界！”

争霸天下？

开玩笑，他有几斤几两他自己还不清楚？以他的身份不可能得到慈航静斋的支持，也没有同魔门合作的实力。白手起家，在这个以武力为尊的世界，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现代混吃等死的小公务员能混出什么名堂？

你说长生诀就在身旁?

这倒可以算是一个机会，可是看双龙，能练成《长生诀》的寒热真气都是纯属侥幸，而且他们还是天纵之资，修炼的时候之才十六、七岁，还有一定的可塑性，时间上并不算太晚，后来更是得到了和氏璧和邪帝舍利之助；再来看他，姑且不说资质，现在却已经是二十四岁的大龄青年了，练得到什么地步还是两说。况且如果必须像双龙那样，须心意相通的两人合练方能成功的话，他到哪儿才能找出这样的一个人来呢？

或许他最好也最安全的做法就是将车上的几件奢侈品卖个好价钱，然后平安的到岭南或者巴蜀去买块地修间房娶个老婆安度一生。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能够生活安乐就已经是一种奢侈了。

太平犬，乱离人……

想起一个个层出不穷的大唐英杰，心里始终有些不甘。一个个的英雄美女、霸主枭雄，就这样的擦肩而过么？

“我该何去，何从？”

心中再次涌出前夜那个极为疯狂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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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宝藏之秘

“朱先生、朱先生……朱先生？”

这人还真老实，说走神就走神了。傅君绰心中暗暗撇了撇嘴，声音中夹杂了一丝内力唤道：“朱先生？”

朱浩蓦地听到耳边响起一声炸雷，立即回过神来。看着面前俏立着的傅君绰正望着她，神色中有些焦虑，顿时明白自己又走神了，于是歉意的笑了笑，道：“不好意思，傅姑娘。我说过我这个人也经常走神，还请见谅则个。。。”

傅君绰嗔了他一眼，朱浩觉得那一瞬间自己的心跳快了二十拍。。。

“倒是没有别的事情，先生真的没有打算好到哪里去么？”傅君绰问道。

朱浩无奈的点了点头，颓然道：“我现在还未理清思绪，到底何去何从还无定论。唉，要不是当和尚道士生活过的太清苦，说不定哪天我就去出家为僧为道了。”

傅君绰听他想出家，不禁打趣道：“你倒是会想哩，别人或是追求天道，或是看破红尘才去避世出家。你是没想好到哪里去才去出家，那佛寺道观不成了避难所了么？”

朱浩笑道：“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青灯古佛的，白菜豆腐的。一两天还可以当个新鲜，时间长了不把人闷死么？若是实在没去处了我就去江都！”

傅君绰愕然道：“去江都？那里有你认识的人么？”

朱浩答道：“去见昏君杨广啊！然后豪赌一次，赢了可以造福万民，输了也就我一人身去而已。这个豪赌怎么看都值了！”

傅君婥讶然道：“昏君移驾江都的事情还没有传出来，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朱浩愕然，这才记起杨广是大业十二年七月临幸江都，现在正在准备期间。不过既然知道历史走向，只能答道：“算出来的！”

傅君婥“扑哧”一笑，自见面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豪情万丈，没有丝毫的颓废迷惘，不过那“造福万民”之事却引起了她的警惕——恢复了元气的大隋肯定会再一次的征伐高丽，到时候他们该拿什么来抵挡汉人的入侵？

“杨广寡恩少义，好大喜功，你的意见他定是听不进去的，还是不要去的好一些，免得白白掉了脑袋。”傅君绰劝道。

“我又何尝不知呢？只是想尽一份心而已！不尝试永远都没有成功的可能，尝试了至少还有一丝机会吧！”朱浩叹道。

傅君绰定下心来，只要他不是真正的能改变杨广这位大昏君的神仙就行了。于是出言试探道：“那你有几成把握说服昏君？”

朱浩茫然道：“极为渺茫，一成都不到。毕竟有很多人都是不希望看到杨广改变的，我的目的自然成为了许多人的绊脚石。”

傅君婥暗自松了口气，又道：“即使是这样你还是要去送死吗？”

朱浩笑道：“不一定呢，若是心情好了，我就去扯虎皮拉大旗，占山造反去!”

“造反？就凭你？”

傅君婥忍不住掩嘴笑道。

朱浩自然不愿被人看扁了，尤其是被女人看扁，于是自信道：“我知道杨公宝库的秘密。这下总有了起家的资本了吧？”

骤然听到“杨公宝藏”傅君婥猛地退后，冰冷的目光直视朱浩，娇叱道：“你救我就是为了杨公宝库么？果然，哼，汉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朱浩无语，没想到这傅君婥也深得变脸艺术之精髓，而且变得连他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见他不说话，傅君绰冷声骂道，一双眼睛紧紧的盯住他，小心大量四周。

回过神来，朱浩看着满脸警惕的傅君绰，笑道：“好啦，你不用紧张，至于那个杨公宝库么？恐怕我知道的比你还清楚！”

傅君绰皱着黛眉，冷声道：“你休要诓我，你有什么同伙，一起叫出来吧！”

朱浩无奈的道：“你那么紧张干嘛？杨公宝库到底有多大作用我清楚的很。再说这宝库算起来只是无主之物，能者居之，在下若有福气取出来自然就算是我的了。只是现在我自认是没这能力的。况且贸然去取只是引火上身罢了。”

傅君绰挑了挑好看的柳眉，将信将疑道：“你真的知道么？”

朱浩见他不信，随口答道：“不就是长安跃马桥么？”

傅君绰心中一惊，将宝剑归鞘，又上上下下的重新打量了他好一阵子，直到厚脸皮的他都有点受不了的时候才收回目光，方才笑道：“现在你说你不是神仙我都不相信了！”

朱浩大笑，心情终于舒畅了许多。

“我像是那么卑鄙的人吗？在你眼中。”两人并肩靠在车子旁边，朱浩瞟向傅MM，委屈的问道。

傅君绰嗔了他一眼，道：“我给你道歉行吗？既然是误会，算是我的不对。你是神仙，就不用和我一个弱女子计较了吧？”

朱浩汗颜，“罗刹女”也成了弱女子，相比之下，自己算什么？

朱浩苦笑道：“我要是神仙就好咯，整天逍遥自在多好，何必再来操心何去何从的，”

傅君绰脱口道：“既然想不到，不如和我们一路吧！”

忽然想起这话有些暧昧，秀美的脸上闪过一抹红霞，于是补充道：“你于我们三人有救命之恩，再说几人同行总比一人孤独好些。”

朱浩看着傅君婥偶尔现出的小女儿情态，心里大呼受不了，赶紧微微撇过头，迷迷糊糊地点头道：“好了好了，以后再说吧。先去弄些吃的，不知道寇小子和陵小子在里面干什么呢。”

不远处的树林里，寇仲和徐子陵靠在一块石头旁边，望着还在交谈的朱浩和傅君绰。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仲少爷，你说娘亲和先生在谈什么呢？说了这么久。”徐子陵问道。

寇仲一副万事通的样子，道：“那还用说么？肯定是在谈情说爱什么的啦，他们大人的事情，我们哪管得了许多。”

徐子陵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在谈情说爱呢？”

寇仲撇撇嘴，指着两人道：“那还不简单！你看他们两人，最开始离了七八尺远，后面越来越靠近，现在基本都挨到一起来了。这定是表示两人关系愈见亲密啦！”

徐子陵深以为然，点头道：“嗯，看来真是这个样子。不过中间有一次娘退开了好几步，还拿着剑很戒备的样子，那是怎么回事呢？”

“这个……”寇仲挠挠头，忽然拍手道：“我知道了，定是神仙老爹主动，娘又觉得进展太快。女儿家总是害羞的不是？所以做做样子表示一下哩！”

“哦，原来是这样啊！”徐子陵恍然大悟。

“嘿，你看，他们过来了！我们先进去树林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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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直指牧场

一边撕着傅MM打来的山鸡，一边啃着双龙采来的野果，这样坐享其成的感觉真有点腐败的封建地主阶级的风范。

当然地，朱浩同学的脸皮还没有厚到吃白食脸不红心不跳的高强境界，所以，他贡献出了一瓶350ml的可口可乐和四个一次性杯子。。。

“先生，这个什么口什么乐的是怎么做出来的呀？我这一辈子还没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寇仲小心的端着杯子问道。

朱浩嘴里嚼着鸡腿肉，含糊不清的说：“我也不清楚，这种东西的配方是保密的，就算在我们那个世界里面，这种饮料也才一百多年的历史。最主要的是现在的这个地方，就算知道配方也是做不出来的。”

寇仲听了一阵丧气，徐子陵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仲少爷，我们现在喝的可是仙界才有的东西。能逞一次口服就已经很不错了，要是我们凡间的人也能做出来那才怪了！”

傅君婥捧着杯子，目光流转，凤目直视着朱浩，似笑非笑的说：“先生真是让人看不透呢！”

朱浩讪笑道：“我都说了，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随即又叹气嘟囔道：“早知道要穿越，我就带上些《太极精义》、百科全书、锻钢冶铁、玻璃制造、TNT配方、造纸术、枪支构造、兵法韬略、泡妞大全之类的书来，呃，不对，后面这个不能说。。。还有多功能瑞士军刀、啥都下载了的光能本本、AK47、沙漠之鹰……算了，枪支弹药不现实。。。”

“先生、先生？”

“嗯？”浩子终于从无限YY中清醒过来。

徐子陵强忍住爆笑的冲动，指着他脸上，道：“鸡腿……”

朱浩回过神来，原来刚才想的太入神，鸡腿塞到鼻孔上了……

…………

“这里大概是什么地方了？”朱浩在溪水边洗完脸，对旁边的傅君婥问道。

傅君婥用毛巾拭干脸上的水珠，站起身来，笑道：“神仙也有不知道路的是时候么？”

迎着清晨柔和的阳光，她秀美的下巴上几滴调皮的水珠折射出七彩的光线，前额几绺青丝湿嗒嗒的粘在精致的脸上，顾盼生姿。一身白衣如雪，傲然卓立，有如出水芙蓉，清新脱俗。

朱浩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再次不争气的快了二十拍……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朱浩赶忙低头默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心中想着：“朋友妻，不可欺”，我和秦王浩虽然还算不上朋友，但是照样不可欺……

傅君婥看他狼狈成这样样子，吃吃笑道：“你这人真该去当和尚哩！”复又正儿八经的说：“我们从丹阳上宋阀大船，逆流而上长江，一路向西。宇文化及追来后又到南岸，仍是往西去。以这汽车的速度，现在在宣城和新安之间吧。”

“嗯……”朱浩沉默了一阵，抬头道：“现在我知道该去哪儿了！”

“哦？”傅君婥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朱浩说道：“我们可以先从陆路至九江，然后巡江而上至江夏，然后转入汉水，直奔飞马牧场！”突然想起搭上傅君婥和寇徐只是偶然，人家可不一定到那里，于是不好意思的说：“嘿嘿，我是说我想要走这条路，你们随便吧！”

傅君婥再一次的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边，不过现在他也有抵抗力了，坦然的接受她诧异的眼光。

傅君婥喜道：“我也打算带小仲和小陵去飞马牧场，看来我们可以同路了！”随即又疑问道：“你去那里干什么？”

朱浩眨眨眼，神秘的道：“去找一个人！”

傅君婥对他的未卜先知同样习惯了，淡淡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找谁了！”

朱浩笑道：“我和你找的是同一个人！”

…………

添上最后一块土石，

终于还是封住了洞口。

收回不舍的目光，朱浩感伤道：“老伙计，下次再用上你的时候，也就是我功成名就的时候了！”

身后的寇仲同样叹息道：“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坐这比皇帝老儿的马车还他娘的舒服的汽车呢？”

他身旁的徐子陵安慰他说：“仲少，我们能享受一次神仙的座驾已经不知是上辈子积了多少的德了。你还奢望些什么呢？”

手里提着大皮箱，里面装着一些以后会派上用场的东西，朱浩回望身后的小山谷，豪气万丈的道：“以后我功成身退了，就到这个地方来结庐隐居。嗯，既然我们大概是第一批到这里的人了，我给它起个名字，就叫‘忘忧谷’好了！”

…………

一路爬山涉水，快到正午时分，终于看到前面炊烟袅袅。

“终于找到有人烟的地方了！”朱浩欢呼一声，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却见旁边一脸轻松，不见点汗的傅君绰，顿时一阵丧气——人比人，气死人啊！

寇仲叹道：“真怀念坐汽车的感觉……”

傅君婥忍不住曲指在寇仲的大头敲了一记，笑道：“仲小鬼总是贪得无厌！你看小陵多老实，不曾抱怨过一句，还在帮‘朱神仙’提箱子呢！”

“小陵老实！？”寇仲大叫一声：“我的娘哎，你可别被他的外表给蒙骗了。他是在心里抱怨呢！这不正是献殷勤么？肯定是想从朱先生那里套些好东西出来，这个就叫他娘的‘感情投资’！朱先生说的。”

徐子陵转过头来怒声道：“我怎么不老实了？谁像你，一肚子鬼主意，还污我清白。我怎么会交上你这种兄弟！”

寇仲见他这样，赶忙赔笑道：“我这不是开玩笑的么？路途寂寞，多说些话可以解乏嘛！”

傅君婥莞尔。

朱浩突然想起一个严肃的问题：没钱怎么办？

没钱怎么办？

朱浩叹了口气，只好暂时靠女人了……

“我好像忘了什么事吧？什么呢？”看了看自己的装束：白衬衣、休闲裤、登山鞋，在看寇徐：都是薄薄的长衫平底鞋束发，傅MM一身白衣长裙面罩白纱手执长剑。朱浩感叹一句：“这就是古人和今人的区别啊！”

然后厚着脸皮说：“小仲，你先进村去帮我找件合体的长衫吧！我这个样子怕是会被村民当成异类了……”

寇仲笑嘻嘻的道：“怕什么，您可是神仙，那些村民可是要顶礼膜拜的。何必再用他们的衣服呢？”

朱浩气结，黑着脸道：“你再拿话挤兑我，就休想从我这里得什么好处了！”

寇仲赶忙赔笑道：“先生息怒，先生息怒，您大慈大悲，是不会和我们这些小人物计较的。那你在这里少待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徐子陵不合时宜的叹了口气，嘟囔道：“看来又不能进村了。。。。”

傅MM抿嘴一笑，浩子脸红了。

…………

“小仲……”

朱浩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于是连忙堆起笑容看着旁边嘴里嚼着一根狗尾巴草的寇仲。

“什么事啊，先生？”寇仲忽然觉得脊背有点发凉。

朱浩笑着说：“你身上不是有一本《长生诀》么？拿给我看看！”

寇仲点头道：“哦，原来是这个啊，你不说我还忘了。原本以为是什么上古时候的绝世武功，可是上面的字像是却是半个也不认识，如同鬼画符一般。”边说便取出来，递给他。

朱浩眼皮使劲的跳了跳，慎而慎之的结果这玄金丝线织成的道家奇书，虽然实际上很轻很薄，不过却让朱浩觉得它沉重无比。

傅君婥看他这个样子，忍不住不禁讥笑道：“不就是一本骗人的鬼书么？又练不出什么高深的武功来，看你宝贝的那个样子！”

朱浩不理她，径自翻开这本薄薄的书页……

卷一 误入大唐

第九章 - 长生奇书

对于这本让寇徐一飞冲天，真正成为双龙、傲视群雄的道家奇书，朱浩一直是只能仰望的。现在突然见到传说中的神书，心中的激动自然是难以言表的。

小心翻开最后一页，左边是密密麻麻的指头大小的甲骨文小子。按照古时的排版方法，应是从后往前翻，竖列排版，自右往左看的。所以现代人开书的最后一页正是古时的第一页。

右边是一副图像上，一人正摆出正宗的五心朝天的姿势，在大脑泥丸宫处划出两个小箭头，一条红线向前，一根黑线向后。然后划出几处虚线几处实线，穿过数十道穴位，运行一周后再次归于泥丸。整个路线全在人体最复杂最危险的髓海之中。虽然没学过医学，但朱浩还是知道这两个条路线，一个是在大脑中，一个是在小脑中。

再欲仔细看时，突然觉得头晕的厉害，眼前的图像一阵模糊，似乎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无奈只好翻下一页，果然，头晕的感觉便消失了。

“果然不愧是道家至宝啊，看一看就觉得头晕……”

第二页上却是在膻中穴附近，道家学说中叫做中丹田。上面同样是两个箭头，一向心脉，一向肺脉。中间经过一些红色或者黑色的穴位，最后同样归于膻中。

同样的，再欲深究时，突然又觉得呼吸不畅，心跳加快。

没办法，只能继续翻……

第三页终于讲到下丹田了，朱浩不由的小小的感慨了一下，总算是到武侠小说中练内功最正常的地方了……

细细一看，却是从丹田分出四个箭头，最终指向双手和双脚，奇怪的是上面标出了人体的奇经八脉，但是行功路线却不是顺着某条经脉循环，而是循着一种特殊而玄妙的路线扩散着向四周辐射，那种感觉就如同一个大漩涡一般，而丹田气海正是漩涡的中心点。过了一会儿，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却也完全不懂具体该怎么练。

第四页可以说是最古怪的一个姿势了：图像上那人除了脚心朝天外，根本就是把打坐的姿势倒过来看……也就是头顶朝地，一手持莲花印于胸前，一手持烈火印于眉心。行功路线乃是一条自下丹田冲督脉如髓海，一条字气海巡任脉下涌泉。又从膻中分两路，一路上冲泥丸，一路下至气海，当真是古怪无比。

看不懂，于是朱浩继续翻第五页，却是一副双修图案，图案中的四条线清晰的描绘出了阴阳交汇处的经脉运行路线，只是其中运行方式太过独特，上中下三个丹田都要与对方的真气交汇，若不是出自同源，恐怕只会落得走火入魔的下场。

看了一阵不得要领，只好丧气的还给寇仲，颓然道：“看来我和这书是没什么缘分了，你自己拿去好好练吧！”

傅君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道：“我都说了这是道家唬人的东西，人哪有长生不老的呢？”

是啊，现代科学那么发达，都没有任何办法可让人长生不老，又何况是古代呢？

不过连穿越这种幻想中的东西都出现了，对于长生不老甚至破碎虚空，却是多了一份希冀，毕竟这是一个小说中才存在的世界！

想起原著中双龙的际遇，朱浩笑道：“我是没机会了，不过我看小仲和小陵应该是可以的。不如试试第六图和第七图。”

寇仲听他说可以，赶忙问道：“真的可以么？先生可别骗我们！”

朱浩点了点头，道：“应该是可以的，不过我事先提个醒，这两副图上的真气一寒一热，如果能迈入门槛的话，就会出现类似走火入魔的状况：热性真气发作时全身筋脉如烈火炙烤，疼痛欲死，而寒性真气发作时正如堕入冰窖，全身麻木，冰寒彻骨。所以你们要慎重一些。”

傅君婥赶忙道：“既然这么邪门，还不如让他们一心一意的跟我学习《九玄大法》，好歹也是当世绝学，况且有我看着他们，总不会出岔子。”

徐子陵感动道：“还是娘关心我们。”

傅君婥笑了笑，轻柔的拍拍两人的肩膀道：“娘不关系你们还能关心谁去？”

寇仲不甘道：“那真的不练这本秘笈了？”

傅君婥板着脸道：“我没叫你扔了就已经是好事了，你要强练的话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你看小陵多乖。”

寇仲连忙道：“千万不要，好不容易有个疼我们的娘，十本，不对，一百本秘笈我都不换！”

傅君婥忍不住又敲了他脑袋一记，嗔道：“这才是好孩子嘛，这鬼书不知害了多少人命，还是找个地方把他扔了吧！”

寇仲缩了缩脖子，抗议道：“娘，我不说了吗，下次最好打我屁股。时常敲脑袋会把人变笨的！”随即又叹气道：“历经多少磨难才把这书带到这儿来，扔了怪可惜的。”

“不如给我吧，好歹也是一个古董了。”朱浩连忙道：“再说神仙研究的就是这些长生不老术，看看总没错的。”

寇仲毫不犹豫的把书塞到他手里，道：“先生尽管拿去，反正对我们是无用了。”

《长生诀》就在手里了，双龙却错过了练它的机会。有了傅君婥庇护，从此少了许多磨难的寇徐还会成为大唐世界里那令人无法仰望的双龙么？

面对着对他毫不设防的双龙，他实在无法把现代人的虚伪用在他们的身上，况且身边还有这样一个传奇般的女性……

郑重的目视寇仲和徐子陵，朱浩沉声道：“小陵、小仲，你们相信我么？”

见他这么严肃的表情，寇徐停止了打闹，对视一眼，齐声点头答道：“当然信了！”

朱浩同样看着傅君婥，问道：“你呢？傅姑娘！”

傅君婥坚定的点了点头。

“那么好吧！我刚才所说的并不只是猜测。这部《长生诀》千百年来不曾听过有谁练成，一是因为每个得到它的人试着按这上面的路径运行内气时，都会有类似走火入魔的情况，致使他们不敢再练下去；其二便是因为这《长生诀》根本无关内功心法，而是暗合天地至理，常言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这本书习的就是自然之道！”

寇仲接口道：“也就是说练这个长生诀不需要打坐，只要领悟道了自然之道便可以功力大进了？”

朱浩正准备解释，就听不怎么说话的徐子陵出声反驳道：“不对不对，我想先生说的是这书讲的并不只是武功，而是真正的‘道’。也就是说，只要体悟到了自然界的某些至理，就可以更明白‘道’之所在。而将他运用到武学上，就是可以让我们把武学同样提升到‘道’的境界，而不是止于‘技’而已。”

寇仲辩道：“这和我说的不就一个意思么？只要体悟到了自然至理，并将它运用道武技中来，自然就厉害许多了，而且还有利于境界的突破。不就是可以让人功力大进么？

朱浩不得不承认，这两个小字真的有令人嫉妒的发狂的潜质。而且，他终于之道为什么在原著中陵小子的情人素质普遍高于寇小子。这是因为徐子陵在专注于某件事的时候，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自信执着的气质，还有那亮晶晶的眼神，真的有成为一代小白脸的绝佳潜质……

旁边的傅君婥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和这两个天子卓绝的儿子比起来，被师父盛赞为武学奇才的自己到底算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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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 志存高远，自强不息（共勉）

“好了好了，”朱浩摆摆手打住他们的辩论，道：“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不过这些东西都得靠自己体悟，我说的太多对你们以后的发展反而不美，只需要记住一句话：真正的‘道’是用心去体悟的，耳听不一定为实，眼见同样不一定为实。”

寇徐对望一眼，然后看着他同声答道：“知道了，先生！”

朱浩很满意的点了点头，道：“那么你们把这个拿去，小仲练第六图，小陵练第七图。如果觉得不适就停下来，还有就是，心境一定要平稳，不能有杂念，也不可浮躁、急于求成。”

……

看来真的是天意弄人，同样的一本书，在他手上是平淡无奇，而到了双龙手中去使是困龙升天。寇仲对着第六图，行走山路时若有所悟；而每晚夜宿之时，徐子陵躺着也能探得玄功奥妙。短短十余日，连作为普通人的朱浩也能看出他们身上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但是有一点却让他觉得不安：每天晚上寇徐都会主动把书交到他手上，当这宝书没什么用的朱浩自然把它拿来当枕头用了。不过一合上眼睛，脑海中自然就回忆起书中的第一图，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什么东西在流动着一般。而后很快便睡着了。次日清晨刚醒来时却觉得头痛欲裂，但只一会儿就不疼了。还时不时的回忆起儿时许多本早已忘记的事情。

更有另一件事情令他觉得见鬼了一般：正是前几天路过一块刻字的石碑，只是葱葱瞥了一眼，次日清晨脑海中却极为清晰的浮现出石碑上的每一个字迹，甚至还有上面或粗或细的纹理和斑驳的痕迹！

朱浩知道这肯定是不正常的，尤其是他始终记得从小到大，每次睡觉都会做梦，即使是小睡一会儿。但自用这书当枕头以后，他再也没有做过梦了。

而且……这几天傅君婥经常开玩笑说他越来越像神仙了，寇徐也经常说他身上多了一种奇异的气质，很有神仙的风范……

还有就是，朱浩的头发这几天长得飞快。才到这里的时候还是寸头，现在两鬓的头发都已盖住耳朵了。而且发质似乎还很不错，手感也很不错……

这时候即使再反应迟钝的他也知道是这《长生诀》起的作用。

为了躲避追捕，他们一行大多是不紧不慢的走山路，一天行走四五十里。

半个月后，寇仲打听一下，才知道离九江郡只有三十多里路了。

太阳西斜，已经是黄昏了。

“我们先在附近找个地方暂时将就一夜，明天再入城吧？”朱浩提议道。

傅君婥点点头，道：“也好，近两日总觉得心绪不宁。自与宇文化及一战之后，我的伤势已经痊愈了，看来这应该是神兆发动的迹象。我已聚集好功力，准备今夜冲穴，进军《九玄大法》第七重！”

朱浩惊讶道：“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先预祝你马到成功了。”

寇仲一个跟斗翻过来，惊喜道：“娘真是厉害！什么时候我和小陵也能有娘这么厉害的武功的话，看这天下还有谁敢来欺负我们？”

徐子陵也附和道：“是啊，只要娘变厉害了，自然也就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傅君婥装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态看着连个“可爱”的儿子，恨声道：“定是我上辈子造了孽，收了你们两个不成器的儿子，自己不上进，只靠我怎么行哩？”

朱浩开玩笑道：“男子汉大丈夫，当志存高远，自强不息（初中的八字校训，与君共勉之）。父母总不能庇佑你们一世的。立志必须远大，做不成时，打个折扣还是有些儿斤两。”

寇徐都是眼睛一亮，对视一眼，同时出声道：“对啊！我们怎么没想到呢？”

却是不知道这本就是他们的原话。

徐子陵赞道：“先生果然不愧是神仙中人！”

寇仲亦点头道：“这个就叫他娘的‘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陵少，你将来要做什么？”

徐子陵一脸向往的道：“我要作富……”突然觉得不对，急忙打住，改口道：“对啊，我要作怎么呢？”

小徐一时半会儿没想到，寇仲怕他说出相当大盐商的那个志向，那就丢人丢大了，急道：“上次我们不是说了么？以我们的才德，只要稍加磨砺，将来你定能做万人景仰的丞相，而我则做统兵百万的大将军！这个志向够远大了吧？”

徐子陵想了想，觉得这个志向也不错，于是点头道：“好吧，那我以后就做丞相了！”

傅君婥见他们说的越来越离谱了，于是伸出修长白皙的玉指轻戳他们两个的脑袋，笑骂道：“你们两个小鬼头，还真道自己是丞相、是大将军啦？就你们现在这不入流的武功，随便来这壮汉也能轻易撂倒你们，还是先下苦功练好功夫再说也不迟哩！”

寇仲捂着头抗声道：“娘，你别总是打击我们好不好！你看先生说的多好，一直都是在鼓励我们成才。您也不希望我们将来平庸一辈子吧？”随即又嘟囔一句：“都说不能打头，这样下去再聪明的人也会变笨哩。。。”

傅君婥没好气的道：“好了好了，难道还是我不对了？就你抱怨得多，你看小陵多乖呀。你还是做你的大将军梦吧。”然后转身去查探附近的情形。

寇仲随即转头怒视徐子陵道：“陵少，我们还是兄弟吗？”

徐子陵挺起胸膛理所当然的答道：“当然是啦！”

寇仲马上质问道：“那你刚才怎么不帮我说话？”

徐子陵立即很无辜的说哦：“我们是兄弟没错，可是兄弟也没有娘大啊……”

…………

入夜了，傅君婥已经进山洞闭关去了，朱浩正在火堆旁和寇徐俩吹牛皮：

“当年我们考公务员那会儿，我还在读大学三年级，还有一年就毕业了。上面传言说没入党没服过兵役的人基本是验不上的，我那成绩又不是很顶尖，入党基本没多大指望。

“正好那几天政府提议必须提高军人素质，适应高科技战争手段。这些光靠蛮力肯定是不行的，于是就给各所高校发文件，号召在校大学生入伍服兵役。回来的时候照常上课不说，还给加操行分和基础分。

“只是这时候的大学生那都自以为是天之骄子，谁还愿意吃那个苦啊？就我当时傻不拉叽的报了名。

“后来我才知道，十来天里，我们学校总共也只有我一个人要去当兵，当时那些老师啊、主任啊、校长啊就一个劲儿的夸我，可那些同学看我就像看天字第一号的傻子一样。

“我当时就有点后悔啊，可是好马不吃回头草。如果再退下来肯定会成为别人的笑柄的。

“那时我身边也只有我父母和我女朋友是真正支持我的。所以我也就义无反顾的去了。

“而在入伍的前一天，学校就专门开了个表彰大会，还特意的批准了我的入党申请。说我回来之后就正式入党籍。

“然后我就去参军了。

“可是总也应了那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们那一批的总共有二十二个大学生参了军。几百所高校啊，就只有这二十二个人。

“当时政府还是特别照顾我们这二十二个苗子的，我一进去就很荣幸的被分到外界闻名遐迩的‘二炮’某连。

“才开始不管那些老兵新兵基本都不怎么和我说话，看我就想看外星人一样的。毕竟在普通军人眼里，大学生都是身骄肉贵的，谁吃的了当兵的苦？还不几天就要跑回去。

“当时也只有我们的班长和我最谈得来。他与当今秦王同名，也叫做杨浩，又比我小两岁，我一直叫他‘小杨班长’。后来我们俩的关系最铁，名字都有一个‘浩’字，所以当时其他战友都戏称我们为‘七班双鼠’……

他自称是杨氏太极拳的嫡系子孙，不过他那一手太极拳却是在全军的武术比赛里连续拿了两次冠军呢。当时班长他正要自考军校的，每天都抽不少时间学习，还经常问我一些书本上的问题。

“就是他把我带进了这些普通军人的生活里。然后渐渐的减少隔膜，最终和他们打成一片。

“不过那时的训练真的很苦，苦到我现在想起来还觉着发憷（这时朱浩打了个寒战）。的二炮当时是我们中国最精锐的部队，也是训练最苦，任务最重的部队。我对那时的记忆就是大约每天就是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流下的汗水存起来就够人洗澡的了。一倒在床上，下一秒钟就能睡着。

“这种基础训练一直到半年后我才完全适应下来。不过当时那一批的新兵中，我没有落后于任何一个人！（朱浩身上散发的自信让寇徐两人眼中冒出无数的小星星……）

“再后来就是导弹技术方面的学习。这时候身为大学生的优势就出来了。别人是死记硬背，我们是完全理解，而后还可以教别人。所以那时我经常在操场和礼堂给其他人讲课。有时连很多首长都在下面听课做笔记，想起来当时真的是很风光。

“两年后，兵役满了。我也该回去完成学业了。

“当时许多人都留我，还有我们的师长甚至许诺，只要我完成学业后回来这里，他那个位子迟早都留给我。

“可惜当年年少轻狂，虽然不舍，但我还是毅然离开了。”

“真是可惜了……”徐子陵叹息道。

寇仲又好奇的问道：“那么后来呢？”

朱浩叹道：“没有后来了。后来我就回了学校，再后来就毕业参加工作，再再后来就道这里来了。”

“哦~~”寇仲声音拖长，然后好奇的问道：“那么你的女朋友呢？”

朱浩看着眼中闪烁着强烈的八卦光芒的寇仲，再看看丝毫不弱于他的徐子陵，无语望苍天……

卷一 误入大唐

第十一章 - 回首千年

“好了好了，该干嘛干嘛去！这是大人的事情，你们小孩子瞎操什么心。再说都已经过去了，说了也没用。”

朱浩连忙打法走他们两个，回首望见当空的月牙儿，却被勾起了无穷的思念……

“小芳，你在那个世界还好么？”

…………

“好热啊，先生，我去溪边洗个凉水澡。”徐子陵突然觉得脚心发热，像火般灼痛，接着火热上窜，千丝万缕地涌进各大小脉穴，那种感觉，难受得差点令他想自尽去了结那种痛苦。只求助的望向朱浩。

突然记起先生曾说过，神兆发动时正是这种状况，如今正是功力大进的大好时机。连忙朝小溪边冲过去。

几乎同时，寇仲身上则是另一番光景：一股奇寒无比的真气，贯顶而入，接着流入各大小脉穴，冻得他差点僵毙。

牙齿打颤的说道：“先生，我好冷……”

朱浩知他们即将突破，赶忙大喝道：“小陵、小仲，一定要冷静。记住意守丹田，宁心静气。成龙还是成虫全在此时了！一定要坚持坚持再坚持！”

“知道了！”徐子陵头也不会的答应一声。“咚”地跳进了小溪里。仰躺在水面上，只余口鼻留在外面。溪水的清凉令全身的痛苦减轻了许多。

寇仲就在朱浩身边，坚定的点了点头，立马绕着火堆疾奔起来，越跑越快。用运动来增加身体的热量以对抗寒流。

朱浩救灾一旁看护着，又不敢打扰，只捡来一大堆干柴添入火堆，无声的鼓励着他。

一个时辰过去了。

寇仲仍然在围着火堆跑，脸色苍白，冷汗淋漓。

溪水中的徐子陵双目紧闭，偶尔浮出水面的额头上一片通红，上面有溪水都冲刷不掉的汗渍。

又一个时辰过去了。

寇仲硬朗的脸上几乎失去了血色，嘴唇青紫。双目中几乎没有了神采。脚步踉跄着，不时的跌倒，然后爬起来，继续奔跑。冷汗早已湿透了长衫，火堆旁一圈水渍几乎清晰可见。那全是长襟上渗出的汗水……

徐子陵俊秀的脸庞已经变得血红，双眉中间紧紧的皱成了“川”字形。身上的衣服早以被撕成碎片，顺水飘走了。全身如同染上了血液一般的通红。水面上有一层薄薄的轻烟，还伴随这轻微的“滋滋”声……

坚持、坚持、再坚持！

这时候他们心中此刻唯一的想法。

来回于两人中间的朱浩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湿润了。三年前的自己与现在的他们何其的相似？好强、不屈、坚韧。可是为什么现在的自己身上再也找不到这些东西了？

“难道我还不如两个孩子么？”

再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拿出手机一看，已经是凌晨四点三十多了。

不知道已经跌倒过多少次、全身已经布满伤痕的寇仲努力了好几次，终于没有再爬起来。

朱浩轻叹一声，将他抱到帐篷里。然后探探额头，体温已经渐渐恢复了。遂给他简单的清理了一下，然后盖好被子。

溪水中，徐子陵已经完全沉入了水底，不见再浮起来。朱浩暗骂自己大意，立即跳下水将他捞起来。探一探呼吸，却已经完全封闭，心脏却是缓慢而有力的搏动着。

轻舒一口气，放下心来。简单的把他的身子方到腿上，对准胸口按压几下。

果然，徐子陵口鼻中喷出一些水渍，剧烈的咳嗽几声，呼吸已经基本恢复正常，人却昏迷过去了。

无奈的摇摇头，朱浩抱起全身赤裸的徐子陵会帐篷里。然后安置好他，才出来到空地上。没想道，穿越过来还当了一次提心吊胆的保姆来着，保的还是双龙……

盘坐在坚硬冰冷的青石上，手机上缓缓流淌出林忆莲轻柔而执着的歌声。正是当初他和女友最钟爱的那首永恒的经典——《至少还有你》。

《长生诀》被远远的丢在一边。

今夜，他想要一个梦，一个完美的梦……

“至少还有你，可是我连你都没有了。在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值得我去拥有呢？”

精神恍惚间，旁边的《长生诀》发出若隐若现的金光，扉页上那一手持拂尘，一手托一块四方大印的广成子立于云端，五绺长须随风轻扬，说不尽的飘逸出尘。

…………

朱浩感觉自己在飞，不停的飞。

脚下是险峻挺拔的群山，一条条盘山公路蜿蜒着通向远处。公路上的车子只有蚂蚁一般大小。

突然间，地动山摇。脑袋如同被大锤敲过一般，疼的他连飞都不会了，直直的往下坠。

大片的山体滑坡，巨石顺着山坡滚滚而下。

眼前一晃，他看见一个熟悉的影子——一架普通的桑塔纳2000在碎石砸下之前冲出了围栏，直直坠下山崖，还未来得及看仔细有没有摔成粉碎，画面跳转，他已经飘到了家里。

门前的丧联，白花，大厅里的遗像，还有母亲哭肿的双眼。

他苦笑：原来的世界里，我真的已经死了。

大哥把住母亲的双臂坚定的说：还有我在！

父亲、母亲、大哥，抱头痛哭。

望着自己的黑白遗像，上面的微笑还有些傻气稚嫩。那时他准备服兵役的时候照的。

没想到，现在却是作为遗像摆在中央的位置。

“爸、妈，孩儿不孝，不能在你们身旁侍奉终生了。大哥，父母就全靠你了……还有，小芳，你过得还好么？”心中微叹。

这时候，明明有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外面进来。

清丽的脸上掩饰不住的悲容与疲惫。

原本明媚漂亮的大眼睛里却布满了血丝。

“伯父、伯母，我来看他了！”

他曾说过，最喜欢看她穿白裙子笑着的样子。

优雅、清丽、出尘、

宛如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惊鸿一瞥，终生难忘。

……

一张熟悉的金卡。

他认得，正是交给她保管的工资卡。

“那天我听到他说，要捐献给孤儿的……”

“好、好、好……”母亲抱着她大哭起来。

他从未见过她泪流满面的样子。

是为了他。

……

耳边似乎响起一声轻叹。

“痴儿……”

一股绝大的力量将他往回拉扯，似乎要把他撕碎。

“不！！！”

脑海中最后的印象，一个道人，一手持拂尘，一手托金印立于云端，五绺长须随风轻扬，仙风道骨。温和的看着他，眼睛里全是包容一切的慈祥……

卷一 误入大唐

第十二章 - 初次比试

清晨温和的阳光遍洒在大地上，万物都充满生机，欣欣向荣。

徐子陵和寇仲相继醒来，经历的一夜生不如死的磨难，两人对视一眼，均感叹生活是多么美好，活着是多么幸福。

“咦，陵少，你的眼睛好像变亮了，就好像娘一样！”寇仲惊讶的大呼道，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徐子陵的惊讶同样不亚于他：“你也是一样，而且看起来不是以前那种小混混样子了，该怎么形容呢？……噢，对，威武有型多了！”

“真的么？”寇仲大喜道：“看来我们两个也成为高手啦！”

徐子陵点头道：“嗯，就是这样。你有没有感觉到眼前的世界似乎与以前不太一样了？”

寇仲点头，几下穿好衣服，把他拉出去，叫道：“外面的世界看起来可比帐篷里清楚多了。”

徐子陵笑着点头道：“嗯，说起来还得感谢先生呢！”

寇仲应道：“对啊，如不是他坚持要我们练这长生奇书，我们哪能这么快就成为高手呢？不过昨天那罪可真不是人受得了的，现在想起来还后怕哩！”

徐子陵深有同感的点头，道：“嗯，正是这样。可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这样选择的！”

寇仲迎上他坚定的目光，大笑道：“我也是一样！他娘的，老子也是高手了！以后有机会回扬州的话，第一件事就是把言老大提过来，狠狠的揍他娘的一百遍啊一百遍！看他还敢不敢狗眼看人低！”

徐子陵想着，同样大笑起来。

细细一看，只见整个天地清晰了很多，不但色彩丰富了，很多平时忽略了的细微情况，亦一一有感于心，至乎平时忽略了的风声细微变化，均漏不过他们灵敏的听觉。

最奇怪是无论天与地，一块石头、一株小草，都像跟他是相连地活着般，而自己则成了它们其中的一分子，再不是两不相关了。

寇仲感慨道：“原来高手眼中的世界是不一样的。”

徐子陵亦道：“是啊，整个世界好像活过来一般。”

寇仲突然拍拍他的肩膀，道：“小陵，我们来比划比划如何？”

徐子陵应道：“来吧，谁怕谁来着！”

寇仲挑衅道：“就怕你被打的满地找牙！”

徐子陵丝毫不弱的回应道：“先生说，说大话的人一般都没有真本事！”

第一阵，战前对骂比拼，寇仲完败！

两人各自拿着平时练习弈剑术的木剑，执剑立定。开始气势比拼，即使对着瞪眼。看谁更凶猛一些。

寇仲前面输了一仗，正准备在这里赢回来；徐子陵赢了一阵，士气正旺。

第二阵，气势比拼，平局。谁了没奈何得了谁。

寇仲先出手了，动若脱兔，势若蛟龙，霸气十足。虽是木剑，但那与空气剧烈摩擦的呼呼风声，以及那若有似无的剑气，大有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架势。他知道自己已经变强了许多，但是还是没能猜到已经强到超乎想象。

怕伤到自家兄弟，寇仲小心的控制着剑势，暗中收了三分力道。

徐子陵目光平静，不见丝毫惊慌。看着这来势惊人的一剑，嘴角还泛起一丝浅笑。功力大进之后的双目能清晰的看到这一剑的轨迹，同样可以在剑势未及之前闪避。往左前方跨出半步，手腕一翻，轻灵飘逸的一剑刺向寇仲的剑脊中央，那里正是寇仲剑势最弱的地方。

强弩之末，不能穿缟素。

“当！”一声交击。

徐子陵剑身一滑，直刺寇仲右臂。

寇仲见他轻松的招架自己的一剑，还有余力反击，立时知道自己小觑他了。也幸得他收了几分力道，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场上的两人一瞬间却是攻守相易。

木剑撞击的声音交替不歇，寇仲连连大呼痛快，两人越打越兴奋，越打越熟悉身体所蕴含的力量。

“好了，先停下！”

傅君婥温和而极有磁性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寇仲借机虚晃一招，抽身后退。

徐子陵清秀俊雅的脸上红彤彤的，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衣服却很整洁。

反观寇仲却有些狼狈了，满头大汗不说，衣服也是凌乱不堪，一停下来便气喘如牛。

傅君婥拿着湿毛巾过来，帮他们两个擦掉脸上的汗水。

徐子陵甜声道：“谢谢娘！”

寇仲同样赔笑道：“娘真好！”

傅君婥收回毛巾，板着脸道：“还不去洗洗，看这一身都脏成什么样子了。”

两人赶忙抬头挺胸立定，同声道：“遵命，娘！”

然后转身便往溪边跑去。

“小鬼讨打！”傅君婥嗔道。脸上却洋溢着温柔慈祥的笑意。

……

“陵少，你看起来好像厉害了许多！”

“你也不弱啊！”

“可是刚才我被你逼得好狼狈……”

“呵，那是巧合呢。你最开始那一剑收了力道的，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么？先生说对敌的时候要把握先机，谋定而后动。你心中犹豫，失了先机，当然狼狈啦！这就叫做一着走错满盘皆输。”

“陵少，你发现了没有，娘似乎更见漂亮了！”

“不是不是，她的轮廓没变，只是似乎气质上变了一些。大概是更加高雅出尘了。”

“对、对，就是这个样子。我倒想起了我们初次见到娘的时候唤她‘观音大士’呢，应该就是被娘的那种高高在上的气质所慑吧！”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

“嘿嘿，娘变漂亮了，那么先生就更加容易被吸引了，那么就更有可能升级成为我们的老爹啦！”

“对啊，看来这是三喜临门呢！”

……

卷一 误入大唐

第十三章 - 刺杀之术

“娘，我们回来了！”

“嗯！”傅君婥点点头，正在摆弄早餐，也就是一些干粮和清水而已。

“娘，怎么没看见先生呢？”

徐子陵随口问道。

“是啊，往天都是他叫我们起床的。”

傅君婥朝不远处的大青石呶呶嘴。

两人望过去，正见朱浩盘坐在大青石上，迎着朝阳，纹丝不动。被晨曦拉长的身影，让人清晰的感觉到他的悲伤与孤寂，仿佛承受了整个世界的伤与痛一般。

寇徐两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同时求助般的望这他们的娘。

“娘，你帮帮先生吧！”寇仲的软如求道。

“是啊，先生这个样子我们看起来好难受……”徐子陵也低声哀求着。

傅君婥眼中露出一丝不忍，脚下刚挪了半步，却又收回来，低声道：“他这个样子我也看不过眼。看样子应是受了情伤了吧！这要他自己想通才行……再说，我也没这方面的经验，不知该如何劝起。”

看来他们的娘是指望不上了。寇仲看想徐子陵，还不等他出声，徐子陵便道：“仲少，平时你最会调节气氛、逗人开心，还是你去劝劝先生吧！”

寇仲丧气道：“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用求娘去么？依我看啊，平时先生和你最亲近，你去安慰他可能还好一点！”

徐子陵想了想，然后道：“还是我们一起去吧！”

寇仲点了点头，道：“好吧，世上还有我们扬州双龙两兄弟出马还搞不定的事情么？”

然后豪气大发的两人互相拉着向着朱浩盘坐的大青石走去。

不知为何，越靠近他就越被他身上的那种气质影响。

两人几乎忘记了过来干什么，只是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的悲苦身世，以往经历的磨难似乎历历在目，逃难、歧视、挨打、挣扎，在生死边缘徘徊。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泪流满面，互相抱头痛哭起来。

傅君婥很快就发现了他们的不对，连忙飞奔过去。

半途中同样是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当年年幼时，父母均死于战乱之中，她们三姐妹在垂死边缘被高丽剑圣“弈剑大师”傅采林收养，传授一身技艺。

傅君绰立时猜到是朱浩身上出了问题，赶紧受摄心神，运足真力，清叱一声：“疾！”

寇徐耳边犹如响起一声炸雷，被震得脑袋中嗡嗡作响，就像有一千只苍蝇在里面飞舞一般。立时清醒过来。

面面相觑的对望这对方脸上纵横的泪水和哭红的双眼，莫名其妙的指着对方大笑起来。

“陵少，都多大的人了，还哭成这个样子！”寇仲指着徐子陵大笑道。

“你也不差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的谁谁死了呢！”徐子陵不甘示弱的反击。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同声道：“不对啊，我们这是怎么了？”

这才想起两人是来干嘛的。望望后面面带忧色的娘，还有眼前只余一个背影的朱神仙，不知所然。

就这时，朱浩突然出声道：“你们别担心，我没事！”

傅君婥见他终于出声，而那种令人不适的感觉也消失了，才放下心来，道：“没事就好，那你起来吧，吃早餐了！”

半响不见他动静，徐子陵奇道：“先生怎么了？”

朱浩干笑道：“没什么，在这青石上坐了一夜，手腿麻了，脖子也僵了……”

寇徐大笑，傅君婥亦“扑哧”地笑出声来。

朱浩以极古怪的姿势吃完早饭后，四人便上路，赶往九江城。

“九江现以鄱阳会的势力最大，鄱阳会的二龙头林士宏的来历可不简单。我们现在可都是奇货可居，杨公宝藏、《长生诀》，任何一个都可以令人不顾一切代价的来争夺了。所以我们进城前须伪装一下，尽量低调些。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朱浩低声说道。

傅君婥一怔，才反应过来，只是自进入九玄大法的第七重以后，皇宫都闯过了，她自信区区一个小帮会定奈何不了她，况且现在鄱阳会义军并没有多大作为，于是轻笑道：“不就一个小小的鄱阳会么？，我看你是忧虑过剩了！”

寇仲也笑道：“是啊，这操师乞自去年秋天起义以来，现在只占领了鄱阳郡和附近的几个县而已，还未成什么气候就急着称王称霸的。”

朱浩嗤笑道：“操师乞算个什么人物？可是你们太小看八帮十会的力量了。鄱阳会据守彭蠡湖，纵横长江，隐藏的势力岂止面上看到的这一点！”然后神秘的一笑，道：“傅姑娘当知道魔门吧？”

“魔门？”傅君婥蹙着黛眉道：“听师父提起过，说是魔门中人尽是自私自利、肆意妄为之辈，内斗不止，名声极差！”

朱浩点头笑道：“正是如此！汉武帝时期，儒家学说代表董仲舒向刘彻献天人三策，而后汉武帝便宣布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其余的各派学说自然就受到严重的打压。这些残余的诸子百家后来便团结到一起，共抗儒家。这些人皆是当时各派俊杰，谁也不服谁，以致到现在还是混乱不堪，更不说对抗儒家的统治地位了。演化到后来，这些不得志的俊才便自暴自弃、性情扭曲，就成了后来魔门众人自私自利、各自为战还内斗不止的局面。”

傅君婥犹自未明白，疑惑道：“可是这和鄱阳会又有什么关系呢？”

朱浩高深莫测的笑了笑，缓声道：“这林士宏正是魔门势力最强的阴癸派高手‘云雨双修’辟守玄的徒弟！”

寇仲眼睛一亮，大声道：“我明白了！先生是说这林士宏是魔门安插的一颗棋子，将来可依靠他来争霸天下！”

朱浩含笑点头道：“正是这样！如此天下纷乱的大好时机，魔门怎么可能不来分一杯羹呢？”

现下傅君婥也明白了，却轻骂道：“你们汉人的真是狡诈！”

朱浩无力的翻了个白眼。

傅君婥转瞬又笑道：“既然这样，那么你说我现在打得过他么？朱神仙。”

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朱浩哭笑不得，道：“若是公平的单挑的话，你大约和他旗鼓相当。不过你可别忘了，他手下可是有几千帮众和无数高手护卫呢，况且以他的身份，身边定有许多阴癸派高手暗中保护。我劝你还是打消去杀他的想法。”

傅君婥笑道：“我知道，我又没说要去刺杀他。”

“哦，对了！”朱浩想起一件事，于是顺口问道：“你有没有学过侦查、反侦察、潜伏、反潜、暗杀、易容、下毒什么的？”

“没有啊，你问这些作甚？”傅君婥奇道。

朱浩确认道：“一个也没学过？”

“对啊！”

朱浩一副“败给你了”的表情，一脸古怪的道：“难怪了，难怪了……”

“难怪什么？”傅君婥问道。

朱浩答道：“这些杀人越货、居家旅行的刺客必修内容你居然都没学过，还去学荆轲要离，难怪会不成功。你师父每天教你些什么了？”

傅君婥立刻寒着脸说：“不准说我师父！”

朱浩缩了缩脖子，辩解道：“我又没说他什么，只是说这些是每个刺客的必修课……”

傅君婥眼睛一亮，对他媚笑着问道：“那你一定是会咯，朱神仙！”

经过十几天的相处，朱浩发现自己对傅MM的抵抗力还是那么“强”，以往面对这种诱惑，朱浩的应对都是相当的狼狈——闭眼垂首，口中念念有声的胡言乱语什么“非礼勿视”、“香水有毒”、“玫瑰带刺”，然后无力的辩解“我有女朋友了”。

双龙每当这个都很有默契的闭口不言，强忍着大笑出声的冲动。

面对这样一个会开玩笑的“观音大士”，朱浩觉得自己快变成柳下惠第二了。

可是这一次，心里刚升起一丝要抗拒美色诱惑的念头，整个人立时犹如大热天的头上浇了一盆冰水，神智立即清醒过来。再一睁眼的时候早已神清目明，哪有半分窘态？

他这种反应倒是让傅MM一阵手足无措，难道自己的魅力已经降低到完全不能影响他的地步了？还是他真的成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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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这个时候大约是606年七月左右，鄱阳会老大操师乞还没阵亡，也还没有占领九江和豫章两郡。】

卷一 误入大唐

第十四章 - 玄奥领悟

这令人既痛且爱的《长生诀》啊！

朱浩感慨了一句，突然记起了今天早上清醒过后那种难以形容的变化——根本不用眼睛去看，数十丈内的一事一物均清晰的在脑海中浮现，甚至可以清楚的“看见”并且听到清晨某片树叶上一滴晶莹的露珠滑落到地上的全过程。

就像灵魂离体漂浮到了半空中一样，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大青石上盘坐的自己的身影，亦能清楚的感受到那种不可遏制的伤感压抑。

灵魂直接的感受着这天地间无穷的奥妙，这个方圆数十丈的小天地同样以一种玄奥的规则运行着，时刻转动、生生不息。让人感觉如同探索整个宇宙的奥秘一般，原本觉得自己很明白，待去深入探究时却越来越觉得它深奥难懂，自己原来的认识也完全被颠覆。真个天地变得似真似幻。

脑海里不经意的记起佛教经典认知的三个境界：

山是山，水是水；

山不是山，水不是水；

最后真正明白，方知道返本归源，山还是山，水还是水。

宇宙的奥妙，天地的奥妙，人体的奥妙，是否也如同这样的真理呢？

脑中灵光一闪，再仔细的看这个小天地时，似乎一切都清晰了。

灵识再次清醒的时候，却听耳边一声清叱，灵魂瞬时间便回到了体内，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好像有一个道人，一手持拂尘，一手托金印立于云端，五绺长须随风轻扬，仙风道骨。温和的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

现在能这么快就从傅MM的魅力中解脱出来，应该也是这种能力的作用了！

…………

九江城东门处。

因为林士宏和操师乞的起义，许多大户人家和难民皆涌向九江城托庇，当朱浩一行四人到达城门口时，已经是未时三刻，也即是下午1：45分左右。

此时朱浩一身青色广袖儒服，戴着一顶玄色文士帽，背上背着一个小竹篓，里面尽是些书籍。脸上也贴着三绺长须，面色稍微图黑了一些，一副落魄书生的打扮。

他身旁的傅君婥也换了一身打扮。那一身招牌似的白衣竹笠已经换了下来，穿着犹带着几个补丁的灰色衣服，还用一条长襟蒙住脑袋，只露出一双眼睛来，不时的瞪他一眼。她原本身量高挑，现在故意佝偻着脊背，步履蹒跚的跟在他身畔。

后面的寇徐辍在两人身后，寇仲的脸和外露的皮肤皆被涂的黝黑发亮，脸上还有几个疮疤，肩上扛着一个大木箱子，一副呆呆傻傻的苦力样子。

而他身边的徐子陵就神气多了，一身明亮的华服，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手中还把玩这一柄精巧的折扇，哪有当初落魄的差点沿街乞讨的狼狈样？分明是一副贵公子的。只是不时的看着寇仲偷笑一两下。

终于到了城门，门口的士兵例行检查的问道：“那里人士？有无路引？”

朱浩恭敬的答道：“这位军爷，我家本是豫章的书香门第，原本家中少有家资，只是在下资质平庸，屡试不第。现又传言鄱阳叛军即将大举进攻豫章，吾才带着一家人到此处亲戚避难来了。只是家产遭小人窥伺，路上遗失许多，这些小钱不成敬意，就当请官大哥去喝个茶。”然后从怀中取出两块碎银子递过去。

那守门的官兵立刻眉开眼笑，说话也客气了许多：“好、好、好。旁边是尊夫人吧！可否取下面巾来检查一下？上面宇文大人正全力追查几个逃犯，我们也是例行公事而已。”然后指了指身旁的几幅画影图形。上面正有寇徐傅三人，还有标着名字的林士宏和操师乞。

朱浩立即答道：“配合官府是应该的，只是贱内原本身体孱弱，逃难之时又染上了怪疾。只怕官大哥难堪……”

那官兵挥手道：“没关系，只看一下就可以了。”

朱浩无奈，只好对傅君婥使个眼色。

傅君婥装作很为难的样子，轻轻揭下面纱的一角，露出下面疮疤密布面容枯槁的脸来，沙哑这声音道：“贱妾不待见人，还请官大哥原谅则个……”

那官兵轻吸了一口气，勉强笑道：“没关系、没关系。”然后顺口问道：“后面两个呢？”

朱浩赶忙答道：“一个是犬子，还有一个是雇用的挑夫。”

官民初看了一下，不似上面的人，遂道：“好了，那么可以进去了！”

……

城里的一家福来客栈，恢复原来装扮的傅君婥狠狠的盯着朱浩，朱浩假笑道：“嘿嘿，傅姑娘，你不是自己说的要学伪装的么？再说也是活学活用、事急从权嘛！”

傅君婥冷声道：“我现在后悔了！不对，是当时就后悔了！你看你当是尽弄的些什么东西？树叶、泥土、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够往我脸上涂，恶心死了！”

寇仲深有同感，酸里酸气的道：“就是啊，我自己都人不出我自己来了。朱先生偏心，把我和娘弄成丑八怪，却把陵少弄的风度翩翩的。”

朱浩细心就是道：“我这是因人而异啊！先说寇小子你吧！”望着寇仲，接着说道：“你本身就生的威猛有型，练习长生诀后更加的出类拔萃了。如果把你扮成翩翩公子就会显得不伦不类的，教人一眼就看出不妥来。只有依照你的本身特质，加以修饰，强调一部分、掩饰一部分，自然就让人难以察觉了。”

寇仲才听他赞扬自己，心里欢喜的紧，哪还计较这些小节。

摆平了一个，朱浩又面向徐子陵，道：“在说陵小子吧。或许你们一起很久，没发觉一些细微的变化。而这些细微的变化累计起来，就成了翻天覆地的剧变了。就像陵小子，我最初见到你们两个的时候，还是俩乳臭未干的混小子，半分气度也无，更别说什么飘逸潇洒了话了。不过自你们修炼九玄大法和长生诀以来，简直是一天一个样子，现在的陵小子确实变得极有资本了。不信的话哪天到大街上你对哪个少女笑一笑，说不定可以把别人迷的神魂颠倒呢！”

听他这样的评价，徐子陵赧然笑了笑，小声道：“我就一小混混，那有先生是的这么好……”

朱浩笑笑，正容道：“每个人都必须对自己有信心，没有信心何能成大事？其实抛开经验不说，你们的武功已经达到江湖上三流高手的境界了。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

寇徐惊呼一声，道：“不可能吧！？”然后同时望向傅君婥。

傅君婥含笑点了点头，看他们得意忘形的样子，立即寒声道：“虽是如此，可是如果和三流高手对阵，你们半分赢的希望也没有！”

两人犹如头顶被泼了一盆冷水般，同时讶声道：“为什么，娘？”

“经验！”朱浩替她答道：“其实两方对阵，经验是很重要的。武功高强但经验不足者很容易犯一些常识性的错误，而这些错误是很有可能致命的。所以对战经验丰富的人通常可以战胜明显武功比自己高明的敌人，正是这个道理。”

旁边的傅君婥深有同感，点头道：“这也是我初入中原的时候四处照人挑战的原因。”

两人对视一眼，寇仲问道：“那就是说我们也一样要四处找人比试武功来积累经验咯？”

朱浩眨眨眼，神秘的笑道：“何必这么麻烦，只要我们离开的时候随便放点风声，恐怕你们以后多的是比试的目标呢！”

真是个好建议，不过寇徐均觉得脊背有些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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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着的厚颜要票啊，从今天早上开始，本书在新书榜上直线下滑，大家救救可怜的浩子吧~~~

卷一 误入大唐

第十五章 - 一个空瓶子引发的血案（一）

因为是“夫妻”关系，他们只要了两间房，朱浩当然不敢有非分之想，吃过晚饭就很自觉的进了寇徐的房间，倒是让傅MM一阵娇笑……

第二天清早，四人一起吃早饭的时候。

朱浩不经意的抬头对寇仲道：“小仲，你最能说会道，等会儿你和小陵去把我们上次和的可乐剩下的那个塑料瓶拿去当铺给当掉！”

寇仲立即拍着胸脯道：“先生放心，这个我最在行了！”

“嗯，记得穿的普通点儿，但是别忘了我教你的……”

朱浩还没讲完，寇仲马上接口道：“最厉害的牛皮是吹到连自己都相信的地步！先生尽管放心，我办事包您满意！”

朱浩极为满意的点头道：“很好！这才有我弟子的风范！那我和你娘就在这儿等你的捷报了。”

“是！”寇仲高声应道。

徐子陵望望这个、望望那个，决定沉默是金……

傅君婥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有你这样的师父么？只教他这些下三滥的东西。”

朱浩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笑道：“你可别小看这吹牛的功夫，这是练习口才知道么？功夫再强，敌得过千人么？这嘴上功夫的最高境界可是‘一言兴邦、一言误国’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尽在吹牛皮之中……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傅君婥哑口无言，欲辩无语。

寇徐崇拜的看着他，眼中全是小星星……

打听到九江城最大的当铺，寇徐商量好计策，不时的窃笑着。寇仲作少爷打扮，徐子陵作小厮打扮，一起过去。

寇仲带着抱着个大包袱的徐子陵趾高气扬的跨进这家名叫“易宝斋”的当铺，旁边的伙计见他们颇有气势，知道是“大肥羊”，立即着迎上去，谄笑道：“不知贵公子需要办什么事？”

寇仲斜了他一眼，冷声道：“够奴才，你还不够资格跟我们……”突地打住，若有如无的瞟了旁边小厮打扮的徐子陵一眼，改口道：“跟我说话，快去叫你们这里最大的老板出来，说我这里有一单大买卖！”

那伙计被骂了没半分不悦，反而更加殷勤道：“好的好的，公子请先喝杯茶、少待一会儿，小的这就去请老板过来！“

“快去快去！”寇仲不耐烦的挥手道。

那伙计招呼一个婢女把他们领到里面的贵宾室，转去后面院子里了。

……

院子里。

“老大，来了一只大肥羊！”那小厮欣喜的对着里面正把玩着一块玉环佩的中年人道。

“哦？”那中年人转过身来，只见他大约四十多岁，身体却没有一般中年富商的福态，身形高挺，脊直肩张，双目中精光四射，太阳穴隆起，倒像个武林高手。

中年人奇道：“好久没见你这么着紧了，看来真是来了大客户了。是当什么的？”

那小厮现在丝毫没有刚才谄媚的样子，眼中不是射出一丝精芒，看来也不是简单人物。只听他道：“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中年人愕然道：“不知道你还那么慌张干什么？”

小厮答道：“老大，您可要信属下的眼光啊！刚才进来两个少年，均是气度不凡。其中一人身着华服，一人作小厮打扮，可很明显的，那个小厮虽不说话，可是模样俊雅，气质高洁，定是豪门公子无疑。而那作贵公子打扮的显然有些狗仗人势，一进门就大呼小叫的，可惜扮的不好，露了马脚，而且目光时不时的飘香那小厮，显得颇为敬重。而且一看便知他身负武功，我猜是那小厮打扮的贵公子的贴身护卫。一般说来，那些豪门贵阀的谁还稀奇一点小钱？可那小厮明显不时的看着手上的包袱，十分着紧的样子。所以属下断定这包袱里的东西绝对非比寻常！”

听了解释，那中年人略一思索，开口道：“既然这样，我们先去看看！”

……

一进贵宾室，那中年老板立刻便了个样子，微微躬着身躯，一脸和气的笑意，眼中的精芒亦完全敛去，一副普通商人人的样子。那伙计也变成最开始时的样子。

刚进来的时候中年老板快速的扫了一眼，果然如那伙计之言，那贵公子打扮的青年（寇仲）喝茶时没有丝毫美态，放茶杯的时候“哐当”的一下，茶水都溅出来了，还丝毫不在意的样子。而那小厮打扮的（徐子陵）却举止优雅、气度雍容，显然是受过良好教育的。而且看向那贵公子的时候眼中无半分敬意。

心中大好主意，中年老板拱手赔罪道：“在下何简，见过两位公子，让你们久等了，真是罪过！”眼睛有意无意的瞟向徐子陵，却不点破他的身份。

“哼！何老板，你真是架子大呢，居然让我们……让本公子等得茶都凉了”寇仲瞪着老本冷声道。

何简赶忙赔礼道：“罪过罪过，刚才有点小事耽搁了。恕罪恕罪！”又很和气的问道：“不知公子名讳？”

寇仲冷哼一声道：“算你识相！我姓杨。”

“哦，原来是杨公子啊！久仰久仰！”何简一边寒暄着，一边心里暗思他所知的“杨”姓大户，却不见头绪。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心中咯噔一下，“莫非是……”神态更加恭敬拘谨了。

寇仲稍微看了徐子陵一眼，然后便对何简道：“和老板，我也不和你客气这么多了。今天我们来这里是要和你谈一笔大买卖的，就是不知道阁下吃不吃的下！”

何简笑道：“杨公子尽管吩咐，敝号好歹也做了几十年了。一般的东西我们还是吃的下的。”

寇仲轻笑一声，道：“既然这样，那么我们先给你看一下东西吧！”

“好，甚好！”何简笑着应道，心中却暗喜道：一看便知两人没什么买卖经验，只几句话便沉不住起了。心中却更加肯定他们的身份。

徐子陵极为慎重的将包袱一层一层的打开，剥开了四层布绢，露出一个一尺三寸见方、装饰精良的木盒。徐子陵突然住手，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似乎颇为不舍（其实是想笑，只是又不能笑）……然后想下了什么决定似的，猛然打开箱子。

何简和身旁的伙计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他手上，心中一样很紧张的想事先目睹这宝物的庐山真面目。

箱子开了。

何简和那小厮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太震撼了！

实在是太震撼了！

以至于何简的嘴唇有点发抖，身旁的小厮身体有些发颤。

此时不知该用什么词语才能表达他们的心情。

因为……

木箱里面有一个——更小的木箱……

卷一 误入大唐

第十六章 - 一个空瓶子引发的血案（二）

何简和他身旁的小厮忍得很辛苦——因为他们不能发怒！

寇仲和徐子陵也一样忍得很辛苦——因为他们不能发笑……

好半会儿，何简才吐出一口气。

刚要说话，徐子陵变伸手让他止住，使他溜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自己差点被自己噎着……

何简突然有一种预感：面前的这两个人，不简单。

徐子陵似乎没注意到他的举止已经撍越了他“仆从”的位置，自顾着取出里面的尺许的小盒子。仔细的抚摸着上面的纹理，神色中满是缅怀。

过了半饷，方缓声说道：“世人皆知高祖以大统七年六月癸丑夜生于冯翊般若寺，紫气充庭神光满室。有尼来自河东，谓皇妣曰：‘此儿所从来甚异，不可于俗间处之。’尼将高祖舍于别馆，躬自抚养。为人龙颔，额上有五柱入顶，目光外射，有文在手曰‘王’。后来北周的静帝以杨坚众望有归下诏宣布禅让。杨坚三让而受天命，自相府常服入宫，备礼即皇帝位于临光殿，定国号为大隋，改元开皇，宣布大赦天下。”

叹了口气，徐子陵复问道：“何老板当是知道这些事情的吧？”

何简听他说起文帝杨坚的往事，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同时也更加期待木盒中的事物。遂点头道：“略有所闻！”

徐子陵赞许的点了点头，道：“何老板学识渊博，必不是常人了。”

何简听他的赞扬，心花怒放一般，但面上还是谦虚道：“哪里哪里，只是生意需要，不得不学些东西冲冲门面而已……”

徐子陵也不管这许多，又自顾着说道：“世人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先祖曾言，文帝出生之时，怀抱着一只光明净世镇妖瓶，其高九寸，通体晶莹剔透，不似凡间材质。瓶口有螺旋丝纹，状若神龙盘旋而上，瓶身有一圈奇异环带，其上有四大天王像，却全不似人间笔法可绘之图，巧妙逼真，全类真人。更奇妙的是上面还有类似凡间文字的奇怪字体，细看之下却是似像而非像。有博士曰其类同而精简，凡间从未流传，不知是何处文字。除此之外，上面还有犹如符箓的弯曲咒语，亦无人知其意……”

“后来那神尼忽至，曰此瓶乃是天界太上老君座下清风道童采丹气所用的光明净世镇妖瓶，因他守丹之时疏忽，打瞌睡不小心将之踢落，老君的神丹洒了一地。后来老君恕其罪，道：‘汝有大过，然尽心事我千年，我当恕之。然不责罚汝不知自省。现有一间事交你去做，你可愿去？’清风道童泣道：‘吾甘心领罚，只愿老君允我常侍身边，吾必不再犯！’老君含笑道：‘好，好，好。这本是我当年化胡为佛结下的因果，你可代我了之！’情分拜道：‘必当倾力以赴，请老君吩咐！’老君道：‘五胡乱华三百余年，我中原百姓苛难以满，我令你下届应劫，一统中原，还凡间朗朗乾坤。你可愿往？’清风答曰：‘愿往！’老君抚须笑曰：‘大善！汝可带光明净世镇妖瓶即刻下凡投胎转世，待成人后一统中原，恢复中华盛世！’。”

待说到这里时，徐子陵复又叹了口气。

“你是说……”何简觉得自己的心中快蹦出胸口了：“文帝是太上老君座下的清风小道童转世？”

徐子陵默默的点了点头，抚摸着木盒，接着讲到：“后来那神尼带着文帝避世隐居，亲自抚养，至于成立。一日将文帝唤至跟前，道：‘汝手中之镇妖瓶中之丹气可以延一朝气运，每吸一口，可得十年，共有十次，气运散尽自当归附天界。汝当慎用之！’。复又言：‘我保汝十二年，今当离去，汝无需挂怀。来日自当天界相逢！’言讫，佛光四溢，身化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而去。”

“九尺……”何简觉得自己几乎不能呼吸了，急声道：“你是说这盒子里面是……”

徐子陵不答，道：“当初文帝见观世音菩萨离去，心中忽然通明，记起了前尘往事。于是开瓶吸了四口气。而后南征北战、无往不利，二十年恢复盛世，始有开皇之治。”

细细的抚着木盒，徐子陵感伤道：“可惜文帝一世英名，功德圆满之后自会飞升天界，重归老君门下，可惜识人不明，传位于次子杨广！”这时他身上忽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恨意，眼中寒光闪闪，一字一顿的悲叹道：“误我江山啊！”

“岂知这镇妖瓶早已通灵，自己飞出皇宫。一日我于白天晕倒，迷梦中听一清越童音道：‘杨广失德，予有志者而佐之。速离此处，大利西方。切记，切记！’。清醒之时，瓶已在怀中。”

“杨广一直将此瓶供奉在临江宫内一处把手极为严密的地方，用以吸收龙脉灵气以延续大隋气运，故而每日皆要沐浴焚香参拜一次。闻之宝瓶失踪，大为震怒，又不敢对外人提起，所以最近秘密派出了大批的密探死士明察暗访。我不得已才化装逃到此处……”

再叹了一口气，徐子陵悲声道：“可惜我已得到消息，杨广的密探很快就要查到这里了，大批死士正蜂拥而来。正是因为此物！”

“杨广手下有一个算士，可看到凡人不能见之物。此瓶孕天地之灵气，又镇压龙脉多年。每至一处，停留一个时辰便会紫气冲天。只是必须有天子命脉的人方能见到。现在……”

徐子陵依依不舍的再次抚摸了盒子一下，双目含泪道：“何老板，既然此瓶将我带到这里来，那么证明你的身份绝对不简单，我亦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何简早被忽悠的找不着北了，让杨坚成为千古一帝的宝瓶，谁能不心动呢？

何简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这么贵重的东西啊，与之相比，和氏璧又算得了什么呢？真是这样的话，门中何必费神费力的去洛阳在净斋那些婊子手中夺和氏璧呢？他真的能够吃得下么？他强忍着双手的颤抖，从徐子陵手中接过木盒。颤声道：“杨公子开价吧，老朽绝不二话！”

徐子陵苦笑道：“和老板是聪明人，我也一直没打算瞒下去……不知我还见不见的到明天的太阳，要钱又有何用？只是我身旁的是我表哥，小时随着姨母受了不少苦头，后来又和我一起长大，我死则死亦，但以我表哥的身手，定能脱离魔掌。何老板先看看此物吧，我也不愿多说了……”

寇仲悲声道：“湛弟放心，我拼死也要保你平安！”

徐子陵双目中泪光闪闪，轻拍寇仲肩膀，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杨湛！”何简立时想起了“他”的身份，心中暗道果然如此的不简单啊!

何简的手都有些不听使唤了，好几下才打开盒子，露出盒子里的庐山真面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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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龙的忽悠还没完，大家觉得一个可乐瓶能换多少金子呢？另外，浩子无耻的要票票……】

卷一 误入大唐

第十七章 - 一个空瓶子引发的血案（三）

迫不及待的打开盒子，以解心中强烈的好奇和激动。

之间盒中金光四溢，内壁上全都饰以金纸，一卷黄绸包裹着一个奇形怪状的宝瓶。细看之下，却不是丝绸，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布料（化纤），下面果然露出瓶子的一角，通体晶莹剔透.瓶中还有一些细粉，稍微对着光线便放射出七彩流光（礼品外包装纸剪碎的粉末），正要揭开那片黄绸，后面的那小厮也伸长了脖子凑近来看。旁边的徐子陵立即出声阻止道：“且慢！”

何简伸出一半的手马上缩了回来，望向徐子陵，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以为他要反悔。

却听徐子陵解释道：“何老板不必担心，我已经危在旦夕，这宝瓶于我何用？自然不会反悔。只是先祖传说此瓶不是凡间之物，非福缘深厚或身有龙气之人不可轻触。凡人强触会折福折寿的。所以何老板要细看的话，必须以此黄绢覆手方可行。只是亦不可长久。”

何简吓了一跳，才讪笑道：“惭愧惭愧，公子雅量，不计较小人鄙薄。见此仙界异宝，我这等凡人失态自是在所难免的。多谢公子提醒！”

徐子陵笑道：“无妨，我初见此物时也如这般失态。”

何简见他温和有礼，心中突然想到：以此人皇室贵胄的身份，若帮他档过此劫，又用这异宝镇妖瓶助他登基，翌日他们何愁得不到重用？又何愁斗不过净斋？

心中有了这个念头，当即更加重视此宝瓶的作用，当然也更加小心的验证此物的真伪。

依言揭下黄绸，何简看到这宝瓶的全貌时，还是忍不住呆住了……

果然，此物绝不似凡间可以造出来的。

这宝瓶通体纤薄，中间略细，两头较粗，头上却是束以细口。上面还有一些奇形浮刻，而中间的环带上果然有四个形态各异、身着异装、相貌奇特的男子。还有许多似是而非的文字和一些弯弯曲曲的符咒。

何简忍不住用黄绢包住右手，轻轻的触碰一下瓶身。却发现瓶子似乎凹陷进去了，如同装满水的皮革水袋一般，却是触手温润，一松手指，又恢复了原样，不见丝毫的痕迹。

抛开工艺不谈，琉璃纵使可以做得这么纤薄，也肯定会一触即碎，不可能凹陷。果然不是他所见过的任何材料所制。再细看那环带上的图案，果然惟妙惟肖，却不是画上或者刻上去的，就如同天生便长在上面一般。

宝瓶轻轻一摇，瓶中那些细粉立即四散飘舞，折射出的彩色光芒使宝瓶看起来更加不凡。尤其是瓶子上面还有一种他从未问道过的异香，高雅不俗，一闻还有令人神清气爽的效用（男士古龙香水。。。）

何简感慨了一下，不舍的将之放回盒内。看来真的不是凡间物品，就算没有延续江山气运那么神奇，但也能算是无价之宝了。况且杨广数年来倒行逆施，民怨极重，可是仍然安稳的坐在龙椅上，各处义军的起义大多都被镇压，看来说不定真的是这异宝的作用。

他敏感的发觉，这是一个令圣教大兴的大好时机啊。

所以，这个宝瓶无论如何都必须拿下来！

合上盒盖，何简眼中精光一闪，装作一副极为感动的样子，深鞠一躬道：“杨公子大义灭亲，实乃万民之福也！我愿散尽家财助公子成大事，不知公子可愿收留我这贱躯？”

徐子陵一怔，立马反应过来，见他扶起，感动道：“杨某朝不保夕之人，哪能连累无辜之人？我不是此宝瓶之主，何老还是另寻他人吧！”

何简只是试探一下，两人你来我往的推说了一番，徐子陵才下定决心道：“何老高义，若我得以逃脱此劫，必定回来这里，将来公便是我座上贵宾！”

何简见他果然有大志、有担当。为了前途，当即下定决心，只要他不死，定要说服教内众人辅佐他上位。这样利人利己的事情，他这种精明的“商人”怎么可能错过呢？

……

“何老切记，非时机成熟必不可将此物昭示天下。若操之过急，反会引来杀身之祸！”徐子陵对已经将他送出门外的何老板慎重的叮嘱道。

何简这么精明的人，当然知道他说的意思。于是感声道：“谢过公子提醒，这个老朽省的！”

徐子陵与抱着个木箱子的寇仲一起刚转身走出几步，却听耳边传来一道细而清晰的声音。

“殿下保重！”

徐子陵装作一副很诧异的样子回身，然后对着何简沉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和寇仲大步离去。

何简嘴角泛起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待已经走出好远了，寇仲僵着脸，无意靠了徐子陵肩膀一下，怪声怪气的道：“陵少，我想笑。怎么办？”

徐子陵冷着脸，同样怪里怪气的答道：“凉拌！我也很想笑，可是后面肯定有人跟踪。等回客栈再在头上捂几床被子，笑够了在出来……”

于是两人加快了速度，七拐八拐，大概估计甩掉后面的人了，才转回客栈。

房间里，朱浩正向傅君婥讨教一些经脉穴位的常识，见两人回来，随口道：“回来啦？”

寇徐脸上都是一副极为古怪的样子。

寇仲将手中的箱子“咚”的一声放到他们面前的桌子上，看起来颇重的样子。然后与徐子陵一起，三步当作两步跑到床上，一把拉过被子捂住头。

傅君婥见到他们如此古怪的行为，正要问到底怎么回事时。却听两人的笑声穿了出来，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夸张。

“呵呵……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哈哈，笑死我了！”

“哇哈哈哈哈……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哈哈哈哈哈！”

“哈哈，现在才晓得，想笑又不能笑是种这样的痛苦……”

“就是啊，幸亏经过了先生这么长时间的教导……哈哈……看来没白练！”

……

……

傅君婥一双美目转向朱浩，疑惑的道：“小仲和小陵这是怎么了？早上你和他们一起那么长时间，到底做了什么？”

朱浩无辜的眨了眨眼，道：“没什么啊，就是玩儿那个我们喝剩下的可乐瓶儿啊！后来玩儿腻了，就叫他们去把那瓶儿拿去卖给那些好稀奇的有钱人啦！我也是为我们攒点路费，老用你的钱我也过意不去啊！”

傅君婥白了他一眼，然后取过箱子，自语道：“什么东西呀？还挺重的……”打开箱子一看，顿时金光闪闪，满室辉煌。

“哐”一声合上盖子，看着犹自满脸呆滞的朱浩，讶然问道：“这么多的金子是他们从哪儿弄来的？”

朱浩还在喃喃自语着：“金子啊，老子这一辈子头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黄金啊！”

“农民！”傅君婥讥笑道：“真是农民啊，这么点儿金子就让你呆成这个样子，真是没见识！”

看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是经得起考验的真理啊！这才不到二十天，原本冷冰冰，脸上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的傅大美人也学会糗人了，看来浩子功不可没啊！

朱浩收回冒着金光的双眼，不以为耻的道：“这有什么，我们那里黄金是不允许流通的。外面的黄金都是做首饰用的，哪有这么大一锭一锭的金子来着？就像你以前见到我们那儿的纸币不一样直瞪眼吗？”

傅君婥知道斗嘴似乎斗不过他的，所以很明智的换了个话题道：“你是怎么让俩小子弄来这么多黄金的？”

卷一 误入大唐

第十八章 - 一个空瓶子引发的血案（四）

朱浩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才轻描淡写的答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叫小陵用一个大人物的名头去换了些小钱来花花而已。”

“大人物？”傅君婥疑惑道：“哪里的大人物会合他有关系了？”

朱浩笑道：“不认识没关系，只要会装就行了！”

傅君婥白了他一眼，嗔道：“没见过你这么坏的师父，居然教徒弟去做骗人的勾当！”

朱浩洒然笑道：“这个我早上跟你解释过了，而且，这次装的人可是大有来头哦！”

傅君婥好奇道：“多大来头，说说看？”

朱浩故作神秘状，道：“当今隋室正统，秦王浩——之亲弟，杨湛！”

听到秦王浩的名字，傅君婥娇躯微震，眼中露出黯然之色，沉默不言。

朱浩看见她这个样子，似是触碰到了她的心事，于是好奇道：“你认识秦王浩？”

傅君婥脆生道：“认识，也不认识。”

朱浩瞠目结舌，脸上现出极为古怪的神情，忽然试探着道：“杨浩喜欢你？”

傅君婥瞥了他一眼，道：“你不是神仙吗？这个还用问我……”

朱浩脸上的表情更加古怪，似笑非笑的道：“既然你们互相喜欢，我有办法成全你们！”

傅君婥这次却没有了和他拌嘴的兴致，默然道：“我和他是没有希望的，你还是不要安慰我了。”

朱浩的目的并不在此，而是想从这里得出了一个答案。只是没想到，傅君婥居然会喜欢上和“小杨班长”同名的秦王浩，这在原著中可是半点也没有提过啊！

“杨浩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朱浩若无其事的问道。

《隋书》、《唐书》上对于杨坚第三子秦王俊的长子杨浩的记载是极少的，但是在宇文化及的江都兵变之中，连被贬为庶人的杨谅之子杨颢以及被幽禁的蜀王杨秀都被杀了，唯独他被宇文智及苦求救下，而后更是被宇文化及立为皇帝。虽然只是个傀儡，但是史书上对一些草莽英雄的描写都比他这个残隋皇帝的记述详尽的多。这个隋玄帝给史书留下的几乎是一片空白，可是以傅君婥心高气傲的性格，不可能会喜欢上一个废柴一般的人物吧？看来这个与小杨班长同名的杨浩好像不简单……

“他和你有些像，可是总是收敛了自己所有的锋芒……算了，不说这些了。”傅君婥有些失落的说道。

朱浩心道果然如此，那就是说这位秦王浩一直都很低调了，他和声安慰道：“不过我觉得你们应该是有缘分的，只要不放弃。”

傅君婥无力的白了他一眼，道：“这种玩笑也开得吗？你这人真是没正经！”

朱浩随口说：“哪里开玩笑了？我觉得你们俩挺合适的。再说……”他玩味的看着傅君婥道：“你来中原的目的不就是让高丽不再受战乱之祸吗？你回去给你师父说，叫高丽王收你做义女，然后风风光光的嫁给他做王妃，不就得偿心愿了么？”

傅君婥终究还是黄花闺女，哪开过这种玩笑，红着脸小声辩驳道：“他一个无权无势的王爷能起到多大的作用？我才不要嫁给他，日日夜夜还要提心吊胆的，害怕哪天喜怒无常的昏君杨广一个不高兴就给抄家灭族了。嫁给他我们高丽一样得不到稳当的保障。”

朱浩笑道：“其实你来不来中原，杨广都不会再征伐高丽了。现在中原义军四起，各大家族门阀居心叵测，杨家的江山都快保不住了。哪里还有能力北伐高丽？”

傅君婥看了他一眼，道：“我亦是来这里这么久才知道的。现在的昏君哪有当初才即位之时的雄才大略、英明武勇？根本不值得我再去刺杀了。师父还曾传我回去，我只是不忿来中原一年多毫无建树，武功也没有进境，才有了前次的刺杀。不过……我师父大概是不会同意我和他来往的！”

傅君婥勉强的一笑，脸上黯然之色。

朱浩挑挑眉头，道：“那有什么，我们那里早就婚姻自由了！看来你们这个地方还真是落后啊！”

傅君婥无力的白了他一眼，道：“可这不是你那个世界，所以我们就跳不出这个世界的规则……”

两厢沉默，不过朱浩现在对这个可能很不简单的秦王浩产生了一些兴趣。没想到当时只是觉得他与小杨班长同名才借用了他弟弟的名字，没想到反而勾出了一段不为人知的辛秘……

这个时候早已经无聊的寇仲和徐子陵凑了过来，绘声绘色的将起上午的壮举来……

“什么？连船都准备好了？还有另外的一千五百两金子？”傅君婥惊呼道。

“对啊！”寇仲得意道：“这人真好骗，这里的五百两都够我们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了，在加上外面的一千五百两，我们现在该愁这金子这么才花的完哩！”

傅君婥疑惑的望向朱浩，她可不相信一个几十年的老字号当铺的老板会如此轻易的送出两千两金子，中原不是有句话么，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朱浩洒然一笑，道：“他们见到的是魔门的人！”

“魔门？”三人同声惊呼，徐子陵皱眉道：“难怪连个小厮也身怀武功，那个何老板更是深不可测！”

朱浩解释道：“鄱阳会受魔门支持，势力遍布江南，九江城这种扼守长江上下又城高墙厚的地方肯定是势在必得的。那么像当铺、客栈、妓院这些容易收集情报的地方肯定不容错过。尤其是当铺，这个是三者当中最容易掌握机要情报的地方。所以我猜测这个当铺很可能是魔门的一个秘密据点！”

“而小陵扮演的是皇宫里面逃出来的王爷，魔门当然想利用这个身份来起事，用力一个傀儡来对抗杨广，以获得正当的名义。而这个瓶子刚好给他们一个更好的借口，也可以脱离洛阳和氏璧那个大漩涡，撑着这个大好时机，那么魔门就能利用这个宝瓶和他王爷的身份获取最大的利益，又有了一个可以对抗和氏璧的异宝。”

“所以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傻子才会错过。而那个掌柜肯定是有私心的，反正这‘宝瓶’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东西，只要有一个借口，别说百年气运，恐怕吹成千年气运都行，还不用怕杨广不承认，更可以名正言顺的对抗朝廷……总而言之，这好处已经多到数不清了。唉，我还觉得这这东西卖贱了，该去找个高门大阀，敲他个几万两金子……”

看着寇徐傅三人奇怪的面部表情，朱浩叹道：“算了，说的这么明白你们都还不明白的话，就不要再想了，再想也想不明白……”

“哦，还有，我们不花钱就请了一大群武艺高强的保镖呢！”朱浩添了一句道。

魔门要靠他们来宣扬这件事，当然要好好保护他们了……

三人都忍不住大笑一阵，朱浩嘟囔道：“靠了，若不是跟了我这么久，你们会相信那瓶儿只是装饮料的么？”

三人笑够了，较为冷静的徐子陵突然意识道好像有什么不妥，遂问道：“对了，先生。若我们碰到的不是魔门的，而是普通的或者和官兵关系好的老板，要揭发我们造反怎么办？”

朱浩随意的答道：“什么怎么办？如果是这样，你们不就有了一个学习对敌经验的的大好机会吗？”

寇徐都感觉脊背发凉，再次对望一眼，眼神中传达出同样的信息：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罪朱神仙啊，不然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朱浩“咳咳”两声，清清嗓子，语重心长的对他们道：“现在知道了么？有了良好的口才，随便哪个地方都能混个风生水起！”

这就是所谓的“一言兴邦、一言误国”的初级表现么？

两个小混混，以一个现代社会价值五分钱的塑料瓶和一个随口编来的故事的代价，就换到了两千两黄金和一大批的免费保镖，果然是值了……

事实上只是这点作用么？

朱浩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卷一 误入大唐

第十九章 - 一个空瓶子引发的血案（五）

“他们安排的船是什么时候的？”朱浩问道。

徐子陵答道：“我们不是说被追杀么？所以他们安排的是今天戌时正（19点整）的船，北门还有接应的马车！”

“这么说我们下午就得走了？”傅君婥对着朱浩问道。

朱浩点点头，道：“魔门的人不好惹，虽然我们这次是让他们占了个大便宜，可是这对我们来说可不一定是好事！”

傅君婥“扑哧”笑道：“你这人哩！明明是占了人家的大便宜，却好像自己吃了亏似的。贪心不足，小心吃不下噎着哩！”

朱浩无所谓的道：“怕什么，小仲和小陵不是没临阵对敌的经验么？眼前不就是个大好机会？我可是为他们着想。”

寇徐无语。

这让人无法辩驳的“好”……

傅君婥白了他一眼，嗔道：“再这么说你也算他们半个师父了吧？就不为他们的安全考虑一下么？”

朱浩嗤笑道：“妇人之仁！真为他们的安全着想就该放手让他们自己去拼搏，管的太多了反而让他们束手束脚的，难成大器。不经过真正的生死磨砺这么可能拥有安身立命的本钱？你总不能庇护他们一辈子吧？”

这话一说，寇徐都觉得全身热血沸腾，顿时豪气冲天，同声道：“先生说的对！”

寇仲大声道：“我们两兄弟又不是他娘的什么娇生惯养的公子少爷，总让娘护着这么行？将来我们武功厉害了还要反过来保护娘哩！”

徐子陵亦道：“就是啊，先生不是常说‘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么？再说我们现在也是武功大进，总要找些人练练手的。闭门造车能练出什么本事？”

朱浩无奈道：“你看吧？这都是他们自己要求的。”

傅君婥想想也对，这次反倒是自己忧心过虑了，于是点头道：“既然你们逗这么想的话，我也没意见了。不过切记注意自身安全，打不过可以跑的。”

寇徐欢呼一声，寇仲拍着胸口自信的道：“娘放心，我们俩手上的功夫比脚上的功夫可差远了！”

傅君婥没好气的道：“这么窝囊的本事你还好意思来夸！”

徐子陵嬉笑道：“先生说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逃命的功夫当然不能落下了！”

傅君婥横了一边悠然自在的朱浩一眼，嗔道：“你怎么尽教他们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朱浩立即辩驳道：“这些可都是先辈们总结出来的真理，可是经得起现实考验的！”

傅君婥无语。

两个小鬼真是让人牵肠挂肚，可这样的半个神仙师父更让人不省心……

……

“我们还是趁早收拾东西上路吧！今晚事情可不少。”朱浩伸个懒腰，漫不经心的道。

傅君婥不解道：“你不是说有魔门的免费保镖么？还有谁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朱浩笑道：“近年来魔门的势力很少出现在江湖上，这九江附近可是有三大势力。一个自然是鄱阳会；另一个是同样并称‘江南双雄’的铁骑会，会主乃是江南仅次于天刀宋缺的超一流高手；还有一个自然是身为杨广走狗的巴陵帮，帮主‘烟杆’陆抗手同样是成名多年的一流高手。最重要的是这巴陵帮和鄱阳会一直不对头，而任少名和林士宏又关系暧昧，所以，今晚这么好的机会，巴陵帮这么可能不来分一杯羹呢？”

傅君婥愕然道：“巴陵帮怎么可能会得到这么重要的情报呢？”

朱浩神秘的一笑，道：“巴陵帮所辖两多家青楼、三百多所赌场，消息灵通无比。他们不知道我们可以让他们知道啊！”

接着便对寇仲和徐子陵道：“小陵小仲，有个好差事交给你们，你们去不去？”

寇仲谨慎的问道：“什么差事？”

朱浩笑的像只老狐狸一般，招手道：“你且附耳过来！”

叽里咕噜一阵，寇仲一脸喜色，连忙点头。

傅君婥却怒道：“不准去！”

朱浩坦然道：“这有什么？反正又没有什么危险，还可以尽情玩乐，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主意吗？”

傅君婥红着脸道：“你这么能教唆两个小孩子去那种地方！我不同意！”

寇仲一脸难掩的失望之色……

朱浩笑道：“不同意就算了，那就让小仲去赌场吧！”

寇仲奇道：“小陵不去么？”

朱浩反问道：“身骄肉贵的‘王爷’怎么能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呢？”

……

已经快要黄昏了，一辆装饰普通的大马车正驶向渡口。

车上的寇仲还在哀声叹气。

朱浩笑道：“不就几十两金子吗？车上还有这么多，你一辈子都不一定花的完呢！”

寇仲心疼道：“几十两金子还少么？以前我们可是想都不敢想的。最郁闷的却是明显心中疼的滴血，脸上还要装出一副毫不在乎的败家子的样子，最主要的是还要故意输给人家……”

徐子陵拍着他的肩膀道：“幸亏先生不让我去，不然我更舍不得这些金钱了。”

众皆大笑，唯独寇仲更加郁闷。

朱浩宽慰道：“做大事的人可不能贪小便宜呢！况且我们这几十两金子可没有白花。”

寇仲眼前一亮，“先生是说……”

朱浩点头道：“对，你以为我会白白让你给他们送金子吗？我的金子吃了可是会消化不良的！”

徐子陵猜了一会儿，道：“先生是不是在让他们狗咬狗？”

朱浩赞赏的看了徐子陵一眼，道：“对，正是这样！”

寇仲也大叫道：“我明白了！我今天去的时候并没有表明身份，可是肯定早已引起巴陵帮走狗的注意。在配合朝廷追捕我们的画影图形，那么他们定能知道我的身份。对于我身上凭空冒出的大笔金子自然会猜疑，然后不难联想到娘身上杨公宝库的秘密。再之后定会猜想我们已经进过宝库，身上才取出了这么多的金子。那么今晚他们肯定会打我们的注意，自然就会和魔门高手们冲突了！”

徐子陵补充道：“不光如此，巴陵帮的人为了不让外人知道他们将会得道杨公宝藏的秘密，定然会派出大量高手来杀人灭口，自然就和魔门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朱浩满意的点头道：“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好徒弟，你们说的都没有错。不过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杨广’可是派了死士来追杀秦王浩的弟弟杨湛呢！”

寇徐对视一眼，均道：“还是先生棋高一着！”

朱浩坦然享受两人的赞许。

傅君婥对这些没有兴趣，白了他一眼。两个儿子倒是越来越有本事了，可惜她不知道该欢喜还是该忧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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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误入大唐

第二十章 - 一个空瓶子引发的血案（六）

九江城本就在长江边，所以出城之后不久就可以到达渡口,一路都是青石铺成的宽敞官道，老马识途，根本不用人来驾驭。

徐子陵看着朱浩，问道：“先生，如果我们上船之前的这段路上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朱浩反问道：“你说呢？”

寇仲拍着徐子陵的肩膀道：“照我猜的话应该是没有危险的。这里毕竟还是鄱阳会的势力大一些，再说巴陵帮的人不可能这么快就准备好人手拦截我们。他们的老巢还在洞庭湖，我估计大约在大江上或者在江夏的可能性高一些。”

傅君婥插了一句道：“现在天色还早哩，就算是打劫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到来来往往、人数众多的官道上来吧？”

……

看来这次魔门真的是尽心尽力了，鄱阳会派出了三艘楼船，还有大大小小三十多只战船一路护卫，这个架势让大江上过往的大小商船全都绕着走了。对于冒充杨湛的徐子陵更是毕恭毕敬，有求必应。徐子陵终于享受到了对别人呼来喝去的感觉，可惜的是这个身份不是真正的自己……

清晰灵动的水浪声轻叩着浩子的大脑，加上心中的迷惘，驱走了最后一丝睡意。漫漫长夜，有多少人如他一样的失眠了？

现代社会中，每个人都必须适应整天忙碌奔波、尔虞我诈的生活。否则将会被现实无情的淘汰。来到大唐，从四个人的小***中一出来，他却不经意的将无数人玩弄与股掌之间。

有人说历史的车轮有很强的纠错性，不同的改变只是让他到达终点的时间有所变更而已。就像一条固定了两端的橡皮筋，如果没有人动它，那么它就会沿着这个轨迹一直到达终点。如果有个一个不属于这条轨迹上的事物突然掺和进来，就相当于在橡皮筋的某处弹了一下。不管你弹的多轻或者多重，最终它都会恢复原来的样子，起点不会变，终点也不会变。

也有人说历史只是历史，只有固定的过去，没有固定的将来。突然降临的变化就会使历史的车轮改变原来的方向，而后离原来的轨道越来越远，越来越不同。也就是著名的蝴蝶效应的推论。

到底谁是正确的，朱浩不清楚，也不愿意弄清楚，这些东西是那些科学家才操心的事情。就算他清楚了也没有用处。因为朱浩的词典里，从来就没有“坐以待毙”这个概念！

李阀、窦建德、翟让、李密、杜伏威、独孤阀、王世充、宇文阀、宋阀、李子通、净斋、魔门……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又一个的名字，仔细的考虑着这些势力将来会成为敌人还是朋友，是拉拢还是打击。还有一个是——杨家！

“如果你不会令我失望的话……扶植残隋如何？”

朱浩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摄人的光芒。

取过治疗失眠的最佳枕头《长生诀》殿在脑袋下面，朱浩打了个哈欠，还是睡了。

……

雾气茫茫的江面上，一大片黑影顺江而下，不见丝毫***，亦没有一丝人声。仅余的大舰破开水面的“哗哗”声也被长江奔腾的水浪声所掩盖。

远处数点***，正是朱浩所乘的大船。

……

艨艟，战船，小舸，黄龙大船，还有两艘五牙战舰，黑压压的一片正在朝他们扑过来！

众人大多还在梦里，仅余的几个放哨的人正顶着江风打瞌睡。那些大船上有数十人穿着水靠，手中拿着锋利的凿子，悄悄的潜入水中。

投石车、床弩、火箭，一瞬间铺天盖地。“咻咻”几声，数条钩索缠到船上，下一刻，便有几个武艺高强的黑衣人踏着钩索飞身上船。

毫无准备的鄱阳会帮众几乎没有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便被无情的屠杀，惨叫声、狂笑声连成一片……

朱浩悚然惊起，看了看周围，外面黑蒙蒙的，原来还在船上。

“我是不是太紧张了？居然变得这么多疑。连做梦都不安稳……”

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脊背上还有一些冷飕飕的感觉。苦笑着摇摇头，躺下来翻个身，却再也睡不着了。以前把《长生诀》当枕头的时候不是一直都不会做梦么？为什么今晚会有一个如此奇怪的梦呢？难道是什么征兆？

坚信了二十年的唯物主义现在终于有了一丝动摇。自嘲的笑笑，看来自己真的有些神经过敏了，可惜这里没有心理医生。

闭上眼睛，心中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不光没有平复下来，反而越来越不安，眉心也有些刺痛。恍惚之间，再次出现昨天早上的那种奇妙的感觉。

仿佛神思无限扩大，灵魂飘离身体一般，脚下是安置自己的大船，远处是雾气茫茫的江面。并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

再往更远处时，朱浩被吓了一跳！

在距他们十几里处的地方，真的有一大片黑压压的船只朝他们疾驰而来，顺风顺水，只怕要不了多久就能抵达。

再靠进一些，一艘五牙大舰上，船头出并列着两个男子。一人年届三十，长相颇为英伟潇洒，但鼻子特大，使他的眼睛看起来细长多了。内中的眼珠闪着阴狠沉冷的目光，令人见而寒心。

他身旁另一人却老了许多，看起来大概有五六十岁，身材瘦小孱弱，后背微微躬着，留着一撇花白的山羊胡，脸孔细长，一对小眼睛总是似闭非闭。不时闪动的精芒予人老辣狠厉的感觉。最特别的是他手里拿着一杆样式奇特细长的烟枪，枪头上的一点火光或明或灭，嘴里吞云吐雾着，更让人觉得诡异难料。

那中年人说道：“他们就在眼前了，等会儿大当家可要把你这招牌式的烟杆收起来，泄了身份总是不好的。”

持着烟杆的老头不屑的冷哼一声道：“那也得有人能够活着离开才行！不就是一个不成气候的鄱阳会吗？你我联手算是给足他们面子了！”

中年人笑道：“小心无大错！这次本就是秘密行动，要是一个不小心泄露了身份，将来可就是麻烦重重了。”

大当家摸摸烟杆，道：“宇文大人放心好了，就这些乌合之众还配不上我用这老伙计叻！”

中年人赞道：“大当家乃是成名数十年的当世高手，自然英雄盖世！”

大当家谦虚道：“宇文大人过奖了。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这些老头子半截身子都进棺材了，大人在宇文阀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老头子恐怕也比不上了！”

中年人大笑道：“大当家的名声是有目共睹的，区区后辈哪及的上。我们还是准备行动吧。这次可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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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误入大唐

第二十一章 - 一个空瓶子引发的血案（七）

莽然惊醒的朱浩早已汗湿重衫，顾不得许多，一下字跳起来，匆忙穿上衣服，就去敲隔壁寇徐和傅君婥房间的门。

“小陵、小仲、傅姑娘快起来!”朱浩急声唤道。

傅君婥最先提剑冲出来，戒备的望向四周，问道：“有人来了么？”

朱浩点点头，也顾不得解释许多，直接道：“是巴陵帮的。敌人势大，我们还是走为上计！”

这时候寇徐也出来了，两人手里都还抱着个木箱，寇仲哭丧着脸道：“里面还有一千两金子哩！难道就丢了么？”

朱浩没好气的道：“金子重要还是性命重要？说不定这些金子等会儿都要丢掉！”

寇徐两人脸上更加绝望了。

傅君婥问道：“我们怎么走？”

朱浩带着三人，边走边道：“船尾还有几只救急用的小船，正适合我们用！我们小声些，不要惊动其他人。”

当时徐子陵吩咐他们说喜欢清静，是以这艘船上的人并不多，实际目的当然是怕露了马脚。现下却成了不惊动鄱阳会帮众的大好机会。

徐子陵忍不住问道：“这些人毕竟帮了我们的忙，难道真的就不帮他们一下吗？”

朱浩冷笑道：“你当他们心怀好意吗？还不是互相利用而已！天下之所以大乱，还不是因为这些居心叵测的人兴风作浪！既然如此，我们何必管他们死活？”

除了对于亲近的人之外，傅君婥对于汉人的死活自然是毫不在意的，所以对于示不示警都无所谓。寇仲对于人口贩子的巴陵帮和魔门走狗的鄱阳会自然是毫无好感可言的，只是徐子陵一向软心肠，见不得这么多的人因为他们的原因而丧命。

突然他眼睛一亮，道：“我们何不在上小舟以后对他们示警？这样两家会打得更起劲一些，自然不会是一边倒的局面了，反倒会成生死冤家，岂不更好吗？”

朱浩一想，觉得也对，于是道：“既然这样，我们就来加把火好了！”

……

坐在小船上回望火势愈来愈强的楼船，朱浩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掺杂着远处船上传来的大呼声，鄱阳会的“保镖”们总算是全部清醒过来了。但是更大的危机只在三四里之外，下一刻，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成为这片江面上的无辜冤魂？

……

“大当家，已经要到了，可是那边人声鼎沸的，似乎是在救火。你怎么看？”宇文成都眼中闪过一丝异芒，对旁边的巴陵帮大当家、“烟杆”陆抗手问道。

陆抗手点点头，咂一口眼，默然一阵，才道：“他们应该是猜不到我们会今晚行动的，而且刚才兄弟们传来的消息说那边并没有什么埋伏，我想可能是意外吧！”

宇文成都皱着眉头，他不喜欢事情超出他的掌控，但是这次是势在必得的，现在他身后的这些实力同样足够扼杀一切变数了。遂道：“既然这样，我还是照原计划行事吧！”

大雾已经无法再掩盖战船的影子，陆抗手慢条斯理的将烟枪头里的烟灰抖出来，然后收好，才悠闲地下令道：“降帆，点灯，投石车、床弩预备！弓箭手上火箭！”

声音不大，带着特有的嘶哑和低沉，但是却清晰的在众人耳边响起。

而鄱阳会这边，同样已经反应过来，紧张的开始人员调度。幸好因为失火的愿意，帮众尽皆清醒过来，众人有序的到达自己的位置，准备即将到来的恶战。

一时间，江面上***通明。

“投石车，放！”

一时间，磨盘大的局势带着呼呼风声，划出一道道模糊的弧线，奏起夺命的乐章。同时有数十名身着海蛟皮水靠、手持锋利凿子的水鬼顺着船舷的绳索悄悄潜入水中。

对面的鄱阳会大船上忽然传出一声怒喝：“何方鼠辈，连我鄱阳会的主意也敢大！”

巴陵帮众人都觉得耳边想起了一声炸雷一般，许多功力低微的人都面色一白，被这一声喝的颓然后退，更有甚者立时倒地不起，耳根渗血，深色委顿。纵使是功力高强如宇文成都这样的人都觉得胸中一阵翻腾。

两人骇然对望一眼，陆抗手惊道：“没想到对方还有如此高明的人物！”

宇文成都默然，本来预计中很简单的事情，现在却两度出现变数。宇文成都捏紧拳头，望着对面的船只，眼中寒芒毕露，冷声道：“如此更留不得他们！”此时他身上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威慑，四周的帮众顿时觉得周围的温度似乎骤降了许多，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

鄱阳会林士宏确实有本事，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初时损失甚大，可短时见内便组织起了有效的反击，船只很快便分散开来。

一时间，巨石、弩箭、火箭你来我往，惨叫声、喊杀声混成一片，好不热闹！

双方很快靠近，不到半刻钟便开始了登舷战。

只见双方大舰还距离十余丈，宇文化及船上便有数名手持钩索的好手运力将手中钩索抛出，“咻咻”声不断，大多已经挂到对面鄱阳会的船上。接着就有人踏着绳索大喝着飞奔而去，除了少数人被射中掉进滚滚长江，大多都成功的登上了对方的大船。

鄱阳会楼船上，八名巴陵帮高手甫一登船，还未有什么动作，便以更开的速度闷哼着倒飞回去，八人脖子上皆有一条细长的血痕。

船头现出一人，一手持宝剑、一手持铜萧，儒服云履，清秀俊雅，风姿卓立。只是现在却是一脸怒容的喝道：“藏头露尾的鼠辈，既然有胆犯我鄱阳会，还没有胆量报上名来吗？！”

五牙大舰上的宇文成都和陆抗手再次面带惊容，只看此人刚才出手之时动作迅捷轻松，定是还有余力，但刚才派过去的那些人尽皆是帮中高手，宇文成都自问自己绝不可能一瞬间便轻易夺取八人性命！由此可见此人功力之高强，远在他之上！

可是从不曾听说过鄱阳会除了林士宏外，何时出了如此不凡的人物！而且看起来此人不过二十七八，这一身功力却是如此骇人！

终于是正式的接舷了，巴陵帮众人迅速搭好木板，源源不断的赶到对面众船只上。

一边人多势众，一边兵精将强，顿时斗了个旗鼓相当，不是有人惨叫着掉落进茫茫大江之中喂鱼。只是那艘楼船上巴陵帮吃了大亏。

那左手铜萧、右手利剑之人只身站在船头上，凡是遇到他的人，不管武功多高强，皆挡不住他一招，一个照面就丢了性命。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顿时成了嗜血的魔刃。

此人即使是含恨出击，但一样予人风度翩翩的感觉，儒服上不沾半点鲜血，在这杀声震天的地方给人一种极不和谐之感。而且此人轻功了得，见哪处船上稍显颓势，便飞身过去，几剑便能挽回战局。

陆抗手再也忍受不住了，这些皆是帮众的精英，每个均花了不少心血培养，可都是他的心头肉啊！哪里想到一下就损失了这么多。

他怒容满面的望向旁边的宇文成都，冷哼道：“此子欺我太甚！不杀他誓难消我心头只恨！”

宇文成都亦点头道：“只是此人武功深不可测，我们还是联手破敌吧！”

陆抗手知道他是给自己台阶下，感激的望了他一眼，道：“多谢大人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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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 偷鸡不成

宇文成都慎重道：“看来今晚的行动算是失败了，到时我们见好就收。切记不可泄了身份！”

陆抗手虽然一时冲动，但还是有自知之明，自己与宇文成都联手，即使全力出手也没有必胜对方的把握，更不要说不能显露招牌绝技的情况了。所以两人出手只是为部队撤退争取时间而已。

所以陆抗手点头，让手下发出逐渐脱离战局的暗号，即厉啸一声，与宇文成都携手飞身到对面那人所在的楼船。

对面那人见腾空过来的两人声势颇重，猜想他们定是主谋，眼中厉色大盛。唰唰两剑将身前拦路的“杂碎”分尸，周身散发出更加迫人的气势，清秀俊雅的脸上呈现出不相符合的冷厉！

陆抗手仗着几十年的深厚功力，单手一掌凌空拍向下面驻足那人的天灵盖。掌风霍霍，声势惊人！而习惯空手对敌的宇文成都为了不暴露身份，高举一把大刀凌空斜劈。刀气凛冽，寒芒毕露！

下面那人不慌不忙，闪电般的把铜萧收于腰间，利剑交于左手，腾出单掌毫不示弱的与陆抗手对了一掌，不见丝毫惊人气势，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掌却另半空中提起全身功力蓄势待发的陆抗手一声闷哼，被打的倒飞回去，一个翻身落在船上，“蹬蹬蹬”骤退三步才稳住身形，木讷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脚下三寸多厚的甲板上却留下了四至深深的脚印！

同样电光火石之间，那人反手一剑，带起一抹绚丽的光华，削向宇文无敌的手腕。

宇文成都见他从容破去陆抗手的全力一击，现在挥出的这一剑还带着如此声威，心里顿时大骇！看来他们虽然觉得这人深不可测，可仍然没有猜想到此人已经超出他们想象的太多了。恐怕只有阀主父亲才能和他相抗衡了！

一念闪过，宇文成都也顾不得许多，手上只稍微收了一分劲。

“呛”一声，刀剑交击。

宇文成都和陆抗手享受了相同的待遇，同样是闷哼一声，倒飞回去，嘴角还逸出一道血丝。

只是相较而言，有了准备的他所受的内伤比陆抗手要轻了许多。

强行压下内伤的陆抗手已经厉啸一声，再次扑了上去，和那人战到一起。宇文成都狠狠的吐了一口血沫，同样大吼一声，大步上前与陆抗手合战这个鄱阳会中的无名高手。

刀光剑影重重，掌风气浪不绝！

无名高手同战两人不单毫无惧色，而且还稳占上风，压迫的宇文成都两人只有招架而无还手之力。那人见战场上对方的人已经逐渐退去，知他们事情败露，已经准备抽身退走了。

于是他出手更加毫不留情，一时间逼得陆抗手和宇文成都尽皆狼狈不堪。

宇文成都见自己这边人已经退的差不多了，鄱阳会这边的人没人指挥，还在互相对峙着。

虚晃一招，宇文成都高声道：“走！”

陆抗手一直硬撑到现在，早后悔这一时冲动了，此时如奉纶音，挡住一掌之后立时借力后退。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当我鄱阳会好欺了！”

那人怒喝一声，瞬时暴起直追。

宇文成都与陆抗手大惊失色，他们的轻功可不及身后那人。落后半步的陆抗手清晰的感觉到身后那人强烈的杀意。数十年来首次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危在旦夕！

终究是做了几十年的首领，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被人逼的如此狼狈，即使是死，也要死得壮烈！

陆抗手心只躲不过此劫，立下决心，一掌拍向宇文成都背心，以柔劲推他一把，喝道：“公子速走，老朽断后！”

宇文成都知道他这次定是一去不复返，强忍痛苦不甘，提气疾飞上船。

陆抗手半空中一个翻身，强行迫出生命潜能，决然迎向身后无名高手。

谁知那人似乎毫不将他放在眼里，手腕一转，手中利剑脱手飞出，带着撕破空气的尖啸，直指他的心脏！

宇文成都刚落到船上，便听到生后一声惨叫，心知陆大当家已经遇难，心神不属之际，忽然听到身后一声爆喝：“贼子休走！”

回首一望，却骇然看见那面目清秀，却满面杀气的无名高手已经落到了船上！

身旁早有死士迎上去，亲卫护着他不住后退。

无名高手大喝一声，那只精巧的铜萧化作一抹黄光，迎上去的死士一瞬间已经全部倒下了！

那人飞身扑上，宇文成都早已顾不得隐藏身份，提起全身功力，冰玄劲蓄势待发，一双肉拳上冰雾四射。

“嘭！”

宇文成都惨叫着跌入长江，空中喷出一缕鲜红妖艳的血线！他的数十名亲卫尽皆目眦尽裂，全都跳进江中，“扑通”声不绝。

几招杀散身边的敌人，那人大喝一声：“敌首受诛，降者免死！”一招手发出信号，鄱阳会的帮众立即开始追击，痛打落水狗，尽出心中恶气。

巴陵帮众人尽都亲眼看见大当家被那个凶神恶煞的无名高手凌空一剑刺中胸膛，跌入江中。宇文公子同样生死不明，恐怕都已经遇难了，哪还有心思反抗。又加上刚才大当家已经发令撤退。虽然他们现在还人多势众，可失了主心骨，顿时乱作一团，争先恐后的撤退。

追杀了一阵，烧掉敌方十数只战船。那人伸手止住帮众，自语道：“冰玄功，宇文家的人？还有巴陵帮，皇帝走狗……看来这事八成是真的了。他们已经事先走脱并示警，我也该回去复命了。真不亏是王子，我都未有一丝发觉……”

于是鄱阳会船只慢慢转向，顺流而下，返回九江。

……

长江北岸。

看完这一幕如同闹剧的水战，朱浩沉默不语。这里离江心战场已经有六七里远了，也只有他那神气的灵魂分离能够清楚的看到战场上发生的一切。

“那人是谁？”傅君婥望向朱浩，问道。

朱浩道：“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此人应该死林士宏的师父，阴癸派高手‘云雨双修’辟守玄！”

傅君婥肃然道：“本以为自功力大进以来，应该没有多少对手了，可没想到此人武功还在我之上！”

朱浩道：“你可别小这看阴癸派长老，这人虽然很少现于江湖，可至少也是有和四大门阀阀主齐平的实力。再说你还年轻，而他已经好几十岁了，你比不上他是正常的。”

傅君婥这才释然。

寇仲和徐子陵仗着长生诀玄妙，也只能大概听到江心那几个高手传来的声音，具体战况却因为大雾弥江而不清不楚的，于是便缠着朱浩问那里的情况。

没想到，准备充分，人多势众的巴陵帮在攻其不备的情况下，只因为这边有一个高手坐镇就使战况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后来主帅生死不明，帮众被只有他们人数三分之一的鄱阳会追杀数里、溃不成军。

看来在这个大唐世界里，他还是小觑了武林高手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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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 影子刺客

“现在我们这么办？”已经习惯了听从朱浩意见的傅君婥问道。

朱浩不假思索，答道：“现在都已经快天亮了，我们找个地方先露宿一宿。待清晨再沿江而上，找个渡口乘船继续去江夏！”

寇仲唉声叹气道：“真怀念前几个时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腐败生活啊！还有那一千两黄金。。。”

徐子陵笑道：“得了吧，我一个‘王爷’都还没抱怨，你这个随从比我还会享受哩！”

朱浩也忍不住学会可傅君婥的习惯动作，作势欲敲他的头，没好气的道：“小命重要还是金子重要？再说这里的皇帝都不急，你还急什么？”

寇仲傻傻的问道：“谁是皇帝？”

朱浩无语……

总算是习惯了野外露宿，再加上现在都已经快到黎明时分了，只是找了个背风的小山坡，烧堆火聊聊天什么的。

火光跳跃，星辉遍洒。

远处江水潺潺，近处笑语声声。

朱浩靠着背后的大树，正在兴致勃勃的讲着“岳家军”的故事：

“话说大宋朝徽宗年间，在相州汤阴县孝悌里永和庄（后面两个地名不知道是不是对的，额是听评书打出来的，有知道的在书评区留个言），住着一家姓岳的，男的叫岳和，妻子姚氏。夫妻俩忠厚老实，和睦邻里，谁家有个大事小情，他们是有求必应。老来得子，起名儿岳飞，字鹏举。办满月那天，亲戚朋友、街坊邻居都来了，吃酒贺喜。大家正在吃酒，忽听街上有人高喊：‘不好啦，发大水啦！’……”

朱浩小时候对刘兰芳讲的评书《岳飞传》可谓是印象深刻，当时虽然已经有了电视，但半导体收音机才是那时的主流。而每天下午六点半的评书，那时不管什么事都要放下，一家人聚在一起，乐呵呵的听着。再加上从小到大的记忆里，岳飞都是了不得的大英雄，忠孝节义，一样都不缺。

用兵如神、民族英雄、精忠报国、智勇双全……

一切优良品德都在他的身上得到了最完美的体现。

所以对于岳飞的事迹，他是绝对不陌生的。

反正众人又经历一场大阵仗，都没有丝毫睡意。现在当然是听得津津有味的，连一向喜欢安静的傅MM一样听的入神，出奇的放弃了每晚必做的打坐功课。

立雪听书、从军报国、屡破贼寇、伏牛山八百精骑大败金兵、朱仙镇出奇计大破金兀术……

寇徐的表情随着故事而起伏，时而兴奋、时而同情、时而崇拜、时而快意、时而悲伤、时而愤然……

傅君婥原本平静的双眸蒙上了一层迷离。朱浩的脸庞棱角分明，额头宽广，剑眉星目，皮肤似乎白的有些晶莹，却更让人觉得他显得飘逸洒脱，充满魅力。

平心而论，他的英俊绝对不如杨浩。而且两人的气质也完全不一样。可是傅君婥一样忍不住被现在这个样子的他所吸引：朱浩在将评书的时候神情专注，没有平时那种懒散的样子。一双眼睛犹如两颗绝美的宝石，那种睿智而深沉的目光让人移不开视线……

不知不觉的她有些痴了，心中第一次拿他和秦王浩相比较……

正讲着“岳云匹马斩京超”的时候，东边的太阳终于露出了半张脸。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了。在太阳底下，一切黑暗都无所遁形。

朱浩突然顿住，又恢复了平日懒洋洋的样子。

寇仲急道：“先生这么不讲了？”

徐子陵也是一脸急切的望着他。傅君婥终于回过神来，双颊飞来一抹红晕，只是背着阳光，没人看见她难得的一次娇羞。

朱浩诡异的一笑，高声道：“上面那位，听了这么久的评书，怎么不给两个赏钱呢？”

傅君婥这才惊起，一手握住宝剑，戒备的看着树上。令她惊讶的是她到现在还没发现上面那人的踪迹！她当然不会怀疑朱浩是在开玩笑。那么就是说上面的刺客太可怕了！被人道破行藏还能不动如山，静待时机，这种人才是真正的刺客！

朱浩转念便猜出上面那人的身份——除了影子刺客，还有谁会是这样强悍的刺客么？

嘴角微微翘起，朱浩如数家珍的道：“杨虚彦，号影子刺客，隋朝宗室出生、废太子杨勇之子……具体第几个儿子不记得了，不好意思！（寇徐忍不住笑了）在被杨广赐死前为一神秘人所救，并传授刺杀之道。最擅长隐匿行迹，武器是影子剑，出手之时速度奇快、剑影重重，最能惑人视线，夺人心神。轻功名唤‘幻魔身法’，腾挪躲闪、精巧无双，此人乃是……”

傅君婥终于感觉到上面那人泄露了一丝气机，当即将之锁定。心中亦不得不佩服朱神仙所谓的“心理战术”的作用。

上面那人的实力应该不在她之下，尤其是此人精通暗杀之道，如果不是朱浩早就发现了他，并讲评书将之稳住，恐怕以她的能力绝对是保不住众人性命的。

听完岳家军的故事之后，杨虚彦本来是不打算现在出手的。准备下一次再来取他们的性命。可是此人实在太可怕了!看不出有丝毫武功，但是一开始就发现了他的藏身之处。又故意讲故事拖延时间，等天亮时候，自己突袭刺杀的效果最弱的时候才一口道破他的行藏。

这些都只能说明他武功奇妙，心机深沉。但是最令他惊恐的是这人居然知道他的身份！还知道的那么详细！他是谁？为什么以前从没有听说过？

难道他影子刺客的初战便要失利吗？

师父说过，杀手法则就是耐心等待最好的时机下手。时机不到绝对不能出手。一击不中立刻远遁。最重要的一条却是——杀手在任何时候都不能被情感左右！

可是他惊惶、害怕、恐惧。

这个人实在太可怕了！

所以，他忘记了师父的叮嘱，全力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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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 太极小架

没有一丝声响，一团模糊的黑影突兀的出现在大树的小枝上，凌空飞扑下来。

他的手中有一把极为奇怪的短剑——剑身恍若无形一般，如同十大神剑中最神秘的承影。

他的速度很快，傅君婥甚至感觉在他的剑架上朱浩的脖子上之前，自己也不一定能将他迫开。尤其是她已经事先得到了警示，尤其是她的九玄大法已经到了第七重！

好可怕的对手！

一点剑芒，在他的眼前无限扩大。眼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感，完全如同一个瞎子。

无坚不摧的见其透过这奇怪的剑刃侵袭而来。

巨大的压力使他呼吸顿止，全身犹若刀割。

更要命的是身体犹如掉进了大骇怒涛汹涌的漩涡之中，一时觉的有一股拉劲，一时又感觉到有一股推劲，不停的撕扯着他的身体，丝毫不得动弹。

来到这个世界，朱浩第一次感觉到死神距离自己如此之近，近到触手可及。

很多时候，人们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黑暗！

心中的恐惧忽然一刹那间完全消失。心神再次浸入了一种玄妙的境地：不再是灵魂，而是双眼——双眼再次看到光明，四周的一切都呈现在眼前：

寇仲和徐子陵才刚刚起身，神色尤带着迷惘和惶恐。

傅君婥已经拔出了宝剑，光华大盛的宝剑伴着轻吟的颤动，刺向凌空而下的杨虚彦。面色中不在是往日那种宝相庄严、面沉如水的样子，眼中带着忿怒和焦急，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

影子刺客的身形已经不再模糊，一身紧束的黑衣，只露出一双灰蒙蒙的眼睛。影子剑也不再神秘，半透明的剑刃吞吐这光芒，注入内劲之后不停的在剑身中折射，最后叠加到自己的双眼。

只是，这一切，都如同播放慢镜头一般，不知被延缓了多少倍。

心中不期然的想起了三年前的军旅生活……

“朱啊（猪啊），你给俺帮了这么多忙，俺该怎么感谢你咧？”

“嗨，小杨（小羊）班长，一点儿小事情，还要啷个感谢嘛！记得到的话以后请我吃串串就可以了。”

“不中不中，俺娘从小就给俺说要知恩图报。要不，我教你太极拳咋样？”

“嗯……现在倒是有些时间了，对嘛，我就学看看。”

“那就好，那就好。你要学那种？俺都可以教你！”

“太极拳还有多少样的？你说看看。”

“那就多了，有太极一百单八势长拳、太极十三势、炮捶架子、太极小四套、太极散手、太极短打、太极一时短打，还细分大架、中架、小架、快架、提腿架……”

“停、停、停！这么多你叫我啷个选嘛！一般人练的是啥子？”

“俺还没说玩咧。一般人都是练的太极拳的大架、中架、快架啥的。”

“行了行了，你还是教我练小架好了！”

“你、你要练小架？”

“对头，咋了？不行就算了嘛！”

“……俺没这个意思，小架也行，那俺就教你小架了！可是你要记得，小架可不能传给别人了！”

“这么严肃啊？那我还是不学好了！”

“不是，俺不是那个意思。只要你说不传给别人就行。俺相信你！”

“可以，我自己学不学得会都还是个问题，哪有机会教别个喃？”

……

当时选择小架只是听名字觉得“小架小架”，肯定会简单许多，可是学的时候好像没那么简单的说。直到重返学校的时候，朱浩才无意间知道，杨氏太极拳小架的功夫只有嫡传弟子才有机会学，同时也是太极拳中最精华最难练的高深武学，并不只是用于强身健体。

脑海中回放这以前学小架的一幕幕，仿佛时间穿越回以前，自己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小杨班长一遍又一遍的示范。

……

当朱浩脱离幻境的时候，飞射而下的杨虚彦似乎还停留在刚才那个位置一般，或者是只移动了一点点。

这时的朱浩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双眼神光隐现，面上似乎犹带着一丝微笑，一丝奇异的微笑。不是对着杨虚彦，也不是对着其他的任何人。仿佛是伫立于天际的仙人俯瞰芸芸众生时的微笑。

在杨虚彦的眼中，那个令人他感觉到恐惧不安的人忽然做出了一个奇怪的动作——那人先缓缓的起身，自然的站着，然后双手和脚尖分别画了一个圆。他嗤笑，看来太高估这个人了，死到临头的时候才做出这慢的像蜗牛一般的动作。

可是下一瞬，他已经笑不出了，而是更加惊恐——他不见了！

自己的气机完全觉察不到他的存在。

面前感应到的只是一团空气。

可是，他就在自己面前，还在对自己笑！是的，他在笑。笑自己自不量力，笑自己蚍蜉撼树，笑自己……

杨虚彦受不了这样的嘲笑，怒喝一声，驱走心中的恐惧，他催动全身功力，孤注一掷的刺向那个人的喉咙！

“如封似闭”！

心中一个声音念道。

朱浩自然而然的做了出来，不像以前那种纯粹的形式，他自己都可以感觉到，就像当初小杨班长做的那样，精气神都提到了最高点。

那种令身体不适的漩涡立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单鞭”！

面对着离喉咙不过两尺的剑尖，朱浩不慌不忙的左肩下沉，右脚向前斜跨半步，右手轻轻一拍，犹如随意拈花一般，杨虚彦持剑的右手已经被带离到一边。在一拉，他的身体已经侧身避过。

“揽雀尾——右掤”！

右臂顺势一摆，右肩侧撞，手背“轻轻”的震到影子刺客的后背背心。

“噗……”

杨虚彦的身体被顺势抛出三丈之外，仰头在半空中闷哼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傅MM看着几丈外的地上一边吐着血、一边打着滚儿的“影子刺客”，再转来看着一脸若无其事的朱浩，张口欲言，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提着剑拄在那里。寇徐也是一脸崇拜的望着朱浩，眼睛里的小星星比天上还剩下的星星还多……

地上的杨虚彦忽然双手一撑地，厉啸一声，运起身法，化作一团幻影，立时远遁而去。

朱浩自然而然的拍拍手掌，再掸了掸长袍上的灰尘，摆了个自认很帅的POSS，得意道：“你们不用太崇拜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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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招秒掉小杨，这下应该没人说浩子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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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本章中间太极拳的具体姿势额也不懂，是额乱编的。如封似闭是收势的前招，懂的大大们随便骂，额不还口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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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 六脉神剑

“这个影子刺客的功力不在我之下吧？”傅君婥盯着朱浩冷声问道。

为什么他感觉到傅MM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对劲呢？难道是错觉？朱浩想了一下，斟酌着答道：“这个……应该差不多吧！只是他擅长的是刺杀隐匿，讲究的是一击必杀；弈剑术强调掌控全局、料敌先机，没有可比性。”

“可是你一招就把他打败了！”傅君婥的声音骤然提高：“你把我当成什么了？骗我很好玩儿吗？”

朱浩愣住了，这究竟是什么跟什么来着？他郁闷的发觉自己已经跟不上傅MM的跳跃性思维了，只是她眼中好像有一些晶莹的东西闪烁着。此刻的傅君婥在他面前显露出从未有过的柔弱。

他终于明白，却更加愕然，这些不该是属于他的。

所以，朱浩装作一副傻傻的样子，摸着脑袋解释道：“傅姑娘，你误会我了。我也是刚才那一瞬间才能使出那功夫的。现在你若要我再用的话，肯定是只得形、不得神的。就像一位叫段誉的绝顶高手一样，这功夫时灵时不灵的。若不是刚才生死关头触发玄机，我现在恐怕已经躺在这里了……”

傅君婥刚说完那句不该说的话时就已经后悔了，现在有一个台阶下，自然不会纠缠。撇过脸，不再答话。

寇仲却兴冲冲的问道：“先生，这个段誉是什么人啊？”

朱浩眨眨眼，段誉存不存在还是个问题。就算是存在，现在恐怕他爷爷的爷爷的祖宗都还没出生吧？不过浩子在这个时代绝对算得上是祖宗级别的忽悠高手了，于是张口就道：“这个啊，就关系到一段不为人知的武林秘辛了。话说前朝时候，岭南有一段姓人家，势力庞大无比。就是现在的岭南宋阀也是远远不及的。这家族有一种极其厉害的家传武学，名叫六脉神剑。可称为当世第一的剑法！”

傅君婥没说话，直接一记眼镖飞射过来。

朱浩面不改色，递给她一个“稍待”的眼神，继续道：“这种剑法之所以成为六脉神剑，是因为它早已超脱了以手御剑的境界，而是以气御剑！”

徐子陵双眼放光的问道：“先生，什么叫做以气御剑呢？”

一旁的傅君婥亦不再使性子，转过脸来细心倾听着。她师父是当世第一的剑术宗师，可是同样还停留在以手御剑的的境界。朱神仙很多关于武学的见解都曾让她获益良多，大半月来领悟到了许多以前不曾想过的道理，功力自然是更上一层楼了。

现在这样的机会自然是不能错过的。

朱浩接着忽悠道：“所谓以气御剑，即使到达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的境界。自然是以意御气、以气御剑。这六脉神剑就是通过手指来发出一道道犀利的剑气而闻名。分别是右手大拇指少商剑、右手食指商阳剑、右手中指中冲剑、右手无名指关冲剑、右手小指少冲剑、左手小指少泽剑。发出的剑气各有神庙之处，可远可近、无坚不摧，同时又奇快无比，又擅长破人护体气劲。所以才被称为当世第一剑法！”

寇仲和徐子陵初学武艺，虽然悟性绝顶，但是见识不及。只是觉得这六脉神剑优势占尽，自身又无缺陷，果然不愧是当世第一剑法！

寇仲羡慕道：“这剑法要是学会了，不就打遍天下无敌手了吗？”

徐子陵也眼睛放光的说：“要是学了这剑法，自己站在那里，只轻轻一弹指，敌人就玩儿完了。那得多帅啊！”

已臻九玄大法第七重的傅君婥自然不会只是这么想，如果当世真的有人会使这种剑法，别说她师父不及，恐怕三大宗师齐上也是枉然。想着想着就觉得额头直冒冷汗。于是不甘心的问道：“难道这剑法就没有缺点么？”

朱浩自然答道：“当然有啦！”

傅君婥眼前一亮，对啊，这剑法如果好练的话，只怕这天下早没有三大宗师了。

只听朱浩又说道：“这种功夫极其耗费内力的。纵然是天资卓越之辈，要想修炼此神功，没有一百年以上的精纯功力那都是想都不用想。”

“一百年！”寇仲倒吸一口冷气，道：“我的娘哎，就算是宁道奇也不一定练得成吧？”

傅君婥终于放下心来，却听徐子陵问道：“那这位段誉前辈是这么回事呢？”

朱浩赞赏的看了他一眼，道：“还是小陵观察入微。施展六脉神剑极耗内力。不过当世还有另一样绝学，刚好弥补了这项缺点！那就是可以吸取别人功力为我用的绝学《北冥神功》！这段誉就是机缘巧合下得到这神功，又吸取了许多恶人的内力，以至于功力暴涨。所以才以弱冠之龄练成了这六脉神剑。只是刚刚吸来的内力斑驳不一，所以这段誉在功力未得大成之前，这六脉神剑施展起来就是时灵时不灵的。就像我刚才用小架功夫那样！”

三人同时点头，寇仲有问道：“那有了这北冥神功，段家不就无敌于天下了吗？为什么后来还是没有听到段姓高人出世呢？”

朱浩摇头道：“这后面的事情我也是不知的。不过这北冥神功乃是武林中一位惊艳绝伦的逍遥派前辈所创。这段誉一直以正人君子自居，后人不入逍遥派，他应是不会将这绝学私传后代子孙的。”

徐子陵赞道：“这段前辈不单是一代宗师，更是真正的正人君子！”

寇仲却摇头叹息道：“可惜这样的绝学居然失传了。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傅君婥不服，道：“吸取别人苦练多年的内气，不是魔道的手段吗？”

朱浩轻笑一声，道：“这逍遥派上承庄子道学，《庄子》‘逍遥游’有云：‘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也。’又云：‘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是故逍遥派武功，以积蓄内力为第一要义。内力既厚，天下武功无不为我所用，犹之北冥，大舟小舟无不载，大鱼小鱼无不容。又说‘人食水谷，不过一日，尽泄诸外。我取人内力，则取一分，贮一分，不泄无尽，愈积愈厚，犹北冥天池之巨浸，可浮千里之鲲’。这可是正宗的道门至高心法。魔门的歹毒手段岂能与之相提并论！”

听了这些道理，寇徐都是一副若有所得，仔细推敲却又越想越困惑。

这些高深的道家典籍她自然听得不明不白的，遂又好奇的问道：“你刚才使的功夫叫做小架？好难听的名字！”

朱浩回了一记白眼，道：“这功夫叫做太极拳,我只是学了点皮毛而已！”

傅君婥怒视他一眼，没好气的转过身去，不再理他了。一点皮毛的功夫就能一招将和她武功不相上下的高手打败，那么她苦练了近二十年的功夫不是连皮毛都算不上了？

倒是寇徐同时逢迎道：“先生教教我们吧！”

“唉……”朱浩故意叹口气，道：“我也想教你们啊，可是我当初学这功夫的时候，传功之人特意叮嘱过，这功夫是不能外传的。这本是他们家的家传武学，叫做‘杨式太极拳’，在我们那里可是创下了赫赫威名的，习者不下千万。我这小架功夫虽然只是其中一部分，却是连杨门的嫡系门徒都不一定能学到。我当时没心没肝的就学了，可是也答应过不能传给外人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又岂是食言而肥之人？”

寇徐顿时失望无语了。

忽然寇仲眼珠一转，想出了个自认为绝妙的注意，于是拉着徐子陵道：“先生的师父说的是不传外人，可没有说过不能传给自己人吧？”

朱浩马上意会，似笑非笑的道：“好你个寇小鬼，连我的主意也敢打了！就你那点儿花花肠子我还不清楚么？”

寇徐对望一眼，同时下拜道：“孩儿见过义父！”

朱浩断然回道：“不收，你们也别求我，更别说我不收你们，你们就不起来的话，这次我可是铁石心肠的！”然后看也不看两人，径直转过身去，静静的看着红彤彤的朝阳。

两人如同被噎着一般，刚想说的话全都被堵了回去，沮丧的对视一眼，就这样双眼无神的跌坐在地上。

刚刚赌气的傅君婥却忍不住了，对着两个儿子，恨铁不成钢的斥道：“你们两个就这么没出息么？好好练我教你们的武艺，以你们的资质外加长生诀的功效，数年内成就必不下于我。何必再去求人，怎就忘记了平日教你们的贪多嚼不烂的道理？”

寇徐，面面相觑，终究是少年心性，见到新奇武学自然是想学学看的。两人幡然醒悟，顿时诚恳的低头道：“娘，孩儿知错了！”

傅君婥叹气，将寇仲和徐子陵拉起来。温和的看着两人道：“知错就好了。定是娘上辈子欠了你们的，却要我这辈子来还……”

寇徐都失去双亲多年了，此刻再次感受到这种亲密无间的母爱，只觉心中升起百般感慨、千种情思。心里酸酸的，又甜甜的。自然而然的投入他们的娘的怀抱，泪珠儿不由自主的就掉下来了。

傅君婥也顺势将两人抱住，轻轻拍着他们的肩背。不知不觉间，三个人心灵的距离又拉近了许多。两人均觉得，恐怕就算是父母在世，也是比不过娘的关爱的……

幽幽的轻叹一声，背负着历史来到这个世上本就是一种错误，假如这个世界真的只是一个小说家虚构出来的幻境，这些人，所有人，包括现在的他自身，到底算是什么呢？

字里行间的一个名字。

一段虚构的事迹。

一群不该存在的人。

当他亲身体验到这个世界真实的存在时，知道两个世界之间成了两条互相纠缠的长线，既有大部分的交集，也有许多的迥异。

这里似乎是一个与原来世界全不相同，两者之间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当自己往来与两个世界之间的时候，它们之间的那些联系还会存在吗？

眼前的三个人是真的，目下的自己也是真的。

这山是真的，这水也是真的。

这天空、这大地、这树木虫草都是真的！

所以，何必在意一部小说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想通了一切的朱浩首次感觉到自己的心已经开始融入这个世界。不再是冷眼旁观、不再是自暴自弃、不再是漫无目的的游荡，亦不再轻贱自己的性命。

所以他开怀大笑，指着越爬越高的太阳大笑：“他们都不一样，你还是不是一样的？”

……

“先生又在胡言乱语了？”徐子陵望向朱神仙的目光充满怜悯，像看着某只迷途的羔羊。

“第一次见先生这样敞开胸怀的大笑呢！看来是有什么大喜事吧？”寇仲猜测道。

傅君婥故作不屑的撇撇嘴，轻叱道：“疯子！”可惜嘴角的一抹迷人的笑意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想法。

寇仲突然用手肘碰了碰徐子陵，然后挑眉看向对着朝阳光辉的朱浩。

徐子陵会意，两人同时大步上前，一左一右的站在朱浩的身畔，齐声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三个人的笑声和在一起，似乎暗合这某种奇怪的规律，听着丝毫不觉得混乱难辨。身后的傅君婥就能清楚的感觉到这三个人的笑声已经影响到了她的情绪。就像那天早上一般。

不同的是，上次是浓郁的悲伤迷惘，这一次却是积极的开朗向上。

既然是这样，何必压抑这自己的本来呢？

所以傅君婥也笑了。

一开始声音很低。她那极有磁性的女音听起来极悦耳，如同大提琴的伴奏一般，却让整个笑声更加嵌合圆转。后来渐渐高昂，却有显示出一种不同的韵味。

天地在前，长江傍右。

云开雾散，光明遍洒。

四个人的笑声越传越远，连四周的白鹭都齐齐飞出水岸，在天空翩然飞舞着，不时引吭高歌。使这奇异的笑声更加自然和谐……

卷二 飞马牧场

第二十六章 - 飞马牧场

一通畅快的大笑之后，四个人都觉得心情豁然开朗，相互间神态更加自然和谐。

“没想到笑一笑也能蕴涵着天地至理！”朱浩感慨了一句，神色中满是欣慰。

寇仲揶揄道：“嘿，我们刚才在笑什么哩？”

徐子陵挤挤眼睛，笑道：“没想到笑也是能传染的！”

傅君婥也调笑道：“跟着朱神仙，我们真是有福哩！”

朱浩仔细看着傅君婥，又揉了揉眼睛看了一遍。傅君婥被他看的浑身的不自然，嗔道：“有你这样看人家的吗？又不是没见过，看你那猪哥样儿！”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住了。平时寇徐两个小子经常学朱浩说话，她虽然很多时候也在听，可是她从来不曾说过。这一下居然就这么自然的说出来的，这是平时的自己会说的话么？

朱浩眨眨眼，上下打量着傅君婥，啧啧有声的赞道：“嗯，不错，以前还没怎么注意。没想到这一放下心中所有累赘，一下就变了一个人了。嗯，越来越有资本了……”

傅君婥窘的满脸通红，如果是往日的她，听到朱浩这么“调戏”她，要么就冷着脸盯着他看，看到他自己忍不住羞愧；要么直接不理他，假装没听见。可是这一次她自己也没有想到的动作：抬起臻首，笑意盈盈的瞟了他一眼，道：“那又怎么样呢？”

朱浩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电触了一下子，浑身迅速泛起一身鸡皮疙瘩，胡言乱语的道：

“真漂亮啊，快赶上小芳了”……

“浩子，你未来老婆出轨了”……

“可是……真的好漂亮来着……”

朱浩使劲甩甩头，拍着额头道：“不对啊，我这是在想什么呢？我这是调戏别人还是被别人调戏来着？”

“呵呵，哈哈……”

傅MM终于忍不住又笑了。

一霎那，朱浩觉得好像百花齐放一般。

……

北岸的一个小渡口。

“船家，请问你的船到不到江夏去？”寇仲上前对坐在船舱里正抽着旱烟的船家问道。

那船家见来人姿颜不凡，衣着也很考究，腰上还挎着把刀。于是放下烟袋，笑着答道：“去得、去得公子多少人？”

寇仲小混混出身，现在有依仗了，但对于这些普通人，一直是坚持“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当下笑道：“老丈，我们四个人一起，就包下您这船。前往江夏去！”

“好、好！”老船家道：“若是准备好东西了的话现在就可以走！”

……

在竟陵郡西南方，长江的两道支流漳水和沮水，界划出大片呈三角形的沃原，两河潺湲流过，灌溉两岸良田，最后汇入大江。

这里气候温和，土壤肥沃，物产丰饶，其中飞马牧场所在的原野，牧草更特别丰美，四面环山，围出了十多方里的沃野，仅有东西两条峡道可供进出。形势险要，形成了牧场的天然屏护。

当朱浩与傅君婥等四人的马车经过山道，来到可鸟瞰牧场的山岭时，见到山下田畴像一块块大小不一的毯子，构成美丽的图案，不由心旷神怡。

在充满悦目色彩，青、绿、黛各色缀连起来的草野上，十多个大小不一的湖泊像明镜般贴缀其中，碧绿的湖水与青葱的牧草争相竞艳，流光溢彩，生机盎然，美得令两人屏息赞叹

无论从任何角度看去，草原尽头都是山峰起伏联机，延伸无尽

在这仿若仙景的世外桃源中，密布着各类饲养的禽畜－－白色的羊、黄或灰色的牛，各色的马儿，各自优游憩息，使整片农牧场更添色彩。

在西北角地势较高处，建有一座宏伟的城堡，背倚陡峭如壁的万丈悬崖，前临蜿蜒如带的一道小河，使人更是叹为壮观。

“这里就是飞马牧场了！”车夫回头对将头伸出来看四处风景的朱浩等四人道：“诸位是在这里下么？”

朱浩回过神，道：“就这里吧！谢谢！”

四人一起下车。

傅君婥犹自抱怨着：“本不必这么急着，可以在江夏多休息几天的。就你积极的往这里来。坐了三天三夜的船，现在又坐了半天的马车，身子都颠坏了！”

朱浩屈道：“你可是武林高手，坐车坐船总比荒郊野外的露宿好吧？”

寇仲四处望着，双眼放光道：“真是一个好地方啊！”

徐子陵只顾着看风景，同样大赞道：“交通阡陌、鸡犬相闻。好一幅恬淡自然的风景画！”

寇仲却是道：“天然险塞，据势而守，好一处风水宝地！”

朱浩叹道：“好一个安逸的地方！养出了好马，却养不出好的战士！”


卷二 飞马牧场

第二十七章 - 美人场主

“来人止步，通报姓名！”飞马牧场的城楼前面，上面的牧场守卫对着他们高声喝道。

朱浩看着这险要的关塞，再看城楼上有说有笑的卫士，心里一阵无语。多好的一块地方啊，可惜拥有它的人只能自保无虞，毫无进取之心。

“在下姓朱，烦请通报商场主，在下有一单价值万金的大生意和她谈谈！”朱浩高声应道。

“一万金？先生哪儿来那么多的钱啊？”寇仲嘀咕道。

旁边的徐子陵用手肘碰碰他，然后望向朱浩，小声道：“你莫不是忘了先生最厉害的本事了？”

寇仲抚掌道：“对啊，这商场主这次真是有‘福’了！”

徐子陵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傅君婥早已经对两个儿子盲目崇拜朱神仙的心理完全免疫了，只此时同样深切的同情这位素未谋面的商场主。

却说城楼上的那人见朱浩一行四人全都是衣着考究气质不俗，不似说大话的人。只是这历年来，一单生意超过万金可是屈指可数的，于是答道：“请稍等片刻！”

遂一边差人通报场主，一边放下吊桥。

正要进去，二十多名骑士从门内出迎，众骑士胯下战马无一不是神骏非凡的高头大马。带头的乃一位个中年壮汉，少了一眼，脸容古拙，独目仍是闪闪有神。

朱浩稍微一想，便记起了这人的身份。正是在堡内巡视的柳宗道，碰巧到这里是听到他的喊声，方来亲自见识一下这要谈“万金生意”的大客户，顺便接他们进去。

独目大汉与一众骑士在他们二十步远的地方齐齐下马，迎了上来。

大汉抱拳道：“在下柳宗道，见过朱先生！”

朱浩回礼道：“久闻二执事大名，幸会幸会！”

独目大汉正是飞马牧场之二执事柳宗道，见朱浩知道自己名字，也不惊讶。毕竟飞马牧场在江北的赫赫威名众人皆知，知道他这负责外事又有一只招牌式独眼的二执事一点也不奇怪。

一阵寒暄，柳宗道将他们这些“贵客”安置到堡内的一处小院，告知商场出晚饭时候会安排和他们见面，又差了两个使唤的丫鬟，才告罪离去。

傅君婥四处看了看这个布局高雅、格调清幽的小院，赞道：“这场主可算是个雅人哩！”

徐子陵也点头道：“娘说的对，这飞马牧场做的是贩卖战马的暴利生意，百多年来不知道积累了多少财富。可这些地方处处透着主人高雅的品味，不见丝毫世俗商人的铜臭，倒像是雅量高志的学者修身养性之地！”

寇仲也不禁叹道：“这仿如世外桃源的地方，少了世俗的纷扰，多了和谐的灵气。真是个消磨人斗志野心的好地方！在这里住上他娘的几年，恐怕大将军都会心甘情愿的去扛锄头！”

朱浩神秘的笑了笑：“晚上见到这商场主，你们肯定会大吃一惊!”

……

晚饭前。

一位俏丽的小婢进了院子，找到正在假山前和傅君婥探讨武学问题的朱浩，盈盈施礼道：“朱公子，场主请公子四人去正厅用饭！”

朱浩回过头来，微笑着答道：“好的，请稍等一下！”然后起身整理一下一袭长衫，进去唤来正在研讨长生诀的寇仲与徐子陵，道：“小陵小仲，有人请吃饭了！”

寇仲一个跟斗翻身过来，面带喜色道：“嘿，这可是大好事哩！”

徐子陵亦兴奋道：“对啊，先生出马，我们可要在一旁好好观摩一下！”

朱浩没好气的道：“我们同路这么久，你们可曾见我骗过人来？我这次做的可是正经生意！”边说着边进房间里取出两样东西，分别交给两人。

寇仲看着手里精致的檀香木小箱子，奇道：“这不就是先生在江夏那天特意到铁匠铺去了一趟带回来的盒子么？”

徐子陵再看下午专门差小婢送来的点心盒，恍然道：“这里面定又是先生从仙界带来的美食了。难怪价值万金。”

朱浩不可置否的笑了笑，道：“走吧！”

忽地有转过身来，看着两人道：“记住！你们以后的成就绝不会亚于当世任何人，从现在起，你们不要再把自己当小混混，切记不可妄自菲薄！”

听到他如此盛赞，寇徐都颇为激动。

是啊，光棍了多年，终于有出人头地的机遇了。于是两人看着他，异口同声的道：“我们记住了！”再次看着同甘共苦多年的兄弟，都发现对方眼中多了些闪闪发光的东西。朱浩称之为拥有一切的法宝——自信！

一路经过许多的园林回廊，景色变换，高阁楼台，风格各有不同，倒是让在现代只见识过苏州园林的朱浩赞不绝口。那名叫小娟的俏丽小婢亦耐心的给他讲解诸处的名称和特点，十分讨人喜欢。

小娟将他们带到正厅，回身施礼道：“朱公子请稍带，我进去通传！”

朱浩倒没有计较什么，很有风度的微笑着点头，小娟面上闪过一抹羞喜之色，便进去了。倒是寇徐两人眼中有些不满。

只消片刻，小娟出来，笑着道：“朱公子，场主请你们进去！”

朱浩彬彬有礼的对她笑了笑，道：“谢谢！”

小娟一下子脸就红了，低头小声道：“这是婢子分内之事，朱公子不必客气！”

傅君婥见他跟一个小婢眉来眼去的，心中忽然觉得不快，便瞪了他一眼，倒让朱浩觉得莫名其妙，想着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她了。

进去厅中，首先看到的却是个无限美好的背影。

她就那样俏立在一幅水墨画前，乌黑漂亮的秀发像两道小瀑布般倾泻在她刀削似的香肩处，长可及腰。即使只是一个背影，同样可以美得异乎寻常。

只是，不知是为何，这么美好的背影中却透露出一股淡淡的忧伤……

“场主！”

小娟轻轻唤了一声，她终于从幽思中回过神来，优雅的转身面向他们。

虽然早有过心理准备，可是朱浩还是觉得那一瞬间，他的心跳再次不争气的快了二十拍……

惊艳！

这是他们四人看到她面容时心中反映出的同一个念头。连同样身为女子的傅君婥都觉得她的惊艳绝伦。

一身青草色的淡雅装束更突出了她出众的脸庞和晒得古铜色闪闪发亮的娇嫩肌肤，散发着灼热的青春和令人艳羡的健康气息。

她那对美眸深邃难测，浓密的眼睫毛更为她这双像荡漾着最香最醇的仙酿的凤目增添了她的神秘感，其中还有一丝未散尽的忧思。

为了避免失态，不光是他自己，还有他身后两个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双龙。傅MM当然是不用担心的，不管怎么看别人都不会产生反感，反而会觉得自己魅力惊人而已。

所以，运起他招牌式的“神清目明负面状态全消大法”，立时清醒过来，轻咳一声，将俩目瞪口呆嘴角快要流口水的寇徐惊醒。再祭起招牌式的微笑，道：“在下朱浩，见过商场主！”

卷二 飞马牧场

第二十八章 - “蒲氏”蛋挞

“在下朱浩，见过商场主！”

商秀珣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尤其是最前面的朱浩。答礼道：“不好意思，是秀珣怠慢贵客了！”裣衽施礼，言行举止无不显示出她极好的教养。

朱浩拱手答道：“无妨！”

商秀珣将目光投向他们，延请道：“诸位请入坐！”然后又对着寇徐傅母子三人，问道：“不知姑娘是和两位公子贵姓？”

朱浩引向傅君婥主动介绍道：“这位傅姑娘乃是我之半师半友，一路助我良多。”

傅君婥对商秀珣点头笑了笑。

又分别指向寇仲和徐子陵笑道：“这两个是我的半个不肖徒儿！”

寇徐身躯均是微微一震，不约而同的望向正对着他们微笑的朱浩，这是朱浩在人前首次承认他们的身份。两人都觉得眼睛有点涩然，不过不忘抱拳对着商秀珣道：“寇仲、徐子陵见过商场主！”

商秀珣点了点头，笑道：“朱公子年纪轻轻便为人师，定是才学渊博之士！又得了两个万中挑一的俊才为徒，真是好福气呢！”

被美人场主这一称赞，寇徐顿时觉得骨头都轻了二两，却听朱浩谦虚道：“在下才疏学浅，劣徒也是不堪教化，商场主谬赞了。”

客气一番，众人入席。然后商秀珣对着旁边侍立的一位身段匀称、娴静端庄、姿容秀美的少女道：“馥儿，叫厨房传菜！”

“是！”少女施礼然后退下，只一会儿，便有侍女如穿花蝴蝶一般，一人端来一道菜恭敬的放到桌子上，又施礼离开。

寇徐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又样式精美的菜品，居然没有一道是他们能叫出名字的，自离开宋阀大船后还没有还没有见识过这么如此丰盛的饭菜，自然是钩动了肚里馋虫，令他们食指大动。可是看着朱浩没动，此间主人商场主没动，连他们的娘也是目不斜视。两人郁闷的咽着口水，喉结耸动着，恨不得立马敞开肚皮大吃一顿。

桌上总共放了十二道各色山珍海味，商秀珣伸手道：“诸位请！”

朱浩彬彬有礼的回到：“商场主请！”

看到商秀珣优雅的拿起筷子，寇徐立即以闪电般的速度抓起筷子。低呼一声，正准备大快朵颐，脚尖却同时被人踩了一脚。抬头一看，朱先生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笋片，慢慢的嚼着，显得极为闲适优雅；而一旁的傅君婥一样的只夹一根青菜慢慢的嚼着，同样显示出极好的修养；而商秀珣就更不用说了，她吃饭的姿势都让人觉得是一种赏心悦目的享受。

寇徐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现在是同样是有身份的人了，不能不顾仪态丢了朱先生和他们娘的脸。

两人不情不愿的压下肚里的馋虫，有样学样的跟真慢慢的夹起菜、慢慢嚼着吃。

商秀珣见他们俩不伦不类的样子，笑道：“寇、徐二位公子自便就好，不用如此拘谨。”

两人欢呼一声，正欲来个风卷残云。可突然想起脚尖的痛，又将目光投向朱浩和傅君婥。

朱浩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们俩一眼，告罪道：“劣徒不懂事，倒让场主笑话了。”

商秀珣眼中满是笑意，答道：“两位公子是率真可爱，何必刻意矫正呢？”

傅君婥也觉得为他们两人脸红，赧然笑了笑。

寇徐知他们的朱先生和娘亲是不会计较了，自然如奉纶音，大吃起来。但是还是比往常收敛了许多，至少不是那么像饿死鬼投胎……

吃完饭，自然有人收拾碗筷、呈上香茗甜点。

尝了尝样式精美的糕饼，商秀珣放回盘中，对旁边侍候着的馥儿道：“你去叫新来的糕饼师父到账房领半两金，然后走人。”

“是！”馥儿无奈退下。

商秀珣这才对朱浩他们道：“不好意思，自以前的糕点师傅去了之后，牧场再没找到合适的新师傅。倒是怠慢贵客了。”

“哪里哪里，场主太客气了！”朱浩答道。

寇仲咽下半块点心，含糊着道：“是啊，我觉得这糕点挺好吃的。”

徐子陵也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只是口中还塞着一块甜点，说不出话来。

“哦，对了！”朱浩突然道：“我这里有一份薄礼正要送给商场主呢！”

商秀珣笑道：“朱公子太客气了！”

朱浩笑道：“并非是什么贵重东西，只是与场主有个共同爱好而已！”有对徐子陵道：“小陵，把盒子拿过来！”

商秀珣一开始就见寇徐二人分别带了东西进来，可装饰并不华丽，亦猜不到是什么东西。现下正有些好奇，这年纪轻轻便为人师的朱公子会给她带来怎样的惊喜。

徐子陵答应了一声，便将点心盒放到桌子上。

商秀珣看着这明显有着飞马牧场标记的食盒，心中的疑惑和期待一样的多。

揭开盖子，却未问道任何香味儿，商秀珣愕然，心道这朱先生不可能拿着个空盒子来逗她吧？

待徐子陵取出其中的纸质托盘，商秀珣才知道自己错意了。不过此时她早已顾不得这些。看着托盘之上十只样式古怪的透明小杯子中不知名的糕点，黄灿灿的极为诱人。虽然还未打开，但她已经能预见到这种新式糕点必定是香甜四溢、唇齿留香，定令人回味无穷的世间极品美食！

只看这诱人的色泽与精致的样式，还有这华丽的包装，就是她这个自问最会享受生活的美食家的从未见过的。

所以，她非常不淑女的咽了咽口水，双眼放光的望着托盘。

朱浩见到一直举止端庄的商秀珣居然也会表露出如此可爱的一面，心中暗暗好笑。道：“商场主请吧！这就是我所说的那份薄礼。”

商秀珣点点头，一边迫不及待的拿起一只一边笑道：“朱公子真是善解人意！”

轻轻一捏，外面的透明杯子不知是何物做成，居然是软的。商秀珣无师自通的揭下上面的一层透明胶纸，先放到俏挺的秀鼻前闻了闻，然后才放进嘴里尝了尝。半饷才咽下，闭眼细心品味了一阵，方才睁开眼道：“果然是人间美味！”见其他人都笑意盈盈的看着她，不禁脸红道：“不知此糕点叫什么名字？”

朱浩笑道：“这个叫葡式蛋挞！”

“蒲氏蛋挞？”商秀珣动容道：“这位蒲氏前辈可称得上是当世第一的糕品大师了！”

朱浩愕然，“葡式=蒲氏”？但想着觉得这样解释也不错啊，如果能传承下去，这蛋挞后世就能打上“中国制造”的印记了。现代中国屡屡被别国无耻的侵占文化精华，现在试着掠夺一下别人的发明，果然感觉非常不错。

嗯，这种行为值得我们自己发扬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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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飞马牧场

第二十九章 - 合作契机

这被正式命名为“蒲氏蛋挞”的糕点，朱浩以前自然没少吃，因为这是小芳最喜欢的零食之一，所以他没吃。寇徐只想尝尝鲜，一人拿了一块。傅君婥看了一眼，一块也没拿。不是不喜欢，而是看到一直举止端庄优雅的商秀珣现在急切的样子，料想朱浩不会无的放矢，所以照顾着朱浩的心思，就没有拿了。

众人都迁就着商场主兼美食家，所以她一口气吃了四个。。。

美人就是美人。即使是狼吞虎咽的样子，一样只会让人觉得可爱率真，一样让人赏心悦目。

商秀珣终于停下来，不是不想吃，而是小肚子早已撑饱了。看着他们饶有兴趣的目光，察觉到自己失态的商美人自然脸一下子就红了。

商秀珣取过手绢，举止优雅的擦擦满是油光的樱桃小嘴，对着朱浩问道：“朱公子可知这位蒲前辈尚在世否？”

发明蛋挞的人的祖宗的祖宗都还没出世，他自然知道这里没有会做“蒲氏蛋挞”的“蒲前辈”了。所以只好忽悠道：“这位蒲前辈我亦只是见过一次，当时实在蜀中峨眉山下被这蛋挞的香气引去的。所以现下在下手中只有这一盒。”复又叹气道：“可惜我再次下山的时候，再未见到这位‘蒲前辈’，山下的人也从未听说过有一位蒲氏糕点师傅。”

商秀珣闻言羡慕道：“那这前辈定是一位隐世高人了。朱公子真是好福气！”转即又失望道：“只是可惜啊，尝了这蛋挞，以后再鲜美的糕点也食之无味了……”

寇仲对着旁边的徐子陵轻声嘀咕道：“这又不是人间的美味，能享受一次就是福气了。”

徐子陵小声答道：“你操什么心，反正先生又不会亏待我们。这些东西以后定是享用不尽的！”

虽然声音很小，但商秀珣本就武功不弱，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休管这蛋挞是不是人间美味，但至少是她从未尝过的美味。再看朱浩的样子，明显是吃过许多的，不像刻意巴结自己的样子。

所以商场主难得厚着脸皮笑道：“朱公子的大礼我先收下了。这是秀珣多年来收到最可口的礼物了，这里先谢过公子！”

朱浩笑道：“一点心意而已，以后多有需要商场主帮助的地方，场主若能照顾一二我就很感激了！”

商秀珣答道：“一定、一定！”然后对着侍立一旁的美婢小娟道：“小娟，你去用最好的盒子装起剩下的蛋挞，然后送到飞鸟园去。路上可要仔细些！”

小娟答道：“是！”心里却想着，这里到飞鸟园既没有什么坡、又没有什么坎儿，场主这也太小心了吧？吃完剩下的还要留着……不过，这些叫“蛋挞”的糕点看起来真的很诱人。。。

然后将托盘里的蛋挞装进糕点盒子，正准备下去，商秀珣又叮嘱道：“可不得有任何闪失！”

小娟看到她如此紧张这新式蛋挞，想笑又不敢笑。又应了一声：“场主请放心！”

目送着小娟出去，商秀珣转过目光，红着脸道：“让朱公子见笑了！”

朱浩装作疑惑的样子道：“何时？何事？我怎么都不知道呢？”

商秀珣一下子就娇笑起来，道：“朱公子真会说话哩！。”

一时间，望着她笑颜如花的绝世娇颜，寇徐同时咽了咽口水。

上次是美食，这次是美女。

吃完饭，终于该轮到谈正事了。

客厅里的商秀珣完全是一副精明强干的女强人样子，哪有半分刚才吃饭时娇俏可人的小女儿姿态？下人奉上茶来，商秀珣先开口道：“听闻柳执事说，朱公子是有一单万金的生意要谈？”

朱浩笑道：“正是！”

“哦？”商秀珣挑挑黛眉，道：“不知公子是要买什么马呢？”

朱浩摇摇头，道：“我是要拿一物与场主交换一些战马，若是场主认可，自然就好说了！”

商秀珣疑惑道：“不知公子是以何种宝物交换战马呢？”

朱浩笑道：“此物可轻可重。之于平常百姓而言，一钱不值；之于场主而言，万金难购！”

商秀珣无论如何看，面前云淡风轻、举止得体的朱浩都不是说大话的样子。不过这样就更令她好奇了。这是一个这样的人呢？风度翩然、谈吐优雅，显然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世家门阀子弟才有的。

飞马牧场家大业大，与众多诸侯皆有来往。可她却从未听过有哪家朱姓高门培养出如此不凡的后人。而朱姓诸侯中，只有一个近年来自称迦楼罗王的朱桀，朱桀军素以残暴不仁著称，尝闻其军上下缺粮之时多食人肉，定不可能培养出朱浩这样温文尔雅、彬彬有礼之人。况且她亦知道朱桀只有一个女儿，也不曾听说过朱桀只有一女名朱媚，不曾知道有过儿子。

对于朱浩的身份，她更加感兴趣了。所以她先问道：“真是如此，自然是好的。却不知朱公子仙乡何处？秀珣浅薄，却从未听过公子大名。”

朱浩客气道：“在下乃是蜀中剑阁人士，无才无德，商场主自然是没听过贱名的。”

商秀珣笑道：“如是公子亦无才无德，那么天下皆为浪得虚名之辈了！”心下暗思，却也不知道蜀中何时出乐儿如此不凡的人物。细想一遍，仍然毫无头绪。

朱浩道：“商场主谬赞了。浩只一凡夫俗子耳，手不能提、肩不能挑，游学数年而名声不显，哪能与当世名士相提并论。”

商秀珣也不在纠缠，转而言道：“先生所言可轻可重之物，到底于我有何用处呢？”

朱浩反问道：“商场主经营牧场多年，对于战马的认识当是无人可及的。那么，除了战场上受刀兵之伤之外，战马另以何因消耗最重？”

商秀珣自然答道：“无论战场之上下，刀兵、尖石、异物均易割伤马蹄，而且最难伤愈，即使是好了，也难以恢复到巅峰状态，便是最好的战马也要降一两个等级了。”

朱浩点头，笑着道：“场主说的很对！”

商秀珣一双美目看着一脸高深莫测的朱浩，奇道：“莫非朱公子所带之物可以解决此困扰？”

朱浩含笑点头道：“正是！此物造价低廉，却很实用。”

此言让商秀珣打消最后的疑虑，自然颇为心动的大喜道：“果真如此的话，飞马牧场愿出重金够得此物！”

朱浩摇头道：“我并不是要将此物卖予飞马牧场，而是想求得一个长期合作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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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飞马牧场

第三十章 - 言辞交锋

“合作？”

商秀珣目光流转，问道：“朱公子想要和牧场怎样合作呢？”

朱浩断然道：“依靠此物，飞马牧场所售之马可提价两成以上，而成本却低廉到可以忽略不计。所以……我要占一成利！”

商秀珣看着现在明显比商人还精明的朱浩，心中更加的好奇了。这是一个怎样的人呢？一会儿温文尔雅，一会儿精明强干。真是没想到短时间里一个人的气质变化也可以这么大。

真是一个谜一样的男子……

可是，这并不会影响她的判断，当下断然道：“不可能！我牧场独立经营多年，不会也不可能让别人介入其中。况且，既然此物制造简单，仿制自然也是简单的，我牧场只能赚头一笔，其后别人知道了之后，仿造出来，我们牧场一样要降下价来。不妥、不妥！”

朱浩摇头道：“场主太过谦虚了！中原战马来源不过两处，一处是塞外牧场，剩下的自然就是飞马牧场了。而飞马牧场得天独厚，百年威名，名扬江北，多有来诸侯多在此处买马。若是飞马牧场抬价，客源流向塞外牧场，供不应求之下，塞外的战马价格一样会被哄抬起来。所以牧场除了前期会有些损失外，后面客源回流，而飞马牧场囤积了一段时间的战马资源，趁着这个时候正好能够大赚一笔。而塞外廉价战马被抢购一空，短时间内更不能恢复元气，所以自此以后，战马的成本不变，价格却只会越来越高。”

商秀珣眼前一亮，朱浩说的有理有据，她不得不相信他说的完全是真的。可是，飞马牧场是商家的基业，祖训上最重要的两条：一个是只能自保，绝不参与江湖与朝廷间的事；另一个就是不能让外人插手牧场的一切事务。所以商秀珣笑道：“公子说的很有道理，分析的透彻明晰。”话锋一转，却坚决道：“可是先祖有训，牧场事务不得让外人插手。所以先生还是换个我们双方都能接受的条件吧！”

朱浩对于她的拒绝仿佛丝毫没有放在心上，笑道：“既然这样，那么我要飞马牧场十分之一的战马供应！”

商秀珣这才知道，朱浩本来就没有打算过第一个条件能够得到准许，可是换了的这个条件比起前一个来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换了个说法而已。

仅仅只是换了个说法，可是实际效果却变了许多。十分之一的利润与十分之一的战马可是天差地远了。商秀珣哭笑不得的道：“朱公子真是辩才无双呢，秀珣也不得不佩服。可是公子却是为难我了……”

朱浩微笑不答。

商秀珣终究还年轻，虽然已经接手牧场两年多，可平时大多有大管事商震在一旁帮衬着，战马价格是固定的，大多只是和对方商谈一下购买的数目与优惠而已。这种事情没有过先例，可是的确可以给牧场带来巨大的利益，但对方的条件实在是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商秀珣略一沉吟，抬头道：“此事我一人不能草率做主。这样吧！我先与牧场几位执事讨论一下再答复公子！”

朱浩含笑点头道：“如此也好！”

商秀珣见他进退有度、风度翩然，更加觉得他深不可测。于是笑道：“谈了这么久，公子四人定是乏了，那么公子先去休息吧！”

朱浩答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先过去了！”

商秀珣颇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道：“朱公子真是令我吃惊呢！”

朱浩谦然道：“商场主年纪轻轻就如此出类拔萃，以后飞马牧场定能在场主手中得以发扬光大！”

商秀珣笑道：“朱公子真是看得起我哩！接下这个摊子，我亦是被逼无奈的。好了，今晚与公子相谈甚欢，来日再聆听公子高论。”又对身边的婢女道：“小娟带朱公子、傅姑娘与寇徐二位公子回客房吧！”

转身之后，朱浩有意无意的低声自语道：“这天下，就要大乱了！”

四人离开客厅，在美婢小娟的带领下回去小院。留下陷入沉思的商秀珣不断的考虑着得失利弊，还有朱浩走之前的那句话——正是啊，这天下，就要大乱了！

路上寇仲一脸兴奋的道：“先生果然厉害，只张张嘴就换了战马无数！”

朱浩笑道：“你以为就这么容易么？商场主可不简单呢！”

小娟回头笑道：“朱公子也不简单哩！我跟随场主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她如此为难的样子。以前都只有场主杀价、别人吃瘪的。”

朱浩道：“我碰到的人当中，这次是最费力的。事情成与不成还两说呢！”

徐子陵道：“我看商场主还是挺意动的，只是先生的胃口太大了，她也不得不找人商量，仔细斟酌一下。”

对于这些勾心斗角的东西，不善言辞的傅君婥自然是毫无兴趣的。刚刚在客厅里，她都一直在静坐品茶，不出只言片语。

而要瞻仰先生风采的寇徐自然不愿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一直仔细停着他们讨价还价，并在心中分析其中的进退得失。最终，两人得出了想通的结论：

美人场主很不简单，神仙师父更胜一筹！

最妙的莫过于最后那一句画龙点睛之语，恰到好处的挠到了场主美人心里最痒痒的地方，绝对可以大大的动摇商场主的立场！

进进退退、虚虚实实、果断决绝，果然不愧是他们的神仙师父！

这些可都是高深的学问，就像他说的，天下有许多道理都是相通的。这也是“道”之所在。悟通了这些东西，不光可以运用到说话谈判，更可以引申到战术战略，甚至是武功招式上面！

值了！

寇徐本是未经雕琢的璞玉，现在在朱浩的开导下渐渐露出良材美玉的内在本质，逐渐放射出本身的光华。如同两块干涩的海绵，大肆地从朱浩哪里吸收着一切的水分！

朱浩仿佛可以看到，在他悉心培养下的双龙将来那光耀九州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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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飞马牧场

第三十一章 - 争论不休

"在座的都是我牧场的顶梁柱，所以我就直接说了！”

商秀珣美目扫过厅中的诸位执事管家，缓声道出刚才与朱浩商谈的事情，道：“这件事关系甚重，我亦有些拿不定主意，所以秀珣想合众人之力来解决这件事情！大家有什么想法意见都直说无妨！”

“让出十分之一良马”！

好一会众人才反应过来。

先是三执事陶书盛出言反对道：“场主，这可万万不行啊！这人来路不明，在未查清底细前还是不要轻易相信的好！”

陶叔盛是个高大的中年壮汉，却长者一对山羊似的眼睛，使他的外貌不讨人欢喜。

一向与他同一个鼻孔出气的四执事吴兆汝立时附和道：“我飞马牧场经营百多年，向来都是别人仰我们的鼻息。何必为了一个可疑之人妄自改变规矩呢？”

吴兆汝年青英俊，肤色哲自得像个娘儿，予人一些轻浮不实的感觉。

大管家商震放下旱烟杆子，吐出一口呛人的烟雾，商秀珣好看的黛眉微微皱了皱。却听商震慢声慢气的道：“场主此言似乎有欠考虑了！祖训规定牧场的账本不能让外人插手，而这十分之一的良马却是轻易的透了我们的底细。外人不知我们深浅，可这十分之一的马影响甚重，完全可以改变一方诸侯的实力，却让我们平白受了其他势力的嫉妒。得不偿失啊！”

大管家商震是位身材魁梧的秃顶男子。年纪应是五十上下，鼻子平直，上唇的弧形曲线和略微上翘的下唇颇具魅力，显示出他有很强的个性和自信。可惜总是仰仗着地位资格，倚老卖老，素为商秀珣所不喜。只是碍于身份，不愿多予计较。

商秀珣知道众人肯定会反对，也不惊讶，对着右手边还未发言的二执事柳宗道与大执事梁治道：“不知大执事与二执事有什么意见呢？”

梁治五短身材，四十许岁，却蓄着一把乌亮的美须，双目雷芒闪烁，太阳穴鼓胀，只看外表便知是内外兼修的好手。

却听他道：“此事既是难得的机会，也有很大的风险！那位朱公子的剖析很明了，若是我们照做是事情就会如他所说的那样发展。可是，我牧场百年声誉，来往的诸侯客户关系复杂，若是轻易提价，即使是有了这种价格低廉又可使马蹄不受伤的事物，同样易引起一些人的怨恨。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到塞外去买马。”

商秀珣点了点头，讨论了这么一会儿，就这句话最有营养。遂答道：“大执事说的有道理！”又转向一言未发的柳宗道问道：“那么二执事又有什么意见呢？”

柳宗道不答反问道：“场主觉得这朱公子一行人如何？”

商秀珣沉吟道：“朱公子气度不凡、见识独到，可谓人中之龙！他的两位弟子气宇轩昂、神清气朗，显是身具上乘武学，又天资卓绝之辈，将来成就不可限量！而他身旁的那位傅姑娘……精华内敛、风姿过人，恐怕鹏、鹤二老亦非其敌手！”

柳宗道点头，一只独目中精光闪现。笑道：“既然如此，那么他们岂是碌碌无为之辈？来日出人头地当是不在话下。杨广昏聩、义军四起，天下大乱将至。我飞马牧场若造出此物，可不光能提高利润，更可以使牧场声威大震，而且这样的发明大大的有利于骑军作战，牧场很可能因此而名垂青史。比起蝇头小利来，我们可是赚大了！况且，只要我们不加入天下纷争这乱局，想打我们主意的人恐怕会被其他诸侯群起而攻呢！”

商秀珣眼睛一亮，微笑着赞道：“柳执事分析的有理有据。此事正是互惠互利的双赢之局，更可让牧场发扬光大，何乐而不为？况且，这朱公子的来历绝不简单，一个白身之人如何吃得下牧场十分之一的良马？我们可因此得一臂助，结成攻守同盟，日后若有危难，也能让我们有回转的余地。这于我们可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目光再次巡过在座的诸位，陶叔盛、吴兆汝张口欲辩，却不知从何反对。

商震正欲再言，却见她美目扫过来，其中对他的不悦表达的明明白白，到了嘴边的话被生生咽了下去。干咳了两声，不再说话，埋头抽起旱烟来。

梁治细细思索，答道：“二执事所言有理，我也服了！”

柳宗道笑道：“我只是比较看好他们而已！”

商秀珣见众人都不反对了，美眸中闪过一抹喜色，道：“既然大家都赞同，那么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不过为了牧场的利益考虑，我会说服朱公子改为分批交易战马数量或是用重金购得那件东西。在座的都是我们牧场的肱骨脊梁，牧场的成就少不了大家的共来功劳！”

听到此言，刚才出言反对的几人也没了心中不满，都和颜悦色的谦虚客气着。

……

送走众人，商秀珣长舒了一口气，仰躺在椅子的靠背上。

旁边的馥儿嬉笑道：“场主可是累了么？”

商秀珣娇慵的哼了一声，道：“和这些人打交道真是累了！”

馥儿主动过来帮她揉揉肩膀，轻声道：“奴婢还从未见到场主对别人的事情这么上心呢！”

商秀珣没好气的道：“好你个小妮子，想说什么呢？”

馥儿立时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求饶道：“好小姐，奴婢不敢了哩！”

商秀珣笑骂道：“不敢不敢，我看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哩！”

扶着椅子，商秀珣伸了个无此动人的懒腰后，站了起来。曼声道：“这个地方真令人不舒服！我们还是会飞鸟园去吧！”

馥儿跟在她身后，娇笑道：“小姐真是越来越迷人了哩！说不定再过几天，那个看起来柴米油盐都不进的公子就会拜倒在您的石榴裙下，心甘情愿的奉上那个未开封的东西。还有那种好看又好吃的蛋挞哩！”

商秀珣转过身来，红着脸作势欲打，娇声道：“你这小妮子，看来不管教管教你，你定是要反天啦！”

“奴婢不敢啦！……哎呀，嘻嘻，小姐，别挠啦，我认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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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飞马牧场

第三十二章 - 收徒双龙

小院里，朱浩仰躺在睡椅上闭目养神，静静思考着一些事情。

这时候，寇徐蹑手蹑脚的踱进来，在他身旁站定，你捅捅我，我推推你的，一脸的急切。后面对视了一眼，正下定决心时，却听朱浩道：“你们两个臭小子都到这里来干什么？”

寇仲多精灵的人物，赶紧打个哈哈，道：“啊，没什么，没什么。我和小陵看师父谈判谈的累了，来给您锤锤腿、揉揉肩、按摩按摩什么的……”有对徐子陵使个眼色，道：“小陵说是吧？”

徐子陵立即反应过来，迅速蹲下来，边捶腿边道：“对啊对啊，我们正是来给师父消解疲劳的！”

寇仲也转到他身后，轻轻的揉起他的肩膀来。

朱浩心里暗笑，半闭着眼睛，懒声道：“嗯，既然这样，那你们就揉着吧！”

寇徐见他没有反对他们的称呼，顿时欢喜的找不到东南西北了，手上更加殷勤卖力。他们体内的长生真气似乎受到某种牵引，不知不觉中从掌心流入朱浩体内，源源不绝。当时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料想朱浩绝不会害他们，所以也就放任自流了。

而朱浩此时的感觉却是大有不同。两股真气一寒一热分别从肩膀和腿上流入丹田气海，盘旋一周后，寒性真气自肩膀流出、热性真气自脚底流出，各自回到寇徐的身体，寒热交融，真气一下子就精纯了许多。而朱浩的丹田却有了一丝真正寒热调和交济的真气，在丹田内缓慢流转不息。

寇徐心中大喜，果然神仙师父是为他们好来着。自然就更加细心的揉捏了。

朱浩并未发觉丹田里的真气，只是这样寒热交替，令他同样感觉到舒适无比，于是就这样坦然享受着双龙的按摩，只是两人把他的身体当作是中转站，用来调和真气来了。心下哭笑不得。

过了半个时辰，两人的真气再没有了变化，朱浩摆手示意他们停下，才睁眼坐直身子，看着自动站到他面前的寇徐道：“好啦！你们俩也算是尽心尽力了，我知道你们想什么，我就正式收下你们两个学生了。以后只要你们心里当我是老师就行，不必挂在口上！”

寇徐狂喜道：“太好了，弟子见过老师！”

朱浩点点头，道：“我这人没什么门墙之见，也不是样样精通，所以你们以后遇到一些高人尽管拜师，我绝不会计较！”

相处了这么久，寇仲当然知道他们的神仙师父不是在诈唬他们的话，而是真正的心胸开阔。所以他收起了平日嬉皮笑脸的模样，认真道：“老师学识渊博，我们一辈子都不一定学得到其中一半。何用在却学别人的伎俩！”

徐子陵也道：“正是啊，天底下还有谁比老师您的学问更多呢？”

朱浩看着两人笑道：“我也是个人，精力是有限的。只是经历了一些事，有些东西比别人看的更透彻一些。过不了多久你们就会见到一位当世高人，我想他所教的东西对你们来说会更实用一些！”

徐子陵笑道：“连老师都推崇的人物，定也是极不简单的人了！”

朱浩无意的瞟了一眼窗外，点头道：“没错，这人在这个世界可称最为学识渊博之人了，连中原道门领袖宁道奇也要称呼他一声‘鲁老师’，而且你们娘带你们到这里来正是要找他的！”

寇仲惊呼道：“果然是个人物！”

徐子却陵迷惑道：“娘带我们来难道是要拜他为师的吗？”

朱浩答道：“嗯，有可能是的。鲁妙子所学博而精，几乎所有学问都有涉猎，而其中又精研了园林、建筑、机关、兵器、历史、地理和术数七方面的学问。”

徐子陵倒抽一口凉气道：“这任何一方面的学问，也可令人穷毕生的精力去钻研学习，这鲁妙子却是兼修并顾，嘿！真教人难以相信。”

朱浩也不得不佩服他，要是他生到现代，不知道可以拿多少个诺贝尔奖了。又接着说道：“因为杨公宝库的开启方法就在他那里，你们的娘虽然知道宝库的位置，可没有他的帮助，同样是进不去的。而且，此地适合隐居，亦可以使你们避过朝廷的追查！”

寇仲“哦”了一声，又不解道：“老师，我一直不明白。杨公宝库的秘密为何会落入娘的手中呢？

朱浩叹气，道：“这杨公宝藏的建筑着正是我刚才所说的这位号称‘天下第一巧匠’的鲁妙子所主持建造的。后来傅姑娘的师父，也就是你们的师公傅采林和他有些交情，所以他就把杨公宝藏的秘密透露给了傅采林。再后来你们就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啊！”寇徐点点头。徐子陵又摇头道：“不过这鲁妙子也就是一个巧匠而已，除了学识之外，已经一无所有了！”

寇仲亦点头道：“对啊，还是老师说的对，一个人什么都能却，只有两样东西不能却。一个是民族大义，一个是自己的思想！他虽然涉猎甚广，可是不知道所学何用；还将宝库泄露给外族，引得中原人自相残杀，又失了大义！”

徐子陵又补充说道：“虽然我们因此遇到了娘，可是这是亲情、无关家国大事！”

朱浩颇有些诧异的目光逡巡在寇徐之间，不知不觉中，他的思想对双龙的影响居然已经这么大了。

双龙在傅君婥那里得到了纯粹的母子亲情，学的是武功剑术。

而在朱浩那里学到的是思想，小到做事做人，大到民族大义。

朱浩欣慰的点头道：“很好！你们先去睡觉吧！明天开始，我将教你们一些东西，希望你们不会让我失望！”

“是，老师！”两人立正，齐声答道。

这却也是朱浩无聊的时候教他们的军容军姿。

……

清早起来，随手将长生诀揣到怀里，没想到清醒后头部的剧痛较往日而言稍微减轻了一些。整理了一下脑海中纷乱的念头，朱浩摇摇晃晃的走到庭院中，对着初升的朝阳深吸几口气，神智清醒了许多，缓缓的打完一遍太极小架，出了一身的汗，头已经不再痛了。

转回房间，一位小婢已经将洗漱用品端了上来，正欲服侍他更衣洗脸，可是在现代社会长大的朱浩怎么习惯的了封建社会这么“腐败”的行为？

挥手让她退下，朱浩利索的洗脸刷牙更衣，不过对于刷牙用的杨柳枝他还真用不惯来着，幸好有自带的牙刷。可是如果一辈子都在这个世界的话，恐怕他那三个牙刷全部刷秃了都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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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飞马牧场

第三十三章 - 达成协议

“朱公子，场主请你们同去飞鸟园用早点！”娇俏可爱的小娟满脸笑意的进院子来唤朱浩，又加了一句：“场主从未和客人一起用早餐哩！”

朱浩微笑着道：“嗯，看来这真是我们的荣幸。”

小娟低头小声道：“先生真的很厉害哩！”

朱浩笑道：“你们场主也不简单呢，今天这一去，可是要被痛宰一顿了！”

唤来已经收拾好了的傅寇徐三人，朱浩伸手道：“请小娟姑娘带路！”

小娟脆声道：“这是奴家分内的事，朱公子、傅姑娘、还有寇徐二位公子，请吧！”

场主商秀珣的起居处是飞鸟园，位于内堡正中，由三十余间各式房屋组成，四周围有风火墙，是砖木结构的建筑组群。

四人随小娟由正门入园，经过依屋舍而建的一道九曲回廊，沿途园林美景层出不穷，远近房屋高低有序，错落于林木之间，雅俗得体，引得四人四人交口称赞。

最别致处是由于庄园居于高处，不时可看到飞马城下延展无尽的牧场美景，在朝阳斜照下越见生机勃勃、安详宁和。

遇上的婢仆府卫，均对四人投以和善的微笑，见他们气度不凡，风姿卓立，有小娟这场主的近身人领路，商场主从不曾在早点时与客人共餐，可知来人身份不凡了。

朱浩和傅君婥自然都是见过大世面的，寇仲和徐子陵也已非是当初的小混混心理，但见厅堂等主体建筑兼用穿斗式和抬梁式的梁架结构，配以雕刻精美的梁檐构件和华丽多变的廊前挂落，加强了纵深感，在园林的衬托下，予人明快、通透、幽深的感觉。

五人穿门过户，或经天井，或走游廊，最后小娟引他们来到一个轿厅内，道：“你们在这里坐一会，我去通知场主。”

小娟去后，朱浩、傅君婥还有徐子陵老老实实的坐下来，寇仲则四处张望，见到西窗外园林的另一边，有座建筑物，凭窗瞧过去，原来是间书房。

室内布置一式红木家具、桌上放着文房四宝，靠壁的柜架满是古玩摆设，在宫灯映照下，墙的一壁还挂着一副对联，上书“五伦之中自有乐趣；六经以外别无文章”。联中颇有自负之意。

寇仲回到徐子陵身旁坐下道：“先生，这商场主不但是个雅人，似乎还有点学识，不过却透出一种孤芳自赏的味儿。”

徐子陵瞧往窗外格调雅致、层次分明的园林，微笑道：“你说得对，这商场主绝非平凡的女子，只看园内假山奇石的安排，腊梅、芭蕉、紫藤、桂花配置的巧妙，无不宛若一幅立体的图画竖立于窗前，令人回味不尽，便知她的高明。而且还那么年纪轻轻，只和我们差不多大而已，却已经稳稳坐在中原第一大牧场场主两年了。”

寇仲哀声叹道：“人比人、气死人哪！”

朱浩摆手道：“算了吧你们两个，所谓‘叹气不如努力’，你们可要记好了！”

寇仲嬉皮笑脸的道：“知道啦，先生！我们只是感叹出声不好而已。”

朱浩注视着两人，缓声道：“你们的出生未必不是对你们的一种磨砺。须知……”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我们知道啦，先生！”

寇徐异口同声答道。

朱浩没好气的瞪着两人，说道：“谁说我要说的是这句了？我要教你们谨记的是另一句：高出不胜寒。身居于高位的都是寂寞之人。”

寇徐愕然无语……

朱浩又对着傅君婥哼道：“傅大女侠，你怎么不管管你的两个宝贝儿子啊？看来他们是要反天啦！”

傅君婥白了他一眼，道：“你可别忘了，他们是你亲自调教出来的弟子。我只是教了他们武功而已！”

朱浩被噎了一下，讪讪笑道：“看来是我识人不明、师门不幸啊！”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足音，一个自然是熟悉的小娟的，另一人的却是若有若无。寇徐虽然玄功神妙，但终究武功还浅，起初时还未发觉，到现在才知道原来看似豪门娇女的商场主居然还是个高手！

傅君婥武功本就是走的轻灵的路子，九玄大法同样可以强化练习者的六识，而朱浩的神识随时反映这周围数丈内的动静，外面的人影自然避不开他的查探。

他那句话，既是对双龙说的，也是对商秀珣说的。

同样说的何尝又不是他他自己呢？

虽然不是身在高出，可是不能融入这个世界，却是更加的寂寞。

商秀珣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今天的她换了一身宽松的淡青色衣服，长裙坠地，似乎还刻意的打扮了一下，更显得高雅脱俗。神情不似昨天那般高高在上，淡淡的笑意更添了三分亲和。

一双美目淡淡的抚过诸人，深深的望了朱浩一眼。商秀珣出声道：“让诸位久等了。秀珣姗姗来迟，还望见谅！”

……一顿简单而可口的早点过后，商秀珣笑道：“傅姊姊，飞马牧场的风光还入得了您的眼吗？”

傅君婥点头赞道：“当得起‘巧夺天工、美不胜收’八字！”

商秀珣道：“既然这样，傅姊姊有没有兴趣四处看看呢？”

傅君婥这才明白她是有事要和朱浩叹，顺水推舟道：“自然是好的。小陵和小仲也很喜欢此处风情，我带他们同去吧！”

寇仲和徐子陵当然也意会了，随即附和道：“好啊，我们就和娘一路看看！”

商秀珣知她善解人意，遂对身旁的小娟道：“小娟，你领几位贵客去观赏一下牧场风景，可不能怠慢了！我和朱公子还有些事要谈。”

“是！”

小娟答应道，然后领着傅君婥母子三人告离此处。

目送着三人出去，商秀珣转过身来入座，半开玩笑的对朱浩道：“朱公子，你猜猜我今天带来的是不是喜讯呢？”

朱浩一语双关的笑道：“今早我起床之时听到外面的喜鹊叫声呢，场主说这是不是喜事呢？”

“当然是喜事了……”

商秀珣这才知道自己一下就说漏嘴了，赶忙掩口，懊悔道：“我还从未见过朱公子这样厉害的人哩！”

朱浩谦虚道：“只要场主不说我牙尖嘴利就很好了。”

商秀珣娇笑道：“以朱公子之能力口才，要是做商人的话，恐怕数年之内，我飞马牧场这点家产您就看不上眼了！”

朱浩笑道：“商场出这倒真是谬赞了，飞马牧场经营战马百余年，势力不弱于一方诸侯。我若是有那么大的能量，就直接来找场主买马了。何须再来讨价还价？”

商秀珣再次仔细的看了他一眼，道：“公子真是不简单呢！对于公子的提议，我们得出的结果是从签订协议开始，每年我们牧场免费向你们提供五千匹上等战马，持续十二年。额外的购买，牧场可以以现价的九折的优惠卖给你们。公子以为如何？”

这已经是很优惠的条件了，这是打好关系的时候，不是再继续讨价还价的时候，所以朱浩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看着盒子中的四只精铁条打成的马蹄铁，商秀珣心中一阵感慨：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东西就解决了困扰了人们多年的马蹄伤患，也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东西，牧场需要白白送出六万匹上等战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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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飞马牧场

第三十四章 - 乌云踏雪

“唉！”

商秀珣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困扰了骑兵上千年的问题就用这么小的一个玩意儿就解决了。”

朱浩笑道：“只是很多人没有往这方面想而已，不只是人需要穿鞋子的，战马日行百里，若蹄子上没有好的防护，自然就会磨损，正所谓‘无铁即无蹄,无蹄即无马’。”

商秀珣将马蹄铁放回盒子里，宛如一湾秋水般的双眸看着他道：“看来这马蹄铁的作用朱公子早就试过了？”

朱浩点头道：“嗯，是的。安装马蹄铁还算是一项技术活，场主需要的时候就带几个铁匠师父来，我可以教他们。”

商秀珣再次惊讶的看了他一次，这个时候铁匠可以算是很低贱的职业了，朱浩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难道还会打铁？她不经意的瞄向朱浩的双手：洁白修长，手掌宽大，没有一丝的老茧，当然不可能是常年打铁的的样子，看来……

“这马蹄铁是公子发明的么？”商秀珣貌似不经意的问道。

朱浩摇头道：“不是，不过却是第一次出现在这世上！”

果然没错，不管是文人还是武者，谁会去操持铁匠这样的职业呢？

“择日不如撞日，那么不如就今天吧！今天天气不错，我已经有很久没有外出遛马了，钉好马掌正好可以出去踏青！”

“那么好吧！”朱浩点头答道：“既然场主这么有兴致，我当然乐意奉陪！”

……

当一身青色劲装武士服、腰挎宝剑、手执短鞭，身披大红色披风的商秀珣出现在朱浩面前的时候，那朝阳照耀下焕发出熠熠神采的小麦色健康皮肤，配合着着一身衣着打扮，那英姿飒爽的的样子不禁让朱浩眼前一亮。

静时的恬静高雅，动时活力四射。

“商场主还是多出来转转比较好一点！”

朱浩情不自禁的道。

商秀珣俏脸一红，嗔视他一眼，道：“以后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了，你还是叫我秀珣吧，老是场主场主的，听起来怪不舒服的。”

朱浩点头答应道：“好！”

商秀珣又娇笑道：“踏雪穿上了新鞋子，现在还不习惯呢！”

“这个应该很快就能适应的，就如人穿新鞋也会觉得硌脚。”朱浩答道。

商秀珣突然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道：“既然这样，公子敢不敢和我赛马呢？”

朱浩愕然，虽然以前服兵役的时候学过骑马，但马术只是一般般的水平，而商秀珣明显就是在马背上长大的，这有可比性么？

朱浩哭笑不得的道：“商场主……”商秀珣瞪了他一眼，他立即改口道：“秀珣马术天下无双，我一个初学者怎么可能比的上啊！”

商秀珣奇道：“你怎么可能只是初学者？我不信！”商秀珣几乎可以肯定他是世家子弟，那么六艺之一的骑射绝不可能只是初学者的水平，定是不想让她失面子而已。

朱浩汗颜道：“我骑马的次数加起来不超过十次，怎么能和场主……嗯，秀珣比呢？”

商秀珣看他又不像是说慌，于是道：“既然这样，我们就慢跑遛遛好了，听说傅姑娘和你的两个弟子在映月湖边玩儿，不如我们也过去吧？人多热闹一些。”

朱浩点头道：“好吧！”

商秀珣命人把她的踏雪龙驹和另一匹神骏的黑色大马牵来，指着那黑马道：“这是今年才从胡地买来的良马，只是现在还没有骑过。朱公子可敢试一下？”

朱浩看着这匹明显桀骜不驯的高头大马，头疼道：“这可是为难我了，我还从未驯服过马，我看还是算了吧？”

商秀珣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挑挑眉道：“只要公子可以驯服，我就将这宝马送给你！不知公子可敢试一试呢？”边说还边抚着身旁她的那匹正亲昵的碰着她手臂的踏雪龙驹，一脸的挑衅。

这么简单的激将法朱浩当然能够看得出来，可是看着那匹不亚于踏雪的黑马，朱浩心中却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告诉他，他可以将这匹黑马驯服！

想来牧场那么多高明的寻马师傅都未能将它驯服，那么即使自己不能驯服也不会丢什么面子吧？所以朱浩爽快的答应下来。

人有人的性格，马同样有马的性格。

所以当朱浩刚靠近它的时候，它的双眼中满是不屑。

或许是动物的感觉比较灵敏，朱浩到它身前时，它眼中的不屑变成了警惕，眼前这个人类不知为何，给它一种不安的感觉。不是危险来临前的不安，而是它所不明白的一种……或许是沦为坐骑，失去自由的不安吧！

朱浩想去抚一下这比他还高许多的黑马，却见它警惕的看着他，往后退了几步，还朝他打了个响鼻。朱浩锲而不舍的上前两步，黑马继续后退……

商秀珣惊异的看着明显很畏惧朱浩的黑马，她刚刚小小的说了个谎，上次柳宗道带队入胡地买马的时候，相中了她现在骑的这匹踏雪。回来的路上，这匹黑马一直就在他们的商队后面追着，一回身它就警惕着跑开，夜间就在马队后面嘶叫。就这样一直跟到了飞马牧场，却是没人能够驯服的了它，只是装上个马鞍马缰什么的，就踢伤了好几个牧场驯马的老师傅。甚至连柳宗道亲自出马都差点被伤到了，更别说驯服了。

刚才叫人将这匹马放过来，只是想着朱浩让她吃了亏，借此挤兑他一下。可是看现在这个样子，她怎么好像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却说那黑马一退再退之后，它的那颗高傲的心不允许它再继续退下去，所以它顿住脚步，满含敌意的双眼紧紧的盯着朱浩。

朱浩见它终于不再后退了，于是摆出自己最真诚的眼神，温和的看着它的双眼（呕一个先……），缓缓的伸出手掌，抚摸它颈项上整齐的鬃毛。

一开始的时候，黑马还是极为抗拒的，不停的摇头摆脑。可是不知不觉间，一股极细却极为精纯温和的真气透够手掌传过去，那种温和而生机勃勃的感觉充斥全身，它的眼神慢慢软化，到了最后，居然低下了它高昂的头颅，轻轻触碰朱浩的双手。

看到这一幕的商秀珣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原来驯马也可以这样子……

朱浩按住马鞍，一个漂亮的翻身上马，这也是他能做出的最高难度的上面动作了。在马背上对着犹自一脸惊愕的商秀珣兴高采烈的道：“在下多谢秀珣所赐宝马了！”

又拍拍座下的黑马，低声道：“从今天起，你就叫‘乌云’！”

“这是公子和这匹马有缘，不用谢我。‘乌云’……真是好名字呢！”商秀珣笑了笑，突然想起来什么，俏脸一下子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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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飞马牧场

第三十五章 - 李阀秀宁

“乌云”、“踏雪”，合起来不正是古时名驹“乌云踏雪”么？这黑马一直跟着她现在所骑的踏雪到了飞马牧场，闲暇之时两马耳鬓厮磨、亲昵无比，现在这马找到主人了，还取名“乌云”，难道……

商秀珣大窘，立即翻身上马，一挥马鞭，座下踏雪化作一团白影，转眼就跑出很远了。

朱浩莫名其妙，只好一夹马腹，追了上去。

疾跑了一会儿，商秀珣静下心来，放缓速度，待朱浩追上来。

两马并綹而行，商秀珣偏头问道：“朱公子学过驯马么？”

朱浩摇头轻笑道：“我连骑马尚是初学，更没学过驯马了。”

商秀珣看着他骑马的姿势，骑术的确很粗浅，可再看看着他座下极为驯服的乌云，商秀珣实在是没话可说了。飞马牧场最好的驯马师傅也未驯服的神驹竟然让一个连骑马都不精通的人给驯服了，难道是天意？

不到半刻钟，眼前就出现了一个明镜一般的小湖，波光粼粼，碧草连天，一片湖光山色。不远处，寇徐正在湖畔学骑马，那笨拙的样子令一旁的傅君婥连连摇头。。。。

寇仲先看到他们的身影，欢呼一声，哪知丢了缰绳，被座下的高头大马给丢了下去，顿时摔的四脚朝天、连连惨呼。

倒是徐子陵谨慎一些，骑得像模像样的。

寇徐待他们到湖边了，立即赶过来，齐声唤道：“先生来啦！”又对旁边的商秀珣道：“见过商场主！”

朱浩点点头，又对不远处一身白衣如雪的傅君婥颔首示意，然后下马，拍拍两人肩膀道：“在学骑马呀？”

寇仲兴奋道：“是啊！”

随即丧气道：“只是这马性子太烈，都把我摔下来好几次了……”

朱浩指了指旁边的小娟道：“你看人家一个女孩子都比你骑术好多了。”

寇仲红着脸道：“她是在牧场长大的，若是给我三四天时间，我保证比她厉害！”

“嗯！”朱浩又对旁边的徐子陵道：“小陵学得怎么样了？”

徐子陵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我骑的那匹马性子要温驯一些，现在还比较好一点。”

……

几人在草地上谈笑玩乐，却听寇仲提议道：“商场主，中午不如就在这里野餐好不好？”

商秀珣眼睛一亮，点头道：“真是个好主意！”然后对旁边的小娟道：“小娟，你去唤馥儿准备食材和调料之类的东西送过来！”

“是！”

小娟答应了一声，然后翻身上马回去牧场。

徐子陵忽然道：“先生，你上次讲的岳将军的故事特别好听，您再给我们讲一个吧！”

寇仲马上道：“对啊，我举双手赞成！上次没听过瘾呢，就叫那个家伙给打搅了。”

连一向很少说话的傅君婥也道：“我也要听！”

商秀珣诧异的看着他们，问道：“什么岳将军啊？朱公子还会讲故事么？”

徐子陵解释道：“嗯，先生说的故事都是我们从未听过的，却都极好听。”

商秀珣想他辩才了得，没想到还会讲故事，于是也笑着道：“公子真是博学多才哩！我也想听听。”

朱浩谈成了生意，又得了宝马，心情本来就好，现下又盛情难却，于是顺着道：“既然这样，我就给大家将一段评书。是一位叫罗贯中的老先生根据《三国志》和一些野史记载改编而成的《三国演义》。”

几人都靠近他坐过来，树荫下面吹来阵阵凉风，寇徐傅商四人都专注的看着他。

“有一位叫杨慎的大文豪为此书填了一首词，名曰《临江仙》：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一部评书版的《三国演义》从他口中娓娓道来，那略显苍凉的语气仿佛在众人面前展开了一幅幅鲜活的画面……

“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周末七国分争，并入于秦。及秦灭之后，楚、汉分争，又并入于汉。汉朝自高祖斩白蛇而起义，一统天下，后来光武中兴，传至献帝，遂分为三国……”

远处，有十几骑朝此处飞奔而来，朱浩讲得投入，众人听得入神，连送食材来的馥大姐、小娟还有一应仆从都在安心的听着，谁也没在意。反正这儿属于飞马牧场的地界，没人会来捣乱，只要不打扰他们听评书就好了。

为首的女骑士一身的胡服打扮，长的极为娇俏可人，脸蛋儿红扑扑的，极为可爱。皮肤则嫩滑如缎锦，白里透红。即使是风尘仆仆亦不减丝毫风采。她率先下了马，身后的诸位骑士也纷纷下马，看见树下聚成一团的诸人聚精会神的听着中间一人讲什么，脸上表情各异。她旁边一位黑脸大患凑近来问道：“小姐，要不要我前去问一下？”

那位女骑士犹豫了一下，道：“还是算了吧，我们过去看看。让大家收起兵器，不要发出声响！”

她手下的那些骑士纷纷将兵器收好，轻手轻脚的走过去。

她在小娟身旁坐下，正听到朱浩讲着：

“……吕布复引兵搦战。八路诸侯齐出。公孙瓒挥槊亲战吕布。战不数合，瓒败走。吕布纵赤兔马赶来。那马日行千里，飞走如风。看看赶上，布举画戟望瓒后心便刺。傍边一将，圆睁环眼，倒竖虎须，挺丈八蛇矛，飞马大叫：“三姓家奴休走！燕人张飞在此！”吕布见了，弃了公孙瓒，便战张飞。飞抖擞精神，酣战吕布。连斗五十余合，不分胜负。云长见了，把马一拍，舞八十二斤青龙偃月刀，来夹攻吕布。三匹马丁字儿厮杀。战到三十合，战不倒吕布。刘玄德掣双股剑，骤黄鬃马，刺斜里也来助战。这三个围住吕布。转灯儿般厮杀。八路人马，都看得呆了。吕布架隔遮拦不定，看着玄德面上，虚刺一戟，玄德急闪。吕布荡开阵角，倒拖画戟，飞马便回。三个那里肯舍，拍马赶来。八路军兵，喊声大震，一齐掩杀。吕布军马望关上奔走；玄德、关、张随后赶来。三人直赶吕布到关下，看见关上西风飘动青罗伞盖。张飞大叫：“此必董卓！追吕布有甚强处？不如先拿董贼，便是斩草除根！”拍马上关，来擒董卓。正是：擒贼定须擒贼首，奇功端的待奇人。”

讲的正是《三国演义》第五回“发矫诏诸镇应曹公，破关兵三英战吕布”。

那女骑士本是来问路的，现下听了一段，也不禁入了神，心中暗暗喝彩。这一章刚好讲完，朱浩停了一下，下面的众位都是眉飞色舞的讨论着吕布的武勇无敌和刘关张的忠义无双。

女骑士这才记起来这里的目的，立即和颜悦色的对身旁的小娟问道：“这位姑娘，请问飞马牧场还有多远？”

小娟这才注意到身旁多了个陌生人，再看周围，有二十来个劲装武士盘坐着，于是问道：“你们到牧场所为何事？”

女骑士笑道：“我们是要找商场主的。”

小娟见她气质不俗，谈吐得体，料想定是高门大阀培养出的子女，又见她温和大方，遂笑道：“哦，原来是买马的啊。商场主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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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飞马牧场

第三十六章 - 烧烤技术

小娟指了指朱浩面前问东问西的商秀珣道：“这就是我们场主！”

商秀珣这才注意到后面的李秀宁一行人，才开始她还以为是牧场的人，没想到却是外面的客人。遂依依不舍的对朱浩道：“你先停一下，我先和客人谈谈，等会儿继续讲！”

朱浩点头道：“不是要野餐么？正好可以在外面开伙了！”

看到他站起来，其他人都意犹未尽的散去，各干各的事情去了。

“你是……”商秀珣走过去，打量这一身戎装的胡服女骑士问道。

那女骑士施礼道：“小妹是李秀宁，想和商姊姊谈谈买马的事情。”

“李秀宁？”听到女骑士自报家门，不远处的朱浩微微皱了皱眉头。

商秀珣笑问道：“好说，李小姐是李阀的？”

“正是！”李秀宁答道：“姐姐真厉害，只凭着名字就能猜出小妹的来历！”

商秀珣淡淡的笑了笑，她心知如果告诉李阀马匹涨价的事情，这笔买卖多半是做不成的，也就不那么在意了，只是看她温婉有礼，心生好感而已。

商秀珣缓声道：“李小姐远来疲惫，先进牧场休息一下吧！”

李秀宁看了看四周已经摆好了的食材，知道他们是要野餐，遂笑道：“上姊姊太客气了哩，叫我秀宁就好了。”

商秀珣点了点头，笑道：“那么秀宁妹妹随我一起回城堡吧！”

李秀宁娇笑道：“不用了，商姊姊是要野餐吧。小妹能有幸加入么？”

商秀珣看着面前心思玲珑的李秀宁，没想到年纪和自己相仿，对于人情世故却如此熟练通达。于是她笑着答道：“我们欢迎还来不及，野餐就要人多才热闹呢！”

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护卫，道：“这些是你的护卫吧，就留在这里一起吃好了！”

李秀宁看着这里食材并不多，犹豫了一下，却听商秀珣已经派人再去催人送了。

她手下的护卫在两个长相粗放威猛的头领带领下，自动围成两圈坐下，取出酒囊里的酒便有声有色的谈论起来。

一边心存好感，一边又是刻意拉拢，商秀珣与李秀宁两人的关系自然是迅速升温了。李秀宁在湖水边洗了把脸，更显得明艳动人，她拉着商秀珣问道：“商姊姊，这位先生是什么人呀？”

商秀珣微微笑道：“他啊，可是个有意思又很厉害的人哩！”

李秀宁愕然，却听商秀珣又道：“这人用半两银子买了我们牧场的几千匹上等战马，妹妹说他厉害么？”

李秀宁嗔道：“姐姐莫开我的玩笑啦！”

商秀珣看着不远处指挥着寇徐两个学生做烧烤的朱浩，眼神有些迷蒙，自语般的呢喃：“这是个我也看不透的奇人呢！”

两人有说有笑的踱过去，商秀珣看着熟练的烤着一只山鸡的寇仲，笑道：“寇公子，没想到你还会烤肉呢！”

寇仲答道：“嘿，这还是先生教我们的。我们原本也会，可是烤出来的没有先生做的好吃，才跟先生学了一点手艺。场主等会儿要不要试一试？”

“好啊！”商秀珣笑了笑，有看着一边悠闲的朱浩道：“朱公子可真会使唤徒弟哩！”

朱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答道：“这个叫做‘人尽其能，物尽其用’，秀珣管理着诺大的牧场，总不会事事都亲力亲为吧？”

商秀珣白了他一眼，道：“你是为你偷懒找接口罢了！”

又接着道：“你徒弟说你会烤肉呢，我想尝尝你你烤的肉！”

商秀珣不知道今天自己这么会这么主动，就这样脱口而出了，脸上不禁微微红了一下。

她身旁的李秀宁转来面向朱浩施礼道：“秀宁见过朱先生！”

朱浩淡淡的答道：“李小姐太客气了，在下不过一无名之辈，哪当得起堂堂唐国公千金之礼呢？”

李秀宁不明白为何眼前的这素未谋面的朱公子好像对她刻意疏远一般，难道是以前有过节吗？可仔细想想，李阀一直都低调处事，不曾故意得罪过什么人呀。突然记起刚才商秀珣说的他要在牧场买几千匹良马，难道是哪位势力庞大的诸侯？

仔细看一下，这位朱公子的确是很有修养的样子。那么，难道李阀的事已经落入有心人的眼中了吗？

李秀宁暗暗留了个心眼，笑道：“秀宁亦只是个平常女子而已，朱先生若蒙不弃，直接唤我名字就行了。”

朱浩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对着商秀珣道：“既然秀珣有意要尝尝我的手艺的话，就坐这里吧！”

……

当商秀珣手中接着朱浩烤出来的真正的“烧烤”的时候，犹自一脸的好奇，道：“没想到烤肉还可以这样烤！”

实在经受不住香味诱惑的商秀珣将肉串放到丰润的香唇边，小心翼翼地用她整齐而与其肤色对此得相得益彰的雪白小齿，轻轻咬了一角，细心品尝。

商秀珣瞥了他一眼，忽然有些儿不好意思咬下了一大口，痛快地嚼起来，其吃相神态，动人无伦。

朱浩记得曾经有好事者对大唐里的美人姿态做了个排行，第一的是白衣赤足的精灵婠婠；第二就是品尝美食时商秀珣；第三第四才分别是月下弄箫的石青璇和背剑独行的师妃暄。

由此可见，商MM的吃态应算是朱浩此时能见到的最迷人的美人姿态了。

朱浩知道身旁的傅君婥素来不喜荤腥，所以递给她一串烤出来的竹笋，换来了傅美人温柔的一瞥。

不知道为什么，自来了飞马牧场之后，傅君婥的话比平时少了许多，很多时候都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来表达她要说的意思。

难道是有心事么？

朱浩摇头甩开脑中这些本不该由他来担心的事情，继续专注着他的烧烤大业，顺便教教两个想要学做烧烤聪明的徒弟，他们学成了自然就不需要自己操劳了嘛……

李秀宁一边小口小口的吃着美味的烤肉，一边细细的打量这朱浩。眼前这个人，她有些越来越看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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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飞马牧场

第三十七章 - 绝代宗师

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应该是这么说的吧，虽然见到李家大小姐这位未来的“平阳公主”让朱浩有点小小不舒服。

李渊现在还是山西河东慰抚大使。没想到现在已经开始积极预备谋反的事情了，先是囤积了东溟派的大量兵器，现在又要买飞马牧场的战马。这只能说李阀的谋反早就有了预谋，马邑之战则为他们了一个最佳的时机——处死了炀帝派来监视他的太原副留守高君雅，将兵权集于一身，又假传圣旨，鼓动平民造反。

这样一位雄才大略的皇帝，没想到在史书上的记载却不清不楚，功劳全是儿子的，污点全部自己背。自己是突厥人的“儿皇帝”，儿子却是胡人的“天可汗”！

多么讽刺的结局啊，千古一帝的唐太宗居然心胸狭隘到连自己的父亲都容不下的地步！

……

飞鸟园中。

商秀珣和李秀宁都换下了身上劲装，商秀珣仍然是一如既往的淡雅穿着，回到城堡的她总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娴静淡雅、仪态端庄。

李秀宁穿了一身鹅黄色的坠地长裙，淡扫蛾眉，温婉有礼。此刻她掩住樱唇，一双漂亮灵秀的大眼睛瞪的大大的，惊呼道：“价格上涨了三成？”

商秀珣点了点头，道：“这是我们牧场计算过很久才得出的结果。每经一战，战马有近半成被刀兵伤蹄而导致骑兵队形混乱，快速行军同样会让马蹄磨损加快造成损伤。一匹普通良马可骑乘三十年左右，而战马则至多十年。若有了不惧伤蹄磨损的战马，至少可以使战马寿命加倍！所以说起来，这个价格无论怎么样都是合理的。”

李秀宁心中默默算了算，李家眷养了不少的骑兵，黑甲精骑更是锐不可当。可是同样的，正如商秀珣所说，战马的消耗太重，李家养着这么多的骑兵，其中的花费一直都是个天文数字。

若是战马真的可以不惧伤蹄之患即使是多出这百分之三十的价格也是合理的。

于是，李秀宁抬头毅然道：“既然是这样，那么我当然要买了！”

李家和突厥的关系很好，只要得到了牧场的第一批战马，不愁找不到马蹄不受磨损的秘密。而后再贱价买进突厥马，装备上这种东西之后，李阀骑兵何愁不能天下无敌？

李秀宁的想法作为场主的商秀珣当然是清楚明白的，既然一定会将秘密泄露出去，不如拿来买好一个人。李阀虽然在四大门阀中声名不显，可是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将来未必没有大的成就。

精明的商人从来不会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

夜色深沉，朱浩和傅君婥仍然在互相讨论着武学上的一些问题。

朱浩突然问道：“你今晚要不要去见那个老头子？”

傅君婥想了想，然后道：“不用了。正如你所说，就算是我知道了宝藏开启的方法也没用，金银财宝身外之物，武器弓箭对我毫无用处，同样也搬不出来。家师本来就欠了鲁老师一个人情，再将小陵小仲送来就更加不妥了。”

朱浩笑了笑：“那你当初怎么会想到这里来的？”

傅君婥嗔视他一眼，道：“你莫说你会猜不到。谁叫你收了两个徒儿，以后小陵小仲都有你来教了。”

朱浩沉默了一阵，才道：“你要回去了？”

傅君婥点了点头，眼中有些黯然：“我离家三年有余了，上次师父就曾传讯，若我再不回去的话，师妹就要来找我了！”

朱浩看着她，沉吟道：“既然这样，你愿意帮我一个忙么？”

傅君婥不假思索便点头道：“你说！”

……

天上满空星斗，月上中天，再过两天就是中元节节了。

牧场的方向间中传来羊马的嘶叫，又或犬吠之声，营造出山城宁静祥和的气氛。

低声笑骂中，两人蹑手蹑脚的朝通往后山的出口走去。

进入月洞门后，院落后方有个花园，最妙是有道周回外廊，延伸往园里去，开拓了景深，造成游廊穿行于花园的美景之间，左方还有个荷花池，池心建了一座六角小亭，由一道小桥接连到岸上去。

月儿出现在右侧天际，洒得这幽静的后园银光闪闪，景致动人之极。引得两人赞叹不已。

寇仲仰望园后急折而下的山崖，石罅间顽强生长的老树弯曲探伸，迎风轻舞，不禁叹道：“这个地方居然让我产生了一丝避世退隐之心，可知这处的感染力量是多么强大。”

徐子陵深有同感道：“看来这鲁妙子却是有真本事的，我想纵使是杨广的御花园亦没有这种使人心迷神醉的感觉。”

寇仲撞了他一下，笑道：“看来连先生都称赞的人果是不凡啊！”

徐子陵点头赞同。

一路左弯右曲，两边美景层出不穷的回廊，经过一个竹林后，水声哗啦，原来尽处是一座方亭，前临百丈高崖，对崖一道瀑布飞泻而下，气势迫人，若非受竹林所隔，院落处必可听到轰鸣如雷的水瀑声。两人叹为观止。

一路走去，左转右弯，眼前忽地豁然开朗，在临崖的台地上，建有一座两层小楼，形势险要。

这时二楼尚透出***，显示此楼不但有人居住，且仍未就寝。

寇仲和徐子陵细看果然是先生所描述的地方。

两人顿时大喜。正好一把苍老的男声由楼上传下来道：“贵客既临，何不上来和老夫见贝面。”

“室雅何须大，花香不在多。”

两人步过正门上刻着“安乐窝”的牌匾时，心中均涌起安详宁和的感觉。

对着入口处的两道梁柱挂有一联，写在木牌上，“朝宜调琴，暮宜鼓瑟；旧雨适至，新雨初来。”字体飘逸出尘，苍劲有力。

此堂是四面厅的建筑形式，通过四面花木鬲窗，把后方植物披盖的危崖峭壁，周围的婆娑柔篁，隐隐透入厅内，更显得其陈设的红木家具浑厚无华，闲适自然。屋角处有道楠木造的梯阶，通往上层。

老着的声音又传下来道：“两位请上！“

寇仲和徐子陵交换了个眼色，拾级而上。

上层以屏风分作前后两间，一方摆了圆桌方椅，另一方该是主人寝卧之所。

这时正有一人站在窗前，面向窗外，柔声道：“两位小兄弟请坐下，尝尝老夫酿的六果液。”

两人这才发觉桌上放着酒壶、杯子等酒具，酒香四溢。

在两盏挂垂下来的宫灯映照下，除桌椅外只有几件必需的家具，均为酸枝木所制，气派古雅高贵。

那老人峨冠博带，虽因背着他们见不到他的容颜，可是他比徐子陵尚要高出少许的身型，兼之穿的是宽大的长袍，使他有种令人高山仰止的气势。

寇仲好奇的看着眼前背对着他们的老者，道：“前辈就是连先生都称赞的‘天下第一巧匠’鲁妙子么？”

老者缓缓转身，脸向两人。

那是一张很特别的脸孔，朴拙古奇。浓黑的长眉毛一直伸延至花斑的两鬓，另一端却在耳梁上连在一起，与他深郁的鹰目形成鲜明的对比。嘴角和眼下出现了一条条忧郁的皱纹，使他看来有种不愿过问的世事、疲惫和伤感的神情。

他的鼻梁像他的腰板般笔挺而有势，加上自然流露出傲气的紧合唇片、修长干净的脸庞，看来就像曾享尽人世间富贵荣华，但现在已心如死灰的王侯贵族。

“正是老夫！”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人，微微一笑道：“是你们的老师叫你们来这里的？”

徐子陵点头道：“是的，老师说在您这儿能学到对我们最有用的知识！”

鲁妙子略显落寞的一笑，道：“老夫识人无数，你们的师父是我一生最看不透的人。可笑我自负一身才学，竟没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看得透彻！”

寇仲讶然道：“前辈见过老师么？”

鲁妙子点头，叹道：“没想到只是远远的一瞥也会被他发现，你们的师父真的让我很吃惊。你们两个的资质的确很不错，虽然习武太晚，可是将来未必没有大的成就。最重要的是你们的悟性很高，足以继承我的一生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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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将鲁妙子成为绝代宗师应该是不为过的，虽然他的学识并没有发扬光大……这一章抄书较多，原书中有的大家可以直接跳过。另外，弱弱的喊一句：“猪不吃食，猪要吃票！”】

卷二 飞马牧场

第三十八章 - 先天胎息

当寇徐悄悄回到小院的时候，朱浩房间的灯还亮着。

朱浩手里捧着一本薄薄的《道德经》看着，神色中有些疲惫。据说很多穿越人士都能在这洋洋洒洒的几千字中悟出大智慧、大神通、大道理，可是朱浩看了这么久，不光没有读出任何道理出来，反而弄得自己云里雾里的。

无奈的放下这蕴含着天地至理的道家经典，看来这本书对于长生诀的修炼是没有多大用处的，还是要靠机缘才行啊……

正巧寇徐已经回来了，蹑手蹑脚的靠近他的房间，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朱浩头也不抬道：“进来吧！”

寇徐两人立刻推门而入，一脸兴奋不已的样子。

朱浩看了他们一眼问道：“这么早就回来了？”

寇仲挠着头，悻悻笑道：“先生，已经快过五更天了……”

“哦……”朱浩笑道：“既然这么晚了，你们还不去睡觉？”

寇仲小声道：“就是睡不着，看见先生屋里的灯亮着才来的。”

朱浩伸了个懒腰，道：“可是我要睡觉了。”

两人愕然。

朱浩挥手道：“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只要不要打扰我睡觉就行了！”

徐子陵道：“既然这样我们就不打扰老师了。还有，鲁老师请先生夜里去安乐窝作客。”

“嗯，我知道了！”朱浩答应了一声，“你们带话给他，我会去亲自拜访他的。”

躺回床上，朱浩顺手将《长生诀》殿到脑后的时候突然一怔，自从第一次把它拿来当枕头以后，就有了那项对某一瞬间的事物过目不忘的本领，同时也伴随着剧烈的头痛。越到后来，脑海中的那幅图案越来越清晰，有时候朱浩甚至可以感觉到里面有一股清凉的气息流转，并能让他在关键时刻静下心来。自然还有强化六识，感应四周的能力。正好对应着七图中的第一图。

那么，如果将《长生诀》放在胸口呢？

说做就做，朱浩将书放在胸口，玄金丝线织成的长生诀透来阵阵凉意，一夜未眠的困意仿佛一瞬间全部来袭，意识一下就陷入了沉睡。

……

寇仲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对身旁一样睡眼惺忪的徐子陵道：“小陵，今天是不是好像少了点儿什么？”

徐子陵点头道：“好像是啊，哦，对了，先生怎么不再外面了？”

寇仲四处看看，道：“对啊，往常先生一练太极拳的时候我们就自然醒了，没想到今天却成了自己醒的。莫不是前夜耽搁的时间太长，现在睡过头了？”

正好牧场此后他们的一位小婢端着梳洗的木盆什物过来，笑道：“两位公子醒了啊！”

寇仲笑道：“是啊，姐姐可知我们先生到那里去了吗？”

小婢脸红了红，脆道：“朱公子还未起床呢！”

“未起床？”徐子陵惊讶道：“先生不管多累，可是从不赖床的！”

小婢笑道：“公子若是不信，可前去看看啊！”

长生诀本来就长于感应，这个时候徐子陵根本没有发现朱先生的房间里有任何的生命迹象，可是这小婢不可能跟他们开这些玩笑啊。所以一练狐疑的两人同时走向朱浩的房间。

房门留着一个缝，寇徐看进去，果然先生还躺在床上，可奇怪的是两人仍然没感觉到朱浩的身体透露出的任何的生命迹象，两人对望一眼，这种情况只有两种解释：一是先生已经死了，二是先生在练某种能让外人感觉不到任何生机的奇异武功。

第一个当然是不可能的，一个时辰以前朱浩还是好好的，再说他们的师父可是神仙。当然不可能是私人了所以最合理的解释就是先生在练某种奇功！

寇仲对徐子陵使了个眼色，徐子陵会意，直接出门而去，而他自己轻手轻脚的踱过去。凑近观察，此时的朱浩没有任何的呼吸，心跳只是隔了好几息的时间才有力的跳动一下。可是脸色红润、神态祥和，略显晶莹的皮肤下好像还有微不可察的流光宛转。

这是什么样的奇功？

寇仲惊讶的看着仰躺着的先生，心中暗道：果然不亏是神仙，练功的方法都这么不一般！

这个时候徐子陵和一脸急切的傅君婥也来到了一旁。

傅君婥先是仔细查探了一番，微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将他们拉出去，在外面院子里才轻声道：“你们朱先生的状况我也没见过，不过看起来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我们就在外面守着吧，不能让人打扰了！”

寇徐齐齐点头，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娘，先生现在的情况是不是道家典籍上所说的回归先天胎息的状态？”徐子陵好奇的问道。

傅君婥点了点头，道：“正是！这并非是功力高强就能到达的境界，一切全靠个人体悟和机缘。唉，你们的这个师父还真是让人看不透呢！”

两人深有同感。

寇仲嬉皮笑脸道：“要是没有一些神秘感，怎么能称得上是神仙呢？”

傅君婥又忍不住伸出玉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嗔道：“你师父正在紧要关头呢，你还开这些玩笑！”

寇仲进来虽然是武功大进，可惜无论如何都躲不开傅君婥敲来的一指。郁闷道：“没想到本来以为功力高强了，可惜还是躲不过娘亲的‘敲头神指’！”

傅君婥嗤笑道：“等你躲的开的时候，我教你的弈剑术你就能算略有小成了！”

寇仲惨呼：“娘你打我居然还用武功！太不公平啦！”

傅君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我就是用了武功了又怎么样了，你不是一样可以用武功来躲么？再说有谁规定母亲打儿子不许用武功的吗？”

寇仲缩了缩脑袋，小声道：“没有……可是老师说家长体罚孩子是不正确的行为。”

傅君婥刚要发作……

“对了，差点忘记告诉娘了。”徐子陵忽然道：“昨夜老师让我们去见了鲁老师，要我们跟他学一些东西！”

寇仲感激的瞥了他一眼，悄悄竖起大拇指来。

两人正挤眉弄眼的时候，院子门口再次出现了小娟那熟悉的活泼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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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了，有点三更成习惯了，今晚睡觉前大概还有一章。大家使劲砸票，别担心，猪头不会变成佛祖头的……】

卷二 飞马牧场

第三十九章 - 长生三

“场主请几位几位贵客过去用早点！”小娟快步过来，娇笑着道：“咦？怎么不见朱先生呢？”

傅君婥正要婉拒，却听朱浩的房间里传出他特有的低沉中带着一些慵懒的声音：“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请稍等一下！”

这下三人终于放下心来，还没说几句话，朱浩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门口。在众人看来现在的他似乎比往常更加神清气朗一些，而且，还多了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就像是随时都有可能飘然而去的神仙中人一般。

果然是谪落凡尘的“谪仙人”！

三人心中涌现出同样的念头，寇仲和徐子陵很兴奋，因为他们做了神仙的徒弟。傅君婥心中却有些淡淡的失落，可是她不敢去深究这不该有的情绪是如何产生的。脑海中两个人影交替着，一位淡雅俊逸，一位倜傥风流……

商秀珣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朱浩对其他人都很好，很和善，甚至包括仆从丫鬟，可惟独对李秀宁却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难道是他所支持的势力与李阀相敌对？可是他的胸襟不至于狭隘到连一位女子都容不下的地步吧？

李秀宁也很不明白，她对这位朱先生很感兴趣，因为他的谈吐气质，更因为从他口中听到了许多精彩纷呈的三国故事。可是每当她向他问问题的时候，这位博学多才的朱先生一直都是极为“彬彬有礼”，或者说是敷衍了事……她心里很委屈，不知道是自己得罪他了，还是李阀得罪他了。

可是，这人真小气！

倒是身为他弟子的那位寇仲公子比较有意思一点，长相英伟，又说话风趣，极会讨人欢心。可是，这人好像跟他师父一样，对她不咸不淡，却对着商场主猛献殷勤。

难道她的美貌竟然勾不起他们的一丝关注？

有生以来，李秀宁第一次对自己的容貌产生了怀疑……

自今天早上醒来之后，朱浩所要求证的事情终于有了一个模糊的结果——至少他现在可以持续十几分钟不呼吸也没有任何不适，而且可以短时间的控制心跳的频率，当然，只能慢，不能快。

朱浩猜测这应该是第二图的结果，虽然早上醒来的时候心肺间犹如被碾压一般的剧痛，可是在这个武力为尊的时代里，忍受剧痛换来能力，这很值得。

那么，如果将书放在下丹田会怎么样呢？如前两次一般，是习得第三图，获得梦寐以求的内功，还是没有任何效果呢？

看来今晚必须试一试了。

如果真的能获得内力，那么在这个世界行走就多了一份保障。无论如何都是划得来的。

本来朱浩的记性再好也不可能记得住《三国演义》里面的所有内容，可是长生诀第一图附带的特异功能似乎是专门帮他解决这个问题的，只要仔细回忆一下，里面的内容便在眼前浮现，实在让他感慨原来自己也有了类似过目不忘的本领，比较像小说中那些自比管、乐，又有经天纬地之才的顶级谋士的风范了……

……

当寇仲和徐子陵满脸喜色的回到院子的时候，朱浩仍然没有睡着。

这本《长生诀》的第一、二图都有强烈的催眠作用，可是这早上的想法却没有实现——即使过了很久，放在肚子上的宝书，亦没有让朱浩感觉到任何睡意，丹田里更不要说有什么气机交感了。

朱浩失望的披着衣服起身，剥开灯芯，再次不由自主的看起了老子的《道德经》。虽然还是没有多少不同的感悟，可是也不像前夜那般瞌睡连天了。

寇徐两人都抱着几个盒子，兴奋之情不以言表。

朱浩放下书撑个懒腰，道：“回来了？来帮我吹吹被什么的！”

两人同声道：“是！”

然后知机的放下盒子，像上次那般一个捶腿，一个揉肩。

似乎和上次一样，一寒一热两道真气分别从肩膀和腿上流进，到丹田运行一周，各自回归。可是这一次比上次的效果明显了许多，而且朱浩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内有一丝极为精纯的寒热交融的真气逐渐运行壮大。难道这是肚脐下《长生诀》的作用？

朱浩心中暗喜，原来第三图不是睡着练的。而且自己也终于有了可以自主控制的真气，虽然看起来少的可以忽略不计。但是他坚信，滴水穿石，积少成多，终有一天能有大成，最不济也能自保无虞。

“好了！”等到真气效果极为微弱的时候，朱浩摆手让他们听住：“鲁妙子都教了你们些什么东西？”

寇仲指着桌子上的几个盒子，满脸佩服的道：“这位鲁老师真是有惊世才学，我从他那里取了《机关学》、《兵法学》和《地理学》，小陵选的是《天星学》、《理数学》和《建筑学》三书。另外还有一对妙用无穷的飞天神遁，我们一人一只。还有几张人皮面具。”

徐子陵又道：“他还叫我们今后每天夜里都到他那里去看他！”

看来鲁妙子真的是下血本了，将一身所学尽皆传给了两人。朱浩点了点头，道：“嗯，这就好。鲁妙子的著作凡人穷极一生也未必能研究透彻，你们一定要将他传下的学问发扬光大！”

两人同声应道：“是，先生！”

朱浩摆摆手道：“既然这样，你们各自回房去吧，多花点时间来研究研究。日后这些东西对你们都是妙用无穷的。”

两人走后，朱浩照长生诀图上所示，盘坐在席上，静下心来，小心的控制着这一丝来之不易的真气。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第一次所看到的第三图的影像，还有那四条仿若漩涡的行功路线。

试了许久，真气仍然只在丹田内流转，根本无法控制着他们运行于四肢百骸。

朱浩丧气的停止了试验，一头仰倒在床上，渐渐的入眠了。

却不见他的身体发出淡淡流转的金光，正如一个大漩涡，而漩涡的中心正是那久不见动静的丹田气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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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罪，停电了。现在才更，中间还有错别字没修改。但是，今天一样三更！】

卷二 飞马牧场

第四十章 - 天地因果

朱浩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踏进这离世独居的安乐窝的。面对这样一位举世景仰的先贤，面对着大唐世界里最为惊才绝艳的智者，面对着这位内疚半生孤独终老的情痴，朱浩真的不知道改说什么好。

两人都沉默着，朱浩将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到桌子上，径自座下。

鲁妙子一身的沧桑似乎因为他的到来而退去了少许，眼睛里不再像往日一般的疲惫伤感，而是开始有了生气，有了深邃的睿智。

鲁妙子亲手斟了两杯酒，酒香四散开来，似乎还带着水果的香鲜可口。

淡然道：“此酒是采石榴、葡萄、桔子、山渣、青梅、菠萝六种鲜果酿制而成，经过选果、水洗、水漂、破碎、弃核、浸渍、提汁、发酵、调较、过滤、醇化的工序，再装入木桶埋地陈酿三年始成，名曰六果液。”

朱浩取过酒杯，放在唇边泯了一口，果酿入喉，酒味醇厚，柔和清爽，最难得是香味浓郁协调，令人回味绵长。

一饮而尽。朱浩将酒杯放回桌子上，道：“酒是好酒，可惜只是延命养生之酒！”

鲁妙子取过六果液一饮而尽，苦笑道：“若不是有这东西吊着我的命，今天可能再见不到一个可以说说话的人了。”

朱浩淡然一笑，道：“尝尝我带来的酒如何？”边说便将他提来的东西打开，原来正是一瓶包装精美的茅台酒。

以鲁妙子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这酒的不凡来。他素以见识广博著称，早年什么样的美酒没品尝过？可是只看这酒的外包装，茅台酒的酒瓶是乳白色玻璃瓶，封口为大红色螺纹扭断式防盗铝盖。他当然看得出这酒瓶正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琉璃所造，华贵精美，样式独特。

朱浩取过酒具中两个还未动过的酒杯开盖斟满，一时间酒香满室，令人未饮而先醉。鲁妙子不由赞道：“好酒！”

朱浩抚手道：“请！”

鲁妙子执酒杯，同样放到唇边，先是轻轻稳了一下，微微摇着头，轻泯一口，又闭目回味半响，方才叹道：“果然好酒！老夫自以为尝遍了天下美酒，今日才知自己浅薄。此酒柔绵醇厚，幽雅细腻，饮时令人愉快舒畅，荡气回肠，饮后唇齿留香，回味悠长，茅香不绝。却不知此酒唤何名？”

朱浩笑道：“鲁老已经猜出一半了！”

鲁妙子细想道：“此酒透明而微黄，香味凝而不散，酱香独特。莫不是茅台酒？”

还不等朱浩回答，便又摇头道：“不对，茅台虽好，却不及其十一，老夫鄙薄，实在是猜不出世上何时有了如此美酒。”

朱浩举着酒杯道：“此酒正是茅台，却非现在的茅台。”

鲁妙子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

阁楼前，两人凭栏而立。

鲁妙子忽然转头目视望月无语的朱浩，深邃的双眼中露出一丝迷惘：

“我一直看不透你！”

朱浩望着夜空中皎洁的满月，繁星点点，四周一片寂静安宁。

“何必如此执着于这些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小事呢？”他忽然笑道：“今天正是中元节呢！”

鲁妙子修长干净的面容上渐渐荡起一抹洒脱的笑意。

“没想到还要你来开导我这个老家伙。”他自嘲般的轻笑一声，双手负于背后，清冷的月光透过他高大的身形，留些一条寂寥的影子。

朱浩转头正视鲁妙子，道：“我们做个游戏如何？”

鲁妙子答道：“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就好了，老夫有问必答！”

都是聪明人，鲁妙子自然能猜出他的目的。

“不！”朱浩摇摇头：“我想要知道的是已经过去的东西，而相应的我会告诉你一些你所不知道的东西！”

“哦？”鲁妙子转过头来，斜飞入鬓的的浓黑长没微微一挑，道：“你说说看！”

朱浩薄薄的两片嘴唇翘起一弯迷人的弧线，亲近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要开始正正经经的忽悠别人的先兆……

朱浩指着天空的满月，道：“鲁老可知这天上的月亮离我们有多远？又为何有圆缺变化、日食月食？”

这些似乎自从开天辟地以来就存在了，谁会去考证到底是为何呢？鲁妙子摇头答道：“不知！”但是心中还是很期待这个他所看不透的朱浩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答案。

朱浩未加解答，指着夜色中的苍茫大地复问道：“鲁老可知我们所在的大地究竟有没有穷尽？”

“未得求证，不知！”

鲁妙子皱了皱眉头，似乎把握住了一些朱浩想要表达的意思。

朱浩将摊开手掌，掌心是一块普通的小石子。朱浩对着鲁妙子示意一下，在他不解的目光中将小石子抛向空中，然后看着石子划出一道弧线掉会地上，继续问：“那么鲁老可知为何万物势极必往下坠，而不是继续往上？”

鲁妙子顺口就说：“这些尽是天经地义……”

突然闭口不语，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成竹在胸的朱浩，越发觉得他深不可测。于是颇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你是说这些问题你都知道答案？”

朱浩含笑不语，鲁妙子摇头叹道：“老夫枉活一世矣！”

原来朱浩是在暗劝他一个严谨的学者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对任何问题抱以理所当然的态度。

只有求证才能是自己真正的探究到事物的本质。

朱浩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些儿东西在鲁妙子看来都是天经地义的东西，谁会去深究其原因？也只有朱浩这个先知先觉的穿越人士可以对着这位当世最为博学之人夸耀自己的学识了。

“鲁老不必灰心，这些道理在我们那里都是人尽皆知的。并非在下所得出之结论！”

鲁妙子不言，眼中三十年来再一次有了强烈的求知欲望，他自嘲道：“原本我以为最终能看透你，现在才知道，我这一辈子也看不透你了……”

任是朱浩脸皮再厚，也不禁有些汗颜，用领先一千多年的知识去欺负一位智商不知比自己高了多少倍的古人智者，这样真的会遭雷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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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飞马牧场

第四十一章 - 前尘往事

“既然这样……”鲁妙子看着他，目光中终于有了一些热切：“你说说游戏规则！”

朱浩满意的一脸笑意的道：“规则很简单，一方问问题，另一方来回答。只要答出来就可以提问，答不出或者不愿答可以选择沉默，问问题的一方就必须换一个与前一个问题没有直接关系的问题来问。两个问题中必须回答一个才有权利再提问。最重要的是，不能说假话！”

“就这么简单？”鲁妙子还以为是什么游戏，没想到就是让两人各自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而已。这样的方法对双方都有利，他没道理不答应。

“嗯，就是这么简单！”朱浩点了点头：“既然鲁老没意见的话，我们就开始吧，鲁老请先提问！”

鲁妙子喜道：“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客气了，那么我就问你刚才所提的第一个问题吧！月亮距离我们有多远？”

朱浩不假思索，答道：“大约三十八万四千四百公里，换算成这里的距离，大约为九十二万六千多里！”

鲁妙子暗暗记下来。一开始还不明白一公里是多长，但根据后面的距离一算，这一公里就相当于两里多。他点头道：“好，那么现在你来问！”

朱浩细想一下，问道：“杨坚早年得以上位是不是有静斋的支持？”

鲁妙子点了点头，道：“正是，当年杨坚出生之后，曾被上代静斋之主抚养到十二岁。”

朱浩了然，道：“鲁老请！”

鲁妙子笑着道：“那么我就继续循着刚才你所提的，为何月亮为何会有阴晴圆缺？”

朱浩道：“鲁老请跟我来！”

房间里，朱浩取出一毛笔，画了三个球体，又各自花了几个圈，方才笑道：“我所讲的东西可能会比较惊世骇俗，鲁老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鲁妙子在被朱浩问的哑口无言的时候已经预见到他一生的认知将有可能从此被颠覆，心里已经有了相当的准备。可是听到朱浩解释我们所生活的世界是一个圆球，一年围绕着太阳公转一圈，一天自西向东自转一圈，所以才有了四季的划分和天黑天明，而月亮也是一个球形，时刻围绕这地球转动，并且自身不会发光，是反射太阳光等等一系列的近现代天文学常识时……

鲁妙子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果然如此，那么“天星学”上面几乎所有不明白的东西按照这个以推论，全都得出了合理的答案，也由不得他不信。

他花费了很多时间整理脑子里纷乱的思绪，再将朱浩所说的东西全部死记下来，半响才舒了一口气，对着朱浩道：“好了，你回答我的早已不止一个问题了，现在你问吧，我知无不言。”

果然不愧是老妖级别的智者，面对着这么多匪夷所思的答案没有丝毫的辩驳，还能这么快的恢复。如果这样的人真的是出生在现代的话，朱浩真的无法想象他会有多大的成就！

朱浩暗暗的感慨了一次，才问道：“杨广是不是得到了魔门的支持才能上位的？”

鲁妙子对于这个年纪轻轻、博学多才却让他越来越看不透的朱浩能问出这个问题早已不会觉得惊讶了（好长的一句。。。），点头答道：“杨广早年被邪帝向雨田收为关门弟子，并传授了《天魔策》中的一项威力极大的奇功‘道心种魔大法’，此功让杨广轻易获得了极为强大的武力，使得他南征北战、无往不利，又得到许多魔门入世弟子的协助，自然登上了帝位，可惜的是最终却成了祸害。向雨田本事魔门邪极宗宗主，惊才绝艳、武功高强，被尊为一代邪帝。他本来的心愿只是一统魔门、消灭宿敌慈航静斋，可是自从收了杨广为徒以后，野心极度膨胀，传授道心种魔大法大法的同时亦将魔种种在了杨广身上，只要杨广功力越高强，就越容易被他控制心智。只等时机成熟，便可让魔种瞬间发作，吞并杨广神识，用他的意识占据杨广的肉身，完成夺舍重生之举！”

“可惜的是杨广本来就是聪明绝顶的人物，待一统天下，登上帝位之后不久，就停止了练功，向雨田多次催促都无用。故此向雨田便是魔种影响杨广心绪，自此以后，杨广渐渐变得骄奢淫逸，还大肆征秀女入宫，实乃是此道心种魔大法可以在床弟交欢之时增长功力。杨广猜出向雨田的阴谋，便下决心自废魔种，从此一身功力全失。”

“魔种一毁，向雨田亦遭受了重创。杨广心狠手辣之辈，怎么肯放过如此大好机会？于是联合当时化身为裴矩的‘邪王’石之轩和‘阴后’祝玉妍的师弟韦怜香发难，囚禁了向雨田。杨广本来是要杀掉他的，可是因为魔种破碎的原因，向雨田的思想已经有一部分和杨广的意识融合，每当他想要杀向雨田的时候都会头疼欲裂，痛苦不堪。只好退而求其次，将之囚禁。”

“向雨田精神力之强大，虽然只有一小部分的思想与杨广融合，可是却一点点的蚕食着杨广的本来思想。近年来，杨广变本加厉，多处修建行宫，无心过问政事，做出一系列的荒唐之举，也未必不是向雨田对他的影响日重矣！长此以往，五年之内，向雨田同样可以完成夺舍之功。”

一下听到这么多的当年秘闻，朱浩感慨万分。没想到起初雄才大略的杨广居然是毁在了向雨田的手上。

“只是可惜，杨广恐怕连两年好日子都没有了！”朱浩感慨了一句。背下了千古的骂名，却一手为中华的繁荣铺平了道路，开科举、亲修典籍、办学院、打通运河，哪一样不是千秋功业？如果没有向雨田的影响，说不定他也会成为世人皆赞的“千古一帝”……

可惜的是，历史没有如果。

“鲁老请提问吧！”朱浩收起对炀帝的同情和感慨，如释重负的道。

鲁妙子点点头，疑惑的道：“你刚才说的那些公转自转的问题我都能听懂。可是找你所说世界……不，地球是圆球形状的话，为何我们看到的大地都是一片平坦的？是因为视野限制的原因吗？”

古人果然是厉害的，一下就问道了点子上，尤其面对的是大唐里第一聪明的人。朱浩点头道：“这个自然有要引出另一个天地至理，叫做‘万有引力定律’。先生如果出过海的话应当知道，当一艘船离另一艘传超过十多里远的时候，不管人的眼力如何都看不到船的影子。而每艘船出现在人的视野的时候，总是桅杆风帆先出现，而后才是船身。这样说的话鲁老明白了么？”

鲁妙子细细一向，恍然大悟。于是更加兴奋的催促道：“那么什么是万有引力定律？”

当讲完这一切的时候，朱浩明显感觉到了鲁妙子身上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变化，他不再颓废麻木，而是重新找回了斗志一般的容光焕发！

“呵，没想到我居然自以为是了这么多年！”

鲁妙子自嘲的笑了一声，将一杯六果液一饮而尽，对着朱浩道：“老夫欠你一个人情！”

朱浩也饮了一杯，应道：“我欠了鲁老两份人情呢！”

一老一少相视大笑……

卷二 飞马牧场

第四十二章 - 此恨绵绵

几乎所有在飞马牧场的人，都感觉到最近一段时间的生活很充实：

寇徐每天都能到鲁妙子那里听两个时辰的书，如痴如醉，心满意足；鲁妙子隔三差五的邀朱浩来探讨一些天文地理与术数几何一类的问题，每次都能让他大开眼界，兴奋难眠；商秀珣、李秀宁每天饭后一段时间都能听到朱浩绘声绘色讲《三国演义》，惊心动魄，荡气回肠；牧场的下人们凑到一起互相吹牛扯皮的时候也不会受到领头的呵斥，自上到下，各有所乐。

时间过得甚快，转眼间，来到飞马牧场已经十余天了。

两马齐头，朱浩与商秀珣在牧场外四处逛着，已经是八月间了，稻田一片青黄。

商秀珣指着风中点头的谷穗，欣喜道：“看来今年收成不错呢！”

可是看着这一片片谷粒扁小、根苗孱弱的水稻，朱浩实在是无法将它和现代的稻田相比。难怪古时农人种田几十亩还会闹饥荒，而现代有了杂交稻，两亩地就够一家人吃一年。

想起那口从小谷提到这里的旅行箱，如果有用的话，那么他也算是为天下黎民做了一点好事了。想到这里，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

“你在感叹什么呢，朱‘先生’？”商秀珣嫣然笑道：“难道是我说的不对么？其它地方可没有牧场这么富饶安宁。”

朱浩摇头道：“不是这个，秀珣，你觉得一个人最害怕的应该是什么？”

商秀珣沉默，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第一次在门外听到他说的那句“高出不胜寒”，令她心里一瞬间就产生了共鸣。

“应该是寂寞吧！”

她平静的答道。

是啊，自从母亲去世后，她才知道寂寞的可怕，没有知心人的陪伴，那种孤独不知道如何才能驱散。所以她才那么尽力的处理牧场的事务，用工作来填满自己的时间。

朱浩默默点头道：“对，正是寂寞，无人理解的寂寞。那么一个诚心悔过的人最害怕的应该是什么呢？”

商秀珣芳心一颤，还是会说道他么？那个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的人。

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所以她使劲挥动马鞭。

“驾！”

座下踏雪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向着映月湖飞奔而去，扬起一路尘灰。

乌云颇有灵性，扬起四蹄，急速追了上去。

“一个诚心悔过的人最害怕的是自己的悔意被屡次的拒绝……”

朱浩深沉的嗓音顺着微风飘进她的耳中，脆弱的心脏宛如被狠狠揪住一般，难过的快要透不过气来。

朱浩觉得自己说的太过了，心里正有些后悔，吃着灰尘全力追了上去。

映月湖边。

仍然是宛如人间仙境的小湖，碧草连天，平湖如镜，鸥鹭相鸣，纷沓青山。

朱浩静静的下马，注视这眼前背对着他的商秀珣。

仍然是一个无限美好的背影，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静静的的站着，凝望着厅中挂着的一幅水墨画，却透露出一抹淡淡的忧伤……

朱浩心里似乎把握住了什么，画面一闪，正是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幅画不正是眼前的景致么？只是画中多了一对互相依偎的背影。

多么相似的画面啊。

“对不起……”

商秀珣的胸口激烈的起伏着，最终轻轻舒了口气，在湖边的一块平滑的青石上坐下。缓缓吐声道：“你并没有错。知道么，我将你当成一位知己！”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鼓起了所有的勇气，然后仿佛全身都放松了下来，声音也变轻快了许多。也不管身后矗立的朱浩一脸错愕的表情，轻声道：“三十多年以前，他一直流浪，四处寻找新的刺激和际遇，用以充实自己的生活和学识。后来，他就到了飞马牧场。”

“我娘那个时候是天下有名的美人，连当时最年轻有位的晋王杨广都曾迷恋过她。只是娘遵循祖训，不能插手江湖和朝廷的事，为此拒绝了风华正茂的杨广。”

“后来娘醉心于棋道和美食，曾说过有谁在这两个方面令她满意，她就嫁与谁。当时他自负棋艺无双，便前来试试，可惜终究以半子落败。反倒是做出的美食令娘胃口大开。”

“后来的自然顺理成章了。男才女貌，多么合适的一对！”

她自嘲般的笑了笑，接着道：“娘亲知他脾性，所以便要他学习园林建筑之学，为飞马牧场、也是为娘，造出天下最美的仙境，在此安乐一生。”

她又顿了顿，声音中有些讥讽。

“可是这些都在一次他外出的时候变了，他说他要去赴一个约，很快就回来。呵，我娘当时好傻，就这么相信了他。”

“三年！我娘苦苦等候了他三年！每日倚门守望，盼他归来。他终于回来了，却是带着一身的重伤狼狈而归。娘什么也没说，将他安置在牧场，每天细心帮他调养身体，没有过问任何原由。”

“自此以后，他便一直留在了飞马牧场。为牧场造楼阁园林、还亲自改造了牧场的城堡防御，可是我记事以后，很少见到娘真心的笑容。后来他们开始分居，最后他建了后山的安乐窝，一人独处。”

“那之后，娘一直郁郁寡欢，终是在两年前撒手而去。可是临终前仍对他念念不忘，还要我不要记恨他……”

这个时候商秀珣停了下来，忽然尖声道：“我怎么可能不恨他！你知道么？娘亲去世的时候他一直都不在身边，只在娘葬后才提着一缸酒，大醉了一天一夜。我将他扶回去，可是他酒后才说出了当年的那些事情！原来是他移情别恋，还被情人追杀才逃回来的！”

商秀珣站起来，朱浩透过水面的倒影，看见她秀美绝伦的娇颜上早已泪流满面。

“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会是这样？！”

她转过身来面对着朱浩，竭斯底里的问道：“难道男人都只会三心二意、见异思迁吗？”

朱浩默然，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所以，他只有轻叹一声：

“多情自古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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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飞马牧场

第四十三章 - 道心种魔

“多情自古空余恨……”

商秀珣呢喃着转身，半响方再次转过身来，俏脸上的泪痕犹自未干，却是更加惹人疼惜。

“谢谢你愿意听我讲这么多的事情。”她强自笑了笑，道：“现在心情好多了，我们回去吧！”

说完也不等他回话，率先过去牵马。看着乌云、踏雪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啃食着嫩草，神态亲昵，她的娇颜爬上一抹红晕，牵着缰绳慢慢的往回走。

朱浩快步跟上去，两人各自牵着马，前后隔着小半步。

朱浩犹豫了一阵，方才叹了一口气，幽幽道：“你可以给彼此一个机会。唉，‘子欲养而亲不待’的苦楚我一样是经历过的。我真心的希望你不要重蹈覆辙。”

商秀珣娇躯一颤，顿住了身形，颤声问道：“他怎么了？”

朱浩深深的看着她，缓缓摇头道：“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商秀珣攥紧了手中的马鞭，胸口不停的起伏着，许久才舒了口气，对着朱浩强颜欢笑道：“谢谢你……还有，我很久没有吃过他做的美味了。”

朱浩的嘴角逸出一丝笑意，轻声道：“我知道了。”

……

“我想知道有关十卷《天魔策》的事情！”

朱浩饮尽杯中的六果液，缓声道。

鲁妙子斟酒的手微微一抖，酒液洒出了少许。看着朱浩平静的目光，鲁妙子长叹一声，将酒壶放下，负手而立，仿佛是朱浩初见他的时候那般萧索，宽大的袖袍，高瘦的身形，无不透露出难言的落寞。

过了片刻，背对着他的鲁妙子方涩声道“我这一生几乎就是毁在了这《天魔策》之上……”

“当年我本在牧场生活，甚至想和青雅在此白头偕老、共度一生。谁知邪帝向雨田邀我前去有事相托付，碍于往日情谊，我不得不去。哪知当年轻狂浮浅，见异思迁，爱上了阴癸妖妇祝玉妍。”

“那时向雨田将‘邪帝舍利’和一卷《道心种魔大法大法》托付于我，要我代为保管，而他却要做一件能够永久改变魔门地位的大事。正是上次我所述的给杨广种魔种，然后乘机取而代之。”

“而那以后，向雨田要我帮他造一处密境，名为‘邪帝庙’，其中老夫安排了许多机关密道，然后他便对外宣布闭关修炼《道心种魔大法》，其实那时他的道心种魔大法已经接近大成。当时魔门中他与祝玉妍并称邪帝阴后，与道门第一高手宁道奇三人并称中原三大宗师。只是究其功力而言，向雨田早已远超其余两位。只是邪帝阴后互不相容，阴癸派势大，邪极宗人少，一直都是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但是以向雨田之才智武功，要吞并阴癸派至多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说到这里时，鲁妙子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所以阴后祝玉妍一直在寻找能够将他置于死地的方法，而我和向雨田走的极近，又身负邪帝舍利和一卷天魔策，所以在她的刻意勾引下，鬼使神差的痴恋上了她。她一直想利用我去偷袭向雨田，并谋夺这两样东西。若不是我防了一手，可能她早已成功了。”

“没想到啊……”鲁妙子叹了口气，道：“没想到点醒老夫的居然是静斋传人碧秀心！若不是她，恐怕老夫早已尸骨无存了。也正是因为如此，我被祝妖妇追杀千里，惟有躲到飞马牧场来。又布下种种疑兵之计，骗得那妖妇以为我逃往海外，否则老夫早给她宰了。”

朱浩笑道：“我们现在还能在这里谈话不是么？我想问的是这《道心种魔大法》我能不能练？”

鲁妙子再次打量着他，道：“你知道吗，除了学识之外，你还有许多地方是老夫看不透的，有时候我真的会想你是不是正如寇仲和徐子陵说的那样，是天上的仙人降世……常人练武的最佳时间是五岁到十五岁，而寇仲和徐子陵都晚了一些时间。不过长生诀却在他们身上起到了作用，以后成就还未可知。”

他又顿了顿，目射奇光的看着朱浩道：“老夫自认为精通相人之术，你明明已经快二十五岁了，可经脉仍然没有固定。成年人的身体，却有着少年的经脉，体内又不具内功，着实让老夫费解。若是徐子陵和寇仲两个小子或者其他的任何人来求我这里的《道心种魔大法》，我都不会给，可是你……我可以给你！”

朱浩被他锐利深沉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然，就像被X光扫描过一样，身体的所有秘密都暴露在眼前。可是听到这话的时候仍然有些兴奋。

鲁妙子又道：“向雨田给我这卷书的时候，还连同着他记下的修炼心得，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练习此功危险无比，若没有坚定的道心，最终会被魔火焚身而死！”

《长生诀》的第一图修炼的正是精神力。正是发觉了这种精神力的妙用，朱浩才敢大胆找鲁妙子要《道心种魔大法》，以道心驾驭魔种，应该就是“道心种魔”的意义所在吧！

朱浩点头，问道：“这《道心种魔大法》真的是魔功吗？”

鲁妙子摇头，道：“我没有修炼过，不过根据向雨田的笔记，这道心种魔大法大法原本是没有人能够练成的。后来有一位邪极宗前辈将之改动了一部分，通过御女来中和魔火，虽然最终还是因为魔火焚身而亡，可是这种功法展现出来的庞大力量却使后人趋之若鹜。在这之后邪极宗历代宗主都试图通过不同的办法来修炼此功法，经过了多次的改动才有了向雨田所修炼的那一份。也只有他将魔种种到别人身上，巧然发现了能将种魔大法修炼至大成的方法。”

“原来是这样……”朱浩点了点头，却并未满足，接着道：“我想你这里一定不会只有一卷天魔策吧？”

鲁妙子点头，丝毫没有诧异他能猜出这样件事。

他再次坐下，将那杯六果液一饮而尽，方才道：“你猜中了。的却，祝玉妍收集了两派六道中的六卷天魔策，再除开老夫手中的《道心种魔大法》，尚还有三卷不知所踪。而这三卷中正有一卷在我手里。不过……这一卷和武学丝毫无关！”

“还有……”鲁妙子对他微微一笑：“这一卷我是不会传给你的！”

朱浩丝毫没有失望之色。能得到《道心种魔大法》就已经很幸运了，他没有再奢求其它的东西。问这个问题只是求证一下心中的疑问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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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飞马牧场

第四十四章 - 奇功妙用

看着桌子上这装着一卷天魔策和向雨田心得的箱子，朱浩笑道：“既然我又承了你一份情，那么就先给您点回报吧！”

鲁妙子笑道：“除了学识和美酒之外，你还有什么东西既让我感兴趣、又不和前两个重复了呢？”

朱浩神秘的一笑，道：“我帮你了了一个心愿。”

鲁妙子高大的身躯忽然一僵，难以置信的求证道：“你是说……秀珣？”

朱浩含笑点头道：“她说她很久没有尝过你做的美味了！”

“谢谢你！”鲁妙子难以抑制自己的激动，苍老的声音微微颤抖着，这个消息比任何学识美酒都让他满足百倍千倍。

朱浩挤挤眼，笑道：“把握好机会哦！”

鲁妙子重重的点了点头，朱浩只觉得眼前一花，他的身影却已经消失不见了。好一会儿，墙壁上被风卷起的画卷才缓缓飘下来，细细一看，却是和商秀珣客厅里挂的那幅画一模一样……

欢娱嫌夜短，寂寞恨更长。

李秀宁该回去了。

虽然很不舍，可是她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不能因为其它的个人原因耽搁回程的时间。

最近几天的商秀珣变了很多，她越来越爱笑，越来越喜欢何人交流，很少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这样的变化让她周围的人都觉得惊异而且开心。

就在李秀宁提出辞行不久，朱浩也想商秀珣表达了离意。

转眼之间，一个好友与一个知己都将要离去了，商秀珣第一次觉得有些措手不及，转眼就是二十多天了，他们是朋友的同时，也是客人。

先送走了依依不舍的李秀宁和她的一干家将护卫，然后朱浩一行人一样分别在即了。

或许也只有老头子可以陪伴她了。

想起几天来不断换着花样的美味，商秀珣觉得老头子似乎也没有原来那么令人讨厌了。

更重要的是，她清楚的记得，他在娘墓前大醉的那一夜，第一次放声大哭，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一样泪流满面、伤心欲绝。并且在躺在床上不停的呓语着。

酒后吐真言，更何况他引以为傲的医术竟然没有能挽救娘的性命，他那么爱她，那么他心中的悔恨应该早已填满心扉了吧！

今夜，月色迷人，星云密布。

她不由自主的走进了后山。

小阁上面的灯光一直亮着。

朱浩、寇仲、徐子陵、傅君婥都来了这里。

“那就试试吧！”鲁妙子转过身来：“我想多点时间来弥补对秀珣的亏欠。即使是失败了，亦只是回到原来的轨迹而已。既然如此，何乐而不为？”

他似乎放下了一切，神色也变得轻松洒脱：“老夫这一生有许多时间都枉活了，在对的时间了作了错误的决定，使我后悔半生。今天我只是想做一件正确的事情而已！”

朱浩望向窗外，默默地点了点头，道：“既然这样，我们开始吧！”

铺着一卷凉席的矮榻上，鲁妙子面朝西方盘膝而坐，朱浩正盘坐在他身后，单掌抵住鲁妙子背心。寇仲和徐子陵则一左一右的坐在朱浩身后，分别伸出单掌抵住他的肩井和背心。

而傅君婥正守在一旁为他们护法。

“意守丹田、万念俱净！”

朱浩轻轻的念了一句，榻上三人都依言守住心神。

寇徐二人的真气都依循着两道奇异的轨迹归于朱浩丹田，宛如一个正在转动的漩涡。朱浩将精神力凝聚成一束，随着一缕精纯的长生诀真气顺着鲁妙子的脊椎而入督脉。

鲁妙子体内的天魔真气缺少了他自身真气的镇压，变成一缕缕黑丝游弋于奇经八脉之中，一点点的腐蚀着他的经脉与器官。鲁妙子朴拙古奇修长干净的脸上泛起了丝丝黑气，全身传来的剧痛使得他的身躯一直紧绷着，只有依靠无上毅力来压制周身神经传来的痛苦。

而朱浩引导下的长生真气化作一个不断壮大的漩涡甫一进入经脉，气漩经行处，流窜作恶的真气统统被吸纳，使一切重归正轨。看来养生的长生真气真的有克制天魔真气的效果，那么一切都变得可能了。

依照鲁妙子所言，天魔真气的本源一直顽固的盘踞在气海最下重的关元穴，气海一直是练武者藏纳真气之所在，又称为藏命之所，可细分为四重天。最上一重为黄庭，接着是金炉、炁穴和最下层直通精囊或子宫的关元。而生死窍指的就是炁穴，气动其中则成生死窍，否则只是一般的穴位。

而关元穴正是在脐下三寸之处，所以道家称之为性命之祖，生气之源，五脏六腑之本，十二经脉之根，阴阳之会，呼吸之门，水火交会之乡。又是任脉、督脉、冲脉三脉经气运行的起点。其重要性不言而喻，若是有丝毫闪失，鲁妙子轻则自废丹田，从此逐渐生机断绝而死；重则四人一起走火入魔，经脉爆裂，或残或死。

所以他一直不敢强行逼出这股顽强而狡猾的天魔真气。

朱浩小心的控制着真气沿着督脉逆入丹田，直冲关元。

此时气漩终于从金炉注入关键处的生死窍，倏地变生不测。

气漩竟停也不停的往她丹田气海最下重的关元滑泻进去，且有散泄出体外之势。假若此事真的发生，他们等若自动把辛苦一个多月练来的功力尽行散掉，还可能留下隐疾，想再次恢复不知要多少时间了。

终究是穿越人士，这个时候的朱浩不慌不忙，以强大的精神力全力控制住气漩停于生死窍，两面的真气各自盘踞一方，似乎都知道对方的麻烦。朱浩控制着长生气漩与天魔真气源头轻轻一触，果然不似前面那般如沸水泼雪一样的容易，各自都有一定的消耗。如果要去强行对抗，恐怕这些精炼的长生真气也剩不下多少了。

可是这些小问题自然是难不住朱浩的，若是可以用肉眼看到此时丹田里真气状况的话，应该可以清楚的看到朱浩所控制的生死窍中出现一颗极小的灰色球形真气，其中还隐隐冒着金光。这颗小小的真气丸子似乎一点也不惧怕关元穴中天魔真气的吞噬，快速的融入了天魔真气之中。

那团天魔真气似乎隐隐有些翻腾，再过片刻却缓缓的开始流动，到最后越来越快，形成了一个真气漩涡。可是，旋转越来越快，真气团却越来越小。

分散在鲁妙子体内的天魔真气似乎也受到了某种牵引，自动朝着丹田聚集，最后融入了这个越来越小的漩涡之中。

水落石出之时，天魔真气似乎完全消失了，关元中之剩下了一颗隐隐泛着金光的灰色小球，只是比刚开始的时候壮大了好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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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飞马牧场

第四十五章 - 冰释前嫌

灰色小球在朱浩的精神力控制下，再次回到生死窍，融入长生真气漩的的中心，然后却不见了动静。

气漩奋起余威，从丹田出督脉，一路上如春风化雨，不停的修复受损和淤塞的经脉，使之重新回复生机。

大功告成之后，朱浩控制着真气漩缓缓推出鲁妙子体内，其余的只是他运行自己的真气来接受成果了，并无什么危险。

寇徐二人已经到达极限了，都是一脸吓人的苍白，眉间紧锁着，正是真气透支的征兆。一旁的傅君婥也是暗自着急，这样透支过久就会有散功的危险，一般情况下，武者就算是为自己最亲近的人疗伤也会余下一成半成的真气，这样即使是真气收不回来，花一段时间一样可以重新练回来。

也只有他们三个这样如同二愣子一般的，完全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了对方，才敢一丝真气也不保留。这样无条件的信任，世间有多少人拥有呢？

商秀珣早已上了这个她多年未来过的阁楼，看着四人危急的状况，一直揪着心，急得满头大汗，还是傅君婥强自镇定的安慰着她。

朱浩收回单掌的时候，鲁妙子脸上的黑气早已散去，还隐隐透出一丝红晕。只是不知为何还未醒来。

却说朱浩偶然记起在原书中，寇徐为婠婠疗伤，却被婠婠狠狠的摆了一道。而那时婠婠藏纳天魔真气之所正是关元。而寇徐被气漩反刺之后，反而在他们体内运行往返循环百多周天后，逐渐被他们收归生死窍内。

朱浩正是要这样尝试一下，所以他先将这股真气纳入丹田，运行一周后便不再用精神力强制的控制，而是附在气漩上随之四处游走，先是从他体内传到寇仲体内，运行一周后，又返回他体内，再次运行一周，即进入徐子陵体内。

如此往复之间，真气漩开发出身体潜能，逐渐发展壮大。如此循环往复，连以前尚未贯通甚或觉察的经脉，都被硬冲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真气漩逐渐缓慢下来，在朱浩丹田内分为三股，一股奇寒无比的回到寇仲体内，一股其热无比的真气归附徐子陵丹田。最后剩下的一股平和而生机勃勃的寒热交融的长生真气则留在了他自己体内。

三人各自控制住真气，缓缓收功。

三人睁眼之时，双目之中皆是神光大盛，只是一闪即逝，重新恢复自然的平淡清澈。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秋日的晨光透进阁楼，在地上织成一副奇异的图案，宛如夜空这种的星辰一般，让人不得不感慨鲁妙子的神工巧技。

“醒来了，终于醒来了！”

一旁一直守候着的商秀珣喜极而泣，傅君婥也终于放下心来，长舒了一口气，悄悄转过娇躯擦着眼角。

孑然而立的鲁妙子亦终于松了一口气，朱浩收功后不久他就清醒了过来。沉疴已去，父女归心，没想到本以为快要入土的时候，上天居然还这般眷顾着他。

朱浩看着几人的表情，疑惑道：“我们耽搁了多久？”

鲁妙子微笑道：“两天三夜！”

醒来之后的鲁妙子与以前的样子相比可以说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三天前的他予人以忧郁、伤感、疲惫、死气沉沉的感觉。可现今的他却让人觉得洒脱、飘逸、淡定、生机勃勃之感。

朱浩无意间看见凉席上一滩醒目的黑紫色淤血，先是一惊，而后马上舒展开眉头，笑道：“在下恭喜鲁老痊愈了！”

鲁妙子拈须一笑，方叹道：“没想到老天居然让我多得了几年时间来补偿我犯下的过错……”望向低着头的商秀珣，他的神色中带着歉疚和坚定。

活动一下双手双腿，盘坐了这么久居然没有什么不适，反而血脉活络、运功自如，朱浩一下跳起来，笑道：“这一次也算是福祸相依了，没想到真气不单没消耗，还增长了许多。”

寇仲和徐子陵也跳下来。寇仲兴奋道：“是啊，我就说师父厉害，以前体内的真气，只是无数细丝般组成的一束气劲，如今一醒过来这些细丝都以螺漩的方式在脉穴间行走，不但速度激增，还似骤然间增加了数年功力般，实在是过瘾之极。”

徐子陵也点了点头跃跃欲试的道：“我现在感觉全身都是力气，至少可以打死一头牛！”

傅君婥笑骂道：“两个小鬼头，我们都在一旁担心死了，你们现在还在这儿夸呢。实在是讨打！”

寇徐缩了缩头，寇仲忽然道：“娘，我们到第三重了！”

傅君婥曲起手指，似笑非笑的道：“你是不是想试一试娘的‘敲头神指’还厉不厉害？”

寇仲立马抱头躲到朱浩背后，求饶道：“没有没有，我们只是想让娘为我们高兴高兴……”

一番笑闹，商秀珣与鲁妙子这一对尴尬的父女间的距离亦拉近了许多。

鲁妙子忽然问道：“按说即使长生诀就算是神妙不凡，也不会如此轻易的化去老夫体内盘踞多年的天魔真气，莫非你……”

朱浩点头，笑道：“正是魔种的效用！”

鲁妙子叹息一声，道：“果然不能以常理来度量你的所作所为了，昔日向雨田数十年方才练出魔种，没想到这几天你就……”

朱浩眯起眼睛，谦道：“只是理念不同而已，也是长生诀神妙外加机缘巧合才练出的。”

“不管怎么说，你也算是百年未遇的奇才了!”鲁妙子笑道：“我都不知道如何来感谢你。”

朱浩答道：“以后还有很多要鲁老帮忙的地方呢！你们定有许多话说，我们现在腹内空空如也，先下去找秀珣的厨子弄些填肚子的。”

鲁妙子知道这是一心为他们留点独处空间，遂向着他点头一笑。

除了鲁妙子阁楼，朱浩伸了个懒腰，对着朝阳长笑道：“没想到我也算是半个高手了！”

这次得到最大好处的还是朱浩，真气每次往复都在他的体内中转一次，得到的好处比寇徐加起来还多。

可是，耳边传来一声轻哼：“可惜我不用手都能摆平你……”

朱浩无语……

卷三 杨公宝藏

第四十六章 - 镜湖话别

“此事已毕，我们也该起程了！”

朱浩在院子中打完一遍太极拳，洗了把脸，对着傅君婥道。

傅君婥点头答应了一声“嗯”便不再说话。

朱浩一直有些奇怪，最近她经常心不在焉的。

“那我们明天早上就走！”

“嗯！”

“我们去江都。”

“嗯！”

“去找秦王浩，然后你们成亲。”

“嗯！”

“然后你就不用回去了。”

“嗯……嗯？你乱说什么？”傅君婥忽然反应过来，连耳根都红了。

“没乱说什么啊！你肯定听错了。”朱浩极为肯定的道。

她狠狠的白了朱浩一眼，刚才走神，但是还是大约听到他说的内容，更何况旁边的寇徐两小子都是一副贼笑的样子。不用想也知道是朱浩在作弄她了

但是他也知道，这是朱浩好意让他摆脱烦恼的举措，所以她心里默默的感激着他的好意。

可是，她和他真的会有结果吗？

她的心里一阵迷惘……

……

飞马城堡之外，朱浩一行人与商秀珣依依惜别。出了城郭，商秀珣坚持再送了一程。

一直到了映月湖畔边。

湖畔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一如那幅水墨画上的一般，明镜一般的湖边引穆眺望，只是如今少了一个人，只剩了一个人。

“好了，秀珣。就送到这里吧。”

朱浩伫足，缓声对着商秀珣道。

商秀珣微微嘟着嘴，叹道：“可惜《三国演义》你才讲了五十二回。”

朱浩看了看不远处的鲁妙子，笑道：“放下吧，我既然说过会给你讲完就一定不会失言的。就算是没有时间亲自来这里，我也会托人将书带来的。”

商秀珣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又问道：“你真的不带走乌云么？”

朱浩看了看不远处和踏雪亲昵着的乌云，笑道：“恐怕它还不愿走呢。再说，最近的一段时间我也没有办法照顾它，不如就让它呆在这里。最迟一年之后，我会将它取回的。”

商秀珣点头道：“嗯，我会照顾好它的。”

“小陵！”朱浩唤了一声。

徐子陵立即将手中的一个小木盒递过来。

朱浩凝望着这个小盒子，好一会儿才郑重其事的交到商秀珣手中，对着她疑惑的目光解释道：“这个东西你回去之后再打开，自然就会明白的。里面的东西关系到千万黎民之存亡，一定要慎重！”

商秀珣睁大眼睛，有些不明白他为何要将如此重要的东西送到自己这里来，难道……？想到这里，她的俏脸红了一下，低头答应道：“我知道了！”

朱浩叮嘱道：“如若三年不闻我音讯，或者得知我已身死的消息，你就将它公诸于众，也算是代我了却了一桩心愿。”

商秀珣忽然觉得心里酸酸的，仍然强颜欢笑道：“你看你，就像是交代遗言一般的。我们牧场这里还寄存着你的六万匹良马呢。”

朱浩洒脱的笑了笑：“这叫做有备无患嘛！记住，有不懂的地方就问鲁老。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秀珣回去吧！”

商秀珣依依不舍的看着他，轻声道：“牧场永远欢迎你！”

朱浩眨眨眼，笑道：“如果那天我被人追杀得没地方躲了，就到这里来避难！”

避难，不就像老头子一样吗？把牧场当作最后的容身之所。他这么说是在暗示么？

商秀珣偷偷的看着他，却失败的发现他还是那幅万事都不放在心上的表情，商秀珣摇头驱散心中的绮念，曼声道：“那时候牧场一样欢迎你来！”

朱浩仿佛也觉得自己玩笑开过了，收口道：“既然这样，那么我们后会有期吧！”

寇徐一脸不舍的道：“真不想离开这人间仙境般的地方哩！场主姐姐，我们会想念你的。”

傅君婥瞪了他一眼，轻叱道：“就你一天的不正经！”

又回头对商秀珣道：“秀珣妹妹，我们后会有期！”

徐子陵也轻声道：“商姐姐，后会有期！”

商秀珣对他们一一道别，然后吩咐下人将四匹好马与一些相应的路上使用的什物交予他们，并嘱咐道：“你们路上一点要小心一些！”

朱浩点头道：“谢谢，我们会注意的。”然后对不远处湖畔旁的鲁妙子拱了拱手，即翻身上马，回首道：“珍重！”

“珍重！”商秀珣对着他们挥手。

看着他们策马而去，身影早已消失不见的时候，商秀珣方才幽幽的叹了口气。耳边响起鲁妙子的声音：

“他注定是这个乱世中的英雄！”

是啊，他是属于乱世的，而她的一生都将被束缚在飞马牧场……

“老头子，我肚子饿了！”

鲁妙子凝望着故作轻松的商秀珣，心里有些难受，可是口上却说：“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商秀珣嘟着可爱的小嘴道：“我要吃卤猪肉！”

……

汉水河畔渡口。

“就在这里吧！”朱浩将一个包袱递给傅君婥，道：“千万珍重！”

傅君婥点头道：“小仲和小陵就托付给你了！”

朱浩看着旁边一脸难分难舍的寇徐，道：“放心吧，以后定然还你两个完好无损的儿子。”

“娘，我们舍不得你走……”寇徐同声道，都是眼巴巴的看着她，希望她留下来。

傅君婥一狠心，扶着两人的肩膀道：“你们跟着朱先生可以学到许多东西，你们天资过人，如今娘也没有什么可以教你们的了，只有跟着他才能出人头地。再说娘也有娘的家，我回去以后会尽快过来找你们的。”

寇徐默默的点头，退回朱浩身边。

“别忘了要低调些。”朱浩叮嘱道：“你那一身白衣斗笠都快成招牌了，现在天下可不太平，小心一点总没有错。”

“知道了，朱管家！”傅君婥嗔道：“你教的易容术我不会忘了的，更何况还有鲁老师给的面具。”

朱浩有提醒道：“还有……”

“我知道，你嘱咐我的事我不会忘了的。”傅君婥一脸不耐烦的打断道。看着朱浩一副被噎着的样子，她心中亦有些恶作剧的快意……

朱浩憋了半天，才道：“那好吧，记得代我想秦王殿下问好。”

“嗯，那我上船了！”傅君婥点头提起包袱。

“娘，再见！”寇仲和徐子陵挥手道。

“希望我们到江都的时候还能再见到你！”

朱浩微笑道。

可是，那个时候她还会在江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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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卷正式开始卷三“杨公宝藏”了，感谢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浩子拜谢~~】

卷三 杨公宝藏

第四十七章 - 正式传功

“我正式宣布！”朱浩目送着傅君婥乘船离开，神色严肃的道：“从此以后的几个月就是我们增长经验的时间了。”

寇仲还未反应过来，不解的问道：“老师是说增长什么经验啊？”

朱浩郑重其事的道：“砍人与被砍，逃命与搅局的经验！”

寇徐为之绝倒……

朱浩心里撇嘴，这可是原本的双龙最会做的事情来着，现在他只是带个头，让无意的变成有意的而已。

“我们今天先在这里休整一夜，明天再起程。晚上我会正式的传授你们一些东西！”

……

夜凉如水，晚风拂动。

繁星点点，新月如钩。

“你们可要看仔细了！”

朱浩提过一把鲁妙子所送的宝刀，名曰“荡魔”，乃是他平生得意作品之一。

朱浩站定，双手提刀，右脚向右后方跨出一步。只一瞬间，寇徐均能感觉到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两人相顾骇然，没想到他们平时很少在武学上显山露水的老师居然真的是藏而不露的高手！

“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记住这句话！”

宝刀绽放着冷冽的寒光，周围的温度仿佛一瞬间就下降了十几度，却是不同于冰玄劲的效果。冰玄劲发出的寒冰真气是实实在在的令外界温度骤降，而这宝刀放出的寒光却是令人感觉到心灵上的寒冷，让人生出无法抵抗的感觉。

“迎面大劈破锋刀，掉手横挥使拦腰。

顺风势成扫秋叶，横扫千钧敌难逃。

跨步挑撩似雷奔，连环提柳下斜削。

左右防护凭快取，移步换型突刺刀。”

每念一句便施展一式刀法，宝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寒霜般的轨迹，充满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招招致人死地，同样也未为自身留下任何的余地。

朱浩一遍舞完，再次恢复到最初的姿势：双手提刀、右脚向后方斜跨一步，仿若从未动过一般。这般极动到极静的变化让寇徐同时生出一种胸中气血不畅，想要吐血的感觉。

朱浩等到他们缓过气来，才冷声道：“这是我唯一学过的刀法，乃是当年中华民族抗击倭寇入侵之时，数十万战士付出鲜血与生命的代价、经历无数次白刃战总结出的刀法。后来经过无数次的精炼修改，才得了这最后八式，尤其擅长破枪、剑。施展此刀法最重要的便是杀气，要有不死不休的决心。但是，正如天道至理一般，此种刀法易学难精，要将它练到最高境界，就必须有一个坚定的信念，以这个信念来驾驭刀法，方能大成。”

朱浩停下来，紧紧的盯着两人道：“你们必须想清楚，你们学这个刀法是要用它来守护什么样的信念！”

虽然这刀法不是什么秘笈，可是却是胜过当世任何一种刀法的。

秘笈只是一个人、最多来说是几个人想出的。

可是这套刀法却是集合了数万人的智慧！而且，这其中并不乏武学宗师！

当年的西北军战士们是将“雪国耻、救中华”为信念的，所以这套刀法斩下了无数倭寇的头颅。

那么，寇仲和徐子陵呢？

以他们的聪明才智，当然知道这是朱浩在逼他们立志，这志向就决定了他们以后在刀道、甚至于在武学上的成就。

他们以后如果违背了这个信念，那么从此以后，心灵和功法都会产生破绽，很可能永远不得进境。

但是，他们绝对相信他们的老师，相信他任何所作所为都有绝对正确的道理。

所以：

“保千万黎民！”

“逐蛮夷胡虏！”

徐子陵和寇仲先后道出了自己的信念。

“好，好，好！果然不愧是我的学生！”朱浩眼中光芒大盛，他悉心调教的双龙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那么我现在就开始教你们这刀法，还有——太极拳。”

太极拳！

没想到朱浩连太极拳也会一并教给他们，以他们如今的见识，自然能看出这太极拳是真正的暗合天道至理的绝顶武学，若能得其精髓，恐怕一生也受用不尽。

……

“右双开合”、“左云手”，徐子陵一推一拉，将最后一个能站着的敌人丟翻出去，太极小架的功夫活学活用，倒还像模像样的。

二十几个心怀不轨的匪寇如今全都惨叫着倒在地上，尽皆畏惧的看着他们。

朱浩过去，一个个的废了他们的丹田，看着他们惊骇而又愤恨的目光，朱浩厉声道：“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既然你们见财起意，就应该承受失败的下场。留得一条性命已经是福分了！”

须知武者被废了丹田就再也没有机会练功了，而且从今往后比普通人还要虚弱一些。这对于他们这些作恶多端的人来说，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其中一个被寇仲斩断了右臂的贼寇红着双眼嘶吼道：“你有本事就给爷一个痛快。老子不想苟且偷生！”其余人同样豁了出去，一边惨呼，一边怒骂着朱浩，眼睛中充满了怨毒。

朱浩不为所动，冷笑道：“我并没有说不允许你们自杀！”

众贼寇的声音一下就弱了许多，看向他的目光中有些畏惧。

废掉最后一个人的武功，朱浩对着寇徐道：“我们走吧！”

寇仲收刀，叹道：“这些人太不禁打了，简直没兴趣！”

朱浩没好气的看了他，道：“一开始是谁兴奋的大呼小叫的。”

寇仲讪笑道：“我们第一次露了几两金子，引来了五个心怀不轨之人，没想到几下就收拾了。第二次又露了几十两金子，引来了十多个功夫稍微好点的。这一次也就七、八十两金子，引来的二十多个废物还是这么不禁打！”

朱浩指着前面道：“前面有个小点的县城，你去露个百多两金子，晚上出去保证有打不完的架。你要不要试试？不过事先声明我是不会和你一起疯的。”

寇仲颇为意动，攀着徐子陵的肩膀道：“陵少，我们晚上去逛青楼如何？”

徐子陵撇撇嘴，无奈的道：“要去你去，我还不想在青楼失了童身，尤其是对着一个不喜欢的人。”

寇仲软声道：“好兄弟，那我去找红阿姑，你给我放风怎么样？完了之后我们就可以去增长对敌经验了。一举两得，多好的事情！”

徐子陵忿忿道：“这样的话亏你还说得出口来，你就是这样对待兄弟的吗？我不去！”

朱浩插言道：“不如我给你们出个主意吧！”

“什么？”

朱浩嘴角再次泛起一抹微笑，道：“没事可以找事做啊，随便去找个赌场，绝对够你们玩儿！”

寇徐眼前同时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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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name222兄指出的错误，还了西北军的荣誉。再次纪念在八年抗战中拯救了中华民族的无数前辈英烈】

卷三 杨公宝藏

第四十八章 - 初到襄阳

汉南城。

寇仲半块屁股在椅子上不停的挪啊挪，徐子陵低着头，俊秀白皙的脸上还有两块没有完全消散的青乌。两人都闷闷不乐的低头刨饭，狼吞虎咽的像是饿鬼出牢一般。

朱浩悠然自得的喝着从鲁妙子那里得来的六果液，一脸得意。

寇徐看着他这个样子，更加的沮丧了。

寇仲忿然的放下碗筷，恨声道：“我们和巴陵帮的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不就赢了他们百多两金子吗？居然派高手追了我们这么久。”

徐子陵闷哼一声道：“若不是你存心挑衅，我也不会跟着遭殃了！”

寇仲讪讪道：“我不就说了一句‘全是废物’么，再说我们本来就是要去找茬增加打架经验的，你不觉得我们最近两天越来越厉害了吗？”

徐子陵摸摸自己的俊脸，继续刨饭。

寇仲使劲拍着他的肩膀道：“我的屁股不也遭殃了吗？这才叫真正的有难同当嘛。”

徐子陵不理他，转而一脸讨好的对朱浩道：“老师，你好厉害，这两天都是你帮我们扫尾巴的。”

朱浩瞟了他们两人一眼，悠然道：“记住，逃命也是一种功夫活儿！”

这时候，旁边一桌江湖人打扮的两个大汉正聊着。

“李三，你听说了没有。巴陵帮的大当家死了！”一个马脸汉字对旁边的黑脸汉子道。

“听说了啊，好像是病死的。”

那马脸汉子看了看四周方才靠近他悄声道：“我跟你说，那是巴陵帮骗人的鬼话。陆抗手是被人给杀了的！”

“什么？”黑脸汉子惊呼道：“陆大当家乃是成名数十年的一流高手，谁杀得了他？”

马脸汉子一脸神秘的道：“这要从上个月的江上的一次水战说起了。有可靠消息说是巴陵帮偷袭了鄱阳会，结果鄱阳会船上有一个绝顶高手，几招就收拾了陆抗手！”

黑脸汉子倒抽一口凉气：“我的娘，几招就收拾了陆抗手，鄱阳会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厉害的高手了？”

马脸汉子挥手道：“我这不是说陆抗手吗？听说他是在长江南岸被手下救起来的，回去不久就断气儿了。结果巴陵帮的二当家和三当家内讧争位，平时不显山露水的二当家萧铣反而杀了三当家，坐上了帮主的位子！”

“哦，没想到还有这些个事情。看来这萧铣可真是不简单啊！不过我倒是听说最近出来了一个青年高手，叫‘影子刺客’杨虚彦，一出手就杀了巨鲲帮帮主云广陵，可算是最杰出的青年俊杰了。”

“对啊，这个我也听说了，现在的帮主好像是他女儿吧，听说长的倒是挺漂亮的。亏得手下的那些人没作乱来着。”

黑脸汉子一脸轻蔑道：“一个娘儿们，能当什么好帮主不成，肯定是和帮里的那些个人睡了，人家才给她面子。”

……

酒楼果然是打听消息最容易的地方，只吃一顿饭，居然也能得到两个让人意外的消息。

原本杨虚彦是靠杀陆抗手成名，现在却去杀了云广陵。那么萧铣应该没有再为宇文家卖命了。事件改变了，可是结果没有多大的变化。倒是鄱阳会因为有了个绝顶高手坐镇，那么操师乞的义军定会声威大震，说不定可以取得更大的战果。

寇仲挤挤眼，小声道：“真没想到这些都是我们一手引起的。”

徐子陵又道：“更想不到起因只是一个小瓶子而已。”

“好了！”朱浩放下酒杯，道：“再过两天就到襄阳了，我们会在那里逗留几天。吃完就起程吧。”

……

襄阳位于汉水之旁诸河交汇处，进可兵指长安、洛阳，退可据守荆襄，它的战略地位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襄阳城高墙厚，城门箭楼岳峨，钟楼鼓楼对峙，颇具气势，未进城已予人深刻的印象。

朱浩三人交了城门税，入城之时，已经是黄昏了。踏足在贯通南北城门的大街上，际此华灯初上的时刻，跨街矗立的牌坊楼阁，重重无际，两旁店铺林立，长街古朴，屋舍鳞次栉比，道上人车往来，一片太平热闹景象，使人不由浑忘了外间的烽烟险恶。

街上不时有身穿蓝衣的武装大汉三、五成群的走过，只看他们摆出一副谁都不卖账的凶霸神态，街上几乎看不到有年经妇女的踪迹，偶有从外乡来的，亦是匆匆低头疾走。显然很畏惧这些恶汉。

朱浩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个时候离炀帝之死还有一年多的时间，所以仍然是隋朝委派的襄阳太守把持着这一座繁华似锦的大城。那么怎么会有这么多恶霸横行街头呢？

难道是钱独关？

此时的钱独关乃是本地大豪，又是汉水派的龙头老大，人介乎正邪之间，在当地黑白两道都很有面子，做的是暴利的丝绸生意，家底丰厚，在此地算是颇有名望。

那么也只有他的手下敢如此横行无忌了。

徐子陵嫌恶的看了他们一眼，不悦之情溢于言表。可惜以他们现在的样子，还不敢开罪他们，只有暗自隐忍下来。

朱浩他们三个正要过桥的寻找客栈的时候，对面三个人成品宇形的朝他撞来，其中一人探手往他怀里摸来。

原来是几个小扒手，朝他过来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还长得眉清目秀，不似匪类。

朱浩想也未想，直接使出抓小偷最实用的“擒拿手”，一下抓住那小偷的手腕，反手一拉，就将他扣住。另两人见事败，慌忙窜逃。

还未责问，却听少年稚嫩清脆中尤带着童音的喊道：“你弄痛我了，快放开我！”

朱浩一愣，为什么这个场景好像有些熟悉的样子。

徐子陵和寇仲倒是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一个多月前他们在扬州的日子，同情心大放。徐子陵软声道：“老师，他年纪还小，定是生活难以为继才这样的，您还是放了他吧！”

寇仲也是一脸的不忍。

朱浩本来也没打算把他怎么样，只是身体的本能而已，顺势就松了手。

这少年倒是没有立即逃跑，反倒揉着手腕，带着哭音道：“手腕好痛！”

朱浩哭笑不得，又从袋子中取出两锭金子递给他，轻声道：“那这两锭金子就当是我赔给你的医药费吧！偷东西可是个技术活，你的身手还不够，以后还是不要在做了。”

少年呆若木鸡的瞧瞧他，又看看手上的金子，眼中射出感激的神色。

“好了，我们走吧！”朱浩招呼过一脸感激的寇仲和徐子陵，转身即走。

“恩公等等！”

那少年忽然追上来。

朱浩回头问道：“还有什么事？”

少年急切的问道：“我还不知道恩公名讳呢！”

朱浩笑道：“我的原则是做好事是毋须留名的。”

少年眼圈一红，转而拉着徐子陵的袖子问道：“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徐子陵顺口就道：“我叫徐子陵！”说完方反应过来，尴尬的看着朱浩。

少年破涕笑道：“我记住了，子陵哥哥！”又深深的看了朱浩一眼，道：“恩公情义小纪以后定当报答！”

说完转身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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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 盗马之贼

入夜后，朱浩仍然是在灯下翻看这老子的《道德经》，这么多天以来，从这么书中间好像的确能悟出一些似是而非的道理。至于从鲁妙子那里得来的一卷《天魔策》上面的武功和向雨田的笔记，早已经烂熟于心了。

也只有这“玄而又玄”的道家著作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感觉。现在看的最多的便是《老子》、《庄子》、《淮南子》和《列子》四部书了。每次偶有所感的，想要提笔记录的时候，脑中的那一点点灵感却马上消失不见，就像水中的鱼儿，你不懂的时候它就来挑逗，你一动它马上就遁走。

朱浩有些恨自己当年为什么没有多下些苦功来研究古文了，弄到现在就成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想要言传，意会都不见……

相比之下，有了向雨田注解的道心种魔大法大法都让他感觉简单得多了。只是天魔策上那份未经改动的原版道心种魔大法还要难解一些。

既然能位列四大奇书，又是比天魔大法更胜一筹的功法，那么他没理由不相信原版的功法比改动后的要厉害一些，只是后来的邪极宗传人没有找到正确的修炼方法而已。

所以他一直练的是原版功法，并且到现在为止一直进展顺利，不管是心性还是外表都没有发生什么显著的变化。要是有的话，那就是修炼后的他可以时刻用精神力探查他周围十丈内的一切动静，并且能够感觉到周围一些强者的气息。

这让他们一行三人向此处进发的路上，即使惹了那么多的祸、搅了那么多的局，仍然可以逍遥自在。这功法倒成了寇徐惹祸之后趋吉避凶的的最佳武器。

喜欢清净的朱浩定下了客栈后的一处清幽的小别院，寇仲和徐子陵还在外面对练，寇仲喜欢用刀，使的正是才学的“破锋八刀”，而徐子陵学了太极拳之后尤其喜欢空手对敌，连傅君婥教的九选剑法都抛开一边，只是在太极拳中融入了弈剑术的精髓。

一个攻的迅猛剽悍，一个守的滴水不漏，又都熟悉对方的招式，一直斗的是难解难分。只是为了不影响到其他房客，两人都只是在小范围的攻防，并未弄出多大声响来。腾挪躲闪，一静一动，倒也是精彩纷呈。

抚摸着这本一切奇遇之始的长生诀，朱浩越来越觉得不可思议。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什么绝世天才，即使是回到架空世界，也没有窥视神器的野心。可是冥冥之中似乎有一条线牵引着这一切，将他带上一条不可预知的道路。

朱浩忽然望向外面，皱了皱眉，然后对着屋外打累了正在休息寇仲道：“小仲小陵，你们去一下马厩！”

寇仲和徐子陵两人立刻站了起来，这一段时间培养出的默契让他们知道先生自然是不会空穴来风的。定然是商秀珣送给他们的四匹马出事了。

寇仲答应了一声，提着刀提气跃上院墙，朝着马厩飞奔而去。徐子陵取剑快步跟上。

马厩里，几个黑衣人正要进去牵马，外面还有八、九个人在望风，客栈专门看守客人马匹的小二早被打晕了丢在一边。

为首的是一高一矮两个黑衣汉子，高个子手提双钩，另一个矮子用的是鬼头刀，两人均是面容凶悍，一看便知绝非善类。

那矮个子阴声道：“二哥，这一次可要大赚一笔了，这四匹可都是千里挑一的宝马啊！”

高个子一脸的贪婪之色，点头道：“的确如此，要不然也不会让我们两个亲自动手了！”

矮个子奸笑道：“这笔买卖成了，就足够我们吃喝一个月了。”

马厩里正是商秀珣送给朱浩他们四人的四匹好马。这些马都是通人性的，见来牵它们的不是主人，都低嘶着往后退，里面几人几乎都拉不动缰绳了。

外面的矮个子看见这么久都还没把马牵出来，不耐烦的朝里面喊道：“张麻子，干什么呢，磨磨蹭蹭的。”

这时候，房顶突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你们是否忘记了什么事情？”

“什么？谁！”矮个子喝道。

高个子眼光一凝，正看到马厩棚的顶上，两人正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一人提刀，一人握剑。正是奉命赶来的寇仲和徐子陵。

“既然来了，我们就不用客气了。动手！”高个子一挥手，围过来的几人即刻朝房顶上攻来。

“上来多麻烦，还是我们兄弟俩下来陪你们玩玩，顺便告诉你们一个道理！”

寇仲低喝一声，荡魔刀泛出清冷的寒光，第一个跃上来的人已经身首异处，一颗大好头颅骨碌碌的滚到了高个子脚下，一双眼睛犹自写满了难以置信。

徐子陵亦不甘落后，飞起一剑，另一个黑衣人已经掉回地上，徒劳的捂住喉咙，可惜仍然鲜血狂涌，将死之前的挣扎更加让人感觉到莫名的恐惧。

朱浩说过：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所以对于想要置他们于死地的敌人，寇徐从来不会吝啬于结束他们的性命。

寇仲和徐子陵并肩而立，冷厉的目光徐徐扫过众人，被他们的目光扫过的人莫不生出无可抵抗之心。两个不久以前还一起喝酒吹牛、一起打家劫舍的同伴的鲜血正从刀锋和剑刃上缓缓滴下，一众黑衣人更加觉得心中升起无尽的寒气，忍不住慢慢后退。

为首手提双钩的高个子见到他们未战先怯，色厉内荏的道：“他们只有两个人，兄弟们一起上！”

称他“二哥”的矮个子也蛊惑道：“兄弟们别怕，这笔买卖成了就够咱们吃喝嫖赌几个月了！大家上啊！”

贪婪暂时压过了恐惧，十几个黑衣人目露凶光，再次大吼着冲了上去。

“哼，不自量力！”

徐子陵向左前方跨出一步，长剑向着前面空处刺去，可是当先的黑衣人仿佛见鬼了一般，握刀的手腕像是自动迎上了剑锋一般，无论如何也没有闪开。

黑衣人惨呼一声，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手腕不住的涌出鲜血，却已经注定被废了。

另一个黑衣人眼见一刀就要劈上徐子陵的时候，心中狂喜，却见一边的同伴踉跄着举刀朝他砍来，又是一声惨呼，黑衣人的一条膀子已经齐根而断。

却是徐子陵融入剑法中的太极拳“粘”字决，将敌人砍向他的一刀顺势带到另一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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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 神秘客人

寇仲同样是大展神威，双手握刀，跨步上前，却不似徐子陵那般“温和”了，每出一刀，必见血而回。破锋八式在群战中更显威势，方圆几丈都被这惨烈的杀气所笼罩。

为首的高个看手下逐渐抵挡不住，显然没料到今天竟然碰到了硬点子。可是这么多兄弟废了还捞不到好处的话，以后还怎么服众？

高个子对着旁边一样惊惧交加的矮个子道：“三弟，我们也上吧！”

矮个子阴声的点头道：“好，看来老子不发威，还真的被人当成病猫了！”

老三狠狠的朝地上吐了一口浓痰，大喝一声，朝寇仲杀去。

高个子大喝一声：“兄弟们支持住，咱们也来了！”

一边喊一边提起双钩，“嗖”的一爪抓向正在酣战的徐子陵。

徐子陵一直用余光注意着为首的两人，此刻高个子一出手他便立时生出感应，一剑逼开身前一位黑衣人，顺势向后弯腰避过这声势惊人的一抓，反手一剑刺向身后正准备偷袭的一个黑衣人，又趁着另一个被他逼开的黑衣人重心不稳之时一掌拍上其胸口，内劲突发，那人一下子打的倒飞出去，在半空中惨喝着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寇仲见矮个子头领朝他冲过来，举止之间颇有威势，比眼前的几个废物有用多了。于是一招逼开眼前几人，主动迎向矮个子。

“当”！

两人硬拼一记。

寇仲仗着刀法威猛和宝刀之利，以及血气之用，纹丝未退，可是手掌传来的酸麻让他更加的不敢小觑了这个矮子对手。

而那矮子却硬生生的爆退了三大步，嘴角犹挂着一缕血丝，手中鬼头刀也被砍出了一道缺口。

“呸！”

矮个子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浓痰，目露凶光，再次举刀砍过来。

寇仲冷哼一声，看准这一刀的来势，一刀横劈。

再次金铁交击，寇仲架住这刀，誊出单掌拍向矮子面门。

矮子本来在这计对拼就吃了点暗亏，此时更加骇然，立刻提气对了一章。

“嘭”！

两掌交击，寇仲露出一丝阴谋得逞的笑意，矮子惊惧的发现对方的真气像是一根无坚不破的金刚钻一般，一股无可匹敌的冰寒顺着手掌钻进体内，只一眨眼见，半个身子都麻木了。

在他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寇仲一刀斩下了他的头颅。

徐子陵也不弱，唰唰几剑结果了围上来的几人，使双钩的高个子正急切之间，又见结义兄弟被杀，霎时脑中一片空把，目眦尽裂。徐子陵抓住这难得的机会，手腕一翻，宝剑带着一抹青光尖啸划破虚空，刺中高个子的心脏。

高个子难以置信的看了看胸口的宝剑，有看了看一边气定神闲的徐子陵，颤抖的手指指着他：

“你，你……我……梅……花……”

而后砰然倒地。

余下四五个人见头领死了，一人大呼一声：“二当家和三当家都死我，我们快跑！”

寇仲一脚踢中足边一柄断刀的刀柄，“咻”的一声，断刀没入了跑在最后面一人的背心。

看着不远处影影绰绰的火把和呼喊着的声音，徐子陵若无其事的掸了掸长衫上的灰尘，道：“官兵来擦屁股了，我们回去吧！”

寇仲看着这明显学自朱先生的动作，愕然半响，才闷声道：“刚才我还忘说了一句话……”

“什么？”

“偷东西之前也该给主人打个招呼嘛！”

“就这句？”

“对啊！”

“……”

家香楼乃是襄阳城最大的饭馆，分上、中、下三层。三楼全是贵宾厢房，若非熟客或当地的有头脸人物，根本不接受预订。

本着“取之于赌场，用之于饭馆”的高尚理念，包袱里寇仲和徐子陵在赌场赢得的金子被朱浩带头来这个豪华气派的酒楼挥霍了。只是他们是外来人，在本地没什么名望，还是贿赂了掌柜的才定下了二楼的雅间。

有道是一分钱一分货，即使只是个二楼的小雅间，里面的装饰照样不含糊，瓷器、字画等一些附庸风雅的东西一样不少，还有各式的檀木家俱、屏风，甚至还有一个可以让客人小睡一会儿的矮榻。

这装饰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朱浩仍然不疾不徐的吃菜吃饭，和寇徐两人的大快朵颐总是有些格格不入，毕竟现在的菜式花样和种类味道跟后世是没法比的，吃惯了山珍海味，现在这些东西自然是平淡无奇。

朱浩现在的兴趣根本不再吃饭上面，而是楼上。

一踏进这里的时候他就感觉到楼上有几位强者聚在一起，这才引起了他的兴趣。精神力扩散开来，果然，这些人谈到了一些令他很感兴趣的内容。

……

三楼上的一间金碧辉煌的雅间里的矮榻上正坐着两人，为首的是一个身量瘦长，潇洒俊逸的中年人，脸上泛着严厉阴森之色，令他的笑容透出一种冷酷残忍的意味。左右腰间各挎大刀一把，颇有威势。身旁有一人陪坐，却是生的英俊潇洒，一身白衣更是显得风度翩翩，一双眼睛里总闪烁着智慧与自信的光芒。

而他们对面一人一名形相奇特，长发披肩的高大男子，颌下几缕长须，同样俊伟不凡。尤其是双眼半睁半闭之间不时闪烁着精芒。他身旁却是一名身材高大，英武雄壮的白衣男子，一双手修长宽大，老茧重生，尤其是左右手三指之间，关节突兀，一看便知是箭术高手。

两人身旁各有一人陪坐。

为首腰挎双刀的中年人先开口笑道：“没想到钱某能在此处遇到密公，真是三生有幸！”

那长发披肩的高大男子点头致意道：“李某落魄之人，还要感激钱帮主厚待。”声音低沉柔和，异于常人。

腰挎双刀又姓钱的定是现在的汉水帮帮主“双刀”钱独关无疑，那密公、李某，难道是李密？

朱浩不自觉的心跳加快，更加用心倾听他们的说话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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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今天停电了，从早上起床一直到晚上十一点，额是从床上爬起来码字滴。。。还有一章明天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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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 惊天密谋

“哪里哪里，密公海内名士，不嫌我等鄙陋，自是在下的福气。”

钱独关极为客气的道。

李密苦笑道：“什么海内名士，密只一亡命之徒耳。”

钱独关安慰道：“密公只是不得其时而已，他日必能一飞冲天。”

李密想起这几年的遭遇，神色恍惚，长叹不语。

李密自从随杨玄感兵败以后，就没有过过几天安稳日子，多次亡命天涯。先是与杨玄感从叔杨询相随，藏匿于关内冯翊杨询妻子的老家。没想到被邻人告发，后被官兵捕获，押送隋炀帝所在的高阳问罪。幸好手下有个特别有钱的，于是重金贿赂了使者才得以侥幸脱逃。

之后李密等人抵达平原投当时势大的义军首领郝孝德。但是郝孝德根本不鸟他们，甚至连饭都不给一口。史书上记载说他们当时是“备遭饥馑，至削树皮而食”，也算是够凄惨了。

穷途末路之下的李密离开平原抵达淮阳，隐居在一个小山村中，改名换姓称刘智远，聚徒教授，当起了教书先生。一经数月，李密郁郁不得志，便作了一首五言诗。诗曰：

“金凤荡初节，玉露凋晚林。此夕穷途士，空轸郁陶心。眺听良多感，慷慨独沾襟。沾襟何所为？怅然怀古意。秦俗犹未平，汉道将何冀！樊哙市井徒，萧何刀笔吏。一朝时运合，万古传名器。寄言世上雄，虚生真可愧。”诗成而泣下数行。

可惜的是这首诗不只是写了他穷途末路，碌碌无为，更说了想要以汉代秦之意，这就成了不折不扣的反诗了。所以有句话叫做祸从口出，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恰好就有人听着不舒坦，跑到淮阳太守赵他那儿去告发他有反意。这太守自然就遣县吏去抓他了，只是这厮逃命逃出技巧来了，一听到风吹草动就带着他的人再一次跑路了。

这次他又带人跑到其妹夫雍丘令丘君明那儿，丘君明不敢收留，便让他藏在当地游侠王秀才家，王秀才还将女儿嫁于李密。可惜的是合该他们倒霉，不久，这次他又被丘君明的从子丘怀义向官府告发，隋炀帝派梁郡通守汪相知前去抓捕，汪相知派兵包围了王秀才家，那时李密很走运的正好外出，因此得以逃脱，而包庇他的丘君明和王秀才却因此事被杀。

然后便一直流亡到了如今这个时候。

想起了关于李密的这么多事，朱浩忽然发现，李密和刘备还真有许多相似之处：一个是同样都是逃命高手，早已经逃出技巧、逃出水平来了。第二个就是同样喜欢收买人心，李密生活简朴，所得钱财都拿来赏赐给了手下，后来又经常开仓济民什么的，也算是比较有口碑的了。第三个，也是最有意思的一个，就是同样“妨主”，投靠谁谁就倒霉，而且是越重视他们的就越倒霉。刘备自然是不用说了，李密先投杨玄感，玄感兵败自杀；再投郝孝德，不得重用，但是郝孝德不久后即遭遇了张须陀围剿，大败一场，折兵数万；又投妹夫丘君明，结果自己是逃脱了，可惜害了人家一家性命；后来投了翟让，颇得器重，结果一有功劳就先逼其退位而后杀之……

如此看来，这李密还真是那啥。。。

想到这里，朱浩嘴角不禁泛起一抹古怪的笑意。

凝神静心，朱浩继续他的精神偷看偷听大业……

却是钱独关身旁陪坐的那位打破沉默，开口道：“密公何必过滤！如今天下大乱在即，正是密公困龙升天之时。”

李密回过神来，异然看向这人，问道：“恕某眼拙，不知钱帮主身旁是哪位俊杰？”

那人彬彬有礼的的点头致意，温声道：“在下河南郑石如，一介无名小卒，密公自然不识。”

李密赞道：“石如真知灼见，与某不谋而合。”

郑石如口称不敢，又道：“密公身旁必是高足‘白衣神箭’王伯当王兄吧？真乃风采不凡。”

正是王伯当，他抱拳道：“伯当只是密公帐前卒子，能听得一二教诲已是三声有幸了。”

“王兄客气了！”郑石如回礼笑道。

却听钱独关问道：“不知密公此后有何打算呢？”

“落魄之人，蒙的钱兄抬爱，可称某表字法主。”李密想起来此的目的，顿时恢复了自信道：“密要送钱兄一个成王称霸之契机，不知钱兄可敢一试？”

钱独关心脏使劲的“砰砰”两下，试探道：“法主开玩笑了，钱某无权无势，也只在襄阳这一亩三分地上还能说两句话还行，连一山霸王都算不上，何来成王称霸之机？”

郑石如也颇为好奇的看着他，想要知道他所说的契机从何而来。

李密轻笑一声，侃侃而谈道：“钱兄可不要妄自鄙薄，现在正有一大好时机在钱兄眼前。”

他身旁的王伯当会意的取出背后的一卷画轴，在案几上打开。正是一副大隋地图。

李密点着地图上的几个地方，最后指着襄阳，道：“钱兄请看：襄阳乃是荆襄门户，自古乃是兵家必争之地，进可略南阳，图荆州，以为根据，虎视两都；退可据守荆襄，图谋江南富庶之地。此际杜伏威、李子通举兵于历阳、东海，牵制隋师水军于江淮；又有瓦岗义军盘踞于东都洛阳之侧，河北窦建德更是声势浩大、如日中天。隋军水陆军皆困于两河之地。豫章之地又有操师乞、林士宏举义旗反隋成王，又扼住隋师西进之路。此际杨广临幸江都，民心尽丧，将士离心。”

说到此处，李密深施一礼，沉声道：“天时、地利、人和，尽在此时此地。只要钱兄首肯，我愿竭力辅佐。”

李密这一番话可吓了钱独关一跳，细细向来，却又合情合理，环环相扣，仿佛胜利就在眼前一般。而他身旁的郑石如时而释然、时而皱眉。仔细的思量着实施这计划的可能，若是得到支持的话，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很高，即使再不济也能保住荆襄一地，观望中原。

郑石如赞道：“密公胸中囊括天机，所言甚合如今局势，只是汉水帮曲曲数千人，北面长安有屈突通十万精兵，若出武关，不日即可至襄阳；又有迦楼罗王朱桀在侧虎视眈眈，岂能容我等发展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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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子也是第一次写这些计谋兵略，很多时候都是一知半解。若是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请大家多多指正。另外，继续厚颜要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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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 抱负难展

李密仿佛早已料到他会有此问，自信的说道：“这个早已在某预料之中，钱兄且看……”

他指着地图上的冠军、竟陵、飞马牧场三处，道：“飞马牧场得天独厚，沃野千里，乃是中原第一大牧场，其中战马巨万、钱粮如山，此王霸之资，而牧场之人却不加利用，不思进取，只求守住家业。我们可以和朱桀暗中结盟，伙同四大寇，先取飞马牧场。再暗中挑拨四大寇与朱桀关系，使其鹬蚌相争，我们则暗中取利。同时使人密告长安屈突通，我们则乘此时暗中夺竟陵。朱桀势大，四大寇定非其敌手，待得四大寇败亡之后，又有屈突通南来，我们可乘势再夺飞马牧场，断朱桀后路。则朱桀若亡命之犬，首尾难顾，其败必矣！”

“屈突通主要职责是扼守北关，与朱桀相拼之后定无余力继续南下，而我们有襄阳、飞马牧场、竟陵三处为立足之地，则可站稳脚跟，是为争霸天下的资本。而北地空虚，不过经年，只要攻下长安，占据三秦之地，则帝王之业可成矣！”

这一番话算是说得钱独关热血沸腾了，仿佛王图霸业就在眼前、帝王基业触手可及一般。

“只是……法主计划中若有一节失误，吾等无葬身之地矣。此计太过凶险，还须仔细斟酌。”考虑到自己的情况，钱独关也不得不先忍下立刻将这计划付诸行动的冲动，皱眉犹豫道。

李密见他一开始颇为意动，可现在却又犹犹豫豫的，于是急道：“钱兄，富贵险中求，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钱独关目光闪烁，看着沉默不语的郑石如，在看着一脸期盼的李密，长叹一声道：“李兄，我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李密颓然坐下，强笑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钱兄了。多有打搅，这便告辞了！”

钱独关赶忙挽留道：“我与李兄一见如故，法主何不在敝府中中暂留几日，我当尽地主之谊。”

李密声音转冷，起身抱拳道：“不必了，某尚有要事在身，不得不去矣！”

钱独关知道自己的犹豫让他心灰意冷，看到自己不是他心目中可以辅佐的明主。可是他的才能真的可以驾驭李密这样的大才吗？

如果当初的杨玄感听从了他的意见，这大隋江上到底是哪个杨家的，还真的未可知矣。

如果不是受人掣肘，他又何必放过眼前的大好机会呢？

身旁的郑石如亦感到颇为惋惜，虽然他自负胸中才学过人，号称“河南狂士”，可是和眼前几言就剖析出天下大势的李密相比，他也是知道自己是远远不及的。

李密带着门外侍立的几个随从，径自下楼。再次碰壁，胸中才学无处施展，心里似乎有一股怨气纠缠，他已经如此掏心掏肺、折节下交一届鄙陋豪强，想要尽心辅佐以成大业，没想到这样也会被拒绝。

下一个是谁呢？窦建德、翟让、杜伏威，还是李子通？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看来只有将一切抓在自己手中方能成大事，这些凡夫俗子哪能与我相提并论？

……

“吃饱了？”朱浩笑着对满嘴油光的寇徐道：“抄家伙，该干活了！”

寇仲双眼放光，问道：“先生，这次又是到哪儿惹祸去？是不是先吃霸王餐？”

朱浩一愕，反应过来，照着他脑袋瓜就是一巴掌：“臭小子，我像是吃霸王餐的恶客吗？”

寇仲“哎呦”一声，揉着脑袋委屈的道：“不是吃霸王餐，难道是砍那掌柜的么？”

朱浩骂道：“不成器的小子，怎么你就只会往歪处想？为师我像是吃饭不给钱的人吗？你看小陵多乖，二话都没有说一句。就是你小子屁话多！”

寇仲讪笑道：“我们是兄弟嘛，我的话就是他的话。我代他说过了，他自然就不用再说了。可是每次挨打的都是我，受表扬的都是小陵，我心里不平衡了！”

朱浩对于寇仲的耍宝早已习以为常了，当下也不废话，直言道：“刚刚有个大人物下去了，我们跟上去去看看！”

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并肩接踵，可是人群之中还是很容易找到李密等人的所在。李密身形高大，王伯当一身白衣，身旁还有四人护卫，分别是浓须矮子、铁塔般的巨汉、身穿儒服的男子和一位容颜丑陋的中年健妇，犹如鹤立鸡群一般，在人群中缓步而行。

朱浩三人收敛住气息，不紧不慢的辍在后面。不久，却见一位儒雅文士迎面走到李密身前，交谈几句后，将他们引向令一个方向。

仔细分辨，好像是往朱浩所暂住的客栈。真的有这么巧合么？

李密等人过桥，走到一处人流较少的巷子，李密却回望了四周民房一下，才快步离开。朱浩知道他们灵觉敏锐，靠得太近则容易被发现，所以顿住脚步。待得他们转过巷口的时候，才准备继续追踪。

正欲举步时，朱浩微微皱着眉头，正是前面迎过来几个额头上缠着白带的人来，面色不善，周围更有几十个人暗中埋伏这，都是杀气腾腾的。

看他们襟头绣着的梅花标志，寇仲忽然拍掌大声道：“嘿，原来是昨夜的盗马贼哩！”

徐子陵也反应过来，昨夜的黑衣人衣服上都有这样的标记，原来是一路人，现在仗着人多势重寻仇来了。

为首一人双目猩红，狞笑道：“既然你们知道了，我也就不客气了！”

那人一招手，埋伏着的人都跳了出来，各自手中都执着兵器。

“兄弟们，我梅花门向来有福同享，有仇必报。如今为老二、老三和众位死去兄弟报仇的时候到了！大家一起上！”

寇仲拔刀在手，兴奋的舔了舔嘴唇，道：“先生，这次可要大杀一场了！”

徐子陵已持剑在手，道：“正可实验一下我们的功夫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朱浩看了看正冲上前来的梅花门众贼寇，对着双龙笑道：“那我的安危可就交给你们了。可别逼我动手哦！我动手的话你们今晚就不愁没事儿干了。”

寇徐齐齐打了个寒战，前几天朱浩帮他们擦一次屁股，就要疯狂的折磨他们一次，美其名曰：锻炼体能。可是这痛苦让他们更希望去挨上两刀还舒服一些。

于是，双龙犹如吃了兴奋剂一般，直接冲到人群里面，有如狼入羊群，大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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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 美人落雁

冲入人群中的双龙犹如蛟龙入水，猛虎归山。一个大开大合、迅猛无匹，一个轻巧灵动、滴水不漏，一攻一守，相得益彰。

反倒是被寇徐重点“保护”的朱浩无所事事的靠在旁边的一根柱头旁边，想着自己的心事。

或许是他的样子看起来比较无害，也或许是双龙太猛，即使有近百个兄弟照样被杀的节节败退。反正梅花门老大古乐对着身旁的两个魁梧大汉道：“老四、老五，你们去挡住那两个小子，我带人去收拾那个人！”

旁边的老四、老五点头道：“好的大哥！”

看到老四老五各自带着人上去厮杀，古乐大呼一声：“兄弟们和我一起上！吃肉还是喝汤就看今天了！”

旁边二三十人轰然应诺，在他的带领下，全部朝着朱浩冲过去。

这边的寇仲和徐子陵被缠的脱不开身，看见那个带头的带人冲向朱浩，一下急得眼睛都红了，倒不是担心他们师父朱浩的安危，而是要是他老人家动了手的话，那么他们晚上就有难了。

所以两人急红了眼睛，立即打开杀戒，这边一下就惨叫连连，连带人过去的老四老五都各自带了伤。

逼退身边几人，寇仲大吼一声，袖间飞出一道影子，转瞬间就到了朱浩身前，却正是从鲁妙子那里的来的飞天神遁，借着上面的爪子钩住朱浩身前的房梁飞过来的。

古乐见朱浩都已经在身前了，只要几步就能上去将他挟持住威胁两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小子器械投降，可是眼前一花，那个手持大刀的小子已经到了眼前。

“贼子找死！”

寇仲大喝一声，手中荡魔刀带起重重刀影砍向贼首头颈。

梅花门老大也算有几分真本事，仓促之间举刀相迎，当的一声被迫退两步，刀刃上有了一道小小的缺口。

“好！”

古乐怒极反笑，再次冲上来，身边又有几名手下围攻，暂时抵住了寇仲的刀锋。寇仲本来也不比古乐高明多少，只是功法神妙占了上风，现在挡在朱浩身前，腾挪的地方就小了很多，每杀一个喽啰，旁边自然有其他人补上，也算是杀之不尽了。

这边的徐子陵也被老四、老五带着三十多人困住，脱身不得。

转眼间，两人身上都带了些小伤。虽然未动筋骨，可是血流不止，一样会快速丧失体力。

朱浩轻叹了一口气，徒儿是自己的，总不能看着他们受伤而不管不顾吧？扣起一颗石子，朱浩觑准梅花门老大这一刀的走势，屈指一弹，石子“咻”的一声朝着他门户大开的胸前飞射而去。

古乐听得风声大作，吓得立即收刀回挡。

“当”的一声，一颗小小的石子居然震得他手腕发麻，不禁心中骇然。

本以为挑了个软柿子，没想到现在却蹦了牙。

寇仲哪里会放过这大好机会，一招横扫千军，来不及变招的古乐挡之不及，腹部被划了一条尺长的大口，鲜血狂涌。身旁的数人没了他的牵制，又被寇仲大杀一阵，

看见老大身负重伤，梅花门的一众贼寇尽都慌了神，徐子陵那边也乘势伤了围攻他的老四、老五，几个人拼死抢了老大古乐，溃散而去。又被寇徐追杀了一阵，还分别杀了负伤殿后的老四老五。

来的时候，将近百人，气势汹汹；逃的时候，不到三十，心胆俱裂。

“好了，回来吧！”朱浩摇着头对还在猛追这梅花门贼寇的寇徐喊道：“反正我已经出手了，你们再追也没用。”

寇仲和徐子陵如同被夹住了尾巴一般，耷拉着脑袋退了回来。

寇仲可怜兮兮的问道：“老师，你看在我们流了这么多血、急需养伤的份上，先放过我们俩吧！”

朱浩板着脸道：“我刚才怎么说的？”

两人哭丧着脸，就不再问了。

“我又没说要你们去‘锻炼身体’来着。”朱浩逗够了他们，轻笑道：“今晚我们是要去听墙角的。”

寇徐大喜。这时候，官兵熟悉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徐子陵感慨了一句：“真如老师所言，官兵的代名词就是凡事慢人一步……”

转过巷口，对面过来一位长发垂肩的白衣美女。她仿佛想着什么事情，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就连快要撞到眼前的朱浩都未有发现。

连走路都出神，看来又是一个迷糊美女。

朱浩侧身滑步避过，白衣美女见眼前白影一晃，这才回过神来。回眸凝望，却是一位一身儒服、目光温和、丰神俊朗的男子正含笑看着她，一双眼睛清澈深邃，却不含丝毫色欲，有的只是欣赏。

而在朱浩看来，眼前有些迷糊的白衣美女确算得上有沉鱼落雁之容了，那对眸子宛如一湖秋水，配上细长入鬓的秀眉，如玉似雪的肌肤，风资绰约的姿态，确是罕有的美人儿，丝毫不逊色于“罗刹女”傅君婥，最难得是她有种令人心弦震动的高贵气质，却异于傅君婥的圣洁脱俗，在她回眸凝望的那一瞬，的确予朱浩一种惊艳绝伦的感觉。能使任何男子因生出爱慕之心而自惭形秽。

当然，他自认为这个任何应该是不包括他的。

因为他只是站在纯粹的欣赏角度去看这位眼前偶遇的美人。

这下白衣美女也知道是自己走神才导致了这一幕。

“落雁多谢公子哩！”白衣美女回身来裣衽一礼，声音甜美中带着一丝朦胧，却似更能打动人心。

朱浩微微一笑，答道：“不必多礼，下次走路可要小心些。”

又赞道：“落雁？确实不负沉鱼落雁之名。”

白衣女子笑道：“多谢公子夸奖，小女子尚且有事在身，这便去了。”

朱浩点了点头，道：“小姐请便！”

白衣女子称谢，温声道：“那么有缘再会。”

朱浩忽然想起一句话来，不禁开口调笑道：“佛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得今生的擦肩而过。如今小姐再一次回眸，看来我们下一辈子还会有缘分哦！”

白衣女子忽然顿住莲步，再次仔细回望他，可是她仍然没发觉他眼中有丝毫的色欲，仍然只有纯粹的欣赏。她忽然笑道：“请恕落雁浅薄，不知道这句话是出自哪本佛经，公子可否告知落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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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 投桃报李

朱浩笑答：“这句话乃是出自一则佛教典故，并未记载于佛经之上。”

落雁美人释然道：“原来如此，落雁对这则典故很好奇哩，公子可否到我家小坐一会儿？”

朱浩看了看身旁两个形象狼狈的徒儿，无奈道：“我是想去，可惜时间地点都不对呢！”

落雁看着寇徐两人，浅笑道：“无妨，我家就在附近。又只我一人独居，安静的很，不会有人打搅的。”

盛情难却，而且眼前才认识了不到五分钟的落雁美人好像并不介意他们会带给她麻烦，所以朱浩拱手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姑娘了。”

转过两条小巷，朱浩三人随着落雁美人到了一片青砖青瓦、外观大同小异的居民区。落雁在一处院子前停下来，笑道：“这里就是落雁蜗居了，公子请！”

落雁美人的香居若从门外看去，实与其它民居无异，只是门饰比较讲究，不像邻居门墙的剥落残旧。

朱浩笑道：“落雁倒是生活简朴。”

落雁笑而不语，径自开门守候。

进门之后，朱浩才发觉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

院落之中却是另一回事，不但宽敞雅洁，园林与院落浑成一体，布局清幽，建筑还别出心裁，颇具特色。

小厅上挂着一幅牌匾，上书“落雁庄”三字，庄院以主宅厅堂为主，水石为衬，复道回廊与假山贯穿分隔，高低曲折，虚实相生。

水池之北是座歇山顶式的小楼，五楹两层，翘用飞檐，像蝴蝶振翅欲飞，非常别致，沉落雁的香闺就在那里。

小楼后是蜿蜒的人造溪流，由两道小桥接通后院的婢仆居室和仓房。

落雁庄占地不广，但是丘壑宛然，精妙古朴，极具诗意。

朱浩哂然笑道：“没想到倒是在下鄙陋，先入为主了。落雁庄可算是这浊世中的一片清静之所了。”

落雁笑道：“小女子生性孤僻，居于闹市，还能沾染上一点人气。若是离群索居，恐怕都会忘记怎样何人交往哩！”

朱浩却不知该怎么答话了，却是徐子陵赞道：“落姑娘可真是个雅人哩！”

“落姑娘？”落雁美人先是愕然，反应过来才“扑哧”笑道：“小女子可不姓‘落’哩！”

正要再问，一对中年夫妻仆人赶过来施礼道：“见过小姐和众位公子。”

不姓落的落雁美人抬手笑道：“贵客来访，李伯李婶快去备茶！”

宁静雅致的客厅里，一名小婢奉上香茗，落雁美人笑道：“不知落雁是否有幸知道三位公子姓名呢？”

朱浩这才想起他们还没有介绍过自己的名字，于是答道：“是在下失礼了，在下姓朱名浩，落雁可直呼我名字。这两个是我劣徒，傅子仲、傅子陵。”

寇徐默契的点头示意，接收了这个新来的名字。

“朱浩、朱浩”落雁美人轻轻念了两遍，看向寇徐两人笑道：“朱公子有经天纬地之才，两位高足皆是龙虎之资。公子真是有福气！”

朱浩奇道：“我只一介凡夫俗子，落如雁何言我有经天纬地之才？“

落雁道：“若是我说小女子精通相人之术，公子可信么？”

朱浩点头道：“信！”

落雁笑道：“这不就结了。”

朱浩笑道：“落雁亦是一位奇女子，巾帼不让须眉！”

落雁轻笑一声，羞涩道：“公子过誉了。”接着又叹气道：“那有如何？亦只会在闺中空度一世而已。”

朱浩脱口道：“谁说女子不如男，照样能顶半边天。”

一说出口来才发现，这个时代说这些话好像有些惊世骇俗了，立刻闭口打住。

可是当落雁美人诧异的目光再次上上下下的将他打量了一阵之后，他终于觉得“言多必失”是多么真切的真理。

落雁娇笑道：“朱公子可真是与众不同哩。”

她很善解人意的转移话题道：“对了，落雁正想听听朱公子的佛家典故哩，公子是否可以满足一下小女子的好奇心呢？”

朱浩舒了口气，道：“自然乐意效劳。”

朱浩清清嗓子开讲：“曾经有个年轻美丽的女孩，出身豪门，家产丰厚，又多才多艺，日子过得很好。求亲的媒婆也快把她家的门槛给踩烂了，但她一直不想结婚，因为她觉得还没见到她真正想要嫁的那个男子。

直到有一天，她去一个庙会散心，于万千拥挤的人群中，看见了一个年轻的男人，不用多说什么，反正女孩觉得那个男人就是她苦苦等待的结果了……”

……

“女孩有几分诧异，‘佛祖也有心事么？’

佛祖的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因为这样很好，有个男孩可以少等一千年了，他为了能够看你一眼，已经修炼了两千年。’。”

朱浩讲完，抿一口香茗润润嗓子。毫不在意沉默不语的寇徐和落雁美人。

半响过后，落雁方才回过神来，笑道：“真是个感人的故事哩！只是佛祖真的会为这些人间疾苦而感动么？”

朱浩答道：“心诚则灵，寻根问底只会着了痕迹。”

落雁美人嫣然一笑，轻柔而坚定的道：“落雁从来不信佛！”

朱浩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笑道：“我也不信！”

落雁调皮的眨眼道：“可是我和喜欢这个故事。”

朱浩道：“这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所以落雁不信佛与喜不喜欢这个故事两者并不矛盾。”

落雁拍着胸脯道：“那就好哩，不然小女子真的要困惑一段时间了。”

转即对身旁侍候的小婢道：“小兰，去将我的琴取来！”

“是！”

小兰应声下去，落雁美眸流转，对着朱浩巧笑嫣然道：“古人曰投桃报李，今公子赠我一则故事，我回赠公子一曲琴音吧！”

……

落雁美人弹琴的时候，总有一种别样的风韵。明明近在眼前，可是总是让人感觉遥不可及一般。连隐藏在屏风后的绝世娇颜亦让人感觉到朦胧难辨，越去仔细分辨，就越捕捉不到那一分神韵。

甚至连她的琴音中一样带着朦胧，想要施展抱负，却因为女儿身而迷惘，进退不得。

一曲仙音终了，到头来想要回味，却什么也记不清了。

当落雁从屏风后转出时，脸上似乎多了一分决绝，少了一分优柔，却令人更加疼惜。

朱浩径自起身，拱手道：“后会有期！”

说罢不等她回礼相送，亦不管寇徐是否跟上，径自走出小院。

望着出门而去的朱浩三人，落雁美人倚门而望，眼中闪过一抹迷离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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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 十六字诀

朱浩发觉自己太过理所当然了。既然李密现在都还落魄在襄阳，那么偶遇其他的大唐人物自然也是有可能的。比如说落雁不姓“落”，而姓“沈”。

可惜自己的先入为主的将这位可能成为盟友的“美人军师”直接推给了以后的宿敌，想着以后会有这样一个“蛇蝎美人”时刻惦记这自己的小命，朱浩真的是哭笑不得。

仔细想想，最开始遇到沈落雁的时候，她和李密应该就在前面第一次见面。然后他们可能探讨了一些事情，李密的事业还未起步，自然需要像她这样运筹帷幄的军师型人才，所以向她抛出橄榄枝。

看当时的情况来说，她应该还没有做出最终决定，可是自己和她的偶遇，又是一番无心的说辞，弄巧成拙的帮她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虽然朱浩一直都知道沈落雁没有自己的干涉也会投向李密，可是当自己本来可以挽回的事情变成自己一手促成的事情的时候，朱浩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

祸从口出啊，这下真的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嘴贱就是嘴贱啊！

寇仲和徐子陵看着一出“落雁庄”便一直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朱浩，心里都有点发憷。

这先生和那落雁美人是怎么了？

难道弹了一支好听的曲子也会成为两人翻脸的缘由么？

两人胆战心寒的跟在他身后，深怕殃及池鱼。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看着身前朱浩的背影。

这大人的心思还真是，莫名其妙来着。

回到客栈，朱浩直接捧出他的宝书《道德经》来，继续琢磨。寇仲嚅嚅道：“先生，我们今晚还要去听墙脚么？”

“不用了，我们明天就走！”

朱浩头也不抬的答道，继续的专注于道德经之上。

寇徐松了口气，各自退回房间。

待得他们出去，朱浩放下一字也没看进去的书卷，微微出神。李密就在他隔壁的小院子里，身旁的还有房彦藻和王伯当两人。可是他们并没有谈论到他感兴趣的内容。

……

清晨，寇仲和徐子陵都去街上采买一些路上所需的什物，朱浩却再次取出许久未用过的手机。看着自己一身的儒服长靴、玉带纶巾，如果不是还有这样一个东西时常提醒，恐怕他真的会淡忘自己本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枕着手臂翻看上面存着的照片，原本他是不喜欢照相的，所以这上面存着的相片很少，大多是小芳巧笑倩兮的样子，两人合照的只有唯一的一张而已。

现在再看，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多么的幸福。原来的世界纵使有千般不好，可是却有着让自己牵肠挂肚的朋友、亲人、爱人，这里却找不到一个真正能让他完全敞开心扉的朋友或者知己。

最伤人的孤独，不是离群索居，而是身边人来人往，却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自己什么时候也会这么多愁善感了？

回过神来的朱浩有些茫然。好像自上一次梦回原来的世界之后，已经再也没有过这样的情绪波动了。长生诀可以使他随时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没想到现在还是产生了一点破绽。

这个破绽居然是小芳。

朱浩苦笑不已，长生诀不会使人断绝七情六欲，只是让人可以冷静的思考问题。道心种魔大法更加不会，天魔策上记载的道心种魔大法大法并不是以魔入道，而是以道御魔。

所以长生诀凝炼出来的精神力可以那么快结成“魔种”，这个魔种的核心却是无上道心。

这也是朱浩练就的种魔大法没有产生那种对于异性致命吸引力的原因。

原本的道心种魔大法会让异性觉得修炼者无限亲近，而现在朱浩修炼的却是让人感觉亲近中带着疏远。

不过这样也好，总不用担心哪一天惹上了一身不清不楚的风流债。感情的事情总是让人纠缠不清。

收拾好情绪，朱浩正要起身整理行装，却皱了皱眉头，望向门外，却是寇仲和徐子陵带着一身伤痕狼狈而回。

“又惹祸了？”朱浩问道。

这次却是徐子陵抢先道：“老师，这一次不是我们挑起事端的。是昨天逃跑的那些梅花门的人找了很多高手在半路上拦我们的。”

朱浩点头道：“我又没说要怪你们。先进去疗伤吧！”

两人互相搀扶着会了屋子里面。幸好朱浩早有准备，从鲁妙子那里取了不少的疗伤药做准备，长生诀又是疗伤奇功，他倒是不担心两徒弟的安危，只要不缺胳膊断腿就行……

看来前辈先人们说得对啊，除恶须务尽，斩草要除根。

一时心软，现在就麻烦上身了。

看来今天是不用走了。

……

“说说看，是怎么一回事。”朱浩端着茶，好整以暇的看着伤口已经结痂的寇仲和徐子陵。

寇仲忿然道：“今天早上我和小陵出门采买东西，又是在一处人迹不多的小巷被人围着，带头的说他是来替梅花门报仇的。”

徐子陵接着道：“他们是清江派的，为首的一人叫做陈步云，他们带了二十五个人，但是功力都比昨天那些梅花门的小贼要高出许多，甫一接手，我们都吃了点暗亏。”

寇仲又道：“若不是我和小陵的真气互补有余，循环不息，恐怕真的就回不来的。”

朱浩点了点头，这个陈步云应该就是那种死跑龙套的角色吧，就像当年的宋兵甲。

“那个陈步云的功夫怎么样？”

寇仲想了想，道：“应该比我们稍弱一点，若论单挑，我们必胜无疑。”

朱浩瞪了他一眼，道：“我平时怎么教你们的？人多欺负人少本来就是天理，你有本事可以找人去找场子，我也不会怪你们。”

寇仲赧然道：“老师息怒，我也不是埋怨他们人多，只是估摸一下他的实力而已。”

朱浩安慰道：“我也不是要怪你们。人之所以为人，正是因为人有智慧，会动脑子。正面拼不过，可以来阴的，知道吗？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只要能赢我就不会怪你们。”

随即又阴笑道：“要谨记为师我教你们的十六字方针：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这个可是毛爷爷的经典，用哪儿都合适！”

两人各自念叨着这十六字方针，均是眼前一亮。看着一脸阴险的朱先生，寇徐脊背发凉的同时，不禁庆幸自己站对了列子，才有了老师这么强大而“智慧”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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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 正道作风

今夜守着朱浩三人的清江派众人算是倒霉到家了。

奉行并彻底贯彻了朱浩所教导的“毛氏十六字方针”的寇徐完美的进行着他们独特的打击抱负方式，首先遭殃的就是客栈外蹲点的几位明哨暗哨，两人各自隐藏了身上的气息，敌人不知不觉中就失去了知觉。

可是……这一次他们学了朱浩的惯用手段——直接废了那些人的丹田。

要知道，江湖上除非两者之间有化不开的深仇大恨，不然绝不会用到如此“歹毒”的手段。用了的话，那么双方以后绝对是不死不休了。

所以，寇仲徐子陵连带着朱浩以后都结下了清江派这大梁子。

寇仲和徐子陵将两个个清江派中的暗哨拖到一处僻静的小巷子里，将一人弄醒过来点穴制住。

寇仲把刀架在这个三角眼的黑脸汉子的脖子上，轻轻晃着，看着他满是恐惧的眼神，笑道：“认得我们吗？”

黑脸汉子一开始是被他用刀柄敲后脑勺打晕的，现在仍痛得脸容扭曲，肌肉颤动，呻吟道：“两位少侠饶命！小的上有高堂、下有儿女，求少侠饶了小的狗命吧！”

寇仲点了他的哑穴，又用荡魔刀在他喉咙上轻轻划了两下，只是割破了一点肉皮，并不见血迹，可是刀锋上的冷冽寒气却激的黑脸汉子脖子上的寒毛倒竖，眼神更加恐惧。

寇仲这才冷声道：“我问一句你得老实答一句，否则就割断你的喉咙。但只割断少许，让你慢慢流血窒息而死！”

徐子陵像接着寒声道：“不许有半句不实之言，等会儿我们会拷问你的兄弟，若有丝毫差异，就先宰了你！”

白天的时候，寇仲和徐子陵能从他们三十多位高手的围杀中脱身而去，还顺便杀掉了七个兄弟，余者包括堂主陈步云在内尽皆带伤，他自然不敢怀疑这些话的真实性。

所以黑脸大汉赶忙点头，不敢有丝毫隐瞒。

寇仲这才解开哑穴，道：“只许答不许问，记住，我的刀子可是不长眼的！”

黑脸大汉赶忙小声道：“少侠放心问，小的若有半句不实就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寇仲冷笑道：“发誓没用，只有说实话才可能保住你的小命！清江派这次是谁做主来杀我们的？”

大汉心中惊惧，颤声道：“正是陈堂主。”

“总共有多少人？”

“陈堂主有两百多位兄弟，还有另外黄、洪两位堂主各有近两百人。”

六百多人！

寇徐对望一眼，这还不是头头，惹了这些，肯定还会引出更多的人来，看来这次算是捅了马蜂窝了。不过有这么多的人来练手，那实战经验和功力还不是像坐火箭一样上升？

两人眼中没有丝毫害怕，而是兴奋的雄雄战意。

“三个堂加起来，武功跟你一个水平或者超过你的有多少？”

黑脸汉子仔细想了一下，答道：“大约有百来人吧，这个也不太清楚。”

徐子陵打量了他一眼，冷笑道：“我是不是要先削掉你一根手指，你才肯讲实话哩。”

黑脸汉子心中一寒，赶忙求饶道：“少侠饶命！只是小的不愿见两位少侠为逞一时意气而害了性命呀。少侠饶命！”

寇仲饶有兴趣的道：“哦？看来你真是一片好心哪，倒是我们误会你哩！”

黑脸汉子以为他们心中惧怕清江派的实力，自然就没那么害怕了，只是为了自己的小命计，还是一副阿谀恭顺的样子道：“两位少侠都是人中龙凤，实在没有必要计较这些小事情，大家握手言和自然好一些。”

寇仲忽然冷笑道：“小陵，先断他一指！”

在黑脸汉子惊骇的目光中，一抹清亮的剑光一闪即逝，寇仲顺势一指制住了他的哑穴。顿了一息的时间，手指上才传来凉凉的感觉，而后就是钻心的剧痛。哑穴又被制，疼得冷汗淋漓。

看着一脸冷漠的徐子陵和眼神中满是戏谑的寇仲，才明白他们是真正的恶魔。

过了半响，寇仲才轻蔑道：“八帮十会都被我师父玩弄于股掌之间，难道我们还会怕了区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清江派？简直是笑话！”

徐子陵解开他的穴道：“我想这下你应该不会说错话了吧！”

黑脸汉子额头上满是汗珠，忍住剧痛颤声道：“小的不敢了，此处共有五十名像小的这样身手的帮众，其中今天折了七位，现在还有四十三位，加上三位堂主和三位副堂主，总共还有四十九位好手。”

寇仲满意的点头道：“好好合作多好呢，偏偏要我们使用暴力手段。现在你只要说一下他们都住在什么地方就行了。

这次黑脸汉子老实了，一一交待了陈步云和另外的黄、洪两位堂主的所在和他们常去的地方，说得清清楚楚。

寇仲满意的点头，然后再次将他打晕过去，再次询问另外一位，一番恫吓威逼之后，总算是两人老实，问出了同样的答案。

这次寇仲倒是没有废两人武功，将两人打晕之前，寇仲模仿这他们老师朱浩的口气道：“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却说这两人醒来之后，被断了左手小指的汉子沉声道：“海子，我打算离开这里，你呢？”

被他称作海子的是另一位方面大耳的红脸大汉，却听他道：“反正这里定是没有我们的荣身之所了，明哥，我们一起走吧。”

黑脸大汉点头道：“好，从今天起，我段子明正式改名为段明义！好了，海子，我们走吧！”

……

清晨，寇仲和徐子陵回来的时候，虽然还是新增了些伤口，却都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

朱浩笑问：“怎么样了？”

寇仲拍着胸脯志得意满的道：“清江派在这里的三个据点都被我们两个给端了，为首的给我和小陵祭刀祭剑了。”

徐子陵又奉承道：“不过这些都是老师指教有方，不然我们俩再多十条命也不够拼！”

寇仲张口结舌的，想拍马屁的话又被自家兄弟给抢先了。他横了徐子陵一眼，眼中明明白白的写着：你小子行啊！

徐子陵毫不示弱的回了一眼：那是当然。

朱浩没好气的道：“你们两个在那里瞪来瞪去的干嘛？这次你们算是出够气了，我们也该跑路了。”

“跑路？”寇仲愕然道：“我们为什么要怕他们呀？”

朱浩瞪了他一眼，气道：“我没给你们说过吗，正道的一贯作风就是——打了一个小的，引出一个老的；再打一个老的，引出一群老的。这样没完没了的，总有一天要被他们用人海给堆死。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都不懂啦！我平时怎么教你们的？”

寇仲张口欲言，却半响都没吭哧出一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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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杨公宝藏

第五十七章 - 追兵忽至

看着眼前白衣如雪、娇颜绝伦的美人，朱浩再次忍不住叹气。

“朱公子这是要走了么？”

沈落雁哀怨的目光让觉得自己好像犯了什么滔天罪孽一般。

朱浩叹道：“可惜落雁不是来找我的。真是可惜了……”

语气酸酸的，好像自己也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落雁娇笑道：“落雁每次对着朱公子都进退失据哩，朱公子怎么不让让人家呢？”

朱浩半开玩笑道：“只是可惜与落雁失之交臂，若是我也有那般名望，你会不会转而投我呢？”

“朱公子真是让人惊讶呢。”沈落雁曼声道：“公子才德百倍于我，不若随我同投明主，如此便志同道合了。”

“可惜，可惜！”朱浩叹气，径自带着寇徐两人从沈落雁身边走过，低声道：“世上多了三个失明的人……我却是成了第二个！”

“落雁美人，再见啦！”寇仲嬉皮笑脸的对着还有些出神的沈落雁调笑道。

回望毅然远去的朱浩，沈落雁目光迷离。

真是位奇男子呢，可是为什么两次都对自己这样视而不见，难道我真的这样令人生厌么？

沈落雁负气的嘟着可爱的小嘴，目送着他们三人消失在人群之中。

转身看着眼前的客栈，沈落雁回想起刚才朱浩在她耳畔说的那句“世上多了三个失明的人”。这应该是指她、李密还有朱浩吧？

失明，是暗指她未能投得明主么？

她再次转头望向朱浩早已消失的方向，自语道：“古人有言：良禽择木而栖呢。”

……

出了襄阳，一路向北，以快马的速度，一天就能到达下一站樊城。

可是这才走了不到二十里路，朱浩一行三人已经遭遇了六次拦截，多则七、八十，少则三、四十，尽是清江派或者其盟友。虽然无伤大碍，但却不胜其烦。连朱浩都忍不住出手狠狠的教训这些阴魂不散的苍蝇喽啰。

一掌震飞了最后一个敌人的,朱浩动了肝火，冷声道：“小陵小仲，后面出手不用留情了！”

望着一脸煞气的师父，没想到一向温和有礼的他也被这些小喽啰逼得动了肝火。两人大声答应道：

“是！”

顺便在心里替后面即将倒大霉的清江派众人默哀三秒钟。

两天后，樊城在望，朱浩亦迎来这清江派最大的一批麻烦。官道旁一片茂密的树林里边上，朱浩舒舒服服平躺在一块平滑的石头上面，背后的大树正好挡住了初秋火辣的骄阳，更何况还有两个乖巧的徒儿帮着揉肩捶腿呢？

“老师……”寇仲一边揉着，一边犹犹豫豫的开口。

“嗯？”

“我和小陵揉的舒服吗？”

“还算可以吧！”

“那以后我们能不能经常给您老人家锤锤腿、揉揉肩什么的？”

“……说罢，什么原因。合理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

却是徐子陵兴奋的道：“老师不知道么，每给老师按摩一次，我们的真气便精纯一分，同时也增长一分。特别是自从给鲁老师疗伤以后，每一次都有不同的收获。”

寇仲亦道：“对啊，每过一次，我们都感觉精神会冷静许多。最主要的是鲁老师检查过我们的经脉，说过以原本我们身体状况，一辈子最多练到一流高手的境界，可是他发现我们已固定经脉的经脉有逐渐柔韧扩展的迹象。就是想那个什么枯木逢春、老树发芽一样。”

徐子陵又道：“鲁老师说长此以往，我们的潜能就可以慢慢的被激发出来，以后的成就就不止于一流高手的境界了！”

朱浩心里也很诧异，没想到自己的身体不光成了中转站，还顺便给他们增加点功力，拓展下经脉什么的。

不过，丹田里不断发展壮大的那点长生真气不时的提醒着他，这是互惠互利的大好事啊，正是每次“按摩”后才增长一些的长生真气助他在短短几天内结成魔种，虽然这魔种是无上道力结成的，可是其功效绝对不比纯粹的魔种弱。

远处的马蹄声渐渐壮大，朱浩抬手止住两人殷勤的按摩，伸个懒腰后才坐起来，望着马蹄声出现的方向，懒洋洋的道：“这次可是一份大餐呢，记住，等会儿要好好利用地形优势。”

寇仲和徐子陵看了看四周的树林，立时明白了他说的意思。

两人点头道：“明白了，老师！”

眼中已经出现了一队人马的身影，朱浩靠着背后的大树，又道：“还有最后一点，打不过可以跑！”

“……”

转眼间，上百骑人马已经带着滚滚烟尘到了眼前，为首一人单掌轻拍马鞍，借势飞身掠到朱浩身前。脸上丝毫不掩饰的愠怒之色，杀气腾腾的盯住朱浩道：“你们三人就是屠戮我派八百余名弟子的‘无情公子’朱浩还有‘刀剑双龙’寇仲徐子陵？”

朱浩好整以暇的起身掸了掸一身白衣儒服上面的尘灰，闷声道：“‘无情公子’愧不敢当，朱浩正是区区在下！至于两个劣徒么……”

寇仲夸张的看了眼前一身青衣、手持宝剑，白面长须的中年男子道：“大叔，你搞错了吧！我们是中原双龙，可不是什么刀剑双龙。”

徐子陵一脸惋惜的看着他道：“看您老人家也不过三四十岁，怎么这么早就得了聋病呢？”

这一唱一和，更加眼前之人气的七窍生烟，身后其余人已经聚到眼前，他冷声道：“牙尖嘴利之徒，我向清流今日定要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朱浩想了半响，才恍然大悟道：“哦，你是江南日趋势大的清江派掌门‘无定风’向清流？”

向清流以为他害怕了自己的名头，遂傲然道：“正是！”

朱浩又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又专爱庇护门人作恶的清江派掌门‘吾定疯’向清流？”

“真是个好名号呢，‘无定风’、‘吾定疯’，这么说你一定会成疯子咯？”寇仲促狭的看着向清流道。

向清流这下可被气得须发倒竖，大怒道：“原本只想杀你们已慰死去弟子之在天之灵，现在我定要你们死无全尸！”

后面的清江派众人都拔剑在手，对他们三人怒目而视，只等向清流发号施令就冲上去将他们碎尸万段。

朱浩冷然看着围住他们的清江派众人，冷哼道：“原来你们这些清江派‘高手’就只会一拥而上呢，你向清流也算是是成名多年的高手，可敢和我一对一的单挑，谁输了谁就束手就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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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杨公宝藏

第五十八章 - 连胜两阵

向清流正要答话，却是他身旁一位黑衣青年出列道：“杀鸡焉用牛刀，要挑战我师父，你们还不够资格！”

朱浩饶有兴趣的看这他道：“这年头抢着当官的有，抢着造反的有，抢着逃命的也有，没想到现在有多了一个抢着送死的。

“老师，这个小瘪三交给我来收拾吧！”寇仲瞥了一眼叫嚣的正猛的黑衣青年道。

朱浩目视向清流道：“向掌门以为呢？”

向清流阴沉着脸道：“既然这样，那么就让我劣徒儿讨教一下阁下高足的绝世武功了！”

有对着黑衣青年道：“言儿，切不可丢了师门颜面！”

黑衣青年抱剑道：“定不辱使命！”

站到场中，黑衣青年冷冷的看着寇仲道：“清江派弟子楚广言讨教阁下高招！”

寇仲单手提着刀，懒懒的看了他一眼道：“不用客气，我是谁肯定不用介绍了吧？你出招就是了。”

楚广言眼中闪过一抹怒色，冷声道：“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锵！”拔剑在手的楚广言身上放出一阵凌人的气势，不愧是名门大派的弟子，只是一个执剑而立的姿势隐隐已有了大家风范。

寇仲仍然是那幅玩世不恭的样子，还极为轻佻的对他勾了勾手指。

楚广言眼中怒色更盛，清啸一声便要冲上去和他搏命，却是他身后的向清流轻叱一声：“莫要被他扰了心智！”

楚广言这才镇定下来，眼中杀机大涨，却是镇静了下来，清亮的宝剑将一抹太阳光折射想寇仲的双眼，乘势一剑刺向他的咽喉。

寇仲的双目被剑光一晃，耳边响起凌厉的剑风，这才收起了那一点轻视之心。眼前这人无论是心机还是武功都已经成为他心目中真正可以匹敌的对手。如果不是长生诀让人感觉敏锐、九玄大法又能料敌先机的话，寇仲说不定还会吃点小亏。

寇仲只是简单的双手握刀，右脚后跨半步，身上却产生了一股惨厉无匹的气势，比起楚广言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与刚才的玩世不恭几乎判若两人，完全是一副刀道大家的架势。

楚广言的心神被这凌厉的杀气一激，剑势不由一滞。

寇仲并不去挡这一剑，而是简单的一招横劈，虽然缺少变化，却奇快无比。正是来自师父朱浩的十一字要诀：天下武功皆可破，惟快不破。

虽然简单，可是这一刀却让楚广言产生了无法抗拒的感觉。因为他能感觉到，在他的剑刺入寇仲的喉咙之前，这把大刀绝对可以先看下他的头颅。

楚广言不想丢掉自己的小命，这一次抢在各位师兄弟之前出手只是想给师父向清流留下个好印象而已。尤其是在他韬光养晦了好几年了，他自信自己的才智武功决不再两位师兄之下，今次是为了以后能够争取到掌门的位置才暴露了自己的真是水平。

可惜终究是心神为之所夺，变招仓促。寇仲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刀锋闪过，楚广言的左臂即被划出一道口子。

甫一出手就见了血，向清流的面子上自然有些挂不住。之后楚广言又被寇仲逼得节节后退，只有招架而无还手之力。

“广言退下！”

简单的十招过后，楚广言身上又多添了几条不深不浅的伤口，知道自己这次算是栽了。听到师父命令，心中大喜，立即虚晃一招，退后几步抱剑道：“寇兄厉害，小弟佩服！”

寇仲自然不能失了风度，顿步道：“你也不错！”

楚广言又回头对着向清流顿首道：“徒儿不肖，丢了师门颜面，恳请师父处罚！”

向清流冷哼一声，对着侍立一旁的另一位青衣劲装的英武男子道：“有为，你去讨教！”

劲装男子执剑道：“遵命，师父！”

又转入场中，对着好整以暇的寇仲道：“在下不才，愿讨教寇公子高招！”

寇仲打量他一眼，懒洋洋的道：“你比刚才那楚小子还差一些，还是不要来自讨没趣了！”

劲装男子面上丝毫不动气，继续道：“在下清江派大弟子吴有为讨教寇公子高招！”

寇仲叹气摇头道：“既然你这么执着，我也就玉成你的心愿吧！”

这一次寇仲却没有再等他攻过来，而是直接双手握刀，微微前倾着身子，如同一只盯准了猎物蓄势待发的豹子一般，浑身散发这极为危险的气息，随时都可能爆发。

吴有为似乎也察觉了危险的来临，双目一凝，瞬间拔出宝剑，抵抗着这突如其来的强大压力。握剑的手上青筋暴露，一脸凝重的与之对视，心中莫名其妙的觉得眼前的寇仲已经威胁到了他的生命。

想及此处，眉头微微一颤。

正是这个时候，寇仲出手了。

爆喝一声，荡魔如同划破虚空的闪电一般，带着无可抗拒的威势斜劈而下！

吴有为赶忙提起全身功力，侧身后退的同时，一剑刺向寇仲持刀的右手手腕。谁知这看似招式已老的一刀忽然半途中转劈为削。

“当”的一声，刀剑交击，一股巨力传来，吴有为把持不住，宝剑脱手飞出，虎口被震裂、一条臂膀发麻。

吴有为惊呼一声，抱着鲜血淋漓的右臂爆退。

寇仲收刀退回去道：“都说了你不如刚才那个楚小子。”

吴有为一张俊脸气的通红，羞恼的盯着他。

向清流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连输两场不说，对方连一点皮毛都没伤到。

“好威风、好煞气！”向清流让身旁的弟子将手上的大弟子吴有为扶下去，又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表现还算“可以”的三弟子楚广言，冷声对朱浩道：“还是我来讨教阁下高招吧！”

不等他答话，一旁的徐子陵跃跃欲试的看着他低声道：“师父，我们两个一起上应该敌得过他！”

虽然声音小，可是不加掩饰之下，向清流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朱浩横了徐子陵一眼，对着怒容满面的向清流抱拳笑道：“劣徒有失管教，既然向掌门抬爱，那么我舍命陪‘君子’又如何？”不过那“君子”两字咬得极重，只要不是傻子，自然不会想着这是真心赞他是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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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不打劫了】

卷三 杨公宝藏

第五十九章 - 一触即发

向清流气的脸都青了，厉声道：“多说无益，咱们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朱浩抖了抖衣服，从容道：“敢不从命！”

向清流掠入场中，剑尖遥指朱浩道：“亮兵器吧，不然以后江湖上传言我欺负手无寸铁的后辈！”

朱浩飘然入场，背负双手道：“向掌门不必挂怀，我一向是空手对敌的。如若败了，自然毫无怨言。”

这么多天传来的消息自然让向清流知道，朱浩背后两个徒弟的武功都是他所亲传的，光看这寇仲的刀法已经有了大家风范，那么身为他师父的朱浩自然更高一筹。

可是现在朱浩竟然不用兵器，这不是赤裸裸的看不起他吗！

向清流心中大恨，怒声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朱浩极有涵养的点头道：“自然如此！”

向清流看到他这个样子，更加被气的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

不过他终究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一流高手，更是一派掌门，修身养性的功夫自然还是比较到家的，只是暂时被愤怒和仇恨蒙蔽了心智而已。

向清流的身形仿佛化作了一团飘忽不定的清风流云，宝剑绽出一阵轻吟，幻化成一束流光剑影，笼罩着朱浩全身各大要害，却让人琢磨不定其本身指向何处。

“无定风”之号，不单是指向清流的身法灵动飘渺，更是他的剑法无迹可寻，宛如流风逝水，变幻莫测。

面临着这肉眼难以分辨的一剑，朱浩终于收起了那懒散的神态，这一剑威势重重，几乎与当初杨虚彦的那一剑相当。危险降临的时刻，朱浩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惧色，平静的宛如万年不波的古井一般，精修的强大精神力转眼间便让周围的这一切直接反映到脑海之中。

朱浩之所以选择空手对敌，并不是因为托大看不起向清流。恰恰相反，向清流却是他来到大唐之后正面面对的第一位强敌，可以威胁到他生命的强敌！

上次面对杨虚彦能够取胜，实是因为他顾忌着自己身旁有一位武功不弱于他的傅君婥，又看不清朱浩的实力，更加上身份被揭破，心绪不定。有了这么多的外界因素才造成了当日的结果。

可是这一次对上向清流，却没有了那么多的优势。他根本不会畏惧自己，更不会顾忌什么。至于破锋八刀，前期对上向清流可能可以占点优势，可是以其剑术高手的功夫，绝对将他收拾不下。

常言道：刚不可久、柔不可守。

一番强攻以后自然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所以，朱浩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已创下一次奇迹的国术“杨式太极拳”了。

心神再次沉静下来，自然而然的摆起了太极小架的起手势，一波一波的精神力散发开来，周围这小天地的运转似乎也慢了下来。

一瞬间，朱浩恍若有了融入自然的感觉。

而陷入了这个小天地的向清流感觉却完全不同了。

明明朱浩只是慢慢的分开双腿，稍稍垂下肩膀。明明以自己引以为傲的速度，绝对能够在他右脚刚刚抬起的那一瞬间就刺上他的心脏。

可是，没有明明，他眼睁睁的看着朱浩做完了这一套动作，而他却第一次感觉到了身法和剑势的滞涩，宛如一头扎进了十几丈深的水中，舞动一下手臂都极为困难。

向清流首次觉得眼前平静淡然的朱浩令他产生了一丝手足无措之感。

朱浩清晰的看见这一剑渐渐在眼中清晰，穿过无数虚招幻影，最终指向他的心脏。

“左云手！”

心底生出一个声音，身体自然而然的做出了想通的反应。身体微微一侧，左手轻轻抚上剑脊，将这凌厉的一剑带向了空处。

急忙收摄心神的向清流立即翻腕变招，该刺为削，宝剑再次带着数般变化削向朱浩胸腹要害。

“上步七星，右玉女穿梭!”

朱浩右脚上步，左臂上撩，封住向清流的剑招。右臂横插其左腋下，顺势一拉，向清流的身体不由控制的前倾，稍显狼狈的躲过了扑地的下场。

在几步外站定身形，向清流变色道：“你用的是不死印法？”

朱浩缓缓收势，温声道：“此乃太极拳，可不是不死印法。”

“太极拳？”向清流想了很久，却从不知道江湖上何时多了这样一种奇功绝艺，细想起来，这功法能够借力打力，却不似不死印法那般凌厉生猛，却好像是道家的养生功夫一样，予人以中正平和，与世无争之感。

可是自己也算是成名多年的一流高手，如是传出清江派掌门两招就败在一个新近出现的无名小辈身上，那么他的一世英名算是毁了，清江派的声望亦将一落千丈。

为了死去的那么多弟子，也为了自己的名誉，向清流眼中满是阴狠毒辣。

向清流冷笑道：“妖孽！明明是承自‘邪王’石之轩的不死印法，如今却不敢承认了吗！”

朱浩丝毫不为所动，只摇头道：“既然你执迷不悟，也怪不得别人了。”

向清流厉笑道：“今日我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清江派门下弟子听令！朱浩师徒三人乃是祸乱人间的魔门妖孽，大家随我倾力除魔卫道！”后面自然是对身后百余名弟子说的。

朱浩摇头叹息一声：“名利累人啊！”

清江派弟子听闻朱浩三人解释“魔门妖孽”，立时群情激奋，也不管朱浩两招就败了掌门向清流，只等掌门一挥手就冲上去拼命。

“既然如此，你们来吧，我朱浩从来都不会任人宰割的！”

朱浩长笑一声，傲然而视眼前的一百余清江派高手，寇徐踏步上前，一左一右的围在他身旁。

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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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晚了点，我还是更了】

卷三 杨公宝藏

第六十章 - 魔门妖孽

“要怪就怪你是魔门妖孽吧！”向清流狞笑道：“大家一起上，毋须和这些妖孽讲究江湖道义！”

清江派弟子得令，各持刀剑一拥而上，只等着将他们三人碎尸万段！

“刀来！”

朱浩大喝一声，寇仲立即将另一把鲁妙子所送、被朱浩命名为“破锋”的宝刀。

“看我如何破群贼！”

朱浩大笑道。

身旁的寇仲和徐子陵看着面对强敌仍然谈笑自若的师父，如高山仰止一般，成为了他们一生所追逐的目标。

他们的老师朱浩曾经说过：真正的老师不只是希望自己的学生能继承自己的一身学识，更是要将它发扬光大，一代强过一代。

超过自己的老师，并且希望自己的学生能超过自己！

看着双手持“破锋”反冲入敌群中的朱浩，同样是简简单单的破锋八刀，可是却产生了迥异的效果！

寇仲和徐子陵没有去过横尸遍野的战场，也没有闻到过血气冲天的血腥，可是朱浩一人一刀却仿佛将他们带到了一片正在战斗着的战场之上！

眼前仿佛可以看到一位白袍银铠将军的背影，他正骑着骏马，面对着千万敌军，却没有丝毫惧色，一人一马在敌阵中往来冲突，刀锋所指，敌皆丧胆，望风而逃。

而他们，就是这位将军背后的亲兵小卒，他指向哪里，他们就杀向何方。

所过之处，血流成河、尸积如山，血煞之气直冲九霄。敌人的恐惧战栗成了他一世功名的基石！

是的，这一刻的他，就是战场上的无敌将军！

而在一旁掠阵的向清流与一干弟子眼中，这一刻的朱浩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

若是说刚才与他公平一战的朱浩飘逸出尘，宛如九天之上仙人临世，那么此刻的朱浩双眼中平静的宛如死水，不是不带丝毫感情，而是真正的无情，正如幽冥地府中魔王复生！

顷刻之间，判若两人。

可是，此刻的他眼中却有一丝火焰在跳动！

火焰中是什么？

刻骨铭心的仇恨，舍生取义的慷慨，不屈不挠的意志！

这些素不相识的清江派弟子好像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可是这仇恨，却让人感觉不到一点私心。是的，被他的目光扫过的一众清江派弟子，都觉得自己好像罪大恶极一般。

惨烈的沙场气息使他们的心神为之所夺，朱浩毫不留情的杀戮使他们心胆俱裂。

这一刻，包括清江派掌门向清流都产生了一种想要转身逃跑的冲动！

朱浩一冲入敌群之中，即大开杀戒，凡是挡在身前的人全部被他毫不留情的格杀，破锋八刀仿佛由技巧变成了本能，总是能以最快的最省力的方式砍翻拦路的每一个敌人。

半刻钟，已经有三十多名清江派高手丧生在带着寇仲和徐子陵反冲敌阵的朱浩三人手中！

一身白衣如雪的朱浩身上却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这些都是向清流一生倾尽心里培养出来的家底啊，死一个人都会心痛不已，更何况是三十多人呢？

气红了眼睛的向清流似乎忘记了他与此时此刻的朱浩之间的差距，厉啸一声，再一次揉身而上！

“朱浩，我要你血债血偿！！！”

朱浩并不理他，闪身避过他这含怒一击，将这个业已失去理智的向掌门交给了他身后的寇仲和徐子陵。他们可正需要一个练功的活靶子呢！

寇徐两个小子自然是不会令他失望，避重就轻的缠住了状若痴狂的向清流，拦截住他想要冲击朱浩的每一次机会。

不过含恨出手的向清流也不是好欺负的，虽然章法有些凌乱，可是几十年的经验可是不假的，寇仲和徐子陵同样是应付的极为狼狈。若不是两人心意相通的话，以他们才修炼了两个月的功夫，恐怕绝挡不住这位成名多年的一流高手。

而这边失去了掌门人坐镇的清江派众位弟子却是完全乱了章法，一见到朱浩冲过来，都慌忙闪避，所过之处，尽皆丧胆退避。提不起丝毫的反抗之心。

没有人愿意送死，因为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哪位同门弟子在“杀人魔王”朱浩手中撑过第二招，每一位和他交手的人，非死即伤。不是轻伤，而是倒地垂死的重伤或者神医在旁也治不好的残废！

这时候，有一位身着宝蓝色轻衫、面容俊秀的男子站出来大喝道：“妖孽厉害，大家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了，组织门中弟子先撤！”

发话的正是清江派掌门向清流的二弟子梁思义，平时颇得掌门人宠爱，与向清流的儿子关系极好。只是为人工于心计，与其他弟子不和。

此时梁思义却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众人看了看被双龙围住、状若疯魔的师父，再看看死伤狼藉的师兄弟，只能承认这是一个极好的办法了。

清江派弟子徐徐后退，既然战不过对方，何必再枉送性命呢？只要有人带头，自然也不会怪罪到他们身上。

至于他们的师父么……既然在“魔头”两招之下就败北了，恐怕也只有以后再联合正道来替他报仇了。

考虑到生死境地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是自私的。

梁思义眼中闪过一抹阴厉之色，老东西在劫难逃，最有竞争力的两位师兄弟尽皆带伤，派中精锐都暂时听他指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啊！

清江派弟子在他们的二师兄指引下逐渐退出战场，留下了满地狼藉。

朱浩也不追赶，收刀而立，静静的看着骏马上指挥着这一切的蓝衫青年，眼睛再次恢复了清明。不用回头也知道现在的寇徐已经能稳稳的抗住向清流的强攻，不出意外的话，百招之内就能见胜负。

梁思义本来还待说句狠话什么的原个面子，可是感觉到杀人魔王朱浩冷冷的目光，刚要脱口而出的话却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虽然是隔了十几丈远，可是谁知道这个这个疯子会不会威胁到自己的安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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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 弹指神通

目送着清江派众人缓缓离去，朱浩方才转过身来，将宝刀插在地上，悠闲的看着正斗的旗鼓相当的寇徐和向清流。

一边是成名多年的江湖一流高手，内力浑厚，经验丰富。一边是天纵之资的武学奇才，得名师教导，配合无间。

不过寇仲和徐子陵从一开始的狼狈不堪到现在的有攻有守，显然是进步了许多。

拿活人高手来练习战斗技巧与临敌经验，果然是个好办法……

其实以两人本来的实力，就算是发挥超常也支撑不了这么久。一开始是有朱浩的威慑，现在向清流门下的弟子全都弃他而去，向清流心中更是悲愤交加，好不容易定下来的心神再一次乱了。何况还有一个两招即败了他的“绝顶”高手在一旁虎视眈眈呢？

现在心神大乱的向清流只想着如何才能逃离此处，日后再来报今天的奇耻大辱。

存了这样的心思，向清流迅速冷静下来，貌似不经意的打量着这朱浩三师徒。对他来说，威胁最大的自然就是身后卓然而立的朱浩了。不论是刚才败他的“太极拳”还是屠戮自己门下弟子的刀法，都时刻的威胁着他的安全。

不过他“无定风”的名号自然不是白给的，轻功同样是一绝。望着眼前不远处的树林，向清流眼前一亮。

“小陵小仲退下！”

朱浩仿佛看清了他的用心，出声道。

寇仲和徐子陵自然依言后退，脱离战场，可是向清流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大好机会。

向清流爆喝一声，激起全身功力，人剑合一，身子化作一团青色影子急速冲向后退的寇徐两人。

这一刻的他终于发挥出了自己的巅峰水准！

朱浩自然能看清他的意图，只是现在这个状态下的向清流连朱浩也是拦不住的，况且他并没有准备要拦住他。

朱浩悠然伸出拢在袖袍中的右手，大拇指扣住中指，而中指指甲上有一块很不起眼的小石子。

寇仲和徐子陵抽身后退之时，见向清流忽然暴起，那一瞬间爆发出了凛冽气势令他们不禁有些难以抗拒。只能闪到一边，暂避锋芒。

向清流见自己的目的终于达成，而强敌朱浩竟然没有上前阻截，乘着这漏开的缝隙，向清流足尖在地上一点，转瞬就掠到前边三丈外的一棵大树上。

含恨目视着仍旧肃立一旁，仿佛对他的脱困毫不关心的朱浩，怒声道：“朱浩！今日的耻辱来日我定当百倍奉还！”

朱浩嘴角微翘，冷笑道：“这就想走了么？”

向清流一向对自己的轻功颇有自信，虽然没见过朱浩显露轻功，拿不准对方的轻功水准如何，可无论如何也高不到哪儿去。相隔数丈，又是在树林之中，向清流绝不相信他能追上自己！

“我想走，你又能奈我何！”

向清流讥笑道。

朱浩不以为意的笑道：“你试试不久知道了？”

向清流大笑一声，不过心里仍然惴惴不安，莫非他还有什么后招？或者说……他还有什么后招？

“哈哈，我看你是想拖延时间吧！恕我不奉陪了！”

正是他自以为是的猜测之后，方欲转身逃匿，耳边忽然传来暗器破空的尖啸声。

“不好！”

心底刚刚呼了一声，还来不及做出反应，气海忽然传来一阵剧痛。惊怒交加的向清流惨啸一声，如丧家之犬一般快速消失在树林中。

朱浩拍拍手掌，若无其事的道：“又解决了一个麻烦！”

寇徐面面相觑，然后又四眼放光的看着他，同声道：“老师，你刚才用的是什么功夫啊？好帅啊！”

朱浩轻咳一声，清清嗓子道：“听好了，这叫做‘弹指神通’！”

寇仲崇拜的看着他道：“好威风的名字啊，一定是老师自创的吧？”

朱浩坦然道：“功夫是我自己摸索出的，可名字不是我取的，这本是一位名叫黄药师的一代武学宗师的成名绝技之一。我这个只是得其形不得其神而已。”

徐子陵羡慕道：“这也不简单了啊，我刚才明明看到老师弹出的小东西破了向老匹夫的气海，这次他就算是回去了，武功也全废了。”

寇仲亦点头附和道：“是啊，那小东西才叫一个快啊，我听到尖啸声的时候，它已经射到向老疯子的丹田上了！”

朱浩心里也挺得意的，这冒牌的“弹指神通”说白了也就是一种运气法门加上一些暗器技巧而已，而那一卷《天魔策》上就有记载如何以指风伤敌的运气方法，以前在军中又必须掌握投匕首之类的小技巧，两者一糅合，自然就成了今天的“弹指神通”。

只因以朱浩现在的功力，就算能够气劲外放，也绝对伤不到几丈外的敌人，这个半自创的弹指神通倒有了用武之地。没想到第一个“活体实验”居然还是一派掌门。

朱浩轻舒了口气道：“现在总算是没有苍蝇蚊虫来叮我们了，这两天一直都过的不舒坦，今日进城可要好好放松一下。”

寇仲去将林中拴着的四匹骏马迁过来，又好奇的问道：“老师刚才用的是什么独门暗器？速度好快啊！”

朱浩不答，只将右掌摊开。

寇仲和徐子陵好奇的凑过来一看，却是一块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小石子……

两人顿时惊讶的下巴都要掉到脚背上了。

寇仲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的道：“就、就是这……小石子？”

朱浩含笑点头。

徐子陵亦是一脸的难以置信道：“普通的小石子？”

朱浩没好气的挑挑眉道：“你拿去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寇仲果然拿过去，两人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块普通的，平凡的，地上随处可见的小石子。寇仲甚至还放到牙齿上咬了咬，看了看石子上的牙痕，再摸一摸有些作痛的牙齿。迎上徐子陵询问的目光，肯定的点头道：“的确是普通的小石子！”

看他们仍旧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样子，朱浩也懒得解释那么多。大袖一挥，寇仲手心的小石子已经到了他手上。

朱浩目视前面的一棵碗口粗的柏树，轻声喝道：“看好了！”

再次扣住石子，手腕翻转之间，空气中再次传来一声尖啸，然后是“突”的一声，徐子陵和寇仲马上跑过去。

仔细一看，树干果然被洞穿了一个指头粗的小孔。

两人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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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 破而后立

闻香楼是樊城最大的酒楼，将马匹交给门口迎宾的小二，朱浩师徒三人踏步进入这传闻中酒香菜更香的酒楼，没想到一楼已经坐满了，很多食客正吃饭喝酒聊天吹牛，其中自然不乏带着兵器的江湖中人。

一个满脸笑意的小二迎上来道：“三位客官，二楼尚有空位！”

朱浩点头示意，小二自然欢喜着将他们领上去，在一处临窗的雅座座下。

点了酒菜，朱浩无意间望着窗外，恰好有一位特别的人物引起了他的注意：正对着的大街上，正有一位劲装玄衣大汉牵着一匹极神骏的青骢马朝着闻香楼而来。凭着日益敏锐的感觉，朱浩一眼就能看出这人的不简单。

这是一个军人。

这是他给朱浩的第一印象。

这是一个将军。

朱浩越来越觉得他很不凡。

仿佛感觉到了朱浩的目光，黑脸大汉抬头来，两人的目光相遇，朱浩举起酒杯对他敬了杯酒.

黑脸汉子也朝他点头微笑抱拳致意。

朱浩吩咐小二又加了几样招牌大菜，这时候，黑脸大汉已经上了二楼。

朱浩起身拱手道：“兄台这边请！”

寇仲和徐子陵虽然不明白朱浩此举是何意义，可是师父都站起来了，做徒弟的当然就不能坐着啦，所以一同站起来对着这位素不相识的黑脸汉子施礼。

黑脸汉子微微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与他黝黑粗糙的皮肤形成强烈的对比，抱拳道：“那就叨扰了！”

延请入座，朱浩端起酒杯笑道：“在下朱浩，刚才见兄台风采不凡，料想定非凡人，所以冒昧邀请兄台过来。这是在下的两个劣徒！”后面自然说的是寇仲和徐子陵。

黑脸汉子豪爽的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道：“朱兄客气了，在下李靖。我观朱兄风度过人，更非常人所及！”

李靖？

朱浩再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黑脸大汉：他约摸二十六、七（稍微比原著中的二十三、四大了几岁，算是和实际年龄折中了一下吧），长得并不英俊，脸相粗豪，但鼻梁挺宜，额头宽广，双目闪闪有神，予人既稳重又多智谋的印象。

倒是符合大唐双龙中的形象，只是史上记载，李靖是生于公元571年，到现在应该是四十五岁了。

朱浩不禁有些期待的问道：“可是永康公、殷州刺史李崇义嫡孙，赵郡太守李诠之子，开国名将韩擒虎甥子，李靖、李药师？”

“正是在下！”李靖有些愕然道：“朱兄亦知我身份么？”

朱浩洒然笑道：“李兄大才，举世皆知，当年吏部尚书牛弘曾称赞兄有‘王佐之才’，左仆射杨素也抚着坐床对兄说过‘卿终当坐此！’兄之大才，可见一斑！”

心里却真的有些震撼，李靖啊，一代兵法大家，《卫公兵法》可是传承自多智近妖的诸葛武侯啊，其中演化出的六花阵更是为之建立了无数卓著功勋，终成一代军神之誉！

想着自己竟然邀请来这样一位现实中属于高山仰止的人物来一起喝酒聊天，朱浩顿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有些不真实了。

摇头驱散心中的杂念，再次恢复原来的心态，却听李靖谦然道：“都是两位前辈谬赞，李某实在愧不敢当！”

朱浩笑道：“李兄何必过谦，如今不正是李兄大展身手之时么？”

李靖倒了一杯酒，苦笑道：“朱兄说笑了，说句不怕杀头的话，如今就算再有位也难以在朝廷立足矣！”

朱浩笑道：“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帝王不识，自然货与可识之家！李兄何必长嗟短叹？”

李靖顿住酒杯，没想道眼前的朱浩言词比他更加大胆，货与可识之家，不就是造反吗？

可仔细一想，眼前支离破碎的大隋江山真的还有办法挽回吗？

自从上个月传出杨广即将临幸江都的消息之时，这个才历经短短三十余年的王朝已经越来越靠近败亡了。

李靖取过一个大碗，直接将酒倒进碗里，举起大碗一口干了，才大笑道：“兄台说的对，那朱兄认为哪家人最识货呢？”

朱浩厚着脸皮指着自己道：“不就在李兄眼前吗？”

李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赞道：“朱兄风度翩然，英武不凡，双目清明，神光隐现，已非常人之态。更兼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乃是大富大贵之相，若是投了朱兄也无不可！”

朱浩被他这么一夸，即使脸皮再厚也觉得不好意思了。不禁脸红道：“我是和李兄开玩笑的呢，在下既无实力、也无势力，李兄家世显赫都远超与我，是我投李兄才是！”

李靖洒然道：“能让李某一见投缘的人少之又少，朱兄算是一个；一见死心的则多不胜数，这世上根多看似绝无可能的事，都是由有志气的人一手缔造出来的，布衣可封侯拜相，甚至荣登皇座。一无所有的人亦可以成为富商巨贾，此种事早不乏先例，朱兄何必妄自菲薄？”

却听徐子陵道：“正是应了那句‘一切皆有可能’！”

李靖低声念了两遍，抬头笑道：“小兄弟厉害，通俗简单的六个字也让人回味无穷，在下佩服！”

徐子陵红着脸道：“李……嗯，李兄误会了，这是老师交给我们的！”

“哦？”李靖诧异的看着含笑不语的朱浩，讶然道：“看来我还是低估了朱兄文采呢！”

朱浩谦虚道：“李兄过誉了，倒是李兄所言布衣封侯之事可不是简单之事，若无一技之长，如何在这乱世中立足？至于荣登大宝，更是难上加难，当今天下四大门阀的势力盘根错节，影响深远，把持住了天下的人才脉络，白手起家谈何容易？四姓大阀，均是人材辈出，决不会坐看隋室天下落在异姓人手上，此种门阀之见早已根深蒂固，谁都没法改变。唯一的办法就是……”

“就是什么？”李靖看着闭口顿住的朱浩，急切问道。

“四个字！”朱浩慢慢的将头偏向李靖，缓慢而坚定的道：“破而后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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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 千古帝都

北上的官道上，五马并羁，扬起一路尘灰。

朱浩无奈的看着正和寇仲聊得起劲的李靖，一个不停的套他老底，另一个很配合的抖着他的光荣事迹。这样的结果就是——李靖看着他的目光越来越异样，反正就是让他很不舒服的那种，如同被吐鲁番的太阳烤炙一样。

“一掌败影子刺客杨虚彦，空手换得宝马数万，两招退无定风向清流，朱兄的事迹可真是让李某大开眼界啊，看来跟着朱兄果然没有错！”

李靖转头对着身旁的朱浩笑道。

朱浩无奈道：“李兄说笑了，这些都是侥幸而已。”

李靖不悦道：“朱兄何必妄自菲薄，我看以这样的情况来看，将来朱兄定能闯出一片天地来！”

朱浩深吸了一口气道：“承李兄吉言，以后的事情要以后才知道，现在说这些还早了一些。不过我会努力的！”

李靖大笑道：“朱兄的男儿气概到哪儿去了？李某只是跟着兄弟去长些见识而已。莫非……朱兄嫌我累赘？”

朱浩当然能看出李靖最后这句是故意做出的不悦表情，不禁失笑道：“求之不得呢，只希望日后李兄莫要弃我而去！”

两人相识而笑，看得身旁的寇仲和徐子陵都是一脸的莫名其妙，寇仲好奇的问道：“李大哥，你和先生是在笑什么呢？”

朱浩头也不回的道：“笑你屁股上有个洞！”

寇仲回头一看，果然屁股上被马鞍磨破了一小块，露出了磨得白里透红的腚子……

……

长安成高大雄壮的城廓已在眼前，首次见到这原来面貌的千古帝都，朱浩也不禁被它凝滞出的威严肃穆的气氛所感染。虽然去过故宫，可是宫墙之内的世界哪有这样的威慑肃杀的气氛？

“山河千里国，

城阙九重门。

不睹皇居壮，

安知天子尊。”

勒马止步，朱浩情不自禁的涌出骆宾王《帝京篇》中的诗句。

“好诗！朱兄果然文采非凡！”李靖大赞道，他在朱浩身旁停下，细细品味这诗句，短短二十字，却是意味深长。

朱浩轻笑道：“李兄错意了，这首诗不是我写的。”

寇仲拍马凑上来，接口道：“我知道，定是‘谪仙人’写的！”

李靖也道：“朱兄，可是你说的过度的谦虚就是骄傲了。莫非朱兄是认为李某少读诗书，连这等脍炙人口的绝句也没看过吗？”

朱浩摇头苦笑，这还能说什么呢？只能默认下来。

文物荟萃，千秋帝都。

长安位於有“八百里秦川”之称的关中平原渭河南岸，史上周、秦、汉、西晋、前赵、前秦、后秦、西魏、北周、隋、唐均建都於此。“唐”自然是日后的李唐了，可是有了朱浩的出现，这一切都还未可知。

长安以南是秦岭山脉中段的终南山，重峦叠嶂，陡峭峻拔，成为南面的天然屏障，有“重峦俯渭水，碧嶂插遥天”的磅礴气势。

北则有尧山、黄龙山、嵯峨山、梁山等构成逶迤延绵的北山山系，与秦岭遥相对峙。

在这些山岭界划出来的大片沃原上，长安城雄据其中，渭、泾、沣、涝、潏、滈、浐、灞诸水宛如晶莹闪烁、流苏飘荡的珠串般环绕萦回，形成“八水绕长安”之局。这些河流犹如一道道的血脉，既给长安提供丰富的水源，也使长安充满活力。“秦中自古帝王州”，正因种种战略和经济上的有利条件，自古以来，长安便得到历代君主的垂青。

隋朝建立后，创建新都，名为大兴。

隋长安城由外郭城、宫城和皇城三部份组成。宫城和皇城位於都城北部中央，外郭城内的各坊从左、右、南三面拱卫宫城和皇城。以正中的朱雀大街为界，东西分属万年，长安两县。

宫城和皇城乃隋室皇族的居所，郭城则为百姓聚居生活的地方，各有布局。

杨广南临江都之后，命其孙代王侑留守此处，留守刑部尚书卫文升、右翊卫将军阴世师、京兆郡丞滑仪辅佐，更有当世名将屈突通带领十几万隋师把手，兵强马壮，粮食充足。

进城之前是必须下马接受检查的，城内更加不允许纵马奔驰。

李靖曾多次到过长安，一路上倒是客串了一回导游，对这里的酒楼赌场妓院客栈都讲解的清清楚楚。寇仲不禁问道：“李大哥为何记得这么清楚呢？”

却是徐子陵道：“想是李大哥这般将帅之才，定是精通地理学问的，这对于以后打仗之极有好处的。”

李靖诧异的看着徐子陵，虽然相处数日，早知朱浩的这两位都是天纵之资，可是没想到于细微之间居然也能推断出他的长处。”

不由讶然道：“李某生平有两样技能最为自负，一为追踪行迹，一为骑射之术。正如子陵所说，前者必要精通地理方可。所以每到一处，我都会仔细观察地形，以备后用。至于这将帅之才，李某还当不起！”

大业十二年的大兴仍旧是一片乐土，没有任何战争能波及到这千古帝都，城中的人们都享受着这天下大乱之前那得之不易的繁华安宁，正如其名字：兴旺繁华。

朱浩三人在李靖的引领下到了朱雀大街近皇城的“东来客栈”暂居。交待好马匹行李，朱浩不经意的说道：“终于到达西都了！李兄，现在我们找间酒馆灌两杯水酒如何？”

李靖欣然道：“甚好！这大兴最好的酒楼首推有西市第一楼之称的福聚楼，尤其是三楼的景致最好，靠东的座席更可尽览永安街和跃马桥一带的迷人风光。”

果然是跃马桥，朱浩心里得到了答案，可是如何处理李靖却是个麻烦。此行的目的地已经到了，可是其中的秘密自然不能透露给无法完全信任的人，现在的李靖只是他的一个朋友而已，最多算是志趣相投的好友。

寇仲和徐子陵自然也听到了跃马桥之所在，心动大动，自然是感到杨公宝藏只在眼前了。

“可是永安渠之上的跃马桥？”

朱浩不动声色的问道。

李靖点头道：“正是，亦有人称之为富贵桥，皆因桥的两旁皆属富商贵胄聚居的地方，其地靠近西市。永安渠接通城北的渭河，供应大兴城一半的用水是水运交通要道，这座跃马桥更是长安最壮观的石桥。所以不到跃马桥，就算不得到过大兴城！”

朱浩笑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先去富聚楼吃饭，之后再去跃马桥游玩一次如何？”

李靖喜道：“自然是好的！”

寇仲也揉着肚子道：“小肚皮早就向大脑告状了，一路北上，终于有机会一解馋虫哩！”

卷三 杨公宝藏

第六十四章 - 跃马桥上

李靖带路，一路穿过光禄坊、太平坊、延寿坊，又多有介绍各处特色，只小半时辰就已到达西市。

富聚楼三楼自然也是要有身份的人才能上的，朱浩几人虽然风度过人，衣着也很考究，但是如果不是熟客或者甚有名望之人，这里掌柜一样不会卖面子。

朱浩自然是资格不够的，可是李靖身为公侯之后，又是此地常客，自然是可以的。尤其是当年韩擒虎还特意带他来此地吃饭谈论，他的面子自然不能不给。

已经是黄昏之时，坐在高楼之上俯瞰四周，秋日西落，残红似血，映照在阁楼林立、城墙高耸的大兴城，更予人以繁花似锦之感。

四下车来人往，人声鼎沸，余晖遍洒、***未上，整个大兴城仿佛变得朦胧不清了。却正如戴上了面纱的绝色美人，朦胧中更见美感。

朱浩正有些出神，连身边有人靠近都未发觉，却是耳边有人道：“原来李兄也在这里！”声音中满是惊喜。

朱浩回过头，身前却是一位英挺俊逸的华服青年，利剑环佩，气质高雅，虽然神色中微有些倨傲，可是同样不失风度翩翩，让人心生好感，倒是位不凡俊杰。

李靖一看，却喜道：“原来是柴公子，快请坐！”

柴公子笑道：“李兄也不介绍一下身旁这几位公子吗？”

李靖笑道：“正要引见呢，这位是我途中结识的好友朱浩朱公子，见解独到、惊才绝艳，恐怕当世少有人可与比肩。”自然说的是朱浩了。

朱浩淡然道：“李兄过誉了，中原之地藏龙卧虎，在下可当不起如此称赞！”

李靖笑道：“怎么当不起，这位是大兴柴家的柴绍公子，趫捷有勇力，抑强扶弱、侠名远播，同样是青年俊杰！”

朱浩施礼和声道：“将门虎子，自然不凡！”

柴绍谦虚道：“朱兄客气了，仰仗父辈余荫，哪算得了什么本事。朱兄身旁两位少年清秀精灵，却不知是哪家公子呢？”

寇仲大咧咧的道：“我们不是什么公子，我们两个是老师身旁的学生而已。”

柴绍诧异道：“朱兄年纪轻轻便为人师，果然是才学果然之辈，却不知谁家出了朱兄这样的俊才？”

朱浩淡然笑道：“在下巴蜀人士，出身寒微，不值一提。”

柴绍愕然道：“朱兄说笑了……”

延请入座，柴绍与他们谈笑自若，热情依旧，倒是并没有因为身份而有任何的轻视。

酒足饭饱，柴绍欣然道：“不知朱兄李兄将会在大兴待多久，小弟好略尽地主之谊。”

李靖目视朱浩笑道：“我是随着朱兄游历的，这要看朱兄的意见了。”

朱浩谢道：“柴公子厚爱，只是在下南边还有要事在身，恐怕不会久留大兴。”

柴绍失望道：“那真是不巧了，小弟年前成婚，本想请诸位兄台去喝一杯喜酒的。”

朱浩颔首道：“那先贺喜柴公子新婚大吉了，唐公之女却是位奇女子，柴公子有福了！”

柴家和李阀联姻的事已经传出好几个月了，朱浩知道并不算奇怪，想起未过门的妻子，一脸幸福的道：“此生能娶到秀宁乃是小弟几世积来的福分，只是少了两位兄台，定会失色不少。”

朱浩却是更加高看这柴绍了，凌烟阁上功臣，果然没一个是简单的，这柴绍拉拢人的手段却是老道的很，连他也不禁对之生出些好感来。柴家是大兴的豪门大族，产业无数，家资丰厚，又是将门之后，一门人才济济，李阀与之联姻，一可以得到其积累的财力支持，二可以得到其在大兴的庞大势力的辅佐，三可以在攻克长安之时得到一个在此地根深蒂固的内应，也难怪此地兵强马壮，钱粮丰厚，又有名将屈突通镇守的会被李阀乱军攻下，这其中柴家的功劳肯定是不少的。

柴绍争着结了帐，自告奋勇道：“这大兴的地头我最熟悉，朱兄要不要小弟代为引路？”

朱浩笑道：“今夜天色已晚，不如以后再来府上叨扰柴公子吧！”

柴绍喜道：“那样最好，刚好家中还有些事未完，那小弟就先走一步了。”

李靖道：“柴公子放心，这大兴城在下也颇为熟悉，既然那公子有事就先回吧。”

送走柴绍，李靖领着三人在大街上闲逛着。正是华灯初上时，大兴城的夜景更是美妙绝伦。***通明的大街映照着笔直的大街，光华照的外面犹如白昼。

在李靖这个免费导游的引领下，一路游览各处盛景。先向南走经过怀远坊、延康坊后，他们左转往永安大街，宽达十多丈的永安大渠横断南北，在前方流过。

一座宏伟的大石桥，雄据水渠之上。

李靖指着石桥道：“此桥正是跃马桥！”

谈笑间，三人登桥而上。

笔直的永安渠与永安大街平行的贯穿南北城门。夜色暗了下来，桥下舟楫往来少了很多，桥上往来的车马也不似永安大街、朱雀大街一般拥挤。相比之下，清静了许多，迷人的月色下，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四周尽是巨宅豪户，在这样一个城市的交汇区内，那有丝毫杨公宝藏埋藏的痕迹。若不是早知道宝藏入口，恐怕谁也无法将它和杨公宝藏联系起来。

不过吸引朱浩目光的却不是这皎月挥洒下宏伟的石桥，而是桥上的另一个更加美丽的侧影。

一身红衣下掩盖不住的傲人身材，特别的是她腰间有一把红色拂尘。她只是轻轻的斜倚着桥上的石墩，留给行人一个美丽动人的背影。只是却透露出一股淡淡的忧伤与孤独。

朱浩不禁想起了卞之琳的一句诗：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

身旁的李靖情不自禁的赞道：“好一位动人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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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 无漏寺前

跃马桥上，人来人往，附庸风雅的文人很多，耍狠撒泼的无赖也不少。可是好像没有人注意到这位背影极美的女子一般，甚至经过她身旁的人大都是绕着走的。

这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她长的很美，姿容秀丽，五官精致，没有丝毫的瑕疵。

朱浩自然是用能反映一切的精神力看到的。

可是却没有人理她，自然是因为她身份的特殊。这样一身装扮，腰间还有一把招牌似的红色拂尘，朱浩几乎能够肯定她的身份了。

直到李靖开口，朱浩不禁奇异的向他看了一眼。

缘分，似乎始终牵引着有缘的两个人。

红衣女子听到身后李靖这一声极为平常的赞美，动人的身形却是微微一颤，仿佛难以置信的慢慢回头，细细一看，一双妙目中立时透出无限的惊喜！

“是……李公子么？”

她有些不敢肯定的问道。

李靖听她一口道出自己的名字，却有些惊讶的打量着这位似曾相识的美人道：“姑娘认得在下？”

红衣女子快步走过来，急切道：“李公子不认得我了么？”

看着眼前李靖仍然有些茫然的眼神，不禁苦笑道：“对不起，是贱妾失礼了。当年杨公接见李公子的时候贱妾有缘得见公子一面。公子不记得也是正常的。”

李靖细细想来，忽然拍着脑袋喜道：“我记起来了！小姐是杨公座下红拂女对吗？”

红衣女子见他终于记起自己身份，喜道：“正是贱妾，没想到数年之后还能再见公子，真是难得！”

李靖看着朱浩师徒三人玩味的目光，老脸一红，介绍道：“朱兄，这是李某当年在杨公府上遇到的红……”忽然想起红拂女之是她的一个称呼，并非本名，脸红着对红拂道：“还不知小姐姓名！”

红拂掩口轻笑道：“李公子可直接叫我红拂，至于本名……”她神色黯然道：“只会让妾身想起以前的经历，不提也罢！”

李靖顺势道：“嗯，好。红拂姑娘，这位是我以后跟随的‘明主’朱公子以及他的两位高徒寇老弟和徐老弟！”

红拂欣然与三人见礼。

朱浩师徒自然是还了礼，朱浩面色微红道：“李兄何必这样消遣我，我视兄为知己，兄却视我为萍水。这教我情何以堪？”

听到这样的话，李靖亦感觉到羞愧。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朱浩的韬略学识无一不为李靖所佩服。而且他同样可以看出朱浩是真心为民求福之人，只是始终顾忌着他起点过低，将来要创出一番事业更是难上加难。首先就是难以得到士族的支持，其次就是门阀的抵抗，最重要的是他还没有根基！

这三条中的任何一样都是足以让白手起家之人丧尽一切的原由，况且他本身也是出身士族，虽说没有看不起平民，可是数百年来“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的格局岂是那么容易能够打破的？就是那一句“破而后立”以足以将他推到任何士族的对立面。

而人才却是基本出自士族的，没有了士族的支持，他真的能够成事吗？

虽然是唯一有效的办法，却是一个连富有天下的帝王也做不到的事情，到头来只是一句空话而已。

难道以朱浩的才智还看不清这一点吗？如果真的是这样，朱浩也只是一个纸上谈兵之辈，不值得他卖命！这也是他不愿真正和朱浩交心的原因之一。

虽然他有学识，有能力，有才敢，有武功，但天下不是靠一个人就可以打下来的。

至少这个时候，朱浩只是他所结识的一位志趣相投的好友而已。

“知己”，相知相惜的两个人才能称为知己。

李靖赧然道：“朱兄抬爱，李某羞愧……”

回望一眼豪宅林立之中那处宏伟的寺庙，朱浩叹道：“不求金堂玉马登高第，但愿高山流水遇知音。惜哉，惜哉……”

说罢转身即走，没有丝毫怀恋。

寇仲和徐子陵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招呼也不打，快步跟上去，一左一右并肩于朱浩身后。

李靖欲言又止，看着朱浩远去的身影，那难以触碰的孤寂萧索仿佛在两人之间隔开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不求金堂玉马登高第，但愿高山流水遇知音……好优美的句子！”

却是身旁的红拂赞道。

当李靖回到东来客栈的时候，掌柜告知朱浩三人业已离去，并未留下任何笔迹留言。怅然若失的仰首对月，难道他真的错了吗？

……

东市的一家小客栈里，朱浩再次早起打一遍太极拳，的确比以前初练的时候更加顺畅如意，用去的时间也比以前长了许多。但是他记得，以前小杨班长是用了一个多小时才打完的，而现在的他，却是用了三十多分钟。

差得还远啊！

无意间望向外面院墙，朱浩仿佛想起了什么一样。

“我出去一趟，你们在这里好好看书练功，不要出门！”

留下一句话，朱浩带着一盒东西出门而去。

兵行险招，并不是朱浩的一贯风格，他喜欢的是将一切掌握在手中，可是这一次也不得不这样了。况且这一次定是有惊无险的双赢之局，为何不去呢？

再次走过跃马桥，望着眼前的无漏寺，早晨的那一点冲动倔强已经平复了许多，现在却是有些踌躇。是真的，这个时候的朱浩还没有做好完全的心理准备……

深呼吸几次，朱浩定下心来，站在寺庙大门前，看着上面“无漏寺”三个极有神韵大字，料想定是出于惊才绝艳的邪王之手了，这字虽然苍劲有节，隐隐透出飘逸离世出之感，可却与这佛门清净之地有些不容，大约就是破与未破的关系吧！

此寺规模不大，但显是香火鼎盛，此时中门大开，虽然还是清晨时候，来许愿祈福的人却是往来不绝，烟火弥漫。随着来往香客走到大雄宝殿的白石台阶下，梵颂之音从殿内传来，应是正进行法事。

朱浩在佛堂外聆听着这据说能使人灵魂升华、清净无垢的梵音，却并未随着香客进入佛堂。

许久，法事已毕，朱浩方进去在佛像前上了柱香，又捐了些香油钱，方对知客僧施礼道：“大师有礼！烦请通报贵寺住持大德圣僧，在下有事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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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杨公宝藏

第六十六章 - 邪王约定

房门关上，朱浩径自到了榻前，盘膝坐在蒲团上，头也不抬的道：“酒还是茶？”

“……茶！”

空处传来一个低沉清冷的声音，眨眼之间，内间转出一人来。

即使是早有心理准备，乍地看见“邪王”真身的时候，朱浩也经不住心中大动。眼前的石之轩一身白衣胜雪，不染纤尘。衣袍无风自动，飘飘然宛如仙人降世，说不出的淡雅风流。

谪仙，这个词仿佛就是拿来形容他这样的人的。

这魔门第一奇才有着一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有着一抹能让人看一眼就生出好感的温和微笑；有着两撇飞剑一样的眉，有着已显斑白但更添魅力的修长鬓角。白皙干净、棱角分明的脸庞勾勒出一副俊美无俦的面容，胜过任何西方众神完美的大理石雕像。

沉稳、成熟、睿智、沧桑、雍容、内敛……似乎一切男性的美都在他的身上得以体现。

朱浩觉得自己真的有些词穷了，任何华丽的词语都不足以形容他的气度风流。在这个世界上，恐怕亦只有另外的那位“天刀”堪与他比肩了。

石之轩不言不语的坐在他对面，收摄了一身的气息，宛如一位平常的长辈一般。

朱浩收起心神，不疾不徐的打开上面的一个盒子，取出里面的一整套茶具，当然是穿越来这里之前别人送的奢侈品之一了。

再拿出陶罐中的不算很极品的雨前龙井，朱浩看了一下，这里并没有电板插座什么的，自然无法用电炉子来烹茶，于是笑道：“在下有好茶，却苦于不会煮茶之道，我想前辈定是会的！”

清新的茶香扑鼻而来，石之轩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深沉的目光扫过一应茶具，应道：“好！”

朱浩只觉眼前一花，对面已经失去了石之轩的身影。

好快的速度！

朱浩不由暗自心惊。看来这一次来这里并没有错，反倒有些庆幸自己没有莽撞行事。

只两息功夫，提着水壶的石之轩已经回来，温声道：“这是寺院后的深井之水，清净甘凉，可为茶水。”

朱浩笑答：“前辈随意，在下不得其法，妄自为之只会糟蹋了这么好的茶叶，故此前来与前辈共饮此好茶！”

石之轩温和的笑着，熟练的清洗茶具，他并没有带炭炉进来，最后却是将紫砂壶置于掌上，朱浩心道原来如此，高人就是有高人的手段。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紫砂壶上雾气氤氲，再一会儿便是水汽盘旋，却是水已开了。

朱浩并不懂茶道，那个太繁杂了，他没有那个心情去学。可是看着眼前石之轩这繁复却极为优美的动作，朱浩也不禁心中赞叹。

果然，只要是艺术，都有其独特的美感。

不懂并不影响欣赏这一代邪王所表演的茶道。

所以，当端起一杯香茶的时候，朱浩心中有种别样的满足。

这可是魔门百年不出世的奇才“邪王”石之轩亲手所泡的茶！

“好茶！”

石之轩品尝香茗的动作都如此的令人心折。

“好茶艺！”

朱浩微笑着赞道。

……

一个时辰之后，朱浩落下最后一子，笑道：“前辈赢了！”

石之轩和声道：“你也不错。”

“邪帝舍利——”朱浩道：“我要七成元精！”

石之轩目光一凝，旋即摇头道：“太多！”

朱浩解释道：“其中的三成元精足以让你成为当世最强者，而这七成我并不是一个人使用。至少二十年内我都不会成为你的威胁！”

“五成！”石之轩道：“外加你所练太极拳法！”

朱浩舒了口气，道：“太极拳可以给你，若能练成，可使不死印法更上层楼，达到真正的生死两极交融之境。道、佛、魔，三家融合，犹未有前者，所以到底会怎样也无人知道。请前辈谨慎！”

“好！”石之轩温和的笑道：“六成元精，舍利归我，不死印卷可予你参详！”

不死印卷！

如果有了这个，朱浩就能真正的驾驭破锋刀法和太极小架，可是……

朱浩苦笑道：“前辈的不死印卷我是不能要的，若换成三年内不与我为敌则大善。”

“你不怕得不到元精吗？”石之轩有些好奇的问道。

朱浩不答反问：“前辈一生的理想是什么？”

石之轩看着他，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小小的房间中立时充满了凝重肃杀的气氛。

朱浩深吸了一口气，额头上汗光点点，却是目视石之轩坚定的道：“我是带着使命来的，并且坚信我可以完成它！”

杀气逐渐消散，看着面前若无其事的石之轩，朱浩暗自咬牙切齿的，却不敢表露出丝毫的惧色。

“好！很好！”

石之轩洒然大笑道：“我承认我也被你说服了。可以，我三年内不会追杀你们，至于为不为敌，就要看事态时局了。说不定我们还会有合作的机会。”

朱浩毫不掩饰的松了口气，笑道：“那么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石之轩微微一愕，才笑道。

……

打开房门的时候，身后传来石之轩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你知道吗，我现在都对你怀有杀意！”

朱浩头也不回的答道：“知道，可是我已经平安的活到了现在，不是吗？”

洒然一笑，朱浩大步跨出房门，

“中秋之夜，寺中再会！”

石之轩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再次回到房中，一整套的茶具和那一罐茶叶自然是留在了这里，打开朱浩留下的另一个盒子，一边是一瓶包装华丽的五粮液，另一边却是一卷小手札，上面写着四个工整的楷体大字——太极精义！

摩挲着这一本令他不由心动的手札，石之轩的眉头微微皱着，不期然的想起刚才朱浩谈笑若定的样子，忽然低笑着自语道：“真是令人期盼啊，宁道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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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 杨公宝库

得到了石之轩的默许，此次目的基本已经达到了，今晚正是取出“邪帝舍利”的最佳时机！

朱浩跨门而入的时候，寇仲和徐子陵一人捧着一本书在看，正是鲁妙子所送的书。看到“神仙师父”朱浩一脸疲惫中带着兴奋的神色，不禁好奇道：“老师去见什么人了，居然‘累’成了这样！”

看着一脸坏笑的寇仲，显然他是想歪歪了。

朱浩刚刚可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没想到这小子还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朱浩决定要整一整他作为师父的威严。

转瞬间，朱浩就变脸了，板着脸冷声道：“寇小子，你不是一直想去勾栏之地逛一圈吗？今晚上我就领你去平康里最大的青楼去。”

寇仲看他这个样子，哪里还敢答应，赶忙摇手道：“不必了、不必了，师父饶了我吧！”

朱浩强硬的道：“不行，必须得去！”

看着师父朱浩一脸阴险的表情，寇仲用脚趾头也猜得到去了肯定没好事。看了看一旁也不帮一句腔的徐子陵，忽然笑道：“那小陵也一定也会去吧，师父？”

徐子陵赶忙摇头道：“我不去，干我什么事了，仲少，你不要拖我下水！”

朱浩笑道：“小陵自然要去的，我和小陵可要一起喝酒呢！”说罢转身往屋子里去。

寇仲听到喝酒没有他，正待问他去干什么，却是听到朱浩自言自语的低声道：“哼，到时候先给你找三个清倌人，让你享受一下……”

清倌人，好事啊！虽然三个有点多，不过仲少自认为应付得过来。

还没得意够，却听朱浩接着道：“再找三个红阿姑，把你榨干成软脚虾！”

在徐子陵的大笑声中，寇仲苦得脸都绿了……

……

寇仲幻想中的既香艳、又可怕的青楼行并没有得以实现，已经过了午夜，后天就是中秋了，一轮明月高挂中天，清风徐徐，朱浩师徒三人却没有去花前月下，而是带了一包工具悄悄的翻进了独孤阀西寄园的后墙。

朱浩事先查探过，附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高手护卫，有了他这个活指南的指导，自然顺利的进入井中。

三人一阵摸索，却是寇仲最先找到到井壁上凸起的机关所在，不禁欣喜道：“找到了！”

依言用力按下，“轧轧”声响，在井底的窄长空间份外触耳。

在浮在井水面的徐子陵头顶处，井壁缓缓凹陷下去，露出仅可容一人通过的入口。

寇仲浮起来，喜道：“我的娘，终成功哩！老师果然厉害！”

“进去吧！”朱浩平复下心情：“里面氧气不足，记住断绝外息，改用内息！”

对于这个宝库的具体设计，鲁妙子一直语焉不详。朱浩不禁怀疑，难道这个宝库另有玄机吗？依照他和鲁妙子的交情，他不应该让他们来此涉险只为了考验他所授的机关术的学习状况吧？

所以，朱浩也只敢依着原著中双龙的老路走，只是减掉其中不必要的错误而已。

避过第一个会上超长距离滑梯的机关，直接按上相隔十余步按钮。

寇仲好奇的问道：“老师为何避过第一处呢？”

朱浩反问道：“你取了鲁老的《机关学》，难道就想不明吗？”

寇仲若有所悟，却是徐子陵抢先道：“我猜到了，我们刚才暗了井壁上的机关得以进来，如是按照这习惯思维，定会以为前一个按钮也是正确机关。我猜……那里定是个陷阱！”

朱浩赞道：“还是小陵聪明！就仲小子不长进！”后面自然是对着寇仲说的。

寇仲嬉笑道：“再聪明也是我兄弟，再说，我只是一时大意而已。先生不是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吗？”

朱浩气笑道：“给根杆子你就往上爬！”

随着机括声响起，前方一壁凹进去，现出一个方洞。与此同时，井壁上的密道也封了起来。

朱浩当先钻了进去，走了几步，空间逐渐扩阔，变成可容人直立行走的廊道，笔直往上延伸尽端是蒙蒙青光。

“可以呼吸了！”

走廊里已经有了完善的换气系统，走到终点，尽端处是道钢门，还有个钢环，门外两侧各嵌着六颗青光闪亮的明珠。亮度虽不强，已足可令两人视物如白昼。

寇仲叫道：“我的娘，这是否传说的夜明珠，每边六颗，拿那这批货出去卖，够我们下半生丰衣足食哩！”

朱浩鄙视道：“没出息，几颗夜明珠也让你欢喜成这样，客栈里还有那么多金子呢！”

其实朱浩也没见过夜明珠，这一次算是小小的开了眼界，但是这并不阻碍他继续打磨寇仲的性子。

还是细心的徐子陵发现了左壁上傅君婥留的字迹，惊讶道：“仲少快看，娘留下的笔迹！”

寇仲随他目光往门侧左壁望去——只见光滑的花岗石壁被人以匕首一类的东西硬刻出一行字，写着：“高丽罗刹女曾到此地”九个字！

寇仲仔细的看了一下，笑道：“果然是娘的字迹！”

朱浩哼了一声道：“真是不爱护古迹文物，到处乱写乱画的，好像深怕别人不知道她来过一样……”

寇仲正想掏出匕首在下面刻上自己和徐子陵的名字，一听这话，自然讪讪的收手了。

朱浩直接一把将门环拉，露出连着钢环的钢索。又按照记忆中寇仲的方法左转三次，一阵机关响动，“咔咔”几声过后，朱浩正要将钢门拉开，忽然回头望向寇徐两人道：“里面有机关，正好考验你们的功夫，要不要试一试？”

寇徐面面相觑，试探着问道：“是什么机关？”

朱浩神秘的一笑，淡然道：“反正我和你们一起进去，自然是一起扛了。”

既然有师父在，肯定是有惊无险的，两人点头，各自持着武器，将灵觉放大，小心的随着开启的钢门进入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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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 邪帝舍利

果不其然，十枝特长特粗的精钢箭矢，似是杂乱无章的从另一端暗黑处疾射而至，但却阻断了前后上下的任何去向，若挡不住，必会置人于死地！破空声带起激厉的呼啸声，在这寂静的地下廊道更份外刺耳。

此种由机括发动的超级劲弩，比诸一般弩弓发出的弩箭，要厉害百倍，几与床弩相当。这自然不会是他们的师父故意安排的，为了活命，只有迫出全身的功力。

“叮叮当当……”

数声过后，寇仲和徐子陵虚脱般的丢下刀剑，毫不客气的顺着墙壁坐到了地上。这强弩放出的钢箭自然是不能硬挡的，两人只是用太极拳理中的“四两拨千斤”的手法，将这些能将十个人射穿的劲箭带向一边。

看着大理石壁上箭尾仍不断颤动的钢箭，插上如此坚硬的大理石壁上还能入壁数寸，这劲箭的威力，恐怕就是以道门第一高手宁道奇的内力也是挡不住的吧！

朱浩也有些脱力，背靠在墙壁上，大口的呼吸着。

刚才那一瞬间，寇仲挡住了两根，徐子陵挡住了两根，两人合力挡住了一根。其余的五根自然全是朱浩挡的了。

他不是神，虽然早有准备，但是一样被弄得狼狈不堪。

回了一阵气，徐子陵方道：“好险！现在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寇仲哈哈一笑道：“不是还有师父吗？倒真的是有惊无险哩！经了这次锻炼，我也觉得身体中的潜能又开发了一分。”

朱浩长舒一口气道：“起来吧，这样坐着对身体不好，极度疲劳之后要先站着适应下来再坐下休息。”

寇徐立马依言站了起来。

到了假宝库中，寇徐看着这十几个珍宝箱子和兵器架子上已经生锈了的兵器，不禁愕然道：“这就是‘得一可以得天下’的杨公宝藏？”

“是啊，机关重重之下藏的只是让人成为富家翁的东西，也太让人失望了……”

朱浩含笑不语，想要看看他们多少时间才能醒悟。结果正想着，却又是细心的徐子陵首先发现了他“高深莫测”的样子，叫道：“不对！邪帝舍利，邪帝舍利并不在这里！”

寇仲一拍额头，恍然大悟道：“说得好！这其实是另一种更厉害的心战，换过是别的人，能寻到这里，见到这批宝贝，已欣喜如狂。当自已寻得杨公宝库，而事实上，真正的宝库绝非这个。师父，对吗？”

朱浩点头答道：“对，这里正是一个假宝库，真的宝库中另藏玄机，不过这一次正要考验你的学识武功，我就不再帮忙了。”

“好！”寇仲兴奋的答应道，转身就去寻找另外通向真正宝库的机关所在。先想了想，又对徐子陵道：“陵少，我们这下可要在师父面前露个脸来着，你先去取三颗夜明珠过来，以防不测！”

朱浩暗中赞许的点头，没想到寇仲居然也变谨慎了这么多，他出声提醒道：“可要小心机关！”

“哎，知道了，师父！”

半个时辰之后，历经艰险，寇仲不负众望的打开了活壁，也算是完美完成了任务。朱浩自然是跟在两人身旁的，随着进入了另一条通道。

借着夜明珠的照射，通道上的深浅色石砖自然也在眼前了，看着仍然不给片语提示的朱浩，寇仲只好自己想办法。

好在两人并没有完全依赖于朱浩，以他们的聪明才智，自然很快探出了正确的方法。后面的“天地锁”自然也是寇仲的个人表演了。

几经周折，三人终于到了机关主控室，小室中央处有个水井般的设施，井上有个大绞盘，盘上卷有一小截粗如儿臂的铁链。

朱浩还是不动手，这些事情自然有寇徐两人来做。

徐子陵和寇仲转动绞盘，盘上的铁链不断增多。另一端显然连系着轮轴一类的布置，只容他们逐分逐寸的把链子绞上来。

“咔嚓！”

链子再绞不动。

寇仲忙把绞柄锁死。

静心守候。

好半晌后，脚下深处忽然传来如闷雷般“隆隆”异响。

寇仲大喜道：“是水流声！”徐子陵道：“机关是利用水力发动的，定是先生所说的跃马桥下的永安渠了！”

朱浩赞许的点头道：“正是！”

正是这个时候，他们正上方的无漏寺中，端坐于蒲团之上闭目体悟《太极精义》的石之轩忽然睁开了眼睛，微微的一笑……

分隔西南轴和东北轴的两扇连锁活壁同时开启，现出通往东区宝库的秘道。

三人穿过长廊，来到一个圆形的石室，中央有张圆形的石桌，置有八张石椅，面绘有一张图文并茂缮析详尽的宝库地图，更显示出宝库与地面上长安城的关系。这正圆形的地室另有四道普通的木门，分别通往四个藏宝室，桌下尚备有火石、火熠和纸煤，以供点燃平均分布在四周室壁上的八盏墙灯。

***大明后，朱浩扫掉石椅上的尘灰，仔细的看着这幅地图，若有所得的样子。

寇徐两人则逐室搜索，看到石室中堆积如山的兵器财宝，为之叹为观止，始知杨公宝藏，确是名不虚传。

其中的兵器粗略估计，已经足以装备整支万人劲旅还绰绰有余。

两人回到石桌坐下时，心中仍震撼不已。

却见朱浩双手抓住桌沿，用力拔起两寸，又顺势转了几下。圆桌下发出轮轴磨擦的声音，往左旋去。桌旁一方地板往下沉去，现出内里窄小的空间。

徐子陵走到小方洞旁，探头下望，道：“有个封盖的铜制小罐子。”

朱浩道：“先取出来！”

待他取出盒子之后，朱浩方才恢复了机关。

寇仲期盼的道：“莫非这就是……”

朱浩点头道：“正是邪帝舍利！”

徐子陵将盒子送到朱浩手上，捧着这个得来不算太不容易的盒子，里面就是此行目的“邪帝舍利”了。朱浩的心情不由的激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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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 另藏玄机

逐次搜索各个密室宝库，终于找到了那间藏着神兵利器的密室中。可是翻看这些杨素所珍藏的历代神兵，却不免让三人有些失望。

这些东西的确极好，可是他们手中的“破锋”、“荡魔”、“断水”三样也不差，其中徐子陵的“断水”更是越王八剑之一，没必要舍此就彼。

正失望的时候，朱浩无意间抬头，看到墙壁上的一长串巨幅壁画，细细看来，心中的某根弦好像被拨动了一般。

这些壁画上面讲的故事并不复杂，大约是自春秋战国时期起，描述诸子百家的故事。包括当时的儒家、道家、法家、墨家、农家、兵家、纵横家、阴阳家等等，从一开始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到后面的焚书坑儒，再到后来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并描写了备受打击倾轧的局面。

朱浩心中一动，这不正是魔门起始的缘由吗？

再细细看来，这壁画上面已经有些斑驳脱落，色调也灰暗了一些，明显不可能是在二十年内才添加上去的。

难道……这杨公宝库真的是另藏玄机？

鲁妙子的语焉不详，宝库中的重重玄机，还有这明显不是三十年内建立的宝库……

自周至隋，这里已是九朝都城了。

秦、汉……

朱浩忽然记起，对于诸子百家来说，两次文化毁灭都是始于此处。那么，如果这里成为了当时诸子们的一个避难所的话……

就算是当年大兴土木，死伤甚重，可是要秘密建立一个如此规模的地下城，怎么可能瞒过所有人的耳目！？

要知道，建这样一座地下城绝不会比建半座大兴城简单。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这里早已被建好了，或许是凑巧，或许不是，总之杨素知道了这个秘密的地方，就将多年储备的兵器金珠藏于此地，以备不测。

那么这个地方以前是储藏了什么样的东西？

带着这样的疑惑，朱浩微微皱着双眉，缓步过去仔细看着这些壁画，希望可以发现另藏的玄机。

“老师，有什么不对吗？”

徐子陵看到他这个样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朱浩摇摇头，叹道：“不对，不对，太多的不对了！”

两人疑惑的看着仍在壁画前思考的朱浩，莫名其妙的跟在他身后一起观摩这巨幅壁画。

仔细的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壁画末尾上描述的一人高举着一卷竹简，卓立于台阶之上，表情肃穆，竹简最上面有一个古篆的“天”字，朱浩暗自思索着，却听寇仲道：“老师，这里的石台上有一只狼毫呢！”

朱浩循着目光看下去，果然下面的石台上放着一只浸过墨的白玉狼毫。

朱浩心中一动，忽然大笑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老师。”

寇仲好奇的问道。

朱浩拍着他的肩膀道：“小子不错，若是这次猜对了，回去重重有赏！”

朱浩上前取出凹槽中的狼毫，“叮”的一声，白玉狼毫前面的石台忽然凸出一小块，里面竟出来一碗清水。

朱浩执着狼毫在碗中润湿，足尖轻点跃到石台之上，仔细看着壁画中的那卷竹简上的纹理，然后用狼毫依着纹理写出两个篆字来，隐隐约是“魔”、“策”两字。

正在这时，面前的石壁忽然传来阵阵响动，还未来得及反应，朱浩足下的石台忽然下陷，一股绝大的吸力袭来，朱浩甚至不及做出任何动作。

“老师！！！”

寇徐齐齐前扑，大惊的喊道。

石台上机括已经恢复了原先的模样，只来的及听到朱浩的声音从下面传出来：

“无、漏、寺、大……”

后面的声音却已经听不到了。

两人颓然坐到地上，耷拉着脑袋。

“怎么办？”

徐子陵深吸一口气，抓住寇仲的肩膀，一字一顿的道：“相信老师！他是无所不能的！”

寇仲忽然大笑道：“老师这定又是发现了什么心的秘密，我们只要到他刚说的无漏寺中，定能等到他！”

“对，老师可是谪仙降世！”

两人互相抱着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掉了出来……

这是相遇以来，师徒三人相隔最远的一次。

……

话分两头，单说朱浩掉进石壁之后，被一股莫名而来的绝大吸力拉下，刚陷入一片黑暗之时，吸力忽然消失了，朱浩赶忙运气精神力四处探查，空中无处借力，如果这里离底部太高的话，朱浩已经可以预见自己摔到地上之后的惨状。

精神力一波一波的扩散开来，这关乎生死的时刻，朱浩再次进入了那种玄奥的境界。体内似乎画出了两幅太极，一是寒热交融的长生真气，缓缓旋转，交织成一副太极图。另一个却是道心种魔大法的真气，道心与魔气相互纠缠，更是分出一副清晰可辨的太极图案。

一瞬间，真气布满四肢百骸，朱浩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变轻了，耳边的风声也小了很多。

如果有人可以看见的话，一定能够目测出朱浩虽然还在下落，可是降下的速度不快不慢，好像一直都没有变化一样。

可是学过物理的都知道，从高处下落都会在重力加速度的影响下越坠越快。

散发开的精神力反馈的信息总算让朱浩稍微安了心，几秒钟之后，朱浩掉在了一张“钢丝蹦床”上面，幸好虽然经历了一些年代，可是这钢丝网还是挺坚韧的。

晃悠了一阵，朱浩依靠无往不利的精神力踏出钢丝网。

这个神秘的空间里空气流通，并没有丝毫异样，前面数十丈处有夜明珠透出的蒙蒙青光。朱浩提起精神，小心翼翼的朝里面走去，脚下的阶梯却是一点点朝上延伸的。

正如他心中猜想的那样，这一条通道里并没有其它的机关。那么，里面是不是也如他所想象的那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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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 神秘大殿

通道尽头，一道丈余高的大铜门就在眼前，左右上各镶嵌着三颗巨大的夜明珠，铜门之上，浮刻着许多奇异的图案：有混沌初开，有天地伊始，有三皇五帝，有轩辕蚩尤……

这些都不重要，可是其中有两幅图却让朱浩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左边一扇门的顶端雕刻刻著一个身穿奇怪甲胄、面上覆盖面具的天神，胯下坐著一条以龙非龙的怪物，从九片裂开了的厚云由左上角穿飞而下，直扑向右下角一个血红的大火球。

右边一扇门上却是一位青袍道人，一手持拂尘，一手托金印立于云端，五绺长须随风轻扬，仙风道骨。温和的看着脚下的世界，眼睛里全是包容一切的慈祥……

这，这左面的不正是《战神图录》上的那幅浮雕吗？

可是更令他震惊的却是右面的那一幅，正是梦回家乡的时候，脑海中闪过的最后的画面。

《战神图录》、《长生诀》，这两者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联系？

再将这上面所有的浮刻联系起来细看，仿佛杂乱五章，仿佛又有着什么特殊的联系。这一次，朱浩无往不利的精神力却看不透这门后到底有着什么东西了。

也许打开这门后的世界，所有的疑惑将迎刃而解。

怀着这样的心情，朱浩用布片包住双手，用力推向这看似厚重的铜门。

“咕吱……”

朱浩费力的推开这厚重的铜门，望着眼前的一切，朱浩再一次震惊！

这是一个大殿，长宽高都有近百米，却没有任何一根柱子支撑。就算是拥有现代人的见识，可是这一瞬间朱浩还是觉得自己的渺小卑微，就像一个小人国的小人，在一时错失之下，来到了巨人建的大殿内。

大殿内一事一物清晰可见，而一抬头，殿顶上的光源却让朱浩再一次惊讶莫名。顶上是无数的夜明珠，有序的排列在一起，正好对应这天上的漫天星斗。之所以能够辨认出，是因为军事技能中有夜间辨认方向这一项，顶上明显的北斗七星，还有牵牛织女，甚至还可以找到各个星座的准确位置。

这无数的夜明珠如果只是等价于数之不尽的财富的话，朱浩绝不会这么震撼，更重要的是——上面的夜明珠幻化的星辰还在不停的移动！虽然缓慢，可是清晰可见。

朱浩清楚的看到这些距离他头顶有近百米的夜明珠上面没有任何的支撑，仿佛就这样静静的飘浮在空中，自动的依照着一种玄奥的规律运转不息。

收拾好心情，朱浩将目光移向别处。

在对正入口的巨壁上，由上至下凿刻了一行大篆，从殿顶直排而下，首尾相隔最少有三十丈外，每字丈许见方，连蒙带猜，朱浩分辨出上面写的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不是战神殿中的场景吗？

放下心中的疑惑，扫过其它的东西，朱浩终于找到了心中猜想的东西。

朱浩的正前方是十几尊丈余高的全身大理石雕像，每个雕像都是栩栩如生，宛如真人，雕像后面都有一个巨大的铜盒。走过去一一辨认，雕像的底座石台上都刻有一些古篆小字，他亦没有仔细分辨，只是看了上面所篆刻的名字以分明每座雕像所代表的人。

一路分辨过去，却分别认出了，依次有老子、庄子、孔子、孟子、荀子、墨子、韩非子、公孙龙、邹衍、苏秦、张仪、吕不韦等人，分别代表了诸子百家。那么他们身后的铜盒里面应该就是他们一声的经典著作了。

更加令朱浩意外的却是另外一座特殊的雕像，这尊雕像是以纯铜铸成的，略比其余塑像要矮一些，大约是正常人的高度大小。铜像是一个清癯老者，身上穿着完整的衣服，头上甚至还有假发纶巾，他有着一双特别的眼睛，明亮深邃，仿佛可以看透世间万物。

一与之对视的时候，朱浩仿佛产生了一丝错觉：这不是宝石，这是双活着的眼睛！

从这双眼睛里，朱浩看到了先前壁画中所描述的世界：老庄韩墨诸子百家各自聚众讲学，希望自己的学说得以发扬光大。历经春秋战国，大秦横扫六合，却为了愚民而焚书坑儒，一夜间几乎所有学派都遭到血洗。那血流成河的样子似乎就在眼前。

又过几十年，暴秦二世而亡，又经战乱，楚汉纷争，残余的百家学派各自依靠一方，希望得到刘项两位霸主的重视。

最终，霸王自刎，刘邦一统江山，建立大汉王朝。

诸子百家再次依靠此时机复生。可惜，许多经典著作已经在无尽的战火中灰飞烟灭，只能靠一些老学者的技艺拾遗补漏，却不知有多少曲解了先辈的本来意义。

刚刚恢复一些元气的百家学派还未完全喘过气来，却又有董仲舒为了树立儒家地位，贬谪其它学派，献上迎合帝王之道的天人三策，汉武帝用之，而后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再一次将百家推入了绝望的境地。

儒学成为正统学说的同时，诸子百家再一次穷途末路。

从此诸子百家被儒学“正统”污蔑为“邪魔外道”，面临儒家无情打击倾轧的百家弟子再次成了一盘散沙。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堪称不世之才的超卓人物，还故意自称为魔，以示与儒门对立。这个人就是魔门之祖——“天魔”苍璩。

苍璩的确有令人倾倒的地方，他不但智慧绝顶、武功盖世，更是个书狂，他搜遍天下寻求奇典异籍，最后去芜存菁，归纳为《天魔策》十卷，团结了一些百家弟子，保留了一些其中的经典著作，并开创出魔门的两派六道，延续至今。

画面自此而终，朱浩清醒过来，却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在去看这铜像上的双眼时，却再没有看到刚才的情形。

那么，眼前的这位铜像就是著名的“天魔”苍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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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杨公宝藏

第七十一章 - 拜师苍璩

朱浩缓缓蹲下，阅读下面近似于隶书的刻字：余名苍璩，疏狂少智，天意缈邈，引吾至此。焚书坑儒，诸子灭顶，苍穹地宫，因此而成。智者殚精，勇者竭力，十年之功，埋骨之地。百年之乱，一朝功成，天人三策，百家沉沦……

原来似乎这样！

这个地宫是秦始皇焚书坑儒之前，诸子百家的精英门人团结到一起，将各自的学说著作集于一处，各出钱财人力，精诚合作，在离咸阳不远的此地秘密开凿出此地宫，以求保住学说不至于毁于一旦。

了解了这个地宫的起源，朱浩终于揭开了心中的疑惑。不是鲁妙子不愿意告诉他们具体的机关，而是这里连他自己都不是很明白！那么鲁妙子在其中应该只是帮杨素恢复了其中的一些机关而已，这其中暗藏的玄机恐怕还没人能够弄清楚吧！所以只有精习《机关术》才是破开一切的王道。

那么，是不是杨素、鲁妙子，还有其他知道这外面宝库的人都没有发现这地宫之中所深藏的秘密呢？那么，这名为“苍穹地宫”的地下城外层以前装的是什么东西、到哪儿去了？还有，修建此处的这些精英门人们为何在大汉一统之后仍未取出这些珍贵的典籍，而是靠着一些老儒生老学者的记忆修补藏书呢？这中间难道又出了什么变故？

旧的疑惑已经揭开，新的疑惑又接踵而至。

朱浩绕着“天魔”苍璩的铜像走了一圈，又在底座的背后发现了一行斑驳的小字：三跪九叩，血誓苍冥，拜我为师，兴我圣门！

看了看四周空旷的大殿，可能这里就应该是出去的玄机所在了。

朱浩退回苍璩铜像的正面，细细打量这地板，其实要跪拜这样一位天纵奇才为师也并无不可，只是作为一个现代人而言，下跪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即使是见到自己的授业恩师也不用到下跪的地步。

无端想起了天龙中那个傻乎乎的段誉跪拜李秋水，磕头千遍方得到了逍遥派绝学《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看来这苍璩祖师也定是玩的这一手了。

朱浩看着苍璩已经不再诡异的双眼，自语道：“苍璩前辈，我也是很尊重你的，又学了魔……嗯，圣门的‘道心种魔大法’，自然也算是你的隔世徒孙了。至于血誓什么的，还是免了吧，就算是我发誓不践诺会遭雷劈，可是真的出去了能遭雷劈的可能性太小了。嗯，反正我是诚心的就行……”

朱浩退后几步，目测好三跪九叩的大概距离，一步一顿的走上前去，在一块与其它大理石地板比较起来棱角不太显著的地板上站定，然后轻轻的顿了三次脚。

过了一会儿，没听见任何机括响动的声音。

朱浩尴尬的看看脚底下，难道想错了？

再仔细蹲下来看这块相对而言比较特殊的石板，无意间的触碰，朱浩才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大理石板，而是一整块的羊脂白玉！

朱浩这次终于想明白了，这苍璩祖师可真是会忽悠人。这应该是要“血誓”这一环中间的鲜血滴在上面才能开启机关吧？不过考虑到可能会有发誓时候声波的影响，无奈之下，朱浩只好运力于右手小指，忍痛在左手手腕上划出一道口子，看着手腕上鲜血淋漓，殷红的血液“滴答滴答”的掉在白玉地板上，才目视苍璩老头，咬牙切齿的大声道：“不得不尊敬的苍璩祖师在上，年轻的穿越人士朱浩在您面前立誓，必将发扬光大两派六道学说之精华，同时清除魔门中的垃圾余孽，绝不留情！嗯，还有，若违此誓，老子就把您的铜像拖出去卖钱！”

就在立誓完之后，朱浩恍惚间好像再一次看见苍璩那双宝石眼睛好像又闪过一抹诡异的精芒。

“嗤嗤呲……”

掉到白玉地板上的鲜血奇异的融入其中，消失不见，而苍璩的铜像却缓缓旋转起来，铜像下的石台慢慢升起，下面镂空的基石中藏着一个尺许见方的白玉盒子，光华流转，冷气氤氲。

朱浩过去捧起盒子，触手处冰凉彻骨，令朱浩差点将手中的玉盒扔出去，可是强自忍了忍，还是运转真气，强自承受着经脉中针刺般的痛苦。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卷丝质白绸，正对面的正是“天魔策”三个近似隶书的黑字，却是用一种奇特的丝线绣上去的。

没想到，辗转一周，又得到了这魔门圣典。只是这一份应该是十册俱全的吧？展开来看，果然从总纲到末尾，记载了全部的天魔策原本精髓，没有丝毫的改动。上面数万的小字也全是绣上去的。“道心种魔大法”自然是排在了倒数第一位，前面自然是“天魔大法”。

可是，这并没有完，在卷末，苍璩还记载了另一种功法。算起来，这就应该是天魔策的第十一册了。那么，按照越往后面越厉害的规律，最后这一册记载的应该就是比道心种魔更厉害的功法了。

朱浩的兴趣再一次被钩动起来。

怀着强烈的好奇心，朱浩开始研读这份“天魔十一策”，这上面的字却是用笔写的，字迹比起前面来要潦草的多，每一个字都认的无比艰难。

这一段应该是临时添上去的吧，朱浩猜想。

可是，仅仅看了一个开头，朱浩就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余自比世之奇才，搜遍天下武学，无所不通，无所不用，然终生未得参透广成子仙师之《长生诀》与《战神图录》，破碎虚空而不可得矣。逆天行事，终至天谴，弥留之际，心中有得。临去仓皇，后人慎之！”

这、这天魔策果然是和另外两大奇书《战神图录》与《长生诀》是有密切联系的！

破碎虚空真的是存在的？

经受了二十多年党和国家教育的朱浩再一次觉得自己的脑筋有些不够用了。

颓然放下白绸，只有以后再参悟了。说不定鲁老头还会提供一些意见。

玉盒中还有一件轻薄的丝衣，表面上看来好像泛出七彩光华，煞是好看。朱浩将它取出来，既然是和《天魔策》放在一起的东西，肯定不是凡品了，先穿上再说。

取出丝衣，盒子最底下还有最后一卷白绸，上面写的是《苍穹密境总纲》，却是这地宫的开启关闭的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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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一路南下

第七十二章 - 碧海青天

披星而至，戴月而归。

看着四周的喧嚣热闹，耳边爆竹之声不绝，没想到已经在地宫之中呆了两天了。

四周都是一脸喜庆的人们，穿着新衣，带着家人，挑着各色的灯笼满大街的游玩，就连许多平时待字闺中的大家闺秀亦出来抛头露面。

跃马桥上，如今已是人满为患，此处风景独特，自然多有人来观赏。永安渠边，多有人家在外摆席赏月，言笑晏晏。

这里是富人区，附近还搭了不少的戏台子，舞龙舞狮，杂技戏曲，样样俱全。

云集的人流似乎仍然挡不住朱浩的一身风采，路过之处，自然有很多女子偷眼相看，更有些大胆的狂抛媚眼儿。

这其中自然是不乏美人娇娆的，不同于现代的热情开放，这般含蓄羞涩的表达却另有一番动人之处。

压下心中的绮念，朱浩举步踏向无漏寺中。

没想到中秋佳节，寺中居然还有不少的人来参神拜佛，祈福还愿。朱浩正要请人带路，却有一位小沙弥过来合十道：“阿弥陀佛，可是朱公子么？”

朱浩回礼道：“正是！”

小和尚喜道：“公子请随我来，住持已等候多时了！”

“小师傅请带路！”

一进入石之轩所在的小院，一阵桂花香味扑鼻而来，同时扑过来的还有他的两个“乖徒儿”寇仲和徐子陵。

“师父！！”

两人一左一右的奔过来，眼中满是重逢的惊喜。

“好，好！”

朱浩拍着两人的肩膀，故意嗤笑道：“看你们俩，还像个男子汉吗？”

寇仲揉揉眼睛，笑道：“我就知道老师洪福齐天，一个小小的陷阱当然是不在话下！”

徐子陵也默默点头，问道：“老师是才出来的吗？”

朱浩点头道：“我们进去在说吧！”

回头来看着两人明显不情愿的样子，奇怪道：“你们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寇仲凑过来，咬着耳朵道：“老师，里面的那个人好可怕！我们不敢进去了……”

朱浩疑惑的看着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双龙，道：“有什么可怕的，里面的可是一位前辈高人呢！”

徐子陵偷眼看了里面，才悄悄道：“老师，我们昨天凌晨将东西送来之后，里面那位‘高人’总是不时红着眼睛盯着我们，而且还有很强的杀气！”

“就是，他还会师父教我们的太极拳，每当那时候就打一遍太极拳才能消解杀意。”寇仲小声的补充道。

原来是这样，倒是朱浩疏忽了，邪帝舍利中带着无穷的杀意与邪念，自然容易引发石之轩的疯病。而太极拳有宁心静气的效用，自然能够平息他被舍利钩动的杀念。

看了一眼两个宝贝徒弟，汗颜啊，没想到自己为了结好邪王的举措反倒成了保住两个徒弟性命的原由。

朱浩温声安慰道：“放下吧，还有我在呢！”

随即拉着仍有些忐忑的两人进了石之轩的禅房。

榻上，石之轩仍是初见是的那身打扮，此时却正对着铜盒发呆，朱浩进入房中方才回过神来。

被这为邪王的目光扫过真的有中被看穿了的感觉，朱浩一进来就再一次享受了这种待遇，可惜却不敢有丝毫的反抗。和他多相处一分钟就要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可是为了各自的目的，却只有默默消化这种仿如在刀尖跳舞的感觉。

石之轩看了看门口磨磨蹭蹭的寇徐，再看着镇定从容的朱浩，如一位慈和的长辈一般温声道：“坐！”

朱浩坐到榻上，笑道：“我来赴约了”

石之轩淡然道：“很好。”

朱浩奉行“少说话”这一金玉良言，小心的避免着一切可能触怒到面前这邪王大人的缘由，自然更不敢谈论中秋佳节的话题了。

“你很害怕我吗？”石之轩看着有些沉默的朱浩，道：“就想你的徒弟一般。”

朱浩淡然道：“小院中的桂花香味宜人，倒是清雅别致。”

石之轩将身旁的盒子打开，正是朱浩所送的五粮液。

“陪我和两杯！”

朱浩点头，只是看见石之轩轻描淡写的将酒瓶上的盖子给直接拔出来的时候，总有些想笑而不敢笑的。没想到一直标榜风度的石邪王会用如此“暴力”的手段来开酒瓶……

寇仲和徐子陵两个看见他们要喝酒了，如蒙大赦一般退出门口，直接溜回院子里赏月去了。

两杯酒下肚了，朱浩的胆子似乎也大了许多，渐渐的不再拘谨于之前的成见，与眼前这位被誉为大唐终极BOSS的人物谈论起***之事。

“这么多年，你是我最看不透的人了。”石之轩微笑着，眼前的朱浩越来越引起了他的重视。

“呃，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肯定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朱浩有点喝高了的样子，面前的邪王似乎真的变成了和善可亲的长辈，让他放下了心中的芥蒂。

石之轩忽然道：“你的两个徒弟都赞你文采非凡，值此中秋佳节，能不能赋诗一首来助助酒兴？”

朱浩嗤笑道：“什么文采非凡，我说过是借用别人的诗句，可惜他们不信而已……”

石之轩微微愕然，又道：“没关系，那你再‘借用’一次吧！”

石之轩的声音好像带着一种魔力，朱浩甚至无法抗拒他传来的意愿。

为什么一向谨慎的我也会犯这种错误？

内心深处泛起彻骨的寒意，没想到邪王石之轩居然会对他使用类似精神催眠的手段。只是他精炼的长身炼神之图外加道心种魔大法的克制，终于让朱浩在紧要关头清醒过来。

身子微不可查的一僵，朱浩顺势掩面将杯中之酒饮尽，吟道：

“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

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果然是首好诗！

石之轩正要赞一句，没想到朱浩又一次脱口吟道：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没想到这一首更胜前一首诗，只是两诗表达的意境不禁让石之轩自己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喃喃的低声念道：“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嫦娥应悔……”

碧秀心那圣洁高雅的身姿似乎再次重现于眼前，仍然是那样不染纤尘，恍如仙子降世。

“秀心，秀心……”

石之轩失神的念着，原本深邃的双目中尽是迷离之色。

卷四 一路南下

第七十三章 - 月下猜谜

直到现在朱浩仍然有点反应不过来——半个时辰以前，就因为听了朱浩盗版来的两首诗，石之轩就这样跑了。

而且还是用速度极快的“幻魔身法”跑的，朱浩追出去的时候连背影都找不到了，精神力同样感应不到。

看着眼前的邪帝舍利，就这样就完全归他了？

为了安全起见，朱浩特意的来拜访了这位取宝最大的变数，现在该到分赃的时候了，这个变数却消失了。

再看寇仲和徐子陵，他们都是一副“全凭你做主”的样子，又是两股思想纠缠：

独吞还是留点？

十一位邪帝的毕生精元与邪王石之轩不遗余力的追杀，这个选择题可是关乎生死的大事！

朱浩看着案几上的舍利，忽然一掌拍在墙壁上，毅然道：“去他娘的邪王，吸就吸吧！”

长安城最安全的地方是哪儿？

自然是所谓的杨公宝库，或者说是苍穹地宫。

可是这里太过引人注目了，而且缺少一些吸收邪帝舍利的必备材料。朱浩想了想，将目光投向了人烟罕至的秦岭大山脉之中，那里只要能找到一个隐秘的地方，照样可以安全的吸收邪帝舍利中的元精。

既然打定了主意，又找准了方向，自然是事不宜迟，南返江都顺便解决舍利的问题便上了日程。

“来来来，咱们师徒三人就在这禅院里过个中秋节，大吃大喝一顿再离开此处！”朱浩对着眼前守候着的寇仲和徐子陵道。

寇仲双眼放光的盯着还剩下半瓶的五粮液道：“好主意，这酒不错！”

朱浩提出另一个盒子里装的小菜和月饼，笑道：“现在咱们就在这禅院里喝酒吃肉，放纵一回！”

徐子陵欣然道：“外面的月色宜人，又有桂香盈盈，不如将桌椅摆到院中去吧！”

“这个提议好，就这么办！”

院外人声鼎沸，院内其乐融融，而足以让江湖中人抢破脑袋的邪帝舍利被放在禅房之中无人问津。

朱浩终于真正尝试到了“每逢佳节倍思亲”的感觉，往年就算中秋不能和家人一起过也不会有多大的期许，但是却很享受那种被思念被祝福的感觉。如今第一次在远隔了上千年的地方遥思家人，却永远不知归期何时，自从那一夜回梦故乡之后，被小心掩埋已久的思念再一次涌现出来。

有时朱浩无意间的情绪波动会影响到身边的人，这自从上一次清晨的事故就知道了。如今的寇仲和徐子陵又一次被他强烈的思乡之情影响，忘却多年的父母亲人居然在眼前浮现。

可惜他们的身影都已经太过模糊，最后在印象中逐渐清晰的却是他们的“娘亲”傅君婥和现在的老师朱浩两个人。

朱浩就在眼前，自然就足以消解对亲人的思念，所以两人抗拒住这股精神异力，却是徐子陵先道：“老师，中秋不是有猜谜的习惯么？我们来才谜语吧！”

朱浩心中一颤，回过神来，淡然道：“嗯，那好吧。”

寇仲看着他这幅心不在焉的样子，尴尬的笑道：“那我先说一个吧！”

沉吟一下，寇仲脱口道：“小小诸葛亮，独坐军中帐，摆成八卦阵，专抓飞来将。”

这个谜语朱浩小时候就听过无数遍了，随口答道：“蜘蛛！”

寇仲拍掌道：“回答正确，老师真厉害！”

可是看着他还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未免冷场，徐子陵又接着道：“那我再来说一个吧！”

思索着以前听过的谜语，徐子陵抚掌道：“有了！‘说他忘，他没忘，心眼长在一边上。’打一字！”

两个徒弟的心意他自然是明白的，朱浩收拾好情绪，道：“谜底是‘忙’字！”

随即又似笑非笑的看着徐子陵，道：“小陵是说我没心眼儿？”

徐子陵赶忙摆手道：“没有没有，老师误会了，我绝对没有这种意思……”

朱浩收回目光，也不深究，笑道：“现在该我出题了吧？听好了……‘惟愿妾身生双翅’，打一成语。猜不出明天早上就做一百个俯卧撑。”

寇仲和徐子陵两人眨巴着眼睛，老师的情绪是恢复了，可是自己却没有讨到好处。

朱浩说话向来是一诺千金，自然不会是诓他们，两人赶紧开动脑筋，一旁小心的商量着，朱浩也不催，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院墙旁的桂树。

嘀咕了一阵，两人合计好答案，寇仲大呼道：“有了有了，是‘小心翼翼’！老师，对不对？”

朱浩诧异的看着两人，刚刚没注意他们说的什么，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有了答案。

果然不愧是领悟力惊人的双龙啊，朱浩点头道：“对了，正是‘小心翼翼’。那我再问一个简单的：‘桥头佳人相道别，相依相伴对残月’，各打一字。”

这个问题简单了许多，徐子陵先到：“前一句‘桥头佳人相道别’是‘樱’字！”

寇仲接口道：“后面一句自然是‘羽’字了。”

“嗯，不错不错，不愧是我的徒儿！”朱浩满意的赞道，又说：“我这里最后一个谜语如果你们也答对了的话，以后就送你们一份大大的奖励。要不要试试？”

寇仲先问道：“那答错了会不会有惩罚呢？”

朱浩理所当然道：“自然是有的。”

徐子陵再问是什么奖励，朱浩却闭口不提。

两人先缩了缩脖子，寇仲才道：“不怕，惩罚最多也只是吃点苦头，老师请出题！”

朱浩欣然笑道：“这才是我的好徒儿嘛！听好了：‘治理川东，托付与君’，打一句话！”

“治理川东，托付与君……”两人念叨着，却是半响也不得其神。寇仲不甘道：“老师，这句话真的有谜底吗？”

朱浩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道：“猜不出没关系，这惩罚自然是对你们有好处的。”

徐子陵看见他拍寇仲肩膀的动作，顿时灵光一现，忽然大喜道：“师父，我猜到了！我猜到了！”

“哦？”朱浩和寇仲都饶有兴趣的看着徐子陵，徐子陵指了指朱浩的手掌，寇仲立时明白过来，惊喜道：“我也猜到了！”

朱浩这样也自然明白了，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动作居然让两人猜出了谜底。

朱浩忽然望向院墙旁的一株桂树，淡然道：“姑娘可曾猜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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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一路南下

第七十四章 - 红妆丽影

院墙处传来一阵银铃般动听的娇笑声，寇徐两人还未注意，桂树上就突兀的出现了一道红色的丽影。

她身着一套鲜红的女式华贵长裙，头上插着红色凤形发簪，脚下一双红色绣凤锦鞋。一身的红色衣装不禁让人眼前一亮。

她看起来大约有十六的样子，还带着一些青涩的稚气，身材娇小玲珑,玉容有种冷若冰霜的线条美，而她的脸孔即使在静中也显得生动活泼，神态迷人。有种令人初看时只觉年轻漂亮，但愈看愈令人倾倒的奇怪气质。挺翘的琼鼻，更给她增添一分英气。一张樱桃小嘴，稍厚的红唇微微上翘，又显出别样性感来。

原来是位红衣小萝莉，不过想起这位小美女的身份，朱浩顿时觉得有些头疼……

“公子真是厉害哩，刚来这里就被你发现了！”被人道破行藏的独孤凤没有丝毫的尴尬，眼中反而是跃跃欲试的样子。说话时露出一排雪白齐整的牙齿，迷蒙的夜色中更添一分神秘的美感。

朱浩眨眼赞道：“若是加上凤冠和红盖头，就是标准的新娘子打扮了！就是小了些。”

寇徐看着桂树枝头的绝色丽影，又对望一眼，想笑有不敢的样子，憋得一脸通红。

独孤凤不满的娇哼一声，嘟着小嘴抱怨道：“人家也不想穿这身哩，是姥姥说喜庆的时候不能穿武士服，人家才勉为其难的换了这件。可是穿着好别扭，人家早想脱了！还有，人家已经不小啦！”

说完还不满的挺了挺已经初具规模的小胸脯。

“咳咳……”朱浩干咳两声，差点忍不住幻想眼前这红衣小萝莉负气的撕掉一身红妆的样子，幸好自己意志坚定，才没有想歪歪，定下心来问道：“小姑娘，你到后院来不是专程听我们猜谜的吧？”

“都说了人家已经不小啦，你这人怎么没记性呢？”独孤凤娇嗔道。

朱浩笑道：“算我不对，可是我又不知道你的名字，该怎么称呼你呢？”

独孤凤刚要说自己名字，又见朱浩一脸笑意盈盈的样子，精灵的眼眸一转，笑道：“姥姥说，姑娘家的名字是不能随便告诉别人的，公子问我名字不会是对我有什么企图吧？”

朱浩看着她满含怀疑的目光扫过来，理直气壮的答道：“要说企图，肯定也是小姐先有企图的，我是被动的受害者！”

独孤凤看着朱浩委屈的样子，气结道：“人家是来找大德圣僧的，只是碰巧看到你们在这里，才看了一下！”

“咳咳，注意措辞，是偷看！”朱浩提醒道：“还有，站在树枝上说话不累吗？”

寇仲和徐子陵终于忍不住偷笑起来，独孤凤气呼呼的，足下轻点，翩然落到朱浩身前，嘟着嘴道：“小气鬼，也不让让人家！”

又看了看石桌上的酒菜，嗔道：“你们三个好没礼貌，竟然在大德圣僧的后院喝酒吃肉！”

寇仲却笑嘻嘻的道：“我们又不是佛门弟子，没有必要吃素吧？”

“但是你们在佛门清净之地破戒就不对了！”独孤凤抱怨道：“真不知道大德圣僧怎么会允许你们这样的人来他的后院！”

徐子陵道：“大德圣僧已经出去云游四方了，今夜方才走的。”

独孤凤愕然道：“出去了？怎么会这么巧啊？看来今次又白来一趟了！”

看着她有些丧气的样子，徐子陵不禁安慰道：“他并没有说要去多久，说不定明天就会回来呢！”

看着有些异常的徐子陵，这家伙不会是青春期了吧？

看到朱浩奇异的目光逡巡于她与徐子陵之间，独孤凤大嗔道：“你这人又再想什么鬼主意？”

朱浩坦然道：“我是在想，既然圣僧不再，姑娘留在这里定是要和我们师徒三人喝酒赏月的了。”

独孤凤先是一怔，复又嫣然笑道：“好啊，人家在外面就闻到酒香了哩，今次就给你一个请人家喝酒的机会吧！”

说罢自顾着取了一只未用过的酒杯，自己给自己斟一杯酒，鼻翼轻动，娇憨的赞道：“果然是好酒哩，御酒都没有这么香！”然后将杯中的高度五粮液一饮而尽。

习惯了低度酒的味道的人突然喝了如此香醇的高度酒，自然会有一些不适，看着她俊俏的娇颜上一抹醉人的酡红，朱浩赶忙道：“慢点喝，要是醉了可没人送你回去！”

独孤凤微张着嘴，素手不停的抚着胸脯，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娇声道：“这酒好厉害！不过我喜欢！”

朱浩无奈的陪坐一旁，倒不是真的心疼酒，而是想起来这位小姑娘的身份，要是被缠上了，他这一路恐怕都不好过了。

小小的陪着这位丝毫不知道客气为何物的大小姐，看着她毫不忌讳的将桌子上的酒菜风卷残云之后，朱浩才小心道：“小姑娘，吃够了吗？”

独孤凤揉了揉小肚子，才伸了个无比动人的懒腰道：“真舒服，比在家里吃的舒心多了，谢谢你们的招待！”

朱浩受宠若惊一般的道：“喜欢就好，喜欢就好。你看这天色已经晚了，再不回家你姥姥恐怕会担心你的吧？”

独孤凤才开始还以为他是好意，于是娇笑道：“你说的对，那我就回去了！”

“慢走，我就不送了！”

朱浩顺着道。

独孤凤这才觉得好像有点不对，眼珠一转，才了然道：“你是不是早就想我回去了？”

朱浩张了张嘴，这才发现为什么这位小姑奶奶不好伺候，原来还精灵着，不过转眼就反应过来，一脸真诚的道：“怎么会呢？有你作客自然是我们的荣幸！”

独孤凤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遍，才对着他身旁的徐子陵道：“哎，你师父说的是真的么？”

徐子陵见独孤凤骤然问他，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讷讷道：“我不知道……”

朱浩瞪了他一眼，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觉自己拆了师父的台，赶紧辩解道：“师父说的自然是真的了！”

看着自己的宝贝徒弟越描越黑，朱浩无奈的摇头道：“好了，凤小姐，你还是别为难我的学生了。”

独孤凤诧异的看着朱浩道：“原来你早知道我的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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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一路南下

第七十五章 - 凤凰铩羽

“在大兴地头上武功高强，又喜欢着一身红装的美貌少女，恐怕只有凤小姐一个了……”

朱浩无奈的道，看来今天这麻烦是惹上了。

独孤凤娇笑道：“既然你已经猜出来，人家就不客气了！”

朱浩正色道：“凤小姐，我并没有和你一较高下的兴趣，你还是回去好一些。”

独孤凤不答话，双足一跺，娇艳的红色丽影已经飘到了院墙之上，回首笑道：“可不要跑哦！”

“她走了？”

寇仲傻兮兮的问道。

朱浩无力的翻了翻眼皮，道：“她是个高手，等会儿你们两人上去和她打，算是锻炼一下武艺好了。”

寇徐面面相觑，没想到一个一个比他们还稍小一些的贵家小姐居然让师父这么为难。

转眼间，仍然是刚才那身打扮的独孤凤再次落入小院，只是手上多了一柄宝剑，脸上的表情也不似刚才那般娇俏可爱了，而是冷冰冰的，像是三人都欠了她几百两金子一般。

朱浩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道：“凤小姐，今天可是中秋节，妄动刀兵总是不太吉利的吧？”

独孤凤挑了挑眉头，道：“你怕了？放心吧，我不会下重手的。”

朱浩又道：“在这时候动手会折福的，你不担心自己，总要替你姥姥想想吧？”

听到这话，独孤凤犹豫了一阵，才娇笑道：“没关系，现在刚好过了子时，已经不算是中秋夜了。”

朱浩哑口无言，过了一会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道：“既然凤小姐坚持，那么我让我的两个徒弟来和你比吧！”

独孤凤看了看旁边兴趣缺缺的寇徐两人，摇头道：“他们太弱了，两个一起也打不过我，我就对你有兴趣！”

有兴趣……朱浩无奈的摇头，正要说话，独孤凤娇声道：“你不动手我就不客气咯！”

说罢，宝剑出鞘，足下闪动，毫不留情的向着朱浩心脏刺来。

看着这寒光闪闪的剑尖，朱浩即使再好的修养也忍不住心中微怒。冷哼一声，身体闪过石桌，右手指中一物带着破空的尖啸声朝着独孤凤飞射而去。同时揉身而上，单掌带起一股风声拍向她的面门，同样是毫不留情。

先是“叮”的一声脆响，朱浩手中弹出的东西撞上剑尖，独孤凤感觉手腕有些发麻，这才发现激射而来的居然只是盘中小小的一粒花生米！

果然不愧是“弹指神通”之名，想到之前盛传朱浩曾两招败“无定风”向清流，并以一颗小石子破了他苦修多年的内力，以前只觉得是以讹传讹，没想到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这次可能还是朱浩手下留情的结果，想到这里，独孤凤不由认真起来，提起全身功力迎上朱浩这一掌。

“嘭！”

气劲交击，独孤凤并未感觉到对方的内力有多强横，可是自己全身功力的一掌竟然如同打到棉花上一般，瞬间劲道反转，自己打出的力道居然反入自己体内！

这就是传言中类似“不死印法”的“太极神功”？果然名不虚传。

独孤凤手腕反转，一剑刺向朱浩腰际，顺势收回左掌，掌劲一吐，将朱浩转回的功力打向地上。掌风扫过，青石地板上居然被划出一道道半寸多深的斑驳印记！

碧落红尘剑法可称为当世顶级剑法，朱浩自然不会大意。可是这一次却并没有用屡建奇功的太极小架功夫，而是用上了当年当兵时学的空手入白刃的功夫。趁着独孤凤化解掌力的时候，侧身让过剑尖，同时左掌微曲，抓向其握剑的右手。于此同时，前跨一步，立掌砍向她细嫩的颈项。

独孤凤见他陡然之间气势突变，身上散发着极为危险的气息，不是杀气，倒像是另一种煞气，不死不休的煞气！

虽然从小到大经历过无数次的拼斗，挑战过很多比自己更厉害的高手，可是今天却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生命受到了严重的威胁。全身的张开的毛孔，还有背心透出的的凉意，都在提醒着她眼前的这位突然变得冷冰冰的对手丝毫不会顾忌到她的身份。

独孤凤心中一紧，运其身法抽身后退，朱浩并不追赶，冷冷的道：“凤小姐还要打么？”

独孤凤心里对现在这个时候的朱浩总有些隐然的畏惧，她自然知道如果不能克服心中的恐惧，心境上就会留下无法泯灭的破绽，轻则以后无法面对朱浩，重则功法永远不得寸进。

独孤凤银牙紧咬，直视朱浩，光洁的额头上已然现出点点汗渍，却坚持道：“要，我们还没有分出胜负呢！”

朱浩直直的看着她，直到她有些支撑不住了才收回目光道：“还是那句话，你先打赢我两个徒弟的联手再说！”

独孤凤暗恨，他们交手同样才两个会合不到，她已然落了下风。正面打拼，她觉得自己绝对不是朱浩的对手，可是朱浩居然恬不知耻的叫两个徒弟一起上来，之前看朱浩似乎全身没有一丝功力，现在才知道看走眼了，那么他的两个徒弟是否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呢？

虽然表面上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可是她还是答应了下来，望向寇徐的俏目射出寒光，似乎想要将对朱浩的恨意全部发泄到他们俩身上。

两人都有些不自然，尤其是徐子陵还缩了缩脖子。出道虽然时间不短了，在他们手下丧命的人同样多不胜数，可是面对这样一位娇俏可爱又蛮不讲理的小美女时，自然有些下不了手。

但是刚才那短短的两招之间她所表现出的实力确实让他们钦佩的，她至少要比那个他们之前遇到的向清流更厉害许多。

虽然自那一战之后，两人又有了长足的进步，自信现在就算是和巅峰时期的向清流公平对决也可以完胜。而且在后院的这两天，可怕的“大德圣僧”也曾指点过他们一些功夫，可是到底能不能扛住现在有些恼羞成怒的独孤小美人的进攻还未可知。

但是，看着师父不为所动的样子，还有独孤凤想要杀人的目光，两人只要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反正师父肯定不会不管他们死活，而且挑战强者是增进功力和经验的最佳捷径。

寇仲和徐子陵各自执着刀剑与之对视，看着他们退到空处，各自蓄势准备开打时，朱浩正悠闲的坐在石桌旁的凳子上，一边拈着花生米，一边漫不经心的加了一句：

“打就打，可别伤了和气！”

气势即将达到顶峰的独孤凤如同被噎着一般，一张小脸气的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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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一路南下

第七十六章 - 院中激斗

双龙联手对上正在气头上的独孤凤，谁更厉害一些？几天前，一个江湖上成名已久的清江派掌门“无定风”向清流可以将他们逼得狼狈不堪，可是和独孤阀这后起之秀比起来，恐怕他还要差两筹。毕竟独孤凤现在的功力隐隐和当代阀主独孤峰相近，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独孤阀老太婆尤楚红之下的第一高手。

独孤峰可是当今世上有数的高手之一，四大门阀的阀主无一不是天下的绝顶高手，岭南宋阀的阀主“天刀”宋缺更是宗师级的人物。由此可见，寇徐面对着独孤凤会是怎样的结局。

其实若论真是功力，朱浩师徒三人一起对上独孤凤都是白给的，只是有道心种魔大法的精神效果，外加长生诀第一图的精神强化，后来又有天魔策第十一卷的一些理论，朱浩才能营造出当时那种刺激到独孤凤心灵的精神压力。

如果独孤凤的精神力强大到不受他影响的地步，恐怕朱浩就算是进入了太极拳的玄妙境界也支撑不到五十招，可是这世上可以完全不受朱浩精神力影响的更是屈指可数，除开几大宗师和精修佛门内力的四大圣僧与了空大师之外，恐怕也找不出几个了。显然还有些青涩稚嫩的独孤凤还不再此列，所以朱浩两招将之逼退并没有丝毫的取巧。

可是对于双龙来说，几天前面对一流高手尚有些力有不逮，现在却是要面对一位几乎是绝顶高手的人物，这胜负的天平恐怕是不会向他们倾斜的。

如今面对独孤凤的气势压迫，双龙却没有丝毫的狼狈。这两天对着石之轩有如实质的杀意，早已将两人的神经变得坚韧无比，独孤凤这点气势几乎算不上什么了，只能勉强算是比较凌厉而已。

独孤凤一次一次的将气势攀升，可是眼前的寇仲和徐子陵没有丝毫的异色，看着各持刀剑，侧身对着她的寇徐两人，没想到跟着那个可恶的师父朱浩，倒是把隐藏实力学的很精通。

气势比拼不分胜负，独孤凤收起最后一丝轻视之心，足下轻点，腾到空中，娇喝一声“看剑！”，手中宝剑化作万点剑芒，照着寇仲的百会穴刺下。

寇仲心中无悲无喜，无恐惧，无哀乐，看着这威势重重的一剑，心中迅速判断出剑尖所指，双手握刀踏步上前，丝毫不让的举刀下劈，竟是同归于尽的拼命招式！

独孤凤不知为何，看着寇仲陡然间威势无匹的形象，头一次觉得他比他师父耐看多了。可是这一刀的架势却让她有些手足无措，她有自信，绝对可以以轻伤甚至不受伤的代价就能将寇仲拿下，可是寇仲身上那种类似朱浩刚才所散发的那种不死不休的煞气却让她心中不安。

果然不愧是朱浩交出来的徒弟，至少在这个时候，她完全能感觉到寇仲的气势的变化已经影响到了她的心境。

余光中徐子陵已经防备了她的退路，那仿似刺向空处的一剑却是独孤凤要伤寇仲的剑势上最弱的一处。

正是傅君婥所授的九玄大法真髓。

一个破锋刀法攻击强悍，刚猛绝伦；一个弈剑术料敌先机，攻敌必救。两者一攻一守，相得益彰。同时两人的真气又是出自同源，互补有余，生生不息。

转眼间七八招就过去了，寇仲和徐子陵两人虽然前面极为狼狈，可是始终为露败像，表面上看来有攻有守的，只是独孤凤占了上风而已。可是独孤凤却暗恼，每当自己要有所成就时，总是被徐子陵打断，而返身收拾徐子陵时，寇仲那一往无前的大刀定是毫不留情的砍向她的娇躯。

又是十来招过去了，寇仲和徐子陵身上已经被划破了少许地方，但是只伤了点皮，甚至血都没怎么渗出来。一是独孤凤手下留情，二是两人本来就身法绝妙，只是看起来好像两人更加狼狈了。

再交手了二十多招，寇仲和徐子陵不断的移形换位，傅君婥所教他们的身法几乎被发挥到了极致，相互之间配合无间，虽然衣服已经基本成了乞丐装，可是仍然未露丝毫败像，而且配合更见密切，招式更见老道。

独孤凤不停出击，心中却更加羞恼，这两人明显把她当成了练功的靶子嘛！而且两人一寒一热、又韧性十足的真气总是让她很不舒服，而无意瞥见的一旁看戏的朱浩更加令她不舒服了。

想要撤出，丢了面子不说，以后破绽也无法弥补了；可是不撤出，恐怕今夜真的会栽在两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小鬼身上，那才真是一世英名丧尽。

犹豫不决间，寇徐忽然风格一变，经常在换位之时，顺手将自己的内力送到对方体内，再由对方进攻，而这一次进攻定是威势无匹的，她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看到这种战术的时候，起初她还有些吃惊，原来同源真气还可以这样用来着，可是心中却窃喜，这样最为耗费内力，她自信绝对可以在不久之后将内力枯竭的俩人拿下。所以，独孤凤反倒是不再强攻，应付着等待他们力竭之时。

这样倒是真正的成了有攻有守的样子，寇徐两人完全的站稳了脚跟，有声有色的打起了防守反击。

又是三十招过去了，可是寇徐两个没有丝毫的疲态，反而更加精神奕奕的样子，招式间的威力不降反增。

“难道是回光返照？”

独孤凤狐疑道，手上不停的应付着两人的攻势，还以为两人是用了什么透支功力的禁术才短暂的提升了功力，心里却是有些同情两人了。

可是，再过去了三十多招，看着寇徐两人越来越纯属的配合与招式，脸上亦仍未露出丝毫的破绽。不禁心里奇怪道：这两人是什么做的？居然约战越猛。

而现在，却是她感觉到自己有些内力不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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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一路南下

第七十七章 - 义赠骏马

独孤凤一剑避开徐子陵的攻势，顺势抽身后退跃出战圈，恨声道：“不打啦！”

朱浩将手中的花生米丢回盘子里，懒声道：“那您慢走，我就不送了。”

独孤凤被气的牙痒痒的，打又打不过，又不能赖着不走，冷哼一声，跃上院墙飘然而去。徐子陵好意的喊了一句：“凤小姐路上小心些！”

寇仲又添了一句：“千万别被人趁火打劫了！”

朱浩看着两个配合得亲密无间的徒弟，没想到俩小子一点怜香惜玉的意识也没有，先不动声色的蹂躏了人家一次，现在还要踩上一脚，果然是他徒弟的作风，尤其是小陵更是表演的声情并茂，入骨三分。

不晓得独孤凤回去之后会被气成什么样子呢？

目送着这位令人头痛的小煞星离去，朱浩松了口气道：“赶快收拾好东西，我们先回客栈，明天就走！”

虽然已经是后半夜了，禅院中清静许多，可是外面大街上仍然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中秋夜月，注定是人们欢庆的一夜。

回到客栈，房间中所放的东西一样不少，桌上还摆着几个月饼，看来这客栈老板也是别出心裁。

寇徐两人换下刚才打斗中变成了乞丐装的衣服，打来井水洗澡，一身的伤口早已愈合结痂，洗去血污又穿上新衣，顿时神清气朗。

寇仲兴致勃勃的道：“没想到这独孤小姐居然这么厉害！”

朱浩不可置否的道：“你们习武才两个多月就能联手战平她已经很不简单了。这凤小姐可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简单，以后遇到了小心一些。”

“知道了师父！”两人同声答道。

“好好体悟一下此战所得，我们明天就离开大兴，去江都和你们的娘相会！”

“好耶！”

两人欢呼一声，一起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上午九点多，一切收拾停当的朱浩三人退了房间，便牵着马匹径直往南门而去。一路上朱浩好像觉得有人在跟踪，不动声色的查探了一下，才摇头苦笑。一路至明德门处，朱浩忽然回身对着远处抱拳，而后决然而去。

不一会儿，明德门外转出一道熟悉的身影，李靖看着三人四马绝尘而去的身影，怅然若失的苦笑。红拂移步到他身旁，轻声道：“朱公子绝不是只会说空话的人，你何不暂时退避一段时间，若是一两年内他仍然碌碌无为的话自然就不必歉疚了，若是相反，何不再去真心投他？”

李靖长叹一声，默然不语。

已是夕阳西下之时，蓝田县已经再望，官道上忽然有一骑飞驰而来，马上的却是一位神情急切的青衫儒士。

这本不会引起朱浩多大的注意，可是这人所骑之马忽然长嘶一声，人立而起，差点将马上那人摔了下去。等这青衫儒士稳住身形以后，无论如何鞭打，这马都只在原地打转，并不前行。

“畜生，平时待你不薄，正有急事你却偷懒耍滑！孽畜！”

这青衫儒士三绺黑须迎风而动，面容俊雅。正生气的时候却有种凌人的气势，一双眼中深沉锐利，一看就知决不是一位简单的人物。

朱浩有些好奇，于是勒马停住，细看了一下，温声劝道：“兄台莫急，这马儿是伤蹄了。”

儒士低头一看，果然这马的左边前蹄正渗出丝丝血迹。正急切间，又看了朱浩三人一眼，忽然大喜道：“公子可否将那匹无人乘骑的白马卖给在下？”

朱浩还未出声，身旁的寇仲却道：“这匹马乃是我娘所骑的座驾，我们是不会卖的。”

徐子陵又道：“是啊，急也不在一时，先生可先返回前面蓝田县驿站借一匹快马再走也不迟。”

儒士见寇仲和徐子陵才十六、七岁，却都是一副江湖人打扮，而为首的朱浩大约二十四、五，却是一身白色长衫的文弱书生的样子，顿时有点搞不清三人的关系，却是急切的对朱浩道：“在下真有万分火急之事在身，若是公子愿将此马借我，等到大兴，我愿奉上纹银千两！”

看出他们三人座下马匹均是千里挑一的骏马，儒士只好改买为借，若非真的是有急事在身，他也不会这样哀求对方了。

朱浩止住寇徐两人，微笑道：“不知阁下是……”

“在下杜如晦，大兴城文士中薄有微名，事急如火，公子速速决断！”

杜如晦！

眼前这一脸急切，甚至有些低声下气的青衫儒士居然是杜如晦？房谋杜断，历史上李世民手下文臣之首的杜如晦，这可是青史留名的贤才啊！

朱浩毫不犹豫的下马将自己所骑的这匹白马让出来，断然道：“杜兄尽可借去，既然事急，我就不多耽搁了，杜兄速去吧！”

杜如晦看着朱浩居然让出了自己所骑的马匹，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赶忙下马牵过那匹白马，深鞠一躬，沉声道：“多谢公子，不知公子名讳，日后杜某定当报答！”

朱浩笑道：“杜兄客气了，既然有要事在身，还是先走吧。我想我们以后定有相见之时！到时候说不定还有需要杜兄帮忙的时候呢！”

杜如晦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翻身上马，再次施了一礼，道：“告辞！”

送走杜如晦，又骑上以前傅君婥所乘的白马，面对寇徐两人疑惑不解的目光，高深莫测的道：“这人以后可有大用，别说一匹骏马，就算是千匹也换不得！”

寇仲不信，道：“千匹这样骏马可以可以笼络多少武将的心思了，难道这一个杜如晦值得了数百武将不成？”

朱浩笑道：“要让武将能够安心在战场拼杀，开疆拓土，这样的人才就是不可或缺的，其重要性自然是不言而喻。”

看着两人仍然有些半信半疑的，朱浩洒然笑道：“以后你们就会知道了，我们先去蓝田县城住上一晚吧。”

卷四 一路南下

第七十八章 - 邪气炼心

蓝田县自古以盛产美玉而闻名，李商隐《无题》中的那句“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说的正是此处，此典故出于《搜神记》记载：吴王夫差小女紫玉与一个会道家方术的青年韩重相爱，欲嫁未成，气结而亡。后韩重前往祭吊，紫玉显形，韩重欲抱，化烟而逝。

蓝田县自然不是久留之地，令寇徐两人奇怪的是朱浩居然买了十几只羊，赶着群羊上了终南山。

一日夜之后，朱浩三人赶着羊入了茫茫秦岭之中，此地早已是杳无人烟，倒是碰到了一些猛兽毒蛇，比如说老虎什么的。

可惜这里的老虎不再是保护动物，而是真正的山林巨祸，人人都欲杀之而后快。所以这些可怜的老虎反而成了寇徐两人练习胆量技巧的对象，只是出于固有的观念，朱浩只许他们将老虎蹂躏一顿然后就将之放生，倒也说不上什么妇人之仁，只是心理习惯而已，不过反倒让两人技艺更加娴熟，杀老虎容易，可是要将老虎打怕就不容易多了。

老虎自然有老虎的骄傲，这样的蹂躏戏耍大抵会让他没它们更加凶性大发，做困兽之斗。

技艺都是练出来的，一天一夜遇到三只老虎，从第一只被打得遍体鳞伤到最后一只身上皮毛不伤、灰溜溜的逃跑，寇徐两人倒是进步神速。

打虎自然不是到深山中来的主题，夜间，好容易找到了一个比较隐秘宽广的山洞，其中还有一处小水潭，蓄着满满的一池水，远远的就透出一股凉意。经过试验，甘甜可口，冰凉刺骨,乃是真正的活水。朱浩三人将十几只羊赶进去做了一个简易的围栏，旁边恰好有一个三尺深的浅坑，安置好马匹，取下上面带着的东西。

一切准备妥当，朱浩拍拍手上的灰尘道：“好了，现在我们的任务就是吸收邪帝舍利中的元精了。我宣布——我们成为绝顶高手的机会就在眼前了！”

寇徐两人欢呼一声，主动准备干粮饮水，尽快迎接这一关键时期的到来。

……

“记住，宁心静气，不要被任何幻象干扰，今夜这一次的主要目的是锻炼道心！”

“我们知道了，老师！”

看着两人坚定的目光，朱浩点了点头，将一只羊打晕并用真气制住，才小心翼翼的打开铜罐的盖子，用一个铁勺舀出了里面的邪帝舍利。

铁勺里一个拳头般大的黄晶体，刚离开罐内的水银液。晶体似坚似柔，半透明的内部隐见缓缓流动似云似霞的血红色纹样，散发着淡淡的黄光。

脑海如预计中一般出现充满血腥的可怖情状，耳内更似听到千万冤魂索命的厉呼，好半响才消去。身旁一脸好奇的寇徐两人也皱了皱眉头，这东西让他们感觉到很不舒服。

朱浩松了口气，用干净的毛巾将黄晶上残留的水银擦掉，就是眼前的这东西，拿到外面可以让多少人抢到头破血流了。

“开始吧！”

三人围着一个凸起的石台坐下，朱浩将邪帝舍利放在石台上，压下一切杂念，朱浩三人意守丹田，掌心相对。

在内息刺激下，石台上的邪帝舍利所散发的黄光越来越强烈，一丝丝黑气四散蔓延，渐渐汇聚成三股，分别渗入三人的眉心。与之同时，朱浩三人眼前各自出现了不同的幻象，耳边似乎响起了万千厉鬼的尖啸，阴冷肃杀的寒气投入经脉之中，仿佛身体堕入了无间地狱一般。

长生真气各自从丹田中散入四肢百骸，冲散丝丝杂气的同时，变得更加凝炼精纯，意识在众多的邪念侵袭下屹立不倒，仿如狂涛中的礁石一般，顽强的坚持着。

对于朱浩来说，运转长生真气抵抗消融死气的同时，道心种魔大法却不断的吸收邪气，发展壮大。感应到徐子陵和寇仲有些不支的时候，朱浩主动的吸收了侵入了两人经脉中的邪气，壮大自己的同时继续磨练两人的意志。

又不知过了多久，寇徐两人脸色苍白如纸，面容痛苦得有些扭曲，显然已经到了极限。正是突破的好机会，朱浩将自己的长生真气全部聚成漩涡，顺着经脉传入徐子陵体内，吸收了他的热性真气，同时不断的冲撞扩展着他的经脉，风卷残云般驱除掉所有的杂气。

同样传入寇仲体内循环一遍，缓缓收功，石台上的邪帝舍利的光华同样黯淡下来，细细观察，其中蕴含的血色纹样似乎少了一点。

三人长舒一口气，徐子陵和寇仲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疲惫欲死，连招呼都不打一个，直接躺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朱浩却像没事人一样，反而更加神采飞扬，道心种魔功力的增长更让他多了一种极为吸引人的魅力，长生真气却又让他变得飘然离尘若仙，两种格格不入的极端在他身上融合，却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吸引力。

朱浩目中红光一闪，全身散发出一股暴戾的气息，目视旁边仍然昏睡着的山羊，吐气开声，单掌拍在这无辜的山羊背上，只见一股黑气从他掌心吐出，正在沉睡中的山羊忽然竭力嘶叫，四蹄不停的刨着，“咩咩”大叫，眼睛瞬间变红，肉眼可见其身体变大了一圈。

朱浩将拴在石柱上的绳索解开，山羊狂暴的冲向石壁，不停的撞击着，头破血流仿如不知一般，七窍和皮毛都渗出丝丝血迹，没几下就倒地抽搐而死。

寇徐两人在朱浩拍向山羊的时候已经能够抬起头了，没想到朱浩居然还承受了这样的危险，如果不是他想的周到的话，无处发泄的死气肯定会让他们陷入疯狂之中。

徐子陵骇然道：“这邪帝舍利果然好邪门！”

寇仲看着地上死状恐怖的的山羊，有些后怕道：“这小羊倒是挺可怜的。”

朱浩取潭水洗了洗手，没好气的道：“它不可怜的话就该你可怜了！”

寇仲感应一下真气，道：“真气凝炼了不少，可是也少了好多。”

“好在经脉阔张了一些。”徐子陵笑道。

朱浩对徐子陵笑了笑，才目视寇仲道：“你小子怎么就只会看眼前的好处呢？这次是为了吸收舍利中的元精打下基础，小陵就比你懂事多了。”

寇仲笑道：“弟子受教啦！老师，这舍利中间的杂气去了多少了？”

这看了看舍利，道：“大概十分之一的一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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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一路南下

第七十九章 - 功力大成

一个月之后，终南山中过了一个月山洞生活的朱浩师徒三人总算是快要大功告成了。

寒潭之中，冰凉的寒意透骨而来，朱浩的双掌中置着邪帝舍利，其中的邪气死气早已经被驱除，其中已不再有血色光华，亦不会再让人产生幻觉了。

而那十几只山羊却全都死了，自然是成了他们锻炼道心，增长功力的垫脚石了，也算是死得其所，好心肠的寇徐两人还在外面挖了一个大坑，将它们集体埋葬，并在一块木牌上刻下“终南山下十八山羊之墓”的字样，希望它们的灵魂能够得到升华。

现下当然不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时候，寇仲抵住徐子陵的背心，徐子陵又抵住朱浩的背心，同源异种的长生真气真气再一次熟练的灌注道邪帝舍利内，然后在舍利内汇聚成流，形成阴阳正反的涡旋，登时引发了里面蛰伏的精纯元精，朝着朱浩掌中回流而去。

朱浩小心的控制着元精的回流，只吸收了其中的一部分便切断了和舍利的联系，元精回流，起始时只泥丸一窍不住跳动，接着是最顶的天灵穴和两足的左右涌泉穴。

三人身体顿时传来熟悉的痒痛，四肢发麻，难受不已。幸好身处寒潭，冰冷彻骨的寒意减轻他们的痛苦，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自然学会了坚忍和耐心，死守着灵台方寸的一丝清明。

体内真气绵绵，往返不休，俄而全身窍穴一齐跳动，放任着阴阳元气上下升降，先天真气贯项穿足而来，守得心静如死水，毫无挂碍。现在正是把元精化出来的元气纳入各自大小窍穴之内，据为己有的时机。

寇仲的真气愈趋冰寒，徐子陵的真气则愈趋火热，而在朱浩的体内两个交融，浑圆如一。一阴一阳，浑浑沌沌，任其流通，不急不惑，不助不忘，以长生诀学来的修练方法，空无所空，寂无所寂，神无浑然如一，恍恍惚惚，如若重返盘古初开前的太虚境界。深合道家“一炉内火逼，白虎轫于灵合；鼎中水融，青龙游于深渊”之境。

风火同炉，水暖生霞。

三人的身体渐渐沉入潭水之中，外呼吸自动转回内呼吸，不但没有真元损耗之像，体内真气流转更加快速。

忽然异像纷呈，魔相业现，经受了十几代邪极宗宗主恶念杀意洗礼的三人心智何等坚忍，小小心魔自然不再话下，不理不惑，守稳灵台，续向武道的至境迈进。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侯，三人意识恢复过来，再次浮出水面，体内众窍齐息，经脉却胀痛欲断，比之前两次更甚。

长啸一声，朱浩师徒三人纷纷破水而出。

朱浩顾不得经脉胀痛，急切的想试试自己的功力到底如何，一掌扫向身旁的一根倒垂的石钟乳。

“轰！”

一阵烟尘过后，那节根部直径超过一尺的石钟乳居然连根被扫的粉碎！

朱浩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看自己的双手，真的难以想象这么浑厚的掌力居然是自己打出来的。经过这一发泄，经脉的胀痛似乎减轻了许多，不过这好像不是好事吧？

才吸收的元精肯定不会那么快就完全消化掉，不知道刚才这一掌中间浪费了多少的元精来着。朱浩后悔的直接回到外面继续打坐消化，还顺便对着两个急需发泄的寇徐道：“元精还未完全据为己有，千万别像我刚才那样胡乱发泄。”

刚想学着他出手试试武功厉害到了何种程度的寇仲悻悻的收手，跟着朱浩出去了。

一边烤肉，面对着这样香喷喷的靠野兔，三人再没有了刚来时候那么好的食欲。毕竟不管什么东西连续吃了二十多天都美人会继续称赞它是美味。恐怕除了白米饭之外，没有任何东西吃久了不会腻味。

朱浩看了看自己有些脏了的衣服，再看看比自己还差一点的徐子陵，还有更加不修边幅的寇仲，狠狠的撕了一条兔子大腿，出声道：“明天我们就出山！”

寇仲和徐子陵先欢呼“师父英明”，寇仲却又叹道：“可惜那邪帝舍利中的元精我们才吸收了一半而已。”

朱浩笑骂道：“半成就相当于五位邪帝的毕生功力了，去掉消耗、分摊下来，你至少也有了一位邪帝几十年的功力，却还不知足么？”

寇仲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道：“可是我只是感觉厉害了一些，单挑的话肯定还是打不过石大叔的。”

朱浩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却还是徐子陵道：“这些元精的作用不只是增加内力真元，更重要的是拓展了我们的经脉，开发了潜质，同时还锻炼了道心和意志，算起来区区一个邪帝的毕生功力恐怕还起不了这样的作用哩！”

朱浩满意的看了看徐子陵，还是这个徒儿省心一些……

朱浩道：“既然你觉得可惜，要不要把剩下的元精全部给你吸了啊？”

寇仲赶忙摆手道：“不用了，我是说吸不了可惜，可没想过要独吞的，师父误会我了！”

清除邪帝舍利上的邪气和死气之后，朱浩曾第一次尝试吸收舍利中的精元，小心的控制下之吸出了其中的半成不到，可同样让他功力大进。其后的第二次自然就简单多了，三人合力分了吸出的一成半。后面各自炼化了半成功力之后，自然就有了前文的第三次在寒潭中吸收邪帝舍利中的一幕，只不过这一次却是吸收掉了原先总量的三成多元精，里面剩下的大约是将近五成的元精。

可惜这已经是寇徐两人经脉所能承受的极限了，所以只能无奈收手了。朱浩首当其冲，自然得到了其中一半的好处，另一半自然是让两人均分了。

若不是朱浩自己的经脉亦有些承受不住了，恐怕还真不会就这么收手了。

南出终南山，牵着马匹的朱浩三人却是没有任何猛兽赶来打扰了，一般凶兽都有着极为厉害的预知危险的本能，自然可以感觉到他们不好惹。

正行走间，朱浩忽然瞥见对面数十丈高的绝壁上居然有一位踏步而上、如履平地的道袍老者的身影,背上还背着一个小药篓！

好厉害的轻身功夫！

这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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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一路南下

第八十章 - 山间奇人

面前这悬崖陡峭直立，光滑得几乎没有任何可以借力攀爬的地方，朱浩自认为他是绝对没有这份本事的。忍住心中的震撼，细细看来，却是这道袍老者每每力竭之时，便以手中的小药锄轻凿石壁，借着这一点力量继续往上攀爬丈余，只是动作极快，看起来似乎没有丝毫停顿的样子。

师徒三人都停下来，骇然的看着绝壁上快速飞升的道人。朱浩顺着他行进的方向望上看，离道人还有十余丈的一处浅穴里，浅褐色的绝壁上还有一点绿色，朱浩揉了揉眼睛，确认了一下，那好像是一株人参吧……

虽然以前偶尔见过野参，可是和这绝壁上这一株比起来，倒真像是侏儒之于巨人一般，看着这道袍老者背后的药篓，原来是上绝壁来专程采药的。

只是几息功夫，老道已经到了人参所在之处，这一次倒是真的见识了这位世外高人的真正手段。只见他伸出左手，轻描淡写的直插入了绝壁之中。朱浩自信现在的自己也能够做到，可是先要攀爬这么高的绝壁，还是在半空中无处借力的地方还做的这么轻松的话，朱浩觉得自己和这些老家伙比起来还嫩的很啊……

半个时辰之后，小心翼翼的老道终于取出了缝隙中结根的山参，奉若至宝般的装进背篓里。

“见过道长！”朱浩看着从几十丈的绝壁上借用药锄快速坠下的老道，深吸一口气道。

眼前的这位道人才真的算是皓首童颜、仙风道骨，目光温和慈祥，皮肤上没有丝毫皱纹，反而更像初生婴儿一般光洁细腻，一双长眉下垂至耳，让人觉得和蔼可亲，若是把手上的药锄换成拂尘的话，绝对就是标准的南海仙翁下凡了。

道人将背篓里的山参取出来，却是两根连着的七品山参，其身粗若儿臂，形貌更酷似两个互抱着的小儿，四肢俱全，隐有口鼻耳朵，连朱浩也暗自称奇。他用一根红丝带将两颗人参绑在一起，然后取出一个长形锦盒，小心的将两根人参装入其中。

做完这一切的老道人方才停下手来，饶有兴趣的看着朱浩师徒三人，出声道：“无量天尊，却不知小友为何会来此终南山绝地之中？”

朱浩答道：“道长，我们师徒三人是来此处办一件事的，不希望有人打扰，所以到了此处。”

道人温和的目光扫过三人，好奇道：“你们三个年纪轻轻，一身功夫倒是了得。”

朱浩歉然道：“一点微末伎俩，哪入得了道长法眼。”

道人笑道：“相见即是有缘，不如去老道蜗居喝一杯茶如何？”

朱浩喜道：“小子自然求之不得！”

步行过了五六里小道，顿时柳暗花明，一处清幽小谷正在眼前，谷口两座山峰之间，一条瀑布点缀着群峰环抱之间的小谷，如从天而坠的银练一般，水汽氤氲，谷中一处草庐隐隐约约，清宁朴实，离世索居。

“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福地！”

朱浩赞道。

老道微笑不语。

“真是个神仙似的地方！”

徐子陵羡慕的看着这个小谷。

寇仲也跟着道：“这里倒是让人生出了避世离尘之感，不过与飞马牧场的其乐融融又有不同。”

入得谷中，草庐之旁还有几块小药圃，植着各类药草，药香扑鼻，有许多更是朱浩从未见过的。后面还有一块小菜畦，种着些瓜果蔬菜，红红绿绿，极为宜人。

……

恭敬的端过茶杯，揭开一条小缝，细看之下，冲泡后汤色金黄，浓艳清澈，茶叶展开后叶底肥厚明亮，具绸面光泽，香气浓馥，其独特香气芬芳扑鼻，令人心醉神怡。

朱浩细啜一口，舌根轻转，茶汤醇厚甘鲜；缓慢下咽，韵味无穷。

“极品铁观音，小子有福了！”朱浩展颜笑道。

“铁观音？”老道人微微有些诧异道：“这是老道在蓝田偶然见到的几株野茶树上采摘的，却不知早已闻名与外，倒是老道浅薄了。”

刚出口朱浩就有些后悔了，铁观音得名是在清朝乾隆年间，离现在还有整整一千年，不过既然出口了，只好道：“小子以前曾偶尔游历到岭南安溪，得当地土人处尝品得一碗香茶，当地人名之以‘铁观音’，虽是好茶，但声名并不显与外，此间茶叶味道与之类同，所以小子才脱口而出，道长莫要见怪。”

“原来如此！”老道笑了笑，看着有样学样的寇徐两人跟着朱浩的样子品茶，笑道：“两位小徒倒是人中龙凤，将来比成大器！”

徐子陵见连朱浩都对这老道人恭敬有加，听到道人夸他们，赶忙道：“道长过誉了，都是老师教导有方。“

寇仲也道：“道长才是当世高人，我看那些三大宗师都没有道长这么厉害！”

老道大笑，道：“老道哪有那么厉害，只是一身轻身功夫还能入眼罢了，对上宁道兄，恐怕撑不过几手。”

朱浩问道：“道长修的定是医术了！”

老道人点头道：“正是！”

朱浩又道：“武夫只会杀人，威名只在一时；医者悬壶济世，活命无数，若是传下著作心得，更是可以福荫万世，功德无量。相比之下，岂是一匹夫可比的？”

“哦？”老道再次打量了朱浩一眼，好奇道：“看来小友对宁道兄意见很大？”

却是寇仲嗤鼻笑道：“宁道奇身为道门领袖，只知跟在慈航静斋屁股后面打转，数十年来，道门在他手中没有发扬光大不说，反而更见式微，枉以道门领袖相称！”

这些话都是朱浩平时教导他们的，没想到这个时寇仲候顺口就说了出来，这才反应到身前这位高人就是道门中人不说，还称呼宁老牛鼻子为道兄，寇仲干咳一声，看了看不停对他打眼色的徐子陵，还有面无表情的朱浩，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说都说了，覆水难收，朱浩自然不能让寇仲把刚才的话捡回来，况且不说，这也是他本来的认识，寇仲说的并没有错，只是错在说的地方不太对。

这一番话至多只是得罪眼前这位方外高人而已，对于这个朱浩自然不会太在意，他来此处并没有抱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对于这位高人也没什么特别的念想。

甫一听到这番有些惊世骇俗的言论，眼前这老道人满脸惊愕道：“慈航静斋数百年来为白道领袖，我观三位显然都身具精纯高明的道门心法，为何会如此诋毁宁道兄呢？”

这道人虽然惊愕，可是并没有丝毫的不悦，倒是让朱浩有些讶然了。仿若你在一位基督教士面前说当今教皇是个没见识没能力的家伙，这个教士会有如何的反应？

宁道奇就是中土道家的精神领袖，如同教皇一般，可是眼前这位言语中对宁道奇并无任何恶感的老道在寇仲说宁道奇坏话的时候却没有反驳，倒是让朱浩三人有些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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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大家继续猜，下一章就见分晓了，嗯，这人本来是618年才到终南山的，本人开金手指让他早到了一年多，大家不会有意见吧？】

卷四 一路南下

第八十一章 - 声威大震

见朱浩没有要回答的迹象，所以这次换了徐子陵来说：“慈航静斋对外宣称乃是修天道的女子，自然是方外之人，可是每每天下将乱之时还要来以‘为天下百姓计’的名义挑选一位强势的势力，并佐之登上帝位。且不说她们有么有问过天下百姓的意见，就看她们这反复小人的作态就知其只是投机倒把之辈。果然不愧是孔夫子所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朱浩看着满脸激愤蔑视的徐子陵，心中暗暗点头叫好，果然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徒弟。

老道却有点反应不过来，道：“投机倒把？”

这次又换成寇仲解释道：“静斋只是将群雄逐鹿当作一场儿戏，可笑各大势力均被其玩弄与股掌之间都还不知道。先前净斋支持杨坚篡位，以隋代周，如今隋乱，又挑选一股反叛势力代隋，如果这股势力扫平天下，百年之后又乱，她们就再挑选各路乱军中的一股势力代替之。如此循环，王朝更迭，就是净斋的地位不变，好深沉的心机。更兼传说每一代慈航静斋出世的弟子都是美貌如仙，正是以其外貌惑人，与妖魔何异？还说是修天道的，我看倒像是开那妓……嗯，反正正是老师所言：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

老道好久才消化了这些从未听过的言论，叹道：“老啦老啦，反倒没有你们年轻人有见地了……”

朱浩恭声道：“天下乱于帝王，而亡于静斋。道长只是身在局中而已。”

老道苦笑道：“什么身在局中，老道一方外之人，离群索居，没想到还是看不清。”

朱浩起身道：“叨扰道长许久，我们也该离去了。”

老道长叹一声，道：“我送你们一程！”

朱浩正愁不知道出去的路，有他带路自然求之不得了。

出了小山谷，转过一条僻静的小路，眼前终于豁然开朗。朱浩顿足施礼道：“多谢道长相送！”

老道打了个稽首，道：“不谢！小友见解独到，若是有空，以后常来此处陪老道聊聊如何？”

没想到这面目慈和的老道居然还邀他再来，朱浩反有些诧异，不过还是点头道：“甚好，只要道长不嫌在下粗鲁，小子朱浩，以后有暇，定来此处拜访！”

“朱浩么？”老道念道：“老道孙思邈，最多余闲！”

“可是药王孙圣医？”朱浩惊道：“倒是在下眼拙了！”

“虚名而已！”

孙思邈笑道，“老道在药王谷住得太久了，都老眼昏花了。”

“药王前辈请回吧，后面的路我们自己走就行了！”

朱浩抱拳道。

孙思邈颔首道：“嗯，走吧！”

寇仲徐子陵分别拜别，然后三人各自上马离去。

待到三人身影已经消失了，孙思邈才轻叹一声，幽幽道：“宁道兄，你的所作所为真的对么？”

……

一天后，师徒三人终于转出了茫茫群山，在青泥隘口下的的张家镇大吃大喝了一顿，然后一路过武关，顺丹水而下，走老路至襄阳。可是一路上倒是听到了不少的消息。

比如说清江派在朱浩师徒三人手上栽了个跟斗后，向清流次徒梁思义丢下掌门他率众逃走，半途中又亲自出手暗杀了已经受伤的其师兄吴有为。后来准备再杀三师弟楚广言的时候，反被楚揭破阴谋当场斩杀，清江派众人逃回老家之后，楚广言暗中鼓动派众说向清流有眼无珠才惹上了朱浩师徒三人，有错在先，而其子又没有能力，所以受了打击的大家都将这次失败的原因归咎于向清流，遂将向清流妻子赶出派中，拥立楚广言成了新任掌门。

没想到后来向清流回来了，却失去了一身武功，精神错乱，成了个疯子。倒应了寇仲当日之言“无定风、吾定疯”的预言。

由此，清江派原本名声就差，门中弟子多有作恶多端之徒，如今声望势力更是一落千丈，只好蛰伏起来，新任掌门的楚广言曾严令门下“对外不可再惹是生非，更是决不能惹朱浩师徒”的谕令。

害怕朱浩报复，楚广言更是澄清了向清流污蔑其为“魔教妖孽”之词，一时间，朱浩师徒三人名声大震，现在江湖中谁人不知年纪轻轻的“太极”宗师朱浩与其两徒“中原双龙”寇仲徐子陵。

没过多久，又传出了独孤阀最负盛名的独孤凤在朱浩手下两招败北，中原双龙相斗与之相斗百招，不分胜负。

由此一来，寇仲和徐子陵成了当世与“影子刺客”杨虚彦、“多情公子”侯希白齐名的青年高手，而朱浩以“太极拳”两招败向清流，“弹指神通”破其内功；同样两招退独孤凤，后来更是传出一招破了杨虚彦的暗杀不说，更将其打伤败走。

众多神秘的光环笼罩之下，朱浩更是声威大震，短时间内成了绝世高手一级的人物，同时被誉为最可能达到宗师级的年轻高手。

骤然听到这样的消息，朱浩真的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打败向清流的消息传出来并不奇怪，可是和独孤凤比斗的消息为何也会泄露呢？更加不可思议的却是杨虚彦之败，当时只有他们几个人在场，傅君婥肯定是不会说的，难道杨虚彦觉得自己的脸丢的不够，自己泄露了偷袭不成反被一招打败的消息吗？

没想到转眼之间，自己就成了绝顶高手了，虽然现在的朱浩却是有这样的实力……

是有人在暗中替他造势？

难道是……

朱浩细想，自从用可乐瓶扯谎换了两千两金子开始直到现在，事情好像已经不再自己的掌控之中了。想来也只有那群人会做出这样奇怪的举动了，但是以对方的势力，绝对能够查出寇仲和徐子陵是假冒的皇亲国戚，不来找他们麻烦就算是好的了，根本不用这样替他们操心造势啊！

难道是他们别有企图？

卷四 一路南下

第八十二章 - 江中王八

朱浩仔细想了想，除了自己的来历比较神秘之外，好像没什么能够吸引到他们的东西了吧？

难道是他长得太帅了，这帮人舍不得下手了？

排除这种可笑的念头，看来他们是将自己当成潜力股了。真正的皇亲国戚多的是，失势的更多。就连徐子陵假扮的杨湛，也只算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王爷，要掳出来也不是很难的事。

而朱浩师徒三人在短期的表现应该影响到他们的决策了，前面已经有了一个关于他们是魔门弟子的传言，只要时机成熟，穿凿附会一番，恐怕到时候就算他们全身是嘴也解释不了。况且自诩正道的门派才不会管那么多，倒是真有“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优良作风。

想到自己在苍穹地宫里继承了天魔策全卷，现在说他是真正的魔门弟子倒也不算是冤枉他了。况且是魔门始祖的亲传弟子，算起辈分来比现在的魔门众人不知要高出多少代了。不过想起所立的誓言，朱浩冷笑，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再次回到襄阳，朱浩本来是打算过两天再走的，没想到在家香楼吃饭的时候又听到了两个不同寻常的消息。

一个是上月，“蒲山公”李密上瓦岗寨投了大龙头翟让。初到之时遭到瓦岗旧将的排挤，没想到只是半个月就站稳了脚跟，并说服了瓦岗寨附近的数股义军来投。不久后，瓦岗寨全军两天两夜强攻下荥阳，一时间，瓦岗寨声威大震，荥阳太守杨庆的告急文书送到了江都。

荥阳是中原的战略要地，向东是一片平原，向西是虎牢关。虎牢关以西的巩县有隋朝的大粮仓洛口仓。取得洛口仓不仅可以得到大量的粮食，而且已逼近东都洛阳。可见，夺取荥阳使瓦岗军势力的发展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洛阳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杨广赶紧拜镇压起义军最拿手的“河南道十二郡讨捕大使”张须陀为荥阳通守，前往镇压瓦岗军。

现在战事还处于胶着状态，以往瓦岗军曾屡败于张须陀之手，被他给打怕了。这一次有了李密在，瓦岗军且战且退，倒是败而不乱。

不过屡战屡胜的张须陀似乎有了轻敌之心，以后结果如何还未可知。

另一个自然又是关于朱浩的了，刚在雅间吃饭，骤听到这个消息，朱浩差点把嘴里的酒给喷出来：江湖传言，“罗刹女”曾与朱浩师徒三人同行月余，关系密切，可能与朱浩的关系已经到了某种妙不可言的地步。理所当然的，“罗刹女”极有可能已将杨公宝库的消息透露给了朱浩，而朱浩师徒三人一路进入大兴，随后又入了茫茫秦岭，一月不见身影。所以有人猜测，杨公宝藏极有可能是在秦岭之中！

这消息早不来晚不来，朱浩三人从终南山出来之后一直都很低调的没有惹是生非，没想到一到了襄阳，就传出了这样的流言，看来有心人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踪迹，这个流言显然是针对他们的。

既然已经暴露了，就没必要再这样遮遮掩掩的了，朱浩倒是想看看，第一个想来找死的是什么样的人！

……

襄阳城外的江岸上，朱浩师徒三人骑着骏马，不疾不徐的赶路。汉水之上渐渐行来的数十艘战船，看着上面的标识，朱浩冷笑道：“终于等来了一个替死鬼！”

寇仲细看，讶然道：“这不是大江联的标志么？”

看着朱浩的神情，徐子陵恍然大悟道：“清江派也是分属大江联的，这次想必是打着替清江派报仇的口号吧！”

朱浩点头不语，三人继续不紧不慢的赶路，这大江联的架势丝毫没有引起他们足够的重视。

正要校验一下功力到了何种程度，没想到就有人心甘情愿的送上门来。

江岸旁不远的一处小山包上，朱浩师徒三人好整以暇的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对于大江联数百人的包围无动于衷。

看到他们气定神闲的样子，却有人沉不住气了。一位身材高大的黑袍劲装中年大汉在众人簇拥下走出来，身旁还有一位风姿绰约的白衣女子相随。

那位大汉怒气冲冲的对着朱浩喊道：“在下大江联江霸，上面可是朱浩师徒三人？”

果然是大江联那个短命鬼江霸，朱浩随意的打量了他一眼，好像没什么特别之处，以前是死在跋锋寒手上，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死在他们手中呢？

寇仲站出来懒洋洋的道：“你就是江霸啊，找我师父什么事？”

江霸怒视他一眼，冷声道：“我有问过你吗？”

寇仲一副大吃一惊的样子，道：“你连你刚才说过的话都忘了吗？”

“什么？”江霸还未反应过来。

寇仲极为同情的看着他道：“看你年纪轻轻的，没想到既然得了老年痴呆症症，刚说过的话转眼就忘了。你问的是我们师徒三人，我自然是其中之一了，连这个你都不知道吗？”

江霸虽然不太明白“老年痴呆症”是种什么状况，可即使他再反应迟钝也知道寇仲的话是在借机讽刺他了，因此大怒道：“牙尖嘴利的小子，等会看我怎么收拾你！”

寇仲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继续挑衅道：“来啊，谁怕谁是龟孙子！我们上面三人你随便挑一个，谁输了谁就给对方磕头认错，你敢还是不敢？”

不答应是龟孙子，输了要磕头认错，不管是那一条都让江霸无从推卸，再说他本身也不认为自己会输，怒气上脑，几乎马上就要答应下来。

这时，他身旁的那位漂亮女子忽然拉了他一下，然后在他耳边耳语一阵，江霸立即大笑道：“小子，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配和我动手吗？再说我今天带人是来讨回公道的，不是和你比武论输赢的！”

徐子陵漫不经心的插了一句：“不敢打就明说嘛，还要找这么多借口，反正不就当一回龟孙子吗？”

江霸几乎又要沉住气了，到现在还未开过口的朱浩忽然笑道：“江霸江霸，江中王八，自然就是龟孙子了，打不打都一样！”

寇徐马上作恍然大悟状道：“哦……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怪不得！”

看着师徒三人这个样子，大江联众人都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江霸被气的眼睛都红了，大吼道：

“来人……”

卷四 一路南下

第八十三章 - 恼羞成怒

“来人！”

恼羞成怒的江霸喊道。

“哟，被人揭了老底，现在想诉诸武力啦？”

寇仲满脸讥诮道。

旁边的那个白衣女子想要再劝，可是江霸还是下达了命令：

“宜春派、苍梧派先上！”

江霸左右立时有两帮人马应声而动，大声喊杀，一左一右冲向山坡上的朱浩三人。

冲在最前面的一位宜春派使矛高手大喊道：“我茫倏隐倒要来看看你们几个冒头小子到底有多大能……”

话未说完，空气中响起一声尖啸，茫倏隐随之闷哼一声倒地不起，喉咙间却是血肉模糊，眼睛还保持着刚才大喊时的嚣张。

两处人马的喊杀声戛然而止，看着若无其事的朱浩，那一脸淡然的神情却让他们感觉如地狱魔王一般可怕。

这样的速度下，有多少人能够躲开？

苍梧派和宜春派甚至有人慢慢后退了一些。

枪打出头鸟，谁跑前面不是赶着投胎吗！众人这才看到朱浩左手上捏着一把小石子儿，正无聊的抛了又接的，“弹指神通”果真不是开玩笑的。

已经持着刀剑，准备大杀四方的寇仲和徐子陵看着这“大江联群雄”的表现，莫不是一脸轻蔑。

寇仲讥笑道：“江王八，你的手下都钻龟壳里面了吗？爷想找个练手的都不成。”

“仲少，你是他们的爷，不也成王八了吗？”徐子陵拍着他的肩膀大声道。

“对啊，我怎么就忘了呢？”寇仲恍然的拍了派自己的脑袋：“我居然和那谁谁一样健忘了……”

羞愤交加的江霸差点气成脑溢血，转而将怒气发到手下身上：“废物！他们就三个人，大家一起上，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这三个小贼淹死，怕什么！我江霸以我的人格担保：兄弟们凡是伤了的我绝不惜钱给你们治好，残了的每个人都由大江联供养终生，死了有我江霸给你照顾你们家小，绝不受寒受饿！”

大江联虽然是结合了大江附近十多个大小门派的一个联盟，盟内结构松散，可是江霸为人极为讲义气，又是出了名的言出必践，所以他的承诺大家都是相信的。

看来能当上几千上万人头领的，再渣儿也不会是个废柴。单是这一手就足以改变江霸在朱浩心中的地位了。

看着现在再一次恢复斗志的大江联众人，朱浩冷笑。或许一群普通的狼可以战胜一只狼王，可是一群羊却不可能，吸收邪帝舍利之前，面对这些大江联众人，或许朱浩师徒三人只有落荒而逃，现在却是真的成了群狼来挑衅狼来了。

欣赏不代表着会手下留情，谁叫他们利欲熏心来着？一个聪明的对手自然是比一个愚蠢的对手更加可怕，对于这种敌人，朱浩没有准备给他们留下活路。

宜春派和苍梧派的总共五六十位高手再次向上冲来，寇徐看着师父的这个架势，要是等敌人冲到跟前才反击的话，恐怕是要等到朱浩手里的石子儿用完才行了。所以两人很有默契的长笑一声，齐齐冲入敌阵！

朱浩仍然是好整以暇的站在山冈上，看着寇徐两位徒弟互相掩护，将大江联冲上来的高手玩弄于股掌之间，如今的寇徐倒是真的有了匹配“双龙”这称号的实力，杀入人群中真如蛟龙入水，一众宜春派与苍梧派高很快便抵挡不住了。

偶有不长眼往上冲的自然都吃了石子儿了，半刻之后，两派高手搀扶着受了伤的派众，以比冲上来更快的速度退了下去，只留下了一地的尸体。

朱浩的目光缓缓扫过包围住他们的大江联派众，众人神色中无不带着恐惧，江霸更是一脸难堪的样子，朱浩讥笑道：“大江联的高手呢？怎么只派些废柴来送死啊！”

江霸忽然大喊到：“兄弟们，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清江派讨回公道的。可是现在这杀人魔王更是屠戮了这么多的派众弟子，难道我们就这么退回去了吗？”

“不能！”

大江联众人再次群情激奋，再一次强行压下了恐惧，大声回应道。

这江霸居然还会鼓舞士气，朱浩越来越好奇，若是他上沙场的话说不定会是一位好将军，可惜的是他领导的只是一群江湖中人，也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江霸振臂高呼。

“报仇！报仇！报仇！”

大江联派众的士气终于升到了最高点，仿佛忘记了刚才朱浩师徒三人的可怕。

“接下来是不是要一拥而上呢？”

朱浩冷不丁的插了一句，一时间，周围众人一下子冷场了。

江霸也无从辩驳，因为这本来就是他的打算。

寇仲讥笑道：“打不过就一拥而上，果然是英雄啊！”

“一点真本事也没有，乌合之众！”徐子陵冷然道。

“巴东派，明阳帮，苍梧派，宜春派，夷陵派……凡是我大江联派众，同心协力，共杀此三贼！”

江霸脸色变幻了一阵，终于竭力喊出了这句话。

受够了朱浩师徒三人冷嘲热讽的大江联中人全部应声而上，这些人都是大江联上万帮众中选出来的三百多位精英，虽然受到朱浩三人的震慑，但是实力摆在那儿，朱浩也不敢掉以轻心。寇仲一刀砍翻身前一个，身前的围住他的众人忽然分开，其中服色统一的八位灰衣人立同时扑向寇仲和徐子陵两人，四矛四斧，展开一套绵密柔韧的阵法将缠住，使他们一时间有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

旁边忽然有帮众喊道：“二当家来啦！”

却是一个使枪高手加入了战圈，不是的抽冷子偷袭寇徐两人，虽没有什么损伤，却也是不小的麻烦。

正是这时候，他们耳边忽然响起了朱浩平和中带着清冷的声音：“心境！”

两人浑身一震，忽然招式一变——以寇仲为中心，他身上忽然散发出一阵惨烈的气势，一双眼睛变得异常的冰冷，连带着刀法划出更为冷冽的青光，几乎同一时间，一位心神有些恍惚的使斧的高手被分尸。而徐子陵却是忽然变得轻灵飘逸，仿佛不像是在杀人，而是在舞剑，可是所哟高手的攻击几乎都被他一手拦下，使得寇仲可以放下的将后背交给他。

其他人还是很惧怕朱浩的威名，几乎没有人敢去打他的主意，寇徐两人正杀兴大起时：

“明阳帮副帮主谢厚、巴东派二当家陈武，来见识见识朱公子高招！”

人群中分别飞出两位高手，一人使刀，一人使杖，携手朝朱浩飞射而来……

卷四 一路南下

第八十四章 - 一招被擒

得到朱浩提示的寇徐转瞬间就变成了两位杀神，先前几个缠住他们的人纷纷成了刀下之鬼，连那个宜春派二当家先被突出重围的寇仲缠住，后又被赶过来的徐子陵一剑穿心。

而对于刚冲过来的这两位，连向清流一半的本事也没有，朱浩倒提破锋刀，足下轻点，身若鸿雁般朝两人飞射而去，半空中左手一弹，“弹指神通”再次施展。

“当！”

前面使刀的高手谢厚竭尽全力才挡住这一颗石子，顿时觉得一只手臂都麻了，由此身子在半空中一顿，落后了几步。几乎同时，朱浩与持杖高手陈武身体在半空交错,躲过陈武钩来的一杖，手中破锋顺势一划，刀光一闪，半空中的朱浩身形丝毫没有停顿，一刀凌空斩向谢厚，谢厚赶忙举刀格挡。

两刀交击，谢厚成功架住了朱浩这声势惊人的一刀，可是人却不甘的仰天倒地，眉心中央的一条血线渐渐扩大，几乎与此同时，陈武的身形刚刚落到地上，可是踉跄的前行几步，即扑到一块大石头旁，只有颈项上有一条口子，不停的往外溢血，顺着灰褐色的岩石边缘渐渐滴落。

喊杀声再次凝滞，谢厚和陈武都是有数的高手，身手在整个大江联至少算是前二十，就算是武功最高的盟主江霸要打败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至少也要十招开外，更别说杀掉了。可是朱浩仅仅一招就要了两人的命，而且几乎没有遇到抵抗！

他的武功到了怎样的境界了？

现在连江霸也不得不重新认识一下朱浩的功力，盛名之下无虚士，虽然关于朱浩的传言都是模模糊糊的，原想定是被人夸大甚至无中生有了，没想到亲眼见到了才知道传言不可信——这朱浩比传言中更加可怕！

这是用几位高手的性命堆出来的教训。江霸觉得自己似乎太草率的定下了今天的这件事，利欲熏心之下才给大江联结下了如此可怕的强敌，丝毫不顾忌他们的势力，出手狠辣，武功高强，而且说不定身后还有隐藏的势力。不管怎么想，都是他一手将大江联推入了身陷囫囵的境地。

朱浩目光一凝，冷声道：“江盟主，你手下就这些废物么？”

江霸知道现场武功最高的自己如果再不出手的话，以后自己的威信将荡然无存，万般不得已，虽然他也不想面对朱浩这样的对手，可是仍然对左右沉声道：“拿我刀来！”

他身旁那位白衣女子看了一眼朱浩，又小声对江霸道：“千万小心些，我等你回来！”

江霸偏头看着身旁的女子，坚毅的脸上满是不相符合的温柔，道：“放心吧，淑明。我会回来的！”

她就是原著中主持围攻跋锋寒的江霸遗孀郑淑明？朱浩不经意的打量了她一眼：秀发垂肩，白衣如雪，身形匀称，风姿绰约，双眉细长入鬓，肤色如玉，颜容如画，倒是个美丽又强干的女人，只是太过工于心计。至于她为江霸报仇到底几分真、几分假，已不是朱浩该去关心的事情了。

他身旁的白衣女子替他理了理衣裳，眼中满是担心，江霸接过厚背大刀，大步进入场中，大江联各派弟子都各自收手退回来，观看这可能惊心动明的决斗。

朱浩闲庭信步的踏下来，仿佛不是要和人决斗，而是要外出秋游一般。他是在坡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一丈外的江霸。

江霸不光站的地方矮一些，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气势也矮了一大截。朱浩那悠闲姿态的背后是无限的杀机，后背渐渐渗出的冷汗不断的提醒着他，如有妄动，必然身死。

“谈笑杀人”大概就是说的他这种方式了吧！江霸不由自主的想着，自己真是如同那种砧板上的肉一般可以任人宰割吗？

这种莫名的羞辱终于让他的理智被忿怒淹没，江霸手中厚背刀一转，也不顾自己气势交锋中的劣势，爆喝一声冲向山坡上的朱浩。

厚背刀卷起呼呼风声，斜劈向朱浩，周围的大江联弟子看这一刀声势惊人，大刀临头时候朱浩仍然动也不动，都觉得是被这一刀夺了心智，肯定会被江盟主一刀斩下头颅，所以都忍不住欢呼起来：

“盟主威武！盟主威武！”

刀锋距离朱浩的颈项只有七、八寸了，连江霸都心中狂喜，以为朱浩名不副实，只会一点取巧偷袭的“弹指神通”，可是下一瞬间，他只看到朱浩嘴角的一丝冷笑在他眼前无限扩大。

“噌！”

大江联众人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寇仲摇头叹道：“果然是个废柴。”

徐子陵深有同感的点头。

郑淑明娇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朱浩左手五指如钢钳一般，紧紧夹住了江霸的厚背刀，而右手的破锋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江盟主好厉害的武功！”

朱浩冷笑道。

大江联众人都垂头丧气的，江霸的武功已经是大江联中最高的了，人脉极广，没想到居然连朱浩的一招都没有挡住。

郑淑明忽然跃众而出，惊惶的跑到朱浩身前跪下，哀求道：“不要杀我夫君！我求求你，千万不要杀我夫君！”

“回去！谁让你来这里的！”江霸大吼道：“死则死耳，有什么好怕的！我不要你一个妇人替我求情而苟且偷生下去，你回去！”

“不！”涕泪满面的郑淑明泣声道：“夫妻本是同根生，你要是死了的话，我就到阴间去陪你做一对鬼夫妻！”

郑淑明忽然从袖子中取出一把匕首，指着自己的心口，一脸的决绝。

朱浩冷哼一声：“够了么？你江霸既为一届盟主，手下统领上万人，当是明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道理，嗬，现在被擒住了才在这里扮英雄、扮烈士，你装给谁看？”

寇仲故意看了看四周的大江联众人，好奇的对着身旁的徐子陵道：“咦，怎么没清江派的人呢？

徐子陵也看了看四周，答道：“苦主都没来找我们讨账，倒有群小丑先跳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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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一路南下

第八十五章 - 身败名裂

朱浩的目光扫向耷拉着脑袋的大江联众人，高声道：“梅花门作恶多端，妄想盗我宝马，被我师徒三人杀败；而后梅花门老大古乐找了清江派堂主陈步云来找我晦气，同样被我们挫败；之后我们出襄阳上大兴，清江派掌门向清流亲自带着派中百余人追上来，又因技逊于人恼羞成怒，污蔑我为‘魔门妖孽’，不顾江湖道义群起围攻，被我废去功力；而今，却有某人为了私利打着为清江派报仇的幌子来围杀我师徒三人！”

朱浩没说一句，江霸的脸色便变一次，一阵青，一阵红，一阵紫，朱浩忽然直视江霸道：“江盟主，你说是不是呀？”

江霸低下头，默然了一阵，方低声道：“是我对不起兄弟们……”

朱浩并没有因此放过他，而是再次高声道：“大江联各派弟兄们，你们来之前有没有听你们尊敬的盟主告诉你们我身上可能有杨公宝藏的秘密呢？”

杨公宝藏！

周围的大江联各派弟子一下炸开了锅，纷纷交头接耳，连随着江霸前来的各派当家也有些茫然，不过不用说也能猜到江霸是利用他们当替死鬼，自己好独吞杨公宝藏的秘密，连清江派新任掌门都公开在江湖上对朱浩道歉，没想道江霸越俎代庖居然是为了杨公宝藏！

一时间，群情愤慨，纷纷大声喝骂江霸的狼子野心，居心叵测。尤其是损失惨重的宜春派和苍梧派中门人，更是带头起哄，跳脚大骂。

江霸被揭了老底，颓然的松开手中的厚背刀，也不顾架在脖子上的大刀，踉跄的过去，直接用手一把抓住郑淑明手中的匕首的刀刃，不顾手中剧痛，也不顾鲜血横流，将犹自跪着的郑淑明扶起来，低声道：“是我负了你，你还是找个好人家改嫁好了，以后再也不要参加江湖纷争了。”

“不！要死一起死！”郑淑明决然道：“夫君可以夺我刀，可不能夺我心！”

江霸的目光忽然变得极为温柔，伸出还完好的左手轻轻抚摸她的秀发，这是他以前在两人独处的时候最喜欢的动作，郑淑明俏脸一下羞红，耳边传来江霸温和的声音：“记住我的话！”

江霸的左手在她玉颈轻轻一抚，郑淑明心中一惊，还未反应过来就失去了知觉。

他扶住郑淑明的娇躯，对着刚才的位置喊道：“八卫过来！”

人群中立时有八名年青的劲装女子排众而出，直接到了江霸神奇那。各个英气凛凛，都是黄色劲装，背挂长剑，把他们夫妇护在中间。

江霸将已经昏睡过去的郑淑明小心交给其中一个女将，嘱咐道：“以后好好照顾她，千万别让她寻短见。还有，劝她忘了我，再找个好人家！”

“盟主，我们护着你逃走吧！”

八位女护卫各自戒备的看着朱浩师徒还有周围的大江联各派弟子。

“身败名裂，留此身何用？”江霸昂首道：“还不带她走！”

八卫各自眼中含泪，拥着郑淑明推出去，旁边的其它门派弟子想要阻拦，可是慑于江霸余威，又有其亲信弟子一旁护卫，两面剑拔弩张，可是谁也没有先动，由着八卫将郑淑明送走。

树倒猢狲散，没想到他还没死都已经成了这个样子。

江霸惨然笑道：“是江某人利欲熏心，害了诸位兄弟，我无德无能，愧对大家厚爱，现在正式宣布让出大江联盟主之位，其余各派掌门可另行挑选才德兼备之人任之。至于跟随我多年的亲信弟兄们，可各自回去找夫人领取遣散金银，以后各奔前程。另外各派今天损失的费用，由我派三倍支付。今次是江霸对不起大家，还望看在多年情分上，不要为难门下弟子还有拙荆，江某拜谢！”

江霸恭敬的对着周围的各派深施一礼。听了这番肺腑之言，各派又顾及以往情面，自然不能再为难他和门下弟子了。

江霸又对着朱浩道：“多谢朱公子给在下留了这么多时间！”

朱浩默然不语，江霸只是有心人手上的一颗问路的棋子，现在却被他逼得身败名裂，惨淡收场，可是他既然有胆量来，就要有身为棋子的觉悟！

所以朱浩并不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看着江霸拾起地上的厚背刀，朱浩终是有点凄然。郑淑明至少现在是真正依恋着江霸，江霸也是一位真性情的好汉子，自己的心狠手辣真的需要强加给一对自此以后对他再没有威胁的苦命夫妻吗？

连刚才还全力嘲讽江霸的寇徐两人都没有刚才看戏的心情，心软的徐子陵低声道：“师父……”

正要横刀自刎的江霸忽然听到一阵破空尖啸，难道他连一个自杀的机会都不给自己么？还未想明白，“当”的一声，手中的厚背刀上传来一股巨力，大刀脱手飞出。与此同时，丹田剧痛，真气不停的外泄着。

正自骇然，耳边忽然传来朱浩清冷的声音：“你们夫妻归隐吧！”

而后，朱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诸位，冷声道：“若是我听到有谁为难他们夫妇退隐……”

各派弟子纷纷低头，不敢和他对视。江霸的亲信弟子立刻上来扶住他，快速的退出重围，上船而去。

朱浩师徒三人各自下山，各派自动让出一条路来，看着他们牵出道旁骏马，扬长而去。众人没细看了，自然在各派当家引导下各自回退。

待得朱浩走后，各派弟子都各自逞强，装作丝毫不怕他威胁的样子，忽然间，远远的看见寇仲骑着一匹黑马跑回来，在还未退走的众派弟子前勒马站定，手中提起一个布袋，高声道：“老师叫我留点东西给你！”

众人以为他们要杀回来，正惊骇防备的时候，寇仲将袋子底朝天的翻转过来，叮铃哐啷的一阵响声过后，复又拍马而去。

众中细看，却是一地的石子儿。

想起在朱浩手中殒命的高手，不禁冷汗淋漓，弹指神通的威名看来真是震慑人心啊！

忽然有一个宜春派门人道：“大家发现了没有，梅花门找朱浩师徒三人的麻烦，门中百余人死伤殆尽，老大古乐也重伤不治而亡；而后清江派找他们麻烦，精锐丧失大半，前掌门向清流武功尽失，人也疯了，现在清江派声势一落千丈；而今我们大江联高手齐来，江盟主身败名裂，各派铩羽而归，大江联各派掌门中再没有如江霸这般声望显赫、才德服人之辈，以后定然成为一盘散沙……”

另一个人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接口道：“凡是找他们麻烦的都落了个凄惨下场，而他们师徒三人却没有丝毫损伤，反而威名日重！”

细细想来，众人都深以为然，朱浩师徒的威名再一次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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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一路南下

第八十六章 - 投帖拜见

朱浩没想到转眼之间，他们师徒三人就成了厄运的代表，谁惹谁倒霉的对象。虽然不太好听，但同样是一块金字招牌了，后面敢来找麻烦的都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比起大江联来怎么样。

寇仲打马跟上来，对正有些出神的朱浩问道：“又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下面我们去哪儿呢，师父？”

朱浩回过神来，道：“去竟陵，顺道看一个人！”

此时的方泽滔仍是竟陵守将，在杨广未死之前自然是不敢组建独霸山庄的，其职位还在竟陵太守之下。只不过现在兵荒马乱的时候，竟陵又是江北要塞，手握重兵自然就算是掌握着实权。

几番打听，终于找到了现任右先锋方道原手下文书的虚行之的府邸，非是战时，所需处理的文书自然是不多的，所以朱浩打算直接去递拜帖，名正言顺的拜访虚行之。

虚行之的府邸并不豪华，甚至很朴素，开门的却是一位头发半白的垂垂老者，老眼昏花的样子，沙哑着声音问道：“什么事啊？”

朱浩恭敬的拱手道：“我们是来拜访虚先生的，烦请老伯通传一下。”然后接过徐子陵手中的拜帖送到老者手上。

老者打量他一眼，点头道：“公子请少待一会儿。”

不一会儿，老者出来带领三人进府，一条青石小路，直直通入楼阁，左边有一块小荷塘，江北气候温和，虽是深秋时节，现在池塘里却还有几朵荷花开放着，都是淡淡的紫色，淡雅高洁，傲然独立。因物见性，那么这位虚先生定然如莲花一般出淤泥而不染、品性高洁的君子了。

不管是在东方还是西方，紫色都代表着高贵，常成为贵族所爱用的颜色。紫色在基督教中，代表的意义是哀伤。

紫色也代表胆识与勇气。

隐晦、忧郁、高贵、神秘、深沉、成熟、浪漫……

朱浩和前世的女友一样，同样喜欢白色或者浅色的服饰，但是对于其他的东西大多是喜欢紫色的。所以如果有两件样式相同的挂坠摆在他们面前，两人一定会选择紫色的那个。

书上说紫色是代表主动的红色和被动的蓝色的混合体，它可以是冷峻、高傲，给人感觉神秘又难以捉摸，也可以是清馨淡雅、妩媚浪漫，流露出女性的柔美温情。没想到前者应于朱浩身上，而后者自然应在了前世的女友身上。

同样喜欢紫色，他们可以成为朋友吗？

朱浩突然很期待和虚行之的见面了。

客厅处是一副楹联，上书“学子清贫唯剩腹中五车书”；下书“志士清高独占世上八斗才”。口气倒是挺大的，可是老者并没有在这里停下来，继续将他们引入庭院深处。

书房前，又是一副对联：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看来客厅的那副对联是给外人看的了，现在这一副才像是虚行之的性情。宽容广博，谦逊坚毅。

老者停下来道：“朱公子，行之就在里面了。”然后径自离开了。

朱浩虽有些疑惑老者的举动，但还是整整衣装，敲门道：“虚先生，在下朱浩前来拜访！”

“请进！”

声音清越淡定，让人忍不住升起好感。

朱浩昂首踏步进入书房，果然是读书人，一股书卷气扑面而来，倒是比他这个假道学要厉害多了。几个书架上都摆满了各种书籍，没有丝毫凌乱，上面纤尘不染，显然是经常打理。

虚行之一身宽大的青色儒服，现在正背对着他，左手拿着一卷书，右手负于背后，朱浩进来之后，方才放下手中的书卷，转过身来。

他大约是三十多岁的年纪，面目白皙，双目藏神不露，深邃明澈，显是智慧高深之辈，又精通武功，而且有相当的功底，长得眼正鼻直，还蓄着五绺长须，配合他的眉清目秀，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度。

朱浩在他身上仿佛找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这种淡定从容，就像是……细细想来，年轻时候的鲁妙子大概就是他现在这个样子的吧！

这样想着，朱浩忽然猜测：虚行之会不会是鲁妙子的另一个徒弟呢？

正在将发挥他天马行空的想象时，虚行之开口道：“贵客远来，行之未能出迎，还望恕罪！”

徐子陵和寇仲暗自腹诽，什么未能出迎，明明是进了屋子才发现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气了，连客气一下都不会。当然，朱浩没发言之前，他们是没那个胆子把这抱怨倾泻出来的。

朱浩回答道：“无妨，本是冒昧前来，只愿没有打扰虚先生看书。”

虚行之请他们入座，淡淡道：“看不看都一样了，无所谓打扰还是不打扰。”

寇仲眉间闪过一抹怒色，可是在朱浩的目光下只能隐忍不发，其实他本不是这么冲动的人，只是一直谨记着朱浩所言藏拙的话，这些自然是做给别人看的。只有迷惑住敌人，才更容易保护自己！

朱浩丝毫不动气，微笑道：“想是先生早已对书架上的藏书了然于胸了，自然是看不看都无分别。”

虚行之仿佛首次开始注意到朱浩三人一般，尤其是对于朱浩，他自然是听得出朱浩所说的话中没有丝毫的阿谀之意，只是纯粹的欣赏夸赞，为何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会对自己这般熟悉？

“朱浩……”

心底默念着这个名字，忽而觉得有些熟悉，陡然想起最近江湖上不是有一位“太极宗师”朱浩声名鹊起吗？

昨天他还无意间听到他的顶头上司右先锋方道原在说朱浩师徒三人于汉水之畔力挫大江联数百精英，一招挟持盟主江霸，而后揭露其想要独吞杨公宝藏的野心，使其身败名裂，最后却义释江霸夫妇，令其归隐，足见心胸广阔。

按照这路程，今天不是刚好到达竟陵吗？

师徒三人，两个弟子只有十六、七岁，本人二十四、五，不正是符合现在的这个样子吗？

可是，朱浩三人为什么一来竟陵就前来拜访自己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文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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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一路南下

第八十七章 - 强掳军师

虚行之心中满是疑惑，即使再智慧过人，他也想不明白朱浩为何会找到他，也猜不透为的是什么事。难道是知道自己的底细？

虚行之不动声色的道：“朱公子过誉了，却不知公子来寒舍所为何事？”

朱浩心里实在有些不舒服，当年虚行之是主动投奔寇仲，现在自己来登门拜访，却受到了这样的待遇。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怒气，整个书房的似乎一下就到了隆冬一般。

虚行之目光一凝，戒备的看着朱浩师徒，连寇徐两人都极为诧异。朱浩从来不会对刚认识的人发脾气，一直都是彬彬有礼的样子，更不会在怒气中夹杂这一些杀意，难道是这个虚行之有问题？

两人狐疑的目光在朱浩与虚行之之间来回。

忽然眉间一股清凉的气息发散开来，心中一颤，朱浩的神智立时恢复过来，正是修习了几个月的长生第一图上练出的精神力的作用，难道刚才那莫名而来的怒气是道心种魔大法的作用？

朱浩轻舒一口气，那可能是因为魔功而引来的怒气没有了，书房里的气氛却陷入了一片尴尬。

虚行之仍然未放下警惕，虽然只是一瞬间的杀意，却让他觉得手足冰冷。如果朱浩出手，他绝无生还的希望。

朱浩轻轻的敲着座椅的扶手，一声声仿佛是击打在诸人心房上一般，始终保持着同样的频率。过了半响，朱浩停下来，寇徐和虚行之都觉得心脏一紧，仿佛被人狠狠的捏了一把一般，难受的要命。

这时朱浩忽然直视虚行之道：“你不是和阴癸派有很深的仇怨么？”

听到“阴癸派”三个字，虚行之猛地站起来，双目中爆发出强烈的恨意，切齿问道：“你们是阴癸派的！?”

朱浩并不解释，寇徐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也不敢拆他的台，也都默契的配合着起身，一左一右的围住虚行之。

虚行之认定了他们是阴癸派的人，自己又势弱，紧握的双拳上青筋暴露，惨笑道：“十二年了，十二年！没想到我还没有找到报仇的机会你们就找上门来了！”

朱浩缓缓起身，仍旧不动声色，多听点内幕消息，才好对症下药不是？只是这个举动在虚行之看来就是快要出手的征兆了，虚行之颓然后退几步，靠着背后的书架，恨声道：“你们掳我爱女，杀我妻子，此仇不共戴天，我要你们拿命来偿！”

朱浩看着明显有些陷入疯狂的虚行之，觉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对……作为一个算无遗策的军师，会连自己的安全都不考虑吗？那么也就是说他定然还留有后手，心中一惊，莫要在阴沟里翻船，在这个武艺不算高强的虚行之手里折了一世英名才好。

朱浩注视这虚行之的每一个动作，同时精神力展开，一波一波的四散开来，瞬时间朱浩就明白了他的打算，也同时出手。

虚行之貌似无意的伸出手去扶住书架，看到朱浩的动作，心中一惊，立刻闪电般的朝着架子上的一个黑盒子暗下。可惜朱浩的轻功早已今非昔比，在他还没有按上之前，右手脉门已经被朱浩牢牢扣住。

朱浩笑道：“虚先生是不是想要发动机关将我们困住啊？”

脉门被制，只要朱浩暗劲一吐，他就会立刻失去反抗的能力，虚行之忽然见好像看开了一切，不再如刚才那般竭斯底里，淡淡的说：“我本来就多活了十二年，现在也是时候了断了。”

朱浩看了看整个房间，调侃道：“这个房间还真是暗藏玄机呀，顶上有活动钢板，两侧有强弩劲箭，四壁合上就成铁牢。”又踏了踏脚下道：“下面还有一条密道，掉下去了就没有出路了。”

朱浩一指点住他的穴道，饶有兴趣的道：“鲁妙子设计机关，每每留下一线生机，可是你刚才如果触动按钮的话，连你自己都会深陷其中。既绝己，又绝人，这样可不好。”

朱浩每一句话仿佛如大锤般直击在他的心上，虚行之嘴角逸出一丝血迹，绝望道：“既然你已知晓，还说这么多干什么！”

朱浩轻声道：“可惜了，我不是魔门的。”

虚行之仿佛听到了他一声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大笑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们在我这里得不到任何你们想要的东西！”

朱浩知道他不相信，也不解释，直接道：“你给我打工，我给你报仇，怎么样？”

“打工？”

虚行之微微一愕，转即明白过来，讥笑道：“你想要利用我帮你在魔门中掌权？休想！”

朱浩轻笑道：“反正你以后会明白的，有什么东西要带上的么？我们要去江都了。”

虚行之好半响才缓过气来，指着朱浩“你、你……”

朱浩毫不介意的攀住他的肩膀，极为亲密的道：“行之，我们到这里可是来专程请你的，我可以承诺以后全力找到你的女儿怎么样？”

虚行之身体巨震，双目中忽然泛出泪光，这唯一的亲人正是他的软肋，心中埋藏最深的伤口似乎又一次剧痛。脑子恢复了一些理智，他转头直视朱浩，决然道：“我可以跟你们走，记得你的承诺！”

当了一阵柱头的寇徐终于有了插话的机会，寇仲道：“虚先生放心好了，我们老师是天上谪仙下凡，不是什么狗屁的魔门中人。”

徐子陵也劝道：“还有，我们老师一诺千金，从不毁诺的。”

虚行之疑惑的看着朱浩：“你们真的不是魔门的？”

朱浩笑而不答，寇仲笑嘻嘻的道：“当然不是啦！”又神神秘秘的小声道：“老师上次还让我们去骗了魔门两千两金子呢！”

徐子陵想起当时的事情，也笑道：“还让阴癸派辈分最高的长老‘云雨双修’辟守玄亲自送了我们一程，还顺便让鄱阳会和巴陵帮稀里糊涂的火拼了一把。”

离开虚府，虚行之现在仍然有些不敢相信朱浩三人的身份，虽然师徒三人让他一一用真气试探过经脉，得出三人都是修习了正宗的道家玄功的结果。

“你们是如何找到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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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一路南下

第八十八章 - 为我所用

“天机不可泄露！还有，老虚，你这名字取的可真不怎么样！”

竟陵最大的酒楼，四人选了雅间，对刚才的不愉快仿佛全都忘了一般，朱浩敬了虚行之一杯酒，笑着调侃道。

“这虚先生的名字还有什么玄机吗？”

寇仲疑惑道。

朱浩笑道：“虚者，不实也；行之，跑路也。也就是说你不姓虚，还在逃命。对不对啊老虚？”

虚行之哭笑不得，道：“没想到我隐姓埋名多年，现在才知道光是名字就有这么多的破绽。”

徐子陵惊讶道：“你真的不叫虚行之？那你的本名叫什么呢？虚先生。”

虚行之想起往事，目中露出感伤之色，怅然道：“旧事休提啦，以前的名字只会让我想起不堪回首的往事。”

寇徐顿时失去了继续打听的兴趣。朱浩不露声色的转移话题，开始和他们谈论一些轻松的趣事，又不断的劝酒。寇徐会意，也有意无意的不停敬酒，自然而然的，虚行之被他们师徒三人灌了个半醉。

朱浩本想乘此机会套些话出来，才更容易了解和驾驭虚行之这样的大才。虽然可行性很高，他还是放弃了这样的机会，长叹一声，结账之后亲自扶着喝得酩酊大醉虚行之回到府上。

令他好奇的只是虚行之的这一身才学来自何处，至于他跟阴癸派的结怨过程，凭着一些只字片语也能猜出个十之八九来。无怪乎是十二年前阴癸派某个执行“选种”的长老看上了他女儿的资质，想要收为弟子。而那时候虚行之名声不显，魔门自然不会顾忌他的身份，直接要“斩俗缘”，先是杀了他的妻子，抢走了爱女，他当时可能也在场，并在这位长老口中套出了一些关于魔门“选种”的辛秘，然后假死逃脱。也可能他当时恰巧外出了，侥幸躲过了这场劫难，十多年一直在追查这件事情的过程中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魔门行踪诡秘，出手狠辣，恐怕他所说的多年里游遍天下真正的意思是说他隐姓埋名、东躲西藏才是。

为一个虚行之而与整个阴癸派，乃至于整个魔门对立，这样到底值不值得？

深夜，大醉一场的虚行之终于醒过来，揉了揉太阳穴，稍稍缓解一下宿醉的头痛，旁边居然还有一杯热茶。

端过来牛饮几口，神智清醒了一些，原来是在自己家中，黯淡的星光映照着窗前一个模糊的白色的身影，倚栏而立，正望着外面出神。

“朱公子？”虚行之这才反应过来。

朱浩转过身来，指尖一弹，桌上的油灯应着细微的破空声亮了起来。他径自坐到椅子上，轻声道：“既然醒了，那么我们是时候讨论一些事了……”

……

清晨的时候，外面正下着绵绵秋雨，寇仲起来的时候，朱浩的太极拳已经开始了。两人默默的在他身后跟着作，遵循着同样的速度，体悟着这门道家奇功的玄机。

自从吸收了邪帝舍利之后，朱浩打完一遍太极小架大概要近一个时辰，从黎明到早饭前。寇仲侧重于破锋八刀，可是为了平复刀法的煞气，练习太极拳的时间并不比侧重于太极功夫的徐子陵少，境界自然也不低。

打完收功，虚行之正负手立于走廊下，看着他们已经完毕，赞道：“不愧是道家奇功，果然不同凡响！”

寇仲和徐子陵看着明显顶着一对黑眼圈但却精神熠熠的虚行之，看来师父果然厉害，只是一个晚上就让他完全放下了心中的成见和芥蒂，不知道的人肯定难以想象四人昨天还剑拔弩张、不死不休的样子。

“早饭已经准备好了，等我去营中交接完毕就可以走了。”虚行之引着三人到客厅，边走边说道。

朱浩点头道：“时间紧迫，快去快回吧！”

忽然想起一些事，朱浩偏头问道：“方道原在军中的声望比方泽滔如何？”

虚行之答道：“方道原治军有方，赏罚分明，方泽滔武艺高强，待人宽厚。若是比声望的话，自然是方泽滔比较的军心。”

朱浩点头表示明白，心里自然有了计较。

虚行之本是大业初年的进士，隐姓埋名多年，现在也只是凭着胸中才学谋了一个军中文书的位子，本着善始善终的原则才去辞去职务。其实他的工作本就无关紧要，领的薪俸也不多，直接走掉还更洒脱一点。

住了一年多的虚府就留给了给他看家的那位张老伯，这位老伯是个孤寡老人，虚行之以后也不一定还再回来。现在找了个随身带着黄金的“老板”，也不用愁那几个钱，还不如送一个顺水人情。

“我们这就去江都？”客船在望，俗话说故土难离，这里虽然不是他的故土，可是毕竟是他漂泊了十几年来住得最久的地方，算是产生了一些感情了。现在骤然离开，心里总有些不舍。

朱浩点头道：“我们是要去浑水摸鱼的，去的越晚，得到的好处便越少。”

虚行之点头表示理解，道：“这个计划的太过匪夷所思，不过可行性的确很高。”

朱浩看了他一眼，笑道：“难得你会认同而没有说我是个疯子！”

“富贵险中求。”虚行之低声道：“白手起家本身就是难如登天，若是不能牢牢把握机会的话，自然是不会有成就了。”

“理解万岁！”朱浩笑了笑，道：“看来我真没找错人。”

虚行之想起昨天的闹剧，脸色一下阴沉下来：“你还好意思说，刘备三顾茅庐方才请出了诸葛孔明，在下虽然不如武侯大才，可是你用的什么手段？”

朱浩耸耸肩道：“曹操为得徐庶绑架了人家老母，徐庶虽终不为他所用，可是总比留在刘备那里给他找麻烦的好。我又没说过要做什么英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才是枭雄本色。”

虚行之表面上恨的牙痒痒的，可是昨天的事他很清楚，如果朱浩真的是枭雄的话，恐怕现在的他就不会这么放下的跟着他了。

“你真的只有二十四岁？”

“是的。”朱浩点头：“不过再过一个多月就满二十五岁了……你是在怀疑吗？”

“区区二十多岁，心机深沉，手段老辣，武功盖世，智谋惊人……”他打量着朱浩。叹道：“我到现在还是怀疑你是不是前朝没落晃孙贵胄。”

寇仲插话道：“这个我可以代老师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我们说过老师是天上谪仙人下凡来着，就是你不信。”

徐子陵道：“只是你没见过老师手中奇异的宝物和未卜先知的能力，不然的话你也会深信不疑。”

虚行之看着朱浩一脸淡然，既不否认，也不肯定的样子，忽然道：“现在我也有些相信了。”

朱浩微笑道：“幸亏你没有把我当成那些练了百多年功夫而返老还童的老妖怪。”

众皆莞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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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一路南下

第八十九章 - 心灵破绽

最近传闻李子通的义军，刚渡过淮水，与杜伏威结成联盟，大破隋师，并派出一军，南来直迫历阳。若历阳被攻，长江水路交通势被截断，所以朱浩才迫不及待的要到江都去，若是被黑帮老大杜伏威给拦住了就要费神了。

朱浩的左手不停的捻着几颗小石子，最近一段时间道心种魔功力大进，可是这些来源于邪帝舍利的邪气却是越来越容易影响到朱浩的情绪。心性的修为跟不上暴涨的功力，看来自己还是操之过急了。

朱浩将两粒石子丢到桌子上，目中寒光大盛，对着虚行之道：“我们在毗陵下船！”

虚行之淡然一笑，道：“可以。”

迎着寇徐两人还有些疑惑的目光，朱浩解释道：“这几天一直都有高手在跟踪我们，还有上次大江联的事情，所以我估计这大江联是受人蛊惑来试探我们的态度的。而这些人是谁，恐怕不用言明了。”

虚行之放下茶杯，手掌微微虚握这，冷声道：“十多年了，正可以收些利息！”

寇仲喃喃道：“阴癸派……老师是说鄱阳会？”

“是，也不是！”朱浩摇头道：“我上次说过，林士宏乃是阴癸派长老辟守玄的亲传弟子，鄱阳会更是其征战天下的重要棋子。现在鄱阳会的势力已经占领了豫章，声势大振。豫章之失，使隋室大为震惊，正在江都游幸的杨广，紧急命令治书侍御史刘子翊率兵往征讨，与操师乞大战于豫章。而前几天又传出自称‘元兴王’的义军首领操师乞误中流矢而亡的消息，身为义军二号任务的林士宏自然就接过了义军大旗。兵法云‘哀兵必胜’，我看此次刘子翊定会败于林士宏之手！”

徐子陵问道：“我们不会是去帮官军吧？”

朱浩答道：“个人的武力在战场上起到的作用并不大，我自然不会让大家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江南势力最大的两个帮会，一个是鄱阳会，另一个自然就是今年来恶名昭彰的铁骑会。据我所知，这铁骑会会主‘青蛟’任少名乃是铁勒‘飞鹰’曲傲的儿子，任少名和林士宏并称‘江南双霸’，两会同样是关系暧昧，这是阴癸派有意和铁勒联合的表示。现在鄱阳会可以不顾后路的和刘子翊决战，自然是不怕后方失火。我们要做的就是给他的后方放一把火！”

虚行之沉吟道：“公子不考虑一下行程或者宋阀的态度？”

朱浩轻轻摇头道：“考虑过了。先说行程，我们去江都的目的是浑水摸鱼，可是如果去了还得不偿失的话，我们自然就没必要去了，我是要验证一个结果。”

虚行之露出思索之色，忽然道：“公子是说瓦岗军和张须陀之战的结果？”

朱浩赞道：“虚先生果然厉害，我等的正是这个结果。如果这个结果不能令人满意的话，我去了江都也不一定比不去江都好。至于宋阀……他们既然只想要一条看门狗，我想给他们换一条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的。”

“看门狗？难道是铁骑会？”寇仲不解的问道。

这下换成虚行之解释道：“正是，这任少名虽然厉害，但是如果宋缺要他的命的话，他绝对是逃不掉的。宋阀雄踞岭南，暗中蓄积实力，等的就是天下大乱的那一天。而在这之前，自然需要一个看门狗来帮他们挡住来自朝廷的压力。近几年来杨广穷兵黩武，又碰上了高丽这个软钉子，早想找个不顺眼的势力来出出气，而宋阀一直以来独尊岭南，对于朝廷旨意阳奉阴违，又从未送质子入朝，所以是隋室二帝的眼中钉，好大喜功的杨广自然会想将之铲除。而这铁骑会崛起的正是时候，南下之路被阻，宋阀更是可以高枕无忧了。”

“噢！”徐子陵顿时明白了，接口道：“如今隋室气数将尽，正是宋阀崛起的大好时机，我们此举等于帮他们扫开了北上之路，也就是卖了他们一个情面对吗？”

“可先生不是说宋阀并不好相与吗？靠隋室必绝于宋阀，靠宋阀必绝于隋室，两者取其一，师父要选哪一个？”寇仲想了想问道。

朱浩神秘莫测的道：“若是不得借势于隋室，我们就白手起家，只是耗时长一点而已。宋阀只可为友，不可过于倚仗。”

寇仲兴奋道：“白手起家才不会受人掣肘，又多了一份从无到有的创业历程，反正我是挺喜欢这种方式的！”

朱浩看了看一副跃跃欲试样子的寇仲，沉声道：“我争霸天下为的并不是封侯拜相，记住，天下人不是诸侯手中的棋子，争霸之业也不是一场游戏。我们所作的一切都要以百姓的利益为重！”

越到后面，语气越严厉。寇仲和徐子陵还是首次见到他如此严厉的样子，

“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

“保千万黎民！”

“逐蛮夷胡虏！”

想起当日他传功时让他们立下的誓言，两人都觉得羞惭万分。尤其是寇仲，没想到自己的心思早已被师父看明白，所以才逼得自己立誓。自从吸收邪帝舍利之后，两人的武学上一直都没有多大进境，原本以为是功力暴涨之后的心境还未适应，现在想起来，却是两人都没有遵循着当时的誓言。

徐子陵主修的是太极拳，可是最近心中不时的生出避世之心，本以为是道家“清静无为”思想的左右，如今恍然大悟，却是忘记誓言之后的心境已然留下了一丝破绽。

两人心有灵犀的对望一眼，同时跪倒在朱浩面前，低头道：“老师，我们知错了！”

虚行之正有些不解为何两人被批评了几句就会如此严肃的下跪认错，平时寇徐两人对于朱浩来说更像是两个弟弟多一点，对他们多有关怀，也从不摆出师尊的架子，不成想今天却因为这个问题如此的严辞厉色。

他不由多看了朱浩一眼，难道他真的是如此的挂怀着天下百姓吗？

如不是作伪，恐怕就是最仁爱的明君也不如他这般真正的心系于民了。

对敌狠辣，没有丝毫妇人之仁；爱民如子，不将其视为手中棋子。

这样的人如果当上了皇帝，可能真的会开创出千古未有之盛世吧！

虚行之忽然很期待能看着朱浩一步一步的踏上王权巅峰。

前几天是被强掳而来，之后两者互相合作利用，现在的虚行之心中却对他产生了一丝好感。这样被利用如果可以更多的造福百姓，那么他将会心甘情愿的被利用。

朱浩将两人扶起来，安慰道：“我只是不想你们以后迷失了本性，只要时常自省，我想你们不会让我失望的。”

两人重重的点头道：“我们明白了，师父！”

再次坐下，正要商量这一次的捣乱计划的详细部署，虚行之主动发言道：“既然要玩儿，我们就来玩儿个大的！”

看着虚行之阴笑的样子，寇徐两人不由心里打了个寒战，只看这个微笑的样子，就能猜出他阴人的招数肯定会和师父一样高明。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同时为“势大”的铁骑会会主以及他手下作恶多端的弟子们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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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偶有华丽丽的犯错了，可是居然没人提醒我来着。1、原著中写的江淮军和李子通联合大破隋师是瞎编的，历史上615年李子通阴了老杜一把，后面两边就再没有联合过了。

2、铁骑会所在的地盘是毗陵郡，也就是现在的江苏无锡市附近，太湖北边一点儿，和江都隔江对望。

这一点上我不得不佩服黄大师，居然能把铁勒奸细插到老杜和杨广的地盘旁边，其中随便哪个都绝对容不下铁骑会这样的存在，我实在不知道如何才能将铁骑会和鄱阳会联合，中间隔了个杜伏威不说，还有近千里路，就算小青蛇再风骚也不会爬了几个省千多公里路去挑逗宋大叔吧？真不知道这该算是我的疏忽还是黄大师的漏洞~~】

卷四 一路南下

第九十章 - 艳尼恶僧

铁骑会的势力主要是在江阴南面的无锡和西南方的晋陵，正是因为暴露在江淮军和江都军的虎视之下，任少名也只敢做些偷鸡摸狗伤天害理的事情。杨广未死之前，或者说天下大乱之前，铁骑会是不敢如鄱阳会一般杀官造反的。

若不是杜伏威和铁勒关系也比较暧昧，恐怕铁骑会早已被江淮军吞并了。

最近杜伏威与隋军激战于盐城，全歼公孙上哲所部，军威重振。各路义军纷纷归附，势力暴涨，在几次围剿杜伏威的江淮起义军都未奏效之后，杨广急遣右御卫将军陈棱领精兵八千余人前来讨伐。现在正在互相对峙，具体战况还不清楚。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份了，乍暖还寒的天气在这江南的水乡却是令人更加的精神抖擞。

“真是个好天气！”

江阴下船之后，多日的舟车劳顿终于让朱浩松了一口气，虽然这时的天空还是阴霾重重，可是心情却如春日的阳光一样温暖人心。

“坐了几天船，连个大点的活动的地方也没有，现在终于可以舒活一下筋骨了！”

寇仲撑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精灵的目光不停的扫过过往的人群，现在的他是多么的怀念有人来找茬的日子……

“机会多的是，过了今天不管你们怎么玩，只要达到目的就行了。”朱浩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不知道寇徐是否会给他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

“混账东西！”

任少名怒气勃发，一掌狠狠的将身旁的红木雕纹桌子拍的粉碎。他在额上纹了一条张牙舞爪约半个巴掌大的青龙，神态狰狞，配合着他现在因暴怒而扭曲的凶恶面容，骤然一见说不定还能起些吓到敌方作用。

任少名的皮肤闪亮着一种独特的古铜色，整个人就像铁铸似的。身形高大魁梧，配着黑色劲装和白色外袍，对比强烈，显得他格外威猛。

他有一个宽宽的密布麻点的脸庞，眼窝深陷，眉棱骨突出，眉毛像两撇浓墨，窄长的眼睛射出可令任何人心寒的残酷和仇恨电芒，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令大厅里众人都噤若寒蝉。

“嘭！”

桌子碎成渣儿，木屑四处激射出去，噼噼啪啪掉了一地。

厅中只有两人神色不变，一个手中提着一根巨型禅杖，赫然是个额上戴了个钢箍，高大凶恶，身穿红色僧袍的秃头和尚。另一个是一个光头的美女，身披彩衣，那对能勾魂摄魄的大眼睛又黑又亮，娇嫩的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晕，如丝的细眉下眼角朝上倾斜，颧高鼻挺，粉红的嘴唇配着整齐的雪白牙齿，全身散发着迫人的艳光。

这两人正是“恶僧”法难与“艳尼”常真。

常真媚笑着迎上去，丝毫不惧怕正陷入暴走状态的任少名，她扯了扯彩衣，娇声道：“少主何必过于忧虑，不就是两个小蟊贼吗？奴家和法难哥儿一同去去无锡，还不是手到擒来。”

任少名冷哼一声，怒气稍减，沉声道：“我不是顾忌这蟊贼的武功，而是他们藏头露角，不择手段，两天两夜暗杀我会中两百多名好手，还烧了我们几家产业，可是至今为止我还不知道敌人是谁，有何目的，就像苍鹰迷了眼睛一般，实在欺人太甚！”

法难上前一步，紧握手中的禅杖，瓮声道：“收拾几个藏头露尾的小贼，贫僧一人足矣！”

任少名还没答话，却见常真不依，扭着腰肢怨声道：“法难哥儿讨厌和奴家一起吗？”

法难一对铜铃大的巨目中现出一抹笑意，道：“怎么会呢？贫僧求之不得呢！”

任少名看了看他们俩，终于压下心中怒气，大笑道：“好！就有劳两位护法了！”然后目中凶光闪动，冷声道：“我要这些小贼死无全尸！”

任少名狂笑着大步踏出大厅，众人跟着散去，只有“恶僧”“、艳尼”眉来眼去的样子。

……

最近两天，留在无锡的铁骑会中帮众都是胆战心惊的，先是前两天好几个地方的兄弟只要落单就失踪。连续“失踪”了三十多个人的时候，终于有人发现了他们的尸体。

得到警报的帮众再说各个头领的命令下聚集起来，白天倒是没事，可是晚上又有七十多个人莫名其妙的被人割了喉咙。

这下大家连睡觉都不安稳了，头领们商量白天派出大队人马出去巡街查找凶手。可是还没查到什么头绪，几处铁骑会名下的产业纷纷失火，不得已派出人去救火，没想到火场里又被人偷袭，死了几十个人，可是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摸到。同时街上还在巡街的人少了很多，又被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敌人给解决了几十人。

现在铁骑会的人来上厕所都不敢离开驻地超过二十丈的地方，而且每次都要十几个人一起的时候才敢去。

今夜，铁骑会中的帮众分出一半人在驻地附近几十丈的地方举着火把不间断的巡逻，各个房间也都是***通明，一帮人早已风声鹤唳的，只能尽一切可能防止敌人的暗袭。

不远处的一堵墙后，寇仲和徐子陵小心的观望着几十丈外铁骑会驻地的情形。

寇仲小声道：“没想到铁骑会居然积攒了这么多的火油，正好用到他们自己身上！”

徐子陵点点头，道：“看来老师说的没错，他们不光作恶多端，还是居心叵测。我们是代表上天来惩罚他们的！”

寇仲幻想着等会儿这些人鬼哭狼嚎的样子，双眼放光的道：“老师说过的什么时候错过？杀人放火，尤其杀的还是狼子野心的铁勒人，想想就觉得兴奋！”

徐子陵望望天色，阴沉无光，伸手不见五指，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寇仲，问道：“现在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寇仲估计了一下，道：“应该是差不多了。想想还真郁闷，我们只是找铁骑会的麻烦，没想到连更夫都不出来打更了……”

徐子陵笑道：“那有什么关系，既然时间到了，那么我们开始吧！”

两人对望一眼，然后迅速隐入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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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两更~精华还有六十多个，咋办呢？】

卷四 一路南下

第九十一章 - 杀人放火

“老三，出去上厕所啊？”

铁骑会驻地正在门口守着的一个麻脸汉子对着带着十几个人出去的一个灰衣招呼道。

灰衣汉子身旁的几个人都拿着火把，护在他身边。

“是啊，想想就憋屈，老子回力乞从出生到现在还没受过这样的鸟气！”

回力乞一拳打在身旁的门框上，生猛的拳劲震得门方上“簌簌”的掉下了一地灰尘，反倒让门边上几个躲避不及的吃了点尘灰。

“好了好了，不就几个小蟊贼吗？上面马上就要派高手前来这里了，快去快回吧！”麻脸汉子对正在无故发泄体力的回力乞道。

回力乞好像也发觉自己无意的举动把身旁几个人弄得灰头土脸的，一边心里得意自己“功力非凡”一边带着身旁十几个不停夹着双腿、表情奇特的手下出去了。

这些铁骑会帮众是早就憋不住了，才抱着可能牺牲的危险出来尿尿的，一到了地头上就以飞快的速度解腰带拉裤子一气呵成，放的正舒服的众人自然没发现有一个黑影忽然突兀的出现在最边缘一人背后，飞快的跳起然后贴着对方的后背，左手蒙住那人的嘴，右手一指戳在他的后颈上，然后轻轻接过火把，迅速的替换了其身形。

火光照耀下，却是一个疤脸大汉子，身上穿着和铁骑会中人一样的青袍劲装。

疤脸汉子若无其事的拍了拍身旁正在放水的那人的肩膀，趁着那人转身的一瞬，左掌飞快的拍过对方的颈侧，同时笑道：“终于可以放一泡水了，真他娘的爽！”

笑声完美的掩饰了对方喉咙间微不可查的音符。

众人正是精神放松的时候，也没注意这个声音有些陌生。

疤脸汉子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从背后掏出一根棍子支住那个人的身体，装模作样的搂裤子栓腰带，然后拿着火把大模大样的走过去，下一秒钟，回力乞的头颅冲天而起，颈血喷了旁边几人满头满脸。

刀光闪过，疤脸大汉化作杀人魔王，又有两个还没反应过来的人做了糊涂鬼。

其余人慌忙提着裤子，一边组织反击，一边大叫着发出信号。

疤脸大汉看见不远处巡逻的人源源不断的赶过来，几刀解决了几个人，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然后继续追杀几个漏网之鱼。

大汉双手握着宝刀，趁乱砍了几个追过来的小喽啰，然后见好就收，快速脱离战圈，向远处跑开。终于见到了几天来扰的他们连觉都睡不好的凶手，铁骑会众人哪里敢让他跑掉，几个小头领指挥着一百多人咬紧疤脸大汉的身影，大喊着追了上去。

疤脸大汉借着各处大街小巷阴影暗角的掩护，又偷袭着解决了十几个人，熟络的东跳西窜，尽情的戏耍着后面的追兵。

铁骑会不得已，又从驻地里派出三百多人分成几路继续围追堵截，将包围圈不断缩小。

疤脸大汉翻身跃入一家当地富商的后院，背靠着院墙吸深呼吸几次，平息下重重跳动的脉搏，低声自语道：“四十二个……看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大汉脚下一点，悄然跃上房顶，此时城中各处的房顶上都有铁骑会的人四处搜索着，他小心的伏着身躯，大致估量了一下，然后朝着不远处一股大概有三十多人的追兵掠去。

“你们是不是要找爷爷我呀？”

疤脸大汉大笑着阻住来人的去路，铁骑会的人看到是他，一边发出信号，一边大吼着抄起兵器冲过去。

大汉左手倒提着大刀，盯着冲过来的铁骑会帮众，冷笑道：“正好爷爷想送你们点糖吃……”

大汉右手一撒，随着破空的尖啸声，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人应声而倒。疤脸大汉抓住这个空挡，双手提刀，全身散发出一阵极为惨烈的气息，宝刀划出几道清冷的弧线，继续无情的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杀散了这股敌人，后面喊杀的声音越来越大，恐怕再不走就要成为瓮中之鳖了。大汉看了看满地的狼藉，满意的点了点头，小臂上激射出一条钩索，牢牢挂住房檐，疤脸大汉接力飞上屋顶。

“爷爷我就在这里了，孙子们来追我啊！”

疤脸大汉大笑一声，引着各路追兵往离铁骑会驻地更远的地方追去。

无锡是既是产粮重地，同时也是长江沿岸的军事重镇，城高墙厚，积粮甚广。虽然现在朝廷对地方的掌控力弱了很多，可是这并不代表铁骑会可以在这里胡作非为。只是官方和他们互相勾结，对于这一类的事情总是睁只眼闭只眼，重要的只是能收到多少好处而已。

如今现在这事情闹大了，铁骑会固然损失惨重，可是如此大张旗鼓的巡街追杀，实在不将官府放在眼里，所以官府也不得不出面来控制一下局面。

已经快到城墙下了，各路追兵也终于完成了合围的壮举。铁骑会的帮众看着墙下仍旧没有丝毫惊惶的疤脸大汉，不知为何居然有些心慌。

这时，十几个人簇拥着一个身材巨大的蓝袍壮汉排众而出，旁边的帮众纷纷施礼道：“二堂主！”

这位铁骑会的二堂主怒视着疤脸大汉，沉声道：“就是你杀了我会中三百多条汉子？”

疤脸大汉瞥了他一眼，疑惑道：“嘿，对面的大个儿，你肯定搞错了吧？我只是砍了几条狗崽子而已，什么时候杀了什么好汉了？”

二堂主大怒道：“好胆！是你欺人太甚，我今天定要将你乱刀分尸！”

“等一等！”疤脸大汉“呛”的一声把大刀插到青石地板上，抬手止住他的话：“我有话要说。”

“怎么？你怕了？”二堂主冷笑道：“不过你要求饶的话，已经没有机会了，我今天要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周围一个麻脸大汉最先忍耐不住，大吼着提刀冲了过了。

“我要为老三报仇！”

“咻！”

熟悉的破空声再次响起，下一秒，麻脸大汉仰天倒地，双目犹有着强烈的不甘。

周围正要冲上去将敌人乱刀分尸的铁骑会众人骤然顿住脚步，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嗬嗬……”

麻脸大汉喉咙上的抽气声在这寂静的时刻清晰的宛如在众人耳边想起。

“弹指神通！”二堂主骇然后退一步，戟指喝道：“你是煞神朱浩的什么人！？”

“杀神？”疤脸大汉愕然，低声自语道：“原来师父又多了一个称号来着……”

然后清清嗓子，高声道：“我就是杀神朱浩……”

众人一听道“煞神”出现，立时一片惊恐。最近刚刚传来的消息，找“煞神”师徒麻烦的大江联因为内讧已经解散了，江霸夫妇也黯然退隐。后面又有人说“煞神”师徒已经坐船南下，没想到居然会来主动找铁骑会的麻烦。

“……的徒弟。”

可惜后面的三个字被一片哗然的声音给淹没了。

他们没见过朱浩的真是面容，但是有很多传闻都说朱浩凶神恶煞、满脸横肉、身高丈余、腰围也是丈余，犹如择人而噬的洪荒猛兽一般，只要一出场就会引起天地异象，震慑敌人。

传言自然不可信，但是二堂主眼前的疤脸大汉身形剽悍，刀法凛冽。而那手不出则已、一出即夺人性命的“弹指神通”更不似作假。

刚才的麻脸汉子在会中也算是一名有数的好手了，没想到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丢了性命。

二堂主心中一寒，传言依靠数量是战胜不了“煞神”师徒的，而现在这里虽然聚集了四百多名帮众，可是比起大江联的阵容来说，这点人根本不够看。

忽然想到有什么不对——“煞神”师徒不是一直都是一起出现的吗？那么“煞神”的两个徒弟呢？

“不好，我们赶快会驻地！”

二堂主惊叫一声，使劲推开身旁的兄弟，大步往回赶。

“晚了！嘿嘿，现在才反应过来，已经太迟了！”

疤脸大汉大笑道。

远处，铁骑会驻地的方向，艳红的火光冲天而起，很快就染红了夜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寂静的夜晚中连绵不绝。

看着慌忙退去的铁骑会帮众，疤脸大汉冷笑连连，舒展一下筋骨，嘟囔着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

“这面具戴上还是有点不舒服，还有，没想到老师的名头这么好用……”

卷四 一路南下

第九十二章 - 面具修罗

铁骑会的驻地早已化作一片火海，前门是连绵数丈的猛火区，呛人的浓烟糅合着炽热的高温，让这里成为了一切生命的禁区。

还未逃出的火海的铁骑会帮众纷纷涌向后门，无边恐慌淹没了所有的人们，在这样的大火面前，个人的勇武早已失去了作用，唯一有用的轻功只是用来尽量逃出去。

后门的房屋在起火的时候已经轰然倒塌，现在成了一片正在燃烧的废墟，互相践踏的人们忘记了一切的一切，友谊、从属、爱心、谦让……剩下的的只是赤裸裸的对自己生命的渴望。后面有人看到曾经的弟兄挡住了自己的去路，马上毫不留情对之举起大刀。有了开头，自然就有后人不断的效仿。火场里砍杀与惨叫的声音充盈了所有人的耳朵。

有人仗着高强的武功和运气冲到了后门前，刚要庆幸自己逃出生天的时候，却莽然发现门口伫立着一个孤单的身影：修罗面具，单人单剑，就那样守在门口，阻挡住他们唯一的生路。

生存的欲望足以战胜一切。这群刚刚从火海中逃生的铁骑会帮众，有的人被火焰灼伤，有的身上挂着刀伤，有的人武器上仍旧血迹淋漓。这些经历烟熏火燎、全身灰黑的幸存者比起面前这带着修罗面具的修长男子更像是地狱跑出来的恶鬼。

半刻前为了逃生，他们向同伴举起屠刀；现在为了逃生，他们再次联合起来。

“杀！！”

五位铁骑会高手互相掩护着举刀朝门口的面具修罗冲过去。

面具修罗小退半步，手中宝剑在火光照耀下清亮如秋水一般，一抹淡青色的剑光划出一个圆圈，将攻来的五把兵器全部圈进去，把袭来的几种力道全都引向一边。

几个人的兵器都招呼到了自己人的武器上，前面几个人都是一踉跄，后面陆续有人冲出火海，看见门前有人挡路，毫不犹豫的举起武器冲了上去。

面具修罗刚才制造出的那个空挡完全可以趁势击杀两三个敌人，但是他没有这样做。后面第二波的六个人冲上来，他同样只是简单的几剑将敌人驱赶回去，并没有直接杀掉任何人。

渐渐的，后门口堵住的人越来越多，后面继续逃出来的人见前面的门口被堵住了，眼中凶光大盛，再次对着会里的兄弟举起屠刀。

转瞬间，后门成了另一个修罗场。

面具修罗尽职尽责的守住门口，粉碎了一切试图通过这一道逃生之门的铁骑会幸存者的全部希望，同时冷眼看着他们互相残杀。

一刻钟之后，铁骑会外出追杀疤脸大汉的人纷纷赶回来，可是驻地早已将化为一片鲜艳的火海，就算是远离十余丈同样受不了火场中散发的炽热的高温。

空气中除了火油燃烧所散发的熟悉烟味之外，还夹杂着肉体焦糊的味道。

就算是这些久经厮杀的汉子，也生出了强烈的呕吐的欲望。

他们的眼前，是一个高大而孤傲的身影，修罗面具下的眼睛里寒光烁烁，斜指大地的宝剑上没有丝毫的血迹，依旧清亮如秋水，可是在场的铁骑会帮众都能感受到这寒光闪闪的宝剑上所透出的强烈杀气。

蓝袍巨汉再次在帮众的簇拥下排众而出，火场中热浪腾空的“哄哄”声与驻地里木头燃烧的“哔啵”都没有他此刻的沉重的呼吸声清晰：

“是你放火烧了这里！？

二堂主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

面具修罗丝毫没有受到他怒气的影响，冷声答道：“没错。”

“堂主呢？”

二堂主双目赤红，死死的盯着他。

面具修罗思索了一下，才到：“你是说那个使流星锤的大汉？”

“对，就是他，就是他！”

二堂主单手紧握着双锤，手上青筋暴露，全身散发出一阵暴虐的气势。

面具修罗嗤笑道：“被他的手下乱刀分尸了，因为……他挡住了他们逃生的路。”

二堂主厉声问道：“我铁骑会什么时候惹到你们师徒了？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面具修罗冷冷的看着他，答道：“要怪就怪你们不该来中原作恶！一群见人就咬的野狗，人人得而诛之！”

二堂主心中骇然，没想到对方居然这样清楚他们的底细，紧了紧手中的双锤，嘶吼道：“留你不得，大家一起上！”

“哈哈，野狗要咬人啦？打狗怎么能少了我呢？”

长笑一声，化身疤脸大汉的寇仲凌空飞渡，在铁骑会众人动手之前已经出现在戴着修罗面具的徐子陵并肩齐躯，一刀一剑，斜指着正要动手的铁骑会众人。

二堂主看着面带怯色的众人，怒声道：“混账！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大家怕什么！会主已经派出两大护法前来，随时都可能到达这里，大家上去，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受了训诫和鼓励，铁骑会的帮众再一次冲上去，两边很快交锋，寇仲的寒性真气丝毫不受后面热浪的侵袭，而徐子陵的热性真气也可以很好的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两人本就是心灵相通的最佳拍档，现在占了地理，自然不用惧怕面前的敌人。

越靠近他们，火海传来的热浪更是炙热的如同活人烧烤一般，若不是后面有二堂主的亲信督战，恐怕他们都会忍不住往后退了。

离无锡还有七八里的一处小凉亭里，朱浩惬意的举杯邀月，可惜的是今晚天色阴沉，月亮一直不见踪影。

马蹄声渐近，朱浩倚着亭柱，破锋刀就横在一边的围栏上，虽然夜色昏暗，可是上面仍然透出冷冽的青光。

任何事物都遮挡不住他的存在，就算是浓黑如墨的黑夜——正如现在的朱浩，那卓尔不群的身形更是让前来支援的艳尼恶僧勒马止步。

“哟，没想到这里还有个俊哥儿哩！”

“艳尼”常真的声音妖媚如昔，总予人媚到骨子里的感觉。

“什么人，报上名来！”

“恶僧”法难手中禅杖遥指朱浩，瓮声问道。

朱浩随手将酒杯掷向法难，笑道：“花和尚，敬你一杯！”

白瓷酒杯在空中疾速旋转，带着破空的尖啸声锁定了法难的大嘴巴。

卷四 一路南下

第九十三章 - 一死一伤

法难爆喝一声，那一对铜铃般的巨目睁得圆圆的，左掌拍着马鞍借力跃起，双手握住巨杖一式“横扫千军”。禅杖卷起呼呼风声，扫中如陀螺般电射过来的白瓷酒杯。

脆弱的酒杯碰上碗口粗的铁杖会是怎么样的情形？

天生巨力的法难几乎集中了全部功力，巨杖扫上朱浩看似随手掷来的酒杯。

“咚！”

白瓷酒杯撞上铁杖，立时化作漫天碎片，杯中的酒水夹杂在碎瓷片里，大部分继续激射向法难面门。

法难大惊之下，大红袈裟带起一阵恶风，卷上朝着面门射来的酒箭和碎瓷片。

“噗噗！”

“恶僧”法难退后两步，手中长达丈半的巨杖重重顿在地上，发出一下闷响，令整个大地也微微晃动，这才化去了所有的余劲。

法难挥舞袈裟的右手缓缓低垂，隐藏在广袖中的手指微不可查的颤抖了一下，几滴鲜血顺着指尖流了下来。

这并不重要，现在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凶恶的面相上多了两条寸许的长的小口子，虽然第一时间就已经运功止住鲜血流出，但是同样让他的本来就对不起观众的面容更加狰狞可怕。

如果不是眼见，法难绝不相信将他逼得如此狼狈的东西居然是一个掉在地上就会摔成渣儿的小瓷杯！

法难怒声道：“使暗器偷袭算是什么本事，有胆报上名来！”

朱浩嗤笑一声，道：“在下好意敬你一杯酒，不接也就罢了，可是你居然用根搅火铁棍子将杯子打碎了，到底是谁没胆呐？”

“你！”

法难怒不可遏，正要举杖咂扁他的时候，一只玉手忽然拉住了他的肩膀。却是“艳尼”常真媚声道：“法难哥儿生什么气啊，是不是要奴家给您消消火呢？”

转而美目彩光流溢，对着朱浩道：“哟，这位俊哥儿不光人长的好看，没想到手上的功夫也这么厉害，奴家真是佩服哩！”

朱浩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不无惋惜的道：“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常真腻声问道。

“可惜一朵鲜花‘长’在牛粪上……”朱浩看了看两人，又赞道：“花和尚配骚尼姑，倒也是一对绝配。”

常真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中的寒光一闪而逝，表面上神态却更加妖媚入骨，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的道：“公子真是口不留情哩，奴家现在看上公子了，公子觉得奴家怎么样呢？”

若是常人看了“艳尼”常真现在的表情，说不定真的会是被勾引的三魂不见了七魄，甘愿为这光头美女做任何事，可惜的是对于已经继承了《天魔策》各种精髓的朱浩来说，这点儿露骨的媚功实在是入不了他的法眼。

“你再加把劲，看看能不能迷倒我呢？”朱浩双目清澈深邃，没有丝毫的迷离。

常真果断的收功后退，与法难并肩而立，就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的，依旧娇笑道：“朱公子若是愿意到我们铁骑会中来的话，副会主的位置虚位以待，令高足同样可以成为本会左右护法，朱公子以为如何呢？”

“不如何，我对这些没兴趣！”

朱浩长笑一声，简单的五指张开，八尺外斜倚着围栏的大刀竟然直直飞入了他的手中。艳尼恶僧相顾骇然，光凭着这一手，就是先天高手也未必能做的如此轻松。

朱浩目光转冷，寒声道：“我本来不想和你们冲突，之前还帮了你们一个大忙，可是你们还是要来找我的麻烦，要怪就怪你们没长好眼睛！”

朱浩双手握刀，两人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大刀已经带着冷冽的青光一刀斜劈向法难的头颅。

“喝！”

法难双手握住巨型禅杖，全力荡开刀锋，配合默契的常真拉下身上披着的“销魂彩衣”，风声骤响，一团彩云笼向踏步上来的朱浩头顶，尖锐阴寒的气劲，压顶而至。

“嗤！”

朱浩一刀将禅杖传来的力道引向法难身旁的常真，同时扣住左手中指，曲指一弹，熟悉的破空尖啸声带着直击敌人心魂的力量飞射向舞动着销魂彩衣的艳尼常真。

销魂彩衣的功法在天魔策上也有介绍，只算是魔门中一种稍微可以一点的功法，而多路进攻、暗器突破正是破这项奇门功夫最方便的办法。

朱浩乘着法难身形不稳的空挡，一掌拍向正忙于避开朱浩弹出的石子儿的“艳尼”常真的面门，出手狠辣，是置人于死地的夺命招式。

“住手！”

恶僧法难狂吼一声，仓促间插入两人之间，一掌迎上朱浩准备已久的杀手锏。

“轰！”

掌劲一触即分，法难才开始还不觉得怎么样，可是下一秒钟，时寒时热的一股螺旋气劲势如破竹般的顺着手少阳三焦经上阳池经天井逆入内府，自己刚猛霸道的真气在这螺旋劲面前仿佛像纸糊的一般脆弱。

惊骇欲绝的法难慌忙爆退几步，左手连点了几处大穴，将这螺旋劲挡住，可是一条右臂也暂时等于残废了。

两人合战朱浩都艰险无比，只剩下一个人更是独木难支，“艳尼”常真的独门武功销魂彩衣对上朱浩时仿佛完全失去了效用。

朱浩连续几刀划在特殊材料织成的彩衣上，即使只是这样，常真支撑的一样无比困难，连脸上也失去了一贯妖媚放荡的表情，转而代替的是无比的凝重。

“开！”

朱浩低喝一声，只一瞬间，破锋刀完全失去了实体而被一团完全看不清真实样貌的青光代替。

知道这一关不好过的常真更是提起了全身的功力，光洁平滑的额头上早已香汗淋漓。

“嗤喇！”

阴癸派中能千变万化的秘技“销魂彩衣”，最是擅化解内家真气，没想到这一瞬间，却化作漫天的彩色飞雪。

“噗！”

销魂彩衣被破，常真忽然喷出大口鲜血，精修二十余年的功夫随着破絮一般的彩衣去了大半。自此留下内伤，终生无望恢复。

“常真！！”

看到她遭受重创，“恶僧”法难悲吼一声：“老子和你拼啦！”

朱浩看也不看他一眼，随手将手中的破锋刀掷出，刀锋旋转着划向法难粗壮而脆弱的脖子。

虽然悲愤欲绝，但是他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闪身偏头躲过掠来的刀锋。正要庆幸朱浩失策时，脑后忽然传来一股风声，然后他觉得全身一轻，就像是在天空盘旋一样。

下面就是他的身体，一身大红袈裟，手中提着巨杖，可是……为什么这具身体上没有我的头呢？

卷四 一路南下

第九十四章 - 一拥而上

法难的惨死，对于常真来说，同样是一种对于心灵的极大的打击。

从她的角度，刚好可以清楚朱浩掷出的宝刀在法难躲开之后在半空中转了一个圈儿之后，又以更快的速度回旋过来，这出乎意料的招式自然让他躲避不及。

如果是飞碟回旋镖之类的可是施暗劲控制的奇门暗器还好说，可是这回旋的什物变成了一把十几斤重的大刀，而且回转的速度比飞出的速度更快时，她真的有些难以想象，这需要何等的功力才能办到。

况且，大刀在割下法难的脑袋之后，被他径自吸到了手上，而不是力竭坠地。

他们也算是派中比较杰出的弟子了，魔门讲究绝情寡义，正是因为他们俩互相倾慕，又舍不得杀掉对方，阴癸派才派出他们襄助任少名。

没有消解破绽之前，他们只是两个高级打手而已，还是功力不会增长的那一种。

如今，法难为了救她已经死了，按说她心灵上的破绽也自动消除了。虽然销魂彩衣的功力被废除大半，可是底子还在，破而后立，说不定能取得更高的成就。

可是，想起法难临死前呼唤她的声音中那真情显露的悲吼，这心灵的破绽真的那么容易就消解了吗？

常真撑着身子，摇摇晃晃的站起来，面上早已经敛去了任何表情，没有一丝的妖冶的媚态，只是静静的看着不远处法难滚落在地上的头颅，那双铜铃般的巨目犹自怒睁着，恰巧是对着她所在的方向。

他临死前是在无声的控诉着什么？

朱浩静立一旁，默不作声的看着她蹒跚的支着身子，缓步走近法难，默然半响才弯腰，双手环者法难的无头尸身，艰难的一步步的将之拖到马背上。只是这样平常的动作，已让她汗湿重衫，脸色苍白如死。

做完这件事，常真已经有些站不稳了。可是她仍然坚持着解下法难身上的红袈裟，又一次挪到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面前，庄重的将之包起来，然后抱着它，放回马背上。

她虚脱一般的靠在有些焦躁的黑马旁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好一会才缓过劲来，也不看朱浩一眼，径自牵着法难所骑黑马的缰绳，爬上她自己的那匹枣红马。而后伏在马背上，放任着枣红马随性的跑着。

朱浩轻轻的呼出一口气，看了看不远处法难的巨型禅杖，还有几丈外马背上的常真。终于躬身拾起法杖，数十斤重的铁杖带起一阵呼呼的风声，划破虚空，准确的插进黑马马鞍一侧的皮革套环里面。

身后，是无锡城中已被火光映红了半边的夜空。

……

血性并不能一直支撑着人们去做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正如现在的火场旁的血战，二堂主已经派了十二批总共近百人上去车轮战，可是寇徐所站的位置本来就如同在炭火炉上面一般炙人。非是先天高手都会受到这样高温高热的影响，而且此处呼吸困难，这样束手束脚的战斗，他们几乎发挥不出一半的实力。

而寇徐两人的威名虽然不如其师“煞神”朱浩，但是也弱不了多少，传闻师徒三人从不分开，大家都担心他会突然跳出来，弹弹手指自己的小命就莫名其妙的丢掉了。有了这样的顾忌，自然是更加的畏首畏尾的。

一刻钟后，火场附近多了三十几具尸体，而寇徐两人身上都只受了点皮外伤而已，根本不影响行动。

溃散下来的人大多身上带伤，更重要的是心生恐惧，几乎不敢面对着两人的身影，尤其是杀气凛凛、如同杀神降世的寇仲，盖因派上去的人大部分都折在了他的手上。那把破锋刀让人望而生畏，而徐子陵手中的断水剑更是让人无可奈何，水泼不进的绵密防守几乎抵消了所有的攻击。

又是一批人溃退下来了，没想到越到后面，他们能支持的时间越少，虽然他所派出的手下是以从弱到强的顺序。看着依旧龙精虎猛的寇徐两人，二堂主感觉着心中的无奈，难道要他自己上？

环顾左右，受伤的被抬走了，刚才官府派人来说，要是再闹出动静的话，他们就要不顾情面的调动城防了。原本的四百多手下，现在还有三百余人，二堂主一狠心，将两队编做一起，令手下亲信强制着将他们驱赶上去对抗寇徐两人。

这样的做法未免会使他丧失人心，可是这无锡分会同样是重中之重，秘密仓库里储藏了打量的备战物资。只看这驻地的火势即知道他们定是搬出了库中储存的火油，由此可见，他此次恐怕是难逃重责了。

这个驻地有千余帮众，前两天被寇徐偷袭，少了两百多，今夜追赶“疤脸大汉”寇仲折了一百多，加上现在围攻折了几十人，总共已经折损了四百余人。现在他手上能调动的就剩下了三百多人，也就是说葬身火场的超过六百人！

留守的可都是铁骑会的精锐啊，没想到一下就全部没了，没有一个人逃出生天。

以会主的暴躁脾气，他没可能幸免责难，虽然他自认为自己没有做错什么，错就错在他功力太差，手下的弟兄也参差不齐，而敌人过于强大，来的也突然……理由太多，可惜任少名并不是讲道理就能说服的人。

普通帮众的情绪已经到达了一个临界点了，现在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他们盯着自己的目光比盯着寇徐两人的目光更加充满恨意，如果不转移一下他们的注意力，恐怕他们已经快要倒戈了吧？

二堂主紧了紧手中的双锤，朱浩没有出现，恐怕两大护法已经不可能前来支援他们了。

寇徐两人打退了几波进攻，虽然后面的敌人越来越没有斗志，可是蚁多咬死象，连续不断的战斗还是能很大程度上的削减他们的体力的。经历连番车轮战，他们现在终于有些狼狈了。

二堂主看时机已经成熟，忽然踏出几大步，回身举锤高呼：“弟兄们，就是这两个人杀了我们无数兄弟，现在报仇的时候到了，大家一起上！”

有了他的带头，剩下的两百多铁骑会帮众自然不会觉得二堂主把他们当成送死的炮灰了，一群人全部掣着兵器，在他的带领下一拥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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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出去一下，晚上尽量吧~~】

卷四 一路南下

第九十五章 - 猫捉老鼠

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终于陆续有铁骑会的帮众沿着官道仓皇逃离。从一开始的一两个独行，再到后面三四个一伍，最后十几人成群的奔逃。

他们大多受了些不大不小的伤，铁骑会之名自然与其会中的战马有关。这无锡分舵就有上千匹从草原暗中运过来的上等战马，可是逃出来的这么多人几乎没有骑马的。所以，朱浩栓在官道旁的三匹骏马自然让人眼红不已。可惜的是，这些人从双龙和二堂主的亲信手下逃脱了性命，却在这里饮恨与几颗小小的石子。

“煞神”朱浩的大名他们自然不可能没有听说过，有了梅花门、清江派、大江联的先例，这些溃散下来的帮众已经可以预见铁骑会烟消云散的结局了，开始为自己的前程打起小算盘来。

朱浩斜倚着亭柱，一杯接一杯的自斟自饮。外面刚刚开始下起了零星的小雨，初冬午夜的寒流悄悄袭来，缓缓的洗涤着一身的血腥。

破锋刀直直插在青石缝隙之间，承受着冰雨的洗礼。

细密的水珠在刀身上缓缓汇聚着，越滚越大，然后汇成几股小流，顺势而下。

血腥味少了，虽然这把宝刀上从来不会有干涸的血迹，可是那凛人的煞气却是无法挡住的，这大概就是神兵的特质罢！

雪亮的刀锋闪烁着逼人的寒芒，微弱的光线同样无法掩盖它的存在。

愈靠近朱浩就愈能感受到他身上有一种令人感觉到压抑的气质，虽然他只是那样简简单单的站着靠着亭柱，醉眼迷离。

越到后面逃出来的人身上带的伤就越重，朱浩亲眼见证了几个人在官道上倒下，然后再也没有爬起来。一个半时辰之后，终于没有铁骑会的帮众顺着官道逃走了，城里的火势也弱了许多。

当寇徐两人互相搀扶着来到他面前的时候，朱浩觉得心里紧了紧，自己是不够狠心还是太过狠心了？想不明白……

为了这样的生死磨砺，寇徐两人现在是从未有过的狼狈：蓬头垢面，满身血污，伤痕累累，脸色苍白。只有握住刀剑和攀住彼此肩膀的手还是那么有力。

寇仲咧嘴一笑，却因不小心牵动了肩膀上的一处刀伤而疼的呲牙咧嘴：

“老师，我们完成任务了！”

……

在这种功力耗尽的时刻保持清醒并运功疗伤可以得到最大的好处，朱浩小心的为两人清理伤口，搽上疗伤药，又熟练的给他们打上绷带。这些紧急救护都是以前军中学的，没想到自从走出军队到穿越大唐，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的居然是他的两个徒弟。

凉亭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座排青山，奇峰林立，钟灵毓秀，倒是个疗伤的好地方。

一处稍微凹进去的石壁下，朱浩师徒三人六掌相对，长生真气互相交融，生生不息。

朱浩任由真气自动运转，极度疲劳之后的寇徐两人在他的平和交融的长生真气的引导下再生的真气比以往更加精纯凝炼，而潜藏于体内的元精得到了进一步的利用，各自的真气又增长了许多。

小心的展开精神力，观察着真气在自己经脉里的运行，不管怎么看，好像都是一个大漩涡一般，越到中心就运转越快。内视了一阵，这些真气自动的延续着长生诀上面的第三图运行，根本不用他去操控。

无聊之下的朱浩忽然想去看看四周的状况，然后立即就付诸行动了。

运功疗伤之前，朱浩在附近设下了几个简单的小陷阱，主要作用就是先一步预警。并且就算是运功之下，附近十丈以内的状况同样逃不过他的精神力感应，除非来着是石之轩那种级别的高手，或者是极为精通隐匿之术、可以控制身体不发出丝毫气息的高手，可是这种高手好像都还没有出来，就算是杨虚彦也还差了一些。

朱浩现在是有些自负，可是现在他们师徒三个合起来在宗师级高手手下也撑不过几十招，更不用说偷袭了。

无意的外放精神力之后，朱浩才发现，真的有人来找茬了。

第一个小陷阱已经被触发了，可是他并没有得到警示，用精神力“看到”小心翼翼靠近的黑色身影，朱浩心中疑惑，他怎么又来了？看来定是来报上次的一摔之仇的了。

当然，朱浩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乱，慢慢收功，寇徐两人也觉察到可能有变，跟着缓缓将内气纳于丹田，表面上仍然六掌相对，维持着运功疗伤的架势。鬼灵精的寇徐两人还很有默契的运功逼出满头大汗，脸色也瞬时变得苍白如纸。

杨虚彦已经连续解除了另外几个陷阱，悄悄的隐身于距离朱浩三丈外的一株松树之上，静待时机。

看着他有些犹豫的样子，朱浩心中暗笑，倒是学谨慎了。可惜不知这算是螳螂捕蝉，还是算猫捉老鼠。

观察了很久，杨虚彦大概是确认了寇徐两人受伤极重，而朱浩忙于给他们疗伤，功力消耗极大，如果现在偷袭的话成功率极高。

下定了决心之后，他紧紧手中的短剑，平复下稍微有些波动的心绪，运起心法，静待着精气神达到顶点的时刻。

那一瞬间，朱浩察觉到有一股似有似无的精神力将自己锁定。每个人的精神力都代表着他那一刻的心绪状态，这是朱浩练了长生诀上第一图之后偶然悟到的——所以朱浩很多时候可以察觉到别人的情绪波动，或者以自己的精神力影响别人的情绪。

在这一刻，朱浩察觉到的这股精神力所表达的情绪却是极度的平静，准确的说，应该是“死寂”这个词更合适一些，而不是仇恨或者杀意。

是不是影响他此时的心境就可以破掉这种偷袭呢？

朱浩考虑的并不是眼前这蓄势待发的杨虚彦，而是更为可怕又不择手段的石之轩。邪帝舍利还在，可是上次朱浩肯定是大大的刺激了石邪王，抛开邪帝舍利，这一点也足以让他痛下杀手了。

心中忽然想起了天魔策最后的那一段苍璩手书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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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努力三更】

卷四 一路南下

第九十六章 - 祖窍奥秘

最后一册多是描写修炼及运用精神力的法门，除了从道心种魔大法上面的精神幻境之外，另有一些还未完善的炼神方法和根据苍璩祖师临死前福至心灵之下的一些推测。不过其中到底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还未有人验证过，朱浩自然成了第一个。

那一段话是关于祖窍的，上面写到：神光汇聚，虚静守一，降心制性。一身之神所系，认之为祖是也，祖窍为性之根，守此可以见性。神本虚无，闻感视听，皆以六识为根本。既是虚无，若以种为引，脱离肉躯，当可神游物外，查六识之所不能及也。

长生诀的精神力一直是以朱浩的身体为中心，向四周散发，可以查探到周围几十丈内的一切信息，抑或是感觉方圆数里内的一些潜在的威胁。而这苍璩所说的却似于修真小说里的元神出窍了，不同的是小说中明确的写出了元神的修炼，这《天魔策》上却是以魔种为引，将他日益壮大的精神力带出体外。

长生诀第一图旁边有一段后人添上去的偈语：

天下地上安祖窍，日西月东聚先天。

玄关之后谷神前，正中有个空不空。

涵养本源在方寸，双林树下觅本宗。

垂帘明心守祖窍，手脚和合扣连环。

乾坤合成灵祖窍，包罗天地空不空。

杳杳冥冥圆光献，这个正位神归中。

玄札妙今不可言，细入微尘大包天。

人若能知此妙窍，万年不坏一金仙。

都是关于祖窍的描述，后者虽然有些浮夸的味道，但是两者都同时描述了神游物外的可能性，苍璩也曾写下他曾参悟过《长生诀》和《战神图录》两本当世奇书，虽然没有参透，但是以其天纵之资，肯定是也悟出一些大道理的，不会像他和寇徐两师徒，一个师父是误打误撞，两个徒弟是因缘巧合。

丹田中的魔种隐隐有些跳动，朱浩很想现在就试试到底能不能把精神力寄托在其中，然后来个武侠版的“元神出窍”，可惜时间和地点都不对，只要暂时压下心中跃跃欲试的念头。

不太安分的魔种悄悄引动了朱浩心情的一些变化，心中莫名的生出一股无名业火，忽然觉得小杨这个可怜的打工仔从来没有此刻这么可恶。

正是朱浩头脑发热，准备好好教育一下小杨的时候，髓海再次透出一股清凉的气息，那莫名而来的火气一下就消失了。

外放的精神力清楚的感应到杨虚彦的精气神马上就要到达巅峰，朱浩忽然想再作弄他一次，可惜又不想自残迫出点儿鲜血出来，造成重伤濒死的假象，但是两个乖徒儿应该是可以的。

刚才帮助他们疗伤的时候，朱浩分明看到他们都受了些不算轻的内伤，体内定是有些淤血的，既可以慢慢化去，也可以运功逼出。

想起道心种魔大法上的一样直接用精神力传达意念的小方法，这个并不影响功力，朱浩立刻依照上面的法门试了试，对着寇徐两人释放出一波代表他此刻意向的精神波。

几乎同一时刻，两人身体一震，脸色大变，一息之后同时喷出一口淤血，而后倒地不起。

朱浩也很配合的做出一副内息乱窜、即将走火入魔的样子，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真气。

寇徐两人都是背对着杨虚彦的，本来是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可是自从他们脑海中直接接收到朱浩的信息之后，先是极为惊讶，身体微微一震，而后想到他的身份，顿时释然，自然配合着他演了这一出好戏。

就在寇徐两人倒地不起、朱浩脸色大变的时候，并未预料到这种变故的杨虚彦顿时惊愕，终于泄露了一丝气息，被感觉灵敏的寇徐两人察觉到他的位置。

只是这一次杨虚彦的确比上一次沉稳了许多，在这样“大好时机”时机的诱惑下居然没有立时发动。刚才的情绪波动使得他苦心蓄积的气势又泄了一大半，现在他所作的却是再次静下心来，运功保持心境，等待精气神合一的时刻。

看来他是越来越靠近一位顶级刺客的位置了。

朱浩不知改称赞他的进步还是头疼又这样一个越来越成熟的刺客时刻惦记着他的小命……

“该不该杀了他呢？”

朱浩心中忽然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他与石之轩大概是走不到一起了，对于他的这个徒弟自然是不需要手下留情的。

可惜的是杨虚彦现在与隋室关系暧昧，现在杀了他不知道能不能真正的在江都站稳脚跟。虽然杨虚彦只是一个可怜的打工仔，可是他背后一定是有支持他的力量，或者说跟他有利益关系的势力。

若是杨虚彦敢出手，只要不出差错，能够将他围杀的可能性是极高的。吸收了邪帝舍利之后的寇徐中的任何一个都足以与他并肩，而朱浩自己更是能够稳压他一筹。三人配合无间，留下他决不是难事。这其中最大的变数就是他的“幻魔身法”。

寇徐两人习自傅君婥的身法乃是一代宗师傅采林所创，又根据各自特点研究出了一些更加灵巧合适的变化——寇仲学游鱼、徐子陵学飞鸟，以后于轻功一道的造诣肯定不低。可那是以后的事了，现在的他们比起练习幻魔身法十余年，又同样资质不凡的杨虚彦来说，要想在身法和速度上赶上他在现在这个时候是不可能的；至于朱浩，《刑遁术》上的轻功绝不比“幻魔身法”差，可是朱浩练习的时间太短，同样不是很熟悉，再说轻功本就是他的弱项，要想追上身法见长的杨虚彦也不太可能。

若是杨虚彦负伤遁走，恐怕这个梁子就结大了。

明明他才是受害者，可是没想到想要放开手大干一场都还有这么多的忌讳，而且还不能下手太重了。朱浩小小的郁闷了一下，然后下定决心——既然肉体上不能折磨得太重，那么就从精神上摧残敌人！

想到刚刚试验的精神意念的传达，朱浩心中阴阴的笑了笑。

没有任何的犹豫，功力与精神同时到达巅峰的时候，杨虚彦出手了……

卷四 一路南下

第九十七章 - 精神摧残

第九十七章精神摧残

没有一丝风声，没有迫人的气势，没有凌厉的杀气，一道黑影如同幽灵一般飞快的掠过夜空。如墨的黑夜是最好的迷彩，如果不是精神力的锁定，单凭肉眼很难发现这样模糊的身影。

朱浩心中一凛，没想到还是有些低估了“影子刺客”。距离上次的刺杀不过三个多月，没想到杨虚彦的功力和心境同时得到了巨大的进步。

朱浩蓦然回想，即使是原著中，杨虚彦的武功智谋从来都不弱于双龙中的任何一个，直至后面死于寇、徐、跋、侯四位当世绝顶高手的围攻。

这样一个天资超卓的大反派，一段悲剧的人生，其实自从被石之轩救走之后，这一切都已经注定。正如朱浩曾教导双龙的那句话——一个人什么都能缺，只有两样东西不能缺：一个是民族大义，一个是自己的思想！

可惜的是，这两样都是杨虚彦所缺的东西，所以他更是难以摆脱命运的作弄。

近了，一丈，半丈，三尺，一尺……一尺，以他长久的经验，在这样的距离下，即使敌人能马上发现的话，也来不及做出足够的动作。

终于要成功了！

终于完全弥补了破绽！

平静中带着死寂的心境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一丝喜悦渐渐爬上了心头。他的身体已经越过了寇徐两人的头顶，朱浩的眼睛仍然紧闭着，可是为什么他的心里忽然出现了一丝警兆？

“嗤、嗤！”

当剑尖距离朱浩的喉咙仅有半尺的时候，两缕准确的击在剑身上的指风告诉了他答案，同时，刚才还倒在地上的寇徐同时一个鲤鱼打挺，快速的抽身后退，联手封锁了他的退路。

朱浩弹起身形，很快便缠住杨虚彦，用已经熟练无比的太极拳一招一式的缠斗着，既不给他拼命的机会，也不让他有逃遁的时机。

朱浩一招“青龙出水”逼退杨虚彦，顺口赞道：“杨兄，想不到一别三月，兄台的武功竟然进步了这么多！”

其实他是诚心称赞的，可是杨虚彦见此时的寇徐两人只是短短三个月就从连三流高手都打不过的菜鸟变成了与他不相上下的一流高手，自然是认为朱浩是在讽刺他了。

朱浩闻名遐迩的“太极拳”可借力打力，以慢打快，又擅长化解内劲，的确是比较克制他的剑法的。暗自留心周围的状况，杨虚彦微微皱了皱眉头，看来今天的行刺不成功不说，恐怕还得受点不轻的伤了。

杨虚彦心中暗恨，这朱浩师徒三人实在太狡猾了，察觉到他的行刺居然这样将计就计的引他上钩，然后将他包了饺子。

不知道一直自负的轻功到底能不能助他脱离险境呢？

寇徐两人并没有上来围攻，拖得越久对杨虚彦就越不利。虚递一剑，朱浩刚好一招“上步七星”迎上来，正是这个时候！

杨虚彦脚底忽然不停的变换，身形跟着化作一团虚影，急速朝一边的石壁掠去。

这快绝的速度倒是不负他“影子刺客”的威名！

朱浩忽然轻笑一声：“杨兄来来去去都不曾打过招呼，我想这不是皇家子弟的风度吧？”

杨虚彦瞳孔微微一缩，这正是他的痛处，没想到今天又被朱浩狠狠的揭开。与此同时，两声破空的尖啸声响起！

“弹指神通!”

脑海中浮现出这四个字，听音辨位，他很快就判断出这来势凶猛的石子都不会直接命中他的身体，可是前却是一前一上，封住了他的逃匿之路。无奈之下，只好止住身形，影子剑连连闪动，两颗石子儿都被顺利的挑落，但是都成功的阻拦了他逃离的时间，并且，他的手臂真的有些酸麻。

盛名之下无虚士，没想到他还是小看了这朱浩师徒三人。

同一时间，寇仲和徐子陵知机的飞身上前，一左一右的夹攻被朱浩两颗小石子拦下的杨虚彦。

仍旧是一刀一剑、一攻一守的配合，可是对上杨虚彦的时候，寇徐两人同时感觉到一丝吃力——虽然几月来在他们两人手下丧命的人已经不少，也算是大大的磨砺了一下子招式和临敌经验。可是对上功力与他们相仿，可是他的剑法却是纯粹为了杀人而使的剑法，凌厉果决，没有丝毫的犹豫。

独孤凤的武功也不算弱，吸收邪帝舍利元精以前寇徐都可以合力战平她，现在单打独斗肯定也不会落于下风，甚至可能以长生诀和太极拳的奇异属性将她打败。

可是与独孤凤的拼斗根本不用顾忌性命，独孤凤不会真的下杀手，可是杨虚彦会。他是一个专门为杀人而生的刺客，每一招一式都是精炼狠辣的杀招。

破锋八刀也是为杀人而创的刀法，可是大多是用于战场拼杀，基本类似于李靖的“血战十式”，只是比前者更为精炼。

杨虚彦一剑架住寇仲横斩而来的荡魔刀，借力倒飞。借助着他背后的石壁，“蹬蹬蹬”三步点在峭立光华的岩面上，杨虚彦的身体在半空中一折，借势猛扑直下。

影子剑带着凌厉无匹的剑气直刺寇仲头顶！

内息灌注下的影子剑折射出强烈的光华锁定了寇仲的双眼，强光让他短暂的失明了一下，完全看不见任何东西。突然想起几个月前师父朱浩打退了当时躲在大树上偷袭的杨虚彦之后，曾给他们提过，影子剑在灌注了真气之后，光线几经折射，会全部聚集成两束光线分别晃上敌人的双目。

剑势临头，与他配合默契的徐子陵自然看出了端倪，清啸一声，“弈剑术”对上了影子剑法。

“叮”的一声脆响，两剑交击，自然是蓄势待发的杨虚彦占便宜了，徐子陵闷哼一声，小退了几步，显然是吃亏了。而正是这时候，闭着眼睛的寇仲忽然大喝一声，一刀直劈，看样子似是要将杨虚彦分尸的样子……

卷四 一路南下

第九十八章 - 狼狈得脱

危险的境地更容易迫发出一个人的潜力，而寇徐两人正是那种遇强越强又打不死的小强，至少现在这些都在寇仲的这威势无匹的一刀上体现出来了。

侧重于练习破锋八刀的寇仲将刀法做出了一些小小的改动，多出的一些变化使之更适合于江湖对决。不过起本质仍然不变，只要能保持心境，那么施展刀法之时全身散发的犹如沙场对决的惨烈气势不会有丝毫的减弱。

首先以一往无前的气势上压制对方，而后才是以威猛果决的招式打击敌人。

沙场征战凭的就是一股锐气，所以施展刀法的人必须心智坚毅，不为外物所动摇。寇仲平时嬉皮笑脸没个正经的样子，可是论其意志，恐怕连同样天资卓绝徐子陵都有所不及。

突然失明的时候，习惯用眼睛视物的人都会在一刹那陷入慌乱。影子剑这样的特性像是为刺客精心设计的一般，成了杨虚彦手中无往不利的神器。

逼退了徐子陵，杨虚彦准备全力出手重创寇仲，使朱浩的弹指神通投鼠忌器，因而制造安全逃离的机会。

第一步晃伤寇仲的眼睛，他成功了；第二步逼退徐子陵，他成功了；第三步……

寇仲只在他逼退徐子陵的时候就已经恢复过来，并且依靠长生诀练出的灵觉迅速的锁定了他的位置，然后施展了交手以来这比之前更加霸道决然的一刀！

当年西北军与日本兵白刃战的时候，因为鬼子头上都有钢盔，所以很多劈砍的招数都不是直劈而下的“力劈华山”，而是斜劈肩颈部位。直劈的招式只要对方力气够大，或者身体够灵敏，招架或者躲避都简单一些。而斜劈可以封住敌人更多的退路，从威力上来说，不减反增。

寇仲的这一刀同样是精气神凝聚的一招，迎上飞扑而来的杨虚彦。

“呛！”

一声巨响，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各自飞退。

单讲功力，寇仲并不弱于杨虚彦，所以硬拼的时候，绝不会落于下风。虽然目不能视，可是灵觉所反映的世界比眼睛所看到的更加清晰，影子剑划破虚空的轨迹一丝一点全部都如慢动作一般浮现在脑海中，所以杨虚彦的第一步战术已经算是失败了。

寇仲劈来的这一刀威力远胜之前，并没有如杨虚彦预料的那般慌乱或者减弱，这已经超出了他的预计。

之前同时退了寇徐的围攻，他的心里对寇徐两人所表现出的实力自然有了一定的了解，但是现在的变化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造成了他准备重创寇仲而让朱浩投鼠忌器的一招并没有达到设想中的结果。

没想到现在是他和寇仲同时受了内伤，更重要的是……徐子陵已经飞扑而上，凌厉的一剑封住了他继续后退的所有路线。

杨虚彦的身体在无凭无依的半空中硬生生的一扭，依靠苦练出的实力居然获得了短暂的滞空的瞬间，徐子陵弈剑术料敌先机的招数自然就被破了。

“叮！”

一剑架开徐子陵的断水，杨虚彦脚尖点地，寇仲和徐子陵一左一右的将他围住，并不急切的进攻。

寇仲随手擦掉嘴角的血丝，眼中寒光烁烁，举了举手中的荡魔刀，道：“影子刺客果然是名不虚传，咱们再来！”

面罩下的杨虚彦嘴角同样挂着一抹血线，他紧了紧手手中的影子剑，看来今天是有麻烦了。心中暗自苦笑，眼角的余光可以看到三人中对他威胁最大的朱浩仍然好整以暇的立在一旁，手中扣着几粒小石子，可是他的目光实在是不怀好意……

背靠着身后的石壁，看来今天报仇不成，反而身陷囫囵，强敌环伺，难道要用那一招？

如果是情况危急，恐怕也只有那一招可以用了。

正自思考着，忽然感觉到朱浩的方向似乎有一丝寒芒传来。微微一偏头，对上了朱浩的双眼，顿时觉得头脑一阵晕眩。他使劲抗拒着这种感觉，可是仍他觉得那双眼睛犹如一对黑色的漩涡，拉扯着他脆弱的神智。

难道是圣门中摄魂夺魄的功法？

杀手除了心狠手辣之外最需要的是什么？

自然是坚定的意志！

作为一个顶级杀手，杨虚彦自然有着极为坚定的意志。

杨虚彦苦苦抗拒着这个漩涡，现在如果寇徐偷袭的话，他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或者说，这一刻天地之间只剩下那一个漩涡了，至于其他的一切，甚至连他自己的身体都觉察不到了。

朱浩也暗暗叫苦，他施展的正是道心种魔大法中的深层精神幻境，可是发功这么久了，杨虚彦仍然还在挣扎。

石疯子调教出来的徒弟果然不是盖的，如果换成是他的两个乖徒儿，恐怕就算是有准备了也不一定可以支撑到现在的这个时候。

这种的功法对于施术者同样是一项巨大的考验，这样相持不下，精神力的消耗是极大的。没想到精修数月的长生诀第一图外加同样注重精神力修炼的道心种魔大法合力的突袭之下，仍然拿不下苦修十多年武功的杨虚彦。

感觉到对方已经快要达到极限了，朱浩猛一施力，终于一鼓作气攻破了杨虚彦的精神防线！

可是此时朱浩自己的精神力也几近枯竭，仓促之间只好将事先准备好的一些幻境一股脑的塞到对方脑海中去。

俗话说“忙则生乱”，没想到急切之下，朱浩居然将潜藏于内心深处的一幅画面一同塞了过去。

其实从朱浩施术到解除也只有几秒钟的时间，寇仲和徐子陵只是看到老师和杨虚彦相持着，不久之后，两人的身形同时晃了晃。然后，杨虚彦原本平静死寂的目光忽然变得恍惚迷惘，瞬间厉啸一声，一时间居然贴着光华的石壁疾速直飞而上，掠到三丈多高的地方又将影子剑在石壁上一点，借力再次上升一丈多。

几次借力之后，居然身形连续晃动，几下就隐没到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已经追之不及了。

没想到这影子刺客居然还隐藏了实力！就是这一手变化无常的“幻魔身法”刚才已足已破开他们的围攻，看来他定是顾忌师父的“弹指神通”才和他们硬拼了两招，然后麻痹他们，借机抽身而去。

好高明的武功，好可怕的心计！

两人如是想到。

却不知杨虚彦的脑海是在被朱浩硬生生的塞了一些对他来说不该有的东西，本来意识还未清醒，只是潜意识中认为朱浩是极为可怕的，所以才在一瞬间爆发出身体的潜能，发挥出了远超平常的实力，借此逃离了让他潜意识中觉得极为可怕的地方。

朱浩的身子晃了晃，脑袋晕眩的如同连续坐了十趟过山车一般，胃里一阵翻腾。伸手止住想要追击的寇徐两人，疲惫的道：“别追了，让他走！”

卷四 一路南下

第九十九章 - 暴怒会主

“嘭！”

轰然巨响，被一颗流星锤砸中的石墩顿时化作漫天石屑，旁边侍立的数位侍卫同时脸色煞白、脑中轰鸣不已，功力稍弱的被这恐怖的金属质感的声波震的耳根渗出了血丝。

“吼、吼、吼！！！”

任少名仰天狂啸，尽情发泄着胸中的暴怒。

半响，任少名胸口急剧的起伏，喘着粗气，满身的汗渍在这漫天的细雨中化为无形。

“朱浩，我铁骑会与你势不两立！！”

他爆喝一声，“恶僧”法难被杀；“艳尼”常真失踪；无锡分驻地连同几处产业被毁；一千三百多帮众只有不到一百人生还；马场一千多匹战马被夺……这一切都和“朱浩”这个可恶的名字有关！

可是派出了那么多的探子，却没有找到他们师徒的任何信息。难道是长翅膀飞走了？

经营数年的心血一旦就损失了四成，这样的损失是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不用找了，我已经来了！”

四周同时回荡着这空寂的声音，院子内的侍卫立即拔出刀剑，戒备的盯着四周。可是以任少名的功力犹未发现这声音传自何处，更不用说武艺不再同一水平的侍卫们了。

“喂，东张西望的干嘛，我在这里！”

任少名目视阁楼，房顶上面正是翘着二郎腿坐着，一脸戏谑的看着他的寇仲。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正要发作之时，忽然想起朱浩师徒是三人一起的，现在只有一个人出现，难道又是调虎离山计？

按耐下冲动的情绪，任少名冷声道：“你是师徒三人中的哪一个，报上名来！”

寇仲清清嗓子，郑重其事的道：“听好了，我只说一遍——大名鼎鼎的‘屠蛇者’寇仲就是区区在下了！”

“屠蛇者”？江湖上何时多了一个这样的名号的？任少名知他定是戏弄自己，于是沉声道：“藏头露尾的算是什么本事，剩下的两个一起出来吧！”

“小青蛇，急什么啊，我这不就来了吗？”

屋脊后又翻出一个身影，却是徐子陵一手抚着宝剑，斜视着任少名。

小青蛇……任少名这下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两个一唱一和的就是在贬谪自己。他本来就是个火爆脾气，若不是顾忌朱浩，恐怕早就当场发作了。

四周的帮众源源不断的赶过来，将这座他平时练功的小院围的水泄不通，刀兵齐出，指着寇徐两人。

估计着如今他暗中设下的布置，现在应该得到通知了，而朱浩本人肯定是在附近的。于是，任少名对着四周大喊道：“朱浩，我知道你就在附近，可敢与我一战！”

这句话是以内力迫出的，如同闷雷一般在众人耳边想起，恐怕聋子都听得见。

“如你所愿！”

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任少名抬头，百丈外，一个白衣飘飘的身影如同下凡仙人一般凌空虚渡，姿态翩然如仙，可是却转瞬即在眼前。

一身略显单薄的白色儒服，宽袍广袖，一条紫色的束带随性的绑住满头黑发，额前的刘海遮住了半绺英挺的剑眉，儒雅中带着一丝不羁，温和里含着半分狂放。

相比之下，满脸麻子，皮肤黢黑，眼窝深陷，眉棱突出，额上还纹了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的任少名就像是地狱中跑出来的夜叉一般。单凭卖相上来说，高大威猛的任少名实在是相形见绌。

小白脸一个！

这个任少名心中对朱浩的评价，看不出有多强的实力，可是但从刚才显露的那一手轻功而言，却比他要高明一些。

至于任少名给朱浩的第一印象呢个？

绝对影响市容、对不起观众、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可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反正这幅长相的确让朱浩第一次有了将某人轰杀成渣的冲动。

任少名死死的盯着朱浩，一字一顿的道：“你就是朱浩？”

朱浩含笑点头道：“正是！”

任少名咬牙切齿的道：“杀我会中千人，毁我数年基业的杨浩？”

朱浩仍旧保持着良好的风度，答道：“至于这个吗，我只是杀了写想来中原捣乱的小丑而已，至于是不是贵帮帮众，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任少名粗糙宽大的手掌握紧手中的流星锤，恨声道：“多说无益，我们还是在手底下见真章吧！你们车轮战还是师徒三个一起上！”

没想到看起来头脑简单的任少名还会用言语挤兑他，只是想想也就释然了，一个冲动又感情用事的人绝对无法短短数年间在江南立下赫赫威名不说，还置办下如今庞大的产业。还是那句话，能成为几千几万人首领的人，从来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

可惜朱浩却坦然答道：“既然是会主相请，又是个二选一的题目，可是三人围攻实在有损颜面，我觉得还是车轮战比较好一些。”

听到风度翩然一脸正气的朱浩做出这样的回答，人好没被狠狠的噎了一下。原本是想挤兑师徒三人中的一个来和他单挑，然后他再尽量拖延时间，等待时机成熟的时候伺机而动。没想到朱浩竟然如此卑鄙的选了大掉面子的车轮战。

更可气的是，他正要反讽一句的时候，朱浩末了还郑重其事的加了一句：“我这也是为了会主的身体考虑，若是会主觉得力有不逮的话，可以直接认输，我们师徒是不会笑你的。”

话还未出口，又硬生生的被咽了下去，任少名大怒道：“既然如此，你们谁先上！

寇仲干咳两声，正声道：“既然是我先出场的，自然是该我先上咯！”

寇仲应声跳下房顶，落地无声，这一手轻身功夫的确很不错。

任少名心中怒气大盛，冷哼一声，道：“我倒要看看敢来挑战我铁骑会威严的人到底有几斤几两，来吧！”

语毕往前跨出。

他踏出第一步时，四周的气氛立时变得肃杀沉重，随着他跨出第二步，一股庞大无匹的凛例气势，朝寇仲迫涌过来，若换了一般庸手，早便胆战股栗，弃械败走了。

至此寇仲才切身体会到这名震南方的黑道霸主的威势。

杨虚彦的势力或许并不比他弱，可是单从气势上来讲，杀人于无形的杨虚彦绝对是比不上身居高位、久经杀伐的任少名。

“好！”

寇仲大喝一声，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凝重的表情，眼前的这位对手足以引起他足够的重视了。

双手握住荡魔刀刀柄，刀身斜向前低垂着，他的身体四周同样出现一股可以与任少名想抗衡的凌厉肃杀的气势。右脚斜向后跨出半步，寇仲丝毫不让的平视着任少名。这一刻，眼前的任少名只是一个他将要斩杀的对象，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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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正式进入下一卷“江都风云”，这一章的错别字明天改正。还有，自从改了书名的这两天，书评区总有些乌烟瘴气的。我欢迎大家来讨论，喜欢的投上一两票，如果不喜欢这本书，提出意见我可以改进，或者下架走人我也没意见。可是请大家记住我们的奥运口号：讲文明，树新风。并不只是这一段时间，也不只是一个口号，而是作为一个传承千年文化的中国人，我希望看到的是讲文明、有礼貌、有风度的新一代，而不是……算了，不想说出来。这本书从上传到现在，成绩并不出众。有幸各位读者的支持，前面一个多月虽然书评区不是很热闹，但是氛围很好，大家静下心来讨论交流意见有什么不好呢？我想改书名应该不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具体原因我并不想说出口，算了，就这么多了。以前有一位“扒扒1”，让我错失了两位真心关注此书的读者，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继续发生。我只爱护真正关心这本书的读者或者书友，至于之后的，删帖禁言没人不会。言尽于此。。。。】

卷四 一路南下

第一百章 - 连挫青蛟

流星锤作为软兵器中威力强大的一种，两端的瓜锤配合着锁链，可施展出缠、绕、抡、砸、摔、击、劈、收、放各种技巧，乃是奇门兵器中既难学又难精的一种。若是练到大成，可近可远、可实可虚，自然是威力绝伦的。

衡量其是否精通正是看使用者对于力道的控制，在这一方面，太极拳却是最擅长以巧破拙、四两拨千斤的。

一般说来，流星锤是先天克制短兵器的，从武器上来说，寇仲并不占便宜；从经验上说，任少名成名多年，而寇仲习武才数月，寇仲仍不占便宜；从功力上来说，精修长生诀与九玄大法并吸收了一成多邪帝舍利精元的寇仲比起得到铁勒宗师“飞鹰”曲傲一身武学亲传的任少名来说，最多算是不相上下。

综合起来，寇仲好像没有赢的希望。

摒除一切杂念，正是这个时候，踏出了第三步的任少名气势骤盛，健腕一抖，两个流星锤化成无数残影，像蜂飞蝶舞般，震慑全场。

寇仲见到任少名的功夫，知道令师父都要他们慎重对待的的对手绝不是简单的人物。能把沉重的流星锤舞得这么出神入化，任少名的功夫还是超出了他的预计，比之前夜的杨虚彦决不逊色。

惊人的压力并非只来自任少名所在的前方，而似是由四方八面挤压而来。

寇仲目光一凝，眼睛已经跟不上大脑的反应，无限扩大的灵觉感应着两个锤头的轨迹，寇仲弓腿前冲，破锋刀化作一抹青光，直直搅入了流星锤所涵盖的领域。

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寇仲和任少名不同的移动身形，上下翻飞的身影搅动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视线。

四五息之后，任少名招式忽然一变，左手伸展，右边铜锤带着劲风直击寇仲胸门，锤还未到，上面带着的劲风已卷的寇仲外袍猎猎作响。声势强绝，似是要一锤将他打成齑粉一般。

寇仲大喝一声，双手抡着大刀，觑准这一锤的来势。“哐啷”一声，荡魔刀的刀背狠狠的撞击在流星锤之上。一股巨力传来，刚猛的气劲令人呼吸一滞。

寇仲爆退几步，借着地面将这霸道的劲道化解。坚硬的青石地板亦被这巨力踏的粉碎，在上面留下了五个深深的脚印。

压下胸中翻腾的气血，寇仲甩了甩发麻的双臂，潇洒的抱拳道：“会主高明，小弟甘拜下风！”

任少名闷哼一声，刚才这一招硬拼，他只后退了两步，可是却吃了个大大的暗亏。本以为寇仲十七八岁的样子，功力绝对不高，没想到较上手之后才发觉他估计错了，寇仲的功力与他最多只相差一线；而他的流星锤也是极重气势的功夫，没想到寇仲的气势却是越战越强；兵器上流星锤是占了便宜的，而且看来寇仲也没有和使用流星锤的高手交过手的样子，可是对方化解力道的方法古怪无比，总令他产生了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而最让人郁闷的就是他的“凝真九变”因为尚未成熟，对于全身窍穴并不能随意控制，只有转而用“暴风八折”来应对寇仲的古怪力道，没想到双锤与破锋刀交击之际，不单没有吸收到寇仲的功力，反而有一股阴寒肃杀的刀气透体而来，令他难受无比。

最后一击乃是任少名聚集了全身功力的绝技，本想凭借此绝招重创寇仲，可是刀锤交击之际，威猛的劲道就被化解了一半，更有一部分反弹而回，其中夹杂着一股寒冰刺骨的古怪真气顺着链锁导入经脉，令他直至现在一条右臂还有些僵麻。

这一记硬拼，任少名不单没有占到丝毫便宜，反而吃了个暗亏。

寇仲下场，徐子陵跃到地上，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仲少别急，我会代你完成这屠蛇壮举的！”

寇仲哈哈一笑，毫不避讳的当着面就把任少名功力的特点说了出来，两人就在一边旁若无人的分析着，完全无视了一帮脸色越来越黑的任少名。就连一旁守着的铁骑会帮众也不禁小声的交头接耳的讨论着。

过了半响，徐子陵认为改知晓的都知晓了，便持着宝剑一步越过三丈多的距离，对着场中怒色满面的任少名道：“任会主，在下徐子陵前来讨教！”

刚刚一个寇仲都这样麻烦，任少名自然是不敢大意的，况且身后还有个更厉害的朱浩在一旁虎视眈眈，也只有先忍下这口气，等布置完善了再一雪前耻。

于是任少名冷哼一声，道：“出手吧！”

任少名并不想早点面对上三人中公里最强的朱浩，一个徒弟都已经如此不简单了，这个朱浩想必真正实力至少是和他父亲有一拼之力的。两番强战再对上养精蓄锐的朱浩，他几乎没有任何胜算，尤其是暗器最易破流星锤的攻击。

看来只有尽力拖延时间了……

徐子陵点点头，也不多话，执剑立定，却没有出手抢占先机。

弈剑术讲究料敌先机，寇徐两人对任少名并不熟悉，这也是为何寇仲会讲解其功法特点给徐子陵的原因。只有熟知对方底细，才能发挥出弈剑术的神妙之处。而太极拳更是后发制敌的典范，刚柔并济，虚实相间。

朱浩以前曾无意讲过一段功法要义，正是金老武学《九阳神功》上的那句“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虽然功法不同，但是一通百通，很多义理是相通的。这句话同样可以套用到太极拳或者其他功夫之上。所以，可以不受任少名气势影响的徐子陵觉得后发制人更适合现在的状况。

气势蓄积到顶峰的任少名还是出手了，只是这一次慎重了许多，只算是试探性的进攻而已。虽然他的招式更适合硬拼决战。

徐子陵却是全力以赴的揉身而上，断水虽然锋利，可是远战上任少名可以占尽上风，而他则会被完全压制。

流星锤远近皆宜，锤头使力，链锁施巧，可是只要被贴身战时，总会有些束缚，这才是徐子陵想要的结果。

徐子陵侧身避过袭来的左锤，一个滑步上前，剑尖直指着任少名胸口要害。任少名终于收起了拖延之心，对方的意图他当然清楚，自家人知自家事，没想到只是短短的交手数合，还真的让这两人分析出了他招式的短处。

任少名大喝一声，不惜损耗真力，凭气劲先行压制住徐子陵的攻势，正是要以速战速决的战术，刚才寇徐两人讨论之时已经动摇了手下帮众对他的信心，现在正好借机拿下徐子陵以在手下面前立威。

腰间一挺，两个铜锤带着威猛的气势，在虚空中划出两道暗黄色的弧线，立以雷霆万钧之势夹击向前冲的徐子陵。他这记双锤出击，已是他的压低箱的绝技之一了。

这一招的强横徐子陵自然是明白的，可是他此时不退反进，断水剑尖圈出一道圆弧，照着两个铜锤的速度，当这个圆弧变成一个圈的时候，刚好将袭来的两颗铜锤圈进去。

任少名也发现了这种状况，徐子陵没画一个圈儿，他攻击的力道都会被引向一边甚至是反弹回去。为了达到目的，任少名再次运转气机，左手收、右手放，两颗铜锤变成了一长一短的进袭。

突变的招式再一次打乱了弈剑术的布局，这个时候又只有用太极拳演化的太极剑法来救救急了。

任少名见徐子陵的宝剑果然如预料般被精铁锁链缠住，心中大定，只要后锤跟上，徐子陵要么是宝剑脱手，要么是命丧当场。

右手一抖，使出“缠”字诀，整条精铁锁链顿时变得犹如盘旋而上的灵蛇一般，缠向断水剑。左手锤离徐子陵的右肩已不足一尺半的距离。

他想看看朱浩的高徒在生命危机的时候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惊惶，恐惧，还是绝望？

可惜的是，他看到的仍是徐子陵那一副淡然的表情，似乎一切都没有放在心上。

“嗤嗤！”

两声破空的尖啸声传来，任少名心中一紧——“弹指神通”！

与此同时，右手居然没有任何着力之感，仿佛缠在了空处。

眼见另一颗铜锤就要砸到敌人身上却功亏一篑，这样的变故的确让他异常不甘，事实上却又不得不收手。

乘着任少名收锤挡下两颗石子的空挡，徐子陵清啸一声，收剑一掌打向任少名的胸膛。

“咚咚!”

任少名见徐子陵蓄势待发的一掌攻来，刚刚挡下两粒石子，现在无暇使用流星锤反击，仓促之间只好提起功力与他对了一掌。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是轻轻的“噗”的一声轻响，徐子陵借势一个后空翻，稳稳的落到两丈外，极有风度的抱拳道：“会主高明，小弟也甘拜下风！”

任少名与徐子陵掌力对拼之时，只觉一股炽热的真气透体而入，冲过的经脉全都灼热刺痛无比，比之前面寇仲的寒性真气的破坏力更甚。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凭着深厚的功力，他可以同刚才一样，用苦修多年的身后内力将这股真气一样压制住——他也是这样做的，运气功力将这热性真气连同刚才的寒性真气一同堵截在曲池穴。

可是当两股真气相汇时，任少名才对自己的这样的举措后悔莫及。

两股性质截然不同的真气居然顿时汇聚成一股更加厉害的螺旋气劲，毫不费力就冲开了曲池的阻截，顺势逆冲肘髎，反冲而上。

大惊之下，任少名只有不动声色的强行压下伤势，只是后面如果与朱浩对决，恐怕他只使得出平时六成多的实力。

寇徐两人显然都还有一拼之力的，可是他们都只消耗了他的实力便抽身后退。很明显的，他现在的状况对上实力深不可测的朱浩也只有输的份。

身旁几个护卫倒是父亲曲傲一手调教出来的高手，如果危机的话，应该可以抵挡一点时间。可是算算时间，那些人应该准备好了才对。

暗自对不远处的一位亲卫打个眼色，那亲卫比了个手势。与此同时，朱浩闲庭信步的落入场中，拱手道：“惭愧惭愧，两位劣徒那点微末伎俩难入会主法眼，还是在下来亲自讨教一番吧。会主请！”

任少名心中一沉，难道是出现了什么变故？

看着面带微笑的朱浩，会不会是他做了什么手脚？

任少名并非任性莽撞之人，现在这个状态只怕寇徐两人中随便一个都可能将他打败，对上朱浩只有完败的分。

最主要的是他并不知道朱浩为何会与他铁骑会为敌，从各方面的请报上看来，朱浩就是那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百倍还之”的人，与其说他嫉恶如仇，还不如说他睚眦必报更贴切一些。

梅花门夜盗宝马，素来恶名昭彰，这个行侠仗义说得通；古乐找陈步云报仇，而陈步云与另外的两位结义兄弟素来为非作歹，杀了他们也算是替天行道；向清流最护短，而且多次包庇门下弟子作恶，那样的打击也算是合情合理；而江霸纠结大江联谋夺其身上的杨公宝藏，却是只能算是利欲熏心了，江霸素来以德服人，废了他只算是保护宝藏而已。

可是铁骑会并没有招惹过他们师徒三人，他本人也没有惦记过那虚无的杨公宝藏，虽然会中帮众的确有些不检点，可是朱浩犯不着主动挑起事端，而且出手就先毁了他的一个分驻地吧？

现在更是找上门来踢场子，要是拼输了，指不定他会不会以惩恶之名废了自己的武功（从许多情报看来，朱浩最喜废人武功，比如无数追兵，向清流以及江霸），要不要联合帮众一拥而上，等待那些布置到位的时候呢？

任少名目光闪烁的样子朱浩自然是尽收眼底的，他也不介意，拱手道：“会主还不出手，看来定是要让在下了，那在下就只好顺了会主之意了。”

任少名的麻子脸上尽是惊愕之色，没想到朱浩居然说出手时就出手，根本不给他留一丝做其他准备的机会。

朱浩并没有用破锋刀，是空手对敌，也不蓄积气势，直接就出击了。

任少名只好被动的运起两颗铜锤，上下翻飞着阻挡他的攻势。

朱浩是与他交手的的第二位高手，除去当年年少轻狂挑战“天刀”宋缺的那一战，只有这一次他是真正的全力以赴。

虽然只能使出平时六成的功力，可是任少名却发挥出了超越平常的实力！两颗暗黄色的铜锤穿梭于虚空之间，连漫天细雨都纷纷逼开了这强绝的攻势。

袖袍挥动之间，如拂尘拈花一般优雅自若。朱浩轻描淡写的化解了夹着劲风袭来的一双铜锤，丝毫没有受到任少名气势的影响。

任少名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当年与宋缺的一战，同样是挥手之间就破尽他的一切绝艺，同样的俊雅风流，也只有在面对这两个人的时候，他才会心中抱怨父亲为何会生的自己这么不待见人。心中的自惭形秽化作了无限的恨意，这亦是当初和宋缺交手之时已知道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却偏偏硬要支持下去。若不是艳尼恶僧两人强行拖走自己，恐怕他会直到无法挥动手中的流星锤为止。

一千招！和“天刀”宋缺这样的天下第一用刀高手对拼千招……

只有他自己知道，若是宋缺下杀手，他连一刀也未必撑得过去。连他心目中强大无敌的父亲也不可能是宋缺的对手。

这只是他心中当时的一种预感，曲傲并没有和宋缺有过交手的机会，而且他的父亲是草原上仅次于

“武尊”毕玄的一代宗师，可是当时宋缺给人的那种感觉却让他终生难忘。

是的，那种刀意。

只要是他愿意，没有任何人可以躲开的刀意！

因此宋缺成了他人生中的一个噩梦，或者说一个终生亦难以超越的目标。

现在已经交手了，虽然他有一种无力的感觉，可是朱浩并没有宋缺那样厉害。

宋缺就像是一把刀，出鞘时凌厉无匹，归鞘时亦是锋芒难掩。

眼前只是第一次见面的朱浩却又有不同，乍看是温和有礼的谦谦君子，交手时才知道其凌厉果决竟不下于“天刀”宋缺！

可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面前的对手让他再一次生出了无限的恨意，支撑下去才是心中唯一的想法。

不管是刚猛的铜锤，或者是柔韧的锁链，都无法困住朱浩的脚步。血气之勇只可逞一时之能，刚不可久，可是朱浩并没有打算等到他血气丧尽力有不逮的时候，只有在敌人最强大的时候压倒他，才能给他留下最深刻的印象。

迎着任少名强悍的一击，朱浩挥舞衣袖扇开左边铜锤，急进一步，单掌拍上另一颗正准备取他胸门的铜疙瘩。

“嘭！”

朱浩随手轻抚，荡开铜锤，再进一步。

离自己越近，流星锤的优势就越弱，这个道理任少名自然是明白的。

“吼！”

任少名大喝一声，身体在原地如同陀螺般急速旋转，一左一右的两颗流星锤化作一股暗黄色的风暴，笼罩下周围一丈内的空间，形成一个狂暴的漩涡，漩涡的中心就是状若疯魔的任少名。

这一招叫做“绝命暴风”，乃是任少名自与“天刀”宋缺一战之后，由“暴风八折”自创的绝技。任少名自信，就算是毫不保留实力的宋缺亦要在这一招前暂避锋芒。朱浩的实力可能比他强，可是也强不了多少，被这一招笼罩，就算是他的父亲曲傲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任少名凶恶的面容上满是狠厉之色，就算他的布置已经被破坏，可是小院外还有一千多的铁骑会精锐，另外有一千多帮众半个时辰内就可以赶过来，重伤于此招之下的朱浩外加寇徐两人绝对挡不住这么多精锐的围攻。

就算是一代宗师也不行！

想到得意之处，任少名不禁仰天狂笑……

不远处的寇徐两人初时看到任少名使出这样的绝招的时候，不禁相顾骇然，没想到任少名还是隐藏了实力。如果是他们被笼罩在这样的招式之中，恐怕至少也会落下个身受重伤的下场才能够脱身。

虽然他们的老师从未有过败绩，可是看到他被暗黄色的锤影风暴淹没的身形，寇徐两人手心也不禁捏了一把汗。

在任少名的狂笑声中，忽然有一道白影冲天而起，寇徐愣了愣，忽然同声大笑起来。

“少主小心！”

院子周围的几位黑衣侍卫同时急声喝道。

“轰！”

伴随着一声惊天巨响，任少名的狂笑声戛然而止，硕壮魁梧的身形被强绝无匹的掌力震飞，半空中喷出大口的鲜血，滚落到数丈之外。

“少主！”

暗黄四的风暴消失了，朱浩卓立于劣迹斑驳的院中，冷眼看着几位黑衣侍卫将不省人事的任少名扶起来。

不远处的一处院子里，一股火光夹杂着浓烟冲天而起，嘈杂的人声充斥了所有人的耳朵。

那里是铁骑会的一处秘密仓库，只有很少部分的帮众才知道那里面是藏着什么东西。

将院子围的水泄不通的近千名铁骑会帮众不禁面面相觑，任少名一直是他们的主心骨，现在任少名倒下了，生死不明，谁也不敢妄动。

扶着任少名的一位黑衣侍卫看到不远处的黑烟，又看看身边生命垂危的任少名，忽然站起来，掣出玩到，指着朱浩恨声道：“朱浩，我铁骑会和你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先毁我驻地，后重创会主！”

另一个黑衣侍卫也不禁站起来，不等他回答便大吼道：“铁骑会的兄弟们，会主平时并无薄待我们，今日会主身受重创，而这‘煞神’朱浩师徒三人更是想要夺我们所有人的性命，大家千万别让此恶人得逞！”

外面的铁骑会帮众听到朱浩可能不会放过他们，也不管是真是假，纷纷转向朱浩，只是恐惧他的绝世武功，才没有立即冲上来。

现在，如果有一个做出表率，恐怕这些受人教唆的帮众会立马围攻朱浩三人。

寇徐都已经慢慢靠近朱浩，做好了恶战的准备。

“够了么！”

朱浩看着准备冲过来的第一个黑衣侍卫，他想用他的举动来挑起其余铁骑会的帮众的情绪，让朱浩师徒三人身陷重围，这么浅显的圈套自然瞒不过朱浩的眼睛。

迫于朱浩的气势，四周的温度仿佛一下就到了隆冬时节一般，铁骑会帮众同时感觉到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四周一片鸦雀无声，连第一个准备冲过来的黑衣侍卫也不禁顿止了脚步。

朱浩的目光巡过众人，最后停留在任少名身上，缓声道：“你们不是问我为什么偏偏要来找你们的麻烦吗？那是因为……”

朱浩指着仍旧重伤昏迷的任少名，沉声道：“你们的会主是‘铁勒飞鹰’曲傲的私生子，来到中原腹地乃是为了引铁勒兵南下屠戮中原百姓的！”

听到这样的消息，底下的铁骑会帮众不禁一片哗然，铁骑会中有一批胡人帮众，并且全都是得到重用的会主亲信，其他帮众则多是一些江洋大盗之类的恶名昭彰的江湖人物。以前一直有传闻说任少名可能是铁勒王派来中原的奸细，没想到却真的是这样，而且还是曲傲的私生子。

黑衣人看着议论纷纷的帮众，他们眼中想要报仇的火光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深深的狐疑。他赶忙辩解道：“不是的，你胡说！他说的不是真的！”

黑衣人语无伦次的解释着，可是却加深了众人的怀疑，因为任少名的几个贴身护卫长的都不像是中原人的样子，他的解释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

朱浩冷冷的看着他，道：“既然你认为我是胡说的，那好，你们敢不敢以狼图腾起誓——如果任少名是曲傲之子，便让铁勒十年之内亡国灭种，永无立锥之地！”

在场的铁勒人忽然见都脸色苍白，这样的誓言谁敢立？如果应验了，那就不是一个任少名就足以挽回的事了。

黑衣人浑身颤抖，指着朱浩说不出话来，只是双目通红的等着他，像是要滴出血来一般。

心中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认证，外面被蒙在鼓里的汉人帮众慢慢的和胡人分开，各自站到一边，情形微妙。

朱浩看着有些绝望的铁勒侍卫，如果再逼的话可能他们就要拼命了，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带着你们的少主滚回铁勒去！”朱浩扫过这些胡人，沉声道：“沿途若是敢妄杀一个汉人百姓，我就亲身追杀你们到天涯海角！”

几名黑衣亲卫全都心有不甘，可是面对着武功深不可测的朱浩师徒三人，还有外面随时都可能倒戈相向的汉人帮众，两百多位铁勒精锐根本起不了作用。更何况少主任少名身受重伤，只有在最短的时间内送回铁勒，才有希望得到飞鹰曲傲的及时救治，至于以后的情况还未可知。

几位黑衣亲卫默默的将任少名小心的扶到起先出声的那人背后，那两百多位铁勒人也各自牵来马匹，默不作声的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朱浩目送着铁勒人离去，又看看周围去留不定的汉人帮众，只怕他一走，这些人会马上哄抢了铁骑会仓库中一切值钱的东西，然后又过江洋大盗的日子去。

墙倒众人推，铁骑会恶名远扬，他们中有没有资历德望出众之人，要是强行聚集到一起，恐怕没几天就会被其他势力强大的帮会吞没，只有大捞一把才是最实在的。

朱浩对左右的寇徐各自耳语一阵，等他们点头走了之后，方跃上墙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仍旧聚集在场中的铁骑会帮众，沉声道：“铁骑会府库中的银钱你们就不要想了！”

看着顿时忿怒哗然的铁骑会帮众，如果不是他之前立下的威名，恐怕现在就要被群起而攻了。

“不过驻地中的其他东西你们可以随便处置！”

帮众们再次交头接耳，目光中的怒色也消失了。铁骑会近年来声名大噪，驻地中值钱的东西多的是，这样也可以大赚一笔。

“但是！”朱浩目视安静下来，狐疑不定的帮众，接着道：“马厩中的战马一匹也不能带走！”

虽然有些不满，可是已经有了驻地中的那么多东西，也不算吃亏。而且慑于朱浩的武力，强抢是自己往枪头上撞，这样想着的帮众们不禁自我安慰着。

朱浩满意的看着他们的表现，打一鞭再给颗甜枣，果然是御下的真理，是经得起考验的。

“对于你们以前的事迹，我一概既往不咎，但是分了这驻地里的东西，如果你们还不满足，想要去强抢平民百姓的东西的话——我下手一样不留情面！（下面的铁骑会帮众赶忙摇手道‘不敢不敢、不会不会’……）最后一点，过几天我就去江都，不过我听说鄱阳湖那边风水比较好。”

看着犹如大鹏展翅般，飘过众人头顶扬长而去的朱浩，铁骑会众人半响回过神来，一瞬间便集体冲向铁骑会驻地……

（注：我查过的资料上显示，长生天的信仰大约是从成吉思汗开始的，铁勒是蒙古族的前身。这个时候与突厥一样是崇拜狼图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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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卷终于完了，下一章正式进入“江都风云”了。其实这一卷是写得最累的一章，时间切入点的尴尬让这些章节都显得有些平淡。想起来很多小说救了傅君婥之后就可以直接开始一系列的剧情，我实在是无语。我想的是写的严谨一些，却成了一个束缚。下一卷才算是真正的进入剧情，前面的这四卷都只是铺垫而已，就这么多了。关于任少名，我只想说，稍微细想的读者应该能够发现，留着他才更适合主角的利益。。。】

卷五 江都风云

第一百零一章 - 果非凡人

晋陵城外有一处山清水秀、风景宜人的青龙山，山下竹海连绵，翠如地毯，山上奇峰林立，怪石嶙峋，千姿百态，意趣盎然。

徐子陵无聊的靠着一株苍虬青松，手持“断水”在面前的岩石上拨弄着，勾画出一道道斑驳的印记。身后搭着一顶帐篷，不远处是一个山洞，洞口有一丈高，虽是白天，里面却隐隐透出若有似无的淡黄色光芒。

寇仲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背后，突然大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出声道：“想什么哩，这么出神？”

徐子陵有气无力的拍开寇仲搭在肩膀上的手，随口道：“事情办好了？”

寇仲和他并肩坐到一起，笑道：“看你那愁容满面的样子，有必要么？”

徐子陵无力的瞪了他一眼，又看看山洞，苦声道：“都整整十二天了，还是那个样子，怎么能不着急呢？”

寇仲同样担忧，自从上次连挫铁骑会、逼走任少名之后，朱浩就找到了这个地方闭关修炼，剩下的大小事务都交给了虚行之和他们两个人打理。两千多匹骏马，上万两黄金，还有其它的银子铜钱，外加金银珠宝等等事物都要在三天内安排妥当。

如今朱浩在洞中一闭关就是十二天，看起来是躺在石床上一动不动，头下枕着那本《长生诀》，神态安详，如同睡着了一般。

最开始两天是眉心偶尔透出淡淡的金光，不久之后即隐没无形，后面又换成胸口膻中穴，最后是丹田。上中下三个丹田都冒过金光了，就平静了三天，直到三天前，渐渐变成现在全身都隐隐透出金光的样子。

几乎一分钟一次的呼吸和心跳让寇徐两人一直都心惊肉跳的，恨不得以身代之。

寇仲大咧咧的揽住徐子陵的肩膀，大笑道：“别忘了老师可是神仙下凡来着，这一次醒来肯定会功力大进，接近天道大门！”

徐子陵勉强的应了一声，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不语。

……晚上，寇徐两人围在火堆旁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寇仲从晋陵城里带出来的点心，心不在焉的时候自然尝不出味道来。

寒冬时节，难得是星斗漫天的天气，已是十月廿七了，虽然是和风细雨的江南，却一样寒气侵体而来。只是寇徐练功时间虽然不长，功力却是深厚无比，早不似几月前的盛夏时节初遇朱浩的夜晚，被山风吹得牙根打颤。

寇仲嘴里正塞着一块桂花糕，忽然间眼睛睁的大大的，一个劲的拍着徐子陵指向他身后，却苦于嘴里塞着东西，上不上下不下的，只能“呜呜”的叫着。

徐子陵看着他被噎着还一副满脸通红的样子，没好气的一掌轻拍在寇仲背心。

“噗！”

寇仲一口将嘴里的桂花糕喷出来，激动的大叫道：“陵少快看！洞口、洞口！”

徐子陵回首一看，一时间同样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哇！”

两人同时大叫一声，同时冲向山洞。

山洞中，寇徐两人凝神屏息，紧张的看着身体已经飘离石床三尺多、静静悬浮在空中的朱浩，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此时朱浩仍旧是神态安详的样子，长生诀在他身体上空缓缓盘旋着，朱浩的身体上放出强烈的金光，照亮了整个山洞。

原本他身上的白色儒服不知何事已化作漫天丝絮，遍洒地上，自然露出了里面得自于苍穹地宫的玉盒中的七彩丝衣。

这件衣服寇徐两人也是知道的，原本以为是可以刀枪不入、水火不伤或者能大量化解内劲的宝衣。只是后来经过试验，虽然用锋利的断水也划不破分毫，但是过于纤薄宽松，即使穿在身上也无法化解刀兵之伤，最多是让剑伤入体时伤势减小一些而已。而它对于袭体的内劲则几乎没有任何化解的效果，只是真的算是水火不伤。

不过朱浩觉得穿上这丝衣之后感觉很舒服，没有任何不适，而且运功之时很顺畅，没有凝滞之感，所以朱浩就一直将这衣服穿在内里。

如今这丝衣于金光交相辉映，上面七彩光华流转，更显出不凡之处。

两人都能清晰的预感到马上将会见证这一生从不敢想象奇景，同时睁大眼睛不敢说话，深怕打扰了师父的修炼。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像是等待了一个世纪，忽然间所有的光芒全部敛去，强烈的对比让两人同时眼前一黑。

就在这一瞬间，朱浩的头顶忽然冒出一丁点微弱的光芒。那是一个极小的漩涡，一红一白两股微弱的气流不停的旋转着，渐渐升高。

目不转睛的看着这小漩涡，寇徐两人同时产生了一丝幻觉：眼前慢慢的出现了蓝天白云，头顶忽然传来一阵轰鸣声，抬头一看，一个巨大无比的白色怪鸟朝着他们飞过来。

这个怪鸟身形奇特，生有双翼，却不用挥动就能翱翔于九天之上，速度奇快无比。

各自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老师所说的“飞机”啊！

原本听了朱浩的描绘，还看过简略的图形，没想到“亲眼”见证的时候才知道它比自己当初想象中更加骇人。

看着飞机从头顶轰然穿过，两人各自向下降落，眼前林立高耸的摩天大楼，还有宽阔的大道上无数辆奔行的形状类似他们初遇时坐过的“汽车”。

真的难以置信，这些东西果然遍地都是，普通之极……

继续向下，大街上熙熙攘攘、身着奇装异服、发型古怪的人们看起来越来越清楚。还有一个身着如初见老师时的“西装”的中年男子，正用与他们所见的“手机”外形相似的东西，和不知所踪的人聊着天……

两人心下好奇无比，正要细看之时，忽然一股撕扯之力传来，只觉得一阵头晕，眼前的景象全都消失不见了。

顾不得惋惜，来不及抱怨，甚至连脑袋里强烈的晕眩都没有感觉，眼前出现了一副让他们更加震惊的画面……

朱浩的身体仍旧悬浮在半空中，可是他的躯体上居然有一个模糊的淡金色虚影：一如朱浩现在的面容，一头初见时的短发，双目微阖着，看不出一丝表情，唯独是全身赤裸着，却让人完全生不出一丝污秽的想法。

两人同时咽了口口水，觉得嗓子干哑无比。寇仲使劲捏了徐子陵的臂膀一把，徐子陵惊呼一声，转过脸怒道：“你疯啦！”

“是疼的？是真的？我不是幻觉？”

寇仲喃喃道，“师父果然不是凡人……”

“是啊……”徐子陵借了一句，却有些淡淡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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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这一章可能写的有点夸张，不过大家放心，我会控制好节奏的发展，不会让朱浩那麽快就无敌于天下的。这一次的变故并没有增长多少功力、只是为后面的神棍铺垫一下而已。】

卷五 江都风云

第一百零二章 - 谪仙降世

“我梦江都好,征辽亦偶然。但存颜色在,离别只今年。”

大业十二年七月，杨广下旨令江都通守王世充大建龙舟运往东都洛阳。原本的龙舟的已被兴兵造反的杨玄感全部焚毁，得到旨意的王世充自然是极尽阿谀之意，大肆动用工匠民夫，短短五个月便造出了上百艘龙船以及几千艘舳舻，并将之交付东都。

十二月份，声势浩大的南巡队伍终于从东都洛阳出发，锦旗蔽空，百撸争鸣。船上载着无数的宫妃、王公贵族、文武官员以及杨广手中最为精锐的骁果军，经京杭大运河，永济渠，通济渠，邗沟，直下江都。

这已经是杨广第三次临幸江都宫了，从七月份开始准备，历时五月，前呼后拥近二十万人，浩浩荡荡的随之南来，仅仅给宫人留下了那首别诗而已。

行船将至江都之时，正是黄昏时候。万丈霞光铺陈在碧波粼粼的江面上，冬季的萧索似乎也被完美的掩盖下来。只是两岸无数拉着纤绳的民夫苦力，与江边一路护卫的铁骑破坏了这景致的和谐。

杨广在两位绝色妃嫔的搀扶下走上船头，杨家素来最出美男子，此时的杨广已有四十八岁了，却是天庭饱满、面容俊伟，蓄着五缕美髯，不显丝毫老态，头顶珠玉高冠、身着明黄龙袍，顾盼之极自有一副威严之相。若是脸上没有那酒色过度的苍白，就是更加完美了。

观望着眼前的美景，杨广忽然有点儿诗兴大发，脸上浮现一抹红晕，对侍立一旁的虞世基出声道：“虞爱卿，此时此刻景色如何？”

虞世基长得斯文俊秀，年在三十五、六间，是现时最得杨广宠信的侍臣之一的内侍郎，此时见杨广发问，立时猜想到了他心中所想，于是马上逢迎道：“皇上亲身驾临，当然是让此景更见宜人。若是皇上留下笔迹手书，定能传芳百世！”

杨广龙心甚悦，颔首道：“不错，朕正有此意！”

旁边陪着他的妃嫔赶忙纷纷媚笑着逢迎道：“皇上的新诗定能成为令万世瞻仰的绝品！”

虞世基赶忙吩咐一个小太监去取来笔墨纸砚，精心等着记下杨广的新诗。

虞世基的弟弟虞世南是隋唐时期最著名的书法家之一，虞世基虽然没有他弟弟哪么高的天分，却一样写得一手好字，平时有很多文书都是出自他的手中。

杨广凭栏而立，纵观如此美景，心中生出无限感慨，想要将之化作诗词字句之时，却总有些难宣于口。无意瞥见江岸的纤夫，忽然感觉有些莫名的烦躁，挥挥衣袖，正要作罢，忽然耳边传来一阵极为清越飘渺的声音：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果然是好诗！

杨广正要赞一句，忽又听到江畔一片哗然，举目四望，顿时大为惊奇……

此时夕阳已经落下半边，一抹残红映着江面，眼前万物都被镶嵌上一道金黄的轮廓。这些夕阳余晖点缀的美景都不是让所有人惊异的理由。

天际忽然出现一道全身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人形虚影，像是在空中漫步一般，凌空虚踏，正朝着杨广的龙舟而来。

他身披着焕发出七彩光芒的仙衣，乍看之时只觉这才是真正的仙风道骨，出世离尘，配合着这奇异的场景，更像是仙人降世。这“仙人”面容俊雅，若是细看又觉得逐渐模糊，只余一双眼睛极有神采，仿若夜空中最闪耀的星辰。而他手中拿着一个奇形事物，四寸多长，一寸多宽，锃亮光华，造型其特，众人料想定是能使出神通的“法宝”。

两岸的民夫全都放下了纤绳，跪倒在一边，不停的磕着头，口中高喊着“仙人！仙人下凡啦！”。

随行的仆役官兵以及两岸护送着船队的骁果骑军看到这样的情况，虽然不见皇帝杨广有何谕令，但是也跟着跪下来，而后自然是文武百官。

整个船队绵延十余里，后面的人自然是看不到前面的景象，但是一传十、十传百，短短一盏茶的功夫，也都跟着全跪下来。

只是龙船上的杨广仍然站着，所以没有他的谕令，旁边的妃嫔太监内侍护卫都不敢跪下，可是心里又不像因为“不敬”而得罪此刻天上的“仙人”，毕竟皇帝再大也是人间的皇帝，是管不了神仙的。

现在跪下就是开罪皇帝，马上就会被杀头；现在不跪下可能得罪“仙人”，不知以后会不会有果报……

所以，尽管很想跪下，可他们都战战兢兢的站着。

杨广想说什么，但是一直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呆立在护栏旁。

仙人的虚影已经在龙船前的上空驻足，只将手中的奇形法宝对准杨广，半响才含笑轻唤道：

“杨广……杨广……”

杨广这才倏然回神，急忙对身旁的人喊道：“跪下，全跪下！”

正要屈膝，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拖住，心神顿时清醒了许多。

“你贵为帝王之尊，不必拜我！”

杨广心中释然，只拱手道：“朕见过仙师！”

仙人轻轻点头，近乎半透明的手指在那“法宝”上按了几下，然后手展开，那法宝平缓的飞离手中，直直落到杨广手中，却听他颔首笑道：“先看看吧！”

杨广奉若至宝的拿起这个奇形法宝，拿到眼前的时候却是看到这“法宝”的小屏幕上出现了种种景象，先是从高空往下看临江宫熟悉的景色，再一路过来，黄昏之时凌空俯瞰各处的情景清晰无比，最后沿着邗沟一路之上，直到此处。

最后是当时万民百官跪下高呼的景象以及他看到神仙降世时目瞪口呆的样子，连龙舟划水的声音都清晰可辨。

后面的人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仙界的法宝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又不敢跪到前面来，只偶尔瞥见一些景象还有听到一些隐约是与刚才一样的声音，纵然只是这样也足以让他们这些“凡人”大饱眼福了。

半刻钟之后，屏幕上的画面都消失了。

半空中的仙人一招手，那奇形法宝再次回到手中。

杨广抬头看着半空中的仙人，忽然脸上显出震惊之色。经过短暂的沉默，仙人忽然含笑道：“好自为之！”

然后转身离去。

杨广的眼中射出一抹精芒，忽然对着即将离去的仙人虚影大喊道：“不知仙师名号……”

天边传来一个隐约的声音……

“吾非此界人，谪落尘世间……”

杨广默然半响，忽然提笔在宣纸上写下这句话，念叨着“谪仙……”

半响才对着虞世基道：“传我旨意，令此行所有人及江都民众家中全部立‘谪仙’牌位！”

“是！臣这就去办！”

虞世基赶忙答应道，准备退下去。

“等等……”

杨广把他叫住，虞世基以为是还有其他事情，却听杨广颓然道：“还是算了吧……若是最近有人要入宫见朕献宝，直接带入宫中。”

“是！”

虞世基此时有些猜不透这好大喜功的皇帝的心思了，他的身上似乎有了一丝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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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两天进入本卷之后，一直都在细细思考一些布局问题，我想一个粗糙的大唐故事大家都不会喜欢的，所以最近的三天都不多。还有就是前面的章节中有一些疏漏，所以上午到下午两点之前我很可能是在修改前文，而不是真正的。这里说明一下，一般都是在下午两点过后了。后天恢复每天两更的水平。奥运会结束之后尽量每天三更。】

卷五 江都风云

第一百零三章 - 福祸相依

重新回到扬州这熟悉的地盘，寇徐两人自然是极为兴奋的。虽然现在他们只是静静的蹲在客栈后院幽静的小院子里。

同样是日暮时分，他们虽然不能见证数十万人跪拜“谪仙”的盛大场面，但是万人齐呼的声响还是传到了耳边。

此刻寇徐两人正尽心尽力的守候着屋子里呼吸心跳都已经变得极为缓慢的师父朱浩，不敢有丝毫的懈怠。长生诀仍旧枕在头下，放出若有似无的光华，只是朱浩的眉间隐隐缠绕着一丝黑气，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敛去了一切光芒的虚影几乎已经完全不能分辨，只有卷成一团的彩衣和朱浩的光能手机能让两人分辨出这正是朱浩回归的以魔种承载的精神力。

一点红白相间的光点迅速冲出彩色丝衣，没入了躺在床上的朱浩的眉心。

朱浩的身体一颤，口鼻见忽然溢出大股鲜血，寇徐两人听到里面的一场响动，立即跑进来，却看到躺在床上的朱浩已经是口吐鲜血、面如金纸、呼吸骤停。两人顿时大惊失色，自见面到现在，朱浩何曾有过如此危险的装况了？

寇仲慌忙搭着脉门输入一丝真气试探，却是见他脉象紊乱，真气隐隐有枯竭之势。

寇仲勃然变色道：“陵少，师父危险，我们快快救急！”

徐子陵也是脸色大变，也不多话，直接扶起朱浩的身体，一掌抵住背心，将真气缓缓渡过去。寇仲也是把手搭在他的背心，两人同心协力，竭尽全力控制此时的突发状况。

真气漩涡尽力的收拢着朱浩体内乱窜的真气，而且朱浩本身似乎有有了一丝控制力，渐渐有真气极为缓慢的回归丹田。

朱浩体内的长生真气本来是极为微弱的，当初的第一缕真气是来源于寇仲和徐子陵两人那次偶然的按摩，而后却是修习道心种魔大法，顺利的化作魔种。后来虽然功力进展顺利，心境也是极为坚定，但是自吸收邪帝舍利中的邪气之后，大大的助长了体内魔气的膨胀，而元精更是固本培元的根本。邪气可以磨砺道心，可是同样可能会影响人的心性，更何况这些十成十的邪气都被他一人吸收了。

吸来的元精并不能增加他的长生真气，反倒是使道心种魔的真气愈加强大。道心坚定，却无足够的道力，这就与当初想要依靠道力驾驭魔力的设想有些不符了。偏离了轨道，又强行施展这种以魔种寄托精神的术法，自然造成体内空虚，以致今时走火入魔之结局。

魔种未回归的时候，体内的魔力无人控制，反倒蛰伏于丹田，只是这一回来，却是打破了真气在体内的平衡，从有到无，再从无到有，两番变化自然是使体内的魔气失去了控制，始是有了刚才寇徐两人所看到的样子。

现在有了两人长生真气漩涡的协助，处于绝对弱势的魔种自然是找到了帮手，原本平和的长生真气所化的魔种开始竭力的收拢四处乱窜的魔气，渐渐积少成多，更加壮大。

不知过了多久，寇徐两人的真气已经几近枯竭，而朱浩体内的情况已经基本趋于稳定。正欲收回真气，却被朱浩的真气带动，缓缓的在朱浩的经脉中循环。一周天之后又分别进入徐子陵和寇仲体内，如此往复循环三次，又是壮大了一些。

各自收功之时，两人的真气虽然有些许减少，但是却精纯了许多。

寇徐醒来之时，天色已经蒙蒙亮，没想到这就过了一夜。朱浩仍旧盘膝坐着，脸色平静了许多，但是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两人轻手轻脚的退出房间，寇仲撑个懒腰，狠狠的吸了口气道：“总算是摆平了！”

徐子陵忽然大笑，半响才道：“老师说的对，神仙也是人。”

寇仲先是愕然，好一会才理解的笑道：“对，神仙也是人！”

……

又过了一天，朱浩终于在剧烈的头痛中清醒过来，自从修习道心种魔大法之后，每日清晨醒来之时的头痛已经越来越轻了，吸收了邪帝舍利之后更是可以忽略不计。没想到这一次却是比以往最严重的一次都更剧烈十倍，若不是有坚强的意志，朱浩觉得他可能会被这痛苦折磨的精神分裂。

整整半刻钟之后，头痛渐去，朱浩试着查探了一下身体的状况，只能苦笑不已。

那一次自山洞中醒来之后，终是实现了《天魔策》上苍璩所说的以魔种寄托精神化形于外的设想，当时只是短短的几分钟而已，对于精神的消耗并不大。而后来更是发现那件七彩丝衣有凝聚精神力的效用，于是朱浩才相处了一个这样于杨广见面的场面。

精神力御风来回飘浮二十余里，离体近一个小时，这些本来就有些超出身体的承受能力了。更何况还曾用精神力协调空气震动发出声音，最重要的是他还带着一个手机。

朱浩之前并不知道手机辐射对精神力是有影响的，也曾试验过精神离体一个小时，那时只是精神力有些衰竭，补觉一天之后就能恢复。可是造成如今这种状况的却正是这个小小的手机……

正是应了那句“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醒来之后朱浩更加明白了这个道理。体内的真气只剩下原来的六成多一点，可是同样精纯了许多，更重要的是长生真气结成的魔种壮大了许多，消减的却是魔气，虽然功力大减，现在却终于可以不再受邪气影响心境了。

不受控制的魔气都已经四散分布到四肢百骸之中，魔性真气即可以破坏身体组织，也可以激发身体潜能，幸得寇徐两人长生真气襄助，本该破坏身体的魔气却是温和的潜入肌理。生与死两种极端的真气的融合到底会对朱浩的身体产生什么样的影响还未可知矣。

但是现在两者碰撞的外在表现却是让朱浩的身体自醒来之后就剧痛不止，并且伴全身都浮肿起来，远远的看着哪还有以前半分俊朗的样子，如不是一直守着朱浩，连寇徐两人也难以相信眼前连眼睛都只剩下了一条细缝的大胖子会是他们相处了几个月的丰神俊朗、儒雅风流的神仙老师。

寇徐两人请来城中有名的大夫来看，却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开了些养生药，说细心调理总会渐愈。两人大骂不止，反是朱浩不以为然的安慰他们。

醒来的这几天，虚行之也经常来看他，有了这样一位算无遗策的军师，倒是省心了不少。可是这事情拖不得，两千多匹战马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了，更何况其他的一些东西。

虚行之面色古怪的看着仍躺在床上、但已经有所好转的朱浩，朱浩耐不住他那灼人的目光，很不自在的翻了个白眼道：“老虚，想笑就笑吧，千万别憋坏了身子。”

虚行之用宽广的袖子掩住脸面转过头去，留给朱浩一个不断抽动的肩膀和极为压抑的低笑。

好一会儿，朱浩见他渐渐平静下来，没好气的道：“可曾笑够了？”

虚行之转过来正容道：“现在笑够了，下一次还指不定……”

朱浩又被噎了一下子，但是心里很高兴原来平时一本正经的虚军师也学会开玩笑了。

“这次又是什么事？”

谈到正事，虚行之即刻恢复了那副多智多谋的样子，沉声道：“刚传来的消息说荥阳通守张须陀与瓦岗军大战于大海寺，得胜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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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码好了，首先承诺一点，本书不会变成仙侠。还有就是，今天开始一天两更。最后，推荐一本天龙八部的同人《新天龙慕容复》书号1043155，在我的书页下面的同类新书推荐上面有。

这几天我一直在追看，可惜只看到了一种深沉的无奈……个人口味不同，看过不喜欢的直接点叉叉就好了。】

卷五 江都风云

第一百零四章 - 意境失守

朱浩费力将脖子扭向虚行之一边，浮肿的胖脸上挤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脸道：“倒是在意料之中的事。”

虚行之点头道：“对，自李密投靠瓦岗寨之后，说服了几路义军来投，本事实力大增的。而李密本人胸中颇有谋略，张须陀虽然久经战阵，又武功高强，决胜沙场自是无能能敌，可是谋略布局确实差了些。”

朱浩答道：“确实是这样，说说看当时战况如何？“

虚行之便整理一下刚听到的一些消息道：“瓦岗军曾屡次败于张须陀之手，自然对他颇为畏惧，连大龙头翟让也有退避之意。李密刚到瓦岗寨，自然需要树立威信，于是力劝翟让出兵，施了一个诱敌之计。先是让翟让领着瓦岗寨中的一群普通义军且战且退，不断诱使张须陀追击。战事胶着数日，而瓦岗军多有畏惧张须陀威名的，这佯败之计倒是惟妙惟肖，直把累战累胜、产生骄横之心的张须陀引向道路越来越狭窄的大海寺附近，李密却是领着一千多瓦岗精锐藏身于大海寺北边的一处茂密的树林里，只待张须陀领兵过去之后便杀出来合围全歼张须陀部。”

说到这里时，虚行之古怪的看着朱浩，继续道：“这计策本是很适合的，只可惜被不知为何竟被张须陀识破，在入包围圈之前居然立时喝止士卒，勒马不前。与此同时，李密带人埋伏的树林后忽然出现三百精骑，各个点燃火箭，朝着树林里大射一同。本是冬季草木干枯的时候，里面更是在枯枝树叶下藏了些硫磺硝石，还撒了少许火油。这倒真的成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李密的伏兵突然遭到暗算，树林顷刻便燃起大火，惨叫着冲出的伏兵不单没起到丝毫作用，反倒扰乱了翟让部的阵势。而后张须陀自然是亲自领兵冲杀几次，还曾和翟让交手，大有斩获。那狭窄小道反让瓦岗军陷入绝地。若不是有瓦岗大将徐世勣拼死来救，恐怕即使不全军覆没也会所剩无几了。”

朱浩连连点头，听他说完之后问道：“现在的形势呢？”

虚行之道：“徐世勣救援及时，瓦岗军慌而不乱，这一次并未伤及筋骨，现在张须陀回兵荥阳，瓦岗军据守附近的几个县城，两边互相对峙，具体状况可能要等下一次的战报了。”

朱浩道：“只要瓦岗军没有占领荥阳就好。这里面有没有出现什么特别出彩的人物？”

虚行之沉吟道：“有的，李密虽然才到瓦岗军两个月，手下却是有些人物。最出名的莫过于其亲传弟子‘白衣神箭’王伯当，‘俏军师’沈落雁，还有祖君彦、房彦藻等人。”

再次听到沈落雁之名，朱浩忍不住后悔襄阳的那次邂逅，没想到如今这么快她就出名了。

“这俏军师是如何出名的？”他禁不住问道。

虚行之答道：“这沈落雁之名我本也曾听过的，只是当初并不只其兵法韬略如此出色而已。听说是随着李密一起投靠瓦岗寨的，不过短短两月就在兵逼荥阳之中名声大震，她所率一部攻城略地无往不利，好像这一次诱敌之计也有她不少的功劳。”

朱浩点了点头，道：“嗯，就这样吧，辛苦你了！”

虚行之笑了笑道：“这倒是其次，不过我很好奇……”

朱浩迎着他亟待求证的目光，直接道：“随便你怎么想都不为过。”

虚行之再次从头到脚的将他看了一遍，朱浩不禁闷声道：“不用看了，我就是浮肿了一点而已。”

虚行之大笑，也不道别，径自出去了。

没想到自诩为颇通相人之术的他自始至终从未看透过朱浩的本来。

大海寺张须陀料敌先机的奇兵，几天前邗沟之上“谪仙”下凡见昏君杨广，之前拟定的朝见圣上，还有林士宏以及任少名的身世，还有他自己的身世……

这一切联系起来看到的时候，虚行之还是发现自己终究是低估了朱浩的能力。

……

真气每运转一次，身上的浮肿便减少一分，而能够使用的力量同时增强一分。看着身体的浮肿一天天的消减下来，朱浩也不禁欣喜不已。

果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有些隐患的魔气减少了，可是身体的强度却增加了许多。半个月后，浮肿完全消失，身上褪下一层暗黄色的死皮，露出里面更加晶莹的皮肤以及更为柔韧的肌肉，朱浩担心的毁容的问题终于不用再困扰他了，可是现在的这副样子终归是少了一些男子汉的气概。

还是原来的身体，可是朱浩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几乎是火入魔之前的两倍！这样的身体状况却是大大的超出了朱浩的预计，现在的身体如果搁再现代，只要训练得法，不使用任何内力朱浩也能保证可以去抢劫奥运会的金牌了。

练武之人本来就身体强健，朱浩虽然很少专门的打熬身体，但是每天早晨调养经络的太极拳是一直都没有落下的。

习武只是将他的身体状况恢复到当年当兵时最顶尖的状态，这此身体的细胞肌理被散入四肢百骸的魔气侵袭，开发出了潜能。而随后的长生真气更是消减了魔气的破坏力，修补了受损的内脏和经脉。

朱浩穿好衣服，踏出门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

打一遍太极拳，却发觉今天这一次却总是磕磕碰碰的，缺少了当日的连贯流畅之感。

看来是身体还是未熟悉体内暴增的力量，还需要一些时间的磨合。

寇徐两人也是起来了，这两天朱浩会偶尔出来散散步，可是每次时间都不长，没想到今天早上就变得如此的生龙活虎了。

正要跟着他的节奏打一遍太极拳，却也发现今天的老师所表达的意境极为晦涩，少有前些时候的顺畅之感。

朱浩坚持打完一遍，大约是半个小时，收工看了看寇仲和徐子陵两人，没想到反不如两个徒弟练的好些。

“老师，你今天正式下床，定是不太舒服吧？”徐子陵和寇仲纷纷收工，却是寇仲关切的问道。

朱浩无奈的点了点头，这些东西没必要隐瞒，朱浩颓然道：“是啊，想要表达的东西始终说不出所以然来，却反倒失了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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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别字明天改。。。。

卷五 江都风云

第一百零五章 - 殿前见驾

自从“谪仙”下凡现身杨广驾前之后，昏君杨广居然像是变了一个样子一般。移驾江都宫之后的半个多月每天都未曾缺席早朝，对于一些以往根本听不进去的逆耳忠言也不那么反感了，更是亲身处理了一批积压的奏折，连带着在洛阳夜夜笙歌的做派也收敛了许多。

这个样子的杨广如同他即位之初的那几年，励精图治，明达善断。

跟随着他来到江都的一帮老臣自然是欣喜无比的，老将来护儿更是屡屡进谏，陈之以天下大势。只是得知如今天下已乱的消息让杨广也不禁叹了口气，却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每次上朝都差身边的小太监守望宫门，翘首企盼。

一时间，似乎所有对这个风雨飘摇的朝廷还抱有希望的臣民仿佛都是看到了一丝曙光。

原来陛下是有神仙眷顾的。

怀着这样的期盼，当天下已有一大半的地方已经脱离了朝廷的控制的时候，大家都看到了中兴大隋的契机。

已经是到达江都的第十八天了，杨广心不在焉的听着下面臣子们的汇报，不用想也几乎全是坏消息。来到江都之前，他自知只有几年可活，本打定主意要及时行乐，终日沉醉于美人醇酒，若是有人要来坐他这个位子，只要能赐他一个安乐公就好了。可是没想到连他人生的最后几年享乐也被突如其来的神仙给破坏了。

或许是个机会，或许是个骗局。

可是浑浑噩噩的过了七八年，终于难得的清醒了几日，面对的却全是接踵而至的坏消息。

暗自打量侍立阶下的几位皇子皇侄，自家人如何他自然是心知肚明的，戍守东西两都的越王代王也只是收成之辈。

一阵强烈的失望袭上心头，难道真是要背上亡国之君的骂名？如果真的是那样，还不如夜夜寻欢、及时享乐。

不经意的扫过站在最末的侄儿秦王浩，忽然心中一动。

正是此时，一个小太监忽然满脸喜色的跑进来，气喘吁吁的跪在阶前道：“皇上，来了、来了，献宝物的人来了！”

这正是他安排在阶前守望的小太监，杨广顿时大喜道：“快快宣他进来！”

下面的一帮文武百官全都有些莫名其妙，到底是谁能让天子如此的失态？

……

朱浩仍旧是一袭不染纤尘的月白色儒服，只是负手背立殿前之时仍有那难以掩饰的气度风采。寇徐两人各自在左右侍候着，寇仲难得的穿着一身黑白相衬的劲装武士服，整洁合体，平常有些散乱的头发也梳理的整整齐齐，配着脚上一双黑色云履。仅仅数月的时间，他已经从当初懵懵懂懂的少年变成今日威武强悍的模样。

而一切以老师的标准要求自己的徐子陵更是注重仪容。与朱浩一样的白色长衫，脸上才生出的胡茬也理的干干净净，甚至连朱浩淡然的神情也学的惟妙惟肖的。

寇仲不自然的扭了扭身子，碰了碰身旁的徐子陵，小声道：“陵少，你说昏……嗯，皇帝是什么样儿的？”

徐子陵答道：“我又没见过，反正总不会比我们多手多脚吧？”

寇仲点了点头，道：“对啊，皇帝也是人嘛！”

朱浩心里正在天人交战，等会儿见了杨广要不要下跪来着？作为现代人，连父母都很少跪过，现在却要在一个陌生而昏聩的皇帝面前屈膝。

听到后面两个徒弟小声的嘀咕，朱浩忽然想到，既然别的宰相大夫将军皇子都能跪，他为何不能跪呢？跪一个皇帝应该不能算是屈辱，也不是低头。

想通了这一层，朱浩释然，对左右的寇徐两人道：“等会儿进去了可别乱了礼数。”

“知道了先生。”

两人同声答道。

正是这时候，起初侯在宫门的那个小太监已经疾步走过来。

这小太监年岁并不大，大约只和徐子陵相当，也是眉清目秀的样子，他径自来到朱浩身前，恭敬的道：“三位久候了，皇上让咱家领几位公子进去觐见。”声音虽然有些尖细，却是很顺耳。

朱浩整了整衣冠，点头道：“公公请带路！”

九重九阙，弯曲回廊，这金碧辉煌的江都宫不知是多少劳苦大众的血泪凝成的？想到这里，这宏伟雄壮的宫殿再也引不起朱浩的丝毫兴趣，只是跟在这小太监身后，走向大殿。

殿前唱诺的太监看到人已带到，唱道：“庶民朱浩师徒三人带到！”

杨广大喜道：“快宣、快宣！”

“宣朱浩、寇仲、徐子陵师徒三人觐见！”

殿下的大臣正奇怪到底是谁居然会让皇上如此失态，正要看看这朱浩师徒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些关注江湖事态的却都暗自惊异，这平地冒出来的朱浩为何会引起圣上的注意？

进了大殿，朱浩微微瞄了一眼龙椅上高坐的杨广，比起初见之时，他的脸上却是多了一些血色，少了一抹苍白。而双眼中也不是当日那沉醉迷惘的神色，只是他的精神力终究有限，不知那一次暗中对向雨田意识的影响能够压制到几时。若是再次复发，难不成还要想今次这般全身浮肿、功力退减一次？

来到阶前，正要行那三跪九叩之礼，却是杨广看到他们手上各有一个华丽盒子，心中暗喜，首先罢手阻止道：“你们是来献宝的？”

免了跪拜，朱浩自然舒了口气，对这位昏君也算是多了一分感激，于是答道：“回陛下，正是我师引我们至此献上宝物！”

不过随着杨广这么久的老臣子可不这么想了，杨广好大喜功，对于这些礼数从来是不能废止的。如今却为了三个庶民而特赦，实在是极为反常的。一些有心人更是注意上了这师徒三人。

杨广大喜，问道：“你可是‘谪仙人’亲传弟子？”

朱浩心中想笑，口上还是恭敬的答道：“正是！”

陡然听到朱浩是当日下凡仙人的亲传弟子，大殿上所有人都是一片哗然。当下就有一人跳出来，指着朱浩道：“大胆刁民，你有何证据证明你是仙人之徒？欺君之罪可是要抄家灭族的！”

朱浩拿眼一看，却是个大胖子官儿，一身华丽的蜀锦官袍，眼细脸宽，又长了个酒糟鼻，一副奸人脸孔的模样。

朱浩还未开口，却是寇仲抢先道：“大胖子，皇上都未开金口，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那胖子顿时大怒，他却正是杨广驾前最受宠的御史斐蕴，这朱浩三人只是现在的身份就足以威胁到他的地位了，他自然会感到不安。正要向杨广哭诉，却见驾前他的最佳拍档内侍郎虞世基正在不停的对他打眼色。

偷偷的瞄了一眼高坐龙椅上的杨广，却发现他眼中居然有一丝怒色，顿感不妙的斐蕴立马跪下，惶恐道：“臣撍越职权，死罪死罪！”

杨广冷哼一声，任由他跪着，只和颜悦色的对朱浩道：“既然是谪仙高足，以后见朕可以免跪。”

“多谢陛下！”

杨广看了看他们手中的东西，颇有些好奇，既然是仙人的徒弟指派来的，肯定不是凡物，遂好奇道：“爱卿欲献何物？”

这句话本来不该他来问的，臣子献宝，天子接受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如今杨广这急不可耐的样子自然也是失仪了。

朱浩答道：“正欲陛下过目！”

卷五 江都风云

第一百零六章 - 进献三宝

杨广对旁边领他们进来的那个小太监吩咐道：“小贵子，你去呈上来！”

“是！”

小贵子躬身领命，取过一个桂木托盘，上面盖着一层黄帛，细步走到朱浩师徒三人面前。

朱浩点了点头，三人顺次将三个盒子放在托盘上。

看着眼前的三个大小不一、但都包装异常精美的三个盒子，杨广对旁边的小贵子示意，小贵子知机的打开最小的那个盒子。

杨广睁大眼睛，半响才好奇的问道：“不知爱卿所献的这是何宝物？”

下面的文武百官也都好奇的伸长脖子，想要看看传说中的仙界宝物是什么样子的。

朱浩指了指身旁的徐子陵，徐子陵即上前欠身一礼，解释道：“此乃三样宝物之一的腕表，乃是仙界用来准确记录时间的宝物。其表盘上分十二个大刻度，每两个大刻度中间有四个小刻度，中心有上面有三根长短粗细不同的指针，分别是指秒、分、时三种时间刻度。最细最长者是秒针，每动一下即是一秒钟，转完一周即为一分钟，与此同时，稍粗稍短的分针动一刻度，分针转完一圈则为一小时，最短最粗的时针转动一个大刻度。一小时等同于半个时辰，一天二十四小时，时针总共转两圈，顶端为正午和子夜的时刻，即为十二点。”

听完这样的解释，杨广点头道：“这倒是明白了，原来仙界的计时方法都如此不同！”

朱浩接着道：“此腕表是可以带在手腕上的，寓意惜取时间。”

杨广心中一动，原来仙界的宝物却不是让人享乐的。问明了方法，杨广还是好奇的戴上了这新奇的腕表，又赞道：“人世间计时方法粗糙，不如现在颁发法令，用此仙界计时方法，爱卿以为如何？”

古代的十二时辰很多东西都是牵扯到天干地支易理玄奇的，换之后到底会有怎样的变化朱浩自己也不清楚，不过应该不算是坏事吧。想到这里，朱浩即答道：“但凭陛下做主！”

杨广喜道：“那就这样定了，明日传钦天监来宫里依照此腕表刻度制定新的时间算法！”

“陛下圣明！”

百官齐齐附和道。

下面的官员虽然隔的比较远，但是杨广还是得意的伸了伸手腕，让下面的人看了个清楚。光看那华丽的造型，已经不是凡间的工艺能够造出来的了。

仍旧没有得到杨广旨意的斐蕴更是冷汗淋漓的跪着，没想到这一次居然碰了钉子。有了“谪仙亲传弟子”的名头，看来以后朱浩得宠是一定的了，如今却是要思考如何如何解决好此次的矛盾，并和他们师徒打好关系了。

这第一件宝物自然是让杨广龙颜大悦，更是期待下面的两件宝物会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于是催促小贵子打开第二件宝物。

坐拥天下的皇帝什么样的奇珍异宝是没有见过的？可是盒子里这样宝物还是狠狠的刺激了杨广的神经。

这是一条长有八寸、通体晶莹又造型奇特的龙！

腾云驾雾，口含龙珠，没有丝毫雕琢的痕迹。触手冰凉，却是光洁透明，本来应该是威严神圣的龙却有些……可爱，对，正是可爱。朱浩本来也是有些汗颜的。这本来是要带给女友的东西，也算是造型极为精巧了，只不过稍微有点Q版而已。

这个龙形雕像是一样精巧的工艺玻璃制品，除去好看的外形，其真正的作用却是当闹钟来着。只要掰开龙嘴，就可以在下颚的小键盘上设定闹钟时间，里面还存着几种简单的音乐，只要按一下龙嘴中含着的龙珠音乐就会自动停止。上面还有开关可以让龙身上闪耀出彩色灯光，也算是比较好看的了。

这次自然是换了寇仲来解释道：“此物为琉璃神龙，通体晶莹无暇象征其心性高洁，心无旁骛。更重要的是每日的晚上十点，也就是刚到亥时五刻时，会自动响起一段催人入眠的音乐，提醒陛下已是就寝之时。次日清晨六点半，也就是卯时七刻之时，又会自动响起一段催人起床的乐声，提醒圣上是时候醒来了。”

杨广好奇的把玩着这“琉璃神龙”，却是比这腕表更为华丽，只是这样一来，以后的时间却是被束缚了。转即想到是天上神仙的意思，也是为他好的，若是长此以往可以积累功德被接引上达天界自然是有了无尽的享乐时间，何必贪图这一时的富贵？

这样想着，后宫那无数风姿各异的妃嫔好像也没有以往那么吸引他的注意了。

朱浩等他放下了这花了几十块钱买来的闹钟龙，才道：“这神龙每次放出乐声之时都会全身溢出七色光芒，那时更是好看。此宝寓意合理安排！”

合理安排四个字却是可以包含无数东西了，浅显点儿自然是暗指他以往昼夜颠倒的习惯该改一改，更深的可以说合理的处理手中的事情，大到奏折批示，官员任命，小到私人好恶，行为举止。

杨广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这些终归都是为他好的，只能勉励自己努力克制了。

其实这闹钟龙只要按一按龙口中衔着的龙珠一样可以开动上面的彩灯，只是朱浩并没有打算要说出来。

把玩够了，将琉璃神龙放回去。现在打开的这两样宝物却是一样比一样新奇，杨广当即命小贵子打开第三个方形木盒子。看着眼前整齐的码在一起并用纸卷起来的“小棍子”，扑鼻而来的这种奇异的醇香让他精神一振。

不等他发问，朱浩主动解释道：“此为‘香烟’，总共有有三百六十五支，类似凡间旱烟，只是味道醇香，有提神醒脑之用。”

杨广眉头一动，他是从不吸烟的，朝上也没有吸烟的人，但是多年前还是见过别人抽烟的。但是看那种烟枪，再对比一下眼前的“香烟”，自然那是更加好奇。自清醒的这半个多月来，精神却是越来越感觉到一丝疲乏。向雨田的精神力融合只是被暂时压制，到底什么时候会再次压制他的本来意念还未可知，这“香烟”或许能起到一些作用。

盒子的另一边还有一个样式精巧的小铁盒子，杨广拿起来看了看，问道：“此是何物？”

朱浩答道：“此物叫打火机，是专为点火用的，只要打开上端的盖子自然会生出火焰。”

杨广依言打开，果然里面冒出明晃晃的焰火，合上盖子就立即消失了。于是小道：“这小东西倒也新奇，倒是方便拿来点香烟。”

朱浩笑道：“正是！”

杨广问了点烟的方法，好奇的夹起一支香烟，有模有样的点起来，轻轻的吸了一口。初次吸烟很少有不被呛到的，可是朱浩很神奇的发现杨广居然没有被呛到，而且还是一副无比享受的样子，眉宇间的一抹忧色也减了不少。

朱浩很小的时候，大约也就六七岁就曾偷偷的从家里摸了一包烟出去，伙同隔壁的从小玩儿到大的死党跑出去，躲在一个草丛里用不到一个小时时间抽掉了十七根香烟。至于当时有什么样的感觉却是不记得了，总之没有产生烟瘾。

他的父亲是不抽烟的，家里的烟都是用来招待客人的。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朱浩就开始讨厌烟草的味道，大学毕业之后，为了一些应酬，却又不得不拿起香烟，只是一直都没有丝毫烟瘾。

现在送了将近两条软中华献给杨广，不过心中却没有丝毫的不舍，反倒是那只仿真钻钨钢腕表让他有些心疼来着。

杨广静静的抽完一支烟，精神真的放松了许多，忽然对朱浩道：“前两件宝物各有寓意，这第一件却又代表何种深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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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 江都风云

第一百零七章 - 黎明精兵

朱浩不慌不忙的道：“此香烟有提神醒脑之用，困乏之时吸一根自然是效用很大的。不过物极必反天道使然，过于贪图享受就会产生危害。如果是一天一支香烟的话，其危害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可是如果抽烟过多的话就会对身体造成损伤。过量吸烟的话每一支烟大约会减少十秒钟的阳寿。”

听到这番话，跪在地上的斐蕴自以为找到了朱浩的小辫子，正要训斥他居心叵测的时候，突然想起还须得看看圣上的脸色。悄悄抬头一看，却见手指手指夹着一支香烟，有些神思不属的样子，却没有丝毫的不悦。

斐蕴暂时压下了找茬儿的心思，半响之后才见阳光弹掉香烟上的一截烟灰，又深深的吸了一口，缓声道：“朕明白了，这香烟定是寓意过犹不及了。”

朱浩恭声道：“吾皇圣明，正乃此意！”

文武百官见杨广没有丝毫怪罪的样子，于是同声附和道：“吾皇圣明！”

跪在地上的斐蕴再次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不断庆幸自己没有鲁莽行事。

细说起来，这三样宝物全都是跟时间有关的，无不是敦促杨广多些勤政律己，恪守职责，少些荒淫游戏，寻欢享乐。

这些杨广自然都是清楚的，可是心中忽然升起一阵莫名的反感，几乎忍不住就要叱责朱浩指手画脚。

朱浩一直都在注意杨广的情绪波动，被向雨田的邪恶思想浸染了数年的杨广绝不会那么轻易的摆脱邪帝的影响。他上一次借魔种寄托精神力离体之时曾以精修的道心种魔大法的精神力暂时压制下向雨田的邪恶思想，恢复了杨广的本来意识。也就使说现在的杨广就是即为之初那个敢拼敢打、勤政律己的样子。只是终究习惯于享乐奢华，一些习惯已成自然了，想改也没那么容易。

更重要的是向雨田当初的魔功已经大成，纵然只是魔种破碎之后的一点意识亦不是朱浩现在的精神力所能够抗衡的。此时此刻这样的情绪波动，自然是杨广的潜意识受到了向雨田精神力的影响。

这一次可是关系到以后计划的关键，自然是不允许失败的。朱浩的双目中光芒一闪，随着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散发开来，杨广忽然感觉心底升起一股温和的气息，初时那种烦躁的情绪顿时一扫而空，眼前这谪仙人的徒弟自然也看着顺眼了。

正要提到封赏，却见下面转出一人来，对着杨广恭声道：“臣有一事启奏陛下！”

杨广道：“王爱卿但说无妨！”

朱浩自然看得出来杨广对于这个姓王的大官是很器中的。发散的精神力将“看”到的景象浮现在脑海，身后这人大约四十来岁，头发微卷，不是中原人的纯正黑发，而是带着一点浅褐色。有些鹰钩鼻，眼珠是浅棕色的，说话时不经意射出的精芒予人以精明厉害的印象。

朱浩进殿之时已经注意到他了，没想到这个时候才开始发难。

不是别人，正是江都通守王世充。

王世充道：“年前皇上曾下令让右屯卫将军宇文化及追查道家奇书《长生诀》之下落。”

杨广点了点头，王世充即看向朱浩身后的寇徐两人，道：“我想谪仙高足的两个徒儿应该是知道的。”

《长生诀》杨广自然是听说过的。此书从未有人练成过，而杨广当初下令寻找《长生诀》却是受到向雨田精神蛊惑的，却不知这向雨田是如何知道长生诀上有能够修炼精神力的方法，或许……联想到那个披着“杨公宝库”外衣的苍穹地宫，朱浩忽然间心中一动，却是联想到了一种极荒谬但是又极可信的可能。

于是，朱浩不禁看了一眼高坐龙床上的杨广，然后才答道：“王大人所言极是，却不知内情。世间万物各有机缘，这长生诀和我两个徒儿有缘，得之则益；后面同样与陛下有缘，惟独与宇文将军无缘，只是天机不可泄露，以后自见分晓。”

杨广初时听闻朱浩的一双徒儿竟是盗走《长生诀》之人，心中顿时怫然不悦，只是听了朱浩这般话却是想通了。这《长生诀》并不是人人都能练成的，当初莫名下令寻找《长生诀》并非他的本意，虽然他也曾想过要得到升仙，可是毕竟过于虚无缥缈，更重要的却是有一个安全可靠的大好机缘正在眼前，何必费时费力的练这未有人练成过的道书呢？

杨广摆手对王世充道：“王卿为朕思虑，朕是知道的，但是朱爱卿行事乃是秉承天意，毋须多言！“

“陛下圣明！”

王世充退回去，即使被杨广断然驳斥，脸上却是没有丝毫的不悦之色。

王世充碰了钉子，其他想要来挑刺的自然就完全打消了念头，这种超然的地位应不是流言攻奸所能够动摇的。

见一帮臣子都没有意见，杨广开口问道：“不知朱爱卿要什么封赏，尽可说来！”

朱浩弯腰行礼道：“多谢陛下赏赐，我师曾言，值此天下大乱、盗匪四起之际，男儿当奋起杀敌，为大隋扫除一切叛匪，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好！”杨广大声赞道：“爱卿所言极是，那朱卿必是熟悉兵法韬略的将帅之才了。”

“臣惟愿一腔热血回报天下黎民！”

杨广大喜道：“其心可嘉，正有江淮贼军杜伏威、李子通作乱，朕本已派陈棱前去讨伐，现在仍旧僵持不下。荥阳战事胶着，张须陀将军不得脱身，朱卿可愿提兵破之？”

正是大好机会，朱浩自然是不能放过的，当即下拜道：“臣愿往！”

杨广颔首道：“如此甚好，那么朕封你为右御卫将军……算了，既然是仙师高足，朕赐你自掌一军，一应官员任命皆有你自主如何？”

没了官阶的掣肘，自然更加方便了，朱浩大喜道：“多谢陛下！”

杨广微笑，有了个神仙徒弟的辅佐，自己应该可以高枕无忧了吧？

“朱卿要多少人马，新军用何名称？”

朱浩答道：“但有五千精兵，定位圣上荡平李杜二贼（李杜。。。），至于新军，还望陛下赐名！”

李杜两人的义军总数超过十万，如果朱浩真的能以五千精兵破之，自然证明这谪仙人高足的能力。只是如果输了的话，不管是谁的面子上都不好看。杨广略微犹豫道：“朱卿只要五千人么？”

朱浩肯定的点头道：“兵贵精而不在多，五千人足矣。若不能破贼，我愿提头来见！”

看着朱浩胸有成竹的样子，杨广稍微放下心来，点了点头。想着新军题名的问题，正想着，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黎明时刻，从最黑暗早浮现一丝光芒的情景，不禁脱口道：“就叫黎明军好了！”

微微一怔，又到：“一应兵丁尽可从骁果军中挑选。”

“皇上圣明！”

朱浩带头呼道。

杨广顿感心里飘飘然的，然后道：“诸位可还有事要奏？”

无意瞥见斐蕴仍旧跪着，杨广现在心情大好，也不计较刚才的事情了，令他起来。

朱浩进殿之前奏本基本处理了，朱浩想起那两千匹铁勒战马，遂道：“臣有一事禀报！”

“讲！”

朱浩理了理袖子，缓声道：“臣难来江都之时，吾师曾告诉我最近横行江阴作恶多端的铁骑会乃是铁勒奸细，半个多月以前我师徒三人已将之铲除，匪首任少名乃是铁勒武学宗师‘飞鹰’曲傲之私生子，被我打成重伤，已逃回塞外。我们师徒缴获上等战马两千匹，黄金万两，不知这些赃物该如何处置？”

万两黄金，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了，而两千匹上等战马就等同于两万两黄金，这两样加在一起，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杨广却大方的道：“朱卿剿灭奸细有功，这些财资乃是个人所得，卿又要建立黎明新军，个人处置就好了。如果无合适地方处置马匹，可以寄存军中。”

旋即又道：“朱卿初到江都，还无府宅，朕将临江宫后的‘宜情园’赐你！退朝之后由小贵子带你们前去。”

“多谢陛下赏赐！”

百官都大为愕然，他们虽然不敢说，但是杨广的吝啬是出了名的。没想到今天先封了朱浩见天子不跪，又令他建新军，官员自命，这品阶未定，自然是不用看任何人颜面的。现在朱浩摆明要献上黄金万两、战马两千，他却顺手推了回去，还顺手送上了一座宜情园给朱浩。如此的恩赐，连来护儿这样的元老也不禁眼红了。

现在的杨广果然是大大的不同于往常了。

一应事务都处理完了，杨广也有些乏了，当即宣布退朝。

对于朱浩这样身份地位特殊的朝廷新贵，很多人自然是想要极力拉拢活着示好的。朱浩也知道这样的结局，前世对这些都是熟悉无比，不断的应酬着四面八方围来的“久仰久仰”、“幸会幸会”之类的鬼话。

忽然感觉到一道奇异的目光正在打量着他，却是一位身穿明黄色服饰、相貌极为英俊的青年从他身旁走过，从身份判断当是某位亲王了。

心中一动，莫非是他？


卷五 江都风云

第一百零八章 - 君婥已归

一片恭维声中，朱浩师徒三人在小贵子的带领下退出大殿。

宜情园背靠江都宫，位置是在江都宫后的一座小山山明水秀的半山腰上，远望滚滚长江，近看皇宫迤逦，实是一处养心怡情的好住处。

取回客栈存放的东西，三人在小贵子的带领下一路到达宜情园。

“朱大人真是天大的福气，这宜情园乃是皇上亲自下令修建的，只是还未住过便送给了大人。”

小贵子将他们送到宜情园门口，那里已经有分成两列的侍女和全身武装的护卫侍候在一旁了。这些侍女全都年轻貌美，气质过人，护卫也都是严肃中透露着一些凝重的杀气，该是就经杀伐的虎贲之士。

小贵子指着面前的这些人道：“这些侍女都是选秀重遴选的优胜者，如今都让圣上拨来此后朱大人了。大人可还满意?”

一眼望过去，美人见多了，而且又是一起出现，反倒引不起朱浩的注意。倒是这些带刀佩甲的护卫都还可以一些，尽是精锐之士。

朱浩点头赞道：“很好！”

小贵子躬身道：“此处一切尽归大人所有，可任意处置，咱家也该回去复命了。”

朱浩笑道：“有劳公公了！”

“能为大人办点儿事乃是咱家的福气，大人不必客气！”小贵子受宠若惊的道：“那咱家就告退了。”

一到门口，两边的侍女护卫同时施礼道：“恭迎老爷和两位公子回府！”

寇徐两人尚是头一次受到这样的待遇，都是得意洋洋的。朱浩也是这样，但是表面上却镇定了许多，只是被人称作“老爷”有些不习惯而已，遂抬手道：“免礼，都起来吧！”

待他们都起来了，朱浩仔细看了看为首的两位，一个是一位约二十三四岁的娇艳美女，一身湖绿色长裙，腰身极细，却是更凸显出纤侬合度的身材，只是一双丹凤眼中却是沉静如水，应该是个干练的女字。另一个是个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身形干瘦，一身简单青袍，脸型瘦长，只看他太阳穴隆起便知其功夫不弱，双眼更是精光闪闪。

朱浩对着中年男子问道：“你可是管家？”

中年男子恭敬的施礼答道：“小人张阶，正是宜情园的管家。”

朱浩点了点头，道：“前面带路！”

“是！”

亭台水榭，高阁回廊。这宜情园却是个幽静雅致的好地方，没有皇宫中一贯的奢侈气派，却更得朱浩喜欢。虽然意境上不如鲁妙子的安乐窝，却也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穿过一道圆拱门，眼前豁然开朗，宜情园背靠山峰而立，此园中正有一道小瀑布飞流直下，击落在下面的大青石上，清越悦耳的水瀑声更是令人精神一振。这天然形成的新月形水塘上波光粼粼，岸边有几只白鹤栖息着，不时张开翅膀盘旋于水潭之上，姿态翩然，优美动人。

水潭中心有两处不知是人工填补还是自然形成的小岛，大的至多只有三十多平米，岛上有一座两层高的八角飞檐亭子，雕栏画栋，朱红气派。小的那个仅有十余平米，上面是一座简单的浅色调六角小亭，亭边却植有一坪兰花。

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塘边的一丛紫竹林，朱浩一直喜欢紫色，看着这竹林自然更加喜爱了。岸边还有两只小船，随时可以荡舟小塘，定是别有一番乐趣。

待得入了大厅，朱浩在主位坐下，寇徐也在他下首坐定。立时有婢女侍奉茶水上来，低眉顺眼的侍立一旁。

张阶自动拿出一个盒子，恭敬的递到朱浩身前道：“老爷，这是本府的账簿，一直是小人负责记录的。请老爷验收。”

朱浩接过来，随便翻了翻，看这上面的记录，宜情园的一切用度都是从临江宫内务司拨付的，不过并没有限额，需要多少就可以支取多少。朱浩来了之后，上面更是注明了可以无限额的支取金银。小小的得意了一把，再看这些下人的月俸，普通婢女多是五两银子，女婢总管是四十两银；而侍卫都是十两银，几个头领二十到六十两不等。

再一看名单，婢女总共有四十九人，侍卫总共七十二人，还有其余厨房杂役等等三十四人，宜情园中总共有一百五十多人，加上寇徐朱浩以及马上就要来这里的虚行之，基本就算是一百六十人了。

幸好这些吃穿用度都不用他自己出钱，不然光这个一个月就要消耗上千两银子，没多久就能耗光他的老底了。

交待完一切事项，寇仲悄悄对朱浩打了个眼色，朱浩自然屏退众人，将两人带到书房去。

寇仲从袖子中取出一个小纸团，挤眼道：“这是下朝的时候一个穿明黄衣袍的亲王塞给我的。”

不用猜也晓得是秦王浩了，朱浩接过来打开，却见上面写着早已在他预料中的事情：君婥已归。

就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没有提到其他任何事情。

朱浩将纸条递给寇仲，轻声道：“你自己看吧！”

寇仲和徐子陵挤到一块儿，看到上面的字，同时惊呼道：“娘走了？”

朱浩点了点头，道：“正是，我刚来江都的时候就未曾发现过她的气息，想必已经走了有一段时间按而来。”

寇徐同时沉默，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娘在他们身边是天经地义的，而后汉水分别，只道不久就能相见，又是多了一分期盼。如今还没有来得及重逢，她却这样无声无息的走了。

这突如其来的分别无疑会让他们更加思念傅君婥的存在，不停的回忆以前在一起的那短暂的不到两个月的时光。

看到他们有些失落的样子，朱浩不禁安慰道：“不用担心，你们的娘亲半年内必当来找你们的。”

两人同时望向朱浩，朱浩身为他们两人的老师，平时对他们谆谆教诲，从武功招式到内功心法，从为人处世到民族大义，朱浩所教的几乎涵盖了他们所有的生活。虽然朱浩比他们大不了几岁，可是对他们而言，朱浩却是如慈父一般的存在。

如果要问朱浩和傅君婥谁在他们心里的位置更中，寇徐可能都会选朱浩；可是要是问对谁的感情更深，两人却是做不出任何回答。

两人都没有因为寇徐之前的身份地位而对他们有丝毫的轻视，同样是真心真意对待他们、一心为他们着想的……同样是好，何必要分出高下呢？

正是放心心中沮丧的时候，外面响起敲门声，朱浩头也不抬也知道是这位新认识的张管家了，当下问道：“张老，何事？”

张阶在门外答道：“府外有一人自称是老爷幕僚，名叫虚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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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 江都风云

第一百零九章 - 人才危机

第一百零九章人才危机

“马匹都已经安排好了。”虚行之品一口香茗，慢条斯理道：“在骁果军营。”

朱浩头也不抬的道：“你倒是消息灵通，这么快就办妥了。”

虚行之笑道：“这些东西交接了才算是一身轻松，两千战马任何人都会眼红。”

寇仲小心翼翼的问道道：“虚先生，那八口大箱子呢？”

虚行之指了指外面，道：“都在大厅里堆着。”

寇仲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却迎上了徐子陵鄙视的目光。

“不就值几万两金子的金珠，用的了这样着急吗？”

寇仲夸张的咽了咽口水，高声道：“几万两金子起码够我们大吃大喝几辈子了，你还嫌少呀！”不过想到了杨公宝库里的那一整库的宝物，那却是多少辈子也花不完的。

正笑闹一阵，朱浩的管家又来敲门，道：“老爷，贵公公来传旨了。”

“知道了，备好香案，我马上就来。”

朱浩正声答道，书房里的寇徐都停止了打闹，徐子陵好奇道：“这皇上又是要传达什么旨意给我们？”

朱浩起身理了理衣衫，看向虚行之道：“虚先生应该是知道的。”

寇徐两人同时望向虚行之，虚行之答道：“无非是文书令符金印铠甲之类的东西。”

朱浩开口道：“好了，出去接旨吧。”

前来传旨的居然还是小贵子，看来杨广是把他当成给朱浩三人服务的专职太监了。屏退众人，朱浩是不用下跪的，虚行之的身份是他的幕僚，本可以回避，但是既然一同出来了，按照规矩是要跪接圣旨的。

寇徐两人在大殿上就沾了朱浩的光可以免跪，现在自然不例外。

小贵子正要宣旨，见到虚行之的样子，赶忙笑道：“先生即是朱大人亲信，可以不用跪。”

跪接圣旨对虚行之来说本是天经地义的事，倒也不觉得什么。不过既然可以站起来接旨，那自然是无比的荣誉了。虚行之也不矫情，就站在朱浩身后，躬身接旨。

贵公公身后还有几个太监，各自端着红木托盘，上面盖着红绸，不知是什么东西。

小贵子清了清嗓子，用他尖细而阴柔的嗓音道：

“帝诏曰：朱卿代仙师以扶隋，功不可量。特诏封卿为正一品天威上将军，予见朕不拜，开府辟官之权。值此盗匪乱臣四起之际，代朕以伐不臣，以便宜行事……大业十二年十一月初一，钦此！”

幸亏有了最近几个月的文言文恶补，还有以前的一点儿文学功底，朱浩还是勉强听懂了这旨意的意思，也明白了原来不是所有圣旨开头都是“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的。

看来这次杨广是下血本了，只为了他这个挂着“谪仙高徒”的名号就孤注一掷的封赏了这么大的权利。寸功未进，朱浩已经是堂堂正一品官了，还可以任意安排从二品以下的军职，出征各地，一应军需可以就地而食，连粮饷缺乏之时也可以支取一些。比起立下了无数汗马功劳的来护儿、曲突通还有张须陀，他算是凭空得到无比的殊荣了。

这可算是大大的方便了朱浩的行事。暗自感激了一下这个史上最会败家的“昏君”，虽然实际的赏赐一点也无，虚名倒是给加了不少。以前看电视上面的封赏，除了加官进爵之外，总要意思一些什么布帛丝绸、黄金明珠之类的财物，看来今天杨广是把顺手推回去的万两黄金和两千战马当作财物封赏而来。倒是虚行之之前预言的文书令符金印铠甲一样不少，还是特制的。

朱浩心里暗笑，虽然上次损伤较大，现在内力只有以前的七成不到，不过算起来战斗力应该是不会减弱多少的。以前在军队中没有任何的内功，全是靠身体素质，一应格斗技巧当然也是要体格过硬才能发挥出最大效用的。等渐渐熟悉了身体所蕴含的力量之后，朱浩相信自己绝对会比之前更加厉害。

上次消耗的精神力现在仍旧没有补回来，以至于朱浩现在的功力每天还需要三四个小时来专门补觉，耽搁了不少的时间，可是换了的利益却是值回来了。

这些东西应该是早已经准备好了的，铠甲文书还好说，可以现取现写，可是兵符金印却不是一个多时辰就可以做好的。看来不受向雨田控制的杨广果然是有果断决绝的“明君”风范。

铠甲却是送了三件，连寇徐两人都有份的，虽然不如朱浩的细鳞黄金甲那么华丽好看，却也是结实耐用的宝甲。

送走了贵公公，寇仲不停的比划着手上的整套玄甲，洋洋得意的道：“没想到皇上还是挺大方的，只见了一面就送了我们这么多的东西。”

朱浩手里掂了掂手中的四方金印，底下是“天威上将军朱”六个大篆，若是没有研读天魔策苦习的古字功底，恐怕朱浩也只有用猜才知道这六个字分别认什么了。

望向眼中同样有些激动的虚行之，朱浩调侃道：“虚先生，要不要我现在封你一个长史当当如何？”

虚行之淡然道：“在下是天威将军幕僚，安排什么职位自然要看将军的意思了。”

玩笑开够了，朱浩对虚行之道：“虚先生，你能不能推荐几个有才学的好友知己到军中来任职？”

虚行之瞪了他一眼道：“世外高人倒是有几个，就怕你请不来。”

朱浩这才想起之前调侃他的名字，虚行之为了躲避阴癸派的追杀，一直都是隐姓埋名东躲西藏，结识的人应该是不少，但是要介绍几个来军中任职恐怕的确有些困难。

朱浩自嘲的笑了笑，以前看三国演义，曹操孙权刘备那儿都是来一个大才介绍一个好友，有了一个开端，后面的人才就全聚到一块儿了，没想到到了他这里就只抓到一个虚行之。

就连史上秦王李世民那儿也是房玄龄荐杜如晦，方有了了他的左膀右臂，成就了房谋杜断的美名。想到蓝田县前偶遇的杜如晦，要是没有了他的辅佐，李世民是不是会多走一些弯路呢？

朱浩忽然抚掌道：“对了，小陵小仲，你们起初不是自称‘扬州双龙’吗？你们总可以介绍几个好友到我军中来任职吧？”

现在朱浩信得过的人全都在这儿了，骁果军是精锐，正因为这样，要让他们完全服从他的指挥，肯定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办到的。

朱浩的思想里，军人的第一信条就是“服从”，无条件的服从。冷兵器战争中，士气对于一支军队的影响是举足轻重的。要是在不是很服从指挥的五千骁果精锐和绝对服从指挥的三千普通军士，朱浩绝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现在朱浩最缺的就是时间，把手下的五千拉上战场之后，最迟七天之内就会和敌军交手。李子通势大，杜伏威兵强，两个都是难啃的硬骨头。若是没有一直听从指挥的部队，朱浩对于这场即将到来的一战是完全没有把握的。

可是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

寇徐两人在未遇见朱浩和傅君婥两位改变他们命运的一师一母之前是什么样的角色，他们心里自然是清楚的。简单直白点就是两个市井小混混，还是偷鸡摸狗、朝不保夕的那种。要说和他们有交情又有能力的人，恐怕也只有竹花帮的两个难兄难弟了。

忽然间，两人身子一震，同时想到了他们遗忘的一人……

（注：十二卫中上将军的称呼是中唐时期才有的，这时候是称大将军。只是为了突出朱浩与众不同才给他加了上将军的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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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一句，那个原著中贞贞和化骨兄的感情应该是很好的吧？那么……】

卷五 江都风云

第一百一十章 - 再见贞嫂

从江都东下长江，可出海往倭国、琉球及南洋诸地，故江都成了全国对外最重要的转运站之一，比任何城市更繁忙紧张。杨广的第三次临幸，更使江都四周的安全增添了一大截，过往的客商游人自然不用担心匪患重重了。他的南巡既加重了百姓的负担，同时也增添而来江南的繁华。

杨广对江都一直都是怀着一种特殊的感情。当年大隋一统南北之时，他被封为扬州总管，在这里度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南北分裂上百年，突如其来的统一让习惯了南方文化的南人对于隋朝的统治一直是很反感的。

面临南北文化对峙的历史难题，杨广展现出了非凡的个人魅力。他会吴语，精诗文，通音律，他以个人才华和超卓的手段拉拢了一大批的江南才子，将江都变为南中国的文化中心。又对江南的“儒道佛”三教采取全面保护的振兴运动，使笃信佛教的南人开始慢慢的接受大隋的统治，从而巧妙地缓解了南中国精英阶层的反隋情绪，结合他迷人的文化人气质和皇家至高无上的地位将战火后的文化大统一变为现实。

这一切都是以江都为根据地的，杨广的带有强烈艺术炫耀性的政治个性初露锋芒。在这期间他个人价值在文化方面的表现是<<江都夏>>和<<春江花月夜>>等的创作。这种崇尚华美典丽的文风开创了古文运动的先河,在当时无人能出其右。

后人提起杨广，多数人最先想到的就是他是中国历史上有名的昏君，至少是和夏桀商纣周幽王秦二世一个水准的，是天才般的败家子，无能、昏聩、残暴、奢侈、好色……所有可以形容昏君的词语似乎都死可以和他挂钩活着沾边儿的。可是有多少人知道他曾是惊才绝艳的国士无双，有谁知道他一身福荫万世的功劳呢？

想起这些的时候，朱浩总是忍不住感慨万千，从鲁妙子口中得知关于邪帝向雨田和杨广的纠葛的时候，心中莫名的升起意思窃喜。如果没有了向雨田的歹毒心思，或许他现在看到的会是一个真正的繁华强势、四夷臣服的大隋王朝，不逊于大唐的王朝。

江都城内共有五个市集，其中又以面向长江的南门市集最是兴旺，提供各类缮食的档口少说也有数十间，大小不一，乃准备到大江乘船的旅客进早缮的理想地点。

江都除了是交通的枢纽外，更是自古以来名传天下的烟花胜地，不论腰缠万贯的富商公子，又或以文采风流自命的名士、击剑任侠的浪荡儿，若没有到此一游，就不算是***场中的好汉。所以其况之盛，可以相见。

南门的缮食档口中，又以老冯的菜肉包子最是有名。加上专管卖包子的老冯小妾贞嫂，生得花容月貌，更成了招徕生意的活招牌。

现在已经是下午时候了，包子店的生意比不上早晨那么兴隆，但档口上仍有四五个人挤着，路上也不时有人来买包子吃。寇仲和徐子陵坐在不远处的墙角，都是磨磨蹭蹭的偷眼看着不远处美丽依旧的贞嫂。

“你说的，你去！”寇仲用肩膀撞了撞徐子陵，小声道。

徐子陵瞪了他一眼，道：“难道你不想么？我说出来算是做了一半了，剩下的一半自然该你做了。”

寇仲摸了摸脑袋，道：“陵少，谁去不是去。最主要的是老师说的那事儿，你说该怎么办？”

徐子陵一下也哑火了，半响才道：“我根本没什么准备，哪知道老师居然这样问来着。”

寇仲同样丧气道：“我也是啊，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也会拐这么多道弯。”

两人对视一眼，寇仲忽然拍了拍大腿道：“有了！”

徐子陵喜道：“什么办法，说说看？”

寇仲勾住徐子陵肩膀耳语一阵，不时的指了指不远处仍旧忙碌着的贞嫂。

“不行！”

徐子陵愤然的推开他道：“贞嫂又不是货物，哪有这样做的！”

寇仲尴尬的笑了笑，忽然道：“这下真的有了！”

徐子陵半信半疑的看着他，道：“就这样说吧，反正没人能听到。”

寇仲讪讪道：“嘿嘿，老师以前不是和娘说自由恋爱、平等竞争吗？现在世上对我们好的就只有三个人，除了老师和娘，就只剩下贞嫂了。若是算起来贞嫂才是我们的第一个娘，要是没有她，我们俩在早不知饿死多少年了。”

“是啊！”徐子陵慨然点头，一会儿才会意道：“你是说我们只管把贞嫂接回去，以后她喜欢谁就嫁给谁？“

“对对！”寇仲点头道：“我就是这个意思。”

徐子陵先点了点头，又想起朱浩的话，道：“要是贞嫂爱上了我们尊敬的老师的话怎么办？”

寇仲苦恼道：“是啊，我们俩跟师父是没得比的，这个却难办了……”

两人皱眉思考了一阵，徐子陵忽然大喜道：“有了有了！”

“快说！”寇仲催促道。

徐子陵道：“我们认贞嫂做姐姐！”

寇仲立刻会意，道：“啊，我明白了！”

“这下好办了，也不用推来推去了，我们就一起过去吧！”

……

当老冯由内进的厨房托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菜肉包交到铺前让贞嫂售卖时，等得不耐烦的顾客纷纷抢着递钱。

贞嫂正忙得香汗淋漓，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气质出众的青年，眉开眼笑道：“八个菜肉包子，贞嫂你好！”

正是徐子陵，现在的他一身整洁的长衫，练的是长生热性真气，又不惧寒暑，朱浩一直是提倡简洁朴素的，所以他的衣服看起来并不华丽。

贞嫂美丽的大眼睛一下瞪得更大了，往旁边一看，果然是是一身劲装的青袍黑衫的寇仲。

这一身衣服虽然很合他们的气质，但是在贞嫂看来却是单薄了很多。已经是冬天了，寇徐两人却还是初秋时的穿着打扮。两人小半年前还都是青涩的少年，没想到仅仅这点时间身量样貌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他们不是有意收敛了自己的气息，恐怕乍一见面时没有多少人可以一眼认出他们的身份来。

“你们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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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子睡觉前还有一章。就这样。】

卷五 江都风云

第一百一十一章 - 真情无价

贞嫂掩口惊呼，然后用最快的速度给其他几个客人抓好了包子打发了，才急声道：“小陵小仲，你们俩不是被官府通缉么。皇帝来江都了，你们还敢回来？”

感受着这情真意切的关心，两人都温和的笑了笑，徐子陵故意大声道：“贞嫂，我们要八个菜肉包子！”

贞嫂慌忙捂住他的嘴，又担心的回头看了眼在内进厨房忙个不了的老冯和恶大妇一眼，见他们看不到这边的情况，才稍微放下心来，急声嗔道：“你们不要命了么？赶快离开江都，有多远走多远。”

寇徐两人的眼睛都有些湿润了，徐子陵眨眨眼睛，忍不住对唇边犹有一丝包子香味的素手轻轻哈而了一口气。

贞嫂触电般的缩回手，娇艳的脸一下变得通红。又回望了一眼里面仍在忙碌的老冯和恶大妇，才咬着下唇，快速无比的取下腰间的荷包，把卖包子得来的碎银铜钱一股脑的倒进荷包里，又塞到徐子陵手中，急切推着两人的肩膀道：“小陵，你们快走，再也不要回来这里了！”

徐子陵目瞪口呆的看着手里的荷包，鼻间闻到一点淡淡的茉莉香味，俊脸一红，忽然一把抓住她的袖子，却无意看到上里面雪白的肌肤上挤出青紫的伤痕，不用想也知道是老冯和恶大妇的杰作了。

徐子陵颤声道：“贞嫂，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寇仲也看到了，顿时收起了嬉皮笑脸的神态，认真的道：“是啊，我们绝不能让你在这里受苦了。”

直到这一刻他们方才直到，贞嫂对他们的好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还多的多。推此及彼，那么他们的老师朱浩和娘亲傅君婥对他们的好肯定也远远不只他们所看到的这些。这一瞬，两人都感觉到了无比的幸福。

“你们……”卫贞贞将手臂往袖子里缩了缩，正是这时候，身后忽然传出脚步声。

“贱人，你们拉拉扯扯的干什么！”身后传来的老冯气急败坏的尖吼令贞嫂秀丽的脸上一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她赶忙推着徐子陵道：“快走啊你们！”

听到老冯的喊声，恶大妇也提着擀面杖大步出来，看到徐子陵拉着贞嫂，遂恶声道：“小贱货原来在勾引小白脸呀！”

听到这里的吵闹，本来无所事事的游人纷纷聚了过来，指指点点的小声的议论着，贞嫂长的漂亮，平素又和善，大家多是同情她的。

徐子陵把贞嫂拉到身后，冷冷的看着老冯和恶大妇，寒声道：“你敢再说一遍试试！”

寇仲也跟着踏前一步，将贞嫂护住，同样目光不善的看着这两个令他讨厌无比的人。

对上两人眼中有若实质的寒光和丝毫不加掩饰的气势，老冯夫妇都觉得心中一颤，不过看到徐子陵手中的荷包和灶台旁空空如也的木盘，立时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事，顿时不惊反怒道：“好啊贱人，不光勾搭小白脸，还偷了我的钱准备私奔呀！”

听到是贞嫂为寇徐两人偷了钱，周围的人一片哗然，这下自然就有人嚼舌根说她不对的了。寇徐两人面貌变化太大，周围的街坊邻居反而认不出来。

贞嫂的身体晃了晃，本来就显得苍白的小脸更是一下变得惨白，泫然欲泣的样子却多是同情寇徐两人的遭遇，而不是担心自己的命运。徐子陵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徐子陵轻轻拍了拍她的香肩，一股暖流顺着手掌流遍全身，心思恍惚的一瞬间，她觉得似乎连心底都是暖洋洋的。

徐子陵倒提着荷包，里面的碎银铜钱叮叮当当的掉了满地，然后小心的将荷包收起来，才对着老冯冷哼道：“你的这点儿钱小爷还看不上！”

“你、你……”

老冯指着徐子陵，半响说不出话来。

恶大妇扬了扬手中的擀面杖，用她那夜枭一样难听的声音道：“谁知道她偷了多少银子给你们两个小白脸！”

徐子陵眼中迸发出毫不掩饰的怒气，他们从小受够了侮辱白眼，可是最恨别人辱及对他们好的人。特别是在他们已经将贞嫂看做最亲的人的时候。

徐子陵很少喜欢主动与人争斗，可是这一刻他真的感觉到自己有一种想要把老冯和恶大妇剥皮抽筋的冲动。

寇仲居高临下的看着老冯道：“不就是钱吗？”

“哐当！”

一块金字直直滚落到恶大妇脚边，看样子足足有五两重。

旁边围观的人一片哗然，出手就是金子的人会来专门偷他们包子店的钱吗？寇徐两人虽然衣着并不华丽，但是气质不俗，决不像是什么普通的穷小子。

恶大妇一下子就眉开眼笑的捡起金子，道：“误会误会，刚才误会两位公子了！”

老冯对见钱眼开的恶大妇怒叱道：“把金子还他们！”

恶大妇恶声恶气的瞪着他道：“你脑子被灶火熏坏了？”

老冯本是个性子暴躁之人，要不然也不会有原著中开罪炀帝而被处决的结局了。只不过他一向惧内，恶大妇又是见钱眼开的角色，除了爱财还是爱财，每天就只知道赚钱来数。恶大妇又是不能生育的，因此更加脾气大变，准他续弦纳了贞嫂为妾已经是很宽容的了，平时对他自然是毫不客气的。

这“恶大妇”的外号不单是说她容不下贞嫂，还是因为她脾气比老冯更加暴躁的原因。

恶大妇一开腔，老冯亦不敢违背，只好把话头咽了下去。

寇仲见最终起作用的还是金钱攻势，便直接道：“贞嫂我们接走了，你们把卖身契拿出来！”

贞嫂嫁给老冯之后，包子店的生意就好了许多，每天进账至少比之前多了三四成，要是美丽的贞嫂走了，肯定会影响生意。

恶大妇看不惯贞嫂是一回事，可是要是有人接走他们的半个“财神”他们却是不乐意的，寇仲又加了一句：“我出三倍的价钱！”

老冯丝毫没有意动，正要拒绝，却迎上了恶大妇警告的目光。

当初他买贞嫂的价钱是一百两银，不过实际上只出了五十多两银子。当时贞嫂的老爹视财如命，又偏爱赌博，老冯也是喜欢赌博的，所以在赌场上贞嫂的老爹输了他二十多两银子，一时间没钱还，半年就利滚利变成了七十多两银子。

贞嫂的老爹自然是还不起的，本打算将她卖到青楼里去来还账，谁知道要账的老冯看上了贞嫂。贞嫂的老爹总算是有了一丝恻隐之心，卖到妓院可以换两百两银子，可是却毁了女儿一生。所以只好以一百两银把她卖给了臭老冯作小妾。

抵去赌债的本利，老冯补了二十多两银子就买下了贞嫂，总共也只花了五十多两银。

一百两的三倍就是三百两了，比起五十多两的本钱来说算是赚大了。

恶大妇颇有些意动，悄声对老冯耳语一阵。寇仲却是听得清清楚楚的，原来是不日杨广就会征召一批会做特色美食的厨子进宫，老冯的包子店闻名整个扬州城，自然也在征召名额之中，过不了多久就会进宫伺候皇上去，这荣华富贵自然少不了的，同样的以后贞嫂的美貌自然就用不上了。

有了这一层考虑，寇仲当即张口道：“五倍！”

五倍就是五百两，一下翻了十倍，这可是他们累死累活一年的毛利了。这下连老冯也有些意动了，四周更是“嗡”的一声炸开了锅，议论纷纷的皆道如果老冯不答应就是天字第一号的傻子了。

徐子陵看着贞嫂感动的目光，一时间热血上脑，冷声道：

“十倍！”

旁边的人这下不是说老冯傻子了，而是转眼对徐子陵和寇仲两人指指点点的，千两白银买一个人家的小妾，肯定只有疯子才做得出来。

恶大妇也不管被这数目吓得有些发傻的老冯，一溜烟就跑进房屋，那速度连轻功有成的寇仲都有些汗颜。

乒乒乓乓一阵响动，恶大妇又一阵风般冲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书，急声道：“拿钱来马上就可以给你们！”

连刚才极力反对的老冯也狠狠的点头道：“对，给了钱你们就可以把她带走了！”

见到两人的丑态毕露的样子，徐子陵嫌恶的看了他们一眼，解下腰间的钱袋，掂了掂，里面大约是有一百多两金子的。

随手抛过去，“哐当”一声砸在桌子上，里面的黄金跳出来落了满地。

恶大妇立即跳过去把卖身契塞到徐子陵手里，急切道：“现在人是你的了，可不能反悔！”

周围的人眼睛里都冒出一道道金光，他们好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金子，只大略估计一下也不止一百五十两金子，这下老冯夫妇就算是不开包子店也可以靠这些金子好吃好喝一辈子了。

卫贞贞初时看到寇仲丢了一块金子出来，原一位是他们偶尔捡的或者是偷的，可是看着两人不懂声色就喊出了几百两上千两的价格，心里却是有些相信他们了。再看徐子陵为她一掷千金却没有丝毫心疼的样子，心下更是感动的无以复加，不知改如何是好。

“贞嫂在我们心中是无价的！”

留下这句话和漫天飞扬的纸屑，寇徐两人拥着卫贞贞洒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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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 江都风云

第一百一十二章 - 热血将军

城东的骁果军营校场上密密麻麻的站满了带甲军士，本来宽阔的校场现在却显得狭小拥挤。听说再过一会儿传说中的“谪仙人”高徒、天威上将军朱浩就要来营中挑选精锐之士组建黎明军。十万精锐骁果军都跃跃欲试，上面有人说新建的黎明军饷银将是骁果军的两倍，而且都是由皇宫直接发放的，只这一条就足以让许多人眼红了。

还有些经常听到江湖传闻的人都将听说过的关于朱浩师徒三人的事迹宣传开来——梅花门的覆灭、清江派的式微、大江联的解散、还有铁骑会的败亡，这些耳熟能详的事情迅速被有心人传播到了军中，虽然没人提到别人给他加的“煞神”的称号，但是对这位未见面的仙人徒弟大家都是敬畏有加的。

就是这几天，朱浩又多了一个“半仙”的雅号。

至于在大殿上朱浩夸下海口，只要五千军就足以讨伐李杜二贼的事，大家反而不甚担心。想起之前他们只师徒三人转手就能覆灭那么多在江湖上势力庞大的组织，现在多了五千兵马，讨伐还在和右御卫将军陈棱交战的两个反贼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已经上午九点了，正有人在低声讨论朱浩会穿什么颜色的衣甲来校场时，暂时统领骁果军的司马德戡忽然伸手止住众人的声音：“肃静！”

宇文化及因为之前和傅君婥火拼而身受重伤，已经向杨广告假回去觅地疗伤去了。而骁果军指挥权自然就落到了虎贲郎将司马德戡手中。

这校场上聚集着整整五万多士兵，一眼望去无边无沿的，司马德戡运足内劲的一声，却清晰无比的落在所有人耳边。不愧是杨广亲封的“天下第一军”，众人瞬间便停止了议论，瞬间整个校场安静仿佛落针可闻。

司马德戡本身是隋宫中与独孤盛、宇文化及同级别的高手，只这一手就足以看出其深厚的功力了。

不远的大门处，几骑人马一路过来，正是朱浩师徒三人和宜情园中的几名护卫。

寇徐两人都穿上了御赐的铠甲，寇仲一身细鳞明光玄甲缨盔，深红披风，胯下正是飞马牧场免费赠送的那匹神骏的黑马，配合着他精壮的身形，此时更显威武不凡；徐子陵一身银凯白袍，浅灰色披风，人又长的俊秀，若是加上一杆龙胆银枪，再把胯下的枣红马换成一匹神骏的白龙驹的话，那就真的是活生生的翻版赵子龙了。

他们身后的四名抬着箱子的护卫也都是全身衣甲，佩刀带剑，惟独朱浩特立独行。他仍旧是一身整洁的白色儒服，头发整齐，姿容闲雅，不像是即将检阅士兵的天威将军，更像是策马郊游的贵家公子一些。

还没见过他庐山真面目的骁果将士都睁大眼睛看着他们这一队人马，朱浩的这一身显眼的打扮反而更彰显出他“仙人高足”的身份——仙风道骨，淡然优雅。

高台旁，朱浩一行几人纷纷下马，司马德戡带着身后的几名将军迎上来。

“骁果军虎贲郎将司马德戡、元礼，见过上将军！”

校场上数万士兵整齐的下拜，齐声道：“见过天威上将军！”

声音洪亮，直上云霄。

司马德戡一张方正的国字脸，皮肤黝黑，身材魁梧，双目中总是精光闪烁，又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令人望而生畏。相比之下，他的同僚元礼却是更温和儒雅一些。

朱浩的官职是正一品，开府仪同三司，司马德戡是正三品，自然是要拜他的。

只是司马德戡家世显赫，武功高强，从军十数年才有了如今的地位，但是朱浩只凭着一个“谪仙高足”的噱头就直接位极人臣，一跃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上将军，这不管是谁都不会心服口服的。

“不用多礼！”

朱浩道：“初来乍到，几位将军可要多多帮助！”

他的身份特殊，再说当日的情形司马德戡也是亲眼目睹的，倒也不敢将不满表示出来，于是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正声道：“将军定是来挑选骁果精锐的吧？”

朱浩点头道：“正是！”

元礼指着台下肃立的五万军士，道：“除了庶卫皇宫者，其余俱在此处，将军可任意挑选。”

朱浩的目光扫过场上士兵，这些人多是来自关中，他们身强力壮，骁勇善战，所以被称为骁果。今日一见，果然军姿雄壮，气势惊人，不愧是一支威武之师！

见到了这些士兵，朱浩对于讨伐杜伏威李子通二人又多了几分把握。

朱浩赞道：“果然是天下第一军！”

司马德戡难得的一笑，道：“宫中今日轮到某当值，在下就不多陪了。”

朱浩应道：“将军请自便！”

司马德戡告罪离去，剩下元礼与几位校尉陪着朱浩几人。

朱浩的几名侍卫早已经将那口看起来颇为沉重的大箱子放到台上，朱浩也不啰嗦，对元礼道：“元将军，可有名册在此？”

元礼指着台上的案几，答道：“尽在此处，将军可随意查看。”

朱浩满意的点头，直截了当的道：“正事要紧，那我就开始了。”

元礼答道：“上将军忧国忧民，正当如此。”

朱浩坦然接下了他的马屁，径直带着寇徐二人走向台前。

“诸位皆是守卫国土、抗击夷狄的好战士！”朱浩的目光缓缓逡巡过下面一片安静的骁果精兵，这些人多数跟着杨广南征北战，立下功勋无数，这样说是没有丝毫的夸张。

朱浩清越而略有些低沉的声音传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了：“军人的职责是什么？是保家卫国！保的是中原大地的千家万家，卫的是炎黄子孙的寸土寸国！如今大隋江山正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千万黎民都受到战火的煎熬，中原大地盗贼四起，无限江山已无一撮净土！中原百姓再也经不起一次五胡乱华，可是胡人整日厉兵秣马、磨刀霍霍，无时无刻不在想到我富庶的土地上来放牧牛羊。北边更有一些狼子野心的诸侯一心勾结胡人，想要借势屠戮我华夏子民，已满足自己的反王梦，我们能容忍这样可耻的叛逆吗！”

朱浩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几乎一瞬间就调动了所有人的情绪。

“不能！不能！不能！”

连他身后的寇徐两人也一起振臂高呼，激动的满脸通红，纵使是多数喜怒不形于色的虎贲郎将元礼眼中也闪过一抹难以明状的光芒。

不得不说，朱浩很有演讲的天分，就像希特勒一样善于调动听众的情绪。这不单是因为他的口才好，演讲也是一门艺术，要有明确的指向性，并且善于把握听众的心思，通过合理的布局，一步一步的把听众的情绪引向自己想要的方向。

而此次朱浩先将骁果将士的位置抬高，让他们满足自豪，而后的话自然是让他们产生认同感，最后的那些诸侯勾结胡人屠戮中原百姓才是重点。

正因为骁果军大多来自关中，若是胡人南下，最先遭殃的就是他们的家人亲属。

朱浩双手虚压，止住众人的呼声，继续道：“正因为如此，我们才需要一个强盛的王朝来保障千万黎民的性命。正所谓攘外必先安内，只要扫除宇内的一切反贼，重新恢复统一的大隋，我们就可以出兵直指塞外，驱逐胡人千里，立下卫霍之功，教蛮夷再也不敢南下牧马，不敢弯弓报怨，不敢直视我天朝的威严！”

有了这样一个完美的理由，内战也变得冠冕堂皇了。

“我朱浩对天起誓，有朝一日必定带领麾下将士北逐胡虏，拓土开疆，立下不世之功！”

铿锵有力的誓言清晰的落入所有人的耳中，令在场的骁果精锐们忘记了眼前的朱浩是仙人高足，是拯救万民的福星，是中兴大隋的肱骨，忘记了他身上附加的光环，唯一记得的只是他一定是一位心系黎民的热血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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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运会终于圆满落幕了，中国如愿以偿的夺得了金牌榜第一的位置，奖牌总数还是一个完美的100，对于为国争光的数百名奥运健儿，我想他们也都得了满分。

惟一可惜的是今天的书评区却有些令人尴尬了，对于前一章“真情无价”中关于卫贞贞的意见，我等会儿专门置顶一个帖子，和大家交流一下自己的看法。】

卷五 江都风云

第一百一十三章 - 连番考验

作为战力最强大的骁果军，五万人中间自然没有多少是滥竽充数的，所以如何公平的挑选黎明新军的成员，就是朱浩即将面临的第一项考验。

一般说来，冷兵器时代，尤其是这个时候，个人战斗力最强的当然是老兵——从二十五到三十岁、身经百战的老兵。他们懂得如何在战场上生存并最大程度的杀伤敌人，也明白听从指挥的重要性，也知道如何与战友配合杀敌，拥有最熟练的杀人技巧并可以将之完全发挥出来。同样的，有利必有弊，这些人的可塑性也是很低的。

如何在既保证新军的战斗力，又要他们以后可以学习并接受新的知识，便是如今朱浩所面临的问题。不过这些在他来这里的时候已经考虑好了，现在的他只需要用一场胜利的战争来证明自己。

朱浩在高台上缓缓踱着步子，下面的骁果军都跃跃欲试的看着他，这五万人中间的绝大多数都是想要加入新军的，虽然这黎明新军对他们来说还是一个陌生的存在。

朱浩顿住脚步，正视着他们，开口道：“下面本将军将正式挑选第一批黎明新兵，不过，请大家先记住一句话：黎明军很快就要开赴战场清剿乱贼，不是去享受的。我的麾下不需要贪生怕死的士兵，而想要靠着黎明军升官发财的……”

朱浩顿了顿，掷地有声的道：“趁早打消这种念头！”

这些话也只是让群情奋涌的骁果军暂时冷静下来，俗话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且不说他“仙人高足”这一名头，只是朱浩这一番话就能看出他决不是那种“熊一窝”的将领了。乱世之中，有一个好将领，生命就多了几分保障，有远见卓识的人自然会更加坚定要加入黎明军的决心。

等众人都消化了这些话，朱浩接着道：“黎明军的名额有限，我的方法只是选出我需要的将士，如果落选并不能证明你们比选上的人弱，在场的诸位都是天下第一军的精兵！”

场面话说够了，终于要开始正式挑选新军了。朱浩的心情并不想他的面容那般平静——就算是以前，他也只是在军中的大礼堂、大操场上给人讲课，并不是做这些人的领导。至于上次精神离体面对杨广的时候，也多是有恃无恐，并且皇帝在现代人的眼中也就是一个封建王朝的最大BOSS而已。什么君权神授、天命所归，什么天地君亲师，三纲五常，这些代表的只是统治者愚民的手段而已。

至于殿前见驾，有了前面的这一次，又是前去献宝的，且不说前面耗费精神力压制下杨广所受到的魔种的影响，就算是杨广再喜怒无常也会顾及他当时的身份，所以那一次是无惊无险。

现在却是要真正做统领千军的将军了，这对于读书时连班长也没有当过的朱浩当然是一个非常大的挑战，更重要的是他马上就要把这五千人拉上战场和敌人真刀真枪的较量，而不是过家家的练练兵作作秀而已。

朱浩捏了捏拳头，高声道：“不满十八岁以及超过三十岁的请出列，站到右边空地！”

超过三十岁的士兵战力逐渐开始下滑，这个道理带兵的将领自然都懂得，不过骁果军中却几乎没有未满十八岁的士兵。骁果军隶属右屯卫，可算是皇宫禁军，这些士兵全部选自世代军籍的平民家庭，父死子继，世代传承，可以说是世代皆是职业军人。隋朝实行的是府兵制，除了禁卫军以及边防军常年不离值守之外，其他府兵都是闲时训练、忙时种田收割的，只是当兵可以免除税收，所以隋朝时期的职业军人并不多，骁果军正是其中的一部。

元礼命手下几个校尉代发号令，依照朱浩的要求将超出年龄要求的人选出来。大约十分钟后，终于调集完毕，这让朱浩不禁对古代军队号令的下达及执行产生了一些质疑，难怪三国演义中很多写晚上劫营的都是“往来冲杀，敌人多衣甲不齐，仓皇逃窜”的情景。

现在面对的是有天下第一军美誉的骁果军，但只是一次普通的出列集合就用了这么长时间。比起现代军队中三分钟紧急集合，起床，穿衣、叠被、打背包跑到操场站列的速度来说，这些精锐的效率实在太低了一些。这亦使朱浩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下决心提高军队的运作效率，战场瞬息万变，若不能达到令行禁止的效果，个人的能力再强也发挥不出应有的作用。

元礼手下的一位名为张童儿的校尉来报，调离的有九千七百余人，现在朱浩仍旧面对着近四万骁果精锐。

朱浩点了点头，又沉声道：“我听说有人传言黎明新军的饷银将会是现在骁果军的两倍。至于这个本将军并未见到圣上谕令，是否属实仍有待查证。若是为了多出一倍的饷银而加入黎明新军的，我还是那句话——趁早打消这种念头！即日本将军将启奏陛下，下旨将黎明军的军饷定为和骁果军一样的水准。现在仍想要留在骁果军中的请出列！”

朱浩的这番话令下面一片哗然，没有那多出一倍的饷银，还有多少人愿意去战场上出生入死？那还不如呆在骁果军中保卫皇上，既没危险，还照样拿钱。有了这样的念想，多数人都极快的出列了。

即使是虎贲郎将元礼亦有些不解朱浩这样的举动是为何意，因为黎明军加饷银的事情他也听说过乃是陛下亲口承诺的，恐怕新军选拔完毕就会下旨。谁会跟钱过不去？看来朱浩真的不愧是仙人的徒弟，为了保证麾下士兵的人品，居然做出这样常人难以想象的举动。

不过，作为领军多年的将领，元礼也不得不心里佩服朱浩的手段。

半响后，朱浩面前的场地一下就空旷了许多，张童儿来报，场上还剩余一万一千余人。

剩下的这些人每一个都基本算是朱浩心中真正的精锐了，可惜的是他只能要五千人而已。

朱浩略有些惋惜，高道：“父兄同在军中的，父去子留；兄弟同在军中的，长去幼留；旧伤未愈者去，有病在身者去，寡母弱妻者去，”

这一番要求却是让在场诸人感动不已，若是前两批只是赤裸裸的刷下了战力不强者与心思不纯者，现在的这些却全是一心为诸位骁果军将士着想的。剩下的人或是仰慕他的名声，或是真的有保家卫国建功立业之志，总而言之，都是真心想要跟随他这位陌生但热血的上将军的。

一阵默然之后，几位校尉又将一大部人调离出去。

人生终是有些无奈的，朱浩为他们考虑，他们也需要为自己的家人考虑。

张童儿再报，场上仅余七千三百多人。

朱浩微叹一声，道：“现在剩下的每一位战士都符合本将军的要求，可惜我并不能把你们所有人都带走。现在愿意离开的可到前台来领二两金，权当我请大家喝一晚饯行酒！”

寇仲会意，上前打开之前朱浩的侍卫抬上来的大箱子，一时间金光闪烁，不知晃花了多少人的眼睛。

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朱浩见有很多人都蠢蠢欲动，却又踌躇不前，于是道：“诸位不必有分毫歉疚，离开的都是主动将自己的机会让给了别人，而不是为了这点小钱而放弃的。”

心思活络一些的人想着，还有二千三百多人不会被选中，大约凭的不是实力心智，而是靠运气了。现在离开还有二两金子可拿，比什么也得不到自然要强多了。

寇徐两人将箱子抱下台去，在靠右的一边守候着。

前排终于有一人最先忍不住眼前金子的诱惑，第一个出列到了箱子旁。

徐子陵快速的从箱子中取出一块金子递到他手中，寇仲有说有笑的给他拍着他的肩膀道：“老兄好福气，却是可以好好的享受一回美酒佳人了！”

那人捧着金子满意的退到右边，还留下的人多有艳羡意动，已走了的则多懊悔自己为何没有多坚持一会儿，白白错失了可轻易到手的金子。

其实剩下的人并没有多少贪幕钱财的，只是首次见到如此多的金子，难免心神摇曳。正如当日朱浩在江夏的时候，首次见到五百两黄金一样失态被傅君婥嘲笑一般。

半个小时之后，有一千五百多人主动放弃了，箱子里的金子却还有小半剩余。这一次朱浩本是准备了五千两黄金的，如今来了一次大手笔的挥霍，还剩下将近两千两金子。

虽说这些都是从铁骑会的老家抄出来的钱财，并不是他自己的东西，不过这样的“浪费”任谁都会心疼。比如说他当时做了这个决定的时候，寇徐两人就苦苦哀求了他好久，就连自诩算无遗策的虚行之也为他这样的做法瞠目结舌了好一阵。

用黄金来考验一个人的心性，这种做法并不稀奇。但用来考验一大群人，就实在有些……用虚行之的话来说就是难以理解了。

人心是最难猜测的东西，比如说这一千五百多人在前面朱浩宣布降低饷银的时候并没有退出，现在却因为不自信活着被金子迷惑心神而退出。

朱浩虽然心疼，但是并不后悔。

如果可以的话，这七千三百人他一个也不想放过，就算是这一千五百多人中有人是被一时贪心而动摇的，可是他们捱过了前面三关，已经是值得他尊敬的勇士了。

这三千两金子仅仅是表达朱浩对他们的一点敬意而已。

剩下的都过了四关，剩下才是真正心智坚韧的战士，也是朱浩最需要的战士。

朱浩缓缓目视着肃立场中的骁果精锐，他们大多眼光淡漠平静，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对寇徐两人身旁大开的一箱金子视而不见。

朱浩负手而立，硬声道：“在场的都是真正的勇士，是我朱浩真正认同的能够保家卫国的勇士！不过我自认为治军严谨，以后的训练会比如今你们在这里的训练艰苦两倍三倍、十倍百倍！我要打造的是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钢铁雄师，让敌人闻风丧胆、恐惧战栗的无敌劲旅！我不会什么仙法，只知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道理。所谓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只有吃十倍的苦，百倍的苦，千倍的苦，才会比别人强十倍百倍千倍！若是吃不得这样苦的，现在出列还来得及，照样可以上前领二两金子退出！”

朱浩凌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五千八百名骁果精锐，高声道：“有没有人要退出！”

喊完一遍之后，这些人纹丝不动，没有任何一个有要退出的迹象。

朱浩心里暗赞一声，几息之后，夹杂这两分真力，大喊道：“我再问一遍，有没有人要退出！”

空气中似乎也有了意思紧张的气氛，连右边聚集着的骁果军也都屏住呼吸，站直了身子，停止了一切的讨论。

回应朱浩的仍旧是场中直立当场的五千八百战士，没有一人动摇。惟独只有他们的胸膛更挺，身体站得更直。

朱浩心下感动，现在这些人的表现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计，这一刻，朱浩对征讨李杜的信心更加坚定。

朱浩运气全身功力，厉声道：“最后一遍，有没有人要退出！”

在场的人耳边似乎同时响起了一声炸雷，武功高强如元礼者也被震的耳膜颤动，脑中嗡嗡作响。其余落选的骁果将士离得较远一些，一样觉得头昏脑胀，脚下都有些站不稳了。而直面朱浩、承受了大部分压力的五千八百位精锐更是摇摇晃晃，神魂不属，只是没有一人倒下，缓过来的诸位也没有一人退出。朱浩看到的是比之前更坚忍不拔的铁军！

再强求数字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朱浩回头对已经恢复正常的元礼歉意道：“刚才多有得罪，元将军勿怪。”

元礼见他主动道歉，心下的那点不快也丢到爪哇国去了，只佩服朱浩的武功高强，遂笑道：“无事无事，上将军功力绝伦，末将也佩服的紧！”

朱浩微笑道：“将军过誉了！”

又指着面前的五千多军士道：“这些人历经考验，都是本将军中意之人。今日起我就将他们带到城北军营去训练三天，若有退出者和淘汰者，将会由派人送回此处。此事我会上报陛下，元将军看如何？”

元礼看着场中的这些人，不得不说，朱浩的眼光是极其毒辣的，手段也是相当高明的。他掌军数年，自然看得出眼前这些人的巨大潜力。可是皇上已经下令，他也只能照办而已。

元礼点头道：“一切但凭上将军做主！”

朱浩转身面对五千多位即将成为黎明军主力的士兵，脸上浮出一抹笑意。他高声宣布：

“恭喜你们，暂时成为我黎明军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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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写完的时候，浩子也是心中忐忑，上次拯救贞嫂被人说成暴发户有钱没处花，不知道这一次又会有多少人来指责朱浩也成了杨广那样的败家子了呢？不过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亮剑》中国军为了考验将士心性，在战壕上抬着一筐子的银元到处洒，那些士兵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他们是不是也都是败家子中的精锐了？】

【这一章应该是有近五千字了，奥运会刚过完，今天下午就停电。。。】

卷五 江都风云

第一百一十四章 - 跑步训练

朱浩遴选黎明军的这一天，江都城算是热闹极了。城北军营已经专门为他们空了出来，校场上的人并不多，加上朱浩自己也才七八十人。不过算起身份来，这些人都是统兵带将的朝廷命官了。

“稍息，立正！”

朱浩此时已经换下了他那一身招牌式的白衣儒服，乘着在军营吃过午饭过后的一点时间披挂带甲，换上了一身戎装。虽然这铁甲做工比较精细，可是习惯了布料的人穿上一身厚重有硌人的铁甲，总会有些不舒服，尤其是穿上这一身来做军姿训练的时候。

“啪！”

靠腿动作僵硬，声音散乱，有的脚跟没有并拢，有的脚尖分得太开……总而言之，参差不齐。

目光扫过这些当兵时间都比他还多的骁果军官，不，现在应该是叫做黎明军官了——初次接受现代化的军姿训练，确实是有些难为他们了。看着眼前这些完全算不上整齐的队伍，朱浩不禁想起了当初自己刚读高中的时候参加军训的样子——自以为做的很好，其实只有当兵之后才知道那时候教官根本没认真。

“第一排第七位！”

……“属下在！”反应过来的大汉里面下拜道。

被点到的是一位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国字脸大汉，一开始还有些迷糊，左看右看的，和旁边的第八位争了好一阵子才确认自己是从右至左的第七位，而他身旁的是从左至右的第七位。

“……行伍之间不许有任何交头接耳！”

朱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肃声道：“我刚才说被点到名的该怎么办！”

大汉这才想起刚才朱浩所说的，谁被点到名字就立正高声答“到”，大汉黝黑的面孔也不禁有些发烫。

朱浩道：“先起来吧！”

这些人从军入伍多年，很多东西已经成为了习惯，要想在短时间内改变这种习惯自然是一件颇有挑战性的任务。

“是！”

大汉起身。

“第一排第七位！”

“到！”

这一次大汉倒是反应迅速，干脆利落的答应道。

看着他分开的八字脚和完全放松了的双臂，朱浩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答‘到’的同时要做什么？”

大汉经过旁边的人提醒之后才发现自己没有立定，于是赶紧立定并答道：“要立定，将军……不，长官！”

“……”

目光扫过面前分五排立定的七十五名黎明军中高级军官，朱浩道：“我再讲解一遍立定的姿势要领：两脚跟靠拢并齐，两脚尖向外分开……”

相比城北军营有些空旷的校场，江都城外可算是“热闹非凡”了。

虽是冬季，老天爷却很赏脸，这几天天色晴朗，难得的可以享受一下冬日温和的阳光。刚过中午，一身银甲戎装的徐子陵和折冲都尉方伯渊一起领着五千多名里面新军慢跑出北门，然后便开始绕着江都城的城墙跑步锻炼身体。一身玄甲的寇仲自然就在队伍的后头押后了。

寇徐两人都被朱浩暂时任命为果毅都尉在军中历练，而这一次跑步之前更是被朱浩暂时封住了一身功力，以防他们投机取巧，故只能凭着体力来和这些普通兵将一起锻炼身体。只是这些较起以前朱浩给他们“锻炼身体”的标准来说，却是轻松多了。

这江都城一周的距离大约有近二十公里，若是要身披十七八公斤的重甲跑完一圈可不是简单的事。

虽然朱浩在他们起跑前就说了“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可是在身体身体的极度疲乏和心灵的煎熬之间，还是有人退缩了。

在后面收拾“残兵”的寇仲亦不得不为他们感到惋惜——作为以前的骁果精锐，他们作战勇猛肯定是不用说的；经受朱浩之前的几重考验，心智坚韧也是不用说的。可是就想朱浩所说的那样，他需要的是绝对能够服从他命令的士兵，而不是一群空怀理想抱负，却又眼高于顶的理想主义者。

一个军人首先要记住的就是绝对的服从命令！

不过朱浩事先有交待，坚持不下去或者不愿坚持下去、想要离开的就直接送回骁果军营，而体力不济却不想离开的可以暂时留下。说到底，这一次跑步考验的主要考验的并不是体力，而是心性。

古时军队同样有急行军的训练，对于选拔自骁果军的黎明新兵，这一次跑步只是比他们以往的急行军速度更快一点、要求更严格一点而已。

跟寇仲跑最后的是一位与他平级的果毅都尉，名叫高田启，出生自勋亲世家，所以才二十三岁就混到了如今的地位。

“寇老弟，功夫不错啊，跑了这么久还脸不红气不喘的。”

高田启方面大耳，麦色皮肤，相比其他人来说却要好看一些了。

寇仲随手抹了一把汗，道：“高大哥也不差！”

高田启笑道：“是老爷子当初要我先学好脚上的功夫，说这样才不吃亏！”

“嘿嘿……”寇仲笑道：“没想到你老爹这么有远见卓识！”

这时候又有人掉队了，高田启熟练的命手下一位校尉将之编入后面的队伍。

“看他脚步虚浮，昨晚肯定是去天仙楼找想好了！”

高田启暗暗指着刚才掉队的一人，神秘兮兮的对寇仲道。

听到天仙楼，寇仲低声道：“高大哥，听说过天仙楼的玉玲姑娘吧？”

高田启一愣，对寇仲挤挤眼道：“不光听过，还见过呢，说实话那娘儿长的可真是千娇百媚、姿色无双！寇老弟也知道？”

寇仲却是想起了以前他和徐子陵两个最爱去天仙楼外隔远偷窥这位当红的名妓，还曾被她手下看家护院的人给抓住过，不过玉玲心善，也没有惩戒他们就将俩人放了。这样的丑事当然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只能支支吾吾的道：“是啊，听说过，听说过……”

高田启一脸向往道：“可惜这娘儿只卖艺不卖身，不然还不知道有多少贵家公子要为她的初夜抢破脑袋。”

寇仲点了点头，道：“是啊，越不容易得到的，人们才越有兴趣去争取，否则尚秀芳那样的歌姬也不会受万人追捧了。”

高田启翘起大拇指，赞道：“老弟好见识，不愧是天上仙人的徒孙！”

寇仲心说，我和小陵是徒弟，可不是徒孙哩。

口上谦虚道：“小弟还不是凡夫俗子一个，只是运气好蒙老师教导而已。”

高田启回望身后，已经跑过了东、南、西三面大门了，也就是说已经过了四分之三的路了，正所谓行百里者半九十，最后面才是最难度过的一段。

现在大约只有二十多人掉队，寥寥几人想要退出，不知跑完之后会增加到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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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唐长安城周长36.7千米，只是在隋大兴城的基础上仅作了局部修建和扩充。江都的规模到底有多大，我也没有查出具体资料，不过有文献记载当时的江都被成为南都，繁华甚至超过东西两都，这里仅取大兴城面积的三分之一。如果有书友知道具体状况的话，欢迎发书评纠正。）

【浩子睡觉之前尽量再码一章出来。】

卷五 江都风云

第一百一十五章 - 温婉美人

当朱浩带着疲累不堪的寇徐两人回到宜情园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候了。红霞铺照的门庭之下，却有一个娇弱的倩影倚门而望，翘首企盼着。

寇仲眼尖，率先发现了她的身影，顿时欢呼一声，大声道：“贞姐，我们回来啦！”

看着快步跑过去的两个乖徒弟，朱浩失笑的摇头，他们的心性却是没有变的。

卫贞贞也一脸惊喜的快步出来，一左一右的拉着两人，娇嗔道：“你们可算是回来了，看这满头大汗的样子，都是将军了，还这么一惊一乍的！”

卫贞贞取出手绢，温柔的帮两人擦掉脸上的汗渍，徐子陵甜声道：“贞姐真好！”

卫贞贞甜甜一笑，精致的脸上荡漾着无比的幸福。

寇仲嘟着嘴嚷道：“贞姐不公平，每次都是先给小陵擦，最后才是我。”

卫贞贞伸出洁白修长的指头轻点他的额头，嗔道：“就你没正经，小陵比你小，你还和他争什么？”

寇仲摸摸脑袋，闷声道：“就是不公平嘛，我和小陵一般聪明，可是老师娘亲还有贞贞姐都是喜欢夸小陵，看来我是个没人爱的孩子……”

卫贞贞白了他一眼，刚好朱浩已经过来了，于是感觉拉着寇仲和徐子陵施礼道：“奴家见过朱先生！”

朱浩轻挥衣袖，温声道：“不用客气了。小陵和小仲都知道我不喜欢这些俗礼的，你是小陵和小仲的姐姐，这里自然也是你的家。”

卫贞贞俏脸上飞来一抹红霞，低头小声道：“奴家知道了，多谢朱先生……”

以朱浩的目光看来，卫贞贞姿容秀丽，温婉可人，是典型的江南美女。她刚被寇徐接到宜情园之时，还是一身粗布衣服，眉目间犹有烟火之色，当时只觉得她细声细气的，声音极为温婉动听。这一次朱浩才算是真正见到了全貌的——让宜情园的那位明艳动人的女管家给她换上了一身简单华贵的鹅黄色宫装，但扫峨眉，略施粉黛，却是恰到好处的彰显了她这种婉约而高雅的气质，不似出生穷苦人家的姑娘，却更像是豪门贵族的大家闺秀。

恍惚之间，朱浩忽然产生了一种极突兀的念头：娶了卫贞贞，她可以给你做美味的包子；娶了商秀珣，却要寻思如何给她做新颖可口的美味……

朱浩赶忙打住偏离轨道的思绪，细想一遍，却发现好像大唐的美女多不可数，可是既温柔可人性子好，又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美人却只有寥寥两三个，而卫贞贞就是其中之一。这么想来，能娶到卫贞贞的人的确是有天大的福气了。

朱浩走前面一路进去，后面的寇徐两人和卫贞贞不停的小声聊天……

“姐姐，你一个人在府里会不会嫌闷？”寇仲小声问道。

卫贞贞浅笑道：“不会呀，宜情园这么漂亮，又有杜月姐姐叫我弹琴念书什么的，倒不会觉得闷。”

“哦……”徐子陵笑道：“姐姐心灵手巧，学东西肯定很快！”

卫贞贞赧然道：“人家很笨哩，练琴现在还是五音不全。”

寇仲哑然道：“姐姐才来两天不到，能够弹出音符已经是极为不易的了，看来姐姐真的是音律天才。好好练一练说不定有朝一日可以把尚大家比下去哩！”

卫贞贞红着脸嗔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这不是痴人说梦么？”

徐子陵接口道：“老师都说过了，天才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加百分之一的灵感。尚秀芳肯定不是天生就能将歌舞弹唱表演的那么好的，姐姐努力一些未尝不能达到那样的效果。”

卫贞贞欣然点头道：“姐姐以后好好练练，专弹给你们听。”

寇徐两人欢呼一声，齐声道：“姐姐真好！”

“对了，卫姑娘！”朱浩忽然回头道：“你会不会刺绣？”

卫贞贞没想到他会主动和她说话，微微愕然，之后才习惯的点头道：“会一些。”

朱浩笑问道：“那你愿不愿帮我一个忙呢？”

卫贞贞急忙怯生生的道：“朱先生尽管吩咐。”

朱浩颇有些无奈，卫贞贞在他面前实在是太拘礼了，看来也只有让她慢慢习惯了。

于是朱浩道：“也非什么大事，只是绣一面简单的旗帜而已。”

卫贞贞张口欲言，却有硬生生咽了回去，低头道：“奴家知道了。”

一面旗帜，再简单也有宽达数尺，长过半丈吧？她习惯的是简单的刺绣，一副鸳鸯锦绣就要好几天的功夫，这旗帜……真是个粗心人哩！

劳累一整天之后，朱浩师徒三人总算是又一次大快朵颐的在家中饱食一顿，也是这数月以来屈指可数的几顿大吃大喝之一，惟独不同的就是这一次是在自己家中办的。而且听说宜情园的厨子都是从御厨中抽调的，手艺自然不是什么家香楼、福聚楼可比拟的，也从侧面证明了当今圣上杨广对朱浩无比的恩宠。

一切事情都还在预料之中，这些都是让朱浩比较满意的：遴选黎明新军、军训、新军情绪还有淘汰人员，都还在朱浩的的掌控之中。若是不发生意外，几天之后就可以把这一支精锐之师拉上战场了。更重要的是沿途中同样可以进行一部分的训练，只要杨广不头脑发昏，再次被向雨田的意识影响判断，这一次的出征结局就几乎预料的到了。

只是，杨广始终是一个最大的变数。

自从去年李子通投靠杜伏威又阴了老杜一把之后，老杜倒是实力大损，不过李子通也没有占到便宜。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渔翁却是隋军来做的。若不是前不久杜伏威全歼隋军公孙上哲部，军威重振，又有各路义军纷纷归附，以致实力大增，又如何抵挡的住右御卫将军陈棱的八千精锐。

至于和李子通的联合，恐怕也是貌合神离的。毕竟两位黑道霸主之间有解不开的仇恨，这一次也是迫于杨广南巡的压力暂时联合而已。

抛开这些思绪，朱浩吩咐管家张阶从库中取来一匹未印上花纹的红绸，另加一卷明黄色棉线带进书房。几番比划之后，朱浩在上面做好标记，亲自送到了卫贞贞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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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 江都风云

第一百一十六章 - 东山亭月

已是深夜了，摇曳的烛光印着书桌上的事物，朱浩搁下手中的狼毫，放松身体靠在座椅上，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轻轻的舒了一口气。

仰躺了一会儿，墨迹已干，朱浩轻轻合上书本，将之放到书桌一边的一叠新书上，扉页上赫然是手书的“天道概论&amp;#8226;卷三”几个行楷大字。旁边还整齐的放着一摞书，扉页上是“三国演义&amp;#8226;卷十二”。

弹出两缕指风灭掉烛火，书房立时暗了下来。一弯新月正值中天，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铺洒遍地，不远处的落瀑击石之声传入耳中，更添几分清宁谐静。

朱浩正要起身回房，忽然耳朵动了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贵客远来，何不进屋坐坐。”

窗外一道静立于院墙之上的灰影如同黑暗中的夜枭一般，轻轻掠过夜空，无声无息的落到书房外的假山上。

“冒昧打扰，还望见谅！”

朱浩长身而起，淡然道：“无妨！”

灰影从怀中取出一张暗红色的拜帖，低声道：“接着！”

“咻！”

朱浩轻描淡写的伸长右手两指夹住帖子，这拜帖看似来势疾速无比，却没有蕴含什么力道，也算是表达了来者的善意。

随手将帖子放到书桌上，朱浩微笑道：“不进来坐一坐么？”

灰衣人抱拳道：“多有打扰，后会有期！”

说罢又如起初那般，几个起落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打开明黄色的拜帖，上书“东山亭月”四个正楷字，观其用笔圆润，外柔内刚，结构疏朗，气韵秀健，颇有王羲之余韵。相比之下，朱浩的那些字就有些不甚了了。习武之后对于精微力道的控制自然会更加精确，只是终究下的功夫太少，现在朱浩的字比起当初已经有极大的进步了，但与这几个字相比，却是缺少了几分神韵。

更重要的是，这几个字和上次寇仲带回来的那个写着“君婥已归”的纸条上面的字迹是一般模样的。

临江宫之东，是有一座风景明秀的小亭山，离宜情园只有五六里路。这山却是因山上几处颇有特色的小亭而闻名的，渐渐被后人叫做“小亭山”，后来也不知原名是什么，倒也是个夏日乘凉避暑的好去处。

“秦王殿下好兴致！”

朱浩飘然落下，负手而立，朗声道：“却是让在下好找一阵。”

新月当空，银辉映照的亭中有一人身着便服，正于石桌旁自斟自饮，自得其乐。细看之下，赫然前日退朝时候瞥见的秦王浩。

秦王浩回头微笑道：“独饮无趣，朱兄不过来陪我喝一杯吗？”

这人倒是不摆架子，朱浩信步踱入亭中，也不拘礼，就在他对面坐下，径自端起秦王亲自斟满的酒杯一饮而尽，咂着嘴道：“这酒还不错。”

上次只是匆匆一瞥，只看见这位闻名已久的秦王杨浩的面容，当时也只是感觉其长相英俊，并未看出有其他出彩的地方，仔细回想却又觉得印象模糊。自从修习长生诀第一图之后，朱浩对于一些特定场景是想忘也忘不掉的，比如说觐见杨广的时候，朱浩可以清晰的回忆起在场诸人的每一个表情，还有一些细微的动作，甚至还包括一些特别留意的人的精神波动，不过对于这位秦王浩却是回想不起什么来，这中情况只有一种解释——他有一种特殊的方法可以敛藏自己的精神波动。

此时此刻朱浩所面对的秦王浩身材修长，英俊潇洒，却是说不尽的儒雅风流。一双深沉的眼睛里似乎敛藏着无限的睿智，只是却不时流露出一抹淡淡的惆怅。

这一刻，朱浩才有些明白当日傅君婥为何会说他们两人有些相似，难怪连傅君婥那样高傲冷艳的美人也会钟情于他，这种成熟中带着沧桑的独特魅力应该是少有女人能够抵挡的。

杨浩同样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半年前朱浩的面容说起来其实只算是比帅气，有棱角，又是当过兵的，予人以刚毅果敢的感觉，不过在修习了《长生诀》和道心种魔大法之后逐渐产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时常在他身边的寇徐两人在这种潜移默化之下并不会有多大的感觉，可是经过了时间的累积，实际上现在朱浩的面貌气质已经算是有了极大的变化了——就像徐子陵练习长生诀第七图的功夫，同样会产生气质和面貌上的变化一般。这种表现就是使他的面部线条缓慢的产生一些细致的变化，变得更加棱角分明，英伟不凡。加上长生诀所强调的仙风道骨的气质糅合着道心种魔大法产生的独特的魅力，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现在的朱浩对于异性的吸引力绝对是直线上升的。

不过这种吸引却与男女之间的倾慕却有一些差别，道心种魔产生的魅力是吸引女性，而长生诀的精神力却是让人崇敬而疏远，就如同人们会膜拜神仙，却不会爱上神仙一样。

各自收回目光，杨浩开口道：“这是凡间俗物，自然是比不上天界佳酿的。“

朱浩将酒杯放回石桌上，笑道：“这酒想必是宫中窖藏已久的佳酿，殿下倒是有心了。“

杨浩再一次将两只空杯斟满酒，打趣道：“这么晚了还邀朱兄出来喝酒赏月，朱兄不会介意吧？“

朱浩淡然道：“早盼与殿下相见，自然求之不得。”

“我也是！”杨浩手执酒杯，道：“君婥到洛阳之后，倒是让本王好奇，朱兄这样神仙似的人物到底是什么样的。”

朱浩举杯道：“是不是见面不如闻名？”而后将杯中美酒饮尽，笑看着对方。

杨浩深深的回望他一眼，摇头道：“未见面只觉得朱兄智深似海，深不可测；如今却是真正认同君婥所言。”

不待他说话，杨浩便继续道：“朱兄说自己不是神仙我也不信了。”

朱浩挑了挑眉头，好奇道：“这又是为何？”

杨浩一边亲自斟酒，一边道：“张须陀之事或为人谋，龙船之前已非凡人，当日邗沟之上，本王可是跪过‘谪仙人’的。”后面一句“谪仙人”三字咬字极重，那仿佛可以洞彻一切的目光让朱浩连分辨都懒得去了。

朱浩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反而道：“我听闻张须陀与瓦岗军当日战况，想必殿下也不是直接告诉张将军的吧？”

秦王浩道：“你可是神仙，这些还不是掐指一算就知道了，何必问我？”

朱浩摇头苦笑，“要真是神仙就好了，我又何必这样劳心劳力的。”

（注：此文中的小亭山非绍兴那个小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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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写这章实在没感觉，就如同前面写练兵一样的，没啥味道，也不好意思要票票了，咳咳，只希望新读者花几秒钟时间来收藏本书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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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 隋宫辛秘

秦王浩忽然长身而起，到亭边指着茫茫夜色中朦胧起伏的江山，回望朱浩大笑道：“朱兄神通绝世，可否算算这锦绣河山，什么时候才会太平？”

朱浩给自己斟满一杯酒，把玩这手中的青瓷杯，淡然道：“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纷争，天下又何时有过真正的太平？”

杨浩自嘲的笑了笑，低声道：“天下又关我什么是？”

“杨家的天下关不关你的事呢？”朱浩放下酒杯，冷然问道。

杨浩回身坐下，一边自己给自己添满酒，一边道：“朱兄不是说过‘天下乃是天下人的天下’么，这句话本王也很认同，天下又如何会是一姓人家的天下？王朝霸业只是过眼烟云，穷图毕生精力。”

“这句话倒颇有看破红尘之意。”朱浩忽然问道：“殿下是信佛还是信道？”

杨浩一怔，方才答道：“父王信佛，我亦看过一些佛教典籍，却是什么也不信，只信自己。”

“好一句只信自己！”朱浩赞道：“这份见识却是世间少有的了。”

杨浩目光炯炯的看着朱浩，一字一句的道：“那朱兄是来拯救大隋的还是来拯救天下百姓的呢？”

朱浩毫不示弱的回望，微笑道：“谈不上拯救不拯救的，我的肩膀承受力有限，担不起那多重责，只是想尽自己的力量让天下百姓所受的苦难再少一些……仅此而已！”

杨浩默然半响，方才摇头自嘲道：“本王终究是放不开啊！”

两厢缄默，各自闷头饮酒。过了一阵子，朱浩忽然笑道：“鲁妙子曾言秦王俊也是他一生也未看透的人之一，殿下能不能说说当年宽恕仁爱的秦王俊是怎样的人呢？”

这却是当时朱浩与鲁妙子在安乐窝闲聊之时，无意谈论起文帝杨坚几子的时候，从鲁妙子口中得知的原话，只是没想到却引出了三十年前的一段奇异的隋宫辛秘。

乍听鲁妙子的名字，杨浩诧异道：“鲁大师尚在人世么？”

朱浩回想起在飞马牧场度过的那些短暂的时光，一时有些走神。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不禁感慨鲁妙子的学识智慧，真的难以想象，在这个时代的人眼中，鲁妙子只是学识渊博、无所不会、无所不精的“天下第一巧匠”而已。

以朱浩的眼光来看，他绝对是当时当之无愧的最博学的博士，最杰出的发明家、数学家、天文学家，最伟大的设计师、建筑师、工程师，当然还是医学家、美食家、地理学家……如果放在二十一世纪，就算除开前面用于修饰却毫不夸张的“最”，这一系列的名头也足以让无数天才中的天才穷极精力、奋斗一生了。

可惜的是，这样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修饰的绝世之才在这些人眼中的地位却是与他的能力极度的不相匹配——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他本是足以让万世敬仰的人物！

回过神来，对上秦王浩古怪的目光，朱浩不禁歉然道：“想事情出神了，还望殿下勿怪。鲁……嗯，鲁大师一切都好，现在一处风景如画的地方安享天伦之乐。”

杨浩放下酒杯，道：“这就好，没想到时隔多年，他老人家还记得父王……”

精致的酒壶里的酒已经干了，杨浩放下酒杯，走到亭边，呓语道：“恐怕不知情的世人眼中，父王就是少年英雄，越到后来就越糊涂骄奢罢！”

“可是又有几人知道！”杨浩手背青筋凸显，手中的那只精致的青瓷酒杯忽然“喀嚓”一声，化作细微的齑粉循着指间的缝隙滑落。

杨浩回身目视朱浩，大声道：“可是又有多少人知道父王一生从未负过任何人！”方才还温文儒雅、风度翩翩的皇室贵胄这是却有些面目狰狞，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显示着他此刻情绪的激动。

朱浩只是平静的与他对视，并不作色。

对视片刻，秦王杨浩颓然坐下，另外取出一壶酒一只杯给自己斟满，而后一饮而尽。

杨浩苦笑道：“对不起，是我失态了。只是今日想起往事，忽然觉得心中不平，让朱兄见笑了。”

朱浩亲自添满酒，敬道：“无妨，殿下可继续说下去，这些事憋在心里总是不好的。来，我们先共饮此杯！”他的话似乎蕴含这一丝魔力，秦王浩当即与他干了一杯，继续道：

“当年文帝依靠慈航静斋的支持以隋代周，而后广播佛道，连父王几兄弟也是从小都接触佛教典籍，有慈航静斋安排的高僧授以高深佛法。当时父王和当今皇上都是天资聪颖，甚于当时的太子殿下，而父王更是自小便崇敬佛道，后来还曾经请求文帝削去他的王位共鸣，甘愿去做沙门，不过文帝并未应允。后来文帝知道了一些事情，渐渐开始疏远慈航静斋，几位王叔的佛法课也取消了，只是净念禅院的一位高僧还是将父王收作记名弟子，暗中传授了一些佛法武功。”

不用猜，杨坚疏远静斋无非是察觉了一些北魏太武帝和北周武帝灭佛兴道的原因，以及两人蹊跷的暴毙——承圣元年(公元452年)中常侍宗爱暗杀了正值壮年的拓跋焘；宣政元年（公元578年）宇文邕兵分五路北伐突厥，还未出发却突然病死，时年三十六岁。

两人有几个共同点，一是都是一代英主，文治武功足以横扫天下；二是两人都生活简朴，体恤黎民；三是两人都提倡灭佛兴道！四是两人都英年早逝，而且同样死的离奇古怪。

这样一联系，恐怕就是傻子也猜得出慈航静斋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讲到这里，杨浩长叹一声，又连续喝了几杯酒，才惆怅道：“后来便是隋灭南陈，文皇帝命当时的晋王杨广，也就是当今圣上，还有清河公杨素以及父王为行军元帅，分八路攻陈。自出兵之后，各路大军皆势如破竹，惟独父王这一路所率的率水陆军十余万进屯汉口，攻占樊口，未有多大作为。却不知父王这一路牵制了所有陈军水陆师南下的兵力，总数超过二十余万！”

杨浩再次放下酒杯，怅然道：“而后父王暗中单骑入陈营，晓以利害，令陈军大将周罗睺主动投降，而后又遣周罗睺游说荀法尚陈慧纪等其他几路赶去勤王的大军相继前来投降，兵不刃血的完成了之前拟定的战略部署。可是父王不知当时是如何想的，竟派使者上陈文帝他未有尺寸之功，都是几位陈将自动来投的。”

“后来我也隐约知道当时的一些状况，没想到算来算去，这其中还是因为有了慈航静斋的介入。”

朱浩目光一闪，张口道：“肯定是和和氏璧有关的事了！”

秦王浩看了他一眼，道：“没错，正是和氏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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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态逐渐恢复中，这一章又是翻资料查历史，不过总算是找回了点儿感觉了~~~】

另外，隆重的推荐两本书，《日出厓山》1044226，很神奇的一本书。今天我就看了这本，觉得很不错~

还有就是上次介绍过的《新天龙慕容复》，也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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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 和氏玉璧

回想起往事，秦王浩有些出神，过了片刻又开口道：“那时候当今皇上表面上崇敬佛道，暗地里却得到了魔门的支持。魔门素来最多才智高绝之辈，所以当时他身边很快就聚集了一大批人才，还得了好名声。慈航静斋一直是全力支持前太子勇争夺王位的，对于晋王叔的强势颇为忌惮，奈何当时两次灭佛之后，天下佛教实力大减，其时魔门又疯狂反扑，静斋为首的白道势力自顾不暇，也就形成了当时相持不下的局面。”

“其时若不是当时魔门三大领袖邪帝邪王阴后三人内斗不休，各自争权夺利，或许当时静斋也不会仅是落于下风的局面。父王仰慕佛道，宽恕仁厚，却是很早就宣布了永不介入储位之争。当年文帝曾试问父王想不想做太子，父王只言他杀戮过多，只想在天下太平之后遁入空门，化去一身罪孽。可是他当时掌握着天下最精锐的关中兵，这储位之争岂是那么容易就能摆脱的？”

朱浩抿一口醇香的美酒，缓声道：“生在帝王家，就不可能真正的超脱世外！”

“朱兄说的没错，我也是后来才明白这个道理的。”秦王浩苦笑着点头，继续道：“那时候佛教的力量主要集中在南朝和北方胡人之中，北魏太武帝和北周武帝两次灭佛都是将佛教划入了胡教的行列，盖因当时佛教寺院遍布天下，却以教义引得无知百姓奉上钱财地产，霸占良田财产无数，自己却空念佛经，坐享其成。佛、道、儒三教之争由来已久，两次灭佛都使中原腹地的佛道实力元气大伤。后来文帝逐渐排斥慈航静斋，却因当年静斋的功劳和影响力并没有行那北魏太武帝和北周武帝之事。慈航静斋很快就察觉了此事，后来却是因为一个女人毁了父王一世英名……”

朱浩颇有深意的微笑道：“我猜定是慈航静斋的入世弟子了。”

秦王浩没有丝毫的惊讶，道：“朱兄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这些自然是掐指一算就知道了。”

朱浩苦笑不已，无奈的道：“殿下现在说的这些都是我不知道的东西，我说我只是个平常人，可是总没人相信，久而久之，我自己都懒得去解释了。”

“做神仙多好，不理世俗纷争，逍遥自在，还可以受万人追捧，可比做凡人好多了。”秦王浩玩味的笑道：“只是朱兄主动的介入了这世间纷争，这大仁大义却是无人可比的。”

“好了好了，就此打住！”朱浩摆手道：“谈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有何益处，还是转回刚才的话题吧！”

一番混扯，倒是让杨浩心头轻松了不少，眉宇间也少了那一抹烦忧，继续道：“当年奉旨伐陈之时，其实父王自陈将周罗睺投降之后就已不在隋营中了，说到这里还是多亏了鲁大师绝妙的人皮面具的作用，是以父王以一个替身暂代了行军统帅之职，自己却带着二十命亲兵南下建康。直到后来我才知道父王正是因为迷恋当时慈航静斋的入世弟子碧秀心方才有了此节，作为静斋全力培养的最出色弟子，碧秀心对于静斋此时潜伏的危机自然是极为清楚的。正是她利用父王对佛教的信仰以及对她的迷恋，诱导父王去建康夺取和氏璧，并让慈航静斋护送之回到长安献给文帝，言道只要此计成功，静斋就可以依靠和氏璧的影响力，挽回静斋在文帝心中的地位。”

朱浩挑了挑眉头，之前猜到了碧秀心的介入，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多的曲折。难怪慈航静斋在隋朝八路大军的围攻下还能带走并隐藏下和氏璧，原来是有秦王俊这个被蒙蔽的“内奸”帮忙来着。毕竟当时的秦王俊才十七八岁，虽然那时候的人都比较早熟，而且王子皇孙的结婚都比较早，可是遭逢碧秀心这样的美貌与智慧并重、同时又气质独特的佛家带发修行的“女尼姑”，恐怕当时自小便的仰慕佛家秦王俊心中那碧秀心绝对是不亚于观音大士一般的存在了。

综合后来的结果，朱浩得出一个悲哀的结论——年轻睿智英俊无双潇洒风流才华惊艳地位显赫的秦王俊被骗了。

果然，杨浩继续道：“只是没想到父王的一片痴心却还是被她们利用了……南朝素来佞佛，佛堂寺庙无数，僧尼多达百万，却也正是如此，南人暗弱可欺，斗志泯灭。陈后主之母萧太后本是梁朝皇室后裔，陈代梁后，陈霸先感激先主之恩，保存了萧氏一门。后来萧后生陈叔宝，地位更加尊崇，却不知她却暗中被慈航静斋收录为正式弟子，成了当年慈航静斋安插在陈朝最大的内应。萧太后武功高强，隋军攻伐建康之时，她便悄悄的带着静斋暗中培养的几名女婢，盗走了陈后主的和氏璧，同时又放火烧了自己的寝宫，做出一副引火殉国的假象。”

“后来萧太后趁乱出城，会合父王经水路逆流而上，因为有了父王的掩护，这一行人自然是没有受到丝毫的阻挠。只是没想到在变故经过父王防守的江夏，转道汉水的时候却发生了变故……”

朱浩一边听着一边感慨，没想到连一个太后也是如此的不简单，看来静斋的渗透力真是可怕的紧啊！以后可要防备一下。原著中静斋一直是利用自己超凡的声望来号令各路势力协助李世民的，入世弟子仅有师妃暄一人，至于她们掩藏的势力则分毫也未出现。可是仅仅是这样，师妃暄居然也可以和几乎倾巢出动的魔门两派六道斗了个旗鼓相当，实在难以想象，若是她们所有的势力浮出水面的时候，朱浩将会面对怎样的困难。

听到此处的时候，朱浩接口道：“我才秦王俊一行人肯定是受到了一些武功高强的武者的偷袭，而后丢了和氏璧。”

秦王浩点头苦笑，眼中闪过一抹厉色，铿锵道：“没错，出手的是一位武功极为高强的人物，只凭一双肉掌就逼得父王还有他手下最为精锐的二十亲卫毫无还手之力。当年王伯伯给我讲这事的时候，本王还有些不明朗，只是后来才猜到了那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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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这两章都是将的浩子根据史书和原著猜测杜撰出来的内容，要是大家觉得不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发帖说明，下一章就没有了。以后有空的话我会考虑写个外篇专门讲这些三十年前的“大唐前传”，当然，要是有读者主动来写的话，浩子就更加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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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 伤感往事

一双肉掌，独身一人，和静斋关系密切，又是武功高强，难道是……想到以前的一些事情，朱浩不禁试探着问道：“不会是‘散人’宁道奇吧？”

杨浩目光转向他，道：“若朱兄是算出来的，自然没有丝毫的惊奇，若是朱兄是猜出来的话，那本王佩服。没错，正是宁散人！”

朱浩无奈笑道：“要是我真的能掐会算，还用殿下来告诉我这些三十年前的事情吗？我也只是在鲁老和另外一个地方得知了一些事情，再根据殿下所说的来推断的。”

杨浩满含笑意的看了他一眼，继续道：“这和氏璧有一奇异特性，就是会随着天时而生变化，不但时寒时暖，忽明忽暗，极难掌握，而且无论什么东西都阻隔不了它的影响力。只要是修习上乘先天真气的高手一进入它影响力的范围内就会受到极大的影响，正因如此，护送和氏璧就成了一项极艰巨的任务。其实若是这样，父王的二十名亲卫都精通合击之术，一般的横练高手想要出手夺宝也定是有来无回的。只是想不到当时已是宗师境界的宁道奇出手时，却是凭着一双不含丝毫内劲的肉掌死死的压制了父王一班人马，这其中自然还包括了一同偕行的萧太后几人。后来不用说，宁道奇夺走和氏璧，萧太后以宝璧失落，必遭文帝雷霆之怒的原因避走突厥。”

朱浩叹道：“没想到千古玉璧，就这样落入了静斋手中。”

杨浩点头，道：“世上多的是傻子，不管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父王一直都没有提起这件事，若不是王伯伯走之前给本王讲了那么多东西，加上后来追查到的一些蛛丝马迹，或许我也永远被蒙在鼓里。”

长叹一声，他继续落寞的道：“父王从那之后便渐渐不再吃斋礼佛，探寻禅理了。”

朱浩莫名想起了一句话——越漂亮的女人就越会骗人。慈航静斋和阴癸派的入世弟子都是世间绝色，同样的，她们都是世间最会骗人的高手。不过相比之下，阴癸派是压抑人的本性，强行依照他们的意愿来做事，而静斋女子则是充分的了解自己，看破自己，从而看破世人，看破世间万物。

阴癸派喜欢用阴谋，而慈航静斋习惯用阳谋，谋略本来无分高下，事实却是阴癸派遭人唾弃，静斋却受人景仰。静斋的女子都是修天道的，每一代入世弟子都是以拯救天下为己任，以一个现代人的眼光来说，这些入世弟子都是受到静斋思想毒害洗脑的可怜女子，殊不知若是看不透自己，她们又如何能修得出《慈航剑典》上的各种心境？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们一直都清楚她们想要的是什么，在做的是什么。她们对天下人撒了一个弥天大谎，骗了天下人的同时，也达到了她们的目的。

最成功的骗术大师是让他自己都相信自己的谎言，那么长此以往，还有谁骗不了呢？

所以，慈航静斋的入世弟子才是世上最心机深沉之人。正因如此，连聪敏智慧之辈层出不穷的魔门也是一直在与她们的交锋之中落于下风。

“后来呢？”

朱浩不禁问道。

回忆起那些埋藏于记忆深处的往事，秦王苦笑道：“正是因为此事，父王更加厌弃那些尔虞我诈的争斗。那时候父王与杨公以及当今皇上携大功归来，一时间声威大振，晋王叔素的皇祖母疼爱，这时甚至直接威胁到太子勇之储位。当年太子勇虽然宠爱姬妾，喜好华服，但为人宽厚，率意任情，不虚伪做作，优礼士人，宽接大臣，不失仁厚之风；父王仁爱敬佛，平敛无争，正值年少却也立了大功。只因为两人与静斋的干系太深，所以当时同为文帝所疏远。”

“而这时候，与静斋关系不冷不热，却又文采非凡、智勇双全的晋王叔自然就进入了文帝的视线。文帝素来喜欢勤俭节约，讨厌铺张浪费之人，又因皇祖母的关系喜欢男儿专情如一、讨厌负心薄幸的男子，他们喜欢的这些晋王叔都做到了，而太子勇却刚好做了这些文帝和皇祖母最讨厌的事。父王一直保持中立，两不相帮，也未自起炉灶，恪守了他当年绝不介入储位纷争之言。只是晋王叔曾多次暗示父王，想要得到他和他手中数十万关中精兵的支持。后来父王好像得到了什么关于碧秀心的事情，一夜之间就变了——即使是和氏璧失窃，父王被利用的时候，他还是一直都奉行文帝的主张，从不铺张浪费，可是那之后，他却忽然性情大变、放浪形骸，先用他立下无数汗马功劳换来的赏赐去修宫殿，花去了一半的金珠赏赐；后来又从妓院里买了很多妓女，在他建的宫殿里住两个月就送走了。”

“可是这样的浪费还是没有能花掉多年累计的赏赐，于是父王又遣人放高利贷给并州的贫民苦力，等手下带回借据的时候就立刻将之扔到火炉之中付之一炬……后来的大概朱兄是知道的了。”

杨浩长叹一声，举着酒杯有些出神，甚至连倾斜的青瓷杯中撒出的酒液浸湿了衣襟也未察觉。神色中那浓郁的化不开的伤感落寞似乎连心智坚毅的朱浩也被打动。

不自觉的回想起以前在那个世界的时光，无忧无虑的，激情洋溢的，甜蜜温馨的，碌碌无为的，奋力拼搏的，伤痕累累的，平静淡然的……那么多姿多彩的时光，现在离他却是越来越遥远了，只余那个满面哀伤泪痕交错的清丽面容越来越清晰。

有些东西，是注定了一辈子也忘不了的。

比如当年那惊鸿一瞥，便终生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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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 精神伪装

谁都没有错，只是因为人有了七情六欲，喜怒哀乐，正因为如此，所以有才了追求的目标。不管慈航静斋是在追求虚妄的名声殊荣，还是无上的利益权势，这些都让她们在面临感情与使命两者选择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将情感放到一边。爱上静斋女子，本就是一种不幸，而遭遇到这种不幸的往往都是在静斋与魔门入世弟子争斗中的牺牲品。

他们都是每一个时代里最出类拔萃的人物，可惜终究为美色所惑，没有能坚守自己的原则。

上一代才华横溢的一代大儒王通，“黄山逸民”欧阳希夷，惊艳绝伦的“邪王”石之轩，刀法无双的“霸刀”岳山，智勇双全的“天刀”宋缺，身兼无数广博学识的鲁妙子，还有一个如今才揭晓的秦王杨俊……这些人要么抱憾终生，或是恨恨而终，却没有一个有好的结局。

当感情被用来骗人的时候，不成想却是伤人如此之深！

这样的故事并不是只在两代人中间成为传说，静斋与魔门的争斗不止，这种儿戏般的感情游戏就不会终止。为这种感情而执着一生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看不透的，一种是不愿看透的。

明明已经知晓了这一切，静斋或是魔门的伎俩还会有用吗？

寂静的夜里，只剩下两人在凉亭中不停倒酒喝酒的声音，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却是没有人想要再开口说些什么。

酒不醉人人自醉，朱浩虽然一直都保持着清醒，可是秦王浩却有点精神恍惚的样子，迷蒙着眼睛开口道：“本王以前终日看着父王，知道他离我而去也未发现当王爷除了吃穿不愁之外有什么好的，整天为了性命都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心思。后来到了封地，算是山高地远了，没想到杨玄感兵变的时候，本王只是给宇文将军提供了些给养，却给我扣上私通大臣的罪名，削藩地，罢官职，连带着我弟弟也受了牵连。之后回到皇上身边了，看着之后才知道当皇帝却比坐任何职位都辛苦，可惜没有人能够理解。父王说的对，最完美的人生就是生在普通的家庭，孝敬养育自己、疼爱自己的父母，找一个喜欢的门当户对的女子完婚，生一堆儿女，疼爱照顾他们一生。所求的只是几亩田地，一头耕牛，一间房舍，一家人，一段太平，就这么多而已……”

“平凡才是幸福！”朱浩深有同感的感慨着，“生活就是这么简单，一辈子也可以就这么简单的过了，可惜的是这样的日子在太平盛世犹未可及，更何况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烽火之中。”

杨浩眼神一清，平静的到：“所以朱兄的志向是尽量减少千万黎民所承受的苦难？”

朱浩点头道：“没错，一个人的力量终究太过微弱，在这狼烟四起的乱世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如果可以，我更希望可以减少……”

忽然顿口，朱浩自嘲到：“眼高手低就是说的我这一类人了，眼前的问题还没解决，就开始乱想以后那些遥不可及的事情，倒让殿下见笑了。”

“本王帮你如何？”杨浩的手臂搭在他肩膀上，一双深邃的眼睛明澈善良，哪里有丝毫的醉意。

朱浩分辨不出这其中到底有多少的真诚，纵使是多了另一个世界的经验阅历，不过这些并不妨碍他们两人的合作。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他需要一个隋室正统的名声，需要一个可以暂时信任又有一些影响力的人在杨广之后来暂时维护这个风雨飘摇的朝廷。

朱浩随意的笑了笑，道：“殿下是来我手下当个将军还是做个军司马呢？”

秦王浩微微一鄂，转瞬便收回手作思索状，然后认真的到：“只要天威将军敢用，本王随便哪个都行！”

以朱浩此时的修为，仍旧看不清秦王浩的深浅，这足以证明他的功力绝对不弱，皇家子弟权谋策略都是强项，以他现在表现出的智慧，作五千军马的军司马也定是可以胜任的。

可惜的是秦王浩的价值不是体现在这一方面的，也不能体现在这一方面。

朱浩同样很认真的答道：“殿下只要作好秦王殿下就是最大的功劳了，何必来抢我军中其他人的饭碗呢？”

秦王浩叹气道：“本王幽困宫中三年有余，方知道还是做个安乐王逍遥快活！”

朱浩半开玩笑到：“殿下还是守好做王爷这份最有前途的职业，以后总会又逍遥的机会。”

最有前途的职业……想起傅君绰曾说过朱浩口中不时冒出一些很有新意却很传神的词语，现在终于见识了，果然很有新意。

“举头望明月……”

不用举头，上弦月已经在西边的群山之间隐没了大半的行迹，迷人的月色变得不那么迷人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秦王浩道：“本王和朱兄再干一杯！”

亲自添满两杯酒，杨浩举杯，正色道：“本王这些话埋藏在心底很多年了，父王走的时候，我才八岁，姐姐十二岁，弟弟刚刚两岁半。王伯伯随着父王去了，母妃也被打入冷宫，十几年来，除了姐姐和弟弟，本王身边也只剩下一个王伯的独子王洞大哥还说得上话，可是今天晚上的这些事情确实在本王心中憋了十多年了，一下说出来，果真痛快了许多。只为这个，本王也要多谢朱兄了！”

朱浩心中默然，开口劝道：“我们那里有一句很简单的话——把自己的快乐分享给别人，这快乐就成了两份；把自己的忧愁倾诉给别人，就成了一人分担一半。殿下明白这个道理，实在是可喜可贺！”

秦王浩微微一怔，这句话所阐述的道理简单浅显，可是又有多少人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心情呢？尤其是这些不便宣于人口的话。

最后的一点隐私，总是不愿留给别人。今天他自己本来也没有打算说这么多的东西，可是在面对朱浩的时候，却情不自禁的说了一些原本没有打算要说的话。

看着嘴角带着一丝莫名笑意的朱浩，杨浩心中一动，莫非……心中越想越觉得可能，他很自信自己的自制力，没想到今天刚恢复一些本来的样子，却一不小心就被对方的精神影响，主动说了这么多的东西。

哭笑不得的摇头，杨浩道：“朱兄果然厉害，本王佩服！”

朱浩谦虚的到：“一般般而已，不过殿下隐藏自身精神力的方法很特别，是不是佛门的窍门？”

杨浩条件反射的正想答话，蓦然想起刚才出丑，赶紧闭口。下一瞬间，朱浩便觉得眼前的秦王浩完全变了个样子——眼色黯淡，面色苍白，连那一张刚才还俊朗的脸貌也顿时让人觉得平庸了许多。再加上身体上一些细微的变化，更让人觉得脚步虚浮，手脚无力，就一个颓废王爷的典型。

只是朱浩使劲的想要将他此刻的形貌气质记忆下来，却在一瞬间有点眼睛和大脑不协调的感觉——乍看觉得已经记住了秦王浩此时的体貌特征，待一细想，却发现好像什么也没有记住，只有一个模糊朦胧的影响。

出于礼貌立场，朱浩自然不能直接发动精神力查探，上次受伤之后的后遗症还没有全部消除，要是再来一次可是谁也受不了了。

朱浩惊叹不已，道：“殿下果然是好手段，在下佩服！”

说完之后，两人忽然互相指着对方大笑起来……

出得亭来，朱浩往东，杨浩往西，各自转身回去。

“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朱浩忽然回头到。

秦王浩大度的笑了笑，头也不回的摆手道：“既然朱兄是留在了这个时候才犹豫想问的，还是不要说出口好些。”

是啊，秦王浩与宇文阀的关系如何，对于现在的朱浩来说已经不是很重要的问题了。朱浩洒然一笑，到：

“那便告辞了！”

“明晨就能再见了，不用如此客气！”

朱浩眼角的余光刚好看到杨浩轻挥宽广的袖袍，如大鹏展翅般扶摇而上，连续闪动几下就不见了身影。

微微的松一口气，朱浩摇了摇头，足尖轻点，只在几步外便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卷六 江淮之战

第一百二十一章 - 誓师出征

大业十二年十二月三十日，黎明新军终于要正式踏上战场，迎接它成军之后的第一次考验了。

皇帝陛下宫门外的亲自送行以及预备好的犒军御酒，这可是连张须陀那样的大将也不一定有的殊荣，只凭这一点就足以让无数人艳羡眼红了。况且杨广还承诺过所有黎明军中为国捐躯或者终生残疾的军士的家人均可以免税十年，赏田两亩。没有了后顾之忧，自然就能更放心战场拼杀了。

城门之外，老将左卫大将军、柱国、瀛州刺史、荣国公来护儿一身戎装立马守候在大道一边。他身旁还有一位年约二十七八的年轻小将，胯下青骢马神骏非凡，立马横枪，神情淡漠，全身散发着一股杀伐之气，令人一看便知道是久从军旅之人。

扬州总管尉迟胜对着朱浩拱手道：“在下先预祝朱将军旗开得胜了！”

朱浩心中冷笑，看对方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这次出兵只要他们不暗中破坏久已经是好事了，不过口上回道：“托总管吉言，朱某自当全力以赴。”

尉迟胜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到：“公务在身，就不再送朱将军了，告辞！”

“告辞！”

摆平了一个，内侍郎虞世基又上前来躬身道：“将军凯旋之日，下官必背上酒宴为将军庆贺庆贺。”

这几天虞世基和斐蕴不断的向他示好，至于他们背后是什么心思，自然也就不管朱浩的什么事了。朱浩回礼道：“虞大人的心意在下心领了，时间紧迫，下次定请大人来府上小聚一番！”

虞世基喜道：“那下官就不耽误将军了，朱将军好走！”

又送走一个。这时候，一身华服的王世充又满面笑意的迎了上来。

对于这个狡猾的狐狸，朱浩一直是不敢大意的。像前日大殿上王世充揭晓他的寇徐两位乖徒儿的身份那次，进退有度，既显得忠心耿耿，又表现的大度有量，这为人处世之道可谓是圆滑通透。

朱浩抢先开口到：“没想到王通守也来为在下送行了。”

王世充笑道：“朱将军乃是仙人高足，眼下出兵荡寇又是为国为民的壮举，王某当然要来送送将军了。”

朱浩正要客气两句，旁边王世充的车驾中忽然传出一个娇媚入骨的声音：

“你就是最近声明大作的天威将军？”

转头一看，朱浩身旁的寇徐两人同时呼吸一滞。

却见一位黑色劲装的健美女郎，大大咧咧地从马车上跳下来，好奇的看着骏马旁边一身戎装的朱浩。

此女皮肤如雪似玉，在冬日暖和的阳光照射下白得异乎寻常，黑衣白肤，明艳夺目。她如玄丝的双眉飞扬入鬓，乌黑的秀发在顶上结了个美人髻，一撮刘海轻柔地覆在额上，眼角朝上倾斜高挑，最使人印象深刻是她挺直的鼻梁，与稍微高起的颧骨匹配得无可挑剔，傲气十足但又不失风姿清雅。红润的嘴唇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动人神气，两片洋溢着贵族气派的香唇微微含着，只是一眼便让人觉得她定是个性格佻脱，活泼妩媚的女孩。

在劲服的紧里下，她苗条而玲珑浮凸的美好身段表露无遗，惹人遐想。

隋唐时期的风气开化，可是这中与其他女子迥然有异的开朗明媚的气质却更像是二十一世纪那些活泼可爱、自信飞扬的美少女。

微微一想，朱浩便心中释然，眨眼回道：“我就是。”

这正是王世充的外甥女董淑妮，她毫无顾忌的打量着朱浩，娇声道：“你长的挺好看的！”

朱浩张口欲言，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被一个女孩子夸成好看，这算什么？而且夸他的还是一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孩儿。

王世充看他眉间没有丝毫的愠怒，但是双眼清澈明净，没有丝毫的沉迷色欲。心中暗赞一声，面上却回头斥道：“妮妮，不得对朱将军无礼！”

又回头对朱浩歉意的笑道：“这是王某的外甥女，她父母走的早，失了管教，倒是让朱将军见笑了。”

“大舅舅……”董淑妮嘟着红润诱人的双唇，委屈道：“人家只是好奇想看看嘛！”

王世充尴尬的笑了笑，朱浩不以为意的微笑道：“活泼开朗乃是少女天性，哪有什么礼不礼的。”

董淑妮甜甜浅笑道：“还是你比较有意思！”

她说话间动人的双唇下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美丽牙齿，忽然又转头看着一脸惊艳的寇徐两人，添了一句“你们两个也比较有意思！”。

寇徐两人尴尬的笑了笑，立马收回目光。

董淑妮的美是不同于傅君绰的冷艳，商秀珣的高压或是沈落雁的细致，却是全身上下都自然而然的流露出那种丝毫不加掩饰的张扬娇媚，更是光彩夺目，令人难以移开目光。

王世充摇头苦笑道：“却是王某管教不严，看她如今哪里有半分淑女的样子。”

朱浩笑了笑，道：“多谢王大人前来为我军送行，只是时间已不早了，兵贵神速，归来时定和大人好好聊聊。”

正要离去，王世充忽然道：“将军慢走！”

王世充一招手，有一位下人牵出一匹高头大马来，这匹马神骏异常，全身雪白，额头上却有一丛黑鬃毛，两只大眼中人性般的流露出桀骜之色。

王世充指着马道：“朱将军观此马如何？”

朱浩心中一动，大概猜出了他的心思，不过王世充倒是舍得下本钱。

朱浩赞道：“神骏非凡，乃是万中挑一的宝马！”

王世充神色间颇有些得意道：“这匹马乃是在西域寻到的，宝马配英雄，今日王某将此马送予朱将军，当作是祝将军马到成功的贺礼，将军一定不要推辞！”

“这怎么使得！”朱浩赶忙推辞道：“此礼太过贵重，在下收不得。”

两人你来我往的推辞了几句，却见董淑妮撅着嘴娇声道：“你们两个推来推去的不更是浪费时间么？”

一双勾魂摄魄的大眼睛瞪着朱浩，嗔道：“大舅舅好心送给你这匹宝马，你收下便是了。这样啰啰嗦嗦的哪有英雄好汉的样子！”

朱浩看了她一眼，便不再推辞，依言道：“王大人厚礼在下就却之不恭了。来日必有厚报！”

王世充笑道：“除了朱将军还有谁配得上这匹骏马？以后将军战场拼杀立下赫赫威名之时，才不负这骏马一生。到时候人们谈论起来，都知道朱将军座下白马乃是王某所献，我也可以沾一点荣光了。”

朱浩拱手道：“在下多谢王大人馈赠！”

王世充连忙摆手道：“诶，这些是王某的一点微薄心意，三军等候多时，王某就不多打扰了！”

王世充的仆从将那匹神骏的白马牵到朱浩身前，交给寇仲手里。

“告辞！”

“告辞！”

董淑妮转身上车前忽然回身看向朱浩，回眸一笑道：“你是叫朱浩吧？”

朱浩含笑点了点头。

“我记得你了！”

说完之后便钻进车里，不再露面。

王世充无奈的笑了笑，对朱浩拱了拱手，上了另一辆马车。

朱浩看了看王世充的车驾，心里不得不承认已经对这个时候的董淑妮产生了一丝好感。

“传令全军，立即出发！”

卷六 江淮之战

第一百二十二章 - 大军开拔

当朱浩在城门处遇上一身戎装的来护儿和他身旁的一身黑袍玄甲的小将的时候，心里自然是有些诧异。这身打扮，像是要出征一般了。

“不知荣国公大人所为何事？”朱浩在马上对着来护儿拱手问道。

来护儿头发已是黑白参半，他如今已经有六十多岁了，多年的军旅生涯使他有一身威武干练的气势，满面的风霜之色也掩不住双眼之中的凌厉精光。

来护儿面无表情的开口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犬子最近被调回江都坐了个空衔，老夫特意从皇上那儿给他讨了个情面，想让他到新军中来磨炼一番，朱将军认为如何？”

察觉到对方情绪中的一丝不满，朱浩只有苦笑以对。来护儿从军三十余年、身经百战，数度险死生还立下了赫赫战功，才有了如今官至一品、位极人臣的殊荣。朱浩未立尺寸之功，只献了几件宝物，又仗着特殊的身份，就一下站到了和他同样的高度，这对于他这样凭着功劳才有了如今地位的两朝元老来说绝对是看不顺眼的。至于如今送自己儿子来朱浩的军中，多半也是皇帝的意思。

毕竟这次要是输了，或者是惨胜对谁来说面子上都不好过。

前不久传来了隋室老将治书侍御史刘子翊前往豫章讨伐操师乞、林士宏义军大战的战果：自号“元兴王”的大当家操师乞中箭身亡，林士宏接过义军大旗，以一支哀兵于鄱阳湖与刘子翊决战鄱阳湖。

这个时候朱浩覆灭铁骑会之后的效果终于出来了。之前刘子翊大军后背曝露于铁骑会的威胁之下，犹有后顾之忧。而朱浩当众揭穿任少名的身份，逐走铁勒奸细，又将其他残余帮众驱逐向鄱阳会，要接收这些为恶多时又武功高强的铁骑会毒瘤，总会给正在与隋军作战的鄱阳会造成一些不便。而且他们又没有了铁骑会的呼应，胜算更是减少了许多。

得到的最新的战报上说，隋将刘子翊被刺身受重伤，随后林士宏统领的鄱阳义军趁势大败隋军，缴获辎重钱粮无数。重伤之下的刘子翊带领着三千多残军败将败退到了黔县休整，收拢败兵，已经带着不到五千人马准备回程了。

操师乞仍旧死了，林士宏带领下的鄱阳义军还是胜了隋军，不同的是刘子翊没死，隋军也没有全军覆没。这些已经是朱浩当时所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

现在朱浩的黎明军中除了他自己之外，就寇徐两人算是还没经历过战阵的不成熟的将才，算起来朱浩本身也是没有直接经历过冷兵器大战的雏儿。现代的军事课上同样有讲一些古代兵战常识和技巧，从鲁妙子那里一样看了一些兵书战策，可是说起来还停在赵括那个水平。

有了来护儿之子的加入，朱浩的信心也更多一些。

朱浩大喜，绉了一句：“固所愿也，不敢请耳！老将军乃是国之脊梁，世子定然神勇无双。得之破贼必矣！”

人老了心眼儿才会变小，自然喜欢听人奉承，阅历少了略显稚嫩，更喜欢别人的称赞。来护儿之子眉间也有了一丝得色。

来护儿微笑道：“犬子来弘就交到朱将军手中了，快来见过朱将军！”后面一句自然是对他儿子说的。

来弘抱拳道：“来弘见过朱将军！”

朱浩惊讶，道：“原来是鹰扬郎将来弘将军，国公高义，却是屈就世子了。”

来护儿笑道：“能加入黎明军也是一份好前程，行军大事不能耽搁，这便告辞了！”

又对来弘道：“弘儿，到了朱将军帐下可要严守军规，不可给来家丢脸了！”

来弘信誓旦旦的道：“父亲放心，孩儿省得！”

送走了来护儿，朱浩与来弘并肩而行，道：“来将军已经是正五品鹰扬郎将，现在我军中暂时担任折冲都尉一职，暂领中军如何？”

来弘在马上抱拳道：“但有吩咐，直接说便是，在军中你是主帅，一切你说了算。”

朱浩听罢，正容道：“折冲都尉来弘听令！”

“属下在！”

“我命你即刻到右前锋、果毅都尉徐子陵处学习我军军规，不得有误！”

“属下领命！”

看着打马前去的来弘，朱浩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来了容易，要走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朱浩这五千兵马全部都是骑马前进的，不过并不全是骑兵。军需处那里朱浩领了三千匹战马，再加上从铁骑会的来的两千多匹塞外战马，现在的黎明军也算是兵强马壮了。

大道上，五千骑人马浩浩荡荡的出了北门，整齐的沿着官道一路奔驰，扬起漫天尘灰。每五十骑都有一位队正领先，队副押后调整队形，始终保持着队列的整齐有序。

关于这次出兵，由于他的特殊性，自然是有了便宜行事之权。俗话说柿子专挑软的捏，杜伏威和李子通之间，毫无疑问的前者要难啃得多。而且现在陈棱正在六合县与杜伏威相持，朱浩也懒得凑那个热闹。只要杨广不再如历史上那般“考察”地方官政绩搞得江都鸡飞狗跳、民不聊生的话，陈棱和杜伏威短时间内是分不出高下的。更重要的是在海陵养精蓄锐了一年多的李子通已经尽起四万兵马，准备去凑这个热闹分一杯羹了（注）。

所以说海陵才是个软柿子，趁着李子通带走大部分兵力的时候抄了他的后路，再来几次轻骑扰袭，用五千黎明精兵拖垮才放下锄头不久的李子通部义军应该不是难事。然后挟大胜之后的锐气与陈棱夹攻杜伏威，想必破掉“袖里乾坤”杜伏威也大有可能。只要这样，朱浩此行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老师！”

“嗯？”

朱浩偏头看着身旁打马上前与他齐头并进的寇仲。

寇仲拿眼睛斜了斜前面不断和徐子陵比划着的来弘，道：“这个来弘的本事有没有他的脾气那么大？”

朱浩没好气的道：“注意你的言辞，你现在已经是左前锋了，说话可不能这么随便，这里可是军中。”

口中举手想要挠挠脑袋，却带动了一身盔甲叮铃哐啷的摩擦，看着一身儒服，潇洒自若的师父朱浩，不禁羡慕道：“还是师父好，这一身盔甲穿着真不爽！”

朱浩戏谑道：“不知是谁当初见了这身玄甲披风就迫不及待的换上在我面前显摆来着？现在你可是果毅都尉了，手下统领着六百兵马，可是要做好表率的。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这个长官如果都做不好，下面的士兵怎么做得好？”

寇仲在马上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朗声道：“是，长官！”

后面又小声加了一句“放心吧老师，我和小陵绝不会给您老人家丢脸的！”

朱浩瞪了他一眼，道：“知道就好！”

放慢马速，朱浩等着虚行之上来，道：“虚军师大人，还习惯否？”

虚行之现在乘的是之前朱浩所骑的那匹白马，也就是原本属于傅君婥的那匹。而朱浩自然骑的是王世充送的这匹神骏高大的白马了，只是没想到上次用来驯服“乌云”的那种简单的方法竟然那么有用。不期然的想起在飞马牧场的那段日子，应该算是来到这个世界过的最丰满安逸的时光了。美貌高雅的商秀珣，睿智深沉的鲁妙子，豪爽大气的柳宗道，还有可爱活泼的小婢小娟姑娘，甚至包括朱浩潜意识里并不喜欢但实际上却是精明干练、娇俏迷人的李秀宁，还有盛夏牧场迷人的景致和可口的美食，外出狩猎时策马弯弓的豪情，还有那些真诚而善良的牧场子民……一切的一切，都变得那么令人回味无穷。

而将他比作知己、倾诉了许多心事的商秀珣的形象却越来越清晰，坚强、高雅、敢爱敢恨的她无疑会吸引异性的目光，这种介于欣赏和倾慕之间的感情却是令人更加难以忘怀的，朱浩只希望以后的日子里她能得到更多的爱护，她还很年轻，不应该让一个小小的牧场禁锢了所有的希冀。

可是他留在牧场的那样东西真的是合适的么？

或者说……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她合适吗？

现在已经没有犹豫追悔的时间了，一切都已经发生了，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思绪游离的时候，却听到虚行之熟悉的声音唤道：“天威上将军朱大人！”

回过神来，朱浩看着一脸没好气的虚行之，歉笑道：“真是对不住，我有走神了。”

虚行之暗自腹诽道：邀别人说话，自己才打了个招呼就走神的，朱浩算是他见过的第一位了。口上自然而然的答道：“无妨，多谢大人关怀，下官也非什么身骄肉贵之人，这些小事还是没问题的。”

（注：在原著中的记载是“东海李子通的义军，刚渡过淮水，与杜伏威结成联盟，大破隋师，并派出一军，南来直迫历阳”第一卷第五章。实际上次我已经说过了，李子通去年势穷之时曾投靠杜伏威，然后又谋反夺权阴了老杜一把。从此两人就算是结下了解不开的梁子，老死不相往来了。更何况这个时候李子通还在海陵，不是在东海。本文中依照着部分尊重历史，部分改编原著的原则，将现在的李子通势力定在海陵，而且暂时依照原著中和杜伏威结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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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欠……瞌睡连天的，终于算是完成了六千字的。睡觉去也~~】

卷六 江淮之战

第一百二十三章 - 牧场来人

海陵离江都仅有不到两百里路，此时出发，以骑兵的速度，不出两天就可以到达。

朱浩对身旁的虚行之道：“虚先生，李子通趁乱攻打盐城高邮，如今我们尽起五千兵马袭取海陵有多大的胜算？”

虚行之榈了捋下颌的黑须，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道：“事前已多有讨论，我们只许胜不许败，这胜算自然是十成十了。”

朱浩面上的表情一滞，才到：“没想到你也会开玩笑了。”

虚行之道：“不是会不会开玩笑，而是想不想开玩笑。”

朱浩提了提缰绳，促狭道：“开玩笑有益于身心健康，我们师徒是在为你好来着，成天捧着圣贤书会读坏人的脑袋的。”

虚行之原本含着笑意的眼中忽然闪出一抹精光，转头目视朱浩回道：“如此说来那读书人尊崇的孔孟早就是疯癫白痴了，这圣人之学还有谁去看？”

一谈论到这些问题，朱浩马上来了精神，辩道：“孔孟之学只可修身养性，其用止于修身齐家而已，于治国平天下何用？难道将六艺贯通就可以封侯拜相，无所不通了吗？”

虚行之针锋相对的答道：“用人之道最重德才兼备，有德无才，可以服人，有才无德，可以乱国。两者相较，德更重于才，是以君子六艺修身养性必不可少！”

朱浩并不争执，而是反问道：“既然你如此说，那么你胸中谋略、行军布阵、军务处理这些都是从六艺中习得的吗？”

虚行之知道他的意思，遂坦然答道：“不是！”

朱浩盯着他，目光灼灼的道：“农人乃是国之根基，他们种田种地靠的可是儒家学说？商人交流货物，乃是国之命脉，他们东货西贩靠的可是君子六艺？工匠专制巧器工具，可节省人力，增加产出，他们发明什物靠的可是圣贤之书？兵者，国之大事，将帅统兵打仗攻城略地靠的可是孔子孟子？士人官员处理公文案件，要做到公正无私明察秋毫，靠的可是《论语》、《春秋》？可是朝廷开科取士以及举孝廉取的哪些人呢？皆是苦读圣贤书，脑子里只剩下成仁取义，空谈误国的迂腐之人而已！”

虚行之仔细听完，方才反驳道：“士人治国，若无圣贤之道养成的道德修养，怎么可能做好一方官员？那只会祸害百姓而已。所谓士工农商，士独占首位，若是官员失德，害得是一方百姓，黎民失德，害得只是自身而已。人人有成仁取义之心，又何愁乱世纷争？”

一听到“士工农商”这种极度不符合社会发展规律的排行，朱浩心底忽然生出一股怨气，与他并骥同行的虚行之最快的发现了他眼中那稍闪即逝的寒光。

虚行之微微皱了皱眉头，这已经是朱浩第二次莫名其妙的情绪失控了。

回过神来的朱浩歉意的笑了笑，道：“对不起，又出了一点状况。”

虚行之大度的笑了笑，答道：“没关系，已经习惯了。”

“今天不谈这些了。”朱浩道，“不过我却是没有读过圣贤书的人。”

看着一夹马腹赶到前面去的朱浩，虚行之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低声自语道：“不学儒学，发扬诸子百家？”

……

天色昏暗的时候，黎明军赶到了距离江都一百二十多里远的泰县。这里是李子通与江都官军势力对峙的前线。扬州总管尉迟胜和江都通守王世充都曾带兵在此处集结讨伐李子通的海陵军，出了县城二十里外，就已经不是隋室掌控的地界了。

在泰县的城南驻扎下来的黎明军刚吃过晚饭，朱浩正想要到虚行之那里去的时候，忽然有一名带甲校尉跑步过来立定敬礼道：“报告将军，营外有人请求接见，他们报上的身份是飞马牧场！”

听到是飞马牧场的人来了，朱浩顿住脚步，大喜道：“快请进来！”

不一会儿，听闻这消息的寇徐两人也赶了过来。

“师父，飞马牧场来人了？在哪儿呀？”

口中左看右看没发现有其他人，便开口问道。

“我不也在等吗？”朱浩望向门口，笑道：“来了，是熟人呢！”

果然，口中和徐子陵已经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

朱浩领着寇徐两人出了营帐，远远的就看见刚才那名校尉领着两个人朝这里过来，正是独眼的柳宗道和皮肤黝黑的年轻小伙子骆方。

“将军，人已带到！”

朱浩和寇徐两人回敬一个标准的军礼，朱浩道：“好了，你可以下去了！”

“是，将军！”

两人上前来，做出一副要行大礼的样子，同时恭声道：“飞马牧场柳宗道、骆方见过朱将军！”

朱浩虚抬单手托住他们，苦笑道：“没想到才几个月不见，你们就把我当生人了。”

骆方笑了笑，露出与他的皮肤构成了强烈对比的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大咧咧的道：“骆方给朱先生问好了！”

寇仲使劲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骂道：“几个月不见，你小子又变黑了许多！”

骆方呲牙咧嘴的哀嚎一声，大叫道：“你小子不会轻点儿吗？追了你们一阵，骨头的颠散了了，你这一拍，我肯定得在床上多躺两天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给你揉揉！”

寇仲嬉皮笑脸的伸出两只手迎上去，作势欲抓骆方的双肩，吓得骆方脚底一个蹶趔，溜到徐子陵旁边，大声道：“仲小子，你当上将军就来欺负我了，还是小陵好一些。”

后面一句自然是讨好徐子陵的。

朱浩拉着笑意盈盈的柳宗道进了营帐，一边道：“柳执事亲自来我军中，肯定是有大事了，我们进去说！”

“请！”

“朱先生请！”

朱浩自己坐在主位上，柳宗道和骆方两人在右手边依次坐下，寇徐两人坐在左手边。骆方和寇仲徐子陵打闹完了，现在都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

朱浩目光看向柳宗道，出声道：“自从上次离开飞马牧场已有四五个月了，今趟柳执事亲自赶来，是为了何事呢？”

柳宗道理了理袖子，正声道：“之前牧场得到朱先生到了江都的消息之后，场主特地派我们过来帮先生做一点儿小事，还有……”

柳宗道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朱浩道：“这是场主给先生的亲笔信。”



卷六 江淮之战

第一百二十四章 - 明谋难断

朱浩结果信件拆开，信笺纸上带着一点兰花的香味，素洁雅致，倒像是商秀珣的为人一般。她的字并不像一般女孩子的娟秀含蓄，字迹反倒有些苍劲有力、瘦不露骨，倒更是类似鲁妙子的字迹更多一些。

仔细看完信上短短百余字，朱浩把信纸折好放回去，慨叹一声，道：“两位既然会在军中留待两天，请转告秀珣，就说……算了，到时候在下写一封信，烦请柳执事带给秀珣。”

柳宗道拱手道：“自当效劳！”

看来将那样东西交给飞马牧场是没有错的。朱浩暗叹一声，不知一直宣布不会介入势力纷争的飞马牧场以后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而被迫卷入这乱世风云之中。

朱浩收起思绪，对柳宗道道：“柳执事所来可算是帮了我军的大忙，不是随你一起来这里的那些人现在在哪个地方了？”

柳宗道答道：“刚刚追上大军，现在已被先生帐下的小校领下去休息去了，明天早上就可以开工。”

朱浩笑道：“那就劳烦柳执事了。”

“先生太客气了。”柳宗道摇首道：“先生在飞马牧场的那段日子，大家伙都不会忘记的。能帮先生做点儿什么自然是义不容辞的。”

“是啊是啊！”骆方附和道：“当初我争来这个差事可不容易，好多人跟我抢来着！”

寇仲嬉笑道：“柳执事能来这里并不奇怪，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美人场主会选你随行呢？”

骆方得意洋洋的道：“当然是因为我功夫好人品好了！”

几个月以前骆方在寇仲面前这样说的话他也只能认了，因为刚到牧场的时候他和徐子陵都没有真正的对敌经验，打是打不过骆方的；离开牧场的时候功力倒是高了许多，应该勉强可以和他打成平手；不过现在已经经历了数度厮杀拼斗，又曾和高手过招，并吸收了部分邪帝舍利元精的寇仲和徐子陵随便哪一个都可以轻松收拾了这黑小子。就像当初傅君婥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同样每次都可以轻松收拾下寇仲一样。

寇仲挑了挑眉头，道：“你人品怎么样我还不是很清楚，不过我严重的质疑你的武功。肯定是你让某某姑娘给美人场主透过气儿才有机会和柳执事一起来的。”

骆方一听寇仲说他是吃软饭走后门，一下就急了，瞪着寇仲道：“仲少，你可以质疑我的武功，但是你不能侮辱我的人格。要是惹急了我就……”

突然想起寇仲刚才和他在外面打闹时表现出的气力和技巧明明已经比他高明许多了，刚想说要找他单挑的话头也给生生咽了回去。

“你就怎么样？和我练练？”

寇仲一脸邪笑的看着骆方，挑衅道。

骆方眼珠一转，答道：“我就是要和你练练！”

寇仲见他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心中反而有些疑虑，其中肯定有鬼。

他不动声色的道：“比拳脚、摔跤、腕力、轻功、刀法还是箭术？”

骆方的箭术其实是比寇仲要高一些的，只是有了长生诀的妙用，这射箭的时候只要宁心静气，很容易就能射中靶心，所以这个寇仲也是不怕的。

骆方咧嘴一笑，道：“要比就比个新鲜的，我们比骑射如何？”

寇仲虽然天资卓绝，学什么都快，而且又在马背上飘了几个月，马术自然不是当初在映月湖边上连坐也坐不稳的狼狈样子了。仗着轻身功夫和灵活的身体，就算是比起大多数在马背上长大的胡人也绝不逊色半分。可是骆方骑马却是有十多年了，而且在马术和射箭上面是牧场公认的最年轻“骑射双绝”，相较之下，寇仲的骑术和射术还是比不上他。

看着针尖对麦芒的寇仲与骆方，朱浩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抬手道：“你们且先暂停一下！”

寇仲和骆方互相撇了对方那个一眼，立时住口了，反而同声道：

“先生（师父）有何事？”

朱浩和颜悦色的看着骆方，道：“骆方，我知道你的骑术和射术在整个牧场也是屈指可数的，在军中的这几天可否指点一下我手下这些士兵的骑射之术？”

骆方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拍着胸脯道：“没问题，先生看得起我可是我的荣幸，讨了这趟差事本就想为先生做点什么，如今能帮点忙骆方自然是心甘情愿的。”

柳宗道赞道：“果然不愧是我牧场子弟，这次你小子倒是会说漂亮话了！”

朱浩笑了笑，道：“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骆方赶忙摆手道：“千万别！小子可受不起，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了的话肯定会生吃了我的！”

“哈哈……”

听他说的有趣，大家都笑了起来。

过了泰县就是李子通的地界了，黎明军出兵的动静弄得千里之外的人都听说了，李子通和杜伏威肯定早已得道了消息。至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自然也在朱浩和虚行之的推算预料之中。

其实朱浩和虚行之拟定的袭取海陵的计策并不是多么高明，甚至只要有些头脑的军师智囊一猜就猜得着。可是这仍旧是他们两人合计之后统一的计策，没有丝毫的分歧，这便是明谋。

李子通尽起水陆军四万余人围攻高邮，若是没有朱浩的侵袭，破城只是时间问题。可是他的老窝海陵只有不到八千人的老弱残兵，且不说和骁果精锐想必，就是李子通手里现在的手中围攻高邮的炮灰部队也比那些留守的人强一些。

海陵现在是李子通的弟弟李子云和军师童叔文已经大将李星元镇守，攻打高邮乃是大事，精兵强将几乎都派到了这里，海陵最精锐的部队只有不到一千人，要靠这些人抵挡从骁果精兵中挑选出的更精锐的黎明军，并且是在江湖号“杀神”、民间传“谪仙高足”朱浩的率领下，李子通几乎可以预见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样的结局。

高邮可以不打，但是海陵绝对不能丢。

撤兵是必行之举了，可是就算是日夜兼程急行军也要三日夜才能回道海陵，那时候肯定是黄花菜都凉了。如何退兵却是李子通现在所面临的窘境。

更何况……朱浩是奉召讨伐李子通杜伏威，并没有限定行军路线，至于朱浩一行人不紧不慢的赶往泰县威逼海陵，至于具体的目标是指向那里还未可知。骑兵以速度见长，况且奢侈的黎明军全部都可以算是骑兵，要是开动起来，一夜间就可以从任何人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

要是朱浩只是虚晃一招的话，便可以让李子通一部疲于奔命空费钱粮，到时候再来个半路突袭，恐怕他的海陵军就有旦夕之祸了。

越和军师毛文深分析就越觉得情况危险，最后他终于忍不住心中怒气，怒摔九节铜鞭，大喝下令道：

轻骑先退，回援海陵；水军随后，侧面包抄；步军最后，留下大将白信断后；打通全部情报渠道全力监视黎明军的行动……

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之后，围攻高邮数日的李子通部还没有尝到任何甜头便灰溜溜的收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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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偶然记起前面好像有出错的地方，就是哪个写石之轩无漏寺住持身份的，本来是叫大智圣僧来着，好像被我写成大德圣僧了。。。现在一改又会假，还是决定以后专门抽时间修改好了。】

卷六 江淮之战

第一百二十五章 - 破锋真髓

不得不说商秀珣还是很有商业头脑的，比如说朱浩带去了马蹄铁的技术之后不久，牧场就对外宣布战马涨价，却将来买马的诸侯的订单全部都后延到半年至一年以后。比如说最先想试验这马掌效果的李秀宁花重金买下的一千多匹战马，却是要半年以后才能从牧场运出去。至于马掌是什么，她连见都没见过。

同样的，现在牧场的生意已经少了很多，做的都是以往那些诸侯已经定下来的单子，新增加的却比往年减少了两成。乱世这些作为重要战略物资的战马可是非常走俏的，正是牟取暴利的时候，他们的生意却是不温不火的。

而柳宗道带来的，是已经在牧场做好了的五千多副马掌还有五个专门钉马掌的师傅。

过年的时候，马掌的制作就会流传到李阀手中，商秀珣却选择了在这个时候将它们送到朱浩这里。

泰县北的一处铁匠屋里，叮铃哐啷的打铁声不断，屋子外十数丈内却是全神戒备的朱浩最亲信的三十多位大刀队员，不远处就是存放战马的马厩。

这个秘密能保住一时算是一时，毕竟牧场是做生意的，最讲究信用，让李阀知道了商秀珣也会很尴尬，虽然这东西本来就是朱浩所“发明”的。这个时候是没有专利权的，不知道朱浩将马掌卖给牧场算不算的上是被买断……

次日清晨，左前锋、果毅都尉寇仲与从骁果军中调过来的折冲都尉张童儿带领着前军五百骑依照朱浩的谕令火速赶往海陵。其余的四千余人则全都留在泰县，骑兵和弓箭手跟骆方学骑射之术，武艺高强一些的还有用刀的跟朱浩学经过他修改的破锋八刀。既没有快速奔袭海陵，也没有急于在李子通所部回来的路上设伏。

骁果军是现成的精锐之师，而黎明军可以说是现成的精锐中的精锐。所有的骁果军都必须熟练的运用二种以上的武器，其中必修的就是弓弩和长柄重刀，另外骑术自然是必修课目，而且大多数人还可以很熟练的运用长枪。正因为如此，朱浩现在的训练可算是省心了不少。

黎明军现在是标准满编制的四个折冲府兵，折冲府分上﹑中﹑下三等﹐上府一千二百人﹐中府一千人﹐下府八百人。黎明军四个上府，总共就去了四千八百人，还有他挑选出的两百名亲卫，刚好五千人。

朱浩的亲卫名叫“大刀队”，也是纪念抗战时期那些让鬼子闻风丧胆的西北军将士们。大刀队中几乎都是二十岁一下的年轻士兵，挑选的要求除了弓马娴熟、比较年轻之外就是有学习刀法的天赋。这才成军不过十日，“大刀队”现在的战力或许连普通兵都比不上，可是朱浩有信心，他们以后一定会成长为同样能以一当十、以一当百的绝对精锐！

朱浩正督导着剩下的一百多位大刀队亲卫还有四十多位小校在城北的小校场上练习刀法。把式都学的有模有样的，可惜唯独缺少神髓，再练多长时间也只是能够更加熟练的杀人而已，永远于刀道毫无益处。

“停！”

朱浩挥手止住正在练习的他们，朗声道：“先看我再使一遍。”

他仍旧是一身月白色长衫，不过袖口收紧了一些，下摆的长襟也略微收了一些，看起来干净利落了许多，和其他儒士文人的服饰比起来倒是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

朱浩结果手下抵来的“破锋刀”，双手住刀柄，右脚向右后方斜跨一步，侧身面对着校场上瞪大眼睛看着他的两百多亲卫和几十名黎明军军官。

“迎面大劈破锋刀，掉手横挥使拦腰。”

上步斜劈，翻手侧步拦腰砍。

朱浩刻意将道心种魔大法的精神力发动，整个校场以他为中心，霎时间蔓延着一股浓烈的肃杀气氛，笼罩着在场的所有人。

两刀在众人眼前无限放大，似乎都是要砍到自己身上一般，不少人同时骇然后退，甚至大叫着握刀虚砍，徒然格挡着实际上并没有砍到他们身上的两刀。

两刀过后，朱浩维持着侧身横劈的姿势还有营造出的血腥肃杀之气，只有在战场厮杀、生死悬于一线的时候，才更容易让他们明白一些招式的道理。这种熟悉的气氛令这些原本久经沙场的老兵好像再次置身于战火纷飞的战场之上，四周全是手持长枪刀盾冲上来的敌人，他们满身血污、一脸杀气的，双眼中爆射着毫不掩饰的嗜血杀气，仿佛随时都会刀兵加身。

慢慢回过神来的士兵们纷纷抹了一把冷汗，逐渐定下心神。好在这些人要么年轻激灵，要么老辣深沉，转瞬举明白了朱浩这么做的用意，于是全部用力体会着刚才那两刀的精髓。

众人脸上表情不断变化，有明悟时候的惊喜，有疑惑时候的迷惘，几番之后，朱浩请叱一声，待他们全部惊醒的时候，朱浩继续演练下面的几招：

“顺风势成扫秋叶，横扫千钧敌难逃。”

顺势矮身断敌人下盘，转身接一招横扫千钧。

……

“跨步挑撩似雷奔，连环提柳下斜削。”

仰身避开敌人的枪刺，反手握刀上撩，再顺势连一招斜削砍头颈间的位置。

……

“左右防护凭快取，移步换型突刺刀。”

竖刀格挡，将敌人的力道泄到一旁，在移步上跨，双手握刀直接突刺敌人胸腹。

……

一招一式的演化完这一套从原来的世界带过来的破锋刀法，朱浩也不禁感慨万千……原来学习这破锋刀的时候也只有台下这些大刀队亲卫的水平，因为在热兵器盛行的时代，这样利于近战拼杀的刀法早已经没落了。当初在军中要求学习这刀法一是为了不让当年立下大功的绝技失传，一是可以技多不压身，多学点儿总是没有坏处的。

什么时候起，他自己也可以理解什么是刀意，什么是刀道，什么是当初教官不停强调的信念。

什么时候起，他也有资格指点别人武功，有能力依靠自己的武学知识修改原本多作用于与刺刀拼杀的破锋刀法，将之变得更适合如今这个使用冷兵器厮杀的时代。

才数月而已，蓦然回首之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渐渐融入了这个世界。

心中慨叹一声，朱浩收拾起心情，目视已经颇有得色的黎明精锐，肃声道：

“记住，每个人都要有一个支撑自己的信念与一个想要达到的目标，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我希望你们有朝一日全部都可以成为将军！正所谓‘志存高远，自强不息’，当然，为了这样高远的目标，你们必须付出等同的努力。空谈抱负的人永远也不可能有成就！要想当将军，读兵书，识谋略，练武功，排兵布阵，一样也不能少。如果我的手下有了五千名将军，何愁不能扫荡平贼寇，还我大隋一个安安稳稳的天下！”

朱浩振臂高呼，慷慨激昂的喊道：“告诉我，你们想不想做将军？！”

“想！想！想!”

原来两百多人也可以爆发出这样震人耳膜的声音，那一张张充满希冀的脸庞，或许数年之后，就会站在如今他所站的位置上，也这样鼓励着他们手下的士兵。

朱浩双手虚压，四周立刻安静下来，

“这破锋八刀的神髓在于一个支撑自己前进的信念，只有明白自己为何会从征入伍，为何会举刀杀敌，我们刀下要杀的是什么人，我们用刀守护的是什么人……明白了这些，并坚定自己的信念，才能发挥出破锋刀法的真正威力！好了，今日就说这么多了，大家自己好好体会一下。”

朱浩下了高台，却见不远处虚行之正捋着下颌黑须看向这边，满脸的笑意。

卷六 江淮之战

第一百二十六章 - 骑射之术

“虚先生找我何事？”

朱浩快步走过去，现在这里并不需要他太多的干涉了，留给他们一点空白消化掉刚才的东西才能得到最大的好处。

虚行之摇头道：“无事，处理完公文，随便过来看看而已。”

朱浩指着认真操练的两百多大刀队和军官，笑问：“你看这些人怎么样？”

虚行之看着他的道：“长此以往，俱将成可用之材。没想到朱将军倒是有当教习的天赋。”

“既然没什么事，我们正好可以去看看那边连弓马的情况如何。”朱浩带着虚行之一路向北，那边是训练的方向，这里也算是不大不小的一个战略要地，并且多次有过大量屯兵，这些训练场地倒是完全容得下五千人的训练。

“第八队预备！”

朱浩远远的就看见换上了一身劲装的骆方骑在高头大马上，举起手中的马鞭，鹰扬郎将、折冲都尉来弘就在他身旁不远处。他身旁大约有一个团（注）的人马全部披甲带刀，手持角弓，背负箭囊。这时候前一队人马刚刚撤下去。

“冲！”

骆方将手中的马鞭向下一挥，高喝发令。

三百骑人马放开缰绳，同时冲出去，短短十余米就渐渐提快了马速，同时张弓搭箭，蓄势待发。

当他们冲出近八十米之后，骆方大喝一声：“放箭！”

“咻……咻！”

听到号令的三百名骑士几乎同时放箭，三百枝箭不分先后的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嘶响声掉落在远处的空地上。然后骑士们纷纷勒马掉头，回头后退，同时继续从箭囊里抽出箭支搭在弦上，奔出二十多米的的时候在一名校尉领头下达号令之后又同时回身放了一箭。

以朱浩的目力，还是可以清楚的看到第一批箭基本都落在了距离他们发射位置的两百多米之外的距离，覆盖面不广却是平射的，有效射程大约有一百五十米左右，箭簇落点也很密集。第二批回身放箭则稍显散乱一些，射出的有效距离大约将近一百米，远不如第一次。

不过朱浩有信心，只要将这三百人变成三千人，那么这样的第一次打击已经足以够正面冲过来的敌军喝一壶的了，再反复的施行二三次回身射，足以慢慢蚕食掉速度不及他们或者射程不及他们的敌军。弓箭的远程打击靠的本来就是覆盖面和密集程度，只有形成大范围高密度的箭簇倾泻才足以形成有效的大面积杀伤效果。至于轻骑兵的骑射，靠的就是快速灵活的移动和精准的射击了，一触及走、不停扰袭，从不正面纠缠，一触即走，近战却是不符合轻骑兵的特点。

蒙古人特别强调的就是部队的机动性，以远距离的包抄迂回、分进合击为主要战术特征。这种战术让他们以极少的数量横扫了整个欧亚大陆，几乎所向无敌，兵锋所指，无坚不摧，西方的步兵方阵、重骑兵冲击完全成了虚设，沦为蒙古兵的一动活靶。这也是朱浩想要增强骑兵骑射能力的原因之一，虽然让汉人骑兵达到胡人那种骑射的精准度很难，但是这种战术却是可以学会的，也可以运用到战场之上。

若是有大部的轻骑兵和战马，就可做到如蒙古铁骑那样，依靠“兼马”、“骑射”，拖死一切敌人。

骆方看见朱浩过来，便将剩下的交给身边的来弘指挥，自己下马走了过去。

“朱先生也来看训练啦！”

朱浩点了点头，热情洋溢的夸赞道：“顺便过来看一下，你教的很好，辛苦了。你看这些兵怎么样？”

听到朱浩亲口夸他，骆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看了看来弘指挥着的黎明军，兴奋的道：“这些人底子都很好，箭术和骑术虽然和牧场的精锐战士要弱一点儿，但是战斗力和配合都要比牧场战士强多了！我只是传授了一点点小经验而已。”

朱浩慎重的道：“细节决定成败，日后与敌军对阵，他们所缺的这些小经验或许会让他们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骆方点了点头，这些道理却是浅显易懂的。就像高手之间的对决，明明只是相差一线，却因为这一线功夫丢了性命。

朱浩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你们继续吧，我过去看看。”

“是，将军！”骆方挺直身体敬了一个军礼。虽然胸膛挺的很高，可惜下面的双脚后跟没有并拢，分开的角度还不到四十度，小臂和手掌也没打平，表情也不够严肃，还在不停的对他眨眼……不过总而言之，精神可嘉。

朱浩回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带着虚行之向另一边走去。

不远处有一堆士兵围成一圈，不时的喝彩着。朱浩刚看到那边是徐子陵在教习破锋刀法，现在却是休息时间，远远的看去，隐约看见徐子陵正在那里表演箭术。

“夺！”

疾若流星的长箭带着破空的长嘶声稳稳的钉在箭靶上，尾翼不停的颤抖着。这箭靶上只有巴掌大的红心上插着四支长箭，而徐子陵也刚刚发了四箭。

后退五步，这时候徐子陵站的位置距离箭靶已经有六十五步远了。再次举弓搭箭，拉弓如满月。

“呲呲！”

满弦的长弓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呻吟，在众人都屏住呼吸的时候，徐子陵松开手指。

“咻！”

当第五枝长箭稳稳的钉在红心上的时候，围观的众人再次爆出一阵喝彩，毫不吝啬的夸赞着徐子陵的神射之术。

有人看到朱浩过来，正要敬礼，朱浩抬手止住，示意他们停下，又指了指徐子陵。众人会意，重新看向场中的徐子陵。

七十步，七十五步，八十步……

当众人已经快要麻木的时候，第二十一枝箭终于射在了红心之外偏左几分的地方。

一百五十步的距离直射箭靶，能够命中红心，这已经是一种奇迹了。这是有效射程，一般的弓手的最大射程都未必能到达这么远，除了弓的臂力之外，弓的本身也是原因之一。徐子陵用的是三石强弓，能开这弓的人本来就不多，要能做到连发二十多箭，箭箭命中圆心的就更少了。徐子陵现在所表现出的水平绝对可以成为当之无愧的神射手了。

却不知徐子陵练习弓箭的时间加起来也不到半个月，要不是当初和朱浩北上南下的路上朱浩一直要求他们多学一些伎俩傍身，如今这射术如何还是个未知数。

能做到这个水平，其实多是因为长生诀的功劳，无限延伸的灵觉锁定了靶心之后，身体就可以根据灵觉反馈的信息自动将手中的弓箭调到最佳的位置上，他所作的就是张开弓之后在感觉最合适的时候放箭就行了。最后这一箭是因为灵觉消耗过度，外加太远了有点儿够不着，所以偏了一些。

“师父来啦！”

徐子陵个子高，放下弓箭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不远处看着他的朱浩和虚行之两人。

朱浩点了点头，微笑着夸奖道：“不错！”

“见过将军！”

注：折冲府分上﹑中﹑下三等﹐上府一千二百人(有时增至一千五百人)﹐中府一千人﹐下府八百人﹐所属的兵士通称卫士。每府置折冲都尉一人﹐左右果毅都尉各一人﹐别将﹑长史﹑兵曹参军各一人﹐这是府一级的组织。府以下﹐三百人为团﹐团有校尉及旅帅﹔五十人为队﹐有队正﹑副﹔十人为火﹐有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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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吃生花生吃坏肚子了。。。现在才码出这一章，后面尽量再码一章出来。浩子决定加快进程，减少细节，早点步入正题。这一卷以讨伐李杜为主，后面三卷的战争大约会少很多。】

卷六 江淮之战

第一百二十七章 - 初试锋芒

已经是寇仲率领前锋到达海陵的第三日了。前日才吃了一次大亏，清晨李子云和李星元童叔文接到密报就上了城墙。密报上说昨夜朱浩已经带着大军与寇仲的前锋部队汇合。

李子通在江都附近的势力主要是在海陵下辖的临泽、建陵、宁海、如皋、临江、蒲涛六县，还有向北至东郡一线的郡县也有些表示归顺的。隋文帝革除州的建制，改为郡县制，这海陵郡便变成了县。如今李子通的势力却是重新将海陵定为首府，辖制其他几个县。这块地盘上，海陵县虽然城池最为高大坚固，但也是最先面临江都军的前线。

这里失守的话，后面几个县不用猜也会望风而降。

这个城池最为“高大坚固”的海陵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城，只是中等规模而已，跟东西南三都是没得比，比起襄阳、豫章、江夏、成都、太原这样的大郡也大有不及。李子通占领此地的近两年来，总算是不停的加固城墙，苦心经营，若是有精兵强弓固守在此处的话还是足以面对官军的讨伐了。

看着城外十里飘起大股的炊烟，李子云大为不快，咬牙切齿的道：“这一帮废物，力气全化在小妞身上了。侦察敌情侦察敌情，到现在连敌人大概有多少人都不知道！废物！”

李子云年在三十许间，长相高大威武，只是眉间的一股戾气却是予人觉得阴狠无情之感。他本是李子通亲弟，一身武功不凡，可是只懂得欺凌弱小，榨取民脂民膏。若不是李子通素来最会收买人心，恐怕这会儿早有人不服了。正是知他有勇无谋，所以李子通特派了工于心计的坏鬼书生童叔文作他军师。

这“坏鬼书生”童叔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平时最爱自命清高，对人自称他读的是圣贤之书，学的是帝皇之术，终日仁义挂口，骨子里却贪花好色，不知败坏多少妇女名节，连属下的妻妾女儿都不放过，若非本身武功高明，又得因为才能卓著而李子通兄弟包庇，或许早给人碎万段。

乍看似是长得道貌岸然，仙姿飘逸，但却生了对坏尽一切的叁角眼的童叔文赶忙劝道：“二将军莫急，这黎明军刚刚建军，最欠缺磨合。那朱浩想必只是靠着一点骗术和奉承才在昏君那里讨来这个职位的。其人充其量也只是一个武夫而已，肯定不是二将军的对手。况且他们兵不过五千，就算全来了我也完全守得住。我料大将军所派的援军肯定已经在不远处了。到时候我们里外夹击，这些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话虽是这么说的，可是就从三天前那次不成比例的战斗，还有如今大批逃回来或者被射杀的斥候来看，对方的实力绝对强劲。并且他们的军中好像没有挂帅旗，无从判断何处是帅帐，也不止具体数目和布局，更就谈不上劫营了。

李子云听他这么说，心情变好了一些，不如刚才那般烦躁了。

他身旁的李星元也冷笑道：“敌军全是骑兵，于攻坚毫无用处，只要我们不外出野战，自然就能叫他们无可奈何！”

李子云赞同的点了点头道：“星元说的是没错，可是整天这样想缩头乌龟一样的呆在城里，也不能好好出去厮杀一场，老子何时这么不痛快过！”

两人都知道他只是抱怨一下而已，都没有接过话茬儿。

海陵城外十里，黎明军军营。

“嘿，那李子云就是草包一个，就他身边儿那个李星元还有点儿能耐！”

寇仲在营盘的空地上大声的和后来的士兵们吹着：“三天前我们刚到这里，才吃了饭出来遛遛马来着，就遛到了这海陵城下。李贼好像得到了情报，看眼前只有咱们三百多号人，装备比他们好，马匹也比他们的高大健壮，就他娘的打起了我们先锋军的主意来。”

寇仲在地上比划比划，用手指划出一副这个地方的简易地图。其实这个地方那个并没有什么高山，一出门儿就几乎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一开始啊，我就好心的来给他们打个招呼，叫他们早点儿献城投降避免刀兵相见来着，结果李子云那丫觉得本将军是在侮辱他，就带了六百骑兵和一千多号步兵冲出来要和我们决战。小爷我自然是不怕他的，冲上去一轮奔射搞定了他们四十多号人，然后回身纵马放风筝（注），拉着他们跑了五六里路，又拖死了他们两百来号人，把步兵也给甩掉了。他们的马没我们的快，身上的铠甲又比我们的厚重，也只有少部分人带了弓箭，射术却很差，我们的兄弟只有几个人误中流矢受了伤。那个李子云的射术倒还不错，不过也就抽空放了几支箭，我看他比较厉害就把箭全部招呼向他了，让他没时间来反击。后来那李子云觉得不对，就想逃跑来着。恰好张折冲带着一百多伏兵从这里那片稀疏的小树林出来断了他的后路。李贼慌了，看着张将军手下人少些，就带着人马回冲。这后背露给了我们，当然就是射他娘的，两轮飞射又搞定了他几十号人。”

说到这里，寇仲颇为惋惜的叹了口气。旁边的那些个人就催问道：

“后来怎么样了，寇前锋？”

“是啊，后来那李贼怎么样了？”

寇仲清了清嗓子，道：“后来那李星元带着三百多骑兵出城来营救，这个李星元倒还有些本事，张将军和他交手的时候还稍微落了下风，被他冲了进去。再说我们也不愿和敌人纠缠，李星元留了百多人断后，后面的步卒也有人赶来了，我们合兵一处，杀散了他们之后就回去了。”

“哦，原来是这样……”

一场小较量，李子云手上最精锐的部队几乎全部出动，结果一下就死了两百多，受伤两百多，折损近半。而寇仲的前锋只有不到十人失去战斗力，无一人死亡。

至少这黎明军的第一次小战是完胜的。

这时候朱浩帐下的一名大刀队的跑过来，互相敬礼之后道：“寇将军，上将军通知你到他营帐中去开会！”

注：放风筝，这个我是引用WOW中间的一种说法，最初是说猎人边射箭便依仗速度拉着怪跑，保持距离将远比自己强大的怪物拖死，当初限量公测的时候俺们公会一个四十五级猎人在燃烧平原碰到那个六十级史诗弓任务精英巨人，就这样放风筝两个半小时将之放倒了，本以为骷髅级的BOSS至少得给爆两件紫装的，结果就掉了一件绿装，一张图纸，这个算是一个典型。还有部落也曾经靠几个盗贼猎人把诅咒之地那个吝啬黑龙成功拉到暴风城去屠城的。后面延伸成很多远程职业都可以了。

在本文中只是用来比较形象的比喻轻骑兵的骑射。

卷六 江淮之战

第一百二十八章 - 迂回突袭

左孝友勒马止步，皱眉看着四周起伏的丘陵，对旁边的王良道：“前面的探子有没有传回最新的状况？”

王良在马上拱手答到：“没有任何异常，将军。”

部将李畹看着神色凝重的左孝友，疑惑的问道：“将军担忧那官军设伏？密报上不是说那煞神已经带着全部人马去了海陵吗？”

左孝友摆了摆手，沉声道：“或许是我多心了，可是我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王良建议道：“将军如果觉得侦察力度不够，那我们再加一半的斥候如何？”

左孝友沉吟一阵，点头道：“那就这样吧，小心一些。这朱浩我们并不熟悉，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现在敌情不明，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

王良指着前面的丘陵，道：“我们的归路之上多为丘陵平原，只要站在高出便可一览无余，想要设伏是在太过困难了，并且他们全是骑兵，最多只能来骚扰几次而已。”

左孝友点了点头，也不多言，看着两队斥候纷纷快速奔向前方，便指挥着先头的三千五百多骑继续上路。这些人多是他原先起义之时的本部人马，投靠李子通之后仍旧归他管辖。甚至连手下的几名部将也都是原班人马，并没有多少李子通安插进来的人，这样自然是李子通表达对他的信任了。

从以前统兵十万的义军首领变成现在直属人马不过数千人的将军，这样的变化倒是让他觉得自己真的不太适合作头领，至少不用担负那么多的期望和负担，可以尽情的到战场上拼杀去。

一路疾行，王良扬了扬马鞭，粗声大气的道：“月前杨广昏君为了保他的江山，竟然吹牛皮说遇到神仙下凡襄助大隋，这手段实在可笑！骗骗三岁小孩还行，要用来糊弄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儿可算是幼稚到家了。”

李畹大笑着接口道：“是啊，这还不算什么。最近半年来声明大起的‘煞神’朱浩在江湖对决上或许还算得上武艺高强，另外也就是有点儿吹牛皮的本事罢了。昏君居然会自圆其说的指他是什么仙人高足，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一脸大胡子的猛将郑大彪拍着身旁挂着的大刀，一脸轻蔑的道：“老子看这‘煞神’朱浩也未必有多大的本事，要是不碰到我老郑算他运气好，要是碰上了老子一刀劈了他！”

“大彪行啊，到时候那最会吹牛皮的煞神可就留给你解决啦！”王良半开玩笑的道。

“就怕你们跟我老郑抢！”

几人笑闹一阵，左孝友仍旧是刚才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王良不禁打马凑过去关切的道：“大帅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看起来脸色不大好。”

左孝友摇了摇头，道：“按说骁果军战力强大，可是五千骑兵却于攻城没多大用处，这个只要不是啥子都知道的。这朱浩的江湖事迹本将军也知道一些，不管如何看他也不像是个莽夫。既然骑兵不利于攻城，那么他的目标一定就是野战了。而我们正好驰援海陵，最可能成为他的目标。”

“可是传来的密报上不是说他的黎明军已经三天分四批全部到海陵城下了吗？”王良解释道：“在我们义军的领地内，他们的行动决不可能逃脱我们的监控。”

左孝友自嘲的笑了笑，道：“或许是我多心了吧，不过骁果精骑战力无双，我们绝不可大意。离天黑就半个多时辰了，我们加快速度吧！”

“知道了，将军！”

正说着，忽然后面传来一阵喊杀声。

左孝友大惊，大声喝道：“休要惊慌，稳住队形！”声音雄浑磅礴，清晰无比的传入了三千多骑兵耳中。

这时候一命小校纵马狂奔而来，大喊道：“将军，后方有敌人来袭，人数大约有八百多人！”

“放箭！”

随着队形最前锋的徐子陵的一声大喝，八百骑控马顿步，同时放箭。几百枝羽箭带着刺耳的“嘶嘶”尖啸射向敌人。

仓惶转身掉过马头迎敌的左孝友后军还没有做好准备，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敌人，自然而然的就产生了慌乱。

“卟卟……”

利箭透体的声音在这嘈杂的战场上显得那么清晰入耳，对李子通所部人马发出了死亡的召唤。

这丘陵地带并没有任何特别的陡峭的地方，到了隆冬之际四周的树林也并不茂盛。之所以能够在这里设伏，还是得益于朱浩前面和虚行之制定的迂回包抄的计策。左孝友对前方的侦察很严谨，可是对于已经过去的地方就没有很重视了，毕竟这并不是重点。

正是利用这个特点，朱浩才会命徐子陵带领八百精骑在距离海陵只有不到七十里路的临泽县北迂回偷袭。

第一轮齐射让对方七八十人落马。因为道路并不宽广，依靠浅坡展开阵型之后，这箭阵的伤害力才增长了许多。

趁他们还没有组织起有效防御和反击，徐子陵又补了三轮齐射，一时间后军大乱。那些反击的稀稀拉拉的几支箭一点力气也没有，根本给他们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骁果军是杨广镇压起义军的杀手锏之一，左孝友所部人马以前都在隋军手底下吃过亏，如今乍然遭到突袭，再次遇到这支强兵之后，哪还有心思反击，恐慌之下的纷纷向前涌去，反倒是拥堵住了前来救援的部队，还将自己的后背留给了徐子陵的先锋军。

“休要惊慌，稳住队形！”

被骁果军，不，是现在的黎明军勾起心中阴影而陷入恐慌中的不下听到了左孝友的大喝之声，顿时心神一定，不再那么想无头苍蝇一样慌不择路了。这便是首领的力量，左孝友就是这支部队的灵魂和主心骨，没有了他的领导指挥，他的手下马上失去斗志。

徐子陵只是指挥着手下不紧不慢的驱赶着敌军，冲击他们自己的阵型。看到带着大部队回援的左孝友，徐子陵也不贪功，潇洒果断的指挥手下先锋军掉头后撤，不时回身送上他两箭。

“停！”

左孝友勒马命令手下骑兵停住，看着扬尘远去的徐子陵所部，道：“别追了，以后注意防备后方！我们回去吧！”

说完这些，左孝友嘴角反而露出一抹笑意，粗豪的脸也一扫之前的阴霾。

郑大彪打骂一声“咬一口就跑算什么将军，老子还想打杀一场，打都没打他们就跑了！”。

李畹最会察颜观色，看见左孝友不怒反笑，便问道：“将军是在笑什么？”

左孝友看着徐子陵所部变成一串黑点，渐渐远去，于是顺口道：“笑我没多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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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卷六 江淮之战

第一百二十九章 - 武力威慑

为了防止徐子陵的快马骚扰，左孝友留下了最细心的李畹带着五百骑断后，自己带着大部队加快了速度。离海陵已经不远了，只要赶到临泽县内，就暂时不用怕黎明军的截击了。

这样的做法一点也没错，可是加快了速度就会增加侦察的难度，尤其是在天色渐渐昏暗的时候。所以当面色极为难看的王良来报前面的斥候队伍被敌人暗中给射杀驱赶的时候，久经战阵的左孝友也不得不叹气默然。至于断后的李畹，已经损失过半，快要支持不住了。

“抢占制高点，列阵迎敌！”

左孝友紧了紧拳头，冷厉的目光扫过前面起伏的山脊，断然下令。

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卷起的尘灰及时是暮色盎然的时刻仍旧清晰可见。当状如长龙般的骑兵转过山脚，出现在左孝友面前时，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所谓的密报果然不可信，面前的敌人绝对超过了三千！

一身戎装的朱浩就出现在海陵军和左孝友的视线之中。

“左将军别来无恙！”

朱浩在两百步外笑意融融的朝最前面一脸凝重的左孝友抱拳道。他的身后是快速而整齐排开的两千身着披甲的轻骑兵，还有大约一千的全身明光甲、连坐骑也保护着的手持长枪的重甲骑兵。这些重骑兵的马都是来自铁骑会的塞外良种大马，身体高大，负重能力抢，冲击力强悍，耐力也很不错，不用来配给重骑兵是在是浪费。

看着眼前的这架势，对面的人都不禁心生恐惧，重甲突破，轻骑扰袭，这样的战术配合绝对是纯粹轻骑兵的噩梦。这剑拔弩张的时候，左孝友冷哼一声，木然道：“朱将军好手段，在下佩服！”

这山道宽不过数丈，两边却是浅坡，于骑兵冲锋并无多大阻碍。

两百步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般弓箭手的最大射程也达不到这个距离，强弩却可以轻易的覆盖这个区域，比如说朱浩身后已经逐渐展开的骑兵。黎明军有一半的人都配有一张劲弩，这种造价高昂又杀伤力强大的武器数量并不多，朱浩军中的这两千五百张劲弩的价值已经是一个恐怖的数字了。

被两千张上弦的弩箭指着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被一千名武装到牙齿的重骑兵冷冷的盯着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被一群号称“天下第一军”的职业军人锁定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安静，周围瞬间安静的只剩下重重的喘息之声，连他们胯下的战马也察觉到气氛的便化，显得愈加躁动不安。

左孝友的部下大多是受不了杨广的奢侈无度、劳民伤财的修建运河宫殿，或者是受到贪官盘剥，生活无以为继的穷苦农民，或者是一些聚啸山林、打劫为生的盗匪，还有一些不愿听从征召讨伐高丽的逃兵。

总而言之，他们并没有与黎明军相抗衡的实力。

“佩服不敢当，左将军不是在高邮围城吗？这么风尘仆仆的赶到临泽县来做什么？”

几百米之外左孝友凝重的表情一丝不漏的映在朱浩眼里，可他并没有急着发动进攻。虽然从情形上来看是他大占上风。

左孝友面色阴沉，从以前朱浩流露出来的事迹看来，原本只以为他心机深沉，言辞犀利，至于用兵的方面只能从那千金考验上看出他挑选士兵的条件很严格很另类，没想到事实上他还是大大低估了朱浩的能力，当然相比于李子通而言，他的失误并不算太严重。只是这样的低估已经使他完全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情报……所谓的密报上说朱浩带着五千兵马分批全部赶到了海陵围城，可事实上人家已经带着大部分兵马到了眼前了，他们的情报人员却还没有丝毫的察觉。

向前突围，前途上还有多少陷阱在等着他的先锋军？这些手下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他亲手把他们带上了战场，到现在已经所剩无几。

向后撤退？且不说会损失多少兵力，还有会受到其他人怎样的对待。大军就在身后，先锋本来就是探路的，如何能够退后？

正是要下定决心的时候，后面忽然又传来一阵骚乱，又有一位狼狈不堪，浑身是血的骑兵冲到这边来，他的肩膀上还带着一支透骨而入的长箭，半边身子已经是鲜血淋漓，配合这满脸惊慌的表情，让人都觉得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两边的人纷纷让开，骑士座下的战马身上也中了几箭，大口的吐着白沫。

左孝友认得他是李畹的亲兵，难道是断后的李畹出事了？

“大将军，李将军被掳啦！”

那位骑士座下的战马终于力竭，前腿一屈就将他掀翻下去。

骑士滚出了很远，已经昏死过去了，可是这个消息却是人人都听了见。

恐慌的气氛似乎在空气中蔓延。

左孝友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忽然眯起双眼，回身举枪振臂高呼道：“弟兄们，如今前路被堵，希望渺茫，如果我们后退，且不说会面临上将军如何的处罚，纵使后面的大军赶回来也失去了回援海陵的先机；若是我们前进，不知道会面临如何的困境，同样是九死一生之局。可是我们的家人都在海陵，若是海陵被破，他们将遭受灭顶之灾！退则苟且偷生，进则死中求活，大家是要退还是要进！”

朱浩一直看着左孝友的表演，纵使他说出这些鼓动人心的激愤之语，没有一丝想要打断的意向。

苟且偷生的羞恼更容易激起人马心中的慷慨赴死的热血，再次面对着强弓硬弩，他手下的三千子弟兵渐渐以激愤取代了惶恐不安。

“进，我们要回家！”

“是啊，跟他们拼了！”

“官兵没一个好东西！”

面色狰狞的郑大彪提缰赶到左孝友身前，双目通红的道：“将军，老郑去会会这个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朱小子！”

“先不要冲动！”

左孝友心中苦笑，他自己都不一定是面前云淡风轻的知道对手，况且现在已经不是搦战单挑的时期了。

面对着群情喷涌的海陵军，可惜的是黎明军的表情还是那样的冷漠，士气没有分毫的减弱，那弩箭和铁枪的尖锋反而吞吐着更加令人心颤的寒芒。

“说得好！”

朱浩悠然的拍掌道。低沉而清越的嗓音和着清晰可辨的鼓掌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似乎能起到宁心静气的效果，刚才还热血上涌的海陵军军士们仿佛都觉得大热天喝了一瓢凉水一般，全身都打了个激灵。

“看来左将军是准备用手上的几千子弟兵来试试本将军手下的这些弩箭到底是泥做的还是铁做的了。或者说……更实际的威胁可以让大家稍微冷静一些。”

朱浩一扬手，身后的两千轻骑兵纷纷抬起劲弩，几千枝钢箭在暮色的最后一分光明中绽放出更加妖艳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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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了。。。话说上次修电脑之后，咱的主机学会了躺着就不站着，哪知道昨天晚上正和同学们讨论吃熟花生会不会拉肚子这个问题的时候，“劈啦”一声——又蓝屏了。然后就启动不了了。。。郁闷，今天第四次跑去修，然后他鼓捣几下，说风扇下面的螺丝断了，当然不能竖着放。换了一个，在他那儿试了试，恩，竖着也没问题了。抱回来插上电源——还是没反应。打电话过去试了试他说的几种方法，还是没效果。郁闷啊可悲啊，咱只得再抱去修……啊啊啊，大叫三声，郁闷啊，可悲啊~~~废话完了，继续码字。。。】

卷六 江淮之战

第一百三十章 - 数语劝降

在生命的威胁下，还有多少人愿意硬着骨头冲上前去送死？

除非所有的路都是死路,人们才会想去死中求活。

正是需要左孝友下定决心的时候，两边再次传来一阵熟悉的震动——骑兵对这些声音从来不会陌生，是的，他们的左右至少有上千铁骑正在向这个不深不浅的小山谷包围过来。

很明显的，前路被堵，左右为难，只有一条后撤的路勉强算是行得通。

李子通的水军或许不久之后就能赶过来，可惜硬拼的话左孝友手上的军队绝对是撑不到这个“不久之后”了。

“李子通最会收买人心，可惜外宽内忌、任人唯亲，况且旧主左相才之死与之脱不了干系，而后投靠江淮杜伏威，又以下犯上，准备杀其主而夺其基业。这等反复无常的小人做一草寇尚且不足，何来争霸天下的实力？这种人心中最忌惮贤能又德高望重的手下，想来左兄这般曾为一方诸侯有手握重兵之人，最易招他顾忌，若是能够马革裹尸算是最好的归宿。否则……”

朱浩的声音传出，这番话是对左孝友说的，可听到之后反响最大的却是他手下这些跟随他最久的手下。

大家小声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对啊，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当年上将军投靠博山公（左相才）的时候一直在拉拢他手下的将士，最后带着那些人脱离了博山公军……”

“是啊，我们将军当初起事的时候拥兵十多万，就算是投靠上将军的时候也有万余人，可是几次硬拼之后最先上的都是我们这些跟随将军的老人……”

“还有听说当初大总管收留他的时候对他也不错，可是他主动想吞杜总管的军队，还请人暗杀杜总管，只是没成……”

“……”

渐起的流言似乎不断的向人们揭示着李子通的真面目。

“都住口！”

左孝友的面色越来越难看，忽然爆喝一声。所有的流言戛然而止，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要战便战，何来那么多的废话！朱浩，耍这些小手段假心思算是什么本事，有胆量我们就在这里真刀真枪的比过！”

朱浩冷笑道：“我不会也不需要用无谓的牺牲自己手下的性命来换取功绩！”然后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黎明军还有左孝友身后的海陵军，接着道：

“同样是汉人，为何要自相残杀？三百年之五胡乱华对于汉人的磨难已经够多够重了，我希望手中的刀斩下的是胡虏蛮夷的头颅，而不是吃不饱、穿不暖，迫于生计才反抗的贫苦百姓。如果你们愿意投降，我可以做主免去你们和你们家人的一切罪过，既往不咎。并保证黎明军攻破海陵之后绝不滥杀一人，绝不取百姓手中一钱，以后海陵的所有税务徭役也绝不会高于现在的水平。总而言之，黎明军绝对于海陵秋毫无犯！”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是清晰的传入了所有人的耳朵。远远的堵住后军退路的徐子陵不禁心中暗叹姜还是老的辣，只是几句话就足以瓦解海陵军的拼死反抗之心，即使是开战，他们也绝不会顽抗到底。

左孝友鼓动士气的话算是白费了。

朱浩的话是真正发自肺腑的，并不只是瓦解对方士气的虚言。可惜多次遭遇官军残酷镇压的起义军又有多少人会相信他的真心呢？

乱世须重典，这才是士大夫的常用手段。

看着犹犹豫豫的海陵军，左孝友也很不是滋味，他本不是什么有野心的人，也从未想过参加天下逐鹿。当初起事完全是被迫的，如果还有一口饭吃，谁还愿意背上反贼的名号呢？

只是他素来在军中名望颇高，只要他不发话，应该是没有人会主动投降的。虽然现在的形势看来就算他率众突围恐怕也没有多少人可以逃出生天：论战力，他们和曾经的骁果精兵还差得远；论人数，敌人比他们更多；论地势，他们被包围；论士气，他们军心动摇……无论怎么看，这些人都不会是黎明军的对手。

难道真的要投降？

几百步外左孝友的神色变化完全落在了朱浩的眼中，看来好像真的有戏！

还得加把劲！

“上天有好生之德！恩师下凡并不是为了杀戮的，若是有谁率先归顺，在下可以代表恩师给他一个奖赏！”也是时候将它拿出来亮亮相了，朱浩想着。

“恩师”！

海陵军顿时想起来朱浩是传说中神仙的徒弟。且不管李子通等人如何的抹杀诋毁，可是当日邗沟旁当日是有无数人亲眼看到的，除了那些王公大臣骁果精兵，还有无数纤夫劳工，普通平民。而这些人中就有到海陵去的，一个人这样说可能是吹牛，可是十个人，一百人，一千人或者是更多的人都这样说呢？

刚才是有些意动，现在却又无数人心动了。

左孝友无奈的看着身边这些人跃跃欲试的样子，忽然感觉到心底有些苍凉苦涩，当初想让那么多兄弟过上温饱安乐的日子，没想到才短短两年多的时间，那十万兄弟已经只剩下眼前这些不多几千人了。

左孝友挥手止住他们的议论，身边的亲兵队纷纷拔刀弹压下浮动不安的军心。

看到跟随自己多年的弟兄们露出不满的神色，左孝友只有苦笑以对，然后才转身面对朱浩开口道：

“朱将军所说的话真的作数吗？”

要是能够刚才那番话可以换到左孝友的主动投诚，那就真的是赚翻了，对于这个原本投靠双龙的大将，朱浩也很希望可以得道他的投效，如今的结果已经远远的超出了他的预料。

要是左孝友想要突围逃跑，有八成的希望可以逃脱。

朱浩心中大喜，不过面上仍旧不动声色的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本将军说过的话自然是算术的。”

左孝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解下挂着的长枪弓箭交给身旁的亲卫，又取下缨盔。

“将军……”

郑大彪拉住他的手臂，一双牛眼中满是不解。而一向板着一张脸不爱说笑的王良也不禁劝说道：“将军，我们还有一拼之力，为何要……”

“不必说了！”

左孝友挥手止住他们的话头，决然道：“我意已决！”

神色复杂的回望这班伴随着他一路走过无数困难艰险的兄弟们，这个时候有人希冀，有人疑惑，有人满脸急切，有人犹豫不决。

“我左孝友当初发誓要带上大家过上好日子的，得兄弟们厚爱，推举我当上了首领。可是两年多的腥风血雨，在下眼睁睁的看着无数兄弟们在我眼前牺牲阵亡，可是我们还是过着漂泊无依的日子。是我左孝友无才无德，从一方诸侯沦落到如今替人卖命的地位，兄弟们也跟着我受苦了。这是我最后一次统率大家……”

他指了指四周弓箭林立的黎明军，道：“我不能再害大家了！所以……”

转向朱浩，左孝友继续道：“只要朱将军答应在下一个不情之请，我就投降！”

朱浩含笑道：“请讲！”

“放不愿意随我投降的兄弟们一条生路！我知道将军很为难，可是我也不能为一己之私害了大家的性命！”

看着左孝友身后的三千多骑军，朱浩果断的下令道：“通知右前锋徐子陵部，让开道路！”

再次面对左孝友，朱浩微笑道：“这下左将军可满意？”

见朱浩如此干脆的下达命令，左孝友不禁对他刮目相看，这样的魄力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只要有人离去，那么李子通就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接收到消息，同样的朱浩也将失去很多偷袭海陵诸县或者李子通回援兵力的机会。

不过这比起左孝友的投效来说并不重要。

这本身已经是超乎预料了。

左孝友点了点头，回首沉声道：“不愿投降的速速离去，愿意投降的解下兵刃随我下马受降！”

“慢着！”朱浩挥手道：“不必下马，想要离去的可以带走兵刃马匹，愿意投降的仍旧归左将军统领，我决不干涉！”

朱浩的大度不禁令海陵军产生了一丝好感，这年头只要是战马兵刃，谁不是抢着要的？若是有过多的人选择离去，这损失可是不小的。

这时候左孝友军中忽然冒出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道：“谁知道这官军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另外又有人接口道：“是啊，如果我们离去他又在半路上追杀又有谁知道？”

“对啊，大家不要上当，官军肯定是想趁我们不防备他们的时候才下手……”

“要走的话大家一起走，就知道他们是真心假意了！”

“是啊，官军是不能相信的！大家千万别吃亏送命！”

“大家……”

又是一阵喧哗，原本有很多准备投降的人却都犹豫不决了，想要加入离去的行列。

朱浩也不辩驳，只是等他们平静下来的时候，微笑道：“左将军可相信我？”

左孝友刚才听到这些人的挑拨，就知道是李子通安插在他军中的奸细，面色正难看，看到朱浩一脸真诚的笑意，反正已经打算投降，不禁答道：“一降将而已，任凭将军差使！”

“只要放下刀枪就没有降不降将什么的了，都是自己人，还有什么分别呢？左将军何必介怀！”朱浩道：“若是将军愿意相信我的话请到场中来！”

朱浩主动的放下挂在马身上的大刀弓弩，策马向中间走去。

左孝友看到他如此的举动，心中略有些感动，眼前的朱浩虽然比他年轻许多，可是却让他赶到由衷的佩服。于是，两边的最高将领在数千人的目光中朝中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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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急忙忙的赶出来一章，错别字也还没修改来着。这几天麻烦事不断，身体也不舒服，深夜睡不着，白天也呵欠连天的，总觉得精神恍惚。今天收藏第一次负增长，推荐点击比下新书榜的时候还少的多。。。恩，这是我的错，浩子决定加快节奏，早点给大家呈现出后面的精彩情节。另外，后面的章节风格可能会有一些小小的变化，大概不会像现在这么沉闷了。希望大家会喜欢~~~还有，我尽量在三天内恢复状态。】

卷六 江淮之战

第一百三十一章 - 手机传奇

太阳沉没于山腹，天色早已经黯淡下来，夜幕在黑暗到来的前夕悄悄降临。黎明军与海陵军几千双眼睛都极力注视着场中的朱浩与左孝友两人。

朱浩看着对面神色有些疑惑的左孝友，从贴身的衣甲内取出一样在左孝友看来相当奇怪的东西——手机，是的，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连最亲近的寇仲徐子陵也很少见过的手机，只用来忽悠过一次杨广的手机。也只有这个东西能时刻提醒朱浩他本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

拿出这样东西，也是朱浩正式的解开心结的一个表率，从这一刻起，手机也只是用来达到他的目的的一种手段而已。有了一个虚幻出来的“谪仙人”，他也不必活的这么累了，是的，只要做好他的徒弟就行了。

朱浩按了几下，调出了相簿里面当日给杨广所拍的相片，拿给左孝友看，道：“左将军可识此人？”

左孝友看着他的动作，感觉心里一阵紧张，能够自己发光又奇怪无比的宝物，难道真的是传说中的仙家法宝？等到朱浩将手机屏幕转向他的时候，仔细一看，顿时大惊，指着屏幕道：“这，这是昏……嗯，皇帝的画像？”

图片上的杨广一身龙袍玉冠，负手而立于龙船之上，只是神色略有些局促。当年他也是远远的看见过杨广的，时隔几年，图片上的杨广只是有些面色苍白而已，样貌上并无多少变化。

“正是！”

朱浩点了点头，随口乱侃道：“这乃是当日仙师留下的‘法宝’，这上面留下的人的生平都会上传到天帝眼耳之中，只要这一世积累了足够的功德，少则福荫子孙后代，多则超脱凡士，飞升成仙。左兄刚好赶上本物重见天日的时候，我刚才说过率先归降的人可以得到一个奖励，正是因为多造杀孽本是有干天和，能够和平解决，少一人流血当然是最好的。恭喜左兄得到了这个宝贵的机会！”

朱浩一边忽悠着，一边在心里自我安慰道反正是为了自己的理想，相对于佛教虚妄的超脱轮回，劝人忍受苦难、磨去人民血性的教义来说，他这善意的谎言以及更为实际的举动要好上百倍了。

他们并没有刻意的压低声音，周围本也是一片安静，如今多数人远远的看见朱浩的“仙家法宝”，又听到这一番话，左孝友的部将纷纷后悔刚才自己咋地没有跑快点儿投降来着，这福荫子孙甚至得升天界的机会就这样没有了。

四周的人，不管是黎明军还是海陵军，都纷纷咽了咽口水，眼巴巴的看着场中的两人，他们的最高长官……

绕是左孝友活了几十年，可是碰上朱浩这绘声绘色的表演，还有眼前这从未见过的法宝，也一样被侃的一愣一愣的，心里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以置信。他是不愿意兄弟们流血牺牲才主动投降的，没想到反而成全了自己的福缘。脑袋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只有木然的点了点头，不知该说什么好。

朱浩看见成功了，于是一本正经的道：“既然这样，左兄准备准备吧，我马上为左兄留影。”

“这，这就要上传天界了？”左孝友难以置信的看了看朱浩手中的“仙家法宝”，有些结巴的道：“要不要准备什么？”

“咳咳，不用不用，只要理一理衣服，稍微整理仪容就行了！”朱浩强忍住笑意道。

左孝友答应了一声，刚才表示投降诚意，脱了缨盔和武器，这时候颇不自然的整了整衣甲，平素他本来也是比较注重仪容的，但是现在突然觉得自己怎么理也理不好。要不是朱浩跟他不是很熟，他说不定就要问问他此时是否衣甲歪斜，头发凌乱什么的了。

朱浩忽然想起以前第一次带女友芳回家的时候，她也是这般局促，朱浩只是劝她不要太在意，随便一些就好。可是她还是不停的问朱浩穿什么衣服合适，然后又衣柜里的衣服换了个遍仍然觉得不满意，化妆化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又用水洗掉了。当时的朱浩也有些无语，最后她还是按照朱浩所说的穿的简单素雅，素面朝天的就去了。

想起那时的情景，朱浩不觉有些出神，嘴角也泛出一抹笑意。

蓦然回过神来，扬一扬手中的有机，上面的大头贴还是那样的清晰，上面她的笑容还是一样的温和而迷人。

“可以了！”

朱浩微微一笑，道：“就这样就行了！”

左孝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停下了整理衣襟的手，问道：“就在这里吗？”

“正是！”朱浩点了点头，道：“看我手上,不要眨眼哦!”

朱浩调出夜拍模式，将镜头对准左孝友，看他紧绷着一张脸的样子，心里又有些忍不住想笑。

“咔嚓！”

模仿快门的声音和一瞬间的强光让左孝友不由的心中一惊，半饷才回过神来，暗道仙家宝贝果然不同凡响，连“留影”都如此的特别，声光效果都有……

朱浩看了看相片上左孝友一脸严肃中掩不住不安局促，不由轻笑一声，不过效果还是不错，真不愧是五百万像素的摄像头来着。

点击存储，朱浩将屏幕转向左孝友，笑道：“成了，左兄要不要看看？”

左孝友看到屏幕上自己刚才有些紧张有些激动的神色，也不由脸红道：“让朱将军见笑了，这个……”

“没事没事，左兄能如此镇定已经很不简单了，当初连皇上也有些紧张呢！”朱浩笑道。

左孝友连忙摇头道：“区区降将哪敢与皇上相提并论，朱将军折煞在下了。”不过心中的那份激动还是清楚表露到了脸上，嘴角也忍不住扯出一阵傻笑。

四周的人看到左孝友已经得到了上传天帝视听的机遇，自然是又羡又嫉，心里不禁想到何时自己也会有这样的机会。

朱浩心中大为满意，左孝友已经以朝廷降臣自居了，和平的解决了眼前的事，看来以后对付李子通杜伏威的胜算更大了。

两边人都是眼红渴望的目光连朱浩也觉得背后像是置身与炭火熏烤之下一般，于是补了一句：“大家不要羡慕，只要你们表现出色，战场上英勇杀敌，战场下多做善事，一样会有这样的机会！”

“喔！喔！喔！”

周围的将士听罢，顿时群情激奋，同时举起武器欢呼起来，半饷都没有停止。

朱浩脸上也露出满足的笑意，不知道这样的承诺会造就多少的功绩与善行呢？

他转头又对左孝友道：“左将军弃暗投明，可喜可贺，只是如今条件限制，只好暂时委屈将军在我手下做一个从五品荡寇郎将、折冲都尉，仍旧统领本部兵马如何？”

左孝友大吃一惊，这样随口封官可不是谁都有的权力，要知道武将官职在正三品以上的多为虚职，这从五品郎将已经是很高的官位了，如今朱浩随口就给他封了这样一个官位，还让他统领原来的兵马，就不怕他降而复叛吗？

只是这样的气度和信任已经让他感动折服了，不愧是仙人亲授的徒弟，这份知遇之恩令他感动不已，于是感声答道：“多谢将军厚爱，只是左某待罪之身，不宜担此重任，况且李子通终究于我有收留之恩，要是令我带兵攻伐……左某下不了手，还望将军收回成命！”

朱浩毫不介意的道：“这是两码事，左将军不必介意，我可以保证将军和李子通不会在战场上刀兵相见的。只是……”

朱浩装出一副有些为难的样子，左孝友听他可以不让自己与李子通直面相对，心中感激，见他为难，自然义不容辞的道：“将军有何为难之处尽管说来，只要左某办得到就一定不推辞！”

朱浩沉默了一会儿，才在左孝友的催促中犹犹豫豫的道：“只是左将军何属下的家属想必都在海陵，你也知道海陵此时是李子通的亲弟李子云把守。在下素闻此人残暴不仁、狠辣绝情，若是因为此事连累到部下将士们的无辜亲属，那就是在下之过了，所以我想……”

左孝友表情一松，原来是这件事，没想到朱浩为他和他的手下考虑的面面俱到，共事多时，对于李子云的性情他自然是清楚的，朱浩的话绝非危言耸听，当即打断道：“将军心意某明白了，多谢将军厚爱，只要用得上末将和手下弟兄们的地方，将军尽管吩咐！”

朱浩心里松了一口气，终于算是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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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机终于要正式的派上用场了，只是这几天抽出来码字的时间少了很多，也很慢，多谢大家的包容~~】

卷六 江淮之战

第一百三十二章 - 占领海陵

重新换上了一身白衣长衫的朱浩好整以暇的品着杯中香茗，没想到李子通的这个“将军府”建的还是挺华丽挺气派挺威严的，而且这个座椅坐上感觉很舒服，有些坐沙发的感觉。

按照公历来算，现在已经是大业十三年一月三号了，当然，这个世界通用的还是太阴历大业十二年冬月，距离过年只有一个月多一点了。

出兵的第五天，朱浩已经坐在了上将军府的大堂之中，只是这个上将军是李子通自封的上将军，不是朱浩被御封的“天威上将军”。

“放开我，你们这些卑鄙小人！”

双手被缚的李子云在两名侍卫的押解下满面怒容的被推了进来，对上朱浩笑吟吟的目光，双眼立即凶光毕露，破口大骂道：“朱浩你这个孬种，骗子，有本事你就和小爷真刀真枪的干一场，耍阴谋诡计算什么英雄好汉！”

“跪下！”

两名大刀队侍卫同时大喝一声，敢对上将军不敬，当然不能轻饶了，两人都卯足力气用坚硬的鞋尖一脚踹上他膝盖后的关节处。

毫无防备的李子云只觉得两腿膝盖窝后面一阵钻心的痛感，两腿发麻一下就跪倒在地上，想挣扎着起来却又被两人硬生生的按住了肩膀，丝毫动弹不得，只剩下一张嘴能够自由发挥，于是张口就是一阵国骂，像机关枪一样扫向朱浩，仿佛要把战场上的窝囊气全部通过大骂转移到朱浩身上一般。

两边的人本来都想让他住嘴的，只是朱浩伸出食指摇了摇，示意他们不要动，然后一边品茶，一边观赏李子云的精彩表演，面上还带着一丝笑意。

连续的骂了十多分钟，李子云终于累了，或者说已经找不到不重复的骂人的话了，只是看着朱浩看好戏的样子，悻悻的收口，怒视着对方。

朱浩作势掏了掏耳朵，支着下巴道：“你骂完了？”

李子云不答，只觉得喉咙有些干涩，想找点水喝。

“骂累了？”

“……”

“骂够了？”

“……”

朱浩摘下耳朵里塞着的两团小棉球随手丢在案几上，道：“那么我们就转入正题吧！”

感情刚才那么多口水的全都白费了，李子云忽然有想要吐血的冲动，不过忽然想起什么，狂笑道：“朱浩，你最好放了小爷我，不然三天内我大哥率领海陵大军回来，绝对让你这区区几千人灰飞烟灭！别以为你靠左孝友那个墙头草骗开城门赚了海陵就算稳当，只要大军一回，老子保证这里的人都会打开城门欢迎！就凭你手上这点人恐怕还不够看！”

朱浩无所谓的道：“我怕什么，我手下的可全都是骑兵，来得快去的也快，恐怕你现在应该担心一下自己的小命和你那个心黑的草包哥哥还不一定能安稳的走到这海陵的地头上来呢！”

“哼！”

李子云冷哼一声，道：“左孝友投降的事情你肯定是瞒不到我大哥回来的时候的，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他就会知道，到时候你还想用对付我的那些小手段，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想要爷的命趁早拿去，早晚大哥会将你千刀万剐为我报仇的！”

朱浩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挺不怕死的。你是说你那个草包大哥会从你手下逃出去的‘坏鬼书生’童叔文那里得到消息吧？他的确有两下子，竟然能够在我们进城的时候看出些蛛丝马迹来，可惜也只有点小聪明罢了，恐怕过不了一会儿他还会回来和你一起做伴儿的。”

话音刚落，堂外便传来一阵走动声，正是寇仲拖着一个身子萎顿的中年儒士进来，看也不看旁边的李子云，径自将那人往地上一丢，大声敬礼道：“报告将军，完成任务！”

朱浩点点头，道：“嗯，没你的事了，你先回去吧！”

“是，将军！”

看到身旁这人，李子云神色大变，瞪大眼睛道：“你，你怎么会被他们抓住？！”

“咳咳……”

地上的正是李子云的金牌搭档“坏鬼书生”童叔文，两人倒是性格相近，一个卑鄙无耻，一个残暴不仁。此时的童叔文却没有平时那点儿假巴巴的仙风道骨了，连那双以往不时闪动着精光的三角眼也低垂着，脸颊上还有几块淤青，嘴角已经肿了起来，和平时的样子浑没有半分相似，反倒像是乱算命被人给暴打一顿的江湖骗子。

童叔文重重的咳嗽了几声，声音沙哑的道：“他们早在城外设了伏兵，就等着我们去自投罗网，咳咳……随行的十几个高手也都在刚才那个寇仲手里或死或伤……”

李子云听罢，恶狠狠的盯着朱浩，目光中射出强烈无比的恨意。朱浩丝毫不为所动的道：“这下你怎么没刚才那股嚣张劲了呢？”

说完也不等他们反应，就对左右的道：“来人，把他们押下去！另外找人搜集他们的犯罪证据，尽量找本城的受害者和无辜百姓，两天后公开审理，怎么量刑就看他们犯了多大的罪孽了。”

掌握生杀大权的感觉的确很不错，朱浩的嘴角勾起一抹上翘的弧度，这个笑容让一直注视着他的李子云忽然觉得心里一阵颤动，非常不安的颤动。

“朱浩，你这个……”

李子云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后的大刀队一个干净利索的手刀砍在他后颈上，将他打晕过去拖走了。童叔文倒是知机，没有放狠话，所以请他下去的方式自然要温和许多。

因为左孝友以那种温和的方式归降，所以之前他主动要求的放走不愿留下的兄弟们的要求也就废止了，改成了在破掉海陵之前不能离去，否则视为奸细处办。现在海陵以破，除了李子通安插进去的人之外，几乎没有人选择离开，最后统计下来的也只有不到二十个人，而且都是普通士兵，没有一个有带兵的。当然，离开这里的“奸细”们到底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这也很难说。

刚带走李子云和童叔文两人，忽然有一人转进来，在朱浩耳边低语几声。听完之后，朱浩挥手让他退下，然后单手支着下巴皱眉思索了一阵子，才抬头对身旁的侍卫道：“请军师大人和左右前锋过来议事！”

“是！”

……

“这个情报确切吗？”

房间中只剩下他们四人，听完朱浩所说的几句简短的话，寇仲不禁问道。

虚行之捋了捋下颌黑须，缓缓的道：“这杜伏威确实是有深谋远虑，竟然有这样的魄力！”

“嗯，正是如此，我才会请你们过来讨论一下到底该如何应对。”朱浩本来的计划中也曾考虑过杜伏威出兵的可能性，只是无论如何，这位江淮黑道霸主如今的举动确实是很不符合他的一贯作风的，除非……

忽然想到了之前的一些事，朱浩立时觉得眼前豁然开朗，看来这次又是他们的诡计！

看来上一次驱逐任少名的行为一定程度上触碰了他们的底线，如今杜伏威的出兵算不算是他们的回应呢？

徐子陵默默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按理说杜伏威身为黑道枭雄，又对我们不熟悉。这次他竟然犯险留疑兵和陈棱将军相持，却引主力来这里为李子通助阵，除非他真的清楚师父的能力，还有黎明军的威胁！”

“一个李子通本来是不足为虑的，可是再加上一个杜伏威可就有些棘手了。现在我们要讨论的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朱浩沉声道：“杜伏威有勇有谋，这次大胆出动却是会给我们带来很大的麻烦！”

四人各自思索，又是一阵沉默。

“好办！”

虚行之和朱浩忽然异口同声的抚掌道。

两相对望，两人哑然失笑，朱浩道：“先生先说吧！”

“看来我们是想到一起了。“

虚行之看着有些疑惑不解的寇徐两人，缓缓的开口道：“我们似乎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卷六 江淮之战

第一百三十三章 - 江淮大军

自从杜伏威得到江淮军二把手也是他的刎颈之交辅公佑查出的准确信息，杜伏威便亲自带领手下的六千主力从六合出发，途径天长，过邗沟，顺高邮而下，准备先灭掉朱浩这个潜在的巨大隐患，打击朝廷威信的同时也解除自己后背的危机。

辅公佑是主管情报的，按照他所说的，这个朱浩并不是个只会图逞口舌之利的武夫那么简单。这一次江淮大战的关键很有可能就在朱浩身上。自从李子通叛变之后他的江淮军已是元气大伤，本来独自应对隋室大将右御卫将军陈棱的征讨已经是颇为费力了，这一次杨广驾临江都，加快了扫荡义军的步伐，恐怕原本准备坚守不出和他打持久战的陈棱不久也会迫于朝廷的压力率领八千精兵主动出击。

腹背受敌并不是他愿意看到的情景，虽然原本他以为就算李子通再可恶，可是有着几万大军的海陵军要打败朱浩手中这五千骑兵应该不是难事。想起李子通，杜伏威心中忽然升起一阵反感的情绪。是的，他虽然是心狠手辣的一代枭雄，可是李子通忘恩负义的背叛仍然不会得到他的原谅。即使是现在他们两股江淮最大的势力迫于朝廷的压力暂时联合在一起，抛开了前嫌。这一次既是给李子通解围，也是给他自己的江淮军解围。

“离海陵还有多远？”

杜伏威骑在马上，对身旁的一位副将问道。

在重重军旅之中，他的形象确实很引人注目——头顶高冠，宽袍广袖，略显单薄的衣袍下掩不住精瘦的身材，他看起来大约有五十左右，脸容古拙，僵硬的没有一丝的表情，有点死板板味道，只是双目中毕露的凌厉光芒不停的提醒着人们他的身份——江淮黑道霸主，不折不扣的一代枭雄杜伏威！

那名副将抱拳道：“父亲大人，还有六十多里！”

“嗯，知道了！”杜伏威点了点头，便沉默不语，其余人也不敢打扰。

杜伏威人到中年仍旧膝下无子（嗯，历史上有一个，叫杜德俊，原著中是没有的，这里尊重原著），不过不知是否正是因为没有子嗣在膝下承欢，却是有了收养义子的嗜好。他在军中挑选出三十多位壮士收为养子，其中就包括并称“江淮双雄”的阚陵和王雄涎两人。而且在原著中他一见面就要寇徐两人认他做爹，也是解释的通的。

“报！”

一名背插着令旗的斥候飞马过来，下马下拜道：“报大总管，前面有一只人马大概三千人，要我们确认身份禀明来意！”

“领军的是谁？”

“是李子通手下大将左孝友！”

“嗯，知道了，就照实回答吧！”

“是！”

现在已经是大业十三年一月五号了，距离朱浩占领海陵还不到两天的时间。

杜伏威挥手令大军暂时停下，没想到当时可以隐藏踪迹，现在李子通的人竟然可以先一步发现他们的踪迹并前来等候，这肯定不会是巧合！看来他还是小瞧这诡计多端的李子通了，对啊，在黑道混的，没有两把刷子怎么能拉的起几万人的队伍呢？

“报！”

那名斥候再次赶回来，道：“左孝友叫将军亲自前去答话，不然……”

“不然他不信是吗？”杜伏威冷哼一声，远处左孝友的兵马已经出现在他的视线之内，居然全是强弓劲箭的骑兵，这个阵型可算得上是奢侈了，就算是他挑选出的精锐“上募军”中也未能使全部子弟兵们有战马骑。

左孝友以前的确算是有身份，两年前还算是拥兵十万的义军统领，不过那些都已经成了昨日黄花了。左孝友最多只是个过气的反王而已，在江淮这块地盘上，是他和李子通两个人的天下！终有一天，整个江淮也都是他的天下！

至于整个中原……虽然他读书不多，可是一样有自知之明，做一方反王还可以，可是要去争霸天下，他还差得多，不管是性格还是实力。最好的出路便是等天下大势分明的时候投靠最稳当的诸侯，乖乖的交出兵权，这样或许可以换到一个安稳的后半生。

低咳一声，杜伏威道：“我亲自去会会他！”

“驾！”

杜伏威只带着王雄涎在内的二十多骑奔向左孝友的骑兵。左孝友也很讲规矩，同样只随身带着几个人，不过这几个人却是包括了徐子陵和寇仲。

两边相距二十多丈停下，左孝友遥遥抱拳道：“原来真的是杜总管，幸会！”

杜伏威冷哼一声，指了指前方戒备中的三千多轻骑道：“就是在下，只是左将军这算是什么？带着几千骑兵来欢迎我江淮军的？”

左孝友不卑不亢的答道：“杜总管误会了，如今朝廷虽然派了五千精兵来攻打我海陵，但是上将军大军不日就能回兵营救。李杜两家联盟，杜总管能在我危难之际前来救援，我等感激不尽，但是这里的事我们自己可以解决，就不劳总管大驾了！”

杜伏威皱了皱眉头，冒着大风险出兵海陵，如果就这么回去了不单会暴露行踪，引得陈棱的追赶，而且自己脸上无光，丢了面子，当下阴沉着脸道：“这是谁的意思？”

左孝友硬声硬气的道：“当然是上将军的意思！”

杜伏威眯着眼睛，沉声道：“来都来了，李子通就叫我这么空手回去了？”

“杜总管什么意思？”左孝友警惕的盯着他道。

杜伏威不说话，倒是他身旁的王雄涎不屑的道：“李子通算个什么东西，我们来救他他还不领情了！这海陵一年前到底是谁的地盘？赵破阵死了，我义父可还健在！”

左孝友沉默半饷，才紧了紧手中长枪，盯着杜伏威沉声道：“看来杜总管是来找茬儿的了！”

“没错！……”

杜伏威打断了王雄涎的话，冷声道：“这海陵丢了便丢了，道上的规矩是恩怨分明，结盟之前我说过以前的恩怨暂时一笔勾销，李子通刺杀在下，夺我根基之仇暂时可以不算，这海陵他占了就是占了。我杜伏威说话算话，也绝不在这个时候趁人之危强夺海陵。一句话，灭了朱浩的黎明军我们就撤，绝不会像某人一般忘恩负义趁火打劫！”

听了这番话，左孝友一阵为难，却是身旁的寇仲接过话题，微带嘲讽的道：“上将军的大军今晚上就可能会过临泽，水陆军数万，荡平官军只在反掌之间。而大总管行踪泄露，恐怕后方会有不小的麻烦，我看大总管还是先顾顾自己的老家吧！”

杜伏威皱了皱眉头，森寒的目光直直扫向寇仲，冷声道：“你又是谁？”

寇仲丝毫无惧的回望，朗声答道：“杜总管有礼了，在下一届无名小卒，哪配沾上大总管的耳朵！”

杜伏威身居高位多年，很少有人敢与他对视这么长的时间而没有丝毫的犯窘，寇仲虽然只穿着一身普通的铠甲，可是同样掩不住一身的英气勃勃，而另一边儿徐子陵也是一样打扮，却是让人觉得他淡定从容，非同一般。左孝友何时这么有眼光了？收了这么两个不凡的亲兵在身边。这时候他反倒起了爱才之心，这两个可都是未经雕琢的璞玉，细心培养，将来肯定是人中龙凤，尤其是寇仲，更是讨他喜欢。

于是他指了指寇仲和徐子陵两人，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左孝友，问道：“这两个是什么人？”

左孝友顺着他指的方向左右看看，笑答道：“这是左某老家的远房亲戚，左边的是傅子仲，右边的是傅子陵，是一对堂兄弟。我看他们比较机灵便收在身边了。小子无知，冲撞了大总管，还望见谅！”

杜伏威点了点头，收回目光，对左孝友倒是友善了一些，道：“前面三十里有个梁家集，我们江淮军在那里暂时驻扎。至于退不退兵，我要和李子通当面谈谈！”

左孝友心中大喜，原本的计划便是令杜伏威自动退兵或者让其在前方他们制定的地点暂时驻扎，最好的、或者说最危险的计划便是让他的江淮军囤积在梁家集，此处对于朱浩和虚行之拟定的计策最有效果，原本还打算要劝说一阵子，没想到杜伏威主动的选了这个地方。当然他面上还是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犹豫了一会儿才道：“既然这样，那左某立即禀报上将军，只是……请大总管驻扎梁家集之后不要轻易动兵，不然在下也不好做人。”

“知道了！”杜伏威心中颇为反感李子通的小气，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猜想左孝友是奉命行事，倒是没有迁怒于他。

卷六 江淮之战

第一百三十四章 - 螳螂捕蝉

且不说杜伏威驻扎梁家集，单说也是这一天晚上八点多，下弦月是下半夜才会出来，这个时候天空阴沉，一颗星星也不见。

只是李子通得到李子云的加急密信，上面说朱浩的大军不顾伤亡攻势凶猛，第一天他手下的精兵就折损近半，海陵的那点老弱残兵已经快支持不住的，昨日起已经强行组织城中百姓上阵守城。前两天左孝友的前锋部队遭遇伏击，只有不到两千人成功突围入城，对于防守海陵只是杯水车薪。另外就是杜伏威所部忽然赶到了海陵只有不到三十里的梁家集，意图不明。

不得已之下，李子通在临泽只是稍作停留马马虎虎的做了补给便加快赶往海陵。

梁家集是通往海陵的要道之一，这杜伏威倒是给他留下了一个难题了。前面为了对付官军被迫结盟，可是两人之间有化不开的矛盾，早有右御卫将军陈棱与杜伏威的江淮军对峙，谁知道他是不是看到难以匹敌想要来吞并自己海陵这儿的一块地盘。

此处离梁家集还有十多里路，看来他们两个黑道大佬是该好好谈谈了。

说起来，李子通心里是有些不愿和杜伏威见面的，倒不是因为当初的背叛的原因，黑道，本来就是黑吃黑，大鱼吃小鱼，这一点倒是让他没有感觉到丝毫的愧疚，但是杜伏威的确让他觉得佩服，在那样的境遇下一样能缓过劲来恢复实力，并逐渐发转壮大。这是一个可敬又可怕的对手，可惜自己惹上了这个对手。

冬季本来就是干枯的时候，就算是这江淮之地也堆积这许多枯枝干草。

李子通正在想事情，可是前面的骚动和惨叫打断了他的思绪，李子通面色一变，难道是杜伏威不守道上的规矩，率先动手了？

“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李子通对身旁的大将白信挥手道。

“是！”

白信纵马上前，前面两里多，正是李子通大军的前头军，八百开路的骑兵和三千多的步卒。

白信一路快马赶去，前面已经燃起了熊熊火焰，看来被人用火攻计了。路上有不断逃回来的士兵急忙禀报说前军人马遇袭，伤亡惨重。白信差人去回禀李子通，自己带着本部人马，收拢败军赶往战场。可惜他来的时候为大火所阻挡，根本进去不得，而敌军已经朝着梁家集撤退了，全是轻骑兵，没有任何人答话，也没有留下任何旗帜和敌军尸体。

除了前军遭遇伏击的小山谷外，四处多为泥土山石，火势倒是没有怎么蔓延，一阵子过后就渐渐熄灭了。

白信回来的时候只看到了李子通阴沉沉的脸。

“杀人放火，下手无情……哼，这可是上募军的拿手好戏！”

一边的秦文超和白信面面相觑，没想到杜伏威居然背盟偷袭，正当官军围剿之际，这可算是令海陵军雪上加霜了！

“那……我们还要不要和杜总管见面？”

白信低声问道。

李子通看了看身旁微皱眉头的毛文深，沉声道：“军师怎么看？”

毛文深低头思索片刻，抬头道：“绕过梁家集，直奔海陵！”

李子通正要点头，忽然已经停止前进的军队又出现一些骚动，却是有一骑飞奔而来。走进了一看，李子通确实认得，这人是左孝友帐下的亲兵卫长。

“见过上将军！”

那人滚鞍下马，身形略有些狼狈。

“嗯，起来！左将军有何事？”

左孝友收敛起怒色，和声问道。

那人从仔细的从里衣中取出一封带火漆的密信，恭敬的交给李子通，道：“这是将军今天下午才写的密信，要小的亲手交给上将军手中，言只有上将军一人看得。”

“哦？”左孝友这般慎重的交待倒让他有些惊异了，是什么事情紧张到了这个地步？毛文深、白信、秦文超三人自觉的回避几步，接着明亮的火光，李子通拆开的信封。

信中有两张信纸，第一张上只有短短数语，可以已经足以让李子通脸色大变了。

“杜总管亲鉴：

李贼失义，人皆弃之。当年左相才，去岁杜总管，吾始见其卑劣。今李贼未归，官军无能，子云残暴，愿弃暗投明，还归四县，共迎君归。从者如云，翘首盼之……”

后面的落款居然是李子云手下的“坏鬼书生”童叔文！李子通顿时觉得肺都气炸了，虽然当初便是觉得他不可靠又有些歪心思才送到亲弟李子云帐下的，没想到海陵危难之际他居然会卖主求荣！

上面有他的印章，而且丝毫不假，就连字迹也是一模一样。

难怪杜伏威会在与官军对峙的关键时刻率领大军来海陵好心的“救援”，没想到却是得了这个内鬼的消息来的。

飞快的看完后面左孝友的信件，上面是说他无意得到这封飞鸽传书，已经密切的监视起了童叔文，又派出探马查到杜伏威派了一只部队直奔海陵而去。如今海陵面对官军的进攻已经非常吃力，杜伏威这只队伍加入之后很可能就是城破人亡的下场了。

然后信手将之粉碎。李子通阴沉着脸，咬牙切齿的道：“此仇不报，难咽我心中之气！”

既然杜伏威的大军在这里，那么对方肯定不会让他轻易的从这里过去了，刚才的突袭虽然造成的人员伤亡并不大，可是也算是对方的开战宣言了。

毛文深几人还有些不明所以，最会察言观色的毛文深当然看得出肯定是刚才那封信件和突袭有关。

这个时候李子通还在气头上，当然没有人愿意去碰钉子了，过一会儿等他恢复冷静了再劝也不迟。

过了一会儿，李子通渐渐平复下情绪，考虑了一下当前的状况，只好先下令道：“暂时就近安营下寨吧！”然后又找人拿过纸笔奋笔疾书，写好一封密信交给送信来的亲兵，道：“辛苦你了，你把这封信带回给左将军，切记不可宁可毁之也不能掉在敌人手中！”

“是！小的保证，信在人在，信毁人亡！”

左孝友的亲兵单膝跪地，掷地有声的答道。

“不错，不错！信带到了重重有赏。你先去吧，小心躲避敌军的追踪！”

“是，将军！”

送走了那名亲兵，李子通叫过秦文超，在其耳边低语一阵，又吩咐左右道：“令水军加快速度，今夜务必赶到海陵！”

（最近的这一卷和上一卷的后面一部分都是浩子第一次尝试写军事，嗯，按照读者书友们的反应来看，好像很失败来着……这些东西虽然无可避免，那我也就不啰嗦了，原本这一卷打算三十章的，现在看来只好精简一些了，情节也再简化一些。这章之后，大概在三章内就会结束。军事战争很闷，又有很多章节没主角的戏份，看着的确没意思，朝廷勾心斗角也没意思。所以下一卷将会是另一次旅程，浩子一个人的哦~~不带寇仲和徐子陵两个电灯泡了~~最后的最后，这几天收藏推荐一直很难看来着，想来是这些章节大家都不喜欢。不过浩子还是比较在意这些数据的，现在收藏比以前多得多了，可是推荐反而少得多了。。。看来一定是RP问题。。。）

卷六 江淮之战

第一百三十五章 - 公堂刺杀

“老虚，没想到你模仿别人笔迹居然和真人的一模一样，要是去造假证人家肯定分不出真假来！”

手下已经有了回报，看来这一次的计划算是基本成功了。朱浩心中高兴，便请了虚行之过来吃饭。这些还是多亏了虚行之的一双巧手，两封假信上的笔迹都是他伪造的，没想到连李子通这样的老狐狸也被骗了。

至于“造假证”到底是什么样的工作，虚行之不用细想也大概猜得出来，朱浩不时说漏嘴的一些新鲜词语，他早已经适应了，如今见自然是见怪不怪了。

“嗯……”虚行之应了一声，缓缓道：“这计策并不会让李杜两家血拼到底，至多使他们交恶更深罢了，于兵力并不会有太大的损伤，我们需得谨慎些。”

“到时候再来个火上浇油，看他们互相死磕，我们做一回渔翁最好！”

朱浩丝毫不在意的答道。

“对了，饭吃完了，我们也该去审审李子通的败家弟弟了！”

这几天，黎明军一直谨遵号令，进程之后便张贴了告示安民，于民秋毫无犯，既没有奸淫掳掠，也没有强买强卖、仗势欺人，同样没有强行征召壮丁的行为，还主动维持治安，比李子通在的时候还要安全规矩。经过战乱，这些普通百姓倒是习惯了，到底谁做主他们并不关心，最重要的是做主的人有没有给他们留下活路。

更重要的是朱浩进城后不久就统计了海陵的官仓库存，事实证明李子通除了会收买人心之外，还颇通敛财之道。这海陵府库中的金银和钱粮大大的超过了朱浩的预计。不愧是一方反王，任少名那小青蛇是没得比的。李子通会收买人心，朱浩也会，而且慷他人之慨，这个做起来还不心疼。

乱世多有流民，李子通收拢流民为己用，老弱垦荒屯田，青壮征召入伍，但是这些人的生活也只是比他们流亡的时候要好一些而已。快要过年关了，所以朱浩将府库中的一小半钱粮都拿来赈济百姓。只要登记造册的人，全都可以免费的领取一些过冬过年的钱粮。虽然并不是很多，但足以应付到春种了。

这几天海陵城里的百姓争相传颂说朱浩是天上神仙下凡（所收的弟子），专门来拯救世间的贫苦百姓，他们以后有好日子过了。

毕竟，普通百姓的要求仅仅是吃饱穿暖这么简单，可是就连太平盛世这样的愿望也不一定可以在所有人身上实现，更不用说人命贱如狗的乱世了。

人皆说乱世之时民心思治，难道太平时候就是民心思乱了？

乱世从来都不是因为普通百姓而乱，如果将社会比作一座金字塔，乱世却是起始于金字塔最顶端的人——昏庸的君王，贪婪腐朽的统治者，还有野心勃勃的掌权者。总之，绝不会是这些社会最底层的贫苦大众！

金字塔少了顶端还可以重新堆上去，可是损了根基就会让整个金字塔垮塌。

普通的百姓就是这根基。

在朱浩的示意下，以前李子云所犯下的罪行一一被重新揭露出来。当然，这些都是官方的，也只是开胃菜，重头戏是那些曾受到李子云欺凌压榨来官府伸冤的百姓。

朱浩看着下面跪着的一大片的无辜者，这些人都是曾受到李子云或者童叔文欺凌而不敢鸣冤的，或者无人为之伸冤的人。文案上堆积的一大摞诉状全是指向他们两人的，可见两人之伤天害理的事迹以及引得万民喊冤令人发指了。

朱浩仔细的一张张看完，越看就越觉得这两人十恶不赦。贪墨，受贿，强买强卖，贩运私盐……这些都是有关公务的，算不了什么。可是两人都曾欺压百姓，奸淫良家女子，李子云以虐人为乐，这上面有十几条都是指他曾将人活活凌虐致死。童叔文也不差，仗着武功高强，多次行那采花贼之事，败坏了不知多少闺中女子的名节，更是有人妻……咳咳，更是滥用职权，欺辱不会迎合他心思的属下的妻妾女儿。

地痞恶霸该做的事李子云都做过了，淫贼贪官会做的事童叔文也没有落下过一件。

朱浩一声最看不惯的便是淫贼，为贪图一时之乐，毁了好女儿一生幸福，这两个人却是毁了无数人的一生幸福，背负了无数世的罪孽。实在是无耻之极，该死之极，应该拖去出千刀万剐，五马分尸，做人棍，上火山，下油锅，扒皮，抽筋，生阉，活剥……总之就是不能让他们死的痛快。

朱浩目视堂下被捆的严严实实按在地上的童叔文李子云两人，冷笑道：“很好，你们很好！这上面的罪行挺丰富的嘛，你们还真有本事！”

李子云还是一副不怕死的样子，怒声道：“都是小爷我干的又怎么样？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今明两日内，大哥大军必至此处，到时候你的下场不会比我好！老子在地狱下面等着你！哈哈哈哈……”

冷冷的看着狂笑不止的李子云，临死之前通常有两种人会是这种不怕死的样子，一种是真的不怕死的，或是有倚仗知道自己肯定死不了的；另一种就是色厉内荏，知道自己必死，还要装一回狗熊的。

仗势欺人的人肯定不会真的不怕死，朱浩也绝不会不敢杀了他们两个，也绝不允许有人来劫法场。

很显然，李子云是属于后者。

童叔文这时候倒是表现正常，畏畏缩缩的趴伏在地上，脸青唇白，双眼无光，一副贪生怕死的样子。只可惜做出这种样子除了证明他更加心虚之外，已经没有别的解释了。

朱浩调侃道：“尽管嚣张吧，以后就没机会了。像你们这种恶事做尽的人下辈子想做人肯定是没指望的，最大的可能便是入畜牲道做几十辈子最令人恶心的蛆虫了！有没有什么遗言要留的？要是你们的人品好的话我可能会好心带给李子通的。”

虚行之一阵无语，朱浩很少会在公共场合开玩笑，没想到这一次在“明镜高悬”的公堂上调侃起了李子云两人。

“……”

“没有要说的？那好，我看看你们俩的罪行该判处什么刑法，直接斩首肯定是便宜你们了，我想想……”

下面来鸣冤的人听到了这话，顿时群情激奋。纷纷咒骂两人不得好死，该上刀山下油锅千刀万剐什么的。

朱浩用手支者脑袋，眼睛也没有看下面。伸冤者的声音越来越高，似乎掩盖了一切。

“朱浩受死！”

堂下忽然一声爆喝，两条青色身影忽然暴起，一人手中挥舞着牢靠结识的绳子，一人手执着一把泛着幽幽绿光的匕首。

一时间，众人都惊呆了。

却是被捆缚在堂，等候发落的李子云和童叔文两人。

李子通的成名绝技是“竹节铜鞭”，名在绝艺榜之上，自然是极为厉害的鞭法。而李子云虽然平素仗势欺人，着鞭法却也深的其中三味，用来捆缚着他的粗绳却成了他现成的鞭子。剩下的手持淬毒匕首的自然就是坏鬼书生童叔文了，此时此刻哪有半分畏死的样子？

寇仲徐子陵都在外面练兵，左孝友、来弘两人在巡视防务，身边虚行之的武艺最多和童叔文一个水准又是猝不及防，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几名大刀队的亲兵或许能起到一些作用，可惜武功还不在一个档次，等他们大刀加身的时候朱浩可能已经口鼻流血而亡了。

若是没这粗绳缠住，朱浩肯定难以躲避后面袭来的淬毒匕首，更何况他还是一副没有丝毫防备的样子？

“嗤！”

当那鞭绳颤动的鞭头快要缠上朱浩的脖子的时候，很久没有正式对敌使用的“弹指神通”终于再次出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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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浩子要发愤图强了。再过两章结束无聊的战争游戏，下面就是一个人的幸福生活了~~】

卷六 江淮之战

第一百三十六章 - 隔岸观火

大业十三年一月六号凌晨，秦文超带兵突袭杜伏威在梁家集的大营，杜军防备不严，大为混乱，死伤过千人。

一月六号上午，领水军的李子通大乐伯通抵达海陵，派出的斥候却探到城上已经挂着杜伏威江淮军军的旗号，只好在周围游弋，不敢靠岸。

同一天，李子通手下的探子找到了附近一条没有杜伏威大军把守的小道（其实附近的路都没有杜伏威的人把守），李子通心系海陵，带着人马悄然奔去。只是两者离得太近，而夜里杜伏威已经认得不分青红皂白偷袭他的人乃是李子通帐下的大将秦文超。于是快马报来消息之后，便起全部兵马前来讨个说法。

两厢误会，加上前面的恩怨，两人还没有说上几句话就又打了起来。海陵军边打边撤，又留下白信断后，脱离了战场。

已经撕破脸皮之后，杜伏威虽然顾及官军的实力，不敢追的太紧，就顺势驱赶李子通去和朱浩的黎明军相耗。但是对于李子通这种“变节小人”当然就不需要那么客气了，他的江淮军就在这梁家集屯集下来，又派王雄涎强取了临泽，以补充粮草，做出了一副要鸠占鹊巢的姿态。

李子通的海陵军一路急行，下午会合水师，数万大军兵围海陵，可是看到城上的情景，他差点从马上一头栽下来——城头上遍插着江淮军的大旗，无数带甲将士来往搬运着守城器械，一副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看起来他倒反像个外人。

天空阴沉沉的，倒为这原本是他亲手下了加固的海陵城增添了一分凝重肃屼，似乎老天也感觉到这已经是大战前夕了。童叔文傲立雄浑坚固的城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其手中更提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李子通武功高强，眼力自然也不差，远隔近千米，可是那颗披头散发的头颅上怒睁的眼睛和不甘的表情似乎就在他眼前。

他的脸色不断变化，悲愤痛苦都写在了脸上，剧烈欺负的胸膛中掩藏的全是满腔的怨恨，充血的双眼吞吐着嗜血的复仇欲望。

“噗！”

怒极攻心的李子通忽然仰天喷出大口鲜血。

“杜伏威，我李子通今生今世定和你不死不休！！！”

秦文超救起昏迷堕马的李子通，指挥着军队后撤往就近的蒲涛县。

目送李子通大军撤走，童叔文背后忽然闪出了朱浩几人的身形，寇仲满脸失望的道：“这李子通的心理素质太差了，我们准备排练的那么多好戏居然还没有派上用场他就跑路了。”

朱浩横了他一眼，道：“我看是你想要亲自作弄作弄他吧？”

“嘿嘿，哪有啊……”寇仲讪讪的笑了笑，退到一边僵直身子站在一旁被一名大刀卫胁持着的童叔文身旁，挤眉弄眼的道：“坏鬼，你今天可是立了大功啦！”

童叔文的脸色自李子通来了之后就一直很精彩，现在更是精彩的无以复加。一会儿懊丧，一会儿惊惧，一会儿不安，一会儿悔恨……论这变脸的功夫，恐怕和川戏变脸大师不相上下了。

看他嘴唇一直哆嗦着，朱浩也过来在他后颈上一点，一边道：“是啊，和这李子云的功劳一般呢！”

朱浩没有喜欢看别人头颅的爱好，虽然那些猛鬼故事看的很多，也坚定不移的信仰无神论，可是这东西实在令人恶心不已。便令人收过去浆石灰，到时候送给谁谁可能还有些用处。

“朱，朱，朱将军……小的……”

童叔文穴道被制，身子无法动弹，不过现在已经可以开口说话了。可是前面精心预备的刺杀失败了，完全的失败了。

之前朱浩其实也没有猜想到他们俩会联手刺杀他的，而且计划如此周详，显然不是临时起意。不过就是在公堂上的时候，朱浩无意发现两人的精神波动很奇怪，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当时朱浩就觉得无语，这是赶着去投胎受虐还是怎么的？临死前还会觉得激动兴奋？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朱浩一直都留着一分警惕。

虽然两人的暴起刺杀有些超出预料，不过这并不妨碍朱浩的弹指神通的发挥。所以李子云废了，童叔文的匕首被弹飞，两人都被重新擒。

只是为了计策，李子云被废了武功押上法场，让围观的百姓丢石头给丢死了，刽子手只是枭首带回来而已，留下一群喊冤的群众对着无头尸体泄愤。

“说起来你还是立了不小的功劳呢，我该怎么奖励你呀？”

朱浩似笑非笑的看着童叔文，开口道。

“求将军饶我一命，求将军放过小人这条贱命吧，小的元鞍前马后，侍奉将军！”

童叔文眼泪鼻涕齐下，声泪俱下的哀求道。

“有道理，那我暂时就不杀你了……”

童叔文大喜，正要谢恩，忽然又听到朱浩转口道：“你原来是李子通帐下的，我就把你送回去如何？”

看到童叔文再一次面如死灰，众人才知道谁是真正的魔鬼，同时庆幸自己站对了阵营，找了个好头好师父好将军好主公。

看着海陵军远去扬起的尘土，天空忽然下起了小雪，粒粒如同粗盐一般，沾手即化。

想说什么，可到头来却舒了口气，轻声道：“又可以太平一段时间了……”

李子通走后，海陵城头又挂起了海陵军左孝友的大旗，行着自己的方便事儿，操练，探察，巡防，顺便偷袭一下海陵军江淮军搞搞小动作，添油加醋，火上浇油什么的。

蒲涛县是原李子通势力范围中离梁家集最近的县，报仇心切的李子通不顾伤亡的指挥着几万大军围攻梁家集，不到一天就端掉了杜伏威的营寨，杜伏威带来的六千精兵又增添了一千余人的伤亡。加上上一次秦文超的暗袭，已经阵亡上千，并有一千多人丧失战斗力。

杜伏威当然不是好惹的，本来打算驱虎吞狼，现今反倒引火烧身，就和李子通不明不白的纠缠不清着。

一月八号晚上，已经退守临泽的杜伏威带领着手中一千“上募”，乘着白日大雪之后海陵军防守松懈的时候袭营，原本应该在陈棱大军身上展现威力的上募军却用海陵军的鲜血树立了自己的威名——杜伏威亲手重伤李子通手下大将白信，又单战李子通和秦文超两人，而王雄涎、阚陵两人带着上募军杀人放火，踏营无数。

最终李子通只有眼睁睁的任由杜伏威全身而退，带着上募军扬长而去。

此役，上募军死百余人，伤者两百余。而海陵军死四千余，伤者近，粮草被焚烧近半，营帐损毁三成，寒冬之际又不能露宿外头，只好送返蒲涛。除此之外，还有大将白信重伤，秦文超轻伤。

这不成比例的伤亡数据，在世人面前第一次展露了上募的强大战力。

卷六 江淮之战

第一百三十七章 - 混战结束

朱浩这几天日子过的很舒心来着，带来的五千兵力到现在一个也没有折损，还得了一员降将三千骑兵一块地盘，顺带着送了很多很多的钱粮财宝，更得意的就是把李子通杜伏威两大枭雄玩弄于鼓掌之间，让他们死磕了这么久还不清楚是谁在玩儿谁……

虽然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预计，杜伏威看来是准备放弃六合的地盘，来占海陵到盐城这些地方了。朱浩得到密报，辅公佑把守的六合已经再一次向临泽派遣兵力，看来李杜二人中间定时要分出个胜负了。

几个月前杜伏威曾在盐城全歼了前来讨伐他的隋将公孙上哲部，那个地方也算是他个半个地盘了。而红了眼气上头的李子通看来也没打算放过杜伏威，前日被杜伏威偷袭伤亡惨重；再加上以为亲弟弟是死于杜伏威之手，一向比较冷静的他不停众人劝告，几天前尽起水陆军总共三万五千余人疯狂攻打临泽，与杜伏威成了不死不休之局。

守城攻城之间并没有多少投机取巧的机会，再加上临泽本来就是一个无险可守的中等县城，城不高墙不深，连护城河也只有数丈宽；冬季枯水，水攻计也使不了。

这里为李子通苦心经营一年多的地方，再加上他又会收买人心，在此地的声望还是不错的，支持他的人比支持杜伏威的人只多不少。城中的百姓不捣乱就算很不错了，要他们来协助守城恐怕就有些不现实了，这也给困守临泽的杜伏威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几天来，李杜二人仇恨越积越深，新仇旧恨累积，几乎成了必须拼个你死我活的局面。

老杜要是被李子通给打垮了，朱浩自然就没得混了。所以朱浩得知杜伏威快要撑不住的情报后毫不犹豫的派兵去挑逗一下李子通的后方，搞搞轻骑扰袭，破坏破坏他的后方之类的。反正就是不能让他安稳的攻打临泽，顺带着更加相信海陵是被杜伏威占着的。

这几天过去了，陈棱就算是再迟钝肯定也得到消息了。辅公佑要么和他死磕，要么带人撤退，到这边来和杜伏威会合。不过照现在的情况看来，应该是后者没错。

江淮军很顽强，海陵军也很坚韧。可是看起来李子通看起来似乎有些想要和杜伏威和解的意向，海陵军这几天的攻势疲软了许多。

也该是收官的时候了。

朱浩想着。

“实施最后计划！”

李子通正在蒲涛县发愁的时候，忽然有为使来报左孝友差人到了这里。李当然是惊疑不定外加大喜过望的出去迎接。知道海陵陷落杜伏威之手后，照他估计左孝友应该是投向杜伏威或者被囚禁了。毕竟左孝友并不是他的心腹，而且他也从未把左孝友当作心腹。左孝友的来信代表的是什么，他也猜不透。

还是当初送信来的左孝友亲兵，外加另外几个人，当他看到他们身后囚笼中披头散发面色恐慌张口不能言（舌头被割了）的童叔文时，不自禁想起了当日兵临海陵所看到的惨状——童叔文一手提着他亲弟弟李子云的头颅，面无表情的看着海陵军。

悲愤交加的李子通狂笑出声，亲自割下了口不能言的童叔文的人头祭旗，然后对临泽发动更疯狂的进攻。

……

成败就在这一战了。

本来应该要冷静下来的李子通再一次被仇恨冲昏头脑，亲自领兵疯狂的攻打风雨飘摇中的临泽。杜伏威虽然个人本领高强，但是在这样的大战中显然起不了多大的作用，辅公佑的救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只是在夜间王雄涎再一次组织“上募”敢死队夜袭稍稍压制了李子通的攻势，为杜伏威的破城突围创造了机会。

这个时候，杜伏威的六千江淮军再连番大战中阵亡超过一半，剩下的人一半几乎个个负伤，初建的上募也被打残了，剩下仅仅三百余人。李子通也好不到哪儿去，原本四万人现在已经阵亡一万两千余人，伤者近万人，派去海陵协助左孝友的三千人再进城之后被朱浩暗中缴械俘虏。除去左孝友的骑兵和这些人，他手中能够作战的兵力不到一万人，这其中还包括了好些从水军调到其中凑数的。

“陵少，时间到了没有？”寇仲有些按捺不住，双眼中的兴奋似乎要透体而出一般。

一旁的徐子陵同样很兴奋，握住剑柄的右手甚至有些颤抖。不过相对寇仲而言却是冷静的看着不远处熊熊燃烧的战火，镇定的道：“不要急，再等等！别忘了老师交代的。”

又过了一会儿，喊杀声以及减弱了许多，这时候有斥候来报，杜伏威已经带部突围，留下伤兵和仍旧重伤的白信，李子通亲自率领着七千余人前往追击。

“这下总算是时候了！”寇仲大叫一声，对旁这次行动的主将来弘道：“看来是该我们表演的时候了，来将军快下令吧！”

来弘微微点了点头，翻身上马，沉声喝道：“传我命令，开始行动！”

三千整装待发的黎明军将士各自取下战马口中含着的东西，在各队校尉对正的口令下翻身上马。

来弘的目光扫过已经在山脊后整好队形的将士们，满意的点了点头，扬鞭道：“成败在此一战，大家随我上！”

寇仲早已等不及了，一马当先在前，身后徐子陵紧跟着，急冲而下。

“杀！”

隆隆的马蹄声踏着令人战栗的步伐，这漆黑的夜色中舞动的火焰长龙从两边包围向还没有来得及步入城中休整的海陵残军。

“敌人来啦！敌人又来啦！”

恐慌在无边的黑暗中蔓延这，刚刚战胜杜伏威的兴奋被未知敌人来袭的恐惧代替，疲惫伤残的海陵军已经经不起敌军的践踏了。

“咻~咻~！”

还没有看清楚敌人是长得什么样子，跑得慢的人已经背着满身利箭倒在地上，唯有戛然而止的惨呼声提示着收割生命的死神正向他们靠拢。

养精蓄锐多日的精锐骑兵对上毫无斗志又身体疲乏精神劳累的伤兵，这样的战斗已经不能用一边倒来形容了。

“白将军，大家支持不住了，我们护卫您突围吧！”

亲兵在马车外焦急的大喊着。

躺在马车中的白信努力想要翻身坐起来，可是前日被杜伏威成名绝技重伤的身体已经做不出这样简单的动作。胸口再次剧痛起来，五脏六腑仿佛被人用铁锤敲了一遍般的难受。

“呃！”

吐出大口鲜血，终于觉得舒服了一些，白信沙哑的声音几乎快要被战场的喊杀声覆盖。

“逃不掉的……让兄弟们投降吧……”

虽然身体重伤，可是耳力和经验还在。远超三千的骑兵（步伐整齐了，振幅就比较大，这个是白信的错觉），李子通的大军在这里也不一定能够抵挡的住。交手仅仅片刻，这近万伤兵已经要溃散了。

投降……他也不忍心做出这样的决策，可是责任总需要一个人来分担。

“将军！……”

“不用说了，照我说的办吧，一切后果我来承担……咳咳……”

“……是，将军！”

这边有寇仲和徐子陵几乎毫不费力的接收战果，另一边朱浩也没有闲着。

杜伏威的样子很狼狈，虽然身体没有受什么重伤，可是这样几近奔逃的撤退还是让他很窝火，而且突围的时候还被流矢上了左边肩膀，虽然入肉不深。可是这样的窝囊让他不禁想起了去年李子通背叛的时候，被官军围剿，也是如今这般模样。

“李子通！”

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看来这段恩怨是解不开了！

断后的阚陵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这样无险可守的地方，断后的军队几乎就是送死的。可是阚陵依靠着五百伤兵硬生生的把李子通的大军拖在这里两刻钟！

阚陵一刀砍翻一名冲过来的骑兵，却没有躲过另一名手持长枪的敌人，大腿外侧又添了一条伤口。过度的失血令他一阵晕眩，赶忙运功暂时压迫住伤口，这个时候稍有疏忽就是命丧当场的结局。

可是，他似乎看到了不远处帅旗下的李子通脸上已经越来越不耐的表情。

……

是时候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朱浩轻轻一挥手，声音有些低沉：“杀！”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声音低沉的一个音节，可是却清晰的落在每一个人耳中，激起了他们的兴奋与杀意。

没有多余的声音，没有多余的动作，连火把也没有，两千黎明军就这样开始了行动。

手中箭只最好的靶子就是那些黑暗中的火把，还有被火光照亮的敌人。

海陵军后面的人还没有搞清情况就不明不白的倒下了一大片人；搞清楚状况、知道是敌军袭击的时候又倒下了一大片人；当知道李子通下令秦文超带领三千人拦住敌人的时候，再次倒下了一大片人；当秦文超到来准备开始组织抵抗的时候，仍旧倒下了一大片人。

这个时候，朱浩命令手下齐声大喊“黎明军所至，降者不杀！”。

前来组织拦截的人反应快的知道黎明军就是骁果军、且又贪生怕死的人大叫一声开始逃跑，而后更多的人知道了这个消息，于是逃跑的趋势更加明显，连秦文超派上亲兵当场斩杀临阵脱逃的人也有些不济事。

只可惜这三千人并不能起到多大的效果，几轮奔马齐射之后，便折损小半。这下连督战队的也不顶用了，更多的人逃跑了。秦文超身体带伤，手下之后亲兵还有两百多匹马，追追不上，逃逃不掉，无奈之下只好差人禀报李子通。

可是，这时候眼红红的李子通亲自出手重伤阚陵剿灭断后的江淮军冲去追杀杜伏威去了。

所以，秦文超带着亲兵追赶李子通去了，其他的一千多残兵成了朱浩的俘虏。而重伤倒在路边的阚陵也没死，看他的装备像是江淮军的高级将领便将他救起来，他“有幸”成为了朱浩的俘虏。

“好了，不用追了！”

朱浩挥手令全军止步。

这个时候，李子通手中的海陵军算上水军还剩下不到万人。杜伏威也好不到哪儿去，两千多的残兵不知道能撑到几时去。而且李子通已经回不了海陵了，杜伏威在六合的基业也算是完了。

这一次江淮混战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我们去照顾照顾李子通的水军！”

朱浩尽量掩饰自己的笑意，因为在旁人看来——说的好听点，这是恶魔的微笑；说的通俗点，这就是赤裸裸的阴笑来着。

神仙的徒弟怎么也该有一些神仙的风范，当然是不能阴笑的，吓着手下的士兵怎么办？影响了自己的形象怎么办？

“其实杜伏威还是挺可爱的一个老头儿，嗯，应该算是吧！”

朱浩心里想着，然后提着缰绳，掉转马头，不过李子通就比较的不可爱了，对他自然也不需要那么客气。

（嗯，浩子遵守了三章内结束战争的承诺，这一章本来可以写几万字出来，原计划还打算让瓦岗军来凑凑热闹，可惜浩子是在不擅长军事战争的描写，最近的这几万字都有些粗糙。嗯，后面尽量避免或者提高吧。。。马上就是下一卷单人行咯~~）

卷七 辞旧迎新

第一百三十八章 - 宜情园中

“就这样结束了？”

卫贞贞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轻快的给朱浩重新添了一杯茶。一身鹅黄色宫装映衬下红扑扑的脸蛋看起来是那么的诱人，只是看起来身子比走之前清减了一些，却更显得温婉动人，惹人怜爱。

“是啊！”

朱浩收回不经意打量对方的目光，端起茶杯捧在手中，低声道：“就是这样了。”

不到一月不见，没想到卫贞贞出落的更加明亮动人了，连朱浩都忍不住想着这样一位美人当初老冯怎么会忍心那样的虐待，这简直是比暴殄天物更加令人气愤的恶行。

这样一个内在美外在美都不缺的美女是应该被人捧在手心疼爱的。

虽然朱浩并不是什么赏花惜花采花……嗯，后面这个花不算——的多情种子，但是这般柔弱而坚强的卫贞贞却是令他忍不住生出那种强烈的保护欲，就像是懂得欣赏瓷器的人却看到别人拿着一只明永乐青花缠枝莲纹花卉罐（传说中的国家重宝来着，博君一笑耳）摆在床头去插玫瑰花一样。名字是那样起的，可是如果那样用了是要遭天谴的。

想起当时的情景，寇仲郁闷的道：“打了一仗，倒是见过杜伏威了，可惜没看见李子通长什么样。”

“就是啊，见了杜伏威感觉也不怎么样，一张死人脸，怎么看怎么不舒服。”徐子陵深有同感的点头附和道。

朱浩老神在在的呷一口香茶，道：“我可是听说杜伏威看上了左孝友身边的两个远房亲戚呢！”

“误会，那是误会！”寇仲尴尬的辩解道：“我们也没有多说什么，但是……”

瞟了一眼旁边专心致志等他下文的卫贞贞，又觉得有些难以出口。

“但是什么？”

卫贞贞追问道。

“但是我们后来听左将军说这个杜伏威膝下无子，却有了收养义子的特殊癖好。想来是看我们资质好，就看上我们了！”

徐子陵看着他为难，就帮他说了出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若传出去了，恐怕不知杜伏威会气成什么样了。

“对对，就是就是！”

寇仲赶忙点头称是。

卫贞贞看他们都有些发窘，不禁掩嘴轻笑，难挡的美态如同百花齐放一般，连朱浩也有微微有些失神，更不说寇仲和徐子陵两个了。

“姐姐，什么那么好笑啊？”

寇仲涎着脸问道。

被师徒三人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的卫贞贞面皮有些泛红，轻声道：“原本不知道你们这么轻松就打了胜仗，害得我在这里一只担心你们三……两个哩！”

卫贞贞一直都是极为含蓄的，很少会表露自己的情思。像这般说出口来已经可以想象独自守在宜情园是怎样的牵挂他们了。当初他们出征的时候卫贞贞听说是要讨伐拥兵数万又威名远扬的杜伏威李子通两大江淮义军，一直吓得觉都睡不着，日日心惊，夜夜祈祷。

现在见到朱浩师徒三人都完好无损的回来了，黎明军仅以不到百人受伤的代价平了李杜二贼，这样的功绩就算是大隋的半个战神张须陀也做不到呀！

“现在不用担心了，李子通带着残兵败将去了老家东海，杜伏威汇合了与陈棱将军大战一场的辅公佑败退到了盐城，短时间内绝难恢复元气。我们也可以安享太平了！”

朱浩长舒一口气，只是这安享太平的时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他的到来已经是原本的剧情发生了不可预测的变化，先知先觉的效用也越来越小。以后这些扑朔迷离的时间事件已经不在预测之中了。

比如说如果隋室正统移驾东都，并且隋室还有一定的实力的时候，慈航静斋还能在洛阳以和氏璧“挑选”天下明君吗？

唯一不变的也只是原著中存在的那些人那些组织，这些已经成型的东西并不会因为朱浩这个外来人受到多大的影响或改变。

同样的现在的瓦岗军困守金堤关，隋室庭柱栋梁张须陀还在，现在还添了一个基本算是“名将”又加上了“神仙高足”雅号的朱浩，并无多少建树的李密还有他谋反自立勾结突厥杀翟让占瓦岗的资本吗？

逼近东都席卷天下的李密至少暂时是不会出现了，而太原李家却不好说了。杨广压下了拜李渊为太原留守的文书，而马邑之战李家仍旧不可避免的失利，杨广同样压下了弹劾李家的奏折，并连安抚的圣旨也没有发出去。

逐渐稳固的江都政权似乎向各路有野心有实力的反王们昭示着他们需得仔细思量一下起兵的后果。

作为最高统治者的皇帝犯错是最容易得到原谅的，如果现在杨广愿意全天下广“发罪己书”，并励精图治，从谏如流，那么这天下大乱也就不算是问题了，大隋中兴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毕竟东西南三都都还在隋室手中，没有哪位诸侯或者义军有撼动这开皇盛世积累下的基业的实力。

又有些想远了，把个人的感情放大到国家的高度，朱浩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质了。

“好了，说了这么久了，应该是要准备午饭了。”

朱浩摇摇头甩掉那些纷乱的思绪，这些东西是越想越理不清的，干脆走一步算一步好点。

“嗯，那我去厨房看看！”

卫贞贞起身欲走，这本是她的习惯之一，这宜情园观山听雨修身养性是不错，可是这些本不是她所喜好的。能亲手为他们做做饭才是她认为最好的报答，总远比弹一曲琴音好些。

徐子陵赶忙拉住她道：“贞姐，厨房那些人都是领了薪俸在干活儿的，你去了不是抢人家饭碗吗？还是坐着休息休息吧！”

“是啊，就算是学厨艺也不在这两天，我们刚回来，以后的时间还长着呢！”

卫贞贞只好坐下陪他们，不时的给三人添茶倒水，深怕闲不下来的样子。

劳动也可以令人乐在其中。嗯，还有一句，劳动是一种内在美……

后面多是师徒三人讨论行军布阵武功兵法一类她听不懂的东西，但是仍旧安心的单手支着头，坐在一旁貌似专注的听着，低垂着的漂亮眼睑掩藏着自己的心事。

“噢，对了，我还忘记了一件事哩！”

卫贞贞忽然抬头道。

三人停下了讨论，都把目光转向她。

“什么事？”

“急不急？”

寇徐两人颇有默契的一人问一个问题。

卫贞贞被三个人的目光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道：“倒是不急，你们未回来的前几天宇文化及将军曾两次来访，说想要见见朱先生。”

“宇文化骨？他也恢复了？”

想起当初狼狈奔逃的日子，寇徐两人都有些不忿。要问现在这世上他们最喜欢的人有多少，两人可能会犹豫；不过若是问他们要讨厌的是谁，两人绝对想都不用想就回答——当然是宇文化及啦！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寇徐两个都想再胖揍他一顿，将半年前所受的困窘加倍的还回去。

“想来宇文化及应该是知道我们身份的，他怎么会主动送上门来了？”

寇仲皱着眉头道。

其实朱浩也是相当的讨厌并防备宇文化及的，遭遇穿越的第一天晚上就被他吓了一遍，虽然成功依靠智慧和心理素质将他惊走，可是朱浩当时却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宇文化及是仅有的几个见过汽车的人，傅君婥和寇徐两人信得过，可是他却是不能不提防的。虽然不怕他泄露消息，这个就算是他告诉了杨广，朱浩也早已经有了对策。

隋室败在杨广手上，却是毁在宇文化及掌中。

“政治就是这般，以前他追杀你们是为朝廷办事，现在来拜访我们想必是要和我们冰释前嫌了，这个叫做公私分明！”朱浩慢悠悠的说道。

拉拢或者打压，结交或者防备，这只是宇文阀的一次试探而已。

他们或许并没有打压朱浩的能力，不过并不妨碍他们暗中做蛊，找茬添乱。

寇仲嘟囔了一句“什么嘛，不就是颠倒黑白吗？”

徐子陵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朱浩无奈的看了他们俩一眼，低声道：“可以这样理解，不过也是时候见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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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祝大家中秋快乐，团团圆圆，幸福美满，福禄寿全，两情相悦，举案齐眉，早生贵子，心想事成，烦忧尽去，喜笑开颜，多姿多彩，马到成功……（省略一万字祝福）】

【嗯，强推了，其实是个意外的惊喜，也刚好正式步入第七卷。令作者和读者都很郁闷的军事战争结束了，事实证明浩子不是写这个的料。咳咳，以后尽量避免~~】

【最后一句，嗯，祝我老姐中秋快乐o(∩_∩)o】

卷七 辞旧迎新

第一百三十九章 - 御赐午宴

朱浩想要在家中安享一顿午饭的愿望终究没有达成，因为有人做东请客，而且他还不能不去。皇帝的面子无论如何都是要给的，没错，杨广又派小贵子前来请朱浩去用御宴了。

踏上华丽的马车，朱浩忽然有些羡慕皇帝的生活——吃穿住行都是最好最华贵的，权力是至高无上的，手中还掌握着大多数人的生杀大权，哪怕是再小的愿望也会有人前赴后继的去实现它。嗯，当然，仅仅是羡慕而已。

世间没有绝对的权力，只有绝对的力量。

皇帝的权力对于超脱于世俗规则之外的人的作用是很微弱的，比如要是杨广觉得皇宫不安全，想要宁道奇来给他当保镖，宁老头大约是不会理会他的旨意；又或者觉得皇宫里的秀女素质不够高，想要慈航静斋送一打集美貌与气质于一身的带发尼姑来侍寝暖床，恐怕慈航静斋也不会答应。

最主要的就是当皇帝不自由，贪图享乐的是要背骂名的昏君，勤政爱民倒是有好名声了，可是一般都早死，累的。

“小贵子，皇上这月余身体怎么样？”朱浩掀起门帘，对外面的跟着的小贵子问道。

小贵子眉开眼笑的答道：“好啊，皇上自从见了仙师之后精神就比往日好了很多，这一个多月每天都按时早朝，处理奏折，跟几年前的皇上一模一样！特别是将军传回江淮捷报之时，皇上可是龙颜大悦！”

回望一脸悠然的朱浩，他小心的补充道：“说到底这多是仙人和上将军的功劳！”

“我有什么功劳，不过是做自己该做的事而已……”朱浩随意的道：“那你知不知道皇上为何今日赐宴呢？”

“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昨日下午将军回来之后皇上就一直很高兴，特意免了将军今日的早朝。今日退朝之后面差小的来请将军来了。”小贵子也是一脸的迷糊，看来他也不知道。

马车轱辘轱辘的走了一阵子，便入了宫禁，朱浩这块招牌还是挺好用的，别人竟然看都不看就放行了。

停在寝宫外，朱浩随着小贵子进去。

“诶，这不是朱将军吗？”

朱浩回首一看，却算是个熟人，正是带着几十名龙行虎步的禁卫巡宫独孤盛。

这独孤阀仅次于独孤峰的高手外貌毫不起眼，只是个五十来岁，矮瘦若猴的小老头，但那对似开似闭的眼睛深而亮，两边太阳穴高高鼓起，使人知他非是等闲之辈。只是不知道往常跟他不生不熟的小老头为何今日竟然这么热情的反常了，至少以前独孤盛见了他只是简单的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就算是招呼了。

朱浩心中颇有些惊讶，不过面上不动声色的招呼道：“原来是独孤统领啊，真是幸会！”

独孤盛招呼手下继续巡宫，自己走过来问道：“朱将军这是要去面见圣上？有什么急事吗？”

“是皇上召见，倒不是什么急事。”朱浩笑道。

独孤盛看了看小贵子，自从朱浩觐见杨广之后，几乎所有需要找朱浩的旨意口谕都是由他传的。太监本就是靠主子的信任往上爬，这小贵子却算是托了朱浩的福气一步登天了，这份恩宠不知道让多少人羡煞。

小贵子顺着他的话小心的答道：“今日皇上召见朱将军赐宴，所以咱家才带着皇上口谕来请朱将军入宫的。”

“哦，原来是这样！”独孤盛这才明白，不过转即有些艳羡道：“朱将军可是好福气，皇上已经许久没有对大臣们单独赐宴了。”

之前杨广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有时是宴请过一些大臣以示恩宠，不过真的是很久都没有单独召人进宫共餐，朱浩这也算是恩宠无二了。

朱浩淡然的笑了笑，道：“那只是朱某得了皇上的恩赐罢了！”

在独孤盛眼中，朱浩自然成了宠辱不惊的典范了，虽说职位特殊算不得权倾朝野，不过这份特殊的影响力却是连一些宿老也难及的。这份云淡风轻的气度却是令人心折，“仙人”的徒弟果然是不一般的。

“这寝宫的路老夫最熟，不如就由我来带路好了，朱将军看可好？

“那就有劳独孤统领了！”朱浩拱手谢道。

“不用客气，说起来小侄女之前淘气，还曾冒犯朱将军，请朱将军不要见怪才是……”独孤盛看了看朱浩，满脸笑意的道。

其实平时的独孤盛一直是不苟言笑的，这般作为倒有些反常了。

独孤盛的侄女就是当初朱浩在无漏寺见化身大智圣僧的石之轩时遇到的独孤凤了，虽然这小姑娘的性格有些古怪，前一刻还言笑晏晏，后一刻就要拔剑比武，不过说起来只是肆意玩闹罢了。

朱浩想起之前的事还恍如隔梦一般，那时候面对石之轩那种实力的反派大BOSS可是被吓得不轻呢，只是不知如今又可以和对方还有多大的差距呢？就算是当时的红衣小姑娘独孤凤的武艺都要比朱浩技高一筹，只是朱浩占了功法怪异的便宜吓着她了才将之惊退。

想着想着，朱浩忽然失笑道：“算不得冒犯，说起来令侄女和我们师徒可算是不打不成交呢，还一起喝过酒，朱某可不是那么小气量的人。”

“那就好，那就好！”独孤盛一直小心观察朱浩的神色，的确是没有似乎的作伪，看来之前的事的确只算是一般的小打小闹罢了，不光没有和朱浩结怨，反而打出了交情来。只是想起阀中传回的消息却是心中苦笑不已，独孤凤是阀中这一代的天之骄女，以前的武功进境一直很快，不过自从和朱浩师徒打了一次之后就有些闷闷不乐，虽然算不上什么心灵破绽，不过进境却是慢了下来，甚至几个月来都没有什么大的突破。

之前的独孤凤武艺和他不相上下，差只差一些多年积累的功力和经验而已，天赋资质却是比他还好。这么一个武学奇才如果真的摆脱不了如今的障碍，以后的武学修为恐怕比现今这个样子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些自然是难宣于口的，独孤盛和朱浩两人有说有笑的走进寝宫，守卫的禁卫看到有他带路，跟本就不上来询问，只是笔直的站在两边继续做雕像。

“前面步过那座武德殿就是了！”独孤盛一边走一边介绍着两边的一些情况，两人倒算是谈得来。

这个时候，朱浩的眉头一动，抬头前看，果然看到了一个不算熟悉却是难以忘记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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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七 辞旧迎新

第一百四十章 - 皇上驾到

想起穿越到大唐来的那天深夜，清冷的月光映照下那双冷漠冰寒的双眸，还有那毫不掩饰的磅礴气势，朱浩不禁瞳孔一缩。

是的，前面就是那一夜朱浩见到的想要杀人夺车的宇文化及！

当时天色昏暗，以朱浩当时的目力仅仅靠着那点月光是看不清他的脸貌的，可是那个手足颀长、身形高瘦的轮廓却是深深的映在脑海之中，无论如何也忘不掉。

想起他来，就想起当日汗流浃背的后怕，那个时候他的性命脆弱的连宇文化及都足以毫不费力的威胁到他的生命。若不是有几分急智，恐怕自己穿越来大唐世界的第一夜就要上演杀人夺车的好戏。

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前面正在询问一个小太监的宇文化及忽然转过身来看向朱浩和独孤盛这边，待看到朱浩样貌的时候忽然面色变换不定，之后却大步走过来，不顾礼仪的上下打量着朱浩。

这样的见面方式的确是出乎朱浩的预料了，看着一脸难以置信的宇文化及，还有他扫过来的犹若实质的目光，他顿时觉得全身都不舒服了，却还不得不装出一副“淡然无为”的高人样子。宇文化及肯定是认出他来了，只是有些不敢确信而已。这半年来他到底发生了多大的变化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寇徐两人只是稍微察觉到，但是习惯了也就没有多大的感受。

但是在宇文化及看来，这时候的他与半年前的他来说已经几乎完全是两个人了。所以宇文化及才一直不敢确定。

正要出声时，却听身旁的独孤盛皱眉咳嗽两声。

宇文化及还是没反应，面色犹豫不决。。

不得已，朱浩只好出声道：“宇文统领也……”

还没说完，宇文化及忽然一个大幅度的拱手弯腰行了个大大的礼，搞得原本想找茬发怒的朱浩也有些无所适从，话没说完边生生咽了回去。

是的，来到大唐世界这么久，朱浩竟然在内定的“仇人”面前吃鳖了。

身形变化了一些，样貌变化了一些，服饰不一样了，头发也变长了，气质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些变化加到一起来，恐怕再熟悉的人乍见也会觉得陌生。可是朱浩的声音没有变，宇文化及是在他出声之后才终于肯定下来。

“宇文统领这是做什么，何必行此大礼!”朱浩赶忙将他扶起来。

宇文化及一脸感激的道：“多谢大师当日警示之恩！当时在下不知轻重，若不是朱先生警告，差点命丧当场。况且初见之时冲撞了先生，还望先生恕罪！”

说完又是一揖。

朱浩张口结舌，这宇文化及是太厉害了还是太好骗了？没想到他也有不知该说什么好的时候。

想了想，朱浩开口道：“举手之劳而已，当时宇文将军尽职尽责，而罗刹女手中那两个扬州小子也是跟我有师徒缘分。这《长生诀》归属自有天定，却是强求不得的，这个在下曾向圣上解释过，宇文将军不必介怀！”

宇文化及道：“这些皇上也未曾怪罪，在下早已不介意了。闻得陛下赐宴，朱先生可是赴宴而来？”

“正是！”

伸手不打笑脸人，朱浩心里自然不会天真的认为宇文化及的赔罪和示好是真的如他的表情那样真切，即使是心中恨得牙痒痒的，但也只好和他虚与委蛇下去。

“哦！”宇文化及作势拍了拍脑袋道：“皇上这里就快要出来了，在下也不敢耽搁，就送先生进去吧！”

“也好！”

朱浩也不想和他啰嗦，虽然身边有一个独孤盛带路，不过有人要自告奋勇，他当然是不能拒绝。

独孤盛虽然和宇文化及算是对头，现在倒是一点也不动气，面色平静的道：“既然有宇文将军陪伴，老夫就回去继续巡宫了！”

然后转头微笑着对朱浩抱拳道：“朱将军再会！”

朱浩也回礼道：“再会！”

待独孤盛走了，宇文化及倒成了自来熟，带着朱浩进了宫殿，还不停的东撤西撤的陪着聊天，不经意之间总有些在探口风的嫌疑。

朱浩有一句没一句的胡乱侃着，对于一些东西自然是含糊着，心中冷哼，要是这么容易就被你套出话来，早就不来这里混了。

宇文家想造反夺权，朱浩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外来神仙当然就成了最大的潜在威胁。黎明军现在全是由骁果军中挑选的，以后要是想鼓动骁果军造反，有了朱浩这一只精兵在旁恐怕就不是那么简单了。更不说自从朱浩来之后，或者说杨广见到了传说中的神仙之后，便来了个大变样。

宇文化及陪伴驾前许久，对于当年的一些事情还是从阀中隐约的知道一些，现在的杨广纵使没有初临大宝时候那么精力旺盛、英明果决，但至少也是亲历亲为批审奏折、广纳良言改革弊病，满目疮痍的大隋似乎有了重新恢复升级的希望。

一些原本对这个王朝失望隐退的臣子也隐约有了重归朝野的心思，如果杨广的这种状态可以持续半年，可能只要他的一纸征召令，就有无数贤能之士重新汇聚到他身边。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也就是宇文阀穷途之时了。

宇文阀的动作瞒得过昏庸的杨广，却瞒不过清醒的杨广。

他们的谋反计划早已启动，停是停不下来了，朱浩的态度就成了一切的关键。

朱浩并不是知道所有的一切，但是自从卫贞贞说宇文化及两次拜访的时候，朱浩已经在思考宇文阀的目的还有他该如何应对了。答案只有一个——只要不是傻子就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宇文化及造反成功！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慢慢磨吧，就看谁先露出破绽。

宇文化及将他领到用膳的地方就一脸笑意的告辞了，只是问朱浩什么时候有空，想要请他去聚一聚。过年前的这段时间朱浩也不会有什么事，只好推说改天一定了。

杨广驾前侍候的一名太监将朱浩领进去，一边走一边低眉顺眼的道：“皇上更衣之后便到，朱将军请在这里稍待一会儿！”

“嗯，我知道！”

虽然上过几次朝，不过比起威严庄重的朝堂大殿来说，这金碧辉煌华丽奢侈的寝宫的确是让朱浩小小的震撼了一把。故宫去过，可是没有天子，没有禁卫，没有宫女太监，没有这么多的金银珠玉的装饰，也没有一个统摄天下的王朝，那里仅仅是一幢漂亮华丽的房子而已。

四处看着周围的装饰设计，朱浩不禁感慨，王世充奉命建造的江都宫果然是大手笔！

正有些出神的时候，忽然里间传来太监那独特的尖细阴柔的嗓音：

“皇－上－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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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七 辞旧迎新

第一百四十一章 - 拯救皇帝

“皇上驾到！”

朱浩不疾不徐的理了理衣服，转身恭候圣驾。

今日的杨广在一身黑色龙袍的衬托下更加显得威严庄重，上个月在龙船上初见杨广的时候他还有些萎靡不振一副酒色过度的样子，现在虽然眉目间还有些憔悴，不过精神气色还是不错。

穿明黄色龙袍是杨坚最初定下来的，之前的皇帝多是穿黑色。杨坚之后这种习惯边传承下来，明黄色几乎成了皇家的御用颜色。只是朱浩也猜不透为什么杨广召见他的时候会特意穿一身特别的黑色龙袍。

而他的身后除了几个小太监宫女之外，还有一个身形佝偻低眉垂首的老太监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那老太监外表看起来就是一个半截身子入了土的普通平凡老头子而已。不过朱浩的精神力却隐约的感觉到他身上蕴含着某种阴柔诡异的力量，这人如果没猜错的话就是祝玉妍的师弟韦怜香了。

朱浩估计现在的他如果和这个老太监正面对抗的话一般会输，生死相搏的话就不一定了，他的保命招式可多了，保证可以让人防不胜防。为了安全起见，朱浩觉得有必要这个危险人物暂时列入潜在敌人的名单。

“臣朱浩参见皇上！”

朱浩神色一整，躬身行礼道。

可以免跪，就不用自己给自己找罪受了嘛，架势做好就行了。

“免礼平身！”

杨广见到朱浩之后明显的喜形于色，受了朱浩一礼之后便出声示意他起身来。

“谢陛下！”

朱浩顺势起身，倒是没有做出什么受宠若惊的表情，太假了，也没有必要。仙人的徒弟自然要有仙人的气度，阿谀逢迎就是有用也不能用。

杨广点了点头，亲切的道：“过来坐吧！”

这……朱浩有些汗颜，他们好像没什么交情吧？嗯，跟皇帝套交情好像也没什么用来着，不过如此热情的杨广真的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坐下之后，朱浩却觉得心中不舒服，准确的说应该是觉得不适应，桌上才泡的茶朱浩也没去喝，一直放在面前。

看起来今天天气比较好，不过发生的事情怎么都比较反常呢？

以前对他不冷不热的独孤盛老头跟他套起了交情；宇文化及现身，那么“诚恳”的道歉却完全出乎意料；现在见着杨广了，没想到杨广也对他有些好的反常。

难道是他经历沙场洗礼之后忽然功力大增，全身散发出致命的吸引力，惹得这些人纷纷忍不住对他产生好感？汗，这又不是耽美小说，朱浩也没有龙阳这种强大的特殊癖好。

太反常了，太反常了！

反常就是不正常，不正常就肯定有隐情，有隐情当然要小心应对了。

朱浩小心翼翼的陪杨广坐下，伴君如伴虎，虽然他身份特殊，谁知道杨广哪一天会被向雨田彻底控制，再随便安个罪名转手要来收拾他。红木制作的圆桌精致美观，不愧是御用的桌子，不过朱浩仔细打量了一下，直径顶多四尺半，这样的桌子要放菜的话最多也就能放二十几盘，难道边吃边撤？

“皇上，膳食已经预备好了，是不是要开始传菜了？”旁边一个小太监小心的问道。

杨广随意的打法道：“好了就上吧！”

然后有些兴奋的对朱浩道：“朱卿，快给朕讲讲江淮之战详细战况，捷报之上寥寥数语，听得可不痛快！”

如今这个样子的杨广的确是大大的颠覆了朱浩的原来印象了，轻轻的吸了一口气，朱浩忽然想起杨广一生所立下的赫赫战功——一统南北，北退突厥，灭吐谷浑，西巡张掖，江南平叛，三驾辽东……不管是他喜欢战争的过程还是荣誉，毫无疑问的，没有被向雨田影响的杨广绝对是一位合格的军事家。三征高丽的时候他的意识早已经受到向雨田的影响了，不然也不会下了那些只要有军事常识的人就不会犯的错误。

想着这些，朱浩不禁觉得眼前明显兴致勃勃的杨广真的有些可怜，为了一个不是真正的自己而背负了万世骂名，原本他亲手送给陈叔宝的谥号却被后人冠在了他的头上。

“好内怠政曰炀，好内远礼曰炀，去礼远众曰炀，逆天虐民曰炀。”

当年的批判陈叔宝的声音犹在耳边，谁知道他死之后，那个好色小气、为达目的不惜向突厥称臣引之南下屠戮汉人、同时又夺了隋室天下的好表兄会给他冠上这个谥号呢？

朱浩顺着他的意思开始一一讲述这场江淮混战的经过，不过还没说多少，御厨房的已经鱼贯而入。

先是用银盆净手，然后有清水漱口，之后还撤走茶杯换了桌布才开始上菜。当然，这些都是有人服侍的，朱浩做的只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罢了。

盛菜盛汤的碗盘都很精致，不过朱浩看着眼前简单的四菜一汤还是觉得脑筋有点不够用。不是说皇帝每餐都至少要上几十道菜吗，吃完了还有甜点什么的东东。如今亲眼见到杨广来“宴请”他的这些菜，的确是色香味俱全，可是这数量只有想象中的十分之一。

四菜一汤合适的摆在桌子上，后面的确是没有了。

“朱卿是否觉得有些诧异？”杨广微微一笑，似乎很得意于他的惊讶。

朱浩坦然的点头道：“陛下以身作则，俭约有德，乃是万民之福！”

杨广不以为意的道：“这些奉承话朕听得太多了，这四菜一汤乃是先帝传下来的，却是被朕废弃多时了！”

朱浩有无往不利的精神力，可是也只能察觉这话语中的无限感慨和一些伤感。是的，杨广一生受到文帝杨坚的影响肯定是极大的，以往的那些奢华无度却是与他的本性背道而驰的。

朱浩隐约有了一种猜测，杨广自毁魔种之后，向雨田残留精神力的影响也许已经无法依靠杨广的身体夺舍重生。道心种魔大法大成的途径有两种，一种是舍弃自己成就鼎炉，另一种是舍弃鼎炉成就自己。杨广便是向雨田的鼎炉，可是向雨田并没有等到魔种成熟再依靠杨广的身体重生，舍弃鼎炉已经是失败了，他更不会舍弃自己一身功力来成就杨广，所以舍弃自己也就无从说起。

也就是说，杨广和向雨田之间已经没有了道心种魔大法大成的希望。

那么之前杨广性情变化最可能的解释便是——破碎的魔种中并没有成熟的意识，全是一些意念，或者说是道心种魔大法产生的邪气！杨广很有可能是这些不受控制的意念或邪气影响下渐渐丧失了自己的理智，在潜移默化中变得与自己的本心背道而驰。

如果是邪气的话，那最好办，只要朱浩以他特殊的道心种魔大法从杨广体内吸出来，或者直接导入邪帝舍利中就行了。可要是意念的话，就有些难办了。朱浩对于精神力的研究都是在修习了长生诀之后，那样的话最保险的方式就是看看杨广能不能修炼《长生决》了。

有了定计，朱浩便排除杂念，专心的对付起眼前简单而美味来。

和皇帝同桌吃饭，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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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七 辞旧迎新

第一百四十二章 - 辞旧迎新

公元617年2月6日，太阴历大业十二年的最后一天。

“这里这里，把这个放这里来！”

“不对不对，再往上面点！”

“这个御赐的牌匾可要小心些，把上面的灰尘擦一下！”

“不行不行，还要再擦一遍，这个鎏金大字下面还有一点灰尘呢！”

“……”

寇仲和徐子陵狼狈的跑出来，心有余悸的看了看身后的仍旧雍容淡雅的亭台楼阁。

“还是这紫竹林好！”

徐子陵背靠着一株碗口粗的梅树旁，此时正是红梅怒放之时，阵阵没想钻入鼻子，嗅起来仿佛能让人忘掉一切的烦忧困顿。

“汗啊，那张阶拿着鸡毛当令箭，老师叫我们帮帮忙，这可好了，差点累死！”寇仲撑着一根紫竹，表情放松了很多。

这边朱浩所在的院子却安静了许多，庭院里两角都是凌寒独放的红梅，阵阵清香沁人心脾。只是朱浩此时却有点不平静，甚至想不顾形象的挠挠头了，可惜他这是小时候的习惯。

“该写什么呢，该写个什么呢？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嗯嗯，最后面这个自动排除，倒数第二个自动排除，倒数第三个基本排除，倒数第四个……唉，还是写对联吧！”

朱浩想了很久，终于下了决定。

只是提起笔来，该写什么字却又含糊了。心里面的对联是不少，贺新春的也有很多，但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合适。朱浩此时忽然想起当年第一次带女友回家见父母的时候她的心情，是的，就是那种换什么都觉得不合适的心情。

站起身来推开面前的窗户，任凭晨曦带着暖意吹进房间，望着窗外的红梅，朱浩看着不远处假山后的一株梅树，再一次出神了。

“嘭!嘭！嘭！”

三声低沉的爆竹声将朱浩惊醒过来，对啊，平凡一些，普通一些，何必那么华丽？

爆竹声声，梅香阵阵。

朱浩嘴角忽然泛起一抹笑容。

“小姐，老爷的院子要不要去打扫？”

一身湖绿色新衣的女侍头领杜月轻声问正在检查卫生工作的卫贞贞。

“要……嗯，等先生出来再说吧！”

正巧这时候一只喜鹊落在小院的桂树枝头上，欢快的叫起来。

“老虚，你看这对联怎么样？”朱浩把虚行之叫过来，一脸得意的将刚写好的对联展示给他。

“爆竹声声辞旧岁，红梅朵朵迎新年。”虚行之接过对联低声读出来，然后颔首赞道：“果然是好对联！用词简朴，却是意境不凡，喜气盎然，平凡中见真谛，好对联！”

虚行之是很少这样称赞什么的，没想到今天居然这么的不吝啬只言片语。

“那这字呢？”朱浩期待的看着他。毛笔字练了半年了，虽说比不上那些名家，总该算是中上品吧？

“认得！”虚行之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咳咳，咳咳！”朱浩再一次被噎着了，正是很少开玩笑的人开起玩笑来就很可能会让经常开玩笑的人吃鳖，就像是一位一直冷冰冰的冰山美人忽然对你展颜一笑，你会觉得仿佛冰山融化大地回春一般。

朱浩忽然神秘的笑了笑，装作被打击的样子，叹道：“唉，看来我的字是拿不出手了……老虚，你的字写的好，还会模仿别人的笔迹，那这个写一百副对联的光荣任务就交给你了。记得，要模仿我的笔迹，但是字要比我这个好，记得，一百副哦！”

话刚说完，朱浩已经一溜烟的跑了，留下苦笑不已的虚行之。

“强中自有强中手啊……”

虚行之摇摇头，只好步入小院，琢磨起这对联的事儿来。

“悠闲呵悠闲……”朱浩一身轻松的走向紫竹潭，这地方倒没有什么要打扫的，今天又是大扫除，几乎所有的人都忙的热火朝天。可是，朱浩看着在湖心划船玩的正高兴的寇徐两人，不得不感叹一句：

“一山还比一山高啊……”

其实除夕前的大扫除从两天前就开始了，今天上午是收尾的，午饭前都已经基本完了。这么大的一个园子，要收拾收拾还是挺麻烦的。

刚吃过午饭，朱浩让卫贞贞代他宣布员工，嗯，是婢女家仆虎贲侍卫的放假安排。这些人都是领着薪俸的，侍女也多是从选秀中选出来的秀女，素质是相当的高，那些虎贲当然也不弱。不过为了贯彻朱浩“人性化管理”的思想，这些原本没有什么固定假期的侍女护卫都有了一星期一次轮休的机会。当然，有急事或者患病也有病假事假。

事实证明，朱浩的这种“新思想、新政策”得以实施之后很得下人们的爱戴。再仁慈的主上也未必可以如他这般体贴人心吧，在别人眼中，这些侍卫侍女几乎就是私有财产，死活都有自己掌管，当然就没有必要对他们过于的好了。

这叫威严，身为主人的威严。

可惜的是朱浩不需要这种威严。

朱浩随意的伸了个懒腰，对旁边正想开溜的寇仲道：“小仲，去把我院子里的对联拿来！”

“对联？什么对联啊，老师写的吗？”寇仲收回已经迈出门槛儿的一只脚，好奇的问道。

朱浩看了看旁边眉头微微耸动的虚行之，笑答道：“不是我写的，是虚先生写的，废话那么多干嘛，快去拿过来！”

“哈，那一定要好好看看！”话没说完，人已经一溜烟儿的跑了，这一招倒是深的朱浩真传。

徐子陵看了看虚行之，好奇的问道：“虚先生，这过节写对联干什么？不是一般书房客厅才挂一副明志克己的吗？”

虚行之拿眼睛撇了撇朱浩，道：“我也不知道，你问你师父吧！”

徐子陵奇怪的看了看一脸悠然的朱浩，忍住没问，等会儿朱浩想说的时候自然就会说出来。

留下没出去的卫贞贞也是眨眨眼睛看着朱浩，虽然好奇，但也没有出声来。

当寇仲取回厚厚的两叠大红纸的时候，徐子陵和卫贞贞看了看寇仲手上的对联，又看看一脸神秘的朱浩，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这一叠有上百张吧！”徐子陵接过寇仲手中的一叠，掂了掂说道。

“爆竹声声辞旧岁……”卫贞贞也好奇的走过去，先看了看徐子陵手中的对联，轻声念出来。又看向寇仲手中的那一叠，念道：“红梅朵朵迎新年……这对联像是喜庆用的哩！”

“没错，正是喜庆用的！”朱浩点了点头，接着指着这两叠对联道：“在我们家乡，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要在门口贴上喜庆的对联。这种专门在春节张贴的，我们那里就叫做‘春联’！”

不经意的提起老家，朱浩不禁有些怅然。

“春联……真有意思哩！”

正是朱浩又有些出神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小贵子那熟悉的尖细阴柔的声音：

“圣旨到！”





卷七 辞旧迎新

第一百四十三章 - 对联派送

“金子，丝帛，玉器，这是珍珠和玛瑙，还有金器瓷器……陛下可真实大方！”

寇仲睁大眼睛一个个的看着这些杨广所赏赐的东西，那些夺光异彩的宝贝还真有点晃眼睛。

小贵子赔笑道：“是啊，今天皇上第一个下旨赏赐的就是上将军大人这里了。”

朱浩瞪了寇仲一眼，才对小贵子道：“陛下厚爱，不敢忘怀，有劳贵公公了！”

小贵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大人言重了，这本来就是小的分内的事，这份差事可不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能为上将军跑腿在宫里乃是莫大的荣幸呢！”

这话说的……

“贵公公不急着回去吧，在舍下喝杯茶如何？”朱浩态度谦和的道。

“不了不了，小的还要会宫中复命呢，就不打扰上将军了！”小贵子赶忙摇头达到，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这个小太监还是挺有意思的，至少受了无数电视剧荼毒的朱浩并没有察觉他有任何成为刘谨魏忠贤的潜质，看起来，不，感觉起来还是挺单纯的少年太监。倒是电视剧里扮演太监的都是极为猥琐的，怎么看都是一副坏人脸，事实上朱浩看到的这些太监没有几个如电视剧里演的那般尖嘴猴腮驼背三角眼，反倒多数都是唇红齿白眉清目秀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的。

咳咳，从生理学的角度来讲，这些都比较正常……

没有个苦衷谁愿意做一个不健全的人呢？所以朱浩一直都很同情这些人，自然对他们的态度就比较和善一些。

“嗯，也好！”朱浩转头对寇仲和徐子陵道：“正好有事要让你们俩出去办，就随贵公公一路吧！”

“知道了，老师！”寇仲指着旁边放着的两叠春联，笑道：“肯定是要让我们跑路送春联啦！”

朱浩点了点头，道：“对，就是这事儿。我这里有个名单，你们照着单子送就行了！”边说边从衣袖里抽出一张折着的红纸条递给徐子陵。

徐子陵打开一看，使劲的眨眨眼道：“不会吧，一百家这么多，那不是腿都要跑断了！”

寇仲闻言马上道：“没关系，没关系，我们送就行了！”然后拉了拉徐子陵的衣袖，对他使了个眼色。两人心意相通，徐子陵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也不叫苦了。

朱浩微微一笑，叮嘱道：“不能弄脏损坏，不可送丢一张，不可收人一钱，红包也不行，态度要温和亲切，知道吗？”

寇仲的连一下就垮下来了，没想到准备讨点红包的意思都才萌芽边被朱浩给扼杀了，可惜先前答应了，反悔的机会也没有了。

“还有，记得天黑前回来吃饭！”

寇徐两人点头道：“不会忘了的！”

徐子陵又道：“那我们可不可以找侍女侍卫帮着送呢？”

“不行，必须两人一起，你们可以分头送，不过不要送错了。”朱浩答道。

“果然是这样啊……老师可真狠心……”

寇仲苦着脸，可怜巴巴的看着朱浩。

这时候小贵子看到两叠大红色的春联，好奇道：“上将军，这春联是为何物？”

朱浩笑答道：“过春节张贴门前的，增添点儿喜气。”

“是啊，这可是老师……的老师家乡的习俗！”寇仲得意洋洋的答道，幸亏他改口比较快，将朱浩老家的习俗推到了“仙界”去。

小贵子眼睛一亮，羡慕道：“原来是仙界的习俗啊……”不过转即看了看这些对联，便小心的问道：“不知上将军有没有送到宫里的？”

宫里？朱浩一怔，对啊，这个世界可是皇帝为尊，这些东西要是只送大臣好友甚至平民百姓却不给宫里进献两张，这恐怕是说不过去的。虽然他身份比较特殊，不必担心皇帝降罪或猜忌，不过这些还是注意些的好。朱浩当下就答道：“是我疏忽了，贵公公稍等一会儿！”

然后朱浩拉着虚行之回到自己的小院，那里有他自己用心写的二十多副门联，原本是准备等会儿张贴在自己的宜情园中的，看来现在也要送人了。

“老虚，你说这些联子上的字怎么样？送皇帝出得了手吗？”朱浩指着其他对联，问问旁边的虚行之，这也是刚才叫上他的原因。虚行之的字或许比不上褚遂良、虞世南那种一代大家的水准，不过比起他来是要好得多了。

这些对联虚行之之前抄对联的时候都是一一看过的，其实朱浩写的字虽然架构上或许有些不足，不过意境上却是不错的，飘逸洒脱，如同流云清风，透出一股出尘之感。之前说“认得”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没有打击到朱浩，反而给自己带来了麻烦。

这个时候他是细细的品评了一遍，才摇头晃脑道：“还是不行……”

朱浩一脸的失望。

“不过要是送给皇帝还是够了！”

“……”

这种事一般虚行之是不会开玩笑的，前面虽然小小的打击了他一下，不过朱浩根本不在乎。他联系软笔字的时间加起来也不到虚行之的十分之一，有如今的成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假以时日，说不定就能够超越虚行之，达到更高的水准，嗯，比如说鲁妙子什么的。。。

“既然可以，那就选几副合适的送过去好了！”朱浩和虚行之一起仔细的挑出几副字写的最好，又比较喜庆或者不那么奇特的对联，凑够九副带出去。原本自己家用的自然没那么多的讲究顾虑，现在要送皇帝，要是写的出格遭人诟病总是不好的。

九乃是数之极，最适合皇帝用。可惜这些字都没有裱过，只好这样裸送了。反正杨广有的是钱，他要把字变成金色的都可以。

送走了一脸高兴的贵公公和有些垂头丧气的寇仲徐子陵，贵公公这带了个新鲜东西回去，杨广一高兴，赏赐肯定是少不了的。只是不知道这个过年贴春联的习俗会不会因为朱浩的原因而提前成为汉民族的传统，要是那样的话，朱浩肯定也会成为青史留名的人物了。

嗯，这种感觉很真的不错~！

朱浩也是松了一口气。他也该去城北的黎明军营看一看了，那里的两个俘虏可是闲置了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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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 忠心价值

这个大年三十的下午，杨广收到了朱浩送来的九副对联之后，当即龙颜大悦。这些门联朱浩并没有写横批，所以兴致大发的杨广还亲自为这些对联手书横批，并命人将之裱好了张贴在寝宫和另外几个经常出入大殿门口上，以供人瞻仰。

当然，除了皇宫之外，还有来护儿、王世充、独孤盛，甚至包括宇文化及和虞世基在内的三十多位与朱浩有交情或者同殿为臣的官员都得到了朱浩免费赠送的对联，唯一特殊的便是虞世南虽然和虞世基是亲兄弟一家人，他却也得到了寇仲特地送来的一副。

除了这些名臣宿老之外，其余的还有一些对联送到了几大军营，还有一些江都最大人流最多的客栈商铺酒肆茶馆，最后剩下的四十多幅却是全都送给了那些长住在江都的平民百姓。

不多时候，朱浩和这春联的传言边传遍了整个江都，甚至以极快的速度向外流传。

士工农商，一个也不能漏掉的。

“李星元，想不想回李子通身边去？”朱浩直接无视了李星元杀人的目光，反而拉了张椅子过来坐下，笑吟吟的看着对方。

李星元自从见到朱浩之后就一直恨的牙痒痒的，一双满是老茧的大手握成拳头，骨节被捏得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双目中的恨意似乎能够透体而出一般。不过往日朱浩大多数会问他是不是愿意投降，没想到今天却是问了他这个问题。

“你有什么阴谋？”李子云警惕的盯着他，像面对着什么毒蛇猛兽之类的东西一样。

“诶，别说的那么难听嘛，好人难做，好心当作驴肝肺啊！”朱浩摇头叹息一句，又道：“你真的不回去？”

李星元怒声道：“我何时说过我不回去了？可你不必把我当傻子侮辱我的智慧！”

后面这句话本来是朱浩以前说他的，没想到现在被他拿来用了。

朱浩一点也不动气，和颜悦色的道：“嗯，李将军不要动气，气坏了身子可不是我的损失，是你的李大龙头的损失。既然你想回去，我们自然是好商量啦，你看这都是大过年的了，过完年就放了你如何？”

“真的？你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吧？”李星元狐疑的看着朱浩，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相信对方会平白无故的放了他，除非是用他做钓饵，能够换取更大的好处。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呢？只是你也知道，战场有战场的规矩，我也是按规矩办事。前月那场大战我方侥幸的没有留下尸体或者俘虏，也没有损失什么钱财，所以把你还回去的话作为你老板的李子通总要出点小钱把？毕竟你可是他左右手，四大将之一嘛！”

这一说李星元倒是明白了，对方是想拿他换点钱来花，而且这个“李子通左右手、四大将”的称呼他还是很受用的，于是非常爽快的说：“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要是想借此机会狮子大开口的话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朱浩点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可以向你保证！”

对方的人品是绝对有保障的，这一点李星元倒是毫不怀疑，直接开口道：“那你说要多少吧！”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算账吧！虽然对于我来说人命是无价的，不过那是我手下或者我要保护的人，你不是，所以只好给你标价了。”朱浩看着对方微微一笑，直言不讳地说道。

李星元忽然觉得有些茫然，自从他被俘虏之后，朱浩是给他做了不少的思想工作的，也就是洗脑。可惜的是朱浩并没有多少类似的经验，而且李星元意志坚定，朱浩所说的话没有几句听进去的。现在偶尔回想起来，那些诸如什么“百姓造反的原因”、什么“从军入伍的理由”、什么“合格的军人至少应该做到什么”之类的许多东西反倒真的勾动了他的思绪。

这些他以前从没有仔细的考虑过，在李星元眼中，这百姓造反理所当然的是隋室贪官污吏无数，苛捐杂税重重，徭役征兵不断，没有活路了百姓才造反的。至于从军入伍自然就是因为造反的原因才从军，或者说只是为了吃一口饭。合格的军人……就是兵将和谐、将士用命马壮吧！这才能保证军队的战斗力。

这些他当时都没有在口上回答过，朱浩也没有做过详细的解释，然后他便度过了残酷如梦魇的半个多月，直到昨天为止。

李星元很讨厌朱浩，同时也很佩服他，是的，佩服！

朱浩这一次成功的占领海陵，同时重创并逐走李子通杜伏威两股江淮最大的义军势力，陈棱也趁势收复了原杜伏威的根据地六合。

这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计策看起来似乎凶险无比，而且有太大的巧合性，不过成功并没有偶然。李子通和杜伏威都败了，江都周围再也没有任何可以威胁到皇帝统治的势力。

李星元忽然笑了笑，道：“那你便算吧，看看我值多少钱！”

朱浩无奈的叹道：“留在这里当教官多好，你偏要回去……那好吧，我们这样算——俗话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也就是说一名将领的价值比他手下的所有士兵都要高。我们姑且算成平等吧！你在李子通手下至少是统领了五千人，事实上远远不止于此，李子云有几斤几两我大概还是知道的，估计当日在海陵的那些兵听你的绝对比听他的多。我们暂且将你算成五千兵吧！”

自己被换算成了五千兵丁，这个方法实在是……嗯，比较让人感觉哭笑不得。

朱浩没有看他的神色，继续有声有色的道：“招募五千兵马，至少需要五千石粮食，五千副甲具兵器，其中还包括五百名骑兵的战马，还有粮食药材等等的东西。其他的就不说了，就算前面的这些东西，一石粮食要……”

八百斤金子！

这还不算去掉的那些林林总总，李星元有点头晕，这种算法虽然比较新颖，不过还是很容易理解。

没想到自己的命还是挺值钱的，八百斤金子，这个数量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了。这个时候想要招五千兵马并不会真的花这么多的钱财，虽然良将难求，不过想来现在急需恢复元气的李子通也拿不出这么多的钱财将他赎回去。或者……就算是有这么多的余钱，李子通也不一定会用来交换他。

李星元脸上露出黯然之色，乱世，最不值钱的便是人命，忠心又值多少钱？

“该说的我都说清楚了，你要是答应的话就给李子通写封信通知一下吧，那边还有个阚陵等着呢！”

看着朱浩步出房间，李星元犹豫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提笔写下了一封给李子通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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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 拉拢阚陵

华丽的马车缓缓的行驶在宽敞的大道上，除夕夜了，大街上比平日更是热闹了许多。人来人往，并肩接踵，大多带着欢快的笑意。

大街两边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很多平时没见过的东西也都摆出来了。风车、纸鸢、糖果、木偶、小吃……形形色色的东西让人流连忘返。

马车旁边，面无表情的阚陵骑马跟在旁边。虽然卸下了一身盔甲，也没有带任何武器，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定是身怀绝技的高手，想必是马车中人的护卫吧！

“这江都比以往如何？”

马车里传出朱浩略有些轻快的声音，平时很少上街，没想到除夕夜竟然这么热闹。

阚陵硬声硬气的道：“比三年前好，比十年前差。”

朱浩掀开左侧的帘布，对阚陵笑道：“你说的很不错，但是江都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恢复生机，那么以后就有更加兴旺的机会。军人最大的愿望就是看见他们守护的人民生活的一天比一天好！”

军人最大的愿望……

细细品味这句话的时候，阚陵忽然有些出神。当年热血从军起义，只是为了让乡人过上不受昏君压迫的好日子，直到后来成为杜伏威的义子和左右手，这样的念头却逐渐淡忘了。

打仗就要舍生忘死，哪还有时间记忆那些年少冲动的念头？

可是自从成为黎明军中的俘虏之后，他仿佛在黎明军的士兵们身上找回了当初刚刚从军的时候那种热血奋勇的激情。

黎明军是他见过的唯一一只既有战斗力，又精神焕发的军队。

或者说，他们知道他们在为何而战。悲哀的是从军多年，阚陵自己却忘记了在为何而战了。

面对沉默不语的阚陵，朱浩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仔细的看着两边欢庆过年的人群。

这些便是他的目标之一，要是让天下人都如今天这般的欢庆，那么他就没有在这个世界白走一遭了。

也许不久之后，他将会有更多的百姓享受到这般和平安定的生活。

“咦？”

正看的高兴的朱浩看着大街旁边一个很多人围着的地方，脸上忽然露出古怪的神色。

“我要一副，我要一副！”

“这是我的，大家不要抢！”

“我已经付钱啦，这个是我的！”

“胡说，这是我的，我要了两幅！”

“……”

“……”

朱浩让车夫将马车停下，阚陵看着眼前拥挤的人群，也比较疑惑——什么东西会如此的抢手？

过了一会儿，陆续有神色激动身形狼狈的人小心的捧着两幅红色长条出来，朱浩这一来一回才三四个小时，没想到这么块就出来了盗版……

没错，正是仿照他的方式写出来的对联。

他的一百副对联都是免费赠送的，可是这里卖的好像是价格不菲，而且看起来供不应求。

人群最里面隔着一个简单的杏黄色八卦屏风，一会儿就递一副对联出来，然后一群人抢着付钱，拿到了的人马上就使劲拱出人群欢天喜地的跑了。

咳咳，看来古代人的智慧并不是YY小说中形容的那么低下来着，这么块就能从寇仲和徐子陵两人送的对联中悟出商机、果断出手，里面那个算命的骗子还真是有才！

阚陵看了一会儿，忽然道：“黎明军军营门口贴的就是这种东西吧！”

“嗯，没错，这叫春联！”

朱浩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偶像，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举动也会被人模仿追捧，这感觉实在是……尴尬。是的，原本写春联并没有想过要拿一百副送人，可是虚行之来了这个主意就出来了；而后传来圣旨，皇宫的对联也顺理成章的送了出去。如果这些对联都只是在宜情园中张贴，或许别人都不会那么注意这些喜气洋洋的东西，可是这一送一献，却是让无数人瞻仰了。

想着有一天史书上会写下“春联之习俗始于隋，天威将军浩初创之”的字样，朱浩感觉这样也很不错……

“好了，我们回去吧，现在时候也不早了！”

……

“先生回来啦！”

一身浅红色宫装，细心打扮了许久的卫贞贞听闻朱浩回来之后便将瑶琴放到一边，亲自出来迎接。

“嗯，回来了！”

朱浩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眼前的卫贞贞，毫不吝啬的赞道：“你穿这一身看起来更漂亮了！”

卫贞贞俏脸微红，朱浩在外面都是一副沉静内敛的高人样子，只有在面对亲近的人的时候，才会放下这样那样的顾忌。像今天这般的夸赞在陌生人面前或许显得突兀，可是卫贞贞早已知道他只是说的直白一些而已。

这样诚心的称赞任何女人都不会觉得厌烦。

“这位是……？”卫贞贞看到朱浩身旁的阚陵，略有些疑惑的问道。

朱浩从未带外人到宜情园来做客，来这里多时别人拜访的。比如宇文化及、王世充等等的朝廷重臣。那么眼前除夕夜还来拜访他的，会是什么人呢？

“噢，这个是我请来的朋友，阚陵！”朱浩看向对方，解释道。

“奴家卫贞贞见过阚将军！”卫贞贞虽然没有听说过朝廷何时有一位位高权重的阚将军，不过既然是朱浩请来的，而且是在除夕夜请来的，身份肯定是不一般了。

阚陵虽然对朱浩不假辞色，不过面对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自然不能那么刻板，这时候倒微笑着答礼道：“卫姑娘客气了！”

自从被俘虏的这半个多月，阚陵好像从来没有笑过一般，没想到见着卫贞贞反而笑了，这样的结果倒是让朱浩觉得有些意外。看来女孩子在某些方面的确是有先天性优势的。

“别站在这儿说话了，我们先进去吧。阚将军今晚留在这里和我们一起吃饭，聊天儿的时间还很多！”朱浩带着阚陵进了园子，卫贞贞倒是说要等等寇仲和徐子陵两个。

看到这华丽丽的园子，阚陵虽然不说话，眼中却有些鄙夷之色。朱浩不用眼睛就可以看到，不过他也不动怒，而是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这园子很华丽很奢侈？”

阚陵还是不说话，但是神色间却是无比的认同。

“我也是这么觉得，其实只是其中的书房就足以一个人住了。这原本是皇帝陛下下令修建的园子，准备在临江宫游玩尽兴之后来这里小憩一会儿的地方！”

朱浩继续说道：“我刚来江都的时候是住客栈的，那里的条件也很不错！”

这时候阚陵也知道了他的意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那什么去继续讽刺辩解，两个人之间就这样短暂的沉默下来。

阚陵这人或许比不上李靖徐世绩那样的绝世名将，但至少也是和秦叔宝尉迟恭那种级别的名将，而且智勇双全，江淮军可以成为隋末三大义军主力之一，纵横江淮之地，他的功劳是不可泯灭的。

这样的人物要是可以拉拢过来当然是最好，拉拢不过来也不能便宜了别人。

如果他不是杜伏威的义子就好了，朱浩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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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 街头遇艳

刚在客厅坐下不久，朱浩边看见寇仲徐子陵两人随着卫贞贞有说有笑的过来了。

“师父，我们回来啦！”

寇仲人还在没到门口就打起了招呼。这里都是自己人，也不会有人说他失礼。

“咦，阚将军也来啦？”看见一边坐下的阚陵，寇仲马上快步走过来，关切的问道：“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阚陵受伤成为朱浩的俘虏之后，寇仲也来看过他几次，原因很简单，因为他觉得阚陵这人看起来比较顺眼。当然，得知他肩负断后重任，一直奋战到了最后一刻，差点成为李子通的鞭下亡魂也没有后退过一步，这样的人当然应该敬佩了。

徐子陵也进来打过招呼，阚陵点头答道：“已经好很多了！”

当日寇仲徐子陵两人跟在左孝友身边去会见杜伏威的时候，他还在整顿全军，并没有看到寇仲忽悠杜伏威的这一节，所以直到现在都一直以为他们只是朱浩的两个弟子而已。

对于寇仲和徐子陵两位英气勃勃的少年将军，阚陵也是比较有好感的，只是身份尴尬，见面也很少，倒是没有和两人说过几句话。

其实朱浩还想将左孝友一起请过来的，不过左孝友的家眷原本都在海陵，海陵被黎明军占领了之后都已经随他到江都来了。杨广倒是难得大方，仍旧让他统领原来军队，受朱浩的节制，荡寇郎将的文书令符也随着另外的金银布匹赏赐一起给了，还送了一栋之前因罢了官废置的宅子。

既然人家有家人，就不用请来这儿了。

至于李星元，咳咳，朱浩觉得这人能力也很不错，虽然乘其不备把他给俘虏了，不过没想到却是个宁死不降的硬汉子。所以就让他当了半个多月所谓的黎明军“教官”，负责和普通士兵的实战较量。通俗点说就是当人肉陪练、实战模型。虽然仗着武功高强，挨打的时候虽然不多，而且还有用武器反击敌人的机会，不过他用的都是木头兵器，而且一边有人看着，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杀人。

在这么严密的看守下，才开始他还决定消极怠工，不过那些来演练的都下狠手丝毫不留情，一不注意就被武功比他低很多的小兵给联合蹂躏了。到了后来也就习惯了，没想到他的实战经验就这个样子被朱浩给套了过去。

“嗯嗯，人都到齐了，吃了饭我们出去放爆竹上街赏灯去！”

……

除夕之夜的江都向人们展示着她特殊的魅力，爆竹低沉的爆鸣声接连不断的响起，大街上的人流居然比白天的还要多。

“这个好看，你看这个彩色木偶很不错吧！”

“不对不对，这个糖娃娃比起你那个更好看，而且还能吃。”

“木偶可以一直放着看，这是精神享受。糖娃娃吃了就没有了，还容易蛀牙！”

“你那个只有观赏性，没有实用性，我这个是两者兼备。才买了可以看，看完了可以吃，多实惠！”

“我这个是艺术品，可以永久珍藏。你那个放久了就要变质，吃着既不能解渴，也不能当饭，一点用也没有！”

“胡说，糖娃娃至少是可以解馋的！”

徐子陵拿着一只精致的彩色木偶，正和手中拿着一串糖娃娃的寇仲激烈的争论着木偶与糖娃娃到底谁更好的问题。

朱浩看着争得正激烈的寇仲和徐子陵，实在想不到两人居然也会有这么小孩子的一面。对于两个失去了父母、在孤独无依中挣扎了数年的来说，这些东西以往或许也只是奢望而已。没想到在这个除夕夜里却会表露出与平时完全不一样的性格。

这次出来玩，他们几个全都是穿的一身比较平常的服饰，既不显得华丽，也不寒酸。

卫贞贞在另一边的小摊子上挑着一些精巧的小饰物，一身合体的一副衬托出完美的身材，即使是并不华贵的服装也掩盖不住那未经雕琢的美态。这一夜大街上本来就有许多人，其中自然不乏一些平日只呆在闺中的的贵家小姐，姿色过人的也不在少数。可是她的美貌还是那样遮掩不住，甚至连有伤在身的阚陵都自觉的当起了她的保镖。

当然，朱浩也不会闲着，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的话练功还有什么用？

古代的东西种类很多，有些在现代根本见不到，可惜这些东西中间朱浩能用的上的实在是少得可怜。逛街逛的是气氛，感受一下游玩的乐趣就行了，见到什么中意的东西再买下来。

朱浩正在一家古玩店里看一只白玉蟾蜍，

中年的瘦削老板正给他介绍着这玉蟾蜍的效用，忽然身边卷来一阵香风，“咦，你不是朱浩吗？”

习惯性的转头一看，眼前忽然出现了以为活力四射娇艳美女，朱浩颇为诧异的道：“董小姐也出来玩了？”

正是当日出征之时随着王世充来送别的青春美少女董淑妮，能在大街上偶遇的可能性还真是不大。

“是啊，家里不好玩，舅舅也不陪我，我便一个人跑出来了！”

董淑妮眨眨漂亮的大眼睛，道：“你也出来玩？”

朱浩笑道：“怎么我出来玩你好像很诧异啊？”

“神仙不是都是高高在上的吗？那神仙的徒弟应该也是一样的呀！”董淑妮嘟嘟红润诱人的双唇，说出了这个令朱浩哭笑不得的理由。

旁边瘦削老板透过来古怪的目光，当老板当然都是目光如炬的，在江都身份真正称得上是神仙弟子的人好像只有朱浩一个了，而且刚才董淑妮也道出了他的名字。

不过朱浩并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只是出来玩还要带着身份面具那还如何尽兴？所以他也不辩解，直接取出一块金饼，道：“老板，这个玉蟾蜍我买下了！”

“好好，您稍等一会儿！”

瘦老板一副惊喜交加的样子，并没有收下那金饼，反而“蹬蹬”的三步化作两步跑进里间，不一会儿就跑回来，一手拿着大笔，一手拿着宣纸，激动的道：“朱天威，您能看上小店的东西那是我们的荣幸，老夫怎么敢收那俗物钱财呢？若是天威将军看得起小店，就留下一点墨宝以供小民瞻仰吧！”说罢边用殷切无比的目光看着朱浩。

这个老板倒是有头脑，这种要求也不过分，只是被人如此崇敬对他来说还真有些不习惯，连忙道：“先生不必如此，那在下就献丑了！”

董淑妮看到这老板的神态，更加好奇的用那双勾魂摄魄的大眼睛打量了朱浩一遍，在她看来，一个人怎么会如此的神奇呢？

如果是他的舅舅来的话，想来那些小店的老板应该不敢提出这样的请求吧！或者说即使他舅舅愿意，他们也不一定会提出来。

瘦老板亲自磨墨，朱浩微微笑了笑，便写下了一副最简单的对联：

“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

后世商家用的最多，也是最通俗的一副对联。

后面来这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朱浩只好硬把金子塞给了无论如何也不肯收钱的瘦老板，然后和董淑妮快速退出去了。

或许朱浩想不到，就在他走后不久，那个瘦老板就把那副他题字的宣纸拿去仔细的裱过，用红纸映衬成对联的样子，第二天就贴在了小店门口。因为借了他的名头，这小店的生意却是出乎意料的火爆。

一口气向前走了一会儿，才看到寇仲几人的身影，这时候董淑妮拍了拍丰盈的胸口呼出一口气，妩媚的笑道：“没想到你这么有影响呀，果然不愧是神仙的徒弟！”

这个时候转头看向董淑妮的时候，朱浩忽然发现这个时候的她看起来真的很诱人……当然，只是欣赏而已。想着这样一位娇媚可爱的美女可能会失身于杨虚彦，朱浩还是觉得挺遗憾的。至少现在的她给他的印象很不错，美丽大方，丝毫不做作，一副毫无心机的样子。

拯救美女并不是他的愿望，当然，如果在不耽搁正事的前提下就是无妨的。

而且，杨虚彦那小子好像挺爱找他麻烦的，不如……

正在吸气的董淑妮忽然看见朱浩无意间露出了一个于他平常形象完全不符的阴险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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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 泄露天机

“哎，你在想什么坏事情呀，笑得这么阴险。”

“怎么，想知道？”

“嗯，是呀，你快说说看！”

“真的想知道？”

“真的吖！”

“就不告诉你！”

“……”

偶尔逗逗小美女的感觉也很不错，朱浩想着，面前董淑妮那有些愕然的表情看起来真的很舒服。

“小气鬼，你是神仙的徒弟，怎么这么小气呢？”董淑妮娇嗔道。

朱浩忽然换上一副非常严肃的表情，看着她道：“你真的想知道？”

“嗯，不过你不想说就算了吧！”董淑妮见到他变脸的速度，还有点不适应，于是小心的回答道，不过一双漂亮的大眼睛还是充满了惋惜和期待。

朱浩清了清嗓子，正容道：“本来我是不该说的，不过既然……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先。”

“问吧，知道的话我就告诉你。”

“你知道一个叫杨虚彦的人吗？”

“杨虚彦是谁啊，很出名吗？有你这么出名吗？”

董淑妮疑惑的表情不似作假，那么看来这位青春活泼的美少女还没有被杨虚彦那个大反派给采了，嗯嗯，顺便拯救一下也不错。

于是朱浩非常郑重的道：“这人是最近声名鹊起的年轻高手，不过为人相当阴险邪恶，我刚来这里的时候他还找过我两次麻烦。嗯，这并不是关键问题，主要是我上次耗费法力推算出你命中有一次劫难是和他有关的，度过了就是大富大贵，享乐一生，要是度不过……”

“度不过会怎么样？”董淑妮看他说的不像是假的，于是紧张的问道。

“唉，天机不可泄露。这一次跟你说了这么多已经是泄露天际了，再说其它的不光是我，连你和他的命运轨迹也会发生不可预测的变化。”朱浩装出一副神色凝重的样子，继续道：“如果你信我的话，从此以后就不要刻意的注意这些事情，机缘到了的时候小心谨慎一些要度过并不困难。”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一向无忧无虑的董淑妮忽然觉得眼睛有些酸涩，感激的问道：“你说了这些会不会受到上天的惩罚呢？”

舅舅王世充很宠爱她，什么东西都可以给他，可是他最热衷的东西还是权势；表哥们也很宠爱她，事事百般迁就，可是两个人都各自忙各自的，很少能抽出时间陪她。

此时的朱浩令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过世的父亲，也是这般亲切而严厉。这样想着，看向朱浩的目光自然也就变了。

呃，朱浩觉得自己是不是玩笑开过头了，他怎么感觉到对方看他的眼神好像有些不对劲呢？这样顺便提醒一下并不是要让别人欠他的恩情，更不是让一位将来的大美女来欠。于是他赶忙收起严肃的表情，放松声音，轻快的道：“不会不会，这些都是骗你的啦。只要你记得不可相信杨虚彦就行了！”

“哦……”

董淑妮答应了一声，微微低下头，却没有多说什么。她虽然一直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可是这并不代表着他没心没肺。朱浩这样的话反而更让她误会成不要令她担心的安慰之语。毕竟朱浩是神仙的徒弟，这些话是不会拿来开玩笑的，而且刚才他严肃的表情是那么的逼真。

对方这样的反应倒是让朱浩有点猜不透她的心思了。难怪有句话叫做女人心海底针来着，没想到一个没长大的小女孩，嗯，少女的心思也令人难以猜度。只是想不到刚才打消人家歉疚的话反而让对方更加误会，这样的误会到底会造就什么样的接过，他也不可能猜不到。

十六七岁，在朱浩看来的确是没长大的小女孩的水准。虽然在这个时候，这样的年纪可能已经成为孩子***水准了。比如说长孙无垢就是十二三岁就嫁给了李世民，这个到底算萝莉还是算幼女呢？

“前面还有我两个徒弟和其他人呢，你要继续一个人逛逛还是和我们一起？”朱浩指了指不远处好像在和某位美女交谈的寇仲和徐子陵，对身旁的还在想着自己心事的董淑妮道。

“嗯，好的……啊？我和你一起吧！”董淑妮刚才有些走神，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赶忙拉着朱浩的袖子娇声道。

“也好！”

……

“小仲，这位是？”朱浩和董淑妮走上前去，寇仲和徐子陵却是在和一位千娇百媚、风情万种的华服美女交谈。

寇仲这才看到朱浩和董淑妮两个，诧异道：“董小姐也来逛街了？真是巧啊！”

“嘻嘻，我记得你，你叫寇仲是吧？”董淑妮又恢复了之前活力四射的样子。

“嗯，董小姐好记性！”

“小仲小陵，这两位是？”

那位成熟美女的一双妙目转向朱浩两人，寇徐两人还有朱浩的一副都很得体，并不算华丽。不过以她的眼光，一看便知道董淑妮绝对是豪门大族的小姐。寇仲和徐子陵的身负应该是不可能认识这些平时都在深闺的大家闺秀的吧？于是便疑惑的问道。

徐子陵主动的介绍道：“哦，这是我师父，还有王大人家的外甥女董小姐！”然后又对朱浩道：“老师，这是天仙楼最红的玉玲姑娘，我们以前认识的。”

玉玲……朱浩隐约有些印象，不过也记不太清楚，也懒得去想了，直接道：“原来是玉玲姑娘啊！”

看来玉玲并不知道寇仲徐子陵和他的身份，不然也不会这样面色依旧了。

“玉玲见过两位！”

这位玉玲姑娘倒是彬彬有礼。

打过招呼之后，玉玲继续对寇仲道：“小仲，你说你是从这位先生那里学来了几手功夫参军了？”

寇仲对朱浩眨了眨眼睛，得意洋洋的回答道：“是啊，我们俩运气好，进了黎明军里，这次讨伐李杜二贼顺便捞了些小功劳哩！”

“就你滑头！”玉玲嗔视了他一眼，又转过臻首对徐子陵道：“小陵，小仲说的是真的？”

徐子陵也非常配合的答道：“当然是真的，这次倒是没有骗你了。”

“那我就放心了！”玉玲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欣慰的道：“当年我就看出你们俩将来定非池中之物，所以才没有……”

“玉玲姐姐饶了我们，别说当年那些丑事了吧！”寇仲急忙打断道，脸上一副哀求之色。

玉玲白了他一眼，倒是没有再说什么，转而对朱浩道：“奴家代他们两个小子多谢先生的栽培之恩了，要是先生有空，可来天仙楼坐坐！”

“一定、一定！”朱浩拱手笑道。

没想到寇仲和徐子陵俩小子还是挺有福气的，年少的时候居然还有这样一位美女惦记着他们。

“那奴家便不打扰先生了！”玉玲对朱浩一礼，然后又对寇仲和徐子陵两人叮嘱道：“小陵小仲，你们可要小心些，战场上刀剑无眼，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知道了，玉玲姐姐！”两人异口同声的答道。

这个世界真心关心他们的人真的很少，以前在扬州的时候，除去一个被他们当作姐姐的卫贞贞，还有幸容桂锡良两个狗肉朋友，也没有别的人了。

只是想不到偶然见过他们一次的玉玲夫人也会在大街上偶遇的时候如此关心他们，这样或许平常的关心对别人来说不一定很珍贵，不过对于受尽饥寒白眼、内心却心高气傲的寇仲徐子陵来说，已经算是最宝贵的东西了。

目送了玉玲姑娘和她身边的小婢离开，两人迎上朱浩玩味的目光，忽然觉得非常的不舒服。

“这个天仙楼当红的玉玲姑娘当年才没有把你们怎么样啊？”

寇仲赶忙对徐子陵使了个眼色，讪讪的笑道：“没什么，当初我们俩钱不够话，不是喜欢从别人那儿‘借’点儿吗？就是这个啦!”

徐子陵也赶忙附和道：“是啊是啊，就是这样了！”

“嗯，是吗？”

朱浩带着董淑妮往前去追赶已经走出去好长一截的卫贞贞和阚陵两人，不过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却传入了两个徒弟的耳朵——

“我怎么听说当年有两个小子偷看人家换衣服被抓住来着……”

寇仲徐子陵大窘。


卷七 辞旧迎新

第一百四十八章 - 大赦天下

“天下凡有郡一百九十，县一千二百五十五，户八百九十万有奇。东西九千三百里，南北一万四千八百一十五里……”

杨广苦笑着放下手中的文书，英伟俊朗的脸上尽是道不完的落寞，“可是今岁前来江都朝贡者不足半数，有人为叛贼所阻，有人来江都的途中公然被劫遇害，还有人已经投靠了乱军叛贼；户籍如今已统计不全，只是从手上的这些看便已经少了无数……先帝开皇盛世的江山没想到已经破败成了今日这般惨淡的样子，朕实在有负先皇所托啊！”

朱浩低下头，沉声道：“这是天意注定的劫数，不过上天总会给人留下一条出路的。只要陛下愿意，定然可以开创出比先皇时期更加强盛的王朝。后人总是要比前人更加进步才是天道的真髓。”

这个时候朱浩还不忘神侃一下他的“天道”理论，虽然这个天道只是后世的社会发展观而已。不过看到现在的杨广，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大学时候历史系教授点评杨广的话：

“秦始皇做过的事，他（隋炀帝）多半也做了，但是他没有焚书坑儒；我们还可以说，隋炀帝做过的事，唐太宗多半也做了，但是唐太宗贞观时代远不及他大业前期富庶，然而，秦始皇、唐太宗都有‘千古一帝’的美誉，隋炀帝却落了个万世唾骂的恶名。”

是的，不管这个世界是真正承接后代的历史，抑或是一部奇幻小说中架空的世界，隋帝杨广都是一个备受争议的可怜人——他有满腹才华一腔热血，文治武功一样不弱于人，同样做了一代圣明皇帝该做的事，甚至比许多皇帝做的更好，可是却落了那样一个惨淡结局。

这或许也是天意吧！

是哪个世界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朱浩该以如何的态度去面对这个世界。

要实现自己心中的目标，借重隋室的影响力自然是必须的，所以杨广一定不能死在宇文化及手中，当然亦不能让宇文阀带走骁果精锐。那么就看看这样一个悲剧性的皇帝到底可以在遮掩的改变之下走到什么时候呢？

大年初一是各郡岁贡的日子，可惜以前的杨广最喜欢奢侈的奇巧之物，不知道到这一年的岁贡又会使多少平凡人家因负担不起苛捐杂税而家破人亡呢？

今日便是大年初三了，没想到清晨时候杨广却出人意料的召朱浩入宫，两人畅谈整日，直到快晚上的时候朱浩才退出来。

“呼！”朱浩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好累啊好累。甩了甩胳膊，这一次耗费功力精神力帮助杨广镇压体内的魔气影响，应该可以让皇帝一直保持清醒半年时间了。杨氏其实是有一种极厉害的心法武功的，不过好像杨广在少年拜向雨田为师的时候便没有继续修炼了，却不知道具体效用如何。现在杨广又重新下定决心重练家传武功，这应该算是大好事了。

大年初八，前来朝贡的郡守们都要回去了，这一天杨广却下了两道天下震动的圣旨——自今岁始，朝廷将统一制定新的税赋标准，大约是往年朝廷颁布标准税收的六成左右，并不会另行征收任何苛捐杂税，同时五年内免去一切徭役。任何官员违背圣旨多征一分一毫，杀无赦！

另一道圣旨上宣告自大年过后将大赦天下，免除所有罪犯的一切罪责，既往不咎。其中包括谋反叛乱的义军乱党，只要能在半年内上缴兵器、解散军队，令从者各归乡里，首领到江都接受招安便可。圣旨上明言，只要不会再犯罪责，那么绝对可以安乐一生。有才能的人甚至可以加官进爵、入朝为臣。

这两道圣旨便是大年初三时候朱浩劝说杨广一整天得到的成绩之一了。

如果杨广的改变在这之前只有江都周围的人看到了，其他地方的人都还将信将疑。那么等这些郡守回到各地的时候，至多半月，天下人都将明明白白的知道。

至于会有多少人会解下武装接受投降，这个并不是最重要的。能成大气的反王绝不会因为一纸诏书而投降，这样的手段只是为了让一些挣扎于生死线上盲从叛乱的普通百姓回归家乡而已。

这些手段既可以削弱敌人，又于民有利，不用才是傻瓜。

其实朱浩本来还想劝说杨广下罪己书的，不过想着想着还是算了。朱浩没有学过心理学，但是一眼便能看出杨广是一个个性极为高傲的皇帝，要他承认不是他本性指使下犯下的错误，这对他来说是一种侮辱。所以朱浩也不打算这样增添他和杨广之间的隔阂，顺其自然的好些。

痛痛快快的过了个元宵节，朱浩也该收拾东西起程了。

是的，这一次他还有另外一个重任，也是那次和杨广商量了一整天之后主动承接下的重任。

“这个收好，这里面都是我写的一些心得，照着这上面的做就行了！”朱浩将一本书交给寇仲，这是他自己根据记忆和实际体会结合写下的一本适合冷兵器时代训练的书，并没有题上名字。

寇仲接过来随便翻了翻，忽然夸张的大叫一声：“哇，原来是老师的《练兵宝典》哩！”

练兵宝典……这名字本来没什么错，不过朱浩马上联想到了“欲练此功，挥刀自宫”的神书《葵花宝典》，就觉得一阵恶寒。于是马上把书拿过来，去过毛笔在封面上写下了“朱氏操练手册”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才又递给徐子陵，并叮嘱道：“小陵，为师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可不能懈怠了。对你我比较放心，就是仲小子比较滑头，要是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按他不按时到军营训练的话，你尽可以给我说，我回来之后定不会轻饶了他的……”

徐子陵点头道：“知道了师父！”

寇仲马上一脸无辜的道：“老师，操练我可是一天也没有偷过懒，这还要小陵督促吗？”

其实寇仲很喜欢在军营的感觉，或者说他天生就适合军营这种热血男儿呆的地方，所以这些训练他的确是没有缺席过一次的，比徐子陵还要积极。

朱浩笑道：“没偷懒就好，就怕你整天训练厌烦了，这叫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还有，这个阚陵是个有真本事的人，你们有空的时候就向他多讨教写兵法武功之类的东西，软磨硬泡，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行！”

“老师，这次真的不带我们去了？”徐子陵一脸渴求的问道。这军营的生活虽然也不错，不过他心里更向往外面的海阔天空。

“嗯，军营要人照顾，其他人我都不放心，小仲一个应付不过来，你留下来帮他才是最好的。我这一次是一个人去的，带上你们不太方便！”朱浩沉声答道。

寇仲和徐子陵都是良材美玉，那他就是拿着刻刀的工匠了，这么好的助手不拿来用，那是比往水里扔钱更可耻的行为。

“哦，知道了……”

朱浩忽然想到关于李星元的事情，于是又道：“这几天李星元将军的事情肯定会有结果了，他愿意留下来你们便把他引到我给他家眷安排的院子，并暂时安排为挂名的教官之职，要是走的话就送他们一起走好了。”

“知道了，不过我想他应该是不会走的吧！”寇仲一脸古怪的笑意，“他写的那封信有蹊跷哦~！”

“明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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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渡章节，下一章将进入另一卷，浩子将一个人孤身北上，去会会李阀，同时会出现很多其他的人物，包括大家想念了很久的妖女姐姐~~】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四十九章 - 遭遇水匪

朱浩的离开只有极少的人知道，他对外说的是要闭关修炼一段时间，而知道这件事的除了寇仲徐子陵虚行之，连卫贞贞都有些不明不白。

之前引得鄱阳会和巴陵帮不明不白的火拼，狠狠的耍了阴癸派一把。后来又和石邪王分邪帝舍利的时候触动了对方的心事，自己独吞了舍利。再后来覆灭铁骑会，也算是让阴癸派与铁勒的结盟计划成了泡影，同时也得狠狠的罪了“飞鹰”曲傲或者说整个铁勒。

如果不是顾忌朱浩现在的影响或者说潜藏的作用，或许阴癸派早就会找人来和他好好“谈谈”了。年前的江淮大战也同时得罪了杜伏威李子通两大黑道枭雄，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自然是不怕，不过出去了可就不好说了。这样一算，没想到来这儿半年多，得罪的人可真是不少了，而且个个都不简单。

这一路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麻烦等着他呢？或者说，这算不算是自找麻烦呢？

换掉一身招牌式的白衣长衫，朱浩穿上了一身普通料子的青袍，手中提着箱子，腰挎宝剑，还特意戴上自鲁妙子那里得来的人皮面具，完全是一副普通学子游学的标准打扮。实际上现在天下不安，盗匪四起，外出游学的士子已经很少了。

倒是这个样子的朱浩除了身形没多少变化，却几乎让一直和他一起的徐子陵和寇仲都有点认不出来了。因为道心种魔大法有改变人气质的功效，说的简单点就是相当于自我催眠，朱浩想着自己是一个书生，那么在他的精神影响下，别人也会不自觉的认为他是一个书生。当然不只是这么简单，模仿书生的同时，也会有与正牌书生完全一样的气质。

这样就没有破绽了。

朱浩很满意现在的造型，虽然看起来比较文弱，不过既然能瞒得过最亲近的两个徒弟，那么阴癸派和其他暗藏的敌人更不可能认出他了。

将一切大小事情委托给虚行之和两个徒弟，完全改头换面的朱浩化名“楚随”踏上了逆江而上的一艘带着半船货物的客船。

江都这里来往的船只一直都很多，现在杜伏威被赶到了盐城，长江下游的匪患就基本清楚了，南来北往的船只也开始络绎不绝。

客船很快过了历阳、庐江，驶入中游的宣城南陵，只是没想到却在这里遇上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朱浩正借着窗外的光线伏在案几上继续回忆记述他的“天道概论”，现在这些或许还用不上，不过以后总会有用的上的时候。只是这样一直强迫自己回忆以前的那些片段，却是让他头痛不止，没想到上次过度使用精神力的后遗症直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

放下笔，朱浩缓步走出客舱，准备去外面吹吹江风，清醒一下。

可是他正走到船尾后甲板上的时候，却看到远处有两艘三桅快船跟了上来，同时对面忽然传来一阵暗哑沉闷的声音：

“前面的客船停住！”

这人的声音极为难听，就像是两个矬子互相挫一般，让人生出一种强烈的呕吐欲望，看来来者定是身负“音波”奇功了。

朱浩皱了皱眉头，仔细一看，两艘快船渐渐赶上来，一左一右形成包围之势，而每艘船上少说也各有百名以上的箭手，还备有投石机。

现在两只船距离朱浩所在的客船还有不到百丈，看着打扮架势，应该是碰上水匪了。只是不知对方是劫财的还是连同害命的。

这艘船原本速度应该是很快的，可是不知带了什么货物，吃水较深，速度也快不起来。照这样下去，不一会儿就要被追赶上了。

这时候这艘客船的中年老板得到水手的通报哭丧着脸快步跑了出来，看到对方的架势差点没晕倒过去，于是满头大汗的大吼道：“快划船、快划船，要是被水匪追上了大家都会没命！”

船舱里的乘客听到刚才的声音也陆续出来，看到后面明刀明枪的水匪，有些人被吓得大哭大叫起来，恐慌的情绪四散传播着。

只是无论水手们如何努力，后面水匪的船还是渐渐靠了上来。

“不自量力！看来只有给点儿教训了！”

后面又传来那个熟悉而又难听的嘶哑声音，于此同时，乘客们惊恐的发现七十丈外的水匪船上忽然发射了几颗巨大的石块！

原来是对方竟然丧心病狂的启用了投石车!

磨盘大小的石块夹着呼呼风声飞射而来，朱浩目光一凝，原不想多管闲事，可是对方实在是草菅人命，而且飞来的几块大石虽然大部分都将会落到水中，可是有一块落点恰好就在朱浩附近！

大多数人刚才已经退回了船舱，看到对方发射巨石之后更是跑了个无影无踪，甲板上只剩下朱浩一人，客船的老板却是躲在舱门口旁边。

中年老板看朱浩站在那儿没动，以为他是被吓傻了，于是赶忙出声喊道：“楚公子快回来，危险！”

听到船主的警示，朱浩还是挺感动的，只是他没有打算就这么躲过去。

经过投石机加速的巨石在一瞬间的冲量是极为庞大的，朱浩不准备耗费力气硬挡。看着巨石离自己越来越近，只是慢悠悠的侧移半步，若是寇仲和徐子陵两人看到的话，一定能一眼看出这是太极的起手式。

“呼！”

当巨石飞到了朱浩身体左侧三尺内的时候，朱浩忽然抬起手臂在巨石下边一拱，就像是打篮球玩儿花样让球顺着左边手臂经过背上一直滚到右边手臂时的那个动作一般。巨石被抬高了一点，电光火石之间，朱浩做出一式“左揽雀尾”，就像是变魔术一般控制这磨盘大的巨石落到右边手上，接着一式“右揽雀尾”，巨石迅猛无比的来势却被他如此轻易的化解了。

“扑通、扑通……”

其它的几块巨石纷纷落到了江水之重。

单手托着约有两百多斤重的巨石，没想到自从上次重伤之后，这力气却是增大了许多，这两百多斤的巨石单凭身体也能撑住。若无其事的将之丢到水中，朱浩冷声喝道：“好贼子，这般伤及无辜！”

这次也算是触怒了他，所以声音重夹着真元，落在对面水匪耳中就如同滚滚雷声乍响，直接震得那些武功低微的弓箭手东倒西歪的。

发射巨石之后，客船的速度一下就缓了下来，看来这老板也知道了是躲不过去的了。只是朱浩的这一声爆喝在客船上人们的耳中听来只是清晰悦耳，到了对面水匪耳中却变得震慑心神，连操控船桨的水手也是晕乎乎的，反而没有乘势追上来。

这时候，朱浩也看到了对面穿上的两个脸色铁青的匪首——此人身材魁梧，秃顶宽脸，大约四十出头的年纪，在朱浩看来这人就是个猥琐无比又心狠手辣的残暴匪徒。

“你是谁？”

对面那个秃头匪首沉着脸问道。

朱浩反问道：“你又是哪一只？”

“本人大江会裴炎，这里没你的事，你是不是硬要出头？”

裴炎好像没有注意到朱浩在骂他，刚才朱浩露的那一手空手接巨石的本领的确是很强悍，只是他自认是办不到的。而且武功高强的人一般都有靠山，他没必要去得罪一个不知道名头的强敌。

大江会？好像是八帮十会中的一个吧。朱浩有些印象，只不过大江联他倒是清楚一些，因为之前他亲手废了大江联盟主江霸。如今这大江会的名头实在是令人生厌，虽然对方顾忌他的武功没有轻举妄动，不过若是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书生，恐怕现在已经被那巨石砸成一堆肉泥了吧？

哼，草菅人命的人就必须有被别人当作草菅的觉悟！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五十章 - 长江虎君

朱浩朗声道：“一帮草菅人命的水匪，人人得而诛之。本事不小，却拿来荼毒平民，学一身害人的本领，留你何用？在下不才，说不得今天便要替天行道一回！”

秃子裴炎皱了皱眉头，沉声道：“既然你要强出头，就别怪本人不客气了。好教你知道我大江会的威名！”

朱浩正要答话，身后的瘦老板忽然颤声道：“楚公子，您的大恩我记下了，可是这大江会聚众上万，首领龙虎二君更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煞名远播之辈。只怪我一时糊涂财迷心窍才惹来了这群匪徒，与船上乘客无关，等我把这些东西交出去，他们应该是不会为难你们的。楚公子还是不要和他们冲突了吧！”

“你贩运私盐？”听他如此一说，朱浩转念之间就猜想到了这种可能。

“正是……唉，怪我贪心不足啊！”瘦老板唉声叹气的道。

这时候大江会操桨的人大多已从刚才的朱浩的冷喝声中恢复过来了，两艘船急速追上来，左边一艘更是在赶超的时候忽然转舵加速，一下子就围住了这艘客船。

这一手倒是玩的漂亮。

客船只好被迫停下，看着越来越近的秃顶裴炎，瘦老板更是面如死灰。

冷冷的看着十丈外迫上来的三桅船，还有船上张弓搭箭如临强敌的大江会好手，朱浩一脸不屑的道：“裴贼秃，好胆量！”

裴炎眼中炽色大盛，不过能混到八帮十会二当家位置的人自然不是那么容易就动怒的，他沉声道：“这事本来与你无关，是这船主乱了规矩，不过若是本人一再忍让还让人以为我大江会怕了你这个无知后生。你若是真要多管闲事，那么就不要怪我手下无情了！”

规矩，无非是这客船老板贩运私盐却没有给他们好处罢了。这倒是跟黑社会收保护费类似了，只是大江会手段更加肆无忌惮而已，说不定等他们上来，这瘦老板不光是破财，性命留不留的还未可知。

对于这帮人，朱浩是没有丝毫好感的，所以直接便道：“废话少说，尽管放马过来吧！你们是要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正好校验一下最近武功到了什么地步了。虽然碍于身份，暂时不能使用明摆着太极小架和破锋刀法，不过《天魔策》本身就是苍璩祖师收集天下武功，去芜存菁的绝世武功，就如同金派小说中的天下武学总纲《九阴真经》一般，去除两派六道的内功心法之外还有许多其他招式武功。

朱浩从其中选了一套剑法，名为“修罗剑十七式”，旨意在于凌厉快绝。朱浩并没有多少心思和时间去尽心学那般精妙绝伦的全部招式，只是依靠军中匕首刺杀的要诀快、准、狠来将之化繁为简，最终只剩下简单的九式剑法。正应了那句“天下武功皆可破，唯快不破”的真谛。

这裴炎倒是大度，虽然朱浩刚才心中不快，屡次语带讽刺，不过这时候他居然挥手让手下放下弓箭，沉声道：“我大江会是为船主坏了规矩才追上来的，和你乃是私人恩怨，若是我靠这些手下恃强凌弱，别人还以为我大江会只会以多欺少，堕了我会的英明！今天本人就照这江湖上的规矩办事，私人恩怨是私人解决，怎么比你先划下道来！”

这大江会二当家裴炎的表现倒是有些出人意料了，没想到对方一开始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现在却变得这么好说话了。不过想想也是，没人愿意四处招惹敌人，而且朱浩的身份他们并不清楚，也没有必要为了一点“小事”树敌。

朱浩吸了口气，他这一路也不想惹些不必要的麻烦，看来魔气还是有些影响他的行为，既然可以这样解决，那就不用把事情扩大了，于是朱浩朗声道：“既然这样，那么我们就在这大江之上单打独斗，谁掉进水中或者退回船上就算输。二当家以为如何？”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既然对方都这么客气了，朱浩也礼貌了些。

空中无处接力，转瞬之间就能分出高下，成败和轻功高低的关系大些，这样也不容易让对方看出自己的真实水准。

裴炎从手下手中接过一根粗重的铁棍，回答道：“好，既然公子这么爽快，那我们就这么比了。要是你输了怎么办？”

“若是我输了便任凭阁下处置，要是在下侥幸赢了呢？”朱浩不紧不慢的问道。

裴炎毫不犹豫的道：“若是公子赢了，我大江会二话不说马上撤走，从今往后，公子所在，我大江会退避三舍！”

对方的深浅身为大江会二当家的裴炎也看不透，同样是要考虑落败的可能的。要是他赢了可以拉为大江会拉来一个强力臂助，要是他输了也不会为会中平添一个强敌。

这时候原本准备坐以待毙的瘦老板仿佛也看见了希望，顿时满脸希冀的看着朱浩，感声道：“楚公子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

“吃一堑，长一智，只要以后遇事先考虑一下利弊、不要铤而走险就好了。”朱浩头也不回的答道。

“是、是，公子教训小人记得了，小人以后定不会再犯！”

其实这瘦老板经营客船，手下还是有几十号人物，可是在这些高来高去的江湖人面前，这点家财势力根本算不得什么。现在有人为他出头，自然是感恩戴德，连态度都卑微了许多。

裴炎耳力不错，听到他们谈话，这才知道朱浩和这船主并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刚才因为冒犯到他了才会那样和大江会针锋相对。这么一想倒是释然了。于是拱手道：“还不知楚公子名讳!”

朱浩拱手道：“在下楚随，二当家请吧！”

“请！”

几乎同时，两条人影各自从船上急射而出。

朱浩的轻功出自天魔策上有名的《刑遁术》，原本用出来诡异莫名，人的身体能够在短时间内几乎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是隐身了一般，有些鬼气森森的感觉。不过现在朱浩所用的经过了他的可以改变，虽然速度极快，看起来却飘逸的多了，如果御气凌空的神仙中人一般。

作为大江会武功仅次于大当家的裴炎，一身功夫自然是不用说的，轻功也不差。可是他想不到的是对方的轻功明显比他要好的多。铁棍下撼之势未成，对方的剑尖却已经指向了他的咽喉。

朱浩下手还是很有分寸的，虽然这套简化的修罗剑法还没有完全熟练，不过仗着轻功身法，要打败对方实在是没有难度。

在朱浩出乎意料的速度之下，对放眼中已经露出一丝骇然之色。

“当、当、当……”

裴炎早已扼住攻势，收滚护住身前。眼前的剑势简单凌厉，可以看的清清楚楚，没有丝毫的花哨冗余，这才是真正的化繁为简。简单的却让他失去了反攻之力，最重要的是，朱浩的剑一直没有出鞘！

简单的七声金铁交鸣，裴炎几乎以和飞出去一般的速度落回来。而朱浩借着最后一式强攻，剑鞘尖重重的点在铁棍上，然后借力后翻，稳稳的落在十丈外的客船上，神态轻松的仿佛丝毫没有动过一般。

裴炎手中的铁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这么轻轻的一摔居然从中间断为两截，银白色的断口处光滑如镜！裴炎伸出手抹掉嘴角的血迹，深深的看了一眼神态如故朱浩，哑声道：“楚公子好功夫，大江会多有冒犯，这便告辞了！”

裴炎在两名手下的搀扶下走进船舱，另外一艘挡在前面的三桅船也自觉转头，随着大船转舵退回。

一场小事因为朱浩的原因变大，本来该更严重的事态同样因为朱浩的原因消弭。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五十一章 - 世间精灵

且不说朱浩退走大江会之后瘦老板的感恩戴德，朱浩仍旧是在江夏下船，买了一匹骡子之后顺着陆路之前的老路北上。

这年头马可是重要的战略物资，特别是在中原最大的飞马牧场宣布涨价之后，有野心的诸侯都纷纷以各种手段囤积马匹，除了驿站之外，已经很少能在市面上看到外售的马匹了。有的也是老马瘦马，连驽马也被诸侯们巧取豪夺。

所以朱浩索性就买了一头看起来比温驯壮实的骡子，学学那些得道高人的做派。

这日经过沔阳顺汉水行到竟陵郡的丰乡县时，不甚明朗的天空忽然洒下一阵绵绵细雨。山路坎坷，四处崇山峻岭、奇峰林立，可是看起来却是渺无人烟。前日他在歇脚的小镇问过，这里离最近的镇子大约还有五六里路。

看来是找不到人家来躲雨了，不过想来骑着骡子在牛毛春雨中漫步也是一种不错的享受。以前是没有骑过骡子的，只知道骡子是马和驴交配后生出来的品种，倒是小时候就很喜欢在细雨中漫步的感觉，长大了却逐渐淡忘了。钢铁交错的城市里也找不到在乡村那种绿意盎然、悠然自得的心境。

散开护体的真气，任凭细雨沾湿青衫，横坐在骡子背上享受着点点毫毛细雨轻柔的落在脸上、手上、颈上，朱浩放松自己的身体，慢慢寻找儿时的那份淳朴安逸的感觉。

天更高了，地更广了，还是自己更显得渺小了？

明秀的青山绿水在春雨织成的帘幕下显得模糊隐约，压在心头的那些事仿佛也逐渐模糊了，还是做一个平凡人的感觉好些……

正是朱浩眼皮打架，就要在这温驯的骡子背上瞌睡一会儿的时候，没想到这样简单的意愿也被残酷的打碎了。

“嘶~嘶~！”

已经完全放松精神的朱浩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危险的靠近，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这种潜在的危机却是令他的眉心隐隐痛楚如同针刺。

朱浩想也不想，只来得及抓起连鞘宝剑一挥。

“叮、叮、叮！”

侧目一看，三根黑得发亮的牛毛针被打落在地上，只见三根针所在的地方周围，才抽出嫩芽的小草竟然发出呲呲声，迅速变黄枯萎。

好狠毒的心思！

到底是谁要这样置他与死地？

朱浩最喜欢睡懒觉，同样觉得打搅别人睡觉是相当不人道的事情，可是如今有人趁他睡觉暗袭，这可就没那么好交代了。

一般人在这个时候都会非常的不理智的生气，朱浩也一样。

“贼子出来！”

虽然怒意大盛，不过朱浩还没有忘记要掩藏身份这件事，精神力展开，转瞬就知道了偷袭他的敌人的所在，不过并没有冲动的使用他拿手的自创绝技“弹指神通”。

“藏头露尾的鼠辈，今天便要替天行道，铲除妖孽了！”朱浩怒喝一声，拔剑冲向十多米外的一块大石后面。

果然，一个满头银丝白发，身穿金色宽袍的女子从大石后的掩藏之处腾身而出，宽大的金色袖袍挥动之间，一大蓬牛毛毒针朝着朱浩周身激射而来。这漫天花雨的撒法丢出来的毒针少说也有三四十只，从不同的角度包围了朱浩的周身。

“好胆！”

朱浩清啸一声，青色广袖轻描淡写的挥动之间，射来的毒针全都沾在了上面，同时剑势不减，直至对方咽喉。

本来此女长发过膝、轮廓颇美，可是脸色却苍白得没有半丝人气，双目闪动着诡异阴狠的厉芒，活像从地府溜出来向人索命的艳鬼。

银发女连番移动身形，可是无论她往哪个方向，剑尖始终笼罩着她上半身的要害。木无表情的脸上也首先出现了一丝惊骇之色，看来朱浩这简单的修罗剑还是给对方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朱浩的轻功比起这银发魔女来只强不弱，无论对方如何闪躲，两人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近了。终于，剑尖离她的咽喉之后三尺的时候，银发魔女忽然间螓首猛摇，长长的银发扬起，竟化成一束鞭子般抽向剑脊之上，时间角度，拿捏得无懈可击。

这样的招式也算是出人意料了，朱浩虽然之前想起了她的身份，可是仓促之间也只记得对方是阴癸派座下的“银发魔女”，攻击方式比较独特，其余的却是忘记了。对放突然像吃了摇头丸一般的动作才让他想起了这魔女的绝技。

当然，朱浩一直都在小心对方的诡异招式，这时候却不慌不忙的提剑连削，剑光闪烁之下，一缕缕银色仿佛化作漫天细雨一般，飘落满空。这银发魔女的头发是经过秘法祭炼过的，可刚可柔，坚韧无比，寻常刀剑根本伤不得分毫，没想到在朱浩这宝剑下竟然一截截地被斩断。

看着自己赖以生存的头发一点点被削，银发魔女厉啸一声，足下点着一块石头，竟然不顾已经剩下只到腰部的银发，侧身飞扑而上，奋力一爪抓向朱浩咽喉，另一掌拍向朱浩手中宝剑的剑脊。

银发魔女的双爪指甲长有三寸，泛着鲜红阴森的冷光。朱浩之前看的清楚，对方之前的指甲并没有那么长的，只是双手往袖中一笼，再伸展出来的时候才变成了这个样子，看来又是一样淬毒的奇门兵器。

“来得好！”

朱浩冷喝一声，手腕翻转，剑势不改，反而更见凌厉。同时腾出左手对上对方鲜红阴森的鬼爪，丝毫不惧这淬毒的兵器。

在银发魔女以为朱浩没有见识过她的奇异功法，马上就要重伤在她的鬼爪之下的时候，朱浩的身形忽然骤然加快了一倍。

“嗤！”

闪烁着寒光的宝剑忽然在她眼中消失，是的，当出剑的速度超过人的神经反应速度的时候，肉眼便已经看不见剑光所在了。于此同时，朱浩原本迎向对方毒爪的左掌忽然变掌为指，食指间一道凌厉的之风戳向银发魔女的掌心！

朱浩从来没有准备留手，是的，这一招已经基本算是出了全力了。

“啊！”

银发魔女忽然惨叫一声，身形爆退。朱浩正准备追上去了结她性命的时候，却见此魔女忽然间速度比之前提升了数倍。要是使用刑遁术的话或许赶得上，可是他正准备前去追赶的时候，却停下步伐来。

前面有二十多骑兵正赶往这个方向，而朱浩听到了自己的后方传来一阵喊杀声和惨叫声。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山贼劫匪在追杀普通百姓了，朱浩是在精神力探测之后才得出这样的结果。

朱浩也顾不得骡子，任它在一边啃草，自己则朝着惨叫声响起的方向追赶而去。

“住手！！！”

见惯了战场拼杀，也曾见识过悍匪追杀抢劫平民的惨象，可是朱浩的思想中对这种惨无人道的屠杀平民的绝对是深恶痛绝的，对这种人绝对不能手下留情！

在朱浩出声的时候，视线中一群盗匪正在疯狂的追赶一只车队。说是车队实在有些过了，朱浩的精神力扫描下，这车队原本也有三四十人，后面的却被盗匪追赶上，一个活口也没有留下。现在这里已经只剩下寥寥四五人护着中间的马车疯狂的逃跑着，这时候又有一个人遇难了。

朱浩清楚的听到车厢内传出一声悲叹，仿佛蕴含着无数的哀怨凄楚，令他也不禁心憷，更加快速度冲了过去。

只是在他出声之际，那些盗匪已经发现有人来，更加疯狂的追上车队，仅剩的人又死了两个。

朱浩眼中寒芒大盛，一瞬间便杀掉冲到了马车前的两位骑马的匪徒，救下了最后一个管家装扮干瘦中年人。然后如同虎入羊群一般冲入贼群大开杀戒，只是盗匪中有两个人忽然举起弓箭，“咻”的一声，朱浩轻而易举的格开箭只，却闻得身后传来一声惨叫，那中年管家模样的人已经中箭身亡。

朱浩暗怪自己粗心大意，只是想不到对方为何如此纠缠不休要杀掉车队中的人呢？

只是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思考这些事情，怒意更盛的朱浩剑势更见凌厉，三下五去二就杀得这群盗匪鬼哭狼嚎四散奔逃。只是朱浩没有打算放过他们，借用一名刚被他杀了的使用带着弓箭的盗匪背负的箭囊，一把抓出里面所有的箭只，含怒投射而出，已经跑出数丈之外的盗匪纷纷中箭倒地，却是用了弹指神通的手法。

朱浩理了理袖袍，冷哼一声回转而去。另外那二十多名骑兵意向不明，还是先赶回去的好。

车厢里传出一阵压抑的悲泣，朱浩仿佛也被感染，只好低声劝道：“人死不能复生，小姐节哀吧！”

里面忽然扑通一声，朱浩不明所以，以为里面的那位声音很动听的贵家小姐受不了悲痛要寻短见，所以赶忙一剑削掉前面的门帘。急切的往里面一看，朱浩忽然被震住了。

车厢里是一名倒在一遍的黄衣女子，只是朱浩想不到世上竟有气质动人至此的美女。她紧闭的眼内泪珠未感，晶莹的泪珠缓缓顺着她的绝世花容的美眸中流出，为那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态添上了无限的凄婉。

看着她有如山峦起伏的优美体态，晶莹似雪又充满张弹之力的肌肤，朱浩忽然觉得自己语言和词汇的缺乏，他已经找不到任何适合的言语来形容眼前斜卧美人的美态了。

是的，她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精灵，亦真亦幻的精灵。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五十二章 - 绝色麻烦

浩此时想起的第一个念头是终于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

第二个念头是这位精灵般的美女不出意料的话就是婠婠，自己惹上麻烦了。

第三个念头就是麻烦已经来了……

“贼子敢尔！”

身后马蹄声渐近，随着这一声中气十足的爆喝，一只劲箭激射而来，直指朱浩的背心！

朱浩也来不及细想后面到底是什么人，但凭着不问青红皂白就出手致人死地的手段便知对方绝非善类。看来这人和刚才的那些盗匪很可能是一伙儿的。

朱浩也不回身，锁定了来袭的劲箭轨迹的同时倒拔宝剑挡在身后。

“叮！”

拔出七寸的剑脊稳稳的将夹带着一丝真气的劲箭挡落地上，这箭只的劲道非同一般，竟然让朱浩持剑的右手微微有些发麻。转身跳出马车，朱浩踏前一步，冷然对着对面停下来的二十多名黑衣劲装武士。

带头的中年男子高大粗壮，身穿黑衣，外披红披风，上唇留有浓密的黑，脸上皮肤粗糙而坑坑突突的，但那双眼睛却像两盏小灯笼般闪亮照人，使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野兽般既可怕又慑人的魅力。

他身后的人都是黑色劲装，高矮肥瘦不一，但无不透出一股狠悍的劲儿。

动作整齐划一，神态坚毅彪悍，朱浩很熟悉，这是精锐士兵才有的气势！

原本以为是官匪一窝，看来如今是猜错了。

竟陵，银发魔女，同时出现的被追杀的婠婠，官军……朱浩哭笑不得，眼前不会是那个冤到死的倒霉鬼方泽滔吧？

没想到原本一年之后的事情居然现在就发生的，更想不到他走个路也会这么凑巧的打乱了阴癸派的计划，那么银发魔女的行为就可以解释了。阴癸派或者说负责防止意外产生地银发旦梅不想一次行动因为他这个多余的人出现什么变故，所以准备先出手杀了他扔到一边，只是没想到千算万算也料不到他并不是真正的普通文弱书生吧。

他这只蝴蝶的翅膀已经酝酿出一场龙卷风了。以后是不是风暴也就出来了？

因为朱浩的本意是调用右御卫将军陈棱镇守襄阳，防止钱独关的汉水帮取襄阳太守而代之，同时调走方泽滔和他的弟弟，换人来镇守竟陵。这是上次和杨广商量了一天的计划之一，只是根本还没有决定现在实施来着。看来杨广所下诏书已经引起了阴癸派地警觉，她们要提前行动了。

既然阴癸派提前行动了，那么李阀呢？

朱浩忽然觉得自己有必要加快速度赶往太原去。

那么现在要不要进一步阻止婠婠小姐的行动呢？可是转念一想，没有了婠婠。还有白清儿，还有另外无数的阴癸派美女，看来朱浩只是不小心打乱了他们的节奏而已。

想到这里，朱浩便抬头目视黑衣头领。开口道：“你是不是方泽滔？”

对面地黑衣大汗有些愕然，不过还是点头道：“正是！你……”

“我是谁你不必知道，你刚才乱射的一箭我可以既往不咎，这些盗匪都是我杀的。”朱浩抢先打断对方的话头。继续说道，“只是我还有正事要办，车厢里地那位姑娘就留给你照顾了。可要留神不要让她‘自尽’了，告辞！”

他有意将自尽两个字咬的重些。只是方泽滔没听明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方泽滔看向四周，这些盗匪大多是心口或喉咙中剑。一招毙命的。这才明白是自己误会了。于是拱手道：“惭愧，方某本是来此处踏春狩猎的。刚才听到这边惨叫声才赶过来，看见兄台举剑挑了帘布才有所误会。是方某鲁莽了，还请勿怪！”

“误会解释清楚便好了，这位‘可怜’女子还要托给将军照顾，在下告辞！”

朱浩将宝剑归鞘，拱手行礼之后便要走了。

“兄台慢走！”

方泽滔刚喊住朱浩，车厢里忽然传出一声压抑地低泣声，一时间在场的诸位都屏住了声音，连朱浩刚刚跨出的步子也不得已收了回来，一脸地无奈。

“妾身便生地那么惹人厌弃么？”

无限哀婉地声音从车厢中传出，朱浩忽然打了个冷战，还有方泽滔和他手下看现在向他的目光总让他觉得相当地不舒服，鄙夷，不屑，厌恶，甚至是恼怒……那是看负心汉的。

不得已转回身去，朱浩无奈的对车厢里慢慢扶着窗栏坐起来的疑似婠婠的黄衣女子道：“

会了，姑娘容貌绝世、姿色无双，怎么可能会惹人厌我们素不相识，在下又有要事在身，实在不便保护姑娘。这方将军乃是竟陵守将，武功高强、人品出众，手下精兵强将无数，姑娘若是依靠他们就不会再受到任何贼子的骚扰了。”

方泽滔在黄衣女子坐起来的时候便看到了她的容颜，几乎一瞬间便觉得她的存在令这天地也失去了原来的颜色，那绝世的容颜连传说中的仙女也会自愧弗如。听到朱浩夸赞了他几句，还有意将这娇弱无依的女子托付给他，立马恨不得她马上答应才好。

其实朱浩想的是既然疑似婠婠要这么演戏，那么他便陪陪对方，只要让方泽滔误会婠婠钟情于他，那么方应该不会似原来那般痴迷婠婠到鬼迷心窍的地步了。

疑似婠婠的黄衣女子只看了方泽滔一眼，便转过臻首对朱浩柔声道：“公子说了这么多，还是在厌弃妾身罢了……妾身是个不详之人，还是和父母团聚的好，只有他们不会厌弃……”

如果是装的话，这演技已经足以让历届奥斯卡金像奖的女主角羞愧到无地自容了。连朱浩也觉得自己就像那负心薄幸之人一般，狠狠的鄙视一下自己，好像他们才第一次见面，朱浩仅仅顺手解决了一群草菅人命的盗匪而已，怎么自己就变成了负心汉了呢？

可是疑似婠婠的女子并没有给他留下多少辩解的机会，“呛”的一声轻响，转瞬时间她已从背后取出一把匕首对准自己的心口，作势欲刺。

“等等！”

“不要！”

朱浩才在想着自己就像是原著中傻兮兮的寇仲和徐子陵一样，现在却明知道对方是在骗自己，他还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自愿成了姜太公钓丝下的鱼儿。

后一声是方泽滔喊的，这个很正常。

前一声是朱浩喊出来的，不过仔细想想就知道了，他真的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可是实际证明，阴癸派的人不单是对敌人狠，他们对自己更加狠！

原著中婠婠可以舍身饲狼不为所动，现在照样可以舍身自杀。

是的，当朱浩用两根指头夹住那锋利的匕首的时候，匕首尖端已经刺进去了少许。虽然只是划破了一点皮肉，不过那个位置的的确确是心窝来着，还是隔着肋骨的空隙之间。要是朱浩等上一秒钟之后才来救她的话，那么演戏演全套的疑似婠婠大小姐就要演一出香消玉殒了。

虽然朱浩觉得要是匕首刺的再深一点的话她肯定会趁自己前来救援、身体没有丝毫防备的时候翻转手腕向他刺过来。可惜事实就是事实，如果只是如果，对于事实没有丝毫的影响能力。

看着点点殷红的鲜血慢慢浸红了她身上的黄衫，但是那个位置实在是太尴尬了。朱浩只好取出随身带着的极品疗伤药递给对方，叹了口气，顺手将匕首入鞘，无奈的道：“你怎么这么傻呢？你说怎么办吧，我一个穷书生，虽然有两手功夫，可是……”

抬头看见对方无限幽怨的双眸，她没有丝毫要接过药品的意向。

朱浩明智的打住，心里暗骂自己犯贱的同时改口道：“姑娘有何吩咐，在下定当竭力以赴、万死不辞！但是请你先给自己的伤口上药吧！”配合着一脸坚毅的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身后不远处的方泽滔一脸黯然失色，垂头丧气。

疑似婠婠低声道：“妾身家人仆从全部丧身贼人毒手，妾身一人有何颜面芶活世间？公子还是把匕首还我吧！”

朱浩随手把匕首放回袖筒中，正要说话，忽然想起了事关重大的骡子，立刻把药品硬塞到她手中，同时面色大变，急声对她道：“姑娘你先把药敷上，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决不食言！”

说话间已经运气轻功向来路上飞奔回去，留下一脸愕然的方泽滔众人和拿着药品神色微滞的黄衣女子。

骡子倒不是其次，主要是圣旨还在里面，要是丢了的话，这一趟就白跑了。而且消息一旦泄露出去，也会引来不小的麻烦。

朱浩最怕的是“银发魔女”旦梅逃走之后又返身回来，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而且对方已经身负重伤，可是这件事决不能有丝毫走漏。赶到原地，朱浩大大的松了口气。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五十三章 - 妾名婠婠

子还在原地悠闲的啃草打转，背上的小箱子和包袱也去打开箱子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一样也没有少。

朱浩极为欣慰的揉了揉骡子毛茸茸的脑袋，没想到这畜生也是很聪明，那些毒针落地的地方它根本就不去，只在道路的另一旁转悠着，也没有因食毒草而中毒身亡。

地上还有刚才激烈打斗留下的痕迹，最后那一回合交手的地方，除了点点血迹之外，还有四处散落的银色发丝和五根鲜血淋漓的惨白手指！

是的，朱浩最后翻腕之际，一指点中旦梅掌心的同时，锋利的宝剑也削掉了她左手的五根手指和一大截银丝。想来另一只右手若是救治及时的话或可保住，只是往后不能再动武功；要是不及时的话，恐怕那整条手臂就废了。

想着另一边还有一个疑似婠婠在等着他，朱浩低叹一声，只好牵着骡子又赶回去。要想不被阴癸派怀疑身份，只有先稳住这位婠大美女了。

朱浩牵着骡子赶回来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他不该看到的一幕。

是的，绝对不该看到的一幕。

以婠婠的武功绝不可能察觉不到他牵着骡子过来了，虽然过来的路要转过一块巨石挡住的弯路，虽然现在细雨沙沙作响，虽然山间正有些鸟儿正在欢快的叫着，虽然……

当朱浩转过头看向婠婠所在的马车的时候，方泽滔和他手下已经退到了马车背后十余步外的地方，多数人已经过去收拢“婠婠”的“家属”和奴仆的尸体了，剩下几个人包括方泽滔在内的全都背向马车负责警戒。

而马车上的婠婠正解开衣衫给胸口的伤口上药。

虽然只是一眼，但是朱浩不得不承认，至少靠左边的那块儿该看到地都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也看到了。

如果对方不是婠婠的话，这样的结果可以理解，反正对方很漂亮，实在不行就讨回去做老婆也很不错；如果对方是婠婠的话。朱浩敢肯定——他完了。而且现在看来，他完了的几率比不会完了的几率大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倍。

事实上好像疑似婠婠也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到来，顿时脸色大变、俏脸通红，眉宇间闪过一抹厉色。

朱浩就是在捕捉到这不寻常地神色才转过身去，口中念着：“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同时心中哀叹，果真是婠婠……

这才是既占了便宜，又惹上了麻烦。

婠婠至少算是牡丹花了，他这算不算是风流鬼呢？可是无论他怎么回忆。都不觉得自己和“风流”这两个字有什么交集。

其实至少看原著的时候，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极喜欢婠婠这个敢爱敢恨的角色的，同样哀叹她地身份经历和结局，或者说同样哀叹其他大唐中出现的的美人。那些所谓的责任本不该由她们来承担。拯救天下重任之于师妃暄，魔门荣辱之于婠婠，国家兴衰之于傅君婥。李阀大兴之于李秀宁。宋阀崛起之于宋玉致。知遇之恩之于沈落雁，一帮重任之于云玉真……太多地美丽女子因为这该死的责任而失去幸福或者孤独终生。甚至于香消玉殒。

什么时候开始，这些原本该有男人来肩挑的责任沦落到需要用女人胸脯支撑的时候了（很严肃地说，这个比喻没有歧义，表乱理解……）？

但是如今朱浩也心甘情愿的跳入了这个天下重任的漩涡，而婠婠所代表地阴癸派暂时是和他势不两立地。虽然万般无奈，可是这暂时无法避免，如今有多了这样一出，阴癸派和他之间地恩怨纠葛更加理不清了。

今天这次躲是躲不过的了，过了好一会儿，朱浩平复下心情转回去，她早已整理好了衣服，安安静静地用修长的双臂环着膝盖蹲坐在车厢的一脚，看起来是那么的孤独无依，连朱浩那一瞬间也有了想要照顾她一生一世的想法。

她的双眸一直注视着朱浩过来的方向，微微有些出神，当朱浩对上那双原本应该明亮动人、现在却是哀婉忧伤的眸子，忽然觉得心中一颤。这种心灵颤动的感觉于他来说熟悉而陌生，那是因为几年前初遇小芳，她一身清丽的白色长裙回眸一笑的那一刹那，短暂而又终生不忘。只是换到这个时候，面对的却是另一位美人无限哀怨的一瞥。

唉，如果没有这该死的责任，那么他会怎么样呢？浪迹天涯、逍遥一生？

可是正如没经历过战争的人永远不知道战争的残酷一般，要一个自认为心

热血的他眼睁睁的看着无数汉人遭受劫难的肆虐，让比的文明陷入一个奇怪的轮回以至于最终沦落到被外族统治，以至于热血丧尽、奴性日深，以至于落后挨打，遭受野蛮的侵略欺凌……这些他办不到！

即使是死，让自己的生命绽放出最炽烈的光华，这才不负满腔热血、心中信念。

朱浩从里没有狂妄到当成自己是拯救世界的超人，他想做的是尽自己的努力为这个国家、这个民族贡献出自己所能尽到的力量。

仅此而已。

朱浩忽然苦笑，没想到简单的一瞥也能让他联想到这么多的事情，将这纷繁的思绪丢开到一边，朱浩大步走到她面前，正容朗声道：“姑娘不必多言，是在下于礼有亏，我会对姑娘负责的！”

她就静静的坐在车厢的一边，不说也不笑，也不多看朱浩一眼，当周围一切东西都不存在一般。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却因没有焦距而变得模糊迷离。

这时候方泽滔手下派出的人已经将黄衣女子的“家属”尸骨全都搬运过来，整齐的摆成一排，老老少少整整三十四人！

是的，如果这些都是迫于阴癸派阴谋而丧命的无辜者的话，那么这无疑的将打消朱浩心底刚生出的那点对“婠婠”的愧歉。

朱浩亲自搀扶着黄衣女子下车，她看着这些尸体时流露出的无限悲戚似乎感染了周围所有的人，这些剽悍勇猛的战士也不禁低下头低声安慰。

在两具衣着最华贵的中年男女遗体之前，她缓缓跪了下去，只是极为压抑的低泣着，耸动的双肩无声的宣示着她此时的悲痛。

许久之后，朱浩也不得不上前准备安慰安慰她，没想到走过去的时候她忽然就晕倒在地了。难道真的是悲伤过度导致心力憔悴才晕倒的吗？事情还未揭晓之前，这一切都那么扑朔迷离。

黄衣女子醒来之后，方泽滔的手下帮她的“父母”合葬到一块儿，又将另外的三十多人合葬一出。

她好像一句话也没有说过，除了立碑的时候掉下的两行清泪证明了她的悲伤。

最后朱浩深深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两个简单的坟冢，有看了看默不作声的黄衣女子，婉言谢绝了方泽滔临去前邀请他们去竟陵的美意。

“走吧，我们也该走了！”

崎岖坎坷的山道上，朱浩牵着温驯的骡子，骡子背上驮着以为横坐着的美人，在绵绵春雨中离开了那个流血的伤心之地。

“对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姑娘的名讳呢！”朱浩忽然回头不经意的问道。

“……”

没有回答，朱浩之听到耳边的一声轻叹。

过了许久，背后才传来一阵柔和好听的声音：“我…叫婠婠……”

“婠婠？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如同你的人一般！”朱浩头也不回的夸赞道，同时心里变得更加警觉。之前几乎已经肯定了对方的身份，可是听到她亲口说出来的时候，朱浩还是觉得心里像是少了什么一样。

唉，虽然破坏了她们的行动，可是朱浩明明已经给她制造了一个重归计划轨迹的机会，为什么她会放弃那个机会而来和自己走一路呢？

如果仅仅是为了杀了他的话，朱浩觉得这也太不理智了。是的，作为“阴后”祝玉妍培养出来的天才弟子，如果连私人恩怨和派内任务孰轻孰重都分不清的话，那么她就不是婠婠了。

难道是他露出了破绽？

朱浩出来这件事除了杨广和两个徒弟、还有虚行之外，应该没有其他人了。当日他和杨广谈的时候，连那个阴癸派高手韦怜香都被特意遣走，摒除了一切闲杂人等，那么韦怜香应该也不会偷听到这件事的。

那还有什么原因可以解释婠婠这反常的作为呢？

“下雨了，怕不怕冷？”

这时候绵细的春雨似乎有了变大的趋势，天空也变得更加阴沉了。虽然婠婠是武功高强不惧寒暑的先天高手，可是她此时表现出的样子还是让人忍不住忘记她的本来身份。

这个时候才是初春，北方很多地方还有积雪，这荆襄之地也还是乍暖还寒的时候。婠婠身上的衣服却显得有些单薄了，而且她之前“自尽”还不多不少的流了一些血，因此更是雪上加霜。

所以朱浩还是情不自禁的把她当作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从包袱中取出一件稍显厚实的长衫交给她披上。“谢谢！”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五十四章 - 心知肚明

浩帮她披上长衫的一瞬间，忽然隐约感觉到婠婠身上他的东西，如同两根不同极性的磁铁一般，这更像是是一种心灵上的吸引，而骤然运转加快的道心种魔大法明确的告诉了他这吸引的来源——想不到婠婠身上的天魔大法对他的道心种魔大法有这样特殊的吸引作用！

《天魔策》上对于此事并没有丝毫的提及还不难理解，因为苍璩祖师虽然创出了这两样武功，但是不一定研究过两者的异同之处。后来圣极宗和阴癸派功法传人无论如何应该是认识的，但是就朱浩所知，好像向雨田和祝玉妍一直是水火不相容来着。

没有足够的依据，朱浩只有认为是是老天也有意将他们两个给拉到一起去，只是现下如何处理这个美丽的麻烦该还是个相当严重的问题。

朱浩想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了。

魔门两派六道的力量实在是不容小觑，虽然到现在仍旧是一盘散沙，但只要运用合理，今后还是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魔门历来受到以静斋为首的势力的打压，想要的只是和静斋争一争道统，确立他们的地位而已。而从某些方面上来讲，朱浩继承“天魔”苍祖师的秘藏，又掌握了先秦诸子百家的珍贵典籍，而他想要宣扬的思想，一定意义上来说和魔门最纯粹的思想是非常接近的。只是有了后世见识的朱浩比他们更加需要打破儒学的一些思想桎梏、宣扬后世上千年文化积累的经验产生的合理的发展观。

魔门无疑是最接近这种思想的势力，比起其他势力群体来说也更容易接受这种思想。

那么婠婠就可以成为联系他与魔门的纽带。

“婠姑娘……”朱浩微微回头轻唤了一声。

“……公子请讲。”身后的婠婠沉默了一阵才幽幽出声。

“我是想说……嗯，那个……我已经二十五岁了。”

“嗯。”身后的婠婠点了点头，不过神色还是有些迷惑，不知道他说地这一句是什么意思。

朱浩轻叹一声，继续道：“父母也都不在这个世上了……”

“嗯……”

想起远隔一个时空的父母，朱浩心里也有些怅然。不知不觉的，他已经渐渐融入了这个世界。都说人的适应能力是已知生物中最强的，在这个没有电力，没有工业化、信息化。没有电视电脑网络汽车高楼大厦钢铁城市的世界，朱浩也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方式，生活了二十余年的世界已经很少影响到他现在地生活。他的经历无疑证明了这个说法。

朱浩的唇角微微上翘，熟悉他的人肯定马上就能猜到，这是他要作弄别人地征兆，当然，这个微笑在骡子背上的婠婠并没有看到。不过一般女人都有极强的第六感，所以在那一瞬间。她忽然有了取出天魔双刃的冲动。

“我是想说……刚才地事我会负责到底的！”

果然，突然的危机感更加强烈的刺激着玩玩地神经……“所以，婠婠小姐，你嫁给我吧！”

朱浩忽然回身过来。一脸的真诚对上了满脸错愕的婠婠。

“你……你……”

朱浩抢先道：“是我坏了姑娘清白，现在我们地父母长辈都不在了，事急从权，我们就一切从简吧！”心中暗中鄙视自己地同时。面上地表情是更加的一脸慷慨激昂，极有担当地样子。

“我……我们……”

婠婠使劲眨巴眨巴漂亮的大眼睛，一副无所适从的样子，只是双手把藏在袖子中的天魔双刃抓的更紧了。

朱浩继续打断道：“婠婠姑娘不必急着答应。如今我楚随漂泊无依，身无定所。如果就这样把你娶进门的话别说是你，就连我自己也会过意不去的。不过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反正我是不会答应你嫁给别人的！”

婠婠现在很想非常想抽出天魔双刃将面前看起来一副迂腐书生的可恼样子的“楚随”千刀万剐以泄心头只恨。本来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家家的。之前不备，不小心就受了莫大的委屈。如果不是现在还没有完全确定朱浩的身份，恐怕早已忍不住要出手了。

深吸两口气，婠婠平复下心情，低声道：“楚公子说笑了，妾身乃是不详之人，父母家人尽皆因我而遭了毒手，我决定为父母守孝一生，定不能误了公子一生……”说着说着便带了一丝哭音，一副万念俱灰的样子。

朱浩急忙道：“不可不可，姑娘怎么能如此自暴自弃呢？伯父伯母泉下有知也不会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的。死者已矣，生者就更要坚强的活下去！”

婠婠沉默了一阵，没有再说话了，心里恨得咬牙切齿的，事实证明她的智慧在对上这位“迂腐书生”的时候完全失去了笑过。

嗯，能一见面便把魔女婠婠作弄的如此无所适从的，朱浩不敢说是后无来者，至少也是前无古人了吧！

朱浩忍住自己的笑意，还是一副非常正经：“既然婠婠姑娘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我决定了，待手上的事情了结了我们便去蜀中定居吧！”

“……”

婠婠无语，没想到自己的人生就这么被定下来了。在她现在看来，朱浩始终是一副耿直正气的傻样子。不过不

的，至少在魔门的尔虞我诈之中，她除了在师父膝下经找不到这种安心的感觉了。虽然这样的安心通常还带着郁闷。

悄悄的收回天魔双刃，她也学着放松心情放松身体，享受着这短暂的安心。

其实在朱浩的精神扫描之下，刚才她的小动作一丝一毫也没有漏过朱浩的眼睛。这种全方位无死角的眼睛对于防备偷袭实在是无往不利。

“楚公子……”

不远处的镇子已经就在眼前了，朱浩仿佛已经听到了人声喧哗，没想到沉默了许久的婠婠竟然主动搭话了。之前一直都是他逗着婠婠说话，可是不管他如何舌绽莲花，人家始终只是静静的听着，一句话也不说。倒是有些淑女过头了。

朱浩笑道：“婠姑娘如果叫我楚随的话我会更高兴些！”

“楚随……”

“嗯？”

“你的武艺……我地意思是说你是读书人还是江湖人？”婠婠小心试探道。

朱浩心中暗笑，看来对方还是忍不住了，“我应该算是学了武艺的读书人吧！行走江湖可不是我的意愿，能够为国效力才是正道。”

“那么你北上是要去做什么呢？”

朱浩回头笑了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受人所托给以为故人送一封信而已。”

婠婠细声细气的道：“哦，那看来这信是极重要的了，竟要楚公子这般武艺高强的人亲自送去！”

其实说到这里，她已经基本确定眼前的“楚随”是朱浩的化身了。

朱浩来救她地时候，最后用手洒出的那一把箭只的手段实在是类似传说中他的成名绝技弹指神通，这是一个；他使用地修罗剑法虽然厉害，但是实在生疏。剑法中还带着凌厉的煞气，明显不像剑法而更似刀法多一些，这是第二点；刚才朱浩所得蜀中定居和魔门查到的他曾说过是蜀中剑阁人士相吻合，这是第三点；最后便是这“信”的问题了。

因为之前魔门地确是从韦怜香那里得知了朱浩和隋帝杨广商量的一部分细节。所以才有了今日想要婠婠趁圣旨还没有到达竟陵之前借隋将方泽滔之手策反竟陵。再有南方林士弘的呼应，那么魔门就可以站稳脚跟，进而魔门势力进退都有了根据。

现在杨广的转变有心人都看在眼里，魔门地夙敌是不可能去支持杨广的。静斋不愿做的事。魔门当然应该争着做了。

慈航静斋虽然到现在还没有表明什么时候选出她们所支持地“天下明君”，不过不管她们怎么选，都不可能去选隋朝地旧势力。她们早已抛出了和氏璧这个引子，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所以只要杨广一直保持这样地状态。那么无论静斋支持谁都几乎没有任何成功夺取天下的希望，只有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旧隋势力再次扫平天下。届时静斋就要面临魔门和隋室的双重打击，能够全身而退都成了奢望。严重些更可能遭受灭顶之灾。

相比之下。静斋才是最不愿意看到杨广这样改变的人。而魔门只要愿意放弃林士弘这个棋子转而支持杨广。那么实现他们打压静斋的目的也就是轻而易举的事，这样算起来绝对是大大的划算。

虽然朱浩之前用一个虚无缥缈的瓶儿忽悠了他们一次。后面还屡次破坏魔门的好事，朱浩对魔门的态度实在是令他们疑惑。

不过不是有句话不是说，没有绝对的敌友，只有绝对的利益。

明眼人都看得见，杨广的变化是源自传说中朱浩的神仙师父，不过作为知道杨广和向雨田关系变化的祝玉妍应该能猜测出大概的原因。所以其中的关键便是朱浩和魔门第一高手祝玉妍的关系了。

只要双方点头，合作指日可待。

朱浩现在也大约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不是秘密了，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的巧合呢？他现在最不愿的便是沾惹魔门，偏偏应了那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特意不走管道也能碰上这桩事情，看来是老天注定了不让他好过了。

这北行之路看来还真是坎坷不平来着。

朱浩放慢步子，跟在婠婠身旁，拍了拍骡子背上的那个小箱子，笑道：“信就在这里面，婠姑娘要不要看看呀？很罕见的信哦！”

这时候婠婠大约也知道了对方可能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了，虽然对于自己什么时候露出破绽的还有些不明不白，不过还是维持这刚才的样子，小声道：“既然这信极重要，妾身当然不能私自看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信，写信之人和收信之人乃是表兄弟，为的却是一点私产的事情而已。”朱浩忽然自嘲的笑了笑，这天下非要加上一个姓才行。那古代的读书人保的是这皇姓一家还是保这天下呢？

李唐，杨隋，争来争去，这想要窃夺神器、染指天下的始终是那一小撮人而已，正因为这一小撮人的欲望，却要赔上无数平凡人的性命。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五十五章 - 魔隐拦路

烟稀少的古道上，春光明媚，嫩草荫绿，朱浩仍旧是行，骡子背上是横坐着的婠婠。只是这个时候她早已经换掉了带血的黄衫，穿上了一身干净的白色衣裙，还有就是——她之前脱掉了绣鞋之后便没有再穿上了，至今仍旧赤着一双玉足。

这才是婠婠没打架的时候的标准打扮，虽然是在意料之中，不过朱浩到她真正变成白衣赤足的精灵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月下精灵婠婠大小姐的诱惑是没有极限的。至少那天夜里在那个他们歇息了一晚的小镇子的小客栈的小后院里，朱浩至今对于初次看到她的这身打扮的时候的那种震撼仍旧是记忆犹新。

朱浩始终坚信自己没有恋足癣，但是那随时开启的精神力探测始终将那一双完美无瑕的玉足形象非常直观的传播到他的脑海之中，反复不停的被强调着那别样的动人的美感。以至于现在如果给他一直铅笔，甚至一直木棍，朱浩都相信他闭着眼睛都可以勾勒出那一双玉足的样子。

虽然朱浩的精神探测的主要目的是用来防备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的，而不是用来偷看一个女儿家的完美无瑕的赤足的。

看了别人的双脚，从此自己就变得不太会走路的，朱浩应该是第一个了。

所以第二天虽然阳光明媚，即使道路比较平坦，朱浩也是深一脚浅一脚的牵着骡子缰绳缓缓前行，平时平稳轻捷的步伐再怎么看都是比普通人还凌乱。

本来这般的偷看，嗯，或者说光明正大的用精神力看是不会引起什么对方注意的。可是朱浩没想到的是其实婠婠那一天上午始终感觉到两只晶莹如玉的小脚有些发烧来着，虽然内心里百分之百的肯定了是朱浩在偷看，但是她也仔细注意了，朱浩几乎是没有回头过。

找不到理由的婠婠就将这奇怪地现象归咎于前面朱浩奇怪的功法了，谁叫他是传说中仙人的徒弟来着？就如同之前朱浩可以感应到自己功法和天魔大法的互相吸引一般，婠婠将之归于两人之间的特殊的灵觉感应了。

当然，朱浩虽然精神力玄妙无双。武功也算过得去，但是还没有练成传说中的读心术，自然就晓不得自己的“恶行”已经以一种奇妙地方式算回了他的头上。

“婠婠？”

前面流水声音叮咚作响，朱浩貌似随意看了看前方的一处清澈明净的溪流，回头唤了一声骡子背上半闭着眼睛打瞌睡地婠婠。其实他也有些郁闷，好像原著里从来没有说过身后这位造物主的宠儿、美貌绝世无双的婠婠大小姐在白天的时候会觉得精神不太好，喜欢打瞌睡，只说过她很多时候都是在晚上出现。才有了那月下精灵地美名。

相处了几天的事实证明，婠婠在晚上的精神是很不错，不过只要能找到住宿的镇子或者县城，她都会好好地睡上一觉。

唤了一声。居然没清醒……

“婠婠！”

“嗯，怎么了，楚随大哥？”婠婠揉了揉有些酸涩的双眼，可爱无比的伸了个懒腰。

朱浩这时候倒没有注意这一番美人初醒时娇慵地美态。只是淡淡地道：“你叔叔来找你了！”

“哦……我叔叔早就去世了。”

婠大小姐打了个呵欠，漫不经心地道。

朱浩提了提手中的宝剑，道：“那凡是自称是你叔叔地人定是假冒的了。”

“是呀，你也看见小女子家破人亡了！”婠婠嘟着嘴说道。但是朱浩从来不会无的放矢，这么说了就证明肯定有人在附近了。叔叔……不会又是那个纠缠不清的老色鬼吧？魔门高手也只有这个擅长隐匿的家伙有本事逃过她的刻意查探。

慢慢回复到清醒状态的她紧了紧袖子中拢着的天魔双刃，等会儿即将出现的战斗她不一定要插手。这是两人几天来的默契。至少朱浩话语中表露出的态度对魔门并没有太多的反感。除了一些残酷的手段之外。比如说之前的劫匪残杀她的“家人”那一段。朱浩心里极为厌恶他们将那些人命当作他们演戏的道具。

而且，朱浩言语中仿似不经意流露的一些信息无不表明他对魔门中两派六道的熟悉。先不说其他。只要如果即将出现的是她的哪位师叔的话，那么就不仅仅是他的武功高强就可以解释的了。

朱浩的目光变冷，反而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怕杀错人了，今天便再来替天行道一会！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我滚出来！”后面的这一句直接是

流边的一道浅壁喊出来的。

“哼！”石壁候传出一声冷哼，只见一位高瘦颀长作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转出来。此人脸白无须，长得颇为英俊，充满成熟男人的美丽，双目开阖只见如有电闪，此刻负手傲立，颇有股风流自赏、孤傲不群的味道。

“你小子倒是挺狂妄的，就是不知道本事如何？”

朱浩一脸淡然的看着对面的中年文士，这人风流气度比起石之轩来实在是差得太多了。石之轩是腹有诗书气自华，本身的学识武功加上外貌气质才有了那般引人注目的魅力。可是无论朱浩怎么看，眼前的这人完全就是在装而已。

“我的本事如何，你死之前的那一刻就知道了。你便是‘魔隐’边不负？”

中年文士倒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越过朱浩的身体看向他身后骡子背上的婠婠，一脸深情的柔声道：“婠婠不要怕，师叔马上就来救你了！”

然后才转头过来，看向朱浩的时候已成了满脸寒霜的道：“你既然知道我的威名，那么如果你现在放了婠婠，我还可以给你一个痛快。要不然……”

“要不然将我千刀万剐、让我死无全尸？”朱浩讥笑道：“左也是死，右也是死，你这个选择题一点都不高明，不如直接让我束手就擒还更方便一些。”

“如果你愿意的话……”

“这种威胁别人的话只是傻子智障才说得出口。”对这种人翻白眼都是浪费表情。

边不负眯了眯眼睛，毫不掩饰其中酝酿的杀意，冷声道：“既然是你要找死，我便成全你吧！”

“师叔救我！”婠婠唯恐天下不乱一样，在骡子背上反而装出一副可怜哀怨的样子，委屈的大眼睛仿佛随时都会溢出泪珠一般，怎么看怎么觉得可怜。

边不负立刻便面向婠婠，瞬间便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大声道：“婠婠且安心，师叔定不会让任何别的男人来欺负你的！”

朱浩不得不感慨这人变脸的速度绝对是到了大宗师水准了，在他面前，川剧变脸都是小儿科。只是刚才边不负最后那句话实在是引人遐想，什么叫不会让别的男人去欺负婠婠？

人啊，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呢？

当然，心里正想着婠婠的落井下石，便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嘟囔：“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东西……”

“……”

朱浩这时候才知道，原来魔门中人的个性是不能以常理来猜度的，对于身旁这位百变精灵的诡计多端也算是有了更加深刻的见识。除了无语，他还能说什么呢？

当魔隐边不负再次面对朱浩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自然就又成了那副冷面如霜的样子，冷声道：“小子，动手吧！”

“好啊，我早等不及送死了呢！”朱浩一边说话一边掸了掸长袍，悠闲的如同拜访贵客一般，哪有边不负预料之中丝毫的紧张之态。

在朱浩现在的理解中，送死就是送人去死的简称。

理完了衣服，朱浩又低声的自言自语的道：“又一个赶投胎的，这几天阎王爷肯定要感激我给他增加了不少的业务，说不定等我哪一天去了的时候可以拿点分红什么的，至少也要让我下辈子投胎投个像这辈子这么好的家吧……”

其实他这样的自言自语任由婠婠如何努力的放尖耳朵也只听到了只字片语，离得更远一些的边不负就更听不清了。虽然这并不影响他们之间即将爆发的战斗，但是对于和他相处了好几天的婠婠来说，他的实力对她来说仍旧还是个迷。比如说他现在不经意露的这一手，朱浩不口吃，吐字相当的清楚，可是以刚才他自语是不轻不重的声调说出的内容却让武功高强又离他很近的婠婠也听不清楚，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手段了，大约已经和精神力的干扰有关。

朱浩执剑上前三步，一下子便正容道：“刀剑无言，生死有命，小心了！”

同一时间，朱浩的双眼已经变得清明无比，仿佛不带丝毫的感情。虽然是初春暖日，四周的温度却在这一瞬下降了一般，连空气中也充满了凝肃的气氛。

原本神色中还有些轻蔑的边不负在这个时候也暗自增加了对朱浩的重视，微微上举的双臂和慎重的表情都代表着他已经将朱浩看作是与他同等级的敌人。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五十六章 - 魔心连环

门中人个个才智高绝，可惜个性却是偏执阴暗，行事这是原著中对魔门的评价。从石之轩身上，朱浩看到的是惊才绝艳、痴情如一，只是可惜碧秀心的死让他陷入了精神分裂的梦魇，从此性格大变。

不过再来看眼前的边不负，朱浩实在很无语。生了一副好皮囊，成熟气质全靠装，内里却是淫邪无耻、天良丧尽。无论朱浩如何去看，只有用一句话来形容——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身为祝玉妍的师弟、同为“阴后”亲身女儿单美仙的师叔，但是在单美仙与碧秀心决战前却使用卑鄙手段毁了她的清白。这还不算，单美仙和他一宿姻缘怀上了后来的“东溟公主”单琬晶，好像还有传言说他连自己的亲身女儿都不放过，虽然是强奸未遂。

这样一个在阴癸派专职采红丸的老色狼哪里有半分才智高绝的样子？

如果阴癸派真的看重他们两者即将达成的合作，那么祝玉妍就没有必要因为一个败类和他再次闹翻。所以，朱浩还是来勉为其难的当一次清洁工好了。

边不负隐隐将双手背负在后，沉声道：“小子，出手吧，我来看看你的本事有没有你的口气那么大！”

朱浩轻轻一笑，倏地拔出长剑，清亮如水的剑身如同明镜一般清晰的印出他的身形，靠近剑柄的剑脊上篆刻着两个小篆——流光。坦白的说，其实朱浩本来是不太认得这两个字的，没想到连蒙带猜竟然没有认错，至少博学的虚行之也是这么认的。这把剑不愧是皇帝家收藏的御赐珍品，造型华丽美观，剑刃锋利无比，断金切玉不在话下。

朱浩随手弹了弹剑身，清越的声音宛如泉水叮咚一般，轻灵悦耳。朱浩自语道：“流光啊流光，这天下正是有了些污浊不堪的人。才使得世道上妖魔肆虐。唯有以杀止杀方能还时间一个清明世界，也算养吾浩然正气，顺便斩妖除魔了。”

婠婠听了这句话，反而露出沉思之色。在朱浩眼中，她应该也算作是邪魔外道了。那她是不是也要归纳入被铲除的一列呢？

边不负作为成名多年的魔道高手，心性修养自然不差，这些话早已听多了，要是为了这个生气。他早已被气死多年了。只是朱浩刚才拔剑之后身上散发出地凛然起誓却是让他心生警惕，于是边不负冷哼道：“小子，要是想激怒我的话，你是白费力了。这些话我听过那些所谓的白道高手说过很多次了。只是你知道他们的结果吗？”

“是不是全都死在你卑鄙无耻的偷袭暗杀之下了？”朱浩自然而然的接过话头，“那么今天你就要步他们的后尘了，是不是很高兴？”

边不负很郁闷。

是的，因为按照剧情。一般对上其他白道高手地时候，对方会有两种反应：一种是顺着他的话头问“他们怎么了？”，然后他便回答“他们都死在我手下了，而你就是下一个”。最后对方惶恐无比。

另一种是对方一秒钟之内没有顺着他的话头问下去，那么他便自己借着揭晓上面的答案并预告对方地结局，而后对方仍旧惶恐不安。

但是朱浩没有按常理出牌。直接一句话就把他给堵死了。所以他很郁闷。

边不负目光一闪。没有任何征兆便突然袭击，身子带起一抹深色的残影。单掌突袭向正在低头抚剑的朱浩。

果然是魔道中人，偷袭都是这么的光明正大，这么地出人意料，没有丝毫的高手风范，也不让后生晚辈先出手或者让人家几招。

这种作战风格……果然和他的人品一样无耻。不过从某些方面来说，朱浩还是相当佩服他的，这种不择手段置人死地地作风更适合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生存，也比较类似现代人的思维。

边不负地武功至少在魔门中来说也是仅次于八大高手一般地存在，名副其实地顶级高手，现在的朱浩也不敢说稳胜于他。不过边色鬼那点偷袭地小心思还是逃不过朱浩妙用无穷的精神力探测，而且朱浩在对上他之后从来没有一刻放松警惕。

战士手册里，轻敌的时候离你死亡的时刻已经不远了。

朱浩目光一寒，微微弓着身子斜上前，调动起全身的力量，简洁的一剑直指着边不负袭向他胸口的一掌。简单，但是却是凌厉快绝。至少在边不负的眼中，那原本寒光烁烁的宝剑已经变成了一抹刺眼的利芒，像是捕食猎物的毒蛇吐出来的信子一般。

“倏！”

边不负隐藏在身后的手臂上忽然吐出一抹闪烁的银光，直接击向朱浩持剑的手腕。

一出手便是他的绝技——“魔心连环”！

朱浩手腕下沉，闪过带着凌厉寒芒的银环，剑势不

而以更快的速度刺向边不负的掌心。

边不负眉间闪过一抹狠色，原本加速冲向朱浩的身体一滞，鼓动的袖袍中忽然再次射出一只银环，以比刚才那一只更快的速度带着呼啸的尖响袭向朱浩的胸口。

于此同时已经硬生生的止住身形，左臂一挥，刚才已经被朱浩躲过的银环忽然再次飞回来，直接击向朱浩的背心。

双环齐出，前后夹击，这已经是边不负尽全力了。

只是一招，已经足以让与边不负同级的高手措手不及，稍有不慎便是命绝当场。

电光火石之间，判断出情势的朱浩当机立断的横跨半步，同时腾身而起，一个后空翻，险险的避过两只银环的夹击，剑尖带着两点寒芒准确的点在两只银环上。

银环势弱下沉之机，朱浩便借着剑尖点击的这点力道凌空直扑向已经暂时失去武器的边不负。

“回！”

边不负爆喝一声，两只宽广的袖袍挥动之间，势弱的两只银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一般，在低空中划出一道两道圆弧，迅捷无比的回飞而来。一只恰好挡住朱浩的进攻路线，另一只则顺势护着周身要害。

事不可为，朱浩明智的一剑击中挡来的银环，借势退回来，执剑立定。而边不负也顺势抓住两只银环，抖了抖袖袍，又收回臂腕之上，仿佛从未出击过一般。

一回合的交手，两人暂时不分胜负。

两人互相盯着对方，寻求下一次进攻的机会。

朱浩忽然一笑，道：“你这用细丝线操控银环的手段倒还不错！”

是的，边不负虽然武功高强，但是绝对还没有到达可以随意用精神力操控两只银环攻击的地步。就连精炼精神力的朱浩也无法长时间的用精神力进行高强度的攻击，偶尔隔空摄物倒没什么问题。

刚才在朱浩的精神力查探下，“看”到了边不负飞出银环之后，手腕上还带着一条几乎透明而且不反光的细线，而且对方操控银环回飞的时候用的仅仅是一根中指。将那细线缠绕在手指上之后就可以精细准确的控制力道，这思路技巧倒是很不错。

听到朱浩突然道出他的成名功法秘密，边不负的神色更加阴沉，此时便杀气毕露的道：“既然知道了，就更加留不得你了！”

而在骡子背上的婠婠看到边不负的神色变化，才肯定朱浩没有猜错。难怪边不负仇家遍地还能逍遥到现在，这手功夫的诀窍若是传出去了，恐怕就没有多少人害怕他了。

“那不知道我手中的流光能不能斩断你手腕上的那根细线呢？”朱浩手腕一转，按剑而立。

婠婠心道，天魔双斩应该是能切断的，不过现在是看朱浩怎么破解的时候，所以她一直在一边细心的听着。

“试试不就知道了？”

功法秘密虽然被道破，但是边不负还是有自信能够击败朱浩。且不说他数十年的功力和经验，单就这套魔心连环的武器而言也绝不是普通宝剑就能够坏掉的。除了魔门中的镇派之宝天魔刃之外，这世间绝找不出几样可以轻易斩断以秘法炼制出的坚韧细丝。

说话间，朱浩已经借势冲了上去。

边不负忽然露出一抹微笑，竟然不进反退，于此同时双环齐出，击向已在三丈外的朱浩，这却是打算以己之长攻敌之短了。

完全放出的双环可击向三丈内的目标，与流星锤、链子刀之类的武器有异曲同工之妙，而且联结银环的丝线肉眼难辨，不像前者那般可以依照链子的走向判断出武器的攻势，也算是变化多端了。边不负正是要依靠距离使得朱浩完全无法近身，再伺机解决对方。

“好算计！”

朱浩冷喝一声，只可惜这招对其他人或许有效，可是他的精神力完全可以分辨出操控银环的细丝，而且可以依靠对方微小的动作判断出其接下来的攻势。

可以说这无往不利的精神力更是给朱浩提供了类似弈剑术那般料敌先机的本领，可以说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绝技了。

朱浩闪身避过击向他大腿的一只圆环，而与此同时边不负已经操控着另一只圆环击向他的头部。刹那之间，流光剑带着撕裂空气的低吟，准确的击中圆环空心，深的修罗剑“快准狠”三字要诀。

只要顺势一绞，锋利的流光剑便极有可能绞断联结银环的细线。

边不负大骇，急忙操控着被圆环回飞，与此同时，先前被朱浩避过的那只圆环再次击向朱浩身侧。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五十七章 - 色魔不复

浩大袖一挥，带着一股劲风击向袭来的银环。

“咚”的一声乍响，看似空荡荡的衣袖与精金炼成的银环碰撞居然会爆发出这样强烈的声音。

远隔数米之外，还能以细丝传导气劲，这“隐魔”的称呼倒是名副其实了。借着挡开银环之机，朱浩手中灌注了真气的“流光”更是发出阵阵低吟，化作一圈疏影，看准那操控银环的细丝便是数番绞动。

“流光”此时所发出的声势已经超出了边不负的预计，这般连斩数次，保不定这秘炼蛛丝真的会给绞断。心神凛然之下，边不负赶紧勾动细线，欲要收回银环

想躲？没那么容易！

虽然银环还是脱出了剑身，不过这并不是结束，朱浩的身体带着一抹残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贴近边不负，手中的宝剑也在肉眼看来是空无一物的地方练练挥斩。而边不负虽然在拼尽全力的飞快后退的同时尽力以蛛丝操控银环，可是朱浩的每一剑几乎都是斩在蛛丝之上，少有落空，同样他想要控制圆环来攻击朱浩也几乎白费力气了。

退着跑总归是没有追着跑那么快，而且边不负的身法并不比朱浩高明。攻势被破坏殆尽之机，边不负果断快捷的收回蛛丝，将两只银环收在手中，反冲向持剑刺来的朱浩。

这双银环此时却成了一套适合近战的独门兵器。

现在看来，抛开其他的来说，能够创出这样一套武功的边不负至少在武学上的才智还算不错。至少纵观整个江湖上，能够自创出厉害武学的人并不多，除去几大宗师之外就更少了。

聪明的恶人比普通的恶人更加作恶多端。

现在的边不负失去了远程的优势，已经算是落于下风了。

婠婠很好奇，因为经过了朱浩的提示，她便开始细心留意那两根操控银环地细丝，可是以她的目力仍旧看的不是非常清楚。如果此时和边不负比斗的是她的话，她也不敢保证能用朱浩所用的这种方式破解边不负的攻势。虽然说起来她可以以其他的方式来做到这一点。在她看来。至少朱浩地目力是远超过她的预计的。

“边不负，你现在还有没有什么话要说，比如遗言什么的？”

朱浩在半丈外忽然止步，微笑着看着对面一脸凝重地边色魔。现在还不是拼命的时候，消磨对方的斗志才是正道，要是逼得对方狗急跳墙就不美了。

边不负紧了紧手中的银环，一边戒备地盯着朱浩的动作，一边飞快的对不远处的婠婠道：“婠婠师侄你放心。一会儿师叔便救你出去！”

朱浩失笑道：“不愧是色中恶魔，自身难保地时候还要关心关心美貌师侄，这份色心却是令人毛骨悚然了！”

边不负沉着脸道：“小子，你懂什么。既然你敢掳走婠婠，就是和我整个圣门作对。若是你现在识相的放了她，我还可以做主饶你一命！如若不然，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忌辰！”

朱浩提起宝剑。屈指轻轻一弹，好整以暇地道：“不知刚才是谁说地，放了婠婠还可以给我留一具全尸来着？”

剑身上渐渐低沉地轻吟仿佛是在嘲笑边不负的无能一般，边不负顿时勃然变色道：“小子。是你不识抬举，休要怪我心狠手辣！”

朱浩轻笑道：“正等着你下毒手呢！”

其实朱浩一直比较疑惑，据说（黄大神说）。边不负和魔门八大高手之一地“胖贾”安隆一直不对路。这“魔心连环”便是针对安隆的“天心莲环”所创出的绝技。那么这之前呢？

活得越久的恶人，保命的手段通常就越厉害。朱浩不相信他除了这一对魔心连环之外就没有其他的厉害东西。所以。小心谨慎才是克敌制胜的关键。

边不负紧紧的盯着朱浩，道：“是你破坏了圣门的计划，现在又掳走了婠婠，和我圣门作对，那么我便让让你死个明白！”

第三个回合的交战从此拉开帷幕。

朱浩的修罗剑还略有些生疏，而边不负对于这双环之法却是熟练无比；不过近战是朱浩的强项，加上锋利的流光便足以抵消这点不明显的弱势。所以两人再次交手，仍旧是势均力敌。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这魔心连环却是长短都占了。

“叮！”

两人这般来来往往数十招，仍旧看不出胜负。这时朱浩刺去的一剑再次被挡住，而边不负的眼中悄然闪过一抹厉色，趁着这挡开利剑的时候忽然揉身而上，两只银环同时带着风雷之声脱手而出！

磅礴无匹的掌力，呼啸旋转的银环，这两样绝招齐出，才是边不负真正的绝技！

很少有人记得，边不负创出成名绝技以前，最厉害的功夫便是这一双肉掌。

朱浩的眉头一动，终于是一决胜负的时候了。

脑海中清晰的印出两只银环的攻击路线，朱浩在这一刻感觉到心神忽然变得更加的平静，向四面八方延伸的灵觉仿佛一瞬间便收拢了许多，四周的一切都慢了下来。就

太极的时候，那种天地趋于静止于微动之间那种极微

本来这两只速度于他全力弹出的石子也差不了多少的银环这时候却仿如小时候玩儿的飞去来器，伸手便可以接住一般。

只见朱浩的身体左右晃动，忽然间化作一团青影，如同急速旋转的陀螺一般直直冲向双掌齐出的边不负。

“咚！”

又是一声乍响，朱浩的左边宽广的袖袍忽然夸张的鼓动起来，而后两只银环便自动的被收入其中，仿佛进了无底洞一般。

暗影化去，场中两人却是造型奇特——边不负依靠一双肉掌险险的夹住了离他的喉咙仅有不到半尺的长剑，朱浩也因此难以再有寸进，不过一偻细长的血丝悄然顺着清亮如水的剑身缓缓留下来。

边不负自信他的这双肉掌可以轻易的折断钢刀利剑，可是此刻还是被剑身上凌厉地剑气割伤了。

朱浩目光一凝，忽然从丹田中分出一股真气经过手臂，对方已经吃亏，现在正是扩大战果的时候！

可是他正要翻转剑身。绞碎对方手掌的时候，边不负忽然双手一错，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过去，打乱了朱浩的节奏的同时后退两步。

“回！”

边不负爆喝一声，大袖一拢，正要收回双环。

“没那么容易！”

朱浩大喝一声，感觉到袖袍内的两只银环被一股巨力拉扯，连忙挥动利剑连续斩在身前空出。左手顺势牢牢抓住其中一只银环。

原本细丝柔韧不受力，就算是宝剑锋利也很难一次斩断，这互相拉扯的时候反而将一根线绷紧了。正当边不负预感到不好的时候，“诤”地一声。花费了无数心思以秘法炼制出来的柔韧无比的蛛丝还是被斩断了。

这大好机会，朱浩怎么可能放过，立刻再次持剑冲过去，凌厉的攻势如同惊涛骇浪般扑向拿手兵刃被毁了一半又受了些小伤心绪不定地边不负。

之前吃了亏。边不负更加的小心，右手持银环格挡了一剑，忽然错手一掌拍向朱浩的胸膛。

这般两败俱伤的打法一般人都是在拼命地时候才用的，因为很可能边不负的手掌还没有拍中朱浩的胸膛之间。朱浩再次削来地利剑绝对会斩下他的一只右臂！

一向惜命怕死的怎么会有如此反常地举动？

朱浩心中地疑惑反而令他更加小心，边不负应该有其他地目的，而且朱浩也不愿意和对方打得两败俱伤才收场。所以毫不犹豫地收剑。同时还抓着银环的左手握成拳头。运其九成功力与之硬拼了一记。

“扑！”

拳掌交击，这硬生生的对碰却没有朱浩预料中的那么激烈。原来边不负这声威大盛的一掌实际上并没有蕴含多大的掌力，只是个虚招。

一声轻响之后，边不负借着这一掌的余力向后飞退十余步，朱浩分明看到了刚才这一掌之后对方已经受了些不轻不重的内伤。

至少长生真气并不是那么好化解的。

朱浩微微皱了皱眉头，这边不负到底在耍什么花样，不会是……朱浩警惕的盯着对方，没想到边不负真的没有冲上来继续拼命而是做出了一个朱浩刚才猜想的举动——这位成名数十年的老魔头竟然毫无征兆的一声不吭的便足尖点地，向着原本他隐藏身形的浅壁掠去，却是要开溜了。

“这个还你！”

情急之下，朱浩扬手将那只夺来的银环掷出。

“嗤！”

银环带着惊人的声势，化作银色流光击向腾空而起的边不负！

这便是朱浩的成名绝技“弹指神通”的升级版了。

骡子背上的婠婠有些愕然，因为她分明看到随着银环出手的，还有一粒小小的石子，声势却完全被那只银环所掩盖了。

身处半空，无处可避，一冲之势将竭的边不负面对背后袭来的银环悍然射出自己手中仅剩的这只银环。

“当！”

金铁教鸣的刺耳巨响传来，边不负借着这一击之势再次拔高身形。正要借势远遁的时候，忽然发出一声极为惨厉的尖叫。

这一声不知包含了多少的怨念，凄厉的犹如被厉鬼缠身一般。

边不负如朱浩所料的掉了下来，朱浩目中寒光一闪，正要上前去结果了对方，忽然后面传来一声衣带飘动的轻响。

“楚公子，如今暂且饶他一命吧！”

朱浩苦笑着止住身形，而原地已经失去了边不负的身影，没想到魔门中人果然有催动人生命潜能的功法，至少边不负现在逃走的速度比起朱浩全力运用刑遁术也差不了多少。

“他……怎么样了？”身后传来婠婠清脆动人的声音。

朱浩看了看刚才边不负惨叫着跌落的地方那一小滩血肉模糊的痕迹，露出一个相当诡异的笑容，道：“你不是看见了吗，以后这个色大叔就该去练练‘葵花宝典’了！”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五十八章 - 阴癸二美

葵花宝典是什么武功秘籍？厉害吗？”婠婠悄悄的将回去，好奇的问道。

朱浩心中想着有一天再见道边不负时候他便是胡子落尽，喉结消失，一副女里女气的人妖样子，再上胭脂、抹上口红、穿上裙装，然后在大街上对着美男子抛媚眼儿的情形便觉得一阵恶寒，只好点头道：“当然，这‘葵花宝典’可是除了四大奇书之外最变态的一本书了！”

“哦，原来如此啊！”相处了这么几天，婠婠已经知道了，朱浩口中的“变态”通常是等同于“极为厉害”的意思，那么这的葵花宝典应该便是一门绝顶厉害的武功了。

于是婠婠继续好奇的对已经回身过来的朱浩问道：“这葵花宝典的‘葵花’二字和女子有关，这门功法是女子所创还是女儿家才能练的呢？”

朱浩一阵张口结舌，面色古怪的看着婠婠，婠婠被他看的浑身都不舒服，于是在骡子背上稍微挪了挪身子，疑惑的道：“怎么，我说错了吗？”

朱浩摇头道：“说不上对错，不过这本书却不是女子能练的。反正这书很古怪，也不会流传人世，你还是不要问了。”

“哦，知道了！”

婠婠点了点头，忽然想到刚才那颗石子。原本那颗石子是射向边不负后颈的，可是经过银环借势之后的边不负身形凭空拔高了几尺，那石子好像是打在了他两腿之间来着，那么葵花宝典……不会是太监练的吧？

想起刚才朱浩奇怪的神色，越来越觉得可能。

如果朱浩知道了对方所想的话，肯定会称赞婠婠明察秋毫、智慧高绝。

现在已经不能照原来的剧情来衡量定义事情的发展了，比如说李阀原本是今年的夏天起兵，谁知道现在杨广性格改变了，又下了两道所有有野心的诸侯反王都不愿意看到的旨意，李渊那个老色鬼会不会因此而提前行动呢？

看来真的是该加快速度了。

打定了主意，朱浩立马回道唤道：“婠婠。你会骑马吗？”

婠婠地一双小脚在骡子背上轻轻的晃着，嘟着嘴道：“不会，淑女才不会学骑马哩。”

淑女……朱浩哭笑不得，杀人不眨眼的妖女也知道淑女是什么意思的话就怪了。照这个龟速，到了太原至少也要一个月以后了，那样的话黄花菜都凉了。

“这里到襄阳只有不到四十里路了，我便将你送到你表亲戚那儿去可好？”

这般纠缠不清总不是办法，婠婠可不能代表祝玉妍。况且是在这样重大的事情上，虽然路上有个美女陪伴偕行的感觉很不错，但是这样的美女可是个不定时地炸弹来着。色字头上一把刀，为了一个现在完全没盼头的美人误了正事。那就真的是应了这话了。

“表亲戚？”婠婠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才想起了他说地定是襄阳的钱独关，却不知朱浩是如何知道钱独关的身份的。如果不是早有定论，说不定她真地要当朱浩是她圣门中的高层了。心中警惕的同时。脸上却一副无辜的样子，可怜巴巴地道：“楚公子不管我了吗？”

朱浩不为所动，道：“可是我真的是有要事在身，照这般速度。这信便过期了。”

婠婠心道，反正身份早暴露了，不如就用轻功跟上。只等师父的答复便好。想了想便幽怨地道：“那我们便在襄阳雇一辆马车行吗？”

这一次白清儿却是去了襄阳地。她们两个一向不对路，要让她呆在襄阳。还不如让她回去地好。

朱浩想了想，要是有马车代步也不错，凭婠婠的本事，要借一辆好点地马车还不是小事一桩，便点头道：“这样也好，我还赶时间，趁现在还早，争取今天晚上便到襄阳吧！”

说着便在骡子屁股上轻轻的戳了一指，一缕长生真气循着指尖进入骡子身体，原本慢吞吞迈着小碎步子的骡子忽然像吃了忽然发春了一般，在婠婠的惊呼声中扬起四蹄飞奔起来，而朱浩便挂着一抹淡然的笑意闲庭信步般跟在骡马身后。

骡马的速度并不低，比起真正的马匹也差不了多少，朱浩便大步跟在骡子身后，始终保持着同样的步调。

……

“喂，老三，你听说了吗？”家香楼比朱浩初到襄阳的时候还热闹的多，春节刚过不久，到处还带着喜气。这一楼正在大碗喝酒的两个江湖人打扮的武者正在那儿胡吹海侃，两人喝的满脸通红。

“听，听说什么？”另外那个红脸大汉有点大舌头。

“那汉水帮的帮主钱，嗝，钱独关最近纳了个小妾！”刚才说话的黑须大汉一脸神秘的道。

“切，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对面的那个红脸大汉一脸失望，“还以为什么大事儿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黑须大汉道：“那次老子在那个小妾掀开帘子的时候看到了一眼。”

大汉咽了咽口水，双眼冒光的道：“干他娘的，老子这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女人！”

“呃，真有那么漂亮？有没有春红楼的头牌漂亮？”

“屁，看了那个小妾才知道，那个头牌红莺姑娘简直就是个渣儿！”

正是这个时候，朱浩和婠婠并肩而入，几乎第一时间，原本热闹无比沸反盈天的一楼忽然清静下来。一脸无奈的朱浩便这样和婠婠踏上了二楼楼梯。直到婠婠的背影消失了很久，“乒”的一声，一个把酒杯举到鼻子上、里面的酒都洒到了裤裆上的年轻公子的酒杯掉到了菜盘子里，油汤溅了一脸仍旧是满脸痴呆的样子。

当然那他只是一个开端，后面叮叮当当的声音陆续传来，有筷子掉了的，有盘子掉了的，有酒杯酒壶酒坛子打了的，嗯，最多的便是眼珠子掉了的。

“咕……咕……”

“你说的那个小妾有这个漂亮吗？”

“呃，应该差不多，或者稍微差一点点。或者……”

朱浩端起酒杯来抿了一口，笑道：“你这表妹妹倒是挺心急嫁人的，嗯，要是上次没有我弄巧成拙地话，是

也要嫁给那个方泽滔了？”

婠婠目光一闪，巧笑道：“我才不嫁给那个丑鬼哩，长得五大三粗，脸上还坑坑突突的。一点也不好看，要嫁也要嫁给你这般武功好又有学问有品味的潇洒公子哩！”

看着那宜嗔宜喜的绝色娇颜上那抹毫不掩饰的狡黠，朱浩无奈的道：“我们是在说正事，婚姻大事岂是可以拿来开玩笑的？”

婠婠忽然一脸黯然的道：“我没有说笑哩。看来定是公子嫌弃婠婠+|

朱浩深吸一口气，若是婠婠都算是姿色普通的话，恐怕这世上其他女子都是连普通都算不上的无盐氏了。被美人调侃在朱浩看来是一件相当丢脸的事，况且奉行“一言兴邦、一言覆国”地至高语言学理论的朱浩从来不会轻易在口头上输了别人。于是他转眼间便非常认真的看着婠婠的双眼，道：“我之前说过地话现在仍旧作数……”

“什么话？”即使婠婠修为高深也被他的目光看的全身都不舒服，未经细想便顺着他的话问道。

朱浩清了清嗓子，一脸正经地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婠婠张口欲言。但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是祝玉妍的关门弟子，下一代宗主地继承人，除非阴癸派和朱浩现在所扶植地隋室真地可以达成协议的话。她或许可以作为一个和亲地砝码。但是现在一切都是未知。就如同朱浩的来历一般未知。

她现在忽然有些相信了，朱浩或许真的是神仙的徒弟。至少从阴癸派得来的那些情报看来，他好像是凭空出来的一般，以前的事迹没有在这世间留下任何痕迹。除了下凡神仙，还有谁有这般本事呢？就如同珍珠的光芒，再多的灰尘都掩盖不住。

慈航静斋的合作对象很可能是北方的某位诸侯，这个不确定的消息阴癸派也是最近才得到的，但是朱浩好像早已做准备了。还有那个仅仅两次露面的神奇的“仙家法宝”，那却不是任何墨家子弟或者世间巧匠可以做出来的东西。

这才是阴癸派还有魔门其他人在朱浩屡次破坏了他们计划的时候还那般忍让，而没有派出高手去找他的麻烦，而且这些都是他们的好奇需要付出的代价。

一切的行动都要以圣门的利益为重，感情只是赘余。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沉默，眼前的珍馐美酒似乎也有些失去味道。

过了一会儿，朱浩放下竹筷，低声道：“天色将暮，我们还是找个地方歇息吧！”

这话有些暧昧，两人却都失去了计较的心思，婠婠只是轻轻点头便随朱浩起身。可刚走了两步，她忽然轻蹙黛眉，步子也放慢了一些。

正是朱浩感觉有些奇怪的时候，那家香楼的胖老板忽然“蹬蹬”的跑下楼梯，“钱帮主和夫人可算是到了……”

原来是钱独关，上一次不小心听到了他与李密的密谋，幸而两人没有达成协议，不然现在天下局势恐怕会更加混乱不堪。只是不知道现在的李密还有没有胆量挟持翟娇偷袭翟让争夺大龙头之位呢？

楼梯拐角，朱浩与婠婠终究是碰上了一脸春风得意的钱独关和他身旁同样一身白衣、姿色绝伦的白清儿。或许容貌到了婠婠那种毫无瑕疵的级别的美人，已经无法单凭相貌来断定谁更漂亮了，或许只有气质可以判定出高下。

两位同门师姐妹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便擦肩而过，朱浩也是一脸的淡然，习惯了婠婠的美貌，其他女子看着也就那样了。只有钱独关看到婠婠的时候忽然间神色微变，然后又颇有深意的看了看朱浩，却没有多说什么话。

正当两对人一上一下，走出了几步的时候，钱独关忽然回头对朱浩道：“公子稍待！”

“请讲！”朱浩顿住脚步，头也不回的道。

“不知公子大名？在下钱独关，要是公子在襄阳办事的话，钱某或许可以出些微薄之力！”钱独关丝毫不动怒，反而很客气的道。

“楚随……要是钱帮主有心的话，明天送一辆马车过来便行了！”

说话间已经和婠婠走出了客栈，可是声音仍旧清晰的落在客栈中在座各位的耳中。

一楼的各位江湖人士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在襄阳这块地盘上敢用这样的语气和汉水帮帮主钱独关说话的，除了朱浩之外好像就没有其他人了，而且看来钱独关没有任何恼怒的样子。

一时间，江湖人士们都开始猜测这青衣文士打扮的朱浩和他身旁的白衣精灵一般的婠婠是什么来头，竟然有这般影响。而开始说话的那个大胡子拍了拍身旁红脸汉子的肩膀，边打嗝儿边道：“今天定是什么特殊日子，怎么仙女全都下凡来了……”

朱浩还是住在之前来襄阳时候那间客栈，也还是那间小院，虽然老板已经认不出他来了。

深夜，朱浩习惯的披衣在灯下翻看《庄子》，这一段时间精神力恢复了一些，每天只要稍微小睡半多时辰便足以恢复一天所消耗的精神。现在这时间正要拿来读读写写，天道概论要完善，功力也不能落下来。

“人心险于山川，难于知天。天犹有春秋冬夏旦暮之期，人者厚貌深情……若真的是愤世嫉俗之语，或有偏颇，可是若是真的看破世俗红尘，却是世间真理了。”

朱浩放下书，是啊，人心险恶，以仁义撄人之心或许可以遮掩人心中的欲望野心一时，却改变不了它的本质。就如同人穿了衣服可以遮体，但是不管衣服如何还，身体依旧是那般样子。

孔子给人的身体穿上了一身华丽的衣服给世人看，庄子把这身衣服褪去，直指着本心。

可惜真话始终没有多少人愿意听。

正当朱浩拿起书卷，想要继续看下去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一声衣带飘飞的轻响。心中一动，弹指间便灭了***，屋子变得一片漆黑……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五十九章 - 塞外雄鹰

师姐，你不是在竟陵么，不会是专程来这襄阳找清儿

离小院不远的房顶上，白清儿面带微笑的看着对面一丈外的婠婠，轻声问道。

婠婠伸出手指撩拨着缠绕在手臂上的天魔丝带，巧笑嫣然的道：“是啊，竟陵那种小城怎么比得上这襄阳的繁华呢？”

黑漆漆的夜色中，她的皮肤好像焕发出一圈淡淡的光晕，这白绫与她娇嫩白皙的几副交相辉映，却更加凸显了她令人觉得惊心动魄的美态。

白清儿却是另一种与她不相同的美貌，这位同样美得异乎寻常的女子，最引人注意的便是那一头即使在夜色中也令人无法忽视的乌黑发亮的秀发，如今更衬得她漂亮的脸庞肌肤胜雪，艳丽而诡异。

她的姿容虽缺少了婠婠那种使人动魄惊心的震撼，但反多了一种平易近人的亲切感觉。

白清儿目光一闪，笑道：“院子中睡下的那位公子不知是哪位超卓人物哩，竟然有幸与师姐偕行。”

婠婠转头看向前面不远处朱浩的房间，才颇有深意的道：“这次师妹倒是猜错了，如今却是我厚颜硬要和他同行的。”

“哦？”白清儿有些惊讶，现在化身“楚随”的朱浩完全是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不管是气质还是举动，而且长相虽然算是俊雅，算是位翩翩公子，但是至少在长相上还不算太过吸引人。至少在盛产俊男美女的阴癸派内，他那副外面仅能算是普普通通而已。

除了在朱浩离开客栈时候露出的那一手声音滞而不散的手段，值得白清儿稍微称赞一下，其余的实在没什么闪光的地方。

如果是之前，白清儿对朱浩唯一好奇的地方便是她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却看得清朱浩对身旁绝色无双的婠婠没有丝毫的痴迷之色，就连她和钱独关上楼时朱浩也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而已。这般美色在前而不为所动地人，她也从未见到过几个。而达到那种境界的要么是老头稚童，要么便是太监和女人了，正常的男人有谁不为她与婠婠的容貌痴迷？

所以朱浩不知道的是仅仅一面之缘的白清儿已经悄悄的划分到不是正常男人的行列了。如果他有读心术。并且恰好探查了对方地念头的话，不知该是一副如何的表情呢？

不过此时阴癸派两位最杰出的弟子地对话并没有逃过他的耳朵。

“那这位公子果然是位超卓人物哩！只是今天下午的时候小妹接到了边师叔的传信，说师姐被歹人劫持着望襄阳而来，倒吓地小妹寝食难安哩！如今见到师姐平安无恙的来这里，小妹总算是放下心来了。”

白清儿作势拍了拍胸脯，一副惊情未定的样子。

婠婠娇笑道：“原来边师叔没有来襄阳啊，不过边师叔口中劫持师姐我的人大约就是下面睡着地那位公子了。”

“是他？”白清儿有些难以置信，眨了眨眼睛。笑道：“师姐还是不要开小妹的玩笑了吧！”

“是不是觉得难以置信？不过打伤边师叔的便是他了，是我亲眼所见哦！”婠婠低头将天魔丝带一圈一圈地缠绕在青葱玉指上，然后摊开手掌看了看，又几下将丝带解开。

白清儿暗自皱了皱眉头。婠婠是不屑于说谎话地，那么这个楚随公子便肯定是大有来头了。不过无论如何联想，也猜不到那位年轻俊杰当得起心高气傲地婠婠委身跟随这么久。当然，朱浩是被她第一个忽略了。

想不明白。白清儿便放到一边，又继续道：“那么看来师姐是没有危险咯，有楚公子这般武功绝顶的人保护，小妹总算是可以放下心来了。”

“那我便谢谢师妹地好意了。不过师妹可要记住，最近这几天没有得到师尊的消息，可不要派人来找楚公子的麻烦哦。若没有其他事。师姐便下去休息了。”

也不见什么动作。长长的天魔丝带倏地便收入了婠婠的袖子中。不见丝毫的踪迹。

白清儿神色微变，转瞬便巧笑嫣然的道：“师姐放心。清儿不会打扰你们两人的。”

原本一句简单的话听起来却是这般的暧昧不清了。婠婠却是没有露出半分羞恼之色，反而坦然道：“那便好了

抬头看了看天色，婠婠忽然说了一句令白清儿摸不着头脑的话：“可惜今晚看不到星星呢！”

而后，房顶便失去了她的身影。

白清儿仔细了一眼朱浩所住的小院许久才轻轻哼了一声，也转身消失在浓浓夜色之中。

朱浩揉了揉太阳穴，低声失笑道：“这到底算是什么事……”

……

“这是去南阳的路吧？”婠婠掀开帘子，看了看四处便问一边正悠闲的喝着酒的朱浩。

马车是第二天醒来的

独关遣人送来的，附带了一位中年聋车夫，车厢里还点心。至少从这些看来，这钱独关的确是很会做人的，两匹马拉的豪华马车，应该当得上许多豪门大族所用的了，虽然朱浩觉得有些奢华。

“是到南阳去的。”朱浩放下酒杯道“现在大约快要进入南阳境内了。”

“我们是要去东都呀！”婠婠忽然笑道，“听说洛阳繁华可比大兴，正好可以去见识一下。”

“下次……”朱浩正想说下次群雄聚集洛阳再到洛阳去，只是不知道那个时候婠婠还会不会像如今这样陪在他身边了，可是话还没有说出口，便苦笑这放下酒杯……

“找麻烦的人又来了……”

婠婠歪着头娇笑道：“怕什么，反正已经不是一两次了。”

朱浩指了指头顶，道：“这次来的人可不简单了。”

婠婠掀开帘子望向天空，一只雄鹰正在数十丈高的天空上盘旋着，不时发出一声尖亢的叫鸣。中原之地很少能见到老鹰，而很显然，他们头顶的这一只是塞外经过驯养的用于侦察的猎鹰。

婠婠乖巧的为他斟了一杯酒，问道：“这一次是什么人？”

朱浩端起酒杯，闭着眼睛用精神力探查之后，微微思索便看着婠婠，面色古怪的道：“熟人呢，上次准备和你们家做生意的，可惜恰好本公子看他们做的是见不得人的勾当，便替天行道了。这一次想来是找我寻仇的吧！”

婠婠微微有些心虚的转过头去，这种猎鹰也只有塞外贵族才有资格驯养，朱浩这一说明显指的是铁勒的人了。而她很清楚的知道，之前朱浩态度不明的时候，阴癸派一直想借外力来给他施加压力的。这铁勒却是她们引来的，只是能够这么准确的找到朱浩的踪迹，却肯定不是“阴后”的授意。

这时候以她的耳力也可以分辨出前面有二十余骑正找着他们这里飞驰过来。

襄阳通往南阳的官道一直是联系荆襄与两都的重要通道，人来人往，货物车马不断。

路边的一间小茶铺正是为行人们提供写茶水美酒小菜点心解乏的，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人流已经少了很多，整个茶棚也除了同时兼职伙计的老板外也只有寥寥二三人而已。

“吁……”

正无聊的晒太阳的老板堆起满脸的笑容迎上缓缓停在空地上的华丽马车，虽然心里嘀咕这些达官贵人怎么会破天荒的到他这种小店里来，不过这些可都是小店的大财神啊！

……

只是一盏茶的，又有二十多看起来凶悍高大的彪形大汉和两男一女停下来，转向茶棚。这些人个个带刀带剑，不用说，全是江湖中人。除了带头的两男一女，男的英俊，女的漂亮，其余人是一脸凶相。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全是胡人装扮。胡人可没道理可讲，动不动就拔刀杀人。这小店怎么今天一会儿便来了两拨平时一年也指不定能见到的人呢？

还有些出痴呆的老板看到这些人直奔他的茶棚而来，赶紧擦了擦口水战战兢兢的迎了上去。

“几位客官……”

“一边去！”

走在最前头的拿刀的麻子脸胡人一把将他推开，直接走向里面的两人。

而里面，朱浩点了几样小菜，又从车上取出了一壶美酒。面前虽然不算是珍馐玉食，却有位绝色佳人在一旁斟酒，也算是极大的享受了。

麻子脸大步走进来，目露凶光的看着悠闲的饮酒作乐的朱浩，一脚踏上桌前的长凳子，阴声道：“小子，我家少主人请你出去聊聊！”

朱浩看也不看对方一眼，只是仿若惋惜的摇头自言自语的道：“胡人啊胡人，难道胡人都是这般没礼貌无修养的？”

“小子不要太张狂！”麻子脸大怒，一掌拍向桌子，看那掌力，定是会桌碎盘打的结果。

“哼！”朱浩冷哼一声，同样一掌拍在桌子上。

“嘭！”

一声大响，桌子上的东西全都平平的弹高半尺，然后又平稳的落回桌子上，位置都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连刚才斟满酒的酒杯也没有洒出半滴酒水，平静的没有丝毫涟漪。

麻子脸和朱浩几乎同时一掌下去，脆弱的桌子却并没有碎掉。

婠婠脸上现出一抹惊容，只是一瞬间便敛去了，在朱浩将那刚饮尽的空杯放回桌子上的时候嫣然一笑，又为他添满一杯。

“咚！”

麻子脸慢慢倒在了地上，脸上还维持这方才的嚣张样子，只是瞳孔已经散了。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六十章 - 怒叱胡人

才那短短的一瞬间却发生了一连串令人目不暇接的事就在跟前，看的最清楚。那麻子脸的手掌离桌子还有半寸的时候，也不见朱浩的什么动作，他手中一双夹菜的筷子却同时飞射而出，一只没入了那麻子脸踩着长凳的大腿膝盖，另一只却是从拍桌子的那只手的手背腕关节刺入的，直没入臂骨之中，仅仅留下了一个溢血的小孔。

所以实际拍上桌子的仅仅是朱浩一人而已，那一掌下去却在桌子上拍出了一个掌形镂空，如同木匠专门用锯子锯出来的一般棱角分明。

这些都不重要，单说以掌力在桌子上拍出一个缺口整齐的漏洞，并让盘碟都安然落下这些婠婠自信也可以做到。但是最令她惊讶的却是后来麻子脸受痛便要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拔刀的时候，她也没有看清朱浩如何在拍漏桌子的那一刹那用两根手指将还未落地的掌形木片夹回来，轻轻一扬手便以类似“弹指神通”的手法将厚厚的木片射入了麻子脸大张的嘴巴里面。

赘述了这么多，其实事情仅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外面一直注意观察屋里情形的两男一女因为那麻子脸高大的身形遮住了视线，仅仅是听到朱浩与麻子脸说了两句话，里面便传出了一声拍桌子的大响，还有一声极为短暂的嘶响，而后那麻子脸便仰倒身亡。

而朱浩，仍旧悠然的在那里享受那美酒小菜佳人相伴的安逸。

“卑鄙小人！”

茶棚外的胡人武士以为是朱浩暗施偷袭，都看着领头的那位中年男子，只等他的号令便准备拔刀冲进去。

带头的那位男子一身白衣如雪，漂亮修长，年纪在三十上下，微微发蓝的眼睛盯着里面的朱浩，射出冰冷的寒意，不过却挥手止住了冲动地武士们，朝着屋里道：“兄台好手段！”

他身旁的那位年轻高大的青年踏前一步。语带嘲讽的道：“看你一副书生打扮，心思却是毒辣卑鄙。我们好意派人请你出来，你竟然暗示毒手。中原人果然都是卑鄙狡诈之徒！”

两人身旁那位红衣美女却没有说话，朱浩斜了他们一眼，悠闲的道：“这人来请我过去，先是用右脚请的，然后用左手请的，最后是用佩刀请的。所以我便一一回礼而已，有何失仪之处？倒是尔等胡人，不服王化，不修礼仪。野蛮无知，贪婪无度。仰慕我堂堂中华天威，不知虚心学习，反而纵马劫掠。烧杀抢夺，奸淫妇女，屠戮百姓，为恶无数。天良丧尽！可笑可笑，这中原大地岂是尔等胡虏蛮夷可以任意撒野地地方！”

朱浩越说到后面便是声色俱厉，大声叱责。那群胡人别驳的满脸通红。却又哑口无言。只有各自持着刀枪剑斧，一副择人而噬的样子。而那一副市侩样子的茶棚老板却好像被这番话激起一时热血。同样仇恨地看着这些胡人，连原本准备给他们的茶水也被提回去放在柜前。

只是朱浩身旁的婠婠却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书生意气，挥斥方遒，年少地时候每个热血青年都有这样的经历，只是在那个战争远去的年代这些全是空谈虚妄，如今却真的有了这样地大好机会。

说到这里，朱浩长身而起，指着外面的一众胡人武士，轻蔑的道：“怎么，我没有说错吧，胡人就是胡人，永远不知道道理为何。今天我便来教教你们这两个字是如何写地！”

那位高大青年知道说不过他，便以手中那略为宽大厚重地长剑指着朱浩大笑道：“是又怎么样，谁叫你们汉人如同羔羊一般孱弱，又能造些奇巧东西，没能力守住，这怪得了谁？弱者只配成为强者地奴仆，仁义道德能比刀子更锋利吗？”

“果然，胡虏是听不懂人话的，我用手中之剑讲地你们一定听得懂！”

婠婠咬着下唇，将流光交到他手上。

任谁被人这样骂了也不会笑脸相迎，领头的白衣男子也一样，不过比起怒不可遏的其他人来说，他算是很克制的，还有便是他身旁的红衣女子也出奇的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一如刚才的平静。

白衣男子压下怒火，沉声问道：“你便是朱浩吧！”

朱浩大步往外走，出声道：“我叫楚随，记住了！”

茶棚外，胡人武士见到朱浩仍旧没有止步，只好一边后退并将他包围在中央。

朱浩在白衣男子身前六尺外立定，丝毫不将刀剑出鞘的其余武士放在眼中，只是目光横扫一圈，朗声道：“你们中有没有一生也没有沾过一个汉人鲜血的人？”

子前几天才杀了几个不听话的汉狗……”朱浩身后的枪的巨汉狂妄的大笑着，可惜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声破空的尖啸声打断。直到那个大汉仰天倒地的轰然巨响传入耳朵的时候，其余众人才回过神来，只有那大汉喉咙处有儿臂粗大孔洞证明他再也不会说话了。

“我看你们全都是眉间含煞，定然没有一个不是了。”

朱浩慨然叹道，“那么今日你们便去为他们陪葬吧！”

“你杀了拓跋兀，你杀了拓跋兀！”原本还保持着一丝冷静的白衣男子忽然勃然变色道：“今天我长叔谋定要叫你死无全尸！”

长叔谋双手在背后一探，转眼间手中便多了两只边缘嵌着刀锋的倒三角形金盾。这种量身定做的奇形兵器往往可以配合着一些特殊的招式以达到出人意料的效果。

原来刚刚死掉的那个持枪巨汉乃是铁勒王的侄子，在中原算来也算是亲王级别的人物。武功虽然比不上他们三个亲传弟子，但也只是差了一筹半筹而已，只是没想到这还算不上照面便被朱浩的一缕之风给挂掉了，这让他以后回去了如何向师父和铁勒王交差？羞恼之下，只有想法除掉罪魁祸首的朱浩为之报仇了。

这些武士得了长叔谋的号令，马上刀剑齐下指向中心的朱浩，而长叔谋还有他身旁的青年庚哥呼儿以及红衣美女花翎子却顺势退出了战圈。

花翎子只看了一眼场中势若蛟龙的朱浩，便回头对长叔谋道：“师兄，你确定这人便是害了曲特哥哥的凶手么？”

庚哥呼儿冷眼看着场中的情形，道：“是或不是，拿下来问问不就知道了！看他口气狂妄，再三出言侮辱我们，就算是杀了他也不算冤枉。”言语间充满轻蔑嘲讽的味道，倒是不担心那二十名胡服武士。

这些武士都是经过曲傲亲身调教过的，刀、剑、枪、斧、盾各有配合，原本是二十一人联合在一起，就算是他们师兄妹三人陷入其中也要费极大的功夫才能脱身。可惜死了一个麻子脸，使这原本完美的阵势有了一点点的破绽。那死去的拓跋兀虽然武功高强，却不在这阵势人选之中。曲傲倒是顾忌铁勒王的面子教了他几手功夫，却也只算得上是挂名弟子而已。

“应该是的，刚才杀死拓跋两人的手段应该就是其成名绝技弹指神通了。”长叔谋点了点头，看着场中的情势却忽然皱了皱眉头。

长叔谋一直在关注场中的情形，这阵势足以让这些武士搏杀一流高手，至不济也能将之困住很长时间，一直将之消磨至死。可是忽然间这阵势运转忽然有些不灵了，明显有一持剑攻击之人应该回退留出空隙给其他人补上，可是那人好像脚步有些踉跄。而下一秒，这阵势已经大乱，已经算不上阵势了。

正当长叔谋敏锐的闻到一丝血腥味的时候，只见朱浩脚下忽然踏出一阵奇怪的步伐，整个身体变成一团不时透出寒芒的青影，待到他再次现出身形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的时候。

“扑通、扑通……”

原本围困他的二十位铁勒武士纷纷捂着喉咙软软的倒在地上。

所谓阵势，便是一个优化进攻防御的体系，以连贯性的进攻和防守的衔接组合到一起便是最简单的阵势。而这个曲傲所设计的阵势却是有一个速度的限制，超过这个临界值，那么这个阵势的衔接便不在完美了，而是处处都有漏洞。更何况因为少了一人，它早已经不算完整了。

所以朱浩所做的便是试探出那个衔接并不完美的缺口，再顺势依靠速度将这个缺口变成完全决堤的大坝。就是这么简单。

朱浩的目光直接投向不远处的长叔谋，淡然笑道：“这个道理他们应该是听懂了吧？可是你们好像还没有听懂。”

这个时候长叔谋已经发现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的超出了他的预料，没想到一刻前他们身旁一起说笑的武士现在已经变成了尸体躺在地上，这些人都是与他们一起训练多时的伙伴啊，可是如今却这么简单就倒下了。

除了愤怒之外，他感觉到的最多的却是心寒。

这样的一个人，是他们师兄妹三人能够匹敌的吗？

而刚才还不停叫嚣的庚哥呼儿也哑火了，抓着长剑的手心微微渗出了一些汗珠。

原本一脸平静的花翎子睁大了眼睛的同时却双手在腰间一抹，紧紧的抓住一对短刃。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六十一章 - 烂衣破盾

翎子忽然上前一步，娇叱道：“你这人看起来文质彬肠却坏透了。”

朱浩看着她冷笑道：“若是我被你们擒住了，恐怕你便不会这么说了吧！”

“你……铁骑会会主是你害了的吧？”花翎子想了想，好像朱浩之前是问过他们有没有染过汉人鲜血，将这江湖仇杀拿到国家大义的高度，什么事都不算事了，只好换了个问题来质问朱浩。

“曲傲那只飞不起来的斗败公鸡的私生子？原来没死啊，真是可惜了。”朱浩惋惜道。原本逐走任少名，一是为了瓦解铁骑会残余的斗志，一是破坏铁勒与阴癸派的联盟关系。死了的任少名只会让两者之前更加的同仇敌忾，所以一个残废的任少名反而能让两方互相猜忌。这才是朱浩的目的。

“你！不许你这么说他和师父！”花翎子急的眼圈都泛红了，只是她也知道自己不是朱浩的对手，急切之间冲上去便是自取其辱而已。

欺负一个小女孩好像的确不是男子汉该做的事，不过这个小女孩并不是人们想象中的那么娇弱，谁知她手中有着多少无辜汉人的性命？本来没有无辜的人，朱浩想要杀掉他们也就像他们蔑视那些汉人的生命那样，完全不需要别的理由。

杀了便是杀了。

技不如人，死了难道怪自己的师父不成？

“曲傲就是派你们这几根废柴来报他那小青虫私生子的仇？”朱浩言语间已经默认了他的原本身份，只是不知道现在的师兄妹三人该是如何表情了。

比如说长叔谋，作为得到曲傲八成真传的大弟子，心智自然不差。朱浩一开始既然选择了隐藏身份，定是要办一些重要的不能泄漏身份的事情，如今为了不被他们传出去，他们三人只有被灭口了。

而现在就是校验他们有没有不被灭口的能力了。

“怎么不说话了？”

朱浩剑指庚哥呼儿，冷声道：“是你说弱者只配成为强者的奴仆，那么我们便来比比，看谁是谁的奴仆？”

庚哥呼儿有些心虚地退后小半步。色厉内荏的道：“师尊不日就到中原，那时候……”

“够了！”

长叔谋沉声呵斥，打断他还未说完的话，又转头对朱浩道：“你便是朱浩吗？”

朱浩收回剑，目视长叔谋道：“这是你第二遍问了，如果你们选择成为我的奴仆的话，我心情好的时候或许十年后就选个时间告诉你，否则的话就再等一会儿吧！”

长叔谋额头见汗。但是此刻哪敢放松，便直视朱浩，硬撑着道：“如果你不是朱浩的话，刚才是我地手下多有冒犯。我替他们赔罪了。”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是又将朱浩故意提升到国家大义高度的话题降低到了普通冲突的地步，而且明摆着把刚才死掉地二十多人包括那个铁勒王的侄子当作了弃子，毫不计较他们的性命。

这长叔谋倒是不错。朱浩心里对他的评分提高了许多，至少能在这个时候还如此果断地，也算是极有魄力了。

“误会吗？那我可以不计较刚才那些未听懂人话的东西的冒犯。只是刚才我问过，你们中有没有从没有从未染过一个汉人鲜血的人……”朱浩地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毫不掩饰着自己的杀意，“没有一个人出来自白，那么便是默认全都沾过了。”

胡人的生活方式使他们中间越强大地人杀过地汉人就越多。这几乎是无法辩驳地事实。

长叔谋知道这场争斗是无法避免的了。于是缓缓提起双盾。冷声道：“那便是不能善了了，再退让反倒让你蔑视我草原男儿地骨气！”

“好。好，好！”朱浩横剑，手指慢慢的抚过剑脊，明镜般的剑身倒映出朱浩眉间的一抹厉色，：“知道就好，多说无益，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话音刚落，长叔谋师兄妹三人同时动手，没有丝毫的顾忌什么江湖规矩。青影一闪，朱浩也持剑迎上去。

“当！”

长叔谋左手金盾挡住朱浩刺来的一剑，坚固的盾牌中心竟然出现一条急细微的裂痕，一丝锐利的真气更是顺着剑尖激入他持盾的左臂，几乎忍不住要丢掉盾牌。心中骇然之时，更是尽全力挥动右手盾牌的尖峰划向朱浩的腹部。

只是长叔谋挡住朱浩第一招的瞬间，相处多年配合默契的庚哥呼儿已经从他身侧全力一剑斜刺而去，而花翎子身子矫健的一个翻腾，已经跃到朱浩身后，泛着寒光的双刃急速划向朱浩的背心。

一人防御，一人主攻，一人偷袭，这样的亲密无间的配合足以让

付实力远超过他们的高手了。

朱浩心中一凛，如果这三人单独对付他的话，就算是中间实力最强的长叔谋也撑不了十几招。只是没想到他们三人的配合显然比刚才那二十人的大阵要完美的多了，几乎找不出破绽。

没有破绽便制造破绽，阵势可以弥补进攻和防御的衔接，但是不能改变实力的对比，所以才有一力降十会的说法。

借着剑尖点上金盾之势，朱浩借势后翻，一剑刺向他身后准备偷袭他的花翎子。转念之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要是废掉庚哥呼儿的话，其余两人的配合一样有效，而长叔谋实力过强，仓促之间收拾不下，而这花翎子却显然是最危险也最可能破掉的一个。

“嗡嗡……”

全力运转的道心种魔真气令流光吞吐着淡淡的青芒，凛冽的剑气刺激的周围的空气都有些黏稠，只有那有灵性的嗡鸣令这原本充满杀意的时刻添加了一分祥和。

花翎子知道朱浩的速度很快，这在刚才那破除阵势并杀掉二十名武士的最后一招便看得出来。所以朱浩这针对她的一招一直在她的意料之中。只是她显然低估了朱浩真正的速度，所以当她睁大眼睛慌忙用变招用双刃架住这一剑的时候，才真的觉得朱浩似乎真的有藐视他们的实力。

花翎子闷哼一声，接连倒退到茶棚的门口，才扶着门柱稳下身形。只是两把短刃齐齐落在地上，原本极有棱角的俏脸现在却是血色褪尽。门柱旁一小滩殷红的鲜血更是向众人揭示着她所受的严重伤势。

一招重创花翎子，朱浩反手招架住庚哥呼儿刺来的长剑，转身单掌拍向长叔谋再次撞过来的金盾。

“嘭！”

朱浩逼退长叔谋之际，急红了双眼的庚哥呼儿却直接放下朱浩反而冲向花翎子，将长剑放在一边，扶着虚弱的花翎子急声道：“师妹，你怎么样了？”

长叔谋没有再冲上来，朱浩也顺势站定，剑尖斜指地上，和刚才的样子一模一样。

长叔谋此时却没有了刚才那样的信心了，左盾已经挡不住刚才朱浩那般强度的几剑了，而刚才那仿若随意的一掌却是含着磅礴掌力，整个右臂几乎麻木。

原本的打算中，三人至少可以困住朱浩，而房间里那位美女看起来显然是不会武功的，实在不行也可以由他来缠住朱浩，再有花翎子去劫持婠婠威胁朱浩。只是如今看来，这强大的阵势却一照面便被破了，跟朱浩破掉前面那个二十人大阵的时间相若。

看着已经陷入昏迷的花翎子和正往她体内猛输真气的庚哥呼儿，长叔谋轻叹一声，初来中原便受了这般重创，能不能全身而退还未可知，身死此地也说不定。

目光转向一旁的花翎子，长叔谋眼中现出一抹怜惜之色，嘴角也挂起了一丝温柔的笑意，“花翎子生性善良，从未杀过一个汉人，你可以放过她吗？”

朱浩承认，要让他出手杀掉一个无力反抗的女人，他做不出这样的事情。便答道：“可以！”

长叔谋面色一振，再次抖擞精神，缓缓的举起双盾，道：“那便动手吧……谢谢！”

朱浩正要动作，忽然皱了皱眉头，不远处又有一位高手快速赶过来，这股精神波动很熟悉，却不知道他怎么也来了。

这还叫保密吗？恐怕就差没有天下皆知了。

只是此时长叔谋已经挥舞着双盾再次迎上来，朱浩也不得不加快速度，先解决眼前的人要紧。

“当，当，当！”

此时的长叔谋好像失去了冷静之色，一味的抡起双盾锋利的边缘尖刺朝着朱浩攻来，一时间也算是有些出乎意料了。虽然每一次攻击的破绽都足以令朱浩在他的身上添加一条伤口，却都是避开要害的皮肉伤，短时间内不光没有影响战斗力，反而令他更加疯狂。此时的长叔谋那被鲜血染红的褴褛衣衫和披散的头发，全没有刚才的那“白衣金盾”的潇洒形象，反而像是受伤发狂的恶狼。

只是朱浩的剑势忽然一顿，原本专注与战斗的他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古怪之色。虽然一瞬间便恢复过来，只是那位高手离此处已经只有不到两里路，转眼就会过来，朱浩也不得不出全力了。

流光剑忽然化作一抹淡青色的光影，之后只听到“铮”的一声，长叔谋左手金盾顿时四分五裂掉在地上，而他本人却如断线风筝往后飞退，口中鲜血狂喷。左掌上，却有一个透明窟窿。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六十二章 - 隔桌一战

刚重创长叔谋的同时，屋子里也传出一声惨叫，却是跟着惨叫着跌出来。而原本重伤倒地昏迷的花翎子却软软的倒在了屋里。

朱浩与人战斗的时候一直都会保持着留意周围情形的习惯，拥有精神力的他是没有视觉死角的。难怪刚才长叔谋会那般拼命，却是为了掩护庚哥呼儿与花翎子偷袭看似没有武功的婠婠。没想到他一时的顾怜三人师兄妹情分的同情心也被长叔谋当作了可以用来翻盘的机会。

能在仓促之间想到这个计划，证明长叔谋的智谋绝对高明，甚至高过朱浩对他武功的评价。虽然不知道刚才他们是用哪种手段来悄无声息的联系制定这个计划的，只是一开始朱浩也很清楚自己那一剑的实力——足以重创花翎子，但是也不会像庚哥呼儿探视之后表现出来的那种生命垂危的样子，而且以花翎子的功力，甚至连晕死过去都不太可能。

只是长叔谋这样不惜身体的卖力表演吸引朱浩的注意力，还有庚哥呼儿和花翎子完美的配合偷袭婠婠，却因为不了解实情而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朱浩在两人抢入茶棚的时候便发觉了，而且婠婠是那么好惹的吗？

虽然同行的这几天婠婠几乎没有在朱浩眼前展露什么高明厉害的武功，但是整个江湖上也找不出多少可以无视天魔大法十六层功力的人。

“哎，可怜啊可怜……”

朱浩一手提起一个人，踏进了茶棚。

“婠婠！”朱浩将长叔谋和庚哥呼儿两人随便丢在地上。

“嗯？”婠婠早已经收起来天魔丝带，装出一副非常无辜的样子看着朱浩，好像打伤人的不是她一般。

“找根结识的绳子，我们来绑坏人！”朱浩看了她一眼，又把花翎子给拖过来，将三人丢在一起。

“……人家没有绳子怎么办？”

“没有绳子带子也可以。”

“带子也没有……”

朱浩头也不回的道：“你袖子里不是有一根吗？好像还很结实。”

天魔丝带用来捆人，这个想法真的很有创意……

“老板！”

“是，是。小的这里有绳子，有绳子……”

看着一遍擦着汗一边狼狈的跑向后院的茶棚老板，朱浩一边制住三人地行动能力一边低声叹道：“其实我是想说要一杯茶而已……”

……

不一会儿，小茶棚又迎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朱浩和婠婠是坐马车来的，长叔谋一行是骑马来的，这一位却是直接用轻功“飞”来的。

这是个很特别的人，就是那种见过一面就忘不掉的，身材高大。面容死板，左边额头上还有一道十字形的深红色印痕为他增添了一分剽悍霸道，而且头顶那标志性高冠更是彰显了他独特地身份。

而此时茶棚里，朱浩的座前已经换了几样小菜。只是面前的美酒佳人未变，一边饮酒，一边欣赏美女，还有几碟小菜可以长长。好不惬意。而身旁的柱子上，却多了三个用粗绳子捆着地俘虏。

杜伏威皱眉看了看四周，尸体已经被简单的清理了，但是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一滩滩规则分布的血迹昭示这场战斗地不对称。或者说这是一场绝对优势的屠戮更合适一些。小茶棚旁边是二十多匹栓着的塞外良马，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主人。天空上还有一只猎鹰盘旋着，不是发出两声悲鸣。他过来的那一边。还有一辆豪华宽敝地大马车。

目光扫向里面的朱浩还有地上的三个俘虏。又特意看了一眼他身旁地婠婠。杜伏威眼中露出一抹精光，而后便负手大步踏进去。

“店家。一壶酒，一斤牛肉，几碟小菜！”

杜伏威在朱浩身前站住，沉声道：“阁下不介意我在这里坐一坐吧！”

“当然！”

朱浩微笑着颔首致意，一副温文尔雅地书生样子，几乎令人怀疑刚才下手无情顷刻间夺人性命地青衣公子是不是他了。

杜伏威刚坐下，店家已经端着酒和牛肉上来了。虽然杜伏威一看就是那种决不能招惹的“武林高手”，不过比起一眨眼就放倒了二十多胡蛮子地朱浩来说，并没有什么实际的震慑力。不过敢和朱浩这位看起来儒雅温和的“高人”坐在一起的，定是相当于他那种级别的高人了。

开店的人别的可以没有，唯独不能没眼光。

这个杜伏威也属于死都不能招惹的类型。

杜伏威可没朱浩那

，出门还有个绝色美人跟着，一路上还可以倒倒酒煮的。自己给自己倒满一杯，举起酒杯对着朱浩沉声道：“何时放人！”

朱浩也举起酒杯，淡然道：“杜总管说笑了，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何来放人不放人之说。”

杜伏威将杯中酒饮尽，“啪”一声按到桌子上，冷冷的看着他道：“说条件吧！”

“我已经说了。”朱浩轻轻的晃荡着酒杯，目光却是看向远处。

杜伏威半刻无语，只是不停的重复这倒酒饮酒的动作，半晌才道：“可以，只要你不针对我，我江淮军见到你便退避三舍，这样可以了吧！”

“不够。”

杜伏威死死的盯着他，眉头紧紧的皱着，复又沉声道：“宣誓效忠隋室皇帝的我也不主动进攻……你不要太过分了，我杜伏威一生从未惧过任何人！”

“你与李子通不同，其实那天夜里我完全可以在你的前路设伏，纵使你走得了，你的上募还有另外的两千子弟恐怕就没有那么好运了；或者我迟些突袭李子通追赶你们的后军，那么没有后顾之忧的海陵军面对你们的时候你还有多少个陵可以用来牺牲断后？逃到盐城之后是不是笑过我没有眼光，没有把握好战局，不然你们两支江淮都会成昨日黄花？”

朱浩嗤笑道：“李子通或许还可以当几天乱世皇帝，你……完全没希望！”

杜伏威心中凛然，之前逃脱性命，又得知他和李子通被人狠狠的耍了一通，齐出还非常的生气，发了雷霆大怒，更加重视训练上募军。之后辅公佑来了，才相通了这些事，还当时还在辅公佑面前嘲讽过朱浩心机过剩，却不懂把握战局。只是现下才觉得看不透眼前的人了，于是开口道：“你想说什么？”

“信不信一年之后，江淮之地便无江淮军和海陵军立锥之地？”朱浩放下酒杯，微笑道。

杜伏威脸色连连变化，忽然看着地上的长叔谋三人道：“这便是曲傲那三个不成器的‘高’徒吧？”

“正是！”

朱浩瞟了一眼仍旧闭着眼睛的三人，除了庚哥呼儿之外，长叔谋和花翎子都已经醒过来了，只是没有睁开眼睛而已。

“今天若是空手而归，徒惹人笑话，杜某很想见识见识阁下的武功。”杜伏威一只手按着酒壶，手上发力，竟然生生将已经换了的硬木桌面摁出一圈深深的痕迹，然后将酒壶提起来斟了一杯酒。酒壶并没有丝毫损伤，桌面却留下了一圈四分深的清晰印痕。

要是用手的话，内家高手想要在桌面上印一个掌印并非难事。但是酒壶脆弱，其中还有半壶酒，稍稍用力过度便是壶碎酒淌的下场，要做到杜伏威这样子，却不单单是功力的问题了。

随意看了一眼那个印子，朱浩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那我便回赠杜总管一枝。”

只见他扬手随意在空中一拈，那两丈外柜台边的一根鸡毛便慢慢的飞到他手中，如同有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一般。正是精神力控制物体的小技巧，不过婠婠和杜伏威脸上同时出现一抹惊容。若论隔空摄物，若是短距离里他们两人都可以凭功力或是天魔立场的妙用将只吸过来。但是两丈外的东西，却已经远超过功力所能到达的极限了。

至少这一手杜伏威自问他是做不到的，单从这一手他已落了下风。

可是惊奇的手段还在后面——朱浩微微一笑，食指和拇指拈着鸡羽，将那柔软的绒毛朝着桌面，写下了一个正楷的“民”字。若是抛开这以柔弱鸡羽在木板上刻字的功力不说，这一字却是铁划银勾，风骨清矍，极具神韵。

鸡毛不是钢刷，这份精纯的功力与妙到毫颠的控制却是众所难及。

“好字！”

杜伏威抚掌称赞道，只是脸上却没有一丝的笑意，反倒有些警惕，语带嘲讽的道：“却不知道阁下写这个字为的是什么呢？”

手指轻轻的划过这个刚写出来的字，其实朱浩当时并没有想过一定要写这个字，不过下手的时候却情不自禁的写出来了。心中苦笑的同时，脸上却仍旧维持着那一贯的淡然，“为的是我自己。”

杜伏威大愕，婠婠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之色。

朱浩指了指自己的心，道：“为的是自己的本心，仅此而已。”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六十三章 - 破口大骂

哼，冠冕堂皇的话谁都会说，如果我说我当初从了义只是让自己填饱肚子而已，你信吗？”还不等朱浩回答，杜伏威继续道：“后来手底下人多了，想要的也就更多了。比如说美酒，女人，更大的权力，更多的力量……还有要养活更多的人，所以还需要更大的地盘。”

杜伏威狠狠的干了一杯，继续道：“说这些为国为民全都是屁话，说到底还不是为了自己？”

朱浩冷笑一声，道：“有些东西没经历过的人永远是不会懂的。你活了几十年，到死的时候留给世人的印象就是一个无恶不作的草寇！纵兵四处劫掠烧杀，多少村庄城镇因为你手下的那些士兵们成了一片废墟，多少无辜黎民因为你们这群择人而噬的饿狼家破人亡！”

隐藏在心底的魔气再一次引发了朱浩一直极力克制的那一面，说到此处朱浩更是不可抑制的指着杜伏威的鼻子破口大骂道：“士兵……我呸，说你江淮军是你一个强盗头子领导下的一群盗匪还是抬举你了！你有本事，少年英雄，盛极之时拥兵十万，讨伐你的几个大将都被你打跑或者杀掉了。是有本事，边关胡虏蛮夷劫掠屠戮我中华百姓，终年不休，你有本事去杀那些胡人啊！杀来杀去窝里斗，死的全是汉人，你丫就是一个十足的民族败类！”

婠婠随他一路走来的这几天，朱浩从未说过半句脏话，甚至连重话也没说过，平时便是一副彬彬有礼、温和谦逊的样子。这样说脏话甚至跳脚大骂可算是头一回了，也算是让婠婠对他有了新的认识。

婠婠小心的退到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一老一少两人的精彩对决。

“说够了吗，骂够了吗？”杜伏威脸色铁青，啪的一掌将桌子拍散架了，在一片盘碟坠地的清脆交响声中长身而起，“老子杜伏威是没有本事。老子手底下的兵崽子都是群土匪，那有怎么样？昏君手底下地人都是好人了？老子看他们对百姓下手比我手底下的人还要狠，还要绝情。昏君三征高丽，第一次说得过去，去的都是府兵戍卫、边防驻军，那第二次第三次你知道吗？家里有壮丁的若是没钱孝敬狗官，全都要被强征入伍！不服的杀了，半途逃跑的就连家人一起按叛逃罪杀了。死在战场上。家里的孤儿寡母没人赡养，最后还不是受饿受冻，受尽欺凌。因为老子起兵死了的百姓有一万户，那因为杨广昏君征伐无度死了地就有百万户！你懂得多。好啊，你说到底谁才是刽子手？”

“有本事，有本事啊！”朱浩讥笑道：“你杜伏威有的是本事，都来和皇帝比谁杀的人多了。好。好！有本事你便去杀光汉人，然后给胡人做奴才做孙子，那你就成民族英雄了吧！”

杜伏威原本死板干瘦的脸上此时却是一阵青一阵红地。前段时间辅公佑曾劝他联合突厥或者铁勒，借势崛起。称霸江淮以待天时，这个意见令刚刚遭逢大败的他一阵心动。此时来这里不光是为了陵的事，还有跟铁勒来人的接触。只是没想到曲傲地三个徒弟已经躺在这里了。想来雄称霸从来都是不择手段。要是为了王图霸业。暂时委曲求全也不是什么丢面子的事，但是朱浩这若有所指的一点却是直叱他卖国求荣了。

暗自羞恼之际。杜伏威死死的盯着朱浩，冷声道：“文人最会嚼舌头，杜某人本来就不是和你同一条道上地，还是痛痛快快的打一场，谁输了谁便认了！”

“好啊，上一次就想见识见识你的袖里乾坤到底到底有没有传说中地那么厉害了，如今正是大好机会。”

朱浩冷笑一声，挥手之间便将一边地流光剑吸到掌中。若是之前放过杜伏威为地是牵制李子通，并且挡住瓦岗军南下江都之路的话，今天却是纯粹地想要和对方比一比高下了。

凡是看过原著的人，大多都比较喜欢杜伏威，狠都狠的那么坦率，没有许多的花花肠子。朱浩也一样欣赏这样一个悲剧人物。

可是义军便是义军，杜伏威看起来手段狠辣，很有魄力，可是他太过纵容手下了。普家村双龙与李靖、素素两人相会的那一幕只是江淮义军烧杀劫掠的一个缩影，素素有好运碰到富有正义感的李靖寇仲徐子陵，可是其他地方的无辜百姓只有便对被屠杀的命运。

或许杜伏威的嫡系并没有这般嚣张枉法，或许作恶的多是因为他势大所以前来投靠并寻求保护的其

军”，可是他们始终挂的是江淮军的名号，这笔帐无算到杜伏威的头上。

看着他取过长剑，杜伏威眼中寒芒大盛，负于背后的双臂微微前张，全身散发出逼人的气势。

朱浩丝毫没有受到对方气势的影响，随意的绕过杜伏威身边，淡然道：“出来打，茶棚老板也是人！……野蛮人就是野蛮。”

杜伏威怒色隐现，随后闷声大步踏出茶棚跟了上去。

根据朱浩的估计，杜伏威大约是和边不负同样等级的高手。朱浩一直缺少与同级高手交手的机会，但是以后不知道还会面对多少绝顶高手甚至宗师级的高手，而他现在的身份不允许他有太多闯荡江湖的时机。虽然北来之路因为身份泄露的问题招来了不少的麻烦，但是同样是一个增加经验的好机会。

说不定……连曲傲也会因为任少名的事提前来中原了呢！

能找一大片的高手练练，也不会担心旅途寂寞了。

茶棚旁的小山坡下，朱浩与杜伏威两人相隔一丈互相对峙着，凛冽的气势一直在节节攀升，周围的空气有些滞涩，仿佛会令人呼吸顿止一般。而婠婠就在半坡上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块坐下，无意识的晃荡着两只小脚丫子，支着脑袋关注着这一场即将爆发的战斗。只是现在她这一副天真无邪的别样美态却没有一个人来欣赏。

对她来说，这同样是一个了解别人攻击手段与增长经验的好机会。虽然派中有不少的高手陪练，还有一个武功绝顶的师尊教导，但是真正的经验只有在生死搏斗中才能领悟的到。

顶尖武者的决斗一直都以抓住对方的破绽为致胜的契机，所以第一招便是重中之重。谁先露出破绽便是输了一半了。

袖里乾坤无疑是后发制人的绝技，而朱浩始终是缺少经验，眼力也无法捕捉到对方的露出的破绽。果然不愧是老姜，即使是就这样背负双手，仍让人感觉到他无与伦比的攻击性。就像朱浩手中还未出鞘的流光一般，让人无法忽视它的隐藏在剑鞘中那令人无法直视的锋芒。

朱浩的情绪有些躁动，有些泛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杜伏威，仿佛和他有深仇大恨一般。好几次几乎忍不住就要拔剑冲上去，可是理智始终压下了这鲁莽的行为。只是这样对峙下去不是办法，看着对方有些轻蔑的眼神，朱浩终于感觉到自己的肢体好像不听话一般，握住剑柄的手已经拔出了两寸流光四溢的剑身。

不远处的婠婠有些不解的看着朱浩，显然已经发现了他此刻的异状。

“嗡嗡……”

流光忽然放出的轻吟仿佛将朱浩从烦躁不安中惊醒，眉心透出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瞬间就冲刷了所有的负面情绪。朱浩缓缓的呼出一口浊气，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长生诀起了作用。

魔气的影响虽然在那一次过度透支精神力之后已经消退了很多，但是长生诀凝练的精神力也一直没有恢复，所以如今情绪大变的时候魔气会再次趁虚而入。

这时候朱浩才想到因为功力加深的原因，他已经很少睡眠了。而且这几日有婠婠这个难以预测的变数在身边，更是从未拿出过《长生诀》，更别提当枕头睡觉了。

功力固然重要，但是只有能够完全掌控的功力才是真正有用的，否则只是引火烧身而已。这么浅显的道理朱浩一直都明白，可是没想到有一天还是在这上面犯了错误。

只是这时候已经没有机会感慨那么多的事情了，在他心神动摇的时候，杜伏威已经主动出击了。

宽大的袖袍夹带这猎猎风声，杜伏威干瘦高大的身形却化作一团模糊的影子，一出手便是石破天惊之势！朱浩也不得不暂避锋芒，小退半步，唰的一声抽出流光刺向对方的手腕。

袖里乾坤是因为杜伏威手臂上的精钢护臂而闻名的，既可以挡住武器攻击，又可以出手伤敌，斩向手臂无疑是自找麻烦。

“当！”

杜伏威以左臂硬挡住这一剑，右掌带着凌厉的掌风印向朱浩的胸口。

握剑的右手感觉到微微的酥麻，这在朱浩看来算是出乎意料了。在上一次身体强化之后，已经很少有纯粹的力量可以让他感觉到身体的不适，杜伏威的袖里乾坤果然给了他不小的惊喜。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六十四章 - 败杜伏威

开始便失势，此时只有拼命反击才能不至于陷入被动地。一着错便处处收缚，这应该算是自食苦果了。朱浩一边心中苦笑，一边提起功力单掌迎上杜伏威蓄势已久的一掌。

“嘭”的一声，两人各自后退了半步，只是短短的一滞，几乎同时再次冲向对方。只是两人打斗之时杜伏威总是有意无意的让开右手，而朱浩的左掌亦有些活动不灵。刚才那一掌朱浩虽然是仓促应对，可是长生真气并不是那么容易化解的，这一硬拼算是两人各自受了些不算轻的伤。

现在两人你来我往，一青一灰两道身影互相纠缠，剑刃刺到护臂时不停的传出金铁交鸣之声。场上的情况看起来似乎是势均力敌，可是原本失了先机的朱浩能在一掌之后便扳回劣势，并逐渐稳住反击，这分功力已经令人不敢小觑了。

逐渐稳定心神，感受着精神力如同水纹一般一波一波的散发出去，朱浩甚至有想要闭上眼睛的冲动。只是多年来的习惯让他没有做出这样的举动，如同骤然来临的黑暗会让人陷入恐慌一样，在危机的时刻，人们更加不愿失去光明。当身体的本能已经被另一种能力超过，可是终究没有多少人敢用新的能力去取代本能的作用。

精神力波纹的作用下，朱浩忽然心中一动，陡然一剑刺向杜伏威肋下的空处——料敌先机的精髓就等同于物理学中的提前量，只要预算正确，就可以把握住对方下一步的动作落点。

杜伏威心中一惊，自己的右臂仿佛就要自动撞上了锋利的剑刃一般。若说这一招是误打误撞，只有傻子才相信了。仓皇之下只好变招，收回左臂挡住这一剑。

“嗤！”

却是朱浩顺势一拉，将杜伏威右边袖袍划开了一条口子。里面还有一层紧身衣，下面的精壮右臂上缠绕着一只泛着金属光泽的奇形护臂，上面看起来好像还有些机括，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一招得势。朱浩更不迟疑，侧步上前再次攻向对方，同时脚下忽然勾起一颗拇指大的小石子弹射到半空中。

杜伏威怒吼一声，提起全身功力硬生生双臂交叉夹住了剑刃，同时借势腾身而起，飞起一脚直击向朱浩腰身。

对方突然爆发地力量令流光弯折成了一道新月般的弧形，突然夹带这风雷之声的一脚袭来，朱浩的嘴角反而不自觉的勾出一抹笑意。

朱浩忽然使力按压剑身。流光被这巨力压成了一道半圆。这时候忽然一股沛然的种魔大法的真气灌注到了剑身之中，在轻灵悦耳的“嗡嗡”声中，弯曲地流光忽然打直，忽然大增的弹力将杜伏威的身体向后推了一步。这力道十足的一脚自然也就落空了。

“撕啦！”

杜伏威借力后翻稳稳地落到地上，两人刚才交手的地方却铺了几乎等同大小的灰色碎布片，每一片大约都是拇指大小的菱形。

这时候杜伏威才发觉两只宽大地袖子都已经被削掉了大半。

“啪！”

朱浩忽然探出两只手指闪电般的在虚空一刺，待婠婠与杜伏威看清的时候。他的食指与中指之间已经多了一块被夹着地拇指大小的普通石子。

“还要打吗？”

朱浩将手指移到眼前，原来他并没有直接用两根手指并没夹着石子，而是用长生真气模拟的气旋吸附着石子在两指之间转动。抛开立场而言，至少朱浩地真气控制技巧令在场地婠婠与杜伏威都佩服不已。

杜伏威眼中精光大盛。至少打过一场之后，刚才心中地气愤羞恼已经没有了，现在的他只有纯粹地找到了同等级的高手比斗的兴奋。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当然要继续了！”

杜伏威双臂一震。外罩的衣袍顿时成了漫天碎布。里面的紧身武士服更凸显了他的一身精壮而不臃肿的肌肉，那矫健的身体里不知蕴含着多少爆炸性的力量。

“小子。敢不敢和我空手比比？”杜伏威好像打出了兴趣，甚至想要放下两只铁臂来痛痛快快的打一场，只是这样的要求似乎有些不合情理了。

“敢，为什么不敢？”很久没有试过徒手格斗了，不知手生了没有。这才是朱浩在军中学习到的几种最拿手的技艺之一，杜伏威这个意见顿时引起了他的兴趣。况且，现在还不是和杜伏威真正闹翻的时候。

随手一

光闪电般的插入不远处的一块石头腹中，清越的嗡鸣半截身子和剑柄在外颤抖着。

“好，够爽快！”杜伏威死板僵硬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非常难看但实际上也非常真诚的笑意，随手在两只护臂上一抹，便将之卸下来放到一边。

朱浩活动活动手腕脚腕，是的，这才是他熟悉的战斗方式！最短的时间内，朱浩已经让自己的大脑皮层快速的兴奋起来，这才是他期待而又熟悉的战斗！

看着他的动作，杜伏威也觉得非常诧异，他刚才仅仅是随口说说而已。在还没有创出袖里乾坤的时候，他对很多兵器都在行，可是若论最熟悉最具威力的却是一身徒手功夫。手脚并用，在单打独斗中所向披靡。今天只是刚才打得实在兴奋，才冒失的脱口而出。

刚才的打斗中，至少在脚下的步伐上，杜伏威一直没有占到丝毫的便宜，甚至还吃了些小亏。这对于一向都是下盘极稳当的他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他没有学过摔跤，但如果有人妄图把他摔倒的话，恐怕和他同级的摔跤高手呀未必办得到。

杜伏威微微躬了躬背脊，顿时全身发出一阵炒豆子般的啵啵的关节响动的声音。

几下舒展筋骨完毕，两人互相绕着小步走动起来，小心的寻找这对方的破绽。这一次婠婠更是兴致高昂的看着他们的表演，两位武林高手的徒手对抗，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好戏。

“喝！”

杜伏威先动了，此时的他更是爆发出了比刚才更为恐怖灵巧的速度，铁拳带着呼呼风声卷向朱浩的鼻子。朱浩也抓住机会向前斜跨一步，做起格斗式的姿势，一拳护头，一拳进攻，同时脚下结合者轻功步伐，小幅的跳跃着。

“嘭”的一声，朱浩用手臂挡住这一拳，接着另一式简单的直拳直捣对方心口。

杜伏威也反映迅速的用左臂架住这一招，右拳直接对上了朱浩的右拳。

两人各自为了卸力后退了小半步，纯粹的力量对碰，一样的势均力敌。

朱浩忽然眼光一闪，格斗术中腿的作用是无法忽视的，它强大的攻击力很多时候比拳头更好用。

腰部一拧，后脚跟进，一式没有任何花巧的横踢直接扫向杜伏威的腰际。快速直接有效才是格斗术的精髓，不需要太多的变化，只要那一种就行了，最能克敌制胜的那一种。

杜伏威目光一凝，却单脚跺地腾身而起，凌空一脚横扫着勾向朱浩的头颈，后一脚蓄势待发，却是正宗的连环腿！

连环腿练到高深境界可以依靠每一次敌人拆当的机会借力完成下一次的攻击，知道对方完全无法抵挡为止。

这个朱浩也会，但是他并不需要。长脚加身之际，朱浩忽然向后弯腰，整个人变成了一道拱桥躲过这一次的袭击。而后双手撑地后空翻，两腿以雷霆下压之势劈向刚刚落地的杜伏威！

不愧是成名多年的高手，杜伏威此刻虽然是后背面向朱浩的双腿，耳边却已经听到了风声。杜伏威急忙以左脚为指点，身体急速旋转过来，一拳直击朱浩的脚腕处。

只是现在是朱浩占主动，手上一用力便避过杜伏威的铁拳倒转过身体，再次和对方拳来脚往，打成一团。

一个经验丰富，一个招式独特，两人总算又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几十招之后，场上的形势再次发生了微小的变化。朱浩毕竟是年轻，对方的一些有用的经验很快被他强行记住了，又渐渐了解了杜伏威的进攻套路。杜伏威毕竟很久没有这样和人徒手过招了，又是面对朱浩这样的身负后世格斗精髓的绝学，很快就发觉自己陷入了无招可用的尴尬境地。

就是这个时候，朱浩看准时机，忽然伸出单掌握住杜伏威的拳头，以卸力法将力道化解，同时起身而上，左臂格住对方右手，转身一个过肩摔，干净利落。只是中间有两声短暂的“咔”“嚓”声。

一摔过后，杜伏威终于半空一个鲤鱼打挺站稳身形，深深的看了一眼朱浩，又才默默的拾回两只护臂，沉声道：“三月之后，送还陵，其余的照旧……”话音刚落，人已经足尖点地，几个起跃便消失在山坡之后了。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六十五章 - 无尽流言

婠样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遍，嫣然笑道：“公子武功高强，竟然连成名多年的杜伏威也不是对手。”

目送杜伏威离去，朱浩才回身拔出石中流光，对婠婠道：“走吧走吧，这些老东西果然没一个是好对付的。刚才只是平手……”

婠婠随意的笑了笑，只以为他是谦虚罢了。刚才她看的明白，朱浩那一招过肩摔的时候，先以巧劲卸了杜伏威的肩膀，再以极快的速度接了回去。那两声“咔嚓”她可是听得清楚明白，单凭这个，杜伏威已经败了。

只有亲历那一瞬的朱浩才知道刚才其实并没有占到便宜。虽然才接触这种搏击手法的时候，杜伏威却是有极短暂的不适慌乱，但是马上就单掌拍向朱浩的后颈。若不是朱浩再将肩关节接回去的时候杜伏威产生了一些迟疑，那一掌打到了空处，那么两人这一轮交手便是一只胳膊换一只胳膊，谁也占不到多大便宜。

“今天又惹了这么多麻烦事，不知道天黑之前到不到得了南阳还是两说……走吧，后面不知道还有多少事情等着呢！”

朱浩轻叹一声，本来还想低调，没想到现在就差没人敲锣打鼓的说他便是杨广亲封的天威上将军了。不知道李阀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会如何反应呢？

婠婠仰着俏脸看看天色，笑道：“官道旁多得是驿站，也不愁没地方住啊。再说还有马车在，也不会露宿荒野。”动人的声音中带着天然的媚惑，仿佛引人堕落的魔音一般。

“你还真不把我当作男人了，不怕我半路把你给吃了？”朱浩微微眯着眼睛转头注视着旁边的婠婠，似笑非笑的深情令他身上散发着与正直书生完全不类似的邪异魅力。

对视良久，婠婠终于抵挡不住那火热的目光转头过去，绝色娇颜上浮出一抹醉人的嫣红。她的骄傲令她从来不屑于也不需要用任何手段去勾引男人，只要他一个随意地动作便可以令那些臭男人如同狂蜂浪蝶倾倒在她脚下。甘心情愿为她做任何事。

比如说原著中的方泽滔兄弟。

可是遇到朱浩这个可以完全分开理智与情欲的怪物，她却失去了方寸。朱浩欣赏她，但是也仅仅是欣赏而已。比如对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可以令人欣赏一样，有时候她真的会觉得朱浩看着自己的目光就如同在欣赏一件精美的瓷器，或者一幅名画，甚至一些其他的事物。这一切都让她觉得很失败，在怀疑自己姿色地同时，有时候也有些怀疑朱浩是不是近似边不负以后的样子。但是朱浩有时候出神的时候不知道想什么。眼中偶尔流露出的柔情却让她打翻了刚才那种不人道地恶意猜测——只可惜寄托着朱浩那一缕柔情的对象显然不是她。

她很好奇，足以令朱浩这样的人物动心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样子地，她很想明白自己输在了哪里。

回到茶棚外的时候，聋车夫已经在一遍守着了。直到朱浩和婠到了马车旁的时候才憨厚的笑了笑，“公子小姐回来啦。”

“不去看看你地俘虏了？”

婠婠看他好像没有丝毫要进茶棚的意向，以为他是忘记了。

“还进去干什么？”朱浩本着女士优先的原则让婠婠先踏进车厢，虽然这种习惯令她有些不自在。朱浩并不是她地裙下之臣。以往那些人地卑躬屈膝地讨好令他觉得厌恶，但是这种朱浩觉得理所应当实际在这个时候的人看来却很另类地谦让还是让她觉得很不习惯，“那三个人早在我和杜伏威开打的时候就被人救走了。”

朱浩随后上车，聋车夫“驾”的一声。一扬马鞭，马车便离开了这个多事的茶棚。

取出绘制着河东地图的绢帛，朱浩顺着自己所在的竟陵慢慢的划出一条线。这便是朱浩预定的行进路线。经南阳、洛阳。渡黄河经河内、长平、上党三郡直接北上太原。这是最简单最直接的道路。只是就如今的情况看来，从入南阳到过黄河这一段路恐怕没想象中的那么好走了。

联系着这一路的一些事。巧遇婠婠或许还能算是巧合，那么这一切麻烦应该是从……被朱浩放走的旦梅身上开始的。如果是婠婠的话，这一切应该不至于像今天这样无休无止。

旦梅逃走，引来了边不

不负逃走，又有了一个白清儿。虽然不明白白清儿些什么，但是曲傲的三个门徒与杜伏威出现的又是如此的巧合，而且在茶棚营救长叔谋三人的人是谁朱浩并不熟悉，但是明显的武功高强，定非泛泛之辈。

现在江湖上关于“杨公宝藏，和氏玉璧，二者得一可安天下”的说法已经变了好几次了。最初朱浩师徒三人从长安南下的时候盛传他们身负杨公宝藏秘密之人，因此人人欲得之而后快。而后朱浩入江都，多了一个“谪仙高徒”、天威上将军的称谓，后来更是不费一兵一卒打败了闻名天下的杜伏威和李子通两大江淮义军，展现出令人惊叹的军事才能，所以传言就变成了“谪仙高足，和氏玉璧，得一可安天下”。再后来，林士弘大败隋将刘子，声威大振之后，忽然江湖上广传出另一则传言，说南方将有一件可以逆天改命的宝瓶出现，得到之人可以获得百年气运，成就不世功业。

本来传言虚妄，没人见过自然就没人相信，所以有人便又传出了杨家五十多年前就是依靠此物获得的气运以隋代周，并把寇仲徐子陵以前在江夏讲过的那个杨坚乃是老子座下小童下凡安定天下的传说道出来。这惟妙惟肖的故事倒是让不少迷信的人有些相信了，而且萎靡多年的道门听说了这个故事牵扯到了道家故事，更是恨不得它越传越广的好。

所以这些时间有不少算命的瞎子聋子老道骗子什么的都开始帮着免费传播这样一个消息，以至于很多无知的百姓都对这个还未现世的宝瓶传说深信不疑。

再到现在这个时候，传言再一次产生了变化——言道这宝瓶乃是和和氏璧一样的神物，而且一南一北互相呼应，正应天命所归之人。也就是说天下将会有两个真命天子，而天上神仙下凡所收徒弟朱浩便是其中关键。

正是即将天下气运三分，和氏璧占一分，未出世的净世宝瓶占一分，还有便是朱浩所在之势占一分。所以传言变成了“和氏璧，净世瓶，谪仙显，天下定。”至于那个杨公宝库，又有人说其中只有些让人成为巨富商贾之金银珠玉，至于其中兵器盔甲，早已腐烂生锈，成了一堆破铜烂铁，现已无人问津了。

不知是谁刻意推动这流言的传播，反正朱浩这数日来虽然出门在外，倒也算是孤陋寡闻了，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有名了。

朱浩看了一大阵子才把收起来，这地图实在是太粗糙了，看着就是些粗线条，还有些非常不形象的山脉险要河流城池，朱浩觉得自己要是有时间，手绘的都比这个好。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有些疲乏的靠在柔软的靠背上，吐了口浊气，道：“累死了……”

婠婠靠过来，眨了眨迷蒙的大眼睛，妩媚的笑道：“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好啊，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没意见。”朱浩头枕着手臂，闭着眼睛道。

婠婠是一株美丽的曼陀罗，朱浩一直这样对自己说着。他觉得自己的自控能力很强，强到至今也没有痴迷于婠婠那美得没天理的美貌，但是这不代表他喜欢这样——他是一个正常的二十四岁半的男人，所有正常男人应该有的欲念他也有，这样强制性的压制欲望是不对的，虽然在部队的时候也过了两年禁欲的生活。

长生诀给予他强大的精神力，再加上他自己的理智与自控，所以相处的数天来，他才能始终如一的保持着和对方的距离。实际上如果婠婠知道他心里的想法的话绝对应该是哭笑不得——每当朱浩有丝毫的动摇的时候，便用精神力催眠自我，面前的美女不是美女，而是精美的景德镇瓷器，或者是张飞画的仕女图，或者是牡丹月季芙蓉花，或者是《寒林清远图》什么之类的东西。正如婠婠的猜想，朱浩有时候根本没有把她当作活色生香的美人来看的。

婠婠心中一动，便又靠近了一些，软软的呢喃道：“看你这么累了，那人家便来试试吧……”

柔和动听的声音中仿佛仙乐，又如魔音，宽敞的车厢里充满了暧昧的味道。朱浩闻着忽然充斥着鼻翼间醉人的体香，忽然觉得眼皮有些打架了。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六十六章 - 旖旎春梦

傲江湖，游戏人间。佳人醇酒，随性逍遥。

朱浩忽然很想试一试这样的生活，他不想被尘世的这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牵绊，什么天下黎民，什么大义为先，什么民族兴亡，什么阴谋诡计、勾心斗角……这一切的一切原本都与他无关，他是一个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何必还要牵挂那么多的东西，背负那么多的负担？

朱浩忽然间觉得自己是在给自己找罪受，说的通俗点就是犯贱——别人穿越或是为了逍遥江湖，或是为了权势名利。可是扪心自问，朱浩从不觉得自己贪恋这个世间的权势，可还是不由自主的踏上了追逐权力的道路。

吹皱一池春水，干卿何事？

没有他的介入，最终李世民一统江上，开创个大唐盛世，成就了千古明君。谈论起大唐，谁不说这是中华民族的骄傲，谁不说这是令所有人向往自豪的年代？

然后呢？

然后出了个唐明皇，前半生英明神武，后半生昏聩无能。好一个开元盛世，万国来朝，空前强大的盛唐就是在他手里产生的，随后便是一个安史之乱，盛极转衰。短短八年就足以掏空的盛唐，令人不得不怀疑它是否如史书上记载的那么强大。

百多年后黄巢之乱，唐朝就这么没了。

几百年后，一次崖山海战，宋朝没了。

又几百年后，李自成进京，明朝没了。

清兵入关，汉民族的骄傲没了。

最后的最后，连脊梁也没了。

……

朱浩从来都认为自己是一个很普通的普通人。只是不想再一次看到一个民族的骄傲在王朝更迭互相倾轧之间没落，不想回顾那些不属于自己那个年代，但是却属于那个民族的耻辱。

那么就尽力多做一点吧！

这是朱浩在沉睡之前的最后一点意识。

婠婠轻柔的收回玉手，深怕吵醒了已经陷入沉睡的朱浩。支着脑袋细细的看着眼前地人，婠婠很好奇，已经睡着了的他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没有那双充满智慧的双眼，没有眉间如磐石般的坚毅神情，没有指间划出的有力的痕迹，没有铿锵有声的话语。只是即使是睡着了，那比较俊朗的脸上也看不出多余地表情。

“我可以看一看你面具下的真容吗？就一眼而已……不说话便是默认了，这是你说的。”婠婠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声音低地可以和蚊子媲美，稍待了两秒钟。便自作主张的顺着他略有些瘦削的脸庞抚到下颌，然后便轻轻的揭起上面地那层人皮面具。

婠婠细心的凝望着朱浩的真容，呓语道：“比那面具上的好看多了，也比画像上地更英俊……只是都睡着了。还在想什么心事，眉头都舒展不开。”手指滑过朱浩眉心那微微的褶皱，仿佛蕴含了神奇的魔力一般，朱浩地表情一下便舒缓开来。脸上仿佛带着一抹如释重负地笑意。

“你这冤家，人家清清白白地女儿身，一见面便被你给看光了。哼，当时真想抽出天魔刃将你千刀万剐。可是终究敌不过你的眼神……上辈子肯定是人家欠你了，第一次正式入世便倒霉碰到你了。别人传言你是煞神，谁碰谁倒霉。果然是这般样子……”婠婠嘟着小嘴。不无哀婉地埋怨的看着朱浩。

“你教人家以后怎么对你才好呢……”

……

朱浩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开着自己那辆桑塔纳2000穿:.化骨兄追赶的傅君婥和双龙，然后他怒气勃发。大展神威，直接撞飞了大坏蛋化骨。被他救了的傅君婥立时对他芳心暗许，双龙也对他崇拜无限。

然后他开着2000，载着傅美女，奔.问吗，当然是跟在车后面练习轻功啦。

在飞马牧场，他靠着一身现代学识，还有卖弄风骚的几首后代诗词，心高气傲的美人儿场主哭着求着要当老二，他勉为其难的答应了。老大？傻瓜，这还用想吗，当然是在车后座上就被吃了的傅美女啦。

恰那时候巧李秀宁也来了牧场，那天朱浩正在一处风景秀丽的小湖边给傅美女、商场主，还有馥大姐、小娟娟讲大灰狼与小红帽的故事。李秀宁很感兴趣，就加进了这个美女听众团，很荣幸的成为了其中一员。

深感武功不济的他又跑到长安去起出杨公宝藏和邪帝舍利，结果在襄阳的时候碰到了落雁大美人，朱浩展露了一把风采，最后两人在武功高强的傅美女和商美女的帮助下躺在床上讨论交流了人生经验。

在长安，朱浩碰到了风情万种的红拂与猥琐无比的李靖这对狗男女，因为狠李靖对素素美女不好，所以朱浩使了点小手段便让红拂自投罗网，两人来了段花样百出的一夜情顺便给李靖戴了顶大大的绿帽子。因为想着红拂曾流落风尘，所以朱浩那一夜过后便将她随手扔给了傻不拉叽的李靖，换来了一个忠心无比的手下。红拂还一边哭着爱他一生一世，顺便帮他牢牢的盯着李靖，只要他有二心便一拂尘戳死，另外最主要的还是要兼职他的地下情人，也可以满足以下某人邪恶的人妻癣好。

邪帝舍利中的元精全部被吸了之后，朱浩功力大增，连石之轩都甘拜下风，自荐女儿给他做小。中秋节的时候，朱浩在禅院后院坐拥三美，一边

，一边吃豆腐，忽然间跳出了刁蛮任性凤凰儿，这么莉怎么能够放过呢？于是朱浩三言两语将她哄到跟前来，给她喝了杯加了点材料的五粮液，然后在几位娇妻美眷的帮助下完成了新一次的开垦。

现在的队形打麻将只够一桌，还要除开一个孤家寡人，为了公众娱乐，朱浩觉得自己有义务让更多的美女享受自己的保护。

于是朱浩一路南下，在路上遇到了拦路的江霸，朱浩只派遣寇徐俩小弟就把他给收拾了，顺手捡了一个郑淑明讨论讨论女人是穿孝服迷人还是比基尼性感。

终于到了江都，结果朱浩随口讲了些了未来世界的样子。杨广龙颜大悦，直接封了他一个连皇帝都不用跪的大官。这时还是江都通守地王世充觉得他前途无量，硬生生的把娇艳欲滴的外甥女董淑妮塞给他做了小妾，还说了以后顺便再送一个西域绝色美女。

然后朱浩一次上街，忽然感觉到旁边有一道火辣辣的眼光一直看着他，转头看去，却是个清丽客人的美少妇，寇仲立上上前媚笑着道是包子西施卫贞贞。朱浩一听。立马用一根手指弹死了老冯和恶大妇，令卫贞贞脱离苦海。

现在两桌麻将是够了，不过朱浩觉得打麻将不利于身心健康，还是打水球好些。又能秀身材，还能玩儿情趣。

于是朱浩北上了，在竟陵，朱浩遇到了天上地下仅有一个的精灵婠婠大魔女。那时候方泽滔那只丑鬼正想纠缠她。他亲自出手解决了方丑，又展示出了才学不久的道心种魔大法懂得奇异功效，恰好和天魔大法的真气互相吸引，于是婠婠主动地投怀送抱……

梦中最后的情景是朱浩一把将含羞带笑的婠婠拉如怀中。嚣张的大笑道：“婠婠小魔女，让为夫亲一个……”

“唤我作什么？”

美梦正如佳境，后面就快看到粉红色亵衣下最动人地风光了。可是耳边那熟悉的声音将他唤醒过来。

“婠婠？”朱浩一下子坐起来。使劲揉了揉脸。才摔了摔脑袋，终于记起来在婠婠用手指按摩他的太阳穴的时候。自己便在车厢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想起刚才那个荒唐无比的春梦，朱浩有些不自然的道：“这是什么时候了？”

“已经快戌时了……嗯，也就是朝廷新颁布的那个计时发地六点半左右。”婠婠宜嗔宜喜的娇颜就在眼前，只是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令他觉得非常地心虚，“你刚才做梦了？”

“啊，嗯，已经快天黑了啊。”朱浩看了看窗外，这时候天黑地早，下午六点半已经是一片昏沉了，车厢里此时都已经点起了灯笼。朱浩岔开话题道：“天色晚了，我们还是就近找一个地方休息一晚吧！”

婠婠撑着座椅边缘凑过来，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调笑道：“我刚才听到有人睡觉的时候说了很多梦话呢，还叫了……”

“别、别、别！那些人和我没关系，只是做梦而已……”朱浩急忙红着脸打断，因为刚才醒来地时候婠魔女说的是自己在唤她的名字，看来是做梦的时候无意将梦里的那些名字无意透露出来了。唉，几个月都没有做过梦了，谁知道一睡过去就做了这样一个旖旎香艳的美梦。只是醒来之后幻想中的一个对象就在眼前，还不小心喊出了人家的名字，就算是朱浩脸皮厚也禁不住有些心虚脸红了。

婠婠很满意朱浩现在发窘的样子，只是这个程度当然还不够，于是继续掰着手指道：“我帮你算算哦，刚才你总共唤了一个、两个、三个……七个、八个。”看着朱浩越来越红的脸，她装作一副生气的样子，嗔视着朱浩道：“你作何解释！”

“咳咳，做梦怎么当的了真呢……那些都是假的，要是我无心说了什么，那也是假的。”朱浩干咳两声，一脸正经的道。

婠婠故意拉长声音，道：“不-是-吧，我怎么听说有所思，夜有所梦呢？定是你心里一直想着那些事情，所以才做了这样的梦。”

刚刚才睡醒，朱浩脑袋也没有平时那么清醒，只好丧气道：“男人有些三妻四妾的幻想也是正常的嘛！反正我们有‘婚约’，也算不得心里亵渎……”

“好啊，原来你心里竟然想着这些龌龊事情！”婠婠妩媚的白了他一眼，靠在靠背后不理他了。

朱浩这才反应过来，他这个从来不在口头上输人的“铁嘴”今天竟然在平时少言少语还经常斗嘴认输的婠婠手底下完败了，随口几句就被诈唬出来刚才的梦境的大概内容。

不用想也知道，刚才肯定只喊了婠婠一个人的名字……

咳咳，这算不算是晚节不保呢？

“对了，我的人皮面具呢？”朱浩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刚睡醒的时候无意识的揉了揉脸上，却没有感觉到上面那层面具，顿时惊醒过来看向婠婠。

朱浩视力很好，即使是周围只有点模糊的灯光，他也从婠婠那漂亮的眸子中看到了自己脸部的倒影——那是自己的本来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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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 杀人立威

辘的车轮声渐渐慢了下来，马车行驶在积了厚厚的一上，倒让朱浩回想起了开那辆破2000的

掀开帘子望着眼前兵丁林立、城高墙厚的太原城，朱浩终于大大的松了口气，“呼，总算是到了……”

婠婠跟着探出头来四处看了看，望着城头上刀剑齐出、四处巡逻的带甲戍卫，皱眉道：“太原城的兵力调动好像太过频繁了吧。而且……”指了指门口隐隐聚在一起的一些暗藏兵刃的各类江湖人士，“好像这个布局可不像迎接天使的呢！”

“心虚呢，这样会让他们觉得比较有安全感。”朱浩轻笑一声，整了整衣冠，从箱子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卷圣旨和一柄黄绸包裹着短剑。至于那些江湖高手，在朱浩的感应之下一个也没有漏过，二流高手十多人，还有三位隐藏在盘查的军士之中的一流高手，其中更是有一位使枪的高手功力以臻一流高手的极致。

“这便是圣旨？”婠婠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拉着朱浩的袖子娇声道：“我可不可以看一看？”

“看吧看吧，等会儿就是别人的了。”朱浩随手把圣旨塞到婠手里，这东西对他来说跟公文没什么本质的区别，又不是密封的，看一眼也不会少什么。

婠婠看了看手里的圣旨，又看一眼身旁一脸无所谓的朱浩，有些难以置信。圣旨代表的是天子之命，要是别人的话恐怕会像十八代的老祖宗一样供着了，没想到朱浩随手就塞给她了，“算了算了，我还是不看好一些……”她只是有些好奇圣旨的内容而已，并不是一定想要现在就看，反正等会儿一样可以听到。私心里喜滋滋的把这个举动看作是在朱浩心中至少她比圣旨重要，这便够了。

朱浩也不推诿，结果圣旨，回头道：“你在车里等一会儿吧。我先出去一下。这一路可算是被折腾的……”

“嗯，那你去吧。”

一身白底云纹锦袍.玉冠缚发的朱浩低头踏出马车。脚踩在雪地上，那“吱咕、吱咕”总让他不自觉的想起小时候在家乡和其他伙伴们打雪仗的时光，简单而快乐。

只是现在却不是感慨地时候了，不知为什么，这城门口盘查极严，前面许多看似达官贵人的马车也都要仔细检查过。

“站住，做什么的。有没有路引文碟？”城门口的武官拦住朱浩，指了指城门口的官府告示，又指了指朱浩腰间的宝剑和手中用绢帛包着的短剑，“还有。要进城必须把兵器交给官府保管，不准带进去。”

朱浩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一抖广袖，亮出手中圣旨。“令太原大小官员与山西河东慰抚大使出来接旨！”

“给我检查一下，前月就有人假冒天使，以致今日太原戒严宵禁。”城门武官目光一闪，伸手讨要圣旨。而旁边聚集在城门附近地那些暗藏兵刃的高手也隐隐包围过来。

“唰”。雪亮的剑光一闪，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那高大威猛地武官讨要圣旨的手齐腕而段。鲜血喷了一地。

其余人看到朱浩动手。默不作声的包围过来。那些防守城门的戍卫府兵也齐齐抽出兵刃。只待着命令。那三位一流高手在一旁掠阵，只是隐隐地锁定朱浩。还没有其余的动作。

“嗤……”

凭空的数声破空尖啸，在周围那些等待入城的普通百姓和达官贵人地逃散与尖叫声中，夹杂这接连不断的“扑通、扑通”的声音。

冷厉地目光扫过周围地蠢蠢欲动地众人，朱浩高声道：“圣旨在此，谁敢妄动以谋逆叛国罪就地正法江湖人士，“这些人暗藏兵刃，意欲刺杀天使，谁要再敢忤逆，这便是榜样！”

周围地士兵们同时倒抽一口凉气，那些二流高手喉咙上全都是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透明窟窿，死的时候都还维持着拔出兵刃的动作。

没有妄杀一人，也没有漏杀一人。

普通人早已退到几丈开外，在一旁指指点点，那些士兵在朱浩的目光扫视下全都不自觉的退了退，兵器也垂了下去。

朱浩很满意他们的表现，又指着捂着断腕的武官，对城门士兵道：“此人亵渎圣意，罪当处死，来人将之押下！”

“……”

这人倒是个好汉，此时已经没有再哀嚎了，只站在一旁冷冷的看

。朱浩心里暗赞一声，只是这样的人却注定是别人赞他，但是要杀他的时候朱浩绝不会手软。

那些兵丁原来都是这武官手下的，又敬重他为人宽厚，爱戴属下，所以此时没有一个人愿意上来。看来那隐藏在众人中间的那三个一流高手才是真正的头领，没他们的发话，也没人敢上去。

“没人上来是吗？好，那我便亲自来点好了。”朱浩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三个隐藏于士兵之中的一流高手，“就是你们了，若是想装作不知道的话，可以试试违抗圣旨是夷三族还是九族……”

朱浩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了众人的耳朵，这些人看向他的目光不像是看天使，倒像是看恶魔。那三位一流高手隐忍下心中怒气，只好上前押下断腕的武官。

这人倒是识相，脸色苍白，断腕处犹自鲜血淋漓，但是仍旧一声不吭任由三人拿下。只是那名使枪高手不忍，暗中给他点穴止血。

“通知南门都尉，若是一刻钟之后没见到李渊来接旨，便让他自己想想会是什么后果。”朱浩说罢，自己便转身背向城门。立威的手段已经够了，只听他说罢，立刻就有小兵上马快步冲向城中。

现在已经是下午时候了，黄河以北至今仍是天寒地冻的时候，遥望这银装素裹的世界，充斥在耳边的烟火气息总算是清宁了许多。

朱浩喜欢雪，大约是因为这洁白的颜色能够净化自己的心灵。

不远处的马车上，婠婠掀开帘子俏皮的对他眨了眨眼睛，分明是在称赞他刚才的好手段。朱浩含笑点了点头，便将目光转到一边去。在那些将他当作恶魔的士兵们眼中，此刻他分明是冷傲的站在那里，斜对着太阳的他让人觉得连阳光在在他面前黯然失色。

“驾！驾！”

耳边传来一阵混乱的马蹄声响，正主终于到了。

一众人手慌忙的摆齐香案，而朱浩转头之际，一英武不凡的中年男子在众人簇拥下上前来躬身道：“臣太原李渊恭迎圣旨！”

其身后的文武百官亦同声道：“臣等恭迎圣旨！”

朱浩缓缓走过去，一直留意这李渊身旁一位年约十七、八岁的轩梧青年。这人生得方面大耳，形相威武，眼如点漆，奕奕有神，即使是躬身候立，仍让人觉得意态自若，一派渊停岳峙的气度，教人心折。

比较有领导气质，长相比较威武但算不上多英俊，气度不错，但是看起来年纪轻轻的便城府颇深，少年老成。

这应该就是李世民了吧。至于他身旁另一位十四、五岁的俊秀英伟的少年，一看便是锋芒毕露、桀骜不驯的样子，武功倒是不错，只是心性太差。

总的来说，还算将就吧。

朱浩心里想着，如果这一次可以摆平李阀，打消他们的谋反之心，那么以后的日子就要舒坦多了。只是他的理智很明确的告诉他，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和下一秒哈雷彗星撞地球的几率不相上下。

朱浩心里暗叹一声，大步走过去，在香案前立定，直视李渊道：“你便是山西河东慰抚大使李渊？”

李渊肃容答道：“正是下官。不知天使驾到，未曾远迎，还望恕罪！”

“是我立意如此，无关汝事，准备接旨吧！”朱浩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高声道：“山西河东慰抚大使李渊及文武百官接旨！”

“臣等恭迎圣意！”

李渊与周围一众人等纷纷屈膝跪在雪地上，聆听圣旨。

“帝诏曰：经年兵祸，边关匪患不绝，民生凋敝，苦累不堪，朕决议奉行息兵养民之事，以顺天意。特此昭告河东，朕决议自今年始，罢免河东徭役五年，赋税行十五抽一，若有违背而多征一厘者，斩立决！

自今年始，北地戍卫，一年一调，各地郡守不得擅自征兵，违者杀无赦！

另山西河东慰抚大使李渊经营北关，战功显赫，诏封其为太原留守，监督河东百官，若有违奉圣意，可代天执法，高君雅、王威副之。李渊长子建成，忠勇节义，温厚良俭，特诏封为奋武将军，协防北关。次子世民，才智卓绝，刚直多智，特诏封为散骑常侍，随同天使回江都常伴圣驾……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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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 济世安民

浩合起圣旨，细心留意着一众人的反应。李渊不愧上没有丝毫的变化，还装作一脸的感激样儿。至于李世民，只是在听到减税和免除兵役的时候神色微动，就连听到召他到江都也没有丝毫作色；那年少英武的李元吉却有些神色不定，不知在想什么。

“臣等接旨！”

李渊恭恭敬敬的双手接过圣旨站起来，朝着南方叩拜，口呼三声万岁，方才领着众人站起身来。

“朱大人此来……”

李渊收好圣旨，微笑着上前来正要说话，朱浩忽然打断道：“李大人先且停住，这里还有事未完。”指了指城墙边并列排成一行的尸体，朱浩冷然道：“这些人在城门要地聚集，肆意刺杀天子使臣，其中还有数名胡人武士，这事可要查清楚些。”

李渊这才注意到墙角边上的那些死于朱浩手下的江湖人士，当下惊怒道：“竟有此事？那老夫一定要查个清楚，定给钦差大人一个交待！”

随即又皱眉道：“半个多月前，就有突厥人南下劫掠，还有一人冒充天使家传圣意说要皇上要征兵四伐高丽……唉，幸得朱大人亲自到了此处，有了这份圣旨，河东百姓总算能少些苦厄了。“

就凭这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朱浩觉得他不去做和尚装得道高僧就实在太浪费人才了。若不是有些先知先觉，知道史上李渊手下的刘文静和李世民曾合谋演了一出假传圣旨征兵，逼迫河东百姓造反的好戏，说不定连朱浩也被骗过了。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已经差不多和刘备一个水准了。

朱浩心中冷笑，点头道：“此事我已知晓，李大人处理的极好，对于某些图谋不诡妄图荣登大宝之人，我想他应该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是，是。老夫也一直猜测是附庸突厥人的鹰扬派梁师都、刘武周或者薛举预谋的。老夫也是前不久才得知梁师都想要借势称帝，朱大人先知先觉的确令人佩服！”李渊装作惊奇的样子接口道。

朱浩也不再说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微笑道：“如今天下虽然纷乱不休，但是皇上有了重振威严之志，重现开皇盛世指日可待。只是如今突厥人在北边虎视眈眈，又有了梁师都、刘武周、薛举这样卖国求荣的叛臣贼子甘为其鹰犬，这北边地一切都全赖阀主保全了。只要紧守雁门，以太原兵精粮足、险要之地。想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为朝廷尽忠，这些都是为臣应该的。”李渊肃容答道。

在听到朱浩所讲的话，李世民微微露出感兴趣的样子，朱浩友善的对他笑了笑。如果没有其他意外的话。不久之后李世民就将随着他南下。如果事情按照这样的剧情发展下去，说不定他真地可以让这个乱世结束的更快一些。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唐国公大人所做的一切陛下都是看得见的。那么此人……”朱浩指着被押下地断腕武官道。“此人亵渎圣意，先前被我略施惩戒，具体怎么处置就由随国公大人好了。”

“哦？竟有这样的事情！”李渊召过几名守卫仔细问过，知道了事情经过。当即大怒道：“来人，给我将南门都尉押下！”

只是在听完了这句话之后，李渊身边的以为相貌魁伟的中年男子脸色变了变。朱浩记得这人好像是叫高君雅。乃是杨广地亲信。在这里的作用倒有一半是为了监督李阀的。朱浩忽然有些明白。看来这南门都尉定是高君雅的亲信了，没想到他无意地举动还帮李渊清除了一个不算小的障碍。

“钦差大人舟车劳顿。先随随犬子到府上休息一下，老夫处理了这些事情随后就到。”李渊对李世民吩咐道：“世民，务必接待好朱大人。”

“有劳了！”朱浩拱手谢道，然后对聋车夫挥手。华丽的马车踏上了已经没有雪迹地街道上，李世民骑着骏马在一旁跟随。

“朱大人……”

“我们年纪相仿，现在不是公务时间，世民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朱浩掀开帘子非常友善地对外面地李世民笑了笑。

李世民笑道：“那我便不客气了，朱兄是否认识小妹秀宁？”

朱浩点头道：“当然认识了，在下曾与令妹在飞马牧场共处过一段时间，说起来算是朋友了。”

李世民道：“小妹自回太原以后曾多次提到朱兄，言道朱兄惊才绝艳，智深似海，小弟听闻她回忆的半部《三国演义》，更是对朱兄智计佩服地五体投地。”

“哪里哪里，纸上谈兵而已。”朱浩随意的笑了笑，道：“我曾在长安遇到柴绍公子，听闻他们会在年前成亲，可惜没时间去参加他们的婚宴。”

“那倒巧了，因为

兵进犯，我家无人主婚，秀宁和柴绍的婚期延后到今到时候如果能请到朱兄，便是我李家的荣幸了。”李渊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大宅子，“这便是家府，小妹也在里面候着呢。”

“哦？那倒真是巧了。”

左边是以为绝色美女倒酒，外边是史上的千古一帝护驾，这样的感觉……好像也就那个样子而已。

特意换上了一身鲜艳宫装的李秀宁满脸高兴的出来迎接，她身边还有锦袍玉带意气风发的柴绍，可是她看到朱浩身旁笑意盈盈的婠婠的时候，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堵得慌。

朱浩不喜欢看女孩子穿胡服的样子，这个他并没有说过。但在飞马牧场短暂相处的日子里，细心的李秀宁却发现了这个不算秘密的秘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特意换上一身宫装出来迎接，可如今她好像表错情了。

“自牧场一别，半年不见，秀宁出落的更加漂亮了。”朱浩看到李秀宁，不自觉想起那段在牧场的日子，倒是情不自禁的主动打起了招呼，“柴公子也在啊！”

李秀宁盈盈一礼，脆声道：“秀宁见过朱先生！”

旁边的柴绍微微迟疑了一下，也随着拱手道：“朱先……”

朱浩笑了笑，摆手道：“不必多礼，现在我是以普通朋友的身份来府上的，跟以前一样就好了。”又对众人道：“这是婠婠。”

“婠婠见过柴公子，李小姐。”

婠婠的美貌是毋庸置疑的，那种超乎想象的杀伤就连刚下马车时候李世民骤然见到也不禁有些神情微滞，不过转瞬就恢复了常态，令人不得不赞叹其自制之力。至于柴绍就稍微有些不如了，不过有未婚娇妻在旁，倒是也仅仅露出一些痴迷之色而已。

朱浩并没有表明婠婠的身份，但凭着她挽着朱浩胳膊的亲昵样子也几乎挑明了两人之间的关系，李秀宁很漂亮，但是在婠婠的绝世容颜的致命的吸引力和那略有些淡淡哀婉的气质之下也会觉得有些自惭形秽。

“婠姐姐真漂亮！”李秀宁诚心赞道。

在外人面前婠婠很少说话，甚至连表情都欠奉。咳咳，当然，朱浩暂时应该算是盟友，不是内人。所以听到对方诚心的赞扬，她只是微微的笑了笑，并不说话，就如同以前她说的那样，非常的淑女。

李世民在前引路，一边笑道：“朱兄来的巧，两天后正是我们‘武试’的时候，朱兄可定要来指点一下。”

朱浩虽不是全知全能，但是字面上理解这“武试”定然是阀中子弟比武较技的活动了。本来也打算在这里休整几日，这样倒是不缺娱乐活动了。于是点头道：“习武强身是好事，到时候我一定来。”

李世民兴致高昂的道：“有朱兄在，定为这武试添色不少。世民仰慕朱兄多时，恨不得早些讨教些兵法学问，如果兄不嫌我的园子简陋，可否就暂住在我那边吧！”

朱浩答道：“我素来不喜奢华，只要住处清静些，就是茅屋草舍也无妨。”

“那正巧了，二哥的寄雁园最是清幽雅致，朱先生一定会喜欢的。”一旁的李秀宁挽着柴绍的臂弯插口道。

柴绍也接口道：“是啊，昨天刚下过一场雪，寄雁园腊梅怒放，暗香扑鼻，最适合怡情养性。”

“如此最好了！”

……

“这便是你处心积虑对付的李阀？”婠婠两脚蹬掉绣鞋，支着脑袋看着朱浩，掰着指头念道：“阀主李渊看起来有点儿本事，可是贪花好色，多疑无断。且不说武功比起其他三阀阀主来说如何，单凭智计魄力却是差了半筹。”

到了太原之后，婠魔女总算是不情不愿的穿起了绣鞋，没有露出她那双秀美无双的纤足。只是一到了没有外人的时候便迫不及待的脱掉了。

“嗯，然后呢？”朱浩点头道。

婠婠随手拿起一只雪梨，一边用天魔刃削着一边道：“这个李世民比较不错，有城府、有计谋、有定力，而且年纪轻轻，据说还是兵法天才，假以时日定是无双帅才。虽没见到李阀长子建成是什么样的，不过从圣门的资料上来看，虽然也是比其父犹有过之，但是比起他这个弟弟略有不足。从长远看来，却是内斗自残之局。还有那个李秀宁也很不错！”话刚说完，手中的雪梨刚好掉下了一条长长的果皮。

“分析的不错，不过很多时候只看人是不够的，还要看势！”结果雪梨，朱浩狠狠的咬了一口，道：“势力的势，形势的势！”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六十九章 - 秀宁胡舞

浩和婠婠两人携手在李世民的亲自陪同下到了前厅。

“朱将军快来这边坐！”坐在上位的李渊看到他的到来，赶忙指了指他身旁的位置。那里往年是他的弟弟李神通的，如今却因为朱浩身份尊崇而让了出来。

“阀主太客气了，现在我是以私人身份参加宴会的，我与世民以平辈论交，如今这座位当然也是应该按照辈份来排的。”朱浩客气的笑了笑，李渊几次推让，最终还是由着他坐在右手边第一位，下面就是李世民。而朱浩对面，却是刚回太原的李建成，李建成下手便是英武跋扈的李元吉。

李世民与长孙无垢同座，而他的大舅子长孙无忌也在，另外还有些李阀的其他亲族，不过其他人他就不认识了。现在剩下唯一未到场的重要人物也就剩下了一个听说还在闭关的李神通了，只是朱浩和婠婠刚坐下，便有一道人影急速朝这边冲进来。朱浩眉头微微一动，看来这人便是传说中的李阀第一高手李神通了，只凭这手轻功绝艺已不是李阀其他人现在所能比的。

果然，一会儿之后，一位身材高大相貌魁伟的中年男子大步进来，对上位的李渊施礼道：“大兄，我出关了！”

李渊大喜道：“出来便好，出来便好！……快过来坐下，再不来我们便不等你了。”

又细细的打量了他一边，赞道：“看来你的功夫又有精进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李神通刚坐下，看到下首第一位的朱浩两人，略有些惊讶的道：“这位是……”

“哦，忘了介绍了，这位便是名满天下的天威上将军朱浩，此次是专程来传达圣意的钦差大臣。”李渊热情的为两人介绍道。

李神通听到朱浩的名字之后，炯炯有神的目光闪了闪，却没有多说什么。但是朱浩很清楚的把握住了那隐藏地一丝羞恼……还有杀意。

正是心中冷笑的时候，旁边的婠婠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装作亲昵的靠在他耳边小声道：“小心那李神通，他好像对你有敌意！”

朱浩随意的笑了笑，低声道：“无妨，量他也没那个胆子。不过还是谢谢你的提醒，我很高兴。”

一阵寒暄，终于开始午宴。对于这套酒桌上拉拢交情的手段。朱浩实在是熟悉无比，以前没什么特别地感受，但是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却觉得有些厌倦了。山珍海味。美酒佳肴，还有歌舞表演，甚至最后的十名胡姬香艳火辣的西域舞蹈，这些都没有能引起朱浩的多少兴趣。

唯独可惜这烤肉地手艺。如果是在野外自己打猎自己烧烤的话，或许会有些别样的情趣，摆在桌上却没有了那种兴致。

李渊等人一直在留意朱浩的表现，只是事实令他们感到沮丧——朱浩不贪恋陈酿多年地美酒。对北地的招牌烤肉也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趣，至于其他的山珍海味更不用说了。吃地如果还可以理解的话，可是在他们的细心观察下朱浩对于歌舞地表演也没兴趣。反倒和身边地绝色美女婠婠有说有笑。就连那压低箱地胡姬艳舞。也没有引起朱浩的多余地兴趣。

如果朱浩知道他们的想法。肯定知道他会说，要是你身边一直带着一位色艺双绝的绝色美女还会对其他的庸俗脂粉感兴趣的话。那就只有一种解释——在你眼中，美女和母猪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至于那些胡姬，要朱浩来评评的话，身材还算可以，健美匀称，面容也还勉强能算貌美如花，但是对于看多了比这些美女更放荡更性感更漂亮的现代劲舞女郎，这些实在算不了什么。最主要的是，朱浩始终觉得，黄种人的皮肤比白种人好许多，眼前就是个例子……

旁边一桌的李世民看到他有些心神不属的样子，于是故作神秘的小声道：“这些庸俗脂粉的确落了下乘，不过朱兄稍待，一会儿定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是吗？”朱浩随口应付了一句。

李世民也不加解释了，点了点头便继续饮酒。

话音刚落，胡姬的舞完了，纷纷退出去之后。李秀宁忽然看了看朱浩一眼，也告罪离开，不一会儿却换了身胡服进来，在厅中盈盈一拜道：“今日武试大宴，秀宁愿为父亲叔叔，众位兄长，还有朱将军献一支舞！”

外面虽是天寒地冻，升起了火炉的大厅却还算温暖。李秀宁这一身紧身束腰、质料上乘的大翻领窄袖的胡服衣装反而完美的勾勒出了凹凸有致的身材，此时的她头戴胡帽，形圆如钵，四

丝网，帽上缀以珠翠，式样别致，既华丽又充满若隐力。

相比第一次满面风尘之色的模样，这才是她穿上胡服最动人的样子，也让朱浩小小的惊艳了一下子。

现在的朱浩早已不是原来的心性了，要是以还是在牧场的时候他的心境，他肯定会因为对方的衣着而反感的将之归类到胡人蛮夷女子一列，轻一点也是崇胡媚外，数典忘祖。但是现在不会那般幼稚了。女孩子穿什么衣服并不能代表什么，只要能够表现出自己最动人的一面就行了。

从衣服上或许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品味修养内涵深度，但是并不能将之作为他（她）心向胡还是向汉的依据。

“秀宁愿意献舞，自然是大好事了。”李渊大喜道：“我的宝贝女儿可很久都没有在人前献过舞了，今日可真是要大饱眼福了。”

其他人都跟着鼓起掌来，年少的李元吉反而鼓得最起劲，只是良好的礼仪教育让他没有欢呼起哄。

看来这的确是李秀宁临时的决定，就连李世民也在她说出献舞的时候微微有些错愕，这反倒让朱浩迷惑了。不过的确是成功的短暂勾起了他的兴致，于是对正朝他看过来的李秀宁微微点头微笑致意。

“那秀宁便献丑了！”

李秀宁再深施一礼，悠扬古朴的胡琴声响起，欢庆中带着一丝古拙。李秀宁再不多言，翩然而舞。

胡人舞蹈，不同于中原传统舞蹈的柔和轻盈、婉约雅致，而是加入了很多大胆的动作，是另一种力与美地结合。而武艺高强的李秀宁表演出来的胡舞更加入了许多依靠武者身体素质才能完美完成的一些动作，比如弯腰后翻、单脚旋转等等。这些繁复的肢体动作在李秀宁身上体现出了别样的美感，倒是真正的让朱浩惊艳了一回。

只是看着看着，朱浩又有些出神了，眼前仿佛再次浮现另一个她的身影。

李秀宁见一开始还挺好的，在座的众人都是专注的欣赏赞叹，柴绍眼中更是一片痴恋之色。只是再用余光扫向朱浩的时候，却发现他面带一丝悠远的笑意，一双眼睛是也是看着她那个方向，但是明显没有焦距。

是的，朱浩再一次华丽丽的走神了，在其余众人都沉醉在这舞姿中的时候。

李秀宁暗自不甘心的咬了咬下唇，只见娇躯旋转之际，忽然“呛”的一声，右手已经多了一柄闪亮的弯刀。

弯刀闪过的一抹光华终于唤醒了朱浩的意识，正好此时李秀宁已经开始“弯刀舞”了。这本也是草原上的一种欢庆祭祀的舞蹈，多数却是由男子来跳的。只是在李秀宁表演出来的时候，反倒类似“剑舞”一般——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看到朱浩终于回过神来，眼中毫不掩饰的赞赏，她柔美白皙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意，秀而媚的大眼睛中分明射出骄傲的神色。

这舞蹈已是一种艺术，艺术本来就是要呈献给懂得艺术的人，也就是懂得欣赏的人。只是不知道经常走神的朱浩算不算是一个合格的欣赏者呢？

李家生了几个好儿女，长子建成善治，次子世民善战，幼子元吉年纪轻轻武学天分却是整个门阀中的百年翘楚。而她李秀宁，不单单只是和亲拉拢柴家的工具，只要有足够宽广的舞台，她可以做出比夫人（隋文帝亲封“国夫人”，岭南少数民族首领，打仗和内政都相当的剽悍，恩来总理曾称赞她是我国历史上巾帼英雄第一人。）更显赫的功绩，甚至青史留名！

一曲终了，众人还摇头晃脑的品味了一阵子，而作为主角的李秀宁直接就穿着这一身胡服回道柴绍身边。明眼人都看得出，两人的神态却是更加亲昵。

朱浩或许不知道，仅仅这一只舞，却让李秀宁终于决定死心塌地的嫁于柴绍了。

李渊老怀大慰，大笑着道：“秀宁的舞不单没有后退，没想到两年不出，这一出却已经到了如此的境地，真不愧是我的好女儿

“是不是很好看？”婠婠小声传音道。

“的确很好看啊！”朱浩理所当然的答道。

婠婠微微一笑，也不多说，只心里盘算着让他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舞蹈。

这世间还有比“天魔舞”更动人心魄的舞姿么？

正是这个时候，李渊忽然嘴角一弯，笑道：“请尚秀芳大家！”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七十章 - 绝世名妓

请尚秀芳大家！”

随着这一声高唱，一片哗然之声中，名满天下的尚秀芳像从梦境中的深邃幽谷来到凡间的仙子般出现于众人眼前时，整个大厅之内，不论男女，目光都不能从这颠倒众生的名妓稍稍离开。

本来朱浩只是好奇的想看看这位誓要将终生奉献给艺术的舞蹈家兼歌唱家是什么样子，只是当见到真容的时候，忽然全身如遭雷亟。不是因为对方清雅如仙的天生丽质，也不是她身上散发的那种迷迷蒙蒙的神秘美感，抑或是她比之婠婠也毫不逊色的容颜美貌。

座上的李渊注意到有些失魂落魄的朱浩，心中暗喜。虽然朱浩身边有一位风华绝代的婠婠，但终究也是凡人，也会对国色天香的尚秀芳产生兴趣。

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有弱点就可以被利用。

婠婠乍见到风情万种的尚秀芳的时候，迷蒙的双眸中也现出一抹惊奇之色，只是看到朱浩一副心神不属的样子却觉得心中有气。凡是美丽的女子都有自己的骄傲，如果朱浩只是看一眼便罢了，毕竟就算是当初朱浩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也清楚的感觉到朱浩的目光并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多少时间，可是朱浩现在的样子令她觉得非常的不甘心。

所以，婠婠悄悄在桌子底下准备狠狠的揪他一下，帮助朱浩清醒过来。

这时候尚秀芳刚好轻移莲步到厅中，对座上的李渊盈盈一礼道：“尚秀芳见过李阀主！”

李渊也收回用在朱浩身上的心思，回头仔细的看向尚秀芳，忽然感叹道：“快起来吧，秀芳果然俏似乃娘啊！当年明月也叫我一声李大哥，秀芳唤我一声‘伯伯’我便心满意足了。唉，时隔多年，却已物是人非了……”

尚秀芳起身，望向李渊的时候那对能勾魂摄魄的翦水双瞳忽然流露出极为复杂的神色，而后便轻垂螓首。显露出如天鹅般优美的修长粉颈，柔声答道：“李伯伯好！”

“好，好！宴后我们再来叙叙离情吧。”李渊脸上的感伤尽去，高声道：“今日既是我李阀武试，又值钦差大人到来，大家只谈***，不叙其他！”

在婠婠纤细的手指还未掐到朱浩地腿上，忽然被他的左手牢牢握住。突如其来的力道居然大的让她觉得手指生痛，婠婠以为是朱浩在故意作弄她，于是轻咬下唇，指尖射出一缕细细的指风弹向朱浩的手背。

这突然降临的两手交织也算是自上一次相遇之后两人最亲密的一次接触了。

如果真地是朱浩在故意作弄的话。这指风点中他手腕之前，他定可以缩回手去，抑或是以内气护住手部，不管是哪种方法。都可以让他毫发无伤。

只是这缕蕴含天魔真气的指风异常顺利的点中了朱浩地手背，淋漓的鲜血顺着指缝流到她被握着的右手上，温热而黏稠。当她诧异的抬头地看向朱浩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低下头来。丝毫没有注意正与李渊互相叙旧的尚秀芳，那双原本智慧深沉的眼睛里却全是她从未见到地沉痛哀伤之色。

他怎么了？

婠婠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巡，只是很显然的。尚秀芳并不认识朱浩。甚至在李渊介绍他地时候才第一次将目光转向这边。

管他什么天下第一名妓。什么大唐四大美人，什么歌乐无双才情绝代。朱浩自信这些都不足以夺走他地理智超过三秒钟。可是上天为何会如此巧合地将尚秀芳与现世的女友如此俏似？

朱浩心中苦笑一声，冤孽，孽缘，两人终究是不同地。即使是貌似神似，但是这一具躯壳里装的是完全不相同的两颗心灵。

人终究不是机器，机器是没有感性的，但是人有。当理智和感性分向两头的时候，却是最痛苦的煎熬。

婠婠默默的咬着下唇，任由他握住右手，又取出手绢轻轻的擦掉他手背上那个细小的伤口上的血迹。本来以朱浩的功力，只要稍稍运功便可以止住伤口，只是此刻他仿佛忘记了这只手一般，任由被天魔真气侵蚀的伤口潺潺血流不止。婠婠忽然觉得心里泛酸，悄悄伸出左手食指轻按在伤口上，又另外取出一只白丝绢绑住伤口，灵巧的五指竟然可以单手挽出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最后缓缓拉下宽广的衣袖将手臂遮住，便一直静静的在一旁看着朱浩不停的倒酒自斟自饮，借酒浇愁。

“珠泪纷纷湿绮罗，少年公子负恩多。

当初姊妹分明道，莫把真心过与他。

仔细思量着，淡薄知闻解好么？”

……

“洞房深，空悄悄，虚抱身心生寂廖。

待来时，须祈求，休恋狂花年少。”

……

“淡匀妆，周旋少，只为五陵正渺渺。

胸上雪，从君咬，恐犯千金买笑。”

……

几乎所有人都被载歌载舞的尚秀芳引进了一个音乐的奇异境域里。原本尚秀芳在献艺之时定然全身心的投入，不会注意到场中之人会有何反应，可她今天心绪不宁，已不能完美的发挥出自己真正的水准。不过以她现在的舞姿曲乐已经足以倾倒众人了。

一曲既终，乐声倏止。

隔了好半晌后，全场才发出如雷掌声，不自觉地纷致颂赞欢辞。

李渊赞叹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不知秀芳此曲是出自何人手笔？”

尚秀芳低头柔声答道：“李伯伯过奖了，此曲乃是秀芳自创的。”

李渊欣然道：“我早已猜出了，只是想从你那儿亲口证实罢了。”

转即低声喃喃道：“果然是她的女儿，同样的才情，同样的骄傲啊……”只是声音过低，在场的只有他身旁的李神通隐隐听到。

尚秀芳忽然转头对朱浩道：“朱公子觉得妾身的歌舞如何呢？”

朱浩执杯的右手一顿，抬

有礼的答道：“天上地下，只此一支！”

是啊，天上地下，便只有一个小芳，其他的什么都不是。

尚秀芳却分明看到他抬头地时候看的是她所在的方向，却不是看向她的人。因此这个扬的话反倒像是在自言自语罢了。

刚才场中唯有两人完全没有被她的歌舞吸引，便是朱浩这一桌的两人。一个低头和闷酒，一个看着他低头喝闷酒。

可是，她刚刚进门的时候，分明感觉到投向她地目光中最两道最炽热两道一个是座上的主人、母亲故旧李渊，一个便是素不相识，只听过名字的朱浩了。

一开始热忱无比，后来便视若无睹。

这算是哪门子事呢？尚秀芳因此自然而然的对他产生了一丝兴趣。

“快来人。为秀芳添座！”李渊回过神来，急忙对下人吩咐道，“就在我……”

本来他是想在自己身边稍微靠前点地地方添一座，只是想着身份尊崇的朱浩就在下面坐着。这样明显是怠慢贵客的举动，可是要把她安排到末尾的话，自己也会于心不安。

善解人意地尚秀芳主动出声道：“李伯伯不必多此一举了，秀芳对朱公子仰慕多时。今日相见恨不得当面讨教一番，不知公子是否允许秀芳在身后沗坐呢？”后面自然是转向朱浩说的。

其余仰慕她风采的李阀宾客子弟一下全将目光转向朱浩，只是他身份特殊，别人也只有艳羡的份了。

朱浩听到这个要求却心中泛苦。越想退避地东西偏偏没能躲得过，只好微笑道：“尚大家客气了，若能与我二人同桌便是我莫大的荣幸了。”

“那秀芳便谢过朱公子了。”尚秀芳盈盈一礼。便向朱浩身边过来。

朱浩这时候才记起刚才无意识的握住了婠婠地玉手。这时候才感觉到手中温软如玉地触感。只是见到尚秀芳过来地时候，心里忽然有些不愿她看到两人桌下互相握着手的样子。手指正有些松动。忽然却被婠婠反手牢牢握住。

朱浩现下更加尴尬，这又算是哪门子事呢？

过来坐下地尚秀芳毫无疑问的看到了桌子底下两人互相牵手的样子，当然，她只是微微愕然便从容的道：“没有打扰朱公子吧？”

本来朱浩的心理素质是相当的好，或者说脸皮很厚，可是面对一个酷似前女友的天下名妓，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不禁面皮发热，只要呐呐道：“没有没有，尚大家说笑了，这是婠婠！”朱浩只要转口介绍婠婠与她认识。

身畔坐着两位绝色美女，大唐四美占了一半了，这样的艳福有几人享受过？可是在朱浩看来，与其说是艳福，不如说是艳祸恰当一些。

“婠姑娘好漂亮！”

“尚大家说笑哩，你才是真的漂亮呢！”

“……”

没想到只一句话，两人便貌似亲密的聊了起来。这个好像不太正常来着，至少在朱浩看来，婠婠好像对除了他之外的人说话很少有超过三句的，甚至连同为女孩子的李秀宁来了也一样。

咳咳，事实也证明了，婠婠的脸皮也不薄了，一边和他牵着手，一边若无其事的和尚秀芳聊天，这份定力连朱浩也有些自愧弗如。

过了一会儿，尚秀芳忽然转头对朱浩道：“朱公子文采无双，不知有没有新作流传于世呢？”

朱浩一愣神，道：“什么新作？”

尚秀芳微笑道：“公子诗文无双，流传出来的几首诗全被无数饱学鸿儒亦称之为旷世佳作，一首《静夜思》短短二十字道出无限思乡意；一首《帝京篇》气势恢弘，磅礴豪迈可见公子胸襟广阔；一首《望月》意境悠远，予人以积水空明、澄静素洁之感；最后一首《嫦娥》……”

微微停顿一下，看了看微笑聆听的朱浩才继续道：“《嫦娥》孤寂清冷，伤思无限，更是绝世之作，令人听罢不能自已。秀芳想知道自己优美与耳福再次听到公子的新篇章呢？”

而后便一脸渴求的看着朱浩，更是展现出别样的魅力。朱浩这才思索明白，原来是盗窃的那几首伟大前人，嗯，准确的来说是还未出生的伟大的诗人们的诗句已经流传出去了。第一次用了诗仙太白“谪仙人”的化名，后来又自称“谪仙”亲传弟子，自然也就应了“谪仙人”的称号。

朱浩被她看的有些不自然，这令他不由自主的将面前之人与他深爱的女友的身影重叠，又无法自拔的回忆起以前的甜蜜时光，只好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思绪，随即答道：“诗文乃是有感而发所作，现在却是没有灵感了。”

尚秀芳听罢，不无惋惜的道:“那真是可惜了，秀芳所闻公子的这四首杰作，其中三首皆是对月，妾身最喜欢的便是那首《嫦娥》，只是不知道何日可以再听到公子佳作了。”

说完便自顾着低吟道：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

这宛转动人的声音令人生出一番伤情感怀之感，只是她低垂臻首直接悄悄掩去那神色中的缅怀凄切。

婠婠对于这首诗并不陌生，因为之前朱浩便是她们阴癸派的重点关注对象，这些诗文自然也在其中。只是再次听到的时候，却忽然觉得比以前第一次见到的时候那种欣赏多了些什么，于是出声建议道：“尚姑娘声线优美动人，何不将这首感人深切的《嫦娥》编成歌曲来唱呢？”

尚秀芳顿时眼前一亮，收起刚才的思绪，颇有兴致的道：“如此也好，不知朱公子介不介意呢？”

“这首诗能自此传唱出去的话自然是大大的好事，我支持还来不及呢。”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七十一章 - 以大欺小

场李阀精心准备的午宴因为请来“天下第一名妓”尚只歌舞，倒是添色不少，最终也基本算是宾主尽欢了。唯独作为半个主角的朱浩却因为相当狗血的遇到了肖似前世女友的尚秀芳而心中闷闷不乐，从此更加肯定老天爷是在故意玩儿他的猜想。

在席上还算从容的应对了尚秀芳就坐在眼前的诱惑，但是过程却是相当的痛苦与无奈——那是朱浩一直在半自我催眠的状态下才完成这样一次“壮举”。当然，其中也少不了婠婠的功劳，以至于现在他还能清楚的回忆当时那种暖玉温香的手感。

朱浩可以自信而且自豪的说如果现在还未见过面的师妃暄脱光衣服站在他面前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就算是完全正常的状态下他也可以完美的做一次柳下惠。

单从这一点上来说，或许是“四美”支持率最低、排行最靠后的尚秀芳绝对足以自豪了。

李阀的“武试”最初是从李氏先祖一年一度的狩猎演变出来的，后面就渐渐成为了家族较技的大赛。只是这今年的笔试怎么让朱浩觉得李阀有示威的嫌疑呢？武艺、骑射、摔跤、兵法推演、韬略智计，虽然这些推演的对象是突厥，不过这些实在让朱浩觉得他们是项庄舞剑，志在关中。

高台上朱浩与李渊比肩而坐，场下却是年少英武一身缨盔银甲的李元吉的马术骑射，之前的李世民和李建成已经分别露了两手，如果要朱浩下个评语的话，就是“相当不错”，并且两人都不约而同的隐藏了实力。

一马三箭，回身一射，全部命中箭靶红心，这表演比他两个哥哥还要抢眼多了。

“好！”

周围的人轰然叫好，李渊一张脸更是笑开花了一般，毫不掩饰对这幺儿的疼爱。

“朱公子观元吉如何？”李渊一边鼓掌。一边转头问道。

朱浩点头道：“英武不凡，假以时日这武艺上的成就不可限量！”

赞扬之语又不用花钱，朱浩当然也不用吝啬。当然，这成就是指武艺上的，还有个前提是说他要有足够时间、而不是壮年就夭折才成。

话音刚落，李建成收罗地高手桥公山已被其一枪挑落马下认输了，李渊更是不顾仪态的站起来轰然叫好，一张脸恨不得笑烂了。

当然。朱浩最注意的还是与李世民最亲近的那几位，比如长孙无忌、庞玉、史万宝、刘德威等人，还有个年纪轻轻，武勇直追李元吉的李阀宗族子弟李道玄。还有李建成手下的尔文焕、、薛万彻、谢叔方、冯立等。

只是看罢之后，朱浩还是只有惋惜感慨，李建成或许很不错，但是这手下和李世民底下的几个简直没得比。就是人家故意想放水都放的那么有难度。还有，要是李渊身边多几个像陪坐地“忘形扇”裴寂那样的最懂得逢迎阿谀的“棋友”便最好了。

朱浩正看的专注地时候，李元吉忽然纵马过来高台，下马下拜。高声道：“父亲，孩儿有个不情之请！”

“说吧，今天老夫高兴。只要不过分老夫都答应！”李渊抚须爽快的答道。

李元吉忽然转向朱浩。再拜道：“孩儿常问朱大人武艺高绝。自现世以来从无一败，孩儿武学粗陋。想向朱大人讨教一番！”

李元吉这番话却是场中的人都听到了，顿时令欢呼热闹的武试校场变得安静下来。

李渊满脸地笑意一下子凝结住了，赶忙叱责道：“胡闹！钦差大人身份尊崇，和你动手动脚的成何体统？快快向朱大人道歉！”

然后面露难色的对朱浩道：“小儿无知，老夫替他致歉，还望朱大人勿怪！”

朱浩淡然笑道：“无妨，本官这一路倒也遇上了不少前来讨教的江湖义士。那等三教九流我尚不拒，何况元吉这般赤诚之人呢？”而后便转向李元吉道：“元吉要比什么？”

李元吉顿时大喜道：“小子最擅长地乃是马术枪术，想要大人指点一下马战功夫！”

朱浩自成名以来，从未显露过马上功夫，与他比斗的多是些江湖草莽之辈，那讨伐李杜的江淮大战也是不费一兵一卒便占了海陵，却没有见他真刀真枪地和敌人交过手，所以只有在这方面李元吉还算有些自信。

众人都盯着朱浩地反应，只见他从容道：“好，那便比马上功夫吧！”

一旁陪坐地裴寂目光一闪，插口道：“在下听闻朱大人有一匹王通守所赠塞外神驹‘雪痕’，如是马战的话三公子也有一匹‘玉花骢’，却是元吉占了便宜，依我看还是比兵器好些吧？”

李世民也接口道：“世民有一匹‘照夜白’，虽不及元吉地‘玉花’，但也好过一般马匹。朱兄还是骑我的那匹好了！”

“谢谢世民好意，不过这些于我并无多大关系！”朱浩回头笑了笑，淡淡道：“我听闻照夜白乃是神驹，定是会认生的，我只要一匹普通战马便可。”

李世民歉然道：“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李元吉刚才校验马

的时候骑的是一匹良种高头大马，这时候却让下人牵骏无比的乌蹄红鬃大宛马，几与王世充送的那匹雪痕不相上下。相比之下，朱浩现在的坐骑却比之不及了，他又另外谢绝了对方送来的盔甲防具，仅仅以一身便服迎战。

朱浩的骑术并不是特别好，这方面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而且和座下这匹马没有任何的磨合，想要人马合一更是不可能。不过先天不足可以通过后天来弥补，要应付这样的比试还是绰绰有余的。

两人相去百步，互相致礼之后，李元吉也不敢托大，直接纵马急冲而来，那大宛马加速极快，几乎十步之后便只能看到一溜虹影声势惊人的直冲而来。

朱浩也未选其他兵刃，直接用的是自己的流光宝剑，当下也毫不迟疑的迎上去。

短暂的冲锋，却在朱浩精神力影响下被刻意营造出了千军万马齐动的声势。李元吉虽然上过战场。不过父兄皆看他年纪轻轻，带上他打得全是顺风仗，一阵冲过去便稳赢。这种惨烈无比的战场气势仿佛将他置身于千军万马层层叠叠地包围之中，便是心神再坚定的人也会动摇，何况是他呢？

当初朱浩第一次这样用是在对上向清流清江派围攻的时候，只师徒三人便能取得压倒性的优势，其中这精神力影响的效果至少占了一半的功劳。如今精神力更加精进的时候，再用来针对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无疑有以大欺小地嫌疑。

比如现在冲锋刚到一般，李元吉的动作已有些迟滞了，原本以他座下玉花骢的速度，这短短百步至少也能冲出六十步才与朱浩交手。现在两人却几乎速度相当了。

不单是他觉得心惊胆战，连在场的其他李阀众人也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惨叫厮杀地战阵之上，许多精神意志薄弱的普通兵士甚至一边后退一边拔出刀剑戒备无比。

两人最后还是在五十步相交，错身之间短暂的交锋上。已经被杀意夺了气势的李元吉反应能力低了许多，一杆铁枪也没有了平时地力道。朱浩简单的一个缠字决，化解了斜指着自己胸口的攻势，顺势剑尖一滑。直指着李元吉后颈。

李元吉吓得一身汗毛倒竖，赶紧偏头躲过，也不敢回马交战。便这样和朱浩错身而过。

短暂的一合交锋。以李元吉心神被夺再无斗志告终。而令众人压抑恐惧地精神力场也便这样消失了。只是台上和尚秀芳坐在一起的婠婠目射奇光的看着过来地朱浩，一副若有所思地样子。

李元吉垂头丧气地过来。颓然道：“孩儿输了！”

“无妨无妨，胜败乃兵家常事。须知胜不骄，败不馁便可，还不谢谢朱大人！”李渊赶忙劝道。

李元吉现在却是一脸服气的拱手道：“元吉多谢朱将军赐教！”

朱浩和声回道：“不谢。只要谨记战场对决，最不可堕了一身锐气；面临强敌，更不可失去自己地信心，气丧则势馁，势去必败。”

“元吉受教了！”李元吉诚心拜道。

然后朱浩摊开掌心，上面却是一绺红缨。这时候众人才大惊，刚才错身之间，他们只看到剑矛一击之后，两人便分身退回来了。原以为是朱浩仗着内力高强而且又以那奇怪的气势逼的李元吉失去战意才赢了，事实上天生神力的李元吉自己也是这样以为的。看到这一绺红缨，李元吉赶忙取下缨盔，上面漂亮的红缨果然少了一半！

若是战场相交，少的便不是红缨，而是自己的脑袋了。

想及此处，李元吉更是觉得一阵后怕。

朱浩道：“这个你且拿去，记得这一次的境遇便好了。”而后用暗劲一掷，那绺红缨便轻飘飘的落到李元吉手中，没有一根被风吹散。

李元吉手中拿着红缨呆了呆，便下拜道：“朱将军所言，元吉永生不忘！”

朱浩含笑点头，不再多言。要是以后李世民福缘深厚，没有挂在自己手中，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给他添一个对手好些，两手准备也要放心些。直接的给李阀添加了一个武勇无双、冲锋陷阵的猛将，却间接的分走一部分李世民无敌的军功。反正短时间内就算是李阀起兵也打不到江都洛阳去。

以前是寇仲凡事为李阀做了嫁衣，现在来试试李阀为自己作嫁衣的感觉，应该也很不错吧！

“朱大人神功盖世，老夫也有些技痒，想来讨教一番，不知将军一下如何？”

自从朱浩使用了精神力场之后便一直枯坐无语的李神通忽然张开眼睛，出言道。~~~~~~~~~~~~=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七十二章 - 铁勒飞鹰

李阀逗留了七日，朱浩终于也要走了。

“妾身也要前往长安一趟，如果公子不嫌我拖累，我们可否同行呢？”

尚秀芳听到朱浩道出离去的消息，便飞快的出言道。

朱浩想了想，摇头道：“这一路可能并不平静，若是带上你的话我恐怕会有些照顾不过来。”

尚秀芳笑了笑，柔声道：“既然如此，秀芳便不强求了。”

李渊出声道：“莫非朱大人还有其他要事在身？”

朱浩点头道：“的确还有些事未完，圣意在身，不得不走了。”

李渊道：“既然如此，那老夫也不便挽留大人了。”

李世民笑道：“没想到这就要离开太原了，呆了两年还真有些不舍了。”他却要依靠圣旨上的要求，跟随朱浩一起到江都任职，伴驾做散骑长侍。

一切好像都很顺利，都在按照朱浩预料中的轨迹发展。尚秀芳听了朱浩的劝告，又有李渊的挽留，决定在太原多待两天，李世民也如预料中的那样即将跟朱浩离去。

但是……正是因为顺利，所以他才觉得有些不安。如果心思缜密的李世民都不能意识到朱浩是察觉了李阀想要兴兵造反而特意北来的话，那么真的是见鬼了。路上肯定还有许多无法预料的变故发生。

……

收拾停当，终于到了最后的时刻。

李建成一边拉着李世民一边满脸不舍的道：“世民到了江都伴驾可要谨慎些，这或是我李家重新振作的机会，二弟可一定要把握好！”只是这其中有多少是装出来的就不知道了。

李元吉素来和李建成交好，自然对李世民这个二哥就不那么上心了，只假意笑道：“二哥路上保重！”

和柴绍一起的李秀宁也上来依依不舍的道：“二哥千万小心！”

“这些我都省的，有朱大人照应着，你们放心吧！”李世民含笑点头，然后踱到朱浩身边。这一次他并没有带上和他交好的长孙无忌，不过却带上了娇妻长孙无垢还有投效他的青年高手庞玉。

这样的架势足以代表对方地诚意了。

李神通上前对朱浩道：“朱将军，世民就拜托你照料了！”

“好！”朱浩点头答应。上一次的比试。李神通用了他最擅长的三戈戟，可是还是没能够坚持十招便败下阵来，倒也是输的心服口服。

尚秀芳刚与婠婠话别，便转过来对朱浩柔声道：“朱公子多保重！”

“嗯！”朱浩微微一笑。

“好了，私事已经完了，这里却还有些公事要办一办！”朱浩从马车上取回那柄被黄绸包裹着的短剑，在众人的注视中露出起庐山真面目。

“天子剑！”李渊惊呼一声，带头跪了下来。而后其他人顿时跪成了一片。就连初时有些不清不愿的婠婠也碍于情势随着众人跪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厅中众人齐声叩首三呼万岁。

这天子剑乃是象征皇帝权柄的信物，持有之人相当于“如朕亲临”，自然也就掌握了如同皇帝一般地生杀予夺大权。

“呛”的一声，金光闪闪的天子剑已经架到了李渊的脖子上。一时间众人大惊失色。要是朱浩此时杀了李渊地话，那也是代表了皇帝的旨意，要是他们妄动，更是坐实了忤逆圣意的大罪。

朱浩持剑肃声道：“李渊。陛下有口谕令我传达。论亲疏，你我乃表亲，幼时总角；论公职，汝当太原。外拒突厥，内剿叛匪，镇守北疆。身负重责。如今天下纷乱不休。朕有重振山河之志。愿卿助我，万勿负朕意！”

而后。又煞有其事的用剑脊敲了李渊地肩膀三下，继续道：“这是我替皇上敲的，凡事三思而后行，皇上北返长安，中兴大隋指日可待，望公千万谨之慎之！”

“臣领旨！”

李渊的脖子上都起了一层冷汗，诚惶诚恐的领旨谢恩。

事情办完了，朱浩收起天子剑，温和地笑道：“大家都起来吧，这最后一件事也办完了，我也该走了！”

被这一惊一乍，李渊连客套话都说不出口了，只起身松了口气道：“请朱大人转告圣上，老夫定不会辜负圣恩！”

“唐公放心，我一定如实转告！”

朱浩和婠婠携手上了马车，李世民也和长孙无垢也准备停当。万事俱备，马车便随着随行的十多名随从缓缓开动，正好飞雪连天之中离开了李府。

挥退众人，独自仰望南方的李渊满脸苦涩地自语道：“时机不对，却终究躲不过了。唉……”

且不说李渊地长吁短叹，朱浩与李世民地车队顺汾水而下

后到了临汾郡的霍邑，这里还有一份传给隋虎牙郎将旨。

说起来这人也算倒霉，原本也算是一员虎将，只是作为长安派来阻截的隋军出头鸟，被刚起兵的李阀太原军给直接围殴至死。现在能够顺便嘉奖一下，提携一下，能多给以后起兵的李阀造成一点损失也是好的。再说这份旨意除了擢升他为银青光禄大夫，另外赏赐的一些布帛金银还要等长安的代王从府库中取来。

未作停留，马车便直接开到了长安。

只要平安度过了这千古帝都，此行的目的便算是基本顺利的完成了。

“你师父有没有通知你什么时候引我与她见面？”

朱浩懒懒的将手臂枕在脑后，心里想着自己的事情。

“没有，自从洛阳过后，师父便没有传来过丝毫音讯，想是要到了长安才有后文吧！”

婠婠欲言又止，转即娇笑道：“你就不担心师父会为难你吗？”

朱浩随口道：“有你这个未来媳妇在，她总不至于故意刁难我吧？再说是她主动邀我谈的，并不是我求她。”

阴癸派是个麻烦，朱浩并没有一定要和她们合作的理由，也无需看她们的脸色。

婠婠正想说什么，朱浩忽然挥手止住，冷然道：“找麻烦的终于来了！”

“是什么人？”婠婠看他一脸谨慎的样子，不禁出声问道。

“曲傲！”

……

“此路只对汉人开放，胡人不许通行！”

朱浩懒洋洋的从粗壮的树干上跃下，挡在当先的一名铁勒骑士面前。

“希津津”几声健马长嘶，一行十余名铁勒骑士纷纷勒马停下来，面色不善的看着面前的朱浩。

“找死！”当头一名骑士拔出弯刀不由分说的一刀划向朱浩头颈，野蛮残暴可见一斑。

“唉……”朱浩轻叹一声，闪电般的伸出右手两指夹着刀锋，任由那人如何使劲也劈不下去。

“朱浩指间用力一折，那弯刀便咔嚓一声从中而断，“嗤”的一声轻响，断折的刀尖直接没入了短暂失去平衡的骑士喉间。

伴随着扑通的落马声，朱浩怜悯的看了他一眼，悠悠道：“杀人者人恒杀之。”

这短暂的时候，训练有素的其余十余名骑士纷纷纵马围过来。袖袍挥动声响，一名羊脸高瘦中年男子双手撑着马背越过数丈凌空落下，一对鹰隼似的锐目扫过来，“你是朱浩？”

朱浩拿眼看去，这人皮肤黝黑粗糙，轮廓分明，却是有股不怒自威的气概。

朱浩不答反问道：“你便是铁勒曲傲？”

羊脸中年双目爆起精芒，冷然道：“正是！”

“那便没错了，中原不欢迎你，你还是会回原去吧！”朱浩非常认真的劝道，“看你也一把年纪了，输给毕玄那个宗师不可耻，要是输给了那些晚生后辈，那你的脸不就丢尽了？”

曲傲也算是一代武学大师了，败给毕玄被他认为是一生的奇耻大辱，再说能不能稳赢朱浩其实他并没有多大把握。

“亲子之仇，不共戴天，不将你碎尸万段，老夫岂能就这么回去了？”

曲傲踏前一步，不见如何作势，一股发自他身上的森寒杀气，已向朱浩潮涌浪翻般卷来。只

朱浩从容的道：“一只小青虫，一只大公鸡，果然不愧是父子啊。是不是觉得自己老了，一个人打不过我，所以在等你那三个废柴徒弟上来一起围攻？”

曲傲眼中怒色隐现，但还是坦然道：“没错，那又如何？”

“真可惜……”朱浩垂首慨叹。

“可惜你今日就要埋骨荒野了？”曲傲讥笑道。

“可惜你那不成器的儿子被我给废了，不然今天你们来围攻我也要多添一个人手。”随即有嘟囔着，“扮什么不好，偏偏要来演无间道……”

不等曲傲说话，朱浩继续抢先道：“好了，不跟你这大公鸡说废话了，你那三个徒弟过来了，我们开始吧！”

看到他此时的从容，曲傲心中反而惊疑不定了。他没有朱浩那等耳力，过了一会儿才听到长叔谋三人过来的破空声响。

曲傲可以说是朱浩到来这个世界遇到的最强高手，由不得他不谨慎。

“动手！”

曲傲刚刚张口，只听得三声尖嘶，他一直注意着的朱浩的手腕一个翻转，下意识的拧身闪躲并飞扑上前。只是朱浩掷出的三颗石子没有一粒是指向他的，而他身后的三名铁勒骑士却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闷哼着堕马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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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七十三章 - 断臂大侠

是曲傲因为惧于“弹指神通”的威力而闪躲迟滞的时势踏步上前，出鞘的流光剑绽出一阵轻灵龙吟，剑尖颤抖着直指对方咽喉。

心神凛然的曲傲曲傲十指箕张，脚尖用力，斜冲迎上，十指生出的强大气劲，牢牢封住这一剑的来势，一出手便是他自创绝学“鹰变十三式”！

这套空手搏击之法实是曲傲自创武功中的精粹，化繁为简，把复杂无比的掌、指、爪多式变化包含在十三式之内。配合着腾跃闪移的身法，变化无方，令人难以测度。如飞鹰在天，下扑猎物的准确精微，势不可挡。

朱浩嘴角逸出一抹冰冷的笑意，这“鹰变十三式”配合着“凝真九变”的确是威力无穷，不过却还是有其致命的弱点。

“呲……”

一声如同金属片互相摩擦的长嘶，飞扑而下的曲傲左掌五指带着凌厉的气劲斜斜的抓在剑脊之上。曲傲的十指坚若金铁，灌注了磅礴的真气之后几乎没有多少凡兵利器可以与之硬撼。不过很可惜，流光是神兵宝刃，道心种魔真气的霸道也不是人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温和。

简单的一次交锋之后，两人各自后退了一步，而后其余铁勒骑士下马围了上来，曲傲顺势退出战圈。

交手只一合，飞退而回的曲傲将左掌微微藏到背后，没人看见他的手掌轻轻抖了抖。

这些铁勒武士虽然剽悍勇猛，不过哪是朱浩的对手。曲傲只是退回来两息，地上便添了三具尸体。

曲傲一双鹰眼圆睁，顾不得手上的那点轻伤，大喝一声再次飞扑而上。

正与几人纠缠的朱浩目光一闪，正好此时曲傲两步飞跃起来，在最靠近这里的一匹骏马头上借力轻点，腾升到四丈多的高空凌空飞扑而下。凌厉矫健的身形配着撅张的十指，真的宛如雄鹰扑兔一般锁定了被死死围住的朱浩。

朱浩便是曲傲心中地那只等待着被扑杀的兔子。

此时朱浩还有闲暇冷笑着说了句“公鸡飞得再高还是公鸡，永远成不了雄鹰”。仿佛丝毫没有受到那凌厉刚猛气势的影响。

电光火石之间，曲傲已加速到最大的时候，十指离朱浩的头颅仅仅不到两尺。在这个距离上曲傲自信，就算是“武尊”毕玄也不可能全身而退，看似没有抵挡的朱浩更不可能。

作为几十年的老江湖虽然心性修为极佳，不过曲傲对于朱浩擅自将他的名号“飞鹰”讥讽为“公鸡”还是非常介意地。曲傲心中正是期待着对方头颅粉碎、脑浆四溢的场景。只是他只模糊的看到朱浩从容的杀了一人之后，忽然消失在自己眼前。

“啊……”

数声惨叫之后，曲傲再次脸色铁青地退回了刚才的位置。而此时长叔谋师徒三人刚刚赶到。

朱浩站在刚才被围的位置外一丈的地方，心中暗赞着刑遁术好用地同时，看了看地上因为曲傲招式已老、无处卸力而被他十指抓成一堆碎肉的几个铁勒武士，又极为怜悯的看了看其余仅剩的满脸恐惧地七个。同情的道：“唉，你们真可怜！”

又转头对曲傲道：“曲老头，你真厉害！我这么久才杀了四个，你一出手就杀了五个。这方面我承认你比我厉害多了！”

被朱浩杀了的都是一剑封喉，其余地方没有丝毫损伤，不过死在曲傲手下地几个几乎都是死无全尸，最倒霉地两个连脑袋都没了。

长叔谋三个才来地时候只看到朱浩悠闲的持剑站在一边。而他们尊敬地师父仿佛发狂般的以成名绝技“鹰变十三式”残杀了几名一路跟随他们的铁勒武士。

“师父！”

花翎子一脸担忧的看过去，只是之前曲傲布置他们拦截朱浩后路，也不敢私自过去。

使用“鹰变十三式”对内功的消耗极大。尤其是刚才的那一招。纵使是内力深厚的曲傲也不能持久。除了这个之外。它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特点，或者说缺点——这套搏击法必须是凌空下扑才能发挥出其真正威力。如同空对地导弹一样。如果他不能飞起来，那么这威力便减了一半了。

天上飞的老鹰和地上跑的老鹰哪个更厉害，这是不消说的。

朱浩不由自主的将目光一向曲傲的

调侃道：“是不是曲老你觉得把我碎尸万段比较有难找几个手下练练手来着？”

曲傲给他气的刚须倒竖，七窍生烟，又无从辩驳，终于心境失守，大吼一声道：“今日你别想逃脱，全都给我上！”

随着这一声令下，刚才虽然畏惧他出手误杀自己人的铁勒武士也迫于他的积威扑向朱浩，长叔谋师兄妹三人也围了上来。只是搏杀之时却是软手软脚的，发挥不出平时一半的实力。

朱浩一剑逼退扑过来的铁勒武士，反身朝着当先的长叔谋掠去。

“手下败将们，是不是还想尝尝被绑在柱子上是什么滋味？”

上次长叔谋三人遭遇朱浩的时候，损了左手金盾，这次却把右手盾换到左手，右手上提了一把金色弯刀，摇身一变，成了刀盾手，不过这用金色武器的特殊癣好还没变。

这杀气凛凛的一剑比之当日朱浩一对三的时候威力几不可同日而语。上一次朱浩是稳赢，所以朱浩并没拼全力，但是这一次朱浩单独对上曲傲都没有必胜的信心，当然就不能对他们留手了。

沛然压力之下，又对朱浩有心理阴影的长叔谋三人也发挥不出自己自己的实力，更不消说困住朱浩了。

朱浩和曲傲武功算是一个级别的，同时比长叔谋高一个等级，比铁勒武士高出至少两个等级。这样的比斗，不是同级别的人很难插手的上，多了反而是累赘。

短短十合，硕果仅存的那七个铁勒武士也先后到天上去崇拜他们的狼图腾了，长叔谋和庚哥呼儿也都带了点皮肉伤。花翎子武功轻灵敏捷，只是持薄刃的左手有些疼而已。

“你们退下！”

曲傲大喝一声，终于平复下自己的心情。顶尖武者的比试，最忌讳心境不宁。刚才他最自信最得意的一招一招被朱浩用莫名的方式给破掉了，外加刚才朱浩的语言打击，的确让他短时间内失去了再次出手的信心。而且那中类似瞬间消失又在另一个地方出现的能力可以随时用的话，不说他的鹰变十三式，恐怕连毕玄的炎阳大法都要铩羽而归。

庚哥呼儿在师兄妹三人中武功最低，也是心中最畏惧朱浩威势的。三个本来就支撑不下去了，一听曲傲的命令更是如奉纶音。刀剑无眼，上面已说过比斗的时候最忌心绪不定，这一欢喜便泄了那股拼杀奋勇的气势，反而露出了大破绽。

收剑快了三分，三人的配合终于终于露出严重的脱节。

“哼……”

血光闪现，朱浩可从不对敌人手软，地上留下一只鲜血淋漓的断臂，那失去生气的手上还握着一把金光闪闪的弯刀。

“呛”的一声还剑归鞘，朱浩冷笑道：“曲老头，你这三个弟子比起毕玄的几个可要差多了。”

曲傲屈成鹰爪的双手上青筋怒现，双目寒芒毕露，咬牙切齿的道：“多说无益，我们还是凭真功夫一绝高下吧！”

朱浩冷笑道：“如你所愿，就怕你像刚才那样送弟子随从来送死，自己在后面当鸵鸟。”又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缓缓道：“想皆这些人来消耗我的内力体力的话，我想你是打错算盘了。”

“如果你手上的功夫如同你的口舌上的这么厉害的话，老夫便直接认输了。”曲傲这次倒是非常的冷静，虽然他不太明白鸵鸟是什么鸟，不过这并不重要。正如他的性格，如果三个弟子全都牺牲能够换来他一个他打败朱浩的机会的话，他也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朱浩悠然的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看已经止住血了的长叔谋，还有一脸恨意盯着他却难掩愧疚的庚哥呼儿，外加紧紧咬着下唇扶着大师兄凄然无语的花翎子，抚掌道：

“说的漂亮！刚才是冷眼旁观，就怕你等会儿丢下弟子夺路而逃。”

曲傲跟着踏前一步，要是今天连朱浩这个后起之辈的邀战都不敢应对的话，今生的武道修为就算是真的完了。这个时候的朱浩，已经是被他当作了今生仅次于毕玄的强敌。深吸一口气，曲傲的气势变得磅礴如山，汹涌如海。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七十四章 - 恶魔降临

傲的变化挡在前锋的朱浩感受的最为真切，本来打算斗志，而后快速逼退对方，再追上前面的李世民等人，不过现在看来这次算是弄巧成拙了。

谁都知曲傲自从被毕玄打败之后斗志全无，整日沉迷酒色，武学上的修为不进反退。以至于原本仅次于宗师级的人物到了最后几乎沦落到被顶尖高手欺负的水准，谁都可以挑战挑战踩上两脚的地步。

既然无可避免，那么自己便来做一次“毕玄”吧！

朱浩心里想着，抛开所有的情绪，让自己心如止水。

“凝真九变可以随意控制全身窍穴……”

曲傲脸色不变，脚下一蹬，再次凌空扑上来。于此同时，朱浩也运起身法拔剑迎上去。

“当当”数次交手硬拼剑爪互攻，强烈的摩擦居然使剑身上蹦出了一溜溜火星。不相上下的两人各自落回地上。

“在与敌交锋的时候从对方的攻击中汲取一部分真气以积累反攻……”

曲傲的眼神更加凌厉，以更快的速度冲了上去。

“可是我的真气不会有丝毫泄漏，你的‘凝真九变’吸不到任何一点真气，完全失去了效用！”

……退回来的时候面色微变，眼神已没有那么凌厉了，额头上止不住的青筋暴跳。

“是不是很失望？我还知道个你更感兴趣的消息。”

这一次曲傲的落下的时候多退了两步，一张羊脸变得铁青。朱浩无意的看了一眼背后的长叔谋三人，谑笑道：“鹰变十三式有一个极为重大的缺点，那就是……”

曲傲锐利如同刀芒的鹰眼狠狠的扫向三个徒弟，爆喝一声状若疯狂的冲了上去。

化作一抹虚影的流光剑一次次挡住重重爪影，指风剑芒在两人之间纵横，破空尖嘶厉啸之声不绝于耳。周围地空间不堪重负般变得扭曲折叠，两人的身影也变得更加模糊。

“决不能落到地上！”

朱浩大喝一声。仿佛时间停滞一般，流光忽然绽出长达三尺的淡青色剑芒，周围的一切复又变得清晰。花翎子清楚的看到自己心中仿佛天神般强大的师父接连不断的换了十余种变化也没有拦截下这无可匹敌的剑芒。一声尖亢地厉啸声中。曲傲狠狠的仰天撞在了地上，而后捂着流血不止的右掌，狼狈翻身起来，几个起落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在转身地一瞬间带着熊熊怒火的鹰眼扫过他们。

这莫名而来的强烈恨意真的是自己时而严厉时而和蔼地师父看向他们的吗？竟然这样的令人心寒发冷、惊惧莫名。

一身白衣的朱浩宛如鹅羽飘絮一般轻盈地落下来，慢慢的将流光插回剑鞘，若无其事的转身过来，微笑道：“真是巧了。你们又落到了我手中……不知道这一次还有没有人来帮你们解绳子呢？”

“你这个恶魔，你杀了我们吧！”花翎子挺身而出挡在两人身前，远处地一只鹰儿慢慢地盘旋而下，发出几声高亢急促地鸣声。

纵使是天气寒冷。这位塞外美人穿的仍旧比较清凉，如果不是远处山尖上未融化地雪迹，恐怕会让人觉得这已经是初夏了。只是这沉静内敛的美人眼中的悲戚决绝让朱浩觉得自己是十恶不作的大坏蛋一般，但事实上却是这些人自己来撞枪口的。

“这年头。打劫的比被害的更理直气壮了……野蛮人就是野蛮人，与年龄、性别、美丑、强弱无关。”朱浩摇头晃脑的感叹了一句，又掸了掸自己的长衫。

十几匹无主的高头大马在这遍地狼藉的荒野漫无目的的游弋着，大多在自己以前的主人身边徘徊着不肯离去。还有的更是伸出舌头舔舐他们渐渐失去体温的手脸。

朱浩从一匹马的挂钩上取下一条绳子扔过去，道：“自己把兵器仍在地上，然后互相捆绑右手。长叔谋暂时可以免了。现在我正式宣布一个比较对我来说非常丢脸的决定——你们已经是我的奴隶了。也就是私有财产。我记得上次有人说过，弱者只配成为强者的奴仆是吧？”

朱浩看了一眼悲愤而无奈的庚哥呼儿。又看看无所适从的花翎子，还有脸色苍白浑无一丝潇洒风度的“断臂大侠”长叔谋，煞有其事的道：“现在轮到我来主宰你们的生死了！”

长叔谋冷冷的看着他道：“我们武功低微，没能打败你，甚至在你的挑拨下被师父抛弃。但是我们草原上的英雄儿女绝不会屈从在你的淫威之下，你还是杀了我们吧！”

“好啊，那我便来成全你们。”朱浩一脸笑意的走过去，在他们身前站定，“看你们好像很有骨气，谁先来？我一天只其中杀一个。”

花翎子抢先怒声道：“你这个恶魔，

了我吧！你会得到报应的！”然后仰着脖子紧紧的闭

庚哥呼儿犹豫了一下，梗着脖子颤声横剑道：“你杀了我们吧！”

“够了！”长叔谋怒喝一声，随手丢下金盾，目视朱浩道：“我知道你想瓦解我们的死志，最终令我们屈从……我是他们的大师兄，当然该先杀我。”

“很好啊，师兄妹情深似海，争相送死。那好吧，我们成全你们中的一个！”

长叔谋解脱般的大笑三声，闭上了双眼，眉间无一丝惧意。

“呛啷”一声，出鞘的流光挑飞了庚哥呼儿手中的厚背重剑，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你……”毫无防备，三魂不见了七魄的庚哥呼儿惊惧交加的看着朱浩，颈项间刺骨的冰冷令他局的呼吸都是那么的困难。

朱浩微笑着道：“给你一个可以活下去的机会……只要你动手杀了长叔谋和花翎子中的任意一位，我便不追究今天的事情，任你离去……不要那么快的拒绝，你只有半分钟的时间，之后的答案将决定你是自由还是死去。”

自由！活下去！

这两句话像是魔咒一般在庚哥呼儿脑海中徘徊激荡，以至于连花翎子和长叔谋急切的呼唤都没有听到。

花翎子眼睁睁的看着庚哥呼儿弯腰捡起他的厚背大剑，充血的双目越过她紧盯着长叔谋，一步步走过去。

“师弟！师弟你醒醒啊！”花翎子被流光挡住，长叔谋也是一脸死灰绝望闭目待死。

“你这个恶魔，你究竟对庚哥呼儿做了什么？！”花翎子哭喊着尖声道：“你放过他们吧，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不可能！”朱浩吐出三个冰冷的字语，任由花翎子看着庚哥呼儿朝着长叔谋的心脏刺出一剑。

“不！！”

“嗤”、“扑通”。

花翎子扑上来揽住倒下去的身体，失声痛哭。

朱浩眉头微微一紧，迅速的伸出手指在长叔谋身上点了几下，然后拍了拍双目无神的长叔谋的肩膀，“你体内的真气会在半个月内消散，经脉也会渐渐枯萎闭合。这里的马你可以牵走两匹，还是回草原上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放牧去吧！望你好自为之……”

最后一滴血迹顺着剑尖流下，朱浩还剑归鞘。

“这里不是你们呆的地方……”

朱浩径自过去收拢十几匹马的缰绳，这些可都是塞外好马，自己用不上，手底下那些偏将校尉什么的可是求之不得。

翻身上马，朱浩回头笑了笑，扬手道：“花翎子是个好女孩儿，你可要珍惜！”

“驾！”

……

纵马狂奔了一阵，朱浩的脸上忽然浮起一抹不正常的嫣红。

“唔……”

看着手绢上殷红的血迹，朱浩苦笑不已。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辣无情，肆意妄为了？想来自己刚才的样子一定真的就如同恶魔一般吧！

道心种魔大法的确强大，可是如果这样下去的话，他无疑的会变得强大无比，现在可以精神暗示，可以强行催眠敌人，可以人工制造出自我的威压，心里上摧垮敌人的一直。以后甚至可以和三大宗师比肩，可是同样会因此迷失了本性。

没有了本心，一身强大的武力又有什么用呢？

刚才和曲傲的比斗，单说功力深厚上来说，吸收了邪帝舍利的他和曲傲基本算是不相上下。因为其中的元精并不是一次就可以吸收完的，很多都潜藏在体内需要时间炼化。不过从经验上来说，两人实在没得比，如果不是有奇功妙招外加比较了解曲傲功力的特点还有语言压制，朱浩能够赢的希望实在渺茫。

打败曲傲的时候，朱浩同样受了不轻的内伤，功力消耗极大，要是刚才长叔谋三人拼死反击的话，朱浩阴沟里翻船的可能性极大，所以才有了耍嘴皮子挑拨离间外加精神催眠的小手段解决了庚哥呼儿，现在才真的是强弩之末了。

泾阳县客栈。

朱浩刚刚调息中醒来，因为他附近再次出现了因为武功高强又明显带有敌意的气息，现在已经到了门外。

一把年青男子的悦耳声音在外边响起道：“里面的可是朱浩朱将军？”声调温雅动听，斯文淡定，不卑不亢。

精神力的映照下，门外站着一位风流倜傥、文质彬彬的年青男子，手持美人扇，正轻柔地摇晃着，一派悠然自得之状。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七十五章 - 多情公子

浩剑眉微蹙，不用猜也知道外面这个大冷天还装风度定是有色心没色胆的侯小色狼了。他选了这个时候到来，还带了淡淡的敌意，肯定不是魔门派来谈合作的，那么便只剩下这人傻兮兮的心甘情愿让人当枪使这种可能了。

“是我！”

“深夜叨扰大人，实非我所愿，只是在下有一个问题想请教大人。”门外再次传来侯希白淡定柔和的声音，“在下侯希白！”

朱浩微微一笑，道：“请讲！”

“当今皇帝杨广倒行逆施，残暴不仁，好大喜功，淫乱宫闱。三征高丽死伤无数；广建行宫挥霍无度；开凿运河本来利国利民之事，却因急于求成而劳命伤财，以致白骨遍野，陷天下百姓与水火之中。如今民怨累积，盗匪四起，天下大乱之际，杨广仍旧只知享乐荣华不问世事，纸迷金醉流连江都。杨隋至今芶延残喘，倾倒之日已不远了。朱将军才德举世无双，当世俊杰无人可比，何不另投明主，扫平天下……”

侯希白正说的起劲，朱浩忽然接口道：“后面定是‘何必助纣为虐，助那无德昏君’吧？”

纵使侯希白自认为修养很好，此时也被噎着了，正张口欲言，朱浩继续道：“师妃暄是不是很漂亮和有气质？”

侯希白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有些跟不上他的跳跃性思维。刚刚还是讨论国家大事，怎么一转眼就到了师妃暄那里去了？不过还是点头梦呓般的道：“妃暄小姐乃是在下一生见过的最美丽动人的仙子。”那眉间强烈的向往让朱浩不由自主的觉得世间最色的色狼都没他那般渴望与师妃暄在一起一样。

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朱浩继续道：“没想到你和她呆了一段时间，浪荡江湖游戏花丛的‘多情公子’也学会了心系里面百姓、同情天下万民了。”

侯希白回过神来，才明白了他话中的涵义，不禁苦笑道：“妃暄小姐曾盛赞朱大人当世奇才，有经天纬地之能，连侯某也嫉妒不已。大人不要误会，这一次我来这里并不是妃暄小姐指使地。”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朱浩笑了笑。道：“定是她一边夸我一边感叹，比如说什么明珠暗投、识人不明、助纣为虐、逆天行事之类的话吧？”

侯希白微微一怔，露出无奈的表情，“大约是这样的，不过她并没有丝毫贬谪之词……”

朱浩再一次打断道：“这我也知道，背后说人坏话的就不是仙子了。知道怎么摔人才能伤筋动骨甚至置人死地吗？我来告诉你，是先把对方捧的高一些，在一把推下去。”

侯希白皱了皱眉头。不悦的道：“大人误会了，妃暄小姐并没有这样的意思。”

“不过你不正来了吗？”朱浩冷笑，“还是在我和曲傲比拼重伤之际。”

侯希白默然半晌，方道：“朱大人误会了。在下并无任何想要乘人之危地念头。”

“那便是今天先来打个招呼下道战书，等我伤好了再来了？”朱浩习惯的扫了扫榻前，起身给自己添了一杯暖胃酒。

侯希白在门外静立一会儿，叹道：“看来侯某和朱将军话不投机。那么在下这便告辞。打扰了！”

“等一下！”朱浩泯了一口酒，窗外传来阵阵寒意，却是忘了关窗户了。起身踱步窗边，夜空昏沉不见星光。月亮也隐在云中未曾露面，“这半年来你是否见过你师父？”

“朱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侯希白心生警惕，倏的一声。手中美人扇便合了起来。心道莫非对方是圣门中他所不知的某位才华惊艳武功盖世之人？

朱浩取下撑杆。关掉窗户，淡淡地道：“莫要忘了你的身份！”

侯希白正犹豫不决。不知现在该如何是好，只听朱浩道：“你可以走了。”

侯希白目中精光烁烁，忽然“砰”的一声脆响，房门四分五裂，化成漫天木碎，撒了一地。

“你究竟是什么人，和我师门有什么关系！”

朱浩瞟了他一眼，果然是年轻人，这么容易冲动……不过他好像也是年轻人来着。诡异的笑了笑，朱浩戏谑道：“你没听说过关于我地传言吗？我可以知道许多隐秘的事情，你的身份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侯希白狐疑的看着他，不知该不该相信这个看似荒唐地解释。天上神仙降世收的徒弟……这个愚弄蒙昧无知的普通百姓尚可，在他看来当然是纯属无稽之谈。至于那满天下传言地江都之事，多半是些比较高明地障眼法而已。

装神弄鬼之徒，能有多大能耐？对于师妃暄对朱浩地赞扬，他一直不屑一顾。

侯希白微微眯

，冷声道：“装神弄鬼，愚弄无知，看来你定是老君传人了。不过辟尘和可风两个好像也教不出你这样地徒弟，你究竟是什么人？”

“野蛮就是野蛮，虚伪便是虚伪，再怎么粉饰修葺也没有用。”朱浩怜悯的看了一眼文士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眼神锐利如刀、浑身杀气四冒的侯希白，又感叹了一句“晚上天凉，小心感冒”，丝毫没有受到对方气势的影响。

侯希白难过的想要吐血，可是转眼间只见朱浩袖袍一挥，挂在墙壁上的流光宝剑便被吸到了手中，“我现在代你师父教训教训你这个不成器的徒弟，我想他是不会太过介意的。上次你师父的另一个徒弟是用了激发潜能的功法才走脱的。你们不是以后要拼命吗？为了公平起见，今天你也不能走的太容易了。”

连花间派和补天阁秘密的生死搏斗都知道，这令侯希白更加心惊而且怀疑。这样隐秘的事情，可不是魔门中任何人都知道的，朱浩的身份更加可疑了。

侯希白目光一闪，正要动手，朱浩忽然打断道：“急什么急，那么想残废啊？出去出去，这里可是客栈的房间，又不是你家……唉，野蛮就是野蛮，石之轩怎么会教出你这样一个野蛮又不懂礼貌的徒弟，邪王和花间派的脸被你一个人丢尽了。”

看着朱浩一脸惋惜的擦身而过，率先走到外面，侯希白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最终还是忍了下来，跟着踏出房间。连他师父的名讳和他的出身都点破了，侯希白心中更加惊疑不定。

朱浩住的还是独院，这里晚上清静，现在倒方便了两人的比斗了。

侯希白比起曲傲来说，并不会相差太多。而现在经过打坐调息之后的朱浩仅有顶峰时期七成半的功力，而且精神力消耗也不少。

侯希白犹豫了一下，盯着朱浩出声道：“如果你说出你的身份，我们之间这场比斗就可以免了。朱公子以为如何？”

圣门中多得是驻颜不老之术，朱浩看起来仅仅二十多岁的样子，谁知道他是不是“云雨双修”辟守玄那样一百多岁反而生者一副年轻面孔的那种老头子？而且朱浩对石之轩的称呼毫不客气，还一副很熟的样子，这更令他不敢出手。

“废话少说，少在那儿假惺惺的。做男人做到你这种地步的……唉，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还是用你所提倡的这种野蛮的方式教育应该比较有用一些。”朱浩一脸惋惜的感叹了一句，这孩子……泡不上师美女，反而自愿成了人家的俘虏。后来小陵子泡上了一半，他又自愿成了徐子陵的跟班。

侯希白无语，他这一辈子吃鳖受窘加起来也没今天这么多。还有朱浩莫名其妙的怜悯的目光更让他觉得自己如同街边的乞丐一般可怜。他是花间派的传人，即使是死也要死的潇潇洒洒，不能丢了风度，更不能接受别人的施舍。

侯希白不再说话，“嗖”的一声张开美人扇，面向朱浩的一面画了八个美女，各有不同神态，极尽女性妍美之姿。

朱浩比较感兴趣的是，这上面果然是有“蛇蝎美人”沈落雁，“你是何时见到沈落雁的？”

侯希白若无其事的翻转扇身，对这扇角处沈落雁的画像忽然露出温柔爱恋之色，气势不减反增。真诚是真诚，不过凡事过犹不及，在朱浩看来这温柔的神色简直真诚到做作了，让人觉得肉麻无比。

“落雁是在下一生中见到的最奇特的一位女子。美丽，智慧，而又孤寂，如同墙角的蔷薇一般……”

朱浩很想赞同的点头，只是看到对向他的这一面，脸色却更加古怪，“你见过婠婠了，在那个地方？”

侯希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有些诧异道：“你认识这位女子？她叫婠婠？果然是好名字，更是侯某见到的唯一可以与妃暄比肩的美人。婠婠……好名字，我是入夜时候在一队马车后见到她的。白衣赤足，宛如跃下精灵一般美丽动人。”

朱浩也来不及想那么多了，现在只有快点收拾了眼前的侯小色狼，然后到长安去与他们相会。

“好了，为了这个信息，我决定让你少些狼狈，动手吧！”朱浩掣出宝剑，话音刚落便一剑攻去。突然爆发出的强烈的气势令侯希白感觉四周犹如置身狂风骤雨之中一般。这么强大的气势，侯希白只在他的师父石之轩那里感觉过一次。

难道他已经是石师那种程度的高手了吗？持扇的侯希白忽然目光一凝，唰的横挡过去。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七十六章 - 夺美人扇

为侯希白短暂的愕然分心，一身气势跌了回去，白捡的话就不是朱浩的作风了。这一剑朱浩是出了全力，就算是巅峰时候的曲傲都不得不全力应对。

流光在清越的低鸣声中，吐出一抹朦胧的白芒。融合了寒热两种极端的长生真气不同于道心种魔的霸道刚猛，而是纯正绵长，凝而不散。

玄门道家讲究的是炼虚合道，天人合一，《长生诀》更是直接跳过了普通内功炼精化气、炼气化神两个阶段，直入先天之境。这种类似作弊器的功法施展在凌厉精妙的修罗剑法上，反而中和了其中的煞气，变得细水流长、招式宛如水面上荡开的波纹，绵绵不绝。

侯希白刚才因为婠婠的问题蓄积已久的气势乍泄，在朱浩全力突袭之时完全陷于挨打苦守的劣势之中。不得已使出了他引以为傲的自创扇法“折花百式”，或开或合，上封下截，凭着这一套借力打力的扇法恰到好处的卸开朱浩的剑势，再配合着精妙的步法且挡且退，不断的化解这一剑的威力。

若论身法速度，朱浩的刑遁术连石之轩的幻魔身法都不一定比得上。再论卸力技巧，不死印法或许还和太极小架相当。不过可惜的是，这两样功夫侯希白一样都不会。

“嗤！”

侯希白费力的挡住刺向他膻中的流光，终于借力翻身跃到后面的假山旁。

朱浩悠悠然的收剑站定，一脸失望的道：“本来以为你和曲傲应该差不了多少的，谁知道一交手才知道我错了。”

侯希白非常没风度的深吸了几口气，目中寒光大盛。不过对于朱浩的武功却是有了最新的认识，就算是江湖骗子，朱浩也是最高级的那种，也就是他师父石之轩那一类，一个人一张嘴就可以挑动举国之兵攻伐高丽突厥吐谷浑。

也就是朱浩所说的语言学问地最高境界，一言兴邦、一言覆国。

朱浩仅仅一招，便迫的他练练使出了扇法中的三十六式方才化解。百式过了三分之一，这样的强悍他也仅仅在石之轩身上见识到过。朱浩分明就是翻版的石之轩嘛！

看着一脸戒备的侯希白，朱浩叹道：“石之轩那样惊艳绝伦的人物怎么会教出你这样一个不成器的徒弟。花间派以无情对有情，最终脱离人世间一切情绪以达到逍遥物外之境界。上一代你师父在碧秀心那里栽了跟斗，现在你这个不成器地徒弟又来步他的后尘。唉……果然是什么样的师父调教出什么样的徒弟。”

侯希白越听越不是滋味，师妃暄是他地心障没错，这个他自己也知道。但是他到底是看不破还是自甘堕落不愿看破，却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了。

花间派每代单传一人。这传人除了他们自己之外，连同魔门其他一派六道中人也不清楚。朱浩连这个都这么清楚，却是让侯希白更加绝对对方身份的扑朔迷离。

“你……”

“停！你师父废柴，你比他还废。我也懒得和你打了，滚吧！”

侯希白正想开口询问，却被朱浩直接打断，留给他一个孑然傲立的背影。

侯希白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大声道：“不许你侮辱石师！”而后也不管朱浩是不是刻意放过他，便“唰”的展开美人扇，灌注着庞大地真力斜削下去。

朱浩心里暗叹一声，不是我不愿放你走。而是你诚心想留下来啊……美人扇！

冷静睿智风流潇洒的侯希白凭着一身功夫挡住朱浩几十招或者全身而退都不是很难的事，但是如今脑子充血智商骤降的他连自保都难了。

朱浩几乎没回头看他一眼，反手刷刷两剑削向侯希白持扇地手腕。在对方格挡之际剑尖顺着扇骨滑向侯希白的肩膀。令他不得不缩手横挡。

正是这个时候！朱浩心思一转。蓄势已久的一掌在收剑地一瞬间击出。

仓促之下侯希白神情大变，忽然飞快地伸出左手中指在右臂上疾点几下。硬生生地翻转美人扇，将那幅只绘着婠婠的扇面对着这威势无匹地一掌。

美人扇忽然幻化的蒙蒙荧光令画像上婠婠那绝美的身姿如同真人一般走出了画卷，她那宜嗔宜喜的绝色容颜上淡淡的伤感落寞，一双动人的眼睛里闪现出的复杂难言的凄迷柔婉，仿佛就在这朦胧如同月光一样的幻影中款款而至。

“轰！”

劲气交击。

对付这种对师妃暄有色心没色胆但是对其他女子没色胆偏偏去招惹人家有脱身而去非常没担当的男人，无论如何朱浩也要代表月亮惩罚他。

翻腕一折，多情公子狼狈的口喷鲜血落在数丈之外，而朱浩则悠悠然的轻摇着这做工精美的美人扇，一派的风流倜傥几乎与侯希白刚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朱浩不无惋惜的叹道：“可惜了这把美人扇了……连婠婠都画的下来，却画不下来那个一边喊着修天道一边口念着心怀黎民一边煽动别人清除异己的两面三刀假仙子的师妃暄……你的画技太臭了，什么时候可以画下师妃暄了便来找我讨这扇子吧！你可以走了。”

随即一边摇着扇子一边嘟囓道：“明明是一个级别的美女，一个用阴谋，一个用阳谋，一明一暗，明明道统之争却变成了邪恶与正义的对立。可怜可笑，一群蒙昧无知的凡人啊！”

“吱呀！”

朱浩正要合上房门，忽然探出头来添了一句：“小白，给你个提示——当师妃暄做出原本欣赏某人，却因‘为天下百姓计’不得不下狠手的时候的那个表情才是最动人的。你把它刻画下来就算是看破了！”

看着已经合上的房门，头发散乱，口角血迹未干的侯希白倚着院墙大口喘着气。几乎失去直觉的右臂还有经脉内混乱的真气提醒着他的此时身体的危机。

“呵呵，哈哈……我侯希白也会有如此狼狈地时候！……真的是那样么？”

侯希白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算完好的左臂理了理凌乱的衣衫，凄然离开这地方。

朱浩翻了翻描绘着数名姿态极妍神情各异的美人的美人扇，自言自语道：“我算不算太过分了呢？其实这小子也是比较可怜的……应该不算吧，这些他师父那个精神病也不可能教他，我这可是当头棒喝，说不定这一次之后他就可以堪破心障。真正逍遥来着……”

连朱浩也想不到，不知不觉之中，他已经变得这么强了。强到可以轻松击败侯希白，可以战胜几乎回到巅峰状态的曲傲。按照这样地进度，或许不久之后，连那最不稳定的变数“邪王”石之轩也不足以抵挡他的步伐，强到连最令人琢磨不定的宁道奇也不得不摇首叹息。

……

“婠婠小姐地确是走了，马车里有一封信要给你。看来定是她的手书。”

李世民从贴身里衣中将一封信取出来谨慎的交给朱浩，一脸歉意的道：“小弟惭愧，竟然在朱兄阻截曲傲之时丢了婠婠小姐……”

朱浩不在意地笑了笑，接过信道：“世民不必在意。此事我已知道了。她要走，就算是我也留不得。”

打开这犹带有余温的信件，朱浩心里也不知是何滋味。虽然李世民的成功看来很有偶然性，但是至少从这极为平常的举动上也可以看出他地人格魅力。这却与能力智谋无关。

洁白的信纸上只有几个字——不告而别。万望珍重。

朱浩苦笑，就算是他是傻子也能猜到阴癸派对他的态度发生了转变。合作应该是不可能了，虽然朱浩并不指望一群自私自利、又自视甚高地人能够帮到他什么忙，但是要是她们横加阻拦。却是要延后朱浩回去地时间。而造成这种结果地原因很可能便是……江都出事了。

辛苦的布局奔走，是否会因为某种未预料到地或者超出预料的东西化为乌有呢？

“你们的车队没有遭遇袭击吧？”

朱浩随手折起信纸问道。

李世民摇头道：“至今为止还没有，如今已到了大兴。在代王镇守的地方。应该没人那么猖狂吧？”

“还未可知呢……”朱浩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小心些总没错。”

辘的车轮转动声中，几辆马车终于缓缓驶入了大兴城。

“里面可是天威上将军、钦差大人朱浩？”

朱浩与李世民两人正在朱浩那辆华丽的马车里讨论一些有关兵法的事情。朱浩毕竟现阶段只是冷兵器理论高手外加实践新手，比起一代兵法大家并且有过多次实战经验的李世民来说，正好可以互补。

此时马车外响起的正是朱浩非常熟悉的声音。

“自从上次一别之后，我便与拙荆留在了大兴城……这是红拂，朱兄是见过的。”李靖和朱浩干了一杯，又将红拂引见给他和李世民两人。

“红拂敬两位公子！”

红拂算是江湖人士，落落大方的执起酒杯。

朱浩似笑非笑的看着李靖，叹道：“药师实在不将我当朋友，婚姻大事竟然也不通知我一声。”

李靖苦笑道：“我们俩都是单身一人，自上次分别之后朱兄三位又一个多月消失不见，靖和红拂再次听闻你的消息之时，你们已远在江都了，所以我们便一切从简的定了亲事。”

李世民打趣道：“那李大哥和嫂子算不算是私定终身呢？”

红拂本来不喜与人交流，只对熟识之人或者与李靖亲近之人才会多说几句，现在听了这话反倒落了个脸红。

还是在福聚楼的第三层靠窗的位子上，只是以前言笑无忌的两人之间却多了一点隔阂。李靖和朱浩都是聪明绝顶的人物，李世民更是。

朱浩知道他并没有YY小说中主角模式下的王八之气，所以上一.:有任何根基的他和李靖失之交臂。如今有了这样看似尊崇实际岌岌可危的身份，不知道是否足以打动李靖这样的顶尖帅才呢？还外带一个绝顶高手妻子。

“那以后若是天下安定了，你们重新办一次盛大的婚礼如何？”朱浩笑了笑，“到时候我一定来参加！”

李靖推辞道：“我一个孤家寡人，哪用得着什么盛大婚礼。若真到了那个时候，我倒宁愿和红拂结庐归隐，过些男耕女织的平淡日子。”

红拂也是一脸的向往。出嫁从夫，如不是李靖有投效明主建功立业之志，或许现在就归隐才是她最希望的事情。

“天下安定……”李世民忽然有些失神。

楼下，代王派来迎接朱浩的人已经来了。

在杨广移驾洛阳之后，便任命他的孙儿代王杨为西京留守，镇守大兴。不过杨如今也才是十三、四岁的小孩子，真正掌握实权的却是刑部尚书卫文升、右卫将军阴世师、京兆郡丞滑仪，还有奉命镇守大兴的左骁骑卫大将军屈突通。

不过看这迎接的派头还是很足，也可以证明朱浩的面子还是不小的，只是不知这面子是他的还是天子剑的。

……

驿站里，朱浩躺在床上默默的想着，如果现今有能力南扼江都、北定洛阳再控制西京长安的话，或许一年之内这个乱世便能完全结束，可是这只是设想中的而已。

原本一切都那么顺利，为何他一外出，江都就出事了呢？大兴这里也没有丝毫关于江都的消息。

宇文化及？叛变是有可能，但是绝到不了伤筋动骨的地步；独孤阀是和皇室紧密联系的，不可能叛变……那么是王世充？如果王世充和独孤阀密谋的话，那么一切皆有可能了。

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朱浩基本可以不用回江都去了，直接浪迹天涯好一些。

“谁？”

明净的窗外滑过一抹暗影，一声低沉的叹息传入了朱浩的耳朵。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七十七章 - 戏谑阴后

唉……”

朱浩翻身坐起，能够接近他身边五丈内才被发现，这样实力的人至今为止只有一个，便是还未得到邪帝舍利强化之前遇到的石之轩。

那么这一位算是第二个了。

虽然朱浩刚才并没有花多少心思来注意周围的情形，不过这样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而且，刚才那声音明明是低沉动人的女声。

朱浩不做多想，挥手取过流光和天子剑，转身便跃出了房间。

凄迷的月色下，倒映着一个无限优美动人的身影。她一身衣饰素淡雅丽勾勒出婀娜修长的身材，轻柔的夜风轻轻拂动高高发髻后柔绸缎般的黑丝。纵使看不到她的花容，也感到她迫人的高雅风姿。只是她站立的姿态，便有种令人观赏不尽的感觉，又充盈着极度含蓄的诱惑意味。

只凭着一个背影就足以如此让人觉得心神摇曳，这已不是容貌身材足以到达的境界。

“果然是‘阴后’大驾！”

朱浩在几丈外站定，同时心中苦笑。不光是祝玉妍来了，周围还潜伏着好几位一流甚至顶尖高手。这个架势，欢迎邪王都够了。

“朱公子为何不走近些呢？”

祝玉妍缓缓转过身来，那美妙的背影让人产生了极想看到她真容的冲动，可惜那脸上却蒙了一层厚厚的重纱，令人实在忍不住失望。不过想想对方实际年龄已经近百岁，而且还不怀好意，便足以令人浇熄那升腾的欲念。

朱浩淡然道：“阴后如同莲花一般，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朱公子真是妙语连珠，出口不凡呢！”祝玉妍明明是在笑，可是朱浩却觉得这笑声有点冷，甚至冷到了骨髓。

明明是带刺的老玫瑰，偏偏要赞成荷花，内心暗暗的鄙夷自己一下。朱浩左右看了看，笑道：“暗影摇曳。***无边，不知阴后约我出来做什么呢？”

祝玉妍随手理了理面颊上的一缕乱发，成熟动人的风云表露无遗，“难道朱公子不觉得我们应该聊一聊吗？”

“聊？当然。祝宗主觉得该聊哪一方面的呢？公事或是私事？”

“公私都有。公事比如说……关于那个瓶子的事情。”

朱浩坦然笑道：“如果宗主是要谢我的话便可以免了，因为从某些方面来说，我们两方并没有冲突。还有，若是要谈私事的话，我不喜欢被一群人盯着。这样会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祝玉妍目光一闪，道：“如果两千两金就可以换得一件可与和氏璧媲美地宝物，那么便是我派大福了。如果……”

她微微顿了顿，随着强大的威势爆发。威胁之意溢于言表，“至于带人来这里，是惧于公子绝世武功呢。单说公子先轻松败铁勒武学宗师‘飞鹰’曲傲，后又几招胜‘多情公子’侯希白。这样的实力就连我也看不透了。多带几个人来才能保证我的安全，公子觉得呢？”

朱浩淡淡笑道：“宗主太开玩笑了，您是与‘散人’宁道奇齐名的宗师级高手，或许我倾尽全力也伤不得你分毫。这样的架势……为何却让在下觉得如同十面埋伏一样呢？”

祝玉妍柔声道：“公子想错了。我们是打算倾全派之力支持你夺取天下，公子以为如何呢？”

支持？是傀儡才对吧！

朱浩冷笑道：“不如何，要是那样的话你们不如扶植林士弘来的简单实际一些。”

祝玉妍慢慢地朝他走过来。一边道：“那公子屡次破坏我派计划。又重伤我派中多人。这又该怎么算呢？”

朱浩笑道：“我行事并无任何想要与贵派为敌的念头，只是依照我自己的原则而已。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有人自动朝我枪口上撞，定是想试试我手中宝剑是否用纸做的了。”

女人比男人细心感性，适合很多精细地工作。当然，从另一方面来说女人大多比较小心眼喜欢计较，这与年龄无关。

“哦？那么我也想试试公子的流光剑如何呢！”

祝玉妍在朱浩身前两丈外站定，一身庞大的气势如同汹涌的海啸一般肆虐而去，刹那间整个天地尽是狂风怒号之声。

“如果祝宗主真地要试试的话，乐意奉陪。

稍微运转长生真气，这种类似幻象的威压瞬间失去了作用。朱浩扬了扬手中的流光剑，“只是如果宗主只有这点骗骗小孩儿地障眼手段，还是先遣走周围的这几个碍眼的角色吧！”

祝玉妍动人地美眸微微眯着，毫不掩饰地杀意滚滚而来。朱浩自己倒没有多大地感觉，反而在他的精神力感应下，周围地那几个阴癸派高手的气息纷纷泄漏。看到倒是他们最先承受不住这沛然压力。

正好，精神力运用上了一个台阶的朱浩也想试试它是否真如自己期待的那么好用。

朱浩微微向前跨了半步，心中幻想着那种独立天外、俯瞰众生的景象。至尊无上的皇权、超卓绝世的宗师、堆积如山的财富……无论什么人或什么事物都在脚下，那是超越了拥有之后随意的抛洒丢弃，不屑一顾。

“蝼蚁……一般的存在！”

空灵低沉的声音仿佛从天际传来一般，朱浩的双眼变得空洞深邃，甚至连瞳仁都消失不见了。那深不见底的眼睛仿佛吸收了所有的光芒，如同黑洞一般吞噬着所有的一切。就连武功高强、心志坚定如祝玉妍一样的半宗师也抵挡不住这样的压力。

“咚、扑通……”

周围传来几声沉闷的轻响，随即朱浩身上的压力瞬间消失不见，仿佛从未有过一般。

周围几个藏伏的阴癸派长老纷纷从树上掉了下来，软软的趴伏在地上，提不起分毫抗拒的情绪。就如同在神威下战栗的蝼蚁一样。

祝玉妍酥胸起伏不定，狼狈的喘息着。刚才那短短一瞬间，连她亦觉得膝盖有些发软，心中有一个意识不停的呼唤着她跪下去，只是自己百年来锻炼出的坚强意志才让她挺了过来。对上朱浩似笑非笑的眼神，耳边却不停的回荡着刚才那个威严仿佛践踏众生的声音——“蝼蚁……一般的存在！”

这是……完全压倒宗师的实力？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祝玉妍强自镇定下来，却无法拿出自己强势的作风，面对朱浩的时候，总觉得心里发虚，几乎不敢与之对视。

难道真的是神仙？

她心中忽然涌出这种极为荒谬的念头。

只是她刚才以天魔力场营造出来的气势比起这一个，连小儿把戏都不如。这如何教她那样高傲的人不恼羞成怒？

关于破碎虚空的传说，作为阴癸派宗主的她也知道很多，那么刚才朱浩所展现的威压至少也是属于那种不属于凡尘的等级了。

只是，这可能吗？

“看来……”

“看来你还是不死心了！”朱浩突然打断了她的话端，“我最讨厌别人来干涉我的意愿，或者做出一些违背我原则的事情。本来我想看在你徒儿的份上不再计较，但是如今看来你把我最讨厌的事情都做过了，或者说正在做，那么不施展些手段就肯定被你们觉得我很好欺负是吗？”

那种模拟的精神威压竟然能够起到这么出乎意料之外的作用，这下朱浩甚至有了直接正面面对“阴后”祝玉妍的信心。虽然刚才那一下子就消耗了两成的精神力。

“你们与慈航静斋的那点破事儿我本来不打算干涉，你们想怎么争便怎么争。虽然这样的手段看起来非常的幼稚，蒙昧无知的凡人，你们的手段便只有用来争强斗胜、互相打压，利用别人、同时被别人利用？真是难以想象当年天才横溢的百家诸子到你们手中竟然到了今天这样不死不活、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们不觉得丢脸吗？你们还记不记得当初是为什么集合到一起的？一群疯子、变态、弱智、白痴！”

或许是刚才那种心态的模拟使朱浩觉得很爽还是怎么地，一时间心态还有些沉浸其中，平时不敢说或者一直埋藏心底的话竟然脱口而出，甚至愈说愈有劲。

“一身废柴一样的武功有什么用？一生陷入可笑的争斗的你永远也不会懂得生命的意义是什么，蝼蚁！”

“……住口！”

祝玉妍忽然尖声大叫，双目血红，装若疯狂的冲了过来。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七十八章 - 先兵后礼

使是这样看似失去了一半理智的时候，半宗师级的祝也绝对是不容小觑的，远胜过巅峰时候的曲傲。

如同风卷残云一般，怒吼的狂风暴雨中忽然伸出了一只欺霜赛雪的藕臂。而朱浩好像完全没有反应一样，仍旧保持着刚才握剑傲立的样子。

只是那青葱玉指在他颈脖上煞然合拢的时候，唇边原带着一抹似有若如笑意的祝玉妍忽然脸色一变。

而她身后两丈外，一脸戏谑的朱浩悠然而立，腰间别着美人扇，背上背着天子剑，手中持着还未出鞘的流光宝刃。

“好算计，只是你心虚，所以装出一副被激怒失去理智的样子。可惜……实在是浪费表情了。”

祝玉妍也未转身，一条水云长袖直接飞出闪电般击向她身后再次出现的朱浩，可惜碰到的还是一团空气，而朱浩在她的左侧再次出现。

刑遁术的妙用在此时体现无疑，无论祝玉妍如何进攻，在她到来的前一刻朱浩已经闪到了另一个地方，简直跟魔幻小说中的短距离小空间瞬间移动还好用。

其实这个说穿了和祝玉妍的天魔功差不多，点破了便是幻术而已。尤其在这样昏暗的夜色下，这刑遁术的实用性几乎可以发挥到极致。而天魔力场营造的幻象对拥有强大精神力的朱浩来说，几乎没有作用。这样的对比下，当然是朱浩大占便宜，就连祝玉妍这样的强者也几乎找不着北了。

“难道你以为只凭着天魔大法十七重外加一招同归于尽的‘玉石俱焚’就天下无敌了？可笑可笑，可怜可怜……”

朱浩充满讥讽的声音毫不遗漏的传到对方的耳朵里，不管她是真疯还是装疯，总要让对方失去理智才好。

玉石俱焚算是祝玉妍的秘技，知道的人极少。也只是这一招让她勉强可以与宗师级的人物媲美，但是并不代表她就是宗师了。

魔门中人自私自利，相对十余年的人也不会将自己功法地特点知于对方。正如朱浩点破“魔心连环”要诀便是犯了边不负的大忌，几乎可以与他将边不负变成太监相若。

再次受到冷嘲热讽的祝玉妍反而迅速冷静下来，不再做那无用功。只是两人所站的位置却来了个对调。毕竟是统治阴癸一派多年的宗主，若是那么容易便被激怒的话，她也坐不到如今的位置上来，刚才的状态倒有多半是装出来地。

不过就凭朱浩刚才讽刺她们的那番话，这段恩怨却是被她记下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而习惯隐藏在黑暗之中的魔门于隐忍之道更是精通无比。

祝玉妍眼中忽然露出盈盈笑意，虽然大半容颜被厚厚的重纱下，但也不妨碍猜测此时她地唇角一定是弯起了一个极为迷人的幅度。“朱公子果然不类凡人，本尊佩服！”

“当然，我并不属于这个世界……虽然婠婠多次用听音辨情来试探，可惜的是她的功力不够。那么祝宗主听到地是怎样的结果呢？”

朱浩放肆的看着对方的眼睛。脸上带着一丝张扬狂放，那不羁地神态还有唇角那一丝邪异的幅度哪有平素那样的儒雅温和？

祝玉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因为她地确是用了听音辨情，而且探听到地回应明确的告诉她朱浩地话没有分毫的作假。那么就只有两种解释。一个是对方的功力或精神修为高过她太多，另一个便是对方的话没有分毫掺假。这两种解释无论哪一条都不是她所希望的，不过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两者都存在。

祝玉妍嫣然笑道：“朱公子可真是‘坦诚’啊！观公子行事。好像并无和静斋合作的意向，那么为何不考虑和我派合作呢？同时摒开静斋和圣门，恐怕公子想要扶植残隋从头收拾山河亦不太现实吧？”

朱浩无所谓的笑了笑。毫不留情的讥讽道：“我宁愿要一百个听话的手下。也不要一千个不服从指挥的高手。阴癸派积恶过深。派中之人自私自利，成事不足。而且大多心灵扭曲。不堪负用，得来为我败事？”

祝玉妍拂然不悦，皱眉道：“难道公子不知我圣门最多才智高绝之辈吗？一群庸人何足以谋天下！”

“哼！才智高绝？”朱浩冷笑道：“我承认你们是有些出类拔萃之人，不过我想得来的好处或许还比不上坏处吧？我追逐的‘道’与你们不同，

天下于我并无多大关系。你以为我贪恋此间权势？

听了他蔑视权力之言，祝玉妍不禁想起了刚才朱浩身上忽然爆发出来的那股威势，明显是厌弃了权势、武功、财富，仿佛一切都不足以入他的眼界，那么权势对还有什么他吸引力？

不怕一个人要的是什么，怕的是他什么都不要。

没有欲望的人便不会受到诱惑。至于武力的威慑，很明显的是连她都完全奈何不得对方，或许三大宗师齐至也不一定有用。

多少人想破头颅的追逐的东西，在他眼中便如此不值钱吗？

原本知道了江都的变动之后，祝玉妍是打算强行将朱浩绑到她们阴癸派一边。那个传言中硬生生被提到与和氏璧同一高度的“光明净世镇妖瓶”若是没有作为“谪仙人”朱浩的认定，恐怕能够取信于人的可能性几乎没有，至多被人当成一件奇珍异宝而已。

但是只要声望大增并且有被神化倾向的朱浩来亲自承认的话，那便是“和氏璧，净世瓶。谪仙出，天下定。”这谶语中三占其二了。

即使如此，军力上阴癸派也无法和慈航静斋支持的任何势力相抗衡。但是声望上却足够了，这也是一个让阴癸派或者说魔门在世人面前光明正大的出现的契机。

祝玉妍质问道：“既然取不取天下于你来说都无所谓，那你为何还要加入这场纷争？莫说只是玩笑。”

“当然不是玩笑！你们和静斋的道统之争只要不插手到我所做的事，那么我只作为一个局外人，两不相帮。如果谁阻碍了我的步伐，那么便要承受应有的代价。这样的争斗在我看来是幼稚无比的游戏，我不想参与。”

朱浩掷地有声的回答。

如果是信仰之争，那么他完全没有兴趣；如果是学术之争，或许他还可以插手一二；但是如今魔门与静斋这种类似思想与道统的争斗在一个他眼中、或者说以一个穿越者的眼中，就如同两个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幼稚可笑。

一个声称修天道实际却培养绝色美女入世做政治交易保证自己的地位；一个继承诸子百家却不见有任何的学术的发扬光大反而个个心理扭曲、性格乖张、行事暴戾，几乎就代表着人性的阴暗与破坏。

说到底便是两群执拗的疯子而已，只是前者至少还有一个光明正大的招牌，虽然挑选乱世明君的本质并没有她们表现的那么正义凛然、大义为先，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她们的行为至少也算是利国利民的。而至于魔门则是一群武功高强同时劣迹斑斑的精神病患者，比静斋更加不堪。

石之轩惊才绝艳，却勾引祝玉妍取了她的红丸气死了她的师父；也正因他智慧武功都是无可比拟，所以静斋派出碧秀心以身饲魔；碧秀心因《不死印卷》而死，其中有多少私心还未可知；祝玉妍明明讨厌岳山却和他生下了单美仙；而后边不负侮辱了单美仙导致了阴癸派与碧秀心的决斗失约，可是祝玉妍并没有因此而大加惩罚边不负；再后来边不负祈求单美仙原谅的时候，反而意图侮辱他的亲生女儿单琬晶……

只说这几个，用现代人的眼光来看，这些人无疑都是心理变态，应该拖到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关起来当小白鼠或者做成切片放电子显微镜下观察是否基因突变的。

朱浩自认为他还是正常人，没必要和她们搅在一起，谁知道这样的疯病会不会传染呢？

比如才与他交手的侯希白明明是魔门花间派中人，却因为和师妃暄呆在一起时间长了，竟然自动跑来找他的麻烦，而且一上来就是一大串的国家大义。如果是师妃暄讲出来的话朱浩不会有丝毫的惊讶，可是说这话的是标榜潇洒处世的侯希白，却让人觉得诡异无比了。

再说婠婠，明明心里矛盾，不想过那种互相算计的日子，却因为从小灌输的思想该杀人的时候绝不会手下留情。一边可以为心爱的人赴死，转眼却可以为了师门遗命毫不留情的算计对方。

这样反复无常之人实在令朱浩缺乏相信的勇气。

祝玉妍蹙着黛眉，冷哼道：“那么朱公子是觉得我们完全没有合作的可能了？”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七十九章 - 胡汉之分

既然没有合作的必要，为何还要合作呢？”

朱浩侧身过去指点着茫茫夜色中江山起伏的轮廓，怅然道：“我想做的只是想解放那些困在囚笼里却自得其乐的可怜人罢了。中原虽大，不过世界之一隅；世界虽大，也不过宇宙中的一粒尘埃罢了……算了，这些道理说了你也不会懂。”

祝玉妍与石之轩当年被誉为魔门大兴的两颗希望之星，虽然自认不是什么聪明绝顶、才智通天的人物，但是当面被人讥讽成无知之徒却是有史以来第一次了。今夜她在朱浩面前吃瘪的次数恐怕比前生的近百年加起来还多。

“不懂又如何？既然你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自然无法理解我们的追求。或许你们这样的人眼界看到的更广阔，我们的理想在你眼中即使是幼稚又如何，至少我们认为它足以支配奋斗终身！”

原本玉容平静带着些冷淡的祝玉妍谈起她的理想之时，眼中依稀浮现出狂热执着之色，“原本并不存在什么圣门静斋，我们的先辈只是一群想要将自己学术发扬光大的圣人。比起儒学的假仁假义，我们的墨家可以制造出能够节约人力扩大生产的器具，却被他们污蔑成奇技淫巧；法家依法治国，定规制矩，铸造秩序，使举国上下皆依法行事，无从徇私。这样与国于民都大利五弊之事却被他们粉饰，以致上层因掌握实权而逐渐腐朽，以致由治而乱；农家重视生产，使民丰衣足食，提倡贤者与民并耕而食，飨而治，更是……”

祝玉妍正滔滔不绝地说着，无意瞥见身前朱浩一脸赞许中带着难言的诡异，便皱眉停下来，道：“既然公子知道的多，便来讲讲这些始末如何？”

刚才听到这些从祝玉妍口中道出的见解。倒真的令朱浩对她有些刮目相看了。

朱浩清了清嗓子，一脸古怪的道：“你说的都没有错，这份见解的确算是入木三分。可惜的是我并没有看到诸子百家学术在你们手中大成，只见到了它们的衰落凋零。如果你只会说这些愤世嫉俗地空话，那么我可以保证，即使你们魔门传承百代也难逃消亡之运。后人不如前人，连守成都不足，何来进取？要想压倒静斋。恐怕你们永远不会有机会。”

“……再说，原本魔门的产生只是因为要对抗儒家与统治阶层的压迫打击，可是到了现在，却变成了和后来居上的静斋争强斗胜。你们有自己明确的目的吗？”

目的？至于圣门什么时候开始忘记了自己本来的使命。开始和静斋纠缠不休，就连祝玉妍自己也记不起了。大约是因为静斋掌握了可以绝顶天下走势甚至影响皇权，站到了当初与董仲舒献上天人三策之后地儒家几乎等同的地位的原因吧！

儒家掌控了天下学子，上层士族。牢牢扎根在统治阶层，无论朝代如何更迭，它的地位已经不会动摇了。魔门已经完全失去了可以与之抗衡地实力，所以他们将对象转移到了外来的以静斋为首的佛教之上。

“如果连静斋也斗不过。那么圣门的复兴已经完全没有可能了。不过……我还是从你身上看到了希望。虽然不明白你地目的是什么，但是我可以预感到，或许圣门将会因你而重新振作！”

祝玉妍非常认真的看着朱浩。一字一句的道出这些话。

朱浩心中苦笑。拜师苍。掌握杨公宝藏下地苍穹地宫，背负苍留给他他的大兴圣门的遗愿。虽然这并不是他地意愿.但是他想要做地事与苍璩希望他做地事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两派六道不会在我手中发扬光大！”朱浩斩钉截铁地道。“你们的先辈想要做的事我或许会会顺便完成，但绝不是为了两派六道。你们现在所追求的极境的确是落入了魔道，难怪会被别人称之为‘魔门’。诸子百家到了如今这奄奄一息的地步，这根本都是你们自己一手造成的，甚至还因此令普通人因厌恶你们而厌恶百家，所以……”

“所以……”

祝玉妍轻叹一声，一双凤目闪出一抹决然的寒光，“你不会选择静斋，也不会选择圣门，而你想做的便是亲手了结这一切？”

“对，也不对，你猜到了我的心思的一半。”朱浩张开双臂，虚抱着眼前的天地，“多么美妙的世界，依然有白天黑夜之分。如果一天始终都是烈日当空，那么世间万物也会有晒死的

…还有，如果你能收敛你的杀意的话，我和你谈话会些。”

祝玉妍轻轻一笑，她毕竟是最接近宗师的顶级武者，最开始她的攻击虽然并不能奈何朱浩的分毫，但是朱浩也没有反击。如果他的回答是要毁灭圣门的话，无论出于何种态度，她都会和其余四位阴癸派长老全力出手对付朱浩。不过好在事情并没有往她不希望的方向发展。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一切好说。不过如果你坚持在如今的情况下仍旧扶持残隋的话，那么一定会站在静斋的对立面。拒绝一个对你有益无害的盟友总不是好事吧？”

从一开始的威逼利诱想要扶植他做傀儡；后面他展现了一些超出她预计的武力，又改口变成了合作；合作被拒绝，现在又在争取成为盟友。

不过在不损伤自己名誉的情况下，有这样一个坚决站在静斋对立面的强大盟友，好像也很不错……

“慈航静斋大约是注定要站在我的对立面，这个已经无法避免。虽然从这一点看来我和你们有共通的地方，不过至于联盟还是算了。南方重新一统势在必行，这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祝玉妍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面对一个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又奈何不得的人——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因为他将自己标榜到了神仙的高度，这使得原本听了自己乖徒儿婠婠的说明乘兴而来的祝玉妍注定要败兴而归了。

朱浩的一些表现和当年的石之轩实在太像了。去掉他现在这个看似荒谬的身份，如果以一个人的角度来看的话，现在的朱浩与以前的石之轩一样武功盖世、智慧过人；一样的投身朝廷得皇帝宠信，几乎可以依靠个人的力量影响当权者的态度；一样的心志坚毅不可动摇。不同的是他们的个性，石之轩隐忍内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此时的朱浩无疑是锋芒毕露强势的有些咄咄逼人。

“你既然知道南方有我们的势力，那你这么说算是最后通牒么？”修养深厚的祝玉妍不禁有些气急败坏，“原本我便打算让林士弘年前打败刘子之时择日称帝，便是因为你的原因才暂时压了下来。总不能因为你的几句空话便毁了我们立足南方的根基吧？”

“你可以授意他接受招安，或者渡江向北方转移，或者就地遣散。英明睿智的祝宗主总不会相信单凭一个林士弘就足以一统江山了吧？”朱浩满脸无所谓的道。

“……多团结一些力量便可能了……”

旁边树林传出这不大不小的声音，却是阴癸派长老“云雨双修”辟守玄，鄱阳会义军首领、现自封“楚王”的林士弘的师父。

论辈分辟守玄比祝玉妍还要高一辈，这里她也不想拆自己人的台，于是不动声色的接口道：“原本我派准备联合江淮杜伏威，还有铁勒王，到时候东有江淮，南有鄱阳，北面再有铁勒牵制突厥，那么横扫中原也不是妄想，不过这些好像都被朱将军亲手给破坏了吧？”

“知道就好！”朱浩毫无愧色的道，“本人做事全凭个人喜好，对于别人争权夺利无所不用其极也比较理解，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就可以容忍一些事。比如引外族胡人来屠戮中原百姓便是其中之一。”

祝玉妍冷笑道：“既然你不是凡人为何还看不透这些小事？五胡十六国以来还有多少汉人正统？所谓胡汉之分纯粹庸人自扰，超脱不了人情世故何来逍遥？”

“胡汉从不是以血统论定的，而是看你心向何方。如果一个人连最起码的坚持和追求都没有了，那不是逍遥，而是行尸走肉。人生来便有了七情六欲，就算是圣人也难以超脱。至于你们所追求的极了逍遥和静斋所追求的无欲无求之境从本质上来讲纯粹是泯灭天性。人如果没有了欲望，就没有了前进的动力，也就永远不可能知道这天地的奥秘，还有生命的本源……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干嘛，这些道理说了你也听不懂！”

祝玉妍眉间怒色隐现，如果真的把朱浩当作非凡人的神仙的话，她真的有些怀疑自己的智商是否真的低到了愚不可及的地步，或者说圣门中人一直追求的绝情绝欲以求逍遥物外的境界是不是真的错了。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八十章 - 卖身求官

呼，这老妖婆还真是麻烦，一点都不可爱……”

天边隐隐有了一丝光亮的时候，被祝玉妍纠缠了大半夜的朱浩终于脱身回来驿站。

打开房门，屋子里却多了朱浩与虚行之联络的暗记。小心取出藏在灯笼里的密信，看罢之后朱浩唯有苦笑以对——他之前猜测的江都事变终于算是清楚了。

终是人算不如天算啊！朱浩轻叹一声。

当初朱浩北上之时曾叮嘱寇仲和徐子陵要趁着今年春分东溟派到中原挑选资质优秀的少男做弟子的时候乘势取了账簿，最好是利用海沙帮偷袭东溟派大船“飘香号”的时候。

没有了原来剧情中寇仲和徐子陵的示警，猝不及防的东溟派损伤惨重，甚至逼得“东溟夫人”单美仙亲自出手才与海沙帮拼了个两败俱伤。这当然也是朱浩预想中的结果，因为东溟派偏向李阀，若是一直维持着强势地位，那么朱浩以后想要和她们合作便难上加难。

可是因为思维的惯性，事发当日却有另外四位一流高手参与了盗取账簿，一个是独孤阀的一位高手与独孤策，另外两个却是宇文阀的宇文成都和宇文无敌。这个数目与朱浩的预计实在相差太多了。

账簿先被独孤策和阀中另一位高手从尚公手中夺下，刚离开“飘香号”又被宇文阀两兄弟阻截，最后寇仲和徐子陵戴上鲁妙子送的面具出场从两人手中抢夺账簿，同时按照既定计划准备做出账簿被毁的假象。只是宇文成都不愧是宇文阀高手，上一次与隐藏鄱阳会的辟守玄交手身受重伤，没想到痊愈之后反而武功大进，冰玄功达到了大成。正因如此，宇文成都在最后竟然撕下了账簿的前几页。

这账簿上四大门阀都有和东溟派的交易记录，另外还包括一些有野心的权臣诸侯，其中便有王世充。

这件事发生才四天不到，但是书信上说自从朱浩到来之后从没缺席过早朝的杨广忽然病倒了，几乎下不得床。现在朝政由虞世基、斐蕴两人把持着。而且骁果军有些不正常的调动。

就连造出账簿被毁的假象下仍旧产生了这样地变动，宇文阀得到了几页账簿江都还是发生了这样的变故，那么事情便没有那么简单了。

看完这密信之后，朱浩微微皱着眉头，只要寇仲和徐子陵并没有暴露身份的话，那么这最可能是宇文阀或者独孤阀的试探。虽然独孤阀的大本营是在洛阳，但是因为它依附皇权而生，杨广所在的地方当然是重中之重了。

江都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如果他急着赶回去的话，不正是证明了是他在暗中安排吗？

要是这样地话，多半会造成王世充和独孤阀联合北上把持洛阳，然后宇文阀兵变把持江都。历史重新回到原来的轨迹。

自从过年时候下了那两道圣旨，各地的郡县多有归附之心，甚至有些小股的义军已经依照圣旨所言解散军队各自回乡去了，杨广地声望有所回升。但是这个最需要他的当口上谁能保证宇文阀可以控制多少人叛变呢？毁灭容易的很，想要重建却难得多了。

如果能够稳住宇文化及和王世充这两个最大的变数地话，那么等他回到江都还是一切皆有可能。

现在情况危急，正是最需要他决断的时候。要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只要杨广不死，最不济也可以抰持杨广带着十余万骁果军外加他的黎明军直上大兴，立足这八百里秦川。挟天子以令诸侯。要想成事也不难；要是依照原来地行程。那么有可能就不用回去了，如果宇文阀是铁了心马上谋反。除非他有飞机一样的速度。如果这样，原本构想中立足三都，有内而外的战略就算是流产了。

辛苦奋斗几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那时候到真地应了这句浑话了……

随手将密信放到烛火上点燃，朱浩按了按已经冰冷地茶杯。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

代王杨个子还不到朱浩腋窝那么高，不过杨家素来量产美男子，十二岁地少年已经是颇有勾引美貌少女的资本了。

杨依依不舍地道：“西都繁华似锦，风土人情引人入胜、奇闻趣事层出不穷，朱先生不多呆一段时间吗？”

“这里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了，皇命在身，我也不久留了。”

朱浩心理低叹一声，在这大兴呆了也有五天了。代王杨与他见面的时间不多，不过对他一直比较恭敬有礼，后来还经常请教一些问题，看起来还是个好孩子。只可惜年纪太小，性格也稍显懦弱了些，又生在了帝王之家。

这孩子智慧聪颖，常常能举一反三，要是个普通孩子的话，说不定朱浩还会将他收为弟子。可惜了这么好的资质了…

“钦差大人慢走！”

刑部尚书卫文升皮笑肉不笑的拱手道。

一身戎装头发花白的屈突通皱了皱眉，还是上前道：“朱大人保重！”

朱浩回头对他笑了笑，如今李阀起兵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能不能保住大兴就全靠这位老将了，不知道一封密旨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呢？。

“西都安危，就全交给屈突将军了！”

屈突通硬声硬气的答道：“大人放心，老夫省得。”

“嗯，那我们便走了。”

朱浩点了点头，随同李世民等一行人再次离开了大兴。

出了朱雀门，却见不远处李靖夫妇打着包袱牵着青骢马在一旁守候着。

待到他们的车队出来之后，李靖朗声道：“不求金堂玉马登高第！”

“但愿高山流水遇知音……李兄终于肯认我这个‘知己’了吗？”

马车里的朱浩心中微微有些激动，虽然重逢之后便有了这种预感，不过当李靖真的来投效他的时候，还好是感到难以抑制的激动。这可算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个正式来投他的大才了，还是那种大到没边儿的大才。

李靖觉得有些惭愧，当初是他觉得朱浩是夸夸其谈之辈，没想到仅仅数月，他便闯下了这诺大名声，而且还有了那么一个炫目的名头。当初两人交谈之时他便发觉朱浩很多话语在这个时候的人看来是非常惊世骇俗的，很多东西他都是闻所未闻，没想到却有可能是“仙人”传授的东西。

李靖张口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恰好自己的粗糙的手掌上传来一股柔滑而有力的紧握，却见身旁的红拂送来一个鼓励的眼神。

“李兄不用说什么了，我身边可一直给你留着一个位置呢！”马车缓缓停下来，一脸笑意的朱浩掀开马车前的帘幕，“正有些兵法战略还想不清楚，李兄便来了，看来是上天将你送来帮我的。”

朱浩又转向红拂，笑道：“还有嫂子，也上来吧！”

李靖长长的舒了口气，拍了拍红拂的手，和她携手上了马车。

以往行路或是休息之前，李世民一直喜欢和朱浩一起讨论，天南地北什么都有，当然最多的还是兵法、机要、韬略、武功、文章一类的东西。不过前日在太极殿夜宴之时，他的正妻长孙无垢忽然身体不适、干呕反酸，传来的太医把脉之后却道是她有喜了。所以这两天初为人父的李世民一直陪着长孙氏，生怕她有什么闪失。

只是不知道这一胎生下来是不是原来的那个李承乾呢？

现今李世民算是在他手中，只要不出变故，那么李世民这一家都不会有未来。正如杨那样一个聪敏乖巧的孩子生在帝王家，就算本身没有任何错误，但最终还是会死在心胸狭隘野心勃勃的李渊手中一样，更何况李世民并不是什么善类。

朱浩正和李靖夫妇聊得起劲，马车渐渐到了明德门。

“御使钦差朱大人留步，学生杜如晦拜谒！”

一把清越低沉的声音传到朱浩的耳朵里，如不是他主动找上门来，连朱浩自己也快忘记有这样一个受了他恩惠的大才就在这大兴城了，看来自己是急昏头了。

拦截钦差，这可是大逆不道之罪。

“大胆！”

前面的一个李阀武士大喝一声，正要将之拿下，城门附近的士兵也渐渐靠过来。这年头怕死的多，送死的少，当街拦截钦差，这可是稀罕事儿。

“你们退开！”

朱浩对李靖笑了笑，对外面开口道，“杜先生有何事？”

杜如晦听到他的声音之后明显松了一口气，恭敬的答道：“一是多谢大人当日大恩，其次便是送还宝马！”

杜如晦并没有带上包袱什么的，看来并不是主动投效的，朱浩暗自鄙视自己一下，这样的大才就算是三顾茅庐也配得上，而朱浩根本连登门都未有过。

心中微微失望的同时，朱浩道：“适逢其会而已，杜先生不必过于计较！”

杜如晦眉头微动，沉声道：“受人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大人一时善念，却送了学生天大的恩惠。学生不是忘恩负义的小人，大人但有吩咐，学生无所不从！”

朱浩听了这话，差点便脱口道那你便跟了我吧，不过幸好他的口风比较严，转口道：“莫非杜先生看我作挟恩相报之人了？”

杜如晦看了看身后的白色骏马，朗声道：“学生杜如晦有一事想求大人！”

朱浩闻声道：“请讲！”同时，心中隐隐有些期待。“学生身无长物，愿卖身求官！”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八十一章 - 荒野敌袭

学生身无长物，愿卖身求官！”

铿锵有力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落入众人耳中。

旁边围观之人一下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仿佛炸开锅了一般。

“这人定是想做官想疯了！”平民甲道。

“就是，钦差大人大恩大德，他居然得寸进尺！”小贩乙接口道。

“还是读书人，有辱斯文啊！”一个落魄书生捶胸顿足道。

“你猜他会落个什么下场，毒打一顿放了还是坐班房？”武士丙道。

“一般会被乱刀砍死吧！你看那些黑衣武士一个二个的……”地痞小混混丁撇嘴道。

尽管周围的人议论纷纷，没有一个人看好作为事件主角的杜如晦。不过他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没有丝毫的紧张之色。

“好，你要卖多少？”

朱浩嘴角渐渐弯起一个迷人的弧度，这不是姜太公钓钩上的鱼儿吗？

一片哗然声中，杜如晦坦然答道：“无多，一两银，两石米，三尺布而已。”

朱浩转念便明白了，便出声道：“不够不够，要这么多，须得再加一人！”

杜如晦目中闪过一抹异色，高声道：“只要大人可以兑现，那么再加一人又何妨？”

朱浩开口笑道：“好，好！我买下了，十年之内付账如何？”

杜如晦含笑道：“不急不急，二十年为期便可。”

朱浩大笑道：“怎么不急，我这人可不喜欢欠账，早还少些利息。”

这时候人群中走出一位骨骼清奇、容貌魁伟、风度袭人的青衫儒士，他与杜如晦并肩而立，一个面含微笑，一个严肃果毅，相得益彰。

“学生杜如晦、房玄龄见过主公！”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条白影倏地掠出马车，却见朱浩已经挽住正要在车辕前跪下行礼的房、杜二人。

“两位皆有管、乐之才，又心怀天下苍生。此乃黎民之福，何必跪我？有两位大贤相佐，应是我代天下百姓感谢两位厚德才对！”

说着便不管两人反应，难忍心中激动直接便躬身行礼。

这样可敬可佩的当世贤才，绝对当得起他的一礼。

“使不得、使不得，自古长幼有序、尊卑有别，哪有主上给臣下作礼的道理。主公折杀我们了！”

房玄龄和杜如晦两人虽然练过些儒家养气炼体的内功，不过哪比得上朱浩的内力深厚。也未避开，只有生生承受了这一揖。

“共为苍生谋福，何必分主从上下？两位先生直接唤我姓名便可！”

两边谦让多时，却挺旁边一人道：“荀子曾有言：尚贤使能。则主尊下安；贵贱有等，则令行而不流；亲疏有分，则施行而不悖；长幼有序，则事业捷成而有所休。朱兄还是不要推辞了吧！”

原来李世民也按捺不住出来看看。正好在这里插了一句。

朱浩想了想，古人思考方式不同，在他看来两个学究天人而且年纪大他十多岁的人给自己下跪当然是使不得，但是在他们看来却是理所应当的；而作为“主公”地朱浩给他们行礼。却变成了于礼不合。

无奈之下只好作罢，不能改变也只有去适应了。

房玄龄和杜如晦偕同上了另一辆空置的马车，那原本是准备给李靖夫妇的。

“如何？”

“看不透……”

房玄龄摇了摇头。“我们两人可没有多大名声。你道他是故作姿态还是未卜先知？”

杜如晦思索了一阵。道：“想来是后者吧！”

……

“这灞桥乃是西京名胜之一，尤以隆冬与初春时候这两岸垂柳或挂雪。或抽枝，各有美妙绝伦之处。”

今天朱浩的兴致颇高，挂起马车左右的帘子赏析这长安八景之一的“灞桥风雪”，旁边还有个活地图李靖讲解，边看边听，当真惬意。

“天色也比较晚了，这里颇为繁华富足，不足暂且在这里歇息一晚上吧！”

天边浮现一抹昏黄，灞河两岸还未化尽的积雪映着温和的晚霞，仿佛给远处地青白相间的群山镀上一层七彩外衣。

李靖难得开玩笑道：“当然好了，钦差大人发话，谁敢不从！”

朱浩长呼一口气，笑道：“这样的美景，马车上怎能看够？天色尚早，前面便是镇子了，我们走路过去如何？”

“当然好了，我也正有此意。”

秦岭以北的地方这个时候正是乍暖还寒，前天还下过一场小雪，铺在地上薄薄地一层，官道便足迹少至的地方尤是一片洁白。

顺着灞河岸边漫步，朱浩不由自主的想起陆游的一首词，其中有一句“灞桥烟柳，曲江池馆，应待人来。”好像是叫做“秋波媚”，原词地时间、地点和这里都不相符，不过抒发的那种慷慨悲歌却是相通的。

“公子好兴致！”

身后传来两人的足音，正是偕同而来地房杜二人。中午在朱浩和他们商讨和很久之后，两人终于改口称他为公子。

朱浩回头含笑道：“两位先生也下车了。”

房玄龄笑道：“美景当前，公子怎么忍心一人独享呢？”

三人谈笑一阵，朱浩忽然道：“杜先生是如何知道在下的身份的呢？”

杜如晦道：“以公子才智，定能猜得出来。”

朱浩思索一下，笑道：“杜先生目光如炬明察秋毫，定是那马儿告诉你地吧！”

“正是！”

朱浩初遇杜如晦还是在他与寇徐二人离开长安准备入终南山吸收邪帝舍利元精地时候，那个时候朱浩顶多只是在江湖上小有名气而已。杜如晦是学士，这些他都不一定会关心，但是只要发现了马蹄上那独一无二地马掌便容易猜度了。毕竟他们这种顶级谋士足不出户也能悉知天下大事，那飞马牧场未见其形的能够保护马蹄地东西还未流传出来之前便有了这种东西的，只有可能是发明者。

不愧是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人物。

“房夫人为何没有随先生一起来呢？”

朱浩只是想起来身边这位史上有名的“贤相”有一位比他并不逊色多少的“悍妻”，吃醋、醋坛子这样经典的词语便是从她那里来地。当然，房玄龄的妻子看他看得紧，衣食住行全都要亲自出手才放心。

这一次房玄龄和杜如晦都是单身来投，看来也是试探一下。打算观望一阵再说。

房玄龄听

，尴尬的道：“家中需要料理，一切还需贱内操持…

不过对于朱浩特意问他的夫人，如果不是轻薄之言，便真的是如杜如晦所说的那般“未卜先知”了。与他配合默契的杜如晦目光一转，直言道：“公子莫不是怀疑我们二人并非诚心来投？”

“当然不是！”朱浩笑道：“我听闻房夫人似乎非常在意先生衣食住行，害怕先生到了江都会不习惯。”

房玄龄与杜如晦对视一眼，暗自心惊。

房玄龄怕老婆虽然比较出名。但也只是乡里乡邻和至交好友知道些，而朱浩一直以来的态度分明证明他早就知晓这些事情了。

难道他们真地是要辅佐一位神仙的徒弟？

“朱兄和两位先生好啊！”

身后再次传来两人的足音，却是李世民小心翼翼的扶着长孙氏出来踏雪。

“冰雪冻土，世民可要小心扶着长孙妹妹。”

朱浩发现两人往这边过来。没想到已经有了身孕地长孙无垢也有踏雪游河的兴致。

长孙氏微微缩了缩手，浅笑道：“太医说了时候尚早，妾身也跟着哥哥学了两手武功，倒让朱大哥见笑了。”

长孙无垢也是青史留名的一代贤后。贤淑温良，深明大义。这一对皇帝皇后在史上留下了莫大的美名，乃是历代帝后中相互扶持、互相体贴地皇家典范。未来的长孙皇后现在才十七岁不到就怀孕了，在现代人的眼光来看几乎就是未成年人早孕的典范。李世民是在摧残花骨朵小箩莉。

当然，就像房杜二人理所应当地可以向朱浩下跪，而朱浩却不能给他们行礼一样。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这并不稀奇。

房玄龄和杜如晦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捻须微笑，倒让一向泰山崩于面前也不变色地李世民觉得面上发烧。不过他还是从容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心谨慎些总没有错。”

朱浩想着他自己也是二十好几地大龄青年了，回去原来地世界几乎不可能了。以前的他和女友并没有太多地海誓山盟，也找不到什么生死相许的机会。但是他一直都将对方视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另一半，。没想到来到这个世界大半年了，和她远隔了一个时空，他一样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他留给了对方什么？仅仅是一个无限延后的婚期吗？

看着眼前幸福的一对，不知什么时候他也能奢望有一个家呢？

随手从身畔的柳枝上拈下一撮冰雪，晶莹的冰珠里尚有一粒嫩绿的新芽。

脑海里忽然闪过几个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或结识或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子：小溪旁雪白武士服，晶莹的水珠顺着圣洁玉容留下的冰美人傅君婥；映月湖畔，鼓起勇气说出“我将你当作一位知己”的商秀珣；襄阳城中巧笑嫣然身负惊世才学却与他失之交臂的美人沈落雁；一身红衣英气勃勃有些蛮不讲理的凤凰儿；宜情园倚门而望翘首企盼他们归来的温婉美人卫贞贞；还有活力四射娇媚可人却有些迷糊，被他糊弄了还担心他会遭到上天惩罚的董淑妮；还有那与他一路同行还被他看了胸部的月夜精灵婠婠大魔女，还有一身胡服弯刀起舞的李秀宁……最后的印象却是轻歌曼舞容颜绝世的尚秀芳。

“唉……”

朱浩轻叹一声，苦笑无语。从未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初识的尚秀芳算不算是他的心魔呢？

……

武关外荒野。

朱浩执着酒杯正自想事情有些出神，忽然皱了皱眉头，现在这车厢里倒是只有他一人了。

没想到找麻烦的终于还是来了。

朱浩掀开帘子，仔细看了看前路，不远处有一处绝壁下的浅穴，倒是个可以暂避一时的好地方。于是他也不等马车停下便抓起天子剑和流光剑跃出马车，高声喝道：“大家注意，将车队赶到前面的绝壁下，有敌袭！房杜二位先生和长孙妹妹暂时不要出来！”

这一众人的反应倒是迅速无比，李世民带来的黑衣护卫果断的护住几辆马车，几位车夫也毫不迟疑的执行了朱浩的命令，而在马上的庞玉直接跃到了马车顶上观望。

李世民跳出马车赶过来，沉声问道：“有人劫持钦差大驾？”

朱浩点了点头，答道：“应该是的，两股人马一共大约两百多人，都是好手，还有几个顶尖高手。”

“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李靖和红拂也赶了过来。

朱浩默默的摇头，道：“等会儿才知道，离这里还有六七里路。”

红拂露出惊讶之色，在马车上听到七里外的蹄声，还能判断出有几个高手，不说武功，只是这份感应力便是她望尘莫及的。而这行人之中，除了朱浩之外，便是她的武功最高了。

这时候庞玉通马车顶上跳下来，李世民马上问道：“怎样？”

庞玉神色凝重的点头道：“朱将军说的没错，看那烟尘的确是有两百人左右，一前一后包围而来。”

朱浩断然道：“先将马车赶到绝壁下围成半圆，世民带来的护卫分出一半来保护长孙妹妹和两位先生，我们守住谷口便可。”

房玄龄和杜如晦二人跳下马车，这时候远处的马蹄声隐约已经可闻了。李阀的众位黑衣武士都带着强弩，各自在谷口占据着有利的地形全神戒备。

杜如晦皱眉问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来劫持钦差大驾？”

朱浩冷笑道：“定是来找我的，中还有熟人呢，两位先生也小心些。”

这时候李世民也一脸凝重，开口道：“这里离南乡只有二十多里路，过往行人也不算少。最靠近这里的便是‘吃人魔王’朱桀了，会不会是他？”

朱浩道：“几个不知死活之人，之前北上之时，倒是和朱桀有点小过节，不过这次肯定不只他一家。”

谷口已经看得见两处人马了，朱浩回头道：“两位先生暂且退到马车后吧，这里留给我们解决便可。”

房玄龄和杜如晦也知道这里他们起不来什么作用，便干脆的点头退后。

附：《秋波媚》

秋到边城角声哀，烽火照高台。悲歌击筑，凭高酹酒，此兴悠哉！多情谁似南山月，特地暮云开。灞桥烟柳，曲江池馆，应待人来。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八十二章 - 群雄汇聚

玄龄忽然回头问道：“公子可知他们是不是一路人马

朱浩用不假思索的答道：“不只一路，仅这两边的骑兵就是两部人马。”

房玄龄捻须笑道：“那便是公子的机会了。”

朱浩点头道：“多谢房先生提醒，我知道了。”

小谷口有几块巨石围成一个仅仅留下一道缺口的半圆，成了绝佳的天然掩体，谷口也仅仅容得下一辆马车通过。谷口不被攻破，那么里面的人就无须担心安危。

精神力感应之下，朱浩不由觉得一阵难言的疑惑。这次来的除开那两百左右的精兵武士，顶尖的高手比那天夜里祝玉妍带来的阵容也分毫不差，而且其中还有好几个熟人呢。

一南一北两边人马在谷口外汇聚到一起，将这方寸之地围了个水泄不通。两边人马的头领都是一身白衣，南边带人来的朱浩认识，或者说知道，这便是数月以前随着李密在襄阳落魄的“白衣神箭”的王伯当。

半年未见，这王伯当倒是更显得英气勃发了。也是，跟着师父李密过了几年东躲西藏颠沛流离的日子，现在终于在瓦岗寨站稳了脚跟，当然是伸展手脚壮志踌躇想要大干一番。

与他相对的是另一位神色冷峻面容英俊瘦削的青年将领，与王伯当相比稍显的文弱一些。

两人一见面，王伯当皮笑肉不笑的招呼道：“白将军好！”

那位姓白的将军也不冷不热的拱手道：“王将军风采依旧！”

王伯当善射，要是没有他的话朱浩还可以直接下令让李世民手下这些黑衣武士们放上几只箭，但是此时要是惹恼了对方，或许这些人都要被王伯当给“点射”掉了。

很显然正主还没到，来的这些都是小虾米。

“你们是哪里的蟊贼，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劫持钦差大驾！”

李世民使身边的一个黑衣武士出声喊道。

王伯当目色一冷，开口道：“劫的就是昏君的钦差，那又怎样？”

“原来是在逃钦犯地徒弟，我倒忘了，王伯当你也是个逃犯呢。怎么瓦岗寨缺粮养不起你们。所以出来打秋风了？”

朱浩一闪身跃到大石块上，对着十丈之外的王伯当问道。

王伯当看见朱浩的时候瞳孔一缩，他手中自然有朱浩的画像，当下便认出来，出口讥讽道：“你便是那个现在最讨狗皇帝欢心的江湖骗子吧？年纪轻轻武功也不错，却干起了这样遭人唾弃的行当。”

朱浩不愠不火的道：“在下所做之事当然不能让天下人都称赞，更不能让天下的恶人称赞。能遭恶人唾弃地话，证明我的所作所为至少也算是善行。”

“那朱将军是如何分善恶对错的呢？”

却是那位姓白的将军问地。

朱浩不答反问道：“你是不是朱桀手下的？”

“正是。在下白文原。”

朱浩心道果然是他，那个毒女朱媚的现任面首小白脸。

朱浩上次路过南阳的时候“有幸”见了一面，还有一段纠葛——朱媚是个相当有个性地女人，她有非常强烈的独占欲。她喜欢的男子必须对她一心一意。要是哪那一任的面首喜欢上别地女人，她便先杀了那女的，再杀了面首。如果她是个贞节女子的话，这至多算是情感强烈到有些扭曲而已。不过既然是叫面首。当然是不止一个了。这位非常有个性地女人还非常地喜新厌旧。

男人大多也喜新厌旧，同样也有很强地独占欲，就算是以前被自己抛弃的女子喜欢上别人也会觉得心里不爽。当然，正常男人只是会觉得心里不爽而已。不过这位有个性地“毒蛛女”更彻底。当她要换下一届面首的时候，为了完全杜绝被她抛弃的面首会喜欢上别的女人，她都会顺手把这位面首杀掉。

所以。当她的面首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一不小心就要担心自己的性命。

而且、好像、大概、可能……这位女士还有些特殊的癣好来着。

对于这样的女人。或者说毒妇，朱浩始终是敬谢不敏、敬而远之的。

原本剧情中这白文原作为朱媚担任时间最长的一届面首。却相当有才能、有声望，只可惜应了那句功高震主，被另结新欢的朱媚给暗算的欲仙欲死，手下的亲族侍卫也全军覆没。要是没有寇仲和徐子陵施救，恐怕就要埋骨荒野了。

要是能拉过来便好了。

当然，这些念头只是在脑海中闪了一下，朱浩便从容道：“善恶美丑直指本心，你认为自己善便是善，认为自己是恶便是恶。善恶美丑，一代人一代看法；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这时候刚好又有三十骑人马围了过来，马上骑士个个样貌粗犷彪悍异常，大多高鼻深目胡服劲装，当头是一高瘦汉子，他身旁却是一个身材比普通人大了好几圈的黑脸铁塔巨汉。

这铁塔巨汉哈哈大笑几声，声音震得人耳膜颤动，只听他道：“照你这么说有人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只要他自己认为自己不是恶人那他便不是恶人了？哈哈，汉人的思想真奇怪！”

他带来的那些骑士都跟着他一起哄然大笑，白文原手下的一些人也跟着厉笑出声。

朱浩一直淡然的看着下面丑态毕露的众人，等他们自己觉得笑够了方反问道：“你是否将自己当作善人？”

铁塔巨汉不假思索的道：“屁的善人！老子喜欢大碗喝酒，大锤砸人，这才是乐趣！”

说完之后，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朱兄说得好！”身后传来李世民的鼓掌之声，“一语道破人性。行恶之人又如何会把自己当作善人呢？原本世民以为善恶在于其行，今日方知在于其性。”

王伯当原本对朱浩还存了些轻视之心，这时候却比刚才谨言慎行多了。

目光扫过前面众人，朱浩指着王伯当，缓声道：“瓦刚败军……”又点着白文

吃人魔王手下小鬼……”最后指着胡人骑士，“还有狼。”

“小鬼来齐了，那几个阎王怎么还没到呢？”

那铁塔巨汉最先忍不住恼羞成怒，手持一对金瓜巨锤瞪着大石上的朱浩爆喝道：“有本事你小子下来。让我铁雄看看你的武功有没有你嘴皮子那么厉害！”

铁雄？

朱浩忽然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再看突厥骑士中那个看似头领的高瘦汉子，那人背负双枪，鹰钩鼻，深蓝色的眼睛透着彻骨的寒意。

突厥、李密、朱桀……靠了，没攻下洛口仓和阳，李密也敢勾结突厥人？

“你是‘悍狮’铁雄？”

朱浩只记得那个头领外号好像是叫“双枪将”，名字却忘记了。只是对这个“悍狮”铁雄这个比较特别的外号记得比较清楚。要真是那样，这事情就有意思了。

“你也听过爷爷我的名号？是不是害怕了？”

铁雄狂笑出声，破锣嗓子让人觉得一阵不舒服。

朱浩用还未出鞘地流光剑指着那个双枪将，颇有深意的笑道：“李密与你们突厥狼狈为奸。是不是打算秘密接头，暗算瓦岗寨大龙头翟让？”

“你怎么知道？”悍狮铁雄脱口就问道。

那个“双枪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看似威武雄壮的大汉好像对他非常敬畏，还缩了缩脑袋。

王伯当听罢却脸色大变。厉声道：“朱浩你不要含血喷人！”

果然如此！

朱浩心中大定，面上冷笑道：“做贼心虚了？我虽不如我师父道行高深，不过你们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都算不出来，岂不是枉费了这‘谪仙人’的雅号？”

“那便更留你不得！”

王伯当一挥手。他带来的那些瓦岗武士中立有三十人搭箭张弦对准朱浩。这次来的都是李密地死忠分子，就算是知道了李密要对付翟让也没有丝毫动摇。李世民同样挥手，他手下的黑衣武士手中三发劲弩全都对准了瓦岗众人。

王伯当人称“白衣神箭”。一身箭术举世无双。手上带来的这些人都是经过他指点的佼佼者。自然也是箭术非凡。不过李世民手下地这二十名亲卫黑衣武士更不是吃素的。如此距离之下，就算是带甲之士在这强弩钢箭的威力之下至少也能够洞穿两三人的身体。更何况这些人为了掩藏行迹都是一身布衣。

强弩可是个好东西。如果把弓箭比作抗战时期地步枪，那么强弩便是轻机枪了。造价昂贵、工艺复杂，而且耗时长久，一把好的弩机至少也要两年多才能完成。这么宝贵的东西都是朝廷管制的，瓦岗军和朱桀军一群强盗土匪，很多人连刀枪武器都不齐备，更不要说装备这样地东西。

朱浩轻笑一声，道：“李密不是来了吗，还有李子通，还有一个，想必是朱桀吧？怎么不把他们叫过来？”精神力感应到周围各种各样的气息，几个主事的已经逐渐靠了过来，朱浩地脑海中清晰地看见几个人地身影，“对于你们这些人，我实在缺乏出手的兴趣。既然正主没来，我给你们讲些关于某个传奇人物地故事吧。”

说着也不管众人反应，自顾着讲道：“有一位世袭爵位的贵家公子，他家境殷实、衣食不愁，又聪明好学少有才名，老师夸奖、父母宠爱，带着诸多光环长大。不过俗话说金无足赤、人无完人，这位爵子天生反骨，小时候还不大看得出来，不过长大后却渐渐明显了。没办法，为了避免世人说道，只好时常披头散发，遮遮掩掩。”

说到这里，众人都知道了他几乎便是明指李密了。王伯当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数次手摸马上挂着的铁胎弓，任谁眼见对方暗讽自己敬重的师父也不会安然如故。只是以他的眼力功力仍旧看不透对方的修为，暂且忍下来，等待李密的指令。

不知不觉间，一股无形的精神力像水纹一般扩散开来，朱浩面前集结的几路人马忽然都生出了想要听下去的念头。唯独王伯当脸色大变，额头上忽然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张口结舌却发不出声音来。

嘴角浮起一抹微笑，朱浩继续讲到：“果不其然，后来这人就跟随另一个世袭爵位同样不满现状的世家子弟起兵谋反了。可惜地是。没多久，谋反被扑灭，主子死了，这人只好跟着旧主的叔叔一个叫杨询的人逃亡。两人悄悄藏匿于关内冯翊杨询妻子的老家。没想到运气不好被邻人告发，后被官兵捕获，押送皇帝那儿问罪。幸好被捕的手下中有个特别有钱的，于是重金贿赂了使者才得以侥幸脱逃。”

朱浩看似随意的用剑柄拍着手掌，如果有人注意观察就会发现他敲打手掌一直保持着一个固定的频率。

众人都流露出注意听地神色。唯有李阀众位黑衣武士神色未变。朱浩继续道：“后来这人不死心，又跑去投靠平原一个拥兵十万的的义军大头子。谁知那姓的首领根本没看到他地才能，连饭都没有给他们一口。不过也幸得这样子，那姓的还因此躲过了一劫。受饥挨冻多时。他终于承认在平原混不下去了，只好带着人离开到了一个小山村隐姓埋名，依靠一身才学当起了教书先生。说起来如果他能安心做这份前途光明的伟大职业也还不错，不过他当了几个月便反骨发作有些受不了了。这时候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做了一首诗。这首诗不只是写了他穷途末路，碌碌无为，更有些以汉代秦之意——这可是不折不扣的反诗。于是有以为心存正义之人跑到太守那儿去揭发了他有反意。太守遣县吏去抓他了，只是这人聪明心思有一半都花在跑路上。一听到风吹草动就带着他地人逃了。”

朱浩望了望不远处的树林，忽然顿住话头。没想到除了脸色铁青眼光都冒着冷气腿肚子却有些打颤的王伯当之外，竟然有不少的人听出了兴趣。下面就有一个铁勒骑士起哄道：“然后怎

”

“是啊。后来呢？”

朱浩低头一笑。接着道：“时间不多了，我便长话短说吧。后来这人就跑去投靠他一个当官儿地妹夫。他妹妹知道他的根底，他的妹夫自然也就知道了，所以也不敢收留，而让他藏在当地一游侠王秀才家。王秀才看他有才华还将女儿嫁之。可惜地是合该他们倒霉，不久，这次他又被自己地外甥给告发了。这人不是逃出水平了吗，那时他很走运正好外出，因此得以逃脱，而他妹夫和王秀才以及才娶地小妾却因此事被杀了头。唉，可怜无辜之人啊……这人不久前又投靠了一个义军头子，听说那大龙头对他非常的不错，没想到他却要勾结外人暗杀收留他地大龙头。”

朱浩像模像样的垂首低叹一声，“综上所述，这人脑后有反骨这已经成了定论，不过更可怕的却是这人比当年三国时候刘皇叔座下的的卢马还‘妨主’——他投靠的第一个主子不是很重用他却死了，第二个投靠的姓郝的几乎冷落他，没想到在他走了之后还是被一代名将打了个落花流水，一下从拥兵十万啸傲风云的大首领沦落为一群散兵游勇，不过好在留住了性命。到妹夫家暂避一时，自己脱身逃走却害了两家性命。现在他投靠的这个主子对他这么好，大家猜猜这个大龙头会落个什么下场呢？”以畜生比人，这也算够损了。

朱浩身后的李世民一本正经的接口道：“那可怜的大龙头能留得全尸的话，那定是祖上积德了。运气不好，祸及九族也不无可能。”没想到相处了大半月，连李世民也会开玩笑了。

“哈哈……说得对，肯定是这样！”

下面最没心没肺的几个突厥骑士率先笑了起来，而与瓦岗寨貌合神离的朱桀军一些人也跟着附和。

刚才朱浩说话的时候，还是用了些精神力暗示和威慑的手段，令周围的众人无法产生出打断他说话的念头。而王伯当却是个冤大头，来犯之敌中只有他最容易冲动，刚才朱浩放出的大半威压都是朝着他的。

连祝玉妍都无法抵挡，可以让阴癸派长老那样的绝顶高手无法控制心性而跪下，即使朱浩比上次只是小小的使了点手段也不是王伯当可以承受的。

当朱浩忽然撤掉对他施加的精神威压之后，王伯当已经额头青筋暴跳，双目血红，终于忍不住大喝一声——“够了！”

王伯当忽然翻身下马，待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将铁胎弓拉成满月，精光烁烁的双目在松弦的一刹那忽然出现一抹微不可察的呆滞。

“咝！”

利箭流星赶月一般带出一溜银黑光芒闪电般直奔十丈外石头上的朱浩！

“白衣神箭便只有这点本事吗？”

众人还来不及惊呼，却见朱浩微微偏着头，单单用右手的两根指头夹住了那利箭。

一时间，这些人像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一样，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要是距离稍远，身体躲开敌人的暗箭很容易；反应快些，用刀剑盾牌或其他兵刃挡开也不难；内家高手也可以靠掌风拳风袖功卸了方向力道。可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敢保证自己能够如同朱浩所做的这样，十丈内单凭两指就能夹住箭术高手王伯当射向眉心的一箭，甚至在刚才那半偷袭的情况下，保住性命都难。

眼界高明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甚至连李世民看向朱浩的目光都有些变了。

“好高明的指法！”

一把柔和低沉的声音传到众人耳间，初闻时尚在远处，话音落了的时候，瓦岗武士身边已经多了一长发披肩、脸上戴了个狰狞面具的高大男子。

“过奖了，不过李密你为何不敢以真容示人呢？”

朱浩微笑着答了一句，不过场中诸人听了刚才几乎明指李密的故事，再看到他真人来了之后，个个看他的目光都有些古怪。

李密也感应到周围不太正常的目光，又看了看一脸愧色却不敢直视朱浩的王伯当，只是戴了面具，不知面具下的脸上是何表情。不过此时他却沉声答道：“之前我从旧主杨玄感起义失败，我于大隋不相待见，故而避之；如今我是反贼，你是钦差，故而避之；你助纣为虐，我吊民伐罪，势如水火，故而避之；今日以后，你我阴阳两隔，永无再见之日，故而避之。”

“说的好！不过李密，心中自信是好的，口上自信可就是狂妄了。”朱浩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如今瓦岗困守金堤关，不知下一步是要强攻阳还是南下江淮抑或是北上河北呢？”

李密柔声道：“这些都有大龙头绝顶，在下只有辅佐建议之权……”

听了这句话，周围忽然传出几声压抑的低笑，不过一会儿就变成了大笑，那些迦楼罗军和突厥骑士甚至有东倒西歪手舞足蹈的倾向。

李密皱了皱眉头，看着身后面色古怪的瓦岗军，顿时大惑不解。量他智计过人恐怕也算不到现在众人的表情为何这样。一脸羞恼的王伯当只好上前吞吞吐吐地耳语一阵，简要的说了几句。当然，侮辱师尊的话他是不敢说的，只有含含糊糊的模糊了刚才了朱浩的原故事。

知悉朱浩知道了他想要联合东突厥暗杀翟让的计划，李密眼中杀气大盛，盯着朱浩寒声道：“看来如今更加留不得你了！”

这时候，又有三十余骑赶过来，为首的便是满脸杀气的李子通和朱桀，还有朱桀的女儿朱媚，外加一个武功极高的秃顶道士。

李子通咬牙切齿的道：“朱将军别来无恙啊！”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八十三章 - 剑罡同流

朱将军别来无恙啊！”

随着李子通咬牙切齿的招呼，这一次的正主终于算是基本到齐了。

李密、李子通、朱桀三人聚首，如今天下势力最大的义军几乎来了一半了，只是李密现在还不是瓦岗之主。

“在下还好，我听说李龙头在老家过的也不错，是吗？”

朱浩随意把玩着手中这只做工考究的狼牙雕翎箭，这箭杆比普通的制式箭只要长十多厘米，重量也几乎是普通箭只的两倍，泛着寒光的精钢三棱箭头还有上面暗红色的血槽都昭示着这东西的可怕。如果刚才不是他那一下精神干扰，这一只箭他还真的不敢硬接。

李子通闷哼一声，不再说话。上一次的江淮大战李子通元气大伤，水军陆军都被打残了，左孝友李星元也投降了，水军的战船被焚烧大半，左孝友手上的三千多骑兵也没了。以前和杜伏威相比他至少还占个人多，现在连这唯一的优势也没有了。对于朱浩，他是恨不得将之剥皮抽筋千刀万剐而后快。

朱媚摇曳着妖媚动人的身姿款款上前，只是一双媚眼中满含着怨毒嗔怒，“奴家是该叫你楚相公还是朱相公呢？”

“你定是认错了，你的相公不是身后的那位白文原白将军吗？”朱浩指了指后面神色复杂的白文原道。

情事如同疑题，乃是当局者迷。肉欲与情欲孰重孰轻，也看个人性情。

朱媚看着绝壁下几辆马车，恨声道：“你的婠婠姑娘定是在里面吧？如果我当着你的面杀了她会如何？”

白文原一阵脸红尴尬，自己的女人当着他的面争风吃醋，嫉妒的对象却不是他的情人。或者说，白文原本身也只是朱媚的现任情人而已。

“哦……”朱浩嘴角浮起一抹笑意，认真的道：“如果有那样的机会，你不妨试试。”

朱媚不知实情，还以为是朱浩要拼死保护貌似不会丝毫武功地“弱女子”婠婠大小姐，当下气的丰满的胸脯波涛汹涌起伏不定。可是石头的上朱浩几乎都没有再看她一眼。

朱媚受不了被人无视，咬碎银牙转身跑回去扑到朱桀怀中，嘤嘤哭着道：“父亲，女儿要他今日死在这里！！”

朱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默默的点了点头，又深深地看了朱浩一眼。

相比起其余诸人，这凶名在外的“吃人魔王”乍看毫无特异之处，中等个子。身材适中，不蓄胡须，如果不注意的话丢在人堆里不一定能找得回来。不过朱桀一双冷厉地三角眼闪烁着邪异之芒，身法气度。甚至比武功绝顶的李密隐隐高出一些。

至于剩下的这个秃顶道士却是所有人中武功最高的一个，明明看似六十多岁了，皮肤却像婴儿一般白嫩，隐隐泛出红光。上次朱浩见了祝玉妍地时候知道了一些。再加上自己的一些猜测，这人应该就是“子午剑”左游仙了。

这些人……还真是个不小的麻烦。

若论实打实的武功，朱浩可以和左游仙硬拼地话仗着刑遁术神妙要赢也不是妄说，至少也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再加上精神力的妙用。就算是独自一人面对这些人也可以全身而退，其实朱浩最想的是要能让李二不知不觉的挂在这场混战中就好了……不过现在地状况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有人把他当作是蝉，把来围攻他的李密等人当作螳螂。把自己当作是一只黄雀。

“左游仙！”

朱浩戟指冷喝道：“你是代表江淮军的杜伏威还是辅公佑来地呢？”

左游仙瞳孔一缩。冷冷道：“杜伏威辅公佑亲如兄弟。同掌江淮军，何必分谁是谁？不过老夫比较感兴趣地是你如何知道我名字地。”

朱浩扬起自己手上的利箭。调侃道：“在下这只手可不光只会抓住偷袭我地暗箭，你的来历还不是掐指算来？”

“装神弄鬼，昏君身边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佞臣才使得如今民生凋，战乱频发。”李密在一旁冷声喝道。

“过奖了，如果天下少几个像李密你这般天生反骨又‘妨主’之人，恐怕大隋便安稳多了。不过说到装身弄鬼、愚弄无知好像是左游仙你师门的看门本事吧？”后面一句自然是对左游仙说的。

左游仙怕由着他再说下去的话，自己的身份就要被抖出来了。

左游仙上下打量了他一阵子，冷声道：“狂妄无知的小子，老夫倒要看看你有没有传言中那么神通广大！”说着便足尖轻点，腾身越过十余丈距离，稳稳落在朱浩所站的大石的另一端。

“锵”！

左游仙背后的宝剑离鞘，森寒的剑锋登时生出一股无坚不摧的凛冽罡气，既凌厉霸道，又邪异阴森。

朱浩不

势的影响，只是这鼓荡的气劲却让他外露的皮肤赶到割裂之痛。不过运转一遍真气，这种感觉便消失不见了。

回头望了望天时，朱浩微笑道：“现在是下午三点多，也就是申时，左道长的子午罡应该是流于肺脉吧？”看到对方听到这话时候微变的颜色，朱浩心中一定，随手抛开那雕翎箭，身上却忽然爆发出一阵更加凌厉的气势。

“你是……”

“不是！”

在这令外人听不出头绪的问答之间，两人已经交上手了。大石上留下两团模糊的身影，在场两百余人，能看清两人出招的却是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剑影层层叠叠，罡气破空之声嘶鸣不止。

流光剑与子午剑的你来我往，修罗剑法与壬丙剑法的强强对决，还有《长生诀》与《子午罡》的激情碰撞。

一个正值壮年，一个老当益壮。

当然，至少在外人看来两人势均力敌。

为了不被对方看出使用道心种魔大法，朱浩便一开始便以长生诀对敌。

剑气纵横之下，朱浩犹有闲情。

“左道长的剑罡同流好像还没有练到家哦……离贵派长眉老祖的水平可差远了。”

话一出口，左游仙削向他左肩的一剑偏了半分，力道也若了一些。朱浩正好乘着这个机会反攻，一剑快过一剑，几乎完全压制住了对方。

场上的形势顿时逆转，由势均力敌变成了朱浩占了上风。

其实左游仙在朱浩对他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想开溜了。魔门中人互相算计，又非常爱惜自己的小命。如果想杀某人却发现没有将之置于死地的把握的话，大多会选择退走而寻找下一次的机会。正如面对朱浩的时候，他只想代表辅公佑、或者说代表江淮军上阵拖上一阵。不过在第一眼见到朱浩的时候便觉得自己是低估了对方，弄得现在却是有些下不了台。

“听说你在阴阳采补方面造诣颇深，那定是糟蹋了不少无辜女子了。”

随着朱浩的这一声冷喝，他忽然扬起拢在袖袍中的左手。

“嗤！”

这熟悉的破空尖嘶之声再次响起，朱浩的成名绝技“弹指神通”再次出手了。

“嘭！”

其实这两个声音几乎是和在一起的，眼力差点的人只能看到朱浩一扬手，然后左游仙所在的地方忽然爆出了一抛灰粉。然后听到左游仙一阵惊怒之声，却见两人的身影忽然变得清晰无比，只是换了个位置。

子午剑和流光剑分别带着一红一白两道几乎同时斜削而下，连眼力最差的人也能清楚的看到两把剑的轨迹。仿佛放映慢动作一般，没有想象中的金铁交击，也没有什么震天巨响，只是轻轻的“噌”的一声，左游仙忽然像炮弹一样倒飞回去。而后他也没有回看朱浩一眼便腾身而起，在几个迦楼罗军和瓦岗军士兵的头顶肩膀轻点借力，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山野之中。

左游仙落地的地方，仅留下了几点暗红的血迹。

刚才的事情发生的太过诡异，在场的也没有几个人能看的明白。不过眼界高明的几个却都心中凛然，李密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说来仅仅几个动作，其实刚才朱浩施展的弹指神通之后便胜局已定了。

随着身体素质和功力的增长，朱浩的弹指神通也是大有进步。以前石子是在尖嘶声之后才能击中敌人，现在却是在尖嘶声刚刚响起的一瞬间便已经击中敌人了。这足以证明他弹出的石子速度越来越靠近子弹出膛的速度了。

李密在下面看的分明，在朱浩弹出石子的时候正是左游仙稳住阵脚反击一剑之时。那左游仙倒也不凡，几乎凭着直觉便改攻为守，紧要罐头收剑挡住了石子。也正是如此，那两“嗤”、“嘭”声响才如此接近。也正是因为其中的巨力和真气，碰上剑脊的石子登时化作漫天石粉。

就是这时候，朱浩一剑挑开子午剑揉身而上，一掌对上左游仙左肩。虽被对方化解了大半力道，却也不是那么容易承受的。

所以一闪身两人交换了个位置。而后受伤的左游仙大怒，便有了刚才那刚猛灼热的一剑，对上的是朱浩使用长生诀蓄势已久的一剑。

最后，失了理智又受了点伤的左游仙败了，更添了些内伤，然后招呼也不打一个便吐了点血闷头跑路了。

“慢走！不送！”

朱浩那蓄积了精气神的一剑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缓过劲来，此时便舒了一口气，对已几乎消失不见的左游仙大喝了一声。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八十四章 - 大展神威

未来的李大龙头，现在还有没有人想要来试试我这不的？”

朱浩唰的一下打开美人扇，轻缓的摇着，配着一身长衫，自有一番潇洒气度。

朱桀和李子通都微微皱了皱眉头，这话分明是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或者说李密本身也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李密缓缓将手负在背后，狰狞的面具掩盖下看不到他的表情。

“朱将军说笑了，天下群雄聚首，只为铲除奸佞，共襄盛举。我知你身负才学，智慧惊天，可惜你自甘堕落助纣为虐沦为世间大恶。”

李密先给他扣上一顶高帽子，又拱手对身边的李子通和朱桀道：“朱大王、李大龙头，论才德地位，二位皆高于某。在下代表大当家来与二位结盟，共举大事，如今昏君无道天下离心，百姓苦不堪言。今天我等乃是替天行道，在下代表瓦岗军愿拼死除魔，两位以为若何？”

或许是李密的低姿态让朱桀和李子通觉得很舒服，李子通当即笑道：“哪里哪里，密公所言甚是，我东海军也不会容他猖狂！”

朱桀话不多，沉默的点了点头，道：“我迦楼罗军也不会落后。”

“哦，忘了提醒你一句。”朱浩啪的一声合起扇子，“很多年前皇上早已下旨剥夺了你世袭的蒲山公之爵位。”

李密身形一滞，很快就答道：“祖上爵位乃是先皇所赐，某感念先皇恩德更愤慨今上昏聩，功名利禄，李某不屑赐予。”

“李密，你是要我夸你高风亮节，还是说你假仁假义呢？”美人扇点着李密，朱浩摇头叹息，“知道我最恨什么吗？”

李密默然不语，周围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目光逡巡过面前的众人，朱浩非常坦然的道：“我没有什么最恨的。”

一片哗然声中。朱浩继续道：“要想杀你，我也可以如你一样，随时随地捏造十几甚至几十条理由。不过你想要对付大龙头翟让的话，可一定要编造好理由。欲成大事者，不爱惜名声可是不行的……人啊，许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的。”

朱浩看了他一眼，自嘲般的低笑一声，“唉。说了你也不懂，和你说这些干吗？”

收起美人扇，朱浩扬起手中金色的天子剑，高声道：“我之职责是与你们地口号算是一致的。只是在场诸人甚至天下群雄，其中有几多私欲，各人心中明白。今日动手，并无无辜之人。孰生孰死，就凭各自功夫了。”

“动手吧！”

“咻~咻~！”

瓦岗军的几十位弓手的长箭仿佛变成一个黑色锥形，最后化作一大股全部笼罩着朱浩周身上下。而这之前，一片黑茫茫的弩矢破空而至。

几乎同时。李密、朱桀、李子通三人几乎踏着利箭的后面同时掠向腾空而起的朱浩。

“扑，扑……”

随着箭只入肉的闷响，瓦岗军和白文原手下亲信净剑宗惨叫着倒下了一大片。弩机短距离地杀伤力顿时表露无遗。六十只钢箭几乎换来了几十具尸体和一大片伤员。竟然有些弩矢直接穿透了四五个人的身体。这般威力令见惯了血腥杀戮的精兵猛将也觉得胆寒心惊。

李世民的黑衣武士虽然有乱石当作掩体，还是有两个人眉心咽喉中箭而妄亡——这些突厥骑兵地箭术角度刁钻又奇准无比。可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来的好！”

朱浩清啸一声，外放的真气化作一个大漩涡，将来袭地箭只全部吸了进去，在他身体周围旋转着。看到三人奔来，朱浩浑身一震，三十只利箭带着尖嘶之声划破虚空，以更快的速度飞射回去。其中十只分作三股袭想李密等三人，其余二十只全部顺带着送给了那些突厥骑士。

李密三人皆是武功高强之辈，尤其是迦楼罗王朱桀，算起来两人同姓，还是本家来的。这些箭只只能稍微阻挡他们的身形，朱浩果断地抽出流光剑，主动迎了上去和他们战作一团。

下面的庞玉迎上了王伯当，太虚错手对上对方铁枪。白文原对上了李靖，“悍狮”慕铁雄和“双枪将”颜里回双战红拂女。

两块大石之间仅有一条几人宽的小道，如今却被几大高手地单挑给堵住了，突厥骑士被朱浩回敬地一波箭就给解决了大半，剩下地被一旁的李世民给点射地抬不起头来。李密等几大势力的人数优势完全发挥不出来，只有瓦岗寨剩下的二十多名弓箭手还能和李世民手下的黑衣武士对射一阵，不过明显落在了下风。

场面上看起来，不管是单对单还是兵对兵，都是人少的朱浩这边占了上风。

朱浩一边和三大高手游斗，一边放出精神力随时感应周围的状况。不过房玄龄和杜如晦两人的心理素质颇高，竟然还有兴致在车厢里喝茶下棋，没有丝毫的紧张之色……

不知为何，三人中武功最高的朱桀一直有意无意的隐藏实力，这倒让朱浩同时面对着李子通的九节铜鞭和李密的“地煞拳”还能留有不少余力，一身白衣在三人的围攻下穿梭如意，尚还游刃有余。

朱浩这边武功最高的便是红拂女了，她单战两大突厥高手尚还大占上风，一只红拂在手中化作一道红色幕布，牢牢收在小道前挡住颜里回和铁雄双枪双锤，千万红丝因灌注着磅礴真气而如同钢针一般，初次交手心存轻视的铁雄一上来就被扫到了左边大腿，以至于庞大的身躯因迟滞而运转不灵，和颜里回的配合便出现了不少的破绽。

却说朱媚本来嫉妒之心大起，开打之后就一直打算看准机会进去小谷杀了婠婠，只是红拂武功高强，死死的压制这两位突厥高手，只凭她一人守住谷口恐怕就没几个人能进得去。朱媚心中大急，娇喝一声“我来助你！”便闪身而上，准备和颜里回、慕铁雄两人合战红拂并伺机杀进谷中去。

红拂见到朱媚赶来，不慌不忙的一掌扫开颜里回的双枪，拂尘扫向铁雄的同时纤足向后一错，顺势勾起一块足球大小的尖石起来。“嘭”的一声闷响。掌风卷着尖石扫向铁雄的胸口。

铁雄因为刚才

叫一声的时候稍微分了点心，此时反应不及，见到石大惊之下赶忙身体后仰。只是他身躯庞大，腿上又受了点上，颜里回救援不及，眼看着他肚子上生生受了红拂一掌。

“噗！”

朱媚略来之时，只看到铁雄三百多斤的巨大身躯朝她压过来。他手中地双锤也从空中掉落，反倒砸死了一个正围攻庞玉而反应不及的瓦岗武士。

朱媚在铁雄背心击了一掌，借势折转身形。只听得“咚隆”一声闷响，铁雄砸到地上。大口中溢出的鲜血还夹杂着小块的内脏，胸口渐渐鼓了起来，悍狮却变成了死狮。

“双枪将”颜里回收枪后退，看着铁雄的惨状。心中惊怒，迟迟不敢上前。朱媚不甘的看了一眼，终是没有动身，只眼看着她稳稳的扎在谷口。臂弯放着红色拂尘，丝毫没有担心其他几处的战况。

另一边庞玉和王伯当对上，一开始还占了上风。不过后来瓦岗中又有几个身手较好地高手前来群战。还是没有占到什么便宜。看来庞玉还隐藏了实力。

至于李靖那里。白文原本来也弱不了他多少，后来又有几名净剑宗弟子前来助阵。只是李靖的“血战十式”并无惧群战，反倒在其中如鱼得水，趁机重伤了几人。

因为瓦岗寨的弓箭手已经损失殆尽，突厥骑士多半也死了，远程根本压制不了黑衣武士，所以瓦岗寨精兵和朱桀军都已经退开了好些，四处寻找掩体躲避那无处不在又威力巨大的弩箭。

这一番接触，朱浩这边死了五个黑衣武士，还有三四个受了点轻伤地，之外便无其他损失了。相比之下，来的几路义军方面，武功最高的左游仙一开始就跑了。几波箭雨之后，原本瓦岗军的一百出头地精兵还剩下不到一半，其中还有些带上的，朱桀军也和他们差不多。突厥骑士最惨，高手兼悍将铁雄死了，除了头领颜里回之外，总共也只剩下寥寥数人而已。

总的来说，现在的情况看来，无论三方人马如何努力，他们地这次行动已经成了虚妄。

“李密，你现在是不是该考虑考虑揭开面具坦诚相见呢？”

朱浩挥动袖袍随手荡开李子通的九节铜遍，又一剑逼开李密，顺势斜插过去避开朱桀的一掌。

李密心中犯苦，默不作声再次逼上来，阵阵阴飒飒地拳风比刚才又快了一分。

“是不是在想回去之后如何给翟让交待？看来你是不方便揭这丑面具了，我来帮你吧！”

朱浩话音一落，其余三人皆是不信。就算是李密单对朱浩，只要不冒失也不会丢了面具。现在朱浩这样说明显是讽刺他们没本事，要是这样都被夺了面具地话，无疑是狠狠地扇了他们一耳刮子。

李密、朱桀、李子通三人虽然从来没有合作过，不过武学高手之间，只要有些见识了解各自的武功长项弱项，暂时配合一起合力战某人是没有多大问题地。不过从交手的情况看来，朱浩的功力并不是特别高，最多只相当于朱桀而已，只是仗着脚下步伐和轻功出众，所以才能这么轻松的面对三人。但是朱浩能撑这么久还未显丝毫疲态和破绽，反而因为逐渐了解他们的武功招式特点攻势越来越凌厉多变，而且打斗之时还能分心说话，显然是留有余地。

这时候朱浩也不知道他已经给三人留下了高深莫测之感，他的一句话反而引得三人一下便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纷纷加强了攻击。

几招之后忽然间几声爆喝，李子通的九节铜遍如同灵蛇一般卷土重来，笼罩着朱浩的周身大穴；朱桀忽然实力爆发，阴风飒飒的一掌袭向朱浩背心；李密更是尽起全身功力，双拳夹杂着风雷之声攻向他的肩颈。

三人忽然间生出无比的默契，从朱浩身前身后三个方向，齐齐封锁着他的退路，全力攻来。

这巨石上的威赫声势惊得下面众人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打斗各自退回一边，仰头看着上面的情形。

朱浩心中一凛，不过他岂是任人宰割之辈。

场下之人只见他忽然长剑指天，一身长袍仿佛鼓进了大风一般衣带飘飞、猎猎作响。同时运起长生诀和道心种魔大法，他的身躯看似缓慢旋转离地的同时，四周之人皆感觉到一股无与伦比的威压——那是一种发自心底的敬畏与凛然，仿佛拜谒高高在上的神祇一般。

一波一波的青气像水幕一样从头顶百会垂下，同时悬空的脚底忽然涌出一阵近乎透明的清气。两者在他的丹田处汇聚，顿时周围的空间仿佛发生了扭曲，就连朱浩的身躯也像波纹中的影子一样褶皱氤氲。

实际上之后短短的一瞬，可是感觉中好像这一秒钟被无限的拉长了一般。

昨晚这一切，朱浩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晕红，持剑的右臂轻轻一震。这时，李密三人夹带着磅礴真气的招式已经就在眼前了。

“破！”

朱浩爆喝一声，流光剑忽然迸发的的强烈的淡青色光芒，朱浩的身体忽然旋转加速，一道圆弧形青色剑气随着周身的气墙鼓荡开来。

已近乎施展全力的朱桀三人心中忽然同时生出警兆，可是变招已来不及。

“轰！”

一声震天巨响过后，李密等三人纷纷倒飞而回，个个都口喷鲜血，受了不轻的伤。功力最弱的李子通幸亏见机得快，舍了铜鞭，除了内腑创伤之外反倒只是被剑气伤了点皮肉，衣服前胸上皆是纵横的豁口，却没有伤到筋骨。李密受伤最重，最后关头他反而加了一分功力，此时已经昏死过去，一身衣袍粉碎，胸前十数道伤口几乎深可见骨，五脏六腑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此时他披头散发，那副狰狞面具也化为齑粉，脸色白的吓人。朱桀有些脚步虚浮，被女儿朱媚扶着，嘴角挂着一条血线，受了些内伤，脸色更见阴沉。

被四人气劲激烈碰撞震起的石屑飞回渐渐沉了下来，显出里面朱浩的模样……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八十五章 - 连番惊变

吃亏就是占便宜，曲傲，你是想来吃亏还是想占便宜

巨石上现出朱浩傲然卓立的身形，一边悠然的摇着美人扇，一边用剑柄挑开额前的一缕散乱的发丝，看起来没有半分受伤的痕迹。而那原本平滑坚硬的巨石上却因为之前四位高手的拳、掌、剑、鞭的激烈对撞而变得劣迹斑驳，无数深达数寸的剑痕纵横交错，还有掌风拳风轰出来的坑坑突突。另外还有李子通那已经变成九节短铜棍的九节铜鞭四处散落于地。唯有风暴中心的朱浩所在的哪一小块地方没有多少变化，只是驻足的地方留下了两只不深不浅的脚印。

场中不知不觉间已经多了一人，正是一脸阴鸷的曲傲，此时他就在小谷入口的另一块巨石上面。原本他是习惯穿一身胡服，两臂上也是束紧袖口的，只是今天却穿了一身宽大的袖袍，两只手臂都拢在了袖筒之中。只是这位被誉为武学宗师的“飞鹰”看着石头上朱浩的目光非常的不善，那炽热的仇恨阴狠仿佛如利刃一般，想要将朱浩千刀万剐。

曲傲沉默的看着朱浩，好久皱眉才道：“老夫问你，你可是魔教中人？”

众人听到这句，一下子脸色变得相当古怪。魔门中人，人人喊打，可是不管是朱浩的平时做派还是打斗之时运转长生诀令人感觉到的明显的玄门正宗的道家心法，抑或是最后决胜是那一招的凛凛神威都让人觉得这位武学宗师好像在开玩笑一般。

江湖上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如今天子面前最得宠的“天威上将军”手中有道家宝典《长生诀》，寇仲和徐子陵两大徒弟的武功皆是习自长生诀之上，而且传闻朱浩本人已经将之融会贯通，最近更是传出了他三招重创如今最杰出的青年高手侯希白并取了对方的美人扇，更是打得铁勒武学宗师“飞鹰”曲傲落荒而逃，参与围攻的十几位铁勒武士和他的三个亲传徒弟或死或伤。

如今看来，说朱浩是魔门中人更像是恼羞成怒的曲傲恶意栽赃。

当然，除了朱浩这边地人之外，其他人都是站在朱浩的对立面上。虽然不信，也没有站出来反驳。

“曲傲，我知道你那化名任少名的私生子曲特被我给赶了回去之后，你们在中原的势力没了，所以你们铁勒王派遣你来商谈和阴癸派结盟的事情。不过你也不用以这样的方式搞得人尽皆知的吧？”

朱浩啪的一声合上扇子，却没有人看到原本挂在他嘴角地一丝血迹已经沾到了扇面上。现在的他看起来几乎和刚才未动手的时候一模一样。

曲傲无可辩驳，只是目光闪烁的盯着朱浩，努力寻找是否存在什么他没有察觉到地破绽。但过了好一会儿。终究是看不出朱浩的深浅。

曲傲眼光如何自不必说，就算是他没有受伤时的武功最多也只是比受创的三人中地迦楼罗王朱桀高出一线而已。虽然上一次败在了朱浩手上，不过私心里当然是认为朱浩的武功没有他厉害，他只是因为三个孽徒泄露了他的内功和招式的特点才被朱浩趁机所破。只是他隐藏在旁边那么久。最后那一招却让他更加忐忑了。完全不同地招式，却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之前他落败与毕玄之时对方使出的炎阳大法。

只是，想到右手上惨重地伤势，一股无比地恨意遏制不住地爆发出来。

因为曲傲的意外到来。本打算退走地几路人马纷纷留了下来。心思玲珑的人多得是，曲傲虽然惜败于朱浩之手，不过谁知道朱浩是不是在死撑呢？就算是曲傲再败了，他们也不会损失什么。得意算盘谁都会打。

一败再败还是一雪前耻，都在曲傲的一念之间。

可是上次一败，朱浩已经是他的心障。

“不说话。是不是仗着还有一直胳膊想要再打一次？没问题。我来陪你！”

朱浩轻笑一声。足下一点轻飘飘的落在曲傲身前。忽然间敛去一身精气神的他在别人眼中就像是一个会活动的影子一般，没有丝毫的生命气息。却就是那样站在人们的面前。

先天高手与后天高手的区别便是他们已经逐渐以先天灵觉代替身体的五感，对眼耳口鼻的依赖并不像普通人那般强烈。这让他们在黑暗、嘈杂等等混乱的环境之中同样可以发挥出大部分的战力，很多时候甚至可以靠灵觉的感应预知危险。

不是返璞归真的宗师和失去温度的死者，决不可能会敛藏人身体的所有气息。这突然而来的变化令在场的一些顶尖武者反应不一，曲傲的脸色当时就变了变。

曲傲把心一

要蓄势而发的时候，朱浩用美人扇扇柄敲了敲自己的道：“哦，我还忘了告诉你一件事……这些有很多人都知道了，虽然与今天的打斗无关，不过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说一下——本人精通术数，上知天文下识地理，你的武功特点是我掐指算来的，跟你的三个徒儿无关。好了，开打吧！”

曲傲骤听这个消息，还是有点想要岔气的感觉。虽然早已放弃了依靠气势来压倒对方这种习惯性做法，因为事实证明朱浩是不吃这一套的。只是朱浩如是说的时候，他还是一脸的不信。

就是他惊愕的一刹那，朱浩出手了。

曲傲的单掌对上朱浩的单剑，虽然都带了个“单”字，不过却不是一般的厉害。甫地交手，曲傲便落了下风。两人的身影在巨石上纵横交错，一白一灰两道身影上下翻腾，普通人几乎都分不清谁是谁了，更何况他们的招式。

眼光稍微好点的，看到曲傲右掌始终背在背后，还以为是他刻意让着朱浩的，可是谁知道此时他却是苦果自食。

朱浩的便宜岂是那么好占的？如此下去，曲傲的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曲傲稳扎稳打，朱浩步步紧逼，两人终于从那大石头上打到了谷口的小块平地上。这时候就是啥子也看出来曲傲吃亏了。

前来参与围攻的几路人马纷纷有序的后撤，看来靠曲傲是捡不到什么便宜的。

朱浩忽然一剑迫开曲傲，两人相去丈余对峙。

“曲傲！”

朱浩大喝一声，脸上反而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我今天便以手中的天子剑斩你！”

陡然出鞘的天子剑带着耀眼的金芒，令人看不清它的模样。但是那种睥睨天下的威仪却让人不敢正视。

这是代表天子的权势与尊严之剑，持有者便掌握着天下万民生杀予夺之大权。

右手流光，左手天子，沛然剑气切割着周围的每一寸空间，强大的威势压的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虽不是玉女剑法那样的双剑合璧，不过什么东西都要看用在什么人的手中才能发挥出什么样的作用。比如说朱浩虽然不会舞双剑的剑法，但单单是灌注了真气之后那剑身上发出的龙吟就让人心神为之所夺。

面对这威势重重的一剑，曲傲有生以来第一次产生了放下反抗任人宰割的悲观念头。

剑气纵横，血光闪现。

“啊！”

“二公子小心！”

“喝！”

“嗤！”

“哼……”

“扑通！”

一瞬间忽然爆出一连串的响声，场上的形势却发生了令人难以想象的变化。

第一声惊叫是曲傲发出来的，因为他在那莫可匹敌的一剑下装若疯狂的全力反扑。只是这时候忽然有一道诡异的黑影从绝壁上的一处缝隙中生长出的歪脖子树上跃下来，手中一把透明的短剑直指着下面关注两人打斗的李世民！

所以第二声是退回来后还留着一点心思保持警戒的庞玉几声发出的警报。

第三声是得到警示的李世民反应过来拔出佩剑准备护住自己，只是双眼为影子剑上折射的光芒照射，骤然失去视觉。

第四声是准被用天子剑斩下曲傲头颈的朱浩忽然弹出来的一粒石子。

石子准确的命中了影子剑，可是持剑的杨虚彦还是刺伤了双眼失明的李世民（应该叫‘你失明’才对），虽然距离原定目标的胸口要远了一些。

然后李世民倒地，曲傲负伤逃走，“影子刺客”刺杀失败，不等朱浩回转便跑路了。

地上还有曲傲的半截断臂，却是之前被朱浩伤了的右臂。衣袖碎裂露出里面的真实样子，原本壮硕健康的手臂如今却是变得乌青萎缩，就像脱水的老黄瓜一般，里面流出的全是淤血。没想到道心种魔大法的真气却是这样霸道，留下的伤口竟然不能以曲傲的功力也无法复原！

朱浩转身赶回来，一脸阴沉的看着已经陷入昏迷的李世民。此时这未来的千古一帝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双唇青紫，已经昏迷却不停的传出“嘶嘶”的抽气声。

那伤口的位置却是在脐下，看着状况，分明是丹田被破、强行散功的迹象。

惊惶下车的长孙无垢怀抱着李世民，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她脸色惨白、六神无主，大颗大颗的泪珠儿顺着娇媚的脸庞留下，一副哀婉动人的梨花带雨图却没有人去欣赏。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八十六章 - 重归牧场

入肉一寸三分，割伤了肠子，破了气海。真气入体消散，二公子体内还有魔气盘桓，情况不太乐观……”

红拂收回手如是说道。

庞玉也将探在李世民脖子上的手指收回，皱眉道：“公子伤口的血是止住了，但是如果没有医药，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众人都是一脸凝重的表情，唯独朱浩心中自责刚才为什么习惯性的使了那么大的力道。

杨虚彦的到来朱浩是知道的。没想到这个家伙不到半年之后重出江湖竟然学聪明了，知道短距离里无论如何隐藏都躲不过朱浩的灵觉，所以之前他是藏身在三里之外的地方。如果不是朱浩察觉了他的精神体，恐怕还不知道是他来了。

而后朱浩和李密朱桀等三人硬拼那一招的时候，杨虚彦才小心潜伏过来，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朱浩和曲傲两人身上的时候悄悄潜伏到崖壁的那棵歪脖子树上。

一开始朱浩以为杨虚彦是不死心，还想要趁机捡便宜继续刺杀他，不过后面感应到对方锁定的目标却是李世民！不过精神力另一方面的神妙就是能够察觉一个人对敌人是否有杀意，很显然的，杨虚彦没有泄漏丝毫的杀意。这就是表明他要么不想置之于死地，要么是已经将刺客之道练到了最高境界。

排除后面那个不切实际的可能，加上一直以来对李世民这人的重视和忌惮，所以当然认为这是杨虚彦和李世民事先串通好要来一次假打好让李世民负伤不用去江都，也是因为朱浩实在找不到杨虚彦要刺杀李世民的理由。

不过朱浩也不得不赞一个杨虚彦的时机选取非常恰当，只是用天子剑斩向曲傲的时候那无限扩大的灵觉又产生了一个新功能——他竟然“看”到杨虚彦的目标。那是心肺之间的一道狭长的缝隙，只要能够掌握好，便可以令人重伤而无性命之忧，甚至伤愈之后也不会影响功力和身体分毫。

这不知道是杨虚彦或者石之轩也研究过人的身体构造还是他们杀地人太多了得出的经验，不过朱浩当时就放弃了当场斩杀曲傲的念头，弹出了那颗一直扣在指间的石子。

其实朱浩的本意是只让影子剑离它的目标再偏差一点点而已，比如说几毫米或者一两厘米什么的。不管是插在心脏上也好、插在肺或者肝脏上也好，反正随便哪个地方也会要了人的小命。没想到手上功夫没有练到收发由心地地步，弹出去的石子力道大了许多，竟然好死不死的远离他的既定目标几十厘米之多。

朱浩心里一边心里埋怨自己“下手过重”，一边上去查探。

地确如同红拂所言，外伤只要不感染并无多大妨碍，就是伤愈之后也不能练功了，并且将长久处于亚健康状态。

红拂学过一些医术。车上有现成的疗伤药和绷带，看着面如金纸的李世民，朱浩心里低叹一声。

长孙无垢将李世民交到庞玉怀中，忽然不顾地上石子满地。“扑通”一下对对朱浩跪下，哭求道：“朱先生，贱妾知道您神通广大，无所不能。求您一定要救救世民！我求求您了！”

“起来起来，你这是做什么。”朱浩心中哭笑不得，没想到相处了这么久，自己在长孙无垢心中竟然是一副街边算命骗子的样子。“世民受伤，我当然不会放任不管。放心吧，我定竭尽全力保他地性命！”

这个时候因为医药和卫生条件。很多伤者就是因为感染而丢了性命。而且关乎内脏的破损。一般很难治愈。特别是最容易感染的肠胃。虽然短时间不致命，但拖下去几乎没有能够治愈的可能。就是李世民如今身上地这些伤。已经足以致命了。

尽人事，听天命吧。

朱浩并不是医生，只是当兵的时候学过一点医护常识，对于外伤也知道一些救急处理，缝合伤口基本可以胜任。现在话出口了，只好客串一次不称职的外科医生了。

这个时代没有无菌室，没有吊瓶针剂输血装置，却有点穴截脉止血之术，又有内功疗伤地方法，他地长生真气更是疗伤首选。要救回李世民一条命，看来当世还没有多少“神医”比朱浩更有资格。

到达南乡尚有二十多人，离开地时候却只剩下朱浩、李靖夫妇还有房杜二人了。从某些方面来说，李世民的自残之计虽然出了点偏差，不过还是达到了他地目标——就是拖延去江都的时间，或者说直接不用去了。

该死的名声！

朱浩心里暗骂自己，要是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钦差大臣，那么李世民说不定就挂了。或者说他心黑一些，暗中动些手脚让李世民不知不觉的挂掉。可惜的是没有那么多的如果，因为李渊没有起兵谋反，因为他那个自己编出来的身份，因为他也要爱惜羽毛，因为……

“李家二子，将来必成大器！”

随着杜如晦的一声略带惋惜的感叹，马车离开了南乡。

其实，那天一直有一位高

不出，起先是对朱浩有敌意的，不过没有出手。之南乡，后来朱浩走的时候才想明白，对方是在保护李世民。

……

“来人止步，通报姓名！”

一样的口号，连语气都没变。只是如今再看飞马牧场这险要的关塞，上面守卫的人比去年多了，而且也不像过往那样有说有笑交头接耳。

朱浩施然下车，回道：“在下朱浩，找商场主有事相商，烦请通报一声！”

城楼上守卫听到他的名字，又找来一个人指认了一下，方才高声答道：“朱先生请稍待一会儿！”

“房某听闻飞马牧场一个月以前宣布有四大寇来犯，谢绝一切来客。没想到公子的情面倒是不小！”

“哦.

缓缓降下吊桥，已有人出来数十骑人马出来了。

“果然是朱先生，小的已经差人通报场主了，先生快请快请！”

守城的队卫满脸笑意的出来迎接，朱浩认得。以前听故事的就有他。

“嗯，不用这么客气。这些都是我的朋友。”朱浩指了指已经下车的李靖夫妇和房杜而人。

队卫笑道：“先生的朋友就是我们牧场地朋友，快请吧！”

“哈哈，果然是朱先生来了！”

刚踏进城楼，忽然听得一声熟悉的爽朗笑声，不远处已经现出独眼柳宗道的身影。

“柳执事怎么亲自出来了？”

年前柳宗道和骆方两个的帮忙对于能够打败杜伏威李子通可算出力不少，对于这个飞马牧场最睿智深沉的执事，朱浩还是比较心存感激的。

柳宗道咧嘴笑道：“本来就在这附近巡逻。最近风声有点紧，四处看看，没想到又碰到朱先生了。我这便带你去飞鸟园吧，场主定在等着呢！”

柳宗道将李靖等人引到了院子里梳洗休息。又让商秀珣身旁的侍女小娟引朱浩去飞鸟园。朱浩踏进客厅见到商秀珣之时，她脸上有掩不住的惊喜。

“朱大哥，你可算是来了！”

商秀珣松了一口气，还夸张地拍了拍胸脯。“快请坐！……馥儿上茶！”

朱浩点头坐下，笑道：“半年不见，你的气色好多了。”

商秀珣嗔视了他一眼，嘟着嘴道：“你还说！交待了那么重要的东西给我。自己却一声不吭的走了。这半年还有以后一两年牧场都没有生意做，你是不是该赔偿我们地损失呢？”

“嗯，那好吧。你说该怎么赔？”

商秀珣竖起三根指头晃了晃。似笑非笑的道：“小女子和老头子算过了。也不多。就这些了。”

“你的手指很漂亮！”朱浩诚心赞了一句，看到对方脸红了才道：“你说的这个数目太大。不过我上报杨广把你们两年之内需要售出地马全部包下来。”

“你想得美！”商秀珣嗔道，“我们牧场又不是皇家御用的，做生意当然要敞开门来做。要是只独卖一家，谁来保证牧场的安危？再说我们还有祖训呢！”

“说的也是，要是我能保证牧场地安危的话，你会不会改一改祖训呢？”

“祖训要是那么容易改就不要祖训了，牧场也不是我一家开的。”商秀珣没好气地道，“答应你地那些马我可不会食言，但是你给我地那东西太烫手了，什么时候我才能交给你？”

朱浩沉默了一下，沉声道：“江都有变，可能还要稍微等一下。”

“噢，严重吗？”商秀珣关切的问道。

“严重，怎么不严重。一个不小心就是功亏一篑，说不定哪天就跑牧场来避世隐居了。”朱浩自嘲道。

不知是为什么，最近忽然时常生出一丝丝厌世之心。蓦然到达飞马牧场，就觉得这个地方更容易让人安享宁静，想要在这里避世隐居。也是这里，朱浩度过了来到这个世界最舒心地日子。

也正是因为这厌世之心，让原本有很多方法可以不知不觉将李世民置于死地的朱浩还救了对方一命。

道心种魔大法要的是要的是一世逍遥，长生诀要的是超然脱俗。无论哪一个，都是不想要被世间的法则束缚，而朱浩本身对这个世界的法则也相当的看不惯。以前有邪帝舍利中的邪气作樂以致多次情绪失控，现在又因为行功深入，又被功法影响。

被功法影响思维，这样的事情实在是令人心生不安。

无论是为了强身健体抑或是护身杀敌，武功始终都只是工具而已，而人如何能被工具控制呢？

不根除这样的影响，还真不如放下一切到飞马牧场来隐居的好。也正是因为这个，所以朱浩猜想鲁妙子或许可以帮到他的忙。

“你现在可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神仙人物呢，不是什么东西都是掐指算来吗，这才遇到点困难就不想当将军了？”商秀珣促狭道。

“我说我是神仙，你信不信？”朱浩反诘道。

商秀珣支

认真的打量了他一阵子，才摇头道：“去年你才来的像，现在不像了。不过看起来比以前耐看了。”

朱浩无语，道：“这不就结了吗，要是一切都能如我所愿，还要其他人做什么？”

商秀珣白了他一眼。道：“那你说吧，你打算怎么赔我？”

“那我打个欠条吧，只要没死的话就一定在十年内连本带利还清！”朱浩相当无赖的道。

“好好的，说什么死不死的……”商秀珣嗔道，又找来笔墨啪地一声放到朱浩面前，“好了，你写吧，一定要写清楚点。可是三十万两！”

朱浩心想三十万两白银包了牧场两年的马，这么便宜的事情可是做梦也梦不到的好事，于是赶忙提笔。

“记住，是黄金。可不要写错了。”

“三十万两……黄金？”朱浩赶忙放下毛笔，伸手去摸商秀珣的额头，“肯定是发烧烧坏脑子了！”

商秀珣拍开他的手，红着脸啐道：“你才坏了脑子呢！”

“我要是有三十万两黄金还买马干吗。直接买牧场好了！”

商秀珣瞪了他一眼，道：“你别以为我没出牧场就可以糊弄我，今后两年的战马肯定是供不应求，我说的三十万两还是对你打折了呢！”

“不行。我不答应！”朱浩坚决地道。

商秀珣妩媚的看了他一眼，娇声道：“这个你不答应也行，那我换一个条件。不用你花钱的.你答不答应？”

“说说看！”没想到半年没见。商秀珣性格开朗了许多。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单没有生疏，反而更近了一些。不过现在这个样子地她的确比高高在上的那个“美人场主”要对胃口多了。

美人就是应该经常笑才对！

看朱浩一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样子。商秀珣心中真有些拿他没辙，只好耐心地道：“只要你答应我三个要求就好！”

“好！”朱浩爽快的答应道。

“你怎么答应的这么快？”商秀珣狐疑道。这可不像朱浩一贯精明的作风，要是往常肯定是要和她讨价还价，问清楚事情始末才会答应下来。

“这不正是你所希望地吗？”朱浩呷了一口香茶，又道：“要是简单的要求，我顺便就做了。要是我做不了的，你说了也白搭。这么便宜地事情我为何要推辞？再说我可是不用还钱了。”

“……”

“鲁老，我来看你来了！”

夜色黯然，朱浩举足踏入安乐窝。到这里，他也可以试试放开束缚，不在戴着面具生活地日子。

“上来上来！”

鲁妙子急声招呼道，“老头子可等了你很久了！”

朱浩愕然道：“什么事啊？”

这老头不是一天到晚地少说话装深沉吗？这么急急忙忙的可不是他地作风。尤其是朱浩才上来的时候还看到鲁妙子长衫下摆还有些泥点。

鲁妙子看到他上来，大喜道：“喜事喜事，老头子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桌子上早已放了两杯酒香四溢的六果酿，看来鲁妙子的确是在等着他。

“怎么，和秀珣关系冰解也不用高兴到现在吧！”朱浩促狭道。

鲁妙子还是乐呵呵的样子，举杯道：“你小子果然不简单！来，老夫敬你一杯！”

“哪有长辈敬晚辈的道理，还是我敬你吧！”朱浩举杯一饮而尽，赞道：“这果酿的味道比去年的要好一些，是不是加了什么佐料？”

鲁妙子笑道：“这半年老夫也没有出去过，都是秀珣送来的，正好用的上。这酒可是窖藏了十年的好东西！”

“那我倒是有口服了。”

“这酒却是值了，你小子总是那么出人意料。以前老夫时常在想世间哪个惊天动地的人物可以培养出你这样年纪轻轻却见识惊人的天才，现在却是在想传言中的仙界是什么样子的了。”

朱浩眨眨眼，道：“鲁老也相信神仙古怪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鲁妙子似笑非笑的道：“原本是不信的，不过看到你之后却有些怀疑了。”

朱浩讪讪笑道：“世间愚人多而智者少，鲁老何必借这个来取笑我。”

鲁妙子斟满酒，饶有兴趣的道：“记得去年老夫和你讨论一些天星算术，若是懂得这些的话老夫也只是觉得你所学精深博大，目光超卓。不过如今却想明白了，这世上没有人能教出你这样的徒弟。”

朱浩相当去年和他的讨论，不禁笑道：“你当日不是曾套过小陵小仲两个小子的话么？我可是对他们说过我原本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好了好了，也不说这些没用的话了，四大寇是怎么回事？我进来的时候看牧场守卫挺紧张的。”

鲁妙子微笑道：“一群被人当枪使的小蟊贼而已，不用担心！”“你不怕有内奸？”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八十七章 - 四寇来袭

身劲装紧身武士服的商秀珣美目扫过在座的诸位，开然大家都来了，那我们便开始吧！”久居上位的她穿上这一身衣服看起来更加英气逼人，说话间露出明眸皓齿，顾盼生姿。

厅里一边坐的是牧场的几位管事，依次是商震，梁治，柳宗道，陶叔盛，吴兆汝几人。另一边就是朱浩和李靖夫妇以及房杜二人了。大厅中央还有一张被绸布遮着的大桌子。

商震还是提着杆大烟枪，在那里半闭着眼睛吧嗒吧嗒的抽着，让别人来享受他的二手烟的荼毒。

“场主有事请讲！”商震慢悠悠的张口道。

商秀珣闻着烟味微蹙娥眉，撇过头去缓声说道：“我刚才得到了消息，我们的探子发现四大寇先头的五千人马离我们牧场只有三十里了！”

听到这个消息，牧场的几位执事皆是浑身一震。虽然早已得到四大寇要来进犯牧场的消息，但是听到他们距离牧场已经如此之近的时候，还是觉得难以相信。牧场已经拥有了太长时间的安宁，以至于大家都忘了战火的味道。

反观朱浩这边几个人表情不便，甚至连端茶杯的手都没有停顿一下。从心理素质上来说，牧场的这些个执事管家都差了他们一截。

柳宗道最先道：“这个月以来为了防备四大寇，去除守备牧场的三千多人，我们可以出动的牧场战士也足有上万名，皆是上马作战操刀射箭的英勇骑士。如果只是区区五千人的话，我们并不须怕他们。”

商秀珣赞许的点了点头，道：“二执事说得对，只是我们没有查探到对方主力，具体来犯贼寇数量还未可知。今天请大家来便是为了商议对策的。大家有什么意见但说无妨！”

商震皱眉看了看毫不作色的朱浩，对商秀珣道：“场主，朱公子乃是朝廷命官，参与此事的话有违祖训。老朽以为不妥！”

有人开了头，就有人接口。又听陶叔盛道：“是啊场主，既然是机密大事，有外人在也不太好吧！”

最近半年来，原本掌管牧场财务的陶叔盛因为几件小事而逐渐被分权架空，陶姓一族也因为某些事情渐渐被牵连，不再受到场主的重视。这些变故令他心有不甘，还有吴家也一样，老管事商震在很多大事上也有些说不上话来。

吴兆汝附和道：“场主请三思！”

“说够了吗？”商秀珣俏脸生寒。“牧场地祖训是不允许搅进江湖和朝廷的纷争，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保护牧场的安全，不是要我们拒绝别人的帮助，更不是要我们隔绝人世！如今强敌来犯。朱大哥和他的朋友仗义相助乃是我牧场的荣幸。再说朱大哥是我牧场地朋友，不算是外人。众所周知，四大寇总共人数超过三万，筹备了这么久才发起进攻。人数绝不止我们探查到的这么多！为了牧场的安危，我不希望再听到如此不负责任的话！”

陶叔盛和吴兆汝讪讪收口，大管事商震脸色一变，复又沉默地抽起大烟枪吞云吐雾。

朱浩面色坦然。李靖神色不变，红拂一脸冷漠，房玄龄面带微笑。杜如晦神情冷峻。他们几个人形形色色的表情好像别人讨论的不是他们一样。

商秀珣发话之后。大厅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气氛有些尴尬。

商秀珣狠狠地瞪了朱浩一眼，令他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正是他想不明白的时候。对方开口道：“飞马牧场久久没有经历战火，虽然日常也有训练，不过很少有人真正上过战场。论起战斗力来，这一万多人最多有五千算是精兵。这样数量的骑兵要和四大寇抗衡稍显不足，并且我们并不知道对方的阴谋诡计。如今正是危机时候，为了保护牧场和周围无辜地村民，希望大家抛开芥蒂，畅所欲言！”

第二位的柳宗道看了朱浩一眼，开口道：“那么还是我来说吧！牧场战士多是由我训练的，地确如场主所言，虽然这些牧场子弟战意高昂，不过如果是和对方血拼地话肯定比不上整日刀口舔血地流寇军。但是我们的优势也很明显，那就是我们地装备比他们好，战马比他们多，骑术射术也比他们强。再加上上次找朱先生的时候，我和骆方在他们那里学来了轻骑兵的骑射之术，要将敌人引出来并不难。”

其他人都赞许的点了点头。

李靖最擅长使用骑兵，现在有现成的当然有些技痒，便问道：“硬拼损失太大，不知牧场附近有没有适合埋伏的地方？”

商秀珣笑了笑，离开作为走到桌子前面。待众人目光都已经聚集到她手上的时候，方才揭开桌子上覆盖的绸布。

桌子上是一块三尺方圆的沙盘，制作精美，竟然再现了牧场周围五十里的一切景象。山谷丘壑，河流草原历历在目，更标注了飞马牧场所在和周围一些村落分布。若是有直升机航拍的话，与之对比之后恐怕人们会惊叹这小小沙盘到底凝聚了多少的心血。

众人都围过来，商秀珣指着沙盘道：“大家请看沙盘！”

李靖最先凑过来，比划了一下，低声道：“飞马城堡处于群山环抱之间，四周都是险山断崖，守住入口险关就可以保证牧场无虞。而牧场周围的地势则是越走越低，到了四十里之外就是一些低矮的丘陵和平原了。所以我们要在三十里之内设伏的话，很难引得对方上钩。”

“李兄所言甚是！而且四大寇进犯牧场的必经要道上虽然有两处险要可以占地形优势，不过对方肯定会发觉。那样的话还不如死守牧场的好！”柳宗道沉声道。

飞马牧场的几个执事除了柳宗道之外，其他几个或许做生意还行，不过说到行军打仗却差了一些，在这里也有些搭不上话。说的尽是一些诸如召集周围的村民到牧场避难死守牧场之类没多大用处的意见。

商秀珣听了一阵，摆了摆手，不动声色的对朱浩道：“朱大哥，你是皇帝亲封的将军，又不费一兵一卒打败了不可一世的江淮军和海陵军，不如你来说说吧！”

“是啊，朱将军神通广大。不如说说如何化解这

场地危难？”陶叔盛阴阳怪气的接口道。

朱浩毫不在乎的笑了笑，对身边的房玄龄和杜如晦道：“房、杜二位先生必有高见！”

商秀珣遂将目光转向房玄龄，房玄龄温和的笑了笑，道：“高见不敢当，飞马牧场骑兵众多，适合野战，最需要注意的只是不知道藏身何处的四大寇的主力而已。既然对方设下伏兵，定是希望引得牧场骑兵倾巢出动前去自投罗网。如此一来。作战地主动权就在牧场手中。要战要守，皆可以审时度势而为。”

“房先生说的对，不知我们是该攻还是该守呢？”商秀珣抬头问道。

房玄龄看了看杜如晦，杜如晦说道：“飞马牧场有天险之固。虽然遭人觊觎，但是始终安宁多年。四大寇仅仅是一群流寇而已，绝没有胆量敢自己来进犯。此时定有幕后主使，场主何必舍本逐末？”

陶叔盛听及此言。马上插口道：“四大寇仅仅是一群打家劫舍起家的强盗流寇而已，杜先生也过于杞人忧天了吧？”

“两位先生高见，聊聊数语使小女子茅塞顿开！”商秀珣对房玄龄和杜如晦施礼谢道，不过她表情里并没有多大的惊奇。

看了看旁边脸色有些不自然地陶叔盛。商秀珣又道：“正因为四大寇是流寇，所以若是没人指使的话，那借他们十个胆子都不敢来攻打我牧场。飞马牧场百年基业屹立不倒。他们岂能不知其中缘由？常言道居安思危。如今天下纷乱。若是牧场再不树一树威信，恐怕以后会有更多的宵小之辈来打这里的主意。我们这次定教为祸多年地四大寇有来无回！”说这些话的时候。娇媚动人的她却别有一番巾帼不让须眉的迷人韵味。

商秀珣看了看旁边正聚精会神看着沙盘地朱浩，嗔道：“朱大哥，你有什么意见吗？”

朱浩收回目光，摇头道：“这还需要什么意见？敌我双方不成比例，我都提不起兴趣去收拾他们了。”

“噢？”商秀珣挑了挑眉头，“那朱大哥定是有定计了，快说说看！”

朱浩指了指沙盘上的一处，道：“这里可是个好地方！”

众人向他所指的地方看去，顿时神色各异。

……

“寸草不生”向霸天带领着五千人地先头部队浩浩荡荡地开赴飞马牧场。他手中提着一对银光闪闪地钢环，这是他的成名兵刃“夺命齿环”，钢环边沿上满是锯齿状地利齿，看起来便让人觉得心惊胆寒。

看过向霸天此人长相，绝大多数抱怨父母没给自己生一张好脸蛋好身材的人都会不约而同的庆幸自己还没有到达向霸天那种程度，从此放下以前的执念，觉得以往的生活是如此的美好。

如果朱浩看到向霸天的话，肯定会非常认真的说武大郎都比他帅多了，最重要的是武大郎卖烧饼为人民服务，而向霸天却正应了那句“长的丑不是他的错，但出来吓人就是他的不对了”，尤其是这位丑到天理难容的家伙还手持着那样吓人的凶器。

前面是一处不太陡的小山坡，向霸天挥手示意手下停下。天色晚了，这山坡两边的树林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还有些黑黢黢阴森森的味道。

向霸天驻足看了一阵，忽然冷笑道：“前面的小子，你还想要躲到什么时候？”

“……”

“不出来是吗？”

“……”

“哟，你倒挺沉得住气的，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

旁边的一个小喽罗怯声问道：“四当家，前面好像没人……”

向霸天皱了皱眉头，稀疏的眉毛和他后脑上的头发一样稀少，这样让他看起来非常的让人感觉不舒服，眉骨上就像有两条大青虫在滚动一样。

“你，带两个人上去看看！”向霸天指了指刚才说话的小喽罗，“看仔细一些！”

这时候正好一阵阴风吹来，小喽罗不经意打了个哆嗦，不过还是壮着胆子道：“是，小的这就去！”

说完便选了几个人上去。

小喽罗带人在山坡上转了一圈，除了有些冷之外，没有发觉丝毫的异样。于是转身挥手道：“四当家，这里没人！”

向霸天正感觉不对劲的时候，忽然听得扑通扑通几声，那几个上去查探的小喽罗忽然软软的倒了下去，身体顺着山坡滚了下来。

向霸天看了看脚边那个表情凝固了的小喽罗的尸体，他的后颈上一支箭穿喉而过，一击致命，数段干净利落，令人佩服。其他几个也都是后心后颈或者脑子上中箭，没有用第二箭的。

“敌袭！注意！敌袭！！”

向霸天在马背上大吼道：“大家不要慌！跟老子一起冲！”

流寇们的火把之前还乱了乱，不过到底是习惯了打家劫舍杀人越货的惯犯，心理素质还是过硬的，不一会儿就镇定下来，握着刀枪准备往前冲。

队形是集合好了，可是过了好一会儿，为啥前面的敌人没有反应呢？

难道对方的将领是个啥子，就喜欢眼睁睁的就看着他们集结好准备拼命？

一样无恶不作横行霸道的向霸天也觉得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等了一会儿，前面还是没有动静，向霸天遂对手下另一个小喽罗道：“你带三十个人上去看看！”

那小喽罗想起刚才那几个人的惨状，有些心中害怕，于是谄媚的对高高在上的矮个子向霸天笑道：“四当家，依小的看定是飞马牧场的人在耍我们，刚才只是安排了几个弓箭手在上面罢了，现在看到四当家威猛，肯定已经撤退了！”

小喽罗拍马屁的功夫倒是不错，向霸天笑的一双眼睛都陷到那副肥肉眼皮里去了，“你小子说的有道理！”刚才他也是仔细听了，周围除了自己人并没有其他人了，显然放冷箭的已经跑路了。

不过他还是眯着带有蓝芒的小眼睛道：“既然已经走了，你还怕什么？赶快带人上去看看！”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八十八章 - 被骗五次

四当家，这里没人！”

小喽罗二号带了一大票人小心的检查了一遍，兴奋的大吼了一声，说完之后才发觉周围的人都一脸惊恐的看着他。二号小喽罗忽然想起刚才挂掉的小喽罗一号也是这样喊的，然后忽然……

他失去了知觉的前夕好像听到了箭只破风的声音。

向霸天脸色铁青的踢了踢脚边二号小喽罗的尸体，一个眼尖的小喽罗忽然叫道：“四当家，是背后的箭只上有字条！”

“捡起来打开！”

小喽罗三号赶忙将之捡起来，只是看了一眼之后脸色变得非常的古怪。

“念啊，这个也要我催吗？”

“这个……小的不敢念……”

“娘的，老子手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孬种！”向霸天一把夺过纸条，顺手给了小喽罗一巴掌。只是难为他了，打别人耳光还要踮着脚尖才行。

纸条上写的字是苍劲有力的瘦金体，漂亮而有风骨，只是字的内容却让向霸天想将所有的人的一脚踹飞出去——“恭喜你，连续被骗五次的傻瓜！”

“混账！老子不杀你誓不为人！”

向霸天大怒的将纸条揉成粉碎，指挥着先头军加速前进。

一个有点小机灵的小喽罗好像自言自语的掰指算到：“以为前面有敌军第一次，听了小喽罗一号以为安全第二次，小喽罗一号死了以为有敌袭第三次，小喽罗二号的死算是第四次……那第五次呢？”

是啊，第五次被骗是什么时候呢？

向霸天武功高强，这声音虽然低但还是被他一字不漏的听到了，只是他还是装作没有丝毫察觉的样子。

那第五次呢？向霸天陷入持续的疑惑不解中……

雪耻心切的向霸天有点儿忘了大当家给他分派的任务，已经三次催促喽罗大军们加快速度了。正是大家跑了十多里身体疲累不堪的时候，前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向霸天，是不是还在想第五次被骗是什么时候啊？”

“你怎么知道？”向霸天条件反射的问了一句。

“咻~咻~！”

回答他的是一阵密集地箭雨。

冲在前面的三百多号人马的死伤让他清醒过来。

“敌！袭！”

小喽罗三号声嘶力竭的大呼一声，忽然飞出来的一支穿喉而过的利箭结束了他作为传声筒的职责。

“弟兄们，随我冲啊！”

向霸天凭着听觉和微弱的光线磕开无数射向他地箭只。只是低下小喽罗们高举的火把将他变成了暗夜之中最好的靶子。他还有高强的武功可以用，不过坐下地战马就遭殃了。夺命双环是短兵器，要将他护个周全尚还可以，要保护坐下马匹就有些问题了。才追了几步，战马前腿中箭，希津津一声悲嘶，将他给颠了下去。

就这时候，树林两边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在这夜里尤为刺耳。转眼间，眼前已经多了上千人！

向霸天心中一紧，才发觉自己冲过头了。这哪是把敌人往圈套里引，分明是自己一头装进去的嘛！

“弟兄们L是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吩咐手底下两个头目指挥着事先预备好地一大群炮灰冲上去。这些炮灰部队都是新加入四大寇没多久或者心志不坚定的，好多人都还用的是削减的毛竹木棍。身上连一点防身地皮甲都没有，也没有几个青壮，死了也不心疼。

向霸天不会心疼，对面的骆方当然更不会手软。这些没有远程打击的炮灰分成几队冲过来。却没有几个能接近起兵身前地。只是这时候向霸天已经在指挥亲信悄悄往后撤了。

“点子太硬，大家往回撤！”

向霸天看已经有好几百人倒下了，赶忙大呼一声。带头往回跑。心中只希望能够在炮灰们消耗完之前赶到伏击地地方。

于是。一大伙贼寇在向霸天地带领下乱哄哄的往回冲，当然啊一开始当炮灰地现在仍旧是炮灰。区别只是开始往前冲送死，现在是断后送死。

“好了，不用追了！”

牧场骑兵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追杀了一阵，等到把断后的炮灰们清除了之后，骆方勒马顿住，目送着这一窝过街老鼠离去。

向霸天带着人跑了一阵，忽然觉得不对劲。回头一看，才发现居然没有人来追杀他了。

向霸天愤愤的吐了一口浓痰，回头骂道：“娘的，那些小崽子怎么没有追上来？”

他身旁的小喽罗四号小心翼翼的答道：“四当家的，我们才跑了一会儿他们就没有追了……”

“娘的，你怎么不早提醒我！”向霸天伸手抓住小喽罗四号的衣领恶狠狠的吼道。

“当，当家的，您没有说要我提醒……”小喽罗哭丧着脸，还没说完就被向霸天一掌扇飞。向霸天骂骂咧咧的道：“娘的，那小子太不上道了！”

看手下人还多，当即高声吼道：“走，儿郎们，老子带你们回去收拾他丫的！”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没一个敢来附和的。

带头逃跑的是他，现在又带头回去找茬。想起刚才那恐怖的箭雨，众喽罗们尽皆心中胆寒，谁还愿意去送死？说不定跑过去的时候向霸天见敌人厉害，又丢下他们独自跑路了。

向霸天见他们都耷拉着脑袋，连自己的亲信都有些不情不愿的样子，正要发作，看着四周的样子，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地方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呢？”

向霸天刚刚喃喃自语一声，忽然毫无征兆的又是一阵箭雨下来，山坡上突兀的出现了一千多手持弓箭的牧场战士。他终于想起了，刚刚他被骗了四五次的就是这里，而老大交待的对方伏击的地方也是这里。

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向霸天一个不注意忽然觉得脚底一软，刚刚从小弟手中夺过来的马匹也中箭了。

看着四处躲藏的喽罗，向霸天怒吼道：“怕他个娘地，不想死的跟我冲过去！”

这一声蕴藏真气的大吼如同雷鸣一般，震得人脑袋发晕。山上的骑士同齐感觉脑袋发晕，手上放箭都慢了一些。这炸雷般的声音同样唤醒了一部分陷入恐慌而不知所措的流寇，几十上百的亲

强盗都自动聚集到向霸天身边去了。

“弟兄们给我冲！”

三百多刀头舔血的强盗们响应向霸天地号召，随着又换了一匹马一骑当先的向霸天不要命的冲了上去。

不过这一会儿山坡上的牧场骑兵也换过来了，却听到柳宗道地声音道：“大家注意，全部朝着贼寇身边的那些人射！”

果然，后面几波箭雨全部都招呼到了冲在前面的三百多人身上，还没冲到半山腰的。死地死伤的伤，能跟着向霸天往上冲的已经不到四成了。向霸天也是苦不堪言，因为骑着马，又是重点照顾的目标。就算是有心照顾，胯下战马也支撑不住数声悲嘶，头颅中箭倒地而亡。

向霸天一双冒着蓝光地小眼睛恶狠狠的看了一眼上面的人，不甘地带人退了回去。

一众贼寇人马在一箭之地以外立定。

向霸天大略地看了看。炮灰部队刚才在遭遇骆方地时候损失了一千多，沿路又逃跑了一些，外加受了刚才一波偷袭，现在仅仅剩下聊聊百余人。

向霸天正想着刚才的巨吼声后面埋伏地那些人应该也能听见。只要坚持一会儿就行了。看着山上的柳宗道没有要下来追击的意向，也乐得少消耗一些，于是只叫喽罗们远离山坡停下来救治伤兵。

正是他在一片哀嚎声中享受短暂的安宁的时候。忽然隐隐感觉到身后传来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经验丰富的他当然听得出。这至少也是两千多骑兵一起出动才能发出的震动。当下是以为刚才第一次接触的那些人现在追上来了。如果被两边夹击，他手下这些人可就全葬送了。其他炮灰死了没关系。这两千精锐可是他的家底，自己卖命也不能拿去送死。

看着鼓动手下不要命的往上冲的向霸天，柳宗道指挥着一千五百位牧场战士且战且走，慢慢的退守到两边，将向霸天的手下们放了过去。

向霸天一口气带着人跑了七八里，见后面没有人追来，心中既恨自己狼狈，又恨对方狡猾。心道只要对方敢追过来，前面就是他们的死期了。

清点了人数，向霸天更加恼恨。刚刚还带着五千多号人马浩浩荡荡的来，不到两个时辰，手底下就剩下了一千多残兵败将。手下的喽罗们或死或伤或讨或掳，竟成了这般凄惨模样。

柳宗道带人下了山，正好有两百多位骑士赶着一大群无人乘骑的战马过来，当先的是他手下的副执事许扬。

许扬下马抱拳道：“二执事！”

“嗯，很好！我们准备出发吧！”

“二执事，这些俘虏怎么办？”

看着眼前跪了一地的流寇俘虏，柳宗道皱了皱眉头。

旁边的许扬比了个手势，低声道：“我们还有任务在身，要不要……”

下面几个机灵的喽罗马上哭求道：“将军不要啊！我们都是被向霸天那狗杂碎害得家破人亡被逼加紧流寇大军的。他们从来都没有将我们当人，送死的都是我们去，分钱都是他的亲信去。呜呜，求大人饶了我们一条贱命吧

“大人饶了我们吧！”

“大人，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娇妻弱子，我不想死啊！”

“大人……”

“……”

柳宗道板着脸大吼一声：“不要吵！”

看手下基本都已经上马了，柳宗道看了一眼这两百多个俘虏，沉声道：“不管你们是被迫为恶还是主动作恶，你们终究是作恶了。只是我们也不愿多造杀戮，现在就给你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这里就地放了你们，只希望你们重新做人，不要再助纣为虐！好了，你们走吧！”

“谢谢将军，谢谢将军！”

“谢谢大人，您是好人啊……”

柳宗道命人解开绳子，放任他们一哄而散，而后扬鞭离开此地。

被释放的俘虏中忽然有几个人交头接耳一阵，然后分头散去，有三人都循着牧场骑兵离去的方向跟了上去，速度奇快无比。

远离飞马牧场二十里外的一处静普通的小村庄。

朱浩头枕着双臂躺在躺椅上，惬意的闭着眼睛哼着歌。

“这是什么调子？”

一身戎装容光焕发的商秀珣过来，好奇的问道。

“我家乡的歌……”朱浩伸手从旁边的小几上拈来一颗去了壳儿的核桃，含糊不清的补充了一句，“我很喜欢的一首。”

“叫什么名字？”商秀珣端来一张小凳子坐在旁边，一只手支在小几上撑着脑袋看着他问道。

朱浩沉默了一下，忽然笑道：“名叫‘至少还有你’，在你们看来很古怪的名字。”

“的确有些奇怪。”商秀珣点了点头，优雅的捻起一颗板栗，“应该是有歌词唱出来的吧？”

朱浩“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也被勾起了一些兴趣，又道：“我们家乡歌曲并不是用宫商角徵羽来谱曲的，歌词大多也很白，普通人都能听懂，算是俗乐吧！”

“哦，这样倒是奇特。”商秀珣道。

“嗯……”

沉默了一阵，商秀珣望望不再言语的朱浩，小声道：“你在想什么人吧，朱大哥！”

“嗯？哦，对不起，又走神了。”

刚刚又回想起过往的朱浩回过神来，歉意的转头对商秀珣笑了笑。

朱浩笑道：“对了，为什么以前你是叫我先生，这一次来了牧场又改口称大哥了？”

商秀珣俏脸红了红，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脆声辩解道：“以前不了解你，现在知道一些了，当然不能叫你占便宜了！”

“占你便宜？这从何说起来着？”朱浩煞有其事的坐起来伸手去摸商秀珣的额头，喃喃道：“不会是忙过头烧了脑袋了吧？”

商秀珣拍开他的手掌，红着脸啐道：“你才是坏了脑袋哩！不说这些了，我在这里忙了一整天，你却这么悠闲，还是说说牧场的事吧！看你胸有成竹的样子，到底还有什么没说？”

“……到时候不就知道了？反正就是今明两天的事。”朱浩躺回椅子上，拈了几粒花生米慢慢的嚼着。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八十九章 - 计划有变

好了，将大家叫来这里是要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

商秀珣看了看密室中众人已经，缓声道：“我们在牧场的原定计划是让柳执事和骆方各带领两千骑兵出击，骆方正面迎敌，柳执事迂回包抄，将对方先头引到山谷吃掉，而后不管引不引得出四大寇的伏兵都撤回这里。而后就是等四大寇主力追来这里的时候，先放火点燃村外的树林，又让潜伏的柳执事堵住敌人后路，令他们不得不进村。而后我们这里的五千牧场战士启动机关撤出村庄，将他们全部葬送在这里。”

吴兆汝奇怪的问道：“场主认为有什么不妥吗？”

商秀珣展颜一笑，道：“没有什么不妥，不过我们已经有了更好的计划。贼寇的最终目的是牧场，他们在这里绝不会投入过多的兵力，显然我们在这村庄的三千人的作用只是告诉对反跟我们的主力在这里而已。所以我和朱大哥想出了一个更安全而且更可行的方法。”说完便俏皮的朝朱浩眨了眨眼睛，因为这个计划从头到尾几乎都是朱浩的功劳，她只负责提供参考资料而已。

朱浩随意的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我决定，将这里的三千骑兵分出两千五百人由四执事和吴言带领增援牧场。不过一定要注意掩藏行迹，埋伏在牧场五里外映月湖畔对面的那个小山坳里。小心出动斥候探子探查贼寇的动向，等看到有四大寇主力进攻牧场就将之放过去，然后和牧场里应外合，等我回来了便拿下他们！”

“场，场主不是开玩笑的吧？”吴兆汝有些结巴，磕磕碰碰的求证道。

商秀珣立刻冷下脸寒声道：“军法岂是儿戏？四执事莫不是以为我在拿牧场的安危开玩笑？”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属下这就回去，这就和吴副执事带人回去。”吴兆汝唯唯诺诺的点头答应道，只是没想到想出了多年、平素高雅精致的商场主竟然也有这样迫人的气势。

商秀珣挥了挥手道：“好了，那便早些出发吧。四大寇的偷袭指不定在什么时候到来，还是早些防备的好。”

吴兆汝和吴言领命出去撤回牧场埋伏。

商秀珣看了看吴兆汝有些错乱地脚步，回头道：“好了，剩下我们也好好布置一下！”

……

“这个消息准确吗？”

沈落雁蹙眉看着眼前的几个探子。

“绝对是真的，这些乃是小的亲眼所见，可以人头向沈军师担保！”先前那混在俘虏中的几个探子都回到了这里。

昏黄的灯光隐约印出沈落雁娇颜如花的美貌，影影绰绰更增添一分朦胧的美感，脸部那柔和地线条竟然展现出别样的魅力。

沈落雁苦思了一阵。摇头喃喃自语道：“他是猜到了，还是有什么依仗？”

正是这时候，忽然有一人拿着纸条急匆匆的走进来。

“二当家，三当家。沈军师，刚刚得到的消息。”

长了一副坏鬼书生模样地老二“焦土千里”毛燥和长得五大三粗形容丑陋额头上还生了个暗红色恐怖大肉瘤的“鸡犬不留”房见鼎依次接过纸条，最后传到沈落雁手上。

沈落雁看完之后，修长的柳叶眉挑了挑。“是该说他胆大心细还是说他目中无人呢？”

毛燥和房见鼎对望一眼，同声问道：“沈军师怎么看？”

沈落雁点了点自己的额头，慵懒地道：“要是手中有了商秀珣，比打进飞马牧场更有用。”

“军师的意思是……”

毛燥和房见鼎贪婪的看着此时沈落雁动人的美态。就差口水没有流出来了。

沈落雁妩媚地一笑，“今天奴家就留在这里了。”这句话却是引人遐思不已。

虽然不是对房见鼎和毛燥两个色中饿鬼笑的，不过那淡淡的体香还是撩起了两人地熊熊欲火。YY了沈落雁一阵。两人退出小屋低声交头接耳。

“二哥。沈落雁这娘们儿媚得像狐狸一样地。那皮肤白地像能滴出水一样……”

“房三弟，这娘儿想想还成。可不要动她的心思。这人我们现在还惹不起。再说，那飞马牧场地商秀珣比她更漂亮，要是今晚能够捉到的话那才是享福了！”

“嗤，不就李密那丧家犬和他那败家儿子俩的地底情人嘛！听说和瓦岗寨好多人都有一腿，所以李密才那么得人心。这种淫娃荡妇床上功夫肯定比手上功夫硬多了！”房见鼎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猥亵，只是配合着他那修罗恶鬼一样的长相和那颗抖个不停的肉瘤，看起来无比的狰狞。

“这种破鞋也只有跟翟让起家的徐世绩才愿意收。”

话虽是这么讲的，不过那听来总有些酸溜溜的味道。

“二哥，那瓦岗寨不就十多万把人吗？还被那凶神恶煞的张须陀给追着打，我们兄弟四人不比他们差多少吧！”毛燥苦恼道，“这娘儿还是李密手下的，就算是抢下来他瓦岗寨那破窑洞能把我们怎么地？”

“趁早死了那份儿心思吧！”毛燥拔下拂尘挠了挠背后的痒痒，神色一片清明，“那张须陀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以往哪路义军碰上了不是死就是散，以前翟让当家的时候还不是看见就躲，躲不掉就输。你看如今李密到了瓦岗之后，才几个月，就硬打硬的从张须陀手中夺了半个阳，如今两边还僵持不下。单是这一点，就不是其他人能办到的。你看最近那些义军多有归附瓦岗，多半都是朝着那李密去的。如今瓦岗势力越来越大，隐隐盖过夏王窦建德成为天下第一路义军，这还不都是李密的功劳？”

不愧是长了一副书生样子，虽然这书生前面加了个“坏鬼”的修饰，不过这真本事还是有一些的。

“哦……”房见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奇怪道，“这功劳全是李密的，以后不会窝里反吗？”

“哼！”毛燥冷笑一声，赞许的看了一眼对方，“你小子也会用脑子了。没错。以后窝里斗是肯定的。不过翟让势弱，死也肯定比李密先死。”

“嘿嘿，老子倒是想起来那个假神仙的话来。”

“什么？”

“李密就是那瘟神，投谁谁倒霉，谁重用谁死！

“哈哈，这话说的对！”

小木屋里，沈落雁撩了撩耳鬓地发丝，可惜这无限动人的风情没人来欣赏。

“一个女人要做出一番功业便这么难吗？”沈落雁略显落寞的笑了笑。“你是否忘了，上半夜吹东南风，火势向山谷外蔓延。过了丑时，山谷地气上升。再加上地势所限，东南风就会变成西北风反向山谷……”

……

沈落雁提着灯笼俏立在小山村外的一处不甚显眼的山峰上，身后跟着二十名青衣武士，旁边还有一位面容狰狞的铁塔巨汉和以一位陋而且肌肉发达的中年恶妇。

这时候有一位手中打着灯语的青衣武士走过来恭敬地道：“小姐。那便传来消息说已经找到了对方暗藏的兵马。”

“两队都找到了？”

“是的，二执事柳宗道带了一队藏在对面一处小山坳，另一队副执事骆方带领的在之前就回了牧场。”

“查探清楚了？”

“是地！”

“向霸天那一路人呢？”

“已经收到了信号，正朝这边赶过来！”

“嗯。知道了。”

沈落雁看了看天色，自语道：“已经是寅时过一刻了……”

遥望不远处***全无的小山村，沈落雁幽幽的叹了口气。

“通知毛燥和房见鼎。可以开始了。”

小山村两边环山。险峻无比。平时只有一条四尺宽的小道进去，正对面就是两片树林。后山还有个峡谷缝隙。仅容一人通过。

毛燥和房见鼎两人带着上万贼寇堵在山前，听说山村里只有飞马牧场地三百多牧场战士，其中还有名传天下的假神仙和飞马牧场。一时间，两人好像看到了貌若天仙的商秀珣就在里面等着他们一样，刚平息下与沈落雁相对时候的欲火又唰地一下升腾起来。

房见鼎操起一对狼牙棒，满脸兴奋的吼道：“兄弟们，咱们今天只要抓住了里面的商秀珣，就能取出飞马牧场无尽地财宝，以后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抓商秀珣，抓商秀珣，抓商秀珣！”

一万多小喽罗同时大吼起来，开始兴奋地幻想以后有大把大把金银挥霍地日子。一众贼寇的声音汇聚起来声入云霄，那黑夜里充满赤裸裸欲望地眼睛仿佛能发光一样。

等声音平息下来之后，毛燥拈着自己的小胡子，阴恻恻的道：“商场主，我们知道你在里面，不过你的计策早已经被我们悉知了，我奉劝你还是乖乖出来，不然等会儿动手手下弟兄们可不知道轻重！”声音不高，但是在内力的吞吐下还是清晰的传入了山村里。

“是啊，商场主敢单身跑出来，被我们围住，败局已定。但只要肯主动出来委身此后我们几兄弟，变成床上床下一家亲，那么一切好商量。”房见鼎贪婪的吸了吸口水，一脸的猥亵。

“三弟说的有理，我们两家早该亲近亲近了。但是场主还是个黄花闺女，就算是心里千肯万肯，嘴上也会推说‘不要’的。”毛燥附和的笑了笑，丑态毕露。

“哼！”村子里的商秀珣冷哼一声，传音道：“笑吧，黄泉路上可有与你们数万人同行。”清冷的声音通过山谷传出去却变得低沉阴郁，令山谷外集结的一万多号贼寇同时觉得心中发寒。

她身旁的朱浩拍了拍她的肩膀，懒声道：“你干吗和一群又丑又臭的绿苍蝇计较？看星星多好。”

商秀珣撇头过去，冷冷的道：“我长这么大从来没人敢说这样低俗下流的话，今天定要他们付出代价！……不过今晚有星星吗？”

“嗯嗯……眼中无，心中有就行了。”

毛燥抬头看了看四周，风向果然如沈落雁所言是朝着山谷吹的，那么点火的话肯定只会朝着里面烧。现在肯定了商秀珣在里面，当下下令道：“第一队手持火把进去，只要里面有异动，就率先点燃树林！”

一千多人的先头兴冲冲的往里面冲，可是还没跑多远，就被峡谷两边守卫着的八百名牧场战士就是一阵箭雨给热烈的欢迎。道路太窄，根本打不开阵型，这一千多人都是炮灰，连木盾都没有一个，死伤小半就哭爹喊娘的争相后退。只是互相拥挤践踏不知又死了多少人。

朱浩等外面喊杀声渐渐平静了，懒懒的传声道：“看来四大寇打劫的本事比说大话的本事低太多了。唉，一点专业水准都没有。你们的狗头军师连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样简单的道理都没有告诉你们吗？”

商秀珣和道：“朱大哥说的对，不过道理也要是人才听得懂，和禽兽讲又有什么用呢？”

“不对不对，他们不是禽兽……”朱浩一本正经的纠正道，“他们连禽兽都不如！”

两人的对话都是夹杂着内力传出去的，一时间毛燥和房见鼎也忍不住恼羞成怒。男人最恨被人看不起，尤其是被女人看不起，更尤其是被女人身边的男人看不起。

“朱浩，别以为我们会怕你一个挂着朝廷招牌的江湖骗子。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武功厉害还是大火厉害！”

毛燥阴声下令道：“刀盾手给我上！”

“是！”

当下，另一个头目领着一个千人队出列。这些人尽皆身着衣甲头裹红巾，手持钢刀盾牌，神情剽悍无比，眼中更是闪烁着凶狠嗜血的光芒。

这些人组成阵型顶着盾牌躬身前行，配合默契无比，乃是四大寇手下的精兵。

这大盾联合起来并无多少缝隙，箭射刀牛皮大盾上几乎没有什么效果。不过房见鼎还没来得及得意，就看见峡谷两边不停的落下碗口大小的尖石，随之而来的便是闻不尽的惨叫。

这山谷有最少也有十几米高，就算是拳头大的时候落到人的脑袋上也能将之砸得脑袋开花，更别说这些尖石头了，盾牌根本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丢下三百多具尸体，这红巾刀盾手也狼狈而回，惹来峡谷两边牧场战士的一阵嘲笑。

“废物啊废物，连想要玩玩你们的兴趣本人都欠奉，你们怎么就只张肌肉不长脑子呢？”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九十章 - 火焰葬礼

落雁望着不远处***阑珊的小山村，轻叹道：“让他吧！”

手下的青衣武士应声打出灯语。不一会儿，峡谷外再次传出一阵呼啸声，一道火把组成的长龙深入峡谷。房见鼎和毛燥心疼的拿出一半的红巾，喝骂他们入阵点燃山谷。同时忍痛悄悄派出精兵悍匪绕道潜上山崖破掉这八百守卫，只是尚需些时间而已。

按说八百人守卫在上面，只要是石头足够，纵是这些人全都上上去也没多大用，甚至只要推几块大石头下来阻住道路也可以挡他们一阵，不过上面掉下来的还是些不大不小的尖石。一番冲杀，终究有人冲过这死亡峡谷，将沾了火油的火把丢在树林里。

“哈哈，总算是成了！”

房见鼎大呼一声，脸上的横肉兴奋的直抖抖。

毛燥略带惋惜的道：“就是不知道这一把火下去会不会熏坏了那绝色的商场主。”

“二哥，后面那个小裂缝应该堵住了吧？”

毛燥轻笑一声，“这差事是沈落雁那小娘子办的，不干我们的事。”

“商秀珣定是指望通过后面那条没多少人知道的小道逃生呢，不过要是落在沈落雁手里，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享用一次。”房见鼎兴奋的直搓手。

“哼，我们事先谈好的，她沈落雁也没有那胆子反悔，不然我们连她一起给办了！”毛燥冷笑一声，眼中闪过阴毒的光芒。

“对对，要是两个一起得到了，那还不爽翻天了……”

两人正意淫的性致勃勃，忽然有些奇怪为什么大火还没有燃起来的时候，一股浓烟忽然蔓延出来。丢下火把的那几十个红巾匪早已经被射杀了，他们也不知道里面的状况。

“四大寇不如改名叫四草包好了，哈哈……”峡谷上的牧场守卫忽然有人嘲笑道。

火把只有碰上湿柴才会冒浓烟，不过初春时候树林里哪有多少湿柴？除非是刚下过雨差不多。山村里有一条小河，却是之前朱浩命人在进山谷的一段路上泼了水。地上都是湿的。

一万多人对着只有千把人守着的小山村还一点办法都没有，四大寇指望地移动藏宝库和装备库商大场主就近在咫尺，却像是带刺的玫瑰一样。

正是这时候，峡谷边忽然出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朱浩轻轻的摇着美人扇，对着下面道：“下面两位，是不是还在等那一千伏兵悄悄摸上来啊？”

毛燥脸色微变，厉声道：“你就是狗皇帝身边扮假神仙的宠臣朱浩？”

朱浩轻笑道：“我就是朱浩，不过那一长串的名号我可担当不起。”

房见鼎轻蔑的嗤鼻笑道：“商秀珣那小娘皮什么时候勾搭上了你这么一个靠山的？倒还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啊！平时还装成一副生人勿近地清高样。内里还不是个淫荡的小婊子！”

朱浩啪的一声收起美人扇插在腰间，手中忽然多了一把铁胎弓。

“如果说狠话诋毁他人可以填补自己的无能地话，你们两兄弟做的很成功，就是不知道真本事如何？”

一抹暗色的乌芒带着刺耳的厉啸划破虚空。随之而来地却是四大寇二当家的惊天怒吼。在众人的惊诧中，毛燥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整个右臂已经消失不见了。

毛燥地身后，是六个身体被洞穿的喽罗。第六个人的腹部，插着一只黑色地短矛。

朱浩在峡谷上摇头叹息，自己地箭术实在是还须多家锤炼才行。而且经过这一射，事实证明短矛没有后面地羽翼。的确容易射偏了。

“二哥！！”

房见鼎怒吼一声，几步过去扶起重伤昏迷地毛燥，一双眼睛瞪的血红血红的。

刚才离得最近的他看的分明。那短矛射来的时候。毛燥也反应过来。挥动拂尘去挡。只可惜来势迅猛，对应仓促。一式“踏步搅尘”竟然没能缠住短矛，反被之毁了整个右膀，其余力竟然还继续杀伤六人方才止住。

如此威力，以惊世骇俗形容也不为过。当然，这么威猛的是敌人就不好过了。

毛燥是四大寇的二当家，武功当然是非常强悍的，至少房见鼎是非常的佩服。而这人却连对方一射也未挡住，这可就不好玩了。而且，毛燥是四大寇中间和房见鼎关系最好的一个。

山峰上的沈落雁得知了下面的情形，失落的道：“打灯语告诉他们，马上撤离这里，转为强攻牧场。要是他们不停的话就算了……我们走吧！”

“小姐这就走了吗？”

丑陋的恶妇瓮声瓮气的问道。

沈落雁苦笑道：“不走还能做什么？这里的人全上去也留不住那人，他一人就可以带商秀珣从容而去。留在这里看这些愚蠢贼寇怎么送死么？”

沈落雁自语道：“只看公子那便如何了，密公的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怒气填膺的房见鼎果然没有听错她的劝告，亲自指挥着匪寇们疯狂的挥兵冲进峡谷，但有后退的都被他用狼牙棒砸成肉酱，而且听到他许诺生擒沈落雁就任由大家在飞马城堡抢劫一天的蛊惑，都悍不畏死的往里面冲。

正是她准备下山的时候，已经有一半人冲了进去。而这时候忽然后方一阵混乱，出现了一队人马。她不由自主的止足观望，有人来报，赶过来的是四大寇末位的“寸草不生”向霸天，正被身后一千骑兵追赶。这还不是完结，忽然右边传出一阵喊杀声，又冒出来一千骑兵。

沈落雁终于猜出了朱浩针对这里的计划。

两队骑兵只是马上射箭，并不与他们纠缠，或者说只把他们尽力往峡谷内驱赶。这时候峡谷上面已经没有人放箭丢石头了，向霸天一阵解释，终于和房见鼎一起撤进了山谷。

再之后，入村的峡谷和小村后那条仅仅能容一人通过的裂缝忽然燃起了大火，上面还有几个大木桶，大火后不久被烧破倾泻出的水流浇在被火油熏烤了一阵的石壁上，急剧的降温造成了大面积的塌方，

住了道路。而后冲进村子的房见鼎和向霸天只看见时倒塌。空地上遍布着几千浇着火油的稻草人。树林里燃起大火夹杂着浓烟，不停地向山谷钻。一个小喽罗被吓呆了，手中的火把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冲天而起的火焰掩盖了一切的痕迹。

山谷外，柳宗道和骆方会合，清剿了原本在山村外预防伏兵的一千五百流寇。而那谷中原有一条通往山外的密道，却是四大寇和沈落雁都不知道的。当然，牧场也不只要塞一个出口。

朱浩与商秀珣起着乌云和踏雪赶回牧场，身后是八百名牧场精兵和几位副管事。

“真不敢相信。一万多的贼寇就这么消失了。”商秀珣一副心有余悸地样子回望那烈焰冲天的山谷，仿佛到身后山村里无数凄厉的惨叫。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这也怪不得谁。”见惯了生死的朱浩也忽然有些蔑视生命地感觉。一万多的流寇，就是站在一起也是黑压压的一大片。这些人几乎都被他给亲手埋葬了。

顿了一下又道：“没有死亡就不会知道生命的珍贵，有能力承受与风险相同地代价。”

“那我们快些走吧，不知道牧场那边怎么样了。”

“驾

……

飞马牧场留下了商鹏、商鹤二长老还有大管家商震、大执事梁治、三执事陶叔盛等人防守，还破例给了李靖三千骑兵的调动之权。不过牧场之人多有些排外的情绪。若不是李靖还有着朱浩朋友的身份，恐怕没人会听他地话。

商秀珣曾留下命令，除了李靖所带领的三千骑兵之外，其余人只许固守要塞。不准出战，因为这种方法可以排除内奸主动打开城门的可能。只是将牧场之人地安危交给他们所不熟悉者，却是让几大只是颇有微词。其中争论最激烈地就是三执事陶叔盛。

商秀珣难得地独裁了一次。陶叔盛转而求了个巡守城门的差事。而李靖却直接带着三千骑兵出城，消失在茫茫山野之中。

下半夜。紧张了许久地牧场终于引来了它的敌人——四大寇排行第一的“鬼哭神号”曹应龙提着一枝足有四五十斤重的精钢长矛，带领着五千兵马出现在城外。

而相当巧合的是，被商秀珣临时下令奉命带领两千五百骑兵回来埋伏在映月湖畔的吴兆汝、吴言所带领的那一部牧场骑兵，却忽然被曹应龙带领的寇匪攻击以致损失惨重。这一部多是牧场六姓中吴家的子弟，也就相当于折损了吴家的实力。

更重要的是他们被衔尾追击，直至往城下本来。

“他们是骑兵，怎么会被追击？”梁治看到对方发出的求救信号匆忙赶到城上来，却也看到了这样一副情形。

商震也没兴趣抽大烟枪了，狠狠的敲着自己的手心，恨铁不成钢的道：“这小子平时犯些糊涂也罢了，这时候竟然出错……”

陶叔盛急切的道：“他们马上就要到城下了，我们快开门吧！”

梁治为难的道：“四大寇竟然也有骑兵，看数量恐怕不下三千。要是把他们也放进来，那可就是大麻烦了。”

陶叔盛红着眼睛道：“人命关天哪，要是场主怪罪下来，就由我来担当好了！”

梁治和商震知道他和吴兆汝平素关系最好，不疑有它。商鹏、商鹤二老是牧场的长辈，于是两人皆望向他们，请问他们的意思。

“鹏、鹤二老，您的意思呢？”

商鹏商鹤对看一眼，道：“都是牧场子弟，还是放进来吧，那曹应龙我们俩阻着，只要及时放箭关门应该没有问题。”

陶叔盛大喜，感激道：“我替兆汝多谢二老了！”于是立即高声喝道：“开门！快开门！”

正是这时候，忽然又传来一阵喊杀声。城楼上众人齐齐色变，只是陶叔盛眼中倒有一丝窃喜。这时候吴兆汝和吴言带领的骑兵已经在眼前，关门已是来不及了。

梁治大喝一声：“不好！大家立刻做好准备，敌寇大军来了！”

不远处追赶上来的曹应龙大笑道：“哈哈，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抵挡我的三万大军！”

“快挡住他们，快挡住他们！”吴兆汝率先骑马闯进来，失态的疯狂大叫道。

而这时候，他带回来的人马中忽然有人朝着收在门口的牧场子弟挥刀自相残杀，门口的卫士不得不自保反击，一时间城门变得拥堵无比。

这出乎意料的变化让人有些反应不过来，外敌还未除去，又出了内乱。

商震阴沉着脸，咬牙切齿的道：“吴家有内奸！”

梁治狐疑的看了看陶叔盛，没有说话。

陶叔盛急忙辩解道：“不关我的事，我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商震冷眼看着他，“守城门都是陶家的子弟吧？”

商鹏打断道：“没有时间辩解那么多了，守好城，把吴兆汝找来！”

有守卫砍进来的骑兵，有骑兵砍挡路的守卫，场面忽然变得混乱无比。

这时候下面忽然传来一声高呼——“吴家子弟听好，没有背叛的马上放下武器！若是看到有谁攻击守卫，不论亲疏，马上就地格杀！”

这声音很熟悉，正是吴家的另一个副执事吴言。

梁治也反应过来，高声喝道：“我是大执事梁治，所有守卫马上停止攻击，若是有谁还在继续攻击牧场骑兵，旁边的人可将之就地格杀！不论职位、不论亲疏，杀了有赏！”

两边一喊，城门的混乱一滞。数声惨叫之后，忽然又有人自相残杀起来，守卫砍守卫，骑兵砍骑兵。

商震气急败坏的吼道：“弓箭手预备！所有人十息之内未过城门一律射杀！”

这时候，只有一小半的人进城，而曹应龙带的人已经只在两百步之外。牧场形势不容乐观。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九十一章 - 牧场内乱

投石车准备！——放！”

梁治一声怒吼，要塞上六十余块巨石纷纷飞出去。躲避不及的寇匪全部连人带马成了肉酱。

城墙上有二十部投石车，都贴上了“鲁妙子出品”的标签，是可以同时投三块巨石的。投石效率是普通投石车的二倍多，射程也不必单发的差。

“弩臂车准备！——放！”

看着暗夜中划破虚空的无数黑芒，面对这一波更加恐怖的攻势，曹应龙的声势一滞，床弩的恐怖杀伤力和超远射程几乎是所有兵种的噩梦，这其中还包括武林高手。就算是宗师级的人物，或者是横连十三太保抑或是金刚不坏神功的极致也抗不住一钢钎。见到了就只能凭身法躲，躲不过小命就玩儿完了。鲁妙子出品的这种弩车当时曾做过测试，其发射的钢钎有效射成近八百步，近距离连磨盘大的巨石都能粉碎！

扑哧的无数声闷响惨叫，曹应龙回头一看，不禁心中既发寒又滴血，自己辛苦筹建的三千骑兵已经有好几百个倒霉的连人带马被钢钎的巨力撕裂叉飞穿透完蛋了。整个场面血腥的令人胆寒。

鲁妙子制造的的弩臂车城墙上一共有十架，如果不是制造工序繁琐外加更换钢钎太过麻烦，而且每架弩车都需要五十人操作，这个数量恐怕还要多一些。这种弩车一次可以发射十只钢钎形成扇面攻击，十架弩车一起发射，就可以形成一个有效的打击面积。

三发连弩的箭只可以在有效射程内穿透浑身重甲的骑士的身体，没有防护的可以穿透三个，而床弩就是直线形打击——钢钎飞过的地方要是整齐的排着十个人，也难逃被穿透的命运。

曹应龙瞳孔一缩，举枪高呼：“兄弟们，我们后面的三万大军马上就来了，大家随我冲进去！”

“是！”

商震看到还有一小半人尚在城外，但是曹应龙地骑兵马上就过来了。时间紧急。商震快步掠下城墙，高声道：“四执事带回来的骑兵现在一律立刻放下刀枪弓箭下马。我数三声还未放下的，无论是谁，一律就地格杀！”

商震恨声道：“弓箭手准备！”

“一！”

叮铃哐啷无数声响，刚刚冲进来还有些惶恐不安的牧场骑兵立刻有打扮遵照嘱咐放下了刀枪弓箭。

“二！”

商震已经抬手，此时门口尚有许多骑兵争先恐后的往里面挤。看到他的动作，几乎所有人都慌忙下马。

此时城楼上的梁治看到越来越近的曹应龙，果断地对下面尚未进城的骑士喊道：“还未进城的马上回身拒敌！挡住四大寇！”

“三！——放箭！抬拒马！关城门！”商震狠狠的挥手。商姓直系子弟立马分头动作，一队关城门，一队放拒马，一队对放箭。马上仅剩地几个人还未有什么动作便被射成马蜂窝。

城门上的吊桥在机括绞动的扎扎声中缓缓升起。宽敞的护城河阻断了后面那五百多骑兵回城地希望之路。

正是这个时候，西边山谷的火焰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

曹应龙看到了大火，立马狂笑道：“你们的商场主已经被我二弟三弟俘虏了。那里的骑兵也全部葬身火场了。我奉劝你们马上投降，我们是求财地，只要你们不反抗我还可以留你们一条生路！”

听到这个消息，不知情的牧场子弟果然陷入了慌乱。

“牧场抛弃我们了！”

“兄弟们。我们拼死拼活，现在在自己人的手底下丢了性命，值得么？”

恐慌地骑兵中突然冒出了几个互相附和地声音。曹应龙地骑兵就在眼前。城楼上已经开始放箭了。

“胡说！”商震胡须倒竖。怒视曹应龙道：“这乃是我们事先定好的计划，现在四大寇其他地人都已经葬身火场。现在场主和朱大人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大家要相信场主和朱公子的能力，千万不要被这贼人蛊惑！”

话音未落，“希津津！”一声战马长嘶，已经升起四尺高的吊桥上忽然飞奔出一道身影，“兄弟们！我们吴家有心怀不轨之人背叛了牧场，但是我的心还是干净的！吴家子弟们，没胆的就呆在原地引颈就戮有胆的随我杀敌保卫牧场！”

吴言纵马跃出吊桥，横刀立马的样子令不少人惊讶不已。他是梁治的副手，可是连梁治都不清楚他何时有了这样的气概。

有了主心骨的牧场子弟纷纷朝他集结过来，已经在城楼上的箭雨阻截下开始零星的反击。

曹应龙见事不可为，惋惜的看了一眼这高墙城楼，只好暂时挥兵后撤到射成之外，等待自己援军的到来。骑兵不能攻城，而四大寇的步卒也没有专门的攻城器械，今夜的围攻

是失败了。

吴言带人撤进城堡，主动下马放下刀枪肃立一边，其余他带回来的人也知机的照做了。

梁治过来赞许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去和商震以及鹏鹤二老商量了一阵，过来冷脸看了看吴兆汝、陶叔盛两人，对站在一边的吴兆汝带回来的骑士以及刚才守城门的陶家子弟们下令道：“现在大家分散开些……今夜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陶、吴两家混进了敌人的奸细，已经不适合守城了。强敌就在眼前，在场主未回来之前，我们几个商议决定暂时收缴你们的兵器，送到校场上。如有不服，等场主回来再说！”

下面的牧场子弟们都是一阵丧气，纷纷怨怒那些让他们蒙羞的奸细。左右互相看着，忽然有人叫道：“大执事，这人形迹可疑！”

被指认之人马上一掌拍向举报他的那人，口中喊道：“胡说，你才是奸细！”

只是那一掌还未拍上，数声弦响，那人已被射成了刺猬。

商震怒声道：“允许举报，被举报之人自动出来等我们查明身份。若有妄动，格杀勿论！”顿了顿，有补充道，“每人最多举报三人，举报之人与被举报之人都要出来核对身份户籍！”

“动手！”

人群中忽然出现这样一个低沉暗哑的不和谐的声音。话音一落，人群中忽然有多处产生了混乱，竟然有一百多武功高强的人左右冲突，将混乱扩大。除了开先几人被射杀之外，人群中已经分不清敌我。

商震梁治都被气的浑身发抖，牧场长老商鹏忽然高声喝道：“凡是牧场自己与自己熟知之人联合，散开！往校场散开！”说着和商鹏携手飞扑入场，转眼间已有数人倒毙在他们手上。

尴尬的立在一边的吴兆汝和陶叔盛两人均觉得烦躁不已，眼角的余光不时看向外面。刚才曹应龙攻城之时后面已经有诺大响动，可是过了这一阵子，这响声不见赶来，反而越来越远去了。不知四大寇的主力到底出了什么变故，两人也不敢妄动。

商震回头怒视他们，出声道：“你们两个，现在立刻回家好好自省，等场主回来再计较怎处罚！”

“是，是……”陶叔盛和吴兆汝一脸懊悔的在上百名牧场高手的“护送”下退走。现在时机未到，两人也不敢蛮干。只要没有他们和四大寇私通的证据，最多是降职而已，总比白白挂在这里强得多。

……

“什么！？”

曹应龙惊怒的大吼一声，“他们的力气都花到女人肚皮上了吗？两万人竟然挡不住三千骑兵！”

接到后面大军的信号，曹应龙一脸的难以置信。赶过来的两万主力竟然被拦路杀出的三千轻骑兵给阻住，这才两刻钟多一点的时间，不光没能冲破骑兵的阻截，反而步步后撤，现在已经到了发求救信号的地步。

曹应龙狠狠的骂了一声娘，怒吼道：“愣着干什么，还不随我马上去救援！”说着便当先翻身上马，率领先头回赶。

李靖收弓挥手道：“传我命令，撤！”

“李将军，这就撤了吗？”旁边一个牧场骑兵略带不甘的看着已经露出溃散迹象的寇匪道。

李靖严肃的道：“曹应龙的骑兵就赶回来了，我们没必要和他们纠缠。以牧场安危为重！”

“知道了，李将军！”

命令传达下去，牧场骑兵终于渐渐分散成几路，消失在夜色之中。李靖轻叹一声，这些牧场子弟的骑术射术不比胡人差，身体素质更好过他们，可是缺少那股拼命的狠劲和正规军队的纪律性。要是这些人真的交到他手里，他能保证半年就能和突厥精兵媲美。

等曹应龙赶到的时候，李靖早已带着牧场骑兵消失的无影无踪。曹应龙只好咬牙收束部队，重新鼓舞士气，等待再次进攻牧场的机会。

突然发动袭击的奸细大多被牧场的几位执事和鹏鹤二老给解决了，没想到他们的目标竟然是控制吊桥的机关和城门。其中还有些高手还破费了些手脚。

两边严阵以待的时候，浓浓夜色中忽然传出一阵密集的马蹄声。曹应龙闻之色变，牧场却欢欣鼓舞。此时已经快到黎明了，正是夜里最黑暗的时刻。

乌云载着朱浩飞奔，身旁是紧跟着的商秀珣，朱浩忽然说了一句：“秀珣你知道吗……”

“什么？”

“有些东西需要鲜血和生命才能唤醒。”

正是这时候，东方的一缕鱼肚白中忽然露出了小半个红彤彤的太阳，暖色调的晨光正映照出朱浩脸上略有些落寞的笑意。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九十二章 - 最后阴谋

嘶……”

朱浩轻轻的吸了口气，如同被小刀片划到手指头一样。徒劳的留恋了几眼，然后丢下手中的黑子，朱浩果断的道，“我认输！”

看来商秀珣是得了她母亲商青雅的真传的。连鲁妙子都无可奈何的水平，朱浩自认为他连输几局并不算丢脸。

商秀珣笑颜如花，故作大度的道：“不错不错，比上一局又多了三目，还是颇有长进的。”还未说完自己便止不住了笑起来。

有着这样动人的美态欣赏，输棋的郁闷心情也一扫而空。朱浩打趣道：“你应该多笑笑，说不定明天早晨起来的时候，就会看到花园里的花儿全都开了。”

“为什么？”商秀珣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好奇的问道，“我可以当作是在夸奖我吗？”

“你难道不知道你很漂亮吗？”朱浩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商秀珣满意的笑了笑，又有些落寞的说：“我从小在牧场长大，除了馥儿之外很少有人跟我说过。”

朱浩忽然想起了一些，人皆说商秀珣孤芳自赏，如今看来却是缺少交流的落寞孤寂。他忽然很同情这个被祖训束缚的女子。

商秀珣抬头追问道：“那你说说我有多漂亮？”

朱浩反问道：“你知道侯希白吗？”

商秀珣点头道：“知道的，就是最近几年声名鹊起的多情公子是吗？”

朱浩随手抽出他的战利品美人扇递过去，“你看过就知道了。”

商秀珣打开一看。惊呼道：“这不会是侯希白地成名兵刃美人扇吧？怎么到了你的手里了？”

朱浩点头道：“就是美人扇，不过我是要你看他画的美人。”

“美人有什么好看的？”商秀珣随意翻了翻，但到背面单独画了婠婠的那一副，惊讶道：“这位是谁？”

“她叫婠婠，阴癸派祝玉妍的徒弟。”朱浩看了一眼，随口答道。

“祝老妖妇的徒弟？难怪这妖女长得这般好看……”商秀珣酸溜溜的道。

祝老妖妇……咳咳，这个名头倒是挺吓人的。不过正是这一说，朱浩才想起鲁妙子就是因为被祝老妖妇勾引才离开商秀珣地母亲商青雅来的。说起连带关系来婠婠和商秀珣算是世仇了。

朱浩赶忙辩解道：“这是侯希白那小子画的，可不关我的事。”

商秀珣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嘟着嘴道：“难怪这么漂亮，把其他美人都给比下去了。”

她指着画面上婠婠手中白绫上的一缕血迹，皱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朱浩看着那点血迹就想起当日使用那招绝技和三个大巨头硬拼的景象，这便是当日自己陷入窘境的鉴证了。

后来再准备擦去那面那抹嫣红血迹地时候。忽然觉得这样的婠才更加真实——美丽，凄迷而致命。

原本侯希白的笔墨虽然简约的描出了婠婠那种月下精灵地迷蒙美态，宛如从月色荏之中画中翩翩走出来的精灵一般，一双眸子让人深深沉迷于她的魅力之中无法自拔。

很美。非常美。

是地，如果一幅画用地笔墨越简洁，却想要表达出画中地神韵，那么就越困难。就像是画一个黄金比例的鸡蛋一样。简简单单，可实际上很多绘画大师终其一生也难以把握其中地神韵。

这扇面上的美人，婠婠是用笔墨色调最少的。同时也是最生动的。单从这一点上来说。侯希白的画工已经入了化境了。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

这画之道与武之道也有共通之处。所谓大道至简，两者到了极境。都是化繁为简，去掉一切的冗余繁复，直指本质。

当然，朱浩极有自知之明，他自己也只是理论高手而已。要说体会，他也没有研究出多少心得。只是相对于别人还要去探寻摸索而言，他前进的道路上已经有了一盏明灯的指引，让他不会走错方向。

再扯回来，就朱浩的了解，侯希白虽然用笔简约，但是同样有不足之处。所谓透过现象看本质，侯希白画中的婠婠是他眼中的婠婠，也是大多数男人眼中的婠婠。神态十足，但是婠婠不会把画中人当作自己，了解她的人也不会把认为画中的婠婠是实际的婠婠。侯希白的画工因此还停留在表面之上，离本质还差得远。不过话说回来，他师父石之轩现在都还没那本事呢。朱浩要不是有一点先知先觉，恐怕也只会对他的画技盛赞不已。

言归正传，当日再细看那缠绕在手上的天魔丝带染血的样子，朱浩忽然觉得这样的婠婠才更符合她的内在。她不想沾染鲜血，很多时候却不得不臣服于使命，背负许多不愿背负的命运。

朱浩窃以为，这一抹血痕就是那神来之笔，如同画龙点睛一般，让整个扇面上的婠婠浑然再生。

所以这一线血迹就留在了上面。

朱浩再看了看扇面，无奈的叹道：“还不是因为有一些宵小来找我麻烦，所以吃了点亏。”

商秀珣惊奇的左看右看，打趣道：“外面不是传言你是神仙弟子吗？你也会受伤呀？”

朱浩干咳两声，肃然道：“神仙的徒弟又不是神仙，受点伤有什么好奇怪的。”顿了顿又道，“我可是正宗的凡人来的。”

“装得挺像的！”商秀珣赞许的道，“你说的宵小不会是侯希白吧？不是传说这人最讲风度，专杀淫贼吗？”说着便一脸古怪的看着他。

“咳咳……你想到哪儿去了！我是那种人吗？”朱浩含着的一口香茶差点喷了出来，呛得他一阵咳嗽。于是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她地小脑袋瓜。

“哎呀，不许敲脑袋！”商秀珣捂着头抗议道。俏脸红红的，看起来更加诱人。

朱浩顺手撩起她耳际的一缕秀发，赞道：“发质很不错，乌黑柔顺有光泽，又没油没分叉没头屑，你是用什么洗头的？”

商秀珣嗔

了他一眼，骄傲的仰头道：“本姑娘天生丽质，清水的。”说着自己便掩嘴笑了起来。

说起来。自长大之后，朱浩这简单的动作已经是与她最亲密的接触了。平素还有谁敢对她这位高高在上地商场主动手动脚呢？孤寂惯了，却被别人说成了孤芳自赏。

“嗯嗯，这样子多好。整天冷着一张脸又不是装菩萨。”朱浩赞道，“多笑笑有益身心健康，整天一个表情会造成肌肉僵持的。”

商秀珣觉得心里流淌着一股暖流，朱浩很荣幸的成为了第一位听她主动道出心声的异性。也是第一个能和她毫无顾忌地谈话交流的男子。正如她以前所说的，她把他当作知己。

“知道了，知道了。”商秀珣点了点头，又道：“你还没回答我有关侯希白的问题呢。我可听说他是自称‘女性知己’来地。你别转移话题。”

朱浩撇了撇嘴角，嗤笑道：“屁的女性知己，他就是花间派传人。这下你还当他做‘女性知己’吗？”

“你怎么知道的？”商秀珣惊讶道。

朱浩得意的仰起头道：“也不看看我是谁。本人上至天文。下至地理。无所不通，无所不晓。鲁老头都还要向我请教请教。”

“是不是还要加一句‘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呢，朱大仙！”商秀珣狡黠地道，“神仙弟子也有说脏话当淫贼的时候？”

“谁，谁是淫贼？”朱浩立马辩解道，“你都知道侯希白是花间派传人了，他们以有情入无情，偷了女儿家的心就抽身而去，这才是真正地淫贼。我这是惩恶扬善！”

商秀珣想了想，道：“这倒也说地过去……所以你就把这个淫贼给铲除了，顺便还带走了他从不离身地美人扇？”

朱浩作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虽然是他主动来害我，但是我还是饶了他一条性命。”

“呸呸！”商秀珣啐道：“你好不要脸，他来找你定是抓住了你地把柄。还有既然你知道他是淫贼还将他放过，不是纵容他继续去祸害好姑娘吗？”

朱浩翻眼道：“你以为我不想啊？可是说到底他还不是被别人当枪使的。杀了他不是让幕后之人得意了吗？再说男女之事你情我愿，外人也管不着。他的手段高明，也是他的本事。”

“那是谁在幕后指使？”商秀珣问道。

朱浩眨眨眼问道：“你猜猜看。”

商秀珣白了他一眼，掰着指头算到：“是他师父派来的？……不对，花间派单传一人，他师父肯定不会让他冒然去送死；魔门中其他一派六道还不一定能知道他的身份，也没可能使得动他；被他勾了心又和你有仇的女子倒有可能央求他来找你麻烦，不过……”

看了他一眼，商秀珣继续道：“不过应着花间派心法，如果侯希白真的是花间派传人的话，这不符合他们的处事原则，对这种事情定会旁观不顾。这种可能性不大，那么……”

朱浩期待的问道：“什么？”

商秀珣得意的道：“那么只有最后一种可能，就是他遇到了自己的心障，是她指使的！”

“厉害厉害，不愧是聪明绝顶又美貌绝伦的商场主！”朱浩无比的佩服，鲁妙子的女儿，在遗传基因的优化作用下，这脑袋瓜不是一般的好使。

朱浩又道：“那你再猜猜这人是谁？以你的智慧要猜到可一点也不难。”

商秀珣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傲然道：“这还用猜么？定然是慈航静斋的入世弟子了。”

朱浩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她一遍，看的商秀珣都有点耐不住了才伸出大拇指道：“佩服啊佩服，我对秀珣简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单凭侯希白地身份就可以推断出结果，厉害厉害。无比的厉害！”

商秀珣反倒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作为唯一的知己而言，这是她第一次接受如此露骨的夸赞。相对于别人的含蓄，朱浩毫不吝啬的夸奖让她觉得自己竟然如此的不一般。

“好了好了，再夸我就要上天了。”商秀珣挥挥手，又嗤笑道：“这侯希白真没出息。上一代的花间派传人据说是石之轩……”

朱浩插了一句：“本来就是石之轩，他身兼花间派和补天阁传人地双重身份。”

商秀珣见怪不怪的看了他一眼，继续道：“石之轩在上一代静斋传人碧秀心那里栽了个跟斗，没想到作为石之轩的徒弟。他又在才出道没多久的师妃暄那里栽了。活该！”

“就是，活该！”朱浩深有同感鄙夷了侯希白一次，说道：“所以呀，他被师妃暄当枪使来找我麻烦。不过我这人心地好。将他轻轻地放过了，还教了他破除心障的方法。只是不知道他资质怎么样，能不能破妄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再说只看这美人扇上的美人就知道他画工武功都还差得远，暂存在我这儿有利于他以后地进境。”

商秀珣似笑非笑的道：“没看出来你还挺好心的嘛。不过你既然说他功夫不怎么样。那你怎么还受伤了？”

“切！”朱浩嗤笑道：“你以为那小白也能伤到我吗？这是月初时候我一人独斗李密、朱桀、李子通三人，在他们绝招下受了点伤。”

商秀珣闻言紧张的看着他道：“那你现在没事了吧？”

朱浩摆手笑道：“早好了，不过他们三个就没这么好过了。李密那伤至少也得半年才好地了。”

商秀珣又关切的看了看，才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他们三个代表的三路义军势力都不小。他们三个本身至少也是一流高手，下次切不可这么冒险了。”

“嗯嗯嗯，谢谢关心。我会地。”朱浩赶忙点头。又道。“放心吧，惹了我这个活神仙。他们也没那么好过。还有，这次牧场地事故可没表面那么简单呢。”

商秀珣嗔视他一眼，

叹道：“我也猜到了，四大寇这样地笨贼无论如何也的主意。看那城门口地事故就知道了。”

“知道就好，就怕你手软。”朱浩左看右看，捻起一块金黄的小糕点，边吃边道：“这事儿还没完呢！”

商秀珣支着脑袋眨眨眼笑道：“不是有你在这里吗？”

朱浩无奈的道：“好了，这里的事情解决了我再走。”

商秀珣听到他说要走，脸上的笑容一滞。朱浩解释道：“江都出了事，我也是迫不得已。这里的生活太过安逸，呆久了我怕自己会不想再离开。”

商秀珣一笑带过，忽然眼珠一转，举了举手中的美人扇道：“我们一开始说的不是这个话题吧，怎么越扯越远了？”

朱浩拍了拍额头道：“对啊，我们之前讨论什么来着？”

商秀珣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是说我漂不漂亮！”刚说完就忽然脸红起来，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哈哈……对对，就是这个。”朱浩促狭的笑道，“我们的商场主秀珣姑娘当然漂亮了。”

“没诚意！”商秀珣白了他一眼。

朱浩指了指扇面上的婠婠，道：“她是扇面美人中最漂亮吧？”

商秀珣虽然不想承认，不过还是嘟着嘴点头道“勉强算是吧。”

朱浩满意的点了点，道：“但是你也不比她差。”

商秀珣撇嘴道：“我才不要和她比呢！”

朱浩不在意的笑了笑，道：“嗯，阴癸派入世弟子和慈航静斋的传人都是以美貌惑人，容貌身材气质魅力皆是世上绝无仅有。”他眨了眨眼，“这下你该明白了吧？”

“你对静斋和魔门可真不客气！”商秀珣满意的点了点头，挑了一颗泡枣，举止高雅的送入口中，一边吃着一边妩媚的笑道：“不过我喜欢。”

“你也这么认为？嗯嗯，真不愧是知己。”

商秀珣拍了拍手道：“好了，我也不喜欢魔门和静斋。我支持你摆平她们！”

朱浩笑道：“精神上支持的话还是算了，要是你便宜的卖给我一些战马就好说了。”

商秀珣嗔道：“你还说，因为你的事情不知道已经给牧场造成了多大的损失。我正在考虑以后是不是把你列入牧场客户不受欢迎的名单呢。”

太阳已经下山了，看了看外面已经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朱浩收回目光。

“好了好了，天色已经晚了，暂时先别谈这些。”朱浩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于是道：“曹应龙已经带着残余势力逃走了，不过事情还没有完结。我想幕后的那些人应该还有动作，晚上小心些。”

“那我们先去吃饭吧！”

商秀珣对外面侍候的馥儿道：“馥儿，去请朱先生的几位朋友过来飞鸟园吃饭！”

……

夜色茫茫，外面人声惧寂，飞马城堡的议事大厅里却还***通明。

商秀珣还是坐在上位，下面依次是不停抽烟雨雾缭绕的大管事商震，大执事梁治，二执事柳宗道，另一边是坐立不安的三执事陶叔盛四执事和吴兆汝，以及下面的骆方、许扬、吴言等三人。

商秀珣看了看周围，出声道：“今晚请大家来，是想处理一下关于这次牧场内部的事情。”

听到此言，下面的陶叔盛和吴兆汝两人把头埋得更低了。

商秀珣惋惜的看了他们俩一眼，继续道：“秀珣能在这两年里守住这牧场的祖业，多亏了在座各位管家执事们的鼎力相助。牧场并不是商姓一家的，它是我们六家百年心血的积累，我不想它在我手里被毁。但是这一次的事故却是让我不得不重新审视牧场出现的问题。”

梁治叹道：“是啊，我在牧场这几十年，牧场虽然也曾遭遇过各种各样的逆境，不过这次的事情却是从未发生过的。唉……”

柳宗道的独眼扫了扫满脸羞愧的陶叔盛和吴兆汝二人，道：“先祖为了使牧场立足于乱世，要我们恪守不准参与江湖和朝廷之事，但是不是叫我们安乐现状的。所谓居安思危，牧场这么大的摊子，不知有多少人在暗中窥伺。四大寇只是一群盗匪流寇，其余的诸侯反王的军队比他们不知强了多少。我们虽然不需要外出作战，但是我觉得加强防卫时常练兵还是必须的。”

商秀珣点头道：“二执事说得对，我也赞成。”

又看了看不发一言的大管事商震，问道：“大管事有什么意见吗？”

商震匝吧了一口烟，咳嗽了两声才沙哑着嗓子道：“老夫觉得场主不应该和朝廷的人走得太近，小心他们别有用心哪！”说完有咳了两声，继续抽起大烟枪来。

商秀珣不悦道：“大管事想来是生病了吧？朱大哥和我们早有交情，今趟若不是他帮忙，牧场指不定还有什么乱子呢。陶执事、吴执事，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陶叔盛和吴兆汝对看一眼，同声道：“我们有过，愧对牧场！”

商秀珣皱了皱眉头，道：“这个等会儿再说。”

陶叔盛惭愧的道：“场主明鉴，至于四大寇的人如何混进牧场骑兵的，至今我还不清楚。但是事情发生在我们两家，我们甘愿受罚。只是希望场主年在陶家跟随先祖创业百年的份上不要危难陶姓子弟……”说完便站起来满脸惭愧的躬身行礼。

吴兆汝也起来和他并肩道：“我们吴家也是！”

商秀珣挥挥手，道：“先坐下吧，你们的事情以后查清楚了再说。放心，若是牧场的问题，定还你们……”正说着，忽然觉得头晕目眩浑身乏力，眼前的人影变得模糊无比，只坚持说出“公道”两字就再也撑不软倒在椅子上。眼前最后的印象便是看到陶叔盛眼中阴狠的厉芒……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九十三章 - 真真假假

浩皱眉看着棋盘，不过横看竖看他的白子大龙都已经了。正想要投子认输的时候，忽然神色一松，出声道：“老头，你女儿被坏人抓去了。”

鲁妙子眼皮都不翻一下，直接道：“下完棋再说。”

“你真没良心……”朱浩无力的怨念了一下，将手中白子丢到棋盘上，拍拍手道，“我认输！”

鲁妙子不慌不忙的喝了一杯六果酿，赞赏道：“不错，比上一局又多了三目，还是颇有长进的。”

朱浩脸一黑，忽然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仔细想想，才想起天黑之前和商秀珣下棋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说的。相较而言，差别就是商秀珣说的是“不错不错”，而鲁妙子说的是“不错”而已。

朱浩也慢悠悠的喝了一口，道：“好了，现在我们分工。一个去救你女儿，一个去抓曹应龙，你选哪个？”

鲁妙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道：“你说我选哪个？”

朱浩翻了翻眼皮，道：“知道你要好好表现表现，不过你真狡猾！”一口干尽杯中的六果酿，“那我先走了，记得留着那小子的命还有大用……”

话音一落，小楼阁已经失去了朱浩的踪迹。

星月朦胧的黑夜，这荒郊野外没有丝毫人声。一身青衣的朱浩放开顾忌，一力施展刑遁术上的绝顶轻功。月色下只见一道浅色影子不停的闪烁，一道身影还未消失。另一道身影就在十丈外闪现。他地身体仿佛还是悠闲的负手而立，只是这样一顿一顿之间，却完全不像别派轻功的施展那般腾挪横移，借力升空。

要是有眼力高明的人看到这情景的话，定会以为自己活见鬼了。眼力不高明的人，自然是连那闪烁的灰影都看不到。

这一眨眼的功夫便掠出十丈的本领，却是令千里马都望尘莫及。

朱浩还没享受够这种令人心中无比舒畅地速度，却已经快要到达目的地了。前面行军的密集脚步声已经就在耳边。

四大寇还剩了一个曹应龙独立支撑，大约可以改命为“鬼哭神号军”了。少了三个可有可无的兄弟。并得到了他们地财产和剩余部队，曹应龙应该也是非常得意的。虽然这份得意不能表现在脸上。比如说现在他就很恶心人的头裹白巾，上书“报仇雪恨”四字，一脸悲愤无比的表情。眼红地快要滴出血来。只是不知道是因痛失兄弟而目眦尽裂还是因得到情报觉得牧场财宝就在眼前而眼红心跳。

“再快些，为三位当家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了！只要拿下牧场，曹某许大家任意抢劫一天，所得财宝只需上缴一半！”

曹应龙跨着一匹高头黑马。一手马鞭，一手钢枪，意气风发的呼喝催促着加快行军。喽罗们听到他抛出的诱惑，眼中不禁爆出强烈地贪婪光芒。

飞马牧场可是遍地黄金美女的地方啊！

正紧张的指挥寇军前进地曹应龙忽然察觉耳边地一丝不应该有地玉质环佩轻轻碰撞的清脆响声。可是四大寇地军队中从来不会有穿着青衫儒服，带着环宵玉佩的文雅之士，就连毛燥那个“坏鬼书生”的打扮也没有在身上带着些烧包的饰物。而且要求一群强盗劫匪去附庸风雅。恐怕是比打劫朝廷更难办到的事情。

当他意识到有麻烦了的时候。耳边只听到“嗤”的一声嘶响。而后倒下之前只看到左边一颗伞盖大叔的树巅上有一位负手而立的男子飞扑而来。

朱浩轻轻摇头，足点树冠。在四大寇的喽罗们看到曹应龙忽然趴道马背上的时候便如闪电般掠过。

几个喽罗愣了愣，怔怔的看着他的身影飞往一边的树林，方才大吼道：“大当家被抓走啦！！”

先头一乱，反应过来的立马有数十道身影飞扑而去，其余有马的也立刻勒马绕道追了过去。

耳边风声呼呼的吹着，朱浩撇了一眼手上提着的曹应龙，轻叹一声：“唉，正是没挑战啊，这么容易就得到了一个移动宝库。”

身后追喊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弱了，朱浩看准方向，朝着牧场的方向放出一枚烟花。细绣管中爆出一抹红芒射入天际，“轰”的一声化为一朵绚烂的礼花。

牧场靠东边峡口的原野处，一队人马轻手轻脚的悄悄沿着山崖下行，连半点***都不敢打。前面忽然出现一点火星，规律的划出一道道痕迹。

领头的一人见之大喜，挥手让身后诸人停下来，才小心翼翼的掏出火折子吹燃，照着划出几道弯曲的火印。微弱的火光照耀下，显露出牧场三执事陶叔盛那兴奋而带有一丝狂热的瘦脸。

“果然是三执事！”

对面忽然转出一个膀阔腰圆的壮汉，朝着这边的拱手道。

“公子说错了，应该是未来的陶场主哩！”

壮汉身边忽然出现一个男儿打扮的俏丽佳人，淡淡的恭维道。

她的声音低沉柔和，却掷地有声，不像江南水乡女子的吴侬软语那般软绵，却带着一丝天然的媚意。一身略显宽大的男式武士服更勾勒细腰长腿，显露出一副凹凸有致的完美身材，别有有一股引人的味道。

正是已投效李密的“美人儿军师”沈落雁。

陶叔盛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可惜声音还是有些激动的颤抖，“李公子沈小姐客气了，应该是我们牧场和密公的战略结盟才对。”

“说的对，合则两利，分则两害。以后牧场有了我们的保护则再也不需担忧任何势力的进犯，我们有了牧场提供的战马也能更好地拓展势力并保护牧场。这可是利人利己的大好事！以后爹爹事业有成，定不会忘了陶执事……不。陶场主的功劳

壮汉大步走过来，脸上挂着假意的笑容，语气虽然动听，神情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正是李密独子，李天凡。

“李公子所言甚是，密公当然使我们的最好的合作伙伴了！”

陶叔盛带着身边几个人过来，旁边跟着的是与他关系最好的四执事吴兆汝。相对于陶叔盛地狂热，吴兆汝反而有些紧张，只是想到陶叔盛承诺的牧场总管的职位。却让他压下了心里的愧疚不安。

陶叔盛身边地“商震”直接朝着李天凡走过去，李天凡也热情的迎上去感激道：“这次多亏陈老师了，您的功劳我会如实禀报爹爹的！”

假商震神态自若地执着烟杆道：“公子太客气了，我等为投效密公。这些本就是分内之事，何谈功不功劳的。”这一说声音却与真商震的口音差了许多，俨然是中气十足的中年男子地声音。

假商震身边还有一个神态妖媚的女子，见到李天凡便依附上去嗲声道：“公子。奴家想你想得好辛苦……”正是真商震才纳了不久的小妾苑儿。

李天凡有些不耐烦地道：“现在是谈正事地时候，你先到一边去！”

苑儿不依地摇了摇他的手臂，被他冷淡地推倒了一边委屈的站着。

李天凡歉意的看了看沈落雁，才对陶叔盛道：“商秀珣带来了吧！”

陶叔盛拍了拍手。他身后立马有人把一个人形大布袋小心翼翼的抬过来。

他挥手示意，手下立刻打开布袋，里面露出仍旧陷入昏迷的商秀珣。

陶叔盛笑道：“陈先生的迷魂香效果真不错！”

假商震的真实身份正是沈落雁座下的大将陈天越。乃是华山派有名的高手。不过有名的并不是他的剑术。而是易容和用毒的偏门技巧。

陈天越谦逊的笑道：“哪里哪里。偏门小道而已，入不得高人法眼。”只是神色的自傲却难以掩饰。

沈落雁款款走过去。仔细看了看，不由赞道：“果然是个我见犹怜的美人！”

吴兆汝看着已经毫无反应的商秀珣，阴笑道：“不过平时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唯独听信朱浩那个坑蒙拐骗的奸邪之徒。今日牧场有此变局，实在是她咎由自取的！”被压抑了半年，终于有机会敢对这孤芳自赏瞧不起他的美人场主言笑无忌的奚落讽刺，这种感觉让他感觉很舒服！

李天凡初看之下也掩不住的惊艳，不过马上回过神来道：“那商震、梁治、柳宗道几人呢？”

吴兆汝很快就答道：“梁治和那个独眼龙带过来了，就在后面！”

苑儿也接口道：“商震那个老鬼被迷晕了藏在他卧室后的密室里了！”说完便如同邀功一样看着李天凡。

李天凡满意的点了点头，声音也带了些轻快：“那就好，用他们引出牧场骑兵和曹应龙相拼，顺便去掉他们几个碍事的，然后陶场主就可以上位了。”

话音刚落，忽然耳边传来丝衣带飘飞的响动。正自心声警惕的时候，耳边传来两声惨叫。惊觉的众人转身过去，只看到一道青色身影提着两个布袋飘然而去。

吴兆汝叫道：“布袋里是梁治和柳宗道！”

那身影速度极快，只几个闪烁便消失在暗夜之中，众人相去追都来不及。

李天凡脸色阴沉的道：“这人是谁？是不是朱浩？”

“不是朱浩！”沈落雁脱口道。

众人都惊讶的看着沈落雁，她坦然一笑，补充道：“我见过他，这不是他的背影！”

看着她如此的笃定，众人虽觉得惊讶，但是也不反驳。

李天凡看了看布袋里昏迷不醒的商秀珣，疑惑道：“他为何不救与他关系最好也最重要的商秀珣呢？”

陶叔盛不自然的笑了笑，道：“想来是看场主……商秀珣在我们诸人的包围中，他没机会吧！”

李天凡脸色凝重，道：“我们现在就走！”

别人不太清楚，可是他父亲李密传来的消息上关于那次南乡县荒野的遭遇可是说的清清楚楚。若朱浩真的是那个级别的高手，仗着那强横的弹指神通，要出其不意的从他们手中夺过商秀珣绝不是难事。

几人齐齐点头，只是转眼间，地面轻微的颤抖传到足下，轰隆的马蹄声渐渐传入耳中，众人齐齐变色。

“马上就走！”

李天凡低喝喝一声，手上提着装着商秀珣的布袋，率领着带来的手下们往来的地方急速奔去。其他瓦岗寨众人紧紧跟上去，将他护在中间。陶叔盛原本是要悄悄赶回牧场去执行后续计划的，可是遭逢此变，也不得不慌忙跟上去。众人皆想着，只要有商秀珣在手，追来的人总会投鼠忌器。虽然事情的发展不如预计的那么完美，却同样可以达到目的。

刚慌不择路的飞奔了一会儿，陶叔盛觉得有些不对劲，看着前路，忽然大叫道：“前面是死路！”

众人一听，赶忙收脚跑向另一边。这时候却是最考校轻功的了，为了掩藏行迹，陶叔盛也没有带马匹过来，而李天凡一行则是根本没有马匹代步。陶叔盛和吴兆汝带来的心腹终究是没有李天凡带来的人那么厉害，此时已经有不少人掉队了。

马蹄声越来越近，后面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陶叔盛，你还要跑到那里去？”

牧场的人听到这个声音，忽然间脸色大变，被点名的陶叔盛更是一张脸变得惨白。吴兆汝惊叫一声：“这是场主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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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 惊天大变

天凡闻言脚下一顿，回头厉声喝道：“陶叔盛你敢耍

看着面色狰狞的李天凡，陶叔盛慌忙辩解道：“绝对没有，我绝对没有骗少公子！陈将军也可以作证！”

面对李天凡疑惑的目光，陈天越也难以置信的点了点头。

沈落雁看了看还是扮作商震样子的陈天越，又看了看李天凡手中的布袋，忽然明白过来，仿若叹息般的道：“这个商秀珣是假的！”

两边人马齐齐脸色剧变，难怪那个青袍人只救梁治和柳宗道，却不救最重要的商秀珣。

沈落雁苦笑道：“我们有麻烦了。”

之前陶叔盛一直着人跟踪朱浩，得知他每天晚上都会去后山禁地，并且要到第二天早上才出来，于是拟定了这个计划。而今晚也是在朱浩离开他的房间之后他们才行动的。

马蹄声越来越近，众人也不得不继续往前跑。李天凡也不敢丢掉手中的布袋，虽然这只是商秀珣的一个替身。后面有几声惨叫传入耳中，飞奔中的陶叔盛和吴兆汝两人脸色更是变得惨白。那些人都是刚才掉队的陶、吴两家心腹子弟。

虽然不愿承认，但是背叛牧场却是要牵连整个家族的大罪。

一路人狂奔至一个岔路口，却忽然纷纷停下身来，李天凡带来的高手全都紧张的将他和沈落雁团团护着，陶家和吴家的其余子弟都已经掉队，唯有陶叔盛和吴兆汝还跟上地。

月色隐去。左边路口不远处的一块大石上盘坐着一道模糊的身影。他旁边也丢着一个人形大布袋，布袋上放着一把冷光闪烁的铁胎弓。

“猜猜这布袋里的人是谁？”

朱浩悠然的站起来，指了指脚边的大布袋。

李天凡面色冷峻，硬声问道：“朱浩？”

朱浩只看了他一眼，便转向沈落雁，热情的招呼道：“落雁，我们又见面了。”

沈落雁笑了笑，“是啊，又见面了。”

朱浩嘴角扯起一丝笑意。道：“上次我问的那个问题你如今会怎样回答？”

沈落雁神色一定，叹道：“公子有经天纬地之能，却为何无造福百姓之志呢？”

朱浩正待说话，李天凡毫不客气地打断道：“落雁。你和他说这么多干什么！他摆明是要拖时间等商秀珣的大部队上来，我们走这边！”

李天凡扯了扯沈落雁的袖子，指着右边的那条宽敞些地小路。

“好意提醒你一句，那便是死路！”

朱浩一点也不担心他们会选那条路的样子。事实的确如此。

李天凡冷笑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朱浩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无奈的道：“我又没有逼你相信。要走那便随便你，留下落雁和我聊聊天就行了。”

李天凡脚步轻移，对身边的护卫使了个眼色，又拉了拉沈落雁。

陶叔盛吸了一口凉气。颤声道：“李公子，他说的是真地……”

这时候商秀珣率领的骑士已经在不远处了。

李天凡的处境看来十分地不妙，不过他还是冷静地挥手下令道：“动手！”

护在最外围地八个人得令立刻冲向大石上的朱浩。其余人则护着他们两个冲向左边小道。陶叔盛和吴兆汝两人无奈。也只好跟上去。

朱浩冷笑一声。只是单手一甩，一声尖长地嘶叫伴着三道沉闷的轻哼。三个刚刚腾空而起飞扑向大石的高手便落回地上。

李天凡看见三人喉咙上的透明窟窿，忍不住瞳孔急剧缩小。

快，快到难以想象！

这三个都是才扑上去八个人中间武艺最为出色的三个，可是毫无反抗的就死在了朱浩的成名绝技之下。

最令他恐惧的是，就算是预先知道，他也没有把握能接下三粒石子的袭击，尤其是在这样的月色掩护下。

李天凡的额头浸出一片细密的冷汗，更加剧了想要快速离开这里的想法。

盛名之下无虚士。如今只看这一手“弹指神通”便知父亲李密败在朱浩手下绝不是巧合。“铁勒飞鹰”曲傲两次败北，“多情公子”侯希白腕折扇失，这些都让他觉得今夜是如此的不幸。

只是这一走神的功夫，派上去的武士又有三人闪电般的跌落下来，每个人甚至没有能抵挡他一招！

“上！一起上！一定要挡住他！”

李天凡也顾不得其他，只有疯狂的派人上去，以手下的生命铺陈他的逃生之路。

正说话间，朱浩两掌印在最后两人胸口，将他们送了下去。同时背着铁胎弓跃下大石，堵在了路中间。

朱浩微笑道：“这条路现在暂时被我接管了，牧场要清除叛贼，请绕道而行！”

沈落雁从李天凡那里抽出手来，上前幽幽说道：“密公如今势力已成，而且朱公子难道不知江都已经大变在即了吗？如果你坚持要把我们留在这里，对公子来说绝对是利大于弊。”

朱浩微微颔首道：“落雁说话就是条理清晰，请继续！”

沈落雁美目流转，也猜不透他的心思，便接着道：“密公胸怀大志，又身负惊世才学，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也并不想与公子为敌。并且奴家觉得，公子还是快点赶回江都的好些。”

“嗯，还有吗？”朱浩仍旧是负手而立，一副专心聆听的样子。

沈落雁作出一副镇定的样子反问道：“难道这些还不够吗？”

这时候，后面的追兵已经就在眼前了。

朱浩晃了晃指头，轻轻摇头。咳了两声，装成李密的低沉阴柔地音调道：“之前我从旧主杨玄感起义失败，我于大隋不相待见，故而避之；如今我是反贼，你是钦差，故而避之；你助纣为虐，我吊民伐罪，势如水火，故而避之；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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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又才笑道：“这可是你的旧主李密的原话。你觉得如何？”

沈落雁无奈的叹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公子何必斤斤计较呢？”

“说的好！”朱浩抚掌一笑，又转向李天凡道：“你父亲没有欠过什么风流帐给你添了个弟弟妹妹吧？”

李天凡脸色大变，阴沉沉的道：“士可杀不可辱。朱浩你不要太过分！”

“噢，原来没有啊！那就好！”朱浩歉意的点了点头。

转眼间朱浩又成了平时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对沈落雁道：“落雁呀，你把李密夸上天也没用。我就在想。要是把你和李天凡扣押下来，李密会为你们做出多大的牺牲呢？”

顿了顿，朱浩掷地有声地下了定论：“能够夺取天下的势力多的是。可是瓦岗寨绝没有希望；能够造福百姓的也多得是。可那人绝不是李密。李密心胸狭隘。由于近年来地遭遇已导致他心灵扭曲，即使别人对他再好。他也不愿屈居人下。如此刚自用之人，将来如何能造福万民？”

李天凡和沈落雁还没有回答，却见陶叔盛和吴兆汝两个失神的喃喃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众人后面已经出现了一骑当先的商秀珣的身影。黑夜下英气勃勃地她更有种神秘的令人窒息的美感，再把现在活生生的她与刚才昏迷地假商秀珣一对比，终于发现，假的她和活色生香的她相比，仅有相同地绝伦外貌，却无那种动人地气质魅力。

面对着一脸冷然地商秀珣，还有她身后已经清醒过来的梁治和柳宗道，吴兆汝和陶叔盛两人更是脸色煞白。

经过了最初地慌乱，已经意识到在劫难逃的陶叔盛忽然转向朱浩，疯狂的大叫道：“都是你！都是你害得！”身形一闪，飞快的朝着朱浩扑过去。

陶叔盛功夫只是二流水准，现在失去冷静的样子更加没有水准了。朱浩摇头叹息，广袖一挥，带着一股劲风将全身都是破绽的陶叔盛击飞回去。

正想和朱浩拼命的吴兆汝看到他的样子，惊骇的说不出话来。顿时双膝一软，转身朝商秀珣跪下，一边磕头一边哭求道：“场主，商场主，都是陶叔盛他一力蛊惑才让我鬼迷心窍跟了他的，这些都不是我自愿的啊！求场主看在我为牧场效力多年的份上放过小人吧！”

商秀珣怜悯的看着额头已经磕出血来的吴兆汝，心里也是一阵凄然。吴兆汝终究是看着她长大的。从心里说，她也不希望看到如今的结局。可是……

“可是你为何要贪图那虚无缥缈的牧场总管而将我们所有人都给出卖了呢？”

“场主……”

“不必说了，吴家还有个吴言，飞马牧场六姓大家族不会因为一个你而少了吴家的地位！”商秀珣决然打断，终于忍不住转过头去，正好看到朱浩满脸的鼓励，心情也终于定了定。

这时候，牧场骑兵渐渐跟上来，个个弯弓搭箭直指场中的李天凡等人。能不能逃出去，连李天凡都有些没底了。

“场主……”

吴兆汝呆呆的看着商秀珣，终于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被下了判决。苦求也没有用，他忽然站起身来死死的盯着身前不远处口吐血沫奄奄一息的陶叔盛，一脸悔恨的自语道：“老陶，我们输了，我们输了！哈哈……我们输了……”

话音未落，吴兆汝却忽然挟起全身功力冲向李天凡，一掌直直拍向对方的胸口！

这样的变化可以说超过了所有人的想象，连朱浩也不知道他会有这一出。正想要阻止，忽然间心生警兆，从未有过的强烈危机感刺激的他眉心如同针扎半刺痛。

“秀珣小心！！！”

电光火石之间，朱浩忽然脸色剧变。

那一瞬，朱浩的身影忽然消失在众人眼前。

踏雪背上的商秀珣听到朱浩的警示，眼中还有些不明所以的愕然，只是身体条件反射般的躬下娇躯。

一声惊怒的大吼和箭只撕裂空气的巨响声几乎同时落入众人耳间。

当朱浩再次现出身形的时候，身体已经穿越了近三十丈的虚空，已经出现在马背上，只是现在没有人去惊叹他的绝顶轻功。两抹泛着冷厉黑光的箭头仿佛成了成了众人眼中的慢镜头一般，一支直奔刚才朱浩所站立的地方，另一支却是对准了商秀珣的后背。虽然事实上除了朱浩之外，根本没有人能够看清楚这两支超过声速的利箭，这一切都只是他们的幻觉而已。

两声闷哼，紧紧抱住商秀珣身体的朱浩和她一起滚落到地上。

肩膀传来的剧痛几乎让朱浩昏厥过去，几乎碎裂的肩胛骨似乎都在发出一声声呻吟。只是看着怀中重伤昏迷过去的商秀珣，朱浩却感觉到脑海中疯狂的怒意占据了自己所有的意识。

这只利箭穿过了肩胛骨与锁骨的缝隙透体而过，余力竟然还射入了他了怀中商秀珣的腹部！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受到重伤，也是第一次眼睁睁看着身边亲近的人受伤。

朱浩大叫一声，用内力震断联结着他和商秀珣身体的利箭，忙不迭的扶起商秀珣并以内力截住她伤口周围的血脉，原本流血不止的伤口终于渐渐停了下来。

朱浩忍痛拔掉还留在体内的箭杆，鲜血如泉涌一般喷了出来。只是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看着趁乱丢下假商秀珣而逃逸的李天凡等人，朱浩眼中杀意大盛，对还有些不知所措的牧场骑士大吼道：“放箭！放箭！给我杀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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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 全力救治

宗道和梁治之前中了迷魂香，虽然在鲁妙子的救助下但显然还有些反应迟钝。此时见到商秀珣身受重伤，又听到朱浩这一声怒吼，赶忙红着眼睛大吼道：“追击！放箭！杀光他们！”

还未跑远的李天凡等人马上接受了牧场骑士们饱含怒意的箭雨洗礼。虽然小道狭窄，几乎不能三骑并行，不过牧场战士的精准的箭术却显露了威力。只是这一波，却让李天凡身前的三十多人损失近半。

吴兆汝的偷袭虽然出乎意料，但是一直处于紧张状态的李天凡并没有因此受到毙命。两人中间终是有一丈多的距离，那一掌被李天凡身边的一个武士以身体挡下了。手下的牺牲为李天凡赢得了宝贵时间，李天凡抽出两把短刃，一上一下反击，吴兆汝躲过了上面一式，却腹部要害中招。临死之前，含恨一击打中了李天凡的肩膀，令躲避不及的李天凡受了点不轻不重的内伤。

牧场骑士在柳宗道和梁治带率领下追击李天凡。这时候，来路上忽然传出一声惨叫。朱浩什么都顾不得，急切的对后面大喊道：“鲁老头，立刻过来！”

话音刚落，一道青色身影飞速掠了过来，脸色阴沉的看着朱浩怀中的商秀珣。正是闻声赶来的鲁妙子。

鲁妙子不多话，直接拉过她的手把脉，只是眉头却越皱越深。良久，鲁妙子收手之际。却看不出脸上的悲喜。

“怎么样了？”朱浩渐渐冷静下来，沉声问道。

鲁妙子尽量控制着自己地情绪，可声音还是有些颤抖：“箭头夹在主动脉与胃脏之间的小缝隙里。”然后悔恨交加的悲叹道：“是狼牙箭，箭头上有三根倒刺！”

朱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背后取下一支箭，正是遭到李密朱桀等人围攻的那天空手夹住的王伯当含恨射出的雕翎狼牙箭，开口道：“这个我知道，那人是李密手下的王伯当，箭只跟这个是一模一样的。你会开刀吗？”

鲁妙子仔细端详这根完好无损的狼牙箭。忽然觉得心中发寒，摇头颤声道：“其他外伤还可以，这道伤口……没有把握！”说出这些话，鲁妙子全身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几乎站不住了。如果不是还有需要他地地方，恐怕他连死的心都有了。

朱浩直接抱起商秀珣的娇躯，定神说道：“先回你的小屋，抓紧时间！”

鲁妙子也不多言。两人像是比赛轻功一样，转眼间就消失地无影无踪。

却说李天凡和沈落雁被牧场骑兵猛追，身边的人一个个倒在牧场骑兵的利箭之下，就连武功高强的陈天越也因断后而被愤怒地骑兵们乱刀分尸。为了分散骑兵的力量。两人一南一北逃逸。柳宗道和梁治互相点了点头，擅长追踪的柳宗道带着大部人马去追捕李天凡，而梁治带着两百骑兵追击沈落雁。

这次商秀珣带出来的都是牧场子弟中地好手。大多是牧场六姓大族中的亲族子弟。无论武功箭术都是上上之选。而且人数众多。这也是武功高强的李天凡也不敢硬拼地原因。并且他们逃跑地途中听到地那一声熟悉的惨叫，更令他不敢多停顿哪怕一秒钟。

因为那声惨叫来源于他这一计划地最后王牌——父亲李密的学生和忠心耿耿的追随者。号称“白衣神箭”的心腹大将王伯当！

王伯当就这样殒命了？

他至今也难以相信会是这样的结局。但亦不得不承认，他的计划完全失败了，他们已经完全没有了夺取牧场的机会。

恍惚间，前路已断，脚下是一道悬崖。虽然不是万丈深渊那么恐怖，但是跳下去即使不会直接摔死也要落得重伤。

身后，柳宗道率人呼喝着追了上来。

柳宗道勒马冷声喝道：“李天凡，你还是束手就擒吧，如果负隅顽抗只会落得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被数百只强弓劲箭锁定，李天凡顿时觉得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一样，不停的向外散发着寒气。不过他也知道如果现在投降，恐怕想要死的痛快点都是一种奢望了。牧场已经和李密成了死敌，决不可能相容的死敌。

想通这些，李天凡大笑道：“哈哈，你们也太看不起我李天凡了！我又岂是任人摆布之辈？”

话音未落，在众人的惊愕的目光之中，李天凡忽然纵身跳下悬崖。

柳宗道追过去，大吼道：“放箭！向下放箭！”

此时已经顾不得什么得罪不得罪李密了，优柔寡断从来不是他柳宗道的性格。

唰唰几波箭雨过后，柳宗道对身边几人下令道：“你们各自带领五十人下去仔细搜索，发现踪迹马上放出信号，不要单独行动！我们要为场主和那些牺牲的兄弟们报仇！务必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而梁治率领的另一路追击沈落雁的人马最后也只能讪讪而归了，沈落雁轻功出色，又借着地形绕开追兵，只是终究不熟悉地形，被梁治分作三路围堵。只是最后三路人马汇合到一起的时候，梁治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从数丈高的断崖纵身跃入了冰冷刺骨的湖水之中。

梁治命人往湖中射了几波箭雨，只是天色太黑，也没有准头。

梁治令人包围小湖，苦苦守候了半个时辰都没有见沈落雁浮出水面来，也不知对方是生是死。如今虽然已经快到四月了，不过晚上的湖水的温度却不是单凭着水性和内力就可以呆下去的，况且牧场会水的人本来就极少。

只是梁治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做，便带着二十多亲随回去。留下其余地近两百人继续守着。

……

“老头，快点打开机关到你那个准备当墓室的地下室去！”

鲁妙子急忙打开书柜前的机关，一阵机括的扎扎响动，小厅中央的石板缓缓下陷，露

黝黑的通道来。

朱浩二话不说，直接抱着商秀珣蹬蹬几步下去，一边急声道：“打开所有通风透气设施和石室中的光线，有也明珠没有？”

鲁妙子在墙壁上摸索几下，又打开几道机关同时狠狠的点头答道：“有！老夫马上去取！”

朱浩把商秀珣放在石室中的石床上。同时道：“麻药，止血药，还有手术工具以及毛巾、热水。”看着商秀珣腹部仍旧在继续往外涔血地伤口，又咬牙道：“还有我带来的箱子里面的邪帝舍利！”

鲁妙子听到邪帝舍利。顿时身形一颤，只深深的看了他一样，步出去了。不一会儿，手里便提着个大箱子进来。一只手中还拿着那块放射着黄色光芒地邪帝舍利。

朱浩一把接过邪帝舍利，跳到石床上，同时深吸一口气，看着鲁妙子道：“有信心为她开刀吗？这些东西我不太熟悉。也没有足够的条件，我没有把握！”

石床上的商秀珣面色苍白，秀眉因为痛苦而微微皱着。腹部小半截箭杆下渗出的鲜血染红了衣袍。在夜明珠地照耀下是那么的触目惊心。鲁妙子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原本锐利的眼神似乎变得浑浊，面对朱浩地问题。涩声答道：“老夫也没有……”

朱浩皱了皱眉头，就人如救火，伤口的杀菌消毒这个长生真气还可以胜任，可是没有良好的输血设备，就是个大问题了，尤其是伤口还牵涉到了靠近脊柱地大动脉。上次给李世民做手术至少不担心对方地死活，这一次却是要小心翼翼，反而有些放不开手脚。

朱浩忽然道：“有办法了！你把桌上地毛巾拿一块过来！”

接过毛巾，朱浩把它展开盖在商秀珣脸上，又转头慎重的对鲁妙子道：“鲁老头，我现在要对你催眠。我知道你地精神力强大，但是你要记住，为了秀珣的性命，千万不得又丝毫反抗的念头！顺从，顺从，知道吗？”

鲁妙子神情一定，坚定的道：“无妨，尽管来就是了。老夫早已经活够了，为了秀珣，哪怕以命换命又有何不可！”

朱浩扑哧一笑，道：“没那么严重，只是让你暂时忘记她的身份，专心做手术而已。放松些，不要把神经绷的太紧！”

鲁妙子点了点头，坦然道：“来吧！”

朱浩道：“先为她上麻药和止血药！”

以精神力正式拿来控制人的手段，朱浩原本只在曲傲的三徒弟庚哥呼儿身上用过，令他向自己的师兄师姐举起屠刀。催眠别人和催眠自己显然不是同一个难度等级的，而且鲁妙子这种人虽然修为不及几大宗师，可是精神力却不一定比他们差。要是他有了丝毫反抗的念头，恐怕朱浩和鲁妙子两人都会身受重伤。严格的说应该是精神力的重创，就像是朱浩第一次精神力实体化在外面飘来荡去见杨广一样，因精神伤害牵动肉体和内力的双重创伤。

正当鲁妙子全心全意揭开毛巾一角为商秀珣灌药的时候，忽然觉得一阵精神恍惚，真想要摇头甩开这种不适，忽然记起刚才朱浩所说的“不要反抗”，顿时由着这股精神力的侵入。当他再次清醒的时候，平静的对朱浩点了点头，道：“可以开始了！”

朱浩微微颔首，左手握着邪帝舍利，缓缓伸出右掌轻轻贴在商秀珣的中穴上。中穴位于两乳头之间的中心点（这个说法不太严密，男性的可以这么说，女性的比较麻烦，大家看看就罢），这里是中丹田的位置，最易护住心脉，长生真气可以保证即使开刀了也不会大出血。只是那个位置实在太过尴尬，朱浩也不得不收摄心神，刻意忽略掉掌下丰润饱满的触感。

长生真气源源不断的输送进商秀珣体内，渐渐封闭她的五感六识，并控制着心跳和呼吸逐渐减慢，就像是动物冬眠一般。

鲁妙子神色一片清明，锐利的眼光始终注视着那伤口，果断的用刀割开伤口，拨开皮肉，小心而快速的求证箭头和倒刺所在的位置。

为了最大程度的控制商秀珣生命力的流逝，朱浩是下定了狠心，将能够让人拥有宗师级人物潜力的半个邪帝舍利当作了消耗品，不断的抽取其中的元精，以长生真气炼化，并灌注到商秀珣体内。正因如此，所以元精这种原本最纯正并且没有属性的能量就变成了带着道家长生真气类似属性的能量，带着勃勃生机修复她手上的躯体。

这里没有多余的人手，手术几乎全靠鲁妙子一个人来独力完成。其实朱浩的精神催眠十多分钟之后就已经失去了作用，但是已经进入了状态的鲁妙子却已经熟悉了那种状态，刻意忽略了石床上躺着的人的身份，眼前只将已经露出来的箭头作为自己的目标。

鲁妙子左手用子夹住箭头，又伸出一指，食指指尖吐出几毫米的尖芒。像是一把手术刀一样，只是轻轻一划，就无声无息的断掉了特制精钢三棱箭头那只靠近胃脏的那一根狼牙倒刺，然后运用内力轻轻的将之吸出来丢到一旁的银盆中。然后继续专注于眼前的手术，对付下一根靠近肝脏的倒刺。

这一根却是狠毒，已经划破了肝脏边缘，要是再偏移点恐怕直接就是不用治疗了。不过相较前一根，这一条反而容易取一些，几下就划断取出。

斩断了两根，鲁妙子的额头甚至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凝视最后一根倒刺，成败就在此一举了。鲁妙子忽然觉得有些紧张。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九十六章 - 天道概论

危险最伤脑筋的就是最后一根倒刺。箭头是卡在靠缝中间，幸好朱浩的身体素质好，又有内功护体，那一箭透体而过之后力道大减，只到了这里便力竭而止。要是撑开脊椎，恐怕就算鲁妙子安然取出箭头，也会让商秀珣落个半身残废的结局。

当然，事实并没有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血管太过脆弱，要是有了丝毫破损，那么就不光是前功尽弃这样简单。处置不得法，就是商秀珣香消玉殒之时。

鲁妙子小心将内力化形割裂最外露的一点，这样的精巧功夫看似没有施展尖芒掌风那么厉害，可是这样的真气控制以及持久性，如果三大宗师看到的话也会自叹弗如。尤其是在对付最后这一根的时候，并不像前面那样，三下两下就划断，而是每一次只能小心的割开一点点，最是考校耐心。

三棱箭箭头上的三条边锋实际上打磨的非常光滑，并且锋利如刀。如果稍加用力的化，穿透力不比匕首差。所以这更令鲁妙子小心翼翼。

最后一根倒刺割了一半，后面已经无法用指尖凝聚的真气尖芒来切割了，倒不完全是内力不济，而是后面只要稍稍偏斜一点点，就会伤到大动脉，鲁妙子也不敢冒险。取出工具箱里纱布包裹着的一根仿佛透明而且薄如蝉翼的小刀片，鲁妙子用两根指头夹着它继续切割刚才那道切口。

这只小刀片最宽的地方也不到三四毫米，却是真地能切金断玉。虽然对付这精钢箭头有些吃力。但是在持久的努力下，倒刺于箭头连接的地方的切口越来越大。

当割断最后一只倒刺，并小心拔出箭头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喜悦，过度专注的精神疲劳，神经从紧绷到舒张的落差，以及功力消耗过多导致的身体地疲乏，几乎让鲁妙子当即晕过去。

随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稍稍缓过劲来的鲁妙子深吸一口气。继续打起精神，做完最后的收尾工作。

房间里，最后只剩下朱浩和商秀珣两个人，一直维持着之前地动作。邪帝舍利的光华越来越黯淡。最后终于变成了普通晶石的模样。

却说朱浩吸取邪帝舍利之中的元精经过长生真气炼化并输入商秀珣体内。商秀珣地武功底子的确很不错，本身也是跻身一流的高手。但是五成元精的能量太过庞大，连朱浩都不敢说能够完全吸取过去。

元精是潜藏于人体内地精纯能量，经过朱浩的一次炼化。只会有少部分直接转化为真气。也就是道家所说的炼精化气地过程。原著中邪王石之轩一年多才完全吸收完三成元精地能量促使武功达成跨入宗师境界（当然，其中邪气地作用功不可没），朱浩现在的便宜徒弟寇仲徐子陵二小强也是经过一次短暂地炼化，外加累年的苦修才真正步入宗师境界。朱浩把它当一次性消耗品。实在不亚于吃了葡萄皮却丢了葡萄肉那样的浪费。

为了使元精达到最大的疗伤效果并将浪费降低到最低点，朱浩在鲁妙子完成手术之后，丢掉已经被吸干了的邪帝舍利。左掌轻轻贴在了商秀珣腹部丹田的位置。而朱浩就继续做着能量转换器这项前途一片光明的工作。朱浩小心控制着真气在商秀珣体内流转一次后。便将还未完全炼化的元精通过下丹田吸取出来。再经过炼化转换，由右掌输入。依此循环不息。

当朱浩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踏出地下室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鲁妙子一脸的笑意，难得的是房玄龄、杜如晦还有李靖夫妇也在这里，小楼上比平日热闹多了。

看到他出来，众人也明显的舒了一口气。

“看起来今天天气很不错！”

朱浩笑着招呼道，“我也很喜欢茶花的香味。”

外面细雨绵绵，空气里多了些泥土的芬芳，还夹杂着阵阵茶花的宜人香味。地下室虽然空气不错，不过中让人觉得压抑。

鲁妙子含笑点头道：“你是说园子里的曼荼罗吧？”

一边取下火炉上的陶罐给他盛了一碗稀粥，道：“先喝点粥暖暖胃吧！”

朱浩道了声“谢谢”，双手接过，问道：“今天是什么时候了？”

房玄龄笑道：“已经是三月初一了。”

朱浩喝着粥，含糊的道：“没想到我一进去就过了三天半了，牧场现在情况怎么样？”

杜如晦简要的说道：“还好。李兄夫妇以及商震骆方等人以极小的代价大破了群龙无首的流寇军。曹应龙正关押在牧场的大牢里。”

顿了顿，又道：“沈落雁跑了，李天凡和王伯当重伤昏迷，也被关押着。”

朱浩已经盛第二碗粥了，顺口问道：“江都那边有没有消息？”

房杜二人对望一眼，还是杜如晦慎重的道：“王世充被任命为洛阳留守，已经赴任了。而且……”杜如晦有些犹

“说吧，没关系。”朱浩淡然笑道，“不外乎是宇文化及的消息，只要没反叛就还不算最坏。”

杜如晦道：“宇文化及上表请求返回西京，现在还没有批准。”

朱浩蹙眉道：“他是禁卫统领，右屯卫将军，皇上身边的近侍，又掌控着骁果军，这样的要求皇上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吧？”

房玄龄冷笑道：“如果是公子走之前的皇上肯定不会考虑，但是如今的皇上却不一定了。”

朱浩有些明悟。

鲁妙子道：“你不是说过那东溟派账簿吗，被宇文家夺走的那部分定是有关李阀的，而且数目肯定不小。”

朱浩一下就想明白了。原来这一切还是要归咎于自己。

朱浩地身份特殊。虽然实权不高，但是对皇帝的影响却是没有几个人能达到的。而他亲自去太原传旨亲封李渊为太原留守，这样的行径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是有了半本李阀购买囤积兵器的账簿，两者一联想，当然猜到李阀有不臣之心。而朱浩这时候去了，再加上那夺取账簿的一茬，不难联想到他是有心靠近李阀的。虽然这种猜想与他的本来目的可谓背道而驰。

李阀起兵只有南下洛阳与西进大兴两条路可走，不管哪一条都是王霸之资。所以王世充留守洛阳和宇文化及情愿北上入关中镇守大兴自然是感到危机地王世充和宇文化及联合，或者说利益分摊。

王世充没有强大的门阀势力。独孤家又没有宇文家得杨广信任，并且独孤家的老巢也是在洛阳，所以王世充和独孤家的联合便是水到渠成地事了。

朱浩感觉一阵丧气——千上万算，因为自己错估了两大门阀的势力和两个宝贝徒弟的一点点失误。半本账簿就使得自己前功尽弃。

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做嫁衣裳。

杨广突然得病，现在是否是他主事还说不定。宇文化及以及宇文阀因此占据关中也非不可能。王世充和宇文化及一东一西，算是完全断了李阀进取之路，为朱浩以后添了一道风险屏障。总算是没有让所有的努力白费。

如果李阀没有关中，那慈航静斋还有全力支持他们夺取江山地能力吗？

这盘棋是越来越模糊了，虽然超出了朱浩的预料，却没有脱离他的掌控。

想通一切。朱浩开颜笑道：“还好，还好……再来一碗！”

听他说还好，众人神色一松。听到后面四个字。却忽然有点佩服他的幽默诙谐了。

谈笑一阵。房玄龄有些疑惑地问道：“公子为何行事处处防着李阀呢？”

朱浩无奈的道：“我也不想啊，可是王世充是狼。宇文化及是虎，李阀却是有一条龙！”

杜如晦眉间一动，道：“公子是说二公子李世民？”

朱浩点头道：“宇文化及刚愎自用，王世充狡诈多疑，根本不足为虑。就是着李阀让人头疼不已，李渊本人城府太深，我也看不透。他更养了一群不凡的好儿女，个个人中龙凤。我得到消息，李阀已经准备起兵了，而这李世民却是其中地关键。唉，都怪我当时心软……”

一边守着，继续“唏溜溜”几口喝粥。运功好几天，消耗地不光是精神和体力。肚子里空荡荡地，再不吃饭，恐怕连肠子都要被消化掉了。这粥是鲁妙子亲手煮的，营养不必说，味道却是从未有过地鲜香可口。

朱浩喝饱了之后，舒服的拍拍肚皮，擦了擦嘴，对鲁妙子道：“鲁老头，秀珣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不出意外，最多十天半个月就能下床正常走动。这里的事情也快完了，我也差不多该走了。”

鲁妙子点头，想要说谢谢，却被擅长察言观色的朱浩打断道：“不要跟我客气，这些都是应该的。”

鲁妙子嘴唇蠕动几下，默默的点头，道：“秀珣应该快要醒来了，你还是给她打个招呼吧！”

朱浩答应下来，道：“李天凡不会死吧？交给我好了。对了，李密有什么新的消息没有？”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李靖道：“传言李密回到瓦岗寨之后并没有什么变动，不过又传出了翟让命他另建‘蒲山公营’，被他拒绝了。后来几番推脱，一次宴会之后，传言李密从瓦岗军中挑选了一部分人组建了‘长信军’。”

朱浩看了看鲁妙子，问道：“翟让被架空了？”

鲁妙子答道：“很有可能！”

朱浩有些意外的笑道：“没想到他居然变聪明了！”

“李密听到这话肯定不会感到欣慰。”李靖以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我头上就差没写上鬼见愁三个字了……”朱浩哀叹道。

“哈哈，等他知道了宝贝独子落到你的手上，恐怕他哭都来不及呢！”

“对了！”朱浩拍拍额头，从箱子里拿出一摞绢布包裹着的书卷。交到

手上，“这个是我练字写地，你代我转交给秀珣。”

鲁妙子不解道：“什么书？不会是……”

“嗯，就是我无聊写的《三国演义》，看着打发时间的。”朱浩接口道，“上次走的时候答应秀珣的，这次就兑现了。”

鲁妙子掂了掂分量，笑道：“你倒是上心了，还是等她醒来自己送她吧！”

朱浩叹道：“这一次也算是我托大。差点就铸成大错。唉，不说这些了。你不要这个机会的话我直接给她好了。“

鲁妙子知道他是好意想拉近他和商秀珣之间的关系。自从上次朱浩离开牧场之后，商秀珣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对他冷言冷语了。不过也半开玩笑的对他说过，要他作出一千道不相同又让她觉得满意的菜或者点心地时候就原谅他。之后鲁妙子是费尽心思的满足她的要求。每天晚上她睡觉之前房间里都会多出几碟特色吃的，时间充裕地时候还亲自去安乐窝来拿，并告诉他哪些她满意，那些需要改进。

现在他已经做够两百道她满意的了。并且以此为乐。虽然这样的父女关系有些奇怪。

当然，两人的关系早已缓和了许多。要不是心中地最后的一点芥蒂，恐怕早已经恢复到了几年前的样子了。

杜如晦等人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本书，纷纷表现出了好奇的神色。

“《三国演义》？公子自己写地？”房玄龄好奇的问道。

朱浩心虚的点头道：“大约算是吧。是根据正史、野史和一些艺术加工写出来地，阅读性和故事性比较强。但是不能太考究了，不然就是贻笑大方了。”

杜如晦露出颇有兴趣地样子。道：“在下可否翻阅一下？”

“看吧看吧。千万别笑我。”朱浩笑道。“这是编写其他东西地时候，用于放松精神顺便践诺才写的。看看就罢。”

“哦？”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一眼。对于他编写地东西，两人倒表现出了更大的兴趣。毕竟专门抽时间写一本取悦众人的《三国演义》，当然是旁门左道。

“我们是否有幸看看公子专门编写的东西呢？”两人同声说道。

朱浩看了看自己带来的箱子，为难道：“这个，那些东西还没写完。并且有些东西在你们看来可能会惊世骇俗，我觉得可能还需要修订好几次的。”

“没关系，我们只是看看而已。”

“就是，老夫也有些兴趣。”鲁妙子也表现相当的兴趣。去年朱浩那里得来的知识可是令他收益不小并且大开眼界，不知道这次又会给他什么样的惊喜呢？

朱浩看着三双光芒大放的眼睛，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奈，想想这些东西以后肯定是要和他的几位幕僚修改一下才能抛出来，鲁妙子的意见亦非常的重要。于是道：“就在箱子里，我去拿过来。”

李靖和红拂正好趁势拿过没人过问的《三国演义》，兴趣盎然的靠在一起读读书增进感情，还可以顺便研究研究兵法。

所谓的《天道概论》，也只是披着“天道”的外衣，实际上却是一些后世的大众化普通学问。目的当然是想要促进自然科学的生根发芽以及一定程度的启发民智。最终目的，就是尽力改变一些为这个繁华昌盛的文明中一些不合理或者有害的东西。

刚拿过来，房玄龄杜如晦以及鲁妙子一人捧了一本仔细研读。当然，他们首先看到的就是用于断句而引进了对这个时代而言比较新奇的标点符号。

天道概论分成七卷，实际上就是数学、物理、地理、生物、化学、政治等等，还有一部有待完善的真正的《天道论》。在大多在各位饱学鸿儒眼中只是些杂学或者奇技淫巧而已。

朱浩当初凭借着得到《长生诀》而修炼出的精神力，可以不时回忆起以前的所学，当然是想到哪里就写到那里，所以看起来有些混乱不堪。很多地方根本没有修改，语言基本是白话文，一些专业术语也是直接用现代的。

朱浩小心道：“中间有很多专业术语，看不明白的话可以直接跳过。”

这其中的“政治”一卷在这个时代看来更是惊世骇俗，真要评定的话，恐怕连“反书”都不足以形容其中的内容。这个当然不是后世纯粹的政治，而是历代历史分析外加一些政体分析、以及各个阶层的利益关系，还有后代社会发展的推演。这本书是鲁妙子拿在手里的，只看得他眉头直抖，几次看着朱浩想说又不知该不该说。

每本书的前言都写着一行大字：破除蒙昧，去伪存真。

只是朱浩也感觉矛盾，他是靠人们的迷信取得如今的地位，以后却要宣扬破除迷信。不得不说，这是一种另类的讽刺。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九十七章 - 武林八卦

鲁老头！”正在和鲁妙子讨论关于《天道概论》中关这一卷的朱浩忽然左看右看一阵，然后才慎重的出声。

“嗯？”看他这个样子，鲁妙子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也放下了手上的书本。

“你和宁老头私交比较好吧？”朱浩神秘兮兮的问道。

“对！”鲁妙子点头。

“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说吧！”

“是这样的，传言宁老头孤身一人深感寂寞，曾悄悄摸上帝踏峰慈航静斋找尼姑。有这样一回事吧？”

“……”

“是这样的吗？”朱浩催促道。

“传言应该是道门第一高手‘散真人’宁道奇曾摸上静斋，找主持论武，岂知静斋主持任他观看镇斋宝芨《慈航剑典》，宁奇道尚未看毕，便吐血受伤，知难而退吧？”

“你信吗？”

“……”

“《战神图录》、《长生诀》、《天魔策》、《慈航剑典》被世人称之为四大奇书，前两者修炼伊始便进入先天之境，而后两者却是由后天入先天。而天魔策上的武学可以直接破碎虚空，慈航剑典即使达到了剑心通明之境也需要通过坐死关堪破生命真谛才能达到破碎虚空的境界。四者相较，高下立判。所以说，《慈航剑典》在四大奇书中排行最末。要是宁老头看了《战神图录》上的那些四十多幅图吐血地话还可以理解；没有机缘尝试修炼《长生诀》吐血受伤也可以理解；他修炼的是道家武功，强行修炼《天魔策》走火入魔吐血也可以理解。但是《慈航剑典》作为以后天入先天的秘芨。也不是邪道修炼方法，决不可能看看就吐血。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这么费力的为慈航静斋造势呢？”

朱浩侃侃而谈。

“既然你知道了还来问我干吗？”

鲁妙子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继续专注手上的政史书卷。

“我想定是因为和氏璧的原因吧？”朱浩心中大定。

“这你也知道？”

“当然！他当年勾结静斋利用秦王俊的信任窃取和氏璧的勾当，我可是清楚的很。和氏璧有异能地事很多人都知道，定时他抢了和氏璧送上帝踏峰的时候，被突发的和氏璧异能给伤了。”

“那你还来跟我说这些干吗？”

“没什么，看来宁老头定是喜欢上梵尼姑了。不然怎么会这么热心的帮助静斋呢？宋缺真可怜……”朱浩一脸地八卦。

“……这又关宋缺什么事了？”

“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宋缺和梵清惠那点儿破事儿。”

“知道了……”

“知道你还问我。”

“……”

“哎，鲁老头。”

“嗯？”

“你说师妃暄有没有可能是宁老头和梵清惠的私生女？”

“应该没可能吧！”鲁妙子觉得额头冒汗。

“先别忙肯定。碧秀心出道的时候多少岁了？”

“不知道，看起来大约双十年华的样子。”

“老头，你被骗了。”朱浩一脸地同情。

“什么？”

“你不知道吗？慈航静斋和阴癸派都有驻颜不老之术，梵清惠此时的样子就和当年几乎没有多少分别。只是如今是光头，当年没有光头而已。当然，还多了一分成熟的风韵。”

“你是说，她们……”鲁妙子一脸黑线。

“没错！她们很可能是在装嫩的！”

“……”

鲁妙子有些难以接受。

朱浩继续讲道：“青年高手与老一辈高手地差别在什么地方？第一个是内力。内力的增长如果没有特别的机缘。青年高手是完全无法和老一辈高手抗衡地；第二个是经验，老一辈高手当年也是从青年高手成长起来地，最清楚青年地心理状态，也积累了几十年的武学经验。这一点青年高手也无法和老一辈相比；第三个就是心境，这个不用说也知道，青年高手无论如何地老成。在武学上的领悟还有与敌对决时候的心态都远不及老一辈高手。这也是肯定的。”

“抛开这个。再来说青年高手的优势。第一，就是年轻人锐气十足。不怕输。年轻高手与闯下赫赫威名的老一辈高手较技，即使是输了也不会丢面子，可是老一辈就不一样了。他们长久建立的威信让他们输不起，下狠手又会被人嘲笑欺负后生晚辈，也会落面子。如果是太计较输赢的老辈高手，心态上反而会有些患得患失。再说第二点，也即是身体因素。俗话说老不以筋骨为能。老辈高手因为年龄的增长，年轻时受的一些伤就会从隐患变为伤害，这使得他们的身体恢复力大不如前。所以他们的持久作战能力相较年轻高手要差。第三个就是反应能力。不管老年高手老当益壮，如何功力强绝，但是因为年龄增长而导致神经的反应迟钝也是无可避免的。这一点使他们的应变能力不如年轻高手。”

鲁妙子自己也算是老一辈高手，当然是能听明白了。于是点头道：“说的不错，然后呢？”

朱浩笑道：“别急，然后我们就转回刚才的话题。宋缺出道不久就打败了当时的号称天下第一用刀高手的‘霸刀’岳山，可谓当时最出色的年轻辈高手。但是师妃暄刚刚下山，心法也只修炼到心有灵犀的地步，甚至从未出手过，就有人传闻她是天下第一的剑术大家，武功直逼宁道奇。你觉得这个说法如何？”

“有些夸张，不过《慈航剑典》虽然没有传言中那么厉害，但是也是当世第一的剑法秘芨。而且传承了数百年，被誉为第一地剑法也没有多大错误。资质出众，修炼得法，成为剑术第一大家也不是妄言。”

“说得好！但是当世几大宗师是多少岁时达到宗师境界的？《慈航剑典》几重

要义是什么？”朱浩自问自答道，“是从看透到看破说白了就是依靠战斗经验的积累来达到无所不破的目的，而所谓的精神境界，就是依靠剑典破解其他武学所需要的时间对比或者难度对比。仅此而已。显然，枯坐问禅或者和同门过过招就能使得心境达到剑心通明吗？”

这就是朱浩思考了许久之后，对于慈航剑典的一些看法。只是这些终究是个人推测。武学本来也是他所不熟悉地领域。《天魔策》的原本面貌就是一部天下武学总纲，只是因为后世魔门两派六道传承者心态的改变而逐渐修改成为魔功的。所以朱浩得到苍璩地正版天魔策，根据上面的内容外加自己的修炼推测出了上面的结论。是否正确，却需要一个实践证明地过程了。

鲁妙子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不确定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慈航剑典地修炼不可能通过闭门造车来完成。而如果静斋传人真的有几近宗师级的剑术修为，那么肯定是有极丰富地战斗经验了？”

“对，我说地就是这个意思。”朱浩肯定地点头。“不过纯属个人猜测，跟事实有多少差距我也不清楚。所以才来和你讨论讨论。”

鲁妙子心中仍然感激当初碧秀心的救命之恩。不过自从沉疴尽去，并有了新地奋斗目标之后，也终于放下了原来心中执念的两个半女人。一个人一生并不会同时将真爱放在两个或者更多的女人身上。如果在两个或者更多女人中间徘徊犹豫。其中定是有责任和怜惜在影响自己的判断。

鲁妙子坦然笑了笑，道：“老夫也觉得你的猜想应该比较贴近事实。不过我认为用这个来判断静斋弟子的战斗经验和年龄还是有些武断。静斋的传承从未断过，如果每一个入世弟子回归帝踏峰之后都将自己的经验见识记录下来传给晚辈。那么除了后辈弟子入世所遇到的自创武学或者从未出现过的武功。她们仍旧可以应付自如。所谓殊途同归。如果可以破除前人的某种武技，根据数代或者数十代各种此种武学各异的方法。找出破除这种新创武技的破绽并不难。”

朱浩也明白过来，是自己有些疏忽了。

比如说如今长白山王薄自称鞭王，鞭技无人可及。他之后还有个尉迟恭，也是使鞭高手。可是在两人之前的数百年之间，同样有无数种与他们不相上下甚至超过他们的鞭技。如果静斋熟悉了这些鞭技的特点，至少于鞭技的见识就已经是专家级别。再遇到用鞭高手，想要将之看破就简单得多了。

朱浩顿时想到了天龙八部中间的还施水阁和琅嬛玉洞。那么，师妃暄不就成了身负天下所有绝学，可以一语道破其他人武功特点的新版王语嫣了？

朱浩觉得浑身一寒。

“碧秀心从来没有透露过她的年龄吧？”

“这倒没有。”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可能已经老变态的女人了。”

“……”以鲁妙子的修养想到碧秀心出道的时候可能已经是个七八九十岁的老妖婆时也产生了恶心想吐的念头。朱浩人前一副仙风道骨或者风度翩翩的样子，可是到了他这里来就完全就成了凡人了。说话间简直就是天马行空言笑无忌。

“我们来说说‘杨公宝库’这玩意儿吧！”

鲁妙子早已经知道他们去过那里，不过对苍穹地宫还是一无所知。

“你说吧，不过有些东西是我答应了别人的，不一定能告诉你。”鲁妙子点头道。

朱浩心中早已存在了这样的疑惑，于是问道：“杨公宝库不是你主持修建的。”

鲁妙子点头。以朱浩的观察力，能找出邪帝舍利，就不可能猜想不到这个结论。

“当年我们只是恢复了其中的部分机关而已。”

朱浩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继续道：“杨公宝库里面藏地也不是杨素的财宝吧？”

鲁妙子古拙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你肯定是早就想问这个了吧？”

“当然。这个问题我憋着很久了。”

鲁妙子道：“这个老夫答应了别人，不能说。”

朱浩翻了个白眼，道：“你不说我都知道了。当年杨玄感起兵围攻洛阳，却没有去打宝库所在的长安，可见这宝库杨素连自己儿子都没有告知。而且杨素那点钱财留下来最多也只够杨玄感起兵反隋的用度，杨公宝库中的财产绝不是杨素一人就能积攒下来的。”

其实朱浩也只有五成的把握认定杨素无法积累到宝库之中的那么多兵刃财宝，而且据朱浩在江都时候地一些查证，杨玄感在起兵之初，同样拥有不少的钱粮兵器。而显然。这些并不是从杨公宝库中取出来的。

“嗯，然后呢？”

鲁妙子既不肯定也不否认，但是朱浩心中已经隐隐猜测出了杨公宝库里宝藏的真正主人。

朱浩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道：“老头。你知道苍穹地宫吗？”

鲁妙子茫然摇头道：“不知。”

“哦……”朱浩故意拖长声音，有意无意地道：“我从那里得了一堆先秦诸子的古籍，以后可有大用呢！”

“有多少？”鲁妙子急声问道。但凡学者都叹息秦始皇的焚书坑儒，以至百家典籍失去传承。后代的老儒生都是通过回忆来记述那次文化毁灭之后地文学。今天的儒家学说里到底还有多少于先古圣人们的本意偏离甚至背道而驰。古籍对于学者们，就如同飞升之于丹士的诱惑一般。

鲁妙子地身份，更令他对诸子百家的典籍都有着强烈的兴趣。

朱浩神秘地一笑，伸出手指在桌子上写了个“拾”字。

“十卷？”鲁妙子大喜道。“现在在什么地方，可否让老夫先睹为快？”

先秦残留地竹简，能找到一卷残本都几位困难。

经相当于一个天文数字了。

朱浩摇头道：“不是十卷。”

鲁妙子疑惑。脸色一阵黯。顿时兴趣大减道：“难道是十片绣片？”

朱浩继续摇头，轻声道出一个惊天地消息：“是十车！”

鲁妙子顿时大脑当机。如同被滚滚雷声在耳边响了半个时辰一样。

半晌回过神来，定容道：“你来哄老头子开心啊？”

朱浩自顾着说：“那所谓的杨公宝库其实至少是有三层。第一层是假库，里面仅有一堆珠宝和锈迹斑斑地兵器。第二层是宝藏库，里面的东西你都知道，是一道总闸和藏着兵甲利器以及一些稀世珍宝的地方。还有你放进去的邪帝舍利。而这一层还有一个秘密入口，可以到达其下的第三层……”

“第三层就是你所说的苍穹地宫？”鲁妙子眼前一亮，立刻猜出了朱浩的意思。

朱浩眨眨眼，道：“没错，所谓的杨公宝库建立已有八百多年的历史了，其真名就叫做苍穹地宫！”

鲁妙子好一会儿才消化了这个消息，颤声道：“你是说整个杨公宝库，不，苍穹地宫是先秦诸子传人为保护各派典籍所建立的地方？”八百年前正是秦始皇焚书坑儒的时候。

“正是！”

鲁妙子忽然感觉到一种无边的幸福扑面而来，比初恋更让人窒息。

“快告诉我开启的机关在什么地方！”鲁妙子脑袋发热，几乎忘记了其它一切，差点就想要掐着朱浩的脖子来逼供了。

朱浩干咳两声，赶忙道：“不要急，秀珣还需要你照顾，牧场也还需要你照顾。只要你多活几年，有的是你研读的。而且，以后这工作还少不了你呢！”

玩火玩过了就不好玩了。看到这种状态的鲁老头，朱浩觉得他额头上就少贴了几个大红字——爆炸品，危险！

鲁妙子一听到商秀珣的名字，立刻像是被施了清心咒一般，发热的脑袋马上冷静下来。不过还是期盼道：“那你能不能先送几卷书过来给老夫解解渴？”

朱浩想了想，道：“也可以，等我回江都解决了那里的事情之后，就差人来牧场交接战马，顺便把那东西带过来吧！”

鲁妙子激动的拍着他的肩膀大喜道：“好小子，好小子。”

吊胃口吊够了，朱浩便说起另一件事来。

“鲁老，地宫里还有一个秘密！”

“哦？还有比先秦诸子藏书更重要的秘密？”

“没有可比性，不过也非常重要。你先说你是如何知道杨公宝库所在的？”

鲁妙子想了想，开口道：“老夫也有老夫的原则，要是你能确定杨公宝库财宝兵器的真正主人我就告诉你。”

朱浩笑了笑，道：“应该是杨广吧？”

杨公宝库修建的位置，最实际的作用应该是藏兵逼宫吧！短时间的武装出数万士兵，出现在皇宫周围，这样的布置对于当时还是次子的杨广来说正是最重要而隐秘的布置。后来杨广在杨素的帮助守住皇宫直到杨坚驾崩，所以这个布置并没有用上。

鲁妙子也不意外，道：“这宝库的所在我是从向雨田口中得知的。”

“那么动工就是杨广的命令了吧？”朱浩终于确认了心存已久的疑惑，“第三层里面有‘天魔‘苍璩的雕像，以及完整的《天魔策》！”

鲁妙子闻言浑身一震，半晌才默然道：“你是说魔门中人可能知道这个地方？”

“不，应该是圣极宗的人知道一部分的传说。”朱浩解释道，“因为苍穹地宫原本是为了防止因焚书坑儒而导致百家文化精髓失落而建立的。而后来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导致其余诸子学说再一次遭受严重的打压，并始终没有恢复，所以才有了魔门的形成。苍璩一直都知道地宫秘密的。根据我的推测，他可能把这个秘密传给了圣极宗传人。不过魔门其他门派众人可能知道圣极宗的历代邪帝守卫着某个神秘的宝库，其中有关系魔门兴衰存亡的大秘密，却不一定清楚其中到底藏的是什么。所以，我猜测魔门中人一直都知道杨公宝库一直存在，而且不是你主持修建的。而后来你恰好将邪帝舍利放入其中，以至于人们都以为杨公宝库的真正秘密就是历代邪帝放置舍利的地方，因而将其中的真正宝藏当成了邪帝舍利。”

鲁妙子顺着他的思路讲道：“你是说，两派六道唯有圣极宗的圣帝才知道宝库中蕴藏的秘密，并且了解其中的真正意义。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而失去了进入第三层的方法？”

“正是！”

“难怪，难怪……”

到底难怪什么，鲁妙子却没有说出来。而是忽然严肃的问了一个貌似好不搭边的问题：“小子，想不想做邪……”

“嘘！”朱浩赶忙把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说不得，说不得……”

鲁妙子摇头叹息道：“唉，你怎么这么聪明呢？老夫有时候也在怀疑，你是如何得到了这么多信息的。你不会真有一个无所不知的神仙师父吧？”

朱浩半开玩笑的道：“我师父你肯定没有听说过，而且我也只是他的仰慕者之一。不过对你们来说，他的确不是凡人，而且你也肯定不会知道他的名字。”

“那对你来说，他是不是凡人呢？”鲁妙子好奇的道。

朱浩摇头道：“他是我们凡人眼中的一代宗师！”

同时心里加了一句，写小说的宗师。

鲁妙子问道：“那老夫能不能知道他老人家的名讳呢？”虽然不符江湖规矩，不过鲁妙子实在有些心痒难耐。朱浩古怪的笑了笑，道：“尊师姓黄，讳易。”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九十八章 - 连锁反应

李小子，想不想知道你爹的近况？”

朱浩在乌云背上斜了一眼身边精神萎靡的李天凡，离开牧场心中郁闷，便有意来调侃调侃这位倒霉的独苗来分散注意力。

李天凡冷哼一声：“成王败寇，你不用想方设法的折辱我。”

朱浩眉头一挑，道：“挺有骨气的，不过我没时间来佩服你了。”

李天凡默不作声。

朱浩嬉笑一声，继续道：“上次南乡荒野之战，朱桀、李子通还有你父亲李密三人同出绝招围攻我，而实际伤了我的也只有李密一人而已，他的地煞拳威力倒是不错！当日他受伤虽重，却不至于昏死过去的地步。回去瓦岗，翟让听说了你老爸准备取他而代之的计划，便邀请群雄准备来个三堂会审，将李密势力一网打尽。”

想着想着前几天传来的关于瓦岗的密报，朱浩叹了口气，道：“当时你老爸一副被我打的重伤垂死的样子去见翟让表忠心，不过翟让也聪明，愣是没被你老爹给忽悠着。你猜猜后面怎么样了？”

李天凡故作不屑一顾状，不过耳朵都快竖起来了。甚至连之前招牌式的冷哼都忘了。

朱浩心中暗笑，面上却装作一副失望的样子，叹道：“唉，做儿子的连自己亲父的死活都不关心，可悲啊可悲……既然你不感兴趣，那我又何必多口多舌呢？”

“你！……”李天凡气结，如果身上再多长出一百张口的话，肯定会同时吐出两个词——卑鄙，无耻！

朱浩只顾着纵马上前，与李靖并肩，东扯西扯打发时间去了。

房玄龄和杜如晦在马车里。相较之前还有些冲动和犹豫不决，在见到鲁妙子之后，两人忽然对朱浩生出了无比的信心，甚至同时准备写信将家人带到江都来。

在飞马牧场的这段时间，朱浩带来的几人受益颇多。房玄龄、杜如晦和李靖夫妇得到的指点也不止是兵法治略。武功计谋，也正是朱浩第一次离开牧场的时候抛给鲁妙子的那个麻烦，让他们觉得自己跟着朱浩乃是一生所下的最英明的决定。

江都传来地密报上说，李密背弓请罪，翟让执意杀之。而颇有表演天赋的李密赢得了在场众人的同情，反而在场群雄们觉得翟让有些咄咄逼人，以莫须有的罪名来迫害李密。重伤“垂死”的李密交出兵权献上祖传宝弓决意以死明志，赚够了感情分之后。却发生了大变故。翟让欲以宝弓射杀跪在地上的李密，反而被群情激奋的“自己人”背后捅了一刀。场上顿时形势逆转，瓦岗宿将单雄信振臂高呼翟让无德，拥立李密为龙头。响应的人越来越多。

这时候来到瓦岗寨地群雄们反应快心思灵活的都猜到了是李密在演戏，猜想下面定是李密杀翟让的情节了。没想到李密居然连番谦让，面对重伤的翟让地谩骂无动于衷，对大龙头之位坚辞不受，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自己是不详之人，累得翟让身受重伤。而后不念那个反水伤翟让完成他计划最重要一布的那个功臣，反倒亲自操刀将之斩杀当场，来了个死无对证。

这一场演出之后，李密刚才已经达到临界值的感情分再次飙升了一大截。

义军及武林群雄已经瓦岗寨大部分人的拥戴下，李密终于还是坐上了大龙头之位。不过当即发誓。终生不会背叛翟让，可谓是演戏演了全套。而所谓的群雄之中，就有威望隆重的宋阀“银须”宋鲁和宋缺之女宋玉致。

朱浩估计，要是李密生在现代的话，进入演艺圈起码是实力派的扛旗手，要是从政，那更将是不得了的人物。

抽空回头看看神思不属地李天凡。不知道没了他，宋玉致是不是要嫁给李密给他当小妈呢？还有在车厢里挺尸的王伯当，伤了鲁妙子最着紧的商秀珣，被折磨成了如今这生不如死的样子。当然，还有让朱浩来到这里受了最严重的外伤。朱浩对他的评语就一个字：该！

看到他们两个的样子。顺着想起鲁妙子手段尽出折磨他们俩地过程，被接二连三的得到坏消息搞的焦头烂额的朱浩顿时觉得心情终于变好了一些。

差不多与李密架空翟让，当上瓦岗寨大龙头的同时，内廷传出了杨广欲回关中，坐镇长安地消息。虽然没

确认，不过禁卫统领、右屯卫将军宇文化及却带着三了“开路先锋”。一路北上，为恭迎圣驾的“先锋”。

这是作为皇室禁军的骁果军第一次分兵离开皇帝身边。

宇文化及虽然没有叛变，却作出了这个时候相对于叛变更为英明的决定。

江都成了个空壳，留守江都不知内情的骁果军全部都期待着回归故里，一时间都盼望着杨广早日下令移驾大兴，以至人心浮动。更令朱浩觉得不安的是，杨广地时间可能已经不多了。杨广的生病当然不是巧合，宇文化及敢大摇大摆的带兵离开江都，肯定是想好了后路的。

而这个时候，朱浩又得到了消息，江南大族沈法兴有异动。不用猜，这老家伙肯定是准备乘着江都混乱之时浑水摸鱼了。

也是这个时候，已经恢复了一点元气的杜伏威和李子通大规模征兵集结，显然不是为了空耗钱粮来玩的。

李密才当上了大龙头，肯定急需大胜来增加威望巩固地位。虽然他的原定计划是先取阳，席卷二都，但是现在江都就是个软柿子，谁知道他是不是要来捏一下。

除了这些个坏消息之外，还有一个让朱浩觉得很无语的坏消息。以上的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不过另一个消息却让朱浩觉得头疼无比——李世民被救了。

不是性命危机的问题。朱浩动过手术之后，已经可以肯定，李世民不会挂掉，只是一身超一流的功夫没指望了。

不过消息上说有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找上李世民修养的地方，然后只见住所之中放出五彩毫光，最后老道大笑离去。最后的最后，李世民就好了，不光身体好了，连被废的功力都回来了。

听到了这个消息，朱浩先是觉得难以置信。然后说给鲁妙子，鲁妙子沉默了一下，说这个老家伙很可能是宁道奇。

然后朱浩也沉默了。

宁道奇，散真人，中原第一人，道家首领，武学宗师，和氏璧……

太扯淡了！

朱浩悲叹一声，寇仲和徐子陵算是越扁越强的二小强，李世民却是修订了终极属性的超超级BOSS、宗师有屁用，人家一出场就注定了是未来的千古一帝。这不就是传说中的BUG模式的话，朱浩累死累活顶个屁用。

宁老头和梵清惠肯定是顺风耳，听到朱浩八卦他们的私情，所以就来了这一出报复。治疗李世民的同时，还不忘埋个伏笔以后为小李子造势。

和氏璧和氏璧，没有朱浩的存在，他的两个便宜徒弟伙同跋锋寒都能偷出来，有了朱浩，慈航静斋还能如愿的把它托付到李世民手上吗？

至于倒霉的曹应龙，在朱浩的威逼利诱以及鲁妙子的超人手段的折磨下，终于供出了他的几处宝藏埋藏地，然后被朱浩释放了。当然，如果就这么平平安安的就回去了，怎么能显出朱浩和鲁妙子的手段呢？他身上被鲁妙子下了一种奇毒，每个月必须到鲁妙子那里领取解药，不然就会全身麻痒至死方休。

要是四大寇从此烟消云散，那么最得益的就是朱桀了，那样就是打了狼引来虎了。驱虎吞狼才是上上之选，让他们狗咬狗多好！

回望一眼飞马牧场的方向，里面有个尘世中的小龙女，可惜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当杨过……

……

宇文化及部所行进的路线是由江都出发，运河而上，经过襄城过函谷关、潼关入关中至大兴。大兴的实权者卫文升、阴世师、丞滑仪以及屈突通等人从官职和势力上来说，与扎根关中已久的宇文阀根本无法抗衡。纵使有雄兵十万，最终也难逃被宇文家掌权的事实。

嗯，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了。最主要的是，顺着大江南下江都的朱浩并没有和他们相遇的机会。因为账簿事件引发的连锁反应从此应该也算划上了半个句号。

江都，风雨中飘摇的城市。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一百九十九章 - 王通寿宴

天威朱将军到！”

随着礼官的一声高唱，朱浩师徒三人踏入了***辉煌、人声鼎沸的王通府宅。

喧闹的人声随着他们的进入顿时一滞，绝大部分的目光都投向门口的他们。朱浩目不斜视，看准方向，直接走向今夜的主角，大儒王通。

王通一身长衫，并没有因为寿辰大喜而穿上红袍。这位博学鸿儒年纪并不大，一派儒雅风流，飘逸随和的样子。传说他十五岁便开始聚徒传道，弟子多俊杰英物，后来更是著书立说，仿《春秋》著《元经》，仿《论语》成《中说》，成就儒林泰斗。若论学识，当世几乎无人出其右。

后世附会房玄龄、魏征也曾是他的弟子，虽然比较扯淡，但是也可以看出他的名声显赫。更重要的是，王通有个天才横溢、惊才绝艳、才高八斗、才貌双全、才高行洁的旷世奇才却让人哀叹其早折的孙子，写出《滕王阁序》的王勃。

当然，他的这个天才孙子还要等三十年才会出生……咳咳，这也算是一个不小的遗憾吧！毕竟读高中那会儿，滕王阁序可是神作中的神作，属于高山仰止，令人膜拜的那种。朱浩当时就在想啊，要一个怎样的脑袋才能不假思索一挥而就写出这样一篇千古无人出其右的文章。

三十年后，不知道朱浩有没有机会见到这传说中的神童，或者说会不会因为他的存在引起蝴蝶效应导致生出来地王勃不是历史上的王勃，或者干脆没了王勃。要是那样的话。才真的是一个巨大的遗憾。

“晚辈朱浩恭祝通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朱浩对已经起身的施礼道，“区区薄礼，还望笑纳。”

“好，好！”王通双手虚抬，笑道：“朱将军能在百忙之中抽空来这里已经是老夫的荣幸了，何须备礼呢？”

朱浩故意作色道：“通老客气了，在下是以后生晚辈的身份前来拜见您的。通老称呼我地官职，欲据我于门外否？”

旁边的王世充适时的笑道：“朱公子说得对。我也是以私人身份来拜会王兄的，等会儿可要王兄自罚三杯！”

“对，倒是老夫拘泥了。”王通示意管家收下寇仲呈上来地盖着绣着个金色“寿”字红绸的托盘，道：“朱公子请坐！”

“谢坐！”

寇仲看他们没有要揭开红绸的意思。连忙插嘴道：“通老前辈，我们献的礼物你要是不看地话可是要后悔的哦！”

“哦？”王通看着有些吊儿郎当样子的寇仲，神色间倒有些好奇。

“就你多嘴！”朱浩笑骂寇仲一句，在王通身边坐下。歉意的笑道：“通老别见怪，劣徒平时少了管教，到让您见笑了。”

“无妨！”王通随和地笑了笑，随口道：“那老夫倒真想看看公子备的是什么礼物了。”

朱浩随意的笑道：“区区薄礼。大多数人得来全无用处，不过晚辈想通老或许会有兴趣一点。”

管家再次将红木托盘呈过来，众人地目光再次转向这边。王通亲自揭开竹着寿字地红绸。下面居然是放着三卷竹简。

“古卷？”王通欣然捧了一卷竹简。正如老鼠和大米地需求关系一样。保存完整的三卷古籍对于博学鸿儒们来说已经是非常非常难得地稀世珍宝了。

才看了几个字。忽然脸色大变，一脸的惊喜而且难以置信。连声音都有些颤抖：“这，这是先秦遗卷？”

“正是！”朱浩点头，很满意王通老头现在露出的表情。

秦朝丞相李斯精简文字，该大篆为小篆，所以先秦和秦后的典籍非常好辨认。相比秦汉之间的小篆古籍，焚书坑儒之前的先秦诸子的书籍才是真正的文化瑰宝，就如同正版碟和盗版碟的对比一样。

“《论语》，这是孔圣人的遗传的《论语》啊！”王通仔细辨认了一阵，嘴唇颤抖，小心翼翼的捧着竹简。

朱浩猜想，当初和捧着还是块顽石的和氏璧定然也是现在的模样表情吧！

当然，朱浩对这些一生忠于理想的先贤们是怀着无比的敬意和崇拜的眼光去看待的。

来贺寿的当然不止是武林人士，准确的说，应该是以儒林贤者居多。这里又不是武林大会，自从弃武从文之后，鲜少交过武林上的朋友，真正算是过着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的生活。其余各位博学贤才们听到他得到了三卷先秦遗卷，一个个看着那三卷竹简的目光就像是大灰狼看到小白兔一样，红得都快能当红灯笼来照明了。

要不

今天是寿宴，王通恨不得马上撇下众人跑回书房去昼点一饱眼福。

其实更重要的是因为先秦诸子百家古籍的遗失，后世只要能找到遗卷补全并加上一些个人注解，那就是不亚于著书立说的功劳，可是注定要名垂千古的。

王通眼前虽然被这三卷遗迹给烧红了，不过还留着一点清醒，目光转向朱浩期期然问道：“朱公子，这些古籍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一句话顿时把众人的目光转向了始作俑者的朱浩。朱浩坦然答道：“此乃先师遗留之物。”

他这一说，众人马上想起了那个传说中朱浩那神通广大法身显灵的神仙师父。

王通赶忙问道：“不知仙师留了多少遗卷下来？”

朱浩笑了笑，缓声道：“总数颇多，但是以我如今的本事只能取出极少的一部分来。”

三卷在诸位大儒眼中已经不少了，而朱浩的意思是说他自己肯定在江都还留了不少。加上这些还只是极少的一部分，那么总数岂不是……

朱浩背后的徐子陵缩了缩脖子，小声对寇仲道：“仲少，这些人咽口水的声音好大！”

“对，看老师的眼光也很特别。”寇仲深有同感，“就像是色狼看到绝世美女的样子。”

刚说完还补充了一句：“衣服脱了一半的那种。”

“……仲少，你的思想好龌龊！”徐子陵鄙视道，“不过我赞同。”

“……”朱浩无语。

王世充看着遗卷，目光一闪，顿时猜到了朱浩的意图。可惜的是，他却也没办法破解。

江都势力其实并不是非常缺乏人才。杨广虽然昏庸无道，不过终究是皇室正统，天子贵冑，许多人都争着向他靠拢。而朱浩抛出的这个诱饵足以让无数的饱学之士心甘情愿的上钩了，人才对于争天下的需求来说，就像金银财宝之于守财奴一样，从来都不会嫌多。

更重要的是，杨广命不久矣。以后掌权的就是这个才冒出来几个月的朱浩了。

已经回过江都的朱浩当然也清楚，就算是有长生真气吊命，有精神力维持，有道心种魔大法吸收，杨广也活不过明年过年。

而如何利用这一年半多一些的时间树立足够的威望，正是他要巩固江都政权最需要靠虑的东西。

原本江都势力中力量最薄弱的就是朱浩，而且几乎无法和独孤阀、宇文阀、还有他王世充想抗衡，甚至连宿将来护儿在军中的实际影响力也比他更强。但是宇文阀于王世充的分家，却让在民间和江湖拥有巨大声望的朱浩来捡了现成便宜。

人群中，还有另一双眼睛一直注视着朱浩。

李世民滞留南乡，李阀却是派了李秀宁前来为王通贺寿，同来的还有东溟公主单琬晶一行人。另外的有名的势力还有鹰扬派沈乃堂与粱师都的儿子梁舜明等人，是属于依附突厥被封“定杨可汗”的刘武周的势力。还有当地大派清霜派大当家陈元致。瓦岗寨离这里并不远，不过乃是朝廷死敌，王通不可能邀请他们。还有其他的达官贵人和当地大豪。

其余众人，不必细表。

一个个求书若渴的儒士们皆放下了架子风度，纷纷涌向朱浩，想要探求关于先秦遗卷的重要消息。已经习惯了应酬的朱浩当然是严防死守，滴水不漏。鱼饵是挂在鱼钩上才有用，甜头撒一点点就够了。

俗话说，物以稀为贵。虽然他取出来的遗卷是还有很多，不过要是见人就送，那么这遗卷就贬值了。

至于即将到来的石青璇的演出，大家都暂时选择性遗忘了。

朱浩仍有寇仲和徐子陵两个进场去随意游玩，比较他们和李秀宁也是熟识的，至少也该打个招呼。至于东溟公主的问题，账簿她们自己都没有放在心上，朱浩自己对于夺取账簿当然心中无愧了。

忽然入门处传来几声惊叫，接着两个护卫武士凌空倒飞进来，“蓬蓬”两声跌个四脚朝天。

“谁敢前来撒野！”一名蓝衣大汉扶起两人，怒容满面的朝着门外喝道。

一声冷哼，跋锋寒上场了。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章 - 青璇登场

浩目光望向门口，正好出现一个酷男。

跋锋寒果然是长得高挺英伟，脸孔稍嫌狭长，但是轮廓分明，完美得像个大理石雕像。更兼皮肤白晢，眼神凌厉，神色冷酷，简直是又帅又酷，还到处乱放电，惹得厅中女客大多被吸引，连一向高傲的像孔雀的东溟公主单琬晶也不例外。

咳咳，先不论其他衣装的问题，不过朱浩觉得他额头上扎着的那条红布比较有特色。改成白色就是戴孝，改成绿色就是老婆出轨，改成白色中间加一点红色……那就是纯粹找揍了。

红色布带，应该是装强盗吧。

不过可惜，傅君瑜倒是没有和他一起登场。高丽美女傅君婥自从回去之后就杳无音信，也不知道最近怎么样了。

“跋锋寒！”朱浩直接点出他的名字。

刚踏进门的跋锋寒面色讶然，难道自己的名声都传到中原来了，以至于一进门就被人道破了名字？

王通、王世充、欧阳希夷等人看到他还未进门就出手伤人，本来面露愠色，不过看到朱浩点破他的名字，也不清楚两人关系，便暂时压下怒气，看看事态发展再说。

“阁下是……”跋锋寒望目光扫过客座上向此宅主人王通身旁一脸笑意盈盈的朱浩，有些疑惑不解。他并不认识朱浩，不过朱浩的名字还是听说过的。

朱浩并不知道，虽然素未谋面。但是跋锋寒早已将他列入来到中原的挑战目标之一。

朱浩笑了笑，道：“我知道你来此地地目的。不过今天乃是通老寿宴，喜气盈盈，不宜见血伤人。要是来讨一杯庆酒，我们自当欢迎。要是真想挑战中原武林高手，请等寿宴结束之后再说不迟。”

听说跋锋寒是来挑战中原武林高手的，王通脸色缓和了一些，转头对朱浩道：“朱公子认识此人？”

朱浩摇头道：“不认识，听说过而已。此人武技颇为高明。毕玄大弟子颜回风正是被他所杀。此来中原，既是磨砺武技，也是来避祸的。”

“原来如此……”三人眼光都不差，当然看得出跋锋寒气势之盛。武艺非凡，自问对上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此子倒也不凡，将来必成大器！”知道了对方底细，王通倒不吝啬自己的赞扬之词。

王世充听到朱浩张口便道出远在数千里之外的事情。顿时心中悚然。要是朱浩已经将情报安插到了塞外，那中原之事对他还有什么秘密可言？要是真如朱浩以往戏言那样掐指算来，那岂非更加了得。

虽然荒唐，但是王世充也首次产生了朱浩真的有个无所不知的神仙师父地念头。

跋锋寒目视朱浩良久。忽然兴奋道：“你便是‘谪仙人’朱浩？”

朱浩笑了笑，道：“谪仙人不敢当，在下正是朱浩。”

跋锋寒踏前一步。朗声道：“你与我一战如何？”

朱浩丝毫不觉得意外。直接回绝道：“你武艺不错。不过现在还不是我的对手。”

这话虽然说的不客气，不过也没有人觉得突兀。自从南乡一战之后。朱浩的声望大涨，再加上他地神秘身份，已经有人把他于宗师级高手相提并论。当然没有人认为初来乍到籍籍无名的跋锋寒有资格挑战从无败绩的朱浩。

“寇公子，你认不认识这个跋锋寒？”李秀宁看了看跋锋寒，对身边的寇仲道。

“不认识。不过师父认识，现在我也就认识了。”

“……那朱先生是如何知道他地呢？”

“不知道，老师的本事我和陵少只要学得一两分就足以驰骋天下了，可惜我们都只学了些皮毛。所以我们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是如何知道的。”寇仲无奈的说道。

“别说绕口令好不好。”

“好。”

“徐子陵！”单琬晶看了看场中傲然挺立地跋锋寒，顿时觉得怦然心动，于是面色微红的看了看身旁的徐子陵。

“请说。”徐子陵对于花痴女人和高高在上地女人是没什么好感地，可惜地是在他看来单琬晶两样都齐了。而且老师说过，这花痴女喜欢李阀二公子，而李阀要和老师为敌，当然不是好人，所以连带的单琬晶也不是好人。如今看来，这花痴女好像还有些……嗯，有了个未婚夫尚明，同时喜欢李二公子。刚才跟他也比较谈得来，以至于尚明看他地目光非常的不善。现在她看跋锋寒的目光也有些不对劲……并不是徐子陵刻意往那个方面想，而是单琬晶的作为令他忍不住往那个方面想。

只是上一次打劫东溟账簿，并且事先知道了海沙帮即将对她们的飘香号发难也没有通知，导致她们损失惨重。虽然这些说起来并不是他的过错，但是对这位美丽而高傲的野外公主，他还是心存了一份愧疚的。

“你们师父是怎么评价这个跋锋寒的？”

徐子陵答道：“师父说他将来会成就非凡。”

单琬晶作陶醉状。

寇仲补了一句：“师父说他是小强命。”

“什么是小强命？”李秀宁好奇的问道。

“小强就是蟑螂，踩都踩不死的那种。”

“……”

单琬晶嗔视他一眼，转头继续看跋锋寒。当然，二小强并不知道，他们俩才是真正的小强。

跋锋寒冷声道：“是否不是对手，也要比过之后才知道！”

“你不赶时间吧？”朱浩没好气的问道。

跋锋寒想了想，自己的确不赶时间。朱浩只要应承下来，要是不赴约一战的话损失地也不是他的声望。于是点头道：“那你便是答应了。”

朱浩一阵好笑，要不是知道些根底。说不得就会把他当成一个纯粹武痴了。

“我可以找和你相当的对手跟你比试。”

寇仲和徐子陵心中雪亮，朱浩之前说过，他们俩武功虽好，也经过了军营的一些历练，不过始终缺少一些威猛凌厉的气势。相对于从数度生死搏杀中领悟出武学要义的跋锋寒，他们所要学习的不止是武功招式。他们俩终究还是太善良

了。

这跋锋寒，就是个最佳免费陪练。

跋锋寒想了想，点头道：“好！”

说着便默默退回一边人少的角落，靠着石柱取出干粮和烈酒来。旁边的宾客受不了那种孤寂而压抑地气氛。自动远离那里，角落里很快便只剩下他一个孤单桀骜的身影。

寇仲徐子陵两人想起朱浩曾说的，可以试着和这个酷哥交朋友之言，便对视一眼。携手朝角落的跋锋寒走去。

“跋兄好！”寇仲打个哈哈，自来熟地招呼道。

跋锋寒抬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便低头继续就着烈酒啃干粮，誓将酷男主义贯彻到底。

寇仲不以为忤。自顾着道：“今天是通老寿宴，跋兄何不去共饮两杯庆酒，给此间主人添分喜气呢？”

“没兴趣！”跋锋寒冷冷的道。

“跋兄为何拒人于千里呢，莫非是怕我们使手段害你？”寇仲故意挤兑道。

跋锋寒抬头看看一边默不作声的打量他地徐子陵。又看了看寇仲，恶声道：“聒噪！”

寇仲瞠目无语。

徐子陵大笑，能在语言上让寇仲吃瘪的可不多。除了师父之外几乎没人有这个本事了。尤其是他们的地位随着朱浩而水涨船高之后。

徐子陵友好的拍向跋锋寒地肩膀。失笑道：“跋兄好本事，能让仲少进退失据。你是为数不多的几人之一了。”

跋锋寒虽然能感受到他们并没有恶意，不过长久以来的生活养成随时警惕戒备地习惯形成地条件反射，自然而然地收肩避过了代表徐子陵好意的手掌。

寇仲哈哈大笑，揶揄道：“陵少，你不也碰在门上了？”

徐子陵淡然笑了笑，对跋锋寒道：“师父常和我们说，草原儿女英杰辈出，而且性格豪爽，牧民们不光善歌善舞，而且热情好客，更有那蓝天白云下风吹草低见牛羊地胜景。跋兄来自草原，能否告诉我们，师父说的是真的吗？”

“是啊。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这首《敕勒歌》所描绘的景致还真是令人向往草原的风光。”寇仲也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认真的说道。

“风吹草低见牛羊……你师父是谁？”跋锋寒不由想起塞外草原的景色以及自己的过往，不禁出声问道。

“这是跋兄自和我们开口交谈以来所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寇仲打趣道，“惜字如金定是说的跋兄这种人。”

跋锋寒罕见的笑了笑，惹得刚刚与李秀宁携手走过来的单琬晶怦然心动，俏脸微红。

“他们的师父就是刚才和你说话的朱先生。”单琬晶代徐子陵答道。

跋锋寒只是随意的看了她一眼，便把目光转向徐子陵，仔细的打量了他们一阵，方才面露讶色道：“没想到我竟看走眼了，居然没发现你们身负绝学。”

“什么身负绝学，我们只有几手三脚猫的功夫而已。”寇仲谦虚了一句，友好的拍了拍跋锋寒的肩膀，“打架可是相当耗费体力的事情，干粮太没营养了，那边摆着流水席，跋兄还是先吃一些补充点体力吧！”

跋锋寒肩膀微微缩了一下，这次倒没有避过，虽然觉得有些不习惯，不过还是应下了他的好意。微微一笑，便随他们走到厅内。

厅内靠墙一列十多张台子，摆满了无数佳肴珍馐，任人享用。

不一会儿，跋锋寒终于渐渐放下了芥蒂，享用这些美酒佳肴。而且也明白了，寇仲和徐子陵就将是他来到中原即将正式对决的对手。

挑战是用于比自己强大的对手，对决是跟自己平级地对手。在他眼中。寇仲和徐子陵显然是和他一个级别的对手。

王通自己的寿宴，当然也不想染血沾上煞气。这样的结果他也比较满意。

朱浩瞟了瞟寇仲所在的方向，投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敕勒歌》是塞外阴山下敕勒族最先作出的民歌。敕勒也被称为丁零、高车，也就是现在的铁勒。至于高车的称呼，却是由于他们一族为了避免大风雪时候车轮陷入积雪之中，所以将车轮做得高大无比，几乎与马身齐平地缘故。这首民歌已经有百余年的历史，那时候敕勒人已经鲜卑化了，所以逐渐从鲜卑人口中传遍整个大漠。现在已经有十几个版本的。草原各族语言都有各自的翻译，甚至同一族也有不同地译法。翻译成汉语，大约就是你们师父所编成的这种意思。”

跋锋寒于寇仲二人喝了几杯酒，渐渐话多了起来。“其实这《敕勒歌》还有一个故事。”

“哦？跋兄快说说看！”寇仲拉着他的手臂催促道。对于这个众人都颇有些兴趣。

跋锋寒看了看扯着他袖子的手，笑了笑，便讲到：“七十年前东魏大丞相亦是后来被追封为北齐神武皇帝地高欢率兵攻打西魏，发动玉璧之战。但久攻不克，苦战五十多天，死伤严重，只好退兵。在撤退期间。因讹传高欢被射死而导致军心散，后面又有西魏追兵紧逼，一时间众皆惶惶。为了稳定军心。重伤的高欢只好出来与大家会面。为了激励大家的情绪。便叫律金唱《敕勒歌》。律金的祖上是敕勒人，正是他将这首《敕勒歌》译作汉话。斛律金一遍遍高唱此歌。后来全军和之，士气大振，所以才能安然撤退，避免了全军覆没地危机。”

“跋兄见识广博，秀宁佩服！”李秀宁赞了一句，“秀宁读史书上也看到过玉璧之战这一节，只是想不到其中还有这样的故事。今天正是大开眼界了。不过书上记载的敕勒歌好像没有寇公子说地这首那么……”

“没那么文雅是吗？”跋锋寒接口道。

李秀宁歉意地笑了笑，解释道：“秀宁不是这个意思。”

跋锋寒淡然道：“斛律金并没有读过书，当时是直接将敕勒语译作了汉话。朱公子编译地敕勒歌的确是画龙点睛之妙笔，使这首草原上流传广泛地民歌有血有肉，生动的将草原生活映入灵魂。”

“秀宁一直都知道朱先生学识浩瀚，才华冠于当世，传下诗作皆是神品。如今再看这首敕勒歌，才知道他所现的才华仅仅冰山一角而已。”李秀宁看了看不远处于王通及一群知名的博学鸿儒交谈自若、风度翩然的朱浩，不由诚心相赞，“寇公子和徐公子正是有福气！”

寇仲和徐子陵一脸的自傲，有这样一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师父，谁都会觉得风光无比。

听到跋锋寒和李秀宁都毫不吝啬的称赞朱浩，单琬晶对于座上贵宾的朱浩也有了些新的认识。即使是骗子，那么朱浩定然也是最高级的那种。

正是单琬晶暗自腹诽的时候，徐子陵忽然提议道：“跋兄能否让我们感受一下草原的风情呢？”

寇仲马上道：“是啊是啊，只看诗歌就让人心中热切无比，要是听了歌，我想以后我会忍不住跑到塞外去亲自观光见识一下。”

李秀宁和单琬晶眼前一亮，虽然没有明说，不过眼中的渴求却不必寇仲二人少。

跋锋寒有点捱不住他们的目光，心中自嘲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感性了。不过这敕勒歌却真的让他回想起了当初最纯粹的草原生活。没有鲜血淋漓的厮杀，没有亡命天涯的奔逃，没有时时提防的警惕，每日放牧羊群骏马，逐水草而居，毫无顾忌的放歌大笑，纵马驰骋，大口喝着烈酒，啃着香味四溢的手抓肉……

想着这些，低沉悠远的歌声渐渐传出，渐渐的越来越高昂，传遍了整个大堂，整个院落，整个府宅。原本谈笑喧哗的寿宴渐渐安静下来，静心聆听着这首用敕勒语唱出来的敕勒歌。

在场的绝大多数都听不懂铁勒语，不过这并不妨碍这悠远豪迈的声音将他们带入同一幅雄伟壮阔地画卷。画卷里是壮丽富饶的北塞风光。蓝天白云下，绵亘塞外的阴山旁，那辽阔的草原上如同巨幅的绿色地毯。仿佛目光被拉近，微风吹过，现出丰盛水草中一群群安静的啃着牧草的牛羊。不远处，仿佛还有牧民骑着骏马纵横驰骋，豪迈高昂的牧歌在空旷豁达的草原上回荡着，越传越远……

音乐是不分国界地。

不知何时，客座的朱浩已经打着敕勒歌的节拍鼓掌。声音如同激荡在众人灵魂之中一样，更是相得益彰。

正打着节拍的朱浩一边享受着古歌敕勒歌，一边想着：要是跋锋寒穿到现代，凭着这嗓子。单是唱牧歌，草原三星什么地也都要靠边站了。

正连他自己也有些陶醉的时候，忽然心中一动——今晚的最重要的角色马上就要登场了。

刚刚完了一遍敕勒语地敕勒歌，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的跋锋寒忽然声调一转：

“敕勒川。阴山下。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

竟然是汉语唱出的《敕勒歌》。

不过令众人惊奇的不只这一个，正是跋锋寒第一个“敕”字吐出口地时候，箫音忽起。

悠扬清远的箫声合着抑扬顿挫的歌声。更是水乳交融相得益彰，仿佛这敕勒歌天生就是有箫声来和着地一般。

众人像是入魔了一般，被这音乐勾动内心情绪。痴迷地沉醉其中。不想再醒来。

一首短暂地敕勒歌完了之后。跋锋寒便收口。箫音几转之后，忽而高昂慷慨。忽而幽怨低，高至无限，低转无穷，一时众人都听得痴了。

一曲终了，万籁俱寂。留给人们的却是无尽地回味。纷纷清醒过来的众人甚至不知道箫音是何时终止的。

先是主人王通声调苍凉的叹道：“罢，罢，罢……得闻石小姐此曲，以后恐难再有佳音听得入耳，小姐萧艺不但尽得乃娘真传，还青出于蓝，王通拜服。”

他提起石青旋母亲时双目隐有泪光，不禁令人心中猜想当年他和碧秀心之间那段没有结果的苦恋是如何的情形。

欧阳希夷眼睛透出温柔之色，高声道：“青旋仙驾既临，何不进来一见，好让伯伯看你长得有多少像秀心。”

跋锋寒朗声道：“若能得见小姐芳容，我跋锋寒死亦无憾。”

单琬晶觉得心中酸酸的，委屈的看了看跋锋寒，只是她也同样欣赏和佩服石青璇的箫技。

月下传来一声轻柔的叹息，只听一缕甜美清柔得没有任何言语可以形喻的女声传入大厅道：“相见争如不见，青旋奉娘遗命，特来为两位世怕吹奏一曲。多情自古空余恨，还望王伯伯、欧阳伯伯珍重。”

“多情自古空余恨……唉，二十年矣！”王通颓然说了一句，勉强笑了笑，告罪转身进入内堂，留给众人一个落寞的背影。

“能与跋公子合奏一曲，便是缘分了。此曲青璇定将终生的美好回忆，何必强求要见面呢？只是跋公子一身杀气太重，于真正的武道一途终有些偏离。言尽于此，还望公子珍重。”

跋锋寒默然。

朱浩正汗颜当初在牧场劝解商秀珣时盗用的两句名诗竟然被用到了这里，忽然听到石青璇出声道：“朱公子能否暂时出来一下呢？”

声音明显是朝着他来的。

在场七百余人，姓朱的肯定不止他一个，不过有资格被石青璇点名的也唯有他一个了。而且这声音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同样姓朱的各位公子哥也都非常有自知之明的知道石青璇叫的不是自己。

一时间，七百多双眼睛全都转向朱浩，连欧阳希夷都不例外。

艳羡的，嫉妒的，暧昧的，怀疑的……自认为脸皮极厚的朱浩也有些扛不住。

欧阳希夷小声道：“朱公子认识青璇？”

朱浩坦然答道：“素未谋面。”

“那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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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零一章 - 不死印卷

我们什么也没有，欧阳前辈可不要误会。”

朱浩辩解了一句。心中同样不解道：她叫我干吗？

他倒不会觉得自己魅力惊人，以至于素未谋面的石青璇刚见到他就产生了想要与他单独约会的念头。他们唯一的交集，便是石之轩了。

难怪石之轩半年多了都没有来找他的麻烦，如今看来石之轩定是回到了石青璇居住的小山谷，父女之间出了什么他没有预料到的变故。

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之中，朱浩站起来干咳两声，朝着石青璇所在的方向道：“敢问青璇大家可是唤我么？”

石青璇扑哧一笑，答道：“当然是你了。”

朱浩无奈，告罪一声，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离开大堂。

跋锋寒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没有追出去，只是叹息道：“如果能能见一见青璇大家的真容，跋某远来中原便不虚此行了。”

徐子陵笑道：“没见到不就给你留下了无限的幻想空间吗？青璇大家是以箫艺闻名当世，又不是美貌。真要看美人，不如去等尚秀芳的歌舞表演。”

“是啊，用光头和尚的话来说，跋兄就是着相了。”寇仲揶揄道。

朱浩刚一出门，就看见前方一道青影一闪而过，迅速消失在街角，望郊外而去。朱浩也知道自己身后还有些不死心或者想看热闹的人追着，所以提气纵身追了上去。离那青影始终保持着十余丈的距离。后来石青璇速度逐渐加快，后面地人却是渐渐赶不上来了。

令朱浩哭笑不得的是对方竟然有意试探他的轻功，甩开了所有的跟踪者还不断的提速，仿佛故意要让朱浩也出丑一般。只可惜朱浩其他的功夫还不敢说，这手轻功倒还应付得过去。所以他一直闲庭信步的跟着，始终保持着十丈的距离，也没有丝毫的狼狈样。

石青璇终于在一处流水叮咚地小溪旁停下来，回头奇怪的看向一步不落追上来的朱浩。

“你为何要用袖子遮住脸面呢？”

朱浩半开玩笑的答道：“这是表示对姑娘地尊重的一种方式，我个人认为这才是以礼相待。”

面覆轻纱的石石青璇嗔道：“你是怪我不坦诚吗？一个大男儿还与小女子斤斤计较。”

朱浩无语。

石青璇嬉笑一声。道：“其实我是怕露出真容反倒会吓着你。”

朱浩笑答：“没关系，那我遮住脸面也不会吓着你，我们俩就扯平了。”

石青璇摆弄着手上的碧绿玉箫，轻声道：“好了。不说这么多了。青璇叫公子出来是想问一个问题。”

“请讲！”

“你是不是会一手后发制人，借力打力，以慢制快地独门秘技太极神功？”

“是。”

这个江湖上很多人都知道，去年出道的时候朱浩便是靠着一手太极小架和自创的“弹指神通”闻名的。

“哦……”

石青璇点头答应了一声就没有下文了。

“请问我可以走了么？”

石青璇回过神来。幽幽道：“青璇便是这么令人讨厌吗？”

“怎么会！通老寿宴上青璇地仰慕者甚多，要是我留得时间太长了，回去恐怕会因被他们嫉妒而遭到打击报复。”

石青璇扑哧一笑，道：“好啦好啦。是这样的，我上次无意间看了你写的《太极精义》。作为补偿，送你另一卷武功。接着！”

话音未落。袖筒中滑出一轴羊皮卷朝他扔来。

“别忙走！”

朱浩一边伸手拖住羊皮卷。赶忙出声叫住转身欲走地石青璇。放下掩着脸面地衣袖哭笑不得地道：“石姑娘，是我得罪过你么？”

石青璇顿住脚步。奇怪的道：“应该没有吧，公子为何这么问？”

朱浩扬了扬手中地羊皮卷轴，苦笑道：“那你为何丢给我这么大一个麻烦？”

石青璇狡黠的一笑，答非所问的道：“原来你长得并不难看呀！”

“我权且将这句话当作是称赞吧，不过转移话题不是好习惯。”

石青璇奇怪的道：“你知道手中的卷轴是什么东西吗？”

朱浩道：“我虽识字不多，不过卷轴上的四个醒目而且漂亮的隶书大字还是认识的。”

石青璇眨眨眼道：“既然知道这是多少武者眼中可遇不可求的宝卷，那你还不欢天喜地的收下？”

欢天喜地……还求神拜佛呢。

朱浩撇嘴道：“不稀罕。”

石青璇面露异色，道：“那你帮我一个忙好么？”

“说说看。”朱浩不动声色的道。

石青璇道：“我也不稀罕这鬼卷子，现在交你全权处理，朱公子爱撕掉扔掉，又或修炼授徒当礼物送人，一切悉随尊便。”

朱浩道：“容我想想……”

石青璇马上加了一句：“你若是答应了，以后有机会我可以单独为你吹奏一曲。”

“一曲不够，至少也要三曲。”朱浩也忽然动起了讨价还价的兴趣，马上说道。

石青璇气结道：“吹奏曲子是要看心情的，又不是街上买卖可以讨价还价或者添凑数目。”

“那好吧，我让步，两曲就好了。”朱浩一副吃了大亏的样子答应道。

以石青璇的名声，当世无不以能够请到她演奏为荣，有资格单独听她吹奏的至今还没有听说过几个人有这样的荣幸。不过作为刚才宴会上唯一没有被箫音迷惑而只是带着纯粹欣赏的目光去看待石青璇一曲箫声的朱浩，当然没有把石青璇的地位摆到足够地高度。

石青璇从未和外人动气，这时候也是努力压

的情绪。答道：“那好吧，我走了。”

“哎，等一下！”朱浩连忙叫住对方。

石青璇再次顿下脚步，没好气的道：“还有什么事？”

朱浩笑道：“不要急！”

然后找来一堆干草枯柴，左右看了看，身上没有带火石，便抓了一把干草在手中一搓，一股热性真气喷薄而出，立时将干草引燃。

看着已经燃起来的火堆。朱浩拍手道：“差不多了，你过来一下！”

石青璇心中讶然，快步走过来，坐在火堆旁一块平整的小石头上。

朱浩扬了扬手中被一根红线捆着的《不死印卷》。道：“就是让你来做个见证而已。”

“嗯。”

然后石青璇目睹了朱浩毫不犹豫的将还未开封的《不死印卷》一端伸入明亮的火焰之中。

微风吹过，朱浩仿若无意地瞟了一眼石青璇背后幽深密集的树林，然后将已经渐渐焦黄的卷轴丢入火堆里。

石青璇抿嘴看着被火焰映红的《不死印卷》，尚有些反应不及。导致自己家破人亡地东西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被毁了。不久之后就将会消失在自己眼前。

绑住卷轴的红丝带“噌”的一声被烧断了，而束缚了自己多年地心弦也轻轻的被绷断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石青璇忽然道：“这鬼东西被他们用秘法炼制过，不用容易烧毁。”

朱浩尴尬的看了看火堆中还是半焦半黄的《不死印卷》。怨声道：“你不早说……”

石青璇白了他一眼。

朱浩干咳一声，指尖弹出一缕真气“嗤”地一声击在印卷之上。威名赫赫的《不死印卷》如同被沙化的雕像一般，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化成了米粒大小地碎屑。

“轰”地一声火焰窜起。不死印卷终于化作尘灰。

不远处仿佛传来一声低呼。朱浩不以为意的拍了拍手掌。颇有成就地道：“好了，见证完了。要不要检查一下这些灰尘还能不能拼凑出完整的印卷？”

石青璇没好气的道：“好了好了。眼不见心不烦，谢谢你帮我解决了一个小麻烦，这下我可以走了吧？”

朱浩煞有其事的用木棍拨弄了几下火堆，郑重道：“的确是消灭干净了。不要要是你取下面纱再把面纱下的假鼻子也去掉让我看一眼，我销毁这鬼卷子为你解决这桩麻烦事的功劳就可以抵消了。”

石青璇瞪了他一眼，二话不说渡水而去，只余一缕仙音飘渺——“要是你的字写的好看一些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你的请求……”

“再等一下！”朱浩出口喊道。

石青璇条件反射的一顿，一口真气散去，以至于差点从半空中掉下来。

“回去小心些，没有《不死印卷》还是会有人想要找你的麻烦！”

“谢谢提醒！”

朱浩摆手手作出再见的动作。

“走都走了，你还要看？”

“真漂亮……”朱浩望着石青璇离去的方向喃喃道。

“这么说人家是会害羞的……”

“我是说石青璇。”

“你！……”

两里外的一处小山包上，石青璇停下脚步，一双乌黑明亮比宝石更加漂亮的眸子回望刚才于朱浩分别的方向，狡黠的一笑，然后摘下面纱和假鼻子，露出下面完美无瑕的真容。

“你不是想看么，我叫你想看也看不着！”

那丝毫不下于婠婠的绝美娇颜露出一抹妩媚动人的笑意。

……

“婠婠大小姐到东平来有何贵干？”朱浩顿了顿，嬉笑道：“不会是专程来找我的吗？”

婠婠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哀婉的道：“人家好心来找你，却看到你和别家姑娘卿卿我我的。婠儿好伤心……”

朱浩转头看看柴薪将尽的火堆，叹道：“可惜不死印卷没了，不然我一定把它送给你赔礼道歉。”

婠婠提起最后一丝希望，满脸希冀的问道：“你是不是用了什么秘法知道了不死印卷的内容，以后随时都可以它记下来？”

“没有！”

顿时婠婠看他的眼光就像是看一个原本富可敌国地却一夜间败光了家产的绝世败家子一样。

“你不用拿听音辨情来试探我，既伤感情又没用。”朱浩毫不留情的打碎对方的念想。“再说一本破书，有那么珍贵吗？”

“既然不死印卷是破书，那你送给我几本好书怎么样？”婠婠嘟着嘴怨念道。

朱浩回身一掌，将火堆炭灰扫的烟消云散。一边往回走一边快速念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人徒知枯坐息思为进德之功，殊不知上达之士，圆通定慧。体用双修……诀曰：左转一，左转半。右转一，右转半。左右转一为不一，横空旋较为太一。”

“……诀曰：左旋右旋天地旋。左踏右空平地旋。合手阴阳为上旋，右踏左空旋不为。你记下了多少？”

朱浩忽然回身问道。

婠婠吓了一跳，撅着嘴楚楚可怜的道：“你别念那么快好不好，人家生的没你那般聪明。被你这一吓，记住的一点也都忘了……”

以婠婠的见识，当然能听出这是一篇高明地道家心法，而且感悟起来似乎并不与天魔大法冲突。要是能将两者融会贯通。说不定可以找出突破障碍，使天魔大法大成的路径。

只是朱浩刚才嘴巴翻得飞快，而且似乎夹杂着一丝魔音。使原本清晰的声调却听入耳中却让人觉得难以记住。本来以婠婠的资质及记忆能力。过耳不忘还是基本可以办到地。可是功法

强行修炼可是习武者之大忌。要是遗漏了什么重要走火入魔就才是得不偿失了。

“你自己记不住怪得了谁来？”

婠婠哀怨的看着朱浩。扯着他的地衣袖软声求道：“大哥知道人家比较笨，不如把这篇心法写下来交给婠婠好不好。”

“好不好嘛……”

以朱浩的忍性也觉得骨头都酥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婠婠对自己的称呼从公子变成了大哥。玩笑是开够了，这金大师写的半部《九阴真经》原本朱浩有了可以短暂回忆某个片段地异能之后记录过的，然后与自己修炼的《长生诀》和《道心种魔大法》互相印证，也是颇有所得。但是也仅限于体悟而已，朱浩并没有按照上面地方法修炼。

当然，朱浩心中想地是以后收几个徒弟让他们练练再说。有了长生诀，朱浩对于九阴真经并不是非常地需求。

“咳咳……”朱浩干咳两声，郑重其事的道：“这部九阴真经乃是一位校对《道藏》地前辈从其中悟出的武学义理，乃是天下武学总纲。你修炼的是天魔大法，只要拿其中的精义印证武学最好，强练的话祸福难测。我口传一次是你的机缘，强求反而不美。”

朱浩其实非常的想笑，以前看着玄奇无比丝毫不能理解的文言文修炼功法也可以拿来应付一下别人了。要是以后可以拿来造就一方高手，朱浩还是很愿意看到黄派武学和金派武学的激情碰撞。

“小气就是小气！”婠婠小声埋怨了一句.

“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你了，唉，真是好心没好报。”朱浩叹息一声。

“不行不行，人家专程为了不死印卷而来，要是空手而归的话肯定会受到师父责罚的。公子帮帮我嘛……”

“你回去之后直接报我的名号，我看谁有胆子敢找你的麻烦！”

“……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呀？”

“废话，你师父没跟你说吗？”

“说什么？”

“上次我和她见面的情形。”

“没有。”

“……没说没关系，我知道她是怕丢脸。反正你回去之后直接说不死印卷被我给烧了，她要的话就去找石之轩去。她不敢不给你面子。”

“我不管，人家就要和师妃暄对决了，难道你不想我赢吗？”

婠婠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只要你从这九阴真经中间体悟点儿东西出来就能很快达到十七重境界，到时候师妃暄那小姑娘，嗯，小尼姑还不是任搓任揉的。”

“哪有那么简单，你以为练功是吃饭吗？”

朱浩惊奇的反问道：“难道练功不是吃饭那么简单？”

婠婠无语道：“谁像你这般有个神仙师父，一出道就拥有一身高深莫测的武功。习武习文皆是逆水行舟，若是没有恒久坚持不懈的苦练，哪会练得一身真功夫。稍有懈怠，就会使武功退步。”

“唉，你们真可怜。”朱浩同情的道。

自从第一次吸收邪帝舍利的元精并炼化了大部分之后，朱浩便不再刻意的打坐练功了，只是坚持每天日出时候的一遍太极小架，数月以来从不间断。夜间要么编译书籍，要么枕着长生诀睡觉，从不刻意打坐。而上次在飞马牧场为商秀珣疗伤吸干了邪帝舍利之后，朱浩还是得到了一定的好处。终究是他的功力高一些，剩下的舍利元精他吸收了六成，而其余四成到了商秀珣体内。要是修炼得法，那他将会造就一个女高手。

商秀珣的资质本来就不差，只是相对婠婠师妃暄这种背负师门使命的，与独孤凤那样天生痴迷武艺的女子来说，她只是练两手保命手段。

说起来上次商秀珣中暗箭受伤其实朱浩也是心怀愧疚的。王伯当是混在商秀珣的牧场骑兵之中随着大部队包围过来，而因为道路狭窄队伍拉的比较长，朱浩也只是感应到后面有一位比较熟悉的一流高手的气息而已，一时没有注意深究。外加鲁妙子远远的跟在后面，所以他很放心商秀珣的安全。正因为他的粗心大意的把王伯当当作牧场的某位压阵高手，才造成了当日的结局。

所以自那以后，朱浩一直不顾大脑负荷，精神力是随时都保持这自动散发的状态，两里内的一切随时可以映入脑海之中，两里外强大的精神体更会着重追踪。

整个人随时处于二级战备状态的感觉并不好受，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都是头痛欲裂。朱浩有时候苦笑着想，长此以往自己会不会变成另一得了精神分裂的个石之轩。

“在想什么呀？”婠婠不满的推了推朱浩的胳膊。

“嗯？”朱浩回过神来。

“人家唤了你几声都没答应。”婠婠幽怨的道：“婠儿便那么没有魅力么？”

“嗯，我知道你很漂亮。”

“……”婠婠咬着下唇，无声的怨念着。谁都可以看出这句话多么的没有诚意，为什么这根木头好像天生就少一根筋呢？在他面前，婠婠总会不由自主的怀疑自己的魅力是否真的如师父和其余男人说的那般颠倒众生。

“真的。”

“你太欺负人哩！”婠婠终于忍不住。本来就没诚意，再加了这一句，在婠婠看来，朱浩实在是太恶劣了。

“我又怎么了……”朱浩有些摸不着头脑，于是转移话题道：“对了，婠婠。”

“嗯？”

“你知道师妃暄今年多少岁了吗？”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零二章 - 在哪儿玩？

大概……你问这个干什么？”婠婠刚想说却马上止住的问道。

“没什么，随便问问而已。”朱浩只是想起当日和鲁妙子一起八卦八卦静斋女子年龄的问题，所以才随便问了问，倒不是真的想得到准确答案。心中存一份念想，总好过得到一个自己不愿看到的答案好一些。

不过转念间朱浩就想到师妃暄好像是要叫婠婠师姐来的……朱浩忽然大汗不已，偷眼看了看身边的婠婠。要是这种念想转移到了婠婠身上，那不就是破坏自己的美好幻想了吗？

“你那是什么眼光。”

“嗯，没什么，正在思考一个问题而已！”朱浩试探的问道：“那婠儿可不可以悄悄的告诉我你今年芳龄几何？”

婠婠嗔道：“不是你说的女儿家的年纪是秘密，不能随便告诉别人吗？”

朱浩颓然道：“那这个问题算我没问过。你是比师妃暄小尼姑大一点点吧？”

“这个我也不清楚。”

婠婠摇了摇头，转即高傲的仰起头道：“不过没关系，我武功比她高，她必须得叫我师姐才行！”

“她要是不叫呢？”

“那我就打到她叫为止！”

“咳咳，好特别的方式……静斋传人和阴癸派传人就是这样分别师姐师妹的吗？”

“大约就是这样。”

朱浩觉得这样的方式地确很强大，强大到令人无语的地步。

“其实刚才是说着玩的。因为我们阴癸派势力比较大。行事方式比较强势，所以称谓上要压他们一筹。”婠婠笑了笑，比较认真的解释道。

“可就是门人没出息，没有一次斗得过静斋的。”朱浩毫不留情的打击道。

“这次我们一定能赢！”婠婠一脸的不服气，转即转头道：“你不会不帮婠儿吧？”

“你们打架关我什么事，随便你们俩折腾吧。”朱浩无所谓的道。

婠婠气结道：“你怎么就这么薄情寡义呢？”

“这又从何说起？”

“不管啦不管啦，你忘了你曾说过的话了吗？”婠婠一把拉住他地衣袖，泫然欲泣的样子格外的惹人怜爱。

朱浩又不是铁石心肠，只是想要逗逗她而已。即便知道对方是装出的这幅可怜地样子。可是看到婠婠眼中那仿佛随时都会滚落出来的泪珠，还是觉得自己似乎玩笑开得太过了。

朱浩忽然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柔声道：“婠婠，我许过的承诺一生都是作数地。只是你又如何放得下那许多的本不该女儿家来承担的责任？”

婠婠被这个状态的朱浩吓得小退了半步。眼中地泪花仿佛倒流一般，一下子就退了回去。

“你，你是走火入魔了么？”婠婠试探的伸手来触他的额头。

朱浩享受着被柔荑抚摸地地那种温润柔滑地触感，听着婠婠自语道：“奇怪。没生病呀！”

“我没病，是你病了。”朱浩轻叹一声，大步向前走去。

“《九阴真经》可以体悟，不可强练。也最好不要外传他人。夜间子时择一处绝对安静并且空气流畅之处，只要静心止念，经文会自动出现在脑海之中。用心体悟半个时辰便可。意念静滞之时会出现各种幻境。千万不可惧怕。顺其自然。若带动天魔大法自动运转以至身体自然腾空，应顺势为之。千万不可妄加意念。如若有任何不妥，立即停止修炼。无法解决，就来找我好了。”

婠婠马上快步追上去，挽着朱浩的手臂娇声道：“还是你对我好！”

“好了，我该回去了。”

“就不多陪我一会儿吗？”婠婠哀怨地道。

朱浩继续大步往前走。

“你好绝情呀！”

“……”

“我告诉你人家今年多少岁！”

“快说……呃，还是先说你比师妃暄大还是小吧！”想着可能会得到一个不喜欢的答案，朱浩还是犹豫了一下。

“你这人太可气啦！”婠婠气得一下甩开他的手臂，转过身去生闷气。可是过了好一会儿，居然没有听到朱浩出声安慰，转过头去一看，原地早已不见朱浩的人影了。何时离开的，她却没有丝毫察觉。

婠婠心中又惊且怒，朝着东平城的方向大喊了一声：“朱

家以后再也不理你啦！”

“真的吗？婠儿太让我伤心了……”

婠婠被吓的一跳，转过身来嗔道：“你装鬼？”

“谁让你功夫太差，我一直在这里你都没有发现。”朱浩恨铁不成钢的道：“你这个水平还去打什么师妃暄？”

“她要是碰到你也未必比我强！”婠婠一脸的倔强，想了想又犹豫道：“不过你还是不要找她的好。”

“哦？”朱浩挑了挑眉头，“为什么呀？”

“师妃暄长得很漂亮，人品却很恶心。我不喜欢她。”婠婠的语气酸酸的，倒是有丝毫的掩饰。

“放心，那小妞对我没什么吸引力。况且上次他还指使候希白趁我和曲傲大战之后的疲惫找上门来，我跟她是有仇的。”朱浩一脸的愤慨。

“嗯嗯，那我就放心了。”

“对了，问你个问题。”

“说吧。我很好奇还有什么是你这个无所不知的‘仙人’不知道的。”

婠婠一脸的好奇，笑起来眼睛就像是一双月牙儿。

“四大圣僧你不陌生吧？”

“你是说三论宗嘉祥、禅宗四祖道信、天台宗智慧大师、华严宗帝心尊者那四个老秃驴？”

“对，就是他们几个。”朱浩点头道。

就是这四大圣僧，据说他们每个人的武功都是宁道奇那个级数的。这个“据说”大约是指黄大师或者师妃暄吧！因为这个消息是黄大师借师妃暄之口道出的。

朱浩不由自主的想起以前网上看过的一篇关于四大圣僧的评论。评论里大约是说这四个得道高僧非常的有性格，在书中，绝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形影不离的，关系相当的亲密。想必也正是朝夕相对，本着共同探讨共同进步的主旨，他们的佛学和武学在互相的探讨比斗之中都达到相当的水准。

朱浩有些奇怪，四大圣僧虽然同属于佛门，不过却也分属四个门派，各自有各自的佛学观点和主张。是什么力量将他们四位给凝结在一起的呢？对此朱浩一直非常的不解。

而且，从书中看来，他们只有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出手对付敌人。比如帝心尊者遇到魔门中人那次就没有出手，而是交给了宁道奇处理。

如果每次出手都是四人一起上，那不是有人多欺负人少的嫌疑吗？

朱浩想着，他们都是得道高僧，定然不稀罕做出这样无耻的事来。大概是无论敌人仅有一个两个抑或是千军万马，他们都是四人一起出战。所谓兄弟齐心，其力断金；四大圣僧齐心，那肯定是钻石或最坚硬的合金材料都抗不住的。只是书上有记载的都是巧合的重复前一个状况，黄大师没有给我们展现一个“四大圣僧力抗千军”的胜景。

有一次例外，他们没有四人一起出动。就是静念禅院之战。那一次他们只派了两人，敌人是一个威名赫赫的小混混——徐子陵……

四位宗师级的人物，朝夕相处心意相通之下合围一人，至少也能发挥出八个圣僧单打独斗的力量吧？可惜三次围攻石之轩都被他负伤逃走。

禅院二人对徐子陵，也被他走了。

至善寺四人齐上，对上寇徐二人，被寇徐破阵而出。

总而言之两句话，据我们所知，四大圣僧出手有两大特点：

第一、通常都是四人一起出击。

第二、他们极少成功……

朱浩不得不慨叹一声，四大圣僧实在是生不逢时。

一个如同哈雷彗星般出众出色出彩出轨出问题的徒弟石之轩，让他们威名丧尽。两个天才捣乱专家寇仲徐子陵更令他们雪上加霜。

前者可以说是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后者却只能感叹，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浪……

“要问什么，说吧。今晚我心情比较好。”婠婠故作镇定的问道。

“嗯，我是想问你知他们四个一般情况下在哪儿玩儿？”朱浩顿了顿，添了一句，“据我所知，他们四个经常是一起出现的。”

“玩儿？……”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零三章 - 互相贴金

玩儿？……”婠婠“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同时顿时着四个胡子眉毛都已经花白的光头和尚在小河边玩泥巴过家家的情景……

“哈哈，不行了……”婠婠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浑身没力气，软软抱着朱浩的胳膊靠在他身上。

朱浩一边享受着半边身子上传来的软玉温香的感觉，嗅着婠婠身上奇异的体香，微微露出一丝痴迷之色。同时脑海中幻想出这样的情景——

帝心：“嘉祥，老衲比你尿的远！”

嘉祥：“你得意什么。老僧比你尿得高！”

“嘭！”

一砣稀泥飞过来，命中了帝心的后脑勺。

帝心怒道：“道信，你活腻了吗？”

道信一把撒掉手中的撒子，辩解道：“不是我，不是贫僧……”

帝心怒视智慧。

智慧低眉顺目，沾着稀泥巴的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一粒沙可观三千世界。”

道信马上接口道：“一砂一世界，一花一天堂。”

嘉祥胡乱两下系起裤腰带道：“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

帝心尊者压下怒气，咬牙切齿的念道：“佛土生五色茎，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

然后四人齐称：“阿弥陀佛！”

这时候稀泥刚好从帝心的后颈流到下巴。

……

“呵呵，没想到你也有这么幽默诙谐的一面。”

婠婠笑够了。只是看着两人之间这暧昧地姿势却不由脸上发烧，一边说话一边不动声色的站稳，完美无瑕的脸上却因那一抹羞赧的红晕添了几分绝色。

朱浩也从那恶意且荒唐的幻想中回过神来，笑道：“微笑是生活最好的调剂。不是么？”

“对对，你说的都有道理。”婠婠笑道。

“我是想问四大圣僧是否真的每个都如同传言所说的那么厉害，单打独斗也足以和宁道奇难分轩轾？”

“你相信吗？”婠婠反问一句，冷笑道：“那是正道之人互相往贴金地说辞罢了。”

朱浩点了点头，等待他的下文。

婠婠继续道：“《慈航剑典》如何并无人知道，但是修炼速度绝对是比不上我圣门“天魔大法”的。可是为了增加静斋的声望。中原第一人地宁道奇也不惜以自己的威名为之添色。所以才有了他们共同抛出的那个关于宁道奇找静斋住持论武，静斋住持拿出《剑典》任其观看，宁道奇翻了一半却吐血放弃，悻悻而归的传言。只是这件事终究没有另外地人亲眼见证看到。双方也都没有表态承认这传言的真假。所以越传越夸大，静斋的声威也因之更加水涨船高。”

朱浩心里大赞婠婠智慧国人。上次才与鲁妙子谈论的话题这时候竟然又被婠婠拿出来说，而且与自己当时地推论不谋而合。

“正因为宁道奇与梵清惠关系暧昧，所以师妃暄刚刚出道便有传言说她乃是当世第一的剑术高手。虽然从未出手。武功却直逼宁道奇。这样的传言也只有那些被正道愚弄地凡夫俗子相信罢了。师妃暄不出手只是不愿让人看出她地深浅而已，论起真功夫还不如我呢！可是连婠儿都不敢自称武功直逼宁道奇，她凭什么这样厚颜无耻地造谣？”婠婠一脸轻蔑的道。

“嗯，我也赞同你地观点。不过就事论事。所谓成王败寇，贬低对手并不能抬高自己的能力。”朱浩点头道。这也是当日他所说过的，没想到婠婠也有这样的推论。朱浩心里自以为是的想着。这是智慧者的相通还是天生的缘分呢？

“知道啦。朱大仙！”婠婠抬头调皮的笑了笑。继续说道：“四大圣僧与静斋同属佛门，两者关系更加融合。其实据我所知。他们四个和静念禅院的了空刚刚相反——后者武功高于佛法，前者刚好相反。”

“你是说四大圣僧佛法高深，而武功却没有传言的那么厉害？”朱浩终于得到了一些实用的信息，“那了空的武艺相比他们如何？”

婠婠歪着脑袋想了想，道：“人家也不是很清楚。据说了空专心修炼闭口禅多年，已经到了返老还童的境界，已经小有成就了。佛门闭口禅跟天眼通、天耳通一样，是需要大毅力大智慧者才能修炼的密法，如果他的闭口禅大成，那么就将正是跨进宗师行列。”

“哦，看不出来，这老头挺有前途的嘛！”朱浩顺口问了一句，“闭口禅大成需要多少年？”

婠婠随口道：“四十年到一甲子吧！看个人资质，修行越到深处越困难，最容易被各种执念破坏。如果闭口禅被破，则数十年之功尽毁。”

这么看来朱浩还是小瞧了空和尚了。照这个看来闭口禅未破之前的了空应该是和四大圣僧接近或者相当的存在，就算闭口禅被破之后，也还有一身不俗的功力——大约相当于十几年前他七老八十的那个样子的武艺。

婠婠又转回刚才的话题，翘首道：“你知道吗，其实宁道奇的武功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强。”

“哦？这个比较有意思。你仔细说说看。”朱浩也听出了兴趣。

“如果宁道奇分别与傅采林和毕玄决斗，他赢的可能性很小。”婠婠笃定的道。

“但是也不会落败是吗？”朱浩笑着道。

婠婠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道：“是啦，真正的宗师级高手都是近乎不死的存在。他们的灵觉异常的强大，几乎所有的阴谋诡计在他们身上都是无用的。”

“绝对的实力面前，阴谋诡计只是儿戏。”朱浩顺着她的话道，“只是没有进入那个境界终究无法理解他们所拥有地力量。你说……废掉一代宗师会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朱浩忽然的异想天开令婠婠满脸错愕：“你发烧烧坏了脑袋了？

又伸手来探他的额头。

“我没发烧！”朱浩顺手轻轻拍掉她的玉手。随意的笑道：“只是一个念头而已，再说没有办不到，只有想不到。要是有了万全准备或者特殊环境，这些也不是妄想。”

婠婠细细的看了他一眼，忽然笑道：“你是神仙的徒弟嘛，或许这真的不是妄想。再说谁知道自己是否已经到了或者即将到达宗师境界呢？”

朱浩看了一眼婠婠挽着自己地手臂，虽然身体的距离是如此的近，心灵的距离却是那么让人心中怅然。

朱浩轻叹一声，神色转冷：“你不用来套我地话。唉。人是否生来就是在人间受苦的？”

婠婠神色一怔，转眼间手上空荡荡的，已经没有那种可以依靠的温暖。失落地望着东平城中纷繁的***，那里似乎还是人声鼎沸的为王通庆贺寿宴。而朱浩这次却是真的离开了。

“人生来就是受苦地么……”

婠婠轻轻念着这句话，目光复杂的看着朱浩离去的方向。

《不死印法》呢？

不死印法在哪里？当然是在一个最安全地地方——朱浩地脑海中。

抛开那一缕感伤，朱浩心里开始整理思绪。

作为邪王融合生死极限创出地绝世功法，其威力说来并不在其它任何功法之下。不惧群战的特性更是让人无法忽视。

太极功法和不死印法都是借力打力，可是两者却有明显地不同。

前者是以力驭力，后者却是以敌人的真气反攻敌人。形象点说，太极招式的精炼。不死印法却是内力运用的极端。

其实太极拳也是有相配的内功心法的，可是朱浩不会。不过好在长生诀是道家至高心法，恰好能够与太极拳法完美的契合。不死印法将敌人攻入自己体内的真气暂时纳为己用。借之反击。这种手段相比传说中颠倒乾坤二气激发个人潜能的乾坤大挪移更加危险更加恐怖。当然。如果拿来对决的话，朱浩觉得应该是不死印法更加厉害。

用一个形象的比喻：假如两个高手对决就是在用水枪互相喷水。谁喷的准，谁喷的多，谁水枪里容纳的总量多谁就占优势。而学了不死印法就相当于手上多了个盆子，别人喷来的谁被你给接住了，然后装进自己的水枪里来喷别人。

从某些方面来说，曲傲的“凝真九变”和“不死印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后者更加强大而且更加精妙，更加厉害。但是说起来，破除不死印法的方法与破除凝真九变也没有多大的区别。只要真气没有丝毫外泄，那么就不虞会被不死印法弄得自己扇自己耳光。

看完不死印法，朱浩对于对上石之轩的不死印法顿时多了几分信心。好巧不巧，讲究内敛和招式的太极拳正是不死印的克星，而长生真气的凝练也不会担心被对方炼化，以道心种魔真气的属性就算是被对方炼化，恐怕也会得不偿失。

宋缺说过，不死印法是一种幻术。看过了不死印的内容之后，朱浩也不得不感慨石之轩的惊才绝艳——其实如果真的把不死印当作是幻术的话，那么他的敌人已经离死不远了。

它是生与死的极限，同样是真与幻的极限。

朱浩再次庆幸，精神力能看到眼睛所不能看到的东西。朱浩觉得自己的生活越来越离不开无所不能的精神力了，只有枕着《长生诀》，晚上才能睡个好觉

综上所述，朱浩是不用怕石之轩的。这样的结果让朱浩觉得非常的兴奋——石之轩无疑是大唐最大的BOSS，也是现阶段朱浩得罪地最厉害的对手。谁知道本想好好的分摊邪帝舍利，到头来却成了那样的结局？如今看来石之轩是受了他的刺激跑回了碧秀心的埋骨之地，可是指不定什么时候性格转变又跑来找他要邪帝舍利了。

可惜的是商秀珣的意外受伤令他不能履行诺言了。

偶然想起静念禅院的了空和他座下的四大护法金刚，还有现在不知道在哪儿一起玩儿的四大圣僧，朱浩心里冒出了一个异想天开的主意——他甚至被自己的这个主意吓得一大跳！

“跋兄请！”寇仲脸上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神色却是一片清明。他单手提着荡魔刀，一双眼睛始终不离跋锋寒全身上下。

跋锋寒眼中闪过一抹赞许之色，肃声道：“寇兄小心了，比斗中我从不会手下留情！”

寇仲讶然道：“你要是手下留情的话我岂不会赢得太轻松了？”

跋锋寒闻言神色一冷，忽然笑道：“寇兄很厉害，跋某佩服。”

看了看寇仲手中略显宽大厚重的刀，道：“既然寇兄是用刀的，那么跋某就以刀会刀吧！”说着就解下腰间刀剑，将大剑放到一边，手中提刀站定。

“哈，刀对刀，那感情好！”寇仲忽然踏前一步，浑身爆发出一股惨烈肃杀的气势。

很熟悉的味道，厮杀，血腥。跋锋寒忽然觉得兴奋起来，神色却更加的冷静，大理石雕刻一般的脸上尽是冷峻的线条。

“还没开始啊？”朱浩这时候忽然出现在徐子陵身边。

“嗯！宴会刚刚完，跋兄便拖着我们出来了。”徐子陵也不觉得突兀，直接答道。

“你觉得他们谁会赢？”

“应该是跋兄吧！”

“嗯，如果他是敌人呢？”

徐子陵沉吟了一下，道：“只要不是死敌，那么现在看来还是仲少会输。”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零四章 - 彭城青楼

和跋锋寒一战，你们感觉如何？”

虽然有地主王通以及各位大儒们的极力挽留，在东平呆了两天之后，朱浩和两个徒弟还是动身回江都了。

寇仲笑嘻嘻的道：“那小子很厉害，兴许过个一年半年我才打得过他。”

“他还有所保留，你不会看不出吧？”朱浩笑问。

“只许他保留，难道就不许我藏拙了？师父离开的那几个月，我和陵少的功夫可是大有长进。”寇仲得意洋洋地道。

朱浩直接选择无视他，对徐子陵到：“小陵，你呢？”

徐子陵道：“跋兄是有留手的，不然我们也不会打平。不是真正的生死相斗，他应该发挥不了全力。”

这个观点朱浩非常的赞同。实际上生死之间才能最大程度的激发人体的潜能，而朱浩来了这个世界这么久，却从来没有受到过真正意义上的生命威胁，所以他也只有靠着功法的便宜以及特殊的身份来形成对敌人的威慑力。

看看身旁两个徒弟，因为自己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他们的武学进境比原著中还快得多，可是朱浩忽然感觉一阵不快。长此以往，两个原本横空出世的天才很可能因为他的庇护注定在武学一途上没有原来那么大的成就了。

当然，他自己也不一定能够走出很远。最近朱浩察觉到自己又遇到了瓶颈，正是因为这种不进不退的尴尬让他起了反思：如果有一天一位常胜将军遭遇了败仗，那么他无疑会输得很惨。

东平一行总算是圆满成功了——朱浩向大儒王通已经来为王通贺寿地一些大儒贤者们透露了他不久之后将会邀请天下鸿儒到江都共同修订孔圣遗书的消息。

王通与欧阳希夷及王世充乃是江湖上的交情。而这修订孔圣人遗书却是学术上的事情。个人私交与能够感悟圣人遗志之间孰重孰轻，朱浩相信王通应该会作出一个明智的选择。

另外就是得到了《不死印法》并推测出了石之轩的近况，算是知己知彼了，可以不再为遭遇石之轩而头痛。

至于婠婠，也为他带来了一些比较有用的信息。至少对于宗师级人物有了新的理解——原来他们并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寇仲信誓旦旦的道：“我有预感，跋锋寒那小子肯定能闹出一番动静来。”

朱浩想起他走之前和跋锋寒地一番对话，不禁笑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快点赶路，争取早点到彭城。”

“驾！”

当朱浩三人到达彭城。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候了。朱浩是以私人身份去为王通贺寿，再加上彭城这里朝廷的约束力并不是很强，所以朱浩不想添麻烦，三人就近找了一间客栈暂住。

正吃晚饭的时候。寇仲忽然贼兮兮地道：“师父，吃过饭我们去逛青楼怎么样？”

朱浩愕然的差点喷饭，徐子陵一副不认识寇仲的样子。

“呃，说说理由。”

朱浩一向是非常开明的。除了教授他们知识地时候。

寇仲贼笑道：“刚才我和小陵打听过了，这里的青楼非常的出名。我们俩长这么大还不知道那个……嘿嘿，师父定能体谅到我们的苦处吧？”

徐子陵俊脸飞红地拍开他的手，急忙辩解道：“是你自己想去。不关我的事！”

其实朱浩也很想去发泄一下压力，不过碍于身份，这样地举措能够实施地可能性太小了。修习道心种魔大法本来就会增强人地欲念。要不是有道家宝典长生诀的压制。朱浩也指不定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俗话说堵不如疏。一味地压制也不是办法，憋久了谁知道会不会出毛病来着？

朱浩慎重的考虑。是否要将找一个老婆提上议程。

婠婠？

看了人家脱衣服，按理说作为男子汉大丈夫是要负责人的。可是想想对方的身份，朱浩便觉得遥不可及。

商秀珣？

摸摸过了，不过是为了疗伤。朱浩不是木头，当然知道商秀珣对他是有好感的，而且朱浩也不否认自己的感觉。感情基础是有了，可是双方的身份却那么的不搭配。朱浩想想牧场的祖训，觉得两人成婚的话，他入赘牧场的可能比得到飞马牧场做嫁妆的可能大了无数倍。

沈落雁？

且不说人家现在还在李密手下打工，朱浩总共都才见了两面，最多是谈得来罢了。可是商秀珣的受伤离不开沈落雁的策划。两人现阶段还是敌对关系，直接排除。

石青璇？

漂亮又聪明，还会吹箫，咳咳，是弄箫，不对不对，是箫技当世无双，天后级的大明星。可是两人才见了一次，连好感都谈不上，而且她是石之轩的女儿。要娶她的话，朱浩觉得直接跟她隐居的可能性比较大。这样一来，还不如入赘牧场，至少商秀珣美貌不下于对方，而且两人还比较有感情基础，还有个开明又不管事的老丈人。

其他的……

没有其他的。朱浩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另外一个酷似前女友的女子，远远的避开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走

朱浩“啪”的一声放下筷子起身。

寇仲和徐子陵被吓了一跳，齐声道：“师父怎么了？”

“吃完饭运动运动，逛青楼泡妞一夜情是个不错的选择……”

寇仲徐子陵俩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寇仲使劲掐了徐子陵一把，道：“疼么？”

徐子陵抽了一口冷气，闷声不响的朝他腰眼戳了一指，冷声道：“不疼！”

寇仲哎哟一声，悲声道：“这还叫不疼什么才叫疼？”

“那你还问我！”

寇仲揉了揉腰间软肉。看着径自回房的朱浩，神秘兮兮地道：“陵少，你有没有发觉师父好像有些不对劲。”

么不对劲？”

寇仲翻了翻眼皮，“难道你以为师父刚才的表现就对劲？”

“不就逛逛青楼吗，师父是什么人，还用你来教啊？走吧！”徐子陵撇撇嘴，往自己的房间走。

“干什么？”

“换装你个白痴，难道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大名鼎鼎的神仙师父带着他的两个徒弟夜逛青楼吗？”

“……呃，知道了。”寇仲没想到自己也被鄙视了一回。

寇仲打听到彭城最大的两家青楼是倚红院和翠碧楼。不过据说后者乃是巴陵帮的产业，一层赌场，一层青楼，嫖赌合一。包你满意……咳咳，不是打广告的。

巴陵帮原本乃是为杨广服务的鹰犬，一边开设青楼赌场收集情报，一边从事贩卖良家妇女和小孩地下贱勾当。杨广后宫中有不少的美女都是他们所进献的。不过自从朱浩见过杨广之后。后者重新振作，已不像以前那般荒淫无道，对于巴陵帮也没有以前那么器重了。

朱浩一直是非常厌弃巴陵帮的。这次宇文阀、独孤阀、王世充以及刚刚崛起地朱浩，这江都四大势力的和平分家之后。巴陵帮的态度一直很暧昧。

萧铣此人乃是前朝遗孤.西梁宣帝曾孙，并且野心勃勃，值此乱世更想要趁势而起。复国建功。原本大当家“烟枪”陆抗手是靠近宇文阀的。不过后来被刺身亡。萧铣执掌巴陵帮之后，又投靠了独孤阀。如今独孤阀和王世充正是你侬我侬。准备在东都洛阳再起霸业，而巴陵帮地老窝却还远在巴陵郡。

萧铣如今一边和独孤阀继续暧昧，一边极力迎合杨广和朝中几位官员，尚在等待时机。不过朱浩对巴陵帮的抵触朝野上下皆知，现在杨广对于他们的献媚也表现的不冷不热。

寇仲问去哪一家，朱浩理所当然地答道：“又能爽快又能赚钱，当然是去巴陵帮的那家。”

戴上了人皮面具的师徒三人现在化名是楚随、傅子仲、傅子陵。朱浩穿上他地青衫儒服，一副在外游学地风流士子气派，寇仲和徐子陵一个扮演三十多岁地护卫，一个扮演年纪轻轻的书童。

中间大堂投骰子地桌上，朱浩面前摆着一大堆的金银。原本这里的荷官侍女都是年轻性感的少女，衣着暴露性感，堪比超短裙配吊带短衫的凉快打扮了。

朱浩连输五把丢了近百两金子，让众赌客和荷官都以为遇到了超级大肥羊之后，被人们暗暗扣上了“霉运败家子”称号的朱浩忽然人品爆发，连连押中，连本带利还翻了两番。现在荷官已经换了三个，这一次却换了一个眼露精光的干瘦的中年人来。不过刚刚被朱浩赢了一把之后也是满头大汗。寇仲和徐子陵两人眉飞色舞的守在左右，纷纷惊叹朱浩的手段。

“哎哟，楚公子今天手气真让人羡慕！”

“一般一般，凤娘过奖了。”朱浩头也不会的笑道。

妓院老鸨也有些耐不住了，心虚的赔笑，还不断的掏出手帕擦汗。

凤娘媚笑道：“楼上几位姑娘看到楚公子大展神威，一个个芳心大动，都抢着叫我来请公子上去呢！”

“哦，那倒是楚某有幸了。”朱浩随口答了一句，顺手抛出一大把金银押大。

干瘦荷官神情一动，露出一抹成竹在胸的笑意。

“押定离手！”

荷官一声高唱，在众人的期待中揭开倒扣的骰盅。

一片哗然声中，开出了“二四六”。

荷官脸一黑，刚才以他几十年的经验当然能够清楚听出下面是“一二六”小。可是朱浩的手出了押注的时候根本都没有靠近桌子半分，两个随从寇仲和徐子陵也是离的远远的，要是作弊的话，那这手段绝对相当于赌神级别了。

赌术本质就是骗术，只看谁的手段高明。老荷官却没有察觉朱浩丝毫的手段，难道将他赢了的金银全部归于运气？

“哎呀，公子真是好手段，我任媚媚来配你玩儿两把如何？”

一阵香风袭来，转眼间赌桌旁的赌客自动分开，朱浩对面多了一位穿着大胆、身材火爆的妖媚美姬。

任媚媚的突然出现让朱浩眼前一亮，心中颇为赞许。在封建社会能够不顾礼教束缚如此勇敢的秀出身材秀出自我的美女，朱浩认为这任媚媚是排第一号的。寇仲和徐子陵更是有些目瞪口呆。

她不但长得眉目如画，最惹人注目是她的襟口开得极低，露出了小半边玉乳和深深的乳沟，浪荡非常。

五胡乱华之后，北方人多有胡人血统，自然风气开放。但是公然穿著这种暴露低胸紧身衣着在大庭广众亮相的，任媚媚是头一个。

朱浩笑道：“在下当然求之不得。”

这时候忽然走来一个二十出头的贵介公子，相貌俊俏，但是脸色苍白，看似酒色过度般的弱不禁风。朱浩心中一动，却听对方微笑着拱手道：“楚公子好，原来彭梁会任三当家也在这里啊！”后面一句自然是对任媚媚说的，只看对方好像乍见到任媚媚一样的惊诧，这份做戏的功夫朱浩见过的人中间也没几个比得上的。

这句话明显是故意点出任媚媚的身份提醒朱浩的，不着痕迹就卖好于朱浩。

任媚媚先细细的大量了朱浩师徒三人一阵，才横了那贵公子一眼，娇笑到：“原来是香公子。怎么，你也要来陪我和这位楚公子玩儿两把？”

这病恹恹的贵公子正是香玉山。只见他友好的朝朱浩含笑致意之后，方才对任媚媚到：“同在彭城这块地面上，我们巴陵帮早该和彭梁会亲近亲近了。既然媚姑相请，玉山当然愿意奉陪。”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零五章 - 齐聚赌桌

奴家是否可以加进来呢？”

柔软温和的女声在朱浩背后响起。转眼间，赌桌旁边已经多了另一位长发披肩的绝色美人。

寇仲和徐子陵两人不禁低呼一声，此女不是别人，正是他们以前在襄阳见过的落雁美人儿。只是现在看来脸上却多了两分病态的苍白，更加爱让人怜爱。

正是这个时候，朱浩马上传音给他们不能泄漏身份。也幸好朱浩一上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以至于寇仲和徐子陵捏造的假名字暂时还没有多少用武之地，只是寇仲刚才和老鸨调笑的时候道出了自己傅子仲的化名。

虽然各为其主，可是上次李天凡谋夺飞马牧场，以及王伯当箭伤商秀珣，这些都少不了沈落雁背后的谋划。李天凡和王伯当在鲁妙子的特殊照顾下全身功力被封闭，每天子、午两阴阳分隔的时辰刚到的那一刻钟刻都要享受自身真气的反噬所造成的持续深入骨髓的痛苦，直到主动解除“子午入骨化功九针”或者到全身真气散尽方休，可谓是作茧自缚。可是沈落雁仍然逍遥法外。

逍遥法外这个词用的并不太恰当，但是从关系上来说，朱浩和沈落雁可谓是水火不容。

香玉山平日最多交际，一眼便认出了沈落雁。心中有些奇怪为什么李密手下的“蛇蝎美人”会离开瓦岗来到彭城这块小地方。

香玉山装作不认识对方的样子，只是客气地招呼道：“翠碧楼敞开大门做生意。当然欢迎客人们光临了。”

任媚媚见有人前来打扰，还是这么个貌美如花的大美人，心中有些不悦。正要说话的时候就听沈落雁先柔声开口到：“任姐姐是否介意呢？”

任媚媚立刻吃吃笑道：“当然不介意。妹子真是个惹人怜爱的大美人呢！”

“任姐姐过奖了，小妹哪有姐姐这般惊艳动人。”

上一次牧场事败，只余沈落雁一人狼狈逃回。说起来这可谓是沈落雁此生中最悲惨的一次了——那夜跳入湖中之后，因为梁治派人团团围住小湖，沈落雁在冰冷的湖水中浸泡了整整一夜，内力被消耗的一干二净。

湖水清澈，只要天一亮那么沈落雁就会失去藏身之所。浑身冰冷神智模糊的沈落雁在黎明前夕终于找到入水不远处一块石缝浅穴。游进去之后里面有一个不到一尺半高的阴暗洞穴。幸好里面没有毒蛇猛兽之类地东西，沈落雁躺在里面发高烧昏迷了整整两天两夜。醒来的时候牧场骑兵还是没有离开，而沈落雁却全身乏力，外面随便一个人她都不是对手。又过了一天。牧场骑兵退去，沈落雁才出来。

就是因为此事，沈落雁落下了病根，一路坚持逃到了竟陵。身体虚弱而致失了平常的谨慎的沈落雁。更是因为有人觊觎她地美貌而差点遭遇强暴……

历经千辛万苦无尽委屈，沈落雁回到瓦岗寨。因为牧场计划的失败，更有李密独子李天凡和心腹爱将王伯当被擒，一时间众多怀疑的目光都转向这位智计兵法都不下于男儿的美人军师。甚至连对她有知遇之恩地李密都因为爱子落于敌手而对她不冷不热。

受尽委屈的沈落雁彻底的大病一场，功力倒退了许多。病愈之后，李密却为了彰显他的仁慈厚爱。把沈落雁摆回了原来地位置。却将她的职权架空了大半。更有意无意的提起要徐世绩是将帅之才。当年乃是和翟让一起起兵并跟随多年，虽然他已经架空了翟让。徐世绩却还是态度暧昧。要是能将之争取过来，那么他就能真正执掌瓦岗大权……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想要她牺牲色相拉拢徐世绩。

这一次沈落雁离开瓦岗，却是为了一件不大不小地麻烦事。没想到麻烦解决了，又引出了另一件麻烦事。至于来到朱浩这里，却是顺便地。因为她也看不出朱浩地深浅，觉得要是能够拉拢朱浩为李密所用的话，应该能够让李密对她地态度有所改观。

“楚公子应不会介意奴家加进来吧？”沈落雁朝朱浩盈盈一笑，柔声问道。

朱浩翩然一笑，道：“当然，我一向不会拒绝美人的要求。”

沈落雁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朱浩道：“要是楚公子手中多一把美人扇，奴家定会把你当成是‘多情公子’侯希白了。”

“侯希白？噢，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买画为生，擅画美人的侯希白吧？”朱浩恍然道：“我记得侯公子是蓄胡须的，姑娘定是没有见过侯公子了。不过在下听说侯希白俊雅风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书曲作更是在青楼之间广为流传，颇受歌姬女伶追捧，哪是我这般粗鄙之人可比的。”

沈落雁微笑道：“我观公子风流气度，必不下于侯希白。楚公子何必妄自菲薄呢？”

朱浩不由庆幸没有将美人扇带出来，才没有泄漏了身份。朱浩笑问：“不说这些了，我看美人似乎身体微恙，为何要来这烦躁喧哗之地呢？”

沈落雁说了句颇有深意的话：“因为公子在这里，所以奴家便来了。”

如果不是朱浩的精神力有探查对方说话时精神波动以辨别对方说话真假的能力，恐怕就以为自己的身份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暴露了。不过朱浩还是不得不佩服沈落雁目光如炬，今趟肯定是见他表现不寻常，想替主子李密来拉拢她了。

朱浩在考虑，要不要掳走沈落雁，让她从此为自己打工呢？相对她那个阴森老板李密，朱浩自信自己绝对会是一个好BOSS。而且让沈落雁的得意算盘落空还倒贴了自己，这样的事情朱浩是非常乐意做地。

朱浩饶有兴趣的看了落雁美人一眼。轻笑道：“那在下真是受宠若惊了。”

任媚媚看到他们俩聊得起劲而忘了她的存在，当即不悦的插口道：“现在人来齐了，我们是否开牌呢？”

香玉山笑道：“香某人算是东家，便来做庄吧！三位要玩儿什么，玉山一概奉陪。”

朱浩含

，沈落雁却忽然苦笑不已。

之前因为香玉山特意差人遣散了其他赌客，这一桌的人本来就只剩下他们几个人了。这时候场中突兀的出现了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那古拙死板的脸容配上一身招牌似的高冠宽袍，使人一下子就猜出了他地身份。

“莫要心急。杜某也来占个位子。”

说罢大模大样的坐在朱浩左旁，沈落雁对面，一双鹰眼冷冷的盯着她。

香玉山反应过来，首先拱手作揖道：“原来是杜总管。真是失敬了。”

杜伏威看了他一眼，道：“你爹在不在这里？他的赌技很不错，要是他来做庄地话，杜某肯定比不过他。”

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之后。任媚媚忽然就从泼辣的老虎变成了温驯的小猫，有些坐立不安地道：“杜总管安好！”

杜伏威目光转向任媚媚，淡淡道：“杜某与‘鬼爪’聂敬已有好几年为见面了，他仍是每晚无女不欢吗？”

任媚媚尴尬的小声应道：“大当家还是那个样子……”

杜伏威道：“你回去代我问候他一声。叫他长进一些。”

任媚媚不敢有丝毫忤逆，答道：“奴家一定代到！”

杜伏威看向朱浩的时候，朱浩朝他温和的一笑。并点头致意。杜伏威也看他了几眼。目光直接转向对面地沈落雁。冷声道：“杜某听闻李密最近威风得很、得意的很，不光架空了大龙头翟让。夺了瓦岗兵权，还去指使四大寇偷袭飞马牧场，现在更是跑到杜某人的地盘上来杀我地人来了。真是好威风、好煞气！是不是再过十天半月，他就要大败张须陀，进占阳，然后席卷二都，荡平天下了？”

沈落雁脸色一白，本以为事情就那么过去了，没想到杜伏威竟然亲自追来，还来得这么快。这次与她同来地还有李密地另一位心腹爱将，和她一个级别的高手祖君彦，再加上她手上还布置着几个人，并非没有一拼地实力，可是终究变数太多。而且就算手下全上，也只能为她和祖君彦的逃离拖延时间而已，其余人只有送死的份。不过要是能够争取来“楚随”这个摸不清底细的高手的话，那么就一切皆有可能。

沈落雁目光柔柔的看了朱浩一眼，放柔声道：“杜总管误会了。大当家和密公情同兄弟，正如杜总管和与辅公祏长史一般（注:祏，音shi，二声。前面错写成了“佑”，这里改正过来。）。前日奴家只是带人追捕几个瓦岗叛逃者而已，一时误会才使得逃犯攻击贵属。对于总管的损失，奴家回去之后上报密公，他日定当加倍偿还。”

沈落雁的话语虽然比较委屈，可是神色却是不卑不亢。

杜伏威当然听出了她的反讽。辅公祏是他从小玩儿到大的兄弟，曾一起同生死共患难过的。只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他们之间的情分却疏远了。

杜伏威被说到痛处，当即冷笑道：“避重就轻的客套话谁不会说？莫要以为你遮遮掩掩杜某就不知道你当日所为何事了。杜某和翟让大当家的交情并不是很深，不过数年来也一直相安无事。之前李密上瓦岗的时候杜某就在猜想翟让何时才会被李密给害死，没想到姓朱的那小子揭露了李密勾结突厥的阴谋，让翟让起了防备。瓦岗寨的那场戏演的漂亮，你主子人也聪明，居然学会委曲求全、谋定后动了。”

沈落雁随着他的话更是手指捏的苍白，可是形势比人强，她也颇为无奈。

杜伏威少年英雄，纵横江湖，称霸江淮。虽然被朱浩一败，可是声威摆在那儿，他不用买任何人的帐，单单一个名号却可以压得别人屈从。

杜伏威戏谑而道：“沈落雁，李密定是没想到翟让的那个女儿能够从你们的重重监控中逃出来吧？是否害怕她以大当家翟让的名义聚众反抗以至李密身败名裂？”

自从杜伏威一进来之后，沈落雁带来的十几人纷纷护着她，戒备地看着杜伏威。这时候任媚媚就猜出来她身份不凡了。直到杜伏威讲起瓦岗寨，并点破沈落雁的身份，任媚媚才清楚他刚才竟然和瓦岗寨赫赫有名的“蛇蝎美人”拉关系称姐道妹的。彭梁会当然惹不起杜伏威，也无法和瓦岗寨抗衡，这件事她只有旁观的份。只是她比较好奇杜伏威对这位“楚公子”的态度，以及朱浩面对杜伏威时候的从容。以她的阅历当然看得出，这份从容绝不是装出来的。更难得的是朱浩身边的一个护卫一个书童跟他一样的从容，面对名闻天下的杜伏威竟然没有丝毫的紧张之态。

这只能说明，朱浩他们三个的身份更加的不简单了。

听到杜伏威的话，朱浩忽然眉头微动。瓦岗寨群雄聚会的事朱浩知道，不过翟无瑕逃出来的这件事实际上可大可小，如果截下来的话，说不定将来会有大用。要是再抓了沈落雁的话，朱浩想着李密会不会被气疯？

这下朱浩也颇为意动了。

虽然瓦岗密事被杜伏威点破，沈落雁还是不动声色的道：“杜总管误会了，落雁追捕的只是一个泄漏了我军秘密的侍女而已。大小姐至今尚在龙头府，不劳总管挂念。”

杜伏威岂会不知道她是想矢口否认并拖延时间，不过他身后也有自己人赶过来。就地等待援兵，可说不定谁比谁有优势。所以现在他也乐意奉陪。

“现在杜某手痒，香玉山，现在就开始吧！”

香玉山赶忙点头到：“好，好，杜总管想要赌什么？”

杜伏威看了一眼朱浩，又看了一眼沈落雁，淡淡道：“杜某人可不想留给江湖人我欺负后备的由头，这位公子选吧！”

他指的当然是朱浩了。

朱浩淡然一笑，道：“既然杜总管这么给面子，那么就来简单的掷骰子好了。”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零六章 - 赌场风云

“为了公平起见，我们离桌三尺如何？”朱浩提议道。“奴家没有意见。”沈落雁盈盈笑道。“杜某也乐意如此。”杜伏威面无表情的答道。此时赌不赌其实早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朱浩的态度。因为两边都探不清他的态度，所以现在只有他才是杜伏威与沈落雁相争最大的变数。杜伏威不远数百里亲身追击沈落雁，当然不光是为了手底下死了几个人那么简单，而是对翟让的女儿起了心思。李密雄才伟略，现在架空翟让，整合瓦岗将士，所图非小。可是如今张须陀和王世充的官军势力在一旁虎视眈眈，没有洛口仓的粮食，家大业大的瓦岗军连吃饭都是问题。只要张须陀没死，那么瓦岗军只有紧守金堤关防着张须陀，然后收拢周围的义军，徐图河南河北之地一条路。选河北的话还好说，就是和徐圆朗窦建德死磕；要是选河南的话，那么江淮军和东海军就是首当其冲了。所以杜伏威此来是为了从沈落雁手中夺过翟无瑕。其实老杜心里并不认为一个女的能够在瓦岗军中起到多大作用，不过据说翟让的这个独生女是极为剽悍，勇武不下男儿，一把大关刀挥舞的霍霍生风，战场上几乎所向无敌。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翟娇在军中的确很有声望。这就够了，至少杜伏威不会白跑一趟。朱浩不露痕迹的笑了笑，对香玉山道：“那就有劳香公子了。”香玉山颇有风度的笑道：“哪里哪里，我们翠碧楼能迎来几位贵客，当然是我们的荣幸。”这时候，两位姿色过人的美女将制作华贵精美的赌具呈上来。这场两方势力明争暗斗的豪赌就要摆上桌面了。其实朱浩生平最是欠缺赌运，若是纯粹为了兴趣玩儿牌，那么无论遇上什么高手，那朱浩一直都是顺风顺水过关斩将运气好得不得了；可是要动真格赌钱。不论是遇到高手庸手，哪怕是赌一毛钱他也能很快输个十块二十块的。久而久之的逢赌必输，使朱浩对赌钱提不起任何地兴趣。所以直到念大学，还没有学会怎么打麻将的朱浩被全寝室长久性嘲笑。再加上他不抽烟不酗酒，被室友戏称为“新世纪绝种好男人”。然后这个外号越传越广，他的名字由“朱浩”变成了“朱好”，再变成“朱大好人”，最后演变出如“好人朱”、“朱好人”、“好猪”、“耗子”、“猪”……等等一系列令他自己都记不住的绰号。现在有了无敌地作弊外挂，朱浩也想试试把别人的金银揣到自己的怀里是中什么样的感觉。刚才证明，不劳而获的感觉的确很不错。正是香玉山一一拿起赌具，向众人验明公正。准备要开局的时候，忽然有一位青衣武士进了在沈落雁的耳边低语几句。在场地几个都是武功高强耳目清明之辈，再加上对方也是有意泄漏消息示威，所以众人听得是清清楚楚----自从李密架空了翟让之后，江湖上新近多出了一个叫“拥李联”的组织，集结了一些高手准备投靠李密，还专门为李密造势。刚才那青衣武士正是说“拥李联”的首领“胖煞”金波和“金银枪”凌风正带着人朝着这里赶过来。只要拥李联的人在杜伏威的手下之前赶到。那么孤军奋战的杜伏威显然没有办法继续留难沈落雁了。但想要现在发难的话，不说朱浩地态度，能不能擒下沈落雁还是个问题。要找到翟娇的所在，更是痴心妄想。现在的形势对杜伏威不利。可是还是不见他死板的脸上有丝毫地表情。沈落雁虽然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却被杜伏威眼中偶尔暴露的精芒压迫的不敢动弹。赌局落定，就是双方摊牌的时候了。不管是杜伏威还是沈落雁背后的瓦岗军，香玉山都不想开罪，这掷骰子他也不敢动手脚。离桌三尺还能控制色子点数的人，他也惹不起。当下最尴尬的却是任媚媚，本来想来赌桌上要泡帅哥，没想到却来了一个中年大叔，一个长发美女，而且这两个人她都不敢得罪。起先想泡的帅哥现在看来也是非常的不简单。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任媚媚以及不打算在朱浩身上白费力了。而把目光转向了他身旁健壮地寇仲和俊秀的徐子陵。任媚媚练的是采补之道，与媚术当然是不陌生地。只是现在杜伏威在一旁，她也不敢有什么动作。只是抛几个媚眼做些暗示挑逗挑逗两个处男而已。即便是这样。也让未经人事地寇仲和徐子陵满脸羞红，不知所措。朱浩直接无视任媚媚的小动作。如果连这点粗陋地媚术都抵挡不住，以后见到师妃暄那样仙气凌人或者那样媚意天成的尤物还不立马缴械投降了？“丁当、丁当、丁当……”香玉山熟练的摇着，骰子撞击筒壁的清灵声音传入众人二中，最后终于倒扣在桌面上。一切动作倏然而止。朱浩含笑不语，沈落雁成竹在胸，杜伏威面无表情，任媚媚……在给徐子陵抛媚眼。“诸位……该下注了。”香玉山松开手一样离开桌面三尺。任媚媚左看右看一阵，媚笑着取出一锭金子道：“奴家买小！”杜伏威死板的脸上破天荒的露出一抹笑意，从袖子中取出一袋金子。“三点！”周围侍候的几位侍女忍不住一声娇呼。三颗骰子如果真的掷出三点的话，那么每一粒都肯定是一点朝上。这样的概率实在不高。沈落雁嘴角也溢出一抹笑意，手下一位青衣武士取来一包金子。“奴家买两点！”话音刚来，众皆哗然。三个骰子掷出两点的可能性……大家都把目光转向朱浩。朱浩接过今天赢来的所有金银，同样笑道：“一点！”众人疯狂到了无语的地步。连不动声色的杜伏威和沈落雁也一样对他侧目而视，香玉山更是目露奇光。“那么……”香玉山正要上前揭开骰盅。“慢着！”杜伏威一口叫停。瓦岗寨众人一位他要动手了，谁知道他忽然对朱浩露出亲善地笑容，然后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杜某再加一注！”众人一看，却是一块江淮军的将令。香玉山和沈落雁同时把目光转向朱浩。杜伏威的招揽之意溢于言表，一时间沈落雁同样投去紧张的目光。然而朱浩还没有说话，杜伏威却没有任侍女将令牌放到桌上，而是直接投了上去。“哐啷”一声令牌落到杜伏威所放地那袋金子上面。然后众人再次听到了色子碰撞的熟悉声音。沈落雁顿时脸色一变，忽而转向朱浩，一脸哀怨的道：“公子真要做那负心薄幸之人吗？”此言一处，且不说众人信与不信，却同时对沈落雁和朱浩投向暧昧的眼神。杜伏威也想不到沈落雁居然会牺牲色相来拉拢“楚随”。面对着飞来艳福，朱浩面不改色，反而叹道：“徐世兄用师筹算，临敌应变。动合事机，非我能及。将来必成韩白卫霍之功。唉，落雁何苦来哉……”演戏的天赋，朱浩或许比不上沈落雁，不过口头上输人那就在徒弟面前丢脸了。寇仲和徐子陵俩听了这话差点当场笑喷，要是不知底细，说不定真以为朱浩情场失意了。沈落雁被揶揄一下。目光一转，便期许道：“只要你肯随我回瓦岗，落雁一定劝服密公准许……我们俩的事！”“我们俩的事？什么事啊？”朱浩故意装糊涂道。这一番出乎意料对话，杜伏威竟然没有露出丝毫的怀疑。反而饶有兴趣地看着沈落雁和朱浩的表演。沈落雁满脸羞红，讷讷不语。任媚媚心直口快，忽然对朱浩道：“你又不是呆子，当然是婚事哩！”朱浩难以置信的催问道：“落雁说的可是真的？”沈落雁低头，香唇动了几下，貌似点了点头。可是朱浩耳朵比较灵，分明听到她以比蚊子更小的声音念道：“答应你去死！”其中羞愤之意难以言表。演戏当然要演全套，朱浩当即大喜的一把抓住沈落雁地手臂，激动的道：“既然如此，我们私奔吧！”此话一处。忽然听得“喀嚓乒乓”数声乱响，众人的眼珠子掉了一地。杜伏威忽然放声大笑，连一直倾力营造的气势都不顾了。沈落雁身后地几位武士看到朱浩无礼。正准备动手。哪想到朱浩早已察觉沈落雁另一只手捏着一把金簪朝他手腕戳来。朱浩不着痕迹的收手，一脸落寞的叹道：“看来你还是放不下他。那又何必说这些哄我开心呢？”正是这时候，忽然又有一位青衣武士进来，递给沈落雁一张小纸条。沈落雁看罢，不动声色的将之毁掉。同时对香玉山笑道：“香公子，请开盅吧！”正是这时候，杜伏威忽然暴起，高大的身躯腾空而起，一双铁掌带着隆隆威势直击沈落雁！就在杜伏威动手的呃时候，朱浩两手拉着寇仲和徐子陵暴退，远离战圈。两边都惹不起的香玉山和任媚媚也赶紧后退，站在朱浩师徒三人左近。这圆形赌桌直径八尺，沈落雁一班人马也一直未放松警惕，此时沈落雁从容后退，身旁四位青衣武士和一位铁塔般的壮汉马上悍不畏死的迎了上去。的确是悍不畏死，只是一交手，两位青衣武士被杜伏威铁掌一扫便惨叫着倒飞而回，口中溢出大股鲜血，眼看就活不成了。刚刚解决了两人，马上又有三个人补了上去。沈落雁戒备地盯着大开杀戒的杜伏威，她身旁已经多了一个大约三十出头的长衫儒士，正是以文章著名地祖君彦。朱浩也是知道祖君彦地，倒不是因为看过小说知道他是李密亲信手下，而是他的那篇《为李密讨隋檄文》，细数杨广十大罪状，将杨广骂地淋漓通透，外焦里嫩。当然，最重要的是哪一句“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罄南山之竹，书罪无穷。”的千古名句，以及演化出的那个“罄竹难书”的成语。这篇檄文和陈琳为袁绍讨伐曹操写的那篇《为袁绍传檄各州郡文》檄文并列千古名骂。祖君彦之才能可见一斑。此时沈落雁和祖君彦徐徐退向大门口，隐藏的青衣武士纷纷跳出，护在两人周围，并分批赶上去堵截杜伏威。大堂里的赌客们纷纷躲进周围的小间，或者跑上了二楼去抑或是仓皇跑出青楼。激烈的打斗声和喧哗声惊起了二楼那些花钱买乐子畅谈***的富商才子和***佳人们。也有喜欢凑热闹或者不怕死的挤满了二楼的围栏，观看着难得的全武行。江湖打斗厮杀见得多了，可是敢在势力庞大的巴陵帮的地盘上四顾杀人的，今天还是头一回。而且看少东家在一旁也不敢制止，更说明其中人物的身份的不简单。许多人都看得津津有味，更有胜者轰然叫好。杜伏威扫了一眼二楼围栏围满的众人们，忽然冷笑一声。铁掌挥动之间，威猛的气劲激射，打斗中心四周名贵的赌桌座椅赌具围栏尽皆变成了木块木屑。无数尖细的木屑在劲风中四处飞射，当下听得数声惨叫，却是周围的看客们，算是杜伏威给故意的被殃及池鱼，未免乐极生悲了。一阵惊叫悲呼生中，青楼护院武士们慌忙将围观和堵着道路的看客们给“请”了回去。啊啊啊啊，浩子也是乐极生悲。吃完饭开机码字，码着码着忽然“啪”的一声蓝屏。再重启，点恢复文档，居然提示关机前那个时间存的文档以及被删除……哭啊哭。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零七章 - 谁是赢家？

朱浩师徒三人以及香玉山任媚媚几人暂时在大堂一角的“看戏”。他们身前是一座特殊的半透明屏风，激射的木屑全都被安然的阻挡下来。朱浩和香玉山全神关注着场中的情势。角落里灯光昏暗，任媚媚看他们没有注意，便大胆的夹在寇仲和徐子陵两人中间，毫无顾忌的挽住两人的胳膊，一对爆乳有意无意的摩擦触碰着他们俩的手臂和后背，火辣丰满的娇躯扭啊扭的，不禁让未经人事初次和异性如此亲密接触的寇仲和徐子陵心旌摇曳意乱情迷，想要专注于战场情势而不得。徐子陵心头一荡，觉得有些眼前似乎有些模糊，拿眼去看身畔的任媚媚，忽然觉得她的五官都秀美精致到了极点，那浑然天成的媚意不禁让人血脉贲张。仿佛耳边响起一声勾魂荡魄的娇吟，徐子陵正要迷失其中的时候，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另一个温婉秀美的宫装美人，一双秀目专注的看着他，还用香帕细心为他擦掉额头的汗珠。“贞姐！”徐子陵忽然脑门直冒冷汗，使劲咬了咬自己的舌尖，针刺般痛苦夹杂这淡淡的咸腥味终于让他彻底清醒过来。寇仲刚才比徐子陵更加不堪，生性便放荡不羁的他刚才还特意去磕磕碰碰对方火辣的身体。只是听得徐子陵那一声“贞姐”终于令他打了一个激灵，顿时清醒过来。意识到这一切的徐子陵冷冷的甩开任媚媚挽住他的手臂，全心关注场中的打斗。而寇仲故意色迷迷的摸了任媚媚几把，低声道：“媚姑真不愧骚娘的称号，这样场景下真是令小弟情难自禁呢！”任媚媚听到徐子陵低呼一声“贞洁”就从她的媚术中清醒过来，表错情的她自然是以为徐子陵此言是讽刺她不自爱了，而寇仲地这一句更是直指她淫荡成性，不分场合就想要行那苟且之事。任媚媚心中一怒，只是碍于朱浩身份不明。连两个手下也这么不简单，所以心中暗恨寇徐二人，却不敢妄动。只冷哼一声抽出手来，立到了一边。无意转头。却刚好对上朱浩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正在气头上的任媚媚当然把这当作是特意的嘲笑了，狠狠地剜了朱浩一眼，几扭几扭便通过屏风背后的暗门出了赌场，也不和众人打招呼。朱浩一边看着场中的激斗，一边想着是不是因为两个徒弟的原因，影响的他也欠了青楼运。本来好好的准备来赢点小钱谈谈***，顺便让两个纯洁的徒弟见识见识风土人情，没想到先是惹出了任媚媚。又引来了香玉山，最后沈落雁和杜伏威也来凑热闹了。只是这一会儿，场中情势再次发生变化。沈落雁和祖君彦都已经拔剑戒备的移向门口，身边也只剩下最后四名亲信护卫，连从李密那里借来地两大高手也都派了上去。那个铁塔巨汉单手提刀，在使一条奇形链锁的链锁的丑陋恶妇掩护下一刀斜撩向被十名青衣武士位在中央的杜伏威腰际，角度端的是刁钻无比。正是这时候。杜伏威瞥向沈落雁两人，眼中寒光一闪。…忽然间听得一声长啸，围攻杜伏威的武士们均觉得呼吸滞涩，身形好像被一堵无形气墙阻挡一般。还未来得及反应。忽然间杜伏威腾空而起，双掌化作一团黑影。“嘭嘭嘭……”接连密集的掌力及体地闷响声中，十二位瓦岗高手齐齐惨叫着倒飞而去。身体落回地面，正好是一个半径一丈余的大圆。武功最高的铁塔巨汉和那丑陋恶妇口中不停的溢出鲜血，其中竟然还夹杂着血块碎肉！徒劳地挣扎几下，最终倒回地上，不见了声息。众人胸口像是被大锤击打过一般，胸口位置都留下了一个畸形的塌陷。整个赌场一片狼藉，除了开先几人坐着的大圆形赌桌之外，打斗之处什物尽毁。地上一具具失去体温的尸身以及一滩滩的鲜血。明亮的***照耀下，地上斑驳的痕迹竟然是那么的触目惊心杜伏威掌力之刚猛，由此可见一斑。此时。杜伏威已经如同大鹏一般。闪到了已经已经已经已经已经如临大敌的沈落雁和祖君彦进前。正是这时候，忽然听得一阵疾行的脚步声赶过来。祖君彦神色一松。原来是他们地援军来了。“杜总管的袖里乾坤果然是名不虚传，在下金银枪凌风佩服！瓦岗寨和江淮军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总管何必大开杀戒呢？为难小辈总是有损总管威名，其中定有误会吧！”翠碧楼外忽然传来一个略显的低沉而自信地男声，话语虽是恭维，却并没有丝毫地屈服之意。马上又有另一个人打个哈哈，接口道：“杜总管，小人胖煞金波有礼了！对于总管的武功威名，小人一直是非常景仰地。瓦岗和江淮规模和实力都是数一数二的。何必为了些小事而伤了和气呢？金某看来，其中定是有误会吧？只要大家平心静气的谈谈，一切都好说嘛！”“金银枪”凌风与“胖煞”金波在江湖上本来就有些名气，二人打着投靠李密的旗号联手创办的拥李联短短两三月就拉拢了上百位江湖上的闲散高手，专门为李密助威造势宣传。一听这番语言就能猜出这“胖煞”金波是个八面玲珑的角色，要是穿上员外服再配上那张和气无害的胖脸就是标准的奸商特征了。朱浩对他们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只隐隐记得他们好像和阴癸派有些联系，是两个死跑龙套的角色。杜伏威冷冷扫了一眼门外的三十余人，便把目光转向沈落雁，冷笑道：“沈军师是否也认为这是个误会呢？”沈落雁微微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柔声道：“落雁一直便这么说，可是总管一直没有给奴家一个解释清楚的机会。”杜伏威淡淡道：“你这便是坐实我杜伏威欺负后辈之语了？”沈落雁低头不语。杜伏威寒声道：“我江淮军与瓦岗寨井水不犯河水没错，那是因为杜某相信翟让大当家的人品。前月李密作出的那些遮遮掩掩的丑事我杜某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不是我不作声就表示我江淮军好欺负了是吗？误会！说地好听。山阳我江淮军一百多位子弟兵就因为这误会不明不白的去了，这便是误会。今天是山阳。是不是明天李密就准备到盐城我杜某人那最后一块地盘上来作威作福了？”杜伏威五指箕张，手上青筋毕露，脸上却出奇的平静，直视沈落雁道：“沈军师。你要解释的就是这个误会？”沈落雁苦笑道：“杜总管真地是误会了……对于贵属的损失，落雁深感歉意。落雁曾说过，是因为追捕瓦岗叛徒才有了当日惨景。对于总管的损失，落雁回到瓦岗之后定然禀明密公，日后绝对加倍偿还！”祖君彦文章写的好，檄文写得更好。正是因为檄文写得好，所以骂人也是非常的厉害。为了避免激怒杜伏威这头下山老虎，他干脆闭口不言。将一切交给能言善辩善于交际的沈落雁来处理。杜伏威讥笑道：“谎言重复一遍便是真话了吗？看来杜某人之前说过的话沈军师半个字也未听进去。那还要多费唇舌作甚。动手吧！”朱浩倒是想起戈培尔的名言----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是真理。祖君彦说杨广是昏君，李密说杨广是昏君，瓦岗寨地人都说杨广是昏君，后来唐太宗也说杨广是昏君，史学家自然跟着说他是昏君。所以杨广成了昏君。同样的，大家都称赞唐太宗是明君，所以传了一千多年。大家还是相信他是千古一帝，是圣明君王。所以他就是明君。杜伏威白手起家，有了今天的成就全是靠个人努力打拼。翟让做过东郡法曹；李密显官之后，世承公爵；李子通之家是东海大族；林士宏有阴癸派支持。沈法兴虽然还未起事，沈家却被誉为大隋第五大门阀世家；就连是义军首领中身世最清贫的窦建德之家也是小有资财，其家更是河北大姓，自称汉景帝国丈后裔，也算有点身份。唯独杜伏威是真的一穷二白，连吃饭都成问题。正是因为江淮军这份家业是他亲手流血流汗拼下来的，所以他的威名更让人敬畏。就如现在，场面上沈落雁一方人多势众，沈落雁、祖君彦、金波、凌风四人合战杜伏威地话胜负还未可知。再加上其余数十位高手，场面上还占了上风。可是即便如此。沈落雁一方同样对他心存畏惧而不敢妄动。这就是一方霸主、黑道枭雄的威势！“要是能把老杜拉过来，让他带着一群江淮军如同蝗虫过境一般席卷大江南北……这样的感觉似乎很不错！”负手而立的杜伏威当然想不到有人已经把主义打到他地头上来了。此时两方人马再次陷入了僵持，相对于杜伏威的气定神闲。沈落雁这边的人马尽皆陷入了沉默。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拖得越久，杜伏威精锐手下赶来就越快。“嗒嗒。嗒嗒……”一阵马蹄声传来，到达翠碧楼之后，几位骑士同时翻身下马，直接无视了在场的数十位拥李联高手，大步走向杜伏威。“总管！”领头一人将一卷纸条恭敬的交到杜伏威手上。杜伏威点了点头，打开来看。这时候沈落雁脸上反而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她的任务终于还是完成了。杜伏威揉碎纸条，死板的脸容面对沈落雁，忽然开口道：“沈军师好本事，李密是否瞎了眼了？”说了一句貌似不着边际的话之后，杜伏威竟然直接带着人马走出翠碧楼，翻身上马，扬长而去。这份气度决断，令朱浩也佩服不已。“朱浩，后会有期！”若有若无的声音传入朱浩二中，而对方已经消失在浓浓夜色之中了。朱浩感觉一阵错愕，杜伏威是什么时候认出他地，他都还不知道。要是一进来不久就认出了，那块江淮军将令又是什么意思？朱浩忽然发觉原来这个看似威猛鲁莽而且目光短浅的杜伏威也有如此细心谨慎、果决刚猛的一面。不过也是，手底下掌兵数万地枭雄，又有哪一个是简单地呢？杜伏威远去之后，沈落雁忽然对朱浩回眸一笑，然后头也不回地与祖君彦踏出翠碧楼，会合凌风金波两人离开了这是非之地。原本以为还有一场打斗，没想到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平静下来了。香玉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又转头对朱浩道：“招待不周，令楚公子见笑了。”“哪里哪里……”朱浩客气了一句，顺便让寇仲和徐子陵取回自己的那一份赢来的金银和杜伏威下注的江淮军将令，同时对香玉山道：“香公子，贵翠碧楼想必是要修缮一下了。打扰多时，楚某也该回去了。”香玉山急忙道：“公子和不多留一会儿。楼上尚有雅间，玉山还想与公子把酒言欢，多多讨教呢！”寇仲兴冲冲的问道：“有美人没有？”香玉山见他不分主，心中虽然疑惑，不过还是颇有风度的道：“美酒佳人当然是少不了的。玉山可以找这里最红的翠凝、翠芷两位姑娘来为公子弹琴唱曲解闷。”寇仲颇为意动，可是朱浩终究没有答应。在对方的极力挽留之下，朱浩还是带着寇徐两人走了。香玉山送到门外，回来瞥见赌场唯一保存完好的那张赌桌，桌上两包金子做赔偿的确是够了，可是还得原封不动的送回去。香玉山兴致寥寥的随手揭开受旁边的骰盅。看到下面三颗重叠在一起的骰子，香玉山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最上面的那一颗竟然是一点！开的是一点！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零八章 - 半路拦截

“老师，香玉山那小子摇出来的应该是两点吧？”恋恋不舍的走出青楼，寇仲不一会儿就恢复了生机。徐子陵也道：“是啊，我也听出是两个一点重合在一起，一个一点落在一旁。一开始应该是落雁美人猜对了。”“对对，我听到的也是这样的。”寇仲和徐子陵自动过滤了第一个下注买小的任媚媚。“没错，是这样的。”朱浩随口答应道。其实在场谁又没听出来，只是想不到任媚媚才是最聪明的一个。寇仲继续兴致勃勃的道：“没想到杜老大也会玩儿诈，丢令牌把重在上面的那个一点给震下来了。”随即小心看了朱浩两眼，不解道：“那个翻下来的一点滚了几滚，还是一点朝上，那不是说师父你输了吗？我的意思是说这样会不会有损您的威名……”朱浩仰头道：“你师父我像是说大话的人吗！”“当然……不是。”寇仲讪讪的道。朱浩笑了笑，伸出手掌道：“看清楚了？”“看清楚了。”寇仲和徐子陵老老实实的答道。此时朱浩掌心是三粒平常练习“弹指神通”的普通石子。朱浩随手将三粒石子抛到五尺之外的空中。令二人目瞪口呆的是三粒石子居然定定的停滞在半空，并没有因为地心引力而下坠，并且两人也没有感觉到朱浩身上丝毫真气控制的痕迹。也不见朱浩有任何的动作，三颗石子在两人惊愕的眼神中动了起来，一会儿排成直线，一会儿成为横列，一会儿重叠在一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一般。最后朱浩一招手，三粒石子便落回了自己手中。“这。这是什么武功，太神奇了！”寇仲和徐子陵同声惊叹道。朱浩笑了笑，道：“这种能力可能是人天生就拥有的，只看每个人能利用其中的多少。《长生诀》上面的第一图就是开发这种能力的。它被我们称为----精神力，或者叫做意念力。据我所知，精神力已经有控物、探查、以及影响人地情绪感官的能力。”寇仲和徐子陵瞠目结舌，道：“这不是说书人口中神仙的神念或者神识么？”朱浩失笑道：“神不神仙的我也不知道，不过这种能力地确很有用，同样也很危险。大脑是人体最为复杂而脆弱的领域，就算在我们那个世界，对它的所知也仅在皮毛而已。精神力对我来说更是一个未知的领域。其用途大多都是猜想而已。不过……”“不过什么？”寇仲好奇的问道。朱浩看了他一眼，道：“据我所知，出了长生诀第一图之外，还有一门武功也是精炼精神力的。”“什么武功？那定然也属于神技了吧？”“是否四大奇书中的？”朱浩赞许的看了一眼徐子陵，道：“正是四大奇书中地《天魔策》之上记载的道心种魔大法。这门功法只在魔门两派六道之中的圣极宗之中流传，每一代圣极宗传人自称圣帝，当然。世人皆称之为邪帝！”“邪帝舍利！”寇仲神色一动，低呼一声。“正是！上次我与你们讲过，那邪帝舍利乃是魔门圣物，蕴藏着十余位魔门邪帝毕生武功精元。先不说这个。魔门中只有圣极宗才有道心种魔大法的传承，据说这门功法虽然威力巨大，可是连创派祖师也未有练成。后来历代邪帝数次修改，将道心种魔大法发展出两个极端----一个是通过御女消除魔火，一个是通过魔种借炉鼎重生。两种分支各有奥妙，不过都能发挥出精神力的效果。前者是改变自我气质，形成对异性致命的吸引力，后者是对敌之时令对方产生各种各样的幻觉，扰乱对方视听，不战而败。”其实原版地道心种魔大法是两种功能都有的。这个朱浩当然清楚。听完他的解释，两人顿时明了。寇仲颇有兴趣的道：“也就是说，精神力并不是实体。不管改变自我还是影响敌人。都是让人产生幻觉？”“嗯，基本正确。”徐子陵补充道：“应该是道心种魔大法修炼出地精神力是造成幻觉的。相比老师说的控物、探查的功能。那这道心种魔大法也只是找到了使用精神力的门道而已。而真正的精神力是能化虚为实的，是吗老师？”“回答正确，小陵的思虑就是要周到一些。”朱浩暂了一句，又对寇仲道：“应变你强于小陵，大局观却不如他。你们俩在一起才是互补有余的天作之合。”寇仲猥琐的笑了笑，道：“可惜小陵长地比女人还漂亮，却不是女人。”“寇仲你找死吗？”徐子陵羞怒道，马上一脚踢过去。两人打闹一阵，听朱浩道：“好了好了，暂停一下，我们今晚还有活儿干。”寇仲马上停了下来，问道：“什么活儿，难道是要去倚红院？……哎哟，小陵你下脚可真狠！”徐子陵得意的收脚，道：“功夫差怨不得别人。”“那咱俩再来比过！”“好啊，谁怕谁？”“好了，都过来。今晚我们去找落雁美人。”“真的？”寇仲大喜，马上跑过来。“废话，那样一个如花似玉地大美人，在李密手下岂不是太浪费了？”朱浩笑道。其实看之前地情形，翟娇已经被暗中送回瓦岗了。只是沈落雁口中的婢女不由让朱浩想起了苦命地素素。虽然只是一种可能，但是一举两得的事情谁不愿意做呢？值得庆幸的是，王伯当是没戏了。“我们先回客栈带上东西，今晚可能要露宿山头了。”朱浩一边说一边从怀中取出一份白锦交给徐子陵道：“这个你们收好，一起参详一下，若是能看懂就练练。遇到不懂得就问我。”徐子陵接过来。奇道：“什么东西啊？”寇仲道：“展开看看不就知道了？”说着便抢先将之打开。白锦上是密密麻麻数千工整的小楷，每句话都以标点符号隔开，右边写着“精神力修炼法”几个大字。两人难以置信的看了看，大喜道：“老师。我们也可以修炼这种神通吗？”“什么神通不神通地，精神力目前来说只是些辅助手段而已。勤练内力、打磨技巧才是最主要的。这是我根据长生诀第一图和另外的功法整合出来的，你们先试试再说吧。”这份修炼法是朱浩根据对长生诀地体悟，外加道心种魔大法以及苍璩祖师临去之时的最后一段记载，外加自己的修炼心得写出来的东西。长生诀本身就有关精神力，甚至徐子陵原本就有能够预知危险的强大灵觉。他们按照这上面的修炼方法应该也是能够更多的开发精神力的。寇仲和徐子陵感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但是也知道朱浩最不喜欢什么虚礼，更言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从不要他们下跪。两人表达自己感激地方式也只有把它转化为对他的敬意埋藏在心底，并尽全力帮助师父完成他的理想。“好了，我们走吧！”寇仲使劲拍了拍徐子陵的肩旁，两人大步跟在朱浩身后。“方素素被人救走了？”沈落雁皱了皱眉。刚刚得到情报，杜伏威得知翟娇已经被送走，便果断的收拢手下赶回盐城了。除了他还有何人知道翟娇出走这瓦岗机密之事呢？而且对方武艺高明，为何要为了一个侍女为难瓦岗？沈落雁百思不得其解。祖君彦抚须笑道：“翟娇已经被送返瓦岗。一个侍女不足为虑。”“嗯，我知道了。”一个侍女当然无关紧要，不过敢于为一个侍女得罪瓦岗之人却令人费解了正在马背上想事情的时候，沈落雁忽然觉得一股暗风袭来。还未来得及反应。只感觉腰身被人环着，便觉得全身失去力气，连半分真气也提不起来。想要取下夺命簪，却被身后那人按住了双手，丝毫动弹不得。朱浩不怀好意的凑到沈落雁耳边，柔声问道：“素素被人救走了？”沈落雁听到他地声音，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无边恨意。瓦岗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祖君彦与众位瓦岗武士正要来救，忽然听到耳边一阵大笑：“祖军师，听说你文章写得好。不知道功夫练得怎样呢？”寇仲和徐子陵一刀一剑从天而降，一人挡住祖君彦，一人挡住其余武士。朱浩一夹马腹。顺手扫开几个拦路的武士。骑马朝前面冲去，一边道：“这里就留给你们两个了！”寇仲和徐子陵依言拦住瓦岗三十多位青衣武士和祖君彦。守着路口厮杀。拥李联的金波凌风之前已经被沈落雁派去追赶护送翟娇的队伍，以保证能将她安然送回瓦岗，所以这里是聚拢地其余瓦岗武士。祖君彦虽然喜欢骂人，看似狂妄，实际也知道自己的深浅。刚才朱浩的那一手轻功就足以让众人望尘莫及，分兵追赶没有丝毫作用，还是解决眼前的麻烦比较实际。祖君彦冷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胆敢与我瓦岗为敌！”寇仲偷眼看朱浩和沈落雁共乘的那匹马已经消失在视野之中了，才一边避过两只暗箭，一边为来袭的一位青衣武士肩膀上添一条刀伤，还调侃道：“官兵捉贼，没见过么？这年头贼比官还威风了？”祖君彦气结。寇仲似乎是想要故意为难他一样，一边厮杀一边开口招呼道：“嘿，祖君彦，有没有兴趣再回朝廷做官？听说以前是冷落你做了一个小县官，不过我师父是有识人之明的。肯定不会让你比在瓦岗混的差。”说完还认真的加了一句：“我们是非常有诚意的。”祖君彦怒视寇仲，厉声道：“我祖君彦岂是见利忘义，背主求荣之辈！”祖君彦个性高傲脾气不好，既没有背景。说话又不留口德。虽然写了一手好文章，可是不招人喜欢，所以一直没有当大官。喜欢讥讽别人地人更容不得别人的讥讽了。“哦，原来是这样啊！”寇仲扭身一刀砍翻离他最近的一个青衣武士，故意拖了个长音，又道：“那么当初你为何背叛朝廷投靠草寇反贼呢？”相对于寇仲地语言攻势为主，武力威慑为辅地方针，徐子陵要干脆的多：闷声发大财。见一个砍一个。断水宝剑在手中化作一抹抹寒光，尽情挥洒着修罗剑法地狠辣煞气。短短几句话地时间，他的脚下已经多了三具尸体。以他们的师父朱浩作为准则的他每一剑都是准确的洞穿了敌人的咽喉。祖君彦看到原本悍不畏死的手下竟然隐隐有些畏惧面如冠玉的徐子陵，人多了反而攻少守多，气势上更是输了一大截。祖君彦冷声道：“你们是朝廷走狗？”寇仲有模有样地学着他的语气反问道：“你们是李密走狗？”怪声怪调惹人发笑，可是他自己笑了一声之外，竟然没人附和。祖君彦本来脾气就不好。但是终归是军师型人才，没有冷静的头脑怎么行？当下闭口不言，努力过滤了寇仲的话，反而更加疯狂的指挥手下合围上去围攻寇仲和徐子陵两人。寇仲怪乖的看了他一眼。小声对徐子陵道：“祖君彦没有被我气疯了吧？”“……应该没有。”徐子陵闷声答道，同时一剑洞穿举枪刺来的青衣武士地喉咙，顺手抓过朝他射来的一只利箭，以投掷暗器的手法送还了回去。“那就好。不然活捉一个疯子回去的话，师父肯定会责罚我们地。”寇仲放放心的松了一口气。祖君彦不停的告诫自己没有听到他们俩的对话，可是这声音却疯狂的钻进他的耳朵，令他几次忍不住要出剑教训这两个狂妄无知的小子。可是军师是不能轻易涉险这一信条不时提醒着他，观观情势再说。寇仲也懒得讥讽他了，反而对徐子陵道：“陵少，师父是不是有些见色忘义啊？就这样把我们俩抛在这里了。”“不能说师父的坏话！”“其实我觉得师父要找女人也应该找我们娘那样的才好吧？落雁美人给我的第一印象就不太好。”“师父说每个人都有恋爱自由！”徐子陵微微犹豫了一下。又道：“再说老师好像是不喜欢娘地……”“是啊，你也看出来了？”寇仲忽然觉得眼前这些人有些碍眼了。不过转眼间就猥琐的笑了笑，道：“没关系。虽然我也不想叫落雁美人师母。不过按照礼仪，要师父娶了妻子之后我们徒弟才能娶吧？”“什么意思？”“嘿嘿”寇仲暧昧的笑了笑。略带些醋味地道：“他娘地，我怎么就没你长得这么英俊潇洒呢？““你说清楚一点儿。再说你不是常常自夸威武雄壮、英武过人吗？今天怎么自卑了？”徐子陵也来了兴趣。寇仲颓然道：“陵少，我何时能找到心上人哩？看样子师父有了，你也比我快了。”“我哪里有了？”“赌场的事儿，你当我是聋子呀？”“不是你想地那样……”“真男人，不解释！”寇仲转即恢复嬉皮笑脸的样子，给徐子陵一个“我懂”的暧昧眼神。“……”徐子陵讷讷无语。“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吧，落雁美人。”朱浩一手抓着缰绳，一手环着沈落雁柔软的腰身。沈落雁冷冷的道：“朱将军的本事就是来欺负我这样的弱质智女流的吗？”感觉到对方毫不掩饰的排斥，甚至那一丝淡淡的恨意，朱浩依旧温声道：“落雁说笑了，你要是弱质女流的话，不知要羞煞多少男儿英杰呢！”沈落雁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零九章 - 乱点鸳鸯

朱浩自顾着道：“大海寺一战，若不是罗士信突出奇兵，张须陀定然难逃死劫吧？金堤关能够防住荥阳雄兵，也少不了你的功劳；李密原本打算杀翟让夺大权，后来改为背弓请罪反戈一击，最后架空翟让夺得大权，其中那么多的戏份更少不了你的影子；更重要的是……牧场一事，将四大寇与飞马牧场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连我也大意受伤，甚至让秀差点魂归天国……这些事可都是落雁的杰作呢！”说着说着，朱浩也难掩心中烦躁。其余都好说，只有商秀受伤一事因为他的自责，此时反而耿耿于怀。沈落雁默然无语，过了一会儿方才自嘲道：“牧场一事，到底是谁将四大寇、飞马牧场以及我瓦岗军一起算计进去了？朱将军可不要夸错人表错情了。”听到对方声音中难以抑制的怒意，朱浩也猜想出沈落雁后来定然也受到了一些委屈。可是他又不是真的神算，当然不知道沈落雁在牧场之役事败之后经历了那么多的变故和委屈。19.00吃饭，修习，修改朱浩轻轻的贴近沈落雁，声音却有些冷：“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李密有冒险的决心，当然就要做好承受失败的准备。还有，你难道不知道我与牧场一直关系很好吗？且不论我刚好在牧场，就算不在，我也会尽力阻止李密的阴谋。”“成王败寇，并怪不得谁。这个奴家也是知道的。”沈落雁有些厌恶的转过头去，却忽然吐出了她自己也难以想象的尖刻话语：“朱将军真是人财两得，商秀是否心甘情愿的被你利用呢？”朱浩冷笑一声，正要反唇相讥，却想到自己为何要和一个女人动气，反而道：“我很高“什么？”沈落雁有些反应不及。朱浩调笑道：“你是在吃醋吗？”“谁。谁说的！”沈落雁俏脸绯红，恼羞成怒的反肘一击向身后朱浩的软肋。朱浩不着痕迹地在她腰际轻点一下，沈落雁忽然觉得全身忽然失去了力气，手肘击在朱浩腰上反倒像是情人打情骂俏一般。“被人算计的感觉是不是很不舒服？我被你设计的时候也是这么觉得……”朱浩轻轻在他耳边说了一声。赌场上朱浩刻意抓了沈落雁的手臂一下。可不光是沾点便宜那么简单，同时将一股长生真气注入了她体内。所以在她们一堆人离开了十余里之后，朱浩仍旧可以清晰感觉到对方所在。并且在朱浩跃上马背之后一瞬间就让那股真气发作，使沈落雁失去了行动能力。我绝不会背叛密公！你不用在我身上白费心思。”沈落雁想明白一切，反而平静下来。“别说地这么伤感情好不好，你认识我还在认识李密之前。记得吗，当日我曾问过，如果我有李密那般名望。你会来选择谁。”想起当初自己那种半旁观半游戏地心态，朱浩忽然觉得半年前才发生的事情竟然让自己感觉那么的遥远。现在想来，不禁觉得两分好笑。沈落雁想起和朱浩初遇的那一天，还有当初李密的知遇之恩，还有到了瓦岗之后的满腔激情，还有牧场失败之后的彷徨无助，还有再回李密身边时的心灰意冷。还有李密再次交给她任务时候那种已经无法消磨地隔阂……沈落雁忽然觉得很累，一个女人要作出一番功业便是这么难么？身后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却不能给她丝毫的安全感。沈落雁忽然全身一僵，使劲挣扎出朱浩的怀抱并坐正身子。坚决的道：“你杀了我吧！”“你当我是傻子么？”朱浩哭笑不得的道：“虽然你投靠了李密之后就屡次算计我，我们之间也算得上是苦大仇深了，可是要我杀了你对我有丝毫的好处吗？”沈落雁转过头去，紧紧咬着下唇。她投靠李密之后地确多次想要算计朱浩，可是到头来却成了如今的尴尬局势：大海寺之战是李密打开实现自己理想的第一道门，可是被罗士信的突出奇兵毁掉了一切地布局；联合几路义军围杀朱浩，却因为错估了朱浩的实力反而成就了他的威名；联合突厥之策也被朱浩用来打击李密威信，以致世人皆知李密卖国背主遭人唾弃，陷李密于不忠不义之地；背弓请罪之举算是挽回了一些声望，可是李密的仁义之名变成了假仁假义；行王道之事已经化为泡沫。…所以李密改为行霸道之举。牧场一役，沈落雁、李天凡准备驱虎吞狼嫁祸东吴之计，没想到朱浩将计就计令牧场卧榻之侧的忧患四大寇成为昨日黄花。还活捉了李天凡王伯当。令李密的图谋牧场的“愚蠢”举动天下皆知……偷鸡不成蚀把米大概就是说的她和李密这样的自作聪明的人了。细数李密到了瓦岗之后地一系列大举措，无不在朱浩的算计之中。因而处处受制。而朱浩，以白身入朝，短短半年，打败江淮东海二军，并化解了宇文化及与王世充和独孤阀这样野心勃勃的势力对江都地图谋，在南京完全站稳了脚跟。不难想象，杨广大行之后，朱浩至少也是一代权臣，他日取而代之也不是妄想。而以王世充、宇文化及之辈地短视无谋，拥有正统号召力的江都军要打开通往东西两都地门户并不难。那么以后……沈落雁不敢想，一个装神弄鬼之人也可能坐上那无数野心勃勃之辈渴望的位置。“喂！”朱浩拍了拍沈落雁的肩膀，终于把想事情怔怔出神的沈落雁唤醒过来。“什么？”沈落雁条件反射的问道。“在想什么，这么入神。焕唤了你几声都不见答应。不会是想我了吧？”朱浩自恋的道。沈落雁脸红的啐了一声，道：“好不要脸！”了。”朱浩理了理她耳鬓的几缕乱发，轻佻地道：“要是李密不来赎回你的话，以后你就一直要为我打工了。”沈落雁心中生出一丝暖意，只是想到自从被逼狼狈跳入湖中最后到回归瓦岗所受的那些遭遇。便任性的将之全部归于朱浩地头上。虽然知道成王败寇事之定理，可是仍旧恼恨他害自己受了那么多委屈，打定主意不再理他了。朱浩问道：“素素被人救走了？”朱浩见沈落雁不理他，便自顾着叹道：“不知道她是否遇上了好人家呢？”“朱公子真是多情呀！”沈落雁忍不住讥诮道。朱浩笑了笑。道：“还说不是吃醋，我都闻到酸味了。”沈落雁羞恼的满脸通红，不再说话。两人骑着一匹马不紧不慢的顺着道路一路往西南而去。一路上朱浩不停的讲笑话逗沈落雁开心，可是人家不领情，硬是一个字也没有吐出口，一时间失去兴趣的朱浩也沉默了。天空阴沉，月亮早已隐没在云层之后。只是朱浩察觉前面有一队比较奇怪的人马，便故意朝那边赶了过去。模糊的夜色中。对面几个人赶着一辆马车徐徐而行。只是沈落雁看到这对人马的时候，忽然低呼了一声。朱浩心中大喜，看来还是找对人了。半夜三更还在外面游荡地，当然不是正常人。前面那一队是三个劲装骑士护卫着一辆马车缓缓而行，他们早已发现了朱浩和沈落雁这一对奇怪的来客，不过在没有表达出来意之前，他们也紧紧是保持戒备而已。朱浩驱马赶上。另外几人看到他们俩人的清醒，顿时了勒马止住。当头一形容威武虎背熊腰的壮汉最先看清朱浩怀中的沈落雁，马上戒备着开口道：“沈落雁，你来这里作甚！”听他喊出沈落雁的名字。马车里忽然传出一声娇呼。显然里面的女子是受惊了。朱浩扶着沈落雁下马，拱手答话：“请问阁下高姓大名？在下朱随，并无恶意。”朱随是他随口捏造地名字，要是明目张胆的说他是朱浩，谁知道对方会是怎么样的反应。对方还有一位面容俊雅的中年儒士和一位五短身材地矮子壮汉。三人尽皆眼中神光隐现，气势不凡。当先壮汉神态从容，身上却有一股血煞之气，也只有多番出生入死的大将身上才有这样的气势。沈落雁显然也认出对面人是谁了，不过还是撇过头不去理会。那壮汉狐疑的看了朱浩一眼，转而言道：“在下籍籍无名之辈。料想阁下定未听说过。”那五短身材的矮子却恶声道：“你定是这沈落雁的姘头了，要打便打，哪有那么多废话！”说着便掣出一对铜锏。盯死了朱浩。“兄台慢来！”朱浩赶忙喊了一声。哭笑不得的道：“这沈落雁如今是我俘虏。如今来找阁下只是求证一件事而已。”“哦？”一听到大名鼎鼎的“蛇蝎美人”沈落雁竟然被他俘虏，三人的看向他们的眼神顿时变得奇怪无比。“请问你们是哪一路义军？”朱浩客气地问道。当头那人显然是将帅之才。显然朝廷将领是不会穿这一身打扮并作出截下瓦岗侍女的事情的。那中年儒士正要说话，忽然被当先那人按下，就听他哈哈道：“在下长乐王手下骁骑将军刘黑闼。”朱浩一听他地名字就忽然拍了拍额头，早该想到是刘黑闼了，只是从未见过真人，现在才知道对方身份。是否天意如此，让他来到这个世界，在那么多地事情脱轨之后仍旧有素素陪同翟娇离开瓦岗一节。不同的却是，原本是为了到历阳看尚秀芳地表演，现在却是为了逃出瓦岗扳倒李密。朱浩拱手笑道：“刘将军大名。在下听闻久矣！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见面。幸会幸会！”刘黑闼显然还是有些不太相信他，只是随口应付了两句，连身边两人的身份都没有介绍给朱浩。朱浩也懒得理会那许多，直接开门见山的道：“刘兄。马车上的是素素小姐吧？我只是问几个问题，问完就走。”刘黑闼听他说的诚恳，又有沈落雁在一旁，于是点头道：“正是！”朱浩点头道：“那便是了。我能问她几句话吗？”刘黑闼沉吟一下，朗声笑道：“朱兄问素素小姐吧，我也做不得主。”朱浩答应了一声，在沈落雁莫名其妙地眼光中对不远处马车里的方素素温声道：“素素小姐，我可以问你几句话吗？”素素刚才只是掀开帘子透过缝隙偷看了他一眼。只是她没有学过武功，沉沉夜色之下也只看得到一个模糊的轮廓而已。听说沈落雁被他俘虏，心中自是不信，不过听到朱浩的声音，却觉得柔和亲切。此时便想也不想就答道：“朱公子请问！”朱浩道：“你们小姐和老爷地事我也知道。不过翟大小姐已经被送回瓦岗，你一人回去也没有丝毫作用。今后若是有契机，或许还能在外面相见。翟大小姐也不希望你莽撞的回瓦岗受苦。所以。我说的第一件事就是请你最好不要想着现在回去侍奉大小姐。”素素听到翟娇的消息，顿时觉得心里难受。前日她们一行人马在山阳遭遇袭击，若不是翟娇全力保护，不会武艺的她早已死在乱刀乱箭之下了。后来江淮军、沈落雁的人马、还有护送翟娇的人马三方混战。要不是翟娇带着她奋力突围，恐怕她早已埋骨荒野。也正是因此，主从才失散了。后来翟娇被俘，沈落雁的人最后才找到了她。正巧押解回去地途中，她听到耳边一阵蹄声，只是心存万分之一的希望忽然喊出一声“救命”，没想到路过的刘黑闼三人却杀散了押解她的瓦岗武士，将她救出。现在想起翟娇的好来，眼泪一下子就止不住的往下流。朱浩听到车厢传出嘤嘤哭泣之声，赶忙安慰道：“你也毋须担心翟大小姐的安危。李密假仁假义之辈。在没有完全掌握瓦岗大权之时断不会下手杀害大龙头翟让一家。我可以保证，你们大小姐至少在一年半之内是不会有性命之虞地。”“那一年半之后呢？”听到他的话，素素赶忙紧张的问道。朱浩笑道：“一年半之后李密就要去追随杨玄感。继续去祸害他的旧主人了。”沈落雁冷哼一声。转过身去，刘黑闼三人却毫无顾忌地大笑起来。听他如是说。车厢里的素素也破涕为笑。朱浩继续道：“素素，你也毋须为身份自卑。翟大小姐虽然脾气不好，却是面恶心善，一直是把你当作亲妹妹看待的。”“这个奴家知道……”素素想起翟娇的好来，顿时情绪低落。沈落雁奇怪的看了朱浩一眼，却没有说话。朱浩笑道：“所以你也算是翟家的半个小姐了。大龙头名声显赫，素有容人之量，你算是他的半女，身份当然不低了。以后出嫁的话，夫家定然要下够聘礼才行。”转眼间，素素就由翟娇的贴身婢女变成了翟府千金。朱浩这偷换概念的本事，令在场众人佩服不已，只是有些不明白他说这些话地意思。看他对方素素这样“献殷勤”，难道他是想要娶素素？素素虽然伤感翟娇之事，可是对自己身份的改变一下子也适应不过来。又被人家当众说了嫁娶这样的私密事，当下讷讷不能语。朱浩也知道刚才那些话有些强词夺理地嫌疑，于是转问道：“素素，你可知你生父身份？”素素凄然道：“奴家自小家道中落，父亲在我出生不久就走了。只听娘亲说过他曾入朝为官，奴家却不记得到底是什么官了。”朱浩随口诌道：“你父亲本是朝中御史，因弹劾奸臣遭到构陷。本来你们母女是要落入教坊司地，后来有位乃父挚友打点才得以逃脱。唉，你乃是忠良之后，却因母亲重病而被卖入翟家。我说的可对？”什么忠良之后是朱浩猜地。反正只要在朝中做过官，管他贪官清官，反正素素又不知道，所以就安一个御史大夫的要员。再说只看她父母双亡，就知道她母亲后来也病死了。这些话对朱浩来说当然是随手编造还经得起推敲。素素惊问：“朱公子是如何知道的？”这下其余众人看朱浩的眼光都变了，都有些怪怪的味道。朱坦然道：“我如何知道这些的并不重要，只是带给你一句话。你今生的寿元过盛而福缘浅薄，如果不找一个合适的夫君，那么……”“那会怎么样？”刘黑闼看着忽然间变得仙风道骨的朱浩，赶忙追问道：“何谓合适夫君呢？”朱浩朝他挤了挤眼睛，笑道：“当然是寿元不多而福缘不俗之人了。”刘黑闼顿时一怔，沈落雁却朝朱浩翻了个白眼。朱浩说道：“你们记住一句话----善为寿相，德乃福根。言尽于此，在下告辞！”说着便抱拳准备上马。沈落雁眼珠一转，正想要当着其余人的面揭露他的身份，朱浩先一步在她后颈一指，沈落雁顿时张口却吐不出半个音节，喉咙更是干热的苦不堪言。“朱兄请留步！”刘黑闼赶忙挽留道。朱浩回头笑道：“还有事吗？”刘黑闼犹豫了一下，道：“朱兄说的可是真的？”朱浩笑而不答。刘黑闼摸不清他的想法，只当是安慰素素之言，正想要把素素交给朱浩时，忽然听朱浩开口道：“是否有人曾给你看相，说你山根太低，眉间煞气过盛，活不过四十一岁这一关？”刘黑闼惊道：“你是如何知道的？”朱浩故意看了看素素的马车，微笑道：“二十年前的事我都知道，这点事当然也不例外了。”朱浩忽然觉得，冥冥之中的上苍也想要给素素和刘黑闼一段缘分。所以他就干脆借上天的手来撮合俩人，试试乱点鸳鸯谱会不会点出一段佳话来？刘黑闼感觉到完全看不透朱浩的深浅来，这令他生平首次生出无所适从之感。却听朱浩哈哈一笑，道：“宁道奇的本意是劝你早归乡里，隐居避世以保全性命。我说你和素素两人都能长命百岁，你信也不信？如今上天赐给你一番机缘，如果你因一两句话而退缩，畏首畏尾，错失良机，岂是大丈夫所为？且听我一句劝----惜取眼前人。”言罢，转身纵马而去，转眼间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现在想明，这一番话竟然全市撮合他与素素的。刘黑闼看了看马车上的素素，又怔怔的目视朱浩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道：“他是什么人？”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一十章 - 天下大势

“满江冷残月，半坡映山红。呃……”朱浩卓立船头，静观眼前月色宜人，景致独特。忽然间诗兴大发，只是刚开头就不知道后面该添两句什么了。于是只有让导演喊“卡”了。忽然间觉得无比扫兴，大煞风景。“老师，下面还有没有？”耳边忽然响起寇仲的声音。只是朱浩对这句话实在过于敏感，当即条件反射的回道：“当然有了，我又不是太监。”寇仲奇怪的问道：“这首诗和太监有什么关系？”朱浩油然道：“你说正常人和太监的区别在哪里？”“太监下面没有了……噢，我明白了！”寇仲拍了拍脑袋，终于反应过来。来，有事相商。”“好，我这就去。”寇仲走了，朱浩想了想刚才诌出来的两句诗，感觉颇有些无病呻吟之感，忽然失笑道：“我怎么也学着附庸风雅这样的事情了？”“公子唤我来有何事？”虚行之怡然走来船头。朱浩转身道：“坐！”“是否洛阳之事？”“对！”朱浩点点头。洛阳之行本来就是既定之事，只是最近朱浩忽然觉得心烦无比。仔细推敲之前自己与虚行之、杜如晦、房玄龄定下的行动，却没有任何的不妥。他也想不清到底是哪里思虑不周，所以才找来虚行之聊聊。朱浩皱眉道：“最近一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现在就上洛阳了，不过我总觉得心中烦躁，似乎忘记了什么东西一样，所以想请你来推敲推敲。”虚行之沉吟道：“那我先来开头吧！自从王世充联结独孤阀分权东都、宇文化及率军西归之后，天下局势就变得逐渐清晰了。王世充为人谨小慎微，内含奸诈。用亲而忌贤。即便有东都之固、虎牢之险，将来也成不了大器。宇文化及此人武勇有余，智慧过人，但生性刚愎自用。除了自家兄弟之外，也难以信人。只看他拥立代王、遥尊今上为太上皇，就知他野心勃勃。不过这计策显然是出于其弟宇文智及之手。关中八百里秦川，又有崤函天险，本来是王霸之资，不过其内患未除，周围虎狼环顾，能否守成还是两说。进取略显不足。”“嗯，我也知道他们俩不行。说说其他的吧！”朱浩一边烹茶一边道。虚行之看了他一眼，道：“自从公子去年王通寿宴透露重修儒学之举，后来的先秦儒学典籍更是神来之笔，以至于众多博学鸿儒涌来江都。”“嗯嗯，这个孔颖达倒是比较有意思。…朱浩想起孔颖达，不禁会心笑了笑。去年他拿出一车先秦儒家典籍。不知道瞪坏了多少人的眼睛。后来杨广下诏重修儒学，再订“五经”，连很多躲在家里颐养天年的老儒如陆德明、避祸荥阳的孔颖达等人纷纷赶来，最后王通也坐不住。从东平赶来江都。当初孔颖达刚刚来到江都，也不顾舟车劳顿，刚找到他喝了半杯茶就急急忙忙地问明了先秦典籍所在，就蹬蹬蹬跑去翻看那些保存完好的先秦典籍，一直看了三天三夜才蓬头垢面的出来。只是一脸满足的说了一句“朝闻道，夕死可矣”就因劳累过度昏迷了。朱浩听说孔颖达是孔子后代，少有才名。听说还在辩论会上干过舌战群儒地事儿，以至于被他驳倒的各位博学鸿儒觉得羞恼，竟然派刺客来买他的人头。当时是杨玄感将他藏在府中避祸方才夺过了一劫。佩服这位孔圣后代的同时，朱浩觉得他肯定不止是没有给别人丝毫面子的原因……这人的人品实在令人堪忧啊！杨广即位之处就曾收集天下典籍。亲自住持重修经卷。这一次更是拖着病体亲自参与《论语》和《春秋》的重新修订。虚行之和孔颖达打过交道，听起他来也不禁苦笑不已。虚行之儒学当然不差，不过他觉得某些杂学比儒学更加“经世致用”一些。所以。孔颖达看他是非常的不顺眼。反倒和房玄龄杜如晦二人比较谈得来。“且不说这人了。”虚行之笑道：“正是因此，所以江都政权地正统性才更加稳固。当年天子做过的那些事失了民心。可是已经被公子给挽回了。所以，现在天下士族及读书人绝大多数都不承认别人拥立的皇帝。比如宇文化及在大兴拥立的代王，改年号为“义宁”，如今代王便被人认定为傀儡，连关中士子都不承认。所以关中小朝廷位置尴尬，宇文化及也成了奸臣。如果宇文化及不这么急切的想要大权在握铲除异己，可能还不会遭天下人唾骂。”“王世充倒是聪明。听到了我上次在东平和王世充的谈话之后，就没有鲁莽的拥立越王杨侗。”朱浩点头笑道：“还是说说李阀吧，他们最不让我省“李阀……”虚行之沉吟了一下，斟酌道：“至少目前看来，他们地影响实在不足。去年六月不奉诏就以皇帝的名义讨伐宇文化及。再加上向突厥称臣，现在更是名声狼藉。现在李阀连大河都还没有渡过，与宇文化及相持也是有输有赢。综合来说，如今实在看不出李阀有太大优势。”想起李阀就不自主的想起李世民来。自从上次南乡受袭，又传说被宁道奇以和氏璧治好了之后，虽然朱浩几番请旨令他前来江都，可是李世民一直以伤病未愈推脱。直到两个月之后，李阀即将起兵，便悄悄潜回了太原。后来李渊在太原起兵，便任用他和李建成为左右元帅，许诺谁攻下长安谁就做世子。可惜的是他们现在还在黄河北岸墨迹，才突破了宋老生一处。不得不说地是，上一趟朱浩传旨的功劳。没有那原本预计中的假圣旨征兵，李渊是打着“清君侧”的口号去讨伐宇文化及的。表面上他们还是忠于隋帝正宗杨广。不过那份心思基本上是人尽皆知了。虚行之道：“他们身后还有自称西秦霸王的薛轨和定杨可汗刘武周，还有自称夏王的窦建德，还有野心勃勃地东西突厥。至于他们以后会如何，以后的轨迹实在难料。”朱浩摇头叹道：“嗯。事情应不会这么简单。宇文化及现在名声狼藉，关中混乱不休，以后肯定不是李阀的对手。至于洛阳，我料他们是不敢碰地。”虚行之笑道：“现在李密雄心勃勃，一边联络西突厥，一边联合李子通与洛阳对峙。王世充现在虽然自顾不及，李阀也有后顾之忧。再说我想李渊无论如何也不会蠢到不考虑我们这边地态度吧！”朱浩笑道：“襄阳有屈突通，竟陵有刘子翊。荥阳有张须陀，南京有老将来护儿，丹阳有陈棱……只要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可以对江南其它势力用兵。尤其是萧铣和林士宏两个，不能让他们逍遥太久了。沈法兴虽然蠢蠢欲动，实力却不足为虑。”运河便是东都和南京联系的纽带，可以带来无尽地利益。所以这一条水道朱浩是不容许别人插手地。至于原本奉命镇守长安的屈突通为何会调守襄阳，却还是因为宇文化及入西京地原因。这屈突通应该算是个隋室忠臣了。原本历史上他是在长安陷落才投降李唐。现在没这一出，带着三万骁果军西归的宇文化及为了避免过早动用刀兵影响自己的声望，治好同意屈突通带领三万长安守军镇守襄阳之举。虚行之胸有成竹地笑道：“林士宏和萧铣已经被包围，虽然宋阀态度不明。不过料想定不会支持他们两方势力。洛阳之行过后便是他们覆灭之时。”“他们俩也不太让人省心，尤其是这个林士宏。他背后有阴癸派的支持，到时候还有些不好应对。”听到阴癸派，虚行之神色微变。朱浩看在眼里，心中低叹一声，这事情之后以后慢慢查了。虚行之唏嘘道：“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我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冷静。还是继续说事情吧！”朱浩看了他一眼，道：“现在应该说江淮的李子通和杜伏威了吧？”虚行之点头道：“李子通前面说了，他联合李密，共同对杜伏威施压。不过李密忙于北边收拾徐圆朗。无暇南下，李子通一人根本不是杜伏威的对手。短时间内，李子通、杜伏威两股势力还是会势均力敌的并存下去。只是两者之间的仇恨定然越积越深。”“嗯。最后就只剩下李密了。”想到李密。这位一代雄主本来应该如同那句“什么什么最灿烂地时候死亡”，可是因为朱浩的存在。李密至今也还没有拥兵百万，席卷天下的气势。“李密……”虚行之特意看了他一眼，失笑道：“他应该是最倒霉也最恨你入骨的一个了。”“倒霉是倒霉，不过势力还是不容小觑地吧？”朱浩讪讪笑了笑。王伯当和李天凡至今还在他手里，已经被那“子午入骨化功九针”折磨的形容消瘦，功力全失了。一年以来，李密数次派人来营救，不过都栽在了黎明军营。按说沈落雁就在宜情园，看守也最松散，可是李密却没有组织人进行任何一次营救。沈落雁如今倒是吃得好睡得好，就差不是白白胖胖的了。沈落雁虽然有些心灰意冷，不过还是坚决不答应为朱浩效力，只隐隐提过，李密还在她就不能背主。现下朱浩也只有由着她了。所为天下大势，就是这样了。洛阳之行，也是朱浩第一次要正式面对各方势力纠缠的狂风暴雨。“其实我倒是对你去年收的二十名弟子所传授的东西比较感兴趣。”虚行之品了一口香茶，忽然抬头笑道。“是学生！”朱浩纠正道，想起他从流民中选择的二十位孤儿，心中也有些淡淡的温暖。“你不是也给他们上过课吗？这些对你来说也不是秘密，他们也算是你的学生了。”“我是说你教授他们的那些思想。”虚行之斟酌了一下，小心地下了评语：“实在有些……惊世骇俗！”“你也这么觉得？其实我也只敢请你和房玄龄和杜如晦两位先生来给他们上课。要是孔颖达知道我有这样一群学生，肯定会气疯了吧！”朱浩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端详着手中精致的白瓷杯。“我要他们以后能够一鸣惊人！”这一章是过渡章节，下面就正是进入洛阳了。和氏璧、慈航静斋、王世充、李世民、师妃暄……这些就是下面地主题。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一十一章 - 桂花酒香

朱浩仔细看着眼前雄伟壮阔的东都洛阳，比之上一次北上传旨匆匆而过，却有了另一番的感受。正思量间，忽然听后面传来一个粗犷宏亮的声音：“朱将军，这里就是东都了。你以前来过没有？”朱浩回过神来，答道：“一年前曾匆匆经过这里，也算是来过了吧！”“某家以前也来过，今趟大帅可算是给了某家一个好任务。”身后转出一个五大三粗，膀宽腰圆，眼如铜铃二十五六岁的黑脸大汉，此时更是兴奋的直搓手。朱浩忽然觉得有些无语。这便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程咬金，俗话说什么“程咬金的三板斧”，“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说的就是身旁这个有些猥琐的山东大汉。朱浩有些怀疑，当日经过荥阳面见张须陀的时候，当张须陀执意要派一员大将来保护他时，程咬金自告奋勇的原因该有大半是为了到东都来吃喝玩乐的。这时候寇仲和徐子陵俩也走上船头，前者拍着程咬金的肩旁，乐呵呵的道：“老程兄，张大帅好像是叫你来保护老师的吧？”程咬金咧嘴嘿嘿一笑，道：“战场上那某家是纵横无敌所向披靡，只比张大帅差一点点。单个儿的杀着不过瘾，这些小事你们俩兄弟就够了。”徐子陵嗤笑道：“你怎么不说是因为单打独斗连我们俩都不是对手？”程咬金老脸一红，硬声道：“某家的本事就是在沙场上练出来的，俺的斧子块头太重，单个儿的是怕伤到你们。”寇仲和徐子陵相视大笑，朱浩也忍俊不禁。程咬金见他们笑了，立马大声辩解道：“你们不信，要是某家碰上了那些小兵崽子，百八十个绝不是问题！”“嗯嗯，我们当然相信了。”朱浩笑了笑。道：“等会儿王世充就要派人前来迎接了，晚上就有人请你喝酒了！”“真的？”程咬金眼前一亮。“当然了。王世充要是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们还来这里干吗？”朱浩开了句玩笑，便走进船舱。张须陀守着荥阳。这个朱浩非常的放心，虽然张须陀对他并不是完全的信任，但是一直忠于杨广，只要他没有反叛自立之心就能够让朱浩放心了。兴洛仓的粮食小半搬进了荥阳城，大半通过运河直接送往江都了。现在那里只留下了一点垫底地粮食。王世充到达洛阳之后，杨广追加了一道圣旨加封他为吏部尚书，郑国公，命他协助越王侗镇守东都。这道旨意其实也只是向外界表面王世充表面上还是对江都朝廷俯首称臣。而并无反意。后来朱浩特别给他写信说明黎阳仓和回洛仓的重要性，就算是分给流民平民也万万不可被义军抢夺。回洛仓距离洛阳城只有七里，这还好说，可是黎阳仓远离洛阳，没想到两个多月前被李密率军突袭，守将被策反，已经失守了。李密得到了黎阳仓中大量的粮食。终于摆脱了缺粮的困扰，还开仓济民增加声望，听说去黎阳接受救济地难民排了几十里路，人人称赞其功德。更是声威大震，大小数十股义军竟相来投。再加上前月窦建德大举进攻徐圆朗之时抄了徐圆朗的后路，夺了徐大半地盘，做了一趟黄雀，以致窦建德也吃了一点小亏。上个月声望正隆的李密自称魏王，可以说已经稳压了窦建德一头，执天下义军之牛耳。正是李密急速的发展壮大，已经严重的威胁到了东都的安全，王世充才不得不低下头来向江都求援。然，暗下里是要与朱浩结盟。共同打击李密的。这些都算是在朱浩的预计之中，可是最让他感觉意外地是---王世充想要和他结亲。也就是说，王世充打算把他的外甥女。艳盖洛阳的董淑妮嫁给他。咳咳。朱浩当初看到王世充的信件上写着董淑妮自从到达东都之后就一直非常想念他，以至于茶不思饭不想这些话的时候。朱浩含在口中的以口茶当时就喷了出来。其实从第一印象来说，朱浩对董淑妮的感觉还是不错地，不过这与男女之情没有丝毫的关系。可是……从政治利益这个角度出发，要是王世充必须用这种手段才相信江都军的诚意的话，他也无可奈何。自从去年传旨归来之后，很长地一段时间里，想要和朱浩结亲的朝中权贵、大姓门阀几乎踏破了宜情园的门槛，不过都被朱浩以各种各样的接口婉拒了。其中身份显赫的包括老将来护儿的孙女，大臣宇文的侄女，还有杨广的亲生女儿，封号岳阳公主……据朱浩的了解，杨广只有两个亲生女儿。一个南阳公主已经嫁给了宇文仕及，剩下的就是这个未出阁地岳阳公主了。不过这个岳阳公主身份是相当的不简单。据朱浩的推测，她有非常大地可能是史上李世民所纳地“杨妃”，也就是李恪的生母。抢李世民地女人！这个想法当时是让朱浩心思混乱了好几天的。不过想清楚了之后，朱浩还是暂时打消了这个诱人的念头。据了解驸马尚公主是非常不好当的，不许娶妻不许纳妾，见个面还要请示中央，束缚太多。即使朱浩没有丝毫想要装满后宫的想法，也觉得这样的婚姻实在让人觉得像是坐牢，所以他暂时的打消了这个想法。唉，看来李世民的女人只好便宜别人了。下船之后，朱浩婉拒了王世充请他移驾府上的热情邀请。方过了中午不久，天色尚早，便命车马朝着行馆驶去。“老程，你以前来过洛阳，对这里熟不熟？”朱浩是想到处逛逛，看看传说中引发无数事端的天津桥到底是什么样子，或者有时间去净念禅院踩点什么的。要是李靖那个活地图在身边的话就方便了。可惜的是这位大将军也有自己的任务。程咬金兴奋左看右看，答道：“几年前随着族叔来过这里，和记忆里有些出入。不过大概地方某家还是分得清。”“哦，那就好。”朱浩满意的点头。又问道：“是那些出入呢？”程咬金答道：“几年前这里繁华地很，街上的小摊比现在至少要多了一倍，逛街的人也是密密麻麻的，比现在热闹多了。”“哦……”朱浩答应了一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乱世到来，繁华不再，这些都是情理之中地事，不过朱浩还是感觉心中的一丝沉闷。东都繁华与江都不相上下。比西京还要强些。即便如此，比起几年前的时候还是要差了一倍。可以想象，短短几年间，到底有多少普通百姓遭受劫难。在朱浩以前的记忆，以及最近两年的了解之中，杨广即位之后七八年的时候，隋朝到达了最鼎盛的时期。八百多万户籍。五千多万人口，垦田五千多万顷。这个数据看着直观，却不一定能让人清楚其意义。不过在朱浩所学的唐代史上，贞观之治末期。也就是伟大地李世民快要驾鹤西去的时候，全国户籍才三百多万户，人口大约三千万出头，垦田量是隋朝的三分之一多一点。开元盛世的时候，距离隋朝灭亡已经一百年整了，唐朝的繁荣也到达顶峰。这时候唐朝的人口总量几乎与隋朝鼎盛时期相当，垦田量却还差得极远，大约只比李世民在位的时候多一点。这其中有土豪地主兼并土地地原因，不过也可以说明盛唐时候，平均每个农民拥有的土地比起盛隋来。只有其三分之一而已。盛唐绝大部分的财产都被集中到了极少部分的地主手中，也是其后动乱百余年直至灭亡地的原因。眼中触犯地主阶级的利益，可能也是隋朝二世而亡的原因之一吧！封建社会时候。人口和土地是衡量国力的重要指标之一。杨广三征高丽。第一次就出动了整整一百一十万军队，其中骑兵就有十几万。这个数字没有任何的水分。不是曹操那种二三十万军队诈称百万可以比的。自杨广之后，已经没有任何一个朝代有这样的出兵能力了。历史的沉重不是朱浩自己的一双肩膀就担得起地，朱浩想驱散这种令人心绪郁结的情绪，正要说话的时候，就听旁边地程咬金道:“朱将军，前面不远就是天津桥了。”鼻翼间问道一股桂花香味，朱浩心中一动，道：“老程，我们去喝酒吧！”“喝酒？那感情好！”程咬金因为军令，“保护”朱浩北上地路上不能沾酒，就因此让他郁闷了许久，时常向朱浩抱怨。现在听到酒一下就问道旁边的酒香味，于是大喜道：“前面就有一家小酒馆。咦，是桂花酒地味道！”“不要声张，让车队开往行馆，我们等会儿回去就行！”“某家省的！”虚行之要安排些事宜，所以随行走了，朱浩师徒三人外加一个五大三粗的程咬金悄悄下车，准备走的时候给他带些回去。朱浩小心叮嘱身旁盯着小酒馆两眼放光的程咬金：“记住，叫我公子就好了。”“知道了，朱将军！”“程知节！”朱浩忍不住踢了他一脚。“噢，是朱公子！”程咬金马上反应过来，点头哈腰道：“公子里面请！”旁边的店小二见被抢了台词，顿时一脸的错愕。朱浩白了他一眼，带着寇仲和徐子陵两个进了这间名为“醉吴刚”的小酒馆。“上两坛上好的桂花酒，几碟下酒菜。”朱浩随口对店小二道。“是是，马上就来！”不一会儿，小二就先提了两坛酒过来，笑道：“客观真有眼光，我们店的桂花酒窖藏了三年的好酒。保证原汁原味！”程咬金迫不及待的拍开泥封，闻了闻酒香味，点头道：“他说的没错。的确是窖藏了三年的好酒！”“看来这位壮士定是识货之人了。”小二恭维道。“那当然，俺老程地鼻子闻过的酒，从没有错的！几时产的，兑水多少一闻便知！”程咬金傲然道。小二赶忙道：“我们店里地酒从来不加水。我们哪会做那等黑心事。”程咬金倒了几杯出来，自己忍不住先喝了一口，咂咂嘴满意的道：“好酒！的确没加水。”小二笑了笑，到厨房去去了几碟小菜过来。朱浩看了看周围，酒馆不大，只有九张桌子。不过人也不多，除了他们也只有五六个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生意比较冷清。“既然是好酒。为何这里生意却这般冷清？”朱浩随口问道。小二苦笑道：“这里是我们老板的祖业，已经开了几十年了。可是前面天津桥边就是董家酒楼，喜欢凑热闹的客人们都跑那边去了。我们这里位置比较偏僻，所以……”“哦，原来是这样啊！”朱浩问道：“按说只要你们价格合理，这酒又比对面好喝一些的话，应该不会存在太大问题吧？”小二一犹豫。问道：“客官定是初到此地吧？”朱浩点头，答道：“嗯，来这里办点事。”小二无奈的说道：“公子有所不知，洛阳地头上有大大小小数十个帮会。要生意不被破坏就必须找一个有力的后台。我们老板生性执拗，不愿巴结别人。要是生意太好地话，对面就……”说着便朝对面人来人往的董家酒楼撇撇嘴。原来是恶性竞争。看来连做生意都是这么的不简单，要治理一个国家的难度更是可以想象了。“这酒味道的确不错！”“这菜也很好！”寇仲和徐子陵纷纷赞道。朱浩看了他们一眼，对小二道：“好了，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去招呼别人吧！”“好的，客官要有吩咐，直接唤小的便成！”桂花酒算是低度甜酒，味道非常不错。男女老少皆宜。正是酒到酣处，阴霾尽去地时候，朱浩忽然顿了顿。神色变得非常古怪。徐子陵最先发现他的异常。问道：“老师，怎么了？”朱浩不知该喜还是该悲。随口应道：“麻烦来了！”程咬金一愣，大声道：“谁敢来打扰某家喝酒！”顺手就去摸自己放在酒桌旁的大板斧。这一声大喝吓得其他酒客们噤若寒蝉，差点就忍不住就要往外跑了。朱浩一把抓着他的手臂，哭笑不得地道：“激动什么，我都没动。不是来打架的，是来说教的。”又转身对其余客人赔礼道：“抱歉抱歉，我朋友喝多了。大家请继续！”几个酒客顿时作了下来，小声抱怨了几句。“哦，早说嘛。”程咬金讪讪坐下，“耍嘴皮子的就交给你了，骂不过了某家再来帮你。某家在军中讲道理没人是我对手，老秦（秦琼）都不成。”朱浩无语。在军中，“讲道理”就是骂架的意思。朱浩不得不重新审视程咬金这一张须陀手下的第一号兵痞。正是这时候，一个头戴斗笠、身材修长的文士大半者踏进这间“醉吴刚”酒馆。寇仲和徐子陵立刻两人生出感应，同时抬头朝他望去。朱浩却仍旧低头喝酒，仿若未知。那人在朱浩们这一桌对面的角落里坐下，出声道：“小二，来一壶清茶！”声音不疾不徐，柔和动听。程咬金看他们俩直盯着那人看，不禁奇怪的朝那边看了看，不解的道：“嘿，你们俩看什么呢！”寇仲不理他，直接对徐子陵道：“挺扎手。”徐子陵答道：“看不出深浅。”“你们俩说什么呀？”程咬金不满道。“说美女呢！”寇仲随口应付了一句。“哪里，哪里？”程咬金马上问道。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一十二章 - 静斋模式

仲看着程咬金一脸急色的样子，打趣道：“真是美女看上你这狗熊吧？”

程咬金悻悻说道：“呸，某家不稀罕。再漂亮也没俺老婆好。”

朱浩低笑道：“没看出来，你还挺恋家的嘛。听说你老婆是个大美人是吗？”

程咬金傻笑两声，反倒有些扭扭捏捏的道：“是裴副帅的闺女，想必您是知道的。”

“好样的……你看我们三个还是光棍儿呢。”朱浩笑着敬了程咬金一杯。

程咬金得意的朝寇仲笑了笑，又贼眉贼眼的低声道：“你们不是喜欢那种调调吧？”然后朝那个角落里修长优雅的背影挤了挤眼。

“哪种调调？”徐子陵一愣。

寇仲在军营里混的多一些，当下反应过来，在桌子下踢了程咬金一脚，笑骂道：“就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程咬金贼笑两声：“心虚了吧？不然你们俩盯着一个男人看什么。”随即又评头论足的对角落里慢慢品茶的那个文士大半之人道：“背面看着挺不错的，带点脂粉气，不会真是做兔儿爷的吧！要不要某家去帮你们问问？”说着就又要掂着板斧起身。

朱浩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心里倒是赞叹角落里那人实在是沉得住气，不愧是修道的。

“知节，你喝够了吧？”

“没有没有！”程咬金一把抱住小酒坛，宝贝的不得了。

朱浩拍了拍他地肩膀。劝道：“酒饮半酣正好，喝多了反而不美。今晚还有宴会，保证你喝个够。明天大中午前我保证不叫你起来。”

“说的也对。公子是不是要回去了？”程咬金也不是真的蛮汉，一听就知道了意思。

“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情没有处理，随后就回去。”

程咬金看了看角落里的那个文士打扮的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那老程就先走了。”

“顺便给虚先生捎一坛酒回去。”朱浩叮嘱道。

程咬金出去之后，酒馆里已经没有其余的客人了。连小二到了后堂都没有出来。角落里那人还是不疾不徐的品茶，对周围的一切似乎毫无知觉一般。朱浩想着自己地事情，也不主动去搭理别人，只是慢慢的品着桂香宜人的桂花酒。整个酒馆里就剩下最沉不住气的寇仲和徐子陵两个人面面相觑。

“耐心一些！”朱浩淡淡地叮嘱了一句。便继续沉默的饮酒。朱浩自认为是一个自律的人，所以从不酗酒。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很多次朱浩想要喝醉，可是却从没有喝醉过。

“朱将军。在下秦川，可否请教你几个问题呢？”在寇仲和徐子陵两人都觉得心绪烦躁不安的时候，角落里地那位文士终于开口了。

朱浩淡然道：“八百里秦川，自古成就王图霸业之地。好名字！是指阁下志在秦川还是即将辅佐得到秦川之人呢？”

秦川顿了顿，柔声道：“名字只是一个虚幻的符号而已，并不具备实际的意义。”

朱浩微微一笑。反对道：“名字的确只是一个符号。不过口随心动。自己相出地名字却是代表一个人当时的心态暗示。阁下是修道之人吧？”

“朱将军眼光如炬，在下是修佛的。”

“佛家言头发是三千烦恼丝。由此可见。你是尘根未尽，未能找到天道所在吧？”朱浩抬头看看外面地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人往这间小酒馆看一眼。

“公子没说错，正因为心有所碍，所以在下才入世求道。”

“嗯，那好。请问你心中挂碍地东西你自身是否看得清楚通透？”

秦川沉吟了片刻，坦诚地答道：“看得清楚，却不通透。”

寇仲和徐子陵两人没头没脑的看着他们俩在这里一问一答地打哑谜，完全插不上话来。唯一肯定的就是，对方就是传言中的静斋仙子师妃暄了，“他”看起来似乎真的不简单。不过他们更佩服的是他们的师父，两年前就已经“算出”了师妃暄即将捏造出的假名字——这绝对是可以跟神仙的“掐指一算”媲美的异能。

“那么我们转回刚才的话题吧。阁下不是要问我问题吗，请问你是请教还是考较呢？”

“因该是请教吧。”

“请教不敢当，不过我很可能不会给出一个令你满意的答案。”朱浩抿了一口香醇可口的桂花酒，缓缓道：“因为我们受的是不同的教育，有过不同的阅历，世界观价值观都不一样。我并不敢肯定我说的是你想象中的那种正确答案。”

这番话虽然说的谦虚，可是众人都知道，朱浩的话的意思是说，秦川或者说师妃暄所认为的正确的答案在朱浩的眼光看来也

能认同。说到底，这也只是两种理念的碰撞而已。

师妃暄柔声道：“朱将军谦虚了，求同存异才是进步的根本。”

“阁下说的不错，那么请问吧！”朱浩点头道。可是这一瞬间，看着这个美丽修长的背影，朱浩忽然觉得她就像是博物馆中展览的一只美丽花瓶一样。可是转念想来，自己又何尝不是一直掉落在地球上的外形飞碟呢？

师妃暄缓缓道：“在下想向世民兄请教为君之道。”

寇仲和徐子陵听到了这个问题顿时失笑，差点把含在嘴里的桂花酒喷出来。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传说中的“静斋模式”。

朱浩淡然道：“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

师妃暄解释道：“在下没有其他意思，只是问问将军对于为君之道的见解而已。”

“那好，据我所知……”朱浩放下酒杯，理了理衣袖：“距离如今的一百七十万年到三千五百年前，在华夏最初的甲骨文字未出现之前，人类的历史无法被记载，很多的宝贵的经验都无法传承给后代。那时候人类的生产力地下，数目稀少，周围还有野兽以及其他的天敌。为了生存下去，人类不得不团结到一起，共同劳作，所得也共同分配。这时候人类是没有君王的，也没有剥削和压迫。他们拥有的首领便是氏族长。”

顿了顿，朱浩看了一眼听得专注的两个徒弟，以及坐在角落里放下了茶杯仔细聆听的师妃暄，继续重搬以前的历史教材：“漫长的文化积累和融合，使得华夏文明逐渐变得统一。因为生产能力的发展，人类的食物有了剩余。因此社会才有了正式的交易——原始的以物易物的交易。再后来，到了三皇五帝时期，华夏文明终于拥有了自己的文字。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才是真正华夏文明的开始。神农氏发明农耕，至他统治开始，中华民族进入农耕社会。这个时期，人们终于有了安定的生活，不用再为了食物与猛兽搏斗，被动的迁徙移居。”

师妃暄听他暂停下来，知道这是提问解惑的时候，于是问道：“朱将军，请问何谓生产力呢？”

寇仲替他回答道：“老师讲过，生产力，顾名思义，就是指人的生产能力。这是一个哲学问题，不了解它的人是听不懂的。”

只看他一脸洋洋得意的样子，话只说了一半而已。

徐子陵白了他一眼，补充道：“生产力的确是一个比较复杂的问题。简而言之，就是一个时代的人们可以创造出多少的财富。比如说五百年前，一个农民需要种十亩田地才能养活一家四口人。到了如今，因为农具和种子的改进，一个农民可以花费更少的时间精力来种这十亩地，却可以获得比五百年前的农民更多的收成。相比之下，这就是一种生产力进步的一种表现。”

刚说完，又添了一句：“这个说法并不准确，其中包含着生产力与生产效率的关系。没有专门系统的学习是不会明白的。”

师妃暄怔了怔，便道：“既然如此，请朱先生继续讲吧！”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朱浩心里忽然有一种久违的感觉。以前飞马牧场的人们便是这么称呼他的，亲切而尊敬。

“夏禹之前，王位是通过‘禅让制’来传承的。那时候君主是民意推选出来的众望所归的有德之人，天下为公。而后来夏禹却将王位传给了自己的儿子夏启，并且一手建立了华夏历史上的第一个奴隶制国家，夏。这是【家天下】的开始。自夏之后，就有了王朝更迭，治乱循环。到了春秋战国时期，因为奴隶终身没有自由，由奴隶主掌握着生杀大权，乃是等同于物品一般的存在。这导致他们缺乏生产兴趣，过着得过且过的生活。而到了这个时候，奴隶制已经到达了顶峰，众多奴隶只出人不干活，导致了生产力的倒退。还有无数奴隶的拼死反抗，所以奴隶制不在适合社会的发展。因此一定程度上的解放奴隶，使之恢复劳动的积极性便成了必然之举。战国后期到秦朝建立，便是奴隶制崩溃，封建制取而代之的开始。这时候原本的奴隶的身份变成了农民，他们拥有了一定程度的自由，拥有了自己的土地和所得，所以他们便能心甘情愿的劳动。”

朱浩看着外面的人群，轻叹一声：“直到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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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 自残成长

朱先生的讲解的确让我大饱耳福。”师妃暄抚掌赞道：“只是不知道这与为君之道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呢？”

朱浩对寇仲扬扬手：“你代我解释吧！”

“没问题，包在徒弟我身上！”寇仲拍胸脯打包票，又转头对靠身侧边的师妃暄比划道：“秦兄，我师父要说的东西很简单。师父告诉我们，眼光只局限于眼前的人就如同盲人摸象，是不会找到真理所在的。简单点说，王朝更迭并不是天数注定，家天下的模式也不是要传承一万年的。师父说，封建社会将会是一个分水点，待到生产力上升到另一个高度它就会被另一个更适合更完善的制度取代。那之后，天下将不再需要皇帝。而这个取代家天下的社会体制为了避免昏君误国这种事情的发生，未来的那个社会体制将会是类似氏族社会那样，是通过被人民大众推举出来的贤能的人做领导。皇帝就要他娘的滚蛋到阴间剥削祸害千万黎民了。”

寇仲想象着朱浩所描述的未来社会的样子，心里觉得热血沸腾。

徐子陵接口道：“我们的理想绝不是为了扶植一个个的不同姓氏的皇帝来维持这种注定腐朽的封建王朝，而是直接的推动社会生产力发展，使之尽早到达那个足以摧毁这腐朽而自私的封建制度的时候。”

师妃暄默然无语。

可是就这么放过她显然不符合朱浩的性格。落井下石，火上浇油。雪上加霜，打倒再狠狠地踩上几脚才是朱浩做人的作风。

“每一次的社会动乱，不光是无辜百姓遭受劫难，同时还会导致生产力下滑。比起扶植一个英明却短视的皇帝，将期望放在他的后代子孙少出几个不肖子，败家的速度慢一点上面。然后等到他们终于败光家业害死无数百姓的时候再出来换一个姓氏的皇帝来维持这种循环。这样的王朝更迭，决定社会形态地生产力就如同一道起伏的波浪线——盛世上升，乱世下落。把它比作一个小孩，王朝的更迭兴衰就像是他不停的自残又恢复地过程。始终以一种不健康不合理的方式成长。因此如果一直继续这种模式，那么华夏将永远摆脱不了腐朽的封建王朝，到最后被其他的文明赶超，肆意欺凌。甚至毁灭。那把用来自残地刀最终将会刺向自己的心脏！”

说完了这些，朱浩继续大杯大杯的大喝几口，不再理其他的事情。

师妃暄勉强地笑了笑，道：“秦某受教了。后会有期！”言罢在桌上留下几枚铜钱。起身戴起斗笠，离开这间名叫“醉吴刚”的酒馆。

静斋仙子们的“问卷调查”就此结束。有本事让师妃暄提不出问题更兼自身知难而退甚至觉得羞愧地，朱浩应该是绝无仅有了。

待到他出门一会儿，寇仲贼笑道：“如今师妃暄知道了她们静斋就是害地天下百姓流离失所地罪魁祸首。不知道回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呢？”

“一定会很精彩！”徐子陵笑道，“刚刚师父说话地时候我感觉到了她情绪波动的很厉害。”

寇仲笑嘻嘻的道：“我也察觉到了。师父说得对，慈航静斋的入世弟子都是尘根未尽。却偏僻喜欢指点江山。不过长的的确是秀美绝伦。像是天仙下凡一样。”不过看他神色。丝毫没有被迷晕的迹象。

“是啊，浑身都冒着仙气一样的。”徐子陵赞了一句。不过转即又不自然的笑道：“不过一想起这种仙气是练功练出来的就感觉一阵不自然，就像前线木偶，身后总有人操控一般。”

“好了！”朱浩看了看四周，起身道：“酒也喝够了，要是再不走的话，老板就要亏血本了。”

寇仲笑嘻嘻的站起来道：“那也是那个‘秦川’的问题。对了师父……”

“嗯？”

“如果一切都按照我们的理想进行的话，大约要多少年可以见到不需要皇帝的社会呢？”寇仲一脸向往的问道。徐子陵也附和道：“是啊是啊，要是有生之年可以看到这一天，那这一辈子就赚回前人们十倍子都没有的福分了。”

朱浩露出一抹奇怪的微笑，道：“要是你们属龟的话，也许办得到。”

“乌龟？”两人有些莫名奇妙。

“啊，千年乌龟万年王八，那岂不是要等一千年之后了？”寇仲惊呼道。

朱浩看了他一眼，笑道：“没那么严重。最理想的估计大概在三百年到五百年之间。”

“我的娘！”两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也不短了，起码也要我们的十几二十代的孙子才能过上那样的好日子了。”

朱浩其实很想告诉他们，那只是一个物质生活相对于这个社会更加丰富，实际形势却更加严峻的时代。不过有一份纯洁的梦想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知道的越多，困惑就越多。就像师妃暄，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以及人们的认知下，就算是她们挑选天下明君含有一定的功利性，平心而论，却是让受到战火煎熬的黎民百姓们顶礼膜拜的。可是师妃暄从他口中听到的这些历史，就会扰乱她的思绪。且不论她相不相信，对于静斋的那个拯救天下万民的崇高理想她必然会产生一丝怀疑。朱浩或许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向她展示那个不需要皇帝的时代，却同样种下了一颗蜕变的种子。

……

刚刚踏出这“醉吴刚”酒馆，没想到迎面又撞到了一个熟人。

“咦，朱兄？”前面东家酒楼一旁忽然传来一个略带惊喜的磁性嗓音。正应付几位美女的侯希白看到朱浩，立马高兴地招呼道。

朱浩当然是早就发现他了。不过他也没想到小白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热情”了，上次见面叫“朱大人”、“朱将军”，这一次竟然改口拉关系叫“朱兄”了。朱浩想了想，他们关系好像没有那么亲热吧。难道是上一次打架伤到脑子了，抑或是他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倾向？

朱浩不无恶

想着，见他歉意的辞别了几位美女，离开脂粉堆朝他手笑道：“原来是侯兄。”特意留意了他手上，原来已经换了一把折扇了。

侯希白一脸真诚的笑道：“真没想到朱兄竟然也来东都了。你身旁两位定然是寇仲和徐子陵两位年轻俊杰了吧？幸会幸会！”

寇仲和徐子陵俩面面相觑，没想到不知不觉间他们就比侯希白矮了一辈份。原本朱浩刚出道未至江都之前还被人诌出了个“无情公子”的称号，与当时名声鹊起的侯希白、杨虚彦并称当世最出色的年轻辈高手。到了后来，有了另一个“谪仙人”的美称之后。如今地朱浩当然已经不是归类与年轻高手的行列了。如果论声望，在南方朱浩的影响力绝不下于“天刀”宋缺。就是在北方，单论武艺，朱浩的排名也是与其余三大阀主一个等级地绝顶高手。

只是最近一年来。江都政权的中心大多在稳固统治，增加声望，肃清叛乱，安置平民一类。不过也没人敢怀疑他的军事素养以及指挥谋略。单看几乎纵横天下的李密也屡次在他手上吃亏。儿子学生手下都被俘虏了，据说平时更是不准任何人提起他地名字，对之可谓是讳莫如深。而造成这样的战果。却几乎都是朱浩一人完成的。没有用一兵一卒。去年有人抖出大业十二年的大海寺之战。要不是有朱浩未卜先知地托人告诉张须陀李密的布置，恐怕当时支撑隋室王朝的最有力地一根擎天柱就要倒了。

传闻中相当于朱浩亲军地“黎明军”。以及去年组建、归属李靖统领地“破晓军”，这两大选自皇家禁卫骁果军的部队，虽然还没有多少实际战例，不过据说战斗力是相当相当地恐怖。

寇仲和徐子陵想着，这人实在太狡猾了。

“幸会幸会！”两人应付的回礼道。

朱浩上下看看，赞道：“没想到侯兄的武艺又进步了。”

侯希白谦然道：“还多亏了朱兄的指点。”

“那侯兄……”朱浩指了指他新换的美人扇。

侯希白苦笑着打开，美人扇上却是什么都没有。

朱浩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取出打劫了侯希白的那个正版扇子打开，将画着婠婠的那一面对着他：“看出区别了吗？”

侯希白起先看到他抽出美人扇的时候，神色还有些尴尬，不过以看到画着婠婠的那一幅图，却呆住了。

“画画不仅要画出她的样貌和情感，还要具有真正的神髓，而画中的神髓却要靠画笔的线条来表现。所以这就是一个画工与精神的契合与循环。”

侯希白眼前一亮，无比感激的道：“多谢朱先生指点！”说罢就要顿首行大礼。

街上还是人来人往的，朱浩也不想太过吸引人们的注意力，于是赶忙把他拉住。

“这只是我的一点拙见而已，侯兄何必如此大礼。”

侯希白感声道：“先生见识远在侯某之上，这一番指点当然当得起这一礼！”

寇仲大咧咧的拍了拍侯希白的肩膀：“侯兄不必介意，我们老师没有什么没什么门户之见。”其实寇仲心里还是有些小算盘。刚才一见面自己和徐子陵俩兄弟平白无故的比侯希白晚了一辈，现在侯希白称呼他们的神仙师父做“先生”，他当然要乘胜追击，扳回辈分。

徐子陵比较诚实，也比较同情侯希白，于是道：“是啊，侯兄。师父说，人类靠着知识和经验的积累才得到进步，后辈不如前辈才是真正的愧对先祖。要是每个人、每个门派都有门户之见，敝帚自珍，那么人类的文明将止步不前甚至倒退。这样的人生是毫无意义的。”在朱浩的熏导下，两人说大道理也是一溜一溜的。

侯希白听了这番话，不禁面露异色，大赞道：

“朱先生的见解，普天下也只有师尊可及！”

“侯兄过誉了。”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朱浩觉得实在没有什么可比性。要是把石之轩搁在自己那个年代，也定然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只是自己这个外来客仗着后人积累的知识来欺负还未有那样见识的古人而已，这已经然朱浩很羞愧了。

“时间尚早，不如我们去喝一杯吧。”侯希白有些不好意思：“侯某希望有幸得到先生更多的指点。”

现在大概是下午四点钟，说早不早，说迟也不迟了。

朱浩看了看天色，笑道：“不用那么麻烦了，我们边走边说吧！”

“也好！”

“我其实根本不会画画，能给你的指点也不会很多。”

侯希白不信。

朱浩笑了笑，继续道：“我可以给你将一个故事。曾经有一个哲学家说过，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

侯希白若有所思，寇仲和徐子陵也注意的听着。

朱浩道：“后来有一位非常著名的画家，在他小的时候，有一天，他的老师拿出一个鸡蛋说：‘请你画出两个一模一样的鸡蛋，能做到吗..。是从不同的角度来观察，鸡蛋还是鸡蛋，但他怎么也画不出两个一模一样的鸡蛋。”

侯希白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蹦出来一样，目光闪闪的接口道：“所谓近大远小，可是物体的实际大小并没有变化，这些都是视觉变化造成的。”

“的确如此。可是一幅画不仅要勾勒出眼前看到的东西，还要能表达她的神髓。如果把近大远小看作是视觉错觉的话，真正的画工至境就是返璞归真，还原她的本来面目。就像你所画出的婠婠，扇面上的她是你眼中的她，加了白绫上的一点血红，就变成了真实的婠婠。”

寇仲和徐子陵两个都是精灵通透的人物，一下就明白了这其中同样蕴含着武学至理。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一十四章 - 偶遇宋阀

希白似乎抓住了什么，仔细去想却又不太明白。3g华夏只说所的话一字不漏的记下来，等到以后机缘到达的时候自然会起用。

朱浩讲到这里，又换了一个话题问道：“希白，四边形方框因为长宽比例不同，会有无限种的样式。你是否知道哪一种样式的四边形会最完美最好看？”

侯希白一脸茫然，如坠云雾一般听不明白。寇仲和徐子陵两个回忆朱浩以前讲过的知识，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

他们四人已经走上了天津桥，两边人来人往好生热闹，碧盈盈的洛水缓缓流过，眼前数十艘楼船画舫漂流其上，隐隐有丝竹乐声传入耳中，这一带端的是繁华无比。

朱浩看他皱眉思索，便驻足补充道：“换一种说法，就是这个矩形的长与宽最符合一个怎样的比例之时才最完美最好看？”

侯希白双眉微蹙，走到桥的围栏便，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十”字，而后依照自己的感官来一点点延长那一横一竖。

朱浩用眼神示意寇仲和徐子陵两人不要打扰。看到这个十字，他不得不佩服侯希白的理解能力。这些出类拔萃的人果然没一个是好相与的。

朱浩唤过两个徒弟，就这样静悄悄的离开了。

“师父，这个黄金分割律是否能够运用在武功上面呢？”

勤学好问的徐子陵一下了天津桥就开始发问了。

朱浩答道：“应该是可以地。比如说人有十分力，如果保留六分。使出四分，应该是能保证最持久的战斗力和战斗效果的。”

寇仲又疑惑到：“大略的估计我们也懂的，可是要每一次都能够准确的分出6.18的力道的话，岂不是要小心算过才能发力？”

“你这算是什么说法！”朱浩失笑道：“人又不是计算机，哪能那么精确。真的要实验这个黄金比例，你们就通过实验各种不同力道下到底哪种才是最完美地输出方式，然后通过长时间的训练将这种控制方式转化成身体的本能不就行了？”计算机朱浩是和他们讲过的，这个倒容易理解。

“师父，我们是否能将黄金分割与遁去地一结合到一起呢？”徐子陵问道。

“这两者并不冲突。甚至可能有共通之处，你们可以试试。”

朱浩自己其实至今都没有弄明白鲁妙子的自创绝技“遁去的一”是怎么回事，更别说运用了。3g华夏这其中牵扯到的易理术数朱浩实在没有机会和时间去弄明白。说白了，这还是两种理念地碰撞。至少在朱浩的见识中。数字的开始不是一而是零，终止是无穷大而不是五十。或许计算机语言对他才是另一种可以运用在武学上的概念。零与一之间就是从有到无、从无到有地转化。

“对，实践是校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寇仲慎重的点头道：“回去我就练上一百遍试试！”

……

“哈哈，老夫再敬朱将军一杯！”

王世充再次举杯道。

15：30。11

郑王府客厅里歌舞靡靡。亮堂地烛光声中满堂笑语，觥筹交错。厅中数位轻纱薄带地美人翩翩起舞，各显女性柔媚轻盈地美态。

这厅中出了朱浩师徒三人和虚行之、程咬金之外，全是王世充的亲信。包括两子王玄应、王玄恕。大将郎奉、宋蒙秋、“美胡姬”玲珑娇以及王世充地老友“黄山逸民”欧阳希夷一干人等。另外的张镇周、杨公卿两位在外地防备李密大军，并没出席宴会。

王世充当然发现了朱浩对与这些歌姬舞姬兴趣缺缺的样子，于是对身边有些心不在焉的朱浩笑道：“这些歌姬都是来自曼清院。可惜比起尚秀芳大家的歌舞来说。的确是差了许多。”

朱浩听到尚秀芳的名字。不禁心中一懔。王世充这句话看似无意，又像是有所指向。尚秀芳现在就是朱浩最不愿意提及的名字。当下不动声色的道：“郑公说得对，尚秀芳的歌舞的确是当世一绝。”

王世充目光一闪，笑道：“王某和尚大家有点交情，已经约好了尚大家五日后在移驾敝府献舞。到时候朱将军可千万赏脸光临！”

这件事也是在朱浩的预料之中，虽然他很想避着尚秀芳这位总是令他心中进退失度的大美人，不过事实就是这样的无奈。眼前看来，在洛阳这块地头上，他们见面的机会很可能不止一次。欧阳希夷听到尚秀芳的名字却微微露出黯然神伤之色。这个老头在当日石青璇出场的时候就和王通两个有些不对劲，现在又是这样子。朱浩不知是该感叹他多情还是同情他资本不够总被甩了。

这里却有另一个问题引起了朱浩的兴趣，就是大唐的几个未解之谜中间的尚秀芳的身世，向上追溯，就还包括神秘的明月的身份。3g华夏这个问题欧阳希夷应该是知道一些的，李渊应该也知道一些，岳山最清楚，不过挂了，但是石青璇应该从他口中得知了一些。

朱浩点头道：“郑公相请，朱某届时必到。”

程咬金这人最喜欢和人拼酒，现在就和宋蒙秋、郎奉两人推杯换盏对上了，显然一副兴奋无比的样子。只是朱浩担心这家伙酒品是否和他的人品一样的渣，到时候莫要给他丢脸才好。寇仲貌似对身边不远处冷冰冰的龟兹美人玲珑娇很感兴趣，不停地逗着她说话，徐子陵倒是拘谨得多了，只偶尔和王玄恕说几句话。至于虚行之，一副高人做派，脸上就差没写明“正在思考，生人勿近”八个大字了。至于王玄应同学，倒是对这些曼清院名妓比较感兴趣一些。

据说王世充还有几个侄儿子。也是属于他最信人的亲族，不过没有出席这次宴会。

“夜已深，朱将军如果不嫌弃敝府简陋，就在这里暂歇一晚如何？”

宴会接近尾声，王世充一脸殷切地对身旁的朱浩道。

朱浩笑道：“还是不打搅尚书大人了，行馆离这里很近

就到。”

“不打搅不打搅……”王世充忙摆手道，又有些为难的笑了笑，小声说：“淑妮一直是想见见将军一面的。”

“原来是这样啊。”朱浩应了一声。道：“薰小姐如今还好吗？想想如今已有一年多没有见了。”

王世充故意叹气道：“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以前有心事还同我这个大舅舅讲，如今却什么都闷在心里。唉，舅舅也不好当啊！”

这话说的。朱浩听着就感觉自己忽然就成了个负心人一样的。宴会进行了近两个小时，董淑妮悄悄到隔壁偏厅去了四趟，每次都听着这边大厅里的热闹，停留了好一会儿才黯然回去。而且目光大多是扫向朱浩和王世充这一边的。如果不是事先就知道董淑妮的社交***里有不少地权贵为她争风吃醋，朱浩或许真把以为她是变性成了纯情女孩儿了。王世充是胡人，再说现在本来就风气开放，连玲珑娇都可以上座。朱浩觉得王世充这样把董淑妮藏着掖着实在太做作了。

薰淑妮是王世充一手带大的，可以算是王世充的的女儿了。不过在政治家地眼中，儿女亲情显然不是很重要的。原本朱浩初见是还觉得董淑妮是个热情开放的活力娇女。可是到了洛阳之后就成了王世充手中用来网罗洛阳权贵世族的重要棋子。

对于女人地心思。朱浩一向是把握不住的。薰淑妮到底如何。并不是朱浩最关心的事情。心中留下当初出征江淮时董淑妮的直接爽朗以及江都元宵夜时她地热情娇憨，这就足够了。想起神驹“雪痕”。以及元宵夜他故作神秘掐指算出杨虚彦将会对她“不利”时，她短暂沉默，看着他一脸愧疚的样子，朱浩忽然觉得美丽的东西似乎都不能长久。所谓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之于人本身，就在于是否能明白并珍惜自己本身或者身边最宝贵地东西。

现在，这个美丽地“工具”下一个对象就是可怜地他了。朱浩忽然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奈，莲花出淤泥而不染，因此宝贵高洁为人所称道，可莲花只是百花中地一种，茫茫人海中如同莲花一样品性高洁的人又有几许呢？

朱浩自嘲的笑了笑，他自己都算不上君子，也没有资格去说别人。只是回道：“花季少女，心思谁可得知？只要王大人稍加开导便可。”

“朱将军倒是对女儿家心思比较了解，哪像老夫，已经老啦！你们都是年轻人，应该会比较好沟通吧？”王世充打个哈哈，换了个方式。

“年轻人？”朱浩失笑。他发现才自己刚刚二十六岁而已，却已经未老先衰了。

牵扯到辈分问题的时候，寇仲马上从挑逗美胡姬玲珑娇的状态中脱离出来，笑着说：“我和陵少两个才是年轻人哩，倒是与董小姐比较谈得来。”

王玄恕叹道：“自从淑妮到了洛阳之后，欢声笑语就比在江都的时候少了很多。小弟也曾问过，可是她也不同我讲为什么，相比是对环境陌生吧！不过最近这几天她看来倒是心情挺不错的。”

怎么心思相对单纯一些的王玄恕也这样说呢，难道董淑妮是真的得了相思症？

王世充只好笑道：“是啊，年轻人就是该多聚聚，我已经老啦！”

“父亲正是春秋鼎盛之时，哪里老了？”王玄应赶忙道。其余一干亲信立马跟进，恭维之声不绝于耳。

虽然王世充极力挽留，朱浩最终还是让寇仲拖着已经喝高了的保镖程咬金离开热闹王府。这只大酒桶已经喝了个半醉，走路偏偏倒倒的，一身酒气冲天。最主要的是这人酒品实在不佳，居然打醉拳说胡话两样都占了。得了个苦差事的的寇仲一脸的不情愿，乘机恶作剧踹了他好几脚解气，只要不留下脚印，想来明天醉醒了的程咬金也不会知道的。

门外听着接送朱浩的马车，朱浩让寇仲将程咬金扶上去，让虚行之随车队先回行馆，准备自己走路回去，顺便看看东都夜景。根据朱浩的观察，虚行之对洛阳好像很熟，可是他却从不曾对朱浩讲他以前的事情。

夜晚为盛夏的炎热送来了无边的清凉，故此晚上出来游玩乘凉的游人们比起白天来也丝毫不少。***通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洛阳的夜市倒是比江都更加热闹繁华。

“老师，你说这东都比起南京来，谁更繁华一些？”寇仲手里抓着一把冰糖葫芦追上来，分给徐子陵两只，又给了朱浩两只，边吃边问道。

朱浩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并答道：“看起来似乎差不多，不过应是洛阳更繁华一些。南方地广人稀，开发的时间比不上中原腹地。洛阳是千年古都，地势险要、土地肥沃，又是数代王都，积累的底蕴比起江都来要厚重得多。”

“哦，要是再过上十几二十年，江都应该就能全面超过洛阳了吧？”

“嗯，或许……”

朱浩话没说完，忽然徐子陵惊叫道：“老师快看，宋家的车队！”

寇仲和朱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有一队打着宋家旗号的车队缓缓驶往城南。

寇仲和徐子陵一脸殷切的看着朱浩，寓意不言而明。

朱浩笑了笑，道：“那就过去打个招呼吧！”

近两年来，朱浩也摸不清宋阀的态度。原本他们是准备用宋玉致和李天凡结亲来支持李密，可是如今李天凡落到了朱浩手里。而且那一次李密架空翟让的背弓请罪之宴宋鲁也是出场了的，宋阀到底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朱浩也有些弄不清楚。而且在朱浩的计划中，宋阀显然是一个很眼中的不确定因素。借这一次见面试探一下他们的态度也不错。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一十五章 - 名刻刀石

不知是宋阀哪一位的大驾，故人寇仲、徐子陵求见！徐子陵直接横插过去拦着其中的一辆宋阀的马车高声喊道。3g华夏

寇仲听到里面传出一声娇呼，显然是因为他们出现有些超乎马车中那位女子的意料。车夫赶忙停下车，一只纤纤玉手从帘幕后伸出来，然后寇仲听到了一生中最动听的女声：“你们便是寇仲和徐子陵？”

寇仲呆了呆，眼前马车中的女子乍看似乎不是长得很美，她的脸部轮廓比较分明，带着点阳刚的味道，但是皮肤白里透红，气质高贵典雅，只是坐着，但也可以看出她有着一副完美的细腰长腿，拥有魔鬼般的身材。

如果是朱浩来评点的话，这位女子，或者说宋阀二小姐宋玉致应该就是属于“东方维纳斯”那种美人。看来是遗传了她老爸的基因比较多，棱角分明的线条加倍的强调了宋玉致的俊美的容貌。

“请问鲁叔和宋师道公子在吗？”见寇仲还没有回过神来，徐子陵立马悄悄踢了他一脚，并开口问道。

寇仲立刻反应过来，令徐子陵惊奇的是，时隔多年，他竟然看到脸皮已经厚到金刚不坏的地步的寇仲居然破天荒的红脸了。3g华夏徐子陵得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寇仲不正常！

寇仲反应过来，结结巴巴的道：“你便是宋公子提到的二小姐吧！在下寇仲，我身边的就是徐子陵。”

宋玉致忽然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确定的道：“你真的是寇仲吗？”寇仲和徐子陵两人手上明显还拿着一两串冰糖葫芦，这样的造型的确比较出人意料。

寇仲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是立马答道：“当然！”

宋玉致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道：“二哥跟我说，寇仲最是油嘴滑舌。”

寇仲不自然的挠了挠头，悻悻道：“我能将这当作是褒奖吗？老师说，武技上输给别人并不丢脸，苦下功夫总能够赢回来，可是口头上输给别人就实在太丢脸。不配成为他的弟子了。”

“噢？你们的师尊倒是挺特别地。”宋玉致脸上露出一抹令寇仲觉得受宠若惊的笑容，不解道：“口头上和别人争输赢不就是牙尖嘴利之辈吗？……对不起，我没有侮辱你们师尊的意思。”宋玉致看到寇仲和徐子陵两人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立刻歉意地改口解释道。3g华夏

寇仲一脸严肃的道：“俗话说。一言兴邦，一言覆国。语言的学问岂是粗浅的武技可以相比地？”

宋玉致露出微微愕然的神色。却听徐子陵傲然说道：“老师说过的话或许是有错误，但是绝对超过我们这个世界的认知。”

“不懂。”宋玉致露出不解之色。

寇仲又恢复了平时嬉皮笑脸地样子，嘿嘿笑道：“就是说。我们只是凡人而已。”

宋玉致淡淡说道：“我更喜欢坦诚的人。”

寇仲和徐子陵对视一眼，怜悯的看着宋玉致。

“算了，说了你也不会懂。”

“知道地越多，问题也越多。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

宋玉致觉得自己虽然不是博学鸿儒，可在家族地培育熏导下至少也算是知性女子了。没想到忽然之间却被人划入了问题很少地那一列。宋玉致与寇仲、徐子陵两人才第一次见面，如果不是念在两年前的一点点交情。和另外地一件事。恐怕早已耐不住了。此时她露出不悦之色。冷笑道：“两位是博学之人，还有一位神仙似的师父。玉致天性惫懒。读书也少，当然比不上两位见识。”

寇仲苦笑，没想到一向沉默少言的徐子陵也会说出如此尖刻的话。朱浩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是凌驾一切的高尚，在如今的徐子陵和寇仲眼中，当然有资格说宋玉致是个无知个凡人了。听到她言语辱及师尊，回讽一句已经是徐子陵的最低限度。刚才寇仲还说要和这位宋家二小姐套套交情，现在看来几乎没成了仇人……

寇仲一边道歉一边解释道：“对不起，有些东西不去了解就永远不会知道它的魅力。我们的老师就是教我们知道生活中原本想当然的东西为何会是那样。比如为何万物力竭就会坠回地面，为何太阳每天是从东边升起西边坠落，为何人不吃饭不喝水就会饿死。”

“这，这不是理所当……”宋玉致忽然闭口，笑问道：“那你们如何知道你们师父所说的就是对的呢？”

寇仲答道：“师父说，实践是校验真理的唯一途径。他所说的东西在现在环境允许的条件下已经被证明了其正确性，其他的在我们有足够的能力的时候也将会得以证明！”

宋玉致浅笑道：“我这就是要去董家酒楼见二哥和三叔，你们要见他们的话可以随我一起去！还有……”

“还有什么，宋小姐尽管说。”

“请转告你们的师父，我父亲已经将他的名字可在了磨刀石上了。”

“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他将会使家父下一个对手。”

徐子陵看了看不远处一边吃冰糖葫芦一边笑吟吟的看着这边的朱浩，叹气道：“我想不用转告了。”

“为什么？”宋玉致瞪大眼睛，心里顿时觉得自己的父亲被看低了一般。

“老师就在那边看着呢，不所以说用转告了。”徐子陵指了指朱浩的方向。宋玉致探出头来，转眼间，朱浩便已经吃完了冰糖葫芦，将竹签一丢，一副负手而立的高人左派。

这转换速度，实在令寇仲和徐子陵汗颜……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一十六章 - 董家酒楼

“老师，老宋把你刻在磨刀石上了。”

“是我的名字。”

“嗯，老宋把你的名字刻在磨刀石上了。”

“这我已经知道了。”

“那你怎么不急呢？”

“急什么？”

“你不是说宋缺本身的实力绝不下于三大宗师吗？”

“是这样的。”

“宋小姐说凡是被老宋把名字刻在磨刀石上的人都送命在他手上了……我不是对师父没信心，不过您老人家至少也应该表示一点重视的样子吧？”

朱浩回头道：“你怎么就知道我没重视宋缺呢？”

寇仲尴尬的笑了笑，道：“师父你好像不管面对什么事情都是这个样子。我想要是哪天三大宗师一起挑战师父您老人家，您也一定是如今这样处变不惊的样子。”寇仲奉承的拍了个马屁，惹得徐子陵一脸鄙夷：“老师说，战略上蔑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对，老师定然已经有了全盘的应对计划。”说罢寇仲一脸期待的看着朱浩。

朱浩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他记得当初说的是一位伟人曾经说过：我们要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来着。怎么这些话一转手，就变成“老师说XXX”了？

对于宋缺，朱浩是怀着十二分的敬意的。至少目前看来，他和宋大叔决斗赢的希望是非常的渺茫。或者说，朱浩更愿意面对宁道奇。不过这一场约战没有正式到来之前，朱浩有大把的时间和机会来改变宋缺的态度。寇仲不也上过磨刀石吗？至不济也不过一刀咔嚓了李天凡，再举兵灭了李密，然后荡平南方大小势力，让宋阀没有任何跳出岭南的机会。要是宋缺真的那么不讲理，朱浩也不介意往死里得罪宋缺一次。岭南因为受到地形地限制，几乎没有争霸天下的机会。只要再过一年时间。朱浩完全掌握了江都政权的势力，如果宋阀还是选择反抗，那么他们将永远没有出头的机会。

当然，这只是最坏地打算。朱浩并不是极端的种族主义者。也不搞什么种族灭绝的政策，宋缺那么理智那么被神化的人物更不会是个固执的守着血统论不放的二愣子。

朱浩自认为自己最厉害的武器不是长生诀，不是道心种魔大法，而是一张嘴和一点点先知先觉与一点点的智慧。一言兴邦，一言覆国才是朱浩地最高理想。武功嘛，随便练练，不被人欺负就行了，能顺便欺负一下别人就更好。穿越者只会用蛮力来解决麻烦或者达到自己的目的的话。那么他的世界就太悲惨了。所谓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讲的就是这个道理。

“马上就要见到臭屁道和鲁叔，嘿嘿，没想到还挺兴奋的。”寇仲搓搓手道。

朱浩们三个跟着宋阀车队一行人正好踏上天津桥。

“是啊，当初宋师道还是个毛头小子，不知道现在什么样了。…”徐子陵接口到。

“你们当初还是俩小屁孩呢。还有资格说别人。”朱浩也不禁想起当初才见到他们俩和傅君地时候，短短两年，两人已经从稚气未脱的孩子蜕变成了统兵数千名震一方的年轻将军。而傅君自从回到高丽之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不过无论如何也好过在那不知名的小山谷香消玉殒吧！

只可惜了痴情地宋师道这颗痴情种子还是连末班车也没赶上。注定要受相思苦。

寇仲叹道：“想想都两年了，时间过的真快。我现在还记得当初上了宋阀的大船时候臭屁道紧盯着娘亲看的色迷迷的样子。”

“应该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吧？”朱浩汗颜。能为只见过一次并且一见钟情的女人那样痴心不改，宋师道应该算是专情男人的标榜对象了。虽然朱浩对于之后他和商秀那段感情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呃，当然，朱浩不否认，他对商秀有好感，这样的想法是有私心的。

“管他好逑还是坏逑，反正他是没希望了。听说宋阀是不允许和外族女子通婚的，宋小子绝对是单相思。要是他趁早忘了娘亲还好。”寇仲打趣道。

“要是他没忘了呢？”

“那我们就来当一回爱情刽子手。狠狠地斩断他的情思！”寇仲决然的作出一个挥刀下砍地动作，徐子陵和朱浩忍俊不禁。

经过白天时候侯希白画十字地桥墩位置，朱浩特意看了一眼。上面的“十”字比侯希白第一笔写下地“十”字要大了两倍有余。不过朱浩目测。长竖和短横之间的比例应该是真的非常接近1：0.618的。而且十字交叉点上分割的一竖的位置也大约是直竖的黄金分割点之一。

目测只能作为大概估计，不过能够做到这一点。也足以证明侯希白已经抓住了黄金比例这个要点了。朱浩当然乐于见到一个没有被师小尼姑迷晕了的花间派传人。

董家酒楼顶层临靠洛水的贵宾房间。

宋玉致先一步进去，不一会儿，长着一把银白美髯的“银须”宋鲁携带着与他形影不离的柳菁亲自出来迎接。

“朱浩携劣徒前来拜见，冒昧打扰个，还往恕罪！”朱浩笑着迎上去。因为寇仲和徐子陵两人的严正抗议，他很民主的放弃了对人称晚辈的谦恭，反正都是客套话。

“哪里哪里，小陵小仲当年能够逃离宇文化及魔掌，并得朱将军传授奇功《长生诀》，乃是他们的造化。作为故人，我们当然很高兴了！”宋鲁笑容可掬的道。

“鲁叔好！菁姨好！”寇仲和徐子陵赶忙叫到。

宋鲁身旁出落的更迷人娇媚的柳菁赶忙娇声道：“哎，好好！小陵小仲长高许多了。看到你们也好，奴家就放心了。”

这话说的，好像朱浩虐待了寇仲和徐子陵两个徒弟一样。

这时候忽然有一位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贵公子从厢房里面冲出来，激动的把住寇仲和徐子陵两人的手臂，上上下下地打量。若不是看清楚此人就是宋缺的小儿子宋师道。他们可能就要以为是遇到恐怖袭击，准备奋力反抗对之饱以老拳了。

宋师道激动的语无伦次的道：“果然是小陵小仲，果然是你们！见到你们真地是太高兴了！”

寇仲两人见到他如此真情流露，也不禁露出感动之色。

宋鲁看着宋师道这个样子。不禁干咳了一声，对宋师道引见道：“师道，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朱将军！”

宋师道反应过来，放开寇仲和徐子陵两个，看向站在一边笑意盈盈的朱浩，不禁略微脸红的拱手道：“见过朱将

朱浩客气道：“这里我是以私人身份来的，这样的称呼太见外了，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宋鲁答应道：“快请进来吧。别再门口站着。”

踏进装潢的富丽堂皇贵气逼人的厢房，宋师道从容笑道：“师道听闻朱先生从去年起一直致力于重新修订儒家古籍，对于《诗经》、《尚书》、《仪礼》、《周易》、《春秋》颇多精辟见解，为当世大儒所称道。更是重现了被秦代焚书坑儒时期销毁地《乐经》，以及将《孟子》纳入儒学经典。还亲自改造印刷术、造纸术，廉价将书本典籍半卖半送给寒门士子，为天下读书人造福匪浅。今日得见。真是师道的荣幸！”

宋鲁也抚须赞道：“那一套完整的标点符号，更是为学子们识文断句，避免理解歧义方便不少。唉，宋某看了许多先生与众多当世大儒们商议出来的新的断句以及解释。方知道后人对于圣人之意的理解多有偏差，甚至于背道而驰。”

朱浩心中惭愧，这些都是后世教育家文学家们的功劳，在重订儒家学说地过程中朱浩只是有意将各位大儒们的思想引向正确的，或者说后世认为正确的方向“在下只是传达先师教授之内容，并不敢居功。”朱浩谦虚道。

在场地宋阀几位哪个不是精灵通透的人物，众人自动过滤了他那个神仙师父，反正神仙没人见过。至于当初大业十二年年底时候，杨广见到“仙人”的那件事，在智慧高深的人眼中。定然也只是一种如今人们看不透的障眼法而已。

宋师道盛赞道：“朱先生何必过谦！师道初看《论语修订卷一》的时候，见到先生对圣人那句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的断句以及见解。更是拍案叫绝！秦始皇因为焚书坑儒实行愚民政策，导致其二世而亡。不得不说正是他压迫读书人的下场！不然空前强大的秦岂是两代而终的结局？”

这句话说地有些敏感。因为如今的状况看来，如朱浩这个横空出世的穿越者不能力挽狂澜地话，同样空前繁华地大隋也将面临二世而亡的结局。

宋师道说完之后，也觉得自己孟浪了。他父亲宋缺地具体态度如何，他也不甚清楚。不过自从将朱浩的名字刻在磨刀石之后，宋师道觉得有必要和朱浩保持一定的距离。

面临即将冷场的危局，宋鲁身旁妩媚动人柳菁留意到座上的情形，娇笑道：“不光这一句哩，还有先生对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一句断成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新的释义更是为我们女人正了名。现在那些顽固腐儒再也没理由平白无故的骂我们这些可怜的女子了。奴家也要代天下女子谢谢朱先生呢！”

柳菁一说话，顿时场面上的气氛又活络起来。朱浩笑道：“我哪有那么伟大，拨乱反正也理所当然。”

这次小宴，宋师道是变着方法的问徐子陵他们娘亲的去向，而寇仲则一个劲的和表现客气甚至有些冷淡的宋玉致套近乎拉关系，宋鲁和朱浩天南地北的聊啊聊扯啊扯，就是没有谈到什么正题。朱浩心中暗赞宋鲁做人圆滑，深明为人处事之道。聊了这么久，朱浩也只套出了一点本来就在他预料中的消息----宋阀有些意见不统一，有人主张支持李密夺取天下，有人主张放弃李密另择时机。宋缺也基本是在观望状态，而目前看来，宋鲁对他的态度明显比较温和。

后来宋鲁有意让宋师道和宋玉致陪着寇仲和徐子陵两人到下面观光董家酒楼顶层所能看到的洛阳特色夜景，还有月色下的被誉为洛阳八景之首的天津桥。

小厅中只剩下了朱浩和宋鲁两人的时候，宋鲁的脸色顿时沉静下来。

“朱公子是否知道和氏璧的事？”

朱浩微微一笑，道：“知道一些。鲁老是指哪一方面？”

宋鲁看着他，缓声道：“传闻端午过后，散人宁道奇将会把和氏璧转交给静斋入世弟子师妃暄，以为其挑选的天下明君造势。过了今夜，便是五月初三了。”

这些朱浩当然知道，只反问道：“师妃暄，或者说化名的秦川是否问过宋公子一些问题呢？”

宋鲁抚须微笑道：“看来静斋弟子已经找过阁下了。”

朱浩苦笑道：“是啊，今天方才到了洛阳，半途喝个酒都不得安宁。”

宋鲁直截了当的问道：“对于和氏璧，阁下有什么看法？”

朱浩心中一动，毫不犹豫的答道：“当然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宋鲁笑道：“看来阁下是对和氏璧志在必得了。”

眼前洛阳群雄汇聚，形势错综复杂。对于取到和氏璧朱浩认为没有多大的困难，他要做的只是选择一个什么样的时机或者方法来取。重要的是，取了和氏璧之后该如何应对其他势力的纠缠。

朱浩摇头道：“志在必得不敢说，却也不容许它落在其他人手中，成为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的工具。”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一十七章 - 草原儿女

宋鲁自嘲的笑了笑，冷声道：“回答的再好又如何？她们认定了目标，绝不会因为一份更好的答卷而改变。”

朱浩当然是非常认同这个观点的，因而成竹在胸的道：“所以我从不会浪费时间去考虑她们对我的看法。”

“哦？”宋鲁银色眉毛一动，露出颇有兴趣的神色。

朱浩自嘲道：“不怕鲁老笑话，朱某武艺粗浅，却不愿在口辩上输给别人。”

宋鲁诧异的道：“莫非是师妃暄在你这里吃亏了？”

“算是吧！”想起不久前师妃暄的窘态，朱浩不禁笑道：“师妃暄问了我一个为君之道的问题。”

宋鲁仿佛想起当年的事情，惆怅道：“大约有实力角逐天下之人大多会被提问诸如此类的问题。”

朱浩捧起茶杯，低声道：“我只是觉得她来找我问这个问题，实在是多此一举。”

宋鲁古怪的笑道：“那天下至尊的位置，有多少人真的不想坐？这样的诱惑并非人人都能挡住。”

朱浩知道他的意思是说自己明明有争霸天下的野心，现在只是装样子不承认而已。其实朱浩何尝不知，在有心人的造谣之下，已经有人将江都政权说成是他的囊中之物，而杨广只是他的傀儡而已。这样的流言只要了解江都形势的人都不会当真，可是同样有许多人乐意看到他现在的窘境。

原本在杨广移驾江都之后，敢于说真话的人大多被他给砍头了，剩下的大多是阿谀奉承的弄臣或者明哲保身得过且过之辈。不过自从重修儒籍开始，又有不少敢于说真话的名臣故吏在杨广的征辟圣旨下回归朝廷。最近半年以来，已经渐渐有了弹劾朱浩的奏折。罪名多不胜数，诸如滥用职权、藐视皇权、贪污受贿、结党营私之类的，甚至还有说他欺压百姓，盘剥黎民等等不着边际地罪名。

或许杨广死后。他真的会变成一代权臣。因为以后一些无法预料的变化，而走上一条不归路。虽然这并不是朱浩想要看到的。

朱浩忽然道：“鲁老可知道为何宇文化及西入大兴拥立新帝、王世充脱离朝廷割据洛阳，江都对其约束力几近于无，两者却都没有公然举起反旗？宇文化及甚至允许如今镇守襄阳地屈突通派人护送现籍江都的骁果军将士们的家属离开大兴迁往江都？”

宋鲁摇头道：“不知！”

这些事宋阀与其他各大势力均派人着手探查过。可是最后的线索同时指向当时身在江都是朱浩亲信的虚行之与王世充和宇文化及的一次神秘见面。各大势力都在猜测他们三者私底下到底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不过除了几位当事人之外并没有人知道具体情形，而当事人却对这件事三缄其口。事到如今，还是没有人知道朱浩到底是如何办到的。比较如果这两位隋室重臣如果公开举起反旗，那么对于隋室地声望影响将是无可估量的。

正因如此，也有了朱浩暗中勾结王世充、宇文化及之类的传言，并且说他居心叵测。

轻轻吹散热茶上氤氲的雾气，朱浩缓声道：“不就就将会大白于天下了。”乱世最多践踏人命，但也是重新打破僵局另定规则的大好时机。

宋鲁知他是卖关子。也不追问，而忽然笑道：“大兄将你的名字刻在磨刀石上，作为下一个试炼对象。你是如何作想？”

“该吃饭时吃饭，该睡觉时睡觉。”

宋鲁哈哈大笑道：“这番话倒是颇有些禅理。”

“我只是不愿浪费时间去做无用功而已。”朱浩笑答。

“那就好，老夫倒是看好你！”

朱浩下楼的时候正好赶上一场好戏。

最近一年以来，除了寇仲、徐子陵两个很少出手但据传实力很强悍地青年高手，以及邪王石之轩的两个弟子侯希白、杨虚彦之外。年轻一代最出类拔萃的高手便是在王通寿宴上首次出场便有石青璇吹箫相和唱了一首《敕勒歌》的跋锋寒了。

跋锋寒离开东平之后就不停地挑战江湖各路成名高手，尤其是势力庞大的八帮十会中地位很高的那些个。最耀眼的战绩便是他一年之内分别挑战了海沙帮帮助韩盖天以及派中两位护法尤贵、凌志高，巴陵帮护法香贵，巨鲲帮副帮主卜天志。竹花帮帮助殷开山、军师邵令周，南阳帮帮主“偃月刀”杨镇，以及大江会帮主“龙君”裴岳等人。

这其中最轰动的便是他先前挑战海沙帮护法“胖刺客”尤贵的时候，尤贵不敌，输了之后竟然背后伤人，被他一刀给砍了。而后韩盖天受不了暴走，亲自带人去围攻跋锋寒，跋锋寒冲出重围之后，不久又潜回来，在韩盖天的房间里将之打的重伤垂死然后再次冲出重围。

韩盖天重伤不治。没多久就去了。继承海沙帮的“美人鱼”游秋雁多次带人围攻跋锋寒，可是都被他成功逃脱。

另外就是大将会会主“龙君”裴岳以及他们的客人，王薄地公子“雷霆刀”王魁介也双双重伤于他手上。又引得“虎君”裴炎引大将会众高手的追杀。

后来追杀跋锋寒的人越来越多。跋锋寒反而因此更加声名鹊起。

朱浩始终觉得自己在他身上花地一千两黄金很值。为了保护运河以及南方经营地商家和官府的利益，朱浩一直致力于打击地方帮派势力。有了跋锋寒去搅浑这潭水。他当然乐于在后面接收成果。最近一年来，运河从东都至南京一带始终畅通无阻，没有任何一个帮会和其他势力敢于介入收取过路费什么地，既保证了漕运又使得无数商人们选择了这条交通要道，为江都的繁华持久的注入新鲜的血液。而少了海沙帮那样的贩运私盐偷税漏税的渣，当然能为江都增加一笔不菲的盐税。

另外一项，就是年前专门针对巴陵帮妓院的行动。江都势力范围内几十家妓院被扣上了“拐卖妇女”的罪名而查封。说起来也算是一种另类的讽刺，因为巴陵帮以前贩卖妇女很大程度上都是受到杨广的支持或者暗示的。

在现代，这叫扫黄打黑。就连江都的本地势力竹花帮也未能免俗，虽然寇仲和徐子陵两人总想为他们求情。

至于楼下，是因为跋锋寒遇到老仇家了。

董家酒楼的老板满头大汗的看着一楼两方剑拔弩张的样子，一边是一年来凶名显著的跋锋寒，一边是突厥“武尊”毕玄的亲传弟子拓跋玉和淳于薇。两边都不好惹，可是平时的江湖豪杰谁不卖他一点面子，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决斗呢？

跋锋寒一只手按着重剑，冷笑道：“本事不如人，死了怪的了谁？”

长的颇为俊俏的拓跋玉冷声道：“那么我们来为大师兄报仇，更是天经地义！”

拓跋玉人长的挺不错，可惜声音太过阴柔，不男不女的。朱浩印象中草原儿女大多长相威猛粗豪，可是在场的跋锋寒、拓跋玉、淳于薇明显是特例。

跋锋寒傲然道：“那也得有这本事才行！”

拓跋玉身后还有十几个长相威猛神情肃杀的大汉，正是经过毕玄亲手调教的“北塞十八骠骑”。如果真的是这么多打一个的话，跋锋寒显然没有丝毫胜算。

寇仲看到两方对峙，跋锋寒显然落在下风，不禁哈哈一笑，开口道：“老跋，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啊？真是巧了。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跋锋寒微微侧头一看，仿佛万年冰雕一般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只是说道：“可惜你们来的不巧，要喝酒的话，等到这麻烦解决之后吧！”

手里把玩这一把寒光凛冽的弯刀的美少女淳于薇见到跋锋寒来了帮手，遂脸色不善的盯着出声的寇仲，娇声道：“你是谁？……咦，你们三个是一起的吧！为什么要帮坏蛋跋锋寒哩？”

寇仲还未回答，淳于薇又笑眯眯的说道：“你们都长得挺好看的，帮跋锋寒不好！”声音有些娇气，内容却让朱浩师徒三个哭笑不得，不愧是被一代宗师宠坏了的天真娇娇女。

寇仲和徐子陵面面相觑，朱浩笑吟吟的看了淳于薇一眼，并不表态。是寇仲最先仗义出头，只好硬着头皮朗声道：“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只是看不过你们二十个打一个罢了。”

“多管闲事！”淳于薇白了他一眼，“既然要帮跋锋寒，为什么不敢报上名来？”

朱浩回头对寇仲和徐子陵道：“你们要帮就帮吧，我没意见，不过也不会动手。”

徐子陵喜道：“有我们就够啦，他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我们是行侠仗义！”

“要去就去，哪里那么多废话！”朱浩笑骂道，“不过最好不要把人家得罪狠了。他们背后可不止一个毕玄撑腰。”

“知道了师父！”

“那我先回去了，你们解决了自己回来便是！”

“没问题！”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一十八章 - 连环毒计

近洛阳最惹人注目的大事莫过于雄霸长白山的“知世在曼清院大宴群雄，并邀请尚秀芳表演一场歌舞。

因为和氏璧的事，只要稍有实力的各路诸侯还有一些别具心思的异族势力全都蜂拥而至。而这次王薄的邀请名单上各方势力都有，可谓是五花八门三教九流尽皆亮相。抛开旧隋势力，众人皆以为最有资格被静斋选中的包括“夏王”窦建德，“魏王”李密，大兴拥立杨为帝，自称大丞相的宇文化及以及虽然未公开举起反旗，但是已经雄踞洛阳的王世充，最后一个就是原本最不显眼现在却声名鹊起的太原李阀了。

最近传来快报，李阀先在雁门关外大败薛举部，后来乘着士气大振之机又重创了来河东趁火打劫的上谷义军魏刀儿、王须拔所部。连场大捷使得李阀声威大震，更兼有突厥支持，异日攻占西京也并非痴人说梦。

朱浩得到的消息是，薛举这一次尽起大军攻伐太原，李世民奉命带兵前去抵挡。起初本来是互有输赢，薛举还占了点上风。谁知道后来薛举遇刺重伤，不能下床，换了他儿子薛仁上，结果薛仁武勇有余智谋不足，还有虐待嗜好，喜欢学猛张飞以鞭子虐打手下将士为乐。

所以——小薛理所当然的败了。

至于魏刀儿王须拔之流，实在不足为道。

朱浩看了这份快报之后，叹了一声“可惜，可惜”。虚行之问道为何叹气，朱浩说这个薛举打仗是很厉害的，如果他不是反王的话，定然是一位悍将，没想到就这么简单的遇刺了。

虚行之眉头一皱，问道：“是否探清了是谁刺杀薛举的？”

朱浩将快报递给虚行之，道：“自己看吧！”

上面写得是一位刺客化装成薛举亲兵，趁送汤药的时候刺杀薛举的。

寇仲无心说了一句：“又是刺客。跟杨虚彦那小子一行的。”

杨虚彦！

朱浩忽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吓得在场三人一大跳。

“我知道了！”

朱浩忽然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知道什么了？”

终于意识到什么不对劲的朱浩已经没有了才猜出这项针对他的阴谋地时候的兴奋，只是觉得有些脊背冷飕飕的直冒凉气。

“这份战报上说李世民大败王须拔是什么时候？”

“四月十八！”徐子陵念道。

朱浩叹道：“李世民可能已经到达洛阳了。”

只是这个消息的话，是否有些大惊小怪了？不过虚行之知道他从来不会在谈正事的时候颜色大变，肯定是发生了什么超出他们之前预料的事情。

朱浩看到虚行之一副思索的样子，而寇仲和徐子陵都有些不解。便补充道：“算计，除了依靠人的性格推断之外，还有一项重要地依据。”

“利益？”虚行之忽然也发现了什么。

“对！”朱浩肯定的点头：“不管是军阀自立的李渊、王世充也好。另立皇帝的宇文化及也好，还是各路义军地首领窦建德、李密甚至杜伏威、李子通、萧铣、林士宏也好。除开得到魔门支持的势力，其余的势力理论上都有有可能是静斋挑选的对象。”

“这其中唯独没有江都政权，隋室正统！”虚行之接口道。顺着他的思路，顿时也觉得豁然开朗，目光犀利的微笑道：“可是江都政权的影响力却是不可忽视的。还在旧隋掌握中的就有几乎整个淮南江表、河南数郡、湖广大部，江北江南大部都在掌控之中，还在逐步稳固并向更多的地方步步推进。萧铣和林士宏已经被包围，沈法兴不敢动弹，亦可以直接出兵威胁盐城杜伏威、东海李子通，甚至是关陇地宇文化及和洛阳的王世充。”

“这下我也明白了！”

寇仲道：“旧隋未灭，而且还拥有如此巨大的优势，慈航静斋却在洛阳讨论挑选扶植另一位天下明君。这本就是不合理的。所以她们应该将目标转向我们了！”

徐子陵倒吸一口凉气。目光灼灼的道：“原来各方势力全都将目标转向了老师你了！毕竟让杨广还有旧隋势力起死回生的功劳几乎全在你一人身上！”

如果没有想到这一点的话，恐怕朱浩就快要栽进这个静斋幕后住持好地大圈套了。

难怪王世充邀请朱浩出兵对抗李密，还另外加上了和氏璧的消息这一诱惑，原来是为了将他引出江都的势力范围。

如果刺杀薛举的刺客是杨虚彦的话，正可以解释这一切。杨虚彦本身就是个不确定因素，目前他应该表面上在为王世充效力，暗地里同样和李阀有关联。上一次南乡刺杀就是最好地证明。也就是说。王世充表面上和江都处于半结盟状态，暗地里却和李阀勾勾搭搭。

那么，李密又是怎样的态度呢？

朱浩曾多次叮嘱王世充守好各大粮仓，可是黎阳仓还是因为守将“玩忽职守”而丢掉了。如果把这当成是一次李密与王世充的交易的话，那么李密攻洛阳就是一个幌子。而除开这一块肥肉之外。更容易引起李密注意力的就是——

朱浩和虚行之同声道：“江都危矣！”

“还有阳！”徐子陵道：“江都三面环水，没有足够的水军战船和军力，绝对是攻不下来地。如果李密撇开阳的话，将会面临首尾难顾的危局！”

蓦然想起张须陀，朱浩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刺杀。作为隋室支柱，这位当世名将本身就是武功强绝之辈。要刺杀他绝非易事。但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既然洛阳能够设出这样一个危局，那么对于张须陀，肯定是势在必得的。只要张须

，再加上朱浩也挂在洛阳的话，江都绝对会大为恐慌密趁势攻打江都，绝对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就目前的局势看来，朱浩能或者走出洛阳的可能便已经极为渺茫，取得和氏璧几乎更是痴心妄想。只要朱浩和张须陀死了，江都再被攻破。慈航静斋挑选明君的噱头才不会变成笑话。也就是说，凡是不准备强夺和氏璧的势力，都将枪口对准了朱浩一人！

这是一个毒辣的连环计！只是不知道想出这样一个绝计地到底是哪位高人呢？

经过短暂的忧虑，朱浩忽然长身而立，一扫脸上阴霾，大笑道：“好计，好计！要是我就这样退缩了，岂不是圆了他们的念想？”

寇仲恢复自信。笑道：“既然被师父识破，他们定然也玩不出什么花样了！”

朱浩打量着他的两个徒弟，忽然笑道：“为今之计，师父我的性命可就拜托在你们手上了！”

寇仲和徐子陵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那怎么行，这样的事情应该我们师徒一起面对的！”

朱浩望着窗外荏月色，冷笑道：“我又岂是任人摆布之辈！”

又转回头对他们道：“我曾经教过你们，后背永远只能交给自己最亲密地人。战友，或者兄弟！从今天起，我的后背就交给你们了！”

寇仲和徐子陵顿时明白了，只是重重的点头，沉声道：“师父，我们定不负所托！”

“好，好！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弟子。气魄是够了。”朱浩果断地道：“小仲去阳，小陵去江都。具体该怎么办，你们自己定夺吧！”

寇仲和徐子陵也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干脆的应道：“我们明白了！”

朱浩赞许的点头，又对虚行之道：“虚先生，你呢？”

虚行之抚须微笑道：“阳有张须陀，再加上心思缜密的陵少。可保无虞。江都有房杜二贤，再加上仲少在军中声望颇高，虽然李靖不在，凭着数万有备雄兵，绝不是李密攻得下的。”

朱浩犹豫道：“可是如今各方势力皆将目标指向于我。我怕到时候保不得你周全。你还是随小陵去阳吧，只要设计得当，我要教李密有去无回！”朱浩眼中寒光大盛，身上散发出一股迫人的气势。

虚行之答道：“无妨，我并不引人注目。再加上仲少和陵少还可以用替身掩饰，我却不行。要是我们识破这计划的消息被泄漏出去。必然会引起对方不顾代价的反扑。到时候才是真正的危险。现在我们最应该做地就是联系一切可以拉拢的对象，将计就计，令他们计策落空，并反噬其身！”

至于替身，却是朱浩为了以防万一，从军中挑选出的几个和他们身形相似的人，平时扮作侍卫，关键时刻戴上特意让鲁妙子制作的人皮面具。只要稍加修饰，绝对可以到达以假乱真的地步。

朱浩摇头轻叹一声，无奈的道：“那好吧！”又将双手搭在寇仲和徐子陵地肩膀上，沉声道：“这一路危险重重，难以预料。路上千万小心！时间宝贵，你们今晚便出发吧！”

“是！”

寇仲和徐子陵郑重的点头应道。

“我们有师父传授的精神力，岂是那么容易就输的？”寇仲自信满满的道。

朱浩没好气地骂道：“丢了小命，为师我可没有把你们复活的本事！”

心头沉重的气氛却因这一句玩笑冲淡了许多。朱浩转身看着映照这窗户的郎朗明月，不禁感叹如今的形势，更加扑朔迷离了……

朱浩在明亮的灯光下靠着继续完善他地《天道概论》。只是写了一阵，却又觉得被先前的事情所纠缠，脑袋里混乱不堪，只好晾干了墨迹将之放到一边。顺手抽出一张白纸，在上面不停的写写画画。

不一会儿，纸上多了一大边的名字：李世民，师妃暄，王世充，宇文化及，窦建德，李密，宋阀，祝玉妍，婠婠，石之轩等等……

朱浩将他们划作四方。第一方是敌对势力，目前看来包括静斋，李阀，王世充，李密，李子通；第二方是中立的，可能有宋阀，窦建德，杜伏威；第三方是态度不明的，主要是宇文阀和阴癸派；最后一方是外族的，包括突利派，伏派。

曲傲因为被他砍断了一只手，据说已经心灰意冷退回铁勒，目前并没有见到铁勒王势力的到来。而西突厥表面上也没有来凑热闹。独孤阀看似和王世充有一点分歧，大约是关于越王杨方面的。不过现在基本可以划入敌对的势力。还有王薄，这人心思古怪，为人摇摆，表面上看来定然也该划分到敌对势力——实际上也该划入敌对势力。一个官一个贼，两方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听说宇文化及也派了自己的弟弟宇文智及与族中高手宇文无敌来洛阳，不过朱浩不觉得他们能够对自己有多大的帮助。

抛开一切不利因素，最后的目标竟然指向了朱浩最不愿意接触的——阴癸派。

朱浩苦笑着，这一次是否真的会被逼入绝境？

朱浩挥笔在纸上写下“婠婠”两个大字，又在阴癸派上面画了一个圈。搁下笔，朱浩将写满字迹的白纸翻过去，起身伸了个懒腰，对窗外月色下的小院子轻声道：“来都来了，就不同主人打个招呼吗？”

“哎呀，知道你厉害。人家再怎么藏也躲不过你的火眼金睛！”

皎洁的月色银练似的铺陈在幽静的小院中，白衣赤足、笑意盈盈的婠婠飘然而至。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一十九章 - 三妻四妾

正念着你呢！”

朱浩开门将她迎进来。

“是吗？难怪一往这边走就觉得耳根子热哩！”婠婠朝她笑了笑，走进书房。又幽怨的看着他道：“一年没见了，你定是没想过我！”

“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有没有想过你呢？”朱浩笑着应了一句，亲手沏了两杯热茶，两人面对面的坐下。

“女人的直觉！”婠婠得意的道：“要是你想我了，人家肯定能感觉到。”

朱浩认真的看着她道：“那是你离我太远了所以感觉不到。我想你的时候又不知道到哪儿去找你，可是你想我的时候随时都能找到我。”

婠婠捻着头发在青葱玉指绕着，喜滋滋的道：“想我就好了。你看人家这不就来看你了吗？”

朱浩端着茶杯，笑道：“好了，来找我什么事？”

婠婠幽怨的道：“人家就是想你了嘛！难道非要有事才能找你？”

“是我有事找你行了吗？”朱浩笑道。

“嗯……”婠婠满意的点头，爽快的道：“什么事？只要不超过我的能力范围。”

“让我想想……”朱浩拄着额头道。

婠婠最一扁，幽幽道：“原来你还没想到啊！”

1.

“想到了！”朱浩抬头道：“明天不是曼清院不是有一场盛宴吗？你帮我弄一张请柬就行了。”

婠婠瞪大眼睛道：“就这么简单？”

“是啊，不然你以为是什么事？”朱浩奇怪的问道。

婠婠撅嘴道：“王薄虽然是长白山的义军首领，但是要找一张请柬还不用来麻烦人家吧？你这是在应付我！”

朱浩道：“这可不一样。上官龙是你们地人，找他要请柬别人不会知道。听说曼清院的三个头牌头春兰秋菊各具特色，不去看看那多可惜！”

婠婠脱口道：“有我漂亮吗？”对于朱浩知道上官龙身份的事，她已经不会感觉到丝毫的吃惊了。

朱浩露出一抹笑意，答道：“我也没见过他们，怎么知道和你相比谁漂亮呢？明天去看过我再给你答案。”

婠婠眼珠一转，说道：“不好意思，这次是王薄请客的，人家也没多余的请柬。你要是想去的话，可能得另想办法了。”

“看吧。说谎也是需要技巧的。你现在的表现的智慧和你地美貌非常的不成正比！”朱浩一边摇头一边叹道：“唉，你知道这种表现的女人是被我们怎么称呼吗？”

“怎么称呼？”婠婠不解地问道。

朱浩抿了一口茶，不觉伸出两根手指笑道：“两个字——花瓶！”

婠婠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又娇笑道：“人家知道你是夸我漂亮就行了。”

朱浩翻了翻眼皮，看来是和他呆的时间长了，婠婠已经不那么容易的被他的言语气到了。

婠婠捧着茶杯四处看了看，赞道：“这个行馆的别院装修倒是挺别致地。看这痕迹，应该是最近才特意翻新的吧？王世充对你可真是不错！”洛阳地行馆只是容各路办差的官员暂时住宿的地方，原本的条件当然不会如此花重金来装潢修饰。现在朱浩暂居的这个别院却是幽静雅致。别具风味。

“你也这样认为吗？”朱浩随口问道。

婠婠道：“这又不关我地事。”

“你真绝情……”

“哼，谁叫你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的找些不三不四地女人养在家里的！”婠婠一副吃醋的样子。酸溜溜的道。

“这从何说起？”朱浩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两年了，朱浩觉得自己的私生活方面已经在向得道高僧看齐了。

“你还不承认！”婠婠气呼呼的道。

家里的……算起来只有宜情园暂时可以称作朱浩的“家”了。那么……

“你不会是说沈落雁吧？”

“现在才想起来！”婠婠狐疑的打量着他，“难道是外面还养着其他狐狸精？”

狐狸精…咳咳……

朱浩一口茶水没咽下去，差点呛着自己来。

2.

“咳咳，咳咳……你别冤枉我好不好。沈落雁现在还当我是仇家呢！”

朱浩顺过气来。顿时想起当初为沈落雁理顺真气的时候，她眼中无比强烈的恨意和委屈。当时朱浩还以为自己无意间对她干了什么伤天害理惨绝人寰的事情，谁知道沈落雁竟然对他讲了自从牧场计划失败之后的一系

。

没办法。这个哑巴亏朱浩只有自己吃了，虽然这件事他也是受害者。至今朱浩还保留着王伯当的两支雕翎箭，射中商秀珣的那一支被他找工匠重铸了。如果不找个机会还给始作俑者的李密，朱浩害怕自己会忍出病来。

“是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婠婠拍拍手，笑眯眯的道：“以后不准勾搭那些随便的女人，你是我的！”

“不干！”朱浩干脆的答道。

“我也不干！”婠婠坚决反对。

“反对无效！”朱浩理所当然的道：“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

婠婠眼冒寒光的道：“你再去找三四个试试！”

“找就找！”朱浩仰头道：“以我的条件，三四十个都不是问题！”

“你！”婠婠气结，看着朱浩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忽然眼珠一转，笑道：“你知道为什么有很多男人想要三妻四妾，而实际上却没有多少将之付诸行动吗？”

朱浩答道：“因为绝大多数的男人都是平民，没有那个闲钱去纳妾。”

婠婠又问道：“我是问你为和有许多有能力纳妾的人偏偏没有纳妾！”

“这个……应该是长相问题吧！”朱浩不确定的道。因为他穿越了这么久，的确是没有见到多少大人物三妻四妾的。隋文帝杨坚做了表率，后面跟风标榜自己专情的男人相当的多。

“不是不是！”

“那我就不知道了。”

“笨哪！”婠婠心满意足的鄙视了朱浩一回，娇声道：“男人是否有能力并不是靠拥有多少女人来衡量的。而那些三妻四妾的男人多半才是银枪蜡头，中看不中用。娶那么多妻妾回家基本是为了掩饰自己那方面能力不足，而这样欲盖弥彰的后果就是以后他一直都会担心哪一天自己的妻啊妾啊的给他戴绿帽子。一个女人给他戴一顶，那他一辈子都不用愁帽子的问题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受教了，受教了！”朱浩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又看着婠婠直叹气。

婠婠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奇怪的问道：“人家脸上有花吗？”

“没有！”

“那你怎么盯着人家看，还一副奇怪的表情。”

“刚才那句话是谁教你的？”

婠婠得意的道：“没人教，人家自己发现的！”

朱浩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无比惋惜的道：“完了，完了……”

“什么完了？”婠婠关切的问道。

“一年不见，我的婠婠已经不纯洁了……”

婠婠一听，急忙道：“哪有不纯洁，你不要含血喷人冤枉人家！”

“唉……”朱浩叹道：“以前的婠婠温柔大方，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举止高雅，谈吐不俗，纯洁可爱，惹人怜惜……”

“人家真的有你说的这么好吗？”婠婠羞答答的道。

“现在没有了！”朱浩无情的打断道。

婠婠轻笑一声，虽然依旧在微笑，神色却严肃了许多：“好了，时间不早了。”

“嗯，现在大概是凌晨四点过了。”朱浩淡然笑道。

婠婠默默的看着他，忽然“扑哧”一声掩口而笑，媚声道：“人家就喜欢看你现在的这个样子！”

“但是我不喜欢一直保持现在的这个样子！”朱浩轻叹道：“认真总是会花费掉不少的精力，这样很累人。”

“那你喜欢婠儿什么样子呢？”婠婠好奇的问道。

朱浩看着他，微笑道：“刚才的样子。”

“哦……”婠婠抿着下唇，娇声道：“你是惟一一个见到人家这个样子的男人。人家见过的其他男人要么心怀不轨，要么无趣呆板。你却和他们不一样。”

“我的荣幸！”朱浩非常绅士的颔首道。

婠婠笑道：“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很多人想要对你不利？”

“知道一些。”朱浩坦诚的道。

“知道多少？”婠婠追问到。

朱浩想起现在的危局，不禁苦笑道：“该知道的基本都知道了。”

婠婠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挑起好看的柳叶眉：“你的两个宝贝徒弟已经离开洛阳了。只是不知道现在走到哪儿了？”“果然是瞒不过！”朱浩轻叹一声。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二十章 - 针锋相对

难道他们离开洛阳是一件很轰动的大事吗？或者说他摆放着鞭炮敲锣打鼓出洛阳的？”

朱浩无奈的道。既然阴癸派已经发现了，那么相对而言，现在紧盯着他的那么多敌人更有可能知道这个消息。真是那样的话，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改变计划保护好自己的这条小命了。

“到没有那么严重，只是他们俩还是太年轻了。”婠婠歪着头道。

朱浩轻轻舒展开手掌，笑道：“但我相信他们不会令我失望的。”

婠婠埋怨道：“所以呀，还要我帮他们扫尾巴。你该怎么感激人家呢？”

朱浩轻笑一声，走到窗边。看着夜空中闪烁的满天星辰，忽然觉得心中豁然开朗。男人不光要拥有比天空更广阔的胸怀，更不能缺少吞天吐地的气魄。

朱浩回头一笑：“跟你师父说，这一次我不需要任何的帮助。”

婠婠诧异的道：“没发烧吧？还是你真的当自己是神仙吗？”

“不，我不是神仙！”朱浩摇头否认，说道：“如今的洛阳是一块囊括了各方势力的棋盘。有人自以为是棋手，也有人不知不觉间成了棋子，这场利益纠缠的暗战将波及整个天下的形势！”

朱浩转回头直视婠婠，握起拳头，一字一句的道：“我一直坚信的就是，一个人的命运必须掌控在自己手中。所以，我不容许自己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

婠婠凝视他很久，方才嫣然笑道：“人家就喜欢你这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要是你一直是这样子的话，人家肯定会爱死你哩！”

朱浩苦心营造出的气氛就这样消散了，反倒变得像是小情人之间打情骂俏一般。只是刚才那一瞬间。他已经有了一个全新地方案。既然要闹，当然就要闹个天翻地覆，日月无光，闹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搅乱，再从中取利。

“好了好了，有时间就去灭灭师妃暄的威风吧！要是你能把她打趴下我就最喜欢了。”

“这个建议我喜欢！”婠婠拍掌笑道，不过转即闷闷的说：“但是人家现在也只能赢她一点点，要把她打趴下还有点难度。”

朱浩奇怪的打量了她一阵，道：“我上次不是给了你一份《九阴真经》吗？看起来你的武功比起一年前进步不小，现在已经快到十七重了吧？”

婠婠点头道：“是呀！就是因为功力到了瓶颈。进不进退不退，反倒没以前运用的那般顺畅。”

朱浩道：“我上次说了，那东西只能作为锻炼心境，控制心魔并稳定功力的辅助手段，强练无益。谁叫你不听的。”

婠婠红着脸道：“师尊说……可以练练嘛！”

“所以说，贪功冒进，怪不得别人。”朱浩无情的打击道。

婠婠瘪着小嘴，一脸地无辜：“是你给人家的，你要负责！”

朱浩无语，有些后悔将九阴真经送给婠婠了。练了一年。还是指望不上婠婠干脆利落的打败师妃暄，力压白道武林的声势。

“破锋刀法学不学？修罗剑法学不学？弹指神通学不学？”

婠婠天真的道：“破锋刀法太凶狠。女孩子家家的学了不好看；婠儿用的是天魔双斩和白云飘，剑法也不太需要；你教教我弹指神通吧！”

朱浩板着脸道：“别告诉我你们门中那么多绝技就没有关于暗器的。”

“不想帮就算了！”婠婠扭过头去生闷气。

朱浩忽然想到，长生诀是能够帮助婠婠令天魔大发大成的，不过现在这关头，他都自身难保了，而且阴癸派这样的盟友实在无法给予太多地信任。损失功力帮助婠婠显然是极端不理智的行为。

不过……

“我有另一个方法可以让你天魔功大成，你要不要试试？”朱浩不怀好意地说道，就像是诱惑亚当和夏娃偷食禁果的大毒蛇。

“什么方法？”婠婠一脸的期待。

朱浩低头靠着她的耳朵，低声道：“《长生诀》上面的第五图记载着一个可以让你的天魔功短时间内大成的方法。”

“什么……”

“合籍双修！”

“……去死吧臭流氓！”婠婠一下跳开，满脸警惕的看着朱浩。

朱浩一脸怅然的道：“是你自己和这次机会擦肩而过的。怪不得别人。”

婠婠红着脸道：“就知道逗人家！天魔大法大成之前是不能……”

“修习天魔大法需要动情忍性！”朱浩一个词概括出天魔功地特点。

“就是啊！”婠婠哀怨的看着他，幽幽道：“你成了婠儿的魔障了。”

“哦。”

“我是说真的！”

“嗯。”

“你就没什么话要说吗？比如负责任什么地。”

“刚才说了，你不答应来的。”

“……不理你啦，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说完这一句。婠婠气呼呼地往外走。

“别忘了给你师父带话！”朱浩叮嘱道。

“去死吧，我再也不管你死活了！”

随着婠婠的离去，在洛阳朱浩最有可能争取到的援助也没有了。并且这些都是他亲口拒绝的。现在朱浩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孤注一掷的赌徒，对手是一座大山，而他只是孤家寡人。愚公移山的故事许多人都知道，要是愚公靠着自己和子孙后代的力量，想要挖开太行王屋二山，恐怕他几十代的子孙传到现代，有了机械化操作的今天也离成功还远的很。传说中是他的精神感动上天，上天才派下来力大无穷的天神来搬开了两座山，将他的愿望化成了现实。

朱浩不是愚公，也不会有天神下凡来帮他。不过，小坟包和大山也是一样的形状。到底是谁埋葬谁，也要等这一局棋落了最后一子才知道！

……

长白山第一高手。自称“知世郎”的王薄在曼清院宴请群雄地好戏

开场了。这一场盛会邀请了如今洛阳几乎所有的权势力的代表，连宇文阀的代表宇文智及也没有落下，唯独没有请来王世充和朱浩。

据说王薄是给了王世充请帖的，但是王世充推脱掉了。在别人看来，王世充当然是为了全朱浩这个“盟友”的面子。而其余被邀请者，几乎全都将矛头对准了这位江都使者，天威将军。

这场歌舞盛宴已经开场一会儿了。朱浩的感觉灵敏，当然知道现在的曼清院已经成了个卧虎藏龙的地方。更重要的是，这里面有很多熟悉地气息，甚至包括他一直找不到的李世民。

此时正是这次大宴的最高潮——尚秀芳献艺之时。隐约的歌声传出来。偌大的曼清院竟然寂静无比。

听到这熟悉的歌声，朱浩不由自主的想起一年以前在太原初次见到尚秀芳的时候。只是他并不需要一个感情的替代品，这一切终究只是巧合，他更不想和尚秀芳之间有过多的交集。

—

深吸一口气，朱浩苦笑一声，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学跋锋寒，以如此野蛮而暴力地方式去拜访别人。

“这位公子，请出示请柬！”

门口的两位武士见朱浩一声不吭地就往里面去，虽然看不出敌意，看起来也是气度不凡。但是宴会已经开始了很久了。还是尚大家的倾情表演，谁被打扰了都会觉得不爽。而且眼前这位公子貌似衣着并不华贵。玉带金冠几乎与之无缘。

朱浩并非什么迂腐之人，不过生活上算是自律。具体的说，就是平时生活比起其余位高权重的朝臣们要俭朴一些。除了御赐的宜情园算是一份超额消费，衣食住行方面一向是以简单实用为标准。对于锦衣玉食、华服车马，朱浩并没有特别的嗜好。

朱浩不想把精力浪费在应付两个侍卫身上，里面尚秀芳的表演已经快要结束了，正是进去的好时机。

所谓居移气，养移体，久居上位，就算不用去刻意模仿。朱浩身上也有一股凌然威慑。只是他平时习惯收摄气息，不愿张扬而已。今天来找茬的，当然不用那么拘束了。

门口两人只感觉到一阵迫人的压力忽然从面前地这位看似年轻的公子身上爆发出来，就算是他的眼神并没有看向他们。却让他们不由自主的感觉到心惊肉跳，两腿发抖。等到反应过来地时候，眼前早已失去了他的身影。

两人对望一眼。还一位是错觉。只是一身浸透了衣衫的冷汗却提醒着他们，刚才遭遇地并不是幻觉。

这时候尚秀芳刚刚退场，而朱浩已经大步走进王薄宴客的“听留阁”。众人还沉沦在刚才尚大家歌舞时，场中已经多出了一个仙气凌然卓尔不凡的朱浩。

要是把手中古色古香的流光剑斜背在背上，这就是标准的剑仙打扮了；或者是把宝剑换成拂尘，那也是年轻得道的吕洞宾那样的帅哥。不，应该是帅仙！

可惜的是，吕洞宾现在还没有出生。

慈航静斋的《剑典》能够让女弟子练出一身仙气，作为道家至高宝典的《长生诀》当然也可以。而且静斋弟子是以女尼姑自居，不管事信奉释迦牟尼、地尼还是什么尼，都可以算是佛家弟子。朱浩一直感觉奇怪的是，为何她们修炼出来的不是“佛气”呢？朱浩的印象中，得到高僧应该都是一副慈眉善目普渡众生的样子，听说阿弥陀佛也是一生面做疾苦之色，以表悲悯苍生，万物皆苦。难不成慈航静斋的弟子们是佛道兼修，并且还是口称佛，实含道。至于内心到底有没有关注权势利益，恐怕也只有她们自知了。

朱浩是外人，所以他的猜测是含有一定主观臆断的。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在心中暗自鄙夷，难怪宁道奇那老牛鼻子和梵清惠那老尼姑那么谈得来，原来是有一定功法基础的。只是常言道，道姑找道士，尼姑找和尚，这才是门当户对。这尼姑找上了道士。是否会将和尚扔到一边呢？

朱浩不期然的想起了了空和四大圣僧……

“有人不请自来，是否将诸位贵客都不放在眼里呢？”

一个非常不善的声音打断了朱浩恶意的猜想。这句话显然有挑拨众人情绪，孤立朱浩地意思。

朱浩并不动气，温声答道：“我只尊敬值得尊敬的人。对于挑拨离间的小人，谁愿意放在眼里又关我何事？”

“那朱先生觉得那些人是值得你尊敬的呢？”出声的是朱浩正对面的北厢的一个略显柔和而年轻的声音。因是内功迫出来的，在场许多人都分不清出声是来自何方，和刚才挑拨众人情绪的那个类似。不过后者声音沙哑，明显是位内力深厚地老者。

朱浩抬头看向北厢顶层的一间房间，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答道：“三种。第一种是终生以孝忠信礼义廉耻自律之人；第二种是面临抉择之时。选公益大于私心者；第三种是平凡人。”当然，在朱浩心中，第一种人这样几乎完美的化身是不存在的。第二种应该是有一些，不过大多不会是位高权重之人。

“请教先生，何谓平凡人？”西厢传出一个声音。

朱浩不假思索，答道：“两种。一种是自认为平凡的人，另一种是劳动者。”

“那么何谓劳动者呢？”还是刚才西厢的那个声音追问道。

“劳动者，顾名思义，即是专门从事生产将自身劳动力化作生产物资之人。狭义的劳动者主要包括农民，工匠。商贩等等，也就是解决我们衣食住行的人。”

顿了顿。朱浩继续侃侃而谈：“广义的劳动者应该是指以从事某种合法地社会劳动获得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人。不光指体力劳动者，还包括脑力劳动者。脑力劳动者，即是指孔子所说地‘劳心者’。目前来说，主要是指官员和从事管理的人。当然，万物皆分阴阳，有劳动者当然就有

。这个不用解释大家应该都知道是什么意思。绝大劳动者，也是享乐者。这其中有一个平衡点，就是人们创造的价值与自己享受的价值是否对等。而我所尊敬的劳动者指的是劳动创造多余物质享受的那一部分人。”

这里朱浩稍微来了点偷换概念，将“消费者”说成了“享乐者”，意思差不多。但是听起来贬就不同了。他所说的这些话很简单，但也引起了在场一些人的反思。还有一部分人的心思并不会被这些东西转移，或可说是心智坚毅，或可说是麻木不仁。

“但是！”朱浩在很多人反思或者自我安慰地时候话锋一转：“有很大一部分人却是几乎没有劳动创造。却享受着绝大多数劳动者的供奉。他们通过一种精神欺骗为生，并期待着欺骗更多的人。可悲的是，被他们欺骗地人大多都心甘情愿。这也算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怪不得旁人。”

在场的嗅觉敏感的或者比较聪明地人已经闻到了一丝硝烟的味道。“供奉”一词指的是什么，很多人一猜就知道，再加上后面的词语，更是几乎点明了对方的身份。

“是什么人呀？生活过的这么安逸。”东厢传出一个悦耳动听的女声，朱浩一下就听出来这是武尊毕玄高徒淳于薇的声音。上次拓跋玉淳于薇在董家酒楼碰上跋锋寒，正是寇仲和徐子陵两人解围的，两边终究没有在酒楼里打起来。

朱浩微微别过头，对东厢的淳于薇道：“请稍等一下，马上就有答案了。”东厢似乎有点小声呵斥的声音，朱浩可以想象拓跋玉无奈的教训淳于薇的样子。

朱浩转回头，对正面的北厢顶层高声道：“师妃暄，你是否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

短暂的沉默之后，听留阁四周顿时传出轰然议论声。一个慈航静斋入世弟子，新一代白道领袖。一个是新星般升起的仙人弟子，身兼无数光环。在曼清院这个风云汇聚的地方，终于即将开始第一次公开的交锋。

在南方武林，朱浩有巨大的声望，但没有什么领导力，在北方更没有了。不过单论在南方，甚至整个中原普通百姓中的影响力，朱浩却是绝大多数人都知道的活神仙弟子，南方近两年来实施了多项利国利民的政策，减免了很大一部分的苛捐杂税和徭役，并鼓励农桑和商业交流发展。北方灾荒时更是收拢流民，开仓放粮救济百姓，更将他们分批安置，分派田地房屋。如今南方隋室势力直接管辖的地方，几乎没有听说有黎民造反或者逃难。众人盛传皇帝杨广重新变得仁慈宽厚的同时，更不会忘记这位“谪仙人”的功劳。

但是在百姓耳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妃暄几乎没人知晓，慈航静斋的故事也只是在上层人士耳中的传闻。

若是有人走到洛阳大街上，随便抓一个人问朱浩，别人肯定会答道：“朱天威，谁不知道啊？听说是神仙下凡，专门来拯救黎民苍生的呢！”不过要是抓住个普通百姓问师妃暄，问慈航静斋，别人肯定是一脸迷惘，说不知道。

数百年领袖群伦的慈航静斋第一次受到了正面挑战，到底是什么样的结局，却是让人拭目以待。

沉默了一会儿，北厢终于传出一个空韵清灵的声音：“朱先生请问！”

这应该算是师妃暄的正式应战吧！

“妃暄是修佛之人，是否了解天下佛门的形势呢？”

“略知一些。”

“那么请问，僧人们每天除了花时间吃饭睡觉，诵经问禅之外，剩余的时间做什么呢？”

师妃暄答道：“解惑，祈福，超度亡魂，教人向善，修成正果……”

朱浩微笑着等她说完，方道：“我曾看过一篇敕书，上面写的是……于九州山原，两京城阙，僧徒日广，佛寺日崇。劳人力于土木之功，夺人利于金宝之饰；遗君亲于师资之际，违配偶于戒律之间。坏法害人，无逾此道。且一夫不田，有受其饥者；一妇不蚕，有受其寒者。今天下僧尼不可胜数，皆待农而食，待蚕而衣。寺宇招提，莫知纪极，皆云构藻饰，僭拟宫居。以至物力凋，风俗浇诈，莫不由是而致也。”

“当然，这篇敕书上写的我并不是全部认同的。每个人都拥有信仰自由，这样你情我愿的事别人管不住。”

众人一听他开始借那封敕书来说佛教不缴税收，不事生产，还侵占良田，压榨黎民，损害国家利益，并且愚弄百姓，广建寺庙，劳民伤财，明明是贬斥佛门的。现在再说信仰自由，却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时候朱浩忽然问道：“敢问妃暄，佛祖是以什么成就无上金身的？”

众人忽然觉得他说话太不着边际了，一会儿在说佛教弊端，一会儿说信仰自由，现在又谈起了佛法。

师妃暄答道：“佛祖以无上念力成就金身。”

朱浩抚掌赞道：“说得好，妃暄可算是为我解惑了！”

观众们忽然觉得有些崩溃，就算是很多不信佛的人都知道佛祖是以念力成就金身，而朱浩绝不像还要普及这些知识的人。

朱浩忽然一笑：“今天以前，在下多次参观成名已久或者香火鼎盛的古寺宝刹，还一直以为佛祖是以黄金铸就金身的。妃暄的话总算是令我改变了以往的观念。可是一个疑惑解决了，又生出了另一个问题——难道佛祖他老人家喜欢别人往他脸上贴金吗？或者说是全身都贴金？很多高僧都想要为佛祖重塑金身，原来是以这种方式。”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二十一章 - 知易行难

妃暄沉默了一下，答道：“信奉我佛之人以这种方式的虔诚，是为有相入无相。”

“哦，是这样啊。我明白了！”朱浩恍然大悟道：“原来佛祖看他的信徒是否虔诚，是以捐献香油钱多少来决定的。难怪那么多的富商豪族愿意重塑金身，还有无数穷苦贫民为了祈愿而捐献出自己的田产地产。前者家财万贯，并不会因为佛祖重塑‘金’身而倾家荡产，而后者却因此从拥有田地的平民变成了寺庙的佃农。佛教信徒遍布天下的，是否为天下田产尽归寺院之时？”

朱浩不给师妃暄说话的机会，颇有些咄咄逼人的道：“佛门弟子自己不事生产，衣食住行皆来自百姓。每日枯坐问禅，不知几人成佛？普渡众生，又不知令多少人家因此拥有比信奉佛祖之前更多的田产地产，余粮钱帛抑或是美好生活？谁人知自己前生后世，使民托妄于辗转轮回，而此生甘愿逆来顺受，麻木不仁仿如行尸走肉。帝踏峰上的慈航静斋的三重三阙，占地百亩，金身佛像，檀香似云若雾终年不休，不知是哪里来得钱财人力所建？洛阳净念禅院更不落后，初建之时占地不足两亩，田产不足维持寺院生计。如今周围良田五千四百顷尽归禅院，拥有佃农万余人。寺院占据整个山顶，武僧数百，弟子无数。且不说广场上的数百佛像与大殿中数丈高的佛祖金身，单论院中一处地方更是以纯铜铸造。耗铜……”

说道这里，朱浩顿了顿。四周一片寂静，众人都期待着听到这平素香火鼎盛的禅院到底有多少为人所不知的秘密。

“两千九百万斤！”

虽然早已有了心里准备，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周围众人还是吓了一大跳，四大门阀地也不例外。宋阀有钱，但也不敢说有魄力建造这样规模的铜殿。这简直堪比用纯金打造一个三丈高的实心佛祖了。

大家还在仔细计算的时候，朱浩冷笑一声，沉声道：“如果把这个铜殿所耗费的铜拿去铸造成铜钱的话，就相当于大业初年隋室整整一年的税收！超过五百万贯！”

一开始还不了解行情的人马上闭嘴了，还有的是被吓得嘴巴张得大大的。

正当整个听留阁四周一片寂静落针可闻地时候，朱浩出声道：“妃暄你是去过净念禅院的。那么请问那里的历代住持是否要在这个连地板也是纯铜打造的铜殿中修行才能成佛呢？”

这时候旁边的西厢传来一个冷厉的声音：“如果真如阁下所说，天下佛寺过万间，弟子数十万。信徒遍布天下。若是佛门想着法子敛财的话，想必是在里面修行可以沾上一身铜臭。久而久之，自然成佛了。”

这个冷笑话让其余众人不禁打了一个寒战。朱浩是在摆事实讲道理，而这意味就是直接把矛头对准了慈航静斋、净念禅院，或者说整个天下佛门了。

“哇，跋锋寒你好有气魄，人家就喜欢你现在说话的样子！”

忽然响起的甜甜女声令人紧绷的神经为之一松，转即是一片哗然。一个女儿家在公共场合公然示爱，也算得上是惊世骇俗地事了。

这声音朱浩不用辨别也知道就是刚才发问享受供奉而不事生产的“享乐者”是什么人地淳于薇的声音。

朱浩很想苦笑一声，或者代替武尊毕玄小小的教训一下这位打乱他苦心营造的气氛的娇娇女。而且跋锋寒的支持更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跋锋寒。你是否觉得自己已经天下无敌了？”北厢同样传出一个冷硬的声音，口音带点胡人特有的咬舌。

“突利。我们之间终究会有一场！”

“说得好，择日不如撞日，就是今天此地如何？”

“既然你迫不及待的想要送死，跋某当然乐意奉陪！”

突利嗤笑一声：“看来你定是忘了当年在大漠落荒而逃地时候了。”

众人饶有兴趣的听着两人的矛盾冲突不断升级，已经从下战书到了口头攻击的时候了，相信再过不久就是不死不休真刀真枪地干了。

“不，我从没有忘记！”跋锋寒冷声道：“所以今天我们两个人之间只有一个人能够走出曼清院！”

跋锋寒开的这个头算不算是好心办坏事呢？朱浩就想大骂一声，你们争风吃醋打架斗殴外面去多好，想吸引观众的注意力就找人多地地方，怕输了丢脸就找个没人的地方。

儿就去哪儿，多么的方便。现在却偏偏在这个关头的帮助慈航静斋。

至于别人眼中的跋锋寒，这位塞外武士应该天生就是为了惹祸的。先不说在中原挑战这个挑战那个。现在故乡的仇人都追杀到中原来了。一个突利是始必可汗嫡子，一个拓跋玉是武尊毕玄的亲传弟子，草原上最强大的两个人。跋锋寒都惹上了。放现代，他这就叫做流窜作案。

—

众人的注意力暂时的被这场约斗转移，朱浩不得不开口道：“两位！”

四周渐渐安静下来，相比两位突厥高手的比斗，显然还是这边朱浩和师妃暄之间的这场不见硝烟的战争更加惹人注目。

“决斗是一件神圣而且关乎荣誉的大事情，就算是街头小混混们也要事先去递拜帖下战书。你们这样让我感觉连流氓也不如！”

朱浩毫不留情的斥责了两人一句，算是各打一巴掌，然后又道：“决斗就决斗，你们起码要约好时间下了战书，双方都做好万全准备以免一方占便宜，最后当然还要找一个公证人吧？”

大家觉得这样的决斗的确比较公平合理，这时候王薄忽然出声道：

“老夫有点薄面，能否做两位决斗的公证人呢？”

老王在江湖上的名声一直很不错，又是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主持决斗当然是够资格了。

跋锋寒抢先道：“跋某没有意见！”

突利也只好答道：“在下也乐意奉陪！”

突利这人明显是偏帮师妃暄的，朱浩对他当然谈不上好感。

这段插曲算是解决了，朱浩收回心思，面对北厢顶层的一个房间，出言道：“二公子，在下是否能问你几个问题呢？”

在场可以被称为的“二公子”的多得是，这么一个模糊的称呼却让不相干的人丝毫感觉不到被提问之人诘问。而大多数人本来都是屏息等待朱浩和师妃暄之间的战争，没想到几乎完全占据主动的朱浩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将矛头转向了这位神秘的“二公子”。视野可及的观众似乎看到一个指路牌一样，都将目光投向北厢顶层第三间的屋子，虽然并没有看到里面有什么人。

19.

一阵静默之后，这位二公子终于应声道：“朱兄请问……”声音中饱含着深深的无奈。熟悉的人都听出，原来是李阀的二公子，传闻中大败薛举与王须拔的李阀天才军事家。

朱浩微微一笑，出声道：“我想向二公子请教为君之道。”

四周一片哗然。朱浩向李世民请教为君之道，这实在令众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且莫推脱！事无不可对人言，二公子能够对别人讲，为何不能同我讲讲呢？如果说得好，有人记录下来，并且被证明实际有效，成为后世准则不就最好不过了吗？”

朱浩这句话更是引人遐想。对于李世民是对何人讲的，众人几乎转眼就猜出了答案。师妃暄答话之时没有故意隐藏自己的位置，不过因为内力高深，能听出她所在位置的人少的很，李世民的位置却已经露了出来。两者一联想，不难猜出，当然知道了问李世民为君之道的是谁了。

20.

李世民沉声答道：“世民当日回答的是‘所谓为君之道，首要懂得选贤任能，否则纵有最好的国策，但执行不得其人，施行时也将不得其法，一切都是徒然。’。”

“说得好！”朱浩拍掌赞道：“说得好，简而言之，便是任用贤能四个字。话虽简单，可是能够持之以恒的便可以称为圣明之君了。可惜的是，又有多少皇帝能够做到呢？多少人外表仁善，却是内含奸诈。有人外表装作一副心怀黎民的样子，实际上却连普通百姓的生活需求都不知道。请问这样的人作为明君如何才能辨别清楚呢？所为知易行难，这任用贤能自从上古之时便以传承下来，实际上做到的又有几人呢？说空话只是赵括纸上谈兵之流而已。正所谓：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

“无人相，无我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执着正是苦的来源，一切法唯心造，自性本空，因缘而生，也因缘而灭。师妃暄要发威了。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二十二章 - 辩证唯物

浩轻笑一声，朗声道：“我并不学佛，也未修道。仰的是另一种东西，它的名字叫——辩证唯物主义！”

心中忽然闪过在苍穹地宫看到的大门上《战神图录》上乘着坐骑冲向那个巨大的红色火球的面具天神，还有手托金印立于云端，一脸慈和微笑的青袍仙人广成子。这些东西令他坚持了二十余年的马哲产生了一丝动摇。可是没有真正见过神仙，这些终究只是虚妄。

辩证唯物主义是什么东西，在场的没有一个人能够听懂。有关信仰的无非是什么神通广大的神仙佛祖，天神圣人，只是这“辩证唯物主义”又是一个什么样的神灵呢？没想到一开始只是有些指向性的口辩竟然变成了真正的信仰之争。中原人一向是很排外的，而佛教传入东土也是经过了各位得道高僧们的改造，并且融合本土的道家和儒家思想才形成了今日的，或者说以后的带着中国特色的佛家理论。

源自天竺的佛教在中土播下了一粒种子，后日形成的参天大树却超过了它的本土，这大概也是汉人智慧的一大表现了。

正因为排外，所以新生的宗教信仰很难在这里扎根。在场的大多是各方势力的代表，听了这句话之后却是想着，朱浩原来“谪仙人”的招牌至少还能算是道家弟子，如今这个忽然冒出的信仰，却定会让他陷入四面楚歌之势。如今在他与师妃暄的辩论几乎占尽上风的时候，抛出这样一个对自己不利的言论，颇让人生出自作自受之感。

这时候西厢传出一个粗犷豪迈的声音：“请问阁下，这‘辩证唯物主义’是哪一路神仙呢？”

朱浩听到有人将“唯物主义”当成神仙，不禁有些想笑。不过还是忍住了，刚才出声地是他去年在彭城遇到刘黑，只是不知道素素与他到底怎么样了。抛开这些，朱浩答道：“辩证唯物主义并不是什么神仙，而是一种思想。因为这种思想可以引导人们破除蒙昧，还原世界的本来面目，所以才被人所信仰。”

“哦？请阁下细讲一番，这样的解释倒是很新奇。”刘黑继续追问道。

喜欢提问喜欢思考的学生才是老师最喜欢的，暂时客场老师的朱浩当然不例外，于是耐心的解释道：“我之前的先贤们将世上的哲学归纳成两大类：一种是唯心主义哲学。一种是唯物主义哲学。这两种哲学思想在本质观念上几乎是对立的。两者各自有不同地分支，实际解释也非常的复杂。简而言之，前者认为精神至上，主张精神、意识第一性，物质第二性，即物质依赖意识而存在，物质是意识的产物，精神可以脱离物质而存在。后者刚好相反，也就是认为物质第一性、精神第二性，世界的本原是物质。精神是物质的产物和反映。其中辩证唯物主义就是认为物质世界永远处于运动与变化之中，是互相影响。互相关联的。”

这些大多是朱浩对以前马哲课的一些记忆，现在说来就像是在背书一般。可惜的是，这些东西他都没有完全理解，何况在场的没有受过系统哲学教育的听众们。所以，这番话把几乎所有人都绕晕了，就像当年老教授绕晕了他们一样。

有人说，领先世界半步地是天才，领先世界一步的却是疯子。朱浩觉得自己是在对牛弹琴，不过在别人眼中，他当然就是疯子一类地了。

朱浩环顾周围沉默的人们。忽然觉得，没有知己只是寂寞，而没有能够说话的人，却是孤独。

感到一阵深沉的无奈之后。朱浩只有继续解释道：“简单的说，在唯心主义观点中，世界万物都是因为我们的意识而存在。我们需要光。所有有了光；我们需要水，所以有了水；我们需要大地，所以有了大地。正是因为一切都是虚幻，所以超脱了虚幻，就能使精神得到升华。这种升华在练道之士口中被称为成仙，在修佛之人口中被称为成佛。”

这么一说，大多人都理解了。只是想到自己眼前的一切，包括苍天大地，包括万物生灵都是虚幻的东西，却让人感觉到不可思议。如果连人生都是虚妄的，那么人活一世还有什么意思呢？基于这一点，对佛道有些了解的人终于理解了一点为何僧人们都要断绝一切欲望，摒弃一切情绪，以求证道了。

师妃暄想了想，朱浩后半句说地破虚证道正符合佛家理论，便没有向要反驳前面关于一切物质都因意识存在而存在的观点了。

“那么唯物主义的观点呢？”这时

顶层的宋师道忽然问道。对于传说中神仙人物所信都陌生地东西，感兴趣的当然就更多了。

“这个解释也比较麻烦。言简意赅的说来，除了主张精神是依托于物质存在之外，它地主要观点在于世间万物的存在都是可以解释的。简单的说，就是八个字，破除蒙昧，去伪存真。这就是我的信仰。有一种与它直接挂钩的东西，被我们称作——科学！”

那八个字更像是信条多一些，而这唯物主义在众人眼中更像是一种为人处事的态度。至于精神和物质谁先谁后这个问题，又有谁知道呢？不过这个新鲜的“科学”，显然是一种类似儒学法学墨学之类的学说。自先秦之后，其余学说都被儒学排斥，几乎没有生存之地。这种新创立的学说，不知道又可以走多远呢？

修佛的人修的是在虚妄中寻找看破虚妄的缘法，而自然科学就是让人类发现身边或者说整个宇宙中已经存在的规则。在朱浩的认知之中，科学是可以触及可以感受的，而精神不灭这种东西却还是虚幻。如果世间人人都修佛，沉溺于幻想中的世界，那么人类将没有自己的未来。

“那么在阁下眼中，是否有什么东西是不能解释的？”这时候王薄忽然出声问道。

“当然有！正是因为有些疑惑并没有被人破解，所以人类才有了前进的动力。”朱浩回答了一句，转即又问道：“请问谁能回答我，一个十斤重的铁球和一个五斤重的铁球从同一高度落下，哪一个会先着地呢？”

“十斤的！个头大分量沉，当然先着地！”

“五斤的！个头小落得快，才会先着地！”

“十斤的！”

—

“五斤的！”

“……”

一时间争论不休，不过那几个重要人物都没有说话。

朱浩待他们声音渐渐落下的时候，才问道：“师妃暄，你是否知道呢？”

“不曾！”师妃暄坦然答道。

朱浩笑道：“信奉科学的人的第一个信条就是，实践是校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通俗点说，就是真金不怕火炼。若是大家能找到合适的东西，不一定要讲究十斤还是五斤，试试不就知道了？”

“大家不要抢，我来我来！”东厢再次传出淳于薇娇气的声音，带着一丝丝跃跃欲试的兴奋。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东厢三楼的一处房间——楼台上，一身清凉装扮，露出粉臂细腰的淳于薇两只手里一边是半块巴掌大的圆圆的鹅卵石，一边是一块不知从哪儿取来的鸭蛋大小的铜球。

淳于薇身边是一脸无奈的拓跋玉，她得意的看了看朱浩，就准备扔扔看了。朱浩赶忙出声道：“两只手方平，不要施力，翻腕之后，同时松手。”

“知道啦！”淳于薇甜甜的笑了笑，然后平举双手。待众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的时候，两只手同时松开。

三楼淳于薇松手的地方距离地面大约有八米多的高度。在众人屏息聆听的时候，鹅卵石和铜球几乎同时砸在了地上。其实两者之间落下的时间当然会有极微小的误差，不过听力出众之人都当作是淳于薇没有能同时放手。而朱浩想要的只是一个结果而已。

“哎呀，原来是一起落地的！”淳于薇娇呼道。

朱浩笑了笑，说道：“对，铜球和石块几乎是同时落地的。不过我若是将问题换成一根羽毛和一个石块从同一高度落下，是哪个会先着地的话，我相信每个人都会给我一个正确的答案。”

羽毛和石头谁先落地，这个不是傻子的都知道。一些人不禁被他逗笑了。

朱浩紧接着道：“可是为何会有这样的差别呢？谁能告诉我一个解释得通的答案？”

这是生活的常识，谁会刻意的去计较为什么会这样呢？正是因此，所以朱浩注定要失望了。

“所为学以致用。不知道朱将军研究这些又有什么用处呢？”在士族和儒家弟子眼中，这显然是旁门左道。

“破除蒙昧，去伪存真不管事一个信条，也是一个目标。人和动物有一项区别，就是人因为礼义廉耻一类的道德准绳来规范自己的行为，而动物却只会依靠本能来支配自身的行为。人的大脑是拿来思考的，而不是做摆设的。多多思考，有益身心健康！”末了朱浩回答对方的同时，还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二十三章 - 热门对手

好了，废话也都说完了。下面是正事……”

朱浩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师妃暄，我来这里是要追回和氏璧的。虽然现在和氏璧并没有在你手上，但是我真诚的希望你能在宁道奇将它交给你之后转交回来！”

疯了，这是大家心中此时对朱浩唯一的评价。

朱浩疯了。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向师妃暄讨要和氏璧，语气还这么的不客气，或者说索要更恰当一些。而且前面他还那么深沉而透彻的批评了师妃暄，乃至整个佛门。

不过仔细听了这些话的应该发现他的措辞，是“追”回，不是讨，不是要，不是抢，更不是求。

师妃暄还未答话，就有人不客气的嘲讽道：“你有什么资格让师仙子把和氏璧交给你！”

“你的话能代表师妃暄的意思吗？”朱浩头也不抬的问道。对于这些小角色，话说多了是浪费口舌。

“和氏璧乃是上天所授的宝物，唯有德者居之。岂是随便阿猫阿狗就能要的？”还是刚才那人说的，这一次比刚才尖酸刻薄，几乎相当于指着朱浩的鼻子骂了。

朱浩不犯贱，也不是得道高僧，喜欢任人唾骂，或者说对别人的谩骂可以完全不放在心上甚至当作是一种另类的修行。这一次就记账好了，总有讨还的时候。

“师妃暄，敢问三十年前和氏璧在什么地方？或者说静斋是如何得到和氏璧的？”朱浩直接对师妃暄发问，又加了一句：“有句话叫做出家人不打诳语，说谎是要折损道行的。当然，我希望你不要沉默或者转移话题。”

和氏璧在随灭陈之前，都是在陈宫之中。后来隋朝八路大军攻陷建康。却没有找到和氏璧。这件惹出无数纠缠的千古异宝就此消失，成了一件悬案。直到不久之前，才传出了慈航静斋拥有和氏璧的消息。和氏璧是什么时候、如何落在静斋手中地，这个问题显然也是很多人想知道而又不敢问的。现在有人挑头，大家当然乐于知道答案。

师妃暄清越空灵的声音传出来：“师尊曾对我讲过，和氏璧乃是南朝萧后逃难至北方突厥之时，静斋前辈从她手中得到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朱浩笑了笑，道：“梵清惠讲的只有这么一点吗？”

梵清惠既是静斋斋主，也是武林前辈。当年的白道领袖。朱浩的身份奇特，既敢直呼宁道奇的名字，现在又语带嘲讽的说梵清惠。至少单凭胆量气魄来说，恐怕已经没人比他更大了。不敢上台面，总在暗地里活动的魔门不算。天生地敌人当然是互相贬谪，只是魔门的话显然没有多少人相信，朱浩的话却保险得多。

四周一片哗然声中，朱浩继续逼问道：“军阀诸侯为了野心利益而互相攻伐，需要说假话说大话以掩饰自己的私心。这是政治手段。自古以来无人成佛，却有人一边普渡众生。一边侵吞农民财产。静斋传人也说假话，是不是出家人惯用手段呢？”

师妃暄未答话。反倒是李世民接口道：“朱兄何苦如此咄咄逼人？”

朱浩冷笑一声，理由分不够就用感情攻势，说的他好像强词夺理一般。既然是要搅浑水，当然是越浑越好。

朱浩笑道：“不敢当不敢当，我又怎么敢以二公子兄长自居呀？当初南乡之围，我本要一剑斩了意图祸害中原的铁勒大盗‘飞鹰’曲傲。因见影子刺客要刺杀你，所以放弃良机，仓促发了弹指神通打开影子剑。只可惜力道不足，距离太远，终究让你受伤。可惜啊可惜。未能将你治好，是否也属于我当初的过错？”

李世民苦笑道：“是世民对不起朱兄。我也是身不由己。”

朱浩哈哈大笑。

“是啊，身不由己！我也是身不由己。要是我早知道影子刺客那时已经和李阀有了联系，那一剑是要刺你心肺之间的空隙而让你滞留南乡。寻机北返太原起事，我就不该好心办坏事了。要报答还是报答宁道奇吧。和氏璧的异能能够治好那种伤势，连我当时也不知道。恭喜二公子不光没有功力全失。反倒因祸得福，功力更上一层楼。李阀有了二公子，何愁天下不平？”

和氏璧中蕴含的力量可以疗伤并且增进功力，这个倒算是听个新鲜，不少江湖人士更打起了自己地小算盘。

神秘的影子刺客竟然是李阀地眷养的绝顶高手？各方势力听到这个消息，全都止不住心中大惊。联想到影子刺客多次出手的狠辣以及那骇人的功力，还有任务完成率，各方势力的代表们不禁心中发寒。不管什么功业，都要有命享用才行。李阀起兵一年几乎没有多大作为，谁知道这静斋用和氏璧为饵挑选明君的时候，就突然间像吃了春药一般发威了。要是李阀有机会西进关中，岂不是如虎添翼了？那么……静斋选择李阀的可能性那就是大大的有了。

李世民惊愕道：“朱兄说的可是事实？为何连我这个当事人也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吗？”朱浩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摆手道：“扯远了扯远了，我们不是在说和氏璧吗？你尽可以当作是我说谎好了。薛举应该快要去了吧？他儿子薛仁不成器，倒是不足为虑。”

听留阁的几栋高楼上，多少都是消息灵通之辈。薛举被刺李世民大胜，联系起这杨虚彦，众人都信了八九分了。而今李世民苦笑连连，更是让人肯定这消息的准确性。

朱浩先撇开李世民，又对师妃暄高声道：“师妃暄，是否

当年那些不甚光彩的事情全部讲出来，你才会沉默以

师妃暄答道：“和氏璧本身就是国之重宝，谁取谁得更是影响到天下地走势。朱将军何必如此执着于前事，不肯放弃最后一点幻想？”

这应该也算是变相承认静斋和氏璧的来路不正了。更表明了静斋对江都隋室势力的态度――现在江都政权正在风风火火地复苏，在她口中说出却让人感觉到它已经a延残喘奄奄一息了一般。如果朱浩留在了洛阳，张须陀也如同他预料一般倒塌，或许隋室力量就真的成了昨日黄花。留给历史的，也只是失败者的几行字而已。

―

朱浩满意的笑了笑，道：“正是因为它是国之重宝，所以更加不能让心怀叵测之人窃夺。这天下本来就乱了，加上一个和氏璧，更是乱上加乱。和氏璧本身只是一个皇帝的印章，除此之外。就是蕴含异力，能帮助禅定者修行。其实是人们赋予了它那么多的传奇和意义，它本身并不能代表什么。可要有人拿着它不放，说它拥有它的人是天命所归，令天下各大势力争得头破血流以致更多百姓流离失所，无数生命在战争中消亡，这就是妖孽所为了。殊不知，王朝更迭岂会因和氏璧而改变？”

师妃暄脸色微变，耳边不由自主的回响起前几日那个小酒馆中朱浩最后的那句话――如果一直继续这种模式，那么华夏将永远摆脱不了腐朽地封建王朝。到最后被其他的文明赶超，肆意欺凌。甚至毁灭。那把用来自残的刀最终将会刺向自己的心脏！

这句话像是魔咒一般，再一次扰乱了她古井不波的心境。心有灵犀已经产生了一丝裂痕。如今在朱浩口中，静斋入世弟子从领袖群伦的白道头领变成了祸国殃民的妖孽，这更让她觉得难受并迷惘不已。

阴癸派有“听音辨情”可以察觉对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静斋同样有类似的手段。可惜的是，那一天朱浩和寇仲徐子陵三人说过地话虽然有很多她不了解，可是那的确几乎全是真真切切地。显然，来历不明的朱浩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让她情不自禁的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真的如他所言的那般不堪。

“朱浩，你是否认为这里没人制得了你呢？”王薄忽然厉声道：“各位宾客。我们是相信一个来路不明，并且心中全是古怪思想的昏君走狗好呢，还是相信屡次为天下奔波辅佐明君的静斋传人好些呢？我请来的都是天下英豪，这里不需要一个奸佞小人！”

朱浩刚才说地那么多批评佛教的大道理。还有自己的什么信仰，这些在不明白就里的众人耳中，只是听个新鲜罢了。又有几人会当真？如果能凭这些话就动摇一些原本就支持静斋地势力，那么朱浩就不用做将军了，直接当说客，学学苏秦张仪比较合适。就算静斋真的不是人们想象中的那么高尚纯洁又如何呢？他们站在静斋一边又不是欣赏静斋弟子地品格风采。利益才是能够拉拢他们的最重的砝码。

朱浩当然明白这个道理，说了那么多的废话，其实只是给打击一下静斋的声望，顺便给李阀造成一点麻烦，还有为以后的事情做一点铺垫而已。至于原本中立的或者态度不明的势力会因他的这番话产生什么样的改变，这并不重要。

搅浑水，当然是将所有势力一锅搅了。至于王薄这种面貌忠厚声望威隆的武林前辈的指责，朱浩当然不会放在心上。为一个一把年纪的反复小人动气，不值！

朱浩笑了笑，冷笑道：“我从不觉得自己武功高强。作为将帅最需要兵法谋略，以及一颗冷静的头脑。作为大臣需要的是一颗公允的心灵以及治国的韬略。武功连小道都算不上，其作用只是杀人或者防止被杀，外加一点点的威慑力。仅此而已。不过王薄，你不是自称知世郎，以称自己能够预测天下形势的变化吗？为何会连自知之明也没有了？最后，世间丑恶无数，不过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反复小人我一直都不太感冒。”

众人皆不知道王薄哪里反复，不过都知道朱浩是在说他的。而且目前看来其中肯定有内幕。具体如何，日后自见分晓。

王薄怒声喝道：“含血喷人的卑鄙小人！先来捣乱宴会，又传播歪理邪说，后侮辱静斋传人，现在更是毁及老夫声誉！老夫就要讨教讨教。阁下到底有多高明，是传闻中的神仙人物，还是市井中的江湖骗子了！”

“张须陀将军做过的事情，看来我如今也要来做一次。”朱浩轻笑一声：“打架不需要那么多地借口，更何况原本就是仇家。兵贼兵贼，贼给兵扣大帽子，这个倒是罕见。”

王薄是长白山第一高手，德高望重。在北方声威更在窦建德、李密之上。据说杜伏威李子通什么的大人物还在他手底下干过。当年他最先举起反隋大旗，虽然没干成多少轰轰烈烈的大事，至少声望上而言。却已经是前辈人物了。当然，也是个半过气的义军领袖了。他率领的义军曾两次被张须陀带着少量精兵击败，面子上并不太好看。王薄如今的势力已经微弱了许多，说白了，也只是夹缝中生存而已，说不定那一天就被人给吞并了。

“好，好，好！”

王薄怒极反笑，“老夫今天就来试试，令隋室a延残喘的天威将军到底有多少斤两！”

这时候李世民忽然出声劝道：“前辈且莫动气。先容我说几句话如何？”

王薄不得不压下怒意，出声道：“但讲

李世民对下面卓立当场的朱浩道：“终究南乡荒野朱兄救我一命。后来又亲手施术挽救世民性命。我欠朱兄两命，可惜终究身不由己，不知何时能够偿还。今日我代王前辈一战如何？”

李世民的武艺如何，并没有多少人知晓，李阀精于骑射却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战场厮杀都算是难得地骑将。不过于武功一道有多大能耐，只看沉溺酒色的李渊就知道了。如果李世民真的要和朱浩比一场，看好他的几乎没有几个。虽然朱浩刚才说他因为和氏璧而功力更加精进。

“说客套话人人都会，至于什么命不命的，等下辈子你再还吧！要是我有一天也成了灰土。你要还也找不到人了。”朱浩坦然面对生死的态度倒是赢得了不少江湖豪杰的好感。以怨报德之人多，以德报怨的却很少。不管是出于自信还是广阔的心胸，这些都是值得人们所称道的。

朱浩随口道：“随便你们怎么商量，我没有意见。”

这时候吐谷浑王子伏忽然仰天长笑一阵。以纯正地汉语出声道：“在下听闻朱将军一身武艺高绝，早已欣羡不已，想要讨教一番。不知道两位可否将机会让给在下呢？”

一下子挑战朱浩好像成了什么香馍馍一样。竟然有人抢着来了。

没想到虬髯客伏也要来凑凑热闹。朱浩将曲傲大败，伏是否因此而将目标转向了他呢？朱浩笑了笑，避开众人，对师妃暄道：“师仙子，嗯，或者说师师太？呃，不对不对，师小姐或者师姑娘，这里任何三人与我比过之后，你是否可以下场和我比过一回呢？我来此地的目地并不是要比武的，而是讨要和氏璧，他们并不是我的目标。打架也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只是今天看来是比不过这一场了。”

“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来捣乱的。不好意思，打乱了你们的宴会！”朱浩半开玩笑的道：“您的称呼实在让人为难。仙子是称呼不是用来称呼佛门弟子的，师太似乎也是指剃度之后的尼姑，姑娘小姐又是称呼凡间女儿家地。妃暄是否可以教我，该如何称呼你才是最合适的？”

“名字只是一个符号，如何称呼，将军随意。”

“不不不……只是我觉得无论那种称呼，都觉得不甚恰当。如果随意称呼的话，肯定有些阿猫阿狗的会来跳出来代你指责我，一会儿是和氏璧，一会儿又是另外地什么什么的。一直苍蝇在耳边飞舞都能扰得人无法清静，一个比苍蝇大了无数倍的人岂不是更加令人不得安宁？而且这些话都算到师姑娘头上，似乎有些偏颇。”朱浩嘲讽地笑了笑。众人知道他是讽刺刚才骂他是阿猫阿狗的那位，也都哄笑了一声。

“你！朱浩，你不欺人太甚！”

还是刚才那人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的喝道。

“哦，原来你就是那只什么苍蝇呀？”朱浩做惊奇状，拱手朝着北厢顶层的一间房屋：“幸会幸会！”

众人都被他惹得哈哈大笑，至于那位出声的，已经被气的剧烈的咳嗽几声说不出话来了。

朱浩冷笑一声，轻轻弹了弹衣袖，道：“既然师小姐已经答应了，那么大家尽情商量由哪三位先来吧。大家尽可以放心，我下手一般都比较有分寸，不会在这里杀人。”

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众人忽然之间噤声了。朱浩是个不速之客，并不是来讨一杯酒水喝了就走的。至于师妃暄是何时答应了要和他比斗，这个就要问当事人了。

师妃暄忽然感觉到一种深沉的无奈。只要她放不下自己出山时被师门赋予的使命，就注定会站在朱浩的对立面。至于去说服朱浩投靠另一位有德明君，这恐怕是比挑战邪王石之轩更加有难度的任务。多接触几次，师妃暄觉得自己会越来越怀疑自己信守了几十年的信仰。谁说服谁，还是一个未知数。

师妃暄现在唯一清楚的就是，如果看不破现在的魔障，她的心境修为永远没有机会达到剑心通明的程度，甚至现在的心有灵犀可能都守不住。

师妃暄从出道以来还没有出手的记录，朱浩很荣幸的即将成她第一次公开交手的对手。

打架啦，打架啦！朱浩扫向周围的三栋装饰得富丽堂皇的高楼，里面的人代表了如今天下绝大部分的势力。可惜的是，中间几乎没有自己可以相信的人。

朱浩觉得自己也该正式松松骨头，试试自己这一年多功夫有没有退步。

闹哄了一阵之后，对手的出场顺序终于定了下来。还是刚才最先想要和朱浩比比的那三位，只是出场顺序变了变。第一个王薄没变，第二个是伏，第三个是李世民。加上默认了要与他比一场的师妃暄，这里有朱浩的四个对手。

王薄以“鞭王”著称，一手“定世鞭”可柔可刚，可近可远，万般变化，诡异非常，最难预测。当他一脸阴沉的踏出北厢，一步步朝朱浩走过来。手中的定世鞭在内力的灌注下像是一根黝黑泛光的铁棍一般，这一份技巧已经足以让人惊叹了。每走一步，气势都增强一分，一身须发皆张，衣袍无风自动。

朱浩笑了笑，一手握住流光剑，站在场中丝毫不动。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一场老辈高手与身份奇特战绩斐然的年轻高手之间的大战即将展开……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二十四章 - 定世鞭王

请！”朱浩对十丈外的王薄执剑施礼道。这时候许多观看，都已经从隔间中出来到台前，或者直接下楼到听留阁周围找地方观看这场大战。李世民和伏骞也一起下来了，男装打扮的单琬晶跟随在他们身旁不远处。

王薄闷哼一声，终究不能在众人面前失了礼数，冷声道：“出手吧！”

朱浩轻轻笑了一声，道：“要是我先出手的话，恐怕您会比较没面子。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前辈先请吧！”

王薄眼中闪过一抹杀机，冷喝道：“要是你的手上功夫也如口上这般厉害，那么老夫就投鞭认输了。”

朱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惭愧惭愧，我记得以前也有哪位高手这么说过。以后一定要改掉这个毛病。不过前辈放心，我的武功不如口才好，口才也不及真正的舌辩之士。好了，既然前辈要让我，那我只好出手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关系多好似的。上次这么说他的那个人，朱浩记得大约可能是曲傲那只大公鸡。

朱浩右手按住剑柄，如同平常散步一般脚下轻飘飘的跨出一步。王薄脸上闪过一抹惊容，围观的众人更是不由得轰然鼓掌叫好。这似缓实疾的一步竟然掠过了两者之间数丈远的距离直接到了王薄身前。单以轻功步法论，这一手已经足以令人惊叹。

未曾出鞘的流光剑挟着嗡鸣的嘶声横扫而去。剑式简单，似乎只有这一种变化。王薄神色一振，袖袍挥动之间，原本硬直的定世鞭像一条灵蛇般缩进了袖筒之中，同时错步而上。挫指为掌迎上剑鞘。

王薄是老前辈，当然不想要在武器上占便宜，所以收起定世鞭以空手对敌。不过实际上就是刚才那些话已经足够给他动杀机的借口了，何况这一次本来就不能让朱浩活着离开洛阳。收起来地定世鞭更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最是令人防不胜防。

蕴含着王薄八分掌力的单掌拍向剑身。令他奇怪的是，这一剑不光毫无花巧没有变化，更没有内力或者剑气。

虚招？

王薄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另一手两指捏成剑式戳向朱浩胸口要害，却临时保留了三分力道。

朱浩持着平和自然的心境，那种熟悉的融入自然之中的感觉重现。眼前的世界似乎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这种感觉总让他沉醉，因为它可以让人短暂的放开所有烦恼，全身舒张地毛孔能够最贴切的感受到风的气息，还有时间流逝的痕迹。

感觉中的世界变得清晰缓和，如同电影播放的慢动作一般。

朱浩并没有感觉到自己在笑，可是在王薄眼中，他笑了。那是一种说不清感觉的笑意，不是嘲讽，不是怜悯，不是称赞。也无法令人感觉到开心或者满意，却让人觉得抑郁。

连鞘的流光剑倏然反转。几乎贴着王薄拆挡的铁掌手背下滑并刺向其腰间。还是没有任何的花巧，亦看不出丝毫地变化。与此同时，朱浩的左手缓慢地划出一道的弧线，出其不意的搭上王薄指剑袭来的右臂，一拉一推之间将这道弧线画成圆满。而王薄的施展剑指的右臂像是做了一番倒带的动作一般，回归了他刚才挫着两指准备刺去的姿势。这正是朱浩久未对敌施展的太极小架，一式简单的左云手连接一式开合式。若是当初教他地小杨班长看到的话，肯定会称赞他青出于蓝了。

流光剑陡然加速。王薄心中震骇，也顾不得丢不丢面子的事情了。王薄后退半步，“嘿”的一声低喝。定世鞭如同灵蛇出洞一般，鞭梢如同毒蛇地信子一般直击剑尖！

朱浩还是刚才那副笑的怡然自得的样子，收回施展了两式太极拳地左手负于背后，悠闲的如同散步一般。只是右手上的流光剑却一点也不慢。剑尖与鞭梢触碰。一声如同铁棍抽牛皮的闷响，王薄暴退三步方挽住颓势，右手已经完全展开两丈余长的定世鞭。瞬间将它挥舞的如同一个银白色的大漩涡一般，九圈清晰可辨的鞭影化作了吞噬一切的惊涛骇浪。滔滔浪涌之声，还夹杂着罡风肆虐的声音，像是躁动的海啸，清晰传入了众人耳中，同时卷向朱浩全身。

王薄竟然一出手就是自己的成名绝技――据说集攻防于一体、曾将敌人精钢兵器都绞碎成粉末的“九重叠浪”！

围观的众人惊呼一声尽皆动容，能认出这一招的多是老一辈高手，或者依照传闻对比的猜测，大家都未想到此行竟然还能见到传说中的绝技。要是朱浩能够正面击破“九重叠浪”的话，毫无疑问的王薄就彻底输了。反之亦然。不过据说打败王薄的人是有，但还从未有人能够正面接下这九重叠浪。当然，宁道奇有没有试过就不得而知了。

一场原本意气之争竟然演变成了生死之局，却有些超乎意料了。

电光火石之间，眼看就要被外圈最大的漩涡吞没的朱浩忽然作出一个不可思议的举动

的身体仿佛化作一只高速旋转的陀螺，竟然执剑主动漩涡！众人眼中最后的印象便是他脸上那莫名的笑意，说不出味道的笑意。

人的身体有没有精钢硬？横练十三太保的绝顶高手回答说：谁有兴趣可以试试撞钢板，看是钢板先死还是你先死。显然，今天带给众人无数惊奇，并让大家大开眼界的“谪仙人”不光思想上疯了，连行动上也疯了。看着他的身影一眨眼便消失在银灰色的重重鞭影之中，许多人都不忍的转过头或是闭上眼睛。一代青年高手即将陨落，变成一对碎肉。天下又会因此少了几分变数呢？

朱浩进去的那一刹那，王薄露出轻蔑的神情以及即将胜利的微笑。

半秒钟后，轻蔑变成了惊诧。

一秒钟了，惊诧变成了沉默。

―

沉默。难以置信，惊骇，恐惧……

当众人以为王薄喜欢玩儿变脸和耍杂技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惊怒交加地惨叫。然后只见王薄口喷鲜血暴退十多步，脸若死灰的呆立当场。

鞭影早已褪去，场中还是一身米色长衫的朱浩，微微踉跄了半步，不好意思的对周围拱手道：“承让承让。王前辈……”晃了晃脑袋，原来看方向错了，王薄现在在他的右手边。刚才交手的“战场”上一片狼藉。银白色的定世鞭只残余了一地寸许长的“尸体”。

朱浩揉了揉太阳穴，转身对王薄道：“王前辈绝技在下佩服不已，在下连脑袋都转晕了。”

王薄脸色一片煞白，一双神光湛湛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朱浩，只可惜对方除了耳鬓地一绺稍显凌乱的发丝之外，连衣服都没有半分褶皱，更不要说受伤了。至于内伤，如果头晕也算的话……

王薄神色黯然的挥挥手，在手下一位看似病恹恹的师爷打扮的中年扶助下下场了。那位病书生还附送了朱浩一记伤人与无形之中的眼镖。不过朱浩认出他就是称他作“阿猫阿狗”又被他回敬了一句的那位，据说是王薄的幕僚。叫“病书生”的。

至于朱浩怎么赢得，这要问物理老师了。风暴地中心才是最平静的地方。旋转物体产生地向心力。

朱浩其实很想说一句，王薄是输给了物理知识，他只是一个执行者而已。不过老人家年纪大了，虽说吐血有益身心健康，生气却容易导致各种各样的疾病，甚至精神错乱……

朱浩转身对李世民身边的伏道：“这一场该伏王子了吧？请！”

伏是吐谷浑王子，不过处境比较凄惨。据说他们被化身裴矩的石之轩设计给害了，十几年前糊里糊涂的和铁勒打了一架，还傻兮兮的去向裴矩求援，结果被抄家了。

吐谷浑就是因此被灭。所以伏骞有两大仇人。一个是铁勒，一个是裴矩。所以他一到中原就想要砍曲傲，听到裴矩的消息就激动。这个落难王子也挺难做的。“朱兄好功夫！”伏一上来就豪爽的赞道。

朱浩赶忙道：“千万别称我什么兄，也别自称什么弟的。打架归打架。交情还是另论吧！我这人一向公私分明。”

伏失笑道：“难道不能一边打一边论交情吗？”

朱浩正经地答道：“理论上可以一心二用，不过实际分心最容易导致失败。在下自认为不管做任何事，专注才是根本。”

伏哈哈一笑。拱手道：“说的对！那我们先打还是先论交情呢？”

朱浩不假思索的答道：“还是先打完吧！今天时间比较紧，以后有时间再来和伏王子论交情什么的。”

“不打不成交。伏某也这么认为！”伏一双深邃地眼珠盯着朱浩，笑道：“阁下手上功夫在下佩服不已，刚才左手施展的定是阁下成名已久的‘太极神功’吧？单凭招式便破去了对方力大势沉地内功招式，实在是闻所未闻。”

“武功只是小道而已，我依然坚持我的看法。”朱浩笑了笑，并不否认。

围观的当然不乏眼里高明功力深厚之辈。刚才虽然看到朱浩招式古怪，运力方式奇特，绝大多数还以为是运功方式蹊跷而已。若是没有运用内力的话，那就是完全是两种概念了――这意味着他不使用内力，单凭招式和步法就可以战胜成名已久的超一流高手。

这时候师妃暄悄然出现在李世民身旁，轻声道出八个字：“大巧若拙，返璞归真。”

“宗师境界？”李世民悚然一惊，看着场中和伏对立的朱浩，不禁喃喃自语道。

“似是，似不是。妃暄亦不清楚。”师妃暄神色中有一丝迷惑。

“说得好，武功仅仅是小道而已。”伏抚掌大笑，忽然提议道：“伏某看了刚才一战，自认不是朱兄的对手。不如我们单凭招式过一场如何？算是伏某向朱兄请教。”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二十五章 - 虬髯伏骞——第二百二十五章 - 妃暄首战

当然好，我这人也不喜欢流血冲突。单凭招式温和浩洒然笑了笑，主动将流光剑抛到不远处假山旁。

伏喜道：“伏某自创‘伏养气功’，专长潜藏生息之法。没想到初到中原便遇上了朱兄这样的武学高手，实在是有幸之至！”

朱浩回道：“阁下气脉悠长，绵而不绝。此法与战场上可以快速回气生力，难怪王子能在草原立下赫赫威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在下内功得自‘长生诀’，效用与王子的‘伏养气功’相近。拳法多是用从一位至交好友那里习来的太极拳，其余都拳脚功夫尽皆寥寥，上不得台面。王子请吧！”

“请！”

伏大步上前，在朱浩身前马步立定，带着一脸温厚的笑意缓缓伸出右手单掌。朱浩微笑致意，作出起手式，并举臂轻靠对方手腕。这是武林中人拳脚比试之前的礼数，一般不会伤人，表示和平友好的切磋武艺。

伏神色一敛，变掌为拳，虎虎生威的一拳直捣朱浩肩胛。与此同时，脚下错步跟上，左手手刀直削向朱浩右颈！话虽然说的客气，动起手来竟然丝毫不留余地。这才叫杀伐果断，不愧是一代豪杰。

一瞬间，朱浩脸上也同时敛去了所有表情，再一次流放了自己所有的情绪。右边小云手迎上铁拳，左边单摆莲抚向对方脉门。后发先至，以巧破拙。

伏的拳法直来直往。如同刚才朱浩所施展地剑法一般，没有丝毫的花巧与虚招。若是被正面击中了，恐怕不死也要脱层皮。而太极小架的特性就是姿势高、速度慢、动作幅度小，方寸之地即可演练，有拳打卧牛之地之说。练到极致可真正将阴阳、刚柔、虚实、动静、蓄发、体用合为一体，乃至无形无象，全身透空，肃静自然之境。

打这套拳法施力越多。就越落于下乘。发挥到极致，就是无数巧劲的合。刚柔并济，柔也克，刚也克，克尽天下所有招式。所以对上类似伏这种刚猛霸道的拳法，当然不会吃力了。

如同挥袖拂尘一般的动作。伏骞的拳法刚施展了一半便被不着痕迹的挡了回去。

众人眼中，伏虽然在攻，却是实实在在地落了下风。随同他一起到达中原的手下悍将刑漠飞看到场中的形势，脸上不由露出一抹忧色。一名侍奉伏的名叫丝娜的美貌胡姬看着场中的情形却不解地问道：“刑酱军，妄子为甚摸害没有赢？”可能因为初学汉语不就，说着十分饶舌。不过她声音比较有磁性，听着别有一番味道。

刑漠飞虽然也很希望自己主子能赢，不过事实如此。也只好苦笑道：“赢不了还怎么赢？”

或许是因为屡次攻势半途而泄，令伏感觉十分的窝火。伏再一次被对方借自己的力道反击他的时候，终于后退一步。忍不住暴喝一声，脚下一蹬，永往无前的举起双拳冲了上去。

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他裹挟着强烈的风雷之声的右拳给吸引了。这一拳竟然让众人忽然生出灼热烦躁地可怕感觉，如同缺水的人在烈日熏烤下的沙漠中行走一般。被它笼罩下地敌人恐怕下一秒钟就会倒下，被无边无际的黄沙淹没。

而真正的高手却都死死盯着伏的左拳。

包括刚刚下来还互相看不顺眼的突利、跋锋寒、拓跋玉，还有踏出楼阁地宋师道、独孤凤、刘黑，还有原本就已经在下面的李世民、师妃暄等等。再一次见到朱浩。已经长成大姑娘的独孤凤看向他地目光却奇异而复杂。

一年半之前，她就是莫名其妙的就被朱浩的太极拳两招给收拾了，这件事一直令他耿耿于怀，并因此更加苦练武艺。不过如今再一看，即便她的武艺进境比起当时可谓是突飞猛进有天壤之别，可惜却更加看不清朱浩深浅。这令她心中升起一丝无力感。更为难的是，家族早已将他放到了敌对之列。

注意着伏左拳的人大多眼中都露出了骇然之色。他们感觉不到左拳上有丝毫拳风劲气，就像是忽然聋了一般，连右拳挟带的风雷之音也听不见。眼前却如同坠入噩梦中，骤见电闪，却总听不到雷声。

伏这无声无息的一拳，比之什么拳劲掌风更使人心生寒意。竟然封堵了朱浩周围所有的进退之路，强逼对方与他硬碰硬的对上一招。

身在局中的朱浩忽然间连脸上那自己都感觉不到的笑意也消失了，神色平静的如同万年不波的的井水。

太极小架的动作比中架和

繁复得多。仅仅是云手都分了左云手、右云手、小结拳势的开合式更细分成左开合、右开合、左双开合、右双开合等等。只得其形的话，对敌时还要花费心思去判断敌人用什么招式，该以那种招式对之；境界再高一点，将整套拳法几十种姿势练成本能，那么对敌的时候，看着敌人的招式，自己手上自动会作出最适合的对应招式。若是没有长生诀融合太极精义的境界，朱浩自身也最多通过长期的苦练达到以本能对敌的境界。不过可惜，朱浩每天用在修炼武艺上的时间越来越少，从两年前的四五个时辰，到一年前的两个多时辰，到了如今，已经只有一个时辰多一点的时间了。他不得不花费更多的时间在其他工作上，比如记录知识，训练军队，处理公务，修订经典。

有了这种心境之后，身体自然而然的就能规避掉灵觉感应内的所有攻击，并有效的反击。至于这一瞬间，却又是另一种不同的境界了。

这种境界类似于化繁为简，也就是说将各种类型的云手、开合手、揽雀尾、白鹤亮翅等等太极拳招式回归本源。

此时朱浩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世界，也没有了敌人。只有灵觉中的虚空，还有交错纵横的能量。而此时，伏的右拳像是一团吞吐不定的淡红色云气，稀疏而淡薄。左拳却深红如同一束炭火，密集而强盛。

伏见过大街上炸麻花的老人，就是简单的将细长的面筋打个转，折成几叠，再打个转揪两下，然后丢进油锅里。现在他感觉自己就像即将被丢进油锅的麻花，而眼前真是存在却如同消失的朱浩就是炸麻花的老人。

这种感觉很荒谬。

荒谬到令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自己作为掩饰、却也可以立刻化虚为实的右拳被朱浩简单的拨弄两下，就如同打了个转的面筋，拳劲反冲向了天上；而作为真正撒手锏的左拳则被朱浩的左手贴着，如同磁铁沾上铁板一样。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拉扯，却被一股轻的如同解衣衫的力道带着转了一圈，做了个探戈舞的旋身动作。可惜他不是女主角，也没人懂的欣赏。迎接他的也不是掌声，而是哄堂大笑。

最终的结果是——伏双拳上举，如同不标准的投降动作一般，旋转了一个三百六十度外加一个一百八十度，背朝着朱浩跌出了好几步，一个踉跄之后才站稳的身形。

伏的撒手锏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失效了，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如何败了的。

伏晃了晃脑袋，转过身来苦笑道：“今天终于领教了朱兄神奇的太极神功。”

朱浩觉得自己好像让对方出丑了，不禁赧然抱拳道：“承让了！”

其余人却怀疑朱浩有刻意报复的嫌疑——因为刚才朱浩破了王薄的成名绝技“九重叠浪”的时候，也是稍有些狼狈的踉跄了一步，晃晕了脑袋。

现在伏来挑战了，却将出得丑重现在对方身上。

如果朱浩知道他们所想的话，肯定会回答说他是冤枉的。因为他自己都不能控制自己的动作，如果不是巧合的话，也该去怪罪潜意识的影响。

伏其实比较幸运。因为朱浩自己都不能熟练的掌控刚才那种境界，当然也就不能控制手上的力道，所以朱浩刚才那两招也是没有外放内力的。否则的话，恐怕伏骞的下场比起王薄会更加糟糕。

伏忽然一扫脸上的颓丧，眼光热切的看着朱浩问道：“可以请教朱兄，我刚才因何而败吗？”

朱浩回想了一下，答道：“我的拳法是以力打力，如果对方能够在出招的时候完全控制自己的力道，而不被我的拳力带动的话，就不会被借去力道反击自身了。”

伏爽朗的大笑一声，抱拳道：“多谢指教！”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能够完全收放自如的人就已经是宗师级别的了。朱浩说的几乎等于没有说。如果别人这句话和他打，恐怕会畏首畏脚输的更加凄惨。

朱浩好像也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废话，不禁加了一句：“刚而易折，上善若水。这句话或许对王子的武道修行有些帮助！”

伏愣了愣，郑重的对一脸和善貌似得道高人的朱浩拱手施礼道：“多谢指点！”

“不客气！”朱浩笑了笑，对伏身后的李世民道：“二公子，该你上场了！”

浩一挥手将刚才丢在数丈外假山旁的流光剑给吸到手更是镇住了在场的宾客们。隔空摄物的手段内力高强、控制精妙的一流高手大多可以做到，不过对象若是七八丈之外的宝剑那就有些异想天开了，更何况在场之人没有感觉到任何真气波动。

这下子再没人看好李世民了。实际连李世民都不看好自己，虽然上一次破而后立，他的功力也因此达到了另一个境界。

“刚才才是真正的宗师境界。”师妃暄抱剑而立，低声念道。朱浩破掉伏双拳时产生的那种玄妙的感觉，她的确只从宁道奇身上体会过类似的体验。

“是。”李世民苦笑着点头。他也和宁道奇有过接触，当然也清楚面对宗师的感觉。或许最值得‘庆幸’的就是这样沉浸到宗师境界的时间看来并不长久，另外的可能就是朱浩刻意隐藏实力，本身已经是宗师级高手。那样的话，这一次针对朱浩以及整个江都政权的计划将彻底沦为一个笑话。

“朱公子如果想和妃暄比一场的话，这一场我来！”师妃暄深吸一口气，主动步入场中。她的步法若行云流水，翩然轻盈，明眼人自然惊叹其步法精妙玄奥。从区区两步中，竟能表达一种新奇的武学境界。

这一次师妃暄依然是一身淡青长衫儒士的打扮前来曼清院的。斗笠遮住了她的容颜，却掩饰不住修长绮美地身段。

朱浩特意看了师妃暄身后的李世民一眼。道：“二公子没有意见的话，我也乐意奉陪。”

李世民无奈的退了回去，果断的带着几位手下退向北楼。识时务者为俊杰，不以身犯险，这是上位者必须具备的素质，虽然这样的举动令一些江湖豪杰对李世民的行为嗤之以鼻。

师妃暄执剑道：“朱公子请！”

朱浩打量着对方手中古色古香的宝剑，道：“传说色空剑是静斋一宝，论剑我肯定是不师小姐你了。而且传闻师小姐剑法当世第一，武功直追宁道奇。朱某不自量力。还望妃暄指教！”

师妃暄定定地看着他，轻声道：“妃暄武艺不甚了了，与朱公子相较尚且相差甚远，何敢与宁散人相提并论。”

朱浩语重心长的道：“我老师教过我一句话。过度的谦虚就是骄傲了。师小姐不必妄自菲薄。唉，和氏璧是不详之物，千年来不知道引起过多少场生死灾难。如今重现于世，恐怕会引发更严重的流血冲突。”

“妃暄省地，多谢公子提醒。”师妃暄淡淡的道。

“嗯，不多废话了，我们开始吧。”朱浩答了一句，目光越过师妃暄。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北楼。

师妃暄轻轻点头，轻轻摘下了斗笠，露出下面被一根檀木簪子绾着的一头乌黑靓丽的发丝。和清丽绝美的容颜。她的美不同于魅惑天成的婠婠，而是另一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地自然，是一种不同于任何凡间美人的、无与伦比的真淳朴素地天生丽质，美的令人窒息。

她完美无瑕的脸上没有任何的铅华粉黛的痕迹。如同绝色美玉雕琢成地容颜上似乎有一层淡淡的圣洁光芒，令人一看便会在心中产生一股顶礼膜拜的冲动——她就是谪落凡尘地仙子，来到人世间已是上天的恩赐。

就在众人因她骤然显出的美貌而陷入迷醉的时候。朱浩收回了眺望北楼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人间仙子”，第一次正式打量这位美貌与智慧并重的静斋传人。

乍见到她的美貌，朱浩的心里也不禁荡起一波涟漪。他自认为这纯粹是对美的事物的欣赏：朱浩首先注意到的是师妃暄的眼睛。在修长而自然弯曲的眉毛下，她的双眼明亮深邃、顾盼生妍。仿佛不包含任何杂质的水晶，清澈而纯净。

朱浩想不到竟然能够在刚出生、还未受到世间烟火气熏染的婴儿之外的人身上看到这样纯净的眼神。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如果她的心灵如同她的眼睛这样漂亮而不含杂质，那么朱浩一定会改变自己以前自以为是的成见。

将目光从那双会让他感觉到一丝惭愧的眼睛下移，师妃暄玉颊镶嵌着两个似长盈笑意的酒窝，肩如刀削，蛮腰一捻，纤秾合度，教人无法不神为之夺。

她的肤色在晶莹似玉，更托显得她体态轻盈，姿容美绝，出尘脱俗。

看着眼前已经让他感觉到词语贫乏的师妃暄，朱浩忽然有些明白了，侯希白为何会画不出她的美貌，而徐子陵也在他面前这要。

朱浩一脸笑意的赞道：“你脸颊的一双酒窝很好看！”这句是诚心赞扬的，不存在任何的私心。

师妃暄忽然笑了笑，一对酒窝更加醉人：“是吗？你也是。”

“咳！”朱浩干咳一声。没想到交手在即，师妃暄竟然也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他也有一个酒窝，可惜只在右边脸颊上。

“锵”一声，此前从未在人前亮出的色空剑的出鞘终于宣誓了师妃暄的第一战。清亮如水的剑身，朴实无华的造型，仿佛印证着佛门的慈悲与内涵。剑始终是凶器，佛门弟子用剑，叫做“我佛慈悲亦惩恶”。

“剑名色空，师门之物。专求以心御剑，还请朱兄指教！”

朱浩缓缓拔出流光剑，这把战国末期打造的宝剑已经有千年的历史，剑身稍显宽长厚重，没有丝毫多余的赘饰，经过千年沉淀愈见古拙沉朴，却难掩森寒沉着的杀意。中国最有名的剑几乎都是公元前出产的，各种各样的神话赋予了它们独特的魅力以及深厚的文化内涵。

“流光剑，皇帝给地。没有剑法。以无心御剑。”朱浩当然不是要故意和师妃暄针锋相对，这把剑是杨广从私库中取来给他的，而且的确是没有剑法。一年前对敌他用的是被他改动的面目全非的修罗剑法，不过自从偶然进入

境”之后，便没有修罗剑法了。

当师妃暄宝剑出鞘的时候，一切的心障都会随着心境入定心有灵犀而烟消云散。这个时候的她不会有任何地感情负担，一切的行动都是出于完全的理智。

朱浩在话音一落的时候，同样沉浸入自己地心境之中，唇边荡漾着一抹令人无法感觉到任何情绪的莫名笑意。这种以太极与长生诀结合所融入的道家心境。朱浩称之为“圆转境”。而刚才被师妃暄称为宗师境界的那种心境则被称为“虚空境”。前者可以随时随地的进入，后者却因为耗费的精神力太大，并不能持久。

在师妃暄以剑气锁定朱浩的时候，同样被朱浩的精神力锁定。气机地互相牵引便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接触。两剑还未交手，却同时发出了清越的轻吟。

真正地宝剑是可以通灵的，它们可以感受到主人的心境，并对敌人的威胁作出反应。

在师妃暄的感应之中，朱浩地气机越来越淡，仿佛过一会儿就会从人间消失一般。这种现象她只在两种人伸向见过，一种是精神异力非常强大的人，他们大多已经进入或即将进入宗师境界；另一种是将死之人。不同的是前者给人地感受是生机逐渐隐藏。后者给人的感觉是生机被死气取代而消散。

这种逐渐转弱的存在感有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所以师妃暄先出手了。

一股无坚不摧的剑气，从色空剑的剑锋吐出，刺破虚空。带着阵阵轻吟向朱浩攻来。

据说《慈航剑典》上的各层心境每每能够洞察出敌人的破绽，然后再图进攻。所以在面对同等级高手的时候，几乎能够占尽上风，被誉为天下第一的剑法并不为过。不过朱浩所说的以无心御剑也不是随口胡诌的。圆转境、或者说所有武学种类中的各种心境，在朱浩的认知中都是精神催眠的手段。不同的方法造就了不同的效果。拥有庞大精神力的朱浩在这方面拥有巨大的先天优势。圆转境本身是一种朱浩人为制造的独立意识，它也是一种极端的理智，没有任何的情感。讲究的是后发制人。而制敌的招数都是针对敌人的招数临时产生的应对招式。

这种无和有之间转换的灵感来源于朱浩思索了很久的计算机语言——圆转境就01所构建的意识。

武学的招式和套路是一套已经制定好的攻击和防御的体系，只要是既定的，它就会有缺点和破绽。有破绽就有被攻破的可能。

静斋的剑法正是以此为基础创立的。可惜的是，对于没有套路的攻击方式，它的特长就无法发挥作用了。

师妃暄当然知道这些，可是如果再不出手，等到她完全感应不到朱浩的存在的时候，她就可以直接掷剑认输了。

剑典上的剑法武功也不是没有破绽。而是因为它能先发现敌人的破绽，出手就占尽先机，以攻击掩盖了自身的破绽。在没有了先机的条件下，师妃暄理所当然的落于下风。虽然注定如此，她还是不得不这样做。

朱浩的剑招绝无成规，每每从令人难以想象的角度出剑，甚至有些招式根本就违反了运气和物理的规则，但是每一剑都是攻敌必救、直指对方弱点或者破绽，和静斋的剑法倒颇有相通之处。

在绝大多数人眼中，场中两人交战，各自使出的招式均是匪夷所思，听留阁下剑气纵横，师妃暄绝美的身姿仿佛穿花跳舞一般上下腾挪，翩跹曼妙，手中色空剑更是黄芒暴涨，每一次斩出都仿佛划破虚空，凛冽的剑气似乎充盈着整个空间。而朱浩几乎只在原地极小的范围中左右闪躲反击，似乎完全被压制。

细心观察的人却能够发现，师妃暄每一剑都没能尽全力便被朱浩手中的流光剑以仿佛天外袭来般不可思议的角度被迫打断。而朱浩面对对方声势惊人有若排山倒海的剑势，脚下的步法更加奇妙，忽左忽右，或者左前右前，没有规律，却也没有一步后退。不知不觉间，他们交战的位置已经从原本朱浩所站的位置推进到距离原先师妃暄所站位置的一大半，大约一丈有余了。

师妃暄上下腾飞，虽然姿势美妙，却是在一点点的后退。孰强孰弱，已见分晓。更何况看起来朱浩还留有很大的余地。

跋锋寒看着朱浩的剑法，神色既迷惘又兴奋。当师妃暄退到她原本站立的位置，就是她完全落败的似乎后了。静斋传人首战告负，对她的声望肯定有巨大的影响。她这一次出战的确有些不智，不知道是否有被朱浩气糊涂的嫌疑。侯希白就在跋锋寒身边不远处，一双眼睛痴痴的看着场中的师妃暄，手里持着的画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师妃暄凌空一剑斜刺向朱浩肩膀。正是这时候，曼清院再一次响起了尚秀芳婉转动人的歌声：

“云母屏风烛影深，

长河渐落晓星沉。”

正是那首《嫦娥》的前一句。朱浩在太原时曾半开玩笑的对尚秀芳说，可以将这首《嫦娥》改编成歌曲传唱。没想到如今这个时候朱浩与师妃暄激斗的时候清唱而出。

朱浩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自作自受。

师妃暄也听到了歌声响起，不过这并不会影响她的判断分毫。嫦娥的故事很动听，这首诗也很感人，但是男欢女爱却是她从未涉及的领域，既陌生也没有兴趣去探求。可是在歌声一出的一刹那，朱浩的剑势忽然一滞。灵觉惊人的师妃暄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大举进攻。在开战以来，她首次扳平了局势，甚至微微占了上风。

与此相对，朱浩的心境却越来越不稳定，甚至隐隐有把持不住的趋向。外面一阵喧闹，似乎惨叫和争执的声音传来。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二十六章 - 一曲终了

嫦娥应悔偷灵药……”

当尚秀芳唱到这一句的时候，朱浩几乎已经把持不住圆转境。就像是电脑系统中病毒超负荷运算，马上就要造成系统崩溃了。招式由无序而有效的攻击变成了左支右绌的无头苍蝇，脸上那一抹代表沉浸在圆转境的微笑也变成了苦笑。

师妃暄神情肃穆，乘着大好时机，一剑快似一剑，令朱浩真的只剩下招架的份。两人打斗之中身影交错剑气纵横，几乎令人看不清楚。色空剑上黄芒暴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压迫的味道。

场外的侯希白看着眼前凌空而起，宛若飞天仙子的师妃暄。此时她的神情有一股异样的味道，似乎是惋惜，还是挣扎？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遇到朱浩的那个晚上，他以全身功力使出绝招“花间十二枝”却依然惨败在朱浩手上，以至手腕轻微骨折，连成名兵刃美人扇也被夺去。当时几乎心灰意冷的时候，朱浩曾说过：当师妃暄做出原本欣赏某人，却因“为天下百姓计”不得不下狠手的时候的那种表情才是最动人的。你把它刻画下来就算是看破了！

眼前的师妃暄不正是这个样子的吗？侯希白脑子里灵光一闪，终于开始动笔。

跋锋寒看了一眼北楼传出尚秀芳歌声的方向，视野里一身男装打扮的单++:.呼，便转过头继续关注场中的形势。只是看着有些狼狈地朱浩。却生出一抹同情之心。

“碧海青天夜夜心……”

尚秀芳终于唱出了最后一句歌词。带着无限哀思缠绵，仿佛凄冷的月宫里，嫦娥斜倚在冰晶玉树之下，远远的眺望地上她与后曾经生活的地方。那里早已物是人非，熟悉而陌生，后悔却已遥不可及。

令人心碎的凄美。

朱浩奢望师妃暄能给他三秒钟失神的时间，那样他将感激她一生，并承诺永远改变他以前对静斋以及对她的看法，消除一切的成见。可是等来的不是三秒钟地失神。而是集合她精气神的巅峰状态下这无可匹敌的一剑。

她已经对他动了杀心。

朱浩很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大哭一场，可是这如同让师妃暄给他三秒钟失神地时间一般，也是奢望。或许应该叫做执念。正是这时候，耳边忽然听得一声炸雷般的巨响：

“谁敢伤害我家将军！”

这破锣嗓子制造的噪音毫不留情的击碎了尚秀芳那一曲“嫦娥”所营造出的绮丽梦境。将无数迷醉的人们吵醒过来。

侯希白的画笔一颤，扇面上的师妃暄脸上多了一点墨迹，就差最后一笔了，却让她成了黑面仙子。这令他欲哭无泪。

被惊醒地不止侯希白一人，还有师妃暄剑下的朱浩。

此时色空剑离他的心脏仅有不到半尺地距离，凛冽的剑气激得他全身寒毛倒竖了起来四面的空气像一堵墙紧紧的朝他倾轧而来，难受得令人窒息。

耳边传来一丝剑气破空的轻吟，师妃暄一剑准确无误地刺中眼前朱浩的心脏。她的心却渐渐沉了下去。

众人眼中只见代表着师妃暄地那一团清影以无可匹敌之势穿透了一直保持着举剑还击姿势一动不动的朱浩的心脏。眼前一阵模糊，围观的众人皆忍不住动人惊呼，难道横空出世的一代天才。挽狂澜于即倒，扶危厦之将倾的绝代高手就这样沦为师妃暄出道以来首战的祭品吗？

眨眼之间，当大家再一次看清两人身影的时候，朱浩和师妃暄的与起初刚好互换了一个位置。不同的是朱浩已经还剑归鞘，垂手而立。定定的望着北楼。而师妃暄清丽绝伦的脸上忽然逸出一抹苦笑。

如果是看古龙小说，请仔细检查双方的额头、喉咙还有心脏位置。一般在巅峰对决之后，败者的这三个位置可能前一刻还好好的。后一秒就忽然狂飙鲜血，倒地而亡，而且还死不瞑目。

可是一阵静默之后，却没有看见谁以忽然口喷鲜血或者伤口冒血的方式告别人世。两人互相背对着，却都一动不动。

朱浩心中也在苦笑，什么时候尚秀芳真的成了他的破绽心魔了？而且这个破绽还在帮助与他对立的人。他不由自主的开始猜想尚秀芳的身份，她的生父以及生母的具体身份。只是他心里清楚得很，他不可能下定决心“铲除”这个心魔。这一刻，朱浩无比强烈的想找一个能够陪他度过终生的红颜。不一定要知己。

刚刚带着几十名王宫禁卫闯进曼清院的程咬金一进来看到的就是眼前这般情景。程咬金一身亮甲披风，手提宣花板斧，端的是威风凛凛。他先为眼前绝美无俦的师妃暄呆了呆，然后回身看向背对他的朱浩，立马大步走过去护在朱

，一双牛眼瞪着周围的人大吼一声：“程知节在此，天威将军！”同时微微撇头小声对朱浩道：“喂，朱将军你没事吧？”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好。

朱浩也被这一声巨吼惊得回过神来，收回注视北楼的目光，定了定神，拍着程咬金的肩膀道：“程将军来得及时，谢了！我没事。”

“嘿嘿，这还谢什么。没事就好！”程咬金慷慨的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又瞪着眼对周围指指点点的众人道：“谁敢找我家将军麻烦，得先过了我老程这一关！”

朱浩汗了一个，笑道：“好了好了，我们该回去了。小陵和小仲的事情办完了吧？”朱浩一边转身一边随口问道。

“办好了，将军交待的事情，他们跑得飞快！”程咬金憨厚的笑道，眼底却露出一丝精光。

朱浩经过师妃暄身边，忽然抬头看了看东楼二层离此处最近的一个小厢房，回头执剑笑道：“慈航剑典果然名不虚传，今天朱某输了，下次再领教妃暄高明。”

他抬起手臂的时候，大家方看到他袖口上的一条四五寸长的斜长划口，才明白他所说的意思。原来两人并非平手，大家想当然的以为是师妃暄手下留情才没有伤了他的右臂。不过朱浩的坦诚也赢得了一部分江湖人士的好感。飞马牧场王伯当偷袭商秀珣的一箭打破了他从未负伤的神话，曼清院的这一场比斗他不败的神话似乎也被静斋仙子师妃暄的首战给打破了。

踏出这里之后，他的前景似乎非常的堪忧。

师妃暄不知道该怎么答话，只是别过头去轻叹了一声。

“这样一个漂亮的大姑娘家的将军也打不过啊？要不要老程帮忙？”程咬金摩拳擦掌的道。

“呃，还是算了吧！”朱浩汗颜。人不可貌相，若是单凭长相可以决定输赢的话，外形彪悍、孔武有力的程咬金绝对是一号响铛铛的人物。

“就看在你请我喝桂花酒的份上，下一次老程替你摆平。这种角色，百八十个不是问题！”程咬金扬了扬手中的巨大的宣花板斧，加了一句：“俺老程是有老婆的人了！”

“咳咳……”朱浩觉得再多留一会儿，恐怕一张脸都要被丢尽了。赶忙拉着程咬金往外走。

程咬金天生大嗓门，听留阁里的人几乎全都听到了他说的话。一众来宾尽皆巨汗。

朱浩与程咬金带着几十位王宫禁卫跨出曼清院的时候，此处老板上官龙还一脸笑意的送别，说欢迎他下次再来。

听留阁里还未散去的人耳边忽然闻得一声低叹，而后是朱浩熟悉的声音：“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众人低声念着这句话，明白了其中含义的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移向场中还未移动过的师妃暄。这句诗暗讽南朝因佞佛广建寺庙，导致整个国家腐化败坏，最终被大隋所灭，矛头还是指向了师妃暄和慈航静斋。这下大家又觉得这位“谪仙人”虽然诗写得好，不过人好像小气了些。

这句话太有无奈闷骚之意。

师妃暄摇头苦笑一声，正要离去。忽然咔嚓一声脆响，原本绾住满头青丝的檀木簪子突地从中断裂掉到地上，一头柔顺亮丽的乌发也随之散落下来。

四周一片哗然之声。看着地上的断口整齐的檀木簪子和一缕掉落地上的乌黑发丝，众人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做谦虚和手下留情，什么叫做大都和胸襟广阔。而师妃暄整个人却忽然呆住了，她也终于知道了掠过耳边的一缕剑气是怎么来的。

原来她是彻底的输了，输的一点余地也没有。

北楼李世民定下的厢房里，李世民真诚的对身前的尚秀芳赞道：“秀芳姊的歌曲更胜往昔了！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是吗？”尚秀芳避过他的目光，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句，下面的朱浩刚好离开听留阁。

“应该是朱公子的诗写得好吧！”

李世民笑道：“两者兼而有之又相得益彰才是！”

尚秀芳的衣袖轻轻抚过瑶琴，低声道：“他们散了，我也该走了！”

李世民不舍的道：“好吧，秀芳姐慢走。”

尚秀芳抱起瑶琴，转身打开房门。李世民出声叮嘱道：“秀芳姐独自一人在外，平时定要多注意安全！”

尚秀芳回头笑了笑，轻声道：“这我省的！”转过身快速带门离开。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李世民低声念了一句，俯瞰整个听留阁，缓缓握起双拳，双目变得更加深沉。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二十七章 - 异变忽起

踏出曼清院好一会儿，朱浩忽然顿住脚步并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心脏。虽然隐隐生疼，但仍然在有力的跳动着。劫后余生的感觉竟然是这么的强烈，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来到这个世界两年的生活都是浑浑噩噩般渡过的。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的面临绝境，还是他自己大意所造成的。如果不是程咬金的那一声吼，恐怕今天不死也要重伤。

程咬金也捏了一把汗，偷眼看了看曼清院的方向，大呼一口气道：“朱将军，那个穿男装的漂亮妞就是前几天在酒馆碰到的那个娘娘腔吧？”

“你可以称呼她为师妃暄。不过我比较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朱浩笑了笑转头道。

程咬金自负的拍胸脯，洋洋得意的道：“某家是谁？俺这鼻子可不光闻酒厉害。那漂亮妞一身令俺不舒坦的檀香味，远远的都能闻到。”

闻香识女人……这么一个通常用在风流浪子翩翩风度的词语放在无论怎么看都是野兽派抽象派的程咬金身上，那种强烈的反差很令人难受。

“那漂亮妞可是静斋传人，你刚才是不是说过她那种角色，你对付百八十个不是问题吗？下次可能有几个武功和她差不多来找我麻烦。本将军的安全问题就全靠你了！”朱浩拍了拍程咬金的肩膀，一脸的信任期待。

“静斋传人算个屁……静斋的漂亮妞？将军你理解错了，某家的本事是战场上练出来的。这种地上玩儿的本事，还是您比较厉害！要不你那两个弟子也行。”程咬金才开始还一脸得意，不过马上就反应过来，将皮球退回给朱浩。

“哦，你的意思是那个漂亮妞一个对付百八十个你这样的人物不成问题吧？”朱浩嗤笑道。有看着他摇了摇头，“小仲和小陵两个有其他事情要办，已经离开洛阳了。你的鼻子还真是一绝！”

程咬金长相很混。人品也很混。不过脑子却不是他表面上看来地那么鲁莽，反而颇有些精明。只是平时都不愿表现出来而已。

程咬金臭屁地道：“屁，百八十个某家这样牛气冲天的人物站在那里，一人甩一把飞斧过去，宗师级的老不死也要干趴下一群！”

朱浩哈哈大笑，心情好了很多。

刚才那个杀气腾腾一心置他于死地的师妃暄终于让他下定最后的决心。原来《慈航剑典》上的武功不光能制造一身令人顶礼膜拜的“仙气”，还能制造出一双看似婴儿般纯净、却掩盖着心中所有阴谋阳谋地漂亮眼睛。

经过一次生死之间的实践证明：他以前对静斋的成见原来并不是成见。甚至于对她们的认识还不够深刻。

曼清院这引发了无数事端的听留阁中，随着“神仙弟子”和“静斋仙子”两大凡间仙人“友好”比斗的落幕，绝大多多数的观众已经渐渐散去了。只是大家都没想到，在他们心中宛若神仙一般存在、力压魔门数百年慈航静斋的当代传人还没有了尽除魔卫道的职责便被另一位神仙地传人给打败了，这样的结果还真是有些出人意料。虽然之前地朱浩已经立下了赫赫威名，不过数百年来静斋沉淀的威势令人难以接受她的失败。

一个仙子要置对方于死地却功败垂成，一个能够置对方于死地却将她轻轻放过。从不与人争斗的静斋仙子原来也会有铲除异己而下狠手的时候。朱浩并不是魔，虽然他宣扬的东西令人觉得匪夷所思，不过出发点没有一个是为了自身权势的。严格来说。他人为的控制了乱世地来临，并尽力让自己能够影响到的地方的百姓多过一些安稳的生活。这些绝不是向往黑暗与毁灭、一心制造破坏地魔门邪恶之徒所能做出来地事。令人值得惋惜的是他站在了静斋地对立面。已经不可能成为静斋辅佐的对象。尤其是在这一次比斗之后。

不知不觉中，神秘的“为天下百姓计”的慈航静斋在人们心中的地位有了一丝松动。

仿佛接受不了这一切的师妃暄仍旧站立场中，望着门外发怔。一头漂亮的青丝柔顺的垂下来，却遮掩不住她绝美的容颜。师妃暄不禁回想起前几日第一次见朱浩的时候，他半开玩笑的说：“佛家言头发是三千烦恼丝。由此可见，你是尘根未尽，未能找到天道所在吧？”

地上断开的发簪和一缕断发，是否是他最后的终告？修天道就不该管理这尘世间的繁琐之事。而她却始终带着成见去看这位流星般崛起的旧隋支柱。当传统的理念遇到新兴事物的冲击，固有的观念和师门的使命竟然成了保守的禁锢。老革命遇上了新问题。

她中了魔障。原本能看得清楚，只是没有通透。现在却是连眼前也模糊了。

听留阁里，除了师妃暄之外。只剩下了跋锋寒、侯希白、刘黑闼三人还留在场中。地上还有着打斗过后的斑驳痕迹。几块碎裂的青石地板，上面还有几只深深的脚印。剑气纵横的地方。留下了一道道或长或短、深浅不一的划痕。这地板是坚硬的石头，却如同豆腐一般被分割，可见当时战况之激烈。

跋锋寒留在这里却是因为他想要一个挑战自我的机会。不久之后，他将面对突利这位平生劲敌，还有随时可能出现的拓跋玉等人。踏出这里，生命的每一秒都会因为充满未知的危机和变数而弥足珍贵。

侯希白留在这里，是因为他刚才原本有一个提高境界、看破障碍的机会，却被程咬金给打断了。已经没有任何灵感的他注视这场中的师妃暄，忽然觉得这位原本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的仙子并不是以前那般遥不可及了。原来她也会有彷徨失措的时候。以前她曾说过，她从不会花时间思考该做什么，而是想到什么就是什么。心中没有挂碍的人才是这般通透，可是如今她却是这样迷惘。

刘黑闼却是看着朱浩离开的门口，一副深思不已的样子。

这时候，众人耳中忽然传来一声嘻笑：“原来我们高高在上的静斋仙子出了除魔卫道之外，竟然还会干铲除异己的事情哩。人家真为你的政敌感到伤

异变突起，东边二楼离此处最近的厢房里，一身白衣脸上还带着迷人笑容的忽然破窗而出。锋利无比的天魔双斩在手，柔韧的白云飘夹杂着破空声朝着师妃暄激射而去。场中仅剩的四人同时感到一种空间塌陷的错乱之感。

天魔刃、白云飘、天魔力场全部出手，没有留下丝毫的余地。如同师妃暄刚才最后黄芒暴涨的一剑那般，一心置对方于死地。

从被选中开始，就注定了是一生劲敌的静斋传人和阴癸派传人终于第一次交手。而恰是选择了师妃暄心灵破绽最大的时候。乘人之危，不择手段，这才是魔门中人生存的手段！

拥有对天魔大法特殊感应的师妃暄最先反应过来。仓皇之下反而快速的定下心来，间不容发之际闪身掠向后方假山，瞬间便抛开一切令她烦恼的思绪，进入了心有灵犀之境。

柔韧的天魔丝带击在假山之上，竟然爆出强烈的轰鸣声。石屑纷飞之际，的那双精巧轻盈的莲足踏着宛若桥梁的天魔丝带，没有丝毫迟滞的捻起天魔双刃滑向师妃暄头颈！

师妃暄脸上淡去了一切表情，对近在咫尺的那对寒芒闪烁、剑气吞吐不定的天魔刃漠然视之，自顾运起全身功力抗拒着天魔力场造成的滞涩之感。千钧一发之际，师妃暄竟然伸出晶莹如玉的左掌迎向天魔刃，手中黄芒惊现震颤不已的色空剑毫不迟疑的刺向凌空扑来的胸腹。

竟然一出手就是同归于尽的招式！

后面刚刚反应过来的侯希白急忙腾身而起，追到身后，掌中美人扇照着背心划出一道威势惊人的的劲气！

几乎与此同时，跋锋寒忽然眼前一亮，大喝一声赶上侯希白，手中斩玄剑又朝着侯希白的背心斩出一道声势夺人的淡红剑芒！

跋锋寒提剑追砍侯希白，侯希白扬扇直击，追杀师妃暄，师妃暄想要和同归于尽……

场面实在混乱，唯一能闲着的的刘黑闼有些反应不过来。看了看形势，暴喝一声抄起拐杖朝着和师妃暄交手的地方飞奔而去！

眼中寒芒一闪，天魔丝带飞扬而起，激荡着劲风朝着背后的侯希白贯射而去。左手寒光烁烁的天魔刃斩向色空剑剑脊，同时借力侧身，右手天魔斩反转，避过师妃暄左掌，声势不减的朝着对方修长白皙的玉颈划去。

若是这一刀划实了，恐怕师仙子美丽的师仙子将会在她的宿命之战中香消玉殒。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二十八章 - 异日两败

“我决定要闭关两天！”朱浩郑重的拍了拍程咬金的肩膀，“知节，这段时间我的安全问题就全部交给你了！”

程咬金嘿嘿一笑，拍着胸脯保证道：“朱将军放心！大帅叫我来的时候，全部听从你的命令。保护朱将军的安全就是某家最重要的任务，有某家站岗，保证妖魔鬼怪、牛鬼蛇神全都不敢近身！”

张须陀外表温厚，对人诚恳，实际性情刚烈。朱浩和他被别人并称为隋室的两根擎天柱，可是朱浩心里清楚，张须陀对他一直有些排斥。张须陀驻扎荥阳两年，除了每年正月初八例行的上表江都表示“忠心”，其余时候频繁调动兵力，全无请示朝廷的意思。这样拥兵自重的行为当然也招致了不少的非议，有朝臣私底下说他就像幽州总管罗艺那般，有自立之心。

这也算是朱浩的一块心病了。幸好目前他仍旧忠于隋室，只是保持中立而已。这一次大变动，或许是他们关系缓和的机会。

“若是这些牛鬼蛇神都是武林中的一流好手呢？还不止一个或这一批。”朱浩戏谑的笑了笑，颇有些自嘲的味道。

“没问题，只要再调几百个身手不错的王宫禁卫，再加上将军你带来的那五十多个亲兵，某家保证让那些鬼东西吃不了兜着走！”程咬金没一点担心的意思，摩拳擦掌的道：“就算是那个漂亮妞来了，老程也教她知道战阵之威岂是她那些高飞低走蹦蹦跳跳的庄稼把式可比的？”

随着朱浩坐船来的有五十二名他的亲兵“破锋卫士”，其前身正是讨伐江淮杜伏威、李子通时从“黎明军”中挑选出的三百忠勇之士组成的大刀队。后来别人都说这名字不太好听，遂改名为“破锋卫士”。大刀队则成了黎明军中地一个专事强攻和重点突破地尖刀兵种。

破锋卫士平时都是以朱浩制定的一套训练计划操练，如果是单对单的话，他们或许不如江湖二流高手，但是在战阵上互相配合结阵对敌却是真正的一把尖刀。程咬金在军营中混了不少年头，当然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人的深浅来。

朱浩回头看了一眼曼清院。这烟花之地也能招致这么多的事端。还是远离比较好一些。

程咬金没规没矩的挤眼对朱浩道：“朱将军要闭关修炼武技报仇雪恨？”

“修炼武技干吗？武功只是小道而已。”朱浩对上对方一副“我知道”地眼神，连解释都免了，直接道：“是师妃暄那个尘根未尽的小尼姑输了。”

程咬金不信。朱浩只好道：“不信你可以回去看一眼，不过她现在正在和别人打架。”程咬金奇道：“难道那漂亮妞喜欢惹事喜欢用剑解决问题？”

“治理国家不能用剑，打天下却不得不用剑。”朱浩说了句，便大步走了。这一场变故终于让他下定决心要干另一件原本让他犹豫了很久的事情。

听留阁中，突然发生的变故已经到了最惊险的时刻。

一边以天魔丝带荡开背后侯希白的折扇。左刃架开色空剑，右刃抹向师妃暄的脖子，一心置对方于死地。师妃暄冷静的变掌为爪，翻腕抓向持着天魔斩的右腕，同时借机柳腰一折，脚下滑步从腋窝下闪过去，躲过这致命地一刀，却将后背漏给了。地上陡然飘落的几缕发丝无声地述说着那一瞬间的惊险，师妃暄的耳际短短的一刻钟竟然两次听到了剑气穿梭的声音。

“师小姐。我来助你！”刘黑闼大喝一声，疾挥双拐冲来。

而侯希白为天魔丝带所阻。身后又有不问青红皂白就上来砍他的跋锋寒，只好凌空转身一扇挡住后背，只是应变仓皇，即便是他武功高出对方一筹也失了先机，顿时和跋锋寒战做一团，难分胜负。

“你为何阻我！”侯希白气急败坏的质问对方，同时挥扇挡住对方劈向他肩膀的一剑。

跋锋寒足尖在假山突起地石头上借力反冲，森寒的剑气笼罩着侯希白全身。

“阴癸派和静斋的传人的宿命决斗。你一个大男人插什么手！”

侯希白当然注意到师妃暄地状况，气道：“我要帮师小姐，又干你和事？”

“决斗要公平，你是静斋传人吗？”跋锋寒冷冷地回了一句。反倒噎着对方了。

一声娇笑。姿势优美曼妙的一个后空翻，头下脚上地朝师妃暄飞扑而去。手中泛着幽蓝光芒的天魔双斩似乎宣示着她不死不休的决心。

“静斋的仙子不都是和平爱好者吗？如今看来竟是要灭杀一切不崇敬佛道的势力。嘻嘻。以前还假惺惺给别人罗织罪名，现在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吧？”一边说话，手中天魔斩一刀快似一刀，一开始就落于下风的师妃暄舞动色空剑不停的招架，而两人身影交错不息，一边赶上来的刘黑闼却苦于找不到插入她们中间的安全机会。贸然上去，不光要被两位高手的气劲波及，还可能招致的报复。

师妃暄在听到的话的时候，脸上终于露出一抹苍白。她刚刚和朱浩比过一场，真元消耗不少，又有心理压力。现在被一激，如同刚才听到尚秀芳歌声的朱浩一般，也尝到了因为情绪波动而无法把持境界的时候。耳边不停的回响着朱浩所说过的话，静斋是造成“生产力”波折不上的凶手，佛门侵占农民土地财产，佛门思想愚弱国民……这令她更加难以静心面对现在的危局。

她的心有灵犀隐隐有不稳的迹象，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导致心境的崩溃。要是那样的话，师妃暄不止会武功和境界大幅后退，而且很可能再也无法弥补心中的破绽。

打斗声终究会惊动曼清院来客，的时间并不多。虽然大多数人都随着刚才朱浩与师妃暄的一战、也是王薄宴会的结束离去，但是仍旧有一些人还在。曼清院老板，也是阴癸派秘密长老的上官龙只是将他们引到了内院，歌舞丝竹之声掩盖了打斗之声，却只瞒得住一时而已，真正的高手或许下一刻就将赶过来。

当然不会放过师妃暄心绪不宁的大好机会，抓紧时间急攻而上。不在状态的师妃暄疲于应付，左支右绌之下连左边衣袖的袖口也被划破。

随着越来越凌厉的强攻以及威力不下于强攻的“语言攻势”，师妃暄的心境越来越不稳定，导致反应了迟滞了许多，此消彼长，情况更是堪忧。心中窃喜，看准师妃暄回剑格挡手中天魔刃的时候，忽然迫起天魔功，玉臂伸展之间，天魔力控制着白云飘朝对方胸口激射而去！

师妃暄心中一惊，交战以来第一次真正的情绪波动更是让心有灵犀摇摇欲坠。但是她仍然作出了最理智的选择，抬起右臂准备硬扛天魔丝带一击。

终于意识到机会来临的刘黑闼暴喝一声“妖女看招！”便挥舞双拐，一杖击向天魔带，一杖格向手中左刃。这一招威势赫赫，势大力沉，一出手便使出了全力。

冷笑一声，天魔力场倏然再现，刘黑闼顿时感受到手中的双拐重愈千斤一般，威力大减。与此同时，天魔双刃不着痕迹的缩回袖中，白云飘带忽然卷住陡然袭来的双拐。刘黑闼只感觉一股阴寒的气劲顺着拐杖传来，手上如被放突然进了冰窟之中一般，经脉瞬间被冻住般难受不已，只能眼睁睁看着以天魔带卷着双拐架住师妃暄刺来的色空剑，同时一掌拍向对方胸

“师小姐！”侯希白看到师妃暄情况危急，不禁惊叫一声。手中终于不再保留，一扇击退跋锋寒，不顾自己后背，如闪电般朝着师妃暄掠去，空气中只留下一道令跋锋寒追之不及的白色残影。

师妃暄自知情况危急，果断的弃剑，仓皇之下运起全身真元平推双掌，迎上天魔力场下声势无匹的一掌！

忽然一曲缥缈笛声仿佛从天外而来，清晰的落入众人耳中。这蕴含着奇特的魔力的韵律令听留阁中激斗的几人忽然褪去了所有的争斗之心，场中肃杀的气氛因此烟消云散。

神色一变，去势不改，蓄势已久的天魔真气对上师妃暄双掌。

“慈航静斋，一日两败。妃暄妹妹，下次再会！”娇笑一声，转眼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刚刚赶来的众位高手们只看到翩然离去的背影，以及听留阁中捂住胸口斜倚着假山旁的栏杆不住喘息的师妃暄。她披散而稍显凌乱的一头青丝和嘴边殷红的血迹、以及地上的斑斑点点告诉了人们这一次静斋传人和阴癸派传人第一次决斗的结果。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二十九章 - 净念禅院

浩推开院门，望了望下午有些刺目的阳光，不禁伸了口一直守着的程咬金看到他出来，原本紧绷的脸终于松弛下来：“将军终于出关了！”

朱浩笑了笑，道：“今天是端午节了吧！吃粽子没有？”

程咬金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嘿嘿笑道：“早上吃了一点。”

“只是一点吗？”朱浩似笑非笑的道。

程咬金老脸一红，嚅嚅道：“二三十个而已……对了，这两天有几个人来拜访过将军，某家都按照你的交代把他们给挡回去了。”面色窘然的程咬金聪明的转移了话题。

“有哪些？”朱浩一边走一边道。

“独孤家的独孤凤、东溟派的单琬晶、跋锋寒、吐谷浑王子伏、毕玄的徒弟拓跋玉、宋阀宋师道、吏部尚书甥女董淑妮，还有尚秀芳。”程咬金掰着指头念道。

“怎么这么多女的？”朱浩莫名其妙，“尚秀芳是谁？”

程咬金一呆，道：“不就是那个唱歌跳舞比较招人喜欢的尚秀芳尚大家吗？”

“有点耳熟。”朱浩皱了皱眉头，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忽然记起了一件事，便从贴衣的口袋里取出一张纸条。

程咬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解释道：“前天某家带人去曼清院找将军你的时候，尚秀芳那个漂亮妞不正式在唱你写的一首歌来着。好像叫……对了。叫《娥》！”程咬金拍了拍脑袋，顿时响了起来。

随手粉碎纸条，朱浩顿时也明白了。

“寇仲和徐子陵两个完成我交代地事情了吗？”说的自然是两个土地的替身，不出意外的话，徐子陵应该已经到达阳张须陀处了，不知道他们相处的怎样了。

“时间有点紧，不过比较顺利。”

“很好，先去吃饭吧。肚子饿了，先填个低。晚上我就去找大和尚要饭吃了。”

“将军不怕吃穷了他们？”

“屁，把他们卖了够我骁果军、黎明军、破晓军好吃好喝一辈子了。

”

“顺便带上老程好不好？某家饭量还不错。能帮您一点忙。”程咬金恬着脸道。

“寺庙里没酒没肉，青菜豆腐你也吃得下去？”

“那还是算了吧……”

……

净念禅院坐落于洛阳之南的一座看似不起眼的小山顶上。地理位置上秉承了低调的传统，寺院修建和规模却是完全相反，极尽奢侈华丽。中央七座大殿周围环绕着钟楼佛塔以及数百小院平房，铺满了整个山头，俨然一座华丽无比的佛城。五彩琉璃瓦在落日的余晖中折射着七色光芒，宛若为整个山头寺庙镀上一层佛光。

真是一个令人顶礼膜拜地好地方。只是朱浩不禁猜想，上山来虔诚礼佛之人是否都在祈祷有一天自己也能拥有这样一座价值相当的如梦如幻的私城呢？这简直是皇帝才能享受的荣光。

朱浩来到山门口的时候，寺院里刚好响起阵阵钟声。寺院里的僧人们要开始晚课了。

山门前有一副对联，写的是“暮鼓晨钟惊醒世间名利客.经声佛号唤回苦海梦迷人。”

朱浩嗤笑一声。觉得应该将之改成“暮鼓晨钟敲诈平民田地产，经声佛号骗来富翁镀金钱”比较恰当。或者说“暮鼓晨钟敲来寺院八百间，经声佛号换得三丈金身佛”也不错。

知客僧迎上来。看到朱浩身后五十位全副武装、强弓劲弩的骑士，宣一声佛号丝毫不客气的道：“施主有何贵干？敝寺晚课，若是祈愿法事，请明日再来。”

“额没豆腐……麻烦你找了空住持，说我朱浩拜访，想跟他讲讲经论论佛。”朱浩一边说一边往里面走，就像进自家门一样。后面的骑士们自动收拢队形。几个人接管了山门，其余地强弓劲弩全部对准外面，一副拱卫寺院的样子。

他们用的弩是一年前开始加紧赶制、最近两个月才投入使用地第一批“鲁妙子商标”七发弩，在保证直线杀伤的前提下同样拥有七十步的有效射程，不管是兵将对阵还是面对江湖高手，都是一件杀伤力强大的法宝。

登上八百零八石阶，朱浩没有用轻功。并不是他虔诚向佛，想感受下什么是苦，而是这石阶让他回想起读书的时候。进了学校大门就是一道长长的石阶，他数过很多次。最终确定是一百三十二阶。而从教学楼上操场也是一道长长的石阶。总共一百零六阶。比起现在这一眼看不到顶地石阶，是有些小巫见大巫了。不过当年第一次走上去回望下面的时候。觉得很累很有成就感，走的次数多了，便没有什么感觉了。如今再次回想起来，它也只是一条路而已。

白石广场正中处供奉了一座文殊菩萨的铜像，骑在金毛狮背，高达两丈许，龛旁还有药师、释迦牟尼和弥陀等三世佛。彩塑金饰，颇有气魄。四个石阶出入口外，平均分布着五百罗汉，均以金铜铸制，神情姿态各有不同，无论睁眼突额，又或垂目内守，皆是栩栩如生，像是极乐世界罗汉转生降世一般逼真。

朱浩不禁感慨，这五百尊罗汉象的价值恐怕也不下于那座铜殿了。要是铸成铜钱，又是国家整整一年的税收啊！光是一个铜殿和一群罗汉就是两年国库了，朱浩非常的怀疑，这偌大的净念禅院几百年来到底掩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财富。

铜殿前平整地白石广场上，一大群的灰袍僧侣还有四大护法金刚都席地而坐，围着中间地文殊象坐成一个方阵，敲木鱼念经玩儿，当中地就是一身黄袍的帅和尚了空。

文殊佛龛前放了一个大香炉，燃着地檀香木正送出大量香气，氤氲缭绕，弥漫广场。众僧口传出阵阵梵音，依着某种奇特的韵律，似乎有洗涤心灵的力量。

“了空和尚，我来找你论佛来了！”

朱浩站在门口，内力迫出的声音一时间压过了阵阵梵音。

找麻烦也要找的光明正大。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三十章 - 舍身饲虎

果把念经当成一种享受的话，广场上两三百武功高强在享受这种乐趣的时候被突然打断了心里当然会很不高兴。所以一时间，众光头的目光都对向了门口的朱浩，有点不善的味道。

朱浩毫不在意众和尚的目光，潇洒的道：“你们继续念，我在铜殿里等几位高僧大驾光临。在下只是想讨教讨教闻名中土的第一佛寺的高僧们禅学深刻还是学武深刻而已。”

旁若无人的从僧人们中间穿过白石广场，朱浩经过了空身旁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在下不是佛门弟子，住持不用那么紧张。有句话叫做‘佛法无边，唯度有缘’，我来看看自己能不能成佛。”

净念禅院里的和尚可不光是只管念经吃饭不管世事变迁的专业和尚，朱浩在曼清院抨击佛门的话几乎一字不漏的进了他们的耳朵里。并且还拿了净念禅院做典型——大建庙宇、侵吞田产、奢侈无度……

除了没有贪污受贿，这些原本用在贪官污吏身上的词语被用到了他们身上，而且还是令人无从辩驳，这样的状况他们何时遇到过？除了南北朝时候北魏太武帝、北周武帝两次灭佛外，从没有人敢以如此的态度针对佛门。不幸的是，现在又出了一个朱浩；幸运的是，朱浩还不是皇帝。

所以众僧都知道朱浩是来找麻烦的。不过和氏璧现在还在宁道奇手上。根本未送到禅院来。朱浩孤身来这里到底能干什么还是个问题。师妃暄地落败已经很影响佛门声望了，净念禅院当然不敢让朱浩在这里有分毫的损伤。

朱浩揉了揉肚子，回头道：“对了，为了省钱我还没吃晚饭，能麻烦住持差人送一点斋饭过来吗？哦……千万别忘了门口站岗的那些我带来的侍卫们，他们也是饿着肚子保卫寺庙山门的。

我先去参观参观这铜殿了。”说完转身就进了铜殿，在一干僧人的愤怒的目光中缓缓合上了厚重的铜门。

踏进铜殿，一排油灯照耀下，入眼处尽是密密麻麻的纯铜小佛像，数目恐怕不下万尊。整齐的列成一排一排地，个个铸造精巧，金光闪闪、富丽堂皇。这不知又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浪费多少钱财心血呢？

朱浩忽然有些明白寺院为何要疯狂敛财至此了——佛门弟子眼中，佛祖才是至高无上的存在。皇帝是统治百姓的皇帝，出家人的他们并不认为自己受到帝王的管制。所以他们以自己的方式供奉自己心中的佛祖，塑造金身、广建寺庙正是他们为表达心中对佛祖敬意的一种方式，也是他们认为很平常的方式。

铜殿中央有一个铜制的案几，上面还放着几卷佛经，旁边是几张铜做地蒲团，倒是个吃饭的好地方。

这铜殿里除了木鱼佛经还有油灯里的灯油灯芯。其余全是铜做地。

0.

朱浩闭目养神了好一会儿，铜殿的大门终于开了。了空带着四大护法金刚步入铜殿，殿门再次缓缓合上。

朱浩微微一笑。此举正和他的心意，他起身合十道：“阿弥陀佛，多谢贵寺斋饭款待，味道很不错。”

了空和其余四位护法金刚合十还礼。了空修闭口禅，十几年没有说过话，现在当然也不会说。

几人坐在铜蒲团上，朱浩在了空对面。四大金刚在了空身旁靠后的位置。蒲团硬梆梆冷冰冰的，若是长年累月的在上面盘坐也是对意志力的一项考验。

了空坐在蒲团上，闭目垂首，只是轻轻敲着木鱼，“咚咚咚咚”地声音回荡在封闭的铜殿之中，有一种宁心静气使人感觉安详的效果。四大护法金刚之首的不嗔白胡子一抖，开口道：“施主为何而来？”

朱浩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是来讲经论佛的。”

不嗔道：“用何讲经？”

朱浩答：“用口。”

不嗔问：“口能讲经？”

朱浩答：“口可讲经！”

不嗔又问：“经在口上？”

朱浩答道：“经在心中。”

“口不对心，如何讲经？”绕了一大圈。不嗔终于发难了。

“口可讲经？”朱浩笑问。

“此口不同彼口。”不嗔辩道。

“口不是口，又是什么？”朱浩追问。

不嗔宣一声佛号。便不再说话了。朱浩心中暗笑。这种文字游戏，又能难得了谁来？

朱浩问道：“为何坐禅？”

身形威猛的不痴答道：“为了成佛！”

朱浩问道：“磨砖可否成镜？”

不痴答道：“不能！”

“磨砖不能成镜。坐禅岂可成佛？”

四大护法金刚尽皆动容，了空也忽然睁开双眼目视朱浩。

朱浩心中一惊，原来了空的眼神非常的奇特，不止是因为深邃睿智，而是蕴含着一种莫名的力量。眼神本身地确可以表达出一些简单的感情韵味，可是了空地眼神仿佛真地会说话一般。即是没有任何的面部表情地配合，仍旧可以表达出用语言才能表达出的复杂意思。

正如刚才朱浩对上他双眼的时候

波纹明显传达出对方的话：“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了空竟然是一位精神修为强大并且精通运用的高手！

了空一睁眼，其余四位护法金刚对朱浩的态度顿时缓和了许多。不嗔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开口问道：“施主要讲哪一部经，论哪一尊佛？”

朱浩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耳朵和心脏，道：“眼、耳、心，俱为佛经。”

“阿弥陀佛！贫僧洗耳恭听。”四位护法金刚宣一声佛号。同声道。

朱浩道：“我曾听闻一僧写下一首偈语曰「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诸位以为然否？”

“然！”四大金刚应道。

了空开眼看了朱浩一眼，只是有些诧异，并没有表达出其他意思。

朱浩笑了笑，又道：“后来又有一位高僧写下了另一首相对地偈语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诸位以为然否？”

五个大和尚听了这首偈语。顿时动容。除了空外，齐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了空也神情肃穆的双手合十，恭敬的朝朱浩一礼，眼神又传达出他的意思：果然高见，善哉善哉！

朱浩道：“这只是我听来的。耳中听来，口中道出而已。”

高高瘦瘦的不贪忽然道：“心中记住与否？”

朱浩反道：“心中为何要记？”

不贪被问住了，道：“罪过罪过，贫僧犯痴了。”

朱浩笑着环顾众僧道：“众位眼中，我是什么人？”

不惧：“凡人！”

不痴：“痴人！”

不贪：“俗世之人！”

不嗔：“苦海中人！”

了空低垂双目。

没有表态。

朱浩暗骂一声老狐狸，说道：“心存如来，看万物都是如来；心有三毒。见众生皆中三毒。”

四大金刚皆面带愧色。了空又抬头看了朱浩一眼，不过并没有表达什么特别的意思。

了空沉得住气，朱浩却快没料了。他不信佛，这些大多是后世一些炙人口的小故事。思索一下，朱浩再道：“有幡被风吹动.因有二僧辩论风幡，一个说风动，一个说幡动。争论不已。”

朱浩特意看了了空一眼道：“诸位以为是风动还是幡动？”

被他连续揶揄了几遍的四大护法金刚也聪明了，都只念经不答话。刚才那个他是什么人的问题地确狠狠的羞了他们一把，就算是佛法最深的了空心中肯定也不会把他当成佛来看，只是当了几十年住持，人老成精，秉承了沉默是金的金科玉律才没有出丑。

观众不配合，预料之中四大金刚大争风动幡动而脸红脖子粗起内讧的事情也没有发生。朱浩只好自己继续演独角戏，继续道：“此时有一高僧上来插口说，既非风动。亦非幡动，仁者心动耳。”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又是这句台词。也不会换一个新鲜点的。比如说如果谁举手说“我不同意”之类的该多好？一点辩论的激情都没有，这样实在没有成就感。

了空装高深。朱浩也只有按照事先计划来。要是再达不到目的的话，今天晚上怕是要空手而归了。

朱浩清了清嗓子，祭出最后压箱底地绝招：“那位高僧所言‘既非风动，亦非幡动，仁者心动’可以说是唯心哲学在佛教思想中最具体的一种表现，也就是认为物质因为精神而存在。后来我曾听一位高人讲过一个故事，觉得颇有禅理。说的是一位佛法高深地行僧去拜访一处香火鼎盛的寺院的住持，找他辩法……”

行僧问：“如何是禅？”

住持道：“是。”

行僧：“如何是正法眼？”

住持：“不是。”

行僧：“如何是空？”

住持：“问。”

“是么？”

“不是么？”

“是么？？”

“这……”

朱浩轻咳一声，道：“行僧哈哈大笑，住持输了。”

最后一出戏了，朱浩看了看有些庆幸而且额头冒汗的四大护法，对了空道：“敢问住持，什么是佛？”

了空听到朱浩所讲行僧和住持的辩论之后便抛开了低眉垂首专心敲木鱼的状态，目光炯炯的看着朱浩。此时见对方指着他地名字问，也不觉得意外。四位护法金刚红佛法最为高深的不嗔也没有到达那个住持的水准。至于他自己到底如何，却也想要来试试。

了空如朱浩期望的那般看看头上，又看看脚下，再看看紧闭的铜门外……

朱浩满意地赞道：“无处不是佛。住持高见！”

四大金刚面露喜色。同选佛号道：“善哉，善哉！”

朱浩又道：“那么了空大师，请问故事中那位住持所未能回答出的问题，什么是‘空’？”

了空拿起木锤，一下将木鱼敲碎。四大金刚才明白过来，他回答的是“破”。

朱浩嘴角一弯，笑道：“是么？”

了空神色犹豫，在四大护法金刚

眼神中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这一声轻叹却是让四大金刚齐齐色变，不嗔急声道：“住持师兄！”

了空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

精修了十几年地闭口禅。就这样破了。

朱浩心里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了空闭口禅被破，今天来这里地目地已经达成一半了。根据他的估计，就算是除去精神修为，闭口禅未破地了空绝对是不弱于祝玉妍地半宗师级高手。净念禅院有这样一个人物坐镇，朱浩所有的计划中最重要的一步将如同蛇七寸一般被他们卡住。

朱浩从蒲团上起身来，面相铜殿厚重的大门，背对了空道：“这个故事还没有完。那住持输了之后，却是寺中一个从不好好听讲诵经的小和尚哈哈大笑。行僧问他为何而笑，他说看到树上两只兔子撕打。所以可笑。行僧叱他妄说，兔子怎么会在树上打架？小和尚便问那树上是什么呢？行僧语塞。

”

朱浩回头道：“后来就有了刚才如同我和大师这番几乎一模一样的问答。”

小和尚没有丝毫犹豫，回道：“不是！”

行僧瞪眼道：“不是还答！找打！”

小和尚叫到：“不是还问！欠揍！”

了空与四大金刚听完之后会心一笑。了空叹道：“原来这位小和尚才是真正有大智慧之人！不知这个故事是何人讲给施主的？老衲倒是好奇，这天下竟然有这般佛法高深的高僧。贫僧不及远矣，就算是四大圣僧俱在，恐怕也会自叹弗如。若是能在其坐下聆听佛法，才是生平最大幸事！”

朱浩笑了笑，道：“这位高人名曰‘今何在’，却不是僧人。”

了空与四大金刚尽皆愕然。没想到对佛道有这么深刻认识的人竟然不是佛门中人。四大金刚明显的不信。了空却道：“佛在心中，这位高僧却是真正通透之人。”

“是啊！”朱浩不禁笑了笑，道：“在下却有一个不情之请。”

了空神情不变，道：“施主请讲！”

朱浩道：“我要让‘邪王’石之轩再也无法兴风作浪、为祸世间！”

了空道：“施主宅心仁厚，乃是万民之福！”

朱浩笑了笑：“石之轩精神分裂，形成双重人格，一个邪恶阴暗，一个睿智慈和，而他地邪恶人格却是造成了如今天下战乱的根源。我想到了一个可以完全消灭他邪恶人格的办法。却需要几位高僧地配合。”

其实朱浩心里对于石之轩一手颠覆整个大隋的说法嗤之以鼻。师妃暄既喜欢夸大自己人的实力，同喜也喜欢夸大敌人的力量。朱浩觉得她是个喜欢说大话的女人。而且在知道杨广被向雨田下了魔种而改变的性情之后。朱浩更加肯定这一点认识。

大隋变成今天的样子其实全是向雨田借杨广之手造成地。将亲手颠覆大隋的罪名安到向雨田身上还比较合适。石之轩仅仅是在其中穿针引线而已。要是杨广没有被向雨田影响的话，石之轩的各项“颠覆”大隋的计划只会造就一个军力力量无比强大、四夷绝对臣服的强大隋朝。并且周边将没有任何一个种族或者国家能够或者敢于威胁它的安全。

轻叹一声，朱浩甩开这些无所谓的东西，目光灼灼的追问道：“几位大师可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了空皱眉道：“石之轩武艺高强，四大圣僧齐齐出手，三次都被他逃去。单凭我们地话，恐怕……”

朱浩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道：“佛祖不是常言慈悲为怀吗？我地计划只是消灭他地邪恶人格，并不是要他的性命。”

“哦？那么老衲可以帮到施主什么忙呢？”

朱浩忽然按下了开动铜殿大门门闩地机关，在了空与四大护法金刚警惕戒备的眼神中取出一个小锦囊，然后拿出了里面的黄色晶体。

“邪帝舍利？”了空瞳孔一缩，四大金刚却是神情大变的闪身护在了空身前。

“没错，正是邪帝舍利。不过大师不要紧张，这其中已经没有了邪恶与黑暗的力量，它现在只是一块能够储存先天高手元精的的特殊晶体而已。”

了空默默的宣了一声佛号，道：“老衲曾闻施主多有和魔门妖孽接触，没想到竟然成了事实。唉，可惜阁下一身资质，若是肯皈依佛门，定然是一代高僧。”

朱浩大笑道：“我是唯物主义者，身上唯独缺少慧根。不过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为何一关系到自身的时候，你们就忘记了这一句话了呢？连点舍身饲虎的情操都没有，如何能够成佛？因为武功小道而误了成佛大道，糊涂啊糊涂！”

话音一落，朱浩便闪身朝着铜殿中央的四大圣僧和了空扑去。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三十一章 - 独斗五僧

嗤！”

了空掐断手中念珠的连线，大拇指扣住一颗铜珠子朝着朱浩激射而去

朱浩心中冷笑，弹指神通的功夫，了空至今还停留在他一年半之前的水准。不过他心中纳闷，别的高僧颈上挂的、手中捏的都是菩提子串成的念珠，为何了空手上的念珠却是铜做的？

他心中认定这明明很老却偏要装嫩还把大把时间花费在保养皮肤的老和尚绝对是觉得菩提子没有铜珠子硬才换成铜珠子，专门应付现在这种状况。朱浩手上也丝毫不慢的弹出三粒石子。

在五位高僧们听到石子破空的尖嘶声之前，首先却是“砰”的一声传入耳中，迎上铜珠的石子被撞成满天碎屑，而饱含了空至深功力的铜珠也力竭被撞落地上。

了空心中大惊，一面急忙挥动袈裟一面掠向左侧身形威猛高大的不痴和尚。而朱浩看也不看了空，身形晃动一掌劈向四大金刚中武功最为高强的白眉老僧不嗔和尚。

入铜殿之前，朱浩为了表示敬意，并没有带剑进来。而了空和四大金刚明面上是来讨论佛法的，当然也没有带各自的巨型禅杖和了空的招牌武器黄铜大钟。除去可以当作暗器来用的石子铜珠，大家都是用空手搏斗——非常的公平。

了空刚刚闭口禅告破，不光十几年来精修的功力全部失去，本身也是内气混乱。如果没有个三四天静养顺气地时间，就连十几年前的水平都达不到。正是这个原因，才让朱浩敢于在这个时候向这位半宗师级高手和另外四个顶尖高手面前强攻突破。

铜殿就是一个天然的隔绝声光的决斗场所。就算是外面的众僧得知里面在战斗，也绝无办法可以进来帮忙。这里是一个绝地，也是一个可以任由朱浩发挥的绝佳场地。

“啊！”

一声惨叫，防备不严的不痴和尚终究是没有躲过朱浩的弹指神通。在石子超越了声音的速度下，他听到尖啸声之前石子已经到了面前。这样的情况下是最考验高手地战斗直觉的，可惜的是没有具体经过生死搏斗的他显然没有那么强悍的直觉。

了空一边要分出力来挡开原本袭向他的那颗石子，还要救援不痴和尚，终究是顾得了自己顾不得别人。

还未正式交手。不痴和尚就倒下了。

四大护法金刚平素合练了一种合击与防御的阵法。四人合力，就算是闭口禅未破之前的了空陷入其中也不得轻易脱身。少了一人的话，威力当然会严重下降。

右翼的不嗔、不惧两人在朱浩袭来之际，立刻纵身迎上去。只有困住朱浩，让了空补上不痴地空缺才有机会将朱浩留在这里。

除魔卫道、弘扬佛法的时候到了。

身形急速冲去的朱浩见到两人扑过来，忽然诡异地笑了笑，右手劈空掌依旧打向不嗔老和尚，身形却在没有任何借力的半空中忽然一折，凭空升高了两尺。

若是西突厥国师云帅看到这一招的话，肯定会惊叹自己的回飞之术怎么被朱浩给学了去。

朱浩的轻功得自刑遁术。若论诡异快绝，轻易便可以一掠十余丈，甚至可以令身体瞬间消失。简单的回飞之术当然能做得到。

但是朱浩刚才用的并不是回飞术，而是借鉴他地两个徒弟用过的招数——在铜殿里的两排油灯上系了几根细长坚韧的蚕丝做借力之用，肉眼不特意侦查绝不容易发现。这就是他为什么要那么早进来铜殿之中的原因。

这个端午节是个多事的夜晚，这一场打斗只是一盘开胃菜而已。

不惧和尚身形矮胖，五短身材，这一掌的掌力虽然不弱，可是因为朱浩忽然拔高却完全落到了空处。只留得不嗔独自面对朱浩一掌。

“轰”一声巨响，不嗔被朱浩势大力沉的一掌打的吐血后退两步，虽然不贪、不惧以及了空先后冲来救援，却终究因为回气不及被朱浩一袖扇飞。继不痴之后，不嗔也失去了战斗力。

朱浩回身之际，惊怒不已地了空等三人三掌已经全力朝他扑来，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其磅礴的掌力。朱浩低笑一声，足尖点在铜殿从下往上数地第三排佛像地头顶上，借力上跃。这样更将他的身体暴露在三位高僧地掌力之下。高瘦如绣竿的不贪和尚与矮矮胖胖的不惧和尚怒吼一声。一拳一脚分别袭向朱浩即将下落的地方，而了空则后退一步。封闭他所有的退路。三人的默契这时候终于完全显露出来。场面上看来朱浩必须选择正面和不贪、不惧交手抑或后退将背部留给了空。

朱浩笑看这他们如同自己预料的那般行动，当下在不贪不惧无比诧异的眼神中忽然身形一滞。再次违背常识的凭空升起三尺，更是不可思议的将身形折向左边铜墙，在一尊佛像上借力上翻，直接吊在了铜殿顶部的最大的那盏佛灯下。

“几位大师想通了没有。”朱浩笑问道：“要成佛还是成为武学宗师？”

了空等几人当然也能够按照他的方法上去捉他，但是

像乃是大不敬，亵渎神佛的事情他们这些虔诚的佛教可能干的。

“无耻狂徒，有胆就下来！”不贪怒视顶上的朱浩喝到。

“为何不是你们上来呢？”

了空看了看几盏佛灯，已经发现了朱浩能够违反常识的停滞折身的秘密。当下用拇指扣住一颗铜念珠，宣一声佛号，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朱浩道：“人皆回头，不思进取，永远找不着真正的彼岸。原地踏步。才是真正地为苦海所困。望洋兴叹有个屁用！”

了空面色一沉，深邃的目光直视朱浩，手中念珠随之射出！

朱浩在对上对方眼睛的一瞬间，忽然感觉到精神有轻微的恍惚，不过转瞬就完全清醒过来。了空用的竟然是类似精神催眠的手段！稍微回味，却是教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意。但是最令朱浩不满的是对方一边劝他放下一切皈依佛门，一边下黑手弹念珠，这岂是一个无耻能够概括的行为！

太假惺惺了！

下面的不贪不惧两人却是在拆除那些他布好的丝线。朱浩冷笑一声，随手弹出一粒石子打掉铜念珠，而了空地第二颗念珠接踵而至。朱浩一手拔掉手中的佛灯。聚力朝着了空扔去。同时手上一松，快速掉下来，在半空中朝着两边弹出两粒石子，分别取不贪不惧两人，而后一掌拍向挥动袈裟扫开佛灯的了空，让他没有任何机会救援不贪不惧两个碍眼的和尚。

了空低喝一声“来得好！”不闪不避的一掌迎向朱浩。

不贪不惧两个终究有了一点心理准备，不惧一个懒驴打滚狼狈躲过，只是靠近腋窝的袖袍被洞穿了。而不贪显然还未对弹指神通有足够的认识，竟然回身提起功力一掌拍去。

结果显而易见，不贪只感觉一股巨力冲破他掌力的束缚。而后掌心一麻，一线绵柔不绝的真气逆冲经脉，转瞬间整条右臂便失去了反应。当下更是顾不得什么。立刻原地打坐全力对抗这一丝顽固的真气入侵。

这一下场面清静多了，只剩下朱浩与了空你来我往斗在一处。

不惧正要去助了空一臂之力，忽然缠斗地人影中一个小磨盘大的铜蒲团朝他飞来，吓得他再次用了保命绝招懒驴打滚。

躲过铜蒲团之后不惧却只能在一边为了空掠阵了。不是他不想上去帮忙，而是两者身形太快，只看见一团白影和一团黄袍红袈裟的影子纠缠不绝。除了呼呼风声之外，却感觉不到任何地掌力真元对抗的轰响。场面显得混乱不堪。不贪也傻了眼。

没有了外人的干扰，朱浩仗着几乎全凭着身法巧妙和了空游斗。这却是朱浩第一次尝到“不死印法”的好处。

不死印的内息运转方式奇特，将敌人攻来的真气转化为生死二气暂时储存或反攻别人。这样的方法简直是开了超级作弊器一般。朱浩研究了很久之后，将这种方式转化运用到道心种魔和长生诀地两种真气上。虽然不同于花间派心法和补天阁心法那种纯粹的生死二气，却能够发挥出同样的效果，朱浩私心里觉得甚至尤有过之。

了空面色越来越阴沉。一开始朱浩游而不击他还以为是为了激怒他失去理智，而后却发觉自己发出的气劲竟然被一种奇特的力量牵引吸收。效果与天魔力场相似，却又有极大的差别。他并没有感觉到那种空间塌陷扭曲之感。

“不死印发？”了空不确定的喊道，同时虚拍一掌。想要借机后退。却被朱浩再一次拦了下来。

朱浩微笑着问：“你觉得像吗？”

了空顿时沉默。而这一刻，朱浩忽然变招。进入“圆转境”之中。轻轻一个单鞭隔开了对方一拳，同时一招搂膝拗步揉身而上。将对方缠住。

这种一瞬间从极动到极静的变化令了空更加不适应，横扫的一腿却被对方一把抓住。正要作出反应，那种极静地感觉又消失了，朱浩用了一招近身格斗术用力一拉，在了空失去平衡之际手刀砍向对方颈脖。

了空扭身伸臂出拳拆挡，此举却朱浩正中下怀。

朱浩冷笑一下，左腿勾下盘，右手手刀变爪，左肘穿过了空腰间肘击其腋下。

即便是有护体真气的了空也被这一下打地神经剧痛，冷汗淋漓。正是他失神地一瞬间，已经被朱浩一指制住了气脉。

不惧见住持有难，而终于能够看清两人身形，立刻纵身而上，一拳直捣朱浩面门。口中喊道：“狂徒放开住持师兄！”

朱浩脚下一错，将了空的身体挡在自己身前。不惧大惊之下立刻强迫收力却那里收得住，反而因为气劲反冲收了内伤，没来得及有多余地动作便被了空身后闪出来的朱浩一招制住。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三十二章 - 镇派禅书

其实我不主张使用暴力……”

朱浩轻叹一声，在神色各异的但没有一个给他好脸色的五大光头注视下，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

“下面是我渡你们成佛的时间……不要太感激我。佛说：色即使空，空即是色。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是不知道度人成佛，又有多大的功德？”

朱浩将六个铜蒲团摆成一条直线，并将已经失去行动和语言能力的了空和四大护法金刚放上去。朱浩与了空相对而坐，而了空背后依次是不嗔、不痴、不贪、不惧四人盘坐于铜蒲团之上。

取出蕴含着一点微光的邪帝舍利，这块黄晶球原本就特殊在可以容纳先天高手的毕生元精之上。而历代魔门邪帝只是没有找出将之纳为己用的方法。邪帝舍利中原本的元精在他为商秀珣疗伤之后就被吸干了，失去了其中的元精的奇异光泽。刚才又转化了空的功力注入其中，使之又能产生一点微光。

邪帝练的魔功蕴含着死亡与毁灭的力量，那么佛门高僧练出的就应该是神圣而光明的力量了。既然吸收了邪气和死气的石之轩可以弥补破绽，以邪恶压迫善良，那么如果他吸收的是佛门高僧的力量的话，产生的很可能就是善良人格压迫邪恶人格的效果。

朱浩一个人已经吸收了原本舍利中大半的元精，至今还没有完全炼化。所以这种作弊器对他却没有了效果。

一个可以收归己用地邪王当然是无法抵挡的诱惑，为此朱浩甘愿以身犯险。反正静念禅院和慈航静斋之间早已是一条牢不可破的统一战线，而他们的代言人早已宣布了将他划入必须铲除的异己一类。

既然都这样了，能够狠狠的打击佛道势力，他更乐意为之。

朱浩冷笑一声，左掌贴上了空的右掌掌心，右手轻轻握住邪帝舍利。了空等人虽然睁着眼睛，却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动作——不嗔、不痴等四大护法金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双掌不受控制地贴在前面师兄弟的背心命门，将自己一身精纯地佛门内力源源不断的注入别人体内。

五位高僧精纯的佛门内功通过了空的手传到朱浩体内，然后通过他这根桥梁转化成元精绵绵不绝的储存到邪帝舍利之中。

一刻钟之后。不惧全身内力完全枯竭，手上一软，失去力气倒在地上。没过多久，不贪和不痴纷纷步了后尘。

不嗔老和尚在四大金刚中年纪最大，功力也最深，坚持到了两刻钟的时候，才胡子眉毛一颤，脸色苍白的倒在了地上。

朱浩因为潜心转化他们的佛门内力，主动关闭了五感六识，所以并没有看见面前的了空随着功力的流失渐渐从一个身材修长、面容英俊地帅和尚回归了本源状态——

他的皮肤不再白皙光滑。而是渐渐干枯变黄。

他的面容不再棱角分明，而是渐渐皱纹满面。

他地眼神不再深邃难明，而是逐渐浑浊黯淡。

他的身形不再英挺高大。而是逐渐佝偻干瘪。

原本合身的袈裟僧袍变得宽大臃肿，连修长的剑眉也逐渐花白。要是多一把花白的胡须，脸上的表情也慈眉善目一些的话，才是真正地得道高僧的样子。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朱浩才终于抽走了了空体内的最后一丝真气并注入光芒鲜亮的邪帝舍利之中，同时心中暗惊。

要知道这种强行吸取别人功力的方法，人越少吸得越快。所以单以功力而言。不嗔老和尚至少是最先到底的不惧胖和尚的两倍还多。而了空的功力，朱浩估计，比他也差不了多少。

朱浩一个人吸收了邪帝舍利中近六成的元精，相当于六位到七位邪帝地毕生元精。当然，也不能说他就有六位邪帝功力的总和。那样地算法估计别人听到了肯定会直接被吓死。这六成元精已经被他炼化地有近一半，能够完全应用的是这一半中地一半。而纯粹的功力转化成元精会有很大的消耗浪费，吸取元精转化为自身真元同样会有很大的浪费。

所以精确的来说，朱浩估计，他从元精中获得了大约一位宗师级邪帝近八十载的内力。这个数目已经非常的不小了。若是能够完全掌握应用，他就是新一代的宗师级人物了。还是最年轻的那种。

而了空拥有与他几乎相当的功力。朱浩不禁背后冷汗直下。

了空的闭口禅没有破掉之前，朱浩也的精神力也才发现对方很强大很强大而已。具体多强大却没有个底。现在不禁庆幸自己没有托大出手。而显然的是了空和尚精修的闭口禅破了，这十几年修来的功力只是气脉混乱，并没有凭空消失，所以才让朱浩狠狠的吸了那么久。

做完一切，朱浩缓缓的平复功力睁开眼睛吐了一口浊气。毁别人一身功力很简单，一指戳到丹田上就完全搞定，吸别人的功力却是相当的困难，这同样是极端的考校个人修为的事。但是无论废还是吸掉别人的功力那都是江湖中的大忌。杀人不过头点地，本事不够怪不得别人。但是废掉别人功力就是和人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吸取别人内力更是堕入魔道，人人得而诛之。

可惜的是，这两样事情朱浩现在都干过了。

睁开眼看到眼前了空的模样，朱浩虽然心怀愧疚，但是转眼就释然了。

慈航静斋的入世弟子为了有足够的吸引力，长相漂亮身材完美气质独特是应观众需求。但是作为静念禅院住持的了空要来个返老还童便成英俊小生的模样却又有什么不为人知地目的呢？毕竟一个真正的住持是不会靠脸蛋来吃饭的。

现在朱浩只是让他回归本源状态而已。不管修佛求的是破妄求真还是功行圆满。都绝不是要保持一张漂亮脸蛋。佛家说肉身

囊，佛法到了极致是要抛却肉身的。舍得舍得，要得大道。

朱浩不禁笑道：“大师，别一副愁眉苦脸恨不得吃了我的样子。佛法和武功互不相干，为了武功而废了佛法还要出家干吗？武功只是小道而已。”

“狗贼你不得好死！”性子最为刚烈的不痴和尚瘫软在一旁，见朱浩醒来，不禁破口大骂。而朱浩对他们的禁制也因为功力被吸而自动解除。只是因为乍然失去功力，手软脚软全身剧痛动弹不得而已。

矮矮胖胖原本看起来一团和气的不惧却哭骂道：“魔头，你是个大魔头！”

不贪嘴唇颤抖，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朱浩。满是怨毒，却终究没说出话来。

朱浩怜悯的看着他们，摇头叹道：“原来我之前讲的那么多，全都白费了。你们苦修了几十年佛法，也白费了。”

四大金刚中修为最高佛法最深的不嗔凝视他一眼，反而宣了一声佛号，便盘坐着低声念起了《金刚经》中的一句话：“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阿弥陀佛！”了空面色释然，道：“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朱浩诧异的看了不嗔和尚一眼，赞道：“原来大师才是真正的高僧！”

不嗔和尚双目低垂。低声念起了《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低沉空放的声音渐渐填满了整个铜殿，其余三大金刚也在经文中渐渐平静下来，一个一个的双手合十跟着一起念经。

了空嘴唇微微蠕动。却没有发出任何任何声音，貌似要再修闭口禅。

朱浩很满意这些和尚们的反应，如果他们一直这样“不争”地话，也用不着他以这样的方式让他们失去“争”的能力。

起身理了理衣服，朱浩四处看看，回头对了空道：“了空大师，不知你们静念禅院地镇派之宝《禅书》是放在什么地方了呢？”

了空低眉不语。

朱浩笑了笑，自言自语道：“这个铜殿倒是放置宝物的好地方！”

了空依然不语。

朱浩两步走进铜殿中央唯一的铜几，轻轻敲了敲。失望的道：“不是这里面。”

了空垂首不语。

朱浩继续往前，走到正对大殿门口的释迦牟尼佛前。这尊铜制佛像高达一丈有余。在铜殿四壁的上万尊精巧的小佛像中显然是庞然大物。

朱浩故意拍了拍释迦牟尼地大腿。道：“这佛像倒是高大精致，打磨的光滑无比、几可鉴人了。”

佛像前香案旁。摆放着一个铜蒲团。

“这蒲团倒也做的结实精巧！”说着便躬身下去。

铜制的蒲团当然是结实无比了，但是和精巧可没有多大的关系。

了空见他直接翻起了铜蒲团，不禁低叹，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禅书》的放置地点，整个静念禅院只有了空知道，四大金刚也不清楚。

三寸厚的铜蒲团边缘上浮雕着诸般莲花佛相，朱浩摸了一阵，却找不到该如何开启机关。

精神力对于密度大的物质的穿透力向来是非常弱地，这也是铜殿可以阻挡和氏璧无处不在的精神异力地原因。朱浩之所以肯定这里面有东西，实是因为他在之前就发现这一块铜蒲团比其他几个蒲团要重一些。这个一些其实最多也只有十几克地差别。但是其他几个蒲团的重量几乎相当，而且中间都是空地。所以这一个重了一点的蒲团就显得不一般了。还有一点就是这个蒲团低面上要比其他几个稍微粗糙一点点，须得用手指细细抚摸过方才能感觉得到。

朱浩把蒲团抱到了空身前，一脸笑意的道：“了空大师，我把这个蒲团抱回去当纪念好不好？”

了空轻叹一声。苦苦劝道：“无佛心何能修炼佛门武艺？施主此举只会害了自身。”

朱浩道：“谁说我要修炼《禅书》了？我听说‘散真人’宁道奇看了慈航剑典不到一半就吐血了。《禅书》和《剑典》同出一枝，在下指向试试我能不能看完再吐血。”

了空人老，但是绝不糊涂。知道朱浩此举是为了从《禅书》中寻找《剑典》地特性和缺点，而后再次面对师妃暄的时候更是知己知彼。要是将其功法特性传了出去，更是对静斋和禅院不利。

可惜的是，他们现在五个大和尚加起来也费不了朱浩一根指头的功夫。

不过最令朱浩诧异的是，了空竟然用梵文念起经来，后面的四大金刚也都跟着同声念，而且声音越来越高，回荡在整个铜殿之中。倒真有一股超脱尘世的味道。

了空不配合，朱浩只好威胁道：“若你不主动取出来，我就抱回家去慢慢研究或者一掌下去将蒲团里的东西直接毁掉！”

了空依旧软硬不吃。朱浩细细监测他的精神波动，却察觉在他说“抱回家”的时候，了空心中愠怒，而他说“毁掉”地时候对方反而精神一松。

朱浩并不是必须得到《禅书》不可，而是“不死印法”本身是以佛门心法连接生死二气方能大成。朱浩是想解读禅书，看看能不能对不死印法的理解运用更上层楼。

上一次也就是一年前的时候，朱浩遇到瓶颈，因为融合不死印体悟“虚空境”而再上层楼。而掌握了虚空境之后。朱浩再一次到了一个瓶颈。要是硬拼的话，现在的他肯定不会是宗师级高手的对手。但是如果对不死印法的理解再上层楼的话，或许就能找到另一条突破极限的大道。对上宁道奇也就更有把握一些。

毕竟他只是一个人，以后可能还是一个人。

起。

了空嘶哑着声音道：“这个蒲团中间没有秘芨！”

“哦？”朱浩诧异不已，这句话是真话。

“刑遁术”的精华就在“刑”、“遁”两个字上。遁自然不必说，是轻功身法方面地造诣，而“刑”当然就是刑讯逼供方面的东西了。

可以在十卷高深莫测的《天魔策》占一席之地，便可以想象其专业到了什么程度了。至少朱浩认为，轻功身法上面。朱浩敢说就算是全无破绽地石之轩与他赛跑也只有在他身后吃尘的份，或者天上下冰雹，也绝对是石之轩先被打中。

刑遁术上面记载的刑讯逼供的东西却是需要很深厚的医学底子的，朱浩只是在上面找到一些人体敏感点，运用到武艺上面。其余逼供的手段却是没有学。

难道要用最后一招？

“等等！你是说这蒲团‘中间’没有秘芨？”朱浩刻意将中间两个字咬得重些。

了空面露苦笑，宣了声“阿弥陀佛”便继续念经去了。

“中间没有，自然是不在中间了。”朱浩自言自语地笑了一声。

《禅书》是从《剑典》推演出来的，慈航静斋肯定会有原本。所以朱浩如果毁了铜蒲团的话，对静念禅院并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的麻烦。

朱浩低笑一声。闭上眼睛细细摩挲整个蒲团，耳边梵语经文的咏唱不绝。精神力如同水纹一般。一波一波的向外扩散。重点放在了铜蒲团的表面上，尤其是稍显粗糙的底面。

不一会儿。朱浩忽然笑了。

精神水纹反馈了他一个既在想象之中，又超乎意料之外的信息——蒲团底面手感粗糙地手感是因为上面有一层按照某种特殊规律排列的无数极小地金字塔形规则五面体或四面体。而朱浩在得知了这一情况之后忽然就想起了小时候生日父亲给他买地文具盒，上面有一小块图案，正面看是黑猫警长，侧面看是“Happyrthday

朱浩松了一口气，笑道：“了空大师，这个蒲团是谁做地？背面这里所用的技巧可谓是天下无双了。

”

了空沉默。

朱浩也步在意，只是下一步就是寻找摆放铜蒲团的位置。最先入眼的当然就是铜几，然后是香案，还有原本安放铜蒲团的那个位置。但是想了想，却又觉得不像。大殿顶上原本有一盏最大的佛灯，如果算作是重要光源的话，那么荧幕最有可能的就是朱浩之前半开玩笑说的“几可鉴人”的释迦牟尼像了。

朱浩看了看两边明亮的油灯，将目光移动到铜殿大门。

之前的打斗中朱浩拆下了大殿顶部的佛灯，丢向了空之后被他扫往一边。不过铜制品质量不错，再加上了空有意保护还是什么的，佛灯竟然只是变形了一些而已。朱浩过去将它捡起来，从铜几上换了几根蜡烛上去，然后在了空失望的眼神中重新挂起了佛灯。

朱浩一手掂着铜蒲团挑了挑眉笑道：“了空大师，你的几位师弟是否也要看一看传说中《禅书》的内容呢？”

了空慨叹一声，沉默不语。

四大护法金刚在不嗔和尚的带领下齐齐闭上双眼咏唱佛经，没有丝毫好奇的样子。

……

几次实验，朱浩终于找到了放置蒲团的最佳位置——竟然是铜几与香案中轴线中心点向上三尺三寸，偏斜大约二十三度多一点。朱浩几乎可以肯定，设计这个铜殿以及这个禅书秘密的那位建筑大师绝对是精通天文学和物理学的一代大家。因为那个角度实在是令朱浩不由自主的想起地球的地轴倾斜角度。而且这样的光学折射原理，这么复杂的测算方式，实在是令人觉得匪夷所思。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或许了空这个禅寺主人眼中，设计这个的也只是个机关学和建筑学大师而已，哪会知道里面到底包含了多少的复杂的科学知识呢？原来世上竟然还有和鲁妙子一般出众的人物。

角度对准之后，释迦牟尼的佛像上终于显示出静念禅院镇派之宝《禅书》的内容，一代天僧留下的武学。

记下了最后一字，朱浩将铜蒲团放回去。迎着五位身体虚弱但意志坚强的高僧无比惋惜的目光，朱浩戏谑的道：“我没吐血，是不是很意外？”

几僧不搭话，都低下头去双手合十喊“阿弥陀佛”。

朱浩笑了笑，道：“刚才开玩笑的。现在时间不早了，我再给你们讲最后一个有关佛家的小故事。”

清了清嗓子，朱浩扫了了空与四大金刚一眼，他们虽然没有抬头，却也没有念经出声了，显然都准备细心聆听。

“这个故事讲的是一位名叫破山的禅师。他修的是大乘佛教，不光要度己，还有普渡众生的理想。战乱之际，一位屠夫将军来到他所在的那座城市。这位屠夫将军听说他是得到高僧便来拜访，破山禅师顺势要求他戒除不必要的杀业。将军知道破山严守戒律、从不食酒肉，便说：‘只要你吃肉，我就不杀人了。’破山就马上答应下来，与之订约，而后不惜大开酒肉之戒，使城中百姓得已存活。”

朱浩轻叹一声：“后来他便说了一句——酒肉穿肠过，佛祖留心中。所谓舍弃小我，成就大我，说的想必就是这种真正的得道高僧吧！”

说罢，转身打开铜殿大门，大步往外走，同时自言自语般道：“那位辩胜了行僧的小和尚还说过另一句最得我心的话——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要这众生，都明白我意；要那诸佛，都烟消云散！”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三十三章 - 平平淡淡

石广场上数百武僧眼睁睁的看着朱浩大步离去。

而这座价值连城的铜殿里，只留下了全身已没有任何慑人气势的五位“高僧”。

或许端坐蒲团上诵经念佛的他们看起来更有一代高僧的样子。

“弟兄们，斋饭好吃吗？”

朱浩神清气爽的踏出山门，对尽职尽责守着山门的破锋卫士们道。

“好吃！”

大家同时答道。

朱浩笑道：“是啊，我也这么觉得。当和尚比当兵实在好太多了。我们还要拼死拼活，和尚们只要整天坐着念念经都能好吃好喝的过一辈子，还从不用担心生命安全。”

“走啦走啦，我们下次再来！”

知客僧眼皮一翻，差点晕过去。

传说今天是宁道奇将和氏璧还给慈航静斋的日子，交易地点据说是在多事的天津桥。

前天曼清院风波，师妃暄与婠婠的一场惊险的大战终是因为宁道奇的横插一脚而中止，但是师妃暄的落败受伤却已经成为了既定事实，静斋的声望也因此跌落了一些。魔门内部或许也在因此弹冠相庆。朱浩猜想，宁道奇肯定已经和师妃暄早已有过接触，而这一次交还和氏璧也只是一个形式而已。

拥有宁道奇这位宗师高手坐镇，这当然是一个清楚异己的绝佳机会。所有被她们排除在外的势力如果野心谋夺和氏璧。那么必然会付出难以承受地代价。

显然的是，这正是朱浩之前猜想出的计划的一部分，或者说已经变成了阳谋。

如果朱浩在阴癸派支持下抢夺和氏璧，那么将会坐实他勾结魔门的罪名，更可能被直接说成是魔门妖孽，被千夫所指。

如果朱浩自己去抢，就是直接落入他们的圈套。

如果他不去抢，静斋顺势而为，可以有多种方法让各方势力拼个你死我活，而她们选择的真命天子将会在最后出来收拾残局。比如说最有效的就是开空头支票：争霸天下最重要的是有一处牢不可破的根基。而江都、洛阳、长安就是绝佳地场所。李密攻打江都，窦建德攻打洛阳，王世充联合独孤阀攻打大兴、或者宇文阀攻打洛阳……只要许诺哪一方可以最先攻占他们的战略目标就将和氏璧给谁，何愁几大势力不会拼个热火朝天？

静斋要做的只是为他们开个头而已，然后就可以搬个板凳当观众看戏了。不管几大势力的首脑们明不明白，只要有一方朝着静斋定下的目标动了，其余势力便由不得不动。而且李密已经向江都动手了。如果李密得了和氏璧，其他势力会更加坐立不安。

那一方小小的和氏璧在静斋手中将会成为大混战的开端。

现在是无论朱浩能不能离开洛阳，只要和氏璧在静斋手中，他都将会面临前所未有的窘境。唯一的出路就是得到它……或者毁灭它！

“朱将军慢走！”一身披挂、带刀佩剑的独孤盛挤出一点笑意。拱手道。

“独孤将军，不用送了！”朱浩回礼笑道：“朱某安全无忧，独孤将军只要保护好越王殿下就好了。”

独孤盛露出不虞之色。冷哼一声便带着手下回去继续巡守王宫了。

“老虚，你说我能成功吗？”朱浩回望华丽地王宫，忽然有些觉得底气不足。越王杨侗和代王杨一般大，同样有些性格软弱，却注定是政治斗争中的牺牲品。或者说一个现在掌握在独孤家手中的砝码。

虚行之

：“你自己都不信自己了吗？”

朱浩摇头道：“那宁老妖怪地武力可不是闹着玩的。正面抗衡，我绝不是他的对手。”

人贵有自知之明，对于自己的实力。朱浩认识的非常清楚。前天曼清院外惊鸿一现的宁道奇那不可磨灭的气势威压，他也同样认识得清楚。

武学虽然是小道，但是宗师境界却不是光靠功力和苦练所能达到地。一个盆无论如何也不会比一个桶装的水多。而朱浩就是一个装满水的盆子，宁道奇就是那个桶，而且桶里装的可不是棉花，也不是饭。

“被牵着鼻子走，也是智者所不为。借此群雄汇聚天津桥之际，赶回江都大有可能。”虚行之面无表情半文不白的道。

“这里终究不是我们的地盘，也不是我们盟友的地盘。”朱浩苦笑。转即握拳掷地有声的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被动挨打更难以忍受。

我能打击静斋一次。同样可以有第二次！”

“那就好！”虚行之木然道。

“老虚。你能不能多一些表情？好像我得罪了你一般。”朱浩无奈的看着虚行之一张没有多余表情地脸，实在提不起多余的交谈兴趣。难道是他地个人魅力不足。所以导致原本在他认知中尽职尽责地绝佳军事型兼行政管理型人才对他总没有多少好感？

其实朱浩心里清楚，是因为他与阴癸派接触太多，而且态度暧昧的原因。而虚行之是阴癸派是苦大仇深有不可调和地矛盾的。近两年来能够尽心的为他打理这一切，这已经是很在他的意料之外了。

他终究没有什么王八之气。

“天色已经很不早了，再过半个小时端午节就结束了。下午的时候能看看龙舟，晚上能在王宫看看演出，顺便吃了顿美味佳肴和粽子，今天倒是没有虚度。”朱浩笑了笑，倒是很满足。“你说宁老道会不会舍不得和氏璧，会在端午节过完前的最后一分钟才将和氏璧交给师妃暄呢？”

“他们一起出现在天津桥的可能性比较大一些。”虚行之道。

“然后一起离开，是吗？”朱浩笑了笑，道：“了空和四大金刚成了得道高僧，不知她会将和氏璧存放在什么地方呢？那玩意儿的异能爆发，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而且还会让自己成为活靶子。”

“存在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他们的掌握之中。”虚行之悠悠道。

正往外走，“寇仲”迎上来。

“有消息了。”朱浩笑了笑。

“老师！”

“说吧！”

“一号目标出现了。魔门还没有任何异动。”

“嗯，然后呢？”

“洛阳兵力调动异常，王派和独孤派似乎不太协调。封锁天津桥南面的是独孤阀，封锁北面的是王世充。”

“天津桥周围有多少江湖人士？四大门阀如何？”

“江湖人士都是有身份验证才能进入封锁区，总数大约有五百多人，都是各门各派的高手。大部分的人都集中在董家酒楼，四大门阀的代表也在。李阀和宇文阀发生了一点冲突。另外，跋锋寒和突利将会在此处决斗。”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三十四章 - 大义凛然

这样的热闹，不去凑凑简直是天理不容。”朱浩笑了出一抹寒芒，“别人还缺我出演这部戏中间的一个重要角色呢。”

“是很热闹，只是变数太多。”虚行之皱了皱眉头。

“变数多才更好从中取利！”朱浩说了一句，又转头对寇仲的替身道：“戴孑，你和戴两个找地方换回本来身份，现在不用再扮寇仲和徐子陵两个了。”

“是，老师！”

戴孑和戴是两亲兄弟，身材最和寇仲、徐子陵两个相似，人也生的机灵，是从骁果军中挑选出的年轻军户后代。资质虽不如寇仲和徐子陵两个那么变态，但是在朱浩这一年多的教导下，武功方面倒也不算太弱。至少模仿寇仲和徐子陵两个，不管是气势还是神态都酷肖无比，几乎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寇仲和徐子陵分别有惊无险的赶赴江都、阳之际，正是他们代表朱浩联络越王杨、独孤阀以及宋阀和宇文阀的一番动作，迷惑了一众白道势力的眼线。

“虚先生，你先去独孤家吧！后面的事情还多需要你的策划引导。”

“好！”虚行之答道。

“戴孑，你和你弟弟两个可要保护好虚先生。”朱浩回头吩咐道。

“是！”

朱浩伸了个大懒腰，悠然道：“本将军就坐坐王宫禁卫护送的豪华马车去看一出好戏！”

经过天津桥北面封锁地时候。王世充的儿子王玄应一脸假笑的迎上来。朱浩不禁暗自鄙夷，王世充的这个大儿子连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都没有练出来，眼睛都不会掩饰自己的意图。

“朱将军也是要来看和氏璧交接的？”王玄应迎上来道。

“差不多吧，我是来看热闹的。”朱浩答道。

王玄应笑道：“师仙子刚到，想必散真人也将到了。朱将军来的正是时候！”

“嗯。”朱浩淡淡的应了一声。刚到洛阳地时候，王玄应至少还比较懂得掩饰。到了好戏真正上演的时候，他反而不会演自己的角色了。

生旦净末丑，王玄应大概就是当仁不让的丑角了。师妃暄演花旦，宁道奇扮末角，李世民充小生。白道扮正义，魔门演反派……不知道朱浩自己算是什么角色？

静斋希望自己是导演，把这整台戏都掌控在自己手中。朱浩最希望自己只一名观众，看戏看的不爽的时候丢上几个臭鸡蛋烂番茄，或者大吵大闹让这台戏演不下去。

“朱将军，东家酒楼有家父专门为你订下的房间。还请一定赏光！”王玄应看到有点冷场，不禁说道。只是朱浩听他话里的意思好象是说“我老爸比较牛逼，没有他你订不了房间”一般，令人心中反感。

“嗯。替我多谢王尚书。这份心意我领了，不过我已经事先订好了房间。”朱浩淡淡的道。

王玄应面色一滞。然后强笑道：“那样啊……那就不打扰将军了。”

“嗯。再会。”朱浩淡淡的应了一声，车夫便赶着装饰地富丽堂皇的马车在四十名破锋卫士的拱卫下缓缓驶向天津桥。

天津桥桥拱地最高处，那个位置正是侯希白在朱浩指点下刻了一个接近黄金比例的十字架的地方。石桥围栏上刻着一个几近完美的十字架。此时旁边却又多了一个几近完美的淡青色身影。

洛水两岸辉煌的***映照在江心，一轮新月投入水中，随着轻柔的波纹荡漾。

迎着洛水送来地夜风，她的一袭淡青长衫随风拂扬，说不尽的闲适飘逸，俯眺清流，从容自若。背上挂着造型典雅的古剑色空。为他平添了三分英凛之气，亦似在提醒别人她天下无双的剑术

朱浩不禁轻叹一声，好强大的恢复能力！两天前遭受的打击竟然已经看不出丝毫的迹象，不管是身体的还是心理地。倚着桥栏的地师妃暄面色红润光泽，沐浴在柔和地月色下，像是渡了一层淡银色的圣洁光芒。

现在地她就如同第一次踏足“醉吴刚”酒馆时候的秦川那般，毫无破绽。即使是看到了朱浩的马车的时候也是这般，情绪没有任何异常的波动。

已经步入中年的车夫看到绝美无暇的师妃暄的时候，不禁忘记了自己的本职工作。马儿竟然也慢慢的停了下来。朱浩带来的四十位破锋卫士和一百位王宫禁卫也随着马车的停止而逐渐勒马止步，更有些人偷眼看向这位美丽的下凡仙子。

朱浩分开马车车厢前的帘布挂在两边。颇为意外的道：“咦？竟然是继宁道奇后。被江湖人士推崇备至的最年轻的绝代高手师妃暄师仙子。仙子小姐是在这里赏月吗？”

目不转睛的看向朱浩，轻声道：“朱将军终于来了。

朱浩讶然道：“我是顺路来看戏的。仙子小姐千万别说是在此处专门等我。我可不是什么千古异宝。”

这样的一个看似没有丝毫感情的师妃暄，在朱浩看来就像蒙娜丽莎一般，只是一幅画中的人物而已。即使再美，也是经过了艺术的加工和人为的改造。换了别人，还有谁能在师妃暄无可抵挡的魅力和目光下面色不变分毫，泰然自若始终呢？

“朱将军佛法高深，为何偏要逆天行事甚至有意亵渎我佛？”师妃暄直视朱浩问道。

朱浩道：“佛法高深？笑话！我可没有学过任何的佛法，更不是佛信徒。我的主张始终都是破除蒙昧、去伪存真，过去是这样，现在是这样，将来依旧会是这样。如果师仙子是自认为佛法高深，境界足够的话，肯定是去坐死关去了，何必在这里啰啰嗦嗦？”

“苦海无边……”

“决不回头！”朱浩强硬的打断师妃暄的话头，“你这样的话实在没有说服力。了空大师也这样说过很多回了，阁下自认为佛法高深为何不去与他辩论辩论？或者与那四大圣僧辩论？孔子说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说禅说禅，你可知禅？”

师妃暄惋惜的叹道：“那朱将军为何要吸走了空住持与四大金刚的全身功力？”

大桥两边早已聚满了白道江湖人士，听闻朱浩吸了佛门高僧的功力，不禁一个个瞠目结舌乃至义愤填膺、群情汹涌，就差没有立马冲上来除魔卫道了。

朱浩惊讶道：“难道了空住持或者不嗔和尚没有和你说过？”

师妃暄微微蹙眉。

朱浩开口道：“练武为的是什么？”

师妃暄还没有说话，下面就有人起哄道：

“除魔卫道！”

“强身健体！”

“武力威慑！”

“不被人欺负！”

“……”

答案五花八门、不一而足。

朱浩又道：“佛门弟子又为何要练武呢？”

师妃暄还没有开口哦，就被朱浩抢着道：“佛门弟子是否必须练武呢？”

师妃暄哑然。

朱浩继续道：“还有，练武是否可以成佛？成佛是否必须练武？”

师妃暄默然以对。

朱浩替她回答道：“答案是不能！静斋弟子就算是坐死关成功了也不能成佛。而真正成佛的高僧又何须练武？一个所谓的得道高僧整天修炼闭口禅为的是到了极境返老还童，四大金刚整天操练阵法，出入都带着几十斤重的粗大禅杖。今日我去拜会的几位得道高僧就是这种佛法连我这个不修佛的都辩不过货色。

高僧高僧，我看应该是武功高强整天吃饭不做事口中念经心中无佛的光头习武的僧人的简称吧！”

朱浩咄咄逼人的道：“请原谅我用货色这样明显带有贬义的词语来形容之前见到的他们。至少从我和他们的接触看来，他们实在太令人失望了。师仙子，我给他们讲经论佛，引渡他们走上正道现在他们只要能破开业障，得道便是指日可待！我这样做，是否有错？”

师妃暄更加沉默。

朱浩发扬他落井下石打倒敌人再冲上去踩几脚的风格，毫不留情的继续批斗道：“我吸他们功力可是进了我自己身体？为的还不是点化佛门数十年来的夙敌，我也同样消耗了不少的功力！他们自己是否仍旧为了失去功力生活失去目标而颓丧，希望借你和其他武功高强之辈的手来为他们报仇雪恨？或者我说的那些禅意他们一点都没有听明白，至今还是执迷不悟？”

大义凛然的说完这一切，朱浩逼问道：“师仙子小姐，请问你从小到大修佛问禅的时间多还是苦练《剑典》的时间多？出家人不打诳语，说谎话是亵渎佛祖的。”

师妃暄原本高高抬起望向天上明月的脑袋现在已经慢慢转为看向桥下流水了。

朱浩笑问道：“难道师仙子也修闭口禅了？”

师妃暄摇头轻叹一声，面露苦笑。

对于能够亲手剥掉这位师仙子身上的伪装这件事，朱浩一直是非常乐意为之的。那种成就感的确令人感觉很……很舒心，也可以令自己一下子忘掉许多纠结的烦恼。

朱浩忽然很想徐子陵在自己身旁，自己可以以师父的身份好好的教导教导他。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三十五章 - 死亡决斗

听说过了零点董家酒楼门前就是跋锋寒和突利的决斗为前者助威呢。时间不早了，这里就不打扰师小姐了。”

朱浩拱了拱手，命车夫赶着马车下桥驶向董家酒楼。留下师妃暄一人倚着石栏怔怔的望着马车的背影出神。

朱浩用精神力扫描了天津桥四周，才不得不惊叹，这场武林大会的号召力果然是无比的强大。这里聚集的二三流高手不计其数，一流高手数十名，顶尖高手也有十几个。几个大人物倒是还没有登场，想必等好戏开场的时候才会来。

此时距离晚上零点最多也只有几分钟的时间了，但是仍旧没人看到今晚另一位主角宁道奇的身影。会不会是这位道门领袖遇到了什么麻烦或者是有不守时的习惯呢？这似乎是约会时女人的特权。

“帮我到前面那间‘醉吴刚’酒馆买一坛上好的桂花酒来！那里的酒味道还不错。”朱浩回头看了看还是没有任何动静的天津桥上，对旁边一位亲卫吩咐道。

这时候，刚好有一行人从门口出来，不正是即将决斗的跋锋寒和突利吗？后面还跟着脸色稍显苍白的王薄还有一干助威或者看热闹的人马。

朱浩笑了笑，赶得早不如赶得巧，现在连马车都不用下来了。

当日曼清院聚集的人，现在基本也都在。多了的也就是荣凤祥、独孤峰以及宋鲁、欧阳希夷、王世充等人而已。

最先跨出门槛地跋锋寒也最先注意到朱浩的所在。实际上他这一行人的架势没人能够忽略。

跋锋寒面露微笑，朝着朱浩拱手道：“原来是朱将军！”

朱浩笑了笑，道：“不用客气，我是来给你助威的。你可要加油哦！”

“加油是什么意思？”跋锋寒茫然道。

朱浩笑道：“努力拼搏的意思。”

这时候淳于薇和拓拔玉正好跨出大门。

“托将军吉言，这一战跋某定当全力以赴！”跋锋寒道。其实这一战不管有没有朱浩的吉言他都不得不全力以赴，因为至今他也没有胜利的把握。空有信心显然不足以战胜突利，更何况他还见到了芭黛儿。那个曾经让他迷恋的女孩子，现在已经已经长成了一个成熟风韵的大美人，也成为了别人的妻子。

就跟在跋锋寒和突利身后地王薄当然也看到了朱浩。他一脸的漠然，就像看到陌生人一样。但是朱浩敏感的察觉出他身上的一丝杀意。

“看起来王老伤大好了吧？真是可喜可贺。”朱浩拱手道。

王薄脸上怒意一闪而逝，冷声道：“拜朱将军所赐，已经无恙了。

”

朱浩道：“那就好。跋兄是我朋友，王老的公正大家有目共睹，就怕因伤而看不清，错判就不好了。”

“多谢将军关心，这一场是跋某和突利可汗的生死斗。输的一方将没有资格再享受后半生的时光！”跋锋寒笑了笑，却有些冷冷的味道。

突利毫不示弱的冷笑道：“那么跋锋寒你就好好地享受人生的最后几息安全的时间吧，比斗开始到结束将是你生命地最后一段绝唱！”

“说大话的人一般都没有真本事。”跋锋寒冷冷的回了一句。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你们准备吧！”王薄插言道。

突利提起铁枪。大步走到空旷的场地上。“是不是说大话看一看不就知道了吗？”

跋锋寒低头轻轻抚摸着斩玄剑的剑身，就像是面对最亲密的爱人一般轻柔专注。

“突利，你将会是我斩下毕玄头颅之前的踏脚石之一。”

跋锋寒抬头之际。瞬间变得神色冷峻如同雕塑一般，这种转变几乎让人以为刚才他深情地一面只是错觉。只是他的话却让人感觉到无比的狂，深入骨髓的狂！

毕玄，草原上神一般的存在。

突利脸色一黑，手中伏鹰枪挑出一朵枪花，朝王薄道：“王老，时间是否到了？”

王薄看了看天色。抬手示意道：“可以开始了！”

这一声也宣布了宁道奇的迟到。预计中他交还和氏璧的大戏并没有到来，天津桥上仍旧是师妃暄一个人孤零零的身影。

“跋锋寒加油！”

人群后忽然冒出一个脆生生声音，跋锋寒侧面之际，刚好看到淳于薇调皮的朝他吐了吐舌头，而她身旁就是一脸无奈地拓拔玉。

跋锋寒与突利对峙之时，朱浩的马车旁忽然多出一个豪迈粗犷地声音：“朱将军好兴致！”

车厢里有一张小几，座位旁边还有一个小柜子，里面放着一些果品点心。朱浩正倚着马车地柔软座椅上小口小口的品着才从“醉吴刚”酒馆买来地桂花酒。闻言出声笑道：“伏王子也来了，敢不敢到我车里坐一坐？”

“有何不敢？”伏大笑道。身旁的大将刑漠飞本想拉住他。

伏挡住，直接孤身走向朱浩的马车。

“前日说过要和朱将军论论交情。现在正是时候。”

朱浩往旁边让了让。为伏骞斟了一杯酒，冷笑道：“如今多少人对我避之不及。伏王子不怕惹上麻烦。”

伏举起酒杯道：“伏某人字典里从没有一个怕字。”

“好胆色，我敬王子一杯！”

“哈哈，伏某喝酒可从来不输于人。”

“是吗？那就是棋逢对手了，朱某喝酒从未醉过。”

这时候，场中的跋锋寒和突利两人脚下缓缓移动，各自的气势每走一步便增长一些，画出的***也越来越小，交手在即。

“朱兄以为谁输谁赢？”伏饶有兴趣地看着场中的两人道。

“这场生死斗今晚并不是终结。那么应该算是平手吧。”

“朱兄好眼力，还未开始就已经猜出了结局。”伏面露奇色，显然是对朱浩的推断感到惊异。

“武艺高低并不足以决定一切。”朱浩淡淡的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突利已经出击了。

伏鹰枪尖寒芒绽放，随着突利一声爆喝卷起一阵狂风，朝跋锋寒席卷而去。竟然是将枪做棒用，横扫之下，即使是远离战场十余丈之外围观的人也感觉到一股寒风扑面而来，不禁打了个寒战。

跋锋寒目光一凝，脚下加速画出一道弯折的痕迹。斩玄剑带着淡淡的红芒超突利的伏鹰枪斜劈而下。

塞外人用的武技少有花巧不实，大多是硬碰硬的招数。只听“当”一声脆响，剑枪交击，跋锋寒竟然真地阻挡住了突利威势隆隆的一招！

“突利，没想到很久未见，你的你的武艺竟然退步了！”跋锋寒大笑一声，却没有轻进，反而就势后退一步。

“区区马贼，挺过一招便这么狂妄！”突利刚才那一招只是一次试探而已。他本来就是突厥皇族中罕有的武学天才，一手“伏鹰枪法”更是他在领悟了兵法后创造出来一种专讲阴阳、虚实、有无、与大自然的浑然融合的绝艺。

只是跋锋寒能够这么轻松的破除他的招式。却让他更加警惕眼前的跋锋寒。伏鹰枪法虚实结合，那一招做棍法地“横扫千军”可以在跋锋寒作出应变的时候化虚为实，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当年跋锋寒正是因此一照面就被他戳了三枪。以至于后来一直落于被动挨打的境地，直到突如其来地沙暴帮忙让他有机会狼狈奔逃。

这一招过后，跋锋寒对于打败突利更有信心倍增。

“我能挺过你一招，就能挺过你十招百招。而你，将会丧生在我的剑下！”

说完这一句，跋锋寒忽然主动出击，橙黄色的***下。斩玄剑幻化出一道密集的光网，笼罩了突利全身。

“来得好！今日好叫你死无葬身之地！”突利大叫一声，挺身而上，手中伏鹰枪像是巨型弩车上射出的钢钎一般，虚空中只有一点越来越小越来越快的寒芒一闪而过。像是龙卷风袭来前夕最后的一点安静，隐藏在其下地汹涌暗流将吞噬一切。

以点破面，以力破巧。

这即将席卷一切的伏鹰枪才是他“龙卷风”称号的由来。

突利心中更加坚定了要将眼前给他戴过绿帽子的可恶马贼碎尸万段的决心，这一次出手却是没有丝毫的保留。

看到突利的这一枪，伏手中满满的一杯桂花酒停在了唇边。眼中不禁流露出一抹赞赏之色。在他看来，跋锋寒的剑法中地破绽和疏漏将会在突利精气神凝结下的一枪中被无限放大。然后死亡。

这场生死游戏似乎将要落幕了。

跋锋寒双眼死死盯着眼前越来越小、仿佛随时会消失地铁枪枪尖上地一抹寒芒。这代表这伏鹰枪正在不断的加速。而且马上将会超过他肉眼可见地速度。

如果不能挡住，当枪尖上的寒芒再次绽放的时候。将会是他看到这个世界最后一点光明的时候。

强烈的求生欲望令他全身紧绷，热血沸腾，但是他头脑反倒越来越冷静，冷静到可以直视死亡的到来。

“心灵可以看到肉眼不可见的世界……”

跋锋寒忽然觉得精神轻微的恍惚，心底突然冒出来的声音让他以为这只是错觉。只是他想要再次专注的时候，伏鹰枪的枪尖已经消失在眼前。

“心灵可以看到肉眼不可见的世界……”

心底再次回荡起这个声音，却是他自己的。

突利眼前，跋锋寒辛苦织成的剑网忽然消失了，而且闭上了眼睛。

突利感觉到一种无比的快意，下一瞬，他将收割仇人的生命，伏鹰枪将再次痛饮敌人的鲜血…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三十六章 - 有情皆苦

浩唇边逸出一抹笑意。当众人都以为闭上眼睛的跋待毙的时候，一直保持着前冲姿势的跋锋寒忽然再一次睁开眼睛。

伏鹰枪离跋锋寒的喉咙越来越近，跋锋寒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以极高的频率颤动的枪尖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已经无路可退，进则是自动将喉咙送到枪尖上面。

这一刻他清楚的感觉到伏鹰枪上绽放的死亡气息激得他喉咙上翻起一层鸡皮疙瘩，寒意直直侵入大脑中枢。

跋锋寒的“绝望”令突利感到兴奋，但是他死死的盯着对方忽然睁开的眼睛的时候，只能看到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只有突如其来的空洞，没有任何的焦距，也没有任何实体。然后，在突利不可思议的眼神中，跋锋寒手中的斩玄剑划出了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竟然是妙到毫巅的一剑！

就像宋缺所说过的刀意一般，跋锋寒在这一瞬间的感受让他觉得一瞬间仿佛心灵被无限扩大了一般。突利势在必得的一枪在他的“眼”中变得清晰无比，心里忽然忘记了自己所用过学过看过的招式，任凭自己的本能闪躲开突利这一枪，并出剑反击。

一切都那么自然写意。

别人看来，先是跋锋寒贪功冒进，剑影重重的超突利砍去。然后突利发威，使出了自己的压箱底绝招，一枪几乎逼得跋锋寒放弃抵抗闭目待死。然后跋锋寒再次睁开眼睛。却像天神附体了一般，脚下行云流水般地几次左右晃动就摆脱了对方无可抵挡的一枪，同时双手握住剑柄，众人只感觉四周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屏息看着那一剑——像是划破虚空的闪电，一剑之下毫无迹象可循，如同羚羊挂角。没有人看到他是如何出剑、从哪个角度出剑，剑尖将从哪个地方终止……唯一知道的就是两点：第一是跋锋寒太会装了，不光会装酷，还会装疯卖傻麻痹敌人；第二个就是突利有难了。

待突利完全明白眼前的跋锋寒已经不是刚才的跋锋寒、更不是几年前的跋锋寒之时。他也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了代价。“嘶拉”一声轻响，突利狼狈的后退，左肩被斩玄剑割出一道深可见骨地伤痕。淋漓的鲜血很快就顺着手指流下来，“滴答滴答”落到地上。

跋锋寒并没有趁势追击，而是停在原地思索刚才那种玄妙的意境。如果他能够每一招都发挥出刚才那种威力，并一直沉浸在那种意境之中，那么他将有资格成为毕玄真正的对手！

这实是个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心神因为从濒死到重获生机的狂喜而不能清静，再也无法融入那种意境中去。只有细细思索之时，那一招的手感也让他觉得自己的武道修行步入了一个新的境界。这种喜悦对于孤独的他来说，实在无以言表。

突利脸色铁青。受伤更激起了他地血性，令他更加疯狂。突利长啸一声，单手提着伏鹰枪再一次冲上去。想要继续验证心得的跋锋寒当然不会拒绝。将他当作一个人肉靶子，不断的实验将那种感觉融入心地招式之中。两人再次战成一团，你来我往不知疲倦。剑影枪劲充斥了整个大道。

朱浩一口饮下杯中香绵爽口的桂花酒。伏饶有兴趣的看向场中的跋锋寒，不禁赞道：“临战突破，越斗越勇。这个跋锋寒果然不简单！”

“濒临绝境的时候，有人会陷入彻底的绝望，有人会爆发出比平时更加可怕的力量。前者是普通人。后者就是者。”朱浩轻声道。

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将早已送到了唇边的桂花酒一饮而尽。

突利的功力本来就要高出跋锋寒一筹，即使在右臂受伤不能大动的情况下，手中伏鹰枪反倒用的比之前更加虎虎生威。而跋锋寒临阵突破，心中斗志高昂，当然不会示弱。这一场战斗才是真正的令人热血沸腾。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一对大冤家更是杀招尽出，不死不休。转眼间，两人身上就多添了几条伤口。两条人影上下翻腾纠缠不休，却渐渐的成了血人。

但是细心观察的人就会发现。从突利第一次右臂受伤时起，他忽然爆发。短时间内在跋锋寒身上添了三道浅浅的避开要害地伤口。而他自己身上只有腰际多了一条破皮的小伤。可谓是

优势。

但是再过了一会儿。突利地动作却有些减慢了，就像是陷入疲劳一般。而血染衣袍地跋锋寒却乘机扳回了形势。两人身上伤口添加的速度渐渐持平。

鲜血很容易激起人们心中疯狂地欲望，所以古代罗马的角斗场才成为的繁华的古迹之一，所以地下黑拳才那么受到人们的疯狂追捧，所以过于血腥的影片就会在电影审核中被和谐……

周围围观的大多是江湖上叫得出名字排得上号的人物，刀口舔血的生活过的多了，但是这样精彩而血腥的决斗大多数人还是头一次见到，当下呼喝叫好的人不计其数。就连身份尊崇的各大势力的代表们大多也看的眉飞色舞。

失血过多就会导致头晕目眩、反应迟钝、身体发寒、疲惫无力、甚至休克假死等等负面状态，武林高手也不能免俗，只是看谁止血疗伤的功夫更好、意志力更强而已。

突利和跋锋寒早已经是衣袍血染，整整一个血人的样子。而且动作也越来越慢，反应越来越迟钝，后来双方所受的伤都有严重化的趋势。而越到这个时候就越危险，谁知道对方会不会突然发威，然后趁你不注意下死手一道砍了对方呢？

两人激斗的地方，已经成了一块鲜血的禁地。

“锵！”

一声剑枪碰撞的大响。跋锋寒和突利同时踉跄后退。

“跋锋寒，你是否撑不住了？”突利一手拄着铁枪支撑身体，一边喘着粗气道。只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便知道他也是强弩之末了。

“多吸几口新鲜空气，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辰！”跋锋寒的斩玄剑同样扎在地上，两只手按着剑柄。原本比女人还白皙的脸色现在却是苍白如死。

“这句话我原原本本的奉还给你。虽然你让我意外，但我同样可以轻易的毁灭你！”

跋锋寒冷冷的盯着他，没有说话。

突利疯狂的大笑道：“是否怕了？放心，我一定给你一个痛快！”

跋锋寒站直身体，理了理自己凌乱的衣衫，看向突利的眼光充满怜悯。

“你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为什么！@！%%（突厥话）”突利受不了他的眼神，歇斯底里的喊道。

跋锋寒冷冷的道：“你才是真正可怜的失败者、懦夫！现在，就由我来结束你痛苦的生命吧！”

跋锋寒倒提斩玄剑，一步步的走向突利，气势越来越强，若不是身上淋漓的鲜血和有些外翻的伤口，恐怕人们会以为他还是战前的状态，甚至于比之前更加强大！

突利忽然悲愤的大吼一声，左面脸颊上的几道旧的伤疤更因为过度激动而扭曲的更加可怕。他双眼中爆发的强烈的恨意如同忽然爆发的海啸一样惊天动地。

“啊！…啊！…啊！……”突利爆喝一声，双手握住铁枪，如同一道黑色的龙卷风一般，凛冽的寒风席卷了所有人。左臂上、肩膀上、腰、腿，全身所有的伤口，不管是刚刚结痂的还是已经止血的忽然同时像喷泉一般爆发。随着血液喷涌的，是他身上无边的恨意！

处于风暴中心的跋锋寒脸色冷漠依旧，仿佛风暴之中永远矗立的大理石雕塑一般，丝毫不为所动。手中斩玄剑再一次划出了如同刚才天神附体时候那般的一道弧线，闪电一般的弧线。

这一次他与突利一样，全身血液狂喷而出。

这一招，将会是真正的最后一招。两个人要么同归于尽，要么你死我活。

众人一瞬间都停止了所有的动作，伏手中的酒杯倾斜，桂花酒溢到衣服上也未发觉。他只是喃喃道：“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局。”言语中颇有惋惜之意。

朱浩抬头看向通往天津桥的大街，露出一点莫名笑意。

“不！！！”董家酒楼上忽然传出一声绝望的尖叫。芭黛儿一生从未感觉到如此撕心裂肺的痛苦，一个最爱她的男人，一个她最爱的男人，或许在下一秒就将永远的离她而去。

“芸芸众生，有情皆苦。”

幽幽长街忽然传来一声长叹，苍老的声音蕴含着无险的悲悯。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三十七章 - 谁在局中

玄剑横削突利的脖子，伏鹰枪直刺跋锋寒的心脏。人不约而同的在最后一招选择了同归于尽的招式。

正是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的身影从人群上空倏然飘过。只见他在跋锋寒和突利马上就要殒命与对方的枪和剑下的时候，像是蜻蜓点水一般在两人头顶轻轻的拍了一下。跋锋寒和突利毫无反抗的就软软倒在地上，各自手中的武器因为后力无继脱手掉落。

宁道奇神态从容的自天而降，状若神仙中人。

朱浩细细打量这位身兼无数炫目光环的绝代宗师：他留着五缕长须，面容古雅朴实，峨冠博带，一身青色道袍下身材却是伟岸如山、高大挺拔，没有丝毫的佝偻弯曲。一看之下，果然是一副飘逸出尘的高人样子。

他手里提着个丝毫不起眼青步包裹，但是在他落地的一瞬间，无数人的目光都扫向了那个方形的包裹。

所有人都屏息注目，那其中就是传说中的千古异宝价值连城的和氏璧吗？

交还和氏璧这场大戏的男主角在迟到了半个小时之后，终于出场了。

而宁道奇就落在朱浩的马车前，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那双眼睛平和淡然，与世无争，朱浩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得道高人的行为却那么的令人费解，甚至让他觉得有些反感。朱浩不是圣人，也有自己的爱恨，所以在见到师妃暄那双纯净漂亮的眼睛之后，他对于这种连眼睛也无法看穿心灵的人感到由衷地厌恶。

朱浩并不掩饰这种厌恶。因为他不是英雄，不需要考虑别人为什么要做他所厌恶的事情。正因为厌恶，所以他可以毫无愧疚的粉碎别人一生的理想。

“你恨我？”宁道奇微微一笑，出声问道。

“恨因爱而生，无爱和来恨？”朱浩笑问。

“说得好！若是有人迫你做你不愿做的事，你会如何想、如何应对？”宁道奇追问道。

这时候一众江湖人士和各大门阀代表们的目光全都投向了朱浩。宁道奇是静斋的大靠山，加上静斋容不下朱浩的原因，这一句话几乎是赤裸裸的向朱浩宣战了。两人之间地对峙，却让夹在中间的伏无所适从。一生中首次体验到坐立不安之感。

朱浩道：“我自认为做人很有原则，我不愿做的事情别人是强迫不得地。如何想，并不重要。”

“哦？难道一个人的思想不重要吗？”宁道奇讶然道。

朱浩直视宁道奇。语带嘲讽地道：“思想当然总要，但是空有思想却无原则的人才更为可悲的。”

“说得对。老夫也赞同。”宁道奇点头微笑，道：“老夫听闻朱将军想要和氏璧是吗？”

朱浩瞄了瞄宁道奇手上地包裹，撇了撇嘴：“宁道长定然还记得三十年前的事吧？”

宁道奇不胜唏嘘的感叹道：“记忆犹新！”

朱浩道：“所以说过而能改之人少。一错再错之人多。”

宁道奇沉默了半晌，放开口道：“局中之人，谁又知对错？”

“名利害人，当然身陷局中。”

“朱将军才、智、学、识天下无人可及，为何偏要逆天行事？”宁道奇语带惋惜的道。

朱浩冷笑道：“何为天？顺天求道还是逆天求道？”

宁道奇未答，朱浩便继续道：“隋灭唐兴为天？乱中求乱为天？胜者为王是天？”

朱浩一边给李世民泼脏水，一边继续炮轰宁道奇：“民贵君轻，天之至理。但自夏启而后，有谁真当它是至理了？‘天’不是隋，也不是静斋支持的那个谁。宁道长要我屈从与这些，请不要继续侮辱我的耳朵！”

宋阀的几位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不禁眼前一亮。

宁道奇淡然的笑了笑。丝毫没有在意他的针锋相对。“朱将军舌辩无双，老夫甘拜下风。但所谓受人之托。衷人之事，老夫也有不得不这样做地理由。”

“那你还说这么多废话干吗？”朱浩没好气的道。

宁道奇托着手中的包裹，微笑道：“你是否想要我手中地包裹？”

各路人马一片哗然，望向宁道奇手中的包裹，充满了贪婪和嫉妒。尚还保存理智地人都知道，好戏现在才正式开始。

朱浩谑道：“要你手中的包裹作何？好为我添麻烦？我此行的目标是追回和氏璧，三十年前你能夺走，靠的是里应外合，如今我想看看自己是否有能力夺回去。仅此而已。”

宁道奇叹道：“真的不要？”

朱浩看着他手中的包裹，伸手道：“你将它抛过来！”

“好！”

宁道奇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下来，然后在众目睽睽下将手中的包裹抛向朱浩。青步包裹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直线，径自闪电般飞向朱浩的车厢。

就在

刚飞过马头，在众人快瞪出眼珠子的目光下，只见朱微悬空托着，那包裹忽然就那样静滞空中，慢慢的盘旋着。

“宁道奇，你真的要把这个给我？”朱浩问道。

宁道奇点头，道：“正是！”

“不会后悔？”

“没错！”

“它已经是我的了？”

“然也！”

朱浩大喜道：“那太好了！”

有宁道奇压阵，旁边的武林人士谁也不敢妄动，只是眼睁睁的看着。

朱浩抿了抿嘴唇，柔声道：“这样的游戏……真的很没创意！”

只见他端坐车厢之中，右手五指一合，青步包裹忽然化作漫天碎屑。丁零哐啷一阵脆响，众人的惊呼声中，空旷的地上多了一地的玉石碎屑、木盒残片还有青布碎片，最耀眼的却是灯光照耀下闪闪发光的一小块黄金角。

朱浩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宁道奇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不知内情的人眼中，这两人一定是疯了。宁道奇帮助静斋打击朱浩，却众目睽睽下将交还师妃暄的“和氏璧”交给了朱浩，而朱浩不领情，直接一下把那玩意儿给毁了。

朱浩耻笑道：“这场戏是谁导演的？难道他不知这样的剧情连三岁小儿看了也会嗤之以鼻吗？”

宁道奇道：“这是否代表你得到了和氏璧同样也可以这样轻易的将它毁掉？”

朱浩坦然答道：“纯以一件宝物看之，我会尽量保全它。如果保不住……宁老道，你知道《不死印卷》吗？”

宁道奇点头道：“如雷贯耳。”

朱浩道：“一年前我别人面前亲手毁了它。”

“哦！”

宁道奇淡淡的应了一声。

《不死印卷》是邪王石之轩的成名功法，亦是当世绝顶功法之一。无数人对它心生恐惧，同样有无数人对它趋之若骛。

“毁了？竟然毁了？”侯希白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禁怔怔失神。一条通往武学至境的大道竟然就这样毁了？

“侯公子，你怎么了？”云玉真看到他脸色苍白，不禁紧张的看着他。

“毁了……？”

“朱将军眼中，和氏璧是什么？”宁道奇不禁问道。

“印章，国宝，金镶玉。”

“果真如此？”

“不，它还是某些政治家手中的噱头。”朱浩摇头道。

宁道奇拱手道：“打扰了。”然后朝着天津桥上的师妃暄缓步走去。

伏在宁道奇已经走上天津桥时才松了一口气，转头肃然起敬的对朱浩道：“朱兄才是真正的好胆色！”

朱浩狠狠的灌了一口酒，觉得桂花酒实在太过温顺，便从右手旁的小立柜里取出一坛陈年花雕，一边倒酒一边道：“我之前的一位伟大的先辈说——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宁道奇不是聋子，师妃暄不是聋子，天津桥正对的长街上数百位武林高手也不是聋子。静斋喜欢站在道义的高度去谴责别人，朱浩当然可以站在比她们还高的高度去谴责她们。

朱浩吩咐几个王宫禁卫将被宁道奇拍翻在地的跋锋寒送到行馆医治，又和伏并肩下车。突利手下多得是，他倒下的时候就已经被拖走了。拓拔玉和淳于薇两个还是挺有默契的没有去捡便宜，非常的给面子。伏骞因手下大将刑漠飞打了个暗号而暂时告别朱浩，踏进了董家酒楼。

朱浩径自朝着李世民走去，拱手笑道：“二公子，好久不见！”

李世民苦笑道：“是啊，好久不见。”而他身旁的庞玉和尉迟恭却紧张的一左一右将他护着。

朱浩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道：“长孙妹妹生了吧？”

李世民道：“去年八月产下一女。”

朱浩一脸温和的笑意：“那倒是可喜可贺了，朱某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朱兄说笑了……”

朱浩负手叹道：“我们都有各自的苦衷，可以这样温和招呼像平常朋友一样的交谈的机会恐怕以后再也不会有了。唉，真是令人感叹人生无常！”

“多谢朱兄体谅。”李世民无奈的道。

朱浩笑了笑，仿佛自言自语般道：“今晚，不知道会令多少人终生不忘？”

晚风吹来，轻云闭月。夜空里的星光更加闪亮。

朱浩变魔术一般，随他穿越而来的手机再一次出现在掌中。至今为止，它总共在人前露面过三次，一次是一年半以前朱浩精神体脱离身体变神仙见杨广；一次是讨伐江淮将归降的左孝友列为功臣；还有就是今天。一切的变数，也许就在这小小的手机之中了。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三十八章 - 拍照留念

远处的天津桥上，师妃暄和宁道奇终于接头了，而冒璧被朱浩毫不犹豫的粉碎。现在群雄毕至，大家都在看他如何交还和氏璧，并了却眼前的这桩恩怨。

众人眼中，只见两人的嘴巴张合，似乎在聊什么轻松的话题，一副面带微笑的样子，不过却没人能够听到他们说了什么，也只把这类的表现归入高人某种超出大家认识的交流手段。朱浩心中冷笑，两人的确什么都没说出口，在那里演哑剧。

朱浩亮出的手机顿时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不少人都慢慢凑过来围观。这件传说中的天界法宝在场的人几乎都听过却没见过，这东西或许也是为数不多的可以有力的证明朱浩是“神仙徒弟”的物品之一。其实朱浩身边的几个人的相片早已经存了进去，只是大多不知道而已。就连与他最亲近的寇仲和徐子陵两个也很少见到他当着两人的面使用手机的时候。

朱浩自嘲的笑了笑，道：“套用刚才突利可汗的一句话，此时此刻是我们两人之间最后几息还算和平共处的间，下一刻将会是我们正式将斗争放到台面上的开始——不死不休！”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不胜唏嘘的道：“是啊，至死方休……朱兄可知，你的强势总让人进退失度？”

朱浩微微有些愕然，李世民苦笑道：“……不管是世民，或是师仙子，甚至是宁散真人。小弟甚为感慨。为何生在这样一个乱世。皆是因为有朱兄在这个乱世，并且我还不得不站在朱兄的对立面。”

看着眼前一副失落样子的李世民，朱浩忽然有些失神。他很难将印象中那位真正英明神武、威名赫赫地千古一帝与眼前有些颓丧的李世民重叠起来。世界就是这般不可思议，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主角模式？

朱浩开了录音，将这一段话给录了下来。要是以后遇到沮丧失落的时候拿出来听一听，肯定能让所有的阴霾一扫而空，并且肯定会觉得倍有成就感。

“我有我的理想，你有你的追求，别人强迫不得。既然作出选择。当然就要付出代价。你是这样，我也一样，所有人都是这样。”朱浩笑了笑。李世民就是一个可以一边真情流露的和你谈感情。一边可以毫不犹豫的下杀手对付对手地人。只有作为他朋友的人才可能会很幸福，这叫做顺我者昌。可是一个野心家真的会有朋友吗？

李世民沉默。

朱浩扬了扬手机。

似笑非笑地道：“下面办一件公事吧！二公子要不要整理一下衣服？”

李世民在他取出手机的时候就有些心里没底了。关于这神奇地“仙家法宝”的传闻他当然是听说过的。如今享有被“留影”这种殊荣地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隋帝杨广，一个是归顺隋室的左孝友。而李渊现在的作为几乎与反贼相当。他一边向突厥俯首称臣，一边又打着“清君侧”的口号讨伐宇文化及，一边又表示效忠江都，但是再看其作为——宇文化及立了杨为帝，讨伐宇文化及就是变相的承认杨是新君了。很显然，只要李阀攻破关中，一样会拥立杨，在杨广未死之前尊他为太上皇。

朱浩要为一位就差没有直接宣布打倒杨广、推翻隋室的大奸臣李渊的二公子“留影”？这样的变化令所有人瞠目结舌。难道这个小小的仙家法宝不只会记录功臣的信息？

“这又是……”对于这一次不明所以地“留影”机会，李世民心底是那个出强烈的抗拒感。无论是理智还是直觉，都告诉他这是个对他不利的陷阱。

“例行公事而已。放心。我不会什么摄魂术之类地邪术。”朱浩宽慰的开了个玩笑，半真半假地道：“你是我在这个世界最大的对手。这一切都值得纪念。”

据他所知，东突厥出兵帮助李阀的条件就是：在李阀攻占的地方。突厥兵可以纵兵自由劫掠。李阀唯一的附加条件就是不允许其屠杀平民。鬼才知道这样没有实力做保证的条件到底有多大的约束力。

朱浩的话不是别人奉行的金科玉律，但是他屡次的抬高李世民。并说他已经得到了慈航静斋的幕后支持，这也不得不引起诸多势力的注意——李阀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将没有任何威胁到朱浩的实力。而朱浩提到的却是李世民，而不是李阀。

而如果静斋早已选定了李世民，那么其他的任何势力要么归顺，要么就完全失去了竞争的资格。那么他们何必再去拼死拼活的对付朱浩呢？利益的结盟如果得不到既定的利益，就会轻易的瓦解。

李世民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自从去年年后朱浩北上传旨，顺便带李世民南下，这些都是针对李阀和李世民的计谋。

一个摆在台面上的阳谋。

李世民赶忙道：“纪念的方式很多，为何要……”

“咔嚓！”一声快门响动，四周顿时一片安静。

“这东西好好玩！”靠近朱浩右侧忽然出现的女声令大家反应过来。朱浩不禁对右手边不远处一脸欢呼雀跃的淳于薇笑了笑。这里不怕自己的，除了这位武尊毕玄的娇娇女之外，恐怕总共也找不出几个了。

画面上夜拍模式下的李世民还保持着一副急忙辩解和推脱的样子，朱浩摇头叹道：“推脱没有作用的时候，为何不尽量展示自己完美的一面呢？这样的效果，又不损失我的声誉。”其实朱浩是想说“生活就像强奸，如果不能反抗就尽量让自己去享受”那句至理名言。

朱浩将手机屏幕转向李世民，李世民和周围的其他看到上面定格的图像，顿时说不出话来。上面还有选项。“是否保存”……

“要不要整理一下衣衫仪容，重新给你照一张？”朱浩揶揄道。“这样地照片的确有没能显示出二公子英明神武的一面。”

李世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下自己的心情，苦笑道：“还是算了吧！”

“尊重你的选择。”朱浩说了一句，然后点“是”，然后编辑名称“李

。

虽然屏幕已经转过去了，但是发光的影像映入朱浩眼睛里，武功高强、视觉敏锐的人通过他瞳孔的反光当然也能看见上面地内容。

最后的一次操作是——“是否将‘李世民’保存到‘反王传’？”

朱浩理所当然的选了“是”。

看到这一幕地人们大多打了个寒战，不自觉的远离了朱浩一些。离朱浩最近地李世民当然也看到了这个结果。人们对于未知的事物的好奇和恐惧乃是自然地天性。李世民当然也不例外。纵使他心性再坚韧也扛不过大业未成就被直接打入了“反王传”的打击，要不是平时修养到家，城府够深。他现在真想脸色大变的吐两口血先。

朱浩当然不会藏着掖着，而且希望看到的人越多越好才是。所以他还专门的选用了繁体字的操作系统。让大家不会抓瞎不认识字。至于横版竖版的问题，却不是他能解决的了。能看懂就行，别人多半会以为是天界特有的排版方法。

朱浩亲切的拍了拍李世民地肩膀。道：“二公子保重！”然后径自朝着天津桥上的宁道奇和师妃暄两人走过去。

在他取出手机的时候，两人都已经将目光投向这边。现在看到他没有将“法宝”装回去地想法，反倒举着“法宝”超他们走过来。刚才朱浩存李世民的相片地时候，屏幕是对着天津桥这边的，虽然远隔几十丈，但是对于他们那种级别的高手来说并不是问题。

所以，两人现在心里也有点心慌慌头皮发麻。但是，这种慌却不能有丝毫表现到脸上去。

宁道奇一副微笑的样子，师妃暄更加镇定的样子。

“麻烦请先暂停你们的哑谜和无声戏。”

朱浩走过来，对师妃暄道：“师妃暄小姐。请微笑着说出你的名字和出身。不要紧张，这只是例行公事。”

师妃暄的笑容有点勉强，朱浩挥挥手不耐烦的对宁道奇道：“宁老道你稍微往旁边站一点。等会儿才是你的时间。”

宁道奇自觉的让过身子，师妃暄张嘴。不知该说什么。朱浩高声不禁重复了一遍：“请说出你的出身和名字！师妃暄小姐！”

师妃暄脸上终于有点慌乱的样子，一双手不知该往哪儿放才好。

“我……”师妃暄抿了抿嘴，道：“我是师妃暄，慈航静斋第二十一代传人！”

“很好！”朱浩点了中止视频，然后一边保存下来一边道：“请保持微笑十秒钟！”

朱浩从容的调出照相机，“咔嚓！”一声过后，***阑珊下，倚着天津桥桥栏的静斋传人的绝代风姿就这样被记录了下来。只是画面上的她笑得有些勉强。

朱浩将手机转过去，晃了晃问道：“还满意吗？”

师妃暄微微撇过头去，没有答话。

“那便是默认了。”

朱浩仍旧是选了“是”，然后编辑名称“慈航静斋——师妃暄”。

忍不住转过脸来的师妃暄正从朱浩的眼中看到——“是否将‘慈航静斋——师妃暄’保存到‘政治投机者’？”

师妃暄努力说服自己她并不在乎朱浩的举措，说服自己朱浩对师门甚至整个佛门的看法存在偏见，说服自己她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但是她看到朱浩毫不犹豫的点了“是”的时候，忽然觉得心里一阵揪痛，像是被一只手给使劲掐了一把那样。

“小姑娘挺漂亮的。”朱浩莫名其妙的称赞了一句，然后惋惜的道：“唉，真是可惜了……”

朱浩调出刚才拍下的视频，快进到师妃暄自我介绍的那一段，然后转向她，笑道：“看看你刚才的样子！”

“我是师妃暄，慈航静斋第二十一代传人！”画面上的师妃暄抿了抿嘴唇，有些局促的自我介绍道。

这就是她刚才的样子，原原本本的重现。

自从修炼《剑典》以来，她有多久未曾感受到心灵除了平静之外的其余感受了？以前的天下在她眼中是那么的简单而条理清楚，就像是用剑一般。现在的她却觉得这世界越来越大、越来越复杂，超过了她的认知，令她一次又一次的感受到自己的渺小。这或许和她接连两次受挫、心境出现漏洞有关吧！

每一次面对朱浩，不管是什么情况下，她总会感觉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还有另一种她不愿承认的情绪——那是羞愤。

是的，当你一生的理想被别人轻易的践踏的时候，当你几乎无法辩驳的时候，当你的信仰动摇的时候，羞愤都是一种自我逃避的方法。

朱浩挤了挤眼睛，揶揄道：“这上面的你的样子倒是比较讨人喜欢”

师妃暄禁不住脸红了。朱浩转头把镜头对准对一边站着的宁道奇道：“宁道长，现在该你了！”

“老夫方外之人，毋须……”

“就你废话多！方外之人三十年前还抢什么和氏璧？方外之人为何还要屡次给人家当打手？方外之人再一次仗着你有一身武功帮别人来还来找我的麻烦？说！姓名，出身！”朱浩一脸不耐烦的打断，并狂喷了对方一通。

宁道奇这一辈子活了快一百岁了，邪派中人人听到他的名字都要打颤，正派众人更是疯狂追捧，这世上有几个人敢如此不客气的对他呼来唤去？

但是道家最讲究的就是心平气和，无为而治。只是宁道奇好像比较崇拜庄子，而庄子好像最鄙视孔子而崇拜老子，也就是说庄子是一个偏执而高傲的人。一贯低姿态的宁道奇崇拜他倒是合情合理——因为任何人从他身上都看到的是一个与世无争的老道才。

宁道奇从容的理了理道袍，道：“老夫宁道奇，出身道门，号散真人！”

“这才叫配合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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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 冷眼看戏

拟快门的“咔嚓”声再一次响起，屏幕记录下了宁道的样子。

三人中间，就数他最为神态从容，没有半分紧张局促。除了宁道奇自己，也没人知道他到底是真正无所谓还是喜怒不形于色。

朱浩例行公事般的朝宁道奇晃了晃，“满意吗？”

宁道奇笑而不答。

“那么就是默认了。”朱浩笑了笑，“我也觉得挺不错的，比他们两个老到多了。”

宁道奇继续笑。

朱浩点了“是”。

宁道奇第一眼看到“是否将‘宁道奇’保存到‘道家重要人物’？”

朱浩点了“是！”然后备注：“道门第一人。

”

宁道奇心中渐喜。

只是这还没有完。宁道奇第二眼看到“是否将‘宁道奇’保存道‘武学大宗师’？”

朱浩点了“是！”然后备注：“成名绝技：散手八扑。‘中原第一人’称号保留。”

宁道奇心情还不错。

但是这仍然没完，宁道奇第三眼看到“是否将‘宁道奇’保存到‘政治投机者’？”

朱浩继续点了“是！”然后备注：“慈航静斋主要帮凶。”

宁道奇喜色全无。

这还不是结束。宁道奇第四眼看到“是否将‘宁道奇’保存到‘重要罪犯’

宁道奇脸色顿黑，朱浩看也不看他一眼，点了“是！”然后备注：“抢夺国宝和氏璧，非法藏匿三十年。并有将和氏璧转卖叛国者之嫌疑。进阶称号——叛国者，待定。”

朱浩转向脸色有些苍白的师妃暄道：“师小姐，知道王世充会什么时候来吗？”

师妃暄摇头道：“我不知道。”

听这话的意思，好像王世充也榜上有名了。而目下还是王世充邀请朱浩来到洛阳共商“剿灭瓦岗反贼李密”地大事，朱浩这样肆无顾忌的当众提到王世充的名字，无疑是要向静斋示威。

“哦，可惜了。要是他现在在这里的话，这一次洛阳来的任务就算全部完成了。”朱浩惋惜的道，然后将手机装回衣袋：“好了。你们继续聊，我先将这些东西发出去。”

朱浩刚要转身，宁道奇出声道：“请问朱将军。你手上的‘法宝’到底有何作用？”

朱浩答道：“你不是看到了一部分吗？其他的就不关你的事了。”

宁道奇追问道：“

朱浩不假思索答道：“不是！这是科学家的法宝。”

宁道奇一怔。疑惑的道：“请恕老夫愚钝，不知这科学家是什么时候地流派？”

朱浩道：“世界之大，无处不是科学。人类征服自然、改造自然的手段就是科学最直观地表达。”

随即又自嘲的笑了笑。道：“只是有一部分人不懂科学，所以将人们暂时不能解释的东西神化魔化，以个人地意志扭曲科学的存在……算了，给你说这些干什么，反正你们也听不懂。”

朱浩转身踱下天津桥。宁道奇和师妃暄听得明白，这神化魔化不正是佛道两家最常用的手段吗？

宁道奇追问道：“朱将军手中法宝是如何评定别人的？”

“据我所知。”

“那如何能知是否公允？”

“公允有用吗？”朱浩顿步转头，一脸惊奇的看着宁道奇和师妃暄两人，仿佛太阳从西边出来的样子：“你们竟然知道什么是公允？”

世上永远没有公平。佛都有私欲，人的私欲更不会少。

宁道奇和师妃暄瞠目无语。

朱浩留下一个略带嘲讽的笑意，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车。

“人在山脚看巅。我在山顶望天。这世界就是这么奇妙，谁叫我一个人来了这里？”

朱浩忽然放声笑道：“表演吧！尽情表演吧！看看一颗丑陋的心到底可以演绎出多少这个世界地丑陋！”

车夫早已应朱浩的要求将车厢对向天津桥的方向，离石桥只有十几丈远。而朱浩就靠在车厢柔软地座椅上。一边品着桂花酒，一边看戏一般的望向天津桥地方向。

那是一种看小丑的眼神。纵使潜心修道八十余载的宁道奇也因之而心生嗔怒。

“朱兄可知你所做的这一切会对世间造成多大的伤害？”李世民走到朱浩的马车前，沉声问道。

朱浩戏谑的道：“知道，很清楚的知道。比这个世间的任何人都知道得多，知道的深刻，知道的透彻。”

“那你为何还要这么做？”李世民质问

.|盯着他看，直到李世民觉得自己浑身如同爬满了一千只虱子一般，朱浩才道：“因为我可以毫无愧疚的说，我的私欲和功利比任何诸侯都少。因为我可以挺直胸膛说，我的所作所为对整个国家民族都有莫大的帮助。因为我可以理直气壮的说，我的目光比所有人都长远！够了吗？”

李世民再一次沉默。因为朱浩的身份来历，不管是不是杜撰，却没有人能够像他理直气壮的指责别人一般的指责他。

朱浩将半杯桂花酒倒进另一只斟着女儿红的酒杯里，两种酒和着一口喝下去，微微一笑道：“你知道我最大的野心是什么吗？”

没想到这样喝酒倒是没有调酒手段来的好，味道怪怪的，桂花酒的桂香打了折扣，花雕的甘醇也打了个折扣。

李世民目光烁烁，嘴唇动了几下，却嚅嚅道：“不知。”

李世民已经做好了继续被喷一遍的准备。讲道理摆事实他似乎从来不是朱浩的对手。

朱浩目光有些迷蒙，只苦笑道：“我最大的野心就是能够回去我来的地方。”

他不着边际的一句话倒是令已经做好了被批斗的准备的李世民有些无所适从。

“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般……如果我多行善积德的话，是否有一天功德圆满的时候老天就会让我回去呢？”

朱浩苦涩的样子当然不是作假，他也毋须在别人面前作假。只是这句话倒是让人联想到了他的称号——“谪仙人”，谪落人间的仙人。谪，是贬谪的意思，犯了错误的人才会被贬谪。

众人猜想，是否他在天上犯了什么大错，所以上面的神仙罚他下凡挽救世间苦难，积累功德才能再次升天回去继续当仙人什么的。

朱浩忽然对李世民道：“你说一个人受了很严重的伤，因为处理不当，伤口化脓了。这时候是将水使劲挤出去的好，还是忍痛割下腐肉，令它重新长出新肉的好呢？”

李世民目光犀利的道：“忍痛割下腐肉的过程固然很好，但同样会造成伤口扩大，谁又知道这样会不会造成切口再次化脓到不可收拾的局面呢？”

朱浩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李世民竟然一下就抓住了重点。朱浩问道：“二公子的意思是，就像前人一般，还是将脓水挤出去的好？”

李世民只说：“这是世民看来最稳妥的方法。”

朱浩道：“还有其他许多人与他一起赛跑，而落后的人就会挨打呢？”

李世民道：“可以用中药慢慢调养身体，总有将病根清除的一天。”

朱浩摇头叹息道：“以前试过，可是伤口不断反复，脓而又好，好而又。而祛病的方向都找错了，后人再怎么努力也不能将之袪除，这样的方法只是看谁再次复发的周期更长而已。”

李世民不依不饶的道：“上天不会只给人一条绝路，总有方法能够将它彻底去除，只看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而已。”

朱浩称赞一声“说得好！”，又嘲讽道：“只是据我所知，选择的治疗思路和方向都不对，又怎么可能治好呢？到最后还不是挨了打才下定决心忍痛割掉了那一块腐肉，再去慢慢的追赶对手。”

李世民沉声道：“上天从不会给人一条绝路！”

“是有人带领他们取走那条绝路的。”

李世民想去掐朱浩的脖子，因为无论如何的听，朱浩所下的结论都有过于武断的嫌疑。

“穷则变，变则通。还是这句话比较符合实际。”朱浩笑了笑，晃着杯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穿越，所以他成了酒精免疫体质了。以前虽然锻炼出一副好酒量，但是好多了一样会走太空步，如今不论怎么喝酒却都没有醉过一场，反而越喝头脑就越发清晰，说话也更加无所顾忌。

李世民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这边好戏散场，那边却才刚刚开始。

“妃暄，老夫迟来片刻，却是爽约了。”宁道奇早已恢复了那副仙风道骨的样子，一脸亲切温和的对师妃暄道。

师妃暄面色也恢复正常，摇头淡声道：“宁道长必然不会故意如此。”

宁道奇扶须笑道：“路上不平，因此耽搁了一会儿。”

师妃暄道：“妃暄知道了。散真人平安到达此处便好！”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四十章 - 名缰利锁

不管如何，老夫终归是毁诺了。作为补偿，可以答求。”

宁道奇纵使被朱浩有意无意的目光看的非常的不舒服，但还是尽职尽责的说出了自己的台词。

师妃暄轻声问道：“宁道长，我想知道，一个人如何衡量他的作为是对是错？”

宁道奇轻叹一声，道：“不尝试又如何知道对错？”

师妃暄又道：“因循守旧是不是错呢？”

宁道奇答道：“世上本来就无对错之分，只看人心罢了。”

“人心……”师妃暄眼中闪过迷惘之色。

什么是人心？人心是别人的心，向来最难猜度。

师妃暄不按照剧本来讲话，宁道奇只好自由发挥了。

“老夫今日来这里是为了归还和氏璧的。借璧三年，如今正是完璧归赵的时候。”

师妃暄回头看了朱浩一眼，迅速的调整好状态，淡淡道：“和氏璧并非我静斋所有，静斋窃居，只是暂时保管，并选择一个恰的当时机将之赠给未来的有德明君而已。只望和氏璧对这个天下会有一些帮助。”

众人听了此言，不禁感于师妃暄以及慈航静斋的伟大心胸，宁道奇忽然道：

“这洛水甚好，不知有没有鱼？妃暄有没有兴趣陪老夫钓鱼试试？”

天津桥上钓鱼，宁道奇倒是有兴致。

师妃暄应道：“甚善！”

大家都不知道宁道奇要玩什么把戏。大多数人也乐得看热闹。

宁道奇原本双手空空，但众人只见他朝空中做了个抓东西地动作，手中如同变魔术一般的凭空多出了一根细长的钓鱼竿。

大家惊叹于宁道奇这位宗师高手的神奇手段的同时，靠得近地以及眼力好的高手们却都发现那钓竿上只有钓丝和鹅毛做的鱼漂，唯独没有鱼钩。朱浩冷笑。

又是这种老套的手段，有过空丝钓鱼的记录，这一次又将鱼竿藏在桥下，通过钓丝将它提上来变了个小魔术，凭的也就是一个快字而已。如果让朱浩来的话，他自信能做的比宁道奇现在地样子完美得多。

这般处心积虑，为的竟是耍酷。

宁道奇翻身坐到桥边石栏上，悠悠然的将空丝撒出去。碎碎念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师妃暄候立一旁，油然生敬。

宁道奇嘴角逸出一丝笑意，一直凝神注视手中垂丝，仿佛忘了旁边还有诸路群雄、八方豪杰在盯着他一般。

河面上的鱼漂轻轻动了两下。宁道奇忽然面露喜色，欣喜的道：“鱼儿上钩了！”

真正会钓鱼地人谁不害怕发出声响诧走鱼群，像他这般惊喜出声的，朱浩只能给他的表演分打个不及格。

宁道奇鱼竿上提，也不知哪条傻“鱼”被挂上了，那整条鱼竿竟吃不住力弯曲起来。看得群雄目瞪口呆。

“洛水之中竟有如此大鱼？”朱浩身旁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却是宋师道踱步过来。

朱浩冷笑道：“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也只有死物才会傻兮兮的撞上去。”

话音刚落，就简宁道奇“嘿！”的低喝一声，手中的鱼竿上扬，弯曲地鱼竿一下子绷紧回弹，鱼线下的一个黑包袱破水而出，径自划过十几丈的距离，落到天津桥下的大道上。

“砰！”一声脆响，水淋淋的包袱受力自动解开。落在众人眼前的却是包袱里散落开的一堆明晃晃的金子。在董家酒楼明亮的灯光下，发出耀眼地金光，刺得人眼睛酸痛。

只看着数量，恐怕不下五百两黄金！

除了几大门阀和几路势力庞大的反王诸侯，还有谁能将五百多两黄金不放在眼里？只是宁道奇就在眼前，而且这金子还是他钓起来的，其他见钱眼开的江湖人士也只有暗自吞了一口口水，干瞪眼。

朱浩喝了一口女儿红，撇了撇嘴。宋师道却一脸敬佩的道：“朱将军果然神算！”

“宋公子如果不嫌站着累的话。何不上来坐坐！”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宋师道喜道。

“侯某能否厚颜加入呢？”这时候一身儒服满脸温和笑意的侯希白也过来凑热闹。

“来吧来吧，哪里那么多的废话！”朱浩大度的说：“反正马车还算宽敝。”

两人上了车。宋师道出声赞道：“散真人功力通玄，此情此景可见一斑！”

“钓吧钓吧，先钓一堆乱七八糟地东西出来，最后就把真个的和氏璧钓起来。

“朱兄……”侯希白刚要开口，朱浩就抬手道：“来喝酒就喝酒，不要来当说客影像心情！”

侯希白微微笑了小，只好把刚才到了嘴边地话咽了回去。

“名缰利锁，自古有几人逃脱？”

不一会儿，宁道奇果然像朱浩预言的那样，钓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上来，什么宝剑宝刀、武功秘籍，什么帅印兵符、古玩美玉……关乎名利的，大多齐了，而且没一样重复的，也没有一样以次充好的。通往天津桥的平整大道上尽是许多人一声梦寐以求的东西。却因为宁道奇的存在，而没人敢动分毫。但是他们眼中的绿光恐怕和夜晚的幽狼不相上下，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绵绵不绝。若是宁道奇一走，恐怕这些人都要一哄而上了。

“荣名厚利，世所同竞。求之既不可得，却之亦不可免。正是因为有了欲望，人类才有了前进的动力。如果人人禁欲，恐怕世人都要回到原始社会时候，纯粹为了生存而战斗了。”

前半段颇有禅理，让信佛信道的想要拍手叫好。后半段也是真理，却让前者想要跳脚骂娘。

宁道奇仍然保持着悠然自若的样子，淡淡道：“名也者，相轧也；知也者，争之器。二者凶器，非所以尽行也。”

这句话原是庄子说的，大概意思说名声和智慧是人们互相倾轧和争斗的根本，所以这两者庄子是提倡不追求的。

朱浩接口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人人皆无为，谁来治理国家？”

两人淡淡的两句辩论之后，互相止了声音。天津桥两边随着时间的流失渐渐安静下来，像是暴风雨前宁静的前夕一般——之前宁道奇钓东西起来大约是七八分钟一件，最长的也不超过一刻钟，可是半个小时过去了，那钓丝上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一片宁静之中，人人都盯死了那个鹅毛鱼漂，仿佛下一秒传说中的异宝和氏璧就将会被拉起来一般。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四十二章 - 和氏璧上

接第二百四十章名缰利锁

千瞩目下，鱼漂忽然一动。落在两岸数百位有头有中，仿佛自己的心脏也被纠紧了一样。

朱浩正和侯希白聊上次那个黄金比例的问题，刚在揭露答案道：“……那个比例大概接近于一比零点……”

“零点几？”侯希白见他忽然不说了，还以为朱浩故意卖关子，赶忙追问道。

朱浩死死的看着坐在桥栏上的宁道奇，一脸的古怪之色：“宁道奇真是好本事！”

“哦？”两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原来宁道奇也是满脸的严肃之色。

“唰！”的一声，在鱼漂猛然下潜的时候，宁道奇立马拉杆，时间掌控的恰到好处。

然后，只见一物顺着拉力再次划出一条弧线，落在长街之上不停滚动。一直关注着宁道奇钓鱼的众人赶忙拿眼看去，落在地上的不是和氏璧，也不是装和氏璧的盒子，也不是别的什么金银财报，而是一条鲫鱼，一条将近一尺长的鲜嫩滑腻、活蹦乱跳的鲫鱼！

只看这一手，大家都不得不佩服，宁散人的功夫果然是出神入化，几乎得了姜太公真传！用没有鱼钩的钓竿钓起一条大活鱼，这本事有几个人做得到？

宋师道一脸敬佩的道：“散真人的本事，果然不是常人所能猜度的！”

“当年姜太公恐怕也不过如是吧！”侯希白道。

刚才朱浩看得清楚。宁道奇以内力逼得鱼线最下边弯成鱼钩状。这条倒霉地大鲫鱼却是不小心路过，却被那弯钩挂上了肚皮。

宁道奇大笑两声，倒是比刚才钓出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更加兴奋，转手将钓丝撒进江中。

又过了一会儿，朱浩对侯希白和宋师道道：“失陪一下！”

“请便！”两人道。但是都很好奇朱浩到底要做什么。

朱浩的行动告诉了他们答案。

朱浩从手下手中拿过两把七发连弩。哈哈大笑道：“宁道奇，我来钓鱼不妨碍你吧？”

宁道奇看了看他手中的连弩，微微皱眉道：“手持凶器，不好不好！”

朱浩道：“武器哪有对错？武功何分正邪？区分只在使用它的人而已。人身何处又不是凶器？”

宁道奇不语。

朱浩道：“你钓鱼，我也来试试。”

说完便抬起弩机，“咻咻咻”地扣动扳机，朝洛水之中随意的射了三箭。

宁道奇和师妃暄颜色微变，只见宁道奇手中轻微晃动。那软软不着力的鱼线竟然如飓风吹着铁丝一般发出“咝咝”的破风尖响。

那三根弩箭在入水先后被这鱼线给缠住了。朱浩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宁道奇，你这般霸道的独占洛水，我也不和你一般计较。那我捉几个想要刺杀我的刺客并不为过吧？”

宁道奇脸色泛苦，道：“将军这是为何？”

师妃暄也劝道：“多造杀孽。有什么好处呢？”

朱浩翻了翻眼皮，道：“那你让所有明里暗里想打本将军主意的人全部束手就缚，岂不是天下都没有了杀孽？又或是我任人宰割，被大卸八块了，别人就不是造杀孽了？”

一边说话，朱浩毫不犹豫地抬起两只弩机。朝着天津桥两边的数栋楼阁扣动扳机。“唰唰”几下，也就是众人一眨眼的时间里，两匣弩箭尽数射空。

众人只听见几声闷响和惨叫，待到回过神来，只见朱浩站在离原地三尺的地方。而在离他所站地方不愿的坚石大道上，散落在三根从不同方向射来地利箭。生猛的劲道竟然贯穿了石面，精钢箭头大半没入了石头之中，犹自不停颤动的尾羽述说着它骇人的杀伤力。

朱浩随手将弩机抛回去，拍拍手道：“看吧看吧。若是我站在这里不动的话，现在身上恐怕已经多了十个透明窟窿。杀孽杀孽，你们还是去超度那十一位一心想要杀我的武士好些。另外申明一句，我可没有滥杀一人！”

众人中不远处地拓拔玉忽然脸色大变，惊骇的看着朱浩。他身后的两名胡人武士更是惊恐交加。

朱浩头也不回的冷声道：“不用看了，毕玄亲自来的话，我一样教他有来无回！”

毕玄亲自调教出的“北塞十八骠骑”在追捕跋锋寒的时候损失了四个，现在留在拓拔玉身边的三个，其余十一人总共发了三箭就全部报销了。这样的打击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朱浩心中暗骂不已。自从他上次伤在王伯当手上之后。好像

以为他在弓箭这种“利器”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一般。骑贡献出来了，可是这还不是全部。在朱浩的精神感应下。这四周安排潜伏着一千名弓箭手。事情有变，最多三分钟内就可以到达合适的埋伏地点。

朱浩冷笑道：“宁道奇，你说这洛水里的二十三只水鬼是给你挂鱼饵的，还是来刺杀本将军的？”

宁道奇脸色一黑，而围观的江湖人士憋不住一阵哄笑。原来以宁道奇之能也不能凭空变出这么多琳琅满目的金银财宝。遥想到水下有人将这些东西挂在鱼线上，大家对于这位宗师级人物的“神秘感”终于有了近距离地了解。只是不知道哪个那么缺德，挂了一只活鱼上去？

师妃暄知道水中的布置早已被朱浩看穿，此时也不得不保持沉默。在朱浩面前争辩和掩饰，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有了这样地认识之后，他们觉得对付朱浩最好的办法就是闷声发大财，将一切付诸行动。

朱浩决定强势一回，头也不回的喊道：“破锋卫！”

“到！”四十人整齐的应到。

朱浩冷声道：“上前三十步，中心水面覆盖范围十乘十，三轮齐射！”

“是！”

四十人排成四排，迈出整齐的步伐，按照朱浩的要求上前，举起弩机。

师妃暄脸色一变，出声道：“朱将军何苦逼人太甚！”

—

朱浩抬头看向她和宁道奇两人，冷哼道：“本将军不想陆地上有一千弓箭手指着的同时，还要面对水下几十个水鬼的偷袭！”

师妃暄握住色空剑，应声道：“没有水鬼要偷袭将军！”

朱浩微笑道：“那就好！只是不知道这一千弓箭手又是哪一家或是哪几家安排的呢？虎牢关三万精兵，不知道够不够捉拿反贼！江都十万骁果，不知道够不够剿灭李密？”

师妃暄慢慢放下色空剑，道：“这是朱将军的事！”

“嗯哼，这是本将军的事。那么李阀黑甲军悄悄渡河南来，被秘密布置在池。这又是谁的事呢？”朱浩沉声道。

宇文智及听到这个消息，不禁微微一愣，李世民眼中却闪过一抹寒芒。

师妃暄仍旧沉默不答。

朱浩掰指念道：“偷袭洛阳？条件不足。攻占襄阳？兵力不够。不过我想暗渡陈仓，应该是够了。”

自从屈突通带领三万大军驻守襄阳之后，整个襄阳的总兵力达到了五万。阴癸派安插在当地的大豪钱独关想要霸占襄阳显然是痴人说梦，现在的汉水帮更是直接面临着屈突通的打击清洗，势力大损。而这个地方却是扼守着东西两都只见的要道，只要兵力足够，随时可以出兵威胁两都。

襄阳自古都是江北门户，军事地位显而易见。这个地方掌握在隋室手中，就如同一把刀横在两都之间，任谁都不得安睡。王世充想拔掉它，宇文化及更想拔掉它。可惜前者没有自立，不能明目张胆的攻打襄阳，后者自顾不暇，没有机会攻打襄阳。

这一次洛阳和氏璧的阴谋，显然是牵连到这个军事重镇的。而朱浩将这个由几大军阀制定出的大计划随口道出，几乎将这个密谋曝露于众人眼前。

整个天津桥两岸的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朱浩的话无疑是揭露李阀已经和王世充有了秘密合作的重大消息，其余各路被蒙在鼓里的军阀更是不得不小心思量自己的处境。

朱浩此时此刻的作为，虽然搅乱了时局，但是他的处境却更加的不容乐观了。这里是洛阳，现在是王世充和独孤阀的地盘。虎牢关可以威胁洛阳，但是身在洛阳的朱浩更是直接曝露在敌人的利剑之下，两者间的矛盾随时都可能激化到无法收拾的局面。

“疯了，疯了……”

宁道奇喃喃着。朱浩挥手让手上的破锋卫士们退回去，一派悠闲的走到岸边，对宁道奇道：“宁老头，直接拿出和氏璧吧！现在时局已经足够混乱了，你们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说后一句当然是转向师妃暄的。

宁道奇轻叹一声，众人只是眼前一花，再去看宁道奇的时候，只见那垂直的钓丝下挂着一个绸布包裹，包裹里面隐隐透出奇光。就算是远离数十丈之外的人们也能清楚的感觉到其中那种奇异的压迫力，令人感觉呼吸不畅。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四十三章 - 和氏璧中

了这么久，好戏终于登场了。

宁道奇喃喃念道：“和氏璧啊和氏璧，你一介死物，为何会引出那么多的恩怨是非。”

真正的和氏璧就在钓丝上轻轻晃荡，无数人的眼光也跟着摇摆。这就是象征九五之尊、天命所归的和氏璧。

当一切阴谋在未能实现之前被摆上台面的时候，只会产生两种结果，一个是败露，一个是从幕后转到前台——也就是将阴谋化为阳谋。

随着和氏璧的正式出现，场面上的形式又起了微妙的变化。

朱浩被包围了。

前来“参观”和氏璧的“江湖人士”中有很多人都对朱浩抱有敌意，还有一部分人保持中立，真正的看戏，剩下的就是为数不多的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了。除了这些人外，被朱浩点破的那一千弓箭手也基本到了各自的位置设伏，天津桥两边不远处还有近两千精兵悍将。王世充手下的、独孤阀的、李阀黑甲精骑，还有李密的长信精兵。

“因为有人，所以有纷争。将错误归咎与死物，是最懦弱的逃避手段。

”朱浩冷笑道，“演戏演完了，是不是到图穷匕见的时候到了？宁老头，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宁道奇目光一凝，转头目视朱浩，缓慢而坚定的道：“老夫是来归还和氏璧的，如果朱将军承诺一个月之内不会用任何手段夺取和氏璧。那么老夫就可以心满意足地走了。”

“是吗？”朱浩微微一笑。“等你走了之后，周围又跳出一大批人马，还有一群武林高手。是不是这样就可以让我永远没有机会追回和氏璧了？”

宁道奇木然道：“老夫只管得了自己。”

朱浩冷笑道：“恐怕你连自己都管不了吧！”

宁道奇道：“这些并不重要。将军是否可以给老夫一个准确的答复？”

朱浩看向鱼线下坠着的和氏璧，道：“如果我想做的事，会因为别人的阻拦恐吓就退缩了。那么你也太小看我了。”

朱浩再次翻出手机，点开里面存着地视频。第一个是《西游记》中孙悟空大闹天宫的片段。当然，如来佛太讨厌，没让他出场。

“你本事很大，比起这天兵天将、诸天神佛、齐天大圣如何？”

朱浩又点开第二个视频，是《仙剑奇侠传》中大决战的剪辑片段。

“你一代宗师，比起这些修真剑仙、神怪妖魔如何？”

朱浩再点开战争大片《珍珠港》。

“你武功了得，比起科学技术发展之后的枪械战机、军舰导弹如何？”

朱浩再往下翻。却是《魔兽世界——巫妖王之怒》的官方视频。想了想，觉得差不多了，便没有再播放了。

周围的人尽皆倒吸凉气，承受力不够的直接就跪下去口呼“神仙下凡”、“仙家法宝”什么的了。

师妃暄瞪大眼睛，看着朱浩手中地手机。握剑的双手不停的颤抖着。纵使以宁道奇的修养，看了这三个场景之后仍然忍不住大惊失色，就差没有扔掉手里的钓竿了。

“这，这些……”

朱浩冷笑道：“没错，一切如你所见！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巅峰地人物了，就可以肆意妄为。无人可以制裁？可怜可笑，这世界上所有人的所有作为也不过是一场好戏罢了。戏剧、悲剧还是闹剧，全在它的眼睛之下！”

“朱将军真的不是来自这个世上？”李世民忽然排众而出，故作镇定的问道。

朱浩淡淡道：“我以前的答案是什么，现在仍旧不变。”

“那么你为何不直接使出如同这个法宝里面那些诸天神佛们地手段，还要兢兢业业的匡扶旧隋的江山？”李世民目光灼灼，词锋犀利。

朱浩冷笑道：“在一个世界就需要遵守一个世界的规则，我也不例外。如果我可以动用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恐怕有些人现在已经不能这般悠闲的说话布局了。”

“难道将军来到这个世界的使命就是匡扶旧隋？”

“匡扶隋室是手段。不是目的。至于我的目地是什么，我已经说过了很多遍。现在最后一次重复，请所有人都听清楚——破除蒙昧，去伪存真。”朱浩掷地有声的道。

李世民决定打破沙锅问到底，继续道：“请问哪些是蒙昧，何为真伪？”

“太多蒙昧，太多虚伪，说也说不完。”朱浩直视李世民，颇有深意的道：“就如同一个人的内心和他的表面一样。都有一层虚伪的外壳。”

李世民还想继续说什么，朱浩摆摆手道：“知道吗。其实你们李阀的确是有很多成功的机会。但可惜的是，你们触犯了我地原则底线。形势比人强，李渊想突厥俯首称臣顶多只是丧些颜面而已，但是引突厥兵南下，纵容他们烧杀劫掠，却是另一个五胡乱华的开端。汉人没有多少个冉闵可以成为拯救整个民族地英雄，而胡人却多得是野心勃勃之辈！”

朱浩冷生生的看了师妃暄一眼，继续转回头来斩钉截铁的道：“我曾说过，胡汉之分从不是以血统来论定的，而是看你心向何方。不幸的是，我把自己当作汉人，如果胡汉之间注定互相倾轧的话，我绝不会比冉闵手软！”

李世民肃然道：“世民也是汉人，绝不会做那般天人共愤之事！”

朱浩讥笑道：“那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幻觉？如果你想说李阀与突厥订下的那个只许突厥兵劫掠，不许杀人的条件有多大的约束力。那么我只能说，这块遮羞布只有一尺长。七寸宽！”

刚才看到那些影片地紧张气氛因为朱浩的这一句玩笑冲淡了许多。但是人们对于朱浩的敬畏却没有丝毫的减少。得罪神仙的事情，几个凡人敢去做？

仅仅是中原各路诸侯只见地战争都不乏各种看似丧失人

面，其中朱桀更是有一个“吃人魔王”的恶名。突大家都心知肚明。朱浩用这个来打击李阀的声望，在其他各路诸侯耳中听来并不算什么。但是细说起来却是可大可小。至少朱浩是站在了道义的高度上来指责他们，只要宣传开来，静斋还是一如既往的支持李阀的话，恐怕静斋也吃不到好处。

师妃暄刚才被朱浩那一眼看地浑身就像泼了一桶冰水一般，此时听他的话，更顾不得刚才的感受，出言道：“朱将军定要做那屠夫吗？”

朱浩冷笑道：“我做屠夫总比李阀或突厥做屠夫的好！”

李世民苦笑道：“朱将军只因这一点就处处针贬李阀吗？”

朱浩摇头道：“不，不光是这样。坦诚的说。北方联结或依附突厥地势力多的是，不缺你李阀一个。重要的是李阀有一个你，还有一个静斋。所以我不得不花更多的精力在你们身上。而且，有很多东西在你们看来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在我们这种人的眼中却是深恶痛绝。比如说。我从来不会拿人命当草芥。不管这个人命是多么渺小——一个普通的农夫、老人、小孩、妇女，或者流民、病人、乞丐、苦工……所有地生命都是伟大的，没有人可以任意剥夺。算了，这些说了你们也不会懂。等到数百年、上千年之后，总有些人会被指着脊梁唾弃。”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朱浩有意看着周围的一些人。包括李世民、宁道奇、师妃暄、对岸的王玄应、人群中的宇文化及等等。

朱浩后面的话的确让人感觉有些幼稚，但是谁又知道到底谁幼稚呢？至少朱浩是以一个神仙的高度来看他们地。正如之前他说的那句：人在山脚看巅，我在山顶看天。

朱浩屡次抬高李阀，似乎的确没有太合适的理由。之前众人还觉得，如果朱浩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稳固江都并西征长安上面，绝对可以一举稳定大局，安定天下，但是现在众人却不得不重视和提防李阀这个潜在的对手。

尤其是宇文阀。

朱浩打发了李世民，又转身对宁道奇道：“宁老头。知道吗，你所做的一切都有人看着呢！”指了指上天，朱浩似笑非笑的道：“蒙昧亦是执念。你因为某些缘由而做了某些事，或许在你看来并不足道，或者心中并无半分愧疚，可是在它看来，可就不一定了。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而死不悔改的话，你可以想象自己以后地结局。”

—

朱浩晃了晃手机。令宁道奇不禁想起了他的几个“光荣”称号：道家重要人物，武学大宗师。政治投机者，还有重要罪犯。

前两个是世上所公认地，而后两个却是他从来想都没想过的。

毕玄执着与自己的荣誉，宁道奇何尝不是呢？名利名利，世上任何人都逃不过。

朱浩把手机装了起来，顺口对师妃暄道：“师妃暄，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静斋就是蒙昧的代表。”

这应该是噩耗还差不多。原本静斋的位置隐秘，世上无人知晓。但是朱浩都能直呼出帝踏峰所在和静斋的建筑，却不得不让人怀疑是否能够瞒得住。如果有一天真的到了朱浩“破除蒙昧”的时候，静斋还能留下什么呢？

师妃暄忽然感觉到一阵不该有的心悸和恐慌，不禁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宁道奇。

宁道奇脸色变了几便。轻叹一声，单手吸来和氏璧，将它交给师妃暄手上。转过身来，对朱浩道：“看来老夫和你还是要作过一场！”

朱浩向前踱去，轻笑道：“好！”

“我的第一个宗师级对手。宁老头，此时作何感想？”

朱浩在天津桥前站定。而师妃暄则退到了洛水北岸，不想和氏璧影响了他们的决斗。

“人生诸多无奈，并无其他感想。”

宁道奇微笑道。

“嗯，说得对。人生就是这么无奈。”朱浩笑了笑。“还记得你问我的第一个问题吗？”

宁道奇想了想，道：“问你恨不恨我？”

“对！”朱浩点头道，“刚才我说的是，恨因爱而生，无爱何来恨。”

“嗯。”

“我不恨你，只是笑你！”

朱浩深深的看了宁道奇一眼，将手放在剑柄上。这将是他一生最大的对手，也是整个大唐中名列三甲的终极宗师。

“笑我？”宁道奇有些失神。

朱浩目光坚定的道：“人一生可以平凡简单的过，可以轰轰烈烈的过。生活本来就是人生最有意义的事情。

可是一个人最不能缺少思想、原则和追求，而同样也不该放弃自由、情感和生命。”

“锵！”

流光宝剑再次出鞘。

“今天，我们就在天津桥一战吧！此时离黎明尚有两个小时，夜色终会在阳光下消逝。”

宁道奇目光复杂的看着朱浩，哑声道：“你可知道，毁灭别人最残忍的手段不是摧残他的身体……”

“而是折磨他的意志！”朱浩接口道。

宁道奇涩然点头，道：“你正在扮演一个这样的角色。”

“不，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入戏。我只是一个观众而已，在旁边冷眼看着世间百态。真正的思想精粹只会随着时间而升华，而不是老化或支离破碎。信仰给予人抗拒恐惧的力量，让人的脆弱有了依托。从而能够乐观坚强的生活下去。这才是信仰的力量。但是将信仰变成迷信却是我容不得的，更何况这样的信仰给了他的信徒心灵的力量，却让人更加麻木悲观，甚至对生活失去了信心，将未来寄托给遥不可及的神佛。”

朱浩铿锵而眼，剑尖斜指着宁道奇。“战，便战吧！”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四十四章 - 和氏璧下

道奇长叹一声，满腹惆怅。

“百年求道，只为逍遥。可恨天地不仁.想学学庄周，泯视生死寿夭、成败得失、是非毁誉，超脱一切欲好，视天地万物与己为一体，不知有我或非我的‘至人’之境，超脱天地，是为逍遥。”

那双原本与世无争的眼睛里充满了悲悯惆怅，不知道的人还道他是佛门高僧。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朱浩念了一句，提剑笑道：“一切烦恼、苦厄、怨恨、嫉妒皆是因人而起，自然也会因人而终。将人类的不幸归咎于天地，只是另一种消极的逃避而已。”

“天若有情天亦老……”宁道奇有些失神。

正是这一刻，朱浩的剑仿佛直接跨过虚空中近二十丈的距离。再现之时，宁道奇只感觉到眉心的一阵刺痛。

师妃暄骇然，竟然有人可以出手就令宁道奇这样的“中原第一人”身陷险境。上一次曼清院的比斗，她现在也猜不出朱浩到底用了几分力了。

这一刻宁道奇忽然往前斜冲出去，似扑非扑，若缓若疾。众人眼中看来，似乎他的身影充斥了天津桥三丈宽的整个桥面，细细品位，每一个身影似乎都是实体！

忽然间宁道奇跃身半空，单手扑向仍旧笼罩在他眉心的流光剑。

朱浩早已将心境沉浸到“圆转境”之中，心中不悲不喜、无惊无惧。精神力的波纹层层荡漾，回馈到脑海中的信息令他一瞬间就感应到了宁道奇散手八扑地弱点。

每一种功法都有弱点。或是叫做罩门。但是练武者的罩门从来都是最难找到的，就算被人找到了也是最难攻破的。而先天高手功夫到了一个极致之后，他们的罩门会随着身体的运动而游走。

在朱浩的理论中，这个弱点就是人体的重心移动的轨迹和内气变化的死角。而在鲁妙子地理论中，正是被称作“遁去的一”。

鲁妙子的玄奥理论朱浩大多看不懂，这些都是在过去的一年多的时间里，朱浩的精神力和精进以及对武学认识地提升才总结出地。所以在上次曼清院战师妃暄的最后一招，心性恢复地一瞬间就可以将之击败甚至格杀。

宁道奇的那个“遁去地一”朱浩也能察觉到，但有的东西就像步枪打麻雀一样，看得到和打地着是两回事。

宁道奇不退反进。双掌从袖袍中探出。右掌变爪抓空手抓白刃，左掌其势不改，探向朱浩下盘。两只手在虚空中仿佛消失一般，周围的空气似乎被扭曲折叠。这凌厉快绝的招式，可见其散手八扑地绝妙。

在使出这样凌厉招式的时候，宁道奇的嘴角却挂起一抹温和到极致的笑意。如同挥袖拂云的神仙中人。

朱浩的脸上还是挂着那一分看不出任何感情流露的笑意。在宁道奇右爪抓来的一刹那。手中流光剑仿佛水中游鱼一般，尾巴一摆。凌空停顿一刹，却以更快的速度朝对方左边腋下偏移一点的空处刺去。

宁道奇平淡柔和的双目中忽然神光大现。

宽广的袖袍像是忽然灌满了风一样鼓动起来。

“砰！”

轻微的一声爆鸣，朱浩与宁道奇错身而过。同时转身相对。

刚才宁道奇却是以内劲鼓动衣袍，流光剑划过的地方，被对方衣袍荡漾起的波浪形的气劲卸开。

这种手段倒真是精妙无双。闻所未闻了。

宁道奇脸上的惊讶绝不比朱浩少，只听他动容道：“弈剑术？”

朱浩微微一笑，答道：“差不多吧。不过以科学中的物理学解释，这应该叫做‘提前量’。”

“提前量？”宁道奇念了一遍，点头道：“形容的倒是贴切。”

在绝大多数人眼中，其实也只看到朱浩一剑直接跨过了数十丈的虚空，而后宁道奇揉身扑上，衣袍鼓荡起来，最后两人便错身而过了。看这样子，似乎是平手。

现在没有任何人敢小觑朱浩的武力，虽然他的口头禅是“武功只是小道而已”……

宁道奇奇道：“科学中也有武功吗？”

朱浩道：“有关于其中的理论，但是一般人不会将之运用于武学。”

宁道奇以为他的意思是科学家们不愿以武力多造杀孽，才没有运用到武功上来，心中更是肃然起敬。哪想到其实他们是将精力放到了威力更加强大的武器研究上？

其实刚才那一招是“遁去的一”和“弈剑术”的结合，用朱

释来说，就是用提前量预测宁道奇的罩门在朱浩的剑瞬会游走到哪个位置。

任何运动都是有规律的，武功当然不例外。所幸的是，朱浩预测的很正确，生生将对方的招式打断。

宁道奇笑道：“好，好，好！”

他称赞了三个“好”字，目光越过朱浩，对师妃暄道：“妃暄，请代我转告梵斋主，老夫已经没有把握完成之前的承诺了。”

师妃暄是在场中人武功最强、眼力最高明的一个，当然能看出刚才宁道奇仓皇变招的时候，已经用上的了全力，而占上风的却是朱浩。虽然宁道奇不一定会输，但是之前逼朱浩许下承诺的预计当然也不可能达成了。

师妃暄轻声道：“散真人尽力为之便可。”

朱浩讥笑道：“尽力为之，是否要我和你之间做一个了断？”

这个“你”既是指宁道奇，亦是指师妃暄。

在师妃暄的眼中，朱浩显然已经是真正的宗师级高手，而且刚才出招还留有余地。更不说在他已经完全知道目前的处境之时还这么镇定，绝对是有其他依仗的。

真正的宗师级高手之间的拼斗，只要有一方存心逃离，没有压倒性的力量的话，显然是不可能将对方留下的。而将朱浩留在洛阳的想法显然也因为对方超出自己预料的太多，已经成为一个太阳下的泡泡——濒临破灭了。

宁道奇不可能保护师妃暄一辈子。据说朱浩要么有完整到令人无法想象的情报系统，要么有另外的神仙手段探查世间他所需要知道的东西，也就是说，很多东西在他面前是无所遁形的。师妃暄落单的时候，如果被他辣手摧花，显然会非常严重的打击静斋的声望。

静斋的道义至高点，几乎被朱浩给抢夺了，已经站不住脚跟。就算静斋有再多的后备入世弟子也没有丝毫的作用。

宁道奇目视朱浩，缓缓的开口道：“老夫自以为得了逍遥，却同样被世间俗世羁绊。

如今正是一个寻求超脱的大好机会。”

朱浩诧异道：“我知道我比较厉害，但是还达不到能够轻易将你超脱的地步。你要想超脱逍遥的话，要不要我给你一个建议？”

宁道奇面露异色，道：“请试言之！”

朱浩眯了眯眼睛，道：“散真人知道波斯过么？”

宁道奇点头道：“听过！”

朱浩道：“在波斯以西，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帝国。《后汉书》上曾记载一些当地的风貌。其中最强大的一个帝国被称作‘大秦’，亦叫做罗马帝国。这个强大的帝国在一百多年前分裂成了两个部分。当然，这并不是最主要的。在那里，有一种宗教，名曰‘基督教’。抛开那些教义之中关于人性桎梏的糟粕，其中尚有许多精华部分。中国道教在华夏大地上土生土长，已经有千余年的历史，但是其教义实在不能贴近人民。以至于胡教东来，香火大盛，而道教却受到了排挤，已经到了生死边缘。纠其原理，还是教义的缘故。我希望你能去西天……咳咳，西边取经，结合基督教教义精华，去掉道教糟粕，使之重新焕发生机。到时候，你将成为老子之后道教的另一位宗祖！”

说的顺口了，朱浩差点冒出“西天取经”的话来。不过胡教东来，还不是拐着弯骂静斋和佛门。

宁道奇怦然心动，看了一眼师妃暄，又转头看朱浩。有些狐疑的道：“朱将军不是要提倡……科学吗？”

朱浩笑道：“科学使人探求真理，信仰可以启发和洗涤人的心灵。此两者并不冲突。”

回头看了师妃暄一眼，朱浩继续道：“当然，不健康的信仰除外。”

师妃暄刚刚张口欲言，被朱浩眼神一瞪，登时忘了该说什么。

宁道奇犹豫道：“道家讲究清静无为……”

朱浩打断道：“道家求的是道，天地万物，何处不是道？求道求道，讲究的是一个求字。清静是指求索之时切忌浮躁，无为是道祖告诫我们不能被功利蒙蔽了心灵。无为可不是碌碌无为。”

朱浩这一番话实在有强词夺理的嫌疑。但是正是因为道家无所追求，也很少给人依托，所以平民甚少去信仰道教，不像佛教那样寺院遍布天下，信徒济济，香火鼎盛。名缰利锁，到底几人逃得过？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四十五章 - 散手八扑

道奇还是很犹豫的样子，毕竟修道数十年，乍听到要千余年的道统教义，显然不可能一下子就适应下来。zuilu而且朱浩的话无疑有分化他和慈航静斋的嫌疑。

朱浩看出他的犹豫，含笑道：“佛教在天竺产生，却在东渡之后的中土壮大。中国的佛教就受到了儒、道两家的影响而改变了不少的精义，而且其中有很多经书比其梵文原义还要深刻玄奥。中国道教墨守成规，不进反退，正是因为不合易数之中穷则变、变则通之至理。而科学之中更是有一句名言——尊吾师，更重真理！”

“哦？”宁道奇有些摇摆。

朱浩加一把力，继续道：“科学就是要不断的打破前人的见识，开创新的局面。可以这么说，一百年前某个学派的大师总结出的规律定理可能过不了多久就被人证明有不足甚至错误之处。后人不如前人，才是科学的退步，科学家们从不会以守旧和不思进取为荣。”

宁道奇不禁赧然。

正因为他这个道门第一人领导下的道门实在是处境凄惨，在别人看来甚至有仰仗佛门的嫌疑，所以朱浩的话无异于是在扇他耳光了。

话说佛道不分家，其实佛道之间的水深的很，哪个成了国教不是明里暗里的打压另外的一教？像是南北朝两次灭佛，其中不乏道教中人从中撺掇的缘故。

宁道奇叹息一声，道：“无论如何，先作完这一场吧！”

朱浩欣然道：“好！散手八扑才过一式，朱某也要领教一下散真人高明。”

能有一个明显敌意消散而且武术以防御为主的宗师级高手做陪练。朱浩也乐得奉陪。

只要不是败的很凄惨，那么一跃成为宗师的效果肯定非常地有威慑力。

师妃暄在一边暗暗着急，但是能请来宁道奇还是师门的面子。zuilu成了如今的局面，她也只能就这样看着。

和氏璧如今就在朱浩背后二十丈外的师妃暄手上，第一次如此接近这个价值连城的国宝，朱浩却暗自心惊。精神力清晰的感觉到和氏璧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一股不明意味的能量。似暖不暖，似寒非寒，体内的真气明显因靠近和氏璧和流动加快，隐有喷薄而出之感。更奇妙的是。朱浩明显地感觉到耳边一阵飘渺的呼唤，心底似乎有一个声音不断的要他靠近和氏璧。精神力受到和氏璧的牵引，没想到如同被大补了一翻，之前的消耗竟然慢慢的恢复过来，意念和精神重新恢复到了巅峰！

难道自己与和氏璧有缘？

朱浩想着，大约是体内长生真气地缘故才使得自己有了如此的奇遇吧！

随着真气流转。流光剑仿佛成了一个漩涡，四周地空气在剑身上激荡不已。宝剑的翁鸣之中隐隐发出阵阵雷音。朱浩目光一凝，微微低头躬身，出了他的第二剑！

这一次周围众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没有第一剑时直接跨过虚空的快绝，朱浩此时的身影很慢，慢到人们可以看清他地每一个动作。仿佛行云流水一般。两脚点在石桥上，竟然如同擂鼓一般，沉闷威武的“咚！咚！”声响传入了每一个人耳中。

朱浩的脚步越来越快。鼓点声也越来越密集，激得围观之人心中热血沸腾、仿佛置身与千军万马军容整肃之中，而鼓声乍响，两边人马已经开始冲锋，那种强烈地震撼使人觉得自己拥有再高强的武功也不过是其中的一粒微尘，随时都会葬身在枪林箭雨之下！

对岸的李世民所站的位置最能看清此时朱浩的状态。除去那既能鼓舞人们士气，又可以令人感觉军阵威武而自身渺小的鼓点声之外，朱浩每走一步，手中的流光剑就变幻一式，而他全身的气势也跟着增加一分，剑舞雷鸣之声也亢扬一分。zuilu

这样的招式之下，远离威压中心的李世民也不禁生出完全无法抵抗的感觉。

宁道奇一改之前的自然闲适，忽然两手箕张，手如鸟啄，眼如鹰隼。虽然姿势优美好看，终是落于有力，不合他老庄清净无为的风格，而此时更是如同雄鹰扑兔一般凌空跃起，在半空中朝着朱浩扑去。

这一次竟然没有容朱浩从容蓄势完毕就主动出招，显然与之前风格迥异。

“叱！”

朱浩清喝一声，舌绽春雷，鼓点声顿止。手中流光剑清寒的白刃上缠绕着两股青白缠绕的气劲，状如螺旋，夹带着阵阵雷音朝凌空扑来的宁道奇刺去！

这一声就如同擂鼓完毕之时统帅的那一声杀气蓬勃、气势赫赫的“杀！”字出口一般，

同工之妙。

宁道奇脸上现出似孩童弄雀的天真神色，两只手如同顽童扑蝶，追逐嘻玩一般，潇洒从容中更显宗师气度。

一个天真，一个肃然，更令人生出无所适从之感。

两人的身影在桥拱方圆三丈内不断的闪躲腾挪，身影快慢虚实相间，令人捕捉不到其真实的所在。而朱浩手中的流光剑就是那花丛中翩然起舞的蝴蝶，面对着对方的啄击抓挠，却屡屡从缝隙中逃出圈套。

朱浩自知自身可以完全控制的功力不及宁道奇深厚，也不如对方几十年的经验纯熟，当然不会吃力不讨好的和他硬碰硬。

这是朱浩第一次在正式场合使用螺旋气劲对敌。不过与他两个徒弟的螺旋气劲有一点差别——他模仿的是DNA的双螺旋结构，更能发挥出长生真气和道心种魔真气的最大功效。

宁道奇的感应和直觉是非常敏锐的。朱浩也能察觉到对方可以利用真气和敏锐的精神锁定自己的位置和动向，就类似于天魔力场一般。

应着凡是留一手的真诀，朱浩用了压箱底的螺旋劲，却暂时保留了自己的精神力攻击。如若突然发动精神力的攻势，短时间内绝对可以令宁道奇也大乱手脚。

但是身后有一个加补精神力的和氏璧，战术自然也要变一变。精神力从眉心如同水纹一般慢慢荡漾开来。在他的精神世界中，对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起这个精神力平湖中的一圈圈涟漪，互相交错碰撞之间交接的点就是几股力道抵消最多也是力量最弱的一点。就如同在平静的池塘中间同时丢下两块石头一般，两边的圈状波纹的交集，正是力量最强与最弱的交错点。

朱浩就是依此施展身法在小范围中挪移，流光剑在这些点中间穿梭横贯，不断的破去宁道奇的攻势。

散手八扑重在一个“扑”字上。有些类似曲傲的鹰变十三式，在半空中朝下扑击的时候方能施展出最大的威力。宁道奇的后背就是其散手八扑的弱点，但是这个弱点就如同告诉别人敌人射来的箭抓住了尾羽就不会令自己受伤一般。知道，但是比正面拦截更加困难。

正是因为宁道奇向下扑的招式宛如水银泻地一般无孔不入、密集的毫无间隙，才令朱浩没有合适的时机反扑起来，破去对方的绝招。

这样无穷无尽的内力对耗，显然对双方都没有好处。发招的宁道奇功力消耗大，而朱浩维持剑势和速度也耗费功力也不少。宁老头至少没有几个人要打他的主意，但是想打朱浩主意的人整个洛阳多不胜数。朱浩不能在这样无聊的消耗中给与别人可乘之机。

作出判断之后，朱浩忽然向左闪一下，速度提高了三分。宁道奇的扑击因为他的加速而暴露了一分薄弱，不过转瞬宁道奇就一掌扑来，自己相应的发挥出这一式扑击更大的威力。因为只要朱浩能够借由石桥围栏腾身而起，那么他的招式就被破了一半了。

朱浩等的就是他如此的反应，见对方掌影收拢，脚下发出一声尖锐的呲响，身影顿时朝着右边闪去，速度再次提高了三分！

此时朱浩的速度已经比刚才还要快了七成，而且两度加速，显然超过了宁道奇的预计。

见到朱浩脚点桥栏，剑尖化作一抹寒芒刺来。宁道奇露出惊奇之色，右掌从容变爪为指，精纯的道家真气喷薄而出，准确的点在剑尖之上！

“铮！”

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朱浩和宁道奇各自退回。

朱浩收剑而立，长生真气运转下，带走了刚才那一指劲道令五指产生的酥麻之感。而宁道奇丝毫不掩饰一脸讶色，动容道：“朱将军这气劲螺旋，端的是厉害无比！”

朱浩直言不讳的道：“这是《长生诀》上的寒热真气和《天魔策》上道心种魔真气的结合。”

宁道奇听到“道心种魔真气”的大名，更是一脸了然之色，显然是证明了自己心中的猜想。“你……”

朱浩笑了笑，道：“我刚才是说过的，力量并没有正邪之分，重要的是使用它的人。至善之功力也可以用来行恶，魔功一样可以用来惩恶。再说……”

朱浩看了他一眼，道：“这《天魔策》乃是集合当时天下大多数武学，去芜存菁之后的武学总纲。而且其中有些更是来源于《战神图录》和《长生诀》，散真人真以为它是魔功吗？”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四十六章 - 一个赌约

长生诀》、《天魔策》，再加上才得到的从《慈航剑的《禅书》，四大奇书，朱浩一人独占了其三。zuilu要是有生之年见得惊雁宫中的《战神图录》，那么朱浩一生就没有缺憾了。

宁道奇心里虽然已经被朱浩的说法所说服，但是多年来的成见却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朱浩的话，显然有为魔门开脱罪孽的嫌疑。

正是这时候，师妃暄插口道：“妃暄听闻，修炼道心种魔大法会影响和改变一个人的心性和行为，是魔门中最为诡异邪恶的功法。

朱将军……”

“你是问我会不会也变成一个六亲不认是非不分的大魔头？”朱浩侧头问道。

在场中的大多数人都还不知道《天魔策》和道心种魔大法为何物，就连魔门的存在也很少有人清楚。只是联想到朱浩的身份，师妃暄这种没有挑明的质疑却有故意找茬的嫌疑。

师妃暄也知道自己多虑了，只好闭口。

“朱将军对真气的掌握已经入了化境。道心种魔真气的精纯，比之三十年前的‘邪帝’向雨田也不遑多让。看来定是另辟蹊径了。”宁道奇微笑道。

“散真人过奖了。”朱浩谦虚道。“我们是否还要继续呢？”

宁道奇捻须笑道：“完了完了，何必继续比下去？老夫使出了全力，但仍不能迫将军现出真功夫。再比下去，徒失颜面而已。”

四周武林人士一片哗然。毕竟暂时还在对立，而宁道奇的话无异于是在为朱浩造势。这番话基本就奠定了朱浩正式成为一代宗师的基础，任何人、任何势力想要对付他。都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足够的分量和筹码了。因为宗师级高手地噱头就是一个分量非常非常重的筹码。zuilu

师妃暄脸色一白，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朱浩。

朱浩轻笑道：“荣华富贵、名利财势都是过眼云烟，散真人不是最不看重这些吗？”

宁道奇摇头道：“非也非也！不看重是一回事，但是明知自己根底还要硬撼就是没有自知之明了。”又侧头歉然对师妃暄道：“老夫已经老了。妃暄，后面就靠你自己了！”

师妃暄见事不可为，只好道：“佛家最讲缘法。散真人不必如此！”

“那就好！这里的事老夫已经管不住了，这便去了。”宁道奇点了点头，又对朱浩道：“我知朱将军绝非常人，更兼自律克己、明性通达。但常言道堵不如疏，过于压抑性格，终会留下隐患。”

“朱某省的，多谢散真人提醒！”朱浩听到此言，不禁心神微动。没想到宁道奇的目光竟然如此犀利，他地一身功力大多不是自己练出来的。邪帝舍利中的那些邪气始终都在影响着朱浩的精神。若不是有长生诀内力地镇压，指不定他现在真的是个性格狡诈作恶多端的大魔头了。

宁道奇刚刚转身过去。朱浩赶忙道：“宁前辈如果要去西边取经的话，记得一定要注意安全。沿途会经过一片巨大的沙漠，不论是沙尘暴、飓风、流沙陷阱、毒蛇、迷失方向或者缺水都会令自己身陷绝境。若是能够随着一些到西域来交易的过往商贩，能搭顺风车才是最理想地选择。如是找不到的话，一定要找一个当地向导！在自然之威面前。人类地力量渺小之极，纵使是宗师也不例外！”

“老夫大把年纪，并无……”宁道奇本来心中犹豫。zuilu而且在这里答应了朱浩的话，显然就类似于和静斋直接翻脸一般。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但这件事的确非常的有诱惑力，绝大多数有志于将自己道派发扬光大人都无法拒绝。

朱浩摆手道：“这件事你去不去于我并无多大关系。如果你不去的话，等我荡平乱臣贼子、天下安定之后，也会派人去或亲自去西边。那里地国家现在或许没有我们汉人的国家这般富强，但却是科学与哲学的摇篮之地。若是中原继续愚民愚下去，终有一天我们会被他们所超越，然后被为之所欺辱。胡人是游牧民族，却之覆之来日方长，而且不出三百年，他们地游骑兵战术将完全无用武之地。而西边那些人强大起来，我中原却有亡国灭种之虞。你若是想去的话，可以到江都找我，我那里有世界地图。虽然不够详尽，却也能看出大概轮廓。总比漫无目的的走的好。碌碌无

一辈子还是名留青史、将道教发扬光大，就看你自己了。”

宁道奇想了想，最终还是默不作声的走了。

他一走，朱浩便转头过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师妃暄。

“师小姐要不要将其他几位高手叫出来看使不使得？”

师妃暄下意识的后退了小半步，暗自戒备。但是和氏璧就在手上，只要运动功力，恐怕不用打就可以掷剑认输了。

师妃暄凛然道：“如果朱将军欲强夺和氏璧的话。”

朱浩看了看近二十丈外手托和氏璧的师妃暄，不期然的想起了梦中的广成子，一个手托和氏璧，一个手托翻天印；一个翩然若仙，一个仙风道骨。

朱浩眨了眨眼，道：“不如师小姐将和氏璧放在你所在的地上，我不往前一步，若是和氏璧自动飞到我手上来的话，这宝璧就算是静斋归还隋室了，我也不另外追究什么。如果他不主动飞到我手上来的话，那么我承诺一年之内绝不追回和氏璧。这个提议如何？”

按道理来讲，这个提议显然是极具诱惑的，师妃暄差点就答应下来。但是转念一想，先天真气的传达会受到和氏璧异力的压迫，所以就算是以宁道奇的深厚功力也不能将近在咫尺的和氏璧吸到掌中。料想其他人更不可能在二十丈外吸取和氏璧了。但是朱浩显然是无法用常理来衡量的，既然他这么说，肯定是有绝对的把握。

想到前日曼清院中朱浩挥手吸来假山旁的流光剑的手段，她更加肯定自己的判断。

之前若是宁道奇打败了朱浩，逼他立誓的话，那么不光朱浩的声望受损，而且可以顺利的进入下一环。

就算朱浩武功高强，躲过这一劫。但是只要其他几位高手出来，而剑术高强的师妃暄持璧围攻，令朱浩无法发挥出真气的优势，那么塞北十八骠骑的箭术无疑就是告死的使者——不能使用真气的朱浩绝对会被射成刺猬。

就算是那十一个高手全都挂在了朱浩手上，但是另外还有一千弓箭手，数百名全身铠甲、手持大盾长枪的精锐步兵，还是只要用和氏璧压迫朱浩不能施展内力和轻功，一阵箭雨齐射，朱浩还是一个死字。

能让朱浩永远留在洛阳、留在天津桥的方法实在太多了，但似乎除了第一个之外，其余全都和和氏璧的异能有关……如果朱浩的真气不受和氏璧影响的话，这次计划显然会完全失败。

如果朱浩不受和氏璧的异力的影响的话——用朱浩的话来说，就是一个剑圣身上带着一个持久性大范围禁魔的超级装备，那简直就是先天高手的杀手来的。

朱浩不用内力，可以和王薄那种高手斗个旗鼓相当，但是朱浩用上内力对上不用内力的师妃暄的话，她不觉得自己能够撑过三招。到时候真的是三大宗师齐至也不如后天顶峰的高手顶用。

想到这些，师妃暄不由心中凛然。更可怕的是，她现在似乎没有拒绝的条件。

“师小姐，这个提议怎么样？既不会产生流血冲突，也可以令我们之中的一方完全死心。

”

朱浩好整以暇的还剑归鞘，抱臂而立，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如果和氏璧重归隋室所有，那么那个关于得到和氏璧就是真命天子的传言无疑会大为打击静斋的声望。

众目睽睽下，师妃暄又能怎么办呢？

朱浩眺望洛水上渐渐超天津桥飘来的一只小船，不禁冷笑一声。

“得失之间皆有缘法，那么便看朱将军是否和氏璧的真命之主了！”师妃暄决然道。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拖着不是办法。如同主之前所说过的一样，和氏璧实际只是一个皇帝印章，还有就是一块有益于禅定修行的宝物，真的有天命之主的话，那么就不会有朝代更迭了。

朱浩之前屡次压低和氏璧的影响力，等于是给静斋一个台阶下。

师妃暄缓缓弯腰，将和氏璧轻轻放到了地上。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四十七章 - 宝璧归来

浩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在师妃暄将和氏璧放到地上退了一步。以他现在的精神力，要控制二十丈外像和氏璧那么重的东西，一般不会有太大的难度。

朱浩闭上眼睛，煞有其事的念了一句：“宝璧归来！”然后盯着目视和氏璧，做了个招手的动作。

众目睽睽之下，和氏璧轻轻晃了晃，不过没有飞起来。

师妃暄忍不住心中狂喜。

李世民忍不住心中狂喜。

对和氏璧有想法的人们忍不住心中狂喜。

朱浩也忍不住心中狂喜。

“大家不要着急，本将军再试一次！”朱浩装成一副信心不足的样子，再高声念了一句：“宝璧归来！！”

和氏璧使劲的摇了摇，刚刚离地一寸多，众人只看到朱浩的身形不断摇摆，然后和氏璧再次落了下去。

师妃暄基本放下心来。

李世民基本放下心来。

对和氏璧有想法的人们基本放下心来。

朱浩也看着众人神态，快要笑出声来。

努力定了定神，朱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本将军再试最后一次！”

说罢再次摆好架势。

师妃暄认真道：“万事诸般皆有上天注定，缘法使然，朱将军万不可过于勉强自己。”

朱浩摇头道：“不行不行，费了那么多力气，若是这般放弃前面不是白费力了？你不要劝我，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是最后一次就是最后一次。只要没人横加干扰，我绝对会信守承诺！”

师妃暄点头道：“这是自然！”

朱浩吐了一口浊气。高声念道：“和氏璧归来！”

然后朝着和氏璧一指！

只见朱浩额头上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而和氏璧终于缓缓飞了起来，一点点升高，一点点朝朱浩飘过去。

一尺，两尺……

一丈，两丈……

众人眼中。似乎时间过得越来越缓慢。和氏璧已经升高到了八丈多高的空中，离朱浩大概也只有不到十丈的直线距离。而此时朱浩地身形越来越摇摆，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一般。

师妃暄目光闪动，犹豫了一下。然后将右手握着的色空剑放到了左手上。

半空忽然传来一声厉啸声，天津桥两边忽然闪出四条人影，朝着桥上的朱浩电射而去！

一片哗然声中，四周阁楼上传来的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众人身后还有一阵密集的马蹄声传来。

“哈哈哈哈……”

朱浩一阵长笑声传入众人耳中，四条人影已经到了桥上。朝朱浩围过来。众人将他地笑声习惯性的理解为凄凉和穷途末路的那种。

正是这时候，师妃暄也朝着天津桥、或者说和氏璧所在的方向缓步踱去。李世民和手下地尉迟恭、庞玉两人。还有十位李阀精锐武士，还有南岸百余位武士都缓缓前去包围朱浩带来的亲兵破锋卫和近百人的王宫禁卫。

“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

”朱浩冷冷的看着越来越靠近的几位绝顶高手，脸上敛去了所有的表情，身形卓立。目光越过李阀第一高手李神通，讥笑道：“静斋仙子，不外如是！”

身后是一个白发红颜、拄着拐杖地老妇人和一个鹰目勾鼻。鬓角花白，形相威猛，表面看大概四十来岁的老者。

众人脸色一变，皆不知他是故意装力有不逮引他们出来出丑地，还是已经强弩之末，装高姿态吓走他们的。

师妃暄咬牙轻声道：“朱将军不该助纣为虐，要怪就怪你明珠暗投吧！”

和氏璧就在数丈高的空中缓缓转着，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一块黄金角看起来那么的清晰。

“我们只是除魔卫道而已，你怪不得别人！”朱浩面前与李神通并肩地一个白发皓首的老头阴沉着脸道。

朱浩眯着眼睛打量他一眼，道：“晃公错？”

老头傲然道：“正是老夫！”

朱浩嗤笑道：“你看宁道奇也没有你这般臭屁，高手可不是装出来的。”

晃公错脸色顿黑，厉声喝道：“今日便教你死无葬身之地，看你还得不得在阴曹地府逞口舌之利！”

“好威风，好煞气！”朱浩笑了笑，又对师妃暄道：“师仙子，还有什么要对我说地吗？”

师妃暄道：“若朱将军肯放下屠刀悔悟的话，妃暄可以在四位前辈面前替将军求情！”

“噢，真是个好活路。是不是以后就废了我武功囚禁在类似静念禅院之类的地方过一辈子？”朱

道。

师妃暄很想说是，但理智让她沉默。

朱浩伸出双手来，道：“那就来锁我吧！”

四大高手绝顶高手渐渐朝朱浩逼过来。师妃暄则按剑而立。

“晃公错、李神通。”朱浩侧头看了看后面，又念道：“尤楚红、宇文伤。

嗯，不错不错，四大门阀绝顶高手来了三个，还有南海派的元老高手，这个架势对上宁道奇都不浪费了。”

在场的武林中人对这几位高手的名字都是如雷贯耳，但除了四大门阀的子弟之外，善少有能够认出真人的。这个阵形，真如朱浩所说，就算是宁道奇来了也要掂量掂量或者绕着走。

朱浩转过身去，看了一眼董家酒楼的方向，才和颜悦色的对尤楚红道：“尤老前辈，你孙女还好吧？”

尤楚红冷声道：“不劳朱将军挂念！”

朱浩叹道：“我向来公私分明，如今是你要来杀我，怪不得我不顾往日的情面。”

围过来的四人心中惊异，难道朱浩真的是装出来的样子？

朱浩朝半空中一招手，静滞半空中和氏璧忽然飞速朝着朱浩掠去！

四大高手大惊，什么都顾不得，全速朝朱浩掠去。

“李神通！”

朱浩高呼一声，被点名的李神通全身一震，只觉得惊雷在耳边乍响一般，刹那失神。而那和氏璧登时已经落在了他头顶正上方三尺之地，一身真气半分都提不起来，前冲的身形顿时一滞。

眼里只看见朱浩迅若奔雷的朝他掠过来，寒光凛冽的流光剑直刺咽喉而去。

李神通立马挥戈反击。这一刹那他不禁想起一年多之前，在李阀家族“武试”的时候他和朱浩的那一场比试。那时候的朱浩武功最多只比他高出一线而已，那手修罗剑法虽然快绝，但终究有迹可寻。但是此时，李神通只感觉到手中的三戈戟全无平时的力道。

晃公错的真气虽然也受到和氏璧的影响，但也知道此事关乎自己的声望甚至生命，大惊之下全力一拳朝着朱浩攻去。

可惜真气受制的他完全发挥不出绝技“七杀拳”的威力，拳劲只打中了朱浩掠过去的虚影。而后耳中传来一声惨叫，转头一看，三人都停了下来。

“当啷”一声，李神通的三戈戟无力的掉在石桥上，心口一道并不明显的伤口因为无力压制而喷溅出一条血箭出来，为今夜多事的天津桥流下了第一道血迹。

看着李神通倒在地上痛苦的抽搐着，其余三大高手不禁心寒不已。李神通虽然身为李阀第一高手，但是实力比起宇文伤和尤楚红都有不足，更不说与宋缺相提并论了。但是也绝不是一招一式可以解决，就算是宁道奇再回来，也要费点手脚。

可是……可以自由控制和氏璧的朱浩，仅仅一交手就夺了对方性命。

此时朱浩就站在李神通实体旁边不远处，左手托着和氏璧，右手提着流光剑，上面的血迹慢慢的顺着剑脊滑落下来，没有留下分毫的痕迹。他左手边是身形顿止的师妃暄，右边是一脸错愕的晃公错、尤楚红、宇文伤三人。

不远处防备破锋卫的李世民看到这边桥上的状况，不禁眼前一黑。悲呼一声：“二叔！！”

朱浩怜悯的看了一眼李世民，又看了看李神通，摇头叹道：“要怪就怪你第一武功最差，第二是李阀的人吧！所以首先砍的就是你……”

李神通口里大股大股的吐血，因此这句话，喉头一噎，从此死不瞑目。

朱浩对师妃暄道：“你是这次计划的执行者，他的死你要负一半的责任！”

师妃暄脸色煞白。

然后又对大道旁被庞玉搀扶着的李世民道：“你是这次计划的主要策划者，你亲二叔的死你也要负一半的责任。”

纵然李世民心性坚忍，也禁不住再次眼前一黑。

然后又对已经死不瞑目的李神通道：“你生在门阀之中，因争权夺利而死，你的死你自己也要负责任。”

最后朱浩舞了个剑花，干咳两声道：“好了，废话不多说了。看看周围这些弓箭手啊骑士啊什么的，也知道你们根本没想过让我活着回去。所以，杀人者人恒杀之，想夺别人性命，就要先想想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下一个谁来？”

和氏璧中流转这柔和的光芒，却让别人感觉一阵热一阵寒，心中烦躁不安。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四十八章 - 形势逆转

十名破锋卫士齐齐抬起弩机，靠着马车围成一道圆弧棱钢制箭头散发着冰冷的光芒，凹槽下隐隐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干涸的血迹沉淀过一般，令人心寒不已。

其余百多名王宫禁卫经过短暂的慌乱之后也同齐拔出刀剑戒备。这些朱浩从王宫越王杨处借来的人全都是衣甲鲜明、威严整肃的骑士，且只效忠于皇室，既不属于王世充，也不属于独孤阀。

“晃公错！”朱浩目视对方，点名道。

“有话就说！”晃公错冷然道。

朱浩冷笑道：“你南海仙翁的法号似乎犯了我的名讳，你说怎么办呢？听说当年魔门的‘天君’席应犯了宋阀绝顶高手‘天刀’宋缺的名讳，被他追杀千里，狼狈逃到塞外。今天你来杀我，是不是也要学学宋缺？”

“你！”晃公错铁青着脸。朱浩的话分明是讽刺他在岭南被宋缺一力压制，今天到这里来，还只有学席应的份。

话说魔门中人自私惜命，正派中人还不是一样。关乎性命的事情，有谁敢不放在心上？

晃公错想撂两句狠话，但是朱浩绝不会卖他的面子，到时候肯定下不来台。而且如果朱浩托着和氏璧来追杀他的话，他也没有自信能跑得掉。

朱浩和颜悦色的劝道：“改了吧！宋阀主专心刀道，我修的是剑道和太极拳，不会那么执着霸道。你改了名号的话，我就不计较了。”

“朱浩！你别欺人太甚！”晃公错怒道。

朱浩耸了耸肩，道：“那你来杀我吧！”

晃公错死死的盯着和氏璧。这个绝世宝贝在朱浩手中，却让人感觉到无比的恐惧。

朱浩戏谑道：“该杀地人，我从不会手软。晃公错，你不是说我徒逞口舌之利吗？现在我就在这里，如果你不改名号的话，今天恐怕我们中间就要如你所言有一个人要到阴曹地府去了。”

北岸带兵而来的王玄应忽然插口道：“士可杀不可辱。朱将军你如此折辱晃前辈，今天更留不得你了！”

晃公错本来想遵循沉默是金的金科玉律，但是王玄应这不知武艺还是存心的挤兑，却让他彻底下不了台。恨恨地剜了王玄应一眼。晃公错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双拳头捏地“咔巴咔巴”的响。此时他恨朱浩，更恨横插一脚的王玄应。

朱浩挑了挑眉，头也不回的道：“王公子说得对！只是你父亲为何不带兵来这里呢？我还有事要找他来着。不过依王公子之眼，看来晃老头定是宁折不弯之人，那么是你上还是你们三个、四个。或者一大群人一起来？”

其余三位不光没有上来，反倒缓缓后退了半步。

师妃暄哑声道：“朱将军既然得到了和氏璧。

就不用再徒造杀孽了吧？江都还需要将军。”

“江都就算没有我也可以挡住李密地进攻。这点不劳师小姐操心了。”朱浩目视面前三位绝顶高手道：“尤老太太，看在你孙女的情面上，你可以走了。宇文伤，自从宇文化及带兵撤离江都之后，宇文阀与江都已成对立之局。不过大兴暂时还需要宇文阀镇守。你可以自由选择离开还是死在这里。至于晃公错……我知道你和李密的关系，恐怕今晚你得留在这里了。”

晃公错愤然道：“朱浩，你的离间计不会得逞的！两位。千万不要上了他的当！”

朱浩无奈地转头对师妃暄道：“妃暄，不是我不愿少造杀孽，而是他们一心要置我于死地的。”

说罢托着和氏璧，提剑朝晃公错三人走去。

随着他地走近，宇文伤等三人明显感觉到真气越来越受压制。地上还躺着死不瞑目的李神通，而眼前和氏璧异光照耀下朱浩的笑容却让他们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冰寒和恐惧。

宇文伤慢慢的后退了一步，尤楚红按着拐杖，也后退了一步。晃公错后退了半步，当然清楚左右两边地状况，只恨声道：“罢了罢了，晃某今夜返回南海，终生再不踏足中原！”

说罢转身下桥而去，只留得一个孤寂寥落的背影。

他这般英雄气短，在别人看来何尝不是服软认输呢？一世英名，从此毁在了朱浩手上。

朱浩轻叹道：“晃老前辈走好！”

晃公错身影连连闪动，转瞬就消失在众人眼前。这位在中原武林实力屈指可数的绝顶高手还未能与朱浩正式交手便这样走了。

朱浩目送对方离开，然后对宇文伤和尤老太道

们两个也请吧！”

宇文伤对师妃暄拱了拱手，撤了。

尤楚红目光闪动，也准备转身离去。

朱浩喊了一声“尤老太”，待对方戒备着转过身来地时候才意味深长的道：“我并无其他意思。从今以后，独孤阀已经与我势不两立。如何站队老太可要考虑仔细了。”

“不用将军提醒，老身知道！”尤楚红冷哼道。然后咳嗽两声，拄着拐杖离去。

“~|试试！”朱浩想起后世止咳的良方，于是加了一句。

尤楚红身形一滞，缓缓道：“多谢将军美意！”

送走了三位给朱浩带来压力的绝顶高手，朱浩转过身去，含笑对师妃暄道：“哎呀，师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师妃暄沉默不语，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朱浩收起流光剑，掂了掂手中的和氏璧，感慨万千：“没想到得到这么一块小小的和氏璧，竟然费了无数波折。此时无限感慨，真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师妃暄盯着渐渐靠近的朱浩，手不禁放到了剑柄上。

朱浩温和的笑了笑：“你不必如此紧张。我刚才先对战一代宗师，后对峙四位绝顶高手，可没人替我分担紧张，可还是这样过了。紧张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而已。”

师妃暄也觉得自己过于紧张了，遂慢慢放松下来。但是不一会儿，便更加紧张起来。作为静斋最杰出的传人，她当然清楚被《慈航剑典》的绝学所修炼出的剑气锁定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很不幸的是，她正是被才从《禅书》中悟出的一点真义的朱浩用属于佛门的方法给锁定了。

这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还站在两丈外的朱浩笑眯眯的看着对方，而师妃暄却因他冰寒彻骨的杀意刺激下，光洁的额头上爬满了细密的汗珠。

“我现在杀了这次阴谋的背后主使李世民，师小姐不会有意见吧？”

师妃暄只看到朱浩嘴唇开合，却完全听不到他说的是什么，像是在演哑剧一般。这一刻天地似乎都安静了下来，耳朵里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包括天津桥下洛水缓缓流动的声音。

安静，甚至死寂。

又过了一会儿，朱浩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轻声道：“活着的感觉真好，不是吗？”

四周的压力和无处不在的剑气瞬间消失，师妃暄不禁松了一口气。

朱浩转身朝南岸走去。李阀的武士们早已没有闲暇去防备破锋卫士，因为在三大绝顶高手撤了之后，他们反被破锋卫士们围住了。

“二公子你看，静斋也不维护你了呢！”

朱浩微笑着走近。庞玉和尉迟恭一剑一鞭护在李世民身前，而李世民脸上只有穷途末路的失落。

“我没有死，静斋失败，晃公错走，宇文独孤二阀皆退，现在只有王世充和你还在这里坚持。如果我一定要王世充给我一个交代的话，他是否会顾忌李渊和董淑妮的联姻呢？”

李世民苦笑道：“没想到什么都瞒不过朱兄……是我不自量力，怪不得别人。”

“我一样不是被李兄的计策逼得走投无路吗？看看四周……”指了指四处的弓箭手和封锁街道的骑士们，朱浩笑了笑道：“至今我仍在重重包围之中呢！”

李世民涩声道：“朱兄在子时说过，我们之间将会不死不休。

只是没想到，这一刻来的竟是如此之快……”

师妃暄快步赶上来，急声道：“朱将军为何执意对李阀赶尽杀绝？”

朱浩挑了挑眉，回道：“我们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所谓成王败寇，早死一个，就可以使多少黎民免受兵战之祸？李阀因此少了最有雄才大略的儿子，从此成不了气候；王世充和李阀联姻不成，李密在江淮要么兵败身亡，要么退返瓦岗。要是李密不死的话，我就出兵把他往东都驱赶，逼迫他进攻王世充或者和王世充联盟。前者我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后者李密雄才大略，王世充早晚遭其反噬。到时候我乘李密立足未稳之时出兵襄阳、虎牢，围困洛阳，到时候东都还是手到擒来。阳谋阳谋，我也会用。话说回来，所以呀，李二公子还是得代替我留在这天津桥了。”朱浩单手一摊，做了个无奈的动作。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四十九章 - 邪王驾到

天下早日重归一统，不是可以早日拯救万千黎民于水吗？”

朱浩笑了笑，然后缓缓扫向在场所有的江湖人士道：“我知道你们大多是江湖名宿，有的权重一方，还有的刚才准备对我出手。

不过我这人就是心软，只要你们不再站错队，我可以不再追究刚才的事情，大约互相不认识罢了。谁敢妄动的话……请不要怪我没有提醒！”

众人心中一个寒战，不禁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刚才上去围堵朱浩亲兵的人更是惊骇交加。现在形势逆转，宁道奇和四大绝顶高手都不顶用了，他们只是炮灰而已。名重一方顶个屁用，只要王世充现在不敢和朱浩撕破脸皮，他们就是活生生的替罪羊。现在谁还敢明着为静斋或者李阀出头？

师妃暄默默的拔剑在手，意味不言而明。

朱浩静静的注视着她，开口道：“看来静斋真的是站在二公子这边，要和他共存亡了？”

“如果朱将军真的堕入魔道的话。”师妃暄静静的道。

朱浩将目光投向天津桥，淡淡道：“当年石之轩精彩绝艳，是为魔道奇，所有有了碧秀心以身饲魔。如今妃暄说我也堕入了魔道，不知谁来‘饲’我？”

侯希白一脸叹息的走过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朱浩抬手道：“你不必多说什么，要帮她你就帮她。唉，如果令师看到你这个样子，是该欣慰还是惋惜？”

侯希白一脸惭色，拱手道：“朱兄。俗话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如今你这样紧逼静斋和李阀，似乎有些过犹不及了。”

朱浩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只高声说：“还有要站在静斋或者李阀一边的吗？我不希望错手杀人。”

“哈哈哈哈，朱将军手段高明，武功盖世。伏某就在董家酒楼里等将军凯旋时斟一杯酒如何？”伏朗声道。这无疑是表明他两不相帮，但看好朱浩。

朱浩答道：“王子盛情。朱某哪能不去？”

“朱兄果然爽快！”伏大笑着踏入董家酒楼。

这时候欧阳希夷和尚秀芳刚好携手踏出董家酒楼大门，前者看了伏骞一眼，叹道：“朱将军真欲赶尽杀绝？”

朱浩眯了眯眼睛，道：“欧阳老是代表王世充还是仅仅以个人名义帮助静斋？”

欧阳希夷答道：“老夫一个人来的。当然也只代表我一个人。”

“嗯，知道了。”朱浩点了点头。却发现欧阳希夷身旁那位有点面熟地绝色美人的目光自从踏出酒楼之后就一直停留在他身上，他不禁投过去一个疑惑的目光。

尚秀芳婉声道：“朱公子！”

“如今是正式场合，如果小姐称呼我为朱将军或者直呼我姓名也无妨。”朱浩笑了笑，“有事请讲！”

尚秀芳眼中有一抹愧色，只柔声道：“将军能否看在去年李阀一场款待的份上暂容二公子离去？”她指了指周围的弓箭手和骑士们。劝道：“这里王尚书的人只有一半。如果硬拼地话，对将军来说也不是好事。”

尚秀芳顿了顿。又道：“秀芳并不喜欢看到流血冲突。”

“我也不喜欢流血冲突。”朱浩灿烂的笑了笑，随即脸色转冷，道：“但如果少量人的鲜血能够换得更多人的和平，那么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比如现在！”

尚秀芳勉强的笑了笑，只说：“秀芳不懂军事政治。但朱将军四处树敌终究对自己不好吧？”

“小姐一语中的，还说不通军事？”朱浩讶然道。“只是今日我只为难李阀而已。比如宇文阀的宇文智及和宇文无敌随着宇文伤离去我没有留难；比如尤楚红老太太离去我也没有阻拦；比如晃公错代表李密前来，我也任他走了；比如在场这么多人。刚才对我部下举戈相向。但如今只要不是偏帮李阀的，我也任由他们离去。今夜天津桥仅仅一人殒命。可惜啊可惜，不是师小姐和李二公子预计中的我，是不是很令你们出乎意料？”

李世民出声道：“秀芳大家不必为我求情，我和朱兄之间总需要一个了断。”

“秀芳大家……名字有点熟啊！”朱浩轻轻揉了揉自己地太阳穴，好一会儿才想起了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大唐四大美女之一地尚秀芳尚大家，只是心中奇怪自己明明见过对方，为何会不记得了。于是奇怪的看了尚秀芳一眼，然后沉声道：“二公子可要果断多了。你身后的两百四十余骑是黑甲军吧？果然不是那些乌合之众可比的。”

起先封锁天津桥南岸的两百多位骑士列阵相对，持弩带刀，全都黑衣

连坐骑都是黑色地。

达到先天之境的高手毕竟只是绝少数，而几大高手撤了之后，留下的会受到和氏璧影响地已经不多二楼。

朱浩回头看了看天津桥北岸的王玄应，冷笑道：“王公子是不是也要来凑个热闹呢？”

王玄应干笑道：“朱将军说笑了。本将军只是奉命防守北岸而已，南岸如何，不干我的事。”

“噢，这样啊！”朱浩恍然道，然后指了指北岸的骑兵和弓箭手。

“只是王公子此举令我颇为费解。王公子刚才不是说过留我不得吗？为何不和李阀骑兵一起，在此处狙杀我岂不是更有可能？”

王玄应也不是傻子，当然清楚场上形势，只好应道：“在下没有那个意思，朱将军会错意了。这里是朱将军的私人恩怨，本将军就回去复命了。朱将军保重！”

“王将军慢走！请带给王尚书一句话，他来中原这么多年，难道不知一女不可嫁二夫之说？”

王玄应脸色一青，沉声道：“本将军知道了！”

朱浩的话分明是挤兑王世充行止暧昧，又暗讽他是不通礼仪的胡人。一边将薰淑妮许婚于朱浩，并抛出和氏璧的消息引朱浩来洛阳，一边有伙同李阀，将董淑妮暗许于李阀阀主老色鬼李渊。这倒是令人想起了汉末时候王允靠貂蝉使出连环计，引得吕布和董卓反目的事情来。从形势上看来，朱浩倒是成了董卓，人人都来打他。王世充一边和他扮盟友求援，一边和朱浩的敌人们暗通款曲，从中夺利。只不过朱浩和李阀实在没有什么值得吃醋的地方，也没有什么亲密的关系，而且江都和太原离得远，现阶段就是想打起来也不可能。

尤楚红一走，封锁南岸的独孤阀步卒就走得差不多了。

王玄应一走，也带走了大部分的弓箭手和一半的骑士及步卒。

不敢偏帮李阀或者害怕殃及池鱼的江湖人士一走，南边大街上顿时冷冷清清。

看热闹的，都跑到了董家酒楼。

场上除了朱浩的人，还有李阀的两百多名黑甲精骑，还有数十名河东豪杰侠士，还有静斋的死忠分子近百，还有一部分坚决和朱浩敌对的门派弟子上百。至于和朱浩敌对的原因，正是因为他一年来不遗余力的请旨打压地方势力，增加隋室对地方的掌控，因此南方的大门大派大帮大会皆受到严重的打击。

比如海沙帮贩运私盐、私自大规模制造火药；比如巴陵帮拐卖妇女儿童，利用青楼赌场敛财和收集情报；比如大江会横行江上，肆无忌惮的收取过往船只的保护费增加河运负担……

这一系列的举措对民对商都大有好处，但是对江湖人士却是个巨大的打击。有些大帮大派，人数动辄上万，势力盘根错节，大多和官府都有关系。这也是朱浩在朝廷中招致许多非议的原因之一。

“打吧打吧！这一场结束了，我也就可以回江都收拾李密去了。”

朱浩看着已经冷清了许多的大街，对李阀的虎视眈眈似乎没有放在心上一般。

“朱将军，静斋身为白道领袖，肩负天下兴亡。难道你真的要和她们正面相抗？”尚秀芳不禁作出最后一翻努力。

朱浩冷笑道：“她说要我死，那我就该束手就缚，命丧天津桥？笑话！我可以对阻碍民生的江湖势力动手，同样可以拿静斋开刀！”

深深的看了师妃暄一眼，朱浩意味深长的道：“我还在考虑，等占了关中之后，是不是该上帝踏峰拜访拜访呢！”

师妃暄面色一寒，朱浩此语无异于直接宣布和静斋开战。没想到一番举动，却引得了静斋和朱浩之间不死不休的结局。虽然知道后悔没用，但是师妃暄也不得不考虑当初同意了对朱浩的计划是否真的错了？刚才宁道奇走后还继续发动计划强夺回和氏璧是否错的很彻底？

失信于人，对于静斋声望会有多大的打击，师妃暄不敢想象。她只知道，她成了静斋入世弟子中最失败的一个。遭遇朱浩，成了她一生最大的魔障——其实李密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本次“围剿”朱浩的计划中，李密派出了四百名绝对精锐的弓箭手。

从局势上看来，朱浩并不占优势。能不能在李阀武士和众位江湖人士重重维护中成功狙杀李世民，还需看看朱浩的运气了。

场面上的对峙，令天津桥的紧张不下于刚才朱浩与宁道奇的对决。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五十章 - 惊天一剑

着时间的流失，和氏璧的异力已经开始减弱。醉露书院朱浩出流光剑，并小心翼翼的试着注入一丝长生真气到和氏璧中，没想到转瞬间一股比注入真气庞大数倍的力量从和氏璧中导出，逆冲经脉而来。

这股和氏璧中潜藏的力量忽而冰寒忽而灼热，即使以朱浩的强韧经脉也感觉到一阵刺痛。幸好他是有了心理准备，小心的吸纳了这股新生的能量。更令他惊喜的是——就在他注入真气的时候，和氏璧再次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光彩，周围众人都受不了，齐齐后退。

真气竟然能够让和氏璧的异力主动爆发！这样的结果顿时令朱浩惊喜不已，也让朱浩更加有信心。

只是这一异动，像是开战前的号角一般。先是破锋卫齐齐扣动弩机对黑甲骑两轮齐射，然后齐同下马皆马身和马车组成防护圈，调转目标朝李世民身旁的武林中人开射。一百名王宫禁卫呼喝着齐齐举起马刀策马朝黑甲军冲去，突然而来的打击令黑甲军还没有机会使用弩箭，而且距离太近，只能暂时冲上去应对禁卫兵的冲锋。

朱浩也在这个时候动了，掌中流光剑带起几抹血光，在一片惨叫声中飞速朝李世民杀去。

街边阁楼上李密派来的长信兵弓箭手全把目标对准了朱浩。事发突然，却也体现了对方的素质。李世民在家将和武士的掩护下飞速后撤，一批武士悍不畏死的冲上来拦截朱浩。三百多长信兵在头领的号令下，一波密集地箭雨覆盖了朱浩周围和前路三丈方圆。不论敌我，倒是杀伐决断。

个人的生命在形成覆盖面的打击下是非常脆弱的。只有强有力的保护才是生存之道。即使是一代宗师，也无法正面抗衡两千弓箭手覆盖射击。只要皮肉没有飞射来的箭头硬，那么只有和《英雄》里地无名一般的下场——武功再高，也要变刺猬。

朱浩感应到箭只袭来，也不敢托大，猛地一剑挑下旁边一人的外袍。鼓动内气舞成一圈，将朝他射来的箭只全吸附在袍子上面。至于来围攻他地那些武士就没那么幸运了，在覆盖面内的人全被射成了刺猬。一波箭雨之后，另一批武士继续送死般的冲上来。

朱浩身后。师妃暄和侯希白也趁势攻来。一剑一扇，倒是配合无间。

朱浩看见李世民已经退到了十几丈之外，黑甲军分出了一半挡住王宫禁卫，另一半冲上去接应李世民。要是等他上马，想要追上他就没多大希望了。

朱浩回头丢出和氏璧，和氏璧在他的精神力操控下飞到师妃暄和侯希白两人的头顶大放异彩。受到影响提不起分毫真气的两位大高手骇然后退。而和氏璧转了个圈，再次飞了回来。就在朱浩头顶盘旋，倒将朱浩地左手解放出来。

朱浩运起真气舞动外袍，粘在上面的箭只纷纷朝拦路地武士激射而去。趁着拦路的人中间出现一丝空当，朱浩全力运起刑遁术，身形顿时消失在空气之中。醉露书院只有一方和氏璧带着彩光急速朝着李世民逃走的方向掠去的的残影显现出朱浩此时地恐怖速度。而他再次出现在众人眼中的时候。已经持剑拦在了李世民身前。

和氏璧空悬头顶，斜指大地的流光剑反射着蕴色彩光，一身宽袍博带、衣袂飘飘地朱浩倒真有一股仙风道骨的气质。

朱浩一脸微笑的对急忙岔住身形的李世民道：“世民兄。何必这么急着走呢？”

李世民沉声道：“朱兄好本领！”

这时候四周又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却是程咬金提着一柄宣花大斧，杀气腾腾的带领着数百人马过来。口中大呼道：“谁敢伤我家将军！”一群精兵悍将冲得黑甲骑兵后备一阵大乱。

而埋伏着弓箭手的几个阁楼忽然冒起滚滚浓烟，转眼就大肆燃烧起来。上面的弓箭手一阵惨叫，有的竟然被急速蔓延的火势逼得跳下阁楼而去。

护在李世民身旁的尉迟恭一抖归藏鞭，爆喝一声朝朱浩攻去。他是沙场悍将，虽然也是先天境界的高手，但近战搏杀之道的悍猛比起不用真气也差不了多少。庞玉武功颇为高明，自创“太虚错手”既能用剑也可当拳，但真气受到压制之后终是发挥不出多少实力，所以一直和其余李阀武士小心护在李世民身边。

这时候前来接应李世民的黑甲精骑只在二十多丈外，转眼可至。

尉迟恭大门神朱浩当然是如雷贯耳，所以朱浩不由动了一分恻隐之心。身形一晃，穿过重重鞭影，剑脊朝对方肩颈拍去，只求将对方打晕。

心念刚动，尉迟恭身后的庞玉竟然提剑从尉迟恭右臂腋下朝朱浩刺来。朱浩心中微凛，电光火石之间急速伸出左手两指夹住剑脊，合身朝尉迟恭胸口撞去，右手招式一变，带起一抹寒光照刺向庞玉面门。

是穿羊肉串一样，但不知庞玉是头脑发烧还是太过忠然扭腰偏头，单以肉掌来挡这一剑。

李世民见黑甲精骑就在眼前，猛地从庞玉侧边绕身冲去，作势摆脱此地。

归藏鞭起不了丝毫作用，尉迟恭见朱浩撞过来，知道自己如果被撞上的话，肯定回身内脏粉碎当场身亡的结局。尉迟恭果断的松开归藏鞭，两掌猛合，全力拍向朱浩的脑袋。劲风鼓鼓，力量威猛之极。

竟然也是同归于尽的招式。只要抱住朱浩，再有庞玉的配合，拖住朱浩让李世民安全撤离，甚至重伤朱浩也大有可能。

朱浩不得不分神应付尉迟恭和庞玉两人不要命的反击，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爱才惜才之心，李世民也绕过他身旁朝一匹骏马掠去。朱浩强行运转真元顿住身形，脚步向后滑。同时一剑横削。剑气暴涨之下，誓要将两人斩成四段。

心念一转，朱浩眼中闪出一抹寒光。醉露书院正当他要全力出手解决庞玉和尉迟恭二人之时，作势狼狈奔逃的李世民突然一拳朝朱浩背心捣来！朱浩背心寒毛倒竖，这无声无息的一拳与当日伏气势巅峰时候出地那一拳竟然是有异曲同工之妙——毫无声息，但却包含着摧心断脉的庞大威力！而且威力上也只强不弱！

李世民竟然丝毫没有受到和氏璧异能的影响？！

这超乎意料的变化令朱浩措手不及。没想到自己千算万算。居然没有算到李世民曾经受到和氏璧异力的洗礼，同样也不会再受到和氏璧异能的压制。李世民破而后立，功力比起之前更是大有进境，几乎深不可测。对方隐藏至深。甚至不惜牺牲两个得力手下地性命，竟然只为换来一个让朱浩命丧此处的机会！

一瞬间朱浩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他极端的想杀了李世民的举措令无数人不解，而李世民极力想杀了朱浩却是理所当然。

没想到事情转了一个圈，再次回到了原点。

刚才强行逆转真气，朱浩胸中也是一阵气血翻腾。而且和氏璧同样会压抑他地道心种魔真气，所能用的仅仅是长生真气而已。师妃暄、侯希白两个已经联手杀来。身后还跟着上百名杀气腾腾的江湖高手；背后则是拳劲爆发，还有百名精锐骑士冲锋而来。前后两路都被封堵。仓皇之下，朱浩也不想与李世民拼个两败俱伤。

朱浩眼中寒光大盛，以他不愿吃亏的个性，当然不容李世民就这样轻易的就走掉了。程咬金带来的人虽然勇猛，但是遭遇狙击地黑甲军同样反应迅速。已经结成了有效的防御，突进还需要时间。朱浩当下决断，一边操控和氏璧掠向师妃暄。一边全力运转刚刚恢复自由地道心种魔大法以及长生真气。

众人只感觉到朱浩身上一股铺天盖地的压力势若山崩海啸一般席卷而来，而这压力来源处的身体像失去重力一般悬在半空之中，竟然一瞬间让人心中产生了强烈的屈膝跪下的冲动！就像是天神降临一般。许多心智不坚地人膝盖一软，就定定的跪了下去，一副敬畏无比的样子。而心智坚定如师妃暄也觉得步子迈不开来，加之和氏璧就悬在头上，浑身地力气除了支撑自己站立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最难受的却是处于风口浪尖的李世民，本来凝聚他全部功力的一拳眼见已经离朱浩的背心只有三尺，却忽然被一道看不见的气墙阻挡，越往前那种阻力就越强劲，就像是无数双手使劲将他往后拖一般。

李世民心中惊骇交加，但理智告诉他，刺杀朱浩的机会已经溜走了。他终究不负一代雄的本份，见事不可为便果断的收拳放弃，转身全力奔向自己的那匹骏马。

身体悬浮在半空的朱浩转过身来，双目瞬间变得深邃无比，像是连光芒都能吞噬的黑洞一般，脸上敛去了所有的表情。

就像是前日朱浩对上伏的最后一拳的时候那般，只是这一次却让人感到无比的恐惧。

这是朱浩进入“虚空境”的表现，也是他第一次毫无顾忌的使用虚空境的力量——周围众人只看到他忽然长剑指天，一身白袍衣带飘飞、猎猎作响。一波一波的青气像水幕一样从头顶百会垂下，同时悬空的脚底忽然涌出一阵近乎透明的白气。两者在他的丹田处汇聚，像是一个立着的巨蛋一样包裹着朱浩的身形。在青气和白气交汇的一瞬间，周围的空间顿时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巨蛋中朱浩的身躯也像波纹中的影子一样变得褶皱模糊。

本来只是短短的一瞬，李世民全速展开身形，但也才跑出了十丈的距离。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可是感觉中好像这一秒钟被无限的拉长了一般。

更令人恐惧的是，周围十丈内的人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巨力拉扯向朱浩的方向，身体丝毫无法抗拒。而一

更是飞速的流出身体，跟走火入魔之后散功的情形一低，对这种吸力的对抗就越弱。四周地空气越来越稀薄，令人如同窒息一般的难受。无数功力低微之人更是眼睛外凸。使劲抠着自己的喉咙痛苦的在地上打滚。

急速奔逃的李世民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地心跳比平常快了数倍，身后的巨力将他向后拉扯，全身的每一寸皮肤更是被一股庞大的剑气锁定，仿佛每一个动作都会招致致命地攻击。这种濒临死亡的恐惧令喉咙干涩冒火，他更加想要快速逃离此处。

朱浩的一身白袍随着吸来真气鼓荡不已。第一次在真人面前使用这压箱底的绝招，他心中也有一种难言的兴奋。胸中充斥着一股浊气。

不吐不快。

一双空洞的眼睛盯着刚刚按上马鞍地李世民，朱浩缓缓的向下挥出蓄势已久地一剑。

“二公子！！”

尉迟恭和庞玉两人眼睛血红，无力的跪在地上，死死的盯着长剑划下的方向。

此时李世民已翻身上马。离朱浩已经有近二十丈远。而且中间还有十余名黑甲骑士用身躯挡在朱浩和他之间。

剑气真的能够扫到二十丈外地目标吗？此时就算是高丽的“弈剑大师”傅采林亲口说不行，但是在未看到朱浩出手之前，所有人都会持怀疑的态度。

傅采林做不到，不代表朱浩做不到。就像凡人不能猜度神仙地想法一般。

流光剑吐出一道弯曲的波纹，强横无匹的剑气令虚空扭曲，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风雷之声。

“嗡……嗡……”

翁鸣的声音从剑身传出来。然后只听得一声轰然巨响，震得耳中轰鸣不已。更令人咂舌的是——在这势不可挡的剑气下。整个青石长街如同引爆了上百公斤TNT之后的现场一般。泥土翻飞，石屑飞溅，惨不忍睹。

其中还夹杂着残肢断臂和朱浩的一声叹息。

拦在两人中间的黑甲骑士全部在这一招的威力下化为齑粉，李世民的那匹神骏的白马被从中间剖成了两半，内脏鲜血留了一地。

虚空中传来宁道奇的声音：

“朱将军。二公子不该此时殒命……妃暄，这是老夫最后一次给静斋帮忙……保重！”

朱浩拄着剑满脸惋惜。没想到眼看最大的敌人就要丧命，却被去而复返的宁道奇给救走了。除了苦笑。朱浩还能做什么呢？

尉迟恭和庞玉二人在几名李阀武士的帮扶下与其他黑甲精骑汇合，最终还是冲出了程咬金的围堵，带着聊聊二十多骑狼狈逃走。其余武林人士看见大势已去，机灵的都摆脱纠缠，穿过天津桥跑路了。不机灵死脑筋的都成了破锋卫士的箭下亡魂。

朱浩狠狠的喘息几口，出了这么大的力，没想到半点好处都没有捞到。而且宁道奇走的时候还“好心”传音给他说：邪王来了。

感情宁老头就是因为石之轩才跑回来的，不过这个消息朱浩早就知道了，而且知道对方就在洛水上的那只小船里。本来是准备出绝招干掉李世民，然后石之轩受到威慑，肯定不敢动手，自然就迫退他了。宁道奇这分明是帮倒忙，还一边口上和师妃暄划明界限……

朱浩很想大骂一声——靠！

这老头除了坏事，还能干什么？

那一剑下在街道留下一条长达二十余丈的扇面形的沟渠，此时安静下来，看起来竟是那般的触目惊心。

这样的威力，令朱浩自己都后怕不已。没想到这样威力的招式竟然是经过他的手发出来的。手中仍然颤动的流光剑发热的剑身仿佛也在告知这一招的余威。

整个大街上，除了一地的尸体，站着的只有刚刚集结起来的破锋卫士、王宫禁卫、程咬金带来的三百多精兵、被俘虏的弓箭手和黑甲精骑，唯一敌对的只剩下了师妃暄和侯希白两人。

朱浩一手托着和氏璧，没好气的道：“我发了绝招，现在没力气了。现在和氏璧的异能也降低下去了。你们俩再来联手杀我呀！”

侯希白惭愧的低下头去，师妃暄面色黯然。

“不出来？”

两人愕然。

“大名鼎鼎的邪王大人竟然也这样藏头露尾？”

师妃暄面色一变。侯希白脸色大变。

一声轻笑，场中忽然多了一个人。

“朱将军的厉害，我石之轩今天才知道。”

风流倜傥的石之轩看了一眼地上的痕迹，才缓缓道。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五十一章 - 我嫉妒你

果人生事事如意，缘何会有生死离别？

石之轩将目光看向一片狼藉的大街上：那具被直接分成两半的马尸旁边，有半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袖袍。醉露书院可是石之轩却无法无视这截袖袍主人的身份——它是宁道奇援救李世民之时，被那锋利的剑气给划断的。即使这样，宁道奇也没能全部挡住那一招的威力。虽然宁道奇应变仓惶，但是那一道剑气狂飙二十丈，威力绝对减弱了许多。但是宁道奇保护下的李世民仍旧被残余的剑气所重创。

以石之轩的眼力，当然清楚的看到李世民肩背仍旧被残余的剑气划出了一道近尺的狭长伤口，内腑有没有受创还是两说。

这才是直到现在他也没敢出手试探的原因之一。宁道奇的厉害，与之争斗过数次的石之轩最清楚。擅长养生之道、功法主防御的宁道奇都挡不住，换了他想必也会是如此。那已经是在二十丈外了，光听宁道奇的声音，就知道这位中原武林第一人也受了不轻的伤。

“今天知道也不迟。”

朱浩提剑而立，对石之轩道。“如果你要趁火打劫的话，现在正好可以放胆试试。”

侯希白小心挪开几步，蠕蠕道：“石师，我……”

石之轩看了他和神情肃穆拔剑戒备的师妃暄一眼，温声道：“石某为何要趁火打劫？而且我还要感谢朱将军馈赠《太极精义》，助我练成不死印法。”

师妃暄脸色顿变。没有破绽的石之轩有多么可怕，她几乎可以想象得出。而静斋已经没有第二个“碧秀心”了。难道朱浩竟然是魔门中人？师妃暄疑惑的看着朱浩，想不明白他所做的一切为何与魔门有那么大的差别。

“看你说的！佛祖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如果你能放下屠刀，顿悟成佛，那我得了度人成佛的功德，恐怕就可以荣登仙籍了……不过我是要称你为大隋右光禄大夫裴矩还是叫你花间派兼补天阁传人、一代邪王石之轩？”朱浩大度的道。

“裴矩老程见过，和裴副帅（裴仁基）沾亲带故，同为裴阀后人。但长的没这么帅吧？”程咬金护在朱浩身旁。一脸地狐疑：“再说老程也没听说过朝廷封谁斜王歪王什么王的。”

朱浩忍俊不禁道：“邪王是他自己封的，以前那个裴家的老家伙是他装的。”

“哦，原来是冒牌货！”程咬金恍然道。

石之轩淡淡地扫了程咬金一眼，道：“名字并不能代表什么。只想朱将军为我解惑——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你头一句话倒是跟师妃暄当日所说的比较类似，是不是装高人都要弄个假名字？至于何时发现的。就在我与宁道奇相斗之前。”

朱浩心道，石之轩的精神破绽虽然在太极精义地帮助下弥补了一部分，但还是未能完全恢复。所以他才能轻易的发现石之轩。而宁道奇那种真正地宗师级高手，只要不靠近到能够直接威胁朱浩地距离或者散发出明显的敌意，都能够躲过朱浩的精神扫描。毕竟每一个正式迈入宗师境界的人。精神修为都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即使使用精神力地手段不够高明，但是简单的影响他人的精神波动、掩饰自己地气息或者凭空摄物还是办得到的。

朱浩在和宁道奇比斗之前。能够先别人一步感应道他的存在。一是因为宁道奇没有刻意隐藏，二是不论对方修为多高，对于朱浩仍旧有一点淡淡的敌意。而后来宁道奇出人意料的救走李世民，也不是侥幸。那是宁道奇对他的敌意已经消散不说，朱浩分心控制和氏璧。醉露书院受到异力影像也发现不了对方。

“我观朱将军刚才那惊天动地一招，以太极圆转之道将道魔两种极端的力量相合，还以佛门的特殊手段为引。一分能量竟可以爆发十倍威力。手段之高明，技法之神奇，石某闻所未闻。实令我叹服！”石之轩颇有兴趣的道。

朱浩心说其中还有不死印法的痕迹，此时干脆挑明道：“这方法是《长生诀》和道心种魔大法结合，以《禅书》为引子施展，和邪王的不死印法比较类似。

以邪王来施展的话，定然不比我差。”

这一招朱浩在一年前的南乡荒野之战打败李密、朱桀、李子通三人围攻所用的绝招，这一次是威力增强的版本，其中的确是借鉴了《不死印法》中的一些窍门。活学活用之下，这威力连朱浩都感觉不可思议。

“神仙将军，你那一招真的不是人能使出来的！”程咬金挤了挤眼睛，微微撇头小声对朱浩道。

朱浩无语的白了他一眼，一手托着和氏璧，直截了当的说：“石之轩，将你的宝贝徒弟叫出来吧！他两次三番找我麻烦，难道还不知道他的行藏从来瞒不过我的眼睛？”

侯希白一阵莫名其妙，心说朱浩早已看出他是石之轩的弟子，此时不可能是在说他，难道……心思灵活的他转瞬就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石之轩心中一动，沉声道：“圣舍利中的元精，是否已经被你完全吸收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听闻邪帝舍利的消息，师妃暄也是大惊不已。道心种魔大法……难道朱浩是新一代的邪帝？

师妃暄不禁想到了这种可能，但转念间就否决掉。纵使圣极宗的邪帝传人再怎么出色，也不会大张旗鼓到朱浩这种程度，更不会拥有一个神奇的不似人间手艺所能仿制的仙家法宝。

朱浩耸了耸肩，道：“吸了一部分，不过里面能够给你弥补破绽的邪气倒是让我给化解了。”

石之轩微微皱着眉头，道：“那么将军是否欠我一个解释？”

“解释什么。当日是你自己要跑的，怪只怪你没有福缘。”朱浩冷笑道：“我听说你有大半胡人血统，而且魔门的信仰令你心中根本没有国家荣辱之分？”

石之轩道：“一切的限制，包裹国家、民族、仇恨、感情甚至生死都只是可笑的赘余，要之何用！”

慢慢的举起和氏璧，道：“石之轩，你信不信，今天璧粉碎。也可以将你格杀此地！”

程咬金再次紧张的插口道：“和氏璧是宝贝，坏不得！这斜王还是歪王虽然有点气势，但总不会身体比马刀还硬吧？将军一声令下，老程第一个带人上去砍了他！”

朱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直接将程咬金地话无视掉。

石之轩冷眼看着朱浩。道：“不信！”

“不信你可以向我走十步试试。不过我可以给你个善意的提醒——你最好联合侯希白和到现在还藏在董家酒楼牌匾后的杨虚彦和躲在我背后阁楼上的胖子安隆。那样你的胜算大一些，我也可以少费点功夫。”

此时和氏璧地光芒已经完全沉寂下去，朱浩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和氏璧侧旁的八个大篆，淡淡的道：“我想看到的，从来躲不过我的眼睛！”

被揭破行藏。安隆和杨虚彦两个当然也不再费力躲着了。眨眼场上又多了一个圆脸大胖子和一个身形高大并戴着头套见不得人地黑衣人。醉露书院也是眨眼之间，就被程咬金带来的人给团团围住。

师妃暄默默地后退一步。虽然她愿意相信侯希白。但是不能相信与石之轩在一起地侯希白。

侯希白看着场中三人。石之轩是授业恩师，师妃暄是倾慕佳人，而朱浩于他有点化之恩。之前朱浩太过强势，并且直接威胁到师妃暄时，他才迫不得已出手与之相抗。本打算走了。现在石之轩来了，他却更加左右为难。

石之轩缓缓的抬起手来，傲然道：“如果我只被你三言两语说退。那么便有负‘石之轩’这三个字了。”

这时候蹬蹬一阵脚步声传来，却是伏带着所有随从下得酒楼。他狠狠的盯着石之轩，面带怒容道：“你便是奉命经略西域的大隋命官裴矩？”

伏带来的人纷纷将之包围，一个个面带悲愤，恨不得将石之轩撕了一般。

石之轩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只对朱浩道：“将军这借刀杀人计用地倒是恰当。”

“过奖了，主要是怕你跑路我追不上。”朱浩好整以暇的理了理衣袍，又惋惜道：“只是这和氏璧中的异能，杀你一次就要用光了。可惜啊可惜，十个邪王也不值半个和氏璧地价。”

“就是就是，只要将军一声令下，老程带人马一冲，至不济也能砍得这歪王，啊不，邪王落荒而逃。和氏璧这样的国宝还是不要浪费了吧！”程咬金再次眼巴巴的力劝朱浩道。

“你想激怒我？”石之轩也选择了直接无视程咬金的话，淡淡的对朱浩道。

“当然想！其实说了这么多，我只想告诉你一个道理——真正能激怒对手的方法就是说实话！比如在我看来自命风流如石之轩者，一生都活在无比的悲哀之中。我很欣赏你的才智，同样叹息你的才智都用错了地方。”

石之轩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平静的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一般。这样的平静却让他身旁的侯希白感到一阵心悸。

“你是在拖延时间。”石之轩忽然道。

“你真聪明！”朱浩高调的赞扬道，“智慧如邪王你这样的人物，也终于没有超出我对你的期望。”

程咬金嗤之以鼻，嘟囓道：“现在才猜出来，还有个屁的智慧……”

朱浩瞪了他一眼。

程咬金缩了缩脑袋，贼兮兮的道：“将军刚才那一招将李小子直接干趴下了，我看宁道奇也不敢硬撼的样子。要是宁老头手慢一点，恐怕李小子就得学他那匹马的下场了。现在再来一次直接将这个半老不老还装的歪王干掉不就行了？”

朱浩没好气的道：“你以为那是吃饭喝水那么简单呢？”

石之轩冷然道：“朱将军能再发一次那样的绝招，石某转身就走。”

朱浩提起宝剑，冷笑道：“不用那么麻烦。有那样的功夫，直接杀掉你不就一绝后患了？”

精神修为上的缺陷，令石之轩根本没有办法探查出朱浩的深浅。所以即使屡次被朱浩言语折辱挑衅，石之轩还是未妄自动手。

伏听出“裴矩”的真身是一代希望“邪王”石之轩，心中更是震荡不已。他当然知道依靠自己和手下绝对无法独力战胜这位魔门百年来最杰出的天才，所以只有将希望放在和朱浩联手上。

伏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因为慈航静斋的关系鲁莽得罪朱浩，反而与他有了喝过酒地交情。草原上的男儿大多性格豪爽。和别人喝过酒，就是当别人是朋友。

伏往前踏出一步，沉声道：“裴矩，你与我有灭族之恨。今天伏某决不让你生离此地！”

石之轩冷哼一声，环视伏一干人道：“吐谷浑余孽？”

“哈哈哈哈。吐谷浑的火种未曾断绝，是否超出你的意料？”伏悲愤的大笑。一干随从看向石之轩地目光像是要喷火一样。

朱浩直接用精神力对伏传达自己的意念：石之轩武功绝顶，可交由我来对付。王子帮我拖住胖子安隆，他是魔门天莲宗宗主、魔门八大高手之一，绝技天心莲环与莲步。身法诡异，武艺高强。如果伏兄答应。请握紧右拳。

伏身形轻颤一下。然后缓缓握住右拳，手背上青筋暴露。可以想象他现在不能亲自手刃最大仇敌的悲愤与无奈。

朱浩再次传出意念：

程知节带人围攻“影子刺客”杨虚彦，破锋卫截击侯希白。

其余人等持弩围住此地，所有妄想逃离者，杀无赦！

下达命令之后。朱浩微笑着对师妃暄道：“师小姐，我这里除魔卫道，不知你是否该回避一下？”

石之轩是魔头。朱浩可能也是魔头。现在两者相争，正是师妃暄得利的时候。但是长久以来的责任令她不敢放过除掉石之轩地大好机会。所以师妃暄咬牙道：“我愿助朱将军一臂之力！”

朱浩笑道：“可以，你帮我拦住侯希白，不让他有机会

之轩就行，若是有余力，杀了杨虚彦也行。其他的吧。”

师妃暄刚才可以对朱浩挥剑，现在也可以和朱浩联合。

这就是政治。

侯希白顿时面露苦色，神色复杂地望着师妃暄，师妃暄微微撇过头去。

场上又是一阵剑拔弩张地气氛。不过石之轩倒是有气度，纵使被包围了也面不改色。谁叫他自己跳进来的。

“锵啷”一声，流光剑再一次出鞘。对手却是被朱浩认为是终极boss的石之轩。

朱浩轻叹一声道：“上天给了石青璇一副姣美的容貌以及灵秀的气质，却剥夺了她享受天伦之乐地权利……而且身为父亲的你竟然纵容和默许你的得意徒弟和最忠心地跟班合谋对她下手好消弭自己的破绽，说你是她父亲，简直是侮辱了‘父亲’这个神圣的词语！”

越说到后面，就变成了朱浩声色俱厉的指责了。不光石之轩脸色变了，安隆和杨虚彦的脸色也变了。

朱浩缓缓的举起和氏璧，正要动手。石之轩忽然柔声低吟道：“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你知道前年中秋之后，我去了哪里吗？”

石之轩的转变令朱浩也有些意外。想起去年王通寿宴时候石青璇的话，不难猜测到石之轩是回到了幽林小筑，并且似乎可能没有再避着石青璇，还将朱浩当时的“绝学”《太极精义》留给了石青璇。

窃来一诗竟然能够让一代邪王隐退一年多，这倒是让他觉得匪夷所思了一些。

朱浩便道：“回幽林小筑了。”

石之轩也没有想过这个地方能够瞒住朱浩，点了点头，怅然道：“那是自秀心去后，石某过得最舒心的一年。虽然青璇到现在还没有原谅我……我只想做一个慈父。”

“我有办法让你做一个慈父！”朱浩忽然道。“但是我很怀疑，你能不能放下自己的恶念和野心。”

石之轩忽然温和的对朱浩一笑，就像一个慈祥的长辈对晚辈一般：“那么我便试试吧！”

然后——

众人眼珠子掉了一地。

石之轩溜了。

留给朱浩一句话：知道吗，我嫉妒你！

然后——

朱浩不太明白了他那句话的意思，却知道了他这样做的涵义。他要借朱浩的手除去想对石青璇下手的两个元凶，藉此表达自己真正想做一个慈父的意向。而安隆和杨虚彦两个，就成了可怜地牺牲品。

难道太极精义真的能帮助石之轩下定决心，以善念压制恶念？

当和氏璧再次发出一阵异光的时候，朱浩不禁狐疑石之轩是不是看到场面上形势对他不利。自己丢下小弟和徒弟先跑路了。因为他跑路的时候，幻魔身法已经用到了极致，转眼间就跳出了先前的包围圈，消失在所有人眼前。那速度快得连朱浩都怀疑是不是要全力开动刑遁术才比得上。

虚张声势这么久，朱浩当然也不想和石之轩硬拼下去。原本以为利用石青璇地名字可以诱发石之轩的心灵破绽。从而占到上风，哪想到会出现这样戏剧性的变化呢？

不过想想，石之轩好像一直都有点忍气吞声的样子来着。一代邪王真的就被朱浩地三言两语给惊走了？

嫉妒。朱浩自恋的道：难道似乎嫉妒我比他长得帅？

石之轩一走，场上形势又变了。师妃暄是因为要杀石之轩才留下地，大魔头走了。她当然不愿留下来和朱浩继续做对。杨虚彦投靠李阀，她也不愿去和他做对。而剩下地一个安隆有朱浩这么多人等着。不愁他会跑掉。至于侯希白……她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样的感觉。

最终师妃暄还是选择离去。朱浩的一干手下也接到了命令。没有留难。

安隆和杨虚彦见势不妙，立马想要跑路，但是已经消失的和氏璧异能再度强烈的爆发让两人措手不及。伏见走了石之轩，正是一腔怒气无从发泄，反正安胖子是之前就定下地目标。当即从不下手中提过一杆铁枪，朝安隆刺去。两人战作一团。

程咬金提着宣花大斧，瞅准杨虚彦一斧直劈而下。杨虚彦没了内力。哪敢硬拼。周围被数百兵丁围困，施展身法腾挪的地方也越来越小，空有一身技巧使不出来，一时间竟然被习惯战场拼杀、一身巨力惊人的程咬金给压制地喘不过气来，冷汗涔涔的往下掉。

朱浩一边控制着和氏璧的异能，一边缓步走向场中被破锋卫包围的侯希白，微笑道：“侯兄！”

侯希白看到周围指着自己的数十把连弩苦笑连连，竟然连自己的扇子都没有取出，只长叹了一声。

今天他好像是将什么人都得罪光了：

为了救援师妃暄而对朱浩出手。

因为石师到来，被迫与师妃暄划清界限。

现在石之轩自己跑了，将他留在了这里。

然后师妃暄也直接弃他而去。

像是疯狂的赌徒一般，一夜之间输掉了所有的家产。现在他才是真正的孤身一人。

“其实我对艺术家通常是颇有好感的。”朱浩说了一句，然后将毫无反抗的侯希白一指点倒。

“嗤！”

一声破空尖啸。

杨虚彦想要躲开，可惜已经没有了往常灵活的身形。小腿被洞穿，鲜血淋漓，然后绝望的被程咬金一斧架在颈上。

安隆本身的实力绝不下于伏，甚至弹出莲劲的时候连朱浩都要暂避锋芒。但是战场搏杀的手段哪比得上纵横无敌的伏呢？且不说一寸长一存强，伏手里的长枪不一会儿就在安隆身上留下几道口子。幸得安隆肥体健，伤势倒没有多严重，但力竭被制只是时间问题。而且身边还有几十个虎视眈眈的吐谷浑高手盯着。朱浩微笑道：“安隆，束手就擒可以少受点苦。”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五十二章 - 形同路人

困在中心的安隆气急败坏的哇哇大叫，朱浩手中流光璧像是一道悬浮头顶的魔咒，这块象征帝王权势的宝璧自然流露出的威严让人兴不起反抗的念头。醉露书院

朱浩中指上扣着一颗石子，被他精神锁定的安隆立刻察觉，但除了咬碎牙齿之外什么也干不了。若是他颠峰时期预先得知朱浩要发石子，那么运起莲步或许能避开，但现在心眼转得再快也无可奈何。正自绝望分神，被伏看准一枪横扫。躲过了颈项要害，却用重重脂肪的后背硬挨了一枪，直接被伏一枪抽得吐血倒地。一抬头就是刀枪剑戟架在了头上。

“镣铐，枷锁，绳子，铁链，该上什么就上什么。”朱浩走过去在两人身上戳了两指，然后收起和氏璧对身旁的人吩咐了一声。又指着安隆对持枪而立的伏道：“这人是石之轩的小弟，也是魔门中人，伏兄要的话尽可以提去！”

伏心思活络，当然知道提走安隆等于得罪了其身后盘根错节的魔门势力，也是直接和石之轩叫板。现在身在中原，他当然需要小心应对。一念闪过，伏骞感激道：“多谢朱兄美意！但此人不是我此行的目标，还是交由朱兄处置好了。”

“那好吧！”朱浩点了点头，指着董家酒楼道：“我们进去喝两杯如何？”

“朱兄盛情，但小弟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改日再聚如何？”

“那就改天吧！”朱浩也不强留。与伏道别，然后踏进董家酒楼。

顶层的包间里，虚行之早在等着他了。

“我在下面拼死拼活，你倒是悠闲！”朱浩一进去就打趣道。

虚行之仿佛第一次见到他一般，目射奇光道：“能者多劳。将军神通广大，又有仙家法宝在身。而虚某武艺只是第九流，何必去凑那个热闹？”

“你也来取笑我！”朱浩将和氏璧放在桌上，盯着它叹道：“就这一个东西。惹得多少人头破血流。今晚的风风雨雨，皆是因此而来！”

“不过最终还是让将军得到了不是吗？”

自古都有“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之说，亲涉险境向来智者所不为。当日朱浩提出要在天津桥硬夺和氏璧之时。虚行之便激烈的反对。以朱浩的武功，夺和氏璧的机会多得是，不必急于一时。要是丢了颜面的话，形势显然会更加严峻。

“东西到手了，我们也该走了。这是非之地还是不要待得太久好一点。”朱浩喝了一口浓茶，漱掉口鼻中的酒味。

虚行之道：“寇仲和徐子陵两个应该分别到了目的地。凭李密和李子通那点人，恐怕要在江都吃亏。”

“这东都水深得很，王世充这老狐狸也两面三刀，还有魔门地势力纠缠。今晚只有石之轩和安隆出场。但祝玉妍等人都在一旁潜伏着。要是事情出现差错，恐怕她们也忍不住出手。而且王世充和大明尊教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要是把这些域外恶魔引来。那形势就更加复杂了。”朱浩定了定神，说道。

“那杨虚彦真的是房陵王遗孤？”虚行之在上面看到被擒地影子刺客。不禁再度求证。

朱浩笃定的道：“千真万确！以前我不是给你说过吗？当年废太子杨勇全家被处斩，而石之轩为了他‘颠覆大隋’的大业，便出手救了杨虚彦。并以另外一具身材相仿的小孩尸体代替。后来传授其一身武艺。并收作补天阁传人。为的就是埋下一颗隐患。”

“那倒是有趣了。醉露书院”虚行之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只可惜这杨虚彦不是杨勇嫡长子……”

“你是打什么主意？”朱浩不禁失笑道：“这杨虚彦除了一身好武艺之外，这身份也只是个噱头而已。我可没你那种打算。”

“将军只要在东都再留一个多月。只要稳住王世充，说不定天下重归一统就指日可待了。”虚行之高深莫测的道。如果穿上八卦道袍，带上风水罗盘，见人就说“你印堂发黑，三日内定有血光之灾”之类的话，那就是一个比朱浩更加标准称职的神棍了。

“你是打独孤阀地主意？”朱浩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难道打不得？”虚行之毫无愧色的道。

朱浩道：“你知道去年为何我北上之时，独孤阀会那么迫不及待地和王世充联合，离开杨广，到达东都？”

“此事的确颇为费解。”虚行之皱了皱眉。他当时是留在江都地，而且几乎代表着朱浩管理江都的事情。寇仲和徐子陵两个抢东溟账簿的事情他当然清楚，而宇文阀夺取地那几页到底记载着什么，根据当时地状况，应该可以推测出来一些。对于朱浩直呼杨广姓名地事，虚行之倒不会在意。

这件事虚行之与房杜二人曾多次讨论，后来更是和朱浩对了一阵，现在是旧事重提。

“应该是因为宇文阀掌握了一些关于王世充和独孤阀暗中大量囤积东溟派武器的事情吧？”

朱浩点了点头，道：“据我地推测，应该是这样。但是宇文阀得到的肯定不止这两家的购买证据，而且其中一定还有李阀的，而且宇文阀一定是知道了李阀暗中购买东溟派兵器的数量远远的超过了他们的预计！”

“而将军当时正好去了李阀！除了皇上之外，却没有人知道将军并不是和李阀联合，而是一次针对李阀的行动。”虚行之心中一动，接口道。“宇文阀先依靠账簿威胁王世充和独孤阀，后使毒暗害皇上，逼迫独孤阀不得不远离江都这是非之地！”

“对！独孤阀向来是依靠皇权而生存的，但宇文阀坐大却让他们失宠。最重要的是我的存在更是威胁到了他们的地位。所以我才入朝的时候，独孤阀先对我不冷不热，后来听说我和宇文化及有过节便向我示好。但是从账簿

李阀想要谋反的证据，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我是要和者本身就是李阀中人。一南一北，一个控制江都，一个控制长安，那样隋朝倾覆只在旦夕之间。所以宇文化及用毒暗害杨广之后，独孤阀和王世充联合控制江都。而宇文化及带兵返回西京。正是一东一西联合，北拒李阀，南抗江都。中原之地。尽在掌握！”

朱浩轻叹一声。因为这江都三大势力的离去，朱浩刚刚从飞马牧场回到江都地时候，宇文化及就是给他留下了一个烂摊子。杨广病危、人心惶惶，周围势力强大的一些人蠢蠢欲动。比如巴陵萧铣、江南沈法兴等等，李子通和杜伏威更是随时准备兴兵报仇一雪江淮大战之耻。

耗费功力治疗杨广、弹压一些心怀不轨的朝廷势力、在军中扶植亲信、抛出地宫中取出地经典重修儒学拉拢名士能臣、打压地方帮派、安抚民心……一系列眼花缭乱的动作让朱浩早想撂担子走人了。

这一次北上洛阳，本来江都看似强势，以为可以吐气扬眉一回。哪想到一来就遭遇了大圈套，钻进了敌人的口袋阵。劳心劳力苦心算计布置，将计就计反将一军。醉露书院现在倒是扳回一局了。但谁知道后面还有多少变数？

虚行之又疑惑道：“将军为何知道独孤阀肯在这个时候帮我们一臂之力呢？”

朱浩道：“蒙的！”

“蒙的？”

虚行之哭笑不得，讨论的是关乎身家性命的事情，气氛却不那么严谨。

“那便是算出来的好了！”朱浩笑道：“高门大阀最忌讳的就是将所有地身家都托付在一个人身上！如果今夜我连宁道奇那一关都过不了的话。独孤阀又怎么可能借兵给我？和玩儿权谋一样，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头。”

“将军的离间计使得好。王世充和独孤阀地合作本来就因越王杨出现了裂痕。

而独孤阀和宇文阀也是长久明争暗斗，就算是去年分权合作也不可能亲密无间。不过……你告诉独孤阀王世充是大明尊教的卧底，是否过于轻率了一些？”

“离间离间。虽然是计策。但也只有说实话讲实情才会令人相信中计。我可没有诬陷他。王世充本来就是大明尊教地上代原子。这可不是杜撰的。”朱浩一本正经的道。

虚行之讶然道：“果真如此？”

“骗你有奖吗？”

“那么我们此次洛阳之行需要从长计议了！”虚行之起身踱了几步。

“不用计算了。王世充和大明尊教地关系虽深，但不是三言两语就说地清或者证明出来地。洛阳首富家财万贯的荣凤祥你是知道地吧？他还有一个身份是魔门老君观的老大。位列魔门八大高手之一的‘妖道’辟尘。这东都不光是水潭，还是泥潭！见好就收、莫贪便宜。要是陷进去了，我们苦心经营的这一切就白费力了。”朱浩叹了一口气。下决心下次再来洛阳，就带上他几万精兵屯居虎牢关，随时都能为威胁到洛阳。那样才叫底气十足，何用现在这样以身犯险步步小心？

虚行之听到这个消息显然是有些消化不良，眼睛定定的看着朱浩，不知该说什么好。

“再说了，洛阳牵连甚广，就算是张须陀亲自领兵前来也讨不到好处。现在的大局就是这个样子，谁都能得洛阳，就是我不行！”他倒是看得透彻，颇有自知之明。

虚行之顿住脚步，拍着额头苦笑道：“反倒是我看不清了……”

朱浩招呼道：“现在不谈公事，天都快要亮了，坐下来喝点茶吧！你转得我头晕了。”

虚行之过来坐下。

“有件事搞不明白，请教你一下！”朱浩给虚行之倒了一杯热茶。

“请讲！”

“石之轩早就来了，却躲在一边隐忍不发。而后来宁道奇救走李世民之后，他似乎还是一副想要继续隐藏的样子。要不是我站的位置离杨虚彦太近的话，我也不会忍不住道破他的行藏。而且当时他要是硬拼的话，我的确是要借助和氏璧的力量才行。可是说了那么多，他为什么就直接跑路了？连两个宝贝徒弟和自己最忠心的小弟都不要了。”

朱浩一股脑地将自己心中的疑惑道出。

虚行之沉吟道：“从宁散人与将军的第一局看来，可能别人会以为是你说服宁道奇，所以他故意放水，你才能立于不败之地。但真正到了那个层次地高手应该能看得出你的深浅；而后来四大高手围攻你的时候，别人肯定又以为你是借来和氏璧之利，有不惧它的异能。所以才能当场斩杀李神通并迫退其余三大高手。也正是因此，才有人心存幻想。而以石之轩之能，应该是看得很清楚的。再加上将军那一剑威力实在超乎想象。绝对不是人力所能施展，还有你之前亮出的那个仙家法宝的威慑力十足。魔门中人向来谨慎，而石之轩更是坚忍智慧之辈，应该是他心中有所顾忌，所以才没有出手吧！”

朱浩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这些他想到了一部分，不过不同世界的人思维方式不一样，他认为理所当然的举动或许在对方眼中就是真正地惊世骇俗了。

但是……

“但是我在准备和他打一场之前，还故意揭他的短了。他老婆和女儿的事情算是他地逆鳞。别人碰都不敢碰，我去硬揭，他不发怒还真是奇怪了。”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揭短是种相当恶劣的手段，但一般也很有用。朱浩本想先揭短后打架。没想到一揭，石之轩就忽然变了个人似地。又像上一次分邪帝舍利的时候，直接就跑路了。一点预兆也没有。

朱浩和石之轩见了两次面。两次这位一代邪王不可思议的行事方式都让朱浩目瞪口呆。

“这

”虚行之古怪地看了朱浩一眼。“一般被别人揭短，应。一种是暴怒。另一种当然就是逃避了。”

朱浩感慨道：“邪王地心理承受能力就这么地脆弱吗？”

“你不是说他有精神破绽吗，这个应该比较容易理解。”虚行之尽量先说服自己这个推断多么的不荒谬。

“还有……”

“还有什么？”

朱浩道：“石之轩走地时候传音给我，说了一句话。一句令我非常困惑的话。”

“嗯。”

“他说：知道吗，我嫉妒你。然后就跑的没影了。”朱浩到现在还是有些搞不清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可以让自负到眼睛长到了后脑勺的石之轩以“嫉妒”这个词语来形容的？

“哦……”虚行之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

“……有下文了吗？”朱浩看虚行之还是一副沉思的样子，不过其实是在发呆，而且神色间颇有些寂寥落寞。朱浩的精神力回馈给他的信息是——虚行之现在很愤慨，很感伤，很思念某人，很亲情的那种。

“老虚？”

“我没什么。”虚行之捧起茶杯，闻着茶香定了定神，叹道：“石之轩有一个女儿。”

“这我知道。”朱浩点点头。

“听说他女儿很恨他，认为是他害死了碧秀心。”

“这我也知道。”

因为这些大都是以前朱浩告诉虚行之的。

“你还不明白？”

“明白什么？”朱浩满脸疑惑。

虚行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令朱浩有些心里不自然，才听他道：“听说石青璇和你只有一面之缘，但是似乎聊的很开心。”

“勉强算是吧！”

“完了。”虚行之轻轻叹了一口气，将目光转向窗外，怔怔出神。

“完了？”朱浩小声道。看到对方的样子，他当然也不去打扰。

亲情，亲情。脑子里灵光一闪，朱浩也知道为什么石之轩嫉妒他了。

亲生女儿对一个陌生人的朱浩比对他这个父亲好了不知多少，只要是真心疼爱自己女儿的父亲都会感到嫉妒。

脑海中莫名的闪出一副画面，似乎是寂寥落魄的石之轩依在一处芳冢旁边，一边灌酒一边自言自语的样子。那双只有柔情没有智慧的眼睛令人无法相信这就是魔门百年以来最杰出的天才，无法相信大隋的没落与他有分不开的关系。

手上温热的感觉令朱浩清醒过来，摇头驱散脑海里那莫名出现的画面，朱浩觉得一阵不可思议。自己什么时候会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邪王就是邪王，永远不可能露出这样软弱的一面。

这似乎是商秀珣口中所描述过的，她母亲猝然长逝之后，鲁妙子对这商青雅芳坟醉酒失态的样子。

鲁妙子至少还是一位多情的智者，而石之轩好象说的是他十几岁就看透了世情冷暖，对这个世界失去了信心。这样聪明绝顶的人都是疯子，所以石之轩会给自己定下一个对他来说仿似游戏的目标——统一魔门。而后爱上碧秀心，直到碧秀心因为《不死印卷》死去，他才真正成为疯子，一个一心颠覆隋室、剿灭正道的疯子。

一个人的能力始终是太过弱小，石之轩也不例外。他终究是这个世界里诞生的疯子，如果没有一个被向雨田影像的杨广存在的话，以一己之力颠覆一个王朝连幻想都算不上。

见过宋阀诸人之后，外面的天色已经不早了。当朱浩带着人下楼的时候，正好碰上一群人护送下的尚秀芳。她仍旧是那样美艳绝伦，落落大方，可以被任何人当作梦中情人。

“朱将军！”尚秀芳见到朱浩的时候，不禁眼前一亮，眉间却又闪过一丝掩饰的极好的愧疚。

朱浩看到她，一副记不起的样子。点了点自己的额头，才恍然道：“是尚小姐！”

尚秀芳见人虽多，但也想不到昨晚才替李世民求情，朱浩为何现在还一副刚刚记起她来的样子。她阅人无数，表面上看来朱浩的神色没有半分作伪。一次太原邂逅，再加上昨晚的一面之缘，难道她给朱浩留下的印象就是路人甲一般？

“正是妾身，朱先生不记得了吗？”尚秀芳的声音柔柔的，自然透露出些微失望。别人听到她这种语气，定会千方百计的讨好她。感觉到一股无比热切的目光从对面传来，尚秀芳抬头看去，却是一位身形高大、模样俊逸的年青男子。对方面容冷静，看向她的眼神却饱含热情。仔细想想，却不曾见过。而且这人还被程咬金押着，绳索铁链，一样不少。

“记得，记得昨晚你还为李世民求过情。”朱浩笑了笑，心里颇有些不以为然。不过杨虚彦的反常他却是看在眼里，没想到这个大酷哥居然毫不掩饰他对尚秀芳的感情，更重要的是，朱浩也不记得有这样的剧情来着。难道是蝴蝶效应？

尚秀芳也没料到朱浩会这么说，只低声道：“妾身与李家有些交往……都是上一代的事情了。”语气中流露出一股淡淡的哀婉，令人心生怜惜。

“尚小姐不必解释这些。我这人向来公私分明，不会法外开恩的。”朱浩半打趣的道。

尚秀芳柔声道：“公子胸怀坦荡，无人能及。”她倒是颇精通为人处事之道，先开口叫将军试探朱浩的态度，然后叫先生拉近距离，现在就直接便公子了。现在好像也没多少人能称朱浩“公子”。

朱浩自嘲道：“哪里胸怀坦荡了？别人都说我不近人情，还铁石心肠。昨晚那么多人为李世民求情，最后还是出了那样的状况。”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五十三章 - 离开洛阳

秀芳也没有料到朱浩会说的这么直截了当，以至于她话茬，只好转移话题：“今天是王尚书宴请四方贵宾的时候，不知公子会不会去？”

“去做什么？”朱浩反问道。醉露书院王世充昨晚反目，去了是自找尴尬。

“去……”尚秀芳眨了眨眼睛，忽然道：“妾身将去献舞，公子不愿去看看吗？”

“天都要下雨了，今天恐怕是没有机会了。”朱浩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既然尚小姐还有表演，这便告辞了！”

“公子慢走！”尚秀芳抿了抿丰润的红唇，忽然问道：“不知婠小姐为何不在？”

“我和她有缘无份，早分手啦！”朱浩叹了一句。

踏出门前，只余一缕飘渺的声音回荡庭前：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尚秀芳娇躯轻颤，脸色煞白。

刚出了董家酒楼，朱浩便往行馆去，一边对虚行之道：“老虚，你说我是不是太狠心了点？”

虚行之道：“靡靡之音的确令人意志颓丧，亡不亡国，又与商女何干？”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爱国不分士大夫或者平民。”

虚行之笑了笑，算是默认，又露出颇感兴趣的神色：“我更想知道这首诗的上半阙。”

“别人写的，我只记得这下半阙。”朱浩随口应道。

虚行之翻了翻眼皮，直接无视了这句话。“既然时间紧迫，我们还是早些出城与张须陀将军会合好的一些。”

“还是先去行馆吧，真的要快下雨了。”

话音刚落，一身男装打扮的单琬晶见到朱浩的车队，忽然迎了上来。她倒没有了平日的英气勃勃，神情却有些忧虑。

“朱将军！”

朱浩吩咐马车停下，道：“单小姐有何指教？”

单琬晶道：“我是想代表东溟派和朱将军谈一笔生意！”

“那么我们就到行馆去谈吧！”

刚走了几步，天色忽然就暗了下来。轰隆隆的一阵雷鸣。踏进行馆，外面已经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单小姐是要谈什么生意呢？”屏退众人，客厅中只剩下了朱浩和单++

大隋有固定的兵器坊制造兵器，当然不需要像其他有野心地那些诸侯门阀们悄悄的向东溟派购买。

单琬晶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并且朱浩都能看出来，对方很排斥他。现在坐下来和他谈生意。还不是逼不得已。

单琬晶咬咬牙，脆声道：“我们东溟派可以低价向将军提供优质兵器！”

朱浩不动声色的道：“什么条件？”

单琬晶道：“我想向将军求证一件事！”

“请说！”

单琬晶定定的看着朱浩，道：“我们东溟派的账簿是不是将军派人取走地？”

“不是！”

朱浩断然否定。然后悠悠然的道：“是我派人从独孤阀和宇文阀手中夺来了一半。醉露书院”

当日最先去取账簿的地确是独孤阀的人，然后才是寇仲和徐子陵登场，最后宇文阀的突出，撕掉了前面几页。

单琬晶本想追问他是否独孤阀和宇文阀不先动手的话，朱浩派去的人会不会强夺。但这种无意义无营养的话说了反而会让两人陷入尴尬。所以她道：“朱将军能否将那半部账簿归还我派？此物关系重大，每年我们都要靠它对账。还请将军能够归还。”

朱浩似笑非笑的道：“走私军火可是严重的犯罪行为。”

单琬晶脸色一变。

朱浩顿了顿，又道：“但你不必紧张，这些不归我管。”

单琬晶的脸色还是有些不好看。朱浩的确不需要东溟派地兵器，除非她能提供的兵器比官方兵器制造坊出产的更加物美价廉。

春秋战国之后，兵器锻造的传承在中原从来没有断过。琉球野人只是得了一点小道而已。对于杀人利器，没有任何政权的掌控者可以容忍它落入不受掌控的人手中。

“算了，还是说账本的事吧！因为当时的情况超出预料，我派出地人在与宇文阀高手地抢夺中失利，账簿已经被毁了。剩下的几页大概是算总账的，在宇文阀手中。单小姐要找的话，可以去大兴向宇文化及讨去。”

东溟账簿这么重要的东西，当然是有副本地。单琬晶地话不过是挤兑朱浩而已。

单琬晶微微蹙着眉头。东溟派的兵器质量上佳。在私人兵器制造方面。绝对是顶级地存在。别的什么军阀谁不费力巴结？她那“东溟公主”的封号虽然是在琉球叫出来的，但中原的人大多也不会不给面子。朱浩这么不客气，却是有些超乎她的意料了。

不过相当昨天晚上的情景还有朱浩的显赫身份，单琬晶不禁自嘲的笑了笑。

“既然如此，倒是琬晶莽撞了。”单琬晶低眉说道。

“没有的事！”朱浩笑了笑。转而道：“大业初年。皇上曾派遣张镇周、

位将军出征琉球。史卷记载岛上土人族群部落分布化。以纹身纹面为美，还有部落中人生吞毒虫甚至以人为食。单小姐是从琉球来，其上风土人情果然如此吗？”

单琬晶面色一变，以为是朱浩故意折辱她，不禁冷声道：“将军想说什么？”

“单小姐不要误会，随便聊聊风土人情而已。”朱浩捏着茶杯，忽然道：“那么单小姐是否知道琉球以东的倭国？”

单琬晶忽然冷下脸来，颇有些咬牙切齿的道：“怎么可能不知道！”

“哦？”

对方的反应显然是超出了朱浩的预计。看起来好像两者有过什么冲突。

单琬晶哼了一声，眼冒寒光道：“那些在倭国战败流浪的武士浪人时常扮作海盗驶来琉球沿海，拦截商船或者登陆岛上，烧杀劫掠、奸淫妇女，无恶不作。而且手段残酷，毫无人性，简直……禽兽不如！”她家教颇好，倒找不出什么恶劣的词语来形容对方。醉露书院

朱浩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去年他倒是无意中找到了一封国书，口气相当的狂妄。封面上写的是“日出之国拜会日落之国”。正是倭国在大业初年拜见杨广地时候递交的国书。

“将军也知道这些？”单琬晶不禁有些惊讶的问道。

“知道，怎么会不知道！”朱浩颇为同仇敌忾的笑了笑，不过单琬晶敏感的发现，对方对倭寇的怒意好像比她只多不少，而且似乎还明显地带着杀意。

两人沉默一阵，朱浩笑道：“不说这个了。单小姐一直和李世民关系很好吧？”

单琬晶俏脸微红。道：“家母和李阀主有些交情。”

“难怪了。”

“难怪什么？”

朱浩举起茶杯轻啜一口，似笑非笑的道：“宇文阀得到的半本账簿上记录地李阀购买数量，还真是触目惊心。”

单琬晶当然听出这话的意思。只说：“我们东溟派只管做生意，其他的势力纷争并不参与。”

“是吗？不过据我所知，你们向李阀提供武器的价格比对其他势力的价格要低太多了吧？”朱浩毫不客气的说道。

单琬晶喜欢李世民，但是也只能单相思而已。李世民早已经结婚，而且单美仙也不可能将她嫁给李世民。苦恋无果，倒可以为李阀大开方便之门。

单琬晶道：“朱将军何从得知的？”

朱浩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猜的。”

账簿上记得清清楚楚，李阀近十年来暗中购买的兵器数量很是令人惊异，宇文阀和独孤阀加起来还不如他们买得多。其心思昭然若揭。

“朱将军为何要处处针对李阀呢？”单琬晶终究没忍住，问出了自己心中藏了许久地疑惑。

朱浩半真半假的道：“因为你世民兄有雄才伟略。又和静斋有特殊关联，所以我不得不小心应对。”

“世民兄”是单琬晶专门称呼李世民用的，现在被朱浩道出，自有一分暧昧。单++.声道：“世民兄若知道将军如此看得起他，一定会心中自豪不已。”

“有什么好自豪的。我和他对立，被我看重，他应该坐卧不安才是吧？”朱浩调笑道。

单琬晶岔开话题。转问道：“++馆来医治。不知是否属实？”

“是，我和他有些交情。”朱浩答道。

单琬晶露出一抹喜色，道：“我曾经摆脱跋锋寒为我办些事情，将军离开洛阳，要是不方便照看跋公子的话。不妨交给我来照顾！”

“他清醒过来了。你不妨问问他的意见吧！”朱浩细细的打量了她一眼，单琬晶才发觉这个要求实在有些容易让人误会。

朱浩这里俗事缠身。照顾跋锋寒的确不太方便。送单++时候，朱浩倒是认真考虑考虑，中原一统之后，自己是不是要先拿下台湾，然后去漂洋过海远征倭国？

YY了一下，朱浩快速恢复正常。还是解决眼前地危机比较实际一些。

“单小姐要是遇到师妃暄或者李世民，能否帮我代一句话？”朱浩将对方送出门口。

单琬晶道：“将军请说！”

“让师妃暄早点请出四个光头来找我。能不能将一代魔头彻底解救出来，就看他们了。”朱浩一语双关的叮嘱道。

“四个光头？”单琬晶有些反应不及。

“对，你给她这么说，她马上就明白了。但不要错漏了刚才那句话的任何一个字！”

单琬晶点了点头，然后不太确定的道:“你说的是四大圣僧吧？”

“似乎师妃暄是那么称呼他们地。反正就是那四个没有四大皆空地老和尚。你就说我练功出了岔子堕入魔道，需要有人来以身饲魔吧！”朱浩冷笑一声，看看天下大势未定之前，看看静斋舍不舍得送他的暖床地入世弟子呢？

单琬晶当然听得出他是刻意讽刺静斋，只点头道：“如果见到的话

为将军带到的。”

“那就多谢了。”

外面的雷雨已经渐渐停了，街道平整，倒没有什么积水。送走单琬晶，立刻就有人迎上来。却是王世充府上的管家。没想到王世充竟然还有脸来请他去赴宴，朱浩对这人的城府和脸皮总算是有了新地认识。

挥退那管家，拆开王世充的亲笔信件，朱浩不得不再次恶心。王世充的信中竟然很诚恳的要将董淑妮嫁给他，并提出想要和他“重修旧好”，还可以举兵断掉李阀在池精兵的后路。后面的内容有些暧昧不明。想必是关于利益分摊地问题。

休管它这次是不是圈套，朱浩也不会再在洛阳待下去。单琬晶派人来接走了跋锋寒，而程咬金返还了借来的王宫禁卫和一部分独孤阀精锐。朱浩二话不说。带上三个俘虏，直接走水路出城。

昨天晚上他的破锋卫在短暂地交锋中有三人牺牲，其他各自带伤，大多需要好好的休养一番。而保护虚行之的那十二人反倒精神抖擞。

水往西就是虎牢关，并不用多少时间就能到达。

这虎牢关南连嵩岳.北濒黄河.山岭交错.自成天险，是洛阳西面门户，正是因为一直掌握在张须陀手中，所以王世充和独孤阀进东都之后还不得不和江都保持关系。

经过昨晚，朱浩没死，也没有被囚禁。反而声威巨震。而刺杀张须陀的计划已经有了回音，结果是——没成。

此前王世充悄悄在虎牢关前布置了一万多人马想要趁乱夺关，却是半点作用都没有起到。

这样的结果由不得他不急。再说朱浩本身已经相当于宗师级高手，刺杀无用。如果封闭洛阳城出兵，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朱浩跑掉随从全挂然后和他结怨更深，最后直接发兵攻打洛阳，最先把他掐死。

夜色落下，距离也只有二十多里的水路了。

“恭喜恭喜！”

朱浩淡淡的开口。然后放下毛笔。将才写下的东西放到一边去，用镇石压着。

“倏”的一丝轻微地衣带破空声响，此间已经多了一个曼妙身影。

“恭喜什么？”白衣赤足的婠婠走过来，轻声问道。

“恭喜你天魔大法进入十七层，和汝师祝玉妍齐平了。”

朱浩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婠婠一脸幽怨的盯着他。道：“今天本来很高兴的，但是人家却听到了一个令人伤心了许久的消息。”

“说说看。”朱浩继续埋头写东西。记录的是他所能记起的一些东西。

“你能不能看着人家说话。你这样很没诚意哎！”婠婠生气的站到他对面。

“能不能稍等一会儿？”朱浩头也不抬地道。

婠婠气得哼了一声，眨眼就消失在房间里。

外面地流水声传来，朱浩竭力回忆，想到什么就写什么，满页满页的混乱不堪，一会儿是诗词、一会儿是公式、一会儿是方程……

自从第二次吸收邪帝舍利之后，朱浩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随着精神力和功力的疯涨，他关于前世的某些记忆片段经常会莫名的在夜里十二点和两点之间浮现，然后消失。消失之后，就再难回想起来。为了不让自己彻底忘记前世，朱浩在疯狂地工作之余，都养成了随时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带着纸笔，想到什么就记录什么地习惯。待这些偶然浮现又消失的记忆片段过去以后，便拿起来看看自己地记录，寻找那种陌生而熟悉的感觉。

一边融入这个时代，一边提醒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这样的生活的确让人很纠结。

“好了，可以进来了！”朱浩将纸页吹干，又压到镇石下面。

外面没动静。过了一会儿，婠婠终究是进来了，脸上的表情却更加的幽怨。

“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朱浩撑了个懒腰，起来为她沏了一杯茶。

婠婠翻了翻眼睛，抿了一口，然后苦着脸说：“这茶好苦！”

“但是比较提神。”朱浩笑了笑。“生活不也是这个味道吗？”

“说的蛮有道理的。”

婠婠忽然咬着嘴唇道：“你今天说了一句令人家非常非常伤心的话。”

“这从何说起？”朱浩莫名其妙。

“董家酒楼里！”婠婠理直气壮。

“董家酒楼……嗯，你是说我遇到尚秀芳的时候吗？”

婠婠点头。

朱浩随手取出一物放到桌子上。

“这是……圣舍利？”婠婠不确定的道。

“还算是吧！”

“你真的得到这件东西了？”婠婠喃喃道。

“有一年多了。”朱浩轻叹一声。“我和你师父谈过，这次回到江都，我就将率军铲除萧铣和林士宏！”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五十四章 - 句句真心

婠是免去了圣门中许多争夺。醉露书院”

“这是被我净化过的舍利，其中大约还有一成元精。”朱浩轻笑道。

婠婠将手放到舍利上面，然后皱了皱眉，道：“似乎和记载的差别很大……不光没有邪气和死气，反而有一种慈悲圣洁的力量，似乎是佛门真元之气？”

“正是！”朱浩应了一句，又道：“刺杀张须陀的是不是赵德言的人？”

婠婠妩媚的白了他一眼，道：“你知道了还要问我

“我是猜的。但似乎赵德言有和你师尊接触，想要合作吧？”

“这是圣门中的秘密，我不能给你说。”婠婠面无表情的说。

“那你就转告阴后，她得到的那个瓶儿是假的。”

“你！”婠婠一怒，不过转眼就娇笑道：“说不说还有什么用？等林士宏倒了，那瓶儿自然也用不着了。”

朱浩看了她一眼嘻笑道：“反应挺快的。难道阴后她没想过要把我铲除？”

“为什么要对你下手？”婠婠一副不解的样子。

“我会读心术。刚才你是在说谎。”朱浩沉着脸道。

“人家也会听音辨情。”

“不过对我没用。”

婠婠气结。

朱浩摆了摆手，道：“好了，不说这些了。如果她真的不在我到阳的这段路上下手的话，我想她以后的机会就更少了。”

婠婠瞪着他道：“见过寻死覓活的，没见过你这样一心要别人来杀你的！”

“对了，你边师叔最近过得怎么样？”朱浩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好端端的提他干嘛？”婠婠皱眉，又忍不住“扑哧”地笑了一声。“他被师尊限制不准来找你报仇，整天只会逛青楼喝闷酒。”

“哦……他倒挺懂情趣的嘛！”朱浩笑了笑。“你师父让你带什么话给我？”

婠婠嘟着嘴道：“难道不能是我自己来找你吗？”

“能不能和是不是是两回事。”

婠婠气鼓鼓的道：“好啦好啦，拿了和氏璧某人尾巴就翘上天了，一点情趣都不懂了。

师尊说我们阴癸派可以全力支持你打天下。”

“观望了这么久，看到我没有死在天津桥。她终于下定决心了？”朱浩嗤笑道。

“她要为整个阴癸派负责，当然不能轻率的下决定。醉露书院”婠婠争辩道，“不许你这么说师尊她！”

“那么她真要有诚意的话，直接出手干掉李世民就够了。”

“李世民被宁老头带走啦，你又不是不知道。”

“宁道奇和李世民都受了伤，不是个一锅端的好机会吗？”朱浩挑了挑眉头。

“即便受了伤他也是一代宗师。昨晚去跟踪地人一会儿就被甩掉了。我们根本找不到他们。”

“我要到阳了，她帮我除掉赵德言也行。觉得人手不够的话，我可以亲自出手。”

“赵德言精明到骨子里的老狐狸了。既然敢来中原，哪有那么容易被围？”婠婠忍不住白了朱浩一眼。

朱浩双手一摊，道：“那我要和阴癸派合作干吗？”

“你提地这两个都太有难度了，能不能换一个简单的。”

“能！李密现在已经到了江都，你们能将他刺杀的话也可以。”

“且不说李密本身武艺高强，又为人谨慎惜命，身在万军之中，哪有那么容易被刺杀？”婠婠生气的将茶杯重重的按到桌子上。

“那么你就通知祝玉妍，让她收束手下，平时少做点缺德事就行了。要是她愿意。把赚来的那么多黑心钱拿去修修桥铺铺路多做善事积些德我更支持。”

婠婠直接翻白眼。魔门的人讲究随心所欲，感情是累赘，要他们少点为祸世间都是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做善事积德这种“善人”才做的事向来不与魔门挂钩。否则怎么能称之为“魔”呢？

婠婠气呼呼的道：“你这是存心为难我们！”

“难道做好事就那么令你们为难？”朱浩脸色一沉，声音也冷了许多。

“这是信念的问题，与你说地这个无关！”婠婠仰起头，不甘示弱的道。

“正因为信念冲突，我和阴癸派没有合作的可能。如果单纯为了利益。恐怕我会得不偿失！”

婠婠定定的看着他。见他不为所动。婠婠晌方幽幽道：“我们被正道之人误解还无所谓，难道你这样超脱世间的人也一样误解我们吗？”

朱浩义正辞严的道：“这不是误解不误解的问题。追求超脱、追求逍遥的人或流派多地是，说黑暗和毁灭是宇宙中地终极力量也可以，但是将自己的思想强加给别人就是大大的错误了。正是因为魔门的思想走入了歧路，才被人成为魔门。追求自在和为恶世间没有任何的必然联系。醉露书院人之所以比别地动物发达。不光是因为会使用工具。而且是因为人能够控制自己地本能。正如圣人所言，发乎情。止乎礼。如果因为自己的情绪而放任自己地行为，那么与畜生何异？”

婠婠脸色顿变，目光复杂的看着朱浩，颇有些难以置信的道：“你被正派白道围杀堵截，难道连脑子也被他们影响了吗？”

朱浩神色冷峻，道：“没有，我一直都很清醒！”

“原来你和那些人也没有什么不一样！”婠婠冷声道。

“我有自己的坚持。”

婠婠忽然起身，黯然道：“你说的没错，我们好像真的有缘无份……”

朱浩叹道：“人生便是这么无奈。”

婠婠转过身去，道：“你这样等同与静斋和阴癸派为敌，甚至与整个正道圣门为敌，难道你真的以为自己是神仙吗？”

朱浩轻笑道：“打破旧的秩序，建立新的秩序，这样好玩的事情，畏首畏尾可不是我的风格！”

“或许你将是第一个令正道和邪道放下一切纠葛，同仇敌忾的对象！”婠婠轻声道。

朱浩傲然道：“如果那样的话，不管是静斋还是魔门。都已经被我逼入绝境了。古往今来又

做得到？”

“是呀，没人能做到，也没人能看透你，婠儿也不能。”婠婠回眸看了他一眼，留恋道：“那么我便走了！”

“嗯。”

“哎……婠儿以后到哪里去找你这般如意的夫君呢？”婠婠踏出舱门之前，忽然回头妩媚地一笑。仿佛整个星光夜色只剩下一个朦胧而绝美的她一样。朱浩微微失神，然后定容笑道：“那我以后收拾了手里的一切，就从阴后手中将你硬抢回来！”

“那人家便等着那一天吧！”话音未落。芳踪杳然。

“唉，老虚，你说我今天是不是遇上了桃花劫？白天中伤一位绝色美人，晚上再次中伤一位绝色美人。再这样下去的话，我岂不是要成孤家寡人了？”朱浩一脸怅然。

虚行之面无表情的答道：“一个和李阀关系不清不楚，一个是阴癸派妖女，早点断绝关系更好一些。天下美人千千万，公子要找一个多简单。且不说至今仍在宜情园中的沈落雁，皇上也早有意将岳阳公主下嫁，岳阳公主身份高贵、美貌无双、才色皆全。绝不会辱没了公子。就算公子不愿受到皇室公主地束缚，那么飞马牧场的商场主一样对公子你情根深种，而且你们互相了解引为知己，还曾生死与共，更是公子绝妙的良配。”

“停，停！”朱浩连忙喊住，“岳阳公主我见都没见过，沈落雁几乎恨我入骨。这两个可以排除。”

“那公子就是选了商场主了。”虚行之一副意料之中地表情。

“她有牧场祖训压着。我不入赘的话，恐怕我们俩能够顺利结合的可能很小很小。”朱浩颇有些失落。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商秀珣是他惟一一个红颜知己。如果要在他遇到的那么多女子中选择一个共度一生的话，他多半会选商秀珣。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虚行之一副兴奋的样子。看的朱浩心中惴惴。“只要公子处理了江都的事之后去一趟牧场。虚某保证可以让你赢得美人归！”

“那么容易？”朱浩狐疑道。

“容易容易，小事一桩！”虚行之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那好那好。既然你这样说，那我的终生大事就交给你了。”

“好说好说！”

“咦……”朱浩忽然皱了皱眉头。

“有人来了？”虚行之立刻警觉，压低了声音。

“嗯，是董淑妮。”朱浩也颇为诧异。

“王世充派人追击？他怎么会选择这个时候？”虚行之一脸地不解。

“董淑妮一个人骑着快马来的。”朱浩顿了顿，补充道：“后面好像没有跟踪的人。”

虚行之一脸古怪的看着他，朱浩不禁道：“老虚，你那是什么眼神？”

虚行之低声道：“看来你今天真的命犯桃花劫！”

朱浩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禁嗤笑道：“我有那么大的魅力让人飞蛾扑火么？”

“有！”虚行之笃定的道。

朱浩心中疑惑，难道是道心种魔大法地缘故？

不一会儿，已经有一阵急切地声音传到朱浩耳中：

“朱公子，救命啦！”

程咬金风风火火的闯进来，大吼道：“朱将军，外面有个漂亮妞骑马追上来了！”

虚行之一脸古怪，朱浩无地自容。

……

薰淑妮比起一年多更加水灵妖娆，妩媚动人。一路风尘仆仆，额头上还有星星点点的汗珠，脸蛋红扑扑的，略微沉重的喘息更是令紧身黑衣下高耸地胸脯起伏不定，清纯中带着性感。夜色也遮不住这青春动人地娇躯散发的活力气息。

“终于追上你啦！”

薰淑妮一脸地兴奋。

朱浩皱了皱眉，不禁问道：“你怎么一个人来这里了？”

薰淑妮嘴一扁，气呼呼的道：“我听说大舅舅要把我嫁给李渊那个老色鬼，我不愿，所以我就跑出来找你了。”

之前王世充是打着与朱浩联姻和结盟的口号引朱浩进洛阳的，这话更是引人遐想。

朱浩道：“洛阳防守严密，你是怎么出来的？”

薰淑妮一把扔掉马鞭，一点也不客气的端起桌上的茶杯咕噜咕噜了几口，才舔了舔丰润的嘴唇，得意洋洋地道：“人家有个好朋友，是洛阳荣大老板的独生女，她帮我藏进荣家的舱船里出洛阳的。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那个杯茶是刚才朱浩喝过的。

“哦……”朱浩马上想到了荣凤祥父女的真实身份。这其中老君观和阴癸派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倒是令人寻味。

“那你怎么会来找我呢？”朱浩好奇的问道。

薰淑妮俏脸一红，小声道：“昨天晚上我也是在董家酒楼的。大舅舅他们对付你的计划人家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幸好你厉害，将他们打跑了！大舅舅前一段时间和李阀的二公子暗中密谈过几次，我无意中听说了一点点，大舅舅就将我禁足在府中，不准我出来。昨晚你说大舅舅要把我嫁给李渊，我还半信半疑，今天他请你去大宴你拒绝离开洛阳之后他的脸色一直都不太好。

我知道你们闹翻了，人家又不想做李阀联姻的工具，就想来找你……”

“给你当挡箭牌？”朱浩笑着接道。

薰淑妮落落大方的道：“嫁给你也可以呀，不过你一定要对我好才行！”

“嗯嗯，那倒是我的福气了。”朱浩笑了笑。这么热情大胆的表白，不光虚行之受不了，连缺根筋的程咬金都仿佛重新认识一般，打量了对方几眼。

“哎呀，人家比较笨，别人说什么我都信。那我就当真啦，以后就跟你一起住了。”薰淑妮睁大一双漂亮的眼睛，喜滋滋的道。又试探的问了一句：“你不会介意吧？”

“你都不介意了，我还介意什么？”朱浩一脸温和的笑意，但是心里直犯嘀咕——不是因为董淑妮说假话，而是精神力回馈的信息上显示，对方说的句句都是真的。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五十五章 - 名将张须陀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杨虚彦？”

薰淑妮一脸好奇的指着囚车里脸色苍白的杨虚彦道。醉露书院安稳的睡了一觉之后，她更显得明艳动人、活力四射了。

“嗯。”

此时朱浩已经上岸，不远处就是山峦拥抱中险峻无比的虎牢关了。情报上说，王世充在关下埋伏的一万多兵已经悄然撤走了。

“长得还算好看，不过比你还是差了一些。”董淑妮细细的打量了一阵，才慎重的下了结论。

“是吗？”

朱浩其实很有自知之明，单以长相论，杨虚彦是和侯希白一个级别的小白脸。如果不是失手被擒，一身功力被制，也不会想这样脸色灰败，如同斗败的公鸡。相比之下，侯希白的待遇要比他好多了——至少还有一匹马代步。而安隆作为一派宗主，也是落得个凄凄惨惨的下场。若不是还有些用处，说不准朱浩早下令就一刀宰了他了。

押送俘虏，这事朱浩倒是在行。江都还关着王伯当、李天凡、沈落雁三位瓦岗重要人物。这一批回去了，魔门的重要人物也有了。不知道下次还有什么人会被朱浩到江都坐牢去？

“是啦！这个杨小子一副吃了黄莲的样子，好像天下人都和他有仇一般。”薰淑妮笑眯眯的道：“还是浩哥哥你比较亲切！”心里不期然的想起当年元宵节时候，朱浩给她算命，说她命中有一大劫，就是应在杨虚彦身上。现在朱浩在她遇上杨虚彦之前抓了对方，私心里更是甜滋滋的。

关于这个称呼的问题，实在令朱浩汗颜不已。早上早餐的时候，两方争论了包括公”、“朱哥哥”在内的几个称呼之后，终于改成了现在的这个。前三个自然是朱浩的提议，后三个是董淑妮的叫法。醉露书院董淑妮的前两个实在太过夸张，而那个“朱哥哥”又太像“猪哥哥”。所以折中成了“浩哥哥”这个仍旧令朱浩觉得有些受不了地称呼。程咬金还一脸古怪的打趣道“浩哥哥”不就是“好哥哥”来着？

只是董淑妮话音刚落，就觉得一股阴寒冷厉的目光盯在她背上，就像是被毒蛇看上了一般的可怕，不禁打了个寒战。微微回头，却是囚车中的杨虚彦冷冷的看着她。此时地杨虚彦哪有半分颓废的样子？

薰淑妮刚要说话，就听到“嗤”的一声厉响。不光后背上阴冷地感觉消失不见。再去看那杨虚彦，却是一副痛苦而略显慌乱的样子。

“当了囚徒还不老实。这里可没有人将你当成末路王子！”

朱浩淡淡的开口道。

杨虚彦背靠的那根厚木上，却是多了一个指头大小的圆孔。两面冒光。再往下一寸半，就是他的额头。

“你为何不杀了我！”杨虚彦嘶哑着声音，死死的盯着朱浩。

朱浩戏谑道：“因为我这人比较不记仇，你屡次三番想要杀我，我却偏偏不要你的命。侯希白不也是你的师兄弟吗？还是活的好好地。”

杨虚彦知道自己如果到了江都，更可能会生不如死，心中更加怨愤。相比之下安隆倒是老实，一路上半句话都没说，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朱将军准备如何处置我这个弃徒呢？”侯希白苦笑不堪的道。

“看心情吧！”朱浩随口道，“反正不会让你死的。”

侯希白张口结舌。

“侯公子长的不像坏人。浩哥哥还是放了他吧！”董淑妮软声道。

“好坏是看人品，又不是看长相。若是以外貌论，很容易被人欺骗的。醉露书院”朱浩谆谆教诲道。

“哦……”董淑妮看了侯希白一眼，不确定的道：“难道侯公子人品很差吗？”

朱浩看了苦笑连连的侯希白一眼，道：“这人地确是个不可靠地朋友。用一句浑话来说，就是那种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

“为朋友两肋插刀不是很好很好吗？为什么还不可靠呢？”董淑妮不解。侯希白也是眼前一亮，一副感动无比的样子。

“还没说完呢！”朱浩清了清嗓子：“他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却可以为女人插朋友两刀！”

薰淑妮“扑哧”一声。在马背上笑得花枝乱颤。东倒西歪的。连一向不芶言笑的虚行之也一副忍俊不禁地样子。程咬金闻言过去用力拍了拍侯希白地肩膀，大声道：“你小子不错嘛！对得起自己的长相，也对得起你地名头！”

侯希白武功受到禁制，被他一掌拍上，顿时半边身子都麻了。还差

蹶趔摔下马去。

这句话将来传出去。侯希白的名声也算是毁了。在朱浩面前，他好像只有吃瘪的份。

虎牢关外。一千多人马整齐的排开。当先一人大约五十多岁，国字脸、浓眉虬髯、铠甲齐身，面容冷峻，双目中神光湛湛。两鬓渐染寒霜，手中提着一把铁枪，静静的坐在马上，却给人一种沉稳如山的压迫感。

他身边就是徐子陵。

“张将军好！”朱浩遥遥的拱手招呼道。

“朱将军来了！”张须陀露出一抹笑意。

对方这么大排场来迎接，倒是有些出乎朱浩的意料了。张须陀是隋室近十年来战功最为显赫的统帅，历经百余战，几乎都是以少胜多，绝对当得起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天下出名的义军叛军，多半被他击溃击败过。当年威名赫赫的王薄的长白山义军也是两次壮大、也两次被张须陀打的屁滚尿流。

而且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就算是李密也不敢撄其锋。就算是大海寺一战没有朱浩的横插一脚，李密也只敢等到张须陀连番冲杀精疲力竭的时候才敢偷袭获胜。

张须陀生平重情重义，史记大海寺兵败被困，以他的武功高强，直接杀出了一条血路，那是叫一个所向披靡。只是突出重围之后，听到被困的子弟兵悲切的呼他的名字，便又不忍，再次冲入敌阵，去营救被困之人。四进四出，倒是将被包围的人全部救出去了，但看到漫山遍野的敌军，一生首次遭遇惨重失败的张须陀经不住愧疚悲切，觉得无颜面对皇帝，才下马冲入敌阵战死。

若是他想跑，瓦岗寨没人拦得住他。

当年长坂坡赵子龙七进七出是艺术加工，但张须陀的四番冲杀却是一点水分也没有。史书上说他的死代表着隋朝最后一根支柱的倒塌，绝没有半点夸张。张须陀死后的那个晚上，他手下的士兵们尽皆号啕大哭，哭声震天，整整数夜。

这是朱浩第二次见张须陀。相比之下，这一次两人和谐多了。张须陀只看了囚车里的两人一眼，便引朱浩回到关上。

“李密与李子通联合，从瓦岗和东海两路出兵。李密大军二十万，轻而易举的攻下了彭城，现在正攻打:<配合下攻占下，进军山阳县。据说杜伏威在盐城也在紧急备战，只是不知道何时会出兵。”

张须陀指着地图缓缓道，倒是没有半分紧张忧虑之色。

“江都的守军就超过十万，而且水陆军齐全。他们这点乌合之众绝对是打不下来的。”朱浩微微一笑：“我猜他们肯定会有内应！”

张须陀微微皱了下眉头，沉声道：“这倒是很有可能。徐子陵到我这里来的路上还受到了一些高手的狙击，而传回这里的消息上说，寇仲回到江都的时候，似乎也受了不轻的伤。”

朱浩心中一动，道：“张将军这几天是不是也遭遇刺杀了？”

张须陀点头道：“就是前天晚上，来了一大批塞外的高手，领头的人武功深不可测。要不是有徐子陵提醒，本将军提前做了些准备，恐怕真有被他们暗算的可能。”

提起徐子陵，张须陀脸上倒是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领头的应该是东突厥国师赵德言，此人是魔门中排行第三的绝顶高手，他亲自出手，当然是不同凡响！”朱浩笑了笑，“让他铩羽而归，倒也能大快人心。”

“暂不说这些了。徐子陵曾同我讲过朱将军你的猜测，现在已经完全被证实。现在朱将军安然归来，又夺回了和氏璧，我张须陀也没有死在暗杀之中，对方的阴谋已经被破坏了一半。现在李密就是一颗弃子，退回瓦岗之路被截断，只能孤注一掷的攻打江都。那个内应是个重点，我们是否该早点挥军夹攻李密，让他首位不顾？”

张须陀用兵如神，一向颇有主见，遭遇大海寺一事之后，更是心思谨慎了许多。像今天这样心平气和的与别人商量战略计划，倒是头一次。

“当然要打！但李密心思缜密，绝非轻易就头脑发热、将自己置于绝境之人。”

朱浩微微笑了笑，道：“我猜……他们的内应不光是开城门的，而且很有可能是要刺杀皇上！”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五十六章 - 江都之围

下程咬金的岳丈裴仁基领着一万人镇守虎牢关，朱浩率三万精锐大军加紧回援江都。醉露书院

“与赵德言交手之后，有什么感觉？”南援大军的路上，朱浩对身旁的徐子陵道。

徐子陵想起那天夜里的情景，不禁眉飞色舞的道：“魔门的人才不少，可惜都用在了阴谋诡计上。那赵德言不光武功深不可测，心计更是深沉的可怕。”

“嗯。”朱浩笑了笑：“继续！”

徐子陵点头便道：“那天夜里我随张大帅回府，路过一处民宅的时候，我的灵觉便感应到两处有敌意而且很强大的精神力。仔细探查之下，却听到中间有一人说，要在明晚狙杀张帅。事出巧合，我们便提起了警惕，步子放慢了许多，还暗中分出一批手下去军营调遣一些好手过来。谁知道刚走了没多久，身后的军营和前面不远处张帅的府宅同时燃起熊熊大火，一阵嘈杂的声音四处传来。”

顿了顿，徐子陵讲道：“两边失火，张帅身边也只有七十多个亲卫，这个时候张将军就意识到可能中计了。果不其然，一阵轻踏瓦片的轻微的脚步声传来，隐隐控制了两边街道。幸得被我灵觉感应到，发了信号之后我们退进了一个黑黑小巷子。对方的那些刺客不光隐匿之术高明，而且个个箭术绝顶，要不是我们事先找到隐蔽之地，恐怕会有损伤惨重。对方带头的是一个样貌邪异、眼露紫芒的家伙。他一出来就缠住了张帅，另一个用弯刀的虬髯大汉也将我截住了。那个突袭张帅之人发功之时全身皮肤变紫，我便想起了老师你讲过的‘紫气天罗’，猜出此人很可能是远遁塞外的‘天君’席应。张帅一开始不太熟悉对方功法，稍稍落了下风。醉露书院而与我相斗之人武功也极厉害，一把弯刀使得凌厉异常。”

“席应和赵德言勾搭上了？”这个消息朱浩倒是现在才知道。在他的思维定式里面，赵德言应该和与祝玉妍有合作的迹象。难道洛阳之行之前，朱浩便已经被阴癸派算计了？

“嗯！”徐子陵点了点头，道：“场面上形势相持不下。而对方的高手终究技高一筹，倒是对我们来说要不利一些。赵德言地确下得血本，一次安排的三十多个武功高强的杀手，张帅的亲兵不一会儿就死伤惨重。又过了一会儿，张帅渐渐占了上风，而外面又响起了马蹄声。席应喊了一声‘撤！’作势准备放弃。这些杀手仿佛一哄而散般的四处逃走。而因为援兵到来我们也因此微微渐渐放松警惕。而赵德言就是挑了这个时候突然暴起！”

“我猜他肯定是混在那群普通杀手里面，借着混乱之际不知不觉的靠了过来。”朱浩笑了笑，推测道。

“老师猜地真准！”徐子陵诚心赞了一句。然后道：“赵德言武功绝顶，而且精神修为极高，这般刻意掩饰之下我和张帅都没有察觉。那时席应忽然回身大吼一声，全力一拳击向张帅，而我的那个对手也不顾我的追击一刀砍去。也是这个时候我感觉眉心一阵刺痛，而赵德言正是挑了这个时候一枪刺向张将军背后！”

“时机倒是挑地恰当！”朱浩冷笑道。

徐子陵道：“后来我出声提示，张将军及时反应过来，我也与赵德言对了一掌。一招无功，赵德言便果断的带人走了。”

“此人工于心计、城府极深。想来定是小觑了你的掌力吧？”朱浩笑问。醉露书院

徐子陵笑嘻嘻的算是默认了，道：“赵德言吐了一口血。不过还是老师你老人家教的好！”

朱浩笑了笑。被人诚心奉承，没人会不高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朱浩不由从赵德言联想到祝玉妍，然后便是他拒绝了整个阴癸派之后她们的态度。这一切看起来都有些扑朔迷离，甚至连石之轩那天夜里的突然消失也那么令人猜度不出是何用意。

江都，阴癸派卧底、祝玉妍的师弟韦怜香会不会是刺杀杨广的那个内应呢？

从阳入通济渠到达:<要五六天才能抵达:<响却无法忽视。

去年运河与帮派的整顿。位于运河咽喉的彭城当然是重中之重。彭梁会因为贪利强横的征收过往船只的“过路费”而遭到官府的打压。势力收缩严重，

此恨上了隋军。李密能够快速占领彭城，很大原因有彭梁会的内应。

彭城现在是李密军地后方基地，派遣了七万瓦岗大军镇守，守将乃是名将徐世绩与元真。不过水战方面瓦岗军中多半是山东人。体格强壮、剽悍好斗。陆战当然是顶尖地，但水战方面却弱得多了。徐世绩用了铁锁横江的老手段。还在两岸布置了投石车，但仍然被装备了二十艘五牙大船的阳军冲破防守，紧急征调的民船更是损失惨重。

估计李密本人也没有想过如果张须陀不死的话，单凭这些陆军就能够拦截住对方生猛地阳悍师。张须陀手里带出地兵身经百战、精锐悍猛，甚至可以说完全不弱于被称为“天下第一军”的骁果军。

淮河北岸设置了许多地拦截，在张须陀大军顺流而下之时，徐世绩同样从陆上挥军追击。希望能在李密本营的配合下包抄回援的张须陀大军。

老天爷似乎也看李密不顺，最近数天经常雷雨，对:<|而受阻多次。眼下正是李靖带兵到讨伐沈法兴之时，如果李靖挥军返回，那么瓦岗军的处境更是雪上加霜。

在朱浩与张须陀追着屁股赶来的前两天，李密和李子通终于拿下了和山阳两城，兵力直逼江都。

只要:<|于李密来说就是一切皆有可能。要是挡不住，他就只能祈祷上天保佑了。

在针对朱浩和张须陀的计划落败之后，李密孤注一掷的发动了对江都的攻势。

这一场战争被摆到了台面上，一切的阴谋诡计都失去了作用。张须陀的三万大军虽然勇猛，但是在淮河还是遭遇了李子通精锐水军不要命的反击。虽然并没有遭受太大的损失，却拖延了他们回援的速度。

江都城在老将来护儿和大将陈棱的镇守下，至今依旧稳如磐石。

杨广曾两次登上城墙，鼓舞士气。同样也遭受李密派来的刺客的几次刺杀，不过距离李密成功还差得远些。

正当朱浩随着张须陀冲破李子通与李密在淮水的封锁、正式进入邗沟的时候，传来了一好一坏两个消息：好消息是李靖率领五千黎明军与八千丹阳军回援江都，已经在扬子津与李密成了对峙之局面。坏消息是杨广再度遭受刺杀，而且负伤了。

不过当李密宣扬杨广已死的第二天，杨广再次登上城头鼓舞士气，讨伐李密。虽然脸色苍白，但还是活蹦乱跳的。

局势上李密似乎已经陷入了绝境。而朱浩从寇仲那里得到了准确的消息——发动刺杀的是一个大奸臣斐蕴送给杨广、并且最近颇受杨广宠信的太监。不是韦怜香，而是一个使用双环的英俊太监。

不是别人，正是一年多前朱浩与婠婠首次相遇不久来找茬被他打断了子孙根的边不负！

朱浩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人算不如天算。

韦怜香几乎没有刺杀杨广的机会，尤其是在朱浩派寇仲回去之后。朱浩很少去宫里，也不知道边不负是什么时候混进宫的。不过他很清楚，要是没有一年前巧合的将边不负的小弟弟打没了，那么边不负肯定是没有机会当太监的，也就没有成功接触杨广的机会。

历史似乎和朱浩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他废了边不负，而边不负因此进了宫。他救了杨广，现在杨广却因为边不负而被刺。

据寇仲说，杨广的伤势很严重。

而当张须陀大军快要到达江都的时候，又传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杜伏威终于忍不住出兵了。

杜伏威的江淮军兵力并不多，能出动的不超过五万，但是绝对是同时精通水战和陆战的精锐之师，而不像李子通的东海军那么渣。

李靖扑灭了沈法兴的江南军，但有了杜伏威的背后一刀，一切再次变得扑朔迷离。这样一来，江都似乎真的面临危局了。

其中的关键就是：杨广绝不能在几路大军退去之前驾崩！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五十七章 - 风云际会

随着时间的推移，几方势力终于在江都碰面。

李密的瓦岗军十四万、李子通的东海军五万，已经从淮河进入邗沟的江淮军五万、还有徐世绩从陆路赶来的大军三万，江都郡一夜之间汇聚了近三十万义

江都城外，张须陀和李靖的兵力加起来仅仅四万而已。而且刚刚还有更加不好的消息传来：鄱阳林士宏正式宣布建国称楚帝，并发兵丹阳；与此同时，巴陵萧铣称帝建立梁国，发兵攻竟陵。乘着这乱子，这江南最大的两股势力同时趁火打劫来了。

大业十四年五月二十，义军发动了总攻！

李密大军负责攻打北门、东门，李子通大军负责攻打西门。李子通帐下大将秦超文带两万人拦截南门附近的李靖，瓦岗大将单雄信带兵三五千万防备张须陀军。三路大军一起发动了攻势！

江都城中有十万兵力，而两个姓李的能用来攻城的也不超过十四万。江都城厚墙高，护城河宽广，两面靠水。这点兵力只够填护城河。按说李密这样精明的人绝不会下达这样冲动的命令，至于猜测城中有内应接应的事情，却是毫无头绪。江都军也只有静观其变的份，毕竟朱浩能够直接掌控的兵力也不超过两万。

一艘五牙大舰上，朱浩和张须陀并肩而立。一身披挂的程咬金三次来请战，都被张须陀一句“静观其变”给挡了回去。张须陀爱将罗士信与秦叔宝倒是耐得住性子，跟在两人身后观望这场声势浩大的攻城战。

“李密大乌龟，快来认认这是不是你儿子？”一片喊杀声中忽然传出寇仲轻佻的声音。北门上，却是他提着李天凡上了城头。

过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回应，寇仲把刀一横，出声道：“李密，李天凡是不是你亲儿子？”

李密终于不再沉默。回应道：“祸不及家人，你这么做算是哪门子英雄好汉？”

寇仲哈哈一笑，道：“狗屁的英雄好汉。你不是一样喜欢使卑鄙下作的手段吗？翟让的事，大家眼睛可是雪亮雪亮的呢！”

“我儿子落到你们手里面。是他命不好。也是天数使然。你休想用他的性命来威胁我！”

寇仲假惺惺地对李天凡道：“李小子，你老爹定是有了私生子。就不关心你的死活了。唉，你真可怜！”

虽然战场上杀气纵横，每一秒都有人死于残酷的攻防战之中，但寇仲刻意用真气扩散的声音还是惹得不少人哄笑起来。

李天凡这一年多来早被鲁妙子地子午针给弄得生不如死。一身真气已经完全消散不说，每天还要受到两次入骨钻心之同，如今更是形容枯槁、面若死灰，浑没有半分当年指点江山风流倜傥地样子。好不容易盼来老爸带着几十万大军来救他，到了门前却又说出了这般伤人的话。现在李天凡很想号啕大哭一场……

正是李天凡心中悲伤无比地时候，寇仲突然就在他腰间戳了一指。然后李天凡只感觉自己的喉咙就像正被一位绝色美女伸出丁香小舌轻舔一般，忍不住表情古怪的低笑起来。寇仲乘机一只手抵住对方的背心，并将一个手工做的喇叭放在李天凡嘴边。

李天凡的笑声越来越大，渐渐盖过了战场上的厮杀声，清晰的在回荡在整个江都北门战场上。笑声渐渐带着股凄凉地味道。反倒让人觉得悲从中来。众人想来定是李天凡悲愤他本事通天的老爸狠心不救他地缘故。从此人生绝望了。

刚过了一会儿，这笑声就变成了半笑半哭的嘶吼。李天凡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才开始还算是让喉咙享受快感，现在却完全变成了痛苦的折磨。

李天凡一会儿笑一会儿哭，额头上青筋暴跳，一张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一般。

远在数里之外船头上的张须陀当然也听到了，平时严肃无比地脸上也不禁露出一抹笑意：“你这徒弟倒是好手段！”“该是不学无术才对！”朱浩笑道。这却是刑遁术上地简单刑法，手法足够的话，可以让人持续大笑半个小时，然后全身痉挛而死。

笑是好事，但被逼着笑就变成了一种严酷地刑法了。朱浩不禁想起了小时候同伴间打闹，不怕疼不怕累，就怕别人咯吱腋窝和挠脚板心，甚至连颈项上被人摸一把也是一样。现在的李天凡不禁令朱浩想起了小时候曾被几个同伴按到地上咯吱咯吱到哭的惨痛回忆，对于受到这样待遇的李天凡，他只能表示很深切的同情。

直到李天凡最后直接变成了凄厉的号啕大哭的时候，寇仲才拿开抵在对方背心的手，对下面喊道：“李密，你看你儿子也对你绝望了。以后你死了，就没人替你戴孝送终了。唉，你真可怜！”

李密怒喝道：“好小子，若你以为这样就足以令李某屈从的话，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寇仲嚣张的回道：“你都死到临头了，还会说大话。以前不是很威风吗，我家师父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将你玩弄于股掌之间，现在老师来了，这江都可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李密冷笑道：“鹿死谁手，还未可知。昏君快要不行了吧？”

“皇上健康的很，不劳你操心。李密你也只会耍些小小的阴谋诡计而已，缩头缩尾的，难道还以为自己能上什么大场面不成？”寇仲冷嘲热讽道。

李密疯狂的大笑道：“哈哈哈哈……多说无益，看看你能瞒到什么时候！等我大军齐至，便是你等覆灭之时！”

“那么今天你儿子就来当你霸业的第一个牺牲品吧！不知道他死了你会不会很伤心？”

“你若敢杀他，我就将你挫骨扬灰！”李密狠声道。

“唰”的一刀，血光闪现，寇仲手里已经多了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仰望成头上气势磅礴的寇仲，瓦岗军的攻势为之一滞。

寇仲一把将人头丢到地上，淡淡的道：“你再换一个我敢不敢的话题吧！刚才那个已经过时了。”

“天凡我儿！！”李密大叫一声，浑身颤抖，双目赤红，嘴唇泛青，怒极攻心，真气混乱，悲呼一声，口喷鲜血，堕马而亡----是不可能的，不过样子上来看，似乎脑袋充血昏迷过去了。

张须陀见到此情此景，低声道：“好机会！”

朱浩冷笑道：“李密在演戏呢！”

“哦？”张须陀露出颇有兴趣的样子。

朱浩指了指河道外一处浅丘，道：“那里有数百台赶造出的投石机，一直没有用来攻城！”

张须陀惊讶的看了朱浩一眼，便点了点头：“那我们继续静观其变吧！”

李密的攻势受阻，终于还是懈怠下来，下午只发动了几次试探进攻便收兵，留下一地尸体。

朱浩估计，光是今天，李密和李子通在攻城战中死伤至少有六七千之多。扬子津的李靖也选择了按兵不动。现在形势上看来，拖得越久，就对李密越有利。当然前提是张须陀军和李靖军都按兵不动，成立也不出来追击。因为江都目前的兵力如果倾巢而出的话，即便是李密和李子通二十万人也挡不住。

“今晚有一场血战，张将军可吩咐将士们早点睡!”

这是下午观战之时朱浩对张须陀说的。不过这天晚上基本没什么大动静。直到凌晨四点的时候，二李的十几万大军忽然再次攻城，攻势之迅猛、战斗之惨烈，比之几天以来简直不可想象。多数人在护城河搭浮桥的时候就被守军射死，火光照映下整个河道全是浮尸，河水被鲜血染红。

“攻东门！”

一身软甲征袍的朱浩笃定的对张须陀道。张须陀也没有多问什么，立刻命令士兵集结，船只准备登岸。同时，船上发出了一红一蓝的信号。

因为得到了朱浩的提醒，对岸上单雄信的几百台投石车终究没能派上什么大用场。张须陀军在靠近城门水闸的时候方才靠岸登陆，一马当先顺着跳板登陆的竟然是张须陀的三位爱将----程咬金、秦叔宝、罗士信三人！他们组成一个铁三角带着几十个武艺高强的亲兵排成尖锥冲阵冒着箭雨冲出去，跃进敌群就是一阵冲杀。

单雄信手下的人都是见到张须陀大船异动的时候才紧急调派而来的，阵形还未排开。这一阵冲杀虽未造成多大伤亡，却令前排一阵混乱。五牙大舰上的投石车一阵投射，弓弩还击之下，竟然短时间的压制住了对方，使得更多的士兵顺利登岸。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五十八章 - 皇宫刺杀

张须陀的大军在登陆作战，而一身白衣的朱浩却在大船靠近城墙水闸的时候，忽然在桅杆最高点腾身而起。轻飘飘的越过近八十丈的虚空，犹如大鹏展翅一般掠上城头。留下一路惊叹的目光和城上守兵们无限敬畏的神情。然后朱浩脚步丝毫未曾停顿，身形一闪，径直朝城下而去。

当世轻功最高的石之轩、云帅或者宁道奇那样的人全力一掠也不可能超过三十丈。但朱浩在飞马牧场为商秀挡那偷袭而来的一箭的时候就做到了。以轻功论，朱浩乃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但今天能做到这样子，其实是因为有徒弟徐子陵刚刚用弩机射出了一根带着长索的倒勾箭挂在女墙上。朱浩是在绳索上借力才跃上去的。

城下的形势越来越混乱，李靖和张须陀同时出兵，与下面的二李大军战得难解难分。老将来护儿镇守北门，大将军陈棱守东门，寇仲守西门。

左孝友领着自己的四千子弟兵，在东门的广场上集结；而李星元则好运的带着破晓军在西门待命。负责北门的是来护儿的次子、骁果军猛将来整。

朱浩一进城就觉得有点心惊肉跳，似乎有什么事即将发生一般。其时房杜二人知道他随着张须陀回来，早已经在北门候着。见到两人，朱浩劈头就道：“我心绪不宁，好像有不好的事即将发生！”

“哦？”房玄龄道：“公子回来江都，应该足以面对一切形势了。”

“李密内应的事情查清楚了吗？”

“有些眉目。是一些和宇文阀关系密切的将领。”面色沉着冷静的杜如晦答道。

“他们是要开城门还是要逼宫挟持皇上？”

“情报不足，两者皆有可能！”

朱浩沉吟道：“如今的情形看来，只夺城门作用不大，煽动骁果军哗变的可能也太小。我估计可能是两边一起来的！”

“我们的推测也是如此！”房玄龄抚须笑道，一副不急不慢地样子。

朱浩道：“现在局势混乱，二李的兵力并不占优，他们今晚发动的话。最多也只能造成两败俱伤之局。但我现在已经回到城里，他们以后发动的话，又没有了机会。李密那么精明地人，很可能有什么我们没有预料到地后手！”

“最大的变数……恐怕还是静斋和魔门。”杜如晦与房玄龄对视一眼。说道。

朱浩一怔。忽然道：“看来我还是小觑了魔门地野心……我马上就入宫去！”

那天夜里对朱浩说过的那句“或许你将是第一个令正道和邪道放下一切纠葛，同仇敌忾的对象！”不禁回荡在脑海之中。李密想得到和氏璧与静斋的支持。所以义无反顾的与王世充合作，现在兴兵二十余万来攻打江都。

那句话分明是告诉他魔门和静斋已经有了某种利益结合----当然是针对他的。

千算万算，朱浩好像还是低估了自己对两个世仇门派的威胁。据说杨坚能够以隋代周，其中静斋的功劳不可磨灭，而李世民能够夺取天下，似乎也是这样。

朱浩忽然问道：“我是不是很厉害？”

房玄龄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道：“神仙怎能不厉害？”

“和氏璧的消息虽然受到王世充地全力封锁，但还是短时间传遍天下。不出五年。公子定能一统天下！”杜如晦眼冒精光的道。

他说的是一统天下，而不是中兴大隋。其中的意义有心人当然理会得。

“但我们还是低估了静斋和魔门的力量。其他地不行，但是他们地高手可多得很。比前日刺杀皇上的那个魔门高手连边不负武功更厉害地人多得是。”

两人尽皆动容。要是对方不顾一切的高手尽出，那么情况的确容易脱离控制。

“时间不多了，我还是先入宫。你们不会武功，可要千万注意。现今时候保护好皇上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我们省的！”

话音一落。朱浩便消失在两人眼前。快得让两人以为自己是眼花了一般。

外面杀声震天，江都城里早已实行了宵禁。街道上除了来回巡逻的士兵之外就没有了别人。朱浩亮出身份一路朝皇宫奔行而去。精神力探查下果然感应到皇宫方向有一些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看来他真的猜中了，魔门的大队人马才是参与这一次的刺杀行动的主力。只是不知道祝玉妍有没有亲自到来？

朱浩心中大急，手中托着和氏璧，更是全速掠去。

杨广寝宫。

朱浩赶往洛阳的时候，御史大夫斐蕴趁机向杨广进献了一个舞跳得极好的大美女，名叫“晴儿”。本来杨广已经很少流连后宫，却非常的满意斐蕴此举，还给了他不少的赏赐。

这样的异常情况房杜二人当然察觉了，但这“晴儿”的身份异常的明了，查来查去也只找到了对方是某襄阳大豪的独生女，身世青白。而且听闻这位叫晴儿的贵人在宫中非常的安分，但之前杨广的宠妃朱贵儿和萧妃都被冷落，也令人不敢小觑这位长袖善舞的帝王新宠。

“皇上，这几位姐姐都是奴家的师姐，我的舞技多半是和她们学的！”

若是朱浩见到的话，定能认出她便是的师妹、祝玉妍高徒白清儿！下面三位朱浩也曾有过一面之缘，是阴癸派的三位宿老：闻采婷、云长老、霞长老。

脸色稍显苍白的杨广斜倚在龙床上，耳中满是丝竹靡靡之音。几天来寇仲的长生真气已经基本压制住了他提内的魔气，今天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为了预防刺杀，即使是在宫中，他左近也有许多武功高强的侍卫护着。

旁边是一位清秀无双的绝色美人，淡扫蛾眉、略施粉黛，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含情脉脉的看着杨广。她的皮肤异常的雪白，像透明的一般，一眼看去，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略看一下便让人挪不开目光。

殿中一群身着薄纱姿色过人的舞姬翩翩而舞，舞姿里多有一些令人意乱情迷的撩人动作，那三位领舞者更是眼角含春、媚眼如丝，使人心中像是有一把火烧着一般。

座上的还有秦王杨浩、齐王杨以及才八岁多的赵王杨杲等皇亲国戚。

龙床上的杨广一副色销魂受的样子，不住的打量三位不住向他抛媚眼的舞姬。这样大胆露骨的歌舞在皇宫中是很少见的，尤其是在他宣布重修儒家经典之后。甚至宫中稍有些逾矩的事情，便有一群谏官来苦诉陈言。这样的事情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生过了，在杨广三征高丽之后，一向独断专行，有骨气的言官要么被砍头、要么被贬谪，要么已经郁郁归隐。

一曲歌舞完毕，一众舞姬纷纷躬身一福。那三个领舞的美姬更是故意露出深深的乳沟沟和半块雪白挺拔的双峰，极尽媚惑之事。

杨广哈哈大笑道：“跳得好、跳得好！朕一定要好好犒赏你们！”

“多谢陛下！”

“你们先不要起来，让朕好好看看该赏赐你们什么东西……”杨广一只手点着龙床上的黄金龙头，一副低头思索的样子。

“啊，有了！”杨广抬起头来，一掌拍在龙头上，开口道：“你们以后就留在宫中陪伴晴妃吧！”

“谢陛下恩……啊！”众舞姬话未说完，便感觉到四周光线一暗，齐齐惊呼出声。

一阵破风声传来，坐在杨广身旁的白清儿忽然拔出头上发簪，闪电般朝杨广的咽喉刺去！危机时刻，杨广座下的龙床忽然向后一倒，险险的避过了白清儿的一击，并将杨广抛向后面的屏风。

大殿上哐当一声巨响，地下忽然弹起数根精钢刺条，刺破地毯，上方同样落下一道铁闸，将一众舞姬锁在这突然出现的牢笼之中！

突生的变故令许多人都有些反应不及。白清儿已经没有了再次向杨广出手的机会，护卫在杨广身旁的禁卫高手纷纷向白清儿攻去，一时令她脱身不得。

正因以前杨广曾多次遭受刺杀，所以他更加珍惜生命。这里几乎已经部下了天罗地网，所有人要进来刺杀，都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所有进宫的陌生人全都要经过极为仔细的盘查，检查是否有武功当然是至关重要的一关。阴癸派的人有方法将全身功力凝藏于某个穴位，令人完全探查不出迹象。但皇宫的查探不光是用真气，还有专职的御医以金针刺穴，令人无法运行真气。甚至还有更简单的一招，是跟朱浩学的----不论是谁，一概朝那丹田气海戳上一指，管他是谁，保准一身功力全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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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 群邪毕至

“哈哈哈哈，阴癸派竟然也敢来刺杀朕了！”

杨广负手站在屏风后，冷眼看着白清儿吃力的与数位禁卫相抗。

四大门阀都可以量产出无数的高手，皇室更不会差。白清儿能够侍奉杨广，当然是重点的照顾对象。虽然没有被废掉气海丹田，但每天都要享受一次金针按摩，压制全身真气，每天吃的饭菜里还下了“化功散”。

这些大多她都知道，但紧急之下，最多也只能发挥出三成的功力。如果不是身法灵活，早已被禁卫高手斩于刀下了！谁能料到杨广竟然这么精明，早在白清儿入宫不久就有些怀疑她的身份。而前日边不负的暗杀和今夜三位阴癸派长老的到来，更令杨广完全确定了她们的身份。杨广是向雨田的嫡传弟子，又生在帝王之家，对魔门的事可谓是了若指掌。

一众侍卫围了过来，白清儿终于不支被俘。

杨广悠悠然回到柔软舒适的龙床上，饶有兴趣的对被押着的白清儿道：“你是阴癸派本代入世传人、祝玉妍的弟子？”只看他双目清明，便知他刚才的一翻动作全是装出来的。

白清儿知道事败，但脸上没有半分的恐慌，只冷冷说：“奴家可没那么大的福分！”

“也是，阴癸派的传人向来不屑于用身体和姿色去勾引别人。她们本身已经足够令许多男人为之疯狂而甘心情愿的做任何事。”杨广点着白清儿，有些失望的道：“而你，还差了一些。”

白清儿脸色微变，不甘的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杨广也不欲多说什么，只挥挥手道：“押起来，关到天牢中去。严加看守！”

三位阴癸派长老还没有派上用场就失手被俘，这样的结果却是大大的出乎意料。

押走这一群舞女的时候。正好有内侍通传折冲郎将沈光求见。杨广将他们宣进来，却听沈光进来便急声道：“皇上，骁果军中奸贼宇文化及的余党秘密兵变！”

“知道了……”杨广淡淡地答应了一声，脸色看不出半分有异。

沈光还准备等他的下文。又不敢追问。杨广抬头看了他一眼。道：“守好宫门就行。几个过河鱼虾，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末将领命！”

此时宫门外的喊杀声越来越大。城外近二十万大军决战。内城外也有近万骁果军哗变，而且形势还在继续恶化。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整个江都却正在遭受鲜血地洗礼。

朱浩刚冲到内城，就有一股百余人在宫门外地巡卫故意上来阻截。时间紧急，朱浩一手托着和氏璧厉声道：“我是天威将军朱浩，谁敢拦我！”

那小头往人群中缩了两步，目色厉内荏的道：“这人是奸细，兄弟们给我拿下！”

朱浩冷哼一声。不用猜也知道他们是准备逼宫地反贼。当下怒道：“逆贼受死！”

“嗤！”一声厉响，那小头目还没有作出任何的反应。便直挺挺的倒在地上。眉心多了一个血红的窟窿。死不瞑目。

一众巡卫们噤若寒蝉。朱浩不作停留，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只有冷厉的声音传回：“迷途知返，可饶你们不死。否则这人就是榜样！”

不一会儿，整个内城忽然杀声骤起。无数隋军互相举刀。还有数间民宅忽然失火。一时间哭喊惨叫之声充斥天地。

有人大呼：“杨广受诛，降者免死！”

有人怒叱：“反贼作乱。诛灭叛逆！”

有人喊：“城门已破，恭迎魏王。”

有人道：“天威将军已归，叛逆覆灭在即！”

朱浩大急之下，也顾不得是否滥杀无辜。只要在他亮出身份之后还故意拦截的，便赏对方头目一粒石子，不拦截的便通知他们回校场集结。一番狂奔，终于到了宫门前

而此时，此地密密麻麻的全是隋军，大多在互相拼杀，还有地在攻打宫墙。而宫墙上的禁卫们理所当然地在还击。

朱浩见到此情此景，于是含着真气爆喝道：“通通住手！”

一声巨吼如同惊雷乍响，嘈杂的人声为之一滞，甚至不少士兵懵懵的回不过神来，手里的的兵器调到地上都未察觉。

“我乃天威将军朱浩。现在本将军宣布：凡是忠诚于隋室者，退往宫门右侧三十丈外！现在放下兵器后退到广场外地，既往不咎！今日叛乱多数人是受到长官裹胁蛊惑，本将军只诛首恶，其余从轻发落。但绝不会殃及妻子。愿意帮助本将军铲除恶意煽动叛乱之人，重重有赏！本将军一诺千金，我数十声，大家须得马上作出选择！”

朱浩脚步不停，和氏璧缓缓地在头顶漂浮旋转，他便这样一手提着一张铁胎弓，一手握着流光剑，径直踏向宫门。

“十！”

闻讯赶来救援的纷纷跑向右侧。

“九！”

有些人犹豫。

“朱浩是个大骗子，大家不要……”

一个阴柔地声音还未说外，就见朱浩快速的弯弓搭箭，一声尖嘶声过后，那个声音就永远咽进了喉咙里。

“凡是造谣者，一律就地格杀！----八！”

这便是考校个人威慑力的时候。朱浩在骁果军和江都民众之中向来拥有极高的声望，叛军就是趁他不在的时候才敢发动兵变。现在他一站在这里，头顶还顶着个和氏璧，别人看来不是神仙就是真命天子，现在连造谣的都没有了。

朱浩冷冷的念道：“七！”

这时候大多数赶来救援的人基本已经在宫门右侧集结了。朱浩喝到：“凡是校尉以上军官想要投诚的，都到我身前十丈的桥上来。凡帮本将军铲除煽动叛乱之人，不光赦免原罪，而且从高到低，升官一到三级，俸禄加倍！大多数人的家眷都已经送来了江都，请大家要考虑清楚！”

“六！”

无数人咽了咽口水。一些军官都将自己的亲信调到了身边来。

终于有人受不了沉默的气氛，又有不少的人丢下兵器跑到广场外。一开始第一个丢下兵器的人，很快就被自己的长官给杀了，但是个长官很快喉咙上就多了一支箭。枪打出头鸟，有了一个差别极大的对待，更多的人放下了兵器，或者准备对煽动兵变的长官举起刀枪。

一声惨叫响起，终于有人对煽动叛乱的长官挥刀了。在朱浩实实在在的威慑力和自己长官许下的空头承诺中间，终于有人选择了前者。有了一个开端，仿佛引爆了炸药库一样，宫门左近顿时乱作了一团。

朱浩微微拖延了一下，见到对面已经有军官带着自己人逃散，便举弓点杀了几个。

冷冷的念出“一”，其实左近最后也只剩下了不到三千人。

朱浩指挥人上去将他们包围，然后出声道：“救驾的军曹统计好各自的功劳，战后上报。等会儿本将军出来的时候，还需要大家随我铲除二李叛贼！现在！各自回营！”

这些话倒是令心中忐忑的士兵们放下心来。朱浩回头看看这边来平叛的，选出几个校尉道：“你们各自带些人马，在那些被迷惑后来迷途知返的军士配合下清剿扰民的叛军。凡是烧杀抢掠者，一律杀无赦！”

“是！”

几人几乎不敢抬头看他，尤其是和氏璧的异光照在脸上，更是让心心中敬畏交加。当下爽快的领命而去。

朱浩雷霆手段便在短时间内清剿了聚集宫城外的近万叛军，其中的顺利却有些超乎想象。这便是被人神化了之后的结果，连朱浩也没有想到迷信的力量竟然可以发挥这样的作用。

而在杨广的寝宫，一众侍卫刚刚将白清儿、阴癸派三长老以及其他舞姬押送下去，沈光正要奉命出去镇守宫门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混乱和惨叫。

“有刺客！”

“抓刺客！”

“保护皇上！”

又是一阵混乱的声音，外面却是魔门的排出的豪华阵形---阴癸派宗主“阴后”祝玉妍、“天君”席应、妖道“辟尘”、“子午剑”左游仙、“云雨双修”辟守玄，还有一个却是东突厥高手康鞘利。天君席应虽然和祝玉妍比较不对付，但却是代表赵德言而来。康鞘利自然也是。

祝玉妍冷笑道：

“杨广，没想到你越来越惜命了！”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六十章 - 宫门杀机

杨广倏地色变，沉声道：“祝玉妍，没想到朕和你会再次见面。”

大殿对面的房梁上，魔门的绝顶高手们一字排开，祝玉妍当然是最中间最醒目也是唯一的女性。

折冲郎将沈光一脸严峻肃穆，一手提枪、一手执剑，领着一百命手持利剑的宫奴组成的“给使”在大殿阶前布阵，个个死死的盯着对面房顶上的几大魔门高手。他们身上像是散发着死气一般，目光冰冷得没有丝毫感情。一百个人团结在一起，竟然爆发出无比阴寒刺骨的惨烈气势。

沈光受杨广之命组建的“给使”，全都是挑选自宫中健壮的太监。这些人经受训练之后，没有感情、缺少欲望，又是个个本领非凡，简直可以称之为人形兵器。

剑是百兵之祖，所以军队里能用剑的极少，只要敢用剑的都是高手，这些宫奴给使个个都是用剑。纵然面对的是数名成名多年、凶名在外的绝顶高手，神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们眼中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已死之人，一种是将死之人。

祝玉妍的刺杀本来就要机密行事，趁着宫中内乱的时候发动才能收获奇效。但白清儿和三位阴癸派长老还没施展杀手就马失前蹄，刚才现身之前，她已经迫不得已亲自出手救下了白清儿等四人。这当然让她在诸位魔门枭雄面前大大的丢了面子。

“时隔二十年，我专程来看望你了。师弟！”祝玉妍轻声道。

“师弟？”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杨广略显疲惫的笑了笑，又道：“专程来看朕，用得着这样的架势吗？魔门两派六道的高手们，能来的就来了大半，朕当然得好好招待一下。神弩阵！”

“唰”的一声响，寝宫四周地数道暗门中忽然涌出无数全身黑衣、黑布罩头、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剽悍武士。房顶上的诸位魔道枭雄们只感觉到汗毛一炸。背后升起一阵寒意。却是被这些黑衣武士手中的弩机指着，杀气笼罩之下，连喉咙都觉得干燥无比。群邪地气势登时落于下风。

武功再高也不能面对千军万马。把这些魔门高手放到外面激烈交锋地战场上，恐怕没有几个能活着坚持到最后。大宗师也不是万人敌。

祝玉妍目光一凝。面纱覆盖下看不出她的表情。但不管是谁被别人用武器指着也不会感觉心里好受。祝玉妍冷哼一声，落在下面一众武士。众人耳中，却如魔音肆掠，让人生出无比烦躁之感。

“哈哈哈哈……”祝玉妍一阵大笑，天魔音发动，连他身边地魔门高手们也远离了她一些。阵阵无形的音波如同海啸一般拍打而去，轻易间便让下面的神弩武士变色，耳中被这音波袭到，耳膜被震破流出血来。除了脑海里的嗡鸣之外已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未达到先天之境的人都是极为以来视觉与听觉的。所以如果令人突然失明或者聋了，可以让任何人陷入恐慌之中。

祝玉妍的天魔音连先天高手都挡不住。何况是这些只在军阵上练出地士兵们呢？

“师弟，你这些人好像不大管用呢！”祝玉妍娇笑道。

一阵天魔音过后，殿前广场上的人大多已经东倒西歪，阵不成阵了。唯有刚才沈光带着首位宫门地宫奴给使们仍旧一个个面无表情，纵然有些面色苍白。但盯着一众魔门巨枭们的眼神却更加冰冷！

这才是真正的杀戮机器！

杨广当然能够看到外面的形势。脸色不变，答道：“那你可以试着闯闯。看看能不能活着走到朕身前来！”

“神弩兵，列阵！”

杨广从龙床上站起来，身形挺得笔直，果决的向下挥袖。终归是权倾天下地一代帝王，身上地气势岂是寻常人可以比拟的？统治数千万百姓地帝王和管理几千人的门派宗主，到底谁更有气势，自然是不言而明。

天子居所，万邪不侵。皇帝寝宫，哪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杨广一身武功早没有当年的厉害，但天子之气却不是靠武功，而是靠威加四海的威仪。祝玉妍苦心营造的气氛在他站起来的一瞬就完全落于下风。

刚刚还受到祝玉妍魔音和气势影响的神弩兵顿时站了起来，再次聚拢。

统领给使的沈光忽然长枪顿地，发出一声砰然巨响

沈光仗剑高呼道：“威武！”

一众给使齐齐仗剑和道：“威武！”

纵然嗓音尖细，没有沈光的声音那般沉着凝重，却别有一般尖亢入骨的气势！

神弩兵受到影响，同时举弩高呼三声：“威武！威武！威武！”

声音一次比一次洪亮、一次比一次有气势，震得大殿上的瓦片似乎都发出轻微的颤抖。

屋顶上的位置太过显眼，被几百只强弩指着的感觉实在不太好受。席应、左游仙等人更是目光闪烁，不知心里是在算计什么。魔门中人本来心就不齐，平时还经常互相算计，心中都是自私自利的，同生可以，共死却没人能够做到。要不是朱浩上次在洛阳的表现太过扎眼，不光伤了宁道奇，还直接迫退石之轩，甚至连天莲宗宗主安隆也被俘，而他自己却是连毫毛都没有伤一根，魔门也不会下决心来捣乱了。林士宏和萧铣都能暂时放下恩怨，一个来江都取利，一个去攻打竟陵。两人一称帝，就算是彻底和江都卯上了。

朱浩手里有了和氏璧，天底下谁还是他的对手？

两派六道在无人能够威胁到自身存在的时候就喜欢内斗，但一遇到白道或其他严重威胁到魔门生存的势力存在的时候，一样会放下以往的恩怨同仇敌忾。这也是祝玉妍能一次拉来这么多其余门派绝顶高手的原因。这次魔门排出的阵形，要刺杀几大宗师地话，别人打不过至少跑得掉，但要对付知根知底又不挪窝的大官啊阀主之类的当然就不是问题了。

而现在江都被围，外面二李在攻打。里面被有心人煽动叛乱，喊杀声都传到寝宫来了。一片混乱之下，要刺杀皇帝也并不是痴人说梦。只是他们似乎有些低估了杨广这位“昏君”的手段。

两厢对峙之时，祝玉妍再次嗤笑道：“杨广师弟。不知道向师叔现在怎么样了？”

“老不死老不死。当然是老而不死了。不过他老人家倒是时常挂念你和石之轩这两个魔门天才呢！”杨广冷笑不已。“上一次你和石之轩珠联璧合，送了他一份大礼。这一次石之轩怎么不来了？”

杨广特意咬重“珠联璧合”四个字，落在祝玉妍耳中，当然知道杨广是在刻意嘲讽她。祝玉妍倏然变色，不过转眼间就道：“杨广师弟，你如今已经众叛亲离，难得还有这样地好兴致。”

此时寝宫外地喊杀声越来越大，四处都有人汇聚过来。一时间人头攒动，脚步声密密麻麻。一个鲜血满面、浑身是伤的禁卫一路冲进来。在殿外跪下，哭声道：“皇上。武勇郎将赵行枢，鹰扬郎将孟景，内史舍人元敏，符玺郎李覆、牛方裕，千牛左右卫李孝本、李孝质兄弟。直长许弘仁、薛世良。城门郎唐奉义，宫门卫令狐行达……造反逼宫了！”

这一番话后。群魔面露喜色，殿内诸人脸色大变！

杨广是靠神弩兵好沈光地给使才让祝玉妍等人不敢往里面闯，要是逼宫之人冲进来，那么他更是雪上加霜了。

喊杀声越来越大，殿中众人脸色也越来越沉重。赵王杨杲不禁紧张的靠到父皇杨广身边，齐王杨一副瑟瑟缩缩的样子，更是让杨广大皱眉头。仍旧沉着冷静的，只有杨广和平时不显山露水的秦王杨浩了。

杨广拍了拍小儿子的肩旁，又分神打量了自己的这个侄子一眼。在杨广眼中，杨浩平时就是一个没有野心抱负的亲王，但现在看来，这个世袭王爵地侄子似乎没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从杨浩酷肖乃父地脸上，他忽然看出了当年三弟杨俊的影子。

杨俊前半生的二十年，作为二哥个杨广当然是看在眼里的。低调，从不展露锋芒，但比起他的草包大哥杨勇来说，却是拥有真才实学，并且有极好地名声。如果不是杨俊崇尚佛道，淡漠权势、又被静斋利用地话，杨广或许会将他视为夺取皇位的最大对手。

可惜地是，他的这个三弟却因为一个“情”字而坚决的退出了这场争夺。自从和氏璧被取走之后，杨俊便更加会敛藏锋芒，直到三十岁郁郁而终。

刚刚踏入宫门，朱浩不禁放慢了脚步。祝玉妍等人已经出现在他的感应之中，而眼前却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嗨！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朱浩面色坦然的上前招呼一声，又客气的指了指寝宫的方向道：“你师父想在里面杀人放火，又不想我进去，难道就派了你一个人来阻拦？”

“你真的舍得向人家下手么？”幽怨的道。

朱浩叹口气道：“舍不得……”面露喜色。朱浩转而又道：“不过现在是你绝情绝义，我不得不出手了。你现在还有说一句话的时间，而且必须在五息之内说完。”

朱浩伸出左手，先扣下了大拇指。在他周围，原本对外的弓箭手和穿禁卫服的士兵同时将弓箭对准了他。

伤心欲绝的看着他，朱浩不为所动的弯下了食指。

四周的喊杀声、刀兵声传到耳中，却丝毫没有影响两人分毫。转眼之间，朱浩的左手只剩下小指头还竖着。五息的时间就快要到了，两人便这么相对无语。

头顶的和氏璧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四周的温度时寒时暖。终于在朱浩小指微动的时候开口道：“儿很怀念以前坐在驴儿背上一起走过的那段时光……”

“我也是！”朱浩收回手，将和氏璧收到手中。不期然地想起了那年北上传旨初遇的时候，那一刹那的心动----他一直以为是道心种魔大法与天魔大法同源异种的吸引，可谁又知道那是否心灵一瞬间地悸动呢？

朱浩有时候就在幻想自己就是YY小说中地主角，可是两年了。没有女人哭着喊着来倒追，也没有成千上万忠心而且死心塌地的小弟臣服脚下，更不说什么事事顺心所向无敌了。

唯一一个倒追地，不知董淑妮算不算呢？可是他清楚的感觉到。对方只是对他好奇兼之性格叛逆而已。董淑妮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她羡慕她娘那般。能够在野火中自由选择对象。而不是像提线木偶一般被王世充控制，成为权利交易的筹码。

这里只有赤裸裸的利益结合。而他却显得那么格格不入。朱浩自嘲，自己肯定是混的比较差的那种主角了。

宫门内是一个宽阔的广场，近百丈地长宽。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地遮拦。

朱浩收回手的瞬间，一双赤脚忽然跺地----不是用轻功，而是忽然陷了下去。那里竟然有一处可以容身的密道！

而在消失的同一瞬间，广场四周忽然响起漫天破空的尖啸，却是四周广场上。一阵密集地箭雨朝朱浩所在地周围袭来。更恐怖的是，其中竟然还夹杂着百多根长达丈余、粗若手臂地精钢弩箭！

四周还布置着几十座三发的床弩！

全方位无死角巨大威力的大面积打击都来对付一个人。这样绝对算是大手笔了。

朱浩所在的地方忽然幻化出十几个幻影，分别闪电般奔向周围十几个方向。

满天的箭雨在黑夜中尤其的不显眼，只在灯笼火把的映照下，箭头反射出阵阵迫人的冷光令人心寒。数道白影都没能逃得过这铺天盖地的箭雨，一个个消失了。连和氏璧的光芒也消失了。

没有人能够避得过这样的打击。连宗师也不能。武功练到极致，可以预先察觉危险。因而作出趋吉避凶之举。正是这种“先知”的预感，令他们有足够的时间闪躲和应对暗藏的杀机。

朱浩的武功可以和宗师级的高手相抗衡，就算不用和氏璧也未必会落于下风，但他并没有宗师的境界。真正的武学宗师，不光武功极端的厉害，对武学境界的理解更是到达了一个常人无法想象的高度。这就是所谓的至诚之心。朱浩显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研究那些东西，所以提前预知危险这种玄幻的能力，他只能以类似雷达的精神力探测来代替。

今夜急于到寝宫救驾，却大意而身陷囫囵。的出现在意料之中，但对付他的招式却超乎意料。

阴癸派竟然能够不声不响的控制上千名禁卫、数十座床弩，这样的能量实在不像魔门所能发挥出来的。

其中肯定还有阴谋！

此时朱浩已经过了广场。一边思索，一边敛藏了生息，快速而隐蔽的靠近寝宫。里面的局势有些混乱，情况相当危机。

刚刚那一瞬间，现在想来还有些后怕。还是多亏了刑遁术和精神力的组合，在遁地的一瞬，朱浩反其道而行之----他上天了。全力使用刑遁术的朱浩能够瞬间升空十丈！这个高度显然是对方估计的最大值，所以也在大型弩箭的笼罩之中。但有了和氏璧之后，朱浩可以一边用庞大的精神力控制身体完全悬浮空中，一边逆转真气凭空升高。就像热气球一样。

他身上那一件得自苍穹地宫之中的五彩仙衣不光有凝聚精神力的效用，而且鼓荡真气之时，可以让丝衣膨胀起来而不泄漏真气，就像变成大胖子一样。这个方法倒与云帅的回飞之术有相通之处，效果还犹有过之。就是凭借这一技巧，朱浩在半空中无处借力的时候，还能继续上升三丈，然后凌空踏步一般掠走，消失的无影无踪。

广场上堆满了箭矢，床弩发生了三波。朱浩原先所站背后的宫门密密麻麻的全是箭镞。后来声势一收，一副似悲似喜的样子，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虚影全都消失了，朱浩也消失了……

小心的松了一口气，低语一句便闪身消失了。

随着朱浩和的离去，忽然又有一位长相威猛、手持龙头铁杖的将军带着大队人马过来，对着宫墙上的守卫大吼道：“我乃虎贲郎将麦孟才，速速开门！”

宫门上巡逻的校尉眼睛闪了闪，道：“天威将军已经进去了，乱军只在做垂死挣扎。为了防止乱党再惊扰圣驾，我等奉命不再放任何人进去。麦将军若真的是忠心为国，那就请带兵回营吧！”

“胡说！”麦孟才叱道：“我便是奉朱将军之命前来清剿乱贼的！”

那校尉冷笑道：“朱将军已经死在里面的。你还要进去吗？”

麦孟才勃然变色道：“原来你们已经投靠乱党了！”

麦孟才是禁卫将军，要真的是奉了朱浩的命令才叫怪了，刚才只是一贯谨慎的诈对方的话而已。没想到这一咋呼，竟然得出这样一个重要消息。

这时候宫门上一群侍卫簇拥着另一位威武雄壮的将军过来，那人戟指笑道：“麦孟才，你倒是长进了！”

麦孟才一看，顿时怒道：“宇文成都，原来是你！”

“正是我！”宇文成都傲然笑道：“昏君马上就要完了，你是要给他陪葬还是投靠我们，安享富贵荣华？你是明智之人，可要好好考虑考虑！”

“我呸！”麦孟才大声唾弃道：“我们卖家从不出逆贼！宇文成都，我今天就要你知道我手中铁杖的厉害！”

“哈哈哈哈，你父亲麦铁杖再生我宇文成都也不会怕他！”

“剿叛贼，保皇上！建功立业就在眼前，儿郎们给我攻城！”麦孟才一挥手，两方顿时开始攻防大战。

而寝宫外，无数乱军已经涌了进来。禁卫的数量不断的减少，防线不停的收缩，薄弱的防守似乎随时都可能被冲散一般。

杨广依然镇定的稳坐龙床之上，秦王浩悠闲的端着酒杯，目光丝毫没有向外挪移半分。一干武功高强的皇家禁卫护在他们身旁，半步不移。

祝玉妍等人依旧在对面楼阁的房顶上摆POSS，没有要下来打架的意思。

长时间的对峙，两方都只是势均力敌，没有谁能占到明显的上风。神弩兵显然是最精锐的战士，就算是外面的叛军已经杀到了眼前，竟然没有人向外看一眼。每个人都死死的盯着房梁上的几位魔门巨枭，将森寒冰冷的弩箭对准他们。

此时已经是凌晨五点多了，下一刻就是黎明。但众人心中都捏了一把汗，不知道谁能看到胜利的曙光？

祝玉妍在等乱兵重新来大乱给使和神弩兵的阵势，好趁机击杀杨广。杨广在等救驾的军队快速到达，扑灭外面的叛乱。

外面杀声震天，里面却安静的落针可闻。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六十一章 - 寝宫激战

杨广小觑了叛军的力量，魔门也小觑了拥护隋室的禁卫的力量。

杨广因此身陷重围，魔门因此动弹不得。

外面纯粹的叛军数量并不多，大多是被裹胁之人。还有人莫名的被友军偷袭，然后还击，所以才造成了场面上的混乱。能震得住场面的几位大将都在城头上指挥大军阻挡城外义军刚推动的这一波悍不畏死的进攻。而且皇城外集结的叛军被朱浩单人独力扑灭，也使得得到消息但无暇分身的几位大将们认为这只是一场已经流产的哗变。寝宫里的消息已经被人刻意的封锁了，以至于现在大多数人还被蒙在鼓里。

这时候寝宫外忽然响起一阵呼喝：“杀叛贼！保皇上！”

开始还不怎么样，但过了一会儿，这声音像是蕴含着某种魔力一般，很快就汇聚了更多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声震云霄。叛军的气势似乎也因之而弱了下去，本来攻到了寝宫外的叛军也被一鼓作气的禁卫们给打了回去。

不一会儿，两位将军冲破重围，与禁卫汇合于阶前。领头一人带头跪下朗声道：“末将左御卫折冲郎将樊文超救驾来迟，圣上受惊了！”

房顶的祝玉妍等人见这批人马到来，隐隐有闪躲的趋势。

“无罪！”里面传出杨广的声音，“樊卿是樊子盖之子吧？朕还记得当年乃父镇守东都，剿灭杨玄感他可是立了莫大的功劳。樊家倒是又出了一员忠心耿耿的虎将，真乃国之大幸！”

樊文超唯唯诺诺的道：“守土卫国，乃是武将本份！”

这时候寝宫外的乱军的声势大减，被扑灭了只是时间问题。越来越多的救驾之人都涌向寝宫外跪成黑压压的一大片，而杨广却不想多说话了。

偌大地皇宫，在城外的喊杀声中变得一片沉寂。

寝宫内外的声音都平息了下去，只有江都城外守军与二李义军的厮杀声隐隐传来。杨广忽然冷笑道：“祝玉妍。没想到数年不见，你倒是越来越长进了！”

“我又那里比得上杨师弟万乘之尊，号令天下，谁敢不从？”外面黑压压地跪着一大片人。祝玉妍地神色却看不出丝毫的紧张。

殿外地樊文超听到房顶上的声音。才发觉祝玉妍等人的存在，赶忙起身振臂高呼道：“有刺客！诸军随我护驾！”

台阶后跪着的大片人马哗啦啦一下就站了起来。

“慢着！”

杨广忽然开口。四周的声音顿时弱了下去。

“几个小蟊贼，有朕的给使、神弩兵和皇宫禁卫已经足够。诸位救驾有功，现在听朕口谕各自回营，其后自有封赏！”

“皇上！”樊文超开口叫道。

杨广叱道：“还不快退！”

众人心中一噤，不由退了一步。

樊文超目光一闪，忽然举枪喝到：“皇上已被妖邪挟持，众将士随我冲进去救驾！”

“好贼子！”杨广怒喝道：“神弩兵听令！凡敢踏上石阶一步者，杀无赦！”

“遵令！”神弩兵齐声应道。

原本被樊文超说动的众位将士们又被吓得收回脚步。而下面的神弩兵与禁卫军又各自拔刀执弩对准他们。

现在这时候只要不是傻子地就能看出樊文超有问题。下面原本忠勇护驾才汇聚此地之人又是一阵骚动。

“还不遵令，以犯上弑君通敌叛国论！”杨广大怒。拍着龙头站起来。寝宫大殿外聚集之人最多也只能看到他的上半身，但无不被其气势威慑，一时间更是不知所措。

此时殿外林林总总地汇聚了四千多人，谁忠谁奸难以辨认，而神弩兵只有八百人。退到阶上的禁卫大约有三四百人。不过房顶上的祝玉妍等人才是最大的威胁。只要樊文超带领一部分人冲进来打乱神弩兵的阵势。那么这几位绝顶高手就有刺杀成功地可能。

事情败露，樊文超面露狠色道：“杀昏君。迎新主！大家随我冲！”

长枪一指，身边立马有许多人冲上台阶。后面原本忠心救驾地人因为对方忽然发动，又不知道谁是叛贼，只好看见往前冲的就砍，或是被人砍了就反击，见人跑就去追。一时间场面陷入比之前更加混乱地境地。到处都是喊杀声，却没几个人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杀人或者为什么被杀。大体上的局势却是殿外的士兵一股潮流般的涌了进去。单凭几百禁卫当然挡不住这些人，没一会儿就被杀得节节败退。乱军随后就涌进了大殿外的广场。

然后大家就看到了神弩兵的第一次精彩表演，杀人的表演---从个个暗门中涌出的神弩兵都是一排十人，每五排组成一个小方阵，一个方阵五十人。大殿的个个方向总共有十六个方阵，保证没有射击死角，整整齐齐的总共八百人。从乱军刚刚涌出殿门的一瞬，最靠近殿门的四个小方阵组成的一个扇形阵齐齐瞄准门口，先是第一排的扣动扳机，直到五发的连弩箭匣射空，然后快速弯腰后退到最后一排，两人一组互相帮忙填装弩矢。第二排变成第一排，毫不间断的开始射击。

如此往复，徐徐而退，叛军虽然在往里面冲，但一进去就损伤惨重。

这些皇家精兵个个射术非凡，近三丈宽的殿门涌进来的乱军少有身上插了两只弩矢的，而且每个乱军中的第一箭基本都是在喉咙和心脏。一击而杀。

这个扇形阵距离殿门口大约二十多丈，也就是绝顶高手全力一扑的距离，但却成了乱军冲击寝宫大殿的生死隔绝之线。这个距离下，弩箭的威力可以贯穿一个重甲骑士，对于这些步卒，连续穿透两到三个人也不是问题。

片刻之间，殿门口已经垒起了半人高的尸体。鲜血不断的汇聚起来，顺着门口的台阶往下留。将大理石的台阶变成了鲜艳地红色。

祝玉妍等人虽然站在房顶，但也能感应到下面的战况，诸位魔道巨枭更是感觉到头皮发麻。

战场上弓弩手的有效射程里，平均十支箭也未必能夺走一个敌人的生命。但下面地情形却是一支箭至少也能带走一个人地性命。纵使胡人箭术高强。要是看到这样的状况肯定也会瞠目结舌。

下面武艺高强地樊文超往里面冲的时候也因大意而被十把弩指着，要不是狠心拉了几个身边的人垫背又躲得快。恐怕不就之后就将升起的太阳他也没有机会再见了。即使如此，樊文超还是手臂挂彩，退入了大殿之中。

“大家合力把这墙拆了，不要挤在一起给他们做靶子！”丢了两百多具尸体，樊文超急中生智，想出了办法。

三丈宽的门变成了八九丈宽，一下子无数的乱军一起涌了进去。不得已之下，又是一重防线的四个方阵加入了射击阵形。

一半的神弩兵被拖住。几位魔道枭雄知道是时候了，于是齐啸一声。祝玉妍地天魔音再次全力发动，一时间海啸一般的声音压过了厮杀之声，所有人都被震得回不过神来。给使和神弩兵们受过一次干扰，至少还有点抵抗力，而乱军一瞬间就被这尖啸弄得东倒西歪阵不成阵。

大殿内地人大多只是脸色比较苍白。不管有没有武功。却都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祝玉妍的天魔音造成的迟滞正是为群魔发动制造机会。一瞬间，席应、辟尘、左游仙、辟守玄、康鞘利同时全力施展轻功分作不同的方向向下掠去。大殿房顶瞬间便消失了他们地身形。祝玉妍地天魔音一收，下面的神弩兵顿时恢复过来，刷拉拉一下，满天地弩矢分别袭向群魔。

“天君”席应在半空中时发功，眼中邪芒闪动，外露的皮肤迅速变成了紫色。看起来就像修罗复生一般恐怖。朝他射去的弩矢绝大多数都被他的身法闪躲过去，其余的则在他身体周围一张姿色的“气网”给网住，无力再进。

“妖道”辟尘一副仙风道骨像是再世神仙的样子，一双袖袍鼓动之间，将来袭的箭只全都扇飞。倒是姿态闲适从容。

左游仙身法诡异，在空中竟然能够不停的改变方向，身形连续闪动，碰到躲不过的就提剑切削，最为诡异。

辟守玄本来亦是一副谦谦儒生、风度翩翩的样子，没想到闪身而下的时候身体忽然蜷缩成团，像是个肉球一样，不停的旋转滚动之间带起一股旋风，竟然将射来的弩矢全都带离了原来的方向。

众人之中也只有康鞘利比较倒霉，轻功、身法、速度都比不上其他几位，一身修为大多在一口弯刀上。这时候就吃亏了。好在他的本领是战场上练出来的，自有一套躲避的方法。只是下面的神弩兵实在太不好相与，一个方阵射出来的箭还是横条状，等到了目标所在，就扭成了一股。就像是漏斗倒水一样，不管口子多大，都从一个小孔漏出来。

康鞘利全力施展刀法，将一把弯刀舞得密不透风、水泼不进，叮叮当当的箭镞撞击声不断的传来。箭头上传来的巨力很快震得康鞘利双手发麻，但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手上只要慢一分，或许下一秒他就会变成箭猪了。

除了他举步维艰之外，其实辟守玄也不是很好受。从下落到着地的瞬间，他身体蜷缩起来，将头和四肢保护起来，又全力运转真气鼓荡外袍，组成一个类似乌龟壳的严密保护。但他也低估了这些箭只的威力，以至于真气流转不畅，受了不轻不重的内伤不说，整个脊背更是痛得直冒冷汗。

落地之后，辟守玄立刻身形一展，朝身前不远处的假山闪去。先疼一会儿再说。

辟尘妖道和子午剑左游仙着地之后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沈光的给使作为攻击的目标。倒不是因为给使看起来人数少好欺负，到了他们这种级别当然一眼就能看出对方的深浅来，但是给人做活靶子的感觉实在太过难受，冲进沈光的给使里面至少可以不挨弩矢。

天君席应更是一落地就像后面被鬼追着一样，挺着一张大紫脸撒丫子就往大殿里面冲。擒贼先擒王地道理谁都清楚。

看来面对神弩兵。这几个魔道巨枭都不好受，竟然没一个敢去冲进去杀神弩兵。惟一一个塞外的战场上练出来的英雄康鞘利就这样被缠着了。

当然，看到神弩兵腰间明晃晃的长刀，可能也是他们放弃了这种念想地原因。

康鞘利眼睛撇到辟守玄地地方。不禁眼前一亮。这一分神。唰的一下就被飞来地一只弩矢划伤了右边小腿内侧，鲜血飙得飞快。要不是闪得快些。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就过了的。

众人之中，也只有祝玉妍看来了最为姿态闲适、优雅曼妙。其实祝玉妍是有苦自知，两次大范围的发动天魔音已经消耗了不少的真气，更因为她是“匪首”，所以她是受到神弩兵重点照顾的。神弩兵有八个方阵阻截乱兵，对付其他几个魔枭，都是各自用一个方阵，但是对她就用了三个方阵。祝玉妍一瞬间就把天魔力场和身法同时提升到了最高限度。

落地之后的祝玉妍更是丝毫不疑。殿中留下一条黑色的残影，一瞬间就闪向大殿！

“困阵！”沈光低喝一声。手下给使顿时闪身而上，将冲过来的左游仙和辟尘两个围住，身形上下翻飞，几十把长剑没有留下任何地死角，全都逼向两个妖道。

左游仙和辟尘知道这些太监高手肯定有合围合击的阵法。但个体实力并不强悍。又加上艺高人胆大，就那样冲了过去。哪知道一陷入阵中，就感觉这些给使地气势陡然剧增，比刚才还要强大十倍！

“老朋友，合击！”妖道辟尘一挥袖袍挡开攻势，主动喊道。

“好！”左游仙立马应了下来。辟尘要是不开口的话，他也要开口了。两位同出真传道而又有不少纷争的老君观和道祖真传的宗主终于放下恩怨联手对敌，可以想象这些给使给他们带来了多大的压力。

左游仙和辟尘背靠背，一剑一掌，竟然也配合得亲密无间，威力比独自一人时候地攻防至少增加了一倍。即使是这样，两个人也是脑门冒冷汗，一阵厮杀，他们竟然没能占到丝毫便宜！

人数越多地阵法衔接就越困难，威力同样也越大，所以少林一百零八罗汉大阵才那么逆天。而这一百个太监组成的剑阵竟然也有逆天地威力！

这些太监高手单独出来，没有几个能够独立挡住左游仙或者辟尘全力一击的，但是联结成阵，斗了许久竟然没一个受到两人合击的重伤。这令辟尘两人更是心中惊骇，原本打算重伤或者杀掉几个太监，令阵法的衔接出现破绽，然后以点破面的战术便这样流产了。而且两人根本不敢腾身而起----外面还有两个方阵死死的瞄着这里，谁跳起来不光要面对几十把剑，还要面对几十只精准无比的弩矢。

沈光也能看得出众魔的深浅，席应进去了里面的皇宫高手完全拦得下他，但祝玉妍再进去了就不好说了。所以祝玉妍闪身而来的时候，沈光毫不犹豫的挺枪而上！

“滚开！”刺杀大计连续受挫，远超过更年期的祝玉妍纵使修养再好也有点大脑充血了。所以毫不犹豫的横袖一扇，一条长长的黑色丝带夹杂着劲风，像是捕食出动的毒蛇一般，闪电般的击向沈光脑袋！要是这一下被击中了，恐怕石头也要被抽成石渣！

沈光神色丝毫未变，略微偏头便一枪刺向祝玉妍的颈窝。几乎同时，四个方阵再次照顾了祝玉妍。两个在她左右侧，一个在她左前，一个在左后。左后放的那个方阵的箭支不是射她的身体，而是她甩出的丝带！

要是硬拼的话，即使是祝玉妍的功力远高于沈光也会弄个狼狈不堪。沈光并不是她的目标，所以祝玉妍目中冷光闪动，身形左前闪一下、右前闪一下，摆脱了枪尖的笼罩，天魔带舞动的如臂使指，卷了一下就缠上了沈光的枪身！

沈光被至柔的丝带上传来的一股巨力拉得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跌去，两只手臂像是被一股巨力撕扯一般，差点就忍不住要将长枪丢掉。但他本就是意志极为坚定之人，狂啸一声双手握枪横扫，银枪划出一大片银芒，一式横扫千军卷向已经掠到他身侧的祝玉妍！

祝玉妍心中恼怒，她玩儿命的时候连宁道奇都要绕着走，别人听到她的名头也要抖出三升汗，啥时候见人这样追着打的？登时就要将刚才杨广挤兑她的怒气发泄到无辜的沈光头上。祝玉妍天魔力场大张，一下子就将沈光给笼罩其中，回身一掌朝对方脑袋上拍去。

沈光只感觉一阵强大的吸力传来，扫出去的枪顿时没了力道。心神凛然之时，就看到眉头大皱的祝玉妍一掌朝他脑门拍来。沈光把心一横，手臂一甩，把银枪当标枪，全力照祝玉妍腰间投去，又拔出利剑，艰难的提起全身功力，照着对方面门而刺！

祝玉妍正要使杀手，见到沈光的这个架势，虽然有把握躲过这一枪一剑并将他收拾了，但身前身后又是被四个方阵指着。她现在全力展开天魔力场可以杀了沈光，但也不敢说能完全避得过那些如同长了眼睛的弩矢。受不受伤倒是其次，被箭支插着面子就丢光了。

不假思量，祝玉妍右臂一袖扇飞银枪，瞬间从黑色的衣袖中伸出灌注天魔真气的左手。她的手很好看，像是最杰出的艺术家用温润的羊脂玉雕刻成的艺术品一般，晶莹剔透，像是能够看清里面的脉络骨血一样。便是这只手反手不闪不避的抓住了刺来的利剑，轻轻一折就听到咔嚓一声。百炼钢打造的宝剑就如同泥捏的一般，轻易的被她折断。

沈光心中骇然，一波弩矢再次袭来，祝玉妍剜了他一眼便狠狠收手，将那一截剑尖收入袖里，全力展开身法掠向大殿。沈光的功力恢复自由，想也不想，抓起手中断剑就全力朝祝玉妍背心掷去。

断剑带着一抹银芒，尖啸着射向祝玉妍的背心。

祝玉妍心中后悔，自己刚才怎么没有下定决心冒着被弩矢射伤的危险先除掉沈光这个可恶的附骨之疽。一个小小的折冲郎将，武功也仅仅是一流而已，她全力出手三招也没能将对方拿下。这要是传出去以后她肯定是威名扫地了。

此时大殿中席应已经被十几个皇室高手缠住，难得寸进。而祝玉妍踏入大殿，却令这里的气氛陡然声变。

阴后祝玉妍的名声，不知道的人还罢了，知道的那可就是如雷贯耳也不足以形容----她不光是魔门势力最大的门派阴癸派宗主，还挂着一个“魔门第一高手”的名头。最可怕的是她还有一个绝招，一个与敌人同归于尽的绝招，叫做玉石俱焚！

“祝宗主不打个招呼就来了么？”殿外传来一个清越悦耳的声音。

杨广终于盼来了救星。这一刻，一抹曙光刚刚照进面朝东方的大殿。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六十二章 - 救世主上

皇宫修得太大，不光乱军冲进来需要时间，救援的人冲进来也需要时间……

朱浩也知道这边情况危急，已经将速度尽可能的提到最快，但是为了躲避不必要的纠缠，还是费了一些力气才到了这里。之前“杀叛贼，保皇上”的声音当然也曾传到朱浩的耳朵里，他还以为是形势已定，但祝玉妍等几位魔门巨枭丝毫没有要撤退或者开战的样子，朱浩当即知道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果不其然，来到寝宫一看，到处都是乱兵。

腿部中箭的康鞘利一个懒驴打滚，狼狈不堪的躲过一轮飞箭。刚刚滚过的地方“夺夺夺”一阵嘶响，已经密密麻麻的插了几十根弩矢。

康鞘利是打算学辟守玄，先到假山后躲一躲，等会儿出去专找神弩兵大杀一阵----这些家伙的箭术实在太过恐怖了，用弩竟然也能射的这么准！

弩上面有准星，但比起弓来说，难以调整力量和射击的角度，所以容易出现很大的误差。很多胡人战士弯弓能轻易射中五十步外箭靶的红心，换作拿弩却有可能脱靶。所以看到这些神弩兵的射术之后，康鞘利实在是觉得头皮发麻。

这两座假山是整个广场上唯一可以当作隐蔽的事物，离乱军冲入的地方又很近，以之为依托可以暂时避过这些无孔不入的弩矢。

康鞘利刚刚松了一口气，低头一看，手臂、大腿、腰间大大小小十几个口子，好几个地方还在往外渗血。一身整齐武士服变成了乞丐装。

正式这时候，康鞘利忽然听对面的辟守玄急声喊道：“小

康鞘利抬起头来，就听见朱浩说了一句“祝宗主不打个招呼就来了么？”，然后就看到一个身穿长衫儒服的男子正朝着他所在的地方飘然而落。重要的是，这个男子头顶上有一块放射着五彩光芒的宝璧。

对面的辟守玄大急之下。探手隔空摄来一把弩矢，当作飞镖朝朱浩掷去。唇亡齿寒的道理辟守玄这样地老狐狸当然是知道的。康鞘利完了的话，朱浩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他！

康鞘利也反应过来，情急之下头也不回。反身一刀朝身后削去。弯刀划出一道银弧闪电般地掠向朱浩地腰间！

朱浩冷笑一声。顿时猜出眼前这人就是当日在荥阳刺杀张须陀之时挡住徐子陵之人。

“嗤！”

一声尖锐的破空嘶响，朱浩翻腕照对面地辟守玄弹出一粒石子。同时挥袖出剑，几支弩矢被扫开的同时，流光剑清亮如水的剑身搭上康鞘利的弯刀，像是滑水一般掠过。

“嗡……”

刀剑摩擦的一阵轻灵声响，康鞘利转头之际，眼前却已经消失了朱浩的身形。而后就只感觉到耳边一丝剑气掠过的轻吟声，便坠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对面的辟守玄看到朱浩抬腕地时候就心中一急，想也不想就往假山内翻去。同时一手挥剑，一手舞动铜箫。黄白光芒交织之下，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铮！”

一声金铁交鸣的厉响，一阵无可抵挡地巨力传来，辟守玄持箫的左手顿时失去了知觉，连弯曲变形的铜箫掉在了地上也不知道。一股鲜血顺着五指就流了下来。

原来这一挡。左手的虎口就被震得血肉模糊。

辟守玄正感骇然之下。就见到朱浩一剑横削之后，身形忽然消失。再现之时手里已经添了一样东西----却是康鞘利的人头！

辟守玄心神失守之际，浑然不知自己被那巨力打地后退了两步，已经将身形暴露在一队神弩兵地射程之内。

“咻咻！”

几声破空的尖响终于让老辟回过神来，眼角余光瞥见十几支弩箭朝他射过来，顿时心中大急，全力施展身法躲向一边。但终究是反应慢了一线，被一箭射中肩膀、一箭射中右边大腿。弩箭地威力巨大，带了盔甲都能被射穿，但辟守玄一百多岁的人了，一身功力很是深厚，总算是没被插得太深。看到朱浩轻轻的将他放过，已经跑去找真传道两个难兄难弟的茬了，不禁大大的送了口气。然后目光闪闪，便开始打算从哪个方向逃跑比较容易些。

祝玉妍知道朱浩来了，顿时心中一紧。据说朱浩有个巨牛逼的招式，一剑下去几十丈内人畜皆亡，流光剑下，尽为灰灰。就连宁道奇那样防御第一的大宗师被扫上了一点点也受了不轻的伤。祝玉妍当然不愿在此情此景下使用自己拿来对付石之轩的压箱底绝招。玉石俱焚是彻彻底底的绝招，先绝自己，再绝别人。

杨广安稳的坐在龙床上，眯着眼睛看着挟带劲风强势而来的祝玉妍，不发一言。

三十多名武功高强的皇宫禁卫将她团团围住，举刀砍去。祝玉妍冷哼一声，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手中的黑色丝带舞开，天魔带配合着祝玉妍的步伐，像是以为绝世美姬在跳舞一般，令人心神迷醉，又在刹那间死亡。只要被这丝带碰上了身体的，不管是哪个部位，都会令人内脏粉碎、七窍流血而亡，端的是歹毒无比。

更令人觉得恐怖的是，死去的侍卫脸上都带着一抹满足的笑意。

祝玉妍就是这般，像跳舞一样缓缓朝着台阶龙床上坐着的杨广步去，一双迷蒙的眼睛未离开杨广的脸分毫，像是深切的注视着自己最爱的人一般的专注。

杨广此时已经被对方锁定，纵然是九五至尊，此时也感觉到脊背发汗。他的龙床上有特别的机关，不只是能够关几个人舞女而已，但他此刻却觉得动一动手指都那么艰难。

而门外，朱浩已经闪向剑阵中被围困着的辟尘和左游仙两人了。

左游仙曾经和朱浩交过手，虽然吃了点亏，但不觉得自己的本事就比对方低。只认为是自己一时大意。而此时来这里，也未对朱浩的实力作出正确的评估。至于那个关于天津桥上朱浩一剑横扫二十多丈的事迹，他当然认为那是辟尘故意吹捧他地，因为当时化身荣凤祥的辟尘有幸亲眼观看。

康鞘利一招被杀的情景被困在阵中的两人也没有看到。再说康鞘利地武功在战场厮杀比他们地实用。但在他们看来。用在江湖比斗上显然要差了一筹。

朱浩并没有刻意要为难他们两个，只是从剑阵上面掠了过去。顺便在两人头顶施放了和氏璧的异能一下。

朱浩闪过给使组成地百人大阵上空的时候，也被上百道剑气结合的气势激得后背生冷，不禁心中赞叹沈光训练得法，要是他陷进去了，脱身也得下一番功夫。他一过去，辟尘和左游仙两个就惨了。和氏璧的异力只对先天高手有效，他们就在朱浩掠过的一瞬间提不起分毫的真气，一下子就陷入了险境。“呲拉”几声响。两人身上瞬间就多了十几条口子。鲜血一下子就染红了道袍。

辟尘和左游仙同时厉吼一声，什么神仙鬼仙风度都没有了。功力恢复的瞬间。两人同时使用了秘法激起生命潜能，忽然爆发出比平时多了一倍的力量，“轰”地一声一左一右冲出剑阵，几闪几闪就消失不见了。

留在原地的，也只有四个被撞地血肉模糊的给使的尸体。

辟尘一走。辟守玄看了一眼大殿的方向。也一个闪身涌进乱兵里面跑路了。

大多数乱兵见到朱浩来了之后，顿时被吓得魂不附体。机灵的也都悄悄地溜了，只有不认识朱浩地或者还对祝玉妍的刺杀抱有幻想地人仍旧傻兮兮的冲进去给神弩兵当靶子。

祝玉妍当然知道朱浩朝里面来了，此时更是直接出声道：“席应，这位朱将军身上有道心种魔大法的秘笈和圣帝舍利！”

席应目中紫芒大盛，转身就朝朱浩扑去。十指挥动见，顿时发出凄厉的真气破空的尖响。一出手便是他的成名绝技“紫气天罗”！

“席应？先送你一个见面礼！”朱浩哈哈一笑，将左手提着的康鞘利的头颅朝对方掷去。

席应看清头颅上康鞘利死不瞑目的样子，顿时心中大骇。康鞘利是和他一起来的，他当然清楚对方底细。这位突厥悍将就这样殒命于朱浩手中，他也不好向赵德言交代。席应当即大怒，挥手扫开康鞘利的脑袋，十指之间的天罗气劲组成一道锥子，迎上朱浩刺来的长剑！

针尖对麦芒，硬碰硬！

紫气天罗施放出来的网状气劲肉眼是看不到的，练到大成者可以任意改变这张真气网的形状和作用，不管是防御还是攻击，都是极端强劲而使用的技巧。

在朱浩的认知之中，席应大约是个露露脸见光死彰显主角强大的武力与智慧的死跑龙套的。这紫气天罗在《天魔策》上也有记载，威力的确很不错，不过朱浩没有精力去练那么多，贪多嚼不烂的道理用在武学上才是正解。只要能了解其长处和缺点，取长补短、弥补自身功法的不足就成了。所以对于紫气天罗，朱浩并无陌生。

“锵！”

剑气与真气网的碰撞竟然发出类似金铁交鸣之声。朱浩心中微微惊讶，原来这席应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软柿子那么软。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六十三章 - 救世主中

“祝大姐，你到现在还没死

朱浩一边压制着席应一边抽空调侃祝玉妍。醉露书院祝玉妍对杨广的精神锁定在他与席应对拼的第一招就被他顺手解除。比起武功来，朱浩还是对自己的精神修为比较得意。

“哐啷哐啷”几声，杨广一挥手，身前已经多了四个身高堪比姚明、身材巨大魁梧、手持巨型方盾铜锤、全身金甲的巨人侍卫！

这四个金甲侍卫一闪到杨广身前便齐齐“嘿”的一声，整个大殿像是引爆了烈性炸药一样，震得一众侍卫左摇右晃。杨广端坐在龙床上，身形被他们遮的严严实实，丝毫不虞有人能够在此时伤到他。

祝玉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当然知道现在只剩下她和席应孤军奋战了，但她也不甘心就这么走了。冷哼一声表示回答，转眼之间，她脚下的步子更加奇特而炫目，被金甲侍卫震得魂都丢了的侍卫们此刻在这令人沉醉的舞步中把魄也丢了。当然顺便把小命也丢了。

朱浩收回心思专心对付一身青衣相貌堂堂的席应，同时谑笑道：“席应，你不是灭情道的吗，对邪帝舍利和道心种魔大法哪里来的那么多兴趣？”

席应被劲风灌得说不出话来，不过知道朱浩的话中默认了自己拥有这两样东西的时候，眼中紫芒大盛，像吃了春药一般，手上地拳劲竟然暴增了几分。隐隐有反抗之势。

朱浩不想和他多做纠缠，顿时准备以精神力发动和氏璧异力先将席应消灭，但忽然间的变化令他心里“咯噔”的一下----和氏璧的异能突然失效了！

刚刚在外面的时候还用这宝贝阴了辟尘和左游仙一把，到大殿里面来就失效，难道这寝宫有什么秘密？朱浩瞥了一眼龙床上正襟危坐的杨广，忽然想起这宝贝是皇帝用地。如果皇帝都不能驾驭的话，才是真的怪了。想明白这些，朱浩同时想通了为啥祝玉妍见到他持璧进来也不跑路了。魔门中对这种大宝贝很可能是有记载描述的，不然她哪敢冒着生命危险来刺杀皇帝？

朱浩快速的沉浸到圆转境中，一招一式之间看似简单直接。却蕴含着莫可匹敌地威势。周围的侍卫受不了残余剑气带起的劲风，各自退散开来，远远的围观。醉露书院前殿后殿分别被祝玉妍和朱浩的两处打斗所占据。

席应苦苦支撑，因为对方总能够找到他气劲网的弱点所在，每一次剑气与网状真气地碰撞都使得他胸中气血翻腾。短短十招，席应便被打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席应全力发动“紫气天罗”。一身皮肤从淡紫色变成了深紫色，又加上处处受制，原本一张俊脸看起来宛如魔鬼附身一般狰狞可怕。

几经试探，朱浩渐渐摸清了对方的底细，感应之中席应将真气网结成了三角形，旋转着朝他张网而来，凌厉的气劲扑面而至。

朱浩眼中神光一闪，口中忽然低喝一声：“破网式。挑！”然后闪身扑上，流光剑舞出一朵倒立的品字形剑花。剑气与空气激烈摩擦的“哧哧”声传入对方耳中。席应心神一凛，这倒立的品字形剑花正好与他的三角形气网相对，说不好真能挑散他的天罗气劲也不一定。转眼之下，罗网忽然向内凹陷，覆盖面剧增三倍。原本袭向对方胸口地气劲变成了捆绑整个上半身。疾速张网朝朱浩扑去！

朱浩脸上仍然是带着一抹琢磨不透的笑意，品字形剑花忽然急速旋转起来。变成一道闪着银光地圆盘。两道气劲再次激烈相撞，那圆盘状的剑气忽然变成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漩涡，席应只感觉到天罗气网受到一阵强烈的撕扯，突然产生的巨大拉力令他地身体失去平衡，差点一个踉跄撞进自己地气网里面。

朱浩淡淡的说了一句：“我临时改变主意，用了收劲。”

生死之际席应向左一个懒驴打滚狼狈地闪躲过朱浩随后刺向他心窝的一剑，足下在旁边的一根雕刻着五爪金龙的巨型石柱上蹬，倏然站了起来。一双冒着紫光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朱浩，像是要喷出炽焰来一般。任由谁被这样耍了恐怕也不会甘心，尤其是席应这种高傲到骨子里的大魔头。在席应眼里，也只有天刀宋缺和霸道岳山才是他的劲敌。当然，席应登时也明白了，刚才祝玉妍是把他当枪使了。

还没缓过神来，朱浩又是一声：“破网式，提！”流光剑斜撩而上，一道弯折的剑光闪电般的朝席应腰间刺去。醉露书院席应毫不怀疑，这一剑要是刺实了，恐怕身后一个人双臂都抱不住的石柱也要被斩成两段。

席应不敢耽搁，全身气劲鼓荡，一时间须发皆张，衣袍无风而动，天罗气劲像是被扭成了一股，竟然化作软鞭缠向剑身。急切之下强行运转真气更令他胸中气血翻腾，喉头腥味上涌，只怕一张口就要喷出血来。

一个挟威而来，一个仓皇应对，对碰之时“砰”的一声闷响，这斜撩的一剑将席应的天罗气网搅得粉碎。

朱浩眼见对方被震得凌空飞出，口里喷出满天血雾，又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忘了告诉你，这一剑里还带着崩劲。”

席应高大的身躯“轰”的一声撞到金光闪闪的石柱上，又扑通一声软软的掉了下来，地上又多了一滩猩红的血迹。大约是被朱浩给气的。

朱浩淡淡的扫了地上缩成一团的席应一眼，他身上的紫气已经渐渐消散了，眼皮上翻。出气多进气少，一副濒临灭绝地样子。朱浩左手扣了一颗石子，轻声道：“在我面前装死，至少也需要超过影帝他师父级别的演技。”然后毫不犹豫的使出了他的成名绝技“弹指神通”。

一声破空尖啸，席应立马从原地跳了起来。但因为闪躲的慢了些，左边腰际被石子的气劲挂上。顿时血肉模糊。此刻地他一身衣衫褴褛，头发散乱，原本俊美的脸上多了几道血痕，下巴和脖子上全是血污，脸上的表情更是狰狞无比。比修罗造型更加可怕。席应双眼中紫芒如炽，尖声叫道：“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朱浩饶有兴趣地道：“那我是不是该回你一句----是你自找的，是你自找的？”

“啊！！！！”

席应仰天尖叫一声，一双手张开变成鹰爪状，浑身忽然爆发出一股强大无比的气劲，外露的皮肤迅速变紫。甚至是紫的发黑，皮肤快速地渗出一层细密的液体，看起来像是表层毛细血管爆炸一般，实际上也是。刚才席应发功之时皮肤是紫得发光，现在却是紫得冒血。关注着这里的人顿时猜到他肯定是要用什么自残身体激发潜能用来同归于尽的招式了。

这种招式最忌被打断，那时候不光施功之人被乱涌的真气反噬，而且会变成一颗地雷，受到外力的影响就会“砰”的一下---无序而混乱的真气将会使施术者地身体瞬间自爆。效果类似祝玉妍的玉石俱焚。刹那间变成满天精血，尸骨无存。

所以一般人看见这种连命都不要地疯子。第一个反应就是转身就跑，四周围困着这里的皇宫禁卫们就是这么做的。已经跑到了大殿里面的齐王杨更是抱着脑袋蹲在墙角身子瑟瑟发抖，一副恐惧无比的样子。而朱浩冷笑一声，也不靠近，只是又在手上扣了一粒石子。

然后众人果然听到了“砰”地一声巨响。大殿中爆出满天地布片和精血。但这样沉重的轰鸣声也掩盖不住一声尖锐地嘶啸。这个的身音众人听得很熟悉。刚刚朱浩在打装死的席应的时候用过一次，正是他的弹指神通发动的声音。

“啊！！！”

众人又听到了一声席应特有的尖厉的惨叫声。

朱浩挥袖扇开挡在眼前的猩红血雾和布屑。面色古怪的冷哼道：“光屁股跑得快，果然如此……”

大殿顶上已经被撞出了个透明窟窿，琉璃瓦和木屑落了满地，席应居然很伤感情的跑路了。那满天的血雾和布屑都只是他假装自爆实际逃窜之时所造成的假象。

魔门中人惜命的一面，如此可见一斑。

席应今天早上就要在皇宫表演一场旷古绝今的裸奔了。尤其是他逃走的时候还被朱浩弹出的那颗石子打伤了某个不雅观很难看不好说不能说的位置。魔门的一代宗师，排行第四的绝顶高手，竟然落得这样一个凄凄惨惨的下场。

浩收回望着大殿破洞的目光，转向殿中盈盈而立的祝玉妍。在席应假装自爆的瞬间，她和围攻她的那些皇宫侍卫同时停了下来。

“皇上受惊了！”朱浩遥遥的对杨广拱手道了一声，才对侧身而立的祝玉妍道：“祝大姐，我们是否该好好聊聊了？”

祝玉妍撇头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瞄向他头顶的和氏璧，虽然不知道面纱掩盖下是什么样的表情，但也不难看出她此时的眼光非常的冰冷。

“朱将军头顶的和氏璧倒是好看。”

“是吗？能够从静斋手里追回来，我也很开心。如今正要献给皇上。”

“控制和氏璧异能杀人，多好的方法，朱将军何不留着自己享用？”

朱浩转手便托着和氏璧，温和的笑道：“武功只是小道，和氏璧也只是一块玺印而已。虽然可以拿来当作杀人的利器，但过于依赖就会使武功停滞不前甚至于倒退。不过我很感兴趣的是----你们魔门与静斋不是千百年的死对头吗，这次居然能够联合起来犯下这弑君叛国之大罪，胆子倒是变大了许多。”

高坐龙床上的杨广听闻他道出魔门和静斋合作的消息，倏然露出颇为惊讶的样子，不过并没有插言，只是静静的听着。

祝玉妍轻声叹道：“将军做事太绝，不光同时开罪白道和我圣门，还树敌满天下，以至招来各路诸侯门阀的敌意，怪不得别人。”

“宗主此时迥异的态度令我想起了一年多以前我们在大兴城外见面的时候。看来我的一番苦心还是白费了。”朱浩微微叹了一口气，提剑说道：“有了近日林士宏称帝与你们今日的刺杀，不知宗主以后还会作出什么样可怕的举动呢？”

“圣门并不是刻意针对隋室，只是朱将军现在已经不见容于世间，以至千夫所指。杨广师弟招来今日之祸，都是朱将军一手造成的。”后面一句是祝玉妍对杨广说的。

朱浩没想到臭名昭著的魔门竟然也能说出这样堂堂正正的话来，不禁好笑道：“若是静斋来说这些话的话，至少还能糊弄一些愚夫愚妇。但以魔门两派六道的名声，说出这样的话似乎没有多少可信度。祝宗主是否觉得有些心虚了？”

祝玉妍冷着脸道：“我只是说事实而已。”

“哦……能从阴后口中听到事实两个字，还真让人觉得受宠若惊。”朱浩嘻笑道。“祝宗主还是考虑一下这件事该怎么完结吧。自从魔门妖孽林士宏妄称楚帝，我就在考虑以前对待魔门的魔门的时候太过纵容。你说……我现在敢不敢杀了你？”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六十四章 - 救世主下

朱浩在笑，但声音却让人觉得冰冷彻骨：“我知道你有一招玉石俱焚，足以令你和宗师级的高手抗衡。醉露书院朱某不才，今天就想领教领教，看看我这身子骨能不能挨一下而不死呢？”

祝玉妍十指一张，怒目圆睁。几十年来谁敢用这样的语气来威胁她了？当下全身爆发出一股阴寒至极的气势，周围的皇宫禁卫也忍不住步步退开，仿佛靠近一点就会被冻成冰块一样。一用玉石俱焚她自己铁定的化为漫天精血，尸骨无存，而能不能拉朱浩陪葬，她也没有多少信

一年半以前在长安见面，她还以为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不是圣门中人却和圣门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朱浩将为圣门打开一个前所未有的局面。到洛阳之战以后，才发觉自己的认知多么的可笑。朱浩从她眼中的强劲的棋子忽然变成了坐在她对面的棋手，而且对方步步紧逼，现在已经要将她的军了。

瞬间收起思绪，祝玉妍深吸一口气，淡淡的道：“朱将军的本事可以连三大宗师都不放在眼里，还说那么多作何？”

朱浩丝毫不受这强劲气势的影响，反笑道：“你是不是在后悔天津桥之夜没有同静斋合作将我铲除？若是有你有石之轩有宁道奇，我肯定早已尸骨无存了。可惜你只是阻拦了宁道奇一下，对他说了些关于我的坏话，然后便躲在一边看戏，希望我和他们拼个两败俱伤，然后你再率领群魔出来收拾残局，一举定乾坤。如果我废了，你可以顺手将我一并除掉。如果我没有被废，你也可以卖我一个大人请。祝宗主当时真是好深的心计！可惜……”

祝玉妍默默不语。朱浩惋惜的道：“可惜的是石之轩比你要聪明那么一点点。明着当炮灰。暗里临时跳票。我没死没伤，一定令你很失望吧？”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祝玉妍刚来的时候杨广就拿她当年和石之轩联手囚禁向雨田的老皇历说事，现在朱浩来了，继续揭她的伤疤。纵使祝玉妍心性修为极高，也不禁气地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

“那又如何？如今外面杀声震天，李密李子通地大军还在攻城，杜伏威的大军旦夕之间必至，林士宏的楚军顺江而下，到时候四路义军围攻江都，纵使你手段通天也保不住这残隋江山！况且大兴宇文阀、洛阳王世充和独孤阀以及河东李阀即日就要大举起兵反隋。隋室正统这张牌子已经不管用了！”

祝玉妍尖声大笑道：“你这江都政权早已在风雨飘摇之中，不久就将成为昨日黄花。你拼命守护的东西转眼就会消亡，到时候便是你身败名裂之时！”

朱浩剑指祝玉妍，冷不丁的说：“你似乎还漏了突厥人的动向吧？不过我是你地话，应该会先考虑考虑怎么才能够脱身。醉露书院没了性命，什么想法都是空想。”

“好啊！”祝玉妍轻笑一声，毫不在意的点头应下。场中的形势因为两人的沉默再度紧张起来。这是两位拥有宗师级力量的高手的比拼，凡人地力量在此刻便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瞬间沉浸到圆转境中。朱浩看着转过身来的祝玉妍，不带丝毫的感情。祝玉妍一次次的提升气势。整个大殿仿佛笼罩在一片寒云冰雨之中，一股洞彻心扉的寒意蔓延开来。

朱浩并没有散发出什么慑人的气势，仍旧是那样平和而深不可测，只看他从容不迫的样子就知道祝玉妍拼命提升的气势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地影响。

“皇上龙体欠安，臣恳请皇上暂时移驾。解决刺客之后臣便来请安。”

朱浩淡淡的说了一句。手中和氏璧应声飞到头顶。目光丝毫未变，而祝玉妍便是在他说话地时候出手！

祝玉妍眼中紫芒闪现。曼妙的身形幽灵般的消失在空气之中。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朱浩近前。更快的是他地指尖，在三尺之外朝朱浩地脑门一指，便激射出一道无比凌厉的气劲。

气劲还未到来，凌厉地指风已经令朱浩的眉心一阵刺痛，直觉提醒着他这一指的危险。朱浩瞬间倒握剑柄，丝毫不让的一指迎了上去。

“嗤！”

两股气劲碰撞，发出一声尖亢的爆鸣声，刺的人耳膜发麻，残余音波的威力竟然直追祝玉妍在外面发动的“天魔音”！

围观的禁卫们不禁再退了好几步，整个大殿顿时空旷起来。杨广却依旧稳坐龙床之上，还一边悠闲的举着金樽，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的打斗，像是看表演一般。大部分的皇宫禁卫都围在他身前，将他护在中间。几个亲王都在杨广身后不愿的地方站着，大多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祝玉妍和朱浩对过一招之后，各自稳定身形，两人相去不过数尺，这个距离可以瞬间发动任何的攻击。

朱浩得到的天魔策上详细的记载着原版的“天魔大法”，他虽然没有修炼，但是对其特性却很了解，甚至可以从中模拟威力相当的天魔力场。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只看祝玉妍一副惊讶无比的样子，就知道朱浩占了上风。

朱浩身形微躬，倏然向前跨出一步，手中的流光剑反撩，横削向身前空处。祝玉妍目光凝止，这扫向空处的一剑正好封闭了她的进路，手法与传说中的弈剑术几乎一模一样。她当然知道那天夜里朱浩曾用此法与宁道奇对决一招，同时给这一招起了个新名字，叫做“提前量”。祝玉妍不再迟疑，天魔带噌的一声，从袖子里飞出，像是一条飞舞的黑蛇，径直缠向剑身，同时向左前移出半步。一掌击向朱浩胸

几乎在出招的同时。醉露书院祝玉妍终于开启了天魔力场！这简单的掌力看似缺少变化，而且没有带起什么赫赫威势，却与朱浩圆转境下使出的招式有异曲同工之妙。那就是将一切繁琐赘余的招式简化，提炼出其中地最精华地部分。看似平实，实际却拥有着毁灭的力量。

朱浩不出意外的感觉到所处的位置产生了一种空间凹陷的感觉，四周的空气向自己挤压过来。身体如同被无形地罗网捆缚住了一样。天君席应的紫气天罗也有类似的效果，但在朱浩不遗余力的打压下只有防御的份，根本没有时间去用真气网来捆缚别人。相比之下，朱浩觉得天魔力场在这方面更适用一些。

瞬时间，朱浩眼中闪过些许蓝芒，全身被一股淡淡的青气笼罩。天魔力场造成地幻觉立时消失不见。朱浩右手反转，正持宝剑朝天魔带一搅，左手单掌向前穿插，一式玉女穿梭格住祝玉妍的手腕，反手一推，将这股掌力卸开。

“轰！”

祝玉妍掌力的余劲打到地板上，顿时一声轰鸣，石屑乱飞。烟尘过后。那被掌力打过的地方竟然被打出一个足有尺许的浅坑！要知道那可是一尺长一尺宽一尺厚的大理石堆砌的地板，精钢造的刀砍上去也会崩口甚至断掉。这样地威力仅仅是余劲，更是令整个大殿中的人倒抽凉气！

两人似乎还是刚才地位置，不同的只是朱浩从反手持剑变成了正手持剑。祝玉妍眼冒寒光，死死的盯着朱浩道：“你也会天魔大法？”

刚才在她施展天魔力场的时候，不光没能吸掉朱浩的真气。反而瞬间就感觉到对方身上忽然多出了一层保护罩一样地东西。隔绝了天魔力场影响地同时，竟然还渐渐的反噬她地天魔力场！这样的结果似乎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朱浩也修炼了天魔大法。而且在天魔力场上的造诣比她更深。

“没有！”朱浩肯定的答道。

“不过比较了解这东西。”

朱浩眨了眨眼，道：“我还知道，魔门两派六道原本流传着十卷《天魔策》，但是有一卷《刑遁术》在五胡乱华的时候被练成之人毁了。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人应该是叫做鬼影还是什么的。祝宗主，我说的对吗？”朱浩对祝玉妍笑了笑。

祝玉妍心中一惊，这位“鬼影”前辈的事迹她当然听说过，圣门惟一一个练成遁术的绝顶高手，却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就叫做“鬼影”。从这一点上来说，她这个魔门最大门派的宗主了解的还不如朱浩这个外来人知道的多。

“朱将军果然博闻强记，这等圣门密辛都知道。”祝玉妍淡淡的道。“不知道的人还倒将军是我圣门中人呢！”

“你给我泼再多污水，我也不会与魔门同流合污。”朱浩面无表情。

祝玉妍恍然道：“哦，我才记起，朱将军可是有一个谪仙人的雅号，难怪这么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朱浩笑道:“一般一般，哪有祝宗主这么厉害。都到皇宫来行刺皇上了。不明白的还将你看作是专诸要离、聂政荆轲之类的死士了。以后你可是名留青史的人物，比起慈航静斋的传人挑选乱世明君，自己却只得利不留名的作风来说，你可是大大的划算了！”

听他提到慈航静斋，杨广顿时脸色一沉。祝玉妍也是目光一凝，心中有些后悔今天鲁莽的来了这里，不光赔上了突厥高手康鞘利的性命，还累得其他魔门众宗主重伤，以后想再次联络感情就困难了。杨广在龙床上高枕无忧，这一次宇文阀煽动的叛乱似乎也有点虎头蛇尾。朱浩一出去，恐怕宇文成都的那点人就有点不够看了。

联想到这次刺杀，朱浩隐隐有些猜到了魔门和正道都要这样针对他的原因了。只要杨广不死，这个乱世都还叫大隋，所有的战争都还属于叛乱和平叛。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古代的争霸是最讲究名声的，所以曹操得到了一个没有任何实权的汉天子也能来个挟天子以令诸侯，想打谁就借皇帝的名义发份诏书细数别人的“罪孽”，然后就兴兵讨伐。或是看到两个离得远的，就给一方发矫诏，让他去打另一方。听起来很搞笑。但实际上如果没有一个堂堂正正地理由。不奉诏就是抗旨。

名声名声，也正是因为李阀没有一个正当地名声，所以朱浩想怎么给他们破污水就怎么泼污水，想泼多少就泼多少。更何况其中说的都是事实。朱浩虽然掌握了江都的一部分实权，但还不是曹操，只是能够适时的恰当的影响杨广的决策。即便是这样。也会令诸路诸侯们心中惶恐。杨广不死，拥兵自重地诸侯都是叛贼。静斋出世的时候到了，本来只要不暴露她们选择的“明君”也还不咋的，但被朱浩一拆穿，那也就扣上了一顶叛贼的大帽子。

这便是群雄都要针对朱浩的原因。而至于洛阳之时独孤阀愿意借兵给他，一半是因为他们当初离开江都多是被要挟。并非完全出于自愿；一半是因为杨广没死，可以通过朱浩来暗中进行政治投资。要是将来王世充倒台了，独孤阀也有个重归中央地念想。

至于魔门也这样针对朱浩，却多半是因为他拥有邪帝舍利，并且从不甘心去做魔门的棋子。其实在天津桥之战以前，阴癸派还是愿意把希望托付给他的，甚至准备在他失利的时候出手营救。没有人，包括祝玉妍和也不认为他能够夺回和氏璧。但是那个神奇的“仙家法宝”的再现瞬间便颠覆了时局，也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拥有并能任意操控和氏璧杀人的朱浩已经不是魔门所能掌控地棋子。而又因朱浩表现出的对魔门地不满，令祝玉妍下定决心将他变成弃子。没想到弃子不成，现在却竖了个大敌。

想到这里，祝玉妍不禁微微有些失神。

朱浩从来不喜欢被动挨打，精神力捕捉到祝玉妍的心神变化。便立即全力出手！

瞬间从圆转境进入虚空境。朱浩的脸上再度敛去了所有的表情，双目深邃的看不见任何地光芒。脚下跨出一步，缠绕着淡紫色光晕地流光剑忽然“嗡”的轻鸣起来，微微地震动着朝对面祝玉妍的心口刺去！

那一瞬，剑身上竟然带起了雷鸣之声！

“轰隆隆！轰隆隆！”

短短的一瞬间，大殿中众人耳边回荡起风雷之音，立刻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思维停止了转动，脑海里一片空白。时觉得心口一阵针刺的剧痛，眼睛瞬间圆睁，脑门第一次渗出豆大的汗珠。

然后身形暴退！

祝玉妍只感觉到缠绕心头的那种入骨的酥麻刺痛丝毫没有因为她的急速后退而减少，此时更顾不得节省功力，一手挥动天魔带去缠流光剑，一边后退一边出掌。此时她深厚的掌力表露无疑，劈空掌力如同炸响的鞭炮一般，轰隆隆的瞬间打出数十掌！

剑气纵横，掌影翻飞，连续不断的或低沉或尖锐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却让刚刚遭受了风雷之音洗礼的众侍卫的皇亲国戚们再次遭受如同被铜锤一遍遍狠狠的敲打脑袋的痛苦。不，应该是直接敲打灵魂的痛苦。这样的声音即使捂住耳朵也丝毫不顶用。那种强烈激荡的音波直接扩散开来，波及到在场的所有人。

天魔带顺利的缠上了剑身，但仍旧无法阻挡这一剑无可匹敌的威势。

原本遮住姣颜的面纱被激烈纵横的剑气拂落，显露出祝玉妍原本被遮掩的的绝美容颜。配合着眼中忽然爆射出的紫芒和飞扬飘逸的黑色发丝，更有一翻诡异而惊心动魄的魅力。

岁月并没有在祝玉妍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一眼看去，没有人会认为她超过二十五岁，忽然展露的容颜更是令人无法移开眼睛。

她和实在有着太多类似的地方，同样的绝美无暇，同样的清秀绝伦、浑身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足以令任何人为之倾倒，为她失魂落魄。

整个大殿中，凡是有幸看到她面容的人都陷入了呆滞。

可惜的是，进入虚空境之后朱浩不会受到外物的影响，眼前只有敌人，脑中仅剩理智。他的剑尖始终未脱离能直接威胁到对方生命的距离。

这一追一退之间，两人的身形已经闪电般的掠过了十余丈距离。纵使祝玉妍全力展开身法，脚下行进的路线不停的弯折改变，身形不断闪躲挪移，却仍旧未能使心口的刺痛减少半点。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六十五章 - 魔音肆掠

面临险境，祝玉妍终于再次展现出她的强大实力。醉露书院掌控着天魔带一端的祝玉妍忽然拧腰一转，旋身急冲而上，勃发的天魔真气顺着丝带搅动，不断的消减剑身的力量。她竟然无视剑尖的锋利，自己主动撞了上去。

流光剑去势不改，反而陡然增快三分。一阵激烈的撕裂空气的声音再度传出，锋利无比的剑尖如同满天阴云下乍现的电芒！

祝玉妍在剑芒及体的之刻忽然身形暴起，手中天魔带飞快的缩短，借着拉扯剑身之力腾空丈余，足尖在剑脊上轻点一下，借势提脚朝朱浩的手臂头里凌空踢去!

“啪、啪、啪……”一连串暴风雨拍打窗户的声音传出来。仅仅一瞬间，围观众人只看见一黑一白两道人影互相交织，其中还夹杂着刀光剑影，却没有几个人能够看出当中情形。

噼里啪啦一阵交手，祝玉妍依靠近身爆发的优势终于遏制住了朱浩这一剑的攻势。瞬间交手数十击，祝玉妍弹出的天魔带一端重重的击在剑脊上，借力翻飞而退！

“当！”

丝带和剑身碰撞，竟然发出了尖锐的金铁交击之音。

人影一分，朱浩举头望天，不发一言。

两人所站的位置比起刚才已经推进了五丈有余，明眼人当然能看出是祝玉妍稍微落于下风。大理石铺成的地上已经是坑坑凸凸、一片狼藉。朱浩一路进来的路线，地面上更是一条笔直的龟裂，整齐的像是有人用大锤小锤来一块块的敲过一般。这般恐怖的劲道，不禁令人猜想，要是一个人受了这随意的一踏，会不会如同朱浩脚下的石板那样粉身碎骨。

祝玉妍伸袖掩面，轻笑道：“原来朱将军地剑术才是当世第一。”刚才打的爽快，但祝玉妍的左脚地绣鞋鞋底在刚才踏上剑脊的时候，便被上面附着的剑气给击得粉碎。到现在脚板心还是麻麻的。

朱浩保持着刚才地姿势，沉声道：“祝宗主也是名不虚传！”

祝玉妍放下罗袖之时，已经将面纱重新戴上。不过耳边却听到朱浩轻声莫名其妙的嘀咕了一句：“夏天来了。穿的……”前面半句她还能勉强听到，但后面却只看见唇形，耳中只有模模糊糊的声音。醉露书院

朱浩不愿意别人听到的声音，就算别人将耳朵伸到他跟前也听不清。他刚才是自言自语：穿的都很清凉……

“朱将军在低语什么？”

祝玉妍索性直接问道。

朱浩面无表情的道：“我说仪容很重要！”

“是吗？”

“不是！”

朱浩再次提剑。道：“我是说，一个人的武功再高强也不可能敌得过一个国家的力量。而势穷力孤地你已经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反抗只是徒劳。我给你一个衷心的劝告----投降吧！”话刚出口，朱浩觉得这好像是反派角色才说的，而现在祝玉妍才是反派。

祝玉妍脸色顿寒，冷笑道：“那就要看看将军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正想试试！”朱浩挑了挑眉头。几次交手，两人都是一触即分，现在大致了解的对方的特点，这一次恐怕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两人的打斗已经从殿前转入了殿中，而杨广就在祝玉妍身后不到十五丈地地方。这个距离。绝顶高手一扑就到。祝玉妍有信心可以在一秒钟之内转身扑杀杨广，但有朱浩在这里虎视眈眈，这样的举措得到地最可能的结果就是她杀杨广不成翻被朱浩从容解决。

但此时此刻，铲除朱浩这个巨大威胁的目标已经不太可能达成。也正因为朱浩一直顾忌着杨广就在不远，所以不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这是机会，却很难把握。

朱浩平视对方的双眼定下心神，再度进入圆转境。流光剑“铮”地一声清吟。再度闪电出击。目标却不是对方心口了，换成了另一个人体最脆弱地要害----咽喉。

祝玉妍大袖一挥。同样迎面闪来，天魔带从袖中飞出，另一只手径直抓向剑身。这一扑，比刚才更是凌厉果决！

在祝玉妍单手抓来之时，朱浩身形一转。变刺为削。颇得对方中途收手。同时左手在虚空中一拈，去抓向腰间缠过来的天魔带。两边正要接触之时。祝玉妍飞快地翻腕想剑身一啄，另一手控制着天魔丝带倏然变向，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射到朱浩脚下。

朱浩右脚向后收了小半步，挥袖一击，正迎上天魔丝带。醉露书院两者一撞又分，祝玉妍也刚好一指啄在剑身上，弹出一声厉响。

朱浩和祝玉妍的身体各自晃了一下，便再度扑上。指掌拳剑、丝带广袖，各出绝招。祝玉妍的天魔力场无用，天魔音无大用，一身功夫就只能发挥出七成，朱浩在圆转境下就可以稳立于不败之地，而时间拖得越久，寝宫汇聚的人也就越多，对祝玉妍就更加的不利。这是一场恶斗，不光考校武功，还是心里的煎熬。

寝宫外，给使与神弩兵一半护着宫门，一半对准了大殿，将周围围得水泄不通。

顷刻间，两人交换了几十招。祝玉妍四指连弹，阴寒至极的天魔真气击打在流光剑上，借势小退半步。她身后三尺，就是大殿中央焚香的三足巨鼎，鼎身九个龙头上不断的吐出龙涎香气，氤氲缭绕。

进入圆转境之后，朱浩周围一百丈以内的任何情形都躲不过他的精神波纹。祝玉妍自交手之后，显然是有意将他引到这个巨鼎周围。不管是作何打算，最终目的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那就是刺杀杨广！

祝玉妍稍稍停顿，便再次合身扑来，漫天掌影笼罩了朱浩周身，带起强烈的罡风扑面而来。一条天魔带更是学那扑食的毒蛇，闪电般的掠向朱浩的喉间！

朱浩眼中神光大盛，然后瞬间进入虚空境中。祝玉妍扑来的时候。她眼中紫芒一闪，天魔力场更是忽然爆发出比之前更加强劲的能量。朱浩感觉自己地身体瞬间受到一股巨力的撕扯，身体条件反射的再度用道心种魔大法模拟出那特异地保护层。但事发突然，终究吃了点小亏。

虚空境中，流光剑再度带起一抹淡淡的紫色烟云，剑身划出一道紫色的小圆。四周的空气似乎受到这个圆圈地牵引，全都呼啸着涌去。圆圈见风就长，转瞬就挟带暴风呼啸之声，席卷而去。

祝玉妍瞬间拍出十余掌，正中圆心，掌劲却如石沉大海，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而圆圈却越来越大，像是要将她的身体吞入其中一般。

祝玉妍心神一凛。侧身闪避的同时天魔带倏然转向，疾点朱浩持剑的手腕。朱浩手腕一沉，紫圆稍收，左手两指变作剪刀状去追天魔带。

祝玉妍见剑势收敛，脚尖在地上一点，瞬间闪电后闪。快撞上那铜鼎之时，左边衣袖中忽然再弹出一条带着黑色柔亮光泽的天魔带。直直点向朱浩腰际！

仔细一看，她却是以左手中指扣住丝带中间。分出两头来攻击的。祝玉妍忽然后空翻，在背对朱浩的瞬间目射奇光，瞳孔紫芒剧盛，弹出的天魔飘带愈进缓慢，却带起一阵尖锐地呼啸之声。

朱浩虚扣两指。弹出数道指风。分别袭向飘带两头，瞬间察觉了已经立足于鼎上的祝玉妍此刻的变化。顿时剑势一改。吐气开声，爆喝一声：“去！”

流光剑上的紫色圆圈已有一尺半大小，随着朱浩这一声，顿时透剑而出，闪向祝玉妍胸腹之间。

纵使祝玉妍的护体气劲厉害非常，也有特异之出，但她也丝毫不怀疑被这个圆击中身体，没有人不会重伤。

那条天魔飘带的两头并没有因为朱浩的几缕指风而被击落，祝玉妍地全力一招，便如他推出的这个圆一般，没那么容易破解。朱浩也没时间去管祝玉妍如何破解他地圆劲，手中流光剑一搅，缠上一头，左手虚划一个小圆，朝另一头推出。

气劲相撞，朱浩也被震得后退三步。而这时候，祝玉妍也不好受。圆劲袭来之时，四周传来一阵强烈的风压，吹得她眼睛生疼，不由得眯了眯。感觉到这一招的恐怖气势，祝玉妍十指连弹，数股劲风激射而出，但圆劲的并未被她的指劲击散，仍旧快速朝她扑来！

祝玉妍心中惊骇，顾不得控制天魔飘带，脚下勾住铜鼎一耳，瞬间柳腰向后一折，身前鼓荡起一阵劲风，天魔力场再度全力张开。圆劲没了朱浩地控制，终究长不了眼睛，便是贴着祝玉妍地身体飞了过去。一丈之外，无以为继的圆劲发出“砰”地一声爆响，大殿中央像是刮台风一样，即使众人躲得源源的，亦感觉到一股恶风铺面而来，被吹上的，却感觉皮肤像是被细针扎过一般生疼。缓过神来，皮肤上什么也没有留下，还道是自己的错觉。

祝玉妍亦感觉到那圆劲顺着胸口、下巴，几乎贴着鼻尖过去的时候，那种像是被一把在炭火里裹了几下的小刀划开皮肤的错觉。虽然不是真的，却惊出了她一身冷汗。

和朱浩交手一刻，现在已经是两度心惊肉跳了。朱浩给她的压力，比面对宁道奇时更甚。不是因为朱浩比宁道奇更强，而是与他拼斗之时，就要有在刀尖跳舞的觉悟。两都生死徘徊，令祝玉妍更加不敢小觑了眼前飞速崛起中的朱浩。正是因为他的崛起以及那种闻所未闻的主张，令正道邪道同时感觉到了威胁。如果朱浩死心塌地的在静斋或者魔门中选择一个支持的对象，那么被选中的肯定是欢天喜地，而与之对立的却一定会心惊肉跳，寝食难安。

可惜因循守旧的静斋没有选他做拯救乱世的明君，而朱浩又对魔门中人过于反感。

祝玉妍心想，若是朱浩能够站在圣门的一边，或至少能够理解魔门的力场，那么便不会有今天这样的相见。不管杨广死不死，朱浩所拥护的江都，却都注定会成为众矢之的。他将体会独立难支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这些想法只是在祝玉妍心头一闪而过，重达千斤的铜鼎在她一勾之下离地而起，而逼退朱浩的时机却是稍纵即逝。祝玉妍双足沾地的一瞬间便再度弹身而起，旋转、弯腰、凌空一脚抽在铜鼎上面。铜鼎在这一脚完美的瞬间爆发力之下，嗡的一声巨响，朝着玉阶之上的杨广飞射而去！

半空之中天魔飘带再度出击，两端如同吐信毒蛇，激射追来的朱浩脑袋两侧的太阳穴，这一次祝玉妍更是爆发出一股无可匹敌的的威势！

祝玉妍的身体像是刹那间凝滞在半空中一般，忽然仰天长啸，绝技天魔音再次出手，威力比起之前两次更是陡增数倍！

殿中所有人只觉这声音根本不是人所发出的厉啸，而像是骤然置身于暴风雨来袭的茫茫大海之中，四周尽是怒风咆哮，密集的雨点如同凿子一样击打在脸上身上。而自己就守着一叶孤舟，暴风雨引来的数米高的巨浪已经怒吼着卷来……

纵然是训练有素的皇家侍卫也都面色参拜，两只手臂抱着脑袋，嚎叫着痛苦倒地，眼睛和耳膜渗出血来。更有甚者以头撞地撞柱，希望能以肢体的痛苦分隔天魔音的肆掠；纵然是四个金甲巨人，也都面色发黑，苦苦支撑。受在大殿外的神弩兵和给使尽皆后退，已经到了殿前的沈光甚至口吐鲜血。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六十六章 - 杨广遇刺

魔音肆掠之下，杨广紧紧的抱住幼子杨杲，也是一脸苍白。醉露书院四大金刚联合起来也不能阻挡住所有的魔音，而他此刻却没有了多少的功力。现在杨广有点点后悔留下来看祝玉妍和朱浩的打斗了。

巨鼎倒立着飞来，四大金甲侍卫忍住心中极度的烦闷，齐齐吐气开声。

“嘿！”

四声低吼联结一气。站在最前面的两个巨人同时举起大盾去挡那铜鼎。后面两人也用大盾顶在他们背后，共抗此巨力。毕竟以祝玉妍的强横，这铜鼎费来肯定不止蕴含着千斤之力。

此时朱浩再度和祝玉妍战做一团。踢出巨鼎之后，祝玉妍似乎一下子就软了许多，在流光剑的攻势下节节后退，只有招架的份，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刚才对方全力发动天魔音，连朱浩也有些招架不住。但看到祝玉妍煞费苦心的一脚踢飞铜鼎，朱浩也猜到她的刺杀计划肯定已经正式发动了。急切之下，失了淡然心态，反倒保持不住圆转境了。

“小心巨鼎！”

朱浩一边打一边出声大喊。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那铜鼎已经狠狠的撞在金甲护卫的金盾上面。

正是这时，朱浩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祝玉妍察觉到朱浩的攻势虽然凌厉，但缺了连贯，反倒徒具外形。心里定了定，忽然娇笑道：“朱将军中计啦！”

话音一落，被四大金甲侍卫巨力撞飞起来的铜鼎在半空中忽然“轰”地一声炸响。巨鼎忽然爆炸开来。强光一闪，滚滚烟尘夹杂着一股浓重的火药味扑鼻而来。

剧烈的爆炸令杨广周围地侍卫全都受到了严重的波及。醉露书院铜鼎被炸成数块，空气中还充斥着龙涎香与硝烟融合的刺鼻味道。最靠近杨广的两个金甲侍卫瞬间就蹲身举盾，用自己的身体和大盾挡住靠近杨广的一切东西，而外围的两个却被骤然而来的爆炸炸得面目全非。虽然伤得并不重，但眼睛被严重灼伤，基本失去了战斗力。

随着一阵强烈的气浪从爆炸中心袭来，朱浩与祝玉妍同时收手。转念之间，朱浩已经明白，杨广身边绝对有一个职位非常高的内奸。阴癸派不可能插手宫廷中地事物。那铜鼎里面，怕装了不下二十斤火药吧？

祝玉妍大笑。在气浪及体之前腾身而起。天魔大法运转之下，反倒借着气浪之力腾空数丈！朱浩心中一紧，顾不得许多。立马紧追而上。高温的气浪虽然被道心种魔地真气阻截在外，但毛孔还是感觉到一阵灼痛。祝玉妍厉笑道：“杨广受死！”只见她手腕一抖，袖中一抹寒芒如闪电般穿过重重烟雾朝杨广所在地位置刺去！

正是之前她与沈光交手之时折断的剑尖！

朱浩大惊之下，一剑刺向祝玉妍背心，左手中指一扣。“嗤”的弹出一颗石子。

经过爆炸之后。四大金甲侍卫耳朵还嗡嗡作响，哪能像平时那般耳听八方、不露丝毫？那剑尖就从两只盾牌只见地一条小缝隙挤过去。直刺倒在龙床上的杨广的太阳穴！

“啊！！”

左边的金甲侍卫一声惨叫，肩头忽然爆出血光，喷溅三尺。两位金甲侍卫听到耳边弹指神通发动之后“嗤”的一声厉响。

“当！”右边地金甲侍卫正用铜锤去挡剑尖之时，那断刃已经被击落。醉露书院

“砰！”又是一声碎响，却是什么重物打在了后面地铜柱上。

烟尘渐渐消失，大殿里已经失去了朱浩和祝玉妍两人的身形。一阵剧烈地咳嗽声，大殿中一片狼藉，锦绣屏风变得破破烂烂，地上堆积了一层厚厚的黑灰。经过刚才的打斗，地面上坑坑凸凸的，又是剑气纵横，又是石板的裂纹。原本的皇家禁卫也倒了满地，个个面色漆黑如炭，许多人眼耳口鼻都流出血来，看起来无比的狰狞恐怖。所幸的是，杨广没事，杨广的两个儿子和一个侄子也都没事。四大金甲侍卫，两个面目全非，一个肩膀喷血，剩下的一个没事。

杨广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四周空气污浊，呼吸都困难。怀里的小儿子杨杲更是已经昏迷过去了。正要宣布移驾此地，满面尘灰的二儿子杨忽然带着鼻涕泪花跑过来，跪在龙床前抱着他的大腿哭道：“父皇没事，儿臣终于放心了！”

杨广低头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先起来吧！”又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左侧气定神闲的杨浩，却没多说什么。

杨作势起身，忽然闪电般的出手，一指戳向杨广胸腹！

杨广最近刚刚受过刺杀，是靠寇仲的长生真气才压制住了伤势。此刻杨突然发难，却是毫无征兆，大大的出乎意料，根本无力闪躲。杨广怒喝一声：“好贼子！”

杨突然发难，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一指实实在在的戳上了杨广腹部。其实这里清醒的所有人，除了杨广和杨，也只剩下衷心护住的金甲侍卫和站在一边的杨浩了。

杨广怒目圆睁，“噗”的吐出一口鲜血，扶着龙头的右手猛然抠出龙嘴里含着的珠子。事发突然，秦王浩顿时也反应过来，闪身一掌拍向杨脑袋，另一手去提杨广的领子。掌力未至，凌厉的劲风却已刮的脸面生痛。杨这时才知道他这个平时不显山露水的堂弟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本事，大惊之下不顾形象的一个懒驴打滚落下台阶闪躲开来。

杨浩抓住杨广，正要将他们父子提起的时候，忽然感觉下方传来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转眼就将自己跟杨广父子随着龙床一起向下而落。

“砰！”刚刚陷落下去，转眼间黑漆漆的洞口就被一块巨石填堵。在场唯一清醒的几个人神情一呆，肩部受伤的金甲侍卫联合没有受伤的那个金甲侍卫顿时朝杨扑去！只是转眼间唯一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的三个人都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大殿的门忽然间轰隆的一声就合上了。杨正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时候，就听得“铮”的一声嘶响，左脚脚板心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整个大殿里忽然冒出密密麻麻的三棱尖刺，从大殿顶上透出的光芒映照下，折射着令人恐惧的幽光。

躺着地上的许多皇家侍卫还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尖刺洞穿，丢了性命。四大金甲侍卫中有两个被洞穿了了腿骨，那尖刺甚至从一人膝盖上冒了出来，带起一股喷涌而出的鲜血。

阵阵惨叫传入耳中，杨忽然感觉手足冰冷，现在他却要为自己一时的贪念埋单了。那龙床不光是杨广用来紧急逃生的密道，还是一个铲除敌人的绝佳场所。难怪杨广坚持坐在龙床上要看朱浩和祝玉妍的打斗。只是……

杨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极度荒谬的念头，然后疯狂大笑起来。与此同时，机扎声想起，大殿四壁忽然冒出许多孔洞，然后万箭齐发，将这里所有的生灵都射成了刺猬……

辛辛苦苦的装了五年孙子，现在一朝事发，还是落了个凄凄惨惨的下场。杨闭上双眼的前一秒，忽然想明白了，自己的父皇一直如同当年那样英明神武、明察秋毫。他才是真正的帝王，所有的人，都只是他手上的棋子。

离大殿数百丈之外的一处房顶上，朱浩继续和祝玉妍对峙着。朱浩忽然笑道：“祝宗主倒是好算计，借刀杀人的计策用的炉火纯青。”

祝玉妍娇笑的花枝乱颤，柔声道：“一般而已，比不得朱将军神仙下凡。”

朱浩将目光瞄向祝玉妍的一头青丝，不禁感慨道：“如今我方知道为何阴癸派中女子皆有一头乌黑柔亮有光泽的好头发。不光好看，原来还可以杀人呢！”

“人心才是真正的凶器，何必讲究用刀枪剑戟还是拳掌棍棒？”

“祝宗主这句话倒是说的颇有哲理。杀人是目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才是王道。”

“哪比得上朱将军出口成章？不过这句话我倒是很赞同。”

“是呀，哪像我，拼死拼活一大阵子，还是防不了齐王凑近了一指。”

朱浩感慨道。追逐祝玉妍的时候，他还分心查探大殿中的情形。不过杨广杨浩三人沉下龙床之后的情形朱浩却看不到了。不光是离得远，而且大殿的门一关，精神力就被一股力量隔绝，但殿中忽然爆发出的杀气却一丝不漏的传入朱浩的意识之中。

其中的情形，朱浩已经能够猜到了。

注：这时候火药应该还没有被发明出来，但黄老原著中说有了，我也就拿来用用。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六十七章 - 一合足矣

朱浩抬眼看天，叹道：“祝宗主一手将整个阴癸派推到了我的对立面，所以朱某不得不考虑与石之轩联合这件事。”

祝玉妍眼中闪过一抹杀机，冷笑道：“这是朱将军的事，与我无关。”

朱浩道：“想必祝宗主已经知道圣舍利的事情。你说若是我侥幸医好了石之轩的精神分裂会怎么样？”

祝玉妍道：“朱将军尽可以试试。”

“那好吧，你的得意弟子来接应你了。二李的事情还没完，朱某就先告辞了。”朱浩拱了拱手，然后转身离去。

祝玉妍又听到他隐隐约约的说了一句“仪容很重要”便消失在眼前，心中正有些莫名其妙，她的徒弟已经到了身边。

“师尊！”

“嗯，我们也走吧！”

祝玉妍转身。

“师尊……”

“嗯？”祝玉妍转头看到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祝玉妍顺着看了过去，再看了回来，顿时脸一黑。原来之前拼斗之时，她还是未能完全躲过朱浩刺向她心口的一剑，衣服却是被剑气划出一道三寸多长的小口子，不用低头都能看到里面白花花的肌肤。只是当时那剑气太过犀利，躲过之后就感觉被剑气笼罩的那一块皮肤发麻，以至于走光了都不知道。

祝玉妍躲过一劫，心里却有些后怕。

离开原地，朱浩便一路飞奔。城外大战在短短的一个时辰里便进入白热化阶段，双方都是死伤惨重。那樊文超见到寝宫事败之后，当即逃出皇宫，又到骁果军营中去，联合另一个宇文阀安插的内应陈智略，密谋打开城门引二李的大军进来。

朱浩收起和氏璧朝宫门之处飞奔而去。到现在他仍旧不知道这一次的叛乱不光有魔门的作祟。更有宇文阀的密谋。只觉得扼守宫门的一方已经被魔门收买，所以在他进宫地时候布置了一场杀阵对付自己，现在当然是准备去将之除掉。

此时天已大亮，麦孟才与宇文成都的宫门之战还在继续。宇文成都这边扼守宫墙的人马不过千余人。比起麦孟才的三千多人当然差了许多。但麦孟才并没有准备什么攻城工具。骑兵也派不上用场，就在宫城下与宇文成都对射。双方个有损伤。但并不严重。

朱浩立足于宫城对面地大殿顶上，吐气开声道：“住手！”这一声如同打雷一般落在众人耳中，震得耳膜轰鸣，脑袋发懵。虽不及天魔音那么霸道，却也威力不小。

两方人马地气势顿时一泄。

朱浩厉声道：“谁是这场叛乱主谋！前来答话！”

宫城外的麦孟才他是认识地，前面的广场靠近宫门的方圆二十多丈里堆积了一地的箭只弩矢，正是他之前遭遇的地方。

宇文成都哈哈大笑道：“朱浩你还未死？”

朱浩并未于宇文成都见面。不过当年在江夏他差寇仲和徐子陵两个用空可乐瓶去诈了魔门两千两黄金，还骗来鄱阳会保驾护航。却因杨公宝藏的事情在大江上引来了巴陵帮和宇文阀的堵截。那时他还是靠半梦半醒的一点预知偕同傅君与寇仲、徐子陵事先逃脱，让鄱阳会和巴陵帮在大江上打了一场糊涂仗。当时因为有辟守玄出手。一举重伤了宇文成都和巴陵帮地大当家陆抗手。只是他走得太快，并没有见到宇文成都长什么样。

“我要是死了岂不是白担了谪仙人的名头？”朱浩好笑道。

外面地麦孟才早在遭遇宇文成都的时候就知道此事不简单。宇文阀背离江都的事情人们心知肚明，现在宇文成都忽然指挥上千人马控制宫门，里面显然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此时便喊道：“朱将军，此人乃是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

朱浩一听。顿时心中一惊。难怪齐王一个没有多大权势的皇子也敢兴风作浪弑君杀难怪之前寝宫外聚集了包括樊文超之内地数千叛军，难怪之前在这里他会遭受有那么多人地狙杀。感情宇文阀还想在这时候分一杯羹。

“没错。正是我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得意忘形的道：“阴后祝玉妍地怎么样？朱将军想来是**噬骨了吧！”

朱浩道：“很可惜，若我告诉你齐王叛乱弑君失败反而身死，群魔各自重伤已作鸟兽散，突厥高手康鞘利更是身首异处。你们宇文阀的阴谋没能实现，你还笑得出来吗？”

宇文成都脸色一变，又冷笑道：“信你信口雌黄，我宇文成都还来这里作甚？”

朱浩托叹道：“既然你不相信，那么我也没办法了。宇文阀根基早已到了西京，想要靠一场小小的叛乱获取江都，实在是异想天开！”话音一落，朱浩身形连闪，哈哈笑道：“宇文成都，今天来了这里，便不要再想走了！”

杀机大盛的朱浩丝毫不留手，疾速闪向城楼。弹指神通飞射，流光剑纵横，一路所向披靡。多数叛军拿着弓箭，还没回过神来，喉咙或心口就多了个喷血的大洞。转眼间，已有数十人命丧当场。外面的麦孟才一声令下，手下更是弓箭齐发，死死压制叛军，为朱浩击杀宇文成都铺平道路。

“挡住！给我挡住！”宇文成都看到朱浩一路杀人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快到不可思议，但一身白袍连半点血迹都没沾上。见他一路冲过来，更是觉得头皮发麻。只是刚刚一探头，下面就是几支箭飞射过来，吓得他又将脑袋缩了回去。宇文成都是一员猛将，沙场对决谁也不怕，本想朱浩这种江湖高手在重重士兵的包围中起不了多大作用，武功再高也要力竭而亡，要么就狼狈逃遁。但第一批去拦截的士兵，百来个人一波箭雨过去，就不见了朱浩人影。再现之时却已经在人群中冲杀。

朱浩杀人的速度太快，快的看不清人影，更不要说派更多的弓箭手去将他射杀了。宇文成都提起一对大铜锤，心里掂量着是等朱浩杀到眼前还是自己主动冲上去。

派出拦截朱浩的士兵不怕死的已经被他杀了，怕死的一部分逃了回去，剩下的也被杀了。但是朱浩前进的步伐依旧没有停顿下来，渐渐的其他人看他就像看杀人魔王一样，没有人敢上去。上去了也是白搭。

外面麦孟才的大军更是气势汹汹，里应外合下宫城上的叛军们一个个心惊胆战，恨不得立马转身逃走。宇文成都大怒，终于提起双锤，带着五十个阀中亲信朝朱浩冲过去。

“朱浩！屠杀士卒算什么本事，敢不敢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宇文成都提着一双几十斤重的大铜锤，蹬蹬的大步朝朱浩冲过去。奉命拦截朱浩的士兵们大大松了一口气，争先恐后的给两人让开道路。

他此举正合了朱浩心意。朱浩冷笑一声，足下轻点，闪电般的朝百丈外的宇文成都一伙人奔去！

宇文成都见他身形快如闪电，更是心惊。手下十几个亲兵帅先举刀挺枪围了上去探探对方深浅。朱浩冷冷一笑，翻腕之间，弹指神通再度出手。

“嗤！”

三声嘶响，冲在最前面的三位宇文成都的持枪亲卫喉咙间已经多了一个血洞，但身体还是因为惯性而继续前冲。朱浩顺势挥剑一斩，咔嚓一声，三枚长枪从中而断，伸手一捞，便将三根枪头抓在手又反手丢出，正中另外三人胸口。然后身形连闪，剑光闪动，另外七人还未来得及有多余的动作，喉咙上却已经添了个血洞。

朱浩收剑，最先死在弹指神通之下的三人刚刚扑到了地上，然后是被枪尖穿到心口的三人仰天倒地，最后是另外喉咙中剑的七人一起软软的倒了下去。

宇文成都心中惊惧不已，连身边最为忠心耿耿的亲卫也面露恐惧。连他都未反应过来，十三个宇文阀中的精锐弟子就这样死了。宇文成都不禁重新估量眼前的对手，宇文阀夺取隋室江山最大的阻碍。

朱浩连杀十余人，稍微停顿了一下，眼中忽然神光大显，脚下重重一顿，顿时腾身而起，凌空一剑刺向重重包围中的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眼中，只见还在十几丈之外的朱浩忽然间幻化出十二道分身，全部瞬间朝他扑过来。顿时惊呼一声：“妖法！”

宇文成都刚刚举起双锤，得耳边突然响起一丝剑气掠过的清吟，然后便觉得喉头一凉，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朱浩在宇文成都身后三丈外站定，一缕血迹顺着低垂的流光剑流下去。朱浩冷哼道：“杀你，一合足矣！”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六十八章 - 决战前夕

宇文成都一死，群龙无首的叛军更兴不起什么风浪来。有麦孟才和寝宫外的沈光等人收拾残局，那些人也做不成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如今最紧要的事情却是城外的大战。打退二李，这场江都大战也就算是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圈圈。

黎明军大营里。朱浩找到暂时呆在这里谋划的房玄龄和杜如晦，了解外面的战况。

杜如晦简明扼要的道：“城外张须陀将军和李靖将军两面夹攻，牵制了二李数万兵力，但对方本阵未乱。李密大军刚刚在西门掀起一波强攻，已经被寇仲打退了。已有密报，徐世绩大军、李子通分部数万大军最快在两个时辰将会到达江都，杜伏威的大军最迟也会在天黑前赶来。”

朱浩听了，点头表示理解。两个多时辰足够干许多事情了，尤其是在黎明之前阴谋曝露之后。

想到这里，朱浩放下心来道：“时间足够了。但这一次刺杀却比我们想象中要麻烦许多。不光有魔门的掺和，而且还有宇文阀密谋逼宫以及齐王犯上弑君，其中还有东突厥的介

房杜而人齐齐变色，对视一眼，房玄龄沉吟了一会儿，逐条逐条的分析道：“公子之前说过，李密与静斋有秘密协定，并以和氏璧为凭；李密在得到公子和张须陀将军都未遭难的消息之后仍旧孤注一掷的攻打江都，定然与宇文阀、齐王或者魔门中的一个或全部有另外地协定；宇文阀身在关中。一边要应付得到慈航静斋支持的李阀的进攻，一边要解决内部的麻烦。就算是李密与骁果军两败俱伤，皇上也遇刺身亡，他们也不可能掌控江都大权；魔门中人联合齐王刺杀皇上，即使成功了也多半会方便宇文阀或者李密。这样做对他们又有什么利益？”

朱浩被绕得有些头晕，赶忙道：“说重点！”

杜如晦接下话头道：“房公所言，乃是说魔门刺杀、齐王弑君以及宫门叛乱其实是宇文阀和李密的一次交易，而魔门在其中起了穿针引线地作用。我想这一次魔门中突厥的势力同样要介入其中，想要中原更加混乱以便趁机而动。而祝玉妍想必是以为这一次二李与宇文阀争斗，她派中支持的林士宏可以从中取利。林士宏只要用兵得当，渔翁得利、进驻江都不无可能，至不济也能大肆扩张地盘。成为江南第一大势力；而李密想必是对江都志在必得。想要借此机会击败公子，并一举成为完全可以和东西两都平起平坐的绝大势力。同样囊括江都周围成为根基。至于宇文阀，想必还是和突厥有关。”

朱浩不是笨蛋，话说道这个份上。脑海里灵光一闪，恍然道：“李阀向东突厥称臣，李密也与东突厥合作，宇文阀当然着急，需要找一个助力。所以他们通过魔门联系上赵德言。那么经过这场变动。只要有一派人力挺齐王上位，那么宇文阀就可以对我施压共抗李密。如果我不同意的话，他们就可以联合外面的李密，一举将我也铲除掉。就算此计败露，也可以控制一部分骁果军叛变，引李密进来，送他一个人情。以后两边联合起来，洛阳人心不齐，一旦被两人围攻，恐怕陷落只是早晚之事。那是李阀自然就掀不起什么风浪了。剩下的时间，不管是李阀与宇文阀划江而治或是再度撕破脸皮，也都不管我们的是了。不管事成事败，宇文阀不费本阵一兵一卒都可以取得莫大利益。如此算计，不知是宇文阀哪位高人想出来地？”

房玄龄笑道：“若真是宇文阀中某位高人布下地局，他们也不会在西进大兴之后这么久仍旧无法摆脱内忧外患了。”

“看来是有人将宇文阀当棋子了。”朱浩顿时明白过来。又道：“李密南来少不了静斋的支持。我比较困惑地是，这一次魔门大局搀和的江都大战，静斋倒带在其中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

房玄龄沉吟道：“静斋不可能明目张胆地与魔门合作，想必只是借李密向公子施压而已。顶多推波助澜一番。”

朱浩道：“应该差不多。我也这么想的。她们只要口头上说说就行，有没有留下什么把柄。以后反倒可以用这个制衡李密，却也是一举多得的好手段！”

随即又感慨道：“从一入洛阳之后我们就一直在别人的算计之中。唉，见招拆招，数度钻圈套的感觉真不好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公子不必沮丧。对方虽然精于算计，但公子有上天庇佑，使得他们地阴谋连番败露，这江都一役过后，许多事情却都从幕后到了前台。对我们来说，反倒是利大于弊。”房玄龄劝道。

杜如晦眼中寒光一闪，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一次我们同样可以借这些人地手去除许多麻烦。”

“话虽如此，但被动挨打总是不爽的。”朱浩点了点头。眼前地首要任务却是拿下李密保住江都最为要紧。要是等徐世绩和李子通的援军来了，麻烦就更大了。

“当然，李密不正在眼前吗？”杜如晦冷笑一声。

房玄龄笑道：“只要击溃二李大军，江都之围自然解了。”

这个朱浩当然是知道的，并且现在江都的兵力并不比二李大少多少，战斗力更不是一个等级。更一战而胜，更可大大的增长朱浩的声望。

“那么这里就交给两位先生主持了。宫门叛乱虽然大势已去，但还有许多余波，请多小

“公子自去，这些我们省得。”

“嗯。你们办事，我向来都是放心的。”朱浩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又想起一点事情，便回头道：“园子里那位定有什么举动吧？”

房玄龄一副欲言又止地样子，杜如晦却直接道：“公子果然心如明镜！我们已经将名册交给寇仲和李星元两位将军。”

“哦。那就好！”朱浩又对房玄龄道：“相处日久，房先生难道还不知我为人？”

房玄龄面露惭色，杜如晦却难得露出一抹笑意，戏言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玄龄是怕将军也如是！”

朱浩心里清楚，不禁自己调侃自己：“我这一辈子唯缺了女人缘。”

房玄龄笑道：“公子若想交桃花运，恐怕说媒之人也能将宜情园的门槛踏破。”

“好啦好啦，缘分未到。说这些也没用。我先去了！”朱浩摆摆手道。

“我们祝公子凯旋！”

告别房杜二人。朱浩抬头看了看天色。早上还是霞光万丈，这才不一会儿。却是被乌云遮盖了半边天。

朱浩低头自语道：“老人说半黑半亮，石头泡胀。看来要下暴雨了。老天是帮我还是帮李密？”

城外，李密稳坐中军。身旁帅旗飞扬。传令兵不断将战况汇报上来，李密看了看远处依旧雄浑坚固的江都城，虽然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焦急万分。儿子死了，他当然心中难受至极。想为儿子报仇。想一雪前耻。想声威大震，想入主江都。想一统天下。想的事情太多，心中顾忌的当然就越多。天亮了好一会儿了，各部伤亡惨重，却依旧没有得到城里地消息。若是自己这里的人撑不到援军到了，那以前一切的念想，都将要化作泡影。而他更可能从此身败名裂。

这一仗，谁都输不起。但是防备李靖与张须陀的几个大将纷纷传信过来，说快要坚持不住了，需要增援，不然隋军有可能突破防线前来突袭中军。但李密手上的兵力早已捉襟见肘，但里面没消息之前，他如何敢将所有的老本都下注？不过他身旁的李子通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几次三番想要说话，不过看到李密还沉得住气，也就缩了回去，但心里却在滴血：每一秒过去，不知道有多少东海军葬身在这江都沙场？只是他之前与李密搞关系，结成了异姓，嗯同姓兄弟，现在当然不好扯他地后腿。

这时候传令兵又传来消息，他手下地大将白信再次求援，说他马上就到油尽灯枯的时候了。李子通终于按捺不住，狠狠以拳击掌，正要开口时----

“报！”有一个传令兵过来，一脸地激动之色：

“大王，里面有消息了！”

李密身旁一众将领尽皆面露喜色，连李密也不禁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李密抑制住心中兴奋，沉声道：“里面怎么说？”

传令兵答道：“两刻之后，北门大开！”

“北门？”李密眉头皱了皱，北门是由老将来护儿镇守，囤积重兵防守严密。进去容易，出来恐怕就难了。之前他的预计中，还一直以为是陈棱防守地东门。至于南门水路过不去，西门朱浩是的一干亲信，战斗力不一般，去了是自讨苦吃。不过转即释然：想来是杨广已死，内宫的叛乱已经蔓延开来。到时候江都军不攻自溃。

想到这里，李密不禁大喜，使劲拍了拍李子通的肩膀，大笑道：“杨广想必已经归天，合该他杨隋灭亡啊！二弟，看来我们入主江都乃是天意所定！”

李子通悻悻道：“王兄说得对！等我们攻破城门，援军一到，便是那朱浩身死魂灭之时。”

李子通自封楚王，李密自封魏王，这“王兄”的称呼颇有奉迎之意。纵使李密知道，心里也不禁有些飘飘然。想到昨天儿子惨死城上，连尸首也未夺回，心里怒火中烧，恨不得现在就带人冲进城去，将罪魁祸首地朱浩挫骨扬灰。

“传我命令，全力攻打西门、北门！”

“命单雄信将军务必奋力阻挡张须陀，援军半个时辰必至！”

“传令白信将军，全力拦截李靖所部黎明军！”

“中军缓缓向前推进！”

“传令……”

李密连番下达了数道命令，又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传令长信军，准备上阵！”

外面地李密一番调度，里面自然有朱浩的应对良策。朱浩早已来到西门与寇仲见过面了，又差手下火速去另外两位大将来护儿和陈棱处，禀告樊文超叛乱地事情，又布下一番计策云云。

此时，命手下发出信号之后，朱浩正在战前鼓舞士气，雪藏了一年多的破晓军将在这场大战中第一次出战。倒是是英雄还是狗熊，就要在手底下见真章了。

寇仲小跑到朱浩身旁，一脸跃跃欲试的道：“老师，区区李密小贼不足为道，还是让徒弟我将他解决了吧！”

“你再城上督战，跑城下来作甚？”朱浩皱眉道。

寇仲大咧咧的道：“再给李密十万兵马，徒儿也敢保证他不敢来打西门的鬼主意！”

“那你说他会打哪个门的主意？”

“东、西、北三门中间，北门囤积重兵，西门这儿他不敢来，当然只有选东门了！”

“要是他不从东门进又如何？”朱浩挑了挑眉头。

“不从东门进，当然就从北门进来啦！”寇仲讪讪笑道。

朱浩哑然失笑，又道：“好了，房杜二先生给你的名册弄好了？”

寇仲拍胸脯道：“我办事，老师尽管放心！”

“这几天大战少不了，你先守住西门便好！”

“知道了师父！”

“可不要玩忽职守！”

“放心吧师父！”

这时候一名士兵过来，给两人敬礼之后呈上密报。朱浩和寇仲分别看了，不禁讶然。

额，我昨晚欠了一章好像还没补回来的说。。汗，俗事缠身，今日失约了。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六十九章 - 东门迎敌

密报上说李密奸细与北门守将陈智略秘密接触，而不久前领兵逼宫的樊文超潜出宫外，秘密寻找陈智略，两人之间有过密谋。现在樊文超仍然潜藏于陈智略处。

寇仲将密报揉碎，道：“现在二李大军大局进攻西门北门，唯独放松东门，就是给我们造成叛乱将在东门发生的假象。看来他真的要选北门了。”

朱浩负手笑道：“恐怕一会儿他攻城的时候又要大喊陛下驾崩了。”

“这是他上次用过的老招式，这次再用更没人相信了。”寇仲嗤之以鼻。

“是时候了！”

朱浩看了看天色，对寇仲道：“协同李星元将军一起守好西门！”

寇仲见他神色慎重，便也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子，郑重的答道：“遵命！”

朱浩依旧是一身儒服，虽然有几套铠甲，但穿上之后影响灵活，再加上他灵觉过人，所有的攻击还未到达之前就能够闪避，所以多了厚重的铠甲反而不美。亲卫戴孑牵来乌云马，乌云见到朱浩也是一副无比亲昵的样子，直拿头去蹭朱浩身子。

朱浩拍了拍乌云的脑袋，然后翻身上马，又接过破风刀挂在一旁。

朱浩回头喝到：“破晓军听令！随我至东门平贼！”

“是！”

一众骑兵轰然应诺，声音整齐宏亮。这五千破晓军成军已有一年余，但在朱浩手上并没有经历什么大战。虽然以前就是从骁果军和黎明军选出的精英，但那都是以前的功劳，现在却要重新说起了。现在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还是朱浩亲自统兵，一个个更是战意高昂，士气大振。

李密早已得知朱浩进城去了，心想朱浩虽然地位尊崇，但实权并不高。最多也只能从寇仲手中接过西门的防务，而临阵换将却是兵家大忌。不熟悉军队布防的话便可能招来灭顶之灾。所以他在西门外布置了重兵，只要朱浩的人一出城便会被拦截下来。破城之后自然就是合围朱浩的时候。

朱浩当然不会傻兮兮的送上门去，到底谁是猫谁是老鼠，却还未见分晓呢！

朱浩在东门见过陈棱和左孝友之后。准备开城出击，正有一个满头大汗的小太监跑过来，却是经常到他园中传旨地小贵子。

“朱天威请留步！”小贵子见他马上要出城，赶忙尖声喊道。

朱浩看了他一眼，顿时知道杨广已经脱险了。便停下来道：“贵公公有话请说！”

小贵子看朱浩没有要屏退左右的意思，灵机一动便道：“皇上在江都宫差奴才传来口谕，祝朱公子旗开得胜，荡平逆贼！”

朱浩点头表示知道。回道：“谢过陛下隆恩眷顾。”没想到皇宫密道竟然是直通临江宫的。看来杨广伤势并不是非常严重，但肯定也不会轻了。

齐王杨本来就以弓马娴熟武艺过人著称。若不是杨广长子、以贤德著称于世的元德太子杨昭死得蹊跷。而杨后来又被查出和旁门左道之人交往过密，恐怕早已经坐上了储君之位了。也正因此，齐王被闲置。所以才有了依靠宇文阀夺位弑君的念头。他地一身修为却也不低，和被朱浩一剑杀了的宇文成都也差不多。那一指虽然被杨广身上的宝甲抵消了绝大部分力道，但杨广之前遭边不负刺杀的伤还没大好，现在却是伤上加伤，以后就算治好了也会身体虚弱。折寿数年。

宇文成都是宇文阀中那一代的第二高手。实力仅次于宇文化及，冰玄功已经大成。实力一点也不低。要在重重包裹中一招将他杀死，这天下恐怕也没几个人能够像朱浩那般轻易办到。而朱浩还是用了精神力造成十二道幻术分身的假象迷惑了对方才一举成功的。如果对方精神力强大或意志极为坚定就很难被这种精神假象迷惑。只可惜宇文成都修为还差了一点。

小贵子也知道延误军机的重要性，赶忙让开路道：“如此一来，奴才便回去交差了。祝将军凯旋！”

统合破晓军与左孝友军两部九千人马，朱浩沉声道：“开城！破贼！”

“破贼！破贼！破贼！”

九千起兵齐声呼喝，声震云霄。城上陈棱命令弓箭手一阵强力压制，令李子通部本来疲弱地攻势一滞，而这九千大军却排除整齐地队形，每一排十骑，快速冲向城外。

朱浩当然知道战阵凶险，即使武功再高强也可能遇到性命之忧，所以打头的一千二百重甲长枪兵出去了，随后地一千二百厚甲大刀队出去了，朱浩才跟着剩下的弓弩起兵一起冲出去。

如今这东门主要是李子通的部队在攻打。不过他们并没有接到强攻地命令，所以大部队多是在待命。长枪兵一出去就是几匣五发连弩齐射，先打了攻城的步卒部队一个措手不及。待到李子通手下大将秦文超反应过来，准备结盾阵和长枪兵对敌时，重骑兵将领张童儿举枪大吼一声：“冲阵！”

重骑兵快速列出阵形，随着首领张童儿铁枪向下一挥，顿时整齐的一排排加速冲过去！轰隆隆一阵马蹄声传来，还没整合起来的东海军眼睁睁看着敌人的重骑兵冲过来，面对那种一往无前地气势更是心神为之所夺。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重骑兵前进地整齐声音像是踏在东海军的心坎上一般。仪仗队里几十匹马慢悠悠地走经过长时间训练可以踏出整齐的马蹄声，很有观赏性。那么几百匹上千匹呢？更不要说在兵荒马乱的战场上，能让马匹不受惊便是骑术精良了。这样的重骑兵，看了便让人心生恐惧，没几个人还能兴起抵抗的念头。而在长官的督促下有了这种念头的，成了重骑兵长枪和马蹄下的第一批牺牲者。

重骑兵的冲锋在对方没有多少防备的情况下，几乎是无可抵挡地。没有大量的长枪兵和足够的方盾大阵，只有被冲散和践踏的份。而随后跟上来的大刀队却正是结束那些被冲散了地步卒们生命的刽子手，个个手中大刀更是带走了无数亡魂。

长枪重骑兵与大刀队骑兵的配合杀人，却是朱浩研究出的一种简单而又极有攻击性的兵种组合。堪称战场绞肉机。

随后出来的弓弩骑兵却是两种不同建制。弓骑兵配一把弯刀三个箭壶，一身皮甲护身，轻灵简介，和游牧民族的起兵一个打扮，在战场上却是学群狼战术。利用速度和敏捷，依靠奔射将密集的人群驱散，然后上去分割包围，逐步蚕食。

弩骑兵都是配备弩机和斩马刀，身着轻甲，但多数却是打阵地战。弩骑兵一个方阵三百人，总共四个方阵，用地都是五发连弩。一个方阵六排。每排五十人。最后一排是应付紧急状况地预备排。四个方阵联结排开，平均每四秒一波箭雨。而且从无间断。面对这样无休止的打击，连骑兵都顶不住。第一排射空弩匣，第二排上前补空。一点点地向前推进。

左孝友受到朱浩以前在江淮大战时候那种轻骑兵扰袭战术的启发，将手中的骑士一大半都变成了轻骑兵，剩下地是标准的枪骑兵。

朱浩身边有两百破锋卫，自己倒是没多少活要干的。只是提着一把特指的铁胎弓，看谁不顺眼就射谁一箭。被他看不顺眼的大多是东海军中地一些军官。反正精神力扫描过去。看见东海军中谁下命令就射谁。就算不是军官，死了地也都是敌

朱浩却不知道。他这番“神箭”却是让无数东海军将官们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大多数都将脑袋缩了回去，机灵的更是把自己鲜亮地铠甲和手下互换了。也正是因为他们的躲避，更加令靠近朱浩破晓军的大部队一直不能整合到一起，以至于被黎明军连番践踏。刚刚接触不到三十分钟，东海军却有了溃散的趋势。

秦文超一边派人求援，一边喝骂整顿士卒，收拢防线，以求拖延片刻时间。

重骑兵的一身行当太重，最不能耐久战。连番冲杀之后，便退了回去，将战场交给了其他人。重骑兵集结到朱浩身边，大刀队却也可以和弓骑兵配合无间，一前一后便是一盾一矛，攻防兼备，杀伤力也是不弱。联合起左孝友的四千人马，更是在这东门战场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而南门附近阻挡李靖一万多大军的白信也不好受。之前南门对峙，却是因为李靖没有得到朱浩的指示，所以一直在扬子津集结，和白信却是短暂的和平了一段时间。但自从得到朱浩的信号之后，自然开始强攻了。黎明军当然不是好惹的，战斗方式虽然与破晓军有异，但却有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势不可挡！

古语上说：“丹阳山险，民多果劲，好武习战，高尚气力，精兵之地。”丹阳子弟颇有当年项霸王手下江东子弟遗风，那八千丹阳精兵更是其中翘楚，战力不凡。

两军接触，纵使白信人多，但在前面简单的接触和纠缠中一直落于下风，李靖一方还未有多大折损，白信却已经数度向李子通求援。

李靖得到信号之后便不再隐藏实力，亲自统御步骑一万三千攻白信。李靖大局进攻白信的时间大概在朱浩率兵出东门的前半个小时，当朱浩的九千人马已经击溃了秦文超一部人马之后，李靖已经率大军将已经开始溃散的白信大军往东门这边驱赶了。

秦文超这边本来就有三万五千大军，虽然被朱浩一开始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不就就能收拢败局开始反击。这时候白信那边的溃兵逃过来，却是冲散了他的本阵。又都是自己人，打也打不得。刚刚收拢的人马一下又被冲散了，秦文超更是欲哭无泪。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七十章 - 两翼溃散

天时地利人和三大要素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沙场对决之时，士气却是最为关键。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一旦士气被夺，因败成溃，那么孙武在世也难以挽回败局。

东门久攻不下，又不是进攻重点，秦文超难免有了懈怠，而朱浩手底下出来的这九千人却是气势高昂。秦文超屡次后退想要收拢士卒布下防线，又向中军大帐求援，但李密和李子通都在着手布置兵力，做着冲进城去入主江都的美梦，现在哪有机会给他调兵。白信的败兵溃退，冲散了他好不容易才收拢的一部分人，却是令之前的努力和牺牲都成了泡影。

溃散的士兵带来的恐慌蔓延，再加上又是面对亲身面对朱浩这种被神化了的神仙传人，他的手下更是提不起多少反抗的念头。得罪了神仙有什么后果？且不说来世，就是现在去冲撞这凶神恶煞的破晓军也是纯属老寿星吞砒霜----找死的行为。秦文超的战略后退慢慢也变成了溃退。这却是人力难以阻挡的。

李靖手底下的轻骑兵扬刀张弓，口中呼喝声连成一片。像是放牧的牧民驱赶羊群一般，凡是跑错了方向的白信兵都被一阵箭雨驱赶，直打得这些溃兵哭爹喊娘。

“嚯嚯…往左…嗬嘿…往右…偏啦……”白信看的回望嚣张的大呼大喝的黎明兵，一阵怒火中烧，目眦尽裂。旁边的亲兵拉着他的马缰，急声道：“敌军势大。大将军快走吧！”

“是啊，我们只有和秦将军联合起来才能打败他们！”

白信颇不甘心地长叹一声，一路尽量收拢士卒向东门靠过去。

朱浩这边射了一阵之后，凡他靠近的地方秦文超手下的士兵纷纷慌忙后退，比见了鬼还害怕。朱浩也不想巴巴的追上去掉身价。反有些无所事事了。那边白信手下溃退的情景当然也看在眼中。心中暗赞李靖果然不愧是将帅之才，用兵如神。

远远地看见李靖在一群骑兵的拥护下过来这边。朱浩正接到城上传来地信号：城门开了。

北门是来护儿镇守，统督骑兵的是其子来整。之前李密强攻，一瞬间守城的压力颇大，而且李密援兵即将到达的消息也传了回来。所以便和寇仲陈棱商量命骑兵出城分担一下守城压力。没想到后面得来朱浩的消息，心下惊疑不定，却也决定依计行事。

果不其然，当他下达了命来整率骑兵出城冲杀的命令之后，陈智略就主动要当骑兵先锋。后面的事情一切都差不多在李密的计算之中，当然也是在朱浩给李密设计的路子上。陈智略在城门忽然暴起伤人。偕同李密潜入江都地奸细掌控了城门。然后李密大军不顾伤亡的涌进来，先头已经在北门上和来整激烈交锋了。而李密的长信精兵也到了跟前。

这已经是李密大军的总攻。只要坚守一个半时辰，援军到来，那么江都很可能就无力回天了。要是在三个小时内被赶出城或是溃退的话，就算杨广死了也只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李密要发动总攻，白信和秦文超的求援当然是石沉大海了。李密知道朱浩带兵出城了反而还有一丝窃喜。只要夺了江都城，朱浩便是能出不能进了。更省了麻烦。

一众瓦岗兵果然大吼：

“杨广已死，快快投降！”

“骁果军叛乱，杨广驾崩啦！”

“骁果军军属被困。投降不杀！不投降杀全家！”

“朱浩弑君，要取代杨隋啦！”

“杨广要杀朱浩，被他走啦！”

“朱浩已死，投降不杀！”

“来护儿叛乱自立，大家不要跟他啦！”

一时间五花八门的声音传了个遍。前面还比较正常。但后面实在变味了。朱浩出城前有小贵子传旨。几乎同一时间来护儿和陈棱也接到了圣旨，要他们暂时听命于朱浩。宣旨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又因前几天李密用过这样地招式，自然死没人相信。后面冒出的那些，更是徒惹人发笑罢了。倒是来护儿来城上气的浑身发抖胡须乱颤。他是两朝元老，哪有污蔑他投降地？当下更加心中记恨李密。

这时候李密已经与朱浩汇合。

“末将李靖见过上将军!盔甲在身，不能全礼，还望赎罪！”

朱浩笑道：“来的正好，不过这些虚礼还是免了吧。用黎明军或者破晓军中的见面方式我觉得好些。简介刚硬。”

“是！将军！”

李靖铿锵答道。只要穿上铠甲，李靖便是一副标准的军人样式，严肃严谨，平时的交情都放到了一边。

“建功立业地时候就在眼前了，时间紧急，先解决二李再说！”

李靖与朱浩合兵一处，两万余人马发动。除去那八千丹阳兵之外，尽是骑兵。一时间万马奔腾，声势壮阔，几乎整个大地都在颤抖。远在中军大帐地李密接到情报之后更是心中大为不爽。李子通更是一脸阴沉。损失的都是他地精兵，哪有不心疼的道理？

散播谣言一招失利。现在李子通手下两位大将同时溃退，要是到了北门这里，冲撞了中军，那便是功亏一篑了。长信精兵刚刚派上去，已经有一小半入城了，现在正在紧张的争夺北门的控制权。都城四门为了方便士兵集结，有很大的一片空旷的地方。这里集结了来整一万五千骑兵，城门口又稍显狭窄，一进去一波箭雨就死了不少人，而后更是要直面骑兵冲锋。纵然长信兵精锐，也在城门上损失惨重。原本十九万大军到现在伤亡惨重，除开溃散的李子通大军，以及快要顶不住的张须陀进攻的单雄信，便只有不六七万人能派上用场。但是这六万多人是要执行夺取江都计划的，现在动了又用谁去占领江都城？

“王上！左翼邗沟张须陀大军忽然猛攻，单将军马上就支撑不住了！”

这时候又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小校哭喊着进账来跪下，一身腥气冲天。

李密面无表情的问道：“伤亡怎么样了？”

小校脸上一颤，哭声道：“三万五千大军……伤亡过半……”

李密眼前一黑。单雄信带的同样是瓦岗精兵，仅次于他的长信兵而已。正是知道张须陀的实力，才派了他上去。没想到伤亡竟然如此惨重。李密马上又急声问道：“张须陀军伤亡如何？”

小校答道：“士气高昂，伤亡并不多。”

李密厉声道：“张须陀哪里有那般本事，阵地战硬拼竟然可以将单雄信打成那样？”

小校眼前一阵黯然，唉声叹气道：“张须陀原本登陆之时，邗沟上大船有打量投石机和床弩掩护。刚刚他手下秦叔宝忽然带着精锐骑兵直插王上在山丘下布下的投石车大阵。单雄信亲自带兵强攻，没想到反被他们调转投石车反打我们。那堆积如山的石头全都落在我们瓦岗兄弟的头上啊！呜呜……”小校说着说着便大哭起来：“王上！我军伤亡惨重，已经有小部人马溃散了！”

刚刚传令的来说白信部溃散，李子通不光是心疼，面子更是挂不住。现在虽然和李密一体连枝，但听闻猛将单雄信所部也有溃散，心中便觉得平衡了许多。至少刚才传令兵传来的伤亡数据上显示秦文超和白信两部伤亡都不算多，想必是畏惧朱浩威名罢了。再说一个神仙徒弟，谁不害怕？

李密狠狠的一拳，“砰”的一声，将身旁的案几打出了大洞来，恨声道：“增兵！给我增兵！两边各派去一万人！”

这时候一个宽额薄唇、瘦削冷峻，道士打扮之人忽然谏言道：“王上，一个半时辰之后有暴雨！”

李密身躯一震，刚到了嘴边的命令却道不出来了。若是在暴雨来临之前拿不下江都，纵使援兵来了也不顶用。

“罢！罢！罢！传我命令，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坚守半个时辰！一切动摇军心者，杀无赦！”

“王上！！”那跪在地上的小校顿时大哭：“王上，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李密慨叹一声，转过身去。帐外来人将那小校硬拉了出去。只有那悲愤的声音传回来：

“王上！王上！！王上！！！……”

李子通听他下了这个命令，登时心里一阵纠结。狠狠的剜了一眼那道士打扮者，转向一边生闷气。这个命令根本是要用这些士兵的命去换时间啊！而且溃散的多是他的手下。这中军之中，只有他的四千精兵而已。

这个命令一下，中军马上分出一万人驻扎在中军两翼，凡是溃逃向中军的，先是警告勒令退回，不听命令的便是一阵箭雨。这便是刚出了虎穴，又进了狼窝。

李密急，朱浩却不急。只要将战事控制在北门，将时间拖下去，那么等到下暴雨的时候，李密就败了。除非老天也来帮李密，忽然天将异乡，将越来越厚重的乌云一下子吹走。

朱浩只是因为李密还没有伤到根本，所以在等一个时机，一个将李密老本套进去的时机。北门当然就是个绝好的让他泥牛深陷的陷阱。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七十一章 - 阵前劝降

白信和秦文超的汇合仍旧不能遏止士卒的溃散，而左孝友在归降朱浩前曾在李子通手下打工，和白信、秦文超是旧识，而且交情还不错。

惨遭蹂躏的东海军又在返归本阵的路上遭遇了“自己人”的屠杀，更令溃散的士兵们绝望。前是狼后是虎，进退都是死。这样的状况倒是容易激起东海军的拼死之心，反身击朱浩。

这个时候朱浩当然也得到了那边的状况，只冷笑命已经休息了一会儿的重骑兵再冲一阵，将只有一股血气之勇的东海军第一批回身的士卒冲散，顺便让他们的悍勇之气冷一冷。一番雷霆手段之后才派出左孝友带他的四千人去去劝降。

这胡萝卜加大棒子的政策向来是非常好用的。在左孝友所部这些原本在李子通手下干过的士卒们动之以情、晓之以“利”的劝导下，还是有一部分被逼上绝路的东海军士兵投降了。虽然数目并不多，但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就像战场上一点小的失利造成一小部分人马溃逃，却因为这一股趋势带动无数人跟着溃逃一个道理。

左孝友的手下自从被整编以后，军饷比起在李子通手下的时候高出了不止一倍，而且手下都分到了不少的田地。当兵拼死拼活还不是想多发些财，不然谁想戴着个叛贼的名头？只是以前左孝友投降多半是因为在李子通手下不得意，当时又面临绝境，而且手下士卒的亲属家眷都被安置在已经被朱浩所夺的海陵郡。而现在的东海军老家却在李子通的势力范围，如果投降导致自己亲人受累的话，当然就没多少人愿意了。

左孝友来问降卒如何处置，朱浩道：“我以前是说过的，要优待俘虏。凡是东海军降卒。只要缴械就行。战后愿意当兵地可以继续当兵，不愿当兵的可以遣散并在江都势力范围内安家落户分配土地良田。”

左孝友感激道：“多谢将军恩泽！”

“谢什么，都是逼不得已才当兵的。”朱浩摆了摆手，话锋一转：“不过，凡是愿意帮助我们劝降的，每拉过来一个同伴，可以在军曹那里登记领赏：普通士卒一个两百文，什长六百文，队正一贯。校尉五贯，校尉以上待定吧，反正不会亏待了他们。长官带着自己手底下人马投诚的，手下多少人算多少钱。”

一时间，他周围数人尽皆愕然。杨广有钱，非常有钱。而且黎明军和破晓军的府库中也有钱，以前朱浩抓获四大寇之首的曹应龙之后也得了一大笔钱，起出杨公宝藏一部分之后也有一大笔钱。一时间朱浩也是很得意，可以试试用钱能是鬼推磨的感觉。左孝友讪讪道：“上将军果然好办法！”

李靖眼前一亮，拱手大赞：“上将军用兵不拘一格，以长补短，将处世之道纳入兵法之道，李靖佩服！”

朱浩笑了笑，道：“快去办吧，少些刀兵之祸总是好的。”

“末将领命！”左孝友又招呼人下去了。

李靖看了看天色，问道：“上将军不担心天时么？”

朱浩道：“从东门至北门平常人走得快些都要半个多小时，李将军认为我们一路打过去需要多少时间？”

李靖沉吟道：“全力进攻。一个小时足矣！”

“那样损伤太重，划不来。而且容易激起对方地死志，对我们的后续计划却是麻烦颇大。若是这里的东海军大半投降。你说二李的中军会怎么样？”

李靖恍然道：“上将军此举若是成功，不费力气就招来数万降卒，更能使二李反目猜忌，一举两得！”

朱浩笑了笑，不多说话。

朱浩的这块招牌无疑是很好用的。信誉几乎和五星级商家一个等级。左孝友地手下与刚刚投降心中忐忑的东海降卒们听到了他的政策。更是在阵前大喊，起初还有人半信半疑。后来见朱浩这边势大，两位大将军都无法阻挡，返归中军地路又被自己人阻断，左孝友稍加挑之下许多人却心思活络了。

白信这位东海军大将虽然阵前痛骂左孝友，但终究没能遏止住朱浩这胡萝卜加大棒的政策，混乱之中受到威逼利诱而投降的士卒越来越多。一开始白信和秦文超还能用的雷霆手段血腥镇压，但却激起了更多的士兵反击。小乱变大乱，溃退便溃散，小兵投降变成军官反戈。

苦心支撑了半个小时，白信和秦文超被围困中央，看着身前仅剩的不到三千兵马，又看看对面已经投降的三万余人，终于彻底绝望了。

这时候朱浩知道自己该出场了。骑着乌云来到阵前，朱浩只对身后的东海降卒道：“山东的诸位将士，朱某刚才的许诺一天之内必定践诺。诸位明理识势，皆是豪杰。待本将军荡平二李反贼之后，不日必将带领大家返回东海解救你们地家人眷属，令你们早日团聚！”

有心人煽动下，立马有人高呼：“天威将军万岁！天威将军万岁！”

不一会儿，所有的东海降卒都跟着喊了起来。李靖打了个手势，黎明军、破晓军、丹阳军也跟着喊了起来。

六万余人齐呼“天威将军万岁”，一时间惊动了整个江都。几声之后，远在西门的寇仲当然也听到了，手下地士兵们自动跟着高喊起来，声音此起彼伏。这一片声音却是盖过了北门的厮杀，令中军大帐中的李密等人惊疑不定。北门来护儿眼中精光一闪，却是长叹一声。正与单雄信纠缠的张须陀望了望东门的方向，沉默不语。

“出了什么事？”李密急声问左右。正好一个传令兵过来急声答道：“王上，大事不好啦！攻打东门地东海军全部投降朱天威将军啦！”

李密眼前一黑，怒声道：“才一刻钟多，才一刻钟多！你是不是看错了！说！”

那传令兵被吓得面无人色，急忙道：“属下不敢。这是属下亲眼所见。东海军地确全部投降啦！”

李子通一张脸黑的可怕，一瞬间怒极攻心，上前两步提着那传令兵地领子吼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定是你看错了，再去给某仔仔细细看一遍！”

那道士打扮地人看情势不对，赶忙道：“江都北门即刻告破，眼前要紧！”

李密终究是一代枭雄，强自压下心中不满，拍了拍李子通的肩膀道：“魏征说的对，援军不久就至。眼前还是攻破江都要紧！”

李子通知道李密这句话等于就是认定西门东海军已经全部投敌了。少了这些人，仅凭中军的四千精兵，以后就算攻下了江都，在众人面前他也抬不起头说话。

李子通手一颤，将那传令兵放开，忍着心中波澜。强笑道：“王上说的是！”

听着这些已经有些变味的呼声，朱浩心里却颇有些尴尬。虽然此时并不禁民间讳称“万岁”，但个人声望过高显然容易令主上猜忌。对于这个。朱浩也是颇为无奈。

朱浩挥了挥手，声音便渐渐停了下来。而被围在中央的那几千人马在这边举着武器高呼万岁之后，也有许多人被吓得面如土色。

见到朱浩前来，白信本来准备将他骂回去的。但刚才的准备出声地时候声势被夺，现在也张不开口。

朱浩开口道：“我知道两位将军都不是见利忘义之人，但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李子通并非贤主，现在更是沦为他人附庸，以后成不的气候。像白将军与秦将军这般大将之才跟随这种人。更不说什么成就了。”

顿了顿，朱浩继续道：“而且此时你们已经没有退路，拼命也只是拉上你们身后这些英勇忠诚的亲兵的性命来陪葬而已。”

秦文超心里有些松动。抓住长枪的手就松了些，周围本来准备拼死一搏的士卒却动了恻隐之心，死志消散了一些。只有白信仍旧不为所动地样子，应声道：“白某敬称你一声朱将军。但要白某投降反主，白某却干不出这样的事情。”

朱浩讶然道：“我也敬重两位将军人品。何曾叫你们干那反主之事？形势如此。我只是想让你们放下兵器，等到战后自然放你们离去。”

秦文超动容道：“将军此言是什么意思？”

朱浩道：“两位将军之前想必数次求援。皆未得到回应吧？”

这件事并非说不出口，而且白信本来就是心中怨怼，便点了点头。朱浩接着道：“但李密是如何回复的呢？他却是派来亲信士兵堵住你们回归中军之路，分明是让你们来做替死鬼。两位将军还想不明白吗？”

秦文超和白信地脸色一时间变得非常难看。

朱浩微微一笑，断然道：“此次二李进犯江都，连老天都不给颜色。不久就将降暴雨，秦将军、白将军以为会如何？”

暴雨一下，二李这次攻城便是功亏一篑了。剑两人面面相觑，朱浩神秘的道：“说不得他们会做江中王八呢！”

秦文超和白信虎躯一震，一下子脸色剧变。要是朱浩借暴雨之势水灌江都，那结果将会怎么样？不光援军来不了了，而且江都四门一关，大水一放，恐怕二李十几万大军就全部交代在这里了。

中军大帐中间，李密和李子通刚刚得到了东海军投降的消息不久，又是一个浑身是血的校尉伏在马背上冲过来，在帐前落马踉跄哭道：“王上，我军一部已经被张须陀完全击败。单将军重伤落马……”

李密大惊，急声问道：“单雄信伤势如何？”

那校尉却是之前来求救的那个，此时悲声道：“单将军落马之后，被亲卫救起。此时被张须陀军围困在小山包上，如今……生死不知！”

李密如遭雷亟，脸色一白。原本得到东海军投降、心中郁结的李子通，现在听到单雄信所部完全溃散，理智上当然知道这对他们的大业非常不利，但心里却平衡多了。

李密眼中闪过一抹厉色，狠狠的挥手道：“房彦藻、祖君彦，你们各自督促左右两翼，一定要挡住两边的压力！”

“遵王上令！”房彦藻和祖君彦出列应道。

李密又道：“传我命令，长信兵全部压上，一定要给我夺下北门！”

“得令！”

李密终于下了所有的老本。

朱浩这边，白信和秦文超终于放下了武器。三千准备负隅顽抗死拼到底地亲兵都缴械了。朱浩下令让一千丹阳兵护送所有降卒到扬子津兵营，统计各自的功劳以及决定去留。虽然有些害怕朱浩卸磨杀驴，但也有朱浩的声誉保证，大多人欢欢喜喜地去了。

送走这些人，刚好得到消息，张须陀击溃单雄信，而北门上李密已经将自己的王牌部队长信兵完全投入了北门争夺战。

朱浩笑了笑，下令道：“扰袭一阵，然后强攻右翼！”

“是！将军！”

李靖和左孝友得令，率兵出发了。

负责右翼的是祖君彦，以前朱浩抓获沈落雁的时候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祖君彦于兵法之道当然是精通无比，刚才在这里拦截东海军地本来就安排了几千弓箭手。现在基本知道了朱浩这边地兵力组成，更是布置了严密的防御。长枪兵、刀盾手都拍了上来，还差人去抬营中地拒马栅栏，要是成功步起来当然是个不小的麻烦。

真正的大战，现在才是开始。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七十二章 - 发动总攻

祖君彦被仓促派来右翼，终究是没有多少准备。除了这边的弓箭手和和刀盾手是现成，长枪兵还是另外抽调而来。朱浩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损失，在合围了白信和秦文超之时就已经派上左孝友的轻骑兵上去奔射骚扰，令对方不能有效结成阵势。

李靖是兵法大家，对骑兵一道极为精通，朱浩将突破右翼的任务交给他当然是极为放心的。而且传闻中李靖是鬼谷子一派，并从诸葛武侯的八阵图中化繁为简演化出了闻名于世的六花阵，共有圆阵、方阵、曲阵、纵阵、锐阵等阵型，这五种阵型各有五种变化，共有二十五种。

朱浩当初比较好奇，也曾与李靖讨论过这个六花阵，得他演练之后也是相当的佩服。纵然是将八阵图化繁为简，其中亦有很多的要点变化，连朱浩看着都头疼无比。不过的确是如同后世的军事学家所说，能够用最精简的兵力尽量的发挥出最大的战力。

当然，六花阵多是用来破骑兵的，这里这些人还用不上那种逆天的阵法。

所以祖君彦刚刚上了领命过来，就看到这边被一干骑兵打的溃不成军的右翼军。接手了这个烂摊子，祖君彦立马派上长枪兵刀盾手补上，准备组成防线。但少了弓箭手的压制，李靖这边的骑兵更是肆无忌惮的奔近，后面的丹阳兵跟着冲上来，在骑兵的一阵弩矢齐射掩护下冲进右翼的步卒中间一阵砍杀，更是拉开了一条口子，随后的大刀队骑兵又上来扩大优势，将已经乱了阵脚的右翼兵打得抬不起头。最后便是左孝友所部的轻骑兵随后换下角弓冲进其中……

祖君彦就这样被打的有些不明不白。刚刚接收一个烂摊子，还没收拾好，就被人连摊子都踢了。其实祖君彦兵法熟练，公平对决地话李靖要一阵就败了对方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战阵没有公平。士气装备实力都不成正比，祖君彦命令抬栅栏拒马来阻挡骑兵的士兵还没到，这边已经乱作一团。

北门来护儿也是一阵焦头烂额。本来是徐徐后退把李密的主力牵制在这里，然后关门打狗的。但是长信兵的悍勇的确是超过了他的预计，来整在城门前布置了数道防线，没想到在李密下令总攻之后却真的被长信兵打地节节后退。要是真的被李密的人攻破了北门，那来护儿就是晚节不保了。东门上的陈棱最为清闲，东海军这么快就投降，实在超过他的预计。心里更加高看朱浩的同时。也开始着手布置之前地事情。

至于北门附近负责拦截张须陀的房彦藻，接手了左翼的防务，却比祖君彦要好命一些。比较朱浩这边几乎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对右翼地士气影响极大；而左翼因为单雄信的拼死抵抗，士气并不低落。而且在单雄信所部溃散之后，因为对张须陀的威名早有极为深刻了解。左翼自动组织了有效的防线。

看到李靖一阵就击溃了对方右翼，朱浩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诧异。不过这并不影响之前的安排。天空已经越来越阴沉，似乎随时都有下雨的可能。

空气里充斥着压抑的气氛。祖君彦不断的收缩右翼的防御。朱浩这边也有一半地战士投入战场。包括五千丹阳兵和五千黎明军。

李密已经发动总攻，而兵力却捉襟见肘。知道朱浩已经带着精锐兵马从东门出来，终于下令撤出了原本准备在西门暗伏的兵马，以期拦截住离他的中军最近地张须陀一路精兵猛将。

寇仲和李星元一直注意着下面的动向，又怎么会不知道这番大举措？痛打落水狗的事情没有谁不愿做，已经手痒痒了许久的寇仲将防务交给李星元，亲自点了左御卫三千骁果出西门大杀一阵。沾了一番大便宜就缩了回去。

另一边邗沟上停着的张须陀战船上看到对方要渡河，更是一阵投石车齐放、弩矢如雨下。

两边受敌之下，别说调兵回来，这边却是折了不少人马。李密大恨。传令召回一半西门地人马强渡邗沟，配合房彦藻夹击张须陀大

张须陀手下地精兵是这次计划的主力之一，当然不容这样折损了。而且西门和北门之间隔着邗沟。邗沟现在又被张须陀军地大船控制，李密这样的举措显然颇为不智。强攻的话，反倒会让西门军腹背受敌。

事实也是如此。攻打西门的兵力被分走一半，西门的压力顿时轻了。寇仲又带出四千人马，在城上的配合下一阵冲杀。纵然对方已经有了准备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另一半去夹击张须陀的人马还在水军的招呼下准备强渡邗沟。现在坐守船上的是徐子陵。只下令将大战船首位相连，便断了对方过河的路。船上投石车和弩箭一阵招呼。将对方死死的压制在岸边。放进邗沟里的小船都被这边的战船冲了翻掉进水中，有想要爬船或将船底凿穿的也都被分批解决了。负责西门的大半是李密的部队，剩下的李子通的人倒是有一些比较精通水战的，但人数不多，而且个人也拿那些五牙大舰没办法。

两边投石机发动，倒也各自有些损伤。

几方混战，朱浩正在逐步蚕食右翼，忽然接到情报：北门伤亡惨重，如果硬生生的拖时间的话，恐怕的计划会出现延误。来护儿问他咋办。

朱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果断的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一个北门看看能不能噎死李密！”

传令兵去回复，朱浩也同时下令道：“破晓军弓骑、弩骑、丹阳军全部投入战场，通知李靖，全力攻打左翼！”

“得令！”

天空越来越黑，明明是上午，早期的阳光却被压迫在东边的一小块德方，连光线大半都被阻挡住了。李靖命手下分批补充过一次箭囊弩矢之后，终于发动了总攻。

之前一阵击溃李密大军右翼的箭阵。这一击却是真的要击溃整个右翼。

中军帐里，李密刚刚听闻长信兵正在争夺北门城楼，马上就将夺下整个北门，于是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对李子通道：“二弟，江都不时便要落入你我二人手中了！”

李子通笑道：“恭喜王兄！”

“哈哈，今夜我们便在江都宫痛饮一番庆贺！”李密一时间也有些得意。这时候魏征出来，面无表情的道：“王上，杨广是否已死我们至今还不知道。此时不可万不可大意！”

李密暗道扫兴。心中立时不悦，但他也知道魏征才能和耿直的性格，而且扫兴地事情魏征干的不知有多少，便道：“不死亦不远矣。如今道消魔长，阴癸派众人的实力决不可小视。这次派出的阵容，对付谁都足够了。何况其中还有内应。不可能不成事！”

“那为何之前军士呼喊杨广已死的消息城上却没有任何反应，反倒有些像是看戏般？”

“想来是朱浩封锁了消息吧！”李密随意说道。

“如今将都城被封锁，我们的密探没有传回丝毫的消息。也不知宫中叛乱如何，王上此言过于想当然了。若是真的禁宫叛乱蔓延开来，我军进攻也不会这般吃力。”

李密眉头皱了皱，又有传令兵又冲进来报：“王上，右翼祖军师传来消息，说对方忽然猛攻，他那里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李密眉头大皱，道：“右翼兵马众多，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

其实他也知道，他这次带来的兵马是人数众多。但实力参差不齐。要和朱浩这边地精兵猛将抗衡，显然是差了许多。

传令兵老老实实的答道：“对面统兵的是一位叫李靖的大将，而且朱浩忽然增兵了。大部分兵马都派了上来。他们骑兵的人数比步卒还多！”

李密狠狠的叹了一口气。他却是因为暗算飞马牧场不成，折了儿子学生丢了脸面名声，还断了在中原买马地路子。如果不是联合突厥，从他们手上花钱买来了一些战马，恐怕连长信兵都组建不了。

李密冷着脸道：“通知祖君彦。右翼兵马全部调归他统领。要不惜一切代价挡住朱浩的进攻！”

“遵令！”

传令兵刚刚出去，又是一个传令兵来报：“王上！左翼房军师急报：张须陀忽然猛攻。左翼吃紧！”

李密额头青筋一跳，厉声道：“令他不惜一切代价，绝不能让张须陀一部冲撞中军！”

“遵令！”

传令兵忐忑的出去了。

在李密下达了死命令之后，房彦藻和祖君彦两个显然有些拼命了。朱浩看着眼前右翼地情形，不禁有些皱眉。

“张将军，重骑兵上吧！”

“是，将军！”张童儿颇为兴奋的领命。因为重骑兵的冲锋极为消耗马和骑士的体力，所以杀伤力强大却不能持久，刚刚用了一次之后便被朱浩召回休息。现在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张童儿当然希望自己手下的这些重骑兵能在自己手中大放光彩。

重骑兵统领张童儿得令，带领手下一千二百重骑兵投入战场，缓缓的朝正在激烈交战的前线踏去。在一箭之地外，张童儿大呼道：“弟兄们，建功立业正在此时！随我冲！”

长枪一指，重骑兵全体加速，朝着交锋最为激烈的丹阳兵与右翼李密大军往来厮杀的地方冲过去。祖君彦显然也看到了这只特别地部队，但没有想东海军那般亲身体会，又不是亲历战场，不了解这些重骑兵身上散发的杀气都多浓重，但为了保险也抽调了一部分弓箭手去拦截。

指挥战场的李靖看到朱浩投入了重骑兵，立刻命令手下地轻骑兵掩护，一阵奔射专朝对方集结的弓箭手射去。祖君彦手下的弓箭手受到压制，只有寥寥的箭支成功射到了这些步伐整齐到吓人的重骑兵们面前。

“丁玲哐啷”一阵撞响，竟然没有一个人跌落下马。这些重骑兵在敌人眼中，显然成了刀枪不入地怪物，看到这一幕地右翼军登时心中一阵恐惧。

然后便是重骑兵冲撞配合大刀队掩杀的绞肉机表演。两千多人马带着后面地朱浩大军在近四万人的李密的右翼搅起了一阵血雨腥风。

朱浩很满意这样的效果。再一次跨着乌云马，挽着铁胎弓在战场边缘纵横射杀对方的各阶军官，少了这些人指挥系统就会混乱，更加有利于自己人的突破。

他手上地这张弓是特制的。当初刚刚到江都的时候就逞强用精神力化形见杨广，谁知道用力过度，倒使得体内真气混乱，变了一回大胖子。同样也因祸得福，恢复之后身体的强韧却超过以前许多，力气自然也大了。虽然身板上看来没有程咬金那么剽悍。但若是扳手腕的话，朱浩肯定自己就算用蛮力也能赢。以寇仲和徐子陵两个的资质要拉开这张弓都还累得满脸通红，可以想象需要多大地力气才能用。不过朱浩用来却是得心应手，不重不轻，连开四十箭不成问题。真气运转一遍，更是可以持久作战。

朱浩所部的强烈冲击之下。祖君彦终于没能支撑住。重骑兵一冲将右翼大军斩成两段，被后面的大军分割包围，几乎一直处于被动挨打地境地。

半个小时之后。右翼大军因此告破。能逃的跑了，不能逃的大多投降了。祖君彦兵败准备自刎，却叫朱浩一箭射去击中剑脊，把剑打落，然后被绑了。

此时北门的争夺已经白热化。李密刚刚得到两刻钟内必能拿下整个北门的好消息，正自高兴的时候，又有传令兵来扫兴的告诉他：“王上，右翼大军告破！祖军师被俘！”

李密眼前一黑。不到一个时辰，朱浩连连破了他两路大军。东海军四万余，右翼军三万余。加起来就是七万了啊！如果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他还是直接撞死在北门城墙上好一些。

李密双眼血红，语无伦次的吼道：“怎么回事！你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朱浩他有妖法吗？还是门夹了祖君彦的脑袋？三万大军支撑了半个多时辰。就这样告破了！？”

那传令兵看着他疯癫的样子，吓得话都不敢多说，害怕李密迁怒于他。这时候李子通也意识到了事情地严重性。

他们来到江都的时候有近二十万大军。几度攻城，便是凌晨发动总攻前士兵的伤亡就超过一万。现在朱浩破了东海军近四万，右翼军近三万。张须陀破了单雄信一部三万余。这便去了十万。从总攻开始，光是北门这里地伤亡就超过一万七千多人。西门的三万多人暂时过不来，现在中军可用之兵大多投进了北门和骁果军激烈争斗。

李密身边仅仅剩下……三万人……

就算算上刚刚单雄信和祖君彦两部溃散过来了两万多人，也不过五万余兵力。且不说这些人多么影响士气，就算能派上用场，李密也知道靠这些人马根本无法对付朱浩的近两万士气高昂的精兵。

要是左翼也告破的话……李密实在不敢想象。这江都，或许就是二李手下二十万大军地坟墓！

刚刚这一场战斗，朱浩这边当然也有一些损伤。原本两万两千人现在还能上战场地勉强可以凑够两万。主要的损失就是大刀队、重骑兵和丹阳兵。

重骑兵最注重保持阵形。若是落马，就是不被敌人杀死，也会丧生于后来跟上地自己人的马蹄下。破晓军第一次的重骑兵实战，却有一百多人阵亡。

李密陷入沉默，大帐里一阵压抑。魏征直言道：“王上，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强攻北门，以此为屏障等待援军到来。但天将将下大雨，却是对我援军大为不利。”

李密当然知道这些，只涩声道：“第二条是否立刻退兵，等待东山再起的机会？”

魏征沉声道：“是！”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七十三章 - 北门陷落

“退不了了……”

李密长叹一声。就算此时后撤，二十万大军能成功回到瓦岗的恐怕剩不下两万人了。如今乱世开启，把握机遇成就王图霸业并非妄想。谁不想做那富有天下、威加四海的开国皇帝？如果退了，李密这一生恐怕再也没有机会接近那个位置。江都就在眼前，北门的防守仿佛随时能破一般。这样最接近万乘之尊的机会，李密无论如何也不肯放过。

“传我命令，长信兵不惜一切代价全力夺取北门！孤王亲自督战！”

发出号令，李密不听魏征、贾雄等人的劝告，亲自披挂上阵，在江都城前指挥手下瓦岗士卒强攻江都。正奋力夺取北门的长信兵听闻李密亲自上阵，更是士气大振，打得北门守军节节后退。北门岌岌可危，却让来护儿面子上一阵难看。

李密盔甲俱全，在帅旗下举枪大呼：

“杨广已死，江都将落，援军即刻便到！大败隋军之机就在眼前，诸军何不奋力进取！”

“愿为王上效死！”立马有人灵机一动，高声呼应。一时间刚刚在东门发生的一幕又在此处重现。虽然不及刚刚那般声势浩大，却也大大的鼓舞了久战疲乏的瓦岗军的士气。

李密顿时大喜，高声喝道：“裂土封侯、封妻荫子的机会就在眼前，孤王绝不会亏待大家！”

这一边朱浩刚刚击溃右翼。正要收拾瓦岗残余、冲击中军地时候便听到了那边李密中军传来的高呼声。当下撇了撇嘴，道：“名利害人，不知自悟，却是怪不得别人。”

这时候天空阴沉沉的，距离原本预计中李密援军到达的时间大概还有一个多小时。当然，这个预计是建立在徐世绩援军一路顺风顺水无灾无劫的基础上。朱浩心中冷笑。原本之前定下的一个不知能起多大作用地小小计策，谁知道老天也不帮李密，合该他倒大霉，将要遭受灭顶之灾。

“整肃部队，准备冲击贼寇中军！”朱浩挥手下令。

李靖应到：“是！”

这一批的几千降卒却是直接被送给东门陈棱处理。时间紧迫，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像前面那样悉心款待他们了。

北门原本有守军三万余。但因为这里一直是李密大军照顾的重点，所以一直伤亡惨重。如今遭遇长信精兵不计代价的猛攻，来整仓促间在城下布置的防线却是十之八九都被冲破了。现在城里杀声震天，大有不死不休之势。城上的争夺也已经白热化。自从陈智略打开城门之后。受到内外夹击地城墙压力陡增，越来越多的瓦岗军登上城墙，如今城墙靠近北门附近的已经有三分之一段陷落敌手，其余还在争夺。但总体上来说还是瓦岗军兵力占优。

来整怒吼连连，亲自率领骑兵再度冲入敌阵之中。如今这宽广的长街上却是鲜血染遍，堆积了无数地尸体。虽然多半是瓦岗军的，但隋军同样损失惨重。李密的王牌部队长信兵现在却已经伤亡近半了。剩下的人早已杀红了眼，又加上场地太小，摆不开阵势，号令不能有效执行。大多都是两军硬碰硬。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来整在军中素有勇名，可不是靠父亲来护儿的功劳堆出来的二世祖。几年前随杨广征伐高丽。曾经在战场上屡建奇功，马上功夫当然不弱。但几度冲杀，又加上长信兵悍勇，终是有些力怯。而李密手下大将“飞羽”郑踪原本为李密征集北门战况派来，此刻却是隐藏在士兵之中。静待时机。这时候正好统领长信兵的大将邴元真率兵上去拦截来整。两人战做一团，却是不分上下。

郑踪小心潜过去。一边装作邴元真手下普通士卒与来整亲兵交战，一边找机会看能不能沾点便宜。正思量着，就见邴元真和来整两人打出了真火。外面刚好传来一阵“愿为王上效死”的呼喝，邴元真顿时精神抖擞，手上的刀都快了几分。来整一时不察，左臂被刀劲刮上破了皮。

郑踪心中大喜，正是抓住这个机会，仗着轻功过人，两刀杀了前面三个挡道的敌人，忽然从袖中抖出一把雪亮地飞刀！

战场上杀声四起，到处都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这样暗器的声音正好被掩盖了。正于邴元真拼斗地来整立时察觉到一股杀气带来的寒意激起颈上的寒毛倒竖，幸得他久经沙场，慌而不乱。在飞刀到来之前一个后仰，瞬间横枪挡住邴元真砍来的

“当”

刀枪交击，一声巨响，飞刀带起的那抹寒芒顺着来整地鼻子飞了过去。而来整终究是两面受敌，自己挡住了一刀受了点内伤，座下地马匹却没有挡住两人兵器交击产生的巨力。来整地青鬃马一声悲呼，两只前腿一软，将他给掀了下去。幸好来整周围的亲兵见机将他拉起来拼死护住，才摆脱了邴元真的追杀。但来整的这一轮冲锋却因他变成了败退。城下组织的防线也终于告破了。

这时候朱浩正好接到消息，李密的左翼已经有了溃散的趋势。张须陀军却是再度发威了。

朱浩顿时喜道：“张将军总算是没有令我们失望！”

李靖也道：“张帅用兵，世间却没几人能够匹敌。“隋室石柱，当然名不虚传！”朱浩赞了一声，又道：“也是时候了。”

朱浩镇定下来，挥手缓缓的吐出两个字：“总攻！”

“遵令，将军！”

左孝友、李靖两人齐声应道。现在才是真正建功立业的时候。李密一方反王，瓦岗号称义军第一大势力，连河北窦建德都有不如。这一次一战败之，不光能解了江都之围，还可能平定一方反王，当然一番大大的功劳。

两万大军开动，黑压压的一大片朝远处李密的中军根本冲了过去。

李密当然也接到了这边的动向，而且他现在就在外面，对于东门与西门交接的那些滚滚烟尘当然看在眼里。传令兵来问该如何处置，李密看了看身边仅剩的三万多人，还有刚刚溃退下来的两万多残兵败将，心里颇有些底气不足，但是此时已经没有退路了。幸得中军布置得当，又有些亲信精兵，拖个一时半会儿应该没有问题。

李密正要下令，忽然听到北门一阵欢呼，大量瓦岗军涌上了城头，江都守军节节败退，原来北门终于被夺了下来。

李密顿时愁绪一扫而空，即刻下令道：“命令西门全力进攻，拖住守军！”

“是！”

这时候李密却有些踌躇。要是杨广已经死了的话，现在他领军冲进城去当然可以和内宫叛乱的宇文成都内外夹击，立刻占领江都，并以此为屏障，将朱浩的大军挡在城外。等待援军来了两面夹攻，朱浩肯定就无力回天了。

但是自从开战到现在，既没有魔门的人来告诉他内宫变乱的情况，宇文成都那边也音讯杳无，就连之前安插在江都中的奸细也都没有消息传回来。

心中虽然不愿承认，但是他也不得不猜度，内宫的叛乱已经被朱浩平了。现在杨广未死，里面也没有人支援他此时的行动。现在冲进去，当然无异于自投罗网。

机会稍纵即逝，李密终于还是长叹一声，道：“加强左翼防御，将刚才退下来的那些人派上去，绝不能让张须陀冲过来！其余人……”

李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李子通、魏征周围的人都是定定的看着他。李密终于道：“准备就地迎敌！”

李子通顿时松了一口气，魏征神情一动，却亢声道：“王上若是奋力进取，夺下江都大有可能。退守纵然保险，却令我等坐失良机！王上请三思！”

李密瞪了他一眼，决然道：“不必再劝，此意已决！”

魏征长叹一声，还是沉默了。

朱浩这便挥兵杀过来，而李密已经整好了阵形，已经在等他了。拒马、栅栏、陷坑齐备，刀盾兵、长枪兵、弓箭手林立。李密已经下了狠心了，连后勤的部队都拉了上来排在阵中，打定主意要拖到援军到来。

看到这个架势，朱浩也感觉有些诧异。李密果然是小心谨慎，心机深沉。北门已经陷落，他却能忍住攻陷江都的诱惑，在这外面排兵布阵来堵他。

朱浩出阵高呼道：“李密，出来答话！”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七十四章 - 转移战场

李密听到朱浩的声音，顿时想起自己儿子李天凡惨死城头、身首异处。虽然动手的是寇仲，但究其根本还是朱浩在幕后主使。这时候一见朱浩过来，李密顿时怒气勃发，调转马头，上前喝道：“朱浩，我们之间没什么多说的。孤王援军即刻便至！今日定将你挫骨扬灰，以报杀子之仇！”

朱浩冷笑道：“李密，你一心想要称孤道寡，如今终成孤家寡人，这反王便是那么好当的？”

李密当然听出他这话是在讽刺他自封为王却后继无人，当下怒道：“江都城门已破，单是你牙尖嘴利便夺得回的？”

朱浩心想李密知道儿子在江都还敢于强攻，肯定已经是后继有人了。如今虽然断子，却不一定绝孙。李天凡风流成性，说不准早已给他留了几个苗苗。想到这里，朱浩不禁笑道：“如是昨夜你能审时度势，尚有机会保全实力，退回瓦岗；如果刚才倾尽全力攻打都城，也能让我费一番手脚；可惜如今你执迷不悟，怪不得他人。你那援军恐怕盼不来了，再看看这是什么-

朱浩一招手，旁边亲卫便将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挑起来。不是别人，正是宇文成都，如今仍旧是一副怒目圆睁的样子。

虽然离得远，但李密的眼里当然也能看出枪头上是谁。之前对于内宫叛乱、合击江都军的的念想终于还是无情的破灭了。

李密定了定神，木然道：“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一无名小卒。朱浩你以为用这样一个人头就想要诈我？”

朱浩失笑道：“你身上还有值得我去诈的东西吗？这个人头不过是令你断了一点念想罢了。”

李密默然。朱浩继续道：“好了，我知道你想拖延时间等那援军到来。空口白话解决不了的事情，我们还是真刀真枪的见面吧！”

“你心虚了？”李密立马讥笑道。

朱浩反唇相讥：“不敢打才是心虚。”

说罢一挥手，道：“李靖，这里便交给你了！”

“末将遵命！”

李密也没料到朱浩说打就打。李靖节制左孝友军和黎明军，二话不说便是一阵箭雨。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李密刚刚上来搭话地时候已经趋于阵前，现在突然被袭，躲闪狼狈，退回阵后顿时气的双眼通红，像是随时都能喷火一般。

“弓箭手给我还击！”李密颇有些气急败坏地吼道：“援军即刻便至，我瓦岗将士建功立业正是此时！”

这话落在李子通耳中，却听着相当不是滋味。现在他能掌控的，却只有身边的最后的四千精兵了。

中军毕竟由李密布置了许久，当然不是刚才那两路那么容易破掉的。前面的刀盾手大盾竖着。弓箭手躲在后面，朱浩这边射过去的箭支大多数都落空或被盾牌挡住了。弓箭手用的长弓射程本来比骑兵的角弓要远一些，但是有轻骑兵借助马力奔跑地速度，还有朱浩手下这些人的角弓都是经过改良的七十公斤拉力的强弓。因此射程和射速反倒比长弓还远。

正是保证这个安全距离，李密地步兵战阵只能固守一处当靶子，用人命换时间。

李密当然也发觉这种状况，当即下令让步兵弓箭手在刀盾手的掩护下缓缓向前推进，但他们进一段，李靖便指挥轻骑兵齐射之后退一段，一进一退之间又因为保护不严密令很多弓箭手和刀盾手丧命。弓箭手伤亡惨重的同时，对面朱浩的轻骑兵却受创轻微，只有寥寥一些射程超过平均水准的落入骑兵阵营之中，杀伤力已经减弱了不说。而且还多半被身形灵活的轻骑兵躲了过去。

李密知道手下这些人根本经不起强攻，此时即便是惊怒交加却也无可奈何。只盼手底下这些弓箭手可以在援军到达之前不至于士气低落或者损伤殆尽。

堂堂正正的对决如今却成了弓箭手的对耗，颇有些雷声大雨点小的感觉。朱浩如不是等对方士气低落的时候出击可以避免许多不必要地伤亡以及张须陀那边还未能击溃左翼来配合他作战。也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不过看看这样的弓箭表演，却也可以想象当年蒙古骑兵横扫欧亚地样子。如今他手下的这些人，按说大多与蒙古人的射术也相差不多，弓虽然不如传说中的蒙古弓那么厉害，但也是相差不多。如今这样的效果。对于刚刚成军不到两年地轻骑兵来说。也算是不错了。

李密本阵三万余人，弓箭手大约有八千之多。近半个小时地对耗。第一道防线已经补充了两次人员，伤亡已经近四千了。此时虽然有他坐镇，不会出现溃散，但士气低落却是无可避免。看看对面，轻骑兵还是交战之前那么多人，仿佛一点也没减少一般。这样的伤亡比例，却让李密心中非常地不甘。

“时间差不多了。”

朱浩看了看，对面的情形。此消彼长之下，他这边士气大振，对方却有些萎靡不振了。最主要的是，张须陀也快要出结果了。

“李靖！”

“末将在！”

“破晓军归你统领，一刻钟之内发动总攻！”

“遵令！”李靖应道。朱浩将如此重任托付于他，这种信任却是令他感动到无以复加。想当初他还恃才傲物，因见朱浩“纸上谈兵”而不愿相投，如今想起来却是觉得心中恻然。

这些只是转念而过，李靖谨慎的接过将令，便转身指挥战场去了。

常言道人贵有自知之明，朱浩便是继承了这种优点。朱浩自认为统领大局还算可以，临阵指挥当然不如李靖这样的兵法大家了。为帅和当皇帝一个概念，就是要知人善用。要是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谁都会被累死。

李密和李子通正有些焦头烂额的。按说徐世绩和李子通留在淮河上拦截当初张须陀的援军先头部队应该在半个小时内就到了，现在派出的斥候跑出几十里远。却依旧没有消息传来。李密不禁想起了刚才朱浩所说的话，心中顿时惊疑不定。寻思道：难道是援军真的被朱浩用某种手段给阻下来了？

李密有自己地情报网，自认为隋室一切的兵力调动都在他地掌控之中。这江都的一切更是重中之重，不可能有什么能直接威胁到两路援军的兵力存在。理智是这么认为，但心中却依旧忐忑不安，认为定然有什么自己没有预料到的东西。

如果等不来援军的话……李密不敢想象。此时左翼传来报告，已经压力陡增，随时都可能被张须陀冲破。而北门也有消息，虽然基本占领了城墙，但来护儿已经在长街上另外组织了数道防线。突进的长信兵遭遇巷战，又因道路不熟，一时间伤亡惨重。进去里面的一万余人，有很多已经失去了联系。

李密顿时手足冰冷。李子通的脸色也是相当相当的难看。他们是一条绳子上地蚂蚱，现在却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重要关头了。

这时候又是一人急冲冲的过来，满脸的惊慌之色。正是之前偷袭来整地“飞羽”郑踪。

郑踪赶过来就马上跪下来焦急的道：“王上，属下有极为重要的事情禀报！”

李密看他满身是血，下马来将他搀扶起来道：“郑将军先起来。这里都是孤亲信之人，郑将军但说无妨！”

郑踪左右看看，周围也只有魏征、李子通、贾雄等人，急声道：“此事关乎我军生死，王上！”郑踪站起来，谨慎而小心的道：“末将得到情报。朱浩已经派人堵住邗沟河道，一为拦截我军援军，还有就是要用水攻之计啊！”

李密身子一晃。失声道：“果真如此？”

郑踪答道：“是我们的探子拼死送来的情报。乃是朱浩亲口所言！”

李密顿时大惊失色，只喃喃念道：“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李子通武功通玄，当然也听到了郑踪的话，此时浑身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难怪援军久久不至。又无消息传来。我们完了。我们完了！”

魏征和贾雄两个假道士没有什么高深武功，郑踪故意压低声音。他们却是没有听清楚，但也知道发生了极为不好的事。贾雄赶忙问道：“王上，到底何事？”

李密沉默不言，贾雄又问郑踪，郑踪害怕泄漏消息会使得军心变动，但在场的都是信得过的人，便低声对两人说了一遍。

贾雄和魏征顿时也陷入了沉默。魏征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密，出声道：“王上，此消息真假未知，却是关乎成败生死。若是真的，那朱浩为何要泄漏给我们？”

贾雄刚刚听说了援军没有消息，心里几乎肯定了这是真的了，辩道：“若是假地，为何援军久久没有消息？若是假的，那对面朱浩的军队为何久久不来强攻？若是假的，为何江都守军败而不溃？”

魏征立刻道：“援军抵达此地，最快也要两刻钟以后。如今未到，不代表不会来了；对面朱浩的部队不强攻，只是因为时候不到，先依靠骑军奔射消耗我军地士气；至于江都守军，若是一战而溃，如何当得起天下第一军地称呼？”

贾雄瞪着魏征，气道：“你这皆是猜测！”

“郑将军的话未必不是谣言！”魏征反诘，又躬身对李密道：“王上，这多半是朱浩为了削弱我们斗志地谣传，万万信不得！当今之计，以早点攻占江都为上！只要我们长驱而入北门，分兵一路夹击西门，不难击溃西门寇仲。两面合军，不管是打东门陈棱还是直逼皇宫，主动权皆在我们手中。王上，我们绝不能让朱浩牵着鼻子走啊！”

“此言有理！”李密道，这一番话倒是令他安心了一些。但是以往留下的诸多阴影却不是现在就那么容易消除的。一两年之前，联合突厥、南乡之围、牧场之事、龙头之争，这些那一件不是自认为万无一失的？但是到头来还是反被朱浩未卜先知一一破解。如今虽然自我安慰这水淹之事是假的。是谣言，但是心里却还是惧怕。万一成真。那么就连最后的退路都没有了。

生死攸关的时候，李密正要下定决心，李子通忽然插言道：“王兄，你派出地斥候涵盖了周围五十里，此范围内的一切消息瞬间即至。可是五十里地水程就算是顺水而下也要近两个时辰。”

李子通的声音有点冷。东海军的几万大军几乎全都折在这里的打击已经够他受的了，就算回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如果按照魏征的话，强攻进去的话，说不定连自己的命也要折在这里，那样再多地东山也没用了。

这句话无非是说水军的行程中已经出现了严重的状况。如果交锋的话，说不定下一刻滚滚江水就要冲刷过来。这里宽敞平坦无处可藏，到时候就要如同朱浩之前地话里说的那般，要做一回江中王八了。

俗话说死道友不死贫道。二李虽然结为同姓兄弟，实际上也不过是一时的利益之合。同富贵可以，共患难甚至陪李密去死的话，李子通当然不去做那种傻子。

李密当然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只是他当然不甘心现在就退了，于是转身去，死死的盯着李子通道：“现在荣登九五的机会就在眼前。二弟，你难道忘了当日我们结拜时所说的话了吗？”

李子通感觉到他身上忽然散发出的迫人气势，顿时感觉一阵心寒。李密如果动了杀心的话，他是决计离不开这营帐地。

李子通吸了一口气。稳守心神，沉声道：“小弟当然未曾忘记。”

李密拍了拍他的肩膀，冷声道：“那就好。同生死共患难。为兄也做得到！”说罢转身，对左右道：“传我命令：收缩防线，全部撤进北门！”

“遵令！”

李子通感觉李密身上的压力渐渐消逝，后背却生出一层冷汗。是李密下达命令之后，对面李靖已经发动了冲锋。

就是这一退。却退出问题来了。

李密这边排下地军阵本来就因为对方的奔射伤亡急增、士气低落。李密下令撤退到北门，更是削减了自己这边的气势。留下来对抗李靖这边的当然想早点退下去。所以反击更加无力。

如今李靖率军冲锋，又是重骑兵打头阵，心慌之下却露出了更多的破绽。李密也想不到，他布置地这些断后地刀盾手、长枪兵一下就被对方的重骑兵冲锋给冲散了。后面朱浩地两万大军压上来，情况当然更加的不妙。这时候李密已经带人涌进城去，准备夹击西门寇仲，然后堵住东门，攻打皇宫。后面的情况他却照顾不到了。只命令据守北门的守将在朱浩到来之前关上城门。

城里的居民早在北门交战的时候就被衙门告知关门回家。一时间虽然风声鹤唳，但李密的李密的进城也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恐慌。此时街道上却早已杳无人烟。

李密进城的消息传来，朱浩当即下令让李靖处理这里的状况，自己则留下重骑兵，带着剩下的破晓军和左孝友军赶回东门。

东门的军营里尚有之前击溃的右翼军降卒，而且纵容李密大军在城中肆掠，不知会造成城中居民多大的损伤。虽然李密的瓦岗军素有秋毫无犯的名声，但此时此刻杀红了眼，谁还记得那么多？

李密的进城虽然早在朱浩的预计之中，但是选择的这个时候却超出了朱浩的预料。之前江都北门告破的时候才是李密进攻城门最恰当的时机，不过李密没有把握住。现在再进，肯定是遭遇了什么对他不利的消息。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导致朱浩能够这么快破了他的本阵。

现在李密进城却有些狗急跳墙的意思。对于之前交待来护儿与陈棱等人的巷战之计，现在却很可能导致江都城中的居民遭受刀兵之祸。这样的情况朱浩当然不愿意看到，所以一见到李密大军涌向城门，朱浩立刻便将这里的事情交给李靖，自己带着骑兵快速回援。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七十五章 - 二李败退

李密成功带着包括李子通精兵之内的两万人涌进城去。付出的代价是左翼溃败、张须陀与李靖会师，房彦藻极力收拢溃兵，靠着北门城墙，在上满瓦岗军的箭雨支持下苦苦支撑，被李靖和张须陀击溃只是时间问题。也就是说，李密和李子通现在实际能够控制的人数不超过三万五千人，还都在城里北门附近。

朱浩进城的时候，已经陈棱亲自率兵八千从东门赶向北门，协助来护儿退敌。仗着骑兵的快捷，而且手底下士兵全都熟悉街道，朱浩果断的将手下的七千多人分为二十队，每个校尉带三百人马加入巷战。自己则带领剩下的两百破锋卫、三百大刀队、三百弩骑兵、四百弓骑兵加入斗争最为激烈的北门。

李密手下大将邴元真带领着六千人马去夹攻西门，寇仲得知之后将城门交给李星元，自己则带着三千人马去拦截。不过邴元真也很不容易，一路上驰援先是受到来整的拦截，冲了过去；又受到陈棱部下的拦截，冲了过去。再面对寇仲的时候，六千人剩下四千多点。不过这时候寇仲身边就五百多人马，却让他觉得捡了个大便宜。谁知道还没站稳，直接让养精蓄锐了好一会儿的寇仲带着五百多人马招呼了一阵箭雨。邴元真大怒，命手下去追，然后见寇仲带人转身就跑。邴元真以为是寇仲怕了，立马紧追上去。结果五百骑兵在寇仲一声令后，齐齐反身射出一波箭雨。邴元真不察，吃了个不小的亏。

邴元真追到一个岔路口，刚刚一半人冲过去，眼见寇仲就在眼前，忽然又被从身侧冒出来的两队五百骑夹击。一波箭雨过后几乎把他的人马从中间断成两截。此时分兵乃是大忌，邴元真的目标是要从里面攻打西门，不能分兵去追赶。正统合兵马继续追寇仲，忽然身后一阵惨叫。却是尾巴上忽然冒出五百人的小队。

邴元真大恨，留下五百人断后。后面虽然一直小心，但是遭遇了几次袭击之后。又是一队人马从后面袭来。邴元真以为是之前断后地人马已经被歼灭了，心中大惊。得到手下通报后面只有五百人来。顿时又留下三百人……

邴元真明白寇仲是在啃烧饼，他四千人的部队几次分兵，又是伤亡损耗，便去了两千人，但却不能不这样做。因为腹背受敌更是兵家大忌。而这时候他却被四面八方用来的两千骑包围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朱浩这边赶到的时候。果然听到回报，说有乱军放火劫掠，虽然绝大部分都被朱浩派出的校尉们剿灭了，但也造成了相当大的损伤。

此时白发银须地来护儿与陈棱合兵一处，正在与李密大军相抗。现在就连李密都提着长枪夸在一匹枣红马上亲自上阵了。虽然还未参与搏杀，但也可以看出战争的激烈程度。

朱浩只和来护儿、陈棱点了点头表示招呼，然后二话不说开弓就是三箭。

“嘶！”一声尖响。

李密身前三个亲卫还没反应过来，齐齐喉咙中箭落马而死。更恐怖地是箭只的威力，穿喉而过留下一个拳头大的血洞不说，竟然威势减。继续连穿三人方才穿入最后一人的心脏。

一箭穿五个人，三只箭下死了八个、重伤了七个，这样的震撼令战场上地喊杀声为之一滞。此时朱浩尚在李密两百多步之外。两边的争斗因此一滞。交战的双方各自后退了几步。

朱浩厉声喝道：“李密，我之前说过----是你执迷不悟，怪不得他人！如今你已经山穷水尽了吧！”

李密气势被夺，顿了顿方才回道：“如今北门已经落入我手，西门想必也差不多了。是谁山穷水尽还未可知呢！”

朱浩冷笑一声。道：“那我告诉你邴元真现在已经投降。你是否还有这样的的心思？”

李密沉声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那么容易就被你诓了？”

朱浩道：“三岁小孩都不会如你这样自不量力。来犯江都。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走了的。”

李密冷然道：“既然来得，何必再走？江都可是风水宝地，据传有三分帝王之气呢！朱将军不是正因此才留在这里的吗？”

“贪嗔痴世间三毒，贪居首位，多少人为之命丧黄泉？”朱浩叹了一声，道：“既然你不想走了，便永远留下好了。”

像是发动总攻的信号一般，朱浩话音一落，隋军和瓦岗军再度厮杀起来。朱浩毫无顾忌的再度出手，不一会儿就射空了一只箭囊。虽然后来不像刚才那样烧包的一弓三箭，但也是箭无虚发，而且射箭地速度让人看着就畏惧----朱浩跨在马上，身旁有亲卫专门带了二十只箭壶，专门给他用的。一壶箭三十支，朱浩存心想做一次百人斩。原本战况僵持，甚至因为李密的进城使得瓦岗军士气大振，来护儿等人组织地防线不断收缩。也正是因为朱浩的加入，骁果军却是气势大涨，快速稳定了局面。

李密气煞，有心想要压制朱浩的这种影响，但是三百步外，除了弩却是没有弓箭手可以射到。原本有“白衣神箭”王伯当，射术绝不下于朱浩，但是现今还在朱浩的黎明军营中关着。这样的距离下，朱浩是安全地很。

因为朱浩地存在，最前线的瓦岗士卒不光要应付眼前地骁果军的强大战力，还要祈祷那熟悉而恐怖的尖啸和一闪即逝的黑光不要降临到自己的头上。因为被朱浩瞄上的，没有一个逃的性命。这样束手束脚，左顾右盼，却导致李密大军士气低落、几乎节节后退。

射空了三只箭壶之后，朱浩吐了一口气，稍稍运转长生内力缓解一下手臂因为酸麻。瓦岗军的状况他当然也看在眼里。这样的结果却有些超出预料了。效果好当然要发扬光大，朱浩丝毫不在意来护儿和陈棱两人异样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继续开弓射箭。

李密心中大恨，但也无可奈何。眼睁睁地看着手下士卒好不容易用鲜血和生命拼下来的土地、街道、城池就这样一点点还了回去。长信兵现在能上战场的不超过七千人，李子通的精兵四千人。李密的精锐亲兵一千多人，还有其他的瓦岗军三万余人。其中还有一万人在北门城楼上。他手上也只有一万多人可以和骁果军硬拼，其他地战斗力都下了一层，而且士气也不高昂----原本援军在此刻应该到了，但邗沟上仍旧没有传来任何使用信息，五十里内没有大队战船顺江而下。

李密已经将“援军即刻便到”的借口用了好几次。现在瓦岗军基本对这个消息免疫了，反倒大多人都愿意相信朱浩说过地，他们的援军是盼不来了。

不一会儿，朱浩又射空了三个箭壶。再次停下来呼一口气，朱浩忽然转头对来护儿与陈棱道：“两位将军，江都无忧矣！”

“哦？”来护儿终于露出一抹笑意，抚须笑道：“定是寇将军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没想到啊，才两刻钟而已！”

朱浩笑了笑，道：“来将军神算！”

陈棱叹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后生可畏啊！”

“老夫才是真的老咯！”

朱浩道：“两位还是隋室支柱。来将军老当益壮，陈将军正值壮年。何以言老？”

外面有李靖断了退路，里面有三方数万大军围困。李密现在却是真的陷入绝路了。朱浩开口道：“李密，如今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还是趁早降了吧！你做你地皇帝梦，何必拉这许多瓦岗、东海诸多将士为你殉葬？”

李密冷然道：“朱浩。休要多费唇舌。你的离间计绝不会得逞！”

朱浩笑道：“我敬你也是一方英雄，只要放下刀枪。一切好说。”

李密恨声道：“杀子之仇，焉能不报！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朱浩叹道：“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如果我告诉你李天凡并没有死，你是否愿意放下刀枪？”

这时候隆隆马蹄声想起，不一会儿，寇仲便带着大路人马从西门过来，封锁了几个路口。寇仲听到了朱浩的话，接口道：“李密，当日我只是使了个障眼法。你儿子、徒弟都还关押在黎明军营里面。”

李密陷入沉默，两边的打斗再次停了下来。瓦岗军已经再次收缩了防线。现在距离北门已经只有不到一公里路，两方的士兵拥堵在之间的三条街上对峙。朱浩派出的六千人的二十个小队现在也封锁了所有的路

朱浩道：“如果你投降的话，虽然以后不能带兵，但入朝为官不是难事。如果有心报效朝廷，以后未必不能恢复你祖上地荣光。”

李密沉声道：“先让我见见天凡，我在做定夺。”

朱浩道：“李密，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拖延时间还有什么用？你这样太不爽快了。”顿了顿，朱浩又说道：“我不屑于用这样低劣的谎话来骗人。相信的话，你先令一万人放下武器，此事便成。如若不然，我们还是刀兵相见吧！”

李密老脸一红，城楼上地魏征却长叹一声。贾雄问他叹什么，魏征答道：“不管朱浩此言是真是假，却是极大的削弱了我军的死志。等会儿再次开战，我军必定节节败退。唉……”

贾雄跟着叹了口气。其实朱浩之前的猜测是对的，李天凡地确有儿子。正是因此，李密才敢悍然进攻江都。就跟石之轩和石青璇地关系一样，李密当然对自己的独子抱有极高地期望，一边又不想他成为自己王图霸业的阻碍。所以借寇仲之手害死李天凡，也是之前他预计中的事情。现在忽然得知李天凡还或者，之前的决心却动摇了。尤其是现在。他已经没有任何机会夺取江都了。

李子通看到这样的状况，援军也没有信息，当下劝道：“父子连心，王兄还是看看天凡侄儿吧！”

李密轻叹一声。复又傲然道：“我李密如何能被小小的江都困住？朱浩，我不会输给你！”

说罢手一挥，手下瓦岗军再次弯弓搭箭、挺枪举刀。已经经过一次鲜血洗礼地长街上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朱浩惋惜的道：“看来你已经作出选择了。”朱浩朝来护儿拱手道：“来将军，现在是你的时间了。”

来护儿道：“却是将功补过的机会！”

“此诱敌之计能成功，全是来将军的功劳，又何过之有？”

来护儿宽慰的笑了笑。然后转过头去，大喝道：“还不出来！”李密顿时惊疑不定。转眼间。这长街地房顶上哗啦啦一阵声音，冒出来成千上万的弓箭手出来，全都弯弓搭箭指着下面地李密瓦岗军等人。

朱浩开口道：“李密，我知你身负惊世才学，雄藏甲兵百万。用之可为国家栋梁。”话锋一转，朱浩又道：“识人之能你有、经世才学你有、智计韬略你有、武功兵法你也有，但这些都不是一个领导者最需要的东西。如果你现在放下刀兵，我们还有继续谈下去的机会。”

“说话说一半，好吊人胃口……”寇仲小声嘀咕道。

朱浩瞪了他一眼，又目视李密，等他的决定。李密长叹一声，道：“朝令夕改、毫无立场定不是首领需要的。”

两边箭如雨下，李密地亲卫和长信兵拥着他后撤。瓦岗军和东海军虽然伤亡惨重。但人数众多，此时虽然死志已去，但街道本就不宽敞。一条街道上最多也只能排开三四十人而已，不管是弓箭手还是短兵相接，都只有少部分人在接战。李密一心想走，却不易追上。

这时候朱浩这边忽然传出一声悲呼：“爹！！”

跨在马上的李密浑身一震，又是一声“父亲！”。李密当然听出这是自己儿子的声音。现在却没有时间让他父子俩多说一会儿话了。李密一时间老泪纵横。爆喝道：“走！走！走！”

李天凡见人群淹没了李密的身影，终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伏地痛哭。

朱浩见走了李密，赶忙下令道：“大刀队，全部给我上！”

大刀队应声冲过去，这边的骁果军自然退让开来。大刀队身着厚甲，一阵冲锋践踏，在这狭长的街道上，威力绝不弱于重骑兵。而且现在瓦岗军心已乱，士气全无，人人都只顾自己奔逃，连断后的士兵都跟着跑了。一时间瓦岗军与东海军溃不成军。大刀队迎风破浪一般直追李密，一路上带起无数惨叫与鲜血。

城楼上的士卒也是争先恐后的逃走。贾雄早在李密说了“我不会输给你”那句的时候就开始招呼魏征准备收拾士卒弃城。魏征伤感地道：“前有强敌，后有追兵。罢了罢了，王上还需要人断后。贾还是护送王上先走，这里就交给魏某吧！”

贾雄心下大喜，装模作样的挤出两滴眼泪，哭道：“魏兄珍重！贾某这边护送王上离去！”

“去吧去吧！”

贾雄三步化作两步，左呼右喝道：“大家快跟上，护送魏王离开！我们回瓦岗！”

大刀队终于还是在城墙上遭遇了城上魏征的狙击，李密已经出城了。

朱浩听闻城上是魏征，当即大喜，对寇仲下命令道：“一定要活捉，千万别伤了一根汗毛！”

寇仲不解道：“此人很有名吗？似乎李密那小子也没有惹来师父多大地兴趣吧？”

“这时候还知道顾全忠义之人，当然不能枉死此处。快去快去，哪有那么多废话！”朱浩不耐烦的对寇仲道。

寇仲笑嘻嘻的道：“知道啦师父，我去把他打晕了带来！”

李密带着一万多人冲出了重围，其中还包括李子通全力保存下来的两千多东海精兵。幸好西门有五千士卒渡过邗沟，牵制了张须陀一部分兵力。城墙下还有房彦藻好不容易收拢的两万多溃兵。在回家地诱惑下，二李带着手下士卒去冲李靖和张须陀二人地近三万人马组成的大阵，终于没有讨到好处。

当二李狼狈冲出去之后，身边只剩下聊聊四千多人。其他地死的死、逃的逃、投降的投降、倒戈的倒戈……

再跑了十余里，中间分出了一半去断后。又跑十余里---终于见到了援军。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七十六章 - 说降落雁

老天似乎很给面子，李密不光遇到了援军，而且暴雨终于降临，阻断了后面的追兵，暂时保住了一条性命。

在朱浩看来，一个得之也不能重用的李密远不如一个能够重用的魏征好用。魏征率领剩下的瓦岗士卒断后，在城上喊道：“魏某知今日难得善终，乃是最后一次为主上尽忠。不管状况如何，两刻钟魏某绝不会退下。”

来护儿与陈棱准备强攻，朱浩阻下他们，笑道：“大雨将至，能少些刀兵更好。外面有张将军和李靖足矣。”

来护儿抚须赞道：“此人倒是个忠直之臣！”

陈棱叹道：“可惜为反贼所用。”

“好雨，好雨！”朱浩笑道，“原本还担心有漏网之鱼，现在却可以一网打尽了。”

朱浩对身边的亲卫吩咐道：“等时间一到，将他带来我这里。”与来护儿、陈棱两人告别之后，朱浩直接回到宜情园。

虽然李密的进袭给江都带来了数日的恐慌，但除了今天北门陷落造成了一定的恐慌，总体来说民心还是相当稳定。朱浩刚走一会儿，大雨便至。淅淅沥沥，仿佛要冲刷几日来江都所浸染的血腥一般。

宜情园还是没有变，一身鹅黄色宫装丽人撑着雨伞倚门而望，眉间带着一抹忧色，正是卫贞贞。见到大雨中一辆马车朝园中行来。卫贞贞立刻欢喜地迎了上来：“先生回来了！”

“嗯。”朱浩低头踏出马车，旁边的管家张阶立马撑伞过来为他遮雨。朱浩点头道，“回来了。小仲过会儿就回来，小陵还有事情要办，也快要回来了。卫姑娘不必担心他们。”

“奴家知道了。”卫贞贞听闻两人度安然无恙，顿时神情一松。

“我先进去了。”

“先生请！奴家再等一会儿吧！”

朱浩径自走向自己的小院，顺便吩咐管家将沈落雁请过来。刚刚坐定。管家张阶在院外高声道：“老爷。沈小姐带来了。”因为大雨，这声音分散了许多。

朱浩道：“沈小姐请进！”

沈落雁明艳如昔，发梢上还带着些水露，一进来就道：“朱将军寻来奴家所为何事？”

朱浩抬头盯着她，缓声道：“没什么特别的，找你谈谈而已。先坐吧！”

沈落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坐在朱浩旁边，顺而问道：“奴家无才无德，不知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朱浩道：“李密和李子通的二十万大军，你猜现在还剩多少？”

沈落雁双目低垂，道：“我一妇道人家，为何要猜这些？”

朱浩笑道：“事关你的旧主，沈姑娘就不关心一下吗？”

沈落雁道：“奴家已经在这里呆了一年多了，早已忘记旧主是谁。”

朱浩讶道：“那落雁就当是听故事好了。李密地二十万大军还剩下这么多……”朱浩伸出自己两个指头。

“十去其九？”沈落雁问道。

“百不足一。”朱浩缓缓道。

沈落雁露出地一抹震惊之色落入朱浩眼中，朱浩自顾着道：“却说昨夜宫变，魔门两派六道高手几乎尽出。祝玉妍、席应、辟尘、左游仙、辟守玄、东突厥大将康鞘利意欲行刺皇上，不过被我打跑了；然后宇文阀派来宇文成都把持宫门、鼓动骁果军哗变，被我杀了；然后骁果军樊文超伙同陈智略叛变。暗合一些李密的细作打开北门……落雁猜猜后面怎么样了？”

沈落雁沉默，只是脸色稍显苍白了些。

朱浩轻笑一声，继续道：“可笑李密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将自己最精锐的长信兵全部投入了城门争夺。以至于左右两翼被击溃，他却带着中军冲进城去。妄想占领西门。然后攻打皇宫。可惜可惜，落得个狼狈而走之局。其实这次能这么顺利。却还要多多感谢那些李密的奸细。如果不是一早就掌握了他们的名单职位，恐怕我也布置不出这样的局面。说来还要感谢落雁呢！”

沈落雁眼中厉色一闪，而后苦笑道：“朱将军神机妙算，说这些与奴家作甚？”沈落雁现在才知道，原来她与李密地暗中联系和布置早已落入了对方的眼中。这一次她安插的那些人的名单，却早已经落在了房玄龄和杜如晦的手中，自己反被算计了。

朱浩忽然一拍桌子喊道：“来人！将沈落雁拖出去斩了！”

沈落雁娇躯一颤，顿时脸上血色褪尽，一副受惊不已的样子。抬头就见朱浩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顿时俏脸飞红，当即就要发作。

朱浩收回目光，看向门外道：“原本这声音能传到院外侍卫的耳中。不过今天下雨，是老天在帮你。”

沈落雁明明感受到刚才朱浩身上爆出的强烈的气势，隐隐还有一丝冰冷彻骨地杀意，绝不是她的错觉。此时缓过神来，掌心却涔出一层冷汗。每个人思维和行事都有自己的习惯，沈落雁完全不能把握住朱浩地性情和行为，连猜测他下面一句要说什么都不能。正是这种高深莫测令她一直忌惮不已。

朱浩温和的笑了笑，道：“不久之后，留守瓦岗寨的瓦岗军当听到这个消息，届时会有人救出翟让。现在江都暴雨，李密已经没有机会渡过淮河。到时我大军一至，他那点人根本不够看。现在李密已经遭遇绝境了，落雁还是不愿降吗？”

沈落雁深吸一口气，叹道：“天下终是男儿争的天下，落雁今后只愿为一普通妇道人家。”

“落雁是巾帼不让须眉，如今为何说这样的丧气话？”朱浩反问道，“看来李密却是有独到之处，竟然能使得落雁对他这般死心塌地。”

沈落雁沉默不言。朱浩又道：“我记得当日你曾言，如是李密输了才愿投我，如今这话还算不算？”

沈落雁愕然道：“奴家曾这样答应过吗？”

朱浩笃定地道：“当然！虚先生也可以作证。”

沈落雁仔细想了想，黛眉轻蹙道：“为何奴家却不记得了？”

朱浩笑而不语。过了一会儿，沈落雁方恍然道：“奴家去年曾说，密公犹在，绝不改投他人吧？”

“哦，原来落雁之言是要我不下狠手，此次一定要铲除李密了？”朱浩作恍然大悟状，然后作势起身，“那我得好好安排一下，定不能让他做了漏网之鱼。”

“朱将军且慢！”沈落雁赶忙出声。

朱浩顺势停下来，道：“落雁改变主意了？”

沈落雁无奈，低语道：“如果朱将军任由密公离去，落雁便应了当日之诺朱浩挑了挑眉头，反问道：“放他离去之后，将来继续找我地麻烦？”

沈落雁道：“正如将军之前所言，密公就算离去，也会失了根基，以后再不能威胁到将军了。”

朱浩摇头道：“非也非也！就算他失去了根基，但转投他人，为之出谋划策又怎么办？”

沈落雁反问道：“密公雄才大略，又有谁能容得下他？就算转投他人，不光不会受到重用，反会遭人忌讳。”

朱浩道：“他投了别人，势必会给人家带去大量兵器、钱财、粮草、马匹，令之实力大增。不知情的人还道是我没本事抓他，而收容他地人却白捡了大便宜不说，还能博得一个有容人之量的好名声。这样做对我不光没有丝毫的好处，还留下了更大的祸害。不干不干……”

“那么朱将军你认为该如何呢？”沈落雁目不转睛的看着朱浩。

朱浩不答反问道：“你知道为何徐世绩与东海援军今日为何久久不至吗？”

沈落雁也不知道是为何，再加上对于江都的战况，她也只知道一点凤毛麟角，现在只晓得援军不至、李密大败而走。

朱浩道：“是因为我派人截断邗沟之水！徐世绩不得过，又害怕我水淹李密，所以停船而下，从陆路赶来。”

如今天降大雨，如果这大水真的冲过来，就算李密今天没有在北门被击溃，恐怕也只有当初关云长水淹七军那种结局了。思及此处，沈落雁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昨天白天都看不出有任何大雨将至的预告，没想到朱浩与张须陀还未到达江都的时候就安排出这样一手杀招。现在再看朱浩，沈落雁更觉得对方高深莫测，仿佛真的是传说中掐指一算就能演化天机的神仙中人一般。

朱浩叹道：“李密这人是个人才，我绝不能放任他落到其他人手中。他的生死，都由你一言而决！”

沈落雁不由猜想，若是她现在说出一个“不”字的话，说不定几天内就能看见李密的人头悬挂城头的情景。想到这里，沈落雁不由涩声道：“现在还有奴家选择的余地么？”

朱浩顿时大喜，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这才对嘛！还费了我许多唇舌。”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七十七章 - 邪帝禁所

解决了沈落雁这里的事情，朱浩先松了一口气，道：“好了，我要去面见皇上。落雁便在这里休息吧！”

“将军请吧！”

外面的天色昏沉、瓢泼大雨中不时生出滚滚雷鸣，像是在耳边炸响一般。朱浩唤来管家备好马车，临江宫就在宜情园下面，临江而建，不一会儿就能到达。坐在马车上，朱浩一边使出千斤坠的功夫令车驾不至于因为下雨而打滑，一边胡思乱想着这样的大雨天遭到雷劈的概率的分母到底应该百万以上还是亿以上。

到达临江宫的时候，驾车的侍卫早已经全身湿透了。朱浩命一个小太监带他去取暖，自己独自一人进宫去。不一会儿，得到消息的小贵子出来迎接，将他带去面见杨广。

“参见皇上！”

杨广背靠在龙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秦王杨浩在下首坐着，寝宫里除了太监宫女之外便只有他们三人。杨广道：“爱卿免礼。看座！”声音颇有些虚弱。

朱浩谢座之后，便道：“皇上洪福齐天，反贼李密、李子通大势已去，已经败退。”

杨广露出喜色，道：“幸得爱卿早日归来！”

朱浩看出杨广遭受齐王杨刺杀之时，即便是有软甲相互，但已经是雪上加霜，伤及根本。不一会儿，话题就扯向了之前群魔的刺杀，朱浩道：“却不想那阴后祝玉妍魔功高强。一根头发也能伤人。”

“哦？那是怎么回事？”杨广惊异道。

朱浩看了秦王浩一眼，讶然道：“难道秦王殿下未曾与陛下说明吗？”

杨广见牵扯道秦王浩，奇道：“难道当时不是将军弹出石子打落了那一截剑刃吗？”

朱浩摇头道：“那剑刃是秦王殿下打落地。”

杨广又看了杨浩一眼，眼中精光一闪道：“贤侄却是两度救驾有功，朕险些不知道了。”

杨浩苦笑道：“回皇上，侄儿却是多此一举。便是不出手，那截剑刃亦会被金甲侍卫的铜锤挡住。定保皇上万无一失。阴后真正的杀招却是与剑刃同时打出的一缕黑发。当时烟尘四起，目不能视，那头发丝的破空之声亦被剑刃所掩盖。本已经穿过金甲侍卫肩膀，幸得朱将军及时发现，以弹指神通将那细软发丝打落。真正的功臣乃是朱将军，侄儿多此一举，不敢居功！”

“原来是这般啊。”杨广点了点头。“贤侄有心救驾，便是功劳。两度护驾。功劳甚大。贤侄需要什么赏赐，朕一概应下！”

秦王浩恭声道：“陛下保重龙体便好，侄儿毋须任何赏赐。”“以后再说吧。”杨广也不多说，招手道：“传韦公公来见朕！”然后又对杨浩和朱浩说：“陪朕去见一个人怎样？”

“陛下有命，敢不从命！”

不一会儿，韦怜香带到。韦怜香身为阴癸派重要人物、祝玉妍的师弟，一身魔功当然极为强横。自从江都之围开始，他便被禁足在临江宫。祝玉妍等人入宫行刺。算起来是没有他地份。

杨广挥手道：“都下去吧！贤侄来搀朕一下。”

“是！”杨浩恭敬的上去，杨广伸出收手来，杨浩微微躬身将他搀起来。

“朱爱卿，请随朕来。”杨广轻轻咳嗽了两声。又对韦怜香招手道：“韦公公也来。”

三人随着杨广走向后殿。韦怜香跟着朱浩身后。弓背屈膝、目光浑浊，一副老朽无力的样子。一眼看去，几乎没人相信这个瘦削干枯的老头身怀绝世魔功。对于杨广召他前来的目的，心中却有一丝明悟。只是想不明白缘何要带上秦王这个毫不相干的人物。

杨广来到他就寝之处，遣散了所有的宫奴。在墙壁上挂着地一卷巨副山水画前停住脚步。画中浓墨重彩地勾勒出一副锦绣山川。长约丈八，宽有八尺。占据了半边墙壁。杨广凝望画幅许久，方道：“这锦绣河山，却成了如今的样子。先帝若在，不知该如何伤

朱浩懒得接话，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杨浩低声劝慰道：“皇上正是春秋鼎盛之时，有朱将军辅佐，扫平天下指日可待！”

杨广叹道：“朕对宇文阀优渥有加，宇文阀却反了；朕对独孤阀和王世充委以重任，他们也反了；朕与李渊乃是血缘表亲，不曾薄待于彼，他还是反了……如今竟然连李密这样的跳梁小丑也敢染指江都，妖邪群魔亦想入宫行刺！这大隋江山，何时到了如今这般田地了？”

朱浩劝道：“些许内患，三五年定能平息。万民还需要皇上开启另一个开皇之治，请陛下保重龙体！须知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朱爱卿说得好！”杨广精神一振，伸出手去摩挲画轴上的山水，眼中闪过无比的眷恋之色。仿佛万里河山全都在眼前，任由自己掌握。画卷下摆着一个香案，杨广解下腰侧的一只龙行玉坠，交给杨浩道：“替朕丢尽那香炉里面！”

“是！”杨广结果玉佩，然后轻轻的将之放进香炉。“叮叮咚咚”几声环佩脆响，四人面前的墙壁忽然无声无息地露出一道三尺宽、八尺高的通道。

“进去吧！”杨广一招手，在秦王浩的搀扶下率先踏进通道之中。“跟着朕的步子，可不要踏错了！”

踏入通道，两壁挂着灯盏便自动亮了起来。朱浩有一种错觉，仿佛回到了苍穹地宫一般。也是这样地通道，最后通向那个有着先秦诸子雕像与文学著作的大殿。还有大殿顶上那些没有任何东西支撑、却能缓缓运动的星辰一般的巨大珠子。

狭窄的通道里通风良好，空气没有丝毫地浑浊。路上平坦，总体来说是向下走地。杨广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口中似乎还在低声嘟囔着什么。朱浩地精神力波纹探查到这冗道之中暗藏着无数的杀机，若是没有杨广领路或者知道进去的法门的话，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触动任何的机关便走到重点。他身后的韦怜香更是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杨广的两只脚，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因为韦怜香发现朱浩的两只脚许多时候是不沾地的。如果他跟着朱浩的脚步走，说不定下一刻就被忽然冒出的陷阱牢笼困住或者出动机关被万弩穿心而死。

这七拐八弯的通道仅仅短短八百米左右，韦怜香却是抹了好几次的冷汗。通道尽头是一道拱门，入眼处已经一片光明，外面的雨声也能听到。杨广抽出手来，叮嘱道：“看仔细了。”然后先抬起右脚他在门槛上，随即是左脚，然后才伸出左右脚分别踏过去。

“贤侄与朱将军也过来吧！”

“是！”杨浩应了一声，如同他刚才所做的那般过去，然后是朱浩。待两人过去，杨广再次示意杨浩扶着他，望着眼前的亭台楼阁，先叹了一口气，方道：“走吧！”

一踏进这院子，朱浩立刻感应到那栋金碧辉煌的楼阁里还有一股极为强大的精神力，然后朱浩便想起了传闻中被杨广囚禁的“邪帝”向雨田。现今朱浩见过了被称作“中原第一人”的宁道奇、“邪王”石之轩、“阴后”祝玉妍，但其中精神力最为强大的宁道奇比起楼阁里面的那位也差了许多。只是楼阁中的这位精神力虽然庞大，却显得紊乱不堪，带着一点歇斯底里的疯狂的味道。

刚刚踏上行廊走了几步，四人就听见不远处的那楼阁深处传出一阵癫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乖徒儿来看我了！哈哈，太子殿下来看朕来了！吾皇儿来看朕了！”雷声滚滚，更使这狂笑声增添了几分气势，却又有些阴森的感觉。只是语义颠倒，令人琢磨不清其人的身份。

向雨田便是向雨田，他为何自称为“朕”？朱浩想起当初鲁妙子的话，不禁猜测向雨田定是想当皇帝想疯了。杨广听到了这阵笑声，不禁神情一振，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精芒，连身形都站直了许多。

这时候几个头发全白的老太监颤颤巍巍的走过来，跪下道：“恭迎皇上！”

杨广抬手道：“起来吧！”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七十八章 - 以牙还牙

通道后的这一块小天地别有一番风味。亭台楼阁、雕栏水榭皆是匠心独运、华美绮丽。群芳斗艳的花园中还有许多美丽的生灵。白兔相依、仙鹤交颈，呦呦鹿鸣、鸳鸯戏水。如今大雨到来，这些祥鸟瑞兽大都躲进了凉亭里，一点也不怕生。只有打雷的时候才缩缩脑袋露出一点点害怕的样子。

这样一个地方，对于被囚禁的人来说，也是一种享受了。向雨田从一开口之后就不停的笑，张狂的笑声渐渐低了，却也清楚的传入众人的耳中。

朱浩心里这样想着，然后随杨广走向那处金碧辉煌的大殿。这座大殿的外观几乎和金銮殿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些。一路上有一些太监和宫女跪在地上迎接杨广，最年轻的宫女看起来也有四十多岁了。朱浩也不敢猜测这些人到底在这里呆了多少年，或者说向雨田在这里做了多少年的皇帝梦。

“韦公公，你去把门打开！”来到大殿前。杨广望着这里的一切，先叹了一口气。

“是，皇上！”韦怜香躬身应了一句，便上前去把朱红色的大门退开。

“吱呀”一声脆响。里面几十个宫奴全都跪着齐声道：“恭迎皇上！”

“都起来吧！”

杨广随意的抬手。然后在杨浩的搀扶下继续步向那楼阁。楼阁门前，杨广停下步子。里面向雨田的笑声早已经停了下来。四周一片安静。

良久，里面地向雨田忽然柔声道：“阿摩。你终于来看朕了？”

杨广浑身一震，沉声道：“师尊，朕来看你了。”

向雨田忽然大声道：“阿摩！朕刚刚下旨贬了太子勇，你已经是太子了。难道你现在就忍不住要称孤道寡，夺朕的位子了？”

杨广涩声道：“师尊，十四年了……”

“十四年了……哈哈哈哈……”里面的向雨田再次狂笑，几人感觉面前忽然吹来一阵轻风。面前的大门便自动打开了。

大殿最里面，***映照下，龙床上坐着一个身着黑色龙袍的身影。没有朱浩想象中的玄铁精金打造的铁链，也没有贯穿琵琶骨地钩索，更没有手铐脚链、金钢铁牢。向雨田甚至不是朱浩想象中老得皮肤干枯、发虚苍白、脸上皱纹密布的样子，也非什么鹤发童颜的老神仙。

向雨田应该是至少活了一百六七十岁的老妖怪了，可是朱浩惊讶的发现他看起来非常的年轻，几乎和杨广差不多的年纪。仅仅是两鬓添了点雪霜。蓄着五缕黑须美髯。额头光洁，几乎看不出皱纹出现的纹理，皮肤保养地也相当地好。向雨田和杨广同样的美髯长须、容貌瑰伟，同样是英俊高挺的中年帅哥。更令朱浩吃惊的是，向雨田和杨广长相极为相似，如果摆在一起的话，说他们是亲兄弟绝对无人会怀疑。

这样的事情，决不可能是巧合。朱浩颇有些玩味。两人之间的关系到底如何。而秦王浩看到里面稳坐龙床上的向雨田地模样，同样大吃了一惊：“先皇陛下！”

声音虽然很低很模糊，但还是落在了朱浩的耳朵里。然后朱浩马上就想到了一种可能：现在他所看到的向雨田并不是他的本相，也就是说向雨田已经成功地用道心种魔大法玩儿了一次借尸还魂、夺舍重生？

纵使朱浩也一直修炼道心种魔大法。还是正版，但见到真正的活体实验，却也大吃了一惊。比起破碎虚空那种玄妙的东西，夺舍重生岂不是一个绝妙的无限延长寿命的方法吗？如果弄明白这个，或许长生不老对于朱浩来说已经不是传说了。

向雨田抬头扫了门前一眼。只在朱浩那里稍微停顿了一下便忽然皱眉道：“阿摩。你受伤了？快过来让朕看看！”

杨广抬头看着他地双眼，便觉得脑袋里一阵迷糊。一个慈祥地声音不断呼唤着他向前走。脚下也毫不迟疑的跟了上去。然后秦王浩和韦怜香也跟着迈出了步子。唯独朱浩只感觉精神轻微恍惚了一下，便恢复了正常。这样地异状当然落入了朱浩眼中，抬头看看向雨田深邃而迷蒙的眼睛，朱浩瞬间便明白了对方使得是精神催眠的手段

杨广刚刚踏出三步，朱浩不慌不忙的出声道：“皇上保重龙体！”声音带着长生诀的功力传出，落在三人耳中，便如当头泼了盆冷水一般，立时令心神清醒过来。回头一看，三人却都走出了三步距离。只有朱浩一动未动。杨浩暗道一声惭愧，刚刚他也是如杨广一般，感觉到一个像自己父亲的声音在召唤他，不由自主的就扶着杨广往前走。

杨广回过神来，苦笑着对上面高坐的向雨田道：“师尊，你的精神修为又进步了！”

向雨田冷哼一声道：“阿摩，你倒是得了高人相助，现在赶来弑君造反了？”然后便冷冷的看了朱浩一眼。朱浩当然也不是什么吃亏的主。论起精神力的强大来说，连宁道奇都不如他。现在向雨田的精神力虽然强大，但就像没有斧柄的斧头一样，还不如菜刀好用。

朱浩冷笑一声，精神力像是水纹一般荡漾开来。最里面的向雨田顿时看到门口一个身着明黄色龙袍的高大男子踏进大殿，背负着双手，容貌瑰伟，顾盼之间，不怒自威，身上更是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折臣服的气势。不是别人，正是杨坚当年的样子。

皇帝穿明黄色龙袍的习惯是从杨坚传下来的，之前的皇帝都是穿凝重威严的黑色龙袍。

向雨田立刻睁大眼睛，大吼道：“杨坚！我辛辛苦苦助你一统江山，难道你死之后就不能让我享受几年帝位吗？我早已将阿摩当作亲生儿子，连唯一的女儿都许给他了。我百年之后，帝位同样要还你杨家。为什么你就不让我坐一坐龙椅，试试掌握天下的感觉？为什么！为什么！”

向雨田说到最后，更是一副歇斯底里的疯狂样子。原本身着黑色龙袍时候的雍容气度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双眼睛更是瞪得通红。跟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杨广看着上面的向雨田，露出一抹怜悯之色，然后又和颜悦色的对朱浩道：“还须劳烦朱爱卿护持。”

朱浩道：“分内之事，自当效劳！”

杨广点了点头，然后对杨浩道：“我们上前去吧！”一边走一边又道：“你们几位，多数对当年的事情有些了解。朕今日来，却想了了多年的心愿。”

顿了顿，杨广露出缅怀之色，继续说道：“三十多年前，朕便拜在师尊门下。后来才知道他便是鼎鼎大名的邪帝向雨田，而朕便是他内定的下一代邪帝。后来朕修习圣极宗镇派功法道心种魔大法，进境神速，为朕早年横扫大江南北提供了无限的精力和强绝的武力，还重用了一批魔门中有才能的魔人。却不知向雨田早在我修习道心种魔大法不久之后就将自己练出的魔种种在朕身上。只是后来朕却慢慢得知向雨田一直想通过这些魔人渗透朝廷，渐渐控制实权。只是当时乃是父皇当政，这一切大多是在隐秘中完成的。在我察觉出这些的时候，继续追查，总算知道了向雨田的阴谋----原来他不光想要做魔门的圣帝，江湖的邪帝，他最大的目标却是控制朝廷，最终拥有天下，登基成为真正的天下之主！而朕当时便是他的一颗棋子……他打算有一日助朕登上帝位之后，便利用朕体内的魔种施展夺舍重生的奇术，以他的意识来控制朕的身躯。”

这些事情当初朱浩从鲁妙子口中得知了大半，也不觉得惊异。此时杨广又叹了一口气，道：“因为阴癸派与魔门中许多人都不愿让向雨田一统魔门，朕也不想父皇的大好江山白白落入他手中。所以当时便下定决心联合这些魔门中对他不满的绝顶高手，然后自废魔种，令他重伤。并招来阴后祝玉妍、化身裴矩的邪王石之轩，还有魔相宗宗主，当时的右骁卫大将军长孙晟三人围攻已经受到重创的向雨田……三人绝招尽出，却以全部受创的代价，才勉强将向雨田打败。”

秦王浩对这些事情也只是听说过一鳞半爪，现在却是大为诧异。虽然心中疑惑向雨田为何变成了如今的样子，但是却也没有多问。

杨广看着向雨田，忽然讥诮道：“正是因为此战所有人都低估了向雨田的水准，以为可以趁他重伤捡个便宜，谁知却啃了个硬骨头。祝玉妍在此役中重伤导致天魔功倒退，后来反被石之轩超过，以至于魔门第一人的称号名不副实。长孙晟更是从此留下病根，未过几年便早早去了。只有石之轩身法了得，见机跑了。”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七十九章 - 夺舍重生

“然后呢？”秦王浩不禁问道。

“然后？”杨广看着龙床上时笑时哭的向雨田，有些精神恍惚。喃喃念道：“我们都以为他已经重伤垂死，然后父皇便出现了。”

杨广苦笑道：“我一直以为师尊他一力助我争夺帝位，是为了以后用朕身上的魔种施展夺舍重生的奇术，以他的意识来控制朕的身躯，从而达到他君临天下的目的。可惜我们都算漏了……魔门中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师尊的存在，从未有人知道他到底活了多少年。就算是知道他的人也只晓得他辈分极高，就连当年祝玉妍的师尊都要称他师叔。按说朕身为圣极宗入门弟子，理应与祝玉妍的师尊同辈。但之前白道众人都误将邪帝、阴后并称于世，所以祝玉妍只称朕作师弟。朕初见向雨田的时候，他才是一副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模样，后来得知这些，朕甚至以为他便是那长生不老的神仙中人。朕没想到的是，他的道心种魔大法已经大成了不知多少年，而且在遇到我之时还早已经为自己留下了后路。那条后路便是父皇！”

朱浩心里一松，暗道果然是这样……杨广再次长叹一声，感怀道：“高祖文皇帝受天明命，奄有区夏，拯群飞于四海，革凋敝于百王，恤狱缓刑，生灵皆遂其性，轻徭薄赋，比屋各安其业。恢夷宇宙，混壹车书。多么伟大显赫地功德。便是比起三皇五帝也毫不逊色！可是自仁寿二年（公元602年）母后去了之后，父皇便纵情声色、日渐荒废朝政。吾以为是父皇对母后用情至深，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来发泄心中的哀伤。谁知这幕后却是向雨田在一手操控！”

杨广死死的盯着龙椅上自言自语的向雨田，恨声道：“原来他早已做了两手准备。一边在朕身上下了魔种，一边隐藏宫中，导引父皇修炼道心种魔大法，利用它逐渐影响了父皇的思维。父皇当时已经是六十高龄，前生修炼的乃是正宗的佛门心法，没想到转练道心种魔反而进境神速。向雨田重伤垂死之时，父皇便得到感应。失神般的赶来朕的王府。后来向雨田的身躯死了，而父皇离开了。”

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了，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家心里都明白。人皆道杨坚病危时，杨素奉杨广之命封锁皇宫。秘不发丧，甚至有人猜测杨广进攻弑君杀父，夺取皇位。没想到却是如今地这般样子。众人所面对的却是占着杨坚躯壳的向雨田。

只是朱浩有些疑惑，为何向雨田疯了？转念想来，定是因为功力的原因。而且这些也不是很重要。重要地是杨广留给人们的印象似乎越来越高大、越来越英明神武了。

杨广来到阶前，定定的看着龙椅上支着下巴沉思、念叨着什么的向雨田，久久不语。

向雨田做了一回皇帝梦，臣服在他脚下的只是这个幽禁地小天地里称他作“皇上”的上百名宫女太监。

这时候大殿两旁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却是两个风姿绰约、容颜绝丽的华服贵妃互相搀扶着从后面转出来。见到杨广之时，尽皆露出诧异之色。

“贱妾见过皇上！”

坐在龙椅上的向雨田见到她们，马上大喜道：“平身！赐座！”

杨浩见到两人，却露出无比惊异的样子。只是他素来低调内敛。此时却没有出声询问。

两人顺从的在向雨田身边坐下，取来案几上的果品取悦向雨田，倒真地把他当作皇帝一般，唯独对真正的皇帝杨广却不假辞色。

杨广讥诮道：“陈贵妃、蔡贵妃。十余年不见了。”

两女听而不闻，坐在向雨田左边的那位紫装贵妃姿色过人，一颦一笑间风情万种，保养得当，令人猜不出她的年岁。右边那位湖绿色宫装丽人看起来似乎更加年轻一些。不光容貌绝伦。身上更带着一股出尘地仙灵之气，顾盼之间。不须任何做作迎合，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朱浩只认识隋宫中的萧夫人和朱贵儿两位贵妃，对于后宫这种概念相当的模糊。眼前这两位却也猜不出到底是谁。

左边那位抬起头来瞥了杨广一眼，娇笑道：“哎呀，晋王殿下却是好兴致，时隔十四年也还知道这里幽禁着自己的父皇呀！”

杨广冷笑道：“这不是你们所期望的吗？朕地名声可都毁在两位身上呢！容华夫人、宣华夫人，或者朕该叫你们静斋外门弟子？”

这下朱浩也明白了，原来眼前又是两位大名鼎鼎地人物。传说中杨广乱伦的大罪就是从这两位身上传出来地。而且容华夫人和宣华夫人都是已经入土十余年的人物了。不过见到了占据杨坚身躯的向雨田，再见到两位死而复生的红颜祸水便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了，要隐瞒两个先帝的宠妃比起操控一代帝王的生死来说实在太简单了。只是从三位当事人的话听来，似乎传说中杨广迫奸这两位杨坚宠幸过的贵妃的事情中间很有隐情，杨广貌似被严重的污蔑了。

想到这里，朱浩不禁看了一眼身前杨广的背影：好像的确有那么一点挺拔修长，穿上明黄色龙袍也有那么一点皇者至尊的气势，综合如今的所见所闻来说，似乎历史和现在的所有人都误会他了。这样一个人，如果没有向雨田的存在，他是否会成为超越他父亲杨坚、成为真正的千古明君？

坐在右边的那位便是大名鼎鼎的宣华夫人，只看面上的样子，似乎很难想象她已经四十多岁了。宣华夫人看着杨广，幽幽的道：“这个地方虽然地处皇宫之中，却是最远离尘世的地方。晋王殿下将我们发配到这里，殊不知贱妾却很享受这样的介于出世与入世之间的修行！”她伸出两根指头将一块晶莹的雪梨送到向雨田口中，娇声道：“皇上，你说是吗？”

向雨田轻轻咬了咬她的指头，哈哈笑道：“爱妃最好，爱妃最好！”

杨广冷哼一声，道：“有些事，终究需要了结了。”杨广将拢在袖中的左手伸出来，上面却多了一块和氏璧。向雨田一看到这件宝物，立刻双眼放光，兴奋的拍着案几大喊道：“我的，我的！这是朕的！快给朕呈上来！”

杨广转头对朱浩道：“当年向雨田占据了父皇的躯壳之后，却发现父皇的功力和精神力远超他的想象，因此贸然施展夺舍大法，却累得自己身陷囫囵，以致精神错乱。迷糊时癫狂不已，清醒时有时作向雨田，有时又作父皇。两者轮番争夺身体的控制权，终究导致走火入魔。朕为了不失国体，与杨素封闭了宫门。然后入宫请出了……”向雨田见杨广还不将和氏璧送上去，忽然神色一变，眉宇间透出威严之色，振声道：“阿摩我儿，你以为得到了和氏璧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犯上作乱了吗？”

这一番变化却是令众人生出不适之感。就像见到一个乞丐转眼间变成了亿万富翁一般。向雨田现在却和那万乘之尊的皇帝一般的威严不可侵犯。

“大胆！还不拿来！”向雨田一派案几，凌然大喝道。忽然间杨广身躯一震，手中的和氏璧一阵颤抖，竟似要自己飞出一般。杨广立刻大呼道：“朱卿助我！”

朱浩在发现异状的时候立刻伸出手指朝凌空一点，和氏璧立即安静下来。向雨田怒视朱浩，爆喝道：“大胆逆贼，竟敢犯上作乱！来人，给我拿下！”

“簌簌”几声破空声响，大殿里忽然多出了十几个人影。却全都是些中年太监，功夫也有一流水准。个个眼中邪光闪动，散发着阴寒冰冷的气息。齐齐对龙椅上的向雨田拜倒：“参见皇上！”

杨广环顾周围，讥诮道：“向雨田，这些便是你十几年来调教出的高手？”

这些太监说起来身手并不弱了，每一个都比沈落雁的身手高明。看他们所站位置虽然散乱，却堵住了朱浩等四人进退之路，十三个人联手，定然还有什么不知名的阵法或合击之术。

向雨田的目光沉静深邃，没有半分刚才的癫狂之色，让人以为他刚才全是装出来的一般。在朱浩的精神探测看来，向雨田并不是故意装的，而是用一种类似朱浩沉浸到圆转境或虚空境之中的催眠手段，让自己在一段时间内保持清醒。

向雨田怒气勃发，厉声道：“逆子！你害死了自己的大哥不够，又害死了自己的三弟！如今想连朕也害了。”

秦王浩神情一变，朱浩看在眼里，于是用精神力传达自己的意念：这是向雨田精神催眠的手段，不要上当！

秦王浩深吸一口气，微微对杨广左侧的朱浩点了点头。

杨广嗤笑道：“向雨田，你不用在朕面前装父皇。你早已不是当年的师尊，朕也不是当年你手中的棋子了。”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八十章 - 威道之剑

“朕的父皇十四年前便已经仙去了。”杨广指着向雨田的鼻子，喝骂道：“你以为披上龙袍便是天子了？邪魔妖佞，人人得而诛之！”

“何为正？何为邪？何为道？何为魔？”向雨田凝视着向雨田，沉声问道。

杨广掷地有声的答道:“得法而用之为善则为正，作法为恶则为邪；利人为道，损人为魔。”

朱浩看在眼中，却看不出他神色中有任何作伪的成分。当真是正气凛然，慷慨激昂。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阿摩，志大才疏纸上谈兵便是你的治国之道吗？难怪落到如今这份田地。国主帝王之尊，还会被人伤了龙体！”向雨田讥诮道，“空谈误国。所谓治大国如烹小鲜，真正的治国良策说到底都是如何稳固自己的统治罢了。阿摩，十几年的帝王生涯，你连这一点都没有看清楚吗？”

杨广冷笑道：“不要转移话题。向雨田，你是问正邪、道魔，朕答得亦是这般。所谓正邪、道魔皆是出自人心。得民心者得天下，顺之则国泰，逆之则国乱。如果只知道一味的巩固自己的统治，亦只是秦始皇那般，二世而亡！”

“说得好！”向雨田抚掌赞道，又挑了挑眉头：“只是据我所知，我传给你的大隋江山，似乎正面临困境呢！”

朱浩正有些惊讶向雨田如何知道外面地事情。就听杨广厉声道：“大隋传承于先帝，而不是你这个占据了他躯壳的恶魔！至于这江山，朕这是四年来忽然悟通了一个道理：江山并非朕一人的江山。功过是非，自有后人评论。至于大隋的出路，朕已经想好了，如今正是因此来找你。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九，万物皆留下了一线生机。而朕自信已经找到了那一线生机！大隋的国运便不劳你操心了。”

“哦？”向雨田闻言大笑，指着朱浩道：“你说的一便是这人吗？”

众人都将目光投向杨广身侧的朱浩。朱浩心中一动，但是神色不变。至于“一”不“一”的问题。以后自有分晓。而且他也不想在自己的肩膀上挑起一个国家的兴亡。

杨广冷声道：“你不必知道。”

向雨田收回目光，对杨广道：“阿摩，你来取回那件宝物？你敢了吗？”

杨广沉声道：“是，敢！”说完这些。他神情一松，仿佛什么都放下了一般。

“看来你还是决定要杀我，也杀了你自己。”向雨田一脸地失望，又戏谑道：“可是没有人会知道你的功劳和苦楚，别人眼中。你是一个暴君，堪比商纣夏桀的暴君！不管隋室亡还是不亡，你在史书上都是一代昏君，遭受万世唾骂的昏君！”

“身死如灯灭，无愧于心便好了。至于后世如何，朕还管它作甚？”杨广轻笑一声，丝毫不在意地样子。

“好，好！不愧是我向雨田的徒弟。朕杨坚最出色的儿子。既然你可以连长生不老的诱惑都拒绝，那么我们便一起去死吧！”向雨田疯狂大笑，一拍面前案几，倏地站了起来。黑色龙袍忽然断成了两截。下摆落在了地上。

朱浩猛地瞳孔一缩。随着向雨田的起身，整个大殿忽然充斥着一股无所不在地威严之气，令人不由自主的生出臣服的念头。容华夫人和宣华夫人两位更是被吓得花容失色，齐齐跳开，颤抖着跪伏在向雨田脚边。

这股气势并不是来自向雨田身上。而是向雨田手中的一把宝剑。朱浩看的分明。这把宝剑竟然是向雨田从腰间解下来的。

“叮叮当当”一声细碎的声响，案几下滚落出几只翡翠圆环和一根白玉环柄。还有满地的玉屑。最后一只翡翠环儿一直滚落到台阶下，在杨广地脚边放停了下来。

大殿里忽然安静下来，连外面的大于生仿佛都安静下来，只有众人的呼吸声和“滴答滴答”的声音传出。一点淡淡地腥味蔓延开来。向雨田左手持剑，右手背负在背后，朱浩的精神波纹散发出去，却分明看见向雨田右手除了大拇指外，其他四指齐根而断，四根断指全落在自己黑色龙袍的袖筒之中。

“是不是很意外？”向雨田看着露出惊异之色的杨广，自顾着道：“十四年前，你用镇压气运的威道之剑来镇压为师与你父皇，将朕固定在这龙椅之上不得动弹。十四年了，朕如今是不得不从这椅子上站起来了。”

威道之剑，这个好理解，应该就是传说中古代十大名剑中地太阿宝剑。可是“气运”这个词似乎有点扯了吧？难道靠一把太阿剑就能让一个王朝延续几百年不亡国？这个说法在朱浩看来就四个字一个词来形容：

太扯淡了！

杨广忽然神色一松，满脸戏谑之色道：“师尊，没想到连你也得自断四指才能解开太阿剑上地九连环。十指连心，您现在是否已经痛彻心扉了？”

向雨田脸色微微一变，然后咬牙切齿道：“阿摩，这还不是是拜你这乖徒儿所赐？用太阿做腰带环在寡人腰间，使我真气不得丝毫运转；又以脆弱的翡翠玉石九连环绾住两头。只要试图解开这九连环，就会先受到太阿剑剑气地攻击！九连环！有人一辈子也解不开，为师能在一息之间解开，是否出乎意料了？”

“师尊活了两百多年，智慧通天，若是解不开朕才会觉得出乎意料。”杨广笑道。

秦王浩凝视向雨田手中的太阿宝剑，喃喃念道：“太阿宝剑弯转起来，围在腰间，似腰带一般，若乎一松，剑身即弹开，笔挺笔直。若向上空抛一方手帕，从宝剑锋口徐徐落下，手帕即分为二。斩铜剁铁，就似削泥去土……传闻竟是真的！”

“没错，这便是威道之剑---太阿。高祖文皇帝便是得了它才创下了大隋江山！”杨广微微一笑。

“阿摩，如今太阿剑在朕手中，你还笑得出来吗？”向雨田狠声道。

“师尊，难道你忘了吗？太阿剑不是人人都能用的。”

“哈哈，须得身有帝气之人方能使用太阿，朕如何不知？昔年楚王以血祭太阿宝剑，磅礴剑气瞬间灭杀了晋国二十万大军！今日不正好试试，你们四人是否能顶二十万大军呢？”向雨田阴声道，然后随手一挥手中太阿剑，就见一股无形无质的磅礴剑气激射而出，竟然将一丈外的铜制香炉切豆腐一般划成了两半。看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朱浩也很惊讶，因为他感觉到这一剑向雨田并没有耗费多少真气，很随意就造成了这样令人咂舌的效果。

向雨田哈哈大笑道：“如何？太阿剑不是人人都能使用，朕却可以使用！”

杨广神色中没有丝毫的慌张，好整以暇的道：“那你便试试用剑气来斩朕试试？”

“你以为我不敢吗？”向雨田眯了眯眼睛。

杨广微笑不语，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朱浩盯着向雨田的双脚，虽然有龙袍的下摆遮着，但是朱浩发现他的双脚是离地悬空的。用的也不是真气，而是精神力。当然，这样的手段在朱浩看来并不惊奇。如果向雨田能这样双脚离地漂浮一天一夜或者慢慢上升到看见云层就在自己身边的话，朱浩或许会对他说一个“服”字。

向雨田剑指殿中，大喝道：“将他们给我拿下！”

“是，皇上！”向雨田一手调教出的那十三个太监同声应道。

杨浩闪身护在杨广身前，韦怜香一阵犹豫。杨广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开口道：“韦怜香，前夜祝玉妍入宫行刺，此事你脱不了干系。此时须速速作出抉择。”

韦怜香看着上面向雨田，有看看杨广，正要说话，就听向雨田道：“韦怜香，朕有太阿剑，重出之时不光要一统圣门，还要一统江山。你可要考虑仔细。”

杨广冷哼一声，道：“当年韦怜香侍奉父皇，与师尊你进宫有多少关系，朕清楚的很。此时还是一并算清楚的好！”

韦怜香额头直冒冷汗，忽然跪下去，沙哑着嗓子说道：“老奴侍奉先帝多年，又侍奉皇上至今。隋室在，老奴便不会走！”

“纵使你面前的是一代邪帝，活了两百多年的老妖怪吗？”杨广冷笑道。

韦怜香点头道：“老奴说过的话便是算数的，至于师姐如何是师姐的事。老奴绝无二心！皇上若然不信，老奴任由处罚！”

杨广微微撇头看了他一眼，道：“起来吧！”

韦怜香大喜，如同干枯的橘子皮一般的脸上挤出一个极为难堪的笑容道：“多谢皇上！”

向雨田失了面子，不禁大怒道：“好，好，朕叫你们都死在这里！动手！”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八十一章 - 十三魔奴

“嘶拉”十三个宫奴同时伸出拢在袖筒中的双手，屈指成鹰爪状。只在向雨田下达命令的一瞬间便挺直脊梁，浑没有半分刚才卑躬屈膝的样子。

朱浩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些太监浑身散发着极为诡异的气息，似乎不仅仅只是普通的一流高手或者会结阵的一流高手那么简单。尤其是这些宫奴伸出来的双爪苍白如骨，关节突出，像是被直接刮走了皮肉血脉一般。十根指甲筋斗尖长锋利，伸出来两寸有余，黑漆漆的泛着令人心寒的幽幽冷光。

大殿的们无声无息的合上，昏暗的***下十三双眼睛闪烁着诡谲的光芒，像是暗夜之中择人而噬的饿狼一般。

听到向雨田的命令，其中六个宫奴立刻闪身扑上，三个扑向朱浩，其余的三个对付韦怜香、秦王浩等人，剩下的七人脚下连闪，不断的变化位置，似扑非扑。既像是在为他们掠阵，又像是阻截朱浩等人的退路，令人顾忌不已。这些宫奴单个拿出来，应该在韦怜香手下撑不过十招，但是朱浩感觉向雨田的心计肯定不止眼前看到的这个样子。这些宫奴有古怪。

在向雨田开口的一瞬间，朱浩已经进入圆转境中。如今只有以不变应万变。左手扣起一粒石子，在一名宫奴扑过来的瞬间，朱浩主动拔剑迎上去。

杨广被自己的侄子护在背后。此时见到这十三个宫奴地架势，忽然想起了什么。不禁色变道：“魔奴！”

“哈哈哈哈！”向雨田仰天狂笑道：“没错，我圣帝向雨田的乖徒儿果然是好见识！连二十年前我只提过一次地魔奴都还记得。他们就是我十八年来培养出的魔奴。好好享受吧，哈哈哈哈……”向雨田胡乱的挥舞着手中的太阿剑，一道道剑气激射而出，将龙椅周围的案几、桌椅、雕像、屏风打得粉碎，容华、宣华两位贵妃更是跪伏在地上，身子瑟瑟发抖，深怕下一秒那剑气不小心就划到了自己身上。

这时候韦怜香、杨浩、朱浩三人以及与攻来的“魔奴”对上了。没想到韦怜香独自对付一个魔奴。竟然仅仅是稍占上风，而以秦王浩的功力对付两个魔奴也是拳掌尽出才维持了不败的局面。这些人实际能力与表面上看来实在天差地远，而且不顾及自身，只知道疯狂进攻，用地招式大多是有去无回、两败俱伤的狠手。

韦怜香本身已经是绝顶高手。大概和阴癸派的辟守玄差不多，如果是对付真正的一流高手，恐怕也用不了几招几式，但是现在的状况，不禁令人怀疑这些“魔奴”可能每一个都拥有顶尖高手地实力。

在前后两边交手的一瞬间，围攻朱浩的三个魔奴最前面的一个太监已经与朱浩交手了。朱浩还是平平无奇的一剑刺去，那魔奴竟然直接伸出右爪来抓剑身，另一爪闪电般的抓向朱浩的喉咙。

无知者无畏。想必说的便是朱浩眼前这一位了。朱浩还是一副笑吟吟地样子，眼中寒光一闪，正要结果了这名不自量力的魔奴，忽然见他身侧另一人仰天撮嘴。正和前夜祝玉妍的天魔音发动时一个形状，想来功用也差不多了。而最后一名魔奴则躬身伏地，两爪直抓朱浩下盘。

只一瞬间，朱浩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流光剑陡然加快，绽放一丝清吟。第一个抓向剑身的那个魔奴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右手一凉，便是一阵钻心之痛。骇然间只看到右手四指皆齐根而断，大拇指地上半截也没了。

俗话说十指连心，手指被生生斩断是极痛的。正是后面那位魔奴撮嘴长啸的时候，朱浩发现这名魔奴竟然只是身形微微一滞，左爪其势不变，反因为痛苦的刺激陡然加快的三分，带着厉响抓向朱浩地喉咙！

“嗤！”

一声破空尖啸响起。那名准备音波攻击地魔奴才发出了一个短暂的“桀----”地短音，便被弹指神通发出的石子画出了休止符，然后无声无息的仰天倒地。一张大嘴已经是血肉模糊，门牙尽碎，成了十三魔奴中的第一个牺牲者。

几乎同时，朱浩挥袖扇飞袭向他喉咙的一爪，掌中流光剑横削，那准备攻他下盘的魔奴心生忌惮，倏然收手跳起，一爪抓向他的天灵盖。

对于朱浩能交手就杀掉一位魔奴，杨广还是感觉到一点点的诧异。不过转瞬就开口道：“魔奴乃是用魔门秘法训练出的毫无人性的杀人工具。双爪坚愈金铁，不惧刀兵，而且淬有剧毒，沾上既死，无药可救。内息诡异，如被攻入体内，即会损伤经脉，顽固难销，不断的损伤身体，而且会直冲心脉，至死方停。魔奴没有感情，也不惧任何痛苦。创伤反而会让他们爆发出更多的力量。诸位谨慎些！”

韦怜香看住自己面对的魔奴的一个破绽，正要一掌重伤对方听到杨广的话，反而心生顾忌，及时收手。那魔奴立刻抓住机会，不顾自身安危，招招抢攻，一副不要命的架势。韦怜香本来占优，此时反倒有些手忙脚乱了。

这时候，又是两名魔奴加入了战圈，一个出爪攻向韦怜香心口，另一个补缺袭向朱浩。朱浩见到一个魔奴不要命的腾身抓向他的脑袋，心里冷哼一声，身形忽然前扑，只见剑光一闪，那名已经断了五指的魔奴只听到一丝剑气激荡的轻吟，便失去了所有知觉。转眼间，又是一名魔奴头颅高高抛起，已然身首异处。

朱浩身形前趋，令那跳起来的魔奴失去了目标。那魔奴半空中扭腰一折。硬生生地转变身形，两只枯骨一般的爪子直掐朱浩地脖子。

转眼间两名魔奴丧命。台阶上的向雨田更加暴怒，双眼血红，张狂的大吼道：“给我杀了他！本帝要你死！”

朱浩冷笑道：“要我死，恐怕没那么简单！”朱浩一边说话，忽然间左掌平推，一股磅礴掌风将那颗高高飞起的脑袋卷向新加入战圈的另一个魔奴。

“嘭！”一声闷响，才扑过来的魔奴伸出一爪抓那头颅，没想到刚触碰上。那头颅就像炸弹一般忽然爆开，血骨脑浆溅得满身，一条右臂更是被炸掉了半截，惨叫一声便被巨力抛飞，直直撞上了大殿中的一根石柱。扑通一声软软的落下来。生死不知。

从身后扑来地那名魔奴双爪已经接近朱浩的后颈三尺之内，转眼间就要达到自己的目的，但忽然间被一股无形的气墙挡住，正是朱浩地护身气劲。进退艰难之时，眼前已经失去了朱浩的身形。

朱浩倏然出现在之前所站的位置。剑光一闪，那人还未落地便被腰斩。“啊！！……”

被腰斩的魔奴还未身死，上半截身躯落在地上不断的扭动着爬向朱浩，口中发出凄厉的尖叫声。不男不女，尖厉刺耳。一双眼睛发出诡异的红芒，暗红色的鲜血顺着眼睛、耳朵、鼻子和口中流出来，像是地狱中爬出来地恶鬼一般。看得人毛骨悚然。

交手的几人各自停下来，大殿里出现了片刻的安静。杨浩与韦怜香遭受围攻，本就有些左支右绌，现在却有了喘一口气的时间。三人中间武功稍弱还一开始就遭受两人围攻地秦王浩更是捏了一把汗。

“嗤！”

又是一声破空的尖响，然后便是几乎同时落入众人耳中的类似石头打在败絮上的闷响。原本围攻秦王浩的一个魔奴后颈骨被打穿。还没有任何地反应。脑袋一歪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向雨田，你辛苦培养了十几年的这些人好像并不怎么样。”朱浩轻笑一声道。

一个穿颅。一个斩首，一个腰斩，一个断喉。向雨田苦心培养了十八年地十三个魔奴转眼就去掉了四个，尽皆死在朱浩手上，而且看起来还是那么毫无还手之力，还有一个在石柱下生死不知。

和氏璧异光照耀下，杨广反而心神大定，开口讥笑道：“向雨田，一代邪帝，你是否黔驴技穷了？”

向雨田气的七窍冒烟，怒喝道：“上！上！都给我上！将那个朱----朱什么给朕拿下！”剩下的八个魔奴一个对付杨浩，一个对付韦怜香，剩下的六个一声不吭的全部冲向朱浩。梭梭的破空之声传来，气机牵引下，上下左右封死了朱浩所有的进退。

朱浩眼中寒光一闪，脸上淡去了所有的表情，瞬间沉浸到虚空境之中。刹那间面前六人同时感觉到气机中断，完全无法锁定近在眼前的朱浩。正自心中骇然，却连眼前的人影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被朱浩等三人保护在中间的杨广最为悠闲，也看的最清楚。就是这一瞬间，朱浩忽然消失在原地，却忽然分化出六道一模一样的身影，并同时冲向六个不同的方向，一个持剑直刺，一个提剑横削，一个把剑上撩，一个收剑翻腕，一个弹指一挥，一个掷剑出手。

杨广看的眼花缭乱，眨眼间朱浩又出现在之前消失的那个位置，而那六个魔奴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冲过来，两个跃起，两个直冲，两个伏地。杨广正以为是幻觉，就见朱浩负手微笑，手中的剑却是没了。

天上飞过来的两个，忽然掉到了地上。一个心口中剑，一个眉心多了一缕血丝。

直接冲过来的两个，同时脚下一软。左边一位喉咙上多了一个窟窿，右边一个从左颈到右腰的上半部分离开了下半部分。

地上扑过来的两个，直接爬到了地上。一个从下到上被分成了两半，另一个滑溜滑溜到了朱浩脚边，背心插着流光剑。

朱浩挥袖，将流光剑拔出来。硕果仅存的两个正与杨浩和韦怜香缠斗的魔奴见到这边的状况也不禁一呆。韦怜香目光老辣，趁势一掌印在对方心口，将魔奴打飞出去。阴柔的掌力直接将对方的心肝肺摧成了烂泥。杨浩也不差，飞起一脚将面前的魔奴踏得胸口下陷，眼看也活不成了。

之前被一颗头颅给炸飞的那位也咽气了。

这一次八个魔奴齐上阵，解决问题的时间反而缩短了。

这间大殿的隔音效果极佳，便是外面的大雨声这里也听不到。流光剑上的最后一滴鲜血落在地上，滴答一声轻响，落在众人耳中，反而格外的清晰。

向雨田的喘气声非常的沉重，狠狠的瞪着朱浩，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扒皮销骨一般，持剑的左手更是颤抖不已。

杨广舒了一口气，然后冷笑道：“师尊，你不用装气愤来引得我们大意。这里没人会小瞧你。”

朱浩接口道：“向雨田，你也是活了两百多年的老妖怪了。你知不知道燕飞是不是已经破碎了？”其实朱浩对《边荒传说》的了解非常的少，不过还是知道主角叫燕飞，然后向雨田也是那个年代的厉害人物。

向雨田听到燕飞的名字，立刻色变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朱浩微微一笑，缓声道：“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名字叫做边荒……”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八十二章 - 决战邪帝

听到“边荒”这个地方，向雨田反而平静下来。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打量着朱浩，目露奇光：“说出你的身份。我能感觉到，你修炼了道心种魔大法。”

朱浩收起流光剑，道：“不好意思，我的道心种魔大法是从苍璩祖师那里学来的。”顿了顿，又道：“你的精神力虽然强大，但也还没有强大到可以察觉我说的话是真是假的地步，还是不要白费力的好。”

向雨田目光一凝，反而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道：“你似乎知道很多。”

“我只是从置身事外的看客变成了陷入其中的过客。”朱浩心中说了一句，然后道：“不过，亦不少。”

向雨田道：“看来我小看你们了。”

“那是因为你对我了解不够。”朱浩笑道。

向雨田一振手中宝剑，长笑道：“不过现在了解一些也不迟。”随即又道：“朕曾经闭关多年，也曾独自在某个一尘不变的地方呆上几十年，但是不习惯被幽禁与呆在一个地方不能出去。今天你们来了，当然我就该出去了。”

“可惜可惜……”朱浩摇头叹了一声。向雨田问道：“可惜什么？”

朱浩油然道：“可惜你练功练出了岔子，然后我便想起了一句话：上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你已经疯狂了多年。现在便是接近灭亡地时候了。”

“我的理想，又有几人能够明白？”向雨田幽幽道。

朱浩反问道：“因为没人明白。所以便强加给别人？圣人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离群索居之人，便是处身于人世，也为人所不容。你还是呆在这里地好。”

杨广抬了抬手中的和氏璧笑道：“朱卿说得对。师尊，今日我们就来了解这一切的因因果果吧！”

“好！”杨广提剑指着杨广道：“乖徒儿，你说得对。朕要君临天下，便要从今天开始！”

向雨田不多说话，一脚将挡在面前的半截案几踢过去。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直到杨广身前两丈外站定。朱浩侧跨半步，挡在杨广身前。

向雨田看了朱浩一眼，又对杨广道：“阿摩，你的这位将军似乎对你不那么礼貌。”

杨广嗤笑道：“既然你都说了朱卿是朕的一。那么些许的虚礼又何必在意？现在师尊你想要靠这个来离间我们，似乎太不高明了。”

向雨田道：“朕只是不习惯这种臣下对帝王的态度。如果是朕坐回原来地位置上，定不会如你这般纵容属下。”

“沉溺幻想而忘记现实。向雨田，你也是活了两百多岁的人，难道还这么看不清楚？邪帝的称号，如今看来颇有名不副实之感。”朱浩叹息道。

“因为朕活了两百多岁，才发现生命空虚。朕是天底下第一个长生不老的人，以后还有无尽的生命。当然也该拥有无尽地权利！”向雨田大笑，眼中却有着无尽的空虚落寞。正是因为人的生命有限，所以大多数人都努力的用有限的生命活出无限的精彩。但向雨田两百年前已经天下无敌，武功一途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与他比肩。达到这样一个极致。就忽然失去了接下去的目标。生活变得空泛，所以才会有从魔门邪帝变成一代帝王的疯狂念头。

许多人想长生不老，可是真正长生不老地人却发现自己的生活却没有以前担心会老死的时候那么充实。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悲哀。

“若是将拥有天下看成是人生中的一场游戏地话，那么你更不应该留在这世上了。每个人生下来都有自己的分工和职责。融入他们才会真正感觉到生命的存在。你活了这么久。思想越来越倒退了。”

朱浩向前踏出一步，高声道：“有一种人眼中。世界上所有人都不正常。你想知道是什么人吗？”

向雨田目光一滞，然后朱浩出手了。

流光剑带起一抹淡青色的光芒，像是夜空中的流星一般璀璨，落点却在向雨田持剑地左臂腋窝下地空处。

向雨田目中闪过一抹异色，内力鼓荡，一身黑色龙袍无风而动，持剑横削，墨绿色的磅礴剑气顺着太阿剑流水一般地剑身泄出，挟带风雷之势，席卷而来。

“崩！”

一声轻响。流光剑像是磁铁一般贴在太阿剑的剑脊上，顺着剑身滑向向雨田的手腕。两股剑气在空中对撞，发出雷鸣一般的声响，却是互相抵消了。

向雨田抽脚后退半步，侧身让然，提剑上撩，又是一股剑气袭来。有太阿剑在手，向雨田就像是疯狂的败家子一般，不断的挥霍着自己的内力。可是十余招过去了，向雨田虽然被朱浩逼退了三步有余，却没有露出丝毫的颓势，反而将宝剑舞得更加灵动，带起的威势也更加强大。

稍一思索，朱浩便大概猜到了原因。流光剑圈出一个小圆，再次化解了袭来的磅礴剑气，朱浩顺势抽身推出战圈。

向雨田也不追击，反而仗剑微笑道：“好剑术！”

“过奖了。”朱浩不动声色的道。

“你的第一剑很奇妙，阿摩称你为一果然是有道理的。”

“我始终坚持，武功只是小道而已。”朱浩再度强调。

“你为何要退？”向雨田追问道，“是因为敌不过我吗？”

朱浩道：“我退是因为我发现了战胜你地方法。”

“哦？”向雨田挑了挑眉头。

朱浩道：“和氏璧的异力便可以压制你地实力。而真龙天子却可以影响太阿剑的威力。不知道我说的对吗？”

向雨田道：“没错。不过朕也是真龙天子，开创了开皇盛世的真命之主！”

朱浩撇嘴道：“你只是占据了高祖文皇帝的身躯。你没有真龙之气。”

“胡说！阿摩，你从朕的手中接过了皇位，便以为朕治不了你了吗？”向雨田神色一振，眉宇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味道。

“他说的是事实！”杨广说了已经，然后抬起和氏璧交给朱浩道：“朱卿，你说地没错。这块和氏璧是卿一力找回的。现在你便用它来铲除眼前的这位已经疯了的邪魔吧！”

朱浩慎重的接过和氏璧，应道：“臣定尽力而为！”

向雨田见到朱浩手中有了和氏璧，忽然诡异地笑了笑。突然间神色一震。双目中放出奇异的光芒，难以置信的看着杨广道：“你，你是阿摩我儿？”

“父皇……”杨广对上向雨田的双眼，突然就神色迷蒙，不禁低声念了一句。和氏璧忽然发出一阵淡黄色的光芒。杨广转眼间便神色清明，完全恢复了状态。又正声道：“向雨田，不管你装的多像，也不可能代替真正的父皇！”

“哈哈……阿摩，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吗？那时候朕还是随国公。有一次你和你大哥与宇文家的小子比箭术，结果输了反被他们奚落嘲笑一阵。后来你负气回家，在后院里苦练箭术想要报仇雪恨。那时还是冬天，大兴忽然下起大雪。你母亲想拉你回去。朕却看你意志坚强，便将你母亲拦下来。朕记得那一天因为天寒地冻，朕在庭院看了你许久，直到你将练习用地木工拉断了才昏倒在地上。寒热交加之下。你便得了一场大病，许多名医都束手无策。你母亲不光怨我，还哭得眼睛都肿了……”

随着向雨田的述说，杨广的神色越来越迷茫，思绪飘渺。渐渐被向雨田的话语勾起了数十年前地往事。

朱浩微微皱了皱眉头。刚刚他察觉到向雨田“变”了，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如同一位慈父、仁君、慈祥的长者，或者直接说变成了朱浩猜想中杨坚的样子。然后朱浩便想起了邪王石之轩。不过向雨田的这种转变倒不像是受到刺激，而更像是一个身躯装着两个灵魂一般。刚刚与他打斗的是向雨田，现在说话地便是被向雨田施展了夺舍之术地杨坚。

杨广顺着向雨田的话说道：“我昏迷了五天五夜，浑身时寒时热，又发高烧，连宫里专职寒热症状地御医想尽办法都无法稳定下来。是父皇将我抱在怀里，不舍昼夜的将自己的内力注入孩儿体内，接连一天一夜。然后孩儿好了，父皇却脱力昏倒了。我醒来的时候，就看到父皇躺在我身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丝毫的血色，双目深陷，像是病入膏肓了一般。母后就趴在床沿上，却是伤心过度，晕过去了。别人以为母后是照看我们累得睡着了。我当时慌了，不停地摇着父皇和母后，可是他们都没有任何的回答。那一次是我记事以来的第一次大声哭喊。终于惊来丫鬟管家，还有大哥三弟。我们以为父皇和母后去世了，在在床沿上放声大哭，抱做一团……当时的那种伤心，如今记忆犹新。”

杨广一副无比感伤的样子，神色间带着缅怀和哀思：“后来三弟去了，然后母后去了，父皇也去了，大哥也去了。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朕当年的的时光过得多么舒心幸福。”

杨广的状况，朱浩当然是看在眼里。但是现在看来他丝毫没有被对方迷惑的样子，而是真正的缅怀过去。杨广转头看着向雨田，开口道：“朕能感觉到，现在控制这句躯体的是父皇你，可是已经不是原来的父皇。唉，师尊，你还是给朕留下一点值得回忆的东西吧！朕不希望和自己的父亲针锋相对甚至作生死之斗。”顿了顿，又郑重的道:“这是朕最后一次叫你师尊。”

向雨田喃喃念道：“阿摩……”忽然间。向雨田双手抱头，用太阿剑地剑柄和已经失去了四指的右掌不断地拍打着自己的脑袋。眉头深深的皱着，太阳穴旁青筋暴现，双目充血，一张脸更是变得血红。向雨田露出几位痛苦的神色，大吼道：“出去！恶魔！你给我出去！”然后又张狂的的笑道：“哈哈哈哈，看来你也没用，你的儿子也不认你啦！”转即又吼道：“朕岂是你这邪魔何异任意摆弄的！滚！滚！！”

变故横生，朱浩转瞬就明白了眼前这变故地原因。此时向雨田金冠外泄。头发散乱，一张脸狰狞扭曲，恐怖异常，哪有之前的半分风华气度可言？朱浩抓住机会，一手按着和氏璧。全力发动了刑遁术，身形快到了极致。只一瞬间就消失了身形，然后在向雨田背后出现。和氏璧突然间光芒大盛，就像是一千瓦的大灯泡一样，忽然出现的强光晃得其他几人不自禁的闭上了双眼。

电光火石之间，朱浩已经进入虚空境中，手中流光剑像是直接穿越了虚空地阻拦，直接出现在了向雨田的背心。眼看便要将他刺个透心凉。朱浩忽然剑却感觉到渐渐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就像是手指戳到了棉絮上一般。

“啊！！”

向雨田爆喝一声，身上的黑色龙袍忽然爆炸开来，成了满天碎屑。带到一切平静下来，众人再去看的时候。朱浩和向雨田一左一右的靠在大殿中的两根石柱上面。交手的中心地带，却像是被烈性炸药摧残过一般，竟然留下了一个五尺方圆地大坑！上面的大理石地板早已变成了石屑，到处激射。

秦王浩硬生生的咽下喉头的腥甜味道，嘴角却带着一丝血迹。转过身来。却是早已将杨广护在了自己身后。以后背硬扛了被劲风鼓荡威力不下于利箭地暗器。杨浩身旁的韦怜香也不好受，刚刚闪身上来。大半爆炸的威力却都被他挡了下来。对于自私自利的魔门中人来说，他可以算是大公无私了。

至于两位当事人似乎也不太妙。至少朱浩感觉自己不太妙，应该说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这应该是他最为狼狈的一回。朱浩微微弓着身子，靠在石柱上。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渗出，洁白地衣袍亦染上了鲜艳地红色。胸中仍旧气血翻腾，有不吐不快之感，只不过想要吐出来的是正在被强行压制地血液。胸口像是被磨盘压过一般的难受，五脏六腑好像都受到了震荡。手中的和氏璧也变得暗淡无光，而以前用起来无往不利的流光剑的见人上却多了一个缺口。

朱浩不好受，向雨田也不好受。向雨田身上仅仅剩下了一件贴身的白色衣服，须发散乱呈爆炸型，原本头上的金冠已经不知道飞到哪个地方去了。他也是背靠着石柱，可是鲜血却顺着石柱慢慢的留了下来。在下面汇聚了一小滩。

刚刚朱浩的那一剑终究是刺进去了。道心种魔真气与长生真气结合，一道一魔，一生一灭，两种极端力量的碰撞当然不是那么好受的。就算是向雨田一身内力早已经超过了人们的认识，可是肉体终究不是铁打的。刚才那一招真气爆发不光消耗了大量的真元，还震荡的内脏难受不已。

朱浩将流光剑插在地上，双手按在上面，支撑起自己的身体。目光瞄向对面的向雨田，又扫向看看他手中太阿剑。刚才就是这宝贝，传说中的威道之剑令他受了受了重创。心下自然对它也更加的好奇。

“向雨田，现在是不是好受多了？我们再来战过，看看你的道心种魔大法到底练到了什么层次！”朱浩哈哈笑道。只是这一笑反而牵扯到了内服，肺里呛了一口冷气，像是针扎一般的疼，中途笑就变成了剧烈的咳嗽喘息。这种痛苦让他想起了当年当兵的时候，第一次跑完十公里之后的情形，冷风灌进肺里，那种痛苦是这么的相似。

向雨田面无表情，一双眼睛仅仅的盯着朱浩，朱浩毫不示弱的看着他。向雨田忽然哈哈大笑道：“好，很好！老夫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那便是说你曾经这么狼狈过了？”朱浩挑了挑眉头，然后又道，“不过来到这个世界，我却是第一次这么狼狈。”

向雨田也因为大笑牵动了背后的伤势，跟朱浩一般乐极生悲，也咳嗽了起来，脸上快意的表情变成了痛苦的扭曲。

朱浩赶忙叮嘱道：“别急别急，闪了腰可就不好了。”

哇哈哈哈，浩子RP就是那么坚挺，本来以为9000完不了了，谁知道刚刚一个多小时爆出了三千多字，哇哈哈哈别字等会儿修改。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八十三章 - 刚而易折

向雨田自顾着提起手中的太阿剑，自语道：“传闻中历代开国帝王皆得到过足以镇压国运的绝世宝剑。且不说上古之时的轩辕黄帝的轩辕剑、颛顼氏的腾空剑之类的传说中的圣剑。春秋时楚王有湛泸、太阿，汉高祖刘邦有赤霄，魏太祖曹操有倚天、青，而当年朕在机缘巧合之下得了太阿，更因此以隋代周，而后灭陈，一统天下。传闻得宝剑着得天下，亦由不得人不信。”

朱浩知道他的话没说完，所以也没有接口。杨广接道：“你说的没错。朕当年正是用太阿剑之威道来将你镇压。不然以你当时的功力，就算是重伤，朕也奈何不得。”

向雨田微微一笑，问道：“如今大隋少了这威道之剑的镇压，以至于国运衰退，诸侯四起。所以你便来从朕这里取回宝剑，想依靠它再度扫平天下？”

杨广沉默半晌，道：“有些事情，终究是要了结了。”

向雨田长叹一声，注视杨广道：“看来你是以为自己找到了一，所以来将朕这个心腹大患铲除于此地了？”

朱浩记起鲁妙子曾说过，杨广因为曾被向雨田下了魔种，所以每当想要杀掉向雨田的时候，就会头疼欲裂，痛苦不堪，只好退而求其次，将他囚禁。但是如今看到的情况与鲁妙子说过的好像有不少的出入。比如说鲁妙子说杨广自毁魔种、联合邪王阴后以及韦怜香向向雨田发难是在他登上帝位之后，现在看来却是在杨坚驾崩之前。而且参与围攻向雨田的没有韦怜香，而是换成了大将军长孙晟。结果也不像向雨田说的那么平淡，邪王阴后双双败走负伤，长孙晟甚至因此在几年之后丢了性命。这样的代价最终都没有拿下向雨田。反倒因为杨坚的到来使得两者融合。最后还是杨广靠太阿剑才搞定了占据了自己父亲身躯地“邪帝”，还因此背上了弑君杀父、秘不发丧地嫌疑。

杨广道：“正是！”

向雨田背靠着石柱，伸出右手的大拇指轻轻敲了敲太阿剑，“铮”的一声清越之响，太阿剑似颤非颤，却发出一阵强烈的威势。向雨田看罢笑道：“春秋时楚王得了太阿，战国时嬴政得了太阿，南北朝时朕也得了太阿。后世楚王失剑，秦得之而灭六国。一统天下，但纵有太阿，亦是落得二世而亡之结局；而后项羽得之，横扫天下、当着披靡，楚汉相争。汉高祖刘邦曾败在项羽手中十余次，若是项羽不那么自大，早已灭掉刘邦。可是拥有太阿的项羽，最终却被拥有赤霄的刘邦一战大败，十面埋伏，乌江自刎。数十年前朕得此剑，又是横扫天下。可是你上位以来，却将开皇盛世积累的家底败光了。若是没有这位朱将军的辅佐。大隋江山早已分崩离析。”

杨广道：“至刚易折，上善若水，一味的霸道威猛，终究只是一时地风光。你便是想说这些吗？”

向雨田赞许道：“果然不愧是我向雨田的徒儿。杨坚最聪敏的孩儿。这传说中的威道之剑并不适合镇压气运，或者说气运一词太过虚无缥缈，而这太阿却是一把不祥之剑！持有者或可以在短时间内极盛，却也会在短时间内衰亡。”

杨广道：“朕理会得。”

向雨田忽然暴怒的大吼道：“既然你知道了还来这里拿这把剑干吗？”

杨广挺起胸膛，堂堂正正地说：“朕第一次用太阿剑便是拿来镇压你。也察觉到这把威道之剑不好消受。此剑乃是杀伐之剑。当然不可拿来治国。正所谓剑可以用来打天下，却不能用来治理天下便是这么说的。如今纷乱不休。朕自己也没有能力再去亲自征伐各路诸侯，但是朱卿用得此剑不就好了？”

向雨田又看了朱浩一眼，冷笑道：“和氏璧是他夺回的，如今你再将威道之剑给他，你就不怕他将来反了你吗？”

刚刚朱浩的流光剑与向雨田手中的太阿剑硬拼了一记，太阿剑完好无损，而与静斋镇派宝剑色空剑对抗也丝毫不落下风的流光剑却多了一个缺口。对于太阿剑的威力，他算是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现在听闻杨广话语间有要将太阿剑赐给自己地意思，心里也不禁有些兴奋。这种传说中的宝贝，便是与和氏璧比较也不落下风。若是一边顶着和氏璧，一手拿着太阿剑，便是一个邪王一个天刀三大宗师外加四个光头一起来了，朱浩先激发和氏璧异能，再将内力灌注到太阿剑中，直接一哗啦----谁都要化为灰灰下场领盒饭。那么朱浩真的就是无敌于天下了。

至于造反的问题，至少朱浩现在还没有发现当皇帝有多少乐趣可言，尤其是在不当昏君地前提下。就算是当了昏君，想要人身自由也不是那么简单。

朱浩接口道：“向雨田，我没你那么无聊。若是能回到我来的地方，便是长生不老也不换。若是你想靠这个来挤兑我，才是真正的失策了。补充一点：离间计也是要充分了解对方才可能发挥出效用。”

向雨田也不生气，反而笑道：“阿摩，你倒是得了以为好臣子。”

杨广微微一笑，反倒拉起袖子来，看看手表，对他们道：“已经下午四点二十多了，还是解决眼前的事情要紧些。”

向雨田好奇的打量他手上地腕表，颇有兴趣地道：“这倒是一件新奇事物，做工精细，雕琢无瑕，却是计时用的么？”

杨广冷笑道：“你不是有手段得知外面地事情吗，还须问朕做甚！”

向雨田也不在意，只笑道：“朕还得知，这件宝物就是这位朱将军进献的？不过为何朕看来只是些奇技淫巧而已？”

朱浩答道：“魔门的前身不就是那些被儒家排斥的旁门左道吗？其中好像有不少都是靠邪帝口中的奇技淫巧成名的呢！人不能忘本，可是向雨田你好像活的太久、以至于忘记自己的出身了。”

向雨田傲然道：“一代帝王之尊看问题的角度当然与凡夫俗子不一样了。”

朱浩颇为同情的看了一眼向雨田，道：“精神错乱，值得同情。不过说起来，魔门之所以称为魔门，已经由千年前愤世嫉俗的诸子百家精英变成了如今的精神扭曲的精神病患者。可怜，可怜，我正想送你一个字-

“说！”向雨田笑吟吟的道，虽然知道下面没好话。

“该！”

“哦。”向雨田答应了一句，忽然站起身来，腰板打直，转瞬间像是伤势痊愈了一般。只是后背上被鲜血染红了半边的白衣却彰显了刚才那一剑的威力。纵使向雨田强行用超卓的功力闭合伤口，残余的剑气却依旧不能完全化解。

“看来口舌之争还是没用，一切还是要靠剑来解决。”朱浩摇头叹了一句，看来他的口上功夫还是没有练到家。朱浩随手把和氏璧一抛，将它立在自己头顶以空出左手。

“对，武力解决才是最直接有用的手段。虽然我并不喜欢。”向雨田看见和氏璧静静的悬浮在朱浩的头顶，也露出一点惊异的神色。随口赞道：“好手段！”

“一点微末伎俩而已，比不得修炼了两百多年的邪帝。”朱浩客气了一句，腰间一挺，同样站稳身形。胸襟上斑斑点点的血迹一样很显眼。朱浩随手用袖子揩掉唇角半干了的血迹，手中流光剑斜指。

“你很不错，不光逼得我这般狼狈手上，而且年纪轻轻便能纯属的使用御物手段。”杨广赞许的看着朱浩，顿了顿，沉声道：“老夫不得不用自己最厉害的手段来对付你。”

“一般一般。我也要用自己压箱底的本事了，不过我有一种预感。”朱浩将流光剑平举，左手细细的抚摸着剑身上的纹理，将目光停在那个不大不小的缺口上。这把剑已经用了一年多，败过无数成名高手，甚至武学宗师，闯下赫赫威名。现在被崩缺了一道口子。留下了疵，一时间颇有些感慨。

“我预感我们将会使用相同的手段来决出胜负。”朱浩将目光转向向雨田，缓缓的道。

向雨田突然来了兴致，道：“我从你身上看到了傅采林弈剑术的影子，还有石之轩那小子的不死印法，还有与我同源而异种的道心种魔大法，还有一种玄奥正宗的道家玄功，似乎还有一种玄学易理方面的东西。很有意思，将如此多的功法融合于一身，你也算是一位不出世的武学奇才了。更难能可贵的却是有一身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深厚功力。”

“说重点！”朱浩伸手打断，调侃道：“你夸我我也不会留手，而且我会以为你是在炫耀自己的博学。”

“好！”向雨田不以为忤的道：“重点是老夫看出你的精神力很强大，我也是！”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八十四章 - 小试牛刀

向雨田活了两百多年，道心种魔大法本来就对精神力有着精深的研究。据（书友）说两百年前成了仙道、完成带人飞壮举堪比后世神七的边荒绝世高高手燕飞曾将自己对“天道”的理解告诉了向雨田，可以想象两百年后的今天向雨田已经到了一种什么样的概念。或者说难以想象他到底到了一种怎么样的地步。

朱浩的前半生二十多年是笃信唯物主义的，有着坚定而明确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对于飞升成仙这种事情基本是难以想象或者说深恶痛绝的。至于传说中广成子成就仙道之后的飞升“仙界”第一人孙恩，朱浩只能说，五斗米教的创派祖师张道陵都没份，一个意志不坚定、缺乏政治远见、习惯自我安慰、眼高手低的孙恩实在不像是那种人才。黄大再会晃点人的话，再过几年唐三藏就要骑白马到西牛贺州取经去了，齐天大圣也要从五行山上蹦出来了。

边荒不关朱浩的事，只是拿来吓唬人而已。至于那些传说中成了仙道的人，谁知道是不是仗着功力高强跳到外太空被憋死了？飞身飞身，飞着飞着就此殒身。向雨田也是资质超卓的人，在飞身遍地都是的边荒都没飞起来，多半是机缘巧合之下知道了那些蹦蹦跳跳想当宇宙飞船的高手们的结局。不然以他的道行，怎么可能两百多年都悟不透？

朱浩不无恶意的猜想，不会是某一天向雨田某一天功行圆满，正是准备等那上天金光彩霞齐下、仙女散花异香阵阵、仙官白鹤麒麟瑞兽前来接引的时候，忽然天上闪出一道流星朝他砸过来，还未来得及躲闪，就听轰隆一声巨响在他身旁不远处砸出了一个无比巨大的深坑。跑过去看看，深坑地下就是一个黑漆漆、焦生生、冒着烟、散发阵阵肉香的人形生物，身上还挂着一小片道袍。捡出来一看，那人早已变形的手里面还死死的抓着一把宝剑，觉得有点眼熟。再抓起来仔细一看，原来是传说中已经飞身了的“水仙”孙恩的护身兵器，某某剑（浩子没看边荒。不知道他用啥），正自惊讶，就见上面以其强横卓绝的功力刻着几个字：

天界不存，水仙不复，孙恩将死，后悔终生。后人若见，万勿飞身！

旁边又刻着几个潦草小字：天地是个球……

然后孙恩挂了。

然后向雨田对天道绝望了。

然后向雨田将注意力集中到如何长生不老上面，又觉得天地不仁，还是好好享受一下富贵才不枉前半辈子地苦修。于是便起意当万乘之尊的皇帝。

事实如何，恐怕也只有当事人和鬼知道了。

总而言之，朱浩也只得出一个结论：不管功力多高境界多高，还是学学向雨田长生不老比较好一些。什么飞身仙界，还是愿飞谁飞吧。

“铮！”

一声清越的清吟。朱浩轻轻一指叹在剑脊上，悠悠然地开口道：“既然都说清楚了，我们开打吧！”

“好！”向雨田点了点头郑重其事的道，“两百年来，终于遇到了一个有意思的对手。未到达宗师境界，却拥有超越宗师级高手的力量”

“你好我却不好。”朱浩面无表情的道。对于对方一下揭穿他的老底，朱浩却不是很惊奇。这种活了两百多年的老妖怪看不出来他才会觉得怪了。

“哦？”

“你练了两百多年功夫，而我只练了两年。如果你敢用自己百分之一的功力来和我对战的话。我便是输了也是输得心服口服。”

向雨田扬了扬自己只剩下一根大拇指地右掌，笑道：“这是让你一只手。”然后毫不忌讳的指了指自己的后腰道：“这几乎是让了你整个下半身。”又一震手中太阿，道：“我不习惯用剑，更不习惯左手用剑。让你占了大便宜。”最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相信你也看出来了，老夫脑袋里还有另外一个消化不了的杨坚，使我不敢过度使用精神力，所以最厉害地手段也顾忌不已。如此算来，老夫不用再让你什么了吧？”

朱浩一呆。然后笑道：“没看出来。你舌辩的功夫原来已经炉火纯青了。佩服佩服，这颠倒黑白的本事。连我也甘拜下风。”右手是自己弄残了的，后背是朱浩全力一拼才伤了的，有了太阿剑，更是如虎添翼，便是胡乱激发剑气朱浩也不敢随意近身。

“这不是颠倒黑白，事实而已。”话音刚落，不见向雨田任何动作，忽然间就双脚离地，缓缓浮空而起。看的上面龙椅旁跪坐着的宣华夫人和容华夫人惊呼不已，就连杨广等人也是面露骇色。一掠十丈功夫高了便能办到，轻功好的上蹿三丈也不是问题，可是能自由飞翔地鸟儿停留在半空中都要不停的扇翅膀，直升机也要开螺旋桨，人不是氢气球，静滞在半空之中完全是无法想象的。

转眼之间，向雨田的脚跟已经离地三尺。

朱浩轻笑一声，脚下跟着“飘”了起来，口中说道：“事实不过是你怕输罢了。不过这并不可耻，因为我也怕输。”话音一落，朱浩便上升到与向雨田齐平地高度。

下面的杨广等人看到这样的状况，惊异的像是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一般。

“老夫活了两百多年，口舌之争早已不能影响我的判断。”向雨田微笑道。

朱浩反诘道：“那么为何还看不穿权势富贵乃是过眼云烟呢？”

向雨田哑然失笑，果断地道：“老夫说不过你，还是手上争输赢吧！”

朱浩无奈地道：“似乎只有这一条道路是彻底解决一切问题根源的办法……出手吧！”精神波纹随之而出，意念快速地锁定向雨田的本体。

向雨田微微点了点头，也察觉了他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提剑在身前的空中虚划一下，竟然像是画笔填墨一般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青紫色印痕。场下的诸人都看不出这一剑的玄奥，不明向雨田的作法有何意义，横看书看都像是在两人中间划了一道分界线一般。

实际上这本来也是一道分界线，至少朱浩在向雨田出剑的瞬间就将自己的意念收了回来。在他的感应之中，向雨田以某种不知名的手段将真元融合了精神力，利用太阿剑在两人中间添了一道屏障。手段之精妙，绝对当得上精神力与真元控制手段的第一人！若是退的慢一点，朱浩肯定便是出师不利，至少也要落得个精神损伤的下场。这一道气墙介于虚实之间，真元中附着向雨田的精神力，莽撞的去冲撞，便相当于以头撞墙的下场。

两人基本回到了原点。朱浩微微眯了眯眼睛，扣住一粒石子，来个投石问路。

“嗤！”

一声厉响。石子像是掉在了水中一般，在眼前的青紫色光晕上荡漾起层层涟漪，最终还是“啵”的一声，化为粉碎。

以前无往不利的弹指神通竟然在向雨田随手虚划出来的气墙上面遭遇挫折，无功而返。朱浩对于向雨田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终究是百年一出的绝世武学天才，随意的一手都是这么不简单。

向雨田道：“阁下试试来破掉这堵墙吧！”

朱浩面无表情的点头，暗道要是连这个都破不掉了，不是平白教人笑话。口上不再言语，左手缓缓提起，在胸前虚画一圆，两股气劲勃发，在虚空中结出太极图样，半边青气半边清气。然后扣住中指，遥遥一点，左手十指和无名指上激射出两道气劲，打在太极图阴阳鱼两边。青气中多出一点清色，清气里里添了一圈青色。

太极图一成，朱浩须推一下，那图案便缓缓旋转着照向雨田画下的光墙扑过去。

“扑！”

两者“轻轻”的撞到了一起，发出一声轻微的爆鸣。太极图案只有一尺大小，比起向雨田画下的光幕要小了许多。两者相撞，先是一声轻微的响动，那光幕又起了一层涟漪。太极图案微微一滞，便再次旋转起来。阴阳鱼搅动，却如同暴风眼一般，慢慢的将整个光幕都带动起来，形成一个漩涡。

朱浩负手微笑，向雨田也是面露讶色。下面的杨广、杨浩、韦怜香等人却是长了见识。便是不会武功的宣华、容华两位贵妃也是满脸的好奇之色。

向雨田本来还神色镇定，后来那太极图越转越快，光幕却是好像随时都有可能破灭一般。向雨田的脸色不由沉静下来。

朱浩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向雨田微微皱了皱眉头，伸出右手仅剩的大拇指，朝光幕上一点，一道气劲激射而出，直击那太极图中心！

这一下却是如同平湖中忽然落入的石子一般。原本互相纠缠光幕和太极图突然一滞，停顿了一刹那。向雨田正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轰隆”一身巨响传出来中央的两团气劲终究是爆炸了。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八十五章 - 狂风骤雨

几种能量激烈碰撞产生的爆炸掀起一阵轰然巨响，纵使是身具两百年功力的向雨田也不得不小心应对，瞬间伸出大拇指在身前虚划而下。朱浩挑了挑眉毛，这一股力量都是冲着向雨田去的，而向雨田此时用一根大拇指划出的剑光却令他忽然想起了以前和徒弟们吹牛皮拉出来的六脉神剑。

那的确是剑光，朱浩以自己习武超过两年的经验敢肯定的说，向雨田果然是个老狐狸。

向雨田在中间划下的光幕和朱浩推出的太极都在爆炸中消失无踪。就在向雨田以拇指发出一道剑气阻截爆炸余波的时候，半空中朱浩的身影忽然一分为三，三道人影同时朝向雨田扑过去！

下面的杨广眼睛倏然睁大，之前朱浩瞬间杀死六个魔奴的时候用的大概就是这种手段。眼中看来是一分为六，理智中自然觉得其中定有虚假的幻象，但是六个人却都同时身死。虚虚实实，又有谁分得清？便如石之轩的不死印，这种介于虚实之间的绝学，如果石之轩的对手真的把它当成幻术，那么那个人恐怕已经离死不远了。

“嗡！”

流光剑的清吟清晰的传入众人的耳中，这一秒似乎被延长，下面已经基本失去武功的杨广都可以清晰的看到三个朱浩凌空扑向向雨田的身形，甚至还包括三道人影身上长袍沾染的几滴殷红的血迹。三把长剑分别封锁了上中下三路，齐齐斩向邪帝。

向雨田须发皆张，怒瞪朱浩，张开大口作咆哮状。这一时杨广又看到了另一幅匪夷所思的场景----一只猛虎忽然从向雨田的口中跳出来，闪电般的扑向朱浩，或者说朱浩地三个分身或是虚影。

“锵！”

大殿中央忽然又是一次青色剑气与无形剑气的激烈碰撞。杨广只觉眼前一花。朱浩和向雨田还是静静的悬浮在空中，衣袍无风而动，一个王者风范。一个飘逸脱俗。各有过人气度。但是更令人惊异地却是他们两人地身形调换了位置。现在是朱浩在右，向雨田在左。

和氏璧静静的旋转着，奇光流溢，焕彩纷呈。朱浩微笑道：“邪帝果然好手段！修建这大殿不容易，可是破坏起来却简单多了。”最后一个字出口的时候，忽然咔嚓一声，两人背后的石柱同时断开，整个大殿一阵摇晃。像是地震一般，杨浩和韦怜香立刻护着武功尽失的杨广。

向雨田道：“区区一座大殿算得了什么？”

“一文钱也是钱。不是你出钱出力，你当然不心疼。不如我们出去打吧。天地广阔，可比这狭小的大殿好多了。”

向雨田微微眯了眯眼睛，缓缓的吐出一个字：“好！”话音一落，人马上便消失了，朱浩却留在原地。

杨广看身后大门未开，见状问道：“向雨田这便出去了？”

朱浩降下身形。答道：“却是换衣服去了。”

那容华夫人与宣华夫人两位跟着起身转向后面。朱浩对秦王浩和韦怜香道：“两位保护好皇上，朱某与邪帝到了外面就要真正的一决胜负了。”

“老奴知道。”

“本王省得！”

不一会儿头戴金冠、一身龙袍地向雨田便提着太阿剑出来了。头发收束整齐之后倒是多了几分威严肃穆，又是先皇杨坚的身躯，一眼看去便容易让人生出臣服之心。外貌看起来，确实和杨广几位相似。只是一个明黄龙袍、一个玄黑龙袍。也显出分外的不同来。

朱浩拱手道：“邪帝请！”

向雨田也不客气，也不见丝毫动作，护在杨广身旁的韦怜香、杨浩二人之感觉一阵轻风抚过，向雨田却已经消失在原地。外面的大雨声传来，大殿的门已经打开。而朱浩也向雨田两人都已经消失在原地。

“劈啦……”

一声雷鸣传出。闪电划破天空，瞬间照亮了整个大地。然后又恢复了之前昏昏沉沉的样子。“到殿外去！”杨广兴致勃勃的道，“这样一场旷世之战，不可错过！”

“皇上，外面甚为危险……”

杨广挥手打断，直接道：“朕知道。”

这样地战斗的确是许多人一声也没有机会看到的。杨浩与韦怜香当然也不想错过。当下两人也就扶着杨广出了大殿。

大殿之外，两人却在四五丈高的半空中静静对峙。朱浩和向雨田身上似乎都有一层看不见的护罩，即便是瓢泼大雨也淋不湿他们分毫，狂风呼啸，却是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你是一个有意思地对手。但是老夫更向往外面世界的自在逍遥。为了离开这个被幽禁的迷宫，我也要和你分出胜负！”向雨田缓缓道。

“我也很期待和你这样的绝世高手决战。魔门向来最多才智高绝之辈，可是天才与疯子是并列的，长久地压抑已经令你们性格激变，终为俗世所弃。你活了两百年多，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向雨田淡然道：“明白又如何？我圣门中人求地是自在逍遥，如果因为俗世的眼光而改变自我，不是自己为自己添加桎梏吗？”

“如今地魔门并不如正道之人口中那么不堪，有自己的生意，自己的势力，大量的花销也都是自己的产业挣回来的钱，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抛开那些教义门派思想中的糟粕，的确不算什么。”朱浩顿了顿。向雨田正有些奇怪他为何会说魔门的好话，朱浩又继续说道：“可是魔门经过千百年的演变，早已忘记了先贤们组建之初的意愿。与儒学争锋落败之后，不思完善自己的学问，却自甘堕落的与佛门起了无畏地争斗。魔门真成了一群乌烟瘴气的魔人们的张狂横行地代名词。魔门变成如今地这个样子，你们是否觉得可耻过呢？”

向雨田面色微变。转即恢复自然，淡淡道：“你跑题了。”

“我没有。”朱浩长叹一声，“我只是答应了一个人一件事。但是现在的魔门就是一句话来形容：唉。烂泥扶不上墙啊！”至于当年在苍穹地宫拜苍璩为师所立的誓，朱浩还是觉得发扬那些先贤们的学术比让魔门走上正途容易一些。如果有足够的能力，将触犯他的魔门中人人道毁灭更简单直接。毁灭总是比创造容易的多，修建大殿，要耗费无数的人力物力，砖瓦琉璃，基石亭柱，数月之功方能完成。而要将它放到，仅仅是朱浩或向雨田随意哗啦几剑地事情。

向雨田坦然道：“你的确很厉害，令老夫哑口无言，气势上又输了一仗。”

“我只是说说事实而已。如今该交代的也交代了，我可以心无旁骛的跟你决斗了。以后魔门的生死，便在魔门中人一念之间。”朱浩轻轻的说了一句。手中流光剑慢慢的划出一道圆弧，满天的瓢泼大雨受到长生诀地精神力与道心种魔大法内力的牵引，纷纷涌了过来。在身前合成一道水幕。

“去！”

朱浩低喝一声。庞大的水幕将他们两人隔绝开来，带着滂沱之势席卷而去。

向雨田左手提起太阿，内力鼓荡，朝着水幕直劈而下。磅礴的无形剑气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天地为之一滞。水幕轻而易举地就被劈开。太阿的力量，绝不是任何人都能够消受的起。

朱浩冷笑一声，扣住中指翻腕疾点，平和的长生真气分别从左手的食指与无名指激射而出，却是一边极热。一边极寒。两种极端属性地真气点在被分作两半地水幕上。左半边顿时水雾蒸腾，右半边却变成了满天碎屑状的冰晶。

朱浩点点自己地额头。决定为这个新近创造的招式取一个不错的名字，只是想来想去似乎只有“冰火双重奏”和“冰火九重天”这两个恶俗的名字。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取名字了，先将眼前的事情解决再说。

从之前的交手，向雨田也知道朱浩的招式经常留有后手，所以看到从水幕中演变出的一热一寒并不很吃惊。挥手间就在身前布下一道淡青色的屏障。化作水雾的热性真气贴上来，却是极为刁钻的将这屏障销噬了大半。长生真气的凝练乃是朱浩最重要的手段之一，当然没那么容易挡住。向雨田刚刚心中惊异的时候，那随后而来的满天冰晶受到牵引，忽然化作一团风暴，中间夹杂着无数晶晶亮的冰晶状飞镖，铺天盖地的激射而来。形状酷似传说中的终极魔法“冰咆哮”。

“扑、扑、扑……”

一阵闷响过后，暴风雨般的冰晶和向雨田的护罩同时烟消云散。而流光剑绽放着寒芒的剑尖却已经出现在向雨田身前一丈以内。

下面的杨广等三人看到两人又斗在一处，朱浩手中与向雨田的激斗不似平常打斗那般招式精彩，少了刀光剑影和金铁交击，也没有慑人的气势。两人的身影像是直接在空间穿梭一般，下面的人看来，两人第一剑的时候朱浩一刺，向雨田一挡，第二招的时候直接就变成了朱浩出现在向雨田身侧横削，向雨田侧身回避，反手一击。就像是DVD快进，看到的都是片段，全是一幅幅静止的画面，看不出两人任何身形的变化和运动的轨迹。

杨广不禁感慨道：“这般御风使雨，全不似人间手段。朱卿与向师的确是已经不可用功力通玄来形容了。”

“的确令我们大开眼界！”秦王浩叹道。

“传闻武者修到功力通玄、阴阳二气调和交融，可以凭借自身强大的能量破碎虚空甚至飞升天界，从此长生不老永享仙福。唉，纵使是帝王也求不得这般福分。”杨广出言感叹道。

韦怜香小心翼翼的接口道：“圣帝是即将破碎虚空之人，而朱将军则是从天上下来之人，两者相争，却是龙虎相斗。”

“嗯。”杨广微微点了点头。

“霞举飞升难道是真的存在？”杨浩诧异的问道。

杨广沉吟道：“传言两百年前有人做到这般。原本朕也不信，现在却不得不信。”

三人神色各异。又将目光转向上面的争斗上。

向雨田能用拇指激发剑气，定然是剑术高明之人。之前与朱浩相斗之时还藏拙，左手提着太阿剑却与朱浩的比拼中落在下风。朱浩一边小心警惕。一边将计就计。终究压得向雨田慢慢地将自己的精妙剑术施展出来。

两人交手极快，半刻时间就换了百多招。朱浩与向雨田的交手看似没有烟火气，但其中凶险却是不足为外人道。不说那凌厉快绝地速度与纵横交错地剑气，单是两人的精神攻击手段便是层出不穷。一不留神，或许下一瞬间就会精神错乱变成疯子傻子或者反应不及被对方一刀两断。朱浩因为流光剑材质不如太阿，没有与之硬拼。百招过后，还是不分胜负。

又是一道划破天空的闪电，照亮了半空中交手的两人的轮廓。

“嗤！”

轰隆的雷鸣声想起。遮掩了弹指神通发动的声音。一粒石子在气机牵引下狠狠的撞上了从朱浩右边地身侧忽然冒出的一截剑尖上。

“当！”

流光剑和太阿剑在交手了这么久之后，终于第一此硬碰硬了。

两人顺势跳开，仍旧静立虚空。

朱浩开口道：“武艺上的争斗看来是分不出胜负了，我们换一种方式如何？”

“说说看！”向雨田道。

朱浩悠然道：“大道三千，说到底都是修心罢了。我们各自造一个幻境，谁先出来谁便赢。”先出来的那个自然就主宰了后出来的那位的生死了。

向雨田沉吟一阵。因为当年留下的隐患，他终究不能自由的发挥出道心种魔大法地所有玄妙，所以对于朱浩这个提议。他很想答应下来，却也担心阴沟里翻船。毕竟外表看起来朱浩的心境是没有破绽的。向雨田的精神力量高出对方，但是有破绽就有被对方破除的可能。

“邪帝觉得难以抉择吗？”朱浩淡淡道。

向雨田眯着眼睛，不着痕迹地扫了朱浩的袖筒一眼，应道：“好！”

“那么我们准备吧！”朱浩见对方答应了。也是心里一喜。

向雨田道：“老夫便不用准备了。如果我从你的幻境里出来，便是你输。若是老夫福薄出不来，朱将军也知道该如何了。”

他却是想到自己的状况，觉得如果放任朱浩的精神体进来一番闯荡地话，谁知道会产生什么效果？反倒是主动进到朱浩地幻境里面。还是两人都相当的安全。幻境之所以成为幻境。自然就是虚地。只要谨守自身灵识，不为幻境中的事物所惑。徒劳的去争斗打拼，在对方维持不下去的时候自然就能跳出来。到时候朱浩精神力衰竭，当然也是手到擒来。

朱浩想也不想便答应了，相当的爽快。如果故作犹豫，反而会招致对方的怀疑。因为精神力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情感波动也是极大的破绽，一个不慎就会为对方所乘。

两人说定，然后同时闪身飞向左近的一处白塔顶层。楼阁上除了几个蒲团外空无一物，两边坐定，朱浩将流光剑摆在膝盖上，说：“请！”

原本大殿下的杨广等三人见两个当事人都跑到不远处的塔顶上了，准备过去看热闹，恰好朱浩用意念传回消息：大概就是说他与向雨田相斗万般凶险，不提倡他们过来，而且时间长短不定，可能一个时辰，可能是一天一夜，也可能是到某一方生生饿死，他们先回去的好。

这些基本都是实话，朱浩也不敢肯定两人到底要多长时间才能出来。凶险是他与向雨田很凶险，如果他们在几丈外止足观看而不妄动的话，那倒应该没什么问题。

“请！”向雨田盘坐在蒲团上，不动声色的道。太阿剑静静的插在他身旁的石板上，收敛了一切的光芒，却自有一股慑人的威势。

朱浩低垂双眼，和氏璧静立空中，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朱浩的身上忽然闪出一个与他本体一模一样的虚影，那虚影缓缓的飘起来之后，手指朝半空中划了几下，虚空中便出现了一道八尺高、三尺宽的门，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朱浩幻化出的虚影朝向雨田一礼，道：“邪帝请！”

向雨田也是他那般，从身上划出一道虚影，只是形象却不是杨坚的样貌，而是另一副完全不同的形象。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杨坚的影响，现在的向雨田的虚影也有一副不怒自威的气势。

向雨田的虚影负手而立，道：“朱将军请！”

朱浩幻出的虚影先自己跳进门里消失了。向雨田看了看地上坐着的朱浩，微微一笑，跟着跳了进去。

向雨田精修精神力两百多年，知道只要在幻境中找到并击杀了刚才跳进去的朱浩的精神体，或者不为外物所动，直到对方的精神力不足以支撑整个世界就成功了。场面上来说，当然是他占着主动。

踏进门中，只觉精神一阵飘忽，然后便是眼前一亮。向雨田睁开眼睛，出现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他先打量打量自己，一看，还是一身长袍，衣冠整洁，玉箫环佩，腰挎宝剑，足蹬云履。连原本已经断掉的右手四指都长了齐全。

再打量四周，向雨田却有些不适应了。不是自己想象中的什么幽冥地狱或者奇幻天堂，飘渺仙界抑或是极乐净土，抑或是穷山恶水甚至烈火寒冰之类什么令人迷醉或者恐惧的世界。眼前他站在一个奇形怪状的桥梁上。这桥梁样式很奇特、材料也很奇特，不过令人费解的却是它没有修在水上，下面没有大河，却是直接修在了陆地上面。

远处的一些建筑也非常的奇特，像是直立的筷子一般，既难看又低俗，除了高度之外，实在没有什么值得称赞的地方。而且房子修那么高，住顶层的人每天不是大半时间都花在了上楼下楼上了吗？实在是浪费时间。

他身边不时有人坐在安装着四个轮子的奇形怪状的铁盒子穿梭而过，大多数都在他身边发出一阵刺耳难听的叫唤，实在是聒噪不堪。用精神力一探，除了里面的人是活物，那铁盒子却是某种类似木牛流马的巧器，不过制作复杂，的确算得上是精巧无双了。

摇头叹了一声，对于朱浩所构建的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向雨田谨守本心，打定主意随意游览，看谁先撑不下去。

虽然知道身边的这些铁盒子和里面的人都是虚构出来的东西，但是对于里面明显没有善意的“人”向雨田当然提不起什么兴趣。看了看路边的窄道上没有铁盒子穿梭，他便大步走过去。

明天我表姐结婚。不过我没时间回家，看来是喝不成她们的喜酒了。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八十六章 - 幻境杀机

“嘟！----”

一声急促而尖锐的喇叭声传来。向雨田知道有一辆铁盒子朝他冲过来，但这里是幻境，只要这铁盒子里面的那个“人”不是此处主人朱浩的化身，就不会对他造成任何的威胁。

“吱----”橡胶轮胎与水泥地剧烈摩擦的噪音响起。一辆八成新的银色广本压着向雨田的后脚跟掠过去，在一米外急刹车停了下来。

一个西装革履双目无神的中年胖子一脸惊惶的打开车门出来，先看车下面没有人被压着，转头去的时候恰好看到正朝前面走的向雨田，顿时放下心来。转即马上破口大骂道：“你***疯了吗？大白天的不在精神病院呆着，要跑到高速公路中间来。你找死啊！想死上吊跳楼喝药割腕没人拦你，跑高速路上来，想来讹诈？MLGBD疯子……”这中年胖子一脸倒霉相，张口间还冒着酒气，原以为是酒后驾驶，撞伤人就完了。此时见向雨田安然无恙，还是一副古人打扮，更是直叫晦气。

向雨田回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转念就想到自己何必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人动气？于是不再理那个中年，继续往前走。

本田男见对方不理他，骂骂咧咧的吼了几句“精神病”、“疯子”、“古装癖”什么的，也觉得没有意思，便准备上车去。旁边人行道上几个来往的人指指点点了几声，觉得没有热闹，也就准备走了。正是这时候。向雨田轻轻一勾手指，本田男的喉咙上忽然冒出一个血洞，上半身挂在敞开地车门上，没了声息。

“聒噪！”向雨田自言自语的说了句，然后抬头道：“朱将军，你还是使点真本事吧。这样的伎俩对老夫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本来已经准备散去的几个看热闹的行人一见本田男忽然横死，顿时几声高分贝的女士尖叫。稍微镇定点地掏出手机报了110。

向雨田继续往前走。下了立交桥，步上大街，随意地欣赏周围的一切。大街上人来人往，都是身着奇装异服，男的大多短发如同僧侣，女的更是衣着大胆、花样百出。大约是初夏的时候，街上很多穿着低腰短裙凉鞋之类清凉性感的时尚女孩，还有许多挑染或者全染了五颜六色的头发的男男女女。更是让他觉得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向雨田地一身装扮比漂亮美女更有吸引力，回头率绝对是超过百分之百，男女老少通吃型。大街上路过的人都对他指指点点的。

“咦，这人好帅！”结伴逛街的某靓女看到迎面走过来的向雨田道。

“应该是酷吧！”另一女接口道。“是不是哪个明星拍古装戏忘了卸妆了？你们看他像不像何润东？”

“不像。表情好冷，一定是扮西门吹雪的，你看他腰间还有一把剑呢！不知道是哪个实力派偶像，我们要不要找他签名？”

“不对不对，是扮东邪黄药师的。他腰间还有一只碧玉箫，你看！”

“黄药师没这么年轻吧？他看起来最多三十岁，既沧桑成熟，又有男人味。要是能嫁给他就好了……”

向雨田理也不理，直接走过去。

“哇。他的头发好漂亮，又直又光，摸上去肯定很舒服。不知道用地是什么洗发水。”然后拉了拉自己挑染的橘红色头发，即使一天洗一回，还是感觉有点毛躁。

“得了吧。肯定是假发啦！你用的什么洗发水？”

“也是哦。我换了十几种牌子的了，现在用沙宣。你呢？”

“我一直用海飞丝……”

大街上人流汹涌。充斥着各种各样嘈杂的声音，有人提着扩音器或者话筒打广告促销，也有点面前用大音响播放流行音乐，后面是《菊花台》，旁边是《舞娘》，走几步又是《青花瓷》。

向雨田当然能听出这是音乐，但是这男伶口齿不清，女姬媚俗不堪，而且歌词太白，在这大街上简直比噪音更加噪音。（注：这是古人地看法，不是浩子的……）

一路上还是有不少人对他指指点点，叽叽喳喳的议论纷纷，不过多是逛街来的女孩子，说的也尽是些没营养地话。不过就算是对方说有营养地话，他也不会注意。

在大街上漫步，带着戏谑的目光看着周围地一切。向雨田来到了一处广场上，忽然皱眉，抬头看了看天上。只一瞬间，周围的一切仿佛不是那么陌生了，这些东西很多在他看到一眼只有脑海中自动就会浮起相关的内容。比如高大几十丈的房子叫楼房，那些会唱歌的“盒子”叫音响，女孩子们五颜六色的头发都是染出来的，原本都是黑色的，公路中间自动跑的铁盒子叫做汽车……

向雨田冷笑一声，自言自语道：“朱将军，现在便忍不住要出手了吗？”

广场上一处喷泉旁边几个年轻而且意气风发的学生摆着一张桌子和音响，桌子上放着募捐箱，旁边摆着几个大垃圾桶。为首的一个气宇轩昂的热血青年拿着话筒在喊：“……只要有心的，请将那些极度没有素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还侮辱了我们同胞、一位身怀六甲的孕妇的五只棒子明星们的海报、专辑、碟片或是其他什么都来这里扔掉，我们将把它们送到垃圾场统一销毁！而且我们的四川同胞正在遭遇灾难和痛苦，只要我们省下一块钱，或许就能为他们中的一个添加一分早餐，十块钱就能为已经房屋倒塌并灾区下雨的同胞们添一件雨衣，一百块就是一条取暖的棉被！……”

向雨田冷冷的看着，不一会儿，就有人将一张张碟片拿去，交给他们用小铁锤打碎扔进垃圾箱，或者是海报之类的其他东西，直接撕碎了丢进去，还有许多有爱心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们往旁边的募捐箱里投钱，少的几块十块，多的一百两百，气氛很快就在这几个青年学生的带动下活跃起来。

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向雨田正准备抬脚继续往前走，忽然又皱了皱眉头。周围几个带有敌意的人快速朝他靠过来。精神力一扫，这几个人的武力太弱，实在不像朱浩的化身。

一个国字脸神情坚毅的男子伸手将他拦住，从怀中取出警官证晃了一下，沉声道：“你好，我是重案组便衣警察王晖。我们有事需要向你调查取证，请你跟我们到警察局走一趟！”

向雨田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令对方不禁心生寒意，然后直接跨了过去。另外几个便衣见状立刻上去将他团团围住，另一个瘦瘦高高的便衣看了看他手中的宝剑，冷声道：“请出示你的身份证，并将你手中的剑交给我们检查。否则我们有权将你拘留！”

向雨田眯了眯眼睛，众人直觉眼睛一花，中间已经的向雨田已经消失了。几个便衣举目四顾，一个眼尖的指着前面叫道：“头，在那边！”

顺着他指的方向，众人看去，向雨田已经在三十米外了。还是一副闲庭信步的样子，但是转眼就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见鬼了！”那个高个子低声咒骂了一句，“刘翔跑路也没他走的快！靠，不会是传说中已经绝迹的绝世高手武林中人吧？”

“我们上车追！这人嫌疑很大，也是个重要线索！”王晖挥手打断他的话，伸手逃出要是三步化作两步冲到一辆桑塔纳前拉开车门。

几人钻进车里，一边报告情况请求封锁和支援，一个名叫黄石，长相精灵的小个子道：“这古装癖好夸张，我都没看见他怎么走出去的！”

“我们也没看见，真是见鬼了！”

“哎，头，双桥立交上死了的那个，周围的目击者不都说没看见这古装癖出手吗？”

“对啊王头，死者喉咙上的那个洞第一眼看去像是枪伤，我还以为是有狙击手干的，但是伤口平滑，进口和出口一样大，却明显不是枪伤。”

王晖皱眉道：“这嫌犯很奇怪，气质穿着很独特，不像是装出来的。以我的直觉，这人跟案情关系重大“那伤口不是枪伤又是什么伤？”高高瘦瘦的李明问道。

黄石道：“应该是某种尖锐的圆形钝器穿过去造成的伤势。”

“别废话了，好好的盯着路边上，不要看错了。”王晖将他们的话头打断。

“哪会啊，那古装癖就像黑暗中的萤火虫一样夸张，不用看都能烫伤人的眼睛！”高个子打趣道。

“看萤火虫会烫伤眼睛？我怎么不知道？”黄石疑惑问道。

“打个比方而已……”高个子讪讪道。

广场上那段只代表个人看法，不喜直接无视之。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八十七章 - 内衣记者

便衣警察的车从向雨田身旁开过去，几个人都睁大眼睛盯着街边。车子从向雨田身边开过去，却没人看到他还是那么自在悠然的负手而行。路人奇异的目光引不起他丝毫的情绪波动。

他的目标是眼界中能看得到的最高的一幢大楼，那里比较接近天际，并没有其他的想法。向雨田走了很久，也终于确定，塑造这个空间、或者说这个世界的朱浩并没有刻意的利用这个世界的规则来束缚他。如果是的话，他收敛外放精神力的手段起不了任何的作用，朱浩的分身会自动来找他的麻烦。那些“警察”更不会对从他们身旁坐过去的他视而不见。

一路个个关卡都接到通知或描述说“嫌犯”向某个方向而去，可是防守的便衣或者警车上的警员眼睛瞪得大大的也没有看到传说中一副武林高手打扮、像划过夜空的流星一般醒目的那个男人。而不久之后，频道里就会传出声音，说有目击者看到嫌犯已经路过某某关卡，向另外某某方向走去……

被脾气暴躁的局长骂了好几回之后，大家终于认识到情况太过诡异，似乎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计。于是大量的刑警上了，武警也出动了。但鉴于一切都只是在猜想阶段，大街上的情况还是相当的温和，没有出现什么不可控制的局面向雨田走了很久，终于还是赶到了视野之中最高的那幢大厦对面。二十多步外就是斑马线，但是他不准备走那里，更不会注意什么红灯绿灯，直接横穿马路。

“嘟！----”

无数喇叭声响和急刹车的声音杂糅着几位司机的咒骂，本来相当拥堵的路面上终于发生了连环追尾撞车地状况。虽然这里靠近人流汹涌的十字路口。车速并不高，但一连串撞车的情景也是相当的壮观。而罪魁祸首的向雨田直接飘然而去。至于什么骂精神病、疯子的，更是直接抛在脑后了。

咔嚓闪动的电子眼忠实的记录下了当时的情景，为找人找得眼红的警察们提供了意外地线索，然后找人找疯了地警察们顿时蜂拥而来。而此时的向雨田已经进入了一楼的大超市，东逛逛西看看，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个世界的东西的确引起了他的一些兴趣。

时装、酒店、写字楼、高级餐厅、超市连锁，每一层都是花样百出。当然，进来的警察们更是头疼。随便找个人问。大多都能说某某显眼的古装男去了某层某区。甚至有地就和自己半墙之隔，但是放眼望去就是没看见人在哪里。便衣进来了一批又一批，往上查了一层又一层，一个个急得焦头烂额。所幸的是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真正看到某古装男兽性大发草菅人命什么的。

这座66层、高达两百多米的大厦里有许多楼层当然不是任何人都能进去的，不过自从有第一个人拦住向雨田要他出示会员卡的时候，向雨田已经选择性的隐身了。为一些不存在的人动气或者解释，是一件很无趣地事情。

从下午一点多进入。到夜幕降临，当为数上百的便衣警察们找他找的口干舌燥的时候，他上到了第十五层。这里是整个城市的焦点，不夜之城。所以当他慢慢地逛到了顶层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不过这其中因为他的存在引发了许多令人“惊奇”的事件。

比如一开始有人看向雨田打扮奇特，长地不错又有气质，所以就拿手里地手机DV什么的给他拍了几张照片，当然没征得当事人地同意。这些照片成了进来专门找向雨田的便衣们都是纯粹的饭桶的有力证据。这还是其次。而向雨田知道了手机、D的功能之后。虽然明知道这些“人”都是不存在的，但是他不愿将自己的形象给不是人的人们糟蹋，所以后来就发生了一连串相当“灵异”的事件----许多顾客游人分明看到向雨田就在眼前，拿起相机一拍，结果什么都没留下。眨眼一看，人也没了。商场的实时监控录像在被警察接收之前还能留下向雨田路过的痕迹，但一被接收，又是什么都看不见了。一时间，先前还说是奇怪。后面闹鬼啊、绝世高手啊、神仙下凡啊什么传言都出来了。人类的想象力被发挥的淋漓尽致。

就因为这个。媒体闻风而来，电视台的、娱乐媒体的、杂志社的、凑热闹的、看稀奇的。五花八门各式各样的人都跑来大厦，寻找“绝世高手”古装男的足迹。这些人大抵分成两派，一派将向雨田称作西门吹雪，一派将他称作黄药师。

第一个小报记者找到向雨田，然后一脸兴奋的问他：“请问您姓什么、叫什么、性别什么、住址什么、籍贯什么、什么文凭、哪里毕业、是否婚配、有无二奶三奶四奶N奶、衣服哪里买的、靴子哪里订的、宝剑是塑料做的还是木头做的、玉箫是染漆的还是渡彩的、保养皮肤用的是玉兰油还是欧莱雅……”

别的不说，至少人家一口气连问三十多个问题不间断的本事就足以令人佩服的五体投地。小报记者终于一口气吐到底之后，正将话筒递过去，眼前的向雨田不见了。一口气没接上来，扑通一声，五体投地了。

第二位找到向雨田的是个幸运的女记者，借鉴前一个小报记者经验，在女士时装区见到向雨田先是惊喜的两眼冒光，然后深吸一口气，自信款款的走过去，微笑着开口道：“先生你好，我叫尚明月，可以和您聊聊吗？”

“明月？”向雨田忽然转过头来，死死的盯着她，直看得女记者心中发慌大脑一片空白，然后才收回目光，默不作声。

名叫尚明月的女记者缓过神来，先拍着高耸的胸脯狠狠的喘了几口气，然后取出纸巾优雅的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兴奋的开口问道：“请问先生您的名讳？”

向雨田眯了眯眼睛，径自向前走去。

女记者有点沮丧，不过转眼就想通了，她是自从有了关于西门吹雪男消息以来第一个引起了对方注意的记者，或者第一个与他接触让对方露出除了冷着脸之外的另外的表情的陌生人。想通这些，她马上振作精神跟上去问道：“请问您是深山老林里出来的高人还是影视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如果是后者的话，能告诉我是哪所学校吗？”

向雨田仍旧不答，还是往前走。走到了内衣专区。

女记者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但是没能再次引起向雨田的注意。不过看到向雨田饶有兴趣的看着周围的女性内衣，女记者灵机一动，打发了欲上前来介绍的导购小姐，然后主动给向雨田介绍各种女性内衣的款式、出产地、质地面料、适合哪种女性以及其他什么的，还顺便问他的女朋友身高尺码皮肤这样那样，自告奋勇的帮忙挑选哪种比较合适。

当记者的口才都是一等一的好，而尚明月的口才在本市的记者中也是一等一的好。即使不是专业导购，也将一个个内衣品牌说的头头是道，令不远处的导购小姐佩服不已。只是有些奇怪这两个人的组合。年轻漂亮的现代女性为一个冷冰冰的古装男介绍内衣，这样的事情别说见，连听都没听过。

向雨田忽然在一个内衣架上停下脚步，女记者正有些奇怪，有些惊喜，就见向雨田指着一件浅紫色蕾丝边镂空的爱幕Aimer内衣转头对她道：“你穿的这个很不错！”

女记者看着那一套内衣，顿时俏脸通红，急忙双手捂住胸口一副被非礼的样子，羞怒的道：“你流氓！”尚明月她里面穿的就是这一套，现在见向雨田特意点了这一套，理所当然的以为被向雨田调戏了。

向雨田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转身便走。

女记者反应过来，见他走了，马上快步追上去，强自按下心中的羞恼，转而异想天开的问道：“先生，你是下凡的还是穿越的？”

向雨田看她追上来，也不理她。

女记者继续问：“如果是下凡的，是要斩妖除魔还是拯救人类？”

向雨田虽然知道这位女记者并不是真正存在的人，但是刚刚已经开口，此时便道：“我就是魔！”

原本以为对方肯定会噤若寒蝉，谁知道女记者马上惊喜的娇呼道：“哇，好COOL!”然后立即问道：“那么你是来自哪个世界？或者哪个朝代？反穿越之前是什么身份？”然后兴奋的自我念叨着“我是女主角，我是女主角，哇哈哈哈……”在向雨田看来，此刻胡言乱语的女记者明显有恶化甚至疯癫的倾向。

女记者的反应还是有些超乎他的意料，不过见她不介意自己“魔头”的身份，心中也不禁产生了一丝认同感，于是开口道：“五胡十六国，那个乱世。”

尚明月的历史学的不算好不算坏，只是见他终于有了反应，便兴奋的接口：“我知道我知道，苻坚就是那个时候的！淝水之战被打傻了的不就是他吗？”

向雨田冷笑一声，不再多话。女记者看到他这个表情，惴惴的道：“你不会就是是苻坚吧？”

向雨田道：“不是！”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八十八章 - 严阵以待

“那你穿过来之前是大将军、一方霸主，还是什么魔教教主之类的？”尚明月一边取出录音笔一边问，顿时又想起之前向雨田说过他是魔头，拍了拍脑袋又道：“嗯，我是说你是传统武侠的还是奇幻武侠的高手？”

向雨田摇头叹道：“你不会知道那个时代的真相。”

尚明月依旧兴致不减，一边倒退着走一边看着他说：“那可不一定呢。五胡乱华是隋唐以前吧？金派武侠大多是从宋朝到清朝，都在后面了。古龙、梁羽生、温瑞安好像也没有谁写唐朝以前的。哦……想起了了，你多半是黄大师笔下的！”在她看来，能够一转眼就消失在人们面前，向雨田肯定是身负绝顶轻功的，当然也就是武林高手了。魔教高手反穿越当然也就是从武侠小说中穿出来的。

向雨田微微皱眉，道：“我不认识什么黄大师。”

“不认识没关系。”尚明月笑眯眯的说，“以后会认识的。”随即又苦恼的自言自语道：“我也没看过黄大师的书哎，你能说说你的名字吗？”

向雨田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这是朱浩创造的世界，可是朱浩却沉得住气，似乎直到现在也没有利用这个世界的规则来制约他。连这一个最靠近他的女记者也是因为对方名字的巧合而引起了他的注意。

“老夫向雨田！”向雨田傲然道。

尚明月仔细思考了一会儿，然后镇定的道：“没听过。”

向雨田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尚明月被他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然，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以前面对那么多大人物地时候自己都能从容应对。

向雨田自嘲的笑了笑，就算是在他那个时代。知道他的人都是极少的，这样一个陌生地世界的小女孩当然不可能知道。

“不过您看起来一点也不老，为什么要自称老夫呢？”

向雨田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两人走着走着就到了时装区。

尚明月自问自答地道：“对了。你是大魔头来着，一定是有什么青春永驻、容颜不老的奇功妙法吧？能教教我吗？”

见到对方双眼冒光的样子，向雨田心中感觉一丝异样。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的话。魔门中人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走到街上，如同儒家或者佛教那般，去向普通人宣传他们的信仰了。正这样想着，向雨田忽然眉头一皱，登时醒悟过来。眼中寒光一闪，倏然消失。

尚明月正幻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青春不老，一百岁也能保持现在的样子地时候，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回过神来，向雨田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尚明月只觉得一口气没接上来，就想晕了。不过好在经过些风浪，心理素质还是很不错的，只左看右看一阵，便失落的道：“果然是高人……”然后就苦恼着，自己是不是话里得罪他什么了？不就是问问他能不能教教她青春永驻的法门嘛！

心里暗自腹诽着对方小气，不过理智也告诉她。似乎武侠小说里连打探武林高手的出身都是犯了忌讳，而问别人武功就更是大忌了，那么要别人将自己的武功外传，似乎向雨田转身就消失已经是一种很“温和”的表现了。

不过想到自己有幸和南北朝时候穿过来地武林高手一代魔头交谈这么长时间，尚明月立即将自己当成是幻想小说中的女主角。而她的任务当然就是“拯救”这位初来乍到很有可能迷失在现代生活中的“魔头”了！强烈的责任感令尚明月快速地压下了心中的不满，准备再次寻找武林高手的痕迹。

正是这时候，一个男子过来，出声道：“小姐您好，我是市刑警大队的便衣警察。请问您见过一个大概三十多岁、武林高手打扮、类似黄药师的男子吗？”便衣将自己地证件晃了一下。

尚明月地幻想被打断。心中相当的不满，气呼呼地道：“是西门吹雪好不好？”

“嗯。那就西门吹雪吧。这么说您是见到了？请问他去了那个方向？”便衣追问，同时小声腹诽：“谁说西门吹雪带玉箫了？再说人家剑神也没那么老……”

尚明月一怒，脱口道：“他不是……”

“他不是什么？”便衣问道。

尚明月即使反应过来，妩媚的笑了笑，指着内衣区道：“他不是到那边去了么？”

“哦？多谢配合！小姐再见！”便衣大喜，招呼了一声，马上朝着内衣区扑过去。

尚明月冷笑一声，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喂，小杜吗？……对，我就是……帮我查一下一个叫----算了，你将我的笔记本给我拿过来，我在世纪大厦第二十三层的星巴克等你。快点哦！”

挂掉手机，尚明月自信满满的走向不远处的星巴克，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摩卡。

时间转到向雨田进入世纪大厦的第三天。向雨田只和女记者尚明月有过短暂的交谈，清醒过来的他将这当作是朱浩利用他想要将魔门发扬光大的心思而派来接近他的分身，虽然不非常肯定，但他还是选择了撇开对方。毕竟这只是一个朱浩一心针对他的幻境而已，付出再多的感情在清醒过来的时候也不会得到分毫的回报。

这个时候，向雨田已经到达了顶层。警察们不是笨蛋，也知道堵在个个上层路口，不过向雨田的选择性隐身术令警察们连续挨骂三天也没有任何一个人看见过向雨田的影子。

这件事情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甚至有许多人专门来找被人传成各种各样身份的向雨田地身影。世纪大厦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但是能看到向雨田的却越来越少。更多的警察们都集中到了顶层，因为那里似乎就是他地终点。

黄昏的时候，向雨田踏上了通往楼顶的最后一个台。守候在楼梯上地有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武警。楼顶上的更多。

眼前一道铁门，向雨田忽然觉得心情变好了一些。

“哐啷”一声，铁门倒了。楼梯上全身戒备的武警转过头去，看到轰然倒塌的铁门。一个个目瞪口呆。

“队长队长，我是02，我是02。目标已经到达楼顶！目标已经到达楼顶！完毕！”反应过来的一个武警立刻拿起对讲机。

向雨田刚刚现出身形，便有上百道目光向他投过来。绝大多数都松了一口气。因为有人猜测他会隐身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个样子。

看到一身长衫、临风而立的向雨田，一个全身迷彩服神情坚毅的中年男子马上大步朝他走过去。这顶层上有近百人，除了刑警武警之外，还有特种兵。这样地排场，对付一个可能有杀人嫌疑的向雨田看起来的确很充足了。

“你好，我是欧克己。我们怀疑你涉嫌一起杀人案。请你跟我们……”中年男子话还没说完，见向雨田径直往前走，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向，眼看就要撞到他了。旁边两个士兵一左一右上去阻拦，然后他也不得不相信之前那些猜测这位古装武侠高手轻功卓绝的话是多么的正确。向雨田已经消失在他眼前，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在他背后一丈之外。哗啦一声，顶层上的武警们特种兵们全都将枪头指向忽然闪现地向雨田。

“别动！举起手来！”

刑警队的大队长用枪指着向雨田，习惯性的冒出了上面那句话。向雨田理也不理。直接向前走。另外前去拦截的也遭遇了和欧克己一样的事情，碰上了向雨田地绝顶轻功。

欧克己身在高位，此刻忍不住心中哦个动怒，抬起手枪就朝天放了一枪。

“啪！”一声枪响。向雨田不为所动，此时他已经走到了顶层边缘。跨过围栏，站在楼台边缘，往前跨半步就是虚空。从两百多米高的地方俯瞰众生，的确像是蝼蚁一般。

欧阳克开了一枪还是不见对方有任何的反应，更是有些恼羞成怒的吼道：“上去两个人将他给我架下来！麻醉子弹准备！”

另一个穿西装戴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男子快步走过来将他拉住。急忙开口道：“欧中校。这人刚才一瞬间爆发地速度连高精密度地摄像头也捕捉不到，更是无法测算。这是个人才。一定要小心对待！”

“我知道！”欧克己脸一黑，但也知道轻重缓急。

以为白色唐装、双手握拳的三十多岁地男子缓步走上来，眼睛一直看着向雨田，低声道：“不要把一切想象的那么简单。”

“陈师傅能看出他的深浅吗？”欧克己问道。

“看不出。”姓陈的男子缓缓摇头道，“我接触到的武术界里没有一个人现在或是过去达到这人的水准。”

欧克己眼中寒光一闪，冷哼道：“他能快得过子弹吗？”

陈师傅微笑着闭上眼睛，并不说话。戴眼镜的男子却接口道：“欧中校，你的二十个特种兵一起上也拿不下他。”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的怀疑。

欧克己冷笑一声，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此时两个特种兵已经一左一右朝向雨田扑过去，动作敏捷的如同扑食的虎豹一般。

“老夫不喜欢思考的时候被人打扰！”向雨田淡淡的说了一句，身形再度消失。两名特种兵扑了个空。心惊之时，忽然感觉中间多了点推力，平时受这点劲的话就算没有准备两名特种兵最多也只是身子微微晃一下，这个时候使出来却轻而易举的令两人失去平衡，直挺挺的仰倒落下楼台！

变故突生，欧克己面色一变，低吼道：“给我动手！”

“砰！砰！”两声枪响，左右两边忽然飞出两条钩索，而之前的麻醉子弹已经朝向雨田打过去了。

向雨田皱了皱眉。两个落下去的特种兵并没有直接掉到最底下，而是各凭手段抓住了大厦突出的窗台铁围栏，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欧克己下达命令，向雨田抬头看了看天际，自言自语道：“这个世界很大，很完整。我的精神力全部放开也探查不到它的尽头，更找不到你的主体所在。能维持这个世界运转三天三夜，看来老夫真的是小瞧你了。”

话音清晰的传入在场众人的耳中，边缘上站着的向雨田再度消失于一众军人眼前。唐装的陈师傅抬起头来，忽然面色大变，失声道：“怎么可能！”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向雨田竟然静静的立在距离他刚才十米多高的半空中，没有任何的绳索。欧克己与其他的警察和特种兵都是满脸的不可思议。刑警队大队长脱口道：“这***还是人吗！”

戴眼镜的男子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然后立刻抓着欧克己的衣服兴奋的语无伦次：“欧中校，这个人，这个人一定要活捉了！快联系上级把直升机派来！再多调一些部队过来！这个人是宝贝啊！我们院里要定了！”

欧克己不动声色的将他的手拂开，沉声道：“方院士，请克制一些！”

“嗯嗯，先把这个人搞定！先把他搞定！人才啊，比传说中的武林高手还厉害！这，这简直就是超人嘛！”

那为陈师傅也叹道：“这的确已经不是武学所能达到的高度了！”

“果真是快过子弹的速度！”武警总队的副队长接口道。

欧克己想起自己刚才的话，不禁有些脸红。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八十九章 - 亦真亦幻

顶层的通道旁，许多记者和其他一些人得到这样那样消息全都蜂拥而来。尚明月也是其中一个，不过她很明智的没有和别人挤在一起。

望了望手里厚厚的一摞小说还有自己的笔记本，再看看通道上荷枪实弹的武警，尚明月很不甘心的叹了一口气。反穿越的成熟美男似乎已在和上面不知有多少的国家武装对峙了，而她这个自命的女主角却一点忙也帮不上。新闻报道？舆论优势？会被和谐的……

看看手中翻了一天的《边荒传说》，尚明月心中很纠结。里面有“水仙”这种连禁咒都能发的逆天存在，那么作为第三号强悍的向雨田，似乎也不会弱到哪里去。可是她也在想，武功能快过子弹吗？看了书里面可以“飞升”的两号人物，尚明月的心里也是大为动摇。如果真的快过了，那么要是上面的人民武装们被打得七零八落，向雨田一个人独立风中，虽然无比威风，但是她的拯救计划就要变成逃亡计划了。在成为某部反穿越小说女主角的诱惑与在国家武力的对抗之中，尚明月思前想后，终于很谨慎而明智的选择了前者。

“砰砰！”两声枪响。尚明月心底一颤，失落的转身而去。自己反穿越小说女主角的梦想像是阳光下的泡沫，似乎从此破灭了，一切都只是幻想而已。

顶层上向雨田还是淡淡地望着天。在这个虚幻的世界停留同样会消耗他的精神力。而且呆的太久，本体得不到补充，也可能会饿死。不过相对而言，他只需要收敛自己，而朱浩维持这个世界所需的精神力确实比他要高出许多倍。只看他可以维持这样一个世界三天三夜也不产生任何变化，光这一点就令向雨田很佩服了。

向雨田想在这个地方等待朱浩与他的决战，不过下面的那些实在太过聒噪。先是练过一点内家功夫的那位陈师傅来拜山头，执礼甚恭。说了半晌，见向雨田根本没低头看他一眼。叹息一声，撤了。然后是欧克己与刑警大队队长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双管齐下，说到口干舌燥声色俱厉。但还是遭遇了与陈师傅一样的结局，也灰心丧气地撤了。接下来就是那位文质彬彬的方院士，一上来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地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只要他愿意配合，什么待遇、什么权限、什么身份说了一大箩筐，没一句重复的。一直说到天黑，四周华灯齐上，月上梢头，顶楼地灯都开了半晌了。

陈师傅、欧中校、刑警队长、武警总队副队长、还有犯罪心理学权威、谈判专家一个个都佩服无比的看着戴眼镜文质彬彬的方院士。先不说其他的，至少他们都已经被方院士的话打动得直流口水了。可惜的是，茶水喝了七大杯，方院士虽然还在讲，但是上面飘着的向雨田还是没反应。

电话已经打出去好几个了。特殊人才也来了不少。比如说才来了不久的谈判专家就觉得方院士比专攻心理学的他还要专业。只是方院士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上面的向雨田还是一副冷冷的表情，除了衣袂飘飘之外，似乎一点变化也没有。

原本宽广的顶楼已经停了两架直升机，还有三架在半空中听着。都盯紧了向雨田。对于能够直接漂浮在空中的人。学过物理学三大定律地都觉得世界太疯狂了，现代人比貌似古人的向雨田更加落后了。

“……先生。我们的国家正需要您这样的人才，只要你愿意配合我们……”

“嗡……”一声宝剑颤动的轻吟。

下面地众人看到了他们一生都难以忘记地一幕：一直都注视着向雨田的一干人等都没有看到他是如何出手地，只听到冷哼一声，就见到一束幽幽冷光，挟着令人如坠冰窖的寒冷劲气，横空直掠向离他最近的一架直升机。长达十多米的剑气像是散开的扇面，横削而去。

众人心中一紧，那些武警和特种兵们的枪再次举起了，不过没有得到上面的指令，都没有放枪。

几百道目光的注视下，那道像掠过天空的闪电一般的剑光像收割稻草一般轻而易举的划断了直升机螺旋桨的连杆。直升机的机体直直落下来，而失去了控制的螺旋桨旋转着飞向欧克己等人。

“轰隆！”庞大的机体掉下来，半边挂在大楼边缘的围栏上，半边倾斜着。要是偏那么一点点的话，恐怕就要直接从两百多米的高空落下了。

更紧急的却是那长达数米的螺旋桨，眼看就要斩向欧克己、方院士等人的喉咙。速度快得连精锐的特种兵战士都来不及反应。身形敏捷的欧克己不及细想，直接扑向方院士，至于其他的几个武警总队副队长、刑警队长之类的，只能选择自乞多福了。

“嘿！”

之前沉默了许久的陈师傅眼中神光大盛，立地扎了个马步吐气开声，左拳右掌同时上推，一个千斤顶的姿势击向疾飞过来的螺旋桨。

“砰！”

一直不显山露水的陈师傅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遥遥一拳击在螺旋桨中间那被向雨田一剑削断了的连杆上。螺旋桨受力抬头，斜向上飞出。掠过护在欧克己身侧举起自动步枪的一个特种兵战士头顶。一声轻响，高举的自动步枪枪管半截掉了下来，豁口平滑光亮，还泛着些微热量。

特种兵不由缩了缩脑袋。

“哐啷！”

金属摩擦的尖锐噪音传入在场众人耳中。那飞出的螺旋桨直直掠到了几十米外的信号接受钢架上，无与伦比的余力竟然将三面的钢架子都削断了才卡在中间。

倾斜的钢架吱咕几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终于轰然倒塌。不过这一次有了充足的反应时间，在场的人都敏捷的避开了。

躲过一劫的方院士等人都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看向向雨田的目光惊惧交加。

“奥特曼？超级赛亚人？高达SEED？激光剑？离子光刀？未来战士？超级武器？……”

方院士双眼放光的盯着向雨田，爆了句粗口道：“***还珠楼主的《蜀山剑侠传》是真的？”

众人的思绪受到他的牵引，同时想到一个词：“剑仙？”再那么一看，白衣飘飘、手执古剑的向雨很真的比较像。

向雨田开口到：“一刻钟之内离开这里！”语气肯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受到这样待遇的欧克己颇有些恼羞成怒，先感激的看了一眼算是救命的陈师傅，刚才要不是陈师傅一掌击飞螺旋桨，他们可能真的掉脑袋了。现在听向雨田这么讲，颇有些搞不清楚到底谁包围谁，谁命令谁。不过现在来了新首长，他也不能下令先将向雨田击落下来。

陈师傅抖了抖发麻的右掌，对上面的向雨田有佩服到景仰，再到崇拜，现在已经是把他当作神一般的存在了。

欧克己看向身旁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披着风衣中年人，请示道：“首长，要不要立即将他拿下来？”

那位首长目光一直注视着向雨田，沉吟了一下，道：“直升机全部后撤三百米。让刑警和武警都散了吧！”

“是！”周围几人立正敬礼。

首长又补了一句：“记住管好口风。”

“是！”

几人对看一眼，刑警大队队长和武警总队副队长带人撤了。

首长转向向雨田，和声问道：“先生，我们是否可以平心静气的谈谈？”

向雨田孤傲的仰起头，置若罔闻。

气氛有些尴尬，向雨田淡淡的开口道：“这个世界很真实，朱将军，老夫承认之前小看你了。”

首长案子腹诽：我不姓朱……

“……但我不会沉醉其中。如果你想靠这些幻象将我迷惑，还不如以支撑这个世界的力量来与我光明正大的对抗！”

听着向雨田冷冷的声音，在场的人一个个面面相觑。他们竟然成了向雨田口中的幻象方院士灵机一动，开口问道：“大侠，请问您之前是哪个朝代的？以您的武功，我们听来肯定是如雷贯耳！我们这个世界和您想象中有所不同，具体的说，已经不是在一个时空了。请您一定要冷静和克制自己。”

向雨田皱了皱眉头。不禁想起了之前的一些传言。他一个人困在幽禁之地，但是因为精神力的强大，江都宫的许多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所以关于朱浩的传闻，他当然也是知道不少的。疑惑不由自主的产生，情不自禁的想起之前的那个女记者，名叫尚明月的女记者。

如果这真的是个陌生而有不排斥魔门的时代的话……

向雨田用指甲划破自己手腕的皮肤，殷红的鲜血汨汨而出，清晰的痛觉传来。向雨田用指头抹了一点，然后放到唇上舔了舔……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九十章 - 你穿越了

酸酸的，有点腥味。是鲜血的味道。

向雨田不禁迟疑，难道朱浩真的有令人穿梭时空的能力？他最熟悉的燕飞似乎能办到这一点，而朱浩的精神力强大凝练，但层次绝对没有达到宗师级的境界，更不要说破碎虚空或者白日飞升了。之前他们的交手也证明了这一点。

难道是他看错了？还是朱浩本身隐藏至深，以至于他也感觉错了？心里另一个声音马上说：这些都是朱浩的布置，最终目的就是令他迷失在其中，永远不出去或者认为自己出不去。

十天。

向雨田的精神力离开躯体最长时间。时间过去的越多，他的精神体的消耗就越快。而十天之后如果他仍旧不能出去的话，身躯就会失去意识变成植物人，而这里的意识就算出去了也回不到身体之中，直到阴神和阳神慢慢消散于天地之间。现在时间过去了三天，按照以往的经验，他的精神力应该会下降近十分之一，但是现在他的精神力只下降了百分之一不到。

这个结果似乎在告诉他，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向雨田眯了眯研究，低头看向大街上的霓虹灯，鲜亮的***比他所在的那个时代最繁华的帝都长安还要热闹无数倍。这个城市，拥有的人口几乎相当于南北朝时候整个中原的人口总和，也是他的精神力能够探查地尽头。而在他的探查下。这里的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性格和生活。至少他自认不能营造出这样一个世界并让他时刻不停的继续运转。

别人的幻境是场景剧，人物与遭遇一个个按秩序上场，或是在特定的场景下出现。朱浩的这个“幻境”似乎应该用世界来形容更恰当一些。比如来这里之前，刑警大队的队长在办公室处理各种各样地文件，现在坐车走了，还在和武警总队的副队长一边论交情一边说刚才在这上面地事情，丝毫没有因为退场而变得呆滞木讷或者直接消失。

向雨田缓缓降下来，回头微笑的看了那位首长一眼，出声道：“你是将军？姓首？”

那位首长一看向雨田温和地对他笑。心神一阵迷糊，喃喃答道：“我姓李。不姓首。隶属某军区……”正说到这里忽然一个激灵，顿时清醒过来。神色警惕的看着向雨田。

向雨田微微有些惊讶，赞许道：“你很不错！”

李将军微微皱眉，不咸不淡的答道：“过奖了。”

看看周围的一众特种兵战士和这样那样各形各色的人物，向雨田随手丢出两个小东西，轻声道：“后会有期！”

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众人眼前。只余下一点声音传出：“我不喜欢被人跟踪。”

李将军心中一惊，张目四顾，哪还有相统一的身影？一名战士将向雨田丢下的两个东西捡起来，正是之前发射的两颗特制的麻醉子弹。

李将军倒吸一口凉气道：“果真是快过子弹的速度！”

内家拳或其他外家拳地高手可以通过持枪之人的动作姿势判断子弹的落点，提前避开或者选择适当的进攻路线。但绝不是真的快过子弹。而凭空抓住子弹，地确已经不是他们所能办到的了。那位内家拳的陈师傅看望向雨田消失的方向，目光更加热切。

方院士一脸惋惜的道：“一个活神仙就这么飞了？果然是高人做派！”

欧克己眼中厉色一闪，沉声道：“看来立交桥上杀人地就是他了！”

方院士转过头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谁看见了？谁能作证？欧老哥。可要慎言慎行啊！”

欧克己看着周围一个个，似乎都不是简单人物，自觉的闭口。方院士还多半是因为刚才他拉了对方一把才提醒他地。这里的几个谁不想得到向雨田那种能力？只要不是天生的，那么国家就可能能培养出无数的超级战士。隐身、凌空悬浮、快过子弹的速度、催发长达二十米无坚不摧的能量、瞬间消失……向雨田就是一座移动宝库！这样的诱惑谁能拒绝？别说个把人命，就是其他再大的过失也能掩盖下来。只要能为我所用。

“首长。要不要带人搜查监控？”

“不用了。直升机都没找到人在哪里。现在急着有什么用？我们撤了吧！记住忘掉今天的事情。”

神念一扫，向雨田连续闪动。身形快若闪电，转瞬变消失在高楼耸立的钢铁城市之中。

尚明月一副失落无比的样子。她隐隐听到风声说世纪大厦的顶层去了不少的军方巨头，身份个个都不简单。能做到市电视台的金牌记者，她当然也有些关系。可是上面到底派来了什么样身份的人连她也不清楚，这件事就非常值得玩味了。几架武装直升机，还有几百名特种兵，还有其他各种顶尖人物，两边对峙了许久。相比向雨田已经在被毁灭或者为国家所用之间做出了选择了吧？而她的女主角梦想毫不留情的破灭了。

怅然若失的拿出开门的钥匙，尚明月忽然听到后面一个温和的声音：“明月！”

尚明月急忙转过头去，果然看到身后台阶下一个白色长衫、手持古剑、腰挂玉箫的男子，一副慈和温柔的神色。尚明月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又紧张的看了看四周道：“没人追来吧向雨田道：“我想走，谁能留得住我？”至于为什么来找只和他有一面之缘的尚明月，向雨田多半是认为她有着和明月相似地名字。也能从她身上找到许多明月的影子，而且性格也开朗了许多。

尚明月想想也是，能在数百名特种兵和几架武装直升机的包围中出来，显然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不过立马又紧张起来，急忙问道：“那你没有把那些人怎么样吧？”

向雨田皱眉答道：“老夫并非嗜杀之人！”

尚明月这才放下心来，欣喜的道：“快进来屋里吧！这几天我找到了一些关于你的消息，我想你定会感到惊喜的！”

向雨田眉头一挑，露出些微感兴趣的样子，“哦？那我倒要看看了！”

“嗯嗯！”尚明月打开门。道：“进来再说吧！”

尚明月给他泡了一壶毛尖，翠绿色的茶水醇香清雅。香味袭人。向雨田赞道：“好茶，好手艺！”

尚明月将笔记本和一摞厚厚地精装繁文版《边荒传说》放在茶几上。笑着说道：“过奖啦。还是为了讨好家里的老爷子才学地。”

“你倒是颇有孝心。”向雨田感觉心情因为这一杯相差好了许多。

尚明月笑道：“还不是为了他以后给我多分点财产吗？呵，倒是令您见笑了。”

向雨田微微一愕，将目光扫向她拿来这两样东西，随口道：“你说的就是这些吗？”

尚明月将目光移向他腰间地古剑，巧笑嫣然的问道：“你腰间的宝剑是叫怀古剑是吗？”

向雨田点头道：“是！”

尚明月雀跃道：“果然是哎！”拍了拍厚厚的《边荒传说》，眼冒星星的道：“黄大师果然是神人！竟然可以把一千多年前的那么多事情重现，他也是穿越的吗？还是穿越综合体？”

向雨田皱眉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尚明月微微歉意的笑了笑，郑重其事的道：“不好意思，我有些得意忘形了。嗯，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我将告诉你一个在你以前地世界里的思想无法想象的事情。”

向雨田沉声道：“尽管说便是！”

尚明月指着书说：“你现在已经到了距离边荒一千五百多年之后的现代了。简单的说，你穿越时空了。”

“说下去！”

尚明月小心翼翼地道：“这本书详细的记下了当年你们的历史。当然，这不是史书的记载，而是来自于现代一位著名的奇幻武侠类小说宗师，也就是我口中所说地黄大师！”

“哦？”向雨田沉吟一声。“一千五百多年？”

“是啊！”尚明月答道。

“这一千五百年来发生了什么事？我想知道关于阿摩……嗯，大隋皇帝杨广和天威上将军朱浩后来怎么样了。”向雨田有些迟疑，不过还是说了出来。

“杨广我知道！”尚明月展演一笑，“史上称他为隋炀帝。是中国五千年历史上与夏桀、商纣、周幽王等并列地昏君暴君。大隋二世而亡，几乎过错全在于他。而且他后面就是英明神武的千古一帝唐太宗……”

“二世而亡？”向雨田神色一震。失声道：“怎么可能？”

尚明月看他这个样子。不禁猜测他和杨广之间地关系，小心的道：“其实也不能全怪他啦！多是后来的唐太宗心眼小。给他泼脏水。隋炀帝开运河、立科举、修书卷、办学院、拓地千里，功劳还是不小的。只是太过急于求成，做的事虽然大多利国利民，但也劳民伤财。又加上三征高丽丧失威信又国力大减，所以才激起民变。所以……”

“隋炀帝？这是他的谥号吗？”向雨田轻笑一声。

尚明月轻轻“嗯”了一声。

向雨田叹道：“好内远礼曰炀；去礼远众曰炀；好内怠政曰炀；肆行劳神曰炀；去礼远正曰炀；逆天虐民曰炀……阿摩，你当初这样说陈叔宝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得到这样一个讽刺的谥号？哈哈……果然是苍天无眼啊！”

呵，终于可以去睡觉了。不过这一章原本是打算写4000字将向雨田的事情搞定的，但是现在眼睛酸涩，只好留到明天解决了。

晚上八点多和人聊爱情观，聊天记录刷了几十页，一直到凌晨一点半多的时候。汗，结果还是没有争出个结果来。

最后很确定的说一句，向雨田没有穿越。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九十一章 - 大梦初醒

尚明月分明听出话语里无限的感伤，此时也不便接过话头。向雨田感慨了一声，又问道：“那么那位天威上将军呢？”

尚明月道：“你是说一个叫朱浩的吗？记忆里没什么印象，我帮你查一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尚明月快速的输入“天威上将军朱浩”，一搜，没合适的结果。再加了个“隋唐”，还是没结果。

尚明月面露难色，轻声说：“似乎没有这么一号人物。向前辈，您确定没有记错吗？隋唐时候有名的将领大多是李靖、张须陀、尉迟恭、秦叔宝、程咬金、徐世绩之类的。您说的朱浩，似乎……嗯，不怎么出名吧？”

“过去一千五百多年，恐怕真相早已被掩埋了。罢了罢了，传言中他不费一兵一卒打败李子通、杜伏威；后来不动声色逼走了宇文化及和独孤阀，掌控江都实权；江都之围大败李密二十万大军。就算是从此而终，也是流星般灿烂的一生。唉……”

“历史不就是为掩盖真相服务的吗？”尚明月笑笑，温言的开导这位比她早了一千多年出生的绝代宗师。

向雨田没有接过话头。在他的猜想中，应该是朱浩用某种他所不知道的手段开辟时空通道将他送到了一千五百年之后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而朱浩自己要么已经抽身离去，要么已经遭遇了什么不测。

向雨田将目光移向厚厚的一摞《边荒传说》，想着自己的事迹被记录成书，心中不禁生出一点怪异的感觉。

“小说多有夸大是非之嫌，如果真的是今人写的，定然和事实偏差极大。”

尚明月笑道：“我也这么觉得。就看里面的什么天道、武修成神、百日飞升、破碎虚空什么的，的确是匪夷所思，只能看看而已。还有那个水仙

听到这几个字眼，向雨田忽然大皱眉头，本来准备不看的，现在却有个莫名地声音呼唤他去翻开这本书。

尚明月偷眼看着向雨田。正史野史貌似都没有这样一号武林高手。如果真的只是黄大师笔下的人物的话，看来还可能真的有那么一回事。不是有种说法叫做平行空间吗？

犹豫良久，向雨田终究还是拿起了最上面那本厚厚地《边荒传说》第一册。他自己也知道，他这样的人物的名字决不可能出现在史书上，更不要说立传了。如果这本书真的是讲述他们那个时代的事情的话。或许他能从中间找到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或者找到一条回去的路。

尚明月看他最终将书拿起来，心里也有些复杂，不过面上还是道：“嗯，我们现代字的排版与古时候不太相同。字迹小了些，而且是横版，从前面往后面翻地。这个是繁体字版，向前辈应该认识。”

“嗯。”向雨田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打开了扉页。

拥有庞大精神力的向雨田看书极快。尚明月只看到他在不停地翻，而且每看过一些，脸色就阴晴不定。到后来更是神色复杂无比。在尚明月想打瞌睡地时候，向雨田翻完了总共两百多万字、分成九册的全本边荒，而后掩卷长叹。

尚明月来了精神，好奇的问道：“向前辈，这上面说的都是真的吗？”

向雨田答非所问的道：“没想到边荒中还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事……这位黄大师虽然笔墨一般，文字过白，这番见识却是世所少有的。”

“呃，嗯，应该是这样吧……”尚明月应了一声。

“老夫想去见见他！”向雨田忽然站来了，“你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吗？”

“香港……”尚明月有些失神。顺着他的话就说了出来，然后马上一个激灵，赶忙道：“你去找他做什么？”

“谈谈。”向雨田念了念香港两个字，准备出去。

尚明月叫道：“等一下！”尚明月将他拉回来坐下，上上下下的打量他一阵。非常严肃地说：“你这样子出去怎么行？俗话说既来之，则安之。这个时代你不是只呆一天两天，总要生活下去吧？所以融入这个社会是必须的！”

向雨田沉吟了一阵，觉得她的话比较有道理，便没有多说什么。

尚明月说：“你已经引起国家的注意了。而且这身装扮实在太显眼。一个人终究不能对抗整个世界，不是吗？所以你首先要做的就是换下这一身行头。做个普通人先。”

向雨田想起白天遇到地那些人的打扮，觉得实在太过低俗，有些不乐意。但他是魔门出身，终究性格豁达一些，思前想后，还是任由对方处置了。

尚明月将原本准备送给自己老爸的衣服拿出来，全部给对方套上，又狠心的将向雨田那一把比她的头发还漂亮地黑丝给咔嚓了下来。排除那么一点点地嫉妒心理，至少尚明月还是比较满意她精心做出来的发型。

打电话请电视台给她一个到香港做专访地由头，又托关系帮向雨田搞定了护照和身份证，三天之后，一切办妥了的尚明月与西装革履风度过人的向雨田登上了前往香港的飞机。反穿越的女主梦终究是战胜了一切。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朱浩打着呵欠，撑了个懒腰。想要站起身来，但是双腿因为盘坐太久，早已经麻木了。稍微一动，就觉得麻到了心里。长生真气运转了好一会儿，舒血活络，才渐渐去掉全身的酸麻之感。揉揉太阳穴，过度使用精神力的副作用又出现了，脑袋像是要分成两半一般。肚子也在强烈出声抗议，腹中空空如也，连肠子都快要被消化了。

收起和氏璧，抬眼看看对面的向雨田，依旧是双眉紧皱，面上神色变幻，时而痛苦，时而迷惑。朱浩走过去，伸出一指点在他额头上，半晌方收回来。叹道：“一代英明之主的高祖文皇帝却成了这般样子，就是清醒了多半也是精神受损，恢复不了神智了。唉，可惜可惜……”

向雨田算是还了杨坚的躯体，可惜此时已经掌控了自己躯体的杨坚却神志不清。

朱浩将掌心贴在对方命门上，注入一股长生真气。而后捡起太阿剑，将杨坚扶起来。至于向雨田，不是被尚明月带着找黄大师去了吗？

人的脑域是一块极为神奇的地方。清醒的时候很难想象的事情，在梦中却能轻易的办到。比如梦中一本书，梦里的人可以清楚的看到上面的每一个字，读完整篇文章，但是这文章很可能从未见到过的。甚至于可以在梦中作出优美押韵的诗词，现实中却没有那种状态。正是因为清醒的人被各种各样的杂念和执念蒙蔽了自己的真实能力，所以在梦中的自己同样是最真实的自己。

基于这种理念，朱浩靠精神力构建了一个梦中的现代社会，也没有自己没有去控制它的运转。朱浩在其中最大的作用也只是一个旁观者而已。向雨田在其中的遭遇，也就像是朱浩的梦一样，刚清醒的时候能够记起来大部分，过一会儿就会忘记具体情节。

现在向雨田就在他的脑袋里某一个神秘的地方呆着，可以算是两人在共用一个身体。不过向雨田现在以为他真的穿越时空了，这不是更好吗？只要朱浩不死，向雨田也会一直呆下去，一直沉浸在反穿越的梦中。

塔下面有几名老太监一直守着，为首的却是一脸憔悴的韦怜香。外面早已放晴，只有小池塘还有一点暴雨之后的浑浊之色。见到朱浩出来，韦怜香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不过看到他扶着的杨坚，又是心中疑惑不已。

朱浩径自将杨坚交到他手上，道：“这是高祖皇帝。”

韦怜香赶忙接过来，同时小心的问道：“邪帝他……”

朱浩笑了笑，答道：“他很好。”

韦怜香嘴唇动了动，敬畏的看着朱浩，然后扶着杨坚准备下去。朱浩将他叫住，道：“先给高祖用些稀粥，身体虚弱之时切忌大吃大补。”

韦怜香赶忙应道：“老奴知道了！”

“知道就好。”顿了顿，朱浩又问道：“我在上面多久了？”

韦怜香躬身答道：“二十一天了，将军。哦，现在应该改口叫殿下了！”

朱浩奇怪的道：“为什么这么说？”

韦怜香堆起笑容，小心答道：“皇上前日出去之后就下旨诏封您为并肩王，老奴在这里先恭喜殿下了。”

朱浩顿时哭笑不得的应了一声，道：“那么我就出去了。”

“殿下可需要老奴带路？”

“不用了，你先照顾好高祖皇帝吧！我记得怎么走。”

二十一天，想来江都之战应该有结果了。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九十二章 - 坐论天下

朱浩回到宜情园的时候，徐子陵等人已经接到消息。除了寇仲之外，基本都来了。虚行之、房玄龄、杜如晦、沈落雁、李靖、李星元、左孝友等人都在。看到他回来，所有人都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朱浩给了大家一个大大的笑容，却见众人齐齐在门前跪下，忽道：“恭迎殿下！”

朱浩脸上的笑容一滞，摆手道：“都起来，都起来！”朱浩素来不喜欢这些虚礼，现在看到这么多人向他下跪，更是感觉与大家的关系有了种微妙的变化。朱浩对卫贞贞温和的一笑，道：“卫姑娘，让厨房给我送点稀粥来好吗？二十天没吃饭，肚子里都鼓声连天了！”

“好的先生，奴家马上就去！”卫贞贞赶忙点头，小跑着就下去了。

“大家还是到我院子里去说话吧。这么长时间没出来，还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朱浩招呼一声，又对徐子陵道：“寇仲呢？”

“他正想立大功呢。现在还在邗沟上游，和张须陀将军在一起。李密和李子通的末日到啦，他想招降杜伏威，就是要看看老师的意思。”徐子陵一边走一边笑着说道。

“大好事啊，杜伏威提了什么条件？”朱浩惊讶的道。

徐子陵面露怪色，看了一眼朱浩道：“老师您以前不是说杜伏威有收养儿子的那什么吗？他说他可以接受皇上的招安，条件就是不入质，还有……要仲少认他做干爹爹。”

朱浩一怔，然后微笑道：“好事啊，为什么不答应了？”

徐子陵道：“老师才是我们的长辈，这个要你同意他才敢的。”

朱浩轻笑一声，语重心长的道：“这本是好事，但应该要你情我愿，不应该掺和什么功利的念头。要是小仲诚心认他做干爹的话，我当然不会反对。不然的话。我岂会用这个来羁绊杜伏威这一代枭雄？”

“嗯，知道了，那么我们就这么给他回信吧！”

到了院子里，众人坐下，朱浩瞄了虚行之一眼道：“虚先生能否为我说说这二十多天发生了那些大事？”

虚行之正容答道：“回禀殿下。那天暴雨忽至，张将军与李将军的骑兵终究没有追上李密的一千余残众。瓦岗大将带着瓦岗寨与东海七万援兵接应，李密在江都北五十里外收拢败兵，集结了八万多人。因为大雨，杜伏威地四万大军是第二天早上才进入邗沟，不过两处并没有合并。林士宏十万大军得知这边战况，半路而退。萧铣北图竟陵，被屈突通将军断了后路，两面夹击。大败一阵，退回了巴陵。这边瓦岗寨李密大军淋雨，不少士卒生病。又强征了当地农人村民的房屋避雨，烧杀抢掠的事情做了不少，以致民怨大起。留守海陵的来恒将军与李夫人（红拂）在杜伏威走后冒着大雨入淮水断了他们后路，又在右岸准备决堤水淹杜伏威。而后寇将军孤身带着圣旨到杜伏威营中劝降，张须陀将军的大军也到了右岸。大雨断断续续地持续半个月，大江和淮河都是水位暴涨，根本无法渡河。淮河多处都有决堤之险。却是李密忙东忙西补缺固堤，深怕淮水决堤。倒是做了点好事。”

虚行之后面半开玩笑的说了一句，惹得众人会心一笑。唯独沈落雁露出一抹黯然之色。但是这里都是朱浩的心腹重臣，她这个新加入的女人却根本无法融入其中。就如同朱浩当日所说的。李密这一次留不留的住性命还是两说。

“没想到呵！”朱浩也笑了笑，问道：“他有没有驱赶百姓修堤？”

虚行之点头道：“有。”

“嗯，知道了，还有吗？”

“还有洛阳之事。”

“哦？”朱浩诧异的看了看虚行之，道：“洛阳发生了什么大事？”

虚行之捋须一笑。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房玄龄道：“还是请房先生来说吧！”

朱浩看向房玄龄，房玄龄当即一点头答道：“洛阳易主了。”

朱浩一阵愕然，而后哑然失笑道：“李阀倒是手快！”

“还是殿下英明，竟然早已预料到李阀二公子非池中之物！”房玄龄笑道：“王世充却是玩火自焚了。据情报上说，王世充约定李阀精兵齐攻襄阳。没想到前脚王世充出兵。后脚独孤阀开门，将李阀一支秘密部队迎了进去。现在洛阳已经由独孤阀和李阀共同控制。立了越王，独孤阀掌内，李阀掌外。王世充却带兵控制南阳，在夹缝里求生。还有……”

“直接说吧！这里不必忌讳什么。”朱浩坦然道。

却是杜如晦接口道：“王世充向我们求救，董小姐也想将军救他一命。”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朱浩失笑道，“公私分明我还是办得到大的。王世充终究成不了气候，李阀和宇文阀才是厉害角色。而我们地真正敌人还没有登场呢！”

杜如晦道：“殿下定是说塞外了。”

“杜先生果然目光如炬！”朱浩微微一笑。

李靖眼前一亮，出声道：“好男儿就该北逐胡寇，拓地千里，封狼居胥，名留青史，建卫、霍之功！那时候殿下可不能忘了李某人！”，

“这样的壮举，当然不能忘了大家。我也会去！”朱浩淡定的道。

“胡人势大，早有虎狼之心。殿下万不可大意！”杜如晦又来泼冷水。

“我知道。”朱浩点了点头，随即莞尔一笑道：“李家地二公子却也命大，本来我以为他半年不得恢复的，谁知道现在都已经雄踞洛阳了。”

“此子的确不能小觑。”虚行之出声道。

“嗯，我一直都未曾小视过他。瓦岗寨现在怎么样了？”朱浩又问道。

虚行之答道：“翟让脱困，投了窦建德。”倒真是简洁，一句话就概括了。

朱浩点了点头道：“好，知道了。嗯……现在大多数事情都了结了，不久之后想必大多数人的目光都盯着巴蜀看了吧？”

“殿下英明！”

“英明什么？以后这些客套话还是免了吧，你们说着罢了。我听着还浑身不舒服。”朱浩赶忙摇了摇手。这时候董淑妮埋着小碎步一脸讨好的笑意进来，手上还端着一煲香气四溢的小米肉粥，旁边跟着卫贞贞。

“浩哥……”董淑妮看到朱浩，赶忙习惯的叫“浩哥哥”，不过叫了一半又马上顿住。改口盈盈一拜，细声细气的道：“罪女董淑妮见过殿下！”旁边的卫贞贞也跟着拜了下来。

“刚说了便又是这一套！”朱浩又好气又好笑地道：“你们都起来吧！我肚子早饿了，还把这么香地粥端在手里不送上来。”

董淑妮面露喜色，一下就起来将盘子上的碗和熬粥的陶罐放到桌子上，眼巴巴的道：“殿下定早饿啦，要不要淑妮喂你？这粥可是我和卫姊姊一起熬地呢！”说着脸就红了。

朱浩似笑非笑地道：“说谎话鼻子可是要变长的哦！”

卫贞贞赶忙道：“这粥真是淑妮妹妹和奴家一起熬的。先生……嗯，殿下错怪她了。”

在场的众人都有些想要退下去，但是这里又是在说公事，一时间你看我我看你。或者一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样子。

“嗯。好了，我们这里在谈公事，你们先去吧！”朱浩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董淑妮一副手足无措地样子，开口道：“大舅舅他……”

“他的事我心里有数。”

卫贞贞闻言便拉着还想继续求情地董淑妮告退了。等她们走了之后，朱浩自己给自己乘了一碗稀粥，问道：“谈公事的时候吃饭是不是有些失态？”

大家纷纷摇头。

“殿下刚刚出来就处理公事，而且吃饭亦不忘公事，乃是我等楷模！”大家都这么说。所以朱浩也就不讲什么仪表不仪表的事情了。

“我们刚刚说到哪儿了？现在继续！”小米粥很香，不过朱浩还是不急不慢地喝着，还一边谈事。

“巴蜀的事情。”虚行之提醒道。

“对。正是巴蜀的事情！虚先生有什么意见吗？”

虚行之道：“现在李阀和独孤阀的联合，已经使河东与河南连成一片，对关陇形成了半包围之势。宇文阀大河天险的优势也没有了，而且这其中还有东突厥的作用。这一次的宫变有宇文阀的插手，其背后很可能有西突厥的支持。东西突厥分裂对峙多年。现在东突厥扶植了几个大势力，希望通过它们控制中原，西突厥肯定有了察觉。宇文阀应该不会自降身份的与李阀同时向东突厥邀宠，所以很可能与急于寻找合作伙伴地西突厥一拍即合。有了后方的支持，外加巴蜀的地理位置。现在最迫切寻找出路的便是宇文阀了。可以说他们对巴蜀是势在必得。”

“殿下在襄阳的这一步棋下得极妙！襄阳就是横亘在东西两都之间地一把利刃。宇文阀的出路靠它，东都想要图谋中原富庶之地也要靠它。现在困守南阳的王世充手上同样于我们有利。不光可以借了襄阳受到两面围攻的危机，还将这个优势扩大。两处背后最为富庶的江北千里沃土就都在我们掌控之中。”房玄龄接口道。

朱浩一边慰劳肚子一边道：“东都地卧榻之侧还有一只猛虎呢！翟让降了，荥阳地小半也就落在窦建德手中。如果李子通也回不去，东海也可能被他囊括。这次捡了大便宜的却是河北窦建德，不光不费一兵一卒便得到了李密在瓦岗苦心营造地基础和数万瓦岗旧卒，还有大量的粮食和土地。坐享其成莫过于此。”

众人皆点头。这一次窦建德的势力的确是大为膨胀，就连李阀与独孤阀两大门阀的联合也不及他势大。坐拥雄兵百万的窦建德现在已经有了兵逼东都、横扫天下之势，也是争霸天下的群雄中最大的变数。

“对李密的总攻定在什么时候？”朱浩问道。

虚行之答道：“之前是欲等洪水渐去之时，如今看来就在一二日内。现在寇将军如果能说降杜伏威的话，我们随时都可以发动总攻。”

“杜伏威是个英雄人物，一流的统帅，要是归顺的话可堪大用。”朱浩放下空了的小碗，先揉了揉肚子。二十多天不吃饭，胃里的存货早已消耗的一干二净，收缩成了一条细筋。现在才吃了一点点，便觉得肚子有点涨了。

“我久未出来，这次战斗也就不插手了。我相信你们定能办好。”朱浩站起来看了众人一眼，将目光停在沈落雁身上一会儿，道：“如果李密愿意投降的话，让他们父子团聚也是好的。”

“臣等领命！”但是这份信任却是令人感动不已。沈落雁知道后面那句话是专门对她说的，此时不禁低垂臻首，眼圈泛红。

“对了，魏征呢？”朱浩才想起这么一号人。当初是他要留下对方来的，自己却先走了。

杜如晦和房玄龄相视一笑，房玄龄拱手道：“魏征就在宜情园里。”

“没有怠慢这位大才吧？”朱浩赶忙问道。

“好吃好喝贡着呢！”徐子陵笑着接口道，“就是不太说话，谁都不理。”

“这倒不打紧，有才气的人都有一点脾气。嗯，散了吧！我还要入宫一趟。”朱浩摆了摆手。太阿剑与和氏璧还在手上，虽然朱浩很想自己留着，前者杨广至少还下了个空口诺言，而后者却是他不能独吞的。没有和氏璧的话，朱浩根本不可能是向雨田的对手，而且也不可能维持向雨田所在的梦境二十多天。现在要交公了，还真是有点不舍。细细的抚摸着上面的纹理，朱浩轻叹了一声。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九十三章 - 岭南宋阀

“臣朱浩参见皇上！”

朱浩来到皇宫的时候，接到消息的杨广早已等着他了。此时更是大喜道：“王弟免礼，快过来！”

朱浩苦笑一声，躬身道：“臣实在愧不敢当，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杨广看了一眼他手上的和氏璧与太阿剑，微微有些失神，怅然道：“先说说下面发生的事吧……他怎么样了？”提起向雨田，杨广脸上仍有一丝不自然。

朱浩坐下来答道：“向雨田已经从高祖的身体中出来，已无后顾之忧。但高祖皇帝可能无法完全恢复正常了。”

杨广面色一沉，唏嘘道：“罢了，能得回父皇龙体已经是出乎意料了。王弟不必自责。”

朱浩应了一声，道：“高祖醒来之后可能会有一些记忆改变或者缺失，也可能一时清醒一时疯癫，性命却无挂碍。”

“嗯。”杨广振声道：“朕会派最好的御医为他医治，看看以后能不能有起色吧！”

朱浩双手将和氏璧与太阿剑捧起来，道：“皇上，和氏璧与太阿剑该是完璧归赵之时了。”

“王弟又立下了大功！”杨广赞了一声。命身边的内侍去将两物呈上来。案几上有个专门放置印玺的盒子，但这传国玺却是空的。如今和氏璧归来，总算是令大隋真正的掌握了这传国异宝。杨广亲手将和氏璧放进去，欣喜的看了看，又站起来执着太阿剑轻轻一挥，明明没有使用内力，但太阿剑却发出一声沉重而威严的低吟，一股磅礴的剑气挥洒而出。好一会儿这隆隆之声才平息下来。

朱浩暗自咂舌。拿着太阿剑的时候他也试过，不过明显没有向雨田和杨广使出来这么有气势。而且必须要灌注真气才能发挥出这样的威力。

杨广赞道：“果然是一把威道之剑！”又对身旁的内侍吩咐道：“将剑鞘取来！”

内侍应了一声，很快就带来一个长型盒子呈给杨广。杨广亲自打开，将一只古朴地黑色剑鞘取出来。剑鞘上是两个鎏金古篆的“太阿”，没有什么花俏的装饰，看起来平平无奇。

杨广将锋芒毕露的太阿剑归鞘，道：“王弟，当日朕曾说过要将此剑赐给你，今日便是践诺之时。”

朱浩轻呼一口气。站起来躬身道：“谢陛下！”

杨广亲自执着太阿剑走下台阶，来到朱浩面前道：“王弟，威道自心中起，望你慎用此剑！”

朱浩双手接过太阿，沉声道：“臣定不负陛下厚望！”

杨广亲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了声“好”便回转到自己的龙椅上，开口问道：“江都之围已过，王弟功不可没。如今反贼李密已经是苟延残喘，王弟以为我们以后该将目标放在哪里？”

朱浩道：“先平南。再入蜀，后定北，而后出塞！”

大业十四年六月十七。江淮军杜伏威接受隋室招安，加封楚王。接受了印绶官服及一并赏赐之后，奉命征讨反王李密与李子通。

杜伏威江淮军四万，来恒海陵军一万五千，张须陀荥阳军两万五千，陈棱骁果军一万二千，李靖、寇仲、徐子陵并黎明破晓二军六千以及丹阳兵五千，总共发兵十万余分五路包围二李大军八万。四面楚歌之下，二李大军两战连败、冲突不出。其时又出内讧，李子通执意投降。

李密无力挽回败局。兵败自刎，被徐世绩救下。剩余六万大军分批向江都投降。

大业十四年六月二十四，持续一个多月、牵着无数关系的轰轰烈烈地江都之战终于拉上了最后的帷幕。李密归顺，重袭蒲山公之爵位，封从三品银青光禄大夫；李子通被封益阳公。正四品骠骑将军。参战的张须陀、陈棱、来护儿、李靖、寇仲、徐子陵等多有加官进爵，并下诏破晓、黎明二军扩军，上限为两万。众人之中来护儿因为北门被攻破，上表自请降罪。杨广勉励一番，象征性的罚了他半年薪俸。又加了其子来恒与来整的官衔。算是打一棒给颗甜枣。

之后李靖与张须陀分别挂帅出征，前者收复河南。后者坐镇荥阳，防备窦建德与东都李阀与独孤阀。杜伏威接受封赏之后，率军回了盐城，并接纳了隋室派来的文官接管他原先底盘内的政务，一副诚心归顺的样子。只是与辅公的关系有些僵化，江淮军中间或传出他们兄弟不合甚至吵架地消息。

李密投降反倒来了个一家团聚，在朝中也是一副无争的样子，偶尔还提出一些颇有建设性的意见，还自请加入修编儒家典籍。为了表示忠心，更说服自己地学生、爱将王伯当以及瓦岗宿将徐世绩归顺朝廷。王伯当和李天凡被鲁妙子的“子午入骨化功九针”折磨的内力全失，身体虚弱的连普通人都不如，根本上不得战场。医可害人，亦能救人。这子午针本身却是来源于魔门中一种另类的练功方法。通过银针截断内息，使之消散到五脏六腑与骨髓之中，乃是锤炼内腑与骨髓的不二法门，还能顺带着锻炼人的意志。只是这种痛苦没有几人受得了，所以鲁妙子随意改动一下，就成了整人的毒术。

正因如此，朱浩依照鲁妙子给他的方法重新施针，就能使两人的身体恢复正常，并让折磨骨髓与内脏地真气变成滋养的成分。失散的内力不超过两年就能完全恢复，而且以后的进境还会因此更加长远。

王伯当奉李密的劝解前来黎明军营报道地时候，朱浩当着众人的面，将两支雕翎狼牙箭折成两段，终于消除了王伯当心中的最后的一点芥蒂，令其忠心归顺。这一番举措同时成就了朱浩“折箭而交，以德报怨”的美名。其实朱浩一直收藏这两支箭，还下了些功夫练习箭术，本意却是为了有一天能射杀王伯当和李密两人地。没想到到了最后还是没能派上用场。

炎炎夏季过去了，时间步入初秋。江都周围早已找不到战争地痕迹。收复河东之地大半，又将江都周围的势力清扫一空，隋室应该说是还在继续恢复元气，并有欣欣向荣之势。天下大势渐趋明朗，除了隋室正统之外，现在拥有河东、洛阳地李阀势力应该说是最强大的。在关外的战场上屡次击败薛仁杲、刘武周、梁师都，得了大量的降卒和马匹，现在更是摆出与薛仁杲决战之势。

其次便是坐拥关陇的宇文阀，雄兵十余万镇守大兴，兵强马壮，更有了西突厥支持，顺利的重开丝路，开展与西面的波斯、大食、龟兹等西域大国的贸易。内部的局势渐趋稳定，经济同样繁荣起来。朱浩一直怀疑，上次鼓动宇文阀来江都宫变并帮助他们稳定政权、开辟西域的高人很可能是在洛阳有过一面之缘的邪王石之轩。

再之后就是窦建德了。窦建德本身并不能威胁江都隋室，但他与洛阳的关系迷离，近来又实力大涨，却不得不警惕。

剩下的如林士宏、萧铣之流早已不足为虑，大军一至，倾覆只在旦夕之间。唯一可虑的就是宋阀与巴蜀。对于这两者，不管是出于私心或是理智，住都认为拉拢较好。

困守南阳的王世充奉杨广的命令，与屈突通合作，齐攻“吃人魔王”朱桀。一开始两方各有胜负，但王世充知道这是他入朝请罪的本钱，所以对此事极为上心，将自己的老本都堆了上去，疯狂进攻，将朱桀打得节节败退。朱桀想要与曹应龙放弃旧怨、结盟对抗隋军，却不知道曹应龙早已在为牧场卖命。结果已经可以预见。

一切都在有序的进行着，而这个时候朱浩和寇仲师徒两人已经应邀前往岭南，会见宋阀主。

“联姻！”

宋缺放下茶杯，缓缓的倒出这两个字。两人正在谈有关合作的事宜，正说到如何表达双方的诚意。

朱浩露出一抹笑意，道：“我也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

“小女对殿下仰慕已久，能结为姻亲，甚好！”宋缺淡淡的道。说的是喜事，面上却没有一分喜色。

“好什么好！”朱浩按着茶杯，沉声道：“镇南公明明口不对心。”

宋缺冷然道：“殿下为何出尔反尔？”话一出口，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凌厉霸道的气势。客厅中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不过好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人而已。

朱浩丝毫不为所动，出言反问道：“镇南公何出此言？”

宋缺目光凌厉如刀，冷声道：“是殿下看不起小女？”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九十四章 - 天刀宋缺

“我看劣徒寇仲与令千金情投意合，窃以为乃是一对天作之合。镇南公为何不成全他们这一对？”朱浩毫不示弱的对上宋缺的目光，不疾不徐的说道。

宋缺沉声道：“寇仲？小女与他见面不过几次，如何能说是情投意合？”

“那么我与令女说话不满十句，又如何说什么情投意合？”朱浩笑问。

宋缺缓缓收回目光，沉吟道：“要我答应也可以，不过-

朱浩笑道：“镇南公请说！”

“那么我便直言了！”宋缺深深的看了朱浩一眼，坦然道：“我宋缺从来不稀罕什么荣华富贵，只希望有一日能驱逐胡虏蛮夷、恢复我汉人正统。”顿了顿，宋缺一脸鄙夷的道：“夷狄之人，如何能享受我们汉人世居的大好河山！？”

朱浩击节而赞：“宋阀主说的好！”

宋缺神色缓和下来，目视朱浩道：“殿下也这么认为吗？那真是太好了！”

朱浩轻笑一声，半开玩笑的说道：“许你维持华夏正统，便不许我爱国吗？”

宋缺大笑道：“殿下说的好！那么宋某也不怕说那诛心之语，只要……”

“阀主且慢！”朱浩抬手将他阻下来，认真的道：“阀主以为何为华夏正统？何为汉人正统？”

宋缺一怔，沉默半晌，方道：“朱将军想说什么？”

朱浩道：“宋阀主英明智慧。世之少有，应知上古之时并无汉，华夏之称亦是从西周前后而始。而汉人的说法，却是从汉代才有的。华夏文明地特殊包容性使之融入了各个部族的特色。比如上古的黄帝、炎帝的结合，后来更是有多种多样的族群渐渐融入其中。经过五胡乱华之后，北地汉人多带有胡人血统。单以血统论，纯粹汉人已经极为稀少了。”

顿了顿，朱浩继续道：“华夏是一个神圣的称谓，但也是一个笼统的称谓。”

宋缺神色平静，一字一顿的道：“原来你是做说客的。”

朱浩自顾着道：“阀主会错意了。在下也有年少冲动的时候。也有观念狭隘地时候，也有热血激情的时候，但是到了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变得简单---华夏夷狄并非以血统而论，而是每一个人到底心向何方。”

宋缺目光灼灼的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我们有各自的坚持，那么还说什么呢？”

朱浩笑吟吟的看着对方，端端正正的将茶杯盖子缓缓的盖上，起身来摇头叹道：“可惜……”

宋缺将茶杯重重的按在桌子上，冷声道：“宋某早将阁下名字刻在磨刀石上。等待与你一决胜负地时机。今天天气正好，为何不选现在？”

朱浩回头看了宋缺一眼，撇了撇嘴道：“你不是宋缺。不是我想象中的宋缺。”

宋缺脸色一沉，沉声喝道：“殿下这就要走了么？”

“宋缺令我失望了，不走还留下来陪一个俗人浪费时间吗？”朱浩耸肩，头也不回的道：“下棋地人多了，有人终究要做棋子。”

“站住！”宋缺一拍石桌，身旁一把造型高古、沉重一场的连鞘宝刀闪电般的落入手中。宋缺倏然起身踏出一步，随即爆发出一股凌厉无匹的气势。宽敞明亮的客厅仿佛变成了冰天雪地的世界。

朱浩立刻感觉到一股冰寒刺骨的刀意将他锁定，仿佛自己成了一块冰雕，一个细微的动作就会令自己粉身碎骨。

朱浩忽然轻笑一声，紧了紧手中的太阿剑。微微摇头叹息一声，继续踏出一步。

“现在的宋阀主已经不是我地对手了。唉，事情总是这多无奈。天刀，多么骄傲的名字……”

随着朱浩一步步走远，宋缺的脸色越来越冷。冷得令人一看就不由自主的寒战。可是自从朱浩踏出第一步开始，他就在气势的比拼中落于下风。

刀，是永往无前地。要有破开一切障碍的勇绝方能成就刀道至境。

宋缺身上的气势渐渐收敛，除了渐渐走远的朱浩，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宋缺将握住刀柄地手松开。在朱浩踏出门槛之前开口道：“朱兄留步！”

朱浩一下刹住身形。转过身来，看到面带笑意地宋缺与刚才的冷厉仿若两人。朱浩也报以笑意。道：“阀主请说！”

宋缺道：“岭南地桂花别有一番香味，现在已经开了满园。”

宋家山城里许多地方都种了桂树，各种各样的。现在是八月，更是到处都充满了桂花沁人心脾的香味。

朱浩道：“在下也很喜欢桂花。”

宋缺微微一笑，自顾着道：“也是二十多年前的这个时候，宋某在搁刀听雨堂外的桂树下埋了几坛桂花酒。原以为或许毕生也无起出的机会，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是时候了”

宋缺定定的注视对方，道：“朱兄能饮乎？”

朱浩欣然道：“如此幸事，如何能亏了自己的口福？”

“如此甚好！那我们便同去听雨堂吧！”

他们两人谈事情是将其余人全部屏退的。宋鲁、宋智、宋师道、宋玉致以及寇仲等人都在外面伸长脖子往里面瞧。原本还担心两人会打个天昏地暗不可开交，没想到只有宋缺熟悉的气势忽然爆发了一下，就渐渐弱了下去，而后就没了生息。寇仲当然是不担心自己老师的，毕竟宋缺再厉害也只是个凡人。而他的老师是能将天下第一高手宁道奇都打得抱头鼠窜的人物，纵使宋缺再厉害，也是一盘菜而已。感觉到里面宋缺的气势变化，寇仲更是心中大定。一年多来，他的精神力已有小成，自然比其余人更加清楚里面的状况。那一下分明是宋缺吃了亏。宋玉致等人更是心中惊疑不定，不知道是自己老爹一下将威震四海的朱浩给打趴下了还是反过来了。不过不管哪样都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结局。朱浩要是伤在了这里，岭南就是再远也要遭受隋室的打击。这样也只是令渔翁得利而已。

众人心中忐忑，宋玉致看寇仲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不禁问道：“寇仲你知道里面的情形吗？”这一问将其他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寇仲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干咳两声，见宋鲁的小妾柳菁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立马觉得招架不住，一张脸顿时垮下来，嬉皮笑脸的道：“大家不用担心啦，阀主和老师没有打起来。”

“没打就好，没打就好！”宋鲁闻言顿时送了口气。柳菁笑骂道：“小仲乱说，阀主和殿下是在谈事情哩，怎么会打起来呢？”

寇仲赶忙道：“对对，菁姨说的对。是我说错了，他们定然谈得正投机，偶尔切磋切磋也属正常。老师经常说习武之人要有海纳百川的胸怀，博采众长，互相印证、互相进步。敝帚自珍只会令习武之人一代不如一代，终会使武学走向没落。”

听到寇仲的这一番见解，众人各自面露讶色。本是圆场的话也能说出这般道理，也足见寇仲的高明了。更难得的是这样的见识却是世之少有的。

宋智眼中精光一闪，称赞道：“寇将军说的好。朱将军不愧兵法大家与武学宗师之名，也只有他这样的人才能教出你这般杰出的弟子！”

寇仲被他夸的有点不好意思，赧然道：“智叔过奖啦！”宋智很少主动与他说话，此时一反常态的称赞令寇仲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意思。

宋鲁也看了宋智一眼，同样一脸笑意的赞道：“早在当年就看出你和小陵绝非池中之物，现在在殿下门下，早已经一飞冲天，非昔日吴下阿蒙，以后更是前途无量。”

比起宋智突然的抬高，寇仲觉得宋鲁的称赞要诚恳亲切多了，此时更是嘿嘿笑道：“寇仲再怎么也不会忘记当年我们落难时候鲁叔相护之高义的！”

宋鲁大笑起来，口中不停的说“好”。外堂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宋师道犹豫了一下，还是趁机小声问道：“小仲，傅姑娘怎样了？”

寇仲脸上笑意一僵，颓然道：“娘回家乡啦！我们托人给她的信件也一直没有回音。”

“哦，这样啊……”宋师道不自然的笑了笑。

寇仲忽然望向里面，喜道：“老师和宋阀主出来啦！”

众人顿时将目光移向内堂。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就看到朱浩与宋缺两个携手出来，有说有笑的称兄道弟，令外面的众人眼珠子掉了一地。宋缺专注刀道，待人接物都带着刀的特性。外在表现就是极为冷淡，即便是真正的关心家人也从不会表现在脸上。以至于他的子女对他又敬又畏，当成一座遥不可及的高山一般。像今天这样热情的招呼别人，更是破天荒的头一次见到。

宋缺不等他们说话便开口道：“我与朱兄去听雨堂饮酒，不用等我们了！”然后就与朱浩谈笑之间走出大堂，直至消失在众人视线中，才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又吹风了，这鬼天气，浩子感冒啦。。。不过看到书评区有书友建议我将向雨田在现代社会的生活写成番外，浩子是没这个时间啦，哪位书友有兴趣可以写写，到时候贴到外传里面。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九十五章 - 搁刀听雨

宋缺从门后提出一只小铁铲，在搁刀听雨堂外一株枝繁叶茂的桂树下停下脚步。轻轻拍了拍桂树粗壮虬结的树干，感慨道：“昔有吴刚伐桂之事，每一斧头下去都能砍出一个巨大的缺口，但一将斧头收回来，桂树被砍的地方就立即合拢了。年年岁岁，吴刚连一株树也伐不倒。”

宋缺指了指不远处一株足有十丈高、如同鹤立鸡群的桂树，那巨大桂树旁边还有一株更加高大、只剩下干枯树干的枯木，上面还有雷火浇注的痕迹。其余的桂树都是围绕着那株最高大的桂树而生。繁密的枝叶遮天蔽日，树叶下星星点点的小黄花喷发的香气浓的像是升腾起了一层氤氲一般。

宋缺道：“所以宋某小时候就曾对着桂树练习刀法。当时我心气高，第一个对象就是院子里最高大的那一株。桂木坚韧、愈合能力极强，小时候宋某经常将刀卡在树干上，崩坏了无数把刀。后来也是八月之时，宋某静坐桂树下参悟刀道。而后醒来，一刀带走了那桂树干上一圈皮，自以为刀道小成。那株最高大的桂树慢慢枯死。后来天降雷劫，才成了如今这般模样。老人说这院子里两株桂树早已活了无数年，与剩下的这一株一雄一雌，这片桂林都是它们繁衍而出。后来那雄树枯死，这桂林果然没有再生出一株桂树。”言语中颇有些唏嘘不已。

看着剩下的这棵三人合抱也抱不住的老桂树，下面根须虬结，像一只巨大的爪子牢牢钉在地上。朱浩可以想象当年的宋缺那一刀的风采。宋缺就是宋缺，他说的一刀，绝不会是一式刀法。能在九刀之约中一刀破去宁道奇千记鸟啄，与一刀破开桂树树皮的情景应该是极为相似的吧！

宋缺收回目光，向前走去，又在一株很奇特地桂树下停了脚步。之所以奇特，并不是因为它特别高大或者繁密。而是因为它长得极为端正笔直，除了顶端繁密开散的枝叶之外，高达三丈的主干上几乎没有任何的分支。要知道桂树应该是属于灌木类的，分枝性极强，自然生长的话绝难长高，更分不出主干。这一株笔直的桂树在整片桂树林倒也算是一道奇观了。

“就是这里了。”宋缺微微一笑，拿起铁铲开始铲土。朱浩在一边看着，倒也是惊讶。铲土的活他当然干过，不过高高在上的宋缺那双习惯握刀地手来铲土。真给人一种奇特的感觉。

“是不是很奇怪？”宋缺头也不回的道。

“有一点。”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自己地事总要自己解决。”朱浩对宋缺的印象有了改观。至少现在的宋缺是一个凡人，而不是他印象之中那个遥不可及的、孤傲并高高在上地“天

“宋兄说得对。在下受教了。”

说话间，宋缺铲出一个土坑，露出下面地窖里泥封已久的酒坛。宋缺露出一抹笑意，将里面的酒坛提出来。轻轻的放到一边，然后又细心的将土坑填平。一切做好了才拍拍手，抱起还带着泥土的大酒坛子笑道：“好了！”

“当初埋下这桂花酒的时候，宋某才二十多岁。自以为刀道已成，便挑战当时的第一用刀高手霸刀岳山，经历人生第一次苦战，将之打败。现在想想，岁月无情，已经三十年了。”

朱浩到道：“宋兄的刀道不也因为这三十年的洗练而更加精粹，达到至境了吗？”

“什么至境！”宋缺嗤笑一声。随即落寞地道：“哪是什么至境？说是瓶颈差不多。刀道永无止境，最怕的就是止步不前。朱兄不是说了，宋某也是一个俗人吗？”宋缺侧头一笑。

“那是我故意激你的。”朱浩坦然笑道，“当今世上，又有几人可堪入宋兄法眼？”

说话间。两人已经行到了搁刀听雨堂前。宋缺将酒坛放在小几旁边，盘坐在矮榻上。拍开泥封，尘封已久的浓郁酒香带着醉人的气息扑面而来，融合着桂花恬静宜人地香味，更是令人酒虫翻动。就是不会饮酒之人也会食指大动。

“有风香十里。无风十里香。好酒好酒！”朱浩兴奋的赞道。

宋缺望向屋外稍有些阴沉的天色。道：“秋雨将至，这搁刀听雨堂倒要名副其实了。”

“此情此景。不是更祝酒兴吗？”

宋缺为朱浩斟了一杯酒，忽然道：“朱兄崇敬史上那些英雄？”

朱浩一怔，道：“两个答案，不知宋兄是想听我说公还是说私？”

宋缺淡然一笑，道：“朱兄心里认为是哪一个就说哪一个吧！”

朱浩笑道：“从公说，每一个保家卫国的战士都值得崇敬。从私说，我小时候很崇敬卫青、霍去病北逐匈奴，扬我国威；也因陈汤一句明犯强汉者，虽远比诛的雄辞壮语而热血沸腾。后来觉得所有人与武悼天王相比，便如同皎月之旁地星空，只能点缀陪衬它地光华。”

宋缺停下酒杯，动容道：“世人皆侮他、辱他、骂他、恨他，为何朱兄如此推崇于他？”

朱浩道：“没有冉闵，三千年的中华历史或许已经断绝了。比起无穷地内耗、华夏子民的互相倾轧来说，只有他这样维持华夏火种的先贤才真正值得我去敬佩。”

“朱兄的见识果然非同一般！”

“正因为中原之地富饶繁华，所以这块土地孕育出智慧而有灵性的炎黄子孙。中原之外的的荒僻贫瘠令我们失去了向外开疆拓土的兴致。也正是因为她的富饶，吸引了周围虎视眈眈的狼群！无胡十六国只是一个开始，如果炎黄子孙始终不知自省的话，终有一天将没有另外一个武悼天王来拯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朱浩长叹一声，将杯中琥珀色的醇香桂花酒一饮而尽。心中徘徊的惆怅随着美酒入喉而减少了一些。

两厢沉默，宋缺忽然轻笑一声，开口道：“我们来聊聊武艺吧，朱兄地一身武功的确令我惊讶。”

朱浩直言笑道：“应该是宋兄一眼看来觉得稀松平常难如法眼吧？”

宋缺脸上也闪过一丝尴尬，毕竟闻名不如见面。宁道奇的水平他是知道的，而朱浩在天津桥的最后一剑的威力宋鲁等人也给他仔细的描述过，心里当然也就把朱浩的位置摆得更高。但是朱浩才来山城的时候，宋缺一眼看去，他也只有顶尖高手地水准，只是隐匿气息的法门比较高明而已。这样的水准，当然难以进入他地眼界。

顶尖高手与宗师级的高手精神境界是不能相提并论的。顶尖高手就如同茧子中的幼虫，眼界只局限在茧子中那局促有限地空间里；而跨入宗师境界的高手就是破蛹化蝶，才能真正的见识到世界的精彩。两者之间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之前在内堂议事的时候。朱浩丝毫不受到他气势影响，并瞬间破开他的气机封锁，光是这点表现就令宋缺觉得对方高深莫测了。在宋缺印象里。朱浩应该是平时故意藏拙，只在战斗的时候才显现出自己状态。

宋缺坦然道：“朱兄实是高深莫测，行为举止令人难以猜度。”

朱浩忍俊不禁道：“什么高深莫测，学了些假把式。实在不值一提。”

宋缺怫然道：“朱兄用的是假把式，那宋某亦不成了玩儿刀的？”

朱浩一笑，非常坦白的说：“宋兄有所不知，我这一身功力多半是借外力而成，根基不稳，地确是比不得宋兄一步一个脚印的走来，对功法的体悟那么深刻。”

宋缺却笑道：“宋某倒听说朱兄有一句常挂在嘴边的话，可见朱兄心胸才能----宋某也不得不承认，武功的确只是小道而已。”

“习武地终究只是一小撮人，代表的也只是为数不多的江湖中人的明争暗斗。普通人关心的只是衣食饱暖而已。而这天下。最多还是普通人。”

“朱兄胸襟豁达，立意深远，世人难及！”宋缺敬了朱浩一杯，再度赞道。

“我们不是说武艺么，又扯远了。”朱浩忽然想起刚才地话题。讪笑一声，接着说道：“想起当初练武，朱某也有许多感慨。我曾听许多前辈先贤们说过一些奇功妙法，还有对武学一道地见识。初时进境神速，后来却连连遇到瓶颈。精神修为反倒因为这些见识成了武功进步的束缚。”

宋缺眼前一亮。道：“朱兄却是有福了。只要知道那些至高境界。便如在茫茫海上找到一盏指路地灯，不会迷失方向。终有一天可以达到武学的至高境界。寇仲说朱兄教他们习武之人要有海纳百川的胸怀，博采众长，互相印证、互相进步。这句话宋某也是极为赞同的，可是又有几人愿意将自己费尽千辛万苦得到的宝贵经验拿出来与别人分享呢？”

朱浩道：“宋兄博览群书，当知道《中庸》里有一句名言：至诚之道，可以前知。武道也是这般，所以宗师级的高手洞察明晰，可以在危险到来之前产生预感。”

宋缺本来就是宗师级的人物了，自然是非常赞同，点头道：“的确是这样，只是宋某也不如朱兄看的这般透彻。”

朱浩引经据典，道：“有两位剑术登峰造极的前辈。一位只诚于剑，一位先诚于人，两者决斗，宋兄以为谁赢？”

宋缺皱眉，这个问题的前者跟他极为类似，只是将剑做刀便一样了。他专注刀道，心无挂碍，始到了“除刀之外，别无他物”的境界。至于诚于剑和诚与人，两者谁更高明，他当然倾向与前者。但是朱浩在这么说，自然不会那么简单了。这个问题的确值得人去深思。

朱浩忽然道：“外面下雨了！”

淅淅沥沥的秋雨细如牛毛，飘飘洒洒，将远山笼罩在一片雾气之中，一切都变得朦胧，就如同眼前这个问题一样。

宋缺沉默一阵，给自己斟满酒杯，举着酒杯端视一阵，道：“宋某便是前者。”

朱浩道：“刀枪剑戟都是杀人利器，武功也只是为了使杀人更加有效率罢了。朱某认为，无论哪一种道，都要在自己的心中放一盏明灯，指引方向，越靠近就越温暖。刀剑无情人有情，情是世间最美好的东西，为了刀剑而放弃情感才是舍本逐末。”

宋缺轻轻荡漾着酒杯，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杯中琥珀金黄的美酒。

朱浩继续道：“诚于剑的那位前辈，心中没有亲人朋友，所以没有约束和羁绊。诚于剑，固然能让剑法达到极致，却同样会迷失自己。用剑的是人，连自己也舍去，反倒在极致之道上落于下乘。”

宋缺知道朱浩的话有点醒他的意思，但是有人突然告诉你，你一生所坚持的东西从一开始就错了，你会怎么样呢？宋缺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朱浩笑了笑，道：“那位先诚于人的前辈曾说：唯有诚心正义，才能到达剑术的颠峰。”顿了顿，朱浩又道：“一切的道都在人的本心之中，只有去除一切后天而生的执念才能看到。这个道，就是我们心中的那盏明灯。”

宋缺有些失神，喃喃道：“诚于人方能问心无愧，问心无愧所以才能真正的心无挂碍。”宋缺长叹一声，苦笑道：“宋某果然是一个俗人！”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九十六章 - 语出惊人

“芸芸众生，谁又不是俗人？有人以为能号令俗人自己便不是俗人，另有人以为脱离俗人自己便不是俗人，都不外乎自欺欺人罢了。”朱浩面带嘲弄的一笑，缓缓说道。

宋缺目射奇光，道：“朱兄是不是俗人呢？”

“既然在俗世行走，哪里不是俗人？”朱浩反问道。宋缺这句话暗指他假托神仙的名义行事，不过朱浩对这个早已经不在乎了，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

宋缺道：“朱兄这一身武功是怎么练就的？宋某也看不出深浅来。”

朱浩想想，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两年多时间，经历了大大小小一系列的事情，武功也练了个不高不低的水准，但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奇”字而已。如果没有当初偶然枕着《长生诀》金线书入梦，就谈不上练出长生诀第一图独特的精神力量。而如果没有后来从练得第六、第七图的寇仲、徐子陵两个徒弟身上得到长生诀寒热两个极端融合的能量，也就修不成道心种魔大法。

现在道心种魔大法有了一定成就，长生诀第一、第六、第七图已经小成，也从第二、第三图中渐渐摸索出了一些窍门，第四图或许是机缘未到，没有丝毫进展，第五图是有关双修的，不过他现在还是单身贵族一个，暂时还没找到一个心有灵犀并完全可以信任的对象。

单单手上这些啃了一半的绝学，就足以令他傲视群雄了。前些日子在秘密宫殿之中，向雨田因为十几年前魔种被毁与“鼎炉”缺陷的原因发挥不出多少实力，但是朱浩能与对方拼个平分秋色也是非常难得的成绩。如今太阿剑在手，更是如虎添翼。

想到这些，朱浩不由有些失神，缓了缓才道：“朱某曾看过不少绝代宗师们的武学心得。像什么天下武功皆可破，唯快不破，什么无招胜有招。什么手中手中无剑，心中有剑，什么手中心中皆无剑的大乘境界，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些，我练剑之时一味苛求忘记招式，结果武功不进反退。”想起一年多以前遭遇瓶颈，在创出圆转境与虚空境之前的遭遇，朱浩不禁会心一笑。

朱浩说的这些境界无不令宋缺有眼前一亮之感，乍听觉得荒谬。细想却真有令一番感想。不过这些东西都告诉别人中国的国民生产总值在某年某月会超过美国一样，只给人一种念想。做不到地想了也是望梅止渴罢了。能不能用还是要根据实际能力来说。

宋缺忍不住道：“这些先辈的修为境界的确令人叹为观止！”

朱浩点头道：“朱某也这么认为。不过越认为它有道理，心中就越想照着做。这般强求对武学修为却是没有任何裨益的。后来倒是想起一个佛家典故，令我幡然醒悟。”

“哦？”

“是说有人问和尚道：和尚修道，还用功否！和尚答道：用功。又问：如何用功？和尚答：饥来吃饭，困来即眠。问者奇道：一切总如是。同是用功否？和尚答道：当然不同，他们吃饭时不肯吃饭，百种思索，千般计较，所以不同。”

宋缺面上带着些奇异之色，脱口道：“许多人说朱兄似乎对佛道有些看法……”说到这里便顿住了。不过朱浩也知道他的意思了，不以为忤的道：“原话定比宋兄说的难听多了。”

宋缺难得的露出一丝尴尬之色。

朱浩道：“她们倒是用心了。”

“她们”和“他们”听起来没有分别，但宋缺知道朱浩指的是静斋。之前在议事厅地时候朱浩那句“下棋的人多了，有人终究要做棋子”明显指他被静斋当枪使。

朱浩笑了笑，继续道：“否定真理是愚人才做的事。典故里地那个和尚说的很有道理。就如同道家学说里讲究返本归源、返璞归真。真就是摒弃一切的虚伪，留下真正的性情。在我见过地人之中，散真人宁道奇应该是最求真，并最接近真的一个。可是后来仍旧为外物羁绊，把真丢了。”

宋缺点头道：“宁道奇的确是高深莫测。”

朱浩道：“其实除开还在母体内的胚胎。最真的就是初生的婴孩。饿了哭、便意来了哭、想睡了就睡，遇见开心的事情就笑，很容易满足。纯洁的如同白纸一张。人一长大，就会受到外界的影响，对事物的认识产生自己地见解。可是这些见解都带着个人的情感色彩。并不一定是真。”说到这里。朱浩就停住了。

宋缺道：“万法同源，这是人生的真理。也可以用于武道。朱兄见解独到，宋某佩服。”

“都是从前人那里总结出来的，在下可担不起宋兄称誉。”

宋缺再敬朱浩一杯，笑道：“有人在我面前说朱兄狂傲不羁，目中无人，今日一看才知道不能偏听偏信，朱兄明明是谦谦君子，还是博学之士。”

朱浩与他干了一杯，忽然捏着酒杯冷笑道：“各自有各自的理想罢了，不过她们倒是看得起我，若不是她们事事针对，我也不会这么早就到岭南来与宋兄对饮闲谈。”

“朱兄原本准备是什么时候呢？”

“举兵灭了林士宏地时候。”朱浩似笑非笑的看着宋缺道：“宋兄信吗？”话中的威胁之意表露无遗。

宋缺不咸不淡的道：“林士宏一介跳梁小丑，不足为道。只看他出兵沿江而下，却因暴雨半路收兵就可看出此人太过惜命，难成大事。”

“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朱浩放下酒杯，断然道：“洛阳之事，朱某也不想经历第二遍。被人从头算计到尾的事情经历一次就够啦！”

宋缺淡然一笑，没有接话。

朱浩自顾着道：“我一直是极敬重宋阀主，同样很重视与宋阀地关系，也不想在关于静斋地事上与宋兄针锋相对。梵斋主来过了吧？或者说至今也未走？”

宋缺首度露出惊疑不定之色，脸色顿时冰冷无比，寒声道：“朱将军果然好手段，内应都能安插到我宋家山城来了！”

感受着对方澎湃而来的滔天杀意，朱浩不动声色地道：“便是我安插内应，也不可能探听到如此机密之事。宋兄不必惊异，刚才是我猜的。”

杀意丝毫不减，反倒暴增。屋子里再度重复之间在议事厅那种冰天雪地的感觉。

朱浩道：“宋兄不信？那我说知道当年如碧秀心、岳山、祝玉妍、石之轩等人之间的纠葛，那么宋兄定然更加不信了？”

宋缺道：“青惠要我杀了你。”朱浩摇头笑道：“宋兄何必欺我？梵斋主的原话定是要你把我留下吧！”

宋缺身上散发的寒气倏然收敛，一切恢复正常。宋缺道：“朱兄还能猜出什么来？”

朱浩道：“还能猜出的不多了。不过她定会觉得我不好对付，所以肯定还请来了别的高手。比如……四大圣僧一类的，我猜的对吗？”

“什么都瞒不过朱兄。看来传闻朱兄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并非夸大之辞了？”

朱浩啼笑皆非的道：“若真是无所不知，在洛阳之时我也不会被人算计了。宋兄英明果决，怎么会相信这种传言？”

宋缺注视着对方，脸上看不出表情。只一字一句的道：“所谓洛阳之事，群雄算计朱兄，朱兄不正是将计就计，不但夺走和氏璧，还大煞了慈航静斋与武林正道以及各大门阀的威名、立了自己的威风吗？”

朱浩道：“我是逼不得已才行此险计，还差点累的自己深陷其中。最终还是让强敌走脱，弄得现在千头万绪、理不清楚，平添许多争斗。”

“朱兄想要一战而定天下，似乎有些想当然了。”

“有这样的愿望该是好的吧？有些事情却是不得不去做的。比如……”

“朱将军但说无妨！”

“比如门阀林立已经不适合国家的统治和发展。王谢之事，前车之鉴。文帝举科举，从寒门中选择有真才实学的学生入仕为官。此举乃国家之幸。”

宋缺眉头一挑，语气分不出是怒是怪：“原来朱兄不光要和佛道做对，更要和门阀做对。不过你与我这位四大门阀中的宋阀阀主说这些，是代表你有诚意，还是代表你丝毫不将我宋阀放在眼里？”

“是宋兄叫我但说无妨的，我只是发表自己的看法而已。任何一个帝王都不会容许自己的国家里有门阀这样不稳定、并严重影响到自己统治的存在。与其被暴力粉碎，不如主动放弃。”

宋缺整了整衣领，沉声道：“那我也直说了，我宋阀愿意倾尽全力保朱兄当皇帝！”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九十七章 - 所谓破绽

朱浩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道：“宋兄开什么玩笑！”

宋缺不苟言笑的道：“宋某并不善于开玩笑。我是极为认真的。”

朱浩脱口道：“如果我当了皇帝还是要铲除门阀势力呢？”

宋缺表情认真的道：“那么宋某就第一个解散宋阀！”

“当皇帝太累，这样的罪还是让别人来受吧！”朱浩不假思索的摇头道，“宇文阀反了，独孤阀与李阀也反了，四大门阀公然竖起反旗的就占了三个。宋兄却是明智之人，至今仍旧置身事外。”

宋缺可不以为之前宋阀与李密准备联姻的事情朱浩会不知道，此时更不置一词。

朱浩举起酒杯，荡漾着金黄色的桂花酒轻笑道：“李阀向东突厥称臣获得发展空间，独孤家本来就是胡人之后，宇文阀进来联合西突厥，三大门阀背后各自有势力支持。宋兄认为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铤而走险的窃夺国家神器？”

宋缺微带嘲弄的道：“宇文化及说杨坚篡夺北周江山，大隋来路不正。朱兄以为如何？”

“宇文化及还说自己是北周皇室后裔，所以想要名正言顺的从杨广手上把江山夺回来。可是谁都知道现今的宇文阀和当年的北周皇室的关系就如同当年刘皇叔和汉室的关系一样，早已是旁支了。”朱浩侃侃而谈。

宋缺道：“宇文阀现在拥立代王为帝，独孤阀也立了越王。三大门阀、东西两都的联合，朱兄认为如何？”

朱浩坦然答道：“东西两都联合起来的确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吏部尚书王世充在剿灭反贼逐朱桀之后就将南返江都。襄阳、南阳两处江北门户皆在掌握之中，这里就是在东西两都之间放了一把悬头宝剑，谁越界就要受到严厉的打击。而且东都一旁还有以为素有大志且势力庞大的窦建德一旁牵制，蛇生双头依旧是首尾难顾，如何敌得过猛虎？”

宋缺不以为然，道：“自古以来，由北伐南势如破竹。由南征北则如逆水行舟，举步维艰。长安洛阳自古以来就是全国的经济、政治、文化中心，最主要的是北人饱受战乱，养成了全民皆兵的习惯，青壮男子个个剽悍善战，体格强健，而且多与胡人结合，天生就有股血勇之气。宋某亦不得不承认，南人不如北人善战。朱兄统领江北江南。就可以对抗两都强兵与东西突厥了吗？”说到后面，宋缺成了故意激他地了。

朱浩当然听得出对方的意思，听罢说道：“我听过一句话。觉得很有道理----能将最终之敌置于死地的并不是武器，而是我们心中的那股希望！一味的逞强斗狠是得不到民心的。武的最终意义不正是以武止戈吗？”

“以武止戈？”宋缺喃喃念着，脸色忽而阴沉，忽而狂喜。最终一切归于平静，只淡淡道：“宋某只是一介俗人，并没有朱将军这般高尚！”

朱浩微不可察的轻叹一声，心中念道：人性本私，果然是世之至理。而后道：“说不上什么高尚不高尚，而是看问题的角度不同，所得也不同罢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宋缺却是负了朱兄今番美意，朱兄会怪我么？”

朱浩惊讶道：“为何怪你？我地话可不是佛祖说的那么好听，说到妙处就会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令人如痴如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维方式和处事原则，如果宋兄一下就被我说服，那么也定是立场不坚定之人了。更不说成就今日地刀道。”

宋缺知朱浩是给他台阶下。佛家有顿悟之说，朱浩煞费苦心的一番提点，早已够他踏入新的武学境界了。但是终究没能“悟”，或说不肯“悟”。倒不是他笨，天刀宋缺的威名几人不知几人不晓？连石之轩都要深深忌惮地人物，自信可以负伤打败宁道奇的绝顶武学天才当然不笨，反倒聪明绝顶。一点就通。可是这一通。就欠了朱浩天大的人情。如果他以后执意要对抗朱浩，就会因为心中的愧疚而令自己的武功停滞不前。这就是所谓的精神修为中的破绽。石之轩对碧秀心之死的歉疚是他最大的破绽。说到底。都是内心的愧疚使之不能正视自己罢了。宋缺在朱浩讲了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地故事之后说“诚于人方能问心无愧，问心无愧所以才能真正的心无挂碍。”这句话，也正是真正明白了这个道理。

所谓破绽，说到底仅是一个愧字而已。

祝玉妍的天魔大法止于十七重永远不能大成，或许有人会说是红丸给了石之轩的原因，但这个明显站不住脚。天魔大法极阴极寒，是走了极端。但凡功力大成，要破碎虚空甚至霞举飞升，最终都要调和体内的阴阳二气，所谓孤阳不生、独阳不长，一味地强调修炼和积累阴气显然是不可能大成的。石之轩与祝玉妍的结合或许在一定的程度上还能助长她的修行。但可惜地是祝玉妍地师父因为他们在一起而被气死了，所以祝玉妍一直心怀愧疚，师尊的死虽然与石之轩不无关系，但是她更是难辞其咎。

正因如此，祝玉妍一生天魔大法止于十七重。而喜欢徐子陵，又多次不得不利用徐子陵，最后还借徐子陵地长生诀练成天魔大法十八重，这无疑证明了天魔大法需要阴阳融合才能练成。的天魔大法没有破绽，是因为她一直爱着徐子陵，非常坦诚，并且放任这份感情的存在与发展。不过最后还是悄然离去。十年后长安一见而过，其中到底又有多少“愧”使她黯然退出却又不得而知了。

这是朱浩来到这个世界一年多的时候才模糊研究出的理论。第一个实验对象就是师妃暄。静斋的口号是要尽早结束乱世，为天下百姓求平安。朱浩正是从这里入手，将她们的行为定性诚阻碍社会发展、令封建王朝更迭不止以及令华夏大地陷入更加长久战乱的刽子手。朱浩成功了。后来师妃暄一见他就不能保持内心的平静，而且很可能在反思静斋的作为是否真的如朱浩所说的那么不堪。

第二个对象是尚秀芳。尚大家是不习武的，但也不知道朱浩的精神力扫描范围很大，直接探查到了她与李世民的对话并初步了解他们之间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所以当初尚秀芳才在他与师妃暄首战的时候弹唱曲子《嫦娥》，以朱浩对前世界里女友与她酷肖的面容以至于朱浩对她产生某种莫名情愫的这个不算破绽的破绽坑了朱浩一把，令朱浩差点丧生于师妃暄剑下。所以朱浩在离开董家酒楼的时候，利用她对自己的“愧”而狠心的说了一句“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算是狠狠的将一个如花似玉娇滴滴的大美人给伤透了。精神修为当然也不止练武的人有。

第三个正式对象就是面前的宋缺了。其他如对宁道奇、对李密等只能说属于正常手段。不过宋缺是老狐狸，就是不上钓。朱浩第一次试着说这么多话来劝解一个人额没有成功，心中还是有些挫败感的。

到底是一代宗师，刀法无敌并纵横天下的绝顶人物，不是那么容易说服的。

宋缺面上首次露出踌躇苦恼之色，将目光移向身前不远处被当作圣物一样供奉着的磨刀石，忽然道：“朱兄请看此磨刀石！”

朱浩头也不回的道：“看到了。上面刻着十七个人名，朱某的名字就在最顶端上。”顿了顿，又赞道：“从宋兄用刀刻出的名字就可以看出这几十年来刀道不断精进，如今更是到了刀法大成之时。底层的名字笔画锋锐无当，但刚而易折，但到最顶端已经是铁画银钩、浑然一体。几十年来能不断进步，宋兄果然不愧是一代武学宗师！”

宋缺的一双眉毛微微一挑，道：“朱兄过目不忘的本事令人叹为观止！”

朱浩抿了一口甜酒，笑道：“实是这磨刀石太过特殊，令我忍不住仔细观察，却没有什么过目不忘的本事。”

“除了坐在榻上的朱兄，其余十六人……”

“其余十六人依次命丧宋兄刀下、并成就了天刀宋缺的赫赫威名是么？”

宋缺被朱浩抢了话头，顿时心中不悦。

朱浩长叹一声：“我本想用一番真挚之语来表达愿意交好宋阀的诚意。没想到还是被宋兄拒之门外。唉，看来到头来仍旧要以武止戈对吗？”

宋缺冷声道：“宋某答应了别人要和你一战。”

“是梵青惠吧？”朱浩直接挑明。

宋缺脸色更加冰寒，仿佛手中的空杯都要结冰了一般。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九十八章 - 有何分别？

朱浩毫不在意的给宋缺添满空杯，一坛桂花酒就在两人的一番谈笑之中见底了。

朱浩提着酒坛对着自己被酒杯，道：“人说一起饮酒的不一定是朋友，但一起喝茶的一定不是仇人。那么我们就干了最后一杯吧！”

一缕金黄色酒汁落进朱浩的杯中之时，发出类似泉水流动的叮咚之声，带着一点使人心神宁静的作用。宋缺一直凝视着酒杯，里面的酒液受到一股能量的牵引，自动绕着酒杯内壁打着漩儿，随着更多酒液的注入，杯中搅动的酒液渐渐高过了杯口，却没有丝毫溢出，只是从中间可以看到杯底的漩涡旋转的更加迅速。

朱浩一边倒酒，一边若无其事的道：“有一个小和尚向一位高僧求教时，自己先谈了一番高论。老和尚一边静听，一边倒茶。茶杯满了，老和尚仍往里倒，直到茶水溢漫到茶几上，小和尚急了，说：杯都满了，怎么还往里倒茶呢？老和尚呵呵笑道：是么？满了就倒不进去了？小和尚当下便悟。宋缺请说，他悟了什么？”

宋缺沉吟道：“悟到一个空字！”

“对，就是一个空字！”

酒坛里最后一滴酒汁轻轻落到杯中。急速旋转的酒液已经高出杯口足有半尺。漩涡搅动之间，隐隐发出海啸风吼之声。朱浩随手将酒坛扔出去。空了地酒坛划出一道弧线。一声清脆的碎响，与地面亲密接触之后破碎成了一地残渣。

“小和尚悟到了空。宋兄是否悟到了破？”

“没有。”

朱浩单手一挥，酒杯像是被一只无形地手操控，快速的飞离桌面，静立在与两人鼻子齐平的高度。高出杯口的酒液仍旧在旋转着，风呼海啸之声更加明显。

朱浩道：“我敬宋兄一杯！”

宋缺瞳孔微缩。这样的真气控制手段已经不能用匪夷所思来形容了。若是在桌子上，他自问也能做到，但绝不如朱浩这般轻松。单独飞离桌面也能做到，但要保持上面的漩涡不停，并让酒液不洒出一滴，却极为困难了。

朱浩这样的手段在他看来。当然是在向他示威了。

宋缺冷哼一声，径自举起酒杯，轻轻的与空中朱浩的酒杯碰了一下。一股精纯的真气透过酒杯传入对方地漩涡之中。那旋转不停的漩涡忽然高涨三分，像是风暴中忽然涌来的巨浪一般。宋缺杯中的酒液跟着翻腾起来，边沿的酒液向中间靠拢，成了一个朝天而立的尖锥形状，也是螺旋不止。双方都没有溅出一滴来，但是从手段上看，还是宋缺落了下风。

这样的试探，他是不能躲避的。这样将真气浪费在这样华而不实的表演上在宋缺看来只是徒惹人笑罢了。武功和刀法都是用来杀人的。而不是表演。

酒杯自动飞到朱浩面前，轻轻一吸，杯中地漩涡就变成一道水箭自动飞入口中。

“还是好酒！”朱浩笑赞道。

宋缺将杯中桂花酒一饮而尽，默不作声。

朱浩将杯子轻放在小几上，忽然失望的道：“我讲佛你不悟，讲道你不悟，讲儒你不悟，论剑也不悟。论真也不悟，论禅也不悟，问心心不明，求仁仁不得，寻义义不存。白费许多唇舌，却敌不过静斋斋主一句话。是你冥顽不灵，自甘堕落，既然宋阀主为宋阀已经选好了出路。那么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来日沙场上见面，总有一个了结！”

说罢长身而起，又道：“这一趟是白来了。”朱浩眼中忽然神采焕发，那是憧憬某种美好事物才会露出的表情。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宋缺道：“半个月后。就是收割稻谷的时候了……”

宋缺微微一滞。复又冷哼：“朱将军这就想走了吗？”

朱浩低叹一声，道：“此刻四大圣僧恐怕就在山城里吧？等待我与阀主一战分出胜负就会出来将我拦截。没有和氏璧。他们少了许多威胁，对上我才有更大的希望。”

宋缺道：“那是他们的事，与我无关。”

朱浩一手紧握着太阿，心中平添一股豪情，大笑道：“反吧反吧！四大门阀都反了，想要荣登九五的都反了，只有彻底打碎以往地僵局才能重建新的秩序。”

宋缺讥笑道：“旧隋不正是现今世界最大的桎梏吗，朱将军何不将它一起打碎？”

“它现在还很好不是吗？以后的事情留到以后再解决吧！”

宋缺道：“宋某再说一次，只要朱兄有志于皇位，那么整个宋阀将不遗余力的支持。”

朱浩道：“宋兄太过强人所难。我们之前说了那么多，宋兄仍旧没有听进去吗？”

宋缺道：“我信我自己，也信得过你，却信不过杨隋。”

“我来这里之前信得过宋兄，现在却信不过了。我们都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现在似乎谁也不能说服谁。唉，要是没有皇帝该多好呢？”

宋缺一怔，脱口道：“蛇无头不行，龙无首不飞。一个国家怎能没有皇帝？”转即想起当初朱浩曾说过的一些话，就是在洛阳对师妃暄说的。正是这些话令宋缺对他有了强烈地兴趣。这不是一个做作的人能说出的话，如果仅仅是为了打击静斋的话，还不如说为自己找来的一身麻烦更多些，它匪夷所思、离经叛道，几乎没有人会赞同。不管对于谁，都不会认同。帝王更是不会容忍这样地言论。

朱浩微微一笑，笃定地道：“会的。”而后道：“那时候皇帝拥有地权利被仔细分割下放，没有人可以独裁专横，首领有错也会被贬斥弹劾……我是不是有些理想化了？嗯，还是转回现在的话题吧。宋阀主是执意要依言将我留下了？”

“是！”宋缺答道。

“影子刺客、杜伏威、曲傲、李密李子通朱桀左游仙的联合、祝玉妍一众魔门势力、师妃暄和她背后的佛道势力、了空与四大护法金刚、宁道奇、宇文伤尤楚红李神通晃公错联手、李世民、石之轩安隆杨虚彦、祝玉妍席应辟尘左游仙辟守玄康鞘利……想要将我留住的人太多了，多的已经数不清了。除了向雨田之外，宋阀主是最让我觉得为难的一个。不过你终究没有悟，今天恐怕是留不住我了。”

“向雨田？”宋缺神情一震，“邪帝向雨田？他不是……”

“他不是死了吗？”朱浩接口，然后笑道：“外界说他三十年前闭关修炼道心种魔大法走火入魔而死，宋阀主也信吗？”

宋缺凝神道：“信与不信有何差别？”

“没有差别。”朱浩道，“如果宋兄知他已经活了两百多岁，并且在一百多年以前已经将道心种魔大法练到大成，恐怕就不会问我这个问题了。”

朱浩没有必要骗他，也无须骗他，实际上刚才罗列的那么多名字已经不少了。朱浩成就如今的不败威名，脚下踩过的垫脚石比任何其他绝顶高手或者一代宗师都还多。

宋缺忽然道：“有传闻说朱将军乃是魔门邪极宗传人。朱兄以为如何？”

“不如何，因为我不是。”朱浩耸耸肩，“谣言止于智者，信我的人不会被谣言动摇，不信我的人就算没有这谣言也会相信其他的谣言。这根本没有区别。”

宋缺一笑道：“对，没有分别。我要将朱兄留在这里，至于如何留，是不是也没有分别？”

“有！”

“分别在于何处？”

“如果宋阀主是为了我的敌人或为了与我为敌才留我的话，那么我就要拔剑；如果是留我喝茶的话，我们还可以坐下来谈佛论道喝茶谈心。”

“我很想与朱兄一战。”

“但我不想与宋兄一战。”朱浩刚刚说到这里，忽然神情一松，全身放松下来，淡淡的道：“终于来了。”

宋缺眉头一皱，忽然冷笑道：“他们来的倒是早了。”“除魔卫道可是天大的功德，我这个大魔头就在这里，还有不下于宁散人的天刀在此，他们肯定是信心十足吧？”

“搁刀听雨……宋某说要将你留在听雨堂内。只要阁下不走出这里，所有人都要卖宋某一个面子。”

“那又如何？铲除异己的机会任何势力都不会放过。为敌不分在一屋之窄还是天下之广。”

“说得对。那么宋某请朱将军留在听雨堂中喝茶可好？”宋缺首次用了商量的口气说话。此时四大圣僧的到来已经在他的感应之中。他却是比朱浩察觉要慢了许多，心中更加笃定朱浩有未卜先知的功能。

“阿弥陀佛！”

“善哉善哉！”

“我佛慈悲！”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二百九十九章 - 四大圣僧

第一声“阿弥陀佛”还似从天外传来，而最后一句“回头是岸”入耳的时候，听起来声音已经近在眼前了。

“我以为她会一直躲在背后，没想到四大圣僧一来她便走了。”朱浩目光越过宋缺看向背后的磨刀石，梵青惠的行踪很飘忽，朱浩前面隐隐察觉，却不敢肯定。现在四大圣僧一来，她就消失了。朱浩的声音连同意念一起传达出去，可以让人很清楚的感觉到“她”和“他”的分别。

宋缺目光一闪，眉头大皱。他养气的功夫很好，又是一代宗师级的高手，修养极高，外物很少能够勾动他们的情绪波动，但是听到梵青惠的消息，心神还是有些震动。

听雨堂外无声无息的多出了四道人影，两前两后的排开，齐声诵道：“阿弥陀佛！”

前面靠左的是三论宗嘉祥大师，面容枯瘦黝黑，身上披着简单的灰色僧袍。看起来就一个干瘦的老头，面上一直带着疾苦之色，却是四大圣僧之首，以一身枯禅玄功名冠于世。

嘉祥背后左近的就华严宗是帝心尊者，手持一根禅杖，上面的锡环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悦耳声音。此人身材魁梧威猛，即使须眉俱白也不损一身雍容尔雅的气度，丝毫不给人老迈的感觉。老当益壮用来形容他最为贴切了。其大圆满杖法的威力仅次于嘉祥地枯禅玄功。令人不敢轻动。

嘉祥右侧是禅宗四祖道信大师。他在四人中最为独特，挺着个大肚子。活像一尊大肚弥勒佛。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脸上始终挂看笑嘻嘻地开怀表情，仿佛正想着什么乐事，或者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

道信大师的背后就是合掌垂首，做低调状喃喃念经的天台宗智慧大师了。

道信笑呵呵的招呼道：“多年未见，宋施主好！”然后又微微躬身，对朱浩道：“朱施主好！”

宋缺的脸色不太好看。因为他与梵青惠之前说的是他与朱浩一战，将之留在搁刀听雨堂内。现在四大圣僧来了，明显不像是专门给他压阵的。之前朱浩说什么四大圣僧，他还以为是朱浩听风就是雨。胆小怕事，没想到人家早料到了这里的反应，却是他这个地主当了聋子。

宋缺冷哼一声，站起来道：“四位高僧不在庙里念经，跑到我这偏远荒僻的山城来作甚？”

帝心尊者喧一声佛号，道：“来结缘法。”

朱浩侧身道：“佛门讲究修心，你们为何不直接说是要来找我地麻烦呢？我与宋阀主谈了一些这方面的东西，觉得修行的人更应该直指本心才能见佛。诸位高僧以为如何帝心尊者忽然露出欣慰的笑意，道：“了空住持与妃暄都说朱施主极具慧根，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朱浩道：“尊者过奖啦，在下平素就爱看点书，可以说什么都懂一点，却也样样稀松平常。要是我都有慧根的话，肯定也有仙根。但说到底，还是摆脱不了尘根。”

嘉祥大师忽然睁眼，以他嘶哑低沉的声音道：“色声香味触法是为六尘，眼耳鼻舌身意是为六根。根尘相接。便产生六识，种种烦恼，皆因此而起。”

朱浩道：“请教大师，《心经》上说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先空的是身还是意？”

道信眼前一亮。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智慧大师低声念道。算是用般若心经中的原话作答。

“先断绝外物，谨守灵台，后诚心念佛，自见我佛。”嘉祥大师简洁直接的说到。

“如何成佛？”朱浩追问。

“佛在心中，人皆可成佛。”

朱浩指着院子中的一株老槐树道：“这棵树有无眼耳鼻舌身意、色声香味触法？若无是否已经成佛？若有是否可以成佛？”

弥勒佛般地道信脸上笑容凝固。帝心尊者表情一滞。智慧大师的智慧也不知该如何发挥，嘉祥大师脸上的疾苦之色更浓。

宋缺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笑意。随即敛去，被一贯的冰冷孤傲代替。不过谁都能看出他略带戏谑的眼神，是有意看四大圣僧出丑。要是他们辩不过一个不是僧人的人，恐怕不是丢脸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嘉祥再喧了一声佛号道：“佛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草木无情，何尝不是成佛？”

“嘉祥大师倒是会狡辩！”朱浩笑骂一句，而后道：“此树整日经受风吹雨淋，日晒霜冻，可谓一生皆在苦苦挣扎。如是成佛，佛岂不太苦了？草木如果成佛，还需一岁一枯荣吗？”

“既然无情，又何必在行风吹雨淋、日晒霜冻？众生皆苦，佛以身示之，正和割肉喂鹰、舍身饲虎之慈悲。阿弥陀佛！”

“善哉善哉！”其余三位跟着一起高喧佛号。声音各有不同，可是四人的声音合起来，却有如暮鼓晨钟，在秋雨飘摇中也嗯那个震荡殿堂，蕴含着将沉迷在人世苦海作舟之人惊醒过来地力量。

朱浩不禁打趣道：“当初释迦牟尼佛在菩提树下顿悟，可能也是如是想的呢！”

嘉祥大师神情一震，忽然大喜，兴奋的手舞足蹈的道：“悟得菩提，吾得菩提！”这幅癫狂的样子，哪有刚才的半分疾苦之色？

见到这样的情景，在场众人更是表情各异，最高兴的是其他三位圣僧，最怪异地是宋缺，但最无语的非朱浩莫属。嘉祥大师原来不光武功在四大圣僧中最为厉害，佛法同样厉害，同样也悟性非凡。从一句毫不相干的话中得菩提，算不算是一段佳话呢？

始作俑者的朱浩这样想着，却有些踟躇。嘉祥悟了，精神境界提高了，也更难对付了。

嘉祥大师哭哭笑笑一阵，方才平静下来，看起来和之前唯一的变化就是他脸上地疾苦之色更加浓重，仿佛全世界地苦难都加于身一般。

嘉祥大师双手合十对朱浩一礼，恭声道：“多谢施主！”

朱浩愕然无语，还了一礼道：“是大师机缘已到，佛祖召唤，于我无关。”

大费唇舌的说了半天，宋缺没能悟，现在随意调侃几句，嘉祥却悟了。朱浩终于深深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做一次2K党，主要是怕明天偷懒……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章 - 独入佛阵

嘉祥紧紧的盯着朱浩，双目中神光闪现，看不出半分浑浊之色，嘶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道：“朱施主，老僧肯定你与我佛门有缘。”

朱浩一愕道：“看过一点佛经就是于佛有缘？这是什么逻辑？”

嘉祥摇头道：“看过佛经之人无数，但能从佛经中悟出佛理的却是极少，能聆听到佛祖意愿之人更少，能代替佛祖传达真义之人却已经是绝无仅有了。”

朱浩哭笑不得的道：“嘉祥大师是说我是后者了？”

嘉祥道：“施主正是那绝无仅有之人。”

朱浩哑然道：“您太抬举我了吧？朱某自家人知自家事，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况且我自认为受不了佛门清规戒律。佛不是念出来的，也不是坐出来的，也不是想出来的，也不是看出来的，也不是听出来的，而是悟出来的。佛要悟自身，道要悟天地，同样是悟，何必要为悟道加上许多束缚？能悟之人，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不能悟之人，枯坐三十载，亦在迷惘中。”

四大圣僧仔细揣摩朱浩所言，一时间各露异色，各有所得。

道信笑呵呵的道：“我佛慈悲！受戒、守戒都是为了能够更接近佛祖的意志。所戒者，皆是迷惑人心与增加业力果报之行，戒之可以无欲无求，可以使心静，心静才易悟通禅理。”

朱浩对道信道：“久仰禅宗道信大师之名，敢问道信大师，世上人皆信佛可好？”

道信喜道：“当然大好！我佛慈悲，教人向善。如果人人善，世间便再无苦厄了。”

“那么世上男皆为僧、女皆为尼可好？”

道信脸上笑容一滞。讪讪道：“佛渡有缘人！”

“那就是不是任何人都能成入佛了。敢问大师，小乘佛教渡自己成佛乃是小道，而大乘佛教要普渡众生，这众生指的是那些？”

道信答道：“生而有灵者皆属众生！”

智慧大师接口道：“苦海挣扎者。乃为众生。”

“不信佛的人都在苦海挣扎，那哪些才是有缘人呢？如果人人信佛，人人入佛门，人人受戒，潜心参禅悟道。百年过后，所有人都到了西方极乐。世间不也是再无苦厄了吗？”

四大圣僧齐喧佛号，这样的事情谁敢去想呢？佛教的教义有利于统治者的统治，但是宗教力量太过庞大亦会威胁到他们的统治。所以南北朝时期就有两次“灭佛”。人人入佛门，无人事生产，那佛门弟子就要自己种田种地了。无人妻娶待嫁，佛门戒色，自然就无人后继香火。百十年后大家都要到西方极乐见面去。

嘉祥正要说话，朱浩害怕自己说多了，一会儿让另外哪个圣僧又悟了就是严重的得不偿失了。立马打断道：“大师不用说了。今天你们到这里来定是想将我带回佛门去用佛法教化什么地，但是我不想将大好年华浪费在枯坐问禅、渡己成佛上面。如果有这时间，我觉得还是尽早的一统天下，使苍生少受点苦难方能积累更多的功德。我的修行与佛门地修行是不同的，各有各的道。所以如今是思想与意见的分歧，谁也说服不了对方，只有靠武力来解决了。”

嘉祥大师毫不掩饰自己的失落与惋惜，道：“我等出家人本不该沾染俗事，但杨隋不得人心，致使民怨沸腾。苍生陷于水深火热之中。施主有擎天撼地之能，若用之于善，必将造福万民、德被苍生、福泽万世。可是杨广倒行逆施、昏聩无能。昔年开皇盛世，大隋传入其手中不过十余年就成了今日分崩离析之局。杨广并非中兴天下之明主，施主切莫助纣为虐、明珠暗投，以致苍生遭受更多的苦难！”

“正是如此，善哉善哉！”

朱浩冷笑一声，话题终于从谈佛论道成了威逼利诱。朱浩回头对宋缺道：“宋阀主怎么说？”

宋缺道：“我答应青惠将你留在听雨堂内三天。如今刚刚过了半天而已。

朱浩道：“如果我在三天内要走出这听雨堂呢？”

宋缺道：“那要先问问我手中地天刀同不同意！”厚背刀在手，宋缺身上顿时爆发出一股势不可挡的凌厉锐气。

朱浩又道：“那么如果四大圣僧要进来呢？”

宋缺将目光扫向还在绵绵秋雨中站着的四大圣僧，冷声道：“这里是宋某领悟刀道之地。”只这半句，也足以表达对佛门干预这件事情的不满了。梵青惠找了他帮忙，同时又找来四大圣僧。明显是对他的不信任。

朱浩眼中露出一抹笑意。又道：“那么朱某如果在你的天刀封锁门口之前出去，阀主会怎么做？”

宋缺瞳孔微微一缩。沉声道：“那就证明宋某技不如人，还有何颜面强留阁下？”语气淡淡的，但是宋缺早已全神戒备。修长的手指握住刀把，一双深邃而透不出表情的眼睛从未离开过朱浩地双眼，只是气机发动，紧紧的将对方锁住。比之之前在议事厅的时候更加凌厉强横。

“好！”

前半个“好”字出声还在距离门口一丈多的地方。宋缺虽然全神戒备着，但是听到朱浩的“好”字落入耳中，顿时就感觉到精神一阵恍惚，气机牵引顿时失去了目标，只觉得胸中气闷不已。宋缺清啸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怒色，天刀出鞘，一股铺天盖地的气势忽然爆发。就像龙卷风忽然来袭，整个搁刀听雨堂内的事物都被吹的七零八落。

一抹巨大无匹的白芒闪逝，但刀气撕破虚空的厉啸声也掩盖不住还未落下地后半个“好”字的尾音。

宋缺脸上怒容闪现，冷哼一声将厚背大刀归鞘。听雨堂地大门已经被刚才的磅礴刀气给劈的粉碎，落成一地残渣。宋缺转过身去，淡淡道：“朱将军技高一筹，宋某佩服。”

“宋阀主果是守信重诺之人！”

朱浩站在门槛外油然说道。

四大圣僧互相望了一眼，朱浩的表现显然是出乎意料了。他们却没有看到宋缺面对着磨刀石。脸上却带着一丝快意地笑容，没有半分落于下风的颓然或者恼怒。不过朱浩看到了。

这一刀宋缺并没有尽全力，不然朱浩也不能如此潇洒地出来，至少也该带点狼狈。

朱浩转过身去面对四大圣僧。微笑道：“你们欲渡我，我又欲渡人，不知是该谁渡谁？”

“唉……”嘉祥大师长叹一声，面上疾苦之色更浓。四大圣僧齐声喧道：“阿弥陀佛！”

前面的嘉祥大师和道信大师各向左右跨出一步，将两人的距离拉开。

道信笑呵呵的道：“朱施主只要破了我们四人结成地阵势，贫僧等四人即刻离去！”

“若破不了呢？”朱浩挑了挑眉头问道。

“呵呵。破不了地话我们四人就有福了。”道信笑道。

朱浩没有说话。

道信自顾着笑道：“嘉祥大师之三论宗、帝心尊者之华严宗、智慧大师之天台宗，还有贫僧地禅宗，朱施主可任选一宗拜入门下，成为关门弟子。我等一定将所学佛法倾囊相授！”

道信刚说完，马上又补充了一句：“只要你拜入贫僧门下，日后就是禅宗五祖！”

其他三人也齐声道：“入我门中，就是衣钵传人！”

禅宗初祖就是大名鼎鼎的菩提达摩，经过二祖慧可、三祖僧璨传到了如今地四祖道信手上。历史上在六祖惠能手上发扬光大。惠能的名字许多人不熟悉，不过著名的佛家偈语“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就是他师兄神秀所作。不过不识字的惠能才是真人不露相，露相就不得了，另一段“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就是惠能的杰作。用这两段偈语表示境界地多了，不过真正识得他们的并不多。

总的来说，禅宗的确是大大的有前途。光明无限。只可惜朱浩没有出家当和尚的打算。现阶段的重要目标之一就是找个情投意合的妻子，待到天下平定以后就过几年安居乐业的日子。在这方面朱浩还是比较赞同儒家的“食色性也”、“人伦大事”与道家地“阴阳交融”。

朱浩不禁揶揄道：“你们不怕再教出一个面善心恶的大魔头吗？”

当年石之轩拜在嘉祥大师与道信大师的门下学习佛法，后来又叛出门墙，以魔、道、佛三家理论创出不死印法。四大圣僧三次联手围追堵截，想要收回他的武功，但是三次都被石之轩负伤逃走，此事大伤了四僧颜面。

以石之轩的悟性来说，当然也是深具慧根之人。

“阿弥陀佛。施主心怀百姓、本性仁慈，与石之轩那种天性凉薄的魔头不同，并且老衲等四人唯有一点佛法可以教教施主。施主的武功已在我等之上了。”嘉祥大师低头说道。

朱浩讥笑道：“所以你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四个打我一个了？”

脸皮不够厚又比较爱面子地帝心尊者脸一红，辩解道：“我等为的是天下苍生，个人荣辱早已不重要了。”

“阿弥陀佛！尊者着相了！”嘉祥大师低声念道。眉头微微皱着。面上的疾苦之色更重。

帝心尊者脸上闪过一抹愧色，赶忙一摇禅杖。伴随着锡环撞击的轻灵声低头念道：“罪过罪过……”

朱浩握着太阿剑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蒙蒙秋雨打到脸上，带来一丝清凉之意。天色渐渐昏沉，黄昏比往常来的还早一些。

步入阵中，朱浩忽然侧身对道信道：“道信大师！”

道信与嘉祥同时转过身来，四人将他围在中间。道信笑嘻嘻地道：“施主请讲！”

朱浩道：“我曾听闻大师倡导禅宗自悟自立，一切自力更生，不靠他人，是这样吗？”

道信喜道：“施主也认同这种方式么？”

朱浩打量着他一身肥肉和那腆着地大肚子，忍俊不禁的道：“看得出大师自己地生活过的很好！”

道信摸了摸自己的大耳，嘿嘿笑道：“哪里哪里……施主有兴趣来我禅宗？”

朱浩道：“大师勿要误会。我是觉得大师提倡的禅宗教义很好，以后回到江都一定奏请皇上光大禅宗！”

道信与其他三位圣僧皆是一愕，不太明白他这话的意思。毕竟据他们了解，朱浩对佛门是非常有意见的。具体而言就是说佛门佛法唯心的，甚至虚假的。而朱浩本身又是信奉唯物的，两者貌似是对立的。当然，这些都是师妃暄给他们讲的。不过今日一见，似乎情形和预料中的不大一样。了空对他们说，朱浩深具慧根，但是行事手段颇为毒辣、出手无情。现在前半句得到了证实，后半句貌似有些偏颇了。不过想到了空一身功力全失、垂垂老矣的样子，四大圣僧还是心有芥蒂，不敢放松对他的警惕。

现在朱浩不对受他言语点悟的嘉祥大师示好，反而与老好人一样的道信打得火热，这样的情形的确让人琢磨不透。

道信双手合十，满意的笑道：“大善！不过要是施主愿意随贫僧回禅宗去的话，贫僧定会更加欣喜若狂的！”

朱浩笑道：“三毒贪嗔痴，大师犯了贪戒了。”

道信摇头道：“不贪不贪，如果能如愿以偿，就是犯戒贫僧也在所不惜！”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零一章 - 借力打力

朱浩朗声道：“四位都是有德高僧，敢问你们如何知道我做的是错的，而静斋所支持的对象就是拯救世界的明君呢？在下对此颇为不解。将一个时代的繁荣寄托在一个人的身上，似乎太过武断了吧？”

智慧大师道：“商纣有忠臣比干，有能臣闻仲，最终还是败与只有一州之地的西岐之手。周兴商灭乃是定数使然。昏君无道，焉能不亡国？”

朱浩道：“一个新的朝代可以保证一姓江山稳固多少年？”

智慧大师道：“多则数百年，少则百余年。”

朱浩又问道：“嗯，那么大师以为一个王朝如何才能够长盛不衰？”

智慧皱眉道：“一盛一衰乃是定数，哪有长盛不衰的道理？”

“嗯……”朱浩沉吟一阵，略带诧异的道：“我与师小姐说过的那些她是否与四位圣僧讲过？”

“施主是说哪一方面？”

“那么就是没说了。”朱浩笑了笑，道：“不过没关系。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只有一条出路，就是自强。只有自强不息并保持它的竞争力才是唯一的出路……还是不说这些了。诸位都是出家人，想来也不会关注这些事情。今趟静斋请动四位圣僧出手，多半也是剪除我这个政敌和威胁罢了。”

四大圣僧的确是对他的提议没有兴趣，不过听雨堂内的宋缺却是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并开始思索这些有没有可能实现。

智慧大师道：“阿弥陀佛！施主误会了。杨广实非明主，施主为何一定要辅佐他？”

朱浩道：“因为他可以最快的结束这个乱世，用你们的话说，也就是可以令天下苍生少受一些战乱之苦。”

帝心尊者道：“施主虽夺得和氏璧。但宝剑赤霄择主，真命天子已经出现，施主所做的一切来日都是镜花水月而已。如果投效明主，还可以成就无量功德。非是如此，那么很可能是身败名裂地下场！”

朱浩哑然道：“赤霄？”

“正是！”

帝道之剑赤霄，传说是当年上天赐予汉高祖刘邦的佩剑。高祖斩白蛇起义，用的就是这把剑。帝道之剑。顾名思义，也就是得到的人可以当皇帝了。

这样的事情在朱浩看来就像密宫里向雨田说的太阿剑能镇压大隋江山气运或者说它是一把不详之剑一样属于无稽之谈。

“赤霄让李阀得了？动作倒是挺快……”朱浩自问自答道：“不过将几千万黎民的命运寄托在一把没有生命地古物上面。你们不觉得这太过草率了吗？”

四僧面面相觑。这个消息他们也是才得到不久，没想到帝心尊者话刚出口就被朱浩信口猜出，而且面上不带半分见怪的样子，仿佛仅仅是一件平常事而已。

在朱浩看来，这本来也是一件平常事。赤霄再怎么帝道，也及不上和氏璧地象征意义。要是得了和氏璧再得赤霄剑的话还可以锦上添花，但现在分属两处。就没有多大的意义了。

朱浩笑道：“有能力平定乱世并治理好国家的人都是真命天子，什么天命所归之类的话对我是没用的。在下觉得还是破阵简单一些。”

宋缺此时已经转过身来对着外面的四大圣僧与朱浩等人，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不过在朱浩地手缓缓放上剑柄的时候，他将目光转向朱浩手中的剑，倏而眉头一皱。

这把剑他见过，当年是在文帝杨坚手中。只看外观样式，明显不是与朱浩一起成名的古剑流光。杨坚的佩剑落在朱浩手中，只能说杨广对他的信任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剑鞘上的“太阿”两个字是朝内侧的，朱浩不喜欢太张扬，或者说比较喜欢扮猪吃老虎。一般人不会看到这两个鎏金大篆。

嘉祥大师再次苦劝道：“施主真的要执迷不悟吗？”

朱浩指了指自己地脑袋道：“它清醒的很，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能做到什么，还有会造成什么，并自信已经悟到许多人还没有悟到的东西。”

四大圣僧齐齐向前踏出一步，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请破阵！”

朱浩微微点头，并缓缓闭上眼睛。

《刑遁术》是《天魔策》十卷里的其中一卷。共分九章，内容只有两章专论遁术。其它章节讲的是各种酷刑和逼供的残忍手段。但这两章就是整个刑遁术的精华所在。能将遁术练至登峰造极的境界，就具有鬼神莫测之机。

朱浩地看家本领一是长生一图精神力，二是融合寒热两个极端的长生真气，三是长生真气做种的道心种魔大法，最后就是刑遁术中间的遁术了。其重要性完全不下于前三者。甚至可以说朱浩能混到现在风生水起的地步除了精神力之外。就是它立功最多。

遁术包括步法、身法、遁法以及轻功，其中修成步法与轻功最易。身法次之，遁法最难。其中涉及到许多易理术数、先天八卦以及五行九宫地内容，不光难以理解，而且修炼后两者就要学会控制自己全身地肌肉骨骼，这种痛苦是难以形容的。比如传说中地缩骨功比起遁术来说连小意思都算不上。巅峰的遁术可以将一个成人的身体缩小到十岁小儿那么大，或者从一米八的中等个头变成二米一的铁塔巨汉。要易容根本不用人皮面具，直接运功控制肌肉骨骼就行了。但是人的筋骨乃是先天长成，后天的改变当然就是逆天，逆天就要承受代价----比如说非人的痛苦与精神的压迫。

朱浩的遁术仅仅得了些皮毛而已。把修炼变成受罪，那是受虐狂才做的事，朱浩没时间也没兴趣，只在探索有没有另外地可以减少痛苦的捷径。但仅仅是这点皮毛。运用起来就足以让石之轩自创的幻魔身法黯然失色了。

遁术代表的不单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功夫，也是一套特别的武功心法，什么气机牵引对朱浩起不了任何作用，所以朱浩两度轻松的从天刀宋缺犀利无比地气机封锁中脱身。任何阵法只要有一丝空隙，朱浩都自信可以轻松的脱困而出。这也是他主动入阵地原因。硬碰硬的打，旁边还有个态度不明朗的天刀看着，即使朱浩再自信也要谨慎一些。如果破阵而出。就算四大圣僧脸皮再厚，也不好继续来围攻朱浩了。

四大圣僧来之前显然是踩过盘子的。从师妃暄以及宁道奇、了空等人那里充分的了解了朱浩的武功深浅。得出的结果就是朱浩是半个宗师，也就是和祝玉妍差不多，撑死了也只可能刚刚到达宗师级，只不过和宁道奇交手地时候功法奇特，而且宁道奇留了手；天津桥时仰仗和氏璧异力，大占便宜；至于那惊天一剑似乎要准备很久，而且发出去之后他也没有余力了。并且智慧大师还在当事人李世民那里了解到那一剑虽然厉害无比。但是气机锁定并不强。至于最近祝玉妍等人入宫行刺那个并不能算上多少个人武力。皇帝要是那么容易就被行刺了恐怕也没有几个能坐安稳了。

综合了许多方面的信息，四大圣僧认为：朱浩并没有传言中那么无敌，他们四个人出手是绰绰有余的。

“阿弥陀佛！”

四大圣僧再喧一次佛号。

帝心尊者手中的锡环禅杖与斜对面道信的一双肉掌掌同时而动，禅杖带着雄浑无匹的力道横扫腰际，达摩手直击背心，没有丝毫的花巧，甚至没带起半分劲气狂风，但实际已经到了大巧若拙的境界。招式化繁为简，反而能发挥出更强大的威力。

智慧大师手中扣着一串檀木念珠，在帝心出手时反而向斜后方退出半步。嘉祥大师一双宽大的袖筒中忽然滑落出一只木鱼和一根木槌。就那样站定了，低垂双目喃喃念起佛经，手托着木鱼节奏分明地敲打起来。绵绵秋雨的阴霾天气下，反而如同身处大雄宝殿之中，阵阵梵音传来，带着一股洗礼心灵的圣洁力量，浩大绵长。

道信一边出掌，一边笑呵呵的道：“施主小心了！”

“多谢提醒！”朱浩瞬间进入圆转境。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却令人看不出有任何喜悦的成分。

战场对决，除了兵力与兵员素质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士气。士气高昂的一万人能在打败士气低落地十万敌军，可见士气的重要性。而武者决斗。除了各自武功高低外。也要凭一股锐气。人老了锐气就减了，所以功力高深的老一辈高手也可能输给锐气正盛的年轻高手。嘉祥大师站在那里念经敲木鱼看起来没多大用场。可是他发出的阵阵梵音就是最大程度削弱对方锐气地功法。如果一个人连抵抗之心都没有了，当然也就不用和别人争斗了。

朱浩身体一沉，左手立掌轻拂，似缓实疾地拂向道信大师双掌之间，连鞘的太阿同时也是毫无花巧地击向锡环禅杖前进路线的一点空出。帝心尊者见状，心中微微一惊。这一剑说快不快，说慢不慢，看不出多少威力来，也不像道信的达摩手那般大巧若拙，但仿佛前知一般的抵在他即将施展禅杖后番变化的一点，实是拥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帝心尊者的“大圆满杖法”讲求的是“随处作主，立处皆真”自由圆满的境界，从无而来，归往无处。无论对方防守如何严密，他的大圆满杖仍可像溪水过密竹林般流过。用势大力沉的禅杖施展出这般绵密的招式本极为困难的，所以将之练到大成之后，更能发挥出摄人的威力。一旦施展开来，可谓是无孔不入，如同水银泻地一般绵绵不绝。

可是不管多厉害的招式，也要施展完全才能发挥完全的威力。朱浩的剑鞘足以将他刚施展了一半的招式打断，又或是半途变招。一变招，自然就失了先手的优势，被压制之后更不能发挥大圆满杖法的威力了。

帝心尊者暗想定是嘉祥大师的缕缕梵音克制了朱浩剑招的威力，所以看起来才如此的平凡。帝心尊者心中一定，猛地再加一把力，禅杖倏然走高三分。禅杖头上几串锡环忽然炸开，搅动着卷向剑鞘尖端。

朱浩一手插进道信双掌之间，忽然翻腕弯折，贴上道信右腕，同时笑道：“借大师手腕一用！”

道信心中一惊。本来朱浩单手插入的时候，掌心是朝着他左腕的，一般来说贴亦是贴左腕。不过他左腕随时可以化实为虚，反过来抓朱浩的左臂。但是朱浩手腕翻折明显超过理解常识。一般人十指交叉，可以向外翻腕一百八十度，这就是常识。但有些人可以继续反转回来，成了三百六十度，这就是特异了。

正是超过常识，所以道信一搭手就被他贴上。只感觉到右掌轻飘飘的不受力，被一股不算大的力道向前牵引，却将他拉的身形不稳，差点就是一踉跄。

与此同时，太阿剑在空中毫不受力的情况下出乎意料的向上弯曲，在帝心尊者反应过来之前卡进禅杖头部的耳环之中，而后倏然舒展开来，又是一股巨力引导，将之拉过来。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道信一挣不脱，见到朱浩右手一拉，就将帝心尊者的禅杖带到身前，哪里还不明白他的意思。原本强撤了五分力道稳定身形，现在眼看着自己的手掌就要撞上帝心赫赫威势的禅杖顶尖了，顾不得经脉胀痛，强行逆转真气，又再吐出三分。

帝心也明白此时的情形，恼怒自己大意的同时，心中更恨朱浩心思歹毒。大圆满杖法与道信的达摩掌对撞，哪一方收力就可能被对方的真气侵入体内，而两方都增力的话，也是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零二章 - 善哉善哉

“世尊妙相具，我今重问彼，佛子何因缘，名为观世音？”

嘉祥大师忽然改念偈语。手中木槌敲打木鱼的频率随之增快。在帝心尊者的禅杖快要撞到道信的掌心时，原本靠后的智慧大师突然双眼一睁，射出一抹如同实质的湛湛神光，口念一声“罪过”，手中檀木念珠应声而出，滴溜溜的套向朱浩胸口。看似没有丝毫力道，实际却含有千钧之力。

智慧大师平时不显山露水，但一出手就可以看出不凡来。按照正常情况，这串念珠会在朱浩双手收拢、也就是两边相撞之前透过中间的缝隙打中朱浩的胸

朱浩散发出的精神力早已捕捉到这一状况，立马双腿一蹬，以两只手为支撑翻身而起，避过念珠。嘉祥大师白眉一动，手上终究没有动作，继续念道：“具足妙相尊，偈答无尽意。”

智慧大师的念珠落空，去势一缓，在气机牵引下自动飞回。

“砰！”

在朱浩的引导下，声小势微的达摩手对上气势如虹的大圆满杖法。一声金属收到猛撞的低沉相声传出，锡环禅杖的残留的嗡鸣声中，帝心尊者与道信各自闷哼一声，受两股巨力的撞击，踉跄后退。帝心尊者的真气顺着杖头攻入道信体内，而道信的达摩手掌力也沿着禅杖导入对方经脉之中。

朱浩顺势松手，安然落回地上。道信和帝心都是全神戒备，将包围圈又缩小了一点，但没有选择出手。磨刀堂内的宋缺眼中也闪过一抹异色。

嘉祥大师的声音随着木鱼声变缓减弱，低声念着：“汝听观音行，善应诸方所，弘誓深如海，历劫不思议，侍多千亿佛。发大清敬愿。我为汝略说，闻名及见身，心念不空过，能灭诸有苦……”

智慧大师抬眼看着朱浩道：“施主好本领！”

朱浩道：“一点防身的微末伎俩，不值一哂。”

帝心尊者老脸一红。四个围攻一个本来就不道义了，况且朱浩除了辅佐杨广之外几乎没有什么不好的评价。要对付朱浩当然就显得底气不足了。现在还被人家随手而出的“防身”功夫给打得狼狈不堪，实在是大失颜面。并且辅佐杨广是扶植正统，更算不上什么恶评。

道信毫不做作的呼了呼自己的手板心，一副无比肉痛的样子，配合着他那弥勒佛一般地肥头大耳，却是非常搞笑。道信半哭半笑的道：“呵呵，施主好本事！一手卸力借力的功夫实是入了化境！要是你入我释门的话，武功是学不到多少，但是佛门妙法经义甚多。包管你看个够！”临末了却不忘继续拉拢朱浩一把朱浩道：“心中有佛，何处不能修禅？心中有道，自然随处是路！”

道信一愣，随即搓着手哈哈笑道：“与施主说话，总能令贫僧感悟甚多！我们说你与我佛有缘，真真是一点未错！”

朱浩顿时无语。这些貌似是很平常的和人扯皮打哈哈的话，说地都似是而非，反正朱浩自己也没有从中感悟出什么大道理出来。

朱浩微笑道：“那我与老子有缘，与孔子有缘。与孟子有缘，与诸子百家大多有缘，是否需要一个个拜入本下潜心学习直到无物可学的时候？”

道信胖胖的脸一苦，道：“施主本领高强，要如何才能不帮助杨广呢？”

朱浩答道：“不帮可以啊，一是吾皇仙逝之后，一是天下一统，再也不需要朱某的时候。”

道信闻言颓丧道：“贫僧口拙，看来是说服不了施主了。”

朱浩反过来道：“我听闻大师禅宗有自力更生、苦修禅法、不入朝廷、不为国师的优良传统，不过应该不会拒绝将禅宗发扬光大吧？”

道信喜道：“能将菩提达摩祖师的禅宗发扬光大、让更多的信徒超脱苦难自然是好的。”随即犹豫道：“朱施主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贫僧不甚明了。”

朱浩神神秘秘的道：“我刚才不是说过吗。禅宗地教义很好，不久之后必将会发扬光大的。”

道信还是有些摸不到头脑。他当然不傻，四大圣僧都是佛法高深之辈，能从艰涩难懂的佛经中领悟出自己的道来，并创立自己的学说，当然都是智慧高绝之辈。但是他们现在与朱浩为敌，朱浩为何一再强调要光大禅宗呢？

四宗之中，嘉祥大师的三论宗在这个时候影响相对较为深远。史上是玄奘西去取经。回来创立唯识宗之后三论宗才渐渐没落的。名声不显的禅宗为何得以受到朱浩的青睐，这个问题令四大圣僧迷糊不已。

朱浩清了清嗓子，道：“四位还要我破阵吗？”

嘉祥仍旧在低头念经，已经念道“念彼观音力，波浪不能没。”一句。帝心等三位圣僧对视一眼。智慧大师扣着念珠。道：“老衲等四人受人之托，今天就自不量力地请朱施主再闯一次！”

朱浩无奈的道：“那好吧！不过我想问一个问题……”

“施主请说！”

朱浩缓缓道：“如果我控制不住力道。错手伤了你们中的一位或几位的话，四位圣僧是否会和江湖中人一样和我不死不休呢？”

帝心尊者眼中寒光一闪，喧一声佛号沉声道：“一切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定，自然不会归怨施主。“阿弥陀佛！”

“善哉善哉！”

朱浩竖掌还礼，也道了一声：“大善！”

“念彼观音力，不能损一毛。或值怨贼绕，各执刀加害。念彼观音力，咸即起慈心。或遭王难苦，临刑欲寿终……”

嘉祥大师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慈悲圣洁的力量，朱浩并不抗拒这种能够洗涤心灵的力量。问心无愧，就不会受到这声音的影响。朱浩的慈悲不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而是干戚济世、以武止戈。只因这是乱世。

帝心尊者低喝一声，锡环禅杖带起当啷脆响，化作漫天杖影，将中间的朱浩笼罩住。同样吃过一次亏地道信两手手指微微松着，一前一后抓向朱浩的手臂。看起来不像是武功，倒更像是老鹰捉小鸡游戏里扮老鹰一样。胖胖的身形一左一右的晃动之间，更像是快要扑出去的前兆。实际上这却是达摩手这门禅宗功法中高明的步法与掌法的混合。这一抓过去，杀伤力还是其次，最重要的却是足以令人放不开手脚。近身搏斗就是以快打快，以短击短，最适合地冷兵器是匕首和圈套，又或是空手。对真正的高手来说，放开五根指头显然比合在一处更具威力，也更灵活。

道信一边出手一边笑嘻嘻的道：“施主不跟贫僧回去，贫僧只好自己动手将你捉回去了！”

就在道信出手的同时，智慧大师也出手了。那串既可以整个掷出套敌人兵器，也可以抠下念珠当暗器的檀木念珠滴溜溜地旋转飞出，目标是朱浩手中地太阿剑。

三管齐下，朱浩立刻进入圆转境，面对智慧大师掷来的念珠，反而向前跨出半步，并主动将太阿剑递进圈套之中。口中也回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道信大师没有听说过吗？”脚下连续滑动，屡屡在帝心尊者地大圆满杖法的影子下安然闪躲，同时宽广的袖袍挟着莫大威能卷向道信。

道信不敢大意，右掌滑下，左手上提，两手一分，像是掀开布帘子一般，迎上飞来的白色宽袖。习武之人很少有修炼袖法的，最为出名的就是东溟夫人的水云袖法，杜伏威的袖里乾坤只能算是半个。他那个多是因里面暗藏机关的精钢护臂闻名。俗话说长袖善舞，东溟夫人的衣服袖子当然不一般，施展袖法的时候至少也能伸出四五尺，里面还有些丝带什么的。她出身魔门，对于天魔丝带的用法当然不会陌生，一手袖法也多半是从那上面悟出来的。

朱浩是正正经经的男人，当然不可能穿袖子那么长的衣服出来，所以施展的袖法也不是东溟夫人用出来那般好看，因为袖子的长度问题，也不能将别人的兵器或者人给卷起来。相比之下，还是精巧实用多些，而且势大力沉，这一袖过去，能轻易的将磨盘石扇飞。

道信光是看这一袖的威势便不敢小觑，两手一贴上袖口，感觉一股沛然巨力袭来，道信赶忙用处达摩手中的精妙武功，几番卸力借力，想要抓住袖口并顺势逮住朱浩的左臂。

道信忽然预感到一点不对劲，想也不想就抽手而出。随之就听见“嗤！”的一声厉响，朱浩的手忽然从袖子中伸出来，翻腕就是一颗石子！

要是道信刚才收手慢一点的话，这点距离之下护身的气劲起不了多大作用，被这小小石子打实了，一只手掌就算是废了。

道信如同挥手赶苍蝇一般上窜下跳，左右两掌先后扇出，两股气劲闪电般击中石子，终于将之打成粉末。这动作虽然滑稽难看，实际却也是调整真气与调动身法的不二法门，精妙的很。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零三章 - 诵大悲咒

道信幸运的拦下了朱浩的弹指神通。这一耽搁的功夫，朱浩的太阿剑已经插进了智慧大师掷出的檀木念珠之中。智慧大师心中暗喜：这念珠与串念珠的线都是特制的，他亦在这一手套东西的功夫上下了一番功夫，不管大小兵器，一旦被套上只要稍微施展法门就能让对方的兵器不受控制。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套走、离手飞出也属正常。心念急转之下，智慧大师遥控念珠，发动了“黏”字诀。

当朱浩一袖掠过道信大师之后，左手食指与中指一并，照着右侧的漫天杖影激出一道剑气，隐隐然有磅礴之势。

“嘟！”

像是海潮拍打礁石的声音，漫天杖影顿时消融于无形。帝心尊者后退一步稳住身形，惊呼道：“剑气？”

“正是！”

朱浩答了一声，又是一股磅礴剑气沿着太阿剑激出，透过剑鞘刺向穿着念珠的丝线。道信已经缓过神来，脸上虽然还是笑呵呵的，但是早已警惕了许多。得到帝心尊者的提醒，更是小心的扑上。智慧大师不愧智慧之名，一听到“剑气”两个字，顿时明白过来自己的打算似乎难以实现了。脚下一蹬，一道雄浑气劲幻化作一只巨大无比的手掌，朝朱浩压去。正是他的压箱底的绝技心佛掌。外形上一看就让人联想到了如来佛祖镇压孙悟空的时候的那个手掌，去势似缓实疾。四周的空气像是被掌影抽空了一般，疯狂的涌向朱浩。套住太阿剑的念珠忽然急速旋转起来。

太阿不出鞘是表示朱浩还有余力，也是防备嘉祥大师忽然出手。嘉祥是有德高僧，一般背后偷袭这样的事情是干不出来的，但是等对方干出来地时候就没有时间去指责了。

太阿剑发出的磅礴剑气击出，“噗”地一声轻响。智慧大师地心佛掌声势一滞。那道无形有质的剑气顿时将念珠的丝线划断，被扫到的五颗佛珠亦被打的粉碎。

智慧大师脸色一白。左手从袈裟中伸出来飞快的一捞。隔空将断了线的念珠给吸回来。这一分心，心佛掌的威力大减，被朱浩轻松避过。而后道信与帝心两手一杖分别到来，又与朱浩战作一团。

嘉祥大师仍旧不疾不徐的敲打木鱼，念着未完的偈语：“……念彼观音力，释然得解脱。咒诅诸毒药，所欲害身者，念彼观音力，还著于本人。或遇恶罗刹，毒龙诸鬼等。念彼观音力，时悉不敢害……”

三位圣僧与朱浩地争斗虽然危险重重，但并无多少烟火气，短兵相接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潮湿的空气中传出阵阵梵音，散发着教人向善的力量。间或发出的气劲交鸣的低沉声响，更是为渐渐低沉的天色增添几分色彩。

宋缺是场外唯一的观众，也是唯一清醒的旁观者。嘉祥的梵音主要是针对朱浩地，但这种音波类的攻击本来就是无差别的，所以宋缺也受到些微波及。不过他修炼刀道，心志坚毅无比。就是佛祖亲自下凡来对着他讲佛法也不一定能将他感化。

在宋缺眼中，朱浩现在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显然已然是深的剑道精要，一切招式都已经到了化繁为简、返璞归真的地步，施展出来更是收发由心，几乎不外泄丝毫气劲，令人完全无法琢磨虚实。这一点宋缺亦不得不承认自己办不到。以手指激发剑气的本事也不会像朱浩做出来这么轻松。

他的刀道就算到了朱浩这样地地步，也使不出这样不带烟火气的剑法。

刀与剑不同。

剑是短兵之祖，百兵之君。乃君子所佩；刀是百兵之王，霸气凌然，刀乃侠盗所使。古龙说：剑是优雅的，是属于贵族的；刀却是普遍化的，平民化地。

当然。宋缺也是贵族。比一般地贵族还要贵族，但是他心底有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刀就是霸气。朱浩先用刀后用剑，之前地破锋八刀到达一定境界之后同样可以发挥出无比的威力，但是破锋刀朱浩早已没用了，得到流光剑之后转从修罗剑法上研究剑法，原本修罗剑法是带着煞气的，但是参悟出圆转境与虚空境之后，修罗剑法已经不是修罗剑法，自然也就没有煞气了。朱浩自己不觉得，但是在别人眼中，他的确是文雅风流，舌辩无双的谦谦君子。

朱浩的剑法没有杀气，嘉祥大师的梵音无用。但是宋缺的刀法一旦使出来，绝对是杀意凌然，令人未出招而胆先寒。即使刀法到了至境，宋缺也不会如朱浩现在这样使出如此……如此优雅的就刀法。

朱浩剑不出鞘，就能与三位圣僧斗得旗鼓相当，甚至游刃有余，占了上风。宋缺自傲，但不自大，心中已经将朱浩放在与他等同的高度了。

“念彼观音力，寻声自回去。云雷鼓掣电，降雹沭大雨……”

“具足神通力，广修智方便，十方诸国土，无刹不现身……”

“无垢清净光，慧日破诸暗，能伏灾风火，普明照世间……”

偈语再长，也会有终点。场上过了几十招，朱浩凭着无迹可寻的身法与剑法稳稳的压制着三位圣僧，太阿剑已没有出鞘的必要。

“念念勿生疑，观世音净圣，于苦恼死厄，能为作衣怙。具一切功德，慈眼视众生，福聚海无量，是故应顶礼。”

念完最后一个字，嘉祥大师低垂双眉，喧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木鱼声仍旧未停，但节奏渐渐变缓，声调悠远。

嘉祥快要出手了。被动挨打的三位圣僧心中暗喜，心佛掌、达摩手、大圆满杖法都无法困住朱浩，反被他牵着鼻子走，一时间他们三个德行高深的圣僧也有些心中窝火。嘉祥是四大圣僧中武功最高的，一身枯禅玄功高深莫测。一指头禅连祝玉妍都忌惮不已。更重要的是刚才貌似因为朱浩的一句话顿悟到了什么道理，其他三人都能感觉到嘉祥不光是佛法更加高深了。精神修为也跟着提升了。宗师级高手和绝顶高手相比。功利相差并不悬殊，重要的是精神境界不一样了。所以精神修为地提高也就意味着功力的提升。

有嘉祥出手，拿下朱浩显然是把握大增。

朱浩正好激出一道指风将智慧打退，嘉祥就开口道：“施主小心，老衲要出手了！”

朱浩应声答道：“正要领教大师枯禅玄功！”

嘉祥大师道了一声“罪过”，黑瘦地脸上丝毫不掩饰一抹愧疚之色。嘉祥将两手抬起来，木鱼与木槌顺势滑入袖筒之中，双手合十微微躬身，施过一礼，而后干枯地皮包骨一样的右手平伸出来。高瘦的身体站的笔直，没有丝毫驼背的样子，看起来反而比朱浩还要高出两、三寸。

嘉祥嘶哑着声音对背对着他的朱浩提示道：“一指头禅，施主小心！”

智慧大师在嘉祥出口提示之后，反而后退一步空出场地，快速从断线的念珠上取下三颗檀木珠扣在手中，屏息凝神，看准朱浩胸前，“嘿”的一声低喝，将之闪电般的弹出！

帝心尊者大吼一声。脚下踏出奇异的步伐，高大地身躯陀螺一般旋转起来，挥舞锡环禅杖成为一道旋风卷向朱浩。道信左掌立、右掌倒，捏出几个繁复奇特的手印，精纯的佛门内力由是聚集起来，化成一道类似实体的尖锥。道信低吼一声，将双掌中辛苦凝聚出的尖锐锋利的气劲推向朱浩。

三位圣僧各出绝招，为的就是将朱浩逼往嘉祥大师的方向。方便功力最为深厚的嘉祥出手。

朱浩的感应之中，嘉祥直直矗立地身体忽然前后左右的摇晃，身形顿时模糊无比，又提起右手再在胸前比划，掌形逐渐变化。拇指外弯。其他手指靠贴伸直，和握拳的时候将大拇指靠在食指关节上一般模样。

帝心尊者的杖法雄浑大气。道信的达摩手灵逸轻柔，智慧的心佛掌绵密难绝，而嘉祥现在使出的一指头禅的每个动作都慢条斯理，能让人看清楚每一个变化。但这个“慢”与太极拳地“慢”相似，他缓慢的举止只是因为速度快到极致的一种感官错觉。就像朱浩进入虚空境之后的剑法一般，是完全无迹可寻，又是清晰可辨，但实际上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快到了极点。

在嘉祥出手的一瞬间，朱浩立刻沉浸到虚空境之中。面对智慧弹来地品字形念珠、左侧道信推出地尖锥气劲以及右侧龙卷风一样袭来的帝心尊者，朱浩反而垂下双手，一切地动作如同嘉祥大师施展一指头禅那么“慢”。

慢慢的脚尖点地，而后如同白鹤冲天一样腾飞而起。朱浩的动作很慢，但三位圣僧都发现自己的动作更慢。就连智慧大师所弹出的三粒佛珠也像是后面有人拖着一般，慢悠悠的往前飞。连划破空气的嘶声也变得有气无力。在飞到朱浩原来的位置之前，敌人已经跃到了半空之中。

现在的状况很诡异。

四大圣僧在朱浩进入虚空境的时候就发现情况的诡异了。先天高手可以靠灵觉锁定敌人，因为他们交手时候眼睛很可能看到的不是真实的状况。眼睛看到还好，但是灵觉却感应不到，这就很怪异了。就像明明看到眼前有个熟人从身边走过去，上去拍他肩膀打招呼却发觉一摸什么都没有。

四大圣僧的攻击全部落空，都往中间使力却落到了空出，且不说气机忽然断绝的滞涩感，现在却是嘉祥的一指头禅对上了智慧的三颗念珠，道信的达摩手尖锥气劲对上了帝心尊者的旋风式大圆满杖法。纵然各自及时收力，却也免不得一阵狼狈。

本来就已经很阴沉的天色因为朱浩落在地上的投影而更加黑暗。

蓦地升高近十丈之后，朱浩的身影在四大圣僧眼中已经变小了很多。守在搁刀听雨堂门口的宋缺眼中忽然神采大现，一动不动的盯着还在半空中的朱浩。

半空中无处借力的朱浩大违常理停滞下来。四大圣僧见状，多多少少都有些心跳加快。刚刚脱离气机封锁还可以说是什么特别手段，但是现在凭空停留在空中的本领却是闻所未闻。四大圣僧不由面面相觑。单是朱浩现在施展的这一手就足以轻松脱出他们四人的包围，现在朱浩虽然没有多于的动作，但是神情一片肃穆，空气中亦有一丝紧张的压迫。

四大圣僧聚到一起，现在考虑的不是拿下朱浩，而是该如何自保了。现在掌握主动的显然是朱浩。

嘉祥大师领头喧了一声佛号，之前用过的木鱼再次翻出来放在掌心上，右手执着小木槌再度敲响。

“咚、咚、咚、咚……”

四大圣僧聚首一处，虔诚的念诵佛经，面上一片祥和安宁之色。随着柔和悲悯的梵音传出，之前的压抑气氛一扫而空。

“南无喝怛那哆夜耶。南无阿耶，婆卢羯帝烁钵耶。菩提萨婆耶。摩诃萨婆耶。摩诃迦卢尼迦耶。，萨皤罚曳……”

他们念诵的却是《大悲咒》。许多不信佛的人也会受到大悲咒的感化，也可以说明佛教的发扬光大还是有它的长处。佛经里经常把信仰它的人以后的命运说的天花乱坠，比如大悲咒上说，诵此陀罗尼者，当知是人即佛身藏，即光明藏，是慈悲藏，是妙法藏，是禅定藏，是虚空藏，是无畏藏等等十二种藏。“藏”大约是显现或者成就的意思。还能得十大利益、十五种善生，不受十五种恶死。这些综合起来，几乎是生得平安富贵不说，死后还能到极乐世界继续享乐。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零四章 - 成就宗师

人有两种大恐惧。一种是对死的恐惧，因为它的未知以及人们的种种臆想；一种是对生的恐惧，不为别的，只因为它承载了无数的希望与失望。

《大悲咒》刚好可以寄托或消弭这两种人生最大的恐惧，所以信佛的人很多。即使不信佛的人，也能感觉到其中的悲悯与祥和，有安定心灵的力量。

虚空境中的朱浩会敛去一切精神波动，在绝对的理智下，自己的情绪不会有丝毫的波动，也不会说话。此时四大圣僧齐念大悲咒的时候，静立在半空之中的朱浩嘴角忽然溢出一丝笑意，极淡的笑意。

“我所做的，问心无愧……”

朱浩轻轻的念出这几个字，神情虔诚的拔出太阿。这是一把至刚之剑，剑身上有自然形成的云纹，巍巍翼翼，如流水之波。它又极柔，可以如同软剑一样缠在腰间，松开之后又是笔直。但是这威道之剑也有自己的威严，它的柔韧只会在它承认的主人手中才能体现。凡夫俗子，纵有万钧之力，也不能压弯它分毫。它的尊严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靠近，那自然勃发的磅礴剑气可以令任何想要霸占它的人退避三尺。纵使是身具两百年功力的向雨田亦被它毫不留情的斩下了四根手指。

太阿与朱浩是有缘的。它的剑气并不会针对朱浩，也可以任意弯折。将首尾一扣，就是一条精美的黑色龙纹腰带。

在黑色剑鞘之中的太阿不会散发任何地凌厉威严，但是随着水纹明澈的剑身一点点出现。一股无比沉重地威势如同有形有质一般散发开来。四大圣僧口中诵着大悲咒所散发的慈悲力量也在它地威势前黯然失色。

嘉祥大师终于变色，其余三位圣僧面上颜色也不好看。这是他们一生中首度感觉到危机的来临。纵使佛祖亦不能庇佑。

搁刀听雨堂内的宋缺也跟着变色，但不是恐惧。他的面色平静的可怕，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战意，一对英挺的剑眉更是微微扬起。他是大唐里唯一可以与石之轩媲美的奇男子，甚至是石之轩一生也深为忌惮之人。

这一刻，几乎整个宋家山城还清醒的人都将目光投向这边。林雷包括被“地剑”宋智带人截住地寇仲，以及尴尬的宋师道、不解的宋鲁，以及心急的宋玉致。

寇仲收起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像是对着宋智，像是对着所有人说：“我所做的，问心无愧……我的老师。岂是凡人可以仰望的？”后半句话语中带着深深的鄙夷。

那边发生的事情他早就发现了，随着此刻那里爆发地威势印心底，一股无与伦比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宋智的脸色一阵难看。这股威势自然不是他所熟悉的大兄宋缺的，也不是佛门高僧所能放出的，剩下的自然也就只有朱浩了。宋智是宋阀内的主战派，联合瓦岗李密地计划是他提出的，梵青惠到达岭南之后，也立刻支持了对方设计朱浩的计划。

可是现在，他似乎错了，似乎错的很离谱。也许整个宋阀都会因为这一步付出严重的代价。

指头轻轻拂过太阿剑上奇异地云纹，一丝冰冷而凝重地气息传入体内，朱浩淡淡的道：“你们并没有错，可以自由离去。我也没有错，所以我不会介意杀掉任何阻拦我所要做地事的人。”

嘉祥大师涩声道：“太阿，威道之剑……”嘉祥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终究化为一声长叹。木鱼声揉和着四位得到高僧的梵唱。努力的抵挡着来自上方的威压。

天空已经阴沉下来，更凸显出清亮如水的太阿剑与白衣胜雪的朱浩。与之相对应的就是地上四位神僧们身上散发的一层淡淡的金色佛光，平静而祥和。

雨下得更大了一些，朱浩放开一切禁制，让柔密的细雨打到自己的脸上。就是刚才。他首次在虚空境之中感受到自己的感情存在。人毕竟不是机器。强行的割断感情之后，虽然拥有了绝对的理智。但也放弃了其他更重要的东西。

因为那句话，不光坚定了朱浩的信念，更使他的虚空境再进一步。这种表现用直观点的说法说出来就是以前的朱浩可以靠虚空境与任何宗师级的高手争斗而不落下风，而现在变质的虚空境令他已经成了真正的宗师，没有了不落下风四个字。成为真正的宗师级高手，并不代表着武力猛然拔高一个层次，而是代表着精神修为更上层楼，以后拥有更广阔的空间，也更有机会进军天道。

朱浩心里抗拒破碎虚空和霞举飞升这样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但很期待成为真正的武学宗师。武学也是至诚之道，这一点朱浩始终都明白，还给宋缺讲道，但是明白是一回事，做到却是另一回事。正是因为刚才他说的那句“我所做的，问心无愧”就是真正的发自肺腑的感言，没有丝毫的做作，所以看破了以往的心结。

心灵的破绽来自于“愧”，当问心无愧的时候自然就是看破前尘，更上层楼的时候。拔出太阿之前，朱浩还在考虑迫走四大圣僧会不会为以后留下麻烦，干脆杀掉的话自己有没有能力办到，要是伤了的话会不会得罪整个佛门等等一系列复杂的问题，不过看破之后就简单多了----现在掌握主动的已经变成了朱浩自己，要擒下要吸了全身功力，或者要放走要除掉永绝后患都可以。这事端是静斋挑起的，两者已经没有了善终的可能。考虑太多反而是自己受罪。至于宋缺的态度，出手之后自然就能试出来了。

“看来你们还是要坚持了。那么，接招吧！”

朱浩话音一落，四大圣僧顿时梵音高唱，一切的负面情绪都消失无踪，他们散发出的金色光晕像是一轮朝阳，渐渐变得明亮。佛光下四大圣僧各自带着平静祥和的表情，仿佛正在听佛祖讲解无上妙法，看到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的情形。

半空中的朱浩高举太阿剑，仿佛天地间的一切光辉都急速奔涌过来，淡淡的星辰一样的光辉逐渐汇聚到剑身之上，令太阿剑更加耀眼，绽放出阵阵青蒙蒙的光芒。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沉重的威势。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是一会儿，又或是一个小时，沉重的压迫感下，一切都变得缓慢。如同一个人在极度安静而且黑暗的小空间内，当人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甚至血液流动的声音，在这个空间里不断的回荡并刺激着自己的耳膜与神经，那种无可形容的恐惧会令人觉得一秒钟比一天更加漫长。

“摩婆利胜羯夜。娑婆诃。南无喝怛那哆夜耶，南无阿耶。婆吉帝。烁皤夜。娑婆诃。，悉殿都。漫多。跋陀耶，娑婆诃。”

艰难的将大悲咒念完，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四大圣僧仿佛合为一体一般，金色的佛光堪比一轮冉冉升起的红日，光芒到达了定点。

嘉祥大师右手由左向右横比，左手由下而上纵比，在虚空中画出一个“十”字，嘶哑着声音低吟道：“枯如干井，满似汪洋；三界六道，惟由心现！”

金色的十字含着一股沛然莫当的吸力，如同汪洋大海在风暴与海啸的威力下形成的巨大漩涡一样，疯狂的吸收着周围的一切，金色佛光，还有空气。四大圣僧僧袍袈裟猎猎作响，脸色随着金色十字的出现愈来愈苍白，为首的嘉祥更是面如金纸。

正是这个时候，上空的太阿剑也饱和了一般，停止了继续吸收星辰一样的光点。朱浩神情肃穆，就那样静立在空中，凌厉果决的朝下面一挥。一股磅礴浩大到无法形容的剑气伴随着雷亟一样的轰然声响顺着太阿剑喷薄而出，势要将下面如同蝼蚁一样的四大圣僧淹没。

这是一股令人颤栗与臣服的力量。宋家山城内，几乎所有人都在这无可抵挡的威势下两股战战，膝下一软就朝那个方向跪了下去，心里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念头。

寇仲毫不抗拒身体的意志，单膝跪下，双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热切光芒，同样神情肃穆的喃喃自语道：“我的老师，我们的老师……”

因为他的带头，后面苦苦支撑的宋鲁等人心底不知为何送了一口气，膝盖一软，也跟着跪下来。先是柳菁，然后是宋玉致、宋师道，最后是宋鲁。

宋智双眼圆瞪，目眦尽裂，额头上青筋暴现，一张老脸变得通红。他忽然大吼一声，手中剑闪电出鞘，刺进身旁的一根水桶粗的圆柱之中。筋络凸现的手紧紧的抓住剑柄以支撑他的身体以令自己不会跪下来。

这里距离决斗的中心还有上百丈距离，宋智不能容忍自己的算计落空之后还要这样屈辱的跪下去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零五章 - 大般涅盘

身处风暴中心的四大圣僧心中一样苦不堪言，受到波及的宋缺横刀于胸，一手按住刀鞘，一手紧握刀柄，衣袍猎猎做响，须发张扬，身形站的笔直，如同标枪一样顶天立地，眼神更加凌厉，如同刀锋一般，神光大湛。

夜雨之中，太阿剑喷薄而出的磅礴剑气令黑漆漆昏沉沉的天色陡然一亮，一抹恢宏浩大的青光居高临下的压向下面如同初生朝阳一般明亮的金色佛光十字。

太阿剑气挟带着的沉重的雷鸣令阴沉的天色更添压抑，甫一接触就将金光削掉大半，金色十字瞬间就黯淡下来。四大圣僧身体一震，各自喷出一口鲜血，神色中更是震惊无比。

青色剑气以泰山压顶之势压下，每下沉一分就将金色十字消融一分，几乎势如破竹。眼看朱浩在此将太阿举起来，四大圣僧们更是脸色剧变。

嘉祥大师一咬舌尖，喷出一口鲜血，死死的盯着上面的青光，眼神锐利无比，嘶哑着声音念道：“正眼法藏，涅磐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

嘉祥左手不断的变幻形状，低垂的右手缓缓抬起，轻叩着的无名指上渐渐绽放出一朵真元显化的金色波罗花，花瓣花蕊皆皆活灵活现，渐渐由花骨朵盛开。随着佛经的念诵，嘉祥脸上带着一抹满足的笑意。

佛祖拈花，迦叶一笑。佛说：我有正眼法藏，付嘱摩诃迦叶。正是此意。

金色十字的光芒已经消减殆尽之际，嘉祥手中的波罗花缓缓飞出，击中已经被金光大幅削弱的青色剑气，蓦然绽开的波罗花片片凋零，一瓣一瓣的消融与磅礴剑气之中，每一瓣的消逝都会生出一点梵音。最终剩下的一撮花蕊猛然爆开，隐隐梵唱之中，与剩余的青光一起消失。像是一朵绚烂的烟花，短暂而美丽。

夜空在陡然绽放地光明之后再度陷入更加沉重的黑暗之中。

四大圣僧深沉的喘息着。抬眼看着上面再度聚起的青光，心里不禁生出一丝绝望。

智慧大师面带惨容，帝心尊者脸含忿色，道信大师呵呵干笑一声，垂首不语。嘉祥大师轻叹一声，双手合十，低声念道：“善男子。林雷如人啖蒜臭秽可恶。余人见之闻臭舍去。设远见者犹不欲视。况当近之。诸食肉者亦复如是。一切众生闻其肉气。悉皆恐怖生畏死想。水陆空行有命之类悉舍之走。咸言此人是我等怨……”

其余三位听到嘉祥大师所念的《大般涅盘经》顿时醒悟过来，自己苦修百余年，却在这生死关头着相了。个个面带愧色，齐齐跟着嘉祥大师念起来：“善男子。我涅盘后。无量百岁。四道圣人悉复涅盘正法灭后。于像法中当有比丘。似像持律少读诵经。贪嗜饮食长养其身。身所被服粗陋丑恶。形容憔悴无有威德。”

人在生死之间悟出的道理最接近真谛。也最容易放下一切恶性、怨恨、忧烦，一切执念。并引发出一声对生命的深思，并在刹那之间感悟出的真、善、美。

慈悲也如是。

四大圣僧的声音合在一起，脸上各自带着满足的笑意，嘉祥大师枯瘦地脸上也没有了消失了所有的疾苦。每个人对于慈悲地理解都是不同的。对佛理的理解亦不同。此时此刻。他们离佛的真谛更近了一步。

阵阵梵音散发着比之前地大悲咒还要强大无数倍地力量，整个宋家山城在太阿的威势下，又被清宁人心、感化众生的梵音包围。多数人在这一瞬间都感受到不在畏惧任何的生死，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虔诚与觉悟。心灵迸发的力量往往比肉体的极限更加强大。

太阿的威势仍然存在，并未有丝毫的消减。众人似乎看到了四位神僧微笑面对生死地样子，令人心中不禁生出一丝不忍。四大圣僧看开了生死，但绝大多数人都是看不开的。

朱浩缓缓说道：“心怀的慈悲是慈悲，示人的慈悲是怜悯，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需要怜悯。更多的人要靠自己去坚强。我可以为天下人谋福，可以代天下人受罪，但永不会说自己能代表天下人。剥开所有地虚伪，剩下地还有多少实质？”

“佛教人忍受苦难，将希望留给下一世；道教人远离苦难。把自己与尘世隔离。可是消极的忍受与躲避都不能真正地解决问题。如果是我，我将教人与苦难抗争。永不服输！将希望寄托给虚无缥缈的神佛，不如相信自己人定胜天。自强不息，才是我们唯一的出路……所以-

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随着精神波纹扩散开来，同样清晰的传入所有人耳中。

朱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轻轻的挥下太阿。

佛教人忍受，但没有教人坐以待毙。一段《涅盘经》已经念完了，听到朱浩的话，四大圣僧心里却翻腾不已。讽刺静斋的话倒是其次，同时遍地佛教与道教的话也是其次，唯独最后朱浩似乎透露出要立教的想法。道教与佛教因为争夺信徒的事情互相倾轧的例子每个朝代都在发生，要是朱浩带领杨隋再次一统天下，再创立一个新的教人与天抗争的教派，并借用皇室的影响力与他自身的神秘身份将之发展壮大，那么可以预见道佛两门以后的情形。

可是现在，他们已经无法抗衡太阿剑的威力，更不要说将朱浩给囚禁或者其他什么的。看到朱浩再次挥动太阿，四大圣僧心中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智慧大师眼中寒光一闪，望着头顶带着隆重威势而来的磅礴剑气，双手扣住念珠用尽全力一掷，剩下的十七颗檀木念珠环成一道圆圈，朝头顶飞去。帝心尊者提着锡环禅杖，右脚前跨，仰腰将全身力气集中于手上，暴喝一声，将巨大的禅杖掷出。

嘉祥大师喧一声佛号，干柴一样的双手各持着木鱼与木槌，不分先后的将两物掷出。

道信面露尴尬之色，就他没有法器，左顾右盼之下，看见不远处一块四五百斤重的巨石，大喜之下顿脚一踏，威猛的功力竟然将那三丈外的巨石震飞起来。随着道信双手一招，巨石便向他飞过来。道信双手拖着巨石，虽然比三位圣僧晚了一步，也将之掷了出去。

低沉的雷声轰鸣中，最先接触到太阿剑气的檀木珠在密集的爆鸣声中化成齑粉。嘉祥大师的木槌和木鱼后发先至，带着淡淡的金光，被青色剑气一压，金光消融，也成了木屑。再之后就是帝心的巨型锡环禅杖，带着强烈的罡风迎上，不一会儿罡风消失，精钢所制、坚硬分毫不下于任何的神兵的的禅杖竟然被那剑气削成指节长短的圆形铁片，铁削落下来，断口光滑无比。最后就是道信发的巨石，毫无意外的化成漫天石粉。法器全出，那青光也才消减了不到一半而已。

一切都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转眼间剑气已经朝他们压过来。任何肉体凡胎在这样的威力下，毫无疑问的也将化为齑粉。

四大圣僧恍惚间感受到了传说春秋时候楚王血祭太阿，威不可挡的一剑灭掉晋王数万大军时，那些剑下亡魂们的心情，或者说绝望。

“喝！”

太阿剑的威势笼罩下，宋缺终于出手了。身化流星，势若奔雷，一道超越人体极限速度的白影从听雨堂中飞射而出，带起一串残像。

“锵！”

天刀出鞘的响声一时间竟然盖过了太阿剑气发出的雷鸣，一抹闪电刀光惊鸿而过。一切的声音都随之消逝。

再度经历生死，四大圣僧脸上看不出悲喜，被一种木然代替。

每个人都会为自己的某一种或某几种长处骄傲，财富、权势、美貌、才学、智慧、善良、自信等等，物质的，精神的都可能是。

四大圣僧是修持百年的得道高僧，他们为自己的慈悲与善念骄傲。可是现在他们的慈悲被人指责成了施舍，善念成了伪善，而他们还无力去争辩，这样的遭遇的确会令人心灰意冷。

朱浩看着场中傲立与四大圣僧身前的宋缺，似笑非笑的道：“天刀终于再次出鞘了么？”

宋缺道：“他们可以死，但是不能在这里。”

朱浩剑指对方，冷冷的道：“你呢？”

宋缺仿佛丝毫不在意他言语的冲撞，微笑道：“想杀我的人数也数不清，我要杀的人也没有任何一个可以安然逃脱。被我败过的人无数，被我指名邀战而不敢至此的人也很多。”

“这些只代表过去！”朱浩硬生生的打断，“沉浸过去的荣光，是自我安慰。你是信心不足么？”

宋缺神色一冷，道：“宋某从不缺乏信心。一切战过之后自然分晓！”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零六章 - 是敌是友

朱浩居高临下的道：“我为何要与你一战？请说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宋缺将目光转向听雨堂外的那株枯死了许多年的桂树，道：“宋某从不喜欢仰视别人。”

“我也不喜欢。但眼界与视界并不等同，着眼高出才是正理。”朱浩隋室这么说着，但也缓缓的降下身形，落到地上，与宋缺隔着十余步对望。

宋缺将目光转向他，冷然道：“路是一步步走的，如果只知抬头，不看脚下，终会摔得头破血流。”

“你说的对！”朱浩脸上带着赞同之色，又道：“我说过我没有错，所以我不会介意杀掉任何阻拦我所要做的事的人。也说过四位圣僧原本也没错，可以自由离去。现在这两句话仍旧有效。”

宋缺头也不回的对四大圣僧道：“我宋家山城地小物缺，招待不起四位圣僧。你们还是回去各自的庙里修行吧，宋某就不送了。”

宋缺是下了逐客令，但明显有庇护四大圣僧的意思。现在不是作意气之争的时候，四大圣僧对望一眼，同喧一声佛号，互相搀扶着向外走去。

路过朱浩身旁，嘉祥叹了一口气，嘴唇微动，想要说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帝心尊者与智慧大师神情木然，唯独道信一脸的惋惜不舍道：“施主真的不来我禅宗修行吗？

朱浩肯定的道：“现在不去，将来也不去。我自在天地间修行。”

道信摇头晃脑作失望色，连连道“可惜可惜”，跟着其他三位走了。

朱浩侧头过去，看向四大圣僧道：“四位都是有德高僧，我不希望下次再与你们在今天这样的情形下见面。如是谈佛论道，朱某自当无比欢迎！”

四大圣僧回头高喧一声佛号，转身即走。修佛之人最看得开生死，也不计较得失，如今既然败了。也不会继续纠缠。德行高深之人更是如此。

远在听雨堂外的宋鲁等人看到四大圣僧出来，顿时一脸的惊异。不光是因为对方念了《大般涅盘经》而没死，只看四大圣僧各自嘴角挂着血迹，而且称手兵刃都丢了，脚步踉跄，还是互相搀扶着才走出来的就足以看出战况的惨烈。林雷

师妃暄说四大圣僧每一个都是不弱于宁道奇的存在，这句话虽有偏颇，但是这四人合在一块，的确是能横着走了。石之轩的不死印法很逆天，不惧群攻。还能借力打力，转化生死极端。还有身法绝妙、速度绝伦地幻魔身法在身，即使这样碰上四大圣僧也只有逃跑的份。实际上四人联手，就连三大宗师也要避着走。

知道四大圣僧的人见到他们现在的这样子，心中自然将不太了解的朱浩的武力再次加了几个等级。加上他之前在天津桥一剑伤了宁道奇的表现。更是认定他已经拥有超过宗师级高手的武力。因为至今为止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探查到朱浩功力的极限在哪里。好像每一次对敌他都是出了奇招，并且一直留有很大的余地。

此时太阿剑产生地压迫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沉重，空气中残余着淡淡的威严，它变得悠长而绵密。宋智松开握住剑柄地手，微微抖了抖，却早已麻木了。发软的膝盖不停的提醒着他之前的可怕印象。但这些都比不上四大圣僧地败退来地可怕，之前还有强烈的希望，有强烈的不甘，现在却只剩下死心了。

寇仲站起来。若无其事的道：“一切的黑暗在光明下都将无所遁形！”然后回头对宋玉致露出一个极为迷人的笑容补充道：“师父说的！”

“唔……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峙下去？”

朱浩手中的太阿斜指大地，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剑柄传过来，带着令人心神镇定地力量。

宋缺的双眼一直不曾转移，目视朱浩道：“因为宋某不光是宋阀阀主，更将毕生奉献给了刀道。出于一个纯粹的武者的心理。我很想与你一战！”“可我从不将自己当作是武者。”朱浩纠正道。“如果是的话，我就不会以现在地身份与你对话。我地武功只是辅助我达到目的地手段而已。其本身并不是目的。”

宋缺皱眉道，刀锋一转道：“拿起刀剑，谁不是武者？”

朱浩诧异的看了对方一眼，道：“宋阀主说的颇有道理。不过我始终认为我们没有打下去的必要，尤其是在四大圣僧走了之后。”

宋缺问道：“你在回避什么？”

“不，我是在期待。”朱浩微笑着摇头。

宋缺低头，目光扫过陪伴了他数十年的天刀，恋恋不舍的道：“那你转告杨广，宋某依旧是先帝所封的镇南公。”

“那么劣徒与贵千金的婚事呢？”朱浩追问道。

宋缺神色一冷，道：“宋某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威胁的！”

“这不是威胁。我自信劣徒比起李天凡来说出色不知多少倍。阀主可以将令千金许给毫无感情的李天凡，为何不能许给与她情投意合的寇仲？”朱浩毫不犹豫的揭了对方的伤疤。将期望与资本投注在李密身上或可说是宋阀的一次绝大失误。虽然这个失误的意见并不是宋缺所提出，但也经过了他的默许和纵容。沉浸刀道的宋缺眼中，所有人都可以成为棋子，包括自己的女儿，包括曾雄霸天下的李密，也包括亲自传授刀道的寇仲。

李密兵败如山倒，现在朱浩以强硬的姿态来到宋家山城，这已经是他们引火烧身了。虽然此时此刻南边还有萧铣、林士宏两大反王势力阻挡隋军的步伐，但是那些人的战斗力实在有限的很，如果杨隋下定决心要清剿两者，不日就能兵临城下。

朱浩有恃无恐。

这一局棋，宋缺已经落了后手。

朱浩自顾着说：“我猜阀主定然早在梵斋主到来宋家山城的时候就知道她要请动四大圣僧来对付我吧？而阀主答应对方与我一战，甚至要困我三天三夜。”

“那又如何？”宋缺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任何的感情波动，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我恰巧知道一些当年阀主与梵青惠的一点小事。抛开碧秀心来说，你对她的感情应该很复杂。”

宋缺瞳孔微微一缩，脸上还是看不出表情。

“以宋兄的性格，定不甘心被人驱使利用。所以之前在我要出搁刀听雨堂的时候，宋兄并未施展全力。天刀虽出，也只用了一半的实力。如果我被你五成实力拦住，自然就没有与静斋相抗衡的实力，你会真正的按照梵青惠的想法将我困住，或是直接交给四大圣僧，让他们背黑锅，受隋室的怒火。但是我成功的出去了，所以宋兄在一旁静观其变，任由事态发展。”

“许多人看到你强大的实力与神鬼莫测的先知能力，却严重忽视了你的智慧。你推断的没错，但我想知道你究竟想说什么。”宋缺紧紧的盯着朱浩，仿佛要从对方的面部表情看出他的目的。

“在下侥幸借用太阿剑的帮助打败四大圣僧，其实我从未想过要真正的杀了他们。但是如果四大圣僧真的死在这里，宋阀却脱不了关系，势必与佛道产生嫌隙。巴蜀并非宋阀真正的盟友，靠不住，佛道因此也无法靠，又同时添罪了隋室，这样的话，宋阀就会真正的在夹缝间生存。你出手维护四大圣僧，也是为了不继续为宋家与静斋的关系添堵。”

“然后呢？”

“然后？然后还用说么。现在四大圣僧已经走远了，这场好戏也差不多落幕了。如果我们真的打个不可开交的话，先不说我们之间会不会有死伤，但林士宏、萧铣覆灭在即，阀主总要为宋阀铺一条后路。宋兄在犹豫，而宋阀的前途都只在你一念之间。战便战了，却于宋阀无丝毫利益。”

宋缺道：“宋某刚才说了，我还是先帝所封的镇南公。中原的事，我宋阀以后绝不参与！”

朱浩道：“但我希望宋兄成为陛下亲封的镇南王。”

宋缺拂袖道：“此事绝无可能！”

“能说说理由吗？”

“不需要理由！”宋缺断然道。

“我想阀主定是认为以文帝杨坚的雄才大略亦不敢轻动山城，如今的陛下更不敢了。”

“是又如何？”

“文帝在时，肯定不会三征高丽，但杨广会三次发动数百万大军去攻打那一点弹丸之地。”

听到朱浩直呼杨广姓名，宋缺唇边露出一丝笑意。昏君之所以为昏君，是因为昏君专做明君引以为戒的事情，还有就是明君能办到的事情，昏君经常却办砸了。就如同修运河，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但如果不强行征发那么多的劳动力，并累死无数无辜百姓的话，隋末定不会有这样的动乱。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零七章 - 寇仲初恋

杨广究竟算不算昏君，估计绝大多数人都会说是。被他宠信而得到权势利益的那些人或许不会明说，但一定会在心里暗骂。但究其作为，准确的说他应该是暴君才对。譬如修宫殿、征民夫、杀直臣、穷兵黩武等等，汉武帝一样好大喜功，不过持之有度，反倒成就了许多功绩。杨广适得其反。

至于向雨田的精神影响，将杨广原本出发点很好的事情变得糟糕这样的事情并不为外人所知，所以也就无从辩白。

“宋兄是英明之人，今年十月将有一次大变动，我很诚恳的希望能与你并肩作战。”朱浩随手指向四周，分别点了点周围几栋阁楼庭院，似笑非笑的道：“而不是你一声令下，四周杀气隐动的地方冒出上千精兵出来，要将我拿下。”

听雨堂外埋伏着宋家最精锐的七百私兵，多数都是最为忠诚的家族旁支子弟，个个武功高强。为了保险起见，宋智更是悄悄调来一千虎贲之士，强弓劲弩天罗地网危机四伏，就算是三大宗师也不敢轻身犯险。宗师并非杀不死，而是能提前预知危险，而后小心避开。这里就是那种他们需要小心避开的地方。人力有穷，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况且这里还是宋家经营了数代、坚固无比的山城，当年数万隋兵也攻不破。如果宋缺真的下令，朱浩或许能走脱，但寇仲就危险了。外面一发动，就代表着宋阀和朱浩正式撕破脸皮不死不休。其中干系太大，容不得双方不谨慎。

朱浩将太阿归于鞘中。那令人感觉到无限压迫的威势瞬间而收，整个宋家山城的人终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太阿剑是欧冶子和干将两大剑师联手所铸。但是他们认为太阿剑作为一把诸侯威道之剑一直都存在，只是无形、无迹，但是剑气早已存于天地之间，只等待时机凝聚起来，天时、地利、人和三道归一。此剑即成。

一个人的散发的威势永远不会比天地之威更为强大。宇宙中存在许多人所不了解的秘密，人类不断的强大。也只是在保护自己罢了。

宋缺眉头一皱，朱浩第一次提到九月是稻谷丰收的季节，现在又说十月将会有一场大变动，这其中定有必然地联系。但他完全摸不清头脑。这肯定不会是危言恫吓。也就是说两个月之内必然会有一件影响天下大势的事情即将发生。林雷

宋缺将目光扫向朱浩手中地太阿剑，忽然眼前一亮道：“湛泸出世？”

朱浩愕然道：“湛泸？仁道之剑湛泸？”

看到对方疑惑的神色，宋缺已经敢肯定朱浩并不知道这件事。起先宋缺得知静斋选择的明君得到了帝道之剑赤霄，现在又见到朱浩手中的威道之剑太阿，早已心存疑惑。赤霄他是知道地，静斋之所以担起了拯救天下、并在乱世挑选一位明君地职责，很大程度上受了赤霄的影响。因为赤霄落在静斋手中已经有数百年的历史，但慈航静斋中都是修天道的女尼，自然不会是它的真命之主。所以首代静斋斋主地尼自然而然的认为是天意要她们这群心怀慈悲的人来拯救苍生。

那个时候应该还没有大乘佛教和小乘佛教的准确定义。但地尼能从其中领悟到渡己成佛不如普渡众生的大乘佛教教义，自然也是得道神尼了。有人猜测慈航静斋大约形成于三国前后，那么静斋入世弟子选择明君地本事好像没有朱浩想象中那么慧眼独具。因为从三国乱世结束到司马氏以晋代魏，以及西晋四世而亡，中原陷入五胡十六国之前所未有的乱世。以致差点被胡人灭绝。到最后东晋为刘裕所灭，再到杨坚以隋代周、灭陈一统。中原经历了整整三百年乱世，这其中除了一个隋文帝杨坚曾受到静斋的支持外，其余的没一个成器的明君。

杨坚成事有静斋地功劳，但并非必须。简而言之，也就是说静斋从成立到朱浩所在地这个时代，四百年间并没有真正成功的扶植过一个治世明君。至于他们为何会选中李世民成就后来地至高地位与名声，恐怕只有天知道了。而且如果缺了寇仲与徐子陵两个人的数次帮忙，就算是得到静斋帮助的李世民能够斗得过魔门与建成太子的概率不比零大多少。

这些事情朱浩与宋缺一人只知道一半，如果想通这一切，朱浩肯定会信心大增。

宋缺沉吟道：“朱将军真是不知？”

朱浩啼笑皆非的道：“一把仁道之剑能代表什么呢？如果得到它的人可以令所有人都不再受冻挨饿的话，我肯定第一个去抢夺。”

宋缺将天刀归鞘，奇道：“仁道之剑排名仅次于圣道之剑轩辕，还在赤霄与太阿之上，难道朱兄就一点也不感兴趣吗？”

朱浩道：“兴趣是有的，但剑终究是死物，如果一把剑就可以代表天下大势的话，还要人作甚？就如和氏璧，说到底也只是一块神异的石头雕刻成的印章而已。自身或许有奇异的威能，但终究是人成就了物，不是物成就了人。这般颠倒，就是本末倒置了。”

宋缺闻言，露出颇为欣赏的神色，欣然道：“人成就物，非物成就人。朱兄却是比宋某看的透彻多了。”

朱浩笑道：“是因我相信人定胜天。”

当看到朱浩与宋缺两人已久如同之前那样谈笑着携手而出的时候，宋家几人终于放下了心思。宋智看向朱浩的眼神非常的复杂，也不知自己是该沮丧还是该作其他的什么表情。宋缺已经将天刀放下，朱浩手里窝着太阿亦令人觉得平平无奇，没有之前的半点威风。

寇仲也不提之前宋智拦截他的事情，若无其事的上前道：“师父！”

“嗯，我和宋兄有事相商，你自己玩去吧！”

朱浩的年纪看起来并不大，实际也不大，比起宋师道长不了几岁，但寇仲与宋玉致平辈相交，说起来朱浩就是他们的长辈了。现在朱浩与宋缺称兄道弟，自然更是坐实了长辈的名分。

宋缺脸上挂着一抹笑意，道：“玉致可带小仲去看看山城的景色，不要怠慢了。”

宋玉致俏脸一红，小声道：“知道了爹！”

留下一句各自归位的话，宋缺便与朱浩再次踏进议事厅。

联合宋阀，既可以夹攻林士宏、萧铣，也对以后进军巴蜀有大益处。朱浩起先定下的“先平南，再入蜀，后定北，而后出塞”的计划也就完成一半了。

朱浩在十天之后乘宋阀的船离开岭南，他与宋缺商议结盟的事情并没有透露给外人分毫，就连宋智宋鲁亦不清楚。宋缺只留下一句“一切照旧”的指示之后就宣布闭关参悟刀道，留下众人面面相觑。不过这十天里，寇仲经常随着朱浩去搁刀听雨堂，得到刀法第一人宋缺悉心指点，自是受益匪浅。

他们师徒是坐宋阀去巴蜀的盐船走的，船上还有前往巴蜀的宋师道与宋鲁两人。

这一天正吃晚饭的时候，朱浩见寇仲拿着碗筷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停的在菜里戳来戳去，就是没怎么吃，于是问道：“有心事？”

“啊？什么？”寇仲听到他说话，顿时反应过来，脸上犹犹豫豫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尴尬的笑了笑，“没什么大事……”

“一听就底气不足。”朱浩放下碗筷，调侃道：“什么事情令我智慧英武的徒弟这么烦恼了？”

寇仲干笑一声，嚅嚅道：“真的没什么，师父你多心了。”

朱浩道：“一切的烦恼忧愁都源于不说，只要说出来一切都容易解决了。”

寇仲立马点头道：“师父说的是！”

朱浩抿嘴笑道：“我猜是因为感情的事吧？”

寇仲摸摸自己的脸，惊讶道：“师父怎么一猜就中啦，难道徒儿我将心事都写在脸上了？”

朱浩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道：“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自然是清楚了。”其实绝大部分的的烦恼都是源于感情，因为感情的范围太广了，猜什么就准什么。

寇仲苦着脸道：“徒儿正是在思考自己的终身大事呢！”

朱浩道：“喜欢上谁了？”

寇仲扭捏的道：“呃，能不能不说啊。”

“宋家千金的确很不错。”朱浩漫不经心的道。

寇仲俊脸一红，讪讪道：“原来师父早知道啦？”

朱浩笑道：“这又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为何不能说？”

寇仲丧气的道：“人家是宋家的掌上明珠，贵胄之后，又有一个有钱有权有武功有才华长得帅的老爸，我一个穷小子小混混，门不当户不对的，怎么配的上人家？”

浩子***和寇仲一样烦，谁来开解我呢？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零八章 - 未卜先知

朱浩道：“那么你觉得谁才配得上她？”

“至少要，呃，至少要……我也不清楚啦，反正就感觉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我却不是什么白马王子。”寇仲“至少”了一阵，还是没说出个究竟来。

朱浩道：“先抛开其他的，宋家三小姐嫌弃你了吗？”

“那倒没有，但是她好像不太喜欢我接近她。”寇仲一脸沮丧的道。

“你现在的智商，很符合恋爱中人都是白痴这一定论！”朱浩忍不住笑道，“你能不能把平时的精明拿一半出来思考为什么会这样？”

寇仲眼睛一亮，希冀道：“师父是说她对我也有念头，嗯……我是说有好感？”

朱浩叹气道：“我怎么会教出你这样一个笨蛋徒弟呢？你平时的野性张扬、狂放不羁到哪里去了？”

寇仲使劲一拍桌子，站起来大呼道：“师父说的对，我应该去勇敢的追求我的爱情！不能当缩头乌龟！”说罢就大步朝外面走去。

朱浩叹息着摇头不已。果然没一会儿寇仲就转回来，摸着下巴尴尬的笑道：“我忘了这还是在海上了……”

朱浩忍俊不禁道：“先坐下吧！”

寇仲坐下来。就听朱浩继续道：“你的玉致小情人是个心细如发且敏感无比的女子。之前宋阀主张与李密联姻，她原是要等李密攻下洛阳之后就嫁予李天凡为妻的。”

寇仲忿忿的插口道：“李小子色迷迷的到处留情，比我还不如呢！”偷偷的看了对方一眼，心里暗自奇怪自己的师父怎么比他还了解宋玉致的样子？不过转即想到朱浩的身份，顿时笃定的认为神仙当然是无所不知的。

“别打岔！”朱浩接着说：“听我说，正是因为这样地遭遇，所以她内心定是极反感作为家族利益的牺牲品的。我们这次来是要与宋阀结盟，为了双方地信任，她很可能再次成为联姻的砝码。所以你这时候追求她显然时间不对，就算她心里喜欢。也会认为你是奉我的指示去追求她地。感情掺杂不了太多的功利，所以她才会对你那般样子。”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寇仲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顿时信心倍增的道：“下次见面我定去找她说个清楚明白！”

朱浩笑了笑，道：“去之前还是端正自己的态度吧！”

“端正什么态度？”寇仲愕然道。林雷

朱浩一副恨铁不成钢地样子道：“我之前说地都白说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寇仲老老实实的答道：“才封的从四品上镇将军。破晓军副都统。”

“手底下带多少兵？”

“五千！”“你现在已经是一位带兵五千从四品将军了。从三品以上的官位基本都是虚职，你现在手握实权，前途光明。这是一个穷小子能拥有的吗？江都之战，你担起守卫东门的职责。这是随便一个小混混就能胜任的吗？当代最杰出的青年高手。你和小陵就占了两个位置，剩下的也就是石之轩地两个弟子杨虚彦、侯希白以及突厥跋锋寒、可达志等有限的几个。现在石之轩的两个弟子都被我抓了，你还觉得自己信心不足吗？”

寇仲悻悻道：“师父说的是，不过徒儿我怎么总没有这样的觉悟呢？”

朱浩无限同情与惋惜地道：“果然是坠入爱河了。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一副患得患失地样子，我很想说就你现在这种智商我很难和你交流。乖徒弟，不尝试永远不会成功，知道了吗？就算你真的是一无所有地穷小子也不能气馁，要勇敢的去追求，去证明自己。人活着就是一个争字。明白了吗？”

寇仲郑重的点头道：“知道啦师父！”

“知道就好。”朱浩拍了拍寇仲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还剩下这么多饭菜，不要浪费了。”然后飘然而去。

朱浩提倡简约朴素，除了杨广所赐的宅院太过华丽之外，其余用度都很节约。这来自小时候父辈的教育。现在理所应当的传给了两个徒弟。看着桌上丰盛的饭菜。正陷入未来美好幻想的寇仲忽然没有兴致。

宋阀的船由湘水进长江，途径始安、零陵、长沙、巴陵几郡。需要路过梁帝萧铣与楚帝林士宏的地盘。这条航道宋阀已经用了多年，谁都不敢不给面子。就算是林士宏背后有魔门撑腰，也不敢明里为难他们。宋大叔轻易不发怒，但发怒就要不惜一切代价追杀。席应跑得快到了塞外几十年不敢回来，如今回来了还没去见宋缺，反倒在江都皇宫里上演了一出裸奔闹剧，身负重伤，现在再一次的销声匿迹。数十年前纵横天下的岳霸刀也被打得重伤不治武功全失，石之轩那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被他指名追杀也不敢冒泡，风声过了才敢出来。

现在林士宏的势力已经被包围，东面是江都大军，北面是江北大军，西面是难兄难弟自身难保的梁军，背后就是宋阀。要是被宋阀断了后路，林士宏就彻底的完蛋大吉了。这时候别说是得罪，要是能得到宋阀的支持，林士宏甚至恨不得去给宋缺装孙子。

阴癸派因为前一段时间入宫刺杀，已经彻底的站到隋室的对立面。前次出兵反因大雨阻断前路，被迫撤军，现在报应就来了：十万大军压境，竟陵的刘子翊也准备要来报仇雪恨。等襄阳的战斗收尾了，江北的隋军就可以完全腾出手来慢慢收拾他们了。

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理念，现在阴癸派的朋友竟然就是以前的老对头慈航静斋。之前在洛阳的时候曾在曼青院伤了师妃暄，为魔门大大的增长了面子，扬眉吐气了一会，所以现在如果要与静斋合作的话，也能摆出一点高姿态来了。

现在朱浩在宋阀船上到底代表了什么很多人都不甚清楚。朱浩与宋阀的关系到底到了什么样的程度，也没人猜地明白。只有几个权利巅峰的人从四大圣僧的败退以及宋家山城当日地变故上推测出一点蛛丝马迹。不过有一点必须承认，那就是朱浩越来越不好惹了。

朱浩师徒与宋鲁叔侄四人站在船头上，观览着沿江一带黄昏时候的美景。宋师道指着氤氲雾气中的重重远山道：“殿下，前面就将过衡山了。”

经过衡阳不久。衡山就在眼前，只是朱浩没多少时间去仔细游玩了。南岳衡山气候温和，四季常绿。有南岳独秀地美称。

“能在黄昏时候远远看看也很不错。”朱浩笑道。

宋阀大船走的是湘水中间的航道，既显示出身份的尊贵，也便于大船航行。路上船只看到宋阀地旗帜。无不争先退让，绝不敢抢道冲撞了宋阀，足可以显示出宋阀地威名深入人心了。

宋师道欣然道：“衡山景色秀丽，文帝以衡山为南岳。更显其名声。山上多有寺庙道观。平日上山的人多半是去参拜神佛，少有专门来游览圣地之人。数年前，朝廷还有专门派军拱卫此地，那时才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现在这里是萧铣的地盘，原本驻扎在这里的隋军自然是没有了。不过顾忌安全，还有多少游子墨客来遍游群山、走访天下的呢？如今盗匪四起，就算躲在家中也可能会遭受劫掠烧杀之类的天灾人祸。为一小部分人的利益罔顾大部分人的生死，这就是战争。

朱浩注视着一片晚霞照耀下的远山，有些出神。忽然又清醒过来，将目光扫向江面，眉头微微一皱。

“师父，怎么了？”寇仲奇怪地问道。

他们还在兴致勃勃的说衡山的故事，寇仲听的有滋有味的。此时经他提醒。宋鲁宋师道两人亦将目光投向他。

朱浩微微一笑，道：“没事。不过晚上可能有人要找我们地麻烦。”

宋鲁皱眉道：“萧铣有这么大地胆子吗？”声音中隐含着怒气。显然不将萧铣放在眼中。

“一点预感而已，可能是我多心了。你们不必介怀。”朱浩歉然道。话虽然这么说的，但是朱浩自在山城真正到达宗师境界，这样地预感显然就是宗师特有的危险前知的本领。也就是说，现在正有人在打他们的主意，并会在晚上动手。能让宗师级的高手感受到危险的，绝不会是派人刺杀这么简单的事。

宋鲁冷笑道：“这里虽是萧铣的地盘，但他接收的时间并不长，还于林士宏有些纠缠。倒是推卸责任的好地方！”

寇仲双目放光，摩拳擦掌道：“这明显是他们两家联合起来专门针对我们的阴谋。梁、楚两家如果不联合起来，绝没有任何一家敢冒着风险对我们动手。”这个样子才不负他的聪明才智，哪有半分之前患得患失的样子？

宋师道点头道：“对，梁楚两家本来就没有什么大的冲突，林士宏是阴癸派的棋子，萧铣身后也有魔门的影子。现在正是魔门两派六道抱成一团的时候，他们的确只有联合起来才有更强的挣扎力量。”

宋师道说话巧妙，不愧是跟着宋鲁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一句话将萧铣与林士宏的行动说成是挣扎，死期不远了，顺便捧起隋室一把。

朱浩道：“谨慎一些总是好的。我们静观其变吧，只要他们靠近，阴谋自然就浮出水面了。”

众人当然是相信朱浩的，寇仲更加相信，撑了个懒腰道：“那我先去大睡一觉，养足精神好对付这些跳梁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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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 暗夜杀机

夜里的湘江两岸传来阵阵蛙鸣，轻缓的流水声将宋阀的大船缓缓带向下游，为寂静的夜色增添几分和谐之感。可惜天气阴沉，缺一点月光的点缀，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朱浩忽然从打坐中睁开眼来，冷笑一声，握着太阿剑长身而起。这艘宋阀大船上装着小半船海盐。宋阀明目张胆的贩运私盐朱浩也不好说什么。宋阀在四大门阀中势力最小，但绝对是最有钱粮资本的门阀。如果不是有朱浩在船上的话，这一船肯定不会只运这一点。因为战乱四起，大江南北商路难走，又不安全，所以内陆极其缺盐，有能力贩运私盐自然能牟取无可比拟的暴利。这样的事情，朱浩除了无奈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因为宋阀活动的这些范围已经超出隋室所能影响的范围。

宋鲁、宋师道与养足了精神的寇仲都在豪华船舱内，朱浩环顾一眼，缓缓出口道：“距这里十里外的的一处山谷暗伏着五千精兵，有五百架投石机，小船百只。我们后边有大小战船几十艘正赶过来，船上有危险的东西，要再靠近才清楚。”

宋鲁悚然道：“看来萧铣与林士宏是下血本了。”

宋师道点头苦笑道：“五百投石机，几十艘战船，看来他们是下血本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面是湘水中游最窄的地方，河道只有八十多丈宽。流水甚急。两边安放地投石机都可以将巨石投到河道中心来，甚至连箭只都能覆盖河面。”

朱浩点头道：“的确如此！”

“如果不愿产生无谓地伤亡的话。直接弃船走陆路最为安全。因为对方一定猜不到我们已经知悉了他们的计划布置。”寇仲目光灼灼的道，然后看向宋鲁。这船是宋阀的，船上的盐可以卖个很好的价钱。更重要的是对方的主要目标显然是朱浩，宋鲁等人只是次要目标。

宋鲁抚须道：“殿下是我宋阀地客人，一船盐只是小事。要弃船，殿下一句话宋某立刻就办！”

朱浩忽然眉头舒展，抚掌道：“原来他们用的是火器！”

“火器？”宋鲁皱眉道：“即使是火器定也无法伤到殿下吧？”

“上万斤的火药呢？”朱浩似笑非笑的道。

江南的火药质量最好，同样也极贵，上万斤的火药几乎等同于上万两黄金的价格了。林雷差不多与铁骑会地一半家当相当。

虽然得知了对方带了上万斤的火药，但是这些东西也要一次性爆炸才能起到威胁朱浩性命的作用。如果单单是装在小船上或发石机上，就算五百投石机发射的火药全部落在宋阀的船上也不太可能伤到朱浩。装火药的船来撞也是一样的效果。对绝顶高手来说，船沉了什么也不能代表。至于两岸的精兵，多半也是防备朱浩上岸的。

朱浩心里还是感觉一丝不对劲，好像遗漏了什么。宋鲁等人正因为上万斤火药的事情面面相觑地时候，朱浩不经意的问了一句：“火器在什么情况下能对我够成致命的威胁？”

寇仲笑道：“除非是上万斤火药就在我们跟前爆炸差不多。”

朱浩脑海里灵光一闪。顿时深吸一口气道：“我明白了！”

楚帝林士宏的“国师”崔纪秀隐伏在朱浩所说的那个山谷内的一顶夜色掩护中的帐篷里，一双三角眼通过帐篷内微弱的灯光盯着远处的江面，眼中闪烁着阴厉的寒芒。他身旁是董景珍、雷世猛两位梁军大将，还有眼眶深陷，看起来一副酒色过度地香玉山，香玉山身旁还跟着五个长得很有特色的高手，是萧铣最近才招揽的几个凶名远著的江湖高手，分别是“大力神”包让、“恶犬”屈无惧、“亡命徒”苏绰、“素衣儒生”解奉哥还有“牛郎”祝仲。

崔纪秀这边亦有一大批阴癸派的高手，有许久未见地“隐魔”边不负、阴癸派长老闻采婷以及云、霞二位长老，还有被朱浩一剑断了五根手指地银发魔女旦梅。

边不负舔了舔嘴唇。恨恨的道：“他们快来了！”虽然刻意压低声音，但仍旧掩不住几分尖细阴柔，听起来不男不女地。

崔纪秀神色恭敬的道：“如果此行顺利，几位长老根本不用出手。我们只坐在这里静待朱浩灰飞烟灭就行了。”

边不负眼中放射出刻骨铭心的仇恨，阴声道：“边某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抓住朱浩，并将他绑起来，让他受到百般折磨痛不欲生出口求饶的时候再将他千刀万剐！”

闻采婷一双桃花眼飘向视边不负，媚声道：“一死百了，你又何必如此心急呢？”说着自己忍不住扑哧娇笑起来。云长老与霞长老对视一眼，眼中也有些嘲弄之意。她们无疑是不想对上朱浩这样恐怖的对手的。如果计划顺利。能看到朱浩灰飞烟灭当然是好的，如果不顺利，恐怕她们比任何人都跑得快。

“银发魔女”旦梅神色冰冷，面上没有任何多于的表情，本就惨白如死的脸现在更是带着一点黑气。一身黑色的长袍将双手笼在袖筒之中。她的头发在一年多以前被朱浩削成了短发。现在再次长了起来，原本一头光亮的银丝。现在却看起来灰败干枯，毫无美感，像是从墓室走出的干尸一般。

这时候一个轻功很好的探子轻手轻脚的走进来，小声道：“报国师，宋家的船已经在十里之内了！”

崔纪秀挥挥手道：“知道了，先出去吧！”

香玉山道：“该是时候了。”

崔纪秀点点头，对外面道：“传令，投石车全部准备投放神火飞鸦与雷火弹！”

香玉山与他对视一眼，对董景珍道：“董将军，我们的人也该准备了。”

董景珍点点头，道：“将扎了稻草人的小舟全部放入水中，随时准备点燃上面的火器！”

雷世猛下令道：“床弩、强弩准备！箭阵准备！骑兵准备！”

香玉山低声道：“如果这些都派不上用场的话，我们就只准备观赏一阵烟花了。”

崔纪秀尖嘴猴腮的脸上露出狂热的神色道：“让无数英雄豪杰碰壁吃亏束手无策的一代绝世高手，隋室支柱死在我们手中，定让天下人都对我们侧目而视！”

董景珍犹豫道：“船上有宋阀的宋鲁与二公子宋师道，如果他们也跟着陪葬，那么我们就将直接面对天刀宋缺的怒火，还有隋室的报仇雪恨。这样不是令我们腹背受敌吗？”

香玉山微微露出肉痛的神色，却断然道：“群雄逐鹿天下最大的阻碍只有两个，一个是朱浩，一个就是昏君杨广。朱浩不死，杨隋就仍旧能散发余热。朱浩一死，说不定不会有人为他报仇，而隋军反而会退兵呢！他的位置太过找人嫉妒，一死之后，定会有无数的污水泼到他身上去。不论是出于哪种目的，我们都必须将朱浩这个最大的威胁与变数铲除。至于天刀宋缺，自有慈航静斋去将他说服。”

听到慈航静斋的名字，闻采婷与其他两位长老都冷哼了一声。崔纪秀冷笑道：“几位长老不必如此。将祸事踢给静斋，不是于我们圣门更加有利吗？”

云长老道：“如果静斋抵死不认又会怎样？”

崔纪秀道：“静斋当然不会承认，但是宋缺选择臣服杨隋，便已经是站在了静斋的对立面。不管她们承不承认，只要我们一口咬定，宋缺不是傻子的话自然不会认为此事与静斋毫无关系。”

这时手下又来报，说宋家大船已经到了七里之内。崔纪秀立马下令道：“叫所有人屏息静气，小心掩藏！”

再近一些，大军偶尔发出的不和谐的声音就可能引发绝顶高手的警惕。崔纪秀亲自起身，将大帐篷的门帘拉上，捂得严严实实。

崔纪秀提醒道：“劳烦大家尽量收敛生息，我们比那些普通士兵更容易被发现。”

闻采婷本想说话，香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什么。根据圣门的绝密情报上猜测，朱浩很可能有搜神大法一类可以在极远的距离下探索敌人的功法，一切的埋伏很可能未接近就被发现了。但这些说出来反而会打动他们的信心，索性闭口不言。

一时间，大帐内外都是一片寂静，众人大多武功高强，气脉悠长，大帐里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帐里众人都在祈祷自己的计划能产生最好的效果，否则就放力一搏而后各自逃命去了。

江面上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崔纪秀、香玉山脸上的失望之色越来越重。此时宋阀的大船***暗淡，只有轻轻的破开水浪的声音。大船已经到了他们所在的位置的三里之内，江面上转一个弯就能看到。

崔纪秀感觉脖子因为情绪的紧张而僵硬了许多，于是扭了扭脖子，呼气道：“大家不必隐藏了，都……”

话才说了一半，整个昏沉的夜空突然炽亮如同白昼，一声比雷鸣还要强劲数倍的震天巨响伴随而来。

“轰隆！”

帐中诸人都觉得耳膜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轰鸣不已。香玉山最先反应过来，忍着强烈的耳鸣与脑袋的昏沉跳起来打开门帘冲出去，激动的大喊道：“我们成功啦！我们成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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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 谁在瓮中

崔纪秀等人也完全反应过来，一个个跟着鱼贯而出，看着江面上冲天而起的火球和蘑菇云以及间或传出的低沉爆炸，宋阀的大船早已尸骨无存，天空像是放礼花一样，无数燃烧着的木屑飞上天际，然后坠落下来。炽热的气浪随之席卷而来，令人呼吸为之一滞。但这些小问题根本掩盖不了成功的喜悦。坠落的木板木屑许多激射到了湘江两岸，无意引燃了十几处堆放在岸边的火器，此起彼伏的爆炸声造成了梁楚联军数百人的伤亡，算是殃及池鱼了。不过这点损失跟送朱浩上西天的功劳比起来，简直什么都不算。

如果这里的人全部赔光能换来朱浩一条性命也是大有所值的。

没有人可以在这样的剧烈爆炸下存活下来，武学宗师也不可能，纵使钢铁也会被瞬间爆发的高温熔化。

边不负呆呆的看着江面零星的火光，有些难以相信自己刻骨铭心的最大仇敌就这么死了。江面上升起一阵雾气，爆炸之后的烟尘像是沙尘暴一样簌簌的往下掉，令外面的人脸上都蒙了一层黑灰。

旦梅也不敢相信自己付出沉重代价苦练武功想要报仇的死敌就这样在自己眼前灰飞烟灭了。就像自己聚起全身力气要将对手击毙，却发现一拳打在了空出。无处着力的空虚感令胸口一阵沉闷郁结，不吐不快。

众人大喜一阵，弹冠相庆。崔纪秀很兴奋，但强作一副镇定的样子，捏着自己的小八字胡道：“很多时候智慧比武力有用多了。除掉朱浩，也只需一个内应及一万斤火药而已。”

说的谦虚，但是谁都看得出他脸上的得意，兴奋的胡子都是一颤一颤的。恐怕之前谁也难以想象不可一世地朱浩会是这样一种尸骨无存的死法。

香玉山恭维道：“崔国师智计谋算不下于诸葛武侯！此番却是为圣门立下了大功！”

崔纪秀捋了捋小胡子。嘿嘿笑道：“哪里哪里，还要多谢香公子提供的火药。”

董景珍道：“我们此时应该早点撤离，此处非久留之地。”

崔纪秀点头道：“董将军说得对，大家这就撤吧！沿河搜索的任务就交给后面我楚国的战船好了。s”

香玉山长舒一口气道：“现在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朱浩已死，天下群雄是否都该感谢我们呢？”崔纪秀忍不住再提他的功劳。现在没有人相信在这样的爆炸中还会有人存活，崔纪秀说的沿河搜索也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边不负冷然道：“宗主不会忘记你地功劳。”

崔纪秀脸上笑容一滞，知道自己是得意忘形了，于是收敛一下。恭声道：“还要多谢几位长老的提携。为圣门做事是崔某的荣幸与职责。”

“嗯，知道就好。”本来一句很能打压别人提醒别人地话，在边不负说出来却让人感觉阴阳怪气。但没人敢来取笑他。

就在距离崔纪秀等人欢呼沸腾的那个山谷七八里远的一处浅滩后，宋鲁等人呆呆看着已经消散的烟火，之前宋家大船在剧烈地爆炸中化为飞灰地场景不断的在眼前重复，脊背不由凉飕飕的。

宋鲁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最终叹道：“没想到他们的心思竟然如此歹毒。一个内奸。却差点害了我们所有人的性命。”

宋师道的神色也有些沉重，道：“宋善在我们家做了十几年了，深的我们信任并被委以重任，宋家盐船的生意许多账目都是交由他来处理的，几年前还赐姓宋以表示亲近。没想到他却是魔门地内奸，将食盐暗渡陈仓的换成了万斤火药。如不是殿下及时提醒，我等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谢什么，他们不也是要我的命吗？”朱浩笑了笑，不过神情极冷。然后拍了拍寇仲的肩膀好不吝啬的赞道：“还是小仲一语将我惊醒，不然我也不会那么快想到症结所在。”

寇仲嘿一声笑道：“我都是随口瞎猜地。”

朱浩道：“猜中了就不是瞎猜了。”

这时候江上几十艘战船顺江而下，一时间江上***通明，照地四周如同白昼一般。宋鲁命几十名跟他们一起下来的船员小心隐藏身形。下船逃生之前，船上地叛徒是朱浩认出来的。清晰的捕捉别人精神波动是朱浩的看家本领之一。用来鉴别内奸实在是容易的很。几人各自运功蒸发掉身上的水汽。朱浩对宋鲁道：“宋兄现在准备前往何处？”

宋鲁忿忿道：“我必须将这件事告知大兄！”

朱浩点头道：“也好。那宋兄路上小心，此地还是楚军境内。现在我们双方已经撕破脸皮，这些人可不会再顾忌你们的身份了。”

宋鲁也知道自己的一头银发的确是惹人注意，这里的消息一旦传到岭南，不管宋缺是如何的反应，萧铣和林士宏肯定都会先一步封锁两边所有出入的要道。

宋鲁沉声道：“宋某知道了。”

朱浩从行囊里面取出一个干瘦老者面具与一个黄脸丑汉的面具交给他们道：“此物或许能帮到你们一点。”

宋鲁拿过来仔细端详一阵，忽然大喜道：“竟然是鲁大师的人皮面具！”

“嗯，宋兄好见识，就是此物！”朱浩笑了笑，拱手道别“多谢殿下！”宋鲁也知道此物的贵重，此时又正是用的上的时候，当下也不推辞，郑重的躬身致谢。朱浩赶忙把他扶住道：“宋兄何必如此多礼。此刻时间紧迫，我却是死不得的，现在要去给那些人打个招呼！”

寇仲马上道：“我举双手赞成！”

“那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朱浩抱拳道。

宋鲁与宋师道相视一笑，齐声道：“殿下保重！”

“保重！”

“师父，我们去追哪个？”

“哪边人多就追哪个！”

主要是因为林士宏是阴癸派撑腰，而阴癸派上一次入宫行刺搞的朱浩很被动，再加上孔子都说来而不往非礼也，所以朱浩觉得有必要回敬她们一次。不然别人会真的把他这只很少发威的老虎当作病猫来看待。

阴癸派这边有好几个他想杀的人，有几个他想抓的人，一举多得。而香玉山所在的梁军不光有大军守卫，要动的话定要多费一番力气。

阴癸派的几个大佬为了彰显自己的品位，并没有随着大军一起走。崔纪秀还不得不小心的陪着，所以也没有跟着一起走。闻采婷等几位阴癸派长老上了一艘大船，在那几十艘战船走过之后才慢悠悠的顺流而下。

这只装饰豪华的大船就是朱浩的目标。

闻采婷与云、霞二位长老都在江都刺杀的夜里扮演过舞姬去勾引杨广，不过很不幸的是天魔功没练到家，被杨广一眼给认出来了，而后更加不幸的被寝宫里天罗地网一样的机关给关押了。最后一事无成不说，反要劳烦祝玉妍来出手相救。还有个装作晴妃的白清儿却不知道被救走之后到哪里去了。因为襄阳传来的消息，“双刀”钱独关的汉水帮在屈突通的打压下已经被彻底清剿，而最终钱独关带着大笔钱财跑路了。作为他“小妾”的白清儿早已经消失了。

闻采婷全身放松的躺在貂皮躺椅上，慢慢的摇啊摇，一边慵懒的道：“可惜啊可惜……”

闻采婷身边一直是有很多面首的，不过现在都被她遣出去了，红帐轻纱，装饰话里的船舱里只剩下了她与云、霞两位长老。

“可惜什么？”云长老媚笑道，“不是可惜你的边美男成了太监吧？”

“是呀，以前你们两个可经常打得火热。”霞长老在一边暧昧的搭腔道。

闻采婷毫不知羞的道：“这个的确是可惜，没了他日子过的是没以前舒服了。你们休要笑我，以前你们不也和他打得火热么？还道我不知道呀！不过更可惜的却不是这个。”

“那你在可惜哪位美男子了？”云长老促狭道，算是默认了闻采婷所说的话。魔门中人关系混乱，除了修炼天魔大法需要动情忍性之外，其余的多有采阴补阳、采阳补阴或是合籍双修之术。再加上他们道德观念淡薄，发生的那些事在封建时代是难以被正统思想所接受的。

闻采婷道：“就是化身齑粉的那位咯！要是能和他欢好一夜的话，那该多好啊！”

霞长老掩嘴轻笑道：“传言中神仙下凡的朱浩？嘻嘻，闻姊姊竟然会对他生念头。”

“咳咳……”

船舱中忽然传来一声男子的咳嗽声，朱浩显身而出道：“现在我就在这里了。”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一十一章 - 阴癸俘虏

朱浩的出现不光没能让闻采婷等几位魔门长老欣喜若狂，反而将她们吓得花容失色。闻采婷与云霞二长老顾不得多作惊讶，想也不想就分出作三个方向掠向船舱两面的窗口各自逃生。

“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走了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朱浩刚说话的时候还在门口，但三位长老还未来得及撞上窗口前便各自发现自己身前多了一道速度快到了极致的白影。

阴癸派的三位长老都是顶尖高手，武功相差不多。三人分头跑至少可以保住一两个人能成功逃生或者唤来船上的其他助手。当闻采婷陡然见到身前白影一掌卷起凛冽罡风扑面而来，心里正有些绝望自己为什么倒霉碰上了朱浩，而其他两个长老则好运的跑掉了，但同一时间，云、霞二位长老也遭遇了同样的待遇。三人都对上了身前白影声势惊人的一掌。只看这恐怖的威势也不是她们仓促之间可以抵挡的。不得已之下，闻采婷三人又退回了刚才的位置，相望一眼，看向窗户边的朱浩的眼神都掩不住心中的惊恐。

“你，你是怎么……”

“你们想问我是怎么进来的还是怎么活下来的？”朱浩好整以暇的问道。

闻采婷强自镇定着，娇笑一声道:“殿下怎么有空到敝派的船上来呢？”朱浩道：“这个大概要问你们了吧？再说吧，我想找敝派祝宗主也有好一段时间了。现在能找到三位可是十足的运气呢！”

闻采婷一边缓缓靠向云霞二长老。一边开口道：“殿下说地我们听不大明白，您来这里与我们这些弱女子有什么关系？”

“刚才湘江上的那朵烟花很漂亮。你们说是吗？”

“什么烟花，我们没看见。”云霞两人赶忙矢口否认。

朱浩惋惜地道：“没看见啊，那太可惜了。多漂亮的烟花，起码用了一万斤的火药，爆开的火光有几十丈高，我这辈子都没见人那样放过。我还以为是你们放的呢。”

“怎么会……”三人赶忙强笑着道。虽然知道这件事能够瞒过朱浩的可能比明天的太阳从南边升起的可能性还小，但心里还是想朱浩顾忌一下她们阴癸派长老的身份而不敢下辣手。

“既然不是你们放的，那我也不嗦了。s只要你们中有人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可以走了。”

三人心中燃起一丝希冀，赶忙道：“殿下请问。”

朱浩悠然道：“我想去拜访一下贵派祝宗主，但有不知道门槛在哪里。烦请你们给我指条路。就这么简单。”

闻采婷三人立即色变。阴癸派存在数百年时间，从没有人能找到他们地驻地所在。这期间肯定是有一些人被正道人士所抓捕，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听说谁能找到其老巢。不管是阴癸派的人逃命厉害还是口风太紧，总而言之，它的保密工作却是做的极好的。不是说宁道奇都曾摸上慈航静斋去和住持比武么？却没听说将魔门恨之入骨的正道人士中有谁摸到魔门的老巢去比武或者来个八方联盟共同讨伐之类地。

霞长老愤愤脱口道：“朱浩，你可知现在所言已经犯了我们圣门最大的忌讳！”

朱浩冷笑道：“你们有忌讳，我就该被炸死了？笑话。允许你们两次三番的来找我的麻烦，就不许我去找你们的祝宗主理论理论了？”

霞长老哑口无言。现在是她们被动，又是遇上了朱浩这位根本无需惧怕阴癸派威名的人物。恫吓起不了作用，但云长老还是阴声道：“殿下不可能从我们口中得知这个消息，而且会因此重重的开罪我阴癸派。今日之事既然殿下一切安好就还有转还的余地，但若殿下坚持要探究这个消息，即使我们将你无可奈何，你的那些亲友属下却没有能力阻挡我们的报复！”

闻采婷接口道：“没错。以前也有许多正道人士如同殿下这般想或这般做，可是他们终究都没能落下好下场。在这些面对生死地问题前面，圣门两派六道全部人马都会团结起来。纵使殿下功力莫测高深。但亦只能保他们一时周全。这并非是威胁，我们只想殿下想清楚一些而已。”

朱浩哂笑道：“这么说来我还应该感激你们了？”

闻采婷媚笑一声，道：“殿下说笑了。”

朱浩道：“这么说来你们是不会说出阴癸派驻地所在了？”

闻采婷三人一愕，原来刚才说的那么多都白费了。

云长老道：“殿下似乎看不起我们圣门的实力或者以为我们只是危言恫吓？”

朱浩看着她们，没有说话。

云长老只好自己接过话头道：“不怕殿下笑话，我圣门两派六道平时内斗不休，浮出水面的力量确实没有多少，白道也因此小看了我们的力量。”

朱浩微笑道：“我知道你是想说其实圣门隐藏的力量能够改变现下的格局，并且连我也需要深为忌惮之类的什么。”

闻采婷三人都看着他，朱浩顿了顿。继续道：“魔门两派六道如果团结一致，拧成一团的话，的确是一股强大地力量，可是魔门缺少一个强有力的领导。石之轩智慧够了，武功也差不多够了。本来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可是因为碧秀心的原因精神存在破绽。这样一个不正常的人当然难以领袖群伦。而且手下所拥有地实力太弱，花间派补天阁都只有一个传人。加上安隆那个会做生意地天莲宗也没有多出色的实力。”

现在安隆、杨虚彦、侯希白这三个人都还在朱浩手上，石之轩更因此缺少了左膀右臂，成了光棍。

三人颇有些惊异他为何了解魔门地事情，但想到朱浩的身份，也就不诧异了。如果有什么事情他不知道才会令人觉得诧异。

“第二个人选是你们的祝宗主祝玉妍。不过为人太过短视，同样因为心存破绽的原因无法参透第十八层天魔大法。心性驳杂、缺乏远见，更因为石之轩的存在，同样没有统一魔门的可能。”

“第三个自然是魔帅赵德言了。狠辣无情、智慧果决，如果没有石之轩的话，他也是个不错的人选。智慧够了，但魄力不够，胸怀不够，武功也差了些，综合起来，也就没有什么优势了。但因为依附突厥，手底下拥有力量颇大，砝码自然也就重了些。三者各有各的优势，在他们没有发生什么重大的改变之前，要统一魔门只是一句空话而已。你们说对吗？”

闻采婷三人没有开口承认，但是心里极为赞成他的说法。祝玉妍是个女强人，但是去掉那个“强”字，也是一个内心脆弱的女人。

“我说完了，道理也讲明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虽然我的理智认为阻挡我前进的人都应该被粉碎，但终究是阴癸派先对我下黑手的。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怪不得别人。最后问你们一次，主动说或是让我动手让你们开口。”朱浩神色一沉，冷声道：“你们不必怀疑，我绝对有办法从你们口中得到我想知道的一切。并且不要妄想自杀，既然落到我手中，就要有生命不再由你们自己做主的觉悟！”

云霞两位长老心中一寒，没想到刚刚生出的念头一瞬间就被朱浩探知。这种自己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完全被敌人掌控的状态最令人觉得被动。

“要是谁不信的话，可以试试看。当然，一般情况下我只需要一个会开口的舌头，谁愿意抢先殉派身亡，如果我心情比较好的情况下，或许不会阻拦。”

话音一落，正当闻采婷等三人心中微微恍惚的时候，就感觉眼前一花，身体不受控制的僵持，然后便失去了知觉。

朱浩将她们三人制住，绑在船舱内的柱子上，然后拍拍手轻笑道：“边不负……嗯，该是好戏登场的时候了。”

边不负在楼船更上一层的房间内。呆坐在床上，却不知道该做什么，心里胡思乱想，至今也没有将朱浩已经被炸上天的消息消化。一想大仇得到，心中却没有多少快意，反倒一阵恍恍惚惚，有些不知所措。

边不负捏着床沿，喃喃自语道：“就这么死了，他竟然就这么死了……我精心准备的那么多精彩的刑罚还没有一样一样的用在他身上，他就死了……”

想着想着，又觉得心中不安，总觉得疏漏了什么。边不负招惹的仇家不少，一生遭遇过不少的围追堵截和各种各样的刺杀陷阱，久而久之，却养成了对于危险降临之前的预感，正因此才多次逃脱。他将此当作是天赐予他作恶的法门，因此更加作恶多端，却一直逍遥到第一次遭遇朱浩以前。

如今这种预感再次出现，边不负想也不想，直接起身准备跳窗。这时候耳边传来一个声音：“诶，跑那么快干嘛？我就在这里了，你不是准备了许许多多精彩的刑罚吗？要是刑具在船上的话，过会儿兴许还用的上。”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一十二章 - 自作自受

边不负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得亡魂大冒，刚才还在惋惜自己没有折磨令他断子绝孙的大仇人的机会，现在却恨不得自己的轻功再好十倍，能够顺利逃脱魔掌。

“莫急莫急，边长老是想要赶着去投胎？”

边不负顾不得答话，闪身投向离他最近的一处门窗。只可惜离窗不到三尺的时候眼前出来一个拳风凌厉的大拳头。边不负大急，又纵身投向另一边。这一次却离窗四尺多又被拦住。边不负心中一冷，想也不想就合身去撞客舱靠里面大床的木质墙壁。

朱浩早已察觉那面墙上有几道机关和一条暗道，落下去就可以直接堕入水中，借之水遁而去。正当边不负的手离开启机关的小铜环只有三四寸远，以为自己终于能够逃出生天的时候，另一只修长的手从袖袍中伸出来，轻轻的一拨，像弹琴一样优雅。但就是这一拨，却让边不负距离自己逃生的路又远了许多。

边不负心中大急，抄起一双银环就照着对面的朱浩打去。双环化作一条银色的闪电袭向眼前朱浩的眉心与心口两处。一出手就用了十二分的实力。目的当然是为拖延时间等到援兵或者替死鬼来帮他挡住朱浩，好方便自己逃生。可是与朱浩交手的时候边不负根本不敢开口，一瞬间的失神就足以让他永远没有机会再次开口。

朱浩随手弹出一缕指风，轻描淡写的将打向额头的银环拂开，随即顺势一捞，就将另一只打来胸口的银环擒在手中。

边不负一手接过被打回来的银环，只是小看了朱浩长生真气的厉害，一往手腕上套就被突如其来的电击打地左边半只手臂麻痹不已，另一手操控银环后面地细丝。正要发动上面的机关。却发现自己的真气刚刚穿到线上一半就被一股刚中带柔的真气给推了回去。即便是他能感觉到这股真气并不比他发出的内劲更强，却让他丝毫无法阻挡。

边不负轻轻一抖左臂，竭力压制上面长生真气地侵袭，一边拉着丝线灌注更多的真气。现在他却是不能脱身了。只要劲道一收，朱浩的真气就会顺着丝线导入他体内。虽然不知道具体会造成什么后果，但可以想象，至少会失去行动的能力。

边不负一张英俊中带着邪气地脸原本还算很有特色，现在却是憋得通红。对上朱浩似笑非笑地眼神边不负更是气得脸色发青头脑发热。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朱浩。恨不得生啖人肉一般。

朱浩耸耸肩，调侃道：“边老兄，你定是有许多的话想同我说吧？我现在就在这里了，为何你又不讲了？边不负哪敢开口。虽然他自认为功力很高很强，在阴癸派中也只服一个师姐祝玉妍而已，就算是整个魔门里，也自认不逊于老仇家安隆，但现在的情况下用脚指头也能想得出朱浩完全是在陪他玩，根本没有动用真正的实力。

“看来你是无话可说了。那我们就进入下一议程吧。嗯。这个银环很漂亮。”朱浩不着边际的说了一句，边不负还未来得及作出多余的反应，就先看见紧绷着的银丝忽然“铮”的一声从中而断，像是断弦地古筝一样的声音。一股淡青色的真气顺着他手中的半截银丝闪电而来，他之前竭力的阻挡竟然没起到分毫地作用。

骇然之间。边不负只觉得右边肩头一阵钻心剧痛。忍不住要痛哼出来，却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勒住。大张着嘴巴却不能发出任何地声音。

朱浩眨眨眼，一根手指扣住一个戒指大小的银色指，银环上系着一条极细地半透明丝线，眼力正常的人凑近了也不一定能看清楚。一缕殷红的鲜血顺着银丝滴下来，银丝上面挟带的气劲却是刺穿了边不负的右肩琵琶骨，顺着绕了颈项一圈，牢牢的互相扣住。

朱浩一只手捏着下巴，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狼狈不堪的边不负，评头论足的道：“这个造型比较有意思，比较适合你。”

边不负被剧痛折磨的牙缝直吸冷气，偏生要作出一副硬起无比不怕死不怕痛的样子。道心种魔大法的真气侵入体内岂是那么好消受的，这样的折磨绝不亚于十大酷刑。

朱浩见状赞道：“不错不错，边老兄倒是硬气。”说罢勾了勾扣住银指环的手指头，“疼不疼？”

被勾动伤口的边不负痛哼一声，脸色惨白，虚汗直往外冒。偏生自己的喉咙被丝线勒住，根本无法出声，只能发出模糊的鼻音和喉音。

“不说就是不疼了。”朱浩一本正经的道。边不负心中一阵绝望，又见朱浩道：“对了，我刚进来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来的？我想想……”朱浩捏着下巴做思索状。

边不负刚开始还有些发懵，剧烈的疼痛令他根本无法静下心来思考。但看到朱浩将目光转向他床头的一个人高的立柜的时候，他的脸色顿时青紫，同时想起了朱浩进门的时候说的是什么。

果然，朱浩朝两丈外的柜子遥遥一指，就听到一丝如同风铃发出的悦耳之声，一道无形剑气却将立柜上的大铜锁上面的锁把切豆腐一样划成两段。无力支撑的铜锁随即掉在地上，柜门自动打开了。

朱浩随意瞥了一眼柜子里塞满了的数十种大大小小的刑具，指着柜子恍然道：“啊，我想起来了，就是这些。”顿了顿又道：“我之前说的是要是刑具就在船上的话，这会儿或许还用的上。没想到先在果真是用的上了。”

朱浩一手牵着丝线，像是拖宠物一样将边不负拉向立柜，边不负极想靠近一些另丝线软下来好少受些苦，谁知道这丝线被真气灌注，硬的如同钢针一般，靠近是扎着一般的痛，靠远是扯着一样的疼。总之没有好受的。更令他绝望的是眼前柜子里的这些刑具。这是他费尽千辛万苦找来的，总共五十种，从头顶到脚板心身上每一处皮肤、肌肉、骨骼、经脉都将受到全面的照顾。只要是精通刑具的人，都可以让四十九种刑具过后犯人不死，只在第五十种的时候受尽折磨而死。

想到自己苦心收集的酷刑会用在自己身上，边不负只觉得心中一阵惨然，可笑还是可悲，却无从说起了。

朱浩随意拿起几样看了看，这些刑具他大多没见过，官府衙门相比也不会收藏这么多种类的东西。其中有几样甚至是在刑遁术上记载的极刑。可以想象，如果今天的情形调转的话，朱浩将会被边不负这个心里变态折磨成什么模样。正因如此，朱浩更加厌恶边色魔这个死太监。

朱浩回头笑道：“都是好东西，不错，不错，看来你的确是费心了。”

边不负口不能言，脸色变幻了一阵之后，反而平静了下来。

朱浩走到窗边，顺手将窗户打开。楚军的几十艘战船已经在三里外的水上漂流，朱浩忽然回头笑道：“边老兄，今天的烟火只放了一阵，但怎么够庆贺呢？你稍等一下，我去请几个人来陪我们看烟花。”说罢就将银环扣在窗户的撑杆上，纵身跃出。边不负心中大喜，正准备逃生，但刚想动脚，就是一阵锥心之痛传来，比刚刚那银丝穿透肩头的痛苦亦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猝不及防之下，脚跟一软就倒在了地上，想要挣扎着爬起来也是妄想，动一动就觉得阵阵针刺骨髓般的痛苦。

“扑通、扑通、扑通。”三声身躯落地的闷响，朱浩再次跃入船舱里。闻采婷与云、霞二位长老被丝毫不知怜香惜玉的朱浩信手丢到了地上，晕乎乎的疼痛另她们纷纷清醒过来。

朱浩惊讶的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边不负，出声道：“我这一来回几息时间而已，边老兄你怎么躺到地上去了？”

边不负忍着剧痛抬头去看朱浩，极力的想在眼中聚集多一些的恨意，但实际上看来却更加狼狈和可怜。

朱浩一挥手，将四人的身体提起来送到窗户边上，一边摇头叹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算了算了，先不说这些，今年的中秋又快要到了，我们提前欣赏一些烟花爆竹也不错。”

话音刚落，一条水淋淋的黑影忽然推开另一面窗户落进舱中，闪过来一抹脸上的水珠嬉笑道：“师父，一切都办妥当啦！这时候下河洗澡才叫凉快。”正是一身黑色紧身水靠的寇仲。

“办好了就过来，我们来看一看烟花。”朱浩招了招手，指着边不负等四人道：“这四个都是阴癸派的长老，不过现在的身份是我们的俘虏。”

寇仲先去打量闻采婷三个，一个一个看过去，然后失望的摇头道：“本来挺漂亮，但是太做作。媚俗了些。”又去打量边不负，随口道：“卖相不错，文弱是文弱了，但带着些阴柔，不像男人。”

朱浩笑骂道：“你以为她们一个个女的要像你的小情人，男的也要你未来岳父那个样貌气质？”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一十三章 - 水上烟花

寇仲嘿嘿一笑，随即不解的对死死盯着他的边不负道：“喂，我和你有仇吗？”

边不负口不能言，但自从当年被朱浩打的不能人道之后就最忌讳别人说他不是男人或者不像男人，如今寇仲信口点评一句，却是大大的令他不爽。不过朱浩说了，他的身份是俘虏，已经没有资格为自己的命运做主了。除了眼神之外，他没有别的武器。

朱浩头也不回的与寇仲说：“小仲，这位可是几个月前皇上面前最得宠的近侍。嗯，我想想……是叫小福子是吗，边不负？”朱浩点着额头对边不负道。

边不负脸色一黑，差点气晕过去。不过寇仲闻言马上用力拍着他的肩膀惊呼道：“边不负？老兄你原来就是大名鼎鼎臭名远播的色魔边不负？失敬失敬，久仰久仰！”

“怎么，你也想学学？”朱浩揶揄道。寇仲摸了摸鼻子说：“师父不是说技多不压身吗……对了，时间差不多了，好戏马上登场。请师父您老人家移驾窗边，定能好好欣赏一番。”说罢一摆手，将靠前面的一处窗户打开。

“别光顾着自己，这里还有四位主人呢！”朱浩笑骂一声，长袖一挥，将边不负四人给送到另一扇窗前。闻采婷三人功力被制，但开口说话的能力并没有被制住，不过看到边不负那惨兮兮的样子，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深怕朱浩像对待边不负一样对待他们，哪里还敢开口去招惹这位煞神。

寇仲盯着远处江面上只剩下一点火光的战船，低声念道：“三……二……一……放！”

话音一落，江面上平静依旧。寇仲尴尬的笑了笑，正想要朝朱浩解释的时候，就见朱浩摆摆手道：“不要出声，看烟火。”

“砰！”

一声巨响从最远处的一艘大型战船上传来，刹那间照亮整个昏沉沉的夜空。虽比不上之前那艘宋阀爆炸时的声势。但瞬间四分五裂的船体与被淹没的惨叫也宣示了火器地威力。三里多外船上的鄱阳会精锐大多还有些发懵的时候，另一艘大船跟着步了后尘。又一声轰然巨响，呛鼻的火药味中，又是一艘大船化为飞灰。

开场的号角响起，无边的恐慌之中，接二连三地爆炸声从几十艘大大小小的楚军战船上传出。不想死的纷纷争先恐后的往水里跳。

寇仲拍掌邀功一样的挑眉道：“师父，我这个连环爆炸做的怎么样？”

朱浩瞟了眼面如土色的闻采婷三人以及丧魂失魄的边不负，回头赞道：“不错，很不错！”

这时候阴癸派的这艘豪华大船上也是人声鼎沸，到处都在喊“抓刺客”“有敌袭”。不过这艘船上没有存放火器，却是不用担心前面那些楚军战船们的遭遇。

爆炸声一歇，江面上还剩下地十几艘大船。这时候叩门声响起，外面有人急声道：“长老，我们的战船被……”

“知道了，你可以走了。”朱浩随口应了一声。用的是自己的声音。但外面的阴癸派的人仿佛没有察觉一样，眼中闪过一抹迷惘之色，就那样回转走了。

寇仲看着江面上剩下的一字长蛇状地十五艘大船。滚滚硝烟的味道都已经传到了这里来，江面上还有战船残骸上燃着的星星火火。

寇仲估摸一下时间，谨慎的道：“大戏就要开场啦，这次定不会错的。”

“嗯，我很期待。”

寇仲狡黠的笑笑。伸手打一个响指念道：“爆！”

这一次总算没有出丑。话音刚落，十五艘战船中最中央的那一艘猛然爆炸，而后是紧挨着的两艘一起爆炸，接着又是后面的两艘……跟骨牌效应一个模样，从中间向两边传染，十五声爆炸中，江面上所有的船都成了残渣。

楚军地国师崔纪秀安排这些大船的目的就是在船上内奸没能引爆火药的情况下出动这些船引燃上面的火药去撞宋阀的大船，来个同归于尽，所以这些战船上储备着大量的火器与火油。现在这些东西没能倾泻到宋阀大船上，反而自己消受了。

朱浩回头到：“鄱阳会的狗头军师呢？”

“哦！”寇仲回头过来。顺口道：“那个崔纪秀是吧？刚才让我绑在第一艘爆炸的大船的火器堆旁地柱子上了。现在要找的话，满江都是。”

寇仲的冷幽默令朱浩忍俊不禁道：“他要玩火药，却是得偿夙愿了。”

“对，到了阴间可以找阎王爷慢慢玩。”

四位阴癸派长老对视无语。林士宏倚仗为左膀右臂的军师就这样没了，这个消息的确令人有些无所适从。更重要地是他们现在也是前途堪忧。

“嗯……好戏完了。这艘船上还有三十多个阴癸派余孽，你觉得该怎么处置？”朱浩收回目光，扫了边不负四人一眼，又对寇仲道。

寇仲不假思索答道：“那还不简单，直接绑起来丢进湘江里喂王八好了。反正这些人也没干过什么好事，给他们个教训是应该地。”

朱浩拍了拍寇仲的肩膀道：“那好。就交给你去办了。”

寇仲立马苦着脸道：“这个……”

“好啦，我们今晚就坐这只大船顺流而下吧。就容船上其他人多养几天，我们走地时候再送给河神，定能多长几斤肉出来。”朱浩笑了笑，四处看了看道：“这房间挺不错。很有格调。柜子里还有这么多东西。我要研究研究，看看能用得上多少。这四个阴癸派高级俘虏就交给你了。可要看好些。这些人可狡猾着。”

说罢屈指一弹。

寇仲接过指环，拉了拉丝线，边不负立时疼的想刀子剜心一般，痛哼了一声，冷汗淋漓。

“这个好玩，像提线木偶。”寇仲恶作剧的笑笑，看边不负的眼光里充满了兴趣。

朱浩又看向闻采婷与云霞长老等三人，三位保养极好青春永驻的美妇立即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成一团。朱浩冷声道：“退也没用。”说罢觉得这似乎是坏人威逼良家妇女的台词，不过精神感应内没有什么强大的存在，也就是说没人能够来英雄救美什么的了。

摇摇头甩开这些好笑的念头，朱浩挥手将边不负手腕上套着的另一个银环收回，又扣住小指环一掷。闻采婷三人只感觉到脖子一痒，已经被那细的几乎看不到的银丝将脖子给缠住了。

朱浩将银指环丢给寇仲，道：“这个交给你了，好好保管。”又转头对闻采婷等三人道：“千万别乱动哦！要是谁运气好能够动用真气想要跑路的话，说不定还可以看到另外两个人的脑袋从脖子上掉下去的情形。”这银丝极擅传导真气，朱浩的话却不是唬人的。

远处走陆路的香玉山等人听到这边湘江上的爆炸声，几千人都回头去看江上烟火，楚军最精锐的上千水军就这样化为飞灰。

“香将军……”董景珍收回骇然的目光，唤了一声身边同样有些呆滞的香玉山。

香玉山回过神来，道：“什么？”

董景珍道：“我们要不要立刻带人过去看看？”

香玉山赶忙道：“别别，我们赶快走！”

“那他们……”

香玉山当然知道他说的是楚军，此时正是十五艘大船接连爆炸的时候，香玉山身体一抖，配合着惊恐的脸色，看起来更加的虚弱。

香玉山脸色大变道：“将我们所有的火器、投石机辎重都丢下，我们赶紧走！”

董景珍的官位并不比香玉山小，但是负责此次行动的却是香玉山，萧铣更是对香玉山极为器重。此时香玉山叫退，他当然不能违抗。

香玉山似是自言自语似是对董景珍道：“朱浩果然没这么容易死，阴癸派的人却首先遭难了……”

董景珍闻言也是悚然，当下领命与雷世猛两人传令丢下贵重的火器与投石机等辎重，带领精锐骑兵和步卒以最快的速度撤了。

湘水从衡阳入长江的水路基本都在萧铣的地盘上。沿路有不少的水闸关卡，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帮会沿江收取保护费。不过朱浩师徒所乘的这艘船一路却没有受到任何的骚扰，也没有梁军的人敢上船来查探上面的阴癸派重要人物是被干掉了还是安然无恙。

如果是前者，上去了是找死，还是自己承认参与了之前的事件，两边会结下死仇并立马撕破脸皮；如果是后者，那自然更不用上去扫阴癸派的面子了。所以在相对和平的环境下，两边都没什么事情发生。至于江上的爆炸声，被萧铣小心掩饰过去了。香玉山带去的那些人也没传出什么风声来。

梁军小心掩饰，楚军的消息也还没有传来，阴癸派的打击报复也还没有到来，宋阀大船灰飞烟灭的消息也烂在了知情者的肚子里。一切都很平静。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一十四章 - 一缕情丝

“师父，阴癸派的妖人果然是天性凉薄。”

“怎么说？”

“边老魔和这三个女魔头都是他们派里的重要人物，他们竟然屁都不放一个。”

“你很希望他们来找？”

“不是不是，他们要是明着找来的话我寇仲绝不会怕他，但像现在这样藏头露尾，不知在暗地里筹划什么的总令人觉得很不舒服。”

“自身强大了，敌人才会阴谋来阴谋去的算计你。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都将失去效果。”

“知道啦师父。”寇仲点点头，又道：“好久没来过飞马牧场了，听说美人场主近一年来都不迎客入牧场内，又减少了对外贩马的数量，不知道在作什么事情，弄得这样神神秘秘的。”

朱浩望着远处的群山，悠悠然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好啊！不过这算不算是因私废公呢？”寇仲转头问道。

朱浩反问道：“谁说到牧场去是为了私事？”

寇仲一愣，一拍大腿道：“对啊，听说牧场新培育的良种马已经长大了，我们这是为了未来的骑兵做打算。还是师父高明！”寇仲对朱浩竖起大拇指。

朱浩叹了一口气，顺口道：“你们俩小子各自都有目标了，师父我怎么也该给你们找一个师娘了。”

“师娘！？”寇仲惊呼一声，讷讷道：“师父说的是美人场主她老人家？”

“她老吗？”朱浩没好气的道。

寇仲赔笑道：“不老不老，一点都不老。”

“那就是我老了？”

“师父您怎么会老呢？”寇仲赶忙道。

“是吗？”朱浩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看到寇仲都感觉浑身极不自在地时候才收回目光。感叹道：“我自己却感觉自己老了。本来我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操心这么多的事情。”

寇仲张口想说什么，不过临时改口道：“我和陵少还想有一天师父能和娘走到一起呢。看来现在师娘的这位置要被美人场主给捷足先登了。”

朱浩道：“你对我这么有信

寇仲奇怪的道：“师父出马，还不是手到擒来？别说是美人场主未来师娘，就是尼姑庵里清修的师妃暄那样的仙子也会怦怦然凡心大动！”

朱浩好笑道：“感情的事有那么简单吗？且不说我现在的位置，却是最缺时间和精力去照顾另一半。”

寇仲古怪的看着朱浩，朱浩忍不住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不用这样看着我。”

寇仲比比画画地道：“师父你前两天在宋阀的大船上不还劝导过我吗？怎么现在……嗯，我是说现在反而这么犹豫了？”

“不是犹豫，而是一旦作出选择。就要承担责任。”

汉水入飞马牧场的水路就在眼前，朱浩道：“将闻采婷三人留下，我们带着边不负下船吧！”

寇仲回头看看船舱，同情的道：“等阴癸派的妖人们看到她们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大吃一惊！”

朱浩头也不回的道：“这些人选种不知道害了多少无辜百姓的性命。阴癸派的弟子便是从小被抓进去洗脑，后来才会变成是非不分甚至作恶多端地恶人。她们是罪有应得，怪不得别人。”

待阴癸派大船上层的豪华船舱燃起大火的时候，朱浩与寇仲师徒两人早已经提着萎靡不振的边不负登陆了。火势控制不住，船上武功低微的弟子都跳水逃生了。只有几个闻采婷的面首武功最高又记挂着她们，去踢开了原本边不负与闻采婷所在的两间豪华船舱，前者被烈火所阻，已经烧了大半，根本无法进人。后面那间也燃了起来，而闻采婷三人就晕倒在地板上，连裙角都着火了也没有醒过来。

几人拼死将她们救出。但闻采婷被大火毁容，云霞二位长老一个手被烧伤，一个脚被严重灼伤，都算是成了残废。更重要地是，三人醒来之后都不知疼痛，反而是一副痴痴呆呆的样子，见了人就跪下去悲呼：“饶了我吧，我知罪了。不要啊，不要过来……”平时没有别人的时候就喃喃自语：“我有罪，我有罪。我有罪……”

三人的一身魔功当然也被彻底废了，沦落成为比普通人还要不如的伤残精神病患者。

不管祝玉妍见到现在的状况会如何的疯狂，朱浩已经再一次的到达了飞马牧场。自去年朱浩为牧场打退了四大寇的进袭以来，又是一年半的时间过了。

四大寇中硕果仅存地曹应龙成了鲁妙子手中的傀儡，暗中给牧场当起了保镖。朱桀现在在隋军的打击下也已经是苟延残喘，正在师徒联合曹应龙共抗隋军。牧场已经有你一年多没有对外开放了，生意却没有因此冷清，反而上门买马的各路诸侯更加多了起来。南北关系的紧张令襄阳成了一块必争之地，而拥有襄阳就意味着可以更加容易得到战马，而且令整个长江北岸再无险可守。

但是现在襄阳有老将屈突通镇守。王世充又急于归顺，全力攻打朱桀戴罪立功，并想借朱桀之手消除掉手上的部分兵力，让杨广放心的同时也是要作出一副无勇无谋的样子麻痹别人。竟陵有老将刘子翊把守，这个铁三角的组合要把守江北是绰绰有余了。就算是洛阳和长安同时发兵。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攻克这里。

得到朱浩到来牧场的消息。商秀喜不自禁地骑着踏雪亲自城堡来迎接。寇仲知机的拉着一起赶来地骆方等人押着边不负先一步进了城堡，又屏退众人留下他们单独相处。

商秀一身浅青色的裙装。略施粉黛的脸上更显现出几分自然地娇媚。束腰地紧身腰带勾勒出动人娇躯那不堪一握的柳腰和傲人地身材，一身大红色的披风更是凸显出她的飒爽英姿。

商秀看着他，幽幽道：“又是一年多了。”

“对，又是一年多了。”朱浩笑了笑，想起当时跌落山崖到现在，眨眼间就过了两年多了。物是人非，不知原来地时空又变成了什么样子呢？

商秀左看右看一阵，忽然失望的道：“为何每一次你来牧场都是风生水起，而不是……嗯。而不是需要我帮忙呢？”

朱浩忍不住笑道：“你定是想说为什么我没有走投无路来牧场避难吧？”

商秀脸微微红了一下，轻叹道：“可惜这成了奢望，是吗？”

朱浩定定的看着她，商秀感觉到一丝不自然，嗔道：“是不是我长胖了变丑了？”

“没有。”

“那么你为什么这样看我？”

朱浩认真的道：“因为我想说这不一定是奢望。牧场是个好地方，能在这里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便是人生最幸福的事。”

商秀眉梢露出一丝喜色，不过转即边失落的道：“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却没有时间在这个与世无争的地方停留……谁叫你是盖世英雄、拯救世人地神仙呢？”

朱浩微微侧身，面对着不远处的映月湖。轻声道：“我不是盖世英雄，更不是什么神仙，我一直都是一个凡人，以后也是。”

商秀快步走上去，牵着他的一边衣袖，缓慢而坚定的道：“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秀绝不会阻拦你。我只希望你在累了的时候到牧场来歇息片刻。”顿了顿。边站在朱浩面前，定定的看着他地眼睛，说：“仅此而已……”

朱浩抬起手轻轻的将她耳际的一丝乱发理到耳后，商秀第一次被异性如此亲近，耳根一下子就红了，微微低下头去，闭上眼睛。

朱浩低声道：“什么时候连休息也成了奢望了？”

商秀抬头，轻声道：“你定是累了。”

朱浩微笑道：“我不是说过吗，我也是凡人，与你一样的凡人。”

商秀立刻道：“那么就在牧场歇息一段时间吧！”

朱浩在商秀期待的目光中点了点头。道：“我本来就准备来这里歇息一段时间的，就怕你不收留呢！”

商秀指了指飞马城堡道：“这里永远都有你的位置。”又一只手放在心口上，在心里加了一句：还有这里。

“嗯，看来以后即使流浪也会有一个归宿了。”朱浩满足的笑了笑，大大的撑了个懒腰道：“有家的感觉，真好！”

商秀闻言心中一喜，像是吃了蜜糖一般，指着牧场道：“我们进去吧，今年可是个大丰收地年头呢！”

“丰收就好，丰收就好！”朱浩点点头。“那么我们进去吧。好久没见鲁老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还是那个样子。现在正是忙碌的时候，整天跑前跑后的，深怕别人抢了他的功劳。”商秀撇撇嘴，眼里却全是笑意。

“哦……那一千道菜点呢？”

商秀嘻嘻笑道：“已经九百九十九道了。”

“这么巧啊。”

“三个月前已经是九百九十九道了。”商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弯成了一双月牙儿。“后面的那些我都不满意！”

朱浩神情一愕。而后释然的笑了笑。这一对父女或许正需要那最后一道菜来成全他们的相处。

新年的第七天被发了好人卡。事实证明，上半夜的梦地确是和现实刚好相反的。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一十五章 - 未来师娘

朱浩是在往安乐窝去的路上碰到鲁妙子的。鲁妙子脸上挂着一抹欣悦的笑意，一双深邃而充满智慧的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气色很好，面色红润，看起来比往年反倒年轻了十岁。

朱浩主动上前招呼道：“鲁老还要出去？”

鲁妙子待朱浩走到近前来才愕然抬头，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对方，惊讶的道：“朱浩？了不得了不得。”

寇仲从朱浩身边闪出来，上前作揖道：“小子见过鲁师！”

鲁妙子又细细打量寇仲几眼，同样诧异的道：“小仲的进步也这么快，真是出人意料。”

朱浩笑道：“这却是他们的造化。”

鲁妙子道：“先上去坐坐吧。你给老夫带来的惊喜太多，现在无论什么事情发生在你身上我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朱浩道：“鲁老是要去忙什么？现在上去不会耽搁了吧。”

鲁妙子道：“不急一时。呵呵，今年可是个大丰收的年头。”说罢又转头注视着朱浩道：“你却是为万民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朱浩笑了笑，道：“我只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而已。更何况这其中更有鲁老和秀无数心血和汗水。我却是不敢居功的。”

“在老夫面前，你不用这般谦虚客套。”鲁妙子故意板起脸来。不过马上又笑道：“秀为你地事情多有操劳。许多事情都是她亲自去做的，绝少假他人之手。”

朱浩眼光一滞，点头道：“我知道。嗯……我明白。”

“明白就好！可惜牧场的祖训束缚，平白添了许多障碍。不然……唉，可怜秀这孩子了。当年老夫心中认定这牧场既是保护，又是牢笼。所以以我当时的想法，才会那么迫不及待的向往外面的世界。现在人老了，只想颐养天年而已。”鲁妙子轻叹一声，神色落寞了许多。真正问心无愧的人太少，人是感情动物。要一生都不背负任何歉疚，除非是圣人。

朱浩劝慰道：“鲁老一身才学，难道想就这样荒废失落了？”

鲁妙子自嘲道：“什么一身才学。且不说和你相比，便已经发现了自己的浅薄。而且花费大半生时间学来的这一身才学还是需在祝妖妇手中狼狈逃生，几次三番险些丢了性命。如果不是你的救治，现在老夫大概已经到下面陪伴青雅去了。”

朱浩道：“那有如何？武功再好，也只能使一人强身健体，保养好些地话可以多活十几年岁数。不过死去之后又有谁记得他们的名字？但学识不同，我们的进步就是源于学识的积累。推而广之。可以造福一代人，那些重要的东西更能使无数代人受用不尽。相比之下，武功连小道都算不上。整天打打杀杀，终有一天杀劫也会降到自己头上来。武功越高，越是提心吊胆。这样的生活，我可不愿去过。也幸得鲁老你坚持了下来，不然让这些东西埋没才是真正的巨大损失。”

鲁妙子被他所描绘的东西说的有些心动。笑道：“人皆以儒法王道为重，老夫一直以为自己醉心杂学已经是离经叛道，不过你地想法却令我都觉得太过匪夷所思。况且我一身所学，大多已经交给你的两个徒弟了，发扬光大的事情就交给小陵和小仲两个吧。我想以他们的资质，定不会让你我失望的。”

寇仲忙道：“我们俩能学到的不足鲁师学识的十分之一，况且能让这些学识发扬光大，光靠我们两个小子肯定是不够地了。鲁老如果出山，想要拜在您门下的弟子定能从钟南山排到太行山去。”

鲁妙子与朱浩都被他的话语逗笑了。朱浩呼了口气，道：“儒法可以修身治国。不过要让国家强大却不能光靠这些空谈。世上没有无用的学问，也没有可以分为三六九等的知识。我只是不想让这么简单的道理却用后人无数倍的鲜血和时间去证明。能少一些苦难、多保留一些活力生机自然是好的。”朱浩耸了耸肩，语气中点着些微的感慨。

寇仲插言道：“师父说的对，儒法是贵族老爷们地东西，普通人也不能从上面学到怎么制衣做饭、耕田种地。就是鲁师和师父教我们的这些杂学才是贴近生活。”

鲁妙子直言道：“你树敌太多，如果以后再将现在所说的这些跑出来不怕自己会独立难支吗？”

朱浩笑了笑，道：“你看我不是还在修订儒法古籍吗？这事情慢慢来，总会有解决的时候。我可没有心急。至于树敌的问题，现在却是别人惧我，可不是我惧怕别人。”

三人一路上楼。鲁妙子取出储藏的六果酿来，斟了三杯。

鲁妙子咂了一口，开口道：“当年老夫曾请宁道奇出手对付祝妖妇，说起来我还欠他一个人情。”

朱浩一口饮尽香醇的果酒，心中一动道：“他来过了？”

鲁妙子点头道：“对。前些时候来的。”

朱浩冷笑道：“他们的鼻子挺灵的！”

鲁妙子忍不住道：“宁道奇终究是一代宗师。得道高人，举世之间。恐怕也只有你敢这么对他不敬了。”

朱浩道：“尊敬是相互地。我知道他原本是得道高人的，不过现在却沾染了许多红尘，道心失了。上次我在天津桥劝过他，没想到他仍旧做了令我失望的事。”

鲁妙子叹道：“这些都是当年的往事，怪不得他。”

朱浩想起去年在这里的时候，八卦梵青惠与宁道奇地关系，现在忍不住笑道：“我管他那多私事！且不说这些事与我无关，就是有关，也轮不到我去理解他。长此以往，宁散人一生威名，终究要丧失在为人强出头上。”

鲁妙子道：“这次他来，却说过就此归隐，永远不理世事。”

朱浩笑道：“定是加了一个不能让牧场帮我地条件吧？”

鲁妙子对朱浩猜出此事丝毫不感意外的点了点头。

朱浩叹道：“他也是一百多岁地人了，为了就如此热衷于给静斋当说客与给我添麻烦这两桩事呢？”

寇仲嘿嘿一笑，道：“定是他年轻的时候喜欢上哪一届的静斋女子了，所以才对静斋的事情这么上心。俗话说人不风流枉少年，见到跟师妃暄同级的那些天仙似的静斋弟子，宁老头动了凡心也是情有可原的。”

鲁妙子看到寇仲那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忍不住道：“你们师徒怎都往那个方面想呢？”

“师父也是这么认为的？”寇仲惊呼一声，立马笃定的道：“那我更没猜错了。这宁老头果然是一肚子坏水。”

“你见过他？”

“没有。上次天津桥的时候我和小陵一个到了江都，一个到了荥阳，却没有看到宁老头在师父手上吃瘪和受伤的光荣事迹了。”寇仲一想起错过了这么一场精彩绝伦的对决，心里就觉得非常的惋惜。如果不是静斋的人捣乱算计的话，他也不会缺席师父大战神威群邪辟易的盛况了。

一切都怪静斋。

鲁妙子沉吟一会儿，抬头目视朱浩道：“你知道么，那次天津桥上宁道奇救走李世民时，有八成的可能是故意伤在你手上的。”

朱浩微微皱眉想了想，答道：“应该是的。”在他的岭南之行，也就是成为真正的武学宗师之前，对宁道奇的实力还看不清楚。但如今却已经有了一个直观的了解。现在朱浩再来施展那一招的话，宁道奇就算有了准备也难以全身而退。不过以他在洛阳时候的水准，宁道奇的确可以轻易的带着李世民安然闪开。不过最后的结果成了宁道奇与李世民双双负伤，莫名其妙的成就了朱浩威名。这样的做法却令人玩味了。

朱浩试探的问道：“鲁老是说他在帮我？”

鲁妙子缓缓摇头道：“不是专门帮你，而是在帮你的的同时给予静斋一个再度请他的理由。”

“仅此而已？”

“大约是这样吧！他心里想什么，老夫也琢磨不透。就像是你想的什么，老夫也猜不到一样。你成了宗师级的高手，当清楚跨出这一步之后人会变得不同于前。我已经无法再通过语言和神情来判断你们心里所想的事。”

朱浩点头道：“好了，我知道了。那鲁老当初是怎么回复的？”

鲁妙子自嘲的笑道：“老夫只是一个孤独的糟老头子，牧场是秀祖传的，我不用管，也管不着。”说罢又加了一句：“这是事实！”

“那他是否还去找了秀呢？”

“找了。”

“美人场主、未来师娘定是想也不想一口回绝了吧？”寇仲嬉皮笑脸的道。

“未来师娘？”鲁妙子顿时满脸愕然，心念一转就知道寇仲说的是商秀，只是事情来的太突然了。

朱浩瞪了寇仲一眼，苦笑道：“我也是肉体凡胎，同样有七情六欲。鲁老不比这么看我。”

鲁妙子欣慰的笑出声来，亲自斟了两杯果酒，一边拍着朱浩的肩膀一边端起酒杯兴高采烈的道：“好，好好！老夫也算是了了一桩心愿。如果真是如此，老夫才是真正的放心了！来，喝了这杯！”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一十六章 - 优先供给

几杯酒下肚，鲁妙子脸上的笑容忽然一收，注视着对面的朱浩，沉声道：“自从你出现之后，所做的每件事都令老夫觉得匪夷所思，甚至提心吊胆。”

“嗯……”

“老夫知道你是迫不得已。可你一直都在悬崖边漫步，随时都有掉下万丈深渊的可能。”

朱浩把玩着手中的青玉杯，淡淡的道：“我也知道.”

鲁妙子直言道：“老夫真不放心将秀交给你。她虽然已经长大，但终究涉世未深。不知能不能适应外面的世界……”

鲁妙子又看了一眼神色不变的朱浩，叹息一声道：“老夫当年要是有你现在一半的果决，后事定不会变成如今的这样子。我相保护好她，并给她幸福！”

“我也相信自己能做到。”朱浩放下酒杯，直视鲁妙子。

鲁妙子定定的看着默不作声的朱浩，良久才收回目光苦笑道：“老夫也相信你能做到。再说这件事老夫也劝不回她。她和青雅相似的地方太多，唉，就由你们的吧……”

朱浩道：“鲁老不怨我把这个与世无争的牧场拖进争霸天下的漩涡之中吗？虽然是两个人的事，但我们代表的毕竟不止是两个人而已。我讨厌将感情掺杂许多不相关的东西，但是却有人极热衷于此事。”寇仲大咧咧的插言道：“那些人管天管地，现在连私人的事都能不放过啦？

“家国无私事，这个倒是可以理解的。”朱浩略显讥诮的笑了笑，“为了达到自身目的而无所不用其极虽然不好听，但实际却非常好用。”

“早些明白这个道理可以少许多的挫折。你却从不需老夫教你什么。”鲁妙子说罢又一副好笑的样子，自顾着道：“却是许多东西还需要你来教我。世人皆称我博学，不过老夫所骄傲的这些学识与你相比却落后了不知多少。”

朱浩笑道：“要是我也生在这个时代地话，定也会如其他人一般无限敬仰鲁老的学识。我的那学半吊子水准的学问也都是前人积累而来，没多少是自己研究创造出来的。鲁老已经比这个世界的人领先了一大截。而我们却没有在同一个起点上。要是你生在我们那个时代，一身的成就用无可限量来形容我都觉得显得失色不足。”

鲁妙子露出向往之色，油然道：“那定是一个比现在美好许多的时代！”

“那是一个竞争激烈的时代。”朱浩微笑着纠正道。他不曾想任何人说起过自己的真实来历，谪仙人地称号更是将他神化作了天上下凡的仙人。自己那个时代，恐怕最了解的人就是他的两个徒弟与还在梦境之中的向雨田了。

“喜欢一个人，却要将她卷进黑暗的政治漩涡之中……有时候想起了，的确是我对不起她。”朱浩忽然感慨道。

鲁妙子反而过来宽慰道：“你不必这么想。犹豫最是折磨人，也最是误事。如果当初我有你现在一半的果决，事情也不会发展到后来那样的地步。老夫很看好你的决定，此时犹豫以后定是追悔莫及。相信我。任何事情只要跨出第一步，后面自然就好走了。”

“嗯，谢谢鲁老宽慰！”朱浩笑了笑，唏嘘道：“我也本不是这么多愁善感，不知为何，最近却感性了许多。”

鲁妙子露出理解地笑意，低声道：“人之常情，谁都是这样的。”

寇仲嘻笑道：“师父前几天还劝我呢，原来师父自己也是这样的。”

一年半以前四大寇与李密联合进犯飞马牧场，不过最后因朱浩而阴谋粉碎。此事之后。牧场就宣布随时戒备，不允许任何势力进入飞马牧场二十里之内的地方。而鉴于陶叔盛与吴兆汝等内奸的原因，同样也严禁牧场的人与外面接触。凡是私自离开牧场的人都将被视为叛徒。外面地各大势力来牧场买马的，都需要在牧场外二十里的地方停下来，并由牧场子弟带路前往交易，而交易的地点也是设在飞马牧场外。

这样的严防死守下，外人根本无从得知里面的情形。本来也不致如此。不过有鲁妙子在一旁帮衬，便没有任何的内奸能够骚扰到牧场的安宁了。如果仅仅是为了安宁，这样类似戒严的架势的确有些过了。而且随着时间地推移，这样的戒备不光没有松懈下来，反而更加严密。

自从牧场出了陶叔盛与吴兆汝这两个高级叛徒之后，牧场高层经过了很大的变动。吴姓与陶姓自然是地位大减，原本的大管家商震也因为小妾私通李天凡的事，心灰意冷的隐退了。其他几姓也为了表达忠心，也将手中的权力主动交出。牧场的大权真正的落在了商秀手中。

也正是这一年，商秀成熟了许多。细心智慧，处事果断，将牧场的一切事务打理地井井有条。赢得众人交口称赞的同时，也建立了足够的威信。

商秀坐在场主宝座上，环顾周围几人，在座的有梁治、柳宗道、许扬、吴言、骆方等牧场干事。大管家的位置至今空悬着，三四执事地空缺分别被骆方和许扬顶替了。

商秀那双美目缓缓扫过在场诸位，梁治等几人都自觉地低下头去，不与她对视。一年多来他们早已经习惯商秀地主见与眼光，他们需要的就是聆听商秀布置地任务。然后去完成就好了。

“大家都来了，那么我刚好要宣布一件事。”

“场主请讲！”

在场的心思活络的梁治与柳宗道显然已经猜到了她要讲的肯定与朱浩有关，不过也不点破，还是静心听着。

商秀道：“我欲将朱将军定为我们牧场供应马匹的首要对象，凡他们要的马匹。一切优先考虑。大家以为如何？”

在座的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

商秀缓声道：“大家有什么意见。尽管提出。我们一起商议。”

牧场的众位执事，除了梁治与朱浩相交不深，其他都或多或少的与他有些交情。骆方更是恨不得加入其麾下成为马前卒子。这个决定基本也在众人的意料之中，现在听商秀说出口也不会觉得奇怪。

梁治沉吟一下，温吞吞的开口道：“场主，我牧场矗立百年不倒，不光是因为从不搅入江湖与朝廷的纷争之中。做生意当以诚信与公平为要，以前正是因为如此，我牧场才竖下了良好的名声和口碑。朱将军虽然于我牧场有大恩，但开此特例，似乎有些不妥……”他说话声音很轻很慢，不慌不忙，很有条理，很容易让人听进去。

商秀点了点头，又看向其他几人道：“还有人要反对吗？”见众人都不搭话，商秀继续道：“那么就只有大执事反对了。”

梁治略显尴尬的笑了笑，正要说话就被商秀的眼神止住，只听商秀道：“秀知道大执事是为了我们牧场着想，这是好的。我们牧场的祖训是要我们不主动介入江湖与朝廷的纷争，以免惹祸上身。不过大家也能看到先前的情形，即使我们不主动招惹别人，也为人所眼红。上次四大寇与瓦岗的进袭差点令我们遭受灭顶之灾正是因为我们没有一个可靠的盟友，而且还被许多势力明谋暗算。”

副执事吴言接口道：“我们牧场可以寻找攻守同盟的盟友，不过并肩王朱殿下却是朝廷的人，如果将他定为盟友，也就等同于与杨隋朝廷结盟。这不光违背祖训，更有很大的利害关系。此事牵扯甚广，还望场主三思而后行！”

商秀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道：“副执事说的也有道理，还有人要补充什么吗？”

这里要反对的也只有梁治和吴言两人了，其他几人都各自摇头说没有。

商秀收回目光，道：“他代表的是天下百姓，而不是杨隋或者其他什么势力。早点结束战争，黎民百姓就少了许多苦难。这事好事，我们不应该拒绝。支援他应该不算是掺入江湖或朝廷的纷争吧？”说罢就将目光梁治与吴言两人。

梁治和吴言闻言都是沉默不语。如果商秀决意如此，即使所有人都反对也无用。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不过也说得通。

商秀继续道：“现在的情形大家也看到了，天下诸侯们都将目光转向了离我们不远的襄阳。关中宇文阀、洛阳李阀独孤阀、江都杨隋，甚至包括江南的梁军楚军，几乎所有的势力都盯紧了襄阳，同样也盯紧了我们飞马牧场！”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一十七章 - 一锤定音

商秀顿了顿，众人都将目光投过来，现今的局势明眼人都看得到：各大势力的争夺中心从洛阳转到了襄阳，还有不久之后的巴蜀。襄阳的争夺则直接关系到飞马牧场的安危。

如今襄阳风云际会，局势紧张，大战一触即发，俨然另一次不亚于洛阳聚会的龙争虎斗。

“百年前先祖开建牧场，那时候我们的飞马牧场规模并不如今天这么大，也没有如今这中原第一的称呼。所谓树大招风，如今即使我们再不争，也不会令其他势力减少对我们的恶意。牧场是有天险阻隔，也能够自给自足，但并非牢不可破。”

说到这里，商秀停下来，环顾众人。这句话无疑是点出陶叔盛与吴兆汝勾结外人的事，再坚固的堡垒也阻挡不住内部的腐蚀。要是哪个反对，就是直接引火烧身了。这个理由却让所有人都无法也不能反驳。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需要一个强大的盟友保证我们的利益与安全！而不管是看江北局势或是放眼天下，秀都认为自己的选择没有背离这个目标。当然，此事关系到我牧场以后的发展前途，大家可以畅所欲言，集思广益，方能找到一条最好的出路。”

梁治斟酌着开口道：“如今形势还不明朗，我们是否应该等到襄阳战事过后再来选择盟友呢？”

骆方先看了一眼二执事柳宗道，见柳宗道微微点点头才道：“小子在这里资历最浅，本不该说话。但此事关系我们牧场的安危。我也来说一句。且不说朱先生于我牧场累次大恩，难以报答。如今襄阳却在隋室朝廷手中，有老将屈突通把守。而且洛阳的王世充被李阀赶出来之后也要对隋室投降，襄阳、南阳、竟陵，江北三大门户，分别稳守西、北、南三个方向，而东面就是隋室地势力范围。随时可以出兵支援。江北可说是固若金汤。即使洛阳与大兴联合，对上城高墙厚、兵源充足且士气高昂的隋军都没有任何优势。况且以逆攻顺，乃是大逆不道，名不正言不顺。更是未战就落于下风。”

“骆执事请继续。”商秀点点头道。

骆方道：“所以小子以为。现在形势下，寻找并肩王殿下于公于私都是最好的选择。既可以偿还人情，也对我们最有利，实是一举多得。”

骆方一直都向往成为征战沙场建功立业地大将，所以在朱浩的点拨下，对军事方面的东西最有兴趣。分析问题自然也是从军事角度来说。

商秀脸上露出一点笑意，微微颔首，又转向柳宗道道：“二执事有什么意见吗？”

柳宗道油然道：“雪中送炭总好过锦上添花。”简单明了的一句话，却恰好的表达了自己地意念。显然是他也不看好洛阳与大兴两边出兵的事。

梁治早在出口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现在的结局。此时一点都不意外。商秀喜欢朱浩地这件事瞎子都看得出，就算他反对也没用。说这些也只是表达一下自己地看法而已。此时事情基本成了定局，梁治便慢悠悠的道：“二执事说的也有道理。我并非要劝阻此事，而是我们主动参与进去会立时改变天下群雄对我们的看法与态度，由不得不谨慎对待。”

商秀道“秀明白。大执事费心了。”

梁治笑了笑。道：“职责所在而已。不过场主既然打算了要与并肩王殿下结为盟友，那么我们牧场对其他势力的生意又该如何做呢？”

商秀不假思索的道：“除了与他结盟之外。其他一切照旧。”

梁治顿时愕然道：“且不说其他势力见我们与杨隋……嗯，与并肩王殿下的结盟会有如何反应，那隋室却是有自己的养马监，虽然产马的数量与质量不及我们牧场，但需要我们供给地数量并不太多，我们的主要供给对象还是那些缺少自己马匹来源的诸侯们。这样一来，我们牧场的生意必将因此而大幅衰减，又如何供给牧场的近二十万子弟民众呢？”

商秀神秘地笑了笑，道：“大家定没忘了那给我们种田地一万余四大寇的俘虏吧？”

众人都点头，不过心中都很奇怪。因为一年半以前这些俘虏都被商秀安排到牧场内最为防守严密地峡谷下的那块沃土上开荒种地了。那片土地上牧草长的极好，虽然很少去放牧马匹，但很多人都喜欢那里的景致。这一开荒，近十万亩肥美的草场顿时成了田地。更令人觉得奇怪的是，那里看守极为严密，不允许任何人靠近，里面到底是在干什么，连他们几个执事都不清楚，几乎与外界隔绝。就算是吃饭，也是每个月定时将粮食蔬菜送到谷口，不许进去。唯一听到的一点风声就是说有人在峡谷上面看到下面种谷物长势很好，不过离得太远，也看不清楚。

商秀莫名其妙的点了一句之后，便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道：“再说我们牧场这么多年的储备，就算是一匹马也卖不出，亦足够我们这牧场二十万人几十年的用度了。到那时候，战争早已结束了。”

梁治等几位执事都听出她话中有话，她不说自然是认为时间未到，而牧场支持朱浩的事似乎也没有表面上选择一个可靠盟友这么简单。知道其中另有隐情，大家都沉默下来。这场关系到牧场未来走向的大事就这样被敲定了。没有任何的意外，也没有激烈的反对与辩驳。如果是一年半以前的商秀提出这个决定，事情定不会像今天这么简单。

“鲁老知道边不负么？隐魔边不负。”正与鲁妙子谈论的朱浩忽然开口问道。

“边不负？”鲁妙子愕然，皱眉道：“提他作甚？”

寇仲嘿嘿一笑，道：“鲁师有所不知，边不负前几天在我们乘坐宋阀大船入湘江过衡阳不远的地方暗算我们，结果反落到师父手上啦！还有阴癸派的闻采婷与云霞二长老三个。”

“哦？”鲁妙子闻言眉头一动，诧异的道：“他们竟会大意到被你当场抓获？”语气中显然非常的惊讶，甚至有些不可思议。

朱浩笑道：“是他们太过得意忘形，才不小心落到我手上的。”

鲁妙子愕然半晌方释然笑道：“老夫早说过什么事发生在你身上都不算意外了，没想到听到这个消息仍止不住的诧异。魔门中人行事肆意妄为，不过最是关心自身的安全，绝不轻易犯险。相信就是宁道奇也绝难抓住其中一个，没想到反被你一网成擒。”

朱浩不在意的笑了笑，将事情说了一遍。鲁妙子听罢叹道：“火药的研发只有区区二三十年的时间，威力不高不低，而且造价昂贵，所以少有用上战场。没想到魔门的人这么早就将它用于军事方面了。若是换了别人，或许真会如他们所愿也不一定。”

寇仲自信的道：“的确如此，当时我们在场，那大堆火药燃放爆炸的威力的确是无坚不摧，铁块都会被炸成粉碎。看其威力，以后用于军事方面必能改变战争的格局！”

鲁妙子闻言抚须笑道：“小仲的想法于老夫倒是不谋而合！”

朱浩也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寇仲与鲁妙子都是智慧高绝之辈，在现在的情况下就能看出火药的部分用途，但有这样远见卓识的人毕竟只是少数，而这少数人中，有能力将火药正式用于军事强国的更是少数中的少数。

我们发明了火药，多是拿来做喜庆的烟花爆竹，司南被用来看查风水，而西方学去了却造了枪支大炮，又将指南针用去征服大海。爱好和平与强大自身并不矛盾，物尽其用才是正理。

朱浩摇头甩开这些纷繁的思绪，开口道：“火药是划时代的发明，我想后人会见证它的威力的。”

“嗯。”鲁妙子两人都知道他绝不会妄下定论，这时说的如此笃定，显然是知道什么他们所不了解的事情鲁妙子转而有些担忧的道：“你就这样抓了他们的高层，不怕阴癸派的报复吗？”

朱浩闻言冷笑道：“闻采婷和边不负他们也曾这样威胁过我，不过我已经一再退让，此事他们已经触及我的底线了。要是再不动作动作，恐怕他们还真会以为我是好欺的！”

“说的也是，如果此事真的成了，不光使杨隋恶了宋阀，还能改变襄阳会战的结局。这件事或许不是祝妖妇授意，不过定然是得了她的首肯。如今你既然做了，却也要做好防备工作，她们定会有一次或几次猛烈的报复。虽然伤不得你，却会不择手段的去危害你身边的人。”

“祸不及家人，只要她们这么做了，不管我身边的人有没有受到骚扰，她们也将承受应有的代价！”朱浩缓缓握起拳头，一字一句的道：“我已经从边不负几人口中得知了她们的老巢所在。”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一十八章 - 惊喜连连

鲁妙子执酒杯的手一抖，杯中的六果酒洒到了袖子上。听到这个这个消息，鲁妙子顿时失声道：“你知道了阴癸派的老巢所在？”

“正是！”

“你说你知道了阴癸派的老巢所在？”

这个消息显然大大出乎鲁妙子的意料。朱浩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见到他露出这样的神色。朱浩再次点头道：“的确如此。”

鲁妙子失神的呢喃几句，半晌才神色逐渐清明，目视朱浩，嘴唇一阵蠕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才叹息道：“老夫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鲁老尽管说吧。”

“就几个阴癸派的跳梁小丑而已，刚刚还不怎么的，怎么现在鲁师反倒觉得严重了？”寇仲见状不解的问道。

鲁妙子紧紧的盯着朱浩沉声道：“你知道么，你犯了魔门的大忌！甚至是整个魔门两派六道外加一个慈航静斋的大忌！”

“哦？我也听他们说我的举动将招致整个魔门不死不休的报复。”朱浩不慌不忙的道，“不过这样的威胁对我似乎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鲁妙子将酒杯拿起，又重重的放下，突然道：“你知道吗，其实静斋与魔门争斗数百年，其实早已经了解对方的老巢所在。”

朱浩挑了挑眉头，道：“有些诧异，不过并不超乎意料。”

寇仲不解的道：“静斋不是标榜正义，并与魔门针锋相对相对么？”

鲁妙子点头道：“你说的没错。老夫知道你想问为何这么多年来静斋没有找齐所有正道人士将魔门铲除。”

寇仲先看了看高深莫测的朱浩，然后点头。

鲁妙子解释道：“那是因为静斋知道自己的行动根本不可能成功。他们太了解对方的势力与实力，轻易间绝不会轻举妄动。且不说魔门在外面同样拥有极为庞大的势力，就算其本身也足以应对正道地讨伐。”

“而且即使消灭魔门，对静斋来说也只是短时之利。从长远上讲，这样是得不偿失的。”朱浩笑了笑。顺着对方的话继续道：“因为静斋需要一个道义的至高点，也需要一个竞争对手。如果没有邪恶的陪衬，正义也就不是正义了。”

“对，正是如此！魔门两派六道，各自拥有各自的庞大势力。钱财物资、武林高手、朝廷上的关系、在各行各业的影响力，这些东西一样也不缺。与其说魔门是一个武林高手的组织，不如说它是一个聚集了一群拥有相似理想与追求地各行业出类拔萃人才的基地！”鲁妙子抚须苦笑一声，补充道：“老夫说的话绝没有半分夸大之辞，真要说起来。魔门能直接动用的人力比静斋还要大了许多。”

“嗯，我相信。”朱浩微微一笑，道：“这个消息比我所了解的要具体多了。不过也不是太出乎意料。在下决心要与整个魔门作对的时候，我已经考虑到了这些问题。”

鲁妙子眉头一皱，板着脸道：“老夫知道你总是能作出出人意料之事，并每每化险为夷，但此事关系重大，我还是觉得你下决定仓促了些。”

朱浩苦笑一声，道：“鲁老有所不知。在洛阳之时，慈航静斋传人曾两度欲置我于死地。和氏璧的聚会根本是一个陷阱，专门为除掉我和为静斋挑选的明主造势所设下的局！我侥幸逃脱，而之后江都之战，阴癸派联合其他魔门各宗各派绝顶高手，也欲取我性命。前不久岭南之行，静斋斋主梵青惠更是先我一步亲自前往岭南说服天刀宋缺出手对付我。而在这同时，又暗示地剑宋智埋下近两千伏兵。务必要将我留下，甚至为了保险，还同时请出了四大圣僧！”

朱浩述说这些事情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想是在说别人地故事一般。不过听者就不一定会这么认为了。至少寇仲听了就有些感同身受，心里不自主的对静斋产生了一些怒气，再加上湘江上的遭遇，对魔门自然更没有好感了。

鲁妙子沉默了一会儿，方道：“这些老夫大多知道。不过你走上这条路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要面对信仰之争。以后这样的争斗只会越来越激烈，希望你保护好自己与自己身边的人。不要……唉，你自己定比老夫清楚多了。”随着这一声叹息，鲁妙子脸上顿时显现出落寞的神情。显然是再度想起了早先离他而去地商青雅了。没能挽回对方的生命应该是他一声最大的遗憾吧！

朱浩当然注意到了，只淡淡的答道：“我知道这些，所有妄想动我身边的人的任何势力任何人都将是我的敌人，我绝不会放过其中的任何一个！”顿了顿，朱浩脸上肃杀的神情敛去，话锋一转，又道：“我并不反对佛教或者道教，更是认同许多诸子百家的学说。信仰是人精神地寄托，但把信仰变成迷信就大大的不对了。”说到这里，朱浩不禁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他差不多也是在利用人的迷信来行事，还是想要用迷信来破除迷信。这看起来似乎也有些滑稽。不过并不可笑。至少朱浩自认为自己的目的是神圣的。

“信仰拥有很强的力量。可以引导迷失的人向往美好的东西。这就是它地好处，但好心办坏事就不对了。比如佛教教人行善积德。这是好的。不过又教人忍受苦难，将希望寄托给来世，这明显太过消极。人没了斗志，没了向上奋进的动力，与行尸走肉又有何异？再说道教。道教清静无为，是少了许多争斗，但讲求无为的同时也犯了与佛教教义差不多的谬误。国家是因为人地需求而存在，军队也是因为人地需求而存在，如果人不需求什么东西，那么它早晚会被淘汰。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到我上次说过的那个不需要皇帝地社会。正是因为到了那个时候皇帝的存在已经阻碍社会的发展，不再符合人们的需求，所以它才会被淘汰。我这么讲的意思也就是说，这些教义有些违背了人的需求，是不合理的，是应该淘汰的。”

一谈到这些，朱浩便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极有兴致，也最吸引人。

鲁妙子微微呆了呆，问道：“还有吗？”

朱浩拍了拍额头，歉然道：“不好意思，好像有些跑题了。嗯，就这些了。”

鲁妙子微微松了口气道：“你说的这些老夫听懂了一部分，不管是迷信也好，信仰也好，我原本以为你只需要对抗魔门，并对佛门和道门选择威慑为主的战略，没想到现在才知道你是要挑战整个佛门、道门与魔门，也就是说天下武林的三大巨头与他们想对应势力。”鲁妙子倒吸一口凉气道：“你的胃口还真是……”

朱浩耸了耸肩，无奈的道：“其实我也不想给自己添加这么多的麻烦。不过不能和平解决的情况下，只有暴力的打碎重组了。”

鲁妙子张口结舌道：“你说的这般容易，还是真当佛道魔三门都是泥捏的？”

寇仲抢先道：“师父说过的，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鲁妙子愕然无语。

朱浩又饮了一杯果酒，清了清嗓子道：“我见到了向雨田，就在前些时候。”

鲁妙子浑身一震，露出极度不可思议的神色，含在口中的酒还没咽下去就当场喷了出来，再度失声道：“什么！？”

这样的事情对于素来注重仪表和修养的鲁妙子来说，一生恐怕也见不到几次。不过今天却是第二次这样了。

“向雨田是哪根？”寇仲迷惑道。

朱浩翻了翻眼皮，道：“是位前辈高人，莫要对人家这么不敬！”

“哦，知道啦！”寇仲点头答应，又问道：“这位高人是不是也被师父你给打败了？”

此时鲁妙子基本反应过来，也关注着朱浩这里，想知道答案。朱浩解下了腰间的太阿放到桌子上，道：“鲁老请看！”

鲁妙子端详一阵，再度震惊道：“这是太阿？”朱浩点了点头。

鲁妙子像是失去了浑身力气一样，软软的靠在座椅背上，失神的道：“老夫一生吃惊的次数也不及今日这么多……威道之剑太阿，果然是天意啊！”

“天意？这关天意什么事？”朱浩皱了皱眉问道。

寇仲也不解道：“是啊，太阿仅仅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宝剑而已，鲁师为何又来说什么天意呢？”

鲁妙子不答反问道：“你是如何得到这把宝剑的？”

朱浩答道：“太阿原本实在向雨田手中。”

鲁妙子顿时明白了，不过还是难以接受的确认道：“你是说你打败了拥有太阿的邪帝向雨

朱浩笑答：“我是不是还要加一个道心种魔大法早已经大成近两百年的魔门绝世天才向雨田？”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一十九章 - 护派尊者

鲁妙子沉吟了一阵，转头对寇仲道：“小仲，老夫与你师父有点事情要谈，你去帮我看看外面，不能让任何人打扰！”

寇仲看向朱浩，见朱浩微微点了点头才拱手答道：“知道了鲁师！师父，我这就出去了。你们慢慢谈，我保证连苍蝇也没有一只能打扰到你们的谈话！”

朱浩笑骂道：“那你还不出去赶苍蝇!”

寇仲嘻笑道：“遵命师

待寇仲出去，鲁妙子不断的举杯喝酒，神情变幻不定，似是在犹豫什么。朱浩也不追问，陪着他对饮。直到鲁妙子发现酒坛里的酒都倒尽了，才猝然叹道：“世事难料，世事难料啊……”

朱浩知道他有下文，也不接口，只静静等着。不一会儿鲁妙子回过神来，起身踱到窗边，推开窗户，负手叹道：“魔门中有些门派每一代只是单传一人的，这样难免有传人横遭不测。或失踪，或为人所杀，或走火入魔，为了避免这一派的传承断绝，他们都会选择一个护派尊者保留门派的重要典籍，当本代宗主失踪一段时间而未联系护派尊者，而且没有找到得到其衣钵的传人的时候，这一门派的护派尊者便会认定此人已经死去，而后会选出一个资质上好的人才来传授这一门派的武功心法、门规戒律，待其成为新的宗主之后，就将门派信物及其门下的势力交予其人。

回头见朱浩一副丝毫不觉意外的表情，鲁妙子道：“看来这些你已经知道了。”

朱浩点头道：“知道一些，猜到一些。”

鲁妙子看了他一眼，接着道：“每一派的护派尊者都只管保管门派典籍，而且禁止修炼这一门派的武功，身份也千奇百怪，也都各有各的传承，相互间也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平时也极少交往，甚至可以是正道人士。甚至有的门派传人一生都不知道有这样一位尊者存在。”顿了顿，头也不回地道：“相信你也猜出来了，老夫就是魔门圣极宗的护派尊者！”

“嗯。”朱浩微微点了点头。在当初第一次来牧场，朱浩找鲁妙子索要道心种魔大法的时候便猜测鲁妙子是圣极宗的护派尊者。不然别人不可能既与向雨田交好，又能被他托付邪帝舍利这样对圣极宗来说这么重要的东西。而在鲁妙子将真正地道心种魔大法传他的时候，朱浩就完全肯定了这个猜想。

鲁妙子转过身来。目视朱浩道：“老夫将道心种魔大法交给你的时候，便是将你选作向雨田之后地下一代邪帝，第十二代邪帝！”

朱浩苦笑道：“我记得当初我是拒绝了的。”

鲁妙子肃容道：“老夫并非是在开玩笑！当你看到我给你的道心种魔大法的时候，已经注定了你是本代邪帝！”

朱浩耸耸肩道：“可是我不想被这样一个身份束缚，我……”

“你先听我说！”鲁妙子抬手打断，紧紧盯着朱浩道：“在老夫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正是向雨田与我断绝音信快二十年的时期。原则上这时候老夫已经可以开始选择下一代的邪帝了。而此时你正好来到了牧场。并找到老夫。当时你修炼地是纯正地玄门道家心法，老夫还在奇怪以你的根骨资质，为何真气却那般微弱，不过老夫查探到你的经脉一直未曾闭合，柔韧如同十三四岁的那些最适合练武的少年一般，又从傅君口中旁敲侧击，推断出你只练气三两个月就有别人二三年之功，才猜到你的状况。也是因此，老夫才认定你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朱浩奇道：“邪极宗挑选传人不考察心性人品吗？”

鲁妙子道：“只有心思纯粹的人才能将武功练到极致。这个想必你是知道的。心性不佳地人得到四大奇书也不可能有多大的成就。本事不好又为恶多端，自然早晚会被别人杀掉。”

朱浩愕然无语道：“原来你们就这样挑选传人的？那邪极宗能传到向雨田这一代，恐怕有不少的邪帝都是靠你们这些护派尊者挑选出来的吧？”

鲁妙子摇头失笑道：“老夫与那么多地护派尊者在你眼中便那么不堪么？”

朱浩微微尴尬道：“说笑地，鲁老自然是目光如炬。”

鲁妙子收拾一下心情，继续道：“也有些时候。在护派尊者挑选出新一代的邪帝之后又发现上一代地邪帝并未死去。而上代邪帝又不肯承认这位护派尊者挑选出的邪帝之时，两位邪帝之间就会有一场不死不休的争斗！胜者继续做邪帝。败者归于尘土。”

朱浩顿时想起了在江都密宫之中与向雨田的一战。似乎一切在冥冥之中早被一只手牵引一样，他被鲁妙子传授道心种魔大法，又与还未死去的向雨田争锋。虽然朱浩当时并不是为了争夺邪帝的位置，不过向雨田绝对是能够看出他是修炼了道心种魔大法的。这似乎也在印证当初为何向雨田颇有余力，但并未真正对他下杀手的缘由。

不管向雨田附身杨坚功力折损了多少，但对方终究是古往今来第一个道心种魔大法大成，并已经触摸到天道门槛的人物，破碎虚空甚至霞举飞升都是有可能的。恐怕当时就是宁道奇在内的三大宗师一起上也未必顶用---毕竟是矮了近乎一个阶层。

朱浩靠着虚空境可以短时间内与宗师级高手争斗丝毫不落下风，但那时他还不是宗师级的高手。要逼平比他高了一级半的向雨田几乎是痴人说梦。但是向雨田与他战平了，并在后来被他吸入了梦境之中，一直到现在。

朱浩再强，在与四大圣僧对战前，也只是个修炼了两年长生诀和道心种魔大法、自身功力并不深厚又吸了些邪帝舍利元精根基不稳定的高手而已。靠精神力手段自创了圆转境与虚空境两种战斗状态，也只能拉近和绝顶高手以及宗师级高手的距离。

如今想通这一切，朱浩才知道自己能在和向雨田争斗中活下来似乎有很大运气的成分。不过向雨田为何对头一次见面的他留手却是令人费解不已。

朱浩悻悻道：“向雨田并没有死！”

“什么！”鲁妙子闻言身躯一震，“那你是如何活下来的？”

之前朱浩提到与向雨田的争斗的时候，鲁妙子便觉得他能打败拿着太阿的向雨田肯定是用了什么鲁妙子所不知道的手段。正面争斗时，鲁妙子显然也不看好朱浩。而朱浩既然赢了，那向雨田当然是已经凶多吉少。

朱浩斟酌着用词，缓声道：“我用一种特殊的、常人难以理解的手段将失去了肉身的向雨田送到了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嗯，大概就是这样。”

鲁妙子愕然不语，过了一会儿才回神道：“的确有些难以理解。”

朱浩解释道：“鲁老医术高深，又深悉术数易理，当知道人是有魂魄的。这个魂魄并无形质、肉眼不见，但没有魂魄，活人就成了死人。这个魂魄，被我们称作精神，或者说精神体。而魂魄所拥有的力量，则称作精神力或者说意念力。我就是用意念的力量将向雨田的精神体封锁在我的意识海之中……嗯，这么说你明白吗？”

鲁妙子闻言快步走过来，双眼发光的上下打量着朱浩，朱浩被他看的有些不自然，因为这种眼神令他联想到了传说中的疯狂科学家见到了他们所不了解的东西并毫不意外的产生那种强烈的兴趣的时候的那种眼冒绿光的样子。现在的鲁妙子显然很类似这样的状况。

鲁妙子看到朱浩略显尴尬的样子方才收回目光，颇有兴趣的道：“这个向雨田当年亦同我讲过，说他的魂魄可以在一段时间内离开身体，并用自身的功力保证自己的身体暂时保持活力，只是不能支配其行动，甚至连吃饭也不行。原本觉得难以想象，没想到你们竟然已经将它当作一种战斗方式了。这个消息的确令老夫大开眼界！”

朱浩点了点额头，苦笑道：“所有新的东西，只要于战争有用，都会第一时间服务战争。看来武功也是这样的。”

鲁妙子反劝慰道：“你能看的这么透彻已经是绝大多数人所不及的了。不过要是你以后能开拓出魂魄，不，精神力的更多的妙用，并将之记录下来，让它可以造福后人便更好了。”

朱浩听这语气有些熟悉，转念才想起自己几次劝导鲁妙子收徒传授一身学问的时候大约也是这么说的。只是想不到这时候反被对方来劝他了。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二十章 - 明月身世

“你真的不要？”鲁妙子再度问道。

“真的不要。”朱浩坚定的摇头，缓声道：“如果我做邪帝，那么以后很可能就再也没有邪帝了。”

鲁妙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那么老夫便继续为你保留下圣光戒吧，我未死前，你随时可以找我来要。要是我死了，定会托人将它交给你！”

圣光戒是圣极宗象征邪帝身份的信物，向雨田在消失之前就将它交给了鲁妙子。他的那四个歪瓜劣枣样的徒弟没有一个能够接受邪极宗的衣钵传承，在未遇到合适的传人的情况下，向雨田自然是相信鲁妙子的眼光。

朱浩忽然道：“不过我倒是想起来，向雨田的那四个有教无类的徒弟好像快要出山了吧？”

鲁妙子神情恍惚的道：“二十年……掐指算来，就是今年了。”

朱浩打趣道：“你们两个老家伙倒是会打算，将四个魔头留给了石之轩的女儿来处理。”

鲁妙子冷哼道：“四个跳梁小丑，就算老夫功力全无也能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随即又似笑非笑的看着朱浩道：“不过你既然提到了，那么此事就交给你来处理吧！虽然你不愿接受圣光戒，但邪帝的责任你却不能推脱。除非……”

“除非我自废功力，等你找到下一个传人吧？这个规矩我倒是知道的。不过我这一身功力现在还有用的上的时候，要还也不能现在还。那么那四个人就交给我来处理好了。”朱浩笑了笑，又缓和神色道：“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以向雨田地豁达智慧。怎么会收下那样四个不堪入目地徒弟？”

鲁妙子摇头苦笑道：“这个老夫也不清楚。只隐约猜到他当年似是遇到了什么严重的挫折导致有些心灰意冷才收下了那几个人的。”

“哦。”

朱浩也很迷糊。向雨田大约是百多年前就能破碎的人物了，怎么到了如今还在人间晃荡，这个疑惑似乎只有他本人能够回答了。他那样的人物，肯定也是遇到了什么极为严重的打击才会变得如同后来这样贪慕世间繁华与权势，甚至野心勃勃的想要成为九五之尊。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差点就成功了。

“对了，还有个问题。”朱浩想起一件事来，移开面前的酒杯问道：“我很想知道明月的身份，还有尚秀芳地生父是谁？”

“明月……你见到她女儿了？哦，对，她的女儿比当年的她还要出名。你自然是见过了。”鲁妙子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神情呆了呆，自问自答的说了几句才回过神来，又去提了一坛酒来，却不是他喝惯了了的六果酿，而是陈年的花雕。

鲁妙子拔掉塞子随手丢到一边，径自给自己与朱浩添上，默不作声地连喝了几杯。半晌方停杯叹道：“这件事已经很多年了，没想到你会提起。”

“看来我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朱浩歉意的笑了笑。

鲁妙子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道：“没事，此事与你无关。都是些陈年旧事了，你愿意听的话老夫便来说说吧！”

朱浩微微点了点头，作出准备聆听的样子。

鲁妙子露出一点感伤之色，缓声道：“明月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唉，她来历极为神秘，除了她自己外，世间知道的不超过三个人，而大约能猜出她身份的恐怕一只手也数的过来。老夫之前也是猜出来地。后来得到了证实，正是最知情的那三个人之一。”

朱浩笑道：“鲁老明察秋毫，这些自然是瞒不过你的眼睛。那么我猜第二个知道她身份的定是杨广吧？”

鲁妙子又是一阵苦笑道：“看来你也猜出来了。”

朱浩道：“本来不敢肯定，现在鲁老提醒方才猜到的。”如不是杨广提到明月时候那种极为伤怀噬骨的眼神，朱浩也不会猜到他身上。

鲁妙子怅然道：“那么你定也能猜出，第三个明白她身份的就是向雨田，邪帝向雨田！“果然如此。”朱浩心中一定，终于揭开了心中的另一个秘密。

鲁妙子想起当年之事，一时唏嘘不已。

“据说明月当年第一次出现是在长安以西的钟南山脚下的一个小山谷，是在离蓝田很近地地方。当时她在月下独舞清歌。没想到动人的声音吸引来了两个不速之客见到她轻歌曼舞时的绝代风华。一个是回长安述职的李渊，一个就是当年的晋王杨广。”顿了顿，鲁妙子看向朱浩又加了一句，“杨广曾是老夫地情敌，想来你定是知道地。”

朱浩点了点头。微笑道：“秀曾同我说过。青雅伯母当年是天下闻名的才女。”

“对，老夫自诩棋艺高明。也折在她手上。想想也是二三十年地事了。”鲁妙子缅怀道：“先不提这些旧事了。李渊与杨广当年关系还算是不错的，那一次因为明月的歌舞而在钟南山脚下偶然相遇，不过听说气氛并不十分友好。他们都对明月一见钟情，并且李渊非常强势的不愿退让一步，甚至愿意将自己的官职爵位全都退去，只愿和初见一次的明月双宿双

朱浩低咳两声道：“我曾多次听别人李渊多情，没想到竟然也这么痴情。”

鲁妙子嗤笑道：“是说他好色吧？不过他当年对明月的确是很痴情的，而且二十多年前的李渊并没有今日这样的狼狈名声，在遇到明月前对他的原配独孤氏也是极好的。”

“那就是说他也是因为明月才变成后面的性格的？”

“我想应该是吧！”

“我原本还以为尚秀芳是他的女儿。”朱浩悻悻道，“不过后来与杨广有过交谈之后才觉得似乎不是这样。”

“你猜的没错。”鲁妙子赞赏的看了他一眼，接着道：“可惜的是当时的晋王杨广亦极为痴恋明月，自以为一见钟情。”

“然后呢？”朱浩下意识的问道，不过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以杨广的杀伐果断，又怎么能容忍想要谋夺隋室江山的向雨田继续活着十四年呢？如果仅仅是因为师徒关系，这样做显然不似他的性格，即使再加上杨广附身的是他的生父，但自古无情帝王家，要说杨广对杨坚有多么深刻的感情，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可能也只有因为明月的存在令杨广顾及向雨田的性命了。两年前朱浩就发现，杨广的头痛症是时间越长才越疼的，也就是说十四年前，向雨田的精神并未怎么影响到他，自然也就不能说杨广一兴起杀掉向雨田的念头就会头疼欲死的症状了。

“明月当时也是个极有灵性的女孩子，坐在一块青色的石头上说要他们两人一人选一样东西给她，她觉得哪个好些再说，但这样东西不能取自他们身上，也不能假借他人之手。”

听到鲁妙子娓娓道来，朱浩脑海中顿时幻出一副美妙的情景。皎月下，小溪边，青石上，绝代佳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样子，这一幅画卷的确极为迷人，而明月当年定也是绝不输于现在尚秀芳的样子。

“那时是夏天，正是山花浪漫之时。明月停下来在那里歌舞，也是因为她所在的那个地方阵阵花香宜人，景色恬静宜人。李渊手巧，就地采了些漂亮的花亲手编织了一个很漂亮的花环送给明月。杨广文武双全，行军布阵可为帅才，吟诗作对才情无双，还多有传世佳作。但像编织花环这样讨好女孩子的事情他却是比李渊笨拙一些。”

朱浩笑道：“他是晋王，又智勇双全，多少女子都钟情于他，根本毋须刻意讨好别人就有无数色艺双绝的美人倒贴上来。”

鲁妙子道：“是啊，他一出生就拥有了绝大多数人一辈子奋斗也得不到的权势，又是品貌过人，风流倜傥，自然无需讨好别人。不过他眼光过人，连老夫自认不如当年的他，当时也是老天帮他，着急了一会儿就镇定下来，见到李渊送了花环之后，两边都看着他，却也不急，只道：若上天愿将这位绝代佳人许给孤王，便让她的灵性透出万分之一于坐下青石，孤王便以聚集了她灵性的石中之玉送与她作为定情信物！说罢就提剑过去。”

朱浩顿时面露异色，看不出原来杨广追求女孩子的本事丝毫不亚于他年轻时候打仗的本领。明明是眼尖发现尚秀芳坐的那块石头是玉石，偏要说出这样一番华丽丽的话语。只要石中有玉，不管品质如何，都会令感性的女孩子感动不已。

“而后的大约你也能猜到了。”鲁妙子学着他的样子耸耸肩，“杨广请明月到一边看着，又祈祷了一番，说了许多动人的绵绵情话，似乎还作了一首情诗，最后有如神助的一剑将那块青石劈开。”

顿了顿又道：“现在想起来，他当初用的恐怕就是你手中的这太阿剑了。”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二十一章 - 关系复杂

朱浩促狭道：“那石中之玉品质如何？”

鲁妙子道：“是一块足有两百多斤的青玉，只有外表附着三四寸的泥石。上天也给足了杨广面子，那大块的玉石中生出了拳头大的一块紫色玉心，靠近玉心的部分都被染成了紫色。”

朱浩忍不住道：“这运气……好的过分了吧？”朱浩喜欢紫色，虽然很少佩玉，但自认为要选的话也一定会选择紫色的。

鲁妙子微微笑道：“天意如此。估计再智慧再冷静的女子见到这一幕也会怦然心动的，更何况是涉世未深的明月呢？”

“涉世未深？”朱浩想起尚秀芳那谈笑风生的样子，如果放到现代，交际公关绝对是无往不利。因此朱浩还真是难以想想明月是怎样一副涉世不深的样子。

“对，你之前已经猜到，明月就是向雨田的女儿。而在此之前，她是在一个极为幽静的小山谷生活的，与她接触的人只有向雨田与几个老仆从而已。”

鲁妙子捋了捋胡须，接着说道：“明月因此对杨广产生好感，却不止是因为他这一次断石得玉，而是杨广身上本来就有一种极为吸引她的东西，像是一根红线，将他们的命运系在一起。

朱浩略一思索，答道：“道心种魔大法鲁妙子点头道：“对，正是道心种魔大法！明月之前并不知道杨广就是她父亲的弟子，而向雨田也曾对她说过，要勇敢的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没想到这个承诺在后来却变味了。”

杨广与向雨田地师徒关系可以说就是在互相利用。这样的局面显然不是向雨田所愿意见到的。朱浩点头表示理解。

鲁妙子道：“那一夜之后，李渊颓然而走，杨广大喜而归。明月说她还要外出游历一年再回来找他，然后飘然而去。便是这一年，她极少在大众眼前露面，却牵动了不少人的心思……老夫当年也有幸见过她的一次歌舞。至今记忆犹新。”

朱浩道：“她也是像现在的石青璇那般吹奏一曲就走？”

“嗯，差不多。不过青璇多是在别人地邀请下再去与人吹奏一曲，而当时的明月却未与人有瓜葛牵连。都是随性而舞，有幸见过她的都惊为天人，不自觉地沉醉到她的表演之中。醒来的时候，她早已是芳踪杳然。其实见过她的人几乎无人与她交谈过，只因她每次歌舞都是在皎月照映下，所以众人都给她起了个明月的名字。”鲁妙子回忆起过往之事，不觉又是神情恍惚。

“那鲁老定是有幸见到并与她交谈过的人了。”鲁妙子回神。默然点头道：“是。应该也算是一次美妙的邂逅吧！当年老夫心思不定，很少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地时间。不过当年地确是只把她当作晚辈来看的。乍见之下，觉得她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亦是后来才知道她的来历。”

鲁妙子眼光很毒，这个朱浩早已见识过了。

“那她是不是这个时候认识岳山的呢？”

“老夫正要说，没想到你先问了。”鲁妙子定了定神道：“岳山与李渊的关系想必你是知道的，说到这里却不得不提一件伤心事。当年祝妖妇与老夫之间的那段干戈你也是知道的，明月却在这一年结识了祝玉妍与岳山地女儿，当年的阴癸派入世弟子单美仙。所以初见岳山的时候。明月是将他叫伯伯的。岳山对她却是格外的爱护，你倒是何缘由？”说到这里，鲁妙子脸上不由露出冷峻之色。显然对当年祝玉妍选择与岳山生了孩子地事仍旧耿耿于怀。

朱浩心念一转，试探道：“我听说岳山是魔门中人，不过与两派六道中地阴癸派、花间派、魔相宗、天莲宗、补天阁、真传道或是灭情道这些门派没有多大联系。难不成……”

“没错。岳山是圣极宗的，不过此事连向雨田地那几个徒弟可能都不知道。岳山是因与向雨田当年的妻子沾亲带故才得到向雨田的指点，算是圣极宗的半个传人，不过向雨田并未收他做弟子。”

“原来如此……”没想到岳山那样眼睛长到后脑勺的人物竟然是靠裙带关系才有了后世的成就，看来他那火爆的脾气可能是真与这件事有关。不是说外表越高傲的人，实际可能内心却极为自卑么？

“后来的事情发展逐渐脱离了任何人的预计。一年之后明月不光见到了杨广，同时见到了向雨田。而向雨田并不想让她掺和进有关他暗夺隋室江山之事，所以一力反对她与杨广之事。杨广也因此对向雨田心怀恨意。不久之后明月愤然出走，而杨广因为突厥骚扰北疆之故挂帅出征，两人就这么分开了。明月的再度外出，又见到了李渊，李渊便施展所长，一力奉承讨好，令她的心有了松动。再后来似乎她又遇到了什么事，见到某个姓卜的神秘男子。辗转几年，后又与杨广有过多次接触，最后在二十多年前销声匿迹，至今未出。她的所在，恐怕也只有岳山才知道了。”

鲁妙子一口气说完这么多，好久才平息下来。

朱浩疑惑道：“这么说尚秀芳她……”

“是的，老夫也不知道她究竟是谁的女儿。”明月是向雨田的女儿，自然是姓向的。尚秀芳不姓向，也不姓杨或姓李，但“向”字头上加一个“卜”就成了“尚”字（繁体的“尚”字上面是“小”字头，大家都知道）。难不成尚秀芳竟然是某个朱浩听都没听过的姓卜的某位神秘人士与尚秀芳生下的女儿？能被明月看得上的，至少也要鲁妙子这样才情又长的英俊潇洒吧？这样的人物，不可能不出名。除非他不是江湖中人，也不入朝做官。

“前些时候老夫外出，也曾见过她，她与明月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老夫也未见过那个姓卜的神秘人，看不出她的父亲究竟是谁。”顿了顿，又补充道：“杨广与李渊是表亲，相貌也有四五分相似，这个你是知道的。”

“知道。”朱浩思索一阵，道：“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明月的身份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我是说我觉得她不仅仅是向雨田的女儿那么简单。嗯，不过有可能是我感觉错误吧，毕竟我从未见过她，只见过她女儿两次，最后还中伤了她。”说到这里朱浩不禁苦笑一声。

“哦？那是怎么回事？”鲁妙子长眉一挑，“老夫看你不似不解风情之人吧？”

“这与解不解风情有什么关系吗？”朱浩哭笑不得，又将当时的事给鲁妙子讲了一遍，毕竟这件事令他困惑了很久，潜意识里也认为对方就是李渊的私生女。

鲁妙子听罢陷入沉默，半晌方才长叹一声道：“罢了罢了，唉……老夫当年一直猜测明月可能是花间派的护法尊者。”

朱浩目光一凝，沉声道：“鲁老是说这件事与石之轩有关？或者说那个姓卜的神秘人就是石之轩？”

“对！”鲁妙子点了点头。

“这什么跟什么了……”朱浩苦笑着摇头，觉得本来明晰的事情一下又变得混乱了。

“当年石之轩身兼花间派与补天阁之长，这个卜姓与补天阁的补却是极为相似的。”鲁妙子怅然叹道，“本来老夫也想不到这方面来，但石之轩心里一直极为忌惮向雨田，明月却是他当时对付向雨田的最佳选择。至于他化身裴矩入朝为官，其实多半是向雨田逼他的。花间派之人追逐自由，又岂会对他人卑躬屈膝？”

鲁妙子脸上带着一抹讥诮，继续说道：“三十年前，向雨田就是压在正道与魔门心头最大的巨石，谁都想将它移开。向雨田很少活动，不过后人将宁道奇、祝玉妍之流与他并列，也是在他消失很久之后才有的事情。如果他还存在，就连宁道奇也要对他执晚辈礼而不敢逾越丝毫，更不说来挑战他了。”这个倒是很好理解，就像魏征活着的时候深的李世民器重，但尸骨未寒之时就被李世民给掘了坟。这个比喻并不太恰当，或者应该说不管一个握有实权的皇帝在生前多么的昏庸残暴，但中直能臣都被他给杀了，留下来的也只有会拍马屁的。不过一等到他死后，那些来批评他的，来为前人平反的就会一窝蜂的冒出来泼脏水放马后炮，也是这个道理。

在那个时代，向雨田应该就是习武之人中的皇帝了。

想起有关尚秀芳与明月这两母女的事，朱浩不禁有些头疼。

“照我说来，尚秀芳倒是挺像花间派传人那般。勾动了了天下无数男人的心思，但不管见到多么优秀的男子，却从不轻易陷入情网。又同样的善于交际，凭借其见识口才，可以令任何人都觉得舒心。”

鲁妙子看向他，似笑非笑的道：“你不就是令她陷入情网的那个人吗？”

貌似有读者反映VIP章节上传重复了是吗？汗，我下午四点过把这一章上传了，然后按照书友提示将上一章的那个李渊原配的那里修改了一下。然后就是自动发布。问题都不知道出在哪里的。要是复制错了，标题也不会是这一章的了。总结一下，貌似系统原因。大家刷新一下就好了。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二十二章 - 争斗漩涡

朱浩顿时哭笑不得的道：“鲁老，这个可开不得玩笑。”

鲁妙子肃容道：“老夫并没有开玩笑。如果不是她触动了你的什么心事，你定然不会用一句讽刺的话来伤她。我说的对吗？”

朱浩脸上的笑容淡下来，想起在洛阳时强行用精神力封锁了对她的念头，直到月前在岭南达到宗师境界，这个自己给自己的记忆封印虽然消失，但自己已经能彻底的将互相纠缠的两个人分开。尚秀芳就是尚秀芳，一个朱浩只见过两次的女子，仅此而已。只是想起以前的那些事，心思却是淡了下来。

朱浩忽然一笑，坦然答道：“她长的很想我的一个故人，一个记忆深处的故人！”

鲁妙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又亲自将两个酒杯添满，随即苦笑道：“老夫终究是不如你，几十年前的事直到现在仍旧有些放不下。”

“因为我不曾强迫自己忘记，只将它埋藏在心底深处就好了。”朱浩举起手中的酒杯，“有些东西越怀念就越有味道，就像这杯女儿红，经过时间的沉淀，味道会越来越香醇。”

鲁妙子默默的与他喝了几杯，神情郁结。朱浩看了他一眼，道：“其实祝玉妍也是个可怜的女子，她的肩膀担不起那么重的责任，可惜她不光肩上担了，还在心头压了更沉重的负担。或者说天下的女子肩上都不该承担过重的责任，不然还要男人做什么呢？”

朱浩笑了笑，又抓过酒坛给鲁妙子斟了一杯。

鲁妙子神色缓和了些，复道：“既然你这么同情她。为何现在却要严加打压阴癸派？”

朱浩理所当然的答道：“我一向公私分明，再说我同情她，但她绝不会因此而手下留情。”

鲁妙子意味深长地道：“老夫有些不解，你为何经常为自己的敌人开脱？”

朱浩放下酒杯，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忽然笑道：“鲁老不说我还真是没有发觉。其实我年少的时候也是很自私的。当然现在也有些自私……后来也是在一个人的熏陶下懂得多为别人考虑一些，这样并不会令自己损失什么，而且有时候会有意外地收获。所以渐渐的改变了习惯。不过现在……”

朱浩苦笑一声，道：“现在多半成了我分析敌人缺点的思维方式，已经很少顾及对手地事情了。”

鲁妙子打趣道：“原来你竟是个大好人啊！”

“别，我最怕别人说我是好人。”朱浩赶忙道，见到鲁妙子不解的目光，又讪讪的解释道：“在我们那里，好人并仅仅是好人的意思。尤其是男女相对的时候。”

鲁妙子顿时愕然。

两人聊起一些相对轻松的话题。不过没一会儿。鲁妙子突然道：“小心王世充，这个人很不简单。”

“嗯？哦，多谢鲁老提醒。”朱浩顿时反应过来，稍稍理了理思路道：“鲁老的猜想却于我不谋而合。我此次来江北，也多是与此事有关。”

鲁妙子赞许道：“你思虑周全，却是老夫多事了。”

朱浩微微一笑，道：“这个老狐狸太过狡猾，我不得不提防一些。鲁老你是知道地，现在地形势并不在我这边。隋室的力量其实已经接近空壳了。强大仅仅是表面而已。王世充到底会选择哪一方，我也不敢肯定。”

鲁妙子点头道：“没错，王世充这次稀里糊涂的被独孤阀和李阀联手出卖，心里定不会好过。而他之前离开江都就已经再难以回来了。”

“鲁师是说王世充会投向宇文阀？”这时候寇仲大步走进来，嘿嘿笑道：“刚刚没有蚊子苍蝇来打扰你们的谈兴致吧？”

“嗯。做得不错。所以叫你进来听听。”朱浩笑了笑，“正好缺一个给我们倒酒的。你连苍蝇都能赶，倒酒应该不成问题吧？”

寇仲顿时苦着脸道：“遵命师父！”

朱浩笑骂道：“你这是什么表情？这么好的机会听讲你要是不愿听的话就继续出去站岗赶苍蝇吧！”

寇仲立马大义凛然的道：“鲁师和师父谈论天下大事，怎么能少一个在身边侍奉的人呢？这么重要地事，自然是我来代劳了！”说罢就快步过来提起酒坛来给他们添上，只是闻着酒香咂了咂嘴。

朱浩没好气的道：“我知道你喝酒，还要我亲自来给你倒么？”

“不用不用，小子自己倒就好了！”寇仲立马赔笑着取来一只酒杯给自己添上。

鲁妙子看着他们两师徒的笑闹，也露出会心的笑意。

朱浩道：“我们还是接着刚才的话题说吧！小仲，你说王世充会投向宇文阀还有其他地理由吗？”

寇仲赶忙放下酒杯，用袖子揩掉嘴角地酒渍正容道：“除开刚才那两个理由之外，主要还是因为关中宇文阀的地位最为微妙。”

鲁妙子与朱浩都有意无意地将目光投向他这里，寇仲得到鼓励，精神一震道：“洛阳迎来了李阀，但也为以后的争权夺利埋下了隐患。独孤阀一向主张是拥立越王，利用隋室的影响力先除掉身旁窦建德这一心腹大患然后缓图江北江南。李阀不光得到突厥人的支持，更兼数年来积累了大量的兵马粮草，战斗力强悍。与此同时，却也拥有最大的野心，他们肯定不甘于受到独孤阀以及他们拥立的越王名声上的钳制，以后自是有好戏看了。王世充是从洛阳被赶出来的，无论如何也不会选择再投回去。”

“继续！”朱浩慢慢的抿着杯中的女儿红，细细品味着她醇香中带着甘甜地味道。

寇仲继续道：“而我们的皇帝陛下前些时候极为宠信王世充，结果却在病重的时候受到他的背叛。这样的结果下。他就算倒向隋室也永远不可能再拥有原来的信任，甚至能做一个闲散地郑国公安乐到死都是有些奢侈的想法。王世充是只狡猾的老狐狸，当然不甘于这样平平淡淡地就过完后半生。虽然表面上要倒向我们，实际却是要麻痹隋室的同时，准备在襄阳会战最紧要的关头发挥作用。”

鲁妙子一直听着，不是颔首微笑。

寇仲讲的兴起。将酒杯重重的顿在桌子上，沉声道：“最后一个选择就是宇文阀了。在鼎足而立的三大势力中，就是宇文阀声势最弱。名不正言不顺。而且似乎从一开始就处处受到钳制，在我们洛阳之行前甚至险些丢了赖以立足的关中。但是实际看来，宇文阀拥有八百里秦川地帝王之资，土地肥沃，城高墙厚，又有数十万百战雄兵。最近更是开展和西域地贸易，巩固了后方的同时更保证了经济的流通与繁荣。大兴自古就是与西方贸易的中转站。几乎天下的货物都可以在此地集散。以后大兴的再度繁华几乎已经可以预见了。”

顿了顿。寇仲继续讲到：“俗话说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现在宇文阀困守关中，难有进取之地。只有拥有襄阳之后才可以进退自如，不管是南下还是西进都是绰绰有余。待宇文阀的经济缓和过来，王世充就算是投靠对方也得不到重用，所以这个时候才是最好的。如果我是王世充的话，也会这样选择！”

“讲完了？”朱浩悠然放下酒杯。

“想到地就是这么多了，嘿嘿，正等着老师和鲁师指证呢！”

朱浩不答反问道：“要是你在王世充的位置上。真的会选择投靠宇文阀吗？”

寇仲脸上笑意一滞，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抬头答道：“不会！除了师父之外，我寇仲绝不会向任何人低头，当然也不会投靠谁了。”

朱浩欣慰的点头。道：“好。不愧是我带出来地徒弟。要是我是王世充地话，就趁此机会暗中联系三方势力。让他们各自拼个头破血流的同时给他们三方一个能打败对方地希望。再联系窦建德偷袭洛阳，同时自己看准机会将之夺回。若是动作够快，甚至能再得到襄阳、竟陵，占个大大的便宜！”

说到这里，朱浩不禁冷笑道：“不过王世充不是我，也不会作出这样的决定。”

鲁妙子捋须叹道：“这是你们年轻人才有魄力做的事。王世充也老了，经不起这样复杂而危险的计策的折腾。”

朱浩自信的一笑，道：“正是因此，所以他成不了大气。富贵险中求，他既然走上这条路，就要有先将生命这一最珍贵的东西都豁出去的最大危险。太过惜命就永远没有成功的希望。”

“年轻真好！”鲁妙子笑着说了一句，忽然又道：“听说慈航静斋的传人也快要到襄阳了，你准备如何处理和她们的关系？”

朱浩理所当然的道：“她们将我当作大敌，我自然是如此回敬她们了。这可又是一场好戏呢！”

寇仲也摩拳擦掌道：“我和陵少也很期待。”

“老夫前一段时间听到另一个很重要的消息。”鲁妙子也放下酒杯，沉声道：“湛泸即将出世！”

朱浩道：“是否宁道奇与你说的？”

鲁妙子点头道：“是。不过老夫自己也知道一些。”

朱浩挑了挑眉，道：“我在岭南的时候也曾得到这个消息，是梵青惠告诉宋缺的，而且还得知李阀得到了帝道之剑赤霄。这把剑一直是由静斋珍藏，也是她们逢乱世便出来挑选明君的理由之一。”

“哦？”鲁妙子讶然道：“这个消息却是连老夫都不知道的。”

朱浩道：“我也是才知道不久。不过还是那个回答，就算是轩辕剑也出来了我也不会费神去争夺。一把剑可以象征什么，但并不能决定什么。这个世界终究是由人掌控的，不管是什么剑，都应该掌握在人的手中。”

“你却是比我见到的任何人都豁达。”鲁妙子赞了一声，又道：“你这么认为，但别人可不这么认为。湛泸的出世必将把所有人的目光转移到巴蜀。”

“这倒是肯定的。”朱浩点了点头。

鲁妙子道：“你知道为何会这么急吗？”

朱浩微笑不语。寇仲快人快语接口道：“这还不简单，是她们怕了师父他老人家了。”

“对，小仲说的没错，他们是怕了你了。这次襄阳会战不管结果如何，湛泸的出现都将暂时转移所有人的视线。如果他们赢了，你的声望和影响会严重降低，若是输了，也可以借巴蜀来消弭负面影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湛泸出世是另一个针对你的巨大陷阱！”鲁妙子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目视朱浩，一字一句的道出这个消息。朱浩默不作声的将玉杯中的酒喝完，缓缓放下酒杯，同样长身而起，走到窗户边上，双手撑着窗栏道：“自从我涉足这个漩涡开始，就一直在所有人争斗的中心，也早已习惯被算计了。到底谁能笑到最后，在答案未曾揭晓前，一切都是未知的。不过我倒是想起了一位前辈伟人的话来……”

朱浩回身，眼中充满神采道：“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鲁妙子与寇仲听了这句话之后同时眼前一亮。寇仲抚掌道：“老师说得好，与人斗，其乐无穷。生命的意义就在于享受奋斗的过程。”

鲁妙子也来了兴致，提议道：“我们来猜猜王世充投靠三大势力的机会分别有几成吧！你们认为如何？”

寇仲一头雾水道：“不是要投宇文阀吗？”

“那是你猜的。”朱浩笑道，又转头道：“那么我们都写在纸上吧，看看我和鲁老是否所见略同呢？”

“好！”

当寇仲翻开两张纸的时候，鲁妙子写的是：洛阳七成，大兴一成。

朱浩写的是：洛阳八成，大兴一成。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二十三章 - 两情相悦

朱浩留下了一成变数，鲁妙子留下了两成。并非谁更高明，而是朱浩对王世充了解更多一点，知道他是个不甘于人下之人罢了。

“一年多没来这里，牧场是不是一点都没变？”商秀和朱浩并肩漫步在牧场外的草地上，不远处就是秋色宜人的映月湖。

“嗯，外表看来是没有多大的变化。”朱浩将目光投向身旁一片金黄的稻田。今年江北风调雨顺，谷物收成比往年还好些。不过在见惯了杂交稻的朱浩看来，这些稻田里亩产三百斤或者亩产四百斤的谷物实在算不上长的好。

商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释然道：“这些稻子在农人眼中已经长的极好了。”

朱浩点头，又不胜唏嘘道：“为了这些收成奋斗一生，太平时候还够温饱，战乱时候却只够苛捐杂税了。”

商秀扑哧笑道：“就你这般悲天悯人，不怕担了这么多负担自己会累么？”

朱浩自嘲道：“我天生劳碌命，想静下来都没机会呢！像现在这样悠闲的机会都不多，也以后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闲下来。”

商秀芳心一动，轻声道：“这一年多我也学会了不少的东西，懂的越多，需要思考的东西也越多。可惜不能为你分担一些事情。”

朱浩侧身过来，半开玩笑的道：“做好你的场主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说不定哪天我真的来这里做一个说书先生，安安稳稳的过了下半辈子。”

商秀心里一酸，忽然有点想哭，抬起头来道：“秀自是希望你来地，不过我更希望将牧场开到襄阳。开到江都，开到大江南北。”商秀神采奕奕一挥手道：“到时候就让祖训见先祖去吧！”

朱浩定定的看着身边的商秀，暖和的秋日斜照下她美丽如昔的轮廓被镀上一层金黄，此时精神焕发地样子令一双宝石一样闪亮的眼睛更加吸引人。朱浩情不自禁的深处手轻抚商秀秀美的脸庞，手上清楚地传来对方的轻颤。一切都那么真实。

心底的另一个美丽的身影终究是如他所言那般，被埋到了更深处。此时他的眼里和心里只剩下眼前一人而已。

朱浩翘起唇角，缓缓贴近商秀的耳根，轻声道：“……我的内心早已清楚地告诉我。我喜欢你！”

商秀心底轻颤，忽然扑进他怀中，两只手臂仅仅地抓住他后背，靠在他肩上痛快的哭了起来。朱浩自然而然的环着她的腰，一边轻拍着她背心一边道：“哭吧哭吧，彩虹总在雨后出现，幸福也一样。”

“秀等你这句话。已经很久了……幸福竟然来的。这么突然……”商秀一边抽噎一边低声说着。

“是不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嗯……”商秀点点头。

朱浩轻声道：“没关系，我就在这里。”

“嗯。”商秀喃喃自语道：“我更希望幸福是天上亿万星辰中的一颗，永恒的存在着，只等待去发现……”

朱浩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一个小树林，又收回目光。

……不远处，寇仲兴奋地握着拳头道：“成了成了！”

鲁妙子手里拿着一副竹筒状的千里镜，也掩不住一脸喜色，不停的捋着胡须，就差没将自己的花白胡子给捻下来了。

“嗯嗯。老夫也看到了。”

“不容易啊，师父真的是高手哎！”寇仲双眼冒光地道，“我得好好学学！”

鲁妙子随便“嗯”了一声，又将望远镜拿起来关注那边地状况。这东西也是在朱浩提醒下他做出来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上品地水晶片。打磨的光滑无比。将那边的情形看的一清二楚。

“不过……”寇仲一犹豫。

“不过什么？”鲁妙子顺口问道。

“不过老师好像发现我们了。”寇仲心虚的道。

鲁妙子顿时放下望远镜正襟危坐的看着寇仲道：“我们出来干什么的？”

寇仲见他眼中眼中的威胁，心念一转。打个哈哈，赔笑道：“今天天气真好，我当然是陪您老人家出来看风景的。”

鲁妙子老怀大慰，满意的捻须笑道：“这才对嘛，晚上老夫正好想看看三十六计，你上来给我沏茶吧！”

“是是，小子一定来，一定来！”

映月湖畔，朱浩与商秀并肩坐在二十多年前鲁妙子与商青雅曾坐过的那个青石上，商秀将头靠在朱浩肩膀上，小声的说着自己的心事。

“上次你离开牧场之后的这一年多，我学会了做很多事情。”

“不要让自己太累了，开开心心的就好。牧场本就该是一片乐土。”

“嗯。老头给我做了九百九十九道菜，我用最后一次的满意换了跟他学做菜的机会。”商秀抬起头来，自信的道：“现在我自己也会下厨房呢！”

朱浩颇为意外的道：“那我定要尝尝你的手艺。嗯，现在就很期待了！”

“不过做的不好的话你不准笑我！”商秀犹豫了一下，立刻补充道：“我才学了不久。”

“怎么会呢，你做的都是天下最好吃的美味！”朱浩笑意盈盈的道。

商秀这才满意的靠回他肩膀上，轻声道：“真想随你一起到襄阳，一起到任何地方，你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会有那么一天的。”朱浩淡定的道。

“还有多久呢？”

“不久了！”朱浩自信的道：“等我从巴蜀回来的时候！”

“嗯！”商秀默默的点头。

这天晚上，寇仲去鲁妙子那里听他讲《孙子兵法》，后半夜才回去。不过不久就又跑回安乐窝，贼兮兮的告诉鲁妙子朱浩还没有回房。

之后的十天，先是传出曹应龙与已经被王世充逼上绝路的朱桀结盟的消息，两边准备合并一处撤向牧场这边来，似乎又对牧场起了什么图谋。而后就是洛阳与大兴相继出兵，分别指向南阳和襄阳。洛阳方面的统帅是李世民，副帅为独孤盛和李元吉，大兴方面竟然是宇文化及出乎意料的亲自带兵前来。只是出兵的理由都有点好笑，洛阳是说王世充妄想僭越称帝，要把他抓了到洛阳向独孤阀与李阀共同拥立的原越王杨侗谢罪，而宇文化及是说反王朱桀残暴不仁，宇文化及所拥立的原代王杨侑下诏要抓了他治罪。

冠冕堂皇的话是说了，不过两边都严重的威胁着襄阳的安全以及隐隐兵锋直指隋军却是不改的事实。朱浩是此次行动的最高指挥，此次赶来襄阳的荥阳、江都两路大军，外加襄阳守军都是归他节制的。江都派来了李靖与来整以及徐子陵三人，荥阳则是副帅裴仁基与罗士信、秦叔宝、程咬金三位大将，襄阳方面自然是屈突通和刘子翊两位老将。三路大军总兵力达到十五万，一时间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新降不久的楚王杜伏威早接到号令率领他的原班江淮军人马讨伐和他封号相冲的楚帝林士宏去了。传来的战报上说杜伏威的七万人马与林士宏的二十多万人打的火热，不过杜伏威手下兵精粮足，又没有后顾之忧，面对三倍多的楚军还胜多负少。之前传出的有关他与辅公有矛盾的传言也因为朱浩将大胖子安隆送给辅公而告终，现在两人据说和睦的很，也合作的很，一外一内将江淮军打理得井井有条。可谓是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朱浩这里的密报上说在讨伐林士宏的途中，杜伏威和其手下曾多次遭遇刺杀，不过只有第一次的时候吃了点亏，后来严加防备之下并没有多大损失。

经历湘水之上的刺杀之后，宋阀已经传信过来说宋鲁他们已经安全抵达山城，并且已经乘船准备从海路到江都转入长江，以后会到襄阳与朱浩见面。而损失了四位长老的阴癸派似乎一时间内也销声匿迹，既没有刺杀朱浩身边的亲近之人，也没有屈从臣服，不过这平静之下显然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得到这一连串的消息，朱浩知道该是自己离去的时候了。

这几天商秀脸上的欢笑多了许多，愈发显得明艳动人，但没人的时候却经常发呆，俏丽的脸上挂着深深的牵挂担忧，这一切的变化都不被他人所知道，别人看到的都是在朱浩身边那个容光焕发的商秀。不过这一切的变化又怎么能瞒过朱浩的眼睛呢？但朱浩所能做的也只是在这几天对她更温柔更体贴更好一些而已。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不适合她现在出去。也只有巴蜀之行成功后朱浩才有自信真正的不再担心任何势力，可以放开手脚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注：关于安隆与辅公的恩怨见原著。这里简略的说一句，辅公是安隆的师弟，并认为早年安隆是杀了他们的师父才得到天莲宗宗主的位置的，所以一直想找机会除了安隆。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二十四章 - 谁对谁错

“小心石之轩，他精通医道，曹应龙又是他的徒弟。我担心他或许已经知道你的消息，这段时间可能会对你或者对秀下手。”朱浩郑重的叮嘱道。

鲁妙子点头道：“我知道，二十多年了，也是时候该见见这个老朋友了。你放心，现在他奈何不了老夫。”

朱浩微微皱眉道：“石之轩比以前更加厉害了。上次洛阳一见对他的印象并不深刻，不过现在想起来，他已经能够极好的控制情绪，连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想的是什么。身上的气息也很诡异，若有若无，想必已经极为接近他的巅峰水准。当初我给他的《太极精义》他似乎已经练出了火候，精神分裂的病症已经好了许多。”

“你所说的佛、魔、道三家合流的事将会发生在他身上？”鲁妙子长眉一挑问道。

“也发生在我身上。”朱浩苦笑一声，身兼长生诀、道心种魔以及禅书的朱浩也算是把三家合流了。只是慈航剑典推演出的禅书在朱浩的功法中并没有发挥出太大的功效，主要作用就是真正融合道心种魔与长生诀功力的一道桥梁。就像不死印法一样，花间派与补天阁一生一死两个极端的功力亦是通过石之轩在嘉祥大师与道信四祖那里学来的禅功作为沟通的桥梁方能大成。这个纽带的功效却也不可忽视。

朱浩将自己的修炼方法与鲁妙子说了一遍，鲁妙子听得兴起，伸手来探他的经脉，琢磨了半晌方道：“你和石之轩都是不出世的天才，不管是武学还是智慧方面皆无可挑剔！”

朱浩赧然道：“鲁老过誉了，我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不，老夫并没有夸大。你甚至比石之轩犹有过之，天下已经没有任何可以与你比肩的人物！原本我还替你担心，现在看来却是要替你的敌人担心了。他们惹了一个永远无法预知强大到了什么地步的敌人。”鲁妙子越说越满意，大喜着拍了拍朱浩的肩膀。一脸的欣慰和兴奋怎么也掩不住。

朱浩不禁汗颜道：“鲁老越说越离谱了。”

鲁妙子捻须笑道：“老夫并没有夸大。以后你自会知道的。你不用担心我和秀地安全，放手去做你地事就好了。”

朱浩见他说的自信。也不由有点相信，不过对于鲁妙子称赞他地这些言辞却是不以为然。他自认为就是个比普通人稍微特殊一点的普通人，特殊在他穿越了。一步一步走来也是靠一点先知先觉和小心谨慎而已。如果这也算是智慧。那么也是所有人都能拥有的智慧。

朱浩道：“那么我就放心去了，牧场后面地事如果我不能亲自抽空来的话，也会派子陵和寇仲其中一人来接应。”

“不会辜负你的心血的，你放心去就好，不要有后顾之忧。”鲁妙子点点头，又正色道：“不要辜负秀，不然我绝饶不了你！”话刚说完自己先苦笑道：“罢了，你性情与我不一样，也不需我来提醒。”

朱浩只默默的点头道：“我会尽全力给她幸福！”

“嗯，好。你去吧！”鲁妙子欣慰的点点头。挥挥手转过身去，将面色融入夜色之中。

朱浩心底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有些坎，需要自己才能迈过去，别人帮不得，也帮不了。

还是在映月湖畔，还是只有朱浩和商秀两个人。

朱浩看着商秀止不住有些伤感又强装欢笑的样子，帮她将鬓角被秋风吹散的一丝乱发别到耳根后，爱怜的道：“不用伤感，离别是为了下一次的重逢。我会很快回来。不会让你等太久。”

“嗯，不管多久我都在这里等你！”

朱浩微笑着说：“你先回去吧！”

“你走了我再回去。”商秀倔强地摇摇头。

朱浩温声道：“如果你要看着我走，那么我会一点的消失在你的视线之中。而你现在转身回去，每一次回头都会看到我。”

商秀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一声。虽然不舍。但在朱浩鼓励的目光下。商秀还是一步三回头的走了。朱浩并没有忽然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一直都在映月湖畔做着挥手告别的样子。只是当自己远的看不见他的时候。却忍不住蹲下来低声哭泣。

鲁妙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背后，轻声道：“不用伤心或者担心，他不会有事地。你已经是他最亲近的人了，应该明白祝福比眼泪更有效用。我们回去吧！”

商秀几下把眼泪擦掉，站起来若无其事的道：“老头，我要学天文地理，算术兵法，凡是他和你讨论的东西我都要学！”

鲁妙子闻言愕然道：“他喜欢的是你地人，你何必学这些你并不喜欢地东西呢？”

“我想学，你不愿教么？”商秀柳眉一竖，负气道：“不愿教就算了！”

“你要学我自然是愿意教的。不过你要考虑清楚，如果不是出于自愿地话，学这些东西将变得极为枯燥。”

“学着就有兴趣了。”商秀淡淡的说道：“将思念交给发呆不是更大的浪费么？”

“那我们回去吧！”

在商秀随鲁妙子离开之后，朱浩才怅然放下手来，负手冷喝道：“看了这么久，还不准备出来么？”

白影一闪，朱浩面前又多了一个绝世娇娆，完美无瑕的容颜上毫不掩饰的幽怨更添了三分楚楚可怜，更加惹人怜惜。正是许久不见的。

“你也是有了新欢就忘记旧爱的负心男子么？原来人家也看错你了。”凄婉欲绝的道。

朱浩冷然道：“在想要改变我的女子与愿为我改变的女子之中，我情愿选择后者；在诡谲多变迷失自我的女子与一心一意单纯善良的女子之中，我也会选择后者；在可以让我去死与愿意为我去死的女子之中，我也会选择后者。不过在我未倒下之前，任何人也不能伤害到我在意的人。如果真的有人这么做了，那么我便要他负担难以想象的代价！”

朱浩深吸一气平息下心情，静静的看着她，缓缓的道：“喜欢一个人就要学会替他/她着想，所以对真心喜欢我并被我喜欢的女子，我没有任何要拒绝的理由。”

脸色一白，忽然忿忿道：“你怎知道我就没有替你着想过呢？”

“如果你现在宣布永远退出魔门，永远不在做违背自己心意的事，那么我以前给的承诺依旧有效！”朱浩丝毫不让的道。

眼中露出无比复杂的神色，似有一些挣扎，不过转瞬就凄然道“你为何要这般逼我？你明知道没有师尊就没有今天的儿，你常说忠孝仁义，儿如果离开师尊，同样是大大的不孝。你明白么？”

“所以无法劝服你师父，就只有遵从她的意志来对付我了？”朱浩脸上带着一抹讥诮，“比如现在你师尊还带着人去拦截寇仲，我也很给面子的在这里留了这么长时间。这下你可满意了？”

娇躯一颤，难以置信的道：“你……”

“你想问我如何知道的么？因为我太了解你和你师父了。”朱浩摇头叹道：“我是不想对你出手，不过你们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逼我，真的以为我不会动手吗？”

后退一步，唰的一下，手中现出天魔双斩与白云飘，直视朱浩的双眼，低声道：“儿也知道你所做的已经够多了，但我也是不得已。你出手吧！”

朱浩双臂自然下垂，问道：“如果留在这里的是要送别我的商秀，你会依照你师父的命令对她出手吗？”

凄迷的神色一滞，忽而忿恨的道：“商秀商秀，你口里心上都是她，我自然是要对她出手的。你本事高，现在就来杀了我除掉威胁你小情人的恶人吧！”

说罢掣出寒光闪闪的天魔刃，脚下一滑，闪电般的合身扑上。

“明白了……那么现在我就去杀了祝玉妍吧！”

一纵身就越过了两人之间数丈的距离，身形比当初与师妃暄争斗时更加快速灵活，但冲到朱浩所在的位置的时候，眼前已经消失了他的身影，只有这个令她惊惶失措的声音传入耳中。

心中一乱，抬头一看，朱浩静立在她头顶三丈多高的空中，对她冷冷的一笑，而后履平地般的凌空虚度，掠向出牧场的出口。

心中惊骇不已，来不及细想，脚下一错，全力施展轻功已自己最快的速度追过去，但也只能绝望的看着朱浩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二十五章 - 提线木偶

寇仲很知趣的带着被折磨的形容消瘦状若枯骨的边不负先一步离去，给朱浩与商秀留下些独处的空间。前行五六里，已经出了牧场的范围。这一带因受到牧场骑兵的保护，又兼土地肥沃，也是良田千顷一片金黄。再晴几天就是收割稻谷的时候了。

刚刚转过一个小树林，寇仲忽然心念一转，脚步渐渐放缓下来，不一会儿就露出玩味的笑意，转头小声对边不负道：“边色魔，你的祝师姐亲自带人来救你了。”

边不负死灰一样的双眼中倏然闪现出一抹神采，不过转眼又变成死灰色，心下认定寇仲是在逗他的。

寇仲见状低声道：“嘿，你还不信啊？祝老妖婆对你那么照顾，自己的女儿都让你那个了，怎么会忍心看到你落在师父手上还被折磨成这样子呢？你想想，现在我和师父刚刚离开牧场的势力范围，祝老妖婆最害怕的师父又在后面和师娘卿卿我我，现在就剩下我在看着你。我一个武功低微的小辈如果她也怕的话以后还怎么在宗主的位子上呆下去呢？人心和面子都丢尽了，肯定压服不了下面那些叽叽喳喳的群魔啦！你说是不是？”

边不负越想越觉得对，不过寇仲终究是他的敌人，没必要给他说这些，所以他坚决的闭紧嘴巴，半个字也不说。“我知道你很感激我帮你分析了这么多，不过我这人一向乐于助人。优待俘虏，对敌人很宽容。你看你那五十种酷刑，我不是只实验了十几种感觉很轻的吗？寇某人自认也打不过你那祝师姐情人，不如就做个顺水人情把你放了好了，现在我对你手下留情，以后不正好见面吗？”

寇仲亲热地拍了拍边不负的肩膀，不过这样友好的举动却刚好触碰到了边不负肩井穴处被施展了某种可以令神经感觉到如同全身骨头被一节节敲碎的痛苦的一种酷刑所留下的伤口。顿时令边不负痛的脸色煞白，冷汗淋漓，张口想骂。出口地却是难以抑制的痛哼，本来还算高大的身形像一滩烂泥一样，脚跟一软，就倒了下去。

“啊，你也这么认为吗？那太好啦，我就将你放了，等你地祝宗主师姐情人来救你吧！”寇仲笑嘻嘻的一把拎着他的后领。左看右看一阵。语重心长的叮嘱道：“你看，你这么大的人了，走丢了就不好了，不然我走了之后你的师姐情人来了找不到你，我的好心不就白费了吗？”

守在前路某处隐秘地方地云雨双修辟守玄等了一阵，发觉寇仲还没有带着边不负在预定地时间内到达他所在的地方，心下有些奇怪，还以为寇仲还要等朱浩一起来了才同走，于是给更前头的祝玉妍发了个信号。自己小心向前潜伏，去查探一下情形。

辟守玄敛藏一身气息，向前去了一里，正看到一身被打理的整整齐齐的边不负被人绑在一棵苍天大树下面，正襟危坐于一块大石头上。脸上的表情平静无比。只是有些憔悴，但眼中却是精神焕发。

辟守玄还没有显出身形。就见边不负望向他的方向，平平淡淡的道：“辟师叔来了。”

辟守玄心里一惊，没想到自己这么容易就被边不负发现了，以前只知道边不负隐藏身形有一套，现在才知道原来感觉也是这般敏锐。当下不再迟疑，大步走出道：“边师侄怎么会被绑在这个地方？”

边不负低垂着目光，平静的答道：“寇仲走到这里地时候就说，他师父朱浩早已察觉师姐的布置，朱浩并不想和我们撕破脸皮，只用闻采婷三人做个警告，要我们以后不准再干扰他的事。所以现在将我的功力禁制了绑在这里。寇仲已经赶回去等他师父去了。”

“哦？”辟守玄并不急着过来解开他身上的绳子，只站在两丈外疑惑道：“朱浩真有这样地本事？”

边不负脸上露出一抹痛苦之色，硬声硬气地道：“上次我们在衡阳定下的计策本来是万无一失，但不知为何还是被他先一步预料到，以致我们功亏一篑。我一直怀疑，传言他有预知未来地能力似乎不是以讹传讹。”

辟守玄露出认同之色，道：“也对，不然他能活到现在就真的是连老天都要嫉妒的运气了。”

边不负也不急着让他来解开绳子，只道：“寇仲禁制我功力的手段非同一般，师叔不用急着来帮我脱困。等师姐来了之后再说吧。”

辟守玄心里一松，笑道：“也好！”

边不负又道：“朱浩是我们前所未有的劲敌，师姐真的打算要和他斗到底吗？我怕……”

辟守玄闻言叹道：“本来事情也不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只朱浩性格太强，又极有主见，对我圣门又多有排斥。师侄你也知道，玉妍当初也只想给他点苦头吃，然后令他乖乖的听话，没想到事情会超出我们预计这么多。现在弄得我们和他势不两立，双方却都难以下台了。尤其是你……唉！”

边不负又露出一抹痛苦之色，道：“我原本也只想将他彻底根除而已，只是……”

辟守玄心道原本祝玉妍还有将边不负交出去作为与朱浩合作的筹码的打算，不过另一件事又增添了他们的疑惑，想及此处辟守玄一手轻轻的握住剑柄，严肃的问道：“边师侄，你们被他抓住之后有没有作出背叛圣门之事？”

边不负淡淡的说道：“边某可以发下血誓，我绝对没有向朱浩透露过任何有关圣门机密之事！否则必万刀加身、受尽千般痛苦而死！”

辟守玄紧紧的盯着他，并没有发觉什么异常，只好点头道：“那就好。那么闻采婷她们三个有没有说什么？你也知道，她们……”

边不负脸色一白，冷汗直流，眼中露出深刻的愤恨之色，颤声道：“当初他抓了我们的时候只说要分别拷问我们四人，如果第二人说的跟第一人不同，就杀了第一人，第三人说的与第二人不同，就杀了第二人……边某是最后一个被拷问的，并不知道她们是否说了什么。”

随即又痛哼一声，断断续续的道：“不然……辟师叔可以……解开我的外袍来……看……嗬……”话未说完，又是一阵痛苦的闷哼。

辟守玄疑惑道：“你这是怎么了？”

边不负一张形容枯槁的脸被渐渐加重的痛苦折磨的扭曲狰狞，不断的抽着冷气，艰难的吐出字道：“我…自作…自…受，五…十种…酷刑几乎…都…用到了自…自己身上！”

随即就被酷刑发作的痛苦折磨的直翻白眼，最终脑袋一垂，晕了过去。

辟守玄见他神色绝不是作假，也知道边不负当初为了满足折磨朱浩的幻想到处去搜集各种刑具收藏的事，其中有些刑具制造出的痛苦根本不是活人能够承受的。便如一句话所说，这样的刑法，一般人承受不了几样就要把所有的秘密吐出来，诸般刑法下来，铁人也要张口说话。

因为共同的爱好，边不负还是比较对辟守玄胃口的，现在见他痛苦成这样子，知道定是哪种酷刑发作时候的现象，当下也不迟疑，大步过去随手扯断绑住边不负的布条，一眼刚好掠过边不负胸口处一条蜈蚣形状的狰狞伤疤以及颈项下的密密麻麻的青紫色，心中更是恻然。

辟守玄抓起边不负的手腕，按住脉门输入一道真气试探。当下果然发现边不负全身的真气散乱无比，无序的四处涌动，这几乎就是走火入魔的前兆。辟守玄因顾忌朱浩随时都可能和寇仲赶来这里，所以不再迟疑，准备先带走边不负，与祝玉妍会合之后再商议治疗之事。时间紧迫，正要收回自己的真气，就感觉到边不负全身的真气像是找到宣泄口一样，全部疯狂的朝着他的这股真气涌来。

那些狂乱真气沿途经过的奇经八脉都因这些真气远超过负荷而寸寸断裂，就算边不负能够保住一条小命，以后也是个彻底的废人了。

辟守玄比边不负还要着急，要真的是被这些狂乱的真气冲如体内，恐怕他也不会比现在的边不负好到哪里去，当下忍着心痛要断绝自己与这一股真气的联系。边不负的命再金贵也比不上自己的安全重要。

正准备将这个念头付诸行动的时候，边不负身后忽然传来一个陌生的懒洋洋的声音：“这么急着退干吗？还是好好享受一下吧！”

寇仲一个虎跃，从边不负身后纵身而出，凌空一刀劈向一脸骇然之色的辟守玄头颈之间，凛冽的刀气铺天盖地而来。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二十六章 - 阴后现身

辟守玄惊恐交加，来不及细想，冒着岔气的危险忍痛强行收手切断与边不负脉门的联系，但还是被一丝真气侵入体内。

此时辟守玄哪顾得了那么多，剑还来不及出鞘就强提真气招架寇仲这威势凛凛的一刀。作为阴癸派辈分最高、活的最久的长老，辟守玄的小心谨慎比任何人都多。平时极为低调，但祝玉妍亦要称他作师叔。他能活这么长时间而没有死于争斗，自然是有一套自己的保命之道。谨慎过头就是胆小，辟守玄就是那极度胆小之人。

“当！”

刀剑交击，一道淡金色的刀气重重的劈在剑身上，传出一声刺耳的厉响。辟守玄被剑身传来的巨力打得倒退几步，整条手臂都是酸麻不已，握剑的手几乎失去直觉，差点连剑柄都抓不住，脚下踏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串足有四五寸深的脚印。

一道尖锐锋利的刀气顺着剑身传来，辟守玄来不及细想，忍痛提剑出鞘。这时寇仲已经毫不停歇的再度举刀攻来，得势不饶人，辟守玄仓促应付吃了亏，现在正是扩大优势乘胜追击的最佳时刻。

两军对阵也是这般，不能给敌人留下丝毫喘气的机会。不然他会反咬一口。寇仲是以兵法入刀，自然深明这个道理。

辟守玄从一开始知道中了圈套之后就落于下风，现在更是应付狼狈，短短几招，身上就被刀气的余劲添了几道伤口。虽然并不伤及根本，但也是狼狈异常。最令人痛苦的就是每一道刀气袭体都会变成一个个尖锥状的螺旋气劲，极难防备不说，入体之后更是如同附骨之疽难以清除。

寇仲一边进攻一边有闲心调侃道：“老辟，听说你在阴癸派里活的最久，能不能说说你的保命经验给我听听？”

辟守玄一张口就被凌厉的刀风灌口，哪能搭话？此时他最希望的事就是能够逃走或者祝玉妍在朱浩到来之前来救援。此时辟守玄想跑也跑不了。只有边打边退向自己所来的方向。

“看来这还是不传之秘了？也罢，你尽管表演就是，我看着就知道了。”寇仲又调笑一句，不过手上一点也不慢，脚下连跺，身躯旋转之间，双手握住刀柄像风车一样旋转起来。连环三刀更将辟守玄打地节节后退，招架都嫌不足，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霸道凌厉的破锋刀法一式一式的施展出来，短短几息之间，辟守玄身上就已经多处挂彩。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又是鬓发散乱，浑然没有半分刚来时候风度翩翩的样子。

辟守玄握剑的右手上的酸麻疼痛逐渐加重，全身的伤口更是火辣辣地疼，每时每刻都像是被钢针不断的扎着一般，更令他觉得绝望的是左臂之前强行收回真气的时候本来就损伤了经脉，但被他几乎忽视的那一线追入体内地真气突然发作。左冲右突之下，已经快要到达肩井穴前。如今他的左臂已经失去知觉，只是软软的低垂着。寇仲的功夫本来与他只在伯仲之间，如今他失了先手，又处处被压制，现在更只能单手迎敌，落得这番田地却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心中正感绝望之时，寇仲忽然向前重重一踏，虎躯一跃两丈，身躯如张开的劲弓一样后仰。微微停滞在半空中，完美的瞬间爆发力下矫健地双手举刀，爆喝一声，尽全力向下劈来！

“嘿！”

一道金黄的刀气像是吸收了周围所有的空气，以无可比拟的巨大威势划破虚空，直直斩向下面骇然欲绝的辟守玄。刀劲带起的狂风刮得地上堆积的树叶全都飞舞而起，划过的地方连空气都开始扭曲而不真实。

这样的威力之下，任何阻挡前路的东西都将化作粉末。

辟守玄想逃，但身形如同化作石像一般僵硬，连眼珠都不能转动分毫。只能死死地盯着迎面劈来的刀气。随着气劲卷来的就是无法躲避的气机锁定，那种感觉就像四周的空气都朝自己的身体狂涌而来，强大的气压足以令任何人窒息的同时，更觉得血脉都已经凝固，无处喷涌的鲜血就要胀破血管喷薄而出一般。

眼看辟守玄就要丧生于寇仲刀下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清叱。只一瞬间，一条黑色地丝带像是穿透空间一样乍然挡在辟守玄面前。

至柔的丝带与至刚的刀气碰撞。竟然发出一声轰然巨响，辟守玄被两者相撞产生的余劲炸的倒飞出去，半空喷出一抹殷红地血雾，滚落到了三丈之外地一棵大树树根前方停下来，只是人早已晕了过去，脸上添了几道深深的血痕，脸色更是苍白如金纸。

寇仲借力后空翻，稳稳地落到地上，嬉皮笑脸的看着场中多出来的一身黑衣面覆轻纱的祝玉妍道：“祝大姐来救你的老情人啦？”

祝玉妍刚刚也是仓促应对，其实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此时对上寇仲的调笑，眼中寒光一闪，但心底却对他的功力有了更深的认识。阴癸派对朱浩的两个徒弟的实力却要重新评估一下了。

祝玉妍冷冷的道：“你们师徒是否都先将口上功夫练到高深了才开始修炼真本事？”

寇仲惊讶的道：“难道祝大姐你不知道么？”

祝玉妍皱了皱眉头，现在两人相对，寇仲有个随时可能到来的强援，而她已经是孤家寡人，还有一个生死未卜的人质还在寇仲手上，并且寇仲刚才表现出的实力已经远超过她的预计，明显不是三下两下就收拾的了的。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比拼气势寻找对方的破绽，而语言的对战也是气势比拼的一部分，最忌讳的就是被敌人牵着鼻子走，从而落入语言陷阱之中弱了自己的气势又增长他人的威风。

寇仲见她不答，自顾着道：“师父教诲我们，语言是人类最深刻的学问之一，用到极致之处，一言可以兴邦，一言可以覆国。相比之下，武功只是小道而已。项羽都说要学万人敌之术，一人之力又如何能敌得过千万人之力呢？”

祝玉妍默然，又冷声道：“那你师父为何又要习武，又为何要教你们武功？”

寇仲一副看小白的眼神，令祝玉妍心中羞怒不已，正是她快要发作的时候，寇仲答道：“师父又说过，任何知识都有它的用处，只看人们怎么去使用它。我们习武的同时更不忘学习其他知识来丰富自己，比如兵法策略，比如治国修身，比如计谋国策，比如经济学术，反正很多很多啦。我们学武不是为了打打杀杀，而是强身健体的同时防备想祝大姐这样的人来找麻烦而已。”

寇仲耸耸肩道：“就这么简单！”

祝玉妍养气的功夫还算不错，半个宗师级的人当然不会轻易的被人激怒。但寇仲说的明白，几乎就与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们一天吃饱了没事做只知道练武，练了武也不用在有用的地方，只知道来找朱浩他们的麻烦，而且不修德行，除了武功之外一无所有。如果是直接骂的话，祝玉妍根本不会听进去，但很多东西一比较就有了直观的认识。就像说一个巨富富可敌国，但到底多么富有谁又知道呢？不过转说他的家产价值白银数百万两，相当于整个国家一年的税收，那么所有人都能认识到他到底有多么富有。而现在祝玉妍她们比较的对象自然就是朱浩师徒几人了。

祝玉妍强行压下怒气，讥诮道：“一言兴邦一言覆国我没看到，不过倒看到了一个牙尖嘴利的黄口小子。”

寇仲嘿嘿一笑，道：“多谢祝大姐夸奖啦，牙尖嘴利总比说不过别人强。”

祝玉妍斜飞入鬓的长眉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抹寒芒道：“你真当我杀不了你？”

随着话语出口的就是一股强大深沉而略带诡谲的气势爆发而出，正是秋高气爽的天气就如突然来到隆冬一样。

寇仲不以为意的耸耸肩道：“那又如何呢？想来小子跪地求饶祝大姐也是不会改变主意的。现在所能做的也只有奋力反抗博取一线生机。师父说就算反抗是输，也绝不能放弃反抗。如果我真的被祝大姐杀了，自然有师父为我报仇。祝大姐你不用担心我，还是考虑考虑师父的问题吧！”

祝玉妍身上的气势继续增长，但心底终究是顾忌至今还未现身的朱浩，那边的情形到底如何她也不清楚，她还不想玉石俱焚。每一次见到朱浩或者说听到朱浩的消息的时候，祝玉妍都会发觉对方比之前更加强大。这样的增长直到最近一次的岭南之行所传来的消息后，朱浩给她带来的压力已经到达了巅峰。

最初是欣赏，看重，而后是觉得难以驾驭，再后来是心存忌惮，欲将之铲除，到最后却发现对方的强大早已远远超出自己的预知与能力，忌惮变成畏惧，甚至正在演变成她所不愿承认的恐惧。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二十七章 - 主动出击

寇仲之前说的豁达，但渐渐神情凝重起来。左手缓缓的抓住刀柄，丝毫不让的与祝玉妍对视。长生诀的真气可以令他不受敌人气势的影响，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们本身的气势就弱于对方。更兼修习了朱浩所给他们的改良过的精神力修炼方法之后，对于“气势”这种很大程度上与精神力直接挂钩的东西是精通无比。

仅仅是一个双手握刀微微躬身的动作，寇仲身上就猛然爆发出一股极为凛冽锐利、如同刀锋一样切肤刺骨的凌厉气势，一出现就将祝玉妍的天魔力场营造出的气氛压回去，并令人的内心感受到一股无可形容的危险----仿佛那荡魔刀一出必将血溅五步而回一般。在这样的心理作用下，祝玉妍看到原本寒光凛冽的荡魔刀的时候，都有一种那把刀即将化身成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并发动雷霆一击的错觉。

正是祝玉妍的精神微微恍惚的那一下，寇仲竟然选择了主动出击！

形势弱于人，与其被动防守，不如背水一战。

又是一道淡金色的刀芒闪动，但出奇的没有带起多大的声势。空气中只有一丝清越的嗡鸣传出。但祝玉妍脸上闪过一抹讶色，她敏锐的从这一刀上面看出了天刀宋缺的影子。那就是岳山一辈子也没有领悟到的“刀意”！

寇仲随朱浩到了岭南一趟就领悟了刀意，这其中朱浩与宋阀的关系就令人玩味了。转念间想到这些事情，但祝玉妍手上丝毫没有迟疑。天魔力场一张。黑色的飘带螺旋着卷上去。

两者相交，发出一声闷响，祝玉妍地感应之中，对方凌厉地刀气一接触就将天魔力场打的凹陷进去，之后余力不止。直来直往的刀气竟然打个旋，变成数股螺旋气劲，更将天魔力场搅动起一阵波澜。

寇仲一刀得势，紧接着又是无比刚猛的一刀席卷而来。祝玉妍眼中寒光一闪，收拾不了朱浩还可以说他功力高深来历神秘，但如果连朱浩的弟子，一个两年多以前才开始练武地小混混也收拾不了的话。以后她阴后祝玉妍魔门第一高手的称呼不是更名不副实了？

抓不到商秀。拿下寇仲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转念之间，祝玉妍已经打定主意。刀气及体之前，祝玉妍手腕一抖，天魔带挟着一点轻嘶，旋转着挽出一条起伏的波纹，闪电般绕向寇仲的脖子，又从袖筒中伸出一只欺霜赛雪的玉手，五指微微屈着，迎着刚猛地刀气空手去抓那仿佛能劈开一切阻拦地荡魔刀的刀锋！

正是刀锋快要与祝玉妍的手相撞的一瞬。寇仲忽然一猫腰，敏捷的闪躲过袭来的天魔带，近乎不可能的改劈为刺，刀锋在距离祝玉妍的手还有三寸的时候一打滑，几乎平贴着对方地手背转换方向。一刀攻向对方腰眼与右臂之间的一点空出。

正是这一点空处。却令祝玉妍心中更添一分骇然。它刚好封挡了祝玉妍的右手去抓刀刃的去路，又令她无法追击。只有硬挡或后退两条路可选。前者定要吃亏，后者也会弱了气势，令对方乘胜追击的策略成为现实。这弈剑术比起傅采林使出来恐怕也丝毫不弱。

因为仓促，祝玉妍与寇仲交手地第一招吃了亏。

因为不知对手实力，祝玉妍第二招还是吃了亏。

但顾忌到现在还未现身地朱浩，祝玉妍仍旧不敢与寇仲硬拼。祝玉妍心有不甘，但果断的选择了脚尖点地，平张双手，如同滑翔地鸟儿一样姿态优美的往后飞退，天魔带从中弯折，缠向寇仲握刀的手腕。

寇仲见逼退了祝玉妍，也是见好就收，左手松开，右手握住刀柄一搅，借着与天魔带相碰的一点力道后退到生死不知的边不负身前。

边不负此时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整个身子都因真气暴走胀破经脉而充斥到肉体之中而膨胀起来，脸肿的像猪头一样，更可怖的是他七窍流血不止，眼睛都凸了出来，喉咙里只无意识的发出“嗬嗬”的痛苦的闷哼，却一个清楚的字也吐不出来。浑身不断的抽搐着，眼看已经活不成了。

寇仲假惺惺的看了边不负一眼，摇头叹息道：“边色魔你真可怜，自己的丈母娘兼师姐兼那什么人来了也没能把你救出去。唉，你罪恶的一生现在就要终结了，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么？不过事先提醒，你说了我也不一定能帮你完成。”

边不负的眼珠子凸得更厉害了，像是要挤出眼眶一样。两股鲜血从边缝里流出来，乍看之下如同索命的恶鬼一般狰狞恐怖。

寇仲嫌恶的看了他一眼，转头讪讪的对眼中怒火大炽的祝玉妍道：“祝大姐，边色魔，啊，是边隐魔说他就要死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天凉了记得添件衣服。以前他觉得你一年四季都穿黑色衣服打扮像个未亡人，这样很不吉利。但现在他希望你以后都穿黑色衣服，他到了下面会很高兴的。”

祝玉妍终于忍不住，怒喝一声：“寇仲你找死！”说罢双手大张，天魔音全力发动，滚滚音波如同有形有质一样瞬间笼罩了四周。

寇仲心神一凛，运动长生诀内力，消除刚刚产生的那种强烈的令人眩晕呕吐、内心烦闷的感觉。经过短暂的不适，寇仲放开精神波纹，浑身顿时感觉一阵清凉，所有的负面感觉都消失了。此时再来听天魔音的根本，只觉得这声音极为动听，就像是一首凄美的歌曲一样，即便没有歌词，但这曲调被祝玉妍用完美而略带磁性的声音演绎出来，更是相得益彰。

不过此刻他没有心情去享受这天魔音演唱了，因为祝玉妍已经发动了疯狂的攻势。祝玉妍宽广地长袖一挥。就以比刚刚后退还要快数倍地速度飞掠而来。

寇仲嘻笑道：“祝大姐自己不去陪边色魔。要我去死干吗？”但手上一点也不开玩笑，把刀一横，荡魔刀画出一道清冷的弧线，再度迎上。

祝玉妍虽然发怒，但出手没有丝毫的凌乱。一招一式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挟带着强大的威势攻来，既显得大气磅礴的宗师风范，又凌厉果决，令人窒息。寇仲一开始可以“出奇”地沾点便宜，但现在硬碰硬的与暴走但愈加理智的祝玉妍相斗却一瞬间就被打压落到下风。一开始还有守有攻，后来就只剩下招架之力。情形与刚才他打辟守玄的状况极为相似，诡谲阴柔的天魔真气总是无孔不入的穿破他刀气布下的防线。在他身上留下一点痕迹。

短短二十多招。寇仲身上也添了几个口子。如果不是对天魔真气地特性很了解，并且长生诀天生克制天魔真气，恐怕此时他已经要招架不住了。

这样下去，输是毫无悬念地。

寇仲刚好闪躲过祝玉妍凌空向下的一击，但左肩上又添了一条寸许的小口子。虽然这样的伤势基本连伤都算不上，但却令他狼狈异常。横刀一封，寇仲向后退了一小步，忽然顿住身形，眼神变得冷静无比。顶着强烈的罡风开口道：“祝大姐既然要这样逼我，那么我寇仲也不能继续退让了！”

祝玉妍心里一惊，但手上一点也不慢。右手一点，弹出一缕指风，带着尖响击向寇仲的刀锋。同时天魔带飞出。带起几道漂亮的圆圈，缠向寇仲腰际。

寇仲脚跟一跺。腰身一缩，忽然电闪一样向前冲出，一瞬间就到达祝玉妍身前三尺内，荡魔刀在寇仲坚定的目光中劈向祝玉妍纤细白皙的玉颈。

祝玉妍心里一惊，刚刚寇仲瞬间爆发地速度远远超出人体的极限，快到近乎难以想象，也超出她的预料。不过手上还是反射一般的一掌拍向刀侧，在刀风及体之前闪开。

两边各自停下来，寇仲外表虽然狼狈，但是眼中却燃烧着熊熊战意。而祝玉妍惊疑不定的呼道：“鱼！？”

寇仲微微侧身，答道：“祝大姐好见识，正是寇某从鱼儿身上领悟出地一点微末伎俩。”水中地鱼儿静静的停着，但受到惊吓地时候一摆尾就能闪电般的掠出很远。借用自身的手段与水的力量来破开水的阻力，亦极为符合太极精义的借力打力与道家道法自然的理念。

不过寇仲的这个微末伎俩当然不止是眼前瞬间爆发的这么简单。融合了刑遁术之后，朱浩为他的这种身法取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鱼龙变”。取义自鱼跃龙门，同时也是念及他是双龙之一的身份。

祝玉妍冷哼一声，愈挫愈强的寇仲令她的忌惮之心更加强烈。更明白现在不是闲话的时候，她需要速战速决，等朱浩来了一切都晚了。

“那么我就来领教一下你的鱼龙变吧！”

寇仲反而哈哈大笑，兴奋的道：“寇某一定不吝赐教的，祝大姐尽管放手来攻！”

祝玉妍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一身罗裙无风而动，乌黑光亮的秀发舒展开来，遮住容颜的面纱被气劲掀起一角，露出一个完美的下巴与半边丰润的红唇，已经令人受看不尽，更想解开面纱看看下面是怎样一副惊心动魄的美貌容颜。

寇仲亦神情凝重，双手握住刀柄，微微弓着身子，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祝玉妍，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祝玉妍气势节节暴涨，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结了一般，冰冷的刺骨。当她的气势即将到达巅峰的一瞬，她发动了蓄积已久的攻势。

周围十丈内的空间好像只剩下她一人的影子，树木、泥石、花草，甚至大地都已经消失，寇仲感觉自己仿佛突然堕入一个无限黑暗的空间，连光线都被吸收。

寇仲明知道这只是天魔力场发挥出最大威力时被气机牵引所造成的错觉，但仍旧睁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最中间祝玉妍地身影。看着她绝美的身影逐渐朦胧，但所造成的压迫感更加沉重。

寇仲见到祝玉妍朦胧的身影忽然化作百道千道充斥了整个空间的时候，眼中光芒一闪，低喝一声：“破！”

而后只见原地寇仲地身影忽然凭空消失，又一左一右分出两道人影同时举刀劈向其中靠近他左侧的一个影子。两道同样的金黄色刀芒卷起的飓风像掉进平静湖中的一块石头。荡漾起了层层波纹。

空间里数百道祝玉妍的身影亦同时挥动天魔带，右手连弹，一攻左一防右。整齐的动作与发出地声音在这个有限地空间里更发挥出无比的压迫，几乎令人窒息。

带起强大的天魔真气的天魔丝带轻易的将左侧举刀的寇仲打成粉碎，片片消失在虚空之中。而右侧那个身影亦被数道天魔真气打中身体，以致身躯被洞穿，滚滚鲜血狂涌出来。但寇仲刀势不变。依旧猛然下劈。祝玉妍心中惊疑到无以复加，她甚至看到右侧寇仲脸上露出的痛苦表情与决然的眼神。及体的刀风带着有去无回地气势，势要与她同归于尽。

寇仲终究是只练习上乘武功两年多的小混混，不管资质如何的好，或者说长生诀如何神妙，但依旧极大的受到年龄的影响。而身具百年深厚功力地她也被寇仲逼到用出这样压箱底地绝招，这样的结果已经足以令任何未到达宗师级地对手感到自豪了。即便是真正的宗师级高手，祝玉妍也有自信对方绝难全身而退。

“嘶！”

空间内所有的幻影消失无踪，祝玉妍全力破空一掌击出的同时亦被刀风击中以致向旁边跌出一步。心中认定寇仲已经被她补上的一掌打死。不过她亦感觉到右臂上一阵火烧般的痛苦，这痛苦令她陡然记起，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受过外伤了。今天竟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给破了金身，说出去却要大大的丢脸了。

正是黑暗即将消散的前一刻，祝玉妍忽然感觉眉心一阵刺痛。强烈的危机感令她条件反射一般猛然爆发出十二分的实力猛然后退。一抹突然出现的寒光凛冽的刀锋带着淡淡的金色光芒与她的眉心仅仅只有三寸的距离。

祝玉妍眼中骇色大盛。寇仲竟然还是如她发动绝招之前的样子，身上没有被她的指风洞穿的伤势。反倒气势高昂，飞速的举刀凌空劈来，速度竟然比之前施展的一次鱼龙变的身形还要快三分！那决然中带着一丝戏谑的眼神令祝玉妍更加心寒。

祝玉妍猛然尖啸一声，飞退的同时提起全身真气，在身前布下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青色真气墙，同时双手一合，竟然凭着无比深厚的功力以肉掌硬生生夹住刀锋！

“铮！”

一声清越的激响，两道人影再度分开。寇仲嘴角挂着一丝血迹，持刀的右手几乎麻木，天魔真气的入侵更令他几乎无法缓过气来。但他在笑，还笑的很开心。因为祝玉妍右边衣袖被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不光露出被掩盖着的欺霜赛雪的修长玉臂，还有玉臂上那几乎有尺许长的红色印痕。更令他开心的是祝玉妍眉心处缓缓渗出一滴殷红的鲜血，竖着的一道红痕看起来还增添了一份妖异的美感。但祝玉妍显然不认为这是自己的荣幸。连番在一个小混混手上吃亏，这样的感觉不止是窝火那么简单。

“承让啦，祝大姐！”

寇仲硬生生的忍痛倒提着荡魔刀抱拳笑道。

祝玉妍恨恨的看着他，口上连称：“好，好！”而后半句话也不说，脚下一点就要提着辟守玄离去。

这时候另一个更可恶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只听朱浩冷笑道：“祝宗主不打个招呼就要走了么？”

祝玉妍抬头一看，就见头顶朱浩凌空扑来，手中的太阿泛着阵阵青蒙蒙的光芒，却自由一股磅礴无匹的气势。祝玉妍自信在寇仲这里遭受了打击，此时竟然生出无可抵挡的感觉，想也不想就用天魔带将手中辟守玄的身体一卷掷向上空的朱浩。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二十八章 - 漫天精血

魔门中人无情无义，由此可见一般。阴癸派资格最老年纪最长的云雨双修辟守玄就这样毫无悬念的粉身碎骨成就了祝玉妍的逃跑之路。只是长生诀融合道心种魔的真气激发出的太阿剑气哪有那么好阻挡的？甫一接触，依旧没有清醒过来的辟守玄就稀里糊涂的化作一蓬血雾，尸骨不存，永远也不用再醒来了。一截黑色的天魔带被剑气斩断，无力的飘落下来，而祝玉妍已经负伤逃遁了。

朱浩落到寇仲身旁，关心的道：“伤的怎么样？”

寇仲没所谓的道：“没事，祝大姐真厉害！”

朱浩一掌贴在他后心命门，注入一道精纯的长生真气，还有余力开口笑道：“你当人家这近百年时间都白活了吗？若论功力深厚，我都不敢肯定是否比她强。”

驱散体内残余的天魔真气后，寇仲眼中神光一现，喜道：“这下真的没事了。不过……”寇仲提起荡魔刀，丧气的道：“宝刀被祝大姐给弄残了。”

朱浩一眼看去，刀头上被祝玉妍深厚的掌力拍出两道手印，中间一处已经断裂，只是不容易分辨而已。但只要有外力一碰，就会断成两截。这把宝刀也算是品质极佳了，却毁在祝玉妍的掌力下，天魔大法的霸道威力可见一斑。

朱浩道：“没事，那把破锋刀我也用不上，到襄阳之后就给你。这把刀就当作纪念好了。能把大名鼎鼎的阴后逼到如此地步，说出去足够你荣幸的了。”

寇仲嘿嘿一笑。谦虚道：“一般一般。还须努力才行。争取下一次不用这么狼狈了。”看看自己地乞丐装，寇仲忽然回想起当初在扬州和徐子陵在扬州当混混地时光。那时候哪能想到自己会真正的有今天的成就呢？他如愿的当了将军，徐子陵虽不是大丞相，但也是将军，以后升迁的机会多地是。当年安慰自己的幻想将来就会成为现实，不需半点折扣。

朱浩又将目光扫向地上仍旧抽搐不止的边不负，惊讶道：“边不负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了？”

寇仲掐断思绪，顺着朱浩所指的看过去，顺口道：“刚才我走到这里的时候感觉到辟守玄的气息，就想了个办法引他过来，把边色魔绑在树上。我则用师父你教我的缩骨宫蜷缩成一团藏在边不负背后。又用长生真气操控边不负开口说话。将辟守玄引过来并出手把他打伤。顺手一道长生真气让边不负气海内地真气走火，所以……嘿，就成了这个死猪头样子。”

“他是罪有应得，不过还是到了襄阳再死好了，带着个臭头颅我会吃不下饭地。”随即朱浩又转头拍了拍寇仲的肩膀，点头笑赞道：“嗯，做得不错，又用智又用力。”

寇仲嘿嘿笑道：“师父过奖啦……魔女来了，徒弟要回避一下吗？”

朱浩没好气的道：“回避个屁。好好站着，还要演出戏呢！”

急着赶来的时候，正看到寇仲提着已经面目全非的边不负，看她来了还友好的打招呼道：“大姐你来啦？”随即脸上笑容一收，沉痛的道：“你节哀吧。师父就在那边。”随即指了指辟守玄被打成漫天血雾的地方一直静立着的朱浩。

芳心一颤。脚下一踉跄，看向负手而立、背影孤高地朱浩。耳边再次回响起刚才朱浩在湖边冷冷淡淡的说“那么我现在就去杀了祝玉妍吧！”，清淡平常的像是说去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忽然觉得迈不开步子，那满天精血染遍了周围数丈的一切，树叶、树干、地面、石头上……到处都是，那殷红的颜色看起来竟然那么地刺眼。半截黑色地天魔带在朱浩左近的一根指头上轻轻飘着，除了这件最为熟悉地东西，周围竟然没有半点师父的气息。

的脑子像是突然炸开一样，只听得朱浩背对着她，望着眼前仍然未完全消散的血雾，淡淡的道：“见到此情此景，你有何感觉？”呆呆的任由两行热泪顺着脸庞滑下，绝然道：“你杀了祝师？”

朱浩轻声道：“这是她的宿命，即使我不这样，终究有一天她也会如此。”

木然的喃喃道：“你竟然杀了祝师？你竟然真的杀了祝师？”

朱浩不答话，只轻叹了一声。

忽然回过神来，天魔双刃从袖筒中滑到手上，紧紧的握住刀柄，心里却提不起任何的杀意。

朱浩道：“你们不也曾想过要这样对付我身边的人么？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择的，代价也要自己来承受。”

娇躯一颤，恨声道：“你的商秀依旧安然无恙，但你杀了祝师！”

朱浩毫不留情的驳斥道：“如果刚才我没有预料到你们定下的计策呢？是不是就该我被你们要挟？不止是今天的事，还有往后。我不想说那么多，你需要清醒清醒，好好认识魔门的态度。”

激动的道：“难道你杀了祝师还想圣门向你臣服不成？”

“我不需要你们的臣服，只是不想再有人来阻挡我前进的路。”朱浩回身过来，直视对方的双眼，一字一顿的道：“任何人！”

露出绝望之色，天魔带一抖，目标却不是朱浩，而是他身旁的那一截黑色的天魔带。将之卷到手中，无限感伤的看了一眼才收进怀里，而后脚下一点腾空而去，只留下一串充满恨意的声音：“我发誓，以后定会来找你！”

朱浩等对方消失了很久，才耸耸肩道：“那么我该回答随时奉陪了？”

寇仲提着昏迷过去的边不负走过来。看着消失的方向道：“不知道魔女回去了之后看到祝大姐还健在时会是一种怎样地表情。”

朱浩笑道：“定不会如你猜想地那般说见鬼了。”

寇仲眼睛瞪大惊呼道：“师父你怎知道我这么想的？”

朱浩笑而不答。看了看寇仲手上的边不负，道：“走了。”

回望一眼血雾染红的那片地方，朱浩心里微微松了口气。想来阴癸派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将不敢再打自己身边地人的任何主意了。

第一次过襄阳时，朱浩是与寇仲徐子陵三人一起，那时他没一点名声。还在这里遇到了李密钱独关沈落雁，然后被一个不入流的清江派追杀。

再一次过襄阳的时候就是北上太原传旨，那时与在一起，同样遭遇了各路人马的追杀。不过每次都化险为夷，并在途中声名大振。

如今已是第三次来了，却是为了即将到来的襄阳会战。这时候的朱浩已经令天下人为之侧目。这一次到来更是有屈突通带着大班人马迎接。一番招呼之后，徐子陵、李靖等人纷纷上来打招呼。程咬金更是自来熟地打个哈哈。大咧咧地抱拳道：“殿下，张帅又派某家来给你当保镖了！”

朱浩笑道：“好啊，我身边正缺一个保镖。你的身形够了。”

这时候裴仁基带着罗士信与秦叔宝两人上前来施礼，朱浩将他们搀起来道：“裴将军不必多礼！”

裴仁基尴尬的看了程咬金一眼，低斥道：“知节怎这么不知礼？”

朱浩道：“没事没事，我这人没架子，也不太喜欢虚礼。随便一些就好。”

裴仁基赶忙道：“礼不可失，礼不可失。”

朱浩故做不悦道：“都是旧识了，裴将军怎就没点军人干脆的作风？”

朱浩是在襄阳的行馆下榻。一坐下就对寇仲道：“将跋锋寒找来，或者直接把边不负交给他也可以。”

“好久没见这个拼命小子了，正好可以把他叫过来聚聚！”寇仲答应下来，转身就出了行馆。这个行馆里还寄养着朱浩曾经买的骡子，还有当初襄阳钱独关送的豪华马车。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朱浩成名，这些跟过他的畜生也身价倍增。那骡子和拉车的两匹马都有专人照顾。那驷马僮逢人便说：“看，那就是当今并肩王殿下骑过地骡子和坐过的马车。”

此时襄阳风云际会，许多武林人士都云集此处，而跋锋寒所到之处必然惹出许多是非。不过许多人都顾及他与朱浩这位权势滔天武功绝顶的当时红人关系密切，所以也不敢太过招惹。而各路诸侯又看他与东溟派的公主关系暧昧，更不想因为得罪他而导致自己买不到优质兵器。所以跋锋寒总的来说活地是有惊无险甚至还比较滋润。平时也多是找找那些八帮十会中武功高强地人比武，毫不留情的打败对方，或在别人地围攻中锻炼生存技巧。朱浩要削弱帮会势力，而他就是那第一块敲门砖。

不久之后，寇仲便将被人围堵在家香楼的跋锋寒与单琬晶给带出来，在群雄惊诧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师父！”寇仲大咧咧的走进来，“人请来啦！”

跋锋寒和单琬晶随之走进来，跋锋寒上前抱拳道：“朱……见过殿下！”

单琬晶跟着道：“琬晶见过殿下。家母托我向殿下问好！”

朱浩笑道：“客气了，都坐吧！”又转头对寇仲道：“把那人请上来！”

“遵命，师父！”

跋锋寒和单琬晶都有些奇怪朱浩怎么刚到了襄阳就将他们请过来，朱浩命人给他们倒茶之后卖了个关子道：“我正要送贵派一个礼物，希望单夫人满意。”

单琬晶一头雾水，不过心里还是有些期待朱浩到底要送他们什么东西。

单琬晶直接开口问道：“请恕琬晶冒昧，不知殿下要送家母什么东西？”

朱浩神秘的一笑道：“会动的礼物，呆会儿就知道了。”随即又放下茶杯道：“最近一年多来贵派的生意可是兴隆了许多。”

单琬晶知他是另有所指，面上不禁有些尴尬。东溟派的武器谁都卖，就是不卖隋室。尤其是朱浩明里的对手李阀更是他们最大的客户。

跋锋寒自然看出这气氛有些不对，正准备打圆场，就听到寇仲的足音响起。两人转头过去，就见他提着一个人踏进客厅，然后随手把那人丢到地上，拍拍手道：“人带来啦！”

朱浩点点头道：“带来就好。”

寇仲瞥了瞥地上只露出半张脸的边不负，嘿嘿笑道：“这边色魔倒是命硬，现在都还没断气。”

此时的边不负脸上浮肿，像是积水了一样，浑然没有半点以前的样子。全身都胀大了几分，腰有原来的两倍粗细。

“这人是……”跋锋寒疑惑的看着地上的边不负，他显然认不出眼前的猪头状的边不负。

单琬晶和他同样的疑惑，但想起朱浩刚刚才说要送他们一个“会动的礼物”，难不成就是眼前这个人了？单琬晶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一点熟悉的气息，但左看右看，都不能从他露出的半张脸上看出他的身份来。

朱浩指了指地上的边不负道：“这就是朱某送给贵派的礼物了。”

单琬晶闻言放下茶杯起身走过去，本来伸出脚将他踢翻过来，不过临时一犹豫，改为蹲下来用手一推，将边不负的身子搬过来。仔细看了一阵，又想起刚才寇仲称他为“边色魔”，方露出不确定但极为震惊的神色，惊呼道：“边不负!?”

跋锋寒闻言也起身来走过去，左看右看也从他身上找不到半分边不负英俊潇洒的模样。只有眉宇间稍微有些相似而已。

寇仲赞道：“单小姐果然是好眼力！”

朱浩也起身来道：“我还怕你认不出呢！”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二十九章 - 谁在幕后

阴癸派短短半个多月高手尽折，闻采婷与云霞二长老成了功力全失的痴呆，辟守玄当场化作满天血雾，边不负成了残废交给东溟派，多半也是做泄愤之用。高手如云的阴癸派一夜之间只剩下祝玉妍与、白清儿师徒三人，外加一个在湘江上因并未与边不负同船而只身赶往襄阳逃过劫难的银发魔女旦梅，冷冷清清的四个人撑起门面。说不出的凄凉。

祝玉妍从朱浩手里逃脱之后，深恨自己当时跑的太快，未必没有一拼之力，但也明智的选择了没有回去找朱浩的麻烦。想找不顾一切的找朱浩身边人的麻烦，但被见到她就惊喜到泣涕涟涟的死命阻止下来，渐渐的也就熄了这份心思。暗地里开始筹划另外的事情不提。

与正道斗争了数百年，魔门中势力最大的阴癸派也从未有过如今这样的损失。朱浩谪仙人的称号后几乎多了一个魔门克星的名头。

“师父！”

待众人都散去之后，徐子陵犹豫的上前。

朱浩放下茶杯，奇怪的道：“什么事情这么吞吞吐吐的，直接说吧！”

徐子陵低声道：“杨虚彦被石之轩给救走了。”

“嗯？”朱浩讶然道：“石之轩救走了杨虚彦？什么时候的事情？”

徐子陵道：“就在师父你与寇仲离开宋阀差不多的时间，而且当时他是想顺手杀掉侯希白的。”

朱浩眉头一皱，道：“那么安隆呢？”

徐子陵答道：“在老师将安隆废了功力送给辅公之后不久就被杀了。”

朱浩点点头道：“好了。我知道了。石之轩是想让杨广猜忌我呢。杨虚彦是废太子杨勇地遗孀，而杨广年轻地时候就是把杨勇拉下马才得了皇位。现在杨虚彦在我手上丢了，杨广自然而然的会以为其中有我的作用。算了，不用考虑这些了，我既然能抓他一次。自然能抓他第二次。”转而问道：“是石之轩一人去救的么？”

徐子陵道：“不是，还有十几个武功高强的军中高手，估计是师父你说地宇文阀的。石之轩在我们关押杨虚彦的地方有内应，而且之前还在骁果军营秘密关押蜀王杨秀的地方放了一把大火。上面以为是有人想要趁乱劫出杨秀，待骁果军营集中了所有人的目光之后，没想到他的真实目标是我们城北黎明军营。”

朱浩冷笑道：“一个大名鼎鼎的杨秀自然是比不知真假地废太子遗孀要有说服力。这件事你毋须自责，丢便丢了。晾他也兴不起多大风浪来。侯希白怎样了？”

徐子陵应了一声。犹心有余悸地道：“俗话说虎毒不食子，侯希白却被石之轩毫不留情的一掌打的差点丢了性命。到我离开江都的时候还在床上养伤，恐怕还要三四月才能完全康复。”

朱浩道：“魔门信奉的是优胜劣汰，强者为尊，这也是无可厚非的。石之轩苦心培养侯希白是为了有用，若是用不上多年的努力自然就白费了。”

徐子陵咂舌道：“这样的方法也太不近人情了。魔门中人都没有自己的感情么？”

朱浩努嘴道：“应该是有地，不过被他们人为的压制了而已。”

“对了师父，董小姐本准备随军前来的，不过被我给挡回去了。”

“挡的好。她来了反而麻烦。”朱浩不期然的想起天真烂漫地董淑妮，不过公私之间总是难以顾全，朱浩所能做地也只有分开对待而已。王世充到底会不会倒向洛阳，答案不久即将揭晓。

这时候寇仲风风火火的进来，一脸喜色地道：“师父。王世充把他的儿子给送来当人质啦！”

朱浩和徐子陵都向他望过去。愕然道：“哪个儿子？”

寇仲嘿嘿笑道：“二儿子王玄恕。这小子看着比较顺眼些，比他那个草包大哥王玄应好多了。”

徐子陵深有同感的道：“王玄应太过跋扈。的确不是好事。王世充把王玄恕送来给我们当质子换取信任么？”

朱浩问道：“王世充打到哪儿了？”

徐子陵答道：“今天早上传来的战报说他马上就要攻下朱桀的老窝冠军城了。而这个时候他送来王玄恕，似乎别有图谋吧？”

朱浩又问道：“那么朱桀是不是要渡过汉水南下了？”

徐子陵道：“昨天传来的战报上就说朱桀已经率主力渡过汉水与曹应龙会合去了。现在应该早已经过河了。”

朱浩微微笑道：“挺快嘛，那么宇文化及的大军应该到弘农了。洛阳大军是在阳还是淮安？”

“在淮安。”

“几家人正将襄阳包围呢，还送个质子来，当我是傻子了？”朱浩嗤笑一声，起身来摊开行军地图，指着刚才所说的两个地方，寇仲和徐子陵都围过来，听他说道：“朱桀渡过汉水和曹应龙在房陵郡会合，将拥有大军近十三万，足够断了我们的后路；南阳王世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至少还有六万到七万精兵；弘农的宇文化及据说也是带了八万百战之师，再加上李世民集合独孤家与李家的近十万人马，总兵力就接近四十万了，来对付隋室十五万兵马，的确是绰绰有余。他们倒真是看得起我。”

朱浩冷笑一声，又对两人道：“你们有什么疑惑尽管说。”

徐子陵并不知道前些日子朱浩与鲁妙子都断定王世充会倒向洛阳的消息，所以此时愕然道：“王世充不是要投向江都，向皇帝老子磕头认罪么？”

朱浩道：“要投向早就到襄阳来了，也不会等到我到了襄阳的时候才送一个他不喜欢的儿子来。”

徐子陵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陷入沉思。

寇仲又咂舌道：“不是说王世充和朱桀拼得个头破血流么？怎师父顾及的两方的人马一点也没有减少呢？”抬头看到朱浩似笑非笑的眼神，寇仲脑子里灵光一闪，顿时大叫道：“原来他们是在假打啊！”

朱浩调侃道：“这次洛阳和大兴摆明了暗地里结盟，共同的敌人可是我这个十恶不赦阻碍天下一统大业的大坏蛋，朱桀想必早已经投降宇文阀，而曹应龙就是石之轩的徒弟，石之轩现在又在暗里为宇文阀出谋划策，曹应龙不知什么时候就应该算作是宇文阀安插在江北的暗子了。王世充被赶出洛阳是假，要引诱我们上钩恐怕才是真的。”

徐子陵动容道：“师父是说王世充一直在演戏？也就是说李阀入主洛阳之事早在师父安然离开洛阳或者江都大战之后就已经秘密商议成功，而王、李、独孤三家因为某种共同的利益并没有产生什么分歧，而是精诚合作的在演一出专门给我们看的戏了。师父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朱浩淡然道：“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徐子陵和寇仲对望一眼，同时看出对方眼里的惊骇。寇仲夸张的道：“这是一个怎样的天才阴谋家才能设想出这样近乎完美的阴谋？”

徐子陵忍不住道：“难道师父所说的李世民真的有这么厉害，连环计使出来竟然比武学宗师们的招式还要衔接顺畅出其不意，还这样缜密和难测。”

朱浩耸耸肩道：“说实话我也不敢肯定这究竟是谁的计策。只知道想出这些计策的人每每都是针对我来的。层出不穷的刺杀，各种各样的麻烦，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将什么人得罪的这么严重过。包括魔门、正道、各大诸侯，每一股力量都可以成为他手中对付我的棋子。仔细想想，这样的敌人还真是可怕！”

寇仲两人一听，每一次成功的化险为夷让他们对朱浩有中近乎盲目的信任和崇拜。现在看到朱浩心有余悸的样子，不禁跟着回想这一路走来经历的那些事情，而后也如朱浩这般生出心惊肉跳的感觉。

朱浩将地图卷起来，露出一丝不明意味的笑容道：“有趣有趣，有人来了。”随即又说道：“有趣的时间里来了个有趣的人。”两人都被他绕口的话说的一头雾水，正是这是，精神力是生出感应。门外一名亲卫进来道：“禀殿下，门外有一个叫秦川的人拜见！”

朱浩抬头道：“请她进来！”

“是！”

不一会儿，一身青衣如同往昔的师妃暄在亲卫的带领下踏入客厅。待亲卫出去之后放脱下斗笠，露出下面清丽如同往昔的绝美容颜，见到朱浩之后露出淡淡的笑意，像和老朋友打招呼一般依照见江湖人的规矩拱手道：“妃暄见过朱兄！”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三十章 - 颓而后振

“原来师仙子还在这污浊不堪的世间行走，可不怕被人间烟火沾染么？”朱浩请她坐下，一副苦恼的样子道：“我正烦恼怎么摆脱困境师仙子就来了，真是巧了。”

师妃暄淡然一笑，道：“朱兄最近事事顺心，哪里来的烦恼能让你犯愁呢？”

朱浩反诘道：“师仙子心里定是清楚的很，何必故意来问我呢？”

师妃暄唇角带着一抹笑意，不承认也不否认。出家人不打诳语，说谎话是犯戒的。

寇仲正襟危坐，开口问道：“师仙子是来当说客的？”

师妃暄目不斜视，淡淡道：“妃暄自认为辩不过朱兄，只是来找朱兄聊聊而已。”

寇仲嘿嘿一笑，故态复萌道：“师仙子倒是很闲，不像我们每天忙东忙西，骨头都累的轻了二两。”

师妃暄神色丝毫不变，道：“妃暄亦在为自己的理想奔忙。”

朱浩闻言笑道：“那么师仙子最近定然过的非常充实了。”

师妃暄讶然道：“朱兄如何知道？”

朱浩干咳两声，道：“因为感觉……当然，很坦诚的说，是因为我遇上麻烦了吧？”

师妃暄微微皱眉，怫然道：“朱兄是说我是幸灾乐祸之人？”

“不是，我是说师仙子的努力得到了回报，自然会觉得生活充实。”朱浩笑了笑，随即又道：“倒是许久不见，师仙子的确沾染了不少俗世气息。更像个凡人了。”

师妃暄肃容道：“妃暄是修行之人。沾染红尘本非我所愿。”

朱浩端起茶杯饮了一小口，道：“不是多了人情世故才更像一个凡人么？”

“朱兄何出此言？”师妃暄露出不解之色。

朱浩抿了抿嘴唇，悠然道：“洛阳一别之时，师仙子简单通透，心思单纯。所作所为无不随性而为，没有斧凿的痕迹。如今一见，却已经成长起来，倒更像战国时候地苏秦张仪了。”

师妃暄神色犯苦，道：“朱兄是笑我心性倒退么？”

朱浩讶然道：“是么？这我倒是没看出来，只觉得数月不见，妃暄更加武功精进。愈发厉害了。大约不久之后妃暄就能静斋历代前辈都没有到达地剑心通明的境界了吧？真是可喜可贺！”

师妃暄愕然道：“朱兄说笑了。妃暄可能一生也到达不了那样的高度了。”

朱浩见她神色不似作伪，但他明显能察觉到师妃暄比起在洛阳最后一次在天津桥见面的时候心性更加圆满，武功也进步了许多，根据禅书上领悟的一些东西来看，突破到剑心通明也只有一步之遥而已。不过看情况好像师妃暄本身都不知道这个消息。《慈航剑典》上有“破而后立，颓而后振”地口诀，要想成就剑心通明的境界，自是要看破上面的那句口诀的。

朱浩知道自己这一张嘴太不听话，偶尔总将出一些令对手一听就马上领悟到什么的东西道出来。无形中帮了敌人的大忙。所以现在朱浩已经学会了小心说话，而师妃暄能不能看破，就要看她自己的了。

此时地师妃暄无疑是极符合颓而后振地状态，令她“颓”的罪魁祸首就是朱浩曾经在洛阳灌输的那些东西。现在重新拾回信心的她自然会心性更加圆满。这个是与个人资质有关，却不是朱浩所能控制或者预料的。

转念一想。朱浩马上转移话题道：“不说这个了。妃暄早找到了自己要寻找的真命之主了吧？听说李世民得了赤霄宝剑，威力如何？”

师妃暄脸上露出欣悦的笑意。道：“世民公子是帝道之剑自主选择的真命之主，更得到师门与诸位长辈们的认同。只是没想到朱兄早已知道了这个消息，几乎还是在所有人之前。”说罢看向朱浩，眼中有些不明意味地疑惑。

朱浩露出苦闷之色，一脸悔意的道：“当初就想让李世民随我到江都做个伴驾的黄门侍郎官，以后升迁的机会多得是，自然也就没有后来这么多的乱子了。没想到在南乡地时候没能直接下狠手把他铲除，反倒将他治好。如今势不两立，想必他定是恨我更多吧？”

师妃暄知道他说地是之前在洛阳杀了李神通的事，以后沙场相见，很难善了。不过此时还是尽量道：“朱兄既然早知道世民公子是真命之主，为何还要这般与他做对？”

朱浩微笑不语，却是从师妃暄进门之后就一直没有发话地徐子陵代他答道：“师父说天命就是在天平已经倾斜向一边的时候，看谁的努力更多一些。或者扩大优势，或者被扳平甚至反超。”

师妃暄反问道：“既然朱兄说自己不信天命，又何必说自己是天上来的呢？”

朱浩跟着反问道：“难道静斋查出我是从地上来的不成？”

师妃暄顿时无从辩驳。朱浩就是两年多以前凭空冒出来的人物，之前没有在这个世界留下丝毫的痕迹，自然也就无从查起。而只有反出江都并在关中自立的宇文化及作为最早见过朱浩的人之一透露了一些模模糊糊的信息，说的是他第一次见到朱浩的时候，对方身着奇装异服，头发浅短如同僧侣，但坐在一个造价昂贵到无与伦比但造型与功能都极为古怪又玄妙异常的铁盒子里面，那铁盒子能在黑夜中吞吐数十丈长的强烈金光，如同猛兽云云……

说的是大实话，不过别人听来就觉得太过玄幻了。而每次说起这个时候宇文化及脸上心有余悸的表情总令人倍添相信之感。毕竟宇文化及一生也没有试过那样落荒而逃。

想到这些，朱浩不禁想起自己变成奔驰600的车子至今还停在那个被他起了个忘忧谷名字的小山谷里，也不知道生锈了没有，以后还能不能再享受一下那陪他来到这个世界并且最具现代气息的东西？当初说回去就是功成名就的时候，现在的自己亦可以说做到了。是不是该去把它起出来的时候了？

朱浩忽然道：“在我们的世界，天命就是谁更努力的活了下来。”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三十一章 - 战争迷雾

“在我们的世界，天命就是谁更努力的活了下来。”

师妃暄听到此言不禁愕然道：“朱兄来自的天界便是这么残酷么？那还如何寄托人们往生之后的念想?”

“那是另一个世界，我也不是你想象中死了一次到了那个世界又因为某种原因回到这个世界的人。”朱浩哂笑一声，在师妃暄微微赧然的神色中道：“因为我也不知道死了之后的人会是什么样子，不过我不信佛，定然到不了那个美好到几乎不真实的极乐世界。”

师妃暄默然一阵，低声道：“看来朱兄对我佛门仍旧有很深的成见。”

“思想上的分歧本就是最难消融的，也最容易引起不死不休的争端。”朱浩丝毫不否认，转道：“妃暄如只因为李世民得了赤霄就认为他是天命所归而我就应该束手就缚的话，那么现在你可以回去通知他准备一下了。”

师妃暄的思维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愕然道：“准备什么？”

寇仲笑嘻嘻的替朱浩答道：“准备应战呗，区区四十万散兵游勇还不在师父和我们眼里。”

师妃暄蹙眉道：“朱兄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是知道了什么才对。毕竟有句话叫做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朱浩自信的笑了笑，看着对方道：“要我不战而降，你来的似乎早了些。不若等到我真的被几家的联军打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的时候再来不是更好一些吗？”

师妃暄看到此时地朱浩，忽然觉得一切说辞都那么苍白。前一次地江都大战，李密等人投入的总兵力不也有三十万么？还是有内患的情况下。即便这样也被朱浩打的落花流水，不光收复了二李占据的大片失地，还得到了二十多万降卒与二李苦心搜刮地兵马钱粮。虽说这二十多万降卒中只挑选出了四万精兵。不过意外加盟的杜伏威以及七万江淮军就足以令无数诸侯头疼不已。比如江南的二位霸主。若不是有杜伏威牵制这林士宏。而萧铣的地盘上宋阀的大船被炸了个尸骨不存因此重重得罪了背后的宋阀。如果能说动这两位出兵，那么只要朱浩到达襄阳，这里就成了四面包围的孤城，守望不到任何地援军。

事实没有如果，所以襄阳会战凭空多了几分难以预料地变数。所以师妃暄离开了襄阳。与李世民说了这些，李世民只得感叹道：“他是个善于创造奇迹的人。”随即想到他们正在执行的襄阳大战的计策会不会成就朱浩所创造的另一个奇迹呢？想到这些，李世民心里不禁有些烦闷，连反复推演大战细节的心情也没有了。

几乎同时，朱浩在襄阳军营对在座的诸位隋室大将道：“世上没有真正的因上天眷顾而产生的奇迹。所谓地奇迹只有两种，一种是我们未曾预料到的因素促成了某种超乎意料的结局的变化，这叫运气；还有一种就是万事之间的一线生机。找到并将它握在自己手中。就可以打破僵局改变局势使之向自己需要地方向倾斜，这是必然。就如一块万斤巨石阻挡前路，没人能搬得动它，但我们可以把它打成碎片，一点点带走。”

大业十四年八月十四，中秋节地前夜。王世充带领自己残余的三万五千人马从南阳靠近襄阳北边地新野，称要在中秋后到襄阳“请罪”。

朱浩是并肩王，而非皇帝。这“请罪”一词却是极容易引起别人的联想。但朱浩还是回书命王世充只许带不超过五百的随从进入襄阳境内。

同一天，朱浩接到快报。洛阳大军兵分三路，一路由副帅独孤盛带领两万人马屯兵汉东郡与淮安郡交界的桐柏山；一路由李元吉统领督军一万向北移动，正向南阳靠拢；剩下的李世民的七万人马仍旧停在淮安郡内没有动作。

这时候朱桀的先头部队已经与曹应龙的人马会合，预计凌晨之前能聚拢一处。而弘农的宇文化及已经派遣先锋宇文无敌率领八千人马南下，自己的大军也如李世民那般丝毫没有动作。

这一番举动却令人迷糊不已。虽然已经肯定几家人是联合起来要对付朱浩。但他们此时最应该做的事应该是快速收拢包围圈。令他没有力量突围出去才对。如今的这番举动明显给隋军的后撤留下了很多生路。尤其是南下入江之路，朱桀和曹应龙就算实力再强大两倍也绝挡不住兵精将猛的隋军。

不过朱浩的确是没有“明智”的选择紧缩防线等待援军或者干脆弃守襄阳带兵入江退回江都。一切还是照旧，几家人得到的情报上都说朱浩曾亲自到军营里慰问将士，还让军中张灯结彩准备迎接中秋，一副过大节的喜庆样子。

有人断定从未打败仗的朱浩定是心有定计，有人猜测他暗中在玩花样，有人说他是心高气傲装硬气不肯低头服输摆个样子故弄玄虚……种种不一而定。但朱浩从未输过的战绩与赫赫威名却是压在众人心头的一块磐石，轻易哪搬得动？也只有一点点的剥离他身上的光辉，才能让这负担减轻。但现在还未交手，一切都是空谈。

另一个对江湖人来说比较轰动的消息就是尚秀芳即将在中秋夜应屈突通的邀请到襄阳表演歌舞。而此时朱浩刚好在襄阳，这样的巧合就非常值得玩味了。尤其是中秋节前的这一天，传闻尚秀芳的车驾还在南阳境内，现在正快速的往这边赶来，深怕耽误了时间。

朱浩不得不感慨一声人生何处不相逢。他与尚秀芳的那点小过节知道的人并不多，只和他见过一面的屈突通当然更不可能知道了。没想到预料中的一场好戏在还未开场前就遭遇了一点尴尬。

“你父亲要作反地话，你会怎样选择？”

就在朱浩居住地行馆，朱浩淡淡的看着座上有些坐立不安的王玄恕，直言不讳的问道。

王玄恕一愕。失声道：“这怎么可能？父亲他不是明天就要向投降了么？”

朱浩头也不抬的道：“你早已知道这件事。现在对我隐瞒有用么？”

王玄恕脸色大变，从座位上跌坐下来，跪下就大哭着磕头不止地道：“末将死罪，还请殿下饶了父亲大人吧！”

朱浩任由他跪着，淡然道：“现在是他联合那几家人要我的命呢。还须我去饶他么？说不定哪天朱某就战死襄阳了，他的皇帝梦不就有希望了？”

王玄恕大惊失色，悲声道：“末将也是偶然间听到父亲与大哥利欲熏心密谋此事，虽一力反对但终究未能阻止下来，反倒被父亲关起来。如今……如今殿下早已知道，只求殿下以后手下留情，玄恕愿以自己一命换父亲一命！”说罢就决然抬头拔出佩刀。不过手还没抬起来就听得一声破空尖啸。手里的刀就被打落出去。不过手上却一点感觉也没有，像是自己松手放开的一般自然。只这随意的一手就足以看出朱浩的弹指神通已经到达了一个新地境界。

“你在我这里寻死觅活作甚？如果每个罪犯都去找他人替罪，自己再继续为恶多端，那还需要律法干什么？”朱浩毫不留情地道：“想必你心里也知道，我和你父亲之间必是你死我活的结局，以我的立场来说他是犯上作乱，理应诛灭九族。而从他来看，不杀了我他的皇帝梦就永远不可能实现。你说得对，他是利欲熏心。但既然做了就要承担代价。我也曾说过，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择，后果也要自己承担。你能代他死，但你能代他活么？”

王玄恕几把擦掉脸上的泪痕，毅然道：“殿下要玄恕做什么尽管吩咐就是！不管刀山火海。玄恕一定在所不辞！”

朱浩赞赏的看了他一眼。不愧是心思灵活的大将之才，听了这些就明白过来。朱浩微笑道：“如果你所做的一切还是不能挽救你父亲、你大哥。甚至于你整个王家地命运，那么你还去做么？”

王玄恕一犹豫，立马神色坚定的道：“殿下早预料到此事还与玄恕说这么多，玄恕早已感激不尽。就算殿下要我做的事不能挽救王家，也定是玄恕之过。玄恕绝不会后悔！”

说罢整了整衣襟面容，恭敬的给朱浩磕了三个响头。

朱浩向来是不喜欢这样的礼节地，不过如果拒绝反倒会让对方心里添堵，也就坦然受了。

“你过来，我只说一遍。但若有了差错，可要你自己承担后果了。”朱浩招了招手。

王玄恕立马起身过来低下头去，聚精会神地聆听。朱浩把头考过去，一番叮嘱，听得对方不断点头，又见一根银针落入朱浩指间，在王玄恕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刺进他后颈，没有外露分毫。

王玄恕眼神一阵迷蒙，朱浩送了口气，一指放在对方眉心，良久放收回手低喝一声：“可明白了？”

王玄恕立刻恢复清醒，应道：“听清楚了，听清楚了！”

“清楚了还不下去准备！”

王玄恕马上施礼退了下去，一脸地喜色。

这天夜里，朱浩将屈突通、裴仁基与李靖等几人都邀请到行馆来商谈对策。而因为防范不严密，王世充的二公子王玄恕私自出逃。在一番追赶未果之后，朱浩“大怒”的宣布宣布王世充降意不诚，如果明天日落之前不能亲自到来襄阳，就将兴兵问罪。

在别人看来，这仅仅是一幕大战开启前的闹剧而已。因为双方早已心知肚明，而朱浩找到的要打王世充的接口实在太过拙劣。不过有心人自然不会认为这仅仅只是朱浩的疏忽，所有逃回来的王玄恕可以说吸引了不少人关注的目光。

就在这样一件令人有些捉摸不清意味的小事中，各怀心思地诸侯们迎来了大业十四年地中秋节。

朱浩一早起来，轻轻揉揉太阳穴，又照惯例打完一遍太极拳。忽然觉得心绪烦躁。站在小院里望着水池发呆，过了半晌方回神对亲卫道：“去将寇……嗯，去将子陵叫来！”

“是，殿下！”

不一会儿，亲卫就带着早起的徐子陵过来。

“老师唤我来？”

“嗯。没什么特别的。你去接一下尚大家，不能让她在我们的地境里有什么差错。”朱浩吩咐了一句，又道：“路上小心些，我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徐子陵奇道：“还有什么事能让师父你感觉到麻烦地？”

“你不去找麻烦，但麻烦会自动找上门来。这个也只是一点预感而已，你去去就回吧！”朱浩渐渐开始相信到达宗师境界之后偶尔出现的预感，今天早上这次左思右想之下。隋军的大本营坚如磐石防守严密。又有自己坐镇，绝不会出什么乱子，也只有今天赶来襄阳的尚秀芳算个不稳定因素了。

“好的，我马上去！”徐子陵点点头，就告别转身，大步离去。

朱浩撇了撇嘴，开始思考如果尚秀芳真的是石之轩的女儿地话，又会产生什么样地变数。而被他念叨的尚秀芳此时已经到了襄阳境内，早上的时候从阴城入汉水。不出意外的话下午三点前就能到达襄阳城。宴会是在晚上八点，她尚有五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不过尚秀芳自从离开南阳之后心里一直惴惴，不知为什么，总感觉到不远处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她一般，但起身四处看看。除了身边的人外没有任何其他的人混在船上。不过一坐下。那种感觉就会再度出现。最让人受不了的就是她感觉中的那人看她地眼神不带丝毫的敌意，反而……像是看自己爱人的那样眼神。温柔而迷醉。

尚秀芳心里安慰自己是靠近襄阳所以产生了幻觉，但这种感觉一直不曾消失，反而因为靠近襄阳而愈加强烈。

眼看到了中午，侍婢送来饭菜，但因为那愈发强烈的被人窥视的感觉，尚秀芳实在提不起丝毫地食欲，只叫了点点心，心不在焉地吃了两口就放到了一边。这时外面隐隐传来人声，有些精神不济的尚秀芳起身来姿态曼妙地伸了个懒腰，慵懒而娇媚的美态表露无遗，却感觉到那盯着自己的目光忽然爆发一样，更加强烈而炽热，令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尚秀芳紧紧的蹙着黛眉，问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小婢在帘外答道：“岸上有并肩王派来的人保护小姐，小姐要不要将他们接上来？”

尚秀芳一愣，道：“你说朱……是并肩王殿下派来的人吗？快将船靠岸迎上来！”

“是……啊！”小婢才应了一声，就发出半声惊呼，尚秀芳还来不及反应就见一个全身被黑色夜行服包裹着，只余两只眼睛露在外面的高大魁梧的男子闪身进入她的房间。

尚秀芳的眼睛陡然睁大，见到这男子眼中深刻而毫不掩饰的爱意，终于发现自己的感觉一点也没有错。只是还不及出声，就见这男子闪电般的掠过来捂住她的嘴，而后只感觉后颈被轻触一下便失去了知觉。

外面来的正是徐子陵，正与船上尚秀芳的随从招呼一声以后，习惯性的放出精神力一扫，顿时感应到船上一股强大而隐秘的武者气息，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随即想起自己来这里的职责，顿时面色一变，双手一拍马鞍腾身而起，空中掠出近三十丈。眼见去势将尽，徐子陵一身衣袍像气球一样鼓起来，身形微微一滞之后，又凭空借力掠出二十丈远。

汉水的河道较宽，尚秀芳的船离岸边至少有百余丈的距离，无处借力的话绝难凭轻功上船。徐子陵第二次依靠改变衣袍间的空气流动借力之后，忽然大袖一展，像大海上的海鸥一样姿势优美的滑翔而去。他是从鸟儿身上领悟出的身法，又有一个轻功造诣几乎可以说是天下无人出其右的师父，自然是绝顶厉害。

船上保护尚秀芳地武师见他这样玄妙高绝地轻功身法，一个个惊得无以复加。一名武师见他已经接近船身二十丈内，顿时提起绳索喝一声“接着”丢了出去。

“多谢仁兄！”徐子陵长笑一声。手上一捞抓住绳子。借力跃到船上。人刚站稳就招呼道：“你们的尚小姐被人绑架了，大家跟我来！”

众人心中一惊，刚刚小婢进去禀报，的确应该出来了。徐子陵身份可信，自然没有骗他们的必要。所以都跟在他身后冲进去。

刚到上面，徐子陵便听到一声轻响。黑衣人已经挟持着尚秀芳从后窗出去了。徐子陵立刻撞开房门，大喊一声：“杨虚彦，你要真觉得自己有本事就放下尚大家光明正大的于我决斗。我输了任你离去，绝不阻拦！”

杨虚彦略显嘶哑地声音从后舱传来：“这是我的私事，你凭什么来阻拦！”

徐子陵心里有些意外，没想到沉默寡言甚至有些冷酷绝情的杨虚彦竟然会答话。不过还是追出窗户道：“你绑架尚大家岂是私事么？还是在尚大家前往襄阳表演的途中。”

此时徐子陵已经追到了顶层。杨虚彦环着已经晕过去的尚秀芳的柳腰，冷冷的看向他这边。

徐子陵不敢过于迫近，站在他五丈外道：“这是在襄阳境内，你要绑架尚大家最好在她离开江都地势力范围之后。”

徐子陵并不知道尚秀芳地身世，只听虚行之说在洛阳之时她曾帮助李世民为难朱浩，心里自然对她谈不上什么好感。

杨虚彦温柔的看着尚秀芳，头也不抬的道：“我喜欢她，要带她走！”

徐子陵一阵愕然，此时船上保护尚秀芳的武师一个个的追上来。不过也不敢过于靠近，张成一个***将杨虚彦半包围着。

“恶贼你放下小姐！”刚刚给徐子陵抛绳子的武者怒吼道。其他人也跟着叫嚷起来。杨虚彦之冷冷的看着徐子陵，默不作声。

徐子陵看向昏迷的尚秀芳，便正色道：“你喜欢尚大家本没有错，但你问过她喜欢你吗？你应该知道。感情的事强求不得。你这样将她掳去。便是喜欢她地方法么？”

杨虚彦自信的道：“只要带走她，以后她定会喜欢上我的！这点不劳你操心。人品相貌、才智武功、身份地位。无论哪一样我都配得上她！她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杨虚彦虽只是落魄皇子，但终究是皇室贵胄，身份自然是显赫无比的，而且在年轻一代的高手中也是唯一可以与现在地寇仲和徐子陵并驾齐驱地人物。长相更是英俊出众，一表人才。即使没有侯希白那样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但作为皇室弟子，以及石之轩一力培养的未来皇帝接班人，学识智慧当然也是渊博过人地。

这样条件的杨虚彦的确有足以自傲并拥有可以吸引任何女人的资本。

徐子陵奇道：“你觉得你以前的那些女人都是因为你的相貌武功身份地位之类的这些外务才爱上你的么？”

杨虚彦微微皱了皱眉头，徐子陵的话无疑是指他有很多女人，并说他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喜欢或者说爱，而他吸引女人的也只有那些身份，而不是他本人。

杨虚彦终究是顾忌他多一些，认真的答道：“我可以为她做任何改变。以前的那些女人都只是逢场作戏，只有对她才是真心。希望徐兄不要阻拦我将她带走。”低头温柔的看着像是睡过去的尚秀芳，杨虚彦柔声道：“相信我，一定可以给你幸福！”

杨虚彦微微停顿一下，一字一句的道：“我发誓！”

徐子陵觉得全身一寒，看似冷酷无情的影子刺客竟然也会有如此感性的一面，如今亲眼看到，真有些不真实的感觉。不过现在看来，杨虚彦对他怀里的尚秀芳的确是情真意切的。

徐子陵转念一想，又道：“你肯定你的想法不会违背你师父的意愿么？你能决定自己的命运么？如果不能，还是等你觉得自己可以做到这些的时候再来光明正大的追求尚大家。那样对谁都好。”

杨虚彦虎躯一震，死死的盯着徐子陵，身上爆发出一阵冰寒刺骨的气势，眼中寒气大盛：“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周围其余武师个个为他气势所迫，蹬蹬的后退几步都觉得心底直冒凉气，相顾骇然，也是首次最真切的感觉到影子刺客的威名果非虚传。

徐子陵丝毫不为所动，仍旧好整以暇的立在那里，答道：“我说的意思你心里明白，只是不愿承认而已。”

杨虚彦一阵默然，而后抬头蛮横的道：“这是两回事！”

“不，这是一回事！”徐子陵顶了回去，直视对方道：“逃避起不了作用，在你成为他的弟子的时候，这就已经是注定了的事情。要么被他利用到死，要么……”

“要么什么？”杨虚彦急切的问道。一提到这件事，杨虚彦的情绪就波动的厉害，甚至有点暴躁，丝毫没有一个刺客应有的冷静沉着。

徐子陵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要么摆脱他的控制。”

“不可能！”杨虚彦想也不想就下意识的回答，然后自己反倒愣住了。这个问题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就做出了回答，或者说他心里一直都认为自己不能摆脱石之轩。

“为什么不可能？”徐子陵循循善诱的道：“你冷静的想想，你师父所做的一切真的有实现的可能么？建立一个王朝难道仅凭借阴谋轨迹就够了么？如果真是如此，诸侯和各路反王何必天天打来打去争斗不休？没有根基有如何能起高楼？你为他做的这些……”

杨虚彦被他的这一连串的问题逼得有些急了，嘶哑着声音打断道：“我不要听你说这些没用的废话！我只知道我爱她，并且要带她走！如果你要阻拦，那么出手吧！”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三十二章 - 无影之剑

徐子陵理理衣襟，好整以暇的道：“可以打，不过为了不伤及你怀中的尚大家，你将她放到深厚船头上可好？要是我输了船上自然没有人能留得住你，要是你输了，当然也不能在今天带走她杨兄以为如何？”

杨虚彦对徐子陵的了解并不多，不过石之轩将他从江都救出之后曾慎重的说过徐子陵与寇仲两人只要多些磨练，将来的成就定能使所有人目瞪口呆。这样的评价听起来并不很激烈，但几乎从没有赞扬过年别人的石之轩的一句赞誉已经能令人身价倍增了。毕竟他是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人物，所忌惮的除了三大宗师四大圣僧与天刀宋缺之外，亦只有朱浩一人而已。

杨虚彦眼中，徐子陵是与他一个等级的对手，在没有突袭刺杀的情况下，与之争斗的确很难取胜。不过看看怀中昏迷了依旧散发着无可抵挡的魅力的尚秀芳，他心里忽然生出必胜的信

“好，我答应你！”

杨虚彦将尚秀芳放到身后一处为稍作休憩而搭起的精致的小棚里面，而后转身一步步走过来，每一步都散发出极为冰寒冷厉的气息，就像是突然陷入黑暗的冰窖中一样，寂静而充满冰冷的死亡气息。

先前波动激烈的情感因为心境的恢复已经被完全遗弃，现在的他只是一名为了爱人而正要与人分出高下的武者。

徐子陵将手握上剑柄，欣然笑道：“早期待与杨兄一战，在下必定全力以赴。如不是立场不同，说不定我们也可以成为朋友。”

杨虚彦冰冷的目光荡起一丝波纹。语气轻快了一些：“徐兄说的对，不过世事不由人，人总有很多时候是身不由己地。”随着话音出口，剑身如同冰晶一样透明的影子剑已经落入手中，气势顿变，仿佛从黑暗的冰窖忽然堕入暴风雪中的南极，凛冽寒风如同刀子一样刮在身上，随时都要忍受那种切肤之痛。

舱顶的武师们再度骇然后退，几乎到了边缘挤到一起才勉强能站住脚跟。

徐子陵亦神色凝重的将流光剑平举。这把剑自从当日朱浩与向雨田相拼并被崩出一个小口之后就搁置了很久才被皇宫里御用工匠修补好来。朱浩有太阿。用不上流光了，所以给了徐子陵。

寇仲的岭南之行在宋缺的提点下领悟了刀意，那是因为朱浩自己太过平静而理智的心境并不适合将破锋八刀练到极致，所以无法给练刀地寇仲太多的指点。徐子陵则不一样，他是练剑与空手的，正和朱浩对路子。所以徐子陵在寇仲之前就已经领悟到了朱浩所指点的剑意。不过这个剑意与别的高人体悟的剑意是否相同就不知道了。

徐子陵只是一手握剑柄一手持剑鞘地简单动作，全身却如同有和风轻吹一样，全身散发着一种暖洋洋的气息，令他身后受到杨虚彦气息影响的众人缓过气来，他身上那种极为类似朱浩身上那种淡定而从容的气息更是让人相信任何困难都不足以阻挡他的脚步。

当杨虚彦身上所散发出的如同暴风雪一样冰冷地气势到达巅峰的时刻，他出手了。明明是秋高气爽万里晴空的天气。杨虚彦却像在迷雾中发动攻势一样，黑色的身影飘忽而快绝的冲向徐子陵，手中地影子剑震颤不已，透明地剑身如同消失在空气中一样，化于无形。

“锵！”

徐子陵手中的流光剑带起一抹清亮如水的光芒闪出剑鞘。影子剑配合独特的心法发动可以折射光线刺伤人的眼睛。但徐子陵此时低垂双目。眼睛并没有注视着眼前的敌人。

杨虚彦还未冲到近前，就见徐子陵迅如闪电地凭空刺出两剑，一左一右地点在空出，但这刺在空出的两剑却让杨虚彦不得不刹住身形，在剑势还未成地时候就发动攻势。

影子剑在重重迷雾中忽然变刺为挑，杨虚彦反手持剑身形敏捷的一撩。斜跳起弓身避过一剑。影子剑收束了所有的乱影，无声无息的刺向对方的右侧颈脖。

徐子陵颈上的汗毛被影子剑上的寒气激得倒竖起来。但依旧不慌不忙的向左前跨出一小步，正好以毫厘之差避过影子剑剑气的攻击，后又自然而然的提剑一削，流光剑在空中画出一道简洁明朗的曲线，刚好挡住杨虚彦在即将落地前第二次反身直刺向徐子陵后心的一剑。

最杰出的两位年轻代高手在一开场就极度危险的狠辣攻击中开启了战端。不过战场上除了剑气纵横带起的忽忽风声外几乎只能听见偶尔的衣带的响动，没有任何两剑交击的激烈碰撞产生的火花，却在异样的安静之中充斥着无尽的杀机。

舱顶围观的武师一开始还能勉强看到两人交手的痕迹，但随着战斗的推移，代表杨虚彦的黑色身影越来越快，幻化出的残影像要将他们交手的那三丈范围笼罩成与他黑衣一样的黑夜一样，快到让人的眼睛以为自己产生错觉。唯独中心的徐子陵依旧闲庭信步般的，脚步只在三尺内的范围内移动，每一个动作都清晰无比，就连不会武功的人也可以看到他每一剑划出的痕迹，还有他脸上淡淡的却不明意味的笑意，像足了朱浩进入圆转境时候的样子。

他的剑法毫无章法，一招一式仿佛信手拈来，但每每让杨虚彦狠辣凌厉近乎拼命的招式无功而返，优雅如同舞剑而非对敌。

杨虚彦一双眼睛从未离开过对方的身形，但至今仍找不到任何可以一击杀敌的机会，甚至找不到一个可以让自己占到上风的破绽。石之轩教他一个合格的刺客应该静静等待敌人露出破绽的一刹那再发动雷霆一击，如若不中，即刻远遁千里，下一次再寻找机会。而陷入被动的时刻更应该保持冷静和理智，不要被任何的情感影响。没有机会就要学会创造机会……这些他始终都记着，冷静、冷酷、无情，耐心、恒心、决心，这些刺客必备的素质他一样也不缺，但理智不断的提醒自己，他已经遇到了与他同等级的人中最强大的对手---徐子陵明显还有余力，而他的状态已经快要达到顶峰。

“任何对手都有缺点，利用这个缺点就有机会置之于死地！”

心中再次回想起当初他师父石之轩说过的话，那时的石之轩背影孤寂清冷，像要融入漫天风雪之中一样。回忆中才十二岁的他正跟在石之轩身后观察群狼围捕一只受伤并爬上树枝上的灰熊，穿着单薄的衣服，被寒风暴雪冻的瑟瑟发抖，却被群狼围捕灰熊的战斗过程激得热血沸腾。

接连不断的抢攻被对手轻易的挡下的话，会很快的消磨进攻者的信心斗志，以及刚开始的一股锐气。可是这时，杨虚彦再度打起精神来对付眼前的徐子陵，一双深沉阴冷的眼睛爆发出一阵精芒，像紧盯着猎物的饿狼，围绕着猎物游走的同时，随时准备发动雷霆一击。

中央的徐子陵忽然长笑一声，挟带雷霆之势的一剑斜劈而下，正是指向杨虚彦走步的下一个变化之处，神乎其神的一剑令四周的黑影顿时消失无踪。

“当！”

流光与影子剑在他们交手几十招之后首次交击。杨虚彦提剑后退，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徐子陵仍站在原地，身形动也不动，长剑低垂指着地上，笑看着几步外微微露出异色的杨虚彦道：“战斗的时候还是不要胡思乱想的好，杨兄以为如何？”

杨虚彦目光一闪，冷冷的道：“徐兄说的没错，受教了！”

话音未落，再度揉身而上，身形比之前还要快两分！

两人之前交手的时候本有武师准备趁机将尚秀芳救回来，但他们战斗之时外散的剑气已经足以让人望而却步。此时这艘大船已接近岸边十丈之内，马上就要泊岸，随同徐子陵来的那一百破晓军精骑正准备要上船来。

正当杨虚彦已经接近徐子陵五尺之内的时候，舱顶众人聚集的那头忽然有道人影挤开人群，气急道：“恶贼快将我家小姐放下，她已经有心上人了，绝不会对你动心的！”正是之前被杨虚彦随手打晕的那个服侍尚秀芳的小婢。

杨虚彦的剑势因此言而微微一滞，再度被徐子陵一剑磕上，退了回来。不过这比不上他心中的震撼，只怒视着那小婢冷喝道：“是谁，我去杀了他！”

那小婢被他气势吓着，哪能说出话来？徐子陵温和的一笑，道：“杨兄何必威逼一个小婢呢？”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三十三章 - 石师亲临

杨虚彦微微收了气势，但一双眼睛仍旧死死的盯住那小婢，只等着她的答案。徐子陵奇怪他的反应的同时，却又开始为那位不知是否真的存在的尚秀芳所暗恋的对象祈祷了。被这样一位绝世大美女暗恋自然是无比荣光的事情，但因此被“影子刺客”杨虚彦嫉妒并盯上的话又是另一回事了。

那小婢看看杨虚彦背后依旧昏迷的尚秀芳，又被杨虚彦的目光吓着，只嚅嚅道：“小，小姐……从不与人说的……”

“快说！”

杨虚彦怒喝一声，浑没有半分刺客应有的冷静。

徐子陵心中忽然一动，偏头看向岸边，眼神微微一凝，又转回头来对眼中凶光大现的杨虚彦道：“杨兄还是不要为难她了，汝师亲临此处，你还是准备迎接吧！”

杨虚彦震惊道：“怎么可能？”

徐子陵潇洒的耸肩道：“你一看便知我没有骗你必要。”随即指了指汉水北岸，也是徐子陵来的那边，正有一道白衣飘飘的身影以潇洒而快绝的姿态朝这边掠过来。

杨虚彦脸色大变，一时竟不知道该做什么。

徐子陵对下面的骑兵打一个手势，后露出戒备之色。至今他仍记得两年前的中秋虽朱浩到长安宝库寻宝的时候在无漏寺见到石之轩时那种从心底既佩服又害怕的感觉----强大，神秘，智慧，儒雅。诡异，忧郁。这位优雅的邪王在他们心底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至今记忆犹新。算起来石之轩还曾指点过他们一点武功，理应算他们半个师父。

下面的百名骑士全都换上弩机，自动让开一条道路，石之轩地确有邪王风度，径自从中间闪过，不见多少动作就落在舱顶。

徐子陵从容自若的拱手道：“久不见邪王风采，还是不改当年风度。家师倒极挂念石师。早已盼望一见！”

一身宽袍博带儒衫飘飘的石之轩负手而立，静静的打量着他，神色温和，看不出半点怒意。良久才面露微笑道：“朱浩教的好徒弟，好，很好。”

徐子陵不卑不亢的道：“石师当年的教诲至今犹在耳边。不敢忘记。”

“嗯。”石之轩淡淡的点了点头，“代我转告你师父……算了，想必他是明白的，不需这些废话。”

石之轩说了一半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对杨虚彦道：“我们走！”

杨虚彦下意识的低头迈开步子走向石之轩，像是犯错的小孩面对自己父亲的样子。但余光看到点缀着彩石珠花的矮篷处的尚秀芳，又略微犹豫地收回脚步。

石之轩侧身面向船头，正是尚秀芳所在的方向。“她喜欢的人你无法抗衡，随我走吧！”

杨虚彦第一次听石之轩在他犯错的时候用这样温和的语气对他说话，心里不禁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不过话语地内容却那么令人伤心甚至绝望。

“师尊。徒儿是真的喜欢她的！”杨虚彦有生以来第一次正面抗拒石之轩的意志，扑面而来的惶恐和期待几乎要蹦出心口，作为刺客地他今天已经不知多少次失去了自己应有地冷静。从未有过的冲动令他做了平常想都不会想的傻事。

石之轩突然转身过来，冷冷的看着他道：“喜欢又如何？感情从不是一厢情愿！”

杨虚彦被他的目光看的有些手足无措，没有半分之前露出地从容自信，讷讷不知如何作答。

石之轩收回目光。露出怅然之色。不知自言自语还是对他说道：“人生最值得珍惜地东西往往争不来，却最容易失去。智慧。财富，权势，一切都无法留住……你会明白这个道理的，走吧！”

石之轩说罢，身影已经从舱顶消失，眨眼间已经出现在对岸，以比之前来地时候更快的速度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杨虚彦留恋的看了看尚秀芳所在的放下，终于决然跟上石之轩的脚步，敏捷的跃下船只落到岸上，几个起落就消失无踪。

看到两人离去，徐子陵终于大大的松了口气，一直吊着的心终于放了回去。记起朱浩曾说过，世上最可怕的武者不是高高在上的三大宗师，而是宋缺与石之轩二人。而宋石二人中，又以石之轩更加令人忌惮。宋缺毕竟是光明磊落的人物，也唯有石之轩的智计与武功都令人深深忌惮。

宗师都有宗师的气度，对自己的“道”都是极“诚”的，不会有太多的计较。战都是战的光明正大，也极少刻意置人于死地。但宋缺和石之轩会。

收起流光剑，徐子陵露出温和的笑意，招呼道：“好了，大家将尚大家送回房中吧！”

“杨虚彦喜欢尚秀芳并准备带她私奔？”

在行馆中推演军事的朱浩听到这个消息不禁愕然无语，半晌才悻悻道：“这唱的是哪一出啊，乱点鸳鸯谱？”

徐子陵纠正道：“是杨虚彦硬要带尚大家走的，不是私奔。”

朱浩神色怪异的自言自语道：“也没可能啊……”

徐子陵奇怪的道：“尚大家的美貌才情世所周知，杨虚彦喜欢上她应该不是没可能吧？”

“这我也知道，可是……”朱浩竖起一只手，“杨虚彦是个刺客，甚至可以说是天生的刺客。感情对他来说绝对是负担。就算真的喜欢尚秀芳，也不会如你所说的那么强烈甚至狂热。按照魔门中人的性格，最可能作出的事就是----”

朱浩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亲手杀了尚秀芳以根除这个心障。”

“或许是他良心发现了吧，谁知道呢？”徐子陵无所谓的耸耸肩，对此并不感兴趣。

尚秀芳绝美而娇媚的容颜在脑海里闪了一下，朱浩也压下心里的念头，继续手中的事情。不该想的事情自然不能多想，想多了只会徒增烦恼而已。

日落之前王世充那边终究是没有传出任何音信，更别说来投降了。襄阳周边的局势似乎也随着朱浩的一“怒”而变得紧张起来，但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一样，没有人愿意选择在这个时候轻易开启战端。所以襄阳的隋军各大将领还有充分的时间去备战，并在中秋佳节狂欢并享受闻名全国的尚秀芳尚大家的歌舞。

驻守襄阳的守军都得到了丰厚的犒赏，还请了民间的艺人与青楼的歌姬舞姬到营中表演，更有丰盛的美食与提前发放的粮饷与江都传来的御旨的各种赏赐。唯一不算遗憾的遗憾就是不能喝酒了。这是朱浩定下的。喝酒误事，况且大战在即，稍微的放松可以消除人的精神疲劳与其他的负面情绪，变得战意高昂，但若过于放纵就收不了心思，反失了锐气。

襄阳鞭炮爆竹齐鸣、军民狂欢的时候，对面的洛阳、大兴以及王世充的人马却是安静平常的很，还加强了戒备，一副十足的严加防守的样子，深怕对面的隋军以放松来麻痹他们并暗施偷袭以致大败亏输。这样的例子历史上太多，多的数都数不清。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计策用了上千年，但依旧有人乐此不彼，并不断有人接着成为历史上新增的例子。

襄阳太守府上张灯结彩，门口排着两行带甲军士，还有两行家丁仆从，恭迎客人并维持秩序。门外拥挤着许多看热闹的百姓在那里东指西点议论纷纷。

“刚刚看到并肩王殿下不？那才叫一个气度！果然不愧是神仙下凡，短短一年多就封王了！”一个商人打扮、穿着绫罗绸缎的中年富态商人如是说道。

“那是！不过我们这些平头百姓还是称他老人家谪仙人多一些。你看那庙里观里的有道高僧道士哪个能像他老人家这样远远的看一眼就觉得心悦诚服的？”另一个穿着新衣但已经有四五十的普通百姓打扮的人接口道，又看看身旁的富态商人问道：“看老板穿着也不是一般人，外厅不是还摆着流水席专门招待本地名人的么？”

那商人看看自己的打扮，带着点酸气的看看门里道：“我一个没命没财没地位的穷瓷器商哪有那个福分？”

此次宴会邀请的除了军中的各位大将之外，就是襄阳本地的大豪贵族，没有身份名气的人自然就没机会进去了。

朱浩此时已经在主厅上座，这里他身份最高，却是推辞不得。宴会一开始，就有美貌俏丽的侍女呈上各种各样的山珍海味美食珍馐，如同穿花蝴蝶一样令人眼迷。不过坐在朱浩下首靠中间位置的程咬金却一边啃着烤羊肉的大腿一边抱怨。里面一开始，外面那些当地大族们的宴会自然也就开始了。酒香味传进来，程咬金使劲嗅了嗅，微微咽了咽口水道：“上好的花雕，还有汾酒，还有茅台，还有……”

程咬金一连串说出好几种酒名，可惜朱浩说过，军人在有职责在身的时候是不能饮酒的。所以这次宴会并没有给主厅的备酒。

正抱怨着，就感觉有一道目光扫来，抬头一看，就是朱浩似笑非笑的眼神。程咬金尴尬的笑了笑，继续埋头吃肉。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三十四章 - 同座之缘

此次宴会的主人屈突通大约五十多岁年纪，须发花白，面色是久经风霜的黑黄，额头上生出浅浅的皱纹，瘦削的脸上却是一片坚毅之色。

“如今又值中秋佳节，老夫听闻殿下最喜桂花酒，特地备了一些。”屈突通和颜悦色的转头对朱浩说了一声，又对身旁管家招了招手。

朱浩闻声道：“却是我说不需饮酒，如今自己再饮不是出尔反尔么？”他比较喜欢桂花酒的事情从当初洛阳天津桥大战前夕专门差人在“醉吴刚”一事之后随着他不败的威名同时传入世人耳中，巧合的是岭南一行宋缺在桂树根下埋藏的也是桂花酒。其实朱浩对桂花酒也仅仅是比较喜欢而已。

屈突通道：“殿下的本意是不要喝酒误事，但桂花酒并不醉人，少饮一些并不误事吧？”

朱浩哑然失笑道：“屈将军说得对，那么就给在座诸位都添上一盅吧！”

桂花酒绵和，度数极低，就是用海碗喝也不一定会醉，用来宴会上确实很不错。寇仲和徐子陵两个就坐在朱浩的下首，不过一反常态的很少开口，只在对付眼前的美食，就连厅中的歌舞都没怎抬头看。

有酒之后场上的气氛顿时热闹了许多，程咬金虽然觉得这酒没烧刀子的烈酒喝着痛快，但总比没有好得多，自然也就大快朵颐了。

宴会的气氛终于在略施粉黛但依旧惊艳无比的尚秀芳出场时到达巅峰。一场轻歌曼舞令人如坠梦境一般，许多人还未回过神来，尚秀芳已经敛衽一礼，施施然退场。朱浩对她临末时候颇有深意的一瞥报以一丝略带歉意的微笑，毕竟当初在洛阳的确是他重重的伤了对方的。而尚秀芳的最后一首表演地是曾令他差点命丧师妃暄剑下的《嫦娥》。如今想来，当初的自己怎一个傻字可以形容的？

待卸妆之后的尚秀芳再次回来的时候，在座诸位都对她报以或赞赏或迷醉的目光，她亦微笑致意，而后如一团轻舞地白云一般飘到朱浩所在的台阶下。盈盈一礼，柔声道：“殿下觉得秀芳歌舞如何？”

她的声音很软和，就像江南少女地吴侬软语般，糯糯的让人如同夏天饮一杯冰水一样清凉透底。

朱浩微微点头致意，不吝赞语的答道：“自然是极好的！”

尚秀芳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却针锋相对的道：“却不知好在哪里呢？”

厅中一直有意无意的将暧昧地目光投向朱浩与尚秀芳地诸位军中大将此时听到尚秀芳不禁露出愕然之色，朱浩同样剑眉一挑。刚才尚秀芳的歌舞他并没有仔细看，心里自然而然的有些想要回避，此时只好道：“歌舞是一种艺术。通过肢体、表情以及歌喉抒发的感情来令人感动的艺术。每一种艺术都有它的精华与意境所在，正因尚大家掌握了歌舞的精髓，所以我说你的表演是极好的。就比如……比如最后一首嫦娥，最重地应该是一个悔字，而后才是相思。而尚大家的表演刚好契合这两点，令在下生出身临其境之感。能将自己所要表达的东西给人知道，这便是成功了。所以是极好的。”

尚秀芳本是见朱浩在她表演的时候一副心不在焉地样子。心里有些气不过。所以才这样稍带着刁难地提问。没想到朱浩竟然还是说的头头是道，给出了一个令人无法挑剔地答案。

尚秀芳欠身道：“秀芳不知殿下竟是对歌舞了解这般深刻，反是奴家贻笑大方了。”

朱浩轻咳一声，道：“尚大家说笑了，朱某只会胡扯两句而已。若论乐舞，当世恐怕无人可堪与尚大家相提并论。”

又看到她还站在场中，朱浩立刻道：“快来人为尚大家添座！”

屈突通本就为尚秀芳在朱浩下首处靠近寇仲的位置准备了座位的，此时正准备开口，就听尚秀芳主动说：“殿下对乐舞的理解令秀芳生出无比敬服之感。恨不能立刻向殿下请教请教，若能在殿下下首，纵是站着也是心甘的。”

不过话一说完，尚秀芳自己却先俏脸微红了。这番话说的太过露骨，一开始只看他们比较暧昧的目光现在更是大胆露骨。虽有些人心中失望尚秀芳心有所属。但却不认为自己能争得过上面高坐着的朱浩，也就罢了。只是这股不快。化作更加暧昧的目光，几乎有人在交头接耳甚至于起哄了。

朱浩坦然笑道：“尚大家说笑了。当年我们同桌相识，现在依旧是朋友。朋友自然不分地位高低、贫富贵贱，若尚大家还看得起朱某，便与我同桌吧！”

下面军中诸将听了朱浩的话，更是大胆的起哄，声浪一重高过一重，直叫尚秀芳坐上去。征战沙场的将领自然少了官场中人那么多的花花肠子，直来直去居多，自然也就很少顾忌什么避嫌或其他礼仪了。屈突通是地主，却也不好说什么。

于是尚秀芳在诸位军中大将的呼声以及朱浩的邀请下半推半就的抛开规矩红着脸坐在朱浩身旁。

朱浩低声道：“桂花酒喝么？”

尚秀芳露出一点苦恼之色，同样轻声答道：“奴家却是失了规矩，今天怎地……”

“呵呵……”朱浩低笑一声，道：“世人皆知我不守礼仪，最轻视繁文缛节，因此被诸位大儒诟病了许久。是我让你如此，你慌张作甚？”

尚秀芳不以为然道：“世人说的是殿下知礼仪，善从属，温和有信，文可安邦，武能定国，却未说你不守礼仪之言。”

“那些好听的奉承话听得可信不得，尚大家深知人情世故，还须说这般安慰之词？”朱浩自嘲的笑了笑，“比这难听许多的我都听过了，尤其是在江都之外。”

朱浩转头看了她一眼，“不是么？”

尚秀芳笑意一滞，只说：“秀芳只懂歌舞，对这些政治倾轧不想知道也不愿知道。不过殿下不是说过么，做事无愧于心便好了。”

朱浩笑道：“却要你来开导我了。”

尚秀芳浅笑道：“殿下还是叫我秀芳吧，在殿下面前，奴家哪里担得起大家之名？不过是别人厚爱赠的，秀芳还离得远呢。”

朱浩道：“没什么担得担不得的，我只愿做个逍遥人，不一样被惯了这一身名头么？习惯就好了。再说你若担不起大家之名，这世上便没有人担得起了。”

尚秀芳反问道：“殿下学识智慧世人无有能比肩者，又怎会担不起这些名声呢？”

朱浩哑然失笑道：“好了，这些都是别人说的，我可不这样认为。我亦只是个凡人而已。不过我们还是不要纠缠这个话题了，这样扯下去也没个了结。”

“嗯。”尚秀芳应了一声。正要说话就听朱浩先道：“我对乐舞的了解连门外汉都算不上，千万别提这个，不然你定要看我受窘了。”

尚秀芳一愕，顿时掩口轻笑道：“以前却不见殿下说话这般风趣！”

“这叫有自知之明。”朱浩悻悻然道：“上次的事是我不对，如今正好借花献佛，斟酒赔罪了，还请尚大家不计前非，原谅朱某当日迁怒。”

尚秀芳见他要亲自斟酒，也顾不得去黯然，赶忙一拉他衣袖道：“使不得使不得，秀芳一介歌女，哪能劳殿下这般折节？”又偷眼看看场上诸位，顿时感觉所有人都有意无意的看着他们这边一样，平时应付各种各样客人的泰然自若都消失的无影无踪，绝色容颜上又飞出两朵红晕，娇羞无限的样子更令人色销魂授。

“若是传出去，秀芳更是无法做人了。”尚秀芳松开他的衣袖，把话说完。

朱浩故意道：“那便是尚大家不原谅朱某当日的过失了？”

尚秀芳顿又回想起朱浩当日略显孤寂清高的背影以及清冷的声音，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好一句诗，却勾起她无限委屈与伤感甚至自卑，至今也难以消弭。

真正的委屈是说不出口又不被人理解的委屈。有时候朱浩所做的事也是这般样子，偶尔说出的那些话已经是惊世骇俗，若是有人知道他想的是什么，恐怕会让所有人惊呆，而后将他当成疯子。

尚秀芳快速收拾好情绪，浅笑道：“殿下若不叫我尚大家，奴家便原谅殿下了。”

朱浩放下精致的青瓷酒壶，道：“那该唤你什么？”

尚秀芳一把将酒壶拿过来，自己斟了两杯酒，而后略带狡黠的微笑道：“自己猜！”

朱浩恍然道：“记起了，不过秀芳若不叫我殿下的话，我觉得才更像朋友相交。”

“朋友么？”尚秀芳微一失神，执着酒杯道：“那秀芳还是如当年那样唤你朱先生吧，既亲切又可以向你请教乐舞方面的事情。这杯酒便为了我们的友谊如何？”

朱浩看看自己面前的酒杯，只好端起来道：“那好吧，为了我们的友谊并冰释前嫌。不过我很老么？”

“为什么这么说？”尚秀芳微微打量他一眼，“朱先生看起来一点也不老。”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三十五章 - 商女何错？

“有人称我先生，有人叫我老师，还有些比我大几十岁的前辈与我平辈论交，以至于与我年纪相仿的人都称我作长辈，所以我一直以为自己外表看起来定很老了。”朱浩无奈的笑笑，那些普通百姓将他称为“他老人家”这些事情他亦清楚的很，但除了苦笑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尚秀芳与他对饮了一杯，抿抿香唇，美目流转，毫不避讳的看着朱浩的脸，一会儿后方收回目光，似笑非笑的道：“朱先生看起来只有二十七、八岁。”

朱浩放下酒杯，几乎不看对方就道：“我猜你心里定在想我是不是长着一副年轻人模样实际却已经七老八十的老妖怪了。”

尚秀芳用袖口遮住半张脸，不过还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起来，一双俏而媚的大眼睛里满是笑意，还一边摆手道：“不是不是。”

朱浩不抬头也知道这边的状况几乎吸引了在座所有人的目光，只好道：“一笑人倾城，再笑倾人国。秀芳这么笑下去，我大隋军定要不战而溃了。”

尚秀芳顿时愕然道：“朱先生为何这么说？难道……”

朱浩手指在面前一划，无奈的道：“如今大战在即，隋室的中坚将领却都将心放到你身上，这仗自然是不用打了。”

尚秀芳知他是开玩笑，不过立即一本正经的道：“那秀芳就不笑了。”

朱浩笑道：“你还是笑的时候好看一些，刚才是开玩笑的，可别当真。”

尚秀芳还是保持着安静的样子，只微微侧头道：“朱先生也有开玩笑的时候？”

朱浩奇怪地道：“我开玩笑很奇怪么？”

“嗯，奴家是说先生看起来一本正经的模样。不像喜欢开玩笑的人。”

“那是不了解我的人才那么认为。若是相处时间久了，你定会发觉我和平常人没什么分别。”朱浩脱口说道。

尚秀芳露出一丝笑意，随即略显失落的道：“可惜奴家四处漂泊，却没有机会去了解朱先生了。”

朱浩不好接口，只转道：“秀芳知道侯希白吧？多情公子侯希白。”

“知道的，侯公子还曾为奴家画过一幅画。不过……”尚秀芳小心的看了朱浩一眼，如今稍微仔细地人都知道朱浩在洛阳时抓了侯希白、影子刺客以及四川的胖贾安隆。不过知道其中缘由的人却极少，更无多少人知道侯希白与杨虚彦的真实身份，甚至没有几个人听说过邪王石之轩这个名字。大多人都当侯希白死心塌地地做师妃暄的拥护者，出手对付朱浩才被抓的。

朱浩亦不解释。只笑道：“秀芳却与他有些相似之处“哦？”尚秀芳颇感兴趣的神色。

朱浩道：“同样风华绝代，同样才情无双，也同样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尚秀芳亦不反对，微笑道：“朱先生下面还有话未说完吧？”

朱浩赞赏的回望一眼，不愧是真正精于人情世故，对人心的把握的确是准确无比。朱浩道：“侯希白所在地门派讲究以无情对有情。也就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地境界。”

尚秀芳何等玲珑剔透的人物，一下就猜到他的意思，顿时黯然道：“朱先生是想说秀芳与他一样，只知道吸引男人的视线却从未动情么？”

朱浩赶忙道：“不是不是，侯希白不也对师妃暄动心了么？我没有那个意思，秀芳不要误会。”

尚秀芳看了朱浩一眼，很想说什么，却忍住没有出口。朱浩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温和的一笑。低声道：“秀芳有什么事但说无妨，纵我不能帮你解决，却也可以做个合格的听众。”说罢亲自斟酒，端起酒杯道：“适度的酒能缓解人的紧张，我敬你一杯！”

尚秀芳拿起酒杯。扯起一个笑容。饮了。

“这下可以说了么？”

尚秀芳对上朱浩坦诚地目光，脱口道：“商女可以有爱憎么？”刚说完立刻露出悔色道：“秀芳失言了。先自罚一杯吧！”说罢拿过酒壶低头给自己倒了一杯，遮羞似的一饮而尽，就是不敢再看朱浩。

朱浩苦笑道：“原来秀芳仍记着当日的事，是朱某不好，也自罚一杯吧！”说完如同尚秀芳刚才那样自斟自饮的喝了一杯。

尚秀芳赶忙抬头道：“奴家不是这个意思，先生不要误会！我只是……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朱浩怅然道：“亡不亡国与商女又有什么关系呢？单靠靡靡之音哪能使一个国家腐化甚至败亡？便是写出《玉树后庭花》的陈叔宝也只是加速了它被灭亡地进程而已。那句诗只是借商女说出一个道理而已，以尚大家地智慧，当看得出来。”

尚秀芳勉强的笑了笑，道：“殿下已经为此事道过歉了，再说当日谁原谅谁都打了个颠倒，殿下地宽宏大量秀芳早已知道，哪有斤斤计较？”

“商女皆是可怜女子，哪里由得了自己。唱的不过是客人想要听的罢了。我并没有任何贬低甚至折辱之意，只是错已铸成，如果死不承认，岂非错上加错？”朱浩最后感慨一句。

尚秀芳眼中的凄迷之色一收，惊异的像重新认识朱浩一样再度打量着他。朱浩笑问：“我脸上有花？”

尚秀芳破颜笑答道：“若是多情公子侯希白说出这般话，奴家定会感动不已。因他时常流连青楼，最了解青楼女子的苦楚。可是殿下这般说出来却让人……”

“很惊讶是吗？”朱浩笑了笑，伸手去拿酒壶，不过尚秀芳亦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两人皆半途收手，相视一笑，又同声道：“你先请！”

两人再度哑然失笑，朱浩收手道：“秀芳先说吧！”

尚秀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伸手抓起酒壶给朱浩斟了一杯道：“朱先生该自罚一杯！”

“我也正想这么说。”朱浩看了看眼前金黄色泛着桂花香味的桂花酒，同样拿起酒壶给尚秀芳倒了一杯。

“我们也别再互相推辞了，痛饮此杯而后抛开前嫌真正做一对朋友可好？”朱浩执着酒杯，认真的看着尚秀芳道。

尚秀芳与他对视一眼便微微避开，柔声答道：“那秀芳便逾越了。”

“我可说过，朋友相交是不分贫富贵贱、身份高低的。哪里有什么逾越？”

“嗯，好。”尚秀芳简单的应了一声，爽快的将杯中酒饮尽，将杯口对着朱浩，朱浩亦做出同样的动作。两人相视一笑，颇有知己的感觉，连举措都那么默契。

宴会散去之后，朱浩将尚秀芳邀请到下榻的行馆。“今晚月色很好，想不想到房顶上看月亮？”朱浩忽然起了点顽皮的心思，转头看着尚秀芳道：“小时候我经常在草坪和房顶两个地方看月亮，数星星。不过长大后反倒失了那样的兴致。”

尚秀芳美目中异彩涟涟，瞧着他道：“没想到你也有如同童趣的一面。”

朱浩手一摊道：“我说过，若是相处时间久了，你定会发觉我和平常人没什么分别。或者说我本就是个平常人。”

尚秀芳抿了抿香唇，娇笑道：“天上来的平常人？”

朱浩大袖一挥道：“不说这个了，我解释过很多遍了，但没人相信，也懒得解释了。房顶看月亮去不去？”

尚秀芳看看自己一身裙装，亦拍拍手做出挽袖子的动作欣然道：“去，怎么不去！”

“嗯，把你的……”朱浩正要习惯性的说“把你的手给我”，因为这是他以前经常对女友说的话，几乎成了习惯，此时看到眼前的尚秀芳又差点习惯性的说出这句话。朱浩临时改口道：“……把你的眼睛闭上！”

尚秀芳依言闭上眼睛，只觉得身子一轻，几乎只是吸一口气的功夫就停下来，恢复脚踏实地的感觉，却是连半点风声都没感觉到。

“可以睁开了。”朱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尚秀芳睁开眼睛，顿时惊呼道：“这便到房顶了？”

行馆的阁楼有四层，房顶离地近五丈，尚秀芳本以为朱浩会环着她的腰将她带上去，现在的情形却令她为刚才的想法脸红心跳不已。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地方？”朱浩含笑反问，又叮嘱道：“站稳些，可别打滑了。”

“嗯！”尚秀芳点头应了一声。

挥袖拂过屋脊的一小块地方，吹开上面的灰尘，朱浩在上面扑了一块白色的方帕，回头道：“过来坐吧！”

“好！”

尚秀芳坐下来，见朱浩下面什么都没垫就要坐下，赶忙抽出一张丝巾道：“别急别急，稍等一下！”

朱浩笑道：“我便这样坐就好，不必那么麻烦。”

尚秀芳微微白了他一眼，嗔道：“那秀芳定会坐的于心不安的。”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三十六章 - 错爱一生

两人并肩坐下，朱浩转头道：“是否觉得这样的情形很熟悉？”

尚秀芳两只手撑着屋脊，微微点头道：“是，很熟悉的感觉。”她的眼睛几乎未离开正过头顶的满月，忽然道：“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月宫上真的有诗中那般美丽的嫦娥与传说里同样美丽的故事么？”

朱浩不期然的想起当初才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坐在车上的寇仲喝徐子陵亦问过这个问题，于是露出一抹欣然的笑意，答道：“它真实的存在于我们心中不就好了么？”

“所以答案揭晓的时刻，梦幻与现实之间差距才更令人不敢直面现实。先生说对吗？”尚秀芳轻声问着，空气里微微有些感伤的味道。

朱浩不想回答，所以淡淡的笑了笑，没有言语。

转眼之间尚秀芳忽然露出明朗而媚惑的笑意，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向朱浩，几乎让人以为刚才被她感染的伤感只是错觉。

尚秀芳做出豪爽的姿态，曼声道：“我知道你定有事要问我，趁秀芳现在心情大好的时候问吧，算我报答先生送我来房顶赏月的人情！”

朱浩撇过头去，道：“那我宁愿不要知道答案。”

尚秀芳半认真半开玩笑似的道：“秀芳就喜欢先生那种看似淡然实际认真的神情呢！”看到朱浩转过来的脸上带着的一丝错愕，尚秀芳忍俊不禁的掩口笑道：“秀芳是开玩笑的，先生万万不要当真。有什么事直接问便是，即使是朋友之间亦没有那么多门门道道，秀芳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朱浩沉吟了一下，方道：“那么我便问了。”

尚秀芳点头。

朱浩道：“我的问题有些是涉及隐私的，如果你不方便回答笑笑便过吧。”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这些事对在下来说只是一些感兴趣的陈年旧事而已，并非一定要现在得到答案。”

尚秀芳继续点头。明亮的眼睛里露出一点了然，轻声道：“是否关于我娘的事情？”

朱浩直言不讳地点头承认：“是！”

尚秀芳微微露出一丝黯然之色，默默的点头。

朱浩犹豫了一下，先道：“令母生前最挂念的是一个姓卜的男子吗？”

尚秀芳从朱浩的一句话之中已经听出了几个很重要的信息。她母亲明月辞世的时候只有她一人陪伴在身边，这个消息也未从她口中告诉过其他任何人，但朱浩明显已经知道了。另一个姓卜地男子更是令她吃惊，因为这件事几乎是在她母亲死的时候她才知道的。而朱浩也知道了。而且知道这位姓卜的男子与明月的关系很深。朱浩看到对方脸上地一丝惊愕，不禁补充道：“这些事我自己知道一部分，又机缘巧合的从鲁妙子等前辈那里得知一些，所以综合起来得到了一些模糊的线索。当然，我并非刻意追查你母亲的线索。而是由当年一位魔门的前辈引发的这些事件。原本我也未想到事情会有如此复杂。”

“魔门？”尚秀芳眼睛睁大，“秀芳已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还有圣门，但至今也不知道它到底代表着什么。先生可以为秀芳解释一下么？”

朱浩见她竟似丝毫不知道魔门事情的样子，不禁有些吃惊，不过还是简要地说了一遍魔门地起始与现状，侧重点当然是三十年前到现在的这一段恩怨。

尚秀芳听到魔门两派六道中风流潇洒。看似处处留情。实际不动半分真情的花间派时，更是露出关心的神色。朱浩心中微微一动，对之前鲁妙子的猜测更加肯定。

“我听过花间派，不过并不知道他们在武林中竟然如此声名狼藉。”尚秀芳微微有些失落，朱浩对魔门的评价已经比那些正道人士的形容公允了许多，为了照顾她的情绪，更是将花间派传人说的更加动听。

尚秀芳转过头来，冰雪聪明地她立即猜到：“侯公子就是花间派传人么？”

朱浩点头道：“没错。”

尚秀芳又道：“朱先生说邪王石之轩是他师父，那么石之轩就是花间派的上代传人？”

朱浩道：“石之轩身兼花间派和补天阁两派之长。同是两家传人。一面是冰冷而毫不留情的刺客，一面是优雅而风度翩翩的纵横家。”

尚秀芳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道：“先生向来已经猜到，家母和花间派早有联系。”

朱浩不得不佩服尚秀芳地聪慧，几乎一点就透。忍不住赞道：“秀芳地敏锐能让世间许多好男儿羞愧不已。”

尚秀芳笑了笑。妩媚的大眼睛里地迷蒙之色更重：“那又如何？到头来还是一个身不由己的歌女而已……对不起，奴家并非有意提起此事。只是在先生面前总是无法保持常态甚至克制自己的情绪，不知是怎么的。让先生见笑了。”

朱浩摇头道：“这是好事，人与人之间原本是坦诚相见的，但因为知识的积累与物质的丰富以及人最原始而不美好的欲望令一切再度变得复杂。流露真性情代表你已经真正的将我当做朋友，这对我来说是大大的好事，我开心犹来不及，哪会有别的念想？”

尚秀芳忍不住笑道：“先生总这么会安慰人么？”

“其实最熟悉我的人都知道实际我口拙的很，经常与熟人聊天聊到找不到话说。因为很少提及他人的事，所以发自真心的那点话说完之后就会面临无话可说的尴尬。”朱浩耸肩露出十分无奈的神色。扯假话说瞎话与人拉关系他当然是会的，不过与真正的朋友交心不需要这些掺杂水分的东西。所以他说的是他的真实写照。

尚秀芳好奇的看着他，低声道：“先生定少有特别热衷的兴趣爱好。”

“你怎么晓得？”朱浩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诧，因为尚秀芳猜到的也是事实。

尚秀芳学着他的样子耸耸肩，显示出另一番俏皮而娇媚的神情，令朱浩也觉得心中一动。

“因为你身上有种令人既感觉亲近又疏远的气质，如果没有特别的爱好与自己很外门或搭不上腔的事情，就容易令别人内心不由自主的生出惭愧的感觉，不与你特别熟悉的人当然不愿和你多说话了。”

“是吗？”朱浩伸手贴了贴自己的脸，然后在尚秀芳几乎忍不住要大笑出声的样子里讪讪收手道：“我自己却不知道有这样的事……”

朱浩微微抬头，那一轮略带着金黄与浅红的满月早已过了中天，已经是后半夜了。他微微有些失神，不是因为每逢佳节倍思亲，也不是因为身边半尺内就坐着一位活色生香的绝世美女，而是因为她的那句“既亲近又疏远的气质”，曾几何时心底深处一直都保留着一处空地的另一个与眼前的尚秀芳样貌何其相似的她也曾如此认真的说出这句话。只是场景一换，却已经相隔整整一个世间。

“朱先生，朱先生？”尚秀芳轻轻碰了碰朱浩的手肘，将他唤回神来，似笑非笑的道：“想念爱人了？”

朱浩微微点点头，又侧身看着她，似乎想要从对方身上找到另一个人的影子，不过除了相似的容貌之外，对方另外的身世与人生却在让他取消了一切的幻想。

“她和你长得有些相似。”朱浩轻舒了一口气，没想到今天来问别人，反自己先说出了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心事。

这句话听得很有些暧昧的味道，但尚秀芳知道朱浩心里根本没有这样的念头，同样淡淡的笑道：“朱先生的神色已经告诉奴家她与我除了容貌外定没有多少重合的地方了，是么？”

朱浩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性格与人生，何须与别人去重合？”

尚秀芳并没有回答，又岔开话题道：“朱先生心事重重的时候极多，却很少流露与外人知道，秀芳说的对吗？”

朱浩对她的冰雪聪明已经很清楚，所以不再意外的点头。

“奴家亦是如此。”尚秀芳莫名其妙的强调了一遍，又忽然道：“看来我们相似的地方也比较多呢！”

“不然怎么做朋友呢？真正的知己应该是大方向的见解基本相同，又在一些小的方面有各自的主见。互相讨论又互相认同。你说对吗？”朱浩露出温和而真正的笑意，直视她的双眼。

尚秀芳不知为何心里一慌，微微垂下眼睑，修长白皙的玉颈与耳根悄然爬起一抹粉红。心底不知是什么味道，一边纠缠于朋友与知己，一边又为他们关系的升温而窃喜。不过转眼间又像想起了什么事情，眉间被一抹黯然之色纠缠。

尚秀芳低声道：“娘亲说，她一生最欢喜的事是有一个朋友，一个知己，最的是喜欢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又错爱了一个不该爱上的人。”

顿了顿又补充道：“他叫卜天时！”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三十七章 - 战端开启

卜天时等于补天阁石之轩？

朱浩心里一瞬间就猜到了这个名字背后的含义，但尚秀芳终究没有明确的告诉他她的亲生父亲到底是石之轩还是另有他人，或者说尚秀芳本人亦不清楚自己的身世。

朱浩点点头，释然道：“我知道了，多谢秀芳相告。”

“我之所以帮助李世民，是因为母亲临去前曾告诉我她曾欠李阀阀主李渊一段恩情，希望我能够代她偿还。秀芳亦没有想到这其中又有那么多的恩怨曲折。对不……”

“不要说对不起！那时只是我们在做各自的事情而已。”朱浩打断她的道歉，笑道：“现在我们是朋友了，更不需要道歉。”

“那我便不说这个了。”尚秀芳微微颔首，微微有些惋惜的道：“你和世民公子都是世间奇男子，可惜终有一个人要感叹既生瑜，何生亮了。”

朱浩知道这一天终究回到来，亦很期待这一天之后的胜利，那时他应该会轻松一些。

“是不是很讨厌战争？”

“是，但秀芳亦知道永不会有真正的和平，这种只是心中的一点幻想而已。”

“心中有那样的期望，再朝着那个目标奋斗，梦想终究一天可以实现。”朱浩转头笑了笑，放纵的伸了一个懒腰，“今晚的月色不就很圆吗？一年有三百六十天，但只有一个团圆美满的中秋节。”

中秋过后，襄阳竟陵周围的局势再度紧张起来。那天夜里，当尚秀芳落寞的笑着说她的母亲从未告诉她自己的生父是谁，朱浩忽然有些不忍，终究是他令对方想起了这些伤心事。尚秀芳三天之后就离开了襄阳。下一行程将是江都。

两边总兵力近六十万地兵力云集，而时间拖得越久，江都方面就更容易增兵。所以在中秋节后的第四天，尚秀芳前脚刚刚离开不久，最先忍不住的宇文化及所部便以追缉反王朱桀与四大寇的名义在襄阳郡西北的水清至阴城一线突然发兵攻击当地守军，第二天弘农的宇文化及立刻传出消息朱桀与四大寇流落到襄阳郡内，要奉命进襄阳攻击反

关中大军负责此次行动的是宇文家地宇文无敌。选择奇袭的路线是在水清与阴城之间的谷城，五千精骑从谷城西的谷城山与乌移山之间秘密驻扎的隋军屈突通部一处秘密粮草后勤攻击点。襄阳大郡物产丰富钱粮甚广，但谷城的秘密后勤供给处地所造却是极为机密的事情，知道的都是隋军高层，而且都是忠诚通过朱浩精神感应的上将。

不过战况的结局并不如宇文化及预想的那么完美，当宇文无敌顺利的冲散了戍守此处地三千老弱残兵并点燃那里储藏地粮草辎重。正要率军撤离，却忽然发现四周的火越烧越旺，透出火油燃烧的滚滚浓烟。

宇文无敌并不笨，当下就猜出自己中计了。很快身后冒出的伏兵与前面的隆隆马蹄声都证实了这个猜测。领军的是屈突通手下的一位智勇双全的大将，名为尧君素。其相貌文雅颇有儒将风范，但亦有着与他相貌极不相符合的坚忍。

战斗地结果是尧君素以火攻计和六千伏兵大败宇文无敌所部，斩首千级。俘敌两千有余。战场上负伤的宇文无敌带着剩下的不到一千五百败军狼狈退走。不过这并不代表宇文无敌能够成功逃走，因为他所率领的军队不光要面对后面的一千骁果精骑追击，还有即将到来地襄阳边境隋军守军地围剿。前途堪忧。

这件事只是战端正式开启的片头，为了挽回损失和颜面，宇文化及再次投入四万兵力，四大寇与朱桀地联军亦在襄阳南边发动进攻。几乎同时，朱浩接到消息，王世充接受已经被李、独孤二阀立为皇帝的越王杨侗的圣旨，圣旨上被封为郑王。其王家宗亲亦被大量赐封，入朝的入朝，封将的封将，一时间大为风光。

在接受赐封之后，南阳王世充亦终于露出狐狸尾巴。开始对襄阳北面发动攻势。除了李世民率领的中军之外。其余两路的独孤盛和李元吉都发动了攻势。不同的是独孤盛遭遇了荥阳军的阻截，几乎战战或败或退。反倒是李元吉一路屡屡传回捷报，已经打到了襄阳边境线以内。

独孤盛感觉灰头土脸的同时，看到李家几乎每战必胜，遭遇的原襄阳守军几乎可以用不堪一击来形容，这尴尬却是在所难免的。

接连七天的战况演变令长安和洛阳方面看到朱浩还没有正式投入自己的主力，自己也未正式投入大军，于是皆以为现在还不是正式开启决战的时机，还是等襄阳方面大军的锐气和士气都消磨的差不多的时候再一举发动总攻势。

就是双方交战紧密、气氛凝重的时候，南阳王府里的王世充却有些坐立不安，烦躁不已，一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就觉得太烫，干脆重重的跺在桌上，站起来来回踱步。

“爹，这有什么好犹豫的？我早已看他们恃才傲物看不起我王家子孙，现在正是个大好时机，用他们引出寇仲，再一举杀了他们祭旗。既可以激怒朱浩，又可以壮我军声势，一举数得，何乐而不为？”

王玄应跟着站起来走到他身后，急切的劝着。

“你懂什么！”王世充心情烦躁，回头呵斥了一句。刚出口又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太好，声音放缓道：“此事关系重大，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做的？”

王玄应本来有些难看的面色更带着一点忿怒与不甘的潮红，急声道：“那么我们先布置人抓了寇仲再说？只要他们与他有勾结，我们当然可以令寇仲开口。到时候他们两个老东西还有什么辩白的机会！”

王世充转过头去，看着一脸急色的王玄应，沉声道：“你真这么想的么？”

王玄应赶忙点头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爹，这样的大好机会我们万万犹豫不得啊！”

王世充缓缓抬起手臂，眼中厉色一闪。王玄应见他有松动的迹象，马上大喜道：“这将是我们战胜朱浩的第一步！”

“朱浩！朱浩……”王世充摆摆手道：“你先出去吧，严密监控寇仲的行踪，还有你弟弟的事情。前线的事情……暂缓增兵！”

下达这个命令，王世充像忽然老了十岁一样，眼中的厉色少了许多，多得是谨慎，深沉和狡诈。

“父亲！”王玄应惊愕交加。

“出去！”王世充神色很淡，但却带着久为上位者所培养出的不容拒绝的威势。王玄应知道自己再劝下去也不会有多少作用，反会令王世充刚才的决断更加坚决。所以王玄应恨恨的退出房间，留下王世充一人静静思考。些心神恍惚，至今仍记得走时朱浩说给他的话：只要他说服张镇周、杨公卿为代表的外姓将领投靠，并让他们选择在一定时候投诚隋军，那么可以保证首先对南阳施加压力，迫使王世充主动投降。准确的说，应该是给王世充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要么体面的投降隋室，要么顽抗到底。

他回到南阳之后一开始还带给了王世充一些有关隋军部署的机密情报，这为他的自由活动获取了更大的空间。而后顺利的联络上了杨公卿，不过并未得到杨公卿的回复。但这不回复已经足以证明对方是在犹豫，也就是说只要他有足够的诚意和取信他们的手段，这件事成功的可能性是极大的。

现在他渐渐有了些保住王家的信心。不过王玄恕并不知道他回来之后的这些举动已经完全被其父得知，王世充甚至还知道寇仲已经易容来到南阳，似乎与张、杨二将有过秘密联系。不过王世充何尝不认为王玄恕就是王家最后的希望所以才放弃在局势不明朗的情况下选择继续对峙而非坚决的与朱浩对抗并按照王玄应的意见首先拿下寇仲了。

智慧计谋的对决就在于谁真正落入了谁的局中。比如王世充自认为掌握到了寇仲的踪迹，而且肯定寇仲的任务是要策反对他不满的外姓将领的时候，寇仲正在南阳某家酒楼里扮成一个刀疤脸大汉无聊的坐在二楼靠窗户的一处明净的地方饮酒。

“太无聊了，这些人的跟踪技巧不光没有进步，反而更加让人容易察觉了。小爷我真的就那么瞎么？”

寇仲放下酒杯，不断的摇头叹息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三十八章 - 龟兹美女

喝完最后一杯酒，寇仲放下酒杯丢了一块碎银子在桌上，大步踏出酒楼。王世充派去监视他的人正要跟上去，就见寇仲回头一笑，鱼龙变的身法展开，在拥挤的南阳城中反如鱼得水。几次闪动已经摆脱了后面几乎所有的跟踪者。

小半刻之后，寇仲在一处城南平民区的小巷子里停下来，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懒洋洋的道：“玲珑娇大美人儿，现在都没人了，你可以出来了吗？”

身后本来微弱之极的气息在他点破对方身份的时候微微一乱，随即恢复正常。一个曼妙动人的身影从寇仲身后三十多丈外的房顶后转出，灵敏的几次跳跃，落地无声，遮住的半张脸上只露出一双蓝湛湛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寇仲。

“你怎么……”玲珑娇的声音带着一点外国人特有的咬字变音，但听着有另外一种风情。

“怎么发现你的？”寇仲嘿嘿一笑，招牌式的耸耸肩道：“寇某别的本事不行，就两样本事还可以点。一样是逃跑，另一样……嘿嘿，美人儿你猜猜？”

玲珑娇试探的道：“寇将军轻功高明才对，另一样定是功夫了吧？令师武功天下无敌，寇将军亦得了真传，天下想必没有多少人被你放在眼中。”

寇仲讪讪道：“我被你夸得不好意思了，寇某的第二样得意本事是跟多情公子侯希白学的，叫做闻香识女人。刚刚走着走着就闻到一股特殊的幽香，予人外表冰冷实际内心火热的感觉，既像天山雪莲，又像火红玫瑰，所以寇某就发现了美人儿你了。嘿嘿，你看这功夫怎么样？”

玲珑娇眉梢露出一点羞喜之色，压低声音道：“寇将军谬赞了。”

寇仲笑道：“没有谬赞，不过寇某至今还不知道你姓玲姓玲珑或是其他名姓呢。师父说外国人的名字叫法与我们中原人不太一样，有很多人都是名在前。姓在后的。”

玲珑娇微微愕然，道：“令师的确是学识广博之人，连这样的消息都知道。寇将军直接唤我名字就好。这是奴家到中原之后自己取的名字。”

“哦，果然是这样呀。遇到就是有缘，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喝茶聊天吧！”寇仲说了几句，忽然话锋一转。公式化的问法令玲珑娇微微一愣，才反应过来她是王世充派来监视寇仲地，不是真正的朋友。

玲珑娇俏脸微微有些发白，但有面巾的掩饰。并没有被对方看到。她勉强地一笑，答道：“奴家还有公事在身，就……！”

“急什么，你看我都不管军务跑到南阳来玩儿了，玲珑姑娘就不能放下公务陪陪我么？再说这件事就是告诉王尚书他也不会不答应的。你放心，出了事我负责！”寇仲拍拍胸脯，又恢复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亲热的走过去拍着对方的肩膀。也不避讳玲珑娇是异性，嘻嘻哈哈的道：“走吧走吧，我对南阳不熟，正需要一个玲珑姑娘这样的高级向导。”

玲珑娇本下意识地要躲开对方的动作，但不知为何身体竟然不听话，直接被寇仲拍上了。心中惊骇的同时，却亦有另外不知怎么形容的感觉。

寇仲看看对方掩不住傲人身材的明蓝色的紧身衣服，又将目光转向她的面巾，摇头道：“面巾不好看。你取下来好吗？我猜你笑起来一定很好看！”

一贯对人冷冰冰地玲珑娇哪受过别人这样地撩拨，心里生出异样的感觉，连耳根子都红透了。寇仲的声音像带着魔力一般，令她几乎想要摘下面巾。玲珑娇不知不觉的就将手放到耳根后，不过还是反应过来。抬眼看着一边的寇仲还是带着点玩味而略带调皮的笑意。依然将自己的面巾摘下去。

寇仲仔细的打量了她几眼，以前虽然见过两次。不过当初也只当对方是一位带着异域风情的冰美人，并不曾见过玲珑娇这样羞涩中带着温柔地迷人样子，一时间亦有些惊讶。

“……果然没看错，玲珑姑娘应该多笑一些，那样定能迷晕无数男人。”

玲珑娇小声的说了一句：“是吗？”她微微低下头去，但高挑的身材依旧不比寇仲矮多少，羞涩的神态全部落入寇仲眼中。寇仲有些呆了，如果没有宋玉致，或许他会在此时此刻喜欢上眼前的异域美人。

南阳城边另一家小而幽静地酒楼里，寇仲举杯道：“玲珑姑娘，要是王世充死了，你还会跟随他吗？”

玲珑娇脸上带着点醉酒地酡红，冰蓝色的眼睛里透出一丝迷离，：“他死了我才会获得自由，但他还未正式失势前前奴家依旧要为他卖命。”寇仲问她这样地问题，让她觉得对方已经把她当成真正的朋友。毕竟这之前他们依旧是在敌对的立场。

寇仲同情的道：“选择一个不好的老板真是不幸。”

玲珑娇吃笑道：“那寇将军就选了个好老板，传说朱殿下有天神保佑，战无不胜，寇将军不虞为自己的前途担忧。”

寇仲苦声道：“我是签了卖身契啦，不像玲珑姑娘你能走的时候拍拍屁股就可以走人了。还是你自由些。”

玲珑娇学着他的语气打趣道：“若是有朱殿下这样的老板，奴家也愿意签了卖身契。”

寇仲喜道：“那我们就说定了，以后玲珑姑娘一定要到我们这边来，我当保举人，可保你的职位比在王世充这里更高，并且真正的获得自由。”

“好啊！”玲珑娇抿嘴一笑，念叨着自由两个字，一时有些痴了。

“来了南阳十来天，终于完成了一件大事。哈，时间不早了，寇仲先走一步，玲珑姑娘自己回去吧，就说跟丢了就好。王世充定不敢怎么动我，就算想动我也找不到我，你不用替我担心。”寇仲放下酒杯站起来道，“我先走啦，以后王世充败了你可不要消失，我会派人来接你的。不用送了，后会有期！”

说罢转身离去，留下微微发呆的玲珑娇。只是她还来不及多想，就见寇仲的脑袋又从帘布后露出来，走进来讪讪笑道：“师父说与女士一起吃饭自己先走本就很失礼，若是留着对方付账就是自己混账了。师父的话可不能不听，我这下可以心安理得的走啦！”寇仲放下一锭银子，转身往外走。

玲珑娇见他去而复返，先走来而复去，心里本就忐忑，下意识的喊道：“寇仲！”

寇仲回头道：“什么事？”

玲珑娇正觉得自己失态，掩饰道：“你为何对你的师父这样有信心？”

寇仲灿烂的笑道：“孙子兵法就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因为我们很清楚王世充的底细，他却不了解我们。”

玲珑娇娇躯一震，正忍不住说话就见寇仲伸出手来，露出迷人的笑容道：“你的我也知道哦！”说罢消失在一脸惊骇的玲珑娇眼前。玲珑娇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冲出去，四顾下哪里还有寇仲的身影，连气息都消失无踪。

寇仲特意的来这里与她说了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离间计？玲珑娇摇摇头打消这个念头，只是寇仲现在表现的这一手已经令她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

这时候以张镇周、杨公卿为代表的几位可能与寇仲接触甚至有倒向隋室可能的外姓将领纷纷被调来南阳，取而代之的是王家的宗室，大多都是没什么出众能力甚至不懂军事的王家子弟。这样的变化更加令剩下的外姓将领们心寒。

杨公卿正在南阳城西的一间大院里长吁短叹，不用看也知道这里已经被布置成天罗地网，外面至少埋伏着八百名精悍士卒以及位数不少的武林高手。

杨公卿心里既郁结又怨怼，因为当日寇仲悄悄入境的时候只是“不小心”的走漏了行踪又恰巧被王世充的人发觉。最后寇仲发现被跟踪，很快摆脱了绝大部分的跟踪者，最后在杨公卿的府宅附近消失行踪一个时辰，而这一段时间是杨公卿例行巡查军务的时候，但他没有出来。杨公卿自以为仅仅是因为前些时候一直布防和督军劳累过度而睡着了而已，但有口难辩。如今被调回来早已猜出为何是这样了。

正对月长叹，借酒浇愁的时候，脑海里忽然传来一个比较熟悉的懒洋洋的声音：“杨将军好，寇仲代我师父问候你来了。”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三十九章 - 气煞我也

杨公卿蓦然听到寇仲的声音，当下心惊不已，连杯中的酒都洒了出来。有些惊魂未定之时，脑海里再度传来寇仲的声音道：“杨将军不要慌，亦不用找，寇某只是和你聊聊而已。”

杨公卿正要张口说话，又不知道对方身在何处，况且四周都是监视他的人，一说话只会招来暗处的伏兵。这时候脑海里又传来寇仲的声音道：“杨将军有话讲给我，只需口上低念自己能听到就行了。”

杨公卿心里大惊，自己所思所想竟然似完全被对方掌握一样，每一步都受到寇仲的牵制。如果是谈判的话，现在他明显大大的落入下风，而且这样的手段更是闻所未闻。

杨公卿定定心神，依言低声念道：“寇将军来这里作甚？是觉得杨某的笑话还没看够么？”

寇仲道：“杨将军说笑了”

杨公卿提着酒壶不动声色的走向自己的卧室，低声道：“寇将军的离间计用的好，杨某倒是佩服的很。”

寇仲嘿嘿笑道：“杨将军哪里话，师父说王世充狡诈多疑，用人唯亲，守成尚且不足，更不说进取了。此次我来这里，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说动几位将军弃暗投明、重归隋室。王世充这样的反复小人，师父反掌之间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杨公卿知道对方说的是场面话，但听着心里还是很舒服，毕竟这也足以代表朱浩对他的重视了。不过他问道：“朱将军被四十万精兵悍将围在襄阳，进步能进、退不能退。如何说出这番大话来？”

除了江都外，其余几大势力都不怎么承认朱浩被封为并肩王之事。因为这样在两军对决的时候容易被对方身份压着。朱浩地并肩是与杨广并肩，比代王和越王都高了两辈。

寇仲冷哂道：“杨将军当知道当年六国联军发兵百万攻打强秦吧？结果被以逸待劳的秦军一战摧垮大败亏输。同心协力尚且如此，何况是貌合神离的长安洛阳两家？一人来犯襄阳或还费些手脚，两家齐来只是送菜而已。”

杨公卿怫然不悦，道：“朱殿下已经有了破敌之计了？”

远在百丈外的寇仲亦察觉了对方的情绪变化，答道：“自然是有了。”

“哦？”杨公卿已经走回房中，将信将疑的道：“不管朱殿下如何用智用力，只是他认为长安洛阳两家就一定会中计吗？”

寇仲道：“这个就不劳杨将军你操心啦，师父说张将军当年还曾与右御卫陈棱将军共讨琉球。如今王贼作反，正是将功折过之时。寇仲此来南阳的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说服杨公与张将军两位为首的外姓将领重归隋室，以后戍守江都以及重归洛阳之时，几位将军还要担任重则。”

杨公卿心中一动，微动怒意道：“杨某岂是背主求荣之人？”

寇仲笑道：“杨将军之主是谁？”

“当然是往王世充。”

“那王世充未叛前之主又是谁？”

“这……”

“王世充一路从默默无闻之辈爬到江都通守的要职，后来仍旧受到宇文化及地蛊惑叛主而到洛阳自立。杨将军原是隋室重将。并非王世充家将，如今重归隋室，如何能说是背主求荣？”

杨公卿一阵默然，的确如寇仲所言，他原本是和张镇周两人被杨广任命镇守东都洛阳的大将。杨广未移驾江都前还是颇受宠信的，只因和王世充关系较好，后来王世充和独孤阀联合从江都到了洛阳。他迫于压力。也是见到杨广几乎无可救药才跟了王世充。张镇周的情况与他类似，两人私交甚笃，平常就经常互相抱怨王世充大举任用亲族，对他们这些外姓将领心里提防的紧，根本难以委以重任。

想到这里，杨公卿心有戚戚焉，一把放下酒壶赞道：“寇将军舌辩无双，深得令师真传。”

寇仲笑道：“师父说真正能打动人地只有真话和事实。那些花俏话儿听着悦耳，却没有几分说到实处,真正明智的人是不会相信那些的.”

寇仲顺利的联络上杨公卿、张镇周两人。以及在他们估计中有可能倒向隋室的外姓将领，并成功将部分人说动，还有的在观望，也是在等王世充露出败绩或者其余两家受挫的时候再投靠保险。

八月二十九，中秋节过后快半个月了。

王世充发动了自己在南阳地所有情报网。并出动了手下最精锐地探子。但仍然没有人查探道寇仲身在何处。偶尔找到凤毛麟角的消息也在他的人追上去之后就没了下文。这已经令他心中烦躁，但前面传来消息。王家宗室的侄子王行本取代了杨公卿的位置，这才几天，就有下面的将领不断的检举他的各种恶行，比如在军中饮酒招妓，彻夜狂欢，比如无故鞭挞士卒，朝令夕改，比如不识军事，贸然驱兵进攻襄阳……还有翻旧账说他以前吃空饷、克扣粮饷、昏聩无能、乱说话、瞎指挥、无勇无谋之类的一大堆。同时呼吁王世充将张、杨两位将军放回来主持大局。

这只是一个前奏，更重要地是他的密报上不断的传来外姓将领不满他任用亲族的举动，怨声载道，甚至有哗变的可能。

这些情报令王世充自然而然地想到这些外姓将领都是受到张、杨两人挑唆地。两人在军中威望太高，如果就这样放过去了，以后他更无法掌控时局发展，岂不任由他们作乱？人心不齐，仗不用打就输了。

正要下决心杀鸡儆猴的时候，就传来快报。王世充心念一转，马上喜道：“快传进来！”

他已经严令前方坚守，南阳地势险要，有数万雄兵，定然稳如磐石。既然有快报传来，多半就是隋军冒进中计了。

不过王世充看到快报之后感受到地却是从天堂跌落到地狱的心情。战报上说王行本第一次冒进被将士们死命劝了回来，但昨天从情报上得知隋军有一支三千人的轻骑部队即将秘密潜入南阳。所以王行本立刻下令带兵前去截击。

战况开始还好，隋军行踪暴露当机立断的选择了后撤，但退而不乱，还留下五百人来断后。王行本追红了眼，被且战且退的隋军引到靠近襄阳地界的一处浅坡，而后被久候的李靖给包了饺子。

更丢脸的是王行本带去的四千精兵还没有怎么还击就被对方轻骑射术给牵着鼻子走，追了就被分割包围，不追则被动挨打，最后军心涣散，王行本只带着一千二百完整的精兵回来，外加陆续逃回来的四百多人，其余的两千多人马小半战死，大部分已经弃械投降。而隋军的损伤极少，几乎伤亡不过百之数，其中多半还是伤而不死的。

这个情报是王世充在隋军中的探子给他的，同时到来的还有王行本的快报，上说他收到隋室安插在他们军中的探子的假情报，致使三千精兵中了埋伏。不过他与敌力战，斩首千余，吓破敌胆，但隋军兵多，不得已退回南阳。没有提到自己的伤亡数据，只用了句“伤亡近千”来掩饰。

看了这两份结果迥然不同的战报，王世充只觉得眼前一黑，一手将两张纸揉的粉碎，气冲斗牛的一拍桌子道：“气煞我也！”

如今王家宗室子弟大大的丢脸，如果还坚持杀外姓将领的话，只怕会真的引起兵变。

八月三十，狼奔豕突的宇文无敌军在宇文仕及的援兵接应到达的一个半时辰前被徐子陵带军挡住，几番奔逃终究没能与族兄相遇，被徐子陵斩于马下，一千多人全军覆没。

八月三十夜，独孤盛又败一阵，在裴仁基的荥阳军手上损兵折将，只好龟缩不出。倒是李元吉所带人马已经冲进襄阳郡内，一路所向披靡。不过作为统帅的李世民已经三次发出帅令命他不要贪功冒进，马上撤出襄阳，以免误中圈套。李元吉道是李世民一直按兵不动，现在眼红他的功劳，所以不光不退，反而大举进攻，甚至在手下面前夸下海口，此次攻下襄阳他要立大半功劳。更扬言要亲自将朱浩赶出襄阳。

其实李元吉是想说亲手杀掉朱浩的，不过心里想起当年朱浩在太原时神乎其神的一剑削掉了他头盔上一半红缨的情形，不禁心寒不已，所以临时改口称要赶走朱浩。

一连两日，攻伐隋军的联军就遭遇了三连败，其中更有大将阵亡。这样的打击的确让人难以接受。朱浩的对手都在感慨他知人善用、料事如神，自己的底牌还未打出，就靠着七八万兵将四路进攻全部拒于襄阳之外。而李元吉那一路明眼人谁看不出那是最明显不过的诱敌之计？只要李元吉细数近几日来到底杀了多少隋军就足以看出自己有多愚蠢了。

其实李元吉又不是傻子，何尝不知道自己的处境。但形势逼人，李世民有慈航静斋辅佐，身边汇聚着大量的人才，不管是江湖人还是文才武将都比他与李建成联合的势大。如果不是李建成亲近李渊，又经常进献各种各样的美女，而李元吉自己又深得李渊喜爱，恐怕两人就该为自己的前途担忧了。李渊未称帝是因为时机未到，只要襄阳之战得胜，李渊必然会乘机称帝。至于独孤阀，自然有人能说服他们。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四十章 - 南阳大宴(新年快乐)

骑在骏马上想着心事，李元吉不禁有些出神。上挑的剑眉略显张扬狂野的神色亦被一点愁绪笼罩。李世民有治国之能，同样的治军有方、能征善战，他是李阀手中的刀，没了李世民，李阀就是没了牙的老虎。这个李元吉虽然不愿承认，但也知道这是事实。

这时候前方探子回报，又发现了一股数量不多、军容不整的隋军，问他如何处置。李世民习惯性的挥手道：“追！”

“是！”

见手下的几位偏将犹犹豫豫，李元吉道：“有事就说吧！”

一位偏将纵马上前道：“副帅，我们已经接近隋军腹地，再追下去恐怕……”

李元吉“嗯”了一声，道：“我知道。离枣阳还有多远？”

“我们刚过霸山，离枣阳尚有六十里。”

李元吉点点头，挥着马鞭指着前方道：“我们攻下枣阳，在次等待其他几路大军，共讨隋

襄阳府朱浩得知李世民大军移兵比阳县的消息，当下笑道：“是时候了。”

刚刚从北线赶回来的徐子陵不禁道：“李元吉就是这么不知进退，莽撞行事吗？”

朱浩道：“那是因为李渊还没有当皇帝。”

“这和他冒进有什么关系？”

朱浩回头看他一眼，道：“因为李渊没有当皇帝。而且是与独孤阀共掌洛阳，不能乾纲独断。而李阀有如今地声势。得到慈航静斋支持并拥有赤霄剑的李世民在其中地功劳太大，大到阀主李渊不喜欢他亦不得不重用他。相比之下，长子李建成和幼子李元吉都被他的光芒掩盖。”

“所以李元吉必须在战场上争一些功劳以扳回局势？”徐子陵一下明白过来。

“可以这么说。”

朱浩无奈的道：“这不光是战场上的较量，还有政治上的勾心斗角。军事是政治的延伸，纯粹的用兵在大规模的战争中几乎是不可能存在地。”

“政治太麻烦，看来徒弟我是学不会了。”徐子陵耸耸肩。

“是否觉得政治太复杂太黑暗？”

徐子陵微微犹豫了一下，最后点头说是。

朱浩道：“什么东西都有它的两面性，比如政治。因为多数人都将它用于互相倾轧以为自己谋取更多更大的利益。所以让人觉得很黑暗。但如果立足更高处，也可以利用它为更多的普通人谋福。比如刀剑都是凶器，但用这凶器去杀恶人的话它就能发挥出正义的作用。”

徐子陵若有所思的点头，道：“我知道了。”

“想必寇仲已经发动了，这次行动地关键就在他地南阳之行。若是成功，我们就不必提心吊胆了。”朱浩舒一口气，转头笑道。“我们祝愿他成功吧！”

徐子陵笑着点头说：“师父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不担心他有负重托吗？”

朱浩笑道：“你都不担心，我还担心什么？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况且还是我的徒弟？寇仲身上有巨大的潜能，只有各种各样的逆境才能激发出来。”又转头看着徐子陵，认真的道：“你也一样。”

徐子陵感觉一丝赧然，不过更多的却是为有这样一个了解自己的师父而感动。

朱浩不禁想起当年收下寇仲和徐子陵两个徒弟的时候，有时还在担心他们不甘于人下地性格早晚会与他想要做的事情背离。但后来感情深了，才真正明白一个道理。不光是两人生性善良，而是真心方能换取真心。

“李世民真的有那么可怕吗？”徐子陵忍不住问出这个问题。

朱浩道：“作为敌人的话。当然，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慈航静斋如果能将他扶上帝王宝座的话，那么他将是最适合地皇帝。”

“如果他比杨广更合适地话。那么师父为何还要辅佐隋室呢？”

徐子陵已经忍这个问题很久了。现在问出来，终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相信自己地师父将给自己一个完美的答案。

朱浩苦笑一声。道:“当初选择江都是以为依靠皇帝的力量更加容易平定乱世。那时候才大业十二年，全国的乱兵只是几股农民起义而已。最具潜力的李阀才在太原立足，并没有多大的势力。窦建德、杜伏威、以及李密刚刚投靠的瓦岗寨都没有多大的规模。”

朱浩深吸一口气，看着徐子陵道：“我说我能预测到一些后事，你信么？”

徐子陵疑惑道：“师父不一直都有这样的能力吗？”

朱浩微微愕然，而后释然笑道：“李阀要叛乱，所以有了我的北上传旨，让他们名不正言不顺。杨广的滥用民力、神智不清令隋室威势丧尽，致使民怨沸腾，所以我一边以精神力治疗杨广的病症同时给了他一个做好皇帝积功德以后可以荣登天界的由头。宇文化及的叛乱兵变本能杀掉杨广，令隋室名存实亡，所以我让寇仲去夺东溟账簿，迫使语文阀准备不足，只敢趁我不在的时候率军西入长安。李密本会杀掉翟让，成为未来一段时间内势力最大的诸侯，但我的几次行动都破坏了他的计划。隋室声威不振，有野心的诸侯投靠突厥或者其他外族无可厚非，但在中原这些事情可以轻易的给他们扣上个汉奸卖国贼的名头。”徐子陵仔细一想，虽然并不知道那些如果，但他师父朱浩的眼光无疑是很毒很毒的，一些势力还未大起的时候就已经被他算计。

“该做的我都做了，不过后来还是发现自己把那些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有些力量的潜力远比我想象中更加强大，我也因此遇到了极大的阻力。现在四面楚歌的时境说到底还是我当初没有预料到。”

“当然，如果我选择白手起家的话，以我的性格还不一定有今时今日的状况。有些东西可以少走很多弯路，可是现在的人总是很难理解或者接受，甚至排斥和恐惧。既然如此，我也只有凭自己的力量，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吧！”

朱浩长叹一声，一件事要么不做，要么做最好。

徐子陵明白了一些，亦是在当年的长安宝库中那次之后再度觉得他们师徒的关系更加近了，不再是那个他们只能仰望又觉得神秘无比的下凡仙人。

这时候寇仲已经在南阳城里风风火火的办起事来。第一件就是秘密联络王玄恕，朱浩曾秘密的在他的后颈扎了一针，并用强大的精神力催眠，现在就是正式发动这颗棋子的时候了。

九月初二，洛阳大富荣凤祥来到南阳，还秘密的带来了一大批的战争物资。表示荣凤祥对王世充的支持甚至两家的联盟。

王世充在南阳自家的私宅里安排了迎接荣凤祥的晚宴，周围自然拍了重兵保护。明哨暗哨无数，近卫高手更是数量众多，可以说是将这里围成了铁桶，防卫力量比起皇宫来也不差许多。

王世充始终为寇仲凭空消失于南阳的消息耿耿于怀，这样的布置亦是期待寇仲能冲动的来刺杀他而安排的。当然，私心里王世充认为只要不是疯子就不会做出这样疯狂的决定，因为这样的布置下连三大宗师亦不敢轻闯，寇仲武功再高也到不了朱浩的地步。

荣凤祥就笑话他忧患过度，王世充自己在晚宴进行了一半之后亦觉得自己是得了“并肩王忧虑症”。

荣凤祥假笑道：“王兄战况如何？”

王世充唉声叹气道：“不好啊不好啊，那人还没认真，我们这几家已经节节败退了。”

荣凤祥笑道：“那人就那点兵，你们几家都有后手。他已经被困死，最后难免一个输字。”

王世充反问道：“昔日洛阳之事，那人不一样扬长而去？反博得了无比的名声。”

荣凤祥看了他一眼，心道还不是王世充当时犹豫不决，不敢派兵围堵，不然朱浩也不能安然走出洛阳。不过口上还是说道：“王兄定是在怪独孤阀反复无常吧？当时情形的确可恨，当时也想不到那人会有那样的心计和无比的运气。”

王世充摆摆手道：“不说这些了，今日我们不谈军事，那些事以后有的是时间说。”

“好好好，来，我敬王兄一杯！”

下面的荣娇娇与王玄应坐在一起，王玄应举杯道：“那人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强大，只是凭着些运气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一个武夫而已，何用父亲与叔叔这么担忧？”

“是啊，那人就长得比较好看，功夫好些，奇怪些而已。”荣娇娇亦附和道。

本是贬低人的话，不过王玄应听来总觉得有种酸酸的味道。

这时候外面的可风道人忽然走进来……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四十一章 - 生死关头

可风道人大概五十多岁，矮胖的身材，身上套着一件青灰色的道袍，一柄拂尘搭在臂弯上，却看不出多少仙风道骨的味道。肥胖的脸上眼耳口鼻都朝中央挤聚，看着本该惹笑，可是他半眯的细眼芒光烁闪，隐隐透出一种狠辣无情的味道，却绝无半分滑稽的感觉，反而让人一看就心寒不已。

要说是道人，可风道人也该是属于妖道的范围。

他是化身荣凤祥的妖道辟尘的手下，还在王世充手下做事。此时一脸急惶惶的样子进来，只对王世充微微欠身就径自走向荣凤祥。

荣凤祥皱眉道：“什么事？”

可风道人一边上前一边低声念道：“大事不好，寇仲来了！”说罢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来交给听到此消息而一脸惊愕的荣凤祥。

荣凤祥接过信封拆开，上面写着：今夜子时前洗干净脖子，寇仲拜上！

封面上写的是“辟尘亲启”。

王世充变色道：“寇仲来了？”

可风道人急忙点头道：“是啊是啊，老夫还没怎么注意，这封信就到了我衣服袋里，刚刚发觉便送来了。”

王世充与荣凤祥等人下意识的左右上下的看看厅堂，不过什么都没有发现，随即相视一笑。荣凤祥道：“寇仲此人不过一马前卒而已，他师父亲来我们或许还忌惮一些，但寇仲一个练武才三两年的毛头小子有何可怕之处？今夜就怕他不来。来了定叫他有来无回！”

王世充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道：“小心无大错，如今时局紧张。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的好。”

王玄应轻蔑的一笑，道：“父亲无须担心，若是寇仲来了，单凭孩儿一人也能将他轻易拿下！况且他能不能走到这大厅里还是两说。此处防卫如同铁桶，纵是比起皇宫也不差分毫，要想混进来简直是难比登天。说不定我们喝一壶酒，寇仲就得被绑着来见我们了。”

荣娇娇亦开口附和道：“是啊伯父，一个寇仲也兴不起什么风浪来。”

“所以两位不用担心什么。安心喝酒就是！”

客厅里响起王玄应地声音，王世充与荣凤祥还很认同的点头称是，但王玄应却一副见鬼了的样子。因为这句话不是出自他的口中。

正是此时，左边低头侍候着的一个小厮忽然把帽子一揭，锵啷一声，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大刀，身躯更是毫不停顿的冲向上座的荣凤祥与王世充两人。

更令人惊骇地是这府内小厮原本是熟悉的脸貌忽然一阵扭曲。在炒豆子一样的噼啪声中蓦地变的更加高大威武。显露出寇仲熟悉的阳刚而英伟的面孔，嘴角还挂着一丝玩味戏谑的笑意。

这般变魔术一样地变化令人眼花缭乱地以为是错觉，只是扑面而来的淡金色刀芒和凛冽的劲风却让人无法忽视这一刀的威力。

寇仲原本所站的地方离王世充和荣凤祥仅有丈余距离，顶尖高手一扑就到，更何况是以鱼龙变的身法瞬间爆发出速度的寇仲呢？

即便是荣凤祥与王世充武功高强亦觉得没有反应时间，只能下意识的躲避开来。霸道无匹的刀风将他们两人都圈了进去，寇仲地雷霆一击随时可能降落道其中一人身上。

“哈哈，王世充受死吧！”

寇仲一双眼睛盯住王世充，几乎目不斜视。长笑声中，光芒大盛的破锋刀带着无可抵挡的威势劈向王世充头顶。

感受到这无可比拟的威势，王世充命悬一线的时候团在心中感叹，自己没有高估朱浩师徒几个地实力，而是低估了。

一边地荣凤祥见寇仲的目标是王世充。心里一定地同时挥掌来救。只要他自己不是寇仲的目标那么一切好说。

一边的荣娇娇和王玄应两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更别说救援了。只眼睁睁的看着寇仲一刀劈中王世充仓皇应对的一拳和荣凤祥姗姗来迟的一掌。

“轰！”

拳掌击中刀锋，王世充瞳孔大张。真气包裹的右拳被震得鲜血淋漓，更是被巨力抛出，狠狠的撞破了身后的屏风和墙壁，滚落在大厅后的房间里，稍有些发福的身躯软软的躺在一片砖石木屑的地上，口鼻之间都流出鲜血，生死不知。荣凤祥亦不好受，踉跄后退几步，一手撑着案几才站稳，嘴角同样挂着一条血线。

寇仲被反震之力抛飞一丈多高，正好在空中一个翻身，脚跟重重的点在房屋横梁上，震得瓦片间洒下一泼尘灰。而寇仲则低喝一声，两手握住刀柄，如陀螺般急速旋转起来，以头下脚上的姿势急冲而下，身体带起的股股旋风吹得客厅里的东西东摇西摆散落一地，那刀尖上的锋芒更是被凝聚成无比灿烂的一点，直指着荣凤祥眉心！

荣凤祥还未回气，顿时大惊失色疾步后退。可风道人与荣娇娇、王玄应三人大喝着急冲而上，荣娇娇的剑，王玄应的刀，还有可风道人微带邪气的一掌都封住寇仲的落点。外面的护卫高手们听到里面的声响亦纷纷冲进来，各自持刀持剑守住门口压上来。

“辟尘妖道，纳命来吧！”寇仲大笑一声，声音在飓风中变得空荡荡的，充斥在所有人的耳中，如同雷声乍响。

化身荣凤祥的辟尘怒容满面，双掌气劲爆发，狠狠的撞向眼前越变越小的刀尖。

寇仲丝毫不顾可风道人等三人的攻击，破锋刀那如同龙卷风一样的威势更是令人心寒不已。

“嗡……”

破锋刀在与辟尘的双掌交击前忽然发出一阵清越的嗡鸣，原本狂暴肆虐的刀风仿佛瞬间消失，大厅里安静的只剩下刀尖轻颤的悦耳声音。

本来处于风暴中心的辟尘在刀风消失的瞬间，还来不及大喜，就骇然发现自己的掌劲如同打在一团会吸水的棉花上，被吸收的无影无踪。

“不…死…”

辟尘骇然睁圆双眼，后面的话还未吐出来，只感觉双掌传来一阵绞痛，忍不住闷哼一声，后面的话亦咽了下去。一股霸道无比的刀气即顺着两臂经脉而入，沿途瞬间破坏掉自己的经脉和肌肉，很快就通过风府，冲向肩井穴。

同一瞬间，可风道人、王玄应、荣娇娇的攻击已经到了面前。寇仲身在空中，左手松开刀柄，似缓实疾的画出一个圆圈，将三人略显无力的攻击全都圈进去顺势一推。一番借力，王玄应的刀不受控制的攻向荣娇娇的腰际，荣娇娇的剑却刺向可风道人的肩颈，而可风道人不由自主的前扑，一掌拍向已经颓然后退的辟尘。

寇仲借势翻身，又是凌空一刀直劈辟尘。

辟尘的双掌刚刚与寇仲的大刀相击，外表没留下一丝一毫的伤痕，连袖子都没有损坏半点，但伤势本身已经极重，只比躺在地上的王世充稍好一些。一身真气大半都被用来镇压入体之后一点点分割着他的肌肉经脉的刀气，即便如此一双手臂已经废了大半，一身功夫也废了大半。此时见寇仲放出滔天杀意都是针对他而来，顿时想起刚才可风道人给他的信：

今夜子时前洗干净脖子，寇仲拜上。

今夜子时……

原来寇仲的目标不是作为一方诸侯又与朱浩为敌的王世充，而是他辟尘。

“有刺客，有刺客！”

客厅外的卫兵大声呼喊，声音在静夜中格外的凄厉。

“辟尘受死！”

寇仲爆喝一声，越过众人头顶，一手抡圆破锋刀，一只脚刚好踏在踉跄前冲的可风道人头顶，身体借力一转，左手握上刀柄，虎躯微微后仰成弓形，双手握刀高举全力一劈而下，比顶尖艺术家创造的完美雕像更加充满力学美感。

“爹！！！”

荣娇娇刚要控制住身形冲上去救援，就见被寇仲一脚点在头顶的可风道人矮矮胖胖的身躯朝她倒过来，眼耳口鼻间血流不止，一双金鱼眼往外凸着，更显得恐怖无比。却是已经被寇仲那一脚点在百会穴而喷出的真气所杀，已经死去。可风道人的一挡令她失去了最后救援辟尘的机会，而武功比起她还要远远不如的王玄应已经是自顾不暇，哪里还能去管辟尘死活？

面临生死关头，辟尘厉啸一声，尖锐刺耳的比夜枭嘶鸣还要难听的声音传进众人耳中，更是令才闯进来的护卫高手个个痛苦不堪，声势为之所阻。辟尘脸上一阵变幻，黑气升腾而起，外袍炸开，露出里面的道袍与自己的本相。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四十二章 - 乐极生悲

辟尘本身面相高古清奇，拥有一个超乎常人的高额，黑气散去之后的肤色晶莹白皙，隐隐透出光芒一样，一眼就可以看出他的先天气功已达化境。

眼看寇仲的一刀离他的脖子仅有不到一尺，那凛冽的刀风已经先一步到来，冰冷刺骨，他甚至感觉到自己耳下半寸多的一处已经被刀锋割裂流出血来，但他那对眼睛仍旧保持着神秘莫测的冷静，如同超越了肉体的痛苦一般。

这一瞬间的变化并不足以阻挡寇仲的刀式。辟尘迎着刀锋的左肩一沉，高挑的身体突然缩了一大截一样，却是在命悬一线之时双膝一跪，险之又险的躲过刀风最强处。但寇仲蓄势而发的招式哪有那么好躲？那余劲直接削掉了辟尘头冠，带走头顶右边半块巴掌大的皮肉。

辟尘忍住头皮撕裂的痛苦依旧跪着，血肉淋漓的脸上露出扭曲狰狞的笑意，一双神秘莫测的眼睛亦变得疯狂无比。

此时外面的侍卫高手已经冲进来，寇仲已经很难冲出去，就算是拼死刺杀也未必能够成功。也就是说辟尘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

寇仲刚刚落地，见周围的护卫高手已经上来，当下毫不停留的蹬地跃起，作势欲走。辟尘见状，疯狂的大笑道：“你的不死印……”

“嗤！”

一声突然响起的破空尖啸打断了辟尘调侃寇仲的话语。

辟尘露出无比的惊愕之色，低头看着胸襟上沾染的血迹，徒劳的用已经被刀气侵体而无力的双手捂住自己的喉咙，但汩汩鲜血依旧从指缝间喷薄而出。

“爹！！”

荣娇娇丢下剑，尖叫一声朝着辟尘扑过去，拉住他直挺挺后倒地身躯。

寇仲破顶而处，长笑一声道：“忘了我师父的弹指神通了么？哈哈。今日是辟尘妖道，日后群魔谁敢，就是如此下场！”

声音已经远去，正当众人以为寇仲已经逃出的时候。又是一声平地起惊雷的声音：“王世充，装死装够了，今日饶你狗命，杀你只是一粒石子而已！”雄壮地声音传遍整个南阳城，惊醒无数还在睡梦中的普通人。

躺在地上挺尸的王世充身子一抖，王玄应正好冲进来将他扶起，王世充睁开眼，将目光扫想一边已经死去的辟尘。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还来不及收拾收拾，外面一个小校连滚带爬的冲进来，一脸急色的道：“禀报郑王殿下，二公子带着两千人马提出张镇周、杨公卿与其他几位回来南阳述职的将军冲出南门走啦！”

“什么！？”王世充惊怒交加地大吼一声，不意牵动了刚才的内伤，大咳不止，一张老脸煞白。“怎么不追！小校本已经被眼前乱糟糟的样子吓呆了。见到大厅里挺着两句道人尸体。王世充又一副狼狈样子，再联想到刚才寇仲那传遍整个南阳城的大吼，更是被吓得哆哆嗦嗦，结结巴巴的道：“二……二公子有……有郑王……郑王殿下的……令牌！”

王世充一摸腰间，顿时大惊。

王玄应变色道：“定是被玄恕偷了！”

王世充横了他一眼，不是给的当然是偷地了。正要下令追击，忽然一拍脑袋，颓然道：“由他去吧，一路放行！”

王玄应大惊道：“父亲。玄恕定是受到朱浩地蛊惑，分明是要说反张镇周、杨公卿两人。两人欲作反的事已经坐实，我们何不追上去将他们就地正法？”

王世充一阵默然。

王玄应急道：“孩儿愿意立下军令状，亲自带人将他们给抓回来！”

王世充不胜其烦的回头瞪着他，厉声道：“你想我再死一次？”

王玄应张口欲劝。但看着一脸怒色的王世充。再扫一眼抱着辟尘渐渐冰冷的躯体嘤嘤哭泣的荣娇娇，一切的话都变成了沉默。

朱浩依旧坐镇襄阳。早上起来刚刚得到竟陵战报，刘子翊与曹应龙、朱桀两大贼寇大战几场，凭借坚城打退了对方所有进攻，竟陵依旧稳如磐石。令还为原竟陵守将方泽滔、方泽原两兄弟请功，战报上说他们带着三千精骑依靠对地理的熟悉，五次奇袭寇军，不光大有斩获，更大大的打击了对方士气。

朱浩挑挑眉头，道：“没想到他们打仗还不错。”

徐子陵好奇地看看战报，笑道：“方泽滔不是在竟陵还留难过老师的那个人吗？没想到还是个将才。”

“嗯，可以重用。”朱浩点点头，如果不堕入情网的话，方泽滔的确可以用用。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如果以这个做标准的话，方泽滔是英雄，朱浩不是。

徐子陵松松肩膀道：“几天前线和襄阳府跑了几个来回，倒是腿力见长了。

朱浩笑骂道：“寇仲都还没喊累呢！”

徐子陵面露忧色，道：“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朱浩拍拍他地肩膀道：“不用担心，南阳地任务定然已经完成。”

徐子陵微微安心。

“但是路上肯定会遇到一些小坎坷。”朱浩补充道。

徐子陵的心又提了起来。

差不多就是徐子陵与朱浩交谈地时间，寇仲真的遇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一个本来可以避免的麻烦。

寇仲完成自己的刺杀任务后安然在南阳城与王世充私宅仅一街之隔的太守府睡了两个时辰，养精蓄锐一番才趁乱离开南阳城。而后一路急行，天明时到达南阳郡西南的顺阳县。

寇仲口里叼着个从顺阳县集市上刚买了不久的菜肉包子，还热腾腾的冒着香气，虽然味道不比贞姐做的鲜美爽口，但也算是别具一格。

寇仲此时扮作一个刀疤脸大汉的样子，肩上扛着被粗布包着的破锋刀，大摇大摆晃晃悠悠的往南而行。正走着，寇仲忽然眉头一皱，奇怪的道：“怎么她也来了？”

正想要避开，但看看自己这一身行头，又恶作剧的笑了笑，两口吃掉剩下的一个菜肉包子，提起一口真气，身体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骤然变矮变壮实了一点。又揉揉自己的脸，挤出个稍显猥琐的笑意，满意的大步走向前方。

三里外的大道旁，一身灰白色麻衣的师妃暄清丽如昔，瘦削如同刀削的肩膀后露出一截色空剑的剑柄。神采奕奕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南方----那是襄阳城的方向。

正有些出神的时候，肩扛大刀踩着八字步一脸猥琐笑容的寇仲大摇大摆的朝着这边走来。师妃暄一直背对着他，不过一个绝美的背影就已经能够引发人无限的遐思。

寇仲眼珠子一下瞪直了，直愣愣的道：“好漂亮的美人儿，转过头来给爷看看！师妃暄轻叹一声，微微摇头。

寇仲两步走过去，跑到正面去看，见到师妃暄的容貌，更是一副惊为天人的模样，流着口水道：“好漂亮的美人儿，不过带把剑干嘛？剑是女人玩儿的么，还是交给哥哥我来帮你保管吧！”

说罢色迷迷的走过去，作势欲抓她肩后露出的剑柄。

师妃暄低垂双目，柔声道：“请自重！妃暄乃是出家之人。”

寇仲哈哈笑道：“小美人开什么国际玩笑，当我没见过出家人吗？和尚尼姑一天到晚都在和尚庙尼姑庵里念经受戒，个个都是光头。开口善哉善哉，闭口阿弥陀佛。吃吃斋，念念经，坐坐禅，礼礼佛，得过且过。”

寇仲搓搓手，指着师妃暄道：“你看看自己的脸，自己的头发，自己的手，自己的脚，自己的身材。”

师妃暄微微露出错愕的样子，寇仲嘻嘻哈哈的一挥手，道：“我知道你想问我为什么让你看？我告诉你吧！红颜祸水见过吗？没见过？不要紧，总听过吧！书上写着，民间传着，四处演着，你现在这幅样子不就是标准的红颜祸水吗？还是红颜中的红颜，祸水中的祸水，一出来还不泛滥成灾啊！”

师妃暄轻蹙黛眉，低声道：“还有么？”

“你真是尼姑？”

“是。“带发修行的尼姑？”

“是。”

“在哪个尼姑庵修行？”

“师命在身，四海为家。”

“有任务啊，问个问题行吗？”

“请！”

“和尚有手有脚，为何要拿着钵盂四处化缘？这与好吃懒做的农民有何异处？”

师妃暄只静静的看着寇仲，寇仲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忽然觉得自己一张臭嘴说多了，这一番话不像个采花贼说的。于是话锋一转，又是一副色迷迷的样子道：“不过我看你这样子是不需要去化缘就有无数人凑上来奉上一堆金银珠宝甚至拜倒裙下甘愿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吧？我采花不知多少年了，眼光还是有一点点的，漂亮女人都不好惹，漂亮的单身女人更不好惹，漂亮单身又带着剑一个人在野外的更是一惹就要出人命。”寇仲摇头长叹一声，惋惜非常的道：“再说对着尼姑我会有心理障碍的。”

寇仲一摸刀柄，大咧咧的道：“走啦，不用送了。”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四十三章 - 巧舌如簧

“寇公子！”

寇仲刚刚走出两步，背后终于传出师妃暄轻灵有若空谷幽兰的声音。寇仲继续往前走，同时在心里思考自己哪里露馅了，这么良好的扮相竟然让人家一眼识破。

师妃暄悠悠然道：“寇公子何时竟变得这样藏头露尾连自己的名姓亦不敢承认了？”

寇仲回头哈哈笑道：“小美人，我父母双亡，但可以肯定自家兄弟姓徐，不姓寇。寇啊寇的，说的跟强盗土匪一样的。你怎么会觉得我这样的英雄人物会姓寇呢？”

师妃暄的目光仿佛能直达人心一样，只静静的看着寇仲就足以让他感觉到对方是已经完全肯定而来他的身份，而并非猜测。

寇仲若无其事的耸肩道：“师仙子真是好眼力。”

师妃暄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道：“不管一个人如何改变，有些东西是变不了的。”

“是吗？我还以为是自己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味道让你给闻出来了。”寇仲嗅嗅自己的衣服和腋下，奇怪的道：“是有点汗臭味儿。”

师妃暄微微皱眉，通过闻味道来辨识人，那不成了畜生了？不料寇仲赶忙道：“师仙子不要误会，我从侯希白侯公子那里学来了一样闻香识女人的绝技，嘿，闭上眼睛也能通过女儿家的香味来辨识她的身份。男女虽然有别。但大体上应该是相似地。所以。嘿嘿，师仙子误会了。”

师妃暄好笑地道：“令师朱先生博学多才智慧通天，同样心胸宽广气度过人。为何寇公子又这样随性潇洒深藏不露？”

“深藏不露？”寇仲惊讶的睁大眼睛，配合着刀疤脸面具更凸现出一点狰狞的神色。“你说我深藏不露？”

师妃暄自然而然的点头。

寇仲仿佛听到天大地笑话一般，捧腹大笑一阵才抽着气有气无力的道：“师仙子你是不开玩笑则已，一开玩笑连寇某亦要甘拜下风。我若也算是深藏不露的话，那么天下岂不都是深藏不露之人了？”

师妃暄自顾着道：“昨夜寇公子与数百高手护卫中击杀荣凤祥并重伤王世充，这岂是人人都能完成的任务？”

“应该是妖道辟尘！”寇仲纠正道，“荣凤祥只是他的化名，师仙子勿要以为我只是要杀一个背盟小人的赞助商人而已。如果我愿出手，昨夜那里躺着的可有个姓王的了。”

师妃暄肃然道：“寇公子心怀苍生，为南阳十万百姓而放过郑王，心胸实令人钦佩。不过你是如何知道荣凤祥就是辟尘的化身的？”

“我更习惯称王世充作尚书。”寇仲纠正一下。努嘴道：“至于辟尘身份地事是师父告诉我地。”

师妃暄微启红唇。却不知该怎么说。

“他老人家说的话自然是不会错的，而且辟尘胸口有个太极印，这一点师仙子可以亲自去证实。不过前提是荣娇娇愿意把他的尸体给你看。”寇仲耸耸肩，露出无奈的样子，随即又嘿嘿笑道：“师仙子不是代表白道吗？我们顺手帮你们除了一个魔道大枭，你不会是专门来此处感激我的吧？”

师妃暄忍不住道：“朱先生从未与你讲过理由吗？”

“理由？什么理由？”寇仲疑惑的问道。

师妃暄定定神道：“荣凤祥就是辟尘的理由。”

寇仲翻了翻眼皮，道：“先不说师父没有任何要骗我的理由。而荣凤祥就是辟尘地理由在他上次与祝玉妍、席应、左游仙、辟守玄、康鞘利等人入江都宫刺杀当今皇上那一次就已经被我们记住了，不管他如何变样，都会被我们一眼认出来。”寇仲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讪讪道：“就像我改变了面容身形、走路姿势、平常习惯等能令人看破身份的地方之后师仙子仍旧能不用回头就知道我的身份一样。不同的是我们不用看就能察觉。我已经坦白了。不知道师仙子又是依靠哪种方法将我认出地呢？”

师妃暄眼前一亮，道：“朱先生奇功异术，果然令人叹为观止。至于妃暄如何发现寇公子，却与朱先生地方法类似。只要保持心境，寇公子一靠近妃暄就会生出感应。上述改变并无法改变人的内在。这一点寇公子当是知道地。”

“精神波动？”寇仲懊恼的拍拍自己的脑袋，原来人家是用他师父最得意的能力发现他的破绽的。早知这样。他就顺便用精神力来变一变自己的精神波动，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原本准备调戏别人，却被别人当成小丑。

寇仲一抹脸，身体爆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恢复自己本来的样子。轻佻的扬眉道：“师仙子拦着我不会只是想和我随便聊几句吧？”

师妃暄正色道：“妃暄来到此处只是想寇公子带一句话给朱先生。”

“请讲！”

师妃暄缓缓道：“妃暄得到消息，因令师与徐子陵分别杀了宇文成都与宇文无敌两位宇文阀子弟，以致宇文阀想要不计代价的报复。”

寇仲无所谓的道：“谅他们也翻不起多大风浪，不过多谢师仙子劝告了。”

“但此次他们已经决定引突厥兵南下！”师妃暄一字一句的道出这个消息。

寇仲微微一怔，而后失笑道：“李阀军中不也有数量不少的突厥兵吗？师仙子给我们这个消息不会是让我们和宇文化及拼个两败俱伤，而后某人出来坐收渔翁之利吧？”

师妃暄正欲开口辩解。寇仲就伸手打断。继续道：“师仙子不必解释，康鞘利未死之前就是东突厥颉利可汗坐下大将，在去年李渊起兵造反之后就受命带领一千突厥骑兵南下辅佐李渊攻打宇文化及。李渊许下了准许他们随着大军之后劫掠地要求，但不允许奸淫掳人和屠杀平民。而康鞘利死后更是有上次未死地双枪将颜里回与突厥青年高手可达志等人带领更多的突厥兵潜入李阀帐下。是李阀精兵中坚。现在师仙子说宇文化及引突厥兵南下，似乎有些……”

师妃暄难得的露出赧然之色，见到寇仲一脸讥诮的表情，急声解释道：“且不说李阀向突厥称臣是无奈之举，并非长久之计。而且李二公子可以有效约束手下突厥兵地行为，宇文化及冷酷绝情，从不将人命放在眼里，更是对西突厥卑躬屈膝，又是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性格，若是他不计代价的引数万大军南下。元气大伤的中原定将再复五胡十六国之惨状！”

寇仲面上忧色一闪即逝。忽而笑道：“我能问师仙子一个问题吗？”

师妃暄捉摸不到他的意思，顺着道：“请问。”

寇仲道：“有歹徒用一个和你毫不相干的无辜者来威胁你自杀，你会照着他的话做吗？”

师妃暄皱眉不语。

寇仲也不逼她回答，反而继续道：“那么十个、百个、千个甚至十万百万呢？”

师妃暄动容道：“寇公子定已经有了答案。”

寇仲摊手道：“这是师父当年问我和陵少的问题，当时我们亦很苦恼，甚至直到现在也没有一个标准的答案。照做地话我没那么伟大，不照做地话又太过视人命如蝼蚁。当时师父告诉我们，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如果我们就范。亦不能真正的拯救那一个人，十个人甚至十万百万人。他教我们说，只有我们自身强大了才有权利去拒绝，才有能力保护自己。中原百姓有三千多万，而塞外胡人加起来也不过我们的十分之一。若是中原人自身足够强大。那么塞外胡人将永远不敢侵犯我们！”

“可是现在的中原人是否已经强大到可以独力对抗所有胡人侵略的地步了？”师妃暄一针见血的道。“还是说朱先生以为单凭手下的十几万军队就能够对抗同样或是更多数量地突厥骑兵？”

寇仲看着她冷笑道：“佛门不是讲究众生平等吗？塞外胡人也是人，亦可以成为佛门信徒。师仙子这样急着想依靠师父的力量去对抗突厥人岂不是背离了众生平等的口号？至于突厥兵的进犯。这个很简单，只要师仙子施展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李阀、独孤阀立即下马投降，我都能代表师父保证他们以后是享不尽地荣华富贵，而且绝无性命之忧。那样宇文化及独立难支，就算是得到突厥兵地帮助也只有被困在陇西无路可以南下东图。”

寇仲顿了顿，将手抚上破锋刀的刀柄，想起刚才师妃暄说地话，更是一副见了天大笑话的样子道：“师仙子单独通告我们，却又纵容李阀联结野心更大的东突厥，岂不是任由李阀成为突厥人南下屠杀汉人百姓的帮凶？”

师妃暄如同平湖一样的脸上首次露出苦涩的笑意，轻摇臻首叹道：“看来妃暄是无法说服寇公子了。”

“说服别人前首先要说服自己。很遗憾，师仙子的道理有些站不稳脚跟。更不说师仙子一边来这里通报我们宇文阀即将引突厥兵南下，一边辅佐着李世民率领十万精兵来围攻襄阳。这样的举措实在令人费解。好了，我的话也说完了。离开襄阳数日，定有一大堆的军务等着我呢。寇某就不奉陪了，告辞！”寇仲一把拉开裹住破锋刀的麻布，抓住刀身大步离开，头也不回的调侃道：“再说走晚了不知又有多少比侯希白更疯狂的护花使者围追堵截，小命要紧，小弟这就走了，师仙子千万不要送!”

师妃暄对着他的背影喊道：“朱先生真的早已有保住襄阳的万全之策了吗？”

寇仲径自朝前走着，一边哈哈笑道：“师仙子先想想自己的立场吧！”

“妃暄只是为了襄阳竟陵两郡上百万的百姓而已，无关立场！”师妃暄眉间露出坚毅之色，“况且妃暄虽是出家人，但亦不会纵容突厥人南下行奸淫掳掠的恶事！”

寇仲闻言顿住脚步，回头奇怪的看看已经在数丈外的师妃暄道：“那么三百年五胡乱华中的前十几代慈航静斋入世之人也是这样想的吗？”

师妃暄肃容答道：“静斋入世弟子皆是以天下苍生为念，绝无半点私欲！”

“噢！”寇仲答应了一句，而后又露出嬉皮笑脸的样子道：“那么师仙子不必担心，寇仲早就期待有一天能像汉时的卫青、霍去病两位将军那样。若是突厥人南侵，即使流干最后一滴血，我也要将他们赶回老家去！”

寇仲渐渐露出凝重之色：“师父也绝不容许有胡人在他的眼皮子地下屠杀汉人的。刚好师父也让我代一句话给师仙子。”

“请说！”师妃暄点点头道。

“师父说你们设局逼他去夺据闻即将出土的湛泸宝剑，到时候他会如你们所愿的前去，不过下一次他出手将绝不手下留情。这次我来杀辟尘只是一个开始，或者说一个警告。九月襄阳大战将会结束，届时将会发生一件大事，而后他将真正的放开手脚，扫开一切拦路的绊脚石！言尽于此，寇某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寇仲说完即运起身法，身形一闪就在十丈外出现，只是一晃眼的功夫已经消失无踪。

师妃暄却引寇仲的话而陷入沉思。近六十万大军云集襄阳附近，宇文化及引来一万突厥精兵的事亦不是以讹传讹，如今就算王世充反复，单凭洛阳长安两处也足以令襄阳战事胶着下去，至少拖到下雪不成问题。如果不出意外，甚至可能打个一两年。

如今已经是九月初，真的有什么变故足以令朱浩自信到可以击败洛阳和长安两路二十多万精兵吗？

理不出头绪的师妃暄看看寇仲消失的方向，面带忧色的低叹一声，转身离去。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四十四章 - 绑架任务

“宇文阀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而引突厥兵南下？”

朱浩从寇仲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脸上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放下茶杯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墙壁上挂着的行军地图前。寇仲和徐子陵两人亦来到他左右。

宇文化及联结西突厥的事他是知道的，不过襄阳大战在绝大部分人的认识里是汉人自己的内战。宇文化及想要实现他的皇帝大梦就通过联合西突厥来壮大自己的声势。军中同样有为数不少的西突厥强兵。李阀精兵中亦有突厥精兵，不过之前双方都默契的没有公开。

这是汉人的思维方式，统一天下都是汉人自己的内斗，而公然引来外族屠杀本族自然就是汉奸或者直接说是异族胡人之流了。

朱浩摇头释然笑道：“杨广一家父系一直都是汉人血统，只有他们的母亲独孤伽罗是鲜卑氏。但只是这样也有人认为他们是胡人，不是汉人。而宇文家本来就是从胡人融入汉族，如果他们不把自己当做汉人，我就更不能把他们当汉人看待了。那么他敢公然引来突厥兵，不过如同突厥人一心想要南侵一般，只是希望如同自己先辈那样征服汉人。”

“宇文化骨这小子果然不是什么好货，干出的事每一件好的！”寇仲想起当初宇文化及追的他们和傅君亡命奔逃的事，于是忿忿的骂了一句，又面带忧色道：“师父有没有什么良策妙计可以把宇文小子玩弄于股掌之间呢？”

“宇文化及也算是一代枭雄，年龄跟你俩加起来还大，怎么到你这里就一口一个小子小子了？”朱浩没好气的笑笑，又道：“再说人都带着强大无敌的上万突厥兵来了，你师父我也没什么妙计。只好拿你们俩顶缸去。”

“我们俩怎么顶啊？”徐子陵和寇仲异口同声的问道。

“来，我与你们说……”朱浩招招手，寇仲和徐子陵马上附耳过来。

“等突厥兵来了，我们就严阵以待。”

寇仲徐子陵点头。

“他们习惯草原作战，攻坚却是弱项。”

寇仲徐子陵继续点头。

“所以攻城是用不上的，而守城正是汉人士兵地特长。”

寇仲徐子陵接着点头。

“所以，办法不就出来了吗？”

寇仲和徐子陵习惯性的点头。

半晌没声音。两人抬起头来看到朱浩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寇仲赶忙问道：“然后呢？”

“然后你们自己想啊，我该说的都说了。”朱浩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办法呢？”徐子陵奇怪的问道。

朱浩双手一滩道：“还没想出来，这点小事就交给你们来解决好了。区区一万突厥兵而已，我相信你们定能够把他们打回老家去！”

两人一阵丧气。原来是朱浩在开玩笑。徐子陵忽然抚掌道：“看来老师已经有定计了！”

“哦？何以见得？”朱浩一挑剑眉问道。

寇仲一下明白过来。嘿嘿笑道：“就看师父有兴趣和我们两个开玩笑就看得出来师父心里一点都不担心那些突厥蛮子兵。”

朱浩坐回去道：“估计这次西突厥率军前来的最高统帅是西突厥国师云帅。此人足智多谋，狡猾成性，一身轻功高明无比。更重要地是他凭借一个波斯人的身份当上一向高傲排外的突厥人的国师，可见他的本事。”

“嗯，然后呢？”

“他就是我们的突破口，将他控制住，不就可以不用担心突厥兵地问题了？”

“绑架？”寇仲和徐子陵同声惊呼道。

朱浩把脸一板，纠正道：“什么绑架，我们是请国际友人到我们襄阳来做客，游览游览我大隋地风光奇景。风土人情。这怎么能叫做绑架呢？”

寇仲连忙点头。大义凛然的道：“是，是，师父说的对。不过我刚刚去玩了一趟刺杀，这次的绑架……嗯，邀请外国友人的光荣任务就交给陵少来完成吧！”

徐子陵赶忙摆手道：“襄阳前线还有许多军务等着我处理呢，还是仲少去吧，他干这活儿也是熟手了。”

“好了好了……”朱浩摆手止住他们的争论。“云帅身为西突厥国师。武功绝顶，比起被寇仲杀了的辟尘来只高不低。而且此人生性谨慎。轻功独步武林，见势不妙就溜之大吉。要查出他的所在就已经很难了，抓住他更是难上加难。所以这项任务非你们两个齐去不可。”

两人悻悻的对望一眼，推来推去谁都没躲过。

朱浩补充道：“云帅有个漂亮女儿，名字叫云柔，好像是西突厥统叶大汗的义女。据说她地权谋武功都得了他父亲地真传，不过也只是据说而已。这个女的比较狡猾有点小聪明跟他老爹很像，你们要是对上了千万不要手下留情，该怎么就怎么。”

寇仲汗颜道：“辣手摧花也行？”

朱浩板着脸道：“刺向你心口的刀枪分不分男女？”

两人都露出尴尬之色，朱浩又和颜悦色的道：“我的意思是要你们小心不要被她的美色迷惑。”

寇仲拍胸脯道：“师父放心，师仙子那样的美人都动摇不了徒儿我这颗坚定地心。一个波斯美人再怎么漂亮也抵不过师妃暄吧？”

“油嘴滑舌！”朱浩笑骂一句，同时叮嘱道：“这次外出戴上以前不曾用过地面具，还有要改变气质，不要又出个被师妃暄认出的乌龙。”

寇仲讪讪笑道：“又不是人人都学慈航剑典。”

“也不是人人都像你想象地那么简单！”朱浩伸出指头戳着寇仲的肩膀道。

寇仲嘿嘿笑笑，道：“那我和陵少什么时候出发？”

朱浩挥手道：“不用太急，最近这几天有行动需要你们出力。突厥兵真正南下肯定还有一段时间，至少在战事未能真正胶着起来之前，宇文化及还是要顾及洛阳一方的态度的。若是真要冒天下之大不韪的直接引突厥兵南下，那么我也就不用坐在这里烦恼了。”

“那该做什么？”徐子陵问道。

“准备收拾东西，回去给自己放假了。”朱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对着寇仲和徐子陵两人疑惑不解的神色解释道：“宇文化及还没有称帝，真要是这样做了就是引火自焚。我们只管看着长安内乱，宇文化及被推翻，而后被我们或者洛阳势力捡一个大便宜。当然……”

朱浩负手而立，圈下地图上陇西一大片现在属于宇文化及势力的地方，最后一指道，“这个便宜肯定是不能让洛阳来捡的。九月初四，寇仲率五千黎明兵断掉了已经抵达枣阳的城的李元吉军后路，而后与枣阳守军以及荥阳军秦叔宝、程知节两人所率领的一万人马三路夹攻李元吉。李元吉大败三场，伤亡被俘四千余，只带领五千多人马退走。后被寇仲的副将李星元伏击，伤亡上千。一路被寇仲率领黎明兵衔尾追击两日夜，最后在唐子山被李世民排除的副将尉迟恭接应到时，已经只剩下不到两千残兵败卒。

北线宇文化及军与隋军纠缠数日，并未分出胜负。

王世充在南阳仿佛一夜之间属乌龟了一样，既不回应洛阳的号令，也不率军投靠隋室，一直按兵不动。杨公卿与张镇周为代表的外姓将领更是抱紧一团，隐隐与王世充划分界限一般，但亦没有果断的投向隋室。

九月初四的时候，朱浩接到一封来自牧场的信件，上面只简单的写着“石之轩已退，勿念”几个字。朱浩一眼就能看出这是鲁妙子的手迹，终于因这封信放下了对牧场安危的担心。

南线刘子翊把守竟陵，手下只有两万余兵力，对上十余万的寇军才开始还仗着地理占了点便宜，但后来亦渐渐收缩防线，发动手下军民收割稻谷坚壁清野。正当寇军洋洋得意弹冠相庆的时候，九月初六，寇军匪首曹应龙忽然在营中七孔流血暴毙而亡。朱桀当即准备趁机吞并曹应龙所部，不过曹应龙手下几个大头目虽然互不服气，但对外却非常一致，以至于两者小小混战一场时被刘子翊捡了便宜，将寇军大败一阵。斩首数千，俘敌近万，更有无数寇匪因自相残杀和互相践踏而死。朱桀收拢自己所部之时，懊恼的发现自己手下可用之兵只剩下不到三万人，而其中的中坚力量竟然大多是是净剑宗弟子白文原的势力。因为白文原功高震主以及势力太大，朱桀因此对白文原动了杀心。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四十五章 - 形势大好

遭逢大败的朱桀刚准备乘乱下辣手除掉白文原，不料竟被白文原察觉。当时白文原忿忿道：“我为你卖命多年，还愿意娶你那水性杨花的女儿，没想到你还是要这般对我。白某自问没有任何对不起你朱桀的地方，反因跟随你这吃人魔王而被世人戳脊梁骨。如今你我恩断义绝，各不相干！”

却是之前朱浩就写密信劝降白文原的时候通知他防备朱桀。当时白文原拒绝投靠，但将防备朱桀这句记了下来，没想到暗中安排的净剑宗弟子的护卫在这一天真的派上用场。

至此之后，白文原率领拥护他的八千子弟投降隋室。迦楼罗军中又有数千人因为两家分裂而溃散，朱桀收拢势力的时候手底下只剩下一万余残兵败将。再想吞并群龙无首但足有四万多的寇军已经是有心无力。一战过后竟陵反因为白文原的投靠声威士气大涨，消灭朱桀与残余寇军只是时间问题。

先是宇文无敌遭遇伏击全军覆没，后是独孤盛出兵遭遇力挫，败多胜少，又是王世充遭遇刺杀心中惊疑不定态度暧昧，再加上如今李元吉一万兵马十去其九，狼狈逃回，如今南路寇军与朱桀军的大败亏输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令整个襄阳会战的局面被扭转过来。襄阳竟陵四面楚歌十面埋伏的处境已经被彻底扭转。只是洛阳与长安的两大势力仍旧未动根本，这场仗大概是要拖下去了。

连续大胜，隋军自然是士气高昂。之前兵力对比悬殊的时候，是靠朱浩的威信和名声让他们安下心来。中秋佳节先缓解了普通士兵们心里的彷徨和怯懦。然后一场场小的胜利渐渐树立大家地信心，最后到改变战局的时候，隋军的战意和士气都上升到了最高点。反倒是宇文化及与李世民两方都遭遇一次惨败。而后又没有报仇的机会，反令自己的士兵怀疑隋军在四面包围的状况下尤能将包围圈生生撕碎，现在两方基本势力相当了，他们还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洛阳大军高挂免战牌，防守地像乌龟一样。每天照常在自家营中操练，就是不出战。”秦叔宝一副郁闷无比的样子道，“老程那么大的嗓门。又挑了他手下几十个大嗓门又善于骂战的高手每天去挑衅，不过对方一直充耳不闻，连点反应都欠奉。老程都说李世民是属乌龟的。”

朱浩想象着程咬金提着大板斧和几十个粗壮的汉子一起光膀子骂人地场景，会心一笑道：“那么他们士气如何？”

秦叔宝目光一肃道：“说起来这个李世民还是有些本事，我们地几次试探进攻都被他们给打了回去。营中的士气一直保持正常，士兵脸上也没有任何的沮丧或者生出怯战的情绪。”

朱浩宽慰的笑道：“李世民治军严谨。若是连手下的士气都控制不住的话反是我看错他了。那么独孤盛一路呢？”

秦叔宝道：“独孤盛也有些本事。已经稳住阵脚了。那边和他对阵的是裴帅的儿子裴行俨和罗士信。裴小将军得了裴帅真传，老罗也受过张须陀大帅的指点，那边独孤盛正在犯愁，殿下不用为他们俩担心。”

“那就好！”

朱浩点点头道：“北线有李靖和屈突通，随时可以支援裴将军。如今应该不会有什么大地变故了。”

秦叔宝拱手道：“殿下放心，就算是有变故也绝对有足够地应变时间。”

“那就好！”

“就是不知道是否要在襄阳过年了。”秦叔宝嘿嘿一笑，道：“营里的那些兵崽子们都叫嚷着要是……”

朱浩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摆手笑道：“直接说罢！”

秦叔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殿下可别怪我。”

“有那么严重吗？”朱浩奇怪的问道，“再说我在你们眼中便是那么小气量的人？”

秦叔宝感冒摆手道：“不是不是。殿下误会了。他们都说若是殿下能请来尚大家在营中表演一次。就是和对面那些人对峙个三两年都绝无怨言。所以，嘿嘿……”

秦叔宝搓搓手，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他们只是开玩笑的，尚大家那种高高在上地绝色又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演呢？”

朱浩却被他一言点醒，以前他当兵地时候过年过节都有文艺汇演，为何现在就不能改变一下士兵们略显枯燥的军旅生活呢？

朱浩抚掌笑道：“这个建议很好。我定去试试。但尚大家给不给面子我却不知道了。”

秦叔宝顿时大喜道：“殿下出马哪有搞不定地事情？只要殿下开口尚大家肯定是会答应的！”

因为上次中秋节的那些事。朱浩和尚秀芳两人的“绯闻”越传越汹涌，不过在襄阳这里都是好听的多。偶尔几个也是冒酸气眼红嫉妒。在隋室势力范围外的当然就不那么好听了，什么风流成性甚至贪花好色之类的恶意诋毁都有。朱浩听了之后也只是轻笑一声而已，并在心里算着这是不是另一种方式的炒作。

“这个先不说了，不过不出意外的话今年是不用在襄阳过年的。相信战事很快就要结束了。”朱浩挥挥手道，“反正尚大家已经去往江都演出，我们就在那里看她的表演好了。当然，前提是能请到她才行。”

“如果那样就更好了。”秦叔宝兴奋的点头道。至于朱浩哪里来的信心可以在短短时间内搞定势均力敌的强敌，这个不是他该问或者该考虑的问题。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属下就先退了！”

“嗯，秦将军请吧！”

待秦叔宝出去之后，朱浩定定看着客厅上挂着的行军地图，仔细看着上面的弘农、南阳与淮安并成一条斜线的三处，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到底是什么让你如此自信？”

如今的形势下朱浩实在看不出洛阳和长安两方有什么可以令他真正陷入窘境的方法。小规模的战斗可以凭借精兵强将、奇谋妙计来弥补两者之间的强弱差距，但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却是在比谁犯的错误少，谁的后勤补给更加充足。

朱浩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石之轩英俊而冷峻的样貌，这位堪称完美的智慧而诡谲的邪王的参与总令朱浩的内心感觉到意思不安。宇文阀大军至今也没有大的行动，论损失除了死掉一个宇文无敌外，还不抵李阀损失八千精兵。但如果说宇文化及的后招仅仅是走到绝路才能请出的一万突厥兵的话，朱浩更愿意相信石之轩正在送他一个天大的人情，或者说一个一统天下的契机。但是……朱浩看了看自己的脚尖，这个猜想完全没有理由，还不如让朱浩相信石之轩已经完全洗心革面改邪归正容易些。

朱浩的亲卫小队长戴孑、戴孓两兄弟又担负起了假扮寇仲和徐子陵的任务，而同一时间两人已经身在重兵拱卫的弘农。

“没想到宇文化骨这小子还挺能打仗的，这布置外松内紧，颇得兵法要领。”

寇仲摇身一变，成了个面容丑陋而憨厚的大汉，还是副江湖人打扮。红红的酒糟鼻活像大酒鬼一个，就差走路没有动摇西晃了。相比之下徐子陵的卖相还好些，一身浅灰色长袍，腰间悬挂宝剑，有点文雅轩昂的感觉，一张脸算不上英俊，只是眉间自然有一股正气，看起来二十四五之间，比胡子拉碴活脱脱的跑江湖混饭吃的瘪三武林人士打扮的寇仲受看多了。

如今已是农历九月中旬，北方天气渐凉，但寇仲依旧是光着膀子，露出精壮的小麦色皮肤和虬结的肌肉，再加上肩上扛着的大刀，对一般人还是有莫大的威慑力的。

经过朱浩的叮嘱，两人都改变了自己的气质。徐子陵貌似读书人，又像武林人士，寇仲看起来自然像是徐子陵的保镖。这一路上倒是没有人来找他们的麻烦。

徐子陵看着街上因为这个丰收年而大多面带喜色的人们，随口应道：“老师不是说有邪王石之轩在背后帮他吗？”

寇仲撇撇嘴道：“石之轩又没有真正上过战场，谁知道他除了会阴谋诡计外还会不会带兵。”

徐子陵哂笑道：“说起来我们也该称他一声石师的。”

寇仲道：“要叫你叫，我对他可没有多少好感，反倒恐惧颇多。对了，你上次迎接尚大才女的时候不是见到他了吗？他老人家现在身子骨还硬朗不？”

徐子陵道：“硬朗的很，估计我们俩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有那么夸张？”寇仲晃了晃破锋刀刀柄道，“那他怎么见着师父就夹着尾巴跑掉？”

“这是他老人家的事，我哪里知道？不过我还是感觉得出，石师比我们那年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厉害了许多。几乎没有破绽可言，很难对付。”徐子陵目光一凝，缓缓说道。

寇仲摆摆手道：“还是不说他了，要是被他听见可就不好了。我们还是说说满头黄毛的外国友人云帅吧，该怎么找他呢？”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四十六章 - 青楼运道

徐子陵忍不住道：“是金发吧，怎成黄毛了？”

“都是一个意思，差别不大。”寇仲挥挥手，放低音量道：“云帅带领一万突厥兵进入中原可不是一件小事，可是在师妃暄出言提醒之前我们的确是没有得到什么风声。可见云帅这人还是有些真本事的。他来这里肯定是宇文阀的贵宾，我们应该可以通过宇文化骨来找到他。”

徐子陵翻了翻眼皮道：“你的办法倒是简单，但单凭我们两个人如何到戒备森严的宇文化骨的军营中探查消息？就算去了又如何从宇文化骨或其他重要成员口中问出有关云帅的消息？”

“你说的也是，那么陵少你觉得那一万统叶大汗手底下的精锐突厥蛮子骑兵会在什么地方呢？”

徐子陵道：“我哪里知道，反正不是在弘农，不过想来应该是在关内吧。那样既能够快速投入战场，也不容易被我们的人查探到起藏身之处。”

寇仲愁眉苦脸的道：“突厥蛮子们没有到前线，而黄毛云帅又很可能在弘农的某个地方经常与宇文化及会面聊天。我们又很难接近宇文化骨，该怎么才能顺着化骨这根藤摸到云帅那颗瓜呢？”

徐子陵想了想，道：“老师不是说云帅有个叫云柔的漂亮女儿吗？云帅不好找，但一个外国的金发小姑娘比起他来定要显眼的多。只要云柔不故意隐藏形迹的话，我们要打探到她的消息还不简单？”

寇仲伸出大手做一个虚抓的动作，咂舌道：“我们真的要辣手摧花？”

徐子陵挽起袖子道：“摧也是摧外国地花，你心疼下不了手的话我来好了！”

寇仲大喜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好，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徐子陵面容一肃，拂开寇仲的手道：“现在你是我的保镖。可别忘了你地身份，莫大武师！”

寇仲讪讪收手，又气道：“莫为少爷，你还真的当我是你保镖了？”

寇仲和徐子陵在弘农宇文化及大军的大本营附近探查云帅两父女的踪迹的同时，襄阳的战局再一次发生变化。南线原本准备断掉隋军后路地朱桀军已经面临分崩离析地状况，正当南线竟陵守将刘子翊准备穷追猛打、消灭朱桀以及剩余的一盘散沙状的寇军的时候却忽然发现他们的主力都消失了。不久之后得到消息，朱桀与寇军残余的主力已经统合一处并集体向北转移。目标大约是弘农的方向。与此同时，长安方面和洛阳方面均开始频繁的兵力调动，大批的战备物资和兵员都从大本营被调到前线，有正式开启大战的倾向。前线地气氛再度紧张起来。

朱浩坐在椅子上看着手上地几份密报，一份是关于前线的战报，详述近几天来洛阳和长安两方面大军的动向。值得关注的除了对方大量的将兵力调往前线外。就是李世民排除的前锋尉迟恭组织小部队对边境实行了多次骚扰，虽然被荥阳军的裴仁基给挡了下来，但总有点被动。

另一件密报就是关于那一万突厥兵地。最高统领地确是云帅，带兵的是西突厥大将拓跋呼。现在这一万大军已经绕过长安城，可能现在隐藏在秦岭地某个角落，也可能正赶往弘农。附带的一点小消息上说师妃暄忽然在洛阳现身，似是在为李阀奔走。

最后一份是关于他背后楚军和梁军的动向的。楚军和江淮军大战多日，依旧被牢牢的拖住，没有北顾的实力。而梁军似乎已经忘了当日湘水上发生的事情，开始厉兵秣马。有北上顶替朱桀与曹应龙原来的位置封住隋军后路。想要在襄阳大战中分一杯羹。

朱浩放下密报，指节慢慢的敲着桌面，让自己冷静下来。

洛阳和长安依旧在亲密无间的合作，王世充依旧没有主动投降，连朱浩都在犹疑要不要真的排除寇仲徐子陵两张王牌将王世充父子直接杀了了事。这也只是心里想想，王世充遭遇一次刺杀，密报上说他睡觉时候身边都安排着八百精兵保护。而且上次的内伤亦没有恢复过来。行事更加的小心翼翼。想要再度刺杀，恐怕他亲自去都不一定能成功。

至于萧铣的行动。朱浩想来宋阀定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让他出兵成功，所以不需要为萧铣分

朱浩抬手揉揉自己的太阳穴，低声自言自语道：“山雨欲来风满楼。看来又有一场好仗要打了。”

远在弘农的一家小酒馆的寇仲和徐子陵亦发觉宇文化及军队的频繁调动。寇仲一手端着酒碗用肩膀一碰徐子陵肩头，低声道：“看来正戏要上场了，我们是不是该早点结束这里的任务回去帮师父一把？”

徐子陵横眉瞪了他一眼，放下竹筷道：“请注意你的身份形象，莫一心大武师！”

寇仲立即怒容以对，徐子陵微微一笑，道：“我们还没查到云帅父女的消息，回去怎么交差？”

寇仲道：“这个好办，我想到一个好方法。”

“哦？说说看。”徐子陵奇道。

寇仲自信满满的道：“我查到一个消息，宇文化骨有一个重要的心腹谋士，名叫张士和。此人是化骨兄的忠实走狗，参与了许多宇文阀密谋的事件，并在其中担任重要角色。所以我猜云帅和云帅女儿的事他肯定是知道的。徐子陵眼前一亮道：“你是说我们可以让张士和开口说出云帅的所在？”

“对！”寇仲点点头，道：“刚才我已经打探到张士和此人平时极为低调收敛，但骨子里贪花好色，到了弘农之后就迷恋上附近那家叫翠红楼的妓院的红牌姑娘，好像是叫什么香来的。三天两头的往翠红楼跑。所以……”

徐子陵端起酒杯道：“好办法，那你去查清楚张士和今晚去不去，或者我们直接到翠红楼蹲点？”

寇仲立刻道：“我举双手赞成后一个提议！”

“不过你是否忘记我们一直都比较欠缺青楼运道？”徐子陵看他一副兴奋无比的样子，马上开始泼冷水。

寇仲辩驳道：“那只是几率事件，在我们不被别人认出来又不主动招惹别人的前提下，再度发生超出预计的事情的概率是很低的。”

徐子陵讥笑道：“这是老师讲给我们的概率学分析吧？你还把它拿来分析我们的青楼运了？”

寇仲理直气壮的道：“这是活学活用知道吗？老师经常教导我们学以致用，我这不正是这样做吗？”

徐子陵直接翻白眼道：“老师还说思想要纯洁你怎么忘了？”

华灯初上之时，寇仲和徐子陵两人已经在鸨母的热情招待下踏进了翠红楼的朱红大门。徐子陵打扮虽然不算富贵，但出手阔绰的他早让势利眼的鸨母眼睛直冒金光。

早已年老色衰的鸨母堆起谄媚的笑容，拉着徐子陵的衣袖嗲声嗲气的道：“莫爷定是头一次来我们翠红楼吧？我们这里的姑娘个个色艺双绝品貌出众，什么样的都有，保管你满意！”

徐子陵装作不经意的道：“哦？那么你们这里最出色的姑娘是哪一位？你尽管说，本人自问还出的起价钱。”

鸨母更加兴奋的招招手唤来几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红姑过来，一边媚笑道：“我们这里最出名的当然是三香四碧七位姑娘了。她们个个都是天仙似的，还各有一样绝活。若是莫爷看上她们哪个尽管说给老身，老身马上唤她来陪。”又转脸对刚涌上来的几个红姑道：“你们几个可要好好服侍莫爷，要是让莫爷不顺心了，看我不撕烂你们的皮子！”

“知道啦妈妈！”

寇仲和徐子陵被一群环肥燕瘦包围，耳边尽是莺莺燕燕，更要命的是身体的一些敏感部位还被几乎挂在身上的几个红阿姑有意无意的碰着。他们尚要装成一副花丛老手的样子，连躲都不能躲，也只有玩心较重的寇仲还比较能放开手脚沾点便宜，而作为她们重点照顾对象的徐子陵现在更是被她们的热情弄得想要立即转身逃跑了。徐子陵一边镇定心神一边道：“三香是哪三香？”

揽着他一只胳膊的以为绿装女子抢先道：“奴家知道奴家知道，三香是我们翠红楼的含香、凝香、怡香三位姐姐，也是我们翠红楼最红的红牌！”

“哦？”徐子陵装作不在意的问道：“那么三香中间哪个最漂亮？”

那绿装女子顿时一副哀怨的样子道：“莫爷讨厌，当我们几个姐妹是透明么？”

“是啊，莫爷真狠心。”旁边几个立刻嗲嗲的甩着他的胳膊抱怨。

徐子陵条件反射的想要道歉，不过想到自己的立场，马上掏出一块金子和一块碎银，将碎银塞给给那立即露出惊喜的绿装女子，又随手将金子扔给老鸨道：“含香这名字不错，我想请她上去和我喝一杯酒。”

老鸨诚惶诚恐的收好金子，只是听到含香的名字的时候脸上堆满笑意一滞，勉强笑道：“含香最近染了风寒，不方便见客。不如老身唤凝香或者怡香来陪莫公子吧？

张士和是宇文化及手底下的红人和心腹，最近更是把含香视为自己的禁脔，鸨母也不敢私自让含香接其他的客人。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四十七章 - 劫财劫色

“凝香被我们帮主预定了，这位公子还是选怡香或者其他四碧吧！”

正是鸨母感觉为难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另一个声音。鸨母立刻改颜回身媚笑道：“原来是查爷了，盛大帮主也要来么？”

徐子陵没有回身就察觉到一个隐隐带着敌意的三十上下的瘦削汉子正在靠近，穿的是弘农势力最大的弘农帮的特有的褐色服装，衣服上还有弘农帮的特殊标示，太阳穴凸起，明显内家功夫已经到了比较高深的地步。

寇仲不悦的回头对那姓查的汉子道：“凝香怡香你和你们那帮主随便选，我们家公子就选含香姑娘了。”

修炼长生诀收敛气息之后可以令别人完全察觉不出，所以在会家子眼中寇仲也只是外加功夫比较好而已。

那弘农帮的汉子皱皱眉头，不过还是拱手道：“本人弘农帮帮主盛南甫座下四虎之一的查伙。不知阁下是？”

徐子陵低声传音道：“少惹麻烦。”

寇仲轻轻碰碰他的肩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又转身对查伙道：“弘农帮的？本人只是无名之辈，犯不着扰贵帮盛帮主视听。我们今夜是来找含香姑娘的，说起来我们和盛帮主有点渊源，要拉关系出去方便些。”

而后不理查伙的反应，护着徐子陵道：“公子，我们上去吧！”

“好！”徐子陵点点头，推开身边几个妓女大步迈向楼上，一边弹出一块金子准确的落到鸨母的怀中一边以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请在我喝完两杯酒之前将含香姑娘带到房间里来！”

老鸨愣愣的点头，眼里只剩下那块金子。待回过神来，又开始忐忑不已。张士和仗着是宇文化及的亲信，来妓院除了两个打赏小钱外从不给酒饭钱资。老鸨还不得不给他上最好地酒菜。如今好不容易来了穿着平常性格低调又有钱的阔少，当然想好好搜刮一番，最好把前面赔了的钱赚回来。不过要是张士和凑巧来了就不好了，到时候定会尴尬无比。

查伙亦被徐子陵忽然爆发的气势给镇住，怔了怔才上前去对老鸨道：“这两人是什么来历？”

老鸨笑烂了一张脸答道：“这位是来自巴蜀的莫公子。”

“巴蜀的？”查伙顿时想起自己的盛帮主有个过命交情地兄弟，貌似就是巴蜀的赌圣雷九指。如果这两位真和雷九指有什么关系的话，还真算是和盛南甫有点交情。

“我们帮主就快要来了。你还是在早点安排好上房一间，让凝香姑娘做好准备吧！”查伙挥挥手，等会儿盛帮主来了自然一切都说清了。

老鸨赶忙道：“好好好，老身马上去！”

在弘农这块地头上，大多商铺和妓院都是受到弘农帮保护的。盛南甫自然是他们翠红楼的重要顾客。想到最近弘农的士兵都在调动往前线，张士和已经两三天没有来翠红楼。老鸨心想他定是要到前线去。没有机会再来这里了。所以就吩咐侍婢请含香到徐子陵和寇仲所在地那房间，并让厨房上一桌好酒好菜上去。

一身粉红装束地含香进来之后，徐子陵顺势将身边陪酒的几个小姐遣出去。酒还未喝两杯，外面又传出一阵喧闹。弘农帮帮主盛南甫和宇文化及的心腹张士和竟然携手进了翠红楼，还一副有说有笑的样子。

张士和一进来就张扬的道：“鸨母，将含香姑娘请来，还有盛帮主看上的凝香姑娘！”

老鸨一见张士和进来顿时知道事情不好，一边差人上去通知徐子陵两人赶紧溜走，还不得不忍痛将徐子陵之前给她的金子还大半出来。毕竟现在宇文化及的大军就在此地，张士和随便动用些力量就足以让她这个青楼开不下去。鸨母自己则上去缠住两人。为上面争取时间。

徐子陵和寇仲没想到第一次来这里就守到了自己的猎物。两人对望一眼，立刻有了对策。徐子陵清了清嗓子，对外面传音道：“盛帮主好久不见，莫某早已备下酒席恭候多时。还请上来坐坐！”

他的声音并不高，但清楚落入在场所有人耳中，令整个青楼喧哗打闹地声音顿止。不懂武功地人只觉得他的声音不愠不火，比较低沉好听。但懂内功的人才知道这明明是内力高深的人才能轻松做到将声音迫出却凝而不散的地步。

查伙上去小声对盛南甫解释了一下化身“莫为”的徐子陵的身份。顺便说出自己地猜测。盛南甫皱着眉头，歉然看了张士和一眼。以他地内功若是不经过查伙的指点也猜不准徐子陵到底是在楼上哪一间客房里。这无疑是说对方地内功比他还要高深，也就是说对方绝非籍籍无名之辈。

盛南甫仔细想想，雷九指似乎没有说过他有这样一号姓莫而又武功高强的朋友。不过身边的张士和他亦不敢得罪，一个帮会再怎么厉害也无法与宇文化及十万精兵相比。思及此处，盛南甫对着徐子陵所在的房间开口道：“原来是巴蜀的莫公子，不知阁下所说的与盛某的渊源是哪一段呢？”

楼上的寇仲答道：“盛帮主不是有位拜把兄弟吗？那位雷兄在巴蜀与我们公子私交很是深厚。不知这算不算渊源呢？”

盛南甫左右为难，身边的张士和尚不知道含香姑娘已经在陪着徐子陵了，而要保徐子陵势必要交恶张士和，想要不保徐子陵，但人家已经说出和他有关系了，如果现在落井下石以后却难以做人。正有些头疼的时候，盛南甫对面带焦惶的老鸨打个眼色，低声叫她把凝香和怡香两个都送进徐子陵所在的房间，再把酒菜重新换过。这样他才好随机应变，不至于立刻闹翻脸。

老鸨在徐子陵出声的时候就知道要坏事，如今盛南甫给出了主意。哪还有不答应的。立刻对下面地人低声吩咐几句，又说这说那分开张士和的注意力。

千拖万磨之下，张士和与盛南甫两人依旧踏进了徐子陵所在的房间，徐子陵也配合的做出一副笑脸相迎的样子。张士和平时为人低调，对徐子陵身在此处虽然不悦，但亦很给面子的没有当场表现出来。酒菜上齐，侍婢出去之后。房间里就剩下三香与徐子陵等几人。寇仲守在靠门的位置，徐子陵看一切都齐了，就给他打个眼色。门外有几位弘农帮地好手，其中就有刚才与他们碰过面的查伙，另外两位是张士和带来的军中甲兵，也不简单。

陪在徐子陵身边的已经换成了怡香。不过守在张士和身边的含香依旧对他暗送秋波。张士和一个干瘦的中年人样子。爱俏地女人有几个会喜欢？徐子陵心道一声抱歉，借举杯地时候忽然出手，隔空一指点中他们此行的目标张士和。张士和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软软的向后倒进含香的怀中。含香还因为张士和实在乘势吃她豆腐，只娇嗲嗲的说了声“讨厌”。

盛南甫正准备抬手拆挡徐子陵随后指向他胸口的一拳，只是脑后一阵劲风袭来，眼前一黑，顿时失去知觉。

三位翠红楼的大红牌这才发觉这场惊变，下意识的准备尖叫，出现在盛南甫身后的寇仲闪电般的三次手刀准确地击打在她们地后颈，让她们尖叫的声音咽了回去。

刚才还莺莺燕燕的房间顿时只剩下徐子陵和寇仲两人还站着。寇仲对徐子陵打个眼色。一手提起张士和的后领。顺手还摸了他身边的大红牌含香一把，贼笑道：“任务完成，我们撤吧！”

徐子陵看看倒在地上的盛南甫，犹豫道：“这样的话盛帮主不就惨了吗？”

寇仲拍拍他地肩膀，低声道：“没看到他拉张士和来喝酒，明显是已经成了宇文化骨地走狗。现在张士和在他手上消失，不是正好让他么狗咬狗吗？走吧走吧。慈不掌兵。师父的这句话你怎就没记住呢？”

徐子陵一定神，抓起盛南甫将他扔到床上。又将含香等三位扔上去，拉过大被子来给他们盖上。而后拍拍手道：“里面久没有动静，外面地人会怀疑的。我们跳窗户走吧！”

“好！”寇仲一边答应一边将张士和与盛南甫的钱袋取下来，掂量掂量，里面的分量足够他们逛青楼花销十次了。

徐子陵见他的举动，没好气的道：“仲少，你已经是从三品的征北将军了，怎么还做这样小偷小摸的事情？”

寇仲嘿嘿一笑道：“师父教我们不要忘本，我正是这么做的！”

徐子陵无语相对。

盛南甫是半个时辰之后被他的手下查伙给救醒过来的，不过此时张士和带来的人已经发现状况。寇仲和徐子陵在这里消失，而且和他相识。张士和被绑架这件事当然与他脱不开干系。盛南甫亦是被气晕了脑袋，和他所带来的帮中好手一起出手把保护张士和的两个军士给打晕，又暗中发动帮众今夜全力寻找寇仲徐子陵以及张士和的踪迹，更鬼迷心窍的思考如果张士和找不回来的话他该如何脱身。

第二天早上，手下依旧没有传回任何有关对方踪迹的情报。不敢会帮中总舵和自己家的盛南甫悄悄躲到弘农的一处密宅里，正是他心乱如麻的时候，帮中一个探子惊慌失色的来报说张士和已经找到了。盛南甫大喜的追问张有没有受伤，那探子回报说不是他们找到的，而是早上他们偶然发现张士和已经变成个傻子被扔在宇文化及所居府宅的门外，现在已经被拖进宇文化及府上治疗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盛南甫全身如遭雷击，呆呆的坐回椅子上。

而此时寇仲和徐子陵已经从张士和那里得到自己需要的消息，并且还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是关于宇文化及大军军事部署的。寇仲不禁感慨了一句绑架才是王道。将消息以特殊手段传到襄阳之后，两人开始他们的下一个绑架计划。

换一身装束上街地徐子陵和寇仲两人隐藏起随身的刀剑，穿着厚厚的粗麻衣服扮作普通平民的样子。还换了两张面相普通的面具。只一上午时间，弘农城里就已经张贴上了他们两个在翠红楼时候的面貌的画像，更令他们意外地是他们旁边同时还有弘农帮帮主盛南甫的通缉令。理由是他们密谋反叛，并合谋重伤重要官员。

寇仲碰碰徐子陵的肩膀道：“陵少，你的命很值钱哦！一百两金子，这价格不低了。”

“都够普通人家富富贵贵的过几辈子了是吗？不过你的小命不也有五十两吗？”

寇仲郁闷地道：“才到你一半呢！你是富家公子，我是武师保镖。差距就是差距。不过那盛南甫真是傻，居然真地与宇文化骨对上了，这战果比我预料的好多了。”

“不要这样说好吗，我想盛帮主之所以这样做，中间想要顾全朋友之义的想法还是占了很大比重的。我们这是在利用别人的感情，你在这里笑话他。不是更显我们没心没肺吗？”

“嘿嘿。那我保证不笑他了。我们还是去干正事，准备绑架下一个重要目标吧！”

“是请外国友人去襄阳做客！”徐子陵纠正道。寇仲跟着附和道：“对，对，做客，是做客。请云柔和云帅去我们那边做客。”

弘农城南是本地商贾和富人最多的地方。因为宇文阀从大半年前开始开展与西域各国的交流与贸易，所以弘农这块还算是长安势力影响范围内的地方亦有一些外国商人。数量虽然不多，但不会被当地人认为是妖怪。

就在城南一处外部看起来一点也不起眼但内里宽敞幽静的小院子里，正在大木桶中沐浴的云柔大公主稀里糊涂地就被从天而降地寇仲和徐子陵制服了。准确的说应该是被寇仲简简单单的一指给点了穴道，从而失去反抗能力。徐子陵思想比较纯洁，所以将这件香艳的任务无条件的让给寇仲来完成。自己则在门外望风。

“金发小美人。你猜我是来劫财的还是来劫色的？”寇仲故意装出一副色色地目光毫无顾忌地打量着水汽蒸腾下云柔若隐若现的身躯，把声音变得粗犷一些，有点瓮声瓮气地味道。

云柔心里一阵羞愤，但她现在除了可以张口说话之外，唯一能动的就是眼皮，几乎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云柔心念一转，忍着恶心对眼前一副麻子脸的寇仲抛个媚眼儿。娇滴滴的道：“这位大英雄为何为难我一个小女子呢？”

寇仲哈哈笑道：“不为难不为难。那我今天还是财色兼收好啦！小美人，你是波斯的还是大食或者龟兹、柔然的？”

云柔轻功高明。武功不弱，更是见多识广。虽然寇仲一出来就制住她背心的命门穴，但只看她努力这片刻依旧不能冲开禁制分毫就足以看出对方点穴手法的高明。而且点穴之人绝少会点命门大穴，因为那里关系中枢神经和心脏，力道控制不好极容易造成被制者终生瘫痪甚至当场死亡。所以在意识到对方点的是她的命门穴的时候，云柔惊出一身冷汗，现在依旧后怕无比。

眼前看起来丑陋不堪的麻脸汉子竟然是一位极为难得的高手，而且身手比她只高不低，云柔低垂的双目闪过一道寒芒，忽然抬头用湛蓝如同宝石的大眼睛看向寇仲的双眼柔声道：“奴家是波斯人！”她的汉语带着点突厥话的低沉和波斯语的婉转，糅合一起发出的声音反而带着另一种不太标准但极为吸引人的磁性。

寇仲恍然道：“哦----原来你是波斯人啊。我知道你们波斯以前有个皇帝叫大河士……不对，是叫大海士……好像还是不对。”

寇仲摸摸自己的后脑勺，守在外面的徐子陵不禁出声提醒道：“是大流士！”

寇仲立马一拍掌道：“对对，是叫大流士的皇帝！”

云柔看他的神色不似作伪，但中原人谁会去学波斯的历史？对面色迷迷的人明明是知道她身份的，可恨她还以为对方只是偶然闯进来的高手而已。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四十八章 - 拜火教

云柔念叨着大流士皇帝的名字，忽然睁大漂亮的眼睛，湛蓝的眸子泛着冰冷的寒光盯着寇仲冷哼道：“你们是拜火教的人！？”

本来动听的声音里夹杂着无限恼恨和恍然，眼中更闪烁着仇恨的光芒。

“拜火教？”寇仲一呆，看看眼前神色大变的云柔，立即觉得自己有些应付不了。于是寇仲让徐子陵进来，因为徐子陵听朱浩讲历史课时最专心，而寇仲则是讲军事政治和地理时最有兴趣。

寇仲将徐子陵拉到一旁，以真气把声音压成一线对他道：“陵少，还记得老师说过拜火教或者其他邪门宗教吗？”

徐子陵低头想了想，答道：“有点耳熟，好像随口提过一两句，让我想想……”

寇仲仍旧感觉到背后被云柔死死盯着所自然反映出的寒意，拉着徐子陵的袖子提醒道：“大概是和这个冒牌公主的祖国波斯有关的邪教组织。”

经他提醒徐子陵脑子里灵光一闪，低声道：“我想起了！”

“快说快说！”

徐子陵定定神，组织起语言，答道：“这个拜火教和我们刚才说的那个大流士皇帝是差不多的时间里诞生于波斯国的，它是波斯帝国的国教。原名并非拜火教，拜火教是不信仰它的人给它的略带贬谪的称呼……老师大概是这么说的。”“那还有吗？”

“还有还有，老师说拜火教传到我们中原来之后是叫做祆教的，不过信仰的大都是西域来的胡商，本地人多将这些杂七杂八的教会叫做胡教。”徐子陵渐渐回忆起朱浩所讲过地内容，大致将这些话复述出来。

寇仲听罢，嘿嘿一笑道：“陵少你知道传闻说云帅父女似乎是在波斯呆不下去才被迫背井离乡到达西突厥的。而他的宝贝女儿称波斯的国教以贬谪的称呼，还这么仇视拜火教，这足以证明什么？”

徐子陵顺着他的话一想，立刻就猜到：“你是说他们父女就是老师所说的那种，那种……”

“异教徒！”

两人同声说道。

“对，肯定是这样地！”寇仲兴奋的搓手道：“这可是个意外的收获，说不定我们此行会因此更加顺利。”

两人对对口风。而后寇仲在云柔如同刀子一样的目光中胸有成竹的走过去，冷着一张脸，模仿着朱浩描述中西方神棍们特有的语气道：“你这个叛逆地异端，现在还能跑到哪个地方？”

徐子陵在旁边帮腔道：“还有你地父亲，也难逃被圣洁的……火焰净化的结局！”

徐子陵是想起对方名字叫拜火教，从字面上理解就是说对方崇拜火焰。没想到随口一猜竟然被他蒙对了。现在云柔无比相信他们就是波斯拜火教派来抓他们父女的人。

云柔手脚无法动弹。恨声道：“真主才是唯一的神！”

寇仲铿锵有声的道：“他是邪神！”

“真主是唯一的神！”

“他是邪神！”

“真神！”

“邪神！”

争了一阵，云柔索性闭上眼睛，一副闭目待死的样子。

寇仲见状，碰碰徐子陵的胳膊，传声道：“要不要将这个异端变成白痴异端？”

“还是算了吧，我们先带她离开这里！”

“好叻！”

寇仲答应了一声，随手从旁边扯了一挑浴巾过来。徐子陵头疼的捂住眼睛，果然不出他所料，寇仲也不管云柔还清醒着，直接将全身光溜溜地她从浴桶里面提出来。随便用浴巾一裹。又扯过几件放在旁边地女装，将多处走光羞愤得一脸通红的云柔扛在肩膀上，拍拍徐子陵的肩膀道：“陵少，走啦！”

徐子陵无奈的摇摇头，大步跟上。路上徐子陵对寇仲传声道：“我记起老师说过，那个安拉是西边国家一个新兴的教会所尊的至高神。我记得师父说这个教会的起源地似乎也是在波斯，不然就是波斯附近。”

“信仰地争斗才是最残酷地。”寇仲感叹了一句。

“没错。”

安静了许久的弘农因为弘农帮地帮众多次与宇文化及军队冲突而变得风声鹤唳。而原本因为与宇文化及谈成合作事宜心情大好的云帅却因为收到另一个消息而心情郁结----他今早受到信息。他的女儿被绑架了。

云帅先自己按照绑匪的要求孤身前去弘农城中某处，又以特殊暗记联络自己人跟上。每到一个地方之后。云帅都会收到另外的一个信息要求他前往另一处，而且自己很新，不超过半个时辰。云帅仗着自己轻功绝顶，加速赶往另一个地方。不过他赶到之后那里依旧会有新的痕迹留下，通知他前往下一个地方，字迹依旧很新，而且如出一辙，绝不是几个人分开写的。

如此往复几次，云帅最终赶到城外一处荒郊。云帅的目光越来越深沉，忍不住要动怒的时候，要找他的人终于出现在他的面前。正是乔装打扮的寇仲。

寇仲转过身，露出那张麻子脸，瓮声瓮气的道：“云帅您老人家终于来了，我已经等了你半刻钟。”

云帅背负双手，一双蓝眼睛深沉无比，冷冷的盯着寇仲道：“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那么阁下究竟是哪位高人？”

虽然心中极怒，但他仍然保持着身为一国国师与武学宗师应有的气度，令人看一眼就心折不已。

寇仲道：“不是高人，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而已。不过---”寇仲话锋一转，对上云帅满是寒意的双眼道：“阁下逃离波斯这么久，是否是时候该回去接受审判了？”

听到“逃离”与“审判”这两个词语，云帅瞳孔极缩，失声道：“你们是拜火教的人？”

“是琐罗亚斯德教，你这个异教徒！”寇仲依照从云柔那里讯问出的消息，装作一副虔诚无比的样子，并用双手结出一道火焰形的手印。那是拜火教教徒祈祷时最常用的手势。

“放了云柔，立刻！”云帅手中忽然多出一把金光灿灿的弯刀，更令人惊异的是他的刀出鞘竟然没有丝毫的声音，更令人无从知道之前那金色弯刀到底藏身何处，就像凭空冒出来一样。

寇仲收起手势，满不在乎的道：“你以为我会照做吗？”

“那我就看看你究竟有多少本事敢来动我们父女！”

云帅怒喝一声，二话不说，卷起一大片耀眼的金色刀芒直接朝寇仲扑来。刀气还未及体就已经先声夺人。

寇仲目光一凝，前驱一步，顺势解下背后的破锋刀，直截了当的照着金芒最盛的地方狠狠劈出一道淡金色的刀气，同时哈哈大笑道：“你不顾全自己女儿的性命了么?”

“当、当、当、当……”

云帅的动作太快，快到令人难以分辨刀身在何处，入眼处尽是金光闪闪。寇仲只劈出一刀，但刀势未尽，瞬间已经与云帅的金刀相撞数次。眼看势大力沉的一招已经被削弱大半。

云帅心中亦是焦急，如果是普通人，早被自创的“艳阳刃法”借用金刀施展后反射到眼睛的金芒打的阵脚大乱，即使侥幸不受金芒影响，亦会被他快速而凌厉的招式打得手忙脚乱。但寇仲简简单单的一招令他此招所有的变化都生出力不从心之感，明智的说只有后撤一途最为保险，否则强行施展最多也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寇仲亦面临同样的尴尬，不过好在他留有余地，也不愿现在就和云帅死拼，将尽的刀势忽然一勾，挡在云帅下一次进攻的落点上。“当”的一声金铁交击，两人都顺势退回。

寇仲对身后大一个响指道：“将那个异端烧死！”

“遵命！”云帅身后闪出来的徐子陵应了一声。

云帅受惊般的转过身去，凌厉如刀的眼神直视徐子陵那张戴了个普通黄皮面具，面相同样普通，眼神也很呆滞的脸，以冰冷无比的声音道：“你们害死了云柔的母亲、我的妻子还不够，如今竟然不远千里的来抓我们回去！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徐子陵如今才知道云帅与拜火教的恩怨是这么来的，不过还是耸耸肩道：“我们只想执行命令抓你们父女回去交差。这是大实话。不过我知道你是想拖延时间等待你的救兵循着你留下的暗记前来包围我们是吗？”

云帅身躯一震，大声呵斥道：“拜火教早已背离了几百年前刚刚创立时候的教义，它的信徒背叛了信仰！真主安拉才是唯一的神！”

“信仰和神都只存在于信仰者心中。云帅，你是否可以结束你的表演跟我们走了？不然……”徐子陵指向寇仲背后的方向，云帅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过去，不远处正冒出一阵烟雾，看起来似乎有人在烧火。

“不然你唯一的女儿将很快就被圣火净化成一堆灰烬！”

经过书友提示才发现前面一直把云帅的女儿的名字记错了。汗，我翻了翻原著应该是叫莲柔的，不是叫云柔。呃，这一章将错就错，下一章改回来吧！特此通知一声，大家不要看到下一章就忘了莲柔是谁……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四十九章 - 亡命追逐

云帅重重的出了一口粗气，冷然道：“如果我就范，岂不是永远失去复仇的机会？她与我一样信奉真主，会得到重生。而你们----”云帅感伤的看着烟雾渐浓的方向，又转头冷冷的看着寇仲道：“你们将受到真主的惩罚！”

徐子陵在他背后出声道：“我们知道你武功高强，更兼轻功绝顶。所以你是否觉得自己要逃的话就一定逃的掉？”

云帅对着阳光高傲的仰起头，一头金发轻轻飘扬的样子看起来高贵而桀骜。清冷的声音含着无限的自信：

“你们可是试试将我留下。”

寇仲把刀扛在肩上，打个响指对云帅背后的徐子陵道：“陵少，我们来给云帅一个惊喜吧！”

“乐意效劳！”徐子陵非常绅士的欠身一礼，向前跨出一步，与寇仲的气机互相牵引，牢牢封锁住云帅的进退之路。同一时间，云帅立即生出感应。他曾无数次的比更多的敌人包围，其中不乏武功高明者。但从未感觉过两个人发出的气机封锁竟然能够如同十指相扣的两只手一样完美的契合。像是两张大网一前一后的朝他围过来。

被人包围的时候最害怕的就是包围圈缩小，因为缩小意味着破绽更少，阻碍更强。所以云帅率先出手，目标还是寇仲。因为他和寇仲交过手，稍微知道对方的深浅。而徐子陵跟在他身后这么久，一一抹去他留下的暗号，这就已证明对方的不简单。

这一次云帅的金刀并没有如前一次那般爆发出无比灿烂的金光，只是纵横织出一张仿佛金丝组成的细网，朝着寇仲全身每一处笼罩过去。没有强大浩瀚地声势，只有锋利的刀片划破空气的轻吟。却让人感觉到一股从心底透出的凉意。仿佛这金色的刀网闪过，它的目标将立即变成一堆切口整齐大小均匀的肉块一样。

寇仲眼中爆出无比地精芒，大叫一声“好！”大踏步上前，步伐稳健，破锋刀向着金色刀网最密集的中间劈出一刀。狭路相逢勇者胜，在两人相距仅仅不到一丈的时候，彼此已经能感受到对方刀势上的凛冽寒意。正是这时。云帅发现寇仲的身形仿佛雕塑一样顿住，眼前还维持这他双手握住刀柄，雄壮有力的腰部后仰地健美姿态，但他就这样违背常识地顿止身形，像忽然石化。

寇仲没有石化，而是在那一瞬发动鱼龙变的身法。顿止的只是他发动前留下的一点残影在云帅眼中造成的视觉残留而已。

几乎只是那一瞬。云帅立即生出感应，颈项上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一股无比危险的气息正从那个方向袭来。云帅不得不冒着真气反冲经脉的危险强行遏制刀势，硬生生的收刀凭着自己的直觉回挡左肩上方。

“当！”

云帅来不及庆幸自己直觉准确决策英明，第二刀跟着到来，带着冷厉可怕地寒光依旧从上一个方向上一个角度劈过来，虽然少了第一刀地神秘和意外，却更添两分威势。

“当！”

云帅捉刀的右手酸麻的几乎失去知觉，但这仍不是结束，第三刀几乎毫不停歇的挟带着无可匹敌的金黄色刀芒顺着前两刀同样的轨迹劈来。仿佛势要将他从颈到腰分成两段一样坚决而令人心生畏惧。

“砰！”

云帅强行提起真气一掌拍在破锋刀带着锋利刀芒的刀头上。冒着刀芒侵体地危险卸去这一刀大半地劲力。又闪电般的反手捉刀以手臂和全身地力量格挡。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云帅喷出一口鲜血，被刀上挟带的强悍力道抛上半空。寇仲刀势已尽，而且云帅的真气比他强横，武艺亦比他高强，对方的猛烈反击下只有收手后退。

云帅冷喝一声：“多谢相送，今日的恩情我云帅永生不忘！”与此同时。身上穿着白黑条纹相间的羊皮外袍忽然大鼓起来。已经飞到四丈多高的身体凌空扭腰，硬生生改变方向。朝着北方急闪而去。他对自己轻功有绝对的信心，就算是邪王石之轩有“幻魔身法”这样绝顶的轻功身法也无法追上决意逃跑的他。

“你所信奉的真主庇佑你们的手段就是让你们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自己逃命而不顾自己的妻儿子女吗？”

云帅抱着恨意以比速度达到极致的千里马还要快的速度掠出近百丈，他没有听到任何敌人追赶上来的声音。这样的距离下他有绝对的自信可以躲避任何人的追击。但这个熟悉而突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的时候，他一切的自信和仇恨都在瞬间烟消云散，剩下的是无比的惊异和恐惧。不用侧头就知道他身侧一丈外就是仅仅落后他两步的徐子陵。徐子陵那张没有多少特色的黄脸还挂着一丝古怪的笑意，看起来阴森恐怖。其实徐子陵此时只是在开心的笑，只是开心的笑意在面具的改变下就变成了阴恻恻的诡笑。

云帅在惊恐交集下更是爆发出身体所有的力量，发挥出潜能，比往常最快的速度还要快两分，耳边只有呼呼风声，一切景物都在眼前飞速倒退，一身衣袍猎猎作响，灿烂的金色长发在急速流动的空气中飘扬闪动，只是原本沉着无比的脸上却带着一丝惊惶。

眼见身旁落后一步的徐子陵已经消失，没想到一个声音又从身侧传过来道：“还能再快一点吗？老师说陆地上瞬间爆发速度最快的动物是猎豹。现在你的速度已经接近或超过猎豹短距离爆发的最快速度了。”

云帅气的双眼通红，青筋暴跳，但他没有说任何一个字，甚至没有回头，因为这些举动只会让他慢下来，最终落入敌人的全套之中。虽然理智告诉他他现在已经没有速度优势，敌人只是一只顽皮猫，现在正是在戏弄已经落入圈套老鼠。

“好了，不说这些废话了。我们很诚恳的邀请你去我们那里作客，当然，还有您的女儿。她并没有死。”

云帅听到莲柔没有被烧死地消息，不禁露出震骇之色。速度如同徐子陵预料的那样慢了下来。而徐子陵忽然爆发出比之前更快一倍的速度，转瞬就掠到云帅身前将他拦下。

“锵！”

流光剑带着一抹柔和的淡青色光芒掠去，目标并不是云帅的身上要害，而仅仅是以弈剑术封锁云帅的进路。

云帅虽然猜想徐子陵只是为了让他分心才说出莲柔未死的消息，但亦忍不住想要相信。没有人在未亲眼见证自己地亲人死去的时候相信他们真的去世，这是所有人都具有的侥幸心理。正是这种心理大大的消减了他的恨意和斗志。一心只想逃离此处。而后寻机救出莲柔。

高手相争，分出胜负地往往就是某个人一瞬间露出地破绽。正因如此，一心想走的云帅大意的落进弈剑术的剑网，避无可避的被动出刀封挡。弈剑术因弈棋之道而来，弈棋则有“一子错，满盘输”之语。正因如此，云帅从落入剑网就陷入被动。愈急反而愈加手忙脚乱。等到寇仲赶上来的时候他就真的将没有任何机会逃生。

徐子陵的每一剑如同事先预料到云帅下一招将会攻向哪里或者回身防守哪个位置一样，每每将他逼得手忙脚乱。

“仲少，攻他右腿脚踝！”

徐子陵忽然出声，并一剑横削向对方头颈。

云帅一晃神。哪里还来得及分辨身后寇仲到底有没有来。条件反射的横身向左掠出，狼狈的就地翻滚。

“云帅你中计啦！”

徐子陵学来寇仲对敌时地口头禅，嬉笑一声，漫天掌影与数到青色剑光顿时笼罩了云帅全身。

云帅斗志全消，根本没有想要反击，继续狼狈地在黄叶满地的林间翻滚躲闪，而后抓住一根手臂粗细的树干腾身而起。准备继续逃遁。但还未走出两步。身前再度出现一道凌厉剑光。云帅仓促之间一掌拍出，剑掌相击。一股精纯凝练的剑气立即顺着经脉而上，顽固到他的真气几乎难以阻拦。

“仲少，攻他左腿膝关节窝！”

徐子陵再度出声，不过这一次云帅已经不在上当，闪身后退的同时抽出金刀封挡徐子陵刺向他右肩的一剑。

“好叻！”

云帅身后忽然传出地寇仲地声音令他几近绝望，一声清越的龙吟从背后传来，刀还未及体，但上面爆发地威势已经令他失去任何抵挡的信心。正是那一瞬间的分神与沮丧，徐子陵的流光剑已经搭在他的肩膀上。

云帅木然道：“能告诉我你的轻功身法叫什么名字吗？”

徐子陵耸耸肩道：“这并非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它是我老师所起的，名叫鲲鹏变”

“鲲鹏……”云帅喃喃念道：“我记得有一篇庄子的文章里就说鲲鹏振翅一飞就是数万里，这轻功果然配得上鲲鹏那样的神兽。”

徐子陵淡然的点了点头，指指寇仲背后，露出一个阳光迷人的笑容，但反应到面具上就变成了阴笑：“请看，那不是您活生生水灵灵的女儿莲柔么？”

默默无语的云帅转过头去，心头一颤。仿佛熟睡的莲柔被放在寇仲身后不远处的一颗大树的树根处。只是随后就眼皮一跳，他的宝贝女儿身上竟然只有一条雪白的的浴巾，更令他愤怒的是这浴巾的宽松并不足以完全遮掩自己女儿动人的娇躯。

而后云帅眼前一黑，同样失去了知觉。

寇仲惊讶的道：“陵少你打晕他干嘛？”

徐子陵没好气的道：“你难道不知道云帅的宝贝女儿现在的形象有些不妥吗？”

寇仲疑惑道：“哪里不妥啊，该凹的地方凹，该凸的地方凸，也没什么伤疤印痕之类毁容的痕迹。”

徐子陵脑门黑线一现，沉声道：“你不觉得她现在很像被人非礼了吗？”

“非礼？我反正没有非礼过她，难道是你？”寇仲贼笑着看了徐子陵两眼，看到对方的眼光中已经带上一丝愤怒，马上讪讪道：“好了，不开玩笑了。眼睛的非礼不算非礼，因为她不曾少了什么。再说女人生的好看不正是给男人看的吗？师父给我们看的那个他们生活的世界的景象，里面的女人要么低腰裤，要么超短裙，哪里好看露哪里，那才叫大胆个性养眼迷人……好了好了，我真的不说了。”

寇仲见徐子陵脸一黑，立刻止住话端，取下身后的包袱打开，指着里面红红绿绿的女式衣装解释道：“你看我一个大男人从来没服侍过女人穿衣服，更没有服侍过西域的女人穿她们特有的民族服装。这些大大小小的我也不知该如何给她套在身上，所以只有暂时将就一下了。等她醒来让她自己来穿好了。”

徐子陵这才脸色缓和下来，满意的点头道：“那我们先将她弄醒，然后准备带着他们父女回去交差了。云帅消失定会引来宇文化及更加疯狂的搜捕。上次是张士和，他已经紧张成这样，这次换成与西突厥联合最重要的联络人，我估计他肯定会气的吐血的。”

“那不是更好玩吗？这次算是收当年他死命追捕我们的利息。以后再让他还本，我们以后也让他尝尝被人追捕亡命天涯的感觉！”寇仲兴奋的搓搓手，仿佛一脸狼狈的宇文化及已经出现在他们眼前一样。

“还是先操心一下我们怎么逃过宇文化及这一次的搜捕吧！我们现在可还在他的地盘上。”

浩子昨天被人拉着去给一位长辈烧香上坟，不过那位长辈距离我们家有三十里山路，更严重的是我们都已经七八年没去过，那边的路也重新修过，所以我们很不幸的迷路了。原本三十里的山路我们至少走了四十里才到达目的地……回去的时候我坚决不走路，于是又走了七八里路到那边的场镇去赶车。今早上起来，浩子双腿和腰杆疼的不像话，都在想念那位给烧了纸但还不保佑我的长辈和步行五十里山路的“壮举”……人老了，腿脚不利索了……最后，从明天起，浩子决定不看电视不拜年开始比较专心的码字，争取恢复到每天六千字的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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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 - 面临外侮

“欢迎西突厥国师云帅大驾光临！”

云帅眼睛上的黑布被揭开的前一秒就听到这样一个清越中带着温和的声音。未见其人，但已经能够听出声音里含着的笑意和欢迎。

眼前是一个装饰典雅的书房，并不宽阔的房间里的几个书架上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剩下的空间放着几张椅子和茶几，显得精致而简单。这些布置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眼前出现一位身材修长、面容俊朗的年轻人，一袭月白色儒士长衫为他增添了几分儒雅，面上的淡然而温和的笑意更让人无法联想到任何的恭维或疏远，只有亲近和自若。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那双眼睛，可以让人忽视他的年龄的眼睛。明明含着笑意，却让人感觉是在叹息。不知是叹息自己还是叹息他眼前的人。

“你是……”云帅可以肯定自己没有见过眼前这个人，因为这样的人即使惊鸿一瞥亦会让人终生难忘。但这相貌明明给他熟悉的感觉，自己至少见过这个人的画像。

“云大国师，一路上多有得罪，还请见谅！”正在云帅绞尽脑汁思索的时候，旁边寇仲拍了他肩膀一下，把他从沉思中惊醒过来，一脸笑嘻嘻的样子，不过已经换成自己的本来面貌。

云帅侧头过去，正好看到寇仲伸手解开莲柔的穴道，将逐渐清醒过来的莲柔推向他这边。

徐子陵出声道：“国师和莲柔公主请坐吧！”他也恢复了自己的本来面貌。经过几天的小心潜行，他和寇仲成功的躲避了宇文化及的大军多次追捕，历经艰险将云帅父女两人带回襄阳。还要得益于他们从张士和那里问出地情报，令最近几天襄阳对宇文化及的战争占了不少的便宜，前线的李靖更是亲自带着五千黎明兵首次正式用于正面战争，接连从宇文化及布防薄弱的关节插入。捣毁对方两个隐蔽的后勤辎重点及几处防守要害，为正面战场夺取了很大的优势。也正是因为正面战场重要机密地泄露，使得宇文化及不能分出多少力量来追捕他们，所以他们才能有惊无险的回到襄阳。

这里正是朱浩所居的行馆。

将云帅带来这里之前，徐子陵已经想朱浩通报了路上所知道的情况。至于云帅是不是穆斯林这个问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将西突厥此次行动的最高负责人掌握在自己手中。

朱浩半开玩笑地道：“这里是中土，安拉和智慧之神都管不了这里来。两位请坐吧！”

犹有些迷糊地莲柔张开眼看见的就是她身旁的寇仲。转眼看到父亲在这里，并未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绑架并到了几百里外的襄阳，微微迷蒙的双眼看着寇仲娇声道：“哎，是你们两个救了我吗？那个偷看人家洗澡的大混蛋呢？”

寇仲尴尬的偷看朱浩一眼，讪讪道：“柔公主不要生气，那个大混蛋已经。已经……”

“已经怎么了？”莲柔期待的问道：“是否被父亲打跑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云帅忽然明白过来。目光一沉，一动不动的看着朱浩道：“这里是襄阳！”

“襄阳？”莲柔惊呼一声，手指分别只想寇仲、朱浩和徐子陵，像是求证又是自言自语道：“这里竟然是襄阳？那我最想见到的朱浩与寇仲徐子陵在哪里呢？”随即狐疑地看向寇仲和徐子陵两人，又看看书桌前地朱浩。

朱浩微微颔首承认下来，道：“云帅果然目光如炬！”

云帅已经坐下来，此时下面寇仲和徐子陵两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想到自己堂堂一位国师，竟然被对方两个弟子制服并一路带到襄阳来，这种无言的愤怒和尴尬却让他找不到该说什么好。

云帅冷冷道：“阁下身为大隋的并肩王殿下，竟也会使出这样的手段么？”

朱浩不以为然。大讶道：“阁下以一个波斯人当上西突厥国师。用的全都是光明磊落或者高尚正当的手段么？或者说你以为一万突厥兵进入中原境内是理所应当？既然如此何不大张旗鼓地进来，还要偷偷躲在武关下作甚？”

云帅被他一连串地问题问的哑口无言，更是落到下风。

到此时，云柔已经完全明白了自己地处境。蓝湛湛的眼珠一转，忽然转头小声对她下面的寇仲道：“那日偷看我洗澡的淫贼定是你了吧？你是寇仲还是徐子陵？”

“徐子陵！”寇仲赶忙答道。不过对面马上射来一道凌厉无比的目光，连忙改口道：“坐在对面的是徐子陵……”

云柔见他们俩的怪状不禁扑哧一笑，揉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道：“你们两兄弟……真是有趣！”

寇仲抹了一把冷汗解释道：“我们中原人都是晚上洗澡的。”

此时在座的都明白云柔在这个时候开玩笑的用意。因为原本紧张而凝重的气氛已经以为这个玩笑而变得轻快了许多。云帅亦没有了理屈词穷的尴尬。

朱浩等莲柔渐渐收声之后才开口道：“据我所知。现在正是波斯帝国最强大的时期。国土疆域庞大无比，并不比全盛时期的大隋小。甚至超过贵国大流士皇帝在世的时候。”

云帅父女如同朱浩预料的那样露出无比惊异的神色，不等他们说话，朱浩继续道：“更重要的是伊斯兰教的创始人穆罕默德现在都还健在。作为安拉的信徒，你们不在阿拉伯帮助他，为何要躲到突厥去避难，又为何要到中原来搅风搅雨？”

朱浩的言辞一如既往的犀利，又准确的令人找不到辩驳的理由。云帅再度陷入尴尬的境地，即使平时在怎么智慧机变此时亦有些应用不上。

莲柔以半好奇半不解地口气问道：“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坐在她身旁的寇仲戏谑的笑道：“难道西突厥消息很闭塞，甚至互不通讯吗？”

莲柔看着这位用眼睛侵犯了她的清白的男子。微微皱着鼻子道：“你是什么意思，寇仲大英雄？”

寇仲耸耸肩道：“要是有什么事是师父不知道的那才是令人惊异，很显然，你们地那个波斯国与伊兰斯教还有什么琐罗亚斯德教亦在师父所知道的范围内。”

“是伊斯兰教！不准你亵渎圣教的名字！”莲柔气愤的纠正寇仲不知有意无意的口误，又将怀疑的目光转向朱浩，问道：“他说地是真地吗？大隋的并肩王殿下！”

“当然----不是。”朱浩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我和你长了一样的脑袋。并没有大多少或者重多少。能够思考与知道的事情当然不比你们多多少。”

“你这人说话很风趣呀，别的男人在别人面前总喜欢卖弄，拐着弯来夸自己很行很行，实际却没有几分真本事。父亲说有真本领的人都是很谦虚的，看来你就是父亲所说的那种人了。”

“不，我仅仅是一知半解而已。”

朱浩是实话实说。但是从外国来到中原的人都知道。中原地读书人清高排外，连带着朝廷自尊排外，所以军队一样排外，甚至连本土地普通人一样排外。排外的原因是中原周边的国家大半是游牧民族，野蛮，未开化，少数几个农耕文明的国家同样很落后很愚昧，还需要中原文化的滋养和提携，所以中原人是不屑于学习其他国家的知识的。

有朱浩这样一位知道远在数千里之外地波斯帝国历史和宗教地人物的出现，地确让云帅这位土生土长的波斯人感觉惊诧无比。就像看到一个平时钟鸣鼎食的贵族世家子弟忽然抛开美味而昂贵的饭菜选择了普通农民吃的粗茶淡饭一样。

虽然不愿承认。但云帅心里的确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朱浩摆手道：“我们先不说这些。国师应当知道数月前在天津桥时。我曾当众劝过宁道奇到西方去学习基督教的经义以完善我们本土生长的道教教义。伊斯兰教同样有它的独特魅力，将来定会发扬光大。我想要是有足够的时间，我会考虑研究研究伊斯兰教的经义。当然，事先声明，我本人是不信教的。这一点许多人都知道，尤其是慈航静斋以及佛门。”

云帅抛开心中的芥蒂，微笑道：“每个人都需要信仰。不管他是不是神的子民。”

朱浩笑道：“国师的见解与我不谋而合。我也认为人是需要信仰的。不同的是我没有将信仰寄托在神灵身上。因为人只有依靠自己才能更好的活下去。信仰给人心灵的力量，但也最容易被某些愚昧或者心怀叵测的人利用。成为他们手里的工具。信仰变成迷信就成了祸害。”

云帅思索一下，微微点头道：“殿下的话语的确发人深省，很有哲学的味道。”

朱浩谦虚道：“研究哲学就是研究思想，我还远远不及那个层次。”

“您的谦虚并不能掩盖你的博学！”云帅依照西方的礼仪，微微欠身毫不吝啬的赞扬对方。这是自从来到襄阳之后他第一次露出真诚的神色，但马上又换上一副郑重的姿态道：“不过我们各自所代表的毕竟是正在互相敌对的两个国家。我们还是来谈谈----您为何要派遣两位弟子以这样的方式将我们父女带到襄阳来？或者说您以为凭借我们就可以令突厥兵退步？”

讲到正事，朱浩又恢复刚才那副冷静而强势的样子，沉声道：“国师说的没错，我是此次隋室在襄阳会战的总指挥，国师则是西突厥侵入中原的这一万铁骑的最高领袖。我让寇仲和徐子陵请你们来是为了避免双方的尴尬和损失。因为不管突厥兵是否参与襄阳会战，都会对西突厥，或者说对统叶大汗造成损失。国师以为然否？”

云帅皱皱眉头，认为朱浩是在危言耸听。这是谈判中常用的手段，不过他总感觉由朱浩使出来就有些变味了。那种感觉就像刚刚还是一个华服显贵公子，下一分钟却忽然跑去地摊上和普通人一样与小贩砍价买东西。因为第一眼时朱浩给他的印象是在太过深刻。甚至有些神圣，明明近在眼前，却让人感觉高不可攀。高不可攀的人当然不该和世俗的人一样俗。

“云某愚鲁，请殿下为我解惑，统叶大汗地损失从何而来。”

朱浩神秘的一笑，同一时间，寇仲和徐子陵齐齐向云帅投去同情的目光。因为朱浩露出这样的笑意就代表又有一个人即将落入他的语言圈套。运气好点的人会被朱浩说的心服口服，运气不好地人会哑口无言、无从辩驳、无话可说甚至无地自容。

“首先，我是一个讲求实事求是的人。所以----”朱浩起身将书桌上的一副五尺宽的画轴话在身后的墙壁上打开。这是一副描绘较为精细的大隋疆域地图。图上详细地描绘了周边几个国家，包括东西突厥、铁勒诸部、吐谷浑、高昌、龟兹、室韦、奚、、契丹、高丽、新罗、百济等国地地理位置以及疆域。绘制时间上标注的是大业八年。

朱浩指着地图上三弥山西突厥王庭的位置道：“这里是西突厥的心脏。”

云帅和莲柔不禁点头。突厥的王庭与中原的帝都是一个概念，虽然游牧民族的流动性强，就算被攻占某处亦不代表将它灭亡。但它们的象征意义是一样的。那是代表一个政权的兴衰。

朱浩又指着西突厥西面地铁勒道：“铁勒。又名高车。因为突厥部地兴起是建立在铁勒诸部的衰亡的基础上，所以突厥与铁勒之间有化解不开的仇恨，近乎不死不休。”

这个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云帅直接点头承认。

朱浩解释道：“铁勒原本也是有染指中原的野心的。这一点相信国师是知道地。铁勒武学宗师曲傲地儿子化名任少在江都对岸的毗陵建立铁骑会，为地就是乘着天下大乱的时机联合江淮军以及阴癸派占领物资丰富且地理位置极为重要的江都，而后拓展南方的疆域，与北塞互相呼应，以至于图谋整个中原。不过很不幸的是他们父子都没有成功。现在铁勒已经没有南图的能力，那么国师以为除此之外，铁勒王现在最关心亦最想做又有能力办到的是什么事呢？”

云帅沉吟不语。朱浩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说铁勒会趁此机会攻打西突厥。不过这些事情早在预计之中。并且西突厥出动一万起兵虽然精锐，但并无损自己的强大实力，对付一个铁勒还是绰绰有余的。

朱浩亦不继续纠缠于这个问题，转而问道：“国师认为现在草原上最强大的两个霸主是谁？”

莲柔抢答一样的答道：“当然是东、西突厥啦！”而后得意的看着寇仲。

寇仲不愿与她多计较，却是徐子陵出声道：“兵力上最强大的是东突厥，因为他们有武尊毕玄这样的精神领袖，有远超过西突厥的精兵猛将。还有一个颉利这样有野心又有能力的大汗。”

莲柔颇不服气的道：“我们西突厥同样不弱于他们！”

“柔公主貌似是波斯人吧？”

寇仲忍不住一句好意提醒没想到换来了对方的柳眉倒竖。只好讪讪住口。

朱浩笑了笑道：“西突厥有近半的疆域是无法放牧的沙漠和戈壁滩，能够放牧的地方亦不如东突厥那样水草肥美。更重要的是抛开疆域周围和里面的铁勒人、高昌人、龟兹人之外。真正受到统叶大汗领导的突厥人的数量和东突厥相差很多。统叶大汗亦是有远见卓识的人，但天时地利所限，若不是东突厥近年来总是陷于内斗之中，恐怕也无法维持如今这样在正面互相对峙的局面。我说的对吗？”

云帅沉默的点头。

朱浩忽然又说道：“国师可听说过吐谷浑王子伏骞么？”

云帅有些跟不上朱浩的跳跃性思维，不过还是顺着他的问题答道：“久闻大名。吐谷浑数年前来被贵国打得近乎灭国，这几年若不是有伏骞带着吐谷浑族人东征西讨，早已经没有丝毫的立足之地。”

朱浩道：“没错，伏骞的确是一位能人。国师一定在奇怪我为何提到他，这是因为在洛阳之时我与伏骞有点交情，听说他七月已经回到吐谷浑，并厉兵秣马数月，但久久没有出兵的动静。当然，我亦不知道他的目标到底是世仇的铁勒还是贵国，所以国师可以不用考虑这为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王子。”

话虽是这么说的，但云帅反而更加起了疑心。欲擒故纵的计策谁都知道，但不是谁都能用好。一年多以前朱浩曾重伤铁勒武学宗师飞鹰曲傲，并斩断其一只手臂。这本只是武林对决，但亦牵连着让铁勒在草原上声威大减。那时候伏骞就曾利用这个机会大肆入侵铁勒，大胜几场。最后还是在西突厥的调停下两方才暂息兵戈。

此时云帅不经意的想起朱浩刚才问他草原上最强大的两个霸主是谁，答案的确是东西突厥。突厥人蛮横而强大，所以更容易给人带来危机感。云帅想到了中原战国时候的秦，而后惊出了一身冷汗。

朱浩见云帅做出思索的样子，额头上有细微的汗迹，于是玩味的笑了笑。跟聪明人说话的时候不用把事情说的很明白，因为他的聪明会让他在短时间内思考到许多方面的事情，需要的只是将他的思维带向你需要的那个方向而已。

朱浩低咳一声，将云帅的注意力再次唤到自己这里来，接着讲到：“此次西突厥出动的是一万铁骑，并有大量宇文化及支持的装备，战斗力是不容忽视。的确是一股可以大大影响甚至改变战局的力量。”

朱浩毫不吝啬的赞扬突厥兵的战斗力，让云帅更加捉摸不清他到底想说什么。不过马上朱浩为他揭晓了答案：

“单以一股兵力来说，它仅仅是拥有强大战斗力的一万骑兵而已，能起到的最大作用就是帮助宇文化及在襄阳会战中夺取更大的利益。但更重要的却是它所代表的象征意义！”

朱浩重重的点向地图上洛阳大军的位置，倏地提高声音道：“这里！就是洛阳大军的所在。李阀军中同样有为数不少的东突厥精兵，甚至有些突厥兵还是李阀最精锐的黑甲精骑的重要力量。但是他们从不张扬自己拥有突厥兵的这个事实，东突厥更不承认自己曾直接派遣大军进入中原，这又是为何呢？”

不等云帅和莲柔回答，朱浩自问自答的道：“这是因为中原汉人的排外情绪很重。汉人内斗很强，但面临外侮的时候亦可以放下干戈团结一致。虽然在现在的情况下要让洛阳和长安两股势力重归隋室并不现实，要那些为突厥卖命的起义军投降更没有可能，但这并不妨碍有志之士的参与以及大量平民的参军。那些抵御胡人的势力将会被更多的人拥戴和追捧，而阻碍这样行动的势力将会获得更少的支持，甚至被人唾弃。我可以明确的告诉国师，如果那一刻到来，即使放弃襄阳，我也会率领隋军首先抗击外族的侵略！”

朱浩一掌重重的拍在书桌上，发出一声砰然大响，把所有人都吓得一跳。众人首次看到他脸上露出义愤与慨然的神色。

书房陷入一片安静之中，半晌朱浩长长的吁口气，苦笑道：“对不起，我失态了。下面回到正题上吧！上面说的那个理由最多也只能说明西突厥骑兵的加入会让宇文化及民心尽失而已。现在我说它的象征意义----那就是它对西突厥的强敌东突厥、甚至于整个草原的影响！”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五十一章 - 军人背后

如果宇文化及民心尽失，那么西突厥支持他就没有了多大的意义----还不如直截了当的大举入侵简单些。但是草原上到处都是盯着西突厥这块大地盘的恶狼，后方都不稳固，如何能够安心侵略中原呢？

“那么请殿下继续讲解吧！”云帅此时不再怀疑对方的智慧和见解，连带这说话的语气都虚心了许多，但这并不代表他已经被朱浩说服。因为西突厥出动的仅仅只有一万精兵而已，这个数目对人口稀少的草原民族来说并不算少，但亦没有严重到少了他们就要到被动挨打无法还击的地步。

朱浩指着东突厥靠近东南的方向，圈下一块道：“国师应该知道这里是谁的封地吧？”

云帅心中一惊，不过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点头道：“是突利可汗的封地。”

朱浩道：“对，这里正是突利的封地。突利的父亲就是上一代东突厥的处罗可汗，而颉利是处罗的弟弟。后来颉利在义成公主与赵德言的帮助下成为大汗，而处罗的亲子突利却沦为属臣。颉利汗位来路不正，造成叔侄之间积怨颇深。而我得到消息，上次突利到达洛阳之后，颉利为了不让他有机会重返草原，安排手下精心策划了数次刺杀。不过突利好运，在与跋锋寒拼的两败俱伤甚至生命垂危的情况下仍旧在不久前逃离追杀回到自己的封地。国师认为突利将以何种态度面对颉利的威胁？”

云帅不假思索的答道：“当然是起兵相抗，争夺汗位了。”

“对！”朱浩抚掌赞道，“突利只要是个汉子就绝对无法忍受颉利这种赶尽杀绝的态度。单从力量对比来说，突利的势力远远不及颉利，要是两者打起来地话，突利肯定会败。但这场战争会拖延很久。让东突厥元气大伤甚至动摇根本。国师以为然否？”

“是！”云帅谨慎的答道。

这个消息西突厥亦是刚刚得知不久，也正是因为东突厥即将起内讧，统叶大汗才敢趁机浑水摸鱼，南下图利。等到东突厥的内战打完了，统叶亦已经在对南边的战争中夺取大量利益，就可以转手来收拾这位一直压在头上的夙敌。

“这场东突厥的内战对西突厥来说的确是一个翻身地大好机会。”朱浩的坦诚令云帅更加相信他的说辞，不过朱浩马上话锋一转。似笑非笑的看着云帅问道：“但国师是否想过一个问题？”

“请说！”云帅低声问道。

朱浩道：“东突厥有一个声望无人可及的武学宗师毕玄。因为毕玄的默许，颉利才能安稳地坐上大汗地宝座，也正是因为毕玄的袒护，突利才能在颉利的多次阴谋暗算下安然活到现在。若是毕玄见到贵方趁着东突厥内乱的时候在中原大肆掠夺壮大自身，从而严重威胁东西突厥的势力平衡。你猜他会怎么做？”

云帅在他说了一半的时候已经猜到结果，那张白净英俊的脸顿时变得很难看。莲柔插口道：“你是说他会居中调停？”

寇仲代他答道：“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么？”

“的确。这是显而易见的事。”云帅低头应了一声。随即摇头苦笑，这么简单地逻辑他事先和统叶大汗都没有预料到。虽然统叶地出兵他曾经劝谏过要他们冷静的等待更好的时机，但西突厥诸部族都一致同意，所以这件事就这么被定了下来。

朱浩继续道：“如果东突厥的内战被调停，那么他们可能会有两种反应。如果西突厥在襄阳战场，或者说对中原的战争中夺取大量利益，那么他们会选择加入并分摊这些利益。出兵的首选目标当然就是从关陇太原进入中原。那里是他们曾经扶持的李阀地地盘，而出现这种状况地时候，事情的发展就会如同我前面所说地那样，一场中原的内战演变成对抗外族侵略的混战。那时李阀会选择脱离东突厥掌控还是继续向突厥俯首称臣甘心做汉奸卖国贼呢？”

云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徐子陵接口道：“李阀的二公子受到慈航静斋的支持。他们一向标榜仁义道德，自从入主洛阳之后更是一再疏离与东突厥的关系。我想在民族危亡的时刻，他们应该不会不顾民意的再度沦为东突厥的走狗。而且他们现在已经拥有可以阻挡东突厥入寇中原的能力，肯定不甘于俯首称臣。”

朱浩并不表态，但在座的几人都知道徐子陵的分析与事实基本相符。如果到了那样的时刻，李阀做出的决断很可能就是如他所说的那样。

朱浩接着道：“如果是这种可能的话，东突厥大军很可能与李阀两败俱伤。都讨不了好处。意识到在中原会碰壁之后。他们又会选择哪一个作为泄愤的目标呢？如果李阀与东突厥为敌，那么将陷入腹背受敌的状况。到时候大隋光复洛阳就指日可待了。我们再说第二种可能，就是说如果西突厥的这一万大军在襄阳碰壁，大败而归。那刚刚停止内战，急需增长自己声望的东突厥又希望拿谁开

话说了这么多，朱浩该做的基本都做了。从容的卷起画轴，朱浩掷地有声的道：“我并不愿意与谁为敌，但亦不惧怕与任何人为敌！”

云帅忽然直视着他的双眼，微笑道：“您是一个合格的说客，我承认已经被你的言辞说服。”

“如果是真的说服的话，我会非常高兴。但真正能说服别人的不是华而不实的言辞，而是事实和真理。”

“殿下的话，在下非常赞成。不过……”云帅指着自己的和莲柔道：“殿下觉得我们如今见面的这种方式就能达到说服西突厥退兵的目的吗？”

“当然不是，不过我比较注重结果，而不是过程。如果国师来到这里并听完我说地这些之前乍听到我说要和你讨论西突厥此次出兵的利弊，你会如何想呢？”朱浩先否认，而后道：“孙子兵法上说兵者。诡道也，为了不让我们双方都犯错，我认为这样的手段才是真正顾全大局的。”

“殿下所说的话总是很有道理，但是您真的会这样就放我们父女回去压下出兵之事而后向统叶大汗痛陈利害吗？”云帅微笑着问道。

“我相信国师是信守承诺之人，但是----”朱浩顿了顿，笑道：“您到现在依旧没有给我任何准确的答复。而我该说地都已经说清楚明白了，这似乎有些不公平对吗？”

云帅笑容一收。道：“翌日我回到王庭，必将殿下对我所说的话一字不漏的转告大汗，这样可以了么？”

朱浩一手端起茶杯，微笑不语。

两厢沉默，云帅苦笑道：“看来殿下定要留下小女为质了。”

朱浩道：“从这里到突厥王庭一个来回，即使是一路都骑着快马。至少也需要一个月时间。到那个时候襄阳战事到底会演变成什么样子连我也预测不到。不过我听说塞外民族大多有驯养鹞鹰或者其它飞禽用以传送情报或者侦查敌情之用。要是这样的话。突厥王庭的消息传回恐怕用不了十天时间。国师以为呢？”

云帅面露苦涩，哑声道：“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殿下。”

朱浩笑道：“这并非什么秘密，算不上隐瞒。”

“相信殿下知道，我虽然是西突厥方面官职最高者，但那一万骑兵并非由我直接统领。就算云某回去亦不能保证他们在战事变化而王庭未传来准确指令的时候不会妄动。就算是王庭地命令传来，你们汉人也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之语，我也不能担保能说服他们罢兵回去。这样地话殿下还愿放我回去么？”

朱浩道：“国师的顾虑很有道理，所以我准备留国师在襄阳看看战况。”

云帅父女同时露出惊异之色，莲柔忍不住问道：“那么你是认为自己不用担心那一万突厥强兵投入战场了？”

“不！”朱浩摇摇头。又看向莲柔道：“我曾多次听闻柔公主机智灵巧已得国师真传。所以这回去传讯的任务就交给你好了。至于那一万突厥兵到底如何，这一点我并不担心，甚至私心里朱某认为只有朱浩一万突厥兵真正投入战场，但受到重创的情况下才最符合大隋的利益----那将让宇文化及人心背离，到时候大隋就可以先光复长安了。我知道你们心里定是认为此时我是在说大话，不过日后自然见分晓。现在讨论这些并无多大意义。”

云帅见朱浩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而且又对这一万骑兵如此了解。想来定已有了应对之策。云帅不禁心中忐忑。猜不透朱浩到底是真正胸有成竹还是在他面前故意装出胸有成竹的样子，但这亦掩饰不了他的惊讶：“殿下敢将如此重任托付给少不经事的小女来完成吗？”

朱浩反问道：“一个通风报信的小任务。如何能说成是重托？如果连这样地任务都无法完成地话，柔公主岂不是有负机智灵巧之名？”

云帅有些犹豫的看向莲柔。能坐上西突厥国师的位置，其中多少辛酸别人是不会知道的。西突厥有不少人都觊觎着他的权势，若不是忌惮他的一身武功以及统叶大汗对他的重视，恐怕再多十条命亦不够别人地阴谋陷害。正是因此，莲柔才以自己地乖巧和讨好令统叶大汗收她做了干女儿，拥有一个西突厥公主的保护伞。

“父亲，我可以！”莲柔地声音依旧柔和动听，却含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云帅知道在如今的境地下，朱浩肯放莲柔回去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不由得长叹一声，点头涩声道：“那好吧！”

朱浩满意的点头道：“云帅和柔公主果然都是明智之人！事不宜迟，柔公主下午就出发吧！路上可需要什么保护吗？国师知道，这件事最好先避过宇文化及才最安全。”

莲柔不由将目光投向寇仲，寇仲赶忙摆手道：“柔公主的清白至关重要，还是让陵少陪你吧。他是正人君子，绝不会乘人之危。”

莲柔又瞟了正襟危坐的徐子陵一眼，寇仲刚刚松了口气，就见莲柔再次将目光投向他，媚声道：“人家喜欢强壮有力的男子，寇将军不正合适吗？”

寇仲再度领教了外域女子的热情直接，颇有些招架不住地求饶道：“柔公主放过我吧。襄阳战事很忙很忙，我不早点出手，到时候半点军功都沾不上了。”

“是么？”莲柔笑盈盈的问道。

“不信你可以问师父！”寇仲赶忙拉过朱浩来当挡箭牌。

朱浩瞪了寇仲一眼，又迎上云帅微带着尴尬却又很欣慰的笑意，才微笑着答道：“现在宇文化及与洛阳方面都陈兵边界，天天都有大大小小的战事。不过这一路的确有些危险。你可以选择他们中的一个与你随行。直到将你送到武关下的突厥兵驻扎所在。”

莲柔道：“那就好了，我还是选寇仲。”随即指向一边很想作鸵鸟状地寇仲。

朱浩点头道：“公主确定就好！”然后对寇仲道：“你和小陵将国师带到这里，使大隋与西突厥之间可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这已经是大功一件。而将柔公主护送到突厥军中，传达出我们的善意，使双方的意向可能达成，这就是另一件大功了。不要推脱，这是军令。”

“末将领命！”寇仲先站直身体领命，而后才耷拉着脑袋道：“可是师父知道我喜欢战场搏杀的感觉，而不是这样护送人的大功劳。能上战场地话我宁可不要这样地大功。陵少不太喜欢血腥。能让他去多好啊！而且他轻功比我好。打起来也容易带柔公主离开，更可以早点到达目的地将消息传出去。”

看到寇仲垂头丧气的样子，莲柔得意的露出报复的笑意，令寇仲更加恨得牙痒痒的。

朱浩道：“该是午饭的时候了，国师与柔公主一路劳顿，就先下去洗漱，待会儿一起吃顿便饭如何？”

当天下午。莲柔与徐子陵两人悄然离开襄阳。返回弘农。她终究是明事理的女子，知道孰轻孰重。这个玩笑倒是让寇仲真正对她心生忌惮，送大神一样将她送走才真正松了口气。

因为云帅被掳，宇文化及大动肝火的发动兵力直扑襄阳，洛阳方面的统帅李世民亦趁机在一旁策应。从九月初八到九月十四，数天来两军发动地猛烈攻势让整个襄阳战场血流成河。北线主要是李靖负责，自从宇文化及军地部署机密泄露之后，隋军大占上风，而今宇文化及军的疯狂反扑却让这些优势渐渐缩小。西线是寇仲与裴仁基两人督军，李世民用兵谨慎，两方对峙并没有发现敌军的明显破绽，所以交手以试探性攻击为多，并未产生大量的伤亡。

南阳的王世充一方依旧没有动静，只紧守着南阳门户，隋军与宇文化及军从眼皮下路过亦不露出丝毫的攻击姿态，在两者的交战中心反而维持着一种诡异地平静。不过有准确消息传来，南阳地军队已经分成两个派系，一方是以大公子王玄应为首的主战派，坐拥南阳坚城，力主猛攻襄阳，与朱浩势不两立。另一方是带兵救出张镇周、杨公卿地王玄恕。王玄恕力主求和，归降隋室，并戴罪立功，帮助隋军铲除反贼宇文化及。

王玄应手上控制的兵力不及王玄恕，但拥有坚城和大量粮草军需。不过关于南阳的未来，一直在养伤的王世充从未表达过自己的意愿，放任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去闹。王世充的心腹郎奉、宋蒙秋两位大将面对王玄应的极力拉拢亦没有表示任何的态度。

九月十五，一件影响襄阳大战的转折终于出现----是因为原本驻守江都的徐世绩与王伯当两位原来的瓦岗大将带领原班的四万瓦岗军从江都出发，沿江而上。在这一天突然到达竟陵。这时候洛阳与长安才发现这一重大消息。

从一个军事家的角度来说，朱浩将带领援军的任务交给新降仅仅几个月的“叛将”显然是极为不智的行为。正是因为人们都没有往这个方向思考，所以他的出现才那么令人意外。瓦岗军已经改称“长信军”，用的正是以前李密手下最精锐的那支部队的名字。四万长信军的到来不仅威胁着长江以南两大霸主萧铣与林士宏的安危，令原本准备趁机浑水摸鱼的萧铣在最短的时间内偃旗息鼓，更左右着整个襄阳战场。因为襄阳的隋军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一切物资和兵源将在他们需要的时候源源不断的从隋室的势力范围内运抵此处。

襄阳行馆外，朱浩热情的迎上去大笑道：“徐将军来的正是时候，可谓解了襄阳的燃眉之急！”

仅带着十几名侍卫的徐世绩在明艳如昔的沈落雁的陪同下赶忙下马下拜道：“末将徐世绩见过并肩王殿下！”

徐世绩如今刚刚二十五岁，比朱浩还小一岁。但神情坚毅，面部线条硬朗如同刀刻一般，微黑的皮肤和凌厉的目光给人雷厉风行之感，唇上短浅浓黑梳理整齐的胡须更容易让人忽视他的年龄。与身旁明艳动人，妩媚而英气勃勃的沈落雁站在一起，的确有一种很相配的感觉。

“起来起来，这里不是军中，不需要这样的繁琐礼节！”朱浩大步上去将他搀扶起来，又对敛衽施礼的沈落雁微笑道：“落雁还好么？”

沈落雁盈盈笑道：“好！”

“我们进去说吧！”朱浩避开沈落雁微有些复杂的目光，伸手请他们进去。

“接应到从牧场送去的那些东西了么？”朱浩一边走一边对徐世绩道。

徐世绩露出激动之色道：“已经安然到达，只等殿下回去了！殿下此举可谓万民之福啊，末将不知该说甚好了。”

朱浩放下心来，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什么都不用说，好好带兵好好打仗，军人保家卫国就好了。早点结束战争更是万民之福。”

徐世绩立刻抱拳道：“是！”

“好了好了，不用那么严肃。”朱浩笑了笑，对一旁的沈落雁道：“落雁在江都的生活还习惯么？”

沈落雁抬头看了他一眼，柔声道：“习惯，每天都很充实。”

“虚先生和王伯当将军还在城外？”

“他们尚有军务未处理完，晚上才能进城。”

“哦。”朱浩点点头，这些人到来之后，自己也可以放松放松当当甩手掌柜。“长信军的士气如何？”

徐世绩拍胸脯保证道：“末将以项上人头担保四万长信军随时可以拉上战场，没有任何问题！”

“那就好！”朱浩将他们引到自己的书房中，“如今的战局你们定是研究过吧？有信心接手这个摊子吗？”

徐世绩精神一振，目光炯炯的道：“殿下已经在襄阳打下稳固的基础并大占上风。宇文化及丧心病狂，败亡只是时间问题。洛阳势力独木难支，必将后撤。”

“我是问你有没有信心！”朱浩定定的看着他，缓声问道。

徐世绩忽然站起来，对着朱浩单膝跪下，铿锵有声的道：“殿下的知遇之恩与无条件的信任，世绩粉身碎骨难以全报。即使血洒襄阳亦绝不让宇文化及与李世民进襄阳半步！”

“你这是作甚！”朱浩赶忙过去将他拉起来，“你不是在为我打仗，不需要这样对我表忠心什么的。留着有用之躯体多好！记住，军人的背后是成千上万的老百姓，而不是权势金钱或者其他什么。”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五十二章 - 告一段落

九月十七，刚刚休整两天的长信兵立即投入战场。徐世绩与李靖的联手不光迫的南阳的王世充更加无法动弹，更让宇文化及的大军节节败退。因为一鼓作气被挡住之后，他的兵力优势已经当然无存，面对装甲精锐、士气高昂并且战斗力强悍的隋军的猛烈进攻，短短数日已经弃守五个县城，防线后退近四十里。

九月十八，东突厥内战爆发，突利可汗联合十几个部族首领率领黑狼军大肆进攻颉利大汗的领地。颉利大汗应变不足，再加上重用汉人军师赵德言，并采用赵德言的建议收拢各大部族首领的权利，在东突厥实施类似中原的中央集权形势，所以对各大部族首领来说当然是极不愿依照他的指令来上交自己手中的权利，所以颉利与各大部族首领对其积怨颇深。突利的起兵迎合这些部族首领的心思，因此交锋之初就连连大胜，迫得颉利不得不收起所有心思专心应对面前的麻烦。

徐子陵将莲柔送到突厥兵的营地之后，于九月二十一南返，悄然潜入南阳郡内王玄恕所在的军营。自从十几天前寇仲于王世充府上刺杀了妖道辟尘之后，王玄恕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先盗出王世充的令牌调动一千多忠于自己的亲兵将张镇周、杨公卿在内的几位因被怀疑可能对王世充心怀不满甚至私通隋室而被他禁足的外姓将领，又利用令牌出城，最后在靠近南线的边境以无比强硬的手段夺了几位比较草包的堂兄表弟之类王家宗亲的兵权，在最短的时间里依靠这几位外姓将领聚拢近四万兵力，几乎可以与南阳本部势力分庭抗礼。这半个月来一直都是精力充沛，并首次展露出身为王家二公子地精明强干。与平时的内向平凡迥然相异。

潜入南阳军营的徐子陵只为一件任务，就是把大半个月前朱浩在王玄恕后颈刺入的那根银针拔出来，然后给他喂一颗小药丸。徐子陵高超的轻功为他避免了许多麻烦，并成功完成任务。九月二十二日的早上，军营的侍卫猛然发现王玄恕陷入深度昏迷，招来地诸位郎中经过诊断和讨论，告知诸位将领王玄恕是中了一种奇毒。至少需要两个月时间的修养和治疗才有望恢复。义愤填膺的诸位外姓将领自然而然的将此事归咎于居心叵测到连自己弟弟都不放过的王玄应身上，甚至直指背后主使者是王世充。因为没有他的首肯王玄应肯定不敢下这样地辣手。

于是----九月二十四，另一件对襄阳会战影响重大地事终于发生：以张镇周、杨公卿为首的外形将领公然宣布归降隋室，并对南阳城的王世充做出攻击姿态。

因此，朱浩不费吹灰之力就获得了近四万精兵、数十名大将和近半个南阳。半年前还占据河东要地，呼风唤雨一副枭雄姿态的王世充已经显现出日薄西山之像。仅仅靠着三万士气低落的兵力守着风雨飘摇的南阳。但对隋室的召唤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像是木头人一样。

隋室获得半个南阳及四万精兵之事虽然给宇文化及和洛阳很大的压力，但亦让他们认为可以趁机将摇摆不定的王世充和坚固的南阳城拉过来。这样地幻想还未实现，马上另一个噩耗，或者说对宇文化及来说地噩耗传来----九月二十七日，西突厥大将拓跋呼竟然率领潜伏在武关下的那一万突厥精兵拔营回撤了！

自从请神一样将这一万突厥兵请来，还大酒大肉好吃好喝的供奉着，宇文化及就是期待有一天能把他们拉上战场，让所有人对他的长安刮目相看，然后轻而易举的攻占襄阳，虎视天下。但是十几天前云帅消失。现在西突厥撤兵。他还要面对隋军李靖和徐世绩联合的猛攻，现在一切的幻想都已经破灭，剩下地只是冷冰冰地失败而已。

最近关于宇文化及成为西突厥走狗，并引一万突厥精兵南下准备屠杀汉人百姓的消息不胫而走。现在越传越广，甚至有人把这一万夸张成了十万精兵，将率军地统帅变成了统叶大汗亲自前来。不过这些消息的矛头直指宇文化及和他的帮凶，李阀和独孤阀。甚至于南阳王世充。使得几大势力声望剧降。与之相对应的则是朱浩铿锵有力的那句“即使放弃襄阳，我也会率领隋军首先抗击外族的侵略！”

王世充的侄女董淑妮是随着徐世绩北上的大军一起秘密到达襄阳的。不过这件事没有人和朱浩提起。当朱浩知道的时候，已经是王玄恕被“毒害”的消息传到襄阳的时间了。是因为董淑妮已经沉不住气，跑来向他哭求放过王世充父子以及王家宗亲的。

朱浩看到见到董淑妮的时候，本来还有些头疼，不过马上就有了一个新的计划。于是刚刚从南阳回来的徐子陵又有了一个新的护送任务。

九月二十八，董淑妮见到了一脸憔悴的王世充和犹疑不定的表哥王玄应。同一天，朱浩宣布在九月三十乘船赶回江都。

九月三十，王世充上表请罪，愿意归附。为了表达诚意，更是摘下官帽，披头散发、一身白衣，在十几位侍卫的陪同下进入襄阳境内，并在同一天下午与朱浩一起南下江都等待降罪。

十月初三，李阀宣布罢兵，准备拔营撤回洛阳。只剩下宇文化及还在孤军奋战。

十月初五，迦楼罗军被徐世绩奇兵截断后路。徐世绩与寇仲的第一次配合，以近四万迦楼罗军以及并入其中的寇军全军覆没告终。迦楼罗军首领朱桀葬身寇仲之手，其女“毒蛛”朱媚自杀身亡。

之后，李靖、裴仁基、徐世绩、寇仲四路大军发兵十万共讨宇文化及。接连遭到惨败的宇文化及在十月中旬撤兵，弘农陷落与隋军之手。

襄阳会战在十月落下帷幕，持续时间仅仅两个月。汇聚近七十万兵力的大型战役就在这样近乎诡异的过程中结束。不过另外两个消息的传来却让这场大战蒙上另一层意义：十月二十与十月二十五这几天，宇文化及和李渊像是互相约好了一样，先后匆忙称帝。

宇文化及逼原代王杨侑退位后，建国称许，定都长安，自封为帝，改元天寿。而李渊则是在越王杨侗逊位后建国，称唐皇，改元武德。

从襄阳回撤的隋军立即投入另一个江南战场。近三十万隋军在李靖、徐世绩、裴仁基以及寇仲徐子陵几人的率领下配合楚王杜伏威开始攻伐称楚帝的林士宏。与林士宏毗邻的萧铣感觉到自身的危机，竟然一反常态，联合林士宏主动出击，准备将隋军阻挡于长江以北。但是杜伏威的江淮军已经在江南站稳脚跟，两面夹击之下，江夏和九江两座长江南岸的要塞已经摇摇欲坠。

时间刚刚步入十一月，传闻湛泸宝剑离出土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大部分武林人士都在涌向巴蜀，希望能目睹这一千古未见的奇观，看看谁是真命之主。不过正是众人的注意力都从襄阳战场转移向巴蜀的饿时候，回到江都二十来天的朱浩终于做了一件令天下为之震动的事。

“陛下，是时候了！”

朱浩微笑着对杨广道。

杨广坐在高大而华贵的车驾上，已经近五十岁的他并没有显出老态，两边略有风霜之色的鬓发反为他增添了成熟的魅力，宽广却没有丝毫皱纹的额头以及硬挺斜长的眉毛更表露出一种难言的威严。更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神完全不同于两年前沉迷酒色时的浑浊散乱，反而变得深邃沉着，并含着点点笑意，让人觉得智慧而带着一些温和。虽然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不过配合着眼里的淡淡血丝，却让人觉得是操劳引起的疲惫。

一身明黄色龙袍的杨广看其阿里的确有一些仁君风范。此时杨广英伟的脸上微微带着些兴奋的红晕，不时侧头看看宽广的广场上被红布以及黄酬盖着的大车以及广场中间临时搭建起的高台。在朱浩出声提醒之后，他还问身旁的小太监道：“朕的仪容是否有不妥之处？”小太监赶忙道：“皇上仪容整齐，威仪不凡，没有半分不妥之处。”

朱浩是在杨广车驾旁的马背上，骑的是神驹乌云。上个月王世充随他进江都请罪，现在落了个工部侍郎的官职，依旧每天上朝。郑公的爵位已经被剥夺，但未锒铛入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王世充甚至对朱浩千恩万谢，差点感激涕零。

上次浩子说过，下个月月初前将本书结束。现在浩子想玩把比较疯狂的。朱浩不是有一辆跟随他穿越过来的车吗？我原本的打算是在大结局的时候用一次，但现在想有点想让它因为时空穿越而变得坚固无比，里面的汽油永远也用不完，然后让主角开着车到处逛……

咳咳，要是大家同意或者反对的话直接在书评区留言，我会马上开个投票，大家投票决定。不过时限是明天中午前，因为要用的话我很想在下一章就用了……后面一章为了照顾投票结果和浩子有点冷的双手，所以不一定能在睡觉前赶出来，不过明天不出意外的话可以补回来。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五十三章 - 盛大祭祀 天下震惊

这里是江都皇城里的大广场，地上铺着平整光滑的石砖，面积足可以容纳二十万精兵在此训练。这个地方为了彰显帝王威严，平时是绝不容许平民百姓进入的。每天早朝的大臣们都要路经这里进入金銮殿，颇要费些时间。

不过今天这里九处宫门全部对外敞开。九天前官府就在江都城各处贴出告示，上至达官贵族下至平民百姓在内的所有人到可以到此地来见证一次值得普天同庆并载入史册的一项壮举，但没有明说到底是什么事。

没有平时欢庆时的炮仗狮舞、敲锣打鼓，广场上的挤满了各种身份的人群，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边际。杨广刚刚到达的时候近三十万人纷纷跪下高呼“陛下万岁”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那场面的确令人震撼。

当年杨广坐龙船顺着运河南下临幸江都之时，也曾命地方官勒令百姓到河岸两边跪下恭迎圣驾，那个场面同样很壮观。但比起当时人们跪着但心里无半分敬意，甚至在心中暗骂的时候，现在这三十万人至少有一大半都是发自肺腑。违心的声音和真正的声音听着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前者令人感觉到虚荣，后者则是感动和欣喜。

广场上四周陈列着一万衣甲鲜明的卫士，队列整齐、神情肃穆，一眼看过去就像雕塑一般，坚毅而不卑不亢的神情令人难以挑剔出半分毛病。

已经升职为国子监祭酒的孔颖达一身官府站在高台旁，身后跟着国子监的诸位博士手上都微微躬身，双手端着朱红色的托盘，上面被明黄色的绸布盖着，都是些拜祭所用的事物。孔颖达手上拿着一卷黄绸，不时看着身前不远处地日晷。待到上面的指针指向午时的时候。立刻扬手高声道：“肃静！肃静！”

孔颖达并未练过什么高强的武功，不过因为杨广车驾的到来，广场上本来就已经很肃静了，现在他一挥手，旁边的宫廷乐师齐齐奏响略显庄严的礼乐。那指挥之人不是别地，竟然是在洛阳就做了朱浩俘虏的侯希白。因为这次祭礼，也来客串一回宫廷乐师。

“祭礼开始！”

唱礼的是大儒王通。他一身功力深不可测。声音清晰的传入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随着他的话音响起，杨广象征性地整了整衣冠，昂首从红地毯缓步走向高台。孔颖达身后地国子监官员一次揭开手中木盘上的黄绸，都是祭祀用的事物。

杨广一步步踏上临时搭建的台阶，王通与孔颖达两人都躬身跟在他身后。最后三人站在三丈余高的祭祀台上。孔颖达打开手上的黄绸，以抑扬顿挫的声音朗读上面经诸位国子监反复修改推敲十余日的祭文。那些骈四俪六的文章普通人多半是听不懂的。朱浩听着也是不甚了了。不过他有自己地事情----那就是取出手机。拍下几张万民齐集地照片，然后调出摄像机将整个广场的镜头全部录下来。

面对着这个传说中的神器，几乎所有被它对着的人都有些紧张，不过也更加注重自己的仪容。因为传言中这件法宝上记录的东西都将上达“天庭”，为神明所知。

半刻钟之后，孔颖达收起黄帛。一旁的王通朗声道：“敬天地！”

随即从香案上抽出一炷香点燃呈给杨广，杨广接过之后，在广场上三十余万人地跪拜中躬身三拜，再把香插进香炉里，随即一挥手。接着将一卷圣旨交给王通朗读。前半段说地是祭祀，后半段一半是歌功颂德，一半则是说上天赐给大隋无比的福泽。整个祭祀持续一个多小时，王通才宣道：“礼毕！”

比起以前那些皇帝，一次祭祀就要三天来说，这几祭祀简单而又隆重，耗时也短了许多。

高台上地杨广清清嗓子。举目四望之后缓声道：“今天乃是上天赐福于整个大隋。甚至于天下苍生的日子。朕将在年后下旨十年内所有的赋税只会降低而不会增加分毫，而且天下黎民将在五年内免除饥寒之苦。不会受冻挨饿。不久的将来整个大隋将再度强盛，甚至永久不衰。朕并非在说空话，因为----”

杨广手指着围绕着台下放置于四方的被红布盖着的大车，坚定的挥手道：“因为大家的希望就在这里！”

他的声音并不高，两度受伤至今还未痊愈。不过这声音比王通以内力迫出的声音更加清晰的传入在场的三十万人耳中，准确的说应该是直接印入脑海。这样的扩音手段对精神力强大的朱浩来说并没有多大的挑战，而且他也乐得如此。毕竟这件事曾经是他两年前来江都并为之奋斗了这么久的最大支撑。镜头转过祭祀台下几十辆大车，对着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为了寻找更好的视角，朱浩还用精神力将手机托起到半空中。

杨广的话音刚落，台下就一阵闹哄哄的，所有人都交头接耳，有的表示怀疑，有的觉得振奋，但大多都是欢欣雀跃。毕竟十年内不加税的承诺已经足以让所有人满足了。杨广的话依旧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台下周围那几十车东西，强烈的好奇感使大家都想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让杨广有这么大的口气。至于朱浩的手机，离得远的平民百姓们大多是没有看到的，看到也没有太过注意。杨广收回目光，铿锵有声的道：“上苍一直眷顾着我大隋，所以先有天仙下凡警示，后又赐予朕一个博通万物、战无不胜的并肩王……”

这句话令朱浩不禁汗颜，因为一刹那很多人都将目光聚集到他身上来。比起身为皇帝却有斑斑劣迹的杨广来说，朱浩的名声无比是要好很多很多的。

“……经过两年的悉心培育，上天派并肩王朱卿带给了朕另一个惊喜！”杨广低咳两声，于此同时，朱浩皱了皱眉头。对身后人群密集的某处眯了眯眼睛。而后马上对身旁地一名侍卫吩咐了一句，接着将注意力投向台上的杨广，继续他作为扩音器和摄影师的职责。

“乱世之所以来临，是因为黎民百姓无法安居乐业，甚至饥寒交迫，所以他们才会揭竿而起。”杨广的语气有一些沉重，大约是想起以前受到向雨田影响时做出的那些糊涂事。不过转即恢复过来，像是忽然焕发生机一样，声音中带着无比的欣然：“但是如今不会再有那样的事情发生！”

杨广说出这句话之后，对下面挥挥手。下面各个大车旁地侍卫同时伸手拉住红布的一段，齐喝一声“开！”

三十万人无比期待的目光终于见证了红绸后大车里神秘的东西。朱浩此时亦有些激动，这大概是他所能为这个时代的平民百姓所能做的最好地一件事了。

在红布揭开前。就连这些侍卫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现在看清这一切地时候。那种震撼同样是无与伦比的---那是满车满车的谷子，颗颗籽粒饱满，色泽金黄。这些谷粒的每一颗都比平常稻田里的谷子饱满近两倍，因为上面放了个小方盒子，里面就是平常他们所见到的普通谷子。两者一比较，就发觉这个丰收年他们所收获的谷物竟然看起来那么小而干瘪，就像一个营养不足发育不良的十岁小孩与一个肌肉虬结身材高大的成年男子站在一起一样。

谷粒上面还横铺着一条长又一丈、宽约五寸的红绸，红绸上整齐地摆放着一行晒干地谷穗，那长长的谷穗可上面密集的谷粒让人无法相信一颗谷穗上面竟然可以结出那么多饱满的谷子。

周围的百姓离中央的高台至少有五十丈远，眼力有限的他们并不能感受到多么强烈地震撼。看到地只是一车车金黄的谷物而已。但其中亦有很多怀着这样那样目地来到广场的武林高手。他们的眼光当然不差，所以那种震撼令他们一瞬间失声惊呼“不可能！”

杨广对下面的军士们招手道：“推过去！”

“是！”

一阵无比的敬意中带着亢奋的声音应答声中，每辆大车都被六位身强力壮的军士缓缓推出去开向来此处围观的人群之中。

杨广的声音适时响起：“以前神农氏传下的谷物流传至今，风调雨顺的时候最好的良田亩产不过三石大米（注：此处一石定为60千克，接近唐代时一石的重量），其中赋税和交租就占了大半，所以黎民百姓们都在饥饿线上挣扎。但是如今上天已经赐予我大隋亩产超过十石的谷物。不久之后天下人人皆可温饱。再无饥饿贫寒之忧!”

望着这大车大车的谷物，朱浩亦有些失神。穿越前的他当时是去地方县去带回当地试验田种植的一百亩超级杂交稻样本。之前的一代超级杂交稻亩产是833公斤。那里试验田的二代杂交稻已经很接近实验数据907公斤。朱浩开车带着的是四十枝采样的谷穗，每穗上结的谷粒最低的有183粒，最高的213粒。后来离开飞马牧场的时候，朱浩郑重的将其中的三十六个穗子交给了商秀，后来牧场内东峡谷下那片秘密开垦的沃土上就是栽种的这些稻谷。飞马牧场的气候温和湿润，并且土地肥沃水源充足，那里的谷物是可以种两季的。所以短短两年，四次成熟的谷物已经多到了一个很惊人的数字。高台前摆着的这些只是冰山一角而已。如果不是那个东峡谷上开垦的两天总共只有十万亩的话，全部育成谷种的数据会更加庞大。

一年之内，大隋势力影响范围内的所有水田都能能种植杂交稻。真的很难相信，四十枝谷穗竟然能在短短三四年时间里会种遍全国，但事实就是如此，由不得别人不信。

此时这些大车刚好推到众人眼前，平民百姓们亲眼看到这些饱满的谷粒和谷穗，欢呼声近乎直冲云霄。众人疯狂的涌向大车，想要验证自己是否眼花。看到的仅是错觉。

围观的百姓几乎全部涌上去，那些军士已经快挡不住众人的热情。后面黑压压地人群都没有看到具体情形，听说亩产十石的谷物就在眼前，所以更加急切的想要去见证。朱浩见场面有些不受控制的迹象，忙对身边的几位侍卫吩咐两句。这些维持秩序的有一半都是破晓军中的，要是误伤百姓或被百姓误伤都不是他想看到地结果。

接到他的吩咐，那些推着车的军士纷纷爬上车去。将黄绸上摆着的谷穗大把大把的抛向人群。汹涌的百姓们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被飞向他们地谷穗所吸引，纷纷争抢着抛洒而来地穗子。

有个身穿麻衣、普通农人打扮的中年汉子幸运的接到一支谷穗，手忙脚乱的扯下几粒谷子直接塞进嘴里大嚼，而后竟然操着一副扬州人的口音嚎啕大哭道：“是谷子，是谷子！真的是谷子啊！”

手机的镜头清晰的把这些他所看到的令人感动和振奋的画面记录下来。留待以后去回味。

几十车顶上黄绸上摆着地谷穗被全部抛完之后。那些军士已经将大车推了回去。此时喧哗地声音已经小了很多，但大部分普通百姓都已经泪流满面。这大车里承载的不光是谷物，还是大隋三千多万黎民百姓生的希望。

朱浩用精神力将手机托到十余丈的空中，从俯视的角度对准他和高台上的杨广，然后一撩下摆衣襟，带头朝着高台上感慨万千的杨广跪拜道：“谢陛下恩赐！”

这清越而响亮地声音同样清楚地落入所有人耳中，下面的百官和将士们立刻跟着跪下高呼道：“谢陛下恩赐！”

下面三十万百姓亦回过神来，跟着跪成一片，以自己平生所能喊出地最大的声音高声呼道：“谢陛下恩赐！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台上的杨广同样是心潮澎湃，一个人的诚心不一定能打动一个人。但数十万人的诚心绝对可以感天动地。这不仅是感激。还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这是朱浩第一次对杨广下跪，不管是否最后一次，但至少是面前这位颇受争议的皇帝最大程度的给了他一个实现自我价值的舞台。

杨广频频双手下压示意众人起身，但“万岁、万岁、万岁”的声音从未停歇或减弱半分。杨广在众人的呼声中走下高台，高台旁不远处还有一处蒙着红布的东西。杨广略带着一些感伤，因为这样的场景令人无法不感动。

录像从此处打断，朱浩又抓紧拍下三十万百姓以及将是百官们下跪高呼万岁的盛况。这时杨广已经朝他走过来了。

“王弟。你要给朕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在众人的喧哗声中，杨广的声音几乎被完全掩盖。朱浩是通过杨广的口型判断出他所说的话的。朱浩收起手机，含着笑意指向高台下被红布蒙着的那里道：“就是那个，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工具。与马车的功能差不多。如果陛下有兴趣的话可以坐上去试试！”

红布下是随着朱浩一起穿越而来的车子，被掩藏在那个无名山谷两年多，朱浩终于再次将它起出来。不过仔细检查之后，这车子却给了他一些以前刚穿越时未发现的大惊喜。两年多以前刚来到这个世界就因带着寇仲、徐子陵、傅君三人逃离宇文化及的追杀，所以并未仔细看这车除了外形之外的变化。后来想想，山路崎岖，路上有很多的时候和树枝这样那样的障碍物，车子急行一晚上居然没有抛锚没有伤及底盘，更没有因为后来的滂沱大雨而陷入泥潭中开不动，坐在车上还未感受到多少颠簸。

如果是山地车的话，这样的情形还可以接受，但是朱浩仔细想想，自己那个不破的破车子的底盘似乎没有那么坚固。因为找不到原因，所以朱浩理所当然的将这种变化归咎于穿越。毕竟当时已经二十多岁的朱浩以这里人的眼光来说经脉早已应该闭合，但是他的经脉还如同最适合练武的十二三岁地孩子一样柔韧。

起出车子的时候，朱浩曾小心的验证它的外壳的坚固度。当时他是把手掌轻轻贴在车子顶棚上慢慢下压，缓缓在手掌上灌注真气提升力道以验证它到底可以多坚固。事实结果证明这车子的顶棚在承受了他八成半功力的按压才有微微地变形的趋势。这个数据看起来不是很离谱，不过如果是这样的一掌拍在五百斤重的坚固的青石上的话，青石将大约会被震称粉末。

相比车子变得比军用悍马还要坚固地这一惊喜来说。另一个更大地惊喜才真正让他觉得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因为他很清楚的记得，当初自己遭遇山崩穿越前车子里的油量本身就只够跑一百多公里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没有注意，不过那天晚上漏液狂奔几个小时所走的山路就不下一百公里。停车的时候因为脑子里一团浆糊没注意，埋车子的时候也没有看看究竟还剩下多少油，后来想起来这一点值得怀疑。所以当这不破的桑塔纳再度被起出的时候，指针上那完全没有变动的数字让朱浩觉得穿越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车子身上也是会起很大变化地。

于是他悄悄地试了试。果然在小山谷外的河滩边上跑了两个小时，指针依旧没有丝毫的变动，油箱里的油依旧是那么多，尾气管只有微微的热气排出，而没有他所熟悉的燃油味道。

这些难以解释的变化对他来说是大好事一桩，所以朱浩将这个大家伙带到了江都。

杨广露出颇感兴趣地样子。奇道：“又是一件神器么？”

朱浩笑道：“不是神器。只是一件代步地工具而已。不过外观比较不一样，使用方法亦不一样。如果陛下有兴趣，臣可以当一次司机，嗯，也就是车夫，送陛下回宫去。”

杨广微微一愕，道：“王弟身份尊贵，怎能为朕御车呢？还是算了吧！”

“这不打紧！”朱浩赶忙解释道：“在我们那里，车夫并非什么下贱职业。而且次车除我之外无人会驾驭之法，能邀请陛下坐车乃是我的荣幸。”

“那朕就试试吧！”杨广答应下来。朱浩立即对车子旁边地侍卫挥挥手。车子上盖着的红布瞬间被拉开。露出下面被清洗的干干净净的汽车。这华丽而怪异的造型令原本还沉浸在即将得到谷物的兴奋中的百姓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连杨广亦瞪直眼睛，忍不住快步走上去大量着说道：“此物真是极尽奢侈华丽之能……”

朱浩笑了笑，礼貌的打开后面的车门伸手道：“请陛下上车！”

这时候孔颖达不顾形象的一颠一颠的跑过来看着这车子一副瞠目结舌的样子道：“这宝物真的能跑吗？”

他旁边的王通抱着同样的怀疑之色。

朱浩看了他们一眼，答道：“若是两位有兴趣，以后可以来试试。”

孔颖达和王通立即摇头连称“不敢”，此时喜欢新奇事物的杨广已经无师自通的稳坐在后座上，摸着沙发赞扬道：“这座位的确很舒服。”

朱浩拉开车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回头笑道：“那么陛下是否要起驾回宫了？”

一百多位禁卫士兵与宫女太监跟在车子两边。都掩饰不住自己的好奇和敬畏，眼前毕竟是“神仙”用的座驾。虽然没看见马在哪里，但并不妨碍人们对它的敬畏。

“那就回宫吧！”杨广招了招手。

“遵命！”

朱浩答了一声。发车的一声轻响之后，汽车在无数人瞪直了的目光中加速，很快将王宫禁卫们甩在后头，平稳而飞快的驶向皇宫。

原本刚刚站起来的几十万百姓又带着无比的敬畏跪了下去，齐声高呼：“皇上万岁！并肩王万岁！皇上万岁！并肩王万岁！”

正在开车的朱浩听到这声音不禁苦笑了一声，后视镜里杨广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带着点玩味的语气道：“王弟的这车驾的确是新颖豪华！”

朱浩淡然的笑了笑道：“这东西在我们那个世界并非什么新奇事物，几乎随处可见。”

“哦，是吗？”

在皇宫与杨广共进午餐之后，朱浩开着自己地车子回到宜情园中，车子张扬而奇特的造型引来不少围观的百姓。不过并没有发生其他的什么不受控制的事情，还算顺利的一路开到自家门前。

房玄龄和杜如晦两人都在门口候着，之前的祭祀大礼他们也在场，不过只在一旁旁观。前些日子固守城墙为旧主李密地逃离拖延时间的魏征也已经入朝为官，此时身为谏议大夫，短短几个月便在朝中广传出铁面无私刚正不阿的好名声，就连朱浩都曾被他弹劾过。原因是他巨额资产来源不明。当然，这件事杨广是知情者，所以便不了了之了。因为朱浩的巨额资产大多是从杨公宝库中秘密取出的，而且大多数已经用于训练士卒以及为手下的破晓军及黎明军打造装备。杨广下令让这两军都扩军到两万人，可是现在只新招进了三四千而已。朱浩奉行宁缺毋滥地信条，所以把关比以前挑选地时候更加严格。并未因扩军而放低门槛。

“什么事？”朱浩打开车门就迎上去问道。

房玄龄只看了车子一眼就收回目光低声道：“高丽国的使者来这里了。”

“高丽的使者？”朱浩讶然道：“不就是傅采林的三个女徒弟么？什么时候成了高丽的使者了？”

房玄龄错愕道：“她们的确是剑士打扮。但手上的确是有高丽王亲自手书的文书和信件。房某和杜兄辨别过，上面的印章绝不是可以伪造出来的。”

杜如晦亦道：“她们三人指名要找殿下。”

“那我们先进去吧！”朱浩点了点头就往里面走。

杜如晦和房玄龄都是一副欲言又止地样子，没有跟上来。朱浩奇怪地回头问道：“怎么了？”

杜如晦露出一丝尴尬之色，答道：“她们三人……好像对汉人有很深的成见。而且武功颇高，殿下小心些。”“哦……”朱浩顿时明了，笑了笑道：“那么两位先生就去忙自己的事吧，我去应付就好了。”

“是！”两人顿时松了口气。

来的是傅君师姐妹三人，之前朱浩在广场上的时候就已经发现她们了。当时他们最靠近前沿，并且身上暗藏着兵刃。如果不是朱浩发现她们微微露出的敌意的话也不会那么快发现傅君。三人本不在同一个地方，但是修炼同一种功法。气息是相近地。而且在场地到达她们那个级数的武林高手极少。所朱浩立刻就发现她们三人。

如果不是后来那些稻谷被推出来之时人群拥挤，朱浩也保不定她们师姐妹三人会不会冲动地趁机刺杀杨广。

朱浩举足踏进客厅，傅君师姐妹三人顺列着坐下，旁边是有些手足无措的卫贞贞。他一进门，几人都将目光投向他身上，两年多没见，美丽如昔的傅君美目中带着一丝惊喜。她下首就是和她肖似的傅君瑜。表情很冷很淡。在他进来的时候便以这样的眼神瞟了他一眼。最末的大约是她们青春靓丽的小师妹傅君嫱，大约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在他进来的时候鼻头微微一皱，眼神中带着挑剔和不屑。

朱浩带着温和的笑意，先对傅君拱手道：“傅姑娘好！”对方点点头算是回应，而后朱浩对傅君瑜和傅君嫱拱了拱手道：“两位傅姑娘好！”

傅君瑜放下茶杯，微微哼了一声算是答应。而傅君嫱很不客气的撇了撇嘴，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朱浩不以为忤的笑了笑，又对卫贞贞道：“卫姑娘好！”

卫贞贞忙敛衽施礼道：“先生好！”

朱浩指了指傅君对面的座位道：“先坐吧，这里都是自己人，还站着作甚？”

卫贞贞赶忙道：“不了不了，奴家只是为三位客人斟一杯茶而已。先生定有事情要和三位姑娘谈，奴家就先下去了！”

说完之后就快步走了出去。

朱浩坐下来，看了看她们三人，还未说话就听傅君嫱道：“没想到你对你们家侍女倒是挺好的。”

朱浩一愣，而后看看刚刚出门的卫贞贞，顿时皱眉道：“君嫱姑娘误会了。卫姑娘不是这里的侍女，而是主人之一！”

“噢，原来不是侍女啊！我就说侍女怎会穿的这么好还那么漂亮呢！”傅君嫱一副了然的样子，又立即嘟着嘴道：“不许你叫我君嫱，这是师父和师姐才有资格叫地称呼！”

朱浩看了一眼略有些孩子气的傅君嫱，随即哑然失笑，自己什么时候竟然和一个未长大的孩子斤斤计较了。“那好吧。傅君嫱姑娘。”

傅君瞪了她一眼，低斥道：“君嫱不得无礼！”

本来还因朱浩的低头而洋洋得意的傅君嫱听到她的呵斥立即缩了缩脖子，对朱浩做了个鬼脸。

朱浩道：“不知傅采林大师派三位来中原所为何事？”

傅君微带歉意的看了他一眼，以她特有地柔和中带着磁性的声音缓缓说道：“家师着我们前来，是想问一问如果大隋重归于一统，还会不会侵犯我高丽？”

说罢傅君师姐妹三人都将目光投向朱浩。傅君瑜的目光有些冷。但亦可以看出一丝紧张。而傅君嫱的眼里还是有着一丝敌意。

傅君在朱浩还未作答的时候立刻又补充道：“君希望公子……希望殿下还记得当初的话！”

面对傅君期待地目光，朱浩礼貌地笑了笑，答道：“我当初说过的话自然是还记得的。”只是那时候朱浩都还没有到江都，而傅君所指的大约就是当初他与她开玩笑的说了一句如果傅君嫁给秦王结为姻亲的话，有了这层关系以后中原和高丽就能免于战火了。现在想来，这也能算作什么承诺吗？

傅君听到他的回答，立刻惊喜的道：“殿下果然是守信之人！”

朱浩微笑道：“虽然至今天下仍旧未能得到统一，但我们汉人并非好战的民族，以后定不会无缘无故的兴兵。”

她们师姐妹三人听到朱浩地话，纷纷露出满意地神色。朱浩话锋一转。又道：“但我并没有涉及外交方面的事宜。所以能做的非常有限。唯一能够保证的也只有上面一点而已。如果这问题不出在大隋的话，我也爱莫能助。”

傅君瑜冷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傅君拉了拉她的衣袖，急忙示意她冷静。

朱浩抬手表示自己不在乎，而后对傅君瑜道：“傅姑娘也看到了，朱某主管的是军事方面。打仗还可以一些，平时也只在改革内政上提一点拙见。外交方面地事情并非一个承诺就可以保证什么。我说可以保证大隋不主动对高丽用兵地前提一是我还能说得上话，二是贵方不会做出伤及两国外交的举动。”

傅君嫱立即大声道：“喂。你有没有搞错啊！是杨广三征高丽主动来侵略我们地好不好！”

“君嫱！”傅君呵斥一声。忍不住怒视傅君嫱。她因收了两个感情深厚的汉人儿子寇仲与徐子陵，而且又和朱浩关系很好。所以针对中原与高丽的事情相对要理性一些。毕竟朱浩在此时做出的承诺就已经很大程度的表明他的善意了，而她们只要求对方怎样，还没有保证自己怎样。

朱浩对傅君温和的笑了笑，表示自己并不介意，然后说道：“这些事情本与我无关，我更不会去追究当年到底是因为谁先侵犯谁而导致大战的爆发。在这里我之表露我的观点，那就是如果有一天我能带领隋军收复河北与长白山一线的话，关于和贵国的疆界问题，这个并无太大争议。毕竟我国与高丽之间还隔着契丹和奚部两国。与贵国交接的领土并不多。所以我可以承诺，到时只大到大业八年时的疆域线便收兵，绝不逾越分毫！”

近年来因为各地的起义和暴乱，高丽早已越过了大业八年时候的边境，趁机侵占了大一片的土地。朱浩此时说明，主要是为了让对方可以主动让步，不然两国依旧会刀兵相见。政治上的承诺从来都是最容易变卦的，两个国家不会有真正的和平。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五十四章 - 任性刁蛮

傅君嫱显然是发觉他话里的陷阱，顿时横眉道：“不行不行，要是你出征的话应该见着我们高丽的军队所在就马上停下步伐！”

朱浩只直视傅君，问道：“君以为如何？”

傅君一阵为难，目前边境的状况她当然很清楚。这件事并不是她说答应就能成功的。

“喂，你当我不存在吗？”傅君嫱柳眉倒竖，怒哼哼的拍着桌子娇叱一声，刁蛮任性的样子展露无遗。

朱浩转头对傅君嫱道：“难道你随来两位师姐前来中原之前，你师父没有叮嘱你一定要听师姐的话么？”

傅君嫱偷眼看了看一脸冷色的傅君和脸如寒霜的傅君瑜，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奇怪的问朱浩：“你如何知道这个的？”

朱浩微微一笑，道：“我想你的师父和高丽王都不愿看到我们谈判破裂而后几年内在战场上刀兵相见吧？”

傅君嫱马上紧张的道：“你是在威胁我们吗？”

“当然不是！但是……”朱浩促狭的笑道，“大人说话，小孩子还是不要插嘴的好。君你说对吗？”

傅君歉意的笑了笑，立刻叱责傅君嫱道：“君嫱，这里不是弈剑门，我们谈的是事关两国生死的大事。你要么出去，要么留在这里乖乖的听着，一个字都不许说！”

傅君嫱眼眶一红，倏地站起身来带着哭腔道：“大师姐，你竟帮汉狗来欺负我！”

朱浩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虽然早已预料到对汉人有很深成见的傅君瑜和傅君嫱很可能说出这样一类侮辱性的称呼，但真正听到的时候已经觉得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傅君嫱，请自重！”

朱浩皱了皱眉头。毫不掩饰自己地不悦，“我不想在这个时候与你闹翻，更不想自己的一番好意因某些不知所谓的缘由浪费。”

客厅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虽然朱浩身上并没有什么针对她们师姐妹三人的敌意，也没有用气势去压她们，但宗师级高手一动念头，那种自然而然的散发出的精神波纹就足以令三人难以抗拒。不由自主地戒备起来。傅君瑜和傅君嫱甚至同时将手放到了剑柄上。

朱浩投给傅君一个失望的眼神，三人耳边同时响起一声叹息，实际朱浩并没有出声或者动嘴唇。那只是一种精神力外放时的信息反馈而已。朱浩只是在心里叹息。

情急之下，傅君急中生智，一掌拍在茶几上，突然发出的砰然大响令凝重的气氛一下减轻了许多。傅君瑜和傅君嫱都将目光投向她。傅君一脸怒色的对傅君嫱呵斥道：“君嫱你给我出去！立刻！”

“大师姐你！”傅君嫱一撅嘴，饱含着失望与不甘地眼神看向从未凶过她地大师姐。傅君脸上没有她平时看到的温和，而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傅君嫱银牙紧咬，狠狠的瞪了朱浩一眼，一跺脚飞速闪出客厅，一个翻身就跃出围墙消失不见。

“师姐，我跟去看看！”傅君瑜站起来说了一声，跟着追了出去。

“嗯，去吧！”傅君收回略带懊丧的目光，回身坐下来苦笑道。“殿下见笑了！”

朱浩挥挥手。大度的笑道：“没事。只有小孩子才与小孩子斤斤计较。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好！”傅君感激的笑了笑，又犹豫的低声道：“殿下刚才所说的事情君亦无法做主，还需回国与大王商议之后才知道。”

朱浩点头表示理解，又道：“正好我之前所说的事情也并非我一人就可以做主地。也还须和陛下商议，我所能做地只是尽量公正一些，不过中间还有许多细节不是一句话就可以带过的。现在双方需要的是冷静的思考，但是君你也看到了。几年前的战争很难让双方真正冷静下来。”

傅君想起刚才傅君嫱的闹剧。不禁深有同感。两国积怨颇深，并且大隋的皇帝还是当初那个三征高丽地杨广。所以很多事情不是一句口头承诺就可以达成地。如果朱浩说他可以保证两国之后再也不会有战争，那才是让她们怀疑。

傅君道：“殿下说的是，不过是否可以说地具体一些？”

“嗯，因为隋室至今未与贵国有任何的接触，所以我说的皆是基于我的看法。君如果不同意也可以发表自己的意见。”

“殿下请讲！”

朱浩稍稍理了理自己的思绪，说道：“首先前些年大战被贵国俘虏的隋军是要全部释放归国的。请听我说，我知道这些人中有些是贵国的奴隶或者苦力，而有的已经在高丽成家立业，但为了有效的表达双方的诚意，这些人除了死去的，其余的几十万人必须被释放回来，不管是强迫还是自愿。当然，为了更人性化一些，归国三个月之后如果其中仍旧有人想要回到贵国，我们将不会阻拦。任由他们离去。”

杨广三次兴兵，投入的总兵力超过两百万人，大军压境之下，早将高丽国的国力掏空。如今距离最后一次大战仅仅过去不到四年时间，高丽想要恢复元气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如果不是有这几十万的隋军俘虏作为苦力帮他们再建家园，高丽早已无法阻挡邻国百济和新罗的野心。要一下将这些人全部释放回去，那将会使高丽再度衰退回大战刚刚结束时的水准。这样的条件即使合理，高丽王也不太可能会答应。

傅君低声道：“这个条件……君不光不能做主，想必连大王亦难以答应下来。”

朱浩理解的笑了笑，道：“这个我亦知道，不过可以加一个附带条件。如果真的我们双方都坐在谈判桌上的话，只要遣返这些降兵，在贵国发生叛乱的时候，大隋可以从中调解，调解不成亦可以发兵襄助王室。”

傅君心中一凛，怫然道：“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浩笑道：“并无其他意思，但盖苏文之患并非一两句话就可以遮掩的，就像大隋现在依旧面临的是天下三分的危局一样。我们现在的谈论一切都只基于对未来的设想，实际的作用还要待几年以后才有分晓。”

傅君忽然一动不动的看着朱浩的双眼，朱浩不禁摸着自己的脸奇怪的问道：“我脸上有花么？”

傅君扑哧一笑，柔道：“原本我以为你和以前几乎是两个人了，只有刚刚一下才发觉你还是原来的样子。”

“是吗？”朱浩想起当初才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与傅君共患难过的那一段时间，相互之间的感情还是很深的。只是时隔两年再度见面，又各自代表着一个国家，感觉上却疏远了许多。傅君含着笑意道：“要是你当皇帝的话，高丽人民的生活肯定比杨广在位时好过很多很多。”

“千万别这么说，要是别人听到了可就是大逆不道之罪了。”朱浩苦笑一声，对方虽然说的很有诚意，但这件事至今依旧不再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你真的只是效忠于杨广么？”傅君微微停顿一下，眼神有些恍惚的道：“我以为你是向往自由的。”

朱浩感慨道：“没想到两年了，你仍旧这么了解我。我仍旧是向往自由的，并且是在效忠于整个民族，而不只是某一个人。这个信念一直未变，以后大约也不会变。”

“知道么。”傅君认真的看着他，轻声道：“你是个很固执的人呢！”

“你居然才发现啊！”朱浩夸张的道，“我以为我们见面的第一天你就发现了。”

傅君定定的看着他，忽然无缘无故的轻笑起来，慢慢的又从轻笑变成大笑。就像当初朱浩第一次出手击退杨虚彦的刺杀的那一次一样。

朱浩悻悻的道：“我猜你定是想起了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

“你总那么聪明！”傅君笑弯了腰，连泪水都流了出来。朱浩想起当初自己才穿越过来的时候就被傅君拿剑挟持着，那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穿越，还道是遇见了高手级别但没有枪械的女劫匪。如今想起也不禁莞尔。

“这里是江都，希望我们能迈出大隋与高丽友谊的第一步，君你觉得呢？”朱浩收起笑容，缓声问道。傅君因为曾经刺杀杨广，早已是重要通缉犯。如今再度来到江都显然不是只和他随口聊两句那么简单。朱浩现在的行为已经是包庇罪犯了，如果这件事被宣扬出去，总不那么美观。

傅君理解的点了点头，赧然道：“小师妹因被师尊惯坏了，所以骄纵蛮横顽劣不堪，倒让殿下见笑了。”

“没事没事，她未经人事，至今仍是一尘不染的真性情。这个社会本就是大浪淘沙，能保持真我已经是极为难能可贵了。”朱浩大度的挥挥手，笑道：“令师亦是我心慕已久武学宗师，以后若是有时间定要到高丽亲自登门拜访！”

傅君道：“家师亦很想见见殿下这位短短两年时间就盛名传天下的隋室支柱。”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五十五章 - 莫名其妙

“傅前辈谬赞了。”朱浩正准备说话，就听见卫贞贞的足音响起，朱浩于是按下话头，将目光投向门口处。不一会儿，卫贞贞进来，面带喜色道：“先生，尚大家来啦！”

“哦？那快快有请！”朱浩赶忙站起来，对傅君道：“君，尚大家来了，你有兴趣见见她吗？”

傅君笑盈盈的离座，几步走到他身边道：“尚大家的乐舞在任何地方都受到最热情的追捧，君当然想见一见。我听说她此前离开襄阳一路沿江而下，途经弋阳、庐江、历阳等郡都引起轰动。不过她定是今天刚到江都吧？”

“大约是吧！”朱浩最近忙于从牧场运来的谷种的事，一直没时间关注关于尚秀芳的事情。不过前几天还是隐隐听闻宇文化及和李渊立国称帝时都曾托关系、讲情面、出重金、送礼物什么手段都使了出来，千方百计的想要请她在立国是献舞一支，不过尚秀芳婉拒了包括李渊托自己女儿李秀宁带来的亲笔信的恳求，依照原行程赶来江都。

“我刚从高丽赶来中原的时候就听说殿下与尚大家关系不一般呢，看来是真的了？”傅君笑着问道。

“连你亦相信这些流言么？”朱浩啼笑皆非的道，“我和尚大家只是很谈得来的朋友。”

“是吗？”傅君似笑非笑的问道。

“不信拉倒！见了尚大家再说吧，你的两个师妹对我冷言冷语，对她倒是热情的很。”朱浩酸酸的道。

傅君莞尔一笑，抛开那些繁琐而沉重的公事，他们之间才比较像朋友的样子。她同样很享受现在这样可以随意地开玩笑说东说西的感觉。

朱浩与傅君赶过去的时候，欢呼雀跃的傅君已经拉着尚秀芳朝他们走过来。傅君瑜在另一边，虽然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眼神如同融化的春雪一样，带着暖暖的笑意。卫贞贞则默默跟在尚秀芳身后，眼中带着崇拜之色，但依旧那么温婉动人。

“秀芳来了！”

朱浩欣然顿住脚步，敞开手迎接道。

尚秀芳听到他地声音才看见他已经出来。顿时眼前一亮，松开傅君嫱的手快步走上去。冬天的扬州已经有点点寒意，尚秀芳身上披着意见淡蓝色的长斗篷，罗襦衣裙都是极为素淡的浅色，未施粉黛的脸白皙中透出一些自然地红晕，美目流转下更加明艳不可方物。自然流露出地清香和柔媚令任何人都无法抵挡。仿佛上天亦将万千宠爱集于一身才造就出如此一位风华绝代的娇娆。

尚秀芳在朱浩身前停住，呵出一道轻微的热气，似笑非笑的道：“秀芳是否要给先生一个拥抱算是回礼呢？”

朱浩自然而然的收手负在背后，笑道：“如果秀芳觉得我要是什么地方得罪过你的话，你尽可以这么做。”

“先生为何这般说呢？”

“因为要是被你的追随者知道我曾经以一个拥抱亵渎了他们的女神，估计不消片刻宜情园的围墙都将被前来挑战的狂热追随者们拆了。”

尚秀芳轻轻靠近他低声道：“秀芳真想试试哩！”

朱浩立马投降道：“还是饶了我吧，以后你来我必定出门十里去迎接算是赔罪好吗？”

尚秀芳妩媚地白了他一眼，将目光投向他身旁地傅君道：“姊姊定是傅采林大师的大弟子傅君了！”

傅君暧昧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转来转去，听到尚秀芳的声音，赶忙应道：“秀芳大家谬赞了。”

朱浩伸手邀请道：“我们进去谈吧！”

“先生是主人。不给我们带路么？”尚秀芳盈盈笑道。

“当然。诸位请！”

“君嫱妹妹，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尚秀芳转头对笑眯眯的傅君嫱道。

“说到飞天舞啦！”

朱浩在前面带路，卫贞贞快步跟上来，压低声音道：“奴家仰慕尚大家许久了，只是没想到先生竟然和尚大家关系如此密朱浩不禁有些无语，什么时候温婉内向的卫贞贞竟然也这么八卦了？朱浩哭笑不得的道：“这事很稀奇吗？”

卫贞贞用力点头道：“奴家一生最崇拜地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尚大家！”

“另一个呢？”朱浩随口问道。

“另一个当然是先生啊！”

朱浩汗颜道：“我们都是一家人。就没这必要了吧？”

“一家人？”卫贞贞吃惊地指了指朱浩。又看向尚秀芳，顿时长长的“哦”了一声。一副怪不得地样子。

一时间，傅君师姐妹三人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向他们两人。即使以尚秀芳久经人情世故亦被这个暧昧的误会弄得满面羞红。

傅君嫱忍不住道：“尚大家怎么能和这个大坏蛋是一家人呢？”

朱浩苦笑不已的解释道：“你们理解错了，我是说卫姑娘是小陵和小仲的干姐姐，自然与我们是一家人。而且说起来君是他们两个的娘，与我不也是一家人了吗？”

傅君心里一暖，不由想起自己的两个儿子。此时寇仲和徐子陵都在征讨林士宏和消息两大江南势力的最前线征战，如今两年未见，却不知这两个与她仅仅相处两三个月却建立了无比身后的感情的儿子到底如何了？

傅君嫱立马反驳道：“师姐与我们是一家人，那我们与你岂不也是一家人了？再把沾亲带故的人牵连一大串出来，全天下都是一家人了。你这说法真可笑！”

“真的很可笑么？”朱浩忽然回头看着傅君嫱，不冷不热的问道。

傅君嫱被他的神色吓得缩了缩脖子，不过马上就使劲点头道：“当然可笑！”

朱浩收回目光叹道：“所以世上才会有那么多的战争。”说完就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小院子，几乎没有等她们几人。卫贞贞犹豫的看了一眼，本想跟上去，因为她知道朱浩的话肯定是不会错的，定是刁蛮任性的傅君嫱的言语得罪了他。但看看身后的傅君师姐妹三人以及尚秀芳，还是留了下来。

傅君嫱撅嘴着嘟囔道：“莫名其妙！还这么没礼貌，真是个怪人！”

尚秀芳在朱浩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已经理解到他的意思，幽幽叹道：“如果全天下如同和睦的一家人一般，又哪里有如此多的争端和流血冲突呢？”

傅君嫱呆了呆，仔细想想，沮丧的低声道：“尚姊姊的话好像很有道理！”

尚秀芳看着犹自嘴硬的傅君嫱，不禁笑道：“好了，我们进去吧！朱先生是个很好的人，并且与我一样，都不希望这世界上有太多的战争和流血。你与他相处一段时间，定会发现他身上有很多别人没有的优点的。”

“我才不要呢！”傅君下意识的抵触道，迎上尚秀芳微微失望的眼神，赶忙又解释道：“我们不可能一直呆在大坏蛋这里不走的，怎么会有时间去找他身上的优点呢？”

尚秀芳笑了笑，柔声道：“如果你希望中原和高丽之间少些战争的话，有他的帮忙可能比圣旨还管用哩！”

“我才不会去求他呢！”傅君嫱皱着鼻头轻哼一声，又看向两位师姐，理直气壮的道：“我是跟来中原玩的，要求……要找他也是大师姐和二师姐的事！”

“那也好啊，不过你是否觉得如果你不冒犯朱先生会对你的两位师姐求助于他会有很大的帮助呢？那样你什么都不做不也照样立了大功了吗？”尚秀芳轻轻把手放在傅君嫱肩膀上，循循善诱的说道。

“也是哦！”傅君嫱深有同感的点头，又笑眯眯的对尚秀芳道：“谢谢尚姊姊，那我就不和那个大坏蛋说话了。那样他定不会生我的气了吧？”

尚秀芳奇道：“你为何口口声声的叫他大坏蛋呢？他是否不小心得罪你了？”

傅君嫱想起刚刚的情形，顿时纷纷道：“他这人太没诚意啦，口口声声说要帮我们，但张口这样条件闭口那样盟约的，还说我是小孩子！哼，若不是二师姐拉着，我早就，就……”“就拔剑相向了？”傅君瑜难得开口道。

“本来就是嘛！大坏蛋太欠打了！”傅君嫱嘟着嘴道。

傅君停下脚步，感慨的摸着她的脑袋道：“当初真不该让你来中原的。”

傅君嫱唰的一下眼眶就红了，带着哭腔道：“大师姐定被那大坏蛋灌了迷魂汤了，竟然处处维护他！”

傅君瞪着她低斥道：“君嫱，你说什么呢！”

“你还不承认么？以前你从未凶过我的！”傅君嫱振振有词的道。

傅君看向尚秀芳，给她一个万分无奈的眼神，苦笑不已。

“我能说一句话么？”

正当几人气氛有些不对劲的时候，卫贞贞怯声插话道。尚秀芳露出一个柔媚的笑容道：“贞贞姑娘有话便说啊！”

卫贞贞轻轻咬着下唇，以温婉而坚定的声音一字一句的道：“奴家不知道先生与三位傅姑娘说过什么，但奴家知道先生可以无缘无故的对任何人都好，但从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任何一个人坏！”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五十六章 - 高丽强盗

各怀心事的诸女随着卫贞贞转过那一片紫竹林与小湖泊、来到朱浩独居的小院的时候，正好看到敞开的门庭。这里没有任何侍卫和婢女，幽静而淡雅，兰草、青松、翠竹、梅花、门扉、篱笆、深色调的房屋瓦片，一切的装饰与点缀都彰显着主人的淡泊与清高。

尚秀芳忽然在门前驻足，美目涟涟的注视着两边贴着的一副对联，情不自禁的柔声念道：“横枕天涯听苍海，笑看风雨卷黄昏……好美的句子！诗以言志，从此句中足见朱先生的豁达潇洒！”

傅君瑜却皱了皱眉头，忽然道：“既然有这样的闲情逸致，为何还要投身官场？”

“二师姐说的对，由此可见他这人口是心非！”傅君嫱没有故意大声说，但在场的几位都刚好能够听清楚。尚秀芳没有搭腔，卫贞贞在门口淡淡道：“先生就在里面等着几位贵客，请进来吧！”

“好！”

傅君落后一步与傅君瑜并肩，压低声音道：“两年前刚遇到他的时候他的确是这样的。”

傅君瑜面无表情的道：“男人多是口是心非，不了解他们的真面目前谁知道他是否装出来的？”

傅君张张口，但终究没继续为朱浩辩白，想要说服这个极有主见的师妹放弃对朱浩的成见显然不是一两句话就足以成功的。傅君改口道：“他曾说任何事物都有其两面性，不能只看到其中一点或者一面就给予其肯定或者否定。”

傅君瑜沉默了一下，淡淡道：“他说什么师姐就信什么吗？”

“至少对的是要听的。因为固执于错误的人永远不会进步。”

“后面这句话也是他说的吧？”傅君瑜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

“……是！”傅君侧头看着她，语气转弱道：“以后你会明白地。”

卫贞贞将她们领到书房前，尚秀芳看到门前的另一副对联，忍不住再次念出来：“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尚秀芳低声念了两遍，眉梢上全是敬慕与欣然，仿佛自言自语道：“这才是真正的洒脱风流之士！”

傅君嫱带着点酸气嘟囔道：“他为何不去专门作诗写对联呢？”

卫贞贞接口道：“先生每年春节都要写一百副对联送出，一部分送达官贵人，一部分送商贾小贩，剩下的都是送给平民百姓的。送与前两者的要么是先生的私交好友。要么就是在百姓中口碑甚好地官员商贾。”

傅君嫱马上道：“那他定只送一两副给普通百姓做做样子，好收买人心吧？”她并没有压低声音，显是说给书房里的朱浩说的。卫贞贞不冷不热的道：“先生的对联大部分都是送给普通百姓的。”

尚秀芳与傅君等人各怀着心思进入书房，却发现朱浩根本没有在里面等她们。入眼处书桌后一副字画首先落入众人眼中，是手书地四个大字：问心无愧。末尾地落款题的是朱浩的名字和印章。稍懂些书法的人都可以看出书写者与书法的造诣比起当世的几位大书法家相差甚远，一笔一划横平竖直。对于笔锋与结构的处理还不够火候。但其不算公正的字迹里仔细品味起来却饱含着一种别样的风骨。

尚秀芳在看到这一副字时情不自禁的想起当初在洛阳董家酒楼偶遇朱浩时，他孑然转身离去，并说出“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这句诗时地绝然孤傲。从他身上几乎可以看出墙上四个字地影子。

“请别人来这里谈事情，自己却消失不见。这位朱殿下比皇帝的架子还大么？”依旧是傅君嫱的冷嘲热讽。

“傅小姐过奖了，朱某可没那么大的面子。而且寒舍简陋，招待不起连皇帝都要亲自迎接的宾客！”朱浩的声音从书房后的花园传进来，不过人人都可以听出其中地疏远和冷意。

傅君嫱忍不住想要反唇相讥，傅君和傅君瑜同时将她拉住，她才哼了一声气嘟嘟地瞪着花园的方向。

“朱某不愿因小失大。所以现在就步入正题。第一。数十万俘虏必须无条件遣返大隋；第二，贵国必须交出包括韩朝安在内地一切明里暗里支持的马匪海盗，并承诺以后绝不再次做出这样有害两国邦交之事；第三，划定大业八年的边境线后，贵国的军队不得以任何理由越过边境线半步。如果有贵国平民在未经大隋允许的情况下跨国边境线，以偷渡论处。轻则遣返贵国，重则杖刑警示！”

虽未见到朱浩的人影。但谁都能听出话语中的强硬和冷厉。让人无法兴起丝毫的商量之意。傅君脸色变了变，傅君瑜双目中寒光大胜。单手握住剑柄冷冷的盯着窗后花园中朱浩所在的方向，尚秀芳面泛苦笑，欲言又止。傅君嫱则不管那么多，张口就骂道：“你这算什么，霸王条约吗！你是痴心妄想……”

朱浩的声音在傅君嫱的叫骂中清楚的传过来，依旧冷厉而强硬，但措辞内容已经变了很多：“如果贵方答应上面三个条件，并做出正式的书面承诺之后，我将立刻进谏陛下，承认高丽国的合法地位，并在贵国没有任何形式的触犯我国领土和主权完整前不会对高丽采取任何军事行动，且不再要求贵国每年的朝贡，同时开展两国的平等与自由贸易。”

傅君嫱还以为是自己的怒骂让朱浩改口，于是洋洋得意的看向自己的两个师姐，一副我很厉害的样子。

“……与此同时，不管贵国遇到任何的危难，包括旱灾、疾病、洪涝、暴乱、侵略等，为了保证贵国的主权完整，我大隋皆不会主动介入，只会在贵国递交正式国书后商讨决定是否救援。但任何形式的救援贵国都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傅君师姐妹三人都没了声音，静静的听朱浩继续说：“在不久之后，我大隋将出台正式的专利与知识产权维护法。诸位可能对这个新名词有些陌生，简而言之，就是凡是我国发明的东西都将受到我国法律的保护。任何人使用都要定期向其缴纳一定的费用。而任何不经有关部门缴纳税收就私自仿制、生产或运用的行为将被视为侵权。简单的说，如果我大隋发明出一种可以不用人力畜力就能自动行走的马车，那么其他国家生产这种马车将向我国缴纳税收。当然，如果贵国亦出台这种法律的话，只要执法力度足够，同样可以这样要求大隋和其他国家的人缴纳专利费。”

几人面面相觑，对他忽然提到“专利”这个新名字都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尚秀芳想起今天听到的传闻，忽然明白了朱浩特意点出这句话的含义。果不其然，马上就听朱浩一字一句的说道：“今日在皇宫广场上展示的稻谷被命名为神农一号，它将是我大隋专利法出台时的第一项专利法保护发明！”

傅君师姐妹三人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正是因为这些新式稻谷的出来让她们完全失去了刺杀杨广的机会，但同时亦在想如果这样的谷种传入高丽将可以解决无数人的温饱问题。如果大隋与高丽的谈判加上这些东西，那么一切都好说了，别说是俘虏，哪怕是将朱浩所说的三个条件一下答应下来也没问题。但是如今……似乎有些不太妙。如果高丽三两年后通过某些渠道得到这批后来产出的谷种并开始广为种植，那么大隋就有了名正言顺的再次征讨高丽的理由。

朱浩轻笑一声，傅君嫱几乎可以想象他嘴角微带戏谑的表情。

“神农一号的专利申请人正是我。而衡量一个专利的使用费，主要是看它能创造出多大的价值。比如神农一号让稻米产出量平均增加三倍有余，所以它的使用费是极高的。并且其他国家向我国申请使用必须每年都缴纳一定的使用费，播种的面积越多，使用费自然就越多。”

傅君嫱“锵”的一下拔出宝剑，怒声道：“这些都是你说的，我们凭什么要听？”

朱浩冷笑道：“心安理得的使用别人的劳动成果的人，一种是寄生虫，一种是土匪强盗。据我看来，大约后者要强横一些。当然，对于这些人我从来都是没有好感的。”

“谁要你有好感的！”傅君嫱听出他朱浩指她是强盗，顿时出口怒骂。如不是傅君死命拉住她的衣袖，恐怕早已冲动的冲出去找朱浩拼命去了。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五十七章 - 弱国无外交

“如果你们是来江都寻找一个大隋与高丽两国之间和平的契机的话，那么我觉得大家都应该冷静些。朱某从不是个因私废公之人，以后也不会是，我也不想让正正经经的谈判变成恶语相向或者刀兵相见。如果不是，那我也就不必多说什么了。”

朱浩慢慢起身，踱向角落里那些含苞待放的梅花。不久就将过年了，如今腊梅即将绽放，淡黄色的花骨朵已经迫不及待的吐露芬芳。

“我们高丽只想争取自己的独立，如果殿下的确能说动杨广不再向高丽索求贡品并不再干涉我们的政治的话，我想我们应该可以继续谈下去！”

出声的是傅君，如今她再不说话两边可能就真的成仇了。

朱浩笃定的道：“此事能达成的可能极大，只要贵国高丽王答应以上三个条件，朱某必定全力促成此时。”

傅君瑜分毫不让的问道：“那么大隋以什么代价换回那五十多万俘虏？”

“有关第一条的交换条件就是我后面所说，大隋不再认定高丽为我们的附属国，亦不再要求每年的朝贡，双方都拥有平等的地位！”

傅君瑜冷声道：“高丽与大隋之间本来就该算是平等的国家，这个不能算是交换条件！”

朱浩针锋相对的道：“当年箕子奉周武王之命入封地朝鲜，并不辞辛劳的教化当地土著礼仪学养，是否想过那里有一天会从中土分裂出去，变成几个独立的国家呢？如果贵方坚持这一点的话，那么我收回这个条件，到时陛下是否强制要求贵方称臣进贡、并且每个高丽王都要得到大隋承认时。我将会保持沉默！”

傅君师姐妹三人亦因为他的话而陷入沉默。

朱浩停顿一会儿，又道：“其中第二条关于以韩朝安为首的马匪海盗之流地祸患如果贵国不愿出兵劳民伤财的话，我大隋到时可以自己出兵征讨。”

傅君瑜冷声道：“我王从未明里或暗里支持什么打家劫舍的马匪海盗！如果殿下无凭无据，请不要泼人污水！”

“如此更好，只是如果以后我们出兵荡寇之时，希望贵国不会因他们逃入高丽境内而将我们的军队拒之门外！”

傅君瑜硬生生的质问道：“你们大隋军容强盛，为何不将他们在大隋境内就消灭掉？并且你刚才还说在我们高丽并未主动进犯大隋之前不会侵犯高丽。如今话刚出口。怎么殿下就自食其言了？”

朱浩慢条斯理的答道：“第一，我刚才的原话是在贵国没有任何形式地触犯我国领土和主权完整前不会对高丽采取任何军事行动。第二，如果这些盗匪逃入贵国境内，我们的军队只缉拿盗匪，并不是侵犯高丽，任务完成之后会立即撤回。第三。对于没有把握的事。我不会夸口说自己一定可以办到。”

傅君嫱听不惯他强硬的言辞，于是冷嘲热讽道：“你不是自称神仙吗，怎么会有你做不到的事呢？”

朱浩并不动气，依然答道：“仙人后面亦加了一个人字。当然，如果被我方查处韩朝安之流的确与贵国王室或其他势力有特殊关系地话，这个问题就变成两国之间地算计，到时贵国面临的自然不会是追缉海盗的国书。而是大隋向贵国递交的战书！”

尚秀芳幽幽道：“两个国家之间就不能和平相处么？为何先生的言辞里总是和军事、战争这些流血冲突有关的事情相联系呢？”

朱浩不答反问道：“秀芳是否觉得这样的条约就是战争发起的契机呢？”

尚秀芳以沉默代替了自己的回答。朱浩轻叹一声，肃然道：“因为你不曾体会过一句用无数鲜血和生命谱写的事实---那句话叫做弱国无外交！”

尚秀芳迷茫不已，低声呢喃着：“弱国无外交么？那为何强大地就要欺凌弱小，而弱小就注定被欺凌呢？”

她地声音极低。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就算是在她身旁的傅君师姐妹三人也是靠着习武者远超普通人的听觉才听清楚他所说的话。

朱浩顺着她的话答道：“因为落后就要挨打。因为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就是这个社会最高的法则，因为人天生就会嫉妒，也因各种各样地欲望推动他们去不断进步。还因为孟子说过一句话----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朱浩伸手放在一朵已经盛开地梅花上，淡黄色的花朵静静地吐露着一股迷人的清香。朱浩几乎下意识的就想要将这枝梅花折下来，不过还未用力就苦笑一声，怅然收手道：“因为人的私欲永无止境！”

朱浩刚刚准备离开花园。管家忽然在院门口敲门道：“殿下。陛下的口谕到了！”

朱浩从侧门进入书房，一边答道：“好。我知道了！”

管家道：“贵公公说陛下要请殿下与尚大家入宫一趟。”

“哦？好的，我们马上就过来！”朱浩看了一眼尚秀芳，对傅君师姐妹三人道：“如果你们希望这些条件有达成的可能的话，请在宜情园里暂留一段时间！”

“你这儿是监狱啊？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傅君嫱马上出声反对。

朱浩歉意的对傅君笑笑道：“刚才口气不太好，君请见谅！”

傅君道：“是我们麻烦殿下了！”

朱浩道：“你们的身份现在不宜太张扬，所以呆在我这里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殿下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我们已经预定了住处，就不打搅殿下了。”傅君拱手表示谢意，转头招呼两位师妹道：“君瑜君嫱，我们走吧！”

“也好，不过小心安全！”

朱浩明白刚才一番话终是在他与傅君之间添了一堵墙，在双方芥蒂未得消除前很难再像以前那样无话不说，所以亦不再强留。

“那么告辞了！”

“告辞！”

傅君嫱从他身旁路过的时候骄横的哼了一声，双臂抱着宝剑一副很不屑的样子。

卫贞贞见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赶忙道：“奴家还有些事要处理，先生与尚大家慢慢聊！”

“不急，我想我们也该出去了！”朱浩转头对尚秀芳道：“陛下召见我们呢，一同去吧！”

尚秀芳“嗯”了一声算是答应，跟着朱浩出了宜情园。而后因朱浩请她上车去皇宫的邀请而消去了刚刚因为大隋和高丽争端产生的不虞，在众人艳羡无比的目光中与朱浩赶往皇宫。不过并没有坐朱浩的车子，因为她听闻中午的时候皇帝是坐着这车回皇宫的。

朱浩与尚秀芳一前一后进入寝宫，杨广手里拿着两个折子，先看见他就大喜道：“王弟快快过来，这是礼部左侍郎杜如晦上的折子，还有谏议大夫魏征的折子，都写的极有见地。如今王弟提议回收寺院占用的田产，这些折子说的正在……”

杨广不经意的抬头，忽然止住话端，呆呆的看着朱浩身后露出半张脸的尚秀芳，手里的折子掉在地上都没有发现。朱浩悄无声息的向旁边跨出半步，让杨广可以看到尚秀芳的全貌。从旁边仔细大量，两人的样貌的确很有一种神似的感觉。

杨广脸色转瞬间变了个透，惊喜、愕然、还有些不知所措，平时的帝王威仪不知道被丢到哪个角落去了，颤抖着双唇难以置信的道：“你是明月，你真的是明月？……明月，你终于肯回来见我了么？”

尚秀芳蹙着黛眉，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朱浩一眼，她从未见过的一国之君竟然如此失态，而且还与自己的母亲有着她所不知的关系。朱浩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尚秀芳才试探的问道：“陛下如何知道家母的姓名的？”

杨广听到家母两个字，颓然后退几步，喃喃道：“不是明月，不是明月……”那无比失落的样子让他看起来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不过杨广眼中马上重新燃起希望，殷切的看着尚秀芳急声问道：“那么明月……秀芳，你母亲现在如何了？她住在哪里？这么多年来你们母子过的还好吗？”尚秀芳被他连珠炮一样的问题弄得更加不知所措，平常对上任何人物都应付自如的本事不知被丢到哪里去了，偏偏无法迅速冷静下来。不知为何，面对杨广的双眼时，她总有点心慌意乱的感觉。但杨广的追问让她再度记起母亲逝去的伤感。

“母亲已经去世四年有余了……”

杨广乍得听到明月的死讯，顿时如遭雷亟般坐倒在龙椅上，失声道：“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朱浩见杨广的情绪不太稳定，于是站出来出声道：“请陛下与尚姑娘节哀！”

他的声音被精纯的长生诀内力迫出，特有的精神波纹与道家真气想和，有清心宁神之用。话音一出，杨广几乎立刻就精神一振，神色恢复清明。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五十八章 - 殖民思想

“能告诉朕你父亲是谁么？”

身为帝王至尊的杨广首次用商量的语气向别人提出要求，随即伤感的道：“你姓尚，朕却从未听说过明月有这样一个男人……唉，她离开朕之后就从未留下半点音讯，朕竟然连她有你这么大一个女儿的事都不知道。看来她至死都未能原谅朕……罢了罢了，秀芳，你能过来让朕仔细看看你么？”

面对杨广殷切甚至带着一点乞求的目光，尚秀芳再次进退失度。这位一国之君现在的状况几乎瞎子都可以看出他对明月情根深种，而更令尚秀芳无所适从的是她母亲至死都未提到杨广半个字。但两人之间显然有过交集，而且关系匪浅。仔细一想，其中的蹊跷太多，令尚秀芳亦不知该从哪里说起。

尚秀芳定了定神，微红着眼睛低声道：“奴家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亦不曾听母亲提起过。”

杨广微微一怔，颓然道：“那她定从未向你说起过朕吧？”

尚秀芳苦笑不已，只好道：“家母隐居十余年，极少提起别人。”

朱浩见两人现在的状况比平素都迟钝了许多，只好善意的提醒道：“秀芳方便说出你的生辰吗？”

尚秀芳俏脸一红，因为女儿家的生辰八字都是在婚嫁时才对别人说的，现在朱浩直接来问，如果她当面说出的话两人就显然极为暧昧了。杨广经过朱浩的提点显然是想到了什么，顿时期盼的看着尚秀芳。

尚秀芳捱不过，没好气的白了朱浩一眼，低头小声道：“是开皇十八年八月初八。”

朱浩被她眼角含春的妩媚“电”地有些莫名其妙，亦想不起生辰八字跟婚嫁之间的暧昧关系，只是基于现代问女性年龄的忌讳才用了那样的语气。没想到造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误会。

“开皇十八年八月……”杨广从龙椅上站起来，掐指来算，十根手指颤抖不已，算了几遍才抬头哆嗦着嘴唇试探性的问道：“真的是开皇十八年八月而不是开皇十九年或者更后面？”

尚秀芳既觉忐忑不已又有些莫名其妙，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难受，缓缓点头肯定地道：“是！是开皇十八年八

“开皇十八年八月，开皇十七年十月……”杨广不断的念叨着这两段时间。忽然以远超平常的矫健姿态大步过去仅仅抓住尚秀芳的双臂，欣喜若狂的大笑不止，语无伦次的道：“秀芳是明月地女儿，明月没有背叛我！明月没有背叛我啊！”

即使尚秀芳心里清楚此时地杨广没有丝毫亵渎她的心思，只是心情激动而已，但仍忍不住一阵惊慌失措。强自镇定唤道：“圣上。圣上请……”而后求助的看向一边的朱浩。

朱浩低咳一声，道：“陛下定有许多事要与秀芳详谈，臣请告退！”

杨广顿时回过神来，放开尚秀芳双臂，一整神情道：“王弟到别院等候一下如何？”此时他如何不知朱浩刚才问尚秀芳生辰的用意，所以连带口气都温和了许多。

“遵旨！”朱浩退出大殿时给尚秀芳传音道：“不必惊惶，一切顺其自然！”

尚秀芳心中一定，露出一抹笑意。

朱浩在杨广的别院里陪赵王杨杲下棋讲故事许久，直到一起吃过晚饭之后神情复杂的杨广才从寝宫里出来。

杨杲是杨广的幼子，如今才十二岁。不过最得杨广疼爱。而且聪敏好学。自从明德太子死后，齐王杨又因阴谋弑君而身死寝宫，而长孙代王杨侑还被挟持在长安，所以杨广百年之后，最有资格继承帝位的就是杨杲。所幸的是杨杲对朱浩很有好感，最爱听他讲故事和授课，并且朱浩一直都喜欢聪明懂事地孩子。杨广甚至有意让杨杲拜他为师。

杨广一坐下就直接进入正题道：“上次王弟你说地关于宗教管理的意见。朕觉得此事的可行性很高。而且很有必要。杜如晦与魏征两人的折子皆是痛陈利弊之事，因为以朝廷的力量插手宗教事宜容易令宗教中人恐慌。以为朕又要学前朝武帝灭佛之举。他们虽然没有入朝为官、亦没有固定军队，但是习武者甚多，而且信徒广布天下，如果煽动那些不知事的普通百姓造反，那么王弟之前的努力可能就白费了。”

朱浩道：“陛下说地没错。正因如此，我才会选择在如今这个时候进谏。因为这些举措能真正执行地只在我大隋兵力与势力影响范围之内，至于那些自立或者叛乱的诸侯，他们肯定会借用宗教地名义来说事。所以我们行此举之前一样需要一个令他们无法辩驳的大义名分！”

“哦？王弟说说看！”杨广露出颇有兴趣的样子。

朱浩神秘的一笑，将自己想出的方法娓娓道来。

冬日里天黑的甚早，所以朱浩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杨广在他走时低声道：“秀芳暂时住在你那儿。”

“嗯，臣省的！”

杨广不甚唏嘘道：“唉，这些年来苦了她们母女了……是朕对不起她们，真希望有生之年能得到她的原谅。”

朱浩劝慰道：“我想明月当年定只是左右为难那而已，陛下不必过于自责！”

“是啊，谁会想到明月竟是向雨田的女儿呢？唉，是朕当年错怪了她，使得她们母女在外流落二十余年。”杨广感叹一声，又抬头看着朱浩问道：“那姓卜的男子是石之轩么？”

朱浩点头道：“大约是的！”

杨广冷哂道：“以前朕一直看不起他，只觉他有才华却无风骨，如今才知道他的算计竟然如此之深，深藏不露的本事无人可及。他骗过了朕，骗过了向雨田、骗过了祝玉妍，还骗过了明月……唉。不说这些了。天色已经不早，卿且回去吧！”

“嗯，臣尚有另一件事要说！”朱浩突然想起傅君师姐妹三人的事，补充道：“臣上次曾与陛下讨论专利法与大隋对边境诸国地态度问题，今天恰好高丽已经派来使者，想要与大隋和谈！”

杨广皱着眉头道：“高丽？王弟你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朱浩答道：“此事臣无法做主，所以才请皇上定夺。”

杨广摆手道：“无事。只是随意说说你的意见而已。”

“鸡肋！”朱浩想了想，觉得这个词语最适合大隋对高丽的态度，“高丽于我大隋来说就是一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如果要征伐，势必再次劳民伤财，如果放弃征伐，他们又不会安分守己。”

“王弟说的对！朕之所以征伐高丽。一是因为它野心勃勃。强时入寇中原，弱时俯首称臣，并且地理位置险要，难以挥兵征讨。如此降而复叛、叛而复降，置我大隋威严于何地？”

朱浩不禁点头称是。因为从五胡乱华开始到大隋一统，高丽王在这三百年间曾大举兴兵入寇中原十余次，得利则大肆扩张，失势则俯首帖耳，但始终是心怀叵测，虎视中原。抛开后世那些龌龊的东西。在如今这个时代看来。高丽同样是反复无常的代名词。

杨广继续说道：“朕还曾征讨过突厥、吐谷浑、南陈以及塞外诸族，但唯独对高丽用兵最多，也受损最重。朕不管别人如何看法，但朕实在心有不甘。因为高丽人的吃穿用度、生活习惯，哪样不是学自我中原？比起野蛮而不开化地胡人来说，高丽更是应该亲近中原才是。不过事实证明，高丽人坚忍而野心勃勃。只会对强者摇尾乞怜。更兼自身势利自私，从不感恩。以怨报德之事多不胜数，何曾学来我中原人以德报怨的和善？他们学习中原礼仪只是为了强大自身，所以其狼子野心，不得不防！”

朱浩已经明白杨广对和谈一事的态度，佩服杨广的远见的同时，朱浩心里还是微微感叹一声，不是他不愿帮忙，而是高丽人自己种下的因果。不是有句话叫做“天做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么？

朱浩低头思索片刻，道：“陛下说地很有道理，臣亦是此观点。”

“哦？”杨广颇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朕还以为王弟不愿多造杀孽的性格定会反对此事。”

朱浩耸耸肩道：“但为了多数人的利益而牺牲少数人的方法我依旧是会执行的。”

“王弟所言确实如此！”杨广点头赞同。

朱浩沉吟道：“虽然现在言及此事是早了些，不过臣提议将来依旧不必急着对高丽用兵。”

“哦？那王弟是有更好的办法了？”

“一点拙见，还请陛下定夺。”朱浩稍稍整理思路，答道：“臣当初所言专利法已经将神农一号纳入其中，也就是说如果高丽种植神农一号，按照规矩每年都需要向我大隋缴纳很大一批谷物。如此一来，我大隋不费任何人力物力，就可以直接获取大量粮食，等若雇佣高丽人在高丽人的土地里为我大隋种田。如果推广开来，就足以令周边适宜种植水稻的国家都成为我大隋的储量基地！”

朱浩换了一种方式将类似殖民地的思想将给杨广，“此法不但适用于粮食，其他新地发明同样可以运用。而这些关乎百姓性命地粮食就是施展离间计的最佳道具。只要大隋随时厉兵秣马，威压那些不听话的国家，就可以坐享其成了。与其无偿的馈赠给那些贪心不足的小国匹夫或者被他们偷学技术，不如光明正大的交给他们，并依此法加以限制。十年百年之后，将无任何国家足以与我们相抗衡！”

这个绝妙的主意立刻让杨广眼前一亮，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大有可为。杨广不禁抚掌大赞道：“果然是个好办法！”

杨广起身走来走去，回头道：“如此一来我们不费丝毫力气就能让周边国家地财力物力都将被源源不断地输入到我大隋，长此以往，谁还能与我中原叫板？”

这就是朱浩欣赏的杨广地另一个优点----因为杨广曾受到魔门邪帝向雨田地指导，所以一定程度上来说比较反感儒家的中庸之道而仁义道德。他在位期间所干的事每一件都是雷厉风行。更是多次兴兵东征西讨。杨广的思想是富有攻击性的，所以朱浩对他报以厚望。

朱浩起身拱手道：“此事还需仔细商讨，仓促之间不好论定，所以臣先回去列出个条陈再给陛下过目吧！”

“好好，王弟先回去吧！秀芳暂居在你那里，朕想给她一个名分，可惜她坚辞不受。唉。朕看得出她对你有意，你切莫辜负了她！”杨广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直视着他的双眼道。

朱浩无奈地道：“我和秀芳只是比较好的好的朋友而已，而且之前还有些误会，不是陛下想象的那样。”

杨广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叹道：“感情的事总是当局者迷。或许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已经喜欢上你。但一些下意识地动作就足以证明她地心意。

朱浩想了想。觉得杨广说的的确有道理，但是，“可是我心里已经有了别人。”

“是飞马牧场商青雅的女儿么？”杨广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问道。

朱浩从没觉得这件事能瞒过杨广，而且谷种的事就足以证明一切了，所以朱浩很坦然的点头承认道：“是！”

杨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道:“朕当年亦追求过商青雅，不过鲁妙子后来居上，后来朕更加疯狂的喜欢上明

朱浩转瞬就明白了杨广的意思，果然就听杨广感叹道：“朕当年没追到青雅，亦未留住明月。所以朕不希望王弟以后也学朕这般追悔莫及！”

朱浩猜想如果时光能够倒回去。杨广如果只能在皇位和爱情中选择一样地话，他依旧会选择皇位。杨广能留给那段孽情地最大感受就是愧疚，所以才对尚秀芳那样失态。但杨广模棱两可的话岂非在支持他三妻四妾？而且其中一个还是杨广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

“还是顺其自然的好！”朱浩笑了笑，拱手道：“臣告退了！”

“嗯，你且去吧！”杨广微微怔了怔，挥挥手自己先退回寝宫。

就在神农一号的隆重出场之后，这个消息在短短几天内就迅速传遍大江南北。甚至塞外胡人都有耳闻。

江都的势力范围内因为有官府张贴的榜文。所以都知道这是并肩王从“天上”给他们带来地谷种，产量比他们现在所种植地稻谷高出三四倍。足以解决所有人的温饱问题。这几天有传言说朱浩是上古三皇之一地神农氏下凡，所以才给黎民百姓们带来“神农一号”这样人间根本不可能出现的谷种。

朱浩的个人声望因为这一事而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他是神农氏转世的说法被大多数人所认同，所以隋室势力范围内，几乎绝大多数人都开始供奉朱浩的长生牌，并在上面添上“圣皇神农氏”的字样。这样的事无疑是非常犯忌讳的，功高震主、欲加之罪这样的词语在朝廷里从来不少见，更何况是被传成了圣皇转世的人呢？

朱浩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意识到是有人在刻意造谣，但这样的事越解释就越说不清，所以朱浩一切照常，出门都开着自己那辆拉风而且油量永远耗不尽的车子，让周围的人习惯他的存在以及不同。

关于神农一号的传言到长安和洛阳之后又稍微被大大的夸张化。有人说只见朱浩驾着一辆精美华贵的神车从云端降下，而后随手一挥，整个广场上就铺满了一层稻谷。落地之后即刻生根发芽，抽穗成熟，简直是夺天工之造化，尽显仙法之神奇。而后又是说那些突然从皇宫广场上生出的谷子被朱浩加持了仙法，摘下谷穗之后会马上结出另一穗，永远也吃不完，之后又是这般那般的传言，说的神乎其神。

后来又传隋室大开边禁，只要北方的人进入南方隋室势力范围内，马上给安排房屋农田，还给发大米粮食，每人都可得足够吃半年的米粮。所以短短半个月内，北方就有数万人拖家带口渡河到达南方。这些都是事实，因为最近这十年来隋室修建的粮仓个个都是满的，吃也吃不完。等神农一号收成之后那些粮食定要贱价处理。所以大部分朝臣都响应朱浩的建议大开仓库，放粮济民。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五十九章 - 宗教改革

大量平民涌入南方的热潮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惊动了洛阳李唐与长安宇文两大势力高层，并在短时间内封锁道路禁止平民私自南下。只是这样的强硬举措让人更加相信新式稻谷的消息的同时，更引得民众怨声载道。

因为从襄阳至江都一线的江北以及江南、外加巴蜀这几个地方的土地与气候都是最适合种植水稻的，所以当隋室抛出送田地送粮食的优惠举措才会让人难以抗拒。

为了抵消这些传言对他们统治的影响，长安和洛阳几乎选择了同样的方式：那就是将朱浩与那些神农一号更加妖魔化。比如长安的传言说那些秧苗长出后高有九丈，结出的谷子每一颗都比碗口还大，放在锅里三天三夜都煮不熟。洛阳则说那些谷子成熟后马上自动落在田里，然后立刻生根发芽长大成熟，再度掉在地里，不断的重复，不出几年时间漫山遍野都将是秧苗谷子，遍地金黄。

这些传言因为没有多少人能够亲自去证实，所以后来大多数不知情的人都只将这些事当做奇闻异事来看。经过最初的热情讨论与憧憬，时间久了，渐渐的也就淡忘了下来。

正是一波未平之时，关于仁道之剑湛泸的即将出土的消息传遍武林，过年之前就已经有很多江湖人士蜂拥入了巴蜀，准备见识见识传说中自动择主的圣剑。不过因为几位主角都没有到来，所以湛泸仍旧没有在人们面前现身。

仁道之剑是江湖人与官府才会关心的事情，而百姓们很快又被另一张御旨转移了注意力。

时间刚刚进入大业十五年，正月初一的时候江北江南官府公告处和各处的城门口都张贴着同一张御旨。老百姓们最关注的第一条是春节过后，凡是在当地官府登记造册居住时间超过五年的农民皆可凭地契到当地县衙领取相应数量地“神农一号”谷种，而撒播谷种的过程将在官府的监督下完成。之后的收成完全归属农民个人，朝廷不会征收额外的税收。不到五年或刚刚到达江都的迁移者的同样可以领到谷种，但数量减半，并且监督会更加严密。但严禁私藏、转交以及货卖谷种与其他人，更不准将之偷运到隋室范围之外地地方，否则以叛国罪论处。

第二条就是朱浩对傅家三姐妹提到过的专利法。凡是由隋室首先研制出或发现的有价值的事物申请专利保护之后，不允许任何人私自仿制与售卖否则将追究其法律责任。而第一批享受专利权保护的除了神农一号之外。还有一些新式农具以及官府秘密研制的新式火器。当然，前者需要大肆推广，而后者却要完全保密地。这一新出台地法律大多数人只是看个新鲜罢了，也有人从中发现商机和前途，所以在官府的刻意点拨下，研究巧器与新式工具的工匠多了起来。身份亦随着专利法而水涨船高。当然亦有生意人从中发掘出商机，准备赚上一笔。

第三条对某些人来说所造成的震慑完全不下于第一条给农民的惊喜----官府开始插手宗教事宜，张贴的榜文上写明，为了促进佛、道以及其他宗教在大隋的健康发展，以及促进更多高僧、道士以及其他宗教修士的交流，特地颁发诏令：

大隋境内一切宗教的寺庙里修士不满二十人或者道观人数不满八人的皆必须迁移到本教更大地寺院道观中，将所有地修士集中起来，并倡议每隔一段时间各个寺庙举行一次学术交流，讨论自己的修行成果。同时为了让寺庙的修士们更能体会民间疾苦，每位16至50岁的成年修士都必须亲自耕种由官府配发的良田十亩。未成年以及超过五十岁的修士则减半为五亩。

同时那些已经迁移的小寺庙地建筑会予以保留或者征用来安排迁移南来地平民。原来拥有的土地则顺应每个神灵或佛祖或大仙地慈悲之心，由官府回收并统一分配给土地不足的佃农以及迁移而来的流民。而那些大寺庙所拥有的超过配额的土地田产同样将无偿回收充公，做同样处理。

关于宗教管理上还有一条，是说为了防备有些人冒充得道高僧或者道士或者其他宗教修士，每一年将由官府举行修行者的考核工作。其中主要是对佛经的理解以及书文经义的辨识方面，并承诺考题绝对是出自该教典籍之中。然后通过考核成绩颁发证书证明身份，除外游历之时必须持有刺证书官府才承认其身份。否则有假冒出家人亵渎神灵的嫌疑。

因为佛教信徒众多。而道教则受到排挤，加上教义没那么吸引人。所以相对而言，佛门才是名副其实的出头鸟。

当时朱浩将几乎与上述三点一致的条陈交给杨广的时候，心里更是偷笑不已。这条陈是他与房玄龄、杜如晦三人一起仔细推敲过的，朱浩颇费了一番唇舌才将他们两人说服同意第二条和第三条。可谁又知道修士考试这事与现代朱浩曾经饱受过的应试教育的荼毒有关呢？

宗教改革的问题就这样被一张皇榜给推到了前台。其中第一条和第二条的的施行几乎完全顺利，而第三条则遇到了稍微超出朱浩预计的反弹。主要是一些狂热的佛信徒受到那些“得道”高僧蛊惑，聚众闹事、自杀或者杀人放火、甚至撕烂皇榜围攻官府，就差没有直接揭竿而起造反称王了。他们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抗议官府对宗教改革的一番好意，但朱浩绝不会在此事低头。

朱浩早已下定决心，因为宗教改革的事是他亲自操刀的，更是重中之重。所以他毫不留情的出动手上可以发动的力量。有句话叫做擒贼先擒王，这种情况下如果严厉的处置那些狂热的信徒肯定会引起更多普通信徒的反感甚至恐惧，那样无异于火上浇油。所以朱浩的办法就是直接对寺庙下手。

因为事先已经有了准备，所以当朱浩查出江北江南数家名声显著的大寺庙中有僧人非法大肆敛财、甚至假扮强盗山匪掳走良家妇女以供寺院中的森人们淫亵，还有悄悄对来许愿还愿的女香客非礼……诸如此类的丑闻甚至罪行竟然被查出了一大箩筐！看完一切没有不会觉得最为亵渎佛祖的人不是不受感化的恶徒，而是表面虔诚实际内心肮脏无比的佛子佛孙。

而当朱浩将那几家被查封的寺院里的密室或者其他地方搜罗出的远超所有人想象的金珠财宝以及记录田地产的账簿一类的东西摆在众人面前只是，几乎所有的声音一下子就销声匿迹。

随着这些佛门败类的事迹被广为宣传以及朱浩亲自签下的封锁令，隋室范围内佛教的声望一落千丈，之前既定的一切有关宗教改革的措施都因此顺利施行，没有再遇到多大的阻碍。

过年前大隋总共三十五万大军对南方林士宏、萧铣的用兵进展还算顺利。先是十一月十五，长江南岸的重镇九江城被杜伏威与寇仲联手拿下，而后十八日徐世绩与裴仁基攻下了另一坚城江夏。暂代最高统帅的李靖则顺利的在十七日攻下武昌。隋军已经在长江南岸稳稳的扎下两颗钉子，而这两颗钉子是定在林士宏的心口上。徐子陵与其只会的黎明军的主要任务是拦截梁军萧铣的进攻，在巴陵边境的徐子陵在开战之后没有让任何一个梁军援兵从他的防区经过，稳稳当当的守护着李靖与徐世绩大军的后背。

二十一日突如其来的大雪令高歌猛进、士气昂扬的隋军和几处挨打、狼狈不堪的楚军都消停下来。此时江夏郡大半部、九江郡全部、鄱阳郡小半部已经被隋军光复，林士宏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地盘在短短三个多月中就丢了三分之一。而且丢的都是人口集中、经济发达的大城镇。如果不是这大雪的阻挡，林士宏都在怀疑自己是否能够顺利的过年。

同样是因为大雪，所以寇仲和徐子陵得以放下军务回家过年。随着他们回去的还有半数的隋军。留守的李靖、徐世绩、沈落雁、虚行之、裴仁基以及十六万余隋军足以应付任何敌人的反扑。

在江都，朱浩实践了他曾在襄阳许下的承诺----就是邀请尚秀芳在军营中为这凯旋的十六万隋军献歌献舞，并请来著名的杂耍、戏剧、歌姬、舞姬等表演者来军中表演，更组织普通士兵联欢，筹措一些自制的小节目。正是因为他的提议，小品被归类为通俗表演剧在大隋被第一次搬上舞台。

貌似还差几百字才到九千，不过天色已晚，浩子还是睡了。明天继续尽量更九千，更不出大后天连同今天欠下的几百字一起补回来。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六十章 - 赤山邪庙

逐渐恢复元气的大隋在绝大部分平民百姓的欢欣沸腾中度过了大业十五年的新春。此时江都人气最高的人除了声望无人能及的朱浩之外，竟然是活跃在江都各大舞台上的歌舞大家尚秀芳。

大年三十尚秀芳在皇宫举办的庆典上献了一曲歌舞，在江都的达官贵人中留下了永生难忘的完美梦境，更得到当今皇上杨广不吝辞藻的赞美。其后大年初三，参加襄阳会战与讨伐林士宏的隋军凯旋，并在朱浩的倡议下举办军伍大联欢，尚秀芳曾在江都十四处军营临时搭建的舞台上一一献歌献舞，之后还亲自慰问伤员，据说最后下台之时嗓子已经有些沙哑，甚至连走路都有些不便。此事之后她几乎成了隋军中所有士兵心中的完美女神，若谁感亵渎半句都将面临所有隋军的愤怒。

傅君师姐妹三人在年前从朱浩那里得知之前两方的商议可以达成的消息之后就马上离开江都，并与他商定在巴蜀相见。不过后来朱浩得到消息，赶往巴蜀的只有傅君与傅君嫱，而傅君瑜则半路转道赶向洛阳方向。朱浩看到这份战报，只得长叹一声而已。

正月时，巴蜀传闻仁道之剑将在二月出世。

二月时，又传闻湛泸将在三月清明出世。

三月时，隋军抽调四十万部队对林士宏势力展开迅猛攻势，所以湛泸出世的时间在传闻中变成了端午，并有小道消息说这个时间是某某知名人物亲口说出的，绝不会再变。

随着九江、江夏、豫章三郡的相继陷落，杜伏威的江淮军从死死缠住楚军老巢鄱阳，徐世绩率军从豫章南下攻占临川，与杜伏威一南一北包围鄱阳。最后汇同裴仁基的虎牢军三路齐攻鄱阳。而李靖则与寇仲、徐子陵率领黎明、破晓二军以及四万骁果军、六万府兵总计十二万兵马讨伐巴陵萧铣。

四月初八，豫章郡陷落，楚军主力大败亏输，三十万大军在隋军地大肆进攻下伤亡惨重，戍守鄱阳的十四万大军最后成功突围的只有不到三万人。朱浩指挥隋军乘胜追击，终于于四月底光复淮南江表全境。只可惜匪首林士宏与一批担任重要职务的官员悄然逃遁，不知所踪。只有长信兵副帅王伯当率兵伏击抱头鼠窜的楚军残余时。在乱军中射杀的楚军国师崔继秀是楚军阵亡的最高层。

楚国地败亡令萧铣一手建立的梁国的处境雪上加霜。面对隋军的强攻，萧铣看着书桌上堆满的紧急军情，几乎全是要求增兵、某城陷落、某处投降一类的噩报。捉襟见肘地兵力和不断紧缩地防线仿佛声调凄凉的丧钟，不断的提醒他复辟梁国的梦想即将破灭。

“应该就是这附近了。”

朱浩环顾四周，取出行囊里的地图对校一下，又看看眼前环抱着江北平原的丘陵。如今按照公历算。已经是公元619年五月中旬了。初夏的天气最是怡人，清风送来的凉意中都夹杂着淡淡的芬芳。

这里是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入眼处处鲜花盛放，风光绮丽。兼之江北一带气候温和，雨量充沛，密集地树林覆盖着山坡草原。梅花鹿、金丝猴、各种雀鸟等栖息繁衍，充满自然地野趣和生气。这样原生态的森林就算在现代最顶级的生态旅游区和保护区都无法见到，朱浩更乐得将这一次的任务当做是一次放松身心的旅游。

手里的地图是鲁妙子给的，上面标注着江北某处秘密修建地邪帝庙所在。来这里地目的当然是应鲁妙子地要求前来帮助石青璇对付向雨田几十年前所收的那四个即将破誓而出的徒弟。

如今还在他脑海某处寻找黄易的向雨田在几十年前曾收过四个不成器的徒弟，分别是“倒行逆施”尤鸟倦、帝王谷丁九重以及赤手教周老叹、“媚娘子”金环真夫妇。

向雨田的智慧与豁达朱浩无疑是非常佩服的。但向雨田收录弟子的有教无类更让他大开眼界。尤鸟倦等四人没一个可堪大用。而且天性邪恶，行事不择手段。难以想象向雨田那种邪气中带着清高与孤傲的人会收下这样四个不堪入目的弟子。后来向雨田离开邪帝庙开始将自己的手伸向朝廷之时，就曾逼自己的这几个弟子亲自立下魔门最重的血誓，保证他们退隐江湖二十年。如今正是那个誓言到期的时候。

登上山顶远眺，靠近西南方某处有座奇山，岩色赤如朱砂，奇峰怪崖。层出不穷。极尽幽奇。看到那座鹤立鸡群的赤色高山，朱浩终于送了一口气。那里大约就是他的目的地了。

赤山之上修建着一座气势恢宏的庙宇。飞檐陡峭，庭柱粗放，门前和墙上的壁画都是各种怪兽神鬼，大多形象狰狞可怖。这里的每样事物处处透着威严而张扬的气息，浑然不似道观的清净淡雅和寺院的庄严神圣。

到达邪帝庙之后，朱浩算算时间，距离鲁妙子告诉他的日期还有两天。想来至少静斋和魔门的高层已经知道他早已获得邪帝舍利，如此一来谁又知道尤鸟倦等人会不会上钩呢？朱浩记得自己答应鲁妙子的似乎是保护石青璇不受四个不入流的魔头所害，但仔细想想当初鲁妙子爽快的交给他道心种魔大发秘笈的用意以及后来向雨田的手下留情，似乎两人都将他不想接受的邪帝之名硬生生的套在了他的头上。虽然当初朱浩对鲁妙子说如果他做了邪帝，以后可能永远不会有邪帝这个称呼的话，但要真的让这个传承已久的门派消亡，似乎与他在苍穹地宫中的誓言相悖----因为那位死了不知几百的苍璩还给了他大兴魔门的重任。

邪帝庙前的悬崖边有一个建在危崖边缘的小亭，站在亭边，脚下就是深不可测的万丈深渊，一粒石子掉下亦需要很久才会传出沉重的回声，往下看时那种眩晕的感觉令人不禁猜想自己掉下去会不会连一块完整的皮肉都找寻不到。以赤山的高度可以尽情饱览山外连绵的丘陵和环抱其中的江北平原。落日的余晖洒遍天际，为眼前所有的墨绿镀上一层殷红，绮丽壮阔的锦绣河山令人抑制不住的张开胸怀想去拥抱天地，那种危险与激情相并的感觉极度的刺激着神经，让人心情激荡不已。

朱浩提着一只酒壶慵懒的靠在亭柱边，一只腿搭在围栏上，想着这件事是否另一个针对他的圈套呢？习惯了被别人算计和忙忙碌碌的生活，偶尔身体放松下来，精神却依旧在胡思乱想。

“荒山野岭，孤男寡女，月上梢头，此情此景，姑娘难道不怕发生点什么美妙的事吗？”朱浩悠然放下酒壶，挂着一丝笑意，仿佛自言自语般的说着。这赤山上连虫鸣鸟叫都没有，即使是很低的声音亦会被山涧四处激荡的回声变得沉重空灵。

这赤山的地势越往上地势愈险要，顶上总共有奇峰十二座，邪帝庙就在最高最险峻的主峰之上，左右各有一座凸起的山峰拱卫，其余九座山峰环绕周围，不过比起三峰来都要矮了一截。主峰与左右两座山峰之间有两条样式精巧的索桥相连，还有一桥是从山腰连接上来的。这三座吊桥是上来邪帝庙的唯一路径。

朱浩话音刚落的时候，就见一个诡异的人影从山腰出现，闪电般的掠上第一座吊桥。此时两人相距足有数百丈远，沉沉夜色下要看清山脚下的人影并非功力高深就足以办到的。但山脚下的人要看到小亭中的情景却简单的多。因为星光照耀下朱浩那里就算是普通人亦看得清楚。

那道略显纤细的人影的轻功记起诡异而快绝，行走之间姿态闲适，但一闪一闪就跨越了数丈的距离，而且不曾发出任何声响，犹如鬼影一样。人影并未因朱浩的话而停下来，保持着始终如一的速度掠向邪帝庙，最后停在最后一条吊桥尽头。那里离朱浩所在的小亭仅有十丈的距离，隔着一段石阶。

“阁下耳力过人，眼力却让人难以恭维。”

落入朱浩耳中的是一个略显沙哑低沉的声音。桥边之人一身简约的青衣，头上罩着一个带着白色纱沿的斗笠。从高挑的身形和穿着来看，的确不会有人会认为她是女子。

“我看人是看对方的眼睛，不然的话就是用心灵。”朱浩仰头灌了一口皇宫珍藏十年的汾酒，望着满天繁星道：“我一直未回头呢！”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六十一章 - 心灵透视

青衣人抱着手臂，压低声音道：“敢问阁下如何用眼睛看人，又如何用心灵看人？”

朱浩两只腿都搭在栏杆上，几乎一翻身就会落下万丈深渊，但他依旧悠然的晃着，轻笑道：“有句话叫做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所以直视一个人的眼睛就可以看清他的为人。至于用心灵看人的方法，那是本人的独门秘法，别人没那天赋是学不来的。”

“是吗？”青衣人饶有兴趣的问道：“这里方圆数百里内都渺无人烟，阁下为何会孤身来到这荒山野岭？”

朱浩指指身边的悬崖和周围夜色朦胧中只剩昏暗轮廓的山脊，欣然道：“这里景致优美，又无人打扰，而且还有个现成的住宿之地。若想要放松身心远离尘世喧嚣，来此处不是最为合适吗？不过你一个女孩子又为何要来这里，莫不是也为了好玩吧？”

深沉的夜色下，青衣人清楚的看到危崖边朱浩的双眼比夜空的星辰还要闪亮，黑暗的掩饰仿似完全无法阻挡他的审视，就连心灵都被这异样明亮的目光洞彻了一般。

面纱的覆盖掩饰了青衣人微红的脸色，不过她又立即抬头道：“你这人好没礼貌哩，既然知道人家是女孩子，还这般放肆的看着人家。难道你未听过圣人说非礼勿视吗？”

这一次出口的不再是刚才低沉沙哑的声音，而是甜美婉转中带着一点清越透彻的女声，那声音好像盛夏时山涧流动的灵泉一样，即使只听着那样流动时的叮咚的声音可以瞬间消除人所有地饥渴疲劳。

朱浩哑然失笑道：“我的确未听过圣人说非礼勿视。”

青衣人愕然，奇怪的问道：“其他人都说你博学无双、无所不通、无所不精哩，你怎么能连孔圣人的话都没听过呢？”

朱浩惬意的伸个懒腰。笑道：“你是问我有没有听圣人说非礼勿视，我比圣人晚生了无数年，当然不曾听他说了。因为这句话都是那些老夫子对我说的。”

青衣人没好气的嗔道：“你这人真会开玩笑呢！”

“是吗？会看玩笑就代表着能给人带来欢笑。这是我地荣幸！”朱浩指着凉亭里的石桌石凳，发出邀请道：“上来坐坐吧，好久不见了。”

青衣人拾级而上，在亭边站住，不再进来一步。

朱浩悠然道：“为何不坐下来谈？赶路赶了那么久。总该休息一会儿了吧？”

青衣人嬉笑道：“我怕亭子里的冲天酒气把人家熏走哩！”

朱浩提起酒壶摇了摇，问道：“你是说这个？里面是桂花酒，香而不醉，老少皆宜，还能舒血活络，养颜养身。这酒香只会把人引来。不会熏走的。”

青衣人这才进来坐下把随身的小包袱放在石桌上，好奇的道：“以你地口才，不去做生意真是浪费人才！”

“我也是这么认为地。可是别人都说以我的口才，去做了生意才是浪费人才。你觉得我该相信哪个才好呢？”朱浩放下酒壶，翻身起来，补充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这斗笠是专门遮给我看的么？”

青衣人娇笑道：“相信自己才好吧。我不摘下斗笠是怕我吓着你。”

朱浩道：“你放心，我心理承受能力一向很强。”

青衣人又道：“我长得很丑很丑，你真的想看么？”

朱浩无动于衷的道：“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青衣人顿时没好气的道：“原来你早看出来了？”

朱浩耸耸肩，理所当然的道：“是你装作不认识我的。如果我不配合一下不是拆你的台吗？”

青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头柔顺光滑如同绸缎地秀发，柔和地星光下照映着自然微翘的长长睫毛下那双乌黑明亮的眸子比最完美的宝石更加动人，扑闪扑闪的灵动无比，不用任何语言亦像会说话一般，可以让看着她双眼的人立即明白她所要表达的意思。一对秀气修长而略微上扬地秀眉为她增添两分英气。她地脸颊轮廓美的让人无可挑剔，柔和清丽、完美无暇，水嫩地如同玉脂。略尖的下巴和微薄而香唇更是带着一丝天然的妩媚。

这些部位看起来都那么完美的能让任何女人嫉妒。但仿佛为了彰显上天的公平一样，她却有一个极不符合这完美容貌的鼻子。一个高隆而略带鹰钩的鼻子。它的存在与她脸上其它部位精致无暇形成的强烈反差足以让人瞬间从光明圣洁的天堂坠落到污垢凄厉的地狱，令人不敢再看第二眼。

几乎每个看到她容颜的人都会想着，那个鼻子若是长在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脸上、再换一个精致小巧的琼鼻上去，那该是多好呢？

朱浩仔细的审视一遍，摸着下巴道：“上次我不是与你说过，若你取下那个假鼻子我会更加开心吗？”

她顽皮的一笑，揶揄道：“人家也说过，若你的字写的好看一些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你的请求。”

朱浩疑惑道：“你有这么说过吗？”

“当然有啦！”她巧笑嫣然的本该是世上最动人的风景，可惜那个假鼻子比古装剧里出现的可乐瓶更让人觉得滑稽和失望。“难道是你做了王爷就贵人多忘事了？”

朱浩当然记得当初石青璇对他说的话，故意点头道：“那就当做是有吧。不过我的字要怎样才算是能入石姑娘法眼呢？”

石青璇狡黠的一笑，刚要说话朱浩马上就道：“如果青璇是要我达到你那样的水准的话干脆就别说了，我自动认输好了。”

“咦，你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的？”石青璇奇怪的看着他问道。

朱浩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道：“因为这是我的另一种不传秘法，就是探知人的心灵！”

石青璇微微愕然。立即嬉笑道：“是么，那你猜猜人家现在心里想的是什么，猜中了我就考虑把这个假鼻子摘下来！”

朱浩道：“如果你把考虑换成确定的话，我就勉为其难的给你表演一下。不过我若猜中了你却不承认的话，岂非我自毁招牌？”

石青璇摇头软声道：“不会不会，人家从未说过谎哩。”

“那你就是答应只要我猜中你就摘下鼻子了？”

“嗯，对！”石青璇答道。

朱浩神秘地一笑。道：“那我们就开始吧！”

石青璇道：“不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不用不用，你要你看着我的眼睛就可以了。”朱浩想了想，补充道：“我们以十息时间为界限好吗？”

石青璇颇有兴致的道：“好啊，由随你了。不过我该称呼你朱公子或者并肩王殿下呢？”

“并肩王那是皇帝给我的称号，我自己向来是不甚喜欢的。如果你还把我当做一个可以说说话的朋友地话，就直接唤我名字好了。”

石青璇美目中异彩涟涟。奇道：“这么说来你还是那中身居高位、手握实权却不贪恋权势地完人咯？”

朱浩失笑道：“世上哪有完人？只是我不愿被权势蒙蔽心灵而已。”

石青璇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纯真的目光带着自然的味道，翘起唇角微微一笑道：“你这人真有趣哩！”

“这是我收到的最真纯的夸奖！”朱浩露出一丝笑意，伸出一根手指道：“请看着我的眼睛，现在开始！”

石青璇乌溜溜的眼眸一转，一动不动的直视朱浩深邃明亮仿佛带着魔力双眼。那会说话地大眼睛中含着动人心灵地笑意。

“时间到！”朱浩放下手指，石青璇同时收回目光，带着一点顽皮的笑意问道：“看出人家刚才想什么了吗？”

朱浩叹了一口气，点头道：“看到了。”

“那你快说说看！”石青璇拉着他的衣袖催促着道。

朱浩捏着自己的下巴，看着软语相求时却狡黠的笑着的石青璇，无奈的道：“你地第一个念头是。一年不见。某人还是那样油嘴滑舌；第二个念头是从没见过哪个神仙是某人这个样子地；第三个念头是某人真有趣；第四个念头是某人还算比较有良心，答应鲁前辈的时果然放下繁忙地军务来了；第四个念头是不知道鲁前辈有没有告诉某人邪帝庙里的蝙蝠洞……”

朱浩似笑非笑的看了石青璇一眼，此时石青璇面色绯红，露出恶作剧的笑意道：“快说快说，我是怎么想的？”

朱浩苦笑道：“若是没有说的话，就带他到里面去吓吓他。”

石青璇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捂着大笑起来。

“你这人……嘻嘻。算的还真…真准哩！”石青璇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泪水都笑了出来，捂着肚子喘气道：“不行了、不行了。太好笑啦！”

朱浩道：“后面剩下的还要说么？”

石青璇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盈盈笑道：“算你啦，当你过关好了。”

“嗯。”朱浩应了一声，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石青璇奇怪的捂着自己的脸道：“你在看什么？”

朱浩道：“你不是说我已经过关了么？”

“是呀！”石青璇点头，又问道：“可是你这么看着人家干嘛？老夫子不是教过你非礼勿视么？”

朱浩道：“老夫子不光教过我这个，还教过我另一句话。”

“什么话？”

“自己想！”

石青璇气恼道：“刚刚还说你有趣哩，怎么这就开始卖关子了？快说快说，男子汉哪有你这么婆婆妈妈的。”

朱浩瞠目道：“这反倒是我的过失了？”

“当然！”

朱浩莞尔一笑，俯身靠近她低声道：“老夫子还教我们要言而有信。”

“噢，原来是这一句呀！”石青璇恍然大悟的点头，认同的道：“这句话说的倒是有些道理！”

到了这时朱浩哪里不知道对方是存心捉弄他地。当下问道：“那青璇觉得有道理的话是不是应该去遵守呢？”

石青璇道：“不一定啊，因为人人遵守那些有道理的话，岂非活的很辛苦？像人家一个人自由自在，只听自己的多好，何必管那些圣贤的教条规矩！”

朱浩点头笑道：“这句话说的倒是有些道理。可惜人生来就该是互相交流地，而圣贤的教条规矩多是教人向善的法则，在这些法则内的人同样是自由自在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离群索居不是吗？”

石青璇微微低头避过他的目光。柔声道：“一群人有一群人地活法，一个人有一个人地自由，互不干涉就好了。”

朱浩察觉到对方露出的黯然之色，明智的转移话题道：“我们还是来说说其他的吧，比如至今我还惦记着当初青璇在大儒王通寿宴上吹奏的那支曲子呢！”

石青璇故意学着他的样子摊手道：“哎呀，人家的玉箫忘在家里哩！”

朱浩幽幽叹道：“看来我还是太容易相信人了。”

“怎么啦？”石青璇奇怪的问道。

朱浩怅然道：“我想起刚刚有谁在我耳边说她从未说过谎的。”

石青璇俏脸一红。马上嬉笑道：“以前从未说谎不代表以后也不说谎呀。人总是善变的，你说是吗？”

朱浩正想说是，不过见到石青璇这句话刚说完，眼中地光滑忽然就暗淡了许多，不用想也知道定是想起伤心事来了。于是改口道：“青璇说地对，不过谎言亦分为许多种，最简单的说法就是善意的谎言与非善意的谎言。”

石青璇果然被她的话转移注意力，皱着秀眉问道：“说谎应该是不好的吧？”

朱浩不以为然道：“不，不能这么武断的判断问题。比如医生无力救治病人，只能看着他死去。但为了不让他地家属受到突如其来地打击。大多会第一次说病人情况有些严重，但有一定的希望治好。这样家属心里可以稍稍放下担心。过一点时间医生再说病人情况突然恶化，正在尽力抢救。后来再说情况危机，要有心理准备。最后才宣布抢救无效，已经死亡。稍稍顿了顿，朱浩看了一眼听得很认真地石青璇，接着道：“虽然最后还是宣布死讯。但病人的家属经过医生一个个的善意的谎言。因此心里渐渐有了准备，不会因病人突如其来的死亡而深受打击。这是一个心理适应的过程。所以这样的谎言在很多时候是非常有必要的。”

石青璇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而后奇道：“外面的大夫都是这样理解病人家属吗？”

朱浩道：“有的是。”

石青璇追问道：“那么如果是非善意的谎言呢？”

“嗯……”朱浩沉吟道：“我想绝大部分说出非善意谎言的人都是有自己的苦衷的。即使难以原谅，但如果能学着理解的话，恨意和怨怼就会减轻很多。”

石青璇低声念了一遍他说的话，淡淡的忧伤的神情被嫣然的一笑代替，“你这人还真是心胸豁达哩，说出的话都这样富有哲理。”

朱浩自嘲道：“你别误会，我这人一向是善于劝解别人，但自己亦很少能够办到。”

石青璇柔声道：“若是连想都想不到，岂不是更加办不到了？”

“这倒也是，那就承蒙夸奖了！”朱浩洒然一笑，打开放在石桌下的包裹，从中取出一些素食放在石桌上，又拿出几个果子扬了扬道：“知道你要来，所以这些都准备好了。”

石青璇眼前一亮，不客气的接过一个苹果笑道：“你这人真是细心哩！”

“嗯，很多人都这么说。”朱浩自恋的道，“不过你说的每句话听起来都比那些人的奉承好听多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不说算啦！我去洗洗这些果子。”石青璇轻哼一声，揽着几个柑橘苹果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山涧。背后传来朱浩地声音：“因为虚伪的奉承和真心的赞扬的味道是不一样的。”

石青璇甜甜的一笑，看着手里的果子。觉得心里一暖。

当石青璇抱着几个湿淋淋地水果回来的时候，朱浩如同之前那样翘着腿坐在危崖边的石栏上，眺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什么事情。

石青璇故意发出足音，甜声道：“我回来啦！”

“嗯，这些都是为你准备的。”朱浩翻下围栏，抬头就见石青璇巧笑嫣然的看着他。她笑的时候一双漂亮地眼睛像是弯弯月牙儿一样好看，脸颊一对浅浅地酒窝更让人沉醉在那完美无暇的绝世容颜之中。之前那最令人感觉扼腕叹息的丑鼻子已经被她本来俏而挺立的琼鼻代替，鼻翼随着呼吸而微微颤动着。与之前一对比，更让人觉得单只这个小巧精致的鼻子已经让人百看不厌。

朱浩下意识的问道：“你那个假鼻子是鲁老头给你做得么？”

石青璇点头道：“是啊，怎么了？”

朱浩感叹道：“鲁老头实在是太了解人性了，居然舍得这样暴殄天物。”

石青璇不确定的道：“你是说我么？”

“我们这里似乎没有第三个人了。”朱浩左右看看。诙谐的道：“难不成是说我自己吗？”

石青璇打趣道：“很多人都说你是从天上来的哩。不正是天物么？”

朱浩悻悻道：“应该是天人吧？”

“算啦，不说这些了。”石青璇拿起一块松软的金黄色糕点，轻咬了一口，慢慢品尝着，露出享受地神情道：“这糕点味道不错哩，你不吃一些吗？”

朱浩道：“我早已吃过了。这些都是为你准备地，如果把你饿坏了，岂不是上天都不原谅我的罪过？”

“哪里来的罪过？”石青璇不解的道。

朱浩一本正经的指了指头顶的苍穹道：“老天爷定是费了无数心血才造出你这样完美的人儿，若他知道你在我这里被冷落了，岂不是要责罚我么？”

石青璇俏脸浮起两朵红霞。赧然道：“人家哪有你形容地那么好。你这定是奉承话哩！”

朱浩认真地道：“我从不对朋友说奉承话，你应该对自己自信一些。”

“从没有人夸我漂亮，你是第一个哩！”石青璇嫣然笑道，“虽然人家不知道是不是你第一个说奉承话的朋友，但我听着很高兴！”

“那么举一个例子吧，如果世上要选出几个最完美地女子，你定是其中一个。”朱浩知道石青璇一直独具在幽林小筑。外出的时候都是斗笠外加个丑鼻子的大半。有时易容成面色黝黑的男子，外面的人几乎没有见过她的真容。自然就不会夸她的容貌。

已经死去的岳山是她的长辈，当然不会如朱浩这样夸奖她的容貌。所以封闭的环境让她对自己的美貌没有足够的认识。

“长得美不一定是好事哩，我宁愿鲁前辈给我的丑鼻子真的能长在我的脸上。”石青璇黯然的一笑，轻声道：“鲁前辈说你知道许多事。”

朱浩道：“其实我也只是一知半解而已，还有许多都是鲁老告诉我的。”

石青璇扑闪着宝石般的大眼睛，追问道：“那你说长得好看是否一种罪过呢？”

“当然不是，所有的美都应该被珍惜。”朱浩理所当然的道：“而且决定一个人的罪过的是应该是心灵和行为，而不是长相。”

石青璇仔细想想，皱眉道：“你说的确实有道理，难怪心高气傲的鲁前辈亦那样推崇。”

朱浩得意的道：“道理之所以被人称为道理，就是因为它会被人认同！”

石青璇认同的点头道：“你说的是没错，但如果谦虚点就更好了。”

“那是因为我知道在你面前谦虚是没必要的。”朱浩露出迷人的笑意道，“不是么？”

石青璇伸出纤细的指头点着下巴，认真的看着他，微带着不解问道：“为何我们才第二次见面，你却一副很了解人家的样子呢？”

朱浩道：“你刚刚不是说鲁老说我知道很多事吗？你姑且当成了解你也是其中之一好了。”

“才不是哩！”石青璇皱着娇俏的小鼻子，她取下假鼻子之后，总让人更加注意那个位置。“定是你那个可以洞彻人心的秘法吧？人家想什么都无法逃过你的探查，当然就了解别人了。”

朱浩哑然失笑道：“那个秘法并非时时刻刻都能用的，与人谈判时用上还能争取最大的利益，但与朋友说话亦用上的话就肯定不拿对方当朋友了。因为朋友之间至少应该有起码的信任，你说是吗？”

石青璇娇嗔道：“横竖都是你有理啦，不说这些了好吗？”

朱浩耸肩道：“当然可以，那么我们说说这一次的任务吧。”朱浩从包袱里取出一个黄晶球放在石桌上，“这个鲁老应早已告诉你了吧？”

石青璇捧起散发着淡淡光芒的邪帝舍利，问道：“这个就是真舍利？”

“对。”

石青璇顺手从自己包袱中取出一块几乎一模一样的晶石摆在一起，仔细的打量着两块黄晶石，嬉笑道：“果然很像哩！”

“这个假冒的应该是鲁老仿造的吧？”朱浩指着另外那个同样散发着淡淡光滑的晶石，他的灵觉可以清楚的察觉到里面没有元精的波动。

“是呀！”石青璇握着假舍利笑道：“看来这东西用不上了。”

朱浩笑道：“那你拿回去当装饰品吧，挺漂亮的，如果雕琢一下应该会更加好看！”

“我觉得就这样已经很好看了，我比较喜欢自然点的东西。”石青璇把玩着晶石，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自然有自然的美态，喜欢当然是好的。”朱浩想起对方闲适自然喜欢清净的性子，不禁失笑一声道：“那些人交给我处理就好了，如果你能在旁边吹奏一曲助兴的话我会更加高

石青璇把视线从手上的晶石移开，看向朱浩问道：“他们都说你功夫很好是吗？”

“收拾那几个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哦，那我就在旁边看着吧！”

为了稳妥起见，朱浩道：“不，你到里面去。这一次来的不会只是尤鸟倦等四个向雨田的不肖弟子，我估计他们是有另外的安排的，你在外面不安全。”

石青璇道：“人家轻功还算可以，打不过还是躲得过的。这一点你放心啦！再说如果他们人多势众的话，也可以引到庙里再发动机关对付他们啊！”

朱浩叹道：“他们都是来找我麻烦的，不该把你牵累进来。”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六十二章 - 漂亮与美

“这是娘留给我的任务，应是不关你的事才对。”石青璇想起已去世多年的母亲，略有些感伤的笑了笑，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鲁老没与你说关于我的那点事么？”朱浩讶然问道。

“你指的是哪一方面？”

“他把道心种魔大法传与我了。”朱浩顿了顿，苦笑道：“虽然不愿承认，但这也是说我是他选出的新一代邪极宗邪帝了。”

“你练了道心种魔大法？”石青璇毫不掩饰自己的讶异，随即释然笑道：“难怪你会不要那破卷子呢。不过他们不是说几十年前向雨田就是因为修炼这鬼功法魔火焚身而死的么？”

朱浩善意的隐瞒了他已经用精神力将《不死印卷》的内容扫描到脑海中的消息，笑道：“那是假消息，去年我都见过向雨田，是道心种魔大成的向雨田。如果他不是心灵有破绽的话，估计早已经是破碎虚空的绝代宗师了。”

石青璇咂舌道：“听娘说连她的师父亦不知道向雨田活了多少年哩，是真的吗？”

朱浩道：“他在两百年前已经成名，几乎是见证从东晋分裂、五胡乱华、南北朝到最后大隋一统的活化石！”

“他死了？”石青璇忽然问道。

朱浩想了想，答道：“如果没有肉体就算死亡的话，那他应该是死了。”

石青璇嗔道：“难道其中还有内情或你在说鬼故事？”

朱浩道：“我说的是事实。他没有身躯，但意识依旧存在。如果有机会的话，甚至可以再度出现在人们面前。”

“你说的人家都有点怕哩！”石青璇紧了紧自己身上宽广的青衣，一副怕怕的样子。

朱浩见状不禁笑道：“活人才可怕。”

“是哩，一死百了。你说人活着是否专为了造孽和受苦呢？”石青璇忽然抬头，专注地看着朱浩问道。

“或许是吧。不过你的想法太过悲观了。人活着，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如果可以让自己开心的过，为何要去受不开心的苦呢？”

朱浩悉心的劝导换来了石青璇略显伤感的一笑，理了理耳际的一缕乱发，石青璇从背后抽出自己那根几乎从不离身地翠绿色玉箫，低声道：“人家是欠你两支曲子对么？”

朱浩伸手按住玉箫。连忙道：“别是现在，我怕听了会哭出来的。”

石青璇气道：“别人请我去献曲人家还看有没有心情，你这人真不识趣哩！”

朱浩解释道：“我知道你吹得曲子好听，但我想听的是你开心的时候吹出来的曲子，而不是现在。”

石青璇故意露出一抹顽皮的笑意道：“人家现在心情很高兴，这样你听么？”

朱浩道：“如果你一定要吹地话我当然欢迎。但事先声明。这一曲是出自你地意愿，而不是我要求的两支曲子。”

“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哩？”石青璇气道，几乎想提起玉箫去敲敲朱浩的脑袋，不过只是做做样子，然后郁郁道：“当那么大的官还这样小气，你不觉得脸红么？”

朱浩摸了摸自己的脸，一本正经的答道：“不红！因为我这人不轻许承诺，许了一定会努力办到。由己及人，所以我一向很注重别人对我的承诺。”

石青璇瞪了他一眼，摇手道：“好啦。不说这些了。这里的事办完之后人家很可能不会再出来了。所以要听我的曲子的话，自己到巴蜀来找我好了。”

朱浩本想劝劝她多出去走动走动，但想到对方地性情，不禁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地念头。因为他并不是她什么人，说起来这股念头亦只是来自一时的怜惜而已。美丽而可怜的女子最容易激发男人的保护欲。

“这里的事完了我就要去巴蜀，不如同路如何？”朱浩转而问道。

石青璇定定的看着他，问道“有人说巴蜀要出湛泸哩。你是为了那把仁道之剑么？”

朱浩耸耸肩。无奈的道：“没办法，人家都等了我好几个月了。我不去岂不负了他们地美意？至于湛泸嘛，我曾与宋阀主说过，应是人掌握剑，而不是剑掌握人，本末倒置地事我向来是不会去做的。”

“没想到你想得开，邪帝大人！”石青璇故意将后面那个称呼念得重些，又往后缩了缩身子，顽皮地笑道：“你是邪道最大的邪魔，人家是否该离你远一些呢？”

朱浩按着石桌倾慢慢倾斜上身，故意做出一副阴险的样子道：“现在才想起来，你不觉得晚了些？”

当朱浩的鼻头离石青璇的脸只有十公分，甚至能够感觉到对方轻微喷吐出带着兰花清香的气息时，石青璇依旧是定定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朱浩换做一副郁闷的样子问道：“你是太相信我不是坏人还是我扮的一点也不像？”

石青璇感觉到他说话的气息打在她脸上，忽然一阵心慌意乱，俏脸不禁生气一抹动人的云霞，赶忙一推朱浩的胸膛娇笑道：“快回去哩！”

朱浩顺势坐下，对方偶尔露出的羞态看起来的确有享用不尽之感。朱浩收敛心神，诚心的赞美道：“你真漂亮！”

“是么？”石青璇转头砍他。

朱浩捏着下巴再次肆无忌惮的打量着石青璇，摇头道：“不是！”

石青璇顿时气道：“你这人坏到骨子里哩，人家不理你了！”说罢就转过身去生闷气。

“应该是很美！”

石青璇侧身过来，奇怪的问道：“有区别么？”

朱浩肯定的道：“有的，当然是有的。漂亮单指称赞人的外貌，而美则是发自心灵地东西。所以一般我只称赞不熟但姿色过人的女子漂亮，而不轻易说美”

“承蒙夸奖哩。你这般会说甜蜜话儿，身边定有许多被你骗来的红颜知己吧？”石青璇心里一甜，但还是忍不住想要揶揄朱浩，所以挑了这样一个敏感的问题。

“红颜知己？”

“是啊！”

朱浩仔细想了想，皱眉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如果将知己理解为了解自己内心的人的话，我想……大约是没有的。”

石青璇将审视地目光对着他道：“这是说明你很会伪装么？”

朱浩微微一怔，仔细想想之后慎重的答道：“或许是吧！但有些东西是说不清楚的。即使你愿意说，别人亦无法理解。”

石青璇突然道：“真正的邪魔都是最善于伪装的是吗？”

朱浩知道石青璇是想起了自己的父亲石之轩，因此答道：“世上没有绝对地善恶，这一点很难说清楚。伪装很多时候只是人们身外地一层保护色而已。”

“噢……”石青璇淡淡的应了一声，不知想到什么，一副出神的样子。

朱浩忽然笑道：“你信不信这邪帝庙里有某些人藏着的宝藏？”

“嗯？”石青璇回过神来。问道：“什么宝藏？”

朱浩神秘的一笑。道：“有没有兴趣玩一个寻宝游戏？”

石青璇懒洋洋的，一副对什么事都不敢兴趣的样子道：“不想去哩，你自己去吧！就算有宝藏我也不稀罕。”

朱浩道：“那便算了吧！夜深了，里面有休息的地方，我们进去休息吧！”

刚准备起身，朱浩就见石青璇奇怪的看着他，他报以同样奇怪的目光问道：“你在想什么？”

石青璇用她无比甜美地声音反问道：“老夫子没有教你男女授受不亲吗？”

朱浩点头道：“教了，不过有关系吗？”

石青璇俏脸一红，又促狭道：“你当时定打瞌睡或者看小人书了！”

朱浩饶有兴趣地道：“是吗？为何你比我还清楚？”

“自己猜！”石青璇活学活用的引来朱浩刚才对她说的话。

朱浩略一思索，顿时指着昏沉夜色中更显得凝重庄严的邪帝庙哭笑不得的道：“你不知道这庙里暗藏玄机吗？”

“知道啊！”“那你不知道里面有很多房间和密室么？”

“不知道！”石青璇坦然道。“人家是第一次来这里。还是看着鲁前辈和娘留下的线索和地图找来的。”

“哦，不简单！”朱浩称赞了一句，不过马上道：“但你还是想歪了。我在里面收拾了两个相邻地房间，你放心，不是睡一块儿。”

“是你未说清楚嘛！”石青璇娇嗔一句，嘟着嘴道，“你这人真小气！”

朱浩莫名其妙地问道：“这又和小气有什么关系？”

石青璇眨眨眼。娇笑道：“斤斤计较不是小气么？还是和人家一个小女子哩！”

邪帝庙内。朱浩指着一间已经打理的整洁干净地房间道：“你睡这边，我就在你旁边。有事可以唤我。”

石青璇探头王里面看了看。里面陈设简单，但摆放的很整齐，丝毫没有因为久未有人居住而积累的尘灰蛛网，不禁回头甜甜的笑道：“谢谢你哩！”

朱浩道：“不用客气，好好休息。明天还要留着精力对付邪极宗那几个不肖弟子和一些未知的敌人，晚安！”

“嗯！”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六十三章 - 邪魔外道

“自我来到这个世上，所在的地方永远少不了麻烦。”

当朱浩的感应里出现一大群的不明人物之后，他对正在把玩着圣光戒的石青璇如是说到。

圣光戒是邪极宗宗主的身份象征，造型奇特古朴，外型是一条盘成一圈黑色巨龙，上面的龙鳞、龙须、龙爪、龙角、龙眼样样俱全，张牙舞爪、直欲腾云驾雾，这龙形戒指栩栩如生，堪称微雕艺术的极品。

朱浩在邪帝庙中找到秘密机关，将这个戒指起出的时候总觉得有些熟悉，但又忘记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今天早上他们是一起去邪帝庙中那个最神秘的密室的。这邪帝庙是由鲁妙子主持修建，里面的机关他当然很清楚，不过并没有告诉朱浩，精神力已经强大到足以穿透墙壁的朱浩亦不需要他的指点。所以两人轻松的开启重重机关，进入藏宝的密室之中。

密室里不仅有这事关邪极宗传承的圣光戒，还有向雨田两百多年来收藏的许多稀世珍宝。与那苍穹地宫一样，这里的夜明珠仅仅是普通的照明物而已。

在朱浩看来，里面的那些书画、古卷、陶瓷还有那些顶级工匠与艺术家们穷毕生精力与灵感创造出的艺术品的价值已经无法用价值去衡量。其中的收藏比起杨公宝藏亦不逊色，在质量上更犹有过之。比如朱浩就看见好几幅王羲之父子的真迹，而这些书画类的艺术品在杨公宝藏中几乎是没有收藏的，杨公宝库里多是些大珍珠、翡翠玉石、珊瑚树、西域宝石与一些真金白银一类的奢侈物品。相比之下，向雨田应算是很有艺术眼光了。这批宝藏大多是东汉至魏晋时期皇宫收藏的宝贝。这一时间段地国宝更多是因胡人的侵略和华夏的内乱而损毁破坏，以至于几乎造成华夏历史在这几百年间的文化空白。因此向雨田收藏的这些东西的价值更加无法衡量。

石青璇拿着戒指对着阳光照照，上面的微雕地细鳞片更加熠熠生辉。

“这戒指很漂亮哩。你不觉得它的样子很像密室门前那个天神的坐骑吗?”

那大量的艺术品给朱浩一个意外的惊喜。而他们所发现的另一件事更让他觉得事情不简单。因为宝库地门与苍穹地宫最后地入口几乎一模一样，左边是仙风道骨立于云端的广成子，同样是一手拂尘一手宝印，甚至连脸上的微笑都是一个模样。右边自然还是那个骑着黑龙的天神冲向一轮红日的景象，唯一的差别就是两扇门下面没有浮雕从三皇五帝时代到后来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壁画。

两次见到这些分别来自长生诀和战神图录的图画，并不怎么相信命运的朱浩忽然觉得冥冥之间像是上天注定了一般，似乎想要告诉他什么。但又什么都没有说。

石青璇的提醒顿时让朱浩将目光转向她手指上地圣光戒，朱浩脑海里灵光一闪，顿时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但马上又被来到此处地敌人的事所打断。

“是很像，几乎一模一样。”朱浩笑了笑，决定暂时将这件事压下。先应付掉眼前的麻烦再说。

“他们来了多少人？”石青璇淡淡的问道。

朱浩随口应道：“都是些小喽。再说这里地势险要，来再多也没用。”

“那就是很多了？”

“几百个吧！”

“……你真的很能打吗？”石青璇闪过一抹忧色，“可不是几百个稻草人哩！”

朱浩无所谓的道：“打不过也可以带你离开这里，安全问题你不用担心。”

“那我们现在就跑吧，多造杀孽总是不对的。”石青璇把圣光戒塞到朱浩手中，拉着他地衣袖期盼地道。

“现在跑似乎有些晚了吧？”朱浩汗颜不已，又笑道：“再说别人看我不战而逃，肯定会更加肆无忌惮。在这里把问题解决不是更好吗？至于杀孽不杀孽的问题，那是他们想要造杀孽，而我是制止他们继续造杀孽！”“杀人你都有理哩。人家现在有些讨厌你了。”石青璇负气地转身过去不理他。朱浩只有耸耸肩道：“有很多事情不是用好听的话掩饰就足以抹平的。比如每个人都会死。但不能因为会死就不活了对吗？”

石青璇转身来期盼的问道：“那你可以只杀罪大恶极的那几个匪徒吗？其他那些多是被他们蛊惑的，如果免于一死，定会对你感恩戴德。”

“而后他们就会弃恶从善、痛改前非？”朱浩顺着她的话接口道。

石青璇不太肯定的道：“至少是有这种可能吧。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饶人一命应有不少的功德吧？管你信不信佛，但求个心安理得总是没错的。”

朱浩轻叹一声，道：“你明知道向雨田的这四个徒弟每一个手上都沾满鲜血，每一个都是十恶不赦之徒。俗话说物以类聚。那么他们的手下又会好到哪里去呢？一个好人要变成坏人。三天就够，但一个坏人变成好人。三年亦未必成功。我想若是我只杀匪首，他们的确会作鸟兽散，然后在某一处再次聚集起来，推举出一个新的首领，继续打家劫舍为非作歹。”

“我不劝你啦，要杀就杀吧！人家进去为你吹曲助兴行了吗？”石青璇站起来，气恼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邪帝庙。

朱浩道：“一定要轻快些的曲子，如果我的心情因曲子变好的话或许会照你的意愿做。”

石青璇娇哼一声，把玉箫拿到手上。

朱浩补充道：“对了，这是你自愿奏的，仍旧不能算入那两首曲子之中。”

石青璇回头横了他一眼，气道：“你比真的王爷还难伺候哩，哼！”说罢转身踏进邪帝庙。留在外面她亦很难帮上忙。而且不愿看到血流成河的惨景。

朱浩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笑了笑，起身来拍拍腰间地太阿剑。赤山四面八方有五路人马齐齐朝这边赶来，大约有八百之数。其中有大部分都是极为精锐的士兵，剩下的都是身具内力的武林高手。

三座吊桥是除了密道之外通上邪帝庙的唯一路径，而密道需要庙中的机关才能开启，所以如果朱浩主动将吊桥弄断的话。就可以暂避这一场争斗。但一味地躲避从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所以朱浩觉得有时候用剑说话也很不错。

朱浩站在凉亭边上，而那五路人马已经在一片叫嚣声中来到第一座吊桥前。其中还有他认识的，比如荣凤祥的女儿荣娇娇。可惜此时他已经是指使寇仲杀死他父亲的幕后主使，两人之间的仇算是结下了。中间一路人马都是整齐地制式装甲，有重步兵、长枪兵、刀盾手、弓弩手、陌刀队。有地皮甲。有的链甲，有的则是全身钢盔。领头一人朱浩虽然未曾见面，不过却看到过他的画像。并且他的到来刚好说明为何会有七百步兵----那是前不久刚刚亡国的“楚帝”林士宏，阴癸派在南方扶植的棋子，被朱浩打成漫天精血的“云雨双修”辟守玄的亲传弟子。据说武艺谋略比起其师还青出于蓝。

靠左的一路领头者一脸傲气地仰着头骑在黑色地高头大马上，其打扮怪异无比，头上带着帝王加冕时才用的冕板冕旒俱全的冲天冠，只是面相并不像头上的皇冠那样充满帝王的威仪，鹰钩鼻配着一对深陷眼眶里并且厉芒闪现的小眼睛点缀在一张马脸上，更显得丑陋不堪、阴险邪恶。可惜他身上穿的是黑色鎏金边地劲装武士服。如果换成龙袍地话。至少离帝王的形象更近一些。

这是向雨田地弟子，“帝王谷”丁九重。他身后跟着大约五十多人，垂首躬身，双眼看地，一副恭顺无比的样子。而且个个身着官服，左边一列头顶乌纱帽，作文官打扮。右边一列则铠甲缨盔。手提大刀长枪剑戟一类的重型武器，做武将打扮。

丁九重旁边是个脸色蜡黄、瘦骨伶仃但身形极为高挑的中年人。眉梢额角满是凄苦的深刻皱纹，大略一看还让人以为他已是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

他的鼻子比丁九重更高更弯，唇片很厚，眉毛则出奇地浓密乌黑，下面那灼灼有神的眼睛却完全与他凄苦疲惫的脸容不相衬，明亮清澈如同活泼的小孩子，然而在眼神深处，隐隐流露出任何孩子都没有的冷酷和仇恨的表情，令人看得不寒而栗。

他所穿的一袭青衣出奇地宽大，有种衣不称身的别扭，背上挂着个金光闪烁的独脚铜人，理该至少有数百斤之重，可是负在他背上却似轻如无物，完全不成负担。打得笔直的脊背更让人无法从他的身躯上看到他丝毫的衰老。

此人是向雨田那四个徒弟中武功最为高强的“倒行逆施”尤鸟倦，虽然名声不佳，而且好男风，但一身武功出神入化，但看其二十年前就跻身魔门八大高手便可看出其实力深浅。虽然是八大高手的末尾，但在整个武林之中也是屈指可数的绝顶高手之

尤鸟倦身后只有八个同样一袭青衣的男子，但个个长相不凡。有的高挑挺拔，有的身形健硕，有的文秀儒雅，有的阳刚英俊，有的阴柔俊逸，各有各的非凡魅力。单个出去都是吸引怀春少女回头张望的对象。八人步履整齐，太阳穴高高隆起，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内力精深的一流高手。

尤鸟倦所创门派为“逆行派”，具体是学什么的朱浩也不知道。

右边两个正是周老叹和金环真夫妇，两人携手而来。千娇百媚的金环真一身宫装彩服，年纪乍看似在双十之间，要细看下才知岁月不饶人，眉梢眼角处隐见蛛网般往鬓发放射的鱼尾纹。但其眉如远山，眼若秋水，总是不折不扣的美人胚子。只是玉脸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活像冥府来的美丽幽灵。这样的美貌只会让靠近的人感觉到诡异，而不是艳遇。

她地丈夫周老叹的外貌却是极度的配不上她的姿容。周老叹比那丁九重和尤鸟倦的长相更加不看，脸阔如盆，下巴鼓勾，两片厚唇突出如鸟啄，那对大眼晴则活似两团鬼火。身形矮胖，两手却粗壮如树干，虽身穿僧衲，却没有丝毫方外人的出世气度，只像个杀人如麻的魔王，头上还挂着一串血红色地珠子。更使人感到不伦不类。

金环真和周老叹两人靠在一起。一副你侬我侬的样子。这对邪魔夫妻身后一半是彩衣飘飘的妖冶美女，一半是和周老叹差不多打扮的秃头大汉。那些美艳女子大多浓妆厚粉，打扮极为妖艳，一双眼勾魂荡魄，比风尘女子更擅长勾引男人。由于前面的金环真夫妇已经做了表率，所以后面跟着的赤手教与媚惑宗地男女弟子们也是打得一片火热，调笑声不断地传出来，场面猥亵无比。

荣娇娇是与林士宏并列而来的，虽然还隔着数百丈远，但那仇恨的目光几乎要穿越距离直接将朱浩撕成碎片一样。以至于荣娇娇本来美貌无比的脸显得扭曲。加上那疯狂的眼神，更让人觉得像个漂亮的女疯子多一些。

林士宏似乎还记着自己当皇帝的风光，身上穿着黑色龙袍，腰系玉带，冲天冠搭配着他成熟而冷峻的外表，看起来比趾高气扬的丁九重扮演的帝王专业地多。林士宏身后地亦有官员，不过数量没有丁九重的随从多。只有十几个人。不过个个都是高手，不容忽视的高手。

“朱浩。交出圣舍利，孤可以保你死个痛快！”林士宏停在第一道吊桥前，抬头望着朱浩所在的凉亭低声喝道。

“知道什么叫沐猴而冠吗？”朱浩头都懒得回，自问自答道，“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林士宏眼中闪过一抹阴郁之色，怒道：“是你不是好歹，今日就将你千刀万剐以报灭国杀师之恨！给我上！”

林士宏一挥手，身后的七百精兵同时爆喝一声“杀！”而后快速的演变成整齐地数列，快跑冲上吊桥。但看其整齐地动作和爆发的煞气已让人感觉到这些士兵们地精锐。

朱浩心里给这些精兵们定位，这些人几乎个个都有武功底子，单以作战技巧和身体素质论，每个人都有资格进入他手下最精锐的破晓军中。

朱浩心中一凛，若是碰到这样合作无间的七百精兵的围剿，几乎任何人都得考虑自己是否有能力脱身而出。难怪林士宏这样有自信来到此地。

“你自己都已承认是亡国之君，还好意思称孤道寡，不怕别人笑话么？”朱浩戏谑的一笑，虽然这表情因为他侧对着众人以至于没人看到，但谁都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其中的嘲弄。

林士宏死死盯着亭边朱浩的身影，咬牙切齿的道：“只要你死，孤就还有东山再起甚至一统天下的机会！”

朱浩悠然道：“我觉得你还是回去睡一觉比较现实些。”

邪帝庙里面传出石青璇的甜美的声音问道：“这是为甚哩？”

朱浩答道：“做梦兴许能梦到。”

他的声音不大，但刚好传入下面众人耳中。林士宏在石青璇的抑制不住的笑意中恼羞成怒的大喝道：“朱浩！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辰！”

朱浩还是耸耸肩，侧身过来看着已经通过第一座吊桥，站在最远山峰上的众人，以他一贯的诙谐道：“那你得先给我修好坟冢，明年有时间我自己去看看修成什么样子了。呵，如果那样的话古往今来我可能是第一个在忌辰给自己上香烧纸的人了吧？”

林士宏忽然冷静下来，死死的盯着朱浩，杀气毕露的冷喝道：“上！将他就地格杀！”

“诺！”

林士宏手下的七百精兵悍卒领命的声音整齐的像是一个人喊出来的一样，杀气腾腾的目光盯着朱浩，领命之后排成一字长蛇阵通过第二座吊桥直接杀奔顶峰的朱浩而去！滔天的战意和嗜血的眼神让在场所有人为之侧目。

向雨田那四个徒弟对望一眼，最有资格说话的尤鸟倦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分外带着阴险狡诈的味道。他对林士宏道：“林师弟这七百精兵足够收拾那小子吗？”

林士宏的师父辟守玄是阴癸派中辈分最高的人物，所以阴癸派宗主祝玉妍都要称他一声师弟。但向雨田的辈分比辟守玄都高到不知哪儿去了，所以尤鸟倦等人称呼林士宏为师弟已经很有亲近之意了。

林士宏微微一皱眉头，他手下的士兵都很谨慎，每次都只有一小队二十人快速冲过吊桥，这样做当然是为了防止朱浩事先在桥上动手脚，那样的话不光平白造成损失，还要费他们不少的功夫。此时最快的先头已经踏上通向顶峰的的吊桥，朱浩只在百丈之外了。

林士宏目光一闪，习惯了被人称为陛下的日子之后，即使现在他的大楚已经败亡，但之前的皇帝瘾仍旧未够。所以朱浩的嘲讽才令他那么失态到最先把自己的精锐派上去送死。现在尤鸟倦叫他师弟虽然是无可厚非，却依旧引起他的不满。

林士宏淡淡的道：“小看他的任何人都已经付出代价，所以诸位还是谨慎些的好！”

尤鸟倦师门四人互相之间隔着一点距离，但还是目光交接，同时露出微带嘲讽的笑意。因为林士宏的话实在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其中尤其以丁九重笑的最厉害，他自从一见面之后就看不惯卖相比他好的林士宏。

荣娇娇在林士宏身旁，她身后跟着大明尊教在中原的一部分秘密高手，其中还包括洛阳帮的帮主上官龙。所以她带来的人虽然不到二十个，却个个都是武功高强的高手。

荣娇娇恨声道：“今天必要将朱浩剥皮煎骨方解我心头之恨！”

上官龙一双鹰眼微微眯着，打量着纹丝未动的朱浩，嘿嘿笑道：“此人倒是有气魄，也够狂傲，直到现在都未正视我们一眼。”话里虽然是赞扬，但谁都能听出其中的阴鸷和不满。此时的上官龙浑不似在洛阳任帮主时的豪迈与深沉，眼中的异芒分外有股邪门之极的味道。

“我们也过去吧，看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估计他眼中这些精兵也只是道开胃菜而已。”丁九重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声，率先翻身下马。又斜视林士宏道：“如果林师弟觉得你手上这些精兵悍将的确能够拿下对面那个家伙的话，我丁九重也乐得一身轻松，可以主动退出对圣帝舍利的争夺！”

林士宏脸色一黑，因丁九重故意将“林师弟”三个字念得极重，根本就是存心找茬的。不过终究是当了一年的皇帝，知道此时不是收拾他们的时候，于是沉声道：“此事是你们主动找我的，如果丁兄想临阵退缩，只要尤兄几位没有意见的话，孤当然更不会阻拦！”

丁九重听他将退走变成临阵退缩，立即尖声反驳道：“丁某是见你冲动特意来劝你的，谁说我要临阵退缩？你看看你的手下，这么冲过去就能解决问题了？那还要我们这些人来干什么？难道是看热闹不成？”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六十三章 - 气焰嚣张

“诸位前辈们能听娇娇说句话么？”荣娇娇见林士宏与丁九重等人还没有正式和朱浩开打就已经要内讧，赶忙出来劝和。林士宏也不是真正的鲁莽之辈，手下的那些精兵有一半已经陆续过桥在桥头那片不算宽广的草坪边集结，前面一排刀盾兵搭配着长枪兵一步步移向台阶，靠拢仅在七八丈外的朱浩。

邪极宗的那四个不肖弟子虽然已经自立门户，但面对外人时仍旧是比较团结的。这一次算是邪极宗与阴癸派以及大明尊教的联合，现在丁九重和林士宏对上，尤鸟倦等三人自然是应该帮丁九重的。所以互相看不顺眼的几人之间已经充满剑拔弩张的气氛。

荣娇娇的话语暂时将他们的注意力转移，丁九重转头过去盯着林士宏旁边的荣娇娇，因为她与林士宏算是一派的，所以丁九重自然而然的以为她要帮林士宏说话。

“小女娃，你怎么说？”

丁九重阴森森的问道。

荣娇娇当然察觉对方语气的不善，不过还是堆起娇笑道：“诸位前辈来这里是要争夺圣舍利的，而林大哥则是报灭国之恨，奴家是报杀父之仇。我们大家的共同目标应该是亭边的朱浩，杀了他对我们所有人都是有利的。诸位前辈说是吗？”

周老叹忽然桀桀怪笑道：“你这小女娃还是有些见识嘛，老尤、丁大帝，不如我们就先杀了对面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臭小子再来决定圣舍利的归属，大家怎么看？”

金环真半边身子都靠在周老叹身上，媚笑道：“夫唱妇随，奴家当然是没有意见的。”

丁九重扫了林士宏一眼。满是不耐的道：“我也答应！”

几人都将目光扫向尤鸟倦，尤鸟倦头也未抬，只忽然冷声道：“我们立血誓如何？谁在对面那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死之前就挑起内斗或私自抢夺圣舍利地话，必造圣门所有人追杀，最后千刀万剐、受尽万苦而死！你们若是同意，现在就表态，若是不同意。就地散伙各做各事还来得及。”

不语则已，一语惊人。尤鸟倦那张死人脸上阴狠的表情令其余人都为之心颤。血誓在魔门中是极重的誓言，从有立血誓的规矩开始到现在也极少听过有人违背血誓的。为数不多的那几个违背誓言的已经在魔门所有人地追杀下尸骨不存。

其实尤鸟倦的目的很明确，因为在场的人数众多，他这样光明正大的说出来还是忌惮其他几方的实力。因为他地逆行派除了他这个派主之外就只有八个弟子，虽然每一个都是高手。但数量稀少。从人数上来说。他是吃了大亏地。林士宏和大明尊教联合，手下又带来这么多的精兵猛将，真的内讧的话，就算邪极宗联合起来也不一定能占到便宜。

现在提出血誓，只要有任何一方不愿立誓必将遭到所有人的排斥。而立誓之后，他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为形势所迫，必须同舟共济。更因他是第一个提倡者，所以无形之中能树立起他的威信。

朱浩这时回头看看已经逼近过来的刀盾兵，因为道路并不宽广。所以这个密集的阵型前排只能并列六七个人。看着这些神情戒备的士兵们。朱浩露出一丝怜悯地之色，转而被讥诮地神情代替。

“你们要杀个人都婆婆妈妈的，这样的效率怎么能成事呢？还是我来教教你们吧！”朱浩将目光投向另一座山头的林士宏等人，运转道心种魔大法的内力透过脚心传入地下。整个山顶仿佛被其中蕴含的巨力压的喘不过气来一般，发出一阵沉闷地嗡鸣。台阶上地士兵们正自惊疑不定之时，忽然看到几丈外台阶顶上的两根直径超过一米地巨型石柱相继横着倒下去。

“轰、轰！”

两声轰然巨响，在四散的石屑纷飞中。两个圆柱沿着石阶在尘灰之中隆隆滚下来。前排的刀盾兵甚至来不及转身就已被数千斤重的石柱给压为肉泥。前排十几个士兵的柔软的尸骨太过脆弱。根本无法阻挡石柱往下冲击的趋势。

后面的士兵见状，这群无比精锐的楚兵立刻慌神惊叫。夹杂着被石柱碾死的前排士兵们的惨叫声，整个场面乱成了一团。互相的拥挤与疯狂的后退让最边缘的几十名弓弩兵还未来得及射出一支弩箭就被挤落到万丈深渊之中。长久不熄的惨叫与落崖士兵们落地时的闷响回荡在两峰之间，即使是白天亦让人感觉到夜间遇鬼一样毛骨悚然。

这两个石柱仿佛约好了一样，下了台阶以后一个相左一个向右，化作扇面将那不大的草坪几乎覆盖了大半。最后擦着桥索滚落到山崖之下。

良久，两声比惊雷还要响亮的声音传出，在山壁之间回荡不已，两座山峰像是地震一样摇摆，令人，令所有人耳边轰鸣，胆寒不已，更将他们从震撼中惊醒过来。再去看那场地，过去的三百多人因为拥挤和混乱，本来这些身手敏捷的精兵们是可以见面很多伤亡的，只是这些人战力虽强，心理素质却远远不够。两轮巨石压过之后只剩下寥寥不足百人，一个个惊魂未定，手里的刀剑都拿不稳。冲天而起的血腥味中还有点腥臊味传出，却已经有不少人被吓得黄白之物流了一裤裆皆是。那原本绿草茵茵的空地不满了几乎被压扁的人形尸体与断刀烂矛，连精铁打制的盾牌亦被轻易碾成碎乍。那场景比最恐怖的地狱更让人绝望，最惨烈的战场也不及此处血腥的十分之一，以至于这下杀人无数磨练出一身本事的精兵亦呕吐不已，直欲将内脏跟着吐出。

朱浩冷笑道：“林士宏，还有你们其他几位，要立誓请快一些。如果谁害怕另外的人不践诺的话，本人可以代劳。当然。要是千刀万剐之类的极刑地话，我是没那么多的时间，而且我也没折磨人的癖好。最多只是丢下山崖简单处理而已。”

林士宏勃然变色，戟指骂道：“朱浩，你欺人太甚！”

尤鸟倦将他金光灿灿的独脚铜人提在手中，眯着眼睛以他特有的尖厉而阴森森的声音道：“我们好意多留你享受一会儿活着的快意，没想到竟被你这小辈小觑！好。好，那么本座就送你上路吧！”

朱浩微眯着眼睛笑道：“我喜欢干实事地人，希望你不只是口上说说而已。”

“好！你有种！”

尤鸟倦撂了句狠话，转头厉视周围皆愤愤不平的群魔道：“大家看见了，如果我们再不出手，以后指不定别人会怎样笑话我们！愿意立誓的马上立誓。不愿的。立刻带着他的人马，滚！”

尤鸟倦一指下山的路，高瘦地身影和大张地衣袍配合着他那张太过阴森冷酷的脸，让人不由自主的不敢违抗他的意愿。

丁九重一双小三角眼死死的盯着对面的朱浩，阴森森的道：“看来我们四个久未出山，已经有很多人忘记我们当年的威名了！这个才出道两三年的小辈就算有了圣舍利又如何？看我不把他剥皮煎骨生吞活剥！”

周老叹一抹自己的秃头，一对牛眼吞吐着怒火，哈哈大笑道：“丁大帝至少得给我留一半吧？这样鲜美地肉食，怎能少了我一半呢？”

“周老兄喜欢自己去砍一截下来就是！”丁九重阴声笑着，仿佛对面地朱浩已经成了待宰羔羊。

金环真妖冶的扭扭腰肢。媚眼如丝的一拍周老叹的肩膀。娇声道：“可惜这么一个帅小伙呢！”

周老叹不满的道：“你这骚娘看上那小白脸了？”

“你管得着吗？”金环真推了他一把，又盯着对面的朱浩媚笑道：“至少也得给老娘留一点吧？我要的不多，双手双腿脑袋胸腹你们分，我只要剩下地那一点！”

众魔都被她这个浪荡地笑话弄得吃笑不已，紧张的战前竟被一股媚意取代，刚才惨烈地一幕给众人的心理阴影亦减轻了许多。这时荣娇娇红着一双桃花眼，恨声道：“我只要他一双眼睛！”

群魔妖里妖气的笑声一停。林士宏趁机道：“我们过去先诛杀此獠如何？”

“好！就依你这句话！”

尤鸟倦等人依次立下血誓。发誓不杀朱浩誓不为人。朱浩在亭子里听得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应对，毕竟听着敌人就在耳根旁肆无忌惮的说要自己的命。这样的感觉实在是滑稽无比。

武功最高的尤鸟倦最先飞渡索桥来到对岸，单手提着几百斤重的独脚铜人，一对阴厉死死的盯着朱浩，虽然身在一群兵丁之中，但那冰冷的气势却让靠近他的士兵胆寒不已。

接着就是林士宏在他的文武官们的拱卫中过桥，与尤鸟倦冰剑而立。丁九重、周老叹夫妇依次过来，荣娇娇和上官龙走在最后。被简单清理了一下的小场地上，绿草已经完全被暗红色的鲜血染遍，甚至还有些碎肉末和不知名的内脏。站在这里，一股冲天的腥气在初夏的阳光下更让人难受的要死。除了癖好独特的邪魔，恐怕没人会喜欢这样的味道。朱浩更是厌恶。

林士宏手下的以为盔甲明亮的武将一挥手，上前低喝道：“刀盾兵前压！长枪兵跟上！弓弩手准备！”

“诺！”

前排的一百名士兵列成队伍，再次悍不畏死的考上台阶。

“上面那人只是仗着机关之利，儿郎们上去将他拿下！”

那武将一挥战刀，巧妙的用托词打消刚才那一幕在众人心中的阴影。不管这是否属实，但在下意识认为自己不可战胜的敌人，只要有个比较合理的理由作为依托，心理作用下就会主动去认定这是事实。虽然大多数这仅仅是逃避的表现，但亦能起到很好的作用。

朱浩好整以暇的靠着亭柱，斜了一眼下面渐渐靠近的楚兵。这些人没靠近一步都要紧一紧手中的刀枪，甚至不用去看朱浩就知道他们手心已经湿透。他们到底能发挥出平时的几分实力，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朱浩将目光转向林士宏，忽然讥笑道：“林士宏，我觉得你把在山腰和第一座山峰下埋伏的那几个高手一起叫上来还比较保险一些。因为凿断索桥根本无法阻挡我离开这里，你那是白费力了。或者说……这个举措不是为了朱某准备的？”

林士宏眼中厉芒一闪，不动声色的道：“你得到今天这样的地位靠的就是挑拨离间么？”

朱浩失笑道：“这种只要人去看一眼就能轻易拆穿的谎言傻子才会说。”

此时尤鸟倦等人狐疑的目光已经在他们两人之间逡巡，不过怀疑林士宏居多。邪极宗和阴癸派本来就不太对路，林士宏想要借刀杀人或者落井下石是有理论支持的。丁九重、周老叹甚至已经暗聚功力，眼光不善的盯着林士宏。

林士宏脸色微变，忽然转头对尤鸟倦等人道：“此前是我林士宏有私心，况且我也信不过你们所说的关于这邪帝庙的事。所以留了一手准备。既然现在大家需要诚心对敌，那么我林士宏亦坦诚认错，此事是我不对！”

他的主动认错马上让众人脸色缓和，尤其是丁九重更是第一次见到林士宏服软，那副得意的样子更配不上他头顶那顶冲天皇

林士宏手边一个身形高瘦清癯、穿宰相服的中年文官低声道：“让他们撤了！”

“遵命！”文官低声应了一声，对身后一名士兵吩咐道：“让他们撤了！”

“是，宰相大人！”那名士兵领命，取下腰间的一个牛角形号角，吹出三长两短的几个节奏。不一会儿，果然有数道人影出现在山顶，并朝这边掠过来。那些人身形矫健，几乎个个都是身手高明的武者。这里的已经几乎是林士宏所有的家当，更让其他人感慨阴癸派随意扶植的一颗棋子都如此深藏不露。

林士宏见状，转头对朱浩道：“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朱浩耸耸肩，直言道：“我无话可说，你脸皮太厚，说了也无用。”

林士宏怒意勃发的吼道：“给我上，都给我上！将此人千刀万剐！”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六十四章 - 霸楚宿卫

朱浩将太阿剑交到左手，淡然的笑意中带着不可掩饰的杀机，沉声对林士宏道：“若你是站在我身前十丈内说这句话，那么我们之间定有一个人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你猜这个人会是谁呢？”

林士宏周围全是身怀绝技的“文武百官”，这些人是文武百官的打扮，但没一个不会武功，而且个个都不是庸手，周围层层叠叠的都是精悍虎贲。这样的保护之下，就算是三大宗师齐至也绝不敢肯定能在一扑之间结果林士宏的性命。正因如此，林士宏才更加愤怒。

林士宏身旁的荣娇娇急忙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林大哥，万莫中了他的激将法！”

林士宏立时神色一清，冷笑道：“以前孤听说你手上功夫没口上功夫厉害，现今看来你这口上的功夫不过尔尔嘛！”

朱浩无所谓的道：“没办法，如果说真话讲道理也算是口上功夫的话，我的确远远未到达舌灿莲花、无中生有的境界。你若不信，大可以上前十步试试。如果你能全身而退，算是我说大话，如果不能，终有一个人要永远闭嘴。你说是吗？”

林士宏对自己的武功一向很自信，但功夫越深的人大多越怕死怕输，他也不例外。林士宏眼珠一转，嘲笑道：“你是否觉得自己已经是穷途末路，所以才想要搏命？很可惜，孤不想给你这个机会。”

还不等朱浩答话，林士宏迫不及待的挥手道：“放箭！”

这本就是拼个眼疾手快的时候，趁着他在语言上占了便宜的时候立刻发动。既可以让自己摆脱敢与不敢上前十步的窘境，又可以提升己方士气，还有希望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实是一举多得。

两百多把指着的朱浩地连弩都是五十步内可以穿透任何厚甲的三发强弩。平常士兵在弩箭发射出去之后几乎难以靠自己另上弩箭，需要两人合力才能上弦。正因弩臂强悍的力量，也无人感忽视它的威力。

“咻----”

得令的强弩兵同时扣动扳机，一声令人耳膜生痛的破空尖嘶，两百多发弩箭转瞬即至，几乎同一时间就封锁了凉亭的任何角落。林士宏并不期待靠这些强弩兵就可以收拾掉朱浩，但眼看到几十根劲矢穿透对方地身体的时候。依旧感觉到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再厉害的武学宗师身体也不会比精钢三棱箭头更硬，以及传言箭矢是朱浩的克星这一说法是多么的明智。

但林士宏身旁的尤鸟倦马上给他泼冷水，以其一贯阴森地声音道：“那是残像！”

林士宏以及其他武功不及或眼力不及尤鸟倦地众高手们马上醒悟过来。因为箭矢穿透身体的闷响从始至终都没有传出。正是这时，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只有尤鸟倦隐约看到凉亭衡量上一条白色的宽袖一挥。顿时将几十支弩矢卷起。那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如同江南少女泛舟采莲一般。自然而美妙。

“这些箭矢质量不错，还可以回收再利用一番！”众人只听得朱浩轻笑一声，依旧是在凉亭中间的石桌旁，脸上带着平淡的笑意，右手上抓着大大的一把弩矢。仿似丢东西一般随意扬手，那几十支箭以刚才被射出时更快的速度飞来。化作数十点黑芒，而后武功高强的众人听到了刚才错失的地弩矢如肉地闷响声----

“扑、扑……”

之后是不绝于耳的沙哑惨叫闷哼。前面几排刀盾兵、长枪兵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向后到去，整齐的并开，没有任何一个遗漏。林士宏瞳孔极缩，其他几人也差不多。因为这些箭矢没有任何一支被浪费。命中的地方不是眉心就是喉咙。全部是一击毙命，也没有任何一个士兵身上插了两支或以上的弩矢。

这已不是手法高明就足以办到的事，朱浩正式露出地第一手再一次震撼全场，令人再也不敢小瞧他地手上功夫。

朱浩理了理衣袖，笑道：“这叫来而不往非礼也。林士宏，现在我就在这里，你可以在任何时间以任何方式下达命令。不用操心我会抢你的话头。”

林士宏脸色一变。厉声道：“刀盾兵、长枪兵补上！让他看看我霸楚宿卫地本事！”

林士宏建国之后，挑选出鄱阳会中最精锐最强悍的士兵。以阴癸派记录的某种秘法训练，每日用药酒药膳补身，以金针刺穴激发潜力，每日从早上太阳升起到落山的时间都要接受最为严酷的训练。最后以“霸楚宿卫”命名他手下这支自认为天下无敌的亲兵。最先挑选的一批总共是有三千人的，可是最后坚持下来的只有八百人。其他人都已在地狱般的训练中死去。鄱阳突围之时，这些宿卫仅以几十人的伤亡代价就将楚国的主要骨干抢救出来突出重围，并成功的在隋军的紧密追踪之下逃脱。

训练这些宿卫的经费足够武装一只上万人的精兵。可是刚才两根石柱的碾压，再加上现在朱浩的这一手飞箭，已经有超过三百人阵亡。林士宏不得不心痛，不得不气愤。

为首的那名腰佩大刀的武将立刻上前，厉声道：“给我上！生死勿论！”

“杀！”

前排的刀盾兵与长枪兵互相错开，鼓气一般高喝一声。血红着双眼微微弓着身子，大步跨上台阶朝朱浩逼过去。朱浩摇头叹道：“连刀枪都拿不稳，还如何杀人？还是我来教教你们吧！”朱浩竖起自己的手掌亮给下面的众人，解说道：“上战场或与人对决时，任何地方都可以因为紧张而出汗，唯独手心不行，因为那将会让你抓不住刀剑。”

他的掌心干净白皙，没有任何的汗迹。也没有死皮老茧，手指笔直而修长，更像是握笔的手，而不似拿剑的。因为常年练剑地剑客大拇指与食指、中指之间必定有一层老茧，那是经常手握剑柄和练剑时磨出的。唯有到达宗师境界，发生那种脱胎换骨的变化之后才会变得如普通人那般干净。

朱浩慢慢将手放到剑柄上，五指渐渐合拢。而此时最前一排的刀盾兵已经无比戒备的靠近他五丈之内。即将踏上最后一段石阶。他们戒备的神情并不足以掩饰那一丝的畏惧，因为最前面地人面对这样的状况，能活下来的可能性是无限接近于零。即使平时被秘法洗脑、对林士宏有无比的忠诚，并且可以为他的任何命令赴汤蹈火。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想送死。

求生是任何动物的本能。

正是第一排士兵们同时抬起右脚，准备踏上最后一阶地时候，朱浩出手了。明明是悠闲而缓慢地一步。却如同施展了缩地成寸的仙法一般。直接跨过数丈的距离，出现在第一排士兵中间。同样悠闲的执剑一圈，画出一道狭长的圆弧。只听到几声极轻的碰响，如同风铃荡漾的清越，这样写意的一动，随之而来的是前两排的十三名宿卫凌空飞起，落到人群之中。正因为那密集地队形，所以上来地长枪兵除了第一排和第二排放低枪头做冲刺准备，后面的长枪兵手中的钢枪都是斜指上空的。正因如此，那落下的十三道人影成了自家兄弟枪头上的串烧。

这些人的生死并无关大事。尤鸟倦等人地目光都集中在朱浩身上。他如何画出一道圆弧就让前两排地士兵飞跌出去。众人都不解其中之秘。更令他们惊讶的是朱浩手中地太阿并没有出鞘，但如同强力磁铁一样，将七把大刀、六根长枪吸附在剑鞘周围，转身、屈腿、横削，简简单单的一划，上面的刀枪随之飞出，行云流水的动作。干净利落又极具欣赏性与美感。

“扑、扑……”

众人今天已经第三次听到这个声音。紧靠着的第三排、第四排霸楚宿卫甚至来不及反应，再次倒成一片。其实他们亦用不到多少反应。因为刀盾兵一身重甲，手中精钢打造的方盾足有一寸厚、四尺高。联合起来就是一道盾墙。刀盾手侧身蹲在后面，其后是被掩护着的长枪兵，阵型与西方战争中常见的方阵有异曲同工之妙。

被掷出的长枪因朱浩居高临下的角度，轻易插进后面被刀盾手掩护的长枪兵们的颈项。而那六把大刀直接击中盾牌，其中蕴含的巨大力道令被盾牌掩护着的刀盾手们如同被撞击城门的撞车击中一样，与前面那些人一样的结局。在那样的巨大力道之下，飞出的已经是他们内脏粉碎、七窍流血的尸体，落到后面枪头上跳着自己人尸体的那些长枪兵们身上，又压倒一大片人。

这离奇的场面让后面那些原本应趁着刀盾兵与长枪兵牵制住朱浩时发箭的强弩兵们无事可做。

两招之间直截了当的取了二十多人的性命，还成功打乱对方的阵型，这一切结束之后朱浩并没有多余的追击动作，而是抱臂而立，轻笑一声道：“从我这里学习大多是要付出代价的。其实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我都不愿杀生太多。如果可以的话，我不介意贵方所有高手车轮战或是一起上。不管是谁输，总要少造些杀孽。”

林士宏脸色铁青，大喝道：“朱浩，你别在这里假惺惺！我看你已经是强弩之末，所以才说这些撑场面吧？”

朱浩怜悯的看了他一眼，道：“原本我以为任何可以做一方霸主或者称王称霸之人，必定是万中无一的天才，还有着常人难及的本领。至少也应该拥有很强的判断力和决策力。不过先来看来，你让我很失望！棋子终究是棋子，连自己性命都无法操控的人，如何去操控别人的性命呢？”

林士宏是阴癸派弟子之事，魔门中都极少有人知道，更不提其具体身份。自从称帝之后，他更是一心想要摆脱阴癸派的控制，所以才蓄养了这批霸楚宿卫，还有另外的心腹重臣。可是自从被灭国。这一切几乎又回到了起点。他还是那个阴癸派争夺天下的棋子，并且是一颗弃子。而这一切都是眼前的朱浩一手造成的。所以林士宏双目充血，气急败坏地大吼道：“都给我上，都给我上！给我杀了他！”

朱浩叹道：“天欲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唉，不是我愿做刽子手，而是你已经走上了灭亡之路。”

明明是一句威胁的话。可是林士宏、尤鸟倦以及荣娇娇等人都无法从中听出一丝敌意，反而充斥着怜悯与惋惜。众人心底同时升起的寒意让他们首次清楚的感觉到今天的行动竟然是那么愚蠢，而之前杀人夺宝的幻想是那么的可笑。

霸楚宿卫迫于命令再次缓缓逼上来。朱浩眼中寒光一闪，仿佛自言自语道：“这是他们自取灭亡之道，你可不怪我大开杀戒吧？”

耳边是一声轻柔地叹息，悠远而无奈。

回望一眼邪帝庙的门口。朱浩怅然转身。跟着一步步走下台阶。刚才那些死去的士兵已经被掷下悬崖，沉重的响声让人心灵都在随之颤抖。

“唰！”

朱浩踏下被鲜血染红的台阶之时，太阿剑应声而出。青蒙蒙的剑身透出一股难以言喻地威严，古朴流畅地造型让人感觉到历史的厚重，明明没有丝毫的杀伐气息，但所有人都随着它的出现而心生恐惧，仿佛它的任何一个动作都能轻易的收割反抗者的生命。

霸楚宿卫第一次在敌人面前后退。

以往他们就算是面对必死之局，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没有接到长官命令的情况下后退，就像刚才那前几排的士兵们。可是在太阿那无可抵挡的威道前，他们忍不住后退。即使心里不断地警告他们不能有这样地行为。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

朱浩已经走到一名刀盾兵身前。他们依旧在缓慢的后退，朱浩静静的看着盾牌边沿只露出一双眼睛与头盔的一名战士，淡淡的道：“让开！”

“当啷！”

与他对视一秒钟之后，那名刀盾手手中的刀与盾同时掉在石阶上，他小心的靠向一边。而另一旁地那名士兵被朱浩地眼神一扫，像是受到传染一样，刀盾脱手而出。同样靠向一边。

原本密集的队形几乎瞬间就打开一道裂缝。整个场面鸦雀无声。林士宏，他手下地武将。以及其他人都未出声提醒，静默之中之后朱浩足尖点地的声音，带动众人的心跳。

“咚、咚、咚……”

一身白衣、手执利剑的朱浩站在林士宏身前十步之外，剑尖指着对方，淡淡的语气含着令人不敢忤逆的威势。地上密集的血迹肉末让这里更像是一个修罗场。

“让你手下的这些士兵后退到对面山峰上，就我们来个生死对决！”

林士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下颌蓄起的黑须与两撇八字胡随着唇齿颤动不已。

“你，你！……好！我们就在这里做个了断！”

“乐意奉陪！”朱浩微微一笑，缓缓道：“如果你早点答应，手下的士兵也不会有那么多无谓的伤亡。”

“干你何事！”林士宏怒喝一声，下令道：“何将军，带宿卫退守到对面封顶！”

荣娇娇赶忙拉着他的袖子道：“林大哥不要上了他的当，他这是……”

“闭嘴！”林士宏毫不留情的将衣袖扯出来，对刚才下令的那位带刀大将喝道：“还不执行命令！”遵命!”何姓将军领命，带着剩下的三百多名宿卫通过吊桥。

朱浩满意的笑了笑，道：“我收回之前的那句话，至少你的气魄还是值得欣赏！”

“既然你有时间废话，何不到地狱去欣赏？”林士宏冷冷的看着朱浩，一字一句的道，“我们这里的人，同样足以让你粉身碎骨！”

朱浩不以为意的笑笑，指了指邪帝庙的门口道：“我也不引你们进庙里，诸位应该知道里面机关重重。比如那万蝠洞中就有无数蝙蝠栖息，闻得生人气息就会主动出击。即便是武功再高，进去也难以全身而退。但此处并不适宜做生死决斗，因为场地太小，有碍你们的发挥。庙门靠左旁的那片乱石地足够宽敞，若将那里定为决斗之所，诸位以为如何？”

林士宏已经和他卯上，正准备答应下来，尤鸟倦眼中厉芒一闪，率先出声道：“不如何，我们选庙门靠右的那个草坪。那里地势更为宽敞平坦，如今更有鲜花盛放，正适合做你的埋骨之所！”

尤鸟倦等人曾在此地随着向雨田学武，自然比林士宏更加了解情况。虽然不知道那乱石地里到底有没有机关，但那草坪无疑更加保险些。

“好，那么诸位请吧！”朱浩爽快的答应下来，率先踏上台阶，路过凉亭走向右边的草坪。那里一面是万丈悬崖，一面是陡峭的山体，而邪帝庙的大半都是建造在山体之中。草坪的确很开阔，足以容下一千兵马在此操练还绰绰有余。而那些霸楚宿卫撤走之后，场上仅剩下一百七八十个人，但个个都是高手。

尤鸟倦、丁九重、周老叹、金环真等四位已经开宗立派的邪极宗门徒手下加起来有一百出头，林士宏手下练武的百官多出自阴癸派，同样很不简单，加上荣娇娇与上官龙所代表的大明尊教，同样有七十多名高手。

这样的阵仗拿来围攻一个人，说起来自然是绰绰有余的。

朱浩定定的站在中央，前后左右分别被林士宏、荣娇娇、尤鸟倦及周老叹的人包围。他们武功高强，但也不会轻易出手。最合理的战略就是依靠武功高强的手下去一点点消耗朱浩的实力，而他们在一旁防备对方受伤逃遁。直到最后再联手发动雷霆一击，将朱浩永远留在此处。至于付出什么代价，一个邪帝舍利就足以让尤鸟倦等四人付出一切，而朱浩如果死掉，对天下诸侯来说都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朱浩只是静静的站着，剑尖斜指着大地，微微抬着头。草坪上盛开着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山风将它们的想起带如鼻中，别有股沁人心脾的舒爽。若没有下面飘来的那一点点血腥就更完美了。太阿剑散发的威势令周围的人都不敢主动出击，害怕第一个上去祭剑。他们可不像刚才的霸楚宿卫那样悍不畏死，更不会明知必死还要上去送死。

一百多个人包围一个人，反而在气势上落于下风，这样的感觉令林士宏、尤鸟倦等习惯了强势和高高在上的人感觉分外的憋屈，谁也不想第一个开口来承担这份尴尬，所以一切都陷入无言之中。

朱浩的目光掠向天际，看着一朵朵棉絮样子的云彩，自言自语道：“要下雨了。”

众人都有些莫名其妙，又见朱浩转头扫视一眼，道：“你们是想要和我比谁先支撑不住累倒在地吗？”

他的话令林士宏等人一阵羞赧，最耐不住的丁九重爆喝道：“我的文武百官们，让这臭小子看看我们帝王谷的厉害！结至尊九五大阵！”

丁九重带来的人刚好四十五个，文官打扮的二十个，武将大半的二十五个。很难想象，他这样粗犷的人会是邪极宗师门四人中最精研奇门遁甲的人。因为那是最考校脑力与细心的学问。

“是！”

丁九重的手下齐声应答，同时脚下连闪，数十道人影交错不已，缓缓接近朱浩背后。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六十五章 - 谁与争锋

“丁九重，看看这是什么？”

帝王谷众高手的接近并没有引起朱浩的注意，朱浩伸出左手对着身侧的丁九重，中指上正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圣光戒。

“圣光戒？！”丁九重一眼就认出这邪极宗宗主的信物，周老叹与尤鸟倦等人更是惊疑不定的失声道：“怎么会……”

正是在这时候，原本站在场地中的朱浩像施展分身术一样，忽然一分为七，七道身影分别掠向七个方向，其中两道冲进布下至尊九五大阵的帝王谷人群，其余五道分别冲向林士宏、尤鸟倦、周老叹、荣娇娇以及上官龙。面对这些不知是真是幻的影子的人都清楚的看到太阿出鞘的隆隆威势，还未及体，那青蒙蒙的剑气已经让人感觉到任何的抵挡都是徒劳。

林士宏的剑出鞘，尤鸟倦双目厉光闪现，双手提着独脚铜人提气横扫，凛凛威势让人不敢小觑这位魔门八大高手之一的功力，上官龙的龙头拐杖疾点，使出自己的压箱底绝技，每个人都使出最精妙的招式，更无暇顾忌这到底是虚招还是实招。保命要紧。

刚刚被朱浩特意点名的丁九重正有些奇怪为何朱浩没有出手对付他，不过他一双眼睛依旧死死的盯住朱浩左手中指上的圣光戒，如果能同时得到舍利与圣光戒，以后他就是天下无敌的新一代邪帝！

狂热的眼神与发红的双目都让丁九重轻易的失去了平时研究阵法的冷静，忽然耳边听到一阵类似叶笛吹奏的清越轻吟，丁九重只觉眼前一黑，顿时失去知觉。

“当！”林士宏等人都被击退，而此时一切消失，正庆幸自己还活着地时候。再抬头一看，朱浩依旧站在原地，一手拿着剑鞘，另一手提着已经出鞘的太阿，上面刚好滴下一点血迹，恢复之前青蒙蒙的样子。朱浩笑吟吟的道：“你们在急什么？

林士宏等人见到剑尖滴落的血迹，不由自主的打量刚刚被他的幻影分别袭击地几人。几道目光交错。尤鸟倦、荣娇娇等人都完好无损，并做出一样的动作。

“扑通！”

之前掠入至尊九五大阵中的两道幻影的方向，最前排的一位文官和一位武官打扮的帝王谷高手同时捂着喉咙软倒下去。

林士宏等人都松了口气，两个无关紧要地小喽而已，而且他们地身死还证明那七道幻影都不是虚影，而是实体。被他以某种秘法可以在极短的时间里分散而出。并且也证明除开太阿剑的威势之外。这一招式的威力并不算太强，至少他们挡得住。

得出这一结论之后，另一声“扑通”将他们的目光吸引过去。冲天冠配武士服的丁九重同样仰倒下去，至死一双眼睛都还带着无法消逝的贪婪。而他的眉心有一道狭长的红色印痕，只有一滴鲜血顺着眉心流到鼻梁骨，最后滴过唇角，从下巴流出，殷红的血迹将他地面相平均地分成两半，比用尺子量过的还要精准。

朱浩笑着解释道：“我招呼的是丁九重呢，你们还须等一等。”

尤鸟倦倒吸一口凉气。作为同门师兄弟。他是很清楚丁九重的实力的。别的不说，单是那一身强绝的内力决不再他之下，连周老叹都不如，金环真更是难望其项背。可是一眨眼之间，他甚至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丁九重便这样死了。

周老叹等人亦不禁生出兔死狐悲之感，更在心底怀疑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躺在地上地人。

朱浩好心地解释道：“其实你们不用如此紧张。刚才那是虚招。”

那的确是虚招。是以精神力模拟出地幻象，也是一次精神攻击。效果就是让敌人相信那些幻影的确曾与他们交手。并带动他们的气血翻腾。

可是他好心的解释没有人会相信，因为对方都有自己的判断力，相比敌人的言辞，他们更相信自己身体传来的感觉。

朱浩趁着敌人都被他这一手震慑的时候，转头扫视帝王谷剩下的四十多人，在对方畏惧的后退中厉声道：“趁我现在没时间多去杀人，你们马上滚！”

帝王谷之人没了首领，就如同无头苍蝇一样。被他这一吓，配合着精神力的作用，众人眼中只剩下一位不可战胜的魔神，哪还有心思留着等死？

“当啷！”

前排一个武将打扮的帝王谷弟子没捏稳，手中的狼牙棒掉到地上。他旁边就是刚刚才死掉的那名文官打扮的帝王谷高手。众弟子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如释重负的将手中的刀枪棍棒丢在地上。

“跑啊！”人群中不知是谁最先忍不住大喊一声，帝王谷弟子们不约而同的转身逃遁。林士宏反应过来，赶忙准备喝止，这时朱浩轻笑道：“林士宏，我们不是该聊聊么？”

一道青蒙蒙的剑光轻易的划破虚空的障碍，闪现于林士宏眼前。“护驾！”之前那位发号施令的带刀武将厉喝一声，身先士卒的带着数名高手冲上去拦截。

“嗡……”

太阿剑的光华闪逝，简单的一式横削，没有任何的变化和花俏，可最前面冲过来的三名楚军武将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前冲的脚步倏地顿止。而朱浩毫不停歇的继续前冲，前趋身体，一剑直刺。

“咔嚓！”前来拦截的一位文官打扮的高手手中的判官笔与太阿轻轻一磕，如同纸糊的一样断成两截。而后他也成了被施展定身术的人之一。朱浩左右冲突，而忠心耿耿的楚军高手们在他势不可挡的威势下不得不护着林士宏节节后退。

朱浩剑下没有一合之敌，转瞬间又是七八人成了不再动弹的雕塑，满地的残破兵刃让人对太阿地锋利更加不敢质疑。邪极宗、大明尊教与林士宏结成一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时候心颤与朱浩的强大。亦不得不指挥手下上来围攻。

这场面不像是围剿，反而更像是虎入羊群。朱浩左冲右突，所向披靡，而魔门联军却是心寒胆颤，惊惧交加。

金环真的媚惑宗一名女弟子驰援之时，好奇的顺手拍了拍身边一个一动不动的文官，他手中只剩下一个剑柄。已经扩散的瞳孔无神的望着天际。

“咚！”

原本以为是被点了穴道地女弟子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花容失色。原来对方已经被腰斩，她的一点真力正好让对方的上半身从腰际整齐的滑落下来。爆发的喷泉一样地鲜血将那名女弟子地脸染得鲜红。

这场景被许多人都看在眼中，所以他们更加心寒。因为与朱浩交手之后就代表着毫无疑问的丧命，而不是被俘。正因如此，众人更加畏惧朱浩，也更少有人上去送死。朱浩的步伐一直跟着林士宏的方向走去。太阿剑气那青蒙蒙的光华成为众人眼中死亡的代名词。那种沉重的杀伐的气息令人忍不住退缩。心头如同被万钧巨石压着一般喘不过气来。

这一路没有丝毫的血迹，除了掉落满地的断刀断剑，就只有不再会动弹地人形雕塑。这宽广地草坪依旧干净无比，甚至还有各种花卉淡淡的馨香。

朱浩闲庭信步般的前行，毫无章法的剑法却以最有效率的方式夺走之前想要取他性命的那些人的性命。

之前林士宏等人精心谋划地这场围杀现在竟然戏剧性地变成一个人对他们的追杀，这样地差异让人瞬间从天堂坠落回地狱之中，且摔的魂不附体。

“林士宏，你还剩下多少走狗可以为你挡刀挡剑？”朱浩反手一撩，将身后偷袭的一名赤手教光头弟子击毙，顺势腾身横斩另一名正对他施展媚术的媚惑宗女子。还顺带着叹息道：“本来还算漂亮的脸。竟然画了比鬼还吓人的妆。”

林士宏回身一看，原来左右仅剩下十来个人。其余的部下都已成了雕像。

这些人大多是跟随他数年的忠心部下，或是从阴癸派中出来帮助他的高手。大楚之所以能成为江南最大的义军势力，跟这些人的功劳是分不开的。没想到为了一次围杀行动，他永远的失去了争霸天下的机会，也沦落为真正的阴癸派弃子。因为他将再没有利用价值。

清楚这一切的林士宏甩开旁边亲信大将军硬拉着他的手臂，愤然转身。心中的怨怼让他暂时压下了对朱浩以及对太阿剑的恐惧。锵啷一声拔出长剑。充血的双目仅仅的盯着渐渐逼近的朱浩，状若疯狂的吼道：“朱浩。你来吧！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等来你下决断真是不容易。”朱浩嗤笑一声，收起剑势缓缓停下来。周围的人立即在无比的恐惧中散开，生害怕晚一点就会成为令一座永远不动的雕像。

宽阔的草坪上除了那些不会动的雕像之外，仅剩下五十来个高手。林士宏身边还有十来个人，赤手教加媚惑宗总共二十多人，大明尊教高手十余人，尤鸟倦手下的八个颇有“姿色”的美男子竟然还剩下七个。仅有一个虚长须看似儒雅的中年男子成了雕像。原因是他的长相和手上的两只圆环锯齿的奇门兵器让朱浩想起了边不负。

尤鸟倦、荣娇娇以及周老叹夫妇更明白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这是一场豪赌，要么朱浩在刚才的追逐中已经消耗了三到四成功力，那么他们拼到底还有希望成功。如果对方如同表现的这样闲适自然，实力没有丝毫损伤的话，他们中的大半人都注定离不开这赤山邪帝庙。

对他们这些既贪婪成性又珍惜自己性命胜过一切的人来说，要做出决断还真是两难。

朱浩慢悠悠的从衣袖中取出邪帝舍利，在阳光的直射下，它里面流转的荧光更加夺目。灿烂的仿佛能灼伤人的眼睛。

“你们不是想要这东西么？现在它就在我手里，如果你们有本事，大可以从我手中将它夺去！”朱浩扫了尤鸟倦等人一眼。虽然之前他们商量是由邪极宗地四人来夺宝，而林士宏与荣娇娇则是为了杀人。但现在这魔门最重要的异宝就在眼前，得到它就能得到成为一代武学宗师的机会。这样的诱惑对于任何练武的人来说都是一个无可抵挡的诱惑。

尤鸟倦与周老叹、金环真夫妇第二次露出贪婪之色，第一次则是因为朱浩指上的圣光戒。林士宏、荣娇娇与上官龙同样紧紧盯着舍利，强烈地占有欲暂时压下了心中的忌惮。

最为谨慎的尤鸟倦阴声问道：“你是如何得到那戒指与我圣极宗圣帝舍利的？”

朱浩淡然道：“你打过我不就知道了？”

两样圣物的诱惑和生命之间，尤鸟倦依旧难以做出抉择。什么样的权利和能力都要有能力去享受才行，而死人也不能将这些带到九泉之下去。所以尤鸟倦选择沉默。

周老叹一双小三角眼泛着幽幽绿光，用他尖细难听地声音问道：“你不是圣门中人。却要占有圣门之物。你不怕此举招来所有圣门同道地追捕吗？”

朱浩耸耸肩道：“当然……不怕！比如你们现在不是来了吗，但现在这规模似乎很难让我出全力，更别说让我疲于应付了。阴癸派几大长老死光，只剩下祝玉妍独立支撑。石之轩再有能耐也仅有一人，最多添一个徒弟。而我可有两个绝不弱于他弟子的徒弟呢！其余人么？不值一提！”

“看来你是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了！”周老叹色厉内荏的道。

“嗯哼！”

上官龙忽然道：“若再添上我大明尊教呢？”

朱浩头也不回的道：“大明尊教在塞外搞风搞雨还可以，但要想在中原来有多大的作为。至少也得看看我的剑允不允许吧？比如你们上一代的原子王世充现在不也投降了吗？不要以为他私底下的那些想要颠覆江都的小动作没人发觉。那里可没人是瞎子呢。如果不是看王通和他外甥女的一点面子，王家大大小小许多人都在上断头台走一遭了。你们说----”朱浩转回头去，似笑非笑地看着荣娇娇道：“是吗？”

上官龙与荣娇娇地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正要说话，朱浩抢先道：“辟尘不是和大明尊教走的很近吗？所以我让寇仲杀了他，算是同时警告王世充和你们，王世充因为惜命而选择了投降，没想到你们还以为自己隐瞒的很好，想要继续兴风作浪。哎，我该说你们什么好呢？”

荣娇娇脸色煞白，颤声道：“你。你胡说！”

“那你便当这是胡说好了。”朱浩毫不介意的笑笑。道：“以后我去塞外，不知许开山会以什么身份来接待我呢？荣小姐以为是塞外霸主或是大明尊教的大尊？”

荣娇娇与上官龙心里最后的防线终于被冲垮，顿时讷讷无语。

朱浩转回头，对尤鸟倦道：“我拥有圣光戒，证明我是上一代邪帝的传人，而接手邪帝舍利，是说我已经是新一代地邪帝。这么简单地道理。三位出自向雨田门下的亲传弟子还不明白吗？”

尤鸟倦不禁心里一颤。因为圣极宗地门人是要无条件听从圣帝的任何命令的。就如同真正的帝王与臣子之间的关系一样。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若敢反抗。后果不堪设想。

朱浩颠了颠手中的邪帝舍利，忽然随手将这异宝给丢出去。而他正对面的尤鸟倦立刻条件反射的一般挥动巨大的独脚铜人拆挡。不过这舍利并不是飞向他，而是越过众人头顶，飞出近五十丈距离，嵌到赤红色的山体之中。山体的赤红色石壁光滑而坚固，几乎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邪帝舍利所镶嵌之处离地尚有二十五六丈的高度。以尤鸟倦的轻功，一掠最多高飞四五丈，如果手中有另外的兵器或者借力之处则可以继续腾高。如果其他人可以缠住朱浩，那么他们是很有机会夺走舍利并逃生的。但那样的高度下，如果失足落地，就算是尤鸟倦也绝对会摔成重伤。

正因为这一点，所以尤鸟倦与周老叹、金环真选择了留下来。也正因如此，朱浩第一时间杀向上官龙与荣娇娇。

尤鸟倦、金环真、周老叹几乎同时准备掠向山壁，尤鸟倦大急，忙呼道：“血誓！”

金环真和周老叹不禁一呆。尤鸟倦知道时间紧迫，言简意赅的道：“合作！我尤鸟倦立下血誓，与你们二人平分舍利！”

“好！”金环真和周老叹看见朱浩已经杀进人群，转手间就将三名大明尊教的高手变成雕塑，知道时间紧迫，立刻退回去。

尤鸟倦沉喝一声：“助我！”

“好！”自从被向雨田流放之后，他们首次放下猜忌诚心合作起来。金环真鼓起内劲，手上射出一条奇长无比的彩条丝带。内息鼓荡之下，像是架起一座桥梁一般。尤鸟倦高飞而起，踏着彩条成功升起三丈有余。最后在彩条末端借力一点，施展腾挪之上窜四丈。

这时已经换成周老叹接力的时候。周老叹在腰间一抹，双手之间就多了两把飞刀。手腕一抖，内力激射之下，飞刀发出破空之声，最后凿在山壁之上。每个落点都是插如山壁石头内一寸，外面尚有两寸的刀柄。红色的尾穗就是最好的指路牌。

八把飞刀连闪，在尤鸟倦通往舍利的前路上部下了一道天梯。

朱浩丝毫没有关注那边的状况。在他杀掉第三个准备不急又心中惶恐的大明尊教高手之后，外散的精神力波纹清楚的将其余大明尊教之人的动作反映回脑海之中，剩下的八九个人有的在指缝间藏着毒针，有的捏着竹筒，还有的已经引燃了特制的熏香，还有的将毒藏在口中，已经咬破舌尖。这些人各有个的用毒手段，奇特到令人防不胜防。

见到对方两人一人持剑一人用钩锁冲上来，背后则是林士宏仅剩下的那十来个“忠臣”中的两名文官大半的阴癸派高手的一掌一拳，朱浩忽然对上官龙一笑，道：“大明尊教使毒的功夫很不错，可惜的是朱某百毒不侵。这是否有些浪费表情？”

朱浩一边说话，手上则剑势一改，像江湖上那些喜欢卖弄技艺的公子剑客的样子，挽出几朵漂亮的剑花，绚烂的青色中带着丝丝淡金色的光芒，这卖相足以让任何不懂剑术的人鼓掌叫绝。

可是伴随而来的不是虚招，而是几声惨叫。大明尊教的那个手持利剑的高手扣着毒针的左手已经齐腕而断，断口处动脉血管迫不及待的喷出一股血箭。他身旁那位手持连锁之人是口中藏毒的，原要喷出带毒的血箭，没想到竟然脖子一歪，将半截舌头一起喷出，目标则是持剑的同伴。朱浩潇洒的抽身而出，身后那两位追逐而来的林士宏亲信文官刚赶了两步，顿时喝醉酒一样脚步踉跄，捂着脖子倒了下去。几乎同一时间七窍流出黑色的污血，“滋滋”的声音传来，那污血流过的地方如同强力硫酸一样将他们的脸腐蚀的面目全非，直直露出生生白骨。那形状骇人无比。仅仅几呼吸之时，那两人的脑袋仅剩下一个白生生的骷髅头。血肉都已经成了草地上的脓血。

这见血封喉的毒性足以让任何人心惊胆颤。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六十六章 - 逼上绝路

“魔功、毒药、媚惑，不知你们还有什么手段？”

此时手持太阿的朱浩正守在从草坪通往索桥的路上，除了邪帝庙中的秘密通道外，这里是唯一可以离开赤山的路径。而他对面除了林士宏、尤鸟倦等几个首领之外，仅剩下屈指可数的几个随从。林士宏身边仅剩下一个阴癸派文官与那名已经重伤不支的何大将军，大明尊教除了荣娇娇与上官龙外，还有一个非常机灵的使笛子的高手。尤鸟倦手中拿着邪帝舍利，身后的美男弟子还有两个硕果仅存，而周老叹与金环真已经成了光杆司令。

尤鸟倦手里紧紧的握住邪帝舍利，阴晴不定的脸色显示出他此时的不安。毕竟宝贝已经到手，没必要再拼死拼活。与之相对的是早已将一切家当输光了的林士宏，此时此刻谁也比不上他的疯狂：

“这才是开始！朱浩，你别以为自己能够逃过一劫！”

朱浩投给不知状况的林士宏一个可怜的眼神，摇头叹息：“现在是谁逃不过还说不定呢！”

林士宏扬起利剑指着朱浩，激扬奋发的对身旁的其他人道：“这是我们最后杀掉他的机会，如果分散只会被他逐个击破。大家何不奋力一搏！”

作为一个领导者，他的话还是有一定感召力的。被朱浩截住并且一直心存畏惧的众人都露出一丝狠厉之色。

朱浩嗤笑一声，道：“据说魔门中人最是自私自利、贪生怕死，没想到这样的说法在你们身上竟然不那么准确。那我就成全你们的愿望如何？”

一言不合，众人都警惕着紧握刀剑蓄势待发。

尤鸟倦的脚尖仿似随意的在地上划了几下，周老叹与金环真立刻神色一震。朱浩将一切尽收眼底，开口笑道：“是不是想进邪帝庙中掳了石小姐来威胁我？不过可别怪我没有事先警告。里面的重重机关可不是好玩地。如果你们坚持如此，那么请便！”

朱浩伸手一引，微微让开一些，让他们能够看到邪帝庙的大门。

尤鸟倦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道：“你怎么----”

“怎知道你的鬼主意吗？”朱浩含笑接口，轻笑道：“这个打算对你们来说最保险不过，而且你的动作早已出卖你的想法。把最后决战的场地换成机关重重地邪帝庙中。我也没有意见。”

他这么一说，尤鸟倦等人反而忐忑不已。因为在他们看来，现在朱浩镇定自若的样子与最开始几乎一模一样。手刃数百人的壮举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不可思议的，而且还是那么多的精通军阵配合的精兵与他们几个魔门门派地高手地组合。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牺牲的那么多人根本连朱浩的衣角都没沾到，现在他依旧是衣衫整齐，连头发都没有分毫的散乱。浑没有半分大战之后的狼狈。

“我猜你们定是在想我到底是久战疲敝才与你们装腔作势的空壳子或者实力依旧没有多少消耗。只是喜欢废话，但只要出手就可以轻松收拾你们剩下所有人这两种情况到底那种属实？林士宏，你猜定是前者吧？”

后面一句朱浩特意转向林士宏，笑吟吟的样子让人很难将刚才那挥剑杀人毫不留情的剑客联系起来。

林士宏冷笑道：“你若想通过这些无谓的语言来掩饰你地心虚或让我们产生怯意，那么孤告诉你，你地算盘白打了！你若真是还有余力，何必说这么多废话？”

朱浩不以为忤的笑了笑，指着另一山头还聚集着的三百精兵道：“你是不是在想，如果开打就马上召唤那三百精兵亲卫过来，看看联合这么多人的力量是否可以令你得偿夙愿？”

林士宏神情冷峻。一双剑眉几乎纠缠在一起。心思被人点破的感觉任何人都不会觉得好受，林士宏当即冷哼道：“是又如何？你若心虚就直说吧！”

朱浩失笑道：“出尔反尔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你是我见过的为数不多地几个人之一。不过你这话怎么听着有些外强中干地感觉？好了，既然你执意认为如此，那么我也不与你废话，就在这里做个了断吧！”

“霸楚宿卫，赶来护驾！”林士宏见朱浩话音刚落就横剑攻向他而来。当下顾不得什么面不面子。对着对面山峰上聚集的三百多宿卫大喊召唤。

荣娇娇地剑横架、上官龙的杖疾点，林士宏身旁的那位文官大半的阴癸派高手闪身而上。单爪攻向朱浩下盘。三人在朱浩出动的一瞬间就闪身扑上，为林士宏招来援兵争取时间。

朱浩前踏一步，手执太阿从容的画出一道圆弧，将三人的攻击圈进去，还有余力叹息道：“可惜那些宿卫了，你想死还要他们陪葬。”

对面山峰上的那三百余霸楚宿卫正要依命冲过来护驾，忽然一阵机括响动，就像是汲水的水车转动拉动钢铁锁链的“哐啷”声，联结两峰之间的索桥靠近那边山峰的两根锁链竟然快速倾斜下沉，转眼间就落下深渊一丈有余。眼看就断掉了他们过来的唯一通道。

林士宏看到那边的状况，更是目眦尽裂。那是他的最后一张底牌，没想到被朱浩毫不留情的给撕碎。

“朱浩，我与你不死不休！”林士宏爆喝一声，挺剑急冲而来。手中宝剑竟然发出一阵冰寒刺骨的剑气，这威势已经让人无法忽视这位看似养尊处优、实际从未荒废功力的大楚皇帝。

“疯狂到了极点，就是走向灭亡的开始。”朱浩似吟似叹的说了一句，此时已知没有退路的尤鸟倦三人亦带着手下从朱浩背后疯狂围攻而来。周老叹一双蒲扇大手像是炭火中的烙铁一样变得鲜红无比，尤鸟倦的独脚铜人卷起的狂风更带着令人窒息的力量。

朱浩大笑一声，手中太阿剑与上官龙攻来的龙头杖杖尖一撞，解释腾空而起，跃到半空中，左手快捷无比的画出一道太极图案，面前立即出现一道半边淡青色、半边暗紫色的阴阳鱼。他的身体悬浮在空中，下面的众人来不及思考这违背常识的现象是如何出现，立刻把握住机会，间不容发的将能掷出的暗器，诸如毒针、珠花、飞镖、袖箭一类的东西激射而去，其中杀伤力最强大的应属金环真的长彩带与周老叹的连发飞刀。

朱浩微微一笑，左掌对着阴阳鱼，大拇指轻扣住中指与无名指，小指与食指同时击出一刀有形无质的长生真气，正好为阴阳鱼添上最后两只眼睛。

“去！”

朱浩满意的一笑，左手单掌一推，将已经完成的太极图案往下退去，正是林士宏、荣娇娇与上官龙所在的方向。这原本是在江都之战时，应付祝玉妍针对杨广的刺杀所用过的招式。不过时隔半年，威力更加不可小视。

眼看诸般暗器离朱浩的身体仅有数寸距离，众人满心欢喜的以为他不死也要重伤之时，朱浩的身影再一次消失在他们眼前。尤鸟倦以为是自己眼花，没想到下一刹那，朱浩还是在空中出现，不过是与先前的位置相差五尺距离，刚好躲开所有的暗器。只见他挥动太阿一圈，将所有暗器囊括其中。又是如同之前对付林士宏的霸楚宿卫的那一招，太阿将所有的暗器吸附在一起，而后随意的一次抛洒，它们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飞射回来。其中还包括金环真的丝带。

“现在该我了。”朱浩的低笑声清楚的传入众人耳中。那道纯粹由真气形成的太极图案似缓实疾的击向林士宏，首当其冲的林士宏与身旁的上官龙并未从其中感觉到丝毫的真气或者剑气，直以为这是障眼法。因此轻笑一声，提着龙头拐杖攻上去，想要将这个把戏拆穿。可是事实总是令朱浩的敌人感觉失败和沮丧，上官龙更因为他的鲁莽而付出了代价。

那道太极图案刚刚接触到精铁打造的龙头拐，就像是沸水泼到了大雪上面一样。等上官龙反应过来之时，前面半尺长的一截已经变成灰尘状的铁屑，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时上官龙才感觉到惊恐，正想要甩掉龙头拐，却发现自己的手与铁杖像是长在一起了一样，无论如何亦无法甩开。

朱浩轻易地以敌人对付他的暗器还击之后，身形一闪，再度落回地上，武功高强的尤鸟倦等人都轻易的闪开了暗器，不过他手下的两名美男弟子一个眉心中了飞刀倒地而亡，另一个被一只带有剧毒的珠花插在肩膀上，几乎一眨眼就已经嘴唇青乌的倒在地上，眼看也活不成了。那支珠花是荣娇娇头上别着的。

大明尊教那位硕果仅存的用笛子的高手也终于没有幸免，被一颗铁弹子击中喉咙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那是尤鸟倦的。林士宏身旁那位已经重伤的何姓大将军被金环真的丝带击中头部，不知生死。除了有名有姓的几大高手狼狈躲开之外，仅有林士宏身边那个阴癸派高手躲过一劫。

朱浩潇洒的收手，剑尖指着上官龙的方向好意提醒道：“给你们十秒钟的时间看看自大的下场吧！”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六十七章 - 万蝠出洞

众人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扫扫向上官龙，仿佛特写镜头一样，那道虚圆劲慢慢旋转着，将上官龙手中的整根精铁拐杖摧毁成渣，然后是他的整条手臂。最后是一声爆炸，靠的近的林士宏与荣娇娇躲避不及，被余劲给震得气血翻腾。

一阵血雾之后，原地已经没有任何有关上官龙的东西，就像从未来过一般。

朱浩给予他们足够惊恐的时间，等他们将骇然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才淡淡道：“是否很后悔要来这里？可惜被人当枪使了还沾沾自喜。既然魔门的人这么看得起我，我就更不能让他们失望了。”

尤鸟倦双目凶光一闪，阴声道：“朱浩你一人岂可敌得过圣门的报复？这一次来的仅仅是整个圣门力量的冰山一角，你若坚持与我们结怨，以后定要面对一次更比一次凶猛的反扑。斗不过你，但你身边的人总不一定能够幸免吧？”

朱浩眉头一皱，含着冷意的目光让尤鸟倦不由自主的想起刚刚上官龙的下场。平心而论，那样的招式他也挡不住。

朱浩冷笑道：“你是不是以为这样就算捏住我的把柄了？”

尤鸟倦没有回答，但疯狂的神色已经说明一切。

“可惜你死到临头也还未清醒。你来之前是否有打听阴癸派为何多次忤逆我，却从不敢对我身边的人下手的原因？我猜你定没有。那么阴癸派几大长老几乎全部丧命或散功这个消息你听没听过？我猜还是没有。那么最后，你的命运最后也到了尽头，怪只怪你没打听清楚就莽撞的来到赤山，还想窃夺圣光戒与舍利。连我这新上任的圣极宗圣帝地命令也不听，只好那你开刀立威了！”

朱浩一边数落面如土色的尤鸟倦，一边从袖子里取出另一样东西来。对几人晃了晃，冷哂道：“这才是真舍利！”

尤鸟倦与周老叹等几人顿时大惊失色。他们都有感应邪帝舍利的秘法，所以在朱浩将舍利掷入山壁之中时，尤鸟倦才会那么急于取来。

“怎么可能！”尤鸟倦刚才明明感应到山壁之上的就是真舍利，可是朱浩手上的舍利出现之后，再运起秘法，竟然就再也无法从从手中的舍利上感应到那种圣舍利独特的气机。周老叹与金环真同样是脸色煞白。因为这种秘法他们也懂得，此时同样感觉到他们合力竟然只抢来一个冒牌货。这样被愚弄而难以反抗地感觉最让人难受，所以三人的面色都极为难看。

此时只剩下林士宏、荣娇娇与他们邪极宗三人，连逃生的希望都那么渺茫，更不要说之前的那些贪婪的念想。

“贪婪最容易让人失去理智与耐心。”朱浩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顿了一顿。微笑着补充道：“希望你们来生记得这个道理。并做个好人！”

“好人？！”

他们心里明白，上面那句话后几乎就是朱浩动手地时候了，可是听到这个他们陌生了一辈子地词语，依旧习惯性的失笑出声。只是那带着邪气的难听笑声里还有抑制不住的凄凉。

“既然你不给我们活路，老娘更不会坐以待毙！”出声的是满脸厉色扭曲了面容的金环真，话音刚落马上后退一步撮嘴发功，一阵仿似婴儿啼哭的声音从她口中发出，滚滚音波朝着朱浩席卷而去。

这是她的独门秘技，如果别人不慎着道，将会头痛欲裂。痛苦不堪。更不说运转功力了。这音波本是不分敌我的，但有一套特殊的吐纳方式可以运转内息，将这魔音抵消。来此地之前，林士宏等人早已知道有此一着，都做了准备。

朱浩双眼寒光大盛，连注祝玉妍地天魔音都无法对他产生分毫影响，金环真地这婴啼更不在话下。但里面还有个毫无防备的石青璇。

“哼！”

朱浩的冷哼声清楚的传入林士宏等人的耳中。这是交战一来他们第一次看到他真正露出怒色。金环真还以为是自己的魔音灌脑起了作用。顿时更加卖力的叫了起来。那婴啼之声几乎传遍整个赤山，连蝙蝠洞中地蝙蝠都受不了。顿时骚动不已，大白天就违反常性地飞出洞穴，铺天盖地的席卷整个山头。

面对尤鸟倦、周老叹、林士宏与荣娇娇四人不遗余力地强攻，朱浩忽然一改之前取自“太极精义”的圆柔剑术，剑势变得冷厉肃杀，就似当初用修罗剑法时的样子。

“当！”

荣娇娇的剑与尤鸟倦的独脚铜人同时架住太阿，虽然成功的挡住一击，但一股冰寒刺骨的气息透过兵器传到身体上，顿时令两人难受的如同血液将要结冰一样，整条手臂的经脉几乎都被冻僵。两把兵器与太阿相击的地方都留下一道明显的缺口。

击退两人之后，朱浩面对的是林士宏从左后方刺向背心的一剑与正面周老叹那一对鲜红的肉掌。背后森寒而带着阴气的剑气显示着林士宏蓄势已久的招式的威力，朱浩脚下一错，反手一剑上挑，不闪不避的对上周老叹的赤手。

“砰！”

朱浩的一身强横的功力岂是那么好受的，周老叹不查之下，即使全力催动赤手魔功也被打得飞退而回。周老叹嘴角挂着血迹，丑陋的脸上忽然露出得意的笑容，那张血盆大口因为上涌的气血而名副其实，看起来如同狰狞的恶鬼一样。

“哈哈……朱浩，但凭你功力再高，中了我周老叹的赤手功也是一个死字！”

“噢，是吗？”朱浩对上林士宏，正大占上风，对方已经几乎抵挡不住。荣娇娇与尤鸟倦虽然还未恢复过来，依旧是硬着头皮上来解围。三人抵住朱浩，堪堪定下局势。

周老叹狞笑道：“老夫知道刚才我的真气已经打进你体内，你不承认吗？”

“嗯哼！”朱浩随意的耸耸肩，此时金环真的魔音还在继续，阵阵婴啼令人揪心不已。飞舞盘旋的蝙蝠几乎遮蔽整片天空，连阳光都难以照射到赤山上来。无数蝙蝠随着金环真的婴啼发出阵阵尖啸，更让人感觉如同末日降临一样。

这样的异况出现之后，包括朱浩在内的所有人都心惊不已。因为蝙蝠是用超声波代替眼睛探测周围的事物，而白天出现在阳光下，令这些夜晚出动的生物感觉到眼睛刺痛，所以发出的尖啸更类似人的惨叫。

朱浩忽然发现他的精神力感应已经愈来愈弱，眉心的阵阵刺痛比以往过度使用精神力的后遗症更加厉害。

周老叹等几人同样感觉一阵头昏脑胀，但他还是坚持着厉笑道：“老夫的真气所过之处是否一阵酥麻痒痛，而后如同炭火炙烤？哈哈，我看你动作越来越慢，是否已经感觉到我赤手功的厉害了？哈哈……你愈用功，发作的就愈快。不用半刻钟，就算我们不动手你也要全身炽热如火，最终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周老叹的话不禁让尤鸟倦等几人精神大振，潜能爆发下，招式威力甚至比平时还威猛三分。

“……想不想知道为何会这样，那是因为……”周老叹嘿嘿阴笑，大步靠上来准备加入战团，“你死后去问阎王爷吧！”

周老叹话音一落，再度提气施展赤手魔功，一双肉掌变得通红如炭。炽热的气息令他脚下的青草瞬间变得干黄，如同被烈火熏烤过一番。

尤鸟倦与荣娇娇等人当然认为这一切都是周老叹的功劳，两人赶忙闪出一个空位，让得意洋洋的周老叹加入战团。

“老夫就让你临死前见识见识我赤手魔功的绝招！”

朱浩眼中精光一闪，忽然闪电般的攻出几剑，将林士宏与尤鸟倦迫退一步，随后身形一闪，几乎主动贴到周老叹攻来的右掌前。

大喜的周老叹正要吐出真力，将面前他记恨了许久的仇敌打死时，眼前忽然看到朱浩高深莫测的笑意。在他眼中，朱浩像是忽然老的连路都走不动了一样，缓慢的伸出左臂，将手背贴在他的腕心，而后有气无力的向后一拉。周老叹暗笑朱浩已经被毒气攻心，命不久矣，可是这样轻飘飘的一带却让他失去重心向前扑去。正感觉到一丝不对劲时，朱浩又“缓缓”的将手搭在他的手背上，而后握住轻轻一推。

“咔嚓！”

周老叹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然后是内脏破碎成为齑粉的“扑扑”声。

做完这一切，朱浩放心的将后背露给周老叹，执剑迎上林士宏三人的围攻。几乎同时，一粒普通的小石子落入左掌，被扣在中指上面。

“怎----”周老叹想要开口说话，但一张口，破碎的内脏混着鲜血就随着喉咙上涌，将他想要说的话打断。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六十八章 - 不死七幻

“扑通！”

周老叹带着难以置信的目光向后倒去，金环真这才看到这边情形。骇然失色之下，只听到一声“嗤！”的破空尖响。

熟悉的人都知道，那是弹指神通发动之后的标志。而多数在人听到那个响声以前，被弹出的石子已经命中目标。金环真亦没有例外，只觉喉咙微微一痒，便坠入一片黑暗之中。

人突然失去心脏，大约还有七秒钟的时间可活。而颈部的中枢神经被破坏，则只有零点一秒的时间。

金环真一死，头顶的那无数的蝙蝠总算安静了些。虽然精神力的效果依旧被无限削弱，但至少那种头痛的感觉已经消失。这使得朱浩能够更加专心的应付眼前的敌人。

周老叹夫妇的突然死去令仅剩下的尤鸟倦等三人几乎绝望，而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此时朱浩一边戏耍般的与三人交手，一边转头对倒在不远处的周老叹笑道：“赤手魔功的秘密就是将剧毒炼入真气之中，以毒性真气使敌人毙命对吗？”

周老叹大张着嘴巴，一双眼睛鼓鼓的瞪着，可惜已经无法给予回答。

朱浩怜悯的道：“我之前已经说过我是百毒不侵的，可惜你不信。”

尤鸟倦三人心中一冷，求生的欲望驱使着他们继续与眼前几乎不可战胜的朱浩继续打下去。正是这时，邪帝庙里忽然传出一丝空灵低沉的箫音，婉约的音符有着洗礼心灵的力量，顿时让人如同炎炎夏日得饮清泉一样甘甜到心里。连带着众人的杀意与怨气都随之消减。

尤鸟倦、林士宏与荣娇娇三人本就已经无力支撑朱浩的强攻，斑驳地宝剑看似随时都会断掉的一样。此时箫音一处，连带着支撑他们到现在的意志也变得倾颓。

趁此机会。朱浩忽然发难，太阿剑的剑身上吞吐着绚烂的青白色剑芒，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势从朱浩身上散发出来，压抑而无可抗拒的威能几乎让面前地尤鸟倦三人直接抛弃武器闭目等死。

“希望你们下辈子做个好人！”

朱浩露出一丝笑意，剑光闪逝，林士宏与荣娇娇奋力招架。

“咔嚓！”

本已参差难看的两把宝剑与太阿硬碰，顿时断作两截。挥剑横斩。独脚铜人的半个身体滑落下来，断口处光滑如镜。

“至少也做个平凡人吧！”

朱浩笑着补充了一句。荣娇娇一双充血的杏眼死死的瞪着朱浩，其中仇恨的烈火像要将朱浩吞噬一般。转而又闭上眼睛，原本被仇恨扭曲地面容竟然平静下来，神色间带着一丝神圣和狂热，低声念道：“汝等当知。即此世界未立以前。净风、善母二光明使入于暗黑无明境界，拔擢骁健常胜大智甲五分明身……”

后来声音低沉下去，脸色也愈来愈苍白，最后带着一丝诡异而满足地笑意到底。却已经毒发身亡。

林士宏见荣娇娇自杀，亦转头紧紧的盯着朱浩，厉声道：“成王败寇，想不到我林士宏亦会有今天的地步！哈哈，好人，平凡人，哈哈哈哈……”

林士宏疯狂的大笑。连饭激斗之后。他一身华服已经褴褛不堪，上面还沾着斑斑血迹，原本整齐的发髻亦散乱不已，浑然没有之前半分的王者气度，只像个疯子一般。

“哧！”

那是剑刃穿透人肉体的声音，林士宏口中鲜血狂涌，一张一合的嘴型像是要说什么。不过那声音连他自己亦听不到。

朱浩大约感觉到了。他说的是：“好人……好人……？”

亲眼目睹荣娇娇与林士宏相继自杀，惊恐交加的尤鸟倦甚至连手中地半截铜人掉在地上都未察觉。面对朱浩淡淡地目光。他甚至想要马上转身逃跑。可惜没有可以逃跑的路，正面就是邪帝庙的门口，那里是朱浩把守着。背后则是万丈深渊。

“我劝你学他们两位的好！”

朱浩轻笑一声，但神色的冰寒无比的神色让人无法看出半分和玩笑的成分。

尤鸟倦凄凉地大笑，状若疯狂地道：“老子刚刚重出江湖，还未享受过多少富贵荣华，还未正式尝试纵横江湖的快意，甚至还来不及做几件恶事，还未尝过美酒，还未玩过女人，哈哈哈哈，老子什么都没做成！老子什么都没做成！哈哈哈哈……”

尤鸟倦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踉跄着脚步走向悬崖。待他快要走到边缘地时候，一阵山风吹来，晃了晃他的身体，脚边一块石头被踩落，叮咚两人落下悬崖。直到许久之后才传出那石块粉身碎骨的声音。尤鸟倦不禁后退两步，如果跳下去，他也会如那石子一般的下场。

此时石青璇的箫音已经渐渐低沉，最后在一个婉转的尾音中停歇。外面飞舞的蝙蝠几乎再次躁动起来，尖啸着涌回万蝠洞。

朱浩将目光投想悬崖，忽然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脚下一闪，刹那挪到一块有数百斤重的石头边，用脚尖一勾一颠，像踢足球一样将它搓起来，毫不停歇的一脚大力抽射，击向尤鸟倦所在的方向。

尤鸟倦听得后面的声音，惊悚的大叫一声。正要闪躲，忽然悬崖下一道白影闪电般掠了上来。尤鸟倦甚至来不及反抗就被制住穴道，顿感全身的功力都被对方贴着他后心的手掌给吸了过去。最后全身疼痛欲裂之时放被一股巨力给推了出去，迎上飞来的巨石。

在意识泯灭的前一瞬他才看清，逼死他的人竟是“邪王”石之轩！

“轰！”

尤鸟倦的身体与背后迎来的巨石相撞，发出一声轰然巨响。尤鸟倦从此化为漫天血雾，已经无法找出一点完整的骨血，而那巨石也成了片片石粉碎屑。

石之轩地身影穿过漫天血雾与石粉，倏然出现在半空之中。迅捷无比的身法带出一连串的幻影。就像无数个石之轩一起朝这里冲来一样。半空中的他左手探前，以迅疾无伦的手法在胸前连续画出近十个圆圈，大小不一角度各异，古怪诡异至极点，还未着地，虚空中已经满是环形气劲。

朱浩不得不佩服对方来的很是时候。正好他的精神力地威力被降到最低，而且一番大战消耗颇多。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面对对方奇怪的招数，朱浩如同之前一样虚画一道圆圈，这次却是用太阿剑所画。半成的太极图没有中间两个阵眼，半边淡紫，半边几乎透明中带着一点明黄。外面的边缘却发出和太阿剑类似的青蒙蒙的光芒。

石之轩一双深沉而睿智地眼睛从未离开下面地朱浩，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仅有十七八丈。见他用处此招。石之轩洒然一笑。画圈的左手急救没有停下，并伸出右手撮指成刀，循着某种玄奇的路线从最靠近手的一只圆环气劲中间穿过，又灵动的七转八转，透过刚才虚画出的十多个气环每一个的核心，将总共十二个圆环套在右臂上。用劲神妙得教人难以相信。此时他左手再度画出六个圆环，又如同刚才一样，换做左手将六只小环套在臂上。从此大功告成，两臂上喷薄的气劲令人还未交手便已心生寒意。

于此同时，朱浩左手大拇指扣住中指与无名指。再度以小指和食指击出两道气劲。此时对方已经接近八丈以内。正是宗师级高手可以单用气劲就足以应敌的距离。面对石之轩怪异地招式，朱浩微微一笑，不慌不忙伸出左掌微微一捻，反将太极图拖回来一些。

“着！”

石之轩猛然加速，瞬间出现在朱浩身前一丈内方才出手。一道掌风击出，右臂与左臂上地圆环一前一后的飞出。十八道圆环出手之后依着不同的轨迹，一点也捉摸不定其目标所在。

“去！”

朱浩微微一笑。左掌轻轻一推。整个太极图慢慢的被推了出去，旋转着迎向对面。

首先是挟带着石之轩几十年身后内力的掌劲撞上太极图。发出一声闷响。掌劲消失无踪，而太极图猛然变大一倍，反而加速撞过去。

“扑、扑、扑……”

见到自己蓄势已久的招式被太极图一点点破去，石之轩的脸色依旧平静如初。

“扑！”

第十八个圆环也在相撞中消融以后，太极图已经有磨盘大小。缓缓地旋转着，像个吃饱了走不动路地大胖子，一点点挪向石之轩。

“别来无恙！”朱浩微微欠身致意。两人之间隔着个太极图，几乎完全看不到对方的面容。

“没想到天下人都小看了你！”石之轩目露奇光，可惜这欣赏地表情朱浩也看不见。

朱浩轻笑道：“应是天下人都高看了我吧。邪王不死七幻一成就迫不及待的找朱某来试招吗？”

眼见太极图案已经倒了面前，石之轩方伸出右手，剑指一搅，发出一道真气击中太极图圆心。一声轻微的爆鸣，太极图顿时烟消云散。

石之轩深邃而睿智的双目打量着朱浩，好奇的问道：“石某的不死七幻刚刚命名不久，殿下真的能够未卜先知吗？”

朱浩神秘莫测的一笑，道：“邪王要这么认为也可以。”

石之轩亦不再追问，只从容笑道：“刚才那一招是以虚还实，殿下真愿意过完不死七幻，那么石某甘拜下风！”

朱浩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下一招是不是以偏概全？”

石之轩微微皱眉，一眼中首次露出一抹厉色。

朱浩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道：“如果是的话，邪王还是换更厉害的招式吧！因为我也到了入微的境界。即便是使出来，也显不出不死七幻的神妙来。”

石之轩冷峻的目光一直未离开朱浩的双眼，忽然失笑道：“原来殿下本已功力不足，可惜石某错失了机会。道家奇书《长生诀》果然名不虚传，只是这疗伤回气之法便无任何功法可与之比肩！”

朱浩被他点破之前的状况，也不否认，赞道：“邪王果然目光如炬！”

之前面临众多高手围攻，朱浩的真气消耗极多。后来若不是一举击杀金环真、周老叹夫妇时，因为石之轩的惊异微微露出一丝气息，朱浩也不会发觉对方的到来。所以朱浩后面一直小心保存功力，并立威让林士宏三人自杀。刚刚的硬拼也是很耗真气的，不过这一会儿说话与对峙的时间已经足够让朱浩有足够的再战之力。而且天上的蝙蝠飞回洞中的越来越多，他的精神力的可用之处就越来越大。只要完全恢复，那么就算三大宗师齐聚，朱浩也有自信能够突出重围。“可惜可惜……”石之轩抬头扫了一眼逐渐明朗的天色，惋惜的叹道：“那么就此别过吧！我们后会有期！”

朱浩对石之轩的果断与睿智早有见识，所以也不意外，伸手道：“请！”

石之轩将目光扫向邪帝庙，转头深深的看着朱浩，沉声道：“好好照顾青璇。”微一犹豫，补充道：“拜托！”

“我会尽我所能。”朱浩点头应了下来。

石之轩以来时一样迅捷的速度闪身而去，纵身跃下悬崖。一串“丁丁”脆响过后，终于销声匿迹。这样攀岩而上、高飞而下的本事，朱浩亦不得不佩服。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六十九章 - 同赴巴蜀

朱浩目送对方离去，俯身捡起假舍利，又看了一眼对面山峰上齐齐跪下来的霸楚宿卫们，低声叹息着将地上一位穿着武将盔甲的人扶起来，正是之前护在林士宏左右的那位姓何的大将军。朱浩将手指按在他眉心，低声念道：“带着宿卫，投降隋室！”

何将军喉结微微滚动，含糊不清的道：“带着宿卫，投降隋室……带着宿卫，投降隋室……”

朱浩轻轻一拍对方的肩头，注入一道长生真气。随后将他平放着起身走向邪帝庙中。这是个可造之材，并且不是出自阴癸派。

踏进邪帝庙之中，朱浩启动机关，外面本已经下滑的索桥在扎扎机括响声中再次升了起来。

朱浩他们休息的密室里找到了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的石青璇，玉箫就靠在她身畔。石青璇望着空无一物的墙壁，微微有些出神，良久方对朱浩眨眨眼，长而微翘的睫毛抖动着，柔声问道：“他来过么？”

“嗯！”朱浩答应了一声。

“外面的人都死了吗？”

“嗯。”

两人互相沉默了好一会儿，石青璇忽然拍拍手抓着玉箫起身凑过来在他衣服上嗅了嗅。

“你在闻什么？”朱浩奇怪的问道。

石青璇抬头不解的问道：“奇怪，为何你杀了那么多人，身上却没有半点血腥味呢？”

朱浩顿时哑然失笑道：“若带着一声腥气进来岂不唐突佳人？青璇就当我是焚香沐浴之后才进来的吧！”

“你说话这好笑哩！”石青璇扑哧一笑，板着的脸顿时松了下来，将玉箫别在腰间，招手道：“我们走吧！”

“是时候离开这个地方了。”朱浩点头。巴蜀想必已经无比沸腾，但至今还欠了他这个重要角色没有登场。再不去，这台戏就唱不成了。

“我们一同去巴蜀吧！”朱浩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开启密道的机关，两人借着手中大颗夜明珠的光芒，顺着蜿蜒盘旋而下。很难想象将这高耸的赤山中间挖空会付出多少地人力物力，而它当初最主要的作用仅仅是为向雨田提供一个掩人耳目的修炼之所而已。

“哎！”不知走了多久，石青璇加快步子靠过来。拉了拉朱浩的衣袖。

“嗯？”朱浩转头看看对方，“什么事？”

石青璇皱着鼻子，抿着双唇怨声道：“人家讨厌杀人，所以现在有些讨厌你了。怎么办呢？”

朱浩想了想，灵机一动，神秘的一笑道：“好办！你看着……”

朱浩用衣袖遮住脸面转过身去。学川剧变脸的样子在脸上一抹。口道：“变转身过来，石青璇面前已经变成了另一张略显文弱而消瘦的脸，一股书卷气更是扑面而来。朱浩微笑着拱手道：“楚随见过是姑娘！”

竟然连声音也变得清朗，与本来地声音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石青璇美目光华流转，惊呼道：“竟连气质也可以变？这是鲁前辈的面具吗？”

朱浩点头道：“当然！”

“你真神哩！”石青璇笑眯眯的赞了一句，学着他的样子用衣袖遮住脸面，顽皮的道：“人家也来变一个！”

转身过来之后，朱浩唯有苦笑。因为石青璇又把那个假鼻子装了上去。对方狡黠的眼神更是告诉他她是故意如此地。

四月二十，苦等了许久地人们终于听到了朱浩将开着他的神器座驾“飞”往巴蜀的消息。这一天朱浩刚刚回到豫章，叮嘱了一番之后。就开着车载着徐子陵与石青璇赶赴巴蜀。此时隋军对巴陵萧铣的大战正进行的如火如荼。众人几乎可以预见萧铣的下场绝不会比之前的林士宏更好。

随着这怪异的车驾顺着平坦宽阔的官道接近巴蜀，几乎整个天下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张扬了一些？”坐在副驾驶座的石青璇一直不太习惯一路上都被人关注地感觉。这车子路过地地方甚至有人见到这车子就在路边跪下来。

徐子陵坐在后座，第二次乘坐这宝贝座驾，经过最初的兴奋之后，也能处之泰然。

“石小姐将它当做一架比较奇特的马车就好了。”

寇仲最喜欢沙场拼搏的感觉，所以留在江夏指挥战局对付萧铣，而对战阵没多少兴趣的他则跟着朱浩前往巴蜀。兴许能帮上些忙。这叫做“有事弟子服其劳”。

“可是这马车也太过引人注目了些吧？只看用材用料。就已让青璇觉得此物的奢侈比起用黄金来建造屋子亦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已经是他们出发的第四天了，不过她依旧感觉有些不太适应。

朱浩熟练地操纵着方向盘。一边转头笑道：“在我们那里，这比平常地马车更为普及，几乎随处可见。稍微宽裕一些的人家都买地起。”

“话虽如此，但为何我仍觉得你像是开着一堆金子打造的马车招摇过市。”石青璇皱了皱鼻子揶揄道。她早已将假鼻子取下，完美无暇的脸上总挂着淡淡的笑意，笑起来的时候两颊浅浅的酒窝极是迷人。

朱浩无所谓的道：“俗就俗吧，我也没办法。总好过骑马吃灰尘，还要快马加鞭才能在端午之前到成都。有这个代步，大约能提早几天到达目的地，也不会让人等的太久了。”

“你是要去夺那把湛泸宝剑么？”石青璇带着淡淡的关心和担忧，又立刻掩饰道：“我是说单凭你们师徒两人，怎样都得过巴蜀云集的那么多凶邪与门阀势力的高手？”

朱浩无奈的道：“没办法，夺不夺宝剑都是其次，重要的是巴蜀的地位太过重要，我不得不去。如果临阵退缩，影响的不光是虚名，还有独尊堡的态度。如果他们倒向宇文化及或者李渊，那么最后一战的时间将被延长很多。忘了告诉你----”

朱浩转头笑道：“我也是巴蜀人，这次算是回归故乡了。”

“别人不是说你是从天上来的吗？难不成天上也有巴蜀，也有中原？”石青璇不解的问道，“人家也从未把你当普通人看哩！”

徐子陵小声嘟囔道：“师父本来就不是普通人……”

朱浩则苦笑着强调：“我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个普通人。”

“可惜别人不这么认为哩！”

朱浩的车刚刚到达成都的第一天就接到两封请柬，一是独尊堡堡主解晖，还有一个是岭南宋阀的。宋缺的长女宋玉华在几年前嫁给独尊堡堡主解晖之子解文龙，虽说解文龙与宋玉华两小无猜，但只是兄妹间的那种感情。所以这一桩婚事中政治联姻的成分较多一些。巴蜀与岭南之间的生意来往颇为密切，这里几乎可以算是送法的另一个分基地。

朱浩对石青璇晃了晃两张请柬，笑道：“今晚有地方管吃管住了！”

“咦，相处这么久，青璇还未发现你还这么爱贪便宜哩！”石青璇戏谑的一笑，这几天两人之间互相斗嘴几乎已成了她的另一项乐趣，反让在后座的徐子陵感觉有些多余的尴尬。

“不吃白不吃，并且这至少证明巴蜀还是有人支持我的。唔……那么我们就去宋家吧！”

“我不想去，想下车！”石青璇看了看左右。他们已经进城，此时已经是五月初一，街上多的是人群。每个人都对这奇形怪状的车子指指点点。大约早已得到这方面的消息，终于没有人跪在路边迎接。宽敞的大街让朱浩可以开着车子慢慢前进，周围的人自动就分出一条路来，可以看出仍对这个陌生的东西感到一点畏惧。

“晚啦，上了我的车，哪有那么容易就下去的？”朱浩嘿嘿一笑，转头看着对方嘟着嘴的可爱样子，又道：“再说宋缺与你母亲还是有些渊源的，你既然随我来了，怎能对别人避而不见呢？”

“那好吧！”提起她的母亲，石青璇的情绪一下低落了很多，只顺从的点了点头，便没有再说话了。

“朱兄来的却正是时候！子陵你好！”宋师道将他们迎了进去，看到朱浩身旁转出的石青璇，不禁一呆，难以置信的道：“青璇也来了？”

“鲁伯伯安好，宋世兄！”石青璇笑意盈盈的打了个招呼，微微一礼道：“好久不见！”

宋鲁对她的出现颇感意外，眼圈一红，顿时感声道：“你这孩子，多年也不跟伯伯联络。哎……多出来走动走动总是好的。”

“青璇知道了。”石青璇渐渐低下头去，柔和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感伤。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七十章 - 敌意显露

“进来吧，快进来！让伯伯看看，青璇变了没有？这些年过的还好不好？”宋鲁赶忙将他们迎进去，细细的打量着石青璇，欣慰的道：“又变漂亮了，几乎与你母亲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太像了，太像了！”

想起自己已经过世的母亲，石青璇眼圈一红，低声道：“多谢鲁伯伯挂念，青璇一切都好。”

一番叙旧，宋玉致将石青璇拉到里面去说悄悄话，留下朱浩等人商讨大事。

“朱兄这次来的可真是时候。”宋师道将茶杯放下，打趣道：“这番热闹如今更加热闹了。”

宋师道与朱浩年纪仿佛，相处还算不错。知道朱浩并不喜欢虚名之后，他与朱浩称兄道弟的逾越亦被宋阀的长辈们所接受。

朱浩耸耸肩，若有所指的道：“没办法，若是再不来，恐怕别人都要直接给我送请柬来了。既然给我编排了戏份，不上上台怎么对得起人家一片好

宋家大概知晓了不少的内情，宋鲁想起之前湘江之上林士宏与萧铣联合安排的炸药刺杀，不禁感慨道：“还要多谢殿下上次的搭救之恩！”而后郑重的拱手一礼。

“鲁老客气什么，那些人本就是冲我而来，是我牵累了你们才对。”朱浩赶忙摆手，道：“如今巴蜀之行还有许多事偏劳宋阀，说起来朱某颇有愧意。”

连番谦让之后，宋鲁话锋一转，忽然看向朱浩，沉声道：“殿下可知这一次巴蜀形势复杂。远超我等想象！”

说到正题，朱浩不禁淡然一笑，道：“无非是洛阳长安的参与，白道势力的助威，以及魔门与静斋的推波助澜，是这样吗？”

宋鲁见他一副胸有成竹地样子，不禁奇怪道：“殿下为何会选择以身犯险呢？纵是小陵与殿下武功高强，但对方人多势众。并且独尊堡……独尊堡态度不明朗，殿下不怕身陷危局之中吗？”

朱浩无奈的道：“这并非我能控制的事。巴蜀之行由不得我缺席，至于对方如何布置，这个朱某也只好见机行事了。”

徐子陵出言道：“这些要对付我们的势力并非铁板一块，而且内部矛盾重重，人心不齐，要成事，极难。”

“小陵说的没错。”听到徐子陵的论断，宋鲁赞扬了一声。不过马上反问道：“但是殿下的身份一直为这几方势力所深深忌惮。殿下知道么，为了这番夺剑，魔门二十年一次的聚首已经提前了三年！”

宋师道怕他们不明白，补充道：“魔门中每二十年都有一次聚首，以武功高低来决定排名，由最高明者统领魔门。与白道势力对抗。上一次排名第一地是阴癸派宗主祝玉妍，第二是邪王石之轩。这些朱兄应是知道一些的。”

朱浩深思一下。忽然笑道：“那么估计新的排名将在争夺湛泸的前后出炉吧？”

宋师道点头道：“大约如此。”

徐子陵露出玩味的笑意，道：“那么今年这新定的名次肯定变动很大。因为原本排行第五的安隆、第六的辟尘、第八的尤鸟倦三人都已经丧命。去年魔门高手潜入江都行刺陛下。不知席应与左游仙两人地内伤好全了没有？”

除了尤鸟倦的死讯外，其他的情报宋阀都已经得到。再联系起阴癸派的凋零，他们不得不佩服朱浩的手段和魄力。

“也正因此，殿下才被魔门更加忌惮！”宋鲁的眼中精光闪闪，爆出另一个消息：“据我们所知，此次魔门有头有脸地人物几乎都来了成都。甚至包括原本排行第三的东突厥国师赵德言亦带领着大批突厥高手秘密潜入巴蜀。我们虽未查到其落脚之处，但这个消息基本已经得到证实。祝玉妍与石之轩更不用说。据说天君席应也在青楼现身。并因为一个歌姬与另一位巴蜀小有名气地剑客大打出手，看起来似乎内伤已经痊愈。魔门两派六道。大约是都来了。甚至连大明尊教都有可能藏在暗处，准备分一杯羹。”

宋鲁投来一个疑惑的目光，大明尊教在中原地名声并不响亮，反因为教义简洁明朗，容易为人接受，并没有多少坏名声。他们为何也会选择与朱浩为敌，这却让宋阀不解。

朱浩解释道：“因为我派去杀掉的妖道辟尘与大明尊教的关系暧昧，而前些日子，大明尊教派来高手刺杀，被我解决了。想来他们定是觉得我排斥外来宗教，可能成为他们在中原宣传教义最大的阻碍吧！”

江都势力内的佛门与道门几乎被完全整合，其中损失最大的就是佛门，不光是名声和财产，并且以后一切的行为都在隋室兵锋地监控之下，难以再起到什么作用。反而因为朱浩在隋室、甚至在全天下地无可媲美的名声让他们更无法也不能做出什么贡献。

有消息说朱浩是排斥外来宗教地。因为在打击佛门的同时，隋室范围内的道教都被得以保全，虽然一些偏僻的小道观被整合接收，但隋室还命人专门重新编订道家典籍，准备整理出一套系统的道学理论。所以很多人都认为朱浩是主张抑佛扬道的。至于大明尊教这一类舶来之物，自然更难在隋室范围内生存。

这个误会朱浩并没有准备去澄清，其实现在中土的佛门都受到汉人文化的洗礼，融入了许多儒家、道家的理论与学说，与天竺的佛门几乎有本质的区别。如果不是其主张略显消极，朱浩当然也不会在与静斋的对立中打压魔门。当然，佛门的富裕也是原因之一。单是一个净念禅院所蕴藏的财富都足以让任何自称富可敌国之人自卑。

朱浩一直认为，信仰还是纯粹些的好。

“大明尊教在塞外与波斯颇受推崇，不过在下至今也想不明白他们为何会因为一点臆测就与朱兄成敌呢？”宋师道颇有些不解大明尊教的态度，因为在他看来这是极不合理的。

朱浩想了想，答道：“这设计信仰方面的问题，是没有对错之分的。硬要找原因的话，可能是朱某太过倒霉了吧！”

朱浩自嘲的笑了笑，在这个世界他还真没有多少值得称道的朋友，不过自动就找上门来的敌人却是数也数不清。

“朱兄说笑了。”宋师道将目光投向徐子陵，又道：“朱兄本就是能常人之所不能，就如小仲与小陵，当初我们谁都以为他们资质虽是上佳，但习武已晚，难成大就。没想到仅仅被朱兄调教三年时间，就隐隐超过习武多年的在下。唉，说起来真是惭愧。”

宋师道的话虽然有点酸，但是没有半分的嫉妒，反而更加自豪。不说人品，光是这番气度就让人赞叹不已。

徐子陵赶忙道：“宋二哥哪里话，若不是当初鲁叔你们仗义搭救，我还指不定能不能在这里与你们说话哩。若没有你们，我和娘定也不会遇到老师了，更不用说现在的些许成就了。”

宋鲁开怀大笑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本就是我们江湖人应该做的事。现在老夫也更加庆幸当年的决定，你们有成就，我们这些老人看着也高

“对了，傅姑娘她……”宋师道微微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问道，“她怎么样了？”

徐子陵讶然道：“娘师妹三人到巴蜀已经有三四个月了，宋二哥不知道吗？”

“她来了？”宋师道立即动容，惊喜道：“那你是否知道她住在哪里？”

徐子陵早没有当年儿时的那种心态，况且能让他们的娘有个好归宿更是一件好事，于是笑道：“娘是代表高丽国与我们谈判来的，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两国的关系将大为缓和。这是以后的事了，现在娘住在哪里小弟也不知道，不过等些时日定能联系到她。”

“那就好，那就好！”宋师道满脸的笑意，一副憧憬无比的样子。看着自己这个侄子的样子，宋鲁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素来主张汉统的大兄宋缺断不会容宋师道迎娶一个高丽女子为妻，宋师道的这段感情多半会自食苦果。不过更重要的是徐子陵所说的关于高丽与隋室谈判结盟的消息，这更让他觉得不可以死。宋鲁当即问道：“殿下真能说服陛下答应与高丽结盟？”

朱浩想到当日的谈判，不禁苦笑一声。国家与国家之间哪会有真正的和平？谁不是时时都提防着邻国？

“不是结盟，只是商定将来若是隋室再度一统天下之后，便与高丽签订互不侵犯条约，并承认高丽国的独立。只要两者之间不发生什么误会，这段和平就将延续下去。”

“原来如此……”宋鲁主管宋阀的经营，平常最多与人打交道，自然一下就听出朱浩的话里隐藏的意思。政客的承诺从来都是当不得真，国与国之间的误会太容易发生，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不过沉浸在欢喜中的徐子陵和宋师道并没有体会到这个回答的意义。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七十一章 - 坚决支持

几人聊了一阵，宋师道忽然看着朱浩，正色道：“朱兄可知道关于湛泸出现的传闻？”

朱浩来这里的一路上都有特殊的情报传递到他手中，对现下蜀中的状况还算是比较了解的，当下点头道：“知道一些。”

宋师道也不嗦，直接便道：“前些日子大部分的消息都说湛泸将在青城山出现，据说就是在端午前后。如今已经有不少势力提前赶去，想要一瞻仁道之剑的风采！不知朱兄对此事是何看法？”

朱浩抿了抿嘴唇，略带讥诮的道：“反正我是不会到青城山去白跑一趟的，想见宝剑也不该是这个时候。”

“哦？”宋鲁两人都挑了挑眉毛，宋鲁不禁问道：“难道是殿下已经得到确切消息，那湛泸剑不在青城山？”

“湛泸的确切消息我半点也未得到！”朱浩坦诚的摊了摊手，话锋一转，道：“不过在许多人眼中，青城山不是适合湛泸择主的地方。”

宋鲁与宋师道叔侄两人相视一笑，宋鲁好奇的开口道：“那么殿下以为湛泸将在哪里出现？”

朱浩笑道：“青城山主要是道家的道场，即使有湛泸的消息，去那里的人最多也只能看到一些异象而已。至于真正争夺的地方，我想至少应该离成都再远一点吧！”

这番话他并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所以徐子陵也不知道青城山这件事是个噱头，不过经他言语的点拨，立刻反应过来，问道：“师父的意思是说争夺湛泸的地方最可能是峨眉山？”

“可能是吧。不过这件事我也无法确定，只是峨眉山可能性大些。”朱浩点了点头。峨眉山是普贤菩萨的道场，山上有大小佛寺七十余座，修行僧尼上千人，更因为这灵山宝地，各间寺庙都是香火鼎盛，信徒众多。

“既然殿下这么说，那么我们也可少了一番奔波。直到去青城山之人回来之后我们再启程如何？”

见他一副胸有成竹地样子。宋鲁捋须笑道。

这一次湛泸的争夺可以说是与宋家没太严重的厉害关系，如果不是之前阀主宋缺与朱浩的约定。他们甚至可以不用来巴蜀。这一次巴蜀之行，争斗上的事情只有靠朱浩师徒二人摆平，这件事上他们没法伸出援手。

“也好！”朱浩点了点头。

宋鲁思忖一下。将目光投向朱浩，斟酌着开口道：“殿下若想此行少一些阻力，可在这两天去拜会一下解晖解堡主！”

他是怕朱浩自重身份。抹不开面子。这一次宋阀来巴蜀的目的，就是准备靠着两家的友好关系。看能不能让巴蜀倒向隋室，至少在这场斗争中保持中立，而不至于对静斋或者对长安、洛阳等隋室地敌对势力示好。

朱浩当然理解对方的好意，当下点头笑道：“这个朱某省地！”

“嗯，如此更好！”虽然阀主宋缺并没有明确表态要与隋室联盟，甚至在几个月前就开始动员俚族苗寨青壮集结训练，有北伐之意。单从两人能够在搁刀听雨堂内密谈十天就足以看出他们绝不只是聊聊天喝喝茶那么简单。

这次宋缺让他转交给解晖的亲笔信与态度更是说明两家联盟之势已经只差一个由头罢了。宋鲁的任务就是稳住解晖。让他在湛泸之事没有定下来之前一直保持中立。

朱浩又道：“鲁老与师道经常与巴蜀来往，不知对巴盟与川帮地了解如何？”

“还是我来说吧！”宋师道解释道：“想必朱兄已经知道。这蜀中最大的三股势力就是独尊堡、川帮和巴盟。独尊堡自不必说，自从杨玄感起兵不久，拥有天险阻隔的巴蜀基本开始脱离隋室地控制。解伯父凭着自身声望、势力与能力成为此地的最大地掌控者。其次就是川帮和巴盟。川帮的帮主是枪王范卓，一手枪法威猛霸道，在蜀中难寻敌手。而除了独尊堡之外，就属他们生意做的最大，并且在此地扎根已久，财富与人脉都不可小觑。最后的巴盟则是蜀中主要的少数民族势力的集合，蜀地的苗人势力颇大，由他们带头将十几个少数民族地人集结起来，这些人大多蛮不讲理，但与塞外地胡人差不多，个个身体强健，都有一身好武功，几乎是天生的战士。少数民族之人大多排外，并且极为团结，面对外面地敌人时经常一个人就能叫来一大堆同伴。在巴蜀这块地盘上，最难缠、最不好惹的就是巴盟的人。他们名声虽然不好，但势力却是连解伯父都深为忌惮的。”

华夷之防自古就有，巴蜀土生土长的少数民族人数可不是少数。此地汉人与夷人的矛盾本来就已经很深，最经不起挑拨。一旦矛盾激化，定然会造成很严重的损失和伤亡。

朱浩一下把握住其中的关键，当下问道：“那就是说独尊堡与巴盟之间有些矛盾了？”

宋师道笑道：“这两大势力的矛盾由来已久，各自手下都控制着上万人手，每天磕磕碰碰不知有多少。但解伯父的声望与能力摆在那里，所以这矛盾一直都在控制之中。”

朱浩点了点头，若有所指的道：“就怕有人刻意撩拨，尤其是现在这个敏感的时候。”

“殿下说的有理！”

朱浩转即问道：“师妃暄小姐或者其师来巴蜀了么？”

宋师道与宋鲁对视一眼，均露出笑意，不过都带着点苦味。

“来了。”

朱浩见他们的样子，不禁自嘲道：“我知道两位心中有些想法，不过她们所在的地方，一定少不了朱某的麻烦，而且这一次不知道又是个多大的麻烦等着我去撞呢！”

静斋将供奉数百年的帝道之剑给了他的敌人李世民，还几次三番的想置他于死地。这个梁子早已结下来，并且越结越深，想要解开，除非有一方主动俯首认错，而这一方肯定不会是朱浩。

这次的仁道之剑很有可能也是被静斋控制着的，虽没有确切消息，但朱浩的猜测在他们看来无疑非常的贴近事实。大家都不愿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宋师道立刻转移话题，看着朱浩，真诚的道：“还要多谢年后朱兄送来的谷种，那神农一号名字虽然怪异，但意义非凡。朱兄现在不光是隋室的恩人，也不仅是我们岭南的恩人，更是全天下百姓的恩人！”

朱浩赶忙摆手道：“这些虚的还是不要说了，我的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宋师道错愕一下，以更加真诚的神态道：“师道此话没有半点违心之言，全部发自肺腑！”

“这我知道，我送来谷种本来就是让天下百姓少受些战乱之苦，并让这个国家更加富强。这是我力所能及的事，谈不上谢不谢的话。”

宋鲁连道朱浩谦虚，徐子陵在一旁笑道：“鲁叔与宋二哥不知道，在江都的时候，几乎每次老师上街，街边的人都一起跪下给他磕头。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不过后来一直如此。弄得师父整天都躲在家里，门都不敢出。即便这样，送来牌匾的父老们亦几乎踏破宜情园的门槛，还有许多艺人自动汇聚到门口来搭台演戏，敲锣打鼓、鞭炮爆竹连日不歇，所以年未过完，我和仲少就狼狈逃到了前线去打萧铣出气了。”

想起当时的情况，徐子陵依旧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因为他和寇仲是朱浩的亲传弟子，所以在外面同样沾了朱浩不少的光，不管什么人都对他们俩客客气气的。

“哦，竟有此事？”宋鲁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异，虽然江都的消息时时传回宋阀，但关于那个祭祀之后，他们所知的也就是江都全境之内的人几乎都“疯了”，持续狂欢一个多月，甚至直到现在热力都未消散。因为江北这几天正是秧苗在田里疯长的时候，战乱几乎无法波及到隋室现有的领土，今年的风调雨顺几乎注定了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丰收年。

徐子陵学着耸了耸肩，道：“那还有假不成？”

宋师道笑道：“那便是说明朱兄的声望已经到了前无古人的顶端，真如三皇之中的神农氏一般。这岂不是好事一桩？”

“连师道你们都知道这个传言了，难道真当这是好事不成？”朱浩无奈的笑了笑，这些涉及勾心斗角的事情他从来都是不愿沾身的，但是事情到了这一步，就算不去想，麻烦自己也会找上门来。就像他和静斋之间一样，本来没有任何的矛盾，只是一些思想上的冲突，或者说利益的不合，但现在为止已几乎结下不解之仇。

“朱兄是豁达之人，并且有着如此声望，那些污水断是沾不上身的。”宋师道宽慰的笑了笑，坚定的道：“朱兄可以宽心，至少师道定会坚决支持你！”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七十二章 - 不是误会

隋末的战乱持续到如今，但因其四面环山的天险阻隔的先天优势，又有独尊堡解晖的控制以及巴盟、川帮的合作下，巴蜀这一天府之国至今也未遭到多少战火的波及。五月初对江湖人来说都在忙碌的想要见证湛泸宝剑的出世，但对平民百姓而言，这些并无关他们的事，他们所忙碌的仅仅是即将到来的端午节而已。

“母亲生前有过遗命，解伯伯也曾多番邀请，那么我们一同去独尊堡吧！”

当得知朱浩即将造访解晖的时候，石青璇与宋玉致两人携手而出。想了想，终于还是开

朱浩向她投去一抹感激的笑意，对方的用意他当然是清楚的。因为有石青璇的情面，他和解晖的见面将容易很多。对方可以说是帮了他一个大忙，但朱浩也知道，石青璇几乎是厌恶这些政治上的交易与伎俩，这次帮他，大约是还了之前在赤山邪帝庙的那一点不算恩情的恩情罢了。

“好！”朱浩笑了笑，没有说出任何感激的话语，但意思已经很明确。

“正好我也想去看看姐姐，不知玉致能否与朱先生同去呢？”宋玉致在外人面前依旧是一副矜持懂礼的大家闺秀的样子，但一双美目中流转的光华早已将她的心思出卖了一半----朱浩那辆车可不是人人都能坐上去的。“如此更好。”

多了宋家的这一层关系，朱浩等于多了两个人情砝码，这样会更有利于达成他的目的。巴蜀的位置牵涉的不光是富饶的成都平原以及四周的天险，更加重要的是如果隋室地敌人控制了巴蜀，那么长江天险将形同虚设。虽然隋室已经在江北稳稳扎根，但巴蜀这一块地方就如骨鲠在喉，不把它咽下去，就得不到真正的安稳。

巴蜀一平，萧铣将灭。再加上宋家的合作，那么天下的五分之三都落入隋室手中，距离一统也就不远了。

正是下午的时间，成都城中盛名在外的聚花楼比以前更加热闹。端午前夕，处处已经透露着喜庆地气息。众多的武林人世大半都赶向青城山，但留在成都的也不在少数。因为青城山距离成都仅仅百里之遥。有马匹或者脚程快的人皆可以朝发夕至。当天去也没有问题。更何况现在正主都没出现，去了的也都是些想凑热闹捡便宜的小虾米而已。

二楼上现在却是许多食客都围在边上，准备看一场热闹。

“我说过，不让！”

跋锋寒手里端着一个大号的酒杯，一仰头将里面的烧刀子一饮而尽。斩玄剑就放在桌子上，一探手就能抓住。他面前的三样小菜都以吃光，碗里也没有半颗米粒。旁边可以盛满了两斤烈酒地酒坛也快要见底了。

跋锋寒并不是一个节俭的人，但吃饭是为了积蓄体力，积蓄体力是为了让自己的武力能得到最好的发挥。

桌子的另一头摆着一串开元通宝。上面还有一块碎金子，闪闪的金光晃的人眼睛发花。这年头因为战乱，私铸小钱的不法行为在法纪不严的地方到处都是，一个开元年间铸造的开元通宝，至少能换地四个私铸小钱。而且那些劣质私钱造价极低，大量的冲入市场，就容易造成货币贬值、物价飞涨。对老百姓来说，铜钱还不如家里的米粮来的实在。因为米粮放着也是放着，但很可能早上起来就发现原本一串钱可以买一石米，但现在只能买半石了。

金子银子这些贵重金属才是硬通货。才能保值。这是许多人的共识，但能将手里的钱兑换成金子地人，大多是那些因为私钱而获益的有权有势地贪官奸商，寻常百姓到哪里去换金子？

跋锋寒旁边还有两位面覆轻纱的妙龄女子，两人身量高挑，都是一身白衣。就算抛开手中的宝剑，她们身上随时散发的气息也在深刻的提醒别人----生人勿近。

个头稍高的那位女子看起来大约成熟一些。仅仅是面纱上未被覆盖的半张脸已让人受看不尽，光洁地额头，英挺地秀眉，还有大而明亮的眼睛以及隐约透出地鸭蛋形轮廓，无一不美。但那双眼睛像是结了冰一样，让人感觉与她对视一眼就会被冻成冰棍。虽然这已经是夏天，不过那两名女子一来。周围那些围观的人就一直感觉皮肤与脸上凉飕飕的冷。

她旁边的那位身材稍微较小玲珑一些。揽在怀中的双手抱着宝剑，故意装出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但依旧掩饰不住眉间的一丝稚嫩。明明没有旁边那位那么冷，却偏偏做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瞪了周围的人一眼，恶声恶气的道：“看什么看！再看本姑娘把你们的眼珠子挖出来喂狗！”

被她的目光扫过的众人均觉得像是忽然被丢在冰天雪地里吹了一阵刮骨生疼的北风一样，噤若寒蝉的低下头去，各自散开了去。

这正是早已赶赴巴蜀多日的傅君瑜与傅君嫱师姐妹两人。

“喂，你这蛮子，给了你这么多钱，你连个位置都不肯让，是嫌钱少还是故意刁难，嗯？”傅君嫱逼出一丝煞气，刁蛮任性的样子表露无疑。她们刚刚上楼，想要找个位置好点的地方赏赏周围的景色，晚上这里要上很多漂亮的花灯，还有许多少数民族特有的歌舞表演，跋锋寒坐着的位置最容易将周围的金丝一览无余。

“聒噪！”跋锋寒的冷并不下于从开始到现在都还未说话，也未看着他，但一丝冰寒的剑意却将他锁定的傅君瑜。与对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不同，跋锋寒的冷来自一种危险，让人很难有与之对视的勇气。因为他的存在很容易让对方感觉到死亡。

“你说什么！？”傅君嫱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跋锋寒，半张小脸给气的通红，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刁蛮中含着煞气。从小到大谁感这么骂她？

跋锋寒保持着与之前一般无二的速度，将杯里地烈酒仰头一饮而尽，再提起酒坛往里添。“哗啦啦”一串响动，酒坛空了。杯子里只有半杯酒。

傅君嫱正要得意，因为跋锋寒如果喝完酒还是不走的话，她就更有理由理直气壮的“帮”店家将他撵出去。

跋锋寒刚将酒杯放到唇边，头也不抬的道：“小二哥，再打一坛酒来！”

“好叻，客官稍等一下。马上就来！”

小二一直依照掌柜的吩咐在旁边守着，不远处还有聚花楼请来的武师看着。这里经常有口角和打斗发生，不过老板在成都这块地面上颇有些面子，很少会在这里就打起来。听到跋锋寒地吩咐，小二应了一声，低声对旁边的武师道：“几位爷盯紧点，别出岔子！”

“你这蛮子怎么这么赖皮！”傅君嫱气的柳眉倒竖，指着跋锋寒就叫骂起来。

跋锋寒无动于衷，淡淡道：“我喝我的酒。干你何事？”

傅君瑜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一凝，冷声道：“阁下不是汉人吧？”

跋锋寒既不承认也不否定，道：“问别人前首先报上自己的名号，连这点规矩都不懂么？”

“你是突厥人！”傅君瑜抬手止住想要说话的傅君嫱，直截了当的说出自己的猜测。傅君嫱听了，赶忙打量他一阵子，了然道：“哦，原来是个突厥蛮子，难怪这么蛮不讲理！”

小二满脸笑意的捧着一坛酒分开人群过来。把酒坛放在桌子上，笑道：“客官慢用！请问还要点下酒菜吗？”

跋锋寒将那半杯酒饮尽，道：“再切半斤牛肉。”

“好好，马上就来！”

“饭桶！”傅君嫱嘟着嘴小声道。

跋锋寒拿掉塞子，又给自己添了一杯酒，冷声道：“原来高丽人都是这般地懂礼貌。”

“你！”傅君嫱一怒。将手放到剑柄上，眼见一言不合就要动手。傅君瑜伸手将她拉住。皱眉道：“得罪了！”

又转头对傅君嫱道：“我们换个座位！”

“师姐，你怕他作甚？快放开，让我揍他一顿，好让他知道出言不逊的后果！”傅君嫱愤愤不平的想要上去，不过一直被傅君瑜给拉着，自己的念想没有得偿，只好气哼哼的抓走桌上的铜钱和碎金子。

跋锋寒冷笑一声。继续喝他的酒。还火上浇油的道：“跋某不喜欢多事，但从来都不是怕事之人！”

这下傅君嫱大怒。转头对傅君瑜道：“师姐，你看，这么狂的人，好像天上地下就剩下他一人能打一样。不教训他一下，怎么会长见识？”

“早想领教弈剑术的高明与九玄大法神妙，跋某倒是想看看名震高丽地弈剑大师傅采林教出来的徒弟是否和武尊毕玄的弟子一样窝囊废！”跋锋寒重重的将空了的酒杯顿在桌子上，一把将斩玄剑抓在手中。纵然只是坐着，亦给人以马上就能发动猛烈无比的攻势地感觉。

这是他的武道修行中地好机会。因为傅君瑜和傅君嫱都是不下于他的高手，如果能从这样的打斗中吸取足够的经验，那么他面对毕玄时将更加有把握保住性命并杀死对方。

“你是跋锋寒？”本来已经找到座位坐下来的傅君瑜立时起身转头，冰冷的目光扫向跋锋寒，带着一丝讶异。

傅君嫱知道了他的身份，立时不无讥诮地讽道：“我道是谁呢，口气比吃了大蒜还臭！不“好胆！”

即使是傅君瑜冷淡的性子也受不了他这样的冷嘲热讽，当下怒骂了一句就拔出宝剑。正是要冲上去维护师门尊严并惩戒一下狂傲的跋锋寒，身边另一道白影已经一蹿而出，锵啷一声，利剑出鞘，两点剑芒直指跋锋寒双眼。正是早已按捺不住的傅君嫱。

一出生就是致人伤残的狠招。

傅君嫱刚刚一动的时候，稳坐着地跋锋寒立刻伸脚在桌下一揣。将对面的一张长凳踢飞，横掠着迎上傅君嫱的宝剑。

“哐！”

脆弱的板凳丝毫未能阻挡对方的剑势，剑气一击便将它变成漫天木削，利剑丝毫不停的刺来。反因内气的激荡，那些反射回来的木削倒成了攻击跋锋寒的利器。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弈剑术的高明在于掌握攻防地节奏，将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变成自己的优势。以优势去攻击别人，就足以让任何敌人施展不开手脚。

跋锋寒像是知道那板凳无法全效一样，伸脚之后丝毫不停的挥袖一扇，刚刚饮了两杯酒的酒坛接着飞出。被对方的剑气击碎，又化成漫天酒雨覆向傅君嫱。

傅君嫱娇叱一声，足见跺地凌空飞起，避开酒雨，招式一变，凌厉地剑气纵横切割着整个空间。席卷着朝跋锋寒而来。这一招更加的令人胆寒，只要被其中地任何一道剑气击中。不死也要成为重伤。

“来得好！”

面临当空而来的剑气，跋锋寒不惊反喜，英俊的脸上露出一抹冷酷的笑意。忽然双脚一跺，桌子跟着飞起，目标还是半空中的傅君嫱。上面还有未曾收捡的菜盘子，若是被击中了，且不论伤害。单是那一身油污就足以令任何人狼狈。这样的情形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显然是最难以接受地。

凌空而下地傅君嫱自来这里之后首次露出认真冷静的神色，柳腰一拧。跟着急转而下。剑势再变，贴着桌子地边缘继续朝跋锋寒的位置刺来。

而当桌子飞起、遮住对方视线的一瞬间，跋锋寒断然起身，如同捕食的猎豹一般弓身一弹，手中斩玄剑跟着出鞘，透过桌子击向背面并不在他视线中的傅君嫱。

“哐啷！”

坚实的木桌在斩玄剑激发的剑气下化成漫天碎末，一片残渣中一声震人耳膜的金铁交击之声传来。

“当！当！”

两击之后，随着噼里啪啦的木削落地声，跋锋寒与傅君嫱两人都落回地上。跋锋寒是站在刚才的座位旁边，白皙的脸上一抹潮红之色一闪而逝，斩玄剑斜指着身侧，高大挺拔的身材顶天立地的站着。

傅君嫱的脸上亦带着一点晕红，透过面纱只能看到淡淡的痕迹。不过她此时露出盈盈笑意，站在跋锋寒身前两丈的地方，嘻嘻笑道：“跋锋寒？看来你这人还是有些本事嘛！不过本姑娘还是疑惑，你从哪里来的可以一起对付我们师姐妹两人的信心？依我看来，收拾你虽然有些麻烦，但本姑娘个一个人就足够了！”

跋锋寒针锋相对的道：“姑娘叫你的师姐一起上来围攻，当会马上揭晓答案！”

话音刚落，两人眼里闪出一抹寒光，几乎同时动了。场中剑气激荡，一边的跋锋寒的剑法狠辣霸道，带着无边杀意。另一边傅君嫱的弈剑术则凌厉快绝，优美的身形中带着赏心悦目地优雅，但每一招都足以置人于死地。

两人的交手处剑气纵横，很快将二楼大部分客人吓走。交手处的桌子凳子窗户今年遭到剑气殃及，成为残渣碎木。跋锋寒与傅君嫱的身法各有各的特色，前者沉稳快捷。后者轻灵飘逸，但普通人的眼睛几乎无法跟上他们地速度，只看到两道人影上下翻飞，接手处不断的传出刀剑交击之声。本来上来盯着他们，想将他们请出去的两名武师见到此情此景，哪里还敢冒头，大惊失色的躲在一边的角落里小心看着那边的情形，深怕被这两个不顾他人安危的江湖剑客给殃及池鱼。

跋锋寒正处在巅峰水准，一手剑法用得兴致淋漓。虽然对手的弈剑术高明。经常将他还未施展完全的招式给打断，但正因如此他才更加兴致高涨。强烈地战意就连置身其外的傅君瑜都能清楚的感觉到。

正是这时，楼梯口另一道身影急速蹿出来，娇叱道：“跋兄我来助你！”

是一个清脆好听的女子的声音，但上来的却是个皮肤白皙、面目俊俏无比的青年公子。一见到这边的情形就马上拔剑急冲而来，那寒光闪闪的剑尖不光显示出宝剑的锋利，上面吞吐地寒芒更是让人不敢小觑其中蕴含的杀伤。

傅君瑜美目中寒芒一闪，冷声道：“想要围攻，先过我这一关！”

说罢挺剑而上，将刚上来的青年公子给截住。这位青年公子打扮的正是东溟公主单琬晶。她后面还有赶来的东溟派护法。单琬晶的武艺不弱，剑法高强，连大名鼎鼎地杜伏威都曾忌惮她一剑而来的威势。凭着开先地一股锐气，单琬晶看堪堪与傅君瑜斗了个旗鼓相当、不分上下。

傅君瑜的九玄大法是第七重的顶峰，而傅君嫱则是刚刚突破到第八重，大师姐傅君也是在南来中原的时候到达第八重境界的。本来以傅君的资质。要在短短三年内突破六重到达八重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之前与朱浩相处地那一段时间在武学见识上颇有得益。因此领悟第七重快了许多。

九玄大法共有九重，到达九重极致地仅有她们的师父傅采林一人。

几十招过去之后，单琬晶之前地一身锐气渐失，面对傅君瑜的进攻显得吃力了许多。几次险些受伤，都是靠以伤换伤的打法才将对方逼退。这对她来说，无疑是极为难受的。

“公主莫急，我们来了！”

东溟派护法单秀、单玉蝶看到自家公主处于劣势。对视一眼马上持出自己的兵刃加入战团。有了两人的加入。傅君瑜立刻吃力了许多。单秀与单玉蝶的武功虽然不及单琬晶，却也相差不多。三人合力。足以让她为难。

“快看快看，人皇神农氏转世的并肩王朱殿下的神车来啦！”酒楼上剩下的离得远些的人听到下面的喧哗声，将头伸出窗外，便看到朱浩那特有的车子正在街面上缓缓朝这边驶来。当下激动的对众人喊道。

“这里地面太狭窄，有碍发挥，敢不敢到下面去比一趟？”

跋锋寒与傅君嫱的交手激烈依旧，跋锋寒横斩一剑，一边抽空挑衅道。

“有什么不敢！”傅君嫱立刻答应下来。一剑划开面前的窗户，率先纵身而下。跋锋寒马上跟着跳出。

“前面有几位故人在打架呢！”慢悠悠的开着车的朱浩转头对身旁的石青璇道。之前宋家已经先派人送去了拜帖，这里正要赶往独尊堡。

“你不会是要要去劝架吧？”石青璇挤兑着道。

“难道不行吗？”朱浩挑了挑眉头，“你不知道我除了不高不低的武功之外，最厉害的一样本领就是口才吗？”

石青璇调皮的扮了个鬼脸，吐舌道：“真不知道你是在夸自己还是在谦虚。”

朱浩一本正经的道：“都不是，我是在说事实！”

“原来是两位师姨与跋锋寒呀！”与宋玉致同坐在后座的徐子陵精神力一扫，顿时也发现了不远处聚花楼的状况。

一旁的宋玉致将车窗摇下去又摇上来，颇感兴趣的对徐子陵道：“你们师徒真厉害哩，眼睛还没看到就知道那边地情形了。”

徐子陵笑道：“都是师父教的。”

宋玉致又兴致勃勃问道：“那就是说寇仲也有这样的本领了？”

徐子陵扫了扫后视镜里神情淡然的朱浩，点头答道：“老师从来不藏私。也不厚此薄彼。从来都是我们能学多少他就愿意教多少。寇仲当然也会这样本领。”

“朱先生真是了不起！”宋玉致真诚的夸赞道。

朱浩听了，不禁揶揄道：“不是因为我教了寇仲这样本领你才这么说的吗？”

宋玉致俏脸一红，立即道：“当然不是，玉致是诚心夸赞地。”

“是吗？”朱浩故意的加重语气。一旁的石青璇没好气的道：“你作为一个长辈，怎还开这种玩笑？”

朱浩道：“男欢女爱，人之常情。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说我关心一下自己徒弟的终身大事，这很正常啊！”

“你总是有理哩，有时正经无比，有时又……又有些吊儿郎当的，不像别人印象中的那么稳重。”

朱浩作势松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你会说我有时又很不正经呢，那我的名声可就坏了。”

“你很在意名声？青璇还以为你早已看破红尘，不在乎那些虚名呢！”

朱浩以自己地理解说道：“虚名和好名是两回事。前者大多是损人利己，而后者是利人利己。”

石青璇思索一下。点头道：“算你说的有理，便是过关了吧！”

“怎么，这还算考试吗？”朱浩讶然道。

“咦，你们说的就是那两个人吗，他们跳出来打了！”石青璇眼角的余光正好看到跋锋寒与傅君嫱跳出窗户落在大街上，又一步不停的朝对方冲过去，再度战作一团。两人一落地，旁边的人群赶忙闪躲开，一下就腾出十字形街口处的一大片空地来。

“那个男子是跋锋寒？”石青璇惊讶的指着前方道。对于曾和她完美的合奏了一手“敕勒歌”的跋锋寒，她至今还是记忆犹新地。所以一眼就看到中间的人影是跋锋寒。

“就是他。”朱浩点了点头。又道：“正和他打得难分难解的女子是高丽弈剑大师傅采林的小徒弟。”

石青璇看了看，两人依旧是不分胜负，看不出有任何一方占了便宜，“他们有仇么？”

“不知道，不过那个小姑娘是没人惹她她都能找出一堆事端的主，两人打起来多半也只是口角之争罢了。”朱浩想起当初在宜情园与傅家三姐妹那次不算太愉快的见面。不知是该说这个小姑娘刁蛮任性还是被仇恨蒙蔽了眼睛，抑或是这个年龄段地小姑娘都有的叛逆与幼稚。

正说着。朱浩忽然打住话端。石青璇看到他地神情，问道：“有事？”

朱浩默默的点头，低声道：“李阀与宇文阀的车驾，同路的。”

“你的对手来啦？”

“嗯。”朱浩应了一声。

“你大风大雨的都经历过了，怎么这一次反而露出难看的脸色？”石青璇有些奇怪朱浩为何忽然眉头紧锁，这样难为地神色一起地这十多天从未见他露出过。想来是事态严重超乎意料了。

朱浩笑了笑，道：“没什么。只是这台戏要更加热闹了。”

只是后座的徐子陵忽然一下脸色苍白起来。比之前朱浩地为难更加难看。而这一切都看在朱浩眼里。因为刚才十字街口的对面处，他用精神力波纹扫描到傅君从李阀的车驾上出来。三个月前那份情报上说她到了洛阳。现在终于成了事实。徐子陵显然也察觉到了那边的情景，两边相距仅仅不到三百米的路程，这个距离内的一举一动完全在他的精神力感应范围之内。

李阀的车上不是李世民，而是李阀的宗亲李孝恭，一个名声不显，但很有才能地将帅之才。历史江南的地盘几乎都是李孝恭一手打下来的。这人不光能打仗，有才华。而且很低调，很内敛。宇文阀的车上则是宇文智及。

“君嫱，快停下来！”傅君下了马车之后就见到正对面不远处打斗激烈的跋锋寒与傅君嫱。而楼上的激烈程度亦不下于街面上地这一场。

傅君嫱与跋锋寒都已打出真火，一招一式之间均是狠辣无情，各自身上都已挂彩，多是被剑气余劲扫到。并且因为一口内气未泄，伤口并未流出多少鲜血，只是把两人一身白衣划破，破口处透出红色血迹。

现在如果不是两方自愿，那么首先后撤的一方定难以全身而退。而外人在两位高手对决时贸然加入只会让另一方发动杀招，最终很可能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傅君显然也发现场面上的状况，右手握着剑柄，想要出手，又不敢出手。正自彷徨时。听见耳边的喧哗声，顿时转头看向另一边，如愿以偿的看见了一百多米外车子，还有车上驾驶座的朱浩。先是惊喜，然后立刻有些紧张起来。

“师父……”后座的徐子陵犹犹豫豫的唤了一声。

“说！”

徐子陵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好转口道：“跋兄与师姨伤到对方都不太好，不如您出手将他们分开吧！”

朱浩嗯了一声表示答应，就算徐子不说他也会这样做。

三辆车最终在十字路口缓缓停下来，两架马车当然没有朱浩地小车这么拉风，不过车子里的李孝恭像是没看到朱浩一样。对场中打斗兴致勃勃的赞道：“两位好本领！”

宇文智及的车子跟着并排上来，也赞道：“高丽弈剑大师的弟子果然不同凡响，傅姑娘只花季之龄，武功却令在下自惭不已。跋兄独身修行，更与傅姑娘不分上下，更是难能可贵。不过两位定有什么误会吧？不如智及做个和事老。两位同时停手，化干戈为玉帛可好？”

宇文智及见两人连个眼神都没有投来。虽然知道这样的高手比斗别人不好插手，更不好停手，但这样的冷遇还是让他产生一丝尴尬。

前面的好奇又带着敬畏的人群们慢慢疏散开来，朱浩将车开上去，也不看旁边的李孝恭与宇文智及，只对场中道：“现在两位想必已经累了，不如停下来喝杯茶吧！”

跋锋寒与傅君嫱听到他开口后。两人地剑势均微微一滞。跋锋寒已经有意停下来，不过转瞬之间。傅君嫱像是赌气一样，忽然爆发绝招，娇叱一声，脚下左右连闪，幻作一团白影，手中宝剑在急速挥刺下几乎失去踪迹，只有无边的剑气充斥了整个空间。

跋锋寒瞳孔极缩，双手握住剑柄，面对这全方位刺来，几乎每一剑都瞄准他防守薄弱环节的剑招，心里差点升起想要弃剑投降的念头。不过手上的动作强行的扭转那一瞬间地恐惧，面临前所未有的危难，跋锋寒不退反进，爆喝一声，双目神光大显，双手抡着斩玄剑举过头顶，一招刀法里才用地力劈华山斜斩而下，同样无可匹敌的招式，惨烈的杀气爆发而出，与四周的剑气不分上下。

这威猛霸道、凌厉果决的剑招带着有去无回的绝然，明明应该快若奔雷，但周围的普通人都能清楚地看到这一剑下劈地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四周地空气像是被这参天地造化的一招吸干了一样，围观之人莫不赶到胸口一阵郁闷，呼吸如同刚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掐断，难受得快要窒息。

“没想到大半年未见，跋锋寒进步了这么多。逆境最容易激发一个人的潜能，现在跋锋寒已经摸到了挑战毕玄的门槛。”朱浩欣慰的笑了笑，左手扣住一粒石子，探出窗外。

“嗤！”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七十三章 - 巴蜀形势

“当！”

两剑交击。跋锋寒的超常发挥使得傅君嫱这登峰造极的一剑被窥破后续变化，斩玄剑从漫天幻影之中击中傅君嫱手中宝剑剑脊。不过两人本就是一个等级的高手，而且弈剑之术一直就是以窥破敌手的变化见长，所以异变突起，傅君嫱眼中寒光一闪，手中那剑脊微微弯曲的宝剑贴着斩玄剑一滑，贴着剑脊刺向跋锋寒心口。而跋锋寒亦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谁也没有料到，原本的口角之争会演变成同归于尽的下场。

一边干着急的傅君见到此情此景，哪里还敢顾忌贸然插手进去的下场，锵啷一声拔出宝剑，奋不顾身的冲了上去。

“叮！”

傅君还未来得及冲进去架开他们，就听见一声撕裂空气的尖响，紧跟而来的就是几乎不分先后的清脆的叮当声。

“扑！”

跋锋寒与傅君嫱同时感觉两剑交接之处如同被一只巨手拉扯一般，强行将他们分开。如果不是将手中的剑视作与生命等重的东西，这巨力造成的手臂酸麻几乎让他们丢掉手中的宝剑。即便是如此，跋锋寒与傅君嫱都在半空喷出一口心血。

甫一落地，就传来朱浩的声音，带着些调侃的味道：“闹市打架，为的是炫耀武力引人围观还是想要惹是生非殃及无辜？”

朱浩是留了手的，两人吐血之后反倒宣泄了体内躁动的内气，内腑几乎没有受到创伤。正因如此。傅君嫱一落地就听到朱浩地奚落，立刻杏眼圆瞪，怒骂道：“关你什么事？”

傅君上前来一拉她的衣袖，低斥道：“君嫱，不得无礼。”又歉意的对朱浩笑了笑，柔声道：“多谢先生搭救！”

“举手之劳而已。”朱浩笑了笑，指了指前面独尊堡的方向道：“朱某还有些事未完。后面再叙一叙如何？”

“先生请便！我们住在城南的祥云客栈。”傅君感激的笑了笑，拉住傅君嫱，低声道：“还不向殿下道谢？”

“才不呢，没他干扰我早就杀掉这个狂徒了！”傅君嫱气哼哼的别过头去。此时楼上傅君瑜与单琬晶三人地打斗也因朱浩的到来而停止，各自奔下来。

单琬晶上下看了看嘴角犹有血迹的跋锋寒，惊道：“锋寒你没事吧？”

跋锋寒看了一眼旁边还瞪着他的傅君嫱，洒然笑道：“没事！”又转头对朱浩抱拳道：“多谢殿下搭救！”

朱浩嗯了一声表示知道，开动车子继续前行。路过傅君身边的时候。徐子陵摇下窗户。欲言又止的叫了一声：“娘！”

“哎！”傅君应了一声，柔声道：“后面再见！”

“再见！”徐子陵咬了咬下唇，点头离开。

前面的单琬晶对路过身边的朱浩道：“殿下慢走！”

“嗯，替我向东溟夫人问好。”

“一定。”单琬晶目送车子离去，神色间露出一丝犹豫之色。

待众人眼中那夸张而华丽地神车远去之后，十字路口停着地李阀与宇文阀上的马车上，李孝恭与宇文智及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李孝恭大约二十七八岁，蓄着两撇整齐的胡须，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的笑意。神色淡定而从容。李孝恭拱手对傅君道：“傅姑娘。我们也要去赶一场宴会，就此别过吧！”

“李将军慢走！”傅君的脸色并不太好看，因为这件事发生的太过巧合，谁会相信她与李阀的秘密商议会这样简单的就落进朱浩的眼中？刚刚徐子陵的神色更给了她明确地感觉----她已不再能取得朱浩地信任。

“告辞！”宇文智及跟着对她一礼，随着李阀的车转过街口，同样是驶向独尊堡的方向。

在与隋室议和的同时联结李阀，这到底是双保险还是走钢丝。只怕不久就会揭晓答案。

宇文智及路过跋锋寒身旁的时候掀开帘子。先对单琬晶点头示好，又转头对跋锋寒笑言道：“跋兄好本领。不知智及是否有幸与跋兄促膝长谈？”

跋锋寒不冷不热的答道：“有机会再说吧，请！”

因为宇文化及的称帝，宇文智及自然也沾光，被封为吴王。不过李渊与宇文化及都不太好运，刚刚各自称帝，想要名正言顺地对抗隋室，没想到没几天江都就来了一场盛大地祭祀，抛出神农一号这样逆天的谷种，让两家名声骤降，即使是在许国与唐国地势力范围内，大多数百姓也只当杨广才是正统。这样的尴尬让他这个吴王的称呼除开许国的官员外几乎没人当回事。

宇文智及以一抹温和的笑意掩饰自己的不满，拱手道：“那么智及就告辞了！”

“告辞！”

“我们也走吧！”单琬晶扯了扯跋锋寒的衣袖。

“嗯。”跋锋寒答应了一声，转身对傅君嫱道：“阁下好武艺，跋某下次再来领教！”

傅君嫱哼了一声，斜了他一眼，道：“你的功夫也算勉勉强强，下次在叫你尝尝本姑娘的厉害！”

傅君瑜目光不善的扫了单琬晶等人一眼，因为刚才的围攻，她也应付狼狈，原本整齐的衣衫被划出好几条难看的口子。纵然全部比过肌肤，但这狼狈相却是落在了自己身上。

单琬晶毫不示弱的回视，还示威的挥舞一下自己秀气的拳头，即使是一身男装也掩饰不住娇俏可人的美态。

“我们也走吧！”跋锋寒嘱咐一声，直接带着单琬晶与两位东溟派护法穿过人群离开。没有热闹看的众人也就跟着散开了。

傅君皱眉看着傅君嫱，低声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和跋锋寒如何打起来了？”

傅君嫱理直气壮地道：“姓跋的那小子出言不逊。冒犯了师父。所以我才代替师父他老人家教训教训他的。”

傅君松了口气，不过还是追问道：“不是你先挑衅的吗？”

傅君嫱眼珠骨碌一转，答道：“是他先口出狂言，说要领教领教弈剑术的。师姐，你怎么不怀疑外人，反来质问我这个师妹呢？”傅君嫱嘟着嘴，反客为主。

“好了好了。这里是中土，我们出门在外，不要惹是生非的好。师父可不会像在高丽的时候给你擦屁股收拾残局。稍微克制一下不就什么事也没有了？还有君瑜，你比君嫱大多了，怎也跟着她一起胡闹？看看你们这一身弄得……”

傅君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阵，想起刚才的事，不禁叹了一口气。傅君嫱吐了吐舌头，老老实实的跟在她后面步往她们暂时落脚的祥云客栈。傅君瑜瞪了师妹一眼。抓着宝剑没好气的跟在后面。独尊堡的名字取得很霸气。解府的亭台楼阁同样秉承了这个名字的霸气与威严，处处透着一股刚猛与霸道地气息，全不似一般豪宅地清净、风雅、华丽或奢靡。但独尊堡的堡主解晖却是个极有城府的人，隐忍、果决，有野心，有能力。

朱浩刚刚在解晖的亲自迎接下踏进解府的时候就有了这样的认识，而且这趟多半是白来了。因为石青璇刚与解晖招呼过后就被解晖的女儿解文鸳拉走，而宋玉致也没说两句话，则被同时出来迎接的解文龙带走，说是她姐姐宋玉华早已在闺房里等待多时。

解晖生了一对好儿女。一出手就将朱浩的两位人情筹码给拿掉。

解晖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皮肤黝黑，额高鼻挺，国字脸的轮廓冷峻分明，即便是面对朱浩这样延请至府中地贵客之时，表情依旧以冷漠居多，顾盼之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地霸道神态。这样的神情很难让人将他的态度放到善意的那一类去。

“殿下是我独尊堡的贵客，此来巴蜀一定要在府上盘桓几日。好让解某一尽地主之谊！”转过重重走廊来到客厅前。解晖难得的露出笑意，伸手延请朱浩进去。又对左右的侍从道：“奉茶！”

在朱浩地感应内，独尊堡后院地一处偏厅里聚集着一群老熟人。比如与他信仰冲突的师妃暄，比如她所支持地李世民，比如“黄山逸民”欧阳希夷，还有另外的一些武林中大名鼎鼎的前辈高手。

朱浩心里微微叹了一声，看来这巴蜀之行注定是险阻重重了。宋阀与独尊堡的联姻都没有用，朱浩不禁怀疑，原本一贯保持中立，在原著中也是梵清惠凭着关系亲自出马劝说，才在坐拥关中的李阀攻下洛阳、俯瞰天下之后方才俯首称臣的解晖为何会在隋室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果断的倒向李阀呢？

除了争取到宋家的部分支持，朱浩所辅佐的大隋依旧是举步维艰，周围全都是敌人。而原本一些互相有仇恨的敌人在面对大隋时，竟然紧紧的抱作一团，连魔门与静斋延续数百年的恩怨都能放到一边。朱浩不禁感慨新观念对旧势力的冲击果然是很难被人接受。

所以有了战争。

相通这一切关节，朱浩洒然一笑，任凭解晖近乎无礼的坐在主位上，他在右边下首第一处坐定，泰然取过下人端来的茶杯。这时候的茶都是煮出来的茶饼，味道远不如后世炒茶工艺之后做出来的香味。

朱浩掀开杯盖，道：“本王却不如堡主这般清闲。此来巴蜀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晚上还要返回宋家的宅院借宿。堡主的意本王心领了。”

这是他在别人面前第一次自称“本王”，他身边的徐子陵迅速明白了状况，只低头喝茶，半句话也未说。

解晖目光一冷，低头借喝茶的动作掩盖自己的脸色，故作不解地问道：“殿下是在忙些什么？解某倒是听闻湛泸宝剑即将在巴蜀灵秀之地出土。大约是在青城山。不知殿下是否要去看看？”

朱浩洒然笑道：“那些琐事有人远去凑热闹便去他的，本王是来考察考察，明年是否能让蜀地的农人们栽植神农一号。能为百姓牟福一直是本王的理想，若抢了把湛泸就能使天下安定的话，本王自是比什么张三李四跑得都快。”

“哦？”解晖眉头一皱，问道：“听闻殿下是用剑之人，难道对那湛泸宝剑一点兴趣也没有吗？”

朱浩斜了他一眼。道：“剑道到了一定境界应是不滞于物，草木竹石皆可为剑，依赖宝剑锋利，只会落了下乘。如果解堡主执着于此处的话，只会令自己的武道修为迟滞不前。”

解晖微微一滞，笑道：“解某地确是落了下乘。”

徐子陵在一旁道：“听闻堡主影响整个巴蜀，那么蜀地这两百万百姓的生命都寄托在堡主手中。末将认为堡主应多关心时政，而不是被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迷惑被一个刚刚弱冠的小辈教训。即便是解晖再好的修养亦觉得有些受不住。原本还准备挑衅几句激怒朱浩。让他们自己离开独尊堡，现在没想到却是他先动气。朱浩在用身份来压他，徐子陵则是用官位来压他。解晖的独尊堡名为独尊，更是没有得到任何势力的认可。因为解晖在隋末未乱之时连一官半职也没有，在别人眼中，也只是个走运而又野心勃勃的豪强而已。

解晖嘿嘿冷笑一声，道：“解某只是在蜀地有些薄名，还算个江湖人士，徐将军从哪里听闻解某掌握着蜀地两百万百姓性命地事？解某哪里会有那么大地面子，两位隋室显赫人物能来寒舍就已经令我独尊堡蓬荜生辉了。”

“是吗？”朱浩不咸不淡的反问了一声。笑道：“那定是谣传了。今日朱某贸然前来造访堡主。本是想看看能否找一位能在蜀地说得上话的人来谈谈是否于明年将神农一号的谷种送一批过来。看来是白跑一趟了。”

解晖沉声道：“殿下仁爱百姓，乃是万民之福！”

“解堡主过奖了。”朱浩笑了笑，将茶杯放回桌上。

他身旁的徐子陵道：“老师，听说川帮帮主范卓在这里势力不小，再加上宋阀的影响力，大约也足够了吧？解堡主不方便，我们自是应该体谅的。”

“小陵说得对。不过还是待见了范帮主再说吧。据我所知。巴盟的势力在巴蜀影响力也是不小的，如果送去谷种。或许能让他们安分一些，如此更利于治理巴蜀。解堡主说对吗？”朱浩后半句对对着解晖道。

“几个地方帮派而已，哪比得上官府的命令有用呢？”解晖那双阴厉地眼中闪过一抹讥诮之色，淡淡地说道，“殿下也是隋室的人，找官府办这事不是更简单吗？”

朱浩将这一切神色尽收眼底，淡然一笑道：“本王也是这般想的。可惜据说自从两年前坐镇巴蜀的总管被人毒杀之后，后来赶赴巴蜀上任的官员都没能从蜀道进入川内。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如今隋室的影响力已经到不了巴蜀来了。圣命不通，自然只有从新来过了。解堡主说是吗？”

解晖嗯了一声，因为这些人都是被他派去的人暗杀地。自从蜀王杨秀被杨广囚禁之后，解晖就乘机在巴蜀大肆地安插自己的势力。之后大业十二年，天下乱象大起，隋室地号令渐渐无法影响蜀地，他才趁机独立出去。朱浩这话明显是明知故问。

“老师说要蜀人治蜀，这政策在巴蜀不知用不用得上。”徐子陵忧心忡忡的道，“那个范卓毕竟只是个帮主，要是立了他，他却没有处理政事的才能，岂不是误了蜀地的两百多万百姓吗？”

朱浩笑道：“巴蜀独享天时地利，连战乱都极少可以波及此处。故以蜀人大多生活丰裕，喜欢享受。治理蜀地并不用重典严刑，只需一个宽字便足够了。只要当政者不倒行逆施弄得天怒人怨，蜀地就不会有事。范卓的川帮手底下有三万余人，想来不是庸才。解堡主是蜀人，不知本王说的对或不对？”

解晖心里一惊，朱浩说的全是事实，对蜀人、蜀地的了解绝不是一个外来人所拥有的。若他真得说动范卓甚至巴盟的四位当家，再有宋阀的支持，恐怕这巴蜀的命运再也会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决定的了。那样解晖和整个独尊堡要么屈服朱浩，要么只有举族投靠与隋室敌对的长安许国。因为只有许国的兵马才能通过秦岭过斜谷入蜀中，顺江而下攻击江北与江南的隋军。而李唐所在的洛阳则根本无法越过中间的阻碍接收洛阳。

解晖不动声色的道：“殿下果然好见识，只看殿下一心为巴蜀百姓，以后隋军再次开进巴蜀，解某一定欢迎之至！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七十四章 - 千夫所指

朱浩将茶杯放下，笑了笑道：“本王明天还要约范卓与巴盟四位当家好好谈谈，便不打扰解堡主了。况且……”将目光投向里面，朱浩了然道：“贵府还有远来的贵客需要招待，我们师徒就告辞了！”

见到朱浩师徒两人起身，解晖眼中寒光一闪，挤出一些笑意道：“殿下说笑了，阁下二人不正是敝府最显赫的贵客吗？”

“哪里哪里，本王一个外姓小王，哪比得上堡主府上的三位亲王、一位静斋仙子外加大把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身份尊贵？若本王浪费堡主时间，令阁下在他们面前失了礼仪岂不是罪过？本王也是一堆俗事缠身，这便去了。堡主不必相送，出府的路本王认得！”朱浩礼貌的对笑容极度不自然、脸色阴晴不定的解晖拱了拱手，随即意味深长的看了对方一眼，与徐子陵转身离去。

解晖本想着管家送他们，不过朱浩的眼神令他将本想说的话给咽了下去。看看四周的仆从，更觉得不顺眼。心中烦躁不堪，冷哼一声转身走向内堂。留下一堆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家老爷失礼之至而猜测他是否与声望如日中天的并肩王有什么过节或者误会。

朱浩踏出解晖的独尊堡，对徐子陵道：“将我今天与解晖说的话原封不动的传出去，尽量快些！”

徐子陵会意的一笑，道：“知道了老师！”

朱浩一扫脸上阴霾，欣然笑道：“你办事我放心，呵呵，这次巴蜀之行又是处处陷阱，你也看到了。由不得我们不谨慎。至于解晖，便看看宋家的意见吧！最是难还人情债，却不知今次是谁欠谁了。”

朱浩苦笑一声。自己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受人围攻的命，如果不是这些人各自有着这样那样的私欲贪婪，或许他真会当自己已为千夫所指----刚刚独尊堡的客厅外始终有百多名高手来回走动，意义不言而明。

“老师！”

副驾驶座的徐子陵瞥见李孝恭与宇文智及的车驾与他们擦身而过，正赶往解晖地独尊堡。忽然感觉一丝烦躁，不禁出声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嗯？”

“老师，请问那些争霸天下的人，有多少是真心想为了百姓的？”

朱浩微微一怔，笑道：“这个问题我也回答不上来。人心最难猜度，不过想来唯有有权有势有钱有人的人方有资格加入天下角逐。这些人多是含着金钥匙出生，是否了解民间疾苦……我想真正爱民之人绝不会淡漠生命，也不会为了少数人的利益而放弃多数人的幸福！”

“哦，明白了。”徐子陵点了点头，再度陷入沉默。心道原来争霸天下只是少部分人的游戏，少部分自私者的游戏。

“解伯伯怎不陪着殿下？”宋玉致与家姐没说多久话。就闻解晖请她们过去。半路上则已经听说解晖与朱浩两人的交谈不欢而散。敏感地她自然猜到了某些事情。

解晖神色复杂的看着她们两姐妹，一个是自己的儿媳，一个是宋阀待字闺中的掌上明珠。决定一下，那么之前苦心经营的声望还有和宋家的联姻都成了白费。他游移不定地样子更让宋家的两姐妹感觉到事情的严重。因为宋玉华今天才偶然得知，西边的独院里来了几位不知身份的贵客，而且是解晖亲自接待的。

解晖想起刚才谈话的情形，不悦地答道：“并肩王这样的贵人我解晖高攀不起。谈不到一处，自然就散了。”

宋玉致两姐妹对视一眼，毫不掩饰自己的失落。想起之前父亲对她的叮嘱，宋玉致立即下了决断，一拉姐姐宋玉华的手，笑吟吟的对解晖道：“解伯伯，鲁叔与二哥早想见见姐姐，叫我过来将姐姐请过去。不知方便吗？”

解晖当即笑道：“方便的很！我们两家是亲家，何不叫鲁弟与师道一起来我独尊堡里聚聚？”

宋玉致道：“下次再来吧，爹爹有些私话儿带给姐姐。想必这几天解伯伯也很忙，我们过几天再来叨扰好了。”

解晖微微一皱眉。道：“你们现在就走？”

宋玉华道：“父亲，儿媳也想早点看看爹爹带了什么话来。心中热切，自然希望愈早愈好了。”

解晖沉默了一刹，又带着祥和的笑意，温和的道：“那么你们早去早回吧！玉致定要请你个个和三叔来堡里聚聚，可别忘了！”

“玉致一定将话带到！”

两人起身对解晖施礼，正要走。就见石青璇与无奈的解文鸳从偏厅转出来。石青璇讶然道：“玉致这就要走了？”

宋玉致指着身旁地姐姐笑答道：“玉致是带姊姊回去看看三叔和二哥。这就回去了。”

石青璇笑道：“那我们同路吧！”

解晖愕然道：“青璇刚来就要走了吗？”

石青璇回身对解晖一礼，低声道：“母亲生前命我一定要来为解伯伯献一支曲子。不过今天这里的闲杂之人实在太多。青璇改日定来践诺。今日多有打搅，这便告辞了！”

这礼貌地话语却让解晖忽然间苍老了几年一样，黯然一笑，挥手道：“青璇既然不喜欢在这里吹奏，这曲子不要也罢！”

石青璇一身得体的碧色裙装，来到这里却依旧戴着假鼻子与面纱。听及此言，石青璇微微低下头去，柔声道：“解伯伯误会了！青璇本就是喜欢恬静安然的日子，这繁华喧嚷的城市便一直也呆不惯。若解伯伯真想听的话，就是现在也无妨。”

石青璇将手放到玉箫上，低下的头掩饰了美目中的一丝黯然。

解晖长叹一声，摆手止住她地动作，失落地道：“罢了罢了，此事以后再说吧！既然伯伯留不住你，你便自己去吧！”

石青璇屈身一礼。低声道：“多谢伯伯，那我们便告辞了！”

解晖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对解文鸳道：“文鸳，你代我宋送青璇和玉致，还有你嫂子。老夫有些累，先去休息了。”

“好，爹去休息吧！”解文鸳答应了一声，目送解晖转身离去，看着他仿佛忽然苍老地背影。不禁怀疑他当初为何会做出那样出人意料、或者说让人难以理解地决定。

“两位姐姐、嫂子，我送你们！”

独尊堡后院某处***通明的密室里，宇文智及、李世民、解晖三人围着一张方桌坐下，里面仅有他们三人，外面则被一大群武功高强的护卫围得水泄不通。

“这么说宋阀是已经想隋室俯首称臣了？”宇文智及综合解晖刚刚说的外面的部分情况，不禁冷笑道：“天不怕地不怕的宋缺竟然还会向隋室杨广那个昏君低头。以前父亲也是太看得起他了！”

解晖缓缓的摇头道：“以老夫对这个亲家的了解，他绝不会对一个倒行逆施并且有胡人血统的昏君输诚！”

李世民赞同地点头道：“在下也赞同解堡主的意见。”

宇文智及疑惑道：“此等要事，假装不出吧？”

李世民胸有成竹的一笑，道：“宋缺始终对有胡人血统的汉人心有成见，并且一直坚持汉统。而如今并肩王朱浩的主张与他的大方向几乎是相同地。”看了一眼顿时了然的宇文智及，又苦笑一声，指了指对方。又指了指自己，道：“我们两人以及所代表的势力在宋缺眼中都是胡人，而非汉人。”

宇文智及道：“秦王是说目下宋缺只是与朱浩结盟，而非向昏君杨广俯首？”

“嗯。”

李世民与解晖同时点头。

宇文智及立刻兴奋道：“这里面岂不是大有文章？若是以我们两家在江都剩下的影响力，并非不可能让朱浩这个假神棍下不了台！”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叹道：“此计在半年前襄阳之战的时候亡羊补牢，或许有一二成机会。如今再来，半分作用也无！”

宇文智及也是智慧过人，转瞬就想起之前他大哥宇文化及刚刚称帝、还没享受几天当皇帝的安乐与威仪的时候，江都就抛出了亩产超过如今良田中种出地高产稻谷三四倍的神农一号。若不是越来越厉害的传言与大量普通百姓的流失让他们牺牲许多优秀的密探去收集神农一号的样本。见到实物之后他才不得不相信传言是真的。

李阀也是这样做的。

所以后面李唐与许两大势力都想方设法的从已经发出的粮农手里套神农一号地谷种。只是杯水车薪，收效甚微。牺牲了更多的密探与暗伏地势力不说。两家加起来也未得到超过十石的谷种。更重要的是长江黄河之间的两河流域的大半以及江南大片土地都在隋室的掌控下，天下超过一半的水稻都只在这两个地方种植，并且土地肥沃河道交错雨水充足，江南甚至可以一年两熟甚至三熟。相比之下，现在李阀与宇文阀控制地那些地方，恐怕就是能插秧地地方全部插秧，就算风调雨顺。一年的产量加起来也不够隋室控制范围内地三分之一。这还没有算同样适合种植水稻的岭南。

正是这些水稻。令天下所有的诸侯惶恐，还有地主。因为农人不再愁赋税。又因神农一号家有余粮，那么谁还会去为地主种地？没人种地，多的土地就意味着繁重的税收。隋室境内因为大量流民的涌入，现在的地主们大多还很安稳，至于发现这些状况，恐怕还要等两三年了。不过到时候隋室的根基稳固，地主除了无奈还能怎么样？

想起朱浩一贯的强国强种、藏富于民的思想，李世民已经可以预见三四年之后隋室控制内的地主们因为有地无人种而被迫将自己视为生命的土地无偿交出来的情景。地主毕竟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人，而获得绝大部分人拥戴地隋室，根基绝对是无可动摇的。

李世民虽然是门阀子弟，但也知道如果一个农民有了土地，能够温饱，而别人却想将他们所拥有的东西夺走的时候。那么这些人就要承受天下所有农人的愤怒。李世民几乎无法想象那样的清净，同时更佩服朱浩的高明。

解晖冷然道：“朱浩的确是个可怕的对手！”

宇文智及点了点头，道：“所以此次我们更不能给他生离巴蜀的机会！”

李世民温和地一笑，沉声道：“还是之前的约定，我们李唐得潼关，许国联合巴蜀。现在我们共同的敌人是朱浩，再此之前，洛阳长安定要诚心合作。至于以后是划江而治或是两强相争，均按照协定，解堡主可以坐拥巴蜀。封妻荫子，不必入朝入质！”

宇文智及暧昧的一笑，道：“现在应该是蜀王才对！”

“对，恭喜恭喜！”李世民与宇文智及同时向解晖拱手道贺，宇文智及更是打开带来的盒子，里面是一卷圣旨与象征身份的印信以及明黄色地亲王服侍等一系列王爷才有资格拥有的东西。

宇文智及将打开的盒子双手交给解晖。笑道：“以后便是王兄了！”

解晖一笑，坦然接过这些东西。既不惊喜失态，也未谄媚逢迎，显现出一方势族应有的气派尊荣。

“朱浩曾言他明天回去拜见川帮与巴盟，大约是想靠宋阀与这两方的势力来与本堡对抗！”解晖将之前朱浩所说的话复述了一边，又想起之前对方用身份压他，不禁道：“本王认为这正是个铲除他们的好机会。秦王殿下与吴王怎么说？”

宇文智及见他这么快就接受了新身份，满意地一笑，又冷哂道：“他若想出蜀，那至少得先问问陛下精心训练的五万精兵同不同意。至于在成都或蜀地之内嘛……”宇文智及看了看解晖与李世民两人，笑道：“智及想来以秦王殿下的手段和蜀王兄的能力，我们之前布置的那五万兵恐怕是派不上用场了。”

“合作愉快！”

各怀心思的三人击掌立誓之后，齐声大笑。

“若是贵阀觉得进退两难的话，此议可以作废。”朱浩放下茶杯，之前只是陈述了一下在独尊堡发生的事情而已。至于三人在密室里说的话，同样在打了个圈之后改头换面潜入独尊堡的朱浩地感应下听到了后面最重要的半截。这点小事对精神力强大地他来说，独尊堡的布置几乎是不设防的。同时也想通了很多事情。

这次的确很棘手。单说宇文阀的五万兵，只要堵住蜀道，他想要出去的话，也要费一番手脚。更重要的是眼前关于湛泸地事，无法不去，无法不面对重重困难。如果借宋阀地力量，并与川帮、巴盟结合的话。至少成功地可能性更大一些。但也会因此拖累宋家。若是失败，自己能走。但宋家却难以出蜀了。且不说生意上的损失，就是眼前的宋鲁等人都难以全身而出。

宋鲁沉默了一阵，望了望里面。宋玉致宋玉华两姐妹在里面聊天，而宋阀与独尊堡的反目就意味着宋玉华难以做人。

宋鲁收回目光，断然道：“在来蜀地之前，大兄便已经料到今日的情形。还是那句话，只要隋军灭了萧铣林士宏，我宋阀就全心全意支持殿下！至于巴蜀，原本我们是想靠着两家之前的关系说服解晖在大势未明之前保持中立或者倒向隋室，此事看来大概是办不到了。既然走到如今地步，我们自然更要帮助殿下！”

宋师道亦怅然道：“原本父亲还敬佩解伯父远见卓识又深藏不露，没想到他竟做出如此的选择。唉，以后玉华该如何？”对于这些势力倾轧勾心斗角的事情，宋师道大多是不喜欢的。相比将要与独尊堡对立的场面，他更愿意关心自己妹妹的安危。

“幸亏我一直被人围攻，早有了心理准备。若是巴蜀之行那么容易，朱某反而不敢来了。”朱浩自我调侃了一句，又宽慰道：“宋兄不必担心玉华之事。只要玉致那里有了消息，我想你们是可以将她带回岭南的。以后……以后找个喜欢的人嫁了更好些。”

想起宋缺的性子，朱浩微微一笑。宋玉华与解文龙这一对夫妻一直相敬如宾，各自都知道这是一桩政治婚姻。并且都只认为他们之间只有兄妹之情。所以成婚几年，两人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或许这样，以后宋玉华改嫁会少很多心理障碍。

宋鲁摆手笑道：“不说这些儿女情长，此次我们也是有备而来，只要安排妥当，未必不能给对方一个惊喜！”

“哦？鲁老且说说看。”朱浩挑了挑眉头，如果仅仅是人手的话，对方肯定无法带多少高手进来巴蜀，而且就算进来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宋鲁神秘的一笑。斜着身子靠过来，低声道：“上次在湘水上被魔门地人用火药伏击，此次正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朱浩想起自己的安排，不禁哑然失笑。宋师道心中一动，问道：“难道朱兄亦是这样安排的？”

朱浩笑道：“英雄所见略同，我也给他们安排了些特别的礼物。”

宋鲁和宋师道都想到了火器。不过以朱浩的手段，肯定不止是普通火器那么简单。不过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追问。朱浩越有把握，对他们自然那更加有利。

五月初三一大清早，独尊堡的诸位贵客们都得知朱浩果然去拜访了川帮帮主“枪王”范卓与巴盟四大头领角罗风、奉振等人。得到的情报上说双方并没有谈出什么结果来。范卓与角罗风等人都是狡猾细腻之人，当然不会被朱浩三言两语就说服。不过另一个消息却让解晖变了颜色----就是他与朱浩谈话的内容，更令他们骇然的是还包括部分他与李世民、宇文智及地密谈内容如今已经满城皆知。

反响最厉害的当然是普通百姓和农民，晌午前几乎到处都有人用四川话指着独尊堡的人的脊梁骂他们。一串一溜的国骂半个小时都不重复一次。

才开始只是在背后议论，后面有“可靠消息”说从江都来的神农氏转世地并肩王殿下此来四川为的就是寻找一个本地的代言人治理巴蜀，并将亩产超过平时水稻三四倍的神农一号无偿交给巴蜀农人种植。让肥沃的成都平原发挥它的作用，更让所有人都温饱，家家有余粮……等等等等的一番话，最后话锋一转，就说解晖是胡人安插到四川地内奸，竟然为了一己之私将这样造福几百万百姓的事情给毫不留情的推掉，甚至毫无礼貌的将并肩王撵出去。后面还与叛贼密谈，接受胡人皇帝宇文化及的册封。成为蜀王。还与有大半胡人血统的伪秦王李世民等人合作。后面还有更难听的称呼，几人头上都有一顶相同的帽子。名叫汉奸卖国贼。

过了正午，事情便开始朝着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方向变化---仅仅是一下午的时间，独尊堡外面经营生意地人能走路的全部都退了回来，连他们名下地酒楼妓院当铺赌场等所有的店铺都关门大吉。

因为大概中午的时候不知是谁煽动并带头，愤怒的百姓们纷纷哄抢了独尊堡解家名下的店铺，大米、衣物等东西被哄抢一空，伙计掌柜被打得鼻青脸肿甚至只剩下半条命。连带着店铺都被打杂的稀巴烂。这样的损失。几乎无法用金钱来衡量。更严重地是独尊堡外汇聚着几万愤怒地百姓，叫嚣着要解晖这个胡人内奸出来俯首认罪。独尊堡已经没有声望可言。

独尊堡能够成为巴蜀的老大。手底下自然有不少地打手。在成都的大约就有上万人。外加现在形同虚设的官府都基本姓解，所以要应付普通人的暴乱不应该如此狼狈。但因为事发突然，反应不及，更兼精锐主力另有任务没有留在成都城里，所以才落了今天这个田地。

解晖在府里气的满脸通红，桌椅茶杯、案几瓷器给打翻了一地。但这样还是发泄不了他的怒意与羞恼，外面一声高过一声的“汉奸”、“卖国贼”、“龟儿子王八蛋短命娃娃”一类的谩骂充斥着脑海。这件事背后明显是有巴盟川帮的直接参与，不然那么多看守店铺的武师不会死伤惨重，更有宋阀地推波助澜，不然不会有这么多百姓被煽动。

独尊堡的击出大门都紧闭着，里面是全副武装、带着明晃晃刀剑的武士。门口那一对重达数千斤的铜狮子都被群情愤涌的百姓们给抬走了。各种各样的谩骂声充斥着独尊堡武士的耳朵。令他们连握刀的手都有些颤抖。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千夫所指，无病而死，其倾覆可立而期。

他们终于切身体会到众矢之的是怎样的一副样子。李世民与宇文智及两人慌忙从后院赶过来，见到眼睛发红地解晖，李世民深吸两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这是朱浩的计策，我们必须尽快安抚民

府上的下人见他雷霆大怒，早被吓得不知躲到哪里去了。此时来了个出气筒，解晖冲着李世民吼道：“秦王殿下本事。你自己何不去去？”

李世民眉头一皱，随即释然道：“急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事情更加麻烦。蜀王应该冷静一些！”

蜀王！

听到这个称呼，解晖忽然觉得很讽刺。自己昨天刚刚接到圣旨，今天就成了这样的狼狈样子。到底是他与这个称呼犯冲还是自己根本没有当王爷的命？

解晖不禁怀疑自己联合李唐与长安对抗隋室的决定是否太过草率。这是他今生第一次在理智地做出决定之后的后悔，也是第一次遭遇如今下不了台的尴尬。

宇文智及冷笑道：“这些贱民只有贱命一条。个个贪生怕死。只要王兄命令手下武士杀几个立威，他们自然就冷静下来了。”

解晖心一热，不过马上就冷了下来，毫不留情的一口回绝了对方的意见：“这些百姓作乱摆明是他们在后面煽动。如今不动还好，一旦杀人，恐怕这独尊堡再也无法在巴蜀立足！宇文智及很不以为然，他崇尚的是铁血手段。如果遇到这样的状况。绝对是有杀错，没放过。解晖地表现在他眼中自然是优柔寡断，不足成事。

李世民当然也不会赞成此时杀人，看出他的犹豫，灵光一闪，立即抚掌道：“有了！”

“快说快说！”解晖双眼通红的瞪着李世民：“要是要我杀人的话，我早就杀了。不要说废话！”

李世民镇静的道：“妃暄小姐马上就要到达这里，她有办法让百姓冷静下来。为今之计，我们只要拖过一段时间就好。我们可以……”

刚说着，就见管家急急忙忙的冲进来。大叫：“不好了不好了老爷，正门被乱民冲破啦！”

解晖脸色铁青。厉声道：“让他们顶住！无论如何都要顶住！”

“是，是是！”管家也是满头大汗，犹疑道：“老爷，能不能用家伙？”

“不能！还不快滚！”解晖大吼了一声，管家苦着脸拔腿就跑。犯愁如果按照命令行事，也不知道那些武士会不会被激愤的民众踏成肉泥。

李世民接着道：“蜀王府中定有从江都得来的谷种吧？此时不必隐瞒，只有用它来暂时顶一顶了。”

解晖是聪明人。顿时明白过来。大叫道：“好！就依秦王此言！”

此时正门口几十个百姓都涌了进来，挡在前面的是全副武装的刀盾兵。一身厚甲，面前数着大半人高地方盾。前排三十多人弧形排开，后面的顶住他们地脊背，竖起一道盾墙。牢牢的将涌进来的百姓们堵住。

这些百姓手里并没有什么厉害的刀枪剑戟一类的武器，大多是拿着锄头镰刀木棒一类的农具，杀伤力最大的就是劈柴用地斧子。除了斧头外，其他东西基本无法对武装到牙齿地刀盾兵造成伤害，再加上没有组织，进门之后反被他们逼得倒退。

前排两个刀盾手眼中忽然闪过一抹寒光，一边用肩膀顶着盾牌，一边从腿腕拔出两把匕首，照着下面露出的脚就是一刀。

“啊----”

几声凄厉地惨叫，前面几个扛着锄头大棒普通农人打扮的汉子忽然惨叫，他们的脚背上都插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见到此情此景，百姓们马上受到刺激。

“***硬真是汉奸，砍死这些个龟儿子短命娃娃！”

人群中一呼百应，前面夹在人群中的忽然冒出几个带着刀剑的大汉，跟着应了几声，操着刀剑就冲了上去，一边上一边叫道：“并肩王殿下说过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老子今天要除汉奸了！”

这几个人明显都是练家子，而且是武功不低的那种。前面的独尊堡武士一眼就看出来，更兼刚才的一幕，都忍得憋屈，不知是谁率先拔出腰刀，照着冲上来的剑客刀客招呼而来。刚一接受就误伤了普通百姓。

在惨叫和鲜血的刺激下，冲突迅速升级。后面的刀盾武士个个红着眼抽出佩刀，一阵砍杀过去。顿时不算宽广的大门前血流成河。惨状令人无法直视。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七十五章 - 华夏子民

“停下，都停下！堡主马上就来，你们都停下！”解府的大管家还未跑到跟前就已经听闻各种各样的刀兵交击与惨叫声混合成了一片，整张脸一下吓得惨白。可是打杀的红了眼的众人哪里还听得到他的声音？大管家气急败坏的运起真气，鼓着腮帮子大吼道：“停下！！！”

这一吼可谓是声震云霄，如同滚雷一样清楚的落入所有人的耳朵里面，嗡嗡鸣响。所有的动作都随之暂停。大管家显示出这一身精湛的内力之后，两方人都将目光投了过来。

大管家终于微微放下心来，只要停下就好。等会堡主来了自然能够安抚他们。正要说话，另一个清越而不失威严的声音传来，在短暂的寂静之中显得尤其清晰：

“并肩王驾到！”

大管家面色一沉，心道要坏事了。

随着徐子陵蕴含真劲的一声唱礼，所有人都转身回头看向长街。前面并列的两辆马车开道，中间就是那辆无人能够模仿的“神车”。后面跟着两百盔甲齐备的骑士，这些骑士都是一身黑色，连坐下的骏马都是黑马，每人配着一把大刀、一根长枪，背负角弓箭囊，马匹左侧挂着弩机，头盔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口鼻被一抹黑布蒙着。只看他们整齐如一的动作与眼中坚毅而不卑不亢的神色就知这是一支精锐无比的亲卫，而两百匹黑色前进时连伸出的腿都是一样，落地的马蹄声只做一响。

真正带过兵而且懂得带兵地人见到此情此景一定只有一个词语来形容他们的心情----震撼。无比的震撼！

这已经不是骑术高下与兵员素质的问题，而是草原上那些马背上长大的牧民们也极少有人做到的人马如一，是两百人与两百匹马地人马如一，如同一个整体。

早有传说，朱浩亲自从骁果军与江都的少年中挑选并一手训练出一支可以以一当百的精兵亲卫，取名破锋卫。能进入其中地莫不是死忠隋室并且天资卓绝、能够忍受任何艰难苦痛的精锐。去年洛阳天津桥上。仅仅五十名破锋卫就死死挡住数百名江湖高手地围攻，而自身少有伤亡。如今这两百人来了，已经有人开始为解晖默哀。

这些破锋卫分成四列。左右各有两列。中间护着十两马车，车上都是装得满满的麻袋。不知里面是什么东西。

朱浩所过之处。聚集起来的普通百姓纷纷让路并跪在两边，“殿下万安”的呼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从长街这头走到独尊堡的门口，短短四百米的路程，竟然用了整整十分钟。而这个时间，满脸阴沉的解晖已经带着一筐好不容易搜集而来的神农一号谷种，来到门前。但因为朱浩的出现，他并没有在众人面前现身。

前面两辆马车上，一边是宋阀地。一边是川帮帮主范卓地。朱浩远远的就看见解家门前的惨象。受伤的百姓都被其他人抬在门前，密密麻麻的一片，呻吟声充斥入耳。而另一边是三十多具死不瞑目的死难者。

朱浩脸一沉，对刚刚跟上来的范卓道：“范帮主能请一些郎中来么？”

范卓立刻点头道：“是，是，我立刻安排人去！”转身对身边地人吩咐几句，立刻有穿着武士服地川帮高手取出各自的金创药收集在一起。纷纷主动上去给那些受伤地百姓紧急救治。

“多谢帮主！”朱浩郑重的对范卓拱了拱手。

范卓赶忙还礼。又义愤填膺的道：“殿下客气了，解晖太过可恶。不光勾结外族，还以如此卑劣的手段屠杀我们巴蜀百姓。简直是罪不容诛！”

朱浩点点头，转身对沉默无声的百姓们大声道：“父老乡亲们，你们放心，我朱浩一定给你们讨回一个公道！”

“多谢殿下！”受伤者的家属哭喊着跪下，前来声讨解晖的百姓们跟着纷纷跪了下去。朱浩沉声对徐子陵道：“包围独尊堡！”

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一字一句的道：“若有反抗，杀无赦！”

“是，师父！”徐子陵是平民百姓出身，最恨的就是权贵势族们仗势欺人，而百姓们有冤无处伸。如今看到独尊堡的残酷行为，同样是心中切切。

一百五十名破锋卫在徐子陵的指挥下分作两列，控马一左一右的掠过,迅速包围独尊堡的所有出口。

加上今天刚刚撤回来的人，现在独尊堡中总共有三千受过训练的武士。再加上解晖多年的经营，这里便如同一个小型的内堡一样易守难攻。如果是强攻，朱浩这三百人根本不够看。

朱浩趋步向前，对着大门口里面冷声道：“解晖，本王知道你就藏在门口不敢现身。如今我就教你一个道理！强权的压迫只能维持一时的荣华，而真正的力量，在于人心！”

朱浩转身指着身后人头攒动的黎明百姓们，铿锵有力的道：“现在，我就让你看看人心的力量！”

解晖脸色阴沉的可怕，光是这一番煽动性的语言就足以令那些他眼中的贱民们热血沸腾。难怪仅仅半天的时间，他独尊堡名下的产业会被毁于一旦。只要成都的百姓中有四分之一因为朱浩的一番话而与独尊堡对抗，那么他将面对数万人无可发泄的怒火。

解晖忽然心寒不已。朱浩说罢，也不管解晖会有如何的反应，径自转身往回走。在当先的一辆马车前停下来，环顾周围或悲伤或愤怒或殷切的目光，最后拍了拍马车上的麻袋，高声道：“朱某说过，要将神农一号无偿献给千千万万的巴蜀人民，但这样的好事依旧有人千方百计的阻挡，认为我是别有用心，认为我只想拉拢百姓，甚至揣测我是不是在粮食中下了毒药，长出来的谷子会将所有人毒死！”

朱浩笑了笑，看看表情各异的百姓们，后面这个传言不知有多少人会相信，但相传甚广，不光是长安洛阳巴蜀这些不在隋室控制内的地方，甚至还包括江都的势力范围。

“我可以坦荡荡的说，我的确是别有居心！”

“哄”一声的交头接耳，议论声炸开了锅一样。所有人都想不明白朱浩为什么要自己拆自己的台。朱浩再次环顾一惊一乍的百姓们，还有独尊堡里表情特异的武士，大声道：“我的居心就是让天下所有人都不再受饥寒之苦，不再食不果腹，不再因天灾降临而妻离子散，不再为兵战凶危而家破人亡！”

听到他声音的所有人都是神情一震。

朱浩对身边亲卫招招手，分列马车两边的骑士整齐划一的下马，转身面对大车。朱浩一指面前的马车，环顾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掷地有声的道：“这，就是我们的希望所在！”

破锋卫们麻利的打开麻袋，哗啦一声，黄灿灿的谷子从麻袋口倒出来。这就是巴蜀人只听闻过大名而未得一见的神农一号。饱满的籽粒，粗长的穗子，让众人花了眼睛。

又是一片哗然，只是这一次再没有任何的怀疑，充斥着整个场面的是激动与兴奋。

“他们所需要的东西一直都很简单。只要有一个希望就足以令他们奋斗一生。”朱浩低声对身旁的徐子陵说了一句，此时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对朱浩跪下磕头不已。这样的画面更让他感觉到一份沉重的责任。

“我可以很坦然的说，江都面临着几方有着狼子野心的势力的刀锋。但我从来都不愿看到千万黎民们在内斗中消耗自己人的血肉与生命。内战只是一小部分野心而贪婪的诸侯为满足自己的帝王梦而驱使绝大多数身不由己的无辜百姓去为他们牺牲，用黎民的生命去堆砌他们的宝座。内战只是这些人的游戏，理应由军队来结束这一切。因此，我从不仇视来自敌对势力的百姓，他们没有任何的罪过。所以，从明年起，江都将无偿的向大隋原境内所有的华夏子民们供应神农一号的谷种！”

朱浩高声将自己的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微微停顿了一下，递给下面的巴蜀少数民族代表，也正是巴盟四大首领角罗风、丝娜、奉振、川牟寻一个安心的眼神，而后继续讲到：“我以前曾说过，从不以血统来区别胡汉之分。心向哪里，就是哪里的人。只要服从大隋的统治，只要心向大隋，那么不管是羌族、苗族、彝族、瑶族，还是傣族、白族，甚至于突厥、铁勒，我们都有一个同样的称呼----叫做华夏子民！”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七十六章 - 感情攻势

“……所有的华夏子民都是兄弟姐妹，是一家人，应该相亲相爱，而不是刀兵相见。我们都拥有平等的地位，相同的权利。我可以保证，只要我还在，今天所说的话就一定会兑现！”

朱浩铿锵有力的话令人群中的少数民族都激动不已。不管是谁当政，都将少数民族的人视为不堪教化的蛮夷，恨不得将他们连根拔起。如果不是少数民族的人大多团结并且武力过人，可能早在几百年前就被人剿灭干净了。如今遇到一个身份显赫、声望无人能及的并肩王当众给予他们一个这样的重诺，没有人不会因此感动。

在朱浩的刻意而为下，独尊堡里的人同样可以清楚的听到他的讲话。听完这一番话后，李世民知觉的脊背凉飕飕的，断然道：“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李孝恭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起身跟上。宇文智及得知外面的情形，审时度势之下，更不得不愤愤起身，低声骂道：“朱浩此人当真不择手段，竟然煽动无知百姓来举动闹事。如今更用一番空口白话来愚弄这些愚民，当真是无耻之尤！”

话虽是如此说的，但他跟着李世民的步伐可一点都不慢。一边走向密室一边还愤然道：“早教解晖用雷霆手段，他却优柔寡断不愿听取。如今，如今这样子还能怎么说？”

李世民不得不回头提醒道：“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吴王殿下，我们赶快离开吧！”

宇文智及赶忙点头道：“好。好，我们这就走。”随即又自言自语道：“看来只有叫解晖看看能否收拢巴蜀其他地方的独尊堡势力，令他们回援成都稳定局势了。哎，这一来回又得浪费多少时间？”

李孝恭实在看不过，忍不住道：“现在他可是你们大许地蜀王了！”

宇文智及冷笑一声，不再言语。只看神色就知他从未把这位蜀王放在心上。或者说整个大许也都只当解晖是他们控制巴蜀的一颗棋子而已。

朱浩跃下马车，低声对徐子陵道：“去追李世民等人，他们从密道跑了！”

徐子陵低声应了一声。转身融入人群之中。朱浩又转头对范卓道：“范帮主，现在就看贵方的了。”

范卓直接点头答应下来。干脆利落的对身边的左右手吩咐道：“准备强攻，踏破独尊堡！”

“是！”

朱浩又看向巴盟四位当家，直截了当的道：“现在就是看苗寨、瑶家与羌族彝族兄弟们战力地时候了。”

角罗风嘿嘿笑道：“我角罗风向来都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殿下既然这么给我们这些苗人羌人少数民族们的面子，你们汉人不是有句话吗，我们自当涌泉相报！”

朱浩笑着纠正道：“我们都是华夏子民，我刚才说的都是认真地！”

角罗风一愣，点头道：“我明白了，殿下是个一言九鼎的真汉子。我角罗风最敬重你这样地汉人！以后殿下但有差遣。别的不说，我们苗寨的十四万男女老少惟命是从！”

朱浩郑重的点了点头，道：“朱某言出比践，首领放心，只要巴蜀回归，我说的话就一定会实现！”

丝娜、奉振、川牟寻三人对望一眼，均想不到角罗风这个看似粗心实际颇有城府的苗寨首领会这么急于对朱浩表忠心。难道是他们私底下曾有过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交易？不过这并不重要。已经晚了一步。当然更不能让角罗风处处领先。

丝娜是瑶族首领，来到此地也是一身瑶族女子打扮。头上满插着银饰。修长的脖子上带着银环，耳朵上挂着银耳环，手腕上、脚踝上，几乎可以挂饰品的地方都是各种各样精巧地银饰，亮晶晶地，笑起来更是让人无法直视。年纪更为她增添成熟的妩媚，风姿绰约，银铃般的悦耳笑声如同青春活泼的妙龄少女一样。

“大兄弟，啊，并肩王殿下。我们瑶家数万青壮男儿也甘心为殿下效死！”朱浩笑吟吟的道：“我更喜欢丝娜首领叫我前面那个称呼，那样听起来更像是一家人！”

“美姬”丝娜闻言，吃吃笑道：“丝娜真想请殿下到瑶家山寨去看看呢，殿下这般英俊又有本事的男子定会让所有瑶家女子在阁楼外挂喜字风灯！只是苦了那些青壮好男儿，既崇拜殿下，又担心殿下把他们的心上人地心全都勾跑了。”

“丝娜首领真会说笑，不过若真有机会地话，我一定去！”

一张瘦猴脸、微微躬着背的奉振不太会说话，急忙说道：“我们羌人最多英勇善战地战士，只需殿下一声号令，我们就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拉出一支不输于突厥精兵的骑兵！”

朱浩点头笑道：“奉当家的承诺我记住了。不过我更希望少些战争，所有的华夏子民、各族兄弟姐妹们都可以过上安乐的日子。”

微微沉默一下，素来少言寡语的彝族第一勇士兼族长川牟寻沉声道：“我们彝族战士可以为殿下流干最后一滴血！”

朱浩欣慰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的点头道：“我记住了！”

不一会儿，四面八方汇聚来数千手持刀枪剑矛的武士，有一半是川帮范卓的手下，还有的则是巴盟四大当家手下的那些少数民族的勇士们。还有其他人源源不断的朝这里汇聚过来。他们将整个独尊堡围得水泄不通，只要朱浩一声令下，立刻就可以攻打独尊堡。

独尊堡里面的解家武士们都捏了一把汗，那几千川帮与巴盟的武士并不可怕，可怕地是那些义愤填膺、恨不得将他们撕成碎片的普通百姓。这件事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的注意，汇聚到这边来的普通百姓已经超过数万，眼看日薄西山，这件事却已经传遍了整个成都。大街小巷都在议论这件事。独尊堡的武士们大多是巴蜀本地人，如今解晖与独尊堡成为所有百姓声讨的对象，不知他们的家人又如何了？

范卓上千拱手施礼道：“殿下，川帮二千四百五十一人已经到位！”

“殿下，苗族勇士一千一百三十人已经到位！”

“殿下，瑶家勇士九百六十人已经到位！”

“殿下，羌族战士一千零三十八人已经到位！”

“殿下，彝族勇士六百零一人已经到位！”

朱浩不住的点头，等他们报告完毕之后才道：“原地待命！这里面也多是些被解晖驱使的巴蜀百姓而已，我这里没有株连的规矩，更不愿你们手下的勇士们做出无谓的伤亡。等一下就能解决问题的话，我自然是要等的。”

“殿下仁德！”五人齐呼一声，在他身边站定。

这时一位亲卫过来，敬礼之后道：“报告殿下，已经准备妥当。请指示！”

朱浩回礼，正声道：“带上来！”

“是！”

亲卫转身回去。不一会儿，数千名哭哭啼啼的普通百姓被带上来，在门前就一字排开。中间大多是些老弱妇孺，少有青壮男子。

这些普通百姓一到门口就各自呼喊着自家人的名字，乱糟糟的声音连成一片。

“儿啊，不要给解晖那个龟儿子卖命了。那人心黑屁眼黑，快回头来！”这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哭喊着说的。

“相公，你再不回来我们儿啷个办嘛。”这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女人急切着说的。

“爹爹，爹爹，娘说他以前叫猪油蒙了眼睛才认得你。你再不回来她就带我改嫁了。”这是一个六七岁扎着三个羊角辫子的小孩咬着糖果说的。

只没多久功夫，这感情攻势就起了作用。只听见当啷哐啷的声音不绝于耳，很多独尊堡的武士手里的刀盾枪矛都掉在了地上。

在墙后目睹了这一切的解晖恨得牙痒痒的，死死的盯着朱浩所在的方向，咬牙切齿的道：“朱浩！我与你势不两立！”

说罢转身对大管家道：“文鸳与文龙走了吗？”

管家赶忙道：“已经从密道走了！“李世民与宇文化及那些人呢？”

管家犹豫了一下，道：“他们一见到外面事变，马上就溜之大吉了！”

解晖眼中寒光一闪，冷哼一声，连说几个“好”，冷然道：“我们也走吧！”

管家讷讷道：“那府上……”

解晖暴怒的回身盯着他，道：“全都不要了，都留给朱浩做棺材里的陪葬品吧！”

“是，是……”管家心虚的应了一声，紧跟着解晖的脚步。

朱浩的唇角勾起一抹迷人的弧度，上前喝道：“大家请安静！”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七十七章 - 公开审判

“大家请安静！”

朱浩双手虚按两下，哄哄闹闹的人群随着他的手势渐渐安静下来。朱浩将目光转向解府门口，之前来劝自己亲人离开解府的人中马上有一个老妇当众跪下来，哭求道：“殿下，我儿只是鬼迷心窍才跟了姓解的，求求你饶了他吧！”

有人带头，后面跟来的人立刻跪成一大片，老泪纵横的样子看起来令人揪心不已。朱浩赶忙上去将老妇与旁边几人拉起来，高声道：“大家安静，大家请安静！本王知道里面的人大多是无辜的，只要他们自愿脱离独尊堡，我可以保证不会追究他们被解晖所牵连的罪责！祸不及家人，再说他们也只是被解晖蒙骗而已。如今解晖已经携带家小离你们而去，为这种临阵退缩的奸狡之人卖命，值得吗？”

“不值！”下面立即有人答应。里面的独尊堡武士闻言立刻张目四望，果然没有看到解晖与解文龙、解文鸳一家三口的踪迹。消息传来，顿时人心浮动，议论纷纷。而此时解晖刚刚进入密道，听到此言，立时气冲斗牛，恨不得转身回去与朱浩当众对峙。

“老爷，快走吧！再晚一些就来不及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最懂得解晖心思的大管家立即拉着他的衣袖苦求不已。

解晖深吸一气，好容易平复下心情，挥手冷冷道：“我们走！”

“所以，如果认为解晖这种人不值得卖命的，请丢下刀剑、脱掉独尊堡的服饰退出来。只要你们以前没有为恶多端、仗势欺人的劣迹，那么出了这道门。你们还是普通人，一切行动自由。如果有，主动认罪亦可以免除一半刑罚。以后维护巴蜀秩序，仅靠川帮与巴盟是远远不够地，所以你们若是愿意，还可以投效朝廷，为重新铸造巴蜀秩序出一份力。不愿出来的，请先考虑为已经逃跑的解晖。是否值得你们卖命。考虑清楚但仍要负隅顽抗的，请先一步为解晖陪葬吧！”

朱浩淡淡的语气却让人感觉到无比的压力，恩威并施之下，原本动摇的独尊堡武士更加摇摆。最后一句威胁更是让无数人直接放下了刀剑，脱掉身上的服饰与铠甲，或者撕掉属于独尊堡地徽记。

“本王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最后说了这一句，朱浩转身对范卓道：“范帮主，四位当家，我还有点小事要办。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们处理了。相信你们对独尊堡里的武士还是比较了解的。最后负隅顽抗的。直接动手便可。有过劣迹但主动投降的，从轻发落。事情办完之后，直接征用解府，将这里大车的神农一号保存其中，这些事情当众做就好。就这样了，朱某告辞！”

范卓与角罗风等人赶忙道：“恭送殿下！”

朱浩点了点头，转身对周围密密麻麻的百姓道：“天色已晚，请各位父老乡亲们早点回去休息。明日下午一点若有闲暇。有兴趣地请再来此地，朱某将宣布一些事情！我还有些事情尚未处理，先走一步！请大家将今日地事情互相转告。朱某告辞！”

朱浩对身边的亲卫吩咐了两句，看了一眼争先恐后钻出解府的原独尊堡武士们，满意的笑了笑。运气轻功一闪十余丈，在独尊堡大门前的房顶上借力一踩，几个闪身便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普通百姓或许见过江湖人的打斗，但又有几个见过这样神妙的轻功？一个个目瞪口呆地同时，更是坚信他就是神仙下凡。神农氏转生。

成都城南距离独尊堡四里外的一个很不起眼平民居住的普通小院子便是独尊堡密道地出口之一。独尊堡修的密道有九个出口。如果贸然进入密道，且不说其中的重重机关。就是那些岔道就足以让人晕头转向。

朱浩就在这个院子里，密道出口是后院的老井。老井旁是一身白衣、背负古剑的师妃暄。师妃暄清丽依旧，绝美无伦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圣洁，几乎每个人看到都会觉得自惭形秽，不敢直视。她正神色复杂地看着朱浩，而朱浩仍旧是挂着淡淡地笑意，礼貌的拱手道：“师仙子好！”

师妃暄沉吟半晌，忽然道：“殿下行事总是出人意料，令人无法猜度。”

朱浩自嘲道：“还不是被逼地。若我有足够的力量，可以达成自己所有的心愿，又何苦去让别人不遗余力的陷害，再去做绝地反击？”

师妃暄道：“殿下真要赶尽杀绝？”

朱浩莫名其妙的道：“师仙子说笑了，我何时曾赶尽杀绝？说起来倒经常有人对我赶尽杀绝，可惜那时候总没有另一个师仙子来替我求情。人同命不同，怪得了谁去？”

师妃暄眼中迸出悲天悯人之色，低声道：“如今已有大许五万骑兵抵达蜀地，殿下何不考虑考虑这些人会对巴蜀两百多万百姓会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朱浩一脸奇怪的道：“师仙子这是什么话？这五万人是你叫来的，现在便用这五万骑兵与巴蜀两百多万普通百姓的性命来逼我就范？仙子果然是高招，若我束手就擒，正合了某些人的心意，若我不就范，某些人则可以名正言顺的挥兵之下，屠杀百姓之后将罪名推到我头上来。因为我没有顺从伏诛对吗？”

他尖刻的话语令师妃暄脸色一白，缓缓低头，柔声道：“世间的事早已不是妃暄能左右的了，巴蜀之事过后，妃暄将返回静斋，参修天道，以后大约再没有出来的机会。”

朱浩冷笑道：“只因我若死了，你便可以功成身退，而我若未死，你则再也无法左右局势对吗？连你师父都亲自出面。这大概可以算是慈航静斋的最后一次赌博，而你们还是将所有的筹码都放在李世民身上。要么输个精光，再返回静斋闭门修炼。等我不在，便可以再次出来活动。真实洒脱呵！”

师妃暄不断地摇头，带着苦恼之色，辩解道：“殿下对我们静斋成见太深，但我们一直都是全心全意为争取天下太平而努力的！”

像是找到了支柱一样，说完之后。师妃暄的神色忽然坚定无比。

朱浩眼中的怜悯一闪而过，面对这样一个被洗脑与催眠的对手，他不愿再多费唇舌，直接道：“我们之间不需要任何的辩解，事实就足以证明一切。单以巴蜀之事来说，你就是在帮几个军阀诸侯来屠杀无辜百姓！在我面前，任何的伪装都不起作用。这就是事实！”

屠杀无辜百姓！

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五万大许精锐骑兵肆无忌惮的烧杀抢掠，大肆屠杀巴蜀百姓地场景。烈火、鲜血、惨叫、婴啼、大笑……一切的一切仿佛就在眼前一样。

师妃暄明晰透彻的美目渐渐变红，忽然尖叫一声紧紧捂住脑袋。口中不断的含着：“不！不！不要！”

朱浩神色一收。深邃如同漩涡一样的眼神顿时消失不见。他只是给了一个令对方疯狂的理由而已。继续一个错误比犯错更加严重。

“是你说谎！我是对的！对，是你说谎，我不会错，师父的教导不会错，不会错！”师妃暄忽然抬头，癫狂的神色中带着病态地执着，锵啷一声拔出背后地色空剑照着朱浩心口刺去。暴起的黄芒证明她仍旧未忘记本能一样的高强本领。只是在朱浩看来，这剑法实在破绽太多。侧滑小半部滑身而过。朱浩轻而易举的躲开师妃暄的第一剑。

“我做的每件事所有人都在称赞，只有你说它是错的！”

师妃暄回身横削，朱浩弯腰避开。

“……世人皆以为正确的道理。到了你口中，它还是错地！”

师妃暄柳腰一拧，后空翻，剑尖凌空而下。朱浩晃了晃肩头，差之毫厘的躲开。

“……师父教导了多年的至理，你却将之批判地体无完肤！”

师妃暄落地之后毫不停顿，一掌照着朱浩面门拍来。朱浩背着左手。好整以暇的伸出右手两指轻描淡写的在她手腕一拨便将力道卸开。

“……杨广是倒行逆施的无道昏君。人人都在骂他，你却要去辅佐。”

两人错身而过。师妃暄倒提色空剑，反身一词，渐渐透过腋下直插对方后心。朱浩后背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轻松的左跨一步，令之落空。

“……你同样悲天悯人，同样心系百姓，还有通天彻地的本领，却不辅佐明主，更不自起江山。我们找到明主，你却处处与我们为敌！”

朱浩轻叹一声，在对方转身刺来的时候，闪电般伸出右手中指食指，牢牢夹住刺向他咽喉地色空剑。近在咫尺地师妃暄已经泪流满面，歇斯底里的吼道：“你为何总不遂我地心意！？”

朱浩沉声道：“因为我也有我的坚持与不得已！”

“砰！”

朱浩收回切向师妃暄颈脖的左掌，对软软倒下的师妃暄道：“好好睡一觉吧，你该忘记这一切。这不是你应该参与的事情。”

朱浩将昏迷过去的师妃暄懒腰抱起，走进房间，放到现成的床铺上掖好被子。又轻叹一声，才道：“出来吧，看了这么久。”

“嗖”的一声响，古井里蹿出两道灰影，后院里闪出解晖与大管家的身形。

朱浩转身道：“等你们很久了。”解晖一脸的阴沉之色，不怒反笑道：“你很有本事，解某佩服的很！”

“佩服也没用，天快黑了，我赶时间。动手吧！”朱浩大步跨出房门，无所谓的样子更让解晖气愤不已。

大管家见他放倒了师妃暄，大急道：“老爷快走，我来拖住他！”

朱浩眼中寒光一闪，道：“不用了。谁都不用走。如果你们坚持不肯动手的话，请不要后悔没有还手的机会。”

解晖知道此时不是动怒的时机，毫不掩饰自己地恨意，怒声道：“口出狂言也算是你的本事之一吗？今天你鼓动那些贱民毁了我，我现在就毁了你！”

说罢抽出腰后别着的的判官笔，额头上青筋爆现，挥舞着判官笔大步冲上来。阵阵罡风像是为他造势一样，声势惊人的一招蕴含着无可比拟的力量。旁边的大管家也不是吃素的。手腕一翻就多出两把短刃，身子一弓，像是蛇形一样朝着朱浩下盘刺来。

一个失去冷静地对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理智到极点，懂得伪装自己情绪的对手。

解晖正是这样的人，所以他刺来的一笔在同等级的高手眼中看来，有几处很明显的破绽，下盘也不够稳当。如果出手很容易得到一个反击并迫得他被动防守的时机。可惜几乎没有人知道解晖的杀手在与拢在宽广袖袍地地左右，准确的说应该是左臂上一截半尺多长的护臂。比较类似杜伏威的袖里乾坤。能够突然射出一直蕴含千斤之力的圆锤的护臂。

朱浩不会大意。所以当解晖看到他连剑都没有取就直接冲上来伸手隔向判官笔，右手直插他的小腹那个破绽的时候，他认为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

“砰”一声闷响。

解晖弹出铁锤，可惜穿着可以抵消真气攻击地内甲上并没有受到任何攻击，他的判官笔被隔开，而后看到朱浩攻向他小腹的手到了一半地时候忽然违反常识的上折，贴着他暗藏机关的左臂一带、一捏。

“啊！！”

大管家惨叫一声，胸口被弹出的圆锤打得血肉模糊。软软的趴在地上。血迹慢慢渗开，全身抽搐着，发出毫无意义的音节。而后腿一蹬，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朱浩用判官笔指着解晖的喉咙，迎着对方难以置信地目光，轻笑一声道：“是不是很震惊我如何知道你袖筒里暗藏地撒手锏？”

解晖沉默以对，不过眼中的渴望告诉他，他非常不甘心。

朱浩挑挑眉，半开玩笑地道：“是因为很多人都说我是谪仙人。所以我无所不知。”

白天的躁动并没有影响成都百姓们晚上的热情。不光因为端午节将至，更因今天得知巴蜀的农人们在明年就可以得到高产量的神农一号。并有隋军的强力保护，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内忧外患以及天灾人祸。这是一个值得狂欢的日子，所以夜晚的成都***通明，人声鼎沸，热闹程度丝毫不亚于白天。

晚上一更天的时候，宋鲁等人受邀来到独尊堡。白天并没有多少血战，听闻解晖逃走之后，死忠与他并负隅顽抗的仅有三百多人。大部分都已死在破锋卫的箭下，其余的则被四大首领与范卓的人瓜分。至于被人指为平时为恶多端的大概百十来人，已经收监于独尊堡的地牢。其余人都等级了姓名住址当即回去与家人团聚，并被告知如果愿意，将来组织新政府稀缺人手之时，这些人就有用武之地。除了未来的官衙之外，还有即将组建的川军府兵。

范卓等人都是知道解晖的本领的，这也是对方的独尊堡能够成为巴蜀最大势力的原因之一。如今解晖被生擒，这样的直接震撼更让他们对朱浩敬畏有加。

宋鲁既想恭喜朱浩几句，又想起昨天宋家与解家还是来往密切的亲家关系，如今一方则已经变成了阶下囚。道喜的话自然说不出口了。

范卓等人是没有这个忌讳的，一连串不露骨的奉承更表现出对方高明的手腕言辞。

范采琪是范卓最疼爱的掌上明珠，并一直对风流无羁的多情公子侯希白青眼有加。她与独尊堡解晖的女儿解文鸳关系甚好，只听朱浩说抓到解晖，不禁问道：“请问殿下，不知解伯伯……啊，是解晖的儿女怎样了？”

朱浩看了他一眼，道：“子陵去追了，现在还未回来。”

范卓瞪了范采琪一眼，低斥道：“你一个女儿家管这些事情作甚？”

自然知道自己女儿与解晖的交情。以前他与解晖是面合心不合。不过女儿结交解晖的独女这样的事他当然是赞成地。现在解晖倒台，再去攀这关系，岂不是惹火烧身？

范采琪委屈的吐了吐舌头，低下头去。

朱浩摆手道：“没事，范当家不必介意。”

宋家与解家的关系最为尴尬，宋玉华甚至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家公公已经倒台。最终是宋师道最沉不住气，他素来最重人情，最不愿看到世交的伯父一家人蒙难。

“殿下打算如何处置解伯伯？”

宋鲁干咳两声。接口道：“怎么处置是殿下的事，师道你还是别管的好。”然后转头歉意的对朱浩道：“殿下见谅，师道这孩子涉世未深，不懂得人心险恶。”朱浩差点失笑，宋师道从小就从生意场上练出一身好本事，只是性情淡泊，不愿在这些事上纠缠。宋鲁这涉世未深的评价实在有失水准。

朱浩笑道：“无碍，我知道师道地性子，这件事明天再说。我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讨论巴蜀的未来。解晖的事。明天就有结果了。”

宋师道欲言又止，朱浩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道：“我是说过祸不及家人，只要他的儿女没有参与，我是不会去追究的。”

宋师道叹了一口气，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清早徐子陵方带着神色委顿并已经昏迷过去解文龙兄妹两人回到独尊堡，见到朱浩之后犹犹豫豫的样子，蠕蠕不知该如何开口。朱浩拍了拍他的肩膀。直接道：“回来就好，想说什么直接说就好，不要吞吞吐吐的。”

刚刚过了一晚上。徐子陵身上却似发生了某种不为人知地变化。难以明言，却令人觉得他更加地深不可测。一双明澈的眼睛仿佛有着洞彻人心的魔力，与朱浩深邃的眼神有着另一种异样的相同。矛盾，但事实就是如此。

徐子陵轻吸了一口气，半愧疚半苦恼的说道：“老师，昨天我奉命从你所说的暗道追缉解文龙、解文鸳以及李世民、李孝恭、宇文智及等人。李世民在密道出口安排了接应的武士，还有天策府高手庞玉、尉迟恭保驾。我带着破锋卫抵达之后便于他们激战一番。可李世民来地速度太快。并且手中宝剑很是不凡。最终让他们走掉了。落后一些的解文龙兄妹被我们顺利抓获。后来我循着印在李世民身上的精神印记追去。直至城外地大石寺。后来……”

说到这里，徐子陵又顿住话头。

朱浩觉得大石寺的名字似乎有些耳熟。仔细想了想，灵光一闪，顿时想到了什么，不禁失笑道：“不会是有人说你与佛门有缘，想要度化你吧？”

徐子陵眼睛一下子瞪大道：“老师竟连这个也知道？”

朱浩心里一定，笑道：“我猜的，是不是遇到某位高僧了？”

徐子陵郁闷的点了点头，道：“不光是高僧，追进大石寺之后徒儿我被围困在罗汉堂内。外面由李世民、尉迟恭、杨虚彦、庞玉四位高手围住大门。我一时不能脱困，便发力将堂内的铜鼎香炉震过去堵住门口，而后看着那些惟妙惟肖的五百罗汉起了兴趣。老师你未去看过，定不知道那些罗汉像摆出的动作像是蕴含着某种所未知地玄奥一样。我仔细地看了三遍，又见他们不敢妄自冲进来，便一边打坐恢复，一边暗自体会。最后就在罗汉堂中入定了。”

徐子陵越说越兴奋，不过马上神色一焉，有气无力的道：“就是外面有个女尼姑不遗余力地劝说，从天下大势说到民生疾苦，再从大江南北说到塞外西域，一番微言大义、用心良苦，反正就是劝徒弟我离开隋室弃暗投明什么的。”

抬头看一眼似笑非笑的朱浩，徐子陵忽作顽皮之色，挤挤眼道：“老师说的对哩，那个老尼姑管的太宽了，一直说个不停，还没有一句重复的。说地是舌灿莲花，口若悬河，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她这口才要是出在某个男人身上，封侯拜相肯定不是问题！”

“好了好了，不要说废话了，说重点！”朱浩将徐子陵的话打断。没想到徐子陵不光学了他部分的本事，这份口才也学成了大半。

徐子陵不好意思的一笑，定了定神道：“我从入定中起身的时候已经快要天亮，那时李世民等人早已经离去。我一番言语将那个疯尼姑打发了之后，又遇到了另一个来扫地的和尚……”

“那个和尚是不是叫真言大师？然后他说自己大限将至，要传你一套佛门名曰真言手印？”朱浩连着发问道。

徐子陵对他的万知万能早已习惯，点头道：“正如老师所说。”

朱浩道：“后来你就学了？”

徐子陵一慌，现在他们师徒正被佛门处心积虑的算计，他现在却接受了佛门中人地。这样的举动几乎可以算是欺师灭祖。是很严重的问题，不过他还是点头道，心下惴惴的道：“是，不过老师……”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朱浩伸手示意徐子陵止住辩解，顿了顿才看着他笑道：“你担心我会因此处罚你甚至怀疑你？”

徐子陵老老实实的点头，不过立即道：“老师若有怀疑，徒儿可以立刻自废武功！”

朱浩看着明显有些慌张的徐子陵。一拍他的肩膀道：“镇定！这么慌慌张张的干嘛？我不是说过么，在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冷静，慌乱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麻烦！”

“嗯。”徐子陵用力点了点头。轻轻吸了一口气，虽然依旧有些忐忑，但比刚才好了很多。

“我说过武功是没有正邪之分的，对么？”

徐子陵点头。

“这不就完了？”朱浩笑着耸耸肩。

徐子陵顿时汗颜道：“老师真地不再计较？”

朱浩笑道：“你有一身好本事，我只会更加高兴。连自己地徒弟都要嫉妒防范的老师可不是什么好老师，我只盼望自己的弟子都能够成才，能够超越我成就！”徐子陵使劲的点头。道：“徒儿记住了！”

朱浩欣慰的笑了笑。又气道：“为师我在你眼里就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徐子陵一愕，赶忙道：“老师的大度。十个百个宰相都比不过！怎么会小气呢？”

朱浩瞪了他一眼，道：“好了好了，别说这些了。只要后面佛门要你去当沙门护法的时候你不会跟着去就是对得起我了。今天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你去做自己地事吧？”

“好！”徐子陵答应了一声，转身刚迈出一步，又回头道：“老师，那个尼姑的名字叫梵清惠！”

“我早猜到了。”朱浩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哦！”徐子陵转身，走到门口有放缓步子，光转头来，朱浩抢先道：“有什么话一次说完，不要拖拖拉拉地！”

徐子陵讪讪笑道：“没什么，我是想问老师，为何范卓与少数民族四大首领会那么心甘情愿的做出这样的赌注？我说的是昨天的事。”

朱浩道：“你想听简单的还是深奥的？”

徐子陵立即道：“简单地就好！”

朱浩笑了笑，道：“那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想扳倒解晖，我地到来给他们的愿望一个实现地机会，并暗示他们解晖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强大，有了我们的联合，计划周详之后就可以很轻易的令解晖倒台。之后则由他们共同管理巴蜀。”

徐子陵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深奥些的呢？”

“是因为人都有，我则帮他们打开一道缝隙，让他们的可以得到宣泄。”

五月初四下午一点，因为昨天整天的浩大声势，独尊堡门前横贯与竖直的T字形大街已经挤满了前来围观的人群。正对面的酒楼茶馆早已爆满，甚至连周围房顶上都聚集了不少的观众。因为朱浩昨天说过，要在这里宣布一些大事。

有好事者估计，前来围观的百姓至少有三万多人。密密麻麻的，一眼看不到尽头。独尊堡门前搭了一个五尺高地台子，长宽大概都是三丈多。用的是独尊堡里面的大方桌拼凑而成，上面铺着一张巨大的红布，正对面摆着一张案几和一把太师椅，两边分列着一排座位。

万众瞩目之中，朱浩、范卓、宋鲁、宋师道、巴盟四大当家踏出独尊堡，迈上台阶。朱浩在案几前的主座。其他人分列两边，左首是范卓，右首是宋鲁。

朱浩坐下之前，先微微颔首，高声对周围人头攒动的百姓们道：“各位巴蜀的父老乡亲们，你们好！今天邀请大家来，是要作个见证。今天凡是我朱浩说出的话，都有在场地人可以作证，哪一天若是食言而肥。大家尽可以戳我的脊梁骨！而今日将立下的规矩。若是有人刻意破坏，那么在场的，以及整个巴蜀百姓都有权利让他认罪伏法！当然，凡是我立下的规矩，绝不会限制大家的自由，也不会增加你们的负担。我只愿更多人能过的好一些，而不是因为一小部分的恶人而让大部分地百姓受罪！”

朱浩地声音通过精神力波纹与强横的内力，清楚的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话音一落。立即有人激动的大喊“说得好”、“讲的对”、“这下我们川人安逸了”，不知是谁开始抚掌大赞，很快很多人都开始用这种简单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赞扬。

“啪啪啪……”

来到大隋这么久。这是朱浩在军营外第一次听到上万人鼓掌地声音，振聋发聩，带着透彻心灵的感激与力量。

朱浩虚按几下，可是大家的热情经久不息，过了三四分钟才缓了下来。朱浩无奈地笑了笑，对左右的诸位道：“大家请坐吧！”

掌声渐渐停下来，朱浩拿起案几上的惊堂木一拍。

“砰！”

“将嫌犯带上来！”朱浩低喝一声。虽然没有杀威棒触地的密集声响。也没有衙役们齐喊“威----武----”，但在数万人的注视下。这样的压力更是远远超过公堂。

一片哗然声中，被反剪双手捆绑着的解晖以一副典型地枭雄末路地表情被两位破锋亲卫押上来，后面还有满脸木然的解文龙和解文鸳两人。

“看，这不是解晖那短命龟儿子吗？果然没逃出殿下地手掌

“是噻，这个黑屁眼，肯定没得好下场！”

“就是嗦，我堂兄弟的小姨子的夫家的哥哥就在范帮主手下，听说他们昨天去搜解晖的老窝，黄巾白银都摆了慢慢的一屋子，铜钱都是用柜子装的，有些都方生锈了。藏的粮食更不得了，说是够全部川人吃好几年的！“

“果然是屁眼黑，幸亏殿下把他给抓到了。这种人千刀万剐下地狱都是便宜他的了。”

“就是就是……”

解晖傲然直立，一双眼睛看着天，桀骜无比的样子让人无法将他与囚犯联系在一起去。他更像是个落魄的贵族，身上捆绑的绳子给人他才是被迫害者的错觉。

朱浩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忽然抓起惊堂木一拍，断喝一声：“跪下！”

“砰！”

惊堂木的震响比惊雷在耳边炸响还要厉害百倍一样，功力被禁制的解晖只觉得一股无可抵挡的距离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意志几乎无法控制身体，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他身后一左一右的解文鸳与解文龙两兄妹也是相同的感觉，并做出了和他相同的动作。

解晖一直运力挣扎，想要摆脱困境，全身几乎被汗水打湿，可是背后像是备了一块万斤巨石，令他动一动手指都是奢望。

解晖大汗淋漓的样子为他铁青的脸色增添几分狰狞，对上朱浩深邃无比的双眼，解晖看他的脸上脸上似乎带着一抹嘲弄，不禁大怒。张口欲言之时，四周的压力忽然一松，爆出的汗浆顺着额头流到下巴，最后低落道地上。

“滴答，滴答……”

突如其来的放松就像两队人拔河比赛的时候。绳子突然从中而断一样，忽然地乏力让解晖差点瘫倒在地。

两边座位上的众人看到面前大口大口喘气的解晖那副狼狈的样子，不禁心里一寒。往日那深不可测的一代枭雄合适会是这个样子的？宋鲁与宋师道脸上闪过一抹不忍之色。

朱浩缓缓开口道：“解晖、解文龙、解文鸳，现在我在数万巴蜀人民面前对你们进行公开审判。对于你们的罪责，今天将得到应有的惩罚。审判结果在于你们是否愿意坦白与悔悟。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朱浩威严地一扫面前跪着的三人，接着道：“我会给你们辩白的机会。若你们对我的说法有不认同之处，只要你们说的一字有理。我可以做主减轻你们十倍的罪责！”

宋鲁与宋师道对视一眼，均露出一抹喜色。朱浩这话无异于要从轻处罚解晖一家人。

解晖深吸了几口气，渐渐平复下来，感觉腿部已经有了一些力量，但他并没有再站起来，只平平静静的道：“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这些事都是我翻下的，犬子与小女并未参与分毫，若你真地祸不及家人地话。请你放了他们！”

说到

自己的子女。解晖的口气顿时软了很多，心里也有了一丝期盼。

解文龙赶忙苦求道：“殿下，是我鬼迷心窍劝爹爹投靠外人对抗朝廷。不关他的事，解文龙甘愿认罚！请殿下斩了我明正典刑吧！”

解文鸳也哭声道：“殿下，是我的错，是我喜欢上宇文阀的宇文化及，才求爹爹让我嫁给他。两家联合的事，是我起头的。殿下杀了我吧。不管我哥与我爹得地事！”

“住口！”解晖回头怒斥。

“爹爹！”解文龙兄妹两人齐声呼喊。

“我叫你们住口，你们没听见吗？我还未死，你们就像先气死我吗？”解晖怒瞪着他们兄妹。积威已久的他在这一双儿女心中很有效果，解文龙与解文鸳立刻停了下来，只是哭泣不停。

解晖转头过来，傲然道：“是我解晖没认清形势、计划不周密，更小看了殿下这个对手。一人做事一人当，殿下是明眼人，手里定有些证据。一切的事都是我做地。跟他们无关！殿下若谨守承诺。请将他们放了，我解晖甘愿伏诛！”

朱浩道：“你们一家三口倒是感情深厚。可惜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你可以为他顶罪，但不能为他犯罪，更不能代替他生活。法律的存在就是为了让敢于触犯它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你们三人，凡是有罪责的，我一个也不会饶，若是真的无罪的，我自然会将他当庭释放！”

解晖一阵沉默，突然抬头对朱浩一笑，沉声道：“殿下果然不凡，难怪天下人都小看了你。因为不管你是言行一致或是心口不一，能说出这番话地人都足以成为任何人最强大地对手！”

朱浩礼貌的笑了笑，道：“公堂之上，请不要说这些无关紧要地话来搪塞。你是否有需要辩解之处？没有的话本王就直接宣布你的罪行了。”

解晖定了定神，道：“那么解某想问，除了联合殿下的敌对势力之外，解某还有什么罪责吗？”

“当然有！”朱浩竖起竖直一摆，道：“你说的这一点只是你罪行中很少的一部分。还记得过年之时吗？我曾托宋家传话与你，说神农一号的谷种还有颇多剩余，为了巴蜀百姓，我们可以将之运抵巴蜀。但条件是独尊堡需要承认朝廷的统治地位，并接受隋室派来的官员。同时我们保证解堡主在巴蜀的利益，只要你不做出危害大隋安全之事，我们绝不会动你分毫！”

解晖道：“当然记得，因为解某的当时拒绝你的缘由是巴蜀得天独厚，这些谷种只会引来长安大许与洛阳李阀的进犯。我们这里的百姓已经足以维持生计，暂不需要这些会带来战争的谷物。”

朱浩道：“记得就好！”

朱浩对他们身后的亲卫道：“将证物带上来！”

“是！”

不一会儿，两名亲卫各自将一个红布盖着的托盘端上来。朱浩挥手道：“打开！”

众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第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地是解晖前一天刚刚得到的许国封他为蜀王的圣旨，还有相备的印绶黄袍等证明身份的东西。另一个上面这是厚厚的一叠信件。

朱浩指着这两样东西。对解晖道：“你应该还认识这些东西吧！”

解晖扫了一眼就明白过来，正是因为这些东西，他沦为阶下囚，身陷囫囵、朝不保夕。看着面前只穿过一次的亲王服侍，再看看眼前一身白衣儒服的朱浩，忽然间觉得一切都那么好笑。他想当裂土封侯、称王称霸，渴求一身明黄色地尊贵服饰与同样的虚荣，可惜成了今天这般样子。面前的朱浩尊荣无比。声望无人可及，可听别人说过，他从未穿过御赐的并肩王龙袍。那是特制的并肩王服，上面绣的不是朱雀，而是龙，四爪金龙。比皇帝的龙袍只少了一只爪子而已。

这就是人生最大的讽刺。有人一心追求的东西，别人已经拥有，却觉得它不值一提。更讽刺地是这样地追求仅仅是为了虚荣。

“解某很明白这些是什么！”解晖平静的答道。

“嗯，我喜欢坦诚的人。你现在的态度很好。不过你是否知道这些你与李阀、与宇文阀的秘密信件中有你儿子解文龙与女儿解文鸳的参与？”朱浩直视着对方的双眼。看到解晖脸色一白。变色道：“明明是解某鬼迷心窍，想要利用女儿与宇文化及和亲以攀龙附凤，何尝有文鸳何事？至于文龙，只是帮我打理一些家族的生意与势力而已。关于我地事，他并不知道内情，更未曾参与！”

“是我贪慕静斋仙子美色，由此与李阀二公子搭上线，才劝父亲与他们合作。是我的错！”

“不。不是的。是我听闻宇文化及后宫未立皇后，想要凭借着家族在巴蜀地影响力跃上枝头当凤凰。所以才有了与宇文阀的合谋。是我的错！”

解文龙与解文鸳争相认错，恳求朱浩绕了解晖。解晖气的满脸通红。喝道：“住口！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了？若你们再敢多说一句，我便不是你们的父亲！”

“爹！”解文龙与解文鸳两人挪着膝盖跪走上去，两人都靠着他的肩膀大哭起来。解晖长叹一声，老泪纵横。

“殿下----”宋师道刚想起身，朱浩抬掌示意他停下。宋鲁赶忙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只看只听就好，不要说话！”

宋师道轻叹一声。终是没有再说什么。

朱浩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权利与虚荣最容易腐蚀一个人地心灵，追逐它并没有错。错地是因为追逐这些东西而迷失了本性。剩下的那些东西我也不说了，现在直接宣判！”

一听朱浩地话，所有人都来了精神，竖起耳朵准备看看朱浩将给解家三父女什么样子的下场。

朱浩拿起桌上的一张公文，喊道：“嫌犯解文鸳！”

解文鸳赶忙跪直身子，躬身应道：“罪女在！”

朱浩一扫公文，抬头道：“解文鸳，据查，大业十一年四月二十日，曾因口角之争恶意打伤福云楼伙计两人，致使两人残疾，生活无法自理。此罪一。大业十二年九月初九，曾在青城山因为被人当众调戏，再次出手将一人重伤，而后不治身亡。此罪二。大业十三年正月初五，曾……大业十五年，参与密谋投靠反贼宇文化及事件。但因其并非出于自愿。此罪七。因其伤人之后大多付与大量财资补偿受害者家属，念起诚心，可从轻处罚。七罪相并，本庭最终决定，判处罪犯解文鸳----”

朱浩一顿，关注此事的人都抬头看来。

“----贬为贱籍，监禁，八年零五个月！限制行动自由终身！”

解晖微不可查的送了一口气。

“嫌犯解文龙！”

“罪民在！”

朱浩刻意看了他一眼，才拿起公文看了一眼，抬头道：“解文龙，据查，大业十四年十月至大业十五年五月初三，其一直参与其父解晖投靠反贼宇文化及以及伪唐势力之中。知情不报，此为罪一。但念其曾多次劝阻乃父，并屡次说服其父接受朝廷赐予之神农一号谷种以及归附隋室之事。平素为人正直，积善颇广，声誉有加。本庭最终决定，判处罪犯解文龙----监禁两年零五个月，限制行动自由二十年！”

地下一片哗然声，原本绝大多数人都认为解晖这一家子全都要人头落地。没想到解晖的儿子女儿所判的刑罚竟然一个比一个轻。

地下跪着的解晖明显的松了一口气，首次对朱浩报以感激之色。

朱浩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嫌犯解晖！”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七十八章 - 解晖余晖

朱浩将公文拿起来扫了一眼。因为一对儿女的性命已经得以保全，解晖登时放下心里最后一丝挂念，抬头淡淡的应了一声：“在！”

朱浩道：“你觉得你的罪孽应该处以什么样的惩罚？”

解晖低声道：“解某死不足惜，只要文龙与文鸳好就行了。”

解文龙与解文鸳赶忙哭求道：“恳请殿下法外开恩，饶了父亲一名！我愿代父受过！”兄妹两人争先恐后的磕头，砰砰作响的声音像是要表达他们的诚心一样，额头磕破出血都没有知觉，只求朱浩饶过解晖。

朱浩对他们身后的亲卫挥挥手，解文鸳与解文龙立刻被按住肩膀，挣脱不得。

“我说过的话不愿再重复，在我这里没有顶罪这种破坏法律平衡的东西。如果解晖不能受到应有的惩罚，律法就失去了它的效用！”

朱浩放下公文，一字一句的道：“解晖，据查，大业十二年其人多次谋划刺杀朝廷命官。密谋造反，此罪一也；大业十四年十月开始暗通反贼宇文化及以及李渊势力。图谋不轨，其罪二也；大业十五年正月，为一己之私而将朝廷派送巴蜀百姓之谷种拒之门外。危害一方百姓，此罪三也；大业十五年五月初三，暴力拘捕，此罪四也；其府中暗藏大量兵器钱粮，贩卖私盐、私购兵器、巨额资产来源不明，其罪五也！本庭最终决定，判处罪犯解晖----”

“殿下且慢！！”

众人听到朱浩即将宣布解晖的判处结果，忽然一个凄然的大喊在耳边响起。就见一位全身麻衣、披散头发、戴着孝帽的女子艰难的分开密集的人群朝着这边用过来。后面还有一位焦急无比地贵家女追着。正是宋玉华、宋玉致两姐妹。前面披麻戴孝的就是宋玉华。

宋鲁与宋师道两人见此情景，先是愕然，而后宋鲁赶忙起身道：“殿下。玉华不懂事，老夫这就把她带回去好好约束！”

朱浩按了按手，道：“无妨。让她过来吧！”

宋鲁低叹一声，复又坐下。宋师道神色复杂，既想拦着自己妹妹，又想事情出现转机。可是公文上的东西连他也未曾得知分毫，根本不知解晖会是什么结果。不过历数上面列举地五大罪责，没一个都足以让他死的不能再死了，更何况解晖不死，巴蜀残余的独尊堡势力就不会死心。这对朱浩快速平定巴蜀来说，自然不愿见到这样的情形。

“罪妇宋玉华拜见殿下！”

因为得到朱浩的示意。宋玉华并没有遭遇任何的阻拦，路上甚至民众都主动闪开一条路来。她一上来就几步走到解文龙身边跪下。伏身叩首。她身后就是喘着气跟上来的宋玉致。宋玉致想将她来起来，但也知道这样的举措不合适。举止失措的站在那里。

“玉致过去坐下吧！”朱浩先指着宋师道旁边空着地座位，又转头和声道：“宋小姐请起来答话！”

宋玉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复杂的解文龙，坚定地摇头道：“现在罪妇是解夫人，并非当年宋家小姐。丈夫在旁，玉华怎敢起身？”

朱浩道：“那么请说明你地来意！”

宋玉华伏身答道：“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如今丈夫蒙难，妻子自该有难同当。解家密谋之事，玉华至少也有知情不报并参与其中之之罪！如今丈夫将行。玉华只乞一死而已。黄泉之下也可作伴而行？”

朱浩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只怕宋小姐与罪犯解文龙同不了路呢！”

解文龙低着头，轻声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回去吧！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你应该清楚地很！如今正是你可以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的时候。”

“嫂子，快回去吧！殿下宽恕仁爱，已经饶了我们性命。”另一边的解文鸳同样低声说道。只是看看身前解晖的背影，只觉得鼻头一酸。在这样的家庭长大的她自然知道父亲地生死与巴蜀安危之间地密切关系。那五条罪过，哪个都足以砍头。

宋玉华眉头一皱，还是摇头道：“有难同当，我既然嫁进解家，就是解家的人了。若要我逃离，我说服不了自己！”

“安静！”朱浩一拍惊堂木，止住他们地话头，又将目光投向宋玉华，问道：“宋玉华，你说你参与解家密谋之事，那么请问解家密谋的是什么事？”

宋玉华一滞，正要答话，就剑解文龙用肩膀撞了撞她，急忙道：“不要说！玉华你什么都不知道！”

宋玉华看了一眼双手被反绑着的丈夫，心疼之色一闪而过，转头坚定的答道：“密谋造反之事！”

“说具体一些，比如他们何时开始密谋，你何时参与其中。解晖得到了谁的支持，与哪方叛贼相联系，还有他是准备自立称王或是投靠一方势力封侯拜相？”朱浩抛出一连串的问题，可是解家的事一直都是瞒着她的，在昨天事发之前，她一直都以为解家与宋家的关系一如既往的密切，以为解晖会趁着朱浩前来巴蜀的时机依附隋室。可是昨天事发，一切都变了样子。

宋玉华陷入沉默，解文龙急忙道：“我与宋玉华之婚姻只是结好宋阀的政治联姻。我们解家密谋之事一直都因为防备宋小姐而对她隐瞒一切。我们结婚接近四年，我甚至从未碰过她！我们有夫妻之名，而无夫妻之实，故以她不算是我们解家之人，更不曾知道我们解家之事！”

解文龙伤人的话语并未打动宋玉华的决心，宋玉华坚持道：“殿下，罪妇一直知道公公想要在殿下来蜀地之时借机刺杀，并趁机称蜀王，以正式表明自己成为巴蜀的实际统治者！此事千真万确。殿下明察，请治我知情不报之罪！”

“没有了？”

“殿下请治我之罪！”宋玉华伏身叩首。

解文龙大急道：“殿下，我的书房中有一卷临摹自展子虔的《游春图》。图画后有一封休书，自宋小姐嫁入解家之时便已写好。如今请殿下将之公诸于众，宋小姐如今依旧冰清玉洁，并与我们解家再没有分毫关系！”

难怪解文龙有如此好评，只看他现在一心维护宋玉华地举动便可以看出其心性良善。朱浩微微点了点头，对宋鲁道：“鲁老一直在此见证，当知道宋小姐说的与事实相谬甚远。如今我治她扰乱公堂与录假口供之罪，三位可有异议？”

宋鲁赶忙道：“没有没有！”

宋玉华急声道：“殿下，我有罪！民妇有罪！”

朱浩笑道：“宋小姐不必再说了。如今你扰乱公堂并录假口供，本王罚你在家面壁思过三个月。你可服气？”

宋玉华不愿起身。只不断的摇头道：“民妇有罪，只愿殿下让我长伴丈夫身旁！”

朱浩转头对宋鲁道：“还是鲁老来管教管教宋小姐吧，天色不早。还是早些解决眼前地事比较好！现在是宣判的时候。”

宋鲁连忙点头道：“多谢殿下仁厚，不计较玉华冒失之罪。以后老夫定代她回去好好思过！”说罢对宋师道示意一下，宋师道起身过去，在她耳边低语几句，终于将她劝起来，在宋玉致身旁坐下。

一段插曲之后，朱浩将目光投向神色平静无比的解晖。道：“关于解晖之罪。密谋造反、图谋不轨、拘捕、囤积兵器私盐钱粮，这些都足以令你死过无数遍。你可认罪？”

解晖淡淡的答道：“如今解某已经了无牵挂。一死何妨？”

“好气魄！”朱浩笑赞一声，复道：“但在我看来，刚刚说的这些都不是你最重的罪行。因为在我个人看来，你一直拒绝来自朝廷无偿供给给巴蜀百姓的神农一号谷种，这才是罪大恶极！”

说到这里，朱浩停下来看着目露惊奇的解晖，周围听见他话语的百姓们亦哄闹起来。等各种声音渐渐平息地时候，朱浩才继续道：“前面那些，有实力有野心的诸侯都在做，并不足为奇。可是后一点是关系巴蜀总共两百七十二万七千人之民生地大事。因为你地一己之私，这两百七十多万巴蜀百姓都被白白浪费了一年的时间。而这段时间里他们将有多少人会因此受到战乱和饥饿的波及，这个我也统计不出。但你地举动，实在同时对两百七十多万百姓犯罪！如果你在每个人身上的罪责兑换成半年----也就是从播种到收获的时间，那么你将被判一百三十六万三千五百多年监禁。并且你的决定直接造成巴蜀百姓的经济损失，大约一千二百万石大米的价值。这还不算因为你的私欲会造成百姓身体上地损失以及间接造成多少人地死亡。一百多万年的监禁，这一项罪地是重还是轻？”

听完这些话，下面的百姓们更是感动的无以复加。如此心系百姓的大官，以前他们何时见过？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过。很多人的都想，正是因为朱浩是并肩王，是神农氏转生，所以他的一切举动一定都是真心为百姓造福。就是这样的想法，让人们对他所辅佐的隋室多了几分信

解文鸳与解文龙听了之后，顿时脸色苍白如死，范卓与四大当家面面相觑。他们真正见识了朱浩除了那一身武功之外最强的手段----就是这杀人不见血的口才，几乎不费一兵一卒就让威震巴蜀的武林判官解晖以及其手下势力庞大无比的独尊堡成为昨日黄花。有人不自禁的想起朱浩当年曾说过的，一言兴邦，一言覆国。

惊异于朱浩的辩才的同时，宋鲁等人却已经猜到解晖的结果。几个死罪，外加一百三十六万三千五百多年的监禁。神仙也承受不了。

解晖一阵沉默，自嘲的笑了笑，忽然叩首道：“解某知罪！”

“知罪便好！本庭最终决定，判处罪犯解晖----死刑！缓期一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听到死刑两个字。解文龙兄妹两人以及在座地宋玉华同时浑身一颤，这样的结果虽意料之中，但亲耳听到的时候依旧难以承受如此地打击。当事者解晖反而洒脱的一笑。再度躬身叩首道：“多谢殿下！”

“不用，既然你们都已经认罪，那么请在上面签字画押！”朱浩将公文递给身旁的亲卫，示意道：“给他们松绑！”

解晖活动一下酸麻的臂膀，爽快的接过毛笔写下自己的名字，并摁上手印。解文龙与解文鸳两人做完一切，同时上来一左一右的抱着他的手臂大哭起来。一边的宋玉华也是抽泣不已。

“好了好了，不要哭哭啼啼地。为父早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你们应该好好的活下去知道吗？以后……以后若有子女。定要教育他们，戒贪！贪婪与嫉妒……唉。为父也不愿多说什么。你们看着办吧！”

朱浩挥挥手，解晖一家三人被亲卫押了下去。审判解晖地好戏已经落幕，渐渐有看热闹地人开始退场。这些大多是商家与小贩一类。因为没有田地，谷种什么的对他们来说影响并不大。

等人群再次安静下来，朱浩方道：“现在巴蜀已经重归朝廷。大家不必担心外来的官员不熟悉巴蜀地特殊形势，十年之内，巴蜀将维持类似现在的自治，除了军事要塞之外，政务上的一切事情都以适合巴蜀实情为要求。选拔官员也是从蜀人中挑选。这是陛下同意的蜀人治蜀的政策。不过我们都是华夏子民。不分彼此。此举只是为了巴蜀人民生活的更好。一旦巴蜀遇到任何困难。朝廷、整个大隋将不遗余力的提供任何帮助！”

巴蜀特殊地地理位置与风土人情造就了它地与众不同。这里是隋末战乱中的唯一一块甚少受到战争波及地净土。这很大原因上是因为有独尊堡的治理，还有川帮巴盟的合力。朱浩入蜀之前。巴蜀就处在一种微妙的自治状态之下。这种形式很适合巴蜀的管理与发展，所以朱浩没有理由不去实行。下面一阵交头接耳，这样的举措普通人察觉出它的好坏，不过久在巴蜀的范卓与四大首领却敏锐的发觉其实用性。因此皆眼前一亮。不过普通百姓们不一会儿就找到了理由：因为根据以往的经验说来，外来巴蜀的官员总喜欢摆官威，借题发挥不说，还贪慕这块灵秀的天府之国的好处，大把大把的捞钱。如果换成蜀人自己来当官，情况当然会好很多。

“我们应该团结！”朱浩缓缓坐下，声音并不高，只有台上在座的几人听见。不过众人都是神色一震。

“团结！”

朱浩从案几上的一个锦盒里取出一卷黄帛，起身高声念道：“范卓、角罗风、丝娜、川牟寻、奉振接旨！”

左首几人一震，互相望了一眼，连忙起身跪下。见朱浩请出圣旨，所有人都纷纷跪了下去，包括宋阀的宋鲁、宋师道几人，还有周围守卫着的亲卫们。

“诏曰：今天下未靖、狼烟四起，蜀地险要，为大隋西面之屏障，地位深重。以其特例，试开蜀地自治之举。诏封范卓为从三品蜀郡巡察使、镇西公，总督巴蜀事务，任期三年。封苗族首领角罗风为蜀地苗人总监察使，正四品骠骑将军，威武侯，总督蜀地苗人；封羌人首领奉振为蜀地羌人总监察使，正四品骠骑将军，定远侯，总督蜀地羌人；封彝族首领川牟寻为蜀地彝人总监察使，正四品骠骑将军，西平侯，总督蜀地彝人；封瑶族首领丝娜为蜀地瑶人总监察使，正四品诰命夫人，巾帼侯。巴蜀少数民族高度自治，应与蜀地汉人和睦相处，地位平等，赋税劳役一律相同。无差别优劣之分，当亲如一家……钦此！”

“臣接旨！”

范卓接旨之时手都在抖个不停，虽然早知道解晖倒台之后他最有希望成为巴蜀的掌控者，虽然知道朱浩将在巴蜀实行自治政策，但他从未想到巴蜀自治的竟是这样彻底，朱浩没有任何一个外人安插进来。没有分他的权，还让他一跃成为从三品高官。总督巴蜀事务。这样的权利比起解晖那个被大许封的蜀王来说，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还找到了一个大靠山，这样地买卖。用划算来说都不够。

朱浩道：“都起来吧！”

解晖卷起圣旨站起来，众人都来向他道贺，四大首领也互相道喜。少数民族的地位第一次被皇帝所认同，这样的恩赐比任何别地实物都来的重要。

“谢谢殿下，谢谢殿下！”范卓万分感激，平时流利的口才却因激动而说不出半分来，只晓得不断地道谢。

朱浩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以后当巡察使了，可要收起你身上的江湖习气。巴蜀两百七十二万七千人的幸福可都寄托在你身上了。这可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范卓神色一收。郑重的道：“殿下放心，范某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朱浩笑了笑。道：“那个三年任期是考察你是否有维持巴蜀自治的能力。只要你向朝廷证明蜀人自治是行得通地，那么就还有第二个三年、第三个三年。呵呵，这个位置以后定然竞争激烈。你可要好好努力！”

范卓拍胸脯保证道：“殿下放心，范某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句话你已经说了两遍了，还是多做些实事吧！”朱浩失笑的将他地话端打断，道：“眼前就有一大堆事物需要你这刚刚走马上任地巡察使来处理，比如接收独尊堡的势力，比如清除余党，还要防备大许与大唐的反扑。并对他们进行追缉。繁琐地事情还多的很。这些就交给你了！”

朱浩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台前道：“大家请安静一下！三天后。成都的几大粮仓将开仓放粮，每户人家凭人头可以领到五斗大米。不足十二岁与超过六十五岁者减半。新成立的政府将按照等级的名册来分发。凡是未曾等级者，请早日到官府等级！放粮行动将渐渐从成都扩展到整个巴蜀，我们要每个人都吃饱肚子，明年开春之后就能种上高产的神农一号！”

在众人地欢呼声中，朱浩再次拍了拍范卓地肩膀，郑重其事的道：“现在正是证明你能力地时候，还愣着干嘛？快去做事啊！”

范卓惊愕不已，愣愣的被朱浩推下台去。朱浩回头招呼宋阀几人一声，道：“我们进去谈谈吧！”

随着朱浩踏入解府，欢呼沸腾的人们渐渐散开，心满意足的归去。

“你们是想问解晖的事是否还有转机？”朱浩看到宋鲁等人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宋玉华更是满脸凄然，美目中泪光莹莹，早已哭红双眼。

宋玉华一听，赶忙道：“求殿下饶过公公一命！”说着又作势要跪下去。

朱浩侧身将她搀住，摇头叹道：“我并非可以左右所有的事情。”

宋家诸人顿时满心失望，宋玉华更是伤心欲绝。

“不过我已经给他留下了一线生机，只看能不能把握住！”朱浩话锋一转，终于没忍心太让他们失望。

“一线生机？多谢殿下，还请殿下指点迷津！”宋玉华顿时惊喜不已，擦了擦脸赶忙问道。

“这一线生机多半是要靠天意，而且机会极为渺茫。诸位应该知道，不论处于什么情况，劫狱或者找人替代这样的事情决不再考虑范围之内。我所说的那一线生机是之前定罪时的缓期一年执行。”

顿了顿，朱浩续道：“罪状上并未说过遇赦不赦，而那个死刑则是我另外所说的四大罪名应有的惩罚。所以这一年内若是发生了什么值得隋室普天同庆的大事，陛下再次大赦天下的话……”

“那解伯伯就会被放出来了？”宋玉致问道。

宋鲁与宋师道当然不会觉得事情会这样简单，果不其然朱浩摇头道：“不，那样解晖可以免于一死。因为他还有另一样罪行，是那一百三十六万三千五百年的监禁！”

“唉……”宋鲁长叹一声。无论如何解晖无法再度出现在众人面前，这一点是注定了的。终身监禁与死刑区别又有多少呢？幸得是解文龙与解文鸳两人得以保全，这样的结果已经超出意料了。

“解文龙与解文鸳刑满之后，可将他们接到岭南去。只是他们的活动范围不能超过十里，并且不能在人烟密集的地方。可惜解文龙却是个人才，要怪，只怪他们走错了第一步吧！”朱浩轻叹一声。这些事是没有对错的，错的就是解晖是失败者。

“老师，现在巴蜀的形势变动，那么宇文化及的五万骑兵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呢？”朱浩暂居于解府之中，一边看着行军地图，一边思考后续的事情。

“嗯，子陵你觉得这五万精兵在什么地方？”朱浩收回目光，靠在椅子上，不答反问。

徐子陵答道：“我的猜测是其中有大半应该是在我们出蜀的必经之路上，剩余的大约在蜀地与长安接壤之处，或者说已经在与解晖的协商下进入巴蜀境内。现在正潜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朱浩不置可否的沉吟一声，指着地图上巴蜀北边的秦岭一线，道：“秦岭就是巴蜀北面的天然防线，只要紧守斜谷关、阳平关、剑门关三大险塞，便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如果解晖直接打开边防放这大许的五万狼骑进来，那么只能说明他太没有战略眼光，等于将自己的心口暴露在敌人的利剑之下。”

徐子陵脸一红，道：“徒儿鲁莽了，那就是说这五万兵还在阳平关外？”

朱浩微微一笑，看的徐子陵极为不自然。

“我猜这些人几个月以前已经分批分次进入巴蜀，进入巴蜀者都在解晖的控制之下，孤军深入，难有成就，这同样能表达大许没有对巴蜀的野心，并且还有解晖的钱粮养着这些人。对双方都有好处。阳平关外，应还有近半数人马。”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七十九章 - 峨眉之约

“若是有五千黎明军在这里，定能将这些宇文化骨的狼骑消灭！只是不知道这些人的具体行踪如何。”徐子陵对于打击宇文化及的行动一直不遗余力。如今是在襄阳大战之后的另一个大好机会。

“问问解晖不就知道了吗？宇文化及所部的行动，他最清楚。”朱浩笑了笑，又叹道：“可惜的是我们手上没有多少可以直接指挥的兵力，不然的话……”

“自从解晖独霸巴蜀之后，巴蜀各城的守军与官府基本都被其接收。现在解晖倒台，你说这些该如何选择？据我所知，巴蜀的府兵至少有八万人！”

徐子陵顿时眼前一亮。

经过轰轰烈烈的解晖倒台事件之后，整个巴蜀渐渐沸腾起来。成都以外的其他郡县听闻消息之后，以前大部分被独尊堡控制的官府纷纷宣布归附朝廷，并痛陈解晖的罪过以表示清白。短时间内，整个巴蜀有关独尊堡的东西几乎全部消失。其名下的产业，如赌场、青楼、商铺以及田地、粮仓等都被官府正式接管，大多贴上封条，以高价转让给当地富商，剩余的则被川帮与巴盟瓜分。

大开粮仓送粮的行动为隋室重新掌控巴蜀短时间内收拢民心，更有原本解晖名下的土地良田被无偿分给涌入巴蜀的流民，使得更多人可以享受安乐。

独尊堡的变动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而相应的据传端午节时仁道之剑湛泸的出世也因此受到影响，关注程度大幅缩水。去了的几乎都是江湖人士，第二天亲眼去见证湛泸出土的江湖人士回来，半兴奋半失望的说道：在老霄顶守候地他们只看到一抹淡金色的光芒从青城山后山升起，在半空中盘旋数周，径直向南投去。金光里隐隐约约大概透出宝剑的形状。后来便没有了。

不久之后另一个传言出现，大约是说有个樵夫看到一抹剑形金光投进峨眉山金顶之上。这预示着湛泸宝剑已经飞到了峨眉。并等待有缘人的出现。据传湛泸是自动寻主的宝剑，谁是仁君它便会伴随在谁身旁，而那人若是失德，它就要自己飞走。

徐子陵得来的消息正好验证了朱浩之前关于争夺湛泸的地点将会是峨眉的猜测。徐子陵问他这是否另一个计划周详地阴谋时，朱浩答道：“这应是阳谋才对。我若去了，便会落入圈套。若不去，宇文化及的狼骑将大肆袭击巴蜀，令人防不胜防。这样将会令隋室刚刚建立的声望毁于一旦。”

“那我们该用什么样的对策应付？”

“等！”

“等？”

“对。就是等。”朱浩点了点头，解释道：“现在我们已经得知宇文化及进入巴蜀的这两万人马的确切位置，这就是知敌。而我们自身的实力也是很清楚的。孙子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只管加固剑门关、斜谷关、阳平关三处的防守，并调遣巴蜀可以征用的府兵以及原本川帮、巴盟地可战之士，准备围堵这些狼骑，至于峨眉山之约，等到另一个消息到来时，我们便可以去了。”

徐子陵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道：“是萧铣被灭的消息？”

“嗯。”

朱浩应了一声。心里却想宋缺会不会给他一个意外的惊喜？

成都武林一直都在传，湛泸落到峨眉之后，正式出土的时间大概是五月十五，也就是与端午节相差十天。朱浩没有去分辨这个消息是否属实，因为初十的时候他的桌子上就摆了一封邀请函。一封去参观湛泸出土地邀请函，时间就是五月十五。而落款是----慈航静斋梵清惠。

岷蜀、巴汉两地大约正是通常人们口中的巴蜀，要调兵遣将，只要也要半个月的时间。而且偏远之处更有许多举着解晖旗帜顽固抵抗的势力。十天之内，朱浩最多可以调动这里地三万府兵。加上五千川帮好手以及巴盟八千人马，总共四万余人。可是他心里清楚，这里的府兵守城还可以。要在野外参与围剿宇文化及手下狼骑，实在不够看一些。巴盟中奉振贡献的两千羌人骑兵才是最具有战斗力杀伤力地部队。

五月十四日上午，朱浩已经在考虑是否有必要以身犯险的时候，来自巴陵的信鸽终于传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萧铣投降了！

在对决梁国的大战中，李靖、徐世绩、寇仲等人的表现再一次吸引了世人的目光，不过在此战中大放异彩地竟然是美人军师沈落雁，是她地巧妙安排使得萧铣一步步落入陷阱。不断的犯错让萧铣渐渐丧失理智。最后一次夜出散心之时，被悄悄潜入城内联系此地密探地寇仲与沈落雁生擒。

若论功行赏。此次最大的功劳当属寇仲与她两人。

“将消息传出去，收拾收拾行装，我这就去峨眉山逛逛！”朱浩先大大的松了口气，方搓搓手对徐子陵说道。

徐子陵道：“能不能加我一个，老师？”

“还有这四万兵力需要你去指挥，你还是忙你的好了。”朱浩想也不想就回绝，看到对方有些担心的样子，不由狡黠的笑了笑，解释道：“小陵，你把这事看的太危险了些。我可不是要凑那个所谓争夺湛泸的热闹，而且大约会在十七的时候才会到达峨眉。一天行走几十里路，这不是很正常的速度吗？”

“拖字诀？”

“对，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朱浩嘿嘿一笑，叮嘱道：“你先留在这里配合我的行动，不管如何，这一次决不能让巴蜀出现任何闪失！”

“老师放心，徒儿绝不会让宇文化骨的骑兵在巴蜀境内肆虐！”

朱浩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这样就好！”

隋军在江南灭掉萧铣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转眼就传遍整个巴蜀，隋室的军威再上一个台阶----半年多消灭两个国家，这样的威势令人难以直视。而朱浩在十四日下午启程前往峨眉山的事也传的沸沸扬扬。一开始大家都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做，后来又有“准确”的传言说，是因为有人要迫害并肩王殿下，若他不去，那么这些人将对无辜百姓开刀。他是为了巴蜀的两百万百姓前去赴约的。同行的只有两百名破锋卫亲兵，而据传敌人则势力庞大无比。

这个传言起初是没有多少人相信的，因为作为当事人的朱浩并没有肯定或者否定。但五月十六，另一件确确实实的事情却大大的改变了众人的看法----重新挂上隋军旗帜的巴蜀府兵这一天于普安、犍为、巴东三郡分别发现了大量可疑兵力的存在。而后发生的激烈交锋中，已经证明这三处加起来两万骑兵是来自叛贼宇文化及与李渊所部。为的就是强夺巴蜀。

因此，整个巴蜀开始沸腾。

朱浩不紧不慢的开着车，车后是两百亲卫。这已经是五月十六的黄昏，太阳已经靠近山头，现在他们这一行人刚刚踏入眉山郡内，朱浩一边开车一边想着自己的事情。远水救不了近火，远在巴陵郡的隋军解不了巴蜀的燃眉之急，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拖过半个月的时间。

明天中午之前就能到达峨眉山，据说五月十五之时，那道代表湛泸剑的耀眼黄芒果然在金顶出现，又是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它好像还是没有找到它的主人，不过好在这一次它没有自己飞走，而是再度落回金顶。不知情的人们，大部分的江湖人士，还有各怀心思的几方势力纷纷派遣人去金顶搜索。当时大部分人都聚集在金顶之上，因为一点小的争端，两名看不顺眼的武林高手在金顶上大打出手，之后这场打斗迅速升级。由两人便成四人，由四人变成十人，由十人变成百人，最后整个金顶的武林人士纷纷大打出手。湛泸剑还未被寻出，想要争夺它的人已经红了眼。甚至绝大多数的人都不知道为何要出手，为何会受伤，为何会丧命。

那一夜，血染金顶。

朱浩冷笑一声，这些人只是整个湛泸阴谋的牺牲者之一而已。第一批的是独尊堡，他们是第二批。后面还有，比如宇文化及入境的两万骑兵，甚至还有后面随时可能爆发的大战。这仅仅是一个引子而已。

“嗯？”

朱浩忽然一皱眉头，他随时外放的精神力收效，大约十五公里外，有一群轻骑兵正在飞速靠近。正是因为这些人一起散发的杀气引起他精神力的警惕。

“戴孑、高田启！”

“在！”

“前方三十里外有一股超过千人的轻骑兵正在靠近，现在迅速寻找有利地形，准备反击！”

“是！”

睡觉前还有一章，现在某人决心在本书完本前，每天保证更新字数在六千以上。如果哪天惫懒了，请大家一致鞭策，不用给某人留面子！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八十章 - 路遇截击

“报！已发现敌军踪迹！”

“报！前方三里处山道狭窄，地势险要，只能容四马并行！”

接二连三的斥候传回信息，朱浩当即下令道：“戴孑带领一百人攀上前方山道两边，准备巨石弩箭。其余人准备随我迎敌！”

“是！”亲卫队长戴孑应声而出，左右呼喝几声，立时分出一半人马下马，将长枪挂起，只带着大刀与弩机弩箭与钩锁等事物。

将计就计，迎头痛击。

宇文化及应是在这些骑兵身上花了很大心血的。当这一千二百多轻骑兵出现在朱浩的视线里时，他不由将面前的这支部队与突厥兵联系到一起去。这些轻骑兵素质很高，全身轻薄皮甲，来去如风，和塞外的突厥人一样，身上只佩着弯刀与弓箭。只远远的看一眼便让人感觉到其扑面而来的煞气。

远在一千步之外，当先一个提着长枪的三十多岁的大汗撮嘴吆喝，举起长枪划了几个圈。这另类的号令比任何口号与语言都管用，以前急速奔行中的骑兵在短短一个深呼吸的时间就立刻停顿并安静下来。

朱浩随意扫了一眼，这支轻骑兵里至少有两百多真正的胡人。这的确是受到胡人战争手段训练出的精兵。他们只要远远的用弓箭骚扰，敌人追近时就四散而走，敌人撤退时则聚拢一起衔尾追击。正是这种战法，让他们在野外宽广的野战中所向无敌。能被抓住的永远都是极少的一部分。

只可惜他们遇到的是朱浩手下最精锐并被他亲自传授武艺、教导思想、制定训练计划的破锋亲卫。

这些轻骑兵们的弓箭的最远射程是一百二十步左右（注：一步大约为一点五米，古时候一步是左右脚交换一次地距离），有效射程大概是八十步左右。而破锋卫配备的经过改装的七发连弩，最远射程三百步，有效射程超过两百步。

超过一倍多的有效射程在这样的地势下，几乎是连生命都无法填补的差距。

“朱浩，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辰！记好了。某叫宇文行达！”当头手持长枪的大汗大笑一声，一挥枪头道：“杀光他们，片甲不留！”

“呼----”轻骑兵们发出一阵奇怪地声音，这通常是草原牧民们骑着马挥着鞭驱赶羊群的呼声。

两百步，轰隆隆的马蹄声带起一阵烟尘。

一百四十步，大地几乎开始颤抖。

一百步，前头的骑士已经抽箭弯弓。

“放箭！”

朱浩沉喝一声，随着他的话。最前端第一个小方阵的三十三支弩箭呼啸着闪过九十步的距离，一阵惨叫声中，狭窄的山道上顿时人仰马翻。

二三十个人的死亡并未引起宇文行达的注意，后面地骑兵眼中更闪出嗜血的光芒，前仆后继的冲了上来。

“咻----”

又是三十三支弩箭射出。再度带走超过这个数量的敌人的性命。在这样的距离下，任何地装甲都挡不住锋利的弩箭箭头，即便是钢板也挡不住。破锋卫的射术更不是好说的，唯一可以与之媲美地大概只有杨广私有的皇家卫队神弩兵了。所以当这些轻骑兵看到弩箭穿透前一个人的咽喉，再穿进后面另一个弓才开了一半地骑士的心脏时，嗜血与惊惧开始并存。

对方的两轮射击之后未曾移动半分。而大许引以为豪的轻骑兵却死伤惨重。大多数箭枝在他们还未进入有效射程的时候便已经射出，只有几根轻飘飘的落进对方阵中。丁丁几声脆响之后落回地上，连半点火星也未溅起。

弩箭划过空气的轻嘶与透体而过地“扑扑”声本该是这些轻骑兵耳中最动听地声音，因为这代表着他们正在轻而易举的收割敌人地性命。可是付出近两百人的伤亡代价之后，这声音却成了梦魇。

破锋卫只有第一排弩匣空了的时候才后就蹲下去重装七发弩箭，然后第二个小方阵的士兵上前。开始重复他们之前的动作。许国轻骑兵两百多人的牺牲与这边破锋卫的零伤亡形成的强烈对比终于让宇文行达认清了眼前的形势。

虽然心中大恨，但宇文行达依旧高声道：“撤！”

如蒙大赦的许国轻骑们在自己的骄傲被对方无情粉碎之后，顿时觉得他的话比仙音还要动听。可是山道狭窄，仅容四匹马并行。最前面的人则变成了尾巴，想要快速撤离，他们则必须殿后。

朱浩露出一个冰冷的笑意。挥手道：“衔尾追击！”

“是！”

下达命令之后，朱浩冷笑一声。以前他测试出车子顶盖能够承受他八成功力的按压，现在正是用实践机会来验证自己这穿越牌车子的坚固的机会----朱浩狠狠的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发出一声怒吼，如同离弦之箭一样急速冲进敌骑之中，车子里的朱浩猛打方向盘，车身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摇摆。所过之处装上敌骑。莫不人仰马翻。

精锐无当的大许骑兵们齐齐发出恐惧的尖叫，对未知事物天生的恐惧令这些宇文阀的精锐轻骑兵们对已经被妖魔化的朱浩提不起任何反抗的情绪。只想要亡命奔逃。正因如此，本来就狭窄的山道更加拥挤。

首次这样飙车的朱浩同样压抑不住兴奋与激动，坚固无比的车子令他轻而易举的划破敌群，生生碾压出一条血路。后面衔尾而来的一百破锋卫们只管放箭收割敌人性命而已。从有第一个人因为朱浩的可怕而丢掉弓箭投降后，一片求饶声开始泛滥着整个大许轻骑。宇文行达没有时间去考虑那么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保住性命，能带回一些人马，早晚有报仇的机会。正当宽广的山道就在眼前之时----

“轰隆！”

天降的巨石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亲信连人带马砸成肉泥。

“希津津！”战马长嘶，宇文行达吓得魂飞魄散，赶忙勒马停下。坐下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咻、咻、咻！”

几十点黑芒飞速袭来。宇文行达很清楚，这就是那些破锋卫门上手中强弩发射时发出的声音。

“扑扑扑……”

宇文行达惊魂未定的被战马掀翻在地，悲嘶不已的战马前腿被一直弩箭钉穿，倒在地上爬不起来。正是它保住了宇文行达一条性命。

“我投降，我投降！别放箭，我投降！”

此时哐啷叮当的大石落地声不断传来，短短一会儿出口已经垒砌了六七尺高的石块，再加上上面的弩箭，他们已经没有逃生的机会。

短短的遭遇战，这支宇文化及苦心打造出的精锐轻骑兵以全军覆没的下场告终。死四百多人，伤三百多人，其余的包括最高长官宇文行达在内的四百五十七人全部投降。对应的是朱浩这方的零伤亡。

“附近扎营，尸体就地掩埋，帮伤者处理一下。留下五十人看守营地，将宇文行达带来！”战事完毕，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半空中挂着明亮的圆月，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既然宇文行达能带着这些轻骑兵前来，那么证明他们的营地就在附近。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敌人给他准备了一次突袭，他当然该还对方一个夜袭。

吃过晚饭之后，朱浩便带着手下悄然出发，敌方的一个小营地就在距离此处二十公里外的深山之中，为了隐藏形迹，找的敌方很偏僻，是个小山坳。营地里主要是之前解晖供应给他们的军需物资，还有四百五十守兵。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的时候，朱浩带着一百七十二人到达眉山郡治所。眉山郡的太守与郡丞对于是否归附隋室一直态度暧昧，虽然已经上表，但未曾交出半个府兵，也未递交正式的公文。至于其到底在心里想些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明白。

明眼人都知道随同朱浩来的是两百亲卫，现在莫名少了二十多人，自然有人欢喜不已。“殿下，最近峨眉山上经常发生械斗事故，微臣实在无力管理，还望殿下恕罪！”前来迎接朱浩的郡丞姓黄，十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据说一家人都笃信佛教。黄郡丞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一边嗦道：“那些武林人士个个恃勇斗狠，不服王法，眉山衙门也没有能力去追捕这些罪犯。微臣无法，只愿辞官还家，还望殿下批准！”

黄郡丞对着朱浩一躬身行了个大礼，一副恳切无比的样子。

朱浩淡淡一笑，道：“这事不归我管，黄大人尽可以上书陛下，请求告老还乡。如此还能得到一大笔的安家费，可比向我请辞简单实惠的多。我的职责多是带兵，清除内患、抵御外侮才是插手的事情。”

听到清除内患四个字，黄郡丞脸色一阵不自然，赶忙转移话题道：“微臣听说今夜峨眉山金顶，仁道之剑湛泸即将出世择主，殿下来的正是时候！”

朱浩不冷不热的答道：“此事我自有主张，不劳黄大人操

想到晚上就将有一场难以形容的恶斗，朱浩不禁轻轻吸一口气。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八十一章 - 金顶之议

峨眉天下秀，风景世无双。汉朝时候据传普贤菩萨曾再这里下凡布道，所以自那以后，这里佛门昌盛、信徒广布。大大小小的禅院宝刹遍布整个峨眉山，甚至连眉山郡的百姓们几乎都是虔诚的佛信徒。

“听说今天天黑之后，宝剑就会出世对吗？”

朱浩抱着剑，笑看对面的女尼。这位一身青灰色僧袍的女尼眉清目秀，乍看之下并不予人任何惊艳的感觉，但只要与她对视，就极容易被她平静如水的神色感染。她的眼睛很特别，只是三十多岁的面容，却有着看透人世红尘的沧桑与透彻，仿似没有任何人或事能让他动心。眉间的悲天悯人之色为她增添许多不容玷污的圣洁。

若完美绝伦的师妃暄是一个带着仙气的仙女，那么面前的女尼就是救苦救难的菩萨。

这就是师妃暄的师父，传言中最善于拨弄是非、唯恐天下不乱的梵清惠。但见过她的人则很难将面前青丝尽去、神色悲悯的她与前面两个词语联系再一起。

“若殿下信之，它便会出来。若殿下不信，它出现又有何意义？”

梵清惠的声音不带半分烟火气，更没有任何感情的外露，只有平静与柔和。

“信什么？相信传说的湛泸会自己选择仁君，或是说被它选中的人就是仁君，必定能够一统天下？”朱浩很想讥诮的笑一笑，但面对这样一位高人，那样的举动反而落于下乘。于是朱浩微微顿了顿，续道：“这大约是理念的冲突，因为我从不相信天命所归。因为有能力又能把握住机会的人才能决定一切。比如传说和氏璧与杨公宝库，二者得一就可以得天下。现在我已经两样都得到了，这是不是说明斋主应该马上劝你们所支持的势力投降，至少也该改为支持在下我呢？”

梵清惠直视朱浩的双眼。平静的问道：“殿下准备以自己取代隋室地话，贫尼可以这样做主。”

“啊，真是朱某的荣幸，竟然这样轻易的得到斋主的承诺。”朱浩点了点额头。难为地道：“可惜斋主这样信任在下，可惜我自己并不认为我可以当一个好皇帝。我不知道斋主是如何看待何选择明君的，但想来想去，做皇帝太累，这样的事情不适合我这样的人。”

梵清惠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微微别过目光，轻声叹道：“殿下说笑了，我们哪来资格挑选未来的明君？只是希望能为受苦的百姓作点贡献，以我们微薄的力量加以支持和鼓励。”

“哦。”

朱浩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随口说道：“始皇帝嬴政与文皇帝杨坚都是亲手把四分五裂地华夏重归一统的帝王。可是强秦二世而亡，如今隋室也才传到第二世，同样面临着大乱甚至灭亡的危局。斋主以为这两个雄才大略的君主所开创的王朝缺了什么，才导致几乎相同的局面？”

梵清惠眼睛一亮，闪现出动人地神采，欣然道：“殿下亦曾思考过这个问题么？贫尼将一个王朝延续下去的必须理由归结为三处。一为天下之志，二为天下之材，三为天下之效，三者缺一不可。”

“还请斋主赐教！”唇边荡起一抹笑意，朱浩谦虚的问道。

“天下之志指的是统一和治理天下的志向和实力，天下之材是有治理天下的才能，天下之效是大治天下的效果。秦皇有天下之志。可惜统一六国后，不懂行仁求静，而以镇压地手段对付人民，以致适得其反。杨坚登位后。革故鼎新，开创出开皇之治的盛世，且循序渐进的平定南方，雄材大略，当时天下能与之相抗者，唯宋缺一人，但以宋缺的自负。仍要避隐岭南。受他策封。杨隋本大有可为，可惜杨广即位之后没有秉承他父亲地一贯策略和优点。毅然反其道而行之。广建宫室、掳掠少女、穷兵黩武、大肆攻伐、穷奢极欲、挥霍无度……观其所为，哪有半分杨坚之英明神武？盛世大隋皆败于杨广之手，成了今日战火纷飞、人民流离失所的局面，为之奈何？”

梵清惠侃侃而谈，颇有一股指点江山的气势。而且说的字字在理，让人无从辩驳。

朱浩抚掌赞道：“说得好，斋主说的句句有理，字字珠玑。可是……这大约是两三年前的状况吧？人都是会变的，思维要跟得上时代地进步才行。天下之志、天下之材、天下之效，这些说地都没有错。但有一点我觉得需要补充----妃暄大约与斋主说过吧？我曾与她讨论过关于王朝更迭、治乱循环的根由。与其期待一个好皇帝、一群好臣子，不如强大整个民族。举个最简单地例子，就是土地兼并。乱世的到来大多与之有关。因为一个王朝走向末端的时候，它的人口大约与最鼎盛的时期相差不多，但农民们开垦的土地是有限的。而因为土豪、地主、门阀、世家等这些强大的势力们为了敛财，一般都会想着办法将有地的农民变成没地的农民，至少也是将他们手中的良田变成薄田。这样一来，一遇到大范围的干旱、水涝、蝗灾或者瘟疫等不可避免的自然灾害时，这些没有地或田地少的农人就会失去生存的能力。没有饭吃，没有衣穿，他们怎么会不造反呢？待到形势扩大，朝廷弹压不住了，就派兵围剿。然后冲突升级，而后起义遍地，农民们杀官造反。看到有机可乘，有野心的诸侯们纷纷涌现。于是乱世就这样开始了。”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朱浩轻轻舒了一口气，接着道：“战乱持续十几年、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无法劳作的百姓们流离失所，大多死于战乱。人口直线下降到一个极低的水准。比如从盛世的五千万人下降到一千万人。这时候很多诸侯已经无力支持战争，最后一个挺下去的诸侯就成了一统天下的君主。国家一统，流民百姓重新回到故乡，官府重新分配土地。五千万人所拥有的土地给一千万人耕种，当然是绰绰有余。虽然有些是荒地，但总能够开垦出来。休养生息几十年一百年，人口急剧上升。土豪地主门阀世家的野心再次抬头，上面所说的状况就会再一次发生……这就是所为的治乱循环。”

朱浩挥了挥手，下了结论：“乱世的根本很少在于昏庸皇帝或者奸佞小人，而是在于平民百姓是否能活下去，是否能活的更好！”

“所以殿下带来了神农一号？”梵清惠一下就明白了朱浩的意思：“只有让百姓丰衣足食，就能让一个王朝长盛不衰？”

“理论上是这样的。因为农民们最大的野心就是丰衣足食，有句俗话叫什么来着，哦，是老婆孩子热炕头。这就是普通百姓的生活要求。只要得到满足，谁会去冒着性命危险去杀官造反？”

“殿下的见解果然与众不同，但就因为这样便可以忽略一位有德明君与一群国家栋梁的重要性了吗？”梵清惠一针见血的问道。

朱浩耸了耸肩，道：“我从未说过不需要明君与能臣，只说将它们的重要性降低到在一定程度上缺少它们而不至于让整个国家/整个王朝陷于无可避免的混乱之中。”

“殿下必定还有可以抑制这种情况出现的方法了，愿闻高见！”梵清惠的不耻下问的精神还是很值得表扬的，虽然她与朱浩分属两个系统，并没有谁高谁下之分，但朱浩觉得这样的研究精神如果是用在佛法上，梵清惠肯定早就成了四大圣僧那个级别的神尼。

“办法自然是有的，可是……我们在这里空谈大约是没用的吧？或者说我说服了斋主，斋主就真的愿意抛弃前嫌改为支持隋室吗？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觉得说了也没什么用处。因为我所要说的东西，很多人难以理解。就算是理解的人也难以做到。”朱浩张目看看峨眉金顶四周，转道：“像这金顶之上经常可以见证佛光奇景，但从未有人见过神佛降世。”

想了想，朱浩觉得这个比喻不太恰当，于是补充道：“嗯，我的意思是说这样的方法很冒险，也很难有人愿意尝试。如果我说给你听的话，估计你只会将我当成……疯子吧！”

梵清惠奇怪的问道：“竟然这样严重？”

朱浩点了点头。

梵清惠皱了皱眉，略微严肃的道：“那殿下是以你所辅佐的大隋数百万百姓们的生命来试验你的办法了？”

朱浩顿时失笑道：“斋主言重了。我是知道它的可行性，并知道它终有一天将会逐渐代替现在的制度。而且就算是失败，获罪的大约也只有我，最多还有我身边的人而已。嗯，或许严重些的话，是会引起一些变动。就像解晖之前与李世民、宇文化及的秘密商讨一样。那样的举措有利于民，但会造成地主阶级的损失。因为这些举措将很大程度上限制他们兼并普通百姓土地的行动。”

本本越修越坏，大哭，硬盘被格式化了，文档没了，重要资料丢了，新书流产了，现在这本。。。还要去重新找资料，我……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八十二章 - 圣僧舍利

联系起刚才朱浩所说的话，梵清惠似乎明白了一些。微微思索一阵，梵清惠抬头看着朱浩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任何一丝说大话或者撒谎的痕迹，可是她失败了。那是一双深邃而睿智的眼睛，里面还有许多她看不透、看不懂的东西。

朱浩忽然问道：“斋主认为一个国家的根基在于百姓还是在于世家门阀？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请仔细的考虑考虑你现在的立场，还有你是否了解百姓与门阀这两个几乎对立的阶级各自的重要性。因为他们两者都是支撑一个国家的基石，百姓在金字塔的最底层，门阀世家就在百姓上面，顶尖则是皇权。这同样是统治与被统治的关系。因为一个皇帝几乎只有靠门阀才能统治这个国家，而不能直接通过百姓来实现他的目的！”

梵清惠默然，长叹一声，道：“两者缺一不可，偏重一方只会失去平衡，因此导致国家的崩乱。我说的对吗，殿下？”

“当然！”

“既然这样，殿下为何不担心地主阶级的情绪？相比只希望吃饱穿暖的平民来说，他们显然拥有更大的野心，并能煽动比农民起义更加声势浩大的动乱。”

“所以眼前就是一个大好机会不是吗？如今正是动乱的时候，解决其他诸侯的时候，可以顺道将许多许多冗余累赘给剔除。现在这个步骤已经开始，收效只在几年之内。而后我想不出意外的话，隋将以另一种不同于灭亡的形式结束。那才是我希望的。”

朱浩深吸一口气，垂下双手道：“这是一项很重要地举措。所以我不希望有人阻止。斋主是否明白我的意思？”

梵清惠没有直接表态，而是突然道：“殿下可知----妃暄散功了。”

“啊，是吗？”朱浩意外的眨了眨眼，不过又想起那天他走的时候师妃暄的确是真气散乱，走火入魔亦在预料之中。朱浩有些惭愧，因为对方如此和他是脱不开干系的。这种据说是心灵破绽一类的东西，在朱浩看来就是心底某种无法抗拒的愧疚。现在看来，似乎他就是对方地心魔。或许散功对她来说并不一定就是坏事。一饮一啄皆有定数，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梵清惠轻叹一声，幽幽道：“妃暄是我看着长大的，她是百年来静斋最出色的天才。可惜还是看不破。”

朱浩敏感的从对方的语气中探查出一丝不该属于六根清净地出家人的怨怼。这让他心底的负罪感降低了一些，因为他们都有各自的坚持。这样的信仰之争，总有一方会受伤。如果不是他下手快的话，那么将没有别人来为他愤愤不平朱浩心里一定，道：“出家人和修道者最初练武应是为了强身健体养生长寿吧？”

梵清惠微微一怔，点头答道：“还是为了通过研究身体与天地之间的奥秘以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修道者上体天心，斋主觉得用武功来恃强斗狠地修道者是否违背了他们本来的愿望？”朱浩特地强调了一遍，又笑道：“朱某不是修道者，更非出家人。修炼武功最初是机缘巧合与好奇。而后是自保，现在……大约还是自保吧！”

朱浩笑了笑，垂下双臂。最近他似乎与悬崖有缘，赤山之上就是万仞绝壁，比如现在他也是在悬崖边。面前开阔的峰顶似乎还残存着一两天前不知数目的武林人士互相残杀的血腥味，但因为昨夜的一场雨。几乎所有地痕迹都已经消失。

梵清惠忽然深深的叹息一声，苦笑道：“以前妃暄，或者静斋都有自己明确的目标，我们一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将要做什么，会承担怎样的后果。但自从殿下出现之后，一切都变得迷离。我甚至不知道现在为何与殿下说这一番话，还有为何敌对了那么长时间。”

梵清惠抬头直视朱浩，道：“妃暄问过殿下一个问题，如今贫尼再问一次----殿下自立为王地话，我们静斋将立刻退出这场斗争。甚至改弦易辙。为殿下游说各路诸侯，好兵不血刃的一统天下！”

“不错的建议！”朱浩笑了笑。“可惜我实在没有当皇帝的想法，只好拒绝斋主的建议了。”

梵清惠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之色，道：“如此一来，贫尼很难与殿下达成一致。难道天下终究要以流血遍地的结果收场？”

最后一句仿佛是对朱浩说地，又似自言自语。

朱浩道：“如果鲜血能唤醒更多地人的话，那些牺牲就是有意义地。而蒙昧的为诸侯的野心赴死，甚至苟且偷生，这些都无法解决根本的问题。这大约是理念上的冲突，如果斋主不认同，我亦不会强求。”

“如果没有殿下来到这个世界，它会变成什么样子？”梵清惠迷惘的低语，不等朱浩的回答，又喃喃道：“如果现在没有殿下，这个世界又会怎样？”

如果没有他来到这个世界，它会怎样？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因为已经有一部巨著将它写的很清楚。魔门、静斋的纠缠，李世民、寇仲的恩怨，各方势力的倾轧，双龙凭着其资质与鸿运当头，在其中穿针引线。最后寇仲徐子陵功成身退，李世民登基称帝，一切回归历史。

“这个世界离开谁都会照样转动，明天太阳已经会从东边升起、西边降落。任何人都不例外，包括我。”朱浩笑了笑，道：“这个回答斋主是否满意？”

“这个世界离开谁都会照样转动？”梵清惠当然不知道地球公转自转，有些迷惑这句话的含义，但理解了其中的意思：“历史的车轮不会因为任何人地阻拦而停止前进，殿下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嗯。可以这么理解。”朱浩点点头，将太阿剑交到左手上，笑道：“所以你可以心安理得的做出自己的抉择。因为我已经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它现在最急需的东西，就算是我离开，它依旧会存在。”

梵清惠似乎今天叹气与情绪波动的时间特别的多，低声道：“那么我们还有需要说的么？”

朱浩道：“我们本就没有说什么不是吗？这是理念与信仰地冲突，谁也不能说服谁。是非自有公断，公道就在人心。几十年、几百年之后。我们这些人或许已经被遗忘，而真理将会得到证实。”

梵清惠侧身面对悬崖，怅然道：“果然是谈不到一起……唉，今晚又是个多事之夜。”

“再有半个多小时太阳就又要落山了，天黑后或是天黑前？”

再往前踏一步就是悬崖。其实朱浩也不怎么敢在悬崖边上往下看，尤其是云雾迷蒙之下，这样的悬崖根本看不到底。

“其实我怕高。”朱浩收回望向崖底的目光，心理作用下头还是如以前那样有些晕眩。他转头对梵清惠笑了笑，以开玩笑的与其说道，“若有人将我逼到悬崖边上，我可能会不知所措手忙脚乱。”

梵清惠失笑道：“殿下真会开玩笑！就算是如此，又有谁能将你逼到悬崖边上？”

朱浩耸了耸肩。无奈的道：“再厉害我也是个人，一双手两只脚，不会生出三头六臂，更没有丈六金身，自然也会有势穷力孤地时候。”

梵清惠神色悲悯的道：“这是静斋的最后一次努力，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将退出这场无休止的争斗。以后……帝道之剑已经不再由静斋保管，我们亦不会参与争夺天下这样的斗争。殿下不是说过么，这些只是诸侯的野心而已，无辜的总是百姓。”

朱浩笑道：“斋主能理解到这些就已经不枉我一番言辞了。”

梵清惠沉默一会儿。双掌合十，捧着念珠对悬崖下呢喃诵经，金顶上充斥着宁静祥和的气息，山风席席而来，带走落日余晖地最后一丝温暖。金顶之上比山脚冷许多，像是分隔两个天地一样。山脚下的人还是一身薄衫，而普通人上达山顶却要用棉衣防寒。朱浩放缓呼吸。不断的调整自己的心态。为不久之后的恶战。

念完一遍梵语的经文之后，梵清惠地神色再次变得平静如水。还是如先前的菩萨样子。

“哎……”

长叹一声，梵清惠缓缓伸出右手，轻轻放手，任由指节上的那串念珠坠落深渊。回身对朱浩一礼，梵清惠淡淡道：“殿下告辞！”

朱浩笑道：“斋主请便！”

梵清惠径自踏上下山的小径，身影渐渐消失在渐渐弥漫开来地云雾之中。朱浩缓缓的扫视金顶四周，这个开阔的地方的确很适合解决一些必须用武力才能解决的冲突。

朱浩忽然想起华山论剑。今夜来这里的想必都是响当当的高手，争夺地却不是九阴真经，而是天下大势。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山风呼呼作响，金顶之上忽然传出几声衣袍被吹动地猎猎之声。

“阿弥陀佛！”

几声佛号，四大圣僧已经现出身形。还是以前的样子，嘉祥大师干瘦一如往常，面上带着深刻地疾苦之色。

帝心尊者的禅杖新换了一根，锡环互相撞击，叮咚作响。比起上次的那根好似还要粗大一些，神色威严而略带凌厉的感觉。

智慧尊者的眼神不再如同以前那样充满睿智，如今更加平和了一些，这似乎说明他对佛法又高深了一层。

只有道信大师还是以前那副笑嘻嘻的样子，腆着大嘟囔，按笑容像挥传染别人一样，令人一看就觉得从心里产生一股喜悦。

“几位大师别来无恙！”朱浩从身下平滑的大青石上站起来，转身对四大圣僧微微一礼。

四大圣僧同时双手合十，躬身诵一声“阿弥陀佛！”算是答礼，道信哈哈一笑道：“施主殿下武功更上层楼。看来破碎虚空有望了！”

“四位圣僧的佛法比去年更精进了许多，更是应该恭喜！”朱浩笑了笑，之前在岭南宋阀他曾说要提倡禅宗，推广他们的教义，当时四大圣僧还不明白这样做地意义，不过后来一看江都针对佛、道以及其他宗教的举措就明白了----他是要没收寺院的大部分财产，而让他们自力更生，而不会一直由百姓的香火钱与佃农的劳作来支持自己每天可以诵经念佛的生活。

禅宗在道信的领导下。一向是提倡自己耕种、自己劳作，自给自足，不求他人的方式，以类似苦修地方法来锻炼心志。更是拒绝禅宗弟子去当国师卷入朝廷争斗，这样的教义对朱浩来说才是最需要的。所以限制宗教的方法就与禅宗的教义基本相似。

不到一年时间，四大圣僧地确是武功进境神速。但只是这样的阵容，当然不足以给朱浩的敌人足够的信心。

“善哉善哉，阿弥陀佛！”

一个慢悠悠的苍老声音从山口响起，还未见到人影，但这不温不火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别样的魔力，一句简单的佛号却能都涤荡人地心灵。听到这声音的人无不被之感染，心态变得平淡宁和。直欲放下一切执念，虔诚向佛。

朱浩对于这些并不会直接造成伤害的东西向来是来者不拒的，因为这些东西已经无法影响他的理智与判断能力。就像祝玉妍的天魔音，别人听来是魔音灌耳，他听来却是足以与尚秀芳地歌舞媲美的音符。

好似等了很久，通向山顶的唯一道路上才出现一个灰色的身影。那是一位脊背佝偻地灰袍老僧。一身单薄的僧袍很旧，洗的发白，上面打着重重补丁，但很干净。纤尘不染。

这老僧须眉俱白，脸相庄严中透出祥和之气，鼻梁比一般人至少长上寸许，清奇独特。双目半开半闭，眼神内敛，使他直觉感到对方乃极有道行的高人。

高人的行径向来都是薄纱笼盖的夜明珠，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它的光化。

老僧给人一副高人做派地感觉。但他依旧是以一个百岁老人应有地速度一步一步的走向这边。甚至没有抬头看几人一眼。

“大师也来了！”朱浩自从灰袍老僧地身影出现在视野之内的时候，视线便没有离开过他身上。这位应该就是真言大师了。徐子陵的真言手印便是从他这里学来的，可是老和尚现在还没有圆寂。

真言大师说他自己并不会武功，但是用真气激发出的真言手印却有着不亚于当世任何决定功法的力量。所以朱浩从未相信那样的鬼话，现在精神力的感应更是直接告诉他----真言的确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武学宗师，真正可以与宁道奇媲美的绝顶人物。即使以朱浩的精神力亦感觉不到对方收敛起来的真气波动，只有从真言的精神波动上探知他的修为。

真正的见到真言之后，朱浩忽然有些明白宁道奇为何会放下一代宗师的骄傲，为静斋帮手。势力远比道门强大的佛门怎么可能会没有自己的宗师级高手呢？只是他们懂得隐藏，不喜欢招摇，而宁道奇就这样被推到了前台。

听到朱浩的招呼后，灰袍老僧仿佛才知道这里有人，抬起头来看看四大圣僧，又望了望大青石上执剑而立的朱浩，慢条斯理的道：“施主是在叫老衲吗？”

“正是！”

真言颤颤巍巍的点了点头，往前走了十几步，到了四大圣僧身边才停下来，仰头张目道：“施主好深的修为，年纪轻轻就到了这种地步，果然不简单！”

“大师谬赞，大师佛法武学皆到了极境，相比距离涅成佛只差一步之遥了吧？”朱浩一步步走向青石边缘，他足下的大青石足有五六米之高，这样与对方说话的确有些不合适。走到边缘的时候朱浩依旧没有停住脚步，迈出的右脚几乎直接岔空。可是他的身体并没有像常识中的那样跌落下去，而是凭空踏上一套隐形的台阶，就那样慢慢的一步步走下来。

四大圣僧早在岭南时就已见过他浮空停滞的本事，但今天再如此仔细的看过，却依旧觉得惊奇----他们之前从未听闻谁可以这样不依借任何力量就浮空，再厉害的轻功也只是一下子蹦得高或掠得远而已，并非蹦上去就不落地。

真言淡然一笑，仿佛一点也不惊奇他这样的本事，淡淡道：“施主谬赞，老衲还早得很，早得很。今生再也无法指望那种境界。”说罢又叹了一声，续道：“老衲一生从未与人动手，如今就要撒手西归，却要破了一生都修持的戒律。唉，定是我佛亦不愿看到这场无谓的争斗，施主说对吗？”

朱浩理所当然的点头道：“只要大师不当我是那种没事找事、无事生非的人，那么这当然是一场无谓的争斗朱浩双脚刚刚沾地的时候，真言半开半闭的眼睛里忽然爆射出一股有若实质的神光，直视朱浩的双眼，脊背猛地挺直，再没有半分老态龙钟之态。、

打直腰杆之后的真言竟然比朱浩还要高出半个头，身形变得雄伟挺拔，一双挂到耳际的长眉迎风而动，自由一种令人心折的圣洁睿智。

只是一眨眼，真言眼中的神光敛去，恢复之前的内敛祥和，微笑惊讶中带着一丝微笑道：“老衲所认识的同道中人都说施主深具慧根，如今一见，果然是如此。可惜有慧根却不能入我佛门，可惜，可惜。”

真言颈项上挂着一串形状不规则的水晶状珠子，或圆或方，静夜之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内里似乎有光华流转，仔细一看，更像是血脉流动一样。很奇异，朱浩除了注意真言大师之外，就把精力放在这传珠子上面。每一粒珠子都带着一种奇异的波动，比四大圣僧所微微散发的真气更加圣洁，更有一股宁静祥和的形质。朱浩不知该如何去形容它，只觉得它似乎有自己的生命一样，三十九颗念珠在一起，就如同中间住着一位真正的佛。朱浩预感，它与今晚的事似乎有很大的联系。

或许这就是对方想要对付他的信心所在吧！

朱浩这样想着。因为有灵性的东西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比如和氏璧，比如太阿，甚至邪帝舍利。而眼前的这串珠子也是。

“这是一串舍利子。”真言大师直接道出朱浩心中的疑惑，微笑着解释道：“鸠摩罗什大师圆寂之后的舍利子！”

又是一位高僧。朱浩忽然失笑，自己是否太过大意了？四大圣僧，外加一个真正的不掺半点水分的武学宗师真言，还有获得赤霄宝剑的李世民，或许还有几千的伏兵箭阵----因为眉山境内是宇文化及进入巴蜀的骑兵中最大的一股，目的就是为了朱浩。

应该还有魔门的所有精英，包括邪王石之轩、阴后祝玉妍、魔帅赵德言、天君席应，还有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邪魔外道。

这样的阵仗……就算是真有通天彻地的本领恐怕也难以脱身。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八十三章 - 天道门槛

“好一串舍利子，当是降魔卫道的好法宝吧？”朱浩洒然一笑，横剑胸前，“今夜是个杀人夜，我便不与你们废话了。直接出招吧！”

真言大师眼中异色一闪，诵一声佛号，淡然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施主是要流别人之血或是流自己之血？”

朱浩道：“不管是流谁的血，今夜这可见证佛光奇迹的金顶上必将沾上血腥之气，不知加上前几天的厮杀，以后还会不会有人将它当成佛家圣地？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在争什么，这就足够了。一切的流血与牺牲亦会因此变得理所应当。”

“锵！”

一道青光闪电般划过，朱浩手中的太阿已经出鞘，森然剑光流转，剑身上古朴的纹理散发着一阵阵压抑与威严的气息。只随手一划，他与对面的四大圣僧与真言大师之间已经多了一条下场的沟壑，浑然天成，令人难以想象这只是一剑的功劳。

纵然早已对朱浩的强大有了心里准备，还有之前在宋阀的时候四大圣僧的狼狈而走。当时若没有宋缺出手的话，或许四大圣僧已经成了他的剑下亡魂。但当时朱浩在半空中每发一道青蒙蒙的太阿剑气必定有一段回气的时间。如今随手一剑便有了相似的效果，由不得他们不骇然相对。

真言大师长叹一声，道：“老衲亦无愧。”

真言到底心中有愧或是无愧，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嘉祥大师见到朱浩提剑冲来，快到无法形容的刑遁术令他双眼几乎已经看不清对方的身影。嘉祥单手一扣无名指，大喝一声：“结阵！”

“善哉，善哉！”

智慧、帝心、道信三人齐宣佛号，身形连闪。几道影子迅疾的将真言大师保护在中央。上一次因为朱浩的升空，他们很少有机会用阵法这一强项来与之对抗。正是这阵法，每每让石之轩落荒而逃。不到一年时间，各有突破的四大圣僧结阵已经比以前快了许多。

剑光未曾到达，但四大圣僧围着中央地真言，不断的走位，依照某种特殊的规律，模糊的身影练成一道无懈可击的圆，将内里与外面都保护的固若金汤。

中心的真言大师在朱浩跨出第一步的时候就已经高悬一声佛号。如同洪钟的声响震得整个山巅都似乎抖了抖。只见他枯瘦地双手不断的变换着形状，瞬间就结出几十上百个不同的手印。

当朱浩跨过之前他用太阿剑气所划出的沟壑之时，蓄势已久的真气忽然爆发，长生真气与道心种魔大法互相纠结着融合，变成一道螺旋劲，通过经脉激荡进手上的太阿剑中。太阿剑颇有灵性的发出一丝清吟，震颤不已的剑尖吐出一道青蒙蒙地剑芒，长足有数尺。不断的变长变大。幻化的形状就像一把忽然放大了数倍的太阿剑一样，甚至连上面的纹理都一模一样。

而就在同时，对面的五位当世高僧忽然像是用过一根看不见的绳子连接成一个整体一样。

“临！”

中心的真言大师忽然张开双目，爆喝一声，两手高举过头顶，紧扣如花蕾一般，两根无名指斜起，指头互相贴合，如同起伏低矮的丘陵地带上忽然冒出地一道险峻的山峰一样。整个佛阵因之而爆发出一阵无可抵挡地威势。就如五个人忽然化作如来佛祖变出的五指山，既令人无法撼动。更难以逃脱它地镇压。

围绕着真言大师不断走动的四大圣僧在他道出“临”字真言之时忽然遏止身形，正方形的停顿在四个方位。同时大喝一声击出一道真气，汇聚在真言大师颈上的晶莹舍利子之上。顿时一道金黄色的巨型钟状真气构成一道幻影，从真言大师的下挥的手势推出，狠狠地撞向已经冲进三丈之内地朱浩。

朱浩见这黄色巨钟朝自己飞来，才知道真言大师颈项上舍利子的功效。将五个人地内力化作一个人，这就是量变到质变。四匹狼一起上也未必能解决一头猛虎，但四匹狼所拥有的力量、敏捷融合与一匹狼身上。恐怕结果就要颠倒过来了。

“破！”

朱浩目光一凝。太阿向前一刺，那道蓄势待发的青蒙蒙的剑气脱剑而出。幻作另一把庞大数十倍的太阿剑的形状，狠狠的撞上黄钟。

“咚！”

两道纯粹由真气构建的能量狠狠的碰撞，发出一声巨钟被撞击的大响。有若实质的音波从撞击的中心波纹状的荡漾开来，所过之处，巨石草木皆化为齑粉。中间剧烈的能量对撞扭曲了空间，让里面的景象变得模糊。

四大圣僧、真言大师皆是心中一定，“临”字诀代表的是不动根本印，不动如山，有山岳般的力量。因为黄钟发出的不是破碎的声响。这证明他们已经完全可以抵挡住太阿的威猛。

朱浩同样不急，飘然后退到之前所划下的沟壑一边。异彩涟涟的目光始终注视着黄钟与太阿剑气交击的地方。他的功法大多是一个人闭门造车来研究的，寇仲与徐子陵两个徒弟一起来也无法真正的抵挡住太阿剑气的威猛。这样能量对撞的激烈状况，连他亦是首次见到。

只是钟响过后的三四秒钟，但众人已经觉得它无比漫长。当五位圣僧感觉到能量碰撞之处的能量波动渐渐趋于平静的时候，都不禁松了口气。

谁都不愿意面对一个无敌的对手。

朱浩刚刚扣下左手中指，那是他在剑气与黄钟相撞时开始的计时。他手中如同有一个定时炸弹的遥控器一样，中指指尖刚刚碰上大拇指----

“轰隆！”

一声比刚才的钟声更加剧烈的爆炸从被能量扭曲的中心放射开来。青、黄、紫三道光芒互相纠缠着，带着狂暴与毁灭地气息，步着之前被荡漾的波纹已经摧残成粉末的大地，更加彻底的将周围一切的事物毁灭。

整个金顶如同发生了一次强烈的地震一样。整个峰顶都在颤抖。烟消云散，石屑散落之后，朱浩轻轻挥了挥衣袖赶走周围的尘灰。再去看爆炸中心周围，那里原本青草弥补、巨石嶙峋，可是现在只有一个深达七八尺的巨坑，周围三丈内除了发白的粉末外已经没有任何其他地事物。

“咳咳，咳咳……”几声咳嗽从烟尘中传来几声咳嗽。超乎意料的爆炸令几乎没有刻意防备的五位高僧们狼狈不已。帝心原本整洁的袈裟僧袍变得褴褛不堪，加上面上的灰尘，如同乞丐一样。其他几位也比他好不了哪里去。唯有中心的真言大师稍微好一些，打满补丁的会跑商仅仅沾了些许灰尘。“施主好高明的手段！”

真言大师一边说话，手上再度结印，快得令人看不出形状来。

“五位圣僧亦不差！”朱浩笑了笑，剑尖斜指着地面。左手负在背后，表情泰然自若，山风吹动衣袂，自有一股潇洒地气度。

“兵！”

真言大师低喝一声。双手交叉于胸前，以大拇指扣住中指与无名指，余下两手的小指与食指指着处于四周的四大圣僧的位置，四指指尖各自击出一道柔和的真气，从他们背心命门而入。只一瞬间，本来有些神色萎靡的四大圣僧立刻像吃了大补药一样重新变得精神无比，脸上各自现出健康的红光。

刚才后一次道心种魔真气与长生真气的平衡失去的一刹那产生地剧烈爆炸的余波让他们亦受了些许内伤，纵使没有吐血，却也伤到了内腑。这个“兵”字诀代表地是大金刚轮印。有驱魔治病、治疗内伤的神奇效果，并且用上之后立时见效。比什么都管用。

“大师地真言手印的确是效果非凡！”亲眼见证了两个手印的效果之后，朱浩亦不禁为真言大师的手段惊讶。徐子陵施展出的真言手印的威力几乎没有真言大师十分之一的神妙与功效。

“施主真气地神妙更令人难以预测。”

开口地是嘉祥大师。他刚才所站的位置距离爆炸中心最近，所以受伤最严重。若不是一身佛法功力高深莫测，恐怕早已难以开口说话了。顿了顿，嘉祥继续道：“贫僧曾听闻殿下出现到这个世上地时候，几乎还不会多高深的武功，但从未有过败绩，唯一的一次受伤还是当年在飞马牧场外为人所乘。被箭伤了肩膀。可是从去年的宋家山城到今日的峨眉金顶。亲眼见证这一切之后，不知还有谁能有令施主受伤的资格？”

平时惜字如金的嘉祥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这可是非常难得的。可惜出口的不是什么高深禅理，也不是人生体悟，而是饱含着深深无奈的叹息。

“哈哈，是啊，施主殿下的功力比起去年一见又高深了许多。贫僧一直都说施主殿下是极具慧根的，可是……呵呵，看来却与我佛无缘，真是可惜。”招牌式的一笑之后，四大圣僧中最为年轻的禅宗四祖道信最后的嘻哈笑意便成了苦笑。

“诸位不必如此感慨。”朱浩同样无奈的笑了笑，将目光投向上来的路口，“你们的帮手来了，而我却是势单力孤。再强大的人也会有力竭的时候，不过我从不后悔来到这里！”

“来这里赴死的确需要很大的勇气，殿下说的是这个意思吗？”路口传出一个温和的声音，与之严重不相符的缺失如此尖刻的内容。一身明黄色朱雀亲王袍的宇文智及与精装胡服、面色深沉的李世民出现在众人眼前，后面还跟着二十多个全身轻甲、步履整齐的亲卫，个个手持强弩，目射冷光。只凭感觉就知道这些都是习过武的百战精兵。

“宇文兄说的对，早知如此，我是否该直接弃械投降、束手就缚或者呆在江都，龟缩不出？”

宇文化及脸上的嘲弄还未维持多久，聪明过人的他如何听不出朱浩话语中的反讽？自从去年襄阳会战宇文化及大败亏输之后，面对陈兵潼关地大隋军一直采取守势。半年多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挑衅与搦战都一直龟缩不出，仗着险关躲在后面做缩头乌龟。

“朱兄好！”

李世民手里带着一把造型古拙的长剑，剑鞘露出华丽而不夸张的金色外壳，剑鞘两边是两条金线织成的五爪金龙，张牙舞爪的作势欲扑剑柄上散发着淡淡光华的宝珠。

整把剑散发着一股华贵的威严的帝王之气，即便是李世民仅仅是一身武士服，却被这宝剑衬托地如同一位英武的帝王。或者说本身就有帝王之气的李世民与这把剑更加的相得益彰。

“世民兄也好！”朱浩微微颔首致意，即便是面对敌人亦要保持礼仪与风度，这大约是李世民所在门阀的良好教育所教出来的。朱浩则早已经学会不轻易的表露自己的真是感情，尤其是敌人面前。

“许久不见，连该说些什么都不知道了。”李世民苦笑一声，上一次他们地见面大概就是一年前天津桥上，朱浩差点要了他小命的那一剑的时候了。之后的襄阳会战，他们各自为两方主帅，亦没有在战场上刀兵相见的机会。

“那就不用多说什么了，还是用结果来说明一切吧！”朱浩洒然一笑。自己当初没有下狠心对付李世民，本以为是妇人之仁，但后来面对重重阻挠的时候，他才明白过来----原来是他的思想与这个时代的人的冲突，就算没有李世民，静斋同样不会支持他这样一个思想异类，而他也无法坦然接受魔门类似傀儡地扶植。

要平定天下，所以注定了要与静斋为敌。要强国强民，所以要削弱宗教的势力与它地不良影响。要让百姓们吃饱穿暖。所以地主们也成了内定的敌人。

他想做什么，总会受到这样那样地阻挠。

看着对面因为他的话语而紧张起来的众人。朱浩忽然哑然失笑，就那样转身走向悬崖边上。众人皆不知他要做什么。只有全神戒备着。

朱浩在悬崖边上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朦胧的月光照耀下被云雾遮掩的无底深渊，像是一个威猛狰狞的巨兽张开嘴巴，凡是落下去的人都将被它吞没。熟悉地眩晕再次出现，他赶忙抬起头来，环顾四周群山隐没地轮廓，张开双臂放声大喊道：“我。朱浩。所做的一切---问心无愧！”

没有内力地刻意扩张，就是他本来的声音。

“无愧。无愧，无愧……”

层层叠叠的回音渐渐低沉模糊，随着晚风的呼啸变成山岳之间另一种低沉有而悠远的声音，像是不甘的怒吼，像是低沉的叹息。

朱浩剧烈起伏的胸口随着声音的渐渐低落而平复下来，再去低头看脚下的深渊，忽然觉得它仅仅只是个深渊而已，云雾的遮掩亦无法改变它的本质。

那不是巨兽张开的大口，亦不会让人恐惧它的存在。它仅仅是一处深渊。

潇洒的转过身来，再次面对众人的时候，朱浩的脸上不再是以前几乎不变的淡然，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喜。

“我，或者你们，终会有人血溅金顶。现在我不会再顾及任何人、任何事。”朱浩一步步向前走，并没有多余的动作，亦没有刻意的制造另类的气氛或者气势，但是众人只觉得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他们心头一样，伴随剧烈跳动的心脏而来的是无边的恐惧与压抑。

太阿剑仿佛随着他的变化活过来了一样，自动震颤着，发出悦耳的轻吟，像是在替他高兴。

宇文化及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他身前护着他与李世民的二十名强弩手原本对准朱浩的弩机几乎重愈千斤一样，压得他们握住机身的左臂颤抖不已。大汗淋漓的样子让人无法将眼前的他们与之前的精兵产生丝毫的联系。

眼力高明的五位圣僧最清楚地感觉到了他的变化----那是一种质的飞跃，就像蚕蛹破茧成蝶一般。这种感觉难以形容，但是从绝顶高手正式跨入宗师高手的那一刹那的感觉就与眼前的景象很像。决定高手是困在茧子里面的蛹，看到的仅是周身一点黑暗狭窄的空间，而宗师级高手则已经变成蝴蝶，可以依靠翅膀看到外面无限广阔地世界。

朱浩本身就已经是宗师级的高手。这一部的变化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已经找到了传说中“天道”的门槛。只要机缘一到，破碎虚空或是证道飞升都是水到渠成。

用一个形象的比喻，那就是真言与宁道奇等人都还在用自己的蝴蝶翅膀、蝴蝶思维在展翅游览这个世界，看到的同样只是无限广阔的世界地一角，而朱浩已经开着私人飞机，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就能游遍整个地球。

而所谓的破碎虚空或者证道飞升，大约就是从私人飞机换成了航天飞机，已经可以到达外太空。回头再看我们眼中的地球，自然又是一种别样的享受。

朱浩在之前他用太阿剑划出的鸿沟前停下来。这个并没有什么特别含义的动作却让对面众人下意识的齐齐后退，五位圣僧后退了小半步，李世民退了一步，宇文智及以及其他护卫们退了不止一步，但是就算停下来亦没有因为远离朱浩一些而找到多少的安全感。

朱浩并不在意他们地表情，只自顾着低头看看脚下他亲手划出来的杰作，长达三丈多地沟壑断口处光滑无比。看看手中的太阿剑。朱浩忽然觉得有些难以相信，自己与自己手中地宝剑竟有着这样的威力。再看看不远处不动根本印与太阿剑气对撞爆炸之后那个大坑周围已经完全消失的一切，不禁感慨道：“没想到高深武功的力量也可以与科学媲美。嗯，或者说它本身就是每个人都拥有的宝库，是另一种人们暂时不能完全理解、但可以运用的科学？”

自言自语的说着这些，朱浩又想起弈剑大师傅采林所创地九玄大法中地话：一切神通变化，悉自具足。也就是说每个人的身体里都怀有一个深藏地宝库，有无穷的潜力的等待人们去发现和使用。

对于他自言自语的话，众人都听得不甚了了。李世民曾在曼青院听过他说科学这个词语。但终究未曾亲眼见证，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收回目光。朱浩抬头扫了一眼宇文智及与李世民等人，就看向五位高僧。歉意的笑道：“五位圣僧都是佛法高深、德行完美的前辈，我实在不忍心为了一个纠缠不清的缘由与你们生死相斗。再说尊老爱幼乃是华夏民族的传统美德，传出去之后我也不甚光彩。不如就这样算了如何？我可以放任你们下山，潜心修佛才是诸位高僧们应做的事！”

他的表情很诚恳，但是这话的内容却实在让人觉得面上无光，无论如何听来都有瞧不起五位宗师级圣僧的嫌疑。虽然朱浩所要表达的意思的确如同表情那样诚恳。

听罢此语，嘉祥大师皱了皱眉头。面上的疾苦之色更深。一向好面子的帝心尊者脸色一沉，双手紧紧的握住巨型禅杖。智慧尊者面带不虞之色，差点掐断了手中佛珠的连线，而向来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道信脸上挂着的笑意亦有些尴尬。

“施主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涅是通向西天极乐世界的最后一道门槛，贫僧从不会因为它的到来而畏惧。我们该微笑相迎！”面色始终如一的真言大师如是说着，一句话的反应就足矣看出他的修养与佛法修为均高于另外四者。四大圣僧面露惭色，脸上的不满尽去，跟着他高唱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声音一落，五位高僧们的回复了一如既往的平淡。他们用梵语低声吟诵着《大般涅盘经》，整个金顶因之充满另一种祥和神圣的气氛。不一会儿就消减了因为朱浩心境的突破而心生恐惧的众人的负面情绪。连一众侍卫的脸色都平静下来，端起强弩的手臂再度变得强劲有力，上面的弩箭瞄准了朱浩身体上上下下所有的要害。

宇文智及深吸一气，微微向左跨出小半步，将大半身体隐藏在一名侍卫身后，带着调侃地语气道：“朱浩。我看你是因为自己势穷力孤，想借机虚张声势危言恫吓五位高僧吧？”

朱浩转头扫了他一眼，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却让宇文智及觉得心底发寒。

“我知道你是想拖延时间，不用这么麻烦，我给你们足够的时间！”朱浩毫不在意的笑了笑，看向通往山顶唯一的小道，夸张的一笑道：“还有十分钟你们的第一批援兵就要到达山顶了，不错不错。竟然有五千多人！还全部佩着轻甲长弓和弯刀。是专门来对付我的？哈，你们还真看得起我！五千人要全部到达山顶，不知一个半小时够不够呢？”

宇文智及脸色微微一变，朱浩一口将他的布置道破，这不仅仅是泄露机密就能做到地。因为只在上山的前一刻他才发布了命令。宇文智及不由想起那个很久之前就传出的，朱浩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传言。虽然荒谬，但他此刻忽然有些相信了。

李世民也是知道那五千多精兵的情况的，此时更觉得心口一冷。知道这些布置还敢来的。一种是不想活的，另一种是有十足把握可以应对地。朱浩当然不会是前一种。所以他开始忐忑这样的阵容都无法收拾朱浩的话，还有谁或者任何人、任何事能阻挡朱浩的脚步？

“一起来吧一起来吧，一起收拾掉也可以少费许多功夫。”朱浩无所谓的笑了笑，脚下一跺，闪身跃上之前盘坐的大青石上，索性坐了下来，悠闲地等待着接下来的好戏。

金顶再次安静了下来。五位神僧们的诵经之声在这个夜里显得特别的清晰，这祥和地梵语中带着满足与憧憬的情绪。连周围地鸟叫虫鸣似乎都被感化，不再发出任何声响。

“咔嚓、咔嚓……”

一阵轻甲的摩擦与刀鞘撞击刀身地声音渐渐传来。一对一对的人头渐渐充斥了整个山顶。

因为人未到齐，宇文化及同样没有轻易的发动攻势。只不断地派遣人将山顶所有紧要之处包围。通向山顶的羊肠小径只容一个人的身体通过，所以全部人上来的确不是一个半小时能够完成的。

而从第一队弓箭手们上来地时候，非常无聊地朱浩已经捡了一大堆的干柴松枝飞到青石之上，顺便打来一只野兔、两只山鸡来烤着，一边做烧烤一边取出藏在石缝里地包裹，将各种各样的调料井然有序的撒上去。金黄的油脂低落到火堆里，几样烧烤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李世民在心里感叹朱浩的闲适安然。又忐忑于对方疏而不漏的手段。不过还是压下一切情绪抬头招呼道：“朱兄真是好情趣！”

朱浩指了指肚子，无奈的道：“是它在造反了。早上吃了一点，找到那个吝啬的黄郡丞之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往这里赴约。我的肚子刚刚就在说要是再不犒劳犒劳它的话，就要把肠子给消化了！”

李世民哑然失笑道：“朱兄为何一下变得这样诙谐了？世民记忆中朱兄一直是平静淡然又胸有成竹的样子，仿佛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你一样。”

想起以前，李世民不禁有些失神。朱浩亦算是他仰慕的人之一，不管是学识还是武功。

朱浩笑道：“二公子说笑了，我又不是万能的上帝，怎么可能不被任何事情为难？不过有一位很，啊，是一位前辈曾说过，生存的需求是凌驾于一切的，安全的需求次之。不吃饭人就会饿死，所以现在我只好先放弃安全的需求来满足生存的需求了。”

李世民稍微一思索，算是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但只当他是在开玩笑罢了。

这是五千人已经基本到了，密密麻麻的守住了金顶之上所有可以据守的要害，不管是任何角落都被暴露在森寒的箭头之下。原本开阔的金顶因为这五千弓箭手的到来而显得有些拥挤。

朱浩先对真言大师告罪一声，因为佛门众人是戒食荤腥的，然后又对宇文智及道：“宇文兄，我们是先打完再吃或是等我先吃完再打呢？”

亲眼见到五千手下的到来，宇文智及顿时底气十足，不再担心出任何岔子，豪爽的大笑道：“既然朱兄还未吃饱，还是趁着这时候好好吃吧。走在路上，也可以做个饱死鬼。”

“那就多谢了！”朱浩自动过滤了对方言语中的讽刺，视周围五千精兵的箭锋为无物,闻了闻想香气四溢的烤野兔，撕下一条后腿尝了尝，满意的自言自语道：“没想到很久没做，手艺竟然没有退步。”说罢自顾着大快朵颐。

李世民在朱浩对宇文智及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就皱了皱眉，更因宇文智及几乎不经思考的答应而感觉到一丝不妥。想说什么，但看看志得意满的宇文智及，终究是没有出口。

“通知山下的庞将军与尉迟将军，让他们搜索一下山下有没有敌踪，切记要探查仔细！”李世民对身后一个亲卫吩咐了一句，又转头看看坦然吃着烤野兔的朱浩，眉头皱的更深了。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八十四章 - 涅盘成佛

“秦王殿下，庞将军与尉迟将军回报，山下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状况！”亲卫附耳低语一番，李世民点了点头，眉头拧成了川字。虽然自己这边的阵容的确是无比的强大，但他绝不认为朱浩没有任何的依凭就敢孤身前来金顶，不管是触摸到天道门槛的宗师或是即将破碎虚空的强者，都绝对无法一个人解决五位神僧与手持强弓劲箭的五千精兵。

这时候朱浩刚好解决掉最后最后一只山鸡，优雅的擦掉嘴边和手上的油污站起身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面前一堆篝火已经全变成通红的木炭。

“现在吃饱了，智及兄还是送我上路吧！”朱浩环顾周围因为五位高僧的“金刚伏魔咒”而变得杀气腾腾的五千精兵，哂笑道：“五千多比一，这个数目还真是令人无语。有这么多的人为我送行，真是无比的荣幸！”

宇文智及细长的眼睛微微一眯，正要举起手来，只要他一挥手，五千弓箭手的利箭将在一秒钟之内从四面八方将朱浩变成刺猬，不管是多快的轻功、多高明的身法或是多厉害的护体神功都不管用。

“那么朱兄便好走吧！”

“多谢宇文兄之好意，不过我能喝一口送行的酒么？”朱浩早已还剑归鞘，摊开双臂表示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的威胁，指了指脚边的包裹道：“包裹里面有一壶在下自酿的好酒。据说死囚被砍头之前都有一顿大鱼大肉美酒珍馐，刚刚饭饱了。酒还未足。现在朱某就要走了，宇文兄能否满足我最后一个要求？真地是最后一个，喝完之后朱某任凭处置。”

宇文智及放下手，压抑着自己的兴奋，因为无论怎样看，朱浩都已经是穷途末路的样子。这样的要求他当然是可以答应的，于是挤出一个温和的笑意。道：“朱兄尽管喝，就看在我们以前的交情，你尚有半柱香地时间可以尽情享用。”

虽然这笑意略带阴险与狰狞，但宇文智及的豁达还是让朱浩感激的道：“那就多谢宇文兄好意了，不过我喝酒很快，一口气就完了，劳烦大家等太久了，我也会不好意思。”

朱浩一边说话一边取出包袱里的酒壶，拿掉上面的塞子。放到鼻头下吸了一口，如同老酒鬼一样露出无比享受的神情。

宇文智及更加笃定的认为朱浩已经准备引颈就戮，于是更加的得意。无数高手以及诸侯无数次的精心设计都未能达成地愿望即将由他来实现，这样的成就感不亚于一个做梦都想当皇帝的普通人一夜醒来就发现自己已经龙袍加身，坐在龙椅上，面前文武百官都跪下来恭敬的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一样。李世民在他拿出酒壶的时候，那种不安变得更加强烈，眉心因为剧烈的危机感而变得刺痛不已。就像眼睁睁的看着一根针即将刺中脑门一样，不禁下意识的大喊道：“不好，阻止他！快阻止他！”

宇文智及与朱浩都对李世民投去奇怪的目光。宇文智及看着非常失态的扯着他地衣袖的李世民，不悦的道：“秦王何须如此，传出去别人还说我们出尔反尔。朱兄最后的一个简单要求，我们无论如何都该答应吧？”

李世民只觉得剧烈跳动的心脏就快要爆炸一般，额头青筋暴露，血红的眼睛瞪着宇文智及大吼道：“快点下令阻止他！不然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宇文智及眉头一皱，冷冷的拂开李世民拉着他衣袖的手，冷哼道：“秦王请自重！”

李世民转头看着大青石上面色古怪地朱浩。不禁喟然长叹一声，抓起帝道之剑赤霄，横剑于胸，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样子。

朱浩失望的道：“既然秦王殿下如此不念旧情。连我最后的一点愿望都不予实现，那还是算了吧。大许与大唐地交情不应为我一个即将要离去的人而破坏，唉，这酒我还是倒掉的好。”

说罢反转酒壶，径自将里面的琥珀色的汁液倒出来。宇文智及见到他如此做，更觉得朱浩无比的知趣，还事事为他这个敌人考虑。如果没有这乱世。他们一定会成为至交好友。至于那琥珀色的液体。宇文智及理所当然地认为那是陈酿地桂花酒，因为朱浩喜欢喝桂花酒的事几乎全世界都知道。

朱浩一边往外倒着。一遍喃喃自语道：“穿越而来地东西好像没一个简单的。手机的电池现在还在用，车子比悍马还悍马，汽油怎么用也不少。只是这一下就放掉了油箱里五分之一的穿越牌汽油，虽然功效很让人吃惊，但这样浪费着还真有些可惜……”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他自言自语的话，不过一直关注着这边状况的李世民却发现朱浩倒出来的“酒”并没有洒到火堆里，而是在离炭火还有半尺高的空中悬浮着，像是被一个透明的盘子托住一般。迷蒙的月色下，这些情景并不显眼，但这只限于普通人。真正的高手只要有一点光，周围的一切便和白天没多大的差别。经过半夜的耽搁，现在正是雾湿寒重的凌晨四点。幸得早已知道这边状况，宇文智及早已命手下穿上皮甲与厚衣，但彻骨的严寒却让抓着弓箭的双手僵持不已。再过一个多小时，便是黎明的第一道曙光，也是可能见证金顶佛光奇景的时刻。

倾倒完最后一滴以自己车子里一小口汽油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才秘密提炼出的一瓶石油融合的液体----工匠们说提炼的石油被叫做猛火油，很多年前就已经运用于战场，但是数量很稀少。所以这种混合汽油被朱浩自己命名为“超级猛火油”。

朱浩将空酒壶随手丢掉。缓缓的深吸一口气，提起双手、掌心对地慢慢做出太极拳起手式地样子。下面火堆里鲜红的木炭随之一起漂浮起来。

“如今一切完备，感谢宇文兄的慷慨，现在可以为我送行了。”朱浩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显得高深莫测。双掌倏然上提，怪异的悬浮于空中的火炭与超级猛火油跟着急冲而其。点点红色的火光如同另一个群星闪烁地夜空。

这时不管是谁都发觉状况不对，虽然不知道朱浩到底是要做什么。但将他的动作打断才是现在最正确也是最应该做的事。

“放箭，放箭！”宇文智及气急败坏的挥手下令。

“已经太迟了！”朱浩大笑一声，琥珀色的火油分成无数滴分别触碰在悬浮的火炭上，顿时产生剧烈的反应。突然冒出的一大片炽白色的火焰在这朦胧地夜色中比三伏天正午的太阳还要晃眼，以至于所有关注着大石上朱浩动作的五千多精兵几乎同时下意识的因为突如其来的光芒闭上眼睛。本来就有些僵直的手在这仓促的变化中，又闭着眼睛，那样发出的利箭还有多少的杀伤力？

朱浩用自己的行动与快绝地速度来现场回答了这个问题。

成百上千道耀眼无比的火光从朱浩的头顶向四周急速射出，比史上最密集的流星雨还要密集，也更加耀眼。更加灿烂夺目。用手机镜头记录下这一切的朱浩忽然有种自己化身火系魔法师施展高级魔法流星火雨的错觉。^^

“咻-咻！”

上千支失去准头与力度的利箭铺满整个金顶，因为突如其来的失明盲目，这些箭很多都伤了自己人，却没有任何一支擦上朱浩地衣角。几乎同一瞬间，上前朵绚烂的火花沾在地上，亦铺满了整个山头。上面的火油逸散，火势跟着扩大开来。这样的火攻并不能让多少敌手葬身火海，所以以为朱浩只玩了一个花样地众人马上反应过来。四大圣僧、真言大师、李世民齐齐大喝一声，朝青石下站着的朱浩冲来。

朱浩一点也不紧张，反而用手机镜头对准几个方向。最后才看向冲过来的五位高僧外加提着帝道之剑的李世民，戏谑的一笑，一挥衣袖喝道：“宝璧出来！”

一个三寸见方、散发着莹莹光芒的宝物从朱浩的衣袖中飞出，滴溜溜地旋转一阵，悬停于朱浩头顶三寸之处。上面地龙纹雕饰与鸟虫篆字一如往昔，正是那个让先天高手闻风丧胆的和氏璧。

和氏璧地异能爆发的时候，先天高手皆会受其影响而无法提起分毫真气。但这个限制也是有限度的，比如从先天高手触摸到宗师门槛或者已经到达宗师境界的时候。这种影响在相对安全的距离内就会减弱很多，而且效果也不太一样。

比如四大圣僧在和氏璧异能爆发的时候便是真气不能外放，无法迫出杀伤力强大的拳劲剑气、刀风掌力，但若被嘉祥大师的枯禅玄功一指直接点中身体。那效果是还是一样的。

和氏璧异能对他们的身法基本没有限制，限制的只是外放的气劲。而这个标准拿到真言大师身上来，则只是外放的气劲会被削弱而已。李世民因为曾被和氏璧异能治疗伤势，机缘巧合之下是不受和氏璧异能影响的。

即便是这样，和氏璧的出现亦让他们大吃一惊。因为这等若削掉了他们近半的战斗力。

说时迟，那时快。其实从朱浩以漫天花雨的形式洒出成百上千个沾了猛火油的火炭到六大高手冲过来，这中间仅仅不到一息的时间。短短几秒钟。整个山头却乱了起来。几千致盲的士兵如同无头苍蝇一样，突如其来的慌乱宇文智及无论怎样大喝都喝止不住。甚至有人就那样撞下了山崖或者沾上猛火油，被生生烧死。

“阿弥陀佛！”

一声佛唱，四大圣僧练成一线，互相用掌心顶着对方的后背命门。最前端的嘉祥大师张口喝出一个“”字真言，伸指戳在前面真言大师的后心上。将四位高僧几百年无比深厚地内力注入他体内。

真言大师走动中不断地变换着手印，在内力入体之时，脸色忽然一片鲜红。张口一声“咄！”，两手一张，放出凝结了无数真力的宝瓶印。

气劲离体，幻化成一个金色琉璃瓶的模样宽广的瓶口对准前面的朱浩，如同神话里能收妖伏魔的法宝。

于此同时。李世民厉喝一声，握住赤霄宝剑，从侧边急冲而来。赤霄的排名是在太阿之上，此时朱浩首次见到其爆发时几乎喷薄而出地金黄色剑气，挟着凌然不可侵犯的帝王之气逼迫而来。这是一把足以让得到它的先天高手与宗师级高手抗衡的宝剑，就像当初与四大圣僧同级的朱浩却可以压着对方打一样。

这道剑气的威胁比起五位神僧所发出的宝瓶印的威力亦少不了多少。

在赤霄剑气与宝瓶印刚刚越过之前他所划下的那条线地时候，朱浩才不慌不忙的以太阿剑画出一个圆形太极图。正如当初在赤山上对付石之轩的不死七幻时所用的招数一样。如今有了新的体悟，他想试试这一招又有了怎样的变化。

扣住左手中指与无名指，道心种魔真气与长生真气分别从食指与小指击出。画出太极图的最后两只眼睛。

“去！”

太极图随着他的虚推而飞出，迎上因为和氏璧异能影响而渐渐缩小的宝瓶印与气势恢宏的赤霄剑气。

“扑、扑。”

两声很轻微地类似手指弹棉絮的声音传出。金黄色的赤霄剑气与宝瓶印就那样融入太极图中消失不见，而太极图亦停顿在中间，缓缓的旋转着。真言大师脸色微变，沉喝一声道：“退！”

四大圣僧与李世民立刻照做，以自己最快的速度飞退而回。朱浩更是在发出太极圆劲之后就运起刑遁术，一瞬间就消失在原地，心里默算一下时间，躲进之前的大青石下的一个石缝里。

短暂的平静之后----

“轰！！！”

一声比刚才地黄钟爆炸时还要强烈的轰然巨响传出，金顶如同一直无形的巨手捏住使劲摇晃一样。还未从失明中恢复过来的弓箭手们顿时被摇得东倒西歪。形势变得更加混乱。

“几位高手们，我可以叫个暂停吗？”朱浩地声音穿过爆炸的余波，传入众人的耳中。李世民只觉得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果断的道：“诸位大师，决不能给他停歇的时间！”

真言默然点头，喝道：“结阵！”

四大圣僧齐声应道：“善哉！”

佛阵刚刚结起来，真言大师在中间不断的比划出各种纷繁地手印，速度竟比刚才还要快了三分！李世民聚气执剑。炯炯有神地目光一直顶着石缝里的朱浩。可是朱浩对他们地这一切动作无动于衷，只耸耸肩，扣下指头，自言自语的数着：“三…

“上！”

真言沉喝一声。无畏印、狮子印、内缚印加持，又以左手捏出大日轮印、右手捏出智拳印。一次施展出五个真言手印，可谓是消耗极大。真言大师与四大圣僧是下决心要依靠这一次的出击将朱浩拿下，五个手印几乎集中了五个人大半的功力。任何事物被这威力放大的大日轮印与智拳印击中也会化为齑粉。

“……零！”

朱浩扣下小指头，面对再度气势汹汹的杀来的五位神僧外加全力一剑攻来的李世民，似喜似叹的发出最后一个音节。

“轰隆！”

这次是真正的爆炸的声音。恰好在真言大师冲过来的路径之上。拥有手印与内力加持的几位高僧并没有受到多严重的伤害。但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却让他们几乎打断了自己即将施展的功法。

“最后一个劝告----现在离开这里还来得及！”

朱浩的声音透过烟尘传出来。但真言大师等人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微微一滞之后。真言大师的大日轮印与智拳印迫不及待地被推出去。

石缝里没有多少闪避的空间。面对着汹涌而来的金黄剑气与一圆一方两道佛光手印，朱浩从容的一笑。头顶的和氏璧忽然光芒大盛，绚烂的萤光几乎可比日月。和氏璧勃发的异能零两道手印地威势大为消减，那道金黄色的赤霄剑气更是受到吸引一般，金光变得薄而散。=朱浩提剑朝身前一划，青蒙蒙的太阿剑气反冲而去。将威力大减的三道攻击全部化解。

漂浮的烟尘中，李世民看到朱浩最后露给他的一个不明意味的笑意。刚刚那次爆炸传出的硝烟味道飘入鼻中，李世民脸色大变，失声道：“不好，这山头埋着火器！我们快走！”

宇文智及听罢，更是大惊失色，终于明白朱浩为何大费力气的变了一个星火燎原地魔术---原来那是点燃引线的火种。

“现在才明白过来，似乎晚了一些。”朱浩轻声道：“黎明到来之前，将有几千条生命继前两日的血拼之后。再度成为你们阴谋的牺牲品。”

刚才那一声爆炸之后短暂的沉默，而后轰隆隆的炸雷巨响不绝于耳。几乎要夷平整个山头。还未恢复视力的五千弓箭手大多永远失去了恢复视力的机会。

“可悲可叹，可怜可惜，这些原本该为我送行的人，却先一步走了。”朱浩的冷笑声穿过重重爆炸声落入东躲西藏寻找掩体地李世民等人耳中，听起来别有一股讽刺的味道。

躲在石缝中的朱浩只需要捂着耳朵遮住烟灰就好了。这是一项简单而安逸的工作，还可以亲眼见证自己敌人的狼狈。宇文智及最先幸运的踩中了一颗地雷，虽然躲得快，但一只左腿被石屑与火药伤的鲜血淋漓。刚刚爬起来准备冲向下山的那条小径，前面护着他地亲卫忽然被另一次爆炸炸的粉身碎骨。惨烈场景倒是其次。却让宇文智及失去继续往前跑的信心。

有火的地方大多是安全地，因为燃烧了很久还未引燃引线，这证明那里有火器的可能性很小。但是那里有还未燃尽的猛火油，沾上一点就足以连骨头都烧成灰。没有火种的地方大多也是安全的，尤其是火势还没有蔓延到的地方，还有那些巨石之上。可是现在火焰几乎要吞噬整个金顶，那样的安全之处已经几乎没有了。

“轰、轰、轰……”

一连串地爆炸声不绝于耳，两万斤火药地威力任何人都不敢小觑。

真言大师见到如此惨烈的景象。双目顿时变得通红。不光是因为朱浩地布置，还如朱浩所说，这些人都是因为他们而牺牲的。

“四位师弟，你们护着秦王殿下先走。这里老衲来应付！”真言大师长叹一声，面露决然之色。

“真言师兄！”

“不必多说了，老衲大限将至，这是最后一次努力罢了。圆寂是所有佛门弟子最好和最终的归宿，不必作此姿态。修佛重在修心，你们需要走的路还很长。去吧、去吧，路上小心。定要护得殿下周全！”

四大圣僧同样因为这爆炸而狼狈不堪。这大约是这个时代首次将火药作为主要武器运用于战场，所有人都为它的威力而吃惊。想不到平时用来作烟花爆竹的东西竟然有如此的威力。

“真言大师！”李世民急的双目通红。一把抓住真言的手臂，急道：“我们一起冲出去，不必留在这里作无谓的牺牲。山下还有世民手下五百黑甲精骑，定能安然离去！”

真言大师轻轻拂开他的手，道：“老衲的大限本在七天之后。秦王早些去吧，四位师弟，你们马上走！”

“真言师兄保重！”嘉祥大师长叹一声，四大圣僧似悲似叹的长呼一声“阿弥陀佛”，嘉祥与帝心一人挟着李世民一直胳膊，前面智慧与道信开路，转身冲向路口。宇文智及已经先一步冲过去了，代价是十名武功高强的亲卫全部葬身。刚刚放松警惕，不过还来不及高兴逃出生天，“嗖！”一支弩箭从身侧射来，在他刚想要躲避的时候，只觉得颈侧微微一凉。颈部大动脉的血狂飙而出，快速流失地生命力让他感觉到一丝如坠云端的晕眩，脚跟一软，跌下了万丈深渊。

刚刚护着李世民进入小径的四大圣僧见到此情此景，几乎同时心神一凛。帝心尊者眼中寒芒大盛，一横禅杖道：“小心敌袭！”

李世民心中一寒，原来他们一直都已经落入圈套之中。这五千人早已被朱浩算计。他们上山时候甚至从未察觉路边埋伏有朱浩的人。不清楚敌军数量，更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只有硬闯了！”帝心尊者横杖戒备，一边冷声说出自己的决定。

李世民心乱如麻，因为他才是众人中最懂军事的人，主意还需他来定。

潜伏在这里的人不可能太多，赤霄剑柄上那颗明珠传来地清凉的寒意令李世民逐渐冷静下来。心中一定，便道：“小心冷箭！”

待李世民与四大圣僧走下路口的时候，朱浩方从石缝里出来，笑吟吟的看着面前一脸平淡的真言大师。道：“大师是要阻我去追李世民了？”

纵然耳边的爆炸声依旧不断传来，但真言大师的脸色古井不波，面对朱浩的问题，只淡淡的道：“老衲只是准备走上大道地最后一格石阶而已！”

朱浩没有多废话，身形一晃，同时幻化出八道影子，分向正南、正北、正东、正西、西南、西北、东南、东北八个方向掠出，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十丈之外，而后有顺指针的一转，化作一道圆圈。最后又回归原来的位置。整个神奇的变化亦只在轻吸一口气的时间内完成一

“这下大师还有拦住我的信心吗？”依旧在原位的朱浩微微一笑。

真言大师看着朱浩之前八道影子掠出的方向，每一道所过之处，每个一步就有一个深有三寸的脚印，最后在边沿画出一道厚重地圆圈，又回归自己本来的位置。每一个方向都留下了两行整齐的脚印。

这样的轻功身法，已经不是人体所能达到的限制。真言大师亲眼见证了之后，亦不禁动容。

“老衲尽力而为罢了！”真言大师说的有些勉强，不过神色坚定依旧。“我有一个建议。”顿了顿。朱浩从衣袖中取出一块黄晶石晃了晃，对真言道：“我答应今天绝不亲自追击李世民，而代价是大师自己将真元注入舍利之内----我不想强行动手，大师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至于信不信我会践诺。便要看大师自己的了。留给你思考地时间并不多，请快点做出决定！”

“唉……”

真言大师长叹一声，环顾周围，金顶之上原本恪守着个个险要地势的五千精兵已经死的死伤的伤，所剩无几。哭喊与惨叫夹杂在时不时响起地爆炸声中，景色壮观的金顶几乎变成了人间地狱。

“阿弥陀佛！”真言双手合十长喧一声佛号，涩声道：“舍利！”

朱浩走过去。将邪帝舍利放到真言大师手上。真言端详着黄晶石。盘膝坐下，左手托着舍利。竖着单掌，长诵《大悲咒》，一边注入自己的毕生本名真元，一边超度亡魂。

看着对方脸上祥和宁静的表情，朱浩忽然觉得自己是否过于残忍，予这样一位有德高僧如此的待遇。

真言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明显的苍老了许多，脸上深刻地皱纹透出无限地沧桑，他的神色平静如水，甚至还带着意思温和地笑意。双眼没有任何属于老态龙钟的浑浊，深邃中透出无限的睿智安详，只看一眼就让人为他的眼神所感染。

真言转头看看周围，三百多个身穿绿黄灰三色奇怪花纹布衣的军士正忙碌着救助死伤的弓箭手们。他们的脸上摸着差不多颜色的油彩，大多头上还插着绿草或树枝。如果这些人一动不动的藏在某个地方，的确让人难以发现他们的存在。

真言欣慰的笑了笑，颤颤巍巍的伸手将掌中散发着柔和的淡黄色光芒的舍利交给朱浩，问道：“救回来多少人？”

朱浩接过舍利，答道：“大约两千多人。”

真言连道几声好。笑了笑道：“老衲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该是去地时候了。”

朱浩想说两句什么，但又不知该如何说。最后化为一句沉默的“好”。

“好，好，甚好！”真言露出欢欣无比的笑意，亲切的拍了拍朱浩的肩膀道：“老衲已经明白一切，以后你可以放手做任何事。不必顾及任何人的阻挠！”

朱浩有些不明所以，但也听出真言的确是发自内心地支持，于是点了点头道：“这是我分内的事！”

真言满意的笑了笑，伸手摘下颈上三十八颗舍利子串成的佛珠，将之递给朱浩，朱浩疑惑道：“大师这是为何？”

“你先接着！”真言大师见朱浩顺从的接过舍利子，方笑道：“接了就好，接了就好！老衲要去了，施主多保重！”说罢步履蹒跚的走向舍身崖。留给朱浩一个修长而高大的背影。

真言大师几乎费了全身的力气才到达舍身崖前的一块平整地大石头上盘膝坐下，以他苍老而低沉的声调念诵着《般若波罗密多心经》，悠扬的声音渐渐传诵开来：“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第一声念诵之时，正好过完一夜中最黑暗的时刻，一道黎明的曙光出现在正东方。照在真言大师的脸上，倍增其神圣祥和之意。

“……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洪亮有缘，金顶之上听到的人均产生了整个峨眉山。甚至于整个世界都听到他的声音的感觉。不管是真是假，这种震撼却是发自心底地。连之前因被火药炸伤流血不止疼痛难忍的伤兵们亦随着他的声音而安静下来，只觉得精神似乎超脱了肉体的疼痛而得到升华一样。

天边墨紫色的云彩翻腾，一轮红日现出一道弯弯的轮廓。渐渐离地而起。遍布的朝霞透出不尽的彩光，映照得整个山顶如同仙境一样。

一个功力全失地高僧是不可能发出如此的声音的，朱浩一边听着《般若波罗密多心经》，望着愈加显得高大无比的真言大师地背影，忽然有了一丝明悟，渐渐激动起来。

“……心无碍，无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

真言大师的背影更显得高大无比。洪亮的声音零山峦起伏的峨眉每一个角落都在回荡着他的声音。山下好不容易脱离重围准备引兵而走的李世民与四大圣僧听声回望。李世民肩膀与大腿各中了一箭，四大圣僧也各自受了些伤。智慧大师更是被一直弩矢射断一根肋骨。若不是功力高深又有嘉祥大师的一指头禅相救地话，也未知会落得怎样地下场。他们的对手仅仅是一百名强弩兵而已。其余两百人都未曾出手。

“这是……”李世民望了望神色委顿地嘉祥大师。嘉祥大师与帝心、道信、智慧三人对望几眼，叹道：“真言师兄即将圆寂了。”

李世民喟然长叹一声，挥手对尉迟恭与庞玉道：“我们也走吧，不能让真言大师的一番苦心白费。”

庞玉欲言又止，而尉迟恭则直接出声问道：“亲王殿下，我们何不以强弓劲箭守在他们下山的必经之路上伏击，这羊肠小道上除掉朱浩未必没有可能！”

“不必说了！”李世民伸手将他的话打断，随即歉意的笑了笑，深吸一口气，对尉迟恭道：“尉迟是以为我怕了他吗？”

尉迟恭一阵为难，隋没有说话，但意思却与之类似。

李世民沉寂半晌，长叹一声道：“我们不该与他为敌……走吧，走吧，以最快的速度退出巴蜀。”说罢抬起未曾受伤的右臂，狠狠一挥马鞭。

“啪！”

一声刺耳的鞭响，从来爱马如命地李世民首次这样狠狠的抽了坐下骏马一鞭子。马儿吃痛，长嘶一声闪电般飙了出去。

“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娑婆诃……”

念完《般若波罗密多心经》的最后一句，真言站起来。动作没有丝毫之前失去功力时的迟滞与僵硬，矫健如同壮年男子。

真言转回身去，对朱浩微微一笑，道：“感谢施主让老衲在最后一刻顿悟。执着蒙蔽了佛心，若不拂开眼前云雾，何能见得真谛？”

真言双手合十，对朱浩躬身一礼。朱浩心里那个预感越来越强烈，尤其是看到原本垂垂老矣的真言忽然像是青春焕发一眼。脸上散发着有若实质的红光，见对方施礼，朱浩侧身避过，道：“大师言重了，我们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各取所需，说得好，说得好！”真言大师笑眯眯的样子为他增添了许多慈祥，顿了顿，真言道：“老衲这是真地要走了，施主保重！”

“保重！”

“贫僧的道是----因果！”真言开怀大笑。转过身去再度盘坐下来。峨眉金顶的佛光在下午出现的时候居多，一般来讲，清晨是不太可能的。可是朱浩却在这个时刻亲身见证了太阳初升时的佛光奇迹。

真言大师明明正对着太阳，但他的影子却映在对面云雾朦胧中的一道弯拱状彩虹之中。真如佛祖降临一般，令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真言大师口中念诵着这首朱浩当初在静念禅院应付了空主持的偈语。世间万物仿佛都因着声音而变得生机勃勃。

偈语完结之后，真言开怀大笑。对着太阳地身体仿佛吸收了阳光，现在由内向外散发出来，使他整个人镀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就如大日如来降临世间。

金顶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里的变化吸引过去。真言大师静静的盘坐着。天际不知何时降下了一道强烈而柔和的金光，将舍身崖上的真言大师罩住。真言大师的身体在金光中忽然变成片片金色的花瓣，刹那间变得粉碎。金光似乎有着奇异的吸力，将所有地金色花瓣吸向半空。

天边想起若有似无的梵唱佛音，整个峨眉的人都清楚的听见，几乎所有人都朝着舍身崖的方向虔诚的跪拜。梵音蕴含着洗涤心灵的力量，让人变得安宁平静。所有的烦恼苦厄都随之消失无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后一片花瓣消失在金光之中，那强烈地金光就渐渐的收拢起来。最后与梵唱之声同时消失不见。东方的太阳依旧是太阳，金顶依旧是金顶，舍身崖依旧是舍身崖。佛光不见了，天际洒下的金光不见了，真言大师地身体也不见了。若不是群山之间还不断的回荡着真言最后开怀大笑时残留的笑声，定会让人觉得这一切都只是错觉。

这声音逐渐变得悠远，最后与整个峨眉山融为一体。

朱浩呆呆的看着金光消失的方向，心里的震撼却比同样见证了这些东西的士兵们更加强烈。

这就是涅成佛？或者说……另一种形式地破碎虚空？

朱浩地精神力自从真言身上的变化产生之后就一直全心全意地关注着这里的状况，对其他事情一概不知。刚才他的精神力察觉到真言大师的精神体，或者应该说是灵魂，依附在那纯粹由佛家能量构成的花瓣上，最后融入金光中，消失不见。准确的说，应是从这个空间到了另一个未知的空间。

见证了这一切，朱浩顿时想起了他的穿越，然后欣喜若狂。这或许是一条可以回去的路。

“轰隆隆……”

正在他陷入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忽然传出一声砰然巨响，堪比之前他的太阿剑气与五位神僧们联手所发出的不动根本印相撞击时产生地爆炸一样。

剧烈的爆炸产生的气浪夹着无数尖尖的石屑飞射而出，靠近通往金顶的路口出那块高耸的尖石突然产生的爆炸令几乎毫无防备地几十个原本隶属大许国的精锐弓箭手伤兵以及几个正在施加救护的特种兵们还来不及有任何动作便殒命与万千石屑之中。

“石之轩。你欺人太甚！”

朱浩的怒吼声穿过重重烟雾传出，而后他提着太阿剑，以自己刑遁术最快的速度朝着下山处的路口急速掠去“哈哈哈哈，你们争了这么久，还是我得到了湛泸！”石之轩冷厉的笑声传出来。朱浩亦没有想到湛泸会真的在金顶，还藏在他从未考虑过的那块巨石之中，而且是以如此特别地方式---他亦两万斤火药出其不意的制胜。现在对方同样以火药炸开巨石夺得石中宝剑。

见到朱浩冲过来，石之轩眼中寒芒一闪。他手中多了一把造型古朴而奇特的长剑，这把剑剑身宽厚，通体漆黑，像是没有开封一样，看不出半分锋利的样子，更没有宝剑应有的锋芒与杀气。

这就是天下闻名的仁道之剑湛泸，春秋时铸剑大师欧冶子毕生心血所铸造出的最完美的宝剑，一把不事杀戮却无坚不摧的宝剑。一把代表着正义与仁德的宝剑。

传说只有仁慈英明地君主才有资格拥有它，若持有它的君主失德，那么有灵性的湛泸会自动离去，并寻找或等待下一个主人。

石之轩不是帝王，也跟仁慈没有丝毫关系，更不是正义的化身。他取出宝剑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催动真气灌注到湛泸之中，湛泸剑身颤抖不已，发出一阵清吟，不知是表达着它的不愿或是悲哀，但剑身却吐出一道长有数尺的灰蒙蒙几近无形地剑芒。石之轩大喜之下轻轻一划。剑气喷薄而出，面前的一块半人高的巨石无声无息的断作两半，断口处比仔细打磨过地镜子还要光滑。

见到此情此景，石之轩顿时信心大增，不光不闪不避，反而揉身而上。内力鼓荡之下，湛泸再次发出阵阵轻颤，吞吐着比刚才颜色更淡、但威力更强的灰蒙蒙的剑芒。

朱浩见到此情此景。怒极反笑道：“石之轩，今日我就让你知道，剑不是那么用的！”

石之轩冷笑一声，道：“乐意奉陪！”

太阿剑忽然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剑身上忽然绽放出阵阵点光，而后一道青蒙蒙的剑气挟着风雷之声朝已经接近而来的石之轩席卷而去。威势竟是前所未有的威猛无匹。阵阵庞大而无可匹敌地威势从朱浩身上散发出来，如同顶天立地地战神，让人兴不起半点抵抗的情绪。

石之轩脸色微变，同样挥出一剑。灰蒙蒙地剑气脱离而出，没有太阿那样威严而隆重的气息，湛泸剑气平和宁静。如同无声无息的水波或是烟雾一样。两者对撞。中间一阵翻腾，风雷之声渐渐减弱。石之轩立时心中一定。

“休要高兴的太早！”朱浩猜到他的心思，伸手朝中间一指，话刚出口一半，异变突起。那如同云海的剑气之中的风雷之声大作，将波纹海涛状的湛泸剑气瞬间吞没，而后刚猛无比的朝石之轩扑去。

石之轩顿时脸色大变，赶忙挥剑迫出另一道湛泸剑气才堪堪将之抵消。朱浩只出一剑，他却出了两剑，顿时高下立判。

“是不是很奇怪为何排名在太阿之上的湛泸竟然未能占上风？”

石之轩默然，并没有开口回答这个问题，但是深邃的目光连连闪动。

“因为我是以人御剑，你是以剑御人！”朱浩自己揭晓答案，而后提起太阿剑，再度发动身法朝着石之轩冲过去。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八十五章 - 野蛮残暴

石之轩是花间派的传人，一贯讲究优雅。杀人要杀的优雅，即便是面对死亡也不会露出半点窘迫。金顶一战却破例了。

石之轩最后走了，或者说逃掉了。逃的很狼狈，虽然一心想要边战边走，并将朱浩带到另一个魔门中人联合设计出的埋伏之中，可是面对速度与灵活都超过他的朱浩，这个打算成了处处碰壁。

如果有熟人看到石之轩最后的样子，一定会惊讶无比，并不断的揉眼睛看看是否错觉或认错人。因为石之轩最后衣衫褴褛、双目血红，身上伤口密布、鲜血将原本潇洒无比的白色衣襟染红，上面还沾着许多灰土和草叶，红一块绿一块黑一块的。

金顶之战告一段落，不知在峨眉山某处苦等朱浩全区自投罗网的魔门众人终究未曾等到机会，亦未等到石之轩。

而后就是如火如荼的巴蜀内战。五万巴蜀本地的府兵、巴盟的少数民族勇士外加川帮的高手对阵总数大约一万三千多的大许精锐骑兵以及踪迹不明数量不明的五千李阀精锐。

起初几场因为掌握着大部分大许骑兵们的踪迹，又加上他们首领宇文智及的身死致使这些人群龙无首，所以最初的战事一直很顺利。不过对方都是骑兵，而且是在野外，巴蜀最缺的就是骑兵，所以吃了几次亏之后，这些骑兵们渐渐聪明起来，学会了运动战。

转机是出现在五天之后，因为这些骑兵们忽然有了领导---李世民以他的威信与手段将这些无头苍蝇首领，成了众人的龙头。这些骑兵在李世民受伤变成了一把无往不利的宝剑，给巴蜀带来了很严重的麻烦。以战养战、大肆掠夺的方式更是弄得天怒人怨。朱浩驾着坚固无比的汽车带着两千羌兵亲自出征才稍微压下了他们的嚣张气焰，而另外两个闪光点就是朱浩手下的破锋卫与一千神秘的神火兵们在战场上地表现。

破锋卫以一当百，神火兵无坚不摧。

火药正式的大规模运用让所有人的对神火兵的威力刮目相看，而他的敌人则是胆战心惊。李世民得到无数战报，最后化作一声苦笑：以他敏锐的军事目光，在经历了金顶一战后。当然看得出这些火药几乎就是专为对付骑兵而生的。它地应用绝对不止于此，或许以后骑兵将不再是纵横无敌的骄傲。

李世民忽然明悟，朱浩为何敢对拥有天下最精锐数量最多的骑兵的胡人们那样强势。

隋军的先头最快也要在五月底才能到达巴蜀，李世民得知这一切之后，在五月二十四开始收敛踪迹。面对这些来去如风的骑士，朱浩也没有什么能够有效应对的办法。只能在精神力探测到的地方力所能及的打几次伏击或者抓来俘虏精神拷问。

绝大部分人都认为事情已经这样定格----朱浩收复巴蜀，宇文阀再度失利。=李世民先狼狈而后张扬，一失一得。而石之轩得湛泸宝剑，或许从此奠定在魔门中无可动摇的位置。

新地转机出现在五月二十七。谁都没有预料到会有另一支天降奇兵会逆改已成定局的巴蜀之争----宋缺来了，带着一万五千俚寮精兵来了。

六月初五，朱浩在独尊堡为宋缺接风洗尘。这几日的战报上不断传来宋阀俚寮战士们的丰功伟绩。最熟悉山地战、几乎相当于古代野战兵的俚寮兵利用巴蜀边境复杂的的地形实施了无数次的偷袭，李阀不知数目、分成数股地骑兵留下的马蹄印成了追击他们最好的指引。如今五千黎明兵、五千破晓军、一万虎牢军外加两万骁果已经接替下他们的位置，对残留境内地李阀部队实施最后的清剿。

“石之轩跑了！”宋缺悠然饮了朱浩亲自为他斟的酒，还是那样闲适自然，优雅的无可挑剔。缓缓道出这个消息，宋缺不经意的张目看向朱浩。似笑非笑地道：“一年前宋某还能与朱兄过几招，现在……恭喜朱兄再进一步！”

此时的宋缺比起一年前已经是光华内敛，平静不波。去年的他是一把未出鞘的宝刀，却给人无限的危机感，仿佛刀一出鞘他的敌人就会血溅五步。可现在的他已经不会给人刀地感觉，乍看之下只是一个礼仪与教养都已趋完美地普通贵阀阀主，更无法看出丝毫外露的气势与真气波动。

这是另一种形式地返璞归真，或许就是“得刀而忘刀”的另一个刀道至境。

“石之轩……”朱浩低念一声这个名字。虽不知道宋缺是如何找到石之轩的踪迹，但可以想象两个早想交手的绝世高手们相遇的场景。石之轩这一走，会不会在心里留下另一个难以弥补的破绽？

“石之轩也是个可怜的人。”朱浩轻叹一声，想起不久前石青璇离开成都的时候对他所说的话。就是当年他起出杨公宝藏里的邪帝舍利之后与石之轩相见、并准备与之分享舍利精元的时候。石之轩听完一首《嫦娥》却径自离去的背影。

石青璇说他在离那不久之后就回到幽林小筑，没日没夜的在她母亲碧秀心的香冢前醉酒狂歌，后来更在坟前搭建一个小屋，陪了碧秀心整整一年。也是陪了石青璇整整一年。

她曾说试过用言语激他，骂他。伤他，可是那一年他一直寸步不离，甚至每天都自己做好饭菜，送一份与她娘亲，一份在她的房里的饭桌。石青璇起初是将所有饭菜碟子一起摔碎，不沾分毫，后来渐渐习惯。虽未曾吃过。但都将这些送到母亲坟前。

朱浩原本以为石之轩天资高绝，一年多时间就将一部他自己默记的《太极精义》练至大成。并靠它渐渐弥补功法与心灵的破绽，因此觉得对方实在不愧是惊采绝艳的邪王。后来听石青璇说过才知道，原来他是醉酒或心烦之时，都在不停地打太极拳，一天不知会练多少遍。太极本来就是无意而为，这样不专门练功却在打拳，的确很容易触碰到大成的捷径。至于渐渐弥合的心灵破绽。其实就是朱浩所说的，直接面对心中的“愧”罢了。

石之轩对妻子有愧，对女儿有愧，所以陪了她们整整一年。后来在天津桥再见之时，难怪对方会舍下一心想要将石青璇置于死地的安隆与杨虚彦舍下。

宋缺轻笑一声，自斟自饮一杯，叹道：“世间谁不是可怜人？”

六月底。易主地巴蜀结束了最后一丝动乱。李世民带着不到三千残兵败将退走，其余人大多成了俘虏或已经战死沙场。宋缺在此战中立了大功，又因他在少数民族中几乎无可取代、无法动摇的声望，巴盟四位已经封侯拜将、被任命监察使的当家们，还有其他各族的首领都愿意服从其领导。就连已经封了镇西公、拜从三品蜀郡巡察使的川帮帮主范卓都心甘情愿的为他打下手。

镇西公与镇南公的爵位是相同地，即便是范卓愿意，那么也是相当尴尬。不过不久之后一道江都的圣旨来到巴蜀，宋缺被奉为镇南王，世袭爵位，永镇西南。

朱浩的一番努力终于没有白费。岭南名正言顺的归顺不知是一方之地那么简单，而是天下大势都随之而改变。

巴蜀的惨败令长安的宇文化及义愤填膺，几乎在得到战报的时候就开始准备兴兵报仇。

“这个国家需要一只无敌的水军！”朱浩看着面前神色平静的宋缺，顿了顿，续道：“不光能在大江、大河上驰骋无敌，还要能够在大海的风暴中航行！”

宋缺眼前一亮，低声道：“你要收复长安？”

朱浩笑了笑，默默点头：“年底。年底长安将重新换上大隋地旗帜！”

宋缺道：“我可以为你练一只水军。”

“不！”朱浩摇了摇头，将桌子上厚厚的一叠图纸交给宋缺，“这些不需宋兄来亲自完成，有这个就够了。”

宋缺结果图纸。随意翻了翻，渐渐浮起一抹笑意，道：“这样的战船……航速应该比现在最快的快艇的速度要多出一半以上！坚固度却不减反增。若是运用于内河，的确是往来无敌！”

朱浩道：“这个是鲁老设计的飞轮斗舰，我进行了一部分改装。若是工艺条件再提高一点的话。甚至还可以造出更大、更坚固、航速更快地大船。”

“嗯！”宋缺接过图纸收好，然后再将目光投向朱浩。

朱浩笑道：“宋兄应该在战场上驰骋，而不该埋没终老于岭南。”

对着宋缺依旧沉静而带着一丝笑意的目光，朱浩解释道：“又是一场襄阳大战，我离开之后希望宋兄能主持大局。”

“好！”宋缺依旧惜字如金，只淡淡的点了点头。

天气最热的时候刚刚过去，八个月以前地襄阳郡周围刚刚发生了一次大战。经过一个春天。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战争的气息。七月中旬，长安与洛阳再一次联合。这一次没有去年动用外族兵力的遮遮掩掩，而是直接启用大量的突厥兵。

塞外草原上的战事地确如朱浩之前对云帅所说的那样，东突厥的内乱中，突利可汗得到大量的支持，一开始所向披靡，占领了颉利的大片领土，并抢掠了无数的牛羊牲畜和人口。而西突厥遭受铁勒与吐谷浑以及草原其他几个部落的联合进攻，幸亏早日撤回部队，少了许多损失。

后来武尊毕玄出来调停，突利与颉利握手言和，之后吐谷浑与铁勒各自收兵，春天刚过没多久，草原就再一次恢复平静。

刚过了一年中天气最热地时候，襄阳再次战云密布。无数兵力地汇聚令还未正式交战的襄阳生出一丝紧张与压抑。除了大许与大唐地本土兵力之外，宇文化及直接引进两万五千西突厥精锐骑兵，而李渊更是直接对颉利可汗上表称臣，借来三万精兵，其中半数为颉利手下的王牌部队，草原上纵横无敌的金狼铁骑。

八月正是神农一号首次收获的时候，也正是这个时候，大许与大唐首先开启战端。最先动手的是突厥兵。他们仗着自己的机动灵活，夜晚时大肆出动，分成无数股。无孔不入的践踏甚至焚烧襄阳郡内还未收割地稻田，在集结起来的隋军追来的时候则分散逃跑，乍看之下没有丝毫的规律，实际却又在另外一个地方集合起来。

除了抢收稻谷和加强戒备，隋军实在找不出多少有用的办法。

襄阳城北一处村庄外的良田田埂上，朱浩脸色铁青的指着身旁被马蹄践踏地不成样子之后又放火焚烧的稻田，上面残留的炭灰与泥土里面焦黑的谷粒无声的控诉着突厥兵们野蛮与残暴的罪行。旁边不远处村里的老弱妇孺和庄稼汉们在一旁哭泣不已。任谁在摘取希望的果实之前坠入无底深渊都会这样子。

朱浩冷厉的目光扫过面前同样愤慨不已的几千精兵，这里有黎明兵与破晓兵地轻骑各一千五百、羌族骑兵一千五百、骁果精锐一千，还有擅长追踪的五百名岭南俚寮战士以及一千神火兵、三百破锋卫，总共七千与人。他们都是一身轻甲，带着角弓弯刀或者强弩大刀，神火兵则有自己的特殊装备。

“大家都看到了，我也不多说什么。我们此行是要在野外与数万突厥狼骑决战，不是守城，可能面对对方无孔不入的偷袭，寝食难安。甚至不知不觉的失去性命！”朱浩缓缓的注视着面前七千战士的表情，沉声道：“我不是无敌的统帅，更不能保证跟着我就不会受伤、不会丧命。今天黑夜我们将出发，愿意陪我去送死地晚上八点直接到城外集合，不愿送死的，留着有用之躯抗击胡人的入侵！”

朱浩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身旁的寇仲立刻将一个木箱端上来。他将信塞进去，抬头道：“这是我自己写地遗书。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安然回来。若有父母儿女需要赡养的战士，原则上我是不提倡你们去的。因为留下来才是最明智的方式！言尽于此，解散！”

寇仲与徐子陵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各自取出怀中的遗书放进去。

“我要为抢收稻谷争取半个月地时间，这里的战局就交给宋大哥全权指挥了！”朱浩回到襄阳府，郑重其事的将兵符、公文以及令箭交给宋缺，又转头对李靖、徐世绩等人道：“诸位在我回来之前请服从镇南王的指挥，定不能让敌军南下！”

李靖出列拱手道：“属下对突厥兵的战术略有研究。领兵外击突厥一直是李某的梦想。希望殿下能将这次机会交给属下！”

“殿下身份尊贵，不可亲身涉险！”徐世绩亦出列。

看到旁边的诸位将领都有出来地倾向，朱浩赶忙道：“大家不必多说，战事指挥方面镇南王比我强十倍。再说我有车驾，别人伤不得我分毫。至于请战地，我可以保证，几年之内。大家一定会有真正出征塞外的机会。封狼居胥只看你们地能力。”

宋缺将朱浩送出北门，淡淡的叮嘱了一句：“万事小心。野外的突厥兵不好应付！”

朱浩笑道：“宋大哥不必担心。请看那里！”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匹黄骠马，宋缺看过去，马上有一名破晓军骑士，并不见朱浩任何动作，那匹黄骠马忽然倒退着走了五步，又顿下来转了两个圈，再照着八字走。马上的骑士不断怎么都喝止不住，反而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更奇怪的是马儿忽然停下来，一下同时扬起左前蹄与右后蹄一跳，又幻作右前蹄与左后蹄一跳，样子怪异无比。

宋缺动容道：“是你在控制马儿？”

朱浩点头笑道：“突厥人最厉害的东西，一是马术，二是箭术，三则是从小训练出的猎鹰的侦查之术。最后这一项才是他们纵横无敌的根本。我可以让他们瞎了眼睛！”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八十六章 - 三箭夺命

“外出的部队被人分批灭口，联络方法也泄露出去，引来敌人攻我们的老巢！”墩欲谷在大帐里走来走去，发红的目光扫过面前地下头颅惭愧不已的诸位首领，大吼道：“打打不过，跑跑不过，我们突厥怎么会养出你们这样一群饭桶窝囊废！”

面前被他训斥的诸位将领把头压得更低，都不敢开口辩驳。

墩欲谷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的瞪着他们，继续数落道：“什么时候汉人骑兵也可以骑在我们头上撒野了，嗯？这几天甚至连敌人的踪迹都没摸清楚，不知道敌人的具体数目，不知道谁是首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在什么时候再次出现在哪个地方。这些原本是我们突厥骑兵最得意的本事，你们告诉我，你们觉不觉的耻辱！”

胡乱发泄了一阵，墩欲谷觉得气消了一些，才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厌恶的看了众人一眼，冷声道：“滚出去好好反省！”

诸将如蒙大赦，争先恐后的退出大帐。

过了一会儿，赵德言才掀开帘子进来，开门见山的道：“是猎鹰出了问题！对方有秘法可以控制猎鹰，让它们发出错误的指令。”

墩欲谷换了一副表情，苦笑道：“我如何猜不到？只是借机杀杀他们的威风而已。”给赵德言斟了一杯马奶酒，脸色凝重无比的道：“朱浩是个强敌，小看他的人都已经付出代价。我不希望自己付出更大的代价。他是我们草原民族最大的威胁！”作为一个突厥人，有这样的见识的确是很不简单了。

赵德言点了点头，沉声道：“可是此人太过狡猾，我们屡次布置都未能将他除掉。”

“不得已的情况下，大哥将会亲自出手对付他！”墩欲谷目光一闪，道：“决不能让他有一统中原地机会。否则我们突厥将永远失去今日的荣光！”

墩欲谷是草原上声望无人可及的“武尊”毕玄的亲弟，一身武功高深莫测，更兼头脑冷静、智慧过人。与东突厥国师赵德言并列为突厥文臣之首。

赵德言闻言欣然笑道：“若有武尊出手，配合我圣门联合起来地力量。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先收回猎鹰。我不信几万精兵会对付不了几千汉人乌合之众！”墩欲谷不置可否。一口干了马奶酒，狠狠地放心下银杯。\

南阳郡内某处隐蔽地山谷，换上了一身古装版迷彩服的朱浩侧头对身旁的戴孑道：“收获，我们这几天收获多少？”

戴孑从衣袋里掏出一个专用来记录战果的小本本，兴奋的念道：“到现在为止，六天时间内我们这一路二千三百人总共进行了大大小小九十七场战斗，共歼敌两千零七十六人。抓获并送回俘虏一千二百八十人，缴获马匹三千三百三十九匹。自身伤亡：三百破锋卫轻伤十五人；四百神火兵轻伤四人，重伤一人，牺牲三人；五百破晓兵轻伤五十二人，重伤九人。牺牲十四人；五百黎明兵轻伤六十一人，重伤十二人，牺牲七人；三百骁果轻伤六十人，重伤五十九人，牺牲二十八人。二百羌兵轻伤四十人，重伤二十五人，阵亡十九人；一百俚寮战士轻伤十五人。重伤是十三人。阵亡五人。我军总计三百六十六人受伤，牺牲七十六人。剩余有效战斗力总计两千零二十一人。报告完毕！”

“嗯，知道了。今晚上要靠真本事了。我们已经抓了三只猎鹰了，对方现在应该会靠气息与地上残留的脚印来追踪我们，我们也同样追踪他们。这是一场捉迷藏一样的战斗！”朱浩微微一笑，站起来道：“今夜有大鱼！”

戴孑喜道：“有殿下在，保管他们来得了去不了！若是那些猎鹰可以帮我们探查敌情就好了，那样还不多几双眼睛？”

朱浩无奈地道：“这事儿我也没多少把握，这是技术活，能将它们拉下来已经很不错了，若是把它们变成疯了的猎鹰就可惜了。”

飞在天空中的猎鹰是被朱浩用精神力锁定控制的方法解决掉的。能成功打那么多次伏击，与这些猎鹰地功劳是分不开的。现在朱浩是没办法用对付人的手段来给猎鹰洗脑，只看以后能不能成功了。

戴孑过去传命，兴奋的对几军的头领们道：“大家养足精神，殿下说今晚要干个大的！”

大业十五年的中秋夜应该令很多人终生难忘。当东突厥大军兵分五路出营寻找野外被他们恨之入骨地大隋骑兵之时，朱浩、寇仲、徐子陵带着地三路骑兵齐齐突袭其大本营。留守的五千狼军夜晚在篝火旁用草原地方式欢庆汉人中秋节，唱歌跳舞吃肉喝酒大喊大叫，在突袭来临只是，绝大部分狼军早已喝得酩酊大醉，在自己的营帐中梦周公。不知多少人还未从梦中清醒中就身首异处。

听到喊杀声，墩欲谷刚从掳来的两个美貌汉人女子的怀中起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状况。

赵德言已经亲自带兵去追击，墩欲谷便是这里的最高首领。

满身酒气的墩欲谷跳起来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披上衣衫，散乱着头发冲出去大喝道：“不要乱、不要乱！向大帐集中，向大帐集中！”

头昏脑胀混乱不堪的突厥兵们一下有了主心骨，争前恐后的抢了马匹朝大帐冲去。

车子里的朱浩看到那边的情形，眼中寒光一闪，对身后的寇仲与徐子陵招呼道：“你们谁敢跟为师来个擒贼先擒王？”

“这样刺激的事，当然少不了我一份！”寇仲立刻兴奋的一拍胸脯道。

“我也要去！”徐子陵言简意赅的走上前来。

“还要人追击贼寇，只要一个人，你们谁上？不要拖沓，给你们十秒钟的时间！”

徐子陵和寇仲对望一眼，同声道：“石头、剪刀、布！”

两人同时出了石头，虽然其中手势千变万化。蕴含着剑道至理，但结果却是相同。

“石头、剪刀、布！”

还是两个石头。

“石头、剪刀、布！”

依旧是两个石头……

十秒钟的时间刚到，激烈交锋八次的徐子陵和寇仲同时道：“我去！”

“上车！”朱浩招了招手。又对亲卫戴孑道：“你们兄弟指挥战局，逃掉地人多了。唯你是问！”

“是。殿下！”戴孑与戴孓兄弟赶忙大喜着应命。这是他们第一次亲身全权只会总数超过万人的大战。那种兴奋是难以形容的。

“呜----”汽车尾管排出一大股热气，四只轮子突然将地上的草皮和泥土刨飞，怒吼一声，以无比快捷地速度超几百丈外地大帐冲过去。

朱浩早已拷问出足够分量地情报，这里主事者就是毕玄的弟弟墩欲谷。如今正是个向草原立威的大好机会。

悍不畏死的冲上来的三个突厥骑兵扬着弯刀准备砍车子，不远处十几个骑士同时弯弓搭箭，朝前面和侧边的挡风玻璃射来。

“叮叮叮……”

一阵脆响声过后。车子依旧完好无损，连漆皮都没有被刮掉分毫。

车子里的朱浩一边猛打方向盘一边对后面地寇仲和徐子陵道：“抓稳！”车头横摆，一个“神龙摆尾”，将拦路的六名骑士扫飞。接着长驱直入，在密集的骑兵群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先前突厥兵们还会冲上来送死，或是在远处放箭，后来见证了这个“怪物”神车的坚固之后，大多数人只剩下逃跑。

“墩欲谷，你也想要逃吗？”朱浩大喝一声，原来墩欲谷见到朱浩朝他直冲而来，才开始还在窃喜对方不知死活。后来见证了这一切。才知道自己根本无力抵抗。所以墩欲谷第一时间明智的选择收拢残兵败将逃跑。

听到朱浩地声音传来，墩欲谷心中大恨。但依旧理智的选择了埋头狂奔。刚刚仓促收拢的一千多骑士也只知道跟着他跑，连断后的人都没有安排下。突厥兵的战术中很少会留下专门断后的部队，因为他们大多一哄而散，令人找不到主力。而后又依靠先前定下的暗记或是特殊地手段在另外地地方集合起来。

“拦住他，拦住他！”墩欲谷策马狂奔，但每每回头就看见自己身后的骑士少了一些，朱浩地怪物车子离他又近了一些，禁不住气急败坏的指挥身边衣甲不整的骑士。

“前面大概还有五百多人，离墩欲谷还有两百多丈远。全力催发铁胎弓应该能射中！”寇仲按住前面的座椅，目光中带着无比的兴奋。

“不要急，再等等。他是逃不掉的。”朱浩不紧不慢的打着方向盘，尽量走捷径将拦路的骑士撞飞。一点点缩近与墩欲谷的距离。

墩欲谷直接从已经累得口吐白沫的坐骑跃起，跳上另一匹空马的马鞍上。精妙的骑术与高明的轻功却只为演绎自己的逃亡之旅，可是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突厥骑士，还有离他仅有一百丈距离的车子，忽然觉得一阵绝望。

“赵德言带着援兵来了，做好准备！”朱浩抬头看看远处依稀可见的火光，轻笑一声，车子再度发出一声怒吼，咆哮着向前面冲过去。

寇仲从后座下面取出一张大弓与三支狼牙箭，与徐子陵互相点点头，又立刻转头紧紧的顶着前方狼狈奔逃的墩欲谷。三百五十米，三百米，二百六十米，两百四十米……

“出！”

寇仲沉喝一声，在汽车飞驰之时与徐子陵同时打开左右两侧的车门。抓着上沿一个翻身就到了车顶之上。

徐子陵一个翻滚贴着顶盖起来，单膝跪着，一手抓住车顶，一手则紧紧拉着寇仲的腰带。寇仲一只膝盖顶在徐子陵后心，一只脚后跨做出弓步，弯弓搭箭，指缝间夹着三根狼牙箭，瞄准前方狂奔的墩欲谷，爆喝一声：“墩欲谷！！”

徐子陵将自己的热性长生真气注入寇仲体内，使得寇仲精神一振、神威大显。声若奔雷，响彻当场。墩欲谷浑身一震，身体下意识的微微一滞，就感觉到从后心生出一丝冰寒刺骨的凉意，瞬间传遍全身。几乎令他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嘶----”

是一声尖响，电闪而出的箭头剧烈摩擦空气的声音几乎要刺破耳膜。墩欲谷双目通红，发出一声类似被困在笼中的野兽所发出的咆哮，运转全身真气冲破对方的精神锁定，双脚一蹬马腹冲天而起。

“扑！”

最先到达的一支箭射中墩欲谷的小腿，巨大的力道直接让小腿下面的半截只剩下一点皮肉连着。墩欲谷先是感觉到一丝冰寒，而后才是彻骨的痛觉。冰与火两种同源而异性的长生真气透过伤口导入其经脉之中，那种痛苦几乎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即便是忍耐力强横无比的墩欲谷亦觉得受不了。

“扑！”

第二支箭在他刚刚感觉到痛的时候狠狠的扎进了他的腰际。墩欲谷终于忍不住惨叫一声，下半身突然失去力气，余下的冲力带着他继续上升。

这惨叫刚刚吐出半个字节，便永远的卡在了喉咙之中。第三支穿喉而过的利箭结束了他所有的痛苦。

大功告成，精密合作的寇仲、徐子陵两兄弟一个翻身拉开车门闪进去。朱浩向右横打方向盘，车子一个摆尾，后退一截转过来，朝着来路开回去。留给胆战心惊的突厥狼骑们一个黑色的背影。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八十七章 - 九针渡命

朱浩率领六千轻骑以极小的伤亡代价大破东突厥狼骑的消息短短时间内就传遍了整个中原。塞外民族的骑兵们纵横无敌的神话一夜之间就被打破。几乎相同的战术，只添加了一个特别的兵种，朱浩以实际行动向天下人证明汉人的骑兵同样不弱于突厥！

东突厥大军的惨败与首领墩欲谷的阵亡给大隋的敌人们重重的敲响一记警钟。大许与大唐迅速低落的士气不断强调着朱浩先前行动的明智与成功。

遗书出征，大胜而回。这是无比的荣誉。襄阳郡内的稻谷全部收获的时候，正值朱浩率领大军凯旋。恼羞成怒又急于恢复士气的许唐联军在短暂的商议之后做出了同样的决定----兴兵攻城，报仇雪恨。

许、唐两国总计四十二万大军被投入到襄阳战场上，几乎一夜之间立即大军压境。

“我对控制猎鹰没有把握，但我会控制驯养猎鹰的人！”朱浩轻抚着面前一只白头黑鹰的羽毛，自信满满的对宋缺道，“那几个重要人才都已经成了我们的俘虏，以后我们在天上也有一双眼睛！”

宋缺微微一笑，难得的开口赞道：“你总能将不可能变成现实！”

“宋老哥过誉了，克复长安的计划已经开始实施，我走之后这里就交给你了！”

“是长安的宝库吗？”在上次朱浩对他说了这个计划之后，宋缺一直在猜测朱浩到底会用什么样的手段灭掉长安。思来想去，大约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朱浩挤挤眼，低声道：“里面还有一部分盔甲武器，时机成熟，就是另一个擒王计划！”

“等大许怨声载道、宇文化及民心尽失？”宋缺马上猜出。因为之前的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此次大战宇文化及强征了许国十数万青壮参军，为了备战，更增加了无数的苛捐杂税。长安周围更曾出现大大小小十余次暴乱。这次出征是想通过战争转移大许内部的注意力。不过一旦失败的话，大许就不光是元气大伤的结局了。

“对！”朱浩点了点头，又轻笑一声：“刺杀皇帝，这样刺激的事不去做做岂不是要遗憾终生？”

“我还以为只有寇仲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宋缺哑然失笑。

朱浩耸了耸肩。道：“他可是我教出来地徒弟！当然，现在也是宋老哥的半徒半婿了。”

两人相视一笑。

在去年处于弱势、面临重重包围的时候，朱浩领导下的隋军都不曾丢掉寸土。现在兵源充足、士气高昂，大许与大唐两国地联合根本难以撼动襄阳防线分毫。襄阳胶着的战事不断的消耗着三方势力的士卒的生命、国库的钱粮以及老百姓的血汗。

大业十五年十一月底，襄阳战事持续了三个月，一番血拼之后，没占到便宜地大许与大唐两方的攻势渐渐缓了下来。攻击节奏变慢，而且以佯攻居多。

襄阳府每天还是有那么多人进进出出，但这时候朱浩已经不在此地，战事已经完完全全的交给宋缺指挥。

“我们需要一场大胜仗来打击宇文化及的声威，以策应并肩王的行动。”接替了朱浩总指挥位置的宋缺以他淡然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诸位隋室高级将领。并不凌厉，却让他们全部打起精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想必镇南王已经有了计划，我们但凭差遣！”王伯当开口说道。

“有关军事之时，请称我大帅！”宋缺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将众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李靖、徐世绩、王伯当、罗士信、秦叔宝等人对朱浩地指挥自然是心服口服。又加上他们大多生的较晚，还比较年轻，并不太了解宋缺的本领。唯有李靖从自己的叔父、隋朝开国大江韩擒虎那里有些耳闻，对这位大隋眼中如骨鲠在喉的对手自然是敬佩有加的。

“不知宋帅有何吩咐？”坐在右首的李靖拱手道。

宋缺沉声道：“一个优秀的将领，首先应该学会在各种各样地情况下达成自己的目标。我们这一次的战略目标是重创大许之兵力，并让他们不得不投入更多的部队到襄阳战场上来，你们有什么想法，大可以说出来。群策群力。也是制胜关键。”

这是朱浩在召开军事会议时的习惯，就是说出一个战略目标，让手下去讨论怎样去达成。这样有利于培养他们独立思考与团结合作地习惯。一个人的计划，难免会有一些这样那样的疏漏。

“如今唐与许两国攻势疲敝，守城并不用现在这么多的军士。***宋帅给某一支兵。某可以乘夜出城夜袭他们！”

“他们攻势放缓，极可能加强了防备。这是虚招，贸然偷袭反可能马失前蹄！”

“迂回包抄，先断了他们的粮道！”

“此法一两次可能成功，但许国的粮草都从潼关出来，沿途必有重兵把守。孤军深入，得不偿失。”

“佯装偷营。先令他们精神疲惫。然后声东击西，先以数股轻骑调开他们的大营地部分防守。而后以神火兵与重骑兵冲营。定可叫他们损伤惨重！”

“此法有可行之处，但对方还有为数不少地西突厥精兵，他们几乎个个都是天生的斥候。疲劳战术一两次可用，但等他们派出突厥探子，能再袭扰地可能就不大了。”

诸位降临踊跃发言，不过每一个都被宋缺给泼了冷水。他几乎不用思考，一听下面众人苦心想出来的方法就能找出合适而极可能符合事实的理由将之驳回。这已经不是急智与口才所能办到的，而是军事素养与战争天分。渐渐的，诸位降临都开始佩服这位一来就接替了最高统帅的代理统帅，虽然在他们的印象中宋缺只在巴蜀救援时打了一场仗，把时间掐得精准无比的仗。

朱浩曾谆谆教诲，受挫时一定不能气馁，所以被驳回意见的诸位将领依旧绞尽脑汁苦想办法。宋缺见状，不禁露出一抹淡淡地笑意。少有开口的李靖忽然道：“声东击西！打李唐。偷袭宇文化及。”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个办法不错。李将军说具体一些。”宋缺终于眼前一亮，首次开口赞扬。

李靖几乎有些受宠若惊，不过转念一想。定是他现在想出的办法与宋缺不谋而合，压下那一点点的自得，李靖道：“先放出消息，楚王杜伏威将率领江淮军与数万骁果攻打洛阳，而我们襄阳则配合他们拖住李世民地大军。然后我们将部分兵力开出城外，在野外打几场偷袭，让这个消息变得更加可靠。同时加强对西面的防守。让他们以为我们要防备宇文化及救援李世民。我们分批的将城里与境内的兵力秘密派遣出去，只等时机一到，便可以发动进攻！”

宋缺微微一笑，淡淡的“嗯”了一声，但这无异于已经认同了对方的计划。徐世绩仔细想了想，接口道：“如此一来，李唐此处的兵力会有部分回援。为了防备宇文化及撤兵，我们可以将对北面地防守变成主动进攻，将他们拖住，然后等待李唐焦头烂额的时候再出击宇文化及的大军！”

宋缺赞道：“两位的意见很不错。荥阳还有张须陀大帅与五万精兵。只要他在配合一下。这个计划则更加完美。我们还可以放出风声，说一直按兵不动的夏王窦建德将投诚大隋，并将策应我们收复洛阳的计划。另在与宇文化及或是李阀纠缠时，佯败几场、造成我们襄阳大军损失惨重的假象，并让他们一位有攻陷襄阳的可能。诸位以为此法如何？”

众人立时恍然。佯败之计是引诱许国加派兵力的重要一步，急需胜利来填充自己声望与平息内乱的宇文化及在得知这样地消息之后，百分之九十九会再度征兵。那样长安将更加的乱，亦会更加有利于朱浩的行动。

而窦建德的夏军是除了隋、唐、许三国外中原最大的势力。纵横河北，所向无敌。更因他不愿成为突厥走狗，所以一直没有与李唐或是大许联合。这次襄阳会战，窦建德更是不发一词、按兵不动，令人琢磨不清他的心思。隋室招降的诏书与派遣的密使已经去河北与之谈了好几次。但都没有得到正式地回复，既未拒绝，也不答应。

这个风声放出去，不光可以引起洛阳的恐慌，更可以试探窦建德的态度。只要他还按兵不动，不管听闻隋室放出的这个消息之后会做出怎样的言辞，李唐与突厥都不可能相信。若是因此让窦建德成功归降。那更是一举数得了。

“可惜这次不能光明正大地开着车子来长安了。”寇仲换上一副刀疤脸大喊的人皮面具。以缩骨功改了身形，变得粗壮了许多。更用精神力换了气质，并收敛了真气波动。肩上扛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弯刀，扮成作一个肌肉发达眼光凶狠的三流保镖，满脸横肉与脸上从眉角到鼻翼的紫红色伤疤更增添几分狰狞与丑陋，胆小的人几乎不敢与他对视。不过几乎没有人知道，他手上那把破弯刀就是传说中的井中月，两百年前绝世高手刀君卓不凡使用过地武器。****井中月是一把有灵性地宝刀，拿在其他人手上就是一把破刀，可能连木柴都砍不断，但当寇仲注入自己的真气时，井中月便会爆发出一阵夺目地黄芒。

这刀是灭掉萧铣之后从他的私人宝库中搜出来的。现在的萧铣已经是阶下囚，不过待遇稍微好一点，他们家在皇宫有人，家族里有个姐姐是杨广的妃子。在江都被封了个“黄粱公”，软禁在府里，大约会在那里过完后半生。

萧铣是南朝梁国的皇室遗孤，身上也算是有一份前朝的皇族血脉。在江南巴陵复国之后亦是以梁为国号。现在国灭，又被加了个黄粱公的封号，一是说他的梁国黄了，又是说他的帝王梦也只是黄粱一梦而已，当真是讽刺无比。

朱浩一身干净整洁的青灰色道袍，提了个布幡，上面写着“悬壶济世”四个大字，旁边一行小字落款：九针渡命。他没有戴面具。而是直接以功力改变面部肌肉与身形，同样用精神力改变气质。唇上蓄着点修剪整齐的胡须，下面则粘了一片山羊胡。看起来就像是那种骗术高过医术的江湖骗子。不过那副仙风道骨地样子倒是很像很像，几乎找不出任何的破绽。

朱浩低声道：“长安是魔门的老巢。悠着点。说不定刚刚从你身边路过的就是其中一员。”

寇仲嘿嘿笑道：“哪有那么严重？如果真是魔门余孽，精神波动一下就会被徒儿捕捉到，管保他无可遁形！”

朱浩瞪了他一眼，道：“小陵就比你谦虚多了。”

徐子陵一副眉清目秀地药童打扮，也穿着一身道袍，背着个小背篓，里面放着采药的药锄、小铲子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草药。听到他的夸奖。谦虚道：“若对方真是魔门的余孽，老师定比我们更先察觉。”

寇仲瞪了他一眼，无辜的道：“看吧师父，陵少这小子嘴巴甜，最会讨人开心。”

“好了好了，打起精神来。不要争这些没用的。打探清楚形式，我们就该准备行动了。”朱浩低声将他们地话端打断，又续道：“我们这里有从江都的来的长安皇宫的详细图纸，现在需要的是知道里面的兵力部署、换岗时间以及宇文化及个人的生活习惯。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两个了，我要安排下面的事。”

“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

“嗯，那就好。顺便打探尹祖文的消息，这老头是灭情道除席应之外最重要的人物，而且野心极大。他地女儿是嫁给洛阳李渊了，但长安肯定还有他的私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的私宅有可以直接通达长安皇宫御花园的密道，那样可以为你们减少很多麻烦，还可以顺便摸摸尹祖文的消息。”“好！”寇仲和徐子陵早已习惯了他的先知先觉、料事如神。也不考虑朱浩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只着手做事就好。若哪一天遇到连朱浩都解决不了地事情才是真正会令他们感到惊讶乃至不可思议。

正走着，忽然听到前面一阵敲锣打鼓声，许多人都跑去围观。朱浩师徒三人顺着人流走过去，见前面一个高台上一位管家打扮的中年人指挥者两个家丁在墙壁上贴了一张悬赏的大红纸，旁边还有个家丁提着一面铜锣死劲敲着。

“……再说一遍。我们沙府的小公子身患重疾，现在重金悬赏名医前去救治。只要成功，我们沙府将赠给黄金两百两！再说一遍，是两百两黄金！希望大家相互转告，只要诸位介绍到沙府的大夫治好了小公子，我们同样大大有赏！”

“沙府不愧是长安首富，果真是财大气粗！”众人议论纷纷。另一个人接口道：“可不是嘛。不过看来那小公子肯定已经是病入膏肓了。不然以沙府地财力，哪会请不起当世名医去医治？就算是皇宫里的御医也请得来。如果是御医都治不好的病。民间的医生又有几个有那本事？”

“就是就是，这不去还好，去了治不好还平白坏了名声。”

有人将目光投向凑上来的朱浩师徒三人，识字的一看他手里的布幡，顿时笑道：“这位神医既然可以九针渡命，何不去救救沙府地小公子？那可是黄金两百两啊。足够大吃大喝一辈子了。”

“是啊是啊，我这辈子摸都没摸过超过五两重地黄金。神医怎么不去试试？”

众人七嘴八舌的，都在叫朱浩去给沙府二公子看看，也仅仅是凑热闹而已，揶揄两下。朱浩捋须笑道：“老夫治病不是为了黄金。”

指了指自己地招牌，朱浩傲然道：“悬壶济世才是老夫的意愿！”

这一番话倒是颇有高人风范，寇仲立马上前，恶狠狠的瞪着周围的人，像小流氓一样一边颠着脚跟，不断地用井中月的刀鞘拍着自己的掌心，恶声恶气的道：“师父老人家要去悬壶济世了，你们还要挡道到什么时候？”

面前本来还准备继续调笑两句的人被他一吓，缩了缩脖子就退了回去。农历十一月地时候。长安的天气已经很冷了。前两天还下了一场小雪。明眼人自然看得出这样的天气下还赤着胳膊的武夫，再怎么也有两手硬功夫。虽然寇仲手里锈迹斑斑地刀实在没多少说服力。

上面的管家也注意到这里的状况，三步化作两步冲上来拉住朱浩的衣袖道：“神医慢走！如果神医真有本事，何不去看看我家小公子？”

朱浩轻轻拂开他的手。笑道：“老夫是否有那本事，不是你我说了就算的。现在老夫要去悬壶济世，请不要拦着。”说罢就与两个徒弟分开人群走了。

后面的众人小声议论道：“这个中年道士肯定是假冒地，不然怎么会那样急着走？”

“多半是了，这年头，骗吃骗喝的道士多了去了。”

“是啊，不过听说南边的和尚道士还是要考试的。嘿嘿，不知道这些修行的人会怎样考？不会是和科举考秀才一样吧？”

“嘘！小声点，上面不准说南边的事儿呢！”

“怕什么，听说襄阳的战局似乎不太好，可能过不了多久又要收兵回来了。”

“没把你抓去当兵已经很不错了，妄议朝政可是重罪！不过据说是要增兵，想要拿下襄阳呢！”

“哪有那么容易，那边可有个会仙法的神农皇帝！去了还不是输？”

“不要说，知道也别说，我们还是走了吧！”

两人小心看了看那四周。缩了缩脖子，各自走了。沙府的管家看着快要消失在街头的朱浩师徒三人，留了个心眼，对刚刚张贴了告示地一个家丁道：“有福，你跟上去看看！”

“二管家，这臭牛鼻子真有那本事？小公子的病大家还不都是心知肚明。”

二管家瞪了他一眼，斥道：“你懂什么，还不快去！”

“是。是是，我这就去！”家丁赶忙应道，转身就小跑着跟上去。

前面的徐子陵低声问道：“老师是要装庸医还是要装神医？”

“装庸医不是坏了师父的名声吗，当然是要做神医了。再说师父本来就是神医，用不着说装。”寇仲嬉皮笑脸的转头来说道。

“嗯。小仲说的对。我们去平民区摆个小摊子义诊，弄点名声，行事也方便。”

“老师就是宅心仁厚！”

“油嘴滑舌！”

之后连续三天下午两点到五点的时间，长安城南承德坊的一家药材店斜对面都会有一个小摊子，只搭了张桌子，上面放着笔墨纸砚。朱浩坐在那里为人治病，寇仲和徐子陵则维持秩序。

第一天看到义诊地招牌。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三五个人上来试试。都是些腰酸背痛的小毛病。朱浩一针就搞定问题。连药都不用，长生真气就是最好的疗伤圣药。

有了几个人的榜样。朱浩的名声渐渐传开来。听到看并不要钱，前来此处地人几何倍数增长。若是穷人，朱浩多半以真气施针除掉其顽疾，又开点简单的要补食补的方子，花不了几个小钱。而一两天后，他的名声大起来，又因从不出诊的习惯，开始有富人亲自前来治病。

这些富人大多比较强横，一来就跑到最前面，后面的百姓也是敢怒不敢言。对待这些人，朱浩向来不用费心，因为有两个徒弟可以把他们“送”走。所以后来前来此处的富人都是很懂规矩地差遣家丁排队，自己则到时候前来就诊。

这些人自然是要交诊金地，而且数量很不少，大多是以黄金计算。朱浩在旁边放了个收取诊金的小箱子，每天过了下午五点之后准时收摊，并用这些诊金到米粮店里买来粮食，与寇仲、徐子陵两人送到贫民区地那些吃不饱的贫困者手中。

短短三两天里，“九针渡命”清虚神医的名声就这样传开了。本在第二天的时候，沙家就曾派遣人来请他前去，朱浩以还有病人的理由推掉了。而每当他走了之后，别人再也找不到踪影。只有等第二天的下午。

后面又过了两天，排队的人几乎从街头到了街尾。一下午根本看不了多少人，反因人多而耽搁了许多重病患者。朱浩不得不让徐子陵帮忙将病患轻者与重症患者分开，每天优先医治重患，而后才是轻度病患者。并劝导那些并不太缺钱的人去找别地郎中医治。因为他的义诊已经让长安城很多医生嫉妒不已。

义诊的第四天，沙家终于忍耐不住。两顶轿子停在街口，前面那顶轿子里的人还未等轿子停稳当就迫不及待地出来，被前面的木栓一拌，磕磕碰碰的冲过来。这是一个贵妇人打扮的美貌女子，一下来就朝着朱浩所在的地方冲过去，拉着他的衣袖哭求道：“清虚道长。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小儿吧！”

朱浩轻轻用左手拂开她扯着袖子的手，淡淡道：“要治病，来此处排队就行。不用来求我。有钱人给点诊金，没钱地，我分文不取！”一边说话，一边将一根银针插入身前患者的风府穴中，一边捻着针尾，一边将汇聚到指尖的长生真气注入其中。

贵妇哭的更凶了，颤声道：“奴家知道是府里的下人不懂事。得罪的神医。奴家替他们赔罪了。求求您到府上去一下吧！我给您跪下了！”说完就要屈膝跪下。

一旁的徐子陵赶忙将她拉住，道：“我家师父岂是那般小气之人？你直接将你儿子带来就行了。”

贵妇使劲摇摇头，泣不成声的道：“御医说小进儿见不得风，如今他已命在旦夕，请道长一定要救救他！求求你了道长！”

“哦？这样啊。”朱浩点了点头，道：“莫急莫急，我可以医治你们沙府的小公子，但有条件。若你不能答应。就先找个可以答应的人来。”

顿了顿，朱浩补充道：“这个条件很大，同样也只是举手之劳。至于能不能医好你儿子，这要看了之后才知道。”

“神医请说，芷菁可代为答应下来。只求清虚道长可以立刻前去府上医治小进儿！”这时候另一顶轿子上下来地一位年轻美貌、下巴尖细的少女下来。一边搀着贵妇人，一边镇定的说道。少女眼中的不屑一闪而过，不用猜也知道是在鄙夷朱浩趁火打劫。她是长安首富沙家的五小姐沙芷菁，也学过医术。

“你真能够答应？”朱浩蹲下身去，头也不抬的问了一声，同时一针扎在另一位风湿关节炎重患者的足踝下一寸。

“当然！”沙芷菁傲然答道。

“那好！”朱浩又在另一只脚的同一个位置扎下一根银针，细细捻着。注入自己精纯凝练而平和地长生真气。将对方腿部经脉里的寒气湿气一点点融化。同时开口淡淡的道：“我要沙家名下所有的米粮铺里粮食的价格下降六成，你答应得下来吗？”

沙芷菁愕然问道：“你吃不起粮食？”

徐子陵和寇仲顿时以看白痴地眼神看向她。令沙芷菁羞恼不已。徐子陵摇头叹息一声道：“师父这是看你们控制这长安的米粮价格，又趁着战争大发不义之财，在大军征用了百姓大批粮食之后，才趁机把囤积的米粮高价抛出。师父这是在为百姓讨个公道，这都不懂，果然是为富不仁的商人。哼，若不是师父心善，定一个富人也不治！”

“你！”沙芷菁俏脸被气得一阵青一阵白，指着朱浩师徒三人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百姓听了这话，顿时叫好声不绝于耳。因为他们就是米粮涨价之后的直接受害者。朱浩的所作所为当然是为他们主持公道了。

因为这件事，“清虚”神医地名声在继无偿义诊之后，再度爆升大截。

气不过地沙芷菁当即就上轿子走了，或许是因为受不了那些平民百姓们的目光，那里饱含着太多她以前从未注意过地愤恨与仇视。

沙芷菁一走，举止失措的少夫人前看看、后看看，又因朱浩刚才的话，想起她也是沙府的一员，顿时悲上心头，以为自己的儿子再也没救。承受不了打击的少夫人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嘿嘿，师父此举一定别有用意吧？”寇仲一边搀住少夫人一边直接用意念传达自己的意思。

朱浩淡淡一笑，用同样的方法回道：“答应了我们可以趁乱而动，不答应也可以直接到皇宫走一趟。不管怎样，对我们有利无害。”

“果然还是师父高明！”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八十八章 - 宫变计划

这几天长安又下了几场小雪，严寒的天气更为这千年古都增添几分萧瑟肃杀之气。大许再一次大规模征发民夫青壮，据说是因为襄阳大战又被南边给重挫。小道消息传言洛阳已经被几十万大军包围，很可能会比长安更先陷落----或者应该说是光复。

官府近日来一直大张着嗓门，并贴出公文告示，说军队在南边打了大胜仗，隋军已经损失惨重，襄阳更是岌岌可危。不日大许就将打开江北门户云云。百姓们早已经习惯了朝廷和官府的这些蛊惑人心的虚假消息，更多人看到这个架势，首先想去的却是立国刚刚一年的大许是否快要走到尽头了？

大多数人应该是很愿意看到这样的结局的。因为宇文化及的统治比三四年前隋军统治的时候更加残酷，民生艰难。听说南边的普通百姓们因为神农一号的大丰收，几乎家家都有足够吃三两年的余粮----这对被征粮数次的几乎无米下锅的长安百姓来说，已经不是羡慕所能形容的了。可惜朝廷早已派遣军队拦截着通向南边的所有通道，这样的念想也仅限于念想而已。

“快要过年了，我只希望明年和大家同在军中联欢，并能看到这一千多张熟悉的老面孔。”朱浩的声音有些沉重。如今已经是腊月二十四，送灶神的日子。这里是杨公宝库，宽阔的场地四周的火把熊熊燃烧着，带来一丝光明和温暖。朱浩面前是徐子陵、寇仲两个徒弟以及一千多全副武装的士兵。三百破锋卫，八百携带着各种火器的神火兵，还有五百破晓。个个都是精兵中地精兵。忠诚没有任何的问题。

“记住你们的职责----让整个皇宫乱起来！大家要谨记手中图纸上的路线，不要耽搁浪费任何一分一秒的时间！若是成功，我们得到的不止是荣誉，还有襄阳战场、乃至以后的大战中，我们将减少许多地伤亡。不管是袍泽同事或是平民百姓。克复长安，就在眼前！”

这里不允许他们高声应命，如果是在足够安全的地方。这一千六百士兵绝对会整齐而响亮的喊出一个足以地动山摇的“是！”。即使是静默，众人眼中燃烧的战意与身上散发的强烈的斗志都在彰显他们此刻心情地激动与士气的高昂。

朱浩缓缓的扫了一眼，记下所有人的神情，果断的挥手道：“行动！”

一千六百士兵在各自长官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从个个方向分散到地底迷宫之中。整齐的步伐渐渐远去，寇仲暂时是他们的最高指挥，朱浩面前只留下了徐子陵。

“你潜入寝宫。手刃宇文化及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朱浩上前，郑重地拍了拍徐子陵的肩膀：“不要让大家失望！”

徐子陵精神一振，立正敬礼，铿锵有声的应道：“保证完成任务！”

“那你也去吧，小心杨虚彦！”朱浩放缓表情，笑道：“我也有自己的任务要完成。今夜过后，又要变天了。”

后面一句是自言自语。徐子陵点点头，也消失在密道的尽头。

石之轩化身大智圣僧的秘密早在三年前就已经被朱浩揭晓，所以不久之后，“大智圣僧”就圆寂了。知道这个秘密的人肯定也不会去那个地方等待石之轩。

前两日的时候。皇宫里有一位宇文化及地妃子生病，据说御医都束手无策。于是短时间内比华佗再生还高出几分的朱浩就被请到了皇宫里。

他出手自然是针到病除，后来宇文化及遣人赏了些金子表示嘉奖，并询问他是否愿意留在太医署中，被朱浩婉言拒绝。

那个时候朱浩就猜到，有人已经开始怀疑他的身份。这样的发现更省了朱浩许多去露马脚的机会。今天个刚刚入夜地时候，朱浩让寇仲代他给城东的另一个富人聚集区安乐坊的一个本地富商的家里送了一封信。信上的称呼是----致阴癸派祝宗主。

那里就是阴癸派的总驻地，是当初从边不负、闻采婷等阴癸派长老那里得到的信息。前两天沙家米粮降价。他受邀前去治疗沙府少夫人程碧素地小儿子。沙府地小少爷是中了毒，一种热毒。下毒者是阴癸派潜入沙府的外围弟子。从她们身上，朱浩更进一步地得知了阴癸派的常用联络方法与暗记的识别。

朱浩忽然想起，想起当初第一次见面时她一身黄衫、楚楚动人的样子，想起她横坐在骡子背上。晃荡着小脚丫打瞌睡的样子，想起在通往太远的马车上，自己枕着她的大腿，她温柔中带着羞赧的样子。娇嗔、羞喜、怨怼、欢喜……一个个神情变幻，最后在离开飞马牧场时她伤心欲绝的画面定格。

叹息一声，朱浩转身走出宝库。

长安西寄园，独孤府旧址的后花园里。老井旁边有现成的石桌石凳。朱浩面前放着一坛好酒。自斟自饮，好不惬意。

可惜天上无月。反而阴沉沉的，半个时辰之前，长安已经下起鹅毛大雪，外面北风如刀，因为战争而变得萧条的大街上只有几个匆匆过往的行人，这个时候大半人应该在温暖的屋子里烤着炭火取暖才是。

后花园中唯一盛开的腊梅枝条已经莹白，玉树琼花，别有一番意境。桌上没有半片雪花，干净如初，朱浩的身上也没有，甚至连衣襟都未曾被风吹动。

风雪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阻挡，总无法靠近他身体周围一丈之内。这即是无数修行武道之人一声所追求的天人合一的境界，不用可以的运转真气，却能以自己地身体沟通天地的力量。可惜这样难得一见的状况无人欣赏。

“来都来了，还藏头露尾作甚？”朱浩轻轻放下酒杯。若无其事的说着。

这话不知是对空气说的还是他的自言自语，半晌都无人应答。朱浩也不在意，目光注视着墙角的腊梅，小口小口地品着杯中的桂花酿。很多人都以为他喜欢喝桂花酒，于是他边坦然接受别人的想法，每每喝酒的时候都是桂花酿。其实朱浩自己清楚，自己谈不上喜不喜欢桂花酒。仅仅是相对于这个时代的其他酒而言，不讨厌这一种而已。

“朱兄好兴致，我们还以为你会在皇宫出现，穿着一身道袍。”不知过了多久，园外传来一个平和而带着磁性的声音。

“那是因为我不想费神费力的一个个将你们找出来。”朱浩淡淡地言辞中透露的自信与轻蔑令所有听见这个声音的人都心生怒意。饮下一杯酒，朱浩笑道：“你们不必太过担心，这次我没有带来和氏璧。”“嗖嗖嗖！”几声衣带猎响的声音传来。园子里已经多了一群人。

“不错，魔门能来的高手都来了。”朱浩没有抬头看过周围突然出现的众人半眼，依旧保持着之前的速度，一点点的品着杯里早已习惯了这种桂花香味的美酒。“听说独孤发的尤楚红已经秘密去了皇宫，宇文伤也没有跟着你们来。看来今晚就你们这些人来对付我了？真可惜，如果多添了他们两个人地话，你们成功的几率总会大一些。\\\”

“朱浩，这一次你已经插翅难飞。我定要你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立于朱浩左后侧的“天君”席应眼中紫芒大盛，其中刻骨的仇恨比他的言语更有杀伤力。那眼神应该不止是想让朱浩粉身碎骨那么简单。时隔一年半。席应略带磁性而低沉的声音变得尖亢了许多，大声说话时颇有一些歇斯底里的味道。原本英俊而眼角略带皱纹的连现在似乎也变得光滑细腻了许多，胡须没有了，似乎还带着些脂粉气。

上次魔门策划地江都皇宫刺杀杨广的行动中，席应在狼狈逃走时上演了一次惊天动地的裸奔大系，还被弹指神通断子绝孙。这样的仇恨的确已不是刻骨铭心四个字所能形容。

“哦，我一直等着你们出手呢。”朱浩淡淡地应了一声，“魔门几乎所有门派都联合起来对付我这个无名小卒。真是无比的荣幸。不过祝大姐与石邪王已经和好如初了吗？这个消息比起你们来围攻我来说，更让在下觉得诧异无比。”

祝玉妍黛眉轻蹙，冷声道：“殿下都已经指名道姓的找到我阴癸派的家门口来了，不来应约岂不负了你一番好意？”

“我本以为宗主会尽起派中高手来合力围剿我这个你们魔门的眼中钉，现在看到祝宗主单身前来。才知道我太看得起自己了。不知道这次有没有一个为我精心准备的玉石俱焚呢？”

祝玉妍瞳孔急缩，面带煞气，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一些。

“殿下误会了，我们只是请你去圣门总坛做客喝杯茶而已。”赵德言是首次在朱浩面前亮相，这位魔门中除了石之轩之外心机最深地魔帅有着一张清瘦地脸，下巴较尖，鹰钩鼻。神色阴厉。眼睛里除了深沉的智慧之外，就是无情地狠辣。赵德言手里有两只尖棱短枪。中间连着一条细铁链。正是赵德言的成名兵器百变子菱枪。配合其独门功法，施展起来妙用无穷，令人当无可挡、防不胜防。

“喝茶还是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今晚时间比较紧迫，我们还是早点开始吧！”朱浩将酒壶里最后一点酒倒出来，刚刚够一杯。

仰头一饮而尽，朱浩站起来，这才仔细看看周围。邪王石之轩、阴后祝玉妍来了，魔帅赵德言来了，天君席应来了，“子午剑”左游仙。二十年前决出的魔门八大高手中还活着的都来了，剩下的还有灭情道尹祖文、许留宗。还有几个朱浩不认识，其中武功最高的是一个满身珠光宝气、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天生一对迷人的桃花眼，自从来了之后就不断地用乱放电的目光看着在场诸位长相还算不错的男人。

美妇旁边还有一个年轻美貌的异族女子，功力竟不在美妇之下。她们身后的另外几个也是一流高手。除此之外。还有的多是魔门中一些平时隐藏不出的人物，个个功夫都不差。

朱浩留意了中年美妇和明显与她一派地那些邪门人物，大约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善母莎芳？没想到大明尊教也终于忍不住要向我报仇了？如果你们大尊跟着一起来的话，岂不是更有把握一些？”

那中年美妇就是大明尊教的首领“善母”莎芳，本身功力决不在魔帅赵德言之下，成名绝技逍遥二十八拆，据说从未有人能从第一招接到最后一招。想要尝试的人都已经丧命于她手里。

莎芳手里有一根两尺长短、缀满各种金珠饰物的银棒。这看起来像装饰品多过像武器的棒子就是她施展自己功法地利器。

莎芳在朱浩道破她身份的时候微微露出一丝诧异，用她自然带着娇嗲且并不纯正的汉语惊呼道：“我大明尊教的名声已经传到殿下的耳中了么？这真是我们的荣幸哩！”

“能杀了我岂不是更大的荣幸？”朱浩面容转冷，将手放到剑柄上，把目光投向石之轩，道：“想来这三四个月以邪王的高深智慧，必定已经参透了湛泸的秘密并掌握它的力量了吧？难怪你们会这样有自信。哎，看来朱某是有难了？”

朱浩轻笑一声。又接着道：“我不想多说什么，时间比较紧迫，今夜又是个杀人夜呢，只是不知道灶王爷看不看得见？”

石之轩想起之前在峨眉时地狼狈，不禁目光一凝，沉声道：“殿下是在等你的两个徒弟带兵成功刺杀宇文化及的消息？”

“对啊，你都知道了还问，是想故意拖延时间？”朱浩毫不避讳的承认反而让他们惊疑不定。石之轩知道朱浩曾进过宝库，但他并不知道入口，对机关学的研究更不如路苗子那么精湛。当年该问的时候跑了。后来再想问，却已经接近无能为力。这个问题只是试探朱浩是否真的带兵来了罢了，不过显然还是没有问出结果。

“若殿下知道，寇仲和徐子陵两个不光要面对早已布置好的许国精锐士兵以及宇文阀高手，还有尤楚红与宇文伤地联手，是否还会对宫变自信满满呢？”赵德言在一旁选择了个恰当的时机问道。

朱浩耸耸肩，无所谓的道：“我都自身难保了，哪还有时间去担心他们两个小子？只有让他们自求多福了。”

这样的调侃更让人认为他是胸有成竹。石之轩忽然冷笑一声，道：“如果傅采林的三个女弟子也在皇宫，那会怎样呢？”

朱浩很配合他地话，并露出一个错愕的表情。正是这个机会，魔门众人齐齐动手。各式各样的兵器全部朝中间来不及拔剑的朱浩招呼而来。

祝玉妍的天魔力场瞬间大张。百年的深厚功力、天魔大法大成所构造出的真气立场几乎让整个空间真实地扭曲起来，连光线都被吸收尽去。

同一时间，席应厉啸一声，全身皮肤瞬间变为紫黑色，狰狞恐怖地样子配合眼中仿佛实质化的仇恨，几如修罗复生、恶鬼降世。席应全力发动身法急速冲过去，十成功力地紫气天罗大法发动之下。一张几乎肉眼可见的圆拱状大网将空气切割成一片一瓣的。声势惊人的朝朱浩的头笼盖而去。

赵德言控制的双头菱枪枪头急速旋转，卷起一阵狂风。直取朱浩双眼，端的是毒辣无比。

“善母”莎芳手中的银棒玉逍遥带着一阵清脆的铃铛响，卷起的劲风却让人无法小觑。而与她统一战线的辛娜雅虽然年轻，但功夫亦不在她之下，人在三丈之外，劲风已经透体而来。

魔门与大明尊教的高手各出绝招，威胁最大的应是邪王石之轩手中的湛泸剑所发出的灰色剑气。那剑气比上次在峨眉时又淡了两分，在天魔力场吸收光线之后几乎令人察觉不到。湛泸的剑气绝少有人能够感觉到，感觉到的时候大多已经被它切割成两半。这正是它的危险之处。没有杀气，却更让人防不胜防。

高手相争，只在一瞬。

三大宗师中的任何一人亲自来到此处，就算是状态全好，没有丝毫分神亦不可能从这么多高手的全力攻击下全身而退。

一切的攻击好像忽然变慢了一样，不知是不是错觉。不过围攻朱浩的众人的确感觉到他们的攻击发出一半的时候，好像时间变慢了。慢到可以清楚的看见中间朱浩所有细微的表情和每一个动作。

他脸上的那一丝愕然还没有褪尽，但出手毫不含糊。众人都清楚的看见朱浩忽然闭上眼睛、剑指苍穹，头顶涌出一股淡紫色水幕般的光华，同时脚下生出淡淡的青色气息。两道光幕缓缓在他的丹田位置的高度汇合，朱浩的身体被整个的包裹在上下两色的“彩蛋”之中。几乎一瞬间，两道光幕开始剧烈的扭曲，将其中朱浩的影子拉长或变短。这时朱浩下垂的左手大拇指上忽然激射出一道金黄色的真气，击中光幕之后，外面剧烈扭曲的真气立刻有序的平稳下来。

虽然感觉时间被拉长，但众人的攻势并未因此停下来。就当那些攻击就要落在朱浩头上的时候，朱浩猛然睁开双眼，里面射出实质的金色神光，开口大喝一声：“去！”

体外的真气受到牵引，忽然急速旋转着，一青一紫两道真气像扭绳子一样，在金色真气的引导下飞快的聚集道直指苍穹的太阿剑上。

不知是朱浩身上或是太阿剑上忽然爆发出一股充斥天地的威严，众人心中一凛，潜意识生出想要立刻转身逃跑、有多远跑多远的冲动。但理智的控制与招式的施展让他们无法停下来。

太阿剑开始猛烈的震颤，滚滚风雷之中的龙吟之音响彻天地。这时朱浩露出一丝疲态，顺势做出挥剑横斩的动作。

“轰！！！”

真气的剧烈对撞、各种能量的直接交锋。天魔力场破碎了，紫气天罗网成了断线的渣，所有人都被一股无可涤荡、无从化解的巨力震得抛飞出去。几乎人人在空中就抛洒出一口鲜血。

席应拖着重伤的身体站起来，刚刚那道剑气已经让他遍体鳞伤。不过他看看四周，第一时间问道：“朱浩呢？他哪儿去了？咳咳，咳咳……”

几声咳嗽，席应又吐出小口鲜血。内伤之下最忌情绪波动和牵动内伤的大动作。

祝玉妍、石之轩、赵德言三人都看向井口，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刚刚这一下他们也各自受了伤，只是轻重不同。大明尊教的善母莎芳与毒水辛娜雅还站着，其他都已经躺下了。就算是那些能量爆炸的余波已经够让他们丢了性命。至于赵德言的随从以及魔门的秘密高手，也没有几个还能站起来的。

许留宗已经重伤倒地，但一直对朱浩心存顾忌的左游仙反因见机得快，并没有受多严重的伤。

“这是他的血迹！”赵德言蹲下来拈起井口边一小撮被鲜血染红的白雪，放在鼻子上闻了闻，笃定的说道。

“他似乎也受了伤，这一口血是吐在袖口里面的。这地上的一点应该是不慎遗漏出来的。”受伤不轻的祝玉妍脸上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如初。

石之轩看了看依旧波纹荡漾的井水，冷笑道：“想必这里就是杨公宝库的入口了。大家怎么说？”

“这样的好机会，绝对不容错过。”赵德言紧了紧手里的菱枪，“不过还要安排一下，确保万无一失。”

“除掉他是圣门目前最重要的事，石某不希望有人因为私欲而放弃这个目标。”石之轩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很冷。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八十九章 - 宝库陷阱

不到半个小时，稳坐于第一层假库控制室中央的石凳上的朱浩听着远处传来整齐的盔甲摩擦的“咔嚓咔嚓”的声音，按着桌边站了起来。

只听这步伐朱浩边能猜到来的都是宇文阀的亲信子弟、百战精兵。

“不错，比我预想中还要早到了五分钟。”朱浩转头看向刚刚探头进来的魔门三大巨头。还有他们身后手持强弩全副武装的精兵。这些宇文阀的子弟几乎都是有身后的内功或外功底子的好手，更兼一直练习合击围攻之道，对付江湖高手别有一套方法。

石之轩、赵德言三人看着面色正常、神色淡定、没有丝毫受创之色的朱浩，相顾之间惊疑不定。朱浩立刻看出了他们的疑惑，顿时笑道：“若不装一装，你们怎么会如此轻率的进来送死呢？不受伤但吐点血的手段多不胜数，要迷惑你们实在太过简单。”

统领宇文阀子弟的是原杨隋驸马宇文仕及，是与宇文化及的亲弟。不过宇文阀年轻一辈的高手大半已经折在朱浩师徒手上。宇文成都、宇文无敌、宇文智及三人都已命丧黄泉。

“给我上！”宇文仕及眼中仇恨的光芒一闪而过，以他冷厉的声音压下心中的不安。

指着朱浩所在方向的五百强弩齐发，精钢箭头撕破空气的尖响令人耳膜生痛。数百枚闪耀着冷光的箭头封锁了前方所有可以闪避的空间。

众人耳中忽然传来朱浩的一声冷笑。石之轩见朱浩按着面前石桌边沿一转，那三尺多方圆地厚重桌面飞旋起来。朱浩的身体隐藏在后面，射向他的箭支都被这一石头盾牌挡住。叮叮当当的一阵脆响，除了石屑纷飞之外。没有任何别的效果。宇文仕及冷静的挥手道：“第二波，放箭！”

这时众人见朱浩消失在石桌背后，而桌面则旋转着卷起一阵旋风朝他们飞来。石之轩冷哼一声，提起手中湛泸，灌注真气狠狠的一划。

一道灰蒙蒙地剑气融入昏沉的宝库中几乎化为无形，但急速旋转的石桌被它击中，如同水嫩的豆腐一样被划成两半。切口处比镜子还要光滑。

半边石桌旁忽然闪出一道快到近于无形的白影。沿途激射而来的弩箭被他宽广的袖袍一卷，顿时失去力道堕地。

“多谢相送，诸位就先在这里休息三五两天，杀了宇文化及之后我自会放你们出来！”朱浩哈哈一笑，肩膀重重地撞上墙壁，却见墙壁突然向内闪出一条缝隙。==瞬间闪入其中，那道狭窄的缝隙已经合了起来。而后就是机括扎扎之声。

“轰隆！”

一层假库所有外出的道口顿时闭合。朱浩先前转动的那个石桌其实就是这个重要机关的开启按钮。那道活门几乎是精钢铸成，进去之后再开启里面的机关，同样会被锁死。

“……在这之前，请先享受享受一场盛宴。”

朱浩的声音透过厚重的墙壁传出，带着一种别样的深沉与阴森。话音刚落，石之轩脸色一变，瞬间发动幻魔身法，闪向后面。

耳边的机括响动地扎扎声依旧未曾停下来，见到石之轩的动作，祝玉妍立时明白过来。美目闪过一道寒光。同样朝着另一边闪去。

机括声渐渐停下来，原本只是几秒钟的时间，但这里稍微灵敏些的人都已经明白过来。混乱连成一片。不过这只是令即将到来的梦魇更加恐怖。

“咻咻咻----”同样是连弩的响动，不过不是宇文阀的那些亲信子弟兵们手中的连弩。大厅四周原本闭合地箭孔全部凸现出来，密密麻麻如同马蜂窝一样，锁死了这有限的空间的每一个角落。有人靠着身法或者运气躲过部分弩箭，却脚下踏空，地面忽然打开的空洞深不见底。恐惧的哀嚎在过后，坑洞下面突起地枪尖长矛是他们最终的归宿。

最令人恐惧的还不是这些，而是随后从个个圆圆的黑孔中喷出的青绿色毒气，只要吸一点进去，立刻就会觉得气管如同火烧针扎。眼睛更是刺痛无比。

这个假库本来就是为防止被人发现真库与最下面的地宫而设计的。那时被焚书坑儒而逼上绝路地百家子弟们不会有任何地妇人之仁，更不会如同鲁妙子设计的机关那样，每每给人留下一线生机。

这是绝地。陷入其中等于陷入地狱。

“轰隆！”当石之轩聚起平生功力，在祝玉妍、赵德言、善母莎芳、辛娜雅、尹祖文、左游仙、席应等仅剩地几人的全力帮助下，终于强制性的轰开闭合机括的铁门之时，距离朱浩发动机关已经过去了五分钟。他们已经是仅有的存留者。许留宗死了，宇文仕及也死了。跟来仅存的魔门那些不知名字的高手死了。宇文阀亲信子弟、五百精兵也全都死了。或是死于乱箭之下，或是死于毒气发作。**或是落入深坑陷阱。

整个大厅里最多的就是死状百出的恐怖尸体。这就是半个多月以来，朱浩与手下努力恢复机关的成效。

“他的确是受了伤！”赵德言笃定的道，“不然不会以这种手段来保护自己！”

不管其他人是深以为然或是不以为然，但对于诛杀朱浩的念头却更加坚定。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如不成功，马上撤退！”祝玉妍表情有些复杂，因为在一年半之前，她至少可以与朱浩互不侵犯。现在却不得不一决生死。

进入真库的路上，众人再没有遇上任何的机关。不过这异样的平静反而让本来就有些狼狈地邪道人物们更加忐忑不安。暴风雨前的宁静从不会让人觉得安心。

“你还有什么花样？”席应疯狂的神色紧紧盯着面前的朱浩。刚才在假库中因为身受重伤导致闪躲不灵活，他的肩膀上插着一直利箭，卡在骨头里面。痛彻心扉，却不容易拔出来。坚定的到这里来却只为了能够亲眼见证朱浩的末日。

“没有了。”朱浩轻叹一声，慢慢抽出太阿剑，“就算是有，那么最后地花样应该是与你们同归于尽吧！”

一群凶邪高手再次发动攻势。这一次比之前那一次更加果决而凶狠，几乎都是用了以命搏命的招式。一往无回的气势出现在最为惜命又贪生怕死的魔门中人身上，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奇观。

朱浩没有正面应对他们的招式。反而发动将为不可挡地太阿剑气狠狠的划向身侧的十数根粗壮铁锁。这就是驱动真假宝库的真正机关枢纽，也是控制室。

在湛泸剑气及体之前，朱浩左手大拇指扣住中指与无名指，以小指与食指飞速疾点。一道汹涌磅礴的真气带着海啸般澎湃的声音席卷而去，将淡灰色的湛泸剑气化于无形。接着反冲之力，朱浩腾身而起，闪身落入锁链下端的无底深渊之中。他的声音从下面传来，经过深洞的回荡显得模糊了一些：

“希望你们有机会听到大许覆灭地消息，祝你们好运！”

随后他的声音被滚滚洪水怒吼的轰鸣所掩盖。石室四周被打开的闸门处，引自渭河永安渠的冰冷河水迅速填充了真库有限的空间。留在此地的凶魔之人谁不是武功绝顶？可是此时此刻他们都宁愿独自去面对三大宗师也不愿在这里多留片刻。冬日冰冷的河水已经蔓延到了膝盖，就算是不被水淹死，愈来愈稀少地空气亦足以致命。

武道的至境就是运用天地之威打击敌人。智慧的至境同样如此。

几乎同一时间，大许皇宫被突然四处冒出来的隋室精兵扰得一片纷乱。到处都是喊杀声与惨叫，还有四处的火光与爆炸。那是神火兵们使用火器时地声音。

“宇文化及，你的死期到了！”寇仲豪迈的笑声充斥了整个皇宫，所有人都为他的强绝功力而惊异。甚至惶恐。

“哈哈，几个自投罗网的傻瓜，还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嚣张？你们来的正好，亦不要想再回去了！”宇文化及的冷笑声从大殿传出。虽然没有如同寇仲那样有足够地内力、嚣张到让所有人都听到，但是能让该听到地人听到就是成功了。

“寇仲，我倒是很佩服你的自信。”人影一闪，宇文阀阀主宇文伤闪身挡在寇仲身前。其他人功力不如他，还未完成包围。

寇仲二话不说。拔出背后地井中月，一道强烈的黄芒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喷薄而出，将他面前看起来仅仅步入中年实际做他爷爷都绰绰有余的宇文伤全身笼罩。

宇文伤眼中厉色一闪，全身散发出一阵冰寒刺骨的白气，双掌带起满天掌影飞扑而上。已臻化境的冰玄功强大的威能令人还未接触就已经心生寒意。

“砰！”

黄白两道光芒激烈的交锋却发出不算沉重的响声。寇仲接力在半空中一翻身。不见任何动作，却以比之前快出数倍的速度，急速旋转着，凌空扑向连连后退的宇文伤。

刚才一次交锋，宇文伤本以为寇仲练武仅仅三年多时间，刀气强也强不到哪里去。纵然因为对方是朱浩的徒弟，并曾成功于南阳城的重重包围之中成功重创王世充并击杀妖道辟尘而将寇仲的功夫估计的很高。但实际这个高度依旧低估了寇仲的真实水准。

侵体而入的寒性真气不断的侵蚀着他的经脉。顽固到他几十年的深厚功力都难以清楚。经脉割裂般的痛苦与发麻的虎口令宇文伤闷哼一声。见到半空中的寇仲以比之前还要快了许多的速度反冲而来，他眼中的骇然流露的那么自然而逼不得已。

纵然战过无数强敌。但还未及体就已经感觉到皮肤的割痛让宇文伤第一次想到了死亡与绝望。

“咳咳，咳咳……”一阵咳嗽声从远处响起，第一个声调入耳的时候仿佛还很远，但第四个音节发出的时候已经近在眼前。

宇文伤露出一丝惊喜之色，瞬间不顾经脉的负担，强提全身功力，本命真气透过双掌狂涌而出，似要将整个空间冻结。

这一未伤人先伤己的一招果然令寇仲心生忌惮。宇文伤见到朱浩半空中一拧腰，像水中鱼儿一样硬生生改变直线冲来的身形，从他侧边划过去，堪堪避开他的掌风与余劲。

只可惜宇文伤后背没有长出另一双眼睛，没有看到滑过他身侧的寇仲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同一时间宇文伤背后出现他举刀挥动、井中月劈出一道势不可挡的淡金色光芒的样子。那是他身侧的那个寇仲的影子正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渐渐消散在空气之中。“小子寇仲见过诸位，不过据说老夫人的咳嗽不是已经好了很多了吗，为何刚刚又发作了？”寇仲若无其事的笑了笑。

“扑通”一声，宇文伤的头颅刚好落到地上，骨碌骨碌的滚到刚刚赶来此地的尤楚红脚边。无头的颈项猛然喷出一丈多高的血雾，失去支撑与指挥的身体缓缓的倒了下去。

上一次在洛阳天津桥时，尤楚红已经是一位白发苍苍的百岁老人。这一次再以宇文阀盟友的身份出现在长安的时候，她却变得年轻了一些。新长出的头发竟然是灰白色的，连肤色都没有了以前的灰败，而已被红润白皙取代。只是不知是不是朱浩所说的川贝枇杷的止咳药方的作用。

她脸上沾着几点温热的血迹，那是刚刚从宇文伤失去头颅的颈部喷出来的。可惜这位本来就不慈祥的老太太现在更是阴骘可怕，一双绝不属于性格柔和的女人的鹰眼死死的盯着寇仲，半晌放桀桀笑道：“好，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我们这些半截如土的老家伙已经不中用了。”

寇仲耸了耸肩，若无其事的看着快步跟上来并搀扶着尤楚红的独孤凤一眼，笑道：“武功应该不用分什么年老年幼吧？有句话说姜还是老的辣，我们这些晚生后辈还嫩得很，只是师父常教我们雄狮搏兔也要全力以赴，轻敌才是最大的失误。可惜的是宇文阀主似乎忘记了这个要点。”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九十章 - 克复长安

尤楚红的冷厉只是在掩饰自己心中的惊恐罢了。宇文伤是和她一个级数的高手，身手几乎分不出上下。而她的哮喘病更令她无法长久与人争斗。如今看到寇仲仅仅一合就杀掉了宇文伤，那突然两度加速、快到极致的身法更让她心神大震。

周围渐渐有几十名皇宫禁卫赶来这里，将寇仲团团包围。尤楚红心里稍定，冷声道：“既然你有这么大的本事，缘何犯了相同的错误？”

寇仲身形一闪，尤楚红与独孤凤顿时大惊失色，全神戒备起来。不过条件发射下，她们祖孙两人都是用的自己的防御招式，几乎没有任何想要反攻的意图。

“哈哈！”寇仲嘻嘻哈哈的声音传来，原来只比刚才的位置跨出了三步而已，但尤楚红与独孤凤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眼中强烈的戒备几乎等同于不自信。

“诸位不用着急，我只是往前走了三步而已。不过……”寇仲脸上所有的表情都被一阵冰寒刺骨的冷漠所代替，这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但这样突然的变化更让人无所适从：“三丈之内如果寇某拼死一搏，任何敌人都会是血溅五步的结局，任何人！”

寇仲强调了一遍，瞬间又恢复之前自己不正经的嬉笑，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尤楚红，笑道：“这个过程只需要一眨眼的功夫。不知老夫人与凤小姐相不相信？”

独孤凤想起当年中秋在长安遇到朱浩师徒三人时。还与他们有过共桌共饮之谊，洛阳围攻之中还穿针引线为他们借来阀中地三百多禁卫精锐。不过形势走到这一步，却不得不刀兵相见。

深吸一口气，独孤凤同样眯着丹凤眼，道：“相信如何，不相信又如何？”

“相信的话，那么寇某可以全身而退，不相信的话自然就是被两位抓起来千刀万剐、剥皮抽筋了。”寇仲嘿嘿一笑，大咧咧的拍拍衣服，道：“好了。你们要等的帮手也来了，要动手请赶早，我还想去看看宇文化骨是怎么死的。如果耽搁太久，去了恐怕也只能看见他和宇文伤老头一样的状况了。”

尤楚红眉头大皱。这种己方的算计屡屡落空、而敌人一直不在掌控之中的感觉非常的令人难受，更难受地是她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如同脚边死时依旧神色迷惘的宇文伤一样，成为无头尸体之一。

这关系整个独孤阀的存亡。

寇仲仿佛看出她的疑惑，扫了一眼身边的独缺了脑袋的宇文伤，解释道：“宇文阀的称帝对于隋室朝廷来说是最无可原谅的反叛，并且明目张胆的勾结外族屠戮压榨华夏子民，这是无可饶恕的罪过。所以宇文伤与宇文化及这些元凶必须死。”

顿了顿，寇仲补充道：“李阀大概也一样。”

“高丽是否另一个一心染指中原地外族？”这时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寇仲背后响起。寇仲苦笑一声，答非所问的道：“我真希望出现在我背后的是毕玄或者宁道奇，而不是你们两位师姨。”

“谁是你师姨，我们高丽人和你们汉狗之间只有仇恨！”傅君嫱锵的一声拔出宝剑娇叱一声，剑尖指着寇仲的背心，切肤刺骨的剑气几乎一瞬间就将寇仲锁定。

寇仲叹息一声，道：“那我以后便不这样称呼两位了，但娘一直是我和陵少的娘。”

傅君瑜拔剑，阴冷的目光凝视着寇仲的后背。^^首发  君  子堂  ^^浑身散发着阵阵几乎可以看见地寒气。

“我现在也未想清楚大世界为何为认你们两个汉人儿子，更千般回护，甚至不惜为此顶撞师尊。不过她私自传给你们的九玄大法与弈剑术我们必须代表师父收回！师父自创的绝技。无论如何也不能落在汉狗手中！”

傅君嫱紧绷着一张俏脸，讥诮道：“你师父不是创了什么专利法吗？这九玄大法与弈剑术可是我师父地专利！现在我们要想你和徐子陵讨账了！哦，对了，你那个臭师傅是不是也偷学了我们的弈剑术？不要不承认，偷学就偷学，竟然还给安了个什么提前量的古怪称呼。真是恬不知耻！”

寇仲沉声道：“娘是去找陵少了吗？或者说此刻她就在以前的死敌宇文化及面前等待陵少去自投罗网？”

“你很聪明嘛！”傅君嫱冷冷的一笑。“宇文化及虽然很坏，但他的能力不足以支撑他一统中原地野心。自古以来，中原一统并且强大，周边其他国家必定遭受其侵略而衰亡。我们要得到安宁，就不能让中原一统！”

“好深刻、好精辟的见解！”寇仲哈哈一笑，一扫脸上阴霾，他并没有注视身后的傅君瑜师姐妹两人。而是一直留意着尤楚红祖孙两人听了她们的话之后的反应。可惜对方对此无动于衷。

“国家国家。先有国、后有家。这是师父最常教我们的道理。”顿了顿，寇仲露出一抹黯然之色。“现在已经没有谁对不起谁，你们可以动手了。”

寇仲一把丢掉井中月的刀鞘，屈指一弹刀身，井中月发出一声清越地嗡鸣，锈迹斑斑地刀身隐隐透露出清亮慑人的黄芒。

寇仲一摆弯刀，豪气冲天地长笑一声：“现在我就看看，谁能比我更快割下对方的头颅！”

话音一落，一股冲天的战意猛然爆发，无比汹涌的将周围所有人卷入其中。傅君瑜、傅君嫱收起最后一丝大意，警惕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面前明显发生了剧烈变化的寇仲。

尤楚红、独孤凤、傅君瑜、傅君嫱。四大高手分列四个方位，将寇仲包围在中央。周围还有愈来愈多地皇宫禁卫，短短是时间里已经不下两百人，将这掖庭宫围得水泄不通。

五人之间不断攀升的气势让整个庭院中的禁卫们产生一种风暴降临的错觉，阴沉而压抑的气氛几乎令他们抬不起手中的武器。

随着气势的节节攀升，庞大的压力令围住寇仲的四人逐渐变了脸色。尤楚红的脸上升起一抹不健康地嫣红，其余三人额头则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但看到中间横刀而立，神态自若的寇仲，她们只有咬牙坚持。

寇仲的目光并没有聚焦在四人中的任何一人身上，而是斜向上看着正北方。不像是刻意的盯着。而更像是不把她们放在眼里。这种别样的轻蔑更是让她们难受不已。

就当四人快要到达自己所能承受的极限、下决心就是落于下风也要强行进攻的时候，寇仲忽然大笑一声，高呼道：“时间到了！”

尤楚红四人心中骇然，听到他的声音，心中紧绷地弦线突然断开，身体比意识更快的发动了进攻。

三把宝剑同时刺中了寇仲的后心、喉咙与气海，还有一只碧绿的拐杖带起一泼黑影，狠狠的击中他的脑门。^^首发  君  子堂  ^^可是空荡荡的触感不断的提醒她们----这仅仅是一个虚影而已。

几乎同一时间，尤楚红什么都未见到，甚至一双鹰眼完全没有发花的感觉。但是耳朵里传来一声轻吟。随后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是：她还是低估了寇仲的本领……

“姥姥，你怎么了姥姥。”独孤凤丢下宝剑将缓缓倒下去地尤楚红扶住，带着哭腔不断地摇晃着尤楚红温热的身体，最怕它渐渐冰冷。

尤楚红眉心有一道淡淡的红痕，但是稍有见识地武林高手都知道，只要有一星半点的剑气透过这里，就足以让敌人在零点一秒之内毙命----真气会将颅骨保护着的脑髓变得粉碎，让人死得不能再死。

寇仲就在尤楚红身后一丈多远的地方。傅君瑜和傅君嫱为他快绝而凌厉的手法震撼，没有再来追击。周围原本用弓弩指着他的禁卫们更因他身上强烈地气势而步步后退。没有直接丢下武器逃跑的他们已经可以算作是精兵中的精兵了。

“轰！！！”

一阵剧烈的爆炸忽然响彻天际。整个皇宫如同经历剧烈地震一样，地面不断地颤抖着，屋顶的瓦片甚至被震落下来。宇文化及的寝宫在爆炸声中消失于天际之间。滚滚气浪更是直接将周围百米之内的人掀飞起来。惊恐地尖叫与惨呼顿时充斥于整个兵乱地皇宫。

“啊----”傅君嫱听到爆炸声。顿时一张俏脸吓得惨无人色，丢掉手里的宝剑，跳起来一下扑到傅君瑜怀中，捂着耳朵使劲往里面钻，一边还用高丽语惊呼尖叫惊呼，瑟瑟发抖地样子让人无法将现在的她与刚才说出那样尖酸刻薄并背负国仇家恨的高丽少女联系起来。

寇仲轻轻吐了一口浊气。看也不看周围被这莫名变故而惊得武器掉地都不知道的禁卫，转身平静的看着傅君瑜与傅君嫱两人，诚恳的道：“你们回去吧，回你们的国家。高丽首先做出背盟之事，这怪不得别人。你们已经有过一次机会，但自己没有珍惜。这里不属于你们，我可以求师父。只要高丽不首先用兵。也不做出任何支持大隋敌方势力的事，之前你们商讨定下的盟约依旧有效！”

叹息一声。寇仲低声道：“这已经是我最后的努力，希望你们可以珍惜。”

爆炸声停了下来，傅君嫱抹了抹眼角跳出来，还未来得及说话寇仲便伸手阻止道：“我知道你想说我假惺惺、装腔作势、卑鄙无耻甚至其他更多的贬义词语。现在请你将这些话暂时收在肚子里面，国家大事从来都不是儿戏！”

看着寇仲认真而冷厉的表情，傅君嫱一噎，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下去。傅君瑜拍了拍她的肩膀，将她推出怀里，盯着寝宫的方向。以她一贯如万年冰山一样寒冷地声音问道：“师姐呢？”

寇仲道：“请放心，就算是陵少牺牲也不会让娘受损半根汗毛。死的只是宇文化及！”话音未落，“嗤！”的一声尖锐嘶响传入众人耳中，只听当啷一声，独孤凤捂着手跪在尤楚红身边，凤目里满是仇恨，死死的盯着寇仲，紧咬下唇的银牙透出许多血丝，身前是她用的宝剑。

“宇文化及已死！”整个皇宫，甚至于整个长安都传出这样一个声音。这是朱浩的声音。“从者投降免死，不知情者，放下武器可免去一切罪责，帮助缉拿元凶、平定叛乱者，论功行赏！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独孤凤娇躯一颤，刚提起的功力因为这个声音的出现而消散。惨笑一声，独孤凤厉声道：“你和你师父不是想要赶尽杀绝吗？那你干脆连我一起杀了吧！”

寇仲道：“凤小姐责问别人之前请搞清楚状况。我觉得你现在最应该的举动是带着你姥姥离开长安回到洛阳。至于是等待李阀被消灭时一起陪葬或是做出其他地选择，这就是你们独孤阀的事了。老夫人有哮喘病，而且是因为练功岔气引起的。师父所说的川贝琵琶亦不能完全祛除病根。这种病只有师父亲自出手才能彻底治愈。而这种病是最忌讳心情剧烈波动与身体剧烈运动的，所以寇某一位如果你真为尤老夫人考虑的话。该去好好劝劝你的家人不要再继续愚蠢的螳臂当车！”

听完他的话，独孤凤愈来愈感觉到一股几乎无法抑制的期待，颤颤地伸手去探老夫人的鼻息，顿时惊喜过望，扶着呼吸平稳的尤楚红站起来，深深的对寇仲鞠了一躬，低声道：“谢谢！”

“不用谢我，如果下一次我们见面还是以敌人的身份的话，这一刀绝不会如封住她功力这样困难。”寇仲淡淡的神情像极了朱浩，与他平时的嬉皮笑脸给人以完全不同的感觉。但更容易让人记在心里。

“我知道了。”

独孤凤娇小的身躯背起比她还要高大一截地尤楚红，施展身法，几次闪身边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你们也走吧。我们会送娘回来的。”寇仲背对着傅君瑜两人，淡淡的挥了挥手。说罢直接大步走向喊杀声四起地皇宫深处。所过之处，原本的大许国禁卫无不放下武器直接投降。短时间里，就拉起一支庞大的队伍。

傅君瑜与傅君嫱面面相觑，但也知道大许国大势已去，结果不用预见就已经摆在眼前。看了一眼灰飞烟灭的寝宫。傅君瑜心中一寒，忽然觉得全身都不舒服，招呼了师妹一身，转身就走。

“最善于利用人性来达到自己目的的人，他身上地这种东西就越少。”朱浩身旁徐子陵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孩一样垂头丧气的跟在他身后。在后面就是也跟在他们身后却有些无所适从的傅君。

“嗯。”

“没有什么仇恨不能消弭，也没有什么感情难以忘却。”

“嗯。”

“我知道你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所以你更应该有自己的担当。”

“嗯。”

“我们这一脉讲究的是问心无愧。不管面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要被外物影响了自己地判断与行为。”

“嗯。”

“你是大人了。”朱浩顿住脚步，转身拍拍他地肩膀。带着点感慨道：“我不会再看着你，也不会太多的影响你地决定。你要学会为自己负责，也要为你身边的人负责！”

“是，老师！”徐子陵精神一振，提高自己的音量答道。

“君，我们谈谈好吗？”朱浩让徐子陵先走，自己则打发开周围所有人。轰轰烈烈的皇宫变乱因为宇文化及的灰飞烟灭以及阀主宇文伤的授首身亡而变得简单。许多军士听到朱浩的声音并得知这两个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选择了放下兵器。

朱浩一路所过之处到处都是原大许的禁军以及其他城防部队。他们比原本宇文化及在的时候更加精神而敬业的驻守在自己的岗位上。看见朱浩过来，更是个个挺起胸膛如同接受检阅的国家精锐。

“还是先说正题吧！我之前对高丽的许诺，那些条件还是不变，希望你回去之后能让高丽王高建武好好考虑一下，还有说服你师父。至于泉盖苏文的事，这个还需要进一步的协商。你我都不能各自代表自己的国家来决定这些事情。我也不愿看到两国之间的仇恨越积越深，历史的车轮总是向前走的，有些东西，记在心底就好了。尤其那些东西并不会对一个人甚至一个国家带来好处的时候。”

傅君张口欲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些。最终都化作无声的沉默。到现在为止，她依旧心乱如麻，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人利用还是自己心甘情愿的被利用。而她们师姐妹三人冒险的举措却牵涉到两个国家的和平问题。这样的重负实在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所以才会在刚刚被朱浩一招制住之后，莫名其妙的跟着他一直走到这里，甚至继续走下去。

“中原的一统是势在必行，我不希望中原和高丽之间在短短的几年尴尬的和平之后再度兵戎相见。”朱浩看了微微有些出神的她一眼，也不管她有没有听进去。对周围伸长脖子围观的投诚大许禁卫们一个亲切的笑容，接着低声对傅君道：“不说这些话了，我们聊些别的吧！我看你武功进境很快，有没有遇到什么疑问？”

几乎就在这边成功在长安城头插上大隋的旗帜的同时，过年的前几天，隋军大败许国大军的消息渐渐传到了这里。从襄阳到长安两地之间，重新插上隋室旗帜的速度比快马全速奔跑更快。各地的地方官们几乎第一时间就选择了上表称臣。

原本风声鹤唳的洛阳危局被证实为是隋室的虚招而解开，可惜是隆冬时节，洛阳的战船已经无法开到黄河上游去抢占优势。

“这一次能够将有西突厥骑兵驻扎的许国大营冲破并截留住绝大部分溃逃的乱兵可多亏了商场主。”宋缺似笑非笑的拍了拍朱浩的肩膀。为了稳定民心军心，朱浩是留在长安过年的。知道隋室指派来的官员渐渐接替了他的任务，赶回襄阳的时候已经是二月初了。

朱浩也在第一时间得知了这里的战报。两万牧场精锐骑兵的突然出现打乱了许国本营的最后一丝士气，不光大败突厥骑兵，更是收拢八万余人的俘虏。如果任由这些溃兵逃散，他们会造成多大的破坏几乎是可以遇见的。

失去斗志的溃兵不再是军人，而是比强盗更加可怕的恶魔。他们会通过烧杀抢掠来填补心中的空虚，会破坏眼前所能见到的一切。

“你应该回去看看她！”宋缺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书房，似乎叹息了一声。

想起最后离别的牧场，脸上不禁露出一个温情的笑意，朱浩低声自言自语道：“我是该回去看看她，回去。”

牧场大约是朱浩在这个世界最能令他放松心情的地方，那里有期待他回去的人，也有值得他守候的人。或许这的确是家的感觉，也是这个世界唯一一个让他产生的归属感的地方。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九十一章 - 誓师北伐

时隔三四年，再度回到朱浩梦想腾飞的终南山。走着以前走过的旧路，回想起来到这个世界的一幕幕，朱浩不胜唏嘘。

以前那个他们师徒三人吸收邪帝舍利元精的山洞还是丝毫未变，这里的老虎猛禽甚至比以前更多了，只是潜意识的感觉让它们不敢再去袭击朱浩，没有再给他们锻炼胆量与血性的机会。

终南山依旧是天下第一洞天福地，险峻高耸的山峰直插云霄。不管从哪个角度，都能看到它雄伟的山势和灵秀的气韵。停在一处幽深宁静的小径前，面前的两峰之间是一个被清溪环绕、水气氤氲的小谷。身处群山环抱之间，自由一种闲适安逸的宁和。

山谷里面传出一阵歌声，声调平和，并未有多少起伏，听者能很轻易的感受到歌者的怡然自得。那份恬淡传承自这一福地，这个山谷，歌者则将它传递给听到的人。

里面还传出一阵捣药的声音，“咚咚”的为歌曲打出自然的节拍。

朱浩在谷口伫立一会儿，直到歌声渐渐低沉悠远的收尾。

“贵客远来，请进请进！”

朱浩微微一笑，踏进花香多过药香的药王谷。

孙思邈依旧是鹤发童颜、精神矍铄的样子，脸上始终笑眯眯的。朱浩进来时，已经先闻到一股铁观音微带着苦味的清香。

“孙道长好！”朱浩微微躬身一礼，“几年不见，不知道长又救活了多少人命。”

孙思邈侧身让过这一礼，方打个稽首笑呵呵的道：“几年不见，殿下更是活人无数。相比之下，贫道这仅是一点微末伎俩而已。与殿下相比，只会贻笑大方。殿下请坐！”

朱浩微笑道：“这一次朱某是以私人身份来拜访道长，道长直接呼我名字便可。那些虚礼还是免了吧！”

孙思邈奇异的看了他一眼，道：“那贫道越了。前些日子才听说殿下不光在长安周围普及神农稻，更运送了三千大车谷种予洛阳百姓。殿下的宅心仁厚实是天下百姓的福音！”

“内战只是小部分人的事，牵扯百姓已经是罪过了。再说……”朱浩微微顿了顿，坦诚地道：“在下这样也是有私心的。”

若李唐收了，三千大车谷种就能换回李唐大部分的民心，这样的举措朱浩恨不得多来几次。而若李唐不收。或是收了却没有将之交给洛阳百姓。那么这三千大车的谷种令李唐丢掉民心，那更是物超所值。

长安宫变正式验证了民心与声望这些不用一兵一卒却胜过千军万马的东西的好处。

“呵呵，天下谁人没有半点私心？私心小于功劳就是行善积德了。”听了朱浩的直接的话，孙思邈眼中地笑意更浓，并添了几分赞许。

“在下这次来也是有私心想要求教孙道长，不知道长能不能满足我这点私心呢？”朱浩放下茶杯，平时着对方地双目。直截了当的说道。

“哦？”孙思邈神色间没有半点惊讶，笑道：“我看殿下眉间有一丝煞气，此来定是为了刀兵之事吧？”

“是！”

“哎呀，本来是不想帮的，不过殿下行事必有殿下的道理。就看你的举动拯救了那么多的百姓，老道就答应了。殿下请讲！”

“我想知道帝踏峰的所在！”

孙思邈长眉一抖，长大嘴巴也难以表达自己地惊异……

这几年的端午节几乎都是静斋最喜欢宣布或发动某件事的日子。大业十六年的端午节却有些特殊。帝踏峰上，山门紧闭，云雾缭绕的寺院中传出阵阵悲悯的诵经之声。山下却有着三千破晓精兵以及一千神火兵，他们全副武装。稳守住了下山的唯一通道。

“妃暄终于体会到祖师地尼所创《慈航剑典》上剑心通明境界所必经地破而后立、颓而后振的真义，可为何永远掌握不了你的破绽、亦理解不了你的心思？”

朱浩脸上温和地笑意从未变过，只将目光投向山顶金碧辉煌的静斋，低声道：“有人会理解。”顿了顿，朱浩补充道：“后人会理解，而不理解的人都是身在局中看不透的人。我自认为已经从局外转了一圈才跳进来，所以不会被一些东西的表象迷惑。”

“锵啷”一声厉响。色空剑爆射出无比激烈的黄芒。比头顶的太阳更加灼目，在浓烈到极点地时候猛然消失。顿时令关注这里地人因为这极强到消失的转变瞬间而觉得眼前一黑。

“咻----”一声清吟，一道淡淡地光影激射而出。待周围其他人看清的时候，师妃暄已经把剑收回来，静静的立在那里。一双美目一动不动的盯着身前的朱浩。

朱浩依旧是笑意盈盈的样子，一直注视这对方的动作。周围的士兵有些面面相觑，因为师妃暄刚刚收剑，朱浩身旁三丈外一块一人多高的一丈见方的大理石如同一块被切开的巨大豆腐一样，从中间分裂成两半。断口处光滑如玉，就像是一块可以反射阳光的镜子。

师妃暄一手握住剑柄，一手握住剑身，冷冷的看着面前几乎无动于衷的朱浩，连玉手被剑刃割破，鲜血潺潺流出都毫不在意。

色空剑在她手中渐渐弯曲，发出一阵类似悲哀的低鸣。

“铮！”一声尖锐脆响，慈航静斋的镇派之宝在它最得意的弟子师妃暄手中断成两截。

色空剑折，师妃暄仿似一下失去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娇躯轻轻一晃，松开手，任由断剑落在地上。倔强的转过身去，用力的深吸两口气。师妃暄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淡淡的道：“从此以后，慈航静斋再不沾染半点红尘！”

说罢决然踏上上山地石阶。

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她绝美的脸颊滑下，透过阳光的折射，比钻石更加耀眼，师妃暄伸出流血不止的左手将它接住。泪珠融化在血液之中，师妃暄加快脚步，可是虚浮无力的身体令她连掌握自己的平衡都极为费力。脚下绊在石阶上，更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血迹顺着阶梯一直到山门。那是她刚刚走过的路。

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的朱浩注视着对方忽然柔弱地背影，不自禁地想起在成都时，她泪流满面的问“你为何总不遂我的心意”时的脆弱。

一个女子柔弱的肩膀是不应该担负如此的重任的。

朱浩轻叹一声，摆手道：“我们走吧！”

全部用大理石铺成地广场上是数百名尼姑，她们全部低垂双目席地而坐，虔诚的念诵着经文。师妃暄踉跄着穿过广场，脸上泪痕犹自未干。她冲进大雄宝殿。见到正不急不缓的敲着木鱼、对着金尊佛像低声念着佛经的梵清惠，立刻扑通一声跪下去，头磕在地上，悲泣道：“师父，请为弟子剃度！”

梵清惠依旧不紧不慢的敲着木鱼，阵阵梵音洗涤着她躁动不安的心灵，使她渐渐恢复平静。

“唉……”梵清惠放下木鱼。同样轻叹了一声，“你起来吧，孩子。”

早在克复长安之时，魔门已经第一个遭受严重打击。近乎被连根拔起。因为魔门的高层几乎在围攻朱浩时死于宝库涌来地洪水之中。而已经掌握了对方踪迹的朱浩当然带领士兵对这些余孽发动了雷霆攻势。直到这个时候，朱浩也才发觉以前小觑了魔门的影响，因为这一动，竟然查出魔门的根底比他想象地要庞大的多。这中间不光涉及许多商人巨贾，还有很多朝廷重臣。

大业十六年秋收的时候，互相对峙了许久的李唐与杨隋之间再度激烈交锋。不甘心看到中原再度强大起来的其他邻国几乎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李唐身上。东西突厥首次联合，共同输送了铁骑二十万进入中原。随时可以加入战场。

因为东西突厥势大。所以草原上其他国家更希望中原不能一统的同时更多一些消耗突厥人地势力，这样他们才有迅速崛起并取而代之地机会。所以胡人骑兵只有东西突厥以及铁勒直接派出兵力。铁勒抛开与突厥之间的仇恨而选择对南边出兵地理由不光是为了防止中原坐大，据说其中还有铁勒宗师飞鹰曲傲与并肩王朱浩之间的私仇有关。

这一次会战比其他任何一次都更加危险，几乎决定了中原以后百年以上的命运。如果杨隋失败，那么极有可能守不住江北，只能通过黄河、秦岭、襄阳、长江一线稳守南中国。那么以后，天下将长期面临南北分裂的状态，以后塞外胡人的野心膨胀，中原必将重复另一个五胡乱华的悲剧。到时候却不一定有另一个冉闵来拯救汉人的命运，或者说拯救华夏的命运。

这一战，有宋缺统领的十万岭南俚寮战士，有张须陀带领的七万虎牢精兵，有徐世绩指挥的五万长信兵，有李靖指挥的两万黎明精锐，有寇仲手下的两万破晓精兵，有徐子陵带领的八千神火兵。还有牧场提供的所有可供骑乘的战马十七万匹以及最精锐的牧场骑兵五万人。另外还有七万骁果，其他隋室府兵不计其数。这一战杨隋正式投入的兵力足有精兵五十多万，可谓是盛况空前。

为筹备着一场大战，李阀同样投入了无数兵力。在突厥的授意与强迫下，短短一年时间，燕王高占道、定扬可汗刘武周、宋王宋金刚、幽州罗艺等原本由突厥扶植或受到他们威胁的势力纷纷降唐。北方仅有的两个反抗势力分别就是隋室老将薛世雄以及河北夏王窦建德。而薛世雄被高丽与周围其他势力牵绊，无法策应隋军的行动。窦建德则尽起兵力，与已接受李唐官爵赐封的宋金刚大战于河北，一时也脱不开身来。

“这是关系华夏民族危亡的一战，更是决定中原两千三百五十万百姓生命的一战！”

朱浩在江都军营中说出的这句话被广为传诵，一时间大隋各地报名参军者多不胜数。大部分青壮都放下锄头踊跃参军。

官府后来下了公文，在全国各地扩大府兵招募，适龄男子农闲之时都需要参与训练，战时则可以作为预备役拉上战场。

朱浩看到文件上说想要参军之人足有六百多万时，将信件传递给在座的诸位将领，待他们一一看完并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之时，朱浩起身，铿锵有力的道：“这就是民心的力量，也是我们华夏的希望所在！我们有打不垮的斗志，纵使突厥兵再多十倍也只能滚回老家！”

他的这句话再次被传遍全国，平时只求保暖的百姓们再一次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是爱国，什么是热血。

九月初九，隋室誓师北伐。

“不破胡虏，誓不后退！”

“不破胡虏，誓不后退！”

“不破胡虏，誓不后退！”

广场上黑压压的士兵们群情激奋，高举着兵器声嘶力竭的怒吼着这个口号。声音直冲云霄，整个江都城、甚至周围百里都能听到这个声音的激荡。

杨广将手搭在朱浩的肩膀上，低声道：“朕在皇宫摆下酒宴，静待王弟凯旋！”

朱浩沉默的点头，道：“我会完成自己最后的心愿，皇上放

朱浩没有再开自己的车子，而是选择跨上乌云。每当看到它，便会想起牧场还有一个正在牵挂他的人。

朱浩抚了抚乌云长而整洁的鬃毛，忽然高声唱道：“狼烟起，江山北望。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这一天，浩浩荡荡的隋军行军途中不断齐唱这首热血的歌曲。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九十二章 - 问道七诀

“在做什么？”宋缺踏着月色踱步过来随口问了一句靠在庭院一株大槐树旁的朱浩。他依旧是那副神采奕奕精力充沛的样子。洛阳之战已经将近三个月，又要过年了。现在两方的攻势都渐渐缓了下来。

越是大规模的战役，在双方统帅都不犯什么大错的情况下，计策和奇招所起的作用就越小。这种消耗战考验的是兵员素质、后勤补给与士气。在野战上，几乎倾国而来的突厥狼骑的确是个巨大的威胁，突厥兵的素质与数量令李唐在野外战场近乎无敌。若不是猎鹰战术被破，又反被自己的猎鹰侦查，隋军很难弥补这一方面的差距。隋军的骑兵数量并不必对方少了多少，但是这些自小在马背上长大的民族，箭术和骑术练了一生，的确不是靠隋军的几年训练就能达到的。

朱浩听到他的声音，转身道：“宋大哥的军务处理完毕了？”

“我可未学你忙里偷闲，刚好而已。”

“那你看看这个吧！”朱浩将手里的一张烫金的帖子交给宋缺。宋缺扫了一眼，惊异道：“战书？”

朱浩苦笑着点了点头。

翻开一看内容，宋缺眉头大皱，摇头道：“不能去！”

上面是“武尊”毕玄与“弈剑”大师公邀朱浩前往论武的帖子。写的很文雅很客气，但意思却不大客气。表明了又是一个针对朱浩的全套。

“对方肯定不止这两个人对吗？”朱浩淡淡的一笑，看了宋缺一眼。

“看来你已经有决定了。”宋缺将请帖交给他，沉声道：“宋某刚好亦很久没有动过筋骨了，那我们一起去吧！”

“宋大哥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里还需要你。尤其是我走了的这一段时间。”朱浩轻笑一声，认真的道：“放心，我相信他们已经留不住我了。”

语气很淡，但里面不容置疑的自信却表露无疑。

宋缺点了点头，转过身去。轻声道：“小心一些！”

“我知道。”

“不要全部解决了，不然以后我手痒之时只有找你过两招了。”宋缺回头露出一丝笑意，大步离去，自语道：“的确是很久没动刀了，不知还有几人知道世上有个宋缺？”

决战的地点是白雪皑皑地华山，朱浩再一次的想起华山论剑，但这一次争得却是天下。

华山之巅，朱浩跃到位置最高的一块尖石上，扫开上面的积雪。不远处一人盘腿坐在一块不沾片雪、平整光化的大青石之上。身边甚至还放着两只纹饰精美、样式美观的花瓶，里面是数枝嫣红的腊梅。此人一身白衣，膝盖上平放着一把样式稍有些独特的宝剑。即便是低垂的双眼，但依旧能让人从他身上感觉到一种高贵恬淡地气质。

朱浩几乎不用看就知道这位登山都带着花瓶的高手就是名满天下，高丽第一高手。三大宗师之一的弈剑大师傅采林。

跟同样武功绝顶的宋缺比起来，这位一生都在追求完美并致力于探索生命之谜的弈剑大师至少在相貌上就非常地不完美。

他有一张窄长得异乎常人的脸孔，上面的五官无一不是任何人不希望拥有的缺点，更像全挤往一堆似的，令他额头显得特别高，下颔修长外兜得有点儿累赘，弯曲起折的鼻梁却不合乎比例的高耸巨大。令他地双目和嘴巴相形下更显细小。

不过这位年近百岁的老人还有一头乌黑长发，披散在肩头，道也有一种另类的潇洒。

他一直微微阖着双目，似在捕捉或者聆听只有他才能体会的到的天地间某种仙音天籁。

朱浩运转轻功凌空飘上来并站到的最高的石头上，甚至直到现在，傅采林都未曾张目看过他半眼，完全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相比之下，毕玄则要坦诚的多。不知是不是宗师级高手都有永葆青春的秘诀，这位草原上如同天神一般地存在看起来亦只有三十许，乌黑地头发直往后结成发髻。俊伟的容颜有如青铜铸出来。线条硬朗而冷峻，无半点瑕疵，完美的体魄足以让历届的健美先生羞愧到无地自容。古铜色的皮肤闪烁着眩目的光泽，双腿很长，凸显出他可怕的爆发力，手掌宽厚阔大，黑中带红。如同烧红地烙铁。就是看一眼亦会让人觉得自己被那其中蕴含地烈焰灼烧。

毕玄一直站着，站在雪地上面。脚下就是泥土。因为他更相信大地和自然才拥有最庞大的力量，人在天地之威面前是无比地渺小。所以站在大地之上，顶天立地，方能借取大地的力量。

他的狭长的眼睛充满妖异的魅力，目光冰冷却又神采飞扬，却深沉的看不到其中蕴含了任何的情绪变化。这被他扫一眼，普通人甚至会给吓得半死，他从朱浩上来就一直紧紧的盯着对方，可是朱浩用了傅采林对他的态度来面对毕玄的目光。

“现在在下已经应约而来，还是让其他人也出来吧。这么躲躲藏藏也解决不了问题。”手指滑过太阿剑剑柄上简单而精致的纹理，朱浩将目光投向目前被白雪覆盖的重重远山险峰，纯净的白色与山壁间未被大雪覆盖的青灰就是秦岭的主色调，无限延伸的边缘处与天际相接。此时正值落日西垂，天边燃烧的云彩将半片天空染得血红。映照在银装素裹的大地上，连这天地都变得嫣红。

“站在高而不稳的地方，你不怕摔的粉身碎骨吗？”毕玄的声音粗犷洪亮，隐隐如风吼雷鸣。一句话说完之后，空气里都还残留着嗡嗡的震动。

“我站在高出是要让视野更加开阔，而不是被眼前所见迷惑心灵。”面对这位威名震慑整个草原的霸主，朱浩的语气依旧平淡。

“站的越高，摔得越重。”

朱浩奇异的看了对方一眼，他是站在高处的人，毕玄更是。这句话来形容毕玄仿佛更加合适，因为对方心里有放不下的荣誉。

“生命是什么？”傅采林忽然睁开眼。神光烁烁地看向朱浩：“告诉我，生命是什么？”

朱浩眯了眯眼睛，露出一抹笑意，答道：“对我来说，生命就是人本身。至于其意义，就是让更多的人、大部分的人过的更好一些。”

傅采林一阵沉默，没有再说任何一个字。

“其他几位既然已经来了，也听了这么久，是否该出场了？生命可不是浪费时间。我需要完成的事还很多。”

“你还是那样自信。”一身白衣、风流倜傥的石之轩忽然出现在山顶，腰间是漆黑如墨的湛泸。他出现后，黑裙罗衫、相貌绝美的阴后祝玉妍以及四大圣僧分别闪出来。

“听说赵德言死了。”朱浩笑了笑，道：“是在逃离宝库之后死的对吗？”

回想起魔门与大明尊教地高手以及宇文阀的精英几乎在宝库中全军覆没，出来之后又得知魔门几乎被连根拔起。这样的打击下，即便是以石之轩的修养亦不禁眼角一抽。当时三人合力跳入总闸下面，穿过一条满是淤泥与机关的低矮隧道，甚至差点因缺氧而窒息。最后逃出来地仅是他们三人而已，当时赵德言已经身受重伤，是石之轩出手结果了对方的姓名。因为魔相宗有突厥的支持，是他一统魔门最大的阻碍。

正式与祝玉妍冰释前嫌。正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石之轩才发现长安已经改旗易帜，再次变回大隋的西京。更重要的是魔门各大势力在长安地老巢几乎被铲除干净。蓄满力气的一圈打在空气之中，这种难受和郁闷是无法形容的。

祝玉妍没有再戴着面纱，以真容出现在众人面前。她看着朱浩的目光同样很不善，因为家大业大的阴癸派在那次扫荡中受损程度几乎无法想象。不幸中的万幸是因为提前收到朱浩的帖子，其中的部分骨干已经转移。

朱浩的视线越过他们，投向四大圣僧，微微颔首道：“四位圣僧终于肯抛弃芥蒂，与魔门的人合作了吗？”

智慧大师微微一皱眉头。冷声道：“真言师兄涅成佛。这是我佛门即将大兴地最好预兆。”

帝心尊者禅杖触地，震得山巅都抖了抖，冷淡地面容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帝心沉声道：“我们还要追回被你抢夺的圣僧舍利子！”

朱浩挑了挑眉头，道：“舍利就在我身上，你们可放马过来取。”

四大圣僧与石之轩、祝玉妍同时趋步上前，与两边的毕玄与傅采林围成一道圆弧。

傅采林张开双目，缓缓起身。将伴他成名几十年的“弈剑”握在手中。毕玄暗提功力。四周更是出现一股被火浪熏烤的干燥炽热。另外几人都各自有了动作，目的不言而明。

“这个世界有这个世界地规则。你不该强加干涉。积弱之症最忌猛药，这会令病者地病情更加严重。”石之轩解下腰间的湛泸，淡淡地说道。

朱浩没有接过话茬，反将目光投向对方手中的湛泸，道：“这些宝剑其实要发自心灵的力量才能发挥出它们的力量。这个道理是在我滥用太阿许久之后才明白的。”

“石某只希望以后多得是时间来研究和探索它的力量，不过还是要多谢殿下的指引。”

“这并非指引，你们是否还要等最后一位贵客？他马上就要来了。”朱浩将目光投向山下，那里没有丝毫的人影，在场诸位更为他话里的内容惊疑。因为这里早已被暗中封锁，山下就是飞鹰曲傲与独孤阀阀主独孤峰，还有他们手下数千名最为精擅骑射的胡人精兵。

“来了。”朱浩将他们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收回目光。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一阵吟哦之声：“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念诵的正是庄子的《逍遥游》，一派逍遥闲适表露无疑。遥远的山下，出现一个缓缓行来的黑点。

其余众人听到这个声音才感觉到一丝诧异。来者是散真人宁道奇，是与傅采林、毕玄同级的宗师。宗师之间有一种奇特地感应，亦是发自精神的。这种感应可以让他们在很远的距离外感受到对方的存在。而宁道奇接近这么多他们才在朱浩的提示下察觉，这更是说明他们之间已经有一段差距了。

念道“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这一句的时候。宁道奇飘然而上高崖，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还是那一身干净朴素的道袍，依旧鹤发童颜、精神矍铄的样子，脸上带着温和地怡然的笑意，背上背负着一样用粗布包裹着的东西。长而窄，大约是什么武器。

逍遥游的第一段还未念完，可是自从他的声音出现到停止都未曾有过丝毫地变化，一直清晰而恬淡。更令人惊骇的是第一个字出口时，宁道奇还在四五里外，而短短一两分钟念完，却已经到了面前。

“宁道长好！”朱浩俯视面前的宁道奇。将目光投向他背后的包裹，笑道：“赤霄也来了，今日三把宝剑已经齐聚。平常人有谁能见此盛况？”

“殿下好！”宁道奇打了个稽首，摘下包裹，拍了拍道：“殿下误会了，贫道今日来此并非为了打架争斗，而是送来宝剑。谁赢则得之。”

“那倒是好了。”朱浩唇角微微上翘，调侃道：“三把意义非凡的宝剑都聚集到一人身上，甚至还有我身上的邪帝舍利与圣僧舍利。宝剑于是天命所归，邪帝舍利代表魔门一统。而圣僧舍利则象征佛教大兴。好。好，好！”

朱浩点了点头，一挥衣袖，左手上顿时出现黄芒流转的邪帝舍利与柔光流溢地舍利子念珠。抓住宝剑，朱浩笑道：“我这里的三样东西都拿出来了，诸位随时可以来取。”

宁道奇退后几步，在身后的一棵苍劲青松树根处的石头上盘坐下来。将包裹平方在膝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下来，与我一战！”毕玄妖异的双目中的战意如烈火一样熊熊燃烧。紧紧的盯着上面的朱浩。

“好！”朱浩爽快的答应下来，又道：“你们八个对我一个，可以给我留一个先出手地机会吗？不然若我被你们打得连还手之力也无，就算是死了也不光彩。”

以傅采林地修养和毕玄的高傲亦不禁微微红脸。享誉中外的三大宗师中有两个参与围攻，还有一个在旁边态度不明，不过很显然不会帮朱浩。石之轩本身也可算作另一位宗师，而祝玉妍若施展玉石俱焚，就是宗师也难以招架，至于四大圣僧齐上，现在大约毕玄和傅采林联手亦不一定能够破阵而出。

这样的阵容对付一个敌人，已经是奢侈到了极点。世上已经找不出比这更强大、更夸张的队伍。

“可以，殿下请！”答话的是石之轩，一脸温和的笑意，平静地眼神让人看不出他心里地任何想法。魔门中人本来就以一个阴暗面出现在大众的视线之中，围攻和阴谋是一种省力省时地捷径，单靠蛮力是在魔门里混不下去的。所以在场的人之中也只有他与祝玉妍能够坦然的接受这次围攻。

“多谢诸位了！”朱浩微微颔首表示谢意，自顾道：“朱某前一段时间根据以前的所学创了一套功法，名为问道七诀，一是弥补一点自己的遗憾，二是希望自己的徒弟有个传承。今天就在这里献丑了。”

众人都不敢大意。因为有自信使用自创功法之人基本都是已经将原有的武功融会贯通并另辟蹊径，在原有的基础上创造出更加强大的功法。而原本的朱浩已经那么厉害，自创的功法岂不是更加逆天？

“唉，只愿朱某有生之年可以将这一套《问道七诀》施展完成。”朱浩轻叹一声，将邪帝舍利与圣僧舍利子收回袖里，缓缓拔出太阿剑，脸色平静下来，淡淡的道：

“第一式诸位都见过，明为圆镜”

开口之时。朱浩手中太阿剑在虚空中画出一道太极图，不过这一张与以往的有些不同，不再是由青气与紫气划分，而是淡淡的白气与黑气，样式直接复制于太极图。

“去！”

朱浩左手食指与小指朝图上一点，完成最后两只眼睛。太极图缓缓旋转，无声无息地应声而出。如果不是眼睛看到，下面的诸位只怕会以为这是自己的幻觉。因为这个太极图没有丝毫的真气波动，或者说他们的功力与眼力根本无法探测到其中气息。

众人脸色微变。神经立刻紧绷起来。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朱浩年初易经里众人最熟悉的语句，苍松下枯坐的宁道奇目露奇光，看着那一副太极图应声而变，第一句时一分为二。第二句时二分为四。四幅大小一样的太极图依旧无声无息的袭向众人。

四大圣僧与其他几人深怕他再念一句“四象生八卦”，那样他们每个人都要独自面对这恐怖地“圆镜”。去年峨眉山金顶那朵“圆镜”的力量他们至今记忆犹新。

祝玉妍清叱一声，天魔力场大张，将袭向她与石之轩的圆镜仅仅包裹。天魔真气一与之接触，边如同柔雪落入沸水一般，顿时冰消雪融。祝玉妍神色一变，急声道：“快出手！”

石之轩冷哼一声。脚下一晃，幻魔身法施展出来，踏入天魔力场之中。湛泸绽放的一点淡灰色剑芒闪逝，刺中圆镜中心。没有其他的响动，但圆镜仿佛失去力气，缓缓地停止转动，悬停与空中。

“金刚伏魔阵！”嘉祥大师低喝一声，干枯的身躯忽然挺直，神光湛湛的眼睛盯着前方过来的圆镜。智慧与帝心两人分别闪身出现在枯禅背后，左右手搭在嘉祥背心。而道信则同时伸出双掌同时贴在前面帝心与智慧的背心命门。四人的双臂成为一座连接互相功力的桥梁。结成一个菱形整体。

“！”

嘉祥大师张口吐出六字真言地第一字，集合四人功力，胸口顿时飞出一个金色的“”字符，同样没有多少波动，只有一股平和神圣的气息。撞入圆镜上，亦令之没了声息。

傅采林眼中奇光一闪，手中弈剑出鞘。在圆镜还未到来时就不断的对着虚空画出一些短短的符号。明眼人就能看出。那是八卦周围的八个卦象，分别是代表乾、坤、坎、离、震、巽、艮、兑的八个长短不一的符号。

这些符号在他完成最后一剑的时候顿时闪烁出一道青光。如同符咒枷锁一样，刚好将太极图定住。这位弈剑大师的出手跟他地性格一样，追究完美。

相比之下，毕玄地手段则简单的多----他直接爆喝一声，提起醋大的拳头朝中间狠狠的击出一拳。强大的风压和炎热干燥的气息令地上的积雪都随之融化。

接过第一招之后，下面众人不敢再有丝毫地轻视之心，也不再以为这么多人围攻他一个是大材小用。宁道奇有些狐疑，难道这一招真地就只是让众人分出七八成的实力来接这么简单？

正是这是，朱浩低声念道：“四象生八卦！”

下面众人脸色一变，因为他们同时感到已经悬停地四张太极图中忽然传出一阵强烈的真气波动，瞬间过后，他们定住太极圆镜的内力已经没有遗留任何存在的痕迹。

不了解状况的情况下，连毕玄、傅采林这样的宗师都选择了同一条路----飞退！

四张太极图飞转起来，应声变成八张，而后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控制，排成一线飞向朱浩，在半空中悬停，临时搭建出一道太极图阶梯。

朱浩就踩着八幅图从三丈多高的尖石落下，站在众人后退之后留下的宽阔雪地上。他的敌人见他直接踩在纯粹由能量构成的太极图上，无不奢望其中某张、或者所有太极图突然能量混乱，将他炸的粉身碎骨，可惜这个愿望在他下来之后都没有实现。

“重归于一。”朱浩轻声念道。身后八张太极图旋转着再度融合到一起去。划成一张和最初推出时一模一样的太极图，飞上十余丈高的空中，也是众人的头顶。

这般神乎其神地能量控制更让众人觉得心寒不已。若剑气能劈开三尺厚的钢板足以让宗师级的高手引以为荣的话，那么这样让真气转弯、离体之后仍随心所欲的控制能力就足以让宗师羞愧了。

“第二式，征伐！”

朱浩面容一整。变得严肃无比，太阿剑平举，正对着八位当世总是高手。他身上忽然散发出一股无可比拟的威势，令正面面对他的人顿时胆寒。那种感觉就像一个没有武器的士兵发现自己已经身处数千敌人的包围之中，而军容整肃地敌人面容冷酷，几千张强弓弩矢、几千把刀剑长枪随时都足以让人粉身碎骨。

那种芒刺在背的感觉令人神经紧绷，连反抗的意志都提不起来，只绝望到连死亡都是奢侈。

众人脸色大变，而在这连宗师都无法抗拒的威严之中。朱浩一步步朝他们走过来。每一步都不急不缓，也未曾用什么高明的身法，可是他地脚一沾地，仿佛整个天地都在颤抖，群山之间回荡起一股低沉而压抑的鼓点声。每走一步。鼓点声就高亢一分，亦急促一分。

众人的耳边仿佛想起战场厮杀的声音，战鼓雷鸣，惨烈的杀气直冲天地。心神稍有不济者，顿时恍惚失态。

征伐，不愧为征伐之命，以战场上个人力量的渺小来打击敌人的意志。这样地招式绝不是纯粹的佛道高手或者江湖中人可以创出的。

见到朱浩已经在七步之外，随手一道剑气都能了结他们其中一人的性命。嘉祥大师目光一拧，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厉声喝第二字真言：

“嘛！”

清越神圣的佛音将众人从恍惚中拉回来，虽然还受到影响，但至少已经有了反抗的余地。

连毕玄和傅采林的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湿。正因如此，他们加入战圈之后，更是不自觉的全力进攻，再不抱分毫内疚与羞愧。

起初朱浩借着征伐的余威。顿时占尽上风。不过傅采林和毕玄的搏命相拼以及石之轩地湛泸剑气渐渐发挥威力。一点点扳回优势。不过朱浩依旧闲庭信步地在八位当世绝世高手的包围中穿梭，脸上的杀意渐渐变淡，最后换成温和的笑意，再度吐出下一招式的名字：

“遁去！”

这声音飘渺的如同天际传来，令人捉摸不到方向。而同一时间，石之轩与祝玉妍联手，一个依靠天魔力场。一个借用湛泸剑气。正要强拼一招，却发现眼前的朱浩突然凭空消失不见。

“撕啦！”一声布帛被划破地轻响。若不是毕玄心生警兆，恐怕就不止是衣袖破裂并受点皮外伤那么简单了。后背突如其来地袭击更让毕玄暴怒。多少年未曾受过皮外伤了？十年、十五年或是二三十年？

可惜他提起炎阳大法，全力朝身后打出的一拳却完全落在了空出。正感觉难受地时候，身畔忽然传来一声闷哼----那是武功和他不相上下的邪王石之轩，这位风流潇洒、气度过人的邪王眼中寒芒大盛，嘴角挂着一丝血迹，但同样高声道：“诸位背靠背连结一处，好防备他的偷袭！”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遁去”实在令人防不胜防，突然出现在某个意想不到或防守不到的地方，出手偷袭之后马上消失，这样的手段如果是出现在某个刺客身上，那么恐怕世间没有任何人能够防备得住他的刺杀。、

这时忽然传出一声轻笑，是朱浩的声音。他已经出现在众人头顶，看见下面果断的执行了石之轩的提议，朱浩露出淡淡的笑容，双手将太阿剑高举过头顶，轻声念道：

“第五式，问心！”

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从他身上传出，周围如同被淡淡的云雾环绕一样，此时一抹红霞照在他身上，宛如神仙中人。飘逸而拥有无可抵挡的力量。

强烈的能量波动将半空中朱浩的身影扭曲，只能看到一片模糊。唯一可以看清的就是他手中的太阿剑上忽然光芒大盛，在落日西垂入山腹之时，变成另一个在他们头顶升起的太阳。

问心，这是一个光明磊落的招式。下面众人脸色剧变，石之轩大惊失色，再不复以前的从容，厉声道：“大家合力！”

这一次下面来自不同势力又骄傲无比的宗师级高手们才算是真正的精诚合作。

朱浩淡淡的一笑，轻轻挥下太阿。上面光芒四射如同太阳的光球随之而下，仿佛要用自己的能量照亮整个世间。

湛泸剑气、炎阳大法、九玄大法、天魔力场、不死印法、佛门武功，不同的能量突然间爆发，均是为了抵挡上面的光球。因为这里面蕴含的力量足以令世间的任何东西粉碎，消融于天地之间。

另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凌空扑来，一抹浩瀚的金色剑气劈向光球。宁道奇终于忍不住出手了。因为朱浩的这一招很可能要了所有人的性命。

“轰隆！！”

一声剧烈的爆炸，当世功力最高的九位强者被爆炸的余波震飞，无一例外的喷血落地。

爆炸现场只没有了雪迹，十丈方圆内如同大地回春，一草一木都欣欣向荣。朱浩就站在爆炸的中心。头顶上的太极图变大了许多，缓缓的旋转着，一缕缕金光如同轻烟一样，缓缓上升，而后被吸入其中。

“告诉我，你们的道是什么？”朱浩抬头看着渐渐黑暗的天际，淡淡的问道。宁道奇把剑当做拐杖，支撑起自己的身体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将目光投向远方：“贫道的道是不杀！”

“我的道是杀伐！”毕玄单膝跪地，双手撑着雪地站起来，洪亮的声音掩不住一丝沙哑，但神色傲然，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老夫的道是无缺。”傅采林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和冠发，整整仪容，从容的答道，又补充了一句：“完美无缺。”

“贫僧的道……咳咳……贫僧的道是善恶。”嘉祥大师仿佛苍老了许多。因为他早已决定，此次华山之行过后，如果朱浩被制，他回去之后将引火自焚。因为对一个善人作恶是最违背他的道的事。

“我的道是黑暗。”祝玉妍一只手搭在石之轩的胳膊上，接力站起来。

石之轩见太阳的最后一丝光亮已经被黑暗吞没，才开口答道：“我的道是----无道！”

听完最后一个回答，朱浩收回望着天际的目光，淡淡的道：“我的道，是止戈！”

环顾周围狼狈不已、但个个神色坚定的诸位绝世高手，朱浩道：“问道七诀的第五式，也是止戈。”

话音一落，朱浩的身影忽然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越分越多，令人无法分清哪里是真实，那里是虚影。每道各自做出挥剑的动作，每一招直接而简约，没有让人感觉到丝毫的剑气。

无数道人影最后在他之前所在的原地汇合，朱浩手上多了两把剑。一把是黑漆漆的仁道之剑湛泸，一把是黄灿灿的帝道之剑赤霄。

望望头顶，圆镜中间那道分隔阴阳的线条忽然慢慢扭曲，在虚空中产生一道裂缝。里面似乎有无数的画面，朱浩平静的看完这一切，而后转身离开。

当世九位盖世高手保持着各异的姿态，一动不动，如同雕像一般。相同的是他们的眉心、喉咙以及气海丹田处都有一道淡淡的红痕。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第三百九十三章 - 天下一统

“那么问道七诀的第六式与第七式是什么呢？”

“第六式叫做忘道，是以自己的精神力沟通天地，以天地之气的力量打破圆镜中生与灭两种极端力量的平衡，引发剧烈无比的爆炸。”说道此处，朱浩顿了顿，方道：“那爆炸力大概相当于现在的两万斤黑火药放在一起引爆时的威力。”

徐子陵和寇仲顿时面面相觑，咂舌不已。

“第七式是破虚，还是以圆镜为引，利用其中两种能量的激烈反应打破空间的枷锁。”

“破碎虚空？”徐子陵与寇仲顿时惊呼。

“对，应该就是破碎虚空了。呵呵，不过为师更希望是凭着这股能量打开时空隧道。”朱浩笑了笑，对他们道：“热闹也差不多听完了，接收洛阳的任务可还未全部完成，还有窦建德正式受封夏王的诏令，这些就交给你们了。”

“还是师父厉害，毕玄被搞定，突厥马上就退兵。只是想不到一个武者在突厥眼中竟然有那么重要的地位。”寇仲嬉皮笑脸的感慨了一声。

“颉利若是死了，还有很多人可以取而代之。而毕玄若死了，就没有人来取代他了。”

“知道了师父，可是师父为何不顺手除掉他呢？那样岂不是更少了许多麻烦吗？”寇仲疑惑不解的问道。

“我是废了他的武功，并直接威胁他的性命。毕玄是活着回去的，同样丧失了威风与骄傲。这样的毕玄只会传播我们的强大，而且会主动劝导颉利收兵。而我若是直接杀了他，突厥人最高地信仰丢了，恐怕会变成一群疯了的狼。那样才是中原的劫难。”

“哦。那么弈剑大师也是差不多的情况了？”徐子陵微微有些犹豫。因为不管怎么算，傅采林都是他们的师公。有傅君连着，心里当然不希望傅采林惨兮兮。

“傅采林已经百岁高龄，大限不远，而高丽还有个野心勃勃的渊盖苏文（注，前面一章写成了泉盖苏文是浩子的笔误，因为盖苏文是避讳唐高祖李渊的名才把自己地渊姓改成泉姓的，这里声明一下）。大隋现在不能承受太多的战争重负。所以渊盖苏文必须要有人牵制。所以傅采林每天的上午十一点到下午五点这六个小时是可以使用自己武功的。”

寇仲与徐子陵对视一眼，都知道这是朱浩顾及他们的想法才做出这样的决定。因为高丽内乱，中原只会从中得利。不过在朱浩看来，一个软弱的高建武要比一个有野心有实力的盖苏文好对付多了。这一点别人不知道，却是朱浩最真是地想法。

大隋需要几年休养生息、强国强兵的时间。而之后，将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阻挡它前进的步伐。

“李渊披发跣足、负荆请罪，已经称臣。”宋缺慢慢的饮了一杯桂花酒，看了对面神色平静不波的朱浩一眼，道：“李世民已经在静念禅院剃度出家。成为了空禅师关门弟子，法号无名。”

“嗯，他的确是位雄主，只是缺少合适的机会。”朱浩点了点头，或许这就是李世民最好的结局吧！

“宁道奇半月前已经起身前往西方取经去了。”说完宋缺奇怪的看了朱浩一眼。

朱浩闻言笑道：“这是好事！如果成功，他必定会青史留名。”

“这里的事完成之后，我也是时候起身前往岭南了。”宋缺轻叹一声。最近这两年，因为朱浩地原因，他算是小小的满足了自己身为万军统帅，指挥千军万马的愿望。现在李唐覆灭。窦建德接受招降，中原已经没有真正值得他出手的对手。至于出征塞外，这仅仅只是一个设想而已，甚至有些奢望。

“浪费人才可是最可耻的行为，不压榨干你最后一点才能。岂非要天怒人怨？”朱浩开了一句玩笑，又认真地道：“我素来追求问心无愧，所以行事极少会顾忌什么。因为我一直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大部分都是为公而非牟取私利。宋大哥和我是一样的人，为何你偏要让那些无趣的东西来左右自己的本心呢？”

宋缺眼中闪过一丝明了，低声道：“你是劝我解散宋阀？”

朱浩道：“人才是部分贵贱的。”

更重要的是隋室四大门阀地危害，宇文阀独立长安，李阀占据洛阳。独孤阀依附洛阳，宋阀岭南独尊。乱世在很大的程度上都跟四大门阀以及其他的小门阀势力的野心有关。

“嗯，我知道了。”

毕玄的失败重重的打击了草原民族们的野心，东西突厥仓促退兵，以及窦建德手下大将刘黑闼地突出骑奇兵更是大大地打乱了李唐的部署。更重要地是因为李建成与李元吉因看到李世民失去他最大的后台慈航静斋的声援，于是在李渊面前大进谗言，又加上李世民掌握兵权太久。早令李渊猜忌。以至于后来李建成与李元吉秘密发动兵变准备“擒拿”李世民的举措都不闻不问的默许。

李世民终究没有被自己的亲兄弟拿下。反而凭着强绝的功力在变乱中一箭射杀了太子李建成。之后心灰意冷，主动交出兵权、遣散部下。到静念禅院出家为僧。原本依附突厥的势力，除了刘武周还死心塌地的当突厥走狗之外，幽州罗艺、燕王高开道相继降唐。大业十六年五月，涿郡的隋室老将薛世雄终于与隋室兵马重新会师。带兵的是寇仲和徐子陵，来到北地的目的是荡平龙泉之主、之前想要称帝的拜紫庭与北塞大明尊教余孽，包括其首领，大尊许开山，顺便荡平北塞周边猖獗的马贼。最后一件事则是与高丽重新划定边境，并与高建武签订和平条约。

同年九月。高建武认傅君为干女儿，封和夏公主，嫁给隋室秦王杨浩为妻。并正式签下互不侵犯条约与神农一号谷种专利协定，交换了大批俘虏之后，正式引进神农一号。

十月，定扬可汗刘武周在隋军地猛攻下，带领着几千残军败将狼狈逃亡到草原投靠颉利。至此，大隋正式重归一统。同时。岭南宋阀宣布解散门阀，所有门阀弟子成年之后须独立出去，除了直系后代之外再无半分瓜葛。自从独孤、宇文、李三阀相继破灭之后，成为天下最大门阀的宋阀这次抛出的消息更是令地主豪强们震动不已。

因为和平的到来，朝廷颁发了许多利国利民的法令。其中有关土地的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土地国有。原本私有的土地可以不算做此列，暂时是专指新开垦与国家分配地荒地。

这些土地需要农门每二十年与官府签订一次使用合约，并且只要有人耕种，可以不限期限的给农民使用，而且新分配的土地只会比原来更多。而不会减少。最令地主们震骇的就是这些徒弟不允许买卖。

农民有了足够的余量，有了官府发给的土地，还有所谓的劳动保障，短短三年，全国的地主豪强们相继发现自己有田有地却无人种的尴尬，没有收归国有地徒弟反而要因此缴纳高额的税收。宋阀的表态带起一股风潮，无数地主将先辈们视为至宝的土地以极为低廉的价格转卖给国家。没有佃农，这些原本靠土地维持生活的地主们为了维持以前奢华的生活，不得不去经商。

幸好朝廷亦颁布法令鼓励农商，不然这些原本高高在上的人怎会放下身段去经商呢？大隋正在以坚定而快捷的步伐前进。周边适合种植水稻的小国都在争相向大隋朝贡以及请求归为属国。因为在他们眼中，中原总是对属国有几位丰厚地赐予。那样他们既可以光明正大的种植神农一号，又可以免去缴纳高额的“专利使用费”。

“殿下！”

一个轻柔而略带沙哑磁性的动人女声响起。朱浩在自己的小院里，躺在摇椅上，闭着双眼晒太阳。旁边地商秀轻轻推了他一下。轻声道：“夫君，落雁来找你了！”

“啊？哦……”朱浩睁开迷蒙的眼睛，揉了揉，打了个呵欠，懒洋洋的道：“让她进来就好了。”随即又嘟哝道：“好不容易找个休假的日子，没想到还有公务……”

如今已是大业十八年二月，他与商秀在众望所归中成亲已经一年零一个月零九天了。之后不久。寇仲与宋玉致喜结连理，徐子陵与卫贞贞经过众人的撮合，也走到了一起。

窦建德受封之后，朱浩没想到与刘黑闼一见面，对方就千恩万谢。想起当年在离开东平郡的时候顺手撮合了刘黑闼与素素，想不到再见面的时候刘黑闼地儿子都会喊爹了。

“殿下！”

看见清丽如昔的沈落雁抱着厚厚的一叠文件进来，朱浩不禁揉了揉太阳穴：“直接说！”

“好的。”沈落雁看夜不堪文件。直接答道：“第一件是殿下提议在全国各地兴建两百四十八所公学所需的一系列费用已经初步核算出来。大约需要二十九万六千贯。申请户部拨款需要您的签字！”

沈落雁将最上面一张公文交给朱浩。

朱浩点了点头，道：“下一件！”

“第二件是兵部提议扩建黎明、破晓二军。陛下说要问问您的意见。”

朱浩道：“兵贵精而不在多。现在地这个样子刚刚好。军队太多会增加国库地消耗，我还想不久之后提议猜测冗军的。”

“第三件是伊吾、吐蕃、车师、新罗、百济等大大小小十五个国家上表称臣，皇上说此事看您地意见。”

“看我的意见？那就照老规矩办！”朱浩想也不想就答道。

“好的。”沈落雁答应了一声，又从文件里面取出夹好的一叠递过来：“这是那些国家的十五份《互不侵犯条约》，需要您签字。”

朱浩随手一翻，接过商秀递来的狼毫，转头笑道：“还是落雁懂我心思！”

沈落雁俏脸微微一红，从朱浩不注意的角落妩媚的白了他一眼，接着道：“第四件是军情处机要玲珑娇传来密报，上述发现东部扶桑、琉球土人以及南方以天竺为首的国家暗中大面积种植神农一号，却没有与我们签订合同，更没有缴纳专利使用费。”

“嗯？”朱浩微微一愣，马上起身来，抚掌笑道：“好机会好机会，我会亲自上表请兵收复琉球。训练三年的水师也该是出动的时候了，让其他人见见我大隋水师的厉害！嗯，杜伏威倒是有福气了。以后讨伐扶桑与攻打天竺以及周边小国的任务肯定会落在他身上。”

“还有其他事吗？”朱浩亦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于是笑了笑，问道。

“有，据军情处可靠情报上说，高丽渊盖苏文秘密勾结东突厥与草原其他民族，准备兵变，取高建武而代之。”

“咦，又是个好消息？”朱浩一笑，道：“这个倒不急，等高建武放下姿态来求我们的时候再出兵，不然他不会有深刻的印象。”

“是。”

“还有吗？”

“还有，下面一件……”

等沈落雁交代清楚这些事情离开之后已经是下午了。朱浩轻轻呼了口气，伸个懒腰道：“好不容易有个时间陪陪娘子也有公务来打扰，夫君我都想退休了。”

“来，夫君张嘴！”商秀笑意盈盈的剥了一颗葡萄送到朱浩嘴里，柔声道：“落雁也是个苦命女孩子哩！”

“噢，你忘了当年在牧场她设计陷害你的事了？”朱浩一边吃着葡萄一遍含糊不清的道。

“怎会忘了？不过她当时是为李密效力，各为其主罢了。”

“嗯，我的娘子倒是豁达得多，肚子里可以撑两只船了。”朱浩嘿嘿一笑，同样剥了颗葡萄送到商秀口中。“不过以前听说落雁与世绩的关系挺不错的，不过后来又闹分手。去年世绩竟然娶了主动女追男的董淑妮，唉，倒是有个李天凡对她死心塌地，可惜她至今也未答应。说起来李天凡那小子打水仗还是可以的，也算是个可造之材。”

卷八 北上传旨－卷十 西征北伐

大结局 破碎虚空

“她是喜欢你哩！”商秀白了他一眼，为他的不解风情气恼。

“啊，是吗？”朱浩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的惊异，不过商秀无论如何看都只看到他一点也没有真正要惊讶的意思。

“可是我只喜欢娘子你啊！”

大业十五年时，宜情园后山兴建了一所全封闭式教学的学校。外人极少有人知道里面到底是教授什么的，只隐约听说并肩王朱浩亲自兼任这所名为半山学院的校长与主要任课老师。

这里的学生个个都可算作是朱浩的弟子，而指定课本除了传统的四书五经之外，主要教材则是朱浩亲自编撰的十二卷《天道概论》，其中囊括天文地理、算术几何、炼金物理，还有治国施政、兵法韬略等，几乎将所有有用的学问一网打尽。

这《天道概论》现在还在修订中，半山学院的学生们所学的都是试行本。

在挂着“高级讲师授课教室”牌子的宽敞房间里，朱浩侃侃而谈：“……所有阻碍社会发展的行为都将会被历史车轮前进的动力碾压成齑粉。所谓顺天而为并非什么都不做，枯坐等死，而是顺着社会前进的方向，为这车轮的前进添几分动力。今天先讲到这里，大家有什么疑问尽可以提出。我会一一为你们解答。”下面座位上的祝玉妍首先举手道：“教授，请问如何才能确定这个车轮前进的方向、并判断出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阻碍了它的前进？”

祝玉妍现在是半山学院高级讲师，兼授法学、数学与韬略三门课程，同时还在军情处挂名任职。

“这个很简单，社会的发展其实就是人类的发展。所以只要自己要做地事符合大多数人---我是指大多数百姓的利益，那么这样的行为都是顺应历史前进的。反之则是阻碍。”

“普通百姓自己并没有什么远见。应该需要领导者来为他们指定发展的方向才能避免低级的错误。那么领导者的决策是否符合生产力的发展该如何来判断？”发问地是石之轩。他的问题大多比较有深度，事先多会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石之轩亦是高级讲师，教授韬略、政治与地理三门课程。

朱浩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在我回答这个问题之前，石老师请回答我，政客所做的事有几分是纯粹的为了百姓的？”

石之轩沉吟道：“十中无

“说的对，十中无一。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如果领导者花大部分的时间来考虑百姓的利益的话。就不需要再来决策自己地发展方针。因为百姓的需要就是社会前进的动力。“百姓的基本需求便是衣食住行四大方面，其次就是消费。那么请问老师，当百姓有充分的购买能力的时候，商业的发展是否也顺应了历史的前进？”

这个问题令朱浩眼前一亮，发问的是被证明极有商业天赋的宋师道。现在兼任经济学与艺术课地讲师，并在户部任左侍郎。随着傅君与秦王浩的联姻，宋师道专注的感情则被倾注到与其神似又形似的师妹傅君瑜身上。据说两人已经到达谈婚论嫁的地步，不过还有最后一点来自宋缺地阻力。因为宋缺的意思是宋师道可以于傅君瑜在一起，但正室不能是一个外族女子。更不能立他们未来的子孙为嫡子。

现在这事还僵持着，到底如何，朱浩也管不着。

原来被抓获的大部分魔门弟子已经成了半山学院中一股很大的力量。尤其是那些还比较年轻的。这些经过朱浩加工的现代思想与学识最容易被他们接受，况且能加入魔门地大多是资质上佳、聪敏过人之辈。朱浩向来很重视这些弟子，所以对他们的思想教育从来未曾停过---那是比魔门更加有效的洗脑手段，不同的魔门洗脑方法的是朱浩洗去的是他们心中阴暗负面的东西，重新种进去健康阳光地种子。

还有另一件事值得庆贺，升任户部尚书地虚行之已经找回了他失散多年的女儿。往年费尽千辛万苦才查到自己家破人亡、父女失散与阴癸派有关，而后来才从祝玉妍这里得知，造成他这一生痛苦地是灭情道的尹祖文与许留宗。这两者已经在洛阳时死于宝库之中。他的大仇算是得报了。更欣慰的是找回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儿，正是白清儿。

起初白清儿是不认他的，但血浓于水，经过朱浩这一两年的思想教育，两人已经比普通的父女之情更加亲密。

不久之后。在战场上立了无数汗马功劳的李靖将继任兵部尚书之职。前不久朱浩一直与杨广商议军政分离之事，提议尽早将军部独立出去，不再受到朝堂之上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甚至根本不懂军事的人的影响。兵部的责任则是在需要用兵之时讨论其得失与核算物资，还包括参谋部的部分能力，但并不能遥控战场，只有建议的权利。

寇仲在北塞时不时的与突厥兵们干上几场，因其用兵如神。如今突厥人听到他的名号就吓得退避三舍。边境上的马匪盗贼几乎被肃之一空，边境交易更因此而空前繁荣。中原的商人们以茶叶、丝绸、瓷器等奢侈品以及积压的粮食、盐等必须物资卖给胡人，换回马匹、牛羊、皮革、毛料、药材等重要物资。平等的交易更令突厥人不再愤愤唾骂汉人“奸诈狡猾”，双方都一次而合作快乐。

“秀芳是可苦命的孩子，朕这一生亏欠她们母女太多，不知能补偿回多少？”

朱浩例行的前往皇宫为被立为太子的杨杲授课，顺便与杨广聊聊。此时这位精力充沛的帝王一副落寞的样子。深深的叹了口气。

朱浩听闻尚秀芳在中原一统后地这段时间一直在走访外国。其足迹到过龟兹、大食、西域、突厥、高丽，几乎踏遍了大隋周边的所有国家。所到之处。无不受到最高规格的欢迎。前不久有消息传闻她已经从高丽起身，返回大隋，不久将到达江都。

“她爱好艺术，这是她的追求。”

“朕还以为她是在靠繁忙与歌舞来麻痹自己呢。”杨广若有所指的说了一句。

这之前杨广曾数次暗示明示要将尚秀芳嫁给他，并道不介意这段关系和辈分的混乱，也不公布封其为公主的旨意。可惜朱浩一直没有答应下来。

他的心意，尚秀芳地心意只要不是瞎子都能感觉出来，朱浩当然不是瞎子。心里还跟明镜一样。不过最难消受美人恩，在非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不想让更多的女人来打扰他现在的平静而充实的生活。“这天我们要讲的是为君之道。”朱浩用石灰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为君之道”四个大字，以李世民曾说过的一句千古名言开头：“民，水也；君，舟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简明扼要的说，这句话是指君王的统治一直因民众地承载而存在。只有水流平缓而下，舟才能稳定的前行。而若水流变得湍急、暗流汹涌。那么舟很可能被水的力量打翻，从此万劫不复。这个比喻是比较形象的。统治阶层来自于百姓之中，同样应该将自己的重心放在为百姓服务之上。”

“……服务百姓绝非可耻之事，而是人格最高尚的体现。孟子所言民贵君轻的说法，用在这上面最为合适。人的出生环境有贫富贵贱之分，但人格却不是以自己所处的环境来决定的。有人出身权贵士族，却干着卑鄙肮脏之事；有人生于贫寒孤苦之家，却立志高远光明磊落。这才是贵贱。”

“……我所要讲地意思很明确，为君之道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把百姓放在自己心中最重要的地位之上。至于具体做法，我则要说另外一个道理----就是不要在自己未曾彻底了解某件事之前就武断的予以肯定否定或者盲目的下达命令。比如我说为君之道首重百姓。那么为君者首先就要设身处地地为百姓考虑。你必须了解全国百姓的生活状况如何，米粮如今几何，肉多少钱一斤，菜多少钱一斤，布多少钱一匹……这些可算作鸡毛蒜皮的小事实际上关系着全国几千万百姓的生存。所以决不能马虎半分。有时间就要找机会微服私访、体察民情，而不要被下面官员那些笼统或夸大的数据所迷惑。这不光可以增加君王在百姓中的声望，更能使这个国家的根基更加稳固。不过千万要记住，这些事都马虎不得！”

“知道了义父老师！”杨杲已经是个十一岁地美少年，眉清目秀，英气勃勃，带着一些稚气。却比同龄人要成熟的多了。

“那么我来将第二点，是关于如何当皇帝。我的意见是放政权、收兵权，军政分离。让朝廷中的每一个官员都发挥出他的能力，并完成其职责。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黄河决堤，某处水灾严重，陛下要派你前去主持救灾事务。一到了现场。因为人手不够。到处都是需要帮助的难民，救治伤员、分发帐篷米粮饮水、疏散群众、疏通河道、堵截河堤。事情几乎做不完。那时你会怎么办？”

杨杲微微迟疑了一下，马上坚定地道：“当然是贡献出自己所能尽到地最大的力量了！”

“去帮忙分发物资、甚至亲手上阵？”

“嗯，是地。多一人就多一份力，老师不是教我团结就是力量吗？”

“说的对，团结就是力量。但你在能发挥出百分力、千分力、万分力的情况下去出一分力，这就不是团结，而是浪费！”朱浩看着他怯怯的双目，温和的笑了笑，继续道：“要一个秀才上阵杀敌或要一个没读过书的沙场战士处理政务，这是否合适？你作为救灾的最高领导，最应该做的事是合理的安排和差遣人手，该疗伤的疗伤，该分粮地分粮，该堵截河堤的运沙包。各司其职，这个救灾工作才不会乱。所以我的意思是领导者应该要先学会用人！”

杨杲露出一丝恍然之色，听得更加聚精会神。

“宰相、尚书、大将军等等这些都是朝中握有极大权柄的臣子，说实话，没有皇帝能够毫无保留的信任一个臣子。那么如何能防备臣子的野心又让对方可以心悦诚服的为这个国家贡献自己的力量呢？说到底，还是分权两个字。简单地说，就是各司其职！你将手中至高无上的权利分给三省六部，六部尚书将权利分配给各自的左右侍郎。左右侍郎又将自己的权利逐级分配下去。这样一来，职位越高的人，囊括的实权就越少，相反，决策的权利越大。这样既可以分担部分大臣们的重负，又可以保证他们实权不高。这就是我认为的最简单而有效地办法。当然，我也说过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所以这个建议的可行性到底有多大，以后还需要你来验证。”

“知道了义父老师！”

朱浩讲课时所说的每一句话旁边都会有专门的文官记录下来。既可以当做笔记，又能让别人从中吸取些有用的东西。

“我想说的第三点并不一定能够用上，因为这只是一个在现在环境下还不成熟的设想。不过这里我还是说说，以后若得以实现，也可以少走一些弯路。”朱浩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又写下两个字----“立党”！

“立党！”杨杲带着惊讶与不解念了出来。

“对，立党！”朱浩肯定的点了点头，又解释道：“这并非我们平时所说的结党营私，而是另一种形式地党。它本身并不具备什么颠覆性的力量，而是以某种高尚的理想和信念吸引人们加入。而加入其中的人会受到它信条的约束，以规范入党之人地行为与思想。加入其中之人以入党为荣，同样以党人的身份做事。那么这个党派的声望将会随着入党之人的声望增长而增长。不久之后，人们将以加入这个党派为荣！当然，入党还是有一定门槛的。必须宁缺毋滥。而入党又知法犯法的人，则要比普通人受到更加严厉的刑罚。如果真地成立党派，那么一定要监督党人的作为，决不能让它腐败堕落！”

朱浩缓缓说出这个他设想了很久的意见。现在或许是不具备那样的条件，但他并不介意先播下一粒种子。

微微停顿了一下，朱浩继续讲道：“如果以政府的名义立党，那么这些党人将成为维护这华夏江山最为坚定的力量。这一点你现在或许还不了解。以后可能会有机会知道的。”

杨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记性很好，朱浩所说过地话他都会用心去记，就算理解不到也会死记硬背下来。将来总会有用的上地一天。

“向雨田！”

向雨田背靠在公园的木椅椅背上，手指间夹着一根香烟，优雅而落寞的吐出一个轻轻旋转的烟圈。听到后面传来的声音，他不禁转回头去，而后看到了一身西装革履、面带温和笑意的朱浩。

“向雨田！”朱浩又叫了一声。快步走上来：“这一段时间过的还好吗？”

“三十年了。我的人生又过了三十年。”向雨田的声音里含着一种孤寂的苦涩，“想找的人一直没有找到。我甚至一直在怀疑这是一个虚幻的空间。”

外面才过了三年，但梦境里已经过去了十倍多的时间。以前的一两年他还在疯狂的寻找传说中的黄大师，可是到了香港，先是被告知对方已经去了巴黎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再飞去巴黎，继续被告知他已经去英国度假……他和那个热心的记者尚明月一直没能找到黄大师的身影，最近的一次时他们所住在的同意酒店，只隔了一层楼。可是同样失之交臂。在花去了无数钱财并经历无数打击之后，向雨田终于明白一个道理----他可能永远无法和黄大师见面了。当世尚明月还劝他说什么平行空间、规则不同什么的，现在却早已看淡了这一切。

“明月也去了，就在前不久的时候，在医院。”向雨田神色更加落寞。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熟悉而陌生的尚明月于他来说有一种特殊的感情。那是介于父女与爱情之间地模糊感情。可是他害怕去触碰，最终做了对方的“哥哥”，并一直到对方去世。

三十年，梦境里的三十年。尚明月已经去世，他在这个世界失去了最后一丝牵挂。正感觉彷徨的时刻，朱浩来了。

“我想让你出去，做皇帝，做一辈子皇帝。三百年、五百年。甚至更久。”朱浩直接说出自己的要求，“我知道道心种魔可以换个身躯，保持精神不灭。在这个世界的三十年，你已经了解了我所知道的一切，我相信你可以治理好一个国家几百年。”

“当几百年皇帝？”

“是！”

向雨田弹飞手指间的烟头，起身答道：“好吧，就当我这无法飞升地老头完成今生最后一件大好事吧！这里已经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人了。”

向雨田是个魔门中的异类，豁达而睿智，可以与正道中人生死莫逆。这样的魔门人才是朱浩心目中最合适的人选。可是事情的顺利远超过他的预计。原本准备的一腔话都没有用上。不过结果很好，这就足够了。

“好！”朱浩点了点头，消失在向雨田眼前。

“这是我最后要讲的一个道理，那就是学会做一个明君前，先要学会做一个孝子、一个慈父！”朱浩在黑板上用力地写下明君、慈父、孝子三个词，看着认真听讲的杨杲，低声道：“希望你记住这句话。”

杨杲用力的点头道：“是义父老师，我记住了！”

“记住就好。”朱浩丢掉手中的粉笔，缓步走上来一根手指轻轻按在杨杲额头上，从对方察觉不到的位置轻叹一声。

杨杲的意志远不如向雨田强大。只因为他有一具控制多年的身体，所以两者的融合同样会是人格的融合。向雨田的精神将渐渐地苏醒。完全融合的时候，两人便不再分彼此。

大业二十年。

“带上落雁吧！”商秀紧紧的握住朱浩的手，柔声道：“没有多少女人可以多年默默的等待一份难以期盼地爱并承受思念的痛苦折磨。”

朱浩长叹一声，道：“我们走吧！”

“能搭上我吗？”

车子开出江都的西门。路上多了一个莹莹而立的俏影。依旧是那样的风华绝代，容颜不老，一颦一笑无不令人心颤的美貌，凤目中除了深深的情意，还有一丝祈求。

朱浩无奈地看看身旁的商秀，又转头对后座的沈落雁露出一丝苦笑。

商秀嘟着嘴翻了他一眼，嗔道：“我不想再说之前的那句话哩！”

车子再次发动。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声嘶力竭的大喊：“保护好她，不然上天入地我也绝不放过你！”

那是消失多年的杨虚彦的声音。其实朱浩早已知道他地存在。这些年杨虚彦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但同样更加人性。至少他早已学会默默地守护着心爱的人，不是几个月，而是风雨无阻地数年。尚秀芳能够平安的出入各国，与他的秘密保护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停车！”尚秀芳忽然娇呼一声，沈落雁见她已经泪流满面。

“对不起。妾身不能走了！”尚秀芳急忙拉开车门。几乎狼狈的跳下车，往回奔去。对面是杨虚彦惊喜到难以置信的眼神。

“祝福他们吧！”朱浩露出一抹笑意。再次发动车辆。“懂得爱，学会爱，珍惜爱。”

一阵空灵孤寂的箫音顺着山泉流淌到小溪，又顺着小溪流淌到听者心里。

商秀捏了捏朱浩的手臂，酸酸的道：“以前就未发现相公有这么大的魅力。”

“说实话，我也没有发现。”朱浩透过后视镜看到笑而不语的沈落雁，耸耸肩调侃道。

“……我想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我希望你能带我走。”

“你真的可以放下心中一

“放得下又如何，放不下又如何呢？”石青璇轻轻舒了口气，看着夜空的那弯月牙儿：“我突然害怕一个人孤独终老。所以我决定正视自己一直回避的事情。”

山脚下，长江边，那个朱浩曾经穿越来到这个世界地地方。朱浩刹车下来，看着眼前一个绝美的人影儿，轻声道：“我以为你会一直消失，永远不再出来。”

抱着膝盖，孤独的靠在一棵树下，楚楚可怜的样子愈发惹人怜爱。她一直看着夜空。柔声道：“人家也以为再也不会回来见你了。”

“自从得知圣门被灭的消息之后，人家整个人像是傻了一样。阴癸派的宗主即位的时候必须独自外出游历三年，我用一年的时间来思考为何会与你为敌，又用一年地时间思考为何会成为你的敌人，第三年则思考怎样为师尊报仇，为圣门报仇。所以我周游大隋周边的国家，拼命学习各国武学之长弥补自己与你的差距。到了第四年的时候则已经思考清楚，原来我不必再抱有任何的仇恨。而当我回来的时候，却得知他们并没有死。那是儿的心顿时空荡荡的。像是解脱，也像是无依无靠。多年地努力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还有一丝窃喜。可人家不知该如何来找你，只敢通过与你相识的人了解你的一切。”

“这里是傅君告诉我的。”低下头，露出修长白皙的玉颈，显得孤单而无助。从怀里的香囊中取出一样小东西，起身过来，将它塞到朱浩手里：“这个给你！”

那是一个同心结，用两缕乌黑光泽的青丝织成，编造的精致无比。上面用一根红线系着，预示永结同心。

“人家好多次的想毁了它。现在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保管。”

“嗯，我会地。”朱浩点头应道。

“这是师妃暄送给你的。”嗔视一眼，负气的道。

朱浩顿时沉默。

两年前师妃暄以佛门俗家弟子的身份出山。受朱浩以前化身渡命九针清虚神医免费义诊的启发，兴建了一个类似现代红十字协会地慈善组织。其中成员大部分是医生，整年奔波于全国各地。免费为人义诊，有时甚至派出医疗队，救治外国的伤病患者。短短时间内，已经有了很大的名声。

因为她总以佛门自称，所以淳朴的百姓们给她起了个很好听的名号，叫做药王菩萨。

“她让我带话给你，她已经明白了你的心意,也明白了自己的心意。”续着说道。

这句话无论怎样听都充满了暧昧地味道。尤其是加上先前的同心结。朱浩脑海里现出师妃暄的影像，追忆一幕幕往事，回忆逐渐清晰起来。

“我明白了，谢谢你！”

“后面一句也是她带给你的，你们还真是心有灵犀！”嘟着红唇，酸溜溜的说了一句。

“那么我若说更希望收到你送我的同心结呢？”

“算你啦！”满意的一笑，从身后取出一个木盒硬塞到他手里：“给你这个大骗子！”

不用拆开他便知道里面是他让寇仲和徐子陵忽悠了阴癸派两千两黄金地可乐瓶子。尴尬地一笑。朱浩不禁汗颜不已。

“上车吧。我们该回去了！”

“是跟你回去哩！”落落大方的钻进后座，亲密地招呼道：“商姊姊、沈姊姊好。青璇妹妹好！”

没说几句话，四人都将目光投向车外的朱浩。只见他庄重的拔出太阿，虚画一道太极图，左手两指一激，将它推出去。

圆镜缓缓旋转着悬停在前方三丈高的高空出，直径超过一丈。黑白分明的阴阳鱼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玄奥的秘密，令人心驰神往。

朱浩单手举起太阿，剑身上发出阵阵明亮而温和的光芒，化作缕缕轻烟，缓缓上升，并被吸纳到太极图之中。太极图周边因金光的吸入而渐渐闪现出坤、坎、离、震、巽、艮、兑八个金色卦象。

金光越来越强烈，太极图的转动亦越来越快。太阿剑上光芒流逝上升的速度亦越来越快。车上四女都聚精会神的看着这从未见过的景象，几乎呆了。

“师父！”

“老师！”

林边忽然传出寇仲与徐子陵熟悉而急迫的声音，眨眼之间场地周围已经多出两道身影。

“带我们一起走吧！”

“你们不属于那个世界，况且这个世界还需要你们，这里还有等候你们的人！”见到寇仲和徐子陵脸上流露的失望与难以割舍，朱浩又安慰道：“等你们到了我的境界，同样可以破碎虚空，打开时空隧道，来到我的时代！”

寇仲和徐子陵精神一振，均找到一个相同的目标。

朱浩收起宝剑，归入鞘中。留恋的看了一眼，细细抚着上面熟悉的纹理，轻叹一声，喝道：“接着！”

寇仲下意识的将飞到眼前的东西接住，正是太阿宝剑。

“我知道小仲你生性散漫，不爱受到约束。只有做正事的时候才会认真。而小陵性子恬淡，不喜欢太多的争斗与流血。所以我走之后，你要替我守护这个国家！”

“是，师父！”寇仲郑重的将太阿系在腰间，用力的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徐子陵亦差不多。

“我们走了！”朱浩对山上大喊一声，转身打开车门一轰油门，车子怒吼一声，忽然离地而起，飞向高空中已经变成一团灰色的太极图。

“师父！”

“记住，我在另一个世界等你们……”

车子前端接触太极图的时候，圆镜突然静止，中间分隔阴阳的曲线像是两道门一样左右分开。车子就这样融入了幽深无比的黑洞之中。

黑洞渐渐消失，寇仲和徐子陵顿时跪下来，泪流满面。

山头上，鲁妙子、石之轩、祝玉妍三人看着这里的一切，心里知道朱浩最后那句“我们走了”是对他们喊的。

“我们也回去吧！秀、青璇、以后有他照顾了。”鲁妙子长叹一声。另外两人做出同样感慨万千。

祝玉妍双臂忽然穿过石之轩与鲁妙子的臂弯，笑道：“我们也回去吧！”

六月初六这一天正好是他穿越来这个世界的日子。

李靖、徐世绩、虚行之、房玄龄、杜如晦、魏征、王伯当、杜伏威等曾被朱浩举荐的隋室重臣都收到一封他的亲笔信，信上仅有几个清癯苍劲的楷字：

爱并守护这个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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