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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契约终止》+番外  Torias


      契约终止（1） 
      
      　　　拖著疲惫的身子来到门前，找钥匙，心底升起一个期望，自己别把自家门的钥匙搞丢了！ 
      　　　眼睛都快闭上了，摸了半天，掏出钥匙，戴秉裕打开自己的家门，迎面而来的却是一阵令人窒息的闷热，夹杂著毫无生活感的霉味！ 
      　　　秉裕进门先放下身上背的摄影器材，行李就乱推一旁；开窗，让空气进来！才打开落地窗的一边，秉裕就立刻後悔！什麽跟什麽啊？外面比里面闷热！对了，冷气，总算是回到文明生活了！足足两个月窝在鸟不生蛋的印尼小岛上，听人指挥，要这样，要那样，伺候著大牌模特儿，每天一起床，心里就先干上两句三字经，睡觉之前再诅咒某些人下十八层地狱，终於结案回到文明社会当中，这能怪谁？只怪自己不争气，没办法成为大牌摄影师…！哼哼！你们给我等著，哪天我出头了，叫你们全部听我的！ 

      　　　关上落地窗，冷气开了强冷，回头检查答录机，….该听吗？二十三通留言！ 
      　　　秉裕决定先洗澡，洗完之後在冰箱找到啤酒，这才开答录机听留言。 
      　　　「哔…裕，是我，忘了跟你说，我这个月要去香港，回来跟你联络，掰！」 
      　　　「哔…秉裕？不在吗？好吧，是我，小庆，我会再打给你！」 
      　　　「哔…裕，是我，我在香港，你在干什麽？怎麽都不在家？想要什麽吗？我帮你带回去，打电话给我，我的旅馆号码是…，先这样，掰！」 
      　　　秉裕边听心里边发凉，凉透背。惨！忘了跟忧璨说要去出差！小庆没什麽！忧璨脾气大，是金主，也是情人，也是好搭档，还是红牌模特儿；没出名的摄影师会让红牌模特儿指名的恐怕只有自己，也只有忧璨喜欢他拍的照片。 

      　　　忧璨果然发飙了，最後三通留言，在答录机里狂犬乱吠，撂下警告，三天内没联络，大家走著瞧！ 
      　　　倒带听留言时间，两天前！吁！还好！ 
      　　　秉裕抓起话筒，打电话去报到！ 
      　　　手机刚接通，对方就说：「你完蛋了！」 
      　　　秉裕讨好的嘻嘻笑，决定先发制人。「璨！我刚从印尼出差回来，去两个月，被折磨两个月，每天想你，晚上来吃饭？」 
      　　　忧璨停了几秒，说：「印尼？我怎麽不知道？」 
      　　　「反正每次我说什麽你都随便敷衍！」秉裕拖著声调：「我不是有告诉你我要去印尼出差吗？我说的话都是耳边风！…你伤了我的心！」 
      　　　奏效！忧璨又停了一下，问：「答录机听了没？」 
      　　　「还没，刚进门就先打电话给你，好多留言，等一下慢慢听！」秉裕暗自奸笑。 
      　　　「我忘了你要出差！…我的留言不用听了，晚上我会晚一点才有空，等我来，我要吃海鲜义大利面！」 
      　　　「没问题！…一定要来！」 
      　　　「我要上场了！再说！」 
      　　　秉裕等忧璨匆忙的收线，哀嚎一声给忧璨听，然後挂上话筒，转身对著落地窗合十。老天爷，我不是故意要对忧璨说谎，攸关我的人生成败，我是不得已的，请不要减短我的寿命，谢谢！ 

      　　　尽管累的快瘫了，也不能休息。准备等忧璨来，好好的服侍忧璨一下。秉裕设计了烛光晚餐，冰好上等白酒，收拾东西，换了床单，音响拨放著爵士乐，完美！ 
      　　　秉裕等到睡著，门铃响起才醒来，看了下手表，九点半，接著来客直接用钥匙开门。只有忧璨有钥匙，没别人！ 
      　　　秉裕站起来，走到门口。忧璨让自己进门，转身看秉裕。 
      　　　忧璨真的可以用赏心悦目来形容；染成棕红色的短发，发型常因为工作需要而变换，这次是剪的整齐的变形披头四发型，脸庞轮廓稍有祾角，刚硬带点温和的线条，不像东方人的深遂双眼，眉眼鼻唇，比例完美，连耳朵的形状都无可挑剔，衬衫微敞，锁骨隐隐若现；忧璨的每一寸都是完美的！ 

      　　　秉裕来不及开口，忧璨先拢上双臂，把脸埋进秉裕的颈窝，嘟哝著：「好饿，好累，看到你真好！」 
      　　　「先吃点东西吧！」秉裕温和的低语：「想我吗？」 
      　　　「想的快杀人了！」忧璨闷声回答，抬头看秉裕，两人身高差不多，平视。「谁叫你要出差的？等一下真的杀了你！」 
      　　　「你记性不好还怪我？」秉裕眯眼笑，放开忧璨，往餐桌走。 
      　　　「从小被你罩到大，我的记性会好才有鬼！」忧璨咕哝著跟秉裕走到餐桌旁坐下。 
      　　　「连我说的话都记不得，好伤心！」秉裕开白酒，帮忧璨倒酒。 
      　　　忧璨只是揪著秉裕看，没回嘴。 
      　　　秉裕上了前菜沙拉，忧璨的手机响。秉裕坐下来，自己先开动。 
      　　　忧璨接手机：「喂？…喔！我忘了！…好累，改天吧？」 
      　　　秉裕继续吃，习惯了，忧璨的社交圈大的没人可以想像，有八成以上大概都是看在忧璨的模特儿身份，还有忧璨这魔鬼身材魔鬼脸孔自动贴上来的！ 
      　　　忧璨听了下，笑著说：「去死！…好！…掰！」 
      　　　收线，忧璨放下手机。 
      　　　秉裕看忧璨一眼，接著看手机，忧璨会意，拿起手机，递给秉裕。「好嘛！你接管！」 
      　　　「我没白痴到接管你的手机生意！阿狗阿猫都会打电话找你，假使我每通电话都勒索一千元才转给你听，现在我已经是亿万富翁了！当初没这麽做，现在我拒绝！」秉裕低头吃沙拉。「关机你不会啊？」 

      　　　忧璨真的把手机关机！ 
      　　　秉裕非常明白两人之间，自己的定位在哪里，大概因为这样，忧璨总是会找他，忧璨认识的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都贪著分享忧璨的成功，没人见过忧璨为了这成功的付出有多少。 

      　　　同样在差不多的行业，秉裕知道忧璨的付出。模特儿要是有点卖像，经纪公司会不断的推广，没走红以前，有业主就要陪笑陪吃饭，业主说什麽就是什麽，毫无尊严可言。就算红了，照样陪笑陪吃饭，比较好的是，有时可以耍耍性子，之後去陪罪，大多会被原谅。 



      契约终止（2） 
      更新时间: 09/02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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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忧璨的手机关机，总算可以安静的享用超晚的晚餐。秉裕饿的前胸贴後背，忙著补充能源。忧璨喜欢秉裕的料理，照样慢慢的品嚐，挑东挑西，再以最喜欢裕的手艺做总结。 

      　　　按照往常碰面的惯例，吃晚餐，收拾之後，静静的依偎在一起，互吐苦水，听著两人都喜欢的爵士音乐，接下去上床，床上做什麽，完全看彼此的意思，契约上有说明的！ 

      　　　契约是忧璨开始玩的。 
      　　　好久以前，好久好久，还在小学的时候，忧璨忽然转学跟秉裕同班。那个像女孩子的男娃娃，秉裕到现在都还记得！唇红齿白，全班最漂亮的人，所有的女同学一面倒向忧璨。 

      　　　这世间本来就没道理可言，忧璨转学因为父母离异，还对簿公堂，弄得小孩不知如何是好，常忧郁著一张脸来上课，不理人，也不想跟人交朋友。秉裕跟忧璨开始混熟，是因为有一次秉裕上厕所，发现忧璨躲在厕所哭，问了原因，才知道忧璨的父母抢孩子，忧璨不知如何是好，想要爸爸也想要妈妈！ 

      　　　最後，忧璨选择留在原地的父亲。可是忧璨的选择大概是错误题，父亲三年後再婚，家里再没有忧璨的地位，那年，他们小学毕业。忧璨没有被亏待，上中学以後，再婚的父亲对忧璨予取予求，凡是忧璨要的，全部可以得到！汪忧璨的汪爸爸，当时在秉裕的眼中是个好父亲，不像自己的爸爸，要啥没啥！事情一直持续误会到高中，当时忧璨已经辍学去打工，被经纪公司看上，开始兼差模特儿的工作，忧璨没有理由一直跟自己交朋友，但忧璨就是一直找自己，见了面，忧璨就是上下其手，想牵手，想抱秉裕，想在秉裕怀里哭，抱著秉裕睡。 

      　　　秉裕高中毕业的那一年，忧璨提起契约！早在当时，忧璨就已经是眼见要红得发紫的模特儿，收入比父亲还多，比一般的上班族多上两倍！ 
      　　　秉裕手臂拢著渐沉睡的忧璨，记忆依然清楚！ 
      　　　『我跟你订个契约！』忧璨笑著说：『你是我的人，我说什麽，你就做什麽，我要你爱我，你就要爱我，我要你爱别人，你就要听我的，契约的回报是，我会尽一切的努力，达成你毕生的梦想！你想当摄影师，我把你捧到天上去，我可以的！』 

      　　　高中毕业当年，秉裕抛弃女友，跟忧璨上床！订下十年契约，这十年当中，秉裕会归忧璨所有。契约乙方，要尽一切努力博取甲方的欢心，唯一可以违约的条例是，乙方比甲方成功，收入更多，名声更大，那样的话，立场可以逆转，乙方变甲方，发号施令！ 

      　　　秉裕没有那种魄力，随著机会漂浮，上大学，学摄影，之间，忧璨一步步走向成功，早已放弃学业，认识的人越来越多，社交越来越广，有一阵子，秉裕忌妒死忧璨的优势！ 

      　　　忧璨总是找契约的乙方！ 
      　　　十年的契约，明年七月可以解约！还有一年！想解约吗？并非此刻的处境不好，忧璨的感情放在自己身上，不是因为契约的甲方乙方，而是忧璨只有他的契约乙方可以依靠！母亲也再婚，父亲有自己的另一个家庭，忧璨只有自己！ 

      　　　忧璨在这些年中，大概牺牲他自己颇多！秉裕想要怎样，忧璨读的到，全部帮秉裕实现。撇开性不说，忧璨是个非常好的恋人，为了秉裕感冒，让摄影约定开天窗，赶到秉裕身边，不眠不休照顾秉裕康复；秉裕消沉时，忧璨总是在身边，用魔鬼笑容，催秉裕提起精神；几天不联络，忧璨就发飙；某些状况，忧璨的经纪人会打电话恳求秉裕劝劝忧璨听话，所有招式浑身解数使出来请求！ 

      　　　汪忧璨总是会听那个小小摄影师戴秉裕的话，渐渐在圈内传开！ 
      　　　秉裕转眼看沉睡中的忧璨，…好美！这角度，没人见过的忧璨，没有面具的忧璨，被父母抛弃的忧璨，拼命想要确定谁爱他的忧璨…！ 
      　　　秉裕脱身，拾起相机，忧璨的时时刻刻，都不容错过！ 
      　　　透过镜头，还是可以看到忧璨的真实，不管是睡是醒！忧璨的心有个洞，谁捅的洞，没有人知道！ 
      　　　睡吧！我的魔鬼天使忧璨！ 
      　　　拍了许多忧璨的睡容，秉裕钻进暗房开始工作。 
      　　　忧璨害怕男女关系，跟父母离异有关吧？脾气火爆也跟父母离异有很大的关系！但忧璨美，美的让人可以原谅他的坏脾气跟固执，美的男男女女都欢迎忧璨，美的连自己都抗拒不了！ 

      　　　打开暗灯，秉裕检查底片。踏入摄影界这六年来，看过无数的被拍摄主题，拍过无数的模特儿，没有一个像忧璨这样无需特殊镜头，无需修片就百分百可以过关的，任何角度，忧璨看起来都是完美无缺！ 

      　　　有时，爱情跟性，容易混淆。秉裕等待显影剂让照片显像，无缘无故想著乱七八糟的念头。不敢相信自己二十七八岁了，还只有过忧璨，还根本没弄清楚自己到底是异性恋，同性恋，还是双性恋，比较起来，小庆强多了，刚跨入二十的年纪，就知道自己不爱异性，还找的到男朋友，打的火辣。忘了！小庆找我有什麽事啊？二十三通留言里，有六通是小庆打来的，该不会又是失恋想找个就近且方便的人发泄吧？ 

      　　　认识小庆纯属意外。 
      　　　小庆是秉裕自己给的小名，小庆的熟朋友直呼庆，比较疏远的朋友叫武庆，方武庆就是秉裕隔壁邻居的么子。排行老三，三个小孩全是男的。这公寓很豪华，一层只有两户，方家比秉裕早搬进来，挺热情的一家人，看秉裕一个人孤零零，逢年过节都会邀秉裕参与方家的盛会。跟小庆开始比较有话说，是在年初时，秉裕夜归，一头撞见小庆跟男友在电梯间难分难舍，当时，秉裕还默默站在一旁看了很久，观察很久，原来接吻也有很多种方式，可以让对方软了脚！要不是当时方家送客人开门，恐怕秉裕不会跟小庆有话说。 

      　　　秉裕完全靠直觉，转身就挡住小庆跟男友的亲热镜头，跟方先生打招呼，无故寒喧一番，然後转身，小庆已经把男友送走了，一脸刚回到家的样子，秉裕跟小庆交换眼神，秉裕只是想笑，这下子抓到你这小子的把柄了吧？每次去你家，你跟我耍酷，话都不说一句！ 

      　　　那晚过後第二天，小庆猛按秉裕的门铃吵醒秉裕，闯进门，劈头就问秉裕会不会告诉他父母。开玩笑，这种事如果旁人去跟父母说，准定会被当作疯子扫出门，你好自为之！ 

      　　　小庆人缘不错，因为长的不赖。体格年轻，毫无赘肉，眼神彷佛会勾人的魂，有著年少无知的勇气，敢恨敢爱，刚开始讨厌秉裕，後来却又把秉裕当作知己，秉裕提到自己的情人是美男子以後，小庆对他的态度软很多。 



      契约终止（3） 
      更新时间: 09/02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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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房门忽然打开，忧璨的身影在门口晃著。 
      　　　「裕？还在洗照片？」 
      　　　「嗯！总要交差！」秉裕回应。 
      　　　忧璨的身影晃进暗房，双臂伸出抱著秉裕的腰，把脸埋进秉裕的怀中。「来陪我睡嘛！明天再洗照片！来嘛~~！」 
      　　　秉裕安慰著回应：「一下子就好，他们会急著要照片，你先去睡吧！怎麽醒来了？看你睡的好好的！」 
      　　　忧璨没有回话，回应给秉裕是需索的吻。怎麽自己不会软了脚？小庆颇有一套啊！但忧璨开始爱抚前戏时，秉裕就知道自己要投降！全身会发热，热的无法自抑，将忧璨抱进怀里，贴著自己的身体，紧抱著，把忧璨融化进自己身体里。 

      　　　「你这妖精！」秉裕低声笑说。 
      　　　忧璨只是哼了几声，像是承认，又像否认。 
      　　　秉裕很想就这样带忧璨回床上，但是…我的照片，冲过头就惨了！头脑想的是一件事，身体想要的却是另一件事，这种时候，牺牲哪样？身体还是头脑？ 
      　　　忧璨忽然放开秉裕，拿夹子夹起照片。「差不多了吧？」 
      　　　秉裕看了下照片，新愁旧恨浮上心头。「就是这个死模特儿，以为她是国色天香，阳光太大，镜头太偏，食物太烂，我操她祖宗十八代，足足延後整个外景两个礼拜的时间！…不过，她挺崇拜你的！」 

      　　　忧璨仔细看了下照片，放开夹子，秉裕连忙伸手接。 
      　　　「她？不用太巴结，不成气候，大概也成不了气候了！」忧璨哼了声说：「拖著我的裕，改天让我碰见了，非要你好看不可！那个贱婆娘艺名叫妮可，还自以为她是好莱坞大牌明星咧！」 

      　　　秉裕好笑的放下照片，把其他的照片拿出来晾乾。「你那臭脾气要改一改！你得罪多少人了？能得罪跟不能得罪的，都全惹光了吧？」 
      　　　忧璨嗤鼻。「谁理那些呀？…裕，去床上吧！陪我！照片都弄好了不是吗？」 
      　　　照片还一大堆没弄好！忧璨别扭又固执的个性，秉裕很清楚，你要是不顺他的心，之後要收拾的残局恐怕可以媲美善後八级地震的震撼！ 
      　　　这次秉裕跟著一觉到天明，出差累吧！不是自己的床，睡了总觉得怪怪的！因为不是自己的床，还是知道忧璨不可能在身边？最近秉裕总会想起这个问题，想著想著，会想去找个女朋友，…还是该找个男友？怎麽办？连自己也不清楚，找鬼？跟忧璨在一起很开心，秉裕知道很多时候让步的是忧璨，忧璨了解他，忧璨知道自己所有的喜好。 

      　　　在忧璨胡闹固执的面具之下，其实是颗大男孩的心，忧璨认为自己没有父母，认为一个连父母都不爱的小孩，除了从小一起长大的秉裕以外，没有别人会爱他。忧璨只想看自己想看到的东西，真的没人爱忧璨吗？那之前那个为了忧璨嚷著要跳楼的模特儿怎麽说？还有那个为了忧璨退出圈子的模特儿？还有那个一天到晚缠著忧璨的新人，眼神活像想把忧璨活吞似的…，哇！不能想！不要去想，想起这些好像深宫怨妾算旧帐一样！ 

      　　　秉裕起床弄早餐。不知忧璨今天有没有排功课？昨晚忘了问！回房拿起忧璨的掌上型电脑秘书，查看今天的行事历，忧璨的经纪公司特别配给忧璨，这个大牌模特儿常用『忘了』这藉口开人天窗！人会红就是会红，铜墙铁壁也阻挡不了，红了以後，你拿他无可奈何！ 

      　　　今天星期四！打开星期四的行事历，秉裕盯著小小的萤幕呆了三秒钟，转眼看床头锺，要死！八点的拍照，现在七点半了！ 
      　　　掀开整床的被，秉裕大声吼著：「起床！你快迟到了！」 
      　　　忧璨懒洋洋的睁开眼睛看秉裕，天塌下来都没他的事一张脸。「迟到就迟到！被还我，我还要睡！」 
      　　　秉裕拉起忧璨的手臂。「少爷，你已经迟到半小时了！换洗一下，吃点东西！你…排了一整天的约，晚上我去找你！」 
      　　　忧璨又回头睡，什麽姿势都可以睡！ 
      　　　「璨！起来罗！」秉裕凑近忧璨的耳朵，轻吐气。「起床了！」 
      　　　大脚螃蟹立刻夹上身！忧璨四肢缠绕上秉裕，低而轻的笑声，妖媚惑众。「你晚上来找我？真的？」 
      　　　「真的！起床了！」秉裕微笑，半推开忧璨的身子。「一大早，别引诱我！换洗一下，你真的要迟到了！」 
      　　　「我约了几点的？」忧璨打著喝欠下床。 
      　　　秉裕呆了下，真是由衷的同情经纪公司派给忧璨的助理！「八点！现在已经七点半多了！」 
      　　　「八点等於九点，放心啦！」忧璨回嘴，往浴室梦游。 
      　　　秉裕放弃！反正自己不是忧璨八点约的摄影师，管他去死！ 
      　　　忧璨换洗之後，拎著秉裕做的三明治下楼，秉裕送下楼，忧璨不知怎样弄来的保时捷911泊在街边。忧璨说是保时捷代理商老板送的，自己只需付牌照费用。 
      　　　看著忧璨上车，漂亮的小跑车发动引擎，想像忧璨轻踩油门，小车飞驰而去！ 
      　　　就算是代理商老板，手头也不会这麽阔！忧璨卖身了？为了一辆跑车？忧璨向来卖笑不卖身！请你想像一下，魔鬼脸孔魔鬼身材，加上个天使笑容，谁拒绝的了？ 

      　　　嗯！调查一下保时捷代理商谁是老板，嗜男色吗？唉呀！不行！说著说著，自己又变成深闺怨妇了！秉裕咒著自己的晦暗思想上楼，绝对不可以去打探甲方的一切，要逆来顺受，当个乖怨妇！ 

      　　　回到屋内经过电话时，秉裕想起小庆来电好几次，顺手拾起话筒，打到隔壁家。好玩！听的见隔壁的电话铃响！墙壁薄？希望不是，不然卧室里的嗯嗯啊啊岂不是让邻居听光光！ 

      　　　接电话的不是小庆，是方太太，秉裕问候一声，小庆不在，打手机吧！ 
      　　　秉裕放下话筒，还不到八点就出门，…还是小庆根本没回家？重新拿起话筒拨号，手机没关，小庆自己接电话。 
      　　　「小庆！是我！」 
      　　　「秉裕？你在哪？」 
      　　　「在家！昨天回来的！找我有事？」 
      　　　小庆犹豫了几秒钟，说：「我晚点打给你！你会在家吗？」 
      　　　秉裕奸笑两声。「怎麽？不方便说话？」 
      　　　从声音就可以听的出小庆开始著急。「不是啦！…因为，…我晚点打电话给你好了，我再跟你解释！」 
      　　　「好啊！」秉裕想笑，电话挂掉之後，自己开始笑。 
      　　　小庆真是个有趣的小孩子！虽然不该把二十一岁的人叫小孩子，但小庆有趣极了，什麽事都写脸上，是个捉弄的好对象！ 


      契约终止（4） 
      更新时间: 09/02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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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秉裕回到暗房工作，三天之内要把照片交出去，真希望可以成名，有一堆助理使唤，你，冲照片，你，扛相机跟器材，你开车….，那会是多美好的人生啊！像忧璨一样，一堆助理可以使唤，卯起来不高兴了还可以把助理当出气筒！ 

      　　　忧璨是忧璨，你是你。搞清楚，你走在街上，没人会多看你一眼，忧璨穿的再破烂，再怎麽不修边幅，随便走到哪儿都会有人瞠目。 
      　　　秉裕不自觉低下头，专心工作。 
      　　　忧璨啊！连女人也会觉得忧璨美吧？那个为了忧璨退隐的模特儿就是红透半边天的美女，忧璨男女不拘吗？感情的体验不如身体的印证吧？除了自己，忧璨是否睡遍所有人的床？觉得忧璨美的不只是自己？忧璨勾人的是眼神，低垂著浓密睫毛，闭眼又微扬眼帘，蚀人的媚，流转於眼眉之间，会想起忧璨在床上的放荡，那种只要你高兴，忧璨愿意做任何事的专注。 

      　　　秉裕停下手边的工作，又来了！想起忧璨床上的姿态，身体就不听使唤！戴秉裕，你全身贱骨头！忧璨才刚离开床不久，又想要忧璨回到床上？忧璨今天很忙吧？一连串的预约，封面照片，接著是广告拍摄，然後是服装拍摄，然後有什麽开幕酒会之类的，摄影展开幕吧？ 

      　　　秉裕放下工作，打电话给忧璨。 
      　　　不是助理，忧璨自己接电话。「我会去的啦！林总，我就这麽没信用吗？」 
      　　　秉裕停了下，林总？业主吧？「璨？」 
      　　　「裕？…等等！」声音远了点，不耐的语气。「叫我八点来，现在什麽时候了，你们要我等到何时？…我数到三，不开始我走人！…是喔！我偶而准时你也不高兴吗？不高兴的话，你解我约啊！」 

      　　　秉裕不忍的皱脸，可以想像助理的脸色会一阵青一阵白！「璨？我晚点再打？」 
      　　　「没关系。」忧璨回到电话中。「晚上来找我，我大概八点可以脱身！」 
      　　　秉裕想说话，一时忘了想说什麽，最後只说好，然後挂上电话。回到暗房，仔细挑选照片，这些是机械式的动作，脑中却奇怪的想著以前的事。 
      　　　不知不觉跟忧璨成了好朋友。 
      　　　那时年纪还小，认为忧璨比自己成熟很多，一般的小孩子，大概到了国中以後才敢跟父母顶嘴，忧璨还小学三四年级，跟父母讲话就已经是没大没小的口气了。秉裕眼中，妙的是忧璨的父母似乎默许忧璨对他们那麽没礼貌，直到稍微大一点之後，秉裕才了解那是因为罪恶感，婚姻走到末路，让小孩在破碎的家庭中长大。 

      　　　忧璨从小就反抗当个认份的学生，常常翻墙翘课，老师点名没点到，就问没胆跟著翻墙翘课的秉裕，忧璨会跑哪去。秉裕为了维护忧璨，一律回答不知道。忧璨会回来，大概快放学的时候就会回到教室，好像没事人似的，收拾书包，等秉裕一起下课回家。老师多次质问忧璨，忧璨就是闭著嘴不说话，一脸倔将，天不怕地不怕，有时还会直接看著老师的眼睛，表情像是说著，大不了你找我父母来，不然你就把我打死，想要我回答问题，免谈。 

      　　　秉裕觉得後来会跟忧璨走的这麽近，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当时那情景，给秉裕幼小心灵极大的震撼，对於忧璨只把自己当好朋友，有种超然的优越感。 
      　　　放学後，忧璨会跟秉裕回戴家。秉裕是么子，小学四年级时，上面的大哥已经去当兵了，大姊念大学，父母养了一双儿女，又老年得子，秉裕在家，有点无法无天的独得宠爱，代价却非常惨痛，不是只有父母，连大哥大姊都像父母，参予管教秉裕的义务跟责任。 

      　　　忧璨谁也不怕，只怕戴宜铃，秉裕的大姊！ 
      　　　想到这，秉裕对自己微笑。他们国中二年级时，姊结婚，忧璨还当场在新娘房里哭了出来，抱著新娘一直说不可以忘了他们，要常回娘家。忧璨不是怕姊，忧璨把姊当成不在身边的母亲，愿意听姊的管教。戴家全家也只有姊，似乎把秉裕跟忧璨看得很透彻，就连正值叛逆期的他们，都能接受姊说的话。忧璨会走上模特儿这条路，大姊在背後给予许多助力，常对他们耳提面命的说，要找自己想做的事，然後努力去做，最好做到成功，差一点的话，做到专家也可，别浑浑噩噩长大到老，回头是一堆感叹。 

      　　　大姊婚後，三年内生了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姊夫在婚後第三年调职新加坡，一家人跟著去了。忧璨那时已经可以笑著送戴姊姊一家人上飞机，那时已经确定他自己的目标，逐渐走红了。 

      　　　忧璨从小就美，美丽的错误永远会被世人原谅。老师从不责骂忧璨翘课，反而担心忧璨翘课时的安危；父母让忧璨为所欲为，从不说重话；大哥大姊偶而看到忧璨因恶作剧成功而开心，不但不罚，还笑著说忧璨是鬼灵精；忧璨说什麽，秉裕向来无法反驳，照做就对了。 

      　　　记得曾经跟忧璨翘课过几次，买零嘴吃，躲避警察，跑到没人的公园里打球，爬人家的墙，摘树上的果子试吃，酸的要死，找奇怪的地方探险，最後回到公园，坐在矮墙上晃著腿聊天。十岁出头，什麽都不懂得年纪，忧璨看自己的眼神，就已经有他人没有的专注，还有时而在眼底一闪而过，那不知名的表情。 

      　　　他们翘课跑最远的一次，跑到海边去。花光所有的零用钱，坐车，买东西吃，在海边玩了一下午，一起坐在沙滩上看夕阳直到天黑，天黑了躺著看天空幻想太空时代的来临。 

      　　　记忆是很奇妙的东西！秉裕忽然想起那次翘课去海边，忧璨忽然在星空下的沙滩上爬起来，笑著看自己。 
      　　　『如果可以去外太空旅行，我跟你一起去！去看银河，看奇怪的外星人，…你会一直陪我吧？』 
      　　　秉裕记得当时自己点头说好，说一起去太空旅行，一直陪忧璨。 
      　　　忧璨那张稚气的脸，当时露出了成熟的微笑，一抹莫名的光彩在眼底流转，然後在秉裕胸前趴下，环抱秉裕。 
      　　　『裕永远都是我最喜欢的人！』 
      　　　当时多大？小六？ 
      　　　电铃声打断秉裕的思绪。 
      　　　门外是小庆。是…小庆吧？秉裕站在门口，看著门前的人。多久没见到小庆？两个月？出差前一晚还跟小庆去吃拉面的，怎麽忽然….。 
      　　　「发生什麽事了？」秉裕脱口问：「一阵子没看到你，我差点认不出来！…进来，今天没课？」 
      　　　小庆走进客厅，四处看了下，没说话。 
      　　　秉裕拿啤酒招待小庆。小庆想喝酒时就会来这里，方家不准喝酒的。 
      　　　小庆接过啤酒，自己找地方坐，朝著小庆颇喜欢的小沙发移动，喝著啤酒，依旧安静。 
      　　　秉裕打量此刻的小庆，该用惨，还是该用突变来形容？小庆原本看起来是个健康的大男孩，年轻的体格，身材不错。两个月没看到，变成木乃伊，剩下皮跟骨头，原本的活力消失无踪，头发留长了，胡子也不刮。 

      　　　秉裕安静地走到落地窗前关上门窗，开冷气，然後回暗房继续工作。 


      契约终止（5） 
      更新时间: 09/02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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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秉裕心无杂念的挑片，没多久就收拾照片准备明天交差。 
      　　　出来外面，小庆在沙发上睡著了，脸上依稀可见泪痕。 
      　　　秉裕俯身看小庆的脸，拿走小庆手上的啤酒罐，回房里拿毯子出来盖在小庆身上。小庆却醒了，伸手抓住秉裕的手。 
      　　　秉裕在沙发旁蹲下，微笑。「怎麽了？想要我问这种问题吗？发生什麽事了？…你现在看起来比我老好几岁，别告诉我你失恋了！…不会吧？」 
      　　　小庆无言的抓住秉裕的手，像是即将溺毙的人抓著浮板，眼里满是无奈与伤痛。 
      　　　「之前我见到的那个？」秉裕保持微笑。 
      　　　小庆摇头，紧握秉裕的手。 
      　　　秉裕转眼想了下，抬眼看小庆，伸出另一手拨开小庆额前的散发。「你的爱情，真是来去无踪，变化无常！…都没回家？」 
      　　　小庆垂眼，低声开口。「大哥知道我跟浩在交往，叫我不要回家！」 
      　　　秉裕眨眼，隔了几秒钟之後，才领悟小庆的意思。「只有你大哥知道？」 
      　　　小庆点头。「说，要是爸妈知道了会伤心。…我做错什麽了吗？」 
      　　　秉裕考虑了一会儿，松手站起来。「这是很无奈的事，我之前想劝你收敛一点，看你乐在其中，又觉得不该泼冷水。…你没错，你大哥也没错，只是每个人的标准不一样而已。…你都住在文浩那边？」 

      　　　小庆点头。「文浩很担心我，可是我又不能做什麽！」 
      　　　「他养的起你？养多久了？一个月？」秉裕开始微笑。 
      　　　小庆颓废的躺在沙发里。「秉裕，不好笑！」 
      　　　「我可以养你一阵子！」秉裕转身往厨房走。「直到你家里领你回去为止。不过我有寄居条文的，不能听我的答录机，不能过问我的行踪，别进我的房间，保持房子的整洁度，不能带文浩来这里温存，别问我的客人任何问题，…就让你住到高兴为止！」 

      　　　小庆跟著到厨房。「那些简单！…我还没见过你的阿娜达！」 
      　　　「见到你就认得出来了！」秉裕回应说：「个性火爆，你要有心里准备！」 
      　　　「呃…真的方便吗？」小庆的语气开始有点活力。「不方便你就直说，我回去浩那边窝！」 
      　　　「应该不会吧！」秉裕随口说，心底有个恶魔似的念头产生，让忧璨知道自己不是没人要，不是非他不可，忧璨会有怎样的反应？ 
      　　　转眼看小庆，算你倒楣，被我拿来胡乱利用一番！不过，小庆的大哥，还是要帮著解决才对！直接找他谈？怎麽谈？那是人家的家务事，外人根本无法插手！ 
      　　　下午小庆好像有点精神了，秉裕找小庆去采购，全部叫小子提，小庆没有埋怨。刚进门，小庆的手机就响，秉裕忽然有个不好的预感，小庆的手机生意，大概会跟忧璨的手机一样忙碌吧？秉裕整理采购回来的东西，提醒自己把大门备用钥匙给小庆。讲完电话，小庆自动来帮忙。 

      　　　「钥匙先给你！」秉裕看小子的脸色，刚才的平静又消失了。「我晚上要出门，除了我的房间跟暗房不能进去，其他的你随意。」 
      　　　「我睡哪？」 
      　　　「随便你！」秉裕回答：「饿了自己动手，电视音响随你玩，别把这里烧了就好！」 
      　　　小庆点头，手机又响。秉裕无奈的翻白眼，离开厨房。没多久，小庆出来客厅找秉裕，好像小狗，爱缠在人脚边。 
      　　　「秉裕，…可以找一两个朋友来这里吗？」小心翼翼的语气。「保证不会把这里弄乱，只是看电视聊天。」 
      　　　秉裕抬眼看小庆，缓缓的点头。「可以是可以，但这不表示每次都可以。…同学还是朋友？」 
      　　　「朋友！」 
      　　　秉裕耸肩。「随你罗！」 
      　　　见到秉裕没反对，小庆的脸色又好些。「那…可以看看那些摄影专辑吗？」 
      　　　「可以，不过禁止外借！」秉裕站起来，朝房间走。「我要补个眠，电话不要接。」 
      　　　小庆根本不敢吵醒秉裕。一个小时之後，两位朋友来了，小庆也是用手机联络叫他们上楼，悄悄开门让朋友进来，尽量压低音量讲话，拿一罐啤酒让两个人分著喝，先看摄影专辑吧！秉裕的收藏好多，一整排柜子全部是摄影专辑。 

      　　　对摄影有兴趣的阿彦挖到宝，翻开摄影集就不睬身边的人。宜妃是祥彦的女友，但先认识武庆的是宜妃，宜妃有两个好友跟文浩很熟，大家都念不同的学校，不同的科系，一群人常在一起，这样也容易掩饰彼此之间的关系。 

      　　　宜妃转向武庆。「这里是你说的摄影师朋友的家？」 
      　　　武庆点头。「他答应收留我一阵子，我家在隔壁！」 
      　　　「他就这样让你赖在这里，出门了？」宜妃打量客厅。「你也真是的，又不是你爸妈赶你，他们没叫你回家吗？」 
      　　　「他没出门，在房里睡午觉！」武庆低下头吐气：「我说暂时跟同学住，一起念书，考完再打算！」 
      　　　「你告诉浩要在这里住了？」宜妃又问。 
      　　　「有！他晚点要帮我把东西拿过来！」武庆抬眼对宜妃微笑。「我该去找打工了！」 
      　　　宜妃想了下，对武庆鼓励的笑笑，喝著啤酒。 
      　　　他们把摄影集翻了几本，傍晚时刻秉裕睡醒了，淋浴之後，换好衣服离开房间，武庆听到秉裕转进厨房，连忙跑进厨房。 
      　　　「我有两个朋友来了！」小庆对屋主报告。 
      　　　秉裕点头，拿啤酒，挥挥手：「自动一点吧？补啤酒进冰箱！」 
      　　　小庆照做。「你要出门了吗？」 
      　　　秉裕在厨房门口停步，半转身看小庆。「我不一定会回来，你可以留下朋友，一起吃饭还是什麽都可！」 
      　　　「你有三通电话！」小庆又说。 
      　　　秉裕好笑的回身往客厅移动。「知道了！谢谢！」 
      　　　既然是朋友，年纪应该都差不多，秉裕没想到有女孩子，特别看了宜妃一眼，也没打招呼，倒是两个小朋友礼貌的站起来，手足无措的看秉裕。 
      　　　「坐！」秉裕对他们摆手。「不必拘束，当我不存在就好了！」 
      　　　两个人站著等武庆回来客厅。秉裕开答录机听留言，有兼差生意上门！然後打电话找同行的阿德，把借给阿德的机车要回来。计算时间，该出门了！虽然不太相信忧璨八点就可以脱身，但是万一真的让忧璨比自己早到家，没手榴弹至少也会有机关枪扫射伺候。 



      契约终止（6） 
      更新时间: 09/02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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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秉裕先去约定地点牵车，再慢慢晃去忧璨住的地方，这里也是经纪公司坚持要忧璨搬进来的，门禁森严，所有住户都必须用磁卡才能进门，甚至连电梯都要用磁卡才能到达你要去的楼层，每张磁卡都做了限制设定，不是你家请别乱按，按了也不让你上去！ 

      　　　秉裕算是常来的人，他也有磁卡，忧璨死赖活赖拗到的。警卫看了秉裕一眼，秉裕直接按电梯，心里嘀咕著，看什麽看，没看过穷人的衣著吗？早知道就穿西装过来，上去了再换下来。进了电梯，秉裕看看镜中的自己，按了顶楼14楼，心里不禁有点悲哀。人要衣装只适用於平凡而普通的人，忧璨那票模特儿朋友，穿什麽都引人注目，因为骨架好，因为高而优雅，因为习惯人们的注目礼，要是走在路上没人多看他们几眼，搞不好还会令那些模特儿心情沮丧呢！我怎麽会不知道？一天到晚就是在应付那样的拍摄对象。说真的，秉裕其实有点勉强自己来这边，冷冷的装潢，冷冷的气氛，忧璨把这里当旅馆住，回来也只是洗澡睡觉换衣服，平时很少待在这里，常往秉裕那边跑。秉裕检查答录机，开始狂笑，忧璨一晚没回来，留言超过四十个，这可以拿去比赛世界纪录！手痒，秉裕打开答录机开始听留言。 

      　　　永远都是同一个模式，女的留言声音就黏黏腻腻，男的留言不是恭敬小心，就是讨好的口吻。听完前半段，後面就懒得听下去了。 
      　　　不出所料，冰箱是空的，连啤酒都没有！秉裕眨眼看了下，好几瓶葡萄酒排排站，没开过，运气好！晚上就出去吃吧！ 
      　　　习惯一但养成，很难戒掉！秉裕踱步进房间，这就是两个月没来的後果，床被埋在衣服跟杂物底下，都快看不见了。心里想，这次就铁了心不帮忧璨整理，想归想，秉裕的手自动开始把杂物归位，认栽的拿整理房间来打发时间。 

      　　　有点事情做，时间过的比较快。秉裕注意到时间已经八点半的时候，刚做完所有的打扫工作。来猜猜忧璨会几点回来？自己的期望是九点以前，根据经验是十点以後。识相一点吧！别指望可以跟忧璨出去吃晚饭了，先打点自己的肚子比较重要！ 

      　　　早就习惯这样痴痴等忧璨回家。拿出乐天的本领，往好处想，因为习惯忧璨这种个性，所以磨出惊人的耐力，才有可能把工作上常要面对的一堆烂个性模特儿应付的很好吧！不过每个合作过的广告公司，经纪公司，接洽的人，都说知道秉裕的耐心跟圆滑是出了名的，而且都听说是被那个更出名的汪忧璨给训练出来的。每次听到这种传闻，秉裕都不知该哭该笑，虽然心里早就有个谱，他跟忧璨真正的关系，叫做圈内公开的秘密。 

      　　　电视重播的影片还没结束，对讲机就响了。秉裕皱眉看时间，十一点十分，对讲机那头，是忧璨的跟班，锺肇逸，经纪人兼助理，一边搀扶著忧璨，满脸忧虑看著萤幕。 

      　　　「太好了！你在！忧璨找不到磁卡！」肇逸见到秉裕时吁口气。 
      　　　「那家伙喝醉了吗？」秉裕长叹口气。 
      　　　肇逸无奈的点头。 
      　　　「我下去接人！」秉裕关掉对讲机，拿磁卡跟钥匙下楼。 
      　　　警卫也满脸紧张，看著肇逸扶著忧璨，等待秉裕下来接人，忧璨站都站不稳。秉裕走出电梯，接过忧璨，把忧璨扛上肩，肇逸张嘴。 
      　　　「我上去帮忙吧？」肇逸接过磁卡按电梯，无辜的看秉裕。「这样…他会不会吐啊？车钥匙在这里！」 
      　　　秉裕沉著脸。「应该不会，不是头一次了！」 
      　　　「我还要回去会场！」肇逸探身看了下挂在秉裕肩上的忧璨。「还好你在，不然他又发飙，我就真不知该怎麽办了！」 
      　　　秉裕只能扳著脸，不扳著脸一定会笑出来。 
      　　　进了门，秉裕毫不客气地把忧璨往沙发上丢，到浴室弄条冷毛巾。肇逸看忧璨安然回到家，还有人照顾，交还磁卡跟钥匙就告辞，秉裕送肇逸进电梯，回头进屋子里，忧璨已经进房间去了。 

      　　　秉裕在房门口站定，看著忧璨脱衣服进浴室洗澡。「吃了没？」 
      　　　「还不饿！」忧璨毫无醉意的嘻嘻笑，转头看秉裕一眼。「晚点再吃吧！」 
      　　　秉裕回客厅，继续看他的影片。别傻了！忧璨怎麽可能喝醉！秉裕还没碰过酒量比忧璨好的人，只不过忧璨在外面应酬时，留了一手。晚上大概被缠，只好藉著醉酒脱身吧！ 

      　　　忧璨洗完澡出来，换上轻便的衣服，秉裕诧异地看忧璨。 
      　　　戴上伪装的平光黑边眼镜，忧璨把电视关了，拖著秉裕出门。 
      　　　秉裕没反对，反对只会惹来机关枪似的争辩。「我们要去哪？」 
      　　　「兜风罗！」忧璨绽开笑容。「上礼拜忽然想到，嗯，要这样做，只是你都不在。…你气我太晚回来？」 
      　　　秉裕无奈的笑了下。「早就没气了！十一点回来，我该谢您恩宠呐！」 
      　　　忧璨讨好的又对秉裕笑。 
      　　　秉裕无奈地看忧璨。「我出差一圈回来，你有点不一样了！」 
      　　　忧璨呵呵笑。「趁你不在时，心情整顿了一下！」 
      　　　秉裕没接腔。 
      　　　上了忧璨的跑车，停便利商店买饮料跟啤酒，车子朝市区外飞驰。 
      　　　「整理什麽心情？」秉裕在车里问。 
      　　　忧璨回答的毫不犹豫。「我不可能一辈子吃这行饭，该退就要退，还要为以後打算，整顿心情，再过一两年就退！」 
      　　　秉裕考虑许久之後，平稳的说：「也对！…可以请问一下，你要把我载到哪儿去卖吗？」 
      　　　「你卖不到啥好价钱，我已经有觉悟了！」忧璨开怀的笑著说：「况且，你是我的，怎麽能随便卖！」 
      　　　秉裕微笑，嘀咕说：「我还以为我的行情不错…。」 
      　　　忧璨没答应。小车飞的快，深夜时分，交通有如无政府状态，忧璨连闯好几个红灯，总在秉裕捏把冷汗之後，毫不在意的看照後镜说，啊？没看到是红灯！ 
      　　　秉裕只能在心里骂忧璨是没水准的公民，不敢出声，直觉忧璨想故意一路吓死自己！ 
      　　　车子来到秉裕似曾相识的海边停下，忧璨熄了引擎，转头看秉裕。「记得这里吗？」 
      　　　秉裕看了下黑漆漆的海岸，前面是沙滩，开门下车，脱了鞋走上沙滩，抬头看，星空依然！ 
      　　　「我们这辈子有望可以一起遨游太空吗？」秉裕喃喃的问。 
      　　　忧璨在秉裕身边跟著停步，抬眼看的不是夏夜星空，而是秉裕的脸。「谁知道！…指望下辈子比较有可能！」 
      　　　秉裕伸手指向夜空。「可惜没带相机，星星好清楚！」 
      　　　忧璨微笑。 
      　　　秉裕转眼看忧璨。「你眼里常有像星星一样会闪烁的小光点，可惜的是别的摄影师始终没有发现，拍不到我眼中的你！」 
      　　　忧璨迎视秉裕的眼光。「我的星星只给属於我的人。你是个不负责任的摄影师，摄影师应该是相机不离手的！」 
      　　　「谨谆教诲！」秉裕大笑。 


      契约终止（7） 
      更新时间: 09/02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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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牵手在沙滩上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最後选了一处坐下，忧璨还要开车，只能喝果汁，秉裕毫无顾忌的开啤酒喝。 
      　　　「退隐之後有什麽打算？」秉裕转头看坐在身旁的忧璨。 
      　　　「我想开服饰店。」忧璨直接回答。「我认识几个服装设计师，认识服饰制造商，人脉充足，也只有这条路可走，存够资金，找人投资，当个生意人。」 
      　　　秉裕点头。「反正我支持就是了。」 
      　　　忧璨望著秉裕，凑进脸，吻秉裕脸颊。「我会从小就认识你，大概八字重吧！…我有谢谢你陪我这麽长一段时间过吗？」 
      　　　秉裕微笑，牵起忧璨的手，握紧了。「我从来也没要你感谢我过，谢什麽？…对了，要谢谢你拉我翘课，害我被点入黑名单，要谢谢你无恶不作，害我把少少的零用钱在发饷的第一天就花光，不过，感谢你，童年时光精采万分！我今天还忽然想起以前的日子！」 

      　　　忧璨靠著秉裕，两人静静的看著黑夜的海岸。 
      　　　「契约几时到期？」忧璨低声问。 
      　　　「谁记得啊！…明年吧！」秉裕回答。 
      　　　忧璨又陷入沉默。 
      　　　秉裕微笑。「你那麽在意口头承诺的一个契约吗？何况那时我们都还小，我不是因为契约一直陪你到今天，我是因为喜欢跟你在一起的感觉，所以当个深宫怨妾每天盼著君主临幸，…你别想太多！」 

      　　　握在秉裕手里的手，反握秉裕。「有天就要契约终止了！」 
      　　　秉裕看著海浪卷起又落下，黑夜中，白浪花特别明显。「那就另起契约吧！」 
      　　　「我拿什麽跟你订契约？到时不再是人气旺盛的模特儿，事业成就也没把握，什麽都没把握！」 
      　　　秉裕转头看忧璨，忧璨眼中有星光点点。「我在意的不是你的成就，我反而比较在意自己的成就。」 
      　　　忧璨垂眼，欲言又止，最後还是没说话，靠著秉裕。 
      　　　忧璨不太像平常的他。秉裕直盯著远处的海平线，黑夜中，海与天好像连在一起了。平常的忧璨不会说没把握这种话，想开店就绝对开到生意兴隆，不顾一切的往前冲，说到做到，不像自己，凡事想东想西，想到最後啥也没做。 

      　　　秉裕转眼看靠在自己肩头的忧璨。「我们个性差好多，会在一起很奇怪！」 
      　　　忧璨开始笑。「不奇怪，我也喜欢跟你在一起时的感觉。…契约终止的时候，我们不知道会变成什麽关系。」 
      　　　秉裕考虑了下。「不会变很多吧！…我觉得这样不错！」 
      　　　静了一阵子，忧璨又开口。「裕，你没想过交女朋友吗？…因为被契约绑著吗？」 
      　　　秉裕没有回答。 
      　　　忧璨继续说著：「我记得你高中交往的那个女朋友，叫丽君吧？…还有联络吗？」 
      　　　「没有！」秉裕看著忧璨。「我无缘无故说要分手，她应该挺恨我的，怎麽可能有联络。你是在暗示我可以向外发展吗？」 
      　　　忧璨微笑。 
      　　　秉裕无奈地看忧璨。「提这些做什麽？」 
      　　　忧璨想了下，不答反问：「真的去印尼出外景吗？整整两个月？」 
      　　　秉裕睁眼看忧璨，楞了好一阵子。「不然会去哪？有照为证，你也看到了不是吗？」 
      　　　忧璨坐起来，转身看秉裕。「我知道你拍照的速度快，那些照片一个礼拜就可以解决，还有去其他地方吧？」 
      　　　秉裕看著忧璨的脸，忽然间恍然大悟，开始笑。「没有，发誓没有。他们的动作世界无敌慢，我两个礼拜可以搞定的事，他们拖了两个月，不过听说经费充足，大家忙著玩，就算我想速速解决赶快回来，我也说不出口，他们已经告诉我或许会去很久，我也答应了！…你在跟我的工作吃醋！」 

      　　　「吃你的头！」忧璨拉脸。「我想了一阵子，别人说的话或许我会记不得，你说过的话我不可能忘记，何况是出差这麽久的事，你根本是唬我的，我有权过问你的行踪，这是契约条例！」 

      　　　秉裕侧身闪过忧璨的拳头。「好啦！抱歉！我忘了通知你！你当时忙，我也没想到会拖两个月，而且这案子我接的很仓促，两天谈好，第三天就打包上飞机！…你这不是吃醋是什麽？」 

      　　　「戴秉裕，你皮很痒喔？」忧璨扑上去，秉裕闪避不及，立刻被箝住。「毫无悔过之心，我苦苦找你两个月，不知道你跑哪儿去了，连手机都没带，没半点消息，这样就想打发？说，你想怎麽死？」 

      　　　「小的知道错了，大人原谅！」秉裕笑著看忧璨。「回去小的给您打洗脚水，全套马杀鸡，一个礼拜任您处理！」 
      　　　「一个礼拜而已？」忧璨哼了声。 
      　　　「再来我有工作！」秉裕接口：「不是外景，摄影棚而已，大概要忙个三五天吧！」 
      　　　忧璨考虑著，秉裕伸手拉忧璨的手，拉近自己，张口就往忧璨的颈子咬下去，这招屡试不爽，忧璨的敏感部位是颈子。 
      　　　「裕，我还有秀！」 
      　　　「那就让化妆师伤点脑筋吧！」秉裕得意的再咬一口，绝地大反攻，现在占上风了！ 
      　　　忧璨开始笑，秉裕不会用力咬，有点痒但又很舒服。化妆师不知会怎麽想？以前有过很多次纪录，衣服盖不住的地方有吻痕，习惯他无法无天的肇逸，见了只会摇头叹气，有些化妆师的确会生气，碰过一个男化妆师，技巧是没话说，但忧璨想把他的嘴巴用强力胶黏起来，不检点，滥交之类的话全说了，那次忧璨发飙的厉害，肇逸还把秉裕从工作中请来平息闹别扭的自己，那次之後，忧璨抵制那个化妆师，记得姓何，管你技术好不好，敢乱说话，骂到秉裕身上去，全让你们死！ 

      　　　秉裕停下动作，忧璨看秉裕，笑著又把秉裕夹住。是吃醋吧？但不是秉裕的工作，是跟秉裕出差两个月的那群人，是秉裕镜头下的模特儿。秉裕拍照时很认真，喜欢那样认真的秉裕，相机将秉裕的眼睛放大，镜头就是秉裕的眼睛，喜欢秉裕透过镜头看自己。秉裕拍照时不会指挥对象如何摆动作，也不说话，但秉裕拍的到对象真实的一面。 

      　　　第一次见到秉裕时，大概是忧璨人生的大低潮，家里就快要少个爸爸或妈妈，两人成天吵架，见到忧璨又是满脸假装出来的笑容，恨透了那样虚伪的世界。秉裕第一次对他说的话是：我们可以做朋友，你可以告诉我秘密，我跟你交换秘密。 



      契约终止（8） 
      更新时间: 09/02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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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在海边拥吻，然後又爬起来看海，直到秉裕打呵欠，忧璨才提议回家，深知自己不提，秉裕也不会提，就一直这麽的宠他。 
      　　　因为他们有著契约关系。 
      　　　回到忧璨的地方，秉裕已经累的撑不住，倒头就睡。 
      　　　忧璨打电话给肇逸，在答录机留言，更改工作时间表。放下话筒，忧璨对自己吐舌，肇逸会很可怜，到处去道歉，更改时间，但是管不了那麽多！ 
      　　　回到房里，忧璨小心爬上床，俯身看秉裕的睡脸。认识秉裕有二十年了吗？小学三年级就认识，十七、八年了！ 
      　　　忧璨伸手轻抚秉裕的睡脸，认识这个人多久，就爱这个人多久。裕不是不知道，只是裕从没正面说过什麽话。小时候忧璨常赖著裕，功课要裕帮他写，考试要裕罩他，跟裕抢哥哥姊姊，甚至抢裕的父母，让他们比较疼自己。捅了仳漏让裕收拾，把裕的零用钱拿来花光，让裕回家了挨骂。做什麽小坏事，被人发现的时候，忧璨溜的快，裕被逮到忧璨也不会回头搭救。不平衡的友谊发展了两年，之後忧璨就把自己的东西跟裕分享，知道裕想要脚踏车，自己去跟父亲吵一辆脚踏车，永远借给裕。知道裕喜欢看摄影集，忧璨也去吵著要买，买来了给裕看，然後自己可以看著专心看摄影集的裕。 

      　　　小学毕业那年的暑假，忧璨忽然知道自己对裕，不只是朋友。直到国中二年级以前忧璨都比裕高，裕忽然间拉高，原本小孩子的身体，一下子就变了，忧璨知道有好几位女同学暗恋裕的时候，心里简直乱的抓狂，蚀心的妒忌往往会让人失去理智，忧璨休学离开裕，企图不去依赖裕的存在。裕还是会找忧璨，知道忧璨自己住，默默帮忧璨打理生活琐事，两人会见面也会聊天，但不再同进同出，裕还要上课，以後要上大学，忧璨没有权利也没有勇气把裕的生活搞乱，忧璨坚持到裕高中毕业前，裕对忧璨提起交往三个多月的女友。 

      　　　忧璨下床，找啤酒喝。裕那个女友，…挺漂亮的女孩子，但是忧璨讨厌她，见过两次，老挂在裕身上。 
      　　　原本那天是要找裕问他考大学的事，把相机送给裕，听见裕说晚点有约会，忧璨不知自己吃错什麽药了，对裕提出契约，更没想到的是，裕没有考虑，当场说好。 

      　　　忧璨无意间抬眼看落地窗外，城市里的天空跟海边不同，好像裕跟身边的人都不同，海边的天空清澈无暇，城市的天空早被污染了。 
      　　　如果没有契约，现在会是这种情况吗？如果当初坚持只在一旁看著裕，今天不会是今天，不会为了裕在等而装醉混出酒会，不会有心情去海边，不会因为裕说再来的好几天可以陪伴而暗自狂喜，高兴的睡不著。如果终止契约，明天还会是明天吗？ 

      　　　忧璨喝完啤酒回到房内，裕的回答还在耳畔，另起契约就好了！有时裕讲话会让人感到迷惑，裕知道自己所说的话的意思吗？低眼看裕，出差累吧？睡的好沉。爱恋的手又不禁抚摸裕的睡脸，这不只是爱，这已经濒临爱的极限，没收到裕的消息，自己就会发疯，深怕有天自己会爱裕爱到想杀了裕才肯罢休！ 

      　　　忧璨在裕身边躺下，裕不在，自己也会消失。忧璨知道该做些什麽才对，也不该老是让裕跟在自己身後收拾残局，所以自己要学著点，第一件事，以後要准时，第二件事，脾气收敛点。 

      　　　这两天先拉裕出去玩吧！之後真的要乖了，裕听到一定会笑，会说劣根性是怎麽改也改不掉的！ 
      　　　第二天秉裕先起床，出门买东西回来，忧璨还在睡，秉裕让忧璨睡到将近中午，才把忧璨拉下床。 
      　　　看著裕弄些”早午餐”给他吃时，忧璨说：「我们去东部玩几天吧？我排了空档！」 
      　　　秉裕根本没有想到忧璨会这麽离谱，怔著抬眼看忧璨。 
      　　　「天气也热了，上山去玩！」忧璨谄媚的笑了下。「好不好？」 
      　　　「我介意的是空档这两个字！」秉裕直楞著说：「昨天看你的档期还是满满的，空档排的出来吗？你真是个恶魔，把自己放假的快乐建筑在经纪人的痛苦之上！肇逸也真是涵养到家了，居然可以忍受你忍到现在，还没把你杀了！」 

      　　　「肇逸在暗恋我！」忧璨呵呵笑著说。 
      　　　「全世界的人都嘛在暗恋你！」秉裕回一句。 
      　　　「去玩吧？」忧璨望著秉裕笑。「什麽都不安排就出门最刺激了！想去哪就去哪！」 
      　　　秉裕无奈的叹口气。「先说好，找不到地方住，要住破旅馆，你就不要半夜叫我起床打蚊子，然後你自己睡死了。也不准对我埋怨伙食烂，厕所脏！一路上你敢跟我扁嘴赌气，我就把你那些嘴脸全拍下来，寄给各大报章杂志，让你丢脸丢到太平洋！」 

      　　　忧璨非常爽快的说：「好！绝不埋怨半句话！」 
      　　　「怎麽去？火车？」秉裕随口问。 
      　　　「开车！」 
      　　　秉裕又呆了一阵子。「你要开你的车上山下海？」 
      　　　「车子本来就是要开的！」忧璨毫不在意地回答。 
      　　　秉裕到嘴的话又吞回去，改口说：「我不负责油钱！」 
      　　　忧璨点头。「旅费全部我负责！」 
      　　　秉裕小心地再问：「几时出发？」 
      　　　「等我吃饱就出发！」 
      　　　秉裕转身进房间帮忧璨打包。 
      　　　他们回秉裕的地方拿秉裕的东西，忧璨在车子里等，小庆不在，秉裕拿了东西，留个字条给小庆告诉他自己有几天都不会回来，有事自己看著办。 
      　　　凭良心说，璨很懂得生活，很多事看似随兴所欲，但却让人在短暂的时空当中，获得些微的解放。像这样忽然说要出门玩，大概是认识璨以後第一百零二次了。不管去的多远多近，这种兴致上的出游，总会在记忆中占著近乎永恒的存在。 

      　　　璨只是乱开，看到喜欢的路就转，乱转的结果，第一晚在宜兰过夜，第二天转到花莲去，第三天在鹅鸾鼻停留，第四天在合欢山上过夜。秉裕只管拍照，为了在山上拍日出，清晨四点就起床，忧璨居然跟著起床，跟著秉裕摸黑走一大段路，陪秉裕等日出。秉裕没开车，全程忧璨开，那样很累，忧璨还真的一路半句埋怨也没有。 

      　　　相机准备好，就等曙光出现的一瞬间。秉裕转头看忧璨，低声笑了。「你戴著墨镜做什麽？」 
      　　　「阳光会刺眼！」忧璨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笑著。 
      　　　「现在什麽也看不见吧？」秉裕望著璨。 
      　　　「看的见你的白杉！」 
      　　　秉裕就地坐下。「忘了带饮料！」 
      　　　忧璨从背包里摸出一罐咖啡，在秉裕眼前晃了下。秉裕伸手，忧璨收回去。「有代价的！」 
      　　　「没问题！」秉裕抓住忧璨的双肩，拉过来就吻。 
      　　　咖啡抢到手！ 
      　　　忧璨只是笑。秉裕开罐来喝，璨不太喝咖啡，这分明是帮他带来的！其实撇开璨的坏脾气，这一点自己也有责任，从小宠到大，脾气给宠坏的，撇开这点不说，璨是个尽职的模特儿，不喝咖啡，不抽烟，皮肤状况尽量保持的很好，按拍照需要会去改变形象，业主的要求也尽量做到，曾为了一个海报，猛上健身房一个月，练出业主要求的体格。 

      　　　天边逐渐转色，忧璨转头看。摄影师通常极有耐心，一次不行再来一次，重复直到拍了自己认为满意的照片为止。裕也很有耐心，早起到山边等日出。这种时候，跟心爱的人一起看日出，只有两人在一起，应该是幸福的时刻！ 

      　　　山上的晨风沁著清凉，忧璨迎著微风，不禁陶醉的笑了。 
      　　　秉裕的相机原本对准日出的景观，见到忧璨不自觉的表情，连忙转过相机，抓住镜头就按下快门。 


      契约终止（9） 
      更新时间: 09/02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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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合欢山直接回家，秉裕在车上睡著，到了才被叫醒。 
      　　　秉裕转身开门下车，一眼就看到站在公寓大厅里的肇逸。秉裕回头看忧璨一眼，这家伙到底是怎麽排空档的？排到人家来住处等人！ 
      　　　忧璨明明看到肇逸了，还悠哉悠哉的慢慢停好车，慢慢晃进大厅。 
      　　　肇逸是个老实人，多次秉裕在肇逸眼镜後面见到稍有深度的眼神，也是一闪即逝。平常的肇逸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唯唯诺诺，不愧是经纪公司的经理，招呼棘手人物有独特的一套。 

      　　　秉裕没出声，看著忧璨摘下墨镜斜眼看肇逸，眼神说，又怎麽了？ 
      　　　肇逸先讨好的微笑，然後用带著为难的语气开口：「记得明天是『荷马』的走秀吗？只差你一个还没排出场顺序，他们还想改你的造型，…找你找了两天！」 
      　　　忧璨张嘴，忽然迟疑了几秒，飞快的看了秉裕一眼，转眼看肇逸。「十分钟，我马上下来，在这儿等我！」 
      　　　肇逸大概没想到忧璨会有这麽温和的反应，一时之间好像有点吃惊，只管点头。 
      　　　忧璨拉著秉裕进电梯。「一个小时可以打发！晚上吃什麽？」 
      　　　秉裕觉得自己从没像此刻这样的认真看忧璨过，忧璨还是看著自己，唇边带著微笑。 
      　　　「你吃了啥药？」秉裕咧嘴笑。「一路没怨言，肇逸没吃到炸药，现在还在笑！」 
      　　　忧璨保持笑容。「我不嗑药的！」 
      　　　秉裕想了下，放弃。「我上去收拾一下，先回去把照片冲出来，你收工了过去找我吧！想吃什麽？」 
      　　　「我带回去好了！」忧璨回答。 
      　　　忧璨真的很奇怪！或许不该用奇怪形容，只是脾气变了不少。 
      　　　秉裕等忧璨换洗之後，一起下楼，忧璨没捉弄肇逸从侧门开溜，上了肇逸的车，忧璨转头看秉裕发动机车，肇逸慢下车速。 
      　　　秉裕先骑车离开，肇逸开车跟在秉裕的机车後面，直到分叉路才转开。 
      　　　忧璨转回去看肇逸，没表情。 
      　　　「抱歉打断你的休假！」肇逸用温和的语气说：「时间实在太紧迫，我还担心你会太晚回来！」 
      　　　忧璨没说话。 
      　　　「我看下次有摄影案子就找戴秉裕吧？」肇逸又开口。「你在他面前的表情特别好！」 
      　　　「只要不是我的案子，尽管找他没关系！」忧璨平淡地答。「我的案子他大概会拒绝！」 
      　　　「已经合作过两次，为什麽要拒绝？这只是谈生意。」肇逸看了忧璨一眼。「这麽明显的避讳反而让人更好奇，不是吗？」 
      　　　忧璨垂眼。「肇逸，我们认识多久了？」 
      　　　「四年吧！」 
      　　　忧璨沉默了几分钟以後，又说：「我跟裕认识快二十年了，我了解他不接跟我有关的案子的原因，这跟避讳无关。」 
      　　　肇逸没再接口。 
      　　　汪忧璨是个很聪明的模特儿，文凭与一个人的聪明才智无关这道理，充分在汪忧璨身上展现，公司里的上层人士都知道汪忧璨的才华不只当个模特儿。忧璨知道他自己会走红，才会在这个行业里拼命工作，如果你能爬上顶端，这是赚钱很容易的一个行业。忧璨自己理财，自己看合约，自己去谈案子，完全独立，肇逸也不明白忧璨的经济状况，他们帮忧璨找的案子只抽佣金，忧璨自己签的案子他们管不著。 

      　　　模特儿身边的经纪人通常兼扮很多其他的角色，帮忙做公关，监督，司机，打杂，有时还兼当个听众朋友，忧璨不需要经纪人，经纪人只会被忧璨玩弄，肇逸自己不想离开忧璨，应该把忧璨当个商品看待，完全做不到，忧璨身上有同行很多人都想学习的独特魅力，看了忧璨四年又三个月，肇逸明白其他人做不到，一旦成为能够站在聚光灯下，摄影机、相机拍摄的对象时，没有人可以逃的过或多或少的自恋，忧璨例外。 

      　　　他们抵达排练会场时，前面的排练刚结束，忧璨走进会场，直接找负责走秀的企划。肇逸在几步距离之外停下脚步，其他的模特儿忙著补妆，喝水，聊天，照镜子整仪容，忧璨刚洗的头发还没乾，随便的衣著，明显散发著『我还想休假』的气息，肇逸微笑。 

      　　　忧璨跟企划谈了很久，显然意见分歧，肇逸走近他们，心里有些意外忧璨今天没发脾气。 
      　　　「现在跟我说会不会嫌太迟？」忧璨望著企划的双眼简直可以拿来烤鸭，烤焦！「先不提我们能表达的风格不同，你们自己会找林元达就是看他的风格适合这次的主题，我不过是一次排练没到，林元达想放你们鸽子也不能把他的份丢到我身上啊！光是换衣服都来不及，你们计算过时间吗？」 

      　　　「所以你的出场顺序全部改过了！」企划陪笑说：「一定来的及！」 
      　　　「那跟我搭档的对象岂不是也换了？我们之前的排练到底是为了什麽？」忧璨双手抓自己的头发，肇逸拍拍忧璨的肩，别发火。 
      　　　「林元达的酬劳再加百分之四十，我就考虑帮你们劝忧璨答应！」肇逸不愠不火的开口。「不然你们可能要面临窘境，一天之内要找两个人替代姓林跟姓汪的模特儿！」 

      　　　企划立刻掏手机请示上面的老板，忧璨也掏手机。忧璨认识罪魁祸首林元达，肇逸也很熟，临时放人鸽子不像元达的作风。 
      　　　「阿达？我，忧璨！你怎麽了？」忧璨皱眉。 
      　　　肇逸望著忧璨的脸，不是单纯的撞期放鸽子吗？ 
      　　　「全丢到我身上了，你没良心，为了女人折磨我！」忧璨翻白眼。「你呢？自己还好吧？…我晚点去看你，哪家医院？」 
      　　　医院？肇逸看忧璨，忧璨不理他。 
      　　　业主答应忧璨的新价码，不答应也不行，汪忧璨愿意答应扛这种烂摊子大家就该谢天谢地了！ 
      　　　重新排练，忧璨耐著性子配合新搭档，这个新人老是出错，老是装可爱睁大眼看著忧璨道歉。 
      　　　肇逸站在一旁看他们排练，看著忧璨仅有的一点耐性渐渐消失。搭档第四次出错时，忧璨终於爆发了。 
      　　　「跟我道歉没用！你就不能专心一点吗？光会摆个花痴脸给我看，你到底有没有身为模特儿的自觉啊？」 
      　　　「我…我有点怯场！」 
      　　　「会怯场的话我建议你趁早离开这行业！」忧璨转身走开。「我不玩了，明天的秀大家看著办！这女人只会浪费我的时间！」 
      　　　全场一阵沉寂。 
      　　　忧璨在企划面前停步，对上眼。「你认为我大牌，我就大牌给你看！我不喜欢跟毫无职业水准的人一起工作，你自己斟酌！…肇逸，走了！」 
      　　　肇逸心里毫无疑问的知道，忧璨明天的走秀还是会很成功，还是会迁就没有经验的新人，希望那个新人会从忧璨身上学到些什麽！ 


      契约终止（10） 
      更新时间: 09/02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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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车，肇逸没发动车子，看著忧璨。 
      　　　「元达怎麽了？」肇逸随口问。 
      　　　忧璨考虑一阵子才回答：「女朋友怀孕，堕胎出了点问题，阿达也许很认真吧！」 
      　　　林元达很高兴见到忧璨，跟忧璨在病房外聊天。 
      　　　「我见到戴秉裕了！」元达笑著看忧璨。 
      　　　「今天？」忧璨皮笑。 
      　　　「上礼拜吧！」元达回报皮笑肉不笑。「我下个案子摄影师是他！下礼拜开工！」 
      　　　忧璨侧头看元达。「见到人，印象？」 
      　　　「看到他就想到你！」元达戏弄似的笑著。「脾气不错的人，知道我是目标，一双眼睛把我从头打量到脚。我有点想捉弄他，就对他说，比不上汪忧璨的，不过汪忧璨不会接这种小案子。」 

      　　　忧璨露出笑容。「然後？你活该？」 
      　　　「他把菸往我脸上喷！」元达呵呵笑著说：「他的话不多吧？广告公司的助理小声对我说，这个戴秉裕应该也可以当模特儿，虽然不够帅，至少高，身材又不错。猜猜我的回答？」 

      　　　「身材是不错啊！」忧璨笑著。「裕没那个毅力当模特儿，暴饮暴食，酗酒酗菸的！」 
      　　　「我回答说，想要戴秉裕改行，得先去问问汪忧璨！」元达带点特殊意味的看忧璨。「圈里的人都知道，只是一直没有被证实而已。」 
      　　　忧璨垂眼，隔了一会儿抬眼看元达，微笑带著苦涩。「永远也不会被证实的，我对他的影响力也是有时限的！」 
      　　　元达皱眉看忧璨，然後拍拍忧璨的肩。「你自己最清楚吧！走秀麻烦你了！」 
      　　　忧璨点头，元达回去病房陪女友。 
      　　　重新上车之後，肇逸看忧璨一眼。「去哪里？」 
      　　　「我要去买晚餐，然後找秉裕！」忧璨又开门下车。「你回去休息吧！」 
      　　　肇逸望著忧璨，面带微笑。「我载你去买晚餐，送你去找秉裕，然後再回家！上车！」 
      　　　忧璨迟疑了一会儿，又开门坐进车里。「你想收买我？」 
      　　　肇逸微笑。「你不是能够收买的人！…你想退出了，对吧？」 
      　　　「不可能一直当模特儿，过几年就不会有人想跟我签约，我也二十六七了，急流勇退，识时务者为俊杰！」 
      　　　肇逸考虑之後说：「男模的职业生涯比女模长，你大概可以做到三十五岁再退，年龄对男人比较宽容，对女人比较残忍。」 
      　　　忧璨转头看肇逸，只是微笑。 
      　　　肇逸接下去就保持沉默。 
      　　　忧璨买了晚餐，车子到秉裕的住处，忧璨开车门准备下车，回头看肇逸。「下次，你要是趁我醉的时候再吻我，我保证会揍到你进医院，记住了！」 
      　　　肇逸避开忧璨的眼光。 
      　　　忧璨下车关上车门，对肇逸调皮的挥手，转身进公寓。 
      　　　秉裕饿的奄奄一息，只看的见食物。忧璨陪秉裕吃了些东西，然後换洗睡觉。 
      　　　半夜醒来，忧璨转身，裕不在身边。忧璨在床上坐起来，侧耳倾听，外面好像有人讲话，半夜裕怎麽会有客人？开门出来客厅，忧璨停步楞了一阵子。客厅里有个陌生人，裕不在这里。 

      　　　对方见到忧璨也是楞在那儿，傻了眼。 
      　　　忧璨皱眉。「裕呢？」 
      　　　暗房。 
      　　　忧璨转身进暗房，裕在洗照片。「裕，外面是谁？」 
      　　　秉裕转身看忧璨，反应也是呆了几秒，然後放下手边的工作。「小庆，隔壁邻居的小孩，被赶出来，暂时住我这里，我没告诉你吗？」 
      　　　「没！」忧璨被秉裕推出暗房。「还是我又忘了？」 
      　　　小庆站在暗房门外，张大嘴，却说不出话来。 
      　　　忧璨不顾秉裕在身後推他，站在门口看小庆，看了一阵子，小庆都没反应。「看够了没？看够了就别挡路！」 
      　　　「不准看！」秉裕忽然笑了，推忧璨往前走。「璨，你要不要先穿件衣服什麽的？有人开价一百万你都不拍写真集，然後光著身子在这里走来走去，便宜小庆了！」 

      　　　把忧璨推进房里关上门，秉裕转身看跟著来的小庆。「洗掉你的记忆！当没看过！」 
      　　　「他…是那个模特儿！」小庆终於找到声音。 
      　　　「他有名有姓，汪忧璨！」秉裕翻白眼。「别废话太多，他的脾气很火爆，招惹他，这里你会住不下去！」 
      　　　门又开了，忧璨只是套上秉裕的睡裤，双眼看小庆。「你几岁？」 
      　　　「二十一！」小声的回答。 
      　　　「裕愿意收留你，不表示我就会对你客气，这里也是我的地盘，裕是我的人，别来妨碍我们！」忧璨像老鹰盯猎物似的看著小庆。 
      　　　秉裕想昏倒，拉开小庆，对忧璨陪笑。「小庆有交往对象，你想太多了！怎麽不睡？」 
      　　　忧璨考虑了下。「我想喝水！」 
      　　　秉裕好脾气的推忧璨回房里。「我去倒水给你，回去睡觉，你明天不是要忙吗？」 
      　　　忧璨带著敌意看了小庆一眼，转身进房间。 
      　　　小庆抬眼看秉裕，一脸无辜状。 
      　　　秉裕摆手。「别在意，璨就是这脾气！」 
      　　　小庆吞口水。这脾气挺可怕的，那气势更可怕！有谁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说，这也是我的地盘，某某人是我的人？ 


      契约终止（10） 
      更新时间: 09/02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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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车，肇逸没发动车子，看著忧璨。 
      　　　「元达怎麽了？」肇逸随口问。 
      　　　忧璨考虑一阵子才回答：「女朋友怀孕，堕胎出了点问题，阿达也许很认真吧！」 
      　　　林元达很高兴见到忧璨，跟忧璨在病房外聊天。 
      　　　「我见到戴秉裕了！」元达笑著看忧璨。 
      　　　「今天？」忧璨皮笑。 
      　　　「上礼拜吧！」元达回报皮笑肉不笑。「我下个案子摄影师是他！下礼拜开工！」 
      　　　忧璨侧头看元达。「见到人，印象？」 
      　　　「看到他就想到你！」元达戏弄似的笑著。「脾气不错的人，知道我是目标，一双眼睛把我从头打量到脚。我有点想捉弄他，就对他说，比不上汪忧璨的，不过汪忧璨不会接这种小案子。」 

      　　　忧璨露出笑容。「然後？你活该？」 
      　　　「他把菸往我脸上喷！」元达呵呵笑著说：「他的话不多吧？广告公司的助理小声对我说，这个戴秉裕应该也可以当模特儿，虽然不够帅，至少高，身材又不错。猜猜我的回答？」 

      　　　「身材是不错啊！」忧璨笑著。「裕没那个毅力当模特儿，暴饮暴食，酗酒酗菸的！」 
      　　　「我回答说，想要戴秉裕改行，得先去问问汪忧璨！」元达带点特殊意味的看忧璨。「圈里的人都知道，只是一直没有被证实而已。」 
      　　　忧璨垂眼，隔了一会儿抬眼看元达，微笑带著苦涩。「永远也不会被证实的，我对他的影响力也是有时限的！」 
      　　　元达皱眉看忧璨，然後拍拍忧璨的肩。「你自己最清楚吧！走秀麻烦你了！」 
      　　　忧璨点头，元达回去病房陪女友。 
      　　　重新上车之後，肇逸看忧璨一眼。「去哪里？」 
      　　　「我要去买晚餐，然後找秉裕！」忧璨又开门下车。「你回去休息吧！」 
      　　　肇逸望著忧璨，面带微笑。「我载你去买晚餐，送你去找秉裕，然後再回家！上车！」 
      　　　忧璨迟疑了一会儿，又开门坐进车里。「你想收买我？」 
      　　　肇逸微笑。「你不是能够收买的人！…你想退出了，对吧？」 
      　　　「不可能一直当模特儿，过几年就不会有人想跟我签约，我也二十六七了，急流勇退，识时务者为俊杰！」 
      　　　肇逸考虑之後说：「男模的职业生涯比女模长，你大概可以做到三十五岁再退，年龄对男人比较宽容，对女人比较残忍。」 
      　　　忧璨转头看肇逸，只是微笑。 
      　　　肇逸接下去就保持沉默。 
      　　　忧璨买了晚餐，车子到秉裕的住处，忧璨开车门准备下车，回头看肇逸。「下次，你要是趁我醉的时候再吻我，我保证会揍到你进医院，记住了！」 
      　　　肇逸避开忧璨的眼光。 
      　　　忧璨下车关上车门，对肇逸调皮的挥手，转身进公寓。 
      　　　秉裕饿的奄奄一息，只看的见食物。忧璨陪秉裕吃了些东西，然後换洗睡觉。 
      　　　半夜醒来，忧璨转身，裕不在身边。忧璨在床上坐起来，侧耳倾听，外面好像有人讲话，半夜裕怎麽会有客人？开门出来客厅，忧璨停步楞了一阵子。客厅里有个陌生人，裕不在这里。 

      　　　对方见到忧璨也是楞在那儿，傻了眼。 
      　　　忧璨皱眉。「裕呢？」 
      　　　暗房。 
      　　　忧璨转身进暗房，裕在洗照片。「裕，外面是谁？」 
      　　　秉裕转身看忧璨，反应也是呆了几秒，然後放下手边的工作。「小庆，隔壁邻居的小孩，被赶出来，暂时住我这里，我没告诉你吗？」 
      　　　「没！」忧璨被秉裕推出暗房。「还是我又忘了？」 
      　　　小庆站在暗房门外，张大嘴，却说不出话来。 
      　　　忧璨不顾秉裕在身後推他，站在门口看小庆，看了一阵子，小庆都没反应。「看够了没？看够了就别挡路！」 
      　　　「不准看！」秉裕忽然笑了，推忧璨往前走。「璨，你要不要先穿件衣服什麽的？有人开价一百万你都不拍写真集，然後光著身子在这里走来走去，便宜小庆了！」 

      　　　把忧璨推进房里关上门，秉裕转身看跟著来的小庆。「洗掉你的记忆！当没看过！」 
      　　　「他…是那个模特儿！」小庆终於找到声音。 
      　　　「他有名有姓，汪忧璨！」秉裕翻白眼。「别废话太多，他的脾气很火爆，招惹他，这里你会住不下去！」 
      　　　门又开了，忧璨只是套上秉裕的睡裤，双眼看小庆。「你几岁？」 
      　　　「二十一！」小声的回答。 
      　　　「裕愿意收留你，不表示我就会对你客气，这里也是我的地盘，裕是我的人，别来妨碍我们！」忧璨像老鹰盯猎物似的看著小庆。 
      　　　秉裕想昏倒，拉开小庆，对忧璨陪笑。「小庆有交往对象，你想太多了！怎麽不睡？」 
      　　　忧璨考虑了下。「我想喝水！」 
      　　　秉裕好脾气的推忧璨回房里。「我去倒水给你，回去睡觉，你明天不是要忙吗？」 
      　　　忧璨带著敌意看了小庆一眼，转身进房间。 
      　　　小庆抬眼看秉裕，一脸无辜状。 
      　　　秉裕摆手。「别在意，璨就是这脾气！」 
      　　　小庆吞口水。这脾气挺可怕的，那气势更可怕！有谁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说，这也是我的地盘，某某人是我的人？ 


      契约终止（11） 
      更新时间: 09/02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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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小庆一早自动起床，因为他期待再看汪忧璨一眼，作梦也没想到秉裕的情人是汪忧璨。汪忧璨那张脸家喻户晓，曝光度非常高，时常看到他，据说很多国际名牌服饰都指定找汪忧璨。 

      　　　真是没想到汪忧璨平时就藏在秉裕家里！ 
      　　　秉裕迟睡，先起床的是忧璨。武庆听到声音就连忙赶到厨房，忧璨根本看都不看武庆，开冰箱找食物。 
      　　　「我帮你煎个蛋？」小庆轻声提议。「你…喝咖啡吗？」 
      　　　忧璨拿起整罐牛奶灌，然後转眼看小庆。「要煎蛋就去煎啊！一直看著我干嘛？没看过人啊？」 
      　　　小庆钻到炉子前，开始煎蛋，一边还瞄忧璨的侧脸，秉裕真是艳福匪浅哇！连国际名牌服饰都指定的模特儿，秉裕居然偷偷养在床上，虽然秉裕说要删除记忆，可是那种记忆怎麽删？爆脑袋爆血管的名模裸体，看过一次就怎麽也不会忘，何况是第二天早上还见到服装整齐的本人！ 

      　　　小庆小心地奉上煎蛋跟烤吐司，忧璨吃了煎蛋，吐司当作没看到。秉裕起床来到厨房兼餐厅，忧璨看表，秉裕走到冰箱前。 
      　　　「还有半小时！」忧璨露出微笑。「我以为你不会醒了！」 
      　　　秉裕没答话，拿出做料，简单弄个沙拉三明治，忧璨接过食物，三两口就解决，准备出门。 
      　　　秉裕大概还累的昏昏欲睡，在门口跟忧璨道别，忧璨拉著秉裕吻他，秉裕乖乖的回应，然後忧璨微笑。 
      　　　「你今天乖乖在家，我再call你！」 
      　　　秉裕点头。「今天没地方去！你会晚回吗？」 
      　　　「应该不会！」忧璨拍拍秉裕的脸颊，转身离开。 
      　　　小庆看著秉裕，秉裕挥手。 
      　　　「我还想睡，别问问题！」秉裕勉强微笑。「等我醒了再说，你放假了吗？」 
      　　　小庆点头。「等会我帮你做早餐！」 
      　　　「午餐！」秉裕打著呵欠回房。 
      　　　小庆对自己点头，就午餐吧！ 
      　　　趁秉裕睡的时候，小庆逛了趟暗房。一排排挂著的底片，小庆见过，重点是秉裕洗好的照片。 
      　　　小庆浏览著洗好的照片，然後呆站在一幅放大照前。黑白照，背景是朝阳，照片中的人戴著太阳眼镜，迎著风，面带微笑。望著照片呆了很久之後，小庆回过神，看起来很像汪忧璨，没错，根本就是汪忧璨！把这张照片偷走，藏文浩那儿？秉裕要是发现，恐怕这里就不能住了，那就光明正大的跟秉裕讨一张？对了，忘了问秉裕事情！ 

      　　　小庆准备午餐，自己先吃，留一份给秉裕，结果秉裕下午两点才起床！ 
      　　　「秉裕！」小庆微笑，陪秉裕在餐桌旁坐下。「你记得我那个朋友吗？上次来找我，黎祥彦？」 
      　　　秉裕点头。「有点印象，怎麽了？」 
      　　　「他想跟你学摄影，帮你打杂当学费，可以吗？暑假期间？」小庆看著秉裕。 
      　　　秉裕没考虑就点头。「好啊！」 
      　　　「你有汪忧璨的照片对吧？」小庆接著问。 
      　　　秉裕看了小庆一眼。「我可以帮你要海报！」 
      　　　「我想要照片！你帮他拍的照片，一定有拍过，对吧？」 
      　　　秉裕有点恍惚的点头。「是有拍过，你又不是他的迷，要他的照片做什麽？」 
      　　　小庆睁大眼睛。「这您未免就太不了解我了吧？我认识一票人迷他！」 
      　　　「模特儿不可能那麽出名！」秉裕呵呵笑。「你想骗谁啊？」 
      　　　小庆冲到客厅，从自己的行李里翻出一本摄影集，冲回餐桌旁，重重在桌上放下书。「这只是其中一本！我有三本，朋友还有两外两本，我们没有买的至少有五本！」 

      　　　秉裕瞄了眼封面，名牌服饰的年度专辑。「然後呢？拍了专辑也不代表会热卖！」 
      　　　小庆拉椅子坐下，瞪著秉裕看。秉裕一点知觉也没有，这不怪他，因为他随时见的到汪忧璨，汪忧璨有空就会来找秉裕…，小庆眯起眼思考。 
      　　　「秉裕，你…认识汪忧璨多久了？」 
      　　　秉裕喝完汤放下碗，开始扳指头数，十只指头数不完耶！秉裕抬眼看小庆，笑了下。「大概十七、八年吧，我也不是很清楚了，日子混著过！」 
      　　　小庆掉下巴，十…十七、八年？那不是从小就认识？「你蒙我！从小就认识？」 
      　　　秉裕好笑的看小庆。「有那麽不可思议吗？璨也是从小孩子长大的，不会一下子就长这麽大吧？」 
      　　　小庆眨眼。这就难怪了，从小一起长大，秉裕不会把汪忧璨当成特别的人物交往，他一定非常了解汪忧璨！ 
      　　　小庆在桌上趴下，下巴枕在手臂上。「除了脾气火爆，汪忧璨是个怎样的人？」 
      　　　这问题让秉裕皱眉想了一阵子。 
      　　　「看起来很爱你的样子！」小庆微笑说。 
      　　　这更让秉裕皱眉。 
      　　　小庆噤声，站起来收拾餐桌。 
      　　　秉裕回房换洗，接著钻进暗房工作。小庆打电话给朋友祥彦，报告好消息，商量一些细节，关手机，重看摄影集，心里带著莫名的兴奋；跟秉裕住，肯定会一直看到汪忧璨，这是飞来的好运呀！ 



      契约终止（12） 
      更新时间: 09/02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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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秉裕傍晚出来暗房时，小庆的朋友祥彦已经在客厅等了。秉裕看了看两个小朋友，然後转身开菜单，叫小朋友们去采购，心里暗爽，终於有个助理可以差遣了啊！ 

      　　　璨没来电，意味著可以顺利收工。忧璨好像不是很高兴小庆的出现，这要好好的服侍忧璨一番，璨才会不去计较这边多个食客。璨有心事，还摸不清忧璨想的是什麽，要点时间，忧璨对自己心直口快，没多久就摸得出来，秉裕担心的是璨工作上不顺利，却无法对任何人说。 

      　　　汪忧璨的写真集。 
      　　　汪忧璨的写真集由戴秉裕拍摄，这是什麽点子？昨天刚回来就接到这样的讯息！他们知道自己开口问忧璨拍写真集，忧璨不可能拒绝？但很可惜，他们不了解戴秉裕，他绝不可能去踩著忧璨的光环往上爬！现在的问题剩下如何答覆对方，以往都是用没时间为藉口，拖到最後不了了之，那就故技重施吧！ 

      　　　秉裕让小庆准备晚餐，自己可以在一旁凉快，小庆不会的自己再动手就好了。问了祥彦，因为他很喜欢摄影，所以想学，秉裕认为理由充分，又问祥彦他自己有没有相机，回答是，有，傻瓜相机一台！ 

      　　　秉裕迟疑很久，然後说：「也好啦！先学怎麽抓镜头吧！」 
      　　　祥彦感谢地对秉裕微笑。「庆说，汪忧璨真的住在这里？」 
      　　　秉裕伸手抓抓自己的脸颊，考虑著回答：「如果一个人的东西跟用品都放在同一个地方，时常在那里睡，叫做住在那里，那…忧璨的确是住在这里！不过忧璨有他自己的地方，不是每天都来这边！」 

      　　　我怎麽听起来就是个怨妇？秉裕交代祥彦自己先随便拍点照片，然後皱眉离开厨房。 
      　　　晚餐大致准备好，就等忧璨回来，七点半时，秉裕叫小朋友先吃，小庆执意要等，秉裕看著祥彦取镜头，有趣的笑了下，转身回房间冲澡。「小庆，关门窗开冷气！」 

      　　　「总算！」小庆立刻爬起来，嘴里嚷著：「我还以为你喜欢三温暖，这里活像个烤箱，现在才开冷气，省了电赔了命哟！」 
      　　　秉裕根本不理会小庆的埋怨，也忘了说忧璨有钥匙，进房淋浴。 
      　　　大门有人用钥匙打开时，小庆立刻跳到门前，门外的人见到有人冲过来，向後退一步，瞪大双眼。 
      　　　小庆硬生生的煞车，停在门口，接著想找个地洞钻，红著脸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有钥匙！」 
      　　　忧璨冷哼著进门，直接朝房间走。 
      　　　小庆尴尬的站在客厅，祥彦转头看朋友，开始笑。「你知道秉裕开冷气的用意吗？时间抓的超准！」 
      　　　小庆转眼看祥彦，无辜无奈的脸。 
      　　　「本人也好漂亮！」祥彦安慰著说：「好高！」 
      　　　「我就说吧？」小庆露出微笑。「跟著秉裕，你一定会有机会拍他，到时别忘了加洗给我！」 
      　　　祥彦点头。「只要我有那个机会，没问题！」 
      　　　小庆忽然想到些事情，走近祥彦，压低声音说：「宜妃跟瑶容很迷他，你要小心一点！」 
      　　　祥彦还是点头。庆跟文浩都是不错的朋友，平时大家在一起，他们也没表现出情侣的样子，文浩还是物理系的高材生，如果不是宜妃，或许会错过跟他们认识的机会吧！不认识庆，今天就不会在这里拜师学艺，所以功劳是宜妃的！ 

      　　　小庆转身开始准备餐桌摆餐具，等人到了上菜，秉裕没拖时间，拉著换过衣服的忧璨出来。 
      　　　「我快饿昏了！先吃再说吧！」秉裕嘴里念著，拖忧璨到餐桌旁。「小庆没地方住，我总不能赶他走，我只是忘了说你有钥匙，会看门的宠物不是很好吗？」 
      　　　小庆低下头，不敢出声。 
      　　　「看门看到咬自己的主人，这种宠物该抓去枪毙！」忧璨在餐桌旁坐下。「怎麽这麽热？」 
      　　　秉裕转身调冷气的温度。 
      　　　祥彦在桌底下踢小庆一脚，小庆回踢，两人来往数次，直到秉裕警告似的看小庆一眼才停止。 
      　　　秉裕亲手做的料理有两道菜，没人告诉忧璨，忧璨却尽挑秉裕做的菜吃，其他的嚐过味道就不肯动筷了。 
      　　　秉裕来不及警告小庆，忧璨抬眼看小庆先开口：「看什麽？没看过人吃饭？」 
      　　　小庆别过眼。「对不起！」 
      　　　忧璨转眼看秉裕，怒意写在脸上。 
      　　　秉裕讨好的说：「小朋友没见过模特儿真人，多少有点好奇，你就让他们一点吧！嗯？」 
      　　　忧璨拉下脸。「回到家还要被人盯著看，我就是不爽！你就不能稍微替我想一下吗？来这里还要被人骚扰，那我何必来？你去我那边不就得了？把房子收回来，你去我那边住！」 

      　　　「那边没暗房，我不想去！」秉裕垂眼说。 
      　　　小庆终於理解忧璨话中的意思，睁大眼看秉裕，这地方是忧璨的？ 
      　　　秉裕转眼看到小庆的眼神，稍微笑了。「这里是璨买的，没错！只不过住的人是我！」 
      　　　小庆吞口气，转眼看忧璨。「我保证不会惹麻烦，我会帮忙收拾打扫！」 
      　　　忧璨飘了小庆一眼，继续吃东西，没再挑剔。 
      　　　秉裕望著璨，唇边渐渐泛起微笑。「璨，又有人找我拍你的写真集了！你想露两点，三点，还是全部不想？」 
      　　　忧璨刚开始没反应，几秒之後，微笑著抬眼看秉裕。「随便你啊！你舍得我全露，我就露给你看！」 
      　　　秉裕一下子就拉脸不说话，看样子有点生气，又有点赌气。 
      　　　忧璨见到秉裕拉脸，情绪反而变好了，开始笑容满面。 
      　　　小朋友们也不敢介入，饭後收拾，祥彦礼貌的道别，小庆送祥彦下楼回到客厅时，秉裕跟忧璨已经回房了。 


      契约终止（13） 
      更新时间: 09/02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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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忧璨对於屋里有外人非常感冒，抓著秉裕咄咄逼人，秉裕使用一贯的怀柔政策安抚忧璨，忧璨爱闹是正常的，只是秉裕不明白忧璨怎麽忽然为了一件小事大作文章，赌气去睡。秉裕耐著性子，等第二天再劝忧璨一次。小庆真的没地方去，而且小庆还会帮忙，对秉裕来说，让小庆暂住一阵子，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早上秉裕又迟起，小庆跟忧璨已经吃过早餐，忧璨早上没工作，小庆不敢再盯著忧璨看，只会在忧璨身边打转，而忧璨也没空理会小庆，手机拼命响，秉裕刚起床就被手机铃声吵的头痛，想发飙又及时忍了下来。 

      　　　忧璨见到秉裕起床了才把手机关机，跟著秉裕到厨房看秉裕吃早午餐，昨晚的不悦一扫而空。 
      　　　「小庆只是暂时住，可以吧？」秉裕微笑。 
      　　　忧璨点头。「好，我网开一面，下次要当菩萨，记得先通知我！」 
      　　　秉裕看了忧璨一眼，早上发生什麽事了？ 
      　　　忧璨伸手抓了一口沙拉。「条件是，家事都给他做，你陪我！」 
      　　　秉裕差一点喷咖啡，放下杯子，重新看忧璨一眼。「你跟小庆谈好条件了？」 
      　　　「让他住的人是你，当然你去谈，我懒得理！」忧璨俏皮的笑了下。 
      　　　秉裕回头吃早餐，隔了几分钟，抬眼看安静坐在一旁的忧璨，及时捕捉到忧璨眼底闪过一丝不安的光芒，秉裕没问话，继续吃早餐。 
      　　　小庆真像只宠物小狗；秉裕吃饱到客厅，小庆立刻用一种崇拜带著忠诚的眼神看秉裕。 
      　　　秉裕对小庆笑了下。「住这里的条件就是帮忙家事，你可以吧？房东有点怨言，我无法反抗！」 
      　　　小庆猛点头。「没问题！」 
      　　　秉裕点菸，忧璨抢过去熄掉，秉裕毫不在意又点菸，忧璨瞪著秉裕。「你想比我先死吗？」 
      　　　秉裕吐菸，好笑的说：「是啊！被留下的人比较痛苦，死了就没知觉，不是吗？」 
      　　　忧璨侧头想了下，然後反击。「没那麽便宜你，一天只准半包菸！」 
      　　　秉裕立刻皱脸，半包…，对於一天两包菸的人来说，一下子减到半包会要人命。「一包半？」 
      　　　忧璨没回答，站起来，转身就走向大门。「再联络！」 
      　　　秉裕伸手抓住忧璨的手，扯回来。「好嘛！一包…，你总要给我时间适应吧？…你到底是吃了什麽药？我出差回来你就不一样了！」 
      　　　忧璨回头看秉裕，欲言又止，最後说：「一包，你要是多抽，我拆了你那身骨头！」 
      　　　秉裕本来想问怎麽拆，小庆在一旁听，又觉得不该乱讲话，瞬间体会了璨不喜欢有别人在家里的原因，改用讨好的笑容看璨，这招一定可以过关！ 
      　　　忧璨当小庆是空气，回身就在秉裕腿上坐下，双臂绕著裕的颈子，习惯性的把脸埋进裕的颈窝里，呢喃著只有秉裕听见的话：「你不能比我早死，不能毁约，一直陪我，没有你，我会不知该拿自己怎麽办，一直陪我喔！你答应过了不是吗？陪我，一直陪我，一直陪我！」 

      　　　秉裕虽然觉得困惑，还是将忧璨抱在怀里，轻吻忧璨额角。「是啊！说过算话！」 
      　　　忧璨埋著脸不肯起来，秉裕安慰的笑了下，又问：「你怎麽了？」 
      　　　秉裕等了一阵子，璨才抬头看自己，半带微笑。「不知道，觉得…，失去方向了！」 
      　　　秉裕还在考虑该怎样回覆璨的话，忧璨又说：「忽然对自己没把握，对很多事没把握！你出差的时候，我一直找不到你，忽然想到，没有你，我不知会变成什麽样子，你觉得我是累赘吗？」 

      　　　秉裕哭笑不得，平常这种状况，给忧璨一个吻就会没事，但是…小庆还在一旁看热闹！ 
      　　　忧璨忽然半转身看小庆，沉下脸：「什麽时候该闪人你总知道吧？…现在！就是现在，闪！」 
      　　　小庆点头，看起来像连滚带爬的离开客厅躲进厨房。秉裕见到小庆的背影，有些於心不忍，回眼看璨。「小庆的大哥知道小庆交了男友，赶他出门。交往对象也只是穷学生，他找我求救，我只好收留！…你想到哪儿去了？」 

      　　　璨没回答，凑上吻。 
      　　　秉裕心里觉得好笑，现在家里除了璨喵，还有一只小庆汪汪。想也知道，猫狗大战，绝对是猫赢！ 
      　　　忧璨赖在裕身上好一阵子不肯起来，秉裕只能依忧璨，转脑筋想对策应付璨这种奇怪的情绪。「你下午要上工吗？」 
      　　　忧璨点头。「很晚才会回来，你先吃，别等我！」 
      　　　秉裕看著忧璨的双眼，这是熟悉的眼神，专注，深情，虽然璨从没明说过，这也够了！我就卖你一辈子，可以吗？ 
      　　　忧璨的情绪似乎一下子又翻个面变好，站起来伸懒腰。「你不是也有工作？」 
      　　　「不是很重要的！下礼拜有小案子！」秉裕熄菸，重新燃菸。 
      　　　忧璨没答话，去厨房欺侮小庆汪汪。 
      　　　秉裕独自在客厅坐，怀疑璨的不安从何而来，或许是年纪？模特儿靠脸吃饭，靠身材吃饭，无奈身材会变，人会老，人生没有一件事是永恒不变的，璨在为下一步伤脑筋？ 

      　　　如果，…秉裕踱步到阳台，抽著菸；如果自己争气一点，可以成为出名的摄影师，这行饭可以吃一辈子，那璨就不需要担心太多，模特儿退下来，开一间服饰店，契约甲乙方立场颠倒，如果是这种情况，那就好了！ 

      　　　模特儿不能一直做，璨也不可能一直红，有一天年纪稍大，璨会无情的被後辈从宝座上推下来，那对璨的打击会非常大！秉裕望著胜暑的艳阳，原本自己异想天开认为还有好几年可以努力成名，现在看来，时间不多了！ 



      契约终止（14） 
      更新时间: 09/02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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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祥彦中午过後来报到，忧璨已经去工作了。祥彦带了洗好的照片，还有两个女孩子，一个是女友宜妃，秉裕见过，小庆说另一个是宜妃的死党，崔瑶容。 
      　　　瑶容瘦且高挑，眼睛大大的，直发披肩，眼神非常灵活，柳眉红唇，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秉裕看过祥彦照的照片，开始教祥彦怎麽取景才会好看，教的是很平凡的照相技巧，有人物的话，人物不能太小，景观跟人物三比一会比较好看，人物表情也清楚。风景照就不一样，但是景物还是要遵守一定的比例，拍出来的照片才会好看。祥彦要先练会取镜头，接下去才学更深奥的摄影概念。 

      　　　宜妃靠近他们，看秉裕。「听庆说，名模住在这里？」 
      　　　祥彦警告似的看宜妃一眼。 
      　　　秉裕点菸。「不算住这里，常来就是了！」 
      　　　宜妃讨好的对秉裕微笑。「可不可以跟他要张签名照？」 
      　　　小庆在一旁没吭声，脸上的表情说著，保证要不到！ 
      　　　秉裕的眼光从小庆脸上转向宜妃，似笑非笑的说：「你自己去要看看啊！璨的脾气火爆，问你家的祥彦就知道了，小庆昨晚吃尽苦头！」 
      　　　宜妃转眼看武庆，庆扮个鬼脸，没评语。 
      　　　三个小朋友客人留到很晚才离开，天色已暗，离开时，瑶容望著秉裕，展现甜美的笑容。 
      　　　「我也可以学摄影吗？」 
      　　　秉裕点头。「可以啊！」 
      　　　「可以跟你要电话号码吗？」瑶容又问。 
      　　　秉裕没考虑就把电话号码给瑶容。 
      　　　小庆看了秉裕一眼，没说话。 
      　　　天色暗了之後，忧璨打电话给秉裕，说明自己无法太早回家，叫秉裕不必等他，累了先睡，秉裕觉得自己真的像怨妇，在电话里埋怨了几声，让忧璨安慰几句才收线。 

      　　　晚餐跟小庆一起去外面的面摊吃，小庆提醒秉裕如果喜欢忧璨，不要对瑶容太好，秉裕只是笑了下，那个小女生没什麽吧？ 
      　　　小庆叹口气。「我认识瑶容有两三年了，任何她想交往的对象，都会乖乖的跟她交往，你已经跟忧璨交往，就别对她太好！」 
      　　　秉裕没放在心上。如果一个人的心，你可以动摇，那就请便。感情不容易动摇的，何况对象是忧璨，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走来，一直看著对方，这不是一个小女孩可以改变的感情。 

      　　　小庆没再多说，陪著秉裕吃完面回家，回家以後打电话跟文浩聊天，秉裕钻回暗房工作。 
      　　　小庆睡的早，秉裕离开暗房时已经午夜了，璨还没回来。 
      　　　秉裕有点不安，决定到楼下等璨回来。 
      　　　秉裕在楼下逛了一会儿，这里是自己看中的，出钱的是璨，当时璨说，你喜欢就好，然後丢了三百万的存款当买房子的头款，剩下的忧璨慢慢付，如今大概付的差不多了，或许还有几年的分期，但是两个人一起总付的起！ 

      　　　璨怎麽了？变的没什麽自信，对自己没把握，这不是璨！璨一向对自己有把握的，璨发生了什麽事没说出来？ 
      　　　跑车的引擎声引秉裕到社区门口，看到忧璨从车上下来，见到秉裕，跑过来。 
      　　　「不是叫你别等我吗？」忧璨露出笑脸。 
      　　　秉裕熄了菸，拉著璨的手。「陪我散步！…累吗？」 
      　　　忧璨摇头，垂眼，握著裕的手。 
      　　　秉裕转眼悄悄看忧璨，工作一下午一整晚，璨没半点倦容，真的不累还是逞强？秉裕在社区花园一角停步，把忧璨收进怀里。 
      　　　「裕？」 
      　　　秉裕把手臂收紧。「你怎麽了？有事不能告诉我吗？」 
      　　　忧璨将脸埋进秉裕颈窝里。「没事！你别想太多！」 
      　　　「今天工作还顺利吧？」秉裕习惯的问。 
      　　　忧璨抬眼看秉裕，微笑延伸至眼底。「如果我说不顺利，你会怎麽安慰啊？」 
      　　　秉裕考虑了一下，回答：「不顺利就是累，累了就不吵你，好好睡一觉，明天就没事了！」 
      　　　忧璨仰头大笑。「我还以为你会说愿意帮我按摩，打洗脚水呢！」 
      　　　「你真的想要那样，我也只好服从啦！」秉裕回报微笑。 
      　　　忧璨正眼看了秉裕一阵子，浅浅的微笑，拉著秉裕进大厅。「讨厌的电灯泡睡了？」 
      　　　「早睡了！」秉裕好笑的看忧璨。「你把小庆当成我养的宠物狗就好了，他也没怎样，盯著你看的习惯，一阵子就会改掉。…大概看入迷了吧！名模真人也不是每天看得到的！」 

      　　　忧璨皱眉表示不悦，但是没反驳。 
      　　　秉裕的暗房工作已经告一段落，晚上就陪璨。问忧璨是不是有心事，忧璨用玩笑带过，笑容里有些寂寞，有点黯淡。秉裕抱著忧璨睡，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璨想终止契约吗？为什麽？ 

      　　　怎样才能留住契约？留住璨？怨妇当的心甘情愿，什麽丢脸的事都为璨做尽了，不去利用璨的优势，不跟璨在工作上有瓜葛，这样还不够，怎样才够？ 
      　　　写真集！ 
      　　　秉裕撑起上半身，望著沉睡的璨。这是你的意思吗？要我利用你？你听说又有人找我拍你的写真集了吗？利用你我不会高兴，虽然我知道只有我拍的出你的美，只是让我利用你，这样就好吗？ 

      　　　秉裕在璨的额角印下轻吻，下床离开房间，到暗房找照片。一直持续拍璨的照片，平时的生活照，出游的照片，特别日子的纪念照，收了一堆。秉裕翻出一叠照片，细细的，慢慢的，看一遍。 

      　　　如果，自己就任著璨让契约终止，会变成怎样？两人没有牵扯，要搬出璨的房子，自己找地方住，看不到璨，璨会怎样？没有自己在一旁照顾，璨会活的一团乱，这样，也好吗？从小就没分开过，璨现在怎麽想的？ 

      　　　等璨醒了，就问他吧！问璨是否愿意让自己拍写真集！多拖一刻算一刻！ 


      契约终止（15） 
      更新时间: 09/02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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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忧璨毫不考虑就答应秉裕拍写真集的要求。秉裕早料到璨不会拒绝，小庆在一旁瞠目，不敢插嘴。 
      　　　「那我就回覆对方，说你答应了？」秉裕看忧璨。 
      　　　清晨的阳光从窗外斜射，将忧璨笼罩在一片亮彩当中，忧璨抬眼看裕，脸带微笑。「好啊！我没问题！」 
      　　　秉裕垂眼想了下，说：「排时间给我！」 
      　　　忧璨开心的笑著。「没问题！两个礼拜够吗？」 
      　　　秉裕点头。多拖两个礼拜也好，只要别从璨口中听到契约终止的话语，怎样都可以！ 
      　　　忧璨不经意的看了小庆一眼，小庆眼中有些值得研究的意味，忧璨别过脸，不给小庆好脸色就是了！ 
      　　　忧璨每天的工作排满满的，秉裕送忧璨上车，自己不明白为何会有璨想离开的念头，俯身轻啄璨的双唇。「晚上还会来吗？还是我去你那儿？」 
      　　　忧璨侧头想了下，用灿烂的微笑回应秉裕。「我会很晚，明天我打电话给你吧！再约时间？」 
      　　　秉裕无奈的让璨离开。 
      　　　晚就晚，为什麽不见面？晚放工，代表一天过的很累很辛苦，有了契约还不找可以帮他服务的人，璨怎麽入睡？ 
      　　　接下去一整天，秉裕的情绪坠入谷底。 
      　　　小庆没出门，叫文浩来找他，秉裕见过文浩很多次，就是接个吻腿就软的那个没用家伙。文浩跟小庆长相差很多，小庆的脸有种野性，文浩看起来就是更好欺侮的乖乖书生牌。 

      　　　秉裕没心情欺侮小朋友，整理以前的照片，擦拭相机。璨要是提出终止契约，自己要怎麽回答？顺著璨？该追问璨终止契约的理由吗？契约终止只是自己的揣测，也不一定会发生吧？璨忽然想体贴吗？有契约的双方，关系不平衡，如果受不了，早就散了，不会现在，都快十年之後才受不了，那璨到底在想什麽？ 

      　　　崔瑶容下午打电话给秉裕，问秉裕晚上有没有空，她把拍的照片拿来让秉裕看。反正晚上没事，秉裕一口答应。 
      　　　小庆只是担心的看了看秉裕，同样的话秉裕不听，说再多次也没用！ 
      　　　文浩跟小庆低声耳语一阵子之後，文浩转眼看秉裕。「瑶容真的要小心！之前我跟庆也因为瑶容闹过误会，她人还不错，…该怎麽说？有点花痴吧！见一个爱一个，爱上了就抢，又很懂得如何制造误会！我之前气的想跟她绝交！」 

      　　　秉裕转眼看文浩，稍加思考之後回答：「我大概还可以撇的清楚，问题在於对象是否相信我，不是吗？」 
      　　　文浩垂眼考虑，呢喃著说：「这也不只限於信任与否，应该跟沟通有关，把感情讲清楚，那就可以信任，不是这样吗？」 
      　　　秉裕沉默。 
      　　　文浩又看秉裕。「你们认识那麽久，应该知道怎样沟通才对吧？我不是汪忧璨迷，我觉得他太漂亮了，或许该说他长的太美丽，大概非常自负，作风独断独行，那种人对我来说难以相处，所以大概只有你自己知道汪忧璨是怎样的人，瑶容会不会制造误会，你可以判断！」 

      　　　误会？秉裕皱眉。璨是不是此刻已经有什麽不该有的误会？ 
      　　　讲清楚？怎麽讲清楚？永远也说不清楚的！这种牵扯，一辈子说不清楚。小时候是朋友，然後还有契约，成了情人，知道璨需要的是什麽，知道自己的地位在哪里，了解璨所有的一切，这已经不是感情了，这是一种深刻的体验，再也找不到相同的体验！ 

      　　　瑶容来时，或许因为小庆跟文浩都在一旁，没有做出什麽奇怪的举动，但是两人从瑶容看秉裕的眼神中，看出瑶容现在的目标是秉裕，错不了！ 
      　　　秉裕对待瑶容的态度就跟对祥彦没两样，当学生，仔细看照片，教瑶容一些取景的技巧，十点多就催瑶容回家。 
      　　　送瑶容下楼上计程车之後，小庆回到客厅，秉裕喝著啤酒发呆。 
      　　　小庆汪汪在秉裕的脚边就地坐下，抬眼看秉裕。「想什麽？」 
      　　　秉裕回过神来，低眼看小庆，微笑。「小孩子不必知道太多！」 
      　　　文浩看小庆的眼神带了点警告，小庆不理他。「我觉得你们只是没沟通而已。」 
      　　　秉裕好脾气的看小庆。「你觉得？」 
      　　　小庆认真的点头。「你们的感情应该很特别，从小一起长大，现在还在一起，只是小时候的沟通跟现在的沟通，应该不同才对吧？一直念同样的学校？」 
      　　　秉裕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没，璨老早就辍学了，连高中都没念完。不过才高中的年纪，收入就比他老爸多！」 
      　　　小庆还想说下去，文浩这次踢了一脚，小庆才住嘴。 
      　　　秉裕喝完啤酒，准备出门，小庆笑著送到门口，秉裕看小庆一眼。「守规矩，看家！」 
      　　　小庆点头。 
      　　　其实秉裕只是想散心，车子一骑就转到璨的地方，秉裕停车仰望楼层的灯光，璨还没回来，可是璨的车子停泊在车位上。秉裕坐在机车上点菸。璨有应酬吧！工作完毕回来换洗，今晚有人接送他。 

      　　　秉裕犹豫著该不该上楼，心里也在挣扎该不该拍璨的写真集，璨已经答应了，再怎麽问他，他也会说：由你决定。还有，什麽叫做沟通有问题？这样有问题，什麽样才是没问题？小庆这个死小孩，住人家的地方还敢开口教训主人沟通不足！明天我整死你！ 

      　　　秉裕挺恨自己这种犹豫不决的个性，要嘛上楼要不就回去，停在路边发呆，想些有的没的，像个白痴。一辆车转进大楼前庭，秉裕认出那是肇逸的车，本来想丢了菸走上前接璨下车一起上楼，无奈自己又是一阵犹豫，因为璨说明天会联络，这样跑过来总觉得不妥。 

      　　　秉裕眼看著肇逸帮璨开门下车，送璨走到大厅门口，然後，秉裕眼看著璨转身对肇逸说话，肇逸探身轻吻璨的双唇，回到车上开车离去。 
      　　　忧璨站在门口望著车子离去，转身开门进大厅，太远太暗，看不到璨脸上的表情。 
      　　　秉裕熄了菸，发动机车，回家吧！开始点名，之前所有跟璨闹过一些绯闻的人物，全部点一次名，然後能诅咒的全部咒一次，要是自己会下降头该有多好。半路上，下起雨来，让秉裕的诅咒更大声！ 

      　　　这是莫非定律吗？好事不成双，坏事连三！ 


      契约终止（16） 
      更新时间: 09/02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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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忧璨回到住处，不想开灯，直接进房间洗脸脱衣服。警告过肇逸那家伙了，明天要你好看！汪忧璨不想让人碰的时候，你还敢惹，就要有那个能耐担当後果！ 
      　　　抬眼看镜中的自己，忧璨微皱眉；裕看到的是这张脸吗？他爱我像我爱他一样吗？感觉上，裕是知道的，但是裕从来也没表现过，当初契约成立之後，裕就一直当他自己是契约乙方，任劳任怨，他心里想什麽，感觉什麽，从来没说过。放了裕，两人还会有什麽羁绊？没了吧？ 

      　　　忧璨垂眼看秉裕用的牙刷，静静躺在镜台前，裕对每个人都是一个样，对自己跟对那个叫小庆的态度根本没有差别。讨厌每个亲近裕的人，胸中的火焰永远也烧不完。忧璨转身回房，拉开衣橱，裕的衣衫挂最外面，今年过年时裕穿过来的夹克也在，上面还有裕的味道，淡淡的，属於裕的味道。 

      　　　忧璨抱著夹克躺上床。裕睡了吗？还没睡吧？闭上眼都能感应裕在做什麽，现在应该在整理照片底片，不希望有人打扰，擦拭相机，宝贝他的相机…。忧璨对自己叹口气，别打电话吵裕了。明天，明天联络，找裕去吃顿晚餐，排一下拍写真集的时间，在那之前，要先狠狠的对肇逸报那偷袭吻之仇！ 

      　　　不知不觉睡著，然後电话吵醒忧璨，看钟，才九点！ 
      　　　抄起话筒。「干什麽？谁？」 
      　　　电话另一头沉默著。 
      　　　「裕？」忧璨爬起来。 
      　　　「昨晚晚睡了？」传来忧璨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音色向来沉稳低柔。 
      　　　「想著你，就晚睡了！」忧璨笑说：「你睡的好吗？」 
      　　　「还好！」平静的语调，听不出任何情绪。「今天满档？」 
      　　　忧璨转眼想了下，老实说：「我不知道，反正我跟你约下午，一起去吃晚餐！」 
      　　　「晚一点好吗？大概七点？」 
      　　　「你有事？」 
      　　　秉裕在另一头停顿了一下，接著问：「你想约几点呢？」 
      　　　「四点半，老地方！」 
      　　　「好！那…晚点见！」 
      　　　忧璨说再见挂电话，呆坐在床上。是自己不对劲？还是裕不对劲？两人都不对劲！裕怎麽…有点冷淡？忧璨滚了一圈，下床穿衣服，找不到运动衫，回头看，全压在床上，挑一件顺眼的套上，皱就皱，赶紧开溜比较重要，现在不跑，晚一点肇逸会来押人！ 

      　　　跳上车子往市中心开，忧璨得意的对自己笑，锺肇逸，本人今天要开一整天的天窗，你慢慢收拾善後吧！手机过滤来电，谁也找不到！ 
      　　　忧璨一早上跑了三个地方，服装设计师的工作室，房屋仲介，然後陪一家成衣厂的老板吃午饭。 
      　　　才点过菜，忧璨的手机就响，来电是裕，忧璨接听。 
      　　　「想改时间？」忧璨笑著问。 
      　　　短暂的一秒钟沉默，接著一声叹息。「肇逸在我这儿！」 
      　　　「哭了吗？」忧璨皮笑。 
      　　　秉裕又叹口气。「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找不到你，找我要人就对了，你怎麽不会连我的号码也拒听？那不就没问题了？…他大概快丢饭碗了！」 
      　　　「谁要他惹我！」忧璨冷哼，接著又笑。「裕，你帮我转达吧！我今天不想见到他，我丢下的工作，请他重排。顺便告诉他，我还在气头上，等晚上我见到我的裕之後，或许气会消，其他的明天再说！」 

      　　　「璨…！」秉裕回答：「唉！你这脾气好歹改一点，好吗？帮你挡电话挡人，我没问题，被我挡的人，问题可大了！」 
      　　　「裕…。」 
      　　　「好！我会帮你转告！」秉裕立刻说：「下午不会放我鸽子吧？」 
      　　　「提早好吗？」忧璨又一阵皮笑。 
      　　　「就四点半！晚点见！」秉裕立刻挂电话。 
      　　　忧璨收好手机，继续午餐商谈。午餐过後，忧璨有两个小时要杀，走走百货公司，观摩流行趋势，心里惦记著裕。 
      　　　解了契约吧！契约终止以後，看事情怎麽进行？看裕会不会跟别人交往，看没有裕的自己会如何凄惨，看自己怎样才能活下去，看看…自己有多爱！ 


      契约终止（17） 
      更新时间: 09/02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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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地方是一家小小的咖啡店，座落於两人住处的中间点，都是常客，忧璨不会受到太多注目礼。忧璨喜欢这里，在这里碰面有幽会的感觉！ 
      　　　裕先到，坐在常坐的位置，忧璨进门时看到裕，直觉看手表，自己准时！ 
      　　　「准时！」忧璨在裕对面坐下。 
      　　　秉裕微笑。「等过一个小时又四十分钟的记录，半小时不算什麽！」 
      　　　「今天我准时！」忧璨强调，点了鲜榨果汁。 
      　　　「约这麽早，我们就在这里枯坐四个小时吗？」秉裕还是保持微笑，望著忧璨。「你把衣服从洗衣篮里拿起来穿吗？」 
      　　　「没有！」忧璨翻白眼。「我没邋遢到那种程度，衣服被我压著睡了一晚，我以为穿一阵子就会平！」 
      　　　秉裕好笑的随口损几句：「家事白痴璨，皱衣服穿了就会平，当初不会有人发明熨斗这样东西了！」 
      　　　忧璨做个鬼脸。「正事先说吧！真的要拍写真集，你要告诉我条件是什麽，需要我跑健身房吗？」 
      　　　秉裕假装打量璨，用专业的眼光，让眼睛享受一下。忧璨乖乖的坐著，让秉裕看个够，捏著自己的手臂。 
      　　　「我觉得还是去健身房练一下好了，没什麽肌肉，松垮垮的！」忧璨小声说。 
      　　　「不必了！」秉裕点菸。「这样可以！」 
      　　　「要露吗？那还是要去健身房！」 
      　　　秉裕又假装考虑著。「应该…不用露吧！」 
      　　　忧璨仔细看秉裕一眼，声带哀怨的说：「全身包起来拍写真集？那跟服装摄影集根本没差别！是你我才愿意拍写真集的，露一点都不要？」 
      　　　秉裕睁眼看璨。「你想露？你有曝露狂吗？」 
      　　　忧璨仳牙皮笑。「好嘛！都看摄影师的意见！…什麽时候开始？」 
      　　　「过几天就开始，可以吗？」秉裕问。 
      　　　忧璨的回答是把电子记事本拿给秉裕。「你自己排！撞期的我叫肇逸重排！」 
      　　　秉裕打开记事本，认真考虑档期，反正璨的工作排的好满，这个写真集的拍摄可以把其他工作挤下去，代表璨重视自己的举动，那就随便排，把大案子挤下去？秉裕想到这里，自己都想偷笑，拿起笔，在记事本上点点点。 

      　　　忧璨看著秉裕忽然一脸得意的在记事本上做记号，手肘放桌上手撑下巴，裕其实很外显，高不高兴，生不生气，自己很容易看得出来，现在裕就挺高兴的，只是，裕在高兴什麽？ 

      　　　忧璨伸手盖住裕空閒的手。 
      　　　秉裕只是抬眼，没缩手。 
      　　　「晚上想吃什麽？」忧璨微笑问。 
      　　　秉裕回去看记事本，低声回答：「我先带个想学摄影的学生去买相机，可以吗？晚上随便你想吃什麽，我都可以。」 
      　　　「你开班授课了啊？」忧璨对著没看自己的裕微笑。「我也一起去？晚上去海边吃海鲜，逛一下再回来？」 
      　　　「没意见！你怎麽说，我怎麽好！」秉裕毫不考虑的回答：「记得不要吃螃蟹，你会过敏！」 
      　　　忧璨差点扁嘴，只是在这里扁嘴有损形象，硬收回去。「那…我点了，看你吃！」 
      　　　秉裕终於抬头看忧璨，唇边带著有趣的微笑。「你每次都忘记自己对什麽过敏，偏偏爱吃会过敏的食物，你的神经线有问题！会过敏应该要讨厌才对，你过敏几次被送进医院啊？」 

      　　　忧璨想了下。「大概十几次吧！」 
      　　　「还不够？」秉裕挑眉。 
      　　　忧璨立刻扁嘴。 
      　　　秉裕望著忧璨的脸，不到三秒钟以後立刻笑。「我真不知道哪天我不能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会怎麽样！什麽都要人提醒，进医院了还不知道是食物过敏！」 
      　　　「有你在就够了！」忧璨垂眼赌气。 
      　　　秉裕的笑容多了点包容。「那我们把契约遵守到底，明年再说其他的事？」 
      　　　忧璨飞快的看裕一眼，转过头看窗外，低语：「好啊！」 
      　　　秉裕垂眼看记事本，排出档期，将记事本还给忧璨。「那就好！契约继续！我还不想看不到你，不知道你好不好，不知道下次见面是在何时，契约很方便！」 
      　　　忧璨心里著实地吓了一跳。裕知道自己有意想让契约终止？但是出发点就是为了想确认没有契约的双方，会是怎样的关系！裕不想知道吗？就算终究会失去裕，自己也想试试看！ 

      　　　契约早在几年前对自己就无效了！过了十年还可以另立十年契约，再十年，一直到老，但是契约中，裕会是乙方，不希望这样！ 
      　　　秉裕望著忧璨，忧璨正视裕的双眼。 
      　　　裕很有味道，小时候就手长脚长，看得出来会长的很高，自己长的高纯属意外，裕从小就高人一等。小时候身材不明显，发育之後，裕就变的诱人！裕自己不知道，也不会去研究，说过，他不能像自己一样靠脸过活，就只能找个一技之长养活自己。 

      　　　忧璨启口，突然之间却不知如何开口。 
      　　　「怎麽了？」秉裕微笑。 
      　　　忧璨摇头。「没什麽！…你知道我今天为什麽要放肇逸鸽子吗？」 
      　　　「我有问他，他只说是误会。」 
      　　　忧璨垂眼，好你个肇逸，我非要你完蛋不可！「不是误会，他明知故犯！我今天只是小小的给个教训，再犯，我会让他完蛋！」 


      契约终止（18） 
      更新时间: 09/02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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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秉裕微笑。「别太折磨人家！他也只是领薪水做事！」 
      　　　忧璨甩头。「不要提肇逸了！要去哪买相机？哪收的学生？」 
      　　　秉裕老实回答：「小庆的朋友，想学摄影！」 
      　　　忧璨点头。这时，忧璨还没想太多，学生就是学生，没什麽！ 
      　　　秉裕约了学生五点半，在市中心碰面。忧璨开车，两人一起去约定地点，学生已经在等了。 
      　　　没想到是个女孩子，忧璨特别看了对方一眼。秉裕介绍对方，崔瑶容，小庆的朋友，还在念书。 
      　　　忧璨没表情，心里升起警示灯。 
      　　　走一段路去裕熟悉的店。路上，瑶容毫不犹豫地就挽著裕的手臂，跟裕有说有笑的。忧璨跟在他们身後，看著两人的背影。 
      　　　进了店里，小女孩一直问裕的意见，状似亲密。偶然回眸看忧璨一眼，那眼神，挑衅中带著胜利的意味。 
      　　　忧璨的耐性到此结束。 
      　　　「裕！」 
      　　　秉裕放下讨价还价的工作，回眼看忧璨。 
      　　　忧璨走近两步，硬是将裕的手臂从小女孩的手中夺过来握著。「我有点饿了，还要多久？」 
      　　　秉裕的手在忧璨手中紧了下，稍带歉意微笑。「一下就好！你要不要先去别处逛逛，十五分钟之後回来？」 
      　　　要我的视线离开你？门都没有！ 
      　　　忧璨拿出看家本领，灿烂的笑了下。「没关系，我在一边等好了！」 
      　　　老板终於注意到忧璨，张开的嘴合不拢。忧璨转眼看店老板，照样露出招牌笑容。 
      　　　「老板不知道您的常客是我最亲近的人啊？」忧璨拖著声调说：「赶快给个优惠价，我可以赶快带人去吃晚餐，我饿了呢！」 
      　　　老板回过神，折扣一下子从八折掉到六折。 
      　　　学生付钱时，秉裕回眼看忧璨，眼中有著骄傲与嘉许。 
      　　　店老板要求跟忧璨拍张照片，秉裕乐意效劳。 
      　　　走出店门来到街上，忧璨先抢到裕的手，转眼看小女孩，眼中同样给了挑衅加胜利的欢欣。 
      　　　瑶容抬眼看秉裕，甜甜的笑。「谢谢你！…晚餐我请客？也要谢谢汪先生，帮我拿到好价钱！」 
      　　　秉裕为难的看忧璨一眼，忧璨别过脸，没意见。裕，你要是答应她，我就终止契约！ 
      　　　「瑶容，改天吧？」秉裕说：「回去先研究一下相机的操作，我再教你怎麽运用光圈跟快门，今天我还有事，改天再让你请！」 
      　　　瑶容立刻目闪泪光。「可是…，我该怎麽谢谢你？你们不是要去吃晚餐吗？我请客，不好吗？」 
      　　　秉裕微微的皱眉，考虑中。 
      　　　「我很碍事吗？」瑶容又问，楚楚可怜的眼神，轻拉秉裕的衣角。 
      　　　秉裕好脾气的微笑。「不是碍事，我跟忧璨还要谈一些工作上的事，委托公司恐怕不会很高兴我们谈事情的时候，有非相关人员在场，企划对他们来说是商业机密！」 

      　　　「你不信任我！」瑶容低下头，固执的站在原地。 
      　　　「不是我信不信任你的问题，是我必须对委托公司负起企划内容不外泄的责任，你能了解吗？」秉裕安慰地拍瑶容的肩，轻推瑶容往停车的地方走。「我们先送你回去，下次我带你去看拍摄现场好了！怎麽样？」 

      　　　瑶容还是不高兴，但微点头。 
      　　　忧璨一路安静，开车送瑶容回到家，秉裕等车子重新上路之後，才认真的说：「抱歉！」 
      　　　忧璨的回答是猛踩油门，在市区的街道上连超五辆车，秉裕被突然的加速吓了一跳，连埋怨都说不出口，抓著车门边的扶手，超过第六辆车时，秉裕已经一身冷汗，心里大力祈祷著，交通警察，快点拦下这辆车吧！ 

      　　　到了十字路口，车速忽然又慢了下来。 
      　　　秉裕吁口气。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忧璨模仿瑶容的语气说：「你们不是要去吃晚餐？我请客不好吗？你不信任我！」 
      　　　秉裕错楞的转头看忧璨。 
      　　　忧璨接著用自己的声音又说：「靠！她以为她是谁？拿到折扣的人也是我，还用那种眼神看我，学摄影根本就是藉口！」 
      　　　「璨…？」 
      　　　绿灯亮，忧璨又猛踩油门。「我就是看不过你这样子，对每个人都好，只有对我，什麽手段都用，耍赖说谎使诈，我能不生气吗？你还知道要拒绝她，算你聪明！」 

      　　　秉裕张口，想说，因为你是特别的人，可是说出口恐怕误会会更大，伸出手放在璨腿上。 
      　　　车速又变慢了。忧璨飞快的看秉裕一眼，秉裕讨好的微笑著。 
      　　　「你想出车祸吗？手拿开！」 
      　　　秉裕缩手。「我当然不希望有人跟来，拒绝她是我自己的意思，跟智慧无关吧？」 


      契约终止（19） 
      更新时间: 09/02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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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跟你奸诈有关！」忧璨回嘴。 
      　　　秉裕没空去想怎麽安抚璨的怒意；忧璨接连两次突然换车道，用差几公分就会撞上的距离闪过路旁转出来的其他车辆；秉裕心里开始埋怨交警怠惰勤务，怎麽超速这麽久了，还没被拦下！ 

      　　　忧璨扳著脸开快车，秉裕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晚上任你处置，我知道错了！原谅我！」 
      　　　车速终於又变慢了！忧璨没说话，继续开车。 
      　　　秉裕心里暗中松口气，彷佛一脚踏进鬼门关，判官忽然又大笔一划，戴秉裕时辰未到，捡回一条小命。就算璨开车不会出事，自己迟早也会被吓到休克！ 
      　　　忧璨一路没再说话，秉裕也知道璨快气炸了，难得没在瑶容面前当场发作，这也是奇怪的地方。秉裕不是故意想惹璨，所以约了瑶容，而是答应瑶容在先，临时取消过意不去，况且买相机的事，早解决早轻松，谁知道瑶容会麽招摇，搞的好像跟自己很熟的样子！ 

      　　　秉裕神经再大条，也知道刚才瑶容是故意在璨面前表现的跟自己很亲密。啊，废话嘛！成天就是看那些漂亮的模特儿彼此钩心斗角，看遍女人之间无形的竞争。秉裕看车窗外的景色，快到海边了！ 

      　　　不对！瑶容的目标应该是璨，不是自己，这是常理推断。那接近自己故意让璨生气，是要引起璨的注意力？可是小庆说的又是另一回事，到底发生什麽事了呢？一个小女孩会有什麽破坏力？如果是为了引起璨的注意，她的确成功了！然後...？然後秉裕对自己微笑，瑶容的作法错的离谱！璨会记小仇报大仇，也不如表面那麽的直爽，栽在璨这种个性下，吃尽苦头的人随便都可以例举几十位。而且人不可能没有私心，就算瑶容已经是自己的得意门生了，如果璨想斗她，秉裕决不会插手，而且，会站在璨这边。 

      　　　想清楚之後，秉裕的心情豁然开朗。 
      　　　忧璨的快车，让他们赶上夕阳美景，坐在餐厅面海的位置看落日吃海鲜。秉裕恶毒的点了螃蟹跟生蚝，两样璨不能吃的食物，然後喝啤酒看著璨生闷气。 
      　　　「你最近醋罈子很大喔！」秉裕微笑。「之前怎麽都没生气？我成天在漂亮模特儿堆里混，你都当点心消化掉，才一个学生，你就想撞车殉情？」 
      　　　「别作梦了！谁会想跟你殉情啊？」忧璨嗤鼻。「我想看夕阳！」 
      　　　「瑶容只是学生，何必跟小女孩生气呢？」秉裕微笑。 
      　　　「是她先挑衅的！」忧璨别过头去看海。「哪里小了？至少D罩杯！」 
      　　　秉裕半口啤酒呛进气管，半口吐了出来。 
      　　　看的真清楚啊！ 
      　　　秉裕咳了半天，忧璨理都不理，最後，稍微可以顺畅呼吸时，忧璨转头似笑非笑的看秉裕。「雄伟的胸部都贴在你手臂上了，没感觉吗？…小女孩才要注意！你想怎样我都不会阻止，我气的是她的态度！没把我放在眼里也就算了，还找我挑衅，我要是肚量小一点，就叫你把她丢一旁，不准收她当学生，看她一眼我就逞罚你一次！戴秉裕是我的人，她还敢挑战我！」 

      　　　秉裕觉得哭笑不得，还想咳嗽，但璨最後那两句，听的顺耳呢！「璨！…我觉得瑶容是想引起你的注意力，所以利用我！她也成功了，不是吗？看你气成这样！」 

      　　　「她功课没做，算她倒楣！」忧璨哼了声，转眼看秉裕。「你到底帮谁啊？还揣摩她的心态？」 
      　　　「帮你罗！」秉裕好笑的说：「唉呀！忧璨万人迷，成天有人要抢，我哪次帮别人没帮你了？」 
      　　　忧璨垂眼，伸手拿秉裕的啤酒喝。「回去你开车！」 
      　　　秉裕笑著答应。 
      　　　忧璨听秉裕的话，没吃会过敏的食物，猛灌啤酒。秉裕开车回到自己的住处，忧璨也跟在身後上楼，感觉璨已经不为瑶容的事生气了，取代的是另一种情绪。 
      　　　忧璨进门，在身後关上大门，一手扯秉裕转身，接著贴上的双唇，热的可以把心融化。 
      　　　有几秒钟，秉裕脑里尚存理智，隐约觉得这样不对，不该在大门後就开始，稍微推了忧璨一下。 
      　　　「怎麽了？」忧璨抬眼，黑夜里，眼中依然星光点点。 
      　　　「房间！」秉裕回答。 
      　　　「你不是任我处置吗？」忧璨的唇边泛起浅笑。 
      　　　「小庆…！」秉裕为难的启口。 
      　　　忧璨反手打开客听大灯，转眼看沙发。小庆识相的躲进被单里，一动也不动。 
      　　　忧璨低下头，秉裕拉著忧璨的手。 
      　　　「璨？」 
      　　　刚才传来的不明情绪，转变为一种深沉的悲哀，由璨的手中传来。 
      　　　忧璨甩了裕的手，转身开门，大门在忧璨的身後碰然关上，秉裕呆站在门前。 
      　　　小庆翻下被单，抬眼看秉裕，接著焦急的滚下沙发。「秉裕！追上去啊！」 
      　　　秉裕转眼看小庆，没反应。 
      　　　小庆顾不得自己只穿著内裤，抓起被单，往大门冲，开门没见到忧璨在等电梯，往楼梯间跑，大声询问：「往上往下？秉裕？对不起，我明天就滚！追他回来啊！」 

      　　　「上！」 
      　　　小庆往楼上跑，跑到楼顶，忧璨站在围墙边探身往下看。 
      　　　「忧璨！」小庆狂乱的跑向前。「忧璨，是我不对，我明天就滚！对不起！」 
      　　　忧璨缓缓的转身。 


      契约终止（20） 
      更新时间: 09/02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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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庆停步在忧璨面前，喘著气。「对不起！不是秉裕的错，是我硬赖他住在这里的！」 
      　　　忧璨侧头斜眼看小庆。 
      　　　小庆转身看秉裕有没有追上来，不见人影，转回去看忧璨。忧璨忽然露出微笑。「你也会知道错啊？当初就没想到会打扰，现在忏悔不嫌太晚吗？」 
      　　　小庆矮了半截身，踌躇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璨？」秉裕沉稳的声音从顶楼门口传来。「冷气开了，进屋子里去吧！」 
      　　　忧璨对秉裕招手。「来，这边的景色不错！」 
      　　　小庆眨眼，满脑子疑惑，这是怎麽了？忧璨没生气？ 
      　　　秉裕走到小庆身边时，稍微停了一下。「你先进去吧！不然他发飙我可不管了！」 
      　　　小庆还是满脑疑惑，不过先听秉裕的话总没错，抓著被单先下楼。 
      　　　忧璨探身往楼下看，秉裕在璨身边停步。「想跳下去啊？」 
      　　　忧璨呵呵笑著说：「跳下去死的多难看啊！你跳！」 
      　　　秉裕摇头。「先说好了，我绝不陪你玩殉情游戏啊！」 
      　　　忧璨笑嘻嘻地转头看秉裕。「没事殉什麽情？要也不会跟你！…还是海边凉快！」 
      　　　秉裕微笑，忧璨转身走向楼梯门口，秉裕伸手把忧璨拉回身前，让忧璨背靠自己站著，手臂环绕著璨。 
      　　　忧璨仰头看秉裕，笑容一点也不勉强，心情很好的样子。秉裕心里叹口气，小庆这下子惨了！ 
      　　　「不是说该下楼进屋里了吗？」忧璨带著笑容问。 
      　　　「等冷气吹凉一点再进去好了！这里可以继续刚才停顿的事！」秉裕轻声低笑。 
      　　　忧璨半转身，配合秉裕的要求。 
      　　　璨的吻，还是一样，只是秉裕感觉璨的情绪，在一瞬间又变的悲哀且不安，持续一阵子，又消失。 
      　　　忧璨抬眼看秉裕，笑著拉秉裕的手。「进去吧！…你好像…少抽菸了！」 
      　　　秉裕翻眼瞪忧璨。「不知道是谁规定我一天不能超过一包的喔！」 
      　　　忧璨抬眉。「是我吗？我忘了！我真的那样规定？」 
      　　　秉裕也没气了，跟璨生这种气会每天气不完的！「我有案子明天开始，会拖过周末！」 
      　　　「我知道！」忧璨点头，丝毫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我再打电话给你吧？」秉裕附加一句。「下礼拜我会专心拍你的写真集！」 
      　　　「我期待著！」忧璨爽快的笑了下。 
      　　　进门见到小庆乖乖躺在客厅沙发睡，秉裕不想吵他，催璨先洗澡，然後轮自己，离开浴室时，没见到璨在房里，秉裕以为璨去找喝的，在房里等了几分钟，还没回来，准备去找璨，外面客厅传来『咚咙』一声，接著听到小庆哇哇叫。 

      　　　秉裕冲出房间，在客厅停步，看了下情况，哭笑不得。 
      　　　忧璨不知做了什麽，让小庆惊醒，滚到地上，然後把小庆压死在地板上，脸贴的好近，一边低声恶毒的说：「看你怎麽逃！这只死小狗，每次都坏我的好事，笨又不识相，没打扫居然还敢丢一堆碗盘在那边让裕洗？你安著什麽心？强暴你喔！」 

      　　　看得出来小庆是用尽力气在挣扎，平时只有偶尔运动，扳不倒练过身子的忧璨，只能哇哇叫。 
      　　　「我没有！…明天我一早会洗起来！…你们晚上没回来嘛！我想明天洗就可以，不是要放著给秉裕帮我洗！发誓不是！…哎！痛！」小庆连叫声都渐渐没力。 
      　　　「我再说一次，让你借住不是要让你给裕找麻烦的！」忧璨得意的呵呵笑著，语气依然像发狠似的强硬。「你家的事自己处理，别以为赖这里裕就会帮你解决，他肯我也不准！还有，你的脑筋别动到裕身上，他再怎麽好，你也别把善意误认为感情，传话给你那堆狐朋狗友！」 

      　　　小庆停止挣扎，睁大眼看著忧璨。 
      　　　忧璨放开小庆，站起来，低眼看小庆错楞的表情。「裕这边，脏碗盘不准留过夜，碗盘我洗好了，你欠我一次！警告你听过了，我不是那种是非清楚、善恶分明的人，下次敢再惹我，就不是一把冰块塞肚子那麽轻松的事了！」 

      　　　小庆只能张口结舌，看著忧璨转身离开。 
      　　　「冰块捡一捡，晚安！」忧璨头也不回的离开客厅。 
      　　　秉裕早就撤退回房间等璨了！璨发飙时他不想插手，想起刚才第一回合猫狗大战的样子，还真是好笑！秉裕明知道璨非常生气，也没去警告小庆，璨大概连瑶容那一份都算在小庆头上！秉裕心里忍不住祷告：老天爷啊！不是我奸诈，惹璨生气的也不是我，所以我不去干涉而已！ 

      　　　璨拿著啤酒回到房间，脸上的笑容，看就知道有得逞的满足。 
      　　　「外面怎麽了？刚才有声音！」秉裕明知故问，接过啤酒。 
      　　　「没有！」忧璨高兴的喝著啤酒。「我稍微整理了外面而已！」 
      　　　秉裕点头接受璨的说法。临睡前，想起小庆被压死在地上的样子，秉裕开始闷闷的笑，小朋友崇拜名模是不是？现在还崇拜吗？ 


      契约终止（21） 
      更新时间: 10/01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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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输的小庆汪汪，第二天起个大早，准备早餐。这回他学聪明了，忧璨不喝咖啡，所以煮秉裕的份量就好！小庆期望秉裕先起床，无奈是忧璨先进厨房。 
      　　　小庆不吭声，忧璨没打招呼，把小庆帮他弄得煎蛋晾在盘子里不肯动。小庆杵在一旁，不敢坐下，也不敢离开厨房，看忧璨他又会生气，那看哪儿才好？有股冲动想去把秉裕叫起床。 

      　　　忧璨拿手机打电话，没称呼，也不报自己是谁，只说今天他自己过去，问清楚地点，然後挂电话。 
      　　　大约过了半小时的冷场，秉裕起床，见到两个人一站一坐，气氛僵硬，秉裕开始微笑，伸手拿煎蛋，忧璨挡住。 
      　　　「这是我的！」忧璨沉声。 
      　　　秉裕缩手，好笑的问：「是你的怎麽不吃？放著冷！」 
      　　　「我在等酱油！」忧璨答。 
      　　　小庆连忙转身找酱油，不早说！ 
      　　　「裕！」忧璨也开始微笑，望著秉裕准备自己的早餐。「小狗今天跟我出门好了！」 
      　　　小庆诧异的转身看忧璨。 
      　　　「你问他啊！」秉裕毫不迟疑的回答。 
      　　　「十个小时两千块！」忧璨微笑，却不看小庆。 
      　　　小庆吞口水，出手这麽阔，意思是，跟去了还会有的受？秉裕转身迎视小庆的眼光，轻松的对小庆笑了下。「你没事的话跟去吧！见识一下也好？」 
      　　　小庆犹豫著。 
      　　　「璨还在气头上，别跟他唱反调！」秉裕压低声音在小庆身旁说：「跟去玩一天也好，璨说做什麽你就做，没说就别动，别给璨惹麻烦就好！」 
      　　　小庆乖乖的点头。 
      　　　头一件好事就是忧璨今天自己开车，坐进保时捷时，小庆心里忐忑不安，车子一路安稳的开著，然後在便利商店门口靠边停。 
      　　　忧璨把皮夹丢给小庆。「买午餐，我要三明治，柳橙汁，其他的随你，顺便拎三瓶矿泉水回来！」 
      　　　小庆冲下车，买了东西又上车，忧璨检查买来的东西。「你的呢？」 
      　　　「我还不饿！」 
      　　　忧璨泄了气，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我们要去郊外，除了旅馆的食物以外，附近没有商店，什麽屁都没有，你下去买，打点一整天！快去快回！」 
      　　　小庆又冲下车，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到了旅馆会场，小庆看了一下才知道这是服装秀的彩排，三四个国际名牌放在一起彩排的秋冬发表会。看样子第一个发表会的日子已近，因为走台已经开始布置了！ 

      　　　他们在会场门口遇到忧璨的经纪公司的经理，小庆收了名片，锺肇逸，看起来很斯文，戴著无框眼镜。肇逸给忧璨一堆文件，忧璨边走边看，小庆只能拎著东西跟著走，往後台走。途中，忧璨把文件塞给小庆拿，蹲下去，不知做了什麽事，小庆听到他们身後的经理轻叹一口气。忧璨站起来，右手中不知道握著什麽，直接进後台。 

      　　　一堆人转身，见到是忧璨，开心的打招呼，小庆头昏眼花，一下子见到一堆模特儿，任谁都会双眼团团转。 
      　　　「忧璨，你压轴，不急！我等一下再弄你的发型！」 
      　　　「忧璨，先来试试你的服装，我觉得要改一下！」 
      　　　「忧璨…！」 
      　　　声音此起彼落，忧璨一律点头说好，直接走到一位女模特儿身边。 
      　　　「妮可！」忧璨开心的笑著。 
      　　　小庆听到肇逸在身後又是一声叹息。 
      　　　女模特儿，妮可，也开心的跟忧璨交谈两句，然後忧璨轻拍她的肩，接著转身回去找刚才找他的人。 
      　　　小庆看到妮可的肩上，爬著一只蟑螂，因为小庆一直注意忧璨的一举一动，蟑螂迅速的爬过肩头，往下爬，钻进衣襟里，然後不出所料，妮可一阵尖叫，又抖又跳，开始脱衣服。 

      　　　小庆非常想笑，忧璨一脸清白，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然後趁混乱之间，闪身出去，小庆连忙跟著忧璨，跟进洗手间。忧璨开水洗手，还是一脸正经的样子，小庆看了忧璨一阵子，终於忍不住开始大笑。 

      　　　忧璨拉纸巾擦手，拍小庆的头，离开洗手间，丢下一句：「别漏马脚了！」 
      　　　小庆抱著肚子猛笑。现在稍微有点了解为什麽像秉裕那麽成熟的人，会跟忧璨在一起了！回去一定要告诉文浩，汪忧璨其实根本不像个名模！ 
      　　　可是三个小时之後，小庆不知该不该收回前言。彩排不是很顺利，常常停顿，模特儿回去，重新换衣服，重新来一次，肇逸在小庆身边停下脚步。 
      　　　「想当模特儿吗？」肇逸微笑。 
      　　　小庆回头，然後用力摇头。「我不够高！…大概也没那个胆子！」 
      　　　「你跟忧璨是什麽关系？」 
      　　　「我认识秉裕，你知道秉裕吗？戴秉裕，摄影师！」小庆直爽的对肇逸笑。「不明究里的就被忧璨抓来当狗蹓！」 
      　　　肇逸点头，然後对小庆努嘴。「把矿泉水拿去後台给忧璨吧！」 
      　　　小庆跑到後台，忧璨重新换了第一套衣服，上等毛料的毛衣，正在跟搭档的女模特儿练走台步。 
      　　　小庆提著矿泉水，站在入口。 
      　　　「忧璨，跟班的找你！」有人笑著喊。「今天怎麽不是摄影师啊？」 
      　　　忧璨转身看入口，对小庆微笑。「水！我快脱水了！」 
      　　　小庆走向前，把水递给忧璨。这里面好闷热，自己穿著短袖还觉得热，忧璨身上穿著毛衣，等待彩排开始，外面的冷气也只是刚好而已，穿著毛衣走台，有人中暑小庆都不会意外。 

      　　　小庆抬眼看忧璨的脸，注意到忧璨一直在流汗。「饿吗？先吃一点东西？」 
      　　　「没时间！」忧璨摇头。「去外面看，外面比较凉快！别把我的份吃掉了！」 
      　　　小庆点头，回到外场。 


      契约终止（22） 
      更新时间: 10/01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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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排一整天！来来去去，不断重复，不断调整灯光，音乐，步伐，顺序。肇逸告诉小庆，这是正式彩排，所以一切模拟真实情况进行，到了当天，就不允许任何状况发生。 

      　　　模特儿根本只是道具！忧璨一点怨言也没有，满脸专业的笑容，被人吼来吼去也只是微笑道歉，错根本不在忧璨，错在忧璨的同伴。 
      　　　忧璨只在下午三点多，有空档可以把三明治速速吃完，接著又是排练。 
      　　　小庆看到後来就直皱眉头，忧璨的水准明明很好，但他会被同伴拖下水，却毫无辩白。 
      　　　肇逸见到小庆皱眉，开始有趣的微笑。「秉裕派你来照顾忧璨的？」 
      　　　小庆闷气，不说话。 
      　　　肇逸看了台上一眼，温和的说：「忧璨是前辈，这一群模特儿里面，忧璨出道最早，最资深，演出要成功，需要靠全部的人，包括模特儿及工作人员，忧璨明白这道理，所以他必须把所有参与的模特儿水准都拉高。」 

      　　　小庆安静的点头。 
      　　　「我以为你想当模特儿！如果想，忧璨是个好榜样。」肇逸继续说：「忧璨不只会拿蟑螂捉弄人，他还会很多贱招，可是他的专业令人佩服！」 
      　　　看得出来！忧璨的专业，现在看的很清楚！ 
      　　　「我只是想不出妮可几时招惹过忧璨了！」肇逸小声的自言自语。 
      　　　小庆耸肩。「可是，…好好笑！」 
      　　　肇逸看小庆。「现在笑不出来了？」 
      　　　小庆看著台上，沉默。忧璨是个厉害角色！他看的出自己喜欢秉裕，只是喜欢而已，喜欢秉裕那种四平八稳的个性，喜欢秉裕的包容力，但是秉裕的一切，都是忧璨的吧？ 

      　　　企划喊休息，小庆连忙掏出手机，打电话给秉裕，站起来跑进後台。 
      　　　「喂？」秉裕自己接电话。 
      　　　「秉裕？是我，小庆，有空吗？问候辛苦的忧璨一两句吧？」 
      　　　「璨怎麽了？闹别扭了？」 
      　　　「没有，一切顺利，你都不问候的吗？」小庆微笑。 
      　　　「别把我接过去！打断他工作的情绪，你会死的很惨！」秉裕呵呵笑了。「祥彦跟瑶容都在这里，有什麽要跟他们说的吗？」 
      　　　「你不是有工作？」 
      　　　「带他们来观摩！」秉裕回答。「帮我转告璨好了，晚上我可以赶回去煮饭，不回去吃麻烦通知一声。」 
      　　　小庆停顿了一会儿，说：「好吧！我会转告他的！」 
      　　　忧璨忙著跟企划人员讨论事情，今天就必须解决，小庆没机会转告秉裕的话。 
      　　　晚上七点多，彩排顺利，一次就成功。工作人员上台去跟所有的模特儿商量了一下，有些模特儿露出不悦的神色，大部分人转眼看忧璨。忧璨考虑了一下，手扶著额头，然後点点头，对其他人微笑。 

      　　　「最後一次！」工作人员高声喊。 
      　　　还要来一次？小庆站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早上十点多开始，没有停歇排到现在，还要排一次？ 
      　　　按耐著脾气，小庆又坐下，看一次彩排，许多模特儿脸上已明显透著疲惫，打起精神对著强光笑，忧璨却看不出来是否累了。 
      　　　一天的彩排圆满结束，忧璨换了衣服出来找小庆，肇逸提醒忧璨看一下文件，陪他们到停车场上车。 
      　　　小庆看了下忧璨的侧脸。「秉裕说，他会煮晚饭，不回去吃要通知一声，我一直没机会告诉你！」 
      　　　忧璨只是点头，刚才在台上的笑容不见踪影。 
      　　　小庆稍微注意时间，快九点，心里盘算了下，回去已经十点多，秉裕八成气炸了，往哪儿躲炸弹才好？不过自己要负一半责任，没及时告诉忧璨，何况忧璨不是故意迟归，自己也是证人。这样一想，小庆宽了心。 

      　　　忧璨飙车回家，小庆享受著跑车奔驰的乐趣，一点也不担心忧璨开太快。原来，连忧璨这样红的模特儿，工作时也很辛苦，跟想像完全是两个世界。被人吼来骂去也要面带微笑走台步，大热天里要穿厚重的冬衣，肯定寒冬里要穿夏衣，还必须让人看起来觉得很高兴的样子，简直不是人做的工作！ 

      　　　忧璨上车以後就没说半句话，到了秉裕住的大厦楼下停车，把小庆当空气，迳自开门下车。小庆跟紧了。 
      　　　忧璨不用钥匙，猛按铃。秉裕一开门，忧璨就笔直地走进秉裕怀中。 
      　　　秉裕满脸笑容，抱个满怀。「饿了吧？」 
      　　　小庆跨进门，讶异秉裕居然没生气。 
      　　　秉裕拦腰拥著忧璨，带领忧璨到餐桌旁，递湿毛巾给忧璨擦手。「希望菜没冷掉！」 
      　　　忧璨赖在秉裕双臂中，一会儿都不肯动。 
      　　　秉裕看小庆一眼。「你饿了先吃！」 
      　　　小庆眨眼。「忧璨今天排练一整天，没吃什麽东西，排练到九点才结束，很累了！」 
      　　　「我知道！」秉裕对小庆微笑。「你饿了先吃，我吃饱了！」 
      　　　小庆移步到餐桌旁，望著忧璨。秉裕那句『我知道』，含意很深。 
      　　　「璨！」秉裕转眼看忧璨。「还是先去洗澡？我再把菜热一热！」 
      　　　忧璨从秉裕的怀中站直了，也没回应，朝卧房走。 
      　　　小庆自动帮秉裕热菜，等忧璨一起吃，这也是礼貌，又把忧璨惹毛了，会更惨！ 
      　　　忧璨洗澡出来，自动坐下开始吃饭。 
      　　　秉裕丢小庆跟忧璨吃饭，离开一会儿，转回来时，手里拿著相机。 
      　　　小庆楞了下，停筷。 
      　　　忧璨根本不理相机，自顾自吃他的。 


      契约终止（23） 
      更新时间: 10/01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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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你的这副嘴脸拍下来，寄给报章杂志，彻底毁了你的形象！」秉裕把相机对准忧璨，按下快门。 
      　　　忧璨转脸，对著相机，忽然有了笑容。「走开！别打扰我吃饭！」 
      　　　小庆呆看了下忧璨的笑脸，回头吃饭。忧璨让人摸不透，昨晚发狠，今天忽然又带他去看彩排，还没把他丢在旅馆里，顺便又载他回来秉裕这边，以为又会对他警告些什麽事，结果没有。 

      　　　秉裕放他们吃饭，自己去看电视。忧璨吃饱饭後，拍拍手就离开饭桌，撇了小庆一眼，小庆点头。 
      　　　「我收、我洗！」 
      　　　忧璨轻哼了声，转身去客厅。现在又像今天以前的忧璨了！ 
      　　　洗好碗出来客厅，小庆见到忧璨坐在秉裕怀中，头靠著秉裕的肩睡著了。 
      　　　秉裕抬眼，对小庆微笑。「彩排好玩吗？」 
      　　　小庆摇头。「一点也不好玩，模特儿的压力挺大的！」 
      　　　秉裕侧头。「璨不觉得压力大，不然也不会做这麽久！」 
      　　　「是吗？」小庆轻声反问：「你问过他？」 
      　　　秉裕顿了下，垂眼沉思。 
      　　　小庆没再多话，拿手机打电话给文浩聊天，聊完之後，躺下去睡。 
      　　　睡下之後，小庆半夜转醒，他觉得奇怪，因为如果没什麽声音或刺眼的灯光，他通常一觉到天明。睁开眼看著天花板，看到天花板上有个人影，藉著外面些微的亮光投射在上面，小庆低眼看，忧璨站在落地窗前。 

      　　　小庆不敢动，动了忧璨会知道他醒了。稍微眯著眼，望著忧璨的背影。唉！忧璨好像有裸睡的习惯，半夜起来，也没披睡袍，虽然养眼，却挺伤身的！ 
      　　　有著像忧璨那样的脸和身材，是什麽感觉？无论男人女人，好像只要长的出色，多少都会被普通人排斥，文浩就是那样，见到太出色的人，都会保持距离。改天找机会问秉裕，忧璨从小就是这样吗？个性有点极端呢！ 

      　　　感觉到有人走近，小庆闭上双眼。 
      　　　「璨？怎麽了？」 
      　　　「下雨了！」 
      　　　「下雨就不想睡了？」 
      　　　「下雨才好睡呢！」忧璨低声笑。 
      　　　「那还爬起来看雨？你半夜的兴致真好！」秉裕低喃著：「明天我要早起，你自己弄早餐！」 
      　　　「嗯！」 
      　　　「嗯了就要弄来吃，你的胃已经快完蛋了，保重一点！」秉裕又说。 
      　　　「管到我的胃来了？」 
      　　　「你要我不要管，我就不管！」 
      　　　一阵沉默之後，忧璨的声音说：「去睡吧！你不是要早起？」 
      　　　「嗯！…明天我们要出外景，找夕阳，如果天气好，我赶不回来煮饭！」 
      　　　「担心什麽？我随便吃都可以饱！」忧璨低声笑。 
      　　　秉裕迟疑了一阵子，算了！ 
      　　　回房又睡了两个小时，四点多闹钟响，秉裕停了闹钟悄悄下床，璨还睡的沉，反正闹钟吵不醒他的！ 
      　　　准备妥当，秉裕开门，犹豫了一会，退回门内，转身放下摄影器材，回到厨房，动手做三明治，留了字条才出门。 
      　　　下楼之後，秉裕点菸。反正自己就是命贱习惯了，没办法。昨晚的雨好像梦，天边这时已稍露曙光，看样子是晴朗无云的一天。 
      　　　祥彦载著瑶容来到大楼门口，秉裕挥手打招呼。祥彦学的很认真，看了很多摄影的书，有问题就问，昨天跟了一整天，吸收不少东西。 
      　　　祥彦来到秉裕身前，接过摄影器材背著。「还好没迟到！」 
      　　　秉裕看表。「我提早时间，五点来接人的！」 
      　　　「今天出外景？」祥彦微笑。 
      　　　秉裕点头。「出外景突发状况多，带的东西也多！」 
      　　　「我想买二手单眼相机，会很贵吗？」祥彦询问著。「新的我买不起！」 
      　　　「我帮你打听一下吧！」秉裕对祥彦微笑，转眼看瑶容。「你没带相机？」 
      　　　「今天我看就好！」瑶容回看秉裕。「多观摩一阵子！」 
      　　　秉裕想了下，然後抽菸，没再说话。 
      　　　摄影队的车子准时来接人，一队包含至少五六个人，灯光，化妆，服装，摄影跟企划。秉裕请示过了，两个小跟班塞的下。 
      　　　车子一路开到位於海边的渡假旅馆，下了车秉裕就忙著跟企划找拍摄地点，祥彦背著器材一路跟，瑶容闪个人就不见了。找到适当的地点之後，秉裕开始忙，先试拍景色看效果，一边对祥彦解释自己在做什麽。 

      　　　太阳升起，模特儿队抵达。秉裕耐著性子等他们准备好，一句话也没有。祥彦转头找瑶容，没看到人影，算了，反正瑶容也不是真的对摄影很有兴趣，应该是对懂摄影的这个摄影师有兴趣而已吧！ 

      　　　拍摄算顺利，中午时分，第一个地点拍摄完毕，转移阵地到第二个地点，一切步骤重新一次。模特儿们对秉裕挺客气的，多半都会问秉裕需不需要重来一次。祥彦看秉裕，昨天问过，问他是不是都认识这些模特儿，秉裕没回答。 

      　　　第二地点拍摄也很顺利。祥彦不由得佩服秉裕。沙滩上，顶著烈日，背光，秉裕游刃有馀。 
      　　　差两三个镜头就可以休息等夕阳，被拍摄的模特儿，林元达，忽然将视线从镜头移向秉裕背後，眼睛亮了下。 
      　　　同时，其他正在休息的模特儿已经出声呼喊了！ 
      　　　「忧璨！」 
      　　　「忧璨！怎麽有空？」 
      　　　秉裕也不转头。「重来一次好吗？请看镜头！」 
      　　　林元达收回注意力，对秉裕笑了下。「抱歉！重来！」 
      　　　祥彦转头。 
      　　　汪忧璨戴著墨镜，手上拎著一个袋子，朝他们走过来，武庆跟在忧璨身後！ 


      契约终止（24） 
      更新时间: 10/01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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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祥彦先对武庆招手，可怜的庆，不知被压榨得多厉害，虽然秉裕人很好，但是那个模特儿的脾气可不好！ 
      　　　小庆朝祥彦跑过来。忧璨在秉裕身後三步的距离停步。 
      　　　没有人敢主动接近忧璨。知道的人，都晓得忧璨是来探班的，探的对象除了戴秉裕没他人。忧璨很少到秉裕工作的地方探班，秉裕也很少去忧璨的工作地点找忧璨，这两人之间相当有默契。 

      　　　拍摄完毕，秉裕站直身子，对林元达微笑。「OK！谢谢！」 
      　　　「谢谢！」林元达朝他们走过来，视线转向秉裕身後的忧璨。 
      　　　秉裕转身。 
      　　　忧璨把袋子提起来，对秉裕说：「午餐！警告你，不准分著吃！」 
      　　　秉裕接过袋子，先收好相机。「别指望我会现在答谢你大老远跑来送午餐，欠著！」 
      　　　忧璨咧嘴笑。「好！欠著还有利息可收！」 
      　　　「今天没排事情？」元达望著忧璨。 
      　　　忧璨耸肩。「休息一天，明天有场走秀！」 
      　　　「过去聊聊？」元达偏了偏头。 
      　　　忧璨跟著元达走到模特儿休息的棚子下，跟大家打招呼。 
      　　　祥彦等待秉裕收好东西，看忧璨拿什麽午餐给秉裕。 
      　　　小庆在一旁闷著笑，看著秉裕说：「叫人重新包过两次，我怀疑那家店认识忧璨！」 
      　　　秉裕拿出保丽龙盒子，打开盖子，里面是个餐盒，下面铺著乾冰，餐盒里是寿司大餐！ 
      　　　「认识！」秉裕开心的回答小庆。「我们常去！祥彦，你自己看著办，他们会发便当！瑶容呢？」 
      　　　「不知在哪儿避阳光！」祥彦微笑。「我去拿便当！」 
      　　　秉裕抬眼看小庆。「你硬要跟来的？」 
      　　　小庆在沙地上坐下。「硬被拎来的！早上他醒来看到三明治，看到我也做了三明治，以为我偷吃，差点被他强暴！」 
      　　　秉裕好笑的看小庆一眼。「小心他来真的！是璨的话，有可能！」 
      　　　小庆一下子收了笑容，脸色惨白。 
      　　　秉裕心里奸笑，吓到了吧？真是好玩的表情！ 
      　　　祥彦拿了便当回来，瑶容也跟著来。 
      　　　「哇！好棒！寿司！」瑶容凑近秉裕，伸出手。 
      　　　小庆及时拉住瑶容。「你有便当，去拿吧！」 
      　　　「为什麽秉裕有寿司，我就要吃便当？」瑶容甩开小庆的手。 
      　　　秉裕皱眉。 
      　　　瑶容再度伸手，另一只手抓住瑶容的手腕，忧璨的声音传来，好轻好柔。「什麽都没做就想吃寿司，你也未免想的太美了吧？」 
      　　　瑶容转身，忧璨大概施了点力，瑶容缩了下肩。「好痛！」 
      　　　忧璨放开瑶容的手腕，双眼隐藏在墨镜後。「不是想学摄影？那还不跟紧老师？刚才跑哪儿去了？」 
      　　　瑶容撇嘴。「轮不到你教我怎麽学！」 
      　　　秉裕皱脸。小ㄚ头，你可以惹皇帝也别惹忧璨哪！ 
      　　　忧璨忽然微笑，弯下身，脸靠近瑶容，靠的好近，鼻子快要相碰了。「耍手段之前，先打听一下，对你自己有好处。戴、秉、裕，是我的人，我买给他的午餐，不准别人动！有本事你自己去买！」 

      　　　瑶容退後两步，怔了一会儿，转过身，嘴里低声念著：「说那种什麽话，听了恶心！」 
      　　　「瑶容！」祥彦瞪了瑶容一眼。 
      　　　小庆为难的看秉裕一眼，又瞄了忧璨一下，低下头。 
      　　　「我是恶心啊！」忧璨又露出笑容，他也听见了。「你想拿我怎麽办？」 
      　　　「璨！」秉裕柔声说：「我不想听到你说这种话！」 
      　　　忧璨还是微笑，拿开秉裕手中的餐盒，接著大喇喇的在秉裕腿上坐下，捧著餐盒准备伺候秉裕。 
      　　　不远处的棚子里传来口哨声及鼓掌声，忧璨转脸看棚子底的人，他们见到这一幕，乐的跟什麽似的，忧璨举手敬礼，棚子里又是一阵大笑。 
      　　　秉裕开始无声的笑，转眼看小庆，对小庆鼓励的眨眼。 
      　　　小庆点头。了解！别把瑶容的话放在心上。谢谢！ 
      　　　祥彦拉住瑶容。「一次得罪这麽多人！文浩说的那些话你忘了吗？」 
      　　　瑶容忿恨的看著忧璨的侧脸，咬牙说：「以为自己长的好看，全天下人都会让他，全世界受欢迎，没这道理！」 
      　　　祥彦还来不及说话，忧璨先说了，懒洋洋的语调。 
      　　　「等你真的比我美的时候，再来对我说这句话不迟！该认输的时候，我不会逞强！去找找看有谁想用你当模特儿，成为万人迷，当上明星，摄影专辑连不认识的阿狗阿猫都愿意收集，一堆人追著你要签名，试试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打倒我，真的成了，我帮你洗脚，煮饭打扫，绝不废话。做不到，就不要在我眼前放大话耍嘴皮子！」 

      　　　小庆抬眼看瑶容一脸气愤，又说不出话，直跺脚的样子，忍著不笑。 
      　　　秉裕忽然间放声大笑。猫狗大战，猫赢；猫女大战，还是猫赢。 


      契约终止（25） 
      更新时间: 10/01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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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忧璨从容地拿起一块寿司，看准了就往秉裕的嘴里塞，笑声立刻停止。 
      　　　祥彦不等瑶容想到反驳的话，直接把瑶容拉走。 
      　　　忧璨把餐盒还给秉裕，站起来，棚子底下就一阵哗然，忧璨朝棚子看了下，又在秉裕腿上坐下，笑声及口哨声又传来。好玩！棚子底的反应好有趣，忧璨又站起来，哀声四起；坐下，鼓掌叫好。 

      　　　玩了几回，最後，秉裕推忧璨起来，一顿午餐吃的好辛苦！ 
      　　　忧璨朝海边走，拉过躺椅，脱了运动杉，躺下去晒太阳。这举动，摆明了忧璨会待到秉裕收工。 
      　　　小庆模仿忧璨，但是自知一身排骨会让人看笑话，不好意思脱衣服，在忧璨隔壁躺下，转身看忧璨。「抱歉！瑶容有点…说话不经大脑！」 
      　　　忧璨安静地躺著，小庆等了半天没回应，翻身平躺。 
      　　　「你是白痴啊？」忧璨嗤鼻轻声说：「别人说错话，你干嘛帮他道歉？」 
      　　　小庆又翻身看忧璨。「她是我的朋友啊！」 
      　　　「她根本没把你当朋友！」忧璨又是冷哼一声。 
      　　　小庆想了下，斟酌著话语。「平常她不会这样。我们认识有两三年了，她是宜妃的好朋友，大家常聚会，她也是有说有笑的！…只有一次，她跟文浩闹僵了，那时说的话就很难听，也只有一次而已！」 

      　　　忧璨不答话。 
      　　　小庆自己又想了下。「我跟文浩有保持一点距离，瑶容好像讨厌同性恋！」 
      　　　听到这个，忧璨坐起来，半转身看小庆。「哦？是吗？」 
      　　　「宜妃没明说，但是我们听起来，应该是这个意思！」小庆眨眼。 
      　　　忧璨侧头想了下。「她讨厌同性恋，干我屁事？我就说吧，她根本不把你当朋友，是朋友，不会在你面前说那种话，至少卖你一个面子。你真是没头脑，就坐在那边让人骂。」 

      　　　小庆汪汪的尾巴耳朵都下垂了。「能说什麽呢？」 
      　　　「算了！」忧璨躺回去。「你的事我不管，但是你去告诉那个白目女，少惹我，少惹裕。骂到我头上来，我还无所谓，惹了裕不高兴，我这个人是会报仇的，回去养一窝小强，往她衣服里塞；她跟什麽人交往我都抢，手边一堆人缺伴，绝对抢的赢她；想进这个圈子，我会让她做白日梦！劝她最好别惹裕！」 

      　　　小庆吞口水，越说越小声：「问题是，瑶容好像…喜欢的…就是秉裕…！」 
      　　　忧璨没开口骂，爬起来，看著不远处的身影，接著微笑。 
      　　　小庆转头看，秉裕回到棚子下，跟祥彦和瑶容在聊天。 
      　　　忧璨指头放口中，吹了声长哨，秉裕回头，忧璨勾勾手指，秉裕立刻放下学生们，朝忧璨走过来。忧璨伸出手，秉裕的自动反应就是把手放进璨手中，任璨拉他在躺椅上坐下。 

      　　　「你早上做了几个三明治给我？」忧璨笑著问，伸出另一手，摘掉墨镜。 
      　　　「两个！」秉裕会意的微笑。「小庆不敢吃你的早餐的，放心吧！」 
      　　　小庆翻身躺下，忧璨斜眼看小庆。「算你识相！」 
      　　　秉裕也转头看小庆。「你刚才怎麽不反驳？连祥彦都替你生气了！」 
      　　　小庆低声呜咽。「我找不到话反驳！她连你们都骂在里面，你也没说话啊！」 
      　　　「臭小狗！」忧璨立刻探身过来，双手掐住小庆的脖子。「你说什麽？」 
      　　　小庆连哇哇叫都叫不出来，双手反抓忧璨的手腕，死命想拉开。 
      　　　「你欠人强暴是吗？」忧璨放轻声音，手指力道却加强。「我不再警告你第三次了！你可以惹我，不准你干涉裕的一切，谁骂裕我修理谁，轮不到你说话！」 
      　　　「璨！」裕笑著轻扯忧璨的手。「快出人命啦！」 
      　　　忧璨松手，小庆坐起来开始咳嗽，用力呼吸。 
      　　　「算了！」秉裕拉忧璨回去躺椅上。「反正你也吐槽了，当没这回事吧！」 
      　　　忧璨抬眼看秉裕，小庆转头，刚好看到忧璨拉秉裕，看准就吻。 
      　　　秉裕没反抗，忧璨想做什麽就让他做。 
      　　　一个吻不够，忧璨又拉一次。 
      　　　秉裕硬生生的停住。「在这里…这样好吗？」 
      　　　「怎麽不好？太好了！」忧璨双臂环绕秉裕的肩颈，凑上吻。 
      　　　秉裕没看见，小庆看的清楚，忧璨的双眼转向棚子的方向，小庆转头，见到瑶容正往这边看著。 
      　　　秉裕顺著忧璨，接著垂眼看忧璨。「你故意的？瑶容在看吗？」 
      　　　忧璨调皮的笑了下。「模特儿这行业，肢体语言是很重要的！」 
      　　　秉裕轻声笑了。「我说过了，不是你想像的那回事！」 
      　　　忧璨不跟秉裕争执，只是淡淡对秉裕温柔的微笑，双手捧著秉裕的脸。「早上起晚了？没刮胡子！」 
      　　　「我不需要注重门面，一天不刮无所谓！」秉裕跟著皮笑。 
      　　　忧璨专注的看进秉裕眼里。「晚上…去吃义大利菜？」 
      　　　秉裕转转眼珠。「可不可以等我收工，看我还有什麽力气，吃什麽晚餐？你会等吗？」 
      　　　忧璨点头。「反正我有臭小狗陪我解闷，我等到底！」 
      　　　秉裕温和的微笑。「夕阳漂亮的话，看看能不能顺便开始拍你的写真集！」 
      　　　忧璨答应。「我就在这里晒太阳，stand-by！」 


      契约终止（26） 
      更新时间: 10/01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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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我只是一只臭小狗！」小庆自暴自弃的翻身躺下。 
      　　　「谁允许你偷听我们谈话了？」忧璨眯起双眼看小庆。 
      　　　「我先去找地点！」秉裕拉开忧璨的手，站起来，踢了下小庆的躺椅。「小庆，来拿矿泉水！」 
      　　　可以逃脱忧璨，小庆当然逃。 
      　　　秉裕搭著小庆的肩，走回棚子。「忍耐一点吧！他从没主动带过什麽人去参观他的彩排，忍耐一阵子，搞不好到时候，你想要什麽签名海报，照片之类的，璨通通会送给你！…他那样，你还崇拜吗？我是不觉得璨有什麽可以崇拜的！」 

      　　　「你要不要拍忧璨的裸照？我绝对可以卖到好价钱！」小庆满心期待的抬眼看秉裕。 
      　　　秉裕停步，足足呆了一分钟，然後大笑，无法回答小庆。回到棚底下，小庆拿了两罐矿泉水，回去躺椅，秉裕还在笑。 
      　　　忧璨的裸照，是非卖品！ 
      　　　祥彦笑著看秉裕。「怎麽了？」 
      　　　秉裕挥手。「没！相机准备好，璨说等我工作完毕，他愿意充当临时角色，让我杀完底片！…我工作的时候，你也可以试试看，拍一些现场的照片，我帮你洗！」 

      　　　祥彦高兴的拿出他的傻瓜相机，跃跃欲试。 
      　　　瑶容不开心的看秉裕。「我呢？」 
      　　　「我以为你会带相机来！」秉裕委婉的说：「相机功能还没摸清楚？」 
      　　　瑶容扁嘴：「我明天带去问你好了！可以吗？」 
      　　　秉裕皱眉想了下。「我明後天都要工作，你还想观摩吗？如果你有时间，就带著相机一起来！」 
      　　　「明天去山上出外景！」祥彦在一旁加一句。「别穿洋装，请穿著轻便的登山服！」 
      　　　瑶容露出浅笑，望著秉裕。「好，明天我把相机带著，你要教我喔！」 
      　　　秉裕有些漫不经心地点头，转身找企划人员。 
      　　　他们最後决定在礁岩上拍夕阳，祥彦眨眼，这样三脚架还能用吗？ 
      　　　祥彦跟著秉裕做准备工作，看了一下才知道秉裕不打算用三脚架。转头看了下不远处的忧璨跟武庆，两个人都躺在椅子上，好像睡著了。 
      　　　拍落日苦难连连，祥彦帮著打光，完全不敢出声。模特儿没办法穿鞋子，要光脚在礁岩上走；秉裕为了取镜头，泡进海水中，夕阳西下，开始涨潮，时间很紧迫。没有半个人埋怨，模特儿们嫌跑更衣室浪费时间，找个比较隐密的地方直接换衣服，一两个镜头秉裕要求重拍，模特儿还会对秉裕道歉，然後重来。 

      　　　小庆跑过来看他们工作，站在一旁不敢碍事，小庆过来之後，忧璨也跟著走过来，在小庆身边坐下。 
      　　　「裕，再退两步你就要灭顶了！」忧璨笑著说。 
      　　　秉裕没回答，但往前移动一步，重新调镜头。 
      　　　忧璨推了下小庆：「臭小狗，去棚子那边看一下，把急救箱拿来！」 
      　　　小庆觉得奇怪，还是照做。忧璨接过急救箱，看了下里面的东西，然後抱著急救箱，继续观赏拍摄现场。 
      　　　十五分钟之後，秉裕抬头看模特儿。「OK！收工了！」 
      　　　「忧璨！…谢谢！」林元达跑过来拿走急救箱。 
      　　　光脚走在礁岩上，几个模特儿的脚都被尖锐的岩石割伤了。 
      　　　秉裕没有立刻走上沙滩，转身看忧璨，举起相机，调镜头。小庆跳到一旁，转眼看忧璨。忧璨非常习惯相机镜头对著他按快门，坐在原地享受海风，眺望夕阳美景，露出微笑。 

      　　　祥彦拿了自己的相机，一点也不迟疑，跑进海中。 
      　　　秉裕一边教祥彦，一边取镜头。 
      　　　剩下的底片拍完，摄影队也收拾好准备离开。忧璨向企划借衣服给秉裕跟祥彦换。 
      　　　「我不穿这种衣服！」秉裕拒绝，转身想跑。 
      　　　「那你穿我的！」忧璨开始脱下穿在身上的衣服。 
      　　　秉裕回头，无奈的拖著忧璨到更衣室去，一边嘀咕著：「你可不可以不要太习惯当众脱衣服？」 
      　　　忧璨笑嘻嘻地让秉裕拖著离开。 
      　　　小庆帮祥彦收拾东西，看了眼坐在一旁的瑶容，决定不理她。 
      　　　忧璨换了衣服出来，看小庆。「臭小狗，你跟他们回去！」 
      　　　小庆点头，早料到了！「我把东西带回去？」 
      　　　「不用了！」忧璨提起装摄影器材的背包，转身就走，什麽招呼也没有。 
      　　　「忧璨！」一个女模特儿叫住忧璨，开朗的笑著。「明天走秀的庆宴，我带个新人去！」 
      　　　忧璨挥手。「随便你！」 
      　　　秉裕对小庆重新解释一次，他要跟忧璨去吃饭，车子也坐不下那麽多人，小庆听了直想笑，忧璨讨厌他这个电灯泡，而且毫不掩饰这一点，相较之下，秉裕客气多了。 

      　　　「没问题！」小庆点头。「反正我要去找文浩！」 
      　　　秉裕在停车场找到璨的车，忧璨已经发动引擎了。 
      　　　「想吃什麽？」忧璨转头看秉裕。 
      　　　「你决定！」 
      　　　车子往市区方向开，忧璨保持沉默。 
      　　　一阵子之後，秉裕转眼看璨。「以後别再说那种话了！」 
      　　　忧璨哼了声。 


      契约终止（27） 
      更新时间: 10/01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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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秉裕犹豫了一阵子，改变话题问：「今天怎麽跑来了？我以为你要在家休息！」 
      　　　忧璨又哼了一声，这次开口回答：「还不是那只臭小狗，在我耳边嘀嘀咕咕的念个不停，开口闭口秉裕秉裕的，抓过来丢给你处理！」 
      　　　秉裕微笑。 
      　　　忧璨不知想到什麽，开始踩油门，秉裕皱眉。 
      　　　「明天我跟你一起出外景，要去哪？」忧璨的语气虽然听起来很平静，但秉裕知道璨想发飙。 
      　　　「近郊山上！」老实回答比较好，也不要问为什麽，也不要拒绝。 
      　　　「把小狗带去！」忧璨又忽然放慢车速，唇边挂著浅浅的笑容。 
      　　　「你明天不是有走秀？」秉裕小声问。 
      　　　「晚上的，四点以前到会场就可以了！」忧璨答的顺口。「去吃义大利菜？有个好地方，新开的！」 
      　　　奇怪！被忧璨叫臭小狗，小庆一点也不介意。这两个看似水火不容的人，却意外的相处融洽。 
      　　　「好！」秉裕回答。反正不能说不好，璨知道他喜欢吃什麽。 
      　　　这晚，小庆没回来。秉裕有点松口气，猫狗大战虽然好笑，但是面对忧璨的小庆毫无招架之力，也挺可怜的！ 
      　　　秉裕把之前拍忧璨的照片全部拿出来，继续整理。忧璨在一旁看，有些照片连忧璨自己都没看过，总觉得裕把照片美化了。忧璨向裕要了几张自己喜欢的照片，裕毫不考虑就答应。 

      　　　睡前，忧璨跟秉裕要臭小狗的手机号码，打电话去。秉裕觉得奇怪，坐在一旁听。 
      　　　「臭小狗！没打断你的好事吧？」忧璨哼著笑两声。「我把大门上链了，你晚上不准回来！…还有，明天早上四点半，回来这里报到！…你要跟裕一起出外景，听到没？…我管你那麽多，三点半给你morning 
      call！」 
      　　　小庆的反应随便猜也猜的到，大概一阵慌乱，嫌三点半太早，努力讨价还价。忧璨的脸上有得意的笑容，哼了声，直接挂电话。 
      　　　「你不是不喜欢小庆在我身边晃？怎麽忽然改变主意了？」秉裕心怀鬼胎的问，这叫激将法吗？ 
      　　　「我没说不喜欢他在你身边晃，我只说讨厌他窝在这儿碍事！」忧璨顺口答：「不过臭小狗蛮好玩的！」 
      　　　秉裕闷声笑了下。「他这年纪，没有整晚泡舞厅，嗑药，飙车之类的，算是很乖的了！」 
      　　　「谁管他！嗑药嗑死了也没我的事！」忧璨随口说。 
      　　　「你明天要一起去，那我坐你的车好了！」秉裕转眼看忧璨。 
      　　　忧璨点头，专心弄他的电子记事本。 
      　　　「你真的要去？」秉裕又问。 
      　　　「不欢迎？」 
      　　　「当然欢迎，只是，太早起了吧？」秉裕忽然想到这一点。摄影师及幕後工作人员的时间本来就不固定，有时要傍晚出队拍夜景，或深夜出门拍清晨景色，有时根本不能睡，但模特儿的作息比较固定，养成习惯在差不多时间就寝，睡足八小时，差不多时间起床。 

      　　　「没关系！」忧璨没抬头，但脸上露出微笑，犹如诡计得逞般的浅笑。 
      　　　忧璨说要三点半打电话叫醒小庆，问题是，璨自己都起不来！ 
      　　　秉裕在闹钟响时就醒了，璨还沉睡著。秉裕等自己都准备好了，才叫醒璨。忧璨一醒就打电话叫小庆起床，乖小狗已经准备要出门了。 
      　　　秉裕照样要等祥彦和瑶容，小庆果然先到。瑶容这次带了背包，告诉秉裕她带了相机。 
      　　　秉裕只是微笑点头，跟小庆两人一起打量忧璨的脸色，小庆转眼看秉裕，秉裕耸肩，就算现在又吵起来，他也没办法！ 
      　　　忧璨保持沉默，车子来时，把三个小朋友塞进车里，拉裕上自己的车。忧璨戴著墨镜，从下楼开始就一句话都不说，直到上路了，还是安安静静的。这种沉默，秉裕听著就头皮发麻。 

      　　　车子停在停车场，然後要进入山区爬山，连稍後会来的模特儿们也不能豁免的山路，他们要在中途找拍摄地点。刚开始还好，路面较宽，两三个人可以并行，差不多半小时以後，进入登山步道，只能一个人走的小径。 

      　　　有人开始埋怨：「是谁的馊主意啊？找这什麽地方？」 
      　　　「我觉得我的器材越来越重了！」另一个说：「还要走多久？」 
      　　　「小华出的馊主意，骂他吧！」 
      　　　「是谁说这次要找特殊的天然景色当背景的啊？」 
      　　　祥彦没声音，小庆也没声音，两个人分了秉裕的器材背著爬山。秉裕习惯这种刻苦耐劳的工作，忧璨体力好，也没问题，问题最大的是瑶容，逐渐跟不上大家的行进速度。 

      　　　秉裕好几次停步等瑶容追上来。她满身汗，穿的又是凉鞋，看了於心不忍，没办法就这样丢她在後面辛苦的追赶前面的人。 
      　　　「背包给我！」秉裕伸出手，拉瑶容上石阶。「背包！」 
      　　　瑶容把背包给秉裕。「谢谢！」 
      　　　「脚会痛吗？」秉裕看了下瑶容脚上穿的凉鞋。 
      　　　「有点！」瑶容小声答。 
      　　　「走我前面！」秉裕比手势。「小心脚底下！」 
      　　　他们落後一段路了。十分钟後，见到忧璨落单，坐在岩石上等秉裕跟瑶容。忧璨看的是秉裕，站起来，伸出手。「背包给我，你自己先赶上他们！」 
      　　　秉裕无奈的交过背包，他必须赶上队伍，决定地点需要他的意见，算时间，模特儿队伍这时也差不多开始上山来了！ 
      　　　秉裕先走。 
      　　　忧璨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瑶容。 
      　　　瑶容不客气的接过水。忧璨重新坐下，墨镜收起来了，眼睛盯著瑶容身後看，唇边带点微笑。 
      　　　瑶容喝过水，决定自己拿著水瓶。 
      　　　「你身後的树上，有蛇！」忧璨忽然轻声说。 


      契约终止（28） 
      更新时间: 10/01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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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瑶容的反应是尖叫一声，跳起来立刻往上跑，跑了一段路才停下，转身看忧璨。 
      　　　忧璨靠近树枝看了下。「啊！我看错了！」 
      　　　瑶容气的跺脚。 
      　　　「你还有力气嘛！跑那麽快！」忧璨从容的站起来，直视瑶容。「想撤退吗？我可以陪你走回去车上！」 
      　　　瑶容没回答，转身往上走。 
      　　　忧璨跟在瑶容身後，你不撤退，正合我意！忧璨心里有底，裕一定会找陵线拍，这是裕的习惯，如果企划们也赞成，这一路要爬到山顶去！忧璨露出微笑。 
      　　　一个小时之後，前面的人停下来休息，打算再往上爬，忧璨跟瑶容赶上队伍。瑶容迫不及待的坐下来脱鞋，水泡已经破了。 
      　　　忧璨在瑶容面前蹲下，抓起瑶容的脚来看。「急救箱在谁那？拿过来！」 
      　　　瑶容皱眉。 
      　　　忧璨继续说：「没人告诉你要穿轻便的服装吗？」 
      　　　「我有告诉她！」祥彦僵硬的说。 
      　　　「瑶容！」小庆转眼看她。「我陪你走回去好了？」 
      　　　瑶容不吭声。 
      　　　忧璨帮瑶容的脚擦药，贴上药水胶布。「最好不要再穿鞋了！」 
      　　　小庆来到瑶容身边。「我陪你走回去吧！他们都要工作，时间有限，还有好一段路要爬，一直停下来等你，会耽误工作！」 
      　　　「不用你假惺惺！」瑶容别过脸。「不用等我，你们不会自己先走啊？」 
      　　　「要我背你吗？」忧璨望著瑶容，满脸温柔的微笑。 
      　　　「忧璨！魔掌伸向清纯小女生喔！」一旁立刻有人吹口哨。 
      　　　「秉裕就在这里，你胆子也真大啊！」 
      　　　「忧璨，收敛点啊！当心回去有什麽算盘要跪之类的！」 
      　　　秉裕没出声，保持沉默。 
      　　　忧璨转眼看那些怪叫的人。「休息够了没？继续爬！去去去！这是裕的学生，讲那麽暧昧？」 
      　　　小庆转头看祥彦，两人对看了一阵子，然後一起转头看秉裕。忧璨吃错药了吗？昨天卯起来跟瑶容吵，现在怎麽换了个性似的？ 
      　　　秉裕拾起背袋。「走吧！赶路！」 
      　　　「真的要上山顶？」有人小声问。 
      　　　「有意见吗？」秉裕好笑的回头看发问的人。「来这里也是你们的主意，後面的模特儿大概快追上来了，都到这里了，不找个绝妙的景色，我就不姓戴！」 
      　　　「姓汪不错啊！汪秉裕，蛮顺口的！」 
      　　　「当心璨发飙！」秉裕轻声回嘴：「接下去你们全没好日子过！」 
      　　　当场没半个人敢再说话。 
      　　　祥彦跟小庆留下来陪忧璨与瑶容，大队人马先走。 
      　　　小庆盯著忧璨看，忧璨跟个没事人一样，帮瑶容弄条湿毛巾来给她擦脸。 
      　　　祥彦看瑶容，叹口气。「瑶容，说真的，我们陪你走回去吧！别逞强了，一点意义也没有！」 
      　　　「强的过我意义就大了！」忧璨还是微笑。 
      　　　瑶容转头看忧璨。「原来是猫哭耗子！」 
      　　　忧璨回身看瑶容。「你头上有蜘蛛。」 
      　　　「那招不管用了！」瑶容嗤鼻。「别以为我还会上当！」 
      　　　忧璨侧头看瑶容，伸手把瑶容头上的蜘蛛抓起来，在瑶容面前摊掌。「没骗你！」 
      　　　这次的尖叫声响彻云霄。瑶容连退五步，跌进一旁的树丛中，连忙又狼狈的爬起来。 
      　　　忧璨被瞪也无所谓，笑嘻嘻地看瑶容。「你如果只冲著我来，那倒还好，说什麽做什麽你绝对占上风。我跟裕之间至少有十五年的感情，我不允许你说恶心就把一切推翻。同样的，武庆也没招你惹你，随便一句话，伤了把你当朋友的人，你回家有没有想过？」 

      　　　瑶容继续瞪著忧璨。「我就是看了觉得恶心，怎样？」 
      　　　小庆皱眉。 
      　　　「没怎样！」忧璨先开口。「你真的这麽喜欢裕吗？你如果稍微有心一点，今天就不会明知道要爬山还穿了不适合的鞋子。我知道你想对我证明裕其实会关心你。我了解裕，他的确会，这也是我今天要跟来的原因。裕今天不是来郊游，他是来工作的，对他来说，工作很重要，对摄影师来说，专心更重要。武庆跟祥彦没认识裕多久，都知道这个道理，他们来帮忙的，帮裕扛器材，希望裕做好他的工作。你呢？」 

      　　　沉默。 
      　　　「武庆我还要小心一点！」忧璨又说：「人傻傻的，乖乖的，裕看到他都还会笑，而你，注意过裕看你时皱了眉吗？在你的世界里，只要你愿意喜欢裕，我就该退让？」 

      　　　瑶容看著忧璨。「下流，人前人後两个面孔！秉裕愿意对谁好是他的自由，你没权利干涉！」 
      　　　说完，瑶容穿上鞋子，自己继续往上走。 


      契约终止（29） 
      更新时间: 10/01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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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种！」忧璨望著瑶容的背影微笑。「这样我也不必手下留情了！」 
      　　　祥彦转眼看忧璨。「把她的背包给我吧！我陪她，你们先走！」 
      　　　忧璨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被当面骂下流，抓住小庆的後领，把背包塞给小庆。「开玩笑，我抓这只小狗来干什麽的？就是来帮忙的！你先跟上去，裕可能会需要人手！」 

      　　　祥彦摇头叹口气，开始追赶前面的人，自言自语念著：「搞不懂她在想什麽，又不是小孩子，劝告完全不听…。」 
      　　　小庆转头看忧璨。「抱歉！」 
      　　　忧璨无力的转眼看小庆。「我说过了，没必要帮她跟人道歉，你怎麽讲不听啊？」 
      　　　小庆搔头，无奈的说：「总是我们带来的，多少要负点责任！」 
      　　　忧璨转身在附近找东西。「她卯起来对我开火，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你别跳进来白当炮灰！」 
      　　　小庆跟紧忧璨。「找什麽？」 
      　　　「小礼物！」忧璨顺口答，捡了枯树枝，往前走。「你还有力气吗？」 
      　　　「还好！山里很凉快！」小庆回答，跟著爬阶梯。 
      　　　忧璨一路停下来在草丛里找东西，小庆想追上瑶容，又担心追上了，她会跟忧璨再度起冲突。秉裕也奇怪，明知道忧璨的脾气，却什麽表示都没有。 
      　　　「你在找什麽礼物？」小庆终於忍不住问。 
      　　　忧璨没正面回答。「找到你就知道了！」 
      　　　「你怎麽不生气？」小庆试探性的问：「瑶容说话那麽难听，之前文浩气的想揍她！」 
      　　　「生气我就输了！」忧璨转头调皮的看小庆一眼，用不在乎的语气说：「在裕面前跟她起冲突也不好，反正我下流，我来暗的！」 
      　　　小庆呆了下，接著说：「瑶容那样已经是人身攻击了，我觉得应该告诉秉裕，她私底下对你很无礼！」 
      　　　「我私底下整死她，裕不必知道！」忧璨顺口答：「你乖乖闭嘴不要在裕面前乱讲话！」 
      　　　小庆思考了一下，又问：「瑶容真的那样想吗？只要她愿意喜欢的对象，像我们这样的人就应该退让？」 
      　　　忧璨轻声笑了下。「臭小狗，有点志气好吗？她喜欢什麽人不干我的事，我喜欢什麽人也不干她的事，两个人抢一个人，被抢的人可以做决定。裕就算不要我，我也知道他不可能接受瑶容。既然不是我赢就是两败俱伤，我卯起来整死她，轻松愉快！」 

      　　　小庆望著走在前面的忧璨的背影，之前心里就有的疑惑，逐渐扩大。秉裕对忧璨如果没有感情，两人会在一起这麽久吗？不是一年两年，而是十几年！还是之前发生过什麽事，会让现在的忧璨说出如果秉裕离开他这种话？ 

      　　　「你们是谁追谁的？」小庆大胆的问。 
      　　　「你不必知道！」忧璨走进路旁的草丛中，翻翻找找，继续往上爬。 
      　　　「嘿！只是好奇而已！」小庆小声说。 
      　　　十分钟後，忧璨在草丛中找到礼物了！小庆看著忧璨空手抓住一条草蛇，抓蛇非常有经验的样子，背脊一阵凉意，退後两步。 
      　　　「背包打开！」忧璨嘻嘻笑著。「那是瑶容大小姐的背包吧？」 
      　　　小庆立刻会意，打开背包，忧璨把蛇塞进去，立刻拉上拉鍊。小庆不敢再背著，拎著背包继续往上走。礼物找到之後，忧璨加快脚步，没多久就追上瑶容，然後不顾瑶容的恶骂，陪著瑶容登上山顶，跟其他人会合。拍摄工作已经准备的差不多，只等模特儿们抵达。模特儿只有四个，爬上山顶时，个个累的直喘气，怨言不断，企划们抱歉连连。 

      　　　忧璨看准了就一脚往林元达的屁股踢上去。「赶快换装准备！三点以前要拍好准备下山，不然天黑後走山路，你就知道什麽是职业危险了！」 
      　　　忧璨是前辈，他的话要听。 
      　　　秉裕要专心工作，没跟忧璨说几句话，自然也没时间跟瑶容聊天。中午十二点半，看进度可以赶在三点以前收工，秉裕喊休息，吃午餐。 
      　　　瑶容问小庆要她的背包，小庆松手，心脏紧张的噗咚噗咚跳。 
      　　　忧璨走到小庆身边就地坐下，转小庆的头看他。「吃完我就要下山了，你留下来帮裕的忙吧？」 
      　　　小庆点头，说不出话来。 
      　　　一声尖叫在不远处响起，叫声凄厉的让人听了全身发毛。小庆转头，正好见到瑶容丢下背包，爬起来往秉裕的方向跑，直扑进秉裕怀中，接著放声大哭。坐在瑶容身边的祥彦，转眼见到从背包里爬出来的蛇，也吓了一跳，直接跳开来。 

      　　　逃出来的蛇，一下子就不见影了！ 
      　　　小庆看了眼缩在秉裕怀里哭泣的瑶容，这不是反效果吗？ 
      　　　「怎麽了？」忧璨站起来大声问。 
      　　　「蛇！」祥彦吁口气。 
      　　　小庆清楚的见到秉裕听见是蛇的时候，看了忧璨一眼，很快又移开视线。 
      　　　一群人围上去安慰瑶容，忧璨帮著拿面纸给瑶容擦眼泪，瑶容抬眼见到忧璨，含泪的双眼像是要喷火。 
      　　　「一定是你！背包是你拿上来的，卑鄙小人，把那东西放进我的背包！就是你！」瑶容连环炮般歇斯底里地咒骂：「下流！跌下山死掉算了！就是你把那东西放进去的！…」 

      　　　忧璨无辜的眨眼。 
      　　　「瑶容！」秉裕一声怒吼打断瑶容的话：「镇定一点！」 


      契约终止（30） 
      更新时间: 10/01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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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瑶容止住话语，转眼看秉裕，泪水又出来了。 
      　　　「不是璨！」秉裕看著瑶容，稍微推开瑶容靠著自己的身体。「璨不敢抓蛇，谁敢呀？或许是背包打开时，它自己跑进去的！你无凭无据，再怎样也不该随便找人出气，还有，璨也没做什麽，你这样辱骂，连我都听不下去！」 

      　　　小庆听傻眼了。秉裕明明知道忧璨在其中搞鬼，还这样理直气壮！ 
      　　　「我等一下要先下山，你还是跟我先下去好了！」忧璨温和的语气说：「这季节本来蛇就多，趁中午蛇的活动量小的时候下山，也比晚一点随时会跑出来挡路好多了！」 

      　　　秉裕扶著瑶容双肩。「你先跟璨下山吧！璨会送你回家！」 
      　　　瑶容抬眼，想开口反驳。 
      　　　「我保证不惹你生气！」忧璨抢先亮出职业笑容，讨好的看瑶容。 
      　　　「先跟璨下山！」秉裕重复，顿了下，又说：「大家都要忙工作，没办法分心照顾你，回去了脚上的伤记得擦点药！」 
      　　　瑶容低下头，算是答应。 
      　　　小庆眨眼，心脏还在剧烈运动。忧璨的确惹不得，秉裕之前警告过！人家说笑里藏刀，但你看不出忧璨把刀藏哪儿。忧璨布下天罗地网，你就不知不觉往里面钻。忧璨整个早上就在计划把瑶容带著一起提早下山，虽然手段有点残忍，这不是成功了吗？ 

      　　　瑶容被忧璨带走。秉裕跟忧璨之间没有交谈，离开时连再见都没有。小庆还是见到忧璨回眸与秉裕不经意的视线相对，短短不到一秒的刹那。 
      　　　小庆帮忙拍摄的工作，发现模特儿不好当，工作人员也好不到哪儿去，摄影师尤其辛苦。秉裕取景时站著不动，一站就是半小时。 
      　　　三点半收工，小庆觉得全身肌肉酸痛。 
      　　　秉裕自己背著全部的摄影器材，温和的对小庆跟祥彦微笑。「辛苦了！」 
      　　　小庆随著其他人一起下山，向祥彦分了点东西背著，心中五味杂陈。秉裕就是这样，所以让人喜欢他；平静的表面下，简约淡然的表达方式，藏著温暖的感情。 
      　　　小庆拉住祥彦，悄声说：「你回去叫宜妃劝劝瑶容吧！」 
      　　　祥彦苦笑：「劝的动吗？我昨天已经联络宜妃了，宜妃劝，她也不听的。」 
      　　　「瑶容也是莫名其妙。」小庆低声咕哝：「秉裕这叫做飞来横祸吧？」 
      　　　祥彦瞄了小庆一眼。「横祸上身的恐怕是你吧？没事找瑶容去认识秉裕，你又不是不知道瑶容的纪录，而且瑶容没有交往的对象，一定四处物色著下个目标，你刚好帮了大忙！」 

      　　　小庆无力的叹口气，现在说我怎麽会知道，已经太晚了。 
      　　　赶在天黑以前下山，秉裕先请祥彦跟小庆吃饭。 
      　　　小庆忍不住问：「秉裕，你知道那条蛇是忧璨放进去的？」 
      　　　秉裕微笑：「我什麽都不知道，不要问我！」 
      　　　祥彦诧异的转头看小庆。「真的是他放进去的？」 
      　　　小庆抿嘴。「别说是我说的！…抓蛇抓的好熟练。他好像什麽都不怕，蜘蛛、蟑螂都敢握在手里。」 
      　　　「知道忧璨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不多！」秉裕平静的说：「只是找些奇怪的东西捉弄人，还好！」 
      　　　小庆低下头。 
      　　　「璨真的生气时，不会捉弄人。」秉裕又说：「所以当璨不再捉弄瑶容惹她生气的时候，你们最好劝瑶容别靠近璨！」 
      　　　「瑶容喜欢你，所以才会那麽讨厌忧璨！」小庆抬眼看秉裕。 
      　　　秉裕微皱眉。「她不是想要璨注意她？」 
      　　　祥彦眨眼，小庆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秉裕又想了下，困惑写在脸上。「是这样啊！…」 
      　　　「不是很明显吗？」祥彦好笑的看秉裕。 
      　　　秉裕没有回应，抽烟沉思。 
      　　　小庆也不敢再多说什麽。 
      　　　回到家之後，秉裕就钻进暗房工作，小庆回隔壁自己家一趟，大哥那种眼神不去理会就没事了。 
      　　　忧璨今晚有走秀，之後会回来这边，还是回去自己的住处？小庆不安的在房里转了两圈，打电话找宜妃，宜妃已经从祥彦那边知道了大概的状况。宜妃的说法很奇怪，却不无道理。那是瑶容，秉裕跟忧璨的事情，谁也无法插手，就算瑶容被忧璨欺负，那还是他们三人之间的事。言下之意，宜妃只打算看好戏。宜妃这样，文浩也是。文浩说的更狠，最好让瑶容在秉裕跟忧璨之间栽跟斗，感情不是瑶容大小姐想要就有，玩腻了就可以丢，认为伤心的人活该。 

      　　　小庆还是决定过去隔壁玩。 
      　　　十点多，秉裕在厨房煮饭。小庆默默的过去帮忙，这是准备给忧璨吃的。 
      　　　「你要不要吃？」秉裕笑著看小庆一眼。 
      　　　小庆摇头。「你确定忧璨会过来？」 
      　　　秉裕点头。 
      　　　「瑶容的事，你要怎麽办？」小庆又忍不住问。 
      　　　「不怎麽办！」秉裕悠哉的回答。「等她失去耐心或失去兴趣，就没事了！」 
      　　　「瑶容的个性，在她失去兴趣之前，会先把你的生活搞得一团乱！」小庆扳著脸。「而且忧璨已经知道了，你不担心吗？」 
      　　　秉裕似笑非笑的望著小庆，看了一会儿。「通常在我还没想到怎麽处理以前，璨就已经帮我把问题解决掉了，我想再多也没用。」 
      　　　「那你不妨对瑶容老实说，叫她别惹你！」小庆抱著希望说。 


      契约终止（31） 
      更新时间: 10/06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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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该怎麽说？」秉裕有趣的看小庆。「瑶容，我没有意思要跟你交往，所以请你不要缠著我？」 
      　　　小庆楞了下。 
      　　　「瑶容只是找我教她摄影，我也答应了。」秉裕接著说：「她故意惹璨生气，我无法干涉。」 
      　　　「前面那一句，那样说也可以啊！」小庆眨眼。「你都默不作声，忧璨才会生气！」 
      　　　「璨气的又不是我！」秉裕哈哈大笑。「他们闹他们的，你不必替他们担心，替自己担心要紧。你会被拿来当出气筒，至少璨会把你当出气筒，保重啊！」 
      　　　小庆呆站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念头，决定今晚还是撤离这边比较好。拿了东西，听见有人开锁的声音，小庆心里暗叫惨。 
      　　　忧璨脸上带著笑容进门，秉裕照样在门口迎接。 
      　　　忧璨见到小庆，挑起眉。「想逃？逃哪儿去？给我乖乖坐在那里等！」 
      　　　小庆严肃的看忧璨。「不逃难道等你来虐待我啊？」 
      　　　「好！你自找的！」忧璨走过去。 
      　　　小庆开始後退，无辜的脸说：「我没惹你，别找我出气，你饿了吧？先吃饭！」 
      　　　「先跟你玩一下！」忧璨笑著晃到小庆面前，伸手就抓住小庆的衣领。「你忘了提醒我，那女人是花痴，分散目标不管用！」 
      　　　小庆缩脖子。「我忘了说吗？我有说啊！…她连你也想出手啊？」 
      　　　「她不配！」忧璨眯起双眼。「你还有什麽忘了跟我说的？现在说！」 
      　　　「除了花痴，还有，她的对象，全是她可以吃的死死的，唯命是从，她说什麽，你就要做什麽，还有，只可以她不爱你，你不能不爱她！」小庆眨眼，停了下喘口气。「你们下山之後发生什麽事了？」 

      　　　忧璨放开小庆，转身走回餐桌。「过来帮我斟酒！」 
      　　　小庆看了秉裕一眼，秉裕在一旁笑笑的看好戏。 
      　　　「发生什麽事了？」小庆帮忧璨倒了红酒，谄媚的微笑。「说来听听！」 
      　　　「我把人带去走秀，顺便带去庆宴！」忧璨真的饿，吃的很急。「锐气是挫了，问题是她不知道跟谁跑了，我找不到人，自己先回来！」 
      　　　「你把她丢在那种宴会里？」秉裕睁眼看忧璨。 
      　　　「她自己也没跟我打招呼就不见的，我没丢人！」忧璨答的顺口。 
      　　　秉裕沉默一阵子。 
      　　　忧璨抬眼看秉裕。「怎麽？担心？」 
      　　　秉裕微笑摇头。 
      　　　忧璨垂眼继续吃。小庆分别看了两人一眼，思绪乱的说不出话。 
      　　　沉默持续著，小庆决定不撤退，这两人这样，瑶容要负很大的责任，瑶容是自己带来认识秉裕的。忧璨吃饱就丢著碗筷，小庆自动帮忙收洗，秉裕进暗房继续工作，忧璨躺在客厅看电视。 

      　　　小庆回客厅，安静地坐一旁陪忧璨看电视，注意到忧璨根本没在看萤幕，而是半闭著眼想心事。 
      　　　小庆正想开口，忧璨拿出手机。「臭小狗，打电话看那个花痴到家没！」 
      　　　小庆想笑，及时收住。忧璨真是个有趣的人，捉弄瑶容毫不心软，却会担心瑶容的安危。瑶容还在外面，跟刚认识的模特儿们一起吃宵夜，小庆报告忧璨，忧璨拿回手机，自己打电话。 

      　　　「安迪，我。散的时候记得确认有人送瑶容回家啊！」忧璨省了招呼直接说：「最好有人接收，替我省掉很多麻烦！…嘿，街上随便抓就一大把，这个你教的乖我有赏！」 

      　　　秉裕从暗房出来，看著小庆。「你要不要问一下瑶容回家没？你有号码吧？」 
      　　　小庆点头。「问过了，还在外面，忧璨在叫人送她回家！」 
      　　　秉裕看了沙发上的忧璨一眼，露出淡淡的微笑，转身进房间。 
      　　　忧璨讲完电话，伸个懒腰，转头看小庆。「怎麽了？不是叫你不要一直盯著我看吗？有什麽好看的？」 
      　　　小庆噘嘴。「你好奇怪！明明想整瑶容，却担心她的安危？」 
      　　　「你们最後看到跟她在一起的人是我，我当然要确定她今晚安全回到家，不然出了事找我负责，我找谁算帐？」忧璨冷笑。「过了今天就没我的事了！」 
      　　　小庆转转眼珠想了下，有道理。「可是你还是很奇怪！有时好像对瑶容不错，有时又捉弄她！」 
      　　　忧璨趴在自己翘上来的膝盖上侧头看小庆。「只要不惹裕，我是个挺好相处的人啊！」 
      　　　小庆脸部扭曲，想笑不敢笑。「好相处啊？」 
      　　　「我这麽认为的！」忧璨满脸正经的说。「而且跟我没有利害关系的人都说我好相处啊！…你不以为然吗？」 
      　　　「为然！」小庆连忙拼命点头。「毫无疑问！」 
      　　　「回答的太快了！」忧璨坐起来，往小庆後脑拍一掌。「算了！我累的没力气跟你计较！收拾交给你了！」 


      契约终止（32） 
      更新时间: 10/06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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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累归累，忧璨睡一晚立刻恢复精神。寄宿人家家里，小庆不敢赖床，就算不是最早起，也会在有人起床之後就爬起来。 
      　　　今天还真热闹，小庆在厨房做早餐时，忧璨趴在秉裕背上，被秉裕拖著走进来，打呵欠。 
      　　　「哟？臭小狗这麽认真？」忧璨抬眼见到小庆，放开秉裕。「我要三明治！」 
      　　　小庆转头看忧璨。「你要我做三明治？」 
      　　　「废话，难道我说给自己听的吗？」忧璨瞪著小庆。「帮裕倒咖啡！」 
      　　　小庆倒了咖啡，秉裕对小庆微笑，没有暗示，这代表忧璨心情不错吗？ 
      　　　「你们今天都没工作？」小庆认为还是先问清楚比较好。 
      　　　「你有什麽企图？」忧璨怀疑的看小庆。 
      　　　「没有！」 
      　　　「今天要出门拍璨的专辑！」秉裕回答小庆：「等祥彦到了就准备出门！」 
      　　　小庆想问瑶容会不会来，又怕忧璨发飙，把问题吞回去。 
      　　　「花痴女也会来吗？」忧璨转眼看秉裕。 
      　　　「你不说我都忘了！」秉裕到客厅拿电话回来。「我要找阿德！」 
      　　　「找他做什麽？」忧璨好奇的看秉裕。 
      　　　「阿德是谁？」小庆送上早餐，在秉裕身边坐下。 
      　　　忧璨转眼看小庆。「裕的大学同学，也是摄影师。」 
      　　　秉裕找阿德帮忙三件事，一是找场地，拍忧璨的写真集需要的摄影棚，二是问阿德找二手单眼相机，这个阿德手上就有，解决。第三件事，小庆听到时下巴差点掉下来，秉裕拜托阿德教瑶容摄影。 

      　　　忧璨望著秉裕，没说话，也没笑容。 
      　　　这个方法的确好！小庆想，瑶容的藉口是学摄影，那跟谁学都一样吧？秉裕对阿德用的藉口是他还有一个学生要带，而且最近很忙，把好康的给阿德，漂亮的女孩子，不知情的阿德当然很乐意。 

      　　　秉裕放下话筒，忧璨还是看著他。「我跟花痴女玩的正高兴，你就把她塞给别人？」 
      　　　秉裕回的顺口：「那种歇斯底里的口不择言，就算你不在意，我也吞不下去，帮她分散目标，大家日子都好过！你想玩，找坐我隔壁这只玩！」 
      　　　小庆转眼，刚好跟忧璨接触视线，小庆吞口水。「我？…我不好玩！」 
      　　　忧璨用开朗的笑容回答小庆。 
      　　　祥彦说十点报到，真的准时来，这次没带瑶容，却带了女朋友宜妃。 
      　　　小庆知道宜妃个性比瑶容好很多，宜妃大概是来看忧璨的，也只是看看本人，希望忧璨不会欺负宜妃！ 
      　　　祥彦挺大方的，见到忧璨也在，直接对忧璨说：「抱歉，我女朋友宜妃，她很喜欢你，硬要跟来看你，她可以帮忙摄影的事，力气不小！」 
      　　　忧璨打量宜妃，随即露出招牌笑容。「你怎麽会跟瑶容成了好朋友？耐人寻味！」 
      　　　宜妃红著脸低下头。「抱歉！」 
      　　　「抱歉什麽？抱歉她是你朋友？」忧璨笑著反问。 
      　　　「璨！」秉裕在一旁叹口气。「你要不要自己挑一下服装？」 
      　　　忧璨往房间走。「这些小孩子都是一样，爱帮别人道歉！」 
      　　　秉裕无奈的看宜妃。「璨就是这脾气，请不必太崇拜他！他会让你气的说不出话来，却没办法反驳他！」 
      　　　「忧璨魔鬼只有秉裕治的住！」小庆小声加一句。 
      　　　宜妃一下子噗嗤笑了出来。「我只要看到人就好了！好喜欢他，怎麽会生气？」 
      　　　秉裕对宜妃温和的微笑。「不过，我赞成璨说的，就算是朋友，也没必要替朋友跟人道歉。你无法替别人感受他的感觉，自然也不必替他人背负道义责任。璨只是嘴巴稍微利了点，人还不错！」 

      　　　宜妃红著脸点点头。 
      　　　忧璨打包一些衣服，叫小庆提，宜妃忙接过手，忧璨只是看宜妃一眼，没说话。 
      　　　秉裕交代小朋友们拍摄地点之後，坐忧璨的车先去，其他的跟班自己骑车过去会合。 
      　　　忧璨今天心情很好，拍摄很顺利。 
      　　　裕把那个花痴女丢给朋友照顾，这表示裕并不在乎瑶容，想到这个，忧璨就放松下来，之前被瑶容狂骂，好像也值得了。何况今天跟了一些小朋友，还有小庆出气筒，现在忧璨看到裕会让小庆借住的原因了。可是，小庆还是必须防备一点，裕不容易表现感情，常看到臭小狗就笑，忧璨心里非常不舒服。 

      　　　秉裕拍的很快，中间休息很多次。凭他跟璨的默契，一本写真集，认真一点拍，三天可以完工。 
      　　　只是，还是拖著比较好。秉裕相信自己对璨的了解，拍完写真集，他们之间会有变数。什麽变数，说不上来，隐约这样想著，现在只能拖延时间，在写真集完工之前，必须找出璨表现出这种无奈的距离感，是从何而来。 

      　　　秉裕移开眼前的相机，用自己的双眼看忧璨，忧璨立刻警觉，对秉裕投来疑惑的眼光，接著笑著问：「这姿势还不够美？」 
      　　　秉裕呆了下，刚才镜头中的璨，眼中有些悲伤，深深藏在星光闪烁的眼底，而此刻，还看不到天空的星光。 
      　　　请别离开，别终止契约。 
      　　　除非立场颠倒，否则拿什麽留住璨？ 


      契约终止（33） 
      更新时间: 10/06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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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忧璨又对著秉裕笑。「是光线不对还是我站的位置不对？换个地方？」 
      　　　秉裕摇头，重新举起相机。「这样可以。」 
      　　　第一天的拍摄，秉裕就用掉十卷的底片，但是经过筛选之後能用的照片，大概不超过二十张，另外还要看编辑是否同意。 
      　　　晚餐忧璨请客，秉裕没意见。 
      　　　祥彦之前跟著观摩过几次，这次感觉很特别，祥彦不断的看拍立得拍出来的那些照片，发现秉裕有他自己的风格。照片看起来都是静态的，但是秉裕拍的照片，看起来却像动态影片。 

      　　　「照片洗出来之後我可以看看吗？」祥彦转头看秉裕。「我可以帮忙，教我怎麽做。」 
      　　　秉裕似乎迟疑了几秒钟，之後沉默的点头。 
      　　　宜妃用手肘撞祥彦一下，压低声音。「有分寸一点！」 
      　　　祥彦不理宜妃的话，把拍立得拍的照片传给忧璨看。「这个跟正式拍的照片不一样，只是用来看取景跟距离是不是合适而已！」 
      　　　小庆挖苦般的看祥彦。「忧璨当然知道，还用你说吗？」 
      　　　「臭小狗闭嘴！」忧璨伸手压小庆的头，转眼看祥彦。「你觉得那里不一样？」 
      　　　祥彦仔细考虑著，秉裕转眼看祥彦，等待他的回答。 
      　　　「我看了只是觉得，这些试拍的照片，重点放在背景，没有生命。」祥彦小心地说：「可是我看过秉裕拍的照片，那种正式要用的照片，看起来会呼吸，人在呼吸，风在吹，植物也在呼吸，好像活的一样。」 

      　　　忧璨开心的笑了。「我也这麽觉得，所以模特儿如果像个死人一样呆板，秉裕就会拍不好，这是他的致命伤。」 
      　　　祥彦还想说话，见到有人走过来，先闭上嘴。 
      　　　「忧璨！真巧，在这里碰到你！」看起来像模特儿的女孩对忧璨笑。 
      　　　忧璨勾起双眼看对方，停了下，问：「我认识你吗？」 
      　　　小庆差点笑出来，低下头企图掩饰脸上的表情。 
      　　　「忧璨！你真幽默！」对方不死心，还是满脸讨好的笑容。「昨晚在庆功宴上才见面的！」 
      　　　忧璨摇头，正经的表情。「我记不得了！有事找我的话，先找肇逸谈，好吗？我这边有客人，现在不方便。」 
      　　　不速之客抬眼看了桌边所有的人，然後笑著对忧璨客套几句，才转身走开。 
      　　　等人走远了之後，小庆才抬眼看忧璨。「你真的不认识？」 
      　　　忧璨喝了口果汁，毫不在意的说：「认识啊！新人，叫依莉莎白之类的。可以当呆板模特儿的代表！」 
      　　　「那怎麽装不认识？」祥彦微笑。 
      　　　忧璨白了祥彦一眼。「开玩笑！当然装不认识。我要是说认识，她准定会拉张椅子坐下来，自己叫菜，跟著一起吃，胡扯她认识谁，又跟谁很好之类的，你会有兴趣听吗？吃完拍拍屁股就走，要我买单，糟蹋我今天的好情绪！…陪笑陪一堆老板就够多了，陪到新人身上去，我就不是汪忧璨了！」 

      　　　小庆闷声笑，停不下来。忧璨的个性跟他的外表，真是绝妙的搭配！ 
      　　　「你刚才还想说什麽？」忧璨又看祥彦。「继续吧！」 
      　　　「我想说，那应该不是致命伤！」祥彦微笑。「大概不适合拍模特儿而已，不然也应该秉裕自己挑模特儿。摄影师有很多种，什麽都可以拿来当题材呀！」 
      　　　「你会红！」忧璨望著祥彦。「跟裕多学一点技巧吧！」 
      　　　祥彦得到赞美，高兴的微笑。「秉裕的技术很好。不过，跟天份有关吧？」 
      　　　忧璨没回应这句话，转眼看秉裕，秉裕正专心吃东西，忧璨又转开眼光，话题到此为止。 
      　　　拍忧璨的摄影专辑用的时间不多，前後加起来只花了六个工作天，但是期间因为忧璨自己有工作，秉裕还接了几个小案子，所以最後的拍摄工作，在一个多月之後才完成。 

      　　　瑶容被秉裕的朋友阿德接过手，阿德也很聪明，看得出瑶容心不在摄影，就拼命介绍一些人跟瑶容认识。瑶容还是常打电话找秉裕，聊一下学习心得，几次想约秉裕吃饭喝咖啡，秉裕都用工作忙婉拒。秉裕身边的小庆跟祥彦，也学聪明了，秉裕的工作时间表，对瑶容绝对保密。 

      　　　祥彦是个很认真的学徒，秉裕教学毫不吝啬，才两个多月，祥彦已经获得秉裕的允许进暗房帮忙了。暑假过後，小庆跟祥彦就是大四的学生，课业不多，祥彦自己排了时间表，打算每天下课之後都来帮秉裕洗照片。 

      　　　写真集全部的照片洗好之後，祥彦吓了一跳。数目之多，洒满整个客厅，桌上，地上，柜子上，墙上，有空间的地方都利用，秉裕第一次筛选後编上号码的，总共六百多张。忧璨工作完毕之後，会过来跟秉裕一起挑片。 

      　　　忧璨交代祥彦跟小庆两人先把照片看过一次，把喜欢的号码写下来，他要当参考。 
      　　　秉裕坐在地上看小庆跟祥彦兴高采烈的看照片，不经意的低声问：「真的要出吗？」 
      　　　小庆转头，楞了一下。「你不满意？」 
      　　　秉裕若有所思的看小庆。「不是不满意，我挺满意的！…」 
      　　　「然後？」小庆眨眼。 
      　　　祥彦在一旁望著秉裕微笑说：「就是因为很满意，所以不想让照片曝光，还不想藉著写真集打响自己的名声。…你很少跟忧璨一起工作，是这两个原因吧？」 
      　　　秉裕垂眼，点头。「很好笑吧？」 
      　　　祥彦想了下。「我只是旁观者而已，说不上来这是不是可笑的理由。你拍忧璨的照片，跟拍其他的照片不一样。我只是有这个感觉，看不出哪里不一样！」 


      契约终止（34） 
      更新时间: 10/06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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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秉裕望著满厅的照片，不靠璨出名是原则，要是藉著璨的帮忙，还没办法出名，岂不是更糟？最近就一直想著这件事，寝食难安，几度考虑乾脆拒绝出版，可是心里又有个小小的声音，督促自己拍好照片，璨的名声不能毁在自己手里，反反覆覆想著该不该出版，此刻也还无法决定，真是烂个性！ 

      　　　小庆跟祥彦在一旁研究忧璨跟其他的照片哪里不同，连小庆都觉得不一样，但是无法具体说出什麽地方不一样。祥彦毕竟对摄影有兴趣，也肯下工夫研究，抽出忧璨的服装专辑，随便翻开一页，拿来跟秉裕拍的照片比较。 

      　　　小庆看了很久，没声音。 
      　　　祥彦抬眼看秉裕，正想说话，小庆拉祥彦往厨房走。「煮饭吧！时间差不多，我也饿了！」 
      　　　秉裕早已在心里挑好照片，等璨决定。 
      　　　忧璨一点也不著急，回来了先吃饭，吃饱之後抓小庆汪汪来玩，然後洗澡，快午夜的时候，才开始打量照片。秉裕始终是安静地在一旁看著忧璨。 
      　　　小庆跟祥彦交了他们选的号码单，忧璨比对了一下，开始笑，也不说原因，看秉裕一眼，秉裕耸肩。 
      　　　「经验值有差！」忧璨笑著说。 
      　　　小庆皱脸。 
      　　　祥彦跟小庆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忧璨只需要十分钟，把他不想用的照片拿掉，完毕，可以睡觉了！ 
      　　　「这麽多？」祥彦看秉裕。 
      　　　「编辑还会筛选一次！」秉裕微笑。 
      　　　「不问你的意见吗？」祥彦眨眼。 
      　　　秉裕没料到这种问题，动作停顿了下，抬眼看祥彦。 
      　　　「我们意见相同，你有疑问吗？」忧璨转身看祥彦。 
      　　　小庆扯了祥彦一下，祥彦乖乖闭嘴摇头。 
      　　　「裕，睡了！」忧璨招手。「你们两个收拾一下，特别准许祥彦在这边过夜，别吵醒人啊！」 
      　　　「相片收好！」秉裕追加一句，被忧璨拖回房间。 
      　　　进了房间忧璨立刻躺上床准备睡觉，秉裕看著忧璨，忽然觉得璨有点陌生。 
      　　　秉裕在床边坐下。「我有点後悔！」 
      　　　忧璨坐起来。「後悔什麽？後悔认识我？」 
      　　　秉裕苦笑。「我不是开玩笑的！…後悔答应他们我要帮你拍写真集！」 
      　　　忧璨侧头看秉裕，想了一下，轻声说：「那就告诉他们你後悔了，别把照片交出去？」 
      　　　秉裕沉默著起身进浴室，忧璨只是看著他的背影，在秉裕眼前总是闪烁星光的双眼，蒙上一层淡淡哀愁，转个身躺回去。 
      　　　秉裕回到房里，熄灯上床。他知道璨还没睡，只是在酝酿睡意，忍不住叹口气，下床。 
      　　　「去哪？」忧璨在黑暗中转身。 
      　　　「去外面抽根菸！」一贯温和的口吻回答。 
      　　　「我陪你去！」忧璨爬起来。 
      　　　秉裕低声笑了下。「套件衣服！」 
      　　　客厅的灯早熄了，也收拾的很乾净，秉裕小心穿过客厅到阳台，忧璨先去拿酒，啤酒给秉裕，他自己倒了杯酒。 
      　　　秉裕呆了下。「偷喝我的威士忌！」 
      　　　「一点点，无所谓啦！我再去买！」忧璨嘻嘻笑著。「你平常都不喝，还买这麽好的酒！」 
      　　　秉裕哼了声。「我想慢慢喝，你这种牛饮的方式，一下子就会被你喝光！」 
      　　　忧璨还是笑著，没有辩解的话语。 
      　　　两人之间有短暂的沉默，秉裕熄了菸，望著楼下的夜景。「我只是想，要是写真集出名了，那也是因为模特儿好，要是卖不好，就是我技术有问题。…连祥彦都看得出来我在想这件事，我怎麽去判断是什麽原因呢？…我不该利用你！」 

      　　　忧璨看秉裕还想点菸，伸手抽了一根菸，借秉裕的火一起点菸，趴在栏杆上。「反正我甘愿被利用，你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如果是我自愿的，那也不叫利用，我们立场颠倒的话，我会尽量用。」 

      　　　「问题是，现在我们的立场就是这样！」秉裕说。 
      　　　忧璨转头看秉裕。「别考虑我。如果模特儿不是我，你还会有这种疑惑吗？」 
      　　　秉裕皱眉思考。 
      　　　「我们的关系众所皆知，那是你的优势。我当了模特儿，你选择摄影。」忧璨又说：「我们从小认识，我偏偏喜欢你帮我拍照，没人逼我们这麽做，谁敢废话？这点子也是他们想出来的，表示他们也赞成。裕，现实很残酷，模特儿再好，也要靠摄影师的技术，会看的人自然看得出来。看不出来的人，你又何必浪费力气去在意？」 

      　　　「这不是在意，这是自尊！」秉裕闷声说。 
      　　　「自尊？」忧璨眨眼。「利用我们的关系有碍你的自尊的话，那我把契约终止吧！」 
      　　　秉裕呛了口啤酒，菸都拿不稳。 
      　　　忧璨微笑地看著秉裕。「没了契约，我们剩下什麽关系呢？朋友？搭档？」 
      　　　情人！ 
      　　　秉裕没说那个字，反而说：「这跟契约无关吧？」 
      　　　「你我的职业，如果是搭档，可以是黄金组合！」忧璨不理秉裕的小抗议。「这样就不能叫利用，不是很好吗？」 
      　　　秉裕望著忧璨，好不容易能呼吸，却找不到话说。 
      　　　忧璨轻松的笑著看秉裕。「就这样吧！契约终止！写真集的事你自己决定，我没意见。…下礼拜我要出差，美国，可能要去一阵子！」 


      契约终止（35） 
      更新时间: 10/06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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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契约终止，生活没改变多少。 
      　　　忧璨出差前还是常窝在秉裕这边，但忧璨的态度在不知不觉当中变了。过去习惯的命令句如今改为问句，外放的脾气收敛不少，秉裕越来越觉得陌生。 
      　　　忧璨出差的理由秉裕从不过问，小庆问了个清楚。国际知名服饰公司邀请忧璨去参加服装秀，外加拍摄专辑，请柬只对汪忧璨发出，因为如此，忧璨无法明确的给个回来的日期，只说会保持联络。 

      　　　忧璨出发的日期，正好撞上秉裕开始新案子的日期，送行的只有小庆跟祥彦，肇逸开车送他们去机场。 
      　　　「秉裕一定很舍不得，不敢来送行！」小庆打哈著对忧璨说。 
      　　　「他要工作，也走不开！」忧璨微笑。 
      　　　小庆皱眉。 
      　　　忧璨望著小庆，语气轻松，眼神却认真。「谢谢！…裕就麻烦你了！」 
      　　　小庆的心跳乱了拍子，直看著忧璨。 
      　　　「他自由了！」忧璨笑著又说，转身走进离境区。「保持联络！」 
      　　　看著忧璨的背影，小庆慌乱的张口喊：「忧璨！他会等你的！」 
      　　　忧璨只是挥挥手，没转身。 
      　　　小庆执意待到忧璨过了护照检验，走的看不见了才离开。忧璨是什麽意思？裕就麻烦你了？ 
      　　　忧璨离开之後，秉裕的作息变的不正常。祥彦跟在秉裕身边，觉得秉裕的速度明显慢了很多，之前可以一天就拍完的工作，秉裕拖了两三天才完成，对於照片的效果也比较挑剔，往往进暗房就不见天明不出来，至於其他方面，秉裕没什麽改变，依然从容不迫面对事情，看来也还是没什麽脾气的样子。 

      　　　忧璨有打电话回来，只在答录机留话，简短几句报平安，顺便问候小庆一声，忧璨的风格，讲完就挂掉。 
      　　　忧璨不在，文浩就常出现。小庆找文浩，主要是想陪秉裕，多些人热闹一点，秉裕毫无知觉。白天出门工作，晚上进暗房，白天没工作，就把写真集的照片摊满桌，望著照片发呆。 

      　　　学生开课之後，秉裕反而乐的轻松，白天都没人打扰，有时带著相机上街逛，有时认真的排照片，考虑该不该出版璨的写真集。打过电话找璨，那头总是答录机回应，秉裕不想留言，也不知该说什麽，听到答录机就挂电话。 

      　　　天气渐渐转凉，秉裕考虑著该不该把大衣打包寄给璨，迟迟没动手。一封陌生的信，打乱了秉裕原有的工作步调。 
      　　　收到信时，秉裕刚完成上个案子，正值休息时期。信用英文打字，一堆秉裕要查字典的用词，乍看之下莫名其妙，查完生字，秉裕有种恍惚的感觉。 
      　　　他在不知情的状况之下，参加了某个摄影展，不明不白的得了个首奖！ 
      　　　看仔细，这是一个亚洲摄影协会的甄选，评语勉强翻译出来是：技术巧妙，人物表情栩栩如生，不经意间吸引观赏者的心。问题是，什麽人物？这下头大了！他们该不是寄错信了吧？看信封，地址没错…。 

      　　　小庆当天下午回到秉裕的住处时，进门就被揪起衣领审问。小庆一问三不知，秉裕把信给小庆看，小庆一通电话又把文浩叫过来。小庆的朋友中，英文刮刮叫的只有文浩！ 

      　　　「我想知道的是哪张照片得奖了！」秉裕无奈的看小庆。「你确定不是你偷寄的？」 
      　　　「我问祥彦！」小庆又拿起手机。「反正我确定不是我！」 
      　　　文浩到达之前，秉裕跟小庆问遍了所有认识的人，没有一个人知道这协会的甄选消息，然後，小庆与秉裕对眼看，一个名字忽然蹦出来，在无声的室内回荡；忧璨！ 

      　　　小庆眨眼，对秉裕耸肩摊手：如果是忧璨，那就没我的事！ 
      　　　秉裕看表，现在美国纽约时间大概清晨四点多，还要等晚一点才能打电话问忧璨，如果是忧璨，那秉裕就知道是什麽人物了。璨常会向秉裕要自己喜欢的照片，秉裕顶多加洗一张，从未拒绝过，况且拍的是忧璨，璨有权利保留一份，这麽说的话，璨也有权利把照片寄去参加甄选！ 

      　　　文浩乖乖的来帮秉裕看文件，慢条斯理的翻译著：「他们请你去参加颁奖，准备一份得奖感想，要先给他们看，颁奖典礼在十一月二十日，时间很充裕。」 
      　　　秉裕的脸立刻垮了，得奖感想？「英文？」 
      　　　文浩点头。「是的，英文。他们还想跟你签约，要我翻译这段吗？」 
      　　　「英文？我的英文破的缝补都补不来，怎麽写感想？还要念出来？我是摄影师，又不是选美小姐，璨在就好了！」秉裕出神的念念有词。「十一月，我要自己出机票吗？还好香港很近，这样要排开工作了！…璨在就好了！」 

      　　　「你回覆他们要参加，他们负责机票食宿。」文浩补充。「喂！要听签约内容吗？」 
      　　　秉裕回神，正眼看文浩。「麻烦！」 
      　　　「他们开出两种条件，一种专任，另一种约聘。」文浩回到文件上，仔细的把内容翻译一遍。 
      　　　秉裕听著听著又开始神游，这是他的机会，机会是璨给的。专任也好，约聘也好，他的技术被专家认可，从小小的摄影师，蜕变为小有名气的摄影师，工作会接不完，还可以选自己喜欢的工作接，酬劳会增加，这一切，因为璨知道他自己没有勇气参加任何比赛，帮他把照片寄出去换来的。 

      　　　可是璨还不知道吧？寄出之後璨就跑了！ 
      　　　文浩没逗留，准备考研究所，连小庆也少见。 
      　　　秉裕算好时间，打电话找忧璨，还是答录机，这次秉裕留了话。 
      　　　这种心情该怎麽形容？兴奋的发抖，同时又有跨向未知世界的恐惧。 


      契约终止（36） 
      更新时间: 10/06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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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秉裕在床上翻滚了一个小时，怎样也睡不著，爬起来把文件重新看一次。电话始终没响，璨大概还没听到留言。以往像这种重要时刻，璨都在身边，帮著出主意，用他特别的方式鼓励打气，契约终止，剩下自己。 

      　　　秉裕丢下文件，摸了菸，开门到客厅，讶异的发现小庆也还没睡，独自坐在黑暗的客厅中沉思。 
      　　　「小庆？」 
      　　　小庆转头。 
      　　　秉裕微笑。「去拿啤酒，我到阳台抽菸等你！」 
      　　　小庆立刻往厨房跑。 
      　　　「怎麽没睡？」秉裕在阳台望著小庆，接过啤酒。「我睡不著有理由，你也睡不著？」 
      　　　「想一些事！」小庆温驯的回答：「想你跟忧璨都是独立的人，有点羡慕。文浩要考研究所你也知道，最近很少看到他，我有点不满。」 
      　　　「文浩是个头脑清楚的人，自己的未来打算好了，你还有什麽不满？」秉裕半带讥讽的微笑。「会为自己负责的人才可靠！」 
      　　　小庆点头。「我知道这个道理，可是心里就是不舒服，我在他心中的地位也不过如此。可是你愿意让忧璨出国，归期不定，你不会不安吗？」 
      　　　「不安是不会，有点不知所措是真的！」秉裕重新点菸。「凡事没准头，少了可以商量的人，我没你想像的那般独立！」 
      　　　小庆斟酌了下，开口说：「忧璨离开的时候在机场对我说，裕就麻烦你了。我很介意那句话，我觉得你应该要知道。」 
      　　　秉裕沉默。 
      　　　小庆轻叹口气。「我还是觉得忧璨很爱你，只是我看你好像并不赞成我的看法！」 
      　　　璨，…好想他！ 
      　　　秉裕转眼看小庆。「之前你问我忧璨是个怎样的人，我回答不出来，那件事我一直很在意。…距离太近了，有时会看不清楚。璨是个很有主见的人，有时固执的吓人，真正的璨，不是你看到的人。」 

      　　　小庆安静的听，秉裕难得想聊天！ 
      　　　「璨从小就没安全感，怕寂寞，做什麽事都想有个伴，可是他是独子，父母离婚，两边都又再婚，没一个家是他回的去的，所以他常跟我混。」秉裕接著说：「璨也好胜，这点你大概知道了。」 

      　　　小庆点头。「好胜要付出代价！」 
      　　　「值得吗？」秉裕轻声反问。 
      　　　小庆望著秉裕。「那要他自己决定值不值得吧？」 
      　　　秉裕沉默的一阵子之後说：「写真集可以不用出版了！」 
      　　　「为什麽？」小庆讶异的睁大双眼。 
      　　　秉裕淡淡微笑。「我现在不想出版了！」 
      　　　小庆想问问题，转念想了下，改口问：「你们有像这样一阵子见不到面过吗？」 
      　　　秉裕看小庆。「常常这样啊！你在担心见不到文浩，他会变心？」 
      　　　小庆叹口气。「怎样才能不担心呢？你一点都不担心忧璨吗？」 
      　　　「担心也没用！」秉裕无奈的耸肩。「我现在要担心的是得奖感言！」 
      　　　「我找宜妃帮忙好了，你写一篇中文的，她可以翻译成英文，你再背下来，怎样？」小庆站直了半转身看秉裕。 
      　　　秉裕摇头。「我决定用中文讲，听不懂活该！这主意更好吧？」 
      　　　小庆呆了两秒钟，接著大笑。 
      　　　啤酒喝完了，秉裕进屋里拿，小庆看著秉裕回到阳台，接过啤酒，还是忍不住问了：「契约是什麽契约？」 
      　　　秉裕没有讶异的表情，也没有生气。 
      　　　「我那天听到你们在这里谈话，偷听到的，抱歉！」小庆仔细看秉裕的表情，猜不透秉裕是不是不高兴。 
      　　　「契约终止了！」秉裕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小庆闭上嘴，还是算了！ 
      　　　「高三毕业的时候，璨提起契约。」秉裕又说：「十年，他会帮我走上摄影师这条路，帮我成为名摄影师，交换条件就是契约，我什麽事都要听他的，陪他玩乐，听他说话，照顾他的健康，当管家，当出气筒，当救火队，什麽都做。我踏入摄影这行，第一个正式的工作，拍摄的模特儿就是璨，工作也是璨帮我找的。」 

      　　　小庆张大嘴，可是找不到话说。 
      　　　「璨去美国以前把契约终止了！本来是明年才到期的。」秉裕说著，有趣的看小庆。「那只是不懂事的年代玩的游戏，但是不跟著规则走我就没理由见璨，久了就习惯了。以前璨都直接叫我做这做那，最近不命令我了，我还有点浑身不舒服，真是天生命贱！」 

      　　　小庆先低下头，双肩抽搐著，接著滑坐到地上去，抱著肚子笑。 
      　　　「有那麽好笑吗？」秉裕没好气的望著小庆。 
      　　　「我只是…只是想到…那很像忧璨会做的事，就…忍不住了！」小庆抬起笑眯眯的双眼看秉裕。「没想到忧璨对感情这麽害羞！」 
      　　　秉裕皱起眉头，害羞？「你搞错了吧？契约只是说著玩的！」 
      　　　「只是说著玩的，你们两个倒是很认真的遵守游戏规则嘛！」小庆笑著站起来。「你现在会认为没有契约，就没有理由见忧璨吗？」 
      　　　秉裕摇头。「现在的状况是，契约没了，人也跑了，有没有理由都没用了！」 
      　　　「我想问你，」小庆半带玩笑著说：「你觉得忧璨爱你吗？」 


      契约终止（37） 
      更新时间: 10/06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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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秉裕没有回答小庆。 
      　　　小庆没追问，但是那个问题一直在秉裕脑中萦绕，挥不掉。 
      　　　忧璨没回电，秉裕等了两天，之後放弃。 
      　　　放弃联络璨也不是秉裕故意的，得奖的消息在圈内传开来，秉裕忽然就被一堆工作邀约炸的粉身碎骨，祥彦这个得力助手刚好开学，抽不出身来帮忙，秉裕的生活立刻昏天暗日。 

      　　　领奖的事情安排好，天气也变冷了。 
      　　　拿出大衣，秉裕怔在房里，怔了很久，璨忘了把他最喜欢的大衣带过去。 
      　　　璨还好吗？之前也有好几个月没见面的纪录，可是之前总是安著心，璨总会回到眼前，自己总会回到璨身边。 
      　　　纽约很冷吧？璨没带大衣过去，自己会去买吗？他自己住吗？回家了没有热饭等，没有人聊天，没有人可以撒娇，睡的时候身边没人，会乖乖三餐吃饭吗？还是依旧那麽逞强，连哭的时候，都没有眼泪？ 

      　　　门铃大概响了很久，小庆还没回来，秉裕回过神，丢下大衣出去开门。 
      　　　「抱歉，打扰了！」肇逸站在门前，礼貌的笑容。 
      　　　「请进！」秉裕回报微笑。「什麽风把你吹到我这里来？」 
      　　　肇逸进门之後，顿了下，转身看秉裕。「我要去纽约一趟，探望忧璨，想问你，有没有要我带的东西，或者带话过去？」 
      　　　秉裕考虑著。「你的行李塞的下一件大衣吗？」 
      　　　「可以！」 
      　　　「请坐！」秉裕挥手。「喝啤酒吗？」 
      　　　「好，谢谢！」 
      　　　秉裕拿了啤酒招待，回房间把璨锺爱的大衣拿出来，交给肇逸。 
      　　　「忘了先恭喜你！」肇逸望著秉裕。 
      　　　「那就不必了！」秉裕坐下，伸手拿起便条纸，开始在纸上写东西。「璨有跟你保持联络吗？」 
      　　　「他没跟你联络吗？」肇逸反问。 
      　　　秉裕没回应，低头写字。 
      　　　「你就这样放他走？」肇逸皱眉。「有了他可以踩著往上爬，目的达到之後，就让他走了？」 
      　　　秉裕装没听到。 
      　　　「他去纽约长期发展，你不闻不问？」 
      　　　秉裕抬眼，平静的表情。「有发展是好事，不是吗？国际舞台，一般人想都不敢想的，璨有那个能耐，我还挺高兴的呢！」 
      　　　「你的关心只是这样？」肇逸还是皱著眉。「忧璨昨天病倒了，你知道吗？」 
      　　　秉裕回到便条纸上，垂眼写字。「远水救不了近火。」 
      　　　「如果这是你的回答，那我就不客气了！」 
      　　　秉裕露出微笑，撕下便条纸，递给肇逸。「麻烦把这张纸交给璨。」 
      　　　肇逸呆了半响，低眼看便条纸。 
      　　　『工作加油。 
      　　　有空记得打个电话，让我知道你的状况。 
      　　　我没有怪你把照片寄出去，还要感谢你。 
      　　　三餐记得吃饱，冷了加件外套，别让我操心。 
      　　　什麽食物会过敏，牢牢记住，忌口。 
      　　　我相信你。 
      　　　想你。 
      　　　裕。』 
      　　　秉裕先喝口啤酒，微笑著看肇逸。「麻烦你了！」 
      　　　肇逸一时没说话，小心收好便条纸。 
      　　　「你在挑战我？」秉裕又问，依然微笑著。「你认为有人会比我懂璨这个人吗？」 
      　　　「他做的所有的事，都是为了你，你明白吗？」肇逸吐口气。「他曾对我说，他会走模特儿这行，因为有个人喜欢摄影，他希望可以留在那个人身边。」 
      　　　「璨生病的时候，很难缠！」秉裕继续说著，完全不理会肇逸说的话。「你要做老妈子，直到他病好。他不肯吃药，难吃的食物会掀桌子翻掉，你会煮饭吗？」 
      　　　肇逸眨眼，点头。 
      　　　「那好！我包一些东西，麻烦你带过去煮给他吃！」秉裕开心的站起来，往厨房走。 
      　　　肇逸跟著秉裕进厨房。「秉裕，你跟我一起去看他，好吗？」 
      　　　「我没空！下礼拜要去香港领奖，一堆工作做不完。」秉裕垂眼，拿一些乾货，准备包起来。「这些可以煮咸粥，加一些新鲜的碎肉进去，撒葱花，塞他几颗维他命，躺一天，他就没事了！」 

      　　　肇逸看秉裕转眼，直视秉裕的双眼。「你是认真的吗？」 
      　　　秉裕低声笑了。「璨那个性，他不要你碰他，你就绝对碰不到，他知道你的企图，你就放手试试看吧！先警告你，璨很会耍人。…你问我，我只能回答你，我相信璨！」 

      　　　「他相信你吗？」 
      　　　秉裕抽空点菸，吐出烟雾。「那就要由我自己去向他证明了，不是吗？」 
      　　　小庆问的问题，还是挥不去。 
      　　　打包给肇逸，送肇逸出门，关上大门，秉裕靠著门皱眉。璨是不是爱，对自己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思离不开璨。 
      　　　璨病倒了！ 
      　　　带著那个念头去睡，睡下了，却几度梦中惊醒。 
      　　　没办法去纽约，一堆事情要做，璨给的机会，不能就这样错过。去纽约长期发展，璨没提到。这种事，自己是最後一个知道的人，说不痛，没人会相信的。 


      契约终止（38） 
      更新时间: 10/06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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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秉裕去香港的当天早上，小庆睡的迷糊，秉裕还没醒的时候，电话响了两声，答录机接起电话。 
      　　　留言拨放过後，忧璨的声音响起。 
      　　　「裕，是我。我没事了，想告诉你一声，别担心，有点水土不服而已，大衣来的正是时候，这边的工作很多，还没办法确定几时回去，就这样。臭小狗，你听好了，别给裕找麻烦，不然我回去绝对先掐死你！掰！」 

      　　　小庆听到留言声醒来，弄清楚那是忧璨之後，连滚带爬往电话冲，拿起话筒，对方刚好切断。 
      　　　小庆丢下话筒，顾不得礼貌，直接开门冲进房间，抓住秉裕的手臂猛摇。「秉裕！…醒醒，秉裕，忧璨刚才打电话来，刚挂断而已，赶快回他电话，醒醒！」 
      　　　秉裕醒来，坐起来看著小庆。 
      　　　「赶快回电话给忧璨呀！」小庆催促著。 
      　　　秉裕眨眼，小庆跟著眨回去，两人对看了几秒钟。 
      　　　「醒了没？」小庆小声问。 
      　　　秉裕点头。「你刚才说什麽？」 
      　　　「忧璨刚才打电话来，我没接到，他在答录机上有留言，你要不要先打回去跟他讲话？」小庆迷惑的看著秉裕。 
      　　　秉裕掀被下床。「先听留言再说。」 
      　　　小庆跟到浴室门口。「为什麽不打电话？」 
      　　　秉裕从容的洗脸，飘了小庆一眼。「老实告诉你，璨会耍赖，我会奈何不了他。他只要说，来陪我，我就会改订机票今天飞过去，得奖跟工作的事飞到九霄云外，自知一身骨头贱惯了，我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小庆又眨眼。「舍不得他，还让他走？」 
      　　　秉裕回头整理仪容。「你的文浩要考研究所没空理你，你不也乖乖忍耐？那是工作，小庆，璨有他自己的打算。」 
      　　　小庆呆站在浴室门口。 
      　　　「璨去纽约，好像是长期发展！」秉裕又说，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我尊重他的决定。」 
      　　　小庆的下巴差点掉下来。「长…长期发展？」 
      　　　「先去帮我听留言！」秉裕露出微笑。 
      　　　小庆拖著沉重的脚步回到客厅听留言。忧璨想在纽约长期发展？那秉裕怎麽办？秉裕早就知道了吗？ 
      　　　小庆听完留言，一头雾水，忧璨听起来明明有意要回来呀！ 
      　　　秉裕整装出来，先听留言，之後一直没说话，跟小庆一起吃早餐。 
      　　　小庆在心里数一数，忧璨去美国也一个多月了！「秉裕，忧璨不在，你不觉得寂寞吗？」 
      　　　秉裕只是微笑，不回答。 
      　　　「後天我去接机好了。」小庆又说：「我可以向朋友借车！」 
      　　　「不用了，我没行李，自己回来就可以！」秉裕抬眼看小庆。「谢谢！」 
      　　　小庆看著秉裕，轻轻吸口气，垂下眼，又轻轻吐气。天底下，好像只有秉裕了解忧璨，相同的，好像也只有忧璨了解秉裕，他们却什麽都不说。 
      　　　秉裕自己出发到机场搭飞机，短短的飞行时间中，秉裕反覆思考著忧璨早上的留言。肇逸说忧璨去纽约打算长期发展是唬弄他的吗？璨的留言根本没有意思要在纽约长住，听起来，工作量很大，璨大概把所有的事情都排在一起，想尽速解决工作回来。肇逸不知回国没，利用他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谁叫他自投罗网，他去见璨，肯定吃一肚子委屈。 

      　　　心情不错下飞机，协会的人来接机，把秉裕安顿在旅馆里，说明第二天的颁奖流程就离开了。人前脚一走，秉裕就背著相机出去晃，顺便拍照。 
      　　　抵达香港第二天晚上，秉裕准时到会场，进了会场，立刻被那帧放大照吓了一跳，停步。 
      　　　璨！ 
      　　　他们去合欢山玩的时候拍的照片，璨戴著墨镜，露出白牙笑著，背景的日出色彩令璨处於黑白对比当中，微风吹抚，笑容好真好纯。放大照，将璨放成真人大小，璨好像就在眼前似的。 

      　　　秉裕被人带到位子上，典礼开始，秉裕完全没有知觉，眼前只见到璨那个笑容。璨常常那样对他笑，爱在他身上赖，璨现在寂寞吗？ 
      　　　领奖时，秉裕还是觉得魂不在身上，说了什麽不是很清楚，记得台下掌声热烈，记得典礼完毕之後，有几位记者访问，秉裕觉得自己还没还魂，随便回答，然後被协会的人拖走，签了约聘摄影师的约，被带去晚宴，记者又来了。 

      　　　秉裕胡乱应付当中，忽然间听到这样的问话。 
      　　　「可以透露照片中的人是谁吗？你说，因为照片里的人是你最喜欢拍的人，所以才拍的出这样的照片，你认识这个人吗？」 
      　　　秉裕的视线落在发问的记者脸上，然後发楞。我有那样说吗？ 
      　　　新的问题接踵而来，秉裕眨眼，应付不了，想起璨的绝招，开始喝酒，然後顺利脱身，被送回旅馆。 


      契约终止（39） 
      更新时间: 10/06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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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著奖牌跟新的工作回家，才踏出入境室，秉裕就看见麻烦；瑶容站在接机的人群中，对秉裕挥手。 
      　　　因为视线接触，不能装作没看到，秉裕硬著头皮摆出笑脸，走过去。「你怎麽知道我今天回来？」 
      　　　「我问庆的！」瑶容开心的挽著秉裕的手臂。「车子在停车场。…你没告诉我你要出国，我还是听阿德说的才知道！」 
      　　　阿德不是大嘴巴的人，恐怕是被逼问的吧？ 
      　　　上了车，秉裕有点紧张，因为没坐过瑶容开的车，璨开车虽然猛，但是秉裕习惯了，而且璨的开车技术好。 
      　　　车子发动，秉裕忽然想到就问：「你有驾照吗？」 
      　　　「有！」瑶容回答，倒车出车位。 
      　　　秉裕暗中叹口气，算了，暂时认命吧！ 
      　　　瑶容小姑娘开车挺稳的，这点颇令秉裕感到意外。车子安然回到公寓大厦，秉裕下车，瑶容望著他。 
      　　　「上来坐一下？」秉裕微笑，这是基本礼仪。「放弃摄影了？」 
      　　　瑶容没回答秉裕的问题，停好车跟上来。「你是因为忧璨才当摄影师的吗？」 
      　　　「不是！我从小就想当摄影师！」秉裕回答：「你怎麽会认为我是为忧璨走这行的？」 
      　　　「我听到一些人说，你只是吃忧璨的名声，靠他过活的。」瑶容抬眼看秉裕。「我听了好生气！…忧璨去美国，应该不会回来了吧？」 
      　　　秉裕耸肩。「谁知道！我们都是看业主吃饭的，哪里有工作就去哪里，挑剔的话会没工作！」 
      　　　瑶容露出微笑。「恭喜你！在机场看到你的时候，太高兴了，忘了跟你说恭喜！」 
      　　　「谢谢！」秉裕回报微笑。「你没生忧璨的气？」 
      　　　瑶容眨眼想了一会儿，摇头，跟著秉裕步出电梯。「忧璨好奇怪，态度跟作为完全摸不著头脑，他也喜欢你吧！」 
      　　　秉裕对自己眨眼，那不是废话吗？不喜欢会成天窝在一起？是不是更深的感情，现在理不出自己的感觉，但是至少喜欢彼此依靠！ 
      　　　「我也喜欢璨！」秉裕转头看瑶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你知道吗？」 
      　　　瑶容只是望著秉裕微笑，对秉裕的话不做评语。 
      　　　进门，小庆跟祥彦都在，见到瑶容，两人露出无奈的笑容。小庆过来接过秉裕的背包。 
      　　　「秉裕？」瑶容进门，站在门口。「晚上一起吃饭好吗？我请客！」 
      　　　秉裕点头。「可以啊！让我洗个澡，休息一下，进来坐！」 
      　　　瑶容进门脱鞋，对小庆跟祥彦微笑，微笑中带著挑战。 
      　　　祥彦翻眼珠，转身进暗房。 
      　　　小庆眨眼。「要喝什麽吗？我刚买了果汁！」 
      　　　瑶容摇头拒绝。 
      　　　小庆呆了一阵子，转身走进卧房。秉裕正在淋浴，小庆等到秉裕出来，见到秉裕没穿衣服就进房间，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你真的要跟瑶容出去吃晚饭？」小庆垂下眼避开视线。 
      　　　「欠她一顿！之前我有答应会跟她吃饭，特地去机场接我，推卸不了！」秉裕开抽屉找衣服穿。「你们自己打发吧！」 
      　　　「忧璨今天早上还有来电话，我接到了。」小庆抬眼。「他的声音有点怪，说他又感冒了，我不相信。问你，我跟忧璨说你今天会回来，请他这边晚上时间再打一次。」 

      　　　秉裕停止穿衣服的动作，转眼看小庆。「你白痴啊？这边晚上，那边是清晨，感冒要休息，你这点常识都没有？」 
      　　　小庆忽然微笑。「我有叫忧璨休息，他说，想听你的声音！」 
      　　　秉裕挑眉怀疑的看小庆。「璨不会说那种话！…你要不要老实说？」 
      　　　小庆胡扯被拆穿，不好意思的乾笑。「他要我跟你说，工作不要随便乱接，把价码抬高，别得奖了还到处吃亏。」 
      　　　秉裕转身拿外套。「你怎麽跟他说？」 
      　　　「除了好跟是，没我插嘴的馀地！」小庆垂肩。 
      　　　秉裕点头。「虽然机率不高，但是璨如果再打来，跟他说我安全到家，出去吃饭！」 
      　　　小庆答应。「对了，我要搬出去，祥彦住的那边有空房了！」 
      　　　秉裕在门口转身看小庆，原本已经半开的门又关上。「你有钱吗？找到打工了？」 
      　　　「文浩说他先帮我忙，之後我再还他！」小庆老实回答。 
      　　　秉裕想了下，缓慢的开口说：「你家跟学校没有距离很远，父母也没赶你，打工的事我赞成，搬出去我不赞成。…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搬出去自己住不叫独立，你反而会让父母担心，给文浩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独立是一种心境，不是一种情况。你要是真的懂得独立，之前就会打工存钱，你大哥发现你跟文浩的事，你也不会躲起来，自己去跟他谈清楚把事情解决。…你好好的考虑一下吧？我回来之後我们再聊？」 

      　　　小庆没说话，安静地点头。 


      契约终止（40） 
      更新时间: 10/06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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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秉裕以为瑶容会带他去那种快餐类的餐厅，谁知道居然是昂贵的日本料理店，走进餐厅时，秉裕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皮夹，带的钱够吗？ 
      　　　认识瑶容的时候，也许时机不对，也许秉裕从没注意过，但是预期中的沉闷始终没发生。瑶容似乎知道不少秉裕的事情，应该是从阿德那边听来的，不过瑶容没提起忧璨这个名字。 

      　　　聊一阵子之後，秉裕才知道瑶容跟璨的情况有点像，也是独女，父母三年前离婚，不同的是，父母没有抢女儿，只是给女儿一个住的地方，每月固定一笔不少的生活费。 

      　　　「难怪你常会在外面晃到深夜！」秉裕看著瑶容。「不找个室友？地方够大吗？」 
      　　　瑶容摇头。「多个人住不方便！自己住比较自由。」 
      　　　秉裕也不想劝，转个话题。「你不想学摄影了？」 
      　　　瑶容看著秉裕，声音明显的软化。「你会失望吗？…我觉得我学不来！」 
      　　　秉裕轻笑。「不会失望，不喜欢就别学，兴趣是勉强不来的！」 
      　　　瑶容顿了一下，接著说：「我是因为你才想学摄影。」 
      　　　秉裕四平八稳的点头回答：「我知道！」 
      　　　瑶容有点开心的微笑。「等会去我那边坐一下？」 
      　　　秉裕抬眼，又垂眼看表。「看时间吧？太晚也不行，我有一堆事要做，明天要早起。」 
      　　　瑶容依顺的点头。 
      　　　帐单由瑶容付，秉裕默默的陪瑶容走出餐厅。心里是有点不舒服，自己年纪比瑶容大，也有工作，让一个念书的学生付账，浑身不舒服。 
      　　　「谢谢！」秉裕转眼看身边的瑶容。「晚餐！」 
      　　　瑶容眼中带著微笑。「下次让你请！」 
      　　　秉裕点头，在车边停步。「我自己回去，刚吃饱，我想走一走。」 
      　　　瑶容说再见就上车离开，完全没意见。秉裕走了一段路之後，招计程车回去。瑶容也只是个怕寂寞的女孩子。 
      　　　小庆听秉裕的建议，打消搬出去的念头，先找打工，回家的次数增加，文浩不找他，他自己去找文浩。秉裕觉得好笑，年轻时不顾一切往前冲的毅力，随著年龄增加而逐渐减少，理智反过来占上风，就是现在的自己。 

      　　　从那次晚餐之後，瑶容就常来找秉裕，秉裕认为没必要拒绝，何况瑶容没带来什麽麻烦，知道秉裕有工作，还会带吃的去探班，有时瑶容会把她的车子借秉裕出外景，收工之後秉裕再去接瑶容，一起吃饭，喝咖啡，聊天。 

      　　　开学後，祥彦每隔一天就找秉裕报到，现在有祥彦当小助理，秉裕的工作轻松许多，瑶容在场的时候，祥彦没有排斥的意思，反而乐意回答瑶容问他关於学摄影心得。 

      　　　秉裕深知得奖不代表成功，反而会有伴随得奖而来的压力，大家看的眼光会更挑剔，标准会更高。这也是璨说该提高酬劳的意思，璨走过这条路，明白现实的残酷。秉裕谨慎的接案子，努力做好工作，发现璨帮他开了扇好门，工作类型渐渐多元化，不再局限於跟一堆模特儿打交道。 

      　　　年底时，一个简单的案子把秉裕带到熟悉的海边，跟一堆人在寒冷的海边折腾了一天，收工时，秉裕自己开瑶容借的车脱队，往海岸线前进几公里，回到他跟璨共同拥有的海滩上。 

      　　　璨离开多久了？记得那时天气还热的很，快半年了吧？半年这字眼，想的心慌，因为半年之後，很快就十个月，然後是一年，然後是两年、三年。璨真的想在美国长期发展吗？秉裕知道接那种案子酬劳非常高，璨不是打算筹资金，退出模特儿工作，自己开店吗？ 

      　　　秉裕看时间，掏出手机，犹豫了一阵子，还是按了长途电话号码，璨应该还在睡觉。 
      　　　电话响了好多次，终於接通，原本以为是答录机，那头却传来好熟悉的声音，充满睡意。「Hello？」 
      　　　秉裕有个想切断电话的冲动，也想说话，努力克制自己，这样听声音也好。 
      　　　「Hello？」稍微清醒些的二度招呼。 
      　　　秉裕对自己微笑，璨听起来不错，这样就好！ 
      　　　「裕？」 
      　　　该挂断了吗？ 
      　　　「戴秉裕！你是皮痒还是骨头痒？说话！」忧璨忽然大吼。 
      　　　「很有精神嘛！」秉裕开口。 
      　　　那边停顿了几秒，忧璨又无力的说：「裕，你有点良心好吗？这种时间，打电话来还不说话，你想吓死我啊？…我胃痛，你帮我寄胃药过来！」 
      　　　「胃药，还有什麽？」秉裕又微笑。 
      　　　「你有空买吗？不是忙著把妹妹？」忧璨俏皮的笑了。 
      　　　秉裕楞著，把妹妹？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的情报网很厉害的！」忧璨又笑著说。 
      　　　「我知道你的情报网很厉害，可是怎麽没有的事也敢报给你？」秉裕皱眉。「不怕被你杀头？」 
      　　　「没有吗？」忧璨哼了声。 
      　　　秉裕转个念头，璨指的是瑶容？最近他跟瑶容的确走的很近！「如果吃饭聊天叫做把妹妹，那我把的人可多了！你想怎样？回来找我算帐？」 
      　　　「我没那麽白痴！」忧璨嗤鼻。「回去让那个女人骂？…这里下雪了！」 
      　　　「你会乖乖让人骂才怪！」秉裕在沙滩上躺下，奇怪刚才好冷，现在不觉得。「还要我寄什麽过去？…猜我在哪里？」 
      　　　「海边，听的见海浪的声音！」 
      　　　「错！我在我们的地方！半对，因为是海边！」秉裕抬眼看天空。「好想你！」 
      　　　「嗯…买个吹气娃娃，脸贴上我的照片，抱著睡，这样就不会想了吧？」忧璨回应。 
      　　　「吹气娃娃没有体温，也不会讲话，多无趣，还是真人好！」秉裕低声笑了。「要什麽说吧！」 
      　　　忧璨开了清单，全是他喜欢的东西跟必需品，也只有秉裕知道要去哪儿买。 
      　　　「工作还好吧？」忧璨接著问。 
      　　　「还好！拍的东西变多了，很有趣！」秉裕回答，其实想问璨几时回来？ 
      　　　「我接了很多约，一时做不完，可能还要一阵子才能回去。」忧璨像是漫不经心的说：「有空了我会先通知你！」 
      　　　「好！」秉裕坐起来。「那…你自己小心！」 
      　　　「嗯！…」 



      契约终止（41） 
      更新时间: 10/06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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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的路上，秉裕努力想瑶容的事。不意外璨知道他跟瑶容走的近，每个人都有张大嘴巴，最有可能是小庆那只小狗。 
      　　　关於瑶容，秉裕觉得没什麽。只是常碰面，他跟祥彦和小庆更常碰面，都没什麽。真的没什麽吗？还是利用瑶容想证明些什麽？或许那些閒言閒语说的对，之前利用璨的名声，现在利用瑶容证明自己不是没有璨就不行，全是私心作祟。期待璨知道他跟瑶容频频见面之後会主动回来，叫做痴心妄想，璨好像不怎麽介意的样子，还是跟以前一样。 

      　　　没有契约，就没有关系。 
      　　　没有契约就真的没有关系吗？不在一起两人就没有关联了？ 
      　　　璨是怎麽想的？ 
      　　　回到家，秉裕碰上一场大战。 
      　　　祥彦安静地站在一旁看，小庆跟瑶容吵的不可开交，门外就听见两人的大吼声。 
      　　　秉裕开门进屋里，吵闹停止。 
      　　　「秉裕！」小庆不好意思的垂眼。 
      　　　秉裕眨眼。「怎麽不继续吵？不用介意我啊！」 
      　　　小庆转身。「吃了没？我们先吃过了，我留了些菜给你。」 
      　　　「不敢大声了吧？」瑶容鄙视著小庆。「只会跟在人後面讨好人，白痴！」 
      　　　小庆转身看瑶容，语气不如刚才那麽冲动。「至少比你这花痴好多了！」 
      　　　瑶容一掌『啪』地掴在小庆脸上。秉裕闭眼缩了下脖子，好辣的一掌！最意外的是，小庆居然没还手！ 
      　　　「秉裕住在这里没错，但这里也是忧璨的地方，不是随你高兴可以乱闯的地方！」小庆咬牙说：「别人的房间没得到允许就进去，不懂的人是你不是我！」 
      　　　秉裕只楞了三秒钟，然後迅速在脑中回忆，房里有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没收好？应该没有吧！ 
      　　　「瑶容？」秉裕拎著车钥匙，露出微笑。「车子还你，谢谢！你先回去吧？有点晚了！」 
      　　　瑶容一脸不高兴，嘟著嘴接过钥匙，抬眼看秉裕，又换了微笑。「明天打电话给我？」 
      　　　秉裕放下摄影器材，没考虑就点头，先把瑶容送出门要紧。 
      　　　小庆默不作声帮秉裕热菜，秉裕先淋浴後吃东西，祥彦收拾器材，报告秉裕他今天的工作进度，然後先告辞回家。 
      　　　秉裕抬眼看小庆。「你煮的？」 
      　　　小庆点头。 
      　　　「你忍的住不还手，不错嘛！」秉裕微笑。「吓我一跳！要是璨，一定毫不客气一掌奉还！」 
      　　　小庆抬眼回视秉裕。「你真的在跟瑶容交往吗？」 
      　　　秉裕的反应让小庆开始笑；手里的筷子直接滚下来，嘴巴打开又连忙合上，食物差点掉出来。「交往？」 
      　　　「没有吗？」小庆笑著看秉裕。 
      　　　秉裕皱眉，有吗？ 
      　　　「瑶容一副你女朋友自居的脸，跑来进你房间到处摸摸看看，说在等你回来，要我少来这边，还说要买个新的书柜摆客厅。」小庆带点哀怨的语气又说：「我扯她出你房间，她就不高兴了。」 

      　　　秉裕侧头想了下。「如果我真的跟瑶容交往呢？」 
      　　　小庆差点跳起来。「那忧璨怎麽办？你想脚踏两条船？」 
      　　　秉裕重新拾起筷子。「忧璨在美国，契约没了，不就是代表我跟璨没关系了吗？怎能说两条船？」 
      　　　小庆呆在桌旁。秉裕怎麽会这样？ 
      　　　「你是…？」小庆深呼吸。「我以为…」 
      　　　「我是或不是，会改变你对我的看法吗？」秉裕抬眼微笑。 
      　　　小庆低下头。 
      　　　餐桌沉默著，秉裕吃饱自己收洗，小庆还坐在餐桌旁沉思，秉裕转身看他，算了，让他自己去想吧！ 
      　　　做了决定以後，心里舒服许多。秉裕熄灯躺上床，交往，怎麽跟人交往？怎样才叫做交往？像跟璨一样？摸清楚彼此的喜好，在一起时就算不说话也觉得舒服，许多事不用解释，也知道对方明白，把对方摆在内心最深处，做什麽事都觉得自然…。 

      　　　瑶容个性火辣了点，跟璨有点像，或许可以试试看？没有璨，生活会变的怎样？ 


      契约终止（42） 
      更新时间: 10/06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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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秉裕帮忧璨把东西买齐寄过去，璨回了电话说收到，谢谢。 
      　　　开始把瑶容当交往对象看待。瑶容对秉裕跟对别人不一样，很明显看得出来，对别人就是趾高气扬的样子，对秉裕依顺温柔，秉裕也知道。 
      　　　这是利用。 
      　　　秉裕很清楚自己的个性，拖拖拉拉，不乾不脆。跟瑶容保持友好关系，尽量陪瑶容，不惹她生气。逛街吃饭看电影，重新看外面的男女世界。高中时交过女朋友，秉裕还记得女孩子喜欢什麽，节日要记得，鲜花不能少，称赞不可缺。在外面牵著瑶容的手，没人多看一眼，高兴了让瑶容抱，无人侧目。这是跟璨在一起时，完全不可能做的事；璨长的就让人特别想多看几眼，平时各忙各的，鲜少有机会一起上街走走，真的有空上街，也各走各的，所有的事只能等到回家以後才能做。 

      　　　小庆对秉裕的所作所为闷不吭声，瑶容大摇大摆的进屋里，进房里翻，小庆也不再阻止，春节将近的时候，小庆搬回隔壁父母家。说是搬回去，小庆还握著秉裕家大门的钥匙，常会过来帮秉裕整理地方，秉裕一个人的时候，小庆也会留著跟秉裕聊天。只是，忧璨这名字，小庆没再提起。 

      　　　瑶容没人陪过年，秉裕也没事，约好了一起过年，瑶容高兴的准备采购，问秉裕想吃什麽。 
      　　　秉裕听到问题，呆了好久，好久。 
      　　　这是十岁之後，第一个春节，璨不在身边！ 
      　　　过年的时候，璨通常没什麽工作，他会自己把菜单开出来，跑去买东西，然後堆了满满一个厨房的食物，料理丢给秉裕做。见到秉裕在厨房忙著做年菜时，还会翘起腿喝著啤酒，笑眯眯的看好戏，留在厨房里闹。除夕时，璨会拿出一堆烟火，等著两人一起吃过年夜饭，到屋顶放烟火，接著跟街坊邻居一起放鞭炮，还把鞭炮往楼下丢，吓坏过路的人，恶作剧成功的得意笑容，会在眼前绽放，然後璨会赖在秉裕怀里，等待跨年的热闹渐归寂静，一起躺在冷天的屋顶看夜空，抱著彼此好温暖。 

      　　　璨对螃蟹过敏，却会煮好吃的螃蟹。过年时就抓两只回来，那道菜一定是璨做秉裕吃。 
      　　　「螃蟹！」秉裕冲口而出。 
      　　　瑶容怔了下，接著微笑。「好！螃蟹，还有什麽？」 
      　　　秉裕回过神，仔细的看著眼前的瑶容，然後勉强堆出微笑。「都听你的！你喜欢什麽就买什麽！」 
      　　　「明天陪我一起去买？」瑶容笑著问。 
      　　　秉裕点头，跟瑶容约好时间，准备送瑶容出门回家。 
      　　　「我不能留一晚吗？」瑶容眨著双眼看秉裕。「反正回去也只是睡觉，醒来又要来接你去买菜，睡这里比较方便吧？」 
      　　　秉裕想了下，也对。「哪就要委屈你睡沙发了！可以吗？」 
      　　　瑶容开心的点头。 
      　　　秉裕帮瑶容铺沙发，陪瑶容看了下电视，道晚安，回房淋浴准备睡觉。璨在做什麽？过年也不回来？璨应该知道他跟瑶容交往的消息了吧？最近璨都没打电话来，也没消息。 

      　　　躺上床，秉裕望著窗外的黑夜。 
      　　　一阵子下来，好像有点习惯瑶容在身边了，不过差别很大！ 
      　　　跟璨一起出门，不能做的事，跟瑶容可以。跟瑶容在一起时，对璨想做的事，不想对瑶容做。一个女孩子主动要求留下来过夜，暗示很明显，只是秉裕不想回应。 

      　　　想念璨，想的紧。 
      　　　秉裕翻个身，明天打电话问璨要不要回来过年？问题是，璨会怎麽说？契约终止，关系断了，只是朋友？朋友没资格要求璨放下工作回来过年。 
      　　　秉裕听见门把转动的声音，再翻个身看房门，刚才记得把门上锁了，是瑶容吗？有什麽事？ 
      　　　隔了一会儿，没动静，秉裕闭上眼，工作，对了，答应摄影协会的人，大年初一就要出差去澳洲，忘了告诉瑶容！ 
      　　　一夜没睡好，秉裕清晨勉强起床，瑶容来敲门叫秉裕，一起出门去买年菜。秉裕只管开车，跟著瑶容，付钱，提东西，不必动大脑。回程时，秉裕记得告诉瑶容要出差的事。 

      　　　瑶容听了脸就往下沉。「怎麽搞的？他们不用过年吗？」 
      　　　「澳洲人不过中国年的啊！」秉裕陪笑解释。「那边是夏天，有帆船竞赛，冲浪比赛，要去取景，我有约聘在身，没办法拒绝！」 
      　　　「解约嘛！」瑶容转头看秉裕，满脸的不悦。「为什麽要看他们的脸色？你已经是小有名气的摄影师了，还怕找不到工作吗？」 
      　　　让我变成有点名气的就是这个摄影协会！秉裕心里暗中叹口气。「我早就答应了，现在没办法取消。我忘了看日期，没想到刚好是大年初一！…我去十几天而已，收工就立刻回来！」 

      　　　往下想，更惨，回来以後，换个包袱，隔一天又要出发去日本拍外景！现在能说吗？想要命就别说！ 
      　　　璨一个人，没办法过年吧？朋友也好，旧情人也好，该做的还是要做！ 
      　　　秉裕趁著瑶容回家拿东西准备来一起过年时，匆匆下厨，做了两样菜，放凉了冰起来，第二天，除夕前一天，把东西打包，跟国际快递的小弟吵了一架，硬是将过关希望渺茫的盒子寄去纽约。 

      　　　包裹顺利闯关，因为是熟食，又真空包装，海关莫名其妙的就放关，抵达纽约指定地址的时间，正好是中国人过中国年的除夕晚上六点多。 
      　　　忧璨跟快递一起进公寓门，一起进电梯，上同一层楼，忧璨掏钥匙准备开门，快递人员走过来。「汪先生？」 
      　　　忧璨转身，点点头。 
      　　　「快递，请签收！」 
      　　　接过一个小箱子，签了名，忧璨进门放下箱子脱大衣，先开暖气，弄了杯酒喝，回头检查包裹。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忧璨放下酒杯，找刀子开封。 
      　　　两包真空袋躺在箱子里，仔细看清楚，一包是卤笋乾，另一包是冬菇海蔘。拾起便条纸。 
      　　　『新年快乐，小意思请收下，记得热过才能吃！ 
      　　　常常想著你，一切可好？有空连络一下不会要你的命吧？ 
      　　　裕』 
      　　　忧璨望著手中的便条纸，抱著两袋食物，积压许久的泪水夺眶而出。 


      契约终止（43） 
      更新时间: 10/06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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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下午，秉裕过去隔壁方家打招呼，放下拜年礼，小庆看他的双眼快要喷火似的，装没看见，转身退出方家，回去跟瑶容一起吃年夜饭。 
      　　　大年初一，一早的飞机，秉裕自己搭车到机场。一下飞机就开始工作！ 
      　　　分秒必争的水上竞赛活动，这节骨眼已经是高潮，冠军随时会产生。秉裕跟著大队上船，要命的工作呀！协会找的人不只秉裕一个，同队至少有五个都是协会约聘的摄影师。摇摆的船上要拍的清楚，拍的好，非要点经验技术不可，第一天晚上，秉裕累摊在旅馆房里，虽然没什麽时差，却连出去吃晚餐的力气都没有。 

      　　　第二天，秉裕准备齐全，硬著头皮上。这也是竞争，谁的照片被协会挑中，就表示谁比较优秀，没有转圜的馀地可言。 
      　　　一早上顶著太阳拍照，秉裕热的脱了上衣工作，下午的时候，秉裕得到报应，上身的皮肤好像被晒伤，碰了就痛！赶著把试拍照片拿去洗，秉裕对冲洗店的店员比手画脚，努力表达自己想要的效果，店员一脸不屑，秉裕忍不住叹口气。 

      　　　「他想请你把底片洗好，照片用黑白的效果洗出来，带点泛黄的效果！」话语在秉裕背後响起，语气充满笑意。「这麽容易的事你们会吧？」 
      　　　秉裕转身，瞪大双眼。 
      　　　忧璨身穿轻便的海滩装，戴著太阳眼镜，一口白牙对著店员笑。 
      　　　璨？…璨！ 
      　　　忧璨接过店员列印的收据，拖著秉裕出店门，站定，摘下太阳眼镜。「我想来看你！…被我找到了，找了一早上呢！」 
      　　　秉裕张大嘴，这不是幻觉吧？ 
      　　　忧璨左右打量秉裕的双肩，伸手碰一下，秉裕缩回身体。「唉！不要碰，好痛！」 
      　　　「你都晒伤了，还站在这里？」忧璨嘻嘻笑，脱下自己身上的衬衫，披在秉裕肩上。「回旅馆去吧？你住哪里？」 
      　　　秉裕只是任著忧璨牵起他的手，拖他往前走，双眼盯著忧璨，魂又飞老远去了！ 
      　　　「我先去退房！」忧璨自顾说著：「你房里的床够大吗？」 
      　　　「还好！」 
      　　　「我行李里面有特效药可以擦！」忧璨得意的说著。 
      　　　秉裕被拖去忧璨刚登记的旅馆，听著忧璨跟柜台哈拉英文，望著忧璨用无往不利的笑容摆平不满的柜台，拿了简单的行李，走出旅馆。 
      　　　真实感回来了！魂魄回归本尊！ 
      　　　「璨…你什麽时候到的？」秉裕松开忧璨的手。 
      　　　忧璨眯眼笑。「早上！」 
      　　　秉裕转身走向自己住宿的旅馆，知道璨会跟在身後。「吓死我！你怎麽不通知我会来这里工作？」 
      　　　「不是工作，我跟他们请假！」忧璨悠哉的说：「反正室内拍完了，室外又因为雪太大没办法进行，他们就放我休假。」 
      　　　秉裕转身。「休假？…休假也不回去过年？跑来这里？」 
      　　　忧璨转转眼珠。「我有问你的状况，某个人自动报告你所有的行程让我知道，我想跟你一起过年啊！…我在电话里都可以掐死人，你信不信？」 
      　　　秉裕会意的笑了，之前全身紧绷的神经，立刻松弛。见面的一瞬间所产生的不安，进了旅馆房间之後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忧璨催秉裕先淋浴，用稍冷的水冲洗，然後拿出特效药，帮秉裕擦晒伤的背部，手指轻柔，房里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连呼吸声都似有若无。 
      　　　忧璨是他最了解的人，也是最了解他的人！ 
      　　　秉裕半转身，忧璨收了药盒，坐在床上，对秉裕微笑，双眼中，仍旧有著星光点点。 
      　　　秉裕伸出手臂，将忧璨揽进怀中，忧璨没推卸，双唇自然迎向秉裕的唇。 
      　　　「我把年菜吃光了才上飞机！」忧璨悄声说。 
      　　　「真的收到了？我没抱什麽希望呢！」秉裕垂眼看忧璨的脸。 
      　　　手指勾勒著璨的眉，眼，鼻，唇，脸，…往下，性感的锁骨，记忆中的结实胸膛，平坦的小腹，再往下…，秉裕抬起询问的眼。 
      　　　忧璨好笑的迎视秉裕的眼光。「要工作的不是我，问我没用吧？」 
      　　　秉裕楞了下，缩手。璨知道他常跟瑶容在一起吗？ 
      　　　忧璨端详秉裕的脸，接著将秉裕推倒在床上。「想什麽？我来找你有这麽奇怪吗？」 
      　　　「跑那麽远来，的确有点奇怪！」秉裕点头。 
      　　　忧璨在秉裕身上跨坐，把秉裕锁在床上。「会吗？我想见你就来了，有那麽奇怪？」 
      　　　「你在生气？」秉裕小心地问，双手准备抵抗忧璨的凌虐。 
      　　　忧璨呵呵笑，低眼看著秉裕。「你说呢？你要我从哪里开始吃？耳朵？」 
      　　　秉裕立刻双手捂著双耳。「生什麽气？你都不闻不问的，我只是常跟瑶容一起上街而已，跟别人就没事，瑶容不行吗？虽然不懂事，不过她家里也没人，她陪我，我陪她而已！」 

      　　　忧璨双手撑在秉裕双肩旁的床面，俯身看秉裕。「我只是担心你根本不设防，吃亏上当，不懂事的小女生会想勾引你上床吗？」 
      　　　「没有那回事！」秉裕眨眼。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忧璨又不在意的微笑。「下午还有工作吗？」 
      　　　秉裕还要想一下才摇头。「下午休息，明天一大早。」 
      　　　忧璨不知想到什麽，忽然对秉裕露出得意的笑容，下床拉秉裕起来。「当宵夜吃好了，穿衣服，我们去逛逛！」 
      　　　秉裕穿衣服，习惯性的跟著忧璨下楼上街。 


      契约终止（44） 
      更新时间: 10/06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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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仔细想想，习惯真是令人匪夷所思的可怕！ 
      　　　秉裕看著买冰淇淋的忧璨，完全不必问想吃什麽口味，直接点，秉裕只管接过来吃，先离开店面往前走，璨自然会追上来。谁做什麽，谁说什麽，照习惯做就配合的很好。 

      　　　秉裕停步转身，望著忧璨走过来，漫不经心的四处张望，秉裕心里有种莫名的喜悦感，还是跟璨在一起舒服！璨舔冰淇淋的模样很诱人。 
      　　　「能休多久？」秉裕轻声问。 
      　　　「休到我高兴为止！」忧璨调皮的笑。「才刚到你就想赶人了？」 
      　　　「能休到我离开吗？我下星期五才会回去！」秉裕无辜的眨眼。「如果有你陪就好了！」 
      　　　「我来就是要陪你的啊？下星期五没问题！」忧璨半转身，招手。「来！去码头看游艇！」 
      　　　忧璨哈游艇哈的要死，每一艘都想上去看看，跟游艇主人攀谈，秉裕当跟屁虫，被忧璨拖著在码头四处晃。碰到一艘游艇主人自动请他们上船去参观，秉裕在床舱里晃了下，听著游艇主人跟璨在外面聊天，里面又跑个男的出来，对秉裕叽哩瓜啦说了些话，秉裕接过果汁，说谢谢，其他的就点头微笑，万无一失。 

      　　　秉裕跟著这个澳洲男子到外面去，喝著果汁似懂非懂听他们跟璨聊天，然後秉裕听懂他们问璨跟他的事，秉裕转眼看璨，璨微笑回答。 
      　　　接下去的问话很短，只有一个秉裕也懂的单字。 
      　　　「Boyfriend？」（男朋友？） 
      　　　秉裕只瞄见璨点头傻笑，一口果汁呛出眼泪。正当秉裕咳的死去活来时，忧璨跟这两个人已经像老朋友了。 
      　　　忧璨一手揽上秉裕的肩，说了些话，然後转头看秉裕。「我说你是摄影师，他们问你可不可以帮他们拍照。」 
      　　　「我没带相机！」秉裕眨眼，想问那个名词璨怎麽回答的，问不出口。 
      　　　「晚上跟他们一起吃饭？」忧璨开心的笑著。「左边的叫伯特，右边的叫霍华。伯特说，我们一看就知道！」 
      　　　秉裕只是惯性的点头。「那我要先回去拿相机！」 
      　　　忧璨跟对方又说了些话，然後说再见，拖著秉裕离开码头。 
      　　　秉裕只是看著忧璨，那个字在脑中回荡，男朋友…男朋友…男朋友！ 
      　　　他们在海边坐著看落日，不停的吃冰淇淋，实在太热了，秉裕觉得自己已经是烤熟的虾子，上身红通通，穿著衣服摩擦皮肤都会痛，一直忍，担心明天又要上船去拍照，艳阳无情怎麽办！ 

      　　　忧璨晒了一天，就有完美的小麦色，秉裕有点忌妒，可是看著璨，又觉得很好，璨在身边，什麽也不必想！ 
      　　　不必想吗？ 
      　　　回到旅馆，秉裕先淋浴，恨不得有冰水冲。洗好之後，璨拿著特效药等著帮秉裕擦药，手指总是那麽的轻柔。秉裕忍不住抓住璨的手，转身将璨拉下来，推倒在床上，璨身上有海的味道，熟悉的触感。秉裕只是觉得胸口好闷，却不知这种窒息的原因何来，也不知道该想什麽，趴在忧璨胸前，听著规律的心跳声。 

      　　　「累了？」忧璨低声问。 
      　　　秉裕摇头，爬起来看忧璨。「你为什麽…纽约的工作几时可以结束？」 
      　　　忧璨想了下。「目前排到四月，他们的钱太好赚了，我舍不得推掉！」 
      　　　「台北的公司没催你回去？」 
      　　　「他们抽佣金，怎麽可能叫我回去！」忧璨呵呵笑了。「公司的企划叫我肥母鸡，电话接起来，肥母鸡，谁谁谁要去看你，清单列出来。」 
      　　　秉裕开始笑。「会下金蛋的肥母鸡！」 
      　　　忧璨翻身起床。「换我洗澡，晚上要吃大餐！记得带相机拍那个霍华。」 
      　　　秉裕虽觉得疑惑，但是没问忧璨。 
      　　　晚餐四个人一起吃，像轻松的聚餐一样，秉裕常被拉进话题，忧璨帮著翻译，秉裕自己会说简单的英文，会说的就自己说。伯特跟霍华看起来是一对的样子！ 
      　　　聊到一半，两卷底片拍光了，秉裕才知道为什麽璨要他拍霍华。秉裕没做功课，没认出霍华。他是明天冲浪比赛的压轴好戏，职业级的好手，平时很难访问到他，他也不太愿意乖乖站著让人拍照。 

      　　　忧璨帮了秉裕很大的忙，先跟伯特和霍华混熟，秉裕拍过霍华的照片，知道取什麽角度才拍的漂亮。第二天水上活动又开始，秉裕将一切的活动都收进底片，霍华午後上场，秉裕早就站好位置，霍华远远看到秉裕拿著相机对准他，还特别在冲浪板上做特技让秉裕拍，这种突如其来的动作，没有准备是拍不到经典画面的。 

      　　　忧璨一直凉凉的坐在海滩的洋伞下喝啤酒，跟伯特聊天玩牌。 
      　　　出差从没如此愉快过！ 
      　　　秉裕老实对霍华说他拍的照片有可能会登在杂志上，霍华友善的说没问题，秉裕答应他们回去了把所有的照片洗出来，寄一份给他们。 
      　　　伯特连著两个晚上招待秉裕跟忧璨到他们家去吃晚餐，只要秉裕没工作，他们就开车来载忧璨跟秉裕去玩，到最後，伯特叫他们有空再来要来住他们家。秉裕听忧璨说，伯特是建筑师，霍华游手好閒，专门玩游艇跟冲浪，两人已经交往十年了。 

      　　　那种窒息的感觉，距离回台湾的时间越接近就越沉重，秉裕努力不去想太多，任何事等回去了再好好思考。 
      　　　忧璨的班机晚一天，他先送秉裕上飞机。 
      　　　秉裕始终没有问忧璨为什麽要对伯特说他们在交往的原因，问不出口，也猜不出璨那样做的原因。 
      　　　「日本见！」忧璨笑著挥手。 
      　　　秉裕点头，转身踏入出境室，然後猛然转身，警卫拦住秉裕往回跑，秉裕瞠目望著忧璨开心的笑容。日本？什麽意思？ 


      契约终止（45） 
      更新时间: 10/06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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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秉裕立刻打电话找肇逸，找不到人，急著又打电话找璨的经纪公司，那边回答，忧璨休假中，消失了，大後天在日本有案子，纽约那边派出大票人马，模特儿阵容坚强。秉裕套出行程，前面很紧凑，但是後面就没什麽事，等著最後在东京的走秀。 

      　　　秉裕去日本的时间很自由，拍自然景观，主要是各式的公园或造景，这样看来，可以把自己的行程调一下，去日本还是可以常见到璨！ 
      　　　打电话找祥彦请他来帮忙，看了下底片的数目，大概上飞机以前都没办法睡觉！秉裕丢著行李先进暗房工作，傍晚祥彦来，小庆也跟著来，秉裕让祥彦在暗房操控，自己休息一下，接著瑶容也来了。 

      　　　秉裕劈头就对瑶容说他後天还要出差日本，小庆在一旁露出得意的笑容，瑶容睁大眼看秉裕。 
      　　　「我跟你去！」 
      　　　小庆转头看瑶容，秉裕呆了几秒钟。 
      　　　「你还要上课吧？」秉裕诧异的反问。「我去工作，不是去玩！你跟著去我也没办法照顾你啊！」 
      　　　瑶容固执的别过脸。「我跟你一起去，你都没时间陪我，那我就跟你一起出差！放心，食宿机票我自己付！」 
      　　　「问题不在那里！」秉裕无奈的叹口气。「你就算跟我去，我也没时间陪你呀！」 
      　　　瑶容跺脚，泪光闪烁，看著秉裕。「那要怎麽样才能跟你在一起嘛！你出差也不打电话给我，什麽消息都没有，不告诉我住哪个饭店，回来也不说班机，我到底算不算你女朋友啊？」 

      　　　话语落下，室内突然变的安静。秉裕单手撑著额头，垂眼思考。 
      　　　「秉裕！」瑶容哭喊著。「你到底怎麽了？」 
      　　　秉裕抬眼看瑶容，眼神有点悲哀。「我不知道该怎麽说你才不会生气。…我以为…我们只是试著交往？」 
      　　　小庆微笑著站起来往厨房躲，躲进厨房还是听的见客厅的对话。瑶容怔在沙发上，不敢置信的看著秉裕。 
      　　　「瑶容？」 
      　　　没回音。 
      　　　秉裕叹口气。「我们认识到现在，你了解我多少？我不想告诉你我觉得你只是抓我来打发时间而已，…是这样吗？我只是陪你打发时间的人吗？」 
      　　　「我喜欢跟你在一起！」哽咽的回答。「不行吗？」 
      　　　「不是行不行的问题！」秉裕无奈的再叹口气。「我承认我不懂得怎麽跟人交往，但是我不是为了交往而交往，也不是打发时间，我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你懂我的意思吗？」 

      　　　沉默僵持一阵子之後，秉裕的语气掺杂些不耐。「你不要光哭不说话！…随便你！我先说好，我去日本要工作，到时候别吵著要我陪你！」 
      　　　小庆在厨房垂下头暗中叹气，女人就会拿眼泪当武器，秉裕到底在想什麽？去日本不是也会碰到忧璨吗？偷偷在厨房门口往客厅看，秉裕抱著瑶容像是安慰的样子，脸上有的却只是无奈。 

      　　　秉裕用工作的理由先把瑶容送走，回来帮小庆弄晚餐，小庆只是看了秉裕一眼，闷声不说话。 
      　　　「你也认为我们在交往？」秉裕低声开口。 
      　　　小庆点头。「在我的认知里，是这样。…不是吗？」 
      　　　「只是有空常见面，一起多吃几顿饭，逛街看电影，就是交往？」 
      　　　小庆转头，秉裕看起来很认真，小庆斟酌著回答：「你不认为那是交往吗？」 
      　　　「我随便跟什麽人都可以做同样的事，那样是交往的话，我找你去看几场电影，就等於也跟你交往了，不是吗？」秉裕平静地说。 
      　　　小庆点头。「那样说也有道理，看个人心境吧？瑶容或许一直认为你把她当女朋友看待，还是…她有理由相信你们在交往？」 
      　　　「讲话不用拐弯抹角，我们没上床！」 
      　　　「去日本就有机会了！」小庆顺口说：「瑶容是怎样的人，你大概已经知道了！」 
      　　　秉裕停顿了一会儿，微皱眉。「她怕寂寞，偏偏又找不到人陪她。」 
      　　　「她那个性，谁敢啊？」小庆撇嘴。「看样子已经抓住你的弱点了，吵闹不行，就哭给你看！」 
      　　　「你真以为我对眼泪没辄吗？」秉裕露出微笑。 
      　　　这回轮到小庆楞了一下，抬眼看秉裕。 
      　　　「璨也会去日本！」 
      　　　小庆眨眼，然後深深吸口气。「你让瑶容跟著去，然後把瑶容丢给忧璨修理？」 
      　　　「用修理好难听，不是修理！」秉裕还是一脸笑容。 
      　　　小庆的一口气又吐出来。「我真搞不懂你跟忧璨两个人在玩什麽游戏！」 
      　　　秉裕考虑了一下，收起笑容。「不是玩游戏，…我…还没想通一些事。」 
      　　　「感情的事要用想的吗？用感觉而已吧！」小庆瞪了秉裕一眼。「你跟忧璨明明就有感情，然後莫名其妙的说散就散！」 
      　　　秉裕抬眼凝望空气，缓慢的说：「是啊！就是想不通，璨为何突然把契约终止呢？…我以为我非常了解璨，或许还不够。…反正我期待去日本跟璨见面！」 
      　　　「你真心想跟瑶容交往吗？」小庆认真的看著秉裕。 
      　　　「那是比较轻松的一条路！」秉裕垂眼回答。「你知道我的意思。…如果我真放的下璨，我会考虑认真跟瑶容交往。」 
      　　　小庆咬著下唇，惆怅的轻叹气。「我知道你的意思。…跟相爱的人在一起的路比较难走，跟没什麽感情的对象在一起走轻松的路，我宁愿选择前者。」 
      　　　听出小庆的沉重，秉裕对小庆鼓励的微笑，拍拍他的肩。小庆低下头，他没看错，忧璨的确很爱秉裕，所以他是不是宁愿放逐自己，让秉裕有机会选择人生往後的路该怎麽走？ 



      契约终止（46） 
      更新时间: 10/06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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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瑶容搭上同班机，秉裕没力气招呼她，赶著把照片洗出来，两个晚上没睡，秉裕坐上飞机就开始睡，睡到降落。带著瑶容出关，搭上往市区的电车，车上照睡。秉裕独自出差习惯了，下电车时，差点忘了瑶容，回头见到她咬牙自己提著大行李箱，秉裕叹口气，接过行李。 

      　　　坐上巴士，抵达旅馆，秉裕一路上没跟瑶容交谈半个字，还是累，恨不得能睡上二十四小时。 
      　　　忧璨站在旅馆大厅内，身旁是肇逸，肇逸先看到秉裕，推忧璨的手臂，忧璨见到秉裕身边的瑶容，竟然眼睛眨都不眨，笑著过来帮秉裕拿行李，瑶容把自己的行李箱抢回手，不看忧璨。 

      　　　协会已经先帮秉裕预约房间了，柜台问秉裕要不要改双人房，秉裕向他们多要一间单人房，拿了钥匙发现楼层不同，瑶容明显的犹豫了一阵子，最後安静地跟秉裕进电梯上楼。 

      　　　「想先睡觉还是先吃东西？」忧璨望著秉裕。「都没睡？照片全洗好了？」 
      　　　秉裕点头。「我想先睡一下！」 
      　　　「那我要去原宿逛！」忧璨转眼看瑶容。「要不要一起去？这家伙已经挂了，先不用理他！」 
      　　　瑶容迟疑，秉裕对她微笑。「待在旅馆也没事，跟璨去逛吧！玩的跟著他就不会错了！」 
      　　　瑶容垂眼点头。 
      　　　忧璨跟秉裕先出电梯，瑶容自己上房间，放下行李没多久，忧璨就来敲门，瑶容拎著皮包默默跟著忧璨。 
      　　　忧璨有专车跟司机接送，肇逸跟著他们上车，忧璨开心的指著肇逸对瑶容说：「这个人要让他跟著，导游兼翻译！你会说日文吗？」 
      　　　瑶容摇头。 
      　　　「那这几天就让肇逸陪你吧？」忧璨微笑。「反正他没事，我明後天都有工作，你想去哪就告诉肇逸，他会带你去，车子借你们用！」 
      　　　「车子是你的？」瑶容好奇的问。 
      　　　「跟公司拗来的！」忧璨顺口回答。 
      　　　瑶容没再说话，虽然她很肯定忧璨不喜欢她，跟她不喜欢忧璨的程度是一样的，但是忧璨摆的出和善的面孔，自己好歹也要友善一点，何况，秉裕一直很护著忧璨。 

      　　　秉裕没说错，忧璨很会玩，也很会逛，瑶容想逛服饰，忧璨也跟著她，没有不耐烦的样子，还会帮著出主意，瑶容不得不承认忧璨真的有眼光。 
      　　　瑶容走的有点累的时候，忧璨提议去喝咖啡，肇逸帮著提购物袋，帮著点饮料蛋糕。 
      　　　「你的腿细细的很漂亮，怎麽常穿裤子遮起来？等一下回去把那件裙子买下来吧？配上靴子，应该很好看！」忧璨看著瑶容。 
      　　　瑶容点头。「真的吗？我觉得我的腿好粗，穿那种裙子只会暴露身材缺点！」 
      　　　「假的我就不会说了！那件裙子料子也不错！」忧璨露出笑容。「晚上想吃什麽？」 
      　　　瑶容想不出吃什麽好。 
      　　　「不用问裕，他什麽都吃。」忧璨又说：「不过，裕喜欢吃握寿司。」 
      　　　瑶容睁眼看忧璨。 
      　　　「他工作的时候别吵他。」忧璨接下去。「裕不回答问话的时候，就表示他有点生气了，还有，他不喜欢逛街。…」 
      　　　瑶容只是听，没说话。忧璨跟她说这些做什麽？ 
      　　　他们喝完咖啡之後，折回店里买裙子，忧璨建议瑶容回饭店换新衣服，休息一下，接秉裕一起出去吃晚饭。 
      　　　约定时间在大厅碰面，瑶容下来时，秉裕已经先到了，对瑶容温和的微笑。一路上，吃饭时，都是忧璨跟秉裕在聊天，都跟工作有关。肇逸对日本熟，提供很多资讯，听一下，瑶容发现秉裕会离开东京到其他的城市去拍照，绕一趟回来至少需要一个礼拜。 

      　　　「要带瑶容一起去吗？」忧璨看秉裕。 
      　　　「随便！」秉裕转眼看瑶容。「你会想去吗？」 
      　　　瑶容点头。 
      　　　秉裕耸肩，抬眼见到忧璨的微笑，秉裕回头喝茶，然後又看瑶容。「你留在东京比较好吧？反正我最後还会回到东京。」 
      　　　瑶容扁嘴。 
      　　　秉裕轻叹口气。「来之前我就已经告诉你了，我来工作，没办法陪你，而且我要到处跑，行程不固定，三餐也不固定，连睡觉时间都不固定，跟去了你会吃不消！」 

      　　　瑶容眨眼，想反驳。 
      　　　「我会陪瑶容！」肇逸忽然说：「东京很大，我陪你慢慢逛！他们都要工作，被他们冠上妨碍工作的罪名了，会瞪你三天三夜没完没了！」 
      　　　瑶容只能勉强答应，等秉裕回到东京吧！ 
      　　　晚餐过後，他们散步似的在街道上走了一阵子，忧璨送秉裕跟瑶容回旅馆，直接在车上说再见。 
      　　　「你在试探秉裕吗？」肇逸在安静的车里低声问。 
      　　　忧璨从窗外转头看肇逸。「我为何要试探裕？试探什麽？」 
      　　　肇逸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这麽放心跟他分处两地？他如果跟瑶容交往呢？看样子那女孩很有那个意思！」 
      　　　忧璨转回去看窗外，停了一下，才回答说：「裕应该有那个权利选择跟任何人交往。我不是大方，只是想重新整理我跟裕之间的关系，去掉我们从小在一起的缘分之後，我跟他还剩下什麽，…这是我很想知道的！」 



      契约终止（47） 
      更新时间: 10/06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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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秉裕相当信任你！」肇逸温吞的又说：「从小在一起很好啊，你怎麽反而介意别人羡慕的事？」 
      　　　「往後想一辈子在一起，有些事我现在不得不去在意。」忧璨心不在焉的看著窗外的街景。「裕有说他很信任我吗？」 
      　　　「我用说要追你去试探他，他面不改色，没说什麽，给我的感觉却好像对我说，你有本事就去追，相信你追不到。」肇逸带著笑意说：「他若不是信任你，就是很有自信！」 

      　　　忧璨沉思一阵子之後笑了起来，没告诉肇逸他在笑什麽。「瑶容大小姐就麻烦你了！」 
      　　　肇逸没好气的看了忧璨一眼，反正他拿忧璨没办法，陪瑶容也比跟忧璨去工作会场被其他人当仆人使唤好多了。 
      　　　秉裕第二天中午就离开东京，每天赶一个城市，有时一天跑两个地方，第六天到了札幌。秉裕向车站的服务员用地图问了方向，找到公园准备拍摄，心里又开始操起三字经，空气冻的手指头都没办法按快门了，带的外套在东京穿还可以，来到这里根本没用！还好当初看璨的脸色阻止瑶容跟著来，不然还要忙著招呼她的话，他迟早对瑶容发飙。转念想想，或许真的发飙也不错，至少往後就没有『好脾气』这种假象要维持。说璨被自己宠坏，自己不也是被璨宠惯了？离开东京之後，每天晚上都打电话找璨聊两句，肇逸真是个活菩萨，把手机借他，还是…那是璨的指示？ 

      　　　秉裕在公园拍到天色快暗了，才收拾东西到市中心找过夜的地方，还要先填饱肚子，拉面已经吃到快反胃，换点花样好了。 
      　　　秉裕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徘徊很久，想吃烧烤，问题是一个人进去吃看起来很奇怪，他也不会点菜，可是再跑去吃酱油拉面会很对不起老板，因为吃下去绝对立刻吐出来！ 

      　　　手机不知响过几次，也不知响了多久，秉裕才发现那个鬼魅般的音乐铃声是肇逸借他的手机在响。 
      　　　「喂？」 
      　　　「戴秉裕，你在搞什麽啊？」忧璨的怒吼声从手机里传来。「我打好几次都不接，你是想被我砍成三十六块丢进火里烧洗澡水吗？你在哪里？」 
      　　　「札幌啊！」 
      　　　「札幌哪里？札幌那麽大你要我怎麽找？」还是很生气的语调。 
      　　　「街…上，我怎麽会知道我在哪儿！」秉裕停下脚步，脑中迅速重播刚才璨说的那句话。「找？你在哪儿？」 
      　　　「站在那边…不对，找个暖的地方坐著等，不要给我乱动！」说完立刻切线。 
      　　　秉裕站在街头呆了很久，直到一阵冷风又从毛细孔往身体里钻才回过神来，见到街边的咖啡厅就走进去，点杯咖啡喝，…然後呢？ 
      　　　秉裕看了下手机，打电话到旅馆接璨的房间，房里没人接电话。惨，忘了问肇逸住几号房，秉裕又想了一阵子，算了，拿出地图研究一下，身边的现金快光了，找可以用信用卡的旅馆住？这笔费用报上去，不知道协会愿不愿意补偿？日本什麽都好，就是消费太高让人吃不消。 

      　　　盘算一阵子之後，快饿昏了，付账走出店门，刚才看到街角有香烟自动贩卖机，往街角走，摸零钱的时候，秉裕才想起他把珍贵的地图忘在咖啡店里，匆忙转身往回走，在店门口跟里面出来的人撞个满怀。 

      　　　本来肚子就饿，这一撞给撞个满眼星星飞舞，秉裕退後两步，正想用日文说抱歉，对方抓住他双肩开始用力摇。 
      　　　「我不是叫你坐在一个地方不要乱动吗？」忧璨铁青的脸凑上来。「你还给我乱跑！…裕？…裕，你怎麽了？」 
      　　　秉裕眨眼，想笑。「星星在飞，…我好饿，别在我眼前乱晃！」 
      　　　忧璨伸手把秉裕背的行李袋拉下来，脱下大衣先帮秉裕披上，探了下秉裕的额头，没发烧啊！「你脸色好苍白！…裕？能走吗？」 
      　　　「可以！我需要食物而已！」秉裕努力眨眼，把星星眨掉。「对了，地图忘在里面！」 
      　　　忧璨背起秉裕的行李袋，跟著秉裕又进店里，他们受到全店的注目礼，秉裕大概没发现，忧璨根本不理会。 
      　　　「你怎麽跑来了？我以为是幻觉！」秉裕拿回地图，向服务生道谢，转头看忧璨。 
      　　　忧璨撇嘴，抓住秉裕的手往外拖。「先去旅馆再说吧！我差点杀了那女人，你想耍帅也不要把命都赔了好吗？明知道你会往冷的地方移动，还把大外套借给她？我连你都想杀了算了！不准再带那个女人出差了！」 

      　　　「我再也不要吃酱油拉面了！」秉裕只能吐出这句心声。 


      契约终止（48） 
      更新时间: 10/06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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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家的地盘上，是他宠忧璨，到了外地，变成忧璨照顾他！ 
      　　　一个小时之後，秉裕坐在温泉旅馆的房间里，面对一桌的怀石料理，忧璨打电话告诉肇逸他找到秉裕，没事了。秉裕接过电话，问肇逸经过的情形。 
      　　　忧璨昨天就知道秉裕没带大衣，因为见到瑶容穿著秉裕的外套，差点当场在餐厅里掀了桌子，肇逸不善形容，说场面十分火爆，指著瑶容的鼻子毫不客气的骂，更正，肇逸用的是口不择言这词，接著忧璨立刻走人，把瑶容丢在餐厅里，肇逸送哭哭啼啼的瑶容回去，回到他们旅馆时，刚好碰上忧璨抓著美国派来的首席摄影师的领子，威胁著如果今天不帮他调时段，他就立刻开天窗，肇逸利用手机定位追踪找到秉裕的所在地，平息忧璨的怒火。肇逸当时还觉得事情没那麽严重，然後问秉裕怎麽没去买件大衣。秉裕支唔半天，说不出口是因为想省钱，大衣好贵。 

      　　　「你怎麽来的？」秉裕放下电话。 
      　　　「飞机！」忧璨翻白眼。「回去绝对要修理那女人！」 
      　　　秉裕想了下，说：「你不是已经骂够了？外套前一天晚上就借她了，你也在场不是吗？我只是忘了拿回来，不完全是瑶容的错。」 
      　　　「不单是这件事！」忧璨拿起筷子。「我每次联络的时候，小狗就对我说瑶容怎样怎样，气她气的半死，同样的年纪，小狗比她成熟多了。我最看不过去的是她完全不顾朋友，把别人的诚意当垃圾踩。」 

      　　　秉裕正想开口，忧璨换气，又继续说：「还有，一看就知道她是自我中心的人，所有的事情只想到她自己想要怎样，完全不理会别人怎样，跟这种人交往会累死你，到时候被我骂活该了你就不要哭！」 

      　　　秉裕无辜的眨眼。「我没跟她交往，…还没！」 
      　　　忧璨冷哼。「忠告到此为止！」 
      　　　寂静滑过房内。 
      　　　秉裕吃的差不多了才抬头望著窗外，自言自语般的说：「其实我好像根本不知道怎麽跟人交往！」 
      　　　「你认为怎样才是两个人在交往？」忧璨似笑非笑的望著秉裕。 
      　　　秉裕认真想了很久。「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吃饭逛街常碰面，就这样吗？小庆说他也认为我跟瑶容交往，我自己怎麽一点感觉都没有？…」 
      　　　忧璨等了几秒钟，秉裕还在迟疑。「然後呢？接著说完啊！瑶容大小姐好像也认为你们交往著呀！…跟我抢著要送大衣来，偏偏什麽事都不会做，我看的人也够多了，还真的没见过这种人！好啊，让你送，北海道，找的到人，我孵的金蛋就全数奉上！」 

      　　　秉裕听到金蛋开始笑，一笑就停不了。 
      　　　忧璨挖苦的望著秉裕。「那麽好笑？刚才还失魂落魄的，你一路上来光吃酱油拉面？」 
      　　　「我只会酱油拉面的日文啊！」秉裕摊在榻榻米上。「不过，我认为交往似乎该带有感情成份，才叫做交往，否则只像普通朋友而已。」 
      　　　忧璨侧著头想了下，点头赞成。「也对！…不过回去东京，你家那个瑶容大小姐，你自己解决吧！我懒得再理她了，她大概也不想让我理！」 
      　　　秉裕点头，收敛笑容，看著忧璨，一直盯著忧璨。 
      　　　饭後去散步，然後等夜深了去泡温泉，整个温泉区只有他们享用。忧璨颇有语言天份，常接触各国的人，所以很多语言都会应对几句，秉裕找璨临时抱佛脚，学一些食物的名称，多少钱，数字单位等。璨第二天一早的飞机回东京，秉裕还要游荡两个地方才回的去。 

      　　　睡前，秉裕数日圆钞票，真的不够，必须去换钱。忧璨在一旁望著秉裕烦恼，只是微笑。秉裕转眼看他，嘿嘿两声。 
      　　　忧璨拿出自己的皮夹。「嘿，想借多少啊？」 
      　　　「三万日币？」秉裕小心问。 
      　　　「三万你想吃屁的？」忧璨拉下脸，也开始数钞票。「三餐外加咖啡下午茶，烟钱交通费，三万想混两三天，我真该拜你为师！」 
      　　　秉裕接过一叠钞票，数一数有十五万日币。 
      　　　「三万借你，剩下的我请你，拿去吃料理！」忧璨咧嘴笑。「北海道的海鲜是日本出了名的美味，既然都来了，就享受一下！」 
      　　　秉裕微笑。「那你还要先教我怎麽点菜！我就往最好的握寿司店杀进去吃到饱！」 
      　　　「呵呵！问食物你就问对人了！纸笔拿出来！」 
      　　　秉裕认真抄了一堆食物名称，忧璨第一句就教秉裕说，师傅决定，我会说停。 
      　　　熬到清晨两点多，秉裕催忧璨睡，忧璨不情不愿的躺下，秉裕熄灯，忧璨望著秉裕的脸，低声道：「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看你对我笑的样子，你常常皮笑肉不笑的，不过对我都是真心的笑！…连冷的快冻僵，又饿的头昏眼花的时候，你还是看到我就那样笑，像现在这样！」 

      　　　秉裕转身躺下，望著天花板。「为什麽要终止契约？」 
      　　　忧璨隔了许久的沉默之後才轻声回答：「因为我想放你自由，你还会得很多奖，会变得很出名，有一天会变成你挑案子，只做你想做的就好，开摄影展，巡回世界，专门会修理模特儿，身边一堆助理可以使唤！…相信我的眼光，不会错的！光想到那个，我就觉得好兴奋，我随便挑个你随便拍的照片，随便就得奖，你对自己缺乏信心。」 

      　　　缺乏信心，是的，但是也只有璨知道而已。 
      　　　「以後我不会再帮你了！我能做的全都做了！」忧璨又说：「我的格局也就这麽大，没办法再有突破，摄影师跟模特儿不同，我会将契约终止，有很大一部份是因为我不想你走我走过的路，没经验的祥彦小子都看得出来，你的技术应该没有拍摄物体的限制，往後的路，你要自己走，所以我必须先让你自由！」 



      契约终止（49） 
      更新时间: 10/06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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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秉裕闭上双眼，自由？是啊！忽然想起契约中有一条，璨会尽一切力量帮自己踏上摄影师这条路，他也做到了。跨进这行，拍璨拍出名，案子接著来，就在满心无奈无法突破时，璨帮他拿了个摄影奖，前面的路又忽然变的宽广。 

      　　　契约终止，两人都得到自由了！ 
      　　　忧璨没睡多少，一早就搭飞机回东京，秉裕睡到饱，离开旅馆时，发现忧璨已经结帐了，秉裕背著器材继续旅程，璨会在东京停留一阵子，那是他已确定的，工作结束之後还会继续留著休假。 

      　　　秉裕偏离原定行程，往南走，又往西移动，一路上找拍摄地点，一路吃，仍旧每晚打电话给忧璨聊两句，多半告诉忧璨他拍了什麽好景色，吃了什麽好料理，听到秉裕炫耀的说他找到一家小店，只花了三千日币，吃到一顿海胆套餐，忧璨气的挂他电话。 

      　　　秉裕只是想笑，璨是出了名的老饕。接著打电话给瑶容，问候一声也好。 
      　　　「秉裕！」 
      　　　「还好你还没睡！」秉裕说。 
      　　　「你什麽时候要回东京？不是说一个礼拜吗？已经一个礼拜了！」 
      　　　「还要两三天吧！」秉裕喝口啤酒，舒服的在小旅馆房里欣赏外面的夜色。 
      　　　「赶快回来陪我好不好？他们都说有事，人家都不知道要去哪里逛，连吃什麽都不知道，好想你…」 
      　　　秉裕等了一阵子，听见啜泣的声音，叹口气。「我当初不是告诉你跟著来日本会很无趣吗？我根本没办法陪你啊！…你在哭？」 
      　　　沉默。 
      　　　「瑶容，你先回去台北吧？」秉裕平静的说：「觉得不好玩，改机票先回去吧！就算我回到东京，也没办法陪你，我还要在东京拍照四处跑，等回去了我再找时间陪你逛街吧？好吗？你先回去！」 

      　　　「不要！」 
      　　　「不然怎麽办？你自己没办法上街，大家都是来出差工作的，这样好了，我问肇逸或璨帮忙，你告诉他们想逛什麽地方，请他们带你去，但是他们也有很多事情要忙，你自己逛，他们忙完了去接你，好吗？」 

      　　　「我不想找他们！你都不打电话给我，人家每天都在等你的电话！」 
      　　　秉裕深呼吸，接著轻吐气。「瑶容，别惹我生气好吗？这工作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现在没办法分心，我必须在工作上努力，你还没踏出社会，或许你不能明白，至少请你了解这一点，我的工作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知道啊！我没有吵你不是吗？让你去工作！」 
      　　　秉裕想把啤酒倒在自己头上降温，因为头顶冒烟了！「你先回台北吧！等我回去了，我们要好好谈一谈！」 
      　　　「你生气了？」 
      　　　秉裕苦笑。「应该还没吧！瑶容，你自己先考虑一下，我希望可以跟你交往，可是目前这种状态，我不觉得我们在交往，我知道你要的是什麽，可是我不认为你知道我要的是什麽。」 

      　　　又一阵沉默。 
      　　　秉裕叹气。「回去了我们再谈吧？了解彼此需要时间，我想过，我们的年纪差距还不至於造成代沟，也算能聊天，你对我付出很多，我都知道，可是…」 
      　　　「可是什麽？」 
      　　　「如果你只是把我当成交往对象之一，或是单纯交往没有共同目的的对象，我玩不起这种游戏，你懂吗？」 
      　　　两人之间停顿很久，然後瑶容小声说：「可以麻烦肇逸帮我改机票吗？我明天就回去！」 
      　　　「你可以自己去请他帮你忙吧？」秉裕回答，语气依然平静。「肇逸没空就找璨，璨会帮你的！」 
      　　　几秒的迟疑，接著瑶容说：「好！晚安！」 
      　　　秉裕等对方挂掉电话才切线，爬到窗边看夜色，心里浮上一丝恐惧。 
      　　　往後就只能靠自己，自己要爬出一条路，要往上爬，爬到璨说的境界。这样分别打电话，可以给自己明显的差异感。跟璨聊天总是愉快，听听璨的牢骚，跟璨说好玩的事，那种惬意的感觉，跟瑶容聊天时就没有。打电话给瑶容之後，心情立刻沉淀，想著怎样才是交往，怎样可以让瑶容了解自己，怎样慢慢培养感情，想到就头痛！ 

      　　　三天後回到东京，瑶容早回台北了。璨拖著肇逸到火车站来接人，一脸笑嘻嘻的模样，问秉裕怎麽把瑶容打发的，秉裕只能据实以告，然後急著先去洗试拍的照片，忧璨一手包办，抓著肇逸当翻译，当导游，最後到餐厅吃晚餐。 

      　　　忧璨跟肇逸急著看秉裕拍的照片，餐桌上堆满照片，肇逸非常意外他所看到的照片。 
      　　　「这些洗出来都是名作呢！」肇逸指著一堆照片。 
      　　　「戴秉裕拍的，废话嘛你！」忧璨伸手推肇逸，转过手中的照片。「这张我喜欢，等很久吧？迷雾之间，还看的到景色，有种朦胧的美。」 
      　　　「那个要放长拍摄秒数！」秉裕微笑，看著忧璨。 
      　　　忧璨爽快的笑著。「你不急著回去吧？我把肇逸踢走，再去绕日本一圈？」 
      　　　「我没钱！」秉裕直接回答。 
      　　　「我出！」忧璨挑战的看肇逸一眼，回头看秉裕。「肥母鸡还在下金蛋，别担心！你要带我回去那家三千块吃海胆吃到饱的小店，我也要吃一次！」 
      　　　肇逸没反对，只是看著秉裕的反应，秉裕爽快的答应，肇逸垂眼沉思。 


      契约终止（50） 
      更新时间: 10/06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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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秉裕改了机票，在东京多花三天的时间拍照，又多花一个礼拜的时间陪忧璨逛日本吃美食，跟璨相处完全不必花心思，璨是对自己完全坦白的人，想笑就笑，想生气就发飙，每一种面孔秉裕都有办法回应。 

      　　　在日本的最後一晚，秉裕问忧璨一起睡，忧璨没拒绝。以前的感觉依然存在，两个人钻进被里玩，就算没有灯光，还是熟悉对方的身体，明白对方的反应，璨还是一如以往，腻著顺著，有如螃蟹般的夹住就不放。 

      　　　机场道别的时候，秉裕望著忧璨的笑脸，看仔细了。「有什麽事就打电话给我，知道吗？」 
      　　　忧璨点头。「赚够钱了我就会回去的！」 
      　　　秉裕牵起璨的手，依依不舍，不知为何会有这感觉，就是不舍，昨晚缠绵的後遗症？「需要什麽说一声，我就寄过去给你！」 
      　　　忧璨哈哈笑著。「我要泡菜！要你做的泡菜！…记得提高价码，你已经不是泛泛之辈了！」 
      　　　秉裕为难的点头，泡菜…。璨在刁难他，因为他之前所有的尝试全都失败！上飞机之後，秉裕才找到那种感觉的形容词，失落。 
      　　　回到台北，瑶容没来接机，秉裕也没通知，根本没联络，给瑶容时间自己去想想，暂时别吵她！ 
      　　　秉裕开始挑案子，不是因为璨的劝告，而是因为若接了所有的邀约，绝对会过劳死，一些不太想做的案子就抬高价码，想做的先接，安排费时好几天，秉裕的工作档就排到十月去了！ 

      　　　腌泡菜是秉裕回到家第一件做的事，买材料来做，这次研究食谱之後才按部就班的执行所有步骤，如果成的话，璨很快就可以吃到泡菜！秉裕心里还是很得意，因为璨还会问他要东西，还会找他，不是之前想像的契约终止就什麽都没有。璨赚够了回来开店，秉裕还是可以帮的上忙，拍海报什麽的。 

      　　　但是又为何有那种失落感呢？ 
      　　　瑶容好一阵子没联络，泡菜寄出去，秉裕接著忙案子，不知不觉中春假就到了，秉裕自己去扫墓，母亲年纪大，兄姊向来把这事丢给他处理，往年都是璨陪他去父亲坟上扫墓祭拜的，今年自己去。 

      　　　回想起来，秉裕认为自己终究不如想像中坚强，出事了通常会找璨，想依赖璨。大学二年级父亲过世，秉裕记得自己哭的差点昏倒，璨一滴眼泪都没有，帮著安慰大姊跟母亲，帮著大哥处理琐事，璨也戴孝，因为戴伯父像是他父亲一样。忌日周年那天去坟上烧香，璨才哭。问他怎麽了，璨当时说，因为之前不能哭，怕戴爸爸担心走不了，伤心的眼泪压了整整一年。 

      　　　秉裕按照惯例习俗，去父亲坟上，锄草祭拜，然後坐一整天，想心事，知道父亲听不到，还是聊聊天。回家路上，秉裕忽然想起忘了开手机，才开机，简讯就传来，璨留了话。 

      　　　『裕，记得去扫墓，列祖列宗都别忘了，帮我跟乾爹说声嗨。胃药没了，还有，去帮我整理地方打包好吗？我要停租，肇逸会跟你联络。就这样，保重！』 
      　　　秉裕皱眉，停租？ 
      　　　肇逸第二天就找上门，忧璨的动作迅速确实，肇逸效率也很好，大概一接到消息就跑过来。 
      　　　秉裕无奈的认栽，跟肇逸过去璨租的地方，开始打包。 
      　　　「你的地方放的下吗？」肇逸询问秉裕。「看样子东西不少。」 
      　　　秉裕点头。「全部先搬到我那儿，我再想办法解决！」 
      　　　肇逸卷起袖子，开始帮著打包，他依照秉裕的指示行动，自然跟著秉裕移动，秉裕是最佳人选，有这边的磁卡，熟悉忧璨的一切，这边也像他家一样。 
      　　　「你常接国外的案子吗？」肇逸随口问。 
      　　　「跑太远又没什麽钱的我不接。」秉裕跟著随意回答。 
      　　　「接个纽约的案子吧！」肇逸又说：「我上个月去纽约一趟，忧璨的工作情况不是很好，那边的公司政策改了又改，企划停摆，把所有的人都卡在不上不下的地方，签了约忧璨没办法接其他工作，乾耗在那儿，我们怎麽努力也没法子帮忙，只能定期派人去陪忧璨。…主要是，我觉得忧璨好像染上毒品了！」 

      　　　秉裕转身看肇逸，身子僵硬，眼神专注。「毒品？璨不会碰毒品的！」 
      　　　「请你自己去看他，眼见为凭？」肇逸语气温和，表情却严肃。 
      　　　秉裕沉寂一阵子，看著肇逸。「你在试探我吗？我相信璨不会去碰毒品的，璨的自律性非常高，自爱，自重，他绝不碰毒品！」 
      　　　「忧璨没食欲，明显的瘦了，脾气焦躁，你自己去确认吧！」肇逸还是用温吞的语气说著：「我去纽约的时候，跟忧璨谈过私人感情的事。我问他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个认定的对象，忧璨回答我说，那不是很明显吗？我又问他，你是不是真的爱他，忧璨说，我认识他多久就爱他多久，只是我不知道他爱不爱我而已，然後又说，容貌会变，年龄会增加，爱的不真，他宁可不要，不要了还是可以看著对方到老。」 

      　　　秉裕没吭声，只是望著肇逸。 
      　　　「秉裕，我认识忧璨多久就认识你多久，就算我再怎麽喜欢忧璨，我也跨不进你们的世界。你在对忧璨做什麽？放他走，交个女朋友，这样你就高兴了吗？你们之间的事我的确不知情，但是你就这麽放弃了？忧璨真是瞎了眼才会爱上你，爱的无悔无怨，你说你了解他，你了解他对你的这份感情吗？」 

      　　　「算我肤浅，但是请你不要挑拨离间。」秉裕转身低语。「璨给我这个机会，我就该去试。从小到现在，我只知道璨，只了解他，只依赖他。我没交女朋友，虽然我想尝试，…没有比较，你不会知道什麽是好坏，我也不过拿自己的感情去比较而已，我懦弱想走比较好走的路，你也没资格站在那儿批评我的好坏，只有璨有权利批评我。」 

      　　　「你的确肤浅！只看的见漂亮的东西，看不见真正美的东西！」肇逸俯身贴胶带。「我还是劝你去纽约一趟，看看他也好，其他的，随你们高兴。」 


      契约终止（51） 
      更新时间: 10/06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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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秉裕没有回答肇逸，专心打包。他们用了三天整理忧璨的地方。这之间，瑶容约秉裕吃晚餐，秉裕请瑶容到家里来吃饭，谈话比较没顾忌。 
      　　　连著三天打电话都找不到忧璨，秉裕没留话，想直接跟忧璨讲，最後秉裕找小庆，小庆说他也有一阵子没跟忧璨联络，不过小庆记得忧璨之前告诉他，会去朋友家住几天。 

      　　　秉裕停了一下，又问：「你在上课？」 
      　　　「我在等上课！怎麽了？」 
      　　　「晚上有空过来这边吗？」 
      　　　小庆完全没考虑。「好，要我几点过去？」 
      　　　「尽量晚一点吧！我要先跟瑶容吃饭，有点事要谈，九点以後可以吗？」 
      　　　「好！晚点见！」 
      　　　秉裕放下话筒，轻叹口气。其实秉裕知道肇逸是骗他的，用常理推断就晓得了，如果忧璨真的状况不好，肇逸还会在这里晃吗？恐怕会一直留在纽约陪忧璨吧？毕竟璨是他们公司会下金蛋的肥母鸡，肇逸会出此下策，应该有他的理由。 

      　　　瑶容提早到，秉裕有点意外，约七点，她六点半就到。秉裕还在做饭，瑶容来厨房帮忙。秉裕奇怪的看瑶容一眼，她今天异常安静，而且一阵子不见好像瘦了点。 

      　　　「课上的怎麽样？」秉裕找话题。 
      　　　「还好！」瑶容小声回答。 
      　　　秉裕想不出还有什麽可以聊，乾脆不讲话好了。安静地煮，然後安静的吃，瑶容也没说话。 
      　　　瑶容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离开，秉裕有点讶异，她今天怎麽完全变了？「你…没事吧？」 
      　　　瑶容在门口转身，抬眼看秉裕，停顿了一下，才开口说：「你只把我当朋友。」 
      　　　秉裕怔了下，困惑的点头。「目前是，你想说什麽？」 
      　　　瑶容轻咬下唇，思考了一阵子之後才说：「那就先当朋友吧！我可以再找你一起吃饭吗？」 
      　　 「当然！」秉裕还是满腹疑惑的送瑶容下楼。 
      　　　小庆来的时候，秉裕第一件就是问瑶容的事。「你最近有跟瑶容见面吗？」 
      　　　小庆点头。「有啊！她常去找宜妃，宜妃常在文浩那儿一起念书。」 
      　　　「她今天变的好奇怪！」秉裕自言自语似的说：「跟之前完全不同，走的时候还说，我们就先当朋友，整晚没说几句话。」 
      　　　小庆转转眼珠，视线落在秉裕脸上。「她有问我你跟忧璨的关系。」 
      　　　「然後？」 
      　　　秉裕好像不介意这件事，小庆放下心。「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她了啊！然後她就说，那忧璨岂不是永远会卡在她跟你之间？在场的人全点头说对，文浩还对她说，除非秉裕跟忧璨翻脸，老死不相往来，那忧璨就不会是问题，可是看样子机率很小。」 

      　　　秉裕眨眼想事情。 
      　　　「这些箱子是做什麽的？」小庆指著堆放在客厅的箱子。「要我帮忙搬吗？」 
      　　　「不用搬，就摆著，璨的东西！」 
      　　　「他要回来了？」小庆一脸惊喜的表情。 
      　　　「他那边退租，东西搬过来摆著。」秉裕好笑的看小庆。「你希望璨回来？」 
      　　　小庆猛点头。「当然！他那边退租，回来了不就会跟你住这里？你们还是在一起，这样最好了！」 
      　　　秉裕又想了下，半开玩笑的问：「你相信一见锺情的感情吗？」 
      　　　小庆要思考一会儿才明白秉裕的问题。「很…难说啊！有时候一见锺情那种感觉不管认识多久都不会消失，有的时候交往一阵子之後火就熄了。怎麽忽然问我这种事？」 

      　　　秉裕摇头。「没事，忽然想到，随便问问而已。…如果，…如果我去找璨，叫他回来，你认为璨会回来吗？我听说他最近工作不是很顺利，不知道要拖多久，他好像没什麽精神。」 

      　　　小庆眨眼。「你怎麽忽然间也变了？想通了？之前不是想偷懒去找个女朋友？」 
      　　　秉裕苦笑著忍耐小庆的讽刺。「终究舍不得吧！我的确相信就算我跟别人交往，璨对我还是不会变。…我想通了，璨把契约终止，或许是希望我跟他可以重新开始，立场平等，当我有各种感情经验之後，我就知道我们对彼此的意义是什麽，而不是他说什麽我做什麽，一辈子靠他，像个扶不起的阿斗。」 

      　　　「忧璨真是惨，要忍受你这些奇怪的想法跟作风！」小庆翻眼叹口气。「那你要去找忧璨吗？我可以帮你顾家！」 
      　　　秉裕沉默许久，然後摇头。「现在还不能去。」 


      契约终止（52） 
      更新时间: 10/06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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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个礼拜之後，秉裕才连络上忧璨。 
      　　　「是我，秉裕。」 
      　　　「你怎麽那麽早起床？那边几点？」璨的声音听起来跟往常一样平稳。 
      　　　「六点多。我一直联络不到你，你那边退租了，东西都在我这儿。」秉裕说：「车子我请肇逸牵去保养厂代管，丢在楼下会被偷！」 
      　　　忧璨呵呵笑了下。「我忘了车子的事啊！」 
      　　　「等你想起来就太迟了！…肇逸说你的工作不是很顺利？」 
      　　　「还…好吧！」 
      　　　「对我投诉说你在吸毒，有那麽糟吗？」秉裕平淡的说：「现在还是卡著？」 
      　　　「肇逸真的对你那样说？」忧璨在那头大笑。「你相信他吗？」 
      　　　「我相信他就表示我不信任你，你说呢？」秉裕无力的回答：「何况，如果是真的，肇逸这个公司的红牌经理还会有閒暇在那边打包搬家吗？老早就赶过去照顾肥母鸡了！」 

      　　　忧璨笑的更乐了。「他见到我的时候，我真的状况不太好，後来我们连署参了一本上去给公司的高层，总裁还真的来跟我们开会呢！」 
      　　　「你带头的吧？」 
      　　　「不去吵我会疯掉！」忧璨吐口气。「光把我们卡在半空中，工作不做跑去开吵架会议，又不让我们接案子，怎麽可能不跟他们吵！…我下礼拜要搬家，从破烂公寓搬到一周五百多美金租金的公寓去！」 

      　　　秉裕瞠目。一周五百美金一个月就六万多台币呀！「谁付租金？」 
      　　　「当然是公司啊！我又接案子了，打发时间也好，嘿，这一票赚的猛！」 
      　　　秉裕停了几秒，低声道：「我对瑶容说清楚了，现在只是朋友，以後的事以後再说，她也接受了！」 
      　　　忧璨却变安静了。 
      　　　「璨？」 
      　　　「嗯？」 
      　　　秉裕深呼吸，接著缓缓吐气。「现在愿意谈吗？你要睡了吗？」 
      　　　「还没要睡，你说，我听。」 
      　　　「只是觉得我很糟糕而已！」秉裕苦笑。「好像在利用人达到自己的目的，利用完之後，就会丢一旁不管。」 
      　　　「只要对方甘愿被利用，谁也无法说什麽，对吧？」忧璨若有所思的说：「有些人是真的甘愿被利用，有些人会在最後反咬你一口！…你研究出交往是怎麽一回事了吗？」 

      　　　「要有感情，有共同目标，才是交往吧？」秉裕无奈的说：「小难题是，你怎麽投入一段交往当中？专心吗？我只对你，对工作专心，感情吗？我认为感情需要时间培养，忽然发现，很难找到人愿意了解我这个人！」 

      　　　「那是缘分吧？」忧璨的语气轻松了点。「你…认真交个女朋友吧？瑶容之前虽然爱玩，不过感觉对你挺死心的！胆敢跟我大吼大叫，有气魄！」 
      　　　秉裕皱眉。「璨！…」 
      　　　「我不是大方！」忧璨打断秉裕想说的话。「我跟你一起有十几年，从高中算起好歹也十年了，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麽，相信我不说你都懂。」 
      　　　秉裕燃菸。「也许我开始迷惑了？…我要什麽我自己很清楚，只是我的璨要的是什麽？那个影像现在渐渐模糊了！」 
      　　　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璨？…我可以去看你吗？」 
      　　　「你来了就回不去了！」忧璨呵呵笑答，秉裕听得出笑声中的苦闷。 
      　　　秉裕忽然间有种心痛的感觉，语气还是一贯的温和。「那你就好好照顾自己吧？」 
      　　　「这个没问题！」忧璨立刻答。「你呢？一切还好吗？」 
      　　　这下换秉裕沉默。 
      　　　「裕…别顾虑我！」那头的声音忽然软了下去。「怎样的你都是你，我会看著！」 
      　　　秉裕闭上眼。 
      　　　「有一天，裕，总有一天，你就会看的见我想要什麽！我要的也只有你能给！…专心工作，…保持联络？」 
      　　　「嗯！」秉裕只能发出类似的声音。 
      　　　电话切断之後，秉裕盲目的回房，躺上床，往事如排山倒海般涌入思绪。 
      　　　璨的爱，是什麽爱？早在他们都还小的时候，璨就爱黏他，初中高中，一度以为璨不在乎，契约在莫名其妙之间成立。秉裕从来也没後悔过，既然不後悔，又为什麽想找女朋友？ 

      　　　现在还年轻，什麽都可以嚐试，老来怎麽办？能给璨的有多少？能为璨做的又有多少？原来放弃是这麽难以做到的事！总是回头，总是拖泥带水的在乎，总是依赖璨！如果还是依赖，是否自己担不起两人的未来？担不起就放弃吗？ 

      　　　交往是什麽？璨从来也没提过。当年，秉裕只是欢喜著接受璨的条约，幼稚的想法中，想把璨据为己有，璨的所有一切，理应为自己所有。璨出名了，红了，世界变色，追著璨的脚步走；原来自己的感情还是小学生！ 

      　　　秉裕将脸埋进枕头，拳头握紧了，璨不在身边的夜晚，一向是如此难耐，绝对不如今晚！只要自己猜不透璨要的是什麽，璨就绝对不会回来！想出名，想独当一面，想要的很多，其实在想要的无数目标尽头，就是璨想要的。记得曾说过，一定会陪璨，一起长大，一起探索太空，一起遨游世界，…世界依然广阔，让人轻易迷失！ 



      契约终止（53） 
      更新时间: 10/06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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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忧璨不想回来，他就有办法留在纽约，只要他愿意，案子是接不完的。秉裕非常清楚璨的能力，肇逸请秉裕找璨回来，秉裕婉拒。 
      　　　偶尔联络渐渐成了久久才联络一次，秉裕知道小庆一直跟忧璨保持著联系，间接从祥彦那边听来的，只是自己很忙，除了接案子，也开始找景物拍，刚开始都参加小型摄影比赛，得奖的次数多了之後，改中大型比赛。 

      　　　秉裕的预言成真，分开半年变成一年，转眼又变成一年多，小庆毕业典礼那天，秉裕人在国外，隔了两个礼拜才回来。 
      　　　小庆帮秉裕看家，见到秉裕回来，脸色非常不好。 
      　　　秉裕没问候，先休息要紧，随口向小庆道歉他没赶回来参加毕业典礼。小庆跟著秉裕到房里，在门口停步。 
      　　　「忧璨有回来！」小庆闷声说。 
      　　　秉裕站在房内，四处看了下，语气平淡：「嗯…看得出来，东西还是乱丢！」 
      　　　小庆瞪著秉裕。「才回来一个礼拜，又回去纽约了，你错过他了耶！」 
      　　　秉裕回身看小庆，露出微笑。「错过就错过了，我能怎样？璨没通知就回来，表示这是意外的安排，公司找他开会吧！」 
      　　　小庆怔站在原地。 
      　　　秉裕转眼想了一下，问：「璨有碰到瑶容吗？」 
      　　　听到瑶容，小庆开始笑。「有，两次，每次见面每次吵，他们好像不吵架就无法同处一室！」 
      　　　「你没告诉璨瑶容有男朋友了？」秉裕再转身，开始收拾房间。 
      　　　「有啊！」小庆得意的笑著。「忧璨以为你跟瑶容正式交往，半天都不说话，祥彦说，不是秉裕，忧璨才比较高兴的样子，请我们去吃大餐。」 
      　　　秉裕不打算回应小庆话中的弦外之音。「璨有留话给我？」 
      　　　小庆侧头望著秉裕。「你怎麽知道他会留话给你？」 
      　　　秉裕无奈的转过头看小庆，脸上的表情说著：这不是废话吗？ 
      　　　「没什麽重要的，他说要跟你说恭喜。」 
      　　　秉裕停止动作，僵了好久，小庆眨眼，一句恭喜很重要吗？连恭喜什麽都没说，秉裕明白吗？ 
      　　　秉裕丢下手中的东西，转身往客厅跑。「璨有听电话留言吗？」 
      　　　「不知道！」小庆疑惑的跟著秉裕。 
      　　　一堆的留言，秉裕每个只听前面两句话就往下搜寻，六天前的留言，说英文，秉裕专心听完，重复听了好几次。 
      　　　小庆听了差点昏倒。对方说她是某个国际摄影协会的秘书，代表总裁向戴先生说声恭喜，戴先生参加比赛的照片得到入选，接著说了些注意事项，最後请戴先生跟她联络。 

      　　　「又得奖了？」小庆扯秉裕的袖子，兴奋的跳来跳去，欢呼著。 
      　　　秉裕又呆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他们只有入选，每次比赛都是从几千几万张照片中筛选的，选出十张入选的照片，入选就有五万美金的奖金！…我看上的是他们会帮入选者办摄影展，…原来我的技术真有这麽好，作梦都想不到！」 

      　　　「忧璨说恭喜，就是这件事？」 
      　　　秉裕转头看小庆，笑容变得有些诡异。「他们的总部在美国，纽约！」 
      　　　小庆的脸色变了好几次，停留在狂喜的表情。「太好了！…什麽时候要去？去了顺便去找忧璨吧？赶快跟那个小姐联络一下吧？」 
      　　　「文浩有空吗？我会说不清楚，也听不清楚，请他帮我打电话！」秉裕沉稳的笑著。 
      　　　这种事文浩一定帮，每次秉裕得了国外的大小奖，文浩一定会被拖过来当翻译。入选发表会的日期排在九月，有三个月的准备时间，然後是摄影展的估计日期，明年六月，这样秉裕有三季的时间准备。 

      　　　原来奖金这麽高是因为摄影展！摄影师为了准备那个摄影展，就没办法自己接案子，而且全部交出去的照片归协会所有，他们也卖那些照片，收入也没有摄影师的份。对秉裕来说，这样很公平，小有名气的人自己接案子，一年也接不到五万美金的收入，入选之後，名气会直速窜升，然後还会有个人摄影展。这意义很大，代表往後会有人指名要他拍照，而且会被不小的案子指定！ 

      　　　本来预期两年後才有可能发生的事，如今提早发生了，秉裕心里其实五味杂陈，整晚日历画了又画，该做的先做好，然後思考。 
      　　　从晚上想到清晨，清晨又想到天亮，天才亮，秉裕就拿起电话，拨了号码打到纽约去，秉裕忽然发现自己心跳的加快，手指因为紧张而颤抖。 
      　　　「Hello？」睡眼惺忪的声音传来，接著一连串的英文，语气颇是埋怨。 
      　　　秉裕的心脏掉回原位，心跳渐归正常。 
      　　　那头停了几秒钟。「裕？」 
      　　　「抱歉，吵醒你了！」秉裕微笑。「实在是找不到人分享，只想的到你！」 
      　　　「臭小狗告诉你了？」忧璨的声音一下子清醒过来，语带笑意。「现在该叫你大师了，年轻有为啊！」 
      　　　秉裕有些尴尬的笑了下。「我是想告诉你，我九月会去纽约一趟。」 
      　　　「嗯…我请肇逸排在九月过来好了，他可以跟你一起来！」忧璨开心的说：「我去接机！」 
      　　　「如果他方便的话，请他跟我联络吧！」 
      　　　「不方便也会变方便，我跟他们解约了，到年底为止！」忧璨不以为意的说：「年底我就回去！」 
      　　　秉裕保持安静，听著电话另一端的声音讲话。璨的声音不是那种听一次就忘不了的，但是璨说话时的语调会让人专心，阴阳顿挫表情丰富，咬字又清楚，语尾音带著共鸣震动。 

      　　　「我答应他们还是会偶尔接接案子，帮他们训练新人，拿顾问的薪水，刁了他们半年多，肇逸差点没跟我下跪，看在肇逸的面子上，我才答应的！」忧璨说著：「开会时还说什麽长期合作好歹有点交情，我真想把咖啡倒在他们头上，跟我要抽佣的时候，没交情可言，现在还想吃我，这行我混了十几年不是白混的！」 

      　　　秉裕忍笑。「你本来跟他们要多少顾问薪水？最後多少成交？」 
      　　　「理想是十五万月薪，我还可以帮他们找案子给新人，最後被肇逸一哭二闹三上吊砍了一半！」 
      　　　秉裕大笑，肥母鸡这下子就让他独吞了！ 


      契约终止（54） 
      更新时间: 10/06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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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璨给他的感觉变暖了。之前总是冷冷的，握有绝对主导权，渐渐变的…温暖，契约终止之後就慢慢变了。 
      　　　秉裕去纽约之前有许多时间整理工作表，有些案子要推掉，推不掉的改时间。祥彦也毕业了，和小庆一样等当兵，帮秉裕找来两个想学摄影的学弟，接替他当秉裕的免费助理。 

      　　　秉裕为了赶案子，上飞机去纽约的两个礼拜前病倒，被送进医院。祥彦通知小庆，小庆一通电话打去纽约通知忧璨，忧璨好像不紧张，结果是肇逸被忧璨派去医院看秉裕。 

      　　　感冒加劳累，不是很严重，住院一晚就可以回家休息。问题是，还有案子没做完，哪来的时间休息？ 
      　　　从医院回到家，秉裕又整理器材准备出门，肇逸坐在客厅看秉裕把摄影器材放进背包里，露出微笑。 
      　　　「找个人替你不行吗？」肇逸温和的问。 
      　　　秉裕摇头。「我已经答应了，不能开天窗！」 
      　　　「我帮你找个人去拍，你在家休息吧？」肇逸拿起手机，一边说：「既然是工作，就不能失约，找个人代替总可以吧？…我这是在帮你。按照忧璨的意思，他是要我把你所有的案子全部推掉，专心准备摄影展的事。他随时会打电话来查，听到你又跑出去工作，不知谁会先被他砍头？业主不会不讲理，你刚出院，要延要拖，或找人代替，他们应该都可以接受。」 

      　　　听到砍头，秉裕的动作慢了下来。 
      　　　「你找的到人吗？」肇逸还是看著秉裕。 
      　　　秉裕皱眉，这麽短的时间之内不可能找的到人有空！ 
      　　　「拍什麽？」肇逸接著问。 
      　　　秉裕接过祥彦递给他的镜头，眼光停留在祥彦脸上。「可以找徒弟代替吗？」 
      　　　「你在一旁指导，应该是没问题的！」肇逸微笑。 
      　　　祥彦开始摇头。「我不行，一定不行，别找我！」 
      　　　「你看惯了我拍照的习惯，你清楚我的要求，你熟悉我的手法，就是你！」秉裕也开始微笑。「我会跟在一旁看，只是拍出来的成品必须挂我的名字，你不介意的话，就上场吧！凡事总有第一次，而且，你不帮忙我就要自己去，你怕不怕璨发飙？」 

      　　　祥彦听到忧璨这名字，就只能无奈的点头答应。秉裕出国之前的三个案子，最後全部由祥彦完成。 
      　　　肇逸跟秉裕一起出发，转机的时候秉裕发现有个伴的确不错，不必一个人在候机室里乾耗。抵达纽约时当地时间已经七八点了，忧璨真的在等他们，身边还有个朋友，看就知道也是模特儿，肇逸也认识这位模特儿，介绍秉裕的时候，肇逸说秉裕是忧璨的男朋友，对方的名字是史提夫。 

      　　　史提夫笑笑的对秉裕打招呼，他是被忧璨抓来当司机的，住同一栋公寓，在忧璨隔壁，原本就因为工作关系跟忧璨很熟。 
      　　　他们直接把行李丢在车上，去餐厅吃饭。秉裕努力跟史提夫交谈，听他说些忧璨的事。忧璨在这里也受到同行的欢迎，总是带头搞怪，公司对他很头痛，可是忧璨却是个敬业的模特儿，要求他什麽，他都做得到。 

      　　　秉裕微笑，璨到哪儿都是这个样子！ 
      　　　史提夫又说，忧璨对秉裕引以为傲，每个人都知道秉裕得奖，要来纽约参加颁奖典礼，大家想帮他办个庆祝宴，全被忧璨拒绝了。 
      　　　秉裕笑了下，不知该怎麽应付。 
      　　　忧璨在一旁转头看史提夫。「他又不认识你们，办什麽宴会？而且还要我张罗跟收拾，休想！」 
      　　　史提夫只是开心的笑，没反驳忧璨。「明天还要用车吗？」 
      　　　「你这个司机还有空吗？」忧璨反问。 
      　　　「下午可以！」 
      　　　忧璨点头。「再说吧！也许明天让裕休息，他有时差！」 
      　　　秉裕保持安静，让璨处理就好！ 
      　　　回公寓途中先把肇逸送到旅馆去，距离公寓不算远，忧璨要秉裕跟他住，秉裕没反对，这只是帮协会省钱而已。 
      　　　史提夫没有打扰他们的意思，上楼就说晚安，回他自己的单位。 
      　　　秉裕踏进忧璨的公寓，四处看了下。这里真的不错，颇像电影中的场地，素雅的布置，高级的家具，全都是跟著公寓一起出租的，看起来什麽都大，连房间也很宽敞。秉裕意外的是，到处都收拾的很乾净！ 

      　　　「有人帮忙打扫吗？」秉裕站在房门口看著里面的摆设。 
      　　　忧璨呵呵笑了。「没有，有这个服务，但是要收费，我没登记。」 
      　　　秉裕走到衣橱前开门，不出所料，一堆衣服跟杂物滚出来，秉裕转身看忧璨。 
      　　　「先别管那个！」忧璨挥手，把秉裕不多的行李搬进房间。「你在飞机上有睡吗？」 
      　　　「有！」秉裕俯身开始收拾掉出来的衣物。「肇逸劝我别睡，但是我不小心睡了一阵子！」 
      　　　「先洗个澡吧！」忧璨过来拿下秉裕手中的衣物。「我自己整理！」 
      　　　秉裕觉得自己下飞机开始就有点恍神，先洗澡让精神好一点也不错。 
      　　　「行李里面有给你的东西，先拿出来吧！」秉裕转身。「都是些乾粮，差不多够你吃到年底。」 
      　　　忧璨自动跟过来，开心的翻秉裕的行李。 
      　　　一年多没有见面了吧？秉裕进浴室淋浴，是因为许久不见，所以有点紧张吗？还是因为对这次见面有所期待？老实说，肇逸介绍史提夫时，秉裕听到他被介绍为璨的男朋友时，心里好像放下一块石头似的，紊乱的思绪在一瞬间变的好清楚。 

      　　　他在这些日子想的事情，璨都想过吗？现在跟璨谈，会不会太晚了？ 


      契约终止（55） 
      更新时间: 10/06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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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小时之後，秉裕陪忧璨坐在熄了灯的客厅里，望著窗外的纽约夜景，分一杯酒。时光在倒转，一年多以前，偶尔他们也会这样，分享酒分享夜景，三年前也是，十年前还是一样，只是心情不可能相同。 

      　　　「你怎麽..好像没有很高兴？」忧璨转眼看秉裕。「喂？大奖耶！还有个人摄影展。…还是你已经高兴过了，开始在烦恼摄影展的事？」 
      　　　秉裕好笑的看著忧璨眼里的光彩。「比较高兴的是你年底要回家。早就决定的吗？」 
      　　　「早就在想的，跟公司确定回去了还有顾问可以做才决定年底回去！」忧璨把双脚放在矮凳上，舒服的半躺下。「我决定服装店要走高级路线，回去之前要先挖到一个首席设计师才行！」 

      　　　秉裕考虑一下，说：「你有觉悟有可能做不起来吗？」 
      　　　「做不起来就收掉，继续当我的顾问！」忧璨挥手，这些他早想过，也预期秉裕会问了。「现在还有另一个行业可以做，当戴秉裕的经纪人，坐在家里接案子数钞票！」 

      　　　秉裕瞄了忧璨一眼。「你是要抽成还是想拿死薪水？」 
      　　　「抽成就好！」忧璨得意的笑。「酒！」 
      　　　秉裕把酒杯递给忧璨，仔仔细细把璨的脸看一遍，露出微笑。「你知道吗？我们从来也没交往过！」 
      　　　忧璨抬眼楞了一下，然後会意的笑了起来。「那不是走倒路吗？交往是为了了解彼此，认识对方，想习惯在一起的感觉，才会交往。全世界还有比你了解我的人，我把双手剁下来给他！」 

      　　　秉裕稍微思考遣词用字，低声道：「我一直没想通你为什麽要终止契约，虽然我一直不在意契约这件事。後来我才知道你的意思…」 
      　　　忧璨喝著酒，垂下双眼没说话。 
      　　　「那都是关於我！」秉裕继续说，看著窗外。「我不想因为你而成名，我想靠自己，只要你在我身边，我的惰性就会让我自己永远也走不出去，所以你答应来纽约工作。…你不在身边，我想找个人代替你，分享事情，把瑶容当作可能交往的对象，你也完全不反对…」 

      　　　室内开始沉默，外面楼下偶尔有车辆经过，秋风的声音听来很陌生，连呼吸的空气都陌生。一杯酒喝完之後，忧璨起身再倒一杯，回到沙发旁，杯子拿给秉裕。 
      　　　秉裕望著手中的酒杯，呆了很久，轻叹口气。「我想说的不是那些！…我是想问你，你呢？…我跟小庆应该最谈的来，之前跟瑶容在一起，讲两句话我就觉得不耐烦，好像不同星球的人用不同的语言在一起聊天，各说各话。跟小庆聊天每次都会谈到你，他让我觉得惭愧，跟你认识没多久，他读的出你所做的事，背後有什麽原因或理由，而我认识你一辈子，看不见你的心。」 

      　　　忧璨重新在秉裕身边坐下，拾起秉裕空著的手，专注的看著秉裕。 
      　　　「我想了很多！」秉裕抬眼微笑。「来这里见到你，我想告诉你，我希望交往的对象是你。」 
      　　　忧璨迟疑了几秒钟之後才开口。「我对你做错的事，就是成立契约，你考上大学时，我就开始後悔，现在还是後悔。契约终止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改过的方法。」 

      　　　秉裕抬眼想开口，忧璨抬手阻止。 
      　　　「当初只是不希望你离开我。」忧璨无奈的笑了下。「半开玩笑的用契约把你绑住，完全没想到你真的一直遵守著契约条例。…没想到现在终止契约也为时已晚！…你应该找个女孩子，认真的跟她交往！」 

      　　　秉裕皱眉，保持安静。 
      　　　忧璨等了一阵子，懊恼的望著秉裕。「你气什麽？气我做决定不跟你商量？当初成立契约时我也没跟你商量，没契约你就自由了，不用听閒言閒语，看不到指指点点，再也没有不必要的压力。」 

      　　　秉裕缩回放在忧璨手里的手，开口时的语气，明显的压抑著愤怒。「你在意閒言閒语吗？我又不是没听过，早就习惯了！…你想去哪里？坐好！」 
      　　　忧璨原本站了起来，又立刻坐下，望著秉裕，满脸无辜，裕真的生气了！ 
      　　　「我以为你只是想重新整理我们的关系，所以终止契约？」秉裕接著说，把心一横不理会璨脸上的表情。「那我们就重新整理，没有条例，没有规则，用我们各自的方式交往。你那样简直就否定我们过去十几年的关系，否定你自己，你以为我会拍拍手说声谢谢，然後当没这回事？」 

      　　　忧璨在沙发上往後移，稍微离秉裕远一点。「你要不要冷静一点？」 
      　　　秉裕站起来四处找菸，点了菸踱步到落地窗前打开窗户，一阵冷风钻进屋里。之前想了很多，这是完全想不到的发展！ 


      契约终止（56） 
      更新时间: 10/06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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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忧璨坐在原处没动，看著秉裕的背影，每个字都带著无奈。「我不是否定我自己，或否定我们的关系。…我不在意閒言閒语，反正本来就常被人指指点点，但你并不是完全无动於衷吧？…所以，契约终止，回到平行线上，是我唯一能做的。」 

      　　　秉裕僵直的背影靠在窗边。 
      　　　忧璨等了又等，说不下去，裕会懂就是懂，不懂也没办法。 
      　　　回房睡，半夜，秉裕也回到床上抱著忧璨，忧璨执意不理，转身继续睡。 
      　　　第二天，沉默僵持整个早上，秉裕自己联络协会，确认所有事项，没有颁奖大会，只有入选作品发表会，然後还要腾一天跟他们讨论摄影展的事。中午忧璨出门工作，两人没交谈，连视线也回避对方，秉裕送忧璨出门，站在门口看忧璨等电梯，璨还是不看他。 

      　　　秉裕独自在公寓里转了转，能做的都做，苦媳妇般的打扫，连摆设都擦的发亮，门铃响时，秉裕觉得奇怪，开门，史提夫站在门外。秉裕眨眼，这下惨了，英文，英文！ 

      　　　「璨叫我带你出门走走！」史提夫站在门外，还是同样的笑容。 
      　　　秉裕垂下的双眼又抬起。璨？ 
      　　　「璨说你听的懂，想说什麽就用比的告诉我！」史提夫又说。「你的外套，走吧？」 
      　　　秉裕拿了外套，拎相机，跟著史提夫出门，璨把钥匙留给他了！璨已经安排了吗？整个早上不说一句话，昨晚的事情还没说完呐！ 
      　　　史提夫带秉裕到纽约著名的景点参观，苦笑著说可惜双子星大楼现在看不到，秉裕就这话题开始跟史提夫聊天，表达能力不好，但是史提夫说他习惯跟英文不好的外国人相处，一点问题都没有，说璨的英文让大家吓了一跳，说的很溜，秉裕告诉史提夫那是璨自己念出来的。 

      　　　参观之後，到咖啡店休息，史提夫望著秉裕，笑著。「你来以前，璨的地方都是你的照片，他知道你要来，全部收起来了，我在机场一见到你就知道是你，很荣幸能见到你，认识你！」 

      　　　秉裕尴尬的笑了下。 
      　　　史提夫停顿几秒之後，接著说：「其实，公司看过你拍的照片，一直想找你来拍一系列的广告，这是我听来的。他们看到你帮璨拍的照片，璨一直不愿意帮公司联络你，之前工作停顿好久，也是因为不满意拍出来的成品，璨就是不肯帮忙，後来大家开会的时候，璨才说，他的案子你不会答应，那就是要公司选一个，模特儿或摄影师。…你真的不愿意接有璨的案子吗？」 

      　　　秉裕点头，毫不迟疑。「因为…我…我不会说！…抱歉！」 
      　　　史提夫点头。「没关系。…我看照片也看多了，我们都看得出来，你拍的到璨的灵魂。…你拍的景物有生命，很吸引人！…你跟逸很熟吗？」 
      　　　「还好！」 
      　　　史提夫又顿了下。「逸今天陪璨去跟公司谈事情，还有一些工作，明天逸就有空陪你！」 
      　　　「谢谢你今天…陪我…逛纽约！」秉裕开始微笑。 
      　　　「那是因为我们很喜欢璨，对你很好奇！」史提夫直率的说：「璨有好多追求者，以前我也是其中之一，璨漂亮，聪明，有点神秘感，对每个人都友善，连我们讨厌的行销经理璨也能保持友好关系，我从来不觉得东方男人好看，璨是第一个，或许是唯一的一个，只是没人追的到璨，原因，你！」 

      　　　秉裕哑口无言。 
      　　　「璨平常难以说服，为了你，他什麽事都好说！」史提夫调皮的笑了下。「你刚到就跟他吵架了？璨打电话给我，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拜托我找你出来走走，带你逛一下！…我跟璨只是一起工作的朋友，其他什麽都没有，我也说了，没人追的到璨，他心里只有你。」 

      　　　秉裕想抽烟，这里禁烟，秉裕忍耐著。吵架？如果真能跟璨吵架，应该也不错！ 
      　　　「我…跟璨一起长大！」秉裕缓慢的挣扎在陌生语言当中。「我了解璨，…所以我拍到璨的灵魂，…因为我了解他。…我们没有吵架，璨要我去找个女孩子，…我…那是误会！」 

      　　　史提夫相当了解的看著秉裕。「你们的社会给的压力更大吧？想跟璨在一起，家人会反对？…不能结婚，没有小孩，朋友会疏离，工作也会找不到？…璨一直工作一直存钱，是为了你吗？…璨工作的样子我看了都担心，可以外接案子以後，他每天工作到好晚，每天，周末都不放弃，堂堂一个国际知名模特儿去接邮购目录的案子，我们都觉得璨为了钱而失去理智了！公司对那件事一直很不谅解，连律师都出面了，我不知道璨怎麽跟律师说的，後来他们好像也没什麽大反应。…他爱你，爱的很深！」 

      　　　秉裕深深吸口气，丢下史提夫跟自己的相机，冲到咖啡店门外找菸点。过了一会儿，史提夫背著秉裕的相机出来，笑著看秉裕。 
      　　　「抱歉！」秉裕木讷的说。 
      　　　「没关系！」史提夫开朗的一笑置之。「等你抽完菸，我们该动身了。我答应璨七点半把你送到他眼前，我有免费晚餐当酬谢礼！」 
      　　　秉裕抬眼看史提夫。模特儿他看惯了，但是国际知名模特儿也属稀有，史提夫是其中之一，模特儿这行业的辛苦，秉裕全知道。他们想哭的时候，还必须拿出笑容，想吃大餐，还要节制，想放荡，绝对不行，按照规律的起居生活，但是，他们对社会的体验比一般人多！ 

      　　　秉裕拿过相机，调镜头，史提夫不注意的时候，秉裕按下快门。模特儿讶异的转眼看秉裕，笑了下，指引秉裕回到车上。 
      　　　忧璨跟肇逸先到，坐在餐厅里喝杯餐前酒，坐好之後，肇逸不知有意无意，找史提夫聊天。秉裕坐在餐桌旁，跟忧璨沉默以对。 


      契约终止（57） 
      更新时间: 10/06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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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餐虽然是美食，秉裕吃的索然无味，听著餐桌上的交流，璨还是跟史提夫与肇逸聊天，秉裕沉默的吃晚餐。 
      　　　回到璨的公寓，史提夫在门口看秉裕跟忧璨，看了下，忽然笑了。「陪我小酌一下？璨？」 
      　　　璨无言的走到史提夫身边，秉裕开门进屋里，关上大门，深深叹口气。平行线不是我要的，璨就是不明白！契约是一回事，成长是另一回事。这些年如果没有璨，自己不会走这条路，今天不会站在这里，既然都走过了，还能怎样？後悔也於事无补，况且，习惯了！ 

      　　　秉裕准备休息，一边准备等会儿璨回来，要说的话，自言自语的念著，考虑著，躺上床，渐渐困了，听到门铃声又惊醒。 
      　　　璨进门也没说话，直接回房间换洗，秉裕在房里等了又等，觉得不对去敲浴室门，里面没回应，水声继续著，门没锁，秉裕直接进去。璨坐在浴缸里发呆，水都快满了，秉裕走过去才发现水是冷的。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言语。 
      　　　秉裕开了热水，扶著忧璨起来冲热水，直到冰凉的身体有点温度，发紫的嘴唇恢复红润，带忧璨离开浴缸，擦乾身体，包在睡袍里，拉忧璨回房间躺下，冲杯热牛奶回来，看忧璨慢慢的将牛奶喝完，又看著忧璨躺下。这下子刚才想到的话全给忘的一乾二净了！ 

      　　　秉裕在床边坐下，打算看著璨睡下再说。璨只是垂眼发呆，寂静弥漫房里每个角落，秉裕望著璨垂下的睫毛，不放心的拾起璨的手探探璨的体温。 
      　　　忧璨忽然坐起身，抬眼看秉裕。「留在这儿，陪我到年底，一起回去，好吗？」 
      　　　秉裕斟酌著忧璨要求这种荒谬的事，有几分认真？「那边我还有案子没交！」 
      　　　忧璨懊恼的又躺下，牵著秉裕的手。「冷！…抱我？」 
      　　　秉裕哑声笑了，伸手熄灯在璨身边躺下，将凉凉的身体揽进怀中。「你就是这样，我在的时候什麽傻事都做的出来，我不在身边时，你又拼命帮我把我自己的事情处理妥当。你在眼前，我又慌又忙，不在我身边，又让我可以放心，被宠坏的人，原来是我！…你肯跟我讲话了？」 

      　　　「是你自己不想跟我讲话的！」忧璨闷声说。 
      　　　「我哪有？」秉裕手臂收紧些。「明天你还有工作吗？」 
      　　　「没！只有今天的会议我推不掉，再来都没事，直到你回去为止。」 
      　　　秉裕静默了一阵子。「机票都买了，不用好浪费，我还是必须回去，案子也要完结。你在这里别乱来，乖乖等到年底打包回去，好吗？」 
      　　　「你知道你软的来我会没辄，昨晚还生我的气？」 
      　　　秉裕抬眼看天花板，那花纹不错啊！「我的确是生气，来了想告诉你我不想跟别人交往，只想跟你交往，你一盆冷水往我头上泼，我能不生气吗？」 
      　　　忧璨保持安静，抱著秉裕环绕他的手臂，身子缩了下。 
      　　　秉裕调整自己的姿势，让忧璨舒服的靠著自己。「我花了那麽多时间弄明白的事，两三句就让你堵回头，刚才想了很多话，又被你吓跑…明天再说吧！」 
      　　　忧璨在黑暗中皱眉，秉裕看不见。「我把你害惨了！」 
      　　　秉裕没回答，浅吻落在忧璨颈後的敏感地带，忧璨又缩了下。 
      　　　秉裕说话时，语气充满笑意。「我回去以後，每天打电话给你好了！你记得晚上十点以前到家，等我的电话，我会记得所有的节日，可是刚才忽然想到我不知道你喜欢什麽花，玫瑰好吗？」 

      　　　忧璨停了几秒之後，忽然无声的开始笑。 
      　　　「是不是被你害惨，要由我自己判断！」秉裕不理会璨忽然发神经，继续说：「刚才我就想到这句话，可以堵你所有的反驳，让我自己判断。…明天我想请史提夫吃饭，他了不起，明明喜欢我们家忧璨，见到主子立刻退让，还有那个气度陪我逛整天，尽说我们家忧璨的好处，捧璨捧上天了！」 

      　　　忧璨笑的更厉害了，转个身钻进秉裕怀里，就这样笑著，秉裕没再说什麽，忧璨笑完之後想睡，临睡前，勉强撑起沉重的眼皮在黑暗中看秉裕。 
      　　　「如果你不理我了，我绝对会死！」 


      契约终止（58） 
      更新时间: 10/06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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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秉裕咀嚼璨睡前的这句话，璨睡著之後，秉裕也睡了。第二天醒来时，他们还维持著前晚睡时的姿势，抱著璨，奇怪两人都没翻身。 
      　　　一切依照习惯，秉裕弄早餐，忧璨摊开地图计划要带秉裕去哪里观光，对於忧璨的提议秉裕全以「好」回答。 
      　　　忧璨抬头看秉裕。「全部都好？你不想就说啊！」 
      　　　秉裕耸肩。「我无所谓！」 
      　　　呆了下，忧璨收起地图。「我不是否定我们的过去，我说过了。你想谈，现在谈吧！」 
      　　　秉裕开始沉默。 
      　　　忧璨垂眼说：「契约开始之前，你明明很开心交了女朋友，还问我意见，我提出契约，你就把她给甩了。…你知道我是安著什麽心提出契约的吗？我忌妒你那个女朋友，我恨她分散了你对我的注意力，…到现在我都还记得那种胜利的感觉，你很清楚我是只为了我自己的人，你大概也知道我在你背後做了些什麽事，破坏任何人可能接近你的机会。」 

      　　　秉裕望著自己的杯子。「知道一些。」 
      　　　「你当时要是发了脾气，我不会拖到现在才终止契约，可你从不跟我生气。连你知道我派臭小狗当我的眼线盯著你，报告你的一举一动，你还是没反应。」忧璨抬眼看秉裕，眼神无奈。「你想知道我的行踪，想知道我车子哪里来的，想知道我跟谁在一起，想知道我为何生气或高兴，可是你全都不问。」 

      　　　「我的耐力好！」 
      　　　「契约绑著你！」忧璨立刻还口：「无形的约束你的行动，契约终止你就自由了！你可以跟任何人交往，不用承担我做的任何事的後果…」 
      　　　「我自由的选择跟你交往，你却拿我会在意閒言閒语来堵我！」秉裕打断忧璨的话。「我记得我有说那种事我习惯了！」 
      　　　「习惯就表示你在意！」忧璨的语气转强硬。「而我就是在意你会在意！」 
      　　　秉裕站起来收拾餐桌：「你要不要换个角度，想想我的感觉？就算当初我很高兴有个女朋友，也不代表现在有女朋友我还是会同样觉得高兴，自由对我来说，一点也不轻松，所有经历重新来过，问题是，我不认为我找的到对象交往。我总会拿你去比较，过年的时候，瑶容还努力的陪我，打扫，采购，做年菜，问我想吃什麽，我想到你。」 

      　　　「那我们是不是暂时不要联络比较好？」忧璨低声说：「至少你可以重新开始没有我的生活！」 
      　　　「璨！」秉裕无力的转身看他。「你试著坦白一点好吗？你在害怕什麽？不肯明确拒绝我交往的提议，又拼命劝我改变主意，你在顾虑什麽？」 
      　　　忧璨在桌上趴下，不肯回答。 
      　　　「交往对象有共同的目标，这是我对交往的定义，我在日本时告诉过你。」秉裕温和的继续说：「之前因为有契约关系，我把一切视为理所当然，所以没有交往的感觉，现在没契约的约束，我在机场看到你的时候，觉得高兴，也觉得紧张不安，那时我想到我们有共同的目标，我们要一起去太空旅行，我想成为名摄影师，你想开服装店…」 

      　　　「我的目标是你，不是太空旅游！」忧璨抬起头来看秉裕。「可是这对你不公平！」 
      　　　秉裕转眼想了下，点菸。「怎麽不公平？被社会歧视？不能结婚没有小孩？那些比不过失去你的担忧！…史提夫昨天说了差不多的话，我才忽然想到。」 
      　　　忧璨勾眼望著秉裕。 
      　　　「你以为我没想过？」秉裕诡异的笑了下。「你在担心什麽？」 
      　　　忧璨又垂眼想了下，悠然说：「我的占有欲很强，要是交往，我会想公开，戴秉裕就是我的人，谁也不能碰，我想跟你一起去玩，想吻你就吻，想抱你就抱，只是你能承受那些吗？压力会增加，有一天你会受不了，到那时怎麽办？现在至少你还会回头看我，注意我的一切，只要别不理我，我怎样都好！」 

      　　　秉裕看著忧璨，看了很久，彷佛小时候见到璨那天躲在厕所一样，看到璨双眼中的星光，倔将的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弱点，却又掩饰不住他的痛，就快失去自己仅有的依靠，未来渺茫，找不到走下去的信心。 

      　　　秉裕向前一步，俯身轻吻璨。 
      　　　忧璨抬眼看著秉裕，双眼眨著眨著，泪光浮现。 
      　　　秉裕开始微笑。「那些我都想过了，试试看吧？你自己说了，我是最了解你的人，不也就是最适合跟你交往的人吗？十几年的习惯不可能一下子打破，其他的事，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傻瓜！」 

      　　　忧璨呆坐在椅子中。 
      　　　秉裕盯著忧璨呆滞的眼睛。「你还没告诉我，你喜欢什麽花？我不敢对未来做承诺，但是我不会离开你。没遇到我就不知道我能承受到什麽程度，可是，我现在想像的未来总是有你的存在。戴秉裕属於汪忧璨，可是…我觉得你属於我！」 

      　　　「百合花！」混乱中的一句回答。 
      　　　秉裕笑了。 
      　　　忧璨著急的站起来。「裕，你明白我刚才说什麽吗？…这一步走出去，我不可能让你回头，你说的好像去那里吃顿饭一样轻松！…这关系你的未来你的人生，当初提契约是我的错，我只要能保持联络就好，为什麽你硬要我继续错下去？」 

      　　　「对错与否，让我自己判断！」秉裕有些得意自己想到这招反堵璨。「你真的认为我们在一起是错的吗？这麽不堪吗？」 
      　　　忧璨颓丧的又坐下。 
      　　　秉裕先让话题到此为止，再说下去可能又会说僵了。 


      契约终止（59）完 
      更新时间: 10/06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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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完了^____^ 
      　　　接下去还有番外，我想休息一下，整理下个文，名字是『忘夜』。我本身很喜欢『忘夜』这故事，但是有点悲调，写的投入时，会让自己很悲惨，写文速度也就慢。『忘夜』人物很简单，一个医生，一个病患，还有一个病患的老师而已。我也会帮『忘夜』开个新栏，上载时，请多多指教。 

      　　　写契约时，其实我是写的挺开心的，虽然写了爆炸的「写在契约终止之前」，但是契约整篇文，我尽量铺的轻松，连结尾我也觉得很轻松。契约比较没有什麽深刻的感情交流，或许该说，我不想那麽沉重，故意忽略一些该点到的事情，我把这故事当成是一个感情故事说的。每个人面对感情的表达方式都不同，所以我写的只是其中一两种，感情是为自己好，还是为对方好，才是恰当的呢？ 


      ************************************************************* 

      　　　秉裕在纽约原本只停留十天，随肇逸一起回去，肇逸私下建议秉裕延期，帮他改机票，肇逸也挺狠的，一改就是一个月。拿回机票时，秉裕看了下日期，然後只能苦笑。国内的工作肇逸保证帮秉裕处理，然後肇逸就忙他自己的事去了。 

      　　　忧璨说要带秉裕去玩，头两天就接连演出纽约迷路记，带著地图都没办法，结果两人就迷著路玩，然後想办法回来。史提夫听到忧璨还车时说不想借车要改搭大众交通工具之後，问了原因，然後大笑。但是，接下去，他们就每天都有司机车子可以使唤，朋友轮流来帮忙，每个都说目的是想看秉裕，但秉裕知道这些朋友都是卖璨的面子愿意帮忙，而这些朋友几乎全是模特儿，秉裕很高兴看到璨站在这些模特儿身边一点也不逊色，或许还可以说，璨比一些模特儿更出色！ 

      　　　他们没再继续那天的话题，秉裕调适自己的心态，把璨当成交往对象，虽然不至於把自己催眠，但是只要那样想，跟璨在一起时，心情就会变得跟以前不一样。 
      　　　肇逸回国那天，他们去送飞机，前一晚秉裕才告诉璨他准备多留一个月，璨的脸色立刻暗了下去，秉裕觉得奇怪，问璨他也不肯说原因，秉裕耐著性子去睡，反正他总会知道原因的，先别想璨是不愿意他多留一些时日，这样等於不信任璨！ 

      　　　在机场时，秉裕跟肇逸有时间聊几句，忧璨去帮肇逸买些飞机上可以看的杂志。 
      　　　「你知道我们的事？」秉裕不打哑谜，时间不多，直接就问了。「之前跟现在都知道？」 
      　　　肇逸微笑著点头。「忧璨常会说溜嘴，简单的算数我还可以，一加一等於二，拼凑一下就知道真相了！」 
      　　　秉裕转眼想了下。「那你劝我多留一个月，有目的吗？昨晚我告诉他的时候，他好像不是很高兴。」 
      　　　肇逸先楞了几秒钟，然後明显的忍耐笑容。「那请你千万别告诉他你留下来是我提议的，不然我会被他谋杀，然後弃尸荒野！…明天你就知道了！他不是不高兴，有些原因的！」 

      　　　秉裕无奈的叹口气。 
      　　　「你的工作我会处理妥当的！」肇逸又说：「放心休个假吧！」 
      　　　秉裕点头。机票都改好了，还能怎样？ 
      　　　肇逸跟忧璨道别时神态自若，完全看不出他居然也有在忧璨背後搞鬼成功这回事。 
      　　　秉裕第二天就知道肇逸所说的话是什麽意思了。璨一早就要出门工作，拉著一张脸，在门口还抱著秉裕不肯放，嘴里不知念些什麽，秉裕忽然想起来，向璨要他的工作表，璨把电子秘书给秉裕，立刻转身开溜。 

      　　　秉裕一边喝咖啡一边看电子秘书记事本，一口咖啡喷的满桌都是。今、明、後天，全部排满，早上九点到晚上十点，接下去两天出差到水牛城，然後又是满满两天的工作量。…这是什麽工作表？ 

      　　　秉裕到隔壁史提夫家按门铃，史提夫在家，见到秉裕就开始笑。秉裕笨拙的先道歉，然後问史提夫璨的工作情形。 
      　　　「逸有跟我说他要你留下来制止璨这种工作方式！」史提夫没回答秉裕，直接说重点。「你有方法吗？逸说只有你有办法，其他人怎麽说璨都不会听的！」 
      　　　秉裕愕然。璨被肇逸摆了一道啊？此刻应该感谢肇逸的帮忙，像这样工作，璨没倒下去是个奇迹！ 
      　　　秉裕对史提夫道谢，正想转身回去，史提夫叫住他，秉裕回头。 
      　　　「裕，璨…」史提夫迟疑了一会儿。「我不如你了解他，但是我认识他一年多，我觉得他是个懂感情的人，请你珍惜他！」 
      　　　秉裕侧头想了下。「可以请你帮我忙吗？」 
      　　　史提夫微笑。「你说！」 
      　　　秉裕花了好些努力才让史提夫知道他想做什麽，史提夫笑笑的答应。 
      　　　秉裕回到屋里，费尽心思准备晚餐，都是中式料理，璨会喜欢的菜。秉裕托史提夫送了一大束百合去璨工作的地方。後来，史提夫偷偷告诉秉裕，璨收到花时，当场在摄影棚笑著落泪。 

      　　　这也够了！ 
      　　　秉裕送了花束之後，忧璨减轻工作量，那是肇逸的目的。忧璨旁人说不听，秉裕总会拿他有办法，不需要争吵，也不需要讲道理，忧璨自然会收敛。秉裕祭出的方法，只用了一大束百合花，第一招就让忧璨妥协。 

      　　　忧璨拨出时间陪秉裕，始终跟平常一样对待秉裕，见到秉裕就笑，拖著秉裕去玩，夜里缠著秉裕不放，一直没再提起交往的事。 
      　　　秉裕就顺著忧璨。愿意的话，璨也说不出口吧？璨就是这样，什麽都不说。心痛了不说，来美国吃苦了也不说；想要什麽不说，哭什麽也不说。 
      　　　就这样吗？ 
      　　　秉裕准备上飞机的前一晚，忧璨帮他打包。秉裕望著忧璨的脸。 
      　　　「璨？看我，璨！」秉裕转过忧璨的脸，这张脸快哭出来了。「我先回去，你把这里的工作结束就回去，好吗？」 
      　　　忧璨埋脸进秉裕怀中，没回应。 
      　　　秉裕停了下，说：「璨，就这样吧！我回去还有事情要处理，不能不回去。你有时间可以想清楚，我不是明知道压力会很大，还硬要往里面跳，而是跟别人或跟你交往，我宁愿选择你。…现在我去找任何女孩子，跟她交往结婚组家庭，她都会很辛苦，因为我的心思永远有一半放在汪忧璨身上。年底你回来了，如果你愿意，如果你看到的未来有我，就来找我，你知道去哪里找！」 

      　　　忧璨没说话。 
      　　　原本以为会睡不好，秉裕却一觉到天亮。史提夫开车送秉裕到机场，忧璨又是平常的样子，脸上挂著微笑。 
      　　　秉裕在出境室前转身道别，史提夫伤心的抱了秉裕一下，秉裕转头看忧璨，忧璨只是笑著，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秉裕迟疑了几秒钟，伸手轻拍忧璨的肩膀，转身离开，身後传来史提夫说再见保重的声音。 

      　　　秉裕转进出境室护照查验口，排队的人好多，秉裕有点怅然，但是该说的都说了，要留住这关系的勇气，比放弃大。 
      　　　人群忽然变的安静些，秉裕听到外面传来一句话的最後几个字，说的是中文。「…你答应的！」 
      　　　出境室内更安静了，队伍中有人也忽然大声用英文说：「没听见，再说一次！」 
      　　　「每天一通电话，你答应的！」仍然是中文。 
      　　　那声音秉裕化成灰也认得。本来装傻就没事，璨没指名道姓，只是秉裕想笑，全身的神经忽然间松了下来，蹲下去埋起脸忍笑。整个出境室的人开始交头接耳，接著排在秉裕後面的人说：「在这里，应该是这个！」 

      　　　一片哗然，笑声四起。 
      　　　该站起来吗？脸一定已经红了，…说习惯了这种事，是不是在逞强？ 

      ~~~~~~（完）~~~~~~ 

   写在契约终止完结之前   
  

     
      来鲜网载文，算一算有一年又三个月。去年六月初次用「天堂後花园」上载成为鲜网作家，关於写文的一切还不是很明了，就受到一些前辈的鼓励，我一直铭记在心。鲜网里对我影响最大的人是小Ken，他用Kenmovie在鲜网载文，我从当时看到现在，依然喜爱他的文，最先在鲜网推荐我的人，也是小Ken，最想对小Ken说声谢谢。 


      天堂载完，换残情，看文的人，逐渐增加。我曾经痛苦的挣扎，为了排名而痛苦，是实话，现在不是了。今年三月左右，鲜网邀稿，当时我兴奋的打字的双手会发抖，出了书，心里反而放开，不过如此，没有真实感。我觉得真实的时候，是有人来留言告诉我，他很喜欢我的文。我会很兴奋，希望大家能够一直喜欢我写的东西，希望我可以把自己的人生经验分享，希望没有人走我走的路。 


      残情载完，换28巷，鲜网对我待遇宽厚，如今又帮我出了28巷的书。从天堂到28巷，或许追溯更之前，我曾崩溃过两三次，心病很难治好，我见到很多留言的读者，或许跟我面临同样的状况，但我无能为力，这条路很难走。我有过期望，曾经失去，现在拥有，短短几年之内，我获得一生所能经历的所有，如今还活著，就是该感谢我在这里认识的所有人，我想说的，还有很多很多。 


      28巷之後轮到契约，我回忆载文顺序，从苦恋，到暧昧不明，到契约的默契，有点像我这两年的心路历程。之前有人将文中人物套在我身上，我总有些不以为然，现在看看，我不敢贸然断言那不是我。为了写文，我常常在半夜发疯抓狂，只求得到那点感觉，我写的每个字，用我的生命去换，生命中的每分每秒，放在我不成熟的文字里，想对大家说些什麽，各自想想每个人存在的意义，为了自己，也为身边的人，生命给你的意义是什麽。 


      写到契约，算是我的里程碑。往後写多写少，在於我对生命的感觉多少。当你有爱的时候，请尽管去爱，当你想保护自己的时候，请小心保护。付出的感情，不要奢望收回，因为你在为自己的生命，写下宝贵的一页。 


      有一天，Torias会消失，但是我希望我曾留下的文，对你，对你这一生，有些贡献。你记得也好，遗忘也好；冉伶怎样的容忍，只为坚持自己的感情；秋怎样的苦，只为身边人的幸福；禾均怎样的退让，为了相处融洽；忧璨如何委屈，冀望自己能够幸福；天下之大，我们的存在渺小。 


      我会继续写，直到我写不下去为止。一直鼓励我的朋友们，我想不出什麽话可以对你说，只能请你看著我，看到最後，好吗？你们看到我放在文字里的心，没有技巧，没有屏障，我想说的就是那麽多，这一生会走到哪里，我不知道，但是，此刻我知道我还是活著，为了我的小小生活奔波，为了我自己夜夜赶文，为了期待的你们写文，如果我曾带给你一点点的快乐，这一生也就够了！ 

契约终止 番外   
  

     
     1 
      　　秉裕送小庆去当兵，那时已经年底了。文浩考上研究所，从此跟小庆的生活分两头进行，小庆之前每天跑去找秉裕，埋怨加自怜，秉裕全部接收，陪小庆聊天。小庆也不过想要个了解他的聊天对象而已！ 

      　　从纽约回来之後，秉裕就清理公寓，打包回老家住，要陪老母亲呀！ 
      　　秉裕是老么，大哥对秉裕自然欢迎，秉裕才进家门，大哥全家就跟著老妈拉著他问东问西，小儿子出门就是搞丢了，回家来算捡到了。年底时，连大姊都携家带眷的回来。侄儿甥儿好几个，秉裕小心维护他的相机，每晚记得打电话。 

      　　年底过了，新年过了，忧璨没说回来的时间。秉裕在电话里也不敢问，扯些无聊的事。把小庆送去当兵，秉裕自己开始到处取景，摄影展说快不快，说慢不慢，时间不多。 

      　　一月初，秉裕陪著姊姊到新加坡，多半是为了拍照，新加坡之後是马来西亚，然後顺便就去印尼，接著菲律宾，想一想，硬是绕到泰国越南去。秉裕告诉忧璨自己要出国拍照，暂时不会联络，忧璨也说没问题的，秉裕就放心的到处找景观。 

      　　回国时，接近农历过年。秉裕很满意这次巡回拍照的成果，放心的搭车回家，开门时，秉裕差点吓的转头就跑。 
      　　璨站在门内，仍旧是熟悉的高傲姿态，双手交抱，看著秉裕。「小少爷总算回来了啊！」 
      　　秉裕眨眼。 
      　　「阿裕？忧璨等你一个礼拜了！」母亲在忧璨身後笑著说：「一回来就找你，我跟璨儿说你去出差了！」 
      　　秉裕僵在门口。忧璨伸手把秉裕的行李拿过手，转身往屋里走。「戴妈只说你今天回来，你不通知班机，不然现在就一桌菜等著你了！兔崽子，不肖子一个！」 
      　　秉裕跟著母亲走进客厅，母亲喜欢璨，从小就纵容他，现在更不得了，璨在戴家是皇帝！秉裕打定主意，过完年就开溜。不过璨有个特别的功能，专门治理那些小鬼头，他们现在放假，每天玩电玩，用电话聊天，还可以三更半夜兄妹吵架把整家人都吵醒。 

      　　想著想著，侄甥们就准备打开忧璨摆在走道上的行李，吵秉裕要礼物。 
      　　忧璨走过去，站在一旁看著三个小孩子。「我有说你们可以碰这些行李吗？想干嘛？秉裕是去出差，不是去玩，要什麽礼物？还有两只跑哪儿去了？我不是说晚餐之前不许出门吗？」 

      　　秉裕忍笑，母亲也在忍。 
      　　「他们只是去借书还书！」最小的侄女说，抬眼看忧璨。「十分钟回来！」 
      　　「带手机了吗？」忧璨又问，一脚拨开最小的小孩。「我刚才说过了，不准动这两个行李，现在听到了吗？」 
      　　小孩子整齐划一的站开来，转头看忧璨。 
      　　「去把那两只叫回来，限你们二十分钟，找不到人你们都不要回来，去外面当流浪儿！」忧璨挥挥手。 
      　　不到十分钟就把人拉回来了！小孩子对小孩子有办法，忧璨皮，深知这道理。 
      　　依照旧时的习惯，忧璨是跟秉裕睡同一个房间的，这麽大了还要睡一起也没人觉得奇怪，秉裕永远是么子，璨永远是宝贝。睡前，秉裕整理行李，把礼物拿出来，无奈的看著忧璨。 

      　　忧璨呆了下。「没我的？就给那些死小孩？」 
      　　秉裕眨眼。「我不知道你会回来啊！之前也没告诉我，不然…这个给你！」 
      　　忧璨看了下盒子，小零嘴而已，转头拿了衣服去洗澡，哼都不哼一声。秉裕放下盒子，继续整理行李，这就是习惯了！ 
      　　忧璨好久都没回房，秉裕好奇的出房间找人，见到大姊拉著璨在客厅聊天，腻在一起，姐夫也在，秉裕对自己笑了下，全世界能吃璨豆腐的就只有大姊了！他是不是只是大姊的替代品？璨特别喜欢大姊，大家都知道！秉裕跟大姊长的像，也是公认的！ 

      　　戴宜铃眼尖看到秉裕，招手要秉裕加入他们。「你家这只璨儿，越来越讨人喜欢！小时候太皮了！」 
      　　「不皮怎麽治的住你们家的小孩？」秉裕哼了声。「差点把我的相机摔坏，我都没说了…」 
      　　「有一个要念国中了吧？」忧璨侧头说：「叛逆期，叛逆我最会了！」 
      　　大姊忽然站起来。「阿裕，来帮我弄宵夜！」 
      　　秉裕闷声跟著姊姊到厨房。 
      　　「被人一往情深的对待，感觉不错吧？」戴宜铃忽然小声说。 
      　　「啊？」秉裕错楞的转头看姊姊。 
      　　姊姊轻声笑了下。「你心知肚明，啊什麽啊？璨儿从小就喜欢你，现在长大了反而让人摸不清楚。他还好吧？瘦了一圈！」 
      　　秉裕既不承认也不反驳。「之前在纽约，吃了点苦头，他不会照顾自己也不是现在才开始的，我能怎样？你是两个孩子的娘，请不要对单身男人上下其手好吗？摸的那麽仔细…！」 

      　　宜铃只是乾笑，没再说下去。 
      　　忧璨留下来跟戴家人一起过年，他把小孩子全部捏死死的，小学五年级到国中三年级，没一个逃的掉。除夕夜跟小孩子去放烟火，玩的最疯的是忧璨。 
      　　年一过，忧璨回家去。宜铃使出铁手段，逼著秉裕跟忧璨一起回去，秉裕照样闷著听话。 
      　　回家了，忧璨帮忙挑照片，秉裕信任璨的眼光，挑什麽照片就让忧璨决定。忧璨回来没多久就跑到戴家去找他，可是只需要一两天的时间，璨就可以把住的地方变成猪窝，秉裕收拾了一整天。 

      　　睡前，忧璨开了瓶陈年好酒，分秉裕喝，望著秉裕的双眼，有些感慨，又有些欢喜。 
      　　「怎麽了？」秉裕微笑。 
      　　忧璨摇头。「没什麽！…总算回到家了！」 

      2 
      　　秉裕会很忙，忙著准备摄影展，这是忧璨已经知道的。忧璨回国之後，工作内容改变很大，开始当顾问，筹备自己的服装店，接的案子也少很多，小案子请不到汪忧璨，大案子还要看酬劳。忧璨的公寓退了，搬回来跟秉裕住，正式这样同居是第一次，之前两人都有各自的地方。 

      　　忧璨回国之後就直接往戴家跑，屋子没整理，之前秉裕帮他打包的箱子还在原地。从戴家回来之後，秉裕整理了忧璨弄乱的地方，其他的事，装做没看到，然後秉裕忙他的工作去。 

      　　这个眼不见为净的态度，彻底颠覆他们之前的关系。 
      　　一个礼拜以後，忧璨才发现秉裕根本不想帮他整理东西，任著箱子堆放在客厅，每天往外跑，有时一出门就去个好多天，三月初，秉裕居然跑到尼泊尔，说要上喜马拉亚山拍摄景物。 

      　　忧璨听著电话，一时不知该说什麽，最後说：「请你务必活著回来！」 
      　　秉裕笑著挂电话。 
      　　忧璨转身看客厅墙边的箱子，静默三秒钟，还是自己整理吧！秉裕打定主意不帮忙，只能自己来。 
      　　秉裕不在，忧璨忙著上班，筹备开店，整理地方，忙到周末忽然空閒下来，独自坐在客厅考虑晚上吃什麽。之前在纽约也是这样，平时忙，有时会忽然空閒，那时会想找秉裕，时差不对忍了下来。嗯…太依赖秉裕了吧！ 

      　　钱不够！存的钱不够开店！ 
      　　忧璨烦恼这件事，自己生活不成问题，他虽然懒惰，总是依赖秉裕，真的碰上了，还是会乖乖打点一切，裕也对他放心这一点，虽然睡觉的时候会觉得寂寞，早上醒来就会忘了寂寞的滋味。 

      　　先把车子卖了，换个小车，房子拿去抵押贷款，应该能凑到一笔为数不小的周转资金？忧璨算了许久，自己不是会计财务专科，无法贸然就去实践想法，店面也看好了，设计师也找到了，工厂也安排妥当了，连营业执照都拿到了，剩下自己豁出去的决心。 

      　　有何不可呢？会担心两人的生活没著落，要是自己赔钱做生意，裕的负担会很大。 
      　　这是交往。交往不是交换肉体快感，交往是把自己的未来，与对方的未来做个连结，认真经营两个人的生活，这才是裕所谓的交往。裕提到未来时，忧璨就明白他的意思，裕在意的不是过去，不是现在，是未来！未来有什麽？老了还是在一起，有自己的房子，有存款让生活优渥，没什麽可以担心的，享受共同的生活。 

      　　忧璨自己把地方整理好，有好几次，独自在屋里发脾气丢东西。戴秉裕你好狠，来个电话就跑了。想要你帮忙你也不帮，工作忙翻了，你情人就不是人！我要找谁商量开店的事啊？还不就是你，你居然在这关头脚底抹油！ 

      　　发过脾气之後，忧璨收拾残局，会笑自己发疯。裕这样完全没消息这麽久，好像是头一次？已经快两个多月了！ 
      　　肇逸毕竟细心，又跟忧璨熟，隔两天之後，开完会，肇逸邀请忧璨吃午餐。肇逸只要稍微问一下，忧璨就会说。 
      　　秉裕上山拍景物，不是普通的山，是世界第一高峰，人生地不熟的，一去就是两个月，没有一通电话，没有只字片语，之前还放心，现在担忧开始扰乱情绪。为了工作不联络，没什麽，咬牙忍一下就过去了。秉裕不是这种人，不是这麽久都不来消息的人。两个月的时间，足够让秉裕上山拍摄，然後下山，那又是为了什麽不联络？没下山？上山需要两个月吗？秉裕又不是去征服世界第一高峰，他只要找到景物拍摄，拍完了就可以下山回家，出了什麽事吗？ 

      　　肇逸温和的看著忧璨。「这样吧！我认识旅行社的人，托人去问问看，尽量请他们打听秉裕的消息。秉裕一定会有个饷导，没安排不可能上山，所以应该会有记录，我托人问问看！」 

      　　忧璨抬眼看肇逸，平静的眼神，没表情的脸。「麻烦你！谢谢！」 
      　　肇逸心里想的可不是那麽单纯。上山就算登记，要是出了事也没办法立刻知道，只能当作失踪人口，直到被人发现为止。忧璨应该想到了，应该是把所有最坏的事全想过一遍，全部打算好了，如今才会有这种平静的表情！ 

      　　「有事想找人聊，记得找我！」肇逸忍不住说。 
      　　忧璨低下眼。「好！谢谢！」 
      　　中饭过後，肇逸劝忧璨回家休息，忧璨看来明显的疲惫，比在纽约时还过犹不及。 
      　　忧璨回家想躺一下，结果大白天就开始喝酒。找了张爵士乐专辑放来听，打量宽敞的客厅。当初想买房子时，秉裕还是帮他找地方的人，这里前面风景好，环境单纯，一层两户，通风采光都是秉裕认可的，房价贵的吓死人，忧璨没想太多就听秉裕的意见买下了。当时会想买这麽大的地方，忧璨其实把秉裕算在人口里，这边是小家庭单位，隔壁是大家庭单位。这边两个房间，一间打算用来当暗房，秉裕自己把暗房弄出来的，只是後来忧璨去住公司提供的大厦，这边好像秉裕的房子一样。 

      　　买的时候，喜欢这麽大的地方，坚持要黑色皮套沙发，害秉裕跑遍台北市才找到中意的！…从没想过，自己要住在这里，而没有秉裕陪伴！ 
      　　忧璨喝完酒准备去房间躺一下时，门铃响了。忧璨开门，瑶容站在门口，见到忧璨，没笑容，有点愕然。 
      　　「秉裕不在，改天再来吧！」忧璨不给好脸色，直接想把门再关上。 
      　　「等一下！」瑶容伸手挡住门。「秉裕什麽时候会回来？」 
      　　忧璨正眼看瑶容，也许不会回来了！「不知道！」 
      　　瑶容皱眉。「你怎麽不问他？他有联络吗？问一下会死啊？…你那是什麽眼神？我告诉你，我不怕你，随便你是什麽人都好，你也拿我没办法，我就等著秉裕对你这种死样子厌倦，到时别怪我抢赢了！」 

      　　忧璨冷哼了声。「你不是另结新欢了吗？专心他吧！想要秉裕，作梦！」 
      　　「是不是作梦，咱们走著瞧！」瑶容狠狠的瞪著忧璨。「连一声何时回家都不过问的伴，你不配秉裕！」 
      　　忧璨用力甩上门。 
      　　多久没联络了？几乎快数不清了！秉裕在哪儿？在做什麽？秉裕对他的思念，永远也不如他对秉裕的强烈，这是自己早就知道的！明天去把公司成立，贷款开店，该做的还是要做，生意一定要成功，要把房子贷款缴清，几年都可以等，等秉裕回来！ 

      　　恐惧原来是这麽的沉重！完全没想过的事，细细去想，如果现在要承担的有那麽多，当初又是为了什麽？ 

      3 
      　　第二天肇逸不放心的又来看忧璨，来开门的脸上还带著睡意，双眼布满血丝，穿著昨天肇逸见到他穿的衣服。肇逸进门同时心里暗中叹口气，事情怎麽还在重复呢？当初忧璨独自去美国时，刚开始那段时间也是这样子，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在家喝酒，喝完了去睡，忧璨没染上酒瘾实在是奇迹，还是忧璨的自律能力本来就比别人高？ 

      　　忧璨请肇逸坐下，倒水给他之後，回房间换洗，出来时衣著整齐，宿醉的神情也不见了。 
      　　肇逸苦笑。「我不是来催你去公司的，今天本来就没有会议，好像也没训练课程吧？你要不要出去走走？」 
      　　听到没必要进公司工作，忧璨往沙发上倒，表情像是换面具似的，一下子又露出疲惫的样子。「肇逸，就算裕有拜托你，你也不必照顾我。我之前对你说的很明白了，我跟你是没可能的。」 

      　　肇逸温和的说：「我记得。情人做不成，连关心你也不行了吗？」 
      　　忧璨没回答，停了几秒钟以後，低声说：「催眠我，肇逸，催眠我。对我说，秉裕不会有事，很快就回来了！…说！」 
      　　肇逸皱眉。 
      　　「我整天想催眠我自己，这两句话说的好顺口。」忧璨又喃喃念著：「裕不会有事的，我胡思乱想罢了，裕很快就会回来了，很快，就会回，来，了！等到我躺上床，却一直想著裕在哪里，他怎麽了，会不会求救无门，自己一个人吗？有伴吗？…」 

      　　「我相信秉裕不会有事的！」肇逸打断忧璨。「只是被耽误了下山时间而已，可能今天晚一点，或是明天，就会打电话来报平安了！」 
      　　忧璨躺著发呆，隔了许久之後，才坐起来，抬眼看肇逸。「听起来没什麽说服力！…我决定去贷款，你说这房子能贷多少？」 
      　　肇逸认真的想了下。「应该不少。真的要开店了？」 
      　　忧璨点头。「我想清楚了。人都找齐了，店面也有，前面装修的时候，里间可以暂时当办公室，只差我说一声开工而已。」 
      　　肇逸小心的斟酌话语。「我想过了，还想了挺久的，…想问你我可以投资吗？」 
      　　忧璨只是望著肇逸，眼神冷淡。 
      　　肇逸不得不解释：「我不是在帮你。…我不会拿自己的钱开玩笑，之前我投资朋友开餐厅，现在赚钱了。这是增加财富的好办法，风险虽然高，但是我还相信自己的判断能力，你会赚钱，我投资你，你会帮我赚钱！你的资金有多少，我就拿三成出来投资，利润就分三成，但是我不会介入营运面，我只管等著你的财务报表，等看看是赚钱还是赔钱！」 

      　　忧璨只考虑两秒钟，然後点头。「好，让你投资！」 
      　　肇逸跟忧璨商量好之後回公司上班，忧璨去忙服装店的筹备。 
      　　肇逸收到从旅行社捎来的消息，立刻连络忧璨转达给他。秉裕的确上山了，在秉裕上山的申请书上，注明了至少三个月，预计返回的日期也写在出发日算起的四个月後，秉裕带了足够的配备跟人力一起上山的。 

      　　忧璨在电话里停了几秒之後，平静的说：「他回来时，我准备把他放血剥皮煮来吃！…谢谢！」 
      　　肇逸自己算是放下心来，但他还是跟忧璨保持密切联络，常去找忧璨。忧璨忙，连回到家都带著一堆资料，联络工厂，联络设计师，店面装修，帐本已经开始运作，会计做好之後，忧璨一条一条自己检查，有这种事事求完美的个性，最累的是自己。肇逸一直想问忧璨还会不会胡思乱想，忧璨只跟他谈生意的事情，工作的时候看起来也好好的，肇逸不想干涉太多，知道秉裕安全就够了。 

      　　衣服开始制作，店面开幕日期敲定，忧璨的动作迅速确实，另外兼顾著模特儿公司的顾问工作，星期六下午也进公司跟主管们开会。 
      　　会开到一半忧璨的手机响，大家习惯了，忧璨自己是老板，店面开幕在即，电话多是正常的。 
      　　忧璨只听了对方两句话，立刻变脸色。肇逸正想问他什麽事，忧璨开始对著电话怒吼，完全不理会有多少人在场。 
      　　「你现在才说人在机场，我怎麽去接你？你真会挑时间，我还在公司开会，自己想办法回去，计程车一堆，…没钱不会去提款啊？去了一趟鸟山你的脑袋就坏了吗？」 

      　　肇逸非常惊讶的看著忧璨，那是秉裕从机场打来的吗？ 
      　　「我没扒你的皮就不错了，还跟我哼哼哈哈的？去这麽久也不会事先告诉我，我以为要去帮你收尸了，现在发脾气你能怪我吗？告诉你，往後我就去找一只卫星行动电话，你出门了给我随身带著，这是你自找的！自己想办法回去！」 

      　　气冲冲说完话，忧璨就把通讯切断了。 
      　　会议室内一片尴尬的沉默持续了大约五分钟，肇逸抿著嘴低下头，快笑出来了。忧璨把玩手机沉思了一阵子，然後看手表，一副什麽事都没发生过的态若自然，平静的开口打破沉默。 

      　　「再一个小时，不管会议有没有结果，我都要走人了！我们继续吧？」 
      　　肇逸自己已经不想开会了，抬眼看忧璨。「卫星行动电话？」 
      　　忧璨满脸认真的点头回答：「卫星电话，就算他去到南极拍鲸群，照样一通电话找的到人！」 
      　　忧璨甚至不在意满室的人听他这一说就全部笑出声。秉裕向来能安抚忧璨的脾气，肇逸这次倒很想知道，秉裕会怎麽安抚！ 

      4 
      　　忧璨一秒钟也不愿意多留，接下去的会议他聚精会神讨论事项，距离一个小时期限还有五分钟时，忧璨开始收拾面前桌上的纸张跟记事本，一边念出会议结论，大家都停了下，忧璨的脑袋瓜里安装了闹钟吗？时间都不必看，就知道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 

      　　忧璨的顾问身分特殊，把模特儿的问题解决之後，其他的也不归他管，可以先离开会议室。 
      　　飞车回到家，裕应该到了！忧璨开门见到客厅的景象就呆在门口。他每天努力维持的整洁化为乌有，不过看仔细了，还可以推断裕进门之後的动作。先脱鞋，同时放下背包，可能打开背包想找什麽，东西翻出来就丢地上，接著小心把相机袋摆在矮桌上，然後脱下薄外套，丢在椅子上，再往厨房走，大概撞到一旁的杂志架，书报杂志散了一地，从冰箱拿了冰啤酒之後回到沙发边，倒在沙发中喝啤酒看手中的便条纸，接著就睡著了。啤酒安稳的站在秉裕的肚子上，他一手还扶著瓶罐，居然累成这样！ 

      　　忧璨轻巧的关上大门，微笑著走过去俯身看秉裕。晒黑了，瘦了，但是这张脸再怎麽变，忧璨也认的出来。伸手将啤酒罐抽离秉裕的手，再去拿另一手的便条纸，拿到了才发现那不是便条纸，是四乘六大小的照片，那张得了亚洲摄影协会首奖的照片，现在有点破破烂烂的样子了！ 

      　　忧璨看了下照片中的自己，随手放在矮桌上，转身回房间换衣服。晚上叫寿司店外送好了，裕出门三个多月，大概有三个多月不知米滋味！裕回来了，这种心情平顺的感觉真好！ 

      　　忧璨回到客厅，接下去却站在客厅一边，不知道要做什麽好。收拾？会吵醒裕，晚上叫外送，又不必准备晚餐，看电视听音乐都会太吵，那怎麽办？他不是秉裕，想安静的时候钻进暗房就好，看书？开玩笑，现在哪有心情看书！到餐桌上查帐本吧！ 

      　　忧璨打电话叫外送，要店家准时八点送来，这样裕至少睡了三四个小时，起来吃饭，再去睡。忧璨专心看文件跟帐本，浑然不知道天色很快就暗了， 
      　　秉裕醒来，一时之间还不清楚身在何方，转头看到忧璨坐在餐桌旁专心看文件，秉裕露出微笑，趁璨不注意的时候，多看一下好了。秉裕知道在机场打电话，璨会发飙，不过秉裕一搭上回来的飞机时，就已经知道璨会气炸了。他自己都不清楚在山上过了几天，去到一个地方，拍了好风景，又会想再上去一点或许收获会更多，就那样一队人一直往上爬，久了就习惯露营，秉裕的相机在山上是最文明的东西，不知不觉中，几个月就过了，秉裕下山之後才知道他以为两个月原来是三个多月，当时吓了一跳，心里已经想到璨会有的反应了。从机场先打电话回来，璨顶多在电话里骂一骂，气消了之後再见面，秉裕还有机会活命，要是忽然间就出现在璨面前，生气不说，弄不好璨还会切了关系，从此不必担心受怕，璨就是这样。 

      　　秉裕悄悄的从沙发上爬起来，忧璨马上就注意到了，抬眼看秉裕，秉裕坐著不动，等待忧璨的反应。 
      　　忧璨看著秉裕，只有几秒钟的安静，接著露出微笑。「我叫了寿司外送，八点会送到，你不睡了？」 
      　　秉裕看了下时钟，站起来伸懒腰。「还有四十分钟，我收拾一下也好，要洗个澡，好久没洗澡了！」 
      　　忧璨眨眼，回到他的文件中。秉裕这麽爱乾净的人，为了拍照肯忍受一阵子不洗澡，忧璨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再责怪裕都不连络，过去的三个多月，好像不曾存在似的。 

      　　秉裕洗澡就用了半个小时，出来之後先不准备收拾，转进餐厅在忧璨身边拉椅子坐下。「好饿！」 
      　　忧璨好笑的看秉裕。「口水不要流出来！再十分钟就送来了！」 
      　　秉裕伸手把忧璨手中的文件抽走，放在餐桌上，拉忧璨过去坐他腿上，环腰抱著忧璨，将脸埋进忧璨的颈窝。「让我抱一下？」 
      　　忧璨没回答，也没站起来，身体往後靠，闭上双眼，轻声说：「你下次要是再忘了告诉我回家的日期，以後就没得抱了。」 
      　　「抱歉！」秉裕低声说：「我出发的很匆忙，忘了多打通电话告诉你我会上山很久。…你担心了？」 
      　　忧璨没生气，他也知道裕摸的出他现在不会生气，语气还是温和。「我不担心有别人会担心吗？如果有，你下次直接回那人家，别回来这儿！」 
      　　秉裕闷声笑了。「还会有谁？璨，不要一直跟我的工作吃醋好吗？你吃不完的，除非我改行，可是我没其他专长，没办法改变我的工作。」 
      　　忧璨只是哼了声，没再说下去，转头吻上秉裕的唇。两人之间的气温逐渐高升时，忧璨脑里还有个小声音说，晚餐，不过转身换坐姿之後，忧璨就忘了那回事。 
      　　只不过几分钟而已，门铃响的时候，秉裕刚好半拖著忧璨往房间走，忧璨停步。 
      　　「不要管他！」秉裕挥手。 
      　　忧璨先往房间走，抓了睡袍披上，接著到餐厅找衣服，皮夹在口袋里。「那是晚餐，不能不理！」 
      　　秉裕呆了下，无奈的叹口气，跟著忧璨回到客厅收拾刚才脱下来的衣服。 
      　　忧璨拿了外送回到餐厅，秉裕已经把餐厅收拾乾净，准备吃晚餐了。 
      　　「客厅的东西我明天再收拾。」秉裕先说。 
      　　「反正我不会帮你收就是了！」忧璨毫不客气的说：「自己整理！」 
      　　秉裕露出微笑。 
      　　「拍的顺利吗？」忧璨习惯性的问。「有没有比较满意的？」 
      　　秉裕点头。「应该不错，要洗出来才知道效果。」 
      　　意思是秉裕没有马上再出门的打算，忧璨两边唇角上扬。「之後呢？还打算去哪里？」 
      　　秉裕没立刻回答，沉吟了一阵子之後才小心的说：「我大概只有时间多跑一个地方，想去印尼，或是邻近国家。」 
      　　忧璨算了下时间，那也没错，九月的摄影展，应该在六、七月就该收工了。先在这里问一下卫星电话的事情，否则就要找美国的朋友帮忙，下次裕出门前一定要弄到手！ 



      5 
      　　忧璨没对秉裕提起卫星电话的事，秉裕也没想到要问一下璨是不是认真的，忧璨隔天就打电话给史提夫请他帮忙。 
      　　第二天星期天，忧璨没工作，八点多醒来就自动起床，下床的动作把秉裕吵醒。秉裕在床上翻身看时间，然後转头看忧璨。 
      　　「你怎麽这麽早起？」秉裕的声音里带了点讶异。 
      　　「你再睡！」忧璨转身看秉裕，顿了一下，然後探身给秉裕早安吻。 
      　　秉裕坐起来，璨变了好多，不过三个月而已，他错过什麽了？以前璨都要人叫，然後还会赖床，自己赖床就算了，还会拉秉裕一起赖，怎麽现在璨自己醒来，自己起床，看样子是要去做早餐的样子？ 

      　　「你要上班？」秉裕直接问。 
      　　忧璨又转身看秉裕。「今天星期天，我没工作，店里的装修工人今天也要休息啊！…你再睡吧，三个月没睡好了！」 
      　　秉裕等忧璨离开房间之後，因为实在很好奇，所以穿上衣服跟著去厨房找璨，他真的在做早餐。秉裕在餐桌旁坐下，看著忧璨的背影。 
      　　「我都没睡好，那你睡的好吗？」秉裕忽然想通了，露出微笑。 
      　　忧璨没反应，专心弄早餐。 
      　　没睡好就会早起，一阵子下来就会习惯，不赖床的璨，早起都做什麽？「工作忙吗？」 
      　　这种问题，璨就愿意回答。「还好，开店前会比较忙，之後就会好很多了。」 
      　　秉裕沉思著接下去说：「然後就可以帮我接案子？太罗唆的案子记得先别帮我接，好吗？」 
      　　忧璨转身看秉裕，双眼亮晶晶的，炯炯有神。「只要不罗唆就接？你会被案子活活压死！戴先生，请你搞清楚，你现在是得过大小奖的摄影师，不是单一个小奖而已，你正在准备自己的摄影展，随便的案子都接，你会过劳死！」 

      　　秉裕微笑。「那就你决定吧！」 
      　　忧璨忽然抿嘴，转回去。 
      　　秉裕没再说下去。明白璨的用意就好，刚才有一瞬间以为到此为止，璨不再需要他，自己生活的很好，赖床都改的过来，照样是只下金蛋的肥母鸡，那他就没有理由留在璨身边。 

      　　忧璨弄了丰盛的早餐，秉裕有种恍惚著看世界颠倒的感觉。之前都是他做这些事，忧璨黏著他，现在是自己希望跟璨一直交往，忽然间璨就在做他之前做的事，这不是世界颠倒是什麽？ 

      　　秉裕怀著感激的心情吃早餐，忧璨抬眼看他。 
      　　「等一下我帮你收拾行李好了，你有很多照片要洗吧？」 
      　　秉裕正在吃青菜沙拉，听到忧璨那句话，食物跑进气管去。忧璨安静地看秉裕咳嗽，安静的微笑，双眼含著促挟的光芒。 
      　　「什麽时候还要出门拍照，记得提前三天给我警告！」忧璨又温和的说。「你要交往是吧？我交往就是这个样子，把你锁的死死的！」 
      　　秉裕咳嗽咳的双眼泪下，只能点头，说不出话，连呼吸都困难。 
      　　整理行李只需要半天，秉裕洗照片足足洗了六天，还是几乎不睡觉的赶著，才会在一个礼拜之内就解决。他们的生活好像跟以前一样，只是角色互换过来，以前秉裕是顾家的那个，忧璨坐著等人服侍，现在忧璨是整理家里的人，秉裕除了洗照片之外，什麽都不用做。又花了两天的时间整理照片，然後秉裕发现他没事做了。 

      　　客厅里的矮柜换了高柜子，电视柜旁边加了书柜，进门的地方也多了衣架，忧璨重新把家里整顿一次，这里总算有点璨的味道了！秉裕看时间，去旅行社之後就去找璨吃晚饭吧！ 

      　　璨的店面并不是在热闹的商圈中，而是在比较幽静的地段，附近都是高级精品店，秉裕下了计程车，一眼就看到装潢工人还在工作的店面，招牌已经挂上了，店名叫『Simplicity』，秉裕站在门口看著招牌，怔了一阵子，他都没问璨店名是什麽，事实上，服装店的事，他根本从没表示关心过！ 

      　　「这不是戴先生吗？」一个有点印象的女音说。 
      　　秉裕转头，忧璨的模特儿朋友之一，秉裕记得璨叫她丹妮尔。「丹妮尔，怎麽有空过来？没秀？」 
      　　丹妮尔开心的笑了。「你记得我啊？忧璨没把你分尸了？」 
      　　秉裕无辜的眨眼。 
      　　「你没说一声就出差三个月，忧璨本来担心，後来开始恨，听到你的名字就生气！」丹妮尔开始说：「我们以为你会被他抛弃的，没事了嘛！」 
      　　秉裕微笑。「我还活著，应该是没事了！」 
      　　丹妮尔伸手把秉裕拉进店里，提高声量说：「忧璨！看谁来了！」 
      　　忧璨跟两个女孩子还有一个看似工头的人站在店里的柜台旁边，闻声转头看，秉裕对忧璨微笑，忧璨没表情，又转回去继续讨论话题，两个女孩子望著秉裕，然後又看忧璨。 

      　　其中一个问：「他是谁？」 
      　　丹妮尔不等忧璨回答就先说：「这位就是戴秉裕，那个忧璨的摄影师！百闻不如一见吧？」 
      　　「丹妮尔，衣服换下来，你可以滚了！改天我再请你吃饭！」忧璨语调平稳的说：「他不是我的摄影师。」 
      　　丹妮尔扁嘴的同时，秉裕说：「不是吗？」 
      　　忧璨顿了两秒钟，又转头看秉裕。「你说是就是罗！你是来找我问候一声，还是来找我抬杠的？」 
      　　所有人听起来，忧璨的语气都充满火药味，秉裕不著痕迹的闪过。「我去附近走一圈，晚上外面吃吧？」 
      　　忧璨一听秉裕那样说，唇角就上扬。「站在那儿等一下，我马上就好！」 

      6 
      　　忧璨都开口了，秉裕只好乖乖等。 
      　　丹妮尔跟忧璨应该很熟，忧璨的口气不好她没当一回事，帮忧璨展示的服装换下来之後，拉著秉裕跟她聊天。 
      　　秉裕将就丹妮尔聊天，注意到忧璨不时转头看他们，丹妮尔也注意到了，伸手挽秉裕的手臂，凑近脸讲话。秉裕知道忧璨这些模特儿朋友们，每个都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不想冒犯丹妮尔，就让她挽著手臂。 

      　　丹妮尔一句话还没说完，忧璨冰冷的话传过来：「丹妮尔，注意一下你拉的那个是什麽人，你可以对公司拿翘，也不要来惹我。提醒你一下，我手上握著一大把你的赞助商！」 

      　　丹妮尔大笑，放开秉裕，秉裕抬眼看忧璨，璨脸上没表情。丹妮尔笑完以後就先走了，秉裕在店里呆站了十分钟，忧璨结束讨论，交代事项之後，走到秉裕身前。 
      　　「车子停很远，你在这里等我把车开过来？」忧璨终於有了微笑。 
      　　「一起走过去吧！」秉裕站直身体，璨是不是瘦了？好几天没好好看璨一眼了。「我决定去马来西亚，机票订好了，下礼拜四出发，去一个月，下个月十八号回来。」 

      　　言下之意，我提前八天事先通知！忧璨领先往外面走，没回应。走了十五分钟的路程上车，忧璨问秉裕想吃什麽，秉裕回答随便。 
      　　跟人交往是一件令人心烦意乱的事，尤其跟一个很了解你的人交往，把主导权交出去，任对方宰割，生活情绪失控，以为恨透这个人，但不是爱怎麽会恨呢？忧璨开始踩油门，下班交通尖峰时间在大街上蛇行，秉裕保持安静。 

      　　跑车一路飙出市区，往他们的海边飞驰，在熟悉的餐厅前紧急煞车，忧璨转头看秉裕，微笑。「大爷，请下车吧！」 
      　　秉裕半转身，正眼看忧璨。「璨，吓我没用，以後请你开车小心，不管我是不是坐在旁边，都要小心，好吗？」 
      　　忧璨楞了下。 
      　　「你了解我的工作状况，所以你完全不说话。」秉裕接著说：「你生什麽气？因为我又要出门一个月？」 
      　　忧璨打档，把车子停好，自己先下车，秉裕跟著他走。不是周末的夜晚，餐厅客人少，忧璨选了角落的桌子坐下，还是不出声。 
      　　秉裕让忧璨点菜，揣测忧璨不说话的原因，大概是刚才被说中了吧？ 
      　　服务生离开之後，秉裕低声说：「我不会有事的，你知道我的个性，有准备了我才会进雨林拍照。我等著五六十年後，要你比我先死，剩下的我来承担，你让我安心出差好吗？」 

      　　忧璨喝口茶，转头看窗外的黑夜。「问题不在那个！」 
      　　「不然你是怎麽了？」秉裕颓丧的问。 
      　　忧璨转眼看秉裕，想了下，最後还是没说话。 
      　　第二天秉裕醒来时，忧璨已经离家上班去了，秉裕进厨房看见璨留在餐桌上给他的早餐，忽然发现他跟璨之间的沟通，出了问题，不过，是沟通还是相处出问题？ 
      　　秉裕吃过早餐，觉得无聊，把照片拿出来翻。璨的照片好多，生平第一次拍照，拍的就是璨，国中吧？那张照片还在，那时璨已经有美丽的迹象了，轮廓五官收进照片里，特别引人注目。合欢山上拍的璨，要加洗一张带出门，原本的那张已经破旧不堪了！ 

      　　璨是怎麽了？开始有话不说，之前不是这样的！之前的璨对自己而言，是张透明的玻璃，璨搞什麽把戏，完全读的出来。可是契约终止之後，就完全失控。秉裕把照片又收起来，静静的想一想，璨没说出口的话是什麽。出差不是重点，什麽才是？璨是美好的！什麽都敢坦承，那需要很多的勇气才做得到，自己也只是随波逐留，璨说什麽都好，陪著璨就好。 

      　　秉裕烦闷的起来到处翻看，电话旁有一堆便条纸，之前没有的，秉裕好奇的拿起来看，多半是重要记事留言，名字电话事项，有一张很特别，璨的笔迹写著一三五晚间七点到九点，自备材料，接著是日期，六月十二日，那时自己都已经在不知名的热带雨林里了！ 

      　　秉裕拨了电话号码，接听的是个女士的声音，XX烹饪班，您好！秉裕立刻挂上电话，站在柜子前呆了好久，接著狂笑！想改变相处模式是吧？这是你想要的吗？契约是个障碍？不是吧？契约时期，让自己认识了真正的璨，知道要怎麽相处，其实秉裕不想出差，陪著璨好的多，但是想到未来，出差是必然的！ 

      　　秉裕想了又想，改变相处模式是吧？那他们之间，该用谁的方式交往？璨的个性火爆，感情却柔，自己处事温吞，感情却强。璨居然想在忙碌的工作中，排出时间去学烹饪？外卖一向不错，真的没辄，自己也还会煮些简单的菜。…璨只会弄早餐，最近就把早餐弄得完美，敢对同事说那种给我小心的话，回到家却像个小媳妇！ 

      　　璨很累吧？忙开店，还有顾问工作，自己出差，璨还要担心，之前不担心吗？还是璨之前只是把这些情绪压著而已？ 
      　　秉裕换了衣服出门，先去旅行社付款确认机票，接著到璨的服装店。 
      　　肇逸也在店里，店面装潢的差不多了，秉裕随口问开幕时间，回答是下个周末，那时秉裕已经出差了。忧璨就算看的出秉裕听到开幕日期之後有点不自在，也完全没表示什麽，肇逸看在眼里，保持沉默。 

      　　秉裕趁忧璨有点空档的时候问：「你要我延期出发吗？」 
      　　忧璨垂眼。「你要我怎麽回答？」 
      　　秉裕暗中叹口气。若是以前，璨要他做什麽都会在第一时间就说，怎麽现在反而要玩起猜谜游戏了？「我先回去，你晚上有应酬吗？」 
      　　忧璨只是摇头，转身继续检查装潢好的部分。 


      7 
      　　秉裕先去超市一趟才回家，满脑子想的就是璨变的好奇怪，最近一直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举动，有些话对他不再直言，要玩猜迷游戏，交往还有什麽意思？璨不是不知道工作对他的意义重大，璨的工作也重要，他向来尊重，如果不为他出差生气，那璨现在又闹什麽脾气？ 

      　　秉裕看时间准备晚餐，从七点等到八点，璨才回到家。 
      　　餐桌上，璨一直保持沉默，秉裕耐著性子吃饭，饭後秉裕又閒了，璨好像躲他一样，先自己去楼下买东西，接著打开电视也不看，然後去洗澡更衣，出来以後抱著帐本猛看。 

      　　秉裕一屁股在餐桌旁坐下，正视忧璨。「说吧！你怎麽了？不高兴什麽事？」 
      　　忧璨抬眼看了秉裕一眼，接著又低眼看帐本。 
      　　秉裕伸手就把帐本扯过来盖上。「要我做什麽你说啊！」 
      　　忧璨皱眉。「要我说就没意义了，你猜不到就算了，帐本还我！」 
      　　不知怎麽的，秉裕忽然觉得怒气冲天，声音也跟著大了点。「这就是你所谓的交往？什麽都不说，要我猜，猜不到我活该是吗？如果你生气之前我没通知就一去三个月，我也道歉了，我不是故意的。这次去我就通知你了，最多一个月，其实应该两三个礼拜我就可以回来。我从来也没干涉过你的工作，我尊重，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有我能帮忙的就说，我乐意帮忙。我怀疑你尊重我的工作吗？还是因为我没感谢过你，我靠著你成名的？」 

      　　最後哪几句话，让忧璨听了瞪大眼，语气又重又深。「我有要你的感谢吗？成名是你家的事，我哪管的著？全部的事情都要我说清楚你才会懂，这个不是交往，你认识我多久了？你知道我不喜欢别人碰你，还在我眼前跟人搂搂抱抱的，我算什麽？你说不介意，不介意到哪里去了？旁人多看几眼你就不自在，现在还问我不高兴什麽，不高兴跟我交往的人是你！」 

      　　秉裕完全没时间多想，立刻回应。「那是你的同事，能不能得罪我拿捏不著，你不高兴我碰你的同事就说清楚，我不碰就是了，犯的著扣我一顶不想交往的帽子吗？之前不想交往的人是你，现在还质问我？」 

      　　忧璨一拳槌在餐桌上。「去找你喜欢的女人，我无法满足你，你做什麽都不自在。我说过，跟我交往，你会遇到一些閒言閒语，冷言讥讽，你说了什麽？你不在乎吗？我现在就给你後悔的机会！」 

      　　秉裕望著忧璨，笑也不是，气也不是，保持冷淡的语气说：「我跟什麽人搂搂抱抱你不喜欢，往後说清楚，别把我的主题扯远了。我问的是你，不高兴什麽事就对我说，我会改正，你要我猜，我多半猜不到，认识你再久，也无法完全了解你的人，我要用一辈子去了解。我去找别的女人之後，你怎麽办？每天哭著对我爹说我的是非？你当真要我另外找别人？」 

      　　忧璨气闷了。「你不自在，找别人会好一点。」 
      　　秉裕把帐本还给忧璨，站起来伸懒腰。「我改了行程，星期天才出发，来的及参加你的店开幕。你大方，算你行，帮我找个好女人交往吧！」 
      　　秉裕才走到房门口，忧璨就追上来，从後面栏腰抱著秉裕，秉裕停步。 
      　　忧璨许久没声音，秉裕要一阵子之後，才意识到璨其实掉著眼泪。在外面叱刹风云的璨，也有他的泪。秉裕有点後悔刚才说找别人的话，僵在原地，不知怎麽应付。 

      　　「为什麽不说你爱我？」 
      　　秉裕听了皱眉。「爱会退色，我想陪你一辈子。」 
      　　「跟我在一起害了你，不被承认，还要面对是非，我放不开，你要我怎麽办？」 
      　　秉裕不需要思考就能回答。「那就别放？是非我可以面对，要我做什麽就说，你最近总是在我面前，碰到女人就矮了半截，你会帮我想未来，我很高兴，只是你没帮我的感情想过，璨就是璨，喜欢同性我早知道了，喜欢我，很荣幸。契约一开始就很清楚了不是吗？现在来问我是不是害了我，你希望我怎麽回答你？」 

      　　环抱的双手紧了点，秉裕叹息。 
      　　「璨，让我出差，让我回来，就这样好吗？」 
      　　深深的拥抱松了手，秉裕制止自己回头看，进房间。 
      　　忧璨大概在深夜一点多上床，秉裕装睡，反覆的想著璨问的那句话，为什麽不说你爱我。爱也不能担保能够一直在一起，不爱或许才能长久？只是长久在一起的基础，要用什麽去建立？ 

      　　现在终於了解璨的心态了，在床上总是委曲求全，他说什麽璨都愿意配合，刻意柔顺的跟女人似的，他有曾给过璨一些类似承诺的话语吗？好像没有，所以璨不安，所以璨耍脾气，从小父母忽略的璨，事到如今，还认为自己一无是处？ 

      　　天还没亮，秉裕就醒了，转个身就看到璨的睡脸。 
      　　璨的确是美丽的，在摄影师的眼中，璨是个完美的化身。模特儿多半是女人占优势，璨在这行业当中，也挣了不小的地位，物以稀为贵，璨是那个物稀的贵。男模的需求不比女模小，问题是男模可遇不可求，愿意卖笑的男人不多，璨是少数愿意的其中几位。 

      　　秉裕翻个身，压上沉睡中的忧璨，忧璨惊醒，睁眼就看到秉裕的笑脸。 
      　　「裕？」 
      　　秉裕封住那双唇。「嘘…！让我做个够，出差不会太想你，…爱你就好吗？等我的爱退色了，你还会想要什麽？」 
      　　「想要其他你不给别人的好！」 
      　　「现在不够好？」 
      　　忧璨的微笑，被秉裕的吻埋进深情中。 

      8 
      　　开幕的那天，秉裕全程参与。忧璨的确有他的本事，不少高层消费者都应邀出席，秉裕在一旁瞪大眼看。所有璨的模特儿同事全部免费助阵，在临时搭建的伸展台上展示『Simplicity』的服装，开幕当天就有十几万的收入，肇逸笑的嘴巴合不拢。对秉裕而言，考验是晚上的庆功宴，难题不在不认识人，惨的就是他都认识，加上最近璨会做出意外的举动，而且这是『交往』以来头一次陪著璨参加聚会。 

      　　这些年来，璨一直把他们的关系弄得扑朔迷离，让外人搞不清楚，所以閒言閒语都当笑话听，现在好像不能再用随便的态度去应对了，璨会公开到什麽程度？这是今晚的考验。 

      　　他们一群十几个人先去餐厅吃饭，肇逸请客，除了帮忙的模特儿们，还有店里的员工，一个会计三个店员，全是女孩子，算一下，超过一打人，男的只有五个。 
      　　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之前套招了，忧璨身边的位置，留给秉裕，秉裕还故意晃到最後才进餐厅的个别间，肇逸跟忧璨夹著秉裕坐。吃饭时还好，大家就聊开幕的事，肇逸跟秉裕聊，问了秉裕的行程，秉裕同样的托肇逸他不在的时候来看一下忧璨的生活状况，肇逸也同样的答应。 

      　　吃饭时喝了啤酒，饭後同样一班人往KTV移动，秉裕心里开始叫惨，吃饭时璨帮他夹菜，就已经惹来一堆想看热闹的眼光，酒酣耳热之後，秉裕有什麽能耐应付接下去这些人会起哄的事？重要的是不能摆出不自在的样子，不然璨看进眼里，回去了还会大声几句的。 

      　　大家刚进KTV的包厢里时，忙抢麦克风，抢点歌，点饮料点心，所以有一阵子秉裕可以安静地坐在一旁，璨坐对面，秉裕连打暗号都没办法。 
      　　气氛比较热闹之後，有人把麦克风塞给忧璨，嚷著要忧璨陪她对唱，秉裕眨眼，立刻起身到外面抽菸，肇逸跟著他出来。 
      　　秉裕看了肇逸一眼。「你也知道啊？」 
      　　肇逸忍著一脸的笑，点头。「五音不全都无法形容，要是忧璨歌喉好，我早就劝他往歌唱发展了。」 
      　　秉裕正想说话，隔著门传来忧璨的歌声，秉裕皱眉。 
      　　肇逸继续说：「凭他那个身材跟长相，只要稍微有点音感，都可以大红大紫，他说不演戏，我只好全算了。」 
      　　秉裕不忍心的走远几步，抬眼看肇逸。「他当模特儿都有点辛苦了，…现在当了老板比较适合他，你真敢把钱砸在他身上？要是赔钱生意呢？」 
      　　「忧璨做的起来！」肇逸不著痕迹的安慰秉裕。「他认识的人都是舍得花钱的人，当初就指定找忧璨拍广告，花再多也要他，现在只是捧场买些衣服，谁不肯？…忧璨的公关做的很好，比我都好！」 

      　　秉裕吸口气，缓缓吐出。「我不是对他没信心，我对景气没信心。…璨随便捅个篓子，你保守估计要多少才救的起来？」 
      　　「至少几十万吧！」肇逸小心回答：「看篓子大小！…我还可以去找资金，最差就是跟我公司合并，我看忧璨挺懂得做生意的，应该不会走到那一步！」 
      　　秉裕还是皱眉。肇逸盯著秉裕看。 
      　　秉裕苦笑。「我到哪里找几十万？存款没十分之一，再找到几十万奖金的比赛，机率微乎其微，…除非…」 
      　　肇逸拍拍秉裕的肩。「忧璨要的不是那些吧？他的工作就让他自己处理，你的工作他也没管过，我愿意投资是因为我知道忧璨能赚钱，他清楚拒绝我过，但是他接受我的投资，这是两回事！」 

      　　秉裕垂眼。 
      　　房间门打开，一群人叫他们进去，秉裕又有不好的预感，果然一进去就被点名跟忧璨再合唱一首歌。肇逸投来同情的眼光，说声上厕所又立刻脱逃。 
      　　秉裕想在原来的地方坐下，一堆人拉著拉著就被拉到忧璨身边，秉裕对忧璨飞快的看了一眼，坐下。 
      　　「唱漏词就要惩罚！」有人起哄。 
      　　「走音几次就罚几次！」 
      　　秉裕接过麦克风，璨已经打暗号了！ 
      　　秉裕自己把一首歌唱完，璨醉倒在他身边，肇逸进来时，又是同情的看秉裕一眼，秉裕差点笑出来，唱完之後，满间的鼓掌，很少人知道秉裕其实会唱歌，跟忧璨颠倒的特性。忧璨外表亮丽，秉裕不怎麽起眼；忧璨快言快语，秉裕慢吞吞的；忧璨脾气来去无踪，秉裕深沉稳定。一个五音不全，配上一个好歌喉，可惜两个人不能融合一下再分开。 

      　　「漏了两个字！忧璨吻两个！」 
      　　一堆人就拼命拍手，忧璨勉强爬起来，往秉裕脸颊上一吻，接著转头往另一边的女模一吻。 
      　　「再来一首！」忧璨站起来，然後一个踉跄往後躺。 
      　　秉裕最快，伸手接住忧璨的身子。「他差不多了！」 
      　　一片哗然。 
      　　「我明天要出差，中午的飞机，还没打包。」秉裕带著歉意继续说：「让我先带他回去吧？肇逸，麻烦帮我处理帐单，明天找璨请款！」 
      　　肇逸帮著扶忧璨到门外等电梯，望著忧璨带著笑容的渴睡脸。「你可以应付吗？要不要我跟你回去？」 
      　　「不用了，还没醉瘫就好！」秉裕回应。 
      　　电梯门关上，忧璨就自己站直了。「几点的飞机？」 
      　　秉裕眨眼看忧璨。「你的酒量越来越不好了？…中午的飞机，我打包好了。」 
      　　忧璨斜眼看秉裕。「你说，最多一个月？」 
      　　秉裕点头。「最少两个礼拜，我只差几张照片而已，…等我回来？」 
      　　「我先去花心一下吧！」忧璨领先走出电梯。「一个月好长！」 
      　　秉裕闷声跟著走，招了计程车，一路上两人就是沉默，回到家进门，忧璨又开始不说话，自己先抢著换洗，秉裕让步，检查行李。 
      　　就寝时已是清晨两点多，秉裕翻身看忧璨的背影，再翻身背对著，想起没给璨什麽承诺过，陪一辈子不是承诺吗？爱？相处比爱重要！璨大概不是这麽想的，秉裕又翻身，拉忧璨过来靠著自己的身体。 

      　　「你订个规则吧？」秉裕悄声说：「一年出差最多几个月，往後我尽量做到，接下去案子让你决定，你可以控制我的出差期限。…有空去走走，不必学什麽烹饪了，青菜沙拉我都好，下飞机我就打电话，能联络我一定联络！…璨，我知道我在做什麽，请你相信我！」 


      9 
      　　忧璨一时没回答。 
      　　秉裕叹口气，又说：「我有勉强吗？我有不自在吗？…我觉得还好，有你在身边就好，嗯？」 
      　　隔了相当久的一阵寂静，忧璨才开口，声音清楚。「现在什麽都好，我们都还算年轻，我可以看，赏心悦目的，…再过三四十年呢？你会不会後悔没去结婚，生一堆小孩子来头痛？会不会看著身分证的配偶栏空白，然後怪我误你一生？等到我没头发掉牙齿，要坐在轮椅里，你愿意把屎把尿的吗？现实的问题你想过没？」 

      　　「碰到了再去想？或许情况颠倒？」秉裕立刻回应：「我比你先坐轮椅？你愿意推著我去散步吗？我说什麽都说不清楚，你会知道我想说什麽吗？…我觉得你会知道，我说的未来就是这个，怎麽会没想过？…配偶栏空白又怎样？我知道我老了你还会在，有些人还没那个福分，老了被丢进养老院，死的时候要靠陌生人帮他念经，我比一些人还要幸运不是吗？」 

      　　忧璨转过身，把脸埋进秉裕胸前。「我没人要，你是大家的宝，你怎麽跟乾妈交代？姊姊呢？大哥呢？…公开至少要那个程度，他们不要看著我，然後说要帮你介绍对象，我不要！」 

      　　秉裕不自觉的又皱起眉头。「你真的想好多，有些没意义的事情，不必想太多！等我出差回来，就回去跟他们说一声吧，你乾爹不在，乾娘年纪也大，事情比较好办，其他的人也不能拿我怎样！…你乾爹顶多来梦里骚扰我们，他很疼你，不至於吧？…大姊早知道了！」 

      　　忧璨猛然抬头，头顶敲到秉裕的下巴，秉裕闷声哼了下。 
      　　「铃姊？」 
      　　秉裕扶著自己的下巴点头。「早知道了！我还没知道她就知道了！」 
      　　忧璨好久没动静，秉裕努力在黑暗中想看清忧璨的表情。 
      　　忧璨转个身，拉秉裕的手环绕他的腰。「那就好！…那就好了！」 
      　　秉裕呆一阵子，然後发现忧璨自己立刻睡下，发生什麽事了？大姊有什麽魅力？她知道有什麽用？璨好奇怪！这样就可以安心睡？早知道，几年前就告诉璨，不就什麽事也没有了？…仔细想想之後，秉裕开始生气，大姊什麽能耐？璨怎麽听到大姊知道就安心？ 

      　　你在意的是我，还是旁人的反对？ 
      　　醒来时，忧璨已经做了早餐等著秉裕，吃完之後，直接把秉裕送到机场，出境海关前，忧璨把一只看起来大的不像话的手机塞给秉裕。 
      　　「一三五打电话给我，十点半，记得！」忧璨说。 
      　　秉裕看了下电话。「这是什麽？」 
      　　「卫星电话！」忧璨露出笑容。「别一直开机，会没电！三六好了，星期三六打电话给我。最多一个月，迟一天你给我走著瞧！」 
      　　「卫星？」秉裕掉下巴。 
      　　「快来不及了！进去吧！」忧璨推秉裕到入关警卫前，把护照登机证给警卫看。「拜拜！」 
      　　秉裕糊里糊涂的就被推进出境关卡，手上还拿著卫星电话，回头看忧璨，一些平常会骂出口的话，见到忧璨的笑容全部吞回肚子里。…卫星电话，要是我都不开机呢？下场会有好几个。一是家门进不了，二是璨一眼见到就开始像暴龙发飙，三是回来虽然璨来接机，却在高速公路上被踢下车，四是回到家进了门，然後死无全尸。 

      　　星期三、六是吧？奉陪！ 
      　　出差有了卫星电话，好像就在隔壁城市一样。星期三秉裕开机打电话，声音非常清楚，而他正在热带雨林深处。 
      　　忧璨没说很多，秉裕报平安之後就切线。 
      　　然後每个三六，秉裕记得睡前打电话，第二次，谈话多了些，忧璨碰到员工轮班出问题，跟秉裕发了脾气，秉裕花时间安抚璨，让忧璨好好的去睡。第三次谈话更多了，隔著几千里，几小时的时差，十几年来头一次谈到对彼此的要求。 

      　　「我要你在我身边就好！」忧璨悠然的说：「其他的事我来烦恼。」 
      　　秉裕笑了。「那个要不要让我去烦恼？还是那个璨，说什麽做什麽，谁也不必忌讳，天下无难事！」 
      　　「那边天黑了吗？你喜欢丛林的风景吗？」 
      　　「天早就黑了，风景还不错，想拍什麽，总要把景象摆心里才拍的出来。我下礼拜尽量赶回去。」 
      　　「裕？」 
      　　「嗯？」 
      　　「如果不是爱，你给我的是什麽？」 
      　　秉裕迟疑了一阵子，说：「我要想一下，你忽然这样问，我一时答不出来。」 
      　　忧璨嗯了声，又讲了几句话，切线。 
      　　秉裕把忧璨的问题摆在心里，反覆想著，那璨给他的又是什麽？ 
      　　下一次通话时，秉裕就问了：「你问我给你的是什麽，你呢？」 
      　　那端沉默好久，秉裕喂了好几声。 
      　　一声轻语传来。「我全部的爱。」 
      　　爱？你的爱，能够抵我全部的信任，思念，依赖与宠溺吗？连我到老都还要靠你，当爱不再有活力，床上无法活动时，剩下什麽？愿意看著对方年老，生命走到终点的勇气？没有亲友子孙，独自缅怀过去的孤寂？ 

      　　璨，你愿意陪我到最後一刻，我就走的过去！ 


      10 
      　　接著的通话，说没多久，话机没电，硬是在秉裕说话说到一半时就断讯了。想给璨的是什麽，都还没说清楚！秉裕无可奈何的收好手机，可以猜到下次他出门，除了手机还会多一个备用电池！ 

      　　秉裕赶著三个星期就收工，估计他拍到的照片能用的数目差不多时，就回到城市改回程机票的日期，要等两天才能上飞机，没想到晚餐之後，秉裕回饭店就开始上吐下泻，立刻进医院。 

      　　人生地不熟，也没有人帮忙，送秉裕到医院的饭店经理帮秉裕办了手续，帮秉裕打了通很重要的电话，之後因为还有工作就先走了。秉裕觉得自己应该是吃坏肚子，急诊室里人不多，问题是秉裕每隔十分钟就想跑厕所，护士也不理他，最後秉裕连下床的力气也没有，医生才珊珊来迟。 

      　　医生的问话听的懂，回答就很吃力，所以折腾了半天，等到医生离开时，秉裕已经觉得差不多可以挂了，接著护士也开始过来问东问西，秉裕索性装累，闭上眼休息，就这样睡下。 

      　　醒来时，外面天色刚亮，秉裕看了下四周，他好像被移进病房里，有那麽严重吗？吃坏肚子，点滴吊一晚补充水分大概就可以滚了，把他摆在病房里做什麽？昨晚护士好像有问他保险的事，有，每次出门必定保险，平安险医疗险，你要什麽有什麽，保险公司应该把他列为VIP才对。常常各地跑，在外地进医院好像是头一次？房间的摄影器材安全吧？好歹也是国际连锁的饭店，不过就算器材被偷，他也保了失窃险，哈哈，这就是未雨绸缪的习惯。 

      　　想坐起来的时候，秉裕才发现自己一点力气也没有，睁眼看著天花板，这种无力感好可怕。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才有护士进来，一个个病床轮流看一下，轮到秉裕，几哩呱拉说了几句话，秉裕还没整理出英文，『我要住院多久』这句话，护士就转身走掉了。 

      　　下午问，不然等会儿也会有医生巡房，到时再问医生好了。 
      　　睡睡醒醒两三次，又醒来时，估计不到中午，床边坐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秉裕转头，瞪大双眼。 
      　　忧璨探身看他。「好点吗？」 
      　　秉裕眨眼，再眨眼，赶快眨掉幻影，还有幻听。 
      　　「怎麽了？」 
      　　开口时，声音有点沙哑。「你怎麽会在这里？」 
      　　「旅馆的人通知我，挂掉电话我就往机场跑了。」忧璨微笑。「不是你请他们联络我的吗？」 
      　　他的英文表达能力真的要检讨了。「我是请他们告诉你，我有事被耽误，没办法联络你。…你包机来的吗？晚上没班机了啊！」 
      　　忧璨停了下，决定不去追究秉裕为何没想要他来。「晚上最後一班飞机先去新加坡，早上头一班飞机过来，这还不简单！」 
      　　秉裕楞了下，这就不简单了。…璨在机场晃了一整个晚上？ 
      　　「你不知道你得了疟疾吗？」忧璨又说：「还好不是很严重，而且立刻找医生，要观察到明天。」 
      　　「不是吃坏肚子？」秉裕皱脸。「明天？我明天的飞机回去！」 
      　　「延期罗！」忧璨站起来。「你看起来还好，我比较放心了。我先去旅馆放行李，要我拿什麽来吗？换洗的衣服？你住几号房？」 
      　　「1215。」秉裕自动回答：「帮我看一下相机还在不在，保险单跟护照放一起。」 
      　　「那些我会办！」忧璨挥挥手，转身离开。 
      　　秉裕重新调整姿势，安稳的躺好，几分钟之後，才想起来还没告诉璨他能给的是什麽。 
      　　没烦恼了，秉裕又想睡，迷糊著思考一些事。爱对璨来说，包含些什麽？对他来说，不过就是心动，一生当中会心动的事很多，会心动的对象应该也不少，但是心动会淡化，一阵子之後就没了。璨可以在家等，璨知道他有能力应付这些事，生病看医生，病好回家，简单。可是璨匆忙的就跑过来，转机在机场耗一整晚，明知是白跑一趟，还是来了。 

      　　来到身边这感情，就是璨给的。 
      　　秉裕住院两天，忧璨帮他把事情处理好，机票改过，保险弄妥，入院手续忧璨补齐，出院手续也是他办的，张罗秉裕的琐事，出院後秉裕还可以休息两天才上飞机，期间，忧璨半句埋怨也没有。 

      　　回国时，秉裕被海关拦下，入境之後还要到卫生所报到，秉裕无奈的照规矩来，几天之後要去卫生所报到还是忧璨提醒他的。 
      　　秉裕开始安心在家看照片，对忧璨始终没提起之前没说的话。他回到之前的日子，在家整理打扫煮饭，接了几个酬劳不错但工作轻松的案子，感觉一切平顺，却总是缺了什麽似的，偶尔会有一丝的不安浮上心头。 



      11 
      　　八月初，秉裕就把摄影展的照片弄妥，一古脑全寄出去给纽约的总部，接著准备去参加自己的摄影展。 
      　　忧璨的服装店，起起落落，季初生意不错，入季就不好，季末又好了点。秉裕只能一旁看，也无可奈何。忧璨每次抱著帐本就算一整晚，连会计都没学过，肇逸给秉裕的话，是忧璨很了不起了，收支完全平衡。 

      　　「意思是没赚到钱？」秉裕在电话里问。 
      　　「没有那种一开始就赚的生意！收支平衡就不错了！」肇逸回答：「至少没赔钱，你有机会劝劝他，顺著时尚走，一季的设计他打掉一半，坚持要品味，要了品味没钱赚的！」 

      　　秉裕沉吟了一阵子。「你认为璨做的起来？这一行做的下去？」 
      　　肇逸一样深思之後才回答：「应该做的下去。…忧璨有独特的品味，而且绝对敏锐。…问题是，一般大众可能没那种格调会欣赏忧璨做出来的服装，这就好像你的照片，到了一定程度之後，一般的案子不会来找你一样，你明白我说的？」 

      　　「明白！」秉裕顿了一下，还是说了。「我不想在璨的背後玩花招，但是，…如果店赔了钱，需要新的资金，麻烦你先通知我。」 
      　　「你也想投资？」 
      　　「不是！」秉裕又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璨的个性输不起，服装店做不起来，对他的打击会很大。我有免利息的资金可以借，反正有那麽一天，麻烦你通知我就是了！」 

      　　「然後要用我的名义出资？」 
      　　「拜托你了！」 
      　　「你倒不如跟忧璨说个明白！」肇逸居然笑了。「他对你，什麽都好，你还不了解吗？」 
      　　是了！这就是不安的由来！「不管怎样，麻烦你先通知我，可以吗？」 
      　　「好！」 
      　　秉裕放下电话，独自静思一段时间。璨的改变让他不安，如果只是不再对他有什麽要求那还好，可是现在连话都不太说了，就算碰上问题也不说。以前他们会聊很多话题，工作、同事、碰到有趣的事、碰到的问题，感觉就像他们各自的生活与对方息息相关，现在真的天天住在一起，反而感觉有点陌生。 

      　　忧璨照样从公司回来之後，吃了晚饭又要去店里看一下。 
      　　「我能去看一下吗？」秉裕小心地问。 
      　　忧璨只是点头。 
      　　秉裕等到车上才又问：「你一定要每天去店里吗？」 
      　　忧璨沉默一阵子之後才回答：「不一定。」然後没下文。 
      　　秉裕心里叹口气。「店里的生意还好吗？」 
      　　忧璨飞快的看秉裕一眼，唇边泛起微笑。「那个你不必烦恼。…如果你想要我在身边的时候，通知我一声，我也会在需要你的时候老实告诉你的。」 
      　　还要通知啊？秉裕无奈的看忧璨，现在不适合谈论一些有可能会造成冲突的事情，璨气的时候，车子开的飞快，自己的心脏会受不了。 
      　　秉裕去的时间挑的好，店里生意不错，忧璨老板往店里一站，整个店面生色不少，秉裕尽量找角落躲起来，时尚他不懂，服务更不懂，只要别碍事就谢天谢地了。 
      　　忧璨就算忙著招呼客人，偶尔也会用眼光寻找秉裕，见到秉裕了也会放心的笑，秉裕将忧璨摆在眼底的神情看进心里。 
      　　十点打烊，忧璨让员工先走，弄到十点半才降下铁门，秉裕走近忧璨身边，看著电脑显示的营业额，呆了下。一天有七万多的收入，肇逸认为不算好？ 
      　　「收支还可以吗？」秉裕小声问。 
      　　忧璨转眼看秉裕，微笑里有包容与了解。「今天还算不错的，有时一天只有几千块的营业额，也有一天几十万的，月结的时候才晓得收支能不能平衡。」 
      　　秉裕望著忧璨回头专心看电脑的脸，伸出手，手背轻触忧璨的脸庞。「累吗？」 
      　　「你都不喊累了，我不能喊累！」忧璨又微笑。 
      　　秉裕又在心底叹口气。「其实，…我希望你喊累，叫我做这做那的，做什麽我都高兴。之前还好，可是现在我不了解你的工作，也帮不上忙，我只是待在你身边就好吗？…我常要出差，我认为那些你了解，你没干涉过我的工作，还帮我不少的忙，现在，我觉得我一无是处，怎麽帮你我都没头绪。」 

      　　忧璨抬眼，看进秉裕眼里。 
      　　秉裕看他时，通常眼里都会有点微笑，就算不笑，也会有点温柔，秉裕的包容跟体贴他都懂，跟著来店里是秉裕的体贴，想帮忙是他的温柔。 
      　　「你什麽时候要回老家跟乾娘说我们的关系？」 
      　　秉裕楞了几秒，随後微笑。「有空就回去罗！…别人怎麽看，你很在意吗？」 
      　　忧璨噘嘴。「废话！这里不是我能抓你去公证结婚的国度，我当然在意，我习惯在意别人怎麽看了，其实可以不必理会，但是你的家人…」 
      　　秉裕笑著摸摸忧璨的脑袋。「我的家人我去处理，就算你喊乾娘，也都是我的亲娘，她绝对拿我们没办法，她很疼你，不会把你扫地出门的！」 
      　　忧璨垂眼。 
      　　「你收一下，等会我开车，去兜风？」秉裕又微笑。 
      　　忧璨点头，开心的笑了。 
      　　小跑车的确系出名门，璨开了好几年，依然会跑。秉裕开这车的机会不多，之前总是小心翼翼的，直到现在才发现璨喜欢猛踩油门的乐趣在哪。起步加速到六十公里不到八秒钟，把其他的车子甩在车尾，秉裕一路飙车飙到他们熟悉的海边。 

      　　忧璨刚开始还只是微笑，秉裕越加速忧璨就笑的越厉害。车子在海边的公路旁停下，秉裕空踩油门，听著引擎咆哮的声音。 
      　　「Porsche跟Ferrari的声音特别好听！」忧璨笑著转头看秉裕。「真赚了钱，我去换一辆Ferrari给你！」 
      　　「Audi的车比较稳当，比较像我会开的车！」秉裕微笑回应。「不然休旅车也好，後座就放我的器材。」 
      　　忧璨开门下车。 
      　　秉裕追上去，牵起璨的手。「冷吗？」 
      　　忧璨又笑了下，摇头。 
      　　「别特别替我做什麽事！」秉裕沉稳的开口说：「我会不知道怎麽接受，可是我的心意不会改变，跟著你就跟著你，我也喜欢跟你相处，看得到我的未来有你，想著觉得有趣，我的璨脾气好大，我的璨漂亮，也许连老的时候都跟劳勃瑞福一样老的很有味道，我想一直跟著你走下去！」 



      12 
      　　忧璨沉默一阵子，拉著秉裕在沙滩上走了一段路之後，才停步转眼看秉裕。「跟我在一起压力不大吗？你没说我就跑去马来西亚找你，多管閒事做了很多，你都不说你不喜欢我做什麽，我没准则。」 

      　　盛夏黑夜的海边，天晴的好天气，夜空的星光点点依然辉映在璨的双眼中，秉裕喜欢璨眼中的星光，有生命有活力，天边的星光需要好几千几万光年才能传达到地球上的，璨眼中的光彩在自己心中，应该也是留存几千年。 

      　　秉裕不说话，就看著璨双瞳中的星辉，探身吻下去再说。 
      　　觉得认识好久，了解好久，熟悉好久，习惯也好久。璨的吻有甘甜的味道，吻没变，人没变，关系也没变，可是怎麽好像每件事都不一样了？ 
      　　「我不喜欢你好像每件事都没把握的样子！」秉裕低声开口。「我不喜欢我每件事都要开口问你，之前我不问都知道你会怎麽想，现在忽然没头绪了。」 
      　　忧璨微皱眉。 
      　　「为什麽我不说我爱你？因为光说我爱你，对事情并没什麽帮助。现在我不懂你，你也说不懂我，我不知道你想什麽，你不知道我要的是什麽，难道全部都可以因为一句我爱你就得到解决吗？」秉裕继续用著平稳的语调说：「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距离，不希望距离越拉越远，要我做什麽，才能维持我们的关系到老？所有的前提都是你要相信我希望老的时候，还是跟你在一起的！」 

      　　忧璨屏息说：「我忌妒心强，个性…」 
      　　「个性火爆。」秉裕打断忧璨。「好胜不服输，说话做事有时欠考虑，这些我都知道，既然知道了我还跟你在一起这麽久，你觉得我会在意那些吗？」 
      　　忧璨轻叹口气。 
      　　秉裕牵起忧璨的手，跟著叹口气。「其实我很感谢你听到我病了，就赶去马来西亚看我，虽然我认为没必要让你多跑一趟那麽累，但我还是感激，我也愿意接受，那是你对我的好。…现在我却怀疑你是不是故意造成我们之间有距离。我家里不接受，你就会离开吗？哪天你认为你无法供我挥霍，你就离开吗？我出名了，你却变的没没无闻，你会离开吗？」 

      　　忧璨摇头。 
      　　「那麽我怎麽觉得你开始把一种无法衡量的感情，用物质的多少去测量呢？我会想出名赚钱，因为我不希望成为你的负担。出差之後，总会回来你身边。」秉裕轻语：「你认为你给的不够多，不足我所需要的，我就不爱你吗？」 

      　　忧璨猛然抬头看秉裕。「不是！就因为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我才会爱上你！」 
      　　秉裕停步，对忧璨浅笑。「因为我是这，种，人，…所以你爱我？」 
      　　忧璨停了几秒，然後甩开秉裕的手，气愤令他有点失去理智。「你为什麽要这样？你到底想说什麽？…我卑鄙，我会耍手段，我自私，我得不到的全天下的人也别想得到，我就是这麽肤浅，这麽看重物质。…我赚的钱全给你，吃好的穿好的，享受全天下的所有，这些你却全部不要，你到底要我怎麽做才会高兴？…我不能赚钱，我没没无闻，就不配跟你在一起，就不配要求什麽，现在或未来，你要走，我绝不阻止，别把你自己绑在我身边！」 

      　　秉裕面对忽然的情绪爆发，有点措手不及，只是望著忧璨。 
      　　忧璨见到秉裕没反应，原本的气愤，升至沸点。「说话！」 
      　　秉裕眨眼。「说什麽？」 
      　　忧璨看著秉裕，犹豫了一阵子，最後转身踏步离开。秉裕追著忧璨，整理思绪，回想刚才璨的口不择言说了什麽。璨没听懂他的意思，这是肯定的；璨还误会了，这是比较糟糕的！ 

      　　他跟璨的脑波果然要调整，鸡同鸭讲似的，各说各话，浪费时间！ 
      　　「你赚够钱了，我就要一辆Ferrari！」秉裕忽然说。「破产也要买给我！」 
      　　忧璨停步转身。 
      　　奏效！秉裕露出微笑。「我还要一栋靠海的别墅，每天早上起床之後，跟你在阳台看海吃早餐，天气冷了，就在室内看花卉，麻烦别墅要附赠一个佣人，打扫煮饭什麽的，不用我亲自去做，我可以专心拍照，还可以收集各种相机镜头，这些你办的到吗？」 

      　　忧璨睁大眼睛，考虑是否答应。 
      　　「办不到吗？」秉裕微笑。「办不到我就某天去找个小姑娘结婚，反正你也不会留我！」 
      　　「给我时间！」忧璨皱眉。「总要给我时间吧？…你在唬我吗？笑成那样。…不准你离开我！」 
      　　秉裕看著璨那张认真又忧虑的脸，好像有人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问他要钱要命似的，命不能给，钱又舍不得。 
      　　璨啊！我的璨，你要我的命，我给你就是了！ 
      　　「好啊！」秉裕有趣的反问：「你要多少时间？」 
      　　忧璨杵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说：「三年！给我三年的时间，可以吗？」 
      　　呿！怎麽不说十年或二十年呢？那样就二十年之内不必烦恼沟通的问题，只要陪著璨帮他就好。 
      　　三年不保险！「三年就够吗？」 
      　　「够！」忧璨露出微笑，微笑中有著骄傲。「Ferrari加郊外别墅一栋，了不起两三千万，你要市区内的别墅我就买不起，一栋少说四五千万的，房价没个准，靠海就是郊外，郊外好办！」 

      　　两，两三，千…千万？这样说起来，他们住的公寓，还算中低阶层的？从来也没问过那种别墅的价位，从来也不知道车价，埋在自己的摄影世界中…这样也活了这麽久，难怪家里要担心他，见到璨肯跟他在一起就放心了！ 

      　　「我开车！」秉裕抢先说。 
      　　他跟璨，非常有互补的作用。璨现实，他务实。有好几千万，他宁愿存起来养老。而璨，…璨愿意花在他身上！ 


      13 
      　　秉裕了解到现实是什麽，这个冲击挺大的。 
      　　回到家，璨犹如卸下心事般躺了就睡。 
      　　秉裕被那个一两千万的数目吓坏了，躺著就是睡不著。半撑起上身，转眼看身边熟睡的忧璨。璨睡的时候，像个睡美人，浑然天成的美，加上璨独特的脾气与个性，成为让他倾心的人，宁愿选了这条不好走的路。 

      　　不是不肯说爱，而是爱无常。这感情要走到尽头，尽头是一方被另一方抛下，光有爱不够，还要更多，他们都有，如何表达？璨的现实，用物质满足表达，他的务实，用守著未来表达。 

      　　秉裕知道不用回家说清楚，母亲都明白。他只能跟璨在一起，不是没有选择，而是唯一的选择。秉裕悄悄将忧璨拉进怀里抱著，忧璨只是转个身，把脸靠进秉裕怀里。璨要的是什麽？璨晚上也提到他在意别人怎麽看，看什麽呢？看他的生活还是感情？看他的事业还是态度？…这种事想破头也没用，还是顺著璨就好吧！ 

      　　第二天秉裕起晚了，以为忧璨已经出门上班，谁知道出房门转个弯就见到忧璨把餐桌当书桌，正在看服装设计稿，桌上摊了一堆文件，看到秉裕起床，忧璨放下手中的图。「我帮你煮咖啡！」 

      　　秉裕跟著进厨房。「怎麽没去上班？」 
      　　「我告诉他们没事我就不进去了。」平淡的口吻回答。 
      　　秉裕转眼想了下，微笑。「你这麽跩不怕他们明年不跟你签约？」 
      　　忧璨呵呵笑。「我跩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们全知道的，既然知道了还想指使我做不是我份内的事，他们大概忘了我手中还握有戴秉裕这张牌！」 
      　　「怎麽了？」秉裕拉椅子坐下。 
      　　忧璨转身放下秉裕的煎蛋。「他们九月要招新人，其实那没我的事，招进来的新人才会变成我的责任，可是呢…那些主管硬要我参加评审，九月我没空。」 
      　　秉裕开始吃早餐，一定不止这麽简单。「一天两天都腾不出来？」 
      　　「我人在美国，能腾几天？」忧璨又把烤好的吐司面包丢进秉裕的盘子里。 
      　　美国？秉裕诧异的抬起头看忧璨。 
      　　「我要跟你去！」忧璨还是閒聊般的说：「你的第一个个人摄影展，我没在受邀行列的话就去拆了展场。」 
      　　秉裕低头继续早餐。「然後呢？」 
      　　「友商的广告公司拿了个大案子，当然很多生意都丢给我们吃，问题就来了，广告公司要我出面，还要找个很好的摄影师！那个创意总监还真有说服力，戴秉裕拍汪忧璨拍出名了，谁都知道只有戴秉裕能把汪忧璨拍的最好。好啦，我可以帮忙，钱拿来就好，但是时间不能放在九月…」 

      　　秉裕已经猜到结果了。 
      　　「公司要我做人情！」忧璨帮秉裕倒咖啡，语气一直温温和和的。「开什麽玩笑，要我帮公司做人情？就算我愿意，戴秉裕也不能用人情两个字就想把我打发掉，我从没见过那麽天真的生意人！」 

      　　他们踩到老虎尾巴了！秉裕微笑。「然後你就翘班了？」 
      　　忧璨点头，伸手从秉裕手中捏了一块吐司塞进嘴里。「我把所有的条件全部开出来，评审我让步，不是九月就可以，要我代言也可以，价钱跟以前一样，他们自己考虑一下。至於戴秉裕的事，我完全没提。」 

      　　秉裕开始笑，一笑就停不了。 
      　　忧璨得意的望著秉裕。「翘班不错啊！」 
      　　秉裕挥手。广告公司会自己来找他，问题是对方不知道现在他会把案子交给璨决定，想也知道广告公司认为拿忧璨来说服秉裕会是个好主意，可到头来他们还是会碰到忧璨！「肇逸怎麽反应？」 

      　　忧璨耸肩。「那不是他的管辖范围，他大概也想看好戏吧！」 
      　　不到中午电话就真的来了。秉裕自己接的电话，对方表明身分，某某广告公司的经理，有个案子想找秉裕商量。 
      　　秉裕知道自己该怎麽做。「麻烦你等一下，这种事你要跟忧璨谈。」 
      　　「忧璨？」 
      　　秉裕笑著递话筒给忧璨，然後走远一点笑。忧璨两三句就把对方打发了，秉裕隐约听见忧璨提到价码问题，忽然间笑意全无。他从刚开始的一张照片一两千，到一张要价几千元，到後来一系列可以拿到几万元的酬劳，现在忧璨开出的价位是几十万。璨可以不必那麽辛苦不是吗？他总算有点名气，可以独当一面了！ 

      　　忧璨放下电话，冷笑几声，回头找秉裕。 
      　　秉裕望著忧璨，忧璨报以微笑。 
      　　「璨…」秉裕深深吸口气。「如果我说我爱你，你会不会拿这个来要胁我？」 
      　　忧璨眼睛眨都不眨。「会！」 
      　　秉裕傻眼。 
      　　忧璨浅笑。「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就是这样改也改不了。我想改，问题是我知道我办不到。…你要的不只是爱，我知道，所以你不说。」 
      　　秉裕一时之间说不出什麽话，只是呆望著忧璨。 
      　　「你在马来西亚的时候，没回答我的问题，你给我的如果不是爱，那麽是什麽呢？」忧璨又开口：「我放弃跟你交往，因为那样会让你很痛苦很难做，你一直在感情上让我依赖，我就继续依赖，姑且不去谈爱，因为我也不是很相信那种感情，我从小就发誓等我有能力了我一定会照顾你，就如你说的，因为你最了解我，最适合我，跟你在一起最自在，我就是我，我转个念头，情绪起伏，不用说你都知道，不但知道，你还接受。我想给你我所有的全部，希望你按照我的想法生活，控制你的一切，或许这就是我的爱。不交往，你就是我的。」 

      　　秉裕垂眼。「那个时候…我想说，我信任你，常把你放在脑子里想，想帮你做些什麽事，你的依赖我觉得安心。…人都会变，你我也不能例外，我们不是都已经变了吗？变的跟以前不一样了，但是我希望再怎麽变，我都还能让你依赖。契约没了，我就没头绪。一直都是你帮我，我好像从来也没帮你什麽，我要你买车买房子是个藉口。你知道我们之间有问题吗？每次说到这种事就牛头不对马嘴，你说你的，我说我的。」 

      　　忧璨侧头思考，然後还是微笑。「可是我们还能在一起啊！」 


      14 
      　　秉裕看著忧璨，看了好久。还能在一起，是啊！不管发生什麽事，不管他们之间有什麽误会，或是无法沟通，他们还是在一起。秉裕听见忧璨没说的话，不管发生什麽事，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你这种心情，会不会有一天就消失了？」秉裕轻问。 
      　　「放心！」忧璨走到秉裕身前，双臂围绕秉裕的颈子，身体贴近了。「我还担心你有天会开始嫌我丑嫌我老呢！…跟你交往很累，你会猜不到，摸不出我想的要的，不交往，反正我们够了解彼此了还交往个什麽劲呢？你直接属於我最乾脆，车子房子就算是藉口也好，我必须要个目标才会有个跟你在一起的实在感，不然我会不知道要做什麽。…契约终止之後，我在美国就过的好闷，我能给的你都不要，不然你是要什麽？…」 

      　　秉裕环抱忧璨的腰，低声笑了。「不知道，要你信任我吧？…我怕跟你吵，怕吵一架就什麽也没有，我怕问太多惹你烦，管太多你会没耐心，我对自己没信心，什麽藉口都好，你说的就算数。」 

      　　「我信任你啊！吵翻天了，第二天你还是会来叫醒我去上班，我做什麽你都还是支持，怎麽会不信任你呢？」 
      　　自己要的是言语沟通，璨要的是行动表达。秉裕忽然觉得好笑，转了一大圈，这麽简单的事，现在才弄清楚！ 
      　　「房子…一起买好吗？好歹让我有点贡献？」秉裕趁机问。 
      　　「现在要买？」忧璨抬眼看秉裕。 
      　　「你需要一个书房。」秉裕微笑。「我需要电脑，暗房也不够大了。」 
      　　「换大一点的地方，还是别墅现在就要？」忧璨又问，担心写在脸上。 
      　　「换个大一点的单位吧！」秉裕笑著回答：「至少三个房间，一个暗房一个书房一个睡房，这里卖的出去吗？」 
      　　忧璨点头。「我去处理！…你订机票的时候记得帮我一起订。」 
      　　差不多时候了，九月中的摄影展，早一点去比较妥当。 
      　　秉裕当天就订了机票，忧璨连翘了三天班，最後公司投降，打电话来说服忧璨回去上班。忧璨讲电话时，秉裕就在一旁听，听了一下秉裕就有点替忧璨担心，他不但不给人台阶下，反而提高价码，那个广告案子忧璨答应接，价钱提高，要找戴秉裕也可以，价钱提高。秉裕闷声吞了好几口气，然後听到忧璨回答对方，好，明天去公司签约。 

      　　秉裕呆坐在椅子上望著忧璨。 
      　　忧璨算了下，对秉裕微笑。「你加我，大概五十个工作天，四十万！」 
      　　秉裕的下巴差点掉了。「敲定了？」 
      　　忧璨点头。「我明天去看契约，可以就签，我会帮你带回来给你签。」 
      　　「我跟你一起去吧！」秉裕又吞口气。 
      　　他们第二天下午才去忧璨的公司，秉裕跟著忧璨走，他来过一两次，但这是头一次跟忧璨一起来。忧璨直接往总经理的办公室走，秘书帮忧璨通报，对秉裕微笑。他们来的正好，广告公司的人也在，总经理请他们进去，一进门忧璨就说：「别跟我讨价还价，否则我立刻走人！」 

      　　当然不会讨价还价，他们已经被忧璨的大牌吓坏了！秉裕接过契约，仔细看了下内容，他这行业该注意的都看过，觉得没问题，转眼看忧璨。 
      　　忧璨默默的把他那份契约递给秉裕看，秉裕有点奇怪，不过还是仔细看一次，看到後面一项条约时，秉裕顿了下，拿起笔就直接把这条划掉，忧璨立刻大笑。条约说，如果有必要，忧璨必须脱衣服。 

      　　秉裕抬眼看忧璨。「你愿意？」 
      　　忧璨还是笑。秉裕转向广告公司的人。「如果你们坚持保留这一条，请你们找别的摄影师，我不拍。」 
      　　「为什麽？因为这样所以想找你啊！你拍忧璨拍的好，不容置疑！」广告公司的创意总监立刻说。 
      　　秉裕皱眉想了下，转眼瞪了下还在笑的忧璨，回眼看对方。「我自己看都嫌看不够了，怎麽可能要我拍了拿给别人看？我也是有私心的，那种事我做不到，你们不删条约我就不签！」 

      　　室内一阵寂静，只有忧璨的笑声不断，笑的快掉出椅子了。 
      　　「那种照片由我来拍也绝对拍不好的！」秉裕加一句。 
      　　「有没有商量的馀地呢？镜头运用随你，最多拍背面而已。」 
      　　秉裕转眼看忧璨，等他笑个够。 
      　　「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什麽吗？」忧璨迎视秉裕。 
      　　秉裕撇嘴。「我当然知道！你真的愿意？」 
      　　忧璨停了一阵子，看著焦急的总经理与创意总监，回眼看秉裕。「由你来拍我比较放心，你介意的话到时候清场就好了，底片握在你手里，随你怎麽修都可以！」 
      　　秉裕犹豫了一会儿，拿笔在自己的契约书上签名。「汪忧璨，这是我这一生最後一次跟你在工作上合作，记得了！」 
      　　忧璨笑著点头。 


      15 
      　　摄影展很顺利，秉裕提早一个礼拜到美国，忧璨当然陪著他。展出的照片里完全没有忧璨，但是有些来宾还是认出他，有些人本来就认识，有些人看过秉裕拿到亚洲奖的照片，摄影协会帮秉裕打了不少的广告，因为拍忧璨那张，是秉裕唯一一张拍人物得奖的照片，自然有不少人印象深刻。 

      　　展期一个礼拜，累垮他们，结束之後，秉裕意外的拿到协会的一点补助金，忧璨回头念念有词，还不是因为照片卖的出去，才会想讨好摄影师。 
      　　回到家已经十月了，秉裕还有几天可以休息，忧璨立刻要忙服装店的事。 
      　　接著，案子开拍。才开始两三天，秉裕就佩服那些能把自己锺爱的人物画出来或拍出来的人，他怎样也做不到，这种状况下，辛苦的是当模特儿的忧璨。忧璨有他的专业，当模特儿当了十几年，每个摄影师都喜欢，最主要的原因是忧璨非常尊重摄影师，秉裕也知道这一点，所以错的不是模特儿，错的是摄影师。 

      　　一个礼拜过去，秉裕一点进度也没有，广告公司创意总监自己来现场探班，肇逸友情支援。秉裕就算把企划内容背的滚瓜烂熟，也拍不出满意的照片，肇逸一直沉默不说话，他了解这两个人，这种情况提建议会被忧璨削一顿，而且帮不了秉裕。 

      　　看到总监来，秉裕转向他。「拍不出来！」 
      　　忧璨转身看他们。 
      　　「拍了什麽吗？能让我看一下吗？」总监微笑。 
      　　秉裕把试拍的照片丢给业主。「不要告诉我这些不错，这不是我的水准！」 
      　　总监安静地看了试拍照片，聪明的没做任何评语，只提醒秉裕要记得期限，广告公司也有他们的业主要交代，然後就离开了。 
      　　重新来过，忧璨按照要求摆姿势，秉裕按了两次快门，接著站直身子望著忧璨。「不是那样！…你脑子里在想什麽？给我一个愉快的表情好吗？不要光用微笑表达，用肢体语言，你不是最懂肢体语言吗？…专心一点好不好！」 

      　　忧璨停步望著秉裕。 
      　　助理在一旁小声开口：「你这态度忧璨还笑的出来吗？他已经无可挑剔了，你在找碴吗？」 
      　　肇逸推开助理。 
      　　秉裕皱眉。「璨！…抱歉！…我出去抽根烟，你休息一下！」 
      　　「裕？」忧璨微笑。「别对我道歉，你的标准提高了，所以你会不满，这是正常的，我说过我无法再帮你什麽，你懂我的意思了？」 
      　　秉裕转身走向忧璨，抱紧忧璨，轻叹口气。「让你为难了！」 
      　　忧璨只是微笑。秉裕离开摄影棚之後，肇逸对忧璨笑了。「我们的肥母鸡难得被摄影师修理的这麽惨啊！」 
      　　忧璨耸肩。「他是老大呀！我还能怎样？」 
      　　肇逸稍微顿了下，然後眼神认真的看忧璨。「愿意听我的意见吗？」 
      　　「你说。」 
      　　肇逸斟酌著字眼。「你们…该说太专业吗？…我看来问题出在这里，你们都很专业。…明明不是单纯的摄影师与模特儿关系，却各自划清界线，丝毫不夹杂私情。…你要不要试著…把这个当作是秉裕为了想拍你而拍，不是为了案子？…他很少跟你一起共事，不习惯你专业的表情，我见过他拍你的照片，都是生活上的你，不是工作的你。…你懂我的意思吗？只有戴秉裕才拍的到真正的汪忧璨，那个界线要由你去跨越。」 

      　　忧璨沉吟了一会儿，点头。 
      　　秉裕回来以後，拍摄忽然变的顺利极了。肇逸在一旁微笑，助理傻了眼，因为忧璨变的一点也不专业，每件事都问秉裕要怎样，一边还跟秉裕聊天，讨论晚上要在家吃饭还是外面吃，外面吃要去哪里吃，秉裕要吃日本料理，忧璨争著要吃义大利菜，不知不觉中，全拍好了。 

      　　秉裕决定他请客，去吃义大利菜，收拾东西的时候，秉裕问肇逸：「你对璨说了什麽？…他的表情不一样了！」 
      　　肇逸微笑。「那只有你才看得出来，我只是给他一点专业的意见而已！」 
      　　秉裕停顿几秒钟之後，低声说：「不管怎样，谢谢！」 
      　　肇逸转眼看秉裕。「业主会找你跟忧璨，就是看你们关系匪浅能擦出火花，所以不惜花那麽多酬劳跟你们签，你跟忧璨不只是模特儿跟摄影师，好好的利用这一点！」 

      　　秉裕迟疑了一下才回应说：「我就是不想利用那一点，所以拍的很痛苦。」 
      　　「那就由你自己拿捏吧！」肇逸笑了下。 
      　　秉裕拿捏的很好，之後拍的照片让看的人咋舌，连裸露镜头秉裕都拍了，清场拍的，照片秉裕修过，有些模糊的效果，但是美感依然存在。秉裕拍的忧璨笑容少，神韵却能完全掌握，有些照片看起来甚至不像汪忧璨。 

      　　挑片的时候，秉裕只带了二十张照片让业主挑出其中五张，那是他们谈好的数目，剩下的照片所有权还是属於秉裕。一组创意加总监五个人，讨论了两个小时没结果。 

      　　「可不可以都要？」其中一个创意问。 
      　　忧璨微笑先回答：「可以啊！契约说好五张，二十五万，一张五万，剩下的十五张都想带回去的话，先把七十五万拿来。」 
      　　秉裕完全不想说话，他其实有个冲动想把照片全部收回来带回家。 
      　　「不是那样算的吧？」另一个开口，转眼看忧璨。 
      　　「我现在就是这样算！」忧璨保持微笑。「你不高兴的话拉倒，我全部拿回去，算我们毁约，赔你们就是了，你们另请高明去！」 
      　　又来了！秉裕转眼看忧璨，璨谈生意的手段好可怕，口气之大连他都有些听不下去。秉裕正想开口，肇逸拍拍秉裕的肩，给秉裕一个眼神，像是说著：让忧璨去谈。秉裕暗地里叹口气。 

      　　总监挥手要手下的别再说话，抬眼看忧璨。「预算挪一下，我们应该可以多留个两三张照片，问题是摄影师愿意吗？」 
      　　「问璨！」秉裕简单的回答。 
      　　忧璨点头。「一张五万！」 
      　　肇逸又拍秉裕的肩。「去外面抽根菸？」 
      　　秉裕站起来跟著肇逸走到公司的抽烟区。「我不知道你抽菸！」 
      　　「很少抽！」肇逸微笑，接过秉裕给他的菸。「服装店快周转不灵了。…我记得你曾经要我有事了通知你！」 
      　　秉裕楞了一下。「周转不灵？…什麽意思？」 


      16 
      　　肇逸考虑著回答：「我们最近才发现的，忧璨打算改变一点方针。之前为了服装的独特性，每个款式每个尺寸都限制在五件，可是一件衣服从设计到布料到制作都有一定的成本，这就跟你接案子差不多，你不可能为了一张照片去拍一百张来挑，你有成本要负担，只是你是接了案子才去做，卖衣服还要等顾客上门。」 

      　　秉裕想了下，稍微懂一点。「那…还需要资金？」 
      　　「我正在筹！」肇逸微笑。「希望过得去。」 
      　　秉裕眨眼又想了下。「大概会需要多少才撑得过去？」 
      　　「一季至少也要几十万，准备一百万是底限！」 
      　　秉裕沉思许久，最後向肇逸道谢，回到会议室。 
      　　忧璨没对秉裕提起服装店的事，只字不提。秉裕等了一个礼拜，璨还是没说什麽。秉裕有点受伤的感觉，如果信任，应该把问题说清楚吧？璨是什麽意思？自己独吞问题，自己想办法解决？那麽他这个生活上的夥伴又有什麽地位？璨有他自己的方法，秉裕尊重璨的做法，可是如果连碰到问题了说都不说，在一起有什麽意思呢？不就是互相帮忙互相体让吗？璨从没问过他有多少财产，一眛的想给秉裕优渥的生活，一眛的把生活担子往自己身上揽！ 

      　　秉裕忍耐一个多礼拜，开始接许多收入不错的案子，常半夜坐在床上看著璨的睡脸，心里满是无奈。璨帮他做了许多，他从没帮璨做过什麽，现在因为他这种被动的个性，让璨把所有的责任放在他自己身上，想问璨，为什麽不告诉我，又问不出口。 

      　　看样子璨是永远也会不告诉他的！秉裕去了银行一趟，不要问不要谈，做就是了。转帐之後秉裕又等了两天，忧璨才在上班没多久之後打电话回来。 
      　　「裕？」 
      　　「嗯？忘了东西吗？」 
      　　「不是！…钱，你转过来的？」 
      　　「嗯。」 
      　　「你怎麽会有那麽多钱？哪里来的？」 
      　　秉裕觉得好笑。「存的，放心，不是去跟地下钱庄借的，我还有，还要吗？我把剩下的都转过去！」 
      　　「存的？」 
      　　「我本来存的养老本，可是距离我们老至少还有四十年吧？再存就好了！」 
      　　忧璨沉吟了一阵子，轻声说：「肇逸告诉你的？那家伙完蛋了！」 
      　　「为什麽？是我请肇逸通知我的！」秉裕立刻说：「我也不明白你为什麽都不告诉我，跟你谈大概还是会谈不出什麽，反正我的道理很简单，我不是属於你吗？那麽我的就是你的。」 

      　　一阵沉默。秉裕得意的对自己微笑。「这麽简单的道理要想那麽久？…璨，你认为我是那种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人吗？你可不可以试著对『我们』公平一点？以前有契约的关系不算，现在还是只能你养我，我不能养你？没那回事！」 

      　　忧璨还是不说话。 
      　　「我的就是你的，还没想明白吗？」秉裕又等了一下，叹口气。「好吧！汪忧璨，我爱你，所以请你把钱拿去补店面营运的需要，别想太多，好吗？」 
      　　才说完，秉裕就听见电话那头一阵大笑夹著一阵杂音。秉裕皱眉，那边电话扩音吗？「璨？」 
      　　又一阵杂音之後，忧璨回到电话中。「在，…我回去再跟你说好了！掰！」 
      　　发生什麽事了？不过…只要璨不跟他吵就好了！ 
      　　下午肇逸来电话，想问清楚钱的事。秉裕告诉肇逸那是他自己的存款，肇逸松口气，暂时不用忙著到处筹钱了。 
      　　「早上你在吗？璨打电话问我的时候，你在吗？」秉裕好奇的问。 
      　　「我在开会，你们讲好了吗？」 
      　　「应该是说好了，…你不知道那时发生了什麽事？」 
      　　「怎麽了？忧璨今天看起来没问题啊！」 
      　　「他的电话有扩音装置吗？」秉裕直接问。 
      　　「公司每只电话都有扩音功能，你怀疑有人偷听？那个应该比较难，忧璨用的是专线，而且只要是跟你讲电话他都不用扩音，何况你们谈的事跟钱有关。」 
      　　秉裕想了下，说：「那应该没事。我只是听到璨身边有笑声，以为他用扩音。」 
      　　「那时你在电话上啊？」肇逸恍然大悟。「那就是你罗？忧璨好端端的从椅子上跌下去，我就觉得奇怪，忧璨看到新人也不必那麽吃惊，他先看过他们的照片了！…你说了什麽话吗？」 

      　　秉裕皱脸，闷声回答：「说什麽我也忘了，没事就好，谢谢你！」 
      　　「店也有我的一份，我才要谢你呢！…那就先这样，再联络吧！」 
      　　秉裕挂了电话，回头准备晚餐。忧璨提早回来，平常都要七点多，今天五点多就到家了，提著好大一个盒子，秉裕看一眼就知道里面是什麽，盒子外面就有名牌服饰的字样。 

      　　「需要帮忙吗？」忧璨笑嘻嘻的问。 
      　　「不用！你今天比较早嘛！」秉裕回报微笑。「衣服拿去挂起来，别乱丢！」 
      　　忧璨转身离开厨房，没争论，也没再提起钱的事。吃过晚餐之後，忧璨又把盒子从房间拿出来，打开盒子，里面躺著一件大衣。「给你的！」 
      　　秉裕楞了很久，第一个念头是璨疯了，他怎麽可能会去穿这麽贵的大衣！ 
      　　「不喜欢？可以换颜色，不然换另一个式样？」忧璨满脸期待的望著秉裕。 
      　　「不是！」秉裕迟疑著，他知道拒绝会惹璨不高兴，抬手摸摸忧璨的额头。「你还好吧？」 
      　　忧璨只是笑。「我很好啊！再好不过了！」 
      　　秉裕吞口气。 
      　　「想说我浪费钱？」忧璨看著秉裕。「花在爱我的人身上不叫浪费。…你不是说了吗？想收回去？」 
      　　秉裕转眼想了下，那三个字真好用！「我没有要收回，不过我每说一次你就送一个礼物，还是算浪费，以後不说了！」 
      　　忧璨张嘴，呆了一下，还是找不到话反驳。秉裕大笑，外套拿起来回房间挂好。真是好用，这下子情势逆转，璨完全没脾气了，平常开他这种玩笑，他一定发飙的！ 

      　　睡前，秉裕关灯上床，看了眼背对他的忧璨，对自己微笑。「璨？」 
      　　「嗯？」 
      　　「生气了？」 
      　　忧璨翻身坐起来，在黑暗中望著秉裕。「没，大衣好几天以前就订了，今天才去拿的。…其实你说不说都无所谓，我记得你说过，你不认为说我爱你有什麽意义，我明白你的意思。…早上听到的时候我吓了一跳！」 

      　　秉裕安静地等待下文。 
      　　「抱歉，我只是不想太习惯那麽依赖你，觉得自己没什麽用。…下次碰到问题了，我会找你商量的！」 
      　　秉裕伸手把忧璨拉进自己怀中。「你知道我的意思就好，不用道歉。」 
      　　忧璨没再说什麽，躺一阵子就睡著了。 
      　　秉裕转眼看窗外，会一直在一起的话，什麽问题都可以慢慢解决，慢慢调适，总有一天会觉得依赖也没什麽不好吧！今晚没什麽月光，也没星光。星光？…属於他的星光趴在自己身上，睡的正熟呢！ 



      ~~~~~完~~~~~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更多内容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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