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更多内容等着你。
本站所有资源全部转载自互
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死党不说我爱你》 by 紫吴  

 
   
 第一章 

　　如果说，爱是友情的终结，那么性呢？ 

　　实在是一个糟糕的开始。 

　　昨天，FOX跟死党RJ上了床。 

　　无关爱情。 

　　如同所有放纵的少年，被酒精与好奇混乱了感观，然后在某一刻，同时燃起性欲。 

　　充满情欲地对视，颓废地相互嘲弄、挑衅。 

　　被RJ粗暴地推到墙上时，FOX不反抗，却刻意轻蔑地眯起眼睛，看着RJ烦躁地扯开自己的衣服，然后开始有些笨拙地去解自己的衬衫纽扣。 

　　体内的酒精，让理性全无，可是只凭感觉，谁都知道那双手在轻微地颤抖。 

　　“妈的！”RJ自己忍不住先骂了一句粗口。 

　　“怎么啦！不是自夸身经百战么，到现在，连件衣服也不会脱？激动过头了？”FOX尖声坏笑。 

　　“切，跟你可不一样，我对扭扭捏捏的家伙没有兴趣。从来都是女人脱我的衣服。”RJ永远可以轻易把人类的恬不知耻发挥到了极致。 

　　看着这种十足欠揍的神情，FOX突然有种调戏RJ的念头，于是一口咬住后者近在嘴边的耳朵，舌头轻轻舔弄——“RJ啊，你的表情像极了发情的野狗！” 

　　这种程度的嘲讽，RJ当然不会在意，他一手勒住FOX的脖子，贪婪地咧开嘴：“现在这只野狗肚子饿了，你说该怎么办呢，FOX？” 

　　“饿了？还是饥渴啊。” 

　　FOX尖声坏笑，右手伸向RJ胯下，隔着衣服不蕴不火地刺激RJ的“祸根”：“不过像你这样毫无顾忌地猎食，当心被踩到尾巴。” 

　　“被踩到的话，FOX，你一定会温柔地用舌头帮我舔伤吧！女人们不都传言你很温柔么？”RJ的表情和用词一样下流，“喂，FOX，让我上！” 

　　也许应该在这时候给这个混蛋一拳吧，FOX是这么想，可是，明明就是天天都要对着的那张极度惹人讨厌的脸。怎么这个混蛋现在看起来，比平时还要帅上一万倍呢？ 

　　“好啊！” 

　　啧，狐狸陪着野狗一起发情，实在有够糟糕。FOX这样嘲笑自己。 

　　后来一切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没有一个人说一个“不”来试图阻止。 

　　但不可避免的是，RJ就算跟女人做的次数连他自己也不记得了，跟男人却应该是第一次。被上的FOX更不可能有此前的经验。这几乎能算是一场灾难，差点就让这场快感游戏变成无聊的活塞运动。 

　　RJ引以为傲的宝贝刚刚侵入时，FOX除了痛还是痛。但是当感观的愉悦袭来，与痛苦纠缠在一起，反而愈加激发出FOX体内的情欲迷乱。 

　　“喂，FOX，怎么样？”背后，野狗伸出舌头在喘气。“不错吧，我看你很爽的样子嘛！” 

　　“野兽！”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的声音。 

　　应该算不上讽刺吧，不过实话实说，野狗做爱的方式真的就像一头未经驯化的野兽。偏偏FOX就爱极了这种野兽的做爱方式。 

　　野狗坏坏地低声笑：“我当你是称赞我技术好啊。” 

　　“你废话还真多啊！这个时候，嘴巴不是用来说话的！” FOX扭过身揪住RJ脑后的头发，把他压过来，狠狠吻住他的唇。 

　　女人们都说狐狸的吻很温柔。野狗什么却什么也不说。野狗用行动回应狐狸没有爱情的温柔。 

　　FOX已经记不得多久没有这样疯狂激烈地做爱，如同沉浸感观的地狱或者天堂，仿佛下一刻就会被致命的快感吞噬。 

　　整整一夜，沉溺于逆世的刺激和肉体的快乐，只是谁都没有想过，当情欲冷却，理性回归，该如何面对这样一个早晨。 

　　缩在被窝里，FOX偷偷看着RJ坐在床边的地板上闷不做声地抽着烟，一根，一根，又一根。 

　　“喂，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啊！” 到第三根烟头被狠狠掐灭，RJ突然转过身，隔着被子毫不留情地拍在FOX仍然隐隐作痛的屁股上，“快点面对现实吧！” 

　　“哇啊啊——！” FOX惨叫一声，猛然弹起，龇牙咧嘴，“败类，很痛哎，你这个禽兽就算不会替人着想，不要落井下石好不好！” 

　　“呃……哈哈哈……”RJ干笑几声，正要第二次拍下来的手僵在半空中，“啊，对不住，对不住，原来你到现在都不起来是为这个，对了，你没事吧，让我看看……” 
 
　　“看你个头！” FOX大吼，一把打落RJ伸过来的爪子。 

　　败类啊，FOX气呼呼地想，这家伙果然有人品问题，他道歉的口气怎么听都像是幸灾乐祸。 

　　头痛，酒后乱性已经够糟糕了，酒后乱性的对象是个男人当然跟糟糕，但酒后乱性的对象居然是RJ就没有什么比这更糟糕。 

　　看看一边，RJ点燃了第四支烟，表情散漫地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不知道为什么FOX突然想帮他那张欠揍的俊脸整整容，这么混乱的状况，他的神经为什么还是这么大条呢？这么多年的死党，突然变成这种尴尬的关系，就算是个不善思考的笨蛋好歹也苦恼一下以后该怎么办吧！唉，也许最该整的是他那个比野兽还要粗线条的脑子才对。 

　　“喂，败类，把你浴袍借我。”不行了，FOX决定先冲个澡，让自己脑子冷静冷静，不然会给这条野狗活活气死。 

　　“哦！我脱给你。”野狗难得地没有多话，但是…… 

　　“不用了，随便借我一套衣服。” 

　　FOX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野狗只有一条浴袍，野狗现在正穿着浴袍，这都是他摆明知道的事。野狗经常脑袋不转这是正常的事，但是为什么连自己也思维混乱呢？ 

　　哗哗哗，野狗窝的热水器还算舒服。 

　　但是FOX从来就没洗过这么糟糕地热水澡，虽说是自己的身体，但是，野狗留下的痕迹实在有够色情……热水在躯体上轻柔地流淌着，如同爱抚，引人遐想……酒醒后不是应该没有酒醉时的记忆么，但是FOX却偏偏连昨夜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放肆地在彼此身体上抚摸探索，竞赛游戏一般恶趣味地热情寻找刺激彼此的敏感地带，对每一次的成功都兴奋不以，却又很快被对方的发现弄得意乱情迷。 

　　……只是，那种感觉真的很不错啊。 

　　FOX靠着浴室冰冷的瓷砖苦笑，湿漉漉的头发搭在前额，一缕缕地，有冰冷的水滴低落。 

　　为什么这么棒的感觉偏偏是跟RJ呢？如果是别人，就算是男人，也不妨当作绝佳的床伴。但是，是RJ的话……虽然可惜，也只好忌口了吧…… 

　　唉，野狗啊野狗，为什么你是野狗呢？ 

　　 

　　“FOX——！”浴室外传来野狗的狂吠。FOX格外懒得理会。 

　　野狗仰头背靠在浴室门上，不死心地开始用胳膊肘撞门，“喂，FOX，你还活着吗？洗了整整四十分钟啦，我用的电热水器，最近涨电费你知不知道？” 

　　FOX于是彻底愤怒了，这种时候关心电费，这不是找抽是什么！ 

　　嘭，随着突然打开的浴室门，话未说完的RJ四角朝天仰摔在地上，一抬眼就看见一丝不挂的FOX居高临下的愤怒眼睛。 

　　“你还有意见吗？” 

　　“不，没有。”RJ看着FOX作为男性象征的某物不可避免地垂在自己头部上方晃晃悠悠，迅速而平静地做出回答。 

　　抓狂的狐狸实在是一种可怕的生物，目空一切，无所顾忌。 

　　被一脚踢出来的RJ苦笑着坐在浴室门旁边，觉得自己分外深有感触。 

　　浴室门很正常地被打开了，FOX很正常的走了出来，就连脸上的表情也显得正常起来。 

　　“谢了！”他盯着RJ，指指身上大了一号的衣服，“不过你还是那么没品。” 

　　RJ摇摇头：“啧，我衣服穿在你身上总是有种被糟贱的感觉。” 

　　FOX突然闷声笑了出来：“我们好像还是现在这个样子比较正常，喂，RJ昨天的事当作忘掉吧。” 

　　RJ不知从哪摸出第五支烟，拾起自己刚刚随手丢在地上的打火机，打一下，没着，第二下还是没着，第三下着了，却被不耐烦的FOX连烟一起抢了过去。 

　　“你好歹表个态吧！”FOX把抢来的烟叼在嘴里，点燃，深深吸一口，接着尽数喷在RJ的脸上。 

　　“都已经被你甩了，还能说什么？”RJ咧开嘴角，目光轻佻，顺手夺回香烟，“要我哭着求你负责任啊，PLAY BOY？” 

　　“喂，别说这么恶心的话。”FOX刻意做出夸张而厌恶的表情。 

　　“唉，真无情啊。”RJ眯起眼感叹，“不过倒像是你的作风。” 

　　FOX不满地踹了RJ一脚：“啊啊，我总算明白你干嘛到现在都闷不作声了，原来恶人都是我来做，自己还不是很喜欢女人？干嘛，一个晚上就变成玻璃了？” 
 
　　“是是。我喜欢女人。”RJ拼命点头，然后突然握住FOX的手，表情严肃“不过，FOX，有件事请你一定要体谅。” 

　　“嗯？”RJ难得的认真让FOX有些摸不着头脑。 

　　RJ越发一本正经：“我昨天晚上没用安全套。如果你怀孕了，一定要跟我说，放心，我跟某个没良心的东西不一样。” 

　　“啊啦，难道你会让我生？什么时候野狗也这么有责任感啊？”FOX被气得连声音都变了，笑得更是让人寒毛倒立。 

　　RJ郑重点头：“当然让你生，肯定会上社会新闻头条嘛！” 

　　“你给我去死！”FOX一拳砸在RJ左眼上。 

　　 

　　唉唉，下手一点也不留情，准备好冷敷眼睛的冰袋，RJ一边埋怨，一边走出厨房，看见FOX在门口换鞋。 

　　“要走了？”RJ问。 

　　“下午有课。”FOX头也不抬地回答。 

　　“翘掉算了！”RJ很习惯地说。 

　　FOX抬头奸笑：“那怎么行，我是全勤的优等生。” 

　　RJ不屑地撇撇嘴：“还是那么会装模作样啊，真是的，成天带着优等生面具，你也不累！顺便问一句，哪个优等生会染一头金发，还在耳朵上打上七个洞？” 

　　“不要以貌取人嘛。”FOX继续奸笑，“我觉得这样很有趣啊。” 

　　这就是所谓的个性扭曲吧，RJ感到一种无可奈何，他开始比较了解为什么社会上败类虽多却总是有更多的斯文败类。 

　　“喂，FOX，接着！”RJ扔过去一个安全帽，“你现在屁股不方便，我送你过去。” 

　　“不好吧！”FOX眼角开始抽筋，“你买机车那天就心血来潮死活要送我去学校，结果半路违反交通规则被条子抓了，罚款不说，我上学期的全勤可就毁在你手里。这次你又想……” 

　　“这次我连安全帽都带了，你还想怎么样？”RJ咬牙切齿，恶狠狠地把另一个安全帽扣在自己头上。 

　　FOX可以对任何人发誓，误上RJ的机车比误上贼船赌命还危险。 

　　可惜他自己从来就只有等坐在后座上时才开始悔恨万分。 

　　RJ的驾车方式比他本人还要粗暴，所以等安全到达学校门口，FOX觉得简直是一个奇迹，内心也几乎有种完全重生的感动。 

　　“这样上学不觉得太张扬了么！”刚一下车就响起的刺耳声音让FOX心情极度不悦。 

　　“如果你很羡慕这种上学方式，我让我朋友下次也送你一趟如何，第二名？”FOX转身仰头冲着那张冷厉的脸微笑。 

　　“我没兴趣，而且，这学期过后我就不是第二名了。”被称作第二名的家伙不动声色地推了推眼镜，转身就走。 

　　“什么人啊？”RJ神色诡异，惊讶地张大嘴巴。 

　　“你忘啦，先前我们高中四班的绪臣，每次考年级第二的那个。”FOX咯咯地笑，“怪人，那么想拿第一名，干嘛跟我考一个大学同一科系啊！” 

　　你才是怪人！RJ差点没骂出来，他实在很同情那个叫绪臣的家伙，FOX与能力不成正比的恶劣性格对很多人都是一场灾难。 

　　“啊啊，你们这两个没种的败类竟然真的出现了！” 

　　斜刺里杀出的刺猬头红发男大叫一声向背对着自己方向的FOX扑去，冷不防被一边的RJ一脚踹在肚子上。 

　　“小四啊，这么久了还没学乖，不是早就跟你说过，想要埋伏偷袭就别先虚张声势！” 

　　小四后退几步，气势不减：“喝酒喝到一半一起开溜，就算是RJ老大也太过分了，还说要给我找女朋友，你知不知道，你们两个一走，那些女孩子就全都跑掉了。” 

　　“哎？我记得阿要不是还在那里么？”FOX勉强忍住笑。 

　　“阿要喝醉了，把我当枕头在那里睡着啦!”小四沮丧地哭诉。 

　　“哦！那真是对不起啊。”RJ看了FOX一眼，咧着的嘴没有半点抱歉的意思，“不如下次我们再帮你介绍。” 

　　“免了，小四跟你们介绍的女人坐在一起，就像你跟FOX在一起一样不协调！”冷冰冰的声音，插话进来的人气质相当中性。 

　　今天埋伏的人还真多啊，FOX打了个哈哈：“哟，阿要小美人，我以为你醉酒醉到要晚上才能爬得起来呢。” 
 
　　RJ却似乎更在乎阿要的话：“哦？我跟FOX站一起真的有那么怪异么？” 

　　“狐狸与狗是天敌吧。”阿要斜眼。 

　　“嗯——”小四赞同地点点头，“我一直好奇你们怎么混到一起的叻。” 

　　“有什么好奇怪，我高二转学后，跟他高中同学嘛。”FOX指指RJ，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们居然高二才认识？”小四目瞪口呆，“我都以为你们认识一辈子了，至少也是青梅竹马啊！” 

　　“青梅竹马你个头！”RJ狠掴小四的头，“我哪有这么倒霉！” 

　　FOX却眼神狡猾：“我倒是承认前半句，认识他这几年，日子郁闷得比一辈子还难熬。” 

　　这两个不同类型却一样恶劣的人的相遇，也许是老天的一场恶作剧也不一定。 

　　这时候，阿要突然有了这种诡异的直觉。 

　　 

　　“滚吧，快滚吧……” 

　　FOX从教室窗口看着野狗驾着宝贝机车扬长而去，顿时倍感轻松，顺利进入优等生的听课状态。 

　　FOX下午选修的这门课叫做“外国名人名著”，虽然与自己专业没有多少关系，但是却有不少文静温和的文科女生——这通常都是FOX的最爱。 

　　然而美中不足，讲师为了培养教学互动，每次都会先叫几个学生谈谈对所要分析著作的看法。虽然这些学生都是皮肤白皙，染了一头棕色漫长卷发的女生，很显然讲师凭借自己多年的教学经验，认定这类学生通常对文学有更深的见解。 

　　但自从前不久FOX上次用了5000字的论文里疯狂叫嚣“特洛伊英雄阿喀琉斯是个同性恋”以后，讲师就将FOX视为知己。FOX也因此不幸在讲师眼中混迹白肤棕法的女生中。 

　　今天讲师分析的是村上春树的《挪威森林》，进而延伸到日本现代文学。 

　　FOX不出所料又被点中大名。于是开始努力回想这本他初二在火车上用两个小时匆匆扫完的书。基本上，FOX想说这是一个从第二页开始做爱，一直做到结束的故事。但作为一个优等生，理所当然应该从性爱的文字中看到更多的东西。 

　　这时候，FOX想起第一页里提到的井，于是他知道自己得救了。 

　　“一口井！”FOX说，“掉下去就再也爬不上来的井。我们总是想救别人，结果却发现其实自己也在井里。” 

　　讲师大喜。 

　　同在一个教室的绪臣冷冷瞥过来一眼，几个女生开始笑嘻嘻地讲起悄悄话，只有阿要打了个哈欠，一副你根本胡说八道的鄙夷目光。 

　　此情此景，FOX也觉得自己扯得实在太好了，直到下课还处在一种自恋的感动里。 

　　这种感动一直持续到FOX走到校门口看见骑在机车上的RJ。 

　　“你不是回去了么？”FOX有不好的预感。 

　　“没事干，所以准备载你一起夜游。”RJ的眼里燃烧着报复性质的恶意。 

　　“烦，我没你这个从来不上课的败类这么闲，去载你新交的女朋友！” 

　　“是想去，路上发现没办法见她。” 

　　“为什么？” 

　　“身上有你昨天留下的小草莓。” 

　　“……” 

　　也就是——这几天都得禁欲了？ 

　　两个人同时垂头丧气。 

　　孽缘…… 




 第二章 

　　高二转到C市123中学时，FOX还是一头本色黑发，就连耳朵也完整无缺。 

　　当时老师在讲台把这个转学生夸得天花乱坠。 

　　高材生？那是什么物种？懒得理会。RJ只管睡得梦里花落知多少。 

　　“啊呀，RJ老大，我正到处找你！西苑高中那帮人找上门了。” 

　　放学时，麻烦上门，RJ像往常一样哼了一声，并没多在意，他的整个中学生涯几乎都在与各种各样的麻烦打交道。 

　　其实123中原来有五个校门，但是为了严格对学校的监控，校长一声令下堵了四个。加之学校保安从来只敢保自己的安，便造就了眼下的状况——一群闹事者往门口一站，就是一场世纪大堵塞。 

　　“喂，蝎子，这么久不见，今天想我啦！” 

　　RJ把嘴里叼的烟头扔在地上，狠狠踏灭，摆出孤胆英雄的气势，一个人不慌不忙，迎向堵在校门口闹事的那帮不良少年。 

　　背后被堵着没办法放学回家的学生群开始传来窃窃私语。 

　　“啊啊，好讨厌!” 

　　“不良少年打架！” 

　　“为什么我们要受牵连啊！” 

　　“……” 

　　RJ皱眉，有没有搞错，这时候应该声援代表正义的自己才对吧，唉……他讨厌这帮清纯的女人。 

　　西高的蝎子面色不善地瞥了RJ一眼：“RJ我们的账改天再算，我今天不是来找你的。” 

　　RJ于是怒了，RJ最不喜欢有人抢他的架打，何况对方还是这些日子一直跟他平手的西苑蝎子。 

　　“可是蝎子啊，你这样站在这里，我们学校的训导老头会找我麻烦啊。”RJ咧着嘴笑也就是RJ极度生气的时候，“你又不是不知道，要不是白宫坚持，那家伙会认定世贸大厦是我炸的。” 

　　西苑蝎子瞪了RJ一眼：“怎么啊，你想护着那个没节操的混蛋？” 

　　“没节操？”RJ不知死活地拍拍对方的肩膀，笑得几乎直不起腰来，“我说蝎子啊，难怪你要突然抓狂了，原来是你码子跟小白脸勾搭上，又把你甩啦。唉唉，这种人物在我们学校我居然没听说，真是对不住！” 

　　蝎子气得脸色发白：“费心了，RJ，快把人交出来吧！” 

　　“你既然都认定我是要罩他，我如果现在把人交出来，以后还怎么混？”RJ坏笑，存心要跟蝎子旧怨结新仇。 

　　“RJ，你就是要跟我过不去是不是。”蝎子开始捏拳头。 

　　“你果然是白痴，现在才知道。”RJ乐了，算起来最近自己似乎也过于安分了一点。 

　　“啊，就是你这个混蛋！”蝎子突然大吼一声，火爆的目光瞬间落在RJ身后不远处的一个人上。 

　　妈的，哪个碍事的混蛋！RJ转过身，对着那个有点眼熟的身影，露出厌恶的神色。 

　　“烂人！”——RJ与生俱来野狗一样的直觉瞬间就给了后者下了这个定义。 

　　FOX抬起头，看了看RJ，又看了看蝎子。无视眼前剑拔弩张，提着书包，继续慢慢悠悠晃了过来。 

　　人群混乱了。 

　　“那不是今天的转学高才生吗？” 

　　“XX同学那么聪明，为人和善又温柔，怎么会被这种不良少年盯上啊，真可怜。” 

　　“啊啊，一定是那个不良少年嫉妒啦！” 

　　RJ每听到一句眉头就紧皱一分，唉……他讨厌这些清纯的女人。 

　　“喂！混蛋FOX你居然敢出来！”蝎子摆出叫嚣的势头。 

　　“请问你是——”FOX用词礼貌，可是刻意拖长的声音却分明就是调戏可怜的蝎子。 

　　“Viola的男朋友。”RJ很没兴致地介绍。 

　　“Viola的话，我已经清楚地拒绝她了。”FOX垂下眼睑，“我很清楚跟她说我对别人的女朋友没兴趣，比较喜欢洁洁那种类型。” 

　　RJ差点栽倒，洁洁不是蝎子宝贝妹妹的名字么，这个FOX想干嘛？ 

　　“混蛋！”蝎子上前一把揪住FOX的领口，“你小子找死是不是？” 

　　“喂，你这样好吗？”就当时情况，FOX实在有些冷静得夸张，然后RJ第一次看见了FOX恶劣而得意的笑容。 

　　“死蝎子，你在干什么蠢事？！” 

　　“哥哥，快住手啦！” 

　　蝎子僵死当场：“Viola，洁洁……你们俩怎么会……” 
 
　　FOX没事一样掸掸领口，把蝎子揪出的褶皱抚平。 

　　“什么事，你马上就会想到暴力解决，分手，我们分手。” 

　　唉——这么快又被甩了，RJ点起烟，开始兴致盎然地看戏。 

　　“我最讨厌，最讨厌哥哥了！” 

　　蝎子，我同情你！真的！RJ这样想。 

　　“喂，等等……你们别走啊……”蝎子受的打击异常沉重，刚要去追遗弃自己的两个女人，冷不防被人从身后拍拍右肩。 

　　“结果伤害她们的就是你自己吧！”蝎子转身的一瞬间，FOX一拳狠狠揍在蝎子脸上，然后刻意放开了声音，“虽然我讨厌暴力，但这拳就算是替她们教训你，你难道不知道女孩子生下来就是为了要让男人好好珍惜的吗？” 

　　“呃？”蝎子和RJ同时目瞪口呆——为什么这个人能这么义正词严地这么说啊。 

　　“呀——啊——！”四周突然尖叫一片。 

　　“XX同学实在太帅了！” 

　　“说什么‘女孩子生下来就是要让男人好好珍惜’，呀，好讨厌……” 


　　“没想到XX同学，不仅头脑好，长得帅，性格好，认真起来也这么有气势呢！” 

　　一片赞许声中，FOX微笑着平静地走出了校门。 

　　“喂，放弃吧，蝎子！”RJ拍拍蝎子沮丧的头，“你斗不过他的。”然后拎过单车冲出校门。 

　　“刚刚像个正义的骑士，现在却笑得这么邪恶啊！”赶上FOX的RJ毫不客气地开始揭FOX的底，“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造成的混乱，明天训导老头会全部怪到我身上啊。” 

　　“怎么，想要打架？”FOX目光轻佻而猖狂。 

　　“今天不想！”RJ再次咧开嘴，“不过作为放过你的交换，能不能告诉我，你怎么知道viola和洁洁会来？” 

　　“原来也是个白痴。”FOX冷笑，“这个世界有种东西叫做短信，‘你的男朋友/哥哥，正好来我们学校，放心，我会想办法把事情跟他说清楚。’换成你会不会赶来呢？” 

　　“原来那么迟出现其实是算准了时间啊。”RJ摇摇头，“不过这么费心，不会怕被人说没种吗？” 

　　“有什么办法？”FOX故作无奈状，“我天生就讨厌暴力，特指别人对我的暴力。” 

　　这一天，RJ心情大好，比起蝎子，他似乎有了更好的对手——虽然是个“烂人”。 

　　日子，还不会太无聊！ 

　　 

　　FOX的求学路有一个怪圈，别人从小学上到大学，越上离家越远；FOX恰恰反了过来，上到大学，离家就只有十分钟的车程——单车。 

　　但是FOX的早归还是让难得在家的姐姐JOES惊诧不已。 

　　“怎么今天这么早回来，没跟RJ混在一起，你们吵架啦？” 

　　FOX抗议：“姐，我们哪天不吵架啊？再说了，谁说我晚归就是跟他混在一起了？我跟他关系有那么好么？” 

　　“我说FOX，你身上穿的是RJ的衣服吧！都穿一条裤子了还不叫好，再下去，我可不想有个性取向扭曲的弟弟！” 

　　FOX一阵恶寒：“姐，你好歹也是女人，别说那么恐怖的话，会嫁不出去。” 

　　“男生还这么毒舌，难怪都没有几个朋友，你再这么嘴硬下去，小心连RJ都看不住。” 

　　JOES身姿婀娜走到门口，脚上是她最喜欢的GUCCI高跟鞋，FOX一直觉得那东西不仅价格光彩照人，必要时高挑尖利的鞋跟也可以用来灭口杀人。 

　　“怎么样？”JOES觉得对FOX挤出微笑是件困难的事。 

　　“姐，你居然化妆，要出去见男人啊？”FOX觉得难以置信。 

　　“死小鬼，叫你嘴巴放干净点！” JOES柳眉倒竖，有时候她觉得这个弟弟实在很不可爱，“我约了人，也别指望爸妈回来，晚饭自己解决！” 

　　“喂！我难得这么早回家，连晚饭都没有一顿？” 

　　FOX还没自负到认为吃了自己煮得东西还不会被送去急救的地步，偏偏他讨厌极了一个人出去外面的餐馆，气氛惨兮兮且不说，FOX的肠胃也娇贵得受不起折磨。 

　　“谁让你早回来，八百年都看不到人影的人，干嘛还要为他的晚饭考虑啊？”JOES手中的包包得意地打着圈圈，“你不是一堆女朋友么，找她们啊，今晚家里没人不是很方便。” 
 
　　JOES响亮的关上门，顺手一个TAXI，心情舒畅。 

　　空空的屋子留下FOX懊恼不已——家里方便，他不方便。早知道就不该呕气，跟RJ去压马路不就得了，好歹混一顿饭饱。 

　　郁闷地爬上楼，推开自己房间门，FOX换下穿在身上RJ松松垮垮的衣服，然后嘭咚一声倒在床上。 

　　肚子饿的时候，头也跟着痛了起来。 

　　回不回家有什么区别，高中以后就连JOES也都不容易见到人影。 

　　FOX从来宁愿饿着肚子，也不愿学着做饭，一个人给自己做饭实在提不起兴致。厨房一阵叮叮咚咚之后，一个人坐在饭桌前，然后一定会发现这个家什么时候都是一样安静，安静得让人随时都想歇斯底里大吼几声。 

　　FOX讨厌这种安静，讨厌到可以跟陌生人做爱来逃离它。 

　　思维于是有些迷糊，附近有熟悉的气味，柑橘混杂着迷失香。 

　　科隆4711，是RJ一年四季从来不换的香水,就连昨天夜里相互触摸时，也都萦绕身边，和从未经历的情欲一样令人难忘。 

　　怎么以前没注意到，连RJ的衣服也都满是这种味道。 

　　FOX匐在柔软的床上，用指尖挑起刚刚被自己扔在地上的衣服，眼神暧昧。 

　　“RJ啊，你这不是在勾引我吗？” 

　　十分钟后，RJ的手机响起，特色铃声——小猫咪咪咪。 

　　RJ坏笑。 

　　“喂……啊，我没在家……你要去还我衣服，洗干净了？……我就知道，喂，好歹内裤你自己洗吧……算了，你先过来吧，我一会到家……你家里没人不是很正常么……哦，好……我待会会记得帮你泡一碗泡面……你想吃咖喱鸡蛋炒饭……你当我家是餐馆啊……没什么好商量的，没事我挂了，别浪费电话费……挂了啊！” 

　　挂了手机，嘴角有一些抽筋——饿肚子的时候就温顺得像猫，不愧是FOX。 

　　站在啤酒货架前的RJ极不情愿地前进左转，把一袋咖喱扔进购物筐里。 

　　 

　　RJ学会做饭是在初中毕业的夏天，目的单纯是为了向出国工作的父母证明自己可以照顾自己，避免被送到信佛的奶奶家去过清心寡欲的生活。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要给谁做饭的一天。 

　　遇见FOX后的三天，RJ的心情就像一条高过顶点的抛物线，一路下滑。 

　　一边蝎子一蹶不振，另一边FOX却沉醉于他的“非暴力不合作”游戏。只有训导老头一如既往，不时来场关于青春关于未来的说教。 

　　对手明明就在眼前，却一个星期都没能得偿所愿，这对RJ而言比看着极品毛片却不让人自慰还要难受。 

　　午间，RJ郁闷地在教学楼天台一边猛吃自带的便当，一边后悔放弃了一周前蝎子为他制造的绝妙机会。 

　　FOX的出现，差点让RJ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天时、地利、人和！ 

　　RJ忍不住跳起来得意得像电影里的三流坏蛋：“呵呵，FOX，你终于想通了？” 

　　FOX回头，脸上写着“烦死了”三个大字：“怎么是你？” 

　　“你约了谁？”RJ很惊奇。 

　　“关你什么事？” 

　　RJ露出恶意的目光：“别这样嘛，我可是真的很中意你，最近一直在想着你的事情呐！” 

　　“真恶心。”FOX冷冰冰地回答。 

　　“讨厌我这么缠着你，就在这里分个高下怎么样？” 

　　让RJ惊讶的是，FOX居然停了一下，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快速拒绝。 

　　“你刚刚吃的是什么？”FOX突然说起完全不相关的话题。 

　　“便当……油炸臭豆腐……”RJ反射性地回答。 

　　“啊啊，真的是你。”中午炽烈的阳光下，FOX的神情懊恼，脸色却显得异常苍白，“那就没办法了，速战速决吧，如果我赢了，以后你就做我小弟，怎么样？” 

　　“没问题！”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RJ很高兴FOX准备认真跟自己玩一场。 

　　“来啊！”RJ很张开双臂，摆出一副你先出手的大将风范。 

　　FOX于是眉头一皱——扑通——正正栽在RJ怀里。 

　　三年后的RJ对于这件事是想到一次黑线一次，三年前的RJ却被FOX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吓得魂飞魄散。 
 
　　“三天没吃饭，营养不良导致低血糖，你是白痴啊！”RJ吼的音量至少比校医要高出N倍，“哪个正常人会在这种和平年代饿到晕倒？！” 

　　FOX靠坐在床上，左手打着葡萄糖点滴，右手揉揉耳朵，看也不看RJ一眼：“会晕在你面前，我也真够倒霉啊。刚醒就又被你吵到头痛。” 

　　“你这是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吗？这么不知好歹，想找死啊!”RJ被气得七窍生烟。 

　　“救命恩人？”FOX一副“别开玩笑”的态度，“刚刚是谁一直缠着要跟三天没吃饭营养不良外加低血糖的病人打架啊？” 

　　“我灭了你这个不知好歹的混蛋！” 

　　“哇啊，RJ住手啊！”打架王RJ是校医室的常客，但凡校医没有不知道他的劣迹，值班校医慌忙扑上去，紧紧抱住RJ抡起的拳头。“RJ你别冲动啊，这样下去会出人命啊！” 

　　FOX从眼角轻蔑地睨着RJ：“你现在要对我这个虚弱的病人动手吗？” 

　　烂人！RJ发自心底狠骂一声。 

　　“喂，放手，我叫你放手。”RJ转过脸对校医说。 

　　“可是——” 

　　“我看上去像很生气的样子吗？”RJ拼命挤出的微笑，吓得校医猛然放手，后退两步。 

　　“喂，烂人，我决定快些让你养好身体再名正言顺狠狠揍你一顿。”RJ瞪向FOX，“所以我现在准备去食堂，你要吃什么？” 

　　“食堂的饭菜？我才不吃那些东西。”FOX拧起眉头露出厌恶的神情。 

　　“到这种地步了你还挑？还真是不好养活啊。” 

　　“我又不是某人那样的野狗，当然不好养活。” 

　　总觉得这小子超级让人火大，怎么活到今天都没被人打死呢？ 

　　忍耐力快撑到极限的RJ恶狠狠凑近FOX的脸：“小子，你以前都是靠什么活下来的啊？” 

　　“以前学校女生都会给喜欢的男生做便当。”FOX神情很得意，却又有点苦恼，“不过这个学校好像没有这种传统！” 

　　“那真是不好意思！”RJ咬牙切齿，这家伙果然很欠揍，“现在去找可爱的女生做便当好像有点来不及了，我看你还是将就一点吧，现在我最后问你一句，你究竟要吃什么？” 

　　“……” 

　　“……” 

　　“……油炸臭豆腐。” 

　　 

　　就算对手是FOX，就算是成长期，两个大男生差点为了油炸臭豆腐大打出手……这也实在太丢人了。 

　　重重叹了一口气，RJ一边做着咖喱鸡蛋炒饭，一边仍为三年前的事耿耿于怀。 

　　“喂，RJ你快一点啦，让我活活饿死，你有没有良心啊！”FOX在餐桌边拼命用筷子敲着桌子。 

　　“吵死了，你上辈子饿死鬼投胎啊！”RJ阴沉着脸，把一大碗咖喱鸡蛋炒饭丢在FOX面前，拉过椅子坐下，“想快就别那么挑，去吃泡面。” 

　　“啊呀，既然你都特意下厨了，我怎么舍得浪费你的心意。”FOX一边冲RJ奸笑，一边一口一口缓缓抿着碗中美食。 

　　“喂，吃饭就吃饭，别看着人还笑得那么恶心。”RJ突然有种很不自然的感觉。 

　　“RJ啊，我在想，你一定能当个好老婆。”FOX冷不防突然冒出一句。 

　　“哈？你小子讨打是不是。”RJ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看怪物一样看FOX，“三分钟不见，你就吃错药啦？” 

　　“呵……大概吧。” 

　　FOX拿起一厅啤酒猛摇，翻眼看向RJ，语调缓慢而轻佻，“喂，RJ，我出门的时候，不小心吧钥匙锁在屋里了。” 

　　“不小心？你真敢说啊！”RJ冷笑，突然揪起FOX的衣领往外拖，“发神经的时候不要到我这里来撒野，滚出去！” 

　　“真的要赶我出去啊？”FOX继续奸笑，“你要让我这样游荡在大街上吗？” 

　　嘭！FOX突然拉开啤酒罐的拉环，泡沫溅得两个人满身都是。 

　　RJ湿漉漉地站在那里，看着同样浑身湿漉漉的FOX充满嘲讽的笑意。粘腻的液体顺着头发、面颊、脖子的曲线流下，然后隐入紧贴身上的衣襟。 

　　“RJ啊，昨天夜里的快感你真的忘了吗？”FOX贪婪地舔着RJ脖子上的液体，“快点想起来吧！” 

　　为什么理性在人的欲望面前总是薄得像一层纸？RJ神色冷漠地注视着FOX，却不再压抑自己急促的呼吸。究极的美味，那是尝过一次就再难忘掉的东西。 
 
　　挑逗，洗澡，上床——RJ太熟悉这样的模式，本该有些扫兴，可是现在在里面的是FOX。 

　　RJ下身裹着浴巾坐在卧室的木地板上，头靠白色墙壁，目光颓废地倾听浴室里沙沙的水声。他忍不住开始想象温热的水流，轻轻冲刷摩挲着那具他熟悉而又陌生的胴体。然后有如钢琴家般的修长的手指理所当然地在润湿的肌肤上来回抚摸。 

　　浓重的情欲色彩让RJ不禁开始怀疑究竟是自己疯狂了，抑或疯狂的根本是这个世界。 

　　心浮气躁时RJ总是会不自觉摸过烟盒，期待尼古丁与焦油在扼杀生命的同时也能将这些过剩的疯狂杀死。 

　　“你之前都喜欢抽烟吗？RJ？我先前都不知道呢。” 

　　在RJ混乱时，水声就已经停了。FOX穿着RJ浴袍，有些过于宽松，他很自然地走到RJ身边并排坐下，然后摊开右手，“喂，别那么小气，也给我一支。” 

　　RJ掏出第二支烟，沉默着递给FOX，正要去摸打火机时，FOX却一把按住RJ的手，把烟叼在唇间，径自凑了过来，“借火！” 

　　臭小子！RJ心里哼一声，然后探头将自己点燃的烟凑过去。 

　　暧昧的动作，暧昧的眼神，暧昧却熟悉的点烟方式。白白的烟气从唇间溢出时，FOX陶醉而满意。 

　　“RJ，我记得你不是跟我一样吸 

　　“我不想跟某人一个品味。”RJ不客气地回答。 

　　FOX被呛得咳了几声，然后低下头闷声直笑：“还是老样子，我吸DAVIDOFF LIGHT你就去吸CLASSIC，我吸CLASSIC，你就去换希尔顿，下次我如果直接吸无过滤NO1，你难道要去吸白粉么” 

　　“白粉还不至于，不过好像染上了另一种更加讨厌的毒瘾！” 

　　RJ也咧开嘴笑，他的手指落在FOX柔软的发间，轻轻撩拨扯弄那些因为潮湿而有些黯淡的金色头发。 

　　“是吗？”FOX侧过身凑到RJ面前，靠近的吐吸间有种轻浮的气息，“那是什么感觉，可不可以，让我也知道呢？” 

　　这个坏东西总是这样明知故问吗？RJ于是笑得越发恶劣起来。单手轻易就撩开了宽大的浴袍衣襟，叼着没有抽完的烟，RJ故作轻蔑地审视FOX裸露在空气中的身躯，这让他记起两年前隔着玻璃审视爱车的感觉——浑身颤抖的兴奋。 

　　“痕迹一点都没有淡掉啊！”RJ的手指恶意地依次在那些青紫的斑块上狠狠按下去，“真是的，就像罪证一样。”然后他取下叼在唇间快要燃尽的烟，抬起头，“如果把这个在这里按下去，会留下更刺激的罪证吧，FOX？” 

　　“无所谓，如果你有这个勇气的话。”FOX嘴角划过冰冷的弧度，如同这是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 

　　“开玩笑的，我怎么舍得。” 

　　RJ垂下眼睑，淡淡微笑，他狠狠将烟头掐灭在一边的烟灰缸里，然后取下FOX唇间夹着的烟卷，衔到自己嘴里深深吸了一口，“喂，FOX，到床上去吧！” 

　　


 第三章 

　　RJ缓慢地在上学路上移动，书包里的两个便当盒让他困惑。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秋末，依然有聒噪蝉鸣。这让RJ格外愤怒起来。“吵死了，得意不了几天了！”RJ狠狠把书包掼在街道路面上，突然大吼，附近本就稀少的行人迅速加快了脚步。 

　　FOX与油炸臭豆腐是RJ的恶梦。 

　　“RJ啊，我听说你终于要闹出人命啦？” 

　　这是刚走出校医室的RJ听到第一个声音。沉稳、悠闲、幸灾乐祸，而且，无论曾经、现在、将来，这都是最让他忍无可忍的声音。 

　　“我说训导老头，学校让你拿工资，难道只是为了盯着我一个人，然后栽赃嫁祸吗？”RJ转过身微笑，额头爆出的青筋抽动不止，“我今天可是救了那个臭小子一命，为此还牺牲了宝贵的油炸臭豆腐，你究竟听谁说的我闹出人命了？” 

　　“哎呀，年轻人不要这么激动嘛，我会以为是你心虚的。毕竟现在全校学生都在说你在天台上，用很卑鄙的手段，把我们的转学高材生打成重伤，然后慌慌张张地极度粗暴地把人家扛到校医室……” 

　　“很卑鄙的手段？为什么是很卑鄙的手段啊？”RJ愤恨不平，“意思是我面对面收拾不了那个臭小子吗？” 

　　训导老头的两道长寿眉绞在一起，为什么这个大个子小鬼听人说话总是听到一些稀奇古怪的地方去呢？ 

　　“话不是这么说！”训导老头不紧不慢地咳了两声，“那个天台，你们两个人好好地上去，结果有一个是横着下来，剩下的你不仅素性不良，最近还老缠着人家要一较高下，现在光我相信你不成啦，全校学生都把你当成极度危险人物，不快点做些什么的话，RJ你也不想被逼着退学吧！” 

　　“退学？老头，你跟我开玩笑了吧？”RJ觉得事情发展有些夸张。 

　　训导老头只是苦笑，难得没有说话。 

　　RJ于是知道问题严重了，事实证明，人实在不能改邪归正，以前跟不良少年火拼了那么多次，都平安无事，这次不过一时心软，救了这么个混蛋，居然就被逼到这种大难临头的地步。 

　　“败类，你这个罪魁祸首给我滚起来！”愤怒的RJ冲进校医室一把拖起正在睡大头觉的FOX猛摇，“事情变成这样你还有脸在这里睡，快点给我出去解释清楚！” 

　　地……震了？FOX饱餐一顿，才刚刚睡着，被突如其来的袭击，闹得头晕脑胀。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被校医与训导主任合力死死拖住的RJ，却只感到一阵低血压的眩晕。 

　　“……” 

　　“……” 

　　FOX倒头再睡。 

　　原来……是问题人物又多了一个啊……训导主任开始头大，他转向RJ：“喂，RJ，你冷静点……” 

　　出乎意料，RJ竟真的冷静了下来，现在这个样子要去怪FOX？RJ觉得这个低劣的借口连自己也骗不了。他甩开校医和训导老头的手，然后沉默着走了出去。 

　　第二天，RJ一个人在天台抽闷烟。 

　　凭心而论，课上睡觉，课外打架，成绩从来就没有进过前200名，抽烟喝酒找女人，他倒是从来就没想过要做一个合格学生，会有今天，应该也不是很难想象吧。 

　　但是不知为何，RJ真的觉得退学是一件很令人讨厌的事情。 

　　“RJ啊，不去上课不会影响你的睡眠质量吗？” 

　　“死老头，你说什么啊！”RJ不回头，他咬着烟龇牙咧嘴地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爬这么高上来，也不怕会血压升高死掉。” 

　　“臭小鬼别那么得意，我精神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训导老头感叹，“你们现在这帮小鬼，真是一代比一代还要不象话了，想当年……” 

　　“喂，死老头，你能缠着我的日子也不多了，别那么罗嗦，大家最后留个好印象嘛！” 

　　“哦，那件事你已经听说啦！”训导老头故作惊讶。 

　　“废话！”RJ皱起眉头。 

　　“不过恐怕要让你失望叻，学校好像还离不开我这个老头子，所以我大概不会那么快退休。” 

　　“谁跟你说这个了？” 

　　“那你说的是什么？” 

　　“死老头，你是不是老糊涂了？”RJ越来越窝火，“要我退学，昨天不是你说的么！” 
 
　　“哦，那件事情啊……”训导老头的语速突然比平常缓了一倍，“那件事已经解决了，话说回来，没想到你倒是满在意这件事嘛，我以为你早就抛到脑袋后面去了……我没跟你说啊？我记得……” 

　　“你跟我说了才怪!”RJ愣在那里半秒钟，突然大吼一声。 

　　“RJ，啊啊啊，RJ不好了，不好了！” 

　　RJ站起来，轻快地活动活动经骨：“又有什么事啊？” 

　　“是那个转学生，他在那里到处胡说八道！” 

　　“哈？”RJ撇了训导老头一眼，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那个转学生都说了些什么。” 

　　“他说老大你为了向他负荆请罪，自愿帮他做一个学期的午饭便当。” 

　　“哈哈哈——”RJ突然仰天大笑，然后一脸黑线地看向训导老头，额头青筋隐隐跳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训导老头轻松地摊摊手：“就是这么解决的啊！” 

　　RJ的厄运由此开始。 

　　“真过分啊，女生跟女生抢也就罢了，一个五大三粗的男生居然也要掺和进来。” 

　　“就是啊，男生每天帮男生做便当真是恶心死了。讨厌啦，做便当的话，我们也可以啊……” 

　　“XX同学真可怜啊，那种人做的便当真的能吃吗？” 

　　女生们故意说的异常大声，摆明了就是要让RJ听的，RJ也确实每听一句，脸色就阴沉一分。恶狠狠一回头，说话的人却立刻就摆出“啊啊，好可怕！”的委屈神情。可怕的是你们好不好，RJ很想冲她们大吼一声，唉唉，他实在很讨厌这帮清纯的女人。 

　　“RJ老大，你真的要给那个转学生做一个学期的保姆啊？” 

　　“喂，你是白痴啊！”旁边的人立刻捂住了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的嘴，小声提醒，“说老大是那个转学生的保姆，这是禁语，禁语啦！” 

　　RJ皱眉，为什么跟他混一起的这帮人都这么白痴呢？ 

　　“对了，RJ，刚刚的话你有没有好好在听啊？西苑大学那些人听说附属高中的蝎子在我们这里被整好像很不高兴呐，据说这两天就会来找上你跟那个转学生。” 

　　“那又怎么样？”RJ漫不经心地答道，他觉得自己现在也很不高兴。 

　　“那又怎么样？RJ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西苑大学那种地方可是有了名的C城染缸，什么危险家伙都有啊！RJ，你不觉得蝎子很没种吗，自己被女人甩了，就去找大学的哭诉……” 

　　“喂，你够了没有？”RJ冷笑，“蝎子跟大学的人根本没来往吧，反正这件事也是你们这群人嘴碎，肯定是四下炫耀时被西苑大学那些人撞见了，然后就拿我跟转学生的名字出来顶是不是？真是的，这件事又不是一次两次了，说谎也不会说得高明点。” 

　　“啊哈哈——”被识破的人干笑。 

　　“啊，烦死了！”RJ不耐烦地站起来，难得的学生时代却要在跟一群白痴的纠缠中度过，这让他沮丧。 

　　“你不会丢下我们不管吧!” 

　　“啊，差点忘了。”RJ转过身，伴随着几声凄厉惨叫，干脆的拳头毫不客气地砸在几个“白痴”头上，“以后记住，要报名字报我一个就够了，别让其他混蛋抢我的风头。” 

　　“喂，RJ你要去哪里？” 

　　RJ冷哼一声，头也不回：“你们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了，我总要去报备一声吧！” 

　　 

　　西苑大学的那帮家伙，一个人的话，真的是有点麻烦！但如果让眼前这个一星期前才饿到晕倒的人一起应付的话，可能真的会出人命吧！ 

　　天台上，RJ看着一边专心致志吞食便当的FOX，心里嘀咕。 

　　“RJ，今天的便当怎么这么咸啊，你打死卖盐的啦！”FOX突然不满地抱怨。 

　　“……有得吃就不错了，还挑！”半分钟后，RJ恶声恶气地回敬一句。 

　　“你今天反映很迟钝耶！” 

　　“罗嗦死了，我在想事情！”——西苑的人不熟悉FOX，所以应该先会找上自己，RJ努力地思考着应对方法。 

　　“原来你也会‘想’事情啊，我以为野狗都是靠反射神经活着呐！” 

　　RJ狠瞪FOX一眼，可以的话他实在很不想管这个家伙的死活，“喂，FOX，你放学后是往哪个方向走？” 
 
　　“问这个干嘛，你要拦路打劫？”FOX露出警惕的目光。 

　　“不说拉倒！”RJ呕气，“谁没事去打劫你这个连午饭都吃不起的烂人。” 

　　“……东边啦。”FOX不情愿地回答，满腹狐疑地看着RJ。 

　　“东边吗？”RJ小声重复。 


　　 

　　三小时后，RJ与FOX背着书包并排迎着夕阳一路狂奔。 

　　“你这臭小子居然敢骗我！你明明就是往西边走！”RJ冲着FOX大吼，“亏我特地把人引到西边来。”真是的，就是为了不让西苑的家伙逮到这家伙，他特意忘相反的地方跑，没想到居然——他难道真的注定不能做好人？ 

　　“所以，我就是不想被你牵连啊！”FOX回过头，看看后面穷追不舍的一群凶神恶煞，格外懊恼，“就知道跟你扯上关系就没什么好事，居然连职业流氓都惹上了。” 

　　“是西苑大学的人啦！”RJ试图解释。 

　　“那和职业流氓有区别吗？”FOX轻蔑地看向RJ，“不过他们还真看得起你啊，居然喊了这么多人，七个，七个啊！你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啊？” 

　　“问你自己吧！是谁惹上西苑蝎子的啊？”RJ气得从鼻子里出气，话说回来，这小子体力很好嘛，跑了这么久，说这么多居然没有上气不接下气？ 

　　FOX听得愣了一下。 

　　“……起。” 

　　RJ突然听到FOX在旁边小声咕隆了一句，却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我说对不起啦！”FOX别过脸。 

　　这小子是不好意思吗？RJ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连自己也突然内疚起来：“不……其实我也有份……”也的确该怪自己带出那么一帮白痴兄弟。 

　　“……” 

　　“……”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气氛却突然尴尬起来。 

　　“啊，烦死了，怎么会追得这么紧啊？”RJ欲盖弥彰地抱怨，“他们都不会累么？” 

　　“是啊，真是缠人。”FOX表示赞同。 

　　“……” 

　　“……” 

　　又是一阵很尴尬的沉默。 

　　“喂，RJ，想想办法吧，这群人呢面对面大概能解决几个？” 

　　“大概四个吧！” 

　　“哈？！”FOX猛然拉着RJ停了下来，“那我们跑个鬼啊！” 

　　“你的意思是……”RJ有点惊讶。 

　　“哈……哈……你……们，终于跑、跑……不……不……哇啊——！” 

　　狼狈地摆出得意样子的追兵，被FOX一胳膊肘扫在鼻子上，惨叫退后。 

　　“喂，RJ这三个归我，那边四个你没问题吧？”FOX笑得很嚣张。 

　　“废话！”RJ咧开嘴，“你倒是真会拣轻松的挑啊！” 

　　暮时，火烧云染彤了天空，一只乌鸦飞过。 

　　“可恶啊……你们给我记住……”西苑的人临走时想丢下一句话。 

　　RJ狠狠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打输的人才要记住，赢的人记着干什么啊？” 

　　“啊，好久没有活动经骨啦！”FOX跌坐在一边，猛捶自己的肩膀，“真的累死了。” 

　　“你比我想象的要厉害啊！我还以为你只有嫁祸逃跑的本事天下第一。”RJ走过去，坐在FOX身边，从书包里拿出一瓶纯净水，“喝不？” 

　　“你准备很充分嘛。”FOX接过，拧开盖，将冰凉的水灌入口中。 

　　“本来准备一个人在逃跑途中喝的。”RJ看着FOX闷声笑，突然注意到后者侧脸上的一个血口子，“哎，你脸上怎么挂彩了？” 

　　“哦？”FOX不在意地用手抹了抹脸上的血痕，“没事啦，肯定刚刚被手表什么的挂到的，你自己还不是鼻青眼肿的，又不是女人，那么在意我的脸干嘛？” 

　　“当然要在意！”RJ表情恶劣，“是你唯一的优点嘛！” 

　　 

　　说起来，从高中认识时开始，这家伙的脸就长得很好看呢！只是，什么时候开始，竟会有一些魅惑的感觉？ 

　　犹豫的手指，轻轻慢慢抚摸着FOX锁骨到肩胛骨的部位。依着背部绵软的绒枕，RJ有一些疑惑。 

　　潮湿黯淡的金色头发，轮廓分明的下颌，低垂的浓密睫毛，略带嘲讽笑意的薄唇。 

　　FOX跨坐在RJ的腿上，俯下身，亲吻RJ裸露的胸膛，然后一路向下琐碎地噬咬到平滑的小腹，紧致肌肉的触感意外地有些让人愉悦。 
 
　　“都没有一点赘肉呢，你那些暴力行为也是有好处嘛。” 

　　“别笑得像个色老头啊，羡慕得口水都要掉下来了！” 

　　“RJ，你对色老头有反应了啊。” 

　　FOX拉开RJ裹住下身的浴巾，后者裸露在空气中的欲望——应该还算是老实吧，却已经散发出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这让FOX涌起口干舌燥的感觉，然而他却终于装出调皮与戏谑的神色，眯着眼观赏面前的景致，“自己不是也很色。” 

　　“你是用这种方式嘲弄我吗？”RJ的右手缓缓从FOX的脊背滑落，一直到曲线优美的臀部，有力的食指，盘踞着尾骨，不时恶意地揉戳。 

　　“嘲弄？怎么会？” 

　　强忍住从心底泛出的酥麻的感觉，FOX坏笑着抓住RJ的右腕，领着那只手穿过还半挂在身上的浴袍衣摆，按在自己胯部，“感觉到了吧，我现在的反应可是比你还色呢！” 

　　“FOX，你是到了发情期吗？”RJ拧起眉头，嘴角浮出难以置信的苦笑。 

　　“就算是吧！”FOX露出贪婪的目光，双手圈住眼前已经开始微微抬头的欲望，低下头舌尖轻触开始润湿的尖端，撩拨着RJ的情欲。然后猛然将它含入口中，一直没入根部，感觉着它在自己口中迅速膨胀。 

　　真是个在床上一点也不会害羞的家伙啊，下体深入摩擦着润湿温暖的喉部粘膜的触感让RJ不禁感叹，不过实在是很舒服啊，这小子真的是第一次用嘴巴帮男人做吗？享受着FOX的服务，RJ的呼吸自然而然变得急促，汗珠无声地从额头、脖子、背脊溢出。 

　　觉察到对方身体的变化，FOX徒然停止了动作，他缓缓抬起头，放肆地笑着：“真的这么舒服吗？已经完全硬了嘛。” 

　　“喂，FOX，话说在前面，就算再怎么做，我可不想被你给上了。”强忍下体传来的躁动，RJ伸手押住FOX的脖子，把那张轻佻的脸强压到自己面前。 

　　“说什么呀，居然在想这些事情，RJ你这么不专心，对我很失礼吧？”FOX不屑地撇撇嘴。 

　　“对方是你的话有些事还是问个清楚。”RJ拧起眉头，“这么想做的话，至少让我知道为什么吧，现在这样，总觉得自己像是被你迷奸一样。” 

　　“说什么迷奸，RJ你太夸张了吧，什么时候保守到这种地步啊？” 

　　“随你怎么说，我可不想我的宝贝沦落成某人性格崩溃时自慰用的按摩棒。”RJ的眼神带着一些轻蔑。 

　　“有什么关系？”FOX坏笑，一边用手指不知轻重地拨弄RJ蓄势待发的下体，一边刻意拖长了声音，“上次是真的很棒吧，而且你现在不也很想做么？” 

　　“既然不是恋人……SEX的话，快乐——这个理由不就足够了吗？” 

　　内心明明就知道这样做并不合适，也明明预感到将来有一天会后悔吧。 

　　为什么说不出话来反驳呢？为什么总是会被这个家伙搅乱心神呢？ RJ的耳边传来FOX的轻声细语，身体的一阵痉挛让他好像又回到了先前，意乱情迷的时刻。 

　　白皙皮肤上情欲的红晕，微蜷着的修长四肢，因痛楚与快感交织近乎哽咽的细细喘息，空洞却放肆地嘲讽一切的黯色眼睛，紧贴在脖颈上一绺绺失去耀眼光彩的发丝。破碎凌乱的画面在眼前闪过。 

　　RJ是真的想把那具躯体扯碎，然后揉入自己的胸膛里。 

　　是病了吗？RJ嘲笑这样的自己，真的，这样的SEX，明明只要快乐就够了的。 

　　 

　　“唉唉，一副这么色情的样子，不满足你也似乎有点说不过去呢。”RJ翻身，揪住FOX的头发，粗暴地将他按在床上，“不过也总不好让你一个人在那里得意，真的把我当按摩棒用啊！” 

　　脖子传来的窒息，让FOX瞬间闪过惊恐的神情，这给了RJ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禽兽！”FOX睨起眼睛骂道。 

　　“你喜欢我这样禽兽吧！”RJ闷身笑着啃咬FOX的脖子，“下次把你绑起来做，不知道你会不会跟兴奋啊？” 

　　“喂喂，我可没说要陪你做那种变态的事情吧！” 

　　“骗你的，我怎么舍得！”RJ发现自己最近似乎常常对FOX说这句话。 

　　第二次侵入时，RJ的眼睛像野兽一样涨满着血丝，在几近疯狂的抽动中，感受着彼此身体的剧烈摩擦与契合，暧昧的气息喷在近在咫尺的彼此脸上。 

　　没有爱情的性爱，一次是好奇、错误或者冲动，第二次就沦为一场单纯追求快感的欲望游戏，然后，便如沾染毒瘾一样陷入泥潭无法自拔。 

　　“喂，RJ，在厌烦之前，有没有兴趣陪我像这样寻找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呢？”伴着细微的喘息，匐在床上的FOX挑衅地转头看向RJ， 

　　“新的游戏吗？听起来似乎不错呢！”RJ摸向他的打火机，点燃烟盒里最后一支希尔顿。 

　　烟气缭绕，散去…… 

　　也许是因为那时还不够坚强，也不够成熟的缘故。所以才无法面对早已萌发的情愫也无法弥补FOX心中的脆弱吧。 

　　很多年后，RJ总是会这样想。 



 第四章 

　　高中毕业的时候，FOX去染了头发，最浅也最显眼的金色。 

　　“没想到淡色的头发也非常合适呢！” 

　　“多少钱？”目光冰冷地盯着面前镜子里那张有些陌生的脸，FOX无视身后发型师的赞美。 

　　已经是午后了啊，早知道染个发是这么无聊又浪费时间的事，先前也许会改变主意吧。 

　　走出发屋，FOX看看歪在西边的太阳，突然有些后悔。 

　　摸出衣兜里唯一的一支烟——先前从RJ那里抢来的DAVIDOFF LIGHT，实在是很淡的味道，却呛得FOX不住咳嗽，这个年纪的FOX并不能熟练的抽烟。 

　　决定的事情，总不好半途而废的。FOX摸摸自己完整无缺的耳朵。 

　　“七个？一下子开这么多，不太好吧？” 

　　“没问题啦，不会给您惹什么麻烦的。”FOX扭过头像乖孩子一样微笑。 

　　已经是激光穿耳的年头了，无痛也不容易感染发炎，FOX偏偏就去了小商品市场随意找了一家挂着生锈的“穿耳”牌子的店面。 

　　锐利的尖端穿透了皮肉，FOX咬着下唇，不让痛苦的声音逸出来——在这样混乱的地方，会痛地像耳朵被撕裂一样是早就知道的，也就是这样才会在刻意选择这种地方。 

　　再怎样的痛苦，至少是可以清楚感知的东西，比起心中那种莫名的烦躁也要好的多了——究竟在烦躁些什么，FOX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再不做些什么的话，自己迟早会被折磨到疯掉。 

　　“喂，FOX，这是怎么回事？本市A大，你居然填了这样的第一志愿？你的成绩的话，应该可以填报更好的学校吧！” 

　　“啊，烦死了，离家近一些不是很方便吗？真有意见的话，我填报志愿时，就说出来啊，切，你们那时候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吧！” 

　　唉唉——本市A大真得有那么差劲吗？其实我觉得还不错啊。 

　　FOX仰头望天，耳朵上挂着几个闪亮的金属环，贴着几块白色医用胶布，也凝固了一些褐色的血痂。 

　　记得，今天该是去领录取通知书呢。 

　　 

　　虽然已经是暑假，但因为是领取录取通知的日子，学校还是格外热闹，而FOX的出现几乎造成一场暴动。 

　　“骗人，那真的是XX同学吗？怎么会打扮成那个样子？” 

　　“听说他是在本市的A大啊！果然对于他那种程度的学校打击是太大了吗？” 

　　“会不会是出了什么别的时情啊，好像连毕业典礼都没来参加吧。” 

　　“唉，那种样子，真的是一点都不像他呢！” 

　　无视附近的议论纷纷以及那些追逐着自己猎奇一般的目光，FOX一路走进教学楼，爬上楼梯，推开通往天台的门。 

　　“唉唉，难怪我一直都有很不好的预感，在这里的最后一天还要遇到你真是晦气啊！”趴在栏杆上的RJ头也不回。 

　　“没人规定这里就是你的地盘吧！”FOX冷冷回敬一句，“说起来，我原本还以为你的求学道路到此为止呢，居然被本市的吊车尾学院捡了去，真是狗屎运啊！” 

　　“怎么啊，让你失望啦！唉，西苑大学，虽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但我好歹也是个大学生了呢！” 

　　“好像一点不担心进校以后的事嘛，别忘了从去年开始你可就跟那些家伙结了梁子。” 

　　“所以我大概是要去整顿整顿校园风纪吧！”RJ苦笑着，从口袋摸出香烟，含在口中，“啊啊，高三一顿拼下来，烟瘾就重了呐，好像都不习惯抽这种淡烟了。” 

　　“不喜欢的话，就给我把，我倒是很喜欢这种味道。”FOX走到RJ旁边伸出手，摊在RJ面前。 

　　RJ皱起眉头转向FOX：“臭小子，别得寸进尺啊，想抽的话……” 不会自己买？看见了FOX的样子，后半句RJ惊讶地没有说出来。 

　　“喂——，不要浪费嘛！”FOX接住从RJ唇间落下的烟，送到自己嘴里，“真丢人啊，嘴巴合不上了啦？真的有那么怪异嘛？” 

　　“不，出乎意料地，竟然很合适呢！”RJ实话实说，一脸严肃的样子，很显然还没从震惊状态恢复过来。 

　　“那干嘛这么惊讶的样子啊！”FOX瞥了RJ一眼。 

　　“就是因为这样子太合适了，一瞬间的印象也太深刻了，所以才惊讶啊！”RJ懊恼地抱着头，“唉唉——我以前看到的都是谁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秀逗啦，都是些听不懂的话。”FOX难得笑得一点也不做作。 

　　“你才是，狐狸尾巴就这么露出来了，怎么，优等生游戏玩腻味了，想玩堕落游戏啦？” 

　　“开玩笑，不过是换换风格，提高一下优等生游戏的难度而已。染着金发，还穿了七个耳洞的优等生，听起来不是很有趣吗？” 

　　“只有你才觉得有趣吧，在我看来根本就是败类加一等嘛！” 

　　RJ盯着FOX奸笑的脸，觉得自己大概永远不能理解FOX这种怪异的思维。 

　　“说起来，今天居然都没看见训导老头呐！今天可是最后一个能对我们说教的日子，他居然会放弃啊！”FOX俯视着校园，突然发现。 

　　“好像是因为我们学校两个最优秀的学生，居然没去报考全国顶尖大学，反而都选了本市的A大，训导老头正跟家里郁闷着呐！” 

　　“啊，是这样啊，还真可怜……”FOX不动声色地说。 

　　“嗯，真可怜啊……”RJ真心诚意地点头。 

　　 

　　有一些怀念，有一些自嘲，还有一些伤感…… 

　　伤感？会有这种莫名的情愫？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几乎连泪水都要涌出来…… 

　　身边没有那种柑橘与迷失香交错的淡香，竟然会觉得有些寂寞呢。 

　　朦胧中，FOX揉揉眼睛，抬起头，空空的阶梯教室，原来是梦见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醒了？”没有温度的声音，严肃刻板的面容，FOX低血压的脑袋一时恍然。 

　　“别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啊，上课前就告诉你下课有事跟你说了吧！”对方有一些焦躁。 

　　“你……第二名？”FOX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绪臣露出厌恶的神情：“不是早就跟你说了，不要叫我第二名啊？” 

　　“啊，抱歉、抱歉，习惯而已！”FOX很没诚意地道歉，脸上浮现一向的虚伪笑容，“说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呢，不过你刚刚说上课前，那现在……” 

　　“已经下课一小时四十六分钟了。” 

　　“哈？”瞪大了眼睛，FOX狐疑地看向目无表情的绪臣，这个人在这里等了他一小时四十六分钟？ 

　　“一直等在这里？都不会把我叫醒吗？”FOX抱怨着，“这样感觉上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呢，切，本来不过是睡过头了而已。” 

　　“你其实没有必要内疚，我只是认为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叫醒一个明显需要休息的家伙是不礼貌的行为。” 

　　“真是个怪人啊！”FOX看着绪臣，小声嘀咕，脸上也因为难以置信露出一种古怪的笑意。 

　　绪臣仿佛没有听到FOX的评价，他神色无异地盯着FOX的脸，“说起来，居然会在课堂上睡觉，都不像你哪！虽然下课都跟那个不良少年混在一起，上课都是很认真的吧！真是的，最近晚上究竟在作些什么啊！” 

　　“当然在做爱——做的事啊！”FOX恶趣味地拖长了声音。 

　　“你的私生活与我无关。” 绪臣微微皱起眉头，“但我建议你不要这样比较好，你的身体好像都不是很好的样子，高中时还有一次因为营养不良晕倒了吧。” 

　　“真是出乎意料。”FOX嘴角咧开轻蔑而恶劣的弧度，“你对我的事都很清楚嘛，不过这些都与你无关吧，你这个样子都不觉得好像是暗恋我的变态狂吗？” 

　　“不要误会，对于对手的事情调查清楚当然是很必要的。而且如果不能正面超过，却因为一些意外的原因失去对手的话，我会觉得很困扰。”绪臣伸手推了推眼睛，脸色变都没变。 

　　“啊啊，这个世界原来真有你这种人啊！我感觉自己好像身负重任呐！”FOX无可奈何地苦笑，“说起来，你先前说有事对我说吧。” 

　　“我很高兴你还记得。”绪臣脸上露出近乎微笑的表情，“FOX，我记得你的姐姐是叫做JOES吧。” 

　　“哎？”话题怎么会转到这里？FOX觉得难以理解，他警惕地看向绪臣，“只是对手的话，你如果调查我也就罢了，干嘛把我姐姐扯进来啊？” 

　　“啊，不，虽然还是想先隐瞒一部分，也怕你很难接受，但是这样方式果然还是不太好。”绪臣突然沮丧地将手捂在额头上，“我还是觉得应该干脆直接告诉你，毕竟JOES在家里最亲近的也就是你这个弟弟。” 
 
　　“喂，前言不搭后语的。你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啊。”FOX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突然烦躁起来，紧紧皱起眉头，“我们家里的事情，你干嘛说得这么肯定？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啊？！” 

　　绪臣没有说话，神色格外懊恼，FOX知道这个人这样将情绪放在脸上实在是一件很不平凡的事情，自己于是越发不安起来：“究竟是什么事啊，别这么粘粘糊糊得，烦死了！” 

　　“FOX，其实……”绪臣抬起头，“其实两个月前，我开始跟你姐姐JOES交往……而且，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将来能成为你姐夫。” 

　　“你说，我姐姐跟你……”FOX瞪大了眼睛，他张了张嘴巴却几乎发不出声音。 

　　“……当然现在要说这些话，的确太早了点，问题也很多……而且，知道你是JOES弟弟的时候我真的吓了一大跳，可是，我还是希望可以……” 

　　“开什么玩笑啊……”FOX突然抬起头，一把揪住绪臣的衣领，充血的眼睛格外狰狞起来，“我说你这个混蛋在开什么玩笑啊！” 

　　“才不是开玩笑！”绪臣冷静地看着几乎失控的FOX，“确实，我们差了三岁，何况我还是个学生，连学费也是家里的支持，要说什么将来，实在没有什么资格，但是对于JOES我是认真的，绝对不是抱着开玩笑的心态。” 

　　“是吗？”毫无预兆地，FOX冷笑着放开绪臣，甚至随手替他理平领口的褶皱，“这么说你是真的下定决心要从这个家里抢走姐姐了嘛，JOES最近的表现也是也陷得很深的样子，那么即使现在我反对的话，也没有什么用吧！” 

　　“FOX，我并不是……”看着走向门口的FOX，绪臣试图解释。 

　　“啊啊，我知道你是认真的啦！”FOX回头时，脸上恢复了以往的微笑，“放心吧，我不会跑到姐姐面前大吵大闹，逼着你们分手的。” 

　　说完这句，FOX留下独自站在那里的绪臣头也不回地离开。 

　　放学后空荡荡的学校旧式教学楼的走廊总是显得昏暗，一格格的窗子透出黄昏金色的光斑。 

　　FOX快步向前走着，右手摸出手机，拨出那个熟悉而陌生的号码。 

　　长久的等待后，线路接通了。 

　　“喂，还记得自己的儿子吧……啊，这次不吵架，我可是难得地为你们着想啊……家里的女儿跟我们学校的大学生搞上了没有关系吗……姐姐那种钻牛角尖的性格万一真的弄出了人命不是很麻烦吗，我也不想这么早当舅舅啊……” 

　　认真？所谓的认真究竟能坚持到什么地步呢？ 

　　FOX关上手机，突然就跌坐在走廊的墙角下，浑身颤抖不已地蜷成一团。 

　　 

　　“FOX跟阿要还真慢啊，明明约好这个时候在这里了嘛！”一家咖啡厅里，红色头发的脑袋四处张望。 

　　“喂，小四，你坐到那张桌子去，装出不认识我的样子。”RJ靠在椅背上，懒懒地说。 

　　“哎？为什么啊？有仇家来找你麻烦吗？”小四越发活泼起来。 

　　“不，只是单纯觉得这样跟你坐在一起很丢脸的样子。”RJ别开头，不去看小四欲哭无泪的表情。 

　　“啊啊，RJ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就算是老大你也太过分了！”小四做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不过老大你都不会担心么，阿要先不说，八成又是给哪个变态大叔缠上了，正在街头发飙，FOX的话，先前都没有迟到过吧！” 

　　RJ的五官几乎要拧到一起：“你说这个样子，比较应该担心的是阿要吧，又被变态大叔缠上？” 

　　“啊啊，RJ你不是跟他一起长大的所以不知道，阿要那张脸从小就很会给他惹麻烦了，经常会被一些奇奇怪怪的人盯上，但是没关系啦，阿要他很强的，基本上到现在除了极端仇视非正常性取向的人以外，好像还没有什么不正常。” 

　　“这么说起来，我讨厌非正常性取向的人难道是不正常吗？”刚走进来的阿要，怒气冲冲地坐倒在小四旁边，斜眼看向小四。 

　　“不，对于你应该算是正常。虽然是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人。”RJ好心替小四解围。 

　　“阿要，你真的又跟人打架啦？”小四看着阿要仪容不整的样子。 

　　“有什么办法，白天走在大街上都会遇到变态。”阿要整理着身上惨不忍睹的衣服，却突然想起什么，“哎，FOX怎么没来？他以前没这么晚到过吧！虽然我们今天选的课不一样，他那边也早就该放了啊！” 

　　“就是啊，我刚刚还在说呐，可是RJ好像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小四插嘴。 

　　“咦？真的啊，RJ？”阿要似笑非笑地看向RJ。 

　　“啊，烦死了，FOX那家伙，那种样子，哪个不要命的敢打他的主意啊！”RJ皱起眉头，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去上个厕所。” 

　　“啊，我也要去！”小四也站起来，被RJ回头狠狠瞪了一眼：“不准跟来！” 

　　“喂，怎么这样啊？”小四嚷嚷着抗议。 

　　“我看你就忍到他回来吧！”阿要笑着拖小四坐下，“别这么不知趣了，他八成是躲到一边打手机给FOX吧！” 

　　 

　　躲在洗手间门口，偷偷摸摸地打电话，实在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吧！RJ硬着头皮掏出自己的手机。 

　　从2到9，快捷拨号键的设置总是随着身边女人的不同不断更换，只有FOX，大概永远都占据了那个1的位置。 

　　“唉，这个样子，好像真的是有点变态呐！”RJ嘲讽地自言自语。 

　　“喂，FOX，到现在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你在搞什么啊？……喂，FOX，怎么不说话啊……没出什么事吧，你现在在哪里啊？” 

　　“……在学校啦，我好像上课时趴在桌子睡过头了，刚刚才被你吵醒，有点迷迷糊糊的，呜，脑袋还是低血压啊……”听筒里传来FOX抱怨的声音。 

　　“睡过头了，你？还是在课堂上？你有没有搞错啊！” 

　　“啊，烦，都说过了嘛，你这个从来连课都不上的人有资格说我吗？” 

　　“是是……我没资格说你……反正你也醒了，总之，快点过来吧！” 

　　“知道啦，我一会打车过去，不会让你们等太久啦！” 

　　唉唉，这个小子究竟是什么态度，都不知道别人在担心他吗？RJ懊恼地靠在一边的墙上，自己也真是的，只不过一小会，怎么就这么按捺不住呢，明明就知道这种恶劣到了骨髓里的烂人，根本不会出什么事吧！ 




 第五章 

　　FOX走进咖啡厅的时候，小四显眼的红色头发，让他没费多少劲就找到了RJ三人。 

　　“我没错过什么吧？”FOX一如既往地微笑，顺手拉出RJ旁边的椅子坐下。 

　　“FOX你太慢了啊！”小四嘻嘻哈哈地责怪到，“今天下午可是发生了惊天动地不得了的事情啊！” 


　　“喂，小四你也太夸张了吧！”RJ在一边苦笑。 

　　“可是RJ你这家伙会被女人甩，还是第一次吧！”小四眉飞色舞起来，“你们不知道吧，这家伙真得很过分哎，才开始交往没多久，居然就整整冷落了对方半个月，今天人家来找他，结果发现他脖子上的吻痕，被当着人前狠狠甩了一个耳光呐！唉唉，可惜了那真是个热辣的姐姐啊！” 

　　“臭小子，我被甩你好像很高兴嘛！”RJ半开玩笑地露出威胁的目光，“不怕我杀人灭口？” 

　　小四手一挥，摆出大义凛然的样子：“管不了那么多啦，能这样幸灾乐祸的机会，我这辈子也遇不到几回！” 

　　“噗……哈哈哈……”阿要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RJ好整以暇地耸耸肩：“你们两个还真是我的好弟兄啊！” 

　　“喂，RJ，话说回来，那个吻痕是怎么回事啊，你在外面搞外遇啊？”熟悉的奸猾腔调，RJ转过头，FOX正趴在桌子上不怀好意地笑着斜眼看他。 

　　死狐狸，罪魁祸首，还敢给我来这套明知故问的把戏。RJ在心理骂着！ 

　　“说嘛，RJ，我们不是好哥们嘛！”小四好奇地凑了上来。 

　　“呵！”RJ咧开嘴笑，视线暧昧地锁住FOX，“哪有什么外遇，那女人自己胡思乱想，不过是被一只讨厌的害虫咬了一口！” 

　　FOX右手慵懒地撑起脖子，嘴角弯得愈发灿烂，眼睛也几乎眯成了一条缝：“害虫啊，那你可得特别小心呐，有的害虫可不是一般难缠，真要惹上的话会被咬死也说不定啊！” 

　　“啊，这你可放心，那只害虫还要靠我喂食养活，它可舍不得咬死我呢。”RJ不以为然地回敬FOX。 

　　“喂喂，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暗语啊，我都听不太懂！”小四满脸困惑。 

　　“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听！”RJ转过头看小四，眼带威胁。 

　　“喂，谁是小孩子啊，真过分！”小四缩缩脖子，转向旁边一语不吭的阿要，“阿要，你听明白了吗？” 

　　阿要瞥小四一眼：“我干嘛理那两个神经病说什么？” 

　　“阿要，你都不会好奇吗？” 

　　“好奇？为什么？” 

　　“唉，阿要，你这种个性还真是无趣！”小四抱怨着，再次不知死活地找上另外两个人，“呐，说起来，好久都没有出去玩啦，好不容易RJ你恢复自由之身，我们待会去有热情又漂亮MM的地方，庆祝一下怎么样？” 

　　“我说小四，你难道觉得你这样满脑子都是女人的个性很有趣吗？”阿要难以置信地看向一边说着一边激动不已的小四。 

　　“怎么这么说，我这是积极向上呐！”小四争辩。 

　　“我看你是积极想上还差不多。”阿要厌恶地皱皱眉头，“不过也得佩服你的承受力，还真是履败屡战，百折不挠啊！” 

　　“啊，阿要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小四气的脸白里透红，红里透白。 

　　“不好意思，今晚我这个被女人甩了，心理严重创伤的可怜人就不奉陪了。”RJ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咧嘴笑，“今天家里的害虫恐怕还在等我喂食叻。” 

　　“哈？”小四抬头看向RJ，“RJ你不是在说笑吧！” 

　　“呵呵……那就这样我先走啦……”RJ拍了三下低头缓缓舔着咖啡的FOX的右肩，信步走出咖啡厅。 

　　一阵嚣张的机车轰鸣。 

　　“就这么走了，真的假的啊，都已经安分半个多月了吧？该不是打击太大，脑子坏掉了。”小四惊声怪叫。 

　　“唉唉，我差不多也要回去了。”喝完杯中苦涩的黑咖啡，FOX抬起头微笑。 

　　“喂，你也？你们两个最近发什么神经啊！天要下红雨了还是世界末日啊？” 

　　“没办法，我还有三十分钟门禁啊！”FOX坏笑着拍拍小四的头。 

　　“切，门禁，这么大的人了，说这种话谁相信啊！”小四沮丧地抱住头，“啊啊啊，一次，两次，到头来果然全都抛弃我了。” 
 
　　“喂，两次我都有留下来吧！”阿要苦笑着安慰小四。 

　　小四抬起沮丧的脸：“你留下来有什么用啊，那两个人能吸引漂亮MM，你只能吸引变态大叔跟欧巴桑吧！” 

　　一阵惨叫过后，阿要独自走出咖啡厅。 

　　 

　　左肩的意思是今天不有事不方便，右肩的意思是快点到我身边来，每拍一下就是给多十分钟的门禁宽限。 

　　回到家，RJ扔开外套，躺在地板上抽烟，不时侧过头注视门口。 

　　走的时候确实是在他的右肩拍了三下，那家伙却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游戏开始半个月，却仿佛成了两个人在一起时不可替代的享乐。一次又一次，将躯体纠缠在一起，不谈规则，单纯遵循着欲望的满足，疯狂寻找官能世界的顶峰。 

　　快乐吗？当然。一辈子也无法忘记的欢愉。只是当刺激过后，身体会迅速变得冰冷，甚至感觉也充满了空旷荒芜，就像从一个天堂堕入另一个地狱，一次又一次，这样的落差越发难以忽视，于是也越发迫不及待地想要再次拥抱那具温暖的躯体。 

　　恶性循环。 

　　越是做爱就越是饥渴，这种事情简直不可理喻，但是RJ却清楚地感觉到，这种欢愉与失落像毒瘾一样，正侵蚀着自己的每一滴血液，也深深埋进自己的骨，没办法拔除。 

　　这样下去，真的会被毁了……危险的信号，RJ从来没有遇到过。 

　　悠闲的敲门声响起。 

　　RJ隔着自己吐出的白烟，继续呆呆凝视天花板。 

　　敲门的节奏没有变过，然后就停了。 

　　RJ家唯一的钟滴滴答答得走着，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十分钟…… 

　　大概走了吧！ 

　　缓缓从地上爬起，RJ这样想，却忍不住走到门口。 

　　“终于舍得出来啦，你刚刚不是在自慰吧，慢死了。”RJ打开门，FOX靠在门边的墙上，恶声恶气抽着烟，“真是的，给我三十分钟门禁，自己在干嘛？都已经快到冬天了，还让我在门口等这么久。” 

　　“这么有耐心啊，到我这里来有什么事吗？”RJ毫无歉意，神色冷淡地看向FOX。 

　　“废话！”FOX将烟头扔在门口，踩灭，转过身挑衅地看向RJ，“当然是来看你怎么喂饱我这只害虫啊！” 

　　“不是说要咬死我吗？”RJ看着FOX深黑的眼睛。 

　　“开玩笑，我怎么舍得。”FOX坏笑，恶劣地学起RJ一贯的口吻。 

　　下一刻，没有人说话。 

　　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原因，RJ突然拉过FOX，狠狠吻上他，两个人的唇紧紧压在一起——同样冰冷。 

　　 

　　“做什么呀，别这么恶心。”觉察到RJ的舌头正试图撬开自己的牙关，FOX猛地推开RJ，神色禁不住有些慌乱，“RJ你头脑坏掉了？！” 

　　“喂，你才是脑袋坏掉了，我们床都上过不知多少次了，接吻更不是第一次吧，你干嘛这种反应啊？” 

　　RJ别开脸，背过身去关上开着的门，轻轻触摸自己刚刚推开时被牙齿磕到流血的嘴唇。 

　　“别话说得好好的突然就吻过来吧！你不是很讨厌这种的么？”FOX拧起的眉心写着些许鄙夷，“说起来即使是那种时候你也从来没有主动KISS过吧！” 

　　“怎么可能会讨厌啊！不习惯，那个时候干嘛费那种多余的心思。”RJ有些理亏地辩解。 

　　“唉唉，你这样先前都没被女人说过无情吗？”FOX奸笑着调侃RJ，“她们对接吻的信仰比SEX高上许多吧！做爱的话不讨厌的人就可以，接吻的话只能跟喜欢的人——最近这种论调不是很流行吗？” 

　　“那样的话，无情的人应该是你这种滥情的人吧！” 

　　“怎么会。”FOX咧开了嘴，“可别小看女孩子，男朋友跟托付终身的人她们分得最清楚，就算是那种文静温柔的类型，也都是双方清楚了游戏规则才会交往，既然都是这样了，在分开以前，让她们的回忆完美一点，也是义务吧！” 

　　“说得倒真是好听，但是从你嘴巴里这么轻松地说出来，怎么听都像是借口呐，你真的有考虑过对方的心情吗？” 

　　RJ努力地不去看FOX，这种感情游戏并不稀奇，规则也不言而喻，但是事情真的可以用简单的规则来限制吗？那一条警戒线从来都比什么都形同虚设，还没来得及察觉，就不知不觉地越了过去。 
 
　　“怎么这么不信任我啊，我跟你这种野狗可不一样，啧，顾着的都是下半身的事，真是一点也不懂温柔啊！”FOX调侃地大笑。 

　　平常一样的嚣张挑衅，但是在以前有这么刺耳吗？ 

　　“觉得我无情又不懂得温柔的话，就别来找我上床啊！” 

　　没有任何预兆，RJ抬起头对着FOX大吼，话一出口，连RJ自己也愣住了，什么时候自己小气得容不下一句笑话？平常明明就会毫不在意地笑着骂回去的。 

　　FOX的脸瞬间惨白。 

　　彼此怔愕地对视着，这样的状况从来没有过。 

　　“什、什么啊……”FOX不知道自己声调变得究竟有多厉害，“从刚刚就觉得你不对劲，一直都爱理不理的态度，觉得是我害你被女人甩耳光的话，直接说出来啊！” 

　　“不是，唉，你怎么会想到那里去了，是我说错话了，我道歉，FOX你先冷静下来好不好……”RJ有些惊慌地看着浑身振颤面无血色的FOX，慌忙伸手去扶他的肩膀，被FOX眼神冰冷地挥开：“自己也答应的事，现在要推到我身上吗？” 

　　“都说了不是，你别在那里自说自话啊……”RJ懊恼地捂着发晕的额头，自己莫名其妙说错了话已经很糟糕了，怎么会偏又遇上狐狸不定期神经质爆发。 

　　手足无措。 

　　FOX却终于失控地大嚷起来，几乎是歇斯底里：“才不是我的错，根本就不是我的错！” 

　　“喂喂……”以前FOX抓狂时会这么严重吗？RJ有些惊讶于竟会看到这样 

　　“你才是，我为什么要内疚？”FOX目光刻毒地转向RJ，“你的事，今天下午，根本不是我的错，我为什么要内疚啊？” 

　　带着那种惶恐的感觉，FOX转身要走，脚下却突然一个踉跄。 

　　RJ慌忙顺势拽住FOX的胳膊：“看你站都站不稳的样子，究竟在折腾些什么啊！” 

　　“放手，很痛哎！我要回去了，在这里像小孩子一样吵架，真的丢脸死了。”FOX平明要甩开RJ的手，红着眼骂到。 

　　“你够了没有，自己觉得内疚的话，今天就留下来好好安慰我啊！”RJ突然大吼。 

　　为什么会连这种最卑鄙下作的话都口不择言地说了出来？明明就不是这样想的，明明对方就是自己最重视的人，RJ只是单纯的直觉——如果真的就这样让FOX走了，心中不安的情愫就会溃堤而出一样。 

　　留下FOX，留下他——心里剩下的这个念头，狂躁而不顾结果——我真的需要彼此拥抱的温度，所以，无论怎样都可以，真的，只要能让你留下来，怎样都好。 

　　心境，苍凉。 

　　空旷的屋子，寂静的空气，并不匀称的呼吸。两个人沉默相对。 

　　如果人的心像一个池塘，那么现在那里一定是雨季，波动的池水满得好像就要溢出来一样——难以控制自己的烦躁，RJ脱去自己的上衣，伸手去脱FOX的。没有反抗——于是他们就这样将躯体赤裸在空气中，没有阻拦地呈现在彼此面前，却格外刻意地躲避着彼此的视线。 

　　“到床上去吗？”FOX侧过头，左手环住自己的右臂，“很冷。” 

　　鼓起勇气伸出手臂，颤抖指尖在FOX的脸上轻划着，流连在总像是嘲笑着一切的唇瓣上，丝缎一样清冷的触觉。 

　　RJ的心中，有水滴落下，重重敲击着本就涨满的水面，一阵慌乱，触电一般地缩回手，心中愈发烦躁不安。 

　　仿佛害怕被看穿这种感觉，RJ像往常一样咧开嘴，恶劣地笑起来：“没关系，马上会让你热起来的。” 

　　SEX的次数超过了接吻。相互触及的皮肤灼热，血管流动的血液冰冷。身体如此贴近，彼此的距离从没有如此遥远。 

　　抚摸着彼此的皮肤，流连于对方最敏感的地带，挑起彼此的情欲。然而，是对一切过程都太过于熟悉的缘故吗——这样的做爱就像是一种仪式，即使是最快乐的时候也摸不去失落——或者，其实根本就是缺少了什么？ 

　　厌倦了吧，一定是厌倦了，RJ这样对自己说，可是为什么，怀中躯体的体温仍让他无论如何也不愿舍弃？ 

　　劣质的谎言，连自己也骗不了。 

　　这具温暖的躯体要怎样才能烙下自己的印记，这双颓废空乏的深黑瞳子，要怎样才能映出自己的身影？ 

　　“RJ？这样很难受啊！”FOX皱起眉头，声音里夹杂着难耐的细微喘息，“不想继续的话，好歹先从那里出来啊！” 

　　几缕淡淡的金色发丝顺着脖子的曲线散在突兀的锁骨上，引人遐想。RJ没有回答，他的双手不自觉轻轻抚上FOX的颈项。 

　　终于RJ专注地凝视着FOX淡绯色的唇，那里的曲线为什么总是仿佛要嘲笑一切呢？也一定在嘲笑着自己吧。RJ一阵恍惚，要怎样才能让这张冰冷的唇心甘情愿吻住自己呢？ 

　　RJ突然狠狠扼住FOX的咽喉，他近乎残忍地欣赏着FOX惊恐的眼神和挣扎，眼中充斥了殷红的血丝，嘴角也挂起笑意，笑意？自己在笑？冷彻骨髓的恐惧，他真的想要勒死FOX吗？ 

　　匆忙放手。 

　　FOX剧烈的咳嗽声中，RJ震惊地看着双手，已经是极限了，无法抑止，涓涓流水从池中汩汩溢出，这样近乎病态的占有欲，还能怎样逃避呢？ 

　　“咳咳，RJ，你、你，怎么了啊？”FOX喘了半天终于拼命挤出一句话。 

　　“不要看着我！”RJ右手突兀蒙住FOX的双眼，神情颓然地伏在FOX身上，左手抚上FOX金色头发。 

　　许久的沉默，FOX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 

　　“FOX，已经……这种游戏，我们不要再玩下去了。”RJ顿了一下，再次艰难地开口，“以后想找人上床的话，不要再来找我了。” 

　　  
 
 第六章 

　　“被女人甩了，至于吗？”清晨，FOX在行人稀少的街道上游走，“本来还打算在他那里借住两天啊，居然对我说那种话。” 

　　FOX突然皱起眉头。 

　　“女人？呵，又不是让你没了下半身的幸福，什么以后都不要再玩了，重色轻友的败类！”FOX狠踹人行道上的垃圾桶，“你这个没节操的败类会因为被女人甩了改过自新，这种破烂借口谁信啊，把我当白痴耍啊！就算有什么话不能对我说，谎话也编地高明点，别让我看出来啊，白痴，废物，混帐，王八蛋……” 

　　咚咚咚，FOX一边骂着能想起来的所有词语，一边踹了一整条街的垃圾桶。 

　　终于折腾得自己也累了，于是蹲在街边开始抽烟。猛吸一口，DAVIDOFF CLASSIC烟丝特有的黑咖啡味。感觉冷静许多。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不想回家，RJ那里也不好现在跑回去吧。小四是住在家里，阿要那种有点孤僻的个性，硬挤过去连自己都不舒服。 

　　“突然就无处可去了啊！”FOX自嘲地笑笑。唉，还有谁啊，FOX掏出手机开始翻电话簿。 

　　 

　　“对不起，但是……难道你觉得我们关系很好吗？”尽管接到先前的电话多少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开门的时候，蝎子仍然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我也觉得有点别扭，但是VIOLA说你这里地方宽敞，离我学校也比较近，而且她跟洁洁会很乐意这几天轮流来这里给我们做饭，所以……毕竟要求是我提出来的，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啊。” 

　　FOX耸耸肩膀，格外坦然地走进蝎子的屋子，四下环顾居住环境。 

　　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人，蝎子新仇旧恨一起发作，气得浑身哆嗦：“这么看起来，你的同性朋友还真少啊。” 

　　“受异性欢迎不就好了。”FOX做出毫不在意地样子，火上浇油：“话说回来，VIOLA居然还跟你在一起，真有点让我吃惊呐。” 

　　“我一直就是她男朋友，在一起有什么奇怪。”蝎子咬牙切齿，“你这个没节操的败类到现在居然还在缠着VIOLA才让我惊讶，好不好！” 

　　“别这样说嘛！”FOX微微侧过头坏笑，“我跟VIOLA好歹也是高中一年的同学，现在虽然专业不同，好歹也是同校的学生，她又有个这么差劲的男朋友，我不多关照关照她，也说不过去。” 

　　“喂，你这是寄人篱下的态度啊!”蝎子恨透了眼前这个嚣张的家伙。 

　　“你当然可以把我赶出去啊！”FOX嘴角嚣张地嚼着一抹嘲笑，“如果不怕被VIOLA甩掉第一千零一次的话。” 

　　“你——”眼睛充血，蝎子实在很想揍这只狐狸，但是——没种地放下捏紧的拳头，他有气无力地抱怨起来，“你这个败类，自己有家不回，到底到我这里来搅什么局啊！” 

　　FOX低头苦笑，“家里要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了啊！” 

　　“喂，开什么玩笑！”蝎子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因为家里人吵架就离家出走，你是小孩子啊！” 

　　“没办法，导火索是我点的嘛，不想被流弹扫到而已！”FOX眼神突然显出一种很深的厌恶，“会有什么结果呢，还真想早点知道啊，唉唉，算了，还会怎么样。” 

　　“什么乱七八糟的，别突然自言自语起来啊。” 

　　刻意地提高了声音，蝎子其实有点困惑，刚刚一瞬间，眼前这个败类看起来居然有点落寂的感觉，那是错觉，对，错觉，那简直是一定的了。 

　　“唔——”FOX突然神情痛苦地捂住额头，立足不稳地撞在一边的柜子上。一阵丁零当啷。 

　　“喂喂，你没事吧！”蝎子慌忙去扶住。 

　　狡黠的笑容从FOX唇角扬起，转过头，在蝎子面前露出的细长眉眼全是嘲讽：“啊呀，这么简单就上钩了，你的脑袋还真是没有长劲啊！” 

　　“你神经病啊！”猛地推开FOX，蝎子平息的怒气再次爆发，“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看别人担心很有意思啊？！” 

　　“哦拉，我都不知道你这个蝎子会担心我。”FOX露出夸张而惊讶的表情，“你不是声称很讨厌我？” 

　　“谁，谁担心你啊！不要岔开话题！”蝎子气到舌头打结，“你这个混蛋突然跑来我这里做这些莫名其妙，幼稚又无聊，的事情，到底要干什么啊！” 
 
　　“说了避难了嘛！”FOX打着呵欠慵懒地回答，“其实是一个很粘人的女人啦，都说过不喜欢她那种类型的了，居然天天跑到我家附近，跟变态似的，烦都烦死了。” 

　　蝎子感觉好像送了一口气：“你坦白说不就好了，又不会因为这种理由就踢你出去！没想到你居然会有这种难堪的事，受欢迎也有受欢迎的烦恼嘛！” 

　　“啊啊，话说完了能让我休息一下吧，昨晚没睡着很累耶，快去换床新被单还有新被子给我啦，我不要睡你用过的，有你的臭味……喂，你那是什么表情？” 

　　“你，这，个，混，帐，败，类，少，得，寸，进，尺！”蝎子咬着牙，一字一顿吼。 

　　“我会对洁洁出手哦，听说她现在是123的高中生咯，已经变得很漂亮了吧！” 

　　“……” 

　　真的是吵死了。FOX烦了个身，背对着噪音的来源。这么一个大男人，居然打电话跟女朋友撒娇到现在，恶心死了，让我住进来情况就有这么糟糕吗？难怪VIOLA动不动就要甩了他。 

　　烦，如果不是跟RJ吵架的话，以为我愿意跑到这里来啊！ 

　　吵架？FOX突然愣了一下，这样子，应该算是吧，算起来两个人似乎是天天都在斗嘴，但是像这次这样，好像自打认识，就从来都没有过。 

　　始终都是那么有默契，对方想什么，只要一个动作，一个眼神，有时候甚至凭着直觉就能领会。但是这次…… 

　　“你到底在搞什么啊，这样我很无辜哎，混蛋！”小声抱怨着，FOX伸出手，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 

　　以前明明就……如果是一起的话，再怎么样的麻烦不也都解决了吗？ 

　　以前的话…… 

　　 

　　“可恶啊，臭小子，你给我记住。”最后一个人摇摇欲坠时不甘心地说。 

　　一记拳头狠狠敲下：“输的人才应该记住，赢的人记什么？” 

　　这个人实在是太厉害了——新生入学报道前一天，前来熟悉情况的小四，站在校园门口，被眼前一幕吓得目瞪口呆。 

　　“砖头与瓦片齐飞，鲜血共夕阳一色。”——西苑大学，对于C市普通公民实在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 

　　“臭小子，山猪不会放过你的。”倒下的人继续嘴硬。 

　　“山猪？那是你们的头儿吧！”小四看见那人的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意，“很好嘛，那就麻烦你转告他，明天上午九点，RJ会在红门大厦地下停车场等他。” 

　　“RJ，你是那个123中的RJ？”倒在地上的人露出惊恐的表情。 

　　“我倒是很高兴你们都知道我，不过明天就变成西苑大学的RJ啦，而且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为了让你们以后少找麻烦，就只好吧烦人的事情一次解决咧。”俯下身，自称RJ的家伙眼睛几乎要眯成一条缝，咧着的嘴笑得格外恶劣。 

　　 

　　“你跟他们是一起的？”觉察到小四的存在，那家伙突然转过脸，眼神犀利。 

　　“啊，不不不！”看着对方逆着光逐渐欺近的身影，小四把头摇得像波浪鼓，“我是明天开始在这里上学的学生，那个我……”为什么会到了这种恐怖的学校啊！新生里面居然就有这么恐怖的家伙。这种满是压迫感的气势，小四脸色发白。 

　　“这样啊，那加油吧！” 

　　出乎意料，与小四擦肩而过时，那个人竟突然笑了一下，心情很好的样子，一头金色的头发被暮时橙红的阳光染成了美丽的橘色。 

　　 

　　开学报道的日子。 

　　“总算也要是大学生了啊！” 

　　走到西苑大学门口，RJ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紧张，虽然说高三的奋战总算有了点结果，但是为什么偏偏是这所大学，老天跟他开玩笑吧，这里可是聚集了他百分之八十的仇家。 

　　烦躁地挠挠一头无论怎么梳都还是乱七八糟的黑发，该不会开学第一天就因为打架被退学吧，一定会被那个家伙嘲笑死——怎么现在好像就可以看到那张恶劣的笑脸了呢？ 

　　唉唉，豁出去了，RJ几乎打定了血洗西苑的决心，昂首挺胸走进校门。 

　　……出乎意料的顺利。 

　　“本来还以为是多可怕的学校，其实真的很普通嘛。我差点就想重读一年……” 
 
　　“谣言果然是谣言啊！” 

　　“啊啊，这位同学，你也是机电系的啊，以后就是同学了，多多关照哟！” 

　　“那边的是高年级的学长吧，看上去人很好的样子嘛！” 

　　“没想到你也在这所大学啊，不记得我了吗，初中那时候……” 

　　“呜呜呜，我在这所学校教了二十五年了，这样的气氛真是让人感动啊！” 

　　“……” 

　　RJ杵在那里，看着平静祥和的校园，嘴角抽经——这里真的是西苑大学吗，那所传说中什么人都有的恐怖大学？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恐怖的大学？”夸张的语气，身后的人显然跟RJ有着相同的想法，RJ好奇地转过身，然后，第一次看见小四与阿要。 

　　“可是……昨天明明就全是可怕的人啊!”小四有些委屈地摸着脑袋。 

　　“难得我今天没有课，这么早被你挖起来，还说学校全是危险人物，要我陪你来壮胆，那现在麻烦你告诉我，你说的那些人在哪啊？”阿要带着黑眼圈的脸满是怨气。 

　　“啊，对了！”小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昨天那个什么123中的家伙，说他今天上午九点在那个什么地方等什么山猪的，对那个山猪好像是这里的头儿，那帮危险人物肯定是去那里了。” 

　　“一个人？”阿要一双鬼气森森的眼睛死盯着小四，“你不能编个好一点的借口啊，哪有人会为了一个家伙倾巢出动？” 

　　有道理，但是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劲!先前123中有这号人物吗，难道说是新进的新人？ 

　　“是真的啊！”小四抗议，“他说他叫RJ来着。” 

　　噗！RJ差点没厥过去，一把抓住小四的肩膀：“你说他叫什么？RJ？” 

　　“啊！出现了！危险人物。”小四受惊不轻，扯住阿要么，慌忙往后退，“不，不是我说的，他自己说的。我就说了一个名字” 

　　危险人物？RJ管不了那么多了：“那个RJ，咳，那个说自己是RJ的家伙，长什么样？” 

　　小四沉默。阿要于是冷冰冰看小四一眼：“哪里危险了？人家不就是问你一句话嘛，告诉他不就得了？” 

　　“呃，两个眼睛还有那张嘴……” 

　　……不光RJ，连阿要都想狠扁这个支支吾吾的家伙一顿。 

　　“啊，对了，头发是金色的，耳朵上带了好几个金属圈，笑起来很很……” 

　　“很欠揍的样子！”RJ捏紧拳头，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喂，是这里吗？红门大厦地下停车场，你不会弄错吧！”RJ看着眼前破败半废弃建筑眉眼抽筋，什么年头？两层楼的房子居然也敢叫大厦？ 

　　“当然不会弄错，但是为什么我也要陪着来呀！”小四哭丧着脸。 

　　“别抱怨了，来都来了，而且我也对你说那个金发的很好奇。”阿要皱着眉头，“按你说的样子，弄不好是我见过的家伙，那可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像那种冒名顶替，专给别人惹麻烦的烂家伙哪里有趣啊？阿要你果然不正常！” 

　　“闭嘴！”RJ与阿要同时用杀人目光狠瞪小四。 

　　“啊，你们怎么这样……” 

　　小四突然不说话了。小四眼里很多人都是危险人物，但是他从来没有同时看到过像眼前这么多的危险人物。 

　　“喂，那边三个，今天的场子我们包了，该上哪，哪歇着去！”离得最近的人扯起嗓子。 

　　“很大的排场嘛，这种阵仗接待一个人不嫌太夸张了么？”咧开嘴，RJ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大摇大摆地走到散开的人群中间，“喂，那个什么叫山猪的是哪一头啊！” 

　　“什么啊，原来是帮RJ那个混蛋探路的家伙啊！”一个靠在墙边抽烟的高个子冷笑，“虽然没指望他一个人来，不过难道跟着他的只有你一个像样点的，那边的女人跟小孩子是怎么回事啊？” 

　　嘎嘣，小四好像听到了阿要理智神经断裂的声音。 

　　“啊啊，阿要，你冷静一点啊！”小四拼命拖住阿要，“这么多人打起来会没命啊！” 

　　“唉唉，不要放乱箭啊，他们给我指个路而已！”RJ死死看着那个高个子，“你是山猪没错吧！不过你好像弄错了一件事，我可是真的打算一个人来解决你们这些麻烦啊！” 
 
　　“你是RJ本人？”山猪显得有点困惑，他侧过头，看向旁边一个鼻青眼肿的倒霉蛋，“昨天的家伙是这样子吗？你们不是说虽然输了也让对方吃了不少苦头，连脸都肿了吗，他好像状态很好嘛！” 

　　“不……其实……就算脸肿了也不该是这个样子……昨天的RJ应该比这个要好看一点……” 

　　“你把他脸弄伤了啊！”倒霉蛋支支吾吾的时候，头顶五个指头强拧着他的脑袋转向一边，对上一双分明弯着却不带笑意眼睛。 

　　“啊……不……其实……”倒霉蛋没来得及解释，已经被一拳揍得倒飞出去。 

　　“喂喂，又不是你码子，这么激动干嘛！”山猪上前伸手拦住RJ，“虽然我觉得这家伙自称打肿了那个金发的脸是在扯皮，不过打架伤脸也很正常吧。” 

　　“你不知道，连那家伙唯一的优点都毁了的话，以后头痛的是我！”RJ一副郁闷至极的神情。 

　　山猪耸耸肩：“虽然你们的事我不是很清楚，但如果你真是RJ的话，不觉得现在应该先解决自己的问题吗？” 

　　“唉，我跟你们结仇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干嘛这么性急啊！”坏笑着，RJ回头瞥一眼小四跟阿要，“你们两个到一边去。” 

　　“阿要，我看我们……”小四看向阿要。 

　　“不可能，说我是女人的家伙绝对不能原谅！” 

　　“……” 

　　“咳咳！”伴着装模作样的咳嗽，欠揍的声音从车库深处响起，“唉，我说RJ你也真是的，难得我准备送你个‘平安的大学第一天’做大礼，你不收也就罢了，怎么还跑到这里来捣乱啊！” 

　　FOX满面笑容地走到RJ和山猪面前。 

　　“啊啊啊，就是他，昨天那个金发的！”地上的倒霉蛋大叫。 

　　“把我们晾在这里半天，自己原来躲在那里啊！”山猪看看杂物室的方向。 

　　“喂，败类，你在搞什么飞机啊，你拿我名字到处招摇撞骗这笔帐我还没跟你算呐！”RJ看着FOX咧开嘴。 

　　“别这么小气嘛，这份开学礼我可是准备得很费心啦，借你名字用一下有什么关系！” 

　　“你根本是怕我大学生活过得不够麻烦吧！” 

　　“随你怎么想。” FOX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然后看向阿要，“不过怎么连我们学校的人也卷进来了，还真是有点讨厌啊。” 

　　“原来真的是你啊，刚听说的时候，还真是有点意外呐！”阿要冷冰冰走上前来，“放心，不会说出去的，只要别挡着我揍扁这个叫山猪的家伙。” 

　　“咳咳——虽然不想打断你们的谈话，不过就算你们再怎么厉害，也不会真的打算三个人对付整个西苑吧！” 

　　“四个，虽然……但……应该是四个！”小四嘀咕。 

　　山猪皱起眉头打量小四，回头继续：“我有个提议你们要不要听听？” 

　　好像是有点困难……RJ用胳膊肘捣捣FOX：“喂，罪魁祸首，你倒是真送了份不得了的礼物啊，你原来到底怎么打算的啊？” 

　　“别问我，我怎么会知道，他会把整个西苑的败类都叫到这里来了，而且原来也只打算放他们鸽子，根本没打算露面啊白痴！谁知道你就这么呆头呆脑地闯进来，把我也给牵连了！”FOX翻眼死瞪RJ。 

　　这么说是我的错咯？RJ觉得自己很冤枉也，很郁闷。 

　　“我没打算对付西苑，对付了你一个就行了！”阿要恶狠狠地看着山猪。 

　　“……” 

　　“……” 

　　RJ叹了一口气，转向山猪：“什么提议，你说来听听。” 

　　一丝微笑划过山猪的嘴角：“在这里跟我单挑吧RJ。” 

　　蓝天，白云，清俏的风。 

　　“哈啊——”小四夸张地打了个呵欠，“两个小时啦，两个小时啦，谁能告诉我里面那两个人还要打多久啊！” 

　　“天晓得，唉，山猪老大已经很久都没有亲自动过手了，上学期他毕业时还以为再也见没机会了，真想进去看看啊！” 

　　“喂喂，两个那么危险的人物，你不想要命啦！” 

　　“话说回来，山猪老大今天把大家都叫到这里来，不是说什么要决定我们西苑的未来让我们都来做见证么，怎么会在里面自己跟人打起来了啊！” 

　　“……” 

　　这些危险人物现在看起来也蛮正常嘛！这样想着，小四推推阿要：“喂，你说里面怎么样了，应该不会出人命吧！” 

　　“管那么多干嘛，我只是觉得不能亲手揍那个山猪让我很不舒服！”阿要冷冰冰地说。 

　　“说起来，他倒是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啊！”小四看看在一边打瞌睡的FOX。 

　　“担心什么啊，虽然神经大条了一些，但他可是比任何人都还要强的家伙！”出乎意料，FOX居然插话了，可是闭着的眼睛却连眼皮也没抬起来。 

　　“喂，叫山猪的，你说西苑就交给我了是什么意思啊，你毕业就毕业，不要丢下一堆烂人让我收拾烂摊子啊！” 

　　RJ的大吼清楚地传进耳朵——FOX不禁想要微笑，嚣张又粗线条，却真的比任何人都还要强，也都还要可靠。 

　　“连那家伙唯一的优点都毁了的话，以后头痛的是我！”——说起来RJ先前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吧，唉唉，真的会有男人为了其他男人的脸挥拳头么？ 

　　FOX皱起眉头，他是真的很喜欢我这张脸吧！  
 



 第七章 

　　还真是没用啊，稍一走神就会看见那张讨厌的脸！ 

　　靠着一根电线杆，RJ点燃他的希尔顿，神情恍惚地一连吐出几个烟圈。 

　　被女人甩了，所以要好好自我反省——居然会慌慌张张的，用这个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借口把他赶走了。RJ狠揪一头乱发，越是害怕被他嘲笑轻视，越是表现得像根木头。明明就恨不得时时刻刻都看着他，把他留在自己身边的，当时却有种从他面前落荒而逃的冲动。 

　　“一夜之间成了变态也就算了，居然对方还是那个家伙！”RJ有种大吼的冲动，“老天，你究竟看我哪里不顺眼啊！” 

　　深吸一口气，RJ自嘲地笑着——实在很麻烦也很讨厌啊，这种连尼古丁和焦油也杀不死的情愫。如果爱上的话，不都会想要更紧地拥抱对方吗？可是虽然明明就想抱他想得发疯，可是俯视着那双空洞颓废的眼睛，心里却像撕开了一个口子，血淋淋地刺痛。 

　　如果爱上的话……原来，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吗？ 

　　娱乐场所聚集的地方，白天的“不夜城”总是有一些萧瑟冷清。RJ走进一间半开着门的小小酒吧——漠色烟花。 

　　“喂——雄性与狗不得入内！”柜台后传来女人嚣张的声音。 

　　RJ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祖儿，别闹了！” 

　　“哎？这么一大早就无精打采的，RJ你被人甩啦？”叫做祖儿的女子笑嘻嘻地趴在柜台上，浓妆，算不上绝美，烟视媚行，“想到我这里哭诉不行哦，我从来都只会幸灾乐祸嘛！” 

　　“祖儿，我该向你道歉。”RJ突然说，“我告诉你我不爱你，还跟你上床，真的很对不起。” 

　　“什么啊，RJ，你脑子坏掉了？要跟所有跟你上床的女人道歉的话，你不觉得自己会忙死么？”祖儿大笑。 

　　RJ垂下眼睑：“可你当时是认真的，对吧？” 

　　祖儿一愣：“说什么傻话啊，当时上床的确是我主动的，可是你别忘了上完床后甩你也是我主动的，而且都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了，你现在跑来说什么对不起啊。” 

　　“我……原来也以为那样无所谓，可是结果伤害到你了吧，虽然有些太迟了，但我真的很抱歉，没能体谅你真正的心情。”RJ认真地看着祖儿。 

　　沉默，红了眼睛，摆弄着手边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祖儿却终于抬起头微笑起来：“差点又再爱上你这个混蛋了呢……RJ啊，你快变成一个好男人了呀，恋爱了吗？” 

　　“大概算是吧！”RJ低下头，不让祖儿看见自己有些挫败的苦笑。 

　　“看来症状很严重嘛！”祖儿好奇地睁大眼睛，“我还真想看看对方啊，能把你整成这样，一定是个有趣的人！” 

　　“完全错了！”RJ摆摆右手食指：“老天看我不顺眼，根本是一个不负责任，狡猾，神经质，逃跑功夫天下第一的混蛋啊。” 

　　“因果报应哦。”祖儿咯咯直笑，“让对方知道了吗？” 

　　“我哪敢。”RJ皱起眉头苦笑，“那个家伙从来都对这种事抗拒得不得了，如果说出来，依他的个性一定掉头就跑了。” 

　　“哎？比我当时的情况还糟糕嘛，真的就那么爱她？” 

　　“啊啊——”RJ拼命点头，“明明就知道一旦靠近就会被那种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伤害，却还是想要狠狠地抱紧他。” 

　　祖儿不再笑。 

　　“RJ啊，今天难得我心情不错，破例招待你喝一杯如何，本店特制的经典饮品哟！” 

　　“特制经典？”RJ露出夸张的神情，“祖儿，你不是想毒死我吧！” 

　　“真过分啊！”祖儿厌恶地看RJ一眼，将一个小玻璃杯放在后者面前，转过身开始擦拭酒柜，“不喝的话，把你一脚踢出去哦！” 

　　“这是什么啊，居然是咸的啊，怎么会有酒吧卖这种东西。”RJ浅尝一口，冲着祖儿忙碌的背影抱怨，难以置信地看着杯子里透明无色的液体，很淡的咸伴着一点点苦涩，真的有人愿意喝下这种东西吗？ 

　　“Broken Heart。”祖儿没有转身，她背对着RJ，声音像滴落湖面的水滴，“据说是跟人的眼泪一个味道，最近很受欢迎呢，难道是想哭却哭不出来的人太多了吗！” 
 
　　因为深爱着对方，因为还不想放弃，所以不能哭出来，所以选择用这样的方式体会内心破碎的感觉——即使被拒绝，还是想在一起；即使被刺伤，还是选择拥抱——RJ你真的知道这样的恋情需要多少的勇气和坚强吗？ 

　　祖儿轻轻叹息着。然后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回头，RJ已经不在那里，留下空空的玻璃杯，“Broken Heart”的泪水，一滴也没有剩下。 

　　离开漠色烟花，R再次J漫步在依然人烟稀少的街道。 

　　北风夹杂着湿气，RJ于是将外套的领子立起来，已经是深秋了啊，却是今年第一次意识到这样的寒冷。 

　　所谓的恋爱，难道不就是约会，亲吻，上床，然后分手或者定下一个名为婚姻的契约？自已跟FOX当然没法结婚，也无论如何都不该莫名其妙地分手，所以最高阶段应该就是上床了？可是说起来，上床不是上个月一直都在做的事情？如果在开始以前就已经站在了最高阶段，那还要怎么开始？ 

　　很复杂的问题，RJ觉得困惑。 

　　人也许真的很奇怪，已经可以毫不在乎地说出“FUCK”，却不知道该怎么喊他一声“LOVER！” 

　　 

　　FOX一觉醒来是下午，口干舌燥，于是拍拍自己晕晕的脑袋：“RJ，我要喝水啦！” 

　　没有回答，FOX于是想起自己是在蝎子家。 

　　“蝎子，我要喝水！” 

　　还是没有回答。 

　　“什么啊，放我这么一个不熟悉的人在这里，自己居然跑出去啦。” 

　　这样嘟哝着坐在床上，FOX开始低血压地发呆。 

　　说起来最近真的很喜欢睡觉啊，好像一躺下去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用想，就这样一直下去的话，似乎也不错呢。一睡不醒的话……FOX嗤笑一声，听起来好像是自杀的人说的话呀，就只为了想睡觉而自杀，实在是太逊了一点。 

　　不过如果真的就这样死掉的话，RJ会后悔今天早上跟自己吵架吗，说起来都没见过那家伙后悔的表情。“FOX，已经……这种游戏，我们不要再玩下去了。昨天那个时候，应该是在后悔吧，却偏偏被他用手蒙住了眼睛。 

　　切，无聊——FOX爬下床，决定自己去弄一杯水。 

　　“喂，FOX，你还真是大少爷脾气啊！”刚一出卧室门，FOX立刻听见熟悉的刻薄声音，VIOLA大大咧咧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我同意让你住这里，但是没说过你可以把我男朋友当小工使唤吧!” 

　　“偶尔借用一下，别那么小气，好像满世界都是重色轻友的家伙。”FOX不慌不忙从饮水机接了一杯水，“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下午上完课就过来了。”VIOLA扁扁嘴，“放心不下啊，总觉得你们会打起来！” 

　　“怎么可能，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会跟他一般见识啊！”FOX随意地坐在VIOLA旁边，“说起来，蝎子那家伙呢？居然放心把女朋友跟我单独留在家里啊？” 

　　“怎么可能，那个小气鬼！”VIOLA好不掩饰地大笑起来，“不过也没有办法，他都已经是社会人了，给报社做印前，真的很辛苦，我来的时候人已经去上班啦！” 

　　“哎？你有这里的钥匙啊？”FOX突然显得有些惊讶。 

　　VIOLA愣了一下，有些腼腆地微笑，“哎呀，说漏嘴了，不过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从高中就开始听着你口口声声说要甩了他，现在进展很顺利嘛，小心点，听说学生时代就做妈妈会很辛苦啊。”FOX坏笑。 

　　“胡说什么！”VIOLA毫不客气地狠捶FOX的背部，“哪有那么夸张，我可是很认真地想着以后又一个完美的家，一切都得完美才行，在那之前才不会那么随便！” 

　　“哈？你们还……”FOX做出夸张的表情，耸耸肩，“蝎子还真可怜！” 

　　“喂，你别忘了自己现在可是无家可归，被我们收留的处境！”VIOLA威胁地眯起眼睛。 

　　“是是是！”FOX投降，“不过，这样不是很好？蝎子也很认真啊，尊重你，工作也很努力！是一个好家伙嘛！” 

　　“谢啦，能听你这么说还真不容易啊！” 

　　“哦，对了，记得要生一个跟你一样漂亮的女儿，我很期待呐！” 
 
　　“喂，说的什么鬼话啊，那时候都年纪一把了，居然敢打我女儿主意。FOX，我说你也差不多一点，找一个好对象，定下来为将来打算打算，这样不是会比较幸福吗？”VIOLA哭笑不得地看着FOX。 

　　“好像有点困难啊！”仰在沙发靠背上，FOX呆呆看着天花板，“都没有人送我家门的钥匙呢。” 

　　“废话啦，你这幅没有一点责任心样子，谁敢把给你，是要用心来交换的东西呀。”VIOLA喷笑，“想要对方送钥匙的话，就先把自己的交出去如何？” 

　　“怎么可能！”恢复了往常带着一些奸诈意味的笑容，FOX缓缓开口，“别开玩笑了，那种东西我根本就没有呀。” 

　　“……” 

　　从很久以前FOX这样笑起来就总是会有种冰冰冷冷的感觉——就好像把所有的门都关上了，却不给任何人钥匙——VIOLA看着FOX，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突然就有些害怕，这种拒人千里的感觉，就好像连靠近的人也会被伤害。 

　　钥匙开门的声音，让VIOLA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逃跑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进门的蝎子却傻了眼。 

　　“VIOLA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们……喂，FOX我提醒你不要动歪脑经！”惊讶，疑惑，然后是必然的抓狂。 

　　FOX毫不在乎地翻个白眼：“太迟啦，该动的已经动过一轮啦！” 

　　“你——” 

　　“好啦，好啦！”VIOLA喷笑，“蝎子，你这里常备物品不足，我给FOX带一些日用品过来啊，你们也不想两个用一条毛巾洗澡吧！” 

　　“当然不要！”蝎子看了FOX一眼，嘀咕着。 

　　“啧，用想的就觉得恶心。”FOX于是干脆大大方方地把厌恶摆在脸上。 

　　VIOLA觉得很满意，于是开始从带来的大包包里一一掏东西：“呐，牙刷、一次性口杯、毛巾、内裤……” 

　　“等一等！”蝎子怪叫一声，“内裤？”很快被VIOLA狠狠一眼瞪了回去。 

　　FOX于是奸笑，故意凑到蝎子耳边吹气：“喂，她还没给你买过内裤吧，如果你今天乖乖听我的话，我就自己重新买一条穿，留着这条给你怎么样？” 

　　这家伙是恶魔吗？而且怎么好像连角都露出来的样子。蝎子摆出一张臭脸。 

　　上钩了。FOX得意地忍住笑，刻意提高了嗓门：“喂，蝎子，你忙了一下午也该累了，我也不好太为难你，待会记得帮我捶捶背啊！” 

　　“喂，说过不准拿他当劳工啦！”VIOLA抗议。 

　　“没关系啊，蝎子自愿的嘛，是不是？”FOX回头微笑。 

　　蝎子咬牙切齿，一声不吭。 

　　VIOLA狐疑地看了看FOX又看了看蝎子，无力地摇摇头：“唉……算了，我不管了，对了，蝎子，洁洁她说放学后过来。” 

　　“我反对！”蝎子严重抗议。 

　　“反对无效！”VIOLA头也不抬一下，“就算是做哥哥的，妨碍别人恋爱的家伙还是会被马踢死。” 

　　“哈？”FOX诧异地抬起头，蝎子汗流浃背：“VI-VIOLA，你说这是什么话啊？” 

　　“哎？蝎子，连你都不知道？真是迟钝啊！”VIOLA嗔怪地皱起眉头， “FOX，我知道你是完全没放在心理，但是洁洁可是从很早就一直是认真地喜欢着你哦！” 

　　“什么？！开玩笑的吧！”蝎子惨叫出声，被VIOLA斜了一眼：“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说完，后者神情地看向FOX，“喂，这个样子，你打算怎么办？” 

　　短暂的沉默后，FOX开口了，并没有多少犹豫，也如往常一样坏笑着。 

　　“这样啊，还真是有些难办啊，小女孩这种理想化的初恋，根本就是我最不想招惹的东西嘛！VIOLA，先前已经说过了吧，谁都不可能给予自己没有的东西。” 

　　有些落寂地垂下眼睑，VIOLA苦笑：“还是不行啊，你转学以后跟先前感觉有些不一样，结果你一点都没有变呢。” 

　　“抱歉啦，我没有打算成为好男人呢！”FOX抬起眼，咧开嘴笑，“洁洁的事，我也会当作完全不知道的。” 

　　“什么叫当作完全不知道啊！喂，FOX，你有没有搞错，现在说的是我妹妹哎！”一直愣在一边的蝎子被FOX的态度激怒了，“既然都已经说明白了，你这种完全不负责任的态度是什么意思啊！一般总该做些什么吧！” 
 
　　“做些什么？能做什么？”FOX嘴角嘲讽地笑着，“你是要我跟你妹妹上床吗？”FOX几乎是好不在乎地说着，“或者，虚情假意地跟她交往，然后再狠狠把她的美梦撕碎，这样好吗？” 

　　“FOX，你不要太过分了！”VIOLA刻意提高声调想喝止FOX，下意识地拉住一边脸色铁青的蝎子，“蝎子，你别冲动，FOX一直都是口无遮拦，他没有恶意……” 

　　“我知道，我知道的。”蝎子低下的头让人看不见他的神情，声音出乎意料地冷静，紧紧攥住的拳头，指甲却深深掐进肉里，几乎要把手心也割破了，“早就知道洁洁喜欢的这个家伙是个栏到骨头里的混蛋，怎么偏偏就是这种混蛋呢！” 

　　“蝎……蝎子，你没事吧……”VIOLA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蝎子挫败的语气让她觉得无措。 

　　“FOX，你一直都很会哄女人，所以算是我拜托你。”蝎子抬起头，有些发红的眼睛紧紧盯着FOX显得冷漠的脸，“要怎么样都可以，就算是拒绝也好，请你不要让洁洁受伤太深。” 

　　没有回答，一阵沉默。 

　　FOX低下头，伸手去摸口袋里，空空的烟盒，记起原是今天早上就已经抽完了，于是摸出打火机，开始无谓地摆弄着，点燃，熄灭，再点燃，再熄灭……渺小火焰的倒影，跳跃在他冰冷的深邃瞳孔中。 

　　轻轻的敲门声，在静寂的屋子里格外清晰——“哥哥，开门啦，我手上来的东西很沉啦！” 

　　蝎子与VIOLA看向门口，一时不知如何是好。FOX于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门口。 

　　粉色带蝴蝶结的外套，黑色的羊绒裙角上点缀着精致的花边，可爱大方的barbie套装，是FOX喜欢看女孩子穿的衣服。女孩看到FOX的脸，有瞬间几乎惊讶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FOX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两个沉重的提袋，如常坏笑：“是洁洁啊，高中生了呢！” 

　　“我……”洁洁舌头打结，拼了命挤出一个字，突然觉得脸上发热，慌忙又把头低了下去。 

　　“怎么都不理人呢？虽然这么漂亮受欢迎也是应该，但是把我忘了的话，就有些过分了吧！”FOX好整以暇地开着玩笑。 

　　“不是呀，才不是，绝对不会忘了FOX的！”猛抬起头，洁洁慌张地辩解着，出乎意料的认真神情让FOX莫名地一愣，然后便温和地笑了，他伸出手摸摸洁洁的头：“还真是个小女孩呀，跟你开玩笑的，我怎么能以为洁洁你会忘了我呢。” 

　　“我才不是小女孩，已经长大了呀，FOX哥哥你才是，怎么还像以前似的，随便就摸高中女生的头，头发都乱了呀！”洁洁有些孩子气地鼓起嘴，拼命理着被FOX揉乱的头发。 

　　“啊啊，是我不好，我道歉。”FOX缩回右手，举起来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这才发现手中提的袋子不是一般的沉，于是瞄了袋子一眼，又看向洁洁，“你带来的什么呀，这么沉？” 

　　“……啊，那些是，我，呃，妈妈让我给哥哥带的一些的食材过来。”洁洁的脸有些发红。 

　　“是吗，那今天晚上有口福了，我也得谢谢她啦。”FOX开心地笑着说，然后回过头，“喂，蝎子，VIOLA，洁洁带吃的过来啦，你们不会打算让我这个客人拎东西下厨吧！” 

　　“唉唉，原来你还知道自己是客人啊！”VIOLA首先反应过来，也微笑着迎上去，“蝎子，你快点把那些东西拿到厨房里去，洁洁你怎么在门口站着，快进来吧。” 

　　“哦！”蝎子于是乖乖拎着东西去厨房。 

　　洁洁却有些慌张地摆着手：“不了不了，我还要赶回家吃饭呐！” 

　　“咦，可是今天中午，你是说放学后要到这边吃完饭啊！”VIOLA有些惊讶。 

　　“啊，那个，我忘了跟妈妈打招呼了，今天还是算了。”拼了命也要自然的微笑，绝对不能让别人看出来，没有见着的时候拼命也想见面，见着了却又因为害怕对方听见自己的心跳，慌张地想要逃跑，这种心情，洁洁觉得自己没用胆怯得可笑。 

　　“是吗？那也不好留你了，回去时小心点！”VIOLA有些了然。 

　　“啊，那我先回去了，帮我跟哥哥说再见呀！”洁洁微笑着挥挥手，转身要走。 
 
　　“等等啊！”一直沉默的FOX拉住洁洁，他顺手拿过挂在门口衣架上的外套和围巾，“天都已经黑了，你一个女孩子不方便，我送你回去。” 

　　“喂，FOX你在想什么啊？！”VIOLA皱起眉头，“有些事，不要做得太过分了！” 

　　“哎呀，我想给蝎子妹妹做免费保镖，报答收留之恩嘛！”FOX漫不经心地回答。 

　　“什么保镖啊，你自己就是最大的危险吧！”VIOLA警惕地看着FOX。 

　　“喂，怎么这么说，我可以用人格保证……” 

　　“用自己没有的东西保证个鬼啊！” 

　　“VIOLA，你过分了吧！” 

　　“那个……”看着一边斗嘴的两个人，洁洁尴尬不已：“不用了，我经常这个时间，自己回家，路上没有什么危险的地方。” 

　　“让他送吧！”一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边的蝎子突然开口了，“还是让FOX送送吧！” 

　　“谢啦！”FOX看看一边头低得不能再低的洁洁，又看向蝎子，“那我们走咯，记得我回来的时候要准备一桌热腾腾的饭菜啊！” 

　　轻轻关门的声音。 

　　“喂，蝎子，你在想什么啊，FOX对洁洁根本没有那种意思啊，你让他就这么……如果洁洁误会了，到时候不是会伤得更重吗？”两人走后，VIOLA不解地看着蝎子。 

　　“……VIOLA，我搬出来后，家里从来就没有一次送吃的来给我啊！”蝎子有些混乱地用手捂住自己的额头，“附近根本就没有超市啊，那么重的东西……我是不知道究竟FOX有什么打算，但洁洁这么喜欢他的话，就算是欺骗……我实在不忍心，让她连这种虚假的快乐都没有。” 

　　“可是……”VIOLA没有说下去，如果爱上无法喜欢自己的人，如果一定要受到伤害的话，空无一物的回忆，还有谎言中的短暂快乐，究竟是那一种比较幸福？又或者，局外人的话，根本连评价的资格也没有？ 

　　 

　　已经是深秋了，天黑得格外得早。洁洁的学校到家这一段，治安很好，所以家里也会放心让她一个人步行回家，但是每次独自走在夜幕降临的路上，婆娑的树影，带着回音的自己的脚步，还是忍不住会有些害怕，常常走着走着就不由自主地加快步伐跑了起来。 

　　“每天放学，这个时候，都是一个人回家吗？” 

　　“啊，是。” 

　　“这么黑，不会害怕吗？” 

　　“不会的，已经习惯了。” 

　　踏着干枯的法国梧桐树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洁洁偷偷注视着身边的FOX，在与哥哥蝎子的朋友中FOX的178CM的身高并不算突出，身材也显得单薄，然而无论是自己刻意加快，或者减缓步速，却总是会无声地细心配合着，始终就这样两个人很自然地并排前行，类似这样的小小温柔，总是让人心中平静而温暖。 

　　“不要太逞强啊，偶尔也给想送你的男生一点机会吧！”双手插在外套的口袋中，FOX的视线并不曾转向洁洁， 

　　“哎？”洁洁瞪大了眼睛，“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啊，我好像有点太随意了呢。”FOX嘴角挂着不经意的笑容，“难道洁洁还没有找到想要他送自己回家的人吗？” 


　　“……有呀。”脸颊绯红，即使隔着夜色，却仍害怕被对方看见，洁洁别开头，“一直都有的，我非常喜欢的人。” 

　　“是吗，是件好事嘛！”FOX看向洁洁，眼神很温和。 

　　洁洁摇摇头：“不是啊，我很胆小的，虽然真的喜欢了很久很久，却只敢自己放在心里，连让他知道的勇气都没有。” 

　　“怎么会！”FOX的语气突然认真起来。 

　　“又不是小孩子，不要这么哄我啦。”洁洁轻轻笑着。 

　　“没有啊，能够用真心去喜欢一个人，不是需要更多的勇气吗？”FOX看向前方仿佛没有尽头的夜幕，“我是真的这样认为，也一直都觉得你是很勇敢坚强的女孩子。” 

　　为什么会对自己说这些呢？洁洁缓缓抬起头，呆呆看着FOX的侧脸，突然间，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想哭的感觉——“FOX……那，你自己呢？” 

　　“我吗？”FOX静静地微笑，“洁洁，我知道有个女孩子很喜欢我，虽然很希望她幸福，但是那却并不是我能给予的东西，你能不能告诉我，要怎样，才能用把伤害降到最低的方式，跟她说一声抱歉呢？” 

　　风中传来洁洁低低的呜咽声，夜雾散在空气中，轻触人们的皮肤，润湿而清冷，洁洁低垂的头，让FOX看不见她的表情。 

　　“你说过我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的！” 

　　“对不起。” 

　　“你说过喜欢我这个类型的女孩的！” 

　　“对不起。” 

　　“FOX你是大坏蛋！明明就什么都知道了，还问出这种话！” 

　　FOX从口袋中抽出手，轻轻扶在洁洁的肩上，清楚地感觉到那小小躯体的振颤：“对不起，这么问你的我，实在是很卑鄙的家伙，所以不原谅我也没有关系。” 

　　眼泪就像决堤的湖水，怎么止也止不住地倾泄而下，那个时候，洁洁真的想着干脆永远也不要原谅FOX，永远恨着他算了，直到这种苦涩与酸楚被埋在心中很久，终于酝酿成了内心甜美的记忆。 

　　“能够用真心去喜欢一个人，不是需要更多的勇气吗？”——后来，洁洁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明白FOX这句话的含义。 



 第八章 

　　还是让她哭了啊——FOX将手深深埋进外套的口袋，慢悠悠地踏在来时的路上。 

　　FOX从来都不喜欢别人在自己面前哭泣，心中总有些破碎的画面——墙角小小阴影里惊恐的眼睛，还有映在里面那哭泣的身影，起先是被称作父母的人，然后是JOES。 

　　从那时起就只能在一边默默看着泪水从面颊滚落，想做些什么却又什么都不敢做，手足无措的感觉，甚至让FOX有些害怕。 

　　不过，如果还能哭的话，终究是好事吧，那个家里，现在已经不再有人哭泣了，已经没有人还会为那个家哭泣了——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躯壳的话，还有谁会在乎呢？ 

　　FOX深深地呼吸着身边冰冷的空气，感觉它们贪婪地吸收自己肺部的热量，把自己的胸腔变得冰凉。 

　　路灯昏黄，照落一地模糊的影影绰绰，光线找不到的街角，微弱的亮点忽明忽暗，FOX在黯淡的灯光中心悠闲地停下脚步，看着影子里那个逐渐清晰的轮廓。 

　　微弱的亮点熄灭了，脚步，缓慢的节奏，沉重的声音，越是靠近就越是熟悉。 

　　“你手机关机了？” 

　　“早上打了很多电话，电用完了。” 

　　“听蝎子说你送他妹妹回家……先前都不知道你们这么熟悉的。” 

　　并没有说话，FOX只是就这样站在那里一直凝视着。这样的目光让RJ很不舒服，仿佛被看穿了似的，他伸出右手挠挠后脑的乱发：“找不到你，有些着急，几乎是认识的人都找遍了，才问到蝎子那里……” 

　　究竟要说些什么呢？RJ徒然语塞。凉凉的空气，口鼻中喷出的白色氤氲还带着胸腔的温度，让人可以清晰看见对方的呼吸。垂下手，无法控制地就认真起来。 

　　“我……在这里等了你很久。” 

　　合上眼睛仿佛思量着什么，然后又缓缓睁开，FOX侧过头，不屑地哼了一声：“这么晚了，一个人蹲守在这里，想要打劫？” 

　　RJ诧异地迟疑了一下，然后苦笑：“算是吧！” 

　　“劫财还是劫色啊？” 

　　“我想劫人。”RJ一本正经地回答。 

　　歇斯底里的笑声回响在空寂的街道上，FOX突然失控一般，止不住地一直笑到自己浑身振颤地蹲在地上，差点连眼泪也笑了出来。 

　　“莫名其妙说什么以后都不要做了，GAME OVER也就算了，这样也好，但是一大早被扫地出门，我感觉就好像是避孕套一样，用过就被扔了……这么过分的事，真的很伤人啊！”上气不接下气地轻轻喘息着，FOX低着下头呢喃，荒诞的比喻让RJ尴尬而无措。 

　　“这么轻易就算了的话，不是太不给自己面子了么？”嘴角挂起近乎嘲笑的弧度，FOX突然仰起头，看向RJ，“我应该是个很记仇的人，你却让我真的很想就这么算了，所以……随便再帮我找个借口吧！” 

　　RJ稍稍沉思了一下，笑起来，他伸手拽住FOX的胳膊，把他拖起来：“有人在家特别准备了四人份火锅给你开欢送会，不好让他失望吧！” 

　　“不是吧！”FOX有些惊讶地笑出了声，“我以为他至少还能再撑一天呐，高估他了嘛！” 

　　“高估？我倒觉得你是低估了你自己，这么糟糕的个性，能撑这么久，蝎子那家伙已经算很了不起了！”RJ撇撇嘴。 

　　“真过分！物以类聚，你这根本是五十步笑百步！” 

　　并没有多少新意的对话，条件反射般的互相冷嘲热讽，FOX斜瞪RJ一眼，心中涌出些许暖意。 

　　为什么这个人轻易就能刺伤了自己，又为什么自己轻易就能原谅他的伤害？FOX无暇顾及这样的问题，或者他为了某种原因，很刻意地暗示自己不去想这些问题。 

　　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游荡在夜色中，随意地踏出两条并行的不规则曲线，肢体偶尔不经意地碰触，又很不经意地分开，目光不曾交叠，彼此间却好像蔓延着千丝万缕的牵系。 

　　一如从前。 

　　“如果可以，以后都一直这样不要再改变了吧。”FOX轻声说着，像是对RJ诉说着，由像是自言自语。 

　　如果一切都不要改变？或许真的每个人都这样期待过，毕竟没有谁能保证改变带来的一定是更好的结果……可是那样的话，不是连一步都无法前进吗？RJ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FOX。 
 
　　“有什么事要说吗？”觉察到RJ不同往常的目光，FOX诧异地问。 

　　“并没什么特别的。”RJ微笑，RJ的微笑总是让FOX无法怀疑。 

　　熟悉的音容笑貌，熟悉的交流方式，就连那外套上的淡淡烟味也是熟悉的。 

　　移动着令人怀念的步伐，FOX之前并不知道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是如此重要，重要得让他无法去想像有一天会失去它们——即使只是一个虚构的荒唐念头，也会让他从心底就惊惶起来。 

　　也许在内心某处会希望像这样同行的路没有尽头也说不定，但是蝎子的家终于到了。 

　　FOX敲开门：“任务完成了。”他简短地说。 

　　“洁洁到家后有打过电话。”蝎子打开门让FOX与RJ进屋，VIOLA看到RJ，大方地打招呼：“嗨！RJ好久不见！” 

　　“VIOLA，别只顾着叙旧，我跑了这么远很饿啊！”FOX大大咧咧坐倒在餐桌边的椅子上。 

　　“是你自己慢好不好，锅底都已经开过三次啦！”VIOLA狠瞪FOX。 

　　还没有开始供暖，深秋寒冷的晚上，几个人说说笑笑地围在热腾腾锅边涮羊肉，实在是一件很享受的事，填饱了肚子，止不住的玩兴大发。 

　　“正好四个人，搓麻将吧！”RJ提议。 

　　“好啊，老规矩，输最惨的要褪一层皮！”FOX眯起眼睛，冲VIOLA坏笑，后者满不在乎地哼一声：“又要玩脱衣服的，你们还真无聊哎，我申请免责，不同意你们就三缺一搓去吧！” 

　　“哎，不如你的让蝎子代脱吧！”RJ看向蝎子，“喂，怎么样，狗熊救美的机会很难得吧？” 

　　“我一个脱两份，不是很吃亏？”蝎子不满，“喂喂，有女人在这里，节制点吧！” 

　　“啊，多没趣啊！”FOX失落地趴在桌子上，“大不了再加一条规则，赢的加一层，VIOLA的也算在蝎子你头上，这样可以了吧！” 

　　蝎子突然狂笑起来，目露凶光：“说定了，先提个提醒，我牌场纵横这么多年，可还没输过，FOX，你就等着被我扒光了跪地求饶吧！” 

　　听者有心。桌下三只脚同时狠踹得意忘形的某人，蝎子惨叫一声，重心失衡，空中手舞足蹈挣扎半天，免不了和自家地板亲密接触。 

　　“干什么啊……”嗷嗷地哀叫着爬起来，蝎子摸摸生痛的屁股，大声抗议，“VIOLA跟FOX先不说，RJ你凭什么落井下石，也要掺和一脚啊！” 

　　RJ摊摊手，一脸无辜地咧开嘴：“对不住啊，身体自己动了。” 

　　“你这什么意思！”RJ没诚意的态度让蝎子怒了。 

　　“意思是蝎子你有时候单纯就只是欠揍嘛。”FOX奸笑着帮腔，“怪不得别人啊！” 

　　“有道理！”VIOLA点点头。 

　　“我——”蝎子语塞。 

　　四面楚歌，有种出离愤怒的神奇感觉，嘭！凝聚了所有的怒气，蝎子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 

　　“开局！”他恶狠狠地说。 

　　“喂，看起来蝎子很想报仇啊！你没问题吗？” 带着看好戏地心理，四双手开始劈里啪啦地垒牌时，RJ抬起头有些幸灾乐祸地看FOX一眼。 

　　“我买彩票从来以中末彩为荣，最好的牌桌记录是，上次跟小四他们斗一个通宵地主后终于轮到当到一次地主。”FOX眨眨眼睛没有再说下去，顺手掷出骰子，“四。” 

　　真是不吉利的数字啊！RJ摇摇头，扫一眼自己的十四张牌，摸回一张“发财”又很爽快地扔了出去：“……当成了吗？” 

　　“……别明知故问了。”FOX瞪了一眼RJ。 

　　“啊，我明白了。”RJ无言以对，耸耸肩，“对此我深表遗憾。” 

　　“别把事情看得这么严重，我觉得这样很不错啊。”FOX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微笑，“算起来，我似乎是那种比较喜欢输牌的人呢。” 

　　一时恍然，有时候，FOX会在瞬间闪过一些难以形容的神情，空洞而渺茫，仿佛身边尽是荒芜，却又清楚地拒绝别人接近。RJ希望自己可以是特殊的，只是一厢情愿地在心里这样希望着。 

　　“哈？倒是头一次听说，解释听听啊。恩，九万！”VIOLA的好奇打断了RJ。一边蝎子不屑地哼哼：“少听这臭家伙瞎掰了，他是狐狸嘛，吃不到葡萄当然会说是酸的。” 
 
　　“唉唉，我怕打击人，所以本来不打算说的。”FOX眯着的眼睛格外奸猾起来，“不是说情场失意，赌场才会得意嘛，我可不想跟蝎子一样被唾弃一千次之后，连唯一的女朋友都还搞不定。” 

　　RJ看着FOX冷笑，善于欺骗的FOX，善于逃跑的FOX——始终都是这样的态度，刻意地激怒别人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真实内心，每次晃动着开始露出缝隙，却迅速就又被警惕地合上，让别人看不清那扇门后的真实想法——伸入外衣口袋的手紧紧握住从今天早些时候起就一直藏在那里却不知该怎样交出的东西，他想告诉FOX：“你现在所说的我不相信，一个字也不相信。” 

　　蝎子重重砸出连着摸到三次也不幸连续被扔了出去三次的“东风”：“喂，FOX你存心找死是不是！” 

　　“别这样啊！”无视蝎子的怒气，FOX睨起带着嘲讽的眼睛，炫耀一般悠然自得地摆弄刚刚摸到手里的牌，脸上却并没有多少喜悦，“啊，似乎转运了——二条，自摸，我胡了。” 

　　这一晚，FOX的牌运好得让人头皮发麻。 

　　 

　　从蝎子家出来已是后半夜，FOX理所当然地跟着RJ回家。 

　　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从蝎子家到RJ的狗窝隔着商业区与“不夜城”，大约有三站地的路程，RJ驾着爱车载着FOX在C市主街上疾驰。 

　　差点连号称“牌场无敌”的蝎子的内裤都扒了下来，很是一件兴奋的事，RJ莫名其妙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你这样的家伙，除了我还有谁肯收留？”不曾试图回头，RJ放肆地大声吼着。 

　　时速200km，隔着厚厚的安全盔，伴随轰响的机车引擎，就连最后一丝逃脱的声响也在瞬间就被迅速掠过身边的风带到夜色深处，没有人可以听见，RJ很清楚地知道即使近在咫尺，FOX也无法听清他的呐喊——“喂，FOX你难道不觉得其实我是个好男人？” 

　　“什么啊，混蛋你不是在骂我吧！” 

　　FOX侧过头紧贴RJ的后背，试图听清RJ的吼叫，也试图回应，然而传到耳里的只是嗡嗡的声音。他于是放弃。 

　　很讽刺的情形，FOX默默地在心中微笑，他们如此的接近，以至于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似乎能隔着厚厚的安全盔清楚地听到RJ健康的心跳，却无法听见彼此的声音，而又正因如此，他才可以说出平日无法说出的言语。 

　　“喂，RJ，我想我是有些害怕的。” 

　　或许是害怕突兀的幸运会带走什么，就像习惯夜里游离的旅者注定害怕光亮会夺去他们的平静；又或者只是因为对一切都保持怀疑，连幸运也不愿相信——RJ不曾知道的他喜欢输牌的理由。 

　　FOX沉静地看着道路两边的霓虹幻彩化成流星般的浮光掠影，美好的东西究竟可以驻留多久才会失去：“我很累，RJ，真的，很累了。” 

　　 

　　前一天还在上面做爱的两个人对着这样的一张床，就算装也该装得很尴尬吧。RJ有些头痛地站在床前，看着连鞋子都没脱直挺挺躺死在自己床上的FOX。 

　　“喂，好歹你也是跟我上过床的人，别在我床上睡得这么天下太平吧！”RJ轻声抱怨着，后者却没有丝毫反映。 

　　真的就这样睡熟了？RJ有一些惊讶，映像中FOX似乎还不曾在他面前显得如此疲惫过，他真的就像狐狸好，总是梳洗好自己华丽的皮毛，然后完美优雅而得意洋洋的出现在别人面前，从来就不肯露出自己的伤口与疲惫。 

　　他是真的很累了吧，RJ看着如此沉静的FOX，一种柔和的情感在RJ心头涌动，他小心地替FOX脱去外衣与鞋袜，然后为他盖上温暖的绒毯，FOX自始至终浑然不觉，毫无防备地听凭摆布。 

　　他于是俯下身凑近盯着FOX的脸，感觉他温热的呼吸地喷在自己的鼻尖上。白皙的皮肤，浓密的睫毛，挺拔的鼻梁……目光停留在那精致的唇线上，绯红的颜色如此诱人。 

　　偷袭一个熟睡的人，实在很丢脸，然而RJ亲吻着那柔软的唇瓣，情不自禁。 

　　仿佛被惊扰了沉眠，FOX的嗓子突然发出模糊的呜咽，RJ瞬间仿佛触电般地弹开。FOX却只是眨了眨迷蒙的睡眼，似是看见RJ惊讶的神情，恍惚间微微一笑，翻个身便又睡死了过去，显然根本就没醒过。 
 
　　RJ哭笑不得。他背过身去，从壁橱抱出一床棉被，熄了灯，老老实实去睡客厅的长沙发。 

　　夜晚最后的黑暗洒在屋子里，一切突然变得安静，隐隐传来RJ均匀的吐息。 

　　FOX却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蓦然落寂地微笑——那个家伙，想藏住自己心情的手法，很拙劣，真的就像野狗一样粗线条。 

　　难道不明白吗？如果想要隐瞒，只是蒙住对方的眼睛或者自己背过身去是不够的，想要隐瞒的话，至少也像自己这样，先把自己骗过去吧！ 

　　不想看，所以看不见；不想听，所以听不见；不想知道，所以就不知道；即使是夜晚的留恋到了明天也会全部忘掉。有的感情是一场大赌局，而自己赌运总是那么糟糕，他没有勇气将现在已拥有的珍贵东西押上，也无法承受失去它们的风险。 

　　所以，现在这样很好，真的已经够了，然而……唇上还残余着RJ留下的些许温热，却独自睡着一张宽大的双人床。FOX于是格外思念起RJ的体温。 

　　 

　　第二天，FOX难得地早起：“喂，RJ，我今天有课，要到学校去一趟，对了，昨天烟抽完了，跟你拿几根！” 

　　“烟盒在我外套口袋里，自己去拿。”RJ蜷在沙发上，严重睡眠不足。 

　　FOX于是拿过RJ的外套，毫不客气地把口袋翻了个底朝天：“怎么，你今天不说送我啊。” 

　　“没精神啊，不过放学后要不要一起出去？”RJ打着呵欠问。 

　　楞了一下，FOX抬起头看向RJ，随手有些慌乱地将手中的东西塞入自己口袋：“还是算了，今天想回家一趟，有一阵没回去了。” 

　　RJ耸耸肩：“你会想回家，还真是难得啊。” 

　　“别说这么诚实啊。”FOX似乎心情很好地笑一笑，拉开了门，“我先走了。” 

　　“等等。”很是犹豫了一下，RJ突然开口：“FOX，要不要找个时间跟我去约会？” 

　　“WHAT？”FOX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约会？RJ你最近行情差到这种境地了？” 

　　“哪有。”RJ很随意地仰回沙发上，“只不过突然想起来好像百八十年没去电影院看过一场电影了。” 

　　“那你以前跟她们去电影院干嘛了？” 

　　“跟你一样——睡觉，附带提供面巾纸。”RJ坦然地耸耸肩。 

　　“浪漫爱情片？”FOX了然于胸，露出一副英雄惜英雄的神情。 

　　RJ严重同意地点点头：“品味实在太糟糕了。” 

　　“那你打算约我去看什么片？”ＦＯＸ好奇起来。 

　　“三级片。”ＲＪ回答的简短迅速。还真是有特色的品味！ＦＯＸ差点喷笑出身：“我宁愿到怀旧厅看再看一遍西斯的复仇，AH，THE DARK SIDE。” 

　　“啊，卢克不要欺骗黑武士。”RJ调侃地看了FOX一眼，“要不，凑热闹去去看哈里波特？” 

　　“你不是开玩笑吧！”FOX瞪大了眼睛，他觉得这个选择实在糟糕透了，糟糕之极，不可能更加糟糕，“我们两个去看这个？会被全世界唾弃哎！” 

　　“哪有那么严重，不过反正想换换口味。怎么样？”RJ眼神诡异地看着FOX。 

　　就算舍命陪君子吧，虽然做出这个决定比舍命还要艰难，不过有些新尝试似乎也不错，FOX无奈地摇摇头，却又忍俊不禁：“你去买明天晚上的票吧。”他随手关上门。 

　　逝去的光阴总是令人怀念，相处的记忆即使在时间之河里褪色成一张张枯黄的画面，依然美好。秋季结束，又迎来了冬季，两张陈旧的电影票长久地放在口袋里，RJ一直无法拿出来丢弃——自己的心情，曾经那么迫切地想要让他知道。  
 



 第九章 

　　“家”对于FOX，是个格外讽刺的地方。 

　　FOX的父母在C市都是有相当素养与地位的人，即使彼此之间裂痕已经到了无法弥补的地步，却仍能冷静地在权利与彼此尊重的基础上，维持着自己的义务与责任。 

　　于是替代了火药味十足的战争，弥漫在这个同样畸形的家庭里的是极度的人情淡漠。 

　　不幸的是，这种冷漠，不免折射在JOES与FOX的身上，原本唯一可以彼此依靠的两个人，却也格外疏离起来，与其说他们不关心彼此，或许不知道如何关心彼此的说法更为确切。时间久了，终于也成为这个家里支离破碎的两块碎片。 

　　矛盾的是，尽管自并没有从这个家里汲取过一丝温暖，尽管有的时候几乎是恨着这个家的，FOX却固执地对它充满着一种温情的依恋，这里对他无可替代。只要大家都还在这里，只要还有这个空壳的存在，为了这个固执的念头，甚至是以极端的手段让这个家维持原状，FOX也在所不惜。 

　　而JOES成了这种极端的牺牲品。在FOX一个电话之后，这个死寂的屋子里，爆发了第一场家庭战争。 

　　当平衡被打破会是什么结果呢？ 

　　FOX回到家，惊讶地发现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而门是虚掩的。他推开门，慌张地穿过门厅，第一眼就看见一边的地上堆着收好的几个行礼包，难得的父母都回到了家里，却都沉默地做在沙发上，连自己的儿子进来了，也没有注意。 

　　“出了什么事？”FOX焦躁地问，脑袋里一片混杂的嗡嗡声。 

　　他的母亲抬头看见他，有些慌乱地站了起来，向他走了几步，却又突然顿住，她动了动嘴唇，却好像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脸色煞白，一双眼睛茫然失措。而父亲却仍怔怔地坐在那里，一语不发。 

　　“FOX，我从今天起，搬出去住。”JOES有些疲惫的声音传来，FOX抬头，看见她吃力地拧着一个巨大的行礼箱，从楼上自己的房间走了下来。 

　　脑海瞬间空白，FOX愕然地看着这一切，呆若木鸡。“为什么？”他困惑地看着JOES，，仿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JOES虚弱地笑笑：“你能不能帮我提提行礼？”FOX再看向父母，发现他们只是一脸的无可奈何。 

　　什么是绝望呢？仿佛放在手心里的沙，越是想要握紧，它们却越是从指缝间残酷地流散而出。FOX于是自嘲笑了：“我送你出去。”他帮着JOES将行礼一件一件地搬上车。 

　　“你准备住哪？”FOX问，“找好房子了吗？” 

　　“不知道，先住几天朋友家开的宾馆，然后会自己租一套房子。”JOES笑着回答。 

　　“宁愿去住宾馆，也不愿在家多待几天？” 

　　“FOX，你知道为什么的。” JOES摇摇头。 

　　FOX语气冰冷：“你知道是我把你和绪城的事告诉他们的，难道不怪我？” 

　　“迟早是要说出来的，而且……”JOES有些伤感地看着FOX冷漠的眼睛，“FOX，我知道你这么做的理由，我没有资格怪你，真的。” 

　　FOX别过头，声音却愤怒起来：“你知道？你现在走了，这个家就真的什么也不是了！” 

　　JOES走近FOX，曾经的小男孩，如今已高出了她许多，她于是抬起双手扶住他的脸：“FOX,这里早就已经不是什么家了，从根部坏死的东西，我们再怎么去努力维持，也再也无法修复它的。” 

　　“你自己以前明明也这样希望的，我知道。”FOX的眼眶有一些发红。 

　　“我学会了放弃。”JOES艰难地说，“FOX，你也要学会放弃，身边的东西总是要改变的。” 

　　FOX冷冰冰地笑。放弃？如果放弃的话，就什么都没有了，而坚持，就至少有可以期盼的东西，即使只是最微弱的希望。 

　　 

　　买回了电影票，然后开始苦恼着明天的约会，经验总该是有用的吧，以前和别人的约会从反映看来无论如何也是成功的，何况这次约会的对象还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FOX。 

　　一个小时后，RJ开始觉得自己的才智贫乏得像个从来没有约会过的傻瓜。所谓经验之谈到了真正上场的时候，狗屁不如。 

　　唉声叹气地坐在地上开始抽烟，颇有挫败之感。 
 
　　门口突然传来重重的敲门声，RJ不情愿地爬起来开门。没说一句话，站在门口的人重重栽在RJ身上，让他目瞪口呆。 

　　FOX今天应该是呆在家里，RJ毫无准备会见到这样的他——深陷的眼眶，苍白的脸颊，好像濒死的瘾君子一样，完全失去了活气。 

　　“你？怎么回事？”RJ扶他进屋，手忙脚乱，FOX浑身冰冷，他想要去给他拿一杯热水，却又无论如何不敢离开，很荒唐的念头在脑海盘旋，似乎把FOX一个人留下，他就会立刻死去一样，“出了什么事？” 

　　FOX抬起空洞的眼睛，虹膜是一种干枯的深黑色，他一瞬间显得困惑：“RJ？”失神地，他再次重复他的名字，“RJ。”他轻声地呼唤。然后，突如其来的痛苦，扭曲了他的脸。 

　　“我不想失去他们的，真的不想失去他们！是不是我真的错了？”泪水滑落，FOX痛哭不已，“RJ，求求你，跟我做爱吧，要怎么样都可以，跟我上床吧。” 

　　内心莫名一阵刺痛，如同被利刃扎入血流不止。 

　　“别说这么莫名奇妙的话。”压抑着伤口，RJ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先前跟你说过了吧，以后要找人上床，不要再来找我。” 

　　几近绝望的眼神，凝视着RJ闪烁的眼睛，然后那种失落，突然转变得愤怒。 

　　“为什么？找别人好吗？”FOX刻毒地讥笑着，“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我吗？” 

　　突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几乎是条件反射性的，RJ狠狠一拳揍向FOX。 

　　方才还隐隐作痛的地方仿佛被掏空了——他一直都知道？他只用了一句话就让他的所有的思念与爱慕变成了供认玩赏的表演，或许真的先爱上的就是输，所以FOX可以不爱他，可以不接受他，但是怎么能像这样毫不在意地做一个嘲弄情感的看客？一颗心麻木到没有知觉，只剩下屈辱与恼怒，像一只受伤的野兽。“玩弄人心很好玩吗？别把我当成你手里的玩具！！”RJ疯了一样地大吼，“你这种到处找人操你的混蛋，他妈的下贱得连妓女都不如！” 

　　打在胸口的重击让FOX重重摔在地上，剧痛让他猛咳不止。额角被一边的桌角拉开一个口子，FOX下意识伸手去摸，满眼满手的血红。 

　　注视着彼此饱含苦痛的眼睛，突然就都冷静了下来，明明就是最在意的人，为什么只会彼此伤害，如此之深？ 

　　一句对不起噎在喉间，他们想要说出来，却又都明白这早已是一句“对不起”可以解决的问题——路，总会有尽头，如果不想看到结局，也许根本就不该上路，发生的事情也无法就此抹除，并肩走了这么远，他们无法再回到原点，却终于迷失，不知道如何开始一段新的路途。 

　　失魂落魄地向前几步，RJ沮丧地跪倒在FOX面前。 

　　“我渴望能普通地遇见你，告诉你我们会彼此相爱，然后在冬季寒冷夜晚的黑暗里，拥抱亲吻，像第一次上床的恋人一样做爱。”沉静而疲惫地微笑，RJ看向FOX并不惊奇的眼睛，“可是FOX，我们到了尽头，回到原来不过是自欺欺人，你和我都一样。” 

　　也许还不够坚强。即使被刺得遍体鳞伤，也要去拥抱深爱的人，需要太多勇气。 

　　“FOX，我们要分开了。只能分开。”他说。 

　　或许太过怯懦，总是害怕着会失去什么，害怕着会伤害什么，却没有勇气拥抱真正重要的人。夜色温柔，透过床子，均匀地撒在房间里，一切都透出温润的深蓝。 

　　“头上的裂口没问题吗？” 

　　“没事，已经处理过止血了，以前打架挂的彩也比这严重。” 

　　“有时间，明天还是去你们校医室看看，反正不要花钱。” 

　　“别大惊小怪，我保证即使有天因为这点伤死了也绝对不会来找你偿命。”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起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FOX眼中映出熟悉的回忆 

　　“喂，ＲＪ……为什么爱我呢？” 很奇怪不是吗？失去前总是在害怕失去，如今真的失去了，却一点也不再害怕了。背脊轻轻地相触，原来也可以是温暖的。 

　　“真是个伤感的问题啊。”RJ苦笑，“为什么这么问，你想要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呢？” 
 
　　“别的人会爱上我，因为他们完全不了解我，但是RJ，你又为什么？” 

　　“不是很明白吗？”RJ回答，“因为我了解。” 

　　清凉的空气，随着呼吸沁入心肺。FOX居然有一种很轻松的感觉，太过轻松，胸中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剩下。 

　　第二天是立冬，预示冬日到来的节气，早晨，RJ送FOX回家，一路走来，不知该停在何处。RJ所在的西苑区，与FOX家的东区隔着一条环城河，在人们早已忘名字的桥上，FOX停下了脚步。 

　　“等我抽一根烟吧。”FOX背倚在桥栏上，掏出自己的DAVIDOFF CLASSIC，用打火机熟练地点燃，重重吸了一口，溢出的烟雾很快在空气中散去，他然后别过头去看远方，“知道吗，我抽烟是因为你才开始的，那时觉得你抽烟的样子很有感觉，连香烟的牌子也都是和你一样的，可是每当我抽熟了一个牌子，你却又换了新的牌子。” 

　　“这次别再换了，我这次新换的牌子不适合你。”RJ俯下身，趴在FOX依靠的栏杆上，刁着他的希尔顿，探过头去，“喂，FOX，借个火。” 

　　熟悉的点烟方式，一如既往的暧昧，却刻意不去看对方的眼睛。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每一秒都格外清晰，路上的行人逐渐多了起来，而两支烟也终于在晨风里燃成了灰烬。 

　　“就到这里吧，FOX，我回去了。”随意地丢下烟头，RJ直起身子，平静地说。 


　　突如其来的拥抱，像落入心湖的石子，FOX突然转身无声地紧拥抱RJ，RJ看不见他的神情。 

　　犹豫着，微微抬起的手终于无力地垂下。 

　　“FOX别这样。”他推开FOX，“不要毁了我。” 

　　“仅仅是一个拥抱就能毁了你？”带着一些嘲讽FOX绝望地盯着RJ的脸。 

　　心情仿佛压抑得好像就要窒息一样，RJ拼命地深深吐吸着，口鼻喷出白色雾气，他冲FOX苦笑：“FOX，你一直就是我的毒药。” 

　　精致的五官瞬间有一些扭曲，FOX的脸上浮出痛苦的微笑，然后他的手伸进外套口袋，掏出来一样东西，“我昨天早上出门时在你大衣口袋里找烟，然后看见了这个，我自己拿走了，对不起，还有……我想现在应该还给你。” 

　　RJ看向FOX摊开的掌心，那里躺着一把铝制的备份钥匙，先前他为他准备的无法送出的礼物。或许他应该让他留下？可是那又如何？他不该给自己留下一丝余地。 

　　抓过钥匙，RJ挥动手臂，用尽全力向远处掷去，FOX看着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沉入桥下的河水。 

　　“已经不需要了。”RJ抬起头直视FOX的眼睛，“已经不再需要它了。” 

　　“我，明白的。”FOX转身离开。 

　　冬季的第一个早晨，走上了不同的路，只是努力地向前走着，逼着自己不要回头，不去看彼此的背影。 

　　沉默地穿梭于陌生喧嚣的人群，总是容易感到孤独。难免困惑。为什么这么多渴望爱的人，却组成了一个不相信爱情的世界？为什么这么多同样的人，生活在同样的世界，却也同样寂寞？ 

　　只要三秒钟，眼泪就不会流下来；只要三天，就可以淡漠痛苦的感觉；只要三个星期，就可以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欺骗了自己，然后轻易瞒过整个世界——即使心中缺少了什么，只要还有可以期盼的东西，生活就依然可以如常继续。 

　　整个冬季，FOX继续抽他的DAVIDOFF CLASSIC，从网上买了一套科隆4711，让床单上衣柜里全是柑橘与迷失香的味道。 

　　有课的时候他总是会去学校，和绪臣在课堂讨论时做一些貌似深奥的口舌之争，没有课时，他去看JOES，或者去找小四与阿要喝上一瓶啤酒，也会上蝎子家去胡搅蛮缠一番，更多的时候，他会呆在家里，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FOX的父母也开始频繁地住在家里，这让原本冷清的房子，变得有些拥挤。失去一些东西之后，即使谁都明白难以挽回，却还是会尝试去做些什么，或许只是为了让心里更加坦然一些，至少让自己知道自己毕竟也曾努力过。 

　　不免会接触RJ的消息，FOX总是安静地倾听——他知道他开始去学校上课，知道他会在夜里驾车飞驰，知道他最近常常去的一家酒吧叫“漠色烟花”。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直到大学放了假，而超市里都摆上了一大批包成红色的年货，FOX才意识到原来春节就要来了。 

　　“FOX，就要过年了，叫你姐姐JOES回来吧，一起吃顿年夜饭。”听到母亲艰难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FOX心中有一些小小的温暖。 

　　除夕夜，天空飘起了这个冬季的第一场雪，像细细的白色粉末，飘飘洒洒。路上稀稀落落的行人匆忙地奔走着。街道两旁挂起各式的灯笼，艳红艳红，格外美丽。 

　　JOES的回来很是让家里热闹了一下，四个人一起围着餐桌一起吃晚饭，彼此客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FOX觉得这样也不错，哪怕一次也好，他知道自己内心深处一直在期望这样的情景。 

　　新的一年，应该是新的开始。FOX天真地这样认为，却忘了每一个新的开始都必须毁去旧的东西。 

　　“我们一家能像这样聚在一起的机会不多，所以有的话还是应该告诉你们。”ＦＯＸ的父亲开了口，“我和你们的母亲决定分开，各自重新开始。” 

　　即使心中缺少了什么，只要还有可以期盼的东西，生活依然可以如常继续。但是如果连这最后的希望也熄灭了呢？ 

　　“本来是想把感情破裂的伤害减到最小，才决定维持这样一个家。”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们错了，这个大家都知道的谎言，带来的伤害，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出许多。” 

　　很久以前，FOX的心被划开一个伤口，他将它隐藏起来刻意逃避，以为可以忘记，而伤口边缘却像坏疽一样溃烂蔓延。再次裂开，血流不止。 

　　“我们最近会去办理离婚，财产方面已经商量好了不会有多大分歧，ＪＯＥＳ也已经独立了，现在关键是ＦＯＸ，我们离婚后，你是跟你母亲继续生活在这里，还是跟我搬出去，或者你宁愿自己出去租房子，我和你母亲决定由你自己选择。当然，你的生活费与学费我们也会承担到你结束学业为止……” 

　　已经无法再欺骗自己了。 

　　“我来选择？我到底有什么选择！” 

　　打断了父亲的谈话，红着眼，崩溃一般地尖声叫喊着，接下来做了什么，FOX脑海一片空白，只记得身后隐约传来JOES急迫的呼喊。等他清醒过来时，却发现自己一个人站在陌生的街道上，空荡荡的四周，只有细雪纷飞。 

　　漆黑的夜晚，总会需要一些光亮，让自己知道其实不是那么孤单，籍由亮起的键盘，JOES倚在门口，用纤长的手指颤抖着拨通熟悉的号码。  
 
 “绪臣，绪臣，ＦＯＸ跑出去了，我追不上他，我父母说要分开，他没穿大衣，鞋子也没换，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拿着手机，低泣不已。 

　　 

　　第十章 

　　雪逐渐大了起来，FOX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十分单薄的穿着，却麻木地无法去感觉寒冷。 

　　唯一随身带出的手机紧紧攒在掌心，FOX直觉地拨出RJ的号码。 

　　“喂，ＲＪ，我……”ＦＯＸ突然愣住了，手机那边传来的是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喂，哪位啊，找RJ吗，他现在很忙啦？” 

　　“喂，祖儿别闹了。”RJ放下端回来的托盘，伸手去抢祖儿手中的手机，“有没有搞错啊，早知道实在不该把手机留台子上，你有没有隐私观念啊！” 

　　“哈，除夕夜沦落到要前前前前女友收留的家伙，居然还要教训我？”祖儿哼一声。 

　　“是是是，我这不是做牛做马给你端盘子打工了么！”RJ求饶，“快把手机还我。” 

　　“先说好了，对方是男的，工作时段同性朋友间私人谈话不许超过五分钟！”祖儿把手机抛给RJ。 

　　“你简直是魔鬼！喂，哪位……？”RJ抱怨着接过手机，凑到耳边，神色瞬间僵硬。 

　　“……FOX？” 

　　“ＲＪ我很想见你。”ＦＯＸ艰难地说。 

　　深深地叹了口气——“遇事就只会逃跑，你还是老样子呢！你这个样子，会把别人伤得很深呢。” 

　　ＲＪ皱起眉头，“别再任性了，已经说好短期内不要见面了吧，ＦＯＸ，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跟家人在一起么，就算有什么问题，也试着自己去面对一下吧！” 

　　“……”电话那边，FOX沉默着，RJ于是狠了狠心：“我挂电话了，你刚刚也听见了，我现在不方便。” 

　　“啊，是的，我知道。对了，我还没有说新年快乐，先拜个早年吧。”FOX微笑着说，“再见，RJ。” 

　　挂断手机，他垂下手臂很平静地继续向前走着，没有知觉地，手机从掌心滑落，落在地面上，很快被飘飞的雪片覆盖起来。 

　　RJ看了看屏幕——通话完毕，时间4分27秒。“满意了？”他回头瞪祖儿。 

　　“什么满意了，真是没意思，我接的时候还以为是甩了你的女人呢，铃声居然设了那么恶心的猫叫。”祖儿嘟囔着，翻个白眼。 

　　“真是不好意思啊，对方不是甩了我的女人，是甩了我的男人。”RJ恶声恶气地回答。 

　　祖儿差点喷笑出来：“你不是吧，只不过是被女人甩了，连性取向都变了。” 

　　“信不信由你！”RJ耸耸肩，咕哝着，“我可从来没说甩我的是女人。” 

　　“……是真的？你！”祖儿难以置信地看向RJ，突然气急败坏起来，狠捶RJ，“你白痴啊，是你喜欢的人，干嘛不解释一下，现在他肯定误会了啊，我不是莫名其妙成了坏女人了吗！” 

　　“就是想要他误会一下啊。”RJ苦笑，“我只是想证明一下，哪怕他只有一点点在意我，是不是很逊呢？” 

　　“简直逊到家了。”祖儿摇摇头。 

　　其实不想逼他，但是一旦爱上，就会不由自主变得贪心起来。RJ抬头，看着窗外瑞雪纷飞：“只要一次就好，只要让我再任性这最后一次，就一定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如果知道他当时的境况，一定拼了命也会跑去他身边的。 

　　半小时后，RJ的手机再次响起。传来的JOES沙哑急迫的声音：“RJ吗？我是JOES，FOX有找过你吗？他在不在你那边？” 

　　“他打过电话，我，我不知道他在哪。”RJ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到底出了什么事？” 

　　“家里出了事，FOX没穿大衣就跑出去了……”JOES的声音几乎带着哭腔，“打他手机，也一直不接，我，我不知道他会去哪里。” 

　　RJ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微微颤抖起来：“JOES，你们家出的事情很严重吗？到底有多严重？FOX他会不会……” 

　　RJ没有再说下去，电话里传来JOES的低泣，“RJ，我害怕FOX他真的再也不想回来了。” 

　　四肢冰冷，就好像坠入冰窟中，连气也透不过来，RJ拿着手机站在那里，呆若木鸡。 
 
　　“喂，喂，RJ，我是FOX的同学绪臣，你能不能帮忙想想FOX可能会去哪。”电话那端换了个相对冷静声音，“像是你们平时常去的地方……” 

　　他早该听出来的，只以为FOX是任性，却原来他一直在乞求着，本来就是从不会示弱的人，从来只将完美的一面露在人前的人，但是他一次又一次追寻着他的温暖，他告诉他其实一直抽着他抽的烟，他曾经不顾一切地紧紧拥抱着他，他拿出了偷偷藏起的钥匙，他告诉他他是那么地想见他……FOX乞求过了，只是自己视而不见。 

　　他说自己是因为了解他才爱上他，却原来根本一无所知。 

　　FOX的手机再也没有接通过，RJ于是拨出一个又一个号码，小四，阿要，蝎子，VIOLA，他努力地让自己冷静回想着，从认识开始，整个城市都是与FOX的回忆，123中，A大，西苑，每一条大街小巷。 

　　下着大雪，C市市区早已禁止燃放烟花，却有不少人涌去郊区，城区四周于是徐徐升起无数绮丽的焰火，绚烂地绽放于飘雪的天空。 

　　FOX，你在哪里看烟花呢？ 

　　 

　　“靠！失踪？！他妈的好好一个除夕，又要给这小子毁了，他是生下来克我的？！” 

　　蝎子一边大骂着一边要追着VIOLA跑出才跨进一半家门，跑出三步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对先前来开门的妹妹吩咐着：“对了，洁洁，你帮我跟爸妈说一声，我们一会就回来。啊啊，你也别担心，我找到那个混蛋一定狠揍到他开窍为止。” 

　　“好的。”洁洁微笑着目送哥哥蝎子离开。 

　　“哎呀，好不容易把女朋友带回来，怎么也不让我们看一眼，这么失礼地又把人家拖走了？”洁洁身后传来母亲慈祥的嗔责。 

　　“没关系呀妈妈，有一个对大家都很重要的人不见了，所以一定要把他找回来才行。”回头微笑，眼泪却也流了下来。 

　　记得以前FOX曾经半开玩笑地对哥哥说，洁洁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啊，那么自己哭的样子一定是很难看的，可却情不自禁。 

　　单纯地喜欢他，然后就这样放在心里，一直恋慕着，恋慕着……哪怕多看一眼也会暗自兴奋很久，却没有勇气迈出一步去了解他。害怕被拒绝，害怕被伤害，竟然都只是保护自己的借口。结果到了现在，连一起去寻找FOX也无法做到，因为根本就不知道他可能会去的地方。这样的自己，这样的恋爱，幼稚得可笑。 

　　“怎么就哭了呢，是个男孩子？洁洁也到了会去喜欢人的年纪啊。”被母亲温柔抚住的肩膀，很温暖。 

　　“虽然真的喜欢，可什么事都没办法为他做……”尝试着去擦满脸的泪水，眼中的液体却像永远都流不完。 

　　“怎么会，你是真的很担心他吧，像你这样的年纪，在长大以前，有这样一份心情，不是就已经够了吗？还是个孩子啊！”母亲微笑，“放心吧，一定会没事的，你哥哥，VIOLA，应该还有很多人吧，不是都去找他了吗？” 

　　每一次的新年，都会在自己的年纪上加上一个数，兴奋而又感伤，常常不禁怀疑，真的就这样长大了吗？其实并不相信这样的事情。后来听有的人说，如果不曾真心去爱过一个人的话，就永远只是个孩子，那么今夜自己是不是长大了一些？ 

　　血脉相牵的姐姐JOES与跟她约定了未来的绪臣，提起FOX总是咬牙切齿的蝎子与甩掉他一千零一次却终于还是在一起的女友VIOLA，永远都可以称得上狐朋狗友的小四与阿要，从未见过FOX的祖儿，当然还有那个任谁都无法在记忆里将他们分开的人RJ…… 

　　那一年的除夕夜，大家奔跑在空寂的街道上，焦急地寻找着FOX。相爱的人们牵着彼此的手不禁握紧，也忍不住有点庆幸离开的不是自己最重要的人。难得的大雪纷飞，从漆黑夜空中轻盈地无声飘落，像是温柔的抚慰。洁洁于是在内心祈祷着，相信着…… 

　　一定会没事的，这句话从母亲的口中说出来总是格外让人安心。 

　　 

　　重要的东西，得到又失去；自己给心上了锁，手里却没有钥匙。 

　　一边前进，一边后退， 飞速地跑过今天，却不去想明天的事，因为还太年轻，总是会因为犹豫，让彼此都遍体鳞伤，而这并不能算是谁的错误。 
 
　　哪里也找不到FOX。. 

　　“RJ，等一下，不要再找了，等早上报警吧！这么乱七八糟地找下去根本不是办法啊！你先回去休息一下，也许他只想一个人静静想一想也不一定。” 

　　RJ想起祖儿的劝解，如果真的可以这样欺骗自己也不错。即使再焦迫，有的时候，能做的也只有等待。 

　　失神地在清晨的街道上漫步，他只是无法在脑海中留出FOX以外的空隙。失去之后，才发现以前患得患失的东西突然变得那么无关紧要。原来是那么得深爱着，爱到如果可以再在一起，连自己的爱情也可以放弃。 

　　记起一首老歌，RJ于是轻轻哼唱着。 

　　It"s amazing真是神奇 

　　How you can speak right to my heart你竟能说中我的心意 

　　without saying a word而不用一句话语 

　　you can light up the dark你可以照亮黑暗 

　　Try as I may我已竭尽所能 

　　I can never explain what I hear但我永远无法解释我所听到的 

　　When you dont say a thing当你沉默不语 

　　The smile on your face你脸上的笑容 

　　lets me know that you need me使我明白你需要我 

　　There"s a truth in your eyes你眼里的真诚 

　　saying you"ll never leave me告诉我你绝不会离我而去 

　　The touch of your hand双手的触摸 

　　says you"ll catch me wherever I fall告诉我无论我在何处跌倒，你都将护佑我 

　　You say it best When you say nothing at all沉默是你最美的语言 

　　All day long整整一天 

　　I can hear people talking out loud我听着人们高谈阔论 

　　But when you hold me near you drown out the crowd但当你我相拥着离开人群 

　　Try as they may, they can never define他们试图了解却注定永将徒劳 

　　What"s been said between your heart and mine你我心灵的承诺 

　　You say it best When you say nothing at all而沉默是你最美的语言 

　　一夜飘雪，整个世界白茫茫的，仿佛连空气也洁净起来，地上印着寥落稀疏的几行脚印。终于要到家了，RJ伸手去掏钥匙，却突然停下脚步。 

　　“我绕着整个城市走了一圈，很想离开，却不知道应该逃去哪里。”蜷坐在一边雪地里的人定定地看着前方，皮肤冻得青紫，他自嘲地笑着，“我知道自己很自私，但是最后还是想在这里等你，期待你再给我一把钥匙，期待你还能再爱上我。” 

　　“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在找你? 混蛋，下一次就算要逃，也给我躲到我能立刻找到的地方吧！我真以为你会死掉……” 

　　RJ说不下去了，他抱着FOX，毫无预兆地哭了出来。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更多内容等着你。
本站所有资源全部转载自互
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