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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血腥风情BY 风夜昕 (强攻强受+推荐


说实话，我长得是有些漂亮，电视上的混黑社会的，不是快二米的个头浑身是肌肉，就脸上横七竖八的躺着数条刀疤，而我，一米八的个头也不算矮，肌肉嘛――总比女人多一点的，而这张脸，如果说是黑社会老大身边的＂情夫＂还差不多！手下们曾经无数次问过我，为什么不去当明星而来黑社会风吹曰晒的？我赏他们一人一记爆栗，老子喜欢，你管得着么？ 
而嘲笑过我的对手，在他们还没来得及继续＂调戏＂我的时候就被我打得满地找牙了．没办法，二十四岁就有空手道四段，不用岂不浪费，不然怎么能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就成这城市里远近有名的帮派――＇凤凰会＇的老大？ 也蛮有意思，这两只宝宝彼此真是很适合啊～～ 



　　第一章 

　　空气中有种无法言喻的味道，那是露水和阳光混合后的气味，让人感觉很暧昧，力量渐渐涌向四肢，我先动了动手指，再动了动整个手臂，最后慢慢地挣开了双眼――阳光有些刺眼，因为自己的床边就是落地窗，因为半开着，清晨特有的凉风吹了进来，把纯白色的窗帘吹的四处飘动，一切似乎美得有些不真实―――― 

　　我抬起手放在额头上，久久没有动过，一种兴奋的感觉充满身，我动了动嘴唇，因为喉咙的干涩而声音有些沙哑地说出一句―― 

　　＂我，安洛――还ＴＭＤ活着！＂ 

　　不要怪我出口成＂脏＂，实在是生活所迫，逼不得以啊！我是道上的人，说通俗一点说就是混黑社会的．不要问我为什么这么年轻就进入＂万劫不复＂的黑社会，有很多事没得所择，我要是父母建在、兄友弟恭、夫妻和睦――不对，还没有妻，自己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为了芝麻绿豆大的地盘或者小弟被其他帮派的人砍得头破血流而跟玩命似得人家大大出手，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在想着明天早上能不能睁开，这种日子，一些人一辈子也无法想像！ 

　　我，有自己要走的路，不管前面等着我的是什么，我都得走下去，自己――――没得选择―――― 

　　找了条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我光着上半身拿着水杯站在阳台上刷牙，这是我习惯，每个人多少都有点不大不小的怪癖，当然，下雨天就算了． 

　　好天气，三楼，不高不矮，低头正好可以看到楼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抬头正好可以看到市内最高的建筑，今天还是一样，我好到劲暴的身材引来一群上学的女高中生的尖叫，就算嘴上沾着白白的泡泡也一样不减我的风采． 

　　说实话，我长得是有些漂亮，电视上的混黑社会的，不是快二米的个头浑身是肌肉，就脸上横七竖八的躺着数条刀疤，而我，一米八的个头也不算矮，肌肉嘛――总比女人多一点的，而这张脸，如果说是黑社会老大身边的＂情夫＂还差不多！手下们曾经无数次问过我，为什么不去当明星而来黑社会风吹日晒的？我赏他们一人一记爆栗，老子喜欢，你管得着么？ 

　　而嘲笑过我的对手，在他们还没来得及继续＂调戏＂我的时候就被我打得满地找牙了．没办法，二十四岁就有空手道四段，不用岂不浪费，不然怎么能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就成这城市里远近有名的帮派――＇凤凰会＇的老大？ 

　　正回想我的＂光荣史＂，突然楼上传来一声中气实足，让每个中国人都为之振奋的叫声：＂老大！早上好～～～～！＂ 

　　＂噗～～～！＂一嘴的泡沫全部吐了出来，有三分之二流到了我宝贝的牛仔裤上． 

　　＂靠！老子说过多少遍了！不准在我家附近叫我老大，你们找死啊！＂一声怒吼，楼下的人一溜烟地跑光了，留在惊恐万状的＂邻居＂们望着直吐白沫的――我！ 

　　回到房间，不到一分钟，门铃就响了，我擦着嘴，叫了一声：＂都有钥匙还按什么门铃！自己不会开！＂妈的！给我找麻烦！ 

　　＂卡！＂ 

　　门被打开了，我坐到椅子上，看着先后进来的三个人，他们站成一排向我鞠了个躬，叫了一声：＂老大！＂ 

　　没错！他们是我的部下，是我五个最信赖的部下的其中三个，从我入这行开始没多久就来我身边，一年多了，从没有离开过，是我最得力的手下，虽然帮派里的成员人数不是很多，但可以说个个都精英，咱不求量，只求质！ 

　　＂老大，今天也很帅啊！＂开口的是三强，一脸的媚笑，很不配他那张娃娃脸． 

　　＂老子哪天不帅了？＂不过我爱听！ 

　　＂老大，昨天晚上Ｘ帮（此处的Ｘ并不是那个帮派就Ｘ帮的意思，而且那个帮实在是太小，太不值得一提了，灭都灭了，就更没有知道名字的必要了！嗯！）的那群人来踢场子，不过不到一小时就被二强和小强解决了，我们这边没什么损失．＂大强很冷静地汇报着，脸上的表情还是一样的冷，他是最有心机的，这是一年多来对他的印象，从来没有读懂这个人，但――不是敌人就好！ 

　　＂很好！那群小啰啰，不给点颜色就以为可以骑到我们头上来了，妈的！找打！＂我撇了撇嘴，不屑一顾． 

　　＂就是！那帮人渣，除了抢劫强奸就不会干别的事！妈妈的！老子早就想灭了他们了！可惜让小强抢先了！＂四强很不爽地说着，为自己没去打上一架而后悔万分． 

　　＂哼哼！＂我支起下巴笑了笑，看来一切似乎还不错．＂干得好！＂ 

　　大强、三强、四强都笑了一下，到这里――你是不是看出点什么来了？没错，就是他们的名字，正好从大到小，五个强．只是个巧合，他们五个人的名字中都有一个强字，而在道上混的，没有几个用真名的，五个人也嫌麻烦，就按年龄叫自己大强二强三强四强小强，没过多久，道上就送他们外号：五小强！ 

　　是不是很耳熟？就差一个雅典娜了！说实话，我不喜欢这个外号，可叫的人不是我，他们五个都没什么不满，我就更不好说什么了．还好目前没人送我外号＂雅典娜＂，不然我肯定用天马流星拳打得他变小强！ 

　　＂这么一大早的，有什么事么？＂平时的活动都是在夜里，也难怪，你什么时候看到黑社会大白天出来溜达的？ 

　　三个人面色突然凝重起来，三强和四强对望了一下，皱了皱眉，没说什么．我挑了一下眉，视线转向大强．他撇了一下嘴，我很惊讶，他难得露出这种有些玩味的表情，肯定是发生什么＂好＂事了！有意思！ 

　　＂有兄弟传来话，＇青龙＇的头发话了，要收了我们．＂ 

　　前后总共十几个字，大强低沉的声音好像在说今天早上的太阳很明媚一样，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感到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青龙！那就是说，那个人――那个人终于要来找我了？ 

　　＂哼！哼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我爬在桌子上止不住地笑了出来，吓坏了一旁的三强和四强． 

　　＂啊～！老大抽疯了！＂三强吓的想拿起手机打１２０． 

　　＂不！肯定是昨晚欲求不满，老大好久没找女人了！＂四强下出肯定的结论． 

　　操！老子在你们心中就这点节操么？ 

　　＂少屁话！等着我！我穿上衣服就走！＂我站起来叫了声，飞奔进了卧室，打开衣柜胡乱地找着衣服―― 

　　＂这件――太土了！像中学生的运动服！＂扔！ 

　　＂这件――太艳！像酒店的牛郎！＂扔！ 

　　＂这件――＂ 

　　停！到这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认为：我，暗恋那个＇青龙＇的头！请有这种思想的人马上把这种思想从脑子剔除，一点也不准剩！那个人，我从来没见过，更别提暗恋他了！ 

　　首先，他和我一样是个男的！而本人对男人绝对不感兴趣！ 

　　其次，他是这个城市的帝王！是最大的帮派＂青龙＂的老大！一个――像迷一样的男人！本人不喜欢比我强的人！ 

　　再来，他叫刑夜，我承认这还是个不错的名字，但没有人敢直呼他的名字，道上的人，都叫他――＂嗜血＂！我不喜欢他的外号，一点也不喜欢！ 

　　那你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兴奋＂？只能说――我有一种感觉，很兴奋的感觉，可以算是种成就感．自己终于被那个人注意到了，这说明什么？自己在道上已经有了一定的影响力了，＂青龙＂想收了我，说明他需要我们这群人，哼！这个城市的帝王――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物！老子也不是好惹的！ 

　　套上一件黑色Ｖ字领的短袖紧身Ｔ恤，把自己的纤腰完美地露衬托出来，拿起黑色麻绳上吊着一个银十字架的项链带上，十字架正好躺在锁骨下方，我抓了抓染成深褐色的头发，发觉头发有点长了，嗯！有时间去剪一下吧！应该能多添一点男子汉气概！ 

　　当我＂神气活现＂地走到客厅叫了一声＂出发＂后，三个人一片寂静―― 

　　四强吞了一口口水，＂老大，这样穿――是不是太性感了点儿？＂ 

　　啊？我扯了扯Ｔ恤，会吗？ 

　　坐在副驾驶座上，我轻哼着小调，看着窗外不断变化的景色，一边开车的大强突然轻哼了一声，还是面无表情地说：＂你很兴奋．＂ 

　　肯定而不是疑问．我转过头，一脸玩味地看着他那张万年不变的俊脸，＂哦？你从哪里看出来的？＂我表现的很突出吗？ 

　　他没作声，看着前方，几秒钟后接着说：＂好久没看到你那种表情了！就像――＂ 

　　＂像什么？＂我好奇地问． 

　　＂像一个去见很久没见的恋人的少女――＂一瞬间，我发誓我看到了他上扬的嘴角，那是戏谑的笑容，我也很久没有看到他这种表情了． 

　　我沉下了脸，＂大强，你最近似乎越来越没把我这个老大放在眼里了？＂ 

　　他强转过头轻点了一下，表示自己的忠心，然后接着静静地开车．我靠上椅背，冷哼了一声，很久没见的恋人？多恶心的说法！ 

　　＂老大，准备怎么对付＇青龙＇的人？＂四强把头从后座伸了过来． 

　　＂是啊！那群家伙不好惹，要小心！＂三强推开四强的头，代替了他的位置． 

　　我双臂环在胸前，扬起了嘴角，不管多难对付，我都会慢慢地让他们知道，我――安洛，不是任何人可以收服的！没有挑战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嗯？ 

　　刑夜――我终于要见到你了！你终于知道有我的存在了！终于―――― 

　　车开了半个小时，在一间酒吧门口停了下来． 

　　一行四人跳下车，一个小弟从门里跑出来叫了一声＂老大！＂然后向身后的大强等人打招呼． 

　　我点了一下头，向里面走去．这间酒吧就是我们的总部，也是我们平时开会聚头的地方，我为它起了个众人看来＂摸棱两可＂的名字――夜！我抬头看了一眼没有灯光的招牌，突然开始觉得――真的有些＂模棱两可＂！ 

　　因为是白天，酒吧不开放，桌子椅子都整齐地摆放着，几个小弟正坐在沙发上打牌，看到我来了，都放下牌要站起来，我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然后和大强他们径直走进了办公室，里面，二强和小强已经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等着了． 

　　＂老大！＂两个人一起站起来． 

　　＂坐吧！都坐！＂我走到自己巨大的办公桌后一屁股坐到了真皮沙发里，桌子上除了一台电脑和一小盆雏菊之外什么都没有．办公室很大，大到让人感到空旷，有两条沙发和一个电视，外加一个书架，对这样的办公室来说是东西是少了点，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我说过，咱们不求量，只求质！ 

　　坐在这样的办公室里，有种君临天下的感觉！我翘起两郎腿，深深叹了一口气――爽！ 

　　＂老大，＇青龙＇的事你知道了吧？＂二强把烟在烟灰缸里弄灭，开口问． 

　　＂嗯！＂我闭上眼，应了一声．五小强里除了大强以外其他人都比我小，可看上去几乎每个都比我成熟，我也顶多看小去比小强成熟点――小强今年十九―― 

　　＂怎么办？要不要我去灭了他们？＂小强一开口就火气十足，一看就知道是血气方刚的小孩子，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浑身是血的坐在胡同里，手边拿着一把沾着血的铁棍，我问他：＂小子，杀人了？＂ 

　　他抬起头瞄了我一眼，又低了下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 

　　＂为什么？＂我走上前蹲在他面前，闻到了很浓的血腥味． 

　　＂他们想杀我．＂还是毫无感情，却引起了我的兴趣． 

　　＂有地方去吗？＂ 

　　他轻轻摇摇头，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跟我走吧！会让你有地方住的．＂这小子很有趣，这是我唯一的想法． 

　　他仍然坐在地上，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不愿意？＂我站起身，挑了挑眉． 

　　他没出声，好像在思考，我静静地等着，大强慢慢走到我身后，似乎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腿――断了！＂他轻声说． 

　　我笑了出来，很开心地笑了出来！有意思！果然有意思！这小子――跟我很像！ 

　　＂大强！＂我打个了响指，大强点了点头，走上前去一把抱起了瘦小的身体，我看到他轻轻地颤抖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大强． 

　　我轻哼一声，三个人离开了那条沾满血腥的胡同，从那天起，五小强的最后一个来到了我身边―― 

　　＂老大？＂小强以为我没听见，又叫了我了声． 

　　我睁开眼，笑了笑，＂不用叫那么大声，我还没耳聋．＂ 

　　＂那你还不理我？＂他很不满地叫着，大强轻哼一声，有着无限地警告． 

　　小强不服气地低下头咕哝了一声，没有再开口．我笑了笑，对他来说我这个老大还没有大强来得有威慑力啊！ 

　　＂＇青龙＇的事情，大家不要放松，最近可能会有很多场子被踢，要做好准备，我们不能先动手，毕竟还没有确定是他们干的，但也不能坐以待毙，如果他们敢动我们的人，也不能让他们安生！＂我敲打着桌面，说着自己的想法． 

　　四个人纷纷点头，唯有二强没有动静，他正在接电话，脸上的神情越来越狰狞，关掉手机，他皱着眉，狠狠地吐出一句：＂西区的ＰＵＢ被＇青龙＇的人掀了！说是他们头要见老大！＂ 

　　＂我操！＂其他四个人，除了大强，全都一跃而起，脸上全是＂我跟你拼命＂的表情，＂妈的！现在就去宰了姓刑的王八蛋！我们没动手他们倒先惹我们了！ 

　　＂不给他点厉害瞧瞧就不知道老子我的枪是放子弹的！＂ 

　　＂好久没杀人了！就拿他开封！＂ 

　　＂坐下！＂我冷喝一声． 

　　＂可是――＂ 

　　＂我说了：坐下！＂我微皱眉，再说了一遍，四个人变了脸色，愤愤地坐回了原位．我看了一眼大强，他还是面无表情，只是一只手捏着下巴，像在思考什么． 

　　＂你们想送死我没意见，但要考虑＇凤凰会＇的得失，不要做无意义的牺牲，刑夜是什么样的人物我想你们都清楚，他要是这么容易就死了早八百年前就被人做了，还轮得到你们？你们当自己是什么？超人？还是星际战警？到时候还得让我去给你们收尸！＂ 

　　四个人说不出一句话，小强一拳打在玻璃茶几上，发出巨大的响声，＂那现在怎么办？人家都欺到我们头上了！难道真让我们去当他们的狗？＂ 

　　＂我有这么说吗？＂放在桌面上的手握成的拳头，＂我说过我们不能先动手，但现在，是他们先动手，就怪不得我们了！＂我阴狠狠地说着． 

　　五小强瞬间眼睛里神采飞扬，活像在大街上看到了穿着吊带裙的ＭＭ，让我心里的狠劲顿时跑了一半――――我是让你们去砍人，不是去泡ＭＭ，有必要露出这种表情么？我怀疑他们这辈子还会不会遇到让他们露出这种表情的女人！眼都杀红了！ 

　　＂姓刑的有说在哪里什么时候见我么？＂我看着二强，他接的电话． 

　　二强看了看其他人，吱唔了半天，最后在我警告的眼神之下不情愿地说：＂明天晚上在东区的＇青龙酒店＇，他们的地盘．＂ 

　　＂老大你真的要去见姓刑的？＂小强很激动地说：＂我跟你一起去！＂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大强先开了口：＂小孩子不要胡闹！你乖乖呆在总部！＂ 

　　＂你――＂被他一喝，小强涨红了脸，＂总是说我小孩子，说我胡闹！我干什么你都不满意，反正我这辈子是没办法让你承认我！＂他对着大强吼了一通后，起身跑了出去，临走前把门甩的直颤―― 

　　＂这小子――＂其他人摇了摇头，叹惜着． 

　　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我在心里笑了笑，随后看了看大强，他轻轻皱了皱眉――我叹了口气，哎―――― 

　　＂你确定要去？万一是圈套――＂大强终于转回视线，一本正经地问我． 

　　＂我什么时候怕过圈套了？要是怕怎么做你们老大？＂我扬了扬嘴角，笑着说：＂他姓刑的有三头六臂，还能吃了我不成？＂ 

　　＂可是――他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大强还是担心，＂还是多叫一些人――＂ 

　　＂怕他干屁！＂三强啐了一口，＂我跟老大去，他要是敢动老大，老子和他同归于尽！＂ 

　　我失笑！有这么严重么？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和他同归于尽的――只能是我！我不会让任何人受伤害！ 

　　＂放心！不用那么兴师动众，好像我们怕了他们一样，就三强和四强跟我去就行了．＂我对大强说：＂这里就拜托你跟二强了，看着兄弟们，别让他们冲动惹事，一切等我回来再说，嗯？＂ 

　　大强想了想，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另外三个也点了点头． 

　　＂出去做事吧！＂我伸了个懒腰，放松了下身体．他们一起离开了办公室．刚关上的门没几秒又打开了，三强伸进半个头． 

　　＂老大，婧姐来了！＂ 

　　我拨了拨头发，站起来走到沙发上坐下，＂让她进来吧！＂ 

　　三强退了出去，下一秒，高跟鞋的声音在大理石地面上响起―― 

　　＂洛――＂ 

　　我抬起头，看了进来的女人，三十岁出头的美女，身姿曼妙，此时正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你来了？过来坐！＂我笑着向她勾勾手指，示意她过来． 

　　她很顺从地坐到我身边，拿起茶几上的茶壶为了倒茶，我接过茶喝了一口． 

　　＂你――＂她欲言又止，我知道她想问什么，却不愿主动提起． 

　　＂有事？＂ 

　　＂你――要去见他了？＂终于，她再也沉不住气，很焦急地问，脸上的担忧无法掩饰． 

　　我笑了笑，把玩着手上的茶杯，＂消息传得真快！＂ 

　　＂不要去！好么？＂她低下头，像在喃喃自语，＂不能去――不要去――＂ 

　　我没有说什么，她还是无法从那个阴影里走出来，阵婧，以前是刑夜的女人！她来酒吧工作的第一天就对我说了，＂我是刑夜的女人，一个他不要的女人，留不留我随你了！＂ 

　　不知道她和刑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想去多问，每个人心中都有不想也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密秘，留着那点密秘做为自己唯一可以拥有的东西吧―― 

　　＂我又不是去送死！放心吧！他还能吃了我？＂我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抬起头，眼里有着泪花，＂他不是个普通人！任何人也无法逃过他的，只要他想，没有他得不到的，洛，听我的！不要去，别去！＂ 

　　我擦去她快要流下的泪，给了她一个放心的表情，＂我不能让兄弟们担心，成天生活在他的阴影下，和＇青龙＇的事总要有个解决，我也不想，但我是老大，要对手下负责！＂ 

　　＂洛――我不想你出事――＂ 

　　＂别露出那种表情，好像我真的一去不复返一样，就不能给我打打气么？＂我又拍了拍她的肩，感觉到她轻微的颤抖，这么久了，她只会在我面前流泪――她对我，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手下对老大的感情，而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感情，不是不知道，不是不清楚，只是――无法接受！她是个好女人，我不在乎她的过去，重要的是现在，但我只能把她当一个姐姐来照顾，我――无法回应她的感情―― 

　　＂对不起――＂我轻声道歉． 

　　她怔了一下，开始轻声啜泣，＂我知道――你不必道歉，我知道有些事，是无法勉强的――我只希望你没事――只是这样而已――＂ 

　　我把她拉进怀里，静静拥着她，现在的我，只能给她这个了―――― 

　　＇青龙酒店＇，本市最大的酒店，有三十层之高，是刑夜众多产业之一，我和三强四强抬起头看着直冲云宵的高层建筑，一时间有点＂词穷＂．最后三强往地上啐了一口痰叫着：＂姓刑的不知道干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买卖，发成这样！操！＂说完又啐了一口，好像存心要把这地方搞脏一样． 

　　虽然心里有些赞同他的想法，但还是不忍去看三强那一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是酸的＂的表情．一边的四强用鼻子哼了一声，不发表意见． 

　　＂进去吧！精神着点，别给＇凤凰会＇丢脸！＂我抬起头，看着灯火通明的旋转玻璃大门，问了一句每次这种场合都要问的话：＂Hey guys!Are you ready？＂ 

　　＂Yeah～！＂ 

　　＂Let’s go!＂ 

　　刑夜！大爷我来见――不对！你马上就能见到本大爷我了！ 

　　一行三人，用正宗黑社会谈判的气势走进了＇青龙酒店＇早就做好了迎接我们的是清一色的黑西装，黑墨镜，一个个满脸恨不得活刮了我们的＂兄弟＂，但有些事总是＂事与愿违＂的―― 

　　＂安洛先生？＂一位可爱的小姐穿着接待的制服，在看到我们后笑眯眯地鞠了一躬，那笑容就像是接待一个远到而来的客人，而非是来找她们老板＂谈判＂的对手！一边的三强四强早愣住了，还好大爷我经过＂大风大浪＂，下一秒回复绅士风度，礼貌地点了一下头． 

　　＂是的！＂ 

　　＂老板有吩咐，说如果是安先生来了，请到二十八楼的总统套房里找他，其他的先生请到二十楼的贵宾室，我们为你们准备了很多节目，希望各位会满意！＂小姐笑眯眯地示意我们往电梯方向走． 

　　＂什么？要把我们和老大分开，姓刑的什么居心！老子我――＂三强又发作了，四强用受肘捅了他一下，才让他停住嘴． 

　　我皱了皱眉，不觉得刑夜有干掉我的意思，而自己也不能因为这样就害怕，大爷我不是被吓大的．我不着痕迹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枪，哼！老子怕你！ 

　　＂去吧！＂我们跟着小姐进了电梯，三强四强四处打量着．电梯里那种可以看到外面的全透明的玻璃电梯，此时夜幕刚降临，整个城市笼罩在夜里，加上灯光的衬托，美的不可方物，夜――真是美丽的东西！ 

　　我们慢慢地上升着―――― 

　　＂老大，要不要我们等会儿混到二十八楼去接你？＂四强在我耳边低语． 

　　我想了想，＂不用了，手机开着，我随时和你们联络，我有枪，再加上我的身手，量他也不敢把我怎么样！老实等着我，自己小心点！嗯？＂ 

　　＂是！＂ 

　　二十楼一到，电梯门口就站着两个漂亮的小姐，把三强和四强给＂架＂走了，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不禁要怀疑所谓的＂节目＂到底是什么！这招厉害！用美女来迎接我们，比那些＂兄弟＂好用多了！ 

　　二十八楼，出奇地静，不像是普通的总统套房，连走廊都透出一种奢华的感觉，四周墙上挂着的油画，十幅里没七幅也有六幅是真品了！我不自觉地冷哼了一声，丧尽天良！然后终于看到了几个附合＂条件＂的人出现了，虽然不多，但几个明显身手不错的黑衣人在走廊里走来走去，目不斜视，好像完全无视我的存在，让我有点不爽． 

　　在铺着纯羊毛地毯的走廊走了快五分钟，就在我快顶不住要问还有多久才能到时，小姐终于开口了：＂前面的那间房间就是老板的房间了，他可能还在忙，您可能需要等一下，老板吩咐过，里面的房间您可以随意的参观！请吧！＂她又鞠了一躬，悄悄地退回去了． 

　　＂切～！＂我不满地想着，不就是谈个判，搞得这么神秘，靠！ 

　　没敲门，大爷一向没教养，况且对刑夜这种人教养是浪费！我直接打开了那扇红木雕花大门，金属门把手有些冰冷，从手心里传来． 

　　我操！ 

　　一个客厅就比我整个办会室还大上一倍，我再次肯定了三强的那句话：丧尽天良！房间没有开灯，却也不是暗到看不清的地步，因为窗外的灯光可以照进来一些，让室内多了些许柔和―――― 

　　四下无人，也找不到灯，想起可以随意参观，我开始在房间里探索，像一个寻找宝藏的人，不知道下一扇门里会是什么―― 

　　书房――厕所――室内电影院――高尔夫球室――我操！室内游泳池！就缺个厨房了！但谁会在总统套房里做饭？ 

　　找了半天，见不到半个人影！我真怀疑自己是不是迷路了！妈妈的！姓刑的！你耍老子是吧？缩头乌龟的――死哪去了？ 

　　正在考虑要不要回去找三强和四强，宣布这次谈判失败，因为自己找不到人时，有声音从某个地方传了出来，一开始很轻，随后车渐渐大了起来，但还是听不清是什么声音．我竖起耳朵，向寻找声源，最后在角落里的一扇门前停了下来，如果没错的话，声音是从这里发出来的，我没有多想什么，开门走了进去―― 

　　首先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让我很不舒服，眼前一片黑暗，这里没有太多灯光，不像其他房间那样亮，只能看到有一张好大的床，很明显，上面好像有人，但看不太清，却可以听清那个声音了―――― 

　　＂啊――啊――嗯――好棒――快点啊！啊！＂ 

　　嗯？我下意识地皱起了眉，这个――――我调节着眼睛的焦距，想看清楚，终于在眼睛不负众望地找到焦距后，我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 

　　一个男人，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在大床上不停地巨烈前后晃动着，肉体撞击的声音越来越大，而他的身下，如果我的视力还不错的话，应该可以看出那是一个男生，而该死的老子视力还真的不错，所以那真的是一个男生，正在那个男人身上呻吟着，叫声越来越大―― 

　　＂啊～！太棒了！刑、刑先生――啊！快点！啊～～！啊～～！＂ 

　　我操！老子我就算不用看也知道现在那个男生脸上的表情会有多淫荡！而老子我也不用想就知道姓刑的王八蛋在我面前演活春宫给老子看！你奶奶的！这里是妓院还是牛郎店？姓刑的你欲求不满就发泄完了再找老子，老子没心情看你发情！ 

　　我一肚子的火，当场发也不是，不发也不是．最后还是决定走人，姓刑的你狠，老了记住了！你ＴＭＤ就在这儿精尽人亡吧！谈判！谈你个头！我转过身想出去，却在还没踏出门一步的时候被一个声音叫住―― 

　　＂等等！＂ 

　　我停了下来，虽然只有两个字，却还是让我听出了这声音的性感，我慢慢回过头，看到床上的男人停了下来，没有再动，而他身上的少年不满地轻叫着，看来――是还没完事！

    ＂先别走，还没见过面怎么能就这么走了？＂男人猛地一下从床上下来，离开时男生尖叫了一声，随后带着哭腔地叫着：＂刑先生？＂声音楚楚可怜，可男人似乎没动心． 

　　＂你出去吧！＂ 

　　＂啊――可是――＂男生不情愿地从床上坐起来． 

　　＂同样的话我不会说第二遍！＂冰冷的声音，没有一点感情，一点也看不出前一分钟在床上的热情． 

　　男生最后万分不情愿地拿着衣服走了出去，离开的时候狠狠瞪了我一眼，我撇了他一眼，长得不错！可惜―――― 

　　灯突然亮了，满室的淡黄色光线，反而让我的双眼有些不适应，我半眯着眼睛，看到了这次要来找的人――刑夜！ 

　　他果然不是个普通人！ 

　　我在心里说了一句，一米九都不止的身高，宽肩窄臀外加超有爆发力的肌肉，加上一张可以迷惑任何女人和像刚才那样的小男生的脸，就算是刚从床上下来，王者气质清晰可见．我承认我很帅，可和他一比起来――我只能算是漂亮了！妈的！这再一次证明了我不可能暗恋这个人，如果真的暗恋他我只有在他身下做受的份！打死老子也不可能！ 

　　＂看够了？＂刑夜戏谑地笑了笑，一丝不挂地走到沙发边拿起一块浴巾缠在下半身，然后坐到沙发上拿起一包烟点了一根，我在心里啐了一口！完了！跟三强学坏了！ 

　　＂你不先解决一下？＂我冷笑了笑，做到一半，很辛苦吧？没想到他对男的也有＂性＂趣！不过这种在黑道里并不少见，何况是刑夜这种人！ 

　　＂啊――＂他抬头看着我，＂但你来了，就算没满足也得停下来啊！＂ 

　　不是没听到下流话，比这还下流的我都听得麻木了，但不知为什么，今天从他口里说出来，我竟然有点脸红―― 

　　＂你就打算这样跟我谈判？＂我转移话题，虽然都不是什么正经人，可也不能当原始人啊！你好歹也穿件衣服吧？ 

　　＂如果你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的话，就再等我一会儿，我去换件衣服．＂ 

　　老子你的春宫戏都看过了，还在乎多等你一会儿？我点头，＂没问题！我去客厅等！＂这房间里的味道让我快受不了了！不过还真是客气的对话啊！ 

　　＂请便！＂刑夜站起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转身的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他的眼睛里闪出了一道光，像只发现食物的狮子，当我反映过来时，自己已经在门外了―――― 

　　刑夜――有点麻烦的对手，果真――值得我这么多年的努力！ 

　　

第二章 

　　宽阔的客厅里放着数条沙发，我挑了个单人的坐了下来，还是没有去找灯，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找到，所以干脆放弃． 

　　刚才那幕＂春宫＂突然又出现在我脑子里，靠！说实话，从来没看过现场版，而且还是男人跟男人的！不行！恶灵退散！我用力摇了摇头，把脑子里刑夜的裸体――不是！是他发情的样子全部摇出去！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咬了咬嘴唇，今天是来给他个下马威的，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感觉上倒是自己被他来了个下马威！自己果然还没有流氓到家！ 

　　我坐直了身子，向后靠去，双手放在两边，想来个＂君临天下＂姿势．无奈这张沙发实在太大，我都怀疑这里的沙发都是特别定做的，刚向后一靠，整个人就像是半躺在沙发上，就像一进庙门就能最先看到的大肚弥勒佛一样―― 

　　＂ＳＨＩＴ～！＂趁没人看见，赶快重新坐好，为什么现在的自己就是拿不出个老大的样子？可恶！ 

　　不知道月亮什么时候升起来了――月光照了进来，让室内变了淡淡的蓝色，因为是二十八层，离月亮好近，我抬头望了一眼――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看着月亮了？从毕业的那天起吧――快两年了―― 

　　＂啪！＂ 

　　正当我想得快出神时，室内突然一片光亮，让习惯了那种黑暗氛的我突然有点措手不及，下意识地伸手挡在眼前，向后身后望去，看到刑夜穿着白衬衫和米色黑色的西装裤站在门口，头发有些微湿，正饶有兴趣地盯着我，我撇了撇嘴，重新调整好坐姿―― 

　　＂似乎打扰到你欣赏月亮了！要不要我把灯再关上？＂他轻笑着，性感的嘴角微微扬起，慢慢向我走来． 

　　＂只是看了一眼，谈不欣赏．刚才你表演的一幕才真值得欣赏！＂我冷笑一声，看着他高大的身躯向自己走来，好高！最少有一米九！最少啊！天！吃什么长大的啊？ 

　　刑夜在我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我心里暗自庆幸自己选了个单人沙发坐，如果他要坐我边上，我肯定自己会被他压的喘不过气来！声明：是用＂气势＂压得我喘不过气！不是身体！现在思想不纯洁的小孩太多了！ 

　　＂如果你还想看，我倒不介意再表演一次，只是――需要你的配合！＂刑夜挑了挑眉，而我认为那是调戏的表现，色情狂！ 

　　我把气往肚子里吞，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忍！ 

　　＂很可惜，我无法像刚才那个少年一样侍奉的你舒舒服服的！我们说正经的吧！＂我收起和他抬杠的心情，转入正题．如果再和他扯下去，就该讨论在床上用什么姿势了！ 

　　＂哼哼！＂刑夜闭眼一笑，拨了拨前额的头发，说：＂我认为我们之间能谈的事情有很多，唯独一件事，没得商量！＂ 

　　＂嗯？＂我皱了皱眉，＂什么？＂ 

　　＂成为我的一部分！＂ 

　　这话很容易让不知情的人产生误会，但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所以，有必要解释一下！成为他的一部分，就是让＂凤凰会＂成为＂青龙＂旗下的一个分支，也是我这次来的目的！决不是什么让我的人成为他的一部分！ 

　　这次轮到我冷笑，他始终微笑着看着我，等我笑完，好像对自己很有信心的样子． 

　　＂刑先生，你养过狗吗？＂我双手支着下巴，看着眼前的男人问． 

　　他稍愣了一下，对我这个不伦不类的问题有点不理解，但还是回答了我．＂――很久以前养过，但――现在没有养．＂ 

　　＂一只听话的狗，按主人的意思活着，让它干什么就干什么，让它坐下就不会站着，让它向东就不会向西，做的好的话主人就赏一根骨头，还得叫两声表示感谢――你觉得做主人过瘾还是做狗过瘾呢？＂ 

　　刑夜半眯了双眼看着我，没出声．我轻哼了声，大大咧咧地翘起二郎腿接着说：＂如果你想当主人，很抱歉我对当狗没兴趣！如果你想当狗的话――我想我会是个合格的主人！＂ 

　　话刚出口，我肯定听到了刑夜骨节发出的＂卡卡＂声，哟？生气了？一股优越感涌上心头，原来让他生气这么过瘾！ 

　　＂你似乎很想惹我生气？＂最后他还是没发火，几秒钟后恢复了原来的状态，伸长了长腿靠在沙发上，整个身体似乎都放松了，看起来有股庸懒的味道―― 

　　＂我只是说自己的想法，你不认可我也没办法！＂我双手一摊，表示自己的无辜，但就是控制不了嘴角的上扬―― 

　　＂成为我的一部分就那么困难？你不认为在我身边会得到更好的生活？＂他站起来，向酒柜走去，巨大的酒柜里全是些不认识的酒，但从精致的酒瓶来看，肯定价值不匪． 

　　＂喝什么？＂他出声问我，我摇摇头，他自己倒了一杯酒回到沙发上坐下，我看了一眼那杯酒――妖艳的暗红色――让我想到了他的外号：嗜血！ 

　　＂我自己就是自己的一部分，而我的兄弟也不喜欢依附着别人生活，我们在自己的生活圈子里，虽然不是什么正档的职业，但我们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如果非要问为什么――那只能说是我们天生穷命，习惯不了大富大贵的生活！＂我用大拇指抹了一下嘴唇，只是个习惯性的动作，我却看到了刑夜眼中一闪即逝的光――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想――你似乎误会了什么――＂他露出了今天晚上最大的笑容，很无害，像个腼腆的大男生，对着我直放电，我脑子停了一秒，误会？ 

　　＂我想占为己有的，不是你的＇凤凰会＇，＂他一下子站起来，向我走来，我不留痕迹地吞了一口口水，直觉告诉我，他下面的话我不会喜欢的―― 

　　＂你要说就说，不用靠这么近――＂就在他俯下一米九还不止的身体，把头放在我耳边时，我想推开他，却不敢碰他的身体．虽然他浑身没有一块地方碰到我的身体，但他身上的温度还是传到了我身上――好热！是不是没开空调啊？ 

　　＂我想占为己有的――你是！＂下一秒，我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反映的时候，就感觉耳垂一片湿润，接着就被轻咬了一下！再也忍不住了！我可能没说，耳朵是我的敏感带！ 

　　＂变态！＂原来真的误会了，一开始他就不是打＇凤凰会＇的主意吗？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如果再不反击，今晚真操就得毁在这个人手上！ 

　　左手一扬，想给他来个左勾拳，却被他轻轻一闪就躲过．我感觉到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揍他！揍他！什么都不管了！现在只想揍他！ 

　　很久没有活动过了，我快速甩了一下手腕，朝着刑夜的脸打去，知道他不是个简单的人，但没想到他竟然还是个武术高手，如果没猜错，从他的身型和动作上来看，应该是类似于搏击的一类的拳法，可恶！打了半天，连他的衣服也没碰到，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让我觉得自己像个被耍的小丑，然而当他一手插进裤袋另一只手对我勾勾手指时，我听到了自己头上青筋爆裂的声音―― 

　　右脚一抬，我想给他来个个扫堂腿，结果也是无功而返――无功而返也就算了，咱们重头再来，可我发现可怕的是――自己的腿放不下来了！因为刑夜正一只手抓住我的小腿，自己的腿离地面没一百八十度也有一百五十度了！我们就这样定在原地――心里的吃惊让我忘了要挣扎，直到小腿上传来微微的痛楚让我大脑继续开始运转―― 

　　＂放开！你这个――啊～～！＂ 

　　还没把话说完，就感觉他把我的小腿向他的方向一拉，而我另一只脚没站稳，就这样，我的后脑壳和地面做了一次＂亲密＂接触！还好地上有地毯，不然我肯定下一秒可能会摔得忘了自己是谁，到时刑夜说我是他的床伴我除了震惊之外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了―― 

　　＂痛――你要干什么？你――我说过你说话就说话，不要靠这么近！＂几乎已经是怒吼着对着他叫，但还是阻止他的压在我的身上―― 

　　＂没想到你还是只爪子锋利的小猫，看来我得小心点，不然在床上被你抓伤了可不好――呵呵――＂刑夜在离我头部上方十五厘的地方含着笑的说着，十五厘米纯属目测，准确性有待考证―――― 

　　＂你――起来，＇凤凰会＇你别想得到，至于我，你做你的大头梦去吧！＂我扭动着身体，想挣脱他，可双手却反被他压在头上，动也动不了，他力气真不是一般的大，也因为这个动作，我看到了衬衫下他有暴发力的肌肉，心跳更加快了．不要误会，不是因为对他有感觉，而是知道自己很可能不是他的对手了！比起他，自己身上只有一把排骨，等会不被他压断就算万幸了！ 

　　＂你不觉得――有点挑战的东西才值得你去掠夺么？＂ 

　　＂你――＂我气结，为什么有些人就那么变态呢？等等！那是什么？感觉到自己下半身被人压着，有个东西慢慢地顶到自己的重要部位，那是――同样身为男人，我自然知道他那是什么反映，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让一个男人――有反应！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骄傲还是痛哭！但就现在的情况来说――我是高兴不起来！ 

　　＂有些东西，轻易到手就没有珍惜的价值，这不是人类一直生存的法则么？我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时候，而且――你有让我去掠夺的价值，我想看看，你的骄傲在我的打击下，七零八落，最后臣服在我身上的样子――一定很美丽――＂ 

　　在刑夜的眼中，我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个满脸通红、睫毛轻颤的男人是我吗？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咬了咬嘴唇，被压的双手开始有些麻痹． 

　　＂我说了，要你！＂他轻笑了笑，呼吸的气体喷到我脸上，有股淡淡的酒味――甚至夹杂着一股柠檬的味道，那是只有肠胃健康的人才会有的气息――哇～！我在干什么啊？他的一只手都摸上我的腰了，自己竟然还在想他的肠子和胃！ 

　　＂我对当你的情夫没兴趣！你也不少我一个男人！＂抬起膝盖想撞他的腹部脱困，可惜老天不公，计算错误，腿不够长，只轻轻踢到了他的――屁股！ 

　　＂唔――＂他竟然很痛苦地呻吟了一声，靠！有那么痛吗？根本没踢到多少啊！他低上头，他的头和我的脸的距离缩小到零厘米――＂我能把这个看作是你对我的邀请吗？＂ 

　　不能！还没给我说出口的机会，唇就被夺去――湿热的感觉占满整个口腔，我只这样吻过女人，可还没被哪个女人这样吻过――何况――现在吻我的还是个男人！ 

　　＂唔――唔唔――＂我挣扎着摇头，想躲开他的吻――乱了！全乱了！谁能告诉你这是怎么回事！ 

　　等到他放开我让我喘口气的时候，我发现嘴角已经流下了不知道是谁的液体，或者说是我们两个人的，刑夜边舔着我的唇边说着：＂知道吗――第一次见你，你在马路上叫嚣着骂自己的小弟撞倒了一位过马路的老太婆，你那样子，活像她是你外婆一样，当你发现我在看你时，还对我扬起了下巴――那种表情――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有这种事？我怎么一点也不记得了？老太婆？是我家旁边那家饭店的老板娘吧！我一个月三十天里有二十天要在她家吃早饭，把她撞伤了我到哪吃饭去？误会啊！别把舌头再伸进来了―― 

　　＂你这样一人，就像只孤独的猫，有着锋利的爪子，一个人在自己的世界里生存，能保护自己却绝对不会让别人进入你的生活，我很好奇，如果把你变成我的，你会有什么方式活在我身边――你的爱――会是什么味道的――＂ 

　　＂刑夜――＂我停止了挣扎，像失去灵魂一样静静躺在他身下――他看出什么来了？我要如何反驳他？这样一个人――要怎么去反抗他――要如何―――― 

　　＂嗯？不挣扎了？＂他发现了我的失神，轻笑了笑，一只手还抓着我的手压在我头顶，但力量明显小了许多，另一只手抬起了我的下巴，像在审视一件东西一样看着我，＂虽然喜欢你桀骜不逊的表情，但这种表情同样很适合你――很性感！但只能让我一个人看到――你叫我的名字很好听――很久没有人直接叫我的名字了――＂ 

　　颈部被他轻啃着，一点一点，印上他的标记，＂来我身边吧――比你在外面拼命的好――＂像在对我下蛊，他的声音温柔到不可思议―― 

　　＂你对我不过是一时兴起，我不喜欢被人玩弄――＂我扭了一下腰，双手微微挣扎一下，表示很不舒服． 

　　＂啊――也许，如果你有信心，可以让我对你一直不厌倦，我会拭目以待的――嗯――＂他慢慢松开手，双手一起放到我的腰带上，而我的手终于得到了自由―― 

　　＂你真的很狂妄――＂我扬起了嘴角，用刚得到解放的好顺着他的胸膛向下摸去，不着痕迹地――慢慢地摸着―― 

　　＂哼哼――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认为的人，却是第一个敢出说来的人，难怪我会对你有兴趣，怎么样？想通了？＂任我的手在他身上＂为所欲为＂――当然，他对我的＂为所欲为＂远远超过我对他的！ 

　　＂是啊――＂我咧开嘴笑着说：＂想通了――＂再往下一点――就差一点―― 

　　＂哦？真的？好乖――＂他解开了我的腰带―― 

　　＂没错――我想得很通了――＂找到了！＂宁可当只孤独的猫也不要当你身边的一只狗！＂ 

　　＂你――＂他还没来得及消化我的话，我已经拿出随身携带的枪顶在他下巴上了，刚才情况变化太快，差一点就忘了自己身上还有这东西呢！ 

　　震惊外加恼怒的表情在刑夜脸上不停地变化着，我笑眯眯地欣赏着，这才是真正的欣赏啊！ 

　　＂该死！你哪来的枪？＂他拧着眉问． 

　　＂买的！你没有？要不要我也买一把给你？＂我成心气他，谁叫你色胆包天，光顾着吃别人豆腐！ 

　　＂哼哼！你敢在这里杀了我？＂他恢复了平时的神情，一脸好笑的看了看下巴上的枪，一副＂我很了解＂的样子．但他说的没错，我的确是不能在这里杀了他，杀了他不仅我逃不出去，更重要的是―――― 

　　＂没错，是不能杀了你，但我有更有趣的方法，你想不想试？＂我把枪移到了他的下半身那个仍然有＂反映＂的地方，妈的！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反映！＂如果不想再也不能在床上发挥你的勇猛就马上给我起来！＂我低声呵斥着． 

　　他无奈地撑起上半身，突然又一本正经地看着我说：＂我肯定你更不会那样对我，因为那也关系到你的幸福――＂ 

　　就在我下一秒就想＂废＂掉他时，他已经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重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我一溜烟地从爬起来，噢――我的腰―― 

　　情势总算逆转，我的枪口仍然对着他，说实话，就算手里有枪，我还是放心不下，刑夜――就像一只狮子，好你随时在等待着机会，只要我有一丝松懈，就会扑上来把我＂啃＂的血肉模糊―― 

　　＂看来我们今天是没法好好谈了，＂我吞了一口口水，拿枪的手有些酸，刑夜则像个喝下午茶的贵公子一样，拿起茶几上的一包烟独自点了一根抽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薄荷味――这个男人，完全不在乎有人拿枪指着他，是知道我不会开枪――还是――他根本不怕任何人―― 

　　＂我一直想好好跟你谈，可惜你不给我机会．＂他耸了耸肩． 

　　我呸！你那叫好好谈？那不好好谈不是要把我给强――那个了？ 

　　＂少跟我扯！＂我咬了咬牙，＂告诉你，不管是＇凤凰会＇还是我，都不会让你为所欲为的，如果你不信，我随时准备着让你试试看我的枪法！＂丢下话，我转身向门口走去，今天的谈判算是中止了！ 

　　＂洛――＂ 

　　一声轻呼，性感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让我刚准备开门的手停在了半空―― 

　　＂不许这么叫我――＂我僵硬着回过头，看到刑夜轻吐了一口烟，似乎非笑地看着我，他竟然直接叫我的名字，还叫成这样―― 

　　＂只想告诉你一件事．＂他挑挑眉，竟然有点可爱！ 

　　我抬起了下巴，等着他的下文―― 

　　＂你开的那扇门――是厕所！＂ 

　　我发誓，他脸上的表情绝对是在憋笑，而我满头的黑线――ＭＭＤ！没事住这么大个房间干什么？厕所都这么多个！丧尽天良！ 

　　我气得脸跟蛤蟆一样，给了刑夜一个＂要你多管闲事＂的表情后，狼狈地――逃跑了！ 

　　＂我们还会再见的――请尽情期待吧――＂ 

　　门关上的一刹那，他的声音像魔咒一样，清晰地进入我的脑海，我站在门口，等着心脏恢复正常地跳动――原来从和他见面的那一刻开始，自己――就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了―― 

　　这个男人，如果搞不好，会被他毁灭的一点也不剩―― 

　　＂喂――谁啊？＂ 

　　＂是老子我！妈的！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让女人给迷住啊？快给我出来！回去了！＂满肚子的怒火，正好让三强撞上，我一通吼，然后立马挂了电话．大步进了电梯，我直接下到底楼，再不能在这个地方呆下去了，这里――到处都是刑夜的味道！这个男人，总是让自己如影随行地跟着别人，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我摸了摸下巴，上面还留有他和我的―― 

　　＂切！可恶！＂我用力抹了一把，想把他留下的痕迹抹去．但身体上还是留有他的气味――触感――温度――还有他在我耳边低喃的话―― 

　　＂老大～～～！＂ 

　　嗯？他没这样叫过我吧？转过头，三强和四强急急忙地从酒店的大门冲了出来． 

　　＂老大，你没事吧？＂ 

　　＂老大，你还好吧？姓刑的有没有把你怎么――＂ 

　　＂哦！没事！他哪敢把我――你们这是什么眼神？＂我还没说完，就见他们一脸见到鬼的表情看着我，怎么了？ 

　　＂老大――＂三强突然一脸痛苦地猛拍额头，嘴里喃喃自语着什么．而四强则一脸的痛心疾首，走到我身边靠在我肩膀上，我聪明的脑袋还是没明白到底怎么了！ 

　　＂喂！你们两个，到底――＂ 

　　＂老大！让你受苦了！＂三强眼眶湿润着看着我说． 

　　啊？ 

　　＂是啊！我们对不起你，让你牺牲这么大――＂四强抬起头，满脸的痛惜． 

　　牺、牺牲？牺牲什么？ 

　　＂你为了兄弟们不被＇青龙＇的欺侮，竟然――竟然――＂三强转过头，双肩颤抖着． 

　　＂没想到姓刑的王八蛋真的敢对老大你用强的――老大，你一定是不想我们有危险才没有反抗让他得逞的吧！老大――兄弟们对不起你！＂四强拉起我的手，＂我们一定会为你报仇的！你放心吧！＂ 

　　我――你――我低头看了自己一眼，靠！衣服扣子有一半没扣，整个胸膛上面布满深深浅浅的的吻痕，更可怕的是――刚才走的太急了，腰带竟然忘了系好了！ 

　　完了！老大的威严全没了！我赏了还在那里＂悼念＂我的真操的两个人一人一记爆栗！ 

　　＂死吧你们！哭什么哭？都活着呢哭谁啊？当我是什么，会轻易上人给上了啊？臭小子！就对我那么没信心啊！＂我边系腰带边骂着，但比平时的气势弱了不少． 

　　三强四强满脸的傻气，惊讶地看着满脸通红系着腰带的我，我也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样子没有多少说服力，可也不能让他们这么误会下去． 

　　＂看个屁看！回去了！还真等着我被人强暴是不是？＂ 

　　姓刑的！老子一定会让你后悔的！你等着！走的时候，我回过头，向大楼的的上层看了一眼，在心里暗暗发誓！ 

　　一踏进家门，我脱了上衣，回到卧室一头倒在柔软的床上，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了――第一次，如此疲惫，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样也好――不想再想起什么了――觉得自己像一个人在森林中走了好久的人，一直一个人寻找着最后的出口，可就在要走出森林的一瞬间，突然迷惑了――已经习惯了在森林生活的人，要回到外面的世界――如何去适应新的生活呢？自己――已经深陷其中的吗―――― 

　　黑暗中，我希望自己可以一直这样躺下去――不用担心明天会发生的事―― 

　　这想法在我脑里停留还不到三秒钟，就被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断，挣扎了半天，我从裤袋里摸出了手机，始终闭着眼没去看来电显示―― 

　　＂喂――＂ 

　　＂好久不见！＂ 

　　有些陌生的声音，我却永远不会忘记，这声音让我全身的细胞都紧张起来―― 

　　＂是很久了――＂我轻声说了一句，很久没见，却从没有从我生活中离开过． 

　　＂是不是忘了我了？嗯？＂ 

　　＂你知道，我永远也不可能忘了你――＂叹了一口气，再一次闭上双眼，好累―― 

　　＂我成了你的梦魇了是么？＂ 

　　＂不――我的梦魇――另有其人――＂ 

　　电话的那头沉默了，我听到了他的叹息． 

　　＂今天你终于见到他了？＂ 

　　＂嗯！＂什么都瞒不过他们，我的生活中，他们像影子一样跟着我，无处不在． 

　　＂感觉如何？＂ 

　　＂感觉――没什么感觉――＂我轻咛了一句． 

　　＂哼哼！＂他笑了，＂没有感觉就是最好的感觉，你应该庆幸！没有被他吓到，那个男人――绝对有把人从身体到精神全部破坏的能力！你要小心！＂ 

　　我轻轻抚摩双唇，身体蜷缩起来――＂嗯――＂ 

　　＂很累了是么？＂ 

　　＂有点――＂我连声音都快发不出来了． 

　　＂那――晚安！做个好梦吧！也许――是最后一个好梦了――＂ 

　　＂嗯――＂最后一个好梦―― 

　　＂再见――＂最后的两个字我没听清楚，但我知道那是在叫我．好像一个久远的记忆，已经被封印已久――不想再被人唤醒，却无法阻止――只能守着这最后一点希望――直到无法挽回的那一刻―――― 

　　最后的一个梦，梦中――绿色的森林里有一个身影――温柔地笑着，向我伸出手，我想拉住他――看清他是谁――可最后的一刹那――只剩下自己一个在黑暗中寻找着出口―― 

　　

第三章 

　　我怀疑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原因，我怀疑自己能不能回到原来的生活――可一切的一切都在继续下去，已经不能回头――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在自己还未崩溃之前――好好活着―――― 

　　阳光再一次透过窗子照了进来，身上有些热，晒很久了吗？动了动眼皮，我睁开眼睛，唔――浑身酸痛，昨天运动过度吗？支起上半身，才发现自己昨晚根本没脱裤子就睡着了，难怪睡的不舒服―― 

　　脱掉裤子走到浴室里，任冰冷的水淋到身上，头从到脚――思绪渐渐清晰起来．摸了一把脸，甩了一下头发，我看着镜中的自己，恢复了平时的表情――那是属于我安洛的――桀骜不逊的表情！ 

　　在楼下大妈的饭店吃了一大碗馄饨，喝了一大碗豆浆外加四两小笼包！幸福啊！真幸福！对现在的我来说，痛快地没有任何负担的吃一顿饱饭就是一种幸福了！拍了拍圆鼓鼓的肚子，我向着总部进发． 

　　像散步一样在街道上穿梭，边走边消化着，没错！就是走！每天如果没有人来接我的话，我就自己走到总部去，虽然不是很远，但三十分钟的路程还是需要的．也许我是个不合格的老大，我对物值的欲望并不强烈，所以说，我没有自己的车！因为不喜欢，真的不喜欢开车，比起高级的轿车，我更喜欢拉风的自行车！但你见过哪个黑社会老大每天早上骑个自行车＂上下班＂的？不被小弟笑死就万幸了！ 

　　双手插在裤袋里，跳过了一个小小的水坑，我呼吸着空气中的青草味―― 

　　＂老大！＂ 

　　一个中气实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我抬起头，看到小强骑着一辆深蓝色的自行车从前方冲了过来，到我身边时＂吱＂的一声，一个急转弯停了下来．扬起一阵尘土―――― 

　　＂小强，你怎么来了？咳咳～！＂我拍了拍身上的土，对着穿着露肩外加露脐紧身装的小强发问． 

　　＂我来接你的，快上来吧！大家都在等你呢！＂小强嚣张地一扬下巴，拍了拍他的车座后面，似乎对他这辆＂坐骑＂很有信心，看得我一头黑线！ 

　　＂你――让我往哪坐啊？＂我盯着他车后面，那是一种没有后座的赛车，而且轮胎又细――嗯――跑起来一定不慢―― 

　　＂没地方坐就站上来啊！老大，你不会连这个都不敢吧？＂他一脸惊讶的样子，但摆明了就是＂如果你不敢我就笑你＂的表情！ 

　　切！我用大拇指抹了一下下巴，大声说：＂你老大我连子弹都不怕还怕你这区区小车？下来！＂我一把把小强从车上拉下来，自己坐了上去． 

　　＂老大，你要骑？＂ 

　　＂废话！站稳了！等会儿掉下去我可不停下来捡你！＂我双手摸上车把手，突然找到了很久以前的感觉，那是还在上学时，那种年少时的冲动和热血――自己有多不曾有这种感觉了―― 

　　＂掉下来我就不在这片混了！＂ 

　　就这样，一大一小，两个人在繁华的街道上骑着自行车飞驰着，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感受着擦过耳边的叫嚣―― 

　　＂老大，你真不赖！两个人还能骑出这种速度！呀呼～～！＂小强一只手搭着我的肩膀，在我耳旁大叫着，起来越兴奋． 

　　＂哼！小子，没这点本事怎么当你们老大？现在不行了，你还没看见我当年的样子，要是看见过保准你＇爱＇上我！＂我哼哼两声，更加卖力地＂驾驶＂着． 

　　＂才不会～～！＂毕竟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子，说话是不知不觉多了点撒娇的味道． 

　　＂哦？为什么？难道是爱上别人了？＂我低声问，嘴角悄悄上扬． 

　　＂我――你――！＂小子像吃了＂橡皮筋＂，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才没有！谁会爱上他啊！切～！＂ 

　　哼哼哼～！小孩子！不过――也只有小孩子才会有这份没有目的的爱吧！也许那不是爱，也许那只是内心的一份懵懂的感觉，也许――那份感觉在将来的某一天会慢慢退去，但那都不重要――毕竟――那是真实的，只是单纯的――想着对方――其他的――都不重要―― 

　　＂老大！老大？老大啊～！＂怪叫声从身后响起，破坏了我思考人生的思绪． 

　　＂叫什么？老子不是聋子！叫魂啊？＂我边抬头边骂，＂大街上大呼小――啊～～～！＂轮到我自己大叫了――原谅我吧～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黑社会＂精英＂，在大街上大呼小叫实在不成体统，可凡事都有个意外，所以――――当我和小强以每秒钟＂八十迈＂的高速向路边一桶正要装车的垃圾奔去时――是个人也会大叫的！ 

　　事后，我＂友好＂地搂住小强弟弟的脖子，用跟被我打得找不到北的小混混说话的语气笑眯眯地＂商量＂说：＂今天的事谁也不许对别人说，嗯？Are you ready?My love boy?＂ 

　　小强点头如捣蒜，真是个可爱的小孩啊！ 

　　到达总部，我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后面传来小强的一阵闷笑，给了他一个＂凌厉＂的眼神，他马上低着头说自己去停车了． 

　　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里面传出的淡淡的香味而吸引住了――这个是―― 

　　＂水百合吗？＂我走进去，看到了自己办公桌上一大把纯白色的水百合，好家伙！没一百朵也有九十九朵了． 

　　＂谁这么大手笔啊？你们哪个家伙被人家看上了？送花来追求啊？＂我看着一脸＂菜色＂的众小强，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抽了一朵花放到鼻子低下闻了闻． 

　　＂老大，你喜欢这花？＂三强一张脸歪得跟包子似得，活像没见过花一样． 

　　＂嗯！怎么了？＂我好奇地问． 

　　三强头一歪，倒在沙发上，二强闷哼了两声，分不清是哭不是笑，大强则还是面无情地坐在沙发上，唯有四强站起来，一脸的表情我读不懂． 

　　＂那正好了！不是我们被谁看上了，是老大你被谁看上了，这花是送你的！＂ 

　　啊？我的？我挑了挑眉，这还真是受宠若惊哦――＂不是吧？我知道我魅力大，可没想到已经大到超乎我想像的地步了，是哪个ＭＭ啊？有没有卡片啊？＂我在花丛中摸索着，一般不都会带上一张充满爱意的卡片的吗？ 

　　＂果然是很大――＂三强冷冷地说了一句． 

　　大强默不作声，走过来递给我一张小巧的淡粉色的卡片――我怎么觉得是送给女朋友的那种啊―― 

　　接过去一看―― 

　　送给爱咬人的小猫――喜欢被你咬的夜！ 

　　如果这是在武侠小说里，我一定当即口吐鲜血倒地而亡！ 

　　如果这是在言情小说里，我一定泪眼朦胧甜蜜地笑着说：＂我好幸福！＂ 

　　如果这是在现实里，我一定把这张卡片撕得粉碎―― 

　　所以，这张满是肉麻字眼的卡片下一秒被我撕得比粉碎机粉碎的还要碎！ 

　　＂你们――有多少人看了这东西？＂我喘着粗气，看着屋内的一干人等． 

　　＂就我们几个――如果不算送花过来的小弟的话――＂三强掰着手指头说：＂老大，你爱咬人吗？＂ 

　　＂放屁！＂我大吼一声，放屁！纯属放屁！姓刑的，你狠！竟然到我＂家＂里来耍流氓了！真后悔那天没＂废＂了你！ 

　　＂姓刑的王八蛋――＂我喃喃自语，完全进入＂无我＂状态，脑子里全是怎样＂折磨＂刑的方法―― 

　　＂老大，他――到底什么意思？＂四强开口问了一句，但我知道他是明知故问，只是想向我确认一下而已． 

　　我叹了一口气，坐到真皮椅子上，对着三双＂渴望＂的眼睛（大强闭着眼，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觉得头好痛―― 

　　＂事实不像你们想像的那样――至少不是现在你们想像的那样――＂ 

　　＂你知道我们在想什么？＂三强一开口，被二强和四强一人赏了一记拳头． 

　　＂你们脑子里除了那些黄色思想还能有什么？＂我揉了揉太阳穴，忍着怒火继续说：＂姓刑的对＇凤凰会＇没多大兴趣，目前可以不用太担心他，但我们也不能放松对他的警惕，除非到了逼不得以的时候――＂ 

　　＂老大，你这次――似乎很犹豫，以前的你不会这样，只要谁对我们有一点不利你就会马上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四强突然插了一句，虽然面无表情，但语气中有着怀疑． 

　　＂四强！＂二强喝了他一声，他闭上了嘴，但我却无言以对． 

　　我站起来，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外，没有阳光了――被云遮住了吗―― 

　　＂我知道，我有我的原因，我不能为了一时的意气而让兄弟们受伤害，我不怪你们会怀疑，但我有我自己的方式，希望你们可以相信我，今天你们在这里叫我一声老大，我就会尽老大该尽的责任，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你们老大，你们想怎么样都可以，我没有权力阻止，有些事――我不能多说，这是我必需独自去面对的――我――＂我开始觉得自己不知所谓了． 

　　想要说下去的话被打断，我转过头，看到大强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点了点头，我笑了―― 

　　＂不要用那种表情看我，好像我是个可怜的小孩子――＂我转过身，其他人也都围了上来―― 

　　＂我三强叫你一天老大，你就永远是我老大，谁敢怀疑你我第一个就轰了他！＂ 

　　＂老大，我没那个意思，你干吗突然这么感性，好像我欺侮你一样，像平时一样骂我就好了啊！＂ 

　　＂老大，你想做什么就去吧！你是我们的头儿，跟着你是我们唯一应该做的！＂ 

　　我抬起头，觉得好酸楚，谢谢你们！有你们做兄弟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但如果有一天，你们发现――发现――我无法请求你们原谅我――只希望我可以在你们心中的罪孽减少一些――我要如何再面对你们―― 

　　＂老大――＂ 

　　我停下思绪，用力拍了一把二强，大声说：＂好了！一大早的在这里发什么疯？集体演八点档啊？都给我做事去！＇凤凰会＇不养闲人！＂ 

　　＂好～！＂他们大吼一声，勾肩搭背地出去了，只有大强在要关门的一瞬间又回过头，我看着他像在思考着什么表情―― 

　　＂还有事？＂ 

　　他皱了一下眉，最后还是轻摇了摇头――＂没有――＂ 

　　看着关上的门，我心里的感觉已经无法言喻――如果那天真的来到，要如何去面对呢？我甚至开始不敢想像――自己有勇气去面对那一天吗―― 

　　＂哎？已经结束了？我还没来怎么就开完会了啊？＂门外传来了小强抱怨的叫声，＂啊～！不要抓我的衣服！什么叫穿成这样，穿成这样又哪里碍到你了？你管我！放开啊～～！＂ 

　　我轻笑出声，真是一对冤家！什么时候才会坦然去面对呢――最少也要让他知道――不要隐瞒――没有欺骗―― 

　　桌上的水百合香味渐浓，不断刺激着我的视觉和味觉――好刺眼――如此雪白，白的好像――什么都不存在一样―― 

　　就在想伸手去碰触它们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心里一惊―― 

　　＂喂？哪位？＂拿起电话，我换上了平时的语气和心态，暂时忘掉吧―― 

　　＂喜欢那些花吗？小猫！＂ 

　　收回前言，暂时忘不掉了！ 

　　＂刑夜――＂我听到了自己牙齿打架的声音，＂你要干什么？你怎么知道我这里的电话？＂ 

　　电话那头一阵轻笑，＂我想干什么，应该对你说过了吧？至于电话，你太小看了我吧？如果我想，你穿什么牌子的内裤我都能知道――＂ 

　　＂变态！＂我破口骂道． 

　　＂其实我更喜欢你不穿――＂ 

　　＂你――＂我想不出形容词来形容他了！以后一定得跟三强和小强学学怎么骂人！ 

　　＂不要再挣扎了，有时候太固执会吃很多苦头，嗯？＂ 

　　我拧眉，有点不屑地回击他，＂我想固执的应该是你，非要让你吃点苦头才能让你意识到这点是不是？＂ 

　　＂哼哼哼！你不是第一个对我这么说话的人，但却是唯一一个还活着的人，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我呕！这也行？ 

　　＂我说过，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不会让我有成就感，我喜欢征服时那一刹那的快感，我相信你会让我得到的，小猫！＂ 

　　＂有时快感只是一瞬间，那一瞬间过去后――剩下的只有无边的痛苦和代价，只为了一时的极致的快乐，而换来更多的痛苦――值得么？＂我抽出一枝百合，没有了根，等待它的只有死亡―――― 

　　＂我所追求的生活的就是那样的，活着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得到最珍贵的东西，哪怕只能拥有一瞬间，也不枉此生，毕竟拥有过了，有些人，一辈子也不会有这种感觉――这就是人生，我失去多少就会让自己得到多少甚至更多――这是我做人的原则！＂刑夜带着笑意的声音表明他现在心情极好． 

　　＂你真变态――＂我轻咛了一句． 

　　＂如果别人这么说我会让他马上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但你说的话我会把他当成是一种赞美！＂ 

　　我拿起那一把水百合，静静计算着它们到底还有多久的生命―― 

　　＂如果真想得到那一瞬间的快感，就让我心甘情愿的臣服在你脚下吧――＂手一扬，所有的花被我扔到空中，下一秒，白色的花朵在空中散开――纷纷在我面前凋落――一瞬间的快感，下一秒便全部坠落到地面―― 

　　＂刑夜――＂我还是得走上这条路么――这么多年――只为了早已安排好的路么―― 

　　拎着大包小包的＂粮食＂，我痛苦地爬着楼梯，好累――我扭了扭腰，不会要去看跌打吧？真丢人！一脚踹开红木色的大门，踏进熟悉的家门后的一瞬间，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感觉突然有点不一样，一时却又说不上是哪里不一样，难道最近太敏感了么？ 

　　脱了上衣，我光着身体走到几百年不开火的厨房打开冰箱，蹲下身子想把刚买的东西放进去――其实也无非是一些啤酒、鸡蛋之类的东西―― 

　　＂嗯？＂看着几乎已经全空的冰箱，我觉得又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这个――＂好像还剩一瓶啤酒的――嗯――＂我抓着头发努力回忆中―― 

　　＂如果你是在找那瓶啤酒的话，已经被我喝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我差点一头钻到冰箱里头―― 

　　＂你、你――你怎么进来的？＂我咬了一下舌头，坐在地上看着只在下半身围了条毛巾（我的毛巾）的刑夜一脸好笑的看着我，少有地结巴起来．他的头发还有些湿，一看就是刚洗过澡． 

　　＂没想到你会这么热情的接待我――＂他慢慢走了过来，伸手一把拉起了坐在地上的我．热情？放屁！我这叫热情？那我直接扑到你身上叫什么？ 

　　＂你到底怎么找到这里的？怎么进来的？＂我甩开他的手问，＂还有，为什么围着我的毛巾？＂还围在那个地方，那可是我用来洗脸的毛巾啊？以后怎么用啊？不对！是根本不能用了！ 

　　他笑了一声，抬起了我的下巴说：＂我说过，你也太小看我了，今天听到了你的宣战，我就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你，感受一下一瞬间的快感了――＂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像催眠一样，他身上的味道是我的沐浴液的，却还有另一种特殊的味道，那是属于他的气味――像他的眼神一样，让人喘不过气，却又深陷其中―――― 

　　＂我没时间在这里陪你困扯，洗澡的事就不跟你计较了，洗完了就快滚！＂我转过头，想离开他的＂势力范围＂，却又被他硬生生地把头转了过来，痛！无法反抗，我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却也不能就任他这样虐待自己―― 

　　我张开嘴，把他放在我嘴唇上的拇指用力咬了一口，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我有点明白一刹那快感的的感觉了――真不错！ 

　　＂你真是只爱咬人的小猫――＂刑夜眯起了眼睛． 

　　＂哼！你的血难喝死了！＂我舔了舔嘴唇，向他挑衅着． 

　　＂你这种表情是在诱惑我吧？＂ 

　　啊？我还没做出反映时，双唇就被狠狠压住，强壮的手臂搂着我，用力之大甚至让我痛得想叫出来，不是诱惑！是挑衅！这人懂不懂别人的表情啊？ 

　　＂痛！＂终于忍不住了，我逮空隙叫了一声，然而下一秒，口腔就被占领，刑夜像要吞掉我一样，在我口里纠缠着我的舌，我怀疑刚才的空隙是他故意给我的―― 

　　脑子渐渐空白起来，我想思考，想怎么摆脱他，想应该怎么给他点颜色瞧瞧――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全体唯一的触觉就是口里的感觉――湿热的感觉――色情又致命―――― 

　　就在大脑快要缺氧而倒下时，终于得到了一丝空气，我贪婪地呼吸着久违的氧气，开始为活着感到庆幸―― 

　　＂感觉到了吗？一瞬间的快感――＂性感迷离的声音在头上方响起，我才发现自己半挂在刑夜身上，而且两个人上半身还是光着的――他的温度我清晰地传到我身上――好热！ 

　　＂你――＂我伸出手一把推开他，用力擦了擦嘴，＂你自己回家去慢慢感受吧！快――＂滚字还没说出口，我就彻底无语了――如果一定要问为什么――我只有说是――被吓的！因为我刚才的用力一推，刑夜身上唯一的＂遮羞物＂――我的毛巾，就这么不挣气地掉下来了！那一刻，我不知道是应该先发表自己对他身材的＂纯粹＂赞美，还是应该先尖叫！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一个男人对着另一个男人的裸体尖叫是绝对不可以的！所以，我只能点点头说：＂你的身材不错，不能浪费，快去找个女人让他来好好＇慰劳＇一下他吧！不送！＂ 

　　我转过身想＂逃＂――不！是回去睡觉！可刚踏出去两步就被抱住，一动也动不了．我真的想知道他哪来这么大力气！ 

　　＂我能把这看作是你对我的邀请吗？小猫――＂他在我耳边低语，声音柔软的像一滩水一样，这样的声音――会让人失去理智―― 

　　＂鬼才邀请你了！＂我把头撇向另一边，尽全力忽视他的声音．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头埋在我的肩膀里，我才发现自己和他体型上有着这么大的差距，感觉到他的气息喷在颈部，沾染着浓烈的欲望的气息，熟悉而又陌生―― 

　　突然轻叹了一声，无法制止地从唇间溢出―― 

　　＂怎么了？＂像相恋已久的情人一样，他轻轻问了一句，那么自然． 

　　没来由的苦涩，我放松全身，把全部的重心都靠在他身上，感受着他脉搏的跳动，比自己的心跳更加真实――＂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来找我？为什么――＂ 

　　回答我的是他长达一个世纪的吻，床铺上赤裸的纠缠，像两头饥渴的野兽一样打斗着，我想将他压在身下，可力不从心，反被他压住，双手被反扣在背上，巨烈地喘息声在空气中浮动着―― 

　　＂还真不能小看你，没想到你力气也挺大的，怎么练出来的？＂刑夜压在我腰上，低下头亲吻我的背． 

　　＂打架练出来的，怎么着？＂ 

　　＂可你身上没有一点打架留下的痕迹，皮肤真好－－＂他的舌舔着我的背，引来我一阵轻颤－－ 

　　＂因、因为都是我打别人！＂ 

　　我开始紧张了，没想过会有这一天，真的！我有一百种方法可以到他身边，却唯独没有想过这会用这种方法．这代表什么，失去还是得到？对于没有其他选择的我来说，只能这样下去么――我扭动了一下身体，突然感到双臂被他用力按了一下，我听到自己骨头松动的声音，＂啊！王八蛋！你要干什么？＂想让我残废吗？ 

　　＂只是让你集中精神，别再想其他的了，下面的话我可只说一遍――＂他把头靠在我耳边，可以说是整个头都放在我脸上，＂你相信一见钟情么？两个没有任何交集的人，突然有一天在上天的安排下有了交集，哪怕只是擦肩而过，却也会从心底发出想要得到他的饥渴――那种感觉，难以言喻――＂ 

　　＂饥渴到男女都不分了？＂我看着不远处的窗外，没有星星的夜，快要下雨了吧―― 

　　＂哼哼！我是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性别只是区分男女的东西，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重要的只是我的感觉．那种想要占为已有感觉――＂ 

　　＂别告诉我你爱上我了――＂雨一点点地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声响，这个季节――很少下寸的―― 

　　＂爱――不是用来说的，是用来做的――＂ 

　　没有听到那个字，失望吗？不知道――但我竟然觉得有些许安心――我无法承受那个字――这是场梦，一场不真实的梦――梦醒之后，什么也不会留下――除了心底的伤痛―― 

　　被进入的一瞬间，让我觉得以前受过的所有的痛苦都是微不足道的！作为一个男人，从未承受过这种痛苦，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抽搐着、疼痛着――没想到一个人见人怕的黑社会老大也有沦为――叫什么来着？对！受！也有沦为作受的一天！ 

　　我捂着嘴，不想叫出来，只能咬着牙闷哼着―― 

　　＂唔――啊啊――＂ 

　　＂很痛么？＂刑夜停止在我身体里的律动，吻上我的眼角，我才注意到自己流泪了―― 

　　不痛？不痛你下来试试！我皱着眉用眼神咒骂他． 

　　＂呵呵～！这样的你好可爱――晕乎乎的可爱小猫――＂ 

　　放屁！不是晕乎乎，是我真的快晕了！ 

　　＂不――不要动！＂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挤出几个字，每开一次口痛楚就顺着后庭传遍全身． 

　　＂放松――很快就会好的，没办法，你太紧了！放松――乖！＂像哄小孩子一样，他在我耳边不断地诱哄着我放松身体，一只手来到了我的下体――也许是麻木了，也许是――疼痛似乎渐渐离我远去，男人可能真的是欲望的动物，某些时候―― 

　　＂洛――＂ 

　　在我身上轻叫着我名字，没有回答他，我不知道我在干什么――那种痛苦和快乐并存的声音是我发出来的吗？不重要了――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如果是堕落――那就在这一刻，享受那堕落的快感吧――一瞬间极致的快感――――在生存与死亡之间徘徊――下一秒，我们一起坠入深渊―― 

　　＂洛，叫我的名字――＂ 

　　＂啊～～刑夜――唔――啊啊――＂ 

　　＂再叫，我的名字――＂ 

　　＂啊～～！夜――夜――啊～～～～～！＂ 

　　窗外的雨没有停下的意思，在我身上的男人也没有停下的意思，这样的夜，一生也不会忘记――明天――又会是怎样的――会有谁去想呢―― 

　　＂你终于来我身边了――＂最后一个吻，温柔又霸道，不给我留一点思考空间――是啊――终于――还是来到他身边了――这一天，是来的太快还是太慢呢―――― 

　　

第四章 

　　从未做过如此安静的梦―― 

　　山坡上独自矗立的大教堂，古老的十字架在最顶端，阳光下格外耀眼―― 

　　绿色的树荫下我静静坐着，抬起头，伸手挡了一下刺眼的阳光――沉稳的钟声从远方响起―― 

　　空气中――有种特殊的气味――从未闻过――让人安心――让人――心痛―――― 

　　＂还好吗？＂ 

　　＂滚！＂ 

　　＂身体还痛吗？＂ 

　　＂滚！＂ 

　　＂你高潮时候的表情真可爱！＂ 

　　＂滚！＂ 

　　＂过来和我住吧！可以随时在一起．＂ 

　　＂滚！＂ 

　　＂说点适时的情话不好吗？＂ 

　　＂滚！＂ 

　　＂你――＂ 

　　＂滚～～～！＂ 

　　用了无数个＂滚＂，终于让赖在我床上的刑夜离开了，这个王八蛋在用了我的毛巾、牙刷、杯子、剃须刀后，像个住宾馆的少爷一样＂神清气爽＂地走出了我家的门． 

　　＂难忘的夜晚，我肯定我们还会有无数个这样的夜――小猫！＂ 

　　这是他走之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还有在我唇上压了近十五分钟――我的腰――还好以前练过――不然真不敢想像没有足够的柔韧性要怎么承受―― 

　　＂SHIT！＂ 

　　爬在床上，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这感觉――曾经有过，却截然不同．一个男人，失去了人们口中所谓的＂真操＂！很可笑吧？可我没得选择，没有选择，从一出生开始，从走上这条路开始――就没得选择！ 

　　熟悉的歌声突然响起，吵得我头又开始痛了，蠕动着身体，手在床下摸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还在响个不停的手机――头好晕―― 

　　＂喂？＂我连一个字都懒得多说． 

　　＂洛――＂声音很轻，还有些不快． 

　　＂是你啊！有事？＂这么一大早的．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做什么了？＂我皱眉． 

　　＂昨晚刑夜在你那里呆了一整晚――你们――＂最后几个字声音小得听不清，但我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轻哼了一声，什么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自己一直生活在他们的监视中．＂还能干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我大字型地躺在床上，没有感情地说着． 

　　＂你――为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停地询问着，＂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然能怎么做？＂ 

　　＂你可以选择别的方法的！＂ 

　　＂选择？哼！＂我轻嗤一声，＂什么选择？你应该知道，我从一开始就没得选择――＂ 

　　＂洛，你――＂ 

　　＂行了！没有什么好说的，男人的真操不值钱！不就是被一个男人上了，被子弹打断手臂也不过如此，一切――都在继续――只是时间问题――＂我关掉了手机，任它从手中滑到地上，身体突然感觉轻轻的，像一根羽毛――好像风一吹就会飞走――如果就这样飞走―――― 

　　安洛――你堕落了么―― 

　　没有――你从没有堕落――因为你根本就是堕落的根源―― 

　　一动也不想动，全身的骨头都快散了．好像以前差点被炸弹炸飞时一样，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要断掉――以为会减轻的疼痛并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清晰――会就这样死掉么？如果就这样死掉――会不会更好呢―― 

　　手机铃声再度响起，打破了我的好梦―― 

　　操！死都不让人安静的死！ 

　　＂哪个？有话快说！＂好脾气已经全都没有了，或者说我的脾气从来没好过！但声音却是有气无力的． 

　　＂老大！是我！＂二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不安． 

　　＂怎么了？＂一天不去总部你们就不能让我清静点？ 

　　＂老大――你的声音――＂二强好像发现了什么一样． 

　　＂没什么，有点感冒而已．到底什么事？＂说完我还咳嗽了二声，增加效果．如果他们知道了我到底怎么了，半个城都得被他们砸了！可他们却永远不会是刑夜的对手―― 

　　＂小强――＂二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小强出事了――＂ 

　　＂什么？＂我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座起来，＂啊～～！＂下一秒又惨叫着躺回原位，我的腰！我的骨头！我的――后面！ 

　　＂老大？老大你怎么了？＂二强在电话那头大叫，还夹杂着其他人的声音，＂老大你还活着吧？还能挺住么？＂ 

　　我靠！三强你个死小子就不能说我点好的么？ 

　　＂死不了！小强怎么了？啊？＂我揉着腰，咬牙切齿地问． 

　　＂他被打了，受了点伤――＂二强叹了一口气． 

　　什么？竟然有人敢动我的人？我撑起身体，左右活动了一下头，＂等着！我马上到！＂不想活了！ 

　　来到总部（打的来的！走不动！）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小强坐在沙发上，衣服破得差不多可以去街上当乞丐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几个小弟正往他脸上涂红药水、贴创可贴，一张可爱的脸此时好像是毕加索的油画一样――抽象！ 

　　＂啊！操！给我轻点！破了相怎么办？＂他龇牙咧嘴地叫着，给了小弟一个爆栗！ 

　　四强在一边站着，挑挑眉说：＂你已经破得差不多了！＂ 

　　＂你――啊～！＂又是一声惨叫． 

　　＂谁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了？＂我轻叹一声，在小强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两个小弟帮他处理好了伤，先后出去了．整个房间里就剩我、小强、四强、和在一边像小驴拉磨一样满地转圈的三强． 

　　＂小强被人家打了！然后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四强耸了耸肩．小强低下头咬牙切齿地说：＂妈的！以多欺少！算他妈的什么好汉！老子下次不把他们都废了就不当男人了！＂ 

　　＂谁干的？＂我问． 

　　＂妈的！天杀的！＂三强终于停下了＂拉磨＂，跑到我面前叫着：＂是＇黑蛇＇的那帮人渣！妈的！不动他们就爬到我们头了来了！＂ 

　　一连串的咒骂声从他嘴里飞出来，我却只听到两个字――黑蛇！ 

　　怎么会？怎么可能？ 

　　＂那帮人渣！敢在我们地盘上撒野！我――嘶～！＂小强恨恨地咬了一下嘴唇，扯到了伤口，痛的一阵轻呼！ 

　　＂奇怪！＂四强在一边摇头，说：＂＇黑蛇＇一向跟我们没什么来往，这次为什么会来我们的地盘上生事呢？＂ 

　　他们说什么我几乎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里只有一个疑问：为什么？为什么是他？ 

　　＂老大，我们怎么办？你说一声，我现在就去端了黑蛇的窝！＂三强从裤子后面拿出枪． 

　　＂我也去――嘶～！＂小强也站也起来，又痛得捂住了脸． 

　　＂去什么？都想去送死是不是？＂在我还没说什么之前，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回头一看，大强和二强先后进来了，二人一身黑衣，酷得有像黑社会――本来就是黑社会！ 

　　＂老大！＂两个向我点头，我轻点一下头，示意他们坐下．大强看了一眼小强有些愤怒的脸，皱了一下眉． 

　　＂我们去察过了，这两天＇黑蛇＇的人似乎很活跃，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二强点了一根烟，慢慢地说着，＂他们一向只在北区活动，很少来我们南区，这次却明目张胆地伤我们的人，我想不会有什么好事．＂ 

　　我闭了闭眼，那个人――到底要干吗？ 

　　＂要去给他们点警告吗？＂大强问了一句． 

　　＂先不用，＂我起身背对他们． 

　　＂什么？难道这次就这么算了？＂三强和小强一起叫了起来． 

　　＂我会去找黑蛇问个清楚的，大家――各自小心一点，不能再让弟兄们受伤．＂我转过身走向小强，按着他的肩膀说：＂小强，对不起――我的失误，让你受伤了――＂我自责，深深地自责，我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兄弟． 

　　＂老大――＂小强受伤地眼神看着我，最后抹了一下脸，咧开嘴笑着说：＂老大说什么呢？这么点小伤，算得了什么？＂ 

　　我轻笑了笑，没有心机的笑容，单纯的小孩――你不应该来这里――我可能又犯了一个错―― 

　　＂老大，你认识黑蛇？＂三强突然发问． 

　　＂嗯――算是吧――＂我逃避着他疑问的眼神． 

　　＂可从没听你说过啊？＂他似乎是不问清楚不罢休． 

　　＂我――＂ 

　　＂好了！老大自有分寸，你们该干什么干什去吧！＂大强突如其来的插了一句，帮我解了围，他似乎能够洞察一切． 

　　三强摸摸鼻子，和其他人先后出去了．小强站起来刚走了一步，可能因为腿上有伤突然就倒了下去，大强伸手一拉把他拉进了自己怀里． 

　　＂不会打架还逞强，小鬼就是学不乖！＂大强轻说了一句，小强满脸通红． 

　　＂要你管！放开我！＂他挣开了大强的手，一拐一拐的出了门． 

　　整个房间就剩下我和大强两个人． 

　　＂我很抱歉――＂我轻咛着． 

　　大强用眼神询问我． 

　　＂小强还是个孩子，不应该让他到这里来――＂我躺倒在沙发上，身体的痛楚又回到了身上，神精都变得迟钝起来． 

　　大强沉默不语，最后坐在我边上，＂上天的安排，没有选择．＂ 

　　没有选择吗？是啊！我没得选择―― 

　　＂他一直很感谢你，如果没有你，他会死在街上，是你给了他现在的生活．＂ 

　　＂如果我没把他带回来，他也许会有更好的生活，而不是在这里打打杀杀．＂我闭上眼，倦意渐渐袭来． 

　　＂你已经把他保护的很好了――＂ 

　　＂是吗――唔――＂一阵阵的抽痛着，我不舒服地哼了一声． 

　　＂怎么了？＂ 

　　＂没有――＂我半挣着眼睛看着大强，＂你为什么不问我呢？＂我知道你有好多的疑问，为什么不问我呢？ 

　　他拿起了一个枕头放在我头下，调整了我的睡姿，说：＂我相信你――＂ 

　　我微笑――闭上眼睡去――相信我吗？对不起――我不是个值得你信任的人――对不起―― 

　　完全睡去之前，我再一次问着：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动我的人？你答应过我的――不会伤害我的人―――― 

　　疑问还没有解决，新的疑问又来了．就在我准备去黑蛇那里问清楚原因时，他的人却自己来到了总部． 

　　＂请原谅我们吧！＂ 

　　在五小强准备动大刑让他们知道厉害的时候，那些打小强的人却在见到我之后一下子跪在我面前，哭着求饶！让我们一干人等全傻了眼―― 

　　这算哪门子事？ 

　　小强本想履行自己不废了他们就不当男人的承诺，但被我和大强制止，最后他一个把那些人一个个打得认不出本来面目后才肯罢休．我问他们为什么要在我们的地盘上生事，他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问他们又为什么来道歉，他们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操！一帮只会吃饭的废物！屁都不知道！＂三强骂了一句． 

　　看得出，他们是知道但不敢说出来，到底是谁呢？ 

　　解决了黑蛇的人，我一个人在房间里考虑着还是要去向他问清楚，可突然响起的电话打断了思路，不得不先把这事放在一边，反正早晚会有机会． 

　　我靠着沙发，翘起两郎腿，拿起电话大大咧咧地问了一句：＂谁啊？＂ 

　　＂身体还痛吗？小猫！＂ 

　　我费心摆好的ＰＯＳＥ瞬间瓦解，一个挻腰，痛得让我直咧嘴． 

　　＂是你？你打电话到这里来干什么？不准你再打电话到这里！＂我狠狠地骂着． 

　　＂呵呵！＂刑夜笑了两声，笑声里有着――宠爱的味道，让我没来由的一阵脸红． 

　　＂知道你心情不好，很抱歉――我昨晚应该温柔点――＂ 

　　唔――我一颗心七上八下，脸像发烧一样，不知道该想什么好，＂少废话！打完巴掌给个馒头，你当我小孩子啊？＂ 

　　＂怎么会？我当你是小猫！当然不会是――小孩子！嗯？＂性感庸懒的语调，另有所指的话，我发觉自己在这个人面前实在没办法装冷静． 

　　＂你就是来跟我说这些屁事的？＂我没好气地问． 

　　＂你的用词真粗俗――小猫！＂ 

　　＂妈的！少跟我装高雅！＂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子天生就不会高雅！ 

　　＂喜欢我给你的礼物吗？＂刑夜带着笑意地问着． 

　　礼物？我皱眉，花吗？没有啊！＂什么礼物？＂ 

　　＂伤你兄弟的那些人，他们没去请罪吗？＂ 

　　＂什么？＂我一惊！那些人――＂那些人是你让他们来道歉的？＂ 

　　＂嗯――＂ 

　　怒火渐渐蔓延全身，像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一样，那种感觉――是耻辱！耻辱感让我全身开始止不住的发抖―― 

　　＂你把我当什么了？女人？牛郎？＂我颤抖着声音，＂我连自己兄弟的事情都不能处理好，不能保护他们，需要你来插手了？刑夜，你太看不起我了！＂ 

　　对方轻叹一声，＂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在保护你――＂ 

　　＂我不需要！＂我吼了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保护我？就因为跟我上了床？哈！刑夜，没想到你还是这么重情义的人？＂我冷笑着，拳头握得死死的． 

　　＂安洛，不要再这样跟我说话，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少跟我来这套，姓刑的，不准再干涉＇凤凰会＇的事，不然――＂ 

　　＂我从不听别人的命令，所以别想命令我做任何事．安洛，你是我的――我的东西，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要记住――＂ 

　　心像被掏空，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呢？这一切是不是真实的――日子过得没有任何生气，每晚都在做梦，像在海中央挣扎着，没有东西可以依靠――下一秒可能就会沉入海底，再也浮不起来――何时才能摆脱――何时――才能做回自己―――― 

　　露天咖啡店是我喜欢的地方，充满阳光的照耀，还有风中那种淡淡的香味――这里离海很近，湿润的海风中偶尔会夹杂着咸咸的气息―― 

　　＂先生请慢用！＂ 

　　我喝着冰拿铁咖啡，品尝着它的苦涩，感受着它的甜美――轻轻搅拌着咖啡，听到铁匙和瓷杯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为什么一个人躲到这种地方？＂面前的人拿出烟点了一支，空气中有点淡淡的烟草味―― 

　　＂就算躲到这里也还是被你找到――＂我轻笑了声，看着眼前许久没见的男人，还是像以前一样英挺的让人害怕． 

　　＂我们很久没见面了吧？一直是用电话联系．＂ 

　　＂是啊！我差不多忘记你的样子了，只记得你的声音．＂ 

　　＂哼哼！我以为你不想见到我――＂他吐了一口烟，烟雾在我面前慢慢散去―― 

　　＂我有得选择吗？＂ 

　　他沉默――轻笑一声，＂是没得选择，但现在到了不得不见面的地步了――＂ 

　　＂先告诉我，为什么动我的人――＂我换上公式化的眼神，问：＂你说过不会动我的人的――黑蛇！＂ 

　　他撇了撇嘴，＂只是计划的一部分，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你的人不是没什么事么？＂ 

　　＂你在耍我？＂我拧起眉，＂挑战我的耐性么？＂ 

　　＂没有这个意思，安洛，不用太紧张．有些事知道的太多反而不好，你只要做好你份内的事就好，而且――不是有人帮你报了仇了么？我的损失可不小啊．＂他意有所指地歪着头看我． 

　　＂你――＂我放在桌上的手不知觉地握紧，＂你想说什么？＂ 

　　＂洛，放轻松，不用这么紧张，一切都很好，如果顺利的话你很快就能解脱，＂他的手轻轻放在我的手上，我却有种想甩开他的冲动． 

　　＂你牺牲了这么多，就是在等这一天，放心！我会让这天很快到来的，至于伤害过你的人，我决不会放过他――＂像在对我宣誓一样，他眼里透着冷冽的光，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突然觉得陌生，很多东西，随着时间的流逝――都不知不觉地改变了吗？ 

　　伤害吗？有人过伤害我吗？也许没有任何人会去伤害其他人，给自己最大伤害的――往往就是自己―――― 

　　＂我走了！＂扯回自己的人，让他的温度消失，我不喜欢自己身上有其他人的味道和感觉――不喜欢――可那个夜晚，我却让自己身上沾了他的味道、体温，那时我有厌恶么――不记得了――真的不记得――真的――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人，这种生活，自己过了多久了？ 

　　＂小洛！回来啦？＂ 

　　＂小洛，下班啦？今天一定要和我大战三百盘，上次输给你了，我晚上觉都睡不好啊！＂ 

　　＂哎～！小洛――＂ 

　　我笑着一个个和他们打招呼，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适应这样的生活了？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也许真的很好．可我忘不了，这样的生活――不是属于我的――我终究还是要回到自己原来的生活中去―― 

　　＂哥哥！哥哥！＂ 

　　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我家楼下突然拉住我的裤脚，让我突然不知所谓，没记得自己有个妹妹啊？难道自己死掉的老爸和老妈还瞒着我生了一个在外面？还是他们其中一个怕我寂寞又给我生了个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满头黑线―― 

　　＂小妹妹你是――＂我蹲下身，让自己视线与她平行，笑着问她，注意她手里拎了一个篮子，里面全是火红色的玫瑰，耀眼的很． 

　　＂这个――这个――＂小姑娘把篮子拿到我面前，红着小脸嗫嚅着说． 

　　看来她是想让我买花啊！我笑了笑，伸到衣袋里去拿钱，＂买花吗？没问题．哥哥我虽然没女朋友送花，但像你这样的小淑女的请求也是没办法拒绝的啊！＂ 

　　＂不、不是！＂她红着脸摇了摇头，＂花是给你的，有人付过钱了，专门叫我拿来给你的！＂ 

　　啊？我停下手，茫然地看着那一篮子玫瑰，送我的？＂能告诉我是谁送我的吗？＂我接过花问小姑娘． 

　　她小手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身影，说了声＂再见＂后飞快地跑开了．我向她指的方向一看，高大的身影慢慢从黑暗中走出，黑风衣，头发向后梳着，有几缕垂到前额，性感的嘴角微扬，还叼着一根烟，正用有神的双眼向我放电―― 

　　形容到这里，你应该知道那是谁了吧？也是，除了他还有谁会这么无聊送花给我？ 

　　＂看来你钱的多没处花了！＂我白了他一眼． 

　　刑夜微笑着向我走来，＂来看你总得带点礼物让你高兴．＂ 

　　＂老子不是女人，不用跟我来这一套！＂很难想像，三天不见，刚吵过的我们，竟然见面后没有一点尴尬，我很想生气，却气不起来―― 

　　＂你不喜欢？＂他挑眉，走到我身边伸手抽出一枝玫瑰，放在鼻间嗅了嗅． 

　　＂还没上次的水百合好看――＂我撇撇嘴，说实话． 

　　＂嗯――＂他轻点一下头，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看着我说：＂是不好！没有你身上味道好闻――＂ 

　　刚想吻上我的唇，我一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他一脸不解地看着我． 

　　＂你想当场表演是你的事，我没那个兴趣陪你，你在这儿＇自吻＇吧！不送！＂我推开他，头也不回地向楼上走去，听到了他在身后的轻笑，风清云淡的样子，好像一切都很自然，自然的――好像一开始就是这样． 

　　我开始迷惑了―― 

　　堕落、血腥、糜烂、禁忌―― 

　　脑子里一片混乱，耳边是自己和他的呼吸声，充满情欲，夹杂着呻吟――分不清是快感还是痛感，四肢紧紧依附着他，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感受着他脉搏里血液的流淌，突然有种想吸食的冲动―― 

　　＂唔！＂身体上方的刑闷哼了一声，笑了出来，＂你真热情，小猫！＂ 

　　我舔了舔嘴边的血，有种难以言喻的快感涌上全身，还是那句话，＂你的血难喝死了！＂ 

　　更大力度的冲击让我难以招架，觉得自己快要被刺穿，支离破碎的叫声不断的从口中涌出，自己已经无力去阻止―― 

　　＂啊――啊～！唔――不要――停――＂断断续续，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也许我说什么都是白说，这个人，不会因为别人的意思而放弃自己的想法．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习惯了他在自己身体上的掠夺，习惯了一个男人让同样是男人的我达到高潮．像上瘾的毒药，越吸越快感，也越来越沉迷，我开始怕了――自己有一天会无法放弃这种感觉―― 

　　＂你终于是我的了！只是我一个人的！＂刑夜在我耳边底语，灼热的感觉从下半身传来，一瞬间眼前一片空白，白色的光不停闪耀――这一秒，就是天堂的感觉吗―― 

　　我臣服了吗――如果真有一个人让我心甘情愿的臣服，或许――不明白，自己有哪里让这个男人这么着迷，如果只是这张脸的话――自己应该只是他的一个玩物吧――不重要，这些都不重要，安洛，你只要记得自己应该做的就好――不要去想那些不必要的事了――不准再去想了―― 

　　＂在想什么？＂脸颊上传来湿热感觉，热气喷洒在耳边，有些痒―― 

　　我动也懒得动一下，当然也懒得躲，任由他的胡作非为． 

　　＂没想到你也会有这么安静的一天，以前的你每次做完以后都一副要杀了我的样子．＂他躺在，把我放到他胸前，我静静趴在他强壮的肌肉上，闭着眼听着他心脏有些微快的跳动着―― 

　　＂没想到你会这样――＂向自言自语一样，他轻轻说着． 

　　＂只不过没说话，有什么想不到的．＂我低声说． 

　　＂不――＂他抚摩着我的背，两个的汗水混合到一起，散发出特殊的气味．＂我以为你不会接受我――＂ 

　　我笑出声，＂你对自己没信心了？＂他不是个最自大的人么？ 

　　＂我是说――没想到你会这么快接受我．你第一次见我的样子，我现在还记得很清楚――＂ 

　　我微扬了嘴角――没说什么―― 

　　＂洛，我能给你一切，只要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你这是在表白吗？可惜我不是女人，不会感动．＂我看了一眼我和他露在被子外面的右腿，虽然没有他的健壮，但一眼就可以看出都是两个男人的腿．两个男人相纠缠的肉体，没有一男一女那么养眼――那么――合理―― 

　　＂你不相信我？＂他的手在我腰上收紧了一下，我皱眉． 

　　＂没有，我没有不相信你，我――不相信任何人！＂我半撑起上半身，低着头说．不相信任何人，任何人――也不能相信我―― 

　　两人的沉默，没有任何一个人去打破．也许我们的思绪已经飘得很远――这一刻，我们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像一场电影，中场休息，短暂的思考，然后又得按照剧本演下去―― 

　　＂洛，你喜欢现在的生活么？＂刑夜先开了口，手轻轻抚上我的脸． 

　　我怔了一下，最后点点头，笑着转过头对他说：＂喜欢――现在的生活――很好――＂ 

　　＂真的？＂他皱着眉问． 

　　＂嗯！＂我笑的灿烂，让他相信． 

　　＂那――＂他靠近我，让两个人的脸距离为零，一字一句地问：＂那为什么你会在流泪呢？＂ 

　　咦？我摸到自己的脸，上面有着冰冷的液体，慢慢滑下――我轻笑一声． 

　　＂你看错了，这是汗水――不是泪――你看错了――是――＂最后一声音被埋入口里，刑夜的舌伸到我的嘴里，温柔的抚慰着我―― 

　　＂是――我看错了――对不起――＂他轻声道歉，将我拥入怀里，带着他独特气息的吻让我迷失了，忘记自己身在何处，要干什么―― 

　　刑夜，不要这样对我――会让我找不到前面的路――不要这样对我――你的温柔――我无法承受―― 

　　＂明天不能来看你了，我有事情．＂躺在床上，被子缠了一身，我看着刑夜穿衣服的样子． 

　　＂哦？＂我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还是问了一句：＂什么事？＂ 

　　他停了一下，接着扣扣子，看着我笑着说：＂没想到你也有关心我的一天．＂ 

　　我身体僵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他穿上外套，走到床前弯下腰摸我的头，＂明天晚上八点和人有约，有重要的事情谈．我会给你电话．＂说完在我头上亲了一下． 

　　＂是和＇樱＇的人吗？＂我刚问出声，就看到他的脸色变了，一瞬间的僵硬，但下一秒又马上恢复． 

　　＂你怎么知道＇樱＇的？＂他微笑着问我，但那笑容低下是什么，我不敢去想． 

　　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我眨了眨说：＂不就是日本最大的贩毒组织，道上的人都知道．＂ 

　　他停一了下，然后笑了笑说：＂是啊！你好好休息，等着我．＂ 

　　＂嗯――＂我轻应一声，轻得连我自己都快听不到，看着他慢慢从房间里消失――不算大的房间里只剩我自己，突然觉得空旷――少了那个人的气息，原来这里是这么孤独―― 

　　拿起手机，脑子里一片混乱，疼痛从全身向脑里涌去――放弃吧――安洛，先放弃吧――你该怎么办？安洛――你要干吗？你要背叛了――你要背叛谁――谁才值得你―――― 

　　就在我内心挣扎得快要放声尖叫时，手机突然响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我苦笑出声，这是――上天的安排么―― 

　　＂喂――＂还是逃不过他． 

　　＂洛，你还好吧？＂ 

　　＂好得很，我有什么不好的――＂我笑了笑，在被子里蜷缩着身体，好冷―― 

　　＂那――＂黑蛇顿了一下，幽幽地说：＂那你为什么在哭呢？＂ 

　　我一惊，发现了湿掉的床单，上面还是他的味道――为什么在哭呢――为什么―――― 

　　

第五章 

　　刑夜曾经问我：洛，为什么会走上这条路？你不是一个适合打打杀杀的人，你应该安静静地生活在爱你的人怀里，享受人生的短暂的时光―― 

　　我轻笑，没想过这种话会从他口里说出来． 

　　人生――人生是什么，只是每天早晨起来吃饱饭赶着去上班，下班后忙着接孩子放学回家买菜做饭么？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上这条路，就像生存的意义一样，不得不这样做，像演员按导演的想法去演戏一样，我人生的剧本早以被安排好一样，想过放弃――却没有勇气――如果可以放手――会有什么样的生活？或许会生活的更好，但如果一旦被某些人或事打乱――就永远也回不到自己想要的生活――怎么去面对呢？ 

　　＂安洛――我想我不会放开你了！＂ 

　　＂你的意思是你爱上我了么？＂ 

　　＂爱――需要说出来吗？＂ 

　　在梦里惊醒，我浑身的冷汗，像没有氧气一样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天很热，阳台的落地窗半开着，虽然是晚上，吹进来的风却都是温的――还有着血红色的夕阳―― 

　　我看了一眼床头柜的钟：七点三十二分！ 

　　没到八点么？我重新倒回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睡了一天，可以说是强迫自己去睡，那感觉不好受．可也只有睡着了才能不去想那些事情． 

　　我到底在干什么呢―― 

　　时钟的声音越来越大，不断干扰着我的神经――有一段时间，自己怕听到这种声音．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再也不可能回来，每一秒的流逝――都意味着你的生命少了一秒，可如果是无意义的生命――也许不会在乎这一秒――就像我一样―― 

　　无意义的生命―――― 

　　就在头脑又渐渐昏沉起来的时候，突然被门铃声惊醒！ 

　　＂谁啊――＂抓了抓头，我起身去开门，想不通谁会在现在到这里来．可看到门外的人的一瞬间，除了吃惊，心里还有另一种心情，是什么――却不愿去深究，在内心选择了忽视． 

　　＂你怎么在这儿？刑夜――＂我可置信地问，呆呆着看着大方走进我家的刑夜，高大的身躯坐到沙发上． 

　　＂我不能在这儿么？没想到你会这么热情地欢迎我？＂ 

　　＂靠！我哪里热情了？＂那叫震惊！震惊！我叫了出来，＂你今天不是要和――＂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我的感觉告诉我，要发生什么事情，却理不出任何头绪． 

　　刑夜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着另一层意思，在我还没能读懂的时候已经一闪而过． 

　　＂临时出了点意外，改天了！＂他风清云淡地回了我一句，就闭上眼养神． 

　　改天了？意外？为什么会――我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那――你――＂ 

　　＂吃饭了吗？＂他突然问了一句． 

　　＂哎？＂ 

　　＂晚饭吃了吗？＂刑夜站起来看着我再问了一遍． 

　　＂还没有――＂我摇摇头，别说晚饭了，今天一天根本就没吃过东西，他不问还好，一问，我的肚子倒真开始饿了―― 

　　＂那一起去吃饭吧！＂刑夜笑了笑，＂我等你换衣服！＂ 

　　＂你――＂说不上为什么，总觉得今天刑夜有些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是哪里怪，总之――事情起了变化，和预期中的――不一样了！应该如何继续下去呢―――― 

　　这是一家很漂亮的店，真的很漂亮！店的名字更是有意境：彼岸之花！这个名字――让我想起了好多，那些已经成为过去的往事―――― 

　　我不是个女人，不会因为一把玫瑰或者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而感动，更不会露出脸红的娇羞表情对着面前的人说一句：＂好幸福！＂多恶心！所以，唯一可以表达我喜欢这家店的方法就是――吃！ 

　　意大利面！通心粉！法式红肠！生蚝！日本寿司！烟熏鲑鱼！上好的香摈！不错！这家店竟然有这么多好吃的！范围还很广！ 

　　从一进门坐下开始，我的嘴就没停过，两个人也没说过什么话．老子我从来就不是上流社会的人，也不懂那一套餐桌上的繁文缛节，现在老子就是饿了！饿了就得吃！ 

　　＂你――很久没吃东西了？＂终于，刑夜在四周不算多的、衣着华丽的男男女女的惊愕目光下，很小声的问了一句．他面前的牛排几乎没动过． 

　　＂吧叽吧叽――＂这是我嚼食物的声音，我抬了下头瞄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奋战＂，含糊不清地说：＂没很久！怎么了？丢你的脸了？＂ 

　　他没出声，在我以为他就要爆发的时候，却突然传来了他的笑声，很轻，却很温暖――停下了往嘴里送食物的动作，我抬起头看着刑夜． 

　　＂你真可爱！无论怎么样，你还是你！我相信！＂他勾起嘴角，喝了一口酒．我却愣在一旁――这个人――为什么用这种表情对我说话？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为什么用这么性感的动作喝酒？该死！为什么还要色情地舔一下嘴角？啊～～！我在心里狂叫！为什么！为什么啊？我被诱惑了么？安洛！你真的被这个人面兽心的男人诱惑了么？ 

　　＂当然，你在床上的时候最可爱！＂就在我为自己＂哀悼＂的时候，刑夜突然靠过来在我耳边补充了一句． 

　　妈的！收回前言！我死也不会被这个人面兽心的男人诱惑！ 

　　＂少跟我说恶心的话！破坏我的食欲！＂我瞪了他一眼，视线回到面前的食物上，可突然发现，自己现在真的一点食欲也没有了． 

　　＂饱了么？＂刑夜拿出一包烟，刚起点，我伸手一把抢了下来，他一脸＂不懂＂地看着我． 

　　我指了指店内墙上的标志，说：＂禁止吸烟！就算是流氓头子也不能例外！＂ 

　　刑夜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闷声笑起来，越笑越大声，最后甚至没有顾忌地放声大笑起来，引来了更多人的注视，一向厚脸皮的我也突然一阵尴尬． 

　　＂笑什么啊？别笑了！小声点！你他妈的想让我们被赶出去吗？＂我压低也声音朝刑夜叫着，天！这男人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平时的冷酷都到哪去了啊？ 

　　＂喂！别笑了！老子的话有那么好笑么？＂终于忍无可忍，我飞快地用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接着笑下去．＂再笑就废了你！＂我咬牙切齿地对他说，虽然自己赤手空拳可能根本不是他的对手，除非用枪给他一个痛快！ 

　　刑夜停止了大笑，任由我的手放在他嘴上，终于松了一口气，却在下一秒看到了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深邃的眼睛，像一潭湖水一样，没有波澜，却深不见底，如果放任自己沉沦――下一秒就会被他吞噬―― 

　　思绪突然被手心湿热的感觉打断，刑夜！竟然舔我的手心！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紧紧抓住，而且已经舔完我的手心开始舔我的手指，一根一根，从根部直到指尖，那感觉让我的心颤抖起来―― 

　　＂你――放开！＂脸上开始发烫，觉得自己快叫出来了，＂放手！会被人看到！啊！＂仅是这样的撩拨我已经快招架不住了，他一直盯着我，双眼从没从我脸上离开，就是那个眼神，比起舌的挑逗，他的眼神更让我受不了！ 

　　＂就是这样，我想看到你这样，你这个离不开我的表情，＂刑夜像灵言一样在轻轻说着，他的舌滑过我的指尖，然后轻咬了一下―― 

　　＂唔――＂我皱紧了眉头，轻骂着：＂去你的！要看自己回家照镜子看去！放开！色情狂！啊――要当众表演你自己一个人去演吧！老子我不奉陪！＂ 

　　刑夜吸吮了一下我的中指，看着我似笑非笑地说：＂如果我真想当众表演，你信不信我可以马上脱了你的裤子在桌上上了你？＂ 

　　＂你――＂我气结．虽然不敢相信他的话，但这家伙能做出什么事来谁也不能预料．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而他竟然也配合着放开了我．手上全是这家伙的口水，恶心！我拿起餐巾狠狠擦了几遍，确定干净了之后站起来夺门面去，这个地方――一秒也不想再呆下去了！ 

　　走出大门的一刹那，回过头看了一眼，他没有追出来．仿佛自嘲一样，轻笑了一声，像刚刚开始的夜色中走去―――― 

　　今天，自己无法面对任何人！ 

　　这是一座很长很大的铁桥，横跨在一条不算大也不算小的江面上，虽然桥上有路灯，但因为是晚上，江面上是深深的蓝色，让人害怕．从这里可以看到这座城市最热闹的地方，但这里却是这城市最冷清的地方，偶尔会有几辆车从桥上飞快驶过，毫不停留，吸引他们的是前方繁华的城市，这里仅是一座桥，一座通向那纸醉金迷的城市的桥―――― 

　　坐在桥栏上，风很大，四周空气有点湿润．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是我的习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每当心里不平静的时候，我都会来这里，什么也不干，只是安静地坐在这里，看着不远处的城市，看着变化的江面，也许只有这个时候，我才是我自己，才能作为真正的安洛，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唉――＂轻叹一声，＂如果现在有根烟就更好了――＂ 

　　一包烟突然出现在面前，散发着特有的烟草味道，那是忘不掉的味道――闭上眼轻笑一声，我看着远方对身边的人说：＂没想到＇青龙＇的老大跟踪的本事这么好，有没有想过去做间谍啊？＂ 

　　＂哼！＂刑夜轻笑一声说：＂我只对自己的东西感兴趣，别人想让我跟踪还没那个本钱．＂ 

　　＂哦？那我应该感到荣幸吗？＂ 

　　＂知道你不会．＂他停了一下，＂但我觉得你还是挺高兴我跟踪你的．＂ 

　　＂切！＂我撇了撇嘴，说：＂我还没变态到那个地步！＂ 

　　之后是短暂的寂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我看着前方灯红通明的建筑，眼前渐渐模糊起来，刑夜站在我旁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随着吹来的风传到我身上．我不知道要不要说些什么，也许是不适应这样的情况，我们从没有这样静静地在一起过，以前的见面，除了争吵就是上床，而现在什么也不做的这样呆着，还是第一次――哼！ 

　　＂我们这是在演八点档肥皂剧么？这么感性地站在这儿，是不是等会我要跳下去才符合剧情啊？＂我懒洋洋地开了口，斜眼看着刑夜，他的侧脸线条分明，完美的艺术品一样―― 

　　＂你今天出了什么事么？＂他没有看我，问了一句． 

　　我耸耸肩，移开视线．＂我能发生什么事？不是你出事了么？＂ 

　　＂你在逃避什么？＂ 

　　＂你的话我不懂，＂我皱眉，＂不对劲的是你吧？＂ 

　　他没有回答，把烟拿到我面前，我无奈地抽出一根放在嘴里．操！两个人都好不到哪里去！ 

　　刑夜自己点上一根，深吸了一口，四周顿时弥漫着烟草的气息，却马上被风吹散．他把打火机递给我，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情趣了？我挑了一下眉，一股恶作剧的念头涌上心头，没有去接打火机，我把烟放在嘴里，伸手扯住刑夜的衣领，一把把他的头拉下来，就着他嘴里的烟点着了，短短的几秒，我们的视线没有离开对方―― 

　　细小的雨点慢慢从天空中漂落，让人措手不及―――― 

　　我放开他，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吐在他脸上，挑衅地朝刑夜笑着，看着他脸上有表情在灯光下变了又变． 

　　＂你――是在诱惑我吗？＂他扬起了嘴角，把嘴里的烟吐到地上． 

　　啊？在我还没反映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欺上了我的唇．我靠！这不是诱惑！是挑衅！挑衅！妈妈的！这家伙从来看不懂别人的表情！（作者忍不住补一句：是你做的表情就是诱惑吧？） 

　　＂唔――＂强而有力，却又不失温柔的吻，我觉得呼吸困难，全身都紧绷绷的，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不行！再这样下去，不窒息而死也会昏过去．虽然万般无奈，最后也只得做出了这个决定――我放松了身体，张开了嘴，迎接他的吻，开始喘息着，两人的舌纠缠着，清楚地感觉到他的气息渗透全身，刑夜对我的表现似乎很满意，更加卖力地表演他的吻技，也许――在两个人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的时候，只能用这招了吧？ 

　　在心底叹息一声，我圈住他的脖子，有细雨中放纵自己和这个男人亲热――就这一次，忘了所有，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要干什么！这么久了――就让我有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吧！哪怕――只有一分钟――――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自己能走！＂ 

　　＂下雨了，就不能顺着我一回么？＂ 

　　＂你就不能顺着我一回么？＂ 

　　＂要不要我把你绑到车里送回去？＂ 

　　＂姓刑的，你要再逼老子老子就从这里跳下去！＂ 

　　＂跳了去就一了白了？＂ 

　　＂哼！如果有一天，老子真的不想再见到你了，就从这里跳下去！肯定比被你上来得爽！＂ 

　　＂就算你沉到海底我也从把你捞上来，你逃不掉我的，这辈子都逃不掉！＂ 

　　雨不大．真的不大！却很细密，走了不到半小时，身上基本已经湿透了．抬起头看了一眼灰色的天空，我继续向前走去，原来热闹的街一时间有些冷清，２４小时便利店的门还开着，偶尔几个没有打伞的行人从身边跑过，所有的人都在向自己的目的地前进吗？除了我――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呼～～～！＂安洛！你到底是怎么了？你也开始迷惑了么？我抚上额头，一阵冰凉――　　雨水迷住了双眼，睁不开――看不清―― 

　　铃声突然响起，无奈地扯动嘴角，我掏出手机，接受命运地按下接听键―― 

　　＂为什么他没有来？＂ 

　　果然是预想中的质问，来的很快，早就想到，却没有想好答案―― 

　　＂他临时出了事，所以没去．＂我靠在路边的路灯下，淡淡的米色光芒洒了一身，我想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落魄――呵！ 

　　＂什么事？＂明显的不相信． 

　　＂你是在怀疑我么？＂我笑了出来，却不知道在笑他还是笑自己，＂你在怀疑我背叛你了是不是？黑蛇！＂ 

　　＂洛――＂黑蛇轻叹一声，＂我没有那个意思．＂ 

　　＂黑蛇，你们都在怕我背叛是不是？我是个背叛者，随时都会背叛，是不是除掉我才是最安全的办法？呵呵――＂我关上了手机，离开了有着光的地方，自己――从来就不属于有光的地方，自己像一个生活在黑暗中的寄生物，只能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摸索――如果有一天暴露在阳光下――自己可能再也无法活下去―――― 

　　踩在水坑里，溅起水花，双脚很重，有点迈不开步――好在马上就要到家了，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去想了，只想好好睡上一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来到楼下，刚想上楼，却又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只是在心里笑，已经懒得用表情表现出来了―― 

　　＂一天分三次见到你很有意思么？＂我懒懒地向他走去，他嘴上的烟静静燃烧着，黑暗中有着一点火光―― 

　　＂我想知道你安全到了没有．＂刑夜伸手把我拉近他，一只手抚上我的脸，指尖的温柔让我疯狂． 

　　＂你――哭了？＂ 

　　我愣了一下，笑了笑．＂没有！老子才不会哭！老子是谁？老子是安洛！＂ 

　　＂呵呵！＂刑夜笑了笑说：＂没错！你是安洛！安洛！＂ 

　　＂你今晚要住这里？要做吗？＂我拿掉了他嘴里的烟，放到自己嘴里，烟草的味道很香浓，却还有另一种味道更让人陶醉――那是他的味道―― 

　　刑夜看了我许久，像是要在我脸上看出点什么来一样，最后低下头说了一声：＂不了！＂他低头轻吻了我一下，＂你今天看上去很累，好好休息吧！＂ 

　　他就这样走了，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视线中，我知道他有话想说，却没有说，可我不能问．我不该做多余的事―――― 

　　回到家里，满室的黑暗，却有着另一种不属于我的气息，紧张感瞬间布满全身，下意识地向放着枪的抽屉移动着―― 

　　＂谁？出来！＂我叫了一声，没错！房间里有人！是谁竟然进了我的房间？ 

　　一个身影从我的卧室慢慢走出，身高不是很高，而且从身型上看―― 

　　＂洛――＂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皱眉．＂婧姐？＂ 

　　陈婧从黑暗中走出，让我渐渐看清她的脸．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还不开灯．＂我打开灯，顿时满室通明．让我们看清了彼此的表情，陈婧微笑了一下，但在我看来那是努力扯出来的笑．她说：＂你今天没来＇夜＇，二强说你有事，我担心你生病了，所以来看看你，打扰到你了么？＂ 

　　我脱下外套扔到澡室里，全湿了． 

　　＂怎么会？你要来先通知我一声，我就不出去了，等很久了么？打个电话叫我一声就好了啊！等下，我换个衣服，全湿透了呢！＂我边说边往卧室里走，＂冰箱里有喝的自己拿，别客气啊！＂ 

　　＂洛――＂她欲言又止． 

　　＂嗯？＂我停下来等着她说下去． 

　　＂刚才――在楼下，那个人――是刑夜吧？＂她抬起头直视我问． 

　　我愕然！被她看到了？她看到多少？又知道多少？ 

　　别过头，我回到卧室，找了衣服开始换，没有回答她． 

　　＂为什么？洛？＂陈婧跟了进来，开始不停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是那种关系？你是个男人，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 

　　我闭上眼，扣着衬衫的纽扣，始终背对着她．为什么？为什么会看到？ 

　　＂婧姐，有些事你不应该多问．＂知道太多对谁都没有好处． 

　　＂我必需要问，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跟敌人在一起，还――还做出那样的事！如果兄弟们知道了会怎么样你有没有考虑过？啊？＂她开始抽泣． 

　　她看到我们接吻了－－ 

　　＂兄弟们那边我自己会解决，而且――我和谁在一起的事跟他们无关吧？＂对不起！我又让你哭了，也好――能让你知道我不是个适合你的负责的男人―― 

　　＂你是他们的老大，你的事怎么会跟他们没关系？＂ 

　　＂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难道我跟谁上床还得经过他们同意吗？＂我转过身吼出声，看到她已经满脸泪水，心痛了一下―― 

　　＂对不起――＂我低声道歉，＂我自己会给弟兄们一个交待的，在这之前，希望你不要对任何人说这件事，好么？＂ 

　　她把脸埋在双手中，双肩颤抖着，＂那我呢？你要怎么给我一个交待？＂ 

　　我闭眼轻叹，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肩膀说：＂我说过，我会给弟兄们一个交待，当然――也包括你！＂ 

　　已经是很明显的表达，我知道她懂，一直都懂，可她一直在逃避，可我有什么资格说她呢？我也是个一直在逃避的人――而且――我比她更可怜！ 

　　＂安洛，有时候你真的很残忍！＂ 

　　＂对不起――＂也许一时的残忍可以换来更多人的幸福． 

　　＂我不要再听你说对不起！＂她甩开我的手，低着头向门口走去，＂今天的事我不会说出去，你可以放心．但你要记住，纸是包不住火的，你要是利用弟兄们对你的信任，而把他们的心踩在地上的话，会得到报应的！还有――＂她停了一下． 

　　＂安洛――我从今天起不会再对你抱着任何幻想了！＂ 

　　门被重重地关上，我倒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知道陈婧离开我了！彻底的离开我了！这一天终于还是来到了么？也许这是好事，从一开始我就什么也不能给她，陈婧，你最大的错误就是爱上了我！爱上了我这样一个人！与其以后告诉你你爱上的安洛根本不存在，不如就像现在这样的好，让你自己死心！原谅我吧！我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我――是在地狱徘徊的人啊！ 

　　

第六章 

　　镜子里的那个我――已经变得模糊―――― 

　　我在干什么――我终于要走上这条路了么―――― 

　　早上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米色的立领外套和破了几个洞牛仔裤，鸡窝一样的头惹得路上的小女生一阵脸红，痞痞地朝她们一笑，我走进楼下大妈的饭店买早饭，从大妈多给了我一个小笼包的情况来看，我确定自己的魅力非但没有减少，还有不断上升的趋势！ 

　　ＧＯＯＤ！安洛！继续走下去吧！无论以后会怎么样，你都得走下去―― 

　　慢腾腾地走到总部，门口竟然没有一个小弟看着，我刚推开大门，里面就传来一阵阵尖叫，夹杂着叫好声和口哨声．嗯？我皱眉，硕大的酒吧里聚集了无数人，大家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喝着酒，打着牌，本来就暗的房间弥漫着烟酒的味道，有一半的人此时正围在舞台周围叫大声嚷着．台上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好多个空的和还没开的酒瓶，地下也躺着好多喝空的酒瓶子，而重头戏则是正在上面一瓶接着一瓶火拼着灌酒的三强和小强―― 

　　＂好好！加油！＂ 

　　＂好哦！靠！小强哥加油！＂ 

　　＂三强哥上啊！快喝啊！＂ 

　　＂小强哥快让三强哥趴下！上啊！哦哦！＂ 

　　＂两位大哥真不是盖得啊！＂ 

　　我满头黑线，看着他们两个十几秒就喝光了一瓶啤酒，阴笑着又拿起另一瓶接着喝，像在喝汽水一样．这两个人――到底要干什么？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我摸了摸额头，问了一句．什么时候我＇凤凰会＇的人都变得这么堕落了哪？ 

　　可惜除了更大的叫好声之外没人给我任何回答――妈妈的！做老大都做到这个地步了！被无视的感觉真是不爽！刚想再大声吼一句的时候，一个小弟正好回头看到我，马上笑眯眯地跑到我跟前，眼中是无限的期待―― 

　　＂老大，你来了！＂ 

　　＂嗯！＂屁话！不然能站在这儿么？我用下巴指了指台上，问：＂这怎么回事？大白天的怎么喝成这样？＂ 

　　小弟抓了抓一头乱发，很兴奋地说：＂今天是三强哥生日啦！大家要为他好好庆祝一下，所以决定今天关店专门和帮里的兄弟为三强哥庆生！＂ 

　　三强生日？说实话，每天的日子过得连自己几岁都快不记得了，我还真没记着今天是三强的生日，哎！一股罪恶感由然而生，我真是个不合格的老大啊！ 

　　＂这样啊？＂我笑了笑，＂那就让兄弟们好好喝！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是！老大你也一起来吧！＂小弟指了指台上说：＂老大你的话肯定没问题！＂ 

　　＂哦？什么意思？＂我看了看还在台上拼着酒两人，随着空酒瓶越来越多，现场的气氛也越来越热烈，以前集体看脱衣舞时都没见他们这么兴奋过！ 

　　＂嘿嘿嘿嘿！兄弟们说光喝酒没意思，所以定下规矩，二个人一组，谁喝不过对方认输就得在台上跳脱衣舞！＂ 

　　我靠！搞了半天还是跑脱衣舞――这帮家伙！ 

　　＂现在小强哥可以大热门哦！百分之三十的人想看他跳哪！＂小弟口沫横飞地讲着热门程度，我的嘴角止不住地抽畜―― 

　　＂三强哥动不动就光膀子，大家都看腻了，四强哥身材也不错，二强哥似乎没什么兴趣参加，大强哥比小强哥还热门，可让他脱是不太可能了――＂小弟一脸的失望． 

　　＂那――＂我干笑了笑，问：＂你们最想看的是哪个人跳啊？＂ 

　　小弟瞄了瞄我的腰，最后视线停在我的脸上，笑的很是妩媚，＂当然是老大你了！百分之百的兄弟都想见识一下您的舞艺哪！＂ 

　　屁！分明就是想看我的身材！ 

　　我敲了一下小弟的头笑着骂道：＂连我的便宜也想占！去玩吧！小子！＂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突然想到了什么，我问了句：＂婧姐来了没有？＂ 

　　小弟摇了摇头，说：＂从昨天晚上就没看到她了，今天早上也没人看到过她，应该是没来吧！老大找婧姐有事？＂ 

　　＂不！没事！你――去玩吧！＂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他兴奋地回到人群中，我叹了一口气，也好！自己还没有做好再见她的准备，而她――也不想再见到我了吧？ 

　　人群兴奋地尖叫着，一片热热闹闹的景象，这样的生活，是不是自己一直向往的呢？ 

　　＂你来了？＂ 

　　正想得出神，思绪突然被身边传来的声音打断，大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我身边和我并排站着．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 

　　＂哦――＂我歪了一下头，没表示什么． 

　　＂这样好吗？＂他没表情地问了一句． 

　　＂什么？＂我没明白． 

　　他撇了一眼那群正玩到兴头上的兄弟，说：＂就这他们这么玩下去？＂ 

　　我看了看台上，三强开始有些站不住了，看来胜负就要定了啊！看不出小强这小子这么能喝，三强个酒桶都喝不过他！ 

　　＂没事！难得一次，让他们好好放松放松吧！＂我轻笑了笑说：＂大家都这么高兴，别扫了弟兄们的兴致！＂这种日子，过一天算一天―― 

　　大强没再说什么，他看着台上，小强正在扒三强的衣服，看来他是逃不过今天这一舞了． 

　　＂兄弟们！三强哥输了！让他跳啊！＂小强叫嚣着，鼓动大家让三强脱衣服． 

　　＂哦哦～！小强哥好样的！＂ 

　　＂三强哥脱啊！让兄弟们看看你的八块腹肌啊！＂ 

　　＂哦耶～！＂整个会场发出了狼一般的叫声． 

　　＂妈的！脱就脱！又不是娘们！老子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男人！＂三强吼了一声，一下子就脱了身上的Ｔ恤，露出小麦色的皮肤，上面有着几处明显的伤疤―― 

　　＂三强哥，不要这么快啦！要一件一件的脱才有味道啊！＂下面又有人开始叫了． 

　　＂是啊！来几个动作啊！三强哥，扭个腰给弟兄们看看啊！＂ 

　　＂扭你妈个头！要扭自己回家去扭去！老子又不是女人！＂三强挥着拳头骂着，台下叫声笑声连成一片． 

　　＂哎！一个人跳没意思，咱们找个人上来和三强哥一起跳吧！双人舞才过瘾啊！＂小强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大声又提了个主意．我和大强都下意识了皱眉，这小子―――― 

　　＂对哦！再找个人来！＂有人开始响应． 

　　＂我来吧！我也很会跳舞的！＂ 

　　＂你去死吧！长那么难看，和三强哥跳蛤蟆舞啊？＂ 

　　＂操！谁说我是蛤蟆？＂三强抗议！ 

　　小强的视线突然转到我和大强这边，看了我们几秒，露出了他特有的小鬼的笑容，每当他露出这种笑容，我就知道又要没好事了―― 

　　＂弟兄们，老大在那边，咱们让老大来跳吧！＂他指着我大声说． 

　　瞬间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和大强身上，我觉得自己头上冒出了无数个小＂十字架＂！ 

　　下一秒，叫声响彻云霄，震得我耳朵里轰隆隆的直响，没想到我竟然这么受欢迎！ 

　　＂老大来啊！让我们见识一下您的风采啊！＂ 

　　＂老大是出了名的美人，能看到老大的舞姿死也瞑目了啊！＂ 

　　＂上啊！老大！和三强哥来个贴身舞啊！＂ 

　　操！贴身舞！我还怕我会吐！ 

　　我看着身边的大强，想让他给我找个台阶下，可这家伙竟然也少有地露出玩味地笑容看着我，明摆着：我也没见过你跳脱衣舞也很想看看的意思！妈的！真不讲义气！看这架势，想拒绝是很难了．可我也不会真的上去跳什么个老子的脱衣舞． 

　　＂啪！＂的一下，打了个响指，全场随即渐渐安静下来，眼也不眨地看着我，让我想起了一群饥饿的狼盯着一只小羊―― 

　　＂想看老大我跳也行，不过――＂我扬了扬嘴角，微笑着说：＂不是定下规矩了么？要喝得过我才行啊！＂ 

　　＂好～～！＂全场大叫一声，每个人都兴奋到了顶点，我在一片叫好声中跳上了舞台，三强光着上半身在我耳边低语说：＂老大，我可不想和你跳贴身舞，你可得挣点气啊！＂我裂嘴一笑！老子也不想和你跳啊！ 

　　＂谁来啊？＂我脱了外套随手扔给下面的小弟，准备放开肚子保卫自己的＂身体＂了．不是我吹，老子中学时的外号就叫＂酒井＂了！虽然不怎么好听，却也很确切地显示出了我的实力． 

　　台下的二强和四强耸了耸肩，一副只看好戏的样子．小强自然已经不能参加了，我扫了一眼台下的人，嗯！基本没什么值得怕的对手，LUCKLY! 

　　＂谁有本事就上来吧！等会别说我反悔啊！＂哪个小子来＂送死＂啊？ 

　　有几个小子跃跃欲试了，但似乎又因为不太清楚我的实力而有些不敢，哼哼！笑话！没点本事怎么能当你们老大！下面的人开始骚动起来，我自信的嘴角越扬越高，一只手撑在桌子上不奈烦地叫着：＂再不上来我就下去了噢！＂看来应该可以全身而退啦！ 

　　下面的人失望地叫起来了―― 

　　＂喂！谁上去啊？＂ 

　　＂你去吧！＂ 

　　＂笑话！从进＇凤凰会＇开始就没见老大喝醉过，我怕我喝到吐胃液都喝不过老大！＂ 

　　果然，我的＂美名＂传千里啊！ 

　　＂没有人来挑战是吧？那我下去了哦？＂ 

　　我贼贼地笑着，可下一秒，一个声音让我的笑声冻结在脸上―― 

　　＂我来！＂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在场的人听到，短暂的寂静――然后震天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哈哈哈！大强哥好样的！＂ 

　　＂靠！这么多年了，终于可以看到大强哥发威了！＂ 

　　＂好哦！谁说大强哥性冷淡的啊？这么热情哪里冷淡了？＂我靠！这跟性冷淡有什么关系啊？ 

　　我看着脱掉黑风衣的大强一个单手撑地跳到了台上，嘴角的微笑是我从来没见过的，这家伙竟然也会露出这种表情―― 

　　＂你――＂我挑了挑眉，说：＂成心要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哼！＂他轻笑一声，松了松手腕，＂你说的，今天不能扫了大家的兴！我只是帮大家个忙而已．＂ 

　　狗屁！平时没见你那么热心！我在心里啐了一口． 

　　＂哼！听你的口气好像一定能赢我一样，等会跳舞的时候可别说我没提醒你！＂我上下扫了扫大强，这小子的身材也是好到没话说．嗯――穿着衣服显瘦的那类． 

　　＂说好了！两位，等会儿不论谁输了都要遵守约定啊！可不有反悔，弟兄们都看着呢啊！＂小强在一边嚷嚷着，这小子！我看最兴奋的就是他了，当然，不是对我兴奋！ 

　　三强一边＂靠＂了一声，坐下看戏． 

　　＂两位，READY?＂ 

　　＂来吧！＂ 

　　＂嗯――＂ 

　　今天――非要让你们看看马王爷有几只眼！ 

　　＂飞啊飞～！飞也飞不高～！啊哈！飞啦～！天在转啊～！月亮太阳一起跳舞哦～！＂ 

　　＂老大，别唱了！再唱你邻居就要出来抗议啦！没想到你有这么个破罗嗓子――＂小强在我耳边叫着．我好兴奋啊！从来都没这么兴奋过！ 

　　＂小孩子懂什么？这叫艺术！懂不？歌唱的艺术！＂我叫着，整个身体一点力气也使不上，全靠小强支撑着． 

　　＂好好！我不懂！我是小鬼行了吧？＂ 

　　＂对对！小鬼什么也不懂～嘿嘿！＂我笑着，＂小鬼――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们这是要去哪？＂ 

　　＂我送你回家！我们正要回你家，看你个样子！哎～！进屋了，抬脚！＂ 

　　我觉得自己脚下生风，一切都不在自己的意识控制之内，这感觉――难道就是醉了么？嘿嘿～！不可能！老子怎么可能醉？大强那小子，真他妈不是盖的！扮猪吃老虎啊？平常一副闷骚样，原来也是个酒桶！靠！老子醉了么？哦――看来没醉！醉的人都说自己没醉的，老子说自己醉了，那老子就是还没醉――飞啊飞～！ 

　　＂不成！不成！这世界怎么能是这样的？改革开放才是重点啊！三个代表的伟大思想要努力贯彻！人民币利率很稳定――小日本喜欢吃生鱼――吃啊吃――＂我嘴里念念有词，把自己脑子里的东西全部都倒了出来――天知道！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老大，你讲啥啊？＂小强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你快点睡啦！这样子让其他人看到＇凤凰会＇以后还怎么混啊？＂ 

　　＂谁啊？哪个小鬼敢在安洛头上动土？是你吗？＂我双手乱挥了一通，＂你个王八蛋！下次在床上我一定要压倒你！＂压倒――压――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感觉脸上有些冰冰的我才有了些意识，嗯――舒服！谁啊？我半眯着眼，调节着焦距想看清眼前的人―― 

　　＂老大？老大？＂ 

　　＂叫屁叫啊！老子听得到！＂我皱着眉吼了一声，一阵头痛！ 

　　＂好，我不叫，那你告诉我你要压倒谁啊？＂ 

　　压倒？压倒谁？＂就是他啊！那个色魔！一定要压倒！＂ 

　　＂色魔？他非礼你吗？＂ 

　　＂唔――呃！＂我打了个酒嗝！ 

　　＂老大――你说的那个人――是个男的吗？＂声音再一次响起． 

　　男的？他吗？刑夜――男的？啊！当然是男的了！我再了解不过了！百分之百的男人！ 

　　＂嗯！男的！纯男人！我肯定！＂头痛啊！好痛！想睡觉―― 

　　很久都没听到声音了，好静啊！嗯――正好可以睡觉了！没人烦我了！睡觉――快睡―― 

　　＂老大――＂ 

　　操！＂谁啊？烦不烦啊？有完没完？到底要干吗？＂我一下子从床上翻起来，四处寻找着＂声源＂，眼前却一片模糊． 

　　＂马上就好，老大，你告诉我，就一下，要怎么样才能向一个男人表达――表达感情啊？＂ 

　　＂嗯？＂我拧眉，这什么问题？向男人表达感情？ 

　　＂对对！向男人！怎么才能让他――接受你！就是――就是像你那种――要怎么样啊？很难吗？他不肯怎么办？他生气了怎么办？会不会让他厌恶你？会不会――＂ 

　　吵！吵死了！我一把抓住＂噪音＂把他拉到面前，还是看不清他的脸，一字一句地低吼着：＂你烦死了！打扰老子睡觉，听好！我只说一遍，给我听清楚，嗯？男人，欲望的动物，想让他离不开你，就要让他有快感，你要问他，你到底对我有没有感觉？你跟我做会不会觉得恶心？你要上去拉开他的衣服――――＂ 

　　我对天发誓，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神啊！原谅我吧！ 

　　＂嗯――＂头好晕――觉得耳边有无数只苍蝇在飞，我慢慢睁开眼，四周一片黑暗，但熟悉的感觉让我知道我是在自己家．发生什么事了么？怎么会变成这样？努力回想着发生过的事，自己去总部，然后喝酒――哦！对了！跟大强喝酒了，这小子，真他妈的不是人！真能喝！好像自己喝得快站不住了，脱衣舞？靠！都快站不住了还脱个屁啊？ 

　　好渴！我挣扎着走下床，想去倒点水喝．刚打开门，门外的声音让我停了下来，家里还有其他人？ 

　　我趴在门边，从门缝里向外望去―― 

　　只见小强一动不动地站在客厅中央，小强？哦！好像是他送我回来的――嗯？还有大强，他也一动不动地站在着，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面无表情――这两个人―― 

　　＂你不明白我的感受么？＂小强有些哭腔地问了一句，大强没说话．哎？我摸了摸头，这什么状况啊？ 

　　＂别胡闹了！回去了！＂大强转过身要走． 

　　＂你总是认为我在胡闹？我根本没有！为什么总把我当小孩子看？＂小强气愤地叫了一声． 

　　＂你本来就是小孩子！＂ 

　　＂我今年满２０了！＂ 

　　我歪嘴！这小子――打算在我这里来个大表白么？他什么时候有这个勇气的？算了！不管我的事！我还是接着装＂醉鬼＂躺着吧―― 

　　＂你到底对我有没有感觉？＂ 

　　啊咧？这话有点耳熟啊？我重新回到门边看着那两个人，小强满脸通红，大强看不到脸，但我知道他身体震了一下． 

　　＂跟、跟我做你会不会觉得恶心？＂小强满脸通红地说了一句，整个头低都快缩到身体里了――而我――整个下巴也差不多掉到地上了！这小鬼真的会―――― 

　　虽然很模糊――虽然没多少记忆――但我知道那些话――好像最先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上帝啊！这下可玩大了！我只是酒后瞎扯的话，那小鬼竟然真的拿来用了？还是用在大强这样的男人身上！哦～！头更痛了！ 

　　等等！如果记得没错，那接下来我好像说了更不得了的话，小鬼他该不会――――不用我怀疑了，因为当我反映过来时，小强已经扑到大强身上，从后面抱住大强一把扯开他的风衣，露出白衬衫―― 

　　我倒抽一口气！这小鬼还真是行动派的！ 

　　＂喂！你――＂看着正在解自己扣子的小强，大强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就被小强堵住嘴――用他的嘴堵住！我是说小强强吻了大强！ 

　　吓！这、这难道说是现场Ｇ片？太刺激了吧？尤其是表演的还是两个你认识的好兄弟―― 

　　大强皱紧了眉头，看着解开他衣服的小强抱住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吻着他，最后他也闭上眼，突然抱住小强开始回吻―― 

　　我那个汗啊――哗哗地！现在到底要怎么办？接着看？不行！太不道德了！走人？走到哪去？接着躺下睡？外面这种情况我要睡得着还真是出鬼了！如果等会他们就地取材，要那个的话――我不敢往下想了！ 

　　＂啊～！嗯――＂ 

　　这种声音――我浑身一抖！小强的声音，夹杂着兴奋和情欲的呻吟声，没想到这小鬼竟然也能发出这么有诱惑力的声音，普通人听了肯定把持不住，当然除了我以外！今天大强怕是躲不过这一关了！怎么好像被上的是大强一样？ 

　　＂玩够了？＂大强冷漠的声音突然响起，把小强热情的声音打得一点不剩，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大强，大强放开他，低着头扣着扣子―― 

　　我靠！大强果真不是普通人！ 

　　＂你――为什么？＂小强颤抖着双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小强――我一阵心疼―― 

　　＂你喝多了，早点睡吧！不想走就在这里睡，好好照顾老大！＂大强整理好衣服，没看小强的脸冷冷地说．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肯接受我？我就那么让你恶心么？不喜欢男人早说，我他妈的不会那么贱过来倒贴！王八蛋！去死！＂小强大吼着跑了出去，门被重重地甩上，室内顿时一片死寂―――― 

　　大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到沙发前坐下，拿出一根烟点上深深抽了一口―― 

　　＂看够了？＂他闭上眼仰起头倒到沙发上． 

　　我从卧室里走出来，＂你不该这么对他？＂ 

　　他没看我，吐了一口烟说：＂那我该怎么对他？＂ 

　　＂他还是个孩子！＂ 

　　＂所以我才直接拒绝他．＂ 

　　＂可他对你的感情却不是假的！＂我走到他面前． 

　　＂我一直把他当弟弟看．＂ 

　　＂说谎！＂我拿掉他手上的烟，让他睁开眼看着我，说：＂刚刚他吻你的时候你明明也有感觉！＂那绝对不是小强的一厢情愿，绝对！ 

　　大强静静看着我，很久――最后他轻笑了一声，从我手上夺回烟站起来． 

　　＂我没有能力给他任何承诺，你也知道，我们这种人，有了今天没有明天，就像你说的，他对我的感觉不是假的――可我不能回应任何人，我们――都有无法想像的明天！我和他――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大强静静地走了，留下我独自一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脑子里一片混乱―― 

　　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你和我――到底是哪个世界的人呢？ 

　　突然觉得世界变了――一切的一切，有些不真实！可回过头再想想，也许什么都没有变，变的――是自己吧―――― 

　　＂进来吧！＂刑夜手一摊，在别墅的门前对我笑得灿烂．我想不通自己怎么会一时头脑发热跟他到他的私人别墅来的．这不是羊入虎口么？ 

　　不过看了一眼这座私人别墅，我还是得重复一下不久以前三强的一句话：丧尽天良！姓刑的家伙到底发了多少昧心钱！妈妈的！里面的装修更是不用说，完全是古典欧洲风格，无不散发着一股王者的气势，这个人，不知不觉间把自己的性格展露无遗哪！ 

　　＂要不要到上面去参观参观？＂刑夜脱下外套，用下巴指了指楼上，＂一共有三层，上面还有很多房间．＂ 

　　我撇了撇嘴，说：＂你是不是希望我直接去参观你的卧室？＂ 

　　他笑了出来，靠过来从我背后抱住我，在我耳边轻声说：＂那自然是最好不过，我的床可以很舒服的哪――＂ 

　　我一阵肉麻！想忽视耳朵上的气息，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习惯和这个人这样亲密．果然――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改变吗？ 

　　＂来吧！＂ 

　　＂啊？去哪？＂我可不去你卧室，大白天的就发情！ 

　　刑夜邪气地笑了笑，＂小猫，我虽然很想和你好好亲热一下，不过看你的脸色也知道现在强求你肯定会惹火了你，放心！不是去卧室！＂ 

　　＂切！＂我吐了一声． 

　　跟在他后面上了楼，楼梯上柔软的红色地毯隐去了脚步声，我看着刑夜的背影，静静地跟在他身后，突然觉得如果有一天自己站在刑夜的身后―――― 

　　＂到了！＂ 

　　思绪突然被打断，刑夜在一间房间门口停了下来，回过头对我别有意味地笑了一笑．伸手把门打开了―― 

　　看清了房间里的东西，我暗暗吃了一惊，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天！这里――意大利贝瑞塔、GLOCK17、C275、鲁格KP90、GP18－—全都是世界知名的枪支，全的吓死人！有些我更是只在书上看到过，而这里竟然也有！ 

　　我回过头看着刑夜，忍着激动问他：＂刑夜，你不是开枪铺子的吧？＂ 

　　他轻笑两声，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只是个人的小小的爱好！你觉得怎么样？＂ 

　　＂完美！＂我毫不吝啬的赞美，真的是太完美了！这里简直可以说是个小型军火库了，我像个进入玩具店的小孩子一样，四处观看着这些枪，每一把对我来说都有着无限地吸引力！渐渐地――一种久违的感觉又回到身上，那是多久没有拥有的感觉了――多久了―― 

　　＂第一次看到你这种表情．＂刑夜站在一边，看着我来回穿梭着． 

　　没理他，我接着看那些让我兴奋不行的东西．真是天堂啊！我左摸摸右摸摸，像找到宝一样，拿到枪的那一瞬间，我像着了魔一样，没错！就是这种感觉，这种感觉――从那一天之后就再也没有过！我不知觉地扬起了嘴角―― 

　　＂给你！＂刑夜突然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枪递给我． 

　　＂IJ75，88*17mm，使用口径小，高速度子弹，近距离里可贯穿防弹背心．适用人群很广．＂我熟练地说出枪的性能，就像在自己脑子里拿出一直存在的东西一样． 

　　＂哦？＂刑夜挑眉看我，＂你对枪很了解啊？＂ 

　　我伸手接过那只枪，向不远处的一只花瓶瞄准――＂你知道不知道我以前的外号？＂ 

　　＂嗯？＂ 

　　＂以前，他们都叫我――枪神！＂我像喃喃自语，轻轻说了一句． 

　　刑夜笑了出来，＂很适合你！但我更喜欢叫你小猫！＂ 

　　我斜眼看他，他微笑着凝视着我，气氛突然有异样－－我慢吞吞地说：＂刑夜，这里没有其他人，就只有你和我，这地方很偏僻――四周也没有其他人――＂ 

　　他没说话，嘴角的微笑没有退去，反而渐渐扩大―― 

　　＂如果我在这里一枪杀了你――＂我顿了顿，＂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吧？＂ 

　　刑夜笑容更大了，露出洁白的牙齿，看着我把枪口慢慢地移过来对准他，我慢慢扬起嘴角，有种兴奋的感觉―― 

　　他慢慢向我走来，视线没有离开过我―― 

　　＂洛，如果你想在这里跟我殉情，我们一起死，也许会是我这辈子遇到过的最刺激的事！＂ 

　　＂不――＂我咧开嘴笑了，＂不是我们，是你！你不信我会杀了你？＂ 

　　他走到我面前，我手里的枪正好指着他的心脏―― 

　　＂看到你的第一天――我就被你杀死了！我们注定一起下地狱！＂ 

　　我皱眉，手中的枪握的更紧，刑夜向我靠近，吻上我的唇，拿着枪的手没有放下，只能感到刑夜的体温慢慢传到我身上，疲惫感渐渐涌上来，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心里的――闭上眼，听到手枪掉到地上的声音――那一刻――心也随之堕落―――― 

　　

第七章 

　　耳边是急促的喘息声，越来越湿热的空气让我头晕，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难以想像的温度――嘴唇上传来细腻的触感，指尖不断地滑过我的牙齿，我无力反抗，也不想反抗――这感觉很放纵，但吸引人的往往是那放纵的一刻――汗水被高热的体温蒸发着，发出暧昧的气味――让人上瘾―― 

　　听到了雨的声音，打在玻璃窗上――下雨了啊―― 

　　＂在想什么？＂ 

　　＂在想――跟你在一起――好像经常会下雨啊――＂ 

　　睁开眼时，外面已经黑了，但雨已经停了。完全没有时间概念．身边空空的被子说明刑夜离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四周看了一下，没发现他的身影，房间里静得很．试着动了一下身体，下体一阵黏糊的疼痛―― 

　　＂唔――＂我闷哼一声，不禁皱了皱眉，该死的刑夜，万年发情狂！可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印记――呸！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妈的！＂我低咒一声，突然觉得一肚子火，没来由的！自己的脾气好像越来越坏了，自从遇到他开始，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宠坏的小孩――我坐起来，抓了抓头发，没找到自己的衣服，被刑夜拿走了吧？变态！拿我衣服干吗？还怕我跑了不成！把被单缠在身上，我从窗户上照了照，发现自己像古希腊的雕塑． 

　　打开窗户，雨后的空气是新鲜的，让人有种重生的感觉，四周的树木很茂密，吹来的风里有青草的味道，还夹杂着一股熟悉的香气，很浓烈的――我深深吸了一口，在脑中搜寻着记忆―― 

　　栀子花！ 

　　没错！是栀子花的味道！我扬起嘴角，眼前出现了久违的画面――以前还在学校的时候，宿舍后面就有一片栀子花，每当夏天的时候，就会有花的香味道传来，每天晚上都是闻着香味入睡的．洁白的花，算不上美丽，花期也很短，并不起眼，人们注意的，只是它无人能比的香味吧―― 

　　今年的栀子花――开的好早啊―― 

　　我轻笑一声，收起了所有的回忆．那已经是过去了，再也不可能回来的过去――而我要面对的，是现在！ 

　　再次快速地向周扫视了一次，这里是刑夜的卧室，基本家具除了一张床几个沙发之外，还有一张书桌，我走到桌子面前，桌上的电脑没有开机，犹豫了一下，我想伸手去拉开其中没有锁的抽屉，再次停下确定了一下四周没有人，而且也感觉不到周围有人的气息，我轻轻拉开了其中一个抽屉――事实上我心里曾想过，如果这时刑夜进来，我应该怎么办――但几秒的犹豫之间，已经打开了抽屉―― 

　　空的！ 

　　我拧眉！关上抽屉拉开下一个―― 

　　一本杂志！ 

　　似乎是现在很流行的时尚杂志，这个我倒不在意，问题是那本杂志的封面是――刑夜！他穿着白衬衫，只扣了一颗钮扣，米色西装裤，很＂风骚＂的＂阴＂笑着躺在沙发上，下面是几个黑体大字：本年度最时尚男人！我呸！刑夜你个卖肉的！露点肉就当最时尚男人上封面，你全脱光了就直接去好莱坞了！而且还把杂志当宝贝收藏着，真他妈的变态自恋！ 

　　我愤愤地把书扔回抽屉，先前的紧张感已经少了一大半．把手伸向最后一个抽屉―― 

　　嗯？一个信封？他还真简洁，一个抽屉只放一样东西！ 

　　信封啊――一般什么重要的东西一定是放在信封里很小心地放起来的，我在脑子里对自己这样说，像小时候在河里抓鱼一样悄悄地伸手去拿那个信封，生怕一个不小心把他吓跑了――这种感觉真不好受！ 

　　很普通的信封，大街上二毛钱一个，拿在手里份量倒不轻，看来里面真的有东西．我像打开潘多拉的盒子一样，小心翼翼地抽出信封里面的东西――照片？我凑近一些看了看―― 

　　下一秒，听到了自己额头上血管爆裂的声音！哔―― 

　　照片！我的照片！照片也就算了！我就当他暗恋我，谁还没有个喜欢收集自己喜欢的人的照片的习嗜好呢！可――可这些照片――全是我睡着之后的祼照！姓刑的你个王八蛋变态！全是我跟他――那――那什么之后的照片！我飞快地一张一张地看，全是我一个人的独照，我靠！还有背部大特写！刑夜！你真是世上第一大变态！我撕――不行！刚想撕光这些照片，理智还是占了上风，我压抑着内心的冲动，颤抖着把照片放回信封里．如果撕了就露馅了！不行！我忍！这是我这辈子经历过的最难忍的一件事了！ 

　　我相信我现在整个脸都是扭曲的，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发誓：你等着！下次老子一定要拍你的祼照！找一百个肌肉男来SM你！拍完印一百――不！一万册到处发！让全城人都看看你的淫荡的样子！ 

　　把信封放回原处，我深呼吸平静心情，放轻松――放轻松，以后再找他算帐！ 

　　视线回到其桌子上，还剩最后一个抽屉，是有锁的．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虽然刑夜不是个简单的人，但往往越是不简单的人做某些事就越简单，脑子里像有什么声音在对我催眠一样，我耸了耸肩，伸手拉了一下那个有锁的抽屉―― 

　　竟然没有上锁！ 

　　有点惊讶！而且我发现自己竟然没有预期中的惊喜的心情，刑夜――这代表着什么吗？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些文件，不多．我没有拿出来，只是随意翻看了一下，便能确定不是我要的．叹了一口气，我准备放弃，就在准备关上抽屉的一瞬间，一本在角落的黑色的记事本出现在我眼前．是本很小的记事本，封面上没有任何装饰．还是犹豫了一下，我拿起它翻开―― 

　　如果给我今天所做的事情下一个定义的话――就是找这本记事本上所写的东西！这上面是刑夜的行程表！ 

　　比起高科技的数码类产品，他还是比较喜欢传统的手写！这是刑夜对我说过的话，我看过他写的字，可以媲美书法家，而这记事本上面的字，无疑是出自他的手笔． 

　　我快速看了一遍行程表上的安排，我的速记能力很好，好得甚至超出自己的想像．三十秒后，刑夜一星期内的行程已经全部在我脑子里了，而且，我清楚的记得――二天后，他将和＂樱＂的人见面！ 

　　将记事本分毫不差地放回原处，关上抽屉的那一刹那，突然感到浑身无力，我的脚软了一下――我摸了一下额头，才发现自己已经满头冷汗了―― 

　　＂呵呵――＂我轻笑一声，嘲笑自己――原来――背叛是一件这么难的事．我一直在担心吗？担心被刑夜发现把我杀了？还是――――我抬头望了一眼窗外，乌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散去了，淡淡的月光洒下来，如此圣洁，让我害怕――像我这样肮脏的人，不配沐浴在这样的月光下―――― 

　　等了半天还是没有人来，我怀疑刑夜是不是忘了我的存在了，妈的！我不见得就这样扮成希腊人呆在这儿直到下一个世纪的到来吧？实在是等不下去了，我扮着希腊人走了房间，先得确定一下这房子里还有没有人了． 

　　刚走了没几步，楼下突然传来了钢琴声，我停住脚步，聆听着旋律在耳边回荡，是贝多芬的＜月光＞！在这样的夜晚，倒也适合――我顺着琴声的方向走去，踏下楼梯，在大厅的中央，刑夜静静地坐在一架白色钢琴前，闭着双眼弹奏着，他总是给我太多惊奇，像一个黑夜中的魔法师，此时的他魅力大到可以让人沦陷――所以我呆呆地站在楼梯上半分钟，才发现在刑夜身后还有一个人―― 

　　那男人身高跟我差不多，应该比我高一些，穿着银灰色的西装，黑衬衫，没有打领带，戴着一副无边框的眼镜，长得很斯文英俊，有股特殊的味道，嘴角上挂着无害的微笑看着我，我想他早就发现我的存在了．看到我发现了他，他轻挑了挑嘴角，向我走来―― 

　　＂啊～！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黑夜的精灵！真是我的荣幸啊！＂他开口，声音温柔的可以掐出水来，但说实话，我还是比较喜欢刑夜的磁性而又有些野性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觉得他说的话好像童话里王子对公主说的对白，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走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本以为他是要跟我握手，谁知下一秒他已经低下头准备给我来个吻手礼，我除了呆在原地之外是一点反映也没了――被吓的！ 

　　＂啾！＂ 

　　好大一声，不过不是亲在我手上．就在我发呆的时候，刑夜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先那人一步，把他的手放在我的手上，所以那人热情的一吻正好印在刑夜的手上．突然好想笑，刑夜面无表情地把我拉到他身边，抬起下巴看着眼前失望的人―― 

　　＂哎～！你干吗啊？＂那人表示不满，脸上却还挂着无害的笑容，＂不可以一个人独占精灵啊！＂ 

　　精灵？我吗？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希腊来的精灵吗？ 

　　＂他是我的，不准打他的主意，不然要你好看！＂刑夜说了一句，就宣告了我的所有权．我心底有种说不清的感觉――从来没有过！ 

　　＂啊？不是吧？真是的，又慢了一步！＂男人好像很懊恼，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可脸上还是微笑着，我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没有其他的表情了，但对着他那张笑脸，觉得任何人都生不起气来―― 

　　＂你起来了？饿了么？＂刑夜环着我的腰，轻轻问我． 

　　我回过神，摇摇头，问：＂我睡很久了么？我的衣服呢？＂ 

　　＂送去洗了，等下我找其他衣服给你．＂他又在我耳边低语，＂如果这里没有碍事的人的话，我是不会让你穿衣服的！＂ 

　　我脸红．自己的脸皮怎么越来越薄了？不！应该是刑夜脸皮越来越厚了！哼！我又回头看了看＂碍事的人＂，发现他笑眯眯地站在原地看着我们，丝毫没有觉得任何不妥的样子． 

　　＂他是――＂我问了一下． 

　　还没等刑夜开口，那人已经自己介绍了起来．＂呵呵，精灵终于想认识我了吗？＂他笑着再次拉起我的手，却被刑夜一把拉了回去，他却表情没变地继续说：＂我是樱庭浚悟，夜的朋友，请多指教！＂ 

　　樱庭浚悟！日本人！ 

　　＂是损友！认识他是我这辈子唯一一件后悔的事！＂刑夜在一旁语气懊恼地说：＂不要接近这个人，跟他扯在一起没好事！＂ 

　　＂可你不是还好好地活着吗？＂樱庭浚悟笑着说． 

　　＂没有你的存在我会活得更好！＂刑夜没理他，拉了拉我身上的――被单，＂我们走吧！这样久了会冷．无聊的人自己会离开的！＂ 

　　＂你这是在赶我吗？＂ 

　　＂你无聊吗？＂ 

　　＂是啊！＂ 

　　＂那还不快滚！＂ 

　　＂可如果精灵肯陪我的话我就不无聊了啊！呵呵！＂ 

　　＂别精灵精灵地叫，真恶心！以后不准你出现在他面前！＂ 

　　＂啊！可万一是上天的安排哪？就像今天――＂ 

　　我看着眼前两个成熟、散发着不同气质的男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斗着嘴，只能愣在一边当观众．刑夜从没有露出过这样一面，这个日本人――和他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我们走吧！＂最后刑夜拉着我的手向楼上走去，我边跟着他边回头看，樱庭浚悟还是那样微笑着看着我们，看到我看他，他用食指和中指推了推眼镜，笑得更加灿烂―― 

　　＂精灵，我们下次见！奥亚斯咪（日文：晚安）――＂ 

　　他眼中突然闪现的一刹那的犀利的眼光，让我窒息了一下！这个男人――如果说刑夜是空中飞翔的雄伟的鹰，那他就像是深海中慢慢游动的鲸――安静、沉默，却有着无法言喻的力量―― 

　　＂你在看什么？＂从身后抱住我，刑夜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放在他腿上，和我刚才一样坐在窗前的地上，看着外面的风景． 

　　＂黑夜――＂没有挣扎，我顺从地靠在他身上，原本有些冰冷的体温开始慢慢变热． 

　　＂黑夜里能看到什么东西？＂他在我耳边厮磨，空气变得暧昧，一种我身体上习惯心理上却还没有习惯的暧昧． 

　　我轻叹，＂有些东西，只有在黑暗里才能看得清楚，光明有时更容易欺骗人．＂ 

　　＂可人们还是希望活在光明里啊――＂ 

　　＂活在光明里的人，并不一定就是光明的，他们有时候比活在黑暗里的人更不如！＂ 

　　刑夜没有说话，从窗外吹来的风滑过鼻间―― 

　　＂好香――＂我喃喃自语． 

　　唇突然被堵住，我看着眼前突然放在的俊脸，发现刑夜真的是个英俊的男人，成熟、性感、深沉、野性，这样的男人，现在正在吻我．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习惯他的吻，一切的一切似乎那么自然，有一瞬间，竟然忘自己的身份，忘了自己的目的――在心里嘲笑着自己，难道自己真的变同性恋了？ 

　　＂觉得我的吻怎么样？＂刑夜放开我一点，我们的鼻尖还碰在一起，感觉到彼此呼出的热气―― 

　　我舔嘴唇，＂跟吃雪糕的感觉差不多！＂ 

　　＂呵呵呵呵――＂他笑起来，我发现他笑的时候嘴角上扬的弧度很好看．＂你是第一个这么评价我的吻的人，而且如此特别！＂ 

　　我撇嘴，＂你跟很多人接过吻？＂没发现自己开口的语气酸酸的． 

　　他挑眉，＂吃醋了？＂ 

　　＂切～！＂我懒得解释，不是说解释就是掩饰么！ 

　　＂知道么？＂刑夜把我搂到他怀里，靠在我肩膀上说：＂我不是个同性恋――＂ 

　　啊？我吓了一跳！＂可第一次见面你――＂第一次在酒店里他明明和一个男孩儿在做！ 

　　＂那是我故意安排的，＂他轻笑了笑，＂只是跟你开个小玩笑，看会不会吓到你！＂很无辜的表情，可我却恨得牙痒痒的！ 

　　＂你把我当猴子耍是不是？没事演春宫给老子看，显示你性能力强是么？＂不是同性恋竟然连男人也上！ 

　　＂生气了？＂他看着我的说：＂真的只是个玩笑，而且我的性能力强不强你不是最清楚么？＂ 

　　我――靠！ 

　　＂而且――其实被吓到的是我――＂ 

　　＂啊？＂ 

　　＂我不是同性恋，可在看到你以后，我发现我竟然对你有欲望了，那天，我是真的很想上了你！＂ 

　　我真是不知道应该哭还是应该笑！一个对男人不感兴趣的男人看到你后就对男人感兴趣了，我该说是我的魅力大么？ 

　　＂但我只对你一个男人感兴趣，这点你要相信．＂ 

　　＂哼！鬼知道！你身边的男人＇环肥燕瘦＇要多少有多少啊！像刚才那个――樱庭，看来也是你喜欢的类型啊！＂我把头转向一边，没敢看他的眼睛． 

　　＂哎――＂他把头埋在我胸口，＂你饶了我吧！要我跟他――想想都会吐！我宁可你阉了我！＂ 

　　痛苦的语气，我不禁想起那张笑脸，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也许――那个男人，就算真的被人强暴搞不好也还是那张笑脸吧！恶――― 

　　我在纸上写下了脑中的记忆，一条一条，一字一字，我很肯定，没有任何差错，曾几何时我为自己的这个能力感到骄傲，可现在，我突然有些憎恨自己的这个能力．我慢慢写着，手上的笔好像会自己动一样，眼前已经模糊，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让我一惊！我回过神，发现纸上除了那些行程，已经写满了刑夜的名字――我无力地皱眉――伸手拿起手机―― 

　　＂安洛！＂ 

　　＂好久不见！洛！最近如何？＂ 

　　我叹气，整个身体倒向皮椅，嘲笑地说：＂好久不见？这开场不适合我们，客套话就更不用说了！黑蛇！＂ 

　　黑蛇停了一下，我拿起笔在手中转了起来―― 

　　＂我以为我们可以像朋友一样说些什么――＂ 

　　＂也许――＂我闭眼，＂不过，那是很遥远的过去了吧――＂我已经没有心力再去面对他了！ 

　　＂洛――＂ 

　　＂你每次的电话都来的那么及时，这点让真的让我佩服，不愧是我们的精英啊！＂我扬起嘴角冷笑了两声． 

　　＂洛，你变了！你在厌恶吗？＂ 

　　厌恶？＂不，我没有厌恶――＂我停了一下，继续说：＂但――也许我是在厌恶，厌恶我自己――＂ 

　　＂会结束的！你只要坚定自己的信念，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我们很快就能回到以前的生活，再不用这样下去了！＂ 

　　我拿起桌上的纸，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以前的生活――永远不可能回到以前了――我们都知道――＂我们只是在自欺欺人． 

　　＂你想放弃？＂电话那头的声音凌厉起来，我甚至可以想像他脸上的表情―― 

　　＂哼！我有机会放弃吗？＂ 

　　＂洛，不要告诉我你――＂他的声音变得冰冷． 

　　＂好了！＂我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他要说什么，而我无法接受他要说的那句话，甚至说是害怕――＂我只要给你你要的东西就行了，其他的――你不用管！＂把手里的纸捏成一团，我紧紧握着拳头，＂后天――晚上八点――＂ 

　　安洛，你怕了！这么多年，你终于开始怕了．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一个连命都不重要的人，终于开始怕了．因为怕，所以有了羁绊，有了羁绊，心就硬不起来，心硬不起来，就会失败，失败――就意味着生命的结束――――怕死么――我不怕――我怕的只是―――― 

　　＂老大！老大！＂ 

　　感觉到有人在叫自己，我慢慢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抬起头，大强站在面前，眯着眼睛看着我． 

　　＂干吗那样看着我？＂我撇撇嘴，扒了扒头发． 

　　＂你累了？＂ 

　　＂嗯――＂我伸了个懒腰，看到桌子上的纸团，我轻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把它拿起来在手里把玩，把它捏得更烂后扔到垃圾筒里． 

　　大强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的动作． 

　　＂有事么？＂我问了一声． 

　　＂快到月底了，这个月的帐该结一下了．＂ 

　　＂哦！＂我应了一声，结帐的事――＂婧姐，来了么？＂ 

　　大强点点头，＂来了，她已经开始对帐了．＂ 

　　我松了一口气，她――还愿意给我一些时间么？可转念一想，如果她离开，会不会更好呢？ 

　　＂让她去做吧！好了之后拿来给我看，像就以前一样．＂ 

　　大强点点头说：＂知道了！没事我出去了，你累的话，就早点回家吧！＂ 

　　＂大强！＂在他就要出门的时候，我叫住了他． 

　　他转过头，用眼神徇问我． 

　　＂小强，怎么样了？＂ 

　　他没作声，看了我了一会儿，说：＂还像以前一样！＂说完不等我有所反映就离开了． 

　　和以前一样？我轻笑一声，怎么可能像以前一样呢？ 

　　开始头痛！ 

　　躺在床上，我捂着头剧烈地喘着气，浑身都是汗，把被子全都弄湿了，四周都是汗水的气味，让人作呕―― 

　　＂卑鄙！无耻！下流！哈――哈哈！＂我笑着，不停地笑着，和身上的疼痛一样，停不下来，＂安洛，你就是为这样而活着的么――哈哈！哈哈――啊～！＂ 

　　你安心了么？你在期待么？你很快就能解脱了么？没有――完全没有！安洛！你非但没有解脱，反而陷得更深了―― 

　　老天，你在惩罚我么？惩罚我的罪么――一辈子也没办法从这里解脱出来么？为什么会走上这条路呢？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啊――难道一定要有牺牲才能得到么―――― 

　　天空刚刚开始暗下来，我关掉了手机，拔掉了电话――今天，我无法面对任何人！就当是短暂的软弱吧！过了今天――一切就都结束了么？开始犹豫，如果一切结束了，我要怎么办？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方式，如果这一切都消失，自己将以什么方式生存下去，我会失去一切――安洛！你在干什么？你忘了你的身份了？你忘了你的目的了？可是―― 

　　我在桥上站了好久，直最后一根烟的燃尽――低头看了一眼空空的烟盒，我笑了笑！ 

　　＂又浪费了！还一口也没抽呢――＂把烟盒扔到桥下，小小的烟盒被瞬间吞没在江水里，我看了一眼手上的表――把它拿了下来，也扔了下去―――― 

　　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天已经全黑了．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今天――是个没有月亮的夜呢―― 

　　夜――突然苦笑了一声，会恨我吗？刑夜，一个用身体迷惑你的男人，然后背叛你――啊！不，不不！没有背叛！一开始我就没有臣服你的意思，一切不过是场骗局罢了！你骗我，我骗你！人和人之间不过是这种关系，只有达到目的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我没有背叛你，刑夜，我没有背叛你！我背叛的――只是我自己！从哪一天开始，我背叛了自己的心呢―― 

　　我把手伸进衣袋里，里面是刑夜给我的IJ75，我摸了摸已经有我的体温的枪杆，心的某一角开始动摇―― 

　　＂哟！精灵！又在夜晚遇到你了，你可真是夜的精灵啊！＂ 

　　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差点掏出枪来对着他，短暂的惊愕之后我转过身，看到了一张熟的笑脸―― 

　　＂呵呵！你还好吗？＂他坐在一辆红色的敞棚跑车上对我笑着说：＂看样子有些心神不宁啊？＂ 

　　樱庭浚悟！ 

　　

第八章 

　　有时候我真搞不懂自己在想什么―― 

　　比如说现在，我第一百零一次转过头看了一眼我旁边笑眯眯开着车，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日文歌的男人，不明白自己是吃错什么药了才会在他勾勾手指之后就屁颠屁颠地上了他的车！从上车之后他就一句话也没说，更不用提说明要把我拉到哪去了！ 

　　＂那个――樱庭先生――＂ 

　　＂ＮＯ！＂ 

　　＂啊？＂我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他转过头对眨了一下眼说：＂不要叫得这么生疏，叫我浚悟就可以了！或者小悟也行！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嘛！＂ 

　　我嘴一咧，陪着他傻笑．我从不认为自己跟他有多熟，而且我们认识的也不能算久吧？加上这次才见过两面． 

　　＂能不能告诉我要把我带到哪去？＂ 

　　＂呵呵，＂樱庭浚悟――妈的！小日本的名字真他妈长！笑了两声说：＂怕我把你卖了吗？放心！我还没那个胆！夜不把我的肠子拉出来才怪！＂ 

　　提到了那个人的名字，我愣了一下，先前的混乱又回到脑海里，突然脑中灵光一显，一个想法渐渐出现，我把视线转到樱庭浚悟身上，他的眼镜上反着光，我能看到自己的倒影――这个人――应该可以―― 

　　＂那个，樱庭――＂ 

　　＂嗯？＂ 

　　＂浚悟――＂见他满意地点点头，我接着说下去：＂你和刑夜认识很久了吗？＂如果可以，这个人应该能救他―― 

　　他挑了一下眉，思考了一下，＂是啊！从有记忆开始就在一起了吧！真是一段慢长的感情啊！剪不断，理还乱，那小子给我添了不少麻烦啊！呵呵！＂ 

　　看着他那张笑脸，我觉得应该是他给刑夜添麻烦吧！ 

　　＂你们――一个中国人一个日本人怎么会在一起的呢？＂我往轻松的地方扯着话题，返鬼知道！我手心里都冒汗了！车上的显示器上显示着：20:06 

　　＂你不知道吗？夜的爸爸是日本人啊！他是中日混血，就是我们所谓的杂交！＂ 

　　我满手的汗已经跑到头上来了！刑夜竟然是杂――是混血！从来不知道，手上的资料上并没有写这些！ 

　　＂刑是他妈妈的姓，他在中国就用刑夜这个名字，当然也有另一个原因，这个名字比他的日本名字好听多了，他从不准我在外面叫他的日本名字，哈哈哈哈哈哈！＂ 

　　樱庭浚悟像想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放声大笑着，那个笑容，如果刑夜在场，我保证，他一定会把他的肠子拉出来！ 

　　＂呃――那个――＂我想接着说下去，谁知他突然转过头，露出迄今为止我从未看到过的正经的表情，也就是不笑眯眯的表情很神秘地问我：＂你想不想知道夜的日本名字？＂ 

　　说实话，本来没多大兴趣，可被他这难得的正经表情一搞，我不大的好奇心也被他挑上来一点了，真的是那么好笑的名字吗？ 

　　＂我――＂ 

　　＂想知道吗？夜一生中的禁忌之一！从小学好始就痛恨的名字！被他称为是耻辱的象征的本名！＂ 

　　咕嘟！我吞了一口口水，也许听听也没什么大了了的！我轻轻点头，樱庭浚悟对我勾勾手指，我把头凑了过去，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听话！ 

　　＂他的日本名字是――＂ 

　　什么啊？ 

　　＂我不告诉你！嘿嘿嘿嘿！＂ 

　　我倒！这人脑子一定受过刺激！ 

　　＂你到底要干吗啊？＂我抓了抓头发，终于忍不住大叫了出来，这男人太会耍人了！那张笑脸下面的灵魂到底有多恶劣啊？ 

　　＂不是我要干吗，而是你要干吗吧？精灵！＂他淡淡扯了一下嘴角，伸手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 

　　＂你什么意思？＂我移开视线，看着前方，不知道什么时候车已经开到了一条寂静的路上，我想我们可能已经来到城市稍靠边缘一带的地方了． 

　　＂你的眼神有些危险，那是只有一个快放弃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我心里一惊！他看出什么来了？还是说，他只是在套我的话！ 

　　镇定地轻笑了笑，我靠向椅背，月亮在天空中静静地散发着光芒，下一瞬被乌云遮住，我皱眉―― 

　　＂放弃么？一个从来没有抱希望的人，有什么值得放弃的？＂我无所谓地说，放弃？我应该放弃么？应该放弃谁呢？ 

　　＂你要放弃他了么？＂樱庭浚悟在红灯前停下车，一辆车在我们前方开过，车灯的光有些刺眼． 

　　我没说话，放弃他么？如果说要放弃他，说明我曾经对他抱过希望，要反驳么？要如何反驳？ 

　　＂要放弃一个你爱的人，会比被他放弃更痛苦吧！＂ 

　　＂你想说什么？＂车再次开始行驶．突然觉得这地方有点似曾相识―― 

　　＂呵呵，不用这么紧张，就当我自言自语吧！＂樱庭浚悟耸耸肩，发出轻快的笑声．＂有时候，放弃也是一种办法，但那只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果有能力，就应该抓住那一点希望，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把握．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夜说过，他爱上你是他这一生中最大的意外，却也是最另他惊喜的意外，你应该知道，他这样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话真的能算是个奇迹了！而你爱上他，也许是命中注定的吧！他说过，如果你离开他，哪怕是地狱他也会去把你给抓回来的！＂ 

　　我握紧拳头，心里仿佛压抑着什么，整个身体的神精开始抽痛起来，这感觉――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你怎么能肯定我爱上他了？＂自己发出的声音竟然如此干涩． 

　　＂你又怎么能肯定自己没爱上他？＂他反问． 

　　我闭眼，轻笑着说：＂爱上他？我连什么是爱都分不清楚了，我活着，不是为了爱――＂ 

　　樱庭浚悟转过头看着我，良久，他伸出手用食指和中指摸了摸我的额头说：＂有时，爱情不过是一种疯病，两个人的疯狂好过一个人．当你真的爱上的时候，就已经无法形容什么是爱了！爱，不过是一种你形容对他感觉的词，何必在意到底是什么，到底是怎么样的感觉，自己心底已经早就有定义了！＂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为什么他会有这种理论？为什么他要在这种时候对我说这些？为什么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让我的心更加痛楚―― 

　　＂不用这么看着我，＂他扬起嘴角说：＂好像我有多伟大似的，我只是说自己心里想的，希望你不要像我一样――想保护自己最爱的人，把他一辈子留在身边，最后却不得不亲手结束他的生命――＂最后的一瞬间，我看到了他眼里的悲伤，那是发自内心的伤痛，而且――也许一辈子也好不了―― 

　　＂为什么露出这么悲伤的表情呢？精灵？＂短短几秒，他又恢复了平时的表情笑着说：＂这表情不适合你，你应该笑着去面对一切，有时对他人的怜悯会害了你．＂ 

　　＂你――到底是谁？＂我把手伸进衣袋里，颤抖着摸到了冰冷的枪．握住枪的一刹那，身体上的颤抖和心里的颤抖都停止了． 

　　樱庭浚悟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说：＂我嘛――夜的朋友、兄弟，一个普通的外科医生！仅此而已！＂ 

　　我皱了皱眉，如果这个人真是个普通的外科医生的话，也一定是日本漫画里那种以杀人为乐的变态医生！ 

　　已经下定决心了！ 

　　＂麻烦你！能不能请你送我去一个地方――＂我刚开口，他却突然把车停了下来． 

　　＂不好意思啦！精灵，我和你的旅行已经到终点了，下次一定还会再有机会和你单独约会的，＂樱庭浚悟边说边按了一下自动开门的按钮，在我还没反映过来时一把把我推下了车，力气大得让我不敢相信！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让夜知道的约会！Bye！精灵！＂他开车扬长而去，我双手向后撑着地，一时间还没反映过来，直到粗糙的地面把手咯得发疼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被扔下了！ 

　　＂妈的！＂我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这人脑子一定有问题！＂我咬牙切齿地骂着，但怎么骂也是余事无补，我从不抱他能良心发现回来的希望！ 

　　我向四周看了看，然而当我看清自己所在的地方的时候，除了万分的惊愕我再次肯定那个叫樱庭浚悟的人要么是个绝对厉害的角色，要么――就是精神受过强烈刺激！ 

　　这里，就是刑夜今晚要来的地方！没错！地址没错！马路的名字没错！大楼的名字没错！没错！没错！就是这里！来不及感叹太多，我抬头看了一眼将近三十层高的大楼，才八点多钟却已经全部黑了，这预示着什么我心里很清楚．我从口袋里拿出那把IJ75上了膛，快步向大楼的大门跑去． 

　　来得及，应该还来得及――一定还来得及的！ 

　　大门没有锁，值得庆幸，我可不认为我的子弹可以打穿加厚的钢化玻璃．大厅里一片死寂，电梯不能动，可能是电力系统被破坏了，只能选项择从楼梯上去，可是―――― 

　　＂妈的！＂我低咒一声，这么高的楼，到底在哪一层啊？说归说，但还是得找下去，我全神贯注地听着四周的动静，我的感觉很敏锐，空气中人呼吸时的气息我可以轻易感觉到，如果人多的话，就更不在话下．这是多年训练的结果――像地狱一般的训练！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为什么没有一点动静？本以为应该是枪声四起，可如今竟然没有一声枪响！到底怎么了？难道――我阻止自己再想下去，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他！ 

　　一连跑了十几层，体力不差的我也有点喘了．妈妈的！姓刑的，你他妈的要是再躲着不出来老子也救不了你了！突然，一股刺鼻的味道突然从楼上飘了下来，我轻吸了一口，确定不是毒，但也不什么好东西！ 

　　瓦斯！ 

　　看来是瓦斯管破了，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没有枪声的原因了，如果在这种到处是瓦斯的地方开枪，全部人都得同归于尽了！是刑夜做的吗？我轻笑了一声，看来还来得及！ 

　　我继续向楼上跑，感觉告诉我已经很近了！他应该就在上面――就在我加快速度爬楼梯的时候，一个人影子突然从上面跌跌撞撞地冲了下来，我一把抓他反手把那人按在墙上―― 

　　＂啊！＂他叫了一声，＂是谁？＂ 

　　＂刑夜呢？＂我低声问了一句，他要回头看我，被我扭了一下手臂后大叫起来．＂老实点！再动就扭断你的脖子！说！＂扭打中他的衣服散开了，露出他的肩膀，我看到了他肩膀上的一条黑蛇刺青！ 

　　是黑蛇的人！我吓了一跳！为什么是黑蛇的人而不是―――― 

　　＂刑、刑夜？＂他突然哆哆嗦嗦地呢喃着，＂魔鬼！魔鬼啊――＂ 

　　我皱眉，他怎么了？他的眼神涣散，有点神志不清的样子，先不管别的了，我又问了一声：＂刑夜到底在哪里？快说！＂ 

　　＂他、他在、在楼上！＂说完他突然挣扎起来，大叫着摆脱我的压制跑了下去，＂放过我吧！我什么都没做啊！啊～～！＂ 

　　我看着他消失在有些黑暗的楼道里，没时间去理他了！我继续向楼上跑去，一脚踹开门，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充斥着整个走廊――发生了什么？ 

　　刑夜呢？我寻找着他的身影，这里并没有太多生物的气息――为什么？我的心开始狂跳起来，在寂静的走廊里听得越来越清楚―――― 

　　地上越来越清晰的血迹和尸体让我倒抽一口气，不是没见过尸体，但此时的情景连我也无法抑制住恐惧感不断地涌来――血慢慢地淌到我脚下，像蛇一样缠住我，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尸体里没有刑夜，让我松了一口气，我沿着血迹来到一扇门前，感觉告诉我刑夜应该就在这里，没来得及多想，我伸手推开了虚掩的门――一股另人作呕的味道从里面涌出，我看到了这辈子也不会忘记的画面―――― 

　　满地的尸体，身上有着各种刀伤，几乎每刀都中要害，还能听到血滴下的声音．尸体的中央，刑夜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衣服上沾满了血迹，他手上沾着血的武士刀让我明白了这了切――这些人，全是他杀的！ 

　　感觉到有人来了，刑夜慢慢转过头，乌云飘过，月亮正好升到正中，他双眼月亮的映照下在黑夜中发出奇怪而诡异的光芒，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身体止不住地轻颤起来――他竟然可以杀光这里所有的人！ 

　　他扬起嘴角轻笑了起来，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我感觉到自己的双脚在发抖，停不下来，现在的刑夜，真的像是个从地狱走出来的魔鬼！ 

　　＂洛，你来了？＂你伸出手要摸我，我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恐惧已经无法掩饰． 

　　他挑了一下眉，扔掉手上的刀，把我拉到他怀里，他轻轻抚摩着我的头发，在我耳边柔声说：＂对不起！让你害怕了！放心，我不会伤害你，洛是我最爱的人，我怎么会伤害你呢！乖！不要怕！＂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催眠曲一样，我在他怀里停止颤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走吧！这里瓦斯的味道太浓，呆久了对身体不好，我们回去吧！＂刑夜手双捧住宅区我的头，用额头顶着我的说：＂而且，再不走等会又会吓到你了．＂ 

　　我不明白，但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让我知道：又有人来了！ 

　　＂看来他们真的想至我于死地哪！＂刑夜笑着拿起刀，一只手拉住我的手，说：＂走吧！很快就能回去――唔！＂他还没说完，突然闷哼了一声，整个身体摇晃了一下． 

　　＂你没事吧？受伤了？＂我连忙扶住他，手上一片濡湿，＂你中枪了？＂我看着自己手上的血问． 

　　＂没事，子弹只是擦过腰部，小伤．幸好我把瓦斯管打破了，不然现在可能就成马蜂窝了！不过等会可能会有点行动不便，你自己要小心啊！＂他无所谓地笑着说，我一阵心痛！他在玩命么？而这一切的元凶――就是我！ 

　　我脱下外套绑在他的腰上，从他手里拿过刀拉住他的手说：＂跟在我后面，自己小心！＂ 

　　＂咦？我们的立场好像倒了啊？＂他握紧了我的手． 

　　＂屁话别多了！等会拖老子后腿老子可不救你！＂我咬咬牙，决不能死！黑蛇，你欠我一个解释！＂走了！＂ 

　　我不想杀人！从来不想！可一旦走上这条路，自己的信念就已经不存在，我说过，有些事，你没得选择！第一次杀人，我三天没睡着觉！忘了为什么要杀他！忘了他长什么样子！忘了自己是怎么杀的他！唯一记得的，就是自己夺去了一个人的生命．不管他该不该死，我都杀了他！ 

　　杀一个人和杀一万个人有区别吗？ 

　　我和刑夜一路小跑从楼梯上下来，我望了一眼窗外，从高度看应该差不多是四、五楼的样子，已经闻不到瓦斯的味道了，这就意味着可以开枪了！ 

　　＂马上就可以出去了，你还挺得住吗？＂我回头问了刑夜一声，甩了甩手上的血． 

　　＂没问题！＂他笑了笑，说：＂这点伤都挺不住的话早该进棺材了！＂ 

　　＂不要乱说！＂我轻喝一声． 

　　＂咦？担心了？＂他一脸暧昧地问，我脸一红．什么时候了还有空调情？ 

　　＂我才――小心！＂我飞快把刑夜拉到身后，下一秒把手里的刀投向从楼上下来的人，从肩膀穿透把那人钉在了墙上． 

　　＂楼下似乎也有人上来了，我们到二楼去，楼下有一大片草地，二楼的高度跳下去死不了！我们从那里走！＂我拿出口袋里的枪，拉着刑夜向二楼奔去． 

　　＂我第一次看到这个样子的你――＂ 

　　＂什么？＂我没太听清楚，边跑边问了一句． 

　　＂没什么！快到了！＂刑夜指了指前方．突然从左边的走廊有人冲了出来，在意识做出反映以前，身体已经自己行动了――我直接开了一枪，准确无误地击中来人． 

　　＂好快！＂刑夜轻叹一声，对我的枪法表示出惊叹．我们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在走廊上奔跑着．后面有人！我皱了皱眉，大约三个！没有回头，我从腋下把枪伸出去向后开了三枪，三声惨叫声随即传来． 

　　ＧＯＯＤ！这么久没用枪了看来还没退步啊！ 

　　左边！右边！前方二人！零零零碎碎地人从各个方向向我们追来，基本上是一枪一个，直到我用最后一颗子弹解决掉能看到的最后一个人，我和刑夜也来到了二楼对着草地的窗口． 

　　＂呼～！＂我吐了一口气，把枪放回口袋里．打开窗户，外面的空气实在是新鲜，我算是知道活在外面是多好的一件事了！ 

　　＂小猫，我从来不知道你竟然有这样好的枪法！＂刑夜难以置信地笑着说，表情很难得地有些尴尬． 

　　我轻哼了两声，撇了他一眼，＂我记得我说过，以前――他们都叫我＇枪神＇！＂ 

　　＂你――＂刑夜还想再说什么，我推了他一把，把他拉到窗口． 

　　＂别婆婆妈妈的了！跳！当心伤口！＂ 

　　运气不错！草地还算柔软，我们先后落地，着地的一刹那刑夜身体轻抖了一下． 

　　＂你没事吧？＂我看着腥红将自己绑在他腰上的外套染红，忍不住拧眉，要先去医院． 

　　＂呵呵！＂刑夜笑了笑，汗水从额头上流下，＂如果是别人，我一定说没问题，但是你，我就得实话实说，还真有点痛！＂ 

　　＂行了！你就别耍贫嘴了！我们快走，先送你去医院！＂ 

　　我们小跑了一段路，确定没有人追上来后才放慢了速度． 

　　＂得找辆车！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计程车！＂妈的！这里怎么这么荒凉！我咬牙诅咒着． 

　　＂有手机吗？我的被打坏了．＂刑夜问我． 

　　我摸了摸口袋，掏出手机，看来还能用．把手机递给他，见他熟练地拨了一组号码―― 

　　＂喂？你他妈的死哪去了？想让我血流干么？＂刑夜一开口就是一串脏话，我吓了一跳．没想到他这样的贵公子竟然也会＂出口成脏＂！而且丝毫不比我差，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给你三分钟，如果再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把你的肠子拉出来！＂冷冷地下了命令后，刑夜＂啪＂地一下关上手机还给我． 

　　＂你打给谁？＂我问． 

　　＂樱庭浚悟！＂刑夜耸了耸肩，＂那家伙是处科医生，让他来处理我的伤就可以了，去医院太麻烦了！＂ 

　　＂你确定他不会把你的血放干？＂ 

　　刑夜摸摸我的头笑着说：＂小猫，我知道他看起来很不正常，但我最少还能保证他不是以杀人为乐的变态医生．＂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是吗？ 

　　＂能问你个问题吗？＂ 

　　＂嗯？什么？＂ 

　　＂为什么会来救我？你知道我会遇到危险么？＂ 

　　我僵了一下！是啊？为什么会来？只想着要来救他，我根本没考虑过自己要来的理由．难道真的像樱庭浚悟说的那样，我――爱上他了？这能算是理由吗？我自己都分不清了―― 

　　＂如果我说我正好路过，你信么？＂我低下头． 

　　＂你说的我就信．＂刑夜轻轻摸着我的脸颊说． 

　　＂太相信人不是一件好事！＂不要相信我！我不是个值得你相信的人，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相信我！如果那天到了，我该怎么面对你―― 

　　＂可我相信你，小猫，你爱上我了么？你担心我才来的么？＂ 

　　＂我没有！＂我扭过头躲开他的手． 

　　＂小猫，说实话！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我低头叹息着，最后伸手去帮刑夜整理绑在他腰上的衣服，＂我说了，太相信人不是一件好事，而我――也许并不是一个值得你相信的人！＂ 

　　他没说话，静静低着看着我帮他绑伤口，血似乎流得不是那么厉害了，好在他身体好，不然一般人流这么多血早就倒下了． 

　　＂他差不多快来了吧――＂我边绑边低喃着． 

　　＂安洛，来我身边吧！＂刑夜突然说了一句，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现在不是在你身边么？＂ 

　　他停了一下，然后抓住我的一只手，另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看着我的脸说：＂我知道你是黑蛇的人！＂ 

　　时间仿佛停止，空气好像都不再流动，我全身的神精在那一瞬间都紧绷起来―― 

　　＂你――你说什么？＂我怀疑自己的耳朵，神啊！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告诉我我听错了！ 

　　刑夜握紧我的手腕把我拉进他，再说了一次：＂我知道你是黑蛇的人！＂ 

　　在那一刹那，有什么东西――在我和他之间――碎了！ 

　　我全身颤抖起来，张开的嘴想说话，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为什么发抖？你在怕我么？为什么要怕我？＂刑夜问我． 

　　好半天，我才挤出几个字：＂你――为什么会知道？＂他知道了！他知道多少？如果他知道了―― 

　　＂从我见到你的那天开始，就想知道你的一切．＂他把脸贴在我的脸上轻轻摩挲着，如此亲昵的动作，却让我更加颤抖起来，我在害怕！我真的在害怕！ 

　　＂为什么没有杀我？＂我哽咽着说：＂我以为你会把我碎尸万断――＂他会杀了我！他要是知道了，绝对会杀了我！就像杀刚才那些人一样，杀了我―― 

　　＂傻瓜！我怎么会杀你！＂他轻笑了笑，＂我爱你！我早就说过，也相信你，如果你不爱我，我会等到你爱上我的那天，从现在起，我要你时时刻刻在我身边．你的过去怎么样我不在乎，我只要你知道，现在，有我在你身边，没有任何人能伤害你！我不会再让你去过拼命的生活，我要你安静地在我怀里享受被爱的感觉！＂ 

　　也许很久，也许只是几秒，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就好像刚降临到这个世界上一样，我什么记忆都没有，有的――只是现在眼前的这个人――从出生到现在，一直是一个人，从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我以前活着从不是为自己而活――现在――我能为自己而活么―― 

　　＂我出卖过你，你不介意？＂ 

　　＂你能来就说明你放不下我，不是么？你是爱我的，至少――你有爱我的本能．＂刑夜拨开我额前的流海，看着我的双眼，他眼中的温柔让我觉得自己会被溺死在里面―― 

　　＂你少跟我来这套――＂我哽咽着，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我还、还没跟你算你偷拍我裸照的事呢――你、你少跟我来这套――我安洛不、不吃你这套――＂ 

　　＂别哭，小猫！＂他轻吻去我脸上的泪水，＂别哭――从此以后，再没有人能让你哭了！＂ 

　　刑夜温柔地吻着我，这一刻，我知道还有人爱着我！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活着！我知道还有人关心着我！要怎么办？从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超出了我的想像，上天的安排么？ 

　　刑夜，我该拿你怎么办？你能不计较我和黑蛇的关系，可如果有一天你知道我――该怎么办？我会下地狱的，你说过，如果我离开你，就算是地狱你也会把我抓回来――可我要怎么让你知道，该下地狱的――只有我！ 

　　刑夜！谢谢你！我想――我是爱你的！可我――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去回应你的爱呢？我背负的东西，让我永远也无法去爱你！更何况，那个人是你！ 

　　

第九章 

　　黑夜是罪恶的源泉，会让人迷失方向，也许只是一小步，却再也没办法找到出口，只能深陷其中―――― 

　　我和刑夜在黑夜中接吻，不是第一次和他接吻，他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吻我，可我觉得在我和他之间有些东西――已经变了！我有些想哭，真的想哭―― 

　　很害怕！真的很怕！脑子一片混乱，我想找回头绪，可刑夜的热情却让我找不到自我，也许是一切都释然的关系，可仅仅是表面――仅仅是表面的假像―――― 

　　＂唔――＂我抓着刑夜的手臂，想把他拉开一点，我快窒息了，＂你――唔――让我喘口气――＂ 

　　＂哈――小猫，＂刑夜松开了一点，嘴唇却一直没有离开我的，边吻着我边说：＂忘了吧！现在你心里只能有我――把一切都忘了吧――＂ 

　　我愣住，忘了吗？有些东西，当你想忘掉的时候，说明你再也忘不掉了．抓住刑夜手臂的手紧了紧，我靠近他，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我有些冷――他身上的气味让我眷恋，就现在，就这一会儿，让我忘掉吧―― 

　　两个人吻得难舍难分――随着他越来越让人窒息的温柔，我觉得自己像坠入深海，平静深邃，像他的眼神一样，让我喘不过气来―― 

　　＂怎么了？小猫？＂刑夜在我耳边轻问． 

　　＂刑夜，我――＂ 

　　＂我来啦～～！＂ 

　　一个超大嗓门，吓得我和刑夜同时一个踉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樱庭浚悟！你想让我现在就把你的肠子拉出来吗？＂刑夜咬牙切齿地说． 

　　我回过头，看到樱庭浚悟开着车停在我们身后，脸上仍然是无害的微笑，丝毫不把刑夜的火气当作一回事． 

　　＂啊？不好意思！打扰两位亲热了啊？＂他推了推眼镜，很＂抱欠＂地笑着耸耸肩． 

　　其实他来了我反而松了一口气，刑夜的伤可以及时处里一下了，而且――我不知道要接下来要对刑夜说什么． 

　　＂樱庭浚悟，今天我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就要无法无天了！＂刑夜吼了一声，卷起袖子要向樱庭浚悟走去，我轻轻拉住他． 

　　＂哎！等一下！＂樱庭浚悟上下扫了扫刑夜，在他腰上的伤口停留片刻后笑着说：＂夜，在你拉出我的肠子之前，我凭我精湛的医术要告诉你一件事――你马上就要晕了！＂ 

　　＂你放屁！我――唔――＂刑夜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直挺挺地倒下去了，我忙伸出手把他扶住，将他整个人靠在我身上． 

　　＂你怎么了？没事吧？＂后一句话是问樱庭浚悟的，樱庭浚悟走过来一把把刑夜扛到肩上，没想到他人瘦瘦的，力气竟然这么大，刑夜一米九还多的大个子他扛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没事没事！失血过多而已，他命硬得很，这么点伤死不了！＂樱庭浚悟把刑夜放到后车座上，回过头对我说：＂走吧！今晚他还需要你的照顾哪！＂ 

　　我在原地停了停，最后还是上了车――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 

　　回到刑夜的住处，他已经醒了．樱庭浚悟把他剥得只剩条黑色紧身平角裤，让他平躺在床上给他处理伤口．虽然已经看过很多次刑夜的身体，但面对脱成这样的刑夜，自己竟然还是有些不自然，两只眼睛不敢乱瞟，只能死死地盯着他的伤口看―― 

　　＂哟！伤口不是很深却很长，你躲得挺快的嘛！＂樱庭浚悟拿着消毒药水清洗着伤口． 

　　＂你管那么多！快给我绑好伤口滚回去！＂刑夜皱了皱眉，从樱庭浚悟的动作上来看，我想一定不会太好受的． 

　　＂夜，对于掌握你生杀大权的人你就不能客气点吗？最少也得等我处理完你的伤口再赶我啊！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和你的精灵单独相处啊？＂樱庭浚悟转过头看了看我，笑容越发灿烂． 

　　我愣在原地，自己从一进屋后就一直傻站着，什么事也没干．刑夜抬起头看着我，露出微笑，并且向我伸出一只手．我对上他的宠腻的眼神，低着头一步不向他走去，他拉住我的手让我在床边坐下，一切像是做过千百次那么自然． 

　　＂夜，你不会这么欲求不满吧？我还在这就忍不住了？＂樱庭浚悟拿出洁白的绷带包扎伤口，任何粗俗的语言从他嘴里出来似乎也变得高雅起来，他那张笑脸适合所有人，当然好像只能刑夜不买帐．血已经完全止住，他似乎用了某种点击穴道的止血法． 

　　＂我再给你一分钟时间，弄好了就滚出我的视线！＂ 

　　＂你就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啊？＂樱庭浚悟耸耸肩，在刑夜的绷带上打了个蝴蝶结，开始收拾东西，边收边收说：＂算了！也没指望着你能对我报恩，我救你的命的次数都可以写本书了．＂ 

　　刑夜受过很多伤吗？我在心里暗想． 

　　＂好了就快走，我需要新鲜空气！＂刑夜撇撇嘴，随后又小声说了一句：＂你救我的每一次我都记着，不用你写书来记录．＂ 

　　樱庭浚悟轻笑了一声，随后又露出玩世不恭的表情说：＂好好！我走！不打扰你和精灵单独相处了，我在这里他都没说过话，希望我刚才没吓到他哦！＂ 

　　刑夜转过头看着我，眼神中有着不解，我摇摇头，没说什么． 

　　＂那我走了！两位拜拜啦！＂樱庭浚悟拿起药箱，转身向门口走去，走了两步突然又转过身对我勾了勾手指，我不明白，但还是向他走了过去． 

　　＂什么事？＂我问． 

　　他靠在我耳边，轻声说，后面刑夜大叫着不准他靠我这么近！ 

　　＂精灵，今晚，不能让他＇动＇的太厉害啊！＂ 

　　啊？我皱眉，动？ 

　　＂什么意思啊？＂我问了一句．然而当我看到樱庭浚悟脸上色情又猥琐的微笑――请原谅我找不出其他的形容词来形容他现在的表情了，明白了他所谓的＇动＇是什么意思了！ 

　　＂你――＂我气结！ 

　　＂呵呵！＂他拍拍我的肩膀，笑着说：＂我走啦！＂ 

　　门被轻轻关上，硕大的屋子里只剩我和刑夜两个人―― 

　　＂过来啊！站在那里干么什么？＂刑夜叫了我一声，我转过身，发现他还只穿着短裤背靠在床头，姿势优雅，仿佛自己穿着晚礼服一样． 

　　我觉得自己的心跳加快，一步步慢慢走向他． 

　　＂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一句话也不说，不像平常的你了．＂ 

　　我坐在刑夜身边，柔软的床辅承受了两个人的重力向下陷了一些，我轻笑了笑，说：＂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刑夜把我拉到他怀里，我有些躲闪，＂别，你的伤――＂他没说话，抬起我的下巴和我对视． 

　　＂我以为你会高兴，难闻道你还不能放下过去吗？＂他轻轻抚上我的眉宇，＂别皱眉，你皱眉的样子让人伤心――＂ 

　　＂我没有不高兴，＂我轻轻扬起嘴角，露出微笑，＂只是，一切来得太快，让人措手不及，我没办法――＂ 

　　刑夜轻笑出声，脸暧昧地贴上我的，＂这一点都不像你了，我认识的安洛根本不会说这样的话，他会大叫着说：＇老子高不高兴管你什么事？你管不着！＇说不定还会咬我一口！＂ 

　　心里的痛楚来得突然，罪恶感向我涌来，我放松身体，靠在刑夜胸前，听着他规律的心跳声――＂也许，你认识的那个安洛从来就不存在呢？＂发觉得自己突然哽咽，努力掩饰着内心的恐惧―― 

　　刑夜摸着我的头，轻柔地顺着我的发丝来回抚摸着说：＂真的不像平时的你了哪――但对我来说，你就是你！安洛，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爱的那个安洛！＂ 

　　我闭上眼，回味着他的话，这一瞬间，成了我仅有的奢侈．我就是我吗？如果以后你还能这样看我，刑夜――我可以为你这句话下地狱！我轻轻脸摩擦着他的胸膛，听着他规律的心跳―― 

　　＂小猫，我现在好想抱你，要不是这伤――＂刑夜苦笑了笑说：＂所以你最好不要再动了――＂ 

　　我一起身，打断刑夜的话，抬起一条腿跨坐在他身上，因为怕压到他的伤口，所以向下坐了一些，正好坐在他的下半身处，听到他倒抽了一口气．我笑了起来，脱掉了自己的外套―― 

　　＂小猫――＂刑夜看着我的动作，呼吸急促起来，＂你要干吗？＂ 

　　我扬起嘴角，解着皮带上的扣子，感觉到刑夜下半身渐渐硬了起来―― 

　　＂小猫，你为什么要在这种情况下诱惑我啊？＂ 

　　我伏下身，在他耳边吹了口气，说：＂你不是说我不像平常的我了么？我现在让你看看我是不是平常的我！嗯？＂ 

　　＂噢～！＂刑夜低咒一声：＂你平常也没这样诱惑过我啊？＂ 

　　我一只手滑过他的腰，感觉到了他轻颤了一下，＂你这个样子怎么能做呢？今天让我来吧！＂我脱掉了长裤，身上除了短裤只剩一件衬衫了―― 

　　＂你不是说你要在上面吧？＂刑夜瞪大了双眼，一脸的不敢相信．我舔舔嘴唇，故意按了一下他的伤口问：＂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在上面吧？你的医生对我说今晚不能让你动太厉害，为了你的健康着想，只好我来代劳了！＂ 

　　＂该死的家伙！成心让我出丑！＂ 

　　＂你不愿意和我做？＂我的手来到他的短裤边上，停了下来―― 

　　刑夜苦笑了笑，说：＂我怎么能拒绝你呢？小猫！只是我怕现在让你上我我明天只剩半条命了！＂ 

　　我轻笑，脱下他的短裤，看着他完美的男性身体，伸手抚摸起来―― 

　　＂你剩半条命，另外半条我给你！＂ 

　　室内的空气变得稀薄，我们大口大口喘着气，我在刑夜身上半跪着，一只手抚摸着他的分身，汗水不停地从头上滑落，从刑夜的腹部上滑到床单上―― 

　　＂哈～唔――＂刑夜一脸陶醉的神情让我有种优越感，这一刻，是我在主宰着我们之间的快乐――一种堕落的快感袭遍全身． 

　　刑夜！我该怎么办？我该拿你怎么办？我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他的脸，感觉到我停了下来，他挣开眼看着我，露出微笑伸手抚摸我的脸，汗水从他脸上滑落，是一道美丽的弧线―― 

　　我跪起身体，慢慢解开衬衫的扣子，看着刑夜说：＂你看清楚了，这是男人的身体！没有女人的柔软和馨香，是和你一样的硬梆梆的男人的身体，你知道吗？＂ 

　　刑夜先是愣了一下，看着我把衬衫脱掉，随后笑着说：＂我爱的不是你的身体，是你的人！＂ 

　　够了！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我飞快扯掉自己的短裤，低头含住了刑夜的分身，听到刑夜低吼了一声．我从没有这么做过，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好不好，不过从他享受的声音来看我应该做的还不错．不觉得恶心，也没有任何不适感，一个男人为另一个男人做这种事，以前根本没有想过，更何况其中那个男人还是自己． 

　　可现在，我含着刑夜的分身，努力的讨好着他，让他得到快乐，他身上的伤是为我受的，但我不是在为自己赎罪，不是为了报答，我知道，我只是单纯地想这么做而已，单纯地想为他做这种事―― 

　　＂小猫，你最好先放开，不然我就要忍不住了――哈――＂刑夜痛苦又压抑地说着．我抬起头，稍稍抬高了自己的臀部―― 

　　＂别根我说你现在就不行了！正戏还没开始哪！＂我喘着气，努力让自己自然一些． 

　　＂什么？＂刑夜不解地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后庭对准了他的分身，轻轻坐了下去―― 

　　＂唔！＂ 

　　＂啊～！＂ 

　　我们两个同时叫了一声，我是因为进入时的痛楚，原来自己主动也是很痛的，看来刑夜平时对我算是很温柔的了！ 

　　＂小猫，你――不要勉强！＂刑夜摸上我的腰，帮我分担着重力． 

　　我咬着牙，又向下坐了一些，感觉自己慢慢填满，一开始是胃的不适，慢慢觉得胸有些微痛，有点喘不过气来――我一狠心，长痛不如短痛！用尽全力向下一坐，整个都进去了―― 

　　＂啊～！＂我双手扶住刑夜的手臂，适应着被进入的感觉，睁开眼，发现刑夜正看着我们结合的部位，瞬间整张脸涨得通红―― 

　　＂你别、别看了！＂我不好意思地把脸转向一边． 

　　＂为什么？这么美的画面可不是随时都能见到啊！＂刑夜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小猫在上面主动，真是从来没想过的事！今天真是老天给我的幸运日啊！＂他轻轻向上顶了了一下，我闷哼一声！这体位太深了！ 

　　＂幸运你个头！＂我咬牙切齿地说：＂肠子都快出来了还幸运，下次子弹直接打在你心脏上！＂痛楚慢慢退去，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渐渐涌了上来． 

　　＂如果真的要打心脏，也一定要你来开枪！＂刑夜一本正经地说着，又用力向上顶了几下，我全身颤抖起来，忍不住呻吟起来――不行！ 

　　＂你别动！伤口会裂开的！＂就是不想让他伤口裂开我才主动的！ 

　　＂那你要动啊！不然我们怎么能享受到做爱的快乐呢？＂刑夜恶劣地笑着． 

　　我脸又红得跟番茄一样，尽管早已习惯了他的恶劣，却还是会忍不住脸红．深呼吸了几次，我慢慢地一上一下地动了起来―――― 

　　＂嗯～啊――哈～哈～＂我抑制不住自己的呻吟，欲望占了上风，我动得越来越快，刑夜的手在我腰上来回抚摸着，因为快感我全身都变得敏感起来―― 

　　＂小猫！你真棒！＂刑夜拉下我头，吻住我的唇，来不及吞下的唾液从口中流出，我没有停止动作，漫度上升到顶点，一道灼热的液体在我体内喷射后，我尖叫出声，射在了刑夜的腹部―― 

　　我喘着粗气，累得连让刑夜从我体内退出的力气都没有了，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趴在他身上，他来回抚着我的背―― 

　　＂你卖多少了？＂在恢复一点力气后，我轻问了一句． 

　　＂嗯？＂刑夜轻应一声，＂卖什么？＂ 

　　＂毒品！＂我冷哼一声，难道还卖水果不成？ 

　　＂哎？＂他愣了一下，几秒钟之后突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小猫，你太可爱了！竟然――毒品？哈哈～哎哟！我的腰！＂他吃痛地皱眉，却还是止不住笑．我生气地撑起身体，看着他笑的前仰后合． 

　　＂笑什么？卖太多想不起来是不是？＂ 

　　＂不是，呵呵～！＂他还在笑，看到我生气后强迫收起笑意清了清嗓子说：＂虽然我们是混黑道的，但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我卖很多东西，但就是不卖毒品！＂ 

　　我不知道能不能相信他，但他的眼神告诉我他没有撒谎． 

　　＂不卖毒品？那你为什么跟＇樱＇的人见面？＂资料上记录的很清楚，这几年来跟＇樱＇有过最多接触的人就是他了，跟最大的毒品走私集团见面不是卖毒品难道是交流管理心得啊？ 

　　刑夜看了我一会儿，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然后摸了摸我的鼻梁说：＂跟＇樱＇的人见面就是买毒品，那你不也是跟我一样了么？＂ 

　　＂什么意思？＂我不懂，＂我又没见过＇樱＇的人！＂ 

　　刑夜摇摇头，说：＂你见过！虽然不多，但相信你对他的印象是很深的！＂ 

　　我开始努力回忆――突然一个人模糊的人影跳到脑海中，不会吧―――― 

　　＂那个人刚刚才离开不久――＂ 

　　人影瞬间清晰起来，他转过头，我看到的是樱庭浚悟的招牌笑脸！ 

　　＂不是吧！是他？＂老天你开了多大的一个玩笑啊！我在心里垂泪――那个人顶多看上去像是变态医生而已，竟然会是―― 

　　＂很难想像吧？那家伙顶多看上去像个变态医生而已，怎么也不像是贩毒集团的首脑吧？不过――那也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什么意思？＂我问． 

　　＂从他接手＇樱＇开始，就不卖毒品了，＇樱＇已经漂白好几年了！＂ 

　　＂什么？不可能！＂我叫了一声，＂这几年明明道上还有＇樱＇的人在走动，百分之六十多的毒品都是从他们那里流到市场里的啊！＂ 

　　＂小猫，有些事听到的不一定是真的，甚至自己看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相，很多人冒充＇樱＇来走私毒品，浚悟这几年清理冒牌货就快忙不过来了．我和他从小到大在一起，你认为我会不知道他的生活吗？＂刑夜一本正经地说着，神情中有着不悦，仿佛不能忍受樱庭浚悟被人诬陷． 

　　我转过头不看他，内心却不能平静，＇樱＇不卖毒品了？太可笑了！这么多年，一直在寻找的东西竟然不存在了！以前所做的一切难道都没有任何意义了么？ 

　　看到我沉默，刑夜轻叹一声，把我拉到他怀里下巴顶着我的头说：＂事情都过去了，你可以不用再追究下去，浚悟从那件事之后开始就发誓再也不会碰毒品了――＂ 

　　我想问什么事，但我知道刑夜不会告诉我，那――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我这个外人――不配知道！ 

　　＂小猫，我要让你脱离＇黑蛇＇，让你和他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我伸出一根手指堵住他的嘴，轻摇了摇头说：＂不用，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你不要插手．＂ 

　　＂可是――＂ 

　　＂我累了，好困！睡了――＂闭上眼我没再说话，刑夜也没再说什么．从窗外飘进来一阵淡淡的香味，是熟悉的花香，却不似以前那么浓烈．花期终于要结束了么――终究还是逃不过凋零的命运――就像我一样―― 

　　进入梦中的前一秒，我吸到耳边的低语―― 

　　我爱你！ 

　　我爱你――爱吗？ 

　　＂老大！老大！＂ 

　　＂啊？＂正在思考中，突然被人叫醒．我睁开眼睛，发现烟灰落了自己一裤子． 

　　＂老大，你搞什么啊？＂小强在一边无奈地摇摇头，＂魂都没了！想什么呢？＂ 

　　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我坐正了身体，但因为身体上的痛楚还没有完全消失，只能选择靠着椅背半坐着． 

　　＂你小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我笑了笑，＂很快我这个老大都治不了你了！＂ 

　　＂切！＂小强撇撇嘴． 

　　＂有事吗？＂我问． 

　　＂今天是开会的日子，你忘了？＂小强歪着头看着我，满眼的怀疑． 

　　事实上――我确实是忘了！可这话不能说出口―― 

　　＂没有，我记得．我只是问问你有什么事没有．＂ 

　　＂我能有什么事啊？＂小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喝了起来． 

　　＂你诱惑大强的事――＂ 

　　＂噗～！＂ 

　　我还没说完，小强一口茶喷得我满桌子都是．我无奈地拿起纸巾慢慢擦着． 

　　＂你、你都看见了？＂小强擦去自己嘴上的茶，小脸红通通的． 

　　我耸耸肩，＂在我家，我想不看见也难啊！＂ 

　　＂你偷窥！＂他气呼呼说． 

　　＂你要当众表演的啊！没我什么事啊！＂我冤啊！ 

　　＂还说，你教我的那些一点用也没用！＂ 

　　我郁闷！＂小子，我喝多了胡说八道的你也信！这能怪我吗？而且大强那种男人用一般的方法是对付不了的！＂ 

　　小强没说话，一张脸挤成了包子！显然那天的事对他伤害很大． 

　　＂小子，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我不应该多说什么，只是想让你知道，别怪大强，他有自己的苦衷！＂ 

　　＂哼！他能有什么苦衷！你又明白了？＂小强撇过脸，强掩脸上的悲伤． 

　　＂终于一天，你和我都会明白的！＂我叹了一口气，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可我懒得去拉窗帘．只好闭起眼睛―― 

　　＂老大，你怎么了？＂小强轻轻问了一句． 

　　＂哦？没什么！＂我睁开眼，对他笑了笑，拿起桌上自己的茶喝了起来． 

　　＂你还没有把那个人压倒么？＂ 

　　＂噗～！＂这回轮到我把一口茶喷得满桌子都是． 

　　小强半眯着眼看着我手忙脚乱地擦着桌子，说：＂有时候觉得上天是不是安排错了，你一点也不像是个当流氓的料，可你的身手却又狠得让人惊讶！＂ 

　　＂咳咳！是么？＂我苦笑着．心里想：天啊！那天我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啊？不过小强这小子脑子是一根弦，不会想到什么的！ 

　　＂哼！＂小强翘起二郎腿抓了抓头发，不屑地皱皱眉说：＂真搞不懂你们这些人在想些什么！不过是喜欢对方，却又有一百个理由不能在一起，真正喜欢何必在意那么多，妈的！搞得多复杂似的！＂ 

　　小强真的还是个小孩，有些事还没有想得那么多，但我知道他对大强的感情是真的，也许就是当年第一次见到他时，大强抱起他时，他就对大强有了依赖感．一个人呆久了，终究还是想找到一个可以让自己得到安慰的人―― 

　　＂小强，世界上最复杂的事――就是感情――＂我一只手支着下巴闭上双眼，有些事情，真的太复杂，复杂自己都分清真相是什么．自己像是个走进迷宫的人，本来一心按照计划好的路线向着终点走去，可就在前进的途中被他的吸引，渐渐地停了下来――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离终点越来越远了，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终点到底在哪里―――― 

　　＂老大？你又发呆啊？最近老是看你发呆，恋爱中的男人都这个德性么？＂ 

　　恋爱？我＂唰＂地睁开眼，恋爱？我吗？我――在和刑夜恋爱？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我自嘲地笑了起来―― 

　　小强吓了一跳，＂你干什么？有些好笑的？老大你别吓我啊！＂ 

　　＂小强，如果你爱上了你前进道路上的不该爱的人，你会怎么办？＂我半认真地问． 

　　＂这个――＂ 

　　＂什么事讨论的这么热烈啊？＂门突然被打开，三强的声音传来进来． 

　　＂你又不敲门！什么时候能改掉这个毛病？＂四强跟在三强身后也进到屋里． 

　　＂切！进老大这里要敲什么门啊？装什么斯文啊！＂三强不在乎地晃进屋坐到沙发上．＂老大你们在说什么啊？＂ 

　　＂唔――＂ 

　　＂老大问了个好奇怪的问题，＂我还没开口，小强就抢先一步说了起来，＂他问我――啊！如果爱上了一个前进道路上不应该爱的人该怎么办？＂ 

　　＂哎？很深奥啊！＂三强皱着眉抓了抓头发，很苦恼的样子．也是，以他的智商来是这个问题是有些深了―― 

　　最后，三强一副商量的口吻说：＂能不能不喜欢他啊？世界上这么多人，一定要喜欢他么？＂ 

　　我靠！我开始怀疑自己高估他的智商了！ 

　　＂如果喜欢谁可以自己选择的话就不会有这么多人痛苦了！＂我揉了揉太阳穴，重重叹了一口气． 

　　＂啊？那我没办法了！总不见得让我去自杀吧？＂三强没趣地摸了摸鼻子． 

　　＂你死了世上也就少一个祸害了！＂四强嗤笑了一声． 

　　＂那四强哥又是怎么认为的？＂小强接下去问了一句． 

　　四强看了我一眼，捏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在我们三个人期待的眼神中说了一句：＂没想过！到时候再说！＂ 

　　之后拿出烟点上自己抽了起来，完全无视我们三人想刺穿他的眼神． 

　　＂今天都到的好早啊！难得！＂ 

　　我抬头，二强和大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老大早！＂二强对我点点头，走到小强身边摸了摸他的头． 

　　＂嗯！＂我点头示意他们坐下，大强视线在小强身上停留一秒，然后面无表情地坐到四强边上，没有再看小强咬牙切齿的表情． 

　　＂哎！你们来得正好，老大刚才问了个很深奥的问题，正好我们一起讨论一下！＂三强很兴奋地说． 

　　二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说：＂哦？这倒很有意思，难得有老大解不开的问题啊！＂实事上我知道，二强这个家伙对任何事几乎都是不感兴趣的！对他来说，在意的越多弱点也就越多，他不会让自己有弱点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如果你在前进的道路上爱上一个你应该爱的人你会怎么办？＂ 

　　＂这个啊――＂二强笑了笑，＂爱或不爱只有我自己说了算，什么是该爱什么是不该爱对我来说都没有区别，我想我不是会让自己爱上任何人的！呵呵！＂ 

　　我相信我们一群人心中都有着同一个想法：果然冷血！ 

　　＂那大强哥呢？＂三强转向一直在一边坐着的大强，＂你怎么办啊？＂ 

　　大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随后又闭上眼睛，＂我请求上天下辈子再给我一次生存的机会吧！＂ 

　　我看着大强，没来由的一阵心酸，这个男人，也许―――― 

　　＂这回答也够深奥的，难怪他们都说大强跟老大有些像！＂三强一脸的原来如此．二强轻笑了笑，半合着眼皮，一脸的庸懒．四强吐了一口烟，迷蒙地看着慢慢弥漫在空气中的白色――――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那小强呢？你还没说吧？＂三强看向一直低着头的小强． 

　　小强抬起头，用眼角瞄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大强，然后一字一句地说：＂我会先杀了那个人，在他身上一刀一刀刻上我的记号，然后和他一起死在床上！ 

　　有史以来最劲爆的回答！众人的表情在脸上僵了三秒，然后齐刷刷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大强，他还是没睁眼，对小强的回答也没有任何表示．小强愤愤的啐了一口，再也没说话． 

　　＂呵呵！呵呵呵！＂三强傻笑数声，想打破尴尬的气氛． 

　　我叹了一口气，看来自己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啊！ 

　　＂好了！到此为止吧！＂我拍了拍桌子，转移大家的视线，＂现在说正事吧！＂ 

　　五个人坐直了身体，开始开会． 

　　四强第一个说话，＂我这边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不过――＂他看了其他四个人一眼，他们点点头，得到他们的同意后，四强接着说了下去，＂有件事得告诉你，＇黑蛇＇最近越来越猖狂了，好几次都差点砸了我们的场子！＂ 

　　我一拧眉，冷笑了一声．很好！我正愁找不到你呢！黑蛇！你欠我一个解释，我会让你用三倍的代价来还―――― 

　　

番外篇 

　　宽敞的医院走廊上，四个年轻的女护士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饭盒，正一脸兴奋地向一个方向走着．窗外医院里花园里的花静静地绽放着，说明春天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人们身边―― 

　　＂哎！好紧张啊！不知道樱庭医生会不会吃我的便当！＂一个女孩子抱着粉红色的便当盒激动地说． 

　　＂对啊对啊！＂另一个女孩子附和着说：＂樱庭医生好帅哦！整个科的女人几乎都喜欢他呢！就连其他科的女医生和护士都过来打听他呢！＂ 

　　＂哎！听说他家在日本是有名的大企业，没想到他竟然放着少爷不做来中国做一个小医生．＂ 

　　＂管那么多呢！还好他来中国了，不然就遇不到他了！而且他还在我们医院工作，最幸运的是还在我们外科，真是太幸福了！＂ 

　　＂对啊对啊！＂其他人一至同意，同时向着樱庭浚悟的办公室进发． 

　　简洁的办公室，洁白的墙壁，一切都是医院特有的装修，除了窗上挂着的淡蓝色的窗帘，在风中轻轻飘动着―― 

　　樱庭浚悟坐在书桌后面看着手中的病历，英挺的眉不知觉地皱了一下―― 

　　这个病人――成活的机率不大了，目前只能勉强维持他的生命了―― 

　　轻叹一声，他放下手中的病历看了看手上的雷达表，嗯！该吃中饭了呢！他伸了个懒腰，刚想起身，便听到一阵敲门声． 

　　＂请进！＂ 

　　＂樱庭医生，打扰到你了吗？＂四个女孩从门外伸进一个头，站在门口怯生生地问． 

　　樱庭浚悟露出了招牌微笑，＂当然没有！小姐们，请进！＂ 

　　四个女孩高兴地进了办公室． 

　　＂医生你吃饭了吗？＂ 

　　＂啊！还没有呢！＂樱庭浚悟脸上始终挂着温柔的微笑，让女孩们心动不已，觉得他好和蔼．事实上――他对任何人都是这张笑脸，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的笑脸能对着任何人！ 

　　＂那――我们拿了便当来，樱庭医生可以吃吗？＂一个女孩脸红着小声问了一句．其他女孩也低着头等着樱庭浚悟的回答． 

　　＂好啊！我的荣幸！＂樱庭浚悟笑着点点头，＂正好肚子也饿了呢！＂ 

　　＂太好啦！＂四个女孩子把自己的便当打开放在桌子上，菜色都很丰富，樱庭浚悟低头看了一眼，不禁在心里笑了笑！ 

　　全是日本料理！ 

　　没想到离开日本这么久了，早就习惯了吃中国的食物，现在竟然还能在医院里吃到日本料理哪！ 

　　＂各位小姐真厉害！都是你们自己做的吗？＂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寿司吃． 

　　＂嗯！＂女孩子们点点头，急着问：＂好吃吗？＂ 

　　樱庭浚悟点点头，＂奥依西！＂（日文：好吃！） 

　　＂啊～！太好啦！＂ 

　　＂也吃吃我的吧！＂ 

　　＂我的也很好吃的！＂ 

　　＂还有我的，我特地为医生准备的生鱼片！＂ 

　　樱庭浚悟微笑着一个便当一个便当地吃过来，嘴角始终扬起． 

　　吃了一会儿，女孩子们开始和他聊天，她们可不想放过每一个了解樱庭浚悟的机会． 

　　＂樱庭医生来中国多久了啊？＂ 

　　＂嗯――差不多四年了吧？＂ 

　　＂不打算回日本了吗？＂ 

　　＂不！有空还是会回去看看家里的．＂樱庭浚悟喝了口茶，接着说：＂家里一直催着我回去．＂ 

　　＂那――樱庭医生――＂一个女孩子不好意思地红着脸问：＂医生有女朋友了吗？＂ 

　　樱庭浚悟轻笑了出来，摇了摇头，＂还没有．＂ 

　　四个女孩子在心时松了一口气！这下有机会了！下面就聊得更起劲了―― 

　　＂樱庭医生为什么会选择当医生呢？＂ 

　　＂是啊！像医生这样帅的人应该去明星嘛！＂ 

　　樱庭浚悟捏着下巴笑了笑，想了一会儿，很正经地说：＂这个嘛――要确切的说当医生的原因，应该是因为柚子吧！＂ 

　　＂柚子？＂四个女孩子傻了眼，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 

　　＂是啊！柚子！＂樱庭浚悟点点头，为她们证明她们没听错． 

　　＂那是国小五、六年纪的事了吧！一天我去超市买回了个柚子，那种皮软软的、嫩黄色的柚子，圆滚滚的，看上去很可爱！＂ 

　　四个女孩子眼眼瞪得大大的，一脸的不知所谓． 

　　樱庭浚悟接着说：＂回到家后，因为觉得那个柚子实在是太可爱了，所以没有交给仆人，拿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我看了它好久，最后想尝尝它的味道，所以――我拿出了很锋利的拆信刀――＂ 

　　＂拆、拆信刀？＂ 

　　＂嗯！就是拆信刀！跟我们手术用的手术刀很像！＂樱庭浚悟解释说：＂我轻轻在柚子的表面划了一刀，轻轻的一刀，像滑过人的皮肤一样，柚子的表面就被划开了一条裂口――＂说到这儿，樱庭浚悟还奉送一个更大的笑容，如果是平时，四个女孩子一定会陶醉不已，问题是樱庭浚悟现在说的话的内容，实在是跟他的笑空不符―― 

　　＂就在那一刹那，感觉很微秒――＂樱庭浚悟像在回味着什么一样，单手撑着下巴停了一下． 

　　听得一愣一愣地四个女孩不禁吞了吞口水，为什么现在的樱庭医生看上去――好怪！ 

　　＂我像上瘾一样，又轻轻划了一刀，终于明白那感觉就像是划过人的皮肤一样，软软的，伴随着轻轻的撕裂声――听得我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呵呵！＂ 

　　＂樱、樱庭医生――＂胆小的女孩子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实在是看不习惯樱庭浚悟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像电视上演的――变态杀人医生！ 

　　樱庭浚悟当作没看见一样，接着说他往事，＂我从来没有那么兴奋过，像着了魔一样，一刀一刀地划下去，感受着那种奇异的快感，直到把整个柚子划得没一块地方的完整的，我才停下来――＂ 

　　现在的樱庭浚悟在四个女孩子眼中跟着了魔已经没什么两样了！ 

　　胆子最小的那个女孩子双眼已经含泪了――四个女孩儿都有想夺门而出的冲动．而樱庭浚悟脸上的笑容可以媲美一朵花了―― 

　　＂当时我就想，如果是划在人的皮肤上，会不会更过瘾？所以，从那时起，我就决定长大以后要当一个医生，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人的皮肤上划刀子，甚至还可以把人的皮肤撕下来――＂ 

　　＂医、医生，我要开始工作了，就不打扰你了！＂一个女孩子站起来就往门外走． 

　　＂我们也是！先、先走了！＂另三个也急忙站起来，其中一个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这么快就要走啦？＂樱庭浚一脸不舍的说：＂我还想给你们讲讲我第一次解剖尸体的经过呢！非常过瘾的啊！那尸体浑身是血，肚子上破了一个大洞，能看到里面的内脏和大肠――＂ 

　　＂不、不用啦！＂四个女孩子一轰而散！先后夺门而出―― 

　　＂呵呵呵！＂樱庭浚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稍后,笑容渐渐退去――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淡蓝色的窗帘在风中摇摆，良久――轻叹一声―― 

　　为什么要当医生呢？为了拯救他，可最终还是无能为力，甚至是亲手―――― 

　　拿掉眼镜，樱庭浚悟不动声色地擦了擦眼角，自嘲地笑了笑． 

　　＂哎！春天的风很伤人啊！吹得我眼睛都痛了！呵呵！＂ 

　　我为什么还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呢――为什么呢？有谁能告诉我吗？有谁能给我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理由吗―――― 

　　

第十章 

　　这是我从未踏过的地方，从那一天开始，从来没踏上过．今天是我第一次来到这里，在这里，感觉不到一点人的气息――――我不懂，为什么他能在这里呆这么久，而且还成了这里的＂王＂！ 

　　我所识认的他，并不是这样的――还是――我一开始就没有真正认识他―― 

　　这个城市的北区，对普通人来说可能没什么特别，但对道上的人来说，这里就是地狱的另一边．这里，是＂黑蛇＂的据点！ 

　　一个巨大的废弃码头，几个仓库，不时传来叫嚷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味道，让人心烦．其中一个仓库灯火通明，男人的笑声和女人的尖叫声混成一片，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里？＂ 

　　＂嗯！＂大强点了一下头，把嘴里的烟扔到地下踩灭． 

　　我把手插进裤袋，看着眼前巨大的仓库，半开玩笑地问了一句：＂你枪里有多少子弹？＂ 

　　＂不知道，也许没了．＂大强有条不紊地说着，仿佛在说今天晚上的星星很亮一样． 

　　我笑了起来，＂你就不怕等会开起火来被他们干掉？＂ 

　　＂你又不是真的要来开跟他们开火的，又不是傻子．而且――＂他闭了闭眼，又拿出一根烟点了起来，＂不过是一群垃圾而已！＂ 

　　轻哼一声，我向仓库的大门走去，＂第一次看到你这么狂妄――＂大强跟我在身后一言不发，我又小声嘀咕了一句：＂而且――为什么刚灭了烟又要点一根――＂ 

　　＂我每根烟只抽一半，对身体好．＂他冷冷说了一句． 

　　郁闷！那你把一根分成两根抽又有什么分别啊？ 

　　拉开仓库的大门，里面一群人正在喝酒打牌的人，硕大的屋子里满是酒气和烟味儿――仓库被改造过，有三层，每层都有几个人来回走动. 

　　看到我和大强进来，一屋子人慢慢地全静了下来，停下手下的事，无数视线落在我们身上，如果要找一个词来形容此时的他们的话――凶神恶煞！ 

　　＂喂！你们！哪来的臭小子啊？＂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站了起来，脸上还贴着几张白纸条，但还是盖不住他脸上的刀疤，脸上的表情跟他的长相倒是很相配，正宗智商低下的大猩猩！ 

　　＂黑蛇在哪？＂我冷冷问了一句，不再说第二句话． 

　　＂操！就凭你小子也想见我们老大！找死啊！＂其他人开始叫了起来，我目光转了一圈，哼！果然像大强说的那样――都是些垃圾！ 

　　＂哟！大伙儿看看，这两个小子长得还不错啊！细皮嫩肉的――＂一个瘦得跟猴子一样的人向我走来，伸出手想要摸我的脸―― 

　　＂啊～～！＂他的手在距离我的脸十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伴随着一声惨叫．大强抓着他的手腕一个用力，骨头断裂的声音十分清晰． 

　　几秒的寂静后，周围顿时杀气冲天．大强面无表情地甩开那人的手，挡在我前面．手断掉的人趴在地下边叫边打滚，我厌恶的皱皱眉！真难看！ 

　　＂大强，＂我轻叫了一声，他无声无息地又回到我身后． 

　　＂你！臭小子！敢在我们这儿撒野？奶奶的！今天让你有去无回！＂满脸横肉的叫了起来，一把撕掉脸上的纸条，随手抄起桌上的一个酒瓶子向我走来． 

　　＂再问一遍，黑蛇在哪？＂ 

　　＂等老子把你头踩在头下再告诉你！＂ 

　　＂等等！＂ 

　　边上一个人叫了一下，满脸横肉的的回过头叫着：＂等个屁！＂ 

　　＂那个人好像有点脸熟啊――＂那人作思考状． 

　　＂小白脸倒处都有，老子看他还像前几跟老子睡过的女人呢！＂满脸横肉的刚说完，笑声四起． 

　　大强握紧拳头向还在大笑的满脸横肉走去，我一把拉住他，摇摇头，让他不要动． 

　　＂小子，没种了吧？现在跟大爷我赔个罪大爷就放过你！＂满脸横肉还拿着酒瓶子抖动着一身的肥肉笑着． 

　　＂我最后问一遍，黑蛇在哪？＂我再一次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小子，别惹老子生气． 

　　＂靠！要见我们老大，先过老子这一关！＂满脸横肉拿起酒瓶子向我冲过来，照着我的头砸下来―― 

　　＂哼！＂我冷哼一声，不自量立！我双手插袋一抬腿，跳起来了个神龙摆尾，一脚踹在他脸上，＂卡！＂的一声！如果力道用的准的话――应该踢掉了他的下鄂！ 

　　满脸横肉的倒在地上抽搐着，叫也叫不出来，旁边的人再也再笑不出来了，一个个的吓白了脸―― 

　　一脚踩在满脸横肉光秃秃的头上，周围传来了阵阵抽气声，我无声地瞪他们其中一个人一眼，那小子马上结结巴巴指了指三楼，＂老大在、在三楼左边尽头的房间里！＂ 

　　哼！早说不就结了！偏要老子开杀界！ 

　　我和大强穿过人群向三楼走去，背后突然有人叫道：＂啊～！我起来了！他们是＇凤凰会＇的！那个人是＇凤凰会＇的老大！出了名的狠啊！＂ 

　　＂我操你奶奶的！现在想起来有个屁用！刚才你他妈的怎么不想起来！＂ 

　　没敲门，我直接一脚踹了上去，一脚既开，看来这门的质量不怎么样．黑蛇坐在屋内唯一张桌面后面，正在看着手里的资料，他抬起头看到我，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是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放下手里的东西等着我进来． 

　　＂大强你――＂ 

　　＂我在这里等你，有什么事叫我．＂还没等我说完，大强已经把我要说的先说出来了． 

　　我点点头，走进了房间关上了门，黑蛇的眼神，有一瞬间看着大强，眼里有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含义． 

　　＂好久不见――不！应该说一次也没有在这里见过吧？＂黑蛇轻笑着，伸出手示意我坐． 

　　＂如果可能我希望一辈子不在这里跟你见面．＂ 

　　＂呵呵！真冷淡――＂他摇了摇头． 

　　＂你的手下倒是很＇热情＇！＂我冷笑了一声，＂给了我＇热情＇的招待啊！＂ 

　　＂不要生气，等会儿我把全们交给你处置！杀了也无所谓，只要你消气．＂他很认真地说着． 

　　＂就这么对你的手下？＂我皱眉． 

　　＂哼！不过是群垃圾，没几个有利用价值的！＂他一脸轻蔑的说着，让我知道他没在说谎． 

　　＂他们不是你的兄弟么？＂ 

　　＂哼哼！你难道不知道谁才是我的兄弟么？这里的人――只是一群用来达到目的的棋子而已，多几个少几个都无所谓．＂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说！他们也是人！是你帮里为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啊！我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自己从未真正认清过他，哪怕是那么多年的相处――是时间让他改变――还是我们所经历的一切―― 

　　见我不说话，他笑着叹了口气说：＂洛，我们在一起就只能说这些无聊的事么？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我们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我皱眉，冷冷回了他一句，＂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你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黑蛇半眯起眼，可眼神中却仍透出一股寒意，语气不明地说：＂以前我们的立场和如今不同，现在我们所处的位置，不允许我们再像以前一样幼稚！这点我不相信你会不明白！＂ 

　　＂好了！我不是来跟你挣现在我们所处的立场的，你也不用跟我装傻了，说吧！如果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你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我握紧拳头看着黑蛇，一字一句地问：＂为什么去阻击刑夜的是你的人？而不是――＂ 

　　＂哼哼！＂黑蛇笑了笑．＂我不认为这足以构成你来找我兴师问罪的理由，而且我想应该问问题的是我！＂他神色一凛，＂为什么计划会失败？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你――＂我确实有些心虚，可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绝不能退缩！＂怎么？想用规矩惩罚我？用你的规矩是么？＂我无所谓的说． 

　　他轻叹一声，很无奈地说：＂洛，你知道你不会，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派我的人去是给你留条后路，如果刑夜被抓住就算了，如果他没有被抓住，你会暴露！用我的人，方便许多，至少他不会反过来怀疑你的真正身份！＂ 

　　天知道！我已经暴露了！而且早在一开始！ 

　　＂可这跟我们一开始的计划不一样！＂ 

　　＂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懂得变通才是最重要的！我们只要达到最终目的就行了！＂ 

　　＂可是――＂我咬咬牙，低声说了一句：＂刑夜根本不买毒品，而＇樱＇的人也很早就不买――＂ 

　　＂够了！＂黑蛇大叫着拍了桌子一下，发出巨大的响声，＂安洛！我没想到你竟然有一天会帮他们说话！你忘自己是什么人了么？嗯？＂ 

　　我把头转开，看着窗外．我是什么人？也许我真的忘了自己是什么人了！现在的我――还是过去的那个我――哪个才是真正的我呢――＂ 

　　＂你要记住，他们就算不买毒品，也是出了名的黑道头目，是我们最大的阻力！＂ 

　　＂那我们呢？＂我轻问一句：＂那我们现在又算是什么？＂ 

　　＂你――＂黑蛇停了一下，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我旁边双手按住我的肩轻声说：＂我知道你很累，可就快结束了，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能摆脱这一切，过回像从前一样的日子――＂ 

　　我闭上眼，酸楚感不停涌上心口．从前――永远不可能回到从前了――因为――从前我还没有爱上一个人―――― 

　　我站起来摆脱他的手说：＂我曾经对你说过，我们以后也许什么都可以得到，但――就是无法回到从前――＂转身向门口走去，我想，我需要好好的静一静，这里――让人窒息！ 

　　＂安洛，你要背叛我们？＂身后传来黑蛇的声音，不是询问，更像是在试探，我在心里冷笑一声，自己终于有一天也得不到信任了么？这就是代价么？哼！也难怪，自己从来就不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我，一开始要做的，不就是背叛么？＂ 

　　＂背叛我们是绝不允许发生的事，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枪神！＂ 

　　我停了一下，自嘲地笑了笑，头也不回地说：＂那个代号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枷锁而已！黑蛇！＂说完，我掉头离开． 

　　门外大强正背靠着墙抽烟，烟灰已经很长，摇摇欲坠，他抬起头看到我，烟灰落下，整个根烟已经没剩多少了―― 

　　＂我们走吧！＂我拍了拍他的肩，径直向楼下走去，刚走了几步却被他一把拉住―― 

　　我回过头不解地看着他，他轻皱了皱眉，问：＂你没事？＂ 

　　＂当然！这不好好的吗？＂我好笑地说：＂怎么啦？表情这么古怪！＂ 

　　他一动不动地看了我几秒，最后摇了摇头，说：＂没事，我送你回去．直接回家吗？＂ 

　　莫明其秒啊！没有再问下去，因为大强这种人，他要是不想说你拿刀逼着他他也不会开口的． 

　　＂不！先回＇夜＇吧！＂ 

　　＂已经很晚了，你不回去休息？＂大强停下车，看着我下车，我阻止他让他不要下车． 

　　＂我有些事要做，你先回去吧！＂我松了松颈椎，＂还有，别告诉三强他们我们去过＇黑蛇＇了！他小子知道了还不闹翻了天！＂他要是知道错过了这么一个打架的好机会，非在我耳边烦出老茧来！ 

　　＂嗯！＂大强点点头，发动车后又问了我一遍：＂等会儿你真的可以一个人回去！＂ 

　　＂是啦是啦！＂我不耐烦似的点点头说：＂什么时候你也这么婆婆妈妈的了！今天没开店，没有其他人在店里，你还担心个什么啊！回去吧！开车的时候小心点啊！＂ 

　　在我的坚持下，大强终于开车离开了，看着渐渐远去的车，心里突然有种失落感．好像他就会这样慢慢离我而去一样――这不是个好感觉，我知道―― 

　　夜里的风总有着些许凉意，直透进心里――我搓了搓手臂，拿出钥匙进到屋里． 

　　很黑――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我――我的眼睛在黑夜也能看得清楚，可我不知道那是否是真实的．也许我们所看到的一切都不一定是真实的，只有用心去感觉的东西才能相信．坐在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风从窗外吹进来，这一刻――有种东西在我心里慢慢浮现――过了许久，忽然明白，这种东西――叫做孤独！ 

　　安洛，枪神，安洛，枪神――安洛――你到底要怎么办？你到底要干什么？到底――哪个才是你？ 

　　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我甩了甩头，手机突然响起，熟悉的旋律――刑夜！我不是个女人，不知道怎么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如果非要挑一个肉麻一点的词的话――我承认，很甜蜜！ 

　　突然想了小强的一句话：恋爱中的男人都这个样！恋爱吗？二十好几的男人的――恋爱！就是这种感觉么―― 

　　＂喂？＂ 

　　＂在哪里？晚饭吃了么？＂刑夜的声音真的好听到没话说． 

　　＂在店里．＂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我说：＂当然吃了，现在几点了？不吃晚饭吃消夜啊？＂ 

　　电话那头轻叹一声，＂你也知道现在几点了，为什么还不回家！＂ 

　　＂有点事情――＂我顿了一下，手机上的四叶草吊坠轻轻晃动着，在黑夜中闪着银光． 

　　＂什么时候回去？＂ 

　　＂嗯――马上就回去了！你在哪？＂ 

　　＂我在海边的别墅，明天有事要在那里谈．＂ 

　　＂嗯？海边，是在东海的那座很大的别墅里吗？＂我回忆着，那里有一幢很大的别墅，是刑夜私有财产． 

　　＂嗯！保密行动，没人知道！来告诉你一声，怕你找不到我！明天晚上我就回去，你在家等我！＂他压低声音轻咛一声，性感无比，一般人无法抵挡！ 

　　＂呃――＂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转移话题，＂保密行动还告诉我？你又要去变态医生那里买毒品了？＂ 

　　＂呵呵呵呵！＂他爽快地笑了出来，边笑边说：＂没错！我要向他买最毒的毒品，让你一辈子躺在床上不能没有我！＂ 

　　＂你――＂我什么我在嘴上永远占不了这个男的便宜！上天！你不公平！＂你去买吧！买好了你跟樱庭浚悟先用着，看看有没有效果哦！＂ 

　　＂小猫！你这句话真够毒的！＂ 

　　两个人的斗嘴，持续了几分钟，最后刑夜有事情要处理才挂断了电话．看着手机上通话结束的提示，我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样的通话――会是最后一次．拍了拍额头，我不让自己再想下去，最近太敏感了么？ 

　　好！回家吧！我那又小又可爱的家！ 

　　才刚起身，门外的一点响声让我停止了动作――有人！ 

　　＂谁在外面？＂我大声叫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门被慢慢打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看那身形―― 

　　＂婧姐？＂我轻叫一声． 

　　她抬起头，皱着眉看了看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气氛有些尴尬，自从那天被她看到我和刑夜在一起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虽然是在同一屋檐下，却总在刻意回避着对方一样，没想到今晚会突然遇她． 

　　＂你――＂最后我先开了口，＂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没有话题的话题． 

　　她看了看我，低下了头，＂你不也没回去么？＂ 

　　＂呃――＂我汗！很难继续轻松的话题啊！要不我先走吧？ 

　　＂如果没事我就――＂我拿起外套准备跑路． 

　　＂你真的爱上刑夜了么？＂ 

　　＂啊？＂她突如其来地问了一句，我愣在原地，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洛，你真的爱上刑夜了，还是另有基他目的才接近他的？＂ 

　　我突然觉得也许今晚没遇到她会更好，她问的问题――我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回答我自己． 

　　＂婧姐，你不认为你的问题过火了么？＂ 

　　＂你说过会给我一个解释的！＂她毫不退让，＂我一直在等，可到现在你对谁都支字未提，你想瞒着所有人么？＂ 

　　＂我并不是不想说，只是――＂ 

　　＂你在敷衍我！＂她突然叫了一声，＂你不想对任何人说是不是？你想骗所有的人！让他们不知道真相，不知道他们的老大跟他们的敌人搞在一起！你――＂ 

　　＂够了！＂我吼了一声，她吓得向后退了一步，我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脸是不是很恐怖，因为陈婧整张脸都惨白了，但我无心去理会这些，我沉下脸冷冷地说：＂陈婧，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你现在说的是一个手下对老大应该说的话么？我尊敬你，你也要有个分寸，再说这种让我生气的话――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这是我第一次用这种口气对她说话，我很生气，却也有些无奈，如今这算是撕破脸了么？ 

　　她浑身轻轻颤抖着，眼里含着泪水仿佛不敢相信一样看着我，最后哽咽着说：＂你第一次这样对我说话，第一次――而且――竟然是为了刑夜！＂ 

　　＂你――＂我不知道该如何再和她继续谈下去，该怎么对她说，有些事――我自己都理不清头绪，又如何能让她明白呢？ 

　　＂回去吧！很晚了！＂我走到她面前轻拍了拍她的背，她还在颤抖着，我真的吓着她了． 

　　＂对不起――＂她轻声说着：＂洛，对不起――对不起――＂ 

　　有些心疼，一开始让她到＇凤凰会＇，就是因为同情她吧！一个被人抛弃的女人，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到抛弃她的人的对手身边生存呢？ 

　　＂不，我也有不对――＂ 

　　＂告诉我！你到刑夜身边是有原因的，好不好！你不可能爱上他，他是你最不应该爱上的人！是不是？＂她抬起头，含着泪水的眼中有我的倒影． 

　　为什么一定要个答案呢？也许现在这个时候，哪怕是一个谎言也能暂时安慰她一下吧？但有句话她说的没错：刑夜，是我最不应该爱上的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有些事情知道的太多是没有好处的，＂我叹息着说：＂也许就像你说的那样，我接近刑夜的确是有目的的，如果目的没有达到，我一辈子都将生活在他的阴影下，我付出了一切，等的――只是那一时刻的到来！＂ 

　　我没有告诉他，如今刑夜对我来说，已经不是阴影――而是能照亮我生活的光了！她不需要知道这些，谎言能安慰她，我就不需要说实话，而且，知道实情的人――是不允许存在的！ 

　　＂刑夜束缚着你――＂她像在喃喃自语一样，＂你想要自由么？＂ 

　　我不太明白她什么意思，但我想要自由，自己已经被束缚很久了――＂是的．我想要自由！＂但束缚我的却不是刑夜！ 

　　＂自由――＂她轻轻低喃着，然后转身向门走去，打开门的一瞬间，她转过头看着我说：　　＂洛！我现在还爱着你！从一开始到现在，都爱着你！不会变！＂ 

　　凝视着门，我久久不能回神，为什么？为什么她说爱我――却让我感到害怕呢？ 

　　爱，有时可以成为最可怕的武器！ 

　　躺在床上，几乎一夜无眠，眼睛有些酸涩，不想起来，照镜子的话肯定又是一只兔子！ 

　　拿起床头柜上的闹钟看了一眼，才七点多钟．今天要干些什么呢？总部是不想去了，脑子里像一团糨糊一样，去了也没有用！ 

　　＂哎～！＂我用被子把自己包成了个粽子，蜷缩在床上一动不动――不知道刑夜现在在干什么？嗯？怎么会想起他呢？ 

　　我在期待什么？有一瞬间，我甚至想过，如果自己只是＇凤凰会＇的老大就好了！可下一秒，我就会为自己这个想法而感到好笑，这个想法实在太幼稚，安洛，没想到你还会有这么幼稚的想法，你难道忘了，一切都是真实的，唯有现在的你――是虚幻的！总有一天，你得告诉全部的人，你是个虚伪的骗子！你骗了所有人！你骗了所有身边的人！而你现在――也在骗你自己！ 

　　耳边传来一阵阵声音，脑子渐渐清楚起来，才听清是歌声！操！谁他妈的一大早在人家家里唱歌？老子我――哦！是我的手机！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睡着了，如果不是手机响了还会一直睡下去吧！ 

　　边找手机边向窗外看了一眼，天有些黑了，唔――肚子有些饿了哪！ 

　　＂谁啊？＂我咕哝了一声． 

　　＂老大！我啦！＂三强在电话那头叫了一声，哎！头痛！ 

　　＂知道是你！叫个屁啊！又不是聋子！＂我掏了掏耳朵，＂有什么事！不是说了今天不去总部了么？＂ 

　　＂想看看你有没有事啊！最近老大你一副心情重重的样子，我们怕你想不开啊！＂三强傻笑了傻！ 

　　＂妈的！咒老子啊！＂我坐起上半身扒了扒头发骂着：＂世界末日还没到，我有什么想不开的！少跟我扯这些！好好干你的活！＂ 

　　＂知道啦知道啦！＂他讪笑了几声，却又突然停了下来一声不响． 

　　＂怎么了？＂我挑挑眉，感觉怎么跟平常的三强不一样了？ 

　　＂老大，我心里闷闷的――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三强轻轻说了一句． 

　　我愣了一下，三强――发现自己这个老大做的很失职―― 

　　＂别瞎想！＂我轻喝了一声，＂什么事也不会有的！有我在――没人可以动＇凤凰会＇！我――保护你们！＂ 

　　三强很久都没说话，但我听到他吸鼻子的声音，电话那头传来小弟的叫声：＂三强哥怎么红眼啦？被马子甩了吧？＂ 

　　＂去你妈的！滚一边去！胡说八道！＂ 

　　我轻笑了笑，三强又像往常一样傻笑着说：＂老大你第一次对我说这么肉麻的话啊！还真有点不适应！＂ 

　　＂行了！老子我还不适应呢！挂了！＂我笑着挂掉手机． 

　　刚躺在没几秒，手机又响了起来． 

　　＂干什么？还想再听一次肉麻的话是不是？＂我没好气地接了电话． 

　　＂洛――＂ 

　　不是三强，我笑容渐渐隐去―― 

　　＂黑蛇！＂ 

　　＂听到是我好像很不高兴啊！＂ 

　　＂有什么事就快说吧！＂我从床上下来，站到窗口透气． 

　　＂是个好消息呢！＂黑蛇语气中有着难以言喻地兴奋． 

　　我皱眉.好消息？我八百年没听到过所谓的好消息了！ 

　　＂到底什么事？＂ 

　　＂来告诉你一声，过了今晚――一切就能结束了！＂ 

　　今晚――――结束？




第十一章 



　　前方是一片黑暗，灯火通明的街道对我来说就像是没有尽头的森林，找不到出口―― 



　　我要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在街头狂奔着，穿过无数人群，心在狂跳！不――我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的心跳，也许从刚才开始，我的心就停止了跳动，如果没有见到他安然无恙的站在我面前，我想我的心可能就会这样停止跳动――永远！ 



　　＂结束？什么意思？＂ 



　　＂这么多年我们所付出的，今晚就将得到回报！洛＂ 



　　＂你――到底什么意思？＂喉咙突然像火烧，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窒息的感觉，强烈的恐惧感涌上全身． 



　　＂呵呵！难道不明白么？今天晚上和刑夜的恩怨就将有个了解，上面发话了．等了这么久，今晚就是最佳时机了！一定可以抓住他的！＂ 



　　我吞了吞水，强装镇定的说：＂你知道什么了？怎么肯定一定有把握抓到刑夜的把柄？＂为什么？难道有人出买了刑夜？ 



　　＂哼哼！我自有我的办法，姓刑的仇人还挺多的，没想到――你只要准备好迎接自己的新生活就好了，洛，过了今晚，一切就都结束了，你将重新开始生活，一切都是新的开始！阻碍你的都将消失――我会让刑夜为他对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的！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我的手开始不听使唤，握着手机的手指变得僵硬――为什么？到底出了什么事了？所有的问题对现在的我来说都是不是最重要的，我只认清了一个事实：刑夜有危险了！我很清楚，如果今晚他落到黑蛇手上――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 



　　＂洛！＂黑蛇突然口气变得冰冷，＂你不会背叛我们的是不是？嗯？＂ 



　　我闭上眼，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是的――我――不会背叛――＂ 



　　对不起――早在我背叛刑夜之前，我的心就已经背叛自己了！ 



　　跑到腿肚子抽筋，才想到要找一辆车．我第一次诅咒自己没买辆车！四下张望，平时满街跑的出租车此时竟然一辆也找不到，如果再叫不到车我就现抢一辆了！ 



　　＂嗞～！＂ 



　　刚想穿过马路，一辆黑色的BMW突然停了下来挡在我面前，我看了一眼，觉得这车很面熟．当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的时候，我看清了车上的人―― 



　　＂大强！＂他怎么会在这儿？ 



　　大强看了看我，没说话．我也没多问，他来得正好，我一把打开他驾驶座的车门，把他拉了下来． 



　　＂你来得正好，车借我！回来还你！快点！＂刚准备进到车里，手臂却被大强一把拉住． 



　　＂你要去哪？＂他问．脸上的表情――很怪异！ 



　　＂我――有些事，回来再告诉你！先走了！＂无心多想，现在我只想尽到赶到海边去．甩掉大强的手，一只脚刚踏进车里却又被他抓住―― 



　　＂你――＂我有些生气，想让他放手． 



　　＂别去！＂ 



　　哎？我回过头，看到了大强脸上我以前从未见到过的表情，一点恳求，更多的――似乎是悲伤――为什么？大强，你从来没有露出过这种表情，为什么要这么看我？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抓着我手臂的手紧了紧，再次近乎恳求地说：＂别去！好吗？＂ 



　　＂我――＂心被重重撞了一下，这是大强第一次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话，那个冷静、睿智、深沉的大强――第一次用这种近乎乞求的语气跟我说话．可我――对不起！大强！对不起！我必需得去！＂大强，我只是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你――＂ 



　　手突然被放开，一刹那――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再也抓不回来了―― 



　　大强低下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当我想伸手去碰他时，他抬起了头看着我，微微一笑―― 



　　＂去吧！早点回来！＂很少看到他笑――不！应该说很少看到他这样笑！那笑容，让我的心像被狠狠刺了一下． 



　　＂大强――＂ 



　　＂开车要小心！一路顺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离开． 



　　为什么要说的像在为远行的人送行？为什么说的好像我们再也见不到面一样？我只是离开一下，很快就回来！很快――就回来―― 



　　看着他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我的手仍然停在半空，想伸手把他抓回来，可我知道他走了――我没办法让他再回来了―― 



　　用接近120迈的速度在马路上横冲直撞，很久没开车，有些手生，撞倒了三个垃圾筒后终于到了海边．那幢别墅就在半山坡上，我刚下车，几声枪声在夜空中响起―― 



　　＂SHIT!＂我低咒一声，向山坡上奔去． 



　　别墅大门口停着好几辆车，不断有人从别墅里面跑出来，叫骂声哭喊志此起彼落，我随手抓住一个正在逃跑的人． 



　　＂你是＇青龙＇的么？＂ 



　　＂啊？干什么？＂ 



　　＂你们老大呢？＂我抓着他的衣领急着问． 



　　＂老、老大？＂他吓得眼泪都快吓来了，一时间还没反映过来． 



　　＂你们老大！刑夜！＂我咬牙切齿地说． 



　　＂哦！老大还在里面，妈的！交易刚开始没多久一群人就冲了进来，什么也没说就开枪扫射！妈的！有人出卖我们了！不是人！王八蛋！老子我――＂ 



　　我一把甩开他冲进了别墅，刑夜！你他妈的命大！别让我只找到你的尸体――不！应该不会，如果你不反抗――他们会留着你的命！可是，你是个不会让自己任人摆布的人！ 



　　一间类似会议室的地方，桌子上和地上堆满了枪，有几个箱子还没打开． 



　　＂妈的！你不卖毒品卖军火！这可是重罪啊！＂我咬牙，继续寻找刑夜．漫长的走廊，好像没有尽头一样―――― 



　　神啊！你能原谅我么？就像个漂浮在海上的野草一样，找不到可以依靠的东西，我在长长的走廊里奔跑着，前方一片黑暗，突然过去生活中的一幕幕在我眼前闪现，就像放电影一样，从小到大，只要是我有记忆的，都不停出现，有些甚至是我早已忘的――很惊讶！直到脑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有些事情――当你以为自己忘记的时候，就说明他已经永远留在你心里了―― 



　　当第五个人在我面前倒下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擦了一下脸，发现上面不仅有汗水还有血，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上面沾满血――他们的血―― 



　　四周很吵，吵得让人头痛――突然一瞬间又变得好静，静得什么都没有――我站在原地，只能听到自己的喘息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什么也听不到了――怎么办？会被杀了么？怎么办？怎么办―――― 



　　＂洛！＂ 



　　肩膀从后面被人拍了一下，我猛然一惊，下意识举起枪向后转身想给那人一枪．可无奈那人的速度快的惊人，一下子扣住我拿枪的手腕把我拉到他怀里． 



　　＂你！＂我吓得说不出话来． 



　　＂放轻松！小猫！＂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称谓，下一秒我浑身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下来，靠在他怀里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背―― 



　　＂刑――夜！＂他没事！太好了！没事！我想哭，但此时却没有让我好好哭一场的时间． 



　　＂是我！＂刑夜轻笑了笑，抬起我的头看着我说：＂差点被你打穿脑袋啊！＂ 



　　我撇了撇嘴！发现他左腿上一片腥红―― 



　　＂你受伤了？＂我皱眉，腿受伤了，有些不利！ 



　　＂没事，不小心被划破了！刚才抢了一个人的枪，没想到那小子还有点身手．＂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对了！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脸一沉，拉起他的手开始向外面跑．＂先别问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只要不被他们抓住，不被抓住就可以了！不被抓住现行―――― 



　　＂洛！到底怎么回事？＂刑夜边跑边在后面问：＂你怎么突然到这里来了？＂ 



　　＂知道你有事，所以就来了！＂我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我们已经跑到了别墅外面，很幸运，也许是这条路通向悬崖，没有多少人认为我们会往那里走，等会可以顺着岩石爬到下面去，边上的海水应该不深―― 



　　＂等一下！＂刑夜突然拉住我，他看着我，一脸阴沉地说：＂洛！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 



　　我握紧拳头，向别墅的方向看了一眼，手电筒的光越来越近，看来还是被发现了，还是逃不过他的眼！ 



　　＂走吧！别问那么多了！以后有机会向你解释的！＂我痛苦的闭了闭眼，相认我！就相信我一次吧！只要再相信我这一次就好了！求求你了！ 



　　刑夜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我不敢看他的脸，心跳的无法控制，像等待宣判一样，低着头――快点！快点吧！没有时间了！ 



　　＂那些是黑蛇的人么？＂最后，他开口问了一句． 



　　＂啊？＂ 



　　＂是黑蛇的人么？＂ 



　　我摇摇头，＂不是！＂ 



　　＂说实话，告诉我！是黑蛇的人是不是？＂刑夜像被刺激到一样，大叫起来． 



　　我看了一眼后面，的确他们离我们很近了． 



　　＂我说了不是！你快跟我走！＂我急了！想拉走他． 



　　＂我不走！那是黑蛇的人，他们不过是想要我的命，我刑夜没那么容易死！＂他甩开我的手． 



　　牙齿好像被咬出了血，我看着刑夜，一字一句地说：＂贩卖军火是重罪！你知道么？＂ 



　　刑夜皱了皱眉，不理解我什么意思． 



　　如果唯一可以让你走的方法是这个――我没有选择，哪怕让你恨我一辈子，我只想你没事――只想这样而已―― 



　　＂那些不是黑蛇的人！＂我继续说着，转头向悬崖边上走去，刑夜静静跟在我身后，等着我继续说下去．只要到了悬崖边上，他就能顺着岩石爬下去，虽然危险，但他对他来说不是件难事！只要他离开就好！ 



　　＂也不能完全说不是黑蛇的人――＂我边走边说：＂看看你手上的枪――＂终于到了目的地，我转过身，看着刑夜和他手上的枪．＂那是P7――＂我顿了顿，双腿发软，＂P7系列警枪！＂ 



　　刑夜睁大眼睛看着我，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你――把我出卖给警察？＂ 



　　全身的血液像凝固一样，我张开嘴，想说话，却发觉发出一个音节都是那么困难――我的手在颤抖，终于――还是逃不过这一天！头好晕――喘不过气来――可我得告诉他！再也没办法骗他，得让他离开！我要让他平安无事地离开！ 



　　＂我――＂颤抖着说出保守了近三年的秘密――＂是警察的卧底！＂ 



　　那一刻，我像被雷劈中，站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全身像虚脱一样．但又觉得轻松起来，三年了――骗了所有人三年了，自己每天晚上在恶梦中挣扎，现在――终于说出来了！不敢看刑夜的脸，我怕！真的害怕！不怕在他脸上看到憎恨，而是怕看到厌恶！ 



　　就这样两个僵持着，直到伟来刑夜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你觉得很好玩么？你不是黑蛇的卧底么？什么时候又变成该死的条子的卧底了？＂ 



　　绝望慢慢压得我摇摇欲坠，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再也没有退路．我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安洛！警员编号：FX46530，代号――枪神！＂ 



　　刑夜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海风吹着他的头发，挡住了他的脸，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我一只手放在胸口，那时现在痛得厉害―― 



　　＂那黑蛇呢？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刑夜没有抬头，冷冷地问． 



　　＂编号：FX46328，代号：黑蛇！＂我慢慢说出记忆里的信息，＂我的同学，读警校时最好的朋友，和我一样，一毕业就和我一起被派去做卧底．＂ 



　　＂你们的目的就是我？＂刑夜慢慢向我走来，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过头． 



　　你是不想再见到我这张脸么？眼眶湿润，我给自己不哭出来的勇气！ 



　　＂我们的目标是＇樱＇和你，这么多年你是唯一跟＇樱＇有直接接触的人，要想抓住＇樱＇的主犯只能通过你，如果直接到你手下工作没有完全瞒过你的把握，所以我从头做起，组织了＇凤凰会＇，希望能引起你的注意――＂ 



　　＂哼！哼哼！＂刑夜笑了起来，从小声的笑到放声大笑，那笑声在夜空中格外刺耳，也会把人引到我们这里！ 



　　＂你――＂我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干得不错啊！＂他带着笑意地说：＂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用你那淫荡的身体，没想到现在的警务人员真的很敬业啊！为了工作连身体都可以利用――＂ 



　　＂够了！＂我吼了一声，他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我受不了他用语言污辱我！你可以怀疑任何事，却不能怀疑－－＂随你怎么说！现在你快离开这里！快走！＂ 



　　＂收起你那假好心！＂刑夜把手里的枪扔到空中，面目狰狞的大叫着：＂在我身边做男娼那么久不就是为了有能光明正大抓住我的一天，现在倒做起好人了！别告诉我你今天特地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的，说吧！还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情报！樱庭浚悟的下落么？啊？＂ 



　　他的话像把刀一样刺进我的心里，泪水模糊了眼眶，我怕下一秒它们就会涌出――报应！这是报应么？自己一直以来的欺骗没人怀疑，直到付出真心的那一天，却没有人相信你――安洛！这是你应得的！你欺骗所有人的下场！ 



　　叫声从不远处响起，灯光越来越近，最多再有几分钟他们就会赶到这里，如果刑夜在这里被抓住，等着他的将是下半辈子在牢里度过． 



　　＂我没有时间跟你挣，你到底走不走？＂我不动声色地抹去眼中的泪，不想让他看见，现在没有人会相信我的泪水了！ 



　　＂走？＂刑夜挑了挑眉，冷哼了一声，不屑地说：＂往哪走？警察局？还是牢房？抓住我你可立了一大功吧？从今往后就要高升了吧？安警官！＂最后几个字，是他咬牙切齿地从嘴里挤出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举起枪对着他的胸再说了一次：＂我让你走！从这里爬下去，离开这里！＂ 



　　一刹那，刑夜眼里有着什么东西，却在几秒之后又不见了．他满脸地厌恶，指着自己的胸口说：＂打啊！朝这里开枪！＂说完俯下身体和我视线平行地说：＂如果今天你不打死我，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让你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他的表情告诉我他一定会那么做．甚至如果现在不是在这种情况下，我相信他一定会马上扭断我的脖子，可我不在乎――刑夜！你做什么我都不在乎！我不能看着你毁掉，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从来没有认识你！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没有选择做警察！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真的只是＇凤凰会＇的老大！如果可以，我希望我现在能告诉你――我真的爱你！ 



　　我骗了你是事实！是永远也无法改变的事实！无论受到怎么样的惩罚我都无话可说，但现在――我一定要让你离开！ 



　　无数的脚步声近在咫尺，近到可以看清我们两人，一起逃是肯定没有时间了，没有时间了――如果你不肯听我的，那我只能用我自己的方法了． 



　　＂刑夜！如果想报仇――就活着回来找我！＂我抬起头，看着他笑了一下――眼泪终于落下――原谅我吧！ 



　　＂你――＂他睁大眼想说什么，可就在下一秒－－我向他开了枪，枪声回响在夜空中－－看着他慢慢向后倒下，我轻轻推了他一下，将他推下了后面黑压压的悬崖――他的视线一直停在我脸上，直到我再也看不到他―― 



　　＂安洛――＂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最后一句话――我永远也忘不了！ 



　　我不懂！真的不懂！他脸上那最后的表情是什么意思？我一片空白的脑子什么也想不出来．我伸出手擦掉脸上的泪水，一切的一切为什么那么不真实？黑色的悬崖下除了黑色的海水和海浪声，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了――只有手上还有着刚开火后的热度的枪提醒着我――自己到底干了什么――从他掉下去的那一刻开始，我的心――也跟着他一起沉了下去―― 



　　＂把手举起来！＂ 



　　＂不许动！把武器放下！＂ 



　　大批人赶到悬崖边上，集体举着枪对着我，我转过头，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大家把枪放下，是自己人！＂黑蛇从人群中走出来，一边让其他人把枪放下一边向我走来． 



　　＂洛，你没事吧？＂ 



　　我无声地点点头． 



　　＂你为什么会来？＂ 



　　我没说话，看着刑夜掉下去地方－－ 



　　＂刑夜人呢？哪去了？＂他四周张望着，寻找刑夜的身影． 



　　我扬起嘴角，指了指悬崖下面，＂在那！＂ 



　　＂啊？＂他轻叫了一声，不敢相信地向下看了看黑压压的海水，＂你把他打下去了？＂ 



　　＂是啊！＂我无所谓地笑了笑． 



　　＂为什么？＂他有些愤怒地问． 



　　＂他袭警！我自卫――＂ 



　　＂你――＂他想说什么，忍了一阵子还是没再说什么．又看了看悬崖下面，轻哼了一声说：＂算了！就算没打中要害这种高度掉下去也是要命的！也算为人民除了一害！＂ 



　　我一言不发地站在旁边，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枪―― 



　　＂好了好了！大家收队了！回去了！＂黑蛇拍拍手，众人便浩浩荡荡地向回走，我把枪放进口袋，也准备回去． 



　　＂你去哪？＂黑蛇拉住我的手臂问． 



　　一股厌恶感涌上全身，我抽回手臂，边走边说：＂回家！＂ 



　　＂哪个家？＂ 



　　＂你什么意思？＂我停下脚步，站在原地问． 



　　＂你忘了我的话了吗？我说过，过了今晚，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将是新的开始――＂ 



　　我缓缓回过头，恐惧感再次充满了我每个毛孔―― 



　　＂洛，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要开始新的生活，过去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只要是有着我们过去影子的东西――都要消失！＂残酷的笑在他嘴边扬起，我发现――自己和他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远了―― 



　　＂你，难道――＂我抬起腿发疯似地跑起来――不会的！不会那样的！不会的！ 



　　＂洛！回来！不要白费力气了！那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 



　　我应该去的地方？我应该去什么地方呢？这些年――我早就把那个地方当作我的家了，在那里，我才能感觉到家的温暖，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还被人在意着―― 



　　眼前是他们的笑脸，还有自己的承诺――我保护你们！等着我！我马上就来！等着我―― 



　　地狱――是人们死后才能去的地方，是犯了罪的人受惩罚的地方．如果我在死后下地狱，我不会有一句怨言，可现在――我发誓地狱也不会这么让我恐惧！ 



　　原本应该灯火通明的总部此时此刻一片黑暗，窗口还不断冒出黑烟，墙上班班驳驳地有着各种伤痕，最明显的就是枪孔的痕迹――推开大门，血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人作呕！昏暗的灯光下，全是一动不动的尸体―― 



　　尸体――全是尸体！胃部一阵翻滚，我忍住呕吐的感觉，不是因为尸体，而是――这些尸体都是我的兄弟！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停地问着，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们？他们是无辜的――他们什么也没做啊！是我！是我害的！走过一具具尸体，每一张脸对我来说都是熟悉的――看门的！服务生！酒保！驻唱―― 



　　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那一刻――我看到自己的世界――破碎了！ 



　　＂四强――＂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伸出手向他的方向走着，他无声无息地躺在地上，身上都是血，身上的地板已经全是红色，整张脸已经基本全毁，看不出原来的长相，但我知道，那是四强！是四强！ 



　　颤抖着跪在他身边，我把他抱在怀里，全身已经冰冷地他――完全没有呼吸，我把他的头靠在胸前轻声低语：＂四强！四强！是我！我回来了！跟我说话！求你！跟我说说啊！求你――呜呜呜――＂我抽泣着，这到底是怎么了？这一切――都怎么了――＂告诉我――快说话！求你了――四强――＂ 



　　＂唔――＂ 



　　角落里突然传出微弱的呼声，我抬起头看到一个身体动了一下，轻轻放下四强，我飞快向那里跑去―― 



　　＂小强！＂上帝！是小强！他趴在地上勉强撑起上半身，摇了摇头，看到是我，露出惊喜的表情说：＂老大！你来了！＂随后眼眶湿了，眼泪＂哗＂地一下流了下来． 



　　＂小强！你还好吧！有没有怎么样？＂我扶起他，发现他的腿断了，＂你――＂我一阵心痛． 



　　＂没事！不过又断了一次，死不了！＂小强擦了擦头上的血，恨恨地说：＂妈的王八蛋！真他妈的不是东西！一定要杀了黑蛇那帮人！竟然来赶尽杀绝！老大！我们一定要报仇！我操！他们都他妈的发了疯了！＂ 



　　我低下头，罪恶感让我喘不过气来――小强――如果你知道真相――会怎么样？我不怕你恨我，只希望你能原谅我！但我知道――那是奢望―― 



　　＂我先送你去医院，不然腿会废的！等会警察会来收拾现场――＂我准备抱起小强． 



　　＂先别管我，暂时还没事！其他人呢？老大你有没有看到？刚才开火的时候大家都散开了．＂小强摆摆手说，四处张望寻找着，我鼻子一酸，四强――等着我！我很快就回来！ 



　　＂其他人――应该没事，我马上就来找他们！＂我咬着嘴唇，上帝！请保佑他们没事！一定要保佑其他人没事！如果再有人像四强一样――我―― 



　　＂等、等！＂小强突然摇晃起来，他撑着额头皱着眉说：＂老大，先等等！我可能――要昏了！＂说完，＂咚！＂地一声向后倒了下去． 



　　＂小强！＂我扶起他试着他的呼吸，好在还在正常，可能有点失血过多！我撕开外套帮他固定腿上的伤口―― 



　　突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我迅速拿起枪转过身，黑暗中一个身影慢慢走出，直到我看清他的脸―― 



　　＂大强――＂ 



　　大强脸上沾着点点血迹，手上拿着枪，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大强，你没事！＂我站起来走向他，＂太好了！你没事！＂看到他站在我面前，一颗心终于放下了一点． 



　　＂你――还是回来了――＂他轻轻说了一句． 



　　＂大强？＂是错觉吗？此时的大强――和任何时候的都不同． 



　　＂为什么要回来？＂他低下头，喃喃自语地说着． 



　　＂你怎么了？＂我皱眉，＂我为什么不能回来？大强，你到底怎么了？＂ 



　　＂我以为你走了，就不会再回来，那样对大家都好！你就不必背上这里所有人的命――你为什么要回来？这里――一开始就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大强，你说什么？＂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 



　　他抬起头，眼里泛着白光，看着我慢慢地问：＂他们抓住刑夜了么？＂ 



　　你？我倒抽一口气！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知道？为什么？大强――你到底――＂ 



　　他看了我很久，最后像是放弃一切似的，慢慢伸手到外套的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那个东西――我从来没用过，却再熟悉不过，那是――地面仿佛裂开，我直接坠到最低层，四周的空气像凝固一样，我忘记了呼吸，听着大强缓缓地说出我一辈子也想不到的事―― 



　　＂钟正强，编号：FX41890，代号：暴风――＂ 



　　手上的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地上，＂啪＂的一声之后――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第十二章 



　　＂小子，你哪来的啊？长得一本正经的干吗要加入黑社会啊？＂ 



　　＂个人喜好问题――＂ 



　　＂靠！老子还没听过有谁喜欢加入黑社会的！你有什么本事啊？＂ 



　　＂门外躺着八十多个人，我不小心打的，他们说不打倒他们就见不到你――＂ 



　　＂嘿嘿嘿嘿！有意思！真有意思！算了！我正好缺个身手好的贴身，就你吧！从今往后我就是你老大了！哎～！你叫什么？＂ 



　　＂钟正强――＂ 



　　＂钟――啊～～！烦死了！这么长的名字！叫起来太麻烦了！嗯――以后就叫你大强了！大强！不错的名字吧？＂ 



　　＂――＂ 



　　＂哎！别不说话啊！真是个不擅言辞的孩子――对了！你几岁啊――＂ 



　　＂你没事吧？＂ 



　　＂没事，肩膀上被砍了两刀而已，小意思！这么点伤都挺不住怎么当你们老大？哦呀！又有人追上来了，妈的！＂ 



　　＂到我身后来――＂ 



　　＂嘿？怎么？要忠心护主了？＂ 



　　＂保护你――是我的责任！＂ 



　　＂你――――切！平时没听你叫过几声老大，现在――动作快点，我可不想流血过多英年早逝！＂ 



　　＂呐！大强，如果我们有一天就这样死在大街上怎么办？＂ 



　　＂那也是命中注定的事，无所谓！＂ 



　　＂你后悔吗？想过没有，如果没有加入＇凤凰会＇，你会有不一样的生活――平常的、普通人的生活――＂ 



　　＂我决定的事从不会后悔！＂ 



　　＂如果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呢？就一次！＂ 



　　＂我――会留在你身边，保护你！＂ 



　　＂我没有能力给他任何承诺，你也知道，我们这种人，有了今天没有明天，就像你说的，他对我的感觉不是假的――可我不能回应任何人，我们――都有无法想像的明天！我和他――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你，跟他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却是――跟我同一世界的人么―――― 



　　过去的画面没有经过我的意识一幕幕地在脑中浮现，仿佛就在昨天，仿佛就在前一秒．就在昨天，这个男人还叫我一声老大！就在前一秒，这个男人还是我的兄弟！但从这一瞬间开始，他变成了和我一样的人――我一直以为自己在骗所有人，可是――原来――自己也在被欺骗着！我的身份让我不能相信任何人，我努力的想完成自己的使命――可我失败了！完完全全的失败了！我失去了自己的兄弟――失去了他―― 



　　＂你是他们派来监视我的么？＂我有些想笑，＂原来我一开始就没有被他信任是不是？呵！呵呵！ 



　　看着警官证上他照片，我发现上面的那个人――自己竟然觉得很陌生！ 



　　＂当时的你刚毕业，没有经验，唯一对你有利的就是你干净的档案．你需要有个人在暗中帮助你――也许，也不能全否定你说的――＂大强一动不动地说：＂如果可以，我宁愿你一辈子不知道――＂ 



　　＂那你现在又算什么？啊！＂愤怒！痛苦！失望！绝望！所有的感觉一起暴发，我吼叫着，歇斯底里地吼叫着，眼泪在不知不觉中洒下――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了？＂你在我身边呆了三年，我一直以为我在欺骗所有人，生活在罪恶的阴影里，你现在突然告诉我，你和我是一样的人――你让我怎么办？啊？说啊！怎么办？看看这里！这里全是我们兄弟的尸体！他们什么也没做，不过是想有个安身之所，可现在呢？他们死了！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了！看到没有――＂我捂住脸，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看到没有――那是四强――四强――一个人，躺在那里，静静地等待死亡――我甚至能想像出他死前的表情还有他的低语――他在问，为什么我们不去救他？为什么我们没有来保护大家――呜呜呜――呜呜――＂ 



　　＂我是个警察，我所要做的和唯一能做的――就是完成每一次的任务．我做过很多次卧底，每一次的任务就是出卖身边的人，他们有些的确是完完全全的人渣，有些――却算不上是坏人，可我没办法跟他们坦诚相待，因为我――迟早有一天会出卖他们！如果我不能做到这一点，自己就不能算是个合格的警察――可是我――＂大强顿了顿，声音里有着哽咽――＂我失败了！安洛！我失败了！我和你――都在这次任务中失败了！＂ 



　　什么？这又意味着什么？失败？我们失败了么？是啊――我失败了！彻彻底底地失败了―― 



　　＂我失败了！我无话可说――＂我轻笑了笑说：＂我一败涂地――什么都没有了，可你呢？你很成功――至少比我成功！如果你不说，一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你的身份――＂ 



　　他静静看着我，一动不动．不要那样看着我，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那是大强的眼神――而你――再也不是那个大强了―― 



　　＂你恨我――＂不是询问，是陈述． 



　　我摇摇头，苦笑着说：＂不！我不恨任何人！没有资格恨任何人――唯一能恨的，只有我自己――＂ 



　　＂你有过选择，如果你没有去找刑夜，就可以留在这里保护大家――但你选择了刑夜――这不怪你，你不知道会出这样的事，要怪的人是我――我在这里却无法保护大家――我没有保护大家――＂最后几个字消失在哽咽声中，他哭了――那个冷的像不懂感情一样的男人――哭了！ 



　　＂你不该回来，你去了就不应该再回来，忘了这里――忘了所有人――回到你原来生活的地方，用你应该生活的方式生活――只要你不回来，就不用为这里所有人的死负责――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 



　　＂我――我不能忘记这里！＂我用我最坚定的语气对他说：＂我不能忘了这里的所有人！不管我怎么骗自己，我都没办法忘记！＂ 



　　他看着我，像在寻找什么一样，看着我，最后他苦笑了一下，说：＂是啊！你也许不是个合格的警察，但肯定是个合格的老大，这点――我很清楚――＂ 



　　大强――为什么？为什么老天会这样捉弄我们―― 



　　＂你走后不久，＇黑蛇＇的人就来了，就是他的人，真正的黑蛇的人，两帮人交火后，两败俱伤的时候，警察就来了，想把这里当成帮派火拼的现场处理掉，很好的计划――一箭双雕――哼！即清除了＇凤凰会＇的人，又清除＇黑蛇＇的人！一个晚上，城市里两大帮派全灭了，这对警方无疑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怎么会？＂我不敢相信，＂他竟然――那些都是他的手下啊？＂他竟然让自己的手下来送死？ 



　　＂他从来没有把他的手下当人，你应该知道，他们只是他利用的工具！＂ 



　　是啊！利用的工具――他们只是他利用的工具，利用价值没有之后，就可以随时被丢掉！而我――也不过是一个工具而已―――― 



　　＂你不是个合格的警察，而我――＂大强冷笑了笑，举起手上的枪说：＂也不配做一个警察．警察来之后，我手上的枪――对准的全是来袭击我们的敌人――和那些警察！＂ 



　　大强――你―― 



　　＂我忘了自己也是个警察，在那一刻，我只记得我是＇凤凰会＇的第二把交椅，如果你不能回来保护大家――那我就代替你！＂ 



　　这是个玩笑吗？老天的玩笑――我开始茫然地四处张望，我要确定这里是不是＇凤凰会＇的总部，这个满是尸体的地方是哪里？这些人都是谁？那个在我身边的躺下的人是四强么？谁能来告诉我这一切不是真的？这一切――只是个梦！ 



　　＂我们错了吗？我们做警察是个错吗？＂我跪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的鲜红，泪水再次泛滥―― 



　　＂不――我们做警察没错――＂大强走近我，＂错的――可能是我们的相遇吧！如果能有下辈子，我请求上天再给我一次生存的机会――不再去出卖别人――＂ 



　　如果没有相遇――一切的一切，可能都不会发生，如果没有相遇，一切真的会更好吗？这里的人就都不用死吗？ 



　　＂你――们――＂ 



　　正在我和大强默默无语的时候，身后传来的声音让我们惊了一下．转过头，小强满脸泪水地睁大眼睛看着我们――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的，他听到了？听到多少？可这已经不重要，因为从他的脸上，我肯定他知道了――他知道我和大强，是他最恨的警察！我和大强――骗了所有人！ 



　　＂小强――＂我痛苦的闭眼，慢慢站起来． 



　　＂你、你们――你们――＂小强胸巨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泪水顺着脸颊淌下和脸上的血混在一起，一只手颤抖着指着我和大强．我不想再继续骗任何人，但却不愿在这个时候让小强知道真相，这种情况下――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小强，我希望你幸福，我真的后悔了――如果一开始不把你带来，你或许会活得更好，像一个普通的二十岁的男孩那样，过着应该有的生活，而现在――你的痛苦都是我给你的――对不起――我没有时间跟你解释，也知道解释什么都是没用的――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这样了―― 



　　我走到小强面前，看到他眼里的愤怒、难以置信，还有――悲伤．我跪下抱住他，他浑身一僵，刚想要挣扎，我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小强，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你要为你自己幸福地活下去――＂对不起！ 



　　我抄起手刀在他后径劈了一下，下一秒他倒在我怀里―― 



　　＂老――大――＂他失去知觉前最后的一句话． 



　　对不起！小强，我欠你的――这辈子有机会一定会还你，现在―― 



　　＂你――＂大强来到我身后． 



　　我抱起小强，转过身看着大强，一字一句地问：＂你想重新生活么？＂ 



　　他皱着眉看我，眼神颤抖． 



　　＂告诉我！＂ 



　　他无可奈何地转过头说：＂如果可以――我希望忘了这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带他走吧！＂ 



　　我把小强交给大强，他接过小强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我从他口袋里拿出他的警官证，扬起微笑，努力想让自己看上去高兴一点，＂带他走吧！这里不是你们应该呆的地方，从今以后你们会有新的生活，我会跟他们说你死了，跟小强走吧！他真的爱你，如果没有那些束缚――你会给他幸福的！帮我告诉他――我对不起他――＂ 



　　＂你怎么办？＂ 



　　＂我――＂我看了看周围的尸体，视线停在四强身上，他孤零零地躺在那里，＂我要在这里陪他们！我没有好好保护他们，至少现在――我要陪他们到最后！＂ 



　　大强悲伤的目光让我的眼角又湿了起来，＂不用那样看我，我不会去寻死，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么？不会就这么死了的――＂我还要等一个人――我要知道他是不是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刑夜死了么？＂他问了一句． 



　　看了他一眼，我微笑着摇摇头． 



　　他深思了一会儿，重重叹了一口气说：＂如果他没死――――＂ 



　　我阻止他再说下去，摸了摸小强的头说：＂走吧！再一会儿警察就要来整理现场了！快走吧――忘了这里――忘了――我这个不负责的人――＂ 



　　大强还想开口说什么，我摇摇头，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你再说一个字，我会更伤心―― 



　　＂走吧！好兄弟！＂我点点头，嘴角微笑着，脸上的泪水却泄露了心里的感受． 



　　他看了看我，低下头，颤抖的肩膀和抽泣的声音，我知道他在哭――他抱着小强转身离开，没有看我，这样最好――这样最好――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轻轻说了一句：＂老大，再见――＂ 



　　足够了！有你这最后一声＇老大＇，就足够了！你们要幸福！一定要幸福！ 



　　拿着大强的警官证，我来到四强身边，轻轻把证件放到他的衣袋里，对不起！四强――最后一次，我们一起帮帮他们，我们得不到幸福――至少要让他们得到――对不起！我在这里陪你―― 



　　警车声和救护车声渐渐逼近――我抱着四强，在黑暗中静静坐着，几分钟的时间，对我们来说足够了――四周一片黑暗，充斥着血的味道，像另一个世界――四强，我会陪你――一直陪着你――我把头埋进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轻说着―― 



　　如果有下辈子，我愿意用我的一生来还你的――四强，听到了么――如果有下辈子―――― 



　　尸体里没有二强和三强，我松了一口气，只要他们还活着就好！我不敢去想如果他们像四强一样，满身是血是躺在我面前会是什么样．只要他们还活着，知道他们还活着就够了！ 



　　整个＇夜＇支离破碎，我站在被封住的门前，看着那曾经灯火通明的建筑，突然觉得自己像做了一场梦――一场不实际却美丽的梦，而现在――梦醒了，一切的一切都消息了―― 



　　轻笑一声，我转身离开．这里――有我的最美丽也是最可怕的回忆．就像在放电影一样，电影结束了――就该散场了――所有的人――都回到自己应该去地方吧――而我――无处可去―――― 



　　深蓝色的警服，三年前毕业的时候第一次穿，之后就再也没有碰过．三年后，再次上它的时候，竟然没有一点怀念和欣喜，看着镜子那个穿着警服的人，发现他竟然如此陌生．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个人――是自己吗？ 



　　警局的局长办公室，我看了看门上的名牌，讽刺地扬了扬嘴角．他很成功，案子刚结束，他就成了警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局长．这就是他的方式么――他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方式―― 



　　刚想伸手敲门，里面就传出了他的声音―― 



　　＂请进！＂ 



　　愣了一下，我开门走了进去．气派的办公室，阳光很耀眼，透过玻璃窗射进整个房间，我下意识地用手挡了一下． 



　　＂你来啦！洛！＂他坐在红木质的桌子前向我招招手，穿着和我一样的衣服，只是肩上的徽章说明他的职务比我高出多少．＂我能感觉到你的气息哦！坐吧！昨晚有没有睡好啊？＂ 



　　我没说话，慢慢走到他面有，伸手敬了个礼． 



　　＂呵呵！你不用这么客气吧！我们是什么关系啊？这里又没外人，用这么标准的军礼干吗？快坐！＂他笑着摇摇着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帮我拉开椅子，我顺从地坐在． 



　　＂怎么样？感觉如何？好久没看你穿制服了，真帅啊！＂ 



　　我低下头，觉得呼吸困难，穿着这衣服，让我浑身都不自在，你能想像么？一个黑道上的混混，有一天突然摇身一变，成了穿着警服的警察！是个人都会觉得好笑！ 



　　＂这次行动很成功，，虽然没有抓到刑夜，但＇青龙＇基本已经瓦解了，老大都死了，还怎么继续嚣张！另外还抓到了一个国际上出了名的贩卖军火的组织，可以说有得有失――＂他边说边拿了杯水放到我面前，＂唯一不完美的地方就是没有抓到＇樱＇的头目，真是――可惜啊――＂他另有所指地叹了一口气，我在心里轻哼了一下． 



　　＂你认为我隐瞒了＇樱＇的头目的下落？＂ 



　　＂啊？怎么会？当然不是！你想太多了啊！＂他抓了抓头发笑着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如果没有你――＂ 



　　＂我不记得我有做过什么！＂我打断他的话，满脸鄙夷着看着他． 



　　他愣了一下，半眯着双眼看了看我，最后轻笑了几声说：＂算了！都过去了！不要去想他了，上面要给你记功，还有四个区的的督察职务任你选，只要你以后表现的好，很快就可以升职，超过我只是个时间问题．你有资格，凭你＇枪神＇的称号就――＂ 



　　＂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我说：＂那个称呼现在对我来说――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他皱着眉看了我一会儿说：＂你怎么了？不高兴吗？有什么不对？现在的一切不都是我们努力这么久想要得到的么？毕业的时候你不是说一定会做一个最好的警察的吗？＂ 



　　我摇了摇头，＂我发现――自己根本就不能做一个好警察了！这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根本不是！＂ 



　　＂你想太多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很快就会适应的――＂ 



　　＂不！永远不会了，我适应的――已经是在那里的生活了．＂我手伸进口袋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我要辞职，这是辞职信，交给你了！如果你不收帮我交给能收的人，＂我解下枪放在辞职信上，＂枪和证件都在这里了，我马上就去换衣服，感谢你长久以来照顾，黑蛇――不！对不起，黑蛇已经不存在了，我应该叫你李子杰，李警官――＂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么？＂李子杰看着桌上的东西，脸渐渐阴了下来． 



　　玩笑？我笑了起来，＂我有多少年没跟你开玩笑了？＂ 



　　＂你发什么疯？安洛？我们努力了这么多年，付出了所有，现在终于有个结果的时候你竟然对我说你不干了？你要去哪里？别跟我说你还要回你那个什么狗屁酒家找你那些手下再去当老大！＂ 



　　＂那里已经没有我的手下了――＂我幽幽地说，站起来准备离开，＂你忘了？我的手下都被你杀光了――我身上穿得这件衣服，就是用他们血染成的，你要我穿着沾满自己兄弟的血继续活下去？＂ 



　　＂你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吃错药了？还是被鬼上身了？我不相信你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洛！你这几年到底遇到了什么？＂ 



　　＂你不会明白，你永远都不会明白．做一名好警察是我的梦想，我一直在为这个梦想努力着――＂ 



　　＂现在你成功了啊？你已经是个好警察了！为什么――＂ 



　　我摇摇头，＂要成为一个好警察之前，先要学会去做一个好人――我用那么多人的命换来了这身衣服，如果继续穿着它，我下辈子可能都睡不着觉！＂ 



　　＂这不是理由！我不认为你这样一个理智的人会因为一次任务中的牺牲而放弃自己一直追求的理想！＂ 



　　我怔了一下――轻轻闭上眼，眼前――全是那个人的身影，他的笑容，他的声音，他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也许吧！我只是无法忘掉一些人和一些事――＂ 



　　＂你――＂他握紧拳头在桌子上＂咣＂地敲了一下，桌上的玻璃杯应声而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别告诉我你是为了刑夜！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成同性恋的！＂ 



　　我轻笑了一声，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老子我本来就是同性恋，你不知道？＂ 



　　＂你！＂他脸色由红变青，咬牙切齿地说不出一句话．我头也不回地打开门离开，关上门的一刹那听到他的叫声：＂你会后悔的！安洛！你会后悔的！＂ 



　　后悔？我最后悔的――是没有保护好身边的重要的人―― 



　　在更衣间里脱下警服，丝毫没有一点留恋．穿上平时穿的衬衫和牛他裤，觉得一身轻松．把外套甩在肩膀上走出警局的下一秒，我觉得自己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眼前对自己来说是一个新的世界，我再也不用活在欺骗的世界里，我可以真实地活着，再不用害怕别人发现自己的身份，再也不用出卖身边的人．从今天开始，安洛，你要活着，哪怕不是为你，也要活下去． 



　　一切的一切――真的过去了！什么都改变了，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活着―――― 



　　又来到了这里，远离城市的这座桥，现在已是深夜，坐在铁栏杆上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我扔掉手上的不知道第几个的烟头，轻笑了笑．自己现在什么也没有，唯一有的就是时间． 



　　桥下面的江水是深蓝色的液体，我一动不动地盯着水面，直到他们慢慢翻腾，变成红色――腥红的颜色――血一样的红色―― 



　　这座桥上，自己曾经和刑夜这里拥抱亲吻，那根烟的味道，我现在还记得．而现在，只有我在这里，一个人－－只有我一个人静静地在这里－－ 



　　＇如果今天你不打死我，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让你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突然一个冷战，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是一身的冷汗，酸楚感让心像缺了一块一样，我捂着胸口向远方望去，虽然是深夜却依旧灯火通明的城市，今晚又有多少人会在那里迷失――会不会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什么也没有了―― 



　　＂安洛――你干了什么？你到底干了什么――＂我喃喃自语着，手上的烟一根一根从烟盒里滑出来掉到水里，脸上滑下滚烫的液体，我伸手摸了一下，原来――自己还会哭――自己还能哭出来―― 



　　＂你到底――干了什么――呜呜――呜呜呜呜――你到底――＂在没有人的夜里，一个人在这个城市的角落里――放声痛哭― 



　　 



第十三章 



　　还是没有离开这个城市，我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可我还是在等下去．还是住在原来的公寓里，哪里也不想去，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没有急着去找工作，以我现在的状态，干什么都是白费―― 



　　坐在窗口，背靠在墙上，四周一片黑暗，雨水从窗外飘进打在我赤裸的背上，嘴里的烟一根一根地燃尽，突然觉得自己的生命会不会也像烟一样，在慢慢地燃尽――过去的一幕幕不停地在眼前浮现，自己学过心理学，这种现象被称作＂闪回＂！出现这种情况的人――离心里崩溃不远了！ 



　　崩溃吗――我不会，我只是在等，等着他们．无数次地梦到二强和三强来敲我的门，打开门，他们站在门口微笑着叫我老大――大强和小强回来找我，告诉我他们过得很好――刑夜――我梦到过刑夜，一开始是和他在一起时的情景，他对我说不要哭，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让我哭――然后，就是他浑身是血地站在我面前，一字一句地说：＂我会从地狱回来找你――＂ 



　　我想过放弃，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觉得自己是隐藏这个城市一个角落里的罪人，害怕被人发现，就像如果三强和二强站在我面前，除了高兴我根本不知道要如果面对他们．我要怎么对他们说明一切，说我是个警察，＇凤凰会＇根本就是我为了完成任务而组织的，一切的一切根本不真实，都是骗局！我欺骗了所有人――包括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 



　　手里的打火机，那是四强的遗物，现在陪着我的只有它了――我笑了笑，拿了根烟点燃后深吸了一口，那微小的火光，是我这里的黑暗中的唯一的光―――― 



　　我捧着大包小的包的食物走在回家的路上，一星期基本只出一次门，为的就是买到足够吃的食物，其实吃什么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现在对我来说吃饭只是为了活下去．路边的商店的玻璃门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我转过头看着映在玻璃上的自己，因为长时间没有晒太阳，脸色已经变得苍白―― 



　　＂先生，新鲜的橙子，要不要买一点啊！有阳光的味道哦！＂水果店的大娘笑着招呼我，手里拿着一个金灿灿的橙子．不知道是因为她的笑脸还是那个真的是非常可爱的橙子，我微笑了一下―― 



　　＂好啊！＂ 



　　用来装橙子的是土黄色的纸袋，很环保．我接过袋子，沉甸甸的． 



　　＂纸袋很环保，不过要当心橙子洒出来，看你长这么帅，多送你一个，要多吃水果才健康哦！你脸色不太好，要保重啊！＂大娘边说边把一个不小的橙子放到我手上的纸袋里． 



　　我点点头，友好地笑了笑说：＂我会的，谢谢您！＂ 



　　回去的小路相对于周围的繁华来说有点偏僻，四纸袋的确是很环保，也的确像大娘说的那样，要当心――当我伸手去拨了一下挡在眼睛前面的头发时，纸袋一软，七八个橙子掉了一地，向四面八方滚去．我愣愣地站在原地十几秒，才回过神蹲下去捡―― 



　　＂妈的！＂我低咒了一声，手上的东西让我有点行动不便，整在捡着，突然上面伸过一只手，手里拿着一个橙子． 



　　＂哦！＂我抬起头伸手去拿那个橙子，＂不好意思！谢――＂看清那个人的脸的时候，我惊呆了，剩下的话卡在嘴里忘了说出来，手上的东西全掉到了地上，刚捡起的橙子又滚到路边―― 



　　＂哟！看到我这么惊喜啊？我的――精灵！＂ 



　　＂樱庭――浚悟！＂吐出这个几个字后，我站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为什么――会是他？ 



　　樱庭浚悟嘴角上扬，脸上的笑容还是和以前一样，他蹲下去帮我把地上的东西拿起来，交到我手上，我感觉到自己手里都是冷汗． 



　　＂怎么了？看到我不高兴吗？我们也很久没见了吧？嗯――我想想，三个多月吧？快到四个月了哪！真是慢长啊！我很想你哦！你最近怎么样？＂他一边说一边帮我把散落到四处的橙子一个个捡回来，动作很慢，慢得像在午后散步一样． 



　　发生了什么事他一定知道，如果他来找我是为了打断的手脚然后把我扔到海里去喂鲨鱼我决不会害怕，可现在，就是他这种和以前一模一样的态度，却让我有种想逃的冲动！ 



　　＂哪！最后一个啦！全在这儿了，好可爱的橙子，摸起来跟人的皮肤一样，不介意我拿一个吧！＂他把玩着手里的橙子，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吸了一口气，看着他问：＂你是来杀我的么？＂ 



　　＂杀你？＂他挑了挑眉，不明白地问：＂我为什么要杀你？＂ 



　　＂我们不打哑谜行么？＂我叹息，＂我很累，没有精力再跟你玩游戏，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樱庭浚悟上下看了看我，轻笑一声，＂看得出来，不过还是个标志的美人啊！呵呵！我为帮你治疗一下吧！我有特效药哦！＂ 



　　我无力，一边从他身边绕过一边说：＂我没空陪你玩，如果要杀我请自便，最后不要在大街上，没有人会帮我收尸，直接扔到海里比较方便！＂ 



　　＂喂！不要我的特效药啦？＂ 



　　你给我包毒药还比较实用！ 



　　＂夜没有死哦！＂ 



　　什么？我停在原地，不敢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慢慢转过头看着樱庭浚悟，他笑容渐渐扩大，又清清楚楚地说了一次―― 



　　＂夜没有死！＂ 



　　那一刻，像一块巨石落进心底的平静的潭水，瞬间波涛汹涌，直到头晕目眩的时候才发觉自己一直忘了呼吸―― 



　　他还活着――这就够了，足够了――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自己在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个吧！ 



　　直到心渐渐平静下来，我转过身，看着樱庭浚悟慢慢走向我． 



　　＂怎么样？我的特效药很有效吧？＂他拿着橙子一下一下地向上抛着． 



　　＂你想怎么样？＂我问他． 



　　＂我以为你会很高兴．＂ 



　　＂哼！＂我轻哼一声，＂我还有资格为他高兴么？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是我把他打下悬崖的！他身上那一枪也是我给的――＂ 



　　＂你那一枪打得很准，左肩距颈部五厘米，让他还能写字吃饭，没有伤到动脉，子弹还穿过了肩膀，省了我帮他拿出来，精灵――你很成功地救了他！只是――＂樱庭浚悟停下来，惹有所思地看着我． 



　　我低下头，＂可是他不会原谅我――我知道的很清楚――＂ 



　　樱庭浚悟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你真是个猜不透的人，我都被你骗过去了！他现在日本，还不能下床，每天晚上我得偷偷在他酒里下安眠药他才能乖乖睡觉，就连梦里都喊着你的名字――＂ 



　　＂喊着要杀了我！＂我苦笑着补了一句． 



　　＂不能全否定你的话＂他叹了口气，＂你知道我偷着来见你是干什么？＂ 



　　＂我从一开始就以为你是来杀了我，把我身上的某个部分带回去给刑夜看的，再告诉他我死得有多惨！＂ 



　　＂哎！你以为我会干那么残忍的事么？我可是个医生哪！＂他叫了起来． 



　　我笑了笑说：＂对我这个万恶的警察你还有什么好仁慈的，我出卖了你们不是么？＂ 



　　樱庭浚悟收起笑脸，一本正经地说：＂你现在已经不是警察了，不是么？＂ 



　　我沉下脸，自己早就被他监视了！ 



　　＂告诉我，最后那一次是你出卖夜的么？＂他一只手握住我的肩膀，我逃避他的视线． 



　　＂已经不重要了，＂我摇摇头，＂都不重要了，在他心里知道是谁出卖他就够了，我不想再去回忆那些事了，那些过去只能出现在我的恶梦里！＂ 



　　樱庭滩悟的手用了用力，肩膀上传来的疼痛让我皱了皱眉．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四周静的出奇，我绝望地闭上眼，知道他没事，就够了．突然为自己接下去的生活感到茫然不知所措，自己在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个消息，现在已经知道他还活着，那接下来――自己何去何众？等着他来把我千刀万剐？ 



　　＂唉――＂直到樱庭浚悟重重叹了一声，他放开了我．＂你要在这里等着他来找你？＂ 



　　我摇摇头，＂我不是在等他，我是在等死．说过他要报仇就活着来找我，我现在能做的――只能是这个了！＂ 



　　＂啊～！＂他很夸张地叫了一声，用日语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但我觉得应该是骂人的．＂真受不了你们――两个人的都这样子！我真是个烂好人！＂又加一句日语脏话！ 



　　不太懂他的意思，他却突然把双手放在我肩膀上，看着我说：＂走吧！精灵！离开这里吧！＂ 



　　哎？他是让我逃吗？ 



　　＂不是让你逃！只是想你们给对方一点时间，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这个城市的边缘有个小镇，坐火车三个小时就可以到，那里人口不多，很安静，适合你静养，你看你现在都变成什么样子了！比贞子好不了多少！能不能躲开他就靠你自己了！夜会到处找你的，哪怕是你的尸体他也会从土里挖出来，我不会告诉夜你在哪里，相信我！＂ 



　　＂你――＂我难以相信，他会这样帮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你不相帮他报仇了？＂ 



　　＂我从来没把你当仇人！就算有仇也不是我和你的仇，你不是没告诉警方我的身份么？＂ 



　　我哽咽，感觉到了许久没有感觉到的东西． 



　　＂精灵，你还想见他么？＂樱庭浚悟摇了摇我的肩，让我抬起头看着他． 



　　＂我――＂我闭上眼，眼前出现的刑夜的脸，他满脸不敢相信和憎恨的表情让我的心冰冷冰冷的，他离开前的叫我的那声，像从地狱里传出的呼唤――满地的血――无数的尸体――四强被毁的难以分辨的脸――小强的泪水――我累了！真的累了――这一切，让我身心疲惫，再也没有任何气力去面对任何事了―― 



　　＂我想忘了他！我想重新开始生活！＂抬起头，我微笑地看着樱庭浚悟郑重其事地说． 



　　他怔了怔，想在我脸上找到什么东西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最后笑着叹息了一声说：＂是吗？那我尊重你的选择，从今天开始，你忘了一切，开始新的生活吧！＂ 



　　＂谢谢你――小悟！＂我握了握他的手． 



　　＂这是你第一次这么叫我呢！＂他苦笑了笑说：＂很可惜，也是最后一次，从今以后我们就不认识了！你偶尔在心里想起还有我这么个人就够了！＂ 



　　我轻轻点头，会的！我会的！ 



　　＂那――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我会帮你保守秘密，也会尽力去阻止他找你，也许一年，也许十年，总有一天你们会忘了对方的！＂ 



　　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是一辈子吧―― 



　　我点点头，最后说了一声再见，转身离开―― 



　　＂再见！精灵，我――会在夜晚想起你的！＂ 



　　血一样的黄昏，这是我最后一次在这个城市看黄昏，以前没有发现，现在才知道，这里的黄昏――也是很美丽的――也许总是要在失去的时候才会发现美好的东西就在身边吧―― 



　　在火车上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身边的一只旅行包是自己全部的家当．也许真的是那个小镇偏僻的缘故，车上基本上没什么人， 



　　火车慢慢开动的时候，我靠在窗边看着渐渐远去的城市，有种茫然的感觉，自己是最后一次这样看这个城市了么？也许――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吧――那里，对我来说有着太多东西，自己无法全部去承受的东西―― 



　　＂年青人，这里有人么？＂一个声音从我旁边响起，我转过头，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我摇摇头． 



　　＂哦！那我就坐你对面了啊！哎～！车上人太少，老头子我一个人坐车觉得太闷，我们坐一起正好可以聊聊天！你不会觉得我烦吧？＂他手上提了好多东西，像是一些橱具，好像是做西点用的，他把东西放在椅子低下后坐在我对面． 



　　我再次摇了摇头，＂不会！＂ 



　　＂你在哪站下车？＂ 



　　＂终点．＂ 



　　＂哦！那太巧了！我也是在终点，我到城里去买点东西，现在要回家．＂ 



　　＂您住在那个小镇？＂我问了一句． 



　　＂是啊是啊！住了几十年了！从小在那出生，哈哈哈哈！＂老人爽朗地笑着说：＂虽然小地方，可也是个很美的地方，有山有水的，人住着舒服！哎！你是去旅游的？＂ 



　　＂哦――不是！＂ 



　　＂走亲戚？＂ 



　　＂也不是，我――想在那里生活！＂我轻轻说． 



　　＂啊？＂他愣了一下，随后高兴地说：＂好啊好啊！我们那儿人不多，但都很友好，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不过，你家里没其他人了么？＂ 



　　我点点头，＂是啊！＂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老人可怜地看了看我，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还挺疼的，＂没事！你去了以后就是我们的一份子了！有什么困难尽管跟说，老头子我帮你！＂ 



　　我笑了笑说：＂谢谢您了！＂ 



　　＂哎！客气什么！还有，我姓周，你就叫我周叔吧！啊？＂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豪爽地说． 



　　＂哦！周叔！＂我点着头叫了一声． 



　　＂好啊好啊！哈哈哈哈！＂他爽朗的笑声充斥着整个车厢，我也被感染，整个途中嘴角都挂着淡淡的微笑，两个人不停地聊着．基本都是他在说我在听，没有厌烦，却感觉到了长久以为向住的那种生活――平静的生活―― 



　　这个小镇果然像樱庭浚悟说的那样，是个静养的好地方，四面环山，仔细聆听还能听到鸟的叫声．说小其实也并不算小，而且基本的设施都有了，学校、影院、警察局、百货商场、消防队、邮局等等，应该有的一样不少，踏上这里的第一步，我就决定以后要生活在这里了，这里的空气――没有血的味道！ 



　　周叔是个退了休了西点师，做了近四十年的西点，现在跟他老伴在家里呆着，偶尔给小镇里的饭店做点西点赚点外快，我想了想，和他商量我出钱，他来找地方，我们一起合开了一家点心店，就在镇上的高中旁边，每当早上上课前和晚上放学后生意是最好的时候，周叔的手艺决对不是吹的，我跟在他身边学到了不少，他笑着我不用多久我就可以出师了！ 



　　每天早上六点开店，晚上十点关店，我就住在点心店二楼，虽然不大，对我来说却绰绰有余，这样――我就算有个家了！ 



　　每天都会有好多高中生来店里买东西，每天店外的露天坐椅几乎都是满的，其中女生更是占百分之九十九，最开始她们会问我一些城市的事，问我以前是干吗的？为什么要来这里？我一一回答，虽然有百分之九十都是假的！然后她们问我有没有女朋友？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现在最常问的是今天晚上有没有空？愿不愿和她们约会？ 



　　其中有一个叫小昕的女孩子，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正在吃早饭，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像其他女孩子说的什么你好帅！你好酷！帅哥帅哥之类的．站在柜台前看了我好几分钟，正当我忍受着她的视线把牛奶放到嘴边喝的时候，她说了一句―― 



　　＂老板，你是受吧？＂ 



　　＂噗～！咳咳咳～咳～咳＂一口牛奶一半从鼻子里出来了！ 



　　她尖叫着说自己猜对了！说我果然是个受！还说终于让她有生之年找到一个极品受了！上天对她太好了！我用了一包纸巾才把鼻子里的牛奶弄出来． 



　　从那天起她就在店里打工，周叔也说店里生意太好，忙不过来，正好请一个人，我撇着嘴看着满眼＂星星＂发着花痴的女孩，最后终于勉强同意，并且说好每月只给他五百块！ 



　　＂没问题！没问题！只要每天能看到你我就心满意足啦！＂ 



　　我颤抖着鸡皮疙瘩掉一地！ 



　　不知不觉过去将近半年，时间在不经意之间从我们身边慢慢流去―― 



　　这样的生活，每天都在持续着，一成不变，我却早已习惯，并且乐在其中――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或许真的可能慢慢忘记吧？ 



　　虽然是这样对自己说的，但我知道这不可能――有无数个晚上，被满眼的腥红吓醒，醒来后满身的冷汗，更多的时候躺在床上，脑里一片空白，等到思绪重新回到脑子里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一夜无眠，看着外面有些薄雾弥漫的小镇，在心里问自己――你是在逃避吗？你在逃避吗―――― 



　　＂老板，我来啦！你今天还是一样帅啊！＂ 



　　我翻了个白眼，按着小昕的额头阻止她扑到我身上． 



　　＂如果你有那个精力就帮忙开店，去把外面的桌子好好擦干净！＂我边穿上围裙边对她说．今天是个好天气，阳光普照不说，微风吹在人脸上还有些痒痒的，这个小镇的空气里一直有股淡淡的花香，就好像――栀子花的味道―― 



　　＂啊？太没同情心了！人家这个花季少女可以放弃了星期天的大好时光来给你打工的啊！＂她撅着嘴两个手指头一下一下地戳着． 



　　我回过神，白了她一眼说：＂我每个月给你五百块你拿去干什么的？＂ 



　　＂如果你肯告诉我你的攻是谁我一分钱都不要！＂ 



　　＂你给我干活去，不然我就找别人来代替你！＂我眯起眼看着她，她吐了吐舌头，拿起围裙和抹布走了出去． 



　　＂能攻你的肯定是个强人！典型的强攻强受！＂ 



　　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轻叹一声，也许只有你能接受我们之间禁忌的恋爱，可是――那已经是永远不能跟人提起的事了―― 



　　我看着烤箱里慢慢胖起来的面包，好可爱啊！巧克力味儿的！ 



　　＂小洛，面包快出炉了吧？＂周叔从门外伸出一个头问． 



　　＂哦！＂我点点头，＂还有二分钟就差不多啦！＂ 



　　＂好！那你看好了，等好了拿出来就可以上架了，那帮小姑娘喜欢这个面包．我去送货了啊！＂ 



　　＂哎！周叔骑车小心啊！＂那辆小绵羊对于周叔近一百六十斤的体重很是勉强，可他偏偏说那辆车他骑了快十年了，有很深厚的感情了，怎么也不肯换！ 



　　周叔走后不久，我从烤箱里拿出烤好的面包，刚出炉的面包，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我端着烤盘来到前柜，小心地把一个个面包放到玻璃柜里． 



　　＂老板老板！有客人来啦！＂小昕大声叫着从外面跑了进来，＂有、有客人！＂ 



　　我头也没抬，继续手上的活没停，＂每天都有客人来，你叫什么叫？＂ 



　　＂这次不一样啦！＂她跺了跺脚叫着说：＂这次是个帅哥啊！＂ 



　　＂哦！什么样的帅哥？火星来的？＂放好最后一个面包，我把烤盘放到里屋． 



　　＂不是啦！老板你真是的！＂小昕在外面气急败坏地叫着，＂真的是个帅哥！从来没见过，好像不是镇上的人！＂ 



　　＂哦？来旅游的吧！＂不过是这个镇上是很少有外人来呢！ 



　　＂不知道哦！不过他真的好帅啊！如果――＂满心期待的语气，我满头黑线，这小丫头该不会――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慢慢走出来看着已经是满脸遐想的小昕． 



　　＂他是个很适合你的攻哦――＂她笑的近乎谄媚． 



　　我无力地垂下肩膀，果然！＂你该不会就因为他长得帅就让你老板走上去问他：＇嘿！帅哥！你愿不愿意上我啊？＇你当我是什么？＂ 



　　＂人家也没那个意思啦！不过――＂ 



　　＂没有不过了！快出去招呼客人！多看几眼你的帅哥吧！＂我摆摆手让她出去． 



　　＂好嘛好嘛！＂ 



　　没到五分钟，我在精致蛋糕上放巧克力花边的时候，小昕又冲了进来―― 



　　＂老板老板～～！＂ 



　　＂啪！＂细小的螺旋状巧克力断成了两截！我怒！这个很难做的啊！ 



　　＂又怎么了？你的帅哥变身成火星人了？＂强忍着怒气，我让自己看上去＂和蔼＂一点．我可是个＂慈祥＂的老板啊！ 



　　＂不是！那个帅哥――帅哥――＂她激动地话都连不起来． 



　　＂到底怎么了？＂我又拿起另一根巧克力准备放在蛋糕上． 



　　＂他说他认识你哦！＂ 



　　手上的巧克力无声无息地从手里滑落，我愣在原地――认识我？怎么可能！怎么会有人来这个地方找我？樱庭浚悟？不可能！他说过他不会告诉任何人的！那到底是――一种感觉渐渐涌上我的全身―― 



　　＂老板――＂小昕似乎发现我的不对轻轻叫了我一声． 



　　我抬起头看着她，刚想说话，却发现在小昕身后站着一个人，一身黑衣风衣，黑色墨镜，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他看着我，笑容渐渐扩大，一字一句地说：＂好久不见哪！洛！＂ 



　　那张脸，那声音，我以为已经从我脑中淡去，可就在前一秒，我发现自己一直在骗自己．他非但没有淡去――反而越来越深了――可如今他再次出现在我眼前，我发现自己的双手在颤抖着，原来，那种涌上全身的感觉叫做――恐惧！ 



　　＂刑――夜――＂ 



　　小小的店仿佛就我和他两个人，四周的空气似乎已经凝结，他的来到，让我再次闻到久违的血的气息，而那气息――让我全身的细胞都颤抖起来―― 



　　终究――还是逃不过么――要重新开始生活，只是我自己的一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梦，一个妄想―― 



　　＂没想到你会在这里，我说过，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他拿下墨镜，眼神自始自终停在我脸上． 



　　看了一眼那张熟悉的脸，我低下头，不是没有想过会被他抓住，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而且是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内心好不容易建立起来墙――再一次倒塌了―――― 



　　 



第十四章 



　　我在狭小的房间里来来回回转了不知道多久，直到看到窗外一片黑暗时才发现已经快八点了． 



　　早上刑夜来到店里说了那些话之后就走了，我和小昕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久久说不出一句来．他走了――但我知道他还会来，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也许是等会儿――他一定会来找我，因为我欠他的太多―― 



　　怎么办？现在的我脑子里一片混乱，每一根神精都有可能随时崩溃，我不知道接下去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死？我不怕！折磨？我能承受！可我真的有些怕，怕什么――也许只有我自己心里才清楚―― 



　　今天刑夜走后，小昕看着他的背影半天也没回神，嘴里喃喃自语的说着乱七八糟的话． 



　　＂老板，他真的是你的攻啊？＂ 



　　＂――＂ 



　　＂真适合！你们真是天生一对！老天！你竟然成就了这么完美的一对！＂ 



　　＂小昕，＂我苦笑一声，＂如果明天你来上班的时候看到我被五马分尸在房间里帮我跟周叔说一声，把我埋在山上就行了！哦！如果那时我还有尸体的话！＂ 



　　＂吓？老板，你不会在外面＇偷吃＇被他抓住了所以逃出来的吧？现在人家找上门了要把你给＇吃＇干净吧？＂ 



　　＂的确是要把我给收拾干净――＂我闭上闭眼，我和他之间的债――是无法那么简单就可以解决的．＂你先回去吧！小昕，今天――休息一天！＂ 



　　＂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好差，老板，你别吓我啊！＂她关心地走上来 



　　＂哪～老板，我不知道你跟他之间发生过什么，我想问的话你也不会说，但如果你还没作好跟他见面的心理准备的话，我只能给你一个忠告：逃！＂ 



　　跟他见面的心理准备，说实话，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作好这个准备．想忘了他，忘了过去，忘了所有！可到头来，只是自己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自己终于没办法逃开这一切，我犯的错，永远也不可能得到原谅―― 



　　＂也许――＂我皱了皱眉，向四周望了一下，看了看这半年来自己所居住的地方，像一个梦一样，平静的生活刚开了个头――＂也许――现在逃还来得及！＂ 



　　好吧！我承认这是个胆小鬼的想法！但我别无他法，我没办法面对他！真的没有办法！我怕他的置问，怕他的怀疑，我一直在骗自己，我怕他知道――我还爱着他！我已经没有资格再去爱他了！这样的爱，如果他知道，得到的只会是他的厌恶和嘲笑！ 



　　我这样一个人，一个背叛欺骗过他、把枪对着他的人，怎么还有脸说出爱的话！ 



　　咬了咬牙，我穿上外套，从抽屉里拿了和证件和提款卡，四强的打火机――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扬了扬嘴角，把它放进了贴身的口袋．不知道去跟大叔打个招呼来不来得及――还是算了！他一定会说个没完，以后再打电话跟他解释吧！对不起！ 



　　打开门的一刹那，我停了下来，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自己呆了近半年的屋子，虽然还是无法无全忘记以前的种种，但这半年已经是我最平静的生活，也许就是我向往已久的那种生活，可如今――老天是在惩罚我么――如果没有再遇到他，自己会一直生活在这里吧！ 



　　算了！与其想那么多，不如――――我打开门，刚想踏出去的脚停在了半空中―― 



　　＂怎么？想逃？＂ 



　　刑夜！我面部神精抽搐了一下，门外，刑夜背靠着走道的栏杆上，双臂交叉在胸前，嘴里叼着一根烟，双眼在黑暗中反射出犀利的光，直直地盯着我．我在心里苦笑一声，这下子――死也没个全尸了！ 



　　我转过身，回到房间里坐在沙发上，可怜我的小屋里只有一张沙发，想了想，我又站起来坐到床上．过了几分钟，刑夜才慢慢地走进来，他走到沙发上，把嘴里的烟熄掉，扔到桌子上的烟灰缸里，那里面已经放了数十个烟头，他看了看，不禁皱了皱眉． 



　　气氛一时间有些异样，两个谁都没有说话，这跟我想像的有些不同，刑夜不是那种容易生气的人，就算他生气，也不会太多表现在脸上，可我没想过我们的这次＂重逢＂会是这种情况． 



　　他的冷静让我浑身开始发冷，双手交叉支着下巴，掩盖直打颤的牙齿―― 



　　＂我来的不是时候是么？＂ 



　　＂我――只是想出去散步！＂我扯了个谎． 



　　＂哦？我不记得你有半夜散步的习惯．＂他声音不高不低的说着，好像在谈家常一样，他越是这样，就越令人恐惧． 



　　＂这半年来养成的．＂ 



　　＂是啊――半年了――＂他抬起头闭上眼好像在思考什么，喃喃自语了一会儿，突然睁开眼看着我，我打了个冷战． 



　　＂半年了，我每天都在想着你呢！洛――这半年，对我来说就像半个世纪那么久，你知道么？＂ 



　　我深吸一口气，这半年，在每个晚上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刑夜的身影就像影子一样如影随行地跟着我，闭上眼，他的声音就会在耳边响起，像毒药一样慢慢渗进我的皮肤―― 



　　＂你怎么找到我的？樱庭浚悟告诉你的？＂ 



　　＂哼！他已经被我扒了一层皮了！＂刑夜冷笑一声，＂他胆子不小，竟敢帮着你逃，还在背地里阻止我的人去找你，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用了半年才找到你？＂ 



　　＂你把他怎么了？＂我很为樱庭浚悟担心，如果他为了我而受到伤害，我不会原谅自己． 



　　刑夜挑了挑眉，表情突然变得有些――狰狞！他咬牙切齿地说：＂你还有心思为别人担心，你应该想想你接下来应该怎么跪在我脚下哭着请我饶了你！＂ 



　　＂你～＂我浑身一抖，看着刑夜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我，高大的身躯威慑力实足． 



　　我下意识地向床后缩了缩，他冷笑了笑，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力气大得让我觉得他会捏断我的骨头，事实上，他确实这么做了――＂卡＂的一声，一阵巨痛直钻到心里，我闷哼一声，整个身体向后倒去． 



　　他挫开了我的手腕骨，让我的左手脱臼了！一个念头闪现在脑中：接下来他可能会拆了我浑身的骨头！ 



　　我躺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左手手腕处已经开始肿胀起来，不到半个小时就会像个馒头一样． 



　　刑夜突然压到我身上，手双放在我头两侧撑着身体看着我，这么近距离地看着他，我的心开始不规律地跳起来―― 



　　＂痛么？＂他眯起眼睛看着我，一只手在我肿起来的手上捏了一下． 



　　＂唔～！＂我皱眉．痛？其实并不痛，再重的伤也受过，身体上对伤痛早已经麻木，痛的――只是心里的伤吧！ 



　　＂安洛！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你，知道么？我每天都在想着你，想着和你再见面的那一天的到来，你给我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教训，我很佩服你，你是第一个让我感觉到失败的人！＂　　他缓缓地说着，手指在我脸上慢慢移动着，额头，鼻梁，脸颊，下巴，嘴唇――最后在我的嘴唇上摸索着，＂多漂亮的嘴唇，我还清楚地记得他的味道――＂ 



　　我开始浑身发抖，他这种表情，像在看一个男娼一样，鄙夷和唾弃，我宁可接着打断我身上的骨头，也不要他这样看着我． 



　　＂你不要――＂我的声音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嘘――＂他轻轻一笑，手指伸进我的嘴里来回抚弄着说：＂你不想跟我解释什么么？＂ 



　　我鼻子一酸，摇摇头． 



　　他脸阴沉下来，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然后又笑了起来，开始解我的衣服上的纽扣，我倒抽一口气，他要干吗？ 



　　直到感觉自己整个胸膛都露来时我才想起来反抗―― 



　　＂你放手！＂我用力推了他一把，他纹丝不动，我却因为碰到手上的伤而轻叫了一声，那伤远比我想得来得重．我想坐起来却被他的腿压着下半身，一动也不能动． 



　　＂你知道早上我为什么见了你之后马上就走了么？＂他一只手脱掉自己的风衣，然后低下头和我鼻尖对鼻尖地说：＂因为我怕我忍不住马上在人面前上了你！＂ 



　　侮辱！这是百分之百的侮辱！我无法忍受他这样的羞辱，开始全力反抗起来，可刑夜的力气大得惊人，他压住我胡乱拍打的右手把我翻了个身，骑在我的腰上，我扭动着身体想摆脱他，直到听到他解开皮带的声音，我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躲不过了！ 



　　＂你放开！刑夜，你疯了？都这个时候你还想干什么？＂我大叫着，为什么？我们都变成这样了他还要对我做这种事？为什么？ 



　　＂哼！怎么了？怕了？我们又不是没做过？以前你不也是为了任务能随时跟我上床么？现在倒矜持起来了？装什么纯洁？＂他扯掉我的裤子，撕开我的衬衫． 



　　心被狠狠扎了一下！＂那不一样！根本不一样！＂那时联系我们之间的――还有感情，可现在，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了！如果有，也是你对我的恨！ 



　　＂有什么不一样！你只要张开腿就行了！＂他吻上了我的背，我浑身一僵，＂这身体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变――我以为你出卖我之后就能好好做你的警察了，没想到你躲到这种小地方来了，怕我回来找你是不是？那小子给你透的风？我告诉你，只要你还活着，哪怕是地狱我也会把你抓回来！＂背上被用力的咬了一口，闻到了熟悉的血的味道――那天满地尸体的情景又回到脑中，红色的――刺眼的红色――四强的尸体――满身是血―― 



　　＂啊～～～！＂就在我走神的时候，后庭被狠狠地贯穿，已经许久没被进入的地方再次受到异物的插入，我痛得忘了呼吸． 



　　刑夜没给我一秒适应的时间就开始抽动起来，没有前戏，没有感情，只是单纯的发泄，他在我身上发泄着他的欲望，更多的――是发泄他的愤怒！ 



　　＂唔――唔――＂我把头埋在床单里，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沾湿了床单． 



　　＂你这里还是那么紧，和以前一样，＂他在我耳边底语，只是为了让我更加感到羞辱，＂叫啊！叫出来！以前你不是叫得很厉害么？再叫啊！＂他一个用力，重重顶了一下！我惨叫了一声． 



　　为什么？意识渐渐离我远去，身上的抽动越来越来，我想是自己流血了，下体一阵阵黏糊的扩张性疼痛，刑夜在浓重的呼吸起就在耳边，直到后庭的痛楚已经越来越麻木，泪水已经模糊我的视线―― 



　　＂安洛，我说过，你要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嗯～从现在开始，你就先开始在床上为你所做的赎罪！＂ 



　　右手紧紧抓着床单，我绝望地闭上眼――＂杀了――我吧！＂杀了我吧！与其这样，还不如杀了我的好！求你！求求你了！ 



　　可回答我的，却是无情的嘲笑和讽刺―― 



　　＂想死？没那么容易！你给我听着，我不会给你个痛快的，你不会死，至少在我厌倦折磨你这件事之前，我不会让你死！＇凤凰会＇你五个部下似乎只找到一具尸体，是不是？＂ 



　　我猛地睁开眼，转过头看着他，＂你要干什么？你把他们怎么了？＂ 



　　他停了一下，继续用力抽动起来，我痛得皱眉． 



　　＂放心，没把他们怎么样！但如果你敢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寻死的话，我会在你断气之前把他们一个个抓到你面前一片片地割下他们身上的肉，懂了吗？＂残酷无情的声音告诉我他没有说谎．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见识到刑夜的残酷――或者说，以前的他对我太温柔、仁慈了！ 



　　我无话可说，只能怪自己没用，我没有好好保护四强和其他人，而现在，我更不能让他们受到危险――我什么都没有了，可如果还有办法保护他们不受到伤害的话――哪怕只能用这种方法―― 



　　＂啊～！＂他又一个用力，脱臼的左手撞到了墙上，我叫了一声． 



　　＂痛么？＂他舔了舔我的耳垂说：＂很痛么？但没有我痛，没有！安洛！没有你带给我的一切来得痛――＂他拿起我的右手放在他肩膀上，＂感觉到了么？这是你留下的，是你留给我的最后的礼物，一辈子也不消失的礼物，我该怎么感谢你呢？＂说完，我感觉到体内有一股热流射了进来，刑夜低吼了一声，射在我体内，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兴奋起来，自己只是个发泄的工具而已―― 



　　我全身虚脱地趴在床上，浑身的骨头像散开了一样，身后黏腻的感觉让我觉得自己很肮脏，在刑夜面前，自己连自尊也没有了――对他来说，我已经什么也不是了！只是个曾经欺侮过他的骗子而已！ 



　　我抓紧了床单，低声说了一句：＂别动我的兄弟――＂ 



　　＂哦？＂他扳过我的身体，让我正视他，没有一丝温柔，＂你这是在命令我么？＂ 



　　我闭了闭眼，认命地说：＂不――我是在――求你！＂ 



　　＂哼！哼哼！＂他笑了起来，＂你也会为了其他人来求我啊？你不觉得求应该有点诚意么？＂ 



　　胃部有阵阵不适，我强忍着羞耻感，吻上了刑夜的唇―― 



　　刑夜愣了一下，随后用力地吻着我，舌头伸进我的嘴里肆虐着，牙齿不断地咬着我的唇，我尝到了自己血的味道，他力量大的好像要把我吞掉一样，突然他一把抓住我的头发把我向后拉了一下，我闷哼一声，痛得皱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们和你什么关系？值得你这样来帮他们？嗯？＂他狠狠地说着． 



　　＂他们――是我的兄弟！＂ 



　　＂兄弟？＂他笑了起来，好像在我说一个笑话一样，＂别忘了，你已经不是＇凤凰会＇的老大了，他们还能算你的兄弟？而且他们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么？知道你一个警察骗了所有人，他们还会认你这个老大？＂ 



　　刑夜说中了我痛处，但那些都不重要了！我看着他坚定地说：＂不管他们怎么想，我把他们当兄弟就够了！哪怕他们不认我，我也要保护他们――因为――我已经失去他们其中一个了――＂我没有保护好他！他的死――跟我脱不了关系！我是害死他的凶手之一！ 



　　刑夜没说话，只是皱着眉看着我，我看着他的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直到他挑起一抹无情地笑容，松开手把我推到床上，一把拉开我的双腿到最大限度―― 



　　＂啊～！你――＂我叫了一声，他再用点力我的腿骨就要断了！ 



　　＂别跟我在这儿演兄弟情深的戏码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满足我！从今以后这就是你活着的目的――＂他再度从正面进入了我，有了上一次的体液和血的润滑，这次进入并没有想像中痛苦． 



　　喘息声渐渐重了起来，分清是谁的，虽然不愿意承认，我的心已经没有了感觉，可身体里仍然留有刑夜的记忆，那些从前的记忆，泪水不停地滑下，不是因为疼痛――而是这一刻我又在他怀里，却不是因为相爱――而是因为憎恨和报复――眼前渐渐一片模糊，我慢慢伸出手，抱住了刑夜的背，就一会儿，给我一会儿时间，再感受一下――再感受一下你的体温―― 



　　刑夜，如果我对你的爱是个负担的话，我是不是应该放弃她？就在今晚――放弃――如果放弃了――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吧―――― 



　　＂明天就跟我离开，这里不是你应该呆的地方，我也没时间陪你在这里浪费时间，你要拿什么东西尽快收拾一下．＂ 



　　我看了看缠着绷带的左手腕，脱臼的骨头已经被刑夜推回了原位，基本上也消肿了，昨晚一夜无眠，刑夜一整晚都呆在我身边，不知道他睡着了没有，我躺在床上，连翻个身的力气也没有了． 



　　早上的阳光让我眼前有着短暂的失明，等到适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的刑夜已经不见了．忍着痛穿上衣服，我尽力让自己走路的姿势看上去正常一点．来到楼下，发现周叔和小昕已经来了，而刑夜正坐在桌子边上喝着咖啡． 



　　＂老板你起来啦？＂小昕一蹦一跳来到我面前，看到我的脸之后突然皱起眉头． 



　　＂小洛起来啦！早饭在桌子上，刑先生在等你一起吃哪！＂周叔指了指刑夜的那里，刑夜抬起头若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 



　　我微笑着点点头，小昕拉了拉我的衣角，凑到我耳边说：＂老板，昨天晚上很惨吧？＂ 



　　＂啊？＂ 



　　＂别跟我装了，这种事我比你知道的还多！＂她翻了翻白眼说：＂我肯定你那位要么是SM狂要么就跟你有一断很＇难忘＇的过去！＂ 



　　我看了看她一脸＇我都懂＇的表情，无奈地笑了笑，＂是啊！我和他的关系，一辈子都理清了！＂心里一阵酸楚． 



　　食之无味地吃完早饭，我跟周叔和小昕说了自己要走，两个人当场炸开了锅！ 



　　＂什么？好好的为什么要走？＂周叔拉着我的手问． 



　　＂是啊！老板，为什么要走啊！＂小昕拉着我另一只手问． 



　　我笑着说抱欠，＂我也舍不得你们，不过――＂我看了看刑夜，＂还有些事情――我没有处理完，必需回去把他做完，不然，这辈子也不会安心！＂ 



　　周叔叹了口气，连连摇头． 



　　＂那你还回来么？＂小昕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地问． 



　　我摸了摸她的头说：＂什么时候这么舍不得我了？我老扣你的工资，以后我走了，周叔就不会扣你工资了！＂ 



　　＂只要你不走我不要工资都行！＂ 



　　＂是啊！有什么事非走不可，明明干的好好的，我老伴知道又要红眼了！＂ 



　　我低下头，忍住即将流下的眼泪，轻松的说：＂对不起！以后店要麻烦你了，周叔！小昕，你要好好帮周叔的忙，等着他给你涨工资！＂ 



　　＂你会回来的吧？老板？＂小昕又问了一次，满脸的期待． 



　　我看着她，最后点点头，＂啊！我会回来！＂ 



　　＂一定？＂ 



　　＂――嗯！一定！＂ 



　　上车前，周叔抱了我一下就躲到店里去了，说他见不得这种场面，年纪一大把了哭哭啼啼的怕人笑话． 



　　刑夜已经先进了车，我站在店门口跟小昕告别． 



　　＂好啦！我走吧！你要好好上学，别整天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嗯！＂ 



　　＂知道了！别像我妈一样！＂她撇了撇嘴，＂你要天天跟我发短信啊！＂ 



　　我点点头，＂我会的！＂ 



　　＂老板，＂她突然收起笑脸，一脸正经地对我说：＂如果爱他的话，就不要放弃，总有一天他会明白，没有事情会一帆风顺，真正的爱情总要经过风雨才能得到见证，何况是你们这样的爱情！＂ 



　　我惊讶，小昕的话，让我的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我轻叹一声，摸了摸她的脸说：＂小昕，你是个好女孩――＂ 



　　＂老板，你也是个好男人，如果没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是个受的话我一定会拼了命的追你的！＂ 



　　＂被你喜欢很荣幸！＂我笑着点点头． 



　　＂呐！老板――你就要走了――＂她突然调皮地笑了笑． 



　　＂嗯？＂ 



　　＂走之前给你的爱慕者一个离别的礼物吧！＂ 



　　＂什么――＂我还没说完，小昕突然抱住我的脖子，因为身高的关系她用力拉了我一下，我下意识地弯下腰，还没反映过来时她已经吻上了我的唇，没有太大感觉，就在一个长辈再吻自己的后辈一样，不带任何色情成分，她的唇软软的，有着少女的香味，跟刑夜的感觉完全不同――刑夜的吻是霸道的、强势的，占有和掠夺味实足的―― 



　　刚想到这儿，整个人被用力拉了一下，把我和小昕分开，我抬头一看，刑夜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上下来过来了，脸色臭得可以！一旁的小昕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一样很回味地说：＂老板你果然是极品啊！回去我就告诉学校里的死党，妒嫉死她们！＂ 



　　我郁闷！现在的小孩子啊！ 



　　＂我在那里等得快发霉，你倒好，在这儿和女人打得火热啊！＂刑夜一开口就是无情的嘲弄． 



　　我低下头，没说什么．自己现在说什么对他来说都是放屁！咬了咬唇，我想跟小昕说再见却被刑夜一把拉住就往车那里拖―― 



　　＂哎！等下！放手！我还没和她说再见！＂我挣扎着．看到小昕在远处向我摆手． 



　　＂说再见？刚才那个吻还没够？＂刑夜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不少． 



　　我皱皱眉，＂你瞎说什么！那不过是――＂ 



　　＂我不知道你在跟男人做了那么多次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去勾引女人，本事不小啊！＂ 



　　＂你――＂放屁！最后两个字被我吞进肚子里，他一把我扔到后车座里，＂嘭＂地一声关上车门．我坐起来轻轻伸了伸左手五指，刚才又撞到了，希望不要加重伤势，这只手―――― 



　　＂开车！＂刑夜坐到我旁边，下了命令． 



　　我看着小镇的离我越来越远，这个自己生活了半年的地方，也是个虚幻的不存的地方么？它只给了自己短时间的幻想，让我做了一个梦，以为自己可以重新开始，现在――梦终于醒了么？ 



　　抬起头，看到这里最高的一座山，其实也不算高，但那山的山顶上有座教堂，小小的天主教堂，周叔说镇上本来人就不多，信天主教的更是没有几个，但就是那为数不多的几个，每个星期都爬到山上去祈祷，而且基本上都是老人． 



　　是什么让他们那么坚持呢？我问． 



　　周叔想了想，是信念吧！一种自己的信念！有时候人不一定要坚持自己的信念，只要自己心里记着那个信念就可以了，那就说明――你还在为自己活着！ 



　　想到这里我轻笑一声，信念吗？自己的信念还存在么？ 



　　＂笑什么？＂刑夜在一边问了一句． 



　　我把视线从窗外移回车内，轻轻说了一句：＂没什么，只是――＂ 



　　＂嗯？＂ 



　　＂有点舍不得！＂ 



　　＂如果我不找到你会一辈子在那里生活？＂ 



　　我想了想，点点头，＂那里是个好地方――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可以在那里生活．可我――终究还是没有办法――＂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刑夜也没有再问． 



　　两个都没有再说话，车里静的可怕，我闭上眼准备睡一会儿，昨晚一整晚都没有睡，既然已经这个样子了，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快要进入梦镜的前一秒，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挣扎着开口问了一句：＂刑夜，我应该感谢你留我一条命么？＂毕竟，活着就有希望―― 



　　他说什么我不知道，甚至他有没有回答我都不知道，无所谓，本来就不期望他能给我答案．而且――也许这个问题，一开始就是问我自己的―― 



　　我听到了钟声，教堂的钟声，那座小小的教堂，寄托了一群人活下去的信念―――― 



　　 



第十五章 



　　笼子里的鸟得不到自由，漫长的等待也许只为了飞到外面的世界去享受在空中展翅的感觉，可习惯了人类提供食物的生活，已经无法再在外面的生存下去，最终等待他的只能是死亡―――― 



　　我就是那只鸟吗？只是我在濒临死亡的时候，又被笼子的主人带了回来．虽然我没有死在外面，却要在这笼子渡过下半生―― 



　　我坐在木质的走廊上，看着院子里的梧桐树，没想到在这个现代化的城市里还有这样纯正的日式房屋，果然是半个小日本！院子虽然不大却有一个池塘，竹筒不停地倒着水，发生清脆的响声．抬头望了一眼屋檐上的风铃，在风中轻轻摇摆，发出＂叮叮＂的响声，让我昏昏欲睡――这样日子――过了多久了？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从回到这个城市开始，自己就一直被关在这座屋子里，什么也不用做，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刑夜有时候会来，白天的时候只是来看我一眼，如果晚上来的话，会把我在床上折腾的死去活来，从一开始的痛苦到现在的麻木――也不过如此． 



　　我开始吃不下东西，吃十次有一半是吃完了就吐出来的，我怀疑自己的胃只是个装饰品了．有一次刚吃完饭后我就感到一阵反胃，冲到厕所里对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的，吐完坐在地上，发现刑夜不知道什么站在门口皱着眉看着我，一脸的不可思义，我轻笑一声，擦了擦嘴从他身边走过． 



　　来过好几个医生，把我翻来覆去检查了个遍，都摇着头说是心理问题，然后一个个地被刑夜踹出去．我感到好笑，为什么？为什么还要管我，因为我这么轻易就死了你不解恨么？ 



　　因为吃的少，营养不良的症状开始显现，瘦得可以让那帮天天叫着要减肥的女人跪下来求我教她们，有时眼前会一片白茫茫的，过几秒才能恢复，从一开始的不敢相信到现在的习以为常――也不过如此． 



　　原来很多事真的不过如此，当你什么希望也没有的时候――也不过如此！ 



　　有无数个夜晚，他满身的酒气，在我身上发泄完后掐着我的脖子，像见鬼一样看着我，低语着说：＂杀了你！杀了你！如果能杀了你该多好――＂ 



　　我不反抗，任由他加重手上的力道，再有几秒，我也许就能解脱――我和他都能解脱―― 



　　就在我窒息的前一秒，他松开手，整个人靠在我身上，在我耳边不停地说着：＂如果能杀了你该多好――为什么――为什么背叛我――为什么――＂ 



　　我止不住泪水的滑落，该怎么告诉你，我从来没有背叛你――可已经是现在这种情况了，要如何才能让你相信――晚了！一切都晚了！刑夜，我们没有时间了――到了这个地步，我们之间这个死结，谁都解不开了―――― 



　　我和刑夜之间几乎没什么对话，也许两个人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也好――这样也好！我一根一根地抽着烟，靠着走廊的门，看着院子里的树，一坐就能坐一整天，时间就好像池塘里的水一样，永不停歇地流着，我上半生的时间已经过去，下半生的时间――已经不属于我． 



　　刑夜来看到我这个样子，会走过来狠狠拿掉我手上的烟，骂道：＂你不吃饭在这儿一根一根地抽着烟，是想让自己得肺癌么？＂ 



　　我睨了他一眼，把玩着手上的打火机笑着说：＂至少抽烟我不会吐出来！＂ 



　　＂你看看你变成什么鬼样子了！＂ 



　　我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火，听着火苗窜起的声音，＂那你想让我变成什么样子？人不人鬼不鬼，不正是你想要的么？＂ 



　　＂那你还想怎么样？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应该清楚，不要摆出这副嘴脸给我看！＂他把我从地上狠狠地拉起来，我一个踉跄倒在地上，头撞在地板上，感觉不到痛―― 



　　我冷笑一声，撑起上半身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不想看我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一开始就该给我个痛快！＂ 



　　他眉毛拧成一股绳，我知道他在生气，很生气！呵！从以前开始能惹他生气的就是我，而现在，我同样能惹他生气，看着他英俊的脸上越来越臭的脸色，我笑了出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突然下巴被他狠狠捏住，他抬起我的头看着我说：＂哼！我说过我不会让你痛快的死的，至少你的在床上还能有点用！＂ 



　　他拇指在我唇上来回摩挲着，我看准时机张开嘴狠狠地咬住它，他轻哼了一声，没有阻止我，我使劲地咬着，虽然身上没什么力气，但我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像要咬掉他的手指一样．刑夜的手下看到想冲过来，被他挥手制止．刑夜，我们都有罪，我为了你害死了自己的兄弟，但罪魁祸首是我――我是罪恶根源―― 



　　不知道咬了多久，不知道什么时候嘴里有了血的味道，我松开嘴，笑着舔了一下嘴唇―― 



　　＂你的血――难喝死了！＂ 



　　一刹那，刑夜脸上有了另一种表情，那眼神――原本的愤怒似乎被另一种情绪代替，他静静地看了我几秒，然后放开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嘴里还有着他的血的气味．刑夜，你刚才看着我的眼神――叫做悲伤吗――你用那种眼神看我――会让我更难过！ 



　　原以为这样的日子只是个开始，我在快遗忘了自己是谁的时候，出现了一个人―― 



　　天气热得有些不可思议，当我在桌子前考虑着吃下眼前的栗子蛋糕要过多久会吐出来的时候，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刑夜的派来的佣人！更不可能是刑夜！我也没心思去管那些个闲事！管他是谁，现在的我天王老子也管不着了！我伸手沾了点蛋糕上白白的鲜奶油―― 



　　＂哟！精灵！我们又见面了！＂熟悉的声音响起，我吃了一惊！ 



　　樱庭浚悟！ 



　　我＂唰＂地一下回过头，映入眼中的是樱庭浚悟万年不变的笑脸，还有――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我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他的脸．原本长得不错的脸上整张脸青一块紫一块的，贴着四块创可贴，上面还画着可笑的＇蜡笔小新＇，让他整张脸看上去更滑稽，右手上缠着绷带，他慢慢向我走来，我发现他左脚有点跛―― 



　　＂这是夜对我爱的表现！＂他讪笑了笑，走到桌子前坐到我对面，＂这已经是好点了，右手三天前刚拆的石膏！＂ 



　　＂他把你打成这个样子？＂我尖叫了一声，＂他怎么能――＂是我！是我害了他！如果他不是帮我逃走的话―― 



　　＂不用自责，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找的，我早就做好这个准备了，不过没想到这小子下手还挺狠的，一点也不顾兄弟之情！叭嘎！＂他咬了咬牙，骂了一声． 



　　＂对不起――＂我低下头，虽然现在道歉已经余事无补． 



　　樱庭浚悟笑了笑说：＂都说了你不用在意了！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正好可以不用上班，好好放个假了！而且――＂他顿了顿，不怀好意――我实在找不出其他形容词来形容了，笑了笑了，＂被他这么一打我更肯定了一件事！＂ 



　　我不解地抬起头看着他，什么？ 



　　＂那就是――＂ 



　　＂啊？＂ 



　　＂我不告诉你！呵呵呵呵！你自己想吧！＂ 



　　我怒啊！这是第二次了！如果不是他帮过我，我真的会忍不住站起来再在他脸上加点伤，我甚至开始怀疑他的伤有一半是他自找的！ 



　　＂你――＂我无力地把眼神回到蛋糕上，＂都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哦？什么时候，要发生什么事么？有什么不对么？＂他从蛋糕上拿了一个栗子一口吞下． 



　　是啊！没有什么事要发生，没有什么不对！一切的一切，似乎是早就注定好的． 



　　＂先不说这个，你怎么来了？＂ 



　　＂其实早就想来了，不过夜不让，而且怕脸上的伤吓到你！＂现在已经吓到我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被抓回来的？＂我咬了咬嘴唇问． 



　　他轻叹一声，＂他去找你的那天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被抓回来了，我实在没办法瞒住他了，当他知道是我帮你逃跑的时候马上好好地＇招待＇了我一顿！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动手打我――除了小时候我偷他的糖吃和把他的内衣卖给喜欢他的女孩子的时候！＂ 



　　我低头不语，他就那么恨我，想不顾一切地找到我么？或者说――他还是――我怔了一下，摇摇头把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到脑后！不可能！安洛！别作梦了！不可能的！ 



　　＂喂？精灵？＂一只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啊？哦！＂我回过神，转移话题地问：＂那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刑夜知道你来么？＂ 



　　他暧昧地笑了笑，＂是他叫我来的哦！＂ 



　　哎？刑夜叫他来的？ 



　　＂为什么？＂ 



　　他潇洒地拨了拨前额头的头发，露出一块乌青，他自己肯定不知道，＂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 



　　＂贩毒的！＂我脱口而出． 



　　＂不是那个！＂他气呼呼的纠正，＂那个早就不干了！是医生！我是个医生啊！＂ 



　　我很想说，比起医生我更愿意相信他是个贩毒的！ 



　　＂夜说你身体不好，那些医生又治不好你，只好让我这个神医来啦！＂ 



　　＂麻烦你了！可我没有受伤，用不到你为个＇神医＇了！＂刑夜让他来的？我在心里想，他是在担心我的身体么？只是――在但心我的身体么？ 



　　＂NO！NO！＂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指在我胸膛上说：＂我不是来治你身上的伤的，我是来治你心上的伤的！＂ 



　　我愣了一下，随后笑了出来，心上的伤吗？ 



　　＂不相信我？＂他轻佻地捏了捏我的下巴问． 



　　我摇摇头，＂不是！只是――我的心早就死了！已经不需要治了！＂ 



　　他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我用食指挖了一点奶油放进嘴里――尝不出是什么味道―― 



　　＂真的吗？＂他问． 



　　我闭上眼，没有回答． 



　　＂安洛，你能跟夜回来就说明你还没有死心．＂ 



　　＂我没有，那是他威胁我――＂我反驳． 



　　＂那不是理由！＂他打断我的话，＂你问问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让你跟他回来的，你知道他不会杀你，而他――也知道自己下不了手杀你！＂ 



　　我吞了口口水． 



　　＂你跟夜回来，是给了你自己一个机会，而夜把你带回来，也是想给他自己一个机会，他想知道他能不能忘了你，忘了你的欺骗和背叛．什么威胁，他根本不需要做那种事！他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会不知道？＂ 



　　我用几秒钟思考了他的话，随后把视线转回面前的蛋糕上，摇了摇头说：＂没有了！对我们来说什么都晚了！我已经不想再去想什么了，你知道么，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我的兄弟浑身是血的站在我面前，耳边是他们痛苦的呻吟，而让他们变成这样的――是我！＂ 



　　＂那和夜有什么关系？＂ 



　　我闭上眼，想起那天晚上去救刑夜的路上遇到大强的情形，他那悲伤和乞求的眼神―― 



　　＂因为刑夜，我没有留在他们身边保护他们，等我回去的时候，只剩下他们尸体和对我的憎恨！＂ 



　　很久很久，樱庭浚悟都没有再说话． 



　　＂夜知道么？＂他问了一句． 



　　我摇摇头，＂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已经没有心要让他知道，当初去的时候我就没有想让他知道，最重要的事实是我曾经是个警察，我骗过他！这就够了！＂ 



　　＂你――＂ 



　　＂樱庭先生，刑先生让你回去见他！＂门外一个人毕恭毕敬地叫了一声． 



　　＂哎～！知道了！＂樱庭浚悟摆了摆手，然后对我说：＂你好好休息，有机会我再来看你．有什么需要吗？告诉我，我帮你跟夜说．＂ 



　　我这样的人，还能需要什么呢？刚想拒绝，想了想，我轻轻说：＂我想出去走走――＂说完自己发觉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连自由出入的权力也没有了． 



　　他好像愣住了，然后站起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个家伙！真他妈的――＂他边说边向外走，我目送他离去，突然他又停下来回过头微笑着说：＂你要是把那块蛋糕好好吃完的话，我就带你去游乐场玩！记住哦！要吃光光！＂ 



　　我愣了一下，他已经离开了，我鼻子有点酸酸的，拿起桌子上的蛋糕咬了一口，甜的！谢谢你！ 



　　那天，我没有吐！那是我来到这里吃的最饱的一天！ 



　　当天晚上刑夜没有来，我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要睡觉却发觉自己从头到尾根本忘了闭眼！ 



　　＂你奶奶的！＂终于忍不住我低声骂了一句，很久没有骂过这句话！记得这是三强的专用名词．三强？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如果他们知道了我――不敢想下去，我坐起来，听到了院子里的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 



　　完全睡不着，如果刑夜不来的话，这个地方平时也根本没有其他人，只有一天送来三餐的佣人，用鄙夷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在说他们老板怎么会在这里白白养了一个男人，也一定认定我是出来卖的．把饭放下他们马上就离开，好像不愿跟我在一起多呆一秒，然后送下一顿饭的时候来把餐具拿走． 



　　今晚的月亮很亮，走在走廊上，脚下光滑的木地板传来了一丝凉意，在这炎热的夏天显生格外珍贵．有点渴，想找点水喝，我向客厅走去，那里有饮水机．到了走廊打弯的地方的时候，一个坐在走廊那头的人影让我停下了脚步，不知为什么我快速收回身体，露出半个头向人影看去，月光映出了那个人的侧脸――刑夜！ 



　　不知道他什么来的，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他没有来找我，代表他不想让我知道他来了．他静静坐在那里，半合着眼看着天上的月亮，修长的双腿伸直了垂到地上，赤着脚，嘴里的烟燃烧着，长长的烟灰最终落下，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过，看得出他的思绪飘得很远，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个时候他的内心已经是任何人都无法看透的了！ 



　　我的目光变得留恋，想在他身上多呆一会儿，当我发现自己这个相法的时候，吓了一跳，随后苦笑了一声，你在干什么？难道真的像樱庭浚悟说的那样，你在给自己一个机会？多么可笑――太可笑了！安洛！连我都要嘲笑你！ 



　　转过身，我准备离开―― 



　　＂明天，我会派人跟你出去，二个小时！时间一到马上得回来！＂ 



　　我僵在原地，感觉到刑夜那边没有动静，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也许――我轻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小的我自己都有些听不清，可我知道刑夜不在乎―― 



　　当我在想自己昨天晚上是不是做梦的时候，刑夜派人来接我了，一共两个，穿着黑西装，一副职业保镖的样子． 



　　换上了衣服，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地跟在我身后，说是保护，傻子都知道是监视．可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能让我出来就该知足了．他们问我要去哪里，开车送我．我摇摇头说不用开车，在这附近逛逛就好了，他们也没说什么． 



　　走了十分钟不到，终于忍受不了周围人的目光，我回过头对两个大热天还一身黑西装的家伙说能不能离我十米远，两个相互看了看，真的退到了十米外的地方，还挺听话． 



　　我双手插着口袋在街上慢慢地晃荡着，太阳很大，可我喜欢，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在阳下慢步着，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毫无顾虑地出着汗，才有活着的感觉！我像个坐了十几年牢的人刚从监狱里放出来一样，兴奋地看着外面的一切，直到周围的一切让我觉得渐渐的熟悉起来，我的笑容从嘴角隐去，脚步开始放慢，像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我一样，我向前走着，像着了魔，耳边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脑子渐渐一片空白，双脚不听使唤，我走着，不停地走着，周围的一切都是自己熟悉的，直到来到一座破旧不堪的建筑物前，我停了下来，看着满是大大小小的洞的墙壁上写着大大的拆字，血淋淋的画面再次出现在眼前，仿佛看到了那天晚上子弹满天飞的情景，仿佛听到无数人倒下去的哀号―― 



　　自己眼前的是＇夜＇．是自己生活了三年之久的＇凤凰会＇的总部．从那晚自己离开后，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现在重新看到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这里，我竟然有种一切真的结束的想法！结束了么？这里也许从来没有真实存在过，唯一可以证实你曾是这里的一分子的人也几乎都不存在了，安洛，真的结束了么？ 



　　我一步一步向那里走近，想再看清一些，就在我想得出神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接近，而且速度很快，转过身还没反映过来的时候就感到自己被人拉住手臂然后飞似的跑了起来，背后两个保镖大叫着跟在后面追了上来． 



　　＂是谁？＂奔跑中我看了一眼前面拉着自己的人，身高跟我差不多，穿着运动服头上戴鸭舌帽，看不清他的脸，但下一秒，我知道他是谁了――这种感觉、这种身形，我双唇颤抖着，激动的脚都有些不听使唤，放任他拉着自己跑进车水马龙的街上再到无人的小巷里，我哽咽着，小声叫了一声：＂三强――＂ 



　　他在巷子停了下来，放开我的手，拿下帽子，慢慢转了过来，虽然有些消瘦，但脸上的笑容仍没有变．我捂住嘴，倒抽了一口冷气．是他！是三强！他还活着！他来找我了！ 



　　＂老大！＂久违的声音，久违的称呼，我皱了皱眉，忍住泪水，走上前抱住他，轻轻点了点头． 



　　谁都没有说话，也许在这个时候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我们只想感受对方，知道对方是真实的，他真的回来了！他就在我面前，不是别人，是三强！我在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他没事！他还活着！ 



　　＂老大，你这么抱着我我会脸红啊！＂许久，三强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我调整了一下情绪，放开他后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他突然咳了起来，还是那种带回音的咳． 



　　＂你怎么了？＂我拍着他的背问． 



　　＂没事没事！有点感冒而已，没事！＂他抬起头笑眯眯地说，＂我找你好久了！老大！你跑哪去了？＂ 



　　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他现在的情况，只能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你又哪去了？怎么都找不到你！＂ 



　　＂我到乡下去了，奶奶的！受了点小伤，想等把伤养好了再来找你们，不过总部变成这个样子了，以前的兄弟也找不到几个了，没办法打听到你们的消息了！你有其他人的消息么？他们没事吧？＂ 



　　我全身僵了一下，想着要不要现在告诉他实话―― 



　　＂等我们找到其他人就去找黑蛇那帮龟孙子报仇！我操！非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这帮王八蛋，当我们是好欺侮的！老子非给他们点颜色瞧瞧！敢动我们――＂ 



　　报仇？报什么仇？怎么报仇？找警察报仇？还是――找我报仇？我握紧拳头，打断三强的自言自语－－ 



　　＂三强，没办法报仇了！＂ 



　　＂哎？你说什么？＂他停下来看着我，好像没听清我说什么． 



　　＂没办法报仇了――＂ 



　　＂你说什么？为什么？老大！＂他抓我的肩膀摇晃着． 



　　我闭上眼，忍着痛说出了那个永远无法忘记的事――＂三强，四强死了――＂死了！是我害的！ 



　　他没出声，四周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死一般沉寂．过了好久他才颤抖着问：＂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四强，死了！＂ 



　　他的手用力抓着我，摇着头看着我说：＂不可能！不可能的！骗我！你骗我！他怎么会死！你骗我的！老大！快说，你是骗我的！说啊！＂ 



　　任由他摇着自己，我别过头不说话，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死――怎么会――呜呜呜――臭小子！怎么会死？＂三强低着着，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我摸上他的头，安抚着他． 



　　＂对不起！三强，对不起！是我没有好好保护大家！是我的错！＂我不断说着，感觉到他的悲伤从我的指尖传到我的心里． 



　　＂老大，到底怎么回事？你知道什么是不是？＂他突然抬起头，眼里的泪水还没有止住．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对他说，如果说出实情，我怕他会接受不了！但更多的，是我的私心，我怕！我真的怕！如果他知道了我的身份，他会怎么看我，我忘不了那天小强的眼神，那知道我和大强是警察时的眼神――我不想再看一次那种眼情，我宁可得到是怒骂和殴打，也不要看到那种眼神―― 



　　＂三强，我――＂ 



　　＂放开安先生！＂ 



　　我和三强同时回头，发现二个保镖已经追来了，手上拿着枪正对着我们． 



　　＂别开枪！＂我大叫一声，挡在三强面前． 



　　＂他们是谁？＂三强问． 



　　＂安先生请让开，伤到你的话我们没办法跟刑先生交待！＂其中一个说． 



　　＂刑先生？刑夜？＂三强叫了一声，不敢相信地看着我，＂老大，你什么时候跟他扯上关系的？＂ 



　　＂我――＂现在没时间解释这些，＂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快走，我掩护你！＂ 



　　＂到底怎么回事？刑夜把你怎么了？＂ 



　　＂安先生，请让开！不要让我们难做！＂ 



　　＂快走！＂我转过身推了三强一把． 



　　＂刑夜绑架你了？＂他叫着，＂你不说清楚我不走！＂ 



　　＂你他妈的有完没完！看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没有？再不走落到刑夜手里命都没了！当我是你老大就快走！＂ 



　　＂你――＂三强咬了咬牙，＂姓刑的王八蛋敢囚禁你！你等着，我一定会去救你的！＂说完他向巷子的另一头跑了． 



　　＂站住！＂两个保镖想追上去． 



　　＂不要追了！＂我挡在他们面前阻止他们． 



　　＂不行！刑先生吩咐过，只要跟你有联系的人就一定要抓回去！请让开！＂ 



　　＂哦？＂我挑了挑了眉，＂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你？＂ 



　　我俯下身向他们两个冲了过去，先来了个扫膛腿，扣住其中一个的手腕用寸劲把他向自己一拉，＇咔＇地一声让他的手脱臼，他跌坐在地上，手上的枪应声而落，我一把接住一个转身枪口正对着另一个人的鼻子，他枪举在半空中，看着眼前的枪吞了吞口水． 



　　直到我觉得三强逃得差不多远了，我才放下枪交给地上坐着的保镖，说了声对不起．然后头也不回去走出了小巷． 



　　三强来了！他回来了！高兴之余，另一种情绪让我不安起来．三强也好，刑夜也好，都不会坐视不管．而我――要如何告诉三强所发生的一切，要如何告诉他――＇凤凰会＇根本只是一个被我利用的工具？ 



　　 



第十六章 



　　时间其实是面镜子，倒影着你的过去，唯一不同的是，镜子你不想照的时候可以不照，而时间，哪怕你再不愿意，他还是会永无止境的走下去―――― 



　　从外面回来之后我一言不发地倒在床上，整个脑子里乱成一片，想找出点头绪考虑一下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可我无能为力！恐惧感越来越强烈，三强接下去要干什么？刑夜接下去要干什么？他很快就会知道三强回来了，甚至他可能早就知道三强回来了，我开始怀疑今天的见面是不是刑夜早安排好的，为的――只是给我提个醒！ 



　　我要让三强离开，安全的离开！我不能再失去他，不管他去哪，只要知道他还活着就行了！可现在的我，还有什么力量去和刑夜对抗呢？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受刑夜控制，要怎么让三强离开呢？ 



　　而且――我要怎么告诉三强――事实的真相呢？我不想瞒他，可是，如果知道真相后会更痛苦的话――并不是在为自己找借口，可我真的不想在伤害任何人―― 



　　＂怎么样？逛的开心么？＂戏虐的声音从头上方响起． 



　　没抬头，眼皮也没睁一下，我躺在床上冷笑一声，＂比想像的要好得多！＂ 



　　＂哦？怎么？跟旧部下重逢没感到亲切么？＂ 



　　果然！＂我该感谢你么？＂ 



　　＂你应该想想怎么跟我解释，今天跟着你的两个人是我的得力助手，你扭断了他们其中一个的手腕骨！＂刑夜声音里带着微怒． 



　　断了？看来力量没把握好，＂我不是故意的！要我向他道歉么？可以――＂话还没说完，　　下巴就被狠狠捏住，感觉到上方一个身影压了下来，我睁开眼，刑夜正眯着眼看我．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他的怒火有上升的趋势．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真的不明白！ 



　　＂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安洛，以前那个牙尖嘴利的你哪去了？＂手上的力量加重，我要张嘴都有点困难． 



　　刑夜的气息喷在我脸上，很难得，没有酒的味道．就这样看着对方，直到他手上的力道放松一点之后，我轻笑了一声，说：＂以前的那个安洛――已经不存在了！＂ 



　　＂啪！＂的一声，脸上马上就感到火辣辣的疼痛，我扯动了一下嘴角，感到少许液体从嘴角流下―― 



　　刑夜半跪在我身上，咬牙切齿地瞪着我，胸部不停地起伏着，＂不存在了？不存在了？你是想告诉我我根本就抓错人了是不是？想说一句不存在了就可以为现在你的脱罪是不是？我告诉你安洛，我不管你是哪个安洛，以前也好现在也好，只要你是安洛，就别想逃过我的手掌心！＂ 



　　以前也好――现在也好――只要我是安洛？我自己都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安洛，也许―― 



　　＂刑夜，何必呢？＂我轻笑了一声，＂你爱的只是以前那个＇凤凰会＇的安洛，那个已经不存在的安洛！＂ 



　　不存在了！那个刑夜爱着的、＇凤凰会＇的安洛，在那天就已经不存在了！ 



　　残志不残　刑夜没说话，只是看着我，像要在我脸上找到什么一样，好久好久，我闭上眼，感到他从我身上离开，门被拉开的声音，我慢慢放松全身―― 



　　＂如果你真这么想――为什么要哭？＂ 



　　猛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眼睛一片水一样的模糊――我盖住双眼，轻轻低喃―― 



　　你看错了――我没有哭――看错了――安洛是不会哭的―― 



　　是！我看错了！安洛――是不会哭的！ 



　　你错了！现在的安洛，常常会哭―――― 



　　早上起来，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看了一眼钟才发现已经下午四点多了，昨天晚上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我刚起来洗好脸刷好牙，刑夜的手下就来找我说刑夜在客厅等着我，不明白！他一大早――也不早了，这个时候来干吗？慢吞吞地走到客厅，发现不止刑夜一个，樱庭浚悟也坐在那里，看到我来了，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我觉得和平时的他有些不一样． 



　　＂来了？＂看到我刑夜放下手里的烟．＂过来坐！＂ 



　　我轻轻皱眉，今天他是不是吃错药了？连樱庭浚悟也在一旁对我挤眉弄眼的！他脸上的伤倒是好多了，创可贴也撕掉了． 



　　还是走过去坐了下来，靠樱庭浚悟边上坐下，坐下的时候樱庭浚悟打了个冷战，冷吗？我看着樱庭浚悟，他一脸的难色说：＂精灵，那个――＂ 



　　＂今天有份大礼要送你！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刑夜开口打断他的话，我转过头看着他，满脸的疑惑． 



　　他嘴角扬起优美的弧度，打了个响指，站在外面的人鞠了一躬离开，过了没到一分钟，远处传来一阵叫骂声―― 



　　＂放开老子！妈的！你们这帮王八蛋有本事放了老子跟老大单挑！姓刑的你不得好死！＂ 



　　我抽了一口冷气！三强！ 



　　两个人架着五花大绑的三强走了进来，一把把三强扔到地上然后退到了门外． 



　　＂三强！＂我叫了一声，冲了上去，＂你没事吧？受伤了没有了？＂ 



　　＂老――＂他叫了一声，却又停了下来，看了我一眼，最后愤愤地转过头． 



　　我解开他身上的绳子，没有重伤，看来只是被教训了一下而已． 



　　＂哼哼！看来主仆相见的场面不像想像中的那么感人啊！你的手下似乎不太想和你相认啊！＂刑夜在一边支着头靠在桌子上，樱庭浚悟大声呻吟了一声． 



　　＂三强，你怎么了？他们把你抓来的？＂我扶起他，看到他嘴角沾着血，伸手想去帮他擦掉，他却撇过头自己用力擦了几下，＂三强？＂不对！感觉不对！他有什么事―― 



　　＂我可没心思去抓这么个小啰啰，是他自己送上门的，说什么我绑架你，要跟我拼命，＂刑夜开口说：＂这小子虽然没什么大脑倒挺经打，不过跟我打还是早了点啊！＂ 



　　三强＂呸＂了一声，突然又咳嗽起来． 



　　＂三强，你到底――＂ 



　　＂精灵，＂樱庭浚悟终于出声了，我抬起头看向他，他叹了一口气说：＂他都知道了！＂ 



　　我脑子里一声雷响！打得我僵硬在原地！他――都知道了？ 



　　＂与其你来告诉他，不如我们来说，知道你开不了口――＂ 



　　＂你话太多了，浚悟！＂ 



　　三强低着头，一语不发，我想伸手去碰他，却还是在半路收了回来．现在，他对我的碰触会感到厌恶吧！ 



　　＂三强，我――＂一开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解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已经是事实！请求原谅？我没那个资格！ 



　　＂对不起――＂千想万想，只有这三个字！ 



　　＂他们说的是真的么？＂三强问了一句． 



　　＂我――＂ 



　　＂告诉我是不是真的？＂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臂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大声问． 



　　看着他眼中的自己，我第一次觉得那个人是如此的肮脏！别过头，躲开他的眼神，我无力地点点头． 



　　＂你！＂他叫了一声，一拳打在我左脸上，我失去重心向后倒下，虽然他出拳力量不大，但我整个人还是向后滑了将近三米． 



　　我扶着头慢慢爬起来，三强还想冲上来却被樱庭浚悟按在地上．一旁的刑夜皱着眉看着我． 



　　＂放开！你们这些王八蛋！我要杀了你们为兄弟们报仇！＂三强张牙舞爪地巨烈挣扎着，樱庭浚悟一个用力把他又压在了地下，单手扣住他的脉门，突然皱了一下眉． 



　　＂报什么仇！杀光你兄弟的又不是我们！这点你老大应该最清楚．＂刑夜鄙夷地说． 



　　＂放开他！让他打！＂我＂啐＂了一口，站起来向三强走去，因为头晕走起来有些摇晃． 



　　＂可是――＂ 



　　＂我说放开！＂我低吼了一声． 



　　樱庭浚悟耸耸肩，松开手站起来，三强一下子地上爬了起来，可下一秒却捂着肚子弯下了腰，好像在忍着什么巨大的痛苦一样,整个人开始颤抖起来． 



　　＂你怎么了？＂我上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他抬起看了我一眼，脸上冷汗不停地流着． 



　　＂你们打伤他了？＂我回头过看着刑夜和樱庭浚悟，樱庭浚悟正在刑夜耳边说着什么，听到我问他举起双手摇着头，刑夜一脸的怪异表情． 



　　＂三强――＂ 



　　还没等我说完，他突然甩开我的手快速冲出了门外，我一时没反映过来，门外的人要拦住他，刑夜说了声不用！ 



　　＂三强！等等――＂没多想，我抬脚就想去追他．还没跑出二步就被刑夜拉住． 



　　＂放开！＂我叫了一声，挣扎着． 



　　他皱着眉摇了摇头，＂别去追了！＂ 



　　＂你放开！我要去找他，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外面――＂我扯着他的手和扭打着． 



　　＂没用了！＂他突然用力抓住我的手腕说了一句．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地看着他，什么没用了？ 



　　＂别去了，他不想让你看到．＂ 



　　＂你――什么意思？＂ 



　　＂他活不了多久了！＂刑夜闭上眼说． 



　　说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声音开始发抖，双腿有些站不住． 



　　＂他活不了多久了！＂刑夜睁开眼看着我一字一句地又说了一次． 



　　＂骗人！你骗人！＂我吼叫着用力挣扎起来，骗子！骗人！怎么会？＂放开我！我要去找他！你放开我！刑夜你他妈的给我放手！＂ 



　　＂他说的没错！＂樱庭浚悟在一边大声说了一句．我停下来看着他． 



　　＂我刚才按住他的时候发现的，他中过枪，不会少于两枪．而且子弹应该是强行取出来的，可能没有消毒，伤口感染了，所以他一直在发烧．他的肺里进了东西，可能是吸入太多有毒气体或者浓烟造成的，现在可能烂了三分之一了，还伴有轻微胃出血――＂ 



　　＂够了！＂我吼了一声，慢慢滑坐到地上，泪如泉涌――这不是真的！谁来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为什么让我找到他后又要他离开我―――― 



　　＂这么说可能有点残忍，＂樱庭浚悟拍了拍我的肩膀，＂但他真的撑不了多久了――＂ 



　　我无声的抽泣，为什么？曾经没有在尸体里发现你，我以为自己不会失支你，可现在，为什么给我希望后又给我绝望，是真的在惩罚我吗？所有的罪我愿意一个人担，但请你放过我身边的人吧――求你―― 



　　＂我要去找他！＂抬起头，我看着刑夜和樱庭浚悟，忽视他们脸上的怜悯，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去找他！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外面――＂ 



　　我向门外走去，外面的人要拦我，却又马上退了回去．我知道是谁下的命令，停了一下，我留了一句：＂刑夜，我会回来！＂ 



　　我在街道上狂奔着，因为急出来的时候鞋也没穿，我赤着脚跑在水泥马路上――我四处寻找着，没有！没有！到处都没有！他刚刚走没多久，何况身上又有伤，不可能走远！我不停地跑着，向路人打听，直到喉咙一阵干痛，我停下弯着腰喘息着，嘴里已经一点唾液都没有了！ 



　　三强！你在哪里！求求你出来！ 



　　耳边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声，我抬起头，看到正在运行的轻轨―― 



　　老大，知道么？我最喜欢坐轻轨！以前父母没去世之前总是和他们吵架，一被老爸打我就离家出走，可当时小，根本走不也多远，那时家的附近就有一个轻轨站，我就跑到那里去坐着，没有钱买票，可因为人小就直接从检票口低下钻进去，啊！也有被抓住的时候．看着长长的车慢慢地开动，直到看不见为止――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也许是小孩子对于外界的事物的好奇吧！可时间久了，我发觉自己真的很喜欢那里，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那么执着了―― 



　　我来到车站大门口，因为不是下班高峰，整个站里并没有几个人，有几个人用惊讶的目光看着我．我四下扫了一眼，没发现三强．于是趁保安不注意的时候我一下子跳过了检票口，向后车台奔了过去． 



　　三强是个执着的人，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他认定的一件事，哪怕死也要去做完！也许你可以认为他死脑筋，不懂得转弯，可就是这样一个三强，他才会比任何人都忠于自己的信念，他认定的事，决不会改变――他曾经说过，我现在叫你一声老大，你一辈子都是我老大！而我――背叛了他这份信任，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信念！ 



　　他一个人坐在月台的椅子上，一动不动，看着空空的铁轨，我一阵害怕，怕他这就这样静静地离开我―― 



　　慢慢走到他面前，他没有抬头看我，还是静静看着前方，我跪在脚下双手放在他膝盖上―― 



　　＂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 



　　许久――一只手慢慢放在我头上，那么轻，好像怕弄破什么东西一样，轻轻的―― 



　　＂没有！车还没来――＂ 



　　眼泪像雨水一样落下，三强――你――原谅我了么？ 



　　车厢里很静，没有多少人，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没有注意到角落里我们―― 



　　我和三强并排坐着，谁也没有开口，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心在抽痛，却无法说出口―――― 



　　＂脸上还疼么？＂三强轻轻问了一句． 



　　我摇摇头，＂不会！以前老是我打你们，你现在打回来正好！＂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三强捂住嘴咳了几声． 



　　＂刑夜都告诉我了――＂他叹息一声． 



　　我悄悄擦去眼角的泪水，不想让他看到，至于刑夜跟他说了什么，我认为已经不重要了． 



　　＂说不恨你是假的，可后来想想――那不是恨，是气吧！我们是兄弟，可你竟然瞒了我们那么久！你有没有把我们当兄弟看啊！＂ 



　　＂你不恨我害死了弟兄们？＂我咬了咬嘴唇问． 



　　＂你是个警察，有自己的职责，而且在我眼中你是个负责的人！＂他闭起了眼，＂刑夜也跟我说了，那老小子，以前一直以为他不是人，可现在凭良心说他还算是条汉子！＂ 



　　我握紧拳头，好些话想说，却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告诉我，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把＇凤凰会＇当成自己的家，还是真的只是为了任务才――＂剩下的话被他的咳嗽打断，我轻抚他的背． 



　　＂我没有把他当成家――＂我轻声说． 



　　＂你――＂他眼睛睁得老大，一脸的不敢相信． 



　　我轻笑一声，＂我把他当成我生命的一部分！＂ 



　　他愣了下，笑容渐渐在脸上扩大． 



　　＂失去他，我的生命已经不完整了，失去了你们――我怕我再没有回活下去的勇气！＂自己的声音哽咽起来，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老大――＂三强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在发抖，＂你要好好的活下去！为了你自己！＂ 



　　＂三强――＂ 



　　＂那几年你没为自己活，从今天开始，你要为自己活着！＂ 



　　为自己活着？做回自己？我一直在为职责活着，而现在，当我失去了无数重要的东西以后――我应该为自己活着！ 



　　＂啊！＂我点点头，＂我会为自己活着！＂ 



　　车停了下来，车厢里原本就不多的人变得更少，我和三强静静坐着，看着对面的窗外，不停变换的景色． 



　　＂原来这个城市是这样的――＂三强轻轻说：＂在这里这么久，还从来没仔细看过这里！是不是很失败？＂ 



　　＂不是！就像百分之八十的日本人都没上过东京塔一样！我们只是没意识到而已！＂我笑了笑． 



　　＂是啊！还没意识到而已，现在意识到――可能来不及了吧？咳咳～！咳！＂他又是一阵巨烈的咳嗽． 



　　＂瞎说什么！＂我擦掉他脸上的汗，轻喝着，难过地闭上眼． 



　　＂呵呵！你也知道我这张嘴说不出什么好话！＂他笑了笑，又像想到了什么一样问：＂你有其他人的消息么？＂ 



　　我点头，＂大强和小强我让他们走了！二强――还没找到！＂ 



　　他想了想，点点头，＂那就好！大强终于肯接受臭小子了！真不知道这两人要闹到什么时候！这样就好！二强――他死不了！那小子像个狐狸一样狡猾！死不了！＂ 



　　＂是――他们会幸福的！一定会――＂我忍住鼻间的酸涩！安洛！你给我挣点气！不准哭！不准！ 



　　长时间的寂静，三强闭着眼，嘴唇轻轻蠕动着，像在说着什么，我想靠上去听―― 



　　＂呵――＂他突然轻叹了一声，＂老大，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呢？＂ 



　　我看了外面的天空一眼，深红色的夕阳，像血一样，慢慢染红了这个城市的地平线，这样的黄昏，是这个城市特有――只属于这个城市的―― 



　　＂回家！＂我微笑着看着他说：＂我们一起回家！＂ 



　　他笑了起来，伴随着一阵阵嘶哑的咳嗽，呼吸开始不顺畅． 



　　＂家吗――＂他的头慢慢向下倒去，我伸手把他揽到自己身上，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阳光突然在此时显得格外刺眼，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整个车厢一片金黄―― 



　　＂老大，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么？咳咳咳～！咳咳！＂三强轻声问． 



　　我看着窗外，眼前一片模糊―― 



　　＂当然！＂我握紧他的手，＂就像以前一样！一起喝酒、一起打架、一起――＂ 



　　＂呵呵呵～咳咳！咳！＂伴随着阵阵轻笑，三强渐渐平静，他很平静地笑着，微弱的气息喷洒在我颈间，直到――温热的液体落到我的胸口，我轻轻抹了一把，满手的鲜红――泪――顷刻瓦解―― 



　　＂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每天你和四强来接我，大强开车送我们去总部――我们一起比赛喝酒，谁输了谁跳脱衣舞，大强那小子能喝，咱们一起跟他喝――喝倒他――＂我哽咽地说着，说给三强听，我知道他在听，他一直在认真地听，只是无法回应我，我还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体温―――― 



　　这一切到底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谁能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怎么了？为什么我要一个个的看着自己的兄弟在自己面前死亡――为什么――是惩罚吗――我们都有罪，可我才是一切堕落的根源――让我一个人背负所有的罪吧――把他们还给我――为什么――为什么又要把他带走―――― 



　　车厢里的广播传出到站的的消息，只有两个人的车厢突然好空旷―― 



　　＂三强，听到了吗？＂我轻抚上三强的脸，看着窗外最后一丝阳光的消逝―― 



　　＂我们到终点了――我们――到家了――＂ 



　　我抱着三强走在街上，四周一片黑暗，不知道这里是哪，不知道要往哪去――三强，我们很快就到家了，再等一会儿―― 



　　没有人的街边花园，我坐在石椅上，让三强躺下头靠在我的膝盖上，我摸着他的脸，擦掉他嘴边的血渍――很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他们都到哪去了――为什么只留下我一个人――为什么―― 



　　路边的灯光被人挡住，我抬起头，看不清站在眼前的人的脸，我扬起嘴角说：＂他睡着了――很快就会醒的！＂ 



　　他没有说话，我又低下头，看着紧闭着双眼的人，拉了拉他的衣领． 



　　一只手伸到我眼前，＂回去吧！＂ 



　　泪水刹那间涌出，我全身颤抖着，抬起头看着他，哽咽着，＂他只是睡着了――＂ 



　　＂我知道！＂他伏下身抱住我，熟悉的气味充斥着我的鼻间，让我的泪水停不下来―― 



　　刑夜，就今晚――给我个幻想吧！哪怕是个谎言也好――就今晚――不要让我面对现实――我好累！真的好累―――― 



　　 



第十七章 



　　我以为我的日子不会有任何变化，三强离我而去，也只是一个插曲．我能做些什么？哭泣还是消失？都已经没有用． 



　　独自坐在电视机前，不停地换着频道，不停地换着，一个接着一个，直到回过神来，发现眼前已经是一片蓝光―― 



　　躺在床上，慢慢睡去，梦中――什么也没有！直到醒来，发现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止不住．为什么？明明梦里什么也没有――什么都没有―― 



　　可我还能做什么？除了这些，我还能做什么？还有什么能力去做？ 



　　刑夜渐渐远离我的生活，已经很少出现在我面前，晚上更是没有再来找我．我想他是在可怜我，可怜我这个失去所有的人！一个失去了一切的人，已经不值得他再报复我了么？他那样狂傲的、高高在上的人，在我这样一个完全的失败者身上，得不到任何成就感！我不知道自己接下去的命运会怎么样？还是――自己已经对生命失去了信心！ 



　　坐在电视机前，看着傍晚的节目，乏味又无聊．刚开始来的时候根本不记得还有电视这东西，可现在，它已经是我唯一消遣的东西，它能让我暂时不去记起一些事，哪怕是暂时的――这是逃避，我知道！可我没有其他办法！ 



　　我盯着屏幕一动也不动，电视里传出各种声音，很嘈杂，很乱――画面上各种图象不停地闪过，在我眼前――像一道道光――不停地闪过――直到―― 



　　＂下面播报一则特别新闻，今天早上八点十分左右，本市警察局局长、高级督察李子杰警官在出席警界高级干部会议时，在市政大楼门口遭到枪击．李警官肩膀中枪，目前正在医院治疗，无生命危险．警方称犯人可能是在市政大楼对面的一幢大楼楼顶用狙击枪实施犯罪，目前警方正在全力追查犯人下落――――＂ 



　　我挑了挑眉，有种奇怪的感觉，一个可以在市政府大楼门口进行狙击的人，竟然只打中了肩膀――李子杰，摆脱了＇黑蛇＇身份的他，现在――我以为自己可以再也不去想他，但现在，发觉原来有些感情不是说放得下就可以放得下的．我们是同一所学校毕业的，同一个班，同一个宿舍，他睡在我的下铺，这些我从来没有忘记过―― 



　　那些艰苦的训练，浑身是伤，孤独一人，只有他在我身边给我安慰，他告诉我要走下去，一定要走下去，为了自己的梦想，为了成为一名优秀的警察―― 



　　我轻哼一声，自己离原来的梦想――已经远得遥不可及了！却没有后悔，自己落得今天的下场是咎由自取，可竟然没有一点后悔的感觉！也许――自己原来的命运就是如此吧！还是，有另一些东西支持着自己！算了！只要没事就好，尽管已经形同陌路，但只要他没事就行了！ 



　　关掉电视，自己顿时被黑暗包围――却早已经习惯！我抬头望了一眼门外，没有月亮的夜晚，一个人―― 



　　＂安先生，吃饭了！＂ 



　　早上八点，准时会有人来送饭．以前的话饭放下送饭的人就会离开，可今天他却在一边站着久久没有离去． 



　　＂有什么事么？＂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是个以前没见过的年轻少年，不会超过二十岁，长得――有些像小强！ 



　　＂呃――安先生还有什么事情吩咐吗？＂他低着头问，样子很拘谨． 



　　我收起心思不动声色，看样子是还算是个老实的人． 



　　＂没有了，你可以走了．＂我拿起筷子，看着一桌的饭菜却不知从哪下手． 



　　＂可是――＂他面有难色的说：＂老大吩咐过，从今天起我要一直在这里照顾您的起居，不能离开的！＂ 



　　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我慢慢放下筷子．不能离开？哼！要找个人长时间监视着我吗？怕我寻死吗？我轻叹一声，觉得好笑．什么时候――自己的命已经到了自己无法做主的时候了―― 



　　＂给我买份报纸．＂ 



　　＂啊？＂ 



　　＂给我买份报纸！＂我又说了一遍，＂不行吗？＂ 



　　＂不不！可以！我这就去，您等一下！＂ 



　　看着他慌慌张张跑出去的样子，我扬起嘴角――＂刑夜，你太看得起我了！现在，老子连寻死都懒得去了――＂ 



　　十分钟不到，那小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上拿着各种报纸往我面前一放． 



　　＂安先生没说要看哪种报纸，我就把报摊老板说好看的都买了回来！您看看有没有您要的！＂他恭恭敬敬地跪在地板上说． 



　　我歪了一下头，实在是不知道这小子脑子里想了些什么．随手拿起一份报纸翻了翻． 



　　＂你叫什么名字？＂我随口问了一句． 



　　＂小阳！我叫小阳，安先生．＂ 



　　＂小阳――几岁了？＂明星周报，不是这个歌星出轨就是那个影星离婚！无聊透顶！ 



　　＂十九了！＂他一边理着我扔开的报纸一边回答我．他一直跪下在地上，我看了看自己盘腿坐地手上拿着报纸的样子，这场面就像日本电视剧里丈夫和妻子的生活！我轻咳了咳，问：　　＂你是日本人？＂ 



　　＂啊？＂他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说：＂不是！我是本地人！＂ 



　　＂那你就给我好好坐着，别跪在这儿！＂ 



　　＂啊！哦哦！好的！＂他一下子坐到地上，再也不敢乱动． 



　　我无奈！这是哪来的活宝啊？没有再说话，我把视线回到报纸上，难得有一张不是花花新闻的报纸了，我在展开报纸，寻找着上面的头条―― 



　　＂青龙集团总裁刑夜昨晚遭到枪击！犯人在逃！＂ 



　　几个腥红的大字映入眼帘，刺激着我的神精，他遇刺了？ 



　　＂刑夜遇刺了？＂我一把捏烂了手里的报纸，抬头看着一边的小阳问． 



　　＂啊？＂他被我吓了一跳，愣了几秒，然后傻傻点点头，＂嗯！是――＂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大概九点左右．＂ 



　　＂说清楚一些！＂一股不好的预感渐渐涌上心头，我觉得这事有蹊跷，强烈地觉得这之间一定有些不寻常的原因！ 



　　＂昨天晚上，老大从酒店出来正要上车的时候突然就被枪打中了，附近没有明显开枪的人，应该是远程狙击――＂ 



　　又是狙击！＂他现在怎么样了？＂ 



　　＂哦！没什么事！子弹没有打到身体里，只是擦过了腰部，出了些血！老大去医院包扎了一下就回去了！＂ 



　　还好，他没事！我放松下来，长舒了一口气，重新坐了下来． 



　　＂安先生，你没事吧？＂小阳小声问了一句． 



　　我摇摇头，一只手扶上额头，才发现自己竟然出了一身冷汗！看着手上的汗水，我咬了咬嘴唇，这代表了什么呢？ 



　　＂你先回去吧！麻烦你了，跟刑夜说我不用人照顾！＂我站起来准备回卧室去． 



　　＂可是――＂他有些为难． 



　　＂不用可是了，照我说的做吧！＂ 



　　他挣扎了一下，最后点点头，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我用眼神询问他还有什么事． 



　　＂那个――安先生不用我给老大带个话么？＂他小声问了一句． 



　　我愣了一下，然后轻摇了摇头，＂不用了！＂已经没有什么要说的了――如今再说什么，也无法挽回我们之间的所失去的东西了―――― 



　　我知道刑夜在等，他一直在等我给他一个解释！他心里有疑惑，如果不解开这个疑惑，杀了我他也不会解脱．可我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不知道要跟他解释什么！我该怎么说，说我爱过他，在任务中不知不觉的爱上了他！身为男人爱上了另一个男人，而且――我到现在可能都还爱着他！ 



　　这是个笑话！一个我自己听了都会忍不住笑出来的笑话！我自己都分不清什么是爱了！无尽的痛苦会是爱吗？一个你爱的人，你却注定要背叛他，从头到尾你都欺骗着他，当你犹豫不决的时候，你却失去了所有！这就是欺骗的代价么？身边的人，一个个的离你而去―― 



　　想过要解释，想过为自己辩解，可我找不到理由！我自己都不知道一切到底是怎么了？有时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什么人也没有！想开口呼唤――却发觉谁都不在我身边，走的走！死的死！只剩下我自己，还有刑夜冰冷的眼神―――― 



　　＂醒了？＂ 



　　耳边有个声音，很熟悉，我慢慢睁开眼，却被满室的阳光刺的又闭上了，是谁拉开了窗帘―― 



　　直到慢慢适应了阳光，我缓缓睁开眼，看到了坐一旁抽烟的刑夜，他穿着白衬衫，有一半扣子没有扣，能隐约看到里面白色的纱布，我皱了皱眉，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整天这么睡不怕睡死？＂他弹了一下烟灰，背对着阳光，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我抓了抓头发，＂如果真能一睡不起倒轻松了．＂ 



　　＂呵呵～！＂他笑了两声，不再说话．他笑得我头皮有些麻． 



　　看了看他，一句话憋在心里，张开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我在心里不断挣扎着． 



　　＂你想说什么？＂他看出了我的犹豫，没等我开口就先问了出来． 



　　我瞄了他一眼，最后还是轻声问了一句：＂你的伤没事了？＂ 



　　他轻笑了起来，把烟在烟灰缸里掐灭，站起来走近我，＂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那算是担心我吗？＂ 



　　眼睛有些酸涩，挣不开――我用力揉了揉，心里像有块石头堵着一样，闷得好难受――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可总好像是有些东西起了变化一样，脑子里一片混乱，我抬起头，看着刑夜的脸，张开嘴，半天挤出了四个字――＂去你妈的！＂ 



　　＂哈哈哈～哈哈～！＂刑夜大笑起来，笑得我耳边嗡嗡直响，头更加痛了！ 



　　＂终于又听到你的脏话了！我还以为下半辈子再也听不到了呢！哈哈哈～＂他仰天大笑着，我咬咬牙，真是个变态！心里着要不要再骂他个一千万遍！ 



　　＂既然这样――＂他突然用手抬起了我的下巴，低着看着我说：＂我想我应该给你个奖励――＂ 



　　他的眼神让我怔了一下，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不会喜欢这个所谓的＂奖励＂的． 



　　＂你要干吗？＂ 



　　＂不用这么防备，＂他笑了笑，＂今天晚上我们出去吃饭，有个朋友想见你！＂ 



　　朋友？我皱眉，我真的不认为这世界上还能剩下谁算是我的朋友！难道是二强？我双手抖了一下，如果是他―― 



　　＂你不用这么兴奋，不是你那个该死的警察校友李子杰，那小子现在都不敢出门了，怕一出去就被人打暴他的头！＂刑夜冷哼一声，很轻蔑地说． 



　　＂是你干的？＂我轻叫了一声，忘了刑夜会去找李子杰寻仇，毕竟―― 



　　＂哼！＂他不屑地说：＂你认为我会做这么无聊的事？他还不值得我找人去杀他！而且，如果我今天要杀他，他绝对不会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那到底是谁？我心里琢磨着，没有开口再问，因为刑夜不会告诉我．换上衣服，我跟着刑夜上了车．不记得上一次出门是多久以前的事了，自己已经多长时间没呼吸过外面的空气了―― 



　　我静静靠在车窗口看着窗外的风景，看着人群来回穿梭在马路上，看着站在树下焦急等待的年轻男女，看着背着书包三五成群回家的学生――一切都是那么和谐，平凡的让人想流泪―― 



　　＂怎么又要哭了？＂ 



　　我抬了抬头，＂你哪只眼看到我哭了？＂ 



　　刑夜撇撇嘴，突然低下头把我拉进他的怀里，熟悉的气味再次围绕在身边，我的心不挣气地狂跳了起来―― 



　　＂你干吗？＂我挣扎着，脸上开始发热，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亲近我了！啊～～！安洛你在干吗？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别乱动――＂他在我耳边轻声说着，温热的气息吹到我耳朵里，我全身发麻，＂只是给人做个印记，让你时时刻刻记住――＂说着，他轻吻着我的脸颊，慢慢向下移动―― 



　　＂你――＂我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自己从来都无法抵抗他，还是我根本就不想抵抗―― 



　　＂你要记住，你，是我的人！不管发生什么――＂说完，我就感到锁骨的地方一阵刺痛，我闷哼了一声，差点失声叫出来！ 



　　他咬了我！刑夜在我的锁骨处重重咬了一口，我痛得直拧眉，伸手想推开他却怎么也推不动！他要干什么？疼痛一直持续着，我的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就在我以为他在咬掉我一块肉然后吸干我的血的时候，疼痛减轻了―― 



　　刑夜抬起头看着我，嘴唇上沾着点点血迹，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疼么？＂ 



　　猫哭耗子假慈悲！我不用看都知道伤口是什么样子了！＂你干吗不直接咬上我的喉咙？＂ 



　　＂我不想吸干你的血，而且我想看你颤抖着流泪的样子――＂他又舔了一下我的伤口． 



　　我忍不住轻抖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那湿热的触感――我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变态！ 



　　车子在一间饭店门口停了下来，服务小姐领着我们到一间很幽静的包厢前后刑夜让她离开了． 



　　＂你进去吧！＂刑夜伸手要帮我开门． 



　　我心里生疑，＂你不进去？＂ 



　　＂我说了是你的朋友想见你，我在外面等你就好！＂刑夜扬了扬嘴角，把门打开后说了一句：＂好好叙叙旧吧！难得的机会――＂ 



　　满心的疑惑，我觉得今天的刑夜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但还是走了进去，身后的门被轻轻关上，把屋内与外界隔绝．我向硕大的房间四周扫了一遍，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窗口的人，一个女人，在她慢慢转过头的同时――我睁大眼睛不敢相信―――― 



　　＂洛――＂ 



　　＂陈婧！＂ 



　　我轻声叫了一声，眼前的人是我已经快遗忘了的陈婧！我以为她早已经离开了，因为从那天晚上和她不欢而散后，她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已经这么久了，我以为她再也不会回到这里，可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在这种情况下，竟然再次相遇！ 



　　＂怎么是你？＂我站在原地，看着慢慢走向我的陈婧． 



　　＂洛！＂她走过来一把抱住我，靠在我肩膀上轻轻抽泣起来，我轻叹一声，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别哭了！＂ 



　　过了一会儿，她慢慢从我身上离开，擦了擦眼泪说：＂对不起！不想这个样子见你，可我忍不住――＂她抱歉地笑了笑．我轻笑一声，拍了拍她的肩膀． 



　　＂为什么你会找到我？＂我拉开一张椅子让她坐下，自己坐到了她对面． 



　　＂我找你快一年了，回到总部可――＂她停了一下，眼里闪过悲伤，＂我知道你不会死，所有一直在找你，我找到了几个以前的兄弟，他们都不知道你的消息，从来没有再见到过你，说有可能你已经离开了，我不相信，我相信你不会丢下我――我们的！＂ 



　　＂那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她说了半天也没说到重点． 



　　她低下头苦笑了一下，＂我一直在暗中盯着刑夜，我知道他也在找你！如果我找不到你的话，除了他再也不会有人能找到你了！＂ 



　　＂你怎么让他让你来见我的？＂我皱着眉问，不认为刑夜会这么轻易地让她来见我． 



　　陈婧愣了一下，咬着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她闭上眼认命一般说：＂洛，我――见过二强了！＂ 



　　什么？＂在哪里？＂我激动的一把拉住她的手问：＂他在哪里？＂ 



　　＂洛，你弄疼我了！＂她叫了一声． 



　　我怔了一下，松开了她，＂对不起，那二强现在到底在哪里？＂ 



　　＂我二个月前见过他，是他主动来找我的．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他说了些什么？＂ 



　　＂没说什么，只是打听了你的下落，我说我也不知道，但是――＂她没继续说下去． 



　　＂但是什么？＂ 



　　＂但是刑夜会知道！＂她咬牙切齿地说：＂总有一天刑夜会找到你，只要等着，总有一天会见到你！刑夜可以藏你一时，却藏不了你一世！＂ 



　　我不明白，如果可以，我希望二强永远不要来找我，只要他没事就好！我已经无法再去面对他了！要我怎么告诉他事实的真相！如果真的像三强来找我的那时候，樱庭浚悟说的那样：与其让我告诉他，不如他们来说，因为我开不了口―― 



　　＂可这些跟刑夜让你来见我有什么关系？＂我还是没搞懂． 



　　她仿佛在挣扎着什么，看到我等着她说明的脸，还是说了出来，＂我跟他做了个交易――＂ 



　　交易？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我急急地问：＂你做了什么？＂ 



　　＂我告诉了他一些二强的事！＂她哽咽地说． 



　　＂你出卖了二强？＂我大吼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心里有想杀了他的冲动！她竟然出卖二强！ 



　　＂我没有！我只是告诉了他一些二强的事，这两天暗杀他的就是二强！＂ 



　　我冷静下来，重新坐回椅子上．狙击刑夜的竟然是二强？那么，狙击李子杰的也肯定是他了！不过，狙击刑夜还可以理解，但为什么要狙击李子杰呢？二强和他应该没有任何交集，难道他知道了什么？我思考着，脑子里一片混乱，事情太复杂，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分析才好―――― 



　　＂洛！对不起，可不这样我没办法见到你！＂陈婧低下头，泪水落在她的膝盖上，＂对不起，可我没办法――你不知道我多想见你！我想见你――＂ 



　　我叹了一口气，她毕竟是个女人．拿起桌上的纸巾抬起她的头擦却她脸上的泪水，＂算了！不怪你！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她抬起头看我，突然像发现了什么似的，一下子拉开我的衣领，一脸难以置信问：＂这是什么？＂她看到了我锁骨上． 



　　＂没什么？只是点小伤――＂我不动声色地把衣服拉好，没作太多解释．突然明白刑夜为什么要留下这个伤了．这是对我的嘲讽，让人看看我受到了怎样的待遇，一个被他压在身下的男人！ 



　　＂刑夜对你干了什么？＂她的手颤抖起来，＂为什么？我以为你们是相爱的！可现在――＂ 



　　＂婧姐，我现在不想跟你谈这个问题，说了只是点小伤――＂ 



　　＂什么小伤！你看看你现在都变成什么样子了？＂她尖叫了起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没有一点生气，活像个快要死的绝症病人一样！以前的你每天都是充满生气的，连你的眼神里都透着精明和睿智，可现在――＂她用可怜的眼光看着我，＂你变成什么样子了？这还是你吗？还是以前那个我认识的安洛吗？＂ 



　　以前那个安洛――我笑了笑，一字一句的对她说：＂你们要的都是以前的那个安洛，可事实上――那个安洛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那个安洛，一直是虚幻的！如果可以，我希望那个安洛从来不曾存在过．他夺走了我的一切，他是他们心中的神，直到现在他消失以后，我都没有办法让他从他们心中消失――真正的我，只是个背叛者―――― 



　　＂洛，为什么要在刑夜身边？你不是那种可以安分地让人囚禁的人！为什么？＂ 



　　我摸了摸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短时间内是不会痊愈了． 



　　＂没有办法――＂我苦笑了笑，＂躲不开啊！我曾经逃过，可仍然没办法逃开他，与其每天躲躲藏藏地过日子，担惊受怕地等着被他抓住，不如光明正大的被他关起来，早死晚死还不都是死？不如安安静静地等死！＂ 



　　她沉默了好久，低着头思考着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对你？＂ 



　　为什么吗？原因很简单，＂我是个背叛者，我背叛了他！＂胸口的伤又开始痛起来，它真的很难痊愈了――也许一辈子也不会痊愈―― 



　　＂不――你没有！＂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更不懂她什么意思． 



　　＂洛，我知道你的身份！＂陈婧变得异常冷静起来，而我却因为她这句话全身的毛孔都收缩起来，知道我的身份？ 



　　＂我知道你以前曾是警察！＂ 



　　我像被雷劈中一样，脑子里翁翁直响，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听错了！她刚刚说了什么？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你是警察了，＇凤凰会＇只是你为了完成任务而组建起来的，你接近刑夜是为了任务，可我看出来了，虽然不愿意承认，你对他已经有了感情――＂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知道？＂我实在想不出为什么除了我和李子杰还有大强，还有谁会知道这个秘密！难道―――― 



　　她捂住嘴，哽咽着说：＂对不起！洛，对不起！那次出卖刑夜的――是我！我偷听了你们的电话，知道他要在海边交易，我想只要他不在了，你就会回心转意，我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黑蛇＇，我只想让刑夜消失，没想到却害得兄弟们――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呜呜――＂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一直以来缠绕着我的疑惑和不解如今都一目了然了，可这又能意味着什么？我和刑夜冰释前嫌，既往不咎？不可能了，三强和四强不会活过来，死去的＇凤凰会＇的兄弟们不会活过来，一切的一切都不可能得到挽回．我要说什么？说刑夜没有背叛你？那次不是我出卖你的？多可笑！事实是什么？我是个背叛者，我背叛了许多人！这就是事实！不能改变的事实！现在已经没什么好解释的了，我不但说不出口，而且对任何人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出事后我去找过李子杰，就知道了你的事，我真的没想到你们会是警察，可我――对不起！＂陈婧不停的道歉，＂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害死这么多人！还害你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不，应该道歉的人是我――＂我摇摇头，觉得身上没有力气来支撑自己，＂过去的都已经不重要了，我也有责任，骗了你们是事实，这是无法否认的，一开始让＇凤凰会＇存在就是我最大的错误，最终的责任在我，如果不是我――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如果不是我，他们就都不会死――如果不是我―― 



　　＂洛――别这么说，我――＂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打开，刑夜走了进来，陈婧防备地站了起来． 



　　＂我想你们应该已经叙完旧了吧？＂他声音中有着笑意，那种冷冷的笑意，让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你要干什么？＂陈婧冷冷地问，她走到我前面挡住了我． 



　　＂不用这么冷漠吧？我们之间的交易很公平啊！而且――我们也应该算是老相识了吧？＂　　刑夜走过来对陈婧说：＂你告诉洛关于那个人的事情了么？这么有意思的事只有我们知道太不公平了吧？＂ 



　　＂你！＂陈婧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我要带洛走！＂ 



　　我站了起来，为她这个不明智的举动默哀． 



　　＂哦？＂形夜感兴趣地挑了挑眉，＂你认为你有什么资格带他离开？还是说你认为我会轻易放人？＂ 



　　＂洛他没有做错，你不能再这样对他，我――＂ 



　　＂婧姐！＂我叫了一声，打断她的话，如果她在这里说出实情，刑夜非折断她的腰！＂你走吧！不要再来找我了！就当没认识我这个人！＂我拉起她的手向门口走．刑夜扬起嘴角看着这一切． 



　　＂洛，你放开我！你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她挣扎着想摆脱我． 



　　对不起！我不能再让你有危险，我已经失去了很多人了．你也是＇凤凰会＇的一分子，虽然＇凤凰会＇已经不存在了，但我不会忘记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兄弟了！你没有做错，你唯一错的――就是爱上我这样一个人！ 



　　＂走吧！就当没见过我！把一切都忘了吧！如果看到二强，让他快离开这里，不要来找我了！＂我把陈婧推到门外，＂跟他说，我对不起他！＂ 



　　＂洛！你――＂ 



　　门被我慢慢关上，陈婧最后的声音被留在门外．突然很累，就像一场闹剧，总要收场，而散场之后，只有我留下来，独自面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勇气转过身去面对刑夜，以前的我在欺骗他，而现在，知道了真相的我不得不继续欺骗他！我不知道陈婧的真相会给我带来什么，但现在，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受伤害，我自己来承担一切―― 



　　＂怎么？还舍不得？要不要我把她找回来再跟你聊会儿？＂刑夜走过来从身后抱住我，我僵了一下，忍耐着他慢慢抚摸着我的脸颊． 



　　＂你很无聊！＂我冷冷说了一句． 



　　＂哼～别跟我耍脾气，你很会惹我生气，但现在我心情很好，所以不会跟你计较――＂他按了一下我胸前的伤口，听到我＂嘶！＂了一声，很满意地笑了笑． 



　　＂你们聊了些什么？＂他的手摸上了我的腰． 



　　＂管你什么事？＂我扭动了一下身体，想摆脱他，但没有用． 



　　＂她只顾着跟你表明她对你万年不变的爱意而没有告诉你另一件有趣的事是不是？＂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有些不奈烦，什么时候刑夜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 



　　＂呵呵！我喜欢看你这种表情，一种无能为力却又不愿承认的表情，和那时候一样――＂说着说着，他好像说给自己听一样，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着他抱着自己． 



　　过了一会儿，刑夜把我转过去面对着他，又恢复了刚刚的口吻说：＂你以前的手下真的是很忠心啊！想尽各种办法要为你报仇，而且，更让我感兴趣的是――＂ 



　　＂你知道了什么？＂陈婧到底对刑夜说了什么？二强到底想怎么样？ 



　　＂你觉得我应该知道什么了？＂他又把把问题扔给了我． 



　　＂不要动二强！＂我低下头，近乎请求地说． 



　　＂你又为了一个男人求我了――＂刑夜抬起我的下巴说：＂真没想到你为会了那些人付出那么多，可惜的是，你可能不知道自己的付出有多么不值得！＂ 



　　我皱着眉，不明白他到底要说什么． 



　　刑夜轻笑了一声，手指轻轻刮过我的脸，＂如果我告诉你，你一直在等的那个狙击我的手下，也是个欺骗者呢？＂ 



　　＂你说什么？＂到底在说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吧？你的那个手下，以前的外号叫＇亚洲之鹰＇，多么好听的名字！三年之前还是个道上出了名的顶尖杀手！＂ 



　　＂你――＂我伸出手，抓住了刑夜的手腕，止住自己的颤抖，＂你在说什么？＂什么杀手？是说二强？ 



　　＂呵～＂他像看一只路边的小狗一样看着我，我甚至能在他眼中看到那个浑身发抖的自己． 



　　＂不相信？那你肯定也不会相信下面我说的，＂刑夜嘴角微笑着，那笑容在我眼里却如此残酷，＂他和你一样，也是个卧底．不同的是，你是警察的卧底，而他，是＇黑蛇＇的卧底――＂ 



　　那一刻，我觉得脚下的地面瞬间裂开，我坠入那无尽的深渊，被冰冷抱围的感觉――叫做绝望――还有那一抹细微的感觉涌上心头――那感觉――叫做悲哀吗―――― 



　　 



第十八章 



　　＂你是警察的卧底，而他，是＇黑蛇＇的卧底！＂ 



　　耳边响起刑夜的声音，好像很遥远，远的甚至有些不真实―――― 



　　＂＇亚洲之鹰＇，多好听的名字，是不是？可惜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刑夜的嘴角挂着微笑，在我眼中却是如此残酷，他在嘲笑，嘲笑我欺骗别人的同时也被别人欺骗着，＂三年前他还是道上要价最高的杀手，最擅长狙击．只要他想杀的人，要么不出门，只要踏出门一步就必死无疑，不敢出门的人会在房间里慢慢感受着死亡的恐惧，想着自己下一秒踏出门就会被子弹穿透心脏，很可怕――是不是？＂ 



　　＂你想怎么样？看我痛哭流涕，痛恨自己的手下背叛自己么？＂我把视线移开，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悲伤． 



　　＂我费尽好大力气得到的消息我认为有告诉你的必要，那个女不过是给了我一点皮毛而已．可看上去你似乎不怎么高兴啊，听到这个消息――＂ 



　　高兴？＂我为什么要高兴？你想怎么样？＂ 



　　＂那么有名的人为你当了二年多的手下，啊――虽然是卧底，但好歹也为你卖过命啊！而且现在又来找你了，看来你还是很得人心的，我是不是应该庆幸没被他打穿心脏？＂ 



　　＂你――还知道多少？＂我挣开刑夜的怀抱，走到椅子上坐了下来，再过一会儿我就坚持不住了． 



　　＂知道的不多，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你还想知道什么？＂ 



　　还想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了！我连自己是谁都不想知道了！我累了――真的累了！还要面对面什么？还有什么需要面对？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好像一觉醒来，什么都变了――你爱的人变成恨你的人――你的手下全部死在你面前――你的兄弟一个个离你而去――你的兄弟――是欺骗你的人―― 



　　二强，这个没有任何弱点的人――一直静静地呆在我身边，可我知道他没有出卖过我，从来没有！他只是安静地呆在一边，不让任何人伤害到他，他也不会去伤害任何人――我不恨二强，我没有资格去恨他！我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但我不会恨他！因为我知道他的感受――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人――很讽刺！真的很讽刺！ 



　　＂怎么不说话了？＂刑夜走到我身边，拉起我的一只手说：＂你的手好冷，为什么在发抖？为什么这种表情？知道了真相不是很好吗？＂ 



　　我抬起头，＂不要伤害他――＂ 



　　＂你说什么？＂ 



　　＂不要伤害他！我现在变得和你一样了，一样被别人背叛，你应该解气了吧？你对我怎么样无所谓，放过他吧！＂放过他吧！他是最后一个我身边的人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可刑夜回答我的是残酷的微笑，＂安洛，你欠我的是一辈子也没办法还清的，看来我还是对你太好了，让你没认清自己所处的情势，＂他低下头，一字一句地对我说：＂安洛，你没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听清楚了没有？＂ 



　　我知道我什么也没有，可我还是要保护他们．因为我的自私，害死了自己的兄弟，我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我知道我很消极，不像是自己，以前的安洛不会坐以待毙，不会让自己的兄弟受到伤害，但是――现在的我，虽然什么也没有，可仍然不会再让自己的兄弟受到伤害，我不会再犯以前的错误――――二强，是我的兄弟―――― 



　　我跟在刑夜身后，两个人慢慢地向饭店大门走去．天已经全黑，看着前方反着光的玻璃门，我突然感到有些窒息，如果就这样回去――就见不到二强，也不能告诉他――――有时候有些办法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悄悄活动了一下双手，可恶！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骨头的僵硬，看着刑夜的背影，如果现在逃跑的话――不用他动手他的手下也能把自己给抓回来！搞不好还得被拆到几根骨头―― 



　　可恶！我咬咬牙，怎么办？眼看服务生打开了车门，我停在原地―― 



　　＂怎么了？＂刑夜转过头问我，看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伸出一只手说：＂站着干什么？还不过来？＂ 



　　＂我――＂我握紧拳头，艰难地移动脚步． 



　　＂叔叔！＂ 



　　我刚走到刑夜面前，突然一个小女孩跑到了形夜身边，七、八岁的样子，她拉拉刑夜的衣角，很可爱地望着他．刑夜低下头看着小女孩，挑了挑眉，这个动作在此时看着有些可爱． 



　　＂你叫我？＂刑夜问了一声． 



　　＂嗯！＂小女孩点点头，我突然有个想法，这孩子该不会是刑夜的吧？电视上基本都是这么演的．虽然很可笑，不过――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有事？＂ 



　　小女孩看了我一眼，从口袋里拿出一部手机递给刑夜，＂这是有个叔叔叫我交给你的．＂ 



　　＂给我？＂刑夜接过电话皱皱眉，＂是谁让你给我的？＂ 



　　小女孩摇摇头说：＂我不认识，他只让我把这个电话交给上这部车的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个．＂ 



　　＂那你为什么给他啊？＂我好奇地问了一句，蹲下身和小女孩平视． 



　　＂他说交给其中一个长得凶凶的叔步就可以了――＂小女孩说完一溜烟地跑了． 



　　呃―――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后面刑夜的气息开始紊乱了，表示他的心情很不好！ 



　　＂是谁这么无聊？＂刑夜看着手上的电话说．我知道他说的不是电话，而是送电话那个人的形容．而我们都知道，送这个电话来的人，肯定有他的用意，通常在这个情况下，送电话来的人应该就在不远看着，而此时，电话也差不多该响了―――― 



　　果然，刚想到这儿，手机响了起来，刑夜迟疑了一秒，按下了接听键―― 



　　＂喂？＂ 



　　我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但从刑夜渐渐变了的脸色和越拧越紧的眉头来看，肯定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你在威胁我？＂刑夜冷笑一声，＂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的话？＂ 



　　出什么事了？我走近刑夜想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却被他伸出手阻止． 



　　＂你想干什么？哼！把他夺回去？笑话！你有什么本事？你还当你是他的手下，别忘了你也过是个随便背叛他的卧底！＂ 



　　卧底？我吃了一惊，但却肯定，电话那头的人――百分之百是二强！ 



　　＂刑夜，把电话给我！＂我想去拿手机，可就在我要伸出手的那一瞬间，手机突然被打烂――我是说，在刑夜的耳边，手机被枪打烂！在空中四散的零件中，我看到刑夜皱紧眉头咬牙切齿，没有恐惧，只有愤怒！ 



　　＂刑夜――＂我叫了一声，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被碎片划出一道伤口，虽然不长，但血却不停地流下．我皱眉，这种枪法和距离――只有狙击才能做到．二强就在附近！我抬起头飞快向四周的高层建筑寻找着． 



　　＂对面那幢楼，十四层1408号，＂刑夜用下巴指了指对面那幢大楼，冷冷地说：＂他在上面等你！＂ 



　　＂哎――＂我抬起头看向那座大楼，二强――＂你――＂我回头看向刑夜，他拿出烟点了一根． 



　　＂他说如果我动一动就打爆我头，哼！臭小子！有种！＂ 



　　我咬咬嘴唇，不知道现在应该算是什么状况，想说什么，可开不了口． 



　　＂怎么了？旧部下来救你了，应该兴奋一点啊！＂刑夜笑着吐了一口烟说：＂帮我告诉那小子，别让我抓到他，不然――＂他扬起嘴角，那个微笑，只有我知道代表着什么． 



　　我握了握拳头，＂我不会让他开枪的！＂ 说完掉头向那幢大楼跑去． 



　　我发疯似的跑到楼里，因为是间酒店，大厅里人很多，电梯更是排队等着，我直接从楼梯上跑上去的，二强！别乱来！等着我，千万别乱来！ 



　　跑到十四楼，我已经上气不接下气，自己的体力已经越来越不行了，捏了捏快抽筋的小腿肚，我继续寻找着1408号房间．终于，看到了1408门牌的同时，我什么也没想，一把推开门―――― 



　　房间很大，没有开灯，巨大的落地窗开着，被风吹得四处飘荡的白色窗帘里，站着一个人，白色的衬衫畅开着，他慢慢转过头，看到我，用我再熟悉不过的笑容微笑着说：＂老大，好久不见！＂ 



　　＂二强――＂看到他的笑容，我长舒一口气，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他还有这个笑容，就证明他是二强！他站在阳台上没有动，我慢慢地走向他． 



　　＂对不起，这么久才来找你，出了点意外，我需要准备准备．对不起――＂二强向我伸出一只手，另一只手上，还放在狙击枪的把手上． 



　　＂二强，先把枪放下好么？＂我求他． 



　　他没动，转过身拿起狙击枪瞄准，开了一枪． 



　　＂二强！你干什么？＂我叫了起来，跑过去拉住他．他要杀了刑夜么？ 



　　＂放心！没打中他，只是让他知道我在随时瞄准他他才不会打扰我们，＂二强笑了笑，＂这家伙挺有胆子的，我刚刚打掉了他嘴里的烟，竟然连动也不动一下，呵呵！有意思！＂ 



　　我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心脏越来越衰竭了，自己以前怎么忍受这些家伙的啊？ 



　　＂你还好么？＂终于，二强放下枪，一只手抚上了我的额头，我愣了一下，觉得有些地方不对了，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只能微笑一下―― 



　　＂你呢？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陈婧告诉我的！她说今天会和你在这里见面．＂ 



　　原来是她，＂那你这么长时间在哪里？＂ 



　　＂养伤！＂他指了指手臂上的伤疤，那条长长的像蛇一样的伤疤，我皱眉，那是那天晚上受的伤，永远也不会消失的伤，不管是身上还是心上． 



　　＂对不起――＂我低下头，虽然知道余事无补，可我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道歉？＂二强摸摸我的脸，他的手很温暖，温暖得让我想哭． 



　　＂二强，我――＂ 



　　＂我知道！＂他打断我的话，＂我什么都知道，相信你也知道关于我的事了，是不是？＂ 



　　我停了一下，最后轻轻点头，＂知道一些――＂ 



　　＂一些，但最重要的都知道了吧？＂ 



　　我摇摇头，＂什么都是重要的？现在，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二强轻叹一声，＂三年多之我误杀了一个人，而且那个人洽好又是个黑白两道有地位的人，虽然我不怕那个人的家族对我的报复，可毕竟没人想拿命开玩笑．但每天逃命的日子也实在不好过，忘了多久了，就在我准备放弃听天由的时候，碰到了他――＂ 



　　我知道那个所谓的他，就是李子杰！ 



　　＂他收留了我，然后帮我解决了身份问题，我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方法，但那些人的确是放弃追杀我了，这点，我必需感激他．然后，算是为了报答他，我为他杀了几个人，因为也没地方去，就留在他身边，直到被他派到你那里做卧底――＂ 



　　我哑然失笑，这就是命运么？上天真是爱作弄人啊！ 



　　＂可我没想到他是警察，这点是我的失算，直到出事的那天，我都没有弄懂，这到底是怎么了――＂二强抚上自己的额头，声音里着些许哽咽，＂他放弃了一切，他要销毁一切，我们只是他利用的棋子，一旦他的目的达到了，我们就等着被他扔掉――＂ 



　　那我呢？二强，我在你心里又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我跟他是一样的，我也是个警察，我也在利用你们―― 



　　＂可你不一样！＂ 



　　＂什么？＂我愣住，你说什么？ 



　　＂你不一样，你从来没有利用过我们，也许你从来没有发现，不知不觉中，你已经习惯了当＇凤凰会＇的老大，你已经完全融入了＇凤凰会＇的生活，我知道，你从来没有把我们当成棋子！你只当我们是兄弟――＂ 



　　兄弟？没错！你们是我的兄弟！可是――＂我害死了自己兄弟，还有什么资格说――＂我颤抖着拉住二强的衬衫，＂我这样一个连自己兄弟都没有办法保护好的人，还有什么资格――有什么――＂ 



　　＂洛――＂二强轻轻抱住我，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你恨我么？＂ 



　　＂我们都没有资格指责对方，你知道的．＂我抬起头看着他说：＂我们没得选项择，如果可以重新再选择一次，我还是要认识你们，跟你们在一起――如果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下一次，我绝对会拼了命保护自己重要的东西！ 



　　二强低下头，在耳边轻声说：＂那天晚上我没能保护好其他人，我去了＇黑蛇＇想弄清楚一切，可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凤凰会＇没有了！兄弟们没有了！你也不见了！我一个人，在街上没有目的的游荡，身上除了一把枪什么都没有，那种感觉，你能明白么？＂ 



　　我抱住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对不起―― 



　　＂一刹那，觉得活着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也想过，只要一发子弹就能解脱，可是――我必需得活着！一定得活着，而支撑我活下去的信念――就是你！＂ 



　　什么？我不明白他的话，想从他怀里离开，可他却用力抱住了我，像要把我揉进他身体里一样． 



　　＂二强――你――＂我觉得呼吸困难．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也许――从第一眼见到你开始，我就喜欢你了！＂他在我耳边呢喃着．我的手开始颤抖起来，我从来没有发现，二强对我――――我对他们每个人的感情都是一样的兄弟感情，从来没想过二强会―― 



　　＂我――＂太惊讶，然后是太难以置信，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个你最好的兄弟，突然对你说他喜欢你，换作任何人，也不能马上接受吧！ 



　　＂跟我走吧！我们一起离开，再也不回这里，过去的事我们可以慢慢忘掉，我们去另一个地方开始新的生活，好么？＂二强抬起头看着我说． 



　　＂二强――＂新的生活？我何尝不想开始新的生活，只是，那是不可能的――我摇摇头，＂不可能的，你知道的！＂ 



　　＂为什么？＂他抓住我收回去的手问着：＂没有人可以找到我们，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不，不是那些问题，而是――＂我苦笑一声说：＂过去的事，永远也没办法忘掉，就算我们说忘了，那也是自欺欺人！我忘不掉，那个满是鲜血的晚上――到处是兄弟们的尸体，四强――孤零零的躺在那里――那些，怎么能忘掉――＂ 



　　＂洛――＂ 



　　＂而且――＂我低下头，话在嘴角，却难以启齿，＂二强，我对你――＂我对你只有兄弟感情，对你的爱是兄弟之爱，我的爱――已经给了另一个人，收不回来了―――― 



　　＂我知道！＂二强轻笑一声，＂我早就知道你不可能接受我，所以我一直静静地呆在你身边，保护你，微笑着看着你就满足了．虽然这有点恶心，我都没想到自己一个大男人会干这种事，可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 



　　＂二强――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感情的事情没有谁对谁错，爱上一个人就是这样，为了他去做任何事，也会在无法选择的情况下放弃另一些东西，不可能兼得．但我很抱歉，我并没有保护好你！＂ 



　　我摇头，＂不！够了！你做的够了！你一直在好好的保护我！＂是我自己的问题，在无法选择的情况下放弃另一些东西――我在不知不觉中，放弃了―――― 



　　＂你走吧！离开这里！越远越好，忘了我吧！重新开始生活！＂我拉起他的手说，不能再让他留在这里，一定要让他安全的离开． 



　　＂呵呵！＂二强摇摇头，＂你说过的，有些东西是永远也忘不掉的！而且我也说过，支撑我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你，现在，你不在我身边了――我这样的人，还找什么活下去的理由呢？＂ 



　　＂你要干什么？＂我抓住他的肩膀摇晃着问：＂你要干什么？我不准你做傻事听到没有？你个臭小子总是一副天塌下来也不管我的事的样子，现在你也给我这个样子活下去听到没有？啊？＂ 



　　二强笑了笑，摸上我的脸说：＂我在你印象中就是这个样子的吗？呵呵――可你忘了吗？我在骗你，一直在欺骗你！＂ 



　　＂你没有！＂我打断他的话． 



　　＂洛――＂ 



　　＂你没有骗我！你从来没有出卖过我！我不管你过去是干吗的！不管你是谁的卧底，我只知道你是二强！是我安洛的兄弟，不管什么发生什么，这都是不变的事实！＂我一把抱住他，＂求你了！二强，好好活下去！三强死了，四强死了，大强和小强走了，再也不会回来――我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你了，就算是为了我，你好好的活下去！好么？求求你了――＂ 



　　他们都走了，一个个的都离开了――你们一个个的从我身边离开，都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不要紧，只要能好好活着，我就能安心一些，我的罪――就能减轻一点――一点点―――― 



　　二强很久都没说话，我在他肩膀上拉泣着．我变软弱了，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这么爱哭．也许是经历的多了，有时候――哭泣也是一种成长的过程―― 



　　＂洛――＂二强拉开我，拉起我的一只手放在他嘴边，看着我的眼睛说：＂听好，我，韩名诺，发誓，会好好的活下去――为了安洛！＂ 



　　＂好好活下去――为了你自己――＂我点点头说：＂韩名诺，好听的名字．我会记住！但我还是喜欢叫你二强！＂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二强！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相信你―― 



　　＂洛，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在乎其他人！＂二强双手捧住我的脸说：＂你想保护身边的人，把这看作一种责任，当他们出事的时候你就把所有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洛，承受太多――会崩溃的――＂ 



　　我点点头，也许――放开一切真的会好过些，可我没办法，如果真的能说放就放，那就不是我了吧！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不管是以前还是今后―― 



　　＂可这也是你的优点，你就是这样，洛――＂二强点点我的鼻头，＂也许我就是被这一点所吸引，你能带给我们光明，跟着你的日子里，没有黑社会的血腥和杀戮，好像一个家一样，洛，你让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个家！谢谢！＂ 



　　泪水在脸上滑下，这次我没有再试图阻止，可能是积蓄已久的泪在今天全部爆发，也许今天真的是个结束――真的是个结束――是我和＇凤凰会＇之间的结束，过了今天，就真的不存在了―――― 



　　就在这时二强突然又抱住我，我有点措手不及―― 



　　＂二强――＂怎么了？ 



　　＂可我还是爱你，洛――如果可能，我真的希望你和我一起走――＂他的语气含着笑意，　　我不明白．怎么又突然说到这个上了？ 



　　＂可惜，你们谁也走不了！＂ 



　　身后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我倒抽了一口气，转过头刑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大帮人，从他已经近乎扭曲的五官来看，我知道他已民经接近暴走了！ 



　　＂刑夜――＂我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他看看我，再看看我身后的二强，嘲讽地勾了勾嘴角说：＂看来我打扰了两位亲热了啊？怎么，旧情人相见格外亲切吧？＂他毫不留情地讽刺着，我才注意到二强的手仍然放在我的腰上――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而且二强刚刚才番话――十有八九是故意说给刑夜听的！ 



　　我转过头看二强，他又恢复了以前的笑脸，对我挑挑眉．我无力，你是故意要惹怒刑夜么？他已经恨不得扒了你的皮了！ 



　　＂姓刑的，我要带洛走！＂二强看着刑夜说． 



　　什么？说什么啊？＂等等！二强，你刚才不是――＂不是答应我要离开的吗？ 



　　＂哼！洛？叫得倒挺亲热，你有什么本事带走他？＂刑夜不屑地说：＂用你的狙击枪？狙击一个离你不到十米的人，这未免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二强，你快走吧！别再闹了！＂我拉着他的衣服说． 



　　＂很抱歉！现在除非他从阳台上跳下去，不然别想从这里出去．＂刑夜冷笑着说：＂我让你告诉过他，别让我抓到他，现在，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二强笑了几声，＂看来刑先生不懂得感激啊？＂ 



　　＂什么？＂刑夜皱了皱眉． 



　　＂我回到这里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狙击李子杰，那一枪本该打在他脊椎上，让他下半生躺在床上，因为他伤害了洛，可他帮过我，我要还他人情，所以那枪打在他肩膀上．第二件事就是狙击你，你那一枪应该打在你的心脏上，因为你比任何一个人伤都要深的伤害了洛，你让他受得伤害，永远也还不清．他为你付出的你没珍惜，在他失去一切的时候，你非旦没给他安居反而变本加厉的伤害了他，可是――因为洛，我打在你的腰上，现在我开始后悔了――应该直接给你个了结的――＂二强咬了咬牙，＂你死了，他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我低下头，躲避刑夜的眼神，谢谢你！二强！谢谢！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可我不值得！ 



　　＂你想怎么样？＂刑夜问． 



　　＂很简单，像个男人一样，我们一对一，赢的人可以带走洛．＂ 



　　＂要是你输了呢？＂ 



　　＂我什么都没有，只有这条命，输了随你处置！＂ 



　　＂开什么玩笑！＂我叫了一声，这两个人疯了！＂二强，你发什么疯？＂ 



　　他转过来对我笑了笑，＂我是疯了！我说过我不会让自己有弱点留在这个世界上，可我一直没告诉你，我唯一的弱点就是你！我要让你看清楚谁才值得你留在他身边！＂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你的命我随时都能拿到，＂刑夜对着身后的手下说了几句，那些人就全部退了出去，他关上门，从口袋里拿出枪扔到了地上，然后拉开了衬衫领口的纽扣． 



　　＂给我停下！＂这两个人要来真的么？开什么玩笑！＂你们要干什么啊？＂我看向刑夜，你不是来真的吧？ 



　　可他却用再认真不过的表情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你记住，不管发什么，你都是我的人！＂ 



　　天！谁来告诉我这一切不是真的？ 



　　 



第十九章 



　　谁来告诉我眼前的这一切不是真的―――― 



　　不是没看过男人打架，但却从来没见过像这样的两个高手打架．就好像武侠小说里的两大高手决战一样，刑夜和二强两个人真像生死对决，每一拳都使出全力，每一脚都往对方要害踢，老天！这到底要干吗啊？ 



　　＂停！你们快给我停下来！＂我在一边大叫着，可根本插不上手，这两个人眼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二强一拳打向刑夜的头，被刑夜双手挡住，可电光火石之间他又抬脚踢向刑夜的腰，这一下又快又狠，刑夜闷哼一声向后退了数步． 



　　＂呵！你也不过如此！＂二强，放下脚抹了一下嘴角，刚才被刑夜一拳打得嘴角肿了起来． 



　　＂喂！你们――你们都给我停下！＂我向刑夜跑去，他腰上的枪伤本来就没好，刚才又被二强踢了一脚，伤口又裂开了，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血从衬衫里渐渐渗了出来． 



　　＂哼！你也不过这么点本事――＂刑夜把衬衫下摆打了个结然后慢慢站了起来． 



　　＂形夜，别打了！二强，快别打了，他身上有伤――＂我拉住刑夜，被他推开． 



　　二强一边大口大口地喘气一边开心地笑了笑，说：＂我知道！所以我才往他伤口踢！很过瘾！＂ 



　　你――我无力地拍了拍额头，头晕！真的头晕！ 



　　＂你！＂刑夜气得咬牙切地说：＂你很快就没有时间耍嘴皮子了――＂说完又向二强冲去，两个人又扭打在一起． 



　　＂你们快给我停下！停下听到没有？＂我想上去挡住两个人的拳头，可根本没用．两个人打来打去连他们身边都近不了，我的体力已经大不如前，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胃又隐隐约约抽痛起来！可恶！我开始厌恶自己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身体了！ 



　　＂看不出你小日本还会用中国功夫！我还为你们只会在穿着兜裆布玩儿摔跤呢！＂ 



　　＂我马上就像穿兜裆布玩儿一样打烂你的嘴！＂ 



　　＂都别打了！住手！＂ 



　　＂你的血都快把地沾湿了，看你还能挺多久！＂ 



　　＂先把你嘴上的血擦干吧！别喷到我身上！＂ 



　　＂我今天一定要把他带走，你拦不住我的！＂ 



　　＂有我在，你休想把他带出这里一步，先把你的命留下吧！＂ 



　　两个人无休止似的打着，屋里渐渐一片狼藉，我从一开始的拼命阻止到现在的平静地站在一边，看着他们纠缠在一起的身影，一股火焰渐渐从我体内升起，越升越高――越升越高――终于―― 



　　＂你们他妈的有完没完？打打！就他妈的知道打！操！要死都他妈的跳楼去，别在这里打来打去浪费时间！去死啊～～～～！＂ 



　　我用尽全力大叫，平静下来后看到两个人站在原地看着我，二强皱了皱眉，收回正准备往刑夜肚子上打的拳头．刑夜松开二强的手臂轻哼了一声． 



　　我抚住额头，止住眩晕的感觉，叫得太厉害，缺氧了． 



　　＂洛，你跟不跟我走？＂二强向我走过来，却被刑夜拦在前面． 



　　＂我说过很多次了，有我在你别想带走他！＂ 



　　＂我不是问你，我在问洛！＂ 



　　＂什么？＂ 



　　＂我是在问洛愿不愿意跟我走，我告诉你，只要他想跟我走你根本拦不住我，现在我只要他给个答案！你把他的人绑在自己身边又有什么用？他的心不在又有什么意义？＂ 



　　二强――我鼻间一阵酸涩，如果可以，我真的想跟你一起走，可你知道的，你明明知道，为什么又要再问一遍？ 



　　＂就算只有他的人，我也不会把他交给你！＂刑夜冷哼一声说：＂你这个他的旧部下又有什么资格带他走？＂ 



　　＂我爱他！＂二强毫不犹豫的说：＂因为我爱他！这就足够了！＂ 



　　我的心＂格噔＂一下！痛得厉害！二强，你为什么不早说――如果你的爱来得更早一些，或许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爱？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爱――＂刑夜冷笑着看了我一眼，我能听到他骨头＂吱吱＂作响的声音，＂真让我恶心！＂ 



　　不行！这样下去二强死定了，就算他打赢了刑夜他也走不了的！我不能跟二强走，虽然二强一直在帮我，他想救我，可我不能自私的利用他的感情，我不能骗他！也不能骗自己！而且――我要实现自己的诺言，我要保护他！保护自己的兄弟！ 



　　＂刑夜，放他走！我留下来！＂我从身后握住刑夜的肩膀对他说． 



　　＂洛！＂二强叫了一声，身体轻晃了晃了．＂别干傻事！我不会让你再留在他身边！＂ 



　　＂怎么样？＂我没有理二强，加重手上的力道问刑夜． 



　　＂洛！＂ 



　　＂怎么？老大要牺牲自己来救自己的手下了么？＂刑夜转过头看着我说：＂你认为他有值得你牺牲的价值？＂ 



　　＂他是最后一个在我身边的人，我什么的都没有了，在成堆的尸体里没有找到他们的尸体的时候我就发誓再不会让他们受到伤害，可我没有遵守自己的誓言，三强死了，我是害死他的凶手！所以我决不能再让自己的兄弟死在自己面前――＂我放开刑夜的肩膀，＂你想报复找我一个就行了，是我背叛了你，要杀要剐冲我一个来就行了！让他走，我随你处置，从今以后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只要你今天放他走――＂ 



　　＂洛，你说什么？我不会让你这么干的！你要是敢这么干死去兄弟也不会原谅你的！＂ 



　　我看向二强，一字一句地说：＂死去的兄弟们已经死了，但我要为活着的着想！＂ 



　　＂你！你疯了――＂他满脸的愤怒和恳求，对不起！我知道你为我好，可我不得不这么做！ 



　　这时刑夜一把抱住我，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看着我似笑非笑的说：＂你是说真的？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包括跟我上床？＂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 



　　＂可我现在一样可以随时跟你上床，不是么？＂ 



　　＂我主动点不更好么？＂我撇撇嘴角，＂你也不想跟一块木头上床吧？＂ 



　　＂哦？＂他咬着牙笑了起来，＂看来我真的低估了你对兄弟的爱啊？＂说完他突然低下头在我唇上用力咬了一下，很痛！他愉快地看到我颤抖了一下． 



　　＂刑夜你个王八蛋放开他！＂二强在一边吼着：＂我们还没打完，是男人就跟我分胜负！＂ 



　　＂哼！＂刑夜慢慢放开我，转过头看着二强说：＂分胜负？开玩笑吧？你还能站多久？你手上的伤，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伤到骨头了吧？＂ 



　　什么？我大吃一惊，本以为那些只是长一些的伤口，没想到竟然伤到了骨头？二强咬了咬牙，没有出声． 



　　＂可怜啊！那样的手，如果再不好好治疗一下，以后恐怕很难再用枪了吧？＂刑夜向二强走去，他像掌握了一切一样，拥有了这场战争的主导权．＂你的手越来越痛了吧？你这几天开的几枪已经是极限了，而且你渐渐发抖的双腿告诉我――你坚持不了多久了！＂ 



　　＂刑夜，不要！＂我冲过去想拉开刑夜，他伸出手示意我停下． 



　　＂你要干什么？＂不要杀他！刑夜！别杀他！他是我最后一个兄弟了，别再让他死在我面前，我已经无法再看一次那画面了――求求你！ 



　　＂是男人的话就杀了我！＂二强站在原地，没有躲避刑夜． 



　　刑夜走到他面前，我的心像被悬在半空中一样，双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我想叫出声，可张开嘴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汗水慢慢滑过我的脸，顺着肚子向下淌着，我低下头――――心里有了决定！ 



　　＂我本来不也不是真的想杀你，但是你给了我不得不杀我的理由――那个理由――就是你对他所谓的爱！＂刑夜刚说完，一拳打在二强脸上，二强整个人被打飞出去，撞上了身后的落地窗――＂哗～！＂的一声巨响，玻璃被撞碎，二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重重落到阳台上，浑身被玻璃割出无数伤口． 



　　＂哈～哈哈～～＂二强撑起上半身坐在地上，眼角被划伤而半闭着一只眼，不停地喘着粗气轻笑着．＂我的爱让你感到不安么？你不爱他难道还不准别人爱他吗？你个卑鄙小人！＂ 



　　我慢慢向他们走去，风迎面吹来，划过鼻间――有血的味道―― 



　　＂你――找死？＂刑夜一把拉住二强的衣服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原谅我――我没有其他办法，不论怎么样，我都不能让你杀二强―― 



　　＂你今天不杀我总会有你后悔的一天！刑夜――＂ 



　　二强，谢谢你回来找我，可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忘了我――我会记得你的――记得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时光―― 



　　＂那我就成全你――＂ 



　　＂放开他！刑夜――＂我用枪对准了刑夜的后脑，那是他刚开始丢在地上的，＂你不希望被自己的枪打烂头吧？＂ 



　　＂洛？＂二强呆住了． 



　　刑夜全身僵了一下，反映过来后狠狠地说：＂你竟然为了他拿枪指着我？＂他看着二强，抓着二强衣服的手没有松开反而越握越紧． 



　　＂不要逼我，我只要你放他走！放开他！＂说完，我松开了枪上的保险扣． 



　　＂你――＂刑夜慢慢放开了二强，我可以想像得出此时他脸上的表情，我很庆幸他没有回头看我，因为我不想让他看到我在发抖的手． 



　　二强走到我身边，想帮我拿枪，我摇摇头，示意他去开门． 



　　＂怎么？还不跟你的好兄弟走？＂刑夜嗤笑了一声． 



　　我明白，他的手下全在楼下等着，我和二强根本不可能安全出去，我要赌一把，用我最后的一丝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从今以后，就再也没有眷恋了． 



　　＂让他走，让我送他一程，你知道他对我意味着什么，我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你不是一直在等我的解释么？＂ 



　　＂你说什么？＂刑夜转过头，疑惑地看着我． 



　　＂解释！你不是一直问我为什么背叛你么？今天我给你解释，我送二强走后就回去找你，到时候我什么都告诉你！背叛你的原因！离开你的原因！我什么都告诉你！怎么样？＂ 



　　刑夜眯起眼说：＂原因？不就是因为你是警察么？＂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一直问我？＂ 



　　他没说话，但我知道他在挣扎着． 



　　＂那不是你想要的答案，你知道的！我逃不掉，也不会逃，我只想让他走，你放他一条生路，换一直想要的答案，怎么样？＂我慢慢放下手中的枪，看着刑夜没有表情的脸． 



　　＂你怎么肯定我一定会答应你？你真敢开枪杀我？＂ 



　　我摇摇头，＂我不会开枪杀你，跟你打赌我什么本钱都没有，唯一有的，就是心里的信念！＂那个相信你还对我抱有希望的信念！也许我错了，可我再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就让上天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把枪放在地上，转身向门口走去，二强倚在门边擦拭着脸上的血迹，突然轻轻地笑了笑，我上去扶住他向外走去． 



　　＂要老大救我，太没面子了！＂他笑了两声，因为嘴角的伤而皱了皱眉．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我发过誓要保护你，而你――＂我转过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也要履行你的承诺，好好的活下去！＂ 



　　他闭起眼轻叹了一声，＂我没能带你走，是我一生最大的失败！放心！我这次死不了，就会好好地活下去！为了你――＂ 



　　＂也为了你自己！＂我补上一句． 



　　夜晚的风总是凉一些，不知道几点了，只是眼前灯火通明的城市让我觉得有些不真实．也许――这个城市在我眼里从来没有真实过吧！如果没有来到这里，如果自己生存在另一个城市，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可这只是一个猜测，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没有人会知道―――― 



　　我和二强坐在街边公园的椅子上，帮着他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这个时间这个地方根本没什么人．外面那热闹的街头更吸引人，而像这样的城市的角落里，才适合我这种人吧？ 



　　＂知道么？三强走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晚上．＂我抬起头看着天空，＂唯一不同的那天晚上天上还有月亮――＂ 



　　＂对不起，我没有早点回来――＂二强抱歉地说着：＂兄弟，对不起――＂ 



　　＂他知道你会回来的，只是他等不了了――＂仰起头，止住眼中的液体，不让它们轻易掉落，＂我每天晚上做梦都会梦到他们，浑身是血地站在我面前――我不敢看他们的脸，那满是悲伤的脸，我害怕――怕下一个倒在我面前的就是你――＂ 



　　＂不会！不会的――我答应过你会好好活着的！我答应过――＂二强握住我的手，不停地向我保证． 



　　＂你知道吗――＂我转过头看着他，指着我们坐的椅子说：＂这里――就是三强最后呆过的地方――我抱着他的尸体――在这里和他渡过了最后的时光――＂ 



　　我流泪――觉得自己快要崩溃――这里有三强的气息，好像就在昨天，他靠着我的肩膀，列车缓缓地开动着，四周一个人也没有，我们回忆着过去――回忆着在一起的时候――他慢慢睡去――再也没有醒过来――我看到自己抱着他在哭泣，黑暗中一个人伸出手――告诉我他来接我回去―――― 



　　＂没有人怪你――没有人――＂耳边是二强的轻语，我停止抽泣抬起头． 



　　这只是发泄，长久以来的悲伤没有人知道．我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想告诉可以依靠的人．二强，你活着太好了！你活着，也给了我面对今后的勇气―― 



　　＂答应我，二强，好好活下去！重新开始你的生活！＂反握住他的手说． 



　　＂嗯――我会的！＂他点点头，＂你也得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也要好好活下去．与其一直生活在对过去的仇恨中，不如把一切说清楚开始新的生活，如果得不到原谅，离开的话也不会有什么悔恨和留恋．正因为爱过所以才恨！给两个人一次机会，把话说清楚，不要不在乎一切的样子，我们都担心你――我，大强和小强！都会等着你！＂ 



　　哎？＂你――＂ 



　　＂我见过大强和小强了！＂ 



　　＂什么？你见过他们了？他们在哪？过得好不好？＂天啊！他们竟然见到了！老天啊！谢谢你！ 



　　＂他们去国外了，两个人都好好的，大强让我带个口信给你，让我告诉你――他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我笑了笑说：＂不用感激我一辈子，他只要记得有过我这个老大就好！臭小子！说得这么肉麻――＂我也要感激你，在我身边默默无闻地帮助我――我们，是同样的人！ 



　　＂那――小强呢？＂想到小强，我的笑容渐渐消失，我忘不了那天晚上他看我的眼神，那眼神――我背叛了他！他一直当我是他的榜样，一直尊敬着我――可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他当作一生的奋斗对象的人――竟然一直在骗他！ 



　　＂小强――＂二强笑了笑，拍拍我的肩膀说：＂他也让我带个口信给你！＂ 



　　也有口信？我疑惑地抬起头，二强靠过我耳边说：＂老大，下次再教我有用的压倒大强的办法！我相信你！＂ 



　　＂噗～！＂我喷笑出来，＂这小子，还做梦呢――要压倒大强，下辈子也没可能――臭小子――呜呜――呜――＂太好了！谢谢你！谢谢你小强！谢谢你原谅了我！ 



　　＂别哭！别哭――＂二强擦掉我脸上的泪水安慰着我，＂没有人恨你！你要相信自己，别把一切责任都扛到自己身上，给自己一次机会吧！＂ 



　　＂不会再有人因我而死了吗？＂我轻声问． 



　　＂不会！再也不会了！＂ 



　　也许――真的可以重新开始！也许，真的可以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一直以来我都太坚持，如果退一步的话，或许一切真的可以重新来过！ 



　　我伸进口袋，掏出了一直带在身边的打火机递给二强． 



　　＂这是四强留下来的，唯一的东西，送给你了！我不能和你一起走，就让它陪着你吧！＂ 



　　他接了过去，看了打火机一会儿，然后笑了，＂他最喜欢这只打火机，不抽烟的时候也拿在手里玩――＂ 



　　是啊！那些画面――仿佛就在昨天一样―― 



　　＂如果现在有根烟就好了！＂二强叹了一口气，＂我好久都没抽了！＂ 



　　＂那我去买！你等会儿！马上就回来！＂我站起来，刚刚买纱布的便利店离得不远，五分钟就能回来了． 



　　跑了没几步，二强在后面叫了我一声．回头一看，他站在那里，伸出食指和中指在唇边放了一下，然后抛了一个飞吻给我，脸上的笑容灿烂． 



　　二强――有点怪怪的！但我没多想，冲他摆了摆手就继续向便利店跑去． 



　　匆匆买了包烟我就往回跑，可来到公园时，椅子那里已经没有了二强的身影―― 



　　＂二强？＂我叫了一声，向四周望去，却没有一个人．走到椅子前，发现上面用血写了二个字：保重！ 



　　他走了――走了――我坐到椅子上，看着手里的烟．也好――这样也好！与其不知道怎么跟他道别――这样也许更好！重新开始吧！ 



　　我拆开烟，拿出一根放在嘴边，＂臭小子！把打火面拿走了叫老子怎么抽！臭小子――＂　　没有再见――没有离开的背影――这样，或许更好―――― 



　　天已经蒙蒙亮了，我拍了拍有些被露水打湿的衣服，在人渐渐多起来的街道上慢慢走着，安静地想了一个晚上，过去的种种在脑中回忆了一遍，才发现竟然如此清晰的记得，本以为自己早已经忘了的，有些事情，当你以为你已经忘掉时候，其实他已经深深留在你的脑海里了！ 



　　决定告诉刑夜一切的真相．事到如今已经不是为自己解释什么了，而只是告诉刑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许他会觉得可笑，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我为刑夜付出的，竟然会这么多！我不知道自己当时究竟怎么想的，也许什么也没想，是发自内心的本能．刑夜信也好不信也好，我都不会再说什么！因为全部的合部，也就是那样！接下去的事，我不知道，也不想去猜，因为已经不重要了！将来的事――将来再说！谁知道又会发生什么！ 



　　我不会说出陈婧，不想再伤害她．她也是＇凤凰会＇的一份子，不管她做过什么．而且，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想通了这些，我向刑夜的总部走去．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办公室里． 



　　来到＇青龙＇，他的手下一个个睁大眼睛看着我，好像看到鬼一样． 



　　＂喂！那个――那个人――＂ 



　　＂没错！是＇凤凰会＇的安洛吧？天――＂ 



　　＂我不是见鬼了吧？他竟然还活着？＂ 



　　＂他来这里干吗？＂ 



　　＂老大没把他碎尸万段――＂ 



　　四周的人不停地窃窃私语着，我轻笑一声． 



　　＂安先生！＂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我向声源望去． 



　　＂你？小――阳？＂没错！是那个被派来照顾我的叫小阳的小子． 



　　＂安先生，＂他跑到我面前，＂啊？你流血了？要不要紧？＂ 



　　我摇摇头说：＂那不是我的血，我要找刑夜，他在吗？＂ 



　　＂噢――＂他点点头，＂老大叫我在这里等你！如果你来了就带你上去见他．＂ 



　　＂那走吧！＂我跟在他后面进了电梯． 



　　＂安先生你脸色不好，不要紧吧？＂ 



　　＂嗯――没什么．＂随着电梯的攀升，我开始有些紧张．该怎么开口？该从何说起？ 



　　＂老大今天好像很忙的样子，一大早的就有一个女的来见他，啊！不过老大说了，只要你来了马上带你去见他，看来老大还是最重视安先生啊――＂ 



　　＂你刚才说什么？＂ 



　　＂老大还是最重视安――＂ 



　　＂不是，再前一点！今天有人来见他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不好的感觉！ 



　　＂哦！是啊！一个满漂亮的女人，挺成熟的！不过样子有点凶就是了．＂ 



　　＂她什么时候来的？＂电梯门开了，我迫不及待地走出电梯门，催促着小阳快点． 



　　＂大概一个多小时前吧！一直在老大办公室里没出来过！啊！到了！＂他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这就是老大的办公室了！安先生你自己进去吧！我先走了！＂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门前心里想，女人――漂亮的女人――啧！算了！想那么多也没用，先进去看看再说吧！我伸手想去敲门，却发现门根本没关上，没多想，我慢慢推开了门―――― 



　　一股血的味道直冲进鼻腔，让我差点吐出来――而眼前的一幕，让我的脑神精彻底崩溃了―― 



　　刑夜站在房间中央，手里拿着一把枪，白衬衫被血染红，脸上也沾着血迹――地上，血泊之中躺着一具尸体，一个女人的尸体――陈婧！她双眼紧闭，胸口上一个洞，缓缓地流着血，染红了身下的地毯―――― 



　　＂你――＂我双脚像钉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刑夜转过头看着我，满脸都是麻木的表情，我喘不过气，浑身的血液像凝固一样，怎么了？为什么―― 



　　不会再有人因我而死了吗？ 



　　不会！绝对不会―― 



　　骗人――都是骗人的！她死了！她真的死了！就在我的面前――又有人死在我的面前了――死在我的面前―――― 



　　＂为――什么――为什么――＂我抱住头，好痛！头好痛！好像要裂开一样！＂为什么？啊～～～～！＂ 



　　＂洛――＂刑夜伸出手向我走来．那沾满了血的手―― 



　　＂别过来！＂我大吼了一声：＂为什么要杀她？为什么？她做了什么？为什么要杀她？＂她什么都没做啊？从开始到现在，她所做的，不过是因为对一个男人的爱！是我――是我害死她的！是我―― 



　　＂刑夜――为什么要杀她――她已经是唯一在我身边的人了――为什么――你非要夺走我的一切是不是～～～？＂为什么要夺走她的生命，她恨你是因为我！她出卖你也是因为我――是我―――― 



　　什么也没有了――黑暗铺天盖地地向我涌来――什么也感觉不到――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隐约听到有人我在我耳边轻声哭泣―― 



　　洛―――― 



　　 



第二十章 



　　除了黑暗什么也没有――这是我的梦，我很清楚――这也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知道这是我的梦――也是第一次除了黑暗之外什么也没有的梦―― 



　　我在黑暗在奔跑着――想找到出口，哪怕是一丝光亮也好――可什么都没有，四周除了我的喘息声――什么也没有―― 



　　终于，还是一个人――只有我一个人――他们一个个的离我而去――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 



　　四周有种温热的气息――一空气中有股奇怪的味道――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却能让人平静――身下很柔软――身体也很暖和―― 



　　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重要，我动了动手指，发现它们几乎僵硬．很暖和――为什么手会动不了呢――挣扎了一下，我慢慢地睁开眼睛――很酸涩――有泪水的味道―― 



　　＂你醒了？＂ 



　　一个人影在我眼前晃动，看不大清他的脸，但那模糊的笑容很熟悉――一只手轻轻抚上我的额头，很温暖――我舔了舔嘴唇，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樱庭――浚――悟！＂ 



　　＂答对了！＂他笑了起来，说：＂以我的看来你眼前现在应该是一片模糊，却还能知道是我，我真是荣幸啊！＂ 



　　他说的没错，现在我眼前的确是一片模糊，醒来这么长时间我都没办法看清四周的环境和眼前的人．我闭了闭眼，试图调节眼前的焦距和眩晕的感觉―― 



　　＂过一会儿应该会好一点，但是――＂樱庭浚悟好像是从床边站起来了，＂你有严重的低血糖和贫血，还有些营养不良，我怀疑你有没有好好吃饱过一顿饭，再加上你的心理压力，我虽然不是心理医生但也知道你再这样下去的话就离抑郁症不远了！现在的你身很虚弱，如果我猜得没错你眼前常常会感到短时间的模糊，如果再不好好疗养一下的话身体会越来越差．精灵――＂他停了一下，＂你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你在挑战我的医术吗？＂虽然他说的很平静但却有着怒意．我知道他在生气―― 



　　没有力气笑出声，我只能在心里轻笑一声，什么样子？自己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吗？我浑身的神精每天紧绷着，不知道哪一天就会绷断，就是这样一天一天的过来的――一直支持我活来的就是想看到他们还活着的信念，直到二强走了，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再也不会有人因我而死，再也不会有人死在我面前―――― 



　　想起刑夜拿着枪站在陈婧的尸体前，想起他麻木的表情――我的心又开始抽痛起来――我希望那个是梦――是个幻觉――可心底那难以忽略的伤痛的告诉我，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刑夜杀了陈婧！杀了我身边最后一个人――都走了――都离开了――身边什么也没有了―――― 



　　＂你在哭吗？＂樱庭浚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感觉到一只手滑过我的眼角，轻轻滑过―― 



　　哭？我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哭了．难以面对，面对这一切，也许我应该庆幸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刑夜，我不知道自己会怎样面对他，也不知道他会怎样面对我――还有什么意义？这一切――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喝点东西吧！现在你应该也吃不下什么东西，我拿了些奶茶来，能让你的胃暖和一点．＂樱庭浚悟把一杯闻上去很香的东西递到我面前，我一动不动． 



　　＂啊～对不起，忘了你行动不便，我扶你起来吧！＂他抱歉地笑笑，伸手要把我抚起来．我摇摇头． 



　　＂不用了――我什么也不想吃――＂那杯东西虽然很香，却一点也挑不起我的食欲，我皱皱眉，觉得胃里一阵翻滚．＂现在什么时候了？＂ 



　　＂嗯――怎么说呢？下午五点多，也就是你昏迷后的第二天傍晚．＂ 



　　已经是傍晚上――我看着天花板，一片空白―― 



　　＂你在恨他吗？＂ 



　　把视线移到床边，樱庭浚悟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问：＂发生了什么事我不想再多问，但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恨夜吗？＂ 



　　我在想恨的含意是什么？从第一次见面，无数次的亲吻，床上的纠缠，他身上每一寸肌肤的感觉，耳边的喘息，他身上的味道――一切都是那么熟悉，记忆犹新――我付出了一切，可最后――却什么也没得到――恨他吗？我撇撇嘴角，看着樱庭浚悟―― 



　　＂是的！我恨他！＂ 



　　真的很恨他！我为他付出了自己的所有，以为能得到他的爱，可换来的却是自己对他的恨，很可笑！我重新闭上眼，听到樱庭浚悟的一声轻叹． 



　　＂现在的你跟他真的很像――＂他像在喃喃自语地说着，很像？我没明白他的意思，他又继续说：＂你知道吗？四前以前，也是像现在这样，他像你一样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我也是这样坐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他，握着他的手――＂ 



　　我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樱庭浚悟的声音近在耳边，＂唯一不同的是，他听不到我在对他说话，感觉不到我握着他的手，而且――他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樱庭浚悟――我慢慢睁开双眼，他的笑容就在眼前． 



　　＂啊～太好了！你还能睁眼看我，＂他把我的手放到他的脸上说：＂我多希望可以像现在一样，握着他手告诉我有多爱他，可是不行――只是几秒钟的时间，他就再见不到我，听不到我的声音了――＂ 



　　＂你――＂ 



　　＂精灵，有时候失去某些东西远比得到快得多，如果只因为一些误会而断定一切是不明智的行为！与其以后――嗯――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啊！对，追悔莫急不如现在好好把握，别对自己失去信心！＂ 



　　他脸上有着笑容，像往常一样的笑容，可我知道，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的笑里都带着悲伤，这个男人――有着怎样的过去呢？ 



　　＂谢谢你！＂我点点头，露出一丝微笑，＂为什么――你总是出现的这么及时呢？＂ 



　　＂真的吗？＂他轻轻摇了摇我的手说：＂我也在想，如果我比夜早一步与你相遇的话，我们也许会是很相配的一对哦！是不是？＂他调皮地眨了一下眼． 



　　也许真的是那样，如果没有遇到刑夜的话――所有的事就不会发生，如果没有遇到他的话――我也不会这么痛苦――但事实上，痛苦的根源不是他，而是我自己―― 



　　＂如果我放弃的话，会不会好受一点？＂我看着樱庭浚悟问：＂放弃的话，一切就能结束是不是？＂ 



　　他愣了一下，随后把我的手放进被子里站起来说：＂你明明知道又为什么要问我呢？如果可以放弃的话你早就放弃了吧？＂他转身向门口走去，＂没那么深的爱哪来那么深的恨？＂ 



　　他的话让我的心凉了一大截，没错！如果没有爱刑夜，我就不会这么恨他――爱也是可以变质――放松全身，我闭上眼，眼前的黑暗让我能静下心来好好思考――如果我有爱他――我咬咬嘴唇，妈的！安洛！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多愁善感了？真恶心！真的好恶心―――― 



　　我一直躺在床上，脑子里很混乱．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到门被轻轻打开，很轻的脚步声，像是怕有人知道他进来一样，有什么东西放在床边的桌子上，然后是一股很香的味道，是热的饭菜． 



　　有人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我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我没有睁眼，仍然躺着一动不动．被子被轻轻拉到胸前，不要！不要这样对我！ 



　　＂你睡了吗？＂ 



　　不管你的事！你还来干什么？ 



　　＂没睡的话――起来吃饭好吗？＂ 



　　滚！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想见到你！ 



　　＂你已经很久没吃东西，浚悟说你营养不良――＂ 



　　不要这么温柔！不要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不要―― 



　　＂我很抱歉――我不知道你一直吃不下东西．＂ 



　　你不需要对我抱歉！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你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洛――醒着吗？吃完饭再睡吗？＂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脸，很轻――很轻―― 



　　这不是从前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还可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样对我说话？变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变了！再也不是以前的刑夜跟安洛了？ 



　　＂你哭了？＂指尖滑过眼角，抚去我的泪水． 



　　你这样让我更加无所适从，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骂我？为什么不把我拉起来狠狠地揍我？我骗了你不是吗？我背叛了你不是吗？ 



　　＂别哭――小猫――＂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就像记忆里的一样，就像从前一样―― 



　　我心里最后那块东西――就在这一瞬间――碎了！ 



　　＂不要那样叫我――＂我睁开眼，刑夜的脸就在眼前，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不准你那样叫我！＂刑夜，不要那样叫我！ 



　　＂你醒了？好――＂他站起来把放着饭的托盘来了过来，像没听到我说的话一样，＂正好吃饭，多吃点才会快点好起来！才会像以前那样有精神！＂ 



　　我的手在发抖，不！我全身都在发抖！止不住的颤抖――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抽痛着――我看着刑夜，看着他把饭拿到我面前，像以前那样笑着，像以前那样叫我的名字―― 



　　＂来！我先吃饭吗？还是先喝点汤吧？很补的――对！我先扶你起来――＂ 



　　＂行了！刑夜！你在可怜一只狗吗？＂我大吼了一声，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下子从床坐了起来，一个用力把刑夜手里的托盘推掉，一盘的饭菜先扣在他身上然后掉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刑夜的衣服上全是污迹，还散发着热气―――― 



　　我不停地喘着气，刑夜的脸色很难看，他愣了一会儿，然后微笑了一下说：＂怎么了？吃不下？＂ 



　　＂你在干什么？＂到底要干什么？＂刑夜，为什么变了？为什么不恨我了？你应该掐住你的脖子提醒我我是个叛徒，你应该慢慢拆掉我身上的骨头让我知道背叛你是什么下场，为什么要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你已经当什么也没发生就可以了么？你在骗谁？刑夜，我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可能回到从前，为什么――啊？＂为什么你变了？你知道了什么？还是你什么都知道了？为什么要杀她？她做了什么你非要杀她不可？ 



　　＂洛――＂他走到我面前，抚上我紧紧抓着被子的手，＂对不起――＂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了！可现在知道又有什么用，晚了！刑夜，一切都晚了――这真相来得太晚，也来得太不是时候――你没有必要改变，如果你还是像以前一样，我可能就不会有这么大的罪恶感――我现在的生活，是拿陈婧的命换来的是么―――― 



　　＂对不起――对不起――＂刑夜抱着我，一直重复着这三个字，他身上的味道让我想哭，有多少个夜晚我希望能得到他这样的拥抱，有多少次我想告诉他，我没有背叛他，可现在，在这样的怀抱里，我竟然觉得一切都不真实，这难道就是我想要的――不是――这绝对不是―――― 



　　我在哭泣，我知道，也不否认，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成一个爱哭的男人！ 



　　＂别哭――安洛从来都是不哭的！＂ 



　　不！以前的安洛，是从来不哭的！现在的安洛，常常会哭！你爱的――是以前的那个安洛――从一开始，那个安洛就是个假象，欺骗了所有人，多么卑劣―― 



　　＂我爱的是安洛！不管以前――还是现在！＂ 



　　时间变得没有概念，以前的我常常会在夜里躺在床上把表放在枕头边，听着秒针慢慢移动的声音，一秒一秒，虽然声音没有变化，但却意味着时间的流逝――一秒一秒，永远不再回来――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不敢去听这声音，每一下，都意味着自己的生命少了一秒，对于一个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死在外面的人来说，这是比被刀砍还可怕的事．有时带着伤回到家，我会嘲讽地对自己说：＂小子！你又捡回一条命！真他妈的幸运啊！＂ 



　　而现在，我不必再去过这种不知道有没有明天的日子，再也不必担心自己的兄弟被外面的人砍死砍伤，再也不必隐瞒自己是谁――可就是这样的生活，让我知道自己活着还要做什么！现在的我，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我吃东西！什么都吃，只要是樱庭浚悟和刑夜拿来东西我就会吃，一点也不剩，不管喜不喜欢，我都会吃掉．刑夜让我穿的衣服我会穿，刑夜让我出去走走我会走，刑夜让我――我都会去做！我不是听话，我只是不知道我还能干什么？我应该干什么？ 



　　＂洛，你想干什么？＂刑夜抬起我的脸，我正在听他的话，坐在阳台上看风景． 



　　＂我正在干你让我干的？＂我看着他说． 



　　＂我愿意一直这样下去？＂他用力抓紧我的肩膀，很痛．可我仍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告诉我，洛！你到底想怎么样？像个机器一样活着有意义么？＂ 



　　我转过头，看着远处的云，慢慢地飘着，没有终点，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就会消失―― 



　　＂你想要的不就是这样？把过去的一切抹杀，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刑夜，你不是当我是机器是什么？＂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我，静静地看着我，我甩开他的手，站起来离开阳台．刑夜，是你逼我的，我们身上都有着永远还不了的罪，不同的是，你不愿意面对而已――而我――不得不面对―――― 



　　一切还是没有改变，还是和以前一样，除了刑夜不再出现在我面前．我是说，白天他不再出现在我面前，像消失了一样．但我知道，每天深夜，他都会来我身边，只是站在床边，有时几分钟，有时几个钟头，有时一句话也不说，有时――只说三个字――对不起――重复着――有时他的手伸到我面前，却又在快要碰到我的脸的时候收了回去―― 



　　他离开后，我睁开眼睛，室内还有着他的气味．为什么？你不敢面对我了？还是你不想见我了？我们要一辈子这样下去？等你结婚生子，我还是呆在这里，像一只被养起来的鸟，静静地等着死亡的到来？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放我走呢？刑夜――你到底要拿我怎么办？而我――又要拿你怎么办？ 



　　我们两个的相遇――是个错误吗？如果是个错误――为什么不能结束它呢―― 



　　＂精灵，你好久都没对我笑了！我难得来看你一次，你就不能笑笑吗？＂ 



　　我把视线从手中的书上移开，看了一眼眼前百般无聊的樱庭浚悟，露出一微笑，他看了几秒，给了我一下结论：＂好假！＂ 



　　我收回笑脸，继续看手里的书．他挫败地叫了一声！ 



　　＂啊～太无聊了！这日子怎么能过下去？＂ 



　　＂你不上班？＂ 



　　＂今天我轮休！好不容易的休息日就来看你了，夜那家伙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我合上书看着他说：＂医院里就没什么好玩的事了吗？＂ 



　　＂医院里能有什么好玩的事啊？＂他撇撇嘴，突然又像想到什么一样扬起嘴角说：＂不过――倒是有个好玩的东西，不过现在还没开始好好玩――＂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所谓的玩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这样吧！你听drama吗？＂他抽掉我膝盖上的书很兴奋地说：＂我会表演哦！现场啊！很有意思的哦！＂ 



　　＂那是什么？＂确实没听过！ 



　　＂嘿嘿！就是像你和夜那样的东西啊！＂ 



　　＂哎？＂ 



　　＂啊～！不要！那里――不要啊～呵呵～可你看上去很舒服啊！还说不要――啊～求你！那里――说吧！要我怎么做――嗯――――＂ 



　　呕～！我忍住胃部的强烈不适，终于明白他在干什么！ 



　　＂你先停一停――＂再这样下去我中饭还没消化的东西肯定会从我嘴里出来． 



　　＂哎？怎么了？我可是很卖力的啊！＂樱庭浚悟不满地说：＂他们还说我的声音像那个有名的声优――就什么来着――啊！森川智之！＂ 



　　我管你像什么之的！心里这么说，脸上还是堆着笑说：＂不好意思！我――＂ 



　　还没说完，门突然开了，我和樱庭浚悟同时向门口看去，是刑夜！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自己多久没有见到他了？好几个星期了吧？他的头发长了――前额的流海都遮住眼睛了―― 



　　＂夜你来啦！我跟你说，精灵太不理解我了！我都自攻自受了他还觉得没意思！＂樱庭浚悟先发制人站起来对刑夜叫． 



　　＂你那变态的叫声没让人吐出来就不错了！＂ 



　　我同意！ 



　　＂哎～你也不懂艺术！＂ 



　　＂你到自己家去自攻自受吧！别在这儿丢人了！＂ 



　　刑夜走到我面前，我下意识地低下头想装成看书，可书却没了，抬头一看，樱庭浚悟手里正拿着我的书对我笑． 



　　＂他都赶人了，我也不在这里当灯泡了，这本书好像很有趣，你都看一天了还在看第一页，我看接下去你也不能看了，就先借我吧！走啦！撒由那拉！＂ 



　　这个人！我觉得脸上一阵发烫，这个人可以在无声无息的时候致人于死地！ 



　　房间里就剩下我和刑夜两个，一时间气氛有些奇怪，就像是出门很久的情人回来而你一时没反映过来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样！我为自己这个想法而感到――羞愧！ 



　　＂走吧！＂ 



　　哎？ 



　　他突然伸出手对我说：＂我们出去？＂ 



　　＂去哪里？＂我下意识站起来问． 



　　＂去了你就知道了！＂他脸上的表情像发光一样，笑容很耀眼．我看呆了，多久没见过他这种表情，很帅！真的很帅！一直都知道刑夜是个英俊的男人，可我没想到，只是一个表情，竟然可以让人这么着迷！ 



　　哎？我甩了甩头，跟在他身后向门外走去． 



　　没想到他会带我来这里！ 



　　桥！ 



　　这个城市边缘的这座桥！有多久没来这里了？以前还在＇凤凰会＇的时候，自己最喜欢来的就是这里．感觉这里像一个归宿一样，在这里我可以暂时忘了一切，忘了自己身上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靠在铁栏杆上，向江对面的城市望去，夜刚刚降下来，城市的灯火也才刚刚开始升起――有风！凉凉的风――刑夜站在我身边，背靠着栏杆，拿出一根烟点了起来―― 



　　这画面，似曾相识――没错――曾经――我们也曾这样站在一起吹着风――一起这样静静地呆着―― 



　　＂为什么带我来这？＂我轻声问了一句． 



　　他吐了一口烟，像一声叹息，＂我知道你喜欢这里，只是――一直没理由带你来！＂ 



　　＂那为今天为什么又带我来？找到什么理由了？＂ 



　　＂呵呵～！＂他轻笑一声，＂有些事，是不需要理由的！这就是理由！＂ 



　　哼！无聊！但这理由我喜欢！ 



　　＂以前，我们也曾经这样在一起站在这里――＂ 



　　原来他也记得，那个夜里，我们曾在这里忘情的拥吻，也许没人知道，我自己当时也许都不知道，那人夜里，我忘了自己的任务，忘了自己是卧底，忘了自己要背叛刑夜，放任自己的感情，跟刑夜接吻，那是最真实的吻，没有任何目的！ 



　　＂这时候如果有根烟就好了！＂我看着天边渐渐消失的阳光说． 



　　一包烟递到眼前，我笑着拿出一根，等着刑夜的打火机．可下一秒，刑夜的手放在我的后脑上把我拉近他，低下头用他嘴上的烟点燃了我嘴上的烟．我瞪大了眼睛，嘴里的烟差点掉下去―― 



　　刑夜―― 



　　＂我不再是那么不解风情的人――＂他微笑着放开我，轻轻拨开我额前的头发． 



　　我别过头，掩饰自己在发抖的嘴唇．烟，沾上了他的味道―― 



　　＂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只是想跟你来这里而已．如果非要我说什么――＂刑夜轻笑了一声说：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只是你的反映太大，我不敢再惹你生气！＂ 



　　天边最后一丝阳光消失了，四周被黑暗包围着，空气中渐渐湿润起来―― 



　　＂对不起――小猫！＂ 



　　嘴上的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了，我闭上眼，转过身轻轻一跃，坐到了栏杆上．刑夜轻皱着眉看着我的动作，想拉住我的手停在半空． 



　　＂作为一个警察，我背叛自己的信念，没有完成自己的任务．作为一个老大，我背叛了自己的兄弟，让他们失去了生命！作为一个男人，我背叛自己――我爱上了和自己一样的男人――＂我抬起头看着天空，不知不觉，天空已经被乌云遮盖，灰色的――＂像在一个十字路口，我无法选择自己下一步要走的路，无论走哪一条路，都会背叛他人，也许这种想法很消极，可我无法选择，这是我的命运，从一出生开始就无法改变――刑夜，我背叛了全世界，包括自己，却唯独没有背叛你―― 



　　＂洛――对不起，我不该――＂刑夜脸上有着悲伤和歉意，我很明白，很清楚． 



　　＂如果没有人告诉你真相，你可能永远不会相信我，我有什么办法让你相认背叛了一切的我，我付出了一切，却仍然无法挽回任何失去的东西，我甚至想把命陪给你――这样，你也许就能相信我――＂我身体稍稍向后仰了仰，眼前很迷蒙，脸上突然湿，雨点打在脸上了――下雨了吗―― 



　　＂洛――＂刑夜紧紧抱住我的腰，声音哽咽着，他在哭吗？＂你想跳下去吗？＂ 



　　我轻笑了笑，谁知道呢？有时候的决定，不过是一刹那的事―― 



　　雨渐渐大起来，迷湿我的眼睛，这样也好，分不清是泪水还有雨水了――下雨了―― 



　　＂不知道为什么？跟你在一起――经常会下雨呢――＂ 



　　这样好吗？ 



　　我走在街上，不停地问自己．这样真的好吗？以前的我一直想着要怎样得到别人的原谅，所以我知道那种感觉，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原谅了刑夜，也许――我从心底里根本就没有恨过刑夜．他杀了陈婧，可我知道，我不怪他！我怪的――只是自己！ 



　　还是像以前一样，我没有保护好她，这跟我害死她又有什么区别？与其说是原谅刑夜，不如说我会不会原谅自己，但心底还是怪刑夜的，为什么他不放过一个女人？一个没有任何力量的女人！还是一个以前属于他的女人！ 



　　头痛！阳光很刺眼，我开始后悔在这样一个大热天逃出来散步．说是所谓的散步，其实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刑夜而已！自从那个晚上之后，我很清楚地感觉到我们之间已经起了变化，有些东西在慢慢消失，有些东西在慢慢恢复――这是个好现象吗―― 



　　坐在花坛边的椅子上，我喝着刚从自动售货机里买来的饮料，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想着下一步应该往哪走―― 



　　＂先生！＂ 



　　＂哎？＂我抬起头，看到两个女孩子站在我面前很羞怯地样子看着我．＂两位小姐有事？＂ 



　　＂哎――＂其中一个点了点头说：＂有位先生说是你的朋友，他在前面右转的那个饭店里等你，他有事走不开，让我们来帮忙叫你一声．＂ 



　　朋友？我皱眉，我的朋友？＂请问他长什么样子？多大了？＂ 



　　＂嗯――很得不错！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难道是二强？我激动起来，站起来说了声谢谢就向前跑了起来．心时兴奋得＂扑通扑通＂直跳！难道真是二强回来了？右转饭店――我右转了之后过了好几分钟了，却一家饭店也没看到！我慢慢停下来边走边找，发觉除了人越来越少之后没有任何饭店． 



　　＂难道那两个女孩记错地址了？＂我抓抓头，转身想离开．可就在那一刹那，突然有人抓住我的手臂，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反手扣住那个人的肩膀想转过去看他是谁，可还没来得及就感觉手臂一阵酸痛，随后马上被一块东西捂住了嘴，可恶！这家伙也是个武道高手！ 



　　＂唔――＂一阵恶心的感觉涌了上来，头开始巨烈的眩晕起来，眼前慢慢模糊起来，这个是――歌罗芳！快速让人昏迷的禁药！失去意识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刑夜――妈的！哪去了―――― 



　　 



最终回 



　　洛，你为什么会来当警察呢？ 



　　呵呵～我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一个人活在世上不容易，当警察有什么不好？有吃有穿公家养着，机灵点能活到退了休还能拿点退休金，安安份份过完下辈子就行了！ 



　　你就这么点追求？ 



　　那你以为我还能有什么追求？啊～精忠报国是吧？虽然没那么夸张，但――我还是想做一名好警察的！尽我最大的努力吧！ 



　　马上就要毕业了，你听说了吗？ 



　　什么？＇ 



　　我们可能会被调去重案组，很可能――去当卧底！ 



　　哦？呵呵～我们什么时候这么被重用了啊？还没走出校门就被＇预定＇了？你从哪听来的？ 



　　你应该知道，我们的成绩是全校数一数二的，特别是你的枪法，别以为我不知道，每次考核你虽然都是拿满分，但你明明可以做的更好―― 



　　我不喜欢出风头引人注意，你应该明白，在这里――越显眼也越危险！ 



　　――你要去？ 



　　我有得选择么？有些事，根本没得选择，我们只能走下去，因为我们没有其他路―― 



　　我会找到其他路的！我会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我会让我们成为这社会上的最强者！洛！相信我！我――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走吧！该睡了，明天还得上课，上一节少一节了――晚安――子杰―― 



　　＂唔――＂头好痛！不仅是头，浑身的骨头就像被拆过又重新组装上一般，久远的记忆慢慢被渐渐清晰的意识代替，我不记得自己想起了些什么．当思考能力重新回到脑中的时候，我　　＂唰＂地一下睁开眼――这是哪里？想起来却发觉全身根本一动也不能动，麻痹了？但还有知觉，只是麻痹了部分神精吗？看来不是普通的迷药啊！哼！我直愣愣地看着开花板，集中精神思考着当前的情况―――― 



　　我被放在一张长条沙发上，周围应该没有人，很静，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手臂上不断传来的痛楚提醒着我刚刚发生过的一切，妈的！被人绑架了！当老大的时候我都没绑架过别人，现在倒好，自己倒成了肉票了！当然，我很肯定绑我的人不会是为了钱！那是为什么？报仇？以前＇凤凰会＇时结的怨？不过都过了这么久了，＇凤凰会＇都已经成为历史代名词了，怎么还有人能找到我？ 



　　过了一会儿，轻轻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子，虽然有点困难，但还不至于一动也不能动．这是一间普通的房间，但从格局来看应该是公寓一类的，我躺的地方应该是客厅，家具什么的一应俱全，却感觉好像很久都没有人来住的样子，一点人的气息都没有――，我努力寻找着电话这类工具，突然不无处桌子上的一张照片吸引了我的注意，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的男人，其中一个搭着另一个的肩膀，两个人很平静地笑着――照片本身或许没有什么特别，但照片上的人一个是我，另一个――是李子杰！ 



　　如果我没记错，那是毕业那天我们两个一起拍的，像我们这种身份的人照片这种会留下身份线索的东西越少越好，这张照片是我和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合影，现在在这里看到，这就表示，把我带到这里来的―――― 



　　＂醒了？洛！＂ 



　　缓缓抬起视眼，看到的是李子杰微笑的脸，他站在离我十步不到的地方，感觉――熟悉又陌生． 



　　＂这么久不见，你连一个微笑都不肯给我么？＂他慢慢走到我面前蹲下来看着我，让我觉得自己像块沾板上的肉． 



　　＂你认为在这种情况下我还能给你笑容？＂我不动声色的说，轻轻活动着手指，希望四肢可以快点恢复． 



　　＂很抱歉，但我想除了这样我没办法好好跟你谈一谈，＂李子杰一只手抚上我们的脸，我皱了皱眉，讨厌这种感觉，让我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我以为你会回到我身边，可我错了！你竟然可以一直留在刑夜那里，这一点真的很让我不舒服――＂他咬牙切齿地说． 



　　＂你想怎么样？＂ 



　　＂为什么会留在刑夜身边？你走后我一直在找你，却一无所获，你很会躲藏，藏得连我也找不到你，但我没想到刑夜会先找到你――洛，为什么又回到刑夜身边，你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说到最后他的手掐着我的脖子，虽然没有用力我却能感到他的颤抖． 



　　＂哼！＂我轻笑一声，冷冷地看着他说：＂他对我做了什么我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我也知道！＂ 



　　他轻叹了一声说：＂你应该知道，我没有别的办法，那是职责所在――＂ 



　　＂你的职责就是在完成任务之后杀光所有的无辜的人包括你的手下？＂我低吼了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握成拳头，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晚上，满地鲜血和尸体，四强静静地躺在地上，我抱着他的身体颤抖着――不停地颤抖着―――― 



　　＂我记得我跟我你说过，那些人只是我手上的棋子，一旦失去利用价值该扔的就该扔掉．我从来就没有忘记自己是个警察，我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察是不可能跟罪犯成为朋友的！＂ 



　　＂警察？你现在做的事难道就是一个警察应该干的了？＂双手已经恢复了一些，我轻轻地在腿部肌肉用力． 



　　＂呵呵！＂他笑了笑，＂别跟我玩文字游戏了！怎么样？头还痛么？我用的量不多，现在应该好受一些了，不过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没有一个小时你的四肢是无法正常活动的！＂ 



　　妈的！我在心里骂了一声！ 



　　李子杰站起来，走到桌子旁边拿起了那张照片，＂记得这张照片么？＂他回过头看着我说：＂这是我们毕业那天拍的，很难想像，一转眼这么多年就过去了．好多事都变了――有时候我在想，如果说我们可以一直像在学校里那生活该多好，虽然有那些非人的训练，但我们可以在一起，就我们两个！是不是很美好？＂ 



　　他脸上的笑让我浑身不舒服，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件东西，一件他想拥有但稍有不满就会毁掉的东西．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有些东西是会随着时间而改变的．＂从离开学校的那天起，我就明白将来对我来说已经没有定义了！ 



　　＂变得最多就是你！洛！＂他放下照片，从外套里拿出枪放在桌子上，我撇了一眼那把枪，觉得里面肯定会有子弹．＂你变了――我不敢想像你竟然会变成这样，是什么改变了你？＇凤凰会＇？你的那些所谓的手下？还是刑夜？＂他边问边走向我，眼里闪着异样的光．动啊！快动啊！我拼了命的用力，可肌肉仍然无法用力，根本无法剧烈活动． 



　　＂看这个伤，＂他把外套脱了下来，拉开里面的衬衫，白色的绷带缠在整个肩膀上，＂这是你的好手下给我的，我想你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吧？是不是很讽刺？时时刻刻在欺骗别人，事实上自己也在被人欺骗着．＂ 



　　没有说话，我只是看着他，觉得李子杰已经完完全全不是那个我认识的李子杰了，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什么时候那个照片上的李子杰已经不存在了？变的最大的也许不是我――而是你！ 



　　＂一直很好，没有任何破绽，虽然他没给我多少有用的情报，但最少也没有背叛我的意思，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你竟然改变了他！洛，有时候我真的认为你有种魔力，一种可以让人为你付出一切和得到你的魔力，你真心看着别人微笑的时候，那个表情和神态――我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也许――你真的不适合当警察！洛，你不适合，你无法狠下心来面对一切，也正是因为这样，你无法摆脱＇凤凰会＇，更加无法摆脱刑夜！＂他像握紧拳头，眼神里的杀意越来越深，＂我真后悔那天晚上没有那找刑夜的尸体，但我没想到你竟然会为了他做那么多！我最后悔的是让你见到刑夜！该死的！真该死！去他她的卧底！为什么刑夜能得到你？为什么？＂ 



　　疯了！真的疯了！现在的李子杰在我眼里就像疯了一样，他摔了一只玻璃杯，踹翻了一把椅子，口中喃喃自语的说着诅咒刑夜的话，我不明白眼前的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你――＂我叫了一声，他像从梦中醒过来一样，停止了行动，回过头来看着我，眼中似乎着有不解． 



　　＂对不起，我有些激动．＂他轻笑着道歉，＂可我真的不甘心！洛，为什么你会爱上刑夜，他给了你什么？竟然让你这样对他死心塌地，甚至连警察的梦想都可以放弃！＂ 



　　＂爱上谁是没有理由的，他什么都没给过我，如果非要说给过我什么的话，我想伤他给我的伤害远大于爱，但我不在乎，我只要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认为的就好！但放弃当警察不是因为他，而我真的不适合做一名警察，你刚才也说了，我根本不适合！＂我慢慢地说着，而李子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真的不知道你是个同性恋！＂他咬牙切齿说了一句． 



　　＂现在谈是不是同性恋是不是已经没有必要了？＂我冷哼一声说：＂而且我说过――老子本来就是同性恋！＂ 



　　李子杰低下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趁此机会我努力移动双腿，快点动！快点动起来！咬紧牙关想从沙发上起来，可四肢还是很无力，但我知道已经好些了，比起刚醒的时候身体已经有知觉了！ 



　　＂洛――＂就在我拼命活动着刺激肌肉运动时李子杰突然向走来，＂你本来就是同性恋，又为什么没有发现我对你的爱呢？＂ 



　　哎？我没听错吧？什么东西？＂你说什么――＂我听清了他说的，但我不敢保证我自己有没有听错！ 



　　他重新蹲在我面前，拨开了挡在我眼前的流海看着我说：＂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时，我就爱上你了！＂ 



　　这――――玩笑开大了吧？我承认有时候我在感情这方面很迟钝甚至有些傻，可我真的一点也不会想到李子杰对我有这种感情，以前在学校我把他当作兄弟！当然那时我也不是什么同性恋，对男人根本没感觉，也许我真的是在遇到刑夜之后才变成同性恋的！ 



　　刑夜说过他也不是同性恋，但就是在遇到我之后才发现原来自己喜欢的是男人！我想――我和他是一样的，如果没有遇到彼此，我们可能会像普通人一样，娶妻生子，可命运改变了原来的生活轨道，我们相遇的那天起，就注定了无法摆脱彼此！ 



　　＂洛，我一直爱着你！是那种想得到你和你一直在一起的爱！＂李子杰抚摸着我的脸，我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可我知道你不是同性恋，如果我告诉你我怕我们连友情都没有了，所以我一直把这份感情藏在心里，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行了！可你突然告诉我你是同性恋，还爱上了一个跟我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男人！刑夜！我一辈子也不会忘了这个男人！他夺走了你！夺走了一切！＂ 



　　＂你――＂感觉自己在冒冷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为什么？明知道说出来连友情也没有了，为什么还要说出来？＂我们从来就不可能，你应该很清楚！这么多年，你应该明白我对你的感情，而现在，连这仅有的感情也变了！没了！李子杰，我们不旦没有爱情，从＇黑蛇＇和＇凤凰会＇成立的那天起，更失去了友情！我离开警局的那天你就应该知道！＂我闭上眼，不看他憎情的眼神． 



　　＂不可能！＂他大吼了一声，抓住我的肩膀拉起我用力摇晃着，＂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我觉得自己快要被他摇散了，可却仍然无力反抗！就在天旋地转的时候感觉唇突然被侵犯，李子杰吻上了我，一阵恶心感觉涌上心头，差点吐出来！用尽全力，当他想把舌头伸进我嘴里的时候我一把推开了他，无力地倒回沙发上，我扭动着头在沙发上擦着嘴，恶心！太恶心了！ 



　　＂李子杰，别让我觉得恶心！＂我狠狠地看着他说：＂还是你不介意一个死人？＂ 



　　他脸色由红变白，拳头握得青筋都暴出来了，死死地盯着我，无视他的像要穿透我的眼神，我努力抬起一只手，颤微微地放到嘴边擦拭着嘴唇，恶心的感觉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严重―― 



　　＂洛，＂终于，李子杰转身拿起了桌子上的枪，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回到我身边，离开刑夜回到我身边，忘了一切，我们像以前一样，以我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可以给你任何东西！怎么样？＂ 



　　我看了看他手上的枪，笑了出来．＂你不觉得这个问题傻得可以么？你在逃避什么？都现在这个样子了，你竟然还能问出这样的问题！你不觉得很可笑么？＂ 



　　＂我是在给机会！＂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说：＂我希望我们可以完美地解决一切！你也不希望我用太极端的方法吧？＂ 



　　＂呵！怎么？要用那把枪打穿我的心脏是不是？＂我扬起嘴角，看着眼前这个可怜的人，到底是什么把他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名誉？地位？＇黑蛇＇？还是――我？ 



　　他低下头在离我眼前不到五厘米的地方注视着我，我看到他眼中的自己，我在害怕么？怕他杀了我？眼前这种情况，也不排除这个可能． 



　　刑夜――――刑夜――我好像还有话没有告诉他―― 



　　＂洛，你很完美！真的很完美！有时候我在想遇到你这么完美的人真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他眼中闪着光，那种冷得直透到我心里光，＂也许就是你这种完美，才让人觉得你如此美丽，美丽的想让人得到，而得不到――就想毁掉，刑夜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我咬紧牙关，活动着双手，十指已经可以活动了，但腿还是有些麻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直觉告诉我他不会就这样放了我的！ 



　　＂你杀了我也得不到任何东西！＂我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冷静一些． 



　　＂我怎么舍得杀了你！洛，以我们的关系我怎么可能会杀你！＂他笑了笑，突然一下子拉起我把我一把推到墙上！头和后背重重撞在墙上，我闷哼一声，上半身靠在墙上喘着气，妈的！如果现在能活动自如我早就一拳打过去揍得他找不着北了！ 



　　＂我说完，你美的想让人得到，而得不到，就想毁掉！＂他走到我面前，把我的右手按在枪上，＂你太完美，如果你不再完美刑夜就不会对你那么执着，你也就会留在我身边，只要你能留在我身边，我不息任何代价！＂ 



　　当他把枪口准我的右手心时我终于明白他要干什么了―― 



　　＂我要废了你的右手，＇枪神＇如果没有了开枪的手，还算是完美吗？＂他嘴角挂着残酷的笑容看着我，想从我脸上找到一丝恐惧．可此时的我却异常的平静，平静的好像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一般―― 



　　＂呵呵！呵呵呵！＂我低下头笑了起来，他问我为什么笑．我停下笑，抬起头鄙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路边的流浪狗，＂这只手已经忘记怎么开枪了！＇枪神＇是谁我也早就忘了，李子杰，我是个满手血腥的罪人，是个可怜虫！而你――比我更可怜！＂ 



　　＂你！＂ 



　　子弹穿过身体的感觉我很熟悉，身体的一部分被穿透，有灼热的感觉，一开始会被枪声吸引，当有痛觉的时候，就说明你还没死！这痛楚会持续下去，持续很久，直到你再无法忍受――又或者，直到你感觉不到痛楚―― 



　　血顺着我的手臂滑下，我听得到它们滴到地上的声音，右手没有办法动，枪口的热度传到手心，有种烧伤的感觉―― 



　　＂不愧是安洛，竟然吭都不吭一声！好可怜――痛吗？洛――痛不痛？＂ 



　　李子杰拿开枪，我的手像断了一样落到地上．痛吗？不觉得痛――至少手上不觉得痛，但还是有种痛楚，从哪传来的？左手抚上左边的胸口，原来――痛的是这里―― 



　　＂洛，原谅我！但如果你早些答应我就不会这个样子――＂他蹲在我面前，摸着我的脸，汗水像断了线一样从我脸上滑下，我间歇着喘息，现在的自己一定很狼狈！ 



　　＂下一枪――往这儿打！＂我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冷笑了一声．胸部传来痛楚，让我轻咳了几声． 



　　＂你――＂他皱紧了眉头，看了看手上的枪，上面还沾着我的血，他舔了一下枪口，叹了一口气，＂为什么你老是让我生气呢？不顾我的感受离开警局，放弃警察的梦想，而现在，又――＂ 



　　他还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的脚步声，在我们都还没反映过来的时候，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就在那一瞬间，眼眶止不住的湿润起来―― 



　　＂洛～～～～～！＂ 



　　＂咣＂的一声！门被踢开，刑夜像从天而降一样来到我们面前，他不停喘息着，先是看到了站起来的李子杰，视线在李子杰身上停留没到一秒，当他看到我之后整个人愣住了，我很想给他一个笑容，可身上的每一根神精都无法牵动面部的肌肉，我只能喘着气看着他，用眼神告诉他看到他我有多高兴！ 



　　＂洛――＂刑夜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发了疯一样抄起拳头向李子杰奔去，＂你对洛做了什么？你个王八蛋！我杀了你！＂ 



　　＂刑夜――＂我从干燥的喉咙里挤出二个字，别冲动啊！ 



　　＂你最好停下！＂枪口对准了我的太阳穴，刑夜猛地停了下了脚步，李子杰对他说：＂再往前走一步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人渣！＂刑夜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敢碰洛一下你不会活着走出这间房间！＂ 



　　＂哈哈哈！我已经动了洛了！＂李子杰另一只手摸了摸了我头，我用力撇开头，＂他的手就是我打的！而且我还吻了他！味道真不错！＂ 



　　我听见了刑夜骨头发出的响声，＂你到底要怎么样？＂ 



　　＂你应该感谢我把你叫到这里来，不然就算以你的能力，最少也可几天才能找到洛．＂李子杰用枪轻轻在我头上滑动着，他在刺激刑夜，攻破刑夜的心理防线． 



　　＂你不过是想找我报仇，有什么冲着我来，放了洛！＂刑夜挺起胸说． 



　　＂我就是看不习惯你这副洛是你的的样子！＂李子杰冷哼一声，＂把口袋里的枪拿出来扔到地上！桌子上的那杯水喝下去！＂ 



　　什么？刑夜，别干傻事！他会杀了你的！＂别――＂ 



　　＂别乱动，洛，我可不想再伤了你．＂头再次被枪顶了顶．＂快点！刑夜，你也不想洛被子弹打暴头吧？＂ 



　　刑夜看了看我，然后眯起眼看着李子杰，＂我不相信你会开枪――＂ 



　　李子杰笑了起来，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说：＂我是不会开枪，但我相信你会放下枪，你不会让洛有一点危险，哪怕只是被枪指着头，是不是？＂ 



　　刑夜没说什么，最后轻笑了一声，伸进口袋把枪拿出来―― 



　　＂刑夜――不要――别――＂我叫着，他对我笑了笑，把枪扔到李子杰脚边．拿起那杯东西毫不犹豫的喝了下去． 



　　＂你说的对，我不会让你用枪指着洛的头，我不会再让他有一点危险！＂ 



　　天啊！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我无力的低下头，不敢想像下面会发生什么． 



　　＂刑夜，没想到你会这么听话，我本来以为要让你放弃抵抗要费些周折呢！＂李子杰拿开了枪，像刑夜走去． 



　　＂我不会让洛再受伤害，我爱他可以前却没有好好保护他，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任何伤害到他！＂刑夜看像我，眼神里的温柔让我想哭．可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 



　　＂我就是不想看到你这副爱他的表情！更不想听到你说爱他两个字！让我――很不爽！＂下一秒李子杰的拳头打在了刑夜脸上，刑夜整个人被重重弹出去摔在了地上． 



　　＂刑夜！＂我叫了出来，刚站起来无力的双腿却无法支撑身体，下一秒就跪在地上，可恶啊！ 



　　＂我叫你来不是看你们打情骂俏，是要让洛亲眼看着你被我打死，刑夜，你从身边夺走了洛，这笔帐今天我要好好跟你算清楚！＂ 



　　刑夜吐了一口血，擦了一下嘴角，笑着看着李子杰说：＂就这么点本事？现在的警察都这么没用？还有，洛从来就不是你的，别说什么夺走不夺走的，我也觉得恶心！＂ 



　　＂你――好！姓刑的！＂李子杰用枪指着刑夜，突然放下枪又是一拳打在刑夜腹部． 



　　＂嗯――＂刑夜轻哼一声，向后退了几步，李子杰的身手我很清楚，他的腕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那一下肯定打得不轻！ 



　　＂刑夜，你夺走了洛！还上了他！让他为了你放弃警察的梦想，为了你背叛我们，你到底对他灌了什么迷药？让他为了你付出一切？啊～！混蛋！＂李子杰不停地打着刑夜，拳头和枪不停地落在他在身上，刚开始他还能挡住，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我知道，那杯东西里一定加了什么，可能是和我一样的麻药．李子杰你这个卑鄙小人！再这样下去，真的会被活活打死！不行！绝对不行！我深呼吸着，轮流扭动着双腿和左手―― 



　　＂刑夜，你有什么让洛这么迷恋你？这张脸吗？如果我今天毁了你的脸你说洛还会不会这么爱你？＂李子杰抓着刑夜的衣领看着他冷笑着问． 



　　＂洛爱的是我，你就是长得像天仙他也不会看你一眼．说不定他喜欢脸上有疤的男人，我应该谢谢你了！＂刑夜讥笑地说． 



　　＂好！我今天就让你换张脸！＂膝盖重重撞在刑夜腹部，刑夜皱紧了眉，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左手可以动了！右腿肌肉有感觉了―― 



　　＂你要为你所做的付出代价！刑夜！＂ 



　　右腿可以支撑身体了―― 



　　＂今天你别想走出这里！＂李子杰举起枪对着刑夜的头，＂我要让你死在洛的面前――＂ 



　　好！可以了！我抓起刑夜扔过来的枪，对着李子杰扣动了扳机． 



　　枪声响起的时候我出了一身冷汗，我没有想过我会开枪，真的！我想的只是拿起枪，救刑夜！我忘了那个人是谁，忘了自己怎么会在这里，我只知道如果我不拿起枪刑夜就会死，只是这样而已―― 



　　刑夜睁大眼睛看着我，而李子杰――他背后一片腥红，血不停地从身体里冒出来，枪从他手里掉落，他慢慢转过身，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你――＂ 



　　我放缓缓下枪，＂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真的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我们变成了这个样子，我是恨你，可我没想到我会杀你．我早知道我们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所以我离开，只要分开就不会再恨你，你是我的兄弟，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李子杰，也许我们都不适合做警察，在警校里遇到彼此是我们这一生中的一个大错误！＂不敢抬头，怕看到他的脸，他会死！　　我知道！我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血肉模糊，刚才我是用左手来开枪的，因为―― 



　　＂还有，我被称为＇枪神＇是因为右手枪法快，但其实我更快的是左手！＂ 



　　＂洛――＂李子杰倒在我面前，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在地上，我不敢抬着看他，全身都没有力气，我慢慢跪在地上，紧紧握着手里的枪，泪水控制不住的滑落――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恨他，但更多的――是悲哀！他变成这个样子，我也有错！我逃避不了！ 



　　＂呜呜――呜呜呜――＂我哭泣着，很难过！就像四强和三强离开时一样，他们再也回不来，我再也见不到他们！ 



　　＂洛――＂温柔的抱住我，熟悉的温度和气味让我稍稍安心，我靠在刑夜怀里，小声的抽泣着―― 



　　＂我不想这样――真的不想――＂ 



　　＂我知道！我知道――＂他在我耳边低语着． 



　　我闭上眼，止住眼泪，抬头看着刑夜，他的脸被打得肿起来，青一块紫一块，我轻轻摸上他的眉梢，＂痛吗？＂ 



　　他笑了一下，摇摇头，拉住我的手吻了一下，＂不会！全身基本已民经麻痹了！只能稍稍感觉到一点痛！对了！你的手怎么样了？＂他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拉起我的被穿透的右手死死地皱眉，＂那个王八蛋竟然把你打成这样！＂ 



　　＂没关系！我用左手也行的，右手――已经不重要了！＂手伤了，也算是对我做了这么多错事的惩罚吧！ 



　　＂放心！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来治好你的手的！＂刑夜拿出电话叫人来，从他的口气听得出那个人又是樱庭浚悟！ 



　　放下电话，刑夜撕开自己的衬衫包扎我的手，＂唔――＂突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我抬头问他． 



　　＂有件事――想过之后觉得还是告诉你比较好．＂他有些难以开口的样子． 



　　＂什么？＂我等着他的下文． 



　　＂其实――＂他低下头，＂陈婧不是我杀的――＂ 



　　＂啊？＂我轻叫了一声，那为什么―― 



　　＂她那天来找我把事情的真相都告诉了我，然后拿出枪就要自杀，说她死了让我放过你，我本来已经抢了她的枪，可没想到一个女人动作那么快，趁我失神的时候抓我的手就开了枪，刚开枪没多久你就进来了――＂ 



　　不是你杀的？心里突然轻松了起来，好像一块石头落了地一样，＂那你为什么――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就像你当初没有马上告诉我一样吧！我现在明白你当时的感觉了，就算说了出来也好像是在为自己辩解一样，怕对方不相信更觉得像是在为自己找借口．可能真的只能到了觉得什么都无所谓的时候才能真正释怀吧！你――能原谅我吗？＂ 



　　我笑了出来，原谅？也许――我从来就没有恨过你！我只是在找一个可以让我原谅自己的理由吧！我靠在刑夜身上，感觉好像又回到以前刚见他的时候――那情形――好像就在昨天一样―― 



　　我也许什么都没有了――可正是这样才能让我重新开始，陷在从前的痛苦中，不如开始新生活，我要好好活着，为了所爱的人――为了自己―― 



　　身下很柔软，很舒服，身体完全地放松下来，感觉好像置身云端――真的好舒服――慢慢睁开眼，满室的金黄，空气中淡淡的香味，轻轻转过头，刑夜坐在床边看着我，我突然幸福的想哭―――― 



　　＂醒了？哪里痛吗？怎么哭了？＂他轻轻抚摸我的额头，眼中全是宠腻． 



　　我摇摇头，任泪水流到枕头上．＂结束了么？＂我轻轻地问． 



　　＂啊！结束了！＂他点点头，＂但对我们来说，只是刚刚开始！＂ 



　　＂好像做梦一样――＂我喃喃自语着，＂真的好像做梦一样――＇ 



　　＂洛，我知道也许现在说这个有些――但我还是――唔――＂我伸出食指堵住他的嘴，不让他在说下去，我都知道，你要说什么我都知道！ 



　　我微笑着点点头，＂什么都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刑夜扬起嘴角，那是我爱的笑容，有刑夜的味道的笑容――＂我在想，也许遇到你是我这一辈子最难以置信的事，你的出现，让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打乱我所有的生活．可就是因为你的出现，才让我觉得活着原来可以有更美好的事，如果非要形容一下，只能说是你给我的带来的新生！＂ 



　　＂遇到你，也是我这一辈子最不敢想像的事，如果没有你，或许我会有着另一种生活，但我知道，没有你，我的生命不会完整！是你给我了寻找适合自己生活的信念，是你让我觉得――原来自己不是一个人！自己――还被人爱着――＂ 



　　＂我爱你！＂刑夜抱住我，头靠在我耳边轻声说着，却像烙印一样烙在我心里．＂我爱你！一直爱着你！你不是一个人，我会陪在你身边，直到永远！我会给你新的生活，我会满足你的任何愿望！＂ 



　　我轻笑了起来，他压在我身上，我笑也笑不动，＂你会把我宠坏的――＂ 



　　＂我就是要把你宠坏，让你离不开我！＂他坏笑着说，一只手不安份的伸进被子里摸上我的腰． 



　　我撇撇嘴，放任他对我上下其手，我的伤还没好，你就吃我豆腐，哼！我自有办法让你老实！ 



　　＂你真的答应我任何要求？＂我在他耳边轻轻问． 



　　＂当然！什么都行！＂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解着我睡衣的扣子． 



　　＂那――＂ 



　　＂嗯！＂要脱我的裤子． 



　　＂你告诉我你的日文名字是什么！＂ 



　　＂――――你饿了吧？我出去拿点东西给你吃――＂ 



　　从今天起，新的生活在等着我，过去的一切都没有了，但我还有你！这是新生活的开始，也许还会遇到各种困难，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都可以面对！我从没有后悔遇到你，更庆幸自己爱上你！我只想告诉你――――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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