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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七颗钻石        
                  作者：祖荃        

                      正文  第一章 古怪的客人

　　东方的天空浸出点奶白色。仿佛有人不小心把几滴水洒在宣纸上似的，这一点点奶白缓慢地，但是卓有成效地扩散开来，渐渐把这黑黢黢的天穹浸润得透明，隐隐可见些须微弱至极的带蓝的光，从这透明后面发散出来。

　　地面上仍是一片不见底的暗黑。但是突然，一点小小的亮光从某个地方挣脱出来，本来是极弱的，却因为周围的昏昏，而显得如一颗明珠，尤其刺眼。很快，这小小的光明不再孤独了，更多的亮光出现了，而且越来越密，越来越稠，好象是煮着一锅粥，现在沸腾了，冒出无数的泡泡，挤挤攘攘，热闹非凡。

　　与此同时，不久前还只在东方有点点透明的天空，现在已经小半笼罩在深玫瑰色的布幕下了。这布幕勇猛地向西方挺进，黑暗节节败退，夜神已经无能为力，只好张皇出逃，跑到海里去躲着。而布幕的大后方，深的玫瑰色正被浅玫瑰色代替，而且逐渐化为一种明亮的活跃的白。

　　地面上的东西渐渐可以看清了。这是个居民区，无数的房子夹住无数的街道，街道两旁黑黢黢的大概是树木，人家的后花园依然被浓郁的阴影笼罩着。但是这阴影也在光明的进逼下退缩。很快，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被一种蒙蒙的明媚烘托出来了。鸽棚里的鸽子开始骚动，拍翅膀的啪啪声、咕噜咕噜的喘气声，格外清晰，它们等着第一缕阳光的出现，好飞上天舒展舒展僵缩了一夜的身体。车库里的汽车也兴奋起来，前头喘息，后头喷气，朝大门瞪着眼睛，巴不得立刻冲到马路上去。

　　太阳没有辜负任何生物的等待。当最后一点浅玫瑰色被白色挤得没影的时候，火红的，似乎由一整块纯粹的赤玉雕琢而成的太阳，乘坐羲和驾的龙车，隆隆驶出地面。顿时烟消雾散，金光万丈，万物欢呼：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是在埃昆达路23号二楼靠南边那间卧室的床上，我们的小主人公阿尔温•奥米尔，仍然蜷缩在竹编凉席上呼呼大睡，似乎外面的一切热闹生机都驱散不了停滞在她房间里的夜意。为了让自己凉快一些，小姑娘把头发在头顶结成一个髻，还将夜来搭在身上的毛巾被踢得老远，几乎落到了床下。环观房间，即使是最吹毛求疵的人恐怕也找不出丝毫不协调的东西。屋子虽然不大，但是淡绿色的墙壁，洁白的天花板，和深棕色的木地板，却营造出了一种极温馨极舒适的安乐窝的感觉。乳白色的纱质窗帘把朝南的大窗户遮掩得严严实实，不过依然慷慨地允许一部分光线通过，使房间气氛朦朦胧胧。窗前是写字桌，桌上书和本子整整齐齐摞着，一只褐砂花盆里载的是云竹，葱葱郁郁，如烟似雾。墙壁上几幅镶嵌在棕色雕花木框里的小油画，画的全是幽雅宁静的田园风景，旁边一把七弦琴，丝弦令人惊奇地在空气中闪烁微微白光。阿尔温的床正对一个大电视柜，可以让她舒舒服服靠在枕头上观看自己喜欢的节目，不过一般来说，她同时还要打开床边的电脑，看节目乏味了，小姑娘就逛网上论坛，两头不误。房间里还有一个大书橱，阿尔温在书橱里排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除了教辅书，这种东西她总是推到父母的屋子里去的——以供“精神食粮”。

　　“阿尔温！阿尔温！该起床了！七点了！”房门嘭嘭嘭地响了起来。

　　“知道了，起来了，妈妈！”阿尔温不情愿地答应道。她翻个身，狠狠地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房间里朦胧的光线抚摸得她还想睡觉。但是房门又敲得震天响：

　　“阿尔温，起来啦！太阳晒屁股啦！”

　　阿尔温不搭理。

　　外面的见没有人声，于是吹小号似的唱道：

　　“大天白亮，懒猪起床，我来看猪，猪在床上。大天白亮，懒猪起床，我来看猪，猪在床上。大天白亮……”

　　“埃罗丹！”阿尔温大叫道，“再吵！”

　　门外嘻嘻地一串笑声。

　　阿尔温睡不着了，她飞快地下床，穿好衣裳，趿拉着拖鞋走到窗前把帘子拉开。早晨灿烂的阳光斜射进来，在地板和墙壁上投下明媚的金色波浪。窗外的银杏树上，一只拳头大的小雀雀在一根枝桠上跳跳蹦蹦，看见阿尔温，它停下来，侧着头，黑豆一样的小眼睛聪明地观察着她。

　　“早上好，小东西。”小姑娘友善地向它打招呼。然而雀雀却不大领情，见阿尔温对自己没有危害，它便自顾自地跳走了，丝毫没有想到应该回礼。

　　不过阿尔温并不计较。她在又一个懒腰后很快梳好头发，出门下楼到盥洗室里去，没过几分钟，她已经坐在厨房的餐桌旁边了。这时候埃罗丹才姗姗来迟。

　　“嘿嘿，我早告诉过你，不论我起多晚，总能赶在你前面。”阿尔温得意地瞧着哥哥，他的头发乱得像一蓬草。

　　“已经说过多少次了，不要一起床就开电脑，埃尔！”奥米尔夫人责怪道，“坏毛病多早晚才改？”

　　埃罗丹满不在乎地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过是看看有没有人回我的帖子嘛。”

　　“不能晚点看么？什么理由！”奥米尔夫人有些生气。然而她的丈夫开口了：

　　“好家伙！和我一个脾性，干什么都等不及。娜莉，不要管他。”

　　奥米尔夫人的矛头立刻转了方向：“都是你惯的！埃尔和阿尔温都长大了，你还这么纵容他们，那可不行！”

　　“妈妈，我才10岁呢！”阿尔温表示抗议。

　　“我也不过14岁，还有四年才成年呢！”埃罗丹也嚷嚷。

　　奥米尔夫人的矛头又转了回来。

　　“你们老早上公共汽车就要交车费了，还不算长大吗？埃尔，长到16岁就要承担刑事责任了，所以严格说16岁就成年了。你14岁还算小孩？”

　　奥米尔先生把脸藏在报纸后面吃吃笑。

　　“够了，娜莉，看看早餐都凉了。不然我先吃？”说着他就举筷子。

　　他的妻子叹口气。

　　“好吧！我就由你怎么惯他们吧！我不管了！笑什么笑？吃饭！”

　　阿尔温和埃罗丹赶紧绷住脸，严肃地举起筷子。阿尔温已经习惯于父亲一句话化解母亲的情绪了，在对兄妹俩的管教上，奥米尔夫人永远得听奥米尔先生的，因为他是一位心理医生。

　　好了，现在乘这一家子用早餐的时间，我来向诸位简介一下各个成员吧。

　　当然，坐在主位上的一定是欧内斯特•奥米尔先生。正如前面所说，他是个心理医生。这位心理医生是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年龄四十上下，天生一副和蔼睿智的模样：黄金色的头发永远梳理得一丝不乱，好象抹了油脂似的亮光光，额头宽广得可以作跑马场；棕黑色的眉毛微微向上挑起，下面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炯炯有神，似乎里面点了盏灯，锐利得可以把人一下看出个洞来，但又不乏温和；鼻梁笔直，大嘴巴老是带出若隐若现的笑影。

　　他的妻子坐在他的右边。在广义上，她与她的丈夫应该是同一职业，不过从狭义上就不一样了——奥米尔夫人娜莉是一位口腔医生。娜莉是个美丽的女人，身材高挑，腰肢婀娜，在那张白皙美妙的鹅蛋脸上，一双深褐色的秋波顾盼动人，棕色的柔顺的美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

　　至于那位一口咬掉大半个面包卷的男孩子，无疑便是夫妇俩的儿子，埃罗丹•奥米尔，目前是卡帕尔中学初三的学生。他继承了母亲的棕发和褐色眼睛，还有父亲上挑的眉毛，这让埃罗丹给人以一本正经的假象，而事实上却是个不安分守己的淘气鬼。小时侯他最喜欢的游戏之一，就是带领妹妹爬进父母的卧房，然后把病人赠给父亲的东西一个个搬将下来，当作过家家的玩具，而把真正用来过家家的玩具扔在某个角落里置之不理。不久前他迷恋上与人辩论，时常跑到某个安静和谐的论坛里，投出几张思想极端的主题帖，得意地看它们爆炸的威力，然后与胆敢接招的人争论不休，直到被管理员无情封号删贴为止。

　　而在埃罗丹对面的，是的，诸位一定都想到了，那是我们故事的主人公，阿尔温•奥米尔小姐，她是家里所有人的掌上明珠。“阿尔温”本来是塞里斯古代神话里一位仙女的名字，这位仙女以脱俗的美貌著称。而我们的阿尔温，没有辜负这个美丽的名字。她那一头浓密的长发波浪一样披散到臂肘——这头长发一直是奥米尔一家引以为豪的东西之一，埃罗丹经常说，如果他能够带妹妹去世界上最著名的黄金店铺，他一定要让她假装有事，在店门前待上半个时辰，好使金铺里陈列的所有金子都黯然失色。在那张鹅蛋一样的白嫩的脸庞上，深蓝色的大眼睛清亮明澈，仿佛两湾洁净的泉水。笔直的鼻梁和父亲一模一样，却继承了母亲乌黑的娥眉。不过最妙的，是阿尔温拥有塞里斯人中不多见的小嘴，在她微笑的时候，又有一对甜蜜的浅涡在两颊显现出来。

　　“啊哈！我吃完了！”埃罗丹放下牛奶杯，深深呼吸了一下，说道。

　　“我也吃完了。”阿尔温说。

　　“我要去回贴了。”埃罗丹起身推开椅子，大踏步走出厨房，“天之痕那小子居然骂我白痴，我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哈哈，你什么时候没有给人‘颜色看看’啊？”他的妹妹笑道。

　　“记住把你那头乱草拾掇好！”奥米尔夫人生气地冲儿子背影喊道。

　　“我要看电视。今天有《动物世界》呢。”阿尔温说着也出了厨房，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去。然而正在此时，有人把门铃按响了。

　　“是谁？”奥米尔夫人问。夫妇俩都从走到客厅里，疑惑地看着门。

　　“好象没有客人说今天要来吧？”奥米尔先生对妻子说。

　　“阿尔温，去看看是谁来了。”奥米尔夫人向女儿道。

　　阿尔温顺从地走到门边。通过猫眼，她看见的是一张瘦瘦的长脸，这脸上嵌一对努力瞪大的小眼睛，活似两个圆圈，十分滑稽。这两个圆圈里的眸子正好和阿尔温的眼睛对视。小姑娘猛地觉得自己好象被烫了一下，赶紧闭眼离开了猫眼。

　　“你是谁？”她高声问。

　　“请问你是阿尔温•奥米尔小姐吗？”外面的人问道。

　　“啊……是的，我是阿尔温•奥米尔。”阿尔温迟疑了一会，回答。

　　“请问你的家长在吗？”

　　“在。”阿尔温道。

　　“请告诉你的家长，我们是若兰尼亚学校招生办事处的工作人员，我们有事情要与他们商谈。”

　　“妈妈，爸爸！”阿尔温叫道，“他们说他们是……什么若兰尼亚学校招生办事处的工作人员，有事要商谈。”

　　“若兰尼亚学校？”奥米尔先生皱皱眉头，“请客人进来吧。”

　　站在门口的是两位奇奇怪怪的人物。说他们奇怪，是因为他们都穿着墨绿色的塞里斯传统风格的长袍，看上去好象是某个古装剧组里跑出来的。站在前面的那一位，矮矮胖胖，稍微有些谢顶，苹果脸，塌鼻子上架一副圆溜溜的金丝小眼镜，神气很是和蔼可亲；后面那一位，阿尔温很快认出他就是刚才通过猫眼与自己对视的人，这个人个头中等，但是瘦瘦的，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垂在肩上，手里提一只黑皮包。

　　“你就是阿尔温•奥米尔小姐吧？我是安迪韦斯•莫尔，若兰尼亚学校招生办事处副处长，这位是我的助手，克里斯托•博茨曼。”那位矮个的工作人员和和气气地伸出手来，阿尔温迟疑地看着他，又回头看看父母，奥米尔先生微微颔首，于是她勇敢地握住了陌生人的手，摇了几下。

　　“噢，这位一定就是欧内斯特•奥米尔先生和娜莉•奥米尔夫人了。”莫尔先生笑眯眯地说，向奥米尔夫妇走去，同时阿尔温的手又被博茨曼先生给握住了。

　　“请进坐。”奥米尔先生说。宾主分位坐下，奥米尔夫人赶紧去沏茶。

　　“如果我们没有弄错的话，奥米尔先生应该对若兰尼亚学校有所耳闻吧？”莫尔先生说。

　　“啊……是……没有。”奥米尔先生答。

　　莫尔先生看上去有些失望的样子。

　　“对不起，也许我们弄错了……嗯，我希望，先生和尊夫人能够完全信任我们的诚实。或许，你们会认为我们所说的都是天方夜谭，是痴人梦呓，但无论如何，不管是谁，他都难以看到一个真正完整的世界。如果无人点拨，很多人都难以看到世界的另一个所在。”

　　“我可以保证，我，和我的妻子，乃至我的家人，对你们的诚实是信任的。”奥米尔先生严肃地回答。

　　“那好吧。”莫尔先生说，用手帕捂住嘴轻轻咳了咳。“若兰尼亚学校，或者说得确切些，若兰尼亚魔法学校——”

　　“魔法学校？”奥米尔夫人惊叫一声。阿尔温张大嘴巴，发不出音来。只有奥米尔先生看上去稍微镇定一些，不过脸色有点发白。

　　“是的，魔法学校。”莫尔先生说，“我可不是开玩笑。若兰尼亚是塞里斯最早成立的四所魔法学校之一，至今已经有两百余年的历史。只有拥有魔法天赋的孩子才有资格就读这所学校。若兰尼亚有着非常优秀的教学传统和雄厚的师资力量，许多了不起的男女巫师都是这所学校的毕业生。现在的校长，兼教育局副局长，安克格雷•布莱丹赫先生，也是从该校毕业。学校不仅接收巫师家庭出身的学生，也接收半巫师家庭和非巫师家庭出身的学生——例如令爱……”

　　“阿尔温？”奥米尔夫人捂住嘴巴，随后把女儿扳过身，直直注视她的眼睛，似乎要从里头看出什么异样来。

　　“是的，是令爱。”莫尔先生不慌不忙地说下去。“若兰尼亚的办学宗旨是：‘给每个拥有天赋的孩子一个展现才能的平台’。毫无疑问，奥米尔小姐在若兰尼亚一定能获得这样的才能和机会。”

　　房间里一片沉寂。奥米尔夫人依然紧紧抓住阿尔温的肩膀，她抓得那么紧，阿尔温都感到皮肉隐隐作痛了。

　　“你们怎么知道阿尔温有……那个天赋？”奥米尔夫人问。

　　“啊，没错。”莫尔先生回答，“这个是由教育局局长罗德•阿曼先生亲自管理的，我们不大清楚情况。不过每次招生之前，我们都要做一项测试。”

　　他向博茨曼先生点点头，那助手立刻从黑皮包里取出一根约20厘米长、小指粗的钢棍，递给阿尔温。阿尔温机械地接过来，眼睛望着笑眯眯的莫尔先生。

　　“请把钢棍举在离眼睛约25厘米的地方，奥米尔小姐。”博茨曼先生说。

　　阿尔温照他的话做了。

　　“然后，请集中注意力，注视它，并想象你会把它做成什么样子。千万记住，一定要全神贯注！”

　　阿尔温盯着手里的棍子，紧张得眼也不眨。她开始竭力想象她把棍子弯成了一只圆环。

　　半分钟过去了，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奥米尔夫妇互视了一下，又盯住阿尔温手里的棍子。两位客人显得十分紧张。莫尔先生的额头渗出了无数细小的汗珠，他时不时用手帕擦拭着；博茨曼先生的小眼睛重新瞪得老大，这使他看上去简直像条金鱼，若不是其他人都注意在阿尔温手中的棍子上，他那副模样准会引起哄堂大笑。

　　又过了半分钟，长得如同半个世纪。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着，若是在平常，这声音人根本不会听见，但现在却似乎响亮得震耳朵。

　　突然，仿佛有某种默契，奥米尔夫妇的身体同时向后倾了一下：阿尔温手里的钢棍弯曲了！它好象根本不是用坚硬的钢，而是用柔韧的橡胶制成的，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慢慢弯成了圆环。

　　阿尔温望着她的父母，在她的眼睛里，惊异与困惑交织在一起。

　　客人们却非常满意。莫尔先生长长地吁了口气，向后倒在沙发靠背上，取下眼镜，用手帕细细地擦鼻尖。博茨曼先生从阿尔温手里拿过钢环，在眼前仔细看了看，然后念了个什么字眼，于是那钢环重新伸展成了一根棍子，被放回皮包里。

　　“干得好极了，奥米尔小姐！”莫尔先生高兴地说，“你是我们目前所测试学生中干得最出色的一位。即使一些巫师家庭出身的学生也未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测试。你完全具备入学的条件。今天是7月3日，请在7月28日左右等候来自若兰尼亚的消息。”

　　“但是……”奥米尔先生突然说，客人们看着他，表情很紧张的样子。

　　奥米尔先生张着嘴，好象要说什么，但一番迟疑之后，他道：“哦，呃，好的。”

　　他的妻子急速地瞟了他一眼。

　　“非常感谢您的支持。”莫尔先生满意地道，“恐怕我们得走了，我们还有一些事情要办。感谢你们的热情款待。但还请你们注意，据《普通人与巫师交往条约》第三条第二十四款，任何魔法界人士或与魔法界有关人士不可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有意向其他非魔法界人士泄露有关魔法界的任何信息。请你们务必遵守此条款。”

　　“请放心，我们会遵守的。”奥米尔先生说。

　　“那么，我们告辞了。”莫尔先生与博茨曼先生说。

　　“再见。”奥米尔夫妇说。

　　两位客人离开了。他们刚一消失，奥米尔夫妇便都盯着阿尔温看，他们眼里满是复杂的神情。

　　“这不可能。”一个声音突然说。三个人循声回头，只见埃罗丹站在楼梯上，面色苍白。

                      正文  第二章  射手客栈

　　“我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那时侯大约六岁吧，我的祖母，也就是你们的曾祖母，曾经把我抱在膝上，说了一件事。”

　　奥米尔一家围坐在餐桌旁，其时已经是晚上了。桌上照例摆放着美味的饭菜，但是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没有一点胃口。阿尔温和奥米尔夫人坐在奥米尔先生的两旁，而埃罗丹，却一反常态坐在母亲的身边。奥米尔先生一手支颐，眉头紧锁，他在搜索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

　　“是的，这件事我祖母只跟我说了这么一次。从那以后，每次我缠住她要求她再讲一遍，她都会想方设法把我甩掉。一直以来，我都把它当作一个奇异的童话，是祖母特意编造逗我开心的，直到今天……若兰尼亚的名字重新唤起了我的回忆。

　　“祖母告诉我，她曾经有一个孪生姐姐叫佩图尼娅，当然，她们是同卵孪生。她们一同长大，一起玩耍，一起上学，形影不离。在外人看来，她们俩是一模一样，连学校的老师们也时常把姐妹俩搞错。然而祖母说，她很早就发现，她的姐姐有某种不同于常人的地方，但是到底什么地方不同，她不大明白，一直到她们俩都十一岁。同样是在暑假的一个早晨，家里来了两个衣着古怪的客人，自称来自一个叫若兰尼亚的学校。他们告诉我的曾曾祖父祖母，佩图尼娅拥有魔法天赋，她应该去若兰尼亚接受魔法教育，以成为一位合格的巫师。当然，曾曾祖父祖母对此非常惊异，但是他们拒绝了若兰尼亚的巫师，坚持让佩图尼娅留在身边读六年级……”

　　“然后？”埃罗丹问。

　　“然后……一年以后，佩图尼娅死了，据说是死于白血病，这真是件悲惨的事。但是祖母告诉我，她始终不相信佩图尼娅是真的死了。她说，她相信佩图尼娅把自己变成了一只鸽子，飞离了这个世界，因为佩图尼娅曾经说过，有时候，她可以让自己变成鸽子。”

　　埃罗丹的嘴张得老大。

　　“但是为什么？既然曾祖母和佩图尼娅是孪生姐妹，为什么佩图尼娅是……呃……巫师，而曾祖母不是？”

　　“这就是我疑惑的地方，我想祖母对此也一定很疑惑。以为按照现代科学的解释，这是不通的。但是，也许古人说的没错，巫术这东西，本来就不能用平常的眼光去注视它解释它。”

　　奥米尔先生转头看着阿尔温。

　　“虽然我觉得巫术能力也许不是靠变异或遗传的，但是，我想我应该说，阿尔温，你长得很像我的祖母——也就是说，你长得很像佩图尼娅。”

　　“所以你答应了若兰尼亚，是这样吗，欧内斯特？”

　　“没错。”奥米尔先生答。

　　阿尔温不知道日子是怎么过去的。自从莫尔先生和博茨曼先生登门造访以后，她再也不肯轻易迈出大门一步了。她常常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坐在窗前眼望着银杏树和天空发呆。她把佩图尼娅的故事写在本子上，一看就是几个钟头。

　　“佩图尼娅，佩图尼娅，曾祖母的孪生姐姐……”阿尔温自言自语。窗外一片夜的黑暗，半轮金黄的月亮挂在天上，洒下若隐若现凉浸浸的银光。

　　门嘭嘭地敲响了。

　　“谁呀？”阿尔温问道。

　　“还没有睡吗？”是奥米尔夫人，“已经0点了！阿尔温，你应该学会自己的生活有规律！”

　　“是，妈妈。”阿尔温顺从地回答。她关掉台灯，爬上床去。她躺在凉席上，看水一般的月色铺在地面上，投下银杏树斑驳交错的影子。

　　“佩图尼娅……”阿尔温想，“不过我可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可以变成鸽子什么的……”

　　突然，似乎有一个黑影从窗前掠过。阿尔温一下坐起来，瞪视窗外。

　　“谁？”

　　许久没有声音，银杏树的枝叶在月光下轻轻摇动，周围一片静谧。也许是自己看花眼了，阿尔温这么想着，重新躺下，她觉得有点困困的。明天就是7月28日了，若兰尼亚的消息明天就要来了，自己应该好好睡觉，精神足一点。于是她闭上眼睛，准备好好休息。

　　然而突然，好象有预警似的，阿尔温张开眼睛，猛地坐起身，她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安。她向四周扫视。然后，她看见了，或者她想自己是看见了，一个与她年岁相当的女孩，站立（阿尔温觉得更像是漂浮）在窗前的月光里，那女孩长得和阿尔温一模一样，穿着白色的塞里斯传统长袍。

　　“佩图尼娅？”因为惊恐，阿尔温的声音非常微弱。

　　女孩笑笑。“你认识我。”她说。

　　“你没有死，是吗？曾祖母说你没有死。可是……这么多年了，你没有长大？”

　　“我不知道。”女孩回答，“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生存在生与死之间，生存在一个不确定的，飘渺的空间。你长得真像我。”

　　阿尔温张张嘴，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有时侯，我觉得自己就是一只鸽子，自由地在天空飞翔。你有过这种感觉吗？”

　　“呃……呃……”阿尔温说，“我以前没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

　　“但是你真幸运。”佩图尼娅说，“你可以直接去若兰尼亚，而我只能变成一只鸟儿飞去……啊，是的！你看见了吗？看我的胳膊！羽毛从那里长出来了！”

　　阿尔温觉得自己是真的看见了。佩图尼娅张开双臂，昂起头，一道白光从她的身体里射出来，照耀得阿尔温一阵目眩。她赶紧闭上眼，但是很快又张开，眯缝着，她看见白光逐渐暗淡，而佩图尼娅不见了，只有一道黑影，轻盈地掠过窗口。

　　“佩图尼娅！”阿尔温叫道，下床跑窗前去，但是她被拌倒了。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阳光从窗外射进来，一片明媚。房门又被敲得咚咚响。

　　“阿尔温！若兰尼亚来信了！”

　　阿尔温一跃而起。她匆匆忙忙穿上衣服，连头也没梳，就出门冲下楼去。奥米尔夫妇和埃罗丹坐在客厅里，奥米尔先生的手里拿着一封信，三个人说说笑笑看信。

　　“应该先给我看！”阿尔温大叫，跑过去从父亲手里接过信。信笺制工十分精美，淡蓝色的纸上装饰金色的花纹，信文是用正楷写成的：

　　亲爱的阿尔温•奥米尔小姐：

　　我们非常愉快地通知您，您已获准进入若兰尼亚魔法学校学习，

　　兹在此表示由衷的祝贺！

　　学期从9月1日开始。您需要乘坐8月29日下午4时于路雅市

　　火车南站出发的若兰尼亚学生专列。您可以通过路雅市奥尼兹路101

　　号的射手客栈进入巴莱特大街，购买您所需要的所有物品，并进入专

　　列停靠的站台。

　　随信附上一年级学生需自购的物品单，以及车票。

　　教育局副局长、若兰尼亚魔法学校校长：

　　安克格雷•布莱丹赫

　　埃罗丹把物品单交给妹妹，单子的第一行赫然写着：魔杖一支。阿尔温终于忍不住了，她大喊一声，把父亲、母亲和哥哥都抱了一遍。

　　“噢！噢！我终于可以有魔杖了！”她欣喜万分地叫道。埃罗丹很响地咳了一声，阿尔温看着他，他立刻对她嘻嘻笑。

　　“恭喜恭喜，女巫小姐！”他说。

　　阿尔温家所在的埃昆达路正是路雅市的郊区。不管阿尔温和埃罗丹怎么软磨硬泡，奥米尔先生始终坚持要到8月27日才会带他们去射手客栈。因此，在一个月（长得像一千年）的焦躁等待之后，当阿尔温和埃罗丹终于可以坐在自家汽车的后座上时，两个人兴奋得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妈妈，还不快开车！我等不及啦！”埃罗丹嚷嚷。

　　“有没有搞错。开车的好象应该是你老爸吧？”奥米尔先生吃吃笑着说。

　　“啊啊，是啊。”埃罗丹有点脸红。

　　“但是妈妈……”阿尔温刚开口，马上意识到自己也犯了同样的错误，奥米尔夫人正在锁家门呢。

　　一个多小时以后，奥米尔一家进了路雅主城。

　　“这个射手客栈，我去过。”奥米尔先生说，“去年罗林•伊莱赫请我在那个客栈吃了一顿晚餐。我必须说，虽然它只是个小小的饭馆，但是饭菜绝对不亚于那些所谓的大酒楼。呶，从这里拐弯，不过一公里，就是奥尼兹路了。”

　　很快，奥米尔一家站在了奥尼兹路101号的门前。只见仿大理石的多林戈式拱廊顶上树着一块巨大的招牌，招牌上绘一位半跪着张弓搭箭，黑发在脑后飞扬的射手，旁边是闪烁着金红色光芒的“射手客栈”几个大大的漂亮的楷体字。推开那扇镶嵌玻璃的棕色木门，走进客栈，内部的装潢让人神清气爽。墙壁、天花板和地板都采用冷色调，造型雅致的吊灯发出柔和的淡金色光芒，洒在老式桌椅上。雅座之间用精雕细镂的黑木隔板隔离开来，墙上的灯都是仿旧样式，经典老歌浪漫而略带忧郁的旋律好象涓涓细流，在空气中缓缓淌过。

　　“欢迎光临射手客栈！”一个身着白布短褂的侍者向奥米尔一家问道，这时他们围坐在一张僻静角落里的圆桌旁。“我能为你们做什么吗？”

　　“嗯——”奥米尔先生说，“先来一杯红茶吧。”

　　“请来一杯绿茶。”奥米尔夫人道。

　　“我要可乐。”埃罗丹道。

　　“还有我。”阿尔温说。

　　“好的，请稍等。”侍者离开了。不一会，他托着盛有饮料的描金红漆托盘走了回来。当他把饮料放好，即将离开时，奥米尔先生叫住了他。

　　“呃——请把你们的老板叫来，好吗？我有事与他说。”

　　“当然可以。”侍者道。

　　过了一会儿，射手客栈的老板——一个满面红光，身着深灰色正装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过来。

　　“啊。”他说，搓着手，脸上带着作老板的人面对顾客时惯有的那种固定不变的笑容。“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先生？您尽管告诉我，我和我的下属会尽力使您满意的。”

　　“哦，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奥米尔先生说，“我只是，我只是想问一件事。”

　　“请讲。”老板说，依然笑眯眯的。

　　“请问，您听说过若兰尼亚吗？”奥米尔先生说，一边注视对方的眼睛。听到“若兰尼亚”这个词，客栈老板的脸色一下变了。他那对灰色眼睛不无惊讶地在奥米尔一家人身上扫视了一圈。

　　“啊！”老板说，声音压得很低，显然不想让其他人听见。“你们是——巫师？”

　　“不，只有我女儿是。”奥米尔先生说。

　　“啊，我明白了！”老板说，脸上又露出了微笑。“请跟我来。”

　　奥米尔一家站起身，跟随客栈老板穿过整座餐厅，走上一道古朴的棕色木楼梯，又沿着一条安静的走廊走了好一会儿，然后一个拐弯，他们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尽头，那儿有一扇普通的木门，门半开半闭，越过缝隙可以看见木门另一头是个雅致的房间，陈设古色古香的家具，而且似乎还能嗅到从房间里飘出来的幽香。老板从身上取出一把小巧的金色钥匙，把门关上，将钥匙插进锁孔转了转，又重新打开了门，然后——

　　阿尔温的嘴张得老大，禁不住“哇”的惊叹一声。门的另一边不再是那个雅致的房间，而是一条木楼梯，这楼梯直通向一条繁华的大街，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当你有了自己的魔杖，小姑娘，你就可以用它来敲开这扇门了。”客栈老板笑眯眯地对目瞪口呆的阿尔温道。

　　“好了，很抱歉我只能把你们送到这里。”老板说，“下楼梯你们就可以看见客栈位于魔法世界的部分，那是我的妻子在管理。祝你们愉快！”

　　“好的，非常感谢。”奥米尔夫妇说，“再见。”

　　老板回去了。奥米尔一家走下楼梯，来到大街上，他们果然看见了另一个射手客栈。不过它的外表不大一样，没有拱廊，只悬挂了一面造型新颖优雅的镶嵌金色花边的青铜招牌，招牌上写着“射手客栈”，下面画那位射手。

　　走进客栈，只见客栈里的装潢摆设与常人世界那一部分并无两样，唯一的区别是客栈里的人大多穿着塞里斯传统式样的长袍。奥米尔一家穿过厅堂来到里面的柜台前，柜台里古朴的棕色木架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酒，一支约一人高的枝形银烛架上点三支长长的雪白的蜡烛，金色的烛焰微微颤抖，好象喝酒喝得微醉了，并且散发出淡淡的蜜香。一位麦黄色头发盘成发髻，有着一双活泼明亮的矢车菊蓝色眼睛，穿淡紫色长袍的漂亮女人站在柜台里，微笑着。

　　“欢迎光临射手客栈！”她看见奥米尔一家，便热情地说，“我是伊娜•杜拉，这里的老板娘。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呃——我的女儿是若兰尼亚的新生。”奥米尔先生说，“所以我们是第一次来到魔法世界。所以我想，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伊娜•杜拉微笑了。

　　“是的，每年我都要接待不少非巫师家庭。当然，我会一如既往地尽力为你们服务。不过，请问你们要先订房吗？”

　　奥米尔先生思考起来，他与妻子窃窃私语了一番。

　　“嗯，我想我们需要三个房间，一个双人间，两个单人间，都要带淋浴。”他道。

　　“我们正好有适合的房间。”老板娘道，“是住到29日吧？”

　　“是的。”奥米尔夫人道。

　　“很好。”老板娘说，“三楼可以吗？”

　　“非常满意。”奥米尔夫人回答。

　　“好的。”老板娘在发票本子上写着，“双人间是90元一日，单人间是50元一日。”

　　奥米尔先生拿出钱夹付款。

　　“我想我应该告诉你们，”伊娜•杜拉说，“虽然在射手客栈可以用普通人的货币来付款，但是魔法界的通用货币却是第达和里达。这儿有一个塞里斯魔法银行，你们可以去那里兑换货币。”

　　“它在哪里？”奥米尔先生问。

　　“哦，它离这里大约三里远。”老板娘道，“但你们不用担心迷路，我认识若兰尼亚的一位清洁工，他是个残缺人，以前也曾帮助过几个像你们这样的普通人家庭。很幸运，他现在就在厨房里，我去找他，请稍等。”

　　她离开柜台，走厨房去了。几分钟后，她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人。

　　“这就是若兰尼亚学校的清洁工，安德鲁•麦恩。”老板娘介绍说。

　　安德鲁•麦恩点点头。他看上去至少有五十岁了，粗浓的深黑短发间已夹杂不少银丝，被太阳晒成褐色的脸显得苍老而憔悴，嘴唇绛黑绛黑，嘴角的纹路隐隐向下，使他看上去始终带一种凄楚的神态，一双乌黑的眼睛流露出冷漠和逆来顺受。他的衣着与他的地位挺配：深灰色的粗布短衣上打几个补丁，披一袭绿灰色的破旧的棉布披风，这披风被一只擦拭得闪闪发亮的黄铜扣针扣在胸前，一条黑色粗布裤子显得有点小，脚上是一双旧草鞋。令阿尔温奇怪的是，他并没有什么残疾。

　　“很高兴认识你，麦恩先生，我是欧内斯特•奥米尔。”奥米尔先生热情地说，伸出右手。麦恩也伸出手与他握了握，但似乎并不是出自友好，而是一种机械动作。

　　“这是我的妻子娜莉。这是我的孩子，埃罗丹和阿尔温。”奥米尔先生介绍道。

　　麦恩向他们一一致意。

　　“他们是普通人，第一次来到魔法世界，”射手客栈的老板娘说，“所以需要你的帮助，麦恩。”

　　“我乐意帮忙。”麦恩回答，但听起来没一点情感。

　　“他们需要去塞里斯魔法银行兑换货币。”老板娘又说。

　　“那么请跟我来。”麦恩道。

　　奥米尔夫妇向老板娘道过谢，随麦恩向客栈门口走去。埃罗丹凑过来向阿尔温耳语：

　　“这个安德鲁•麦恩好象并不想帮什么忙，是不？”

　　“也许吧。”阿尔温回答，“但是我不明白，我看他似乎没有什么残疾，为什么老板娘叫他残缺人？”


		

                      正文  第四章 在火车上

　　当奥米尔一家进入火车站时，若兰尼亚学生专列已经停靠在站台上了，站台上挤满了学生和送孩子上车的父母们。大大小小的行李遍地都是，土精在人们的脚边穿梭，奥米尔一家不得不很小心地走路，生怕什么时候就会踩上一只。阿尔温突然看见一只羽毛华丽的大鸟傲气十足地在人群顶上张开翅膀，接着她才发现，原来那是一位珠光宝气的女巫头上戴的帽子。

　　“天啊！”一个男孩在离阿尔温不远的地方大叫，“阿毛又不见了！”

　　“我已经告诉过你好几次了，托尼！”一个高年级的女孩说，“你应该把他抱在怀里！”

　　“是啊，就你聪明！”男孩回答，“你给我拿行李？”

　　“请学生们凭车票上车！”一个很大的声音在车站上空回荡。“只能有一位家长陪同上车！”

　　“阿尔温，亲爱的，快点！”奥米尔夫人急忙忙地说，“欧内斯特，你送阿尔温上车吧！”她的丈夫点点头，一边拉着行李箱，一边拉住女儿的手（她的另一只手抱着伊娃），向火车挤过去。

　　“车票上写的是几号车厢几号铺位？”

　　“呃……三号车厢，12号铺位。”阿尔温看着车票说。

　　“那么快点。”父亲说。他们很快来到三号车厢的门前，一位身着海蓝色长袍的男巫站在门口，检查每个学生的车票。阿尔温把票交给他看。

　　“很好。”他说，“请上车。”

　　奥米尔先生提着箱子紧跟在阿尔温身后，所幸三号车厢还没有多少人，他们很快到了12号铺位，这个铺位位于车厢中部，是下铺。奥米尔先生立刻着手把箱子塞车厢顶部的行李架里去。

　　“阿尔温，你应该拿得到吧？”他说，打量上铺与行李架的距离。

　　“拿得到。”阿尔温说，把伊娃放到铺上去。

　　“那就好。”她的父亲说，“阿尔温，在若兰尼亚要好好学习，把自己照顾好，多写信回家。知道了吗？”

　　“知道了，爸爸。”阿尔温答道。她把父亲送到门口，看见母亲和哥哥正站在不远的地方，他们一起向她挥手。

　　阿尔温想下去再和家人说说话，但是那男巫阻止了她。

　　“对不起，小姐。”他说，“上车以后就不能下来了，否则会引起秩序混乱。”

　　阿尔温只好也向他们挥手告别。

　　“再见，爸爸！再见，妈妈！再见，埃罗丹！”她喊道，觉得有股酸涩的东西渐渐充溢鼻子，然后蔓延到双眼。但是这时几个学生上来了，她不得不回到里面去。她跑到铺位前的窗子边，向外张望。她的家人也来到窗外，隔着玻璃，阿尔温觉得益发依依不舍。

　　但是不久，学生们都上了专列，火车缓缓启动了。流动的人群把奥米尔夫妇和埃罗丹的身影掩盖，阿尔温再也看不见他们了。她有些沮丧地回到铺位上。伊娃活泼地跳到主人身上，用鼻子触她的脸颊，毛茸茸的小脑袋弄得她痒痒的。

　　“我们又见面了，不是吗？”一个声音愉快地说。

　　阿尔温这才注意到布莱恩竟坐在她对面的铺位上，抱着卡卡，正笑嘻嘻地看着她。

　　“哇哦！”阿尔温兴奋地说，“没想到你的铺位和我的会这么近！”

　　“是啊。”布莱恩说，“真是有意思，是吧？对了，介绍一下我的新朋友——柯托尼奥•狄尔赛斯。”

　　“其实我更愿意你叫我托尼。”从阿尔温顶上伸出一个男孩的头。他长着栗皮色的头发，天生有点卷，一双巧克力色的眼睛显得格外机灵，但同时也使他少了份布莱恩的成熟与文雅。他的长着点小雀斑的鼻子俏皮地向上翘，嘴角有一颗胭脂痣。

　　“你好，我叫阿尔温•奥米尔。”阿尔温说。

　　“下来聊吧，托尼。”布莱恩说，“离天黑还早着呢，窝在上头干什么？”

　　托尼从上铺爬了下来，但他并不急于坐下，而是伸手从铺上拽下一个不大不小的有盖的竹篮子。

　　“那是什么？”阿尔温好奇地问。

　　“阿毛，一只小土精。”托尼没好气地说，“我一不注意他就到处跑，上车之前已经害我找了半天了！”

　　伊娃从阿尔温怀里跳出来，爬到竹篮子旁边，嗅了嗅，然后顶开盖子，钻了进去。

　　“正所谓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布莱恩笑道。

　　“看来卡卡是个假土精，”托尼一本正经地说。

　　布莱恩还没来得及答话，只听卡卡在他的胳膊弯里发出一阵高低起伏的呼噜声。阿尔温和托尼都忍不住笑了。

　　“你也是巫师家庭出身的，是吗？”阿尔温问托尼。

　　“哦，不。”托尼答道，“我妈妈是个化学老师。”

　　“你是普通人家庭的，对吧？”他问。

　　阿尔温点点头。托尼看上去有点兴奋了。

　　“对了，那你一定看过哈勒尔……特里•哈勒尔的故事了，是吗？”

　　“是的，而且我曾经很喜欢它。”阿尔温回答。

　　“哈勒尔？谁是哈勒尔？”布莱恩感兴趣地问道。

　　“《特里•哈勒尔》系列小说的主人公。”托尼答道，“那是套魔幻小说，是伯兹国的林德先生写的。”

　　“魔幻小说？”布莱恩兴趣更大了，“是关于魔法的小说？”

　　“是的。”阿尔温说，“在我们的世界里，它非常流行。”

　　“已经拍成电影了。小说写了六部……一共七部，电影也开始拍第五部了。”托尼说，“我必须承认，普通人的想象力真的很丰富！顺便说一句，你应该说‘普通人的世界’，而不是‘我们的世界’，因为你也是巫师。”

　　“习惯了。”阿尔温害羞地笑道。

　　“是吗？”布莱恩的眼睛瞪大了，“我从来没看过这一类的小说。写得怎么样啊？里面的魔法精彩吗？”

　　“非常精彩。”托尼说，“但是，当然了，没有真实的精彩。毕竟，他们没有经历过。不过布莱恩，你真的应该去看那电影！哇哦，你想象不到普通人的科技水平真的可以以假乱真呢！”

　　布莱恩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你一共看过几部特里•哈勒尔的电影？”托尼问阿尔温。

　　“嗯，我在电影院里看了头两部，然后，第三部是下载在电脑上看的，第四部还没看呢。”

　　“下载？电脑？”

　　“普通人的一种娱乐工具……哦，也不完全，他们还拿它来通信……唔，其实网上论坛也是很好玩的。嗨！我说不清楚。”托尼搔起头来。

　　布莱恩转向阿尔温。

　　“对不起，其实我也搞不很清楚。”阿尔温略带歉意地说，“如果可以的话，什么时候你可以来我家，我家有电脑。”

　　“我妈妈的学校给每个老师都配备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托尼说，“不过她很少在家里用，因为我爸爸无论干什么都喜欢用魔法，他一用魔法，家里的电子器具就受到严重干扰。”

　　一个女巫推着小车叮叮当当走了过来。

　　“需要买什么吃的吗，几位？”她问道。

　　“不了，谢谢，我们有一大堆呢。”托尼举起两个大袋子，一面向阿尔温递眼色。

　　“为什么？”当女巫离开后，阿尔温问。

　　“火车上的东西都很贵。”托尼说，“一瓶雪莓汁，平常商店里只卖50个里达，火车上要卖1第达，翻了一倍！”

　　“幸亏爸爸妈妈在上车之前给我买了些东西。”阿尔温说。

　　“咦，”布莱恩笑道，“我倒是觉得有点饿了。”

　　他拿过一个袋子，从里头取出一袋又一袋糖果、坚果和水果，摆满了小桌子。“不用客气，一起分享。”他对阿尔温说，“看这个，动物软糖，每一颗糖都是活的……”

　　托尼突然大喊一声：“阿毛！你这个小混蛋！往哪里跑？”

　　原来趁他不注意的时候，那只灰毛小土精从篮子里钻了出来，一下溜下铺，往车厢的一头跑去了。托尼立刻跳起身，跟在它后面追赶。

　　“托尼，小心一点！”阿尔温叫道。

　　布莱恩耸耸肩。“在我和托尼认识以后，这已经是阿毛的第三次逃跑了，”他有点忍不住要笑，“不过托尼每次都能把他抓回来。”说着他打开福比斯动物软糖的包装，一只糖汤姆森瞪羚马上从袋子里蹦出来，落在桌子上，一只糖猎豹紧随其后，这两个动物在糖果袋、水果袋和坚果袋间捉起了迷藏。

　　“它们一定在袋子里就开始了。”布莱恩毫不吃惊地说，低头在袋子的缝隙间寻找那两颗糖果，然而一条眼镜蛇又爬上了他的手背。

　　托尼一直到半个多小时后才回来，气得不可开交，他拎着阿毛的脖颈。“我追了十个车厢！这小混蛋尽往缝隙旮旯里面钻，真把我害苦了！还是克莱娅帮忙才把它从灯管上揪下来。”

　　“克莱娅？”

　　“我的姐姐。”托尼喘着气说，“她读六年级，文科。”

　　“若兰尼亚不分院？”阿尔温好奇地问。

　　“是啊，怎么会分院呢。”托尼回答，“那只是林德的想象。这一点我们和普通学校一样，分文理科。四年级开始的时候就要填写志愿。”

　　第二天一早，阿尔温就醒了，她很奇怪的是自己的表上写的是六点四十五分，而窗外依旧黑黢黢的。她从铺上爬起来，尽量向窗外看。

　　“天还没亮？”布莱恩打着呵欠，问道。

　　“不知道。”阿尔温说，她话音刚落，只听“呜——”一声，窗外一片明朗，可以看见火车正行驶在山野之中，附近是青翠的山梁，山下一条河流，清亮的河水倒映出青山的轮廓。但是没等阿尔温看得更清楚一些，火车又钻进黑暗当中了。

　　“原来在钻隧道啊。”托尼哼哼唧唧地道，可以听见他在伸懒腰，因为他的手撞上了车厢顶：“咣！”

　　阿尔温决定去梳洗梳洗。当她在车厢尾部的盥洗间梳洗完毕后，突然听见从四号车厢里传来一阵放肆的大笑。

　　“弗莱特！你真是太不小心了，这么贵重的衣服，可别让钉子挂破了！……哎呀，儿子呀，这衣服花了咱家四两灯油呀！你可要爱惜了，不要挂破了！”很明显，某个人正在模仿女声说话。

　　阿尔温皱了皱眉头，她快步走出盥洗间，来到第四车厢。她立刻看见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孩，深色头发深色皮肤，深绿色的大眼睛显得异常聪明，但却隐隐有泪花在闪耀。他的脸红得火烧一样，连脖子根也是红的。他穿着一件格子布的长袍，看上去似乎是用大人的衣裳改制的。那男孩坐在自己的铺位上，紧紧夹着胳膊，姿势极不自然。在他的附近围着另外几个男孩，他们的衣着与他可就是天壤之别。其中一个红棕头发的大个子男孩身上穿着深蓝色的长袍，泛着丝绸特有的光泽，头发上好象抹过油，亮光光的，一看就知道是个富家子弟。但是那男孩的神态萎靡不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从他那双带点紫罗兰色的眼睛里透露出一鼓子傲慢、狡猾、不可一世的神气。阿尔温听见他嘲笑说：

　　“怎么了？怎么不去WC了？是怕掉到茅坑里去吧？哈哈，找根竹竿撑着，别让你的瘸腿把你带到铁轨上去！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震耳的大笑。阿尔温这才注意到弗莱特的左脚穿着特制的鞋子，鞋跟比右脚的高得多。

　　几个男孩还在笑着，弗莱特的脸更红了，他的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要说什么，最终仍然没有开口，泪水在他的眼睛里打转。没有人出来为他说话。

　　阿尔温觉得胸中好象有一团炽热的岩浆，汹涌地想要发泄出来。她断然大步走到那被害者身边，用她自己都感到惊讶的声音怒喝道：

　　“不许笑！”

　　哄笑之声戛然而止。周围人都惊讶万分地瞪着阿尔温，她突然感到脸有点发烧了。

　　“好！”有人说，鼓了鼓掌。

　　大个子男孩和他的同党们大概觉得自己受了冒犯，因为他们的脸上显露出恼怒的表情。那个大个子男孩的目光无礼地上下打量阿尔温，随后盯住了她的眼睛，从他的眼睛里流露出不可一世的神气，无疑，他想在气势上压倒阿尔温，但是她也毫不示弱，与他四目相对。

　　“你是什么人？”他傲慢地问。

　　“你管我是什么人。”阿尔温冷冷地回答。

　　男孩碰了个钉子，但不肯罢休。“你叫什么名字？”

　　“你管我叫什么名字。”仍然是那句回答。

　　男孩似乎有点没辙了。他眼珠子转了转。

　　“那你来管什么闲事？”他恶狠狠地说道。

　　“我不允许你欺负人！”阿尔温大声说。弗莱特感激万分地注视着她。

　　“你？”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嘲笑地看着她。“你有什么理由？”

　　“一个健康人拿别人的残疾取笑，不知羞耻！”阿尔温尖刻地说道。周围的学生骚动起来，只听有人高声说：“对！”

　　“发生什么事了？”一个声音突然说。只见一个身着水绿色长袍的高个男生走了过来，他有一头柔顺的黑色头发，秀美的深蓝色眼睛清澈明亮。

　　“发生什么事了？”他问。

　　“他是四年级的级长，奥古斯丁•佛林奇。”有人小声说。

　　“啊，噢，没什么，级长。没什么事。”大个子男孩低声下气地道，谄媚地笑着。但是佛林奇一看弗莱特就明白了。

　　“欺负人了，是吧。”他说，锐利的目光落在大个子男孩身上，“仗势欺人是最愚蠢的待人方式，这会让你失去真正的朋友。以后在你身边的，将都是一群阿谀奉承，冲着你的权势来的小人。在若兰尼亚，要学习的不仅仅是魔法，还有人际。”他说完以后，又把周围的学生扫视了一番，这才大踏步地离开。阿尔温看着他消失在车厢门口，然后她发现布莱恩和托尼站在那里，笑嘻嘻地看她，托尼向她竖了竖大拇指。

　　“勇气可嘉！”当他们回到自己的铺位上去时，布莱恩赞扬说。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阿尔温问。

　　“不久前。”托尼说，“我们发现你失踪了，所以……”

　　“那个男生真成熟。”阿尔温沉思地说。

　　“谁？”托尼问，剥开一只橘子。

　　“奥古斯丁•佛林奇，四年级的级长。”

　　“怎么？”托尼把一个橘瓣塞进阿毛的嘴巴，这小东西被他用一根绳子栓在窗帘的挂钩上。

　　“他看上去像个大人，是吧？”阿尔温说，“口气真像老师。”

　　“唔，是吗？”托尼说，“我只记得好象克莱娅对他很感兴趣。唔，他比她小了两岁呢！”

　　时间过得真快，似乎眨眼之间，就到了下午。阿尔温坐在铺上往窗外看。火车虽然没有再钻隧道，但仍然在山野间行驶。枝叶葳蕤的树木一棵一棵被抛在后头，树木后面是碧绿的田野和丘陵，群山在远方绵亘蜿蜒。农人在田里耕作，大狗带领小狗们在田埂上奔跑，水塘里盛开的荷花仿佛颗颗明珠，点缀在碧玉盘之间，鸭子在水渠里游泳，而骄傲的鹅则昂首阔步于篱笆旁。

　　“他们看得见我们吗？”阿尔温突然问。

　　“当然不能。”布莱恩回答，“在他们觉来，这儿没有铁轨，没有火车，也没有隧道。他们看不见我们。”

　　“这是怎么做到的？”阿尔温说，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能把铁轨、隧道和若兰尼亚学生专列这样的庞然大物在普通人面前隐藏起来。“我们如果站在他们那里，能看见吗？”

　　“我们能看见。”布莱恩说，“因为我们有魔法。”

　　“呵——”托尼伸一个懒腰，用手捂住嘴打呵欠。“还有多久才能到若兰尼亚啊？”

　　阿尔温和布莱恩同时耸耸肩。

                      正文  第三章 巴莱特大街



　　“那个银行离这里有三里路。”当奥米尔一家跟随麦恩重新来到大街上后，麦恩说。“我们原本可以乘马车去。”他向一辆从身旁叮叮当当驶过的双马车点点头，“但由于你们没有巫师的钱，所以只好步行。”

　　但是阿尔温不觉得步行有什么不好的。

　　“这肯定就是通知书上说的巴莱特大街了。”她想，看着一个裹在深蓝色大氅里的人用马刺踢着胯下的灰斑马，蹄声得得，从大街中央飞驰而去，一边高声招呼前方的马车让路。

　　巴莱特大街是一条极其繁华的街道，中间沥青铺就的车道宽阔而整洁，许多大大小小或华美或朴素的马车在上面辘辘地来回，比现代化的公路还热闹。两旁的人行道上铺着红色和黄色的地砖，行道树是小叶榕和木芙蓉，枝繁叶茂，路灯是仿以前煤油灯的样式。街道两边的建筑物美轮美奂，古色古香，有些是仿大理石的，有些是砖木结构，大小商店门面齐整，装潢雅致。

　　在经过一家名为密奥莱诺的大型服装专卖店时，阿尔温惊奇地发现商店橱窗里的模特竟然是活的——或者说得确切些，看上去像活的。那些模特在铺有红丝绒的玻璃橱窗里以标准的猫步从这头走到那头，婀娜得如同一朵朵漫舞的罂粟。她们朝橱窗外的行人搔首弄姿，风流地炫耀身上色彩绚丽的最新潮样式的长袍、裙子或套装。当阿尔温目不转睛地瞪着一位特别漂亮的黑发模特时，那模特甚至向她妖娆地一笑，然后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向橱窗另一头走去了。

　　走了不到一个小时，转了几个弯，奥米尔一家突然看见前方拐角处有一幢高大的建筑物，建筑物全用洁白的大理石建成，美轮美奂。建筑物的门前是一个极其华美的拱廊，两旁各趴一只大铜狮子，拱廊顶上巨大的金字在明媚的阳光下耀得人不敢直视：塞里斯魔法银行。

　　“好了，到了。”麦恩说。

　　他们爬上高高的青石阶梯，来到门口。栎木大门上雕刻着长胡子财神维斯达，维斯达盘坐在元宝组成的宝座上，胸前举一个好象方眼铜钱的图案，铜钱中心是塞里斯的国花——荷花。“也许这是银行的标志。”阿尔温想。两位身着黑色长袍的青年男巫站在门两旁，当奥米尔一家和麦恩走进银行时，两个男巫向他们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齐声道：“欢迎光临！”

　　塞里斯魔法银行的内部富丽堂皇，把阿尔温看得目瞪口呆。大厅宽敞得好似一个室内广场，地板上绘着精美绝伦的图画：那位负责此事的艺术家充分发挥个人想象力，栩栩如生地描绘出森林之神与群花小精灵一起跳篝火舞的有趣场景。天花板很高，给人一种自我渺小的感觉，上面垂下数盏巨大华丽的吊灯，金灿灿的好似全用黄金铸成，把大厅照耀得一片通明。两排高大的多林戈式石柱把服务柜台和过道隔离开来，每根柱子前都有一尊精美的青铜人物塑像，塑像手里托一支烛台，烛台上点着的蜡烛把这座本来就已经灯火辉煌的大厅照耀得更加明亮。

　　麦恩带领奥米尔一家走向一个柜台，柜台上树一个小铜牌，用银字写着“兑换货币兼储蓄”几个字。这柜台与银行里别的柜台一样，都高得出奇，简直像一堵木头墙，连个子高高的奥米尔先生也只比它高出大半个头，更不用提阿尔温了，她只有使劲仰着头才能看清柜台上的人到底在干什么。

　　“咳咳！”麦恩清了清嗓子，一张中年男人的面孔从柜台上露了出来。这张脸恐怕是阿尔温所见过的脸中最带卡通色彩的一张了。一双绿如翡翠的眼睛在白金无边眼镜后面瞪得溜圆，活像夜晚的猫睛，鼻子长长的，好似一根香肠。而最有趣的莫过于他的嘴唇，它们很不听话地向上翻起，好象在与人赌气。这张脸居高临下地面朝麦恩和奥米尔一家。

　　“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那张翘着的嘴巴问。

　　“我们要兑换货币。”奥米尔先生说，“把塞里斯元兑换成第达和里达。”

　　“好的。”那位巫师说，“请问您要兑换多少？”

　　“这里有一张五千元的支票。”奥米尔先生说，“我要把它们全部兑换成第达。”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支票，颇费了点劲才把它交给了那位巫师。巫师接过支票，屈起食指顶一顶眼镜，在灯光下仔细看起来。

　　“塞里斯国家银行的支票。很好！”巫师说，“一个第达值2.5元，一共兑换2000第达。”他说着用笔记载。“您愿意开一个帐户吗，先生？”

　　“当然。”奥米尔先生回答，“请问，是否能够开这样一个帐户，可以让我在我们的世界往帐户里存钱，而我的女儿可以在若兰尼亚取款？”

　　那巫师想了想。“很抱歉。”他说，“若兰尼亚有我们的取款机，您的女儿可以在那里取款，但是恐怕您不能在普通人的银行里把钱存到这里来，如果方便，您可以直接到这里来存钱；如果您不居住在路雅，而您的居住地又没有我们的分行，那就不得不请您往帐户里多存些钱，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我就住在路雅。”奥米尔先生说，“那么我亲自来就是了。”

　　“那么请您填写这张存款单。”巫师说。

　　奥米尔先生接过单子，填写好以后交给巫师：“先存1200个第达。”

　　“很好，很好。”巫师说，然后向柜台里喊：“矮矮！拿800个第达来！多多，去把第1005号地下金库打开，往里面存1200第达！记着钥匙，不要忘了！”

　　“恐怕你们得稍微等一下。”巫师对奥米尔一家说。

　　阿尔温转过头（她感觉由于长时间努力后仰，脖子有点僵硬了），看见埃罗丹正一门心思地研究最近一尊塑像上的纹路。她看看别的柜台，只见一个女巫正在上面用一把极其精巧的杆秤称一堆黑木耳似的东西，她一边用长长的指甲来来回回刮动吊着小小的白银秤砣的细丝绳，一边咕咕哝哝：“少了点，不，又多了点……”

　　阿尔温出神地看那位女巫称东西，冷不丁一个又尖又细的声音冒了出来：“第达来了，先生！”她吃了一吓，转头一看，从高高的柜台上露出一个长得希奇古怪的小脑袋，两只耳朵大大的，好似被削尖的蒲扇，一对苍白色的眼睛也大得出奇，灵活地骨碌碌转动，鼻子红通通的，像是一根胡萝卜插在两只眼睛之间。他咧着嘴巴笑，阿尔温可以清清楚楚看见里面那两排细小而尖利的绿色牙齿。

　　那小家伙很吃力地把一只不大但看起来沉甸甸的袋子搁在柜台上，然后又举起一把漂亮的小金钥匙。

　　“这个袋子里是800个第达，都是银币。”巫师说道，“这是1005号金库的钥匙，请将它保管好。塞里斯魔法银行的钥匙都是独一无二的，不可以被复制，也不可以用咒语召唤，每个金库都只有一把，所以请务必保管好，切勿遗失。”

　　“好的。”奥米尔先生说，接过袋子和钥匙。“多谢了。再见。”

　　“感谢你们的光临，欢迎下次再来！”那巫师回答。

　　奥米尔一家和麦恩向银行门口走去。阿尔温很冲动地想知道那个古怪的生灵到底是什么，但她始终害怕向麦恩提出来，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过最后，她终于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哦——呃——麦恩先生？”

　　麦恩回过头来，黑眼睛瞪着她。

　　“嗯——呃——”阿尔温有些害怕地继续说，“刚才……那个……小怪物是什么东西？”

　　“那是小妖精。”麦恩回答，“这个银行里有许许多多的小妖精，他们负责管理金库。你说话的时候最好小心一点，奥米尔小姐，小妖精的脾气可不好，他们若是听见你称呼他们为‘东西’，他们就恼了。”

　　“是的，我知道了。”阿尔温说，感觉大松了口气。

　　回到射手客栈，奥米尔先生和麦恩约定第二天一早在客栈门口见面，以便去买阿尔温上学需要的物品。

　　吃过一顿丰盛的晚餐（这晚餐一点没有辜负奥米尔先生的赞扬）之后，夜色渐浓，阿尔温来到自己的房间里。这个房间布置得十分舒适，并不比埃昆达路23号的卧室差多少。房间的四壁垂着淡绿色的罗帷，上面绣着美丽的兰花；一张漂亮的带纱帐的单人床摆在角落里，与旧时塞里斯人家房间里设置的一个样；几把象牙色的椅子上铺着竹编凉垫，三个一人高的枝形银色烛架上点着雪白的蜡烛，金色的柔光和淡淡的蜜香同时充溢整个房间；屋子里有一架精巧的水漏钟，上层玻璃球里的水“嘀滴答答”滴落到下层玻璃球里去，用以显示时间，而每过24个小时，下层玻璃球里的水又自动全部回到上层玻璃球里去，再重新滴落下来。水漏钟旁边是一架一人高的大穿衣镜，当阿尔温站在镜子前看自己的头脸时，镜子突然唱起歌来，把她吓了一大跳：

　　“明澈的双眸啊犹如月下的深泉

　　美妙的面庞啊恰似初绽的水仙

　　灿烂的秀发啊恍若流动的阳光

　　啊，美丽的姑娘

　　敢问你来自何方？

　　……”

　　阿尔温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你胡唱什么！再唱！”她用手指在魔镜表面弹了一下，走到窗前，拉开草绿色的窗帏。窗外是一派灯火辉煌的景象，流光溢彩，明珠璀璨，那是夜幕下的奥尼兹大街。夏夜的凉风拂在小姑娘脸上，好象一双温存的手。看天空，几颗晶亮的星子似撒在墨玉板上的珍珠，闪闪发光。

　　“好美啊！”阿尔温感叹说。

　　“无论多美的景色在我的心中都不及你，美丽的小仙女！”镜子接嘴说。

　　第二天早上，阿尔温被一阵古怪的好象杜鹃叫的“咕咕！咕咕！”吵醒了。她猛地睁开眼睛，好几秒钟后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家里，而是在巴莱特大街上的射手客栈中，在魔法世界里。她转过头，十分惊异地发现一只只有她的小臂那么高的猫鼬模样的小动物站在她的床头，这小动物有一身光亮的土黄色皮毛，上带深棕色的斑纹。它像人一样地直立着，嘴巴撅得老高，发出“咕咕！咕咕！”的叫声。

　　“噢！”小姑娘叫道，支起身子，瞪着那小动物。那小东西发现她醒了，立刻窜下床，还没等阿尔温反应过来，它已经逃到门边，一下穿过门不见了！

　　“那是个什么东西？”阿尔温问镜子。

　　镜子打了个长长的大呵欠。“什么什么东西？”它反问道。阿尔温好容易才忍住不翻眼，“哦，没什么。可能是看花了。”她说。“看花眼可不是好兆头，小姐。”镜子关心地说，“您应该好好照顾一下眼睛，多做眼保健操，如果有必要的话，最好买瓶眼药水……”

　　“是的，我知道了。”阿尔温有点不耐烦地打断它的话。她发现已经7点钟了，于是赶紧梳好辫子，穿好衣裳，出门下楼去。

　　当阿尔温关好门回过身时，对面的房门也打开了，一个黑头发的男孩走了出来，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动物。那小动物一看见阿尔温，马上用前爪捂住脸，然后把头钻进男孩的腋窝里去。但不幸的是，阿尔温仍然很快认出，它就是那个吵醒她的小东西。

　　男孩的年龄似乎与她差不多，但是却比她高了半个头。他的皮肤略带一点黄，漂亮的脸庞上一双乌黑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好象里面点了灯。鼻梁笔直，眉毛浓黑而秀美，神态端庄，使这个男孩显现出同龄男孩少有的成熟与英俊。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优雅的长袍，胸前的蓝宝石胸针形似展翅欲飞的海鸥，在走廊壁灯的照耀下反射出一条一条的蓝紫色光，其中一条正好射进阿尔温的眼睛，弄得她一阵眼花。

　　“嗨！早上好！”那陌生男孩主动向阿尔温打招呼，露出一口牛奶样洁白的牙齿。

　　“早上好。”阿尔温回答，看看他怀里的小动物。“这是你的宠物吗？是只猫鼬？”

　　“哦，不，它是一只土精。”男孩说。“它叫卡卡。”

　　他们一同来到楼下，阿尔温一眼就看见自己的家人正围坐在一张圆桌旁。她向男孩说了声“再见”，就小鹿一样穿过桌桌椅椅，朝父母和哥哥奔过去。

　　“你起的太晚了。”奥米尔夫人有些责怪的说。奥米尔先生叫侍者送早餐。埃罗丹拉一拉妹妹的胳膊，神神秘秘地低声说：“看那幅画！”

　　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阿尔温看见一幅山林女仙的肖像画，画上那位美丽的金发仙女正悠闲地晃动手中的白孔雀羽扇子，一边用一朵白山茶逗引那只停在她裸露的丰满肩膀上的珍珠鸟。

　　“魔法世界里什么东西都有魔法啊！”埃罗丹感叹万分地说。

　　在早餐快用完时，安德鲁•麦恩出现了。他仍然穿着昨日那套衣裳，只是把披风脱掉了。他向奥米尔一家走过来，奥米尔先生便请他在一旁坐下，并问他是否想来点饮料。麦恩摇摇头。

　　“不，谢谢，我刚喝了杯茶。”他说。

　　过了一会儿，奥米尔一家便开始了一天的购物。

　　“你带了必需用品单了吗，奥米尔小姐？”麦恩问。

　　“带了。”阿尔温答，指指自己的裤袋。

　　他们首先光顾的是一家规模很大的书店，这家知味书店，据麦恩说，是巴莱特大街最大的书店。书店里分成很多个区域，有“教学辅导书区”、“塞里斯古典文学书区”、“塞里斯当代文学书区”、“报刊杂志区”、“历史人物传记区”等等，甚至还划分有“普通世界研究书区”，在这个区域挤满了男女巫师，每个人都是一脸的盎然兴致，连阿尔温也忍不住好奇地伸过头去看看。令她觉得既惊讶又好笑的是，一个头发全白，额上布满沟壑样的皱纹的老巫师居然捧着一本只有六、七岁小孩才看的科普书《神秘的宇宙》，而且看得津津有味，满脸是笑。在书店里七弯八拐地走了几分钟，他们来到了位于三楼的学习用具区，这儿也有不少巫师，还有许多和阿尔温年龄相当的孩子。几个身着紫色袍子的书店工作人员正穿来梭去地为顾客解决问题。

　　对于奥米尔一家来说，他们从没有见过这么奇妙的学习用具。如果一个人想保证自己日记的私密性，他无须在日记本上装一只小锁（其实装锁也同样不能保证安全呢），长牙齿的日记本能够自动辨识主人和其他人，如果某个不怀好意的家伙想要偷看别人的日记，只要他胆敢打开本子，本子就会用它锋利的牙齿死死咬住他的手指，别想松开。当然，也可以选用变色日记本，如果不是它的主人翻看它，它便会显现出一片空白，任用什么显形咒语都没有办法。此外，还可以用防偷看钢笔写字，除了本人以外谁也看不到写的是什么。不过阿尔温所需要的不是这些东西。

　　“请问你需要什么，小姐？”一个工作人员问道。

　　阿尔温展开单子，开始一条条察看上面列的用具名。

　　“我需要……一把小刀，一把剪子，是用来加工药材的；手套一双，竹剪子和铁剪子各一把，在生物课上有用。此外还有笔、笔记本……我要5个笔记本，一支钢笔和一瓶碳素墨水，还有一支自动铅笔和一盒笔芯。”

　　她话音刚落，只听“嗖嗖”几声，她要的东西从架子上飞了出来，统统落进了工作人员拿着的袋子里。

　　“请到一楼收银台付款。”工作人员说，把袋子交给她。

　　离开书店以后，奥米尔一家和麦恩出发去买所有物品中顶顶重要的一件东西：魔杖。

　　巴莱特大街有好几家魔杖专卖店，但是麦恩认为，阿特•罗兹威尔魔杖专卖店是所有专卖店中质量最好、价格最公正的一家。于是他们乘上马车，前往距他们所在地足有十里远的罗兹威尔专卖店。

　　二十多分钟后，马车在专卖店门口停了下来。

　　阿特•罗兹威尔魔杖专卖店确实是一家历史悠久的店铺。它的门面不是很大，但很漂亮。门前是两根华丽的大理石圆柱，圆柱下端好似树根，上端则如树木分枝，明亮的玻璃门带着锃亮的镀金把手，门廊顶上立着闪闪发光的银字：“阿特•罗兹威尔魔杖专卖店，公元一八三六年创店”。在店的铺着黑丝绒的玻璃橱窗里，陈列了两根魔杖。第一根是一根看上去挺普通的棍子，也就不过33厘米那么长，带手柄，每隔一分钟它就会跳到半空，喷出一串五光十色的泡泡；第二根魔杖却活像是老头老太手中的鸠杖，下端还包了层铁皮，魔杖通体棕褐，没有施漆，顶端雕刻的斑鸠鸟栩栩如生，眼睛是两颗火红的宝石，毫无疑问，这根魔杖是给那些年过花甲的巫师们用的，以便他们在支持身体的同时也能施展自己的法力。

　　“阿尔温，”奥米尔夫人说，“你自己进去买魔杖，好吗？我和你爸爸、哥哥，还有麦恩先生去附近看点东西。你买了魔杖就在门口等我们，好吗？”

　　“是，妈妈。”小姑娘回答，于是她拿着钱袋，推开玻璃门走进了专卖店。

　　阿尔温来到的是一个很雅致的等待室。房间的天花板呈现出一幅蓝天白云，阳光灿烂的景色，好象天花板隐了形似的。房间的墙上挂着风雅的水墨画，画的都是山水之色。在房间的长椅上已经坐了几个和阿尔温同龄的男女孩子，还有两个成年女巫。一个身着水绿色长袍的男巫请阿尔温也坐在长椅上等候。

　　坐在阿尔温旁边的是一个浓妆艳抹的老太太。她的眉毛画得很浓，活似两条毛毛虫贴在眼睛上方；小眼睛安了长长的假睫毛，眼皮上涂了有金粉的深紫色眼影，反而让她的眼睛显得更小了；她的嘴唇很薄，但却狠狠地抹了一通口红，结果看起来似乎她刚才吸了某个无辜者的鲜血；她那张衰老的脸上布满了沟沟壑壑，却不甘心地想用粉来掩盖住，用一位作家的话来形容，好象“驴粪蛋上下打了霜”，阿尔温看得直想呕。那老太太一脸严肃，目视前方，阿尔温坐下的时候，她连一瞟都没给。

　　几分钟后，一个棕发女孩从房间另一头的门里走了出来，阿尔温注意到她拿的是那根外表普通的魔杖。她和母亲走向店门，不想门自己开了——一个头发漆黑、穿着黑袍的男孩进来了。阿尔温立刻认出他就是早上她在射手客栈里遇见的那个男孩。

　　那位英俊的男孩在阿尔温身边坐下，向她打了个招呼。然后，他似乎微微有些讶异地注视她。

　　“咦——”男孩说，“我好象在什么地方见过你。”

　　阿尔温点点头。

　　“啊！我想起来了！”男孩又说，“我是在射手客栈见到你的。”

　　“没错。”阿尔温说。

　　“我的名字是布莱恩•里德尼。”男孩自我介绍道。“请问你的名字是？”

　　“我的名字是阿尔温•奥米尔。”阿尔温回答。

　　“很高兴与你相识！”布莱恩说。

　　“我也一样。”阿尔温说。

　　“你是非巫师家庭出身的吧？”布莱恩问。

　　“是的。”阿尔温有点惊奇，“你怎么知道的？”

　　“这很明显啊。”布莱恩笑道，“你不是把土精当作猫鼬吗？”

　　“哦，是啊。”阿尔温也笑了。“你是巫师家庭出身的，是吗？”

　　“是的。”布莱恩回答，“我外公是琴纳的巫师。不过我也是第一次来巴莱特大街。”

　　“那么你有四分之一的琴纳血统了？”阿尔温吃惊地说。

　　布莱恩点头。

　　“你一定会很多魔法，是吧？”阿尔温羡慕地说。

　　“哦，事实上我只会一点点。”布莱恩的脸红了，“小时侯爷爷教过我，可是由于我老用爸爸的魔杖捣蛋，他就不肯教我了。”

　　“但是你还是会一点呀。”阿尔温说，“在若兰尼亚的招生处派人来我家之前，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个女巫。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而且我从来不知道世界上真的有魔法！我以为那只是童话里的东西。”

　　“这很正常。”布莱恩说，“魔法界和普通人的世界隔阂太深，互相都不了解，只在高层有一定的接触。”

　　“哇，你懂这么多！”

　　布莱恩脸又红了。“我都是从爸爸那里听来的。”

　　一阵沉默。然后，阿尔温想起了什么。

　　“我看到……一个人，他并没有什么残疾，但是为什么别人叫他‘残缺人’？”

　　“这里的‘残缺’不是指肢体和智力上的残缺，”布莱恩说，“指的是能力上的残缺，也就是说，他们没有魔法能力。但又和普通人不同，他们都是出自于巫师家庭或半巫师家庭。”

　　“原来是这样。”阿尔温说，回忆安德鲁•麦恩的行为。“难怪他看上去对谁都那么冷漠，原来他是个没有魔法能力的人。”她想，“真可怜。”

　　时间在这两个孩子越来越投机的谈话中悄悄溜走了。不知不觉间，已经轮到阿尔温买魔杖了。她站起身，向布莱恩愉快地道了声“待会见”，就走向那扇通往里面房间的门，进去了。

　　那是一个特别大的房间，好象超市的自由购物区一样排了一列列漆成白色的木货架，货架上整整齐齐堆放着许多绣金错银的木匣子，每个货架上都嵌有一个锃亮的铜牌，上面用银字写着“柳木”、“桃花心木”、“接骨木”、“紫杉木”、“冬青木”等等。阿尔温在房间里不知所措地站了一会，就见一个半秃顶，身穿银灰色长袍，胸前别了只硕大的钻石胸针的和蔼可亲的老头向她快步走过来，脸上堆满了笑。

　　“下午好，小姐！”他说，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请问贵姓大名？”

　　“我的名字是阿尔温•奥米尔。”阿尔温回答，比起老头来，她的声音可就弱多了。

　　“阿尔温？这是个好名字。”老巫师依然声若洪钟地说，听起来倒更像个年轻人。“拉齐•罗兹威尔为您效劳，奥米尔小姐！请跟我来。”

　　罗兹威尔先生带领阿尔温穿过列列货架，来到最靠内的一张桌子前，桌上有一个擦得发亮的赤铜小盆，盆内盛一种桃花色的液体，盆子旁是一只细颈瓷瓶，瓶口塞着软木塞子，旁边躺两把小刷子，一把是桃红色，一把是银蓝色。

　　“请问您习惯用哪只手？”罗兹威尔先生问。

　　“我习惯用右手。”阿尔温回答。

　　“那么请伸出右手，奥米尔小姐。”

　　阿尔温顺从地把手伸了出来。

　　“很好，很好。”罗兹威尔先生说，拔出瓷瓶的塞子，用那把银蓝色的刷子沾上里面流出的银蓝色胶状液体。“请摊开手掌。”

　　“这是什么？”阿尔温问，此时魔杖店老板正把那液体刷在她的右手掌上。她小心地嗅嗅，只觉得有一股败酱草的臭味。

　　“一种魔药，用于召唤魔杖。”罗兹威尔先生说，“不好闻是吧？致命的缺点。”

　　刷完以后，他把小姑娘带到最近的一个货架前，货架上的铜牌标着“柳木”。

　　“请将手掌对准货架。”罗兹威尔先生说，“先从柳木开始。许多女孩的魔杖都是柳木制的。现在请跟我念，注意音调要准——阿巴噼哩巴斯卜埃达沃斯瓦斯达！”

　　“阿巴噼哩巴斯卜埃达沃斯瓦斯达！”

　　一道淡绿色的火焰从阿尔温的右手上冒了出来，如一条细长的火蛇直奔货架。它在货架里上上下下绕了一圈，又重新飞了回来，在手上消失了。阿尔温惊得目瞪口呆。

　　罗兹威尔先生摇摇头。

　　“不行。”他一边说，一边把阿尔温带到标着“冬青木”的货架前，叫她重念了一遍咒语。火焰再次出现，仍没有魔杖响应。

　　“不行。”老板说，把阿尔温带到另一个货架前。这样他们一个架子一个架子地挑选，一连选了五个货架，仍没有找到合适的魔杖。

　　“看来你是个有点挑剔的顾客呢，奥米尔小姐。”罗兹威尔先生笑道，“我们得到不常用木制作的魔杖那里去看看了。”

　　但是阿尔温越来越紧张了。“是不是没有适合我的？”她这么一想，胸口突然喘不过气似的一紧。这时罗兹威尔先生在一个标着“紫檀木”的货架前停了下来。

　　“试试这个。”他说。

　　阿尔温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感觉好些了。她伸出手，十分庄重地把咒文重新念了一遍。淡绿色的火蛇从她手上飞出，开始在货架上下仔细找寻。阿尔温一个劲祈祷着。

　　火焰绕到货架中部时突然停了下来，随即化作一团火球，消失在其中一个盒子里了。紧接着，那盒子慢慢浮了起来，通体焕发出美丽的五彩光晕。它缓缓向阿尔温飞过来。

　　罗兹威尔先生上前拿过盒子，小心翼翼揭开盒盖，从里面取出一根造型普通的魔杖，魔杖上施过一层漆，显得十分光亮，杖身上镌了一行小小的金字。罗兹威尔先生看看那行金字。

　　“是用娑罗山的百岁紫檀木制成，35厘米长。”他说，“这根魔杖竟是我父亲做的。这么久了，连我都垂垂老矣，它才找到合适的主人。”他感慨一通，然后把阿尔温带回桌子旁，用桃红色的刷子蘸铜盆里的液体，在她的右手掌上刷了又刷。

　　“不需要洗手了，当然，如果你要再洗洗也无妨。”罗兹威尔先生道，“呶，试试它。”

　　阿尔温刚接过魔杖，就禁不住一抖，只觉有一股细细的暖流似乎从魔杖上透过她的皮肤传到了手上，然后又顺着手臂传送至身体，分作几股，最后散布全身。她顿觉浑身火热，精神为之一振。她举起魔杖，向下一挥，只见一条由缤纷五彩的云气组成的带子从魔杖顶端喷出，随即化为无数闪亮的星子，从半空飘落下来，还伴随着微弱的珍珠落玉盘般清亮的声音。

　　“妙极了！妙极了！恭喜恭喜！”罗兹威尔先生拍手道，他将魔杖放回盒子，用明黄色的缎带系住。“价格是100第达。”

　　阿尔温从钱袋里数出100个银币，递给罗兹威尔先生，然后接过装有魔杖匣的袋子。她道过谢，向门口走去。刚走出门，便看见布莱恩从长椅上站了起来，阿尔温朝他微微一笑，说了声“再见”，便离开了魔杖店。她刚走到中午明亮的阳光下，突然有一声尖声尖气的大叫，随即一个白色的东西迎面扑来，栽进她怀里。阿尔温定睛一看，竟是一只布莱恩说的土精。

　　“什么？”她说，然后看见了父母、哥哥和麦恩，除了麦恩以外，其他人都笑个不止，埃罗丹简直笑弯了腰。

　　“麦恩先生说，若兰尼亚不允许养别的宠物，但是土精是可以养的，它们还能够传递信件。”奥米尔夫人说，“给她取个名字吧，亲爱的。”

　　阿尔温看看怀里的土精，这个雪白皮毛黑色斑纹的小东西正用它尖尖的小鼻子在她身上嗅来嗅去，见她看着自己，它立刻把头伸过来，吐出舌头作怪相。

　　“不错。”阿尔温想起了什么，“就叫你伊娃吧，行吗？”


                      正文  第六章 课程和教师



　　“我从来想不到若兰尼亚的校规居然是这么的多！真见鬼，不能进入温泉谷，不能飞出学校围墙保卫的范围，不能在九点以后仍不归宿，不能踏出学校的大门，甚至不能在教学场所以外的地方施用魔法！拜托，我们可是来学习魔法的，不让实践怎么行呢？”

　　当阿尔温通过玻璃门进入一楼的年级自习室时，她一眼就发现了布莱恩和托尼，这不仅仅是因为托尼很大声地抱怨，而且因为他正在伸懒腰，胳臂伸得老长。

　　“昨晚上睡得好吗？”当她在他们对面坐下时，布莱恩笑着问道。

　　“从来没有这么好过！”阿尔温高兴地回答，“我真奇怪我自己居然没有失眠！”

　　“哦，是啊。”布莱恩打着呵欠说，“今天可有好几门课呢。文学、魔法、药课、历史……”他掰着手指，“一共四门，早上三门，下午一门。我听说魔法课是由明•常先生来教授，他可是个好老师！”

　　“我肚子咕咕叫了。”托尼说，“我们去吃早饭吧。”

　　他的提议得到了赞同，于是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离开自习室，前往餐厅。太阳已经把他红彤彤的圆脸从东方的山脉后露了出来。树林里有一股湿润的气味，明媚的阳光穿过茂密的枝叶，斜斜地照在青石板道路上。草叶上沾满露珠，亮晶晶的，蕨芨间悬挂的蛛网上也缀着无数细小的露珠，使它们看上去好象细银线穿小玻璃珠织成的，在柔媚的晨晖下闪着清光。鸟儿们得意地卖弄自己的歌喉，啁啁啾啾，婉转而清脆。当他们走到正殿前的场地上时，淡淡的芳香迎面而来。

　　“好香啊！”托尼说。

　　他们走进餐厅，立刻呆住了。这是昨天那座餐厅吗？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庄严的大厅，雕刻着精美浮雕的天花板上垂下数盏巨大的水晶烛台，插满了雪白的蜡烛。金色的四壁上也雕刻着栩栩如生的浮雕，全是用塞里斯神话故事为背景。墙上有巨大的铜烛台，每个烛台上只有一支蜡烛，但这蜡烛足有一个小脸盆那么粗。在主席台后面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明黄色帷幕，帷幕上绣出若兰尼亚的校徽——红、绿、蓝三色环图案。棕色的木地板上绘着简约而优美的花纹。昨晚上的圆桌子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张长长的黑色餐桌，一左一右摆放在餐厅里。已经有一些学生坐在餐桌旁享用他们的早餐。

　　“我们该坐哪里呀？”托尼茫然地说道。

　　“随便找个地方坐呀！不然就没位了，小家伙们！”一个响亮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把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都吓了一大跳。他们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位银色幽灵，一手拿着铃鼓，笑嘻嘻地看着他们。这幽灵戴着一副很大的眼镜，弄得他看上去好象一只癞蛤蟆。

　　“怎么，还在找昨晚上的座位吗？早没啦！”他哈哈笑着说，“那些美妙的座位，只在最重大的场合出现。还呆站着干什么？我已经闻到烤蛋糕的香味了，哦，我口水要流出来了！”

　　他说完猛地纵身一跃，翻了个筋斗，从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的头顶飞了过去。他哈哈地大笑着，摇着铃鼓，冲向一群学生，他们赶紧退散开来给他让路。

　　吃完早饭后，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便去上他们的第一堂课，这一堂是文学课，他们需要尽快找到教室。

　　文学课教室坐落在一片幽静的竹林里，被繁盛的芍药、牡丹和玫瑰簇拥着。一条长廊将它和其他的建筑物连接起来。长廊的一面面朝竹林，另一面的墙壁上挂着美丽的图画，画上画的都是幽深的丛林。

　　“这些画都有魔法，是吧？”阿尔温问托尼，“它们能够互相串门？”

　　“没错，”托尼说，“不过这些画里的人物不仅仅可以互相串门，而且还可以……”

　　至于还可以什么，阿尔温接下来就看到了。随着一阵狂野的呼喊，一只吓得失魂落魄的山羊从一幅画里跳了出来，开始沿着走廊飞奔，紧接着，一位身披豹皮的猎手也从画里冲出，高举着栗木大头棍，追赶山羊。这两个家伙咋咋呼呼地向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冲过来，三个孩子赶紧跳到一旁给他们让路，阿尔温瞪着他们拐过另一个拐角不见了。

　　“天啊！”她惊魂未定地说道，“如果真撞着人怎么办？”

　　“怎么办？”托尼笑道，“就从他们的身子里穿过去呗！就像穿过幽灵。”

　　出乎意料之外，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的文学课教师并不是他们的班主任塞尔•海耶芬德尔小姐，而是另一位教师。他是个中等身材，三十出头的男巫，乌黑的头发乌黑的眼睛，嘴角老是带着微笑。他没有穿长袍，而是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短袖T恤衫和黑色长裤。

　　“早上好，同学们！”他说，“欢迎来上你们的第一堂文学课。我是你们的文学课教师，辛德•何勒。”

　　“咦，”托尼小声说，“这位老师说话的时候重音总是落在最后一个字上！”

　　“不要因为文学不属于魔法的范畴而轻视它。”何勒先生两手支在讲桌上，说，“经过文学的熏陶，你们的目光会变得更加敏锐，你们将发现世界上无处没有美的存在，你们会对一些以前被你们看得很普通的东西产生翩翩的联想。世界上的著名人物，无不在文学方面有着高超的造诣。例如泽克西维，他是一个非常出色的预言家，尤其善于用数字进行预测，但同时他还是一位了不起的诗人。他曾经说：数学锻炼我的思维，文学营养我的身心。……”他眼睛一转，落在教室的一个角落里，阿普斯•马圭尔坐在那儿，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所以，”何勒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我希望你们大家，多读文学名著，而不要沉迷于一些低级趣味逢迎庸俗的二流作品……”马圭尔一下抬起头来，瞪着他，然而何勒先生已经把目光移开了。“……不过你们毕竟是学生，学业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即使看名著，也要在课余时间进行，不能把珍贵的课堂时间浪费了。明白了吗？”

　　“明白了。”学生们回答。

　　“很好。”何勒先生说，“现在，请同学们翻开课本第一页，今天我们就开始学习第一篇课文——《山村的傩》。”

　　早上的第二节课是魔法课。魔法课教室离文学课教室并不很远，教室的门正对着一方水池，池子中央建了一座漂亮的假山，假山上栽一丛细竹，两株小棕榈和一棵黄桷树，流水从山顶的一个孔穴里“汩汩”地流出来，形成一条小小的瀑布跌落在水池里。池中养着色彩斑斓的长尾巴金鱼，这些小小的鱼在睡莲的叶子下面悠哉游哉地游动。学生们大多围在水池旁，唧唧喳喳谈论哪条鱼的尾巴比较长，哪条鱼的色彩最美丽。

　　“哎哎哎！”突然有人喊道。学生们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四十上下、身穿透气的竹布长袍的胖乎乎的男巫正瞪着他们。他一手摇着把大黑纸折扇，一手拿着方月白色手绢，擦拭他那汗津津的圆脸。

　　“上课铃已经响过了！”他责备地说，“还不快进教室！”

　　于是学生们便一窝蜂地往门内涌。阿尔温注意到波利占据着全教室最好的位置，正在低头看书，对闹哄哄的人流没一点反应。待大家都坐定后，巫师遥遥地一摆手，门自动关上了。

　　“好，现在开始点名。”老师说。

　　布莱恩没有说错，他们的魔法课教师正是明•常先生。他长得矮矮的，胖胖的，肉嘟嘟的苹果脸上一双小眼睛不服气似的瞪得老大，鼻子很大，像个大蒜，上面始终油光水滑。

　　“一个合格的巫师是不会使用魔杖来施魔法的。”他说，把教室桌子上所有的魔杖都扫视了一遍。“所谓魔杖，事实上是用来帮助年幼、年老或体弱的巫师凝聚自己的力量，以便他们更好的施用魔法。而所谓咒语，也是起类似的作用。所以，当你们四年级的时候，我会要求你们在不念咒语的情况下用魔杖施魔法，然后，五年级的时候，你们就必须扔开魔杖，徒手施出法术了。”

　　下面一阵窃窃私语。

　　“在一年级的上学期，你们需要掌握的，只是一些简单的小魔法，严格来说，就是些小把戏。但你们可不能轻视它们！它们是你们通往高等魔法学习的必经之路，如果你们中间某个人连这样的小把戏都掌握不了，那么……”常先生扫视他的学生，“我不得不很遗憾地说，你可不适合世界上任何一个类似若兰尼亚的地方。那些所谓的残缺人，我们不能说他们一点魔力也没有，不，他们有，但是他们连我们即将学习的苹果叠罗汉魔法也学不会。”

　　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下学期，我们将开始学习真正的实用的魔法。在那时候，我允许你们中间的任何人超出我的进度学习，哦，是的，我很欢迎这样的学生！好，现在让我来演示一下本学期需要掌握的魔法。”他从腰间抽出了魔杖。

　　药课的教室，也许是所有教室中方位最奇怪的了。它位于一座山洞里，洞口恰能容下一个人。山洞前是一片长满了过人头的芦苇的小沼泽地，一条碎石子铺成的小道弯弯曲曲穿过沼泽直达洞口。沼泽里住着一种色彩鲜艳的蛇，它们的头很大，顶上生一支紫色的尖角，身上绘着菱形图案，腹部呈亮蓝色。它们每听见什么响动，就把身子挺得高高的，昂起头观望，一边还发出好象喘气似的呼哧呼哧声。

　　“这种蛇叫曼利巴。”波利对阿尔温说，“我在《药用动物》这本书上看到过，它们的唾液有剧毒，是治疗老年痴呆症的灵药。”

　　“剧毒的唾液治疗老年痴呆？”阿尔温吃惊地说。波利耸耸肩。

　　走进山洞，看得出它是个石灰溶洞。长长的石钟乳悬挂在头顶，壁上生满石笋，洞里很潮湿，时不时有几滴水掉下来，在地面上敲出清脆的滴答声。石钟乳和石笋上生长着一种白色的地衣，它们发出的荧荧微光照亮了山洞，另外还有一种只有乒乓球那么大的蝙蝠，它们不停地飞来飞去，吐出明亮的蓝色火苗。若干张带泥炉的石桌和石凳摆放在洞里，桌凳的腿上都生了苔藓。

　　上课铃还在响，药课教师就大踏步地走了进来。他看上去是那么的年轻，似乎某些高年级的男生都要比他老成一点。

　　“同学们好！”教师愉快地说，“我的名字是卡拉波•索尼可，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药课教师。”

　　“索尼可先生好——”学生们回答。

　　“看起来我比你们大不了多少。”索尼可先生说，“课余时间，不管你们叫我‘老师’、‘先生’或者别的什么绰号，行，我都会答应。但是——”他突然收住笑容，“上课的时候，你们必须一丝不苟地按照我的指示去做！永远也不要做我没有要求的事情！在没有充分的把握之前，谁也不可以自作聪明地‘超前’。药课的危险程度远远超乎你们中很多人的想象，如果你们不遵从程序，哪怕只是搞乱了其中一两个步骤，也有可能出大乱子！不是我危言耸听，当我还是个学生的时候，唔，不是很久以前，确实曾经有学生因此而患下终身残疾。严重者，甚至丧命……”

　　“噢！”不少女生叫了起来。

　　由于是第一天上课，学生们没有任何的作业。晚上的年级自习室里充满了快乐的叫嚷声和笑声，闹哄哄的。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坐在一张桌子旁，布莱恩和托尼在搭城堡，阿尔温则给家人写信。

　　“你知道我们今年的生物课教师是谁吗？”托尼突然说，此时他正把一面小镜子放在未完工的“城堡”前，当作湖泊。

　　“谁？”布莱恩问，为钟楼加上顶盖。

　　“瓦莉娅•佛立芝。”托尼说。

　　“不可能吧！”布莱恩吃了一惊，“她不是已经退休了吗？我表兄说她今年就退休了。”

　　“你那位老兄的消息可真不准。”托尼道，手里捏着一位纸剪的卫士。那小家伙大概被他捏疼了，气得不停挥舞手中的纸剑，还扯嗓子嚷嚷，托尼假装没听见。“她明年退休，也就是说，我们得经过三百天才能把自己的罪赎掉。”

　　“真的吗？”阿尔温把目光从信纸上移开，问。“佛立芝女士很可怕吗？”

　　“那是相当的可怕。”托尼表情夸张地回答，逗得布莱恩要笑。“高年级的学生都这么说。”

　　“道听途说，恐怕可信度不很高吧？”阿尔温不以为然地继续写她的信。

　　“也许吧。不过，明天早上你就可以领教到她的神功啦！”托尼向布莱恩挤挤眼睛。

　　事实证明托尼的话没有错。

　　早上的两堂生物课都在学校的温室里上。若兰尼亚的温室全用玻璃砌成，模样很像埃及的金字塔。温室里又闷又热，学生们在里面待不了一会就汗流满面了。

　　铃声刚刚响，瓦莉娅•佛立芝女士便踏进了温室。阿尔温一见她就大吃一惊，“好象在哪里见过？”她想。然后她记起来了，是在阿特•罗兹威尔魔杖专卖店，在那里她遇见了一个浓妆艳抹的老女人，那个老女人，正是生物课教师佛立芝。

　　佛立芝女士长得很矮，比阿尔温高不了多少，而且又干又瘦，好象火柴拼成的。她今天没有化妆，干瘪的两颊上布满皱纹，额头上也尽是沟沟壑壑，好象一张用得过旧的羊皮纸，被人恶意地放在火上烤皱了。她的薄薄的嘴唇抿得很紧，毫无血色，小眼睛微微眯着，眉毛和睫毛稀稀拉拉剩不了几根。她穿着一件褐色的磨得起毛的有些像睡袍的长袍。

　　“不许说话！”佛立芝一进门就嚷道。别看她骨瘦如柴，声音却又响有尖，震得人耳朵发疼。所有人立刻着了魔似的安静下来，温室里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几乎听不见了。佛立芝一个一个地瞪视学生，当她的目光落在阿尔温身上时，小姑娘下意识地垂下眼睛，心里莫名其妙地一紧。

　　“在我的课上，严禁说话！”瞪视完毕后，佛立芝又以那尖响的声音说，“你们必须记住，这里是学校的温室，不是超级市场！我可是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被我发现谁在课堂上违反我的规定，不管你说什么，都别怪我不客气！听明白了没有？”

　　没有人回答。

　　“听明白了没有？”佛立芝大吼道，整座温室似乎都在颤抖。“木头刻的吗？为什么都不说话？”

　　“听明白了——”学生们几乎是喊着道。

　　“我叫你们不许说话，是指不许说废话！”佛立芝道，“我问你们问题，你们必须踊跃回答，不许装哑巴！”

　　“这下你知道了吧？”托尼非常小声地对阿尔温说。

　　“啪！”一支粉笔从天而降，恰好在托尼面前跌作两截。佛立芝怒冲冲地瞪着托尼。

　　“你！”她咆哮道，声音尖得令人发噤。“你刚才说什么？我才警告过，在我的课堂上不许说话！你马上就违规！难道我的话是耳旁风？”

　　托尼吓得只是垂着头，连眼也不敢抬。佛立芝向他大踏步地走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她厉声问。

　　“托……我的名字是柯托尼奥•狄尔赛斯。”托尼小声道。

　　“柯托尼奥•狄尔赛斯。”佛立芝说，“你刚才在说什么，狄尔赛斯？”

　　“没说什么，夫人。”

　　“胡说！”佛立芝吼道，所有人都吓得一抖。“我清清楚楚看见你的嘴唇在动！说，说你刚才在说什么！”她瞪托尼的眼神是那么可怕，简直像一个法官在审问罪犯。

　　“我说，温室里太热了。”托尼小声道，他反映的是事实，所有的学生都在冒汗呢。

　　“热？难道我不觉得热吗？你们不过待上一两节课，而我要待整整一天！有什么大惊小怪，娇气！”佛立芝说，把托尼又瞪了一眼，这才大踏步走回讲桌前。

　　“今天暂时不给你处罚，狄尔赛斯。”她说，“但是不要让我发现第二次！现在开课！”

　　两堂生物课终于过去了，走出温室，所有人都觉得从没有这么惬意。山间的风拂在面庞上，清清凉凉。

　　“我衣服都湿透了！”阿尔温说，用手当扇子给自己扇风。

　　“我也一样。”布莱恩撩起衬衫，使劲地扇动着。“好凉快啊！”

　　“老妖婆！真该死！”托尼捏起拳头，狠狠地骂道，这时他们已经走出了佛立芝的视线。“看来我以后会很悲惨了。高年级的学生都说，只要被佛立芝看上，决没有什么好下场。”

　　“说真的，我很怀疑你们魔法界的法定退休年龄到底是多少。”阿尔温说，“她看上去起码六十岁了！”

　　“事实上她是五十四岁。”布莱恩说，“所以她明年退休。”

　　“呜呵呵呵呵——”突然响起一阵好似猩猩叫的声音，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都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原来是阿普斯•马圭尔，他高举着生物课本，手舞足蹈。

　　“有祸事罗！有祸事罗！狄尔赛斯有祸事罗！”他幸灾乐祸地叫道。

　　“闭嘴！”托尼正在气头上，吼道，恶狠狠地瞪视马圭尔。

　　马圭尔叫得更欢了：“狄尔赛斯的祸事来了！狄尔赛斯的祸事来了……”

　　“我想你还没有从幼稚园大班毕业吧，马圭尔。”阿尔温冷冷地说道，她拉了拉托尼的衣袖。“别理那个傻瓜，我们走。”但是托尼挣脱她的手，他猛地抽出魔杖，杖尖指着马圭尔的鼻子。那男孩吃了一惊，跳开了。

　　“你想干什么，狄尔赛斯？”他嚷。

　　“教教你如何剥下自己的皮！”托尼吼道。当然这只是唬唬而已，他根本没有那种水平。

　　“别忘了，我们还在教学区域呢。”布莱恩说，眨眨眼睛。

　　“有你这样对待同学的吗，阿普斯！”秋娜不平地说，“你可是我们三班的学生！”

　　“我看你连同学间的情谊都不懂。”一个男生摇摇头说。

　　马圭尔见自己成了众所矢之的对象，顿觉无趣，灰溜溜地走开了。托尼一直用魔杖指着他，直到他转过一个树丛不见了为止。

　　“下回要让我再碰上，我一定要剥了他的皮！”他狠狠地道，把魔杖插回腰间。

                      正文  第五章 若兰尼亚到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滑了过去，日已西斜。布莱恩和托尼面对面坐在桌子旁，他们撤掉了桌上的食品袋子，正指挥各自的小锡兵互相厮杀。

　　“嗨，加油啊，龙骑士！”布莱恩气急败坏地嚷，刚才他的一个骑兵被托尼的步卒用大刀砍断了马腿。摔下马的小骑士站起来抓起长矛向那个步卒当胸刺去，但被大刀挡住了，发出“叮”的一声。

　　天色渐暗，窗外的景色越来越模糊，看不清了。布莱恩和托尼的“锡兵大战”已经随着布莱恩的红袍将军一箭穿心而结束，现在两个男孩和阿尔温正在分享一包动物软糖。托尼手里抓着一只草莺，那可怜的“小鸟”徒劳地拍打着小翅膀，声嘶力竭地哀鸣，可是托尼一点不为所动，一口咬掉了它的左腿。阿尔温的手指被一只糖鳄鱼死死地咬住，为了“报复”，她吃掉了它的尾巴。而布莱恩则试图逮住一条响尾蛇，那家伙在桌面上游来游去，身子滑溜溜的，他怎么也抓不住。

　　正在此时，车上的广播响了，一个柔和的女声说道：“请注意！请注意！”

　　所有的人都停下来，仔细听着。布莱恩刚逮住响尾蛇，可它又从他手里溜走了。

　　“若兰尼亚魔法学校马上就要到了。请同学们穿上校服，在自己的行李箱上写明姓名，我们会将它们送到你们的寝室中。此外，请同学们下车时注意秩序，切勿拥挤。谢谢。”

　　“哦！”学生们欢呼起来。阿尔温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一件淡粉色的服装出现在她的铺位上，而在布莱恩的铺位上，出现了一件玄色的服装。阿尔温穿上校服，由于激动，她的动作出奇地快。若兰尼亚的校服形式与传统长袍非常相像，女生的校服是用淡粉色的棉布缝制，袖子宽大，右衽，在腰间用丝带系住，然后束腰带，腰带比较宽，是深粉色的。校服在左胸的部分绣了扣在一起的朱红、翠绿、蓝紫三色圆环，上方则是金色的“若兰尼亚”几个字。而男生的校服则只是在颜色上换成玄色，腰带也是玄色的。

　　很快，火车缓缓停了下来，透过走道上的窗户，可以看见车站上有个大牌子，牌子上“若兰尼亚魔法学校”数个字闪闪发光。

　　学生们依次下了车。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在人群中不知所措地站了一会，就听见车站一头有人响亮地招呼着：

　　“一年级学生！一年级学生！一年级学生到这里来！”

　　新生们即刻向发声地点跑去。阿尔温看见一个中年男巫站在柱子基座上，向他们使劲招手。他身着一袭宽大的黑袍，没有束腰带，胸前是一枚形似山毛榉叶的金饰针。

　　“一年级学生到这里来！一年级学生！”他不停地喊着，招着手，直到再没有人往他那儿跑为止。然后他低着头，瞪着他们。他那双黑褐色的眼睛严肃地扫视他们，随之停留在一个胖男孩的腰带上。

　　“不要让丝带露出来。”他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成分。那男孩慌忙解开腰带，重新系了一遍，但这回还是露了出来。

　　“哈哈哈——”周围的学生笑了起来。那位男巫皱皱眉，跳下来走向男孩，亲自给他系好。

　　“做事要精益求精！”他说，走出学生群，然后好象军官对手下的士兵发号施令一般，他大声命令道：

　　“男生站三组，女生站三组！女生在左，男生在右！从矮至高，顺序不要乱了！”

　　新生们骚动起来，急急忙忙分组，那巫师自己也帮着排序。

　　“动作麻利点！”他厉声道，这时一小群男生正在为谁高谁矮而争执。那巫师大踏步走过去，没两分钟便将他们分配好了。

　　“很好！”他一组一组检查完后，满意地说，“好了，现在，第一组女生跟我来！依次类推！跟我来！”

　　他说完便迈着大步向车站外走去了，女生们赶紧跟上。巫师的速度很快，她们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他而不至于被落下。

　　“他一定是个很厉害的教师！”一个梳马尾的褐发小姑娘回头对阿尔温小声说，阿尔温赞同地点点头。

　　新生们跟随巫师走上一条青石小径，小径右边是茂密幽深的树林，左边却是不高的石崖，石崖上长着蕨芨和兰草。玻璃球里装着蜡烛，漂浮在半空中，为学生们投下朦胧的柔光。另外，半空里还飞舞着数不清的发光的小东西。起先，阿尔温以为那是萤火虫，后来才发现原来是长翅膀的群花小精灵。她们的身体好象薄纱一样，从里面透出各种颜色的柔光，看起来简直是掉落凡间的星子。一些小精灵带着小小的乐器：箫、箜篌、小提琴和横笛。她们演奏起乐器，其他的小精灵就唱歌，她们的嗓音像天籁一般悦耳动听：

　　“夜幕临降，星斗满天

　　“清亮的光芒洒遍花园

　　“轻影盈盈，足音碎碎

　　“学子们来到若兰尼亚

　　“啊——啊——

　　“看那苍穹中银花怒放

　　“看那山头上玉树含苞

　　“一切都是那么美丽

　　“一切都是充满希望”

　　唱完一段歌词后，小精灵们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笑声，恍若微风吹动银铃，清新自然，教人迷醉。

　　学生们在群花小精灵美妙的歌声中，沿着曲折的石径爬上一座倾斜度颇大的山坡，这时他们的左边变成了草木繁盛的溪涧，涧中流水潺潺，那清亮的声音似乎天然就是为小精灵们作伴奏的。爬了一会之后，小径一个近120度大转弯，学生们便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两棵盘根交错的榕树之间的小空地上。这两株古树高大得只有使劲仰头才能看见它们枝繁叶茂气根丛生好象巨大华盖的树冠，而它们的一部分枝叶还互相交叉盘结在一起，因此看上去极似一个大拱门，榕树苍老斑驳、绿苔点点的树干便是拱门的柱子。那位领路的男巫站在其中一棵的树根旁。

　　“都站好了！不要挤！”他大声道，“队形不要乱了！”

　　当新生们都规规矩矩站好以后，他说：“接下来，你们需要脱掉鞋袜！因为你们马上就要正式踏入若兰尼亚的地盘了。按照传统，每一届新生都必须在随香殿的温泉水中净足，以示从此在学校里好好学习，接受教育，为成为一名合格的巫师作准备。所以，请你们脱掉鞋袜。”

　　一阵骚动，每个人都在脱鞋子和袜子，然后把它们提在手中。待他们都完成后，那巫师便一招手：“跟我来！”转身走入榕树拱门，学生们赶紧跟上。百多双脚丫踏在地面堆积的落叶上，发出“啪嗒啪嗒”“咯吱咯吱”的声音。走了不一会儿，一座完全用大理石修建的高大华贵的建筑物便在浓郁的夜色中呈现出来了。这座建筑，与其说是殿，倒不如说它是一座带穹顶的广场。多林戈式的石柱上缠绕野藤，藤上的心形绿叶在风中轻轻摇晃，大理石台阶两旁生长着开蓝花的鸭跖草；一种奇异的灌木围绕着随香殿，它的叶子是橘红色的，叶梢则是朱红色，开着一种毛茸茸好象蔷薇的鹅黄色花朵，这种灌木散发出一种细细的甜香，这种香说不出名色，嗅起来，好象比玫瑰浓郁，又似乎比茉莉更清幽。

　　踏上随香殿的大理石地面，学生们又骚动起来。“多温暖的泉水啊！”有人说。阿尔温也感觉到了，有一片热热的，润润的液体渐渐从脚底上升到脚面。这泉水是从大理石地砖的缝隙里涌出来的，地板上到处微微突出的小水柱，“汩汩”地唱着。殿里洋溢着一种乳白色的柔光，好似浮着一层薄薄的雾，火炬形的大花盆里载着菊花，它们的叶子看上去仿佛在牛奶里洗浴过。阿尔温觉得奇怪，这里怎么会有月亮呢？她抬头一看，原来穹顶下方漂浮着十多个大玻璃球，那柔光是从玻璃球里发出来的。

　　“走路时不要把水踩得啪啪响！”巫师说。踩水的声音马上消失了，所有人都屏心静气地、严肃地从水中走过，尽量不发出声响。

　　走着走着，阿尔温觉得水越来越浅，也感觉不到有涌水的石缝了。最后，她终于重新踏上了冰凉的没有水流过的大理石。在学生们面前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迂回的走廊。

　　“你们可以穿上鞋袜了。”站立一会后，巫师说，然后他自己率先弯下腰把鞋袜穿上。学生们赶紧照他的做。完毕后，巫师带领他们走入走廊。“过不了多久你们就可以看见学校的正殿了。”他说。

　　走廊的风格也十分新颖雅致，象牙色的拱顶镂着精美的图案，从镂孔里可以看见一块块缀着点点繁星的青天。群花小精灵已经不见了，只有装蜡烛的玻璃球悬浮在走廊两旁的半空里，为他们照明。花圃里的月季正在盛开，使得清凉的空气里弥漫着极淡但却令人心旷神怡的芳香。

　　大概过了五分钟，到了走廊尽头，下几级青石台阶，眼前豁然开朗：他们来到一片宽敞的场地，场地上铺着青石砖，砖缝里小草茵茵。场地周围绿树繁茂，半空中悬浮数百盏水晶玻璃灯，流光溢彩，把场地照得一片通明。

　　学生们重新排好队，齐向左转，便见一座美轮美奂的塞里斯古典建筑物矗立在面前不远处。这建筑物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建成的，在灯光下竟然有一种晶莹剔透润滑细腻的感觉，在它的屋檐下也悬挂着水晶玻璃灯。建筑前的白石阶上站了4位巫师，都身穿优雅的传统长袍。为新生带路的那位巫师走上台阶，从一位着紫袍的男巫手中接过一卷纸，将它展开。顿时，偌大的一片场地上鸦雀无声，所有的学生都紧张地注视着那张关系他们未来的纸卷。

　　“现在你们要分班了。”那巫师响亮地说，“我念了名字的学生就站出来，你们将在同一个班级。切记不可乱动，一切听从指挥！”随后他便高声念道：

　　“卡里•德尔威！”

　　一个火红头发，一副迷茫表情的男孩走了出来，不知所措地站在一边。

　　“阿克斯•海达！”

　　这回是一个黑头发的女孩。

　　阿尔温目不转睛地盯住那个巫师，竖起耳朵仔细地听。她很快发现，纸上排列的学生名称是没有顺序的，也就是说，她不能根据任何规律来大致推测自己到底在哪个班。

　　“好的，以上33名学生组成一年级一班！”巫师已经念完了一部分，说道。那站出来的33个男女孩子胆怯地站在一起，那位身着紫色长袍，胸前别一只绿松石胸针的巫师向他们走去，并开始把他们分成两队。

　　“这是你们的班主任，同时是一年级组长，赤德•彬诺先生。”巫师介绍道。接着他又开始念纸上的姓名。又有33个新生站了出来，这回是一位蓝袍子中年女巫接过这个班，她叫狄琳达•维维安。接下来轮到一年级三班了。阿尔温突然觉得心脏莫名其妙跳得厉害。

　　“阿尔温•奥米尔！”两个男孩站出去后——其中就有那个腿有残疾的波利•弗莱特，巫师果然大声念出了小姑娘的名字。她小心地走出去，不由得大大松了口气，走到波利旁边——波利的脸红了，刚刚站定，只听巫师念道：

　　“布莱恩•里德尼！”

　　那黑头发男孩镇静地走出来，到阿尔温身边的时候，他朝她微微一笑。

　　“真有意思，我们竟然在一个班里！”他低声说，“希望托尼也能到这一班。”这时巫师又在念名字了。

　　他们的愿望并未落空，巫师念到三班的最后一个名字正是“柯托尼奥•狄尔赛斯”。不过托尼的前一位，阿普斯•马圭尔，正是火车上欺负波利的那个红棕头发男孩。他慢吞吞走向他们，阿尔温注意到波利脸上露出了一点恐惧的神色。

　　“你们的班主任是塞尔•海耶芬德尔小姐。”一个身材小巧玲珑的青年女巫笑眯眯地点点头。她有一只鼻尖向上翘的小鼻子，棕色的卷发披在肩膀上，露出两个耳垂，耳垂上垂着一对大大的水滴状蓝宝石耳坠。她穿着一件很时髦的白绸长袍，袖子只到臂肘，造型很好看。她没有别胸针，却戴了一条长长的银项链，项链的坠子是一串水钻镶嵌成的葡萄。

　　不久，巫师终于把纸上的名字念完了，所有的学生都有了自己的归宿。于是他清了清嗓子，介绍起自己来：

　　“我的名字是海德鲁斯•普劳德汉，校长助理兼你们的政治课教师。我知道你们以为我很凶，但你们要过上一段时间才能真正了解我。”

　　他停下来，又威严地把场地上四个班的学生扫视一遍，然后继续道：“待会你们就要步入学校的餐厅了。在进门之前，我要提醒你们，切忌喧哗！这是学校，不是集市！学校的另外六百多名学生和一百多名教职工将目睹你们每个人的第一道风采。所以，请你们一定要给他人留下一个好的最初印象！”

　　说完这段震撼力十足的话以后，普劳德汉将手一挥，第一班的班主任便带领他的学生走上台阶，向殿内走去。大门无声无息地自动打开，可以望见里面灯火辉煌。但是直到海耶芬德尔小姐带领她的学生也领进门去时，阿尔温才得以见识到这堂皇的门厅。

　　门厅不是很大，但却全用大理石砌成，这些大理石天然带有水墨画一样的图案，比人工画上去的更具神韵。墙壁上一派山川连绵，细雨蒙蒙，地板上却是波涛汹涌。天花板上垂下两盏巨大的青铜吊灯，上点百多支蜡烛。门厅里还竖着一个大紫檀屏风，屏风上雕刻出美丽的仙山景象。海耶芬德尔小姐带领他们绕过屏风，穿过门厅，走向餐厅的入口——

　　“哇！”学生们不由得惊呼：这是真的吗？在他们面前出现的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太空景象。黑丝绒似的背景上点缀无数大大小小或明或暗的星星，太阳和月亮同时现身，而他们居住的星球则化为一颗淡蓝色的行星，在半空中静静地悬挂着，而且还害羞地遮住了半张脸。此外，他们还可以看见很多星云，五彩斑斓，美丽非凡。当学生们往脚下看时，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他们似乎是站在虚空之中，没有任何支托物，但他们却分明感觉自己是脚踏实地。前两个班的学生与学校其他的师生已经在一张张铺着雪白的桌布的圆桌旁就坐了，他们看上去也好象是悬浮在空中的。

　　“来呀！”海耶芬德尔小姐微笑着说。被这近乎真实的太空景象惊呆了的新生们回过神来，赶紧跟着她走向划给自己的区域。他们每八个人（最后一桌是九个）围坐在一张桌子旁，阿尔温、布莱恩、托尼和波利，以及另外四个男女孩子坐在同一张桌子旁，桌子上空空的。

　　“我饿了。”托尼望着空无一物的桌面，按摩着肚子说。

　　听他这么一说，阿尔温也觉得胃里有点空荡荡的。她咽了几口唾液。这时候，校长安克格雷•布莱丹赫从台上的教师席位中央站了起来。

　　他是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男巫，长着一张轮廓分明但是有些发胖的脸，乌黑的头发长可及肩，一双严肃的灰蓝色眼睛中间夹着条鹰钩鼻子。他身着一袭庄重的玄色礼袍，袍子上绣着绛红色的花纹，胸前的盾形金胸针上镶嵌一颗硕大的鲜血也似的红宝石。

　　“女士们，先生们！”布莱丹赫大声说，餐厅里所有的窃窃私语刹那间都消失了，大家都注视着他。

　　“欢迎你们回到若兰尼亚魔法学校！我谨代表全校师生，对今年踏入学校大门的一年级新生表示热烈的欢迎！”

　　一片响亮的掌声。

　　“若兰尼亚学校创建于1788年，是最早成立的四所公立魔法学校之一，它的出现结束了将近两千年的私立办学，统一了魔法学习的标准。因此明年四月，若兰尼亚将迎来它的二百一十岁生日，届时我们会邀请若兰尼亚往届毕业生来参加我们的校庆。”

　　又一片热烈的掌声。

　　“好。”布莱丹赫满意地说道，“按照惯例，今晚我们将享有一个快乐的丰盛的晚宴。但是在宴会开始之前，请大家起立，齐唱若兰尼亚校歌！不会唱？没关系，跟着哼哼也行。有请我们的幽灵乐手上场！”

　　“呼啦啦——”十多位半透明的银色幽灵突然从学生们的脚边冒了出来，飞到半空向他们挥手。新生们都吓了一跳。

　　“晚上好，诸位！欢迎来到若兰尼亚！”幽灵们快乐地向新生们打招呼。他们都带着乐器：小提琴、大提琴、七弦琴、黑管、箜篌、横笛和箫。他们很快在半空里排列成一支乐队。

　　布莱丹赫右手一挥，空中出现了一长串歌词，它们是由橘红色的星星组成的。与此同时，幽灵们用横笛吹出了第一段悠扬的旋律，小提琴和大提琴紧随其后。人们开始放声高唱：

　　“高高的若兰山啊，丛林葳蕤

　　“幽深的温泉谷啊，溪水流淌

　　“银色的塔尖啊，在阳光下闪亮

　　“美丽的若兰尼亚啊，矗立在山腰之上

　　“哦，若兰尼亚！

　　“我的亲爱的知识之乡！

　　“你给了我们无尽的宝藏

　　“却不要求我们回报一丝一毫！

　　“在你的怀抱中我们一天天成长

　　“在你的教导下我们领略到世界的万象

　　“你把知识填进我们空空的大脑

　　“向我们灌输学术的佳酿

　　“哦，若兰尼亚！

　　“我的可爱的第二故乡！

　　“即使我们流浪到天涯海角

　　“也不会轻易把你遗忘！”

　　七弦琴、箜篌和黑管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最后消逝了，空中的歌词也消失了。幽灵们分散开来，东站一个西立一个。一位长发及腰，穿着长裙的女幽灵正好站在阿尔温旁边，她的右手抱着七弦琴。大家重新坐了下来，只有布莱丹赫依旧站着，张开双臂，宽大的袖子好象鸟的翅膀。

　　“下面我宣布：晚宴开始！”他大声道，然后也坐下了。

　　刹那之间，学生们面前空荡荡的桌子上出现了丰盛的食物。阿尔温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里不断嘀咕这到底是不是变出来的。幽灵们又奏起欢快的宴会乐曲，那位女幽灵盘腿坐在半空里，把琴放在腿上弹奏。

　　但是这不是唯一的惊奇之处。当阿尔温不经意地向脚下看时，她突然意识到周围的“星辰”正在移动。也就是说，他们好象坐在一艘全透明的宇宙飞船里，而飞船正在太空中平稳地飞行。

　　正当大家高兴地享用面前的食物时，一个人从餐厅的侧门进来，走上主席台，在布莱丹赫的耳边说了几句话。于是校长咳了咳，声音出奇地响，餐厅里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瞪着他。

　　“嗯——”校长身边的那个人说，阿尔温几乎立刻就认出了他，他是安德鲁•麦恩。“对不起打扰诸位一下，请问这个……”他拎着一只灰色小动物的脖颈把它举起来，“是谁的土精？”

　　“噢！”托尼叫道，脸刷地红了，“那是我的！”

　　不久以后，大部分人都酒足饭饱了，阿尔温抚抚有点发胀的肚子，开始心不在焉地四处看。她看见那位女幽灵依然悠闲自得地悬浮在半空里，手指轻巧灵活地从琴弦上滑过，阿尔温想起了自己那把留在埃昆达路家中的七弦琴。她瞪着女幽灵看，透过她的身体，可以看见另一张桌子上一个胖男孩一手一根鸡腿，狼吞虎咽。然后阿尔温突然想起了——

　　“呃，对不起？”她怯怯地向幽灵说。

　　幽灵抬起眼睛看着她。“有什么事吗，小姑娘？”她问，手指仍然抚弄着琴弦。

　　“哦，啊，是的。”阿尔温鼓足勇气，说，“请问，在生与死之间有什么不同的空间吗？”

　　“生与死之间的空间？”幽灵笑了，“生命只能有生与死两种状态，不是生，就是死。当然，我们也是死了的人，只是我们仍然以另一种形态存在于世界上。是的，只有巫师才能在死后变成幽灵，不过，这得他自己愿意。”

　　阿尔温点点头，她回想起那天晚上。“那么我是做梦了？”她对自己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佩图尼娅是真的死了？”

　　但是不容她再多想。布莱丹赫站起来拍拍手，餐桌上的食物一眨眼全部消失了，和它们出现时一样令人惊奇。

　　“你们对这餐饭满意吗？”

　　“满——意——”学生们响亮地回答。

　　“很好，很好。”校长说，“现在请各位班主任带领自己班上的学生回到寝室里去。你们的行李和新书都已经放好了。请新生们注意，回去以后要细细阅读《若兰尼亚学生守则》。晚安！”

　　“晚安！”学生们答道，纷纷起身走出餐厅。海耶芬德尔小姐急急忙忙跑过来把她的学生排成一队，以便顺利通过各桌间并不宽敞的通道。

　　走出餐厅以后，阿尔温觉得自己简直是一瞬间就从天上回到了地面。他们走到正殿前的场地上，班主任带领他们走上右边的道路。很快面前出现了一堵矮矮的带漏窗的白粉墙。学生们顺着粉墙走不几步，就到了一道月洞门前，通过门，就到了一片幽静的小树林，半空中的玻璃球为他们照亮林间的青石小道。沿着小道急促地走了几分钟，面前突然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场地，场地对面，是一座漂亮的三层小楼，小楼被竹子和广玉兰树围绕着。

　　“这就是你们今后在学校里住的地方。”海耶芬德尔小姐说。

　　学生们走上台阶，里面是一个极其宽敞的长方形的大房间，房间里有许多桌子和椅子，乳白色玻璃砌成的天花板上透下温和的光芒。房间的左、中、右各有一道玻璃门。

　　“男生先在这里等着。”海耶芬德尔小姐说，“女生跟我来。”

　　她说着走向右边那道门。她用大拇指在门上的一颗铜球上按了按，然后径直走过去，很轻松似的像幽灵一样穿门而过。

　　“你们一定要在铜球上留下自己的指纹。”海耶芬德尔小姐在门那一边向女孩们说，“这样以后你们通过门的时候就不会被阻拦了。”

　　于是女生们也一个接一个地去按铜球，然后穿门而过。每按一次铜球就闪一下。轮到阿尔温时，她觉得穿门时好象有一桶冰水当头泼了下来。

　　进门以后，海耶芬德尔小姐带领她们向右转，爬上一道楼梯，来到二楼。二楼走廊一边是镂花栏杆，站在那里可以看见学校正殿的灯火依然辉煌灿烂。另一边的墙上每隔一米就挂一副风景画，从草原到森林，从溪流到大海，应有尽有。走廊的两个尽头各有一道门，海耶芬德尔小姐带领女生们走向左边那道门，门上贴着锃亮的铜牌，上写“一年级三班”。

　　“现在，请你们一个一个在门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班主任说，掏出一支笔。女孩们不敢怠慢，一个棕发女生第一个上前接过笔，在铜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瓦莱利雅•温迪维乌斯”，阿尔温分明看见那名字在铜牌上一闪，随后便消失了。

　　当所有人都做完以后，海耶芬德尔小姐轻轻扣了扣门，门立刻无声地打开了，里面是一个比较小的六边形房间，房间又有五道门，除了最后一道门外，门牌上都写着女生的名字，三个寝室是每间房三个女孩，第四个房间只有两个女孩——阿尔温和秋娜•冯•里达被分到了这个寝室。

　　“感觉真不错，不是吗？”秋娜一下躺在自己的床上，说道。

　　“是啊。”阿尔温说，她看见自己的行李都已经安放在合适的地方，伊娃站在她的桌子上。她走过去，发现新书整整齐齐摞着，最上面的是一本薄薄的本子，蓝色的封皮上写着：“若兰尼亚学生守则”。


		 
                      正文  第七章 飞行俱乐部



　　自从在第一堂课上被抓住说悄悄话，佛立芝女士就似乎认定了托尼是她的重点监视对象。几乎每堂课上，托尼都要被她弄些小理由来斥骂一顿甚至惩罚一下，好象她不这么做就没法活。后来这种情况大有蔓延之势，渐渐延伸到了阿尔温和布莱恩身上。有些时候，他们也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而遭到佛立芝的斥责，比如修剪植株时动作不够标准、施完肥后没有及时把花盆边缘沾附的余渣去掉，甚至浇水时把水洒在了地上，都成为她斥责的缘由。而更糟糕的莫过于每周三的早上一连两堂都是植物课，这成了他们不变的噩梦。

　　“真不明白为什么没有人向学校提议，让这老妖婆提前退休！”又一场梦魇终于过去了，当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前往餐厅时，托尼气呼呼地说。上一堂课上他们学习为蠕虫豆插用于攀爬的木棍，佛立芝以木棍插得不够深为借口，劈头把他骂了一通，因此他情绪特坏。

　　“我肯定那老妖婆有点心理障碍。”布莱恩道，一边把一颗小石子狠命一踢，石子便顺一条弧形的轨道飞了出去，然后“扑通”一声落入了水渠。

　　待他们来到门厅，只见有许多人围在一处，似乎在看什么，一边还咕咕哝哝。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好容易才挤了进去。原来是一个公告牌，牌上贴了几张布告，都是关于学校俱乐部开放的事情。

　　“什么？神奇植物俱乐部？佛立芝作顾问？哦，我的天！”托尼大声说，“谁这么疯颠颠的竟然请那个女疯子作俱乐部顾问？”

　　“托尼！”一个声音责备地说，原来是克莱娅，她颇为生气地瞪着弟弟。“不许胡说，那是奥古斯丁申请的。”

　　“哦，是啊。”托尼讥讽地说，“所以你宁愿帮他说话？”

　　“托尼，看这个！”布莱恩说，指着一张看的学生尤其多的布告。那布告上写着：

　　飞行俱乐部

　　你想像燕子那样于蓝天上翱翔吗？你羡慕林克•伊丹飞行的英姿吗？你意向成为一名优秀的空中蹴鞠运动员吗？你的梦想马上就要实现了！飞行俱乐部将于第五周周末开放。如果你向往天穹，那就快快来加入吧！怎么，还犹豫吗？不要有所顾虑，加入我们吧，我们等候你！

　　时间：每周六下午3：30～5：30

　　地点：创造广场（新成员），琢玉广场（旧成员）

　　招收条件：一至三年级学生，人数不限

　　“怎么样？”布莱恩问阿尔温和托尼，“你们参加吗？”

　　“我要去。”阿尔温说，“我想学飞。”

　　“我还拿不定主意。”托尼说，“我要看看那张布告，那是武术俱乐部的。”

　　他挤到那边去看了看。一会儿他回来了。“我还是参加飞行俱乐部吧。”他说。

　　周六下午很快就到来了。

　　创造广场在若兰山的北腰，他们必须翻过山头，经过天文塔才能到达。这个广场面积很大，青石地砖的砖缝间生出茸茸青草。广场东面树立一块大理石碑，碑上刻着若兰尼亚的第三任校长林克•阿马利乌斯先生所撰写的《创造之文》，石碑后面栽一株高耸入云的大树。这棵大树树冠繁茂仿佛巨大的华盖，好几个人手拉手都难以环抱的树干笔直挺立，不歪不斜，深胭脂色的树皮像缎子一样闪闪发亮。树共有九枝，犹若盘虬，刚劲有力，而树叶却好象芭蕉的叶子，只是颜色深红，叶脉呈纯金的光泽，使得整片叶子看上去好象火焰飞腾。

　　“哇！这是什么树啊？”阿尔温站在树下向上看，惊奇地说。

　　“我不知道。”布莱恩摇摇头，“我从没听说过这样的树，大概是很珍稀的树种。”

　　“它就是扶桑，曾经只生长在太阳升起的地方。”有人说。阿尔温一回头，顿时不胜惊异地叫了起来。

　　“波利！波利•弗莱特！”她喊道，“你也参加了飞行俱乐部？”

　　“哦，是的，我……想学飞。”波利道，脸一下涨得通红。

　　“噢——”阿尔温说，立刻转移话题：“这真的是扶桑？”

　　“是的，它是扶桑。”波利点点头，“《古今神木大观》上说，扶桑生长十分缓慢，而且一旦扎根于某处，它就毕生不可迁移。我想，我们学校里的这株扶桑，大概早在学校建立之前就存在了。”

　　“我听说，扶桑的果实可以制作长生不老药。”布莱恩说。

　　“长生不老药是不可能存在的。”波利说，“但是我听我的奶奶——她真的是我所见过的最出色的女巫——说，扶桑的果实确实具有很强大的魔法力量，特别是它的果核——”

　　“嘿嘿嘿嘿！你们在干什么？”一个洪亮的声音喊，“你们不是飞行俱乐部的吗？”

　　一个高年级的男生正站在广场的中央，穿着普通的运动服，他的面前已经站了好几排学生，而以一年级为最多。

　　“好的。”当大家都站好以后，他说。“我是雷纳德•艾克莫，目前读六年级。因为同学们刚参加俱乐部，所以需要进行几次飞行基本技能的训练，所以——我来教教大家。”

　　学生们鼓鼓掌。

　　“请问有几位同学来自普通人的家庭？”艾克莫问。

　　托尼用胳膊肘碰碰阿尔温。她迟疑地四处看看，只见两个同年级的男生举起了手。于是她也缓缓把手举了起来。

　　“呃……事实上……”艾克莫说，“我也是普通人家庭出身。所以我知道，对于普通人，总是认为巫师们需要依靠某种器具，才可以飞上天——”他的眼睛突然盯住了第三排末尾，马圭尔在那里，正试图把前面那个女孩的长辫子绞在一起。他发现艾克莫盯着自己，立刻缩回手，站得笔直。

　　“——特别是西方国家，在他们关于巫师的书籍里，始终认为巫师是骑着‘扫帚’在天上飞，就像他们需要依靠飞机一样。嗯，当然，真正的飞行可不是这样的。真正的巫师像一只鸟。我们需要的，是一双翅膀，一双强大有力的翅膀。”他一边说一边做了个鸟儿振翅的动作。

　　“翅膀？”一个男生说，“但是我看林克•伊丹可没有长翅膀。”

　　“是的，那当然。”艾克莫回答，“我说的是一双无形的翅膀，这翅膀就是我们体内的潜能，我们的心灵可以将它唤醒。”

　　他抬头望望阴云密布的天空。“我想我应该先示范一下。”

　　话音刚落，只见他已如一支蓝色的箭冲上天空。他在半空中来了个漂亮的拐弯，与地面平行地向前飞，眨眼便到了广场一头，在那里他又一拐，翻滚着飞了回来。他伸开两臂，形成一个十字，身子一歪，斜向下飞，几秒钟后又改为向上飞。当飞到大约两百米的空中时，他直立起来，然后，好象散步似的，轻松自如地“走”回了地面。

　　“哇——”学生们呼喊道，热烈地鼓掌。艾克莫似乎也很得意，风雅地向大伙鞠躬道谢。

　　“好的。”当大家的情绪重新安定下来后，艾克莫说，“现在轮到同学们了。有句俗话说：‘万事开头难。’所以在第一次训练中，同学们只需要做到能飞上天，并且在空中停留一段时间，就可以了。因为飞的关键，就是解放心灵，解放思想，你需要放弃自己是个人的认识（一片窃窃私语），你要把自己当成一只鸟，只有这样，你才能召唤出身体里的力量。在飞上天以后，你们依然要保持这样的思想，否则就会掉下来。所以，我建议同学们最好不要飞得太高，也不要向下看，这样也许会使大家平稳一点。”

　　“如果我把自己当成了一只鸟，那我怎么玩空中蹴鞠？用我的头去顶？”一个男生大声问。

　　“噢，嗯……”艾克莫似乎有些尴尬地说，挠了挠头，“这个我们俱乐部的旧成员以后会教给大家的。现在大家只需要让自己飞起来就可以了。好，现在就开始吧。”

　　很快，一个年龄较大的男生成功地离开了地面。

　　“哇哦！”他兴奋地叫道，“我成功了！”但是他似乎很不知道应该如何摆放自己的手脚，笨拙地动了几下后，他又跌回到地面。

　　“不要管手脚放什么地方。”艾克莫说，“只想自己是只鸟，飞行是自己的天性。尽量地放松，不要太执著于自己是什么，让自己与天空融为一体。”

　　“嘿，阿尔温！你还不上来吗？”布莱恩问，他和托尼都飞上了天。

　　“我不行！”阿尔温一字一顿地道，“我怎么也找不到感觉！”她又跳了几下。“哦，我看上去一定很像傻瓜！”

　　“只要放松！”布莱恩说，“你只要让自己放松！”

　　“没错，放松！”阿尔温答道，“但是怎么样才是真正的放松？我觉得自己够放松了，差点就要到忘我的境界了，可是还是飞不起来！”

　　“就得把自己忘掉。”布莱恩说，“然后你就能飞了。”

　　阿尔温皱了皱眉，摇摇头。“我再试一次！”

　　她闭上眼，深深呼吸了好几次。“放松！放松！”她自言自语。

　　“可不能这样。”一个声音说，是艾克莫。“这样反倒不能放松了。你可以存想，想象自己是只鸟，想象你的胳膊其实是长满羽毛的翅膀……”

　　“长满羽毛的翅膀……”“你看！看我的胳膊！羽毛从那里长出来了！”那个飘渺的声音突然又出现在阿尔温的脑海里。“佩图尼娅！”阿尔温在心里说道，“请帮助我，佩图尼娅！”

　　突然，只觉全身一震，阿尔温发现自己似乎从没有这么轻盈过。似乎有什么清凉的东西注入到她的身体里，驱走了某种沉浊的物体。她感到自己浑身轻飘飘的，拂过的山风似乎是从她的身体里穿了过去。她轻轻一跃。

　　风吹起阿尔温的头发，衣裳飘动着，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小姑娘轻轻扭转身，秋日的阳光从云缝中挣扎出来，射到她的脸上，有些暖暖的。阿尔温觉得自己似乎真变成了一只鸟。

　　“漂亮！”艾克莫喊道，“你做得好极了！”

　　“感觉怎么样？”布莱恩问。

　　“棒极了！”阿尔温兴奋地回答，“飞的感觉真的……好难形容！”她试着伸展开双臂。

　　“哇——”托尼说，看着她轻盈地翻了好几个身，“你看上去好像一只蝴蝶，阿尔温！”说着他自己也试着翻个身，但是他的动作太笨拙了，差点掉回地面，幸而他很快把握住了平衡。

　　在离他们十多步远的地方，波利•弗莱特正在苦苦地一次又一次向上跳，但是他始终无法真正的离开地面。

　　“嘿！癞蛤蟆也想学飞？”马圭尔大声嘲笑。

　　“闭嘴，马圭尔！”阿尔温厉声说。

　　“怎么？”马圭尔冷笑道，“就凭你，也想当天鹅？”

　　阿尔温还没来得及回答，托尼就大吼一声：“闭上你的臭嘴，马圭尔！可别忘了那天的事。”他说着指指腰间。

　　马圭尔吐吐舌头，飞开了，因为艾克莫此时又飞了过来。

　　波利的脸涨得通红，似乎他全身的血都涌到脸上来了。他不停地努力向上跳，想要飞上去，但每次都是失败。他看上去急得快要哭了。

　　“别沮丧！”艾克莫安慰他说，“我第一次学飞时也是这样，老是飞不上天去。瞧，”他指指自己，“现在飞得还不赖吧？只需要放松，解放思想就行了。”

　　“我做不到！”波利绝望地说。

　　“千万别丧气！”艾克莫拍着他的肩膀，道，“不要紧张，再试一次，我肯定你会成功的。”

　　波利点点头，但他看上去并不怎么自信。他闭上眼睛，胸脯上下起伏着，一分钟后，他睁开眼，咬了咬嘴唇，望望天空，天空被乌云包得严严实实。

　　“一、二、三！”他纵身一跃。

　　有那么几秒钟，他似乎飞起来了。风突然吹得有些狂野，刮起波利的衣裳和头发。

　　“加油，波利！”阿尔温叫道，“你要成功了！”

　　波利也以为自己真的要成功了。但是很快他发现自己又在急速地向下落。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噢——”艾克莫赶紧把他扶起来，“别泄气！这很正常。再试几次，你肯定能成功。”

　　波利悲哀地摇摇头。“我不行。”他说，“我想我还是退出俱乐部好了。”

　　“波利！”阿尔温说。

　　“哦呵呵呵！”马圭尔在广场的另一边和几个男生怪叫道，“这还算有点自知之明！不是吗，弗莱特？”

　　“马圭尔！”阿尔温怒目而视。

　　波利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远了。

                      正文  第八章 蛇信藤

　　“阿尔温，普通人是怎么庆祝月亮诞辰日的呀？”

　　这是堂政治课。政治教师海德鲁斯•普劳德汉坐在讲桌后面看讲义。黑板上一支粉笔唧唧喳喳地写着板书，学生们在下面抄笔记。秋娜•冯•里达偷眼看看普劳德汉，向阿尔温倾过头去，小声问道。

　　“嗯——我们那天晚上，会一家团圆，一起去赶庙会。我家附近有一座很大的供奉月亮女神的寺庙，那天晚上，很多人会从路雅的各个地区赶来参加庙会。庙会上，会有很多卖各种手工艺品和吉祥物的商贩，还有关于月亮女神的戏剧免费上演。当月亮升起来的时候，烟火表演就开始了，各种各样的烟火，在天上绽放，然后散开来。烟火会越来越盛。当月亮升到中天的时候，也是烟火最盛的时候。我记得有一年，月亮特别亮，特别圆，那天晚上出现了一种特别漂亮的烟火。它会在空中爆炸七次，每次绽出的烟花都是一个字，每个字都不一样。但是，我不记得是什么字了，只记得好象是和月亮女神有关的话。”

　　“那和我们这儿的方式差不多。”秋娜说，“不过——”

　　“秋娜•冯•里达。”一个声音平静地说。

　　阿尔温和秋娜同时一惊，然后她们发现普劳德汉已经站了起来，正注视着她们。

　　秋娜胆怯地站了起来。

　　“现在，请回答我，人的自然属性表现在哪几方面？”普劳德汉用一种有趣的目光看着她，说道。

　　“哦，呃，嗯。”秋娜难堪地说，脸忽的红了。

　　“那么，为什么社会性是人的根本属性？”

　　“呃——”秋娜更尴尬了，她斜眼看了看阿尔温。“对不起，我……不知道。”

　　“那么，阿尔温•奥米尔？”普劳德汉说。

　　虽然阿尔温早预料到会这样，但是当普劳德汉点她的名的时候，她依然禁不住一抖。她慢慢站了起来，尽量不去看校长助理的眼睛。

　　“仍然是前面那个问题：为什么社会性是人的根本属性？”

　　“对不起，老师，我……”她嗫嚅地说，“我不知道。”

　　“是吗？”普劳德汉仍然用有趣的口吻说，“但是我看你们刚才讨论得挺热闹呀。如果你们不是讨论这个，那是在讨论什么？”

　　“嗯，呃——”阿尔温偷眼看看布莱恩和托尼，两个男孩用很同情的目光看着她。

　　“坐下。”然而普劳德汉突然说，阿尔温看看秋娜，她也很惊奇的样子，普劳德汉可从来没有这么轻易地放过上课走神的学生。然后她们发现了，原来普劳德汉已经走出了教室，她们可以看见一个明显属于女人的胳膊支在走廊的栏杆上。

　　“呵呵，阿尔温，你今天可真够惊险的！”托尼说，这是他们正走在前往温室的道路上。“我很奇怪普劳德汉竟然没有处罚你和秋娜。这可不正常。”

　　“你没看见普劳德汉出去了吗？”布莱恩说，“有人找他呢。”

　　“当他回来的时候就忘了。”托尼说，“他看上去记性可不大好。”

　　“你是不是希望我受罚呀，托尼？”阿尔温瞪着他说。

　　“当然不是！”托尼马上说，“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说真的，我倒是很希望佛立芝也有这样的坏记性！”他撅起嘴，看看自己的课本。

　　“今天可是月亮诞辰，这老妖婆可不要太煞风景！”

　　温室门已经打开了，透过玻璃，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可以看见佛立芝照例坐在她讲桌前的凳子上。

　　“黑暗过去是黎明，风雨消逝是彩虹，夜晚里总会有星光，迷途可以找北斗……”托尼突然热情洋溢地唱道，然后将军似的手一挥：“同志们！坚持，就是胜利！”

　　“得了吧你！”布莱恩说，“你自己能坚持到最后就很了不起了！”

　　“今天我们要学习的是为蛇信藤修剪枝叶。”佛立芝用她往常的尖厉声音说。在每三个学生的面前都摆放了一盆长相奇特的木本藤蔓植物，这种植物，正如它的名字，叶子又细又长，黑黑的果然很像蛇的信子，而且还神经质地不断卷曲又伸长，发出“咝咝咝咝”的声音，听上去好象有无数条蛇藏匿在它杂乱的枝叶里。整株植物大约有一米高，墨绿色的蔓子时不时伸出来，想要缠住某个靠近它的人。

　　“现在我将向你们示范修剪蛇信藤的方法。”佛立芝举起一把竹剪子。与此同时，一块大幕布在她的左边撑起，这使得大家可以清楚地看见她修剪植物的每一个步骤。

　　“讨厌！”托尼气呼呼地小声说，拿起剪子朝一枝扯住了他衣角的枝蔓敲去，那枝蔓就像长了眼睛似的，闪电般缩回，竹剪敲了个空。

　　“小心佛立芝！”阿尔温提醒他，向正在讲台上做示范的佛立芝努了努嘴。

　　“好。现在，轮到你们了。”佛立芝示范完以后，说，“今天你们至少得把蛇信藤的老叶都修剪完。要是谁没有达到要求，我会让他一直留在温室里修剪，直到完成为止！（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冷气）你们需要牢记的是，蛇信藤是非常娇嫩而且脾气乖戾的植物，你们决不可以给予粗暴的对待！记住，幼芽是蛇信藤最脆弱的地方！不要说用剪子剪掉，就是碰一下也会弄伤。所以，在此我提醒一些举止粗鲁者，小心一点！如果我发现有人伤害了蛇信藤的幼芽，别怪我让他过了一个最不好受的月亮诞辰日！”

　　学生们惊得面面相觑。托尼一边用眼角监视佛立芝的一举一动，一边用小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对阿尔温和布莱恩说：“我敢肯定宇宙间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魔头了！”

　　“动作快点！”佛立芝大吼道。不到一分钟，所有人都戴上了施过法术有保护作用的丝手套，拿起小巧的竹剪子，开始为蛇信藤剪掉枯萎的老叶。

　　“靠！”托尼很小声地抱怨道，“怎么才能分清老叶和正常的叶子？它们都是那么地黑，都是那么的细细长长！”

　　“没听佛立芝讲吗？老叶的反应很迟钝，而且大多是蜷缩着。”阿尔温低声说，同时剪掉了一片叶子，它保持着在枝上的蜷缩姿势，飘啊飘地缓缓落在了她的脚边。

　　“但是幼芽也是蜷缩着的呀！该怎么——”布莱恩赶紧闭上嘴，因为佛立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望他们这边看呢。

　　阿普斯•马圭尔和他的两个同伴站在离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不远的地方，修剪另外一株藤。他们看来也同样惧怕佛立芝的淫威，因为他们一反平常吊儿郎当心不在焉的样子，卖力地给蛇信藤剪去枯萎的老叶。

　　“嗯，这堂课过得还算顺利。”托尼看看表，低声说，“还有十分钟就要下课了，我们也快要成功了！”

　　“只需要再修整一下。”布莱恩高兴地说，把竹剪伸进两枝细蔓间，准备剪掉一片紧贴墨绿色幼芽的老叶。这时候，马圭尔来了。

　　“唔——”他低声说，用手抚摸自己的下巴，装出一副很在行的模样。“干得不错，里德尼。”他凑上前来。

　　“让开点！别碍着我！”布莱恩厌恶地说。

　　“哦，是吗？”马圭尔阴险地说，假装不小心撞了一下布莱恩。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本能地同时向后一跳，目瞪口呆地瞪着他们的那株蛇信藤。全温室的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他们。蛇信藤疯狂地扭动着，枝蔓在空中摇晃，像数十只手臂混乱地摆动，一边还极端愤怒地发出响亮的“咝咝”声。

　　佛立芝大踏步迅速朝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走了过去。他们吓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以目示意，两个男孩的脸上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你们对它干了什么？”佛立芝可怕地瞪起小眼睛，厉声问道。阿尔温只觉像是有人在耳朵边使劲吹哨子。

　　“我……我只是……”布莱恩嗫嚅着。

　　“碰掉了蛇信藤的幼芽，是不是？”佛立芝喝道。三个人同时一抖。

　　“我提醒过多少次了！”佛立芝嚷道，“蛇信藤的幼芽是它最脆弱的地方，根本不能碰！而你们，却甚至把它剪掉了！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如此娇嫩的植物的？你们是怎么听课的，嗯？你们上课在干什么？用耳朵打蚊子？”

　　“不是这样的，夫人。”阿尔温急切地说，“不是布莱恩的错。”

　　“你说什么？”佛立芝厉声问，她的嘴可怕地歪向左上方。

　　“是马圭尔，夫人。”阿尔温说，“他故意撞了布莱恩一下，布莱恩才不小心碰掉了幼芽……”

　　“她胡说！”马圭尔叫了起来，“我一直在这里的，我没有……”

　　“安静，马圭尔！”佛立芝厉声说，“我自己会判断！”

　　马圭尔不吭声了。

　　“不管怎么说，一个太不小心，或者说假装不小心的人，总应该受到惩罚。”佛立芝冷酷地说，“狄尔赛斯和里德尼课后一起留堂！”

　　“夫人。”阿尔温强压怒火，说道，“这根本不是布莱恩的错！是马圭尔……”

　　“闭嘴！”佛立芝厉声道。布莱恩急得不停用目光向阿尔温暗示，但她不予理睬。

　　“是马圭尔！他故意碰撞布莱恩，才导致布莱恩失手碰掉了幼芽！至于托尼，他与此事毫无关联！根本不可以罚他留堂！”

　　“奥米尔！”佛立芝气得浑身发抖。她的小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苍老的脸颊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奥米尔也留堂！”她咆哮道，那棵受伤的蛇信藤本来还在神经质地抖动，现在也似乎因为惊吓而安静下来了。“我还要告诉你的班主任，告诉她你竟敢顶撞教师！”

　　正在这时，下课铃响了。

　　“下课！”佛立芝大吼，连温室也似乎抖了起来，她大步走出温室。吓得有点发怔的学生们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然后一窝蜂吵吵闹闹地向门口涌去。马圭尔朝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得意地奸笑几声，在同伴们的簇拥下离开了。托尼恨得向他唾了一口。

　　“这个该死的老妖婆！”当温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以后，托尼恶狠狠地咒骂道，“我诅咒你，但愿你从悬崖上摔下去，跌作千块万块！”

　　“难道若兰尼亚不让学生参与教师评估？”阿尔温愤怒地说。

　　“评估倒是有，每个学年末都要进行一次。”托尼说，鼻子里哼了一声。“当然，不过做做过场，谁会认真去填？填了有什么用？我姐姐说他们老早就在佛立芝的评估表上提出了强烈的意见，效果，看看现在就知道。”他耸耸肩。

　　“吱嘎——”温室的门又开了，佛立芝出现在门口。

　　“可不能便宜了你们！”她说，把三把勺子和一只装满黑色肥料的大柳条筐扔在他们面前。“给温室里所有的蛇信藤都施上肥！要是我回来发现有一株藤没有施肥，别怪我不客气！”她说完转身要走，又突然回转身来道：“错过月亮诞辰日的大餐，可是你们自己造成的。里德尼，不要再假装不小心了！你要是敢再碰掉一个幼芽——”佛立芝哼了一声，抛下话走了。温室门刚关上，托尼就恨恨地骂道：

　　“老妖婆！”

　　“好臭！”布莱恩走近柳条筐，突然捂住鼻子，厌恶地说，“这是什么肥料？”

　　“大概是什么东西的粪便。”托尼说，也捂着鼻子上前看了看。“这该死的老妖婆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居然让我们施肥！”

　　“得了，我们还是赶快干吧！”阿尔温没好气地说，“不然佛立芝回来又得找麻烦！”

　　“阿尔温，你不应该那样的。”布莱恩说，“本来你可以不留堂的！”

　　“我看不惯那老东西骄横跋扈的样子！”阿尔温激动地说。

　　“我佩服你！”托尼竖起大拇指，笑着说。布莱恩皱眉瞪了他一眼。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都不说话，只是忙着用勺子给蛇信藤施肥。这可是个艰难的工作，他们必须先在蛇信藤的根部挖条小沟，将肥料放进去，再用土掩盖起来。

　　“该死！”托尼突然说，沮丧地把勺子扔在地上。“想到那头红鬃猪马圭尔现在正坐在富丽堂皇的餐厅里，享用月亮诞辰日的丰盛晚餐，而我们却饿着肚子，在气闷的温室里给老妖婆的蛇信藤施肥，哦，我要气死了！”

　　“能有什么法子？”布莱恩垂头丧气地说，“幸好她明年就会退休了。”

　　“快点干吧，别发牢骚了！”阿尔温开始给又一株蛇信藤施肥，“小心佛立芝回来又判你们俩多留堂半小时！”

　　托尼叹了口气，捡起勺子。

　　时间很快过去了，大功即将告成。尽管肚子早已饿得咕咕乱叫，他们还是压抑不住胜利在望的喜悦感。托尼甚至扯开嗓门唱起歌来：

　　“啦啦啦，啦啦啦

　　“我们是小小园艺家

　　“手舞葫芦大勺子

　　“温室里处理蛇信藤

　　“老妖婆黑心罚留堂

　　“课堂上称王又称霸

　　“我们就是不怕她

　　“施完肥料就回家！”

　　“哈哈，托尼，不错嘛！”阿尔温笑道，“还挺押韵的！”

　　“不过是抄袭人家的《小学生之歌》，有什么了不起的。”布莱恩笑道，“不过，托尼，我给你个绝对中肯的建议：回去找一个专业调音师给你调调嗓子！”

　　“去你的！”托尼叫道，“我不信你就是世界第一男高音！”

　　“我当然不是。不过我还算有自知之明。嗓子难听不是你的错，托尼，但是出来唱歌吓人，那就是你的不对了。”布莱恩大笑着说。

　　“岂有此理！”托尼假装生气地把布莱恩推了一下，两个男孩在温室里你追我赶，嬉戏起来。

　　“够啦够啦！不要这么疯疯癫癫的！”阿尔温提醒他们，“快把剩下的肥施完，免得佛立芝又找岔子！”

　　这时托尼正好赶上了布莱恩，压在他的背上。听了这话他停下来。不料因为太过用力，布莱恩没有站稳，跌倒在一片小小的苗圃旁边。

　　“噢！”阿尔温叫道，“托尼！看你怎么搞的！”

　　“对不起，布莱恩。”托尼抱歉地说，“你没事吧？”

　　“没关系。”布莱恩说，正要爬起来。“等等——”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定在了那片苗圃上。从苗圃的土壤中渐渐透出了白色的光芒，似乎那下面埋了一盏灯。这光芒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刺眼，耀得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睁不开眼。几秒钟后，白光渐渐减弱，他们小心地睁开眼睛。

　　阿尔温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片苗圃连同里面栽种的植物都完全不见了，在它的位置上，现在是一个圆形的洞口，足以容纳一个成人。

　　“怎么……”托尼吃惊地说，瞪着洞口。

　　布莱恩小心翼翼地爬到洞边，往下看，里面黑洞洞的，似乎很深，边缘打磨得十分光滑，无疑，是人工造成的。

　　“我们大概发现了一个通往什么地方的入口。”布莱恩说，“看上去真深，我猜起码有几百米吧。”

　　“上千米也说不定啊。”托尼说，随手抓起一块石头往里一扔。他们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石头砸上地面或落入水中发出的声音。

　　“哇噻！”托尼惊叫，“是个无底洞啊！”

　　“兴许是掉进淤泥里了。”阿尔温提出她的看法。

　　“温室里有个地洞，怎么佛立芝从来就没有说起过？”布莱恩奇怪地说。

　　“哼！老妖婆？你觉得她可能对我们说这种事情么？”托尼说。

　　“这确实很奇怪。”阿尔温沉思地说，“也许佛立芝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你们看，这个洞口如此隐秘，肯定是不想被人发现。”

　　“难道在若兰尼亚会隐藏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托尼兴奋地说，“哇，这倒是个极好的冒险题材！”

　　“我可不想冒什么险！”阿尔温马上说。

　　“这可不是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布莱恩有些要笑地说，指着洞口一串不大明显的字迹。“看见了吗？‘危险黑暗植物栽培室’。我堂兄在北方的萨勒申读书，他们学校也有这种栽培室，不让一般人知道。”

　　“怪不得没有声音呢。”阿尔温说，“应该是掉在植物上了。”

　　托尼看上去有点失望。

　　“嗯，不过，”他说，“在某个充满神奇植物的地洞里探险，不也挺好的吗？”

　　“我看我们还是不要探险了。”阿尔温看看表，“两个小时马上就要到了，别让佛立芝又找我们的麻烦！”

　　“啊！”托尼叫道，“讨厌的老妖婆！”

　　“但是这个洞怎么办？”布莱恩说。

　　似乎听得懂他的话似的，那洞口突然慢慢缩小了，白光又出现了，逼迫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闭上眼睛。当他们再次睁开眼时，苗圃又恢复了原先的模样。他们赶紧回去给蛇信藤施肥。

　　“唉，终于弄完了！”阿尔温说，揉揉发酸的胳膊。

　　“吱吱嘎——”温室门几乎在同时打开了，佛立芝站在门口。

　　“你们呆站着干什么？”她大声道，“任务都完成了？”

　　“完成了，夫人。”阿尔温语气略带讥讽地回答。

　　佛立芝瞪了她一眼，但没有说话，而是在温室里走了一圈，在每一株蛇信藤旁边停下来看看。

　　“你们可以回去了。”佛立芝终于说。

　　“什么？每个人都有一盒软糖馅饼吗？”托尼大声说，瞪着一个男孩手里的系明黄色丝带的月亮形盒子。

　　“是啊。”那男孩回答，“晚餐后每个人都发了一盒。”

　　“哦——”托尼生气地说，“该死的老妖婆！我最喜欢的就是软糖馅饼了！”

　　“嗨！”突然有人叫道。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循声一看，原来是波利，笑眯眯地坐在年级自习室的一个角落里。

　　“给你们的！”他说，从桌子下面提出两个盒子，“我告诉了海耶芬德尔小姐，她允许我多拿两个。”他把盒子递给布莱恩和托尼。“嗯，阿尔温，秋娜在寝室里等你呢。”


                      正文  第九章 空中蹴鞠



　　绵绵细雨无声地打在窗户上，又无声地慢慢滑了下去。密裹的烟云使得傍晚的天空几乎完全黑了下来。年级自习室里闹嚷嚷的，所有人都兴奋万分地谈论着即将在第二天举行的一场比赛。

　　“这雨已经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天了。我很怀疑，如果明天还是这么雨蒙蒙的，比赛恐怕就要延后了。”布莱恩望着黑糊糊的窗外，担心地说。

　　“不会下雨的。”托尼把握十足地说。布莱恩奇怪地看着他。

　　“哦，克莱娅说的。你知道，三年级的时候就要开一门天象课。克莱娅的天象课成绩好极了。”

　　“我还真想象不出，在天上飞着踢球是个什么场景。”阿尔温饶有兴致地支着下巴，说道，一边把一片苹果塞进嘴里。

　　“明天不就知道了吗？何必费脑子。”布莱恩笑着说，“对了，托尼，你支持哪个队？”

　　“哦，呃，嗯。”托尼眼睛向上看，说。“我想，应该是支持泰尔科塔吧。”

　　“为什么？”布莱恩问。

　　“克莱娅，她是泰尔科塔的支持者。”托尼剥开一只香蕉，说。“因为奥古斯丁•佛林奇是泰尔科塔的守门员。哼，如果我和她对着干，她不把我皮剥掉才怪呢。”

　　“嗯——”布莱恩眼望着阿尔温，说。“看来我们也得支持泰尔科塔了。”

　　第二天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起得很早，因为比赛从八点半开始。年级里的其他同学和他们一样兴奋，自习室里到处是谈论空中蹴鞠的声音，连波利•弗莱特也高兴地与几个男孩讨论空中蹴鞠的历史。马圭尔和他的同伴们更是坐立不安，马圭尔还骂时间走得太慢。

　　吃早餐时，托尼的姐姐克莱娅和另一个高年级的女生来到他们的座位旁边。

　　“托尼，这个橄榄花环给你，在比赛的时候一定要戴上！”她急切地说，把一只橄榄枝叶编成的花环塞进她弟弟的怀里。“还有你们，”她在阿尔温和布莱恩的面前各放了一枚绿橄榄叶形的胸针，“你们也是支持泰尔科塔的，是吗？”

　　“哦，啊，是啊。”阿尔温和布莱恩回答。

　　“谢谢！”克莱娅高兴地说，和他们每人握了一下手。“希望你们能多为泰尔科塔呐喊。”她说完又急急忙忙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说让我们多为佛林奇呐喊不是更符合事实么？”托尼望着他姐姐的背影，说。

　　空中蹴鞠赛场建立在温泉谷附近，平时隐藏在地下，需要使用时才突出来。它是一座宏伟的建筑物，似乎全是用白色的石头建成，场地呈椭圆形，地面绿草如茵。球场的大小与标准足球场差不多，周围一排排的座位像一层层高高的台阶，座位间有数道石梯供观众上下。最高的两排座位是最好的座位，有顶篷用来遮挡日光和雨。球场东西两头各有一个高大的木制球架，球架上的铁球筐挂着底部开口的球网。

　　当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走到球场里时，场内已经有不少学生。一部分学生或者头戴橄榄花环，或者手执橄榄枝，胸前佩带着橄榄叶胸针，一条画着嘴衔橄榄枝的白头海雕的大横幅在山风中哗哗作响，横幅上的海雕时不时展开双翅，作出即将高飞的样子，海雕头顶上的字变幻着色彩，十分显眼：“泰尔科塔必胜！”另一部分学生则头系金黄色布带，高举着黄玫瑰大花环，胸前也佩戴着黄玫瑰，高举一条画着一只猎豹的大横幅，横幅上写的是：“胜利属于锡欧威尔！”

　　“比赛一定会很激烈！”小个子芬杜拉斯对阿尔温兴奋地说，“泰尔科塔和锡欧威尔无论在哪方面都旗鼓相当，泰尔科塔有出色的攻击手和守门员，锡欧威尔虽然守门员实力弱一点，但是几个攻防的队员都很厉害，攻击手也不错。”

　　“你支持哪个队？”阿尔温问他。

　　“我？保持中立。”芬杜拉斯笑嘻嘻地回答。

　　正在此时，观众席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滚雷般的欢呼声：

　　“泰尔科塔！泰尔科塔！……”

　　从球场东门里飞出了六个穿翠绿色运动服的队员。他们组成一个正三角形，好像六架歼击机，轻巧灵活地沿球场边缘飞行一圈，边飞还边表演花样，秩序井然、动作协调。泰尔科塔的支持者们一边狂热地鼓掌，一边喊出队员的名字：

　　“娜莉•加森！多罗夫•伊欧里曼！亚蒂瓦•克莱门斯！奥古斯丁•佛林奇！……”

　　那个头发乌黑，眼睛碧蓝的男生飞过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面前，优雅地向学生们挥手致意。

　　“他长得挺漂亮的，不是吗？”阿尔温说，望着奥古斯丁飞远。

　　“是啊。”托尼说，“克莱娅不就看中这一点么。”

　　当泰尔科塔队归位以后，观众席上又一阵热烈的呼喊，从西门飞出了另外六位着金黄色运动服的队员，这回轮到锡欧威尔的支持者欢叫了。

　　锡欧威尔队也绕场飞行一周，他们同样秩序井然地表演花样飞行。

　　“好象真的是实力相当啊。”阿尔温对芬杜拉斯说。

　　“仅仅从这上面还看不出来。等比赛真正开始，就知道了。”

　　突然，全场都极其热烈地鼓起掌来，只见一位穿蓝袍的巫师出现在空中，他手里抱着一个棕色的球。他把球高高举起，人们立刻安静了下来。

　　“我希望本次比赛是一场文明的，代表公平竞争的比赛。”他说话的声音是那么大，使得阿尔温努力想看清他是否用了袖珍话筒之类的东西。“希望泰尔科塔和锡欧威尔两队通过这次比赛，其间的友谊会更加牢固！祝本次比赛圆满举行，愿这只蹴鞠能为两队都带来好运！”

　　一片热烈的掌声。

　　“我宣布，比赛开始！”

　　那巫师吹了一声哨子，将球奋力掷出。蹴鞠在空中划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随之便被一位锡欧威尔的队员截获。观众席上发出一阵宛若惊雷滚过的喊叫声。泰尔科塔队立刻奋起直追，他们的对手则竭力护卫。一场激烈的比赛正式拉开了大幕。

　　趁若兰尼亚的师生们都沉入球赛的激动情绪中时，请允许我来介绍介绍这项被誉为“塞里斯国球”的塞里斯传统运动吧。

　　空中蹴鞠，说来有趣，并不是巫师们最先想到的。九百多年前，正值塞里斯第十一个王朝——卢王朝的末年，那时候在塞里斯的文学中出现了一种新形式的文学作品：志怪小说。志怪小说的出现标志了以前难入大雅之堂的“野史”从此也可以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但它也表明了古典诗歌的辉煌已去。早期的志怪小说还很保留了诗的一些特征，朗诵起来琅琅上口。它们的一致特征是想象瑰丽、情节古怪而且曲折多变；有的志怪小说借言妖魔鬼怪之事，讽刺当权者的腐败无能，歌颂正义，因此大受欢迎。

　　在塞里斯第十三王朝——狄王朝之前，巫师们与普通人之间的关系还很密切，所以志怪小说在魔法界也十分流行。其中一部以塞里斯古典神话为蓝本的长篇小说《五侠传》（作者已无从查考）尤其风靡，在这部小说里，青雾山的小妖怪们十分热爱一种叫“蹴鞠”的运动，那些杀人如麻的妖怪们在闲暇时候，喜欢在青雾山半山的云雾里飞来飞去，踢着人头骨做的蹴鞠，自娱自乐。这种运动是作者根据当时社会中男女老少都爱玩的“蹴鞠”运动适当发挥想象而来。

　　有一位叫德洛•艾罗的巫师在看过《五侠传》后，对青雾山小妖怪发明的新式蹴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因而想到要发明一个巫师自己的运动。他将本来像踢毽子一样的蹴鞠改进为两队比赛的运动，并将它由地面移到了空中。艾罗为这项新运动起名为“空中蹴鞠”。

　　每一支空中蹴鞠球队都有六个人，一个守门员，两个后卫，两个前锋和一个攻击手，守门员的职责自然是牢牢守住自家的球篮，不让对手进球。两个后卫负责阻拦对方攻击手接近球篮，并把截住的球踢给本方的前锋。两位前锋得到球后，可以把球传给攻击手去攻对方的球篮，也可以自己完成这项任务。此外，前锋还有护卫攻击手的职责。整支球队中最重要的队员当然是攻击手，因为他们要把球投到对方的球篮中去，为己方挣分，这使得攻击手总是对方重点防范的对象，有的时候为了阻止敌队得分，甚至会动用暴力手段，因此攻击手容易受伤，当然这也是双方前锋时常纠作一团的重要原因。

　　空中蹴鞠的队员传球主要用脚踢（进球时允许用手），这要求他们得有极高的平衡能力，不过有时也可以用手传球或用头顶球，只是每次抱球时间不得超过五秒钟，否则就会受到警告；而一支队每半场累计抱球次数不得超过四次，否则每多抱一次就会被扣掉两分。同时在传球过程中，蹴鞠不可以碰到地面（这种被施了魔法的皮球一旦碰到地面就会发出“劈啪”的响声，同时还会喷出白色的烟雾，然后裁判便会扣掉使球接触到地面的那支队三分。这种严厉的规则有时候甚至使一些比较笨拙的蹴鞠队的分牌上出现负分。

　　一场空中蹴鞠赛分上下两场，每场一个半小时，中间有半小时的休息时间。

　　“泰尔科塔加油！泰尔科塔加油！”秋娜在阿尔温后面大声叫嚷，使劲挥舞着橄榄枝。刚才锡欧威尔的攻击手在前锋的大力协助下，引开了奥古斯丁•佛林奇，又将蹴鞠投入了球篮。只听“丁冬”一声，他们又得了十分。此时两队的比分是20（锡欧威尔）：10（泰尔科塔）。锡欧威尔的支持者们欢呼雷动，热烈鼓掌。

　　“加油呀！”托尼也喊道，把橄榄花环举得高高。“嗨！抓住它！”

　　“锡欧威尔的德•加宾将蹴鞠踢了出去，贾斯在对面接它……噢！球被泰尔科塔的娜莉•加森截到了！”解说员大声说道。支持泰尔科塔的人群发出一阵惊雷般的喊叫。

　　“娜莉万岁！”东门附近的学生们喊。

　　那位女生好象一支绿箭在空中穿梭。她“嗖”地从一个想要拦住她的大块头锡欧威尔男生旁边飞过，害他抓了个空。她举起双臂，将蹴鞠扔给了前锋莱克•泽曼金，泽曼金刚接住球，锡欧威尔的前锋就报复性地把娜莉撞了一下，使她差点失去平衡。

　　“喂喂！维京！你干什么！”解说员暂时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和愤怒的观众叫了起来。

　　“安德雷斯•维京！”蓝袍巫师喊道，摇了摇小黄旗。

　　泽曼金灵巧地绕过对方的攻击手——那个男生正试图把球从他手里踢掉。他飞到一个暂时还没有锡欧威尔队员的地方，将球抛到空中，来了个倒挂金钩，蹴鞠立刻像炮弹一样向锡欧威尔的球篮射去。那位守门员一见，以为有利可图，立马飞上前想截住。岂料半路杀出了泰尔科塔的另一位前锋伊欧里曼，抢先将球踢了一下，等候已久的攻击手莱塔•格雷塔向前一扑接住球，随之一抛，蹴鞠从赶来的对方守门员头上呼地越过，划了个漂亮的弧形，落进了球篮里。

　　“泰尔科塔得十分！”解说员大声道，“刚才那个球进得很漂亮！”

　　“哇，太棒了！”“格雷塔真了不起！”“万岁，格雷塔！”泰尔科塔的支持者欢呼雀跃，举横幅的人将横幅上下抖动，还有人吹口哨。

　　“嘟——嘟——”两声长长的哨声。上半场的比赛结束了。双方队员回到他们各自的休息区。一些观众也走出场地放松放松心情。

　　下半场的比赛可以说是空前的激烈。刚开始时似乎对泰尔科塔不大有利，后卫亚蒂瓦•克莱门斯两次让球碰上地面，被扣了六分。

　　“加油啊，泰尔科塔！”人们大叫道。

　　锡欧威尔的攻击手德库罗向泰尔科塔发起强悍的攻势。他一连抵挡住了一个前锋和两个后卫的阻截，冲向奥古斯丁•佛林奇。后者赶紧上前堵截。然而德库罗突然向上一窜，将球从奥古斯丁的头顶抛了出去。观众席上发出一阵惊呼。

　　但是德库罗的算盘落空了。奥古斯丁已经预料到他会做些小动作，没等蹴鞠飞多远，他向后一仰，竟然接住了它！

　　“奥古斯丁！奥古斯丁！”人们欢呼道。

　　“好极了！”解说员叫道，“泰尔科塔的奥古斯丁•佛林奇截住了球！很好，很好！噢，伊欧里曼得到了蹴鞠！”

　　伊欧里曼飞快地向西门飞去。

　　“厄茨和维京在两方拦截他！”解说员高喊。伊欧里曼巧妙地一侧身，厄茨扑了个空，因为重心不稳而翻了个跟头。维京赶上来，企图来个连环腿，好把球扫掉，不料伊欧里曼未待他“连环腿”到位，就“呼”一下上升——

　　“伊欧里曼躲开了！维京踢到了厄茨！维京，你的恶习什么时候才能改？”

　　观众席上一阵嘘声。“安德雷斯•维京！”蓝袍巫师第二次晃动那面小黄旗。

　　“丁冬”一声，人群疯狂地叫喊起来。

　　“泰尔科塔得十分！现在是二十比二十四！”

　　“你去哪儿，阿尔温？”布莱恩问。

　　“觉得有点不舒服，去一趟盥洗室。”阿尔温回答。她小心地快步穿过喧闹的学生群，走下石梯，离开了空中蹴鞠赛场。赛场离温室不远，而温室旁边的教学楼里就有盥洗室。

　　赛场上人们的情绪是如此的激烈，即使是在盥洗室里，也能听见他们疯狂的呼喊。阿尔温对着镜子，笑了笑。

　　“有趣，不是吗？”她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伸了个懒腰，然后推开门走出去。山风拂在脸上，有些冷冷的刺骨。天空密布的乌云不知何时裂开了一条缝，淡淡的阳光射下来，投在温室上，亮晶晶的。阿尔温突然觉得其实这些玻璃建筑也是很美丽的。

　　通往赛场的路要从温室旁经过。当阿尔温愉快得蹦蹦跳跳走过温室时，她突然停了下来。

　　从其中一座温室里似乎传出了什么声音。

　　虽然这声音只响了那么轻微的一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是感觉敏锐的阿尔温几乎立刻就判断出这是人踩断小树枝的声音。这个时候，全校的师生都去看比赛了，谁会在温室里呢？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阿尔温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座温室的门，它正是那天佛立芝教授他们修剪蛇信藤的温室。阿尔温不发出一点声音地贴在温室的玻璃上，向里面张望。

　　一个人趴在温室的地面上，面朝里，这使得阿尔温看不出他在干什么。但是她却觉得那人的背影熟悉得惊人。

　　“他是谁？”她暗暗想，“看上去好眼熟！”

　　然而正当阿尔温还要凑得更近时，她突然感到后脑勺竟有些发毛。她立刻回头，却见一位群花小精灵悬浮在半空里，那小精灵看上去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你怎么……”阿尔温很小声地说，但是小精灵一下冲上来，堵住了她的嘴巴。

　　“不要再待在这里了，小姐！”她在阿尔温耳边急切地低声说，“快点回去，回到赛场上去！”

　　阿尔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糊里糊涂地撒腿跑起来，一直冲到赛场的石梯上才停下。她喘了喘气。那位小精灵始终贴在她的头发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问，“温室里的那个人是谁？”

　　“温室里没有人。”小精灵回答，阿尔温立刻瞪起了眼睛，“温室里没有人，温室里有一股黑气，很黑很黑的气！如果小姐再走晚一点，那股黑气就会发现小姐了！”

　　“黑气？”阿尔温说，“你说什么呀？温室里明明是人，怎么会是‘气’？”

　　“温室里没有人！”小精灵倔强地说。

　　“阿尔温！”布莱恩高兴地说，“现在是二十比四十六！泰尔科塔赢定了！——咦，你头上是个什么东西？”

　　“我不是个‘什么东西’！”小精灵气愤地叫道，几乎撞到布莱恩脸上，“我是群花小精灵阿奎尔利雅，是精灵预言师布莱连娜的嫡亲孙女！”

　　“什么？”布莱恩说，吓了一跳。“哦，你是布莱连娜的孙女？那又怎么了？”

　　“那些温室！”阿奎尔利雅说，“有一个温室里有黑气！这位小姐差点被黑气发现了！”

　　“温室里有人。”阿尔温忍不住翻了翻眼睛，不耐烦地说，“可是她老是当成什么‘黑气’。”

　　“那是黑气！”小精灵大叫道。阿尔温和布莱恩没想到她那么小的身子，嗓门却可以高的吓人。周围的学生们正看比赛看得高兴，冷不丁被阿奎尔利雅的尖嗓子吓了一跳，都十分生气。

　　“闭上你的嘴！”一个男生气愤地说道。

　　“她是谁？”托尼说，不高兴地把小精灵瞪了一眼。

　　“哦，没什么。”阿尔温赶紧说，把布莱恩拉了一下。男孩马上会意，他们穿过座位间的过道，走到赛场的一个休息处，那里没有学生。

　　“到底是怎么回事？”布莱恩问。

　　小精灵张开嘴巴，然而阿尔温对她作了个不容置疑的手势，于是她说：“那么你先说吧。”

　　“我经过温室的时候，听见里面发出了人活动的声音，于是我过去看。”阿尔温道，“我看见一个人趴在地上。我看不见他的脸，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是我感觉到那是个很熟悉的人。”

　　“你想起他是谁了吗？”布莱恩急切地问。

　　“没有。”阿尔温摇摇头，“我想看得更清楚些，可是阿奎尔利雅来了。”

　　“那可不是什么人！”阿奎尔利雅高声说，“那是一股黑气！很黑很黑的气！充满了邪恶！”

　　阿尔温简直又要翻眼睛了。但是布莱恩说：“我相信你的，阿奎尔利雅。”小精灵显然对这句话很满意。

　　“不错，终于有了一个明白的人。”她说。

　　这时候，只听两声尖锐的哨声，赛场上爆发出一阵狂热的喊叫。

　　“泰尔科塔赢了！泰尔科塔赢了！……”

　　“我想起来了！”阿尔温突然道，两眼闪闪发亮。“那是海德鲁斯•普劳德汉！”


		

                      正文  第十章 新年

　　安克格雷·布莱丹赫舒舒服服地仰靠在自己的大皮办公转椅上，他的面前是一张很大的办公桌，桌上堆了一些文件和书籍，一盏精巧得出奇的台灯不必要地发出柔和的白光，一只黄杨木根雕刻的笔筒里插一支明显装饰作用大于实用的白孔雀尾毛制的羽毛笔。这个校长办公室很宽敞，但是没有陈列多少东西，除了办公桌外就是两个书橱和一个保险箱，另外还有一个饮水机。

　　“唔，你们有什么事情吗？”布莱丹赫说道，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小心翼翼地站在办公桌对面，小精灵阿奎尔利雅则站在桌子上，她毕恭毕敬地向校长施了个大礼。

　　“尊敬的校长先生！我是来自阿克萨斯家族的阿奎尔利雅，著名精灵预言师布莱连娜的嫡亲孙女……”

　　“唔。”校长回答，“你有什么事情吗？”

　　“阿尔温·奥米尔小姐会告诉您，今天上午在您的温室里发生了什么……”

　　“我认为你们有必要清楚一点，”布莱丹赫打断她的话，颇为严肃地说，“学校的温室不是我的温室，我仅仅是一个校长，学校的温室是属于学校全体师生员工、属于国家的。阿奎尔利雅，你只是个群花小精灵——但是你们，身为少年先锋队队员，应该是明白公私的区别的……”

　　“是，是。”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赶紧答应。

　　“继续说。”布莱丹赫转向阿奎尔利雅。

　　“奥米尔小姐会告诉您事情的经过……”小精灵朝阿尔温递眼色。

　　“呃，嗯，看比赛的时候，是下半场比赛的时候，我去了一趟盥洗室，然后我发现……我听见从一个温室里发出了人踩断树枝的声音，我就好奇去看了一下，然后，我看见，普劳德汉先生在里面！”

　　阿尔温好不容易说完了，松了口气。

　　出乎意料，校长并没有露出预想的那种惊异不安的神色，恰恰相反，他笑了起来。

　　“你们误会了。”他说，“是我让普劳德汉先生去温室协助佛立芝女士管理危险黑暗植物栽培室，因为佛立芝女士发现栽培室中的某些植物有点失去了控制，亟需治理。不错，这个栽培室你们都不知道，因为它是个特殊的实验室，除了教师或者指定的学生，谁也不允许进入也无法进入。所以我希望你们回去以后，不要将此事宣扬出去……”

　　“那个栽培室一般人能够发现吗？”布莱恩问。

　　“应该说不能。”布莱丹赫回答，“因为不是指定的人就没有资格。有什么不对的吗？”

　　“噢，没有什么。”布莱恩赶紧说，“我只是想会不会有同学不小心发现了……”

　　“那是不可能的。”

　　“哦，是，校长。”布莱恩道，“我们没有什么事了。可以走了吗？”

　　“可以。”布莱丹赫回答。

　　“你怎么突然变哑巴了？”阿尔温气愤地质问道，这时他们四个正走在校长办公室通往餐厅的林荫道上。阿奎尔利雅一声不吭地飞在三个孩子身边。

　　“你不是一直咬定温室里的不是人是一股黑气吗？为什么不对校长说？难道因为校长也认同那是普劳德汉所以你就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那就是一股黑气嘛！”小精灵嚷嚷。

　　“你现在说有什么用！”托尼吼道。

　　“怎么？”阿奎尔利雅居然不甘示弱地飞到托尼面前，一手指着他的鼻子，一手叉腰，一副气势凌人的模样。“要我顶撞教育局副局长吗？你知不知道顶撞当官的会是什么下场？我们阿克萨斯预言家族已经吃够了被官僚欺压的苦头，我可不想因为一时的坚持而得罪人！”

　　阿尔温好不容易才抑制住翻白眼的欲望。托尼哼地冷笑一声：“说到底你就是个胆小鬼罢了。”

　　阿奎尔利雅哇哇大叫：“你说谁是胆小鬼？我怎么是胆小鬼？我不过谨慎行事就是胆小鬼了吗？你以为人家都像你那样直来直去不三思而行浮躁鲁莽……”

　　“够了够了！”阿尔温大吼，“你不嫌嗓子疼我们还嫌耳朵疼呢！布莱恩、托尼，我们走！让她一个人发疯去！”

　　她拉住布莱恩和托尼的衣袖，大踏步从一条小道离开了。

　　“从来没见过这么疯癫的小精灵，遇上她真是我们倒霉。”托尼气哼哼地说道，“幸好她没有在校长面前发疯，不然我们准被连累……”

　　“不对！”布莱恩突然停下来，说，“肯定不对！”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阿尔温问。

　　“你们没有注意到吗？”布莱恩说，“校长说那个栽培室没有进入资格的人是不能发现的，但是我们那天不是发现了吗？我们是没有进入资格的，但是我们发现了！”

　　“对呀！”阿尔温醒悟道。

　　“而且阿奎尔利雅不是说温室里有黑气吗？”

　　“永远不要提那个小疯子！”托尼不高兴地说。

　　“好，好，不提。”布莱恩说，“这说明什么？是校长没有对我们说实话，还是栽培室已经不再隐秘了？”

　　“我想校长没有必要骗我们吧。”阿尔温道。

　　“我也这么认为。”布莱恩说，“阿奎……呃，反正……”他耸耸肩。

　　“我可不想管这种闲事。”托尼说，“小心变成特里·哈勒尔。我肚子饿了，我们走快点吧！”

　　寒假很快就到了。和阿尔温预想的不同，若兰尼亚并不进行学期考试，放假前的最后一天他们仍需上课。令人高兴的是，这天没有佛立芝的神奇植物课。似乎是充分理解学生们的心情，老师们故意放松了课堂的气氛，常先生在课堂上展示了许许多多有趣的魔法，一会变出一盆葳蕤的云竹，一会让教室里爬满曼陀罗和夜来香，还弄出一群毛绒球似的小猫，唆使它们爬到学生们的腿上、身上、甚至头上；索尼可先生一见学生们进来，就指挥所有的蝙蝠唱歌，这些小东西发出一阵唧唧呱呱丁丁当当的怪叫，连个节奏也没有，逗得人们笑痛了肚子；而文学课教师何勒先生则不失时机地给学生们朗诵描述假期生活的散文，阿尔温觉得必须承认，虽然何勒先生说起话来重音始终落在最后一个字上，显得怪怪的，却并不妨碍他朗诵的激情和魅力。

　　回到巴莱特大街时，这里已经整个地沉浸在了节日的气氛当中，尽管距离新年还有好几个星期。大街两旁的商店门上都悬挂着漂亮的饰物，譬如灯笼呀、彩带呀、花环呀等等，还有各种活动的小东西。当奥米尔一家经过一家衬衫专卖店时，一位身披蕙草怀抱七弦琴的小仙子扇动她的蝴蝶翅膀，高声唱道：“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贺你们新年好！”与此同时，另外两位小仙子往阿尔温和她父母还有哥哥的身上撒下大把大把芳香的腊梅花。

　　在射手客栈用完晚餐后，奥米尔一家出发去买新年要用的东西——他们决心过一个和往常不一样的新年。他们来到一家很大的魔法商品连锁店里，这家商店的老板看来在如何装饰门面上下足了工夫：四只鲜艳巨大的琴纳式样的红灯笼高高地悬挂在雕刻有精美图案的屋檐下，灯笼的朱红色流苏几乎触到了顾客们的头顶；用薜荔、槲寄生和泽兰编织成的饰带优雅地缠绕在白石柱上，其间点缀翡翠鸟的羽毛和磨光的白色小贝壳，两只由串串红和冬青编成的大花环挂在柱顶，系着淡粉色的小缎带；商店门口的两株小叶榕也跟着沾了光，在它们四季常青的枝叶间缠绕着延胡索和薯蓣编织的带子，延胡索上串着华美的紫贝，一支支小指粗细的玫瑰色的雕花蜡烛在树周围漂浮着，发出柔和的黄光和茉莉花的香味。不过最有意思的莫过于商店门上站了几位身着白色长裙的仙女，她们只有一尺多高，每两位抬一只小木桶（比冰淇淋纸杯大不了多少），她们倾倒木桶，于是从里面源源不断地倾出洁白的雪花来。商店里的装潢也不逊色。用各种香草香藤编结的饰带在天花板上交织出美丽的图案，上面垂下晶莹的玻璃球，从球里发出亮光；无数淡粉色和淡金色的缎带缀在饰带上，有的还串着五彩斑斓的小贝壳；许许多多长蝴蝶翅膀的小仙子在天花板下飞来飞去，不停撒下芳香的腊梅花，这些花一落到地面就消失了，一些小仙子带着乐器，一首又一首地唱新年颂歌。

　　奥米尔一家在店里穿来穿去，寻找最奇妙的东西。他们感觉自己似乎是落入了海龙王的水晶宫，各种各样神奇的东西琳琅满目，真不知道买什么好。过了很久，他们才选中了各自要买的东西。

　　奥米尔夫妇挑了一个“百宝盒”，别看这只华贵的雕花黑檀木盒子只有盛手镯的首饰盒那么大，从里面却可以抽出装饰房间所需的任何物件，此外他们还买了一小包快速生长薜荔种子，这种种子一夜之间就可以生出薜荔，爬满整幢房子。阿尔温选了一盒梦幻蜡烛，将蜡烛点燃后，在它附近的人可以看见变化无穷不可捉摸却又美妙无比的幻象，这幻象绝对是童话作家们灵感的源泉。喜好恶作剧的埃罗丹毫不意外地买了盒空间彩笔。

　　“你知道，那个小老头布阿列，我要给他的花园添点好玩的东西……”埃罗丹得意地对妹妹耳语。阿尔温几乎要笑出来，一想到那个有洁癖的伊凡·布阿列先生因为发现自己花园的篱笆呀、小径呀、石凳呀、房子的外墙呀，甚至空气中都画满稀奇古怪夸张至极的图画，气得小眼睛瞪得老大，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滑稽相，她就受不了。

　　到了家里，阿尔温的头件大事就是去看自己的屋子，离开安乐窝许久，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它是否还保持原样。当她发现卧室里的一切都纹丝未动时，她兴奋得叫了一声。

　　“你的那只猫鼬，叫什么来着？啊，伊娃，真是太可爱了，送给我吧？”埃罗丹贪馋地说，他正抱着那只白色的小土精，这小家伙舒舒服服地依偎在他怀里，好像他才是自己的主人。

　　“需要纠正你两个错误。”阿尔温一本正经地说，“第一，它不是猫鼬，它是一只土精；第二，你已经初三过一半了，好像好好学习才是正确的态度吧？伊娃还是还给我比较好。”说罢，她毫不客气地把伊娃从哥哥手里夺回来。“啊，对了，我还要给布莱恩和托尼买礼物呢！”

　　新年在不知不觉中降临了，除邪日（即元旦前一天）这天，奥米尔一家忙得不亦乐乎。奥米尔先生本来想把薜荔种子撒在花园里，但后来想了想，还是弄了个花盆栽在客厅中。果然，一夜之间，薜荔将客厅爬了个遍，还结出了青色的果子，它高傲地晃动着叶子，苍翠可爱。百宝盒发挥出无穷的效力，奥米尔夫人想要什么就能从里面抽出什么，而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所以不到一天工夫，房子内部就大变样了：天花板上和墙上到处垂挂着彩带，它们的材料都是香草、香藤、缎带和贝壳，点缀着翡翠鸟和绿头凫的羽毛；用金纸和银纸剪成的胖嘟嘟的小猪满天飞，天花板上亮晶晶的小圆片仿佛星斗；带魔法的淡绿色的小蜡烛在半空中漂浮，发出甜美的水果香味，它们柔和的黄光把所有的房间照得通明；一盏垂下长长的朱红色流苏的水晶玻璃宫灯（它从百宝盒里取出来时很小，但很快变成了正常大小）高高悬挂在客厅天花板中央，灯上饰有漂亮的紫贝和水晶。总而言之，经过一番努力，奥米尔家的房子变得与往年截然不同。

　　“太美了！好像仙境一样美！”阿尔温拍着手欢喜地说，“是不是，埃罗丹？”

　　“有若兰尼亚好看吗？”埃罗丹说，“唔，我觉得好像缺了点东西……妈妈，我认为我们应该再弄个骷髅头挂在那里。”他指着电视机上方的墙壁。

　　“我的意见是宁可挂一条模型船。”阿尔温没好气地说。

　　“别理你哥哥，他从没有正经的时候。”奥米尔夫人端着第一道菜走进来，把它放到客厅中央的矮几上。埃罗丹嘻嘻地坏笑着跑开了。

　　在塞里斯，人们有守夜的习俗，即除邪日晚上不睡觉，一直到新年钟声敲响。所以当大餐早已结束，奥米尔一家依然坐在客厅里，品尝点心、说说笑笑，等待新年的到来。

　　“当——当——当——”钟敲了十一下。突然，一个雪白的身影箭一样穿过窗户射了进来，径直栽进阿尔温的怀里。

　　“伊娃！”阿尔温大叫，“你吓死我了！”

　　但不等她完全回过神，又有两个东西栽到她身边，原来是卡卡和阿毛。这三只土精都带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包裹。不用说卡卡和阿毛送来的是布莱恩和托尼的礼物，那么伊娃呢？

　　阿尔温接过包裹一看，原来那是布莱恩的母亲里德尼夫人送的。

　　“阿尔温，快打开看吧！他们都送了你什么呀？”埃罗丹催促道。

　　“你着什么急啊？我都不着急。”话虽这么说，阿尔温却是以最快速度打开了包裹。

　　里德尼夫人送给阿尔温一本《魔法简史》，阿尔温刚把书打开，一个只有中指那么高，胡子却足足有一个半中指长的小老头就从里面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他老眼昏花地把阿尔温上下打量了半天。

　　“小姑娘，你是普通人家庭出身的吧？咳咳，不了解魔法界的历史可不好，这样会被人笑话的。咳咳，老朽乃是魔法界大名鼎鼎的历史专家，阿莫斯·费伯博士，本书的主编，咳咳，老朽会非常细心地为你解说魔法世界历史上所发生的每一件大事，绝对能使你在短短数天内成长为魔法史通，咳咳咳……”

　　“谢谢，不过我想我妹妹目前不需要您来上课。”埃罗丹说，一把把书关上。“嗯，主要是他太啰嗦了……”看见阿尔温皱眉头，他赶紧低声下气地解释。“看看你朋友寄了些什么来吧？”

　　布莱恩的礼物是一大包奇妙的糖果。这里有用糖做的既能写字也能吮吸着吃的钢笔，墨水是特制的奶油；一大卷薄薄而柔韧的巧克力纸，可以用糖笔在上面写字，纸上用金色的糖浆绘出精美的藤蔓花纹；还有活的动物软糖，阿尔温已经见识过了，不过她没见过那些会跳舞的奶油姑娘，她们穿着同样是奶油做的轻盈的舞裙，阿尔温刚打开盒子，这些小舞女就急切地跳了出来，开始在桌子上跳优美的足尖舞。埃罗丹看得眼都直了。但最有趣的莫过于金莲牌泡泡糖，即使不会吹泡泡，嚼了它，也会有五光十色大大小小的泡泡从嘴里飞出来，好几个星期都不会破，而且这些泡泡互相撞击时还发出丁零当啷的可爱声音，仿佛晃动风铃。随糖果一起寄来的是一张淡紫色的贺卡，阿尔温一打开，贺卡上绘的美丽的小仙子就用甜美的声音唱起新年颂歌来。

　　托尼的礼物和他本人一样搞怪。起先阿尔温还以为他送的是个八音盒，因为它实在太像一架袖珍卧式钢琴，乳白色的琴身镶嵌细珍珠，钢琴前坐了个穿白衣裳的小女孩。可是当阿尔温把琴盖支起，这东西就猛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变成了一个小木箱子，从里面弹出一个巨大的骷髅头，吓得阿尔温禁不住“啊！”了一声。

　　“哈哈，我才说缺少一个骷髅头，就有人送骷髅头。太好玩了！”埃罗丹大笑道。

　　“祝……你……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吃饭像大象……睡觉像小猪……健壮像犀牛！”骷髅头阴沉沉地说，它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住阿尔温，看得她很不舒服。

　　“这个托尼，哎呀，真是……”她摇摇头，却还是忍不住笑了。

　　回到卧室，阿尔温又不禁把朋友们的礼物拿出来欣赏。她再次展开贺卡，却发现卡片有一处有点异样。那是在布莱恩写的新年祝词下面，那儿有一片比较大的空白，在台灯的灯光下似乎隐隐约约有字迹。她拿起贺卡，对着灯光左看右看，却始终看不出什么名堂。

　　“不会是我眼花了吧？”阿尔温自言自语，决定不再浪费时间。然而这时布莱恩的土精卡卡跳到了阿尔温身上，它聪明的黑眼睛瞪着阿尔温的眼睛，吱吱地叫，似乎要告诉她什么。

　　“怎么了，卡卡？”阿尔温问，注意看它的行为。卡卡用前爪指指窗外，又吱吱地叫。

　　阿尔温立刻起身，走到窗前，展开贺卡。月光透过玻璃洒下来，如幽冷清明之水。果然，她看到了，在月色之下，贺卡上渐渐显现出银色的字迹，布莱恩只写了简短的一句话：

　　“我已问过堂兄，那个栽培室有问题。”



                      正文  第十一章 古老的传说



　　阿尔温始终觉得时间不是在做匀速直线运动。刚放假的时候，似乎每天都过的像蜗牛爬，几天的时间长得仿佛几世纪，虽然阿尔温几乎整天都泡在网上，这可是个最能消磨时间概念的方式。但是元旦过后，好像长了飞毛腿似的，还没等人回过神，假期就所剩无几了。尽管阿尔温也很愿意见到布莱恩和托尼，但是这么快就要离开家，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卡卡在最后一个周末带来了布莱恩的信，信里约定1月18日在射手客栈见面。

　　“哈哈，寒假过得怎么样？”

　　“还行。”

　　“快活极了！”

　　“怎么样，阿尔温？我的礼物不错吧？”

　　“是啊，真是好极了，差点没把我吓出心脏病来！”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胆子不至于这么小吧？”

　　“哼，哈，是啊，我胆子倒是不小，是你的骷髅头太大……啊，对了，这是我的妈妈……”

　　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在射手客栈如约相见。布莱恩裹着一袭镶雪白狐皮的织锦披风，颇有贵族子弟的高贵气质，看见奥米尔夫人，他大大方方彬彬有礼地伸出手来：“夫人好！我的名字是布莱恩·里德尼。”

　　“托尼·狄尔赛斯。”托尼大咧咧地说，也握了握手。

　　“真是谢谢你妈妈的礼物。”阿尔温对布莱恩说，“请转达我的谢意。”

　　“我妈妈喜欢这样，她总是给我的朋友们送礼物。啊哈，凯勒把我们的冰淇淋买来了。”

　　一个面容清秀，额上覆着栗色的微卷的美发，有一双同色的大眼睛的高个青年手拿三只大冰淇淋向他们快步走过来。他穿着洁白的长袍，长袍上绣了个银闪闪的徽标，另外在他的肩上也别了只银质徽章。

　　“凯勒是我爸爸的一个跟班，他是个巴拉姆。好的，谢谢你。”他接过冰淇淋，向凯勒点点头，凯勒鞠一个躬，恭敬地退到布莱恩身后不远的地方。

　　“巴拉姆？什么意思？”阿尔温小心地低声问。

　　“巴拉姆是一个奇特的种族。”布莱恩回答，“他们在外表上与人几乎没有差别，体重却非常之小，一个身高一米八的巴拉姆一般来说只有人的一岁小孩那么重。巴拉姆没有少年老年之分，他们毕生都是青年或中年的形象，他们大概可以活三百年。”

　　“他们的出生和死亡是很特别的。”托尼补充道，“据说他们来自沼泽地和湖面的烟气，死时也化为烟气消失。”

　　“因为如此，巴拉姆可以像幽灵一样随意穿越坚固的东西，也很难被杀死，除非被强大的法术压回烟气的本来面目。但即使如此，一旦压制他们的魔法被解除，他们又会重新恢复人身。”布莱恩说，“很多巫师家族都有巴拉姆仆人，因为巴拉姆天性忠诚，但他们不一定终生为一个家庭服务，因为他们也有强烈的个体自由观念和人身权利保护意识。”

　　“噢，原来如此。”阿尔温说，突然感觉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好像一个傻瓜。

　　“我最喜欢冬天吃冷饮，感觉特别爽。”布莱恩说，“昨天我在家还独吞了一个冻西瓜呢。”

　　“嗯，我也是。夏天吃烧烤，冬天吃冷饮，快活啊——哈！”托尼叫道。

　　“我们去逛逛街吧？”布莱恩提议道，于是他们朝巴莱特大街走去了。

　　1月19日晚，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回到了若兰尼亚。这一次他们没有像刚来时那样步行经过随香殿，而是乘坐马车，马车顺大道一直行驶到正殿门口。

　　“等等，布莱恩，”当他们重新坐在那些开学晚宴上出现的奇妙座位上时，阿尔温一斜眼，看到了布莱丹赫校长身边的校长助理，她立刻想起来了。“你寄给我的那张贺卡上写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嘘——”布莱恩小声说，“现在不说，回去再说。”

　　“啊，对啊，你给我的贺卡上也写了。”托尼说，“你堂兄都说什么了？”

　　“我不是说回去再说吗？”布莱恩道。

　　阿尔温觉得这顿晚餐怎么过的这么慢。

　　终于，布莱丹赫先生宣布晚宴结束，学生们整齐地排队离开，由各自的班主任带领回宿舍。

　　“等班主任走了，就从宿舍里出来，到自习室。”当他们走近宿舍楼时，布莱恩悄声说。

　　“都回去好好睡觉，明天就要上新课了，我可不希望听见有老师反映你们上课走神睡觉不听讲。”海耶芬德尔小姐嘱咐说，她把他们全都送到宿舍里，这才满意地离开。

　　“哎，阿尔温，你去哪里？”秋娜奇怪地问。

　　“嗯，有点事情。”

　　阿尔温急速而轻巧地穿过走廊，悄悄打开门，跑了出去。她很快来到年级自习室，过了一会，布莱恩和托尼也来了。

　　“快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们吧！”托尼急切地说，这时他们在一个隐秘的位置坐下来，自习室里浓郁的黑暗完美地笼罩住他们。

　　“你们知道，我的堂兄伊文尼斯在北方的萨勒申读书，他是神奇植物业余研究小组的组长，由于这个原因，他得到了他们的神奇植物课老师的赏识，可以在某些时候接触一些一般学生不能接触的植物。我不是说过，萨勒申也有危险植物栽培室，不允许一般人进去吗？伊文尼斯就是极少数可以进入栽培室的学生之一。我这回回家，过年的时候，几乎整个家族都在一起，我姑姑一家当然也回来了，我就把事情告诉了他。我问他，危险植物栽培室会不会被其他人在偶然情况下发现，他告诉我，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为了保证栽培室和学生的安全，这样的栽培室被强大的魔法力量封存，一般人根本无法打破封存而发现，更不能进入。”

　　“也就是说，封存我们学校栽培室的魔法力量被打破了？因为我们当时是如此轻易地发现了它。”阿尔温警觉地问。

　　“伊文尼斯就是这个意见。”布莱恩回答。

　　“那么会是谁，破坏了封存栽培室的魔法？”阿尔温问。

　　“我不知道。”布莱恩耸耸肩，“但是，”他不必要地四处看了看，然后倾身把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始终怀疑一个人……”

　　“海德鲁斯·普劳德汉。”阿尔温马上说。

　　布莱恩点头。

　　“怎么会怀疑到他？”托尼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不记得了吗？”阿尔温提醒道，“阿奎尔利雅——”

　　“不管怎么说，她是阿克萨斯家族的后裔，预言师布莱连娜的嫡亲孙女。”看到托尼的眉头皱起来了，布莱恩立刻说。

　　“阿奎尔利雅说普劳德汉是一股黑气，我认为，这个，应该不全是胡说……”

　　“我同意。”布莱恩道，“我认为我们应该尽快告诉校长……”

　　“不能告诉校长！”一个又尖又细的声音冷不丁冒了出来，三个好朋友全都吓了一大跳。

　　“谁？”托尼低声问，一边左顾右盼。然后他们看见了，一个小小的淡淡的发光体悬浮在布莱恩身后的帷幕间，原来是阿奎尔利雅。

　　“你！”托尼恼怒万分地说，“你又来捣什么乱？”

　　“这件事情绝对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告诉校长！”小精灵说，虽然她的声音比原先低了起码数百分贝，但是依然尖得让人不舒服。

　　“为什么？我们的事情用得着你来管？”阿尔温毫不客气地道。

　　“我可不是管你们！我又不是你们的班主任。”阿奎尔利雅傲气十足地说，“我只是提建议。”

　　“你这也能叫提建议？”托尼讥讽道，“哦，拜托！”

　　“不管怎么说，”阿奎尔利雅白了他一眼，“这件事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告诉校长！”

　　“你要我们不告诉校长，总得说出个理由来吧？”布莱恩道。

　　“我当然有理由，而且是很充分的理由。”阿奎尔利雅回答，“校长是肯定不会相信你们的话的！”

　　“什么？你凭什么认定校长不会相信我们？”托尼狠狠瞪着她，咬牙说。

　　“因为——因为——”阿奎尔利雅出人意料地竟然迟疑起来，吞吞吐吐，嗫嚅不清，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想说。

　　“因为什么？”阿尔温问。

　　阿奎尔利雅摇摇头。“你们根本不相信我！”她带着哭腔地说道，“我怎么能告诉不相信我的人？”

　　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面面相觑。

　　“我们应该做什么？”布莱恩无奈地说。

　　“我们不是不相信你，阿奎尔利雅。”阿尔温向托尼小心地递眼色。“请你不要疑心。我们——呃，其实是信任你的——”她有些违心地说。

　　“唔，是吗？”小精灵怀疑地把他们三个扫视来扫视去。“我好像没有感觉到这一点。”

　　“你看，阿奎尔利雅，我想你应该听到了我们所有的谈话。”阿尔温急切地说，“布莱恩和我刚才才说过相信你那天对普劳德汉的判断呢——”

　　“也不完全。”阿奎尔利雅哼哼道，“那可不是人，是一股黑气！”话虽如此，但明显，阿奎尔利雅高兴了许多，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所以，阿奎尔利雅，我们其实是相信你的。”阿尔温不失时机地进一步说道，“即使——嗯，我们是表现得有那么点过分，但是我们确实没有怀疑你的诚实啊。”

　　“哈，哼，也许吧。”小精灵傲慢地道。

　　“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为什么了吗？”布莱恩说。

　　“我想我还是应该再考虑一下……”

　　“如果你还要再考虑的话，我们还是先告诉校长比较稳妥。”托尼说，向阿尔温和布莱恩递了个坏笑的眼神。“毕竟，作为学生，有事情先找老师才是正道。”

　　“别！”阿奎尔利雅着急地几乎叫了起来，“我说还不行吗？但是今天不能说，今天不能，找个其它日子吧？明天，明天怎么样？”

　　“真不知道那个疯子小精灵会告诉我们些什么？”

　　当米莉莉·查普曼小姐宣布历史课结束以后，学生们一窝蜂地朝教室门口涌去，前往餐厅。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不紧不慢地落在人流后面走着。

　　“我怎么知道？”布莱恩说，“阿尔温，她说晚上7点钟在什么地方见面？”

　　“随香殿。”阿尔温回答，“我猜那里离她的家比较近。”

　　“就是离我们的宿舍太远。”托尼哼道。

　　晚上7点钟，三个好朋友如约来到了随香殿，这里的景色和他们入学时见到的没有发生多少变化，只是少了那数十个发光的大玻璃球，唯有月色清冷，洒在温泉水上，显得朦朦胧胧，若明若暗。

　　阿奎尔利雅也没有迟到，相反，她似乎早就等待在那里了。

　　“你们终于来了！”她大声道，一下子飞过来，差点撞上托尼的鼻子。“这里不会有别人，可能偶尔会有我们精灵种族，但是不碍事，他们都知道这故事。”

　　“故事？”布莱恩说，“你叫我们来是给我们讲故事？”

　　“那当然！一个很老很老的故事，从来只有我们群花小精灵口口相传，只有我们群花小精灵知道这个故事是真的！”

　　“什么故事啊？”托尼大感兴趣，问道。

　　阿奎尔利雅瞪了他一眼。“如果你们也仅仅是当成一个故事来听的话，我还是不说为妙。”

　　“我们什么时候说过我们只是当故事来听？”阿尔温说。

　　“那么，好吧。”阿奎尔利雅说，“但是我要你们再次保证，你们是相信我的，而且决不对我说的任何话表示怀疑。一旦你们表示怀疑，我就不再往下说！”

　　“怎么这么麻烦……”托尼咕哝道，阿尔温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我们绝对相信你，阿奎尔利雅，我们保证不作任何怀疑。”她严肃地道。

　　“好。”从阿奎尔利雅的神情可以看出，她这回是真下了决心。“跟我来。”

　　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跟随阿奎尔利雅蹚水来到大殿一侧幽静的角落，这里树荫浓郁，周围环绕着灌木丛，月光隐隐约约斑斑驳驳，的确是个密谈的好去处。

　　“你们一定已经见过创造广场的那株扶桑了吧？”小精灵说道。

　　“见过。”

　　“那你们知道它在这里生长了多久了吗？”

　　三个人一齐摇头。

　　“据我们家族传说，这棵扶桑在若兰尼亚建立之前早已存在，它起码活了五千年了。”

　　“哇，五千年！”托尼惊讶地说，“在树木中也可谓难得的老寿星了，几乎和我国的历史一样长啊！”

　　“扶桑树每两千年一开花，再隔两千年果实成熟。”阿奎尔利雅白了托尼一眼，继续说，“一千年前，这棵扶桑第一次果实成熟，它只结了7个果实，而一般扶桑都是结9个果实，以应十日轮班，一日在天，九日休憩的说法。据我们家族传说，扶桑果实成熟之后，当时大名鼎鼎的巫师多罗迦·纽特莱因将其采下，从中取出了七颗钻石……”

　　“钻石？”阿尔温奇怪地问，“扶桑果实里怎么会取出钻石？”

　　“阿尔温是普通人家庭出身。”布莱恩马上说，“扶桑果实的果核就是钻石，只是它并非普通的来自地下矿井的钻石，而是带有强大魔法力量的钻石。”

　　“非常正确！”阿奎尔利雅说，“这七颗钻石被取出之后，纽特莱因发现它们具有出奇强大的力量，这种力量是其他扶桑钻石所从来没有过的，因此他将它们奉献给当时的皇帝卢桑。为了庆贺，皇帝特地举行了极其盛大的典礼，宣布这七颗钻石成为卢王朝的镇国之宝。这件事情还被记载在后来贝王朝编撰的《卢王朝记史》当中……”

　　“我不记得这本书里谈到过这件事情。”布莱恩提出异议，“我爸爸给我看过现代文翻译版。”

　　“那是因为后来删掉了，在狄王朝的时候。”阿奎尔利雅不耐烦地说，“但是没有多久，皇帝卢桑驾崩，继任的太子是个荒淫无度、奢侈糜烂的昏君，弄得民怨载道。于是在民间出现了一个反卢王朝的组织，因为领导者是瓦那人，所以自称瓦那军。瓦那军在塞里斯燃起了熊熊的造反之火，御林军屡次征讨均大败而回。”

　　“我看历史书上说，当时人们传言瓦那军的领导者拉可尼·阿马利乌斯实际上是个巫师，传言他在战斗当中，屡次施法搅乱天气，迷惑卢王朝军队的视野，还呼唤不少乌七糟八的妖怪来参加，所以每次都是大胜。当然，这都是毫无根据的胡言乱语……”

　　“而实际上这都是证据确凿的历史事实。”小精灵没好气地看着阿尔温，“不过你既然是普通人家庭出身的，也就可以原谅。不过奥米尔小姐最好是记住，自己已经是巫师，不要再用普通人的视角，否则会闹笑话的。”阿尔温有些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拉可尼·阿马利乌斯当然是个巫师，而他的手下除了少数人以外，也都是巫师。在阿马利乌斯看来，那些投奔瓦那军的普通人只能充当炮灰的角色，因为阿马利乌斯反对卢王朝不是为了别的，他想要建立一个纯粹的巫师王朝，他想当皇帝。”

　　“非常正常。”阿尔温又忍不住了，“在塞里斯历史上，几乎没有一支起义军不是冲着皇帝宝座去的，即使可能在刚开始时确实是为了反抗统治者的压迫，但到了后来，无不陷入同样的人吃人的循环圈。”

　　“所谓农民阶级的思想局限。”托尼吃吃地笑着说。

　　“不要插嘴！”阿奎尔利雅气愤地道，阿尔温和托尼赶紧噤口不言。

　　“据说阿马利乌斯在造反前曾经咨询过当时著名的预言家珊提·阿克萨斯——我的祖先。”小精灵骄傲地挺起胸膛，“珊提预言说，只有得到那七颗神奇的钻石，才有可能一统天下，万世不竭。所以，阿马利乌斯费尽心思，一方面在战场上与卢王朝军队周旋，另一方面又暗地派人潜入京城，企图窃出钻石——”

　　“他偷到了？”托尼兴致勃勃地猜道。

　　“当然没有。那些钻石在典礼之后，就被纽特莱因用一种古老而异常强大的魔法封存在皇宫的一个秘密角落，哪里那么容易得手。与此同时，后来贝王朝的开国君主，当时是镇守北方边关的节度使的贝伦赫，看到卢王朝已经风雨飘摇，就暗地联合魔法界的领导者，也是卢王朝的右丞相，大巫师奥吉夫·尼斯尼特罗姆，起来打着拯救天下苍生的旗号，向卢王朝宣战。经过数年果然推翻了卢王朝，建立了贝王朝。”

　　“然后七颗钻石就落入了贝王朝的手里。”托尼说，“肯定的。”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插嘴，狄尔赛斯先生！”阿奎尔利雅恶声恶气地道，“而且你总是说错！”

　　阿尔温和布莱恩都禁不住笑起来，托尼生气地瞪了他们一眼。

　　“不，当贝伦赫和尼斯尼特罗姆在百姓的夹道欢呼中进入京城，入主皇宫时，发现钻石不见了。没有人知道它们去了哪里，因为战乱使所有的人惊慌失措，皇宫着火被烧了大半，此时若有人偷窃钻石，根本不会被发现。由于这些钻石的力量不可小视，贝伦赫立即下令命全国寻找钻石的下落，提供有效线索者将得重赏。”

　　阿奎尔利雅说到这里停下来，喘了口气。

　　“几个月以后，本来已经销声匿迹一年多的瓦那军突然又出现了，并且变得十分张狂邪恶，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拉可尼·阿马利乌斯公开向贝伦赫和尼斯尼特罗姆下战书，声称若不把皇位让给他，他就用武力来获得。贝伦赫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地妥协，借民心所向，他派出军队与瓦那军作战，随行还有不少巫师，以防阿马利乌斯耍手段。据说这场战争进行得极其激烈，贝王朝的军队逐渐占到上风，但是眼看就要胜利的时候，据我们精灵族的传说描述，突然有七道光芒——每道光芒一种颜色——从瓦那军的营垒里射出来，直射云端，在那里这七种色光汇为白光，像罩子一样笼罩住了贝王朝的军队，结果士兵全都立刻倒毙，贝王朝惨败，随行的巫师也几乎全死在光罩之下。噩耗传来，朝野震动，于是人们都知道七颗钻石落入了瓦那军的手中……”

　　“到底还是被阿马利乌斯拿跑了。”托尼对阿尔温咕哝说。

　　“为了夺回钻石，尼斯尼特罗姆号召所有的巫师团结起来，维护正义，抵抗邪恶。这场魔法大战持续了二十年之久，连精灵族、妖精族和异兽族都参了战，无数优秀的巫师牺牲，因为贝王朝也参加了，很多普通人也付出了生命。不过最终，尼斯尼特罗姆用聪明美丽的阿奎利娜·巴塔比巧施美人计，从阿马利乌斯那里窃回钻石，将失去支柱的瓦那军击溃，活捉阿马利乌斯，并判以火刑。贝王朝得到钻石，考虑到钻石的力量实在强大，一旦落入邪恶势力手中，后果不堪设想，普通人、巫师、精灵、妖精和异兽的领导者达成共识，永远封存钻石，勿令其见天日。最后这七颗钻石就被封存在了一个僻静的山谷中。”

　　“完了？”托尼问。

　　“完了。”阿奎尔利雅回答。

　　“但是这个与我们是否把危险黑暗植物栽培室不再安全的事情告诉校长有什么关系？”布莱恩说，“钻石归钻石，和若兰尼亚的栽培室怎么会有联系？”

　　“怎么会没有联系？”阿奎尔利雅大叫道，“啊！看来我真是白说了，你们居然什么都没有听懂！哦！神啊——”

　　“请你不要呼唤你的神了，他们不会听到你的叫喊。”阿尔温不客气地说，“阿奎尔利雅，我不否认故事很精彩，使我又知道了一些魔法界的历史，但是，就像布莱恩说的，这个与我们的事有什么关系？”

　　“你们就不知道动脑子想想吗？”阿奎尔利雅绝望地叫道，“奥米尔小姐，我原以为你是水瓶座的会聪明一些呢——”

　　“你怎么知道我是水瓶座的？”阿尔温奇怪地问。

　　“看天象。”阿奎尔利雅不耐烦地咂嘴，“问题是你还没有意识到吗？”

　　“等等。”布莱恩慢慢地说，“你刚才说，七颗钻石最后被封存在一个僻静的山谷？”

　　“而这山谷，”阿尔温恍然大悟，道，“就是——”

　　“温泉谷。”托尼说。

　　“而且就在你们的那个危险黑暗植物栽培室的地下更深处。”阿奎尔利雅说。



                      正文  第十二章 栽培室和玫瑰花

　　“七颗钻石的故事在魔法界确实是一个著名的传说，但也仅仅是个传说而已。没有人把它当真，认为这些力量强大的钻石真的存在。”布莱恩说，这时他们已经回到了年级自习室。不同班级的学生们或读书做作业，或聊天玩小游戏，十分热闹，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认为在这样的环境下，不必担心再被阿奎尔利雅偷听了。“其实阿奎尔利雅讲述的事情，绝大部分我小时候就从爷爷那里听到了，但是，即使历史知识渊博像我爷爷这样的人，也根本不把这些故事当回事。”

　　“听阿奎尔利雅的叙述，所有的事情都是那么惊天动地，而且贝王朝初年距离现在也不过八九百年，历史事实怎么可能这么彻底地变成缥缈的传说？”阿尔温奇怪地问。

　　“也许这应该归功于狄王朝吧。”布莱恩耸耸肩，“我想你应该也知道狄王朝初年大规模修订历代史书的事情——”

　　“狄王朝修订史书是普通人的事，怎么会影响到魔法界？”

　　“狄王朝修订史书可不只是普通人的事情……”

　　“那个小精灵不是说钻石后来被封存了吗？恐怕这才是钻石的故事成为传说的主要原因。”托尼提醒道，“从那以后，没有人再注意它们了，于是它们就被遗忘了。”

　　“为什么精灵族却没有遗忘？”布莱恩说。

　　“我想也就只有若兰尼亚的小精灵依然记得这些事情吧。”阿尔温说，“毕竟那七颗钻石被封藏在他们的家乡。”

　　“但是我仍然怀疑，”托尼把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阿奎尔利雅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可信？虽然我觉得，她好像没有撒谎的必要。”

　　“我认为阿奎尔利雅确实没有欺骗我们的必要。”阿尔温说，“如果地下栽培室的深处真的存在法力强大的东西，那么封存栽培室的魔法被打破，就没有那么简单了。很有可能，已经有谁知道了这个秘密，并且企图把钻石偷出来……”

　　“噢我的神啊！”托尼大声说，使劲吮了几下棒棒糖，“这件事怎么越来越像特里·哈勒尔的冒险了？我们是不是不小心从什么地方掉进书本里了？”

　　“也许吧。”阿尔温翻了翻眼睛，回答。

　　“如果真的有人企图偷窃钻石，不管那人是否是普劳德汉，事情都会很严重。”布莱恩担心地说，“我依然在想，是不是确实应该告诉校长……”

　　“我们已经向阿奎尔利雅保证过了，诚实是做人的基本美德，布莱恩。”阿尔温严肃地说道。

　　“祝你生日快乐，阿尔温！”

　　一大早，阿尔温就被秋娜给推醒了，她一边使劲揉朦胧的睡眼，一边大打呵欠，从床上爬起来。一睁眼，就看见床头堆了两个包装精美的大盒子。

　　“布莱恩和托尼送给你的。”秋娜笑嘻嘻地说，“这个是我的。”她举起一个红丝绒小首饰盒，打开来从里面取出一只细细的银镯子。

　　“谢谢你，秋娜！”阿尔温惊喜地说，看着秋娜把镯子戴上自己的手腕。

　　“银匠做的。”秋娜微笑道，“就是太细了点……”

　　“已经是很好的礼物了，我一直很喜欢白银。”阿尔温说，“谢谢你！”

　　“不用谢。”秋娜笑着说，“呶，快点打开你的其他礼物吧，我也要看看都是些什么呢。”

　　和新年时一样，布莱恩送了一大堆糖果：巨大的圆盘状棒棒糖用不同的吮或舔的方式，可以尝出不同的味道；巧克力做的胖娃娃被软米糕捏的狮子吓得满床乱跑，阿尔温和秋娜好不容易才把它们统统抓住；另外还有糖鱼和糖蟾蜍，据说可以在人的胃里面游泳。托尼的礼物又是一个乳白色钢琴状的物品，吸取了上次的教训，阿尔温这回不肯贸然打开琴盖了，她小心翼翼如临大敌，一点点移开盖子——

　　钢琴前坐的那个小女孩煞有介事地演奏起来，钢琴发出优美的旋律，是《祝你生日快乐》的音乐。

　　托尼送了一个真正的八音盒。

　　“这阵子普劳德汉好像没有什么动静？”上药课的时候，托尼小声说。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三个好朋友暗地里观察追踪普劳德汉已经两个月了。“我和布莱恩没见他再去温室，阿尔温，你呢？”

　　“一切正常。”阿尔温回答，“但是要记住，我们是学生，晚上九点以后就不能跨出宿舍楼一步，而普劳德汉是教师，他可以以任何理由在校园里闲逛，所以他很可能是晚上干事，除非特殊情况，他不会选择危险的白天。”

　　“没错。”布莱恩点头，“我认为我们最好是再去检查一下，这么跟踪下去肯定不会有进展。”

　　“那就意味着我们要让佛立芝再罚我们一次留堂，并且必须是罚留在那个特殊的温室。”托尼哼道，“让她罚我们留堂倒是容易，但我可不能保证我们会再次被关在那个温室里。”

　　“难道惹怒教师才是通路吗？”阿尔温说，“难道不会有别的办法？栽培室是被严密保护的，可温室不是。”她挑了挑眉毛，扫视布莱恩和托尼。

　　两个男孩立刻恍然大悟。

　　“好极了！”布莱恩欣喜万分地说，“我恰好有一件隐形斗篷，我们最好是今天晚上行动。我下课就回去取。”

　　索尼可先生刚宣布下课，布莱恩就把书和笔记本往托尼怀里一塞，冲了出去，把索尼可先生都吓了一跳。

　　“他怎么了？”他奇怪地说，看着阿尔温和托尼。

　　“嗯，呃，主要是有点事情。”阿尔温有些窘迫地回答。

　　若兰尼亚的温室的位置并不显眼，它们被重重的树木包围，远离热闹的教学区，也不在平常人们经过的道路附近，所以一到了傍晚，就几乎没有人会走到那里去。这对于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来说真是再好不过。仲春时节的太阳虽然比以前下落得晚了些，但下午7点半的时候，这里仍然为浓郁的夜色所笼罩。

　　三个好朋友离开正殿不久，就在一个拐角处披上了隐形斗篷。与阿尔温预想中的不同，斗篷无需罩住全身，只要披上，然后用系带绕过脖子系住即可。这斗篷不知是用什么织物制成的，玻璃布般透明绫罗般轻巧，在夜幕中竟发出微弱的淡青色光芒，上面绣满古里古怪的符号和咒文。当她的手碰上它时，它好像冰一样寒冷。

　　“布莱恩！你系得太紧了！我的脖子都要和你的脖子绑在一起了！”

　　“系带太短了，毕竟我们是三个人啊！你就忍耐一下吧！”

　　“嘘——”阿尔温生气地瞪了他们一眼，“不要说话，想想看如果这时有人走过，然后听见从虚空中传来说话声……”

　　似乎是帮助她验证这一点，从小径的不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歌声：

　　“凤凰河畔草青青，

　　“草上有座凤凰亭。

　　“蚂蚱蚱等着他的纺织娘哟，

　　“手里弹拨七弦琴。

　　“……”

　　歌声越来越近，突然，一个乳白色的影子从前方的拐角处冒了出来，是幽灵哈斯帕。这位幽灵大概刚痛饮了美酒，醉得七颠八倒，摇摇晃晃。他一手拿着小竖琴，不时毫无目的地拨弄一下。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不得不在原地站住了。

　　“真见鬼！”托尼很小声地抱怨道，“拜托他能不能改一下路线？这儿两旁都是树丛，我们根本没有躲避的地方！”

　　哈斯帕自然不会按照他的意愿行事。他继续唱着歌，沿着锯齿状路线飘荡过来。阿尔温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虽说幽灵已经喝的酩酊大醉，可是如果他从他们的身体里穿过去，肯定还是有感觉的。

　　“神啊，不要让我从他的身体里穿过去吧！”阿尔温祈祷道，她感觉到与自己胳膊挽在一起的布莱恩的胳膊收紧了。

　　幸运的是，当三个人就要与幽灵相撞时，哈斯帕改变了主意。他把竖琴向前一抛，决定来个漂亮的空中跟斗接住它，于是他从他们头顶上方不到一尺的地方飞了过去，只觉一股浓烈的烧酒的气味扑鼻而来。

　　“谢天谢地！”哈斯帕醉醺醺的歌声渐渐远去，消失了，托尼大大地松了口气。

　　没过多久，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就来到了栽培有蛇信藤的温室的门口。布莱恩抽出魔杖：

　　“莫拉霍尔！”

　　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三个人小心地走进去。门刚关上，托尼就一把扯开斗篷的系带，把脖子解放了出来。

　　“哦，勒死我了！”

　　“好黑。”阿尔温说，“我们需要亮光。”

　　“但是哪怕是一点点亮光，也有可能暴露我们。”布莱恩说。

　　“一个人去放哨。”托尼提议，“这样一旦有情况就可以避免。”

　　“但是怎么放？在温室里我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把隐形斗篷给我。”阿尔温说，“我去。可以打开一点门缝，只要你们把光遮住，我想外面的人不会那么快就发现的。”

　　布莱恩表示同意。把斗篷交给阿尔温以后，他转过背，口中念念有词，魔杖顶上立刻冒出了一点白光。

　　“你怎么做到的？”托尼小声道。

　　“上星期常先生才教的，你忘了？”

　　“我没忘，但是我始终做不到。”

　　“现在别管那么多，找栽培室入口要紧。光很弱，但也够了。”

　　“你记得上次是怎么打开的吗？”

　　“我忘了！这就是问题啊！”布莱恩有些烦躁地说，“不过我记得好像那是在一个小苗圃的旁边……”

　　“这儿有这么多的小苗圃——”托尼咕哝。

　　“你们不要说话了，好不好？”阿尔温低声道，“快点！我们的时间可不多。”

　　两个男孩不说话了，开始细心地寻找起来。

　　阿尔温站在门边，门开了一条小缝，透过门缝可以比较清楚地看到外面一定距离内的情况。静悄悄的，除了风在枝叶间跳舞的声音以外什么也没有。葳蕤的树丛在清冷的月色下反而越发沉郁，阴阴的好像潜伏的怪兽，随时可能张牙舞爪跳出来。

　　“布莱恩，你找到了吗？”

　　“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

　　“我们都快把所有的苗圃摸上一遍了……”

　　“托尼！”

　　“什么？”

　　“我想是这一个！是的，应该是这一个！阿尔温？”布莱恩奇怪地说，看见阿尔温解开了披风，紧皱眉头，紧贴在玻璃门上。

　　“快！”阿尔温悄声急速说道，“快过来披上斗篷！我感到不祥！也许正有人向这里过来了！”她飞快而轻轻地关上门。

　　布莱恩和托尼立刻跑过来，阿尔温赶快给他们披上。

　　“赫克斯！”

　　魔杖的光熄灭了。

　　然后是一阵长久的沉寂。

　　没有人出现。

　　“阿尔温，你恐怕判断错了吧，根本没有人啊——”托尼几乎不出声地说。

　　“嘘！”布莱恩的手指放在了唇上。

　　温室门在这一刹那“吱呀——”开了，一个穿着白色长袍，长发披肩的女人出现在门口，她离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是那么近，借着射入的月光甚至可以看见她向上翘的小鼻尖上的点点雀斑。

　　是塞尔·海耶芬德尔小姐。

　　三个好朋友没有办法后退，因为只要他们动一动，就有可能发出声音惊动海耶芬德尔，他们甚至不敢充分呼吸。海耶芬德尔扬起手，温室里立刻灯火通明。她慢慢走进去，左右察看。这一时刻，阿尔温突然很想偷偷溜出温室，但是她不敢和布莱恩、托尼说话。周围太安静了，就是掉一根针在地上也能听个一清二楚。

　　然而托尼开始微微往门边趋近。

　　于是他们轻轻地、轻轻地、几乎是一厘米一厘米地移动。幸亏他们所在的位置就在门边，没多久就出了温室。阿尔温斜过眼看了看，海耶芬德尔小姐走得更进去了些。

　　“慢慢地，慢慢地，别脱下斗篷。”布莱恩几乎不出声地道，“托尼，不要跑，近处没有拐弯的地方，海耶芬德尔出来有可能看到我们。”

　　他们小心翼翼地退到最近的一片树丛，躲在树荫里。

　　海耶芬德尔小姐很快就出来了，明显她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她看看天，又看看表，然后快速地离开了，她走起路来没有一点声音。

　　“终于走了！”托尼深深地呼吸了一下，说。

　　“我想我们今天晚上就到此为止吧。”阿尔温道，“太危险了，下回找个合适的时间再来。”

　　“阿尔温说得对。”布莱恩表示同意，“现在都快八点半了，我们再不回去就会有大麻烦了。”

　　又过了三个星期，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才找到了机会，重新回到了温室。

　　“这回我可记得很清楚。”布莱恩说，“就是这里，不会有错。”

　　他蹲下身，抚摸围住苗圃的每一块石头。“我记得当时我跌倒时，手触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也许它就是打开栽培室的机关。”

　　他的手在一块半截埋在土里的石头上停住了，他摇了摇。

　　熟悉的白光出现了，越来越强，越来越强，当它减弱下去以后，他们又看见了那个神秘的洞口。

　　“毫无疑问，封存栽培室的魔法已经完全被解除了。”布莱恩说，小心地从洞口往下看，里面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你们记不记得校长好像说过，栽培室里的一些植物曾经失去控制？”阿尔温道。“我想这应该是普劳德汉不小心把它们惹着了。”

　　“有可能。”布莱恩说，“我想他打开栽培室，破坏了它们的生存环境，从而使它们失去了控制。”

　　“我认为我们不得不告诉校长了。”托尼道，“我不明白那个阿奎尔利雅对这么危险的事情为什么还要我们守口如瓶？她到底想要达到什么目的？如果普劳德汉真的是要偷钻石并且真的把它们偷走了，我们的国家恐怕就永无宁日了！”

　　“对啊！”布莱恩说，“阿尔温，你还要坚持遵守那个保证吗？”

　　阿尔温紧皱眉头。“我感觉阿奎尔利雅很可能有她的苦衷，但是，如果她不肯告诉我们，也给不出更恰当的处理方式的话，我们把事情告诉校长也无妨。不过——我们该怎么跟校长说？难道要提到我们的冒险？”

　　“当然不！”布莱恩说，“我们只需要把我们上次的发现说出来就可以了。”

　　“不过我建议最好还是先和阿奎尔利雅谈谈……”

　　“什么？阿尔温，你不会告诉我说你真的认为那个小精灵会出个好点子吧？”

　　“我从来没有这么认为过。”阿尔温高傲地回答，“我只是觉得我们怎么也应该尊重她一下。”

　　“对不起？”一个声音说。

　　阿尔温抬起头来，发现图书馆的管理员尼奈斯夫人正和和气气地看着自己。

　　“现在已经是八点四十五分了，小姐。”尼奈斯夫人说，“我想宿舍是九点钟关门吧？你再不回去就要被关在外头了。”

　　“哦，对不起，夫人。”阿尔温赶紧说，这才发现偌大一个阅览室竟然只剩她一个人。她赶紧将书放回原处，飞快地离开。她感到有点遗憾，那本《世界危险植物大全》真是太有意思了，她刚看到有关千叶日轮花的章节，这种可怕的植物会死死缠住它的猎物，然后引来成百上千的蜘蛛吃掉他们。

　　“成百上千的蜘蛛……天啊，那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啊！”

　　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这雨已经下了好几天了。小径两旁的白石宫灯里射出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水湿的青苔点点的道路，也照出了麻线一般坠落地面的雨。四周很静，一个人也没有。阿尔温很喜欢这样的环境，她发现在这样的气氛里，人的心能够静静的，不受任何干扰。但是她却不得不走得快一点，毕竟时间太晚了。

　　从图书馆到宿舍要经过一片荷塘，通过那道九转石桥可以很快地过去，但是当阿尔温走到石桥前的时候，她发觉有什么不对劲。桥的中央有一座小亭子，平常到了晚上，这里根本不会有人，然而今天，却隐约可以看到亭子里有人影在轻轻晃动。阿尔温的心里油然而生强烈的好奇心。谁这么晚了还会在那里？

　　“啊，我爱的！你就像那晨雾中鲜艳的玫瑰，清雅的芬芳令我痴醉。你的妩媚是如此地与众不同，让我的心只为你而绽放……”

　　阿尔温呆住了。“我听到了什么？”她吃惊地自言自语，实在是无法按捺住内心的好奇，她又进了几步。

　　借着荷塘岸上的微弱灯光，阿尔温看见两个人坐在亭子中央的桌子旁，是一男一女，亲昵地勾肩搭背。那男人正热情洋溢地给女人背诵一首示爱的诗歌。阿尔温的嘴立刻古怪地抿了起来，翻翻眼睛，她决定绕道而行。但是刚要转身的时候，她定住了——

　　那男人和女人热烈地吻在了一起，于是他们的侧面彻底地暴露在了阿尔温面前。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海德鲁斯·普劳德汉和塞尔·海耶芬德尔！

　　阿尔温发现自己似乎从没有跑得这样快。


                      正文  第十二章 校庆纪念日



　　“你说什么？普劳德汉和海耶芬德尔在谈恋爱？噢我的神啊——”托尼大叫一声，“你确定没有看错？”

　　“小声点！”布莱恩道，“要不然待会全年级的人都会知道这件事了。”

　　“我实在是不能相信。”托尼说道，“她怎么会和普劳德汉谈恋爱？！”

　　“这难道不正常吗？”阿尔温说。

　　“噢，我不是这个意思。”托尼赶紧说。

　　“啊，校庆纪念日就要到了。”布莱恩道，“那天一定会很热闹！”

　　“啊，是啊，没错。下周三就是了。”托尼道，“真高兴老天把时间安排得真好，我们又可以不受佛立芝的罪了。”

　　“哎，我说，虽然不用上课，作业还是要做的啊。”布莱恩道，用笔杆敲打桌缘，“头顶红和一顶红到底有什么区别呢？”

　　“头顶红就是头顶上是红的，一顶红是整个脑袋都是红的。”托尼说罢哈哈大笑。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布莱恩哼道，但自己也跟着笑。

　　“头顶红一枝茎上开五朵花，一顶红只开一朵。”阿尔温说，“还有，头顶红的花在快要凋谢的时候会变成深紫色，而一顶红始终保持朱红的颜色。”

　　“还是奥米尔小姐厉害！”托尼叹道，“咦，阿尔温，我记得上回你没来上生物课，你是怎么知道的？”

　　“教科书第八章写的一清二楚，还画了图。你眼睛干什么去了？”

　　“你明明知道，本少爷从来不看书的。”托尼吃吃笑道。

　　“那你干吗还认字？”

　　“我不看老妖婆的教科书。”托尼赶紧改口，布莱恩在一旁傻笑不止。

　　周二下午，学生们只上了一堂课就被放了回去，这让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高兴极了。

　　“嗯，我们去哪里消磨时光呢？”布莱恩说，这时他们正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闲逛。

　　“我听说过一个好地方。”阿尔温兴致勃勃地提议，“瓦莱利雅说的，那里临近温泉谷，但又没有超出校规规定的范围。而且真是太漂亮了，有一条瀑布……”

　　“挺好，我们就去那里吧。”布莱恩说。

　　阿尔温说的地方叫做瑞文黛尔，是一个花园，温泉谷就在一旁的悬崖下面，经过花园的一条溪流在那里形成瀑布，直跌入谷中，汇进温泉河。园子虽然不大，但是亭台楼阁具备，具有浓郁的塞里斯古典气息。这里有许多香樟，枝叶葳蕤，树干遒劲，有的树上有鸟巢，可以听见小雏儿稚嫩的叫声。不过，对于阿尔温来说，最新奇的莫过于园子里住了一个奇特的种族，他们好像都是男性而没有女性，最高的也不过30厘米，有着乌黑的头发和乌黑的眼睛，面貌不能算英俊但是很耐看。他们似乎从早到晚都很忙碌，急急地跑来跑去，扛着小锄头。

　　“他们是树精。”布莱恩说，“护卫树木是他们天生的职责。如果有谁不经过他们的同意就乱砍乱伐，准吃不了兜着走。”

　　“他们看上去矮但是似乎很强壮。”阿尔温说，看一个树精昂首阔步地从面前经过。

　　“当然。”托尼说，“就是太神经兮兮。我有一回不过是不注意踩伤了一棵小树苗，就被我家园子里的树精举锄头追着揍……”

　　阿尔温和布莱恩忍不住大笑起来。

　　“喔，我们来玩游戏吧？”布莱恩提议道。

　　“玩什么呢？”

　　“嗯……我有一项特异功能，我会用耳朵看字！你们不想见识见识吗？”布莱恩一脸坏笑地说。

　　“真的？”阿尔温惊奇地叫道，“我一直以为所谓特异功能是骗人的把戏呢！你真的会？”

　　“骗你是小狗。”布莱恩说。

　　“很好。”托尼一本正经道，“我想这正是我们检验所谓特异功能大师的时候，阿尔温，纸笔伺候。”

　　“你认为我会带纸笔到这种地方来吗，托尼？”

　　“其实不必这么麻烦。”布莱恩嘿嘿地笑，“只要把字写在手心，然后捂住我耳朵，我就能够看出来。”

　　“啊哈，我的裤兜里正好有一支笔！”托尼说，“闭上你的眼睛！”

　　布莱恩乖乖地照做了。

　　“你要写什么？哦，让我写？”阿尔温禁不住笑了，她接过笔，在托尼手掌上小心地写字。

　　“如果让我发现你在偷看，布莱恩，我就用树精的方式惩罚你！”

　　那黑头发男孩立刻笑嘻嘻地扭过头去，托尼满腹狐疑地瞪着他。

　　“好了吗？啊，哈哈，那我们就让他用耳朵来‘看看’吧！喂，阿尔温写的是什么啊？”

　　“你捂得不够紧，我看不到！”

　　“这样可以了吧？”

　　“差不多——”

　　布莱恩闭着眼睛，紧锁眉头，看上去好像在严肃地思考。阿尔温和托尼都全神贯注地注视他，最后连一个长胡子树精都好奇地停了下来，把他们扫视来扫视去。

　　“你在干什么，孩子？”他和蔼可亲地问。

　　“只是一个测试，老先生。”托尼恭恭敬敬地回答，“他说他能用耳朵看字。”

　　“哦，是吗？”树精说，“这可是个非同寻常的能力。让我看看……”

　　“喔！我看出来了！”布莱恩大叫道，“写的是‘若兰尼亚’！”

　　“这个不能算数！”托尼说，“必须再来一次！”

　　“你才说话不算数呢。”布莱恩说，“不过，真金不怕火炼，来就来，谁怕谁啊？”

　　托尼拿过笔，在手心上写了几个字，又捂在布莱恩的耳朵上：“看看我写的什么？”

　　布莱恩又开始紧锁眉头。

　　“能用耳朵看文字可不是一般的本领。”那老树精说，“这个都是与生俱来的，还得依赖家族遗传……”

　　“噢，我以前还以为这是骗人的把戏呢。”阿尔温惊讶万分地道，“好像普通人也有有这种能力的……”

　　“那才是骗人的。”老树精不以为然地说，“这是只有巫师才有的能力——”

　　这时布莱恩突然跳了起来：

　　“你这个讨厌的家伙！你竟敢说我是笨蛋！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他就把托尼追得到处跑。

　　“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托尼？”阿尔温大笑道，“不要恶作剧，特别是当这个人叫布莱恩·里德尼的时候！”

　　“在你的眼里我就这么小气吗？”布莱恩说。

　　“孩子。”老树精说，“你真的姓里德尼？”

　　“啊，是啊，怎么？”

　　“里德尼家族可是极古老的巫师家族啊，我还记得我父亲告诉我，他和我的祖父曾经在里德尼家族的娜嘉·阿马利雅庄园当园丁。”

　　“我家就在娜嘉·阿马利雅庄园。”布莱恩说。

　　老树精的眼睛瞪大了，一副激动万分的样子：“原来你还是里德尼家族的嫡系！我听说里德尼家族的嫡系已经是三代单传……”

　　“哦，不，我有一个姑妈。”布莱恩说，“不过我倒是我爸妈唯一的小孩。”

　　“我说的单传就是指每代只有一个男孩。”老树精说，“今天能够遇见一个古老家族的后裔真是太幸运了，这样的家族现在可越来越少了，几乎都分散消失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真想和你多谈谈……”

　　“噢，呃——”布莱恩窘迫地说，用眼神向阿尔温和托尼求救。

　　“得，布莱恩，你就和这位老先生讨论你的家族历史去吧。”托尼边说边朝阿尔温挤眼睛，“我和阿尔温就不打扰你们啦，哈哈！”说完他扯扯她的衣服，两个人嘻嘻哈哈地向花园另一边走去了。

　　不知是时间过的出奇地快，还是和树精下树叶棋下得没了时间概念，反正周围不知不觉地就暗了下来，一天最后一道阳光从香樟树的枝叶间消失，白石宫灯的灯光亮起。

　　“我的天哪！”托尼大声说，这时他与一个年轻树精刚下完第三盘棋。“我们居然忘了吃晚饭！”

　　“没关系。”阿尔温说，“我们可以去小卖部买点吃的。”

　　“布莱恩呢？他不会和那个老树精讨论这么长时间的家族史吧？”

　　当他们回到原来的地方时，毫不吃惊地看见布莱恩和那个长胡子老树精依旧说个不停。

　　“从没有见他这么健谈过，是不是，阿尔温？”

　　“非常抱歉我占用了你们这么多的时间。”当看见阿尔温和托尼后，那老树精说，鞠了个躬。“不过我今天真是太高兴了，竟然遇见了我祖父和父亲的主人的后裔，这使得我这个老头子都有些失态了。”

　　“没关系，没关系。”三个好朋友齐声说。

　　“真感谢你们能够容忍我的絮叨和啰嗦。”老树精感动得居然泪光闪闪，“实际上我真想再有时间和你们聊聊，可是显然这是不大可能的事情。我想我必须告辞了。”他又鞠了一躬，颤颤巍巍地走开了。

　　“你们谈家族史也能谈这么久？”托尼看着布莱恩说。

　　“不，实际上不完全。后来他教我看星象。”

　　“真的？”阿尔温问，“他为什么教你看那个？”

　　“因为一些奇怪的事情。”布莱恩说，“他说看星象能够帮助人预见一些不好的事情，从而及时避免灾祸，或者阻止它们的发生。”

　　他抬头看天，天空中一条珍珠白的银河轻云般跨过，星星们如钻石乱撒在周围。

　　“他告诉我，从上个月开始，若兰尼亚对应的星域里，土星就开始亮得很不正常，奇怪的流星也不时出现，这意味着有可能有邪恶的事件在附近发生……”

　　“什么？”阿尔温说，立刻，她眼前出现了海德鲁斯·普劳德汉的影子。

　　“他说的好像有点准。”托尼说，搔搔脑袋。

　　“他还告诉我，出现在猎户星座的一颗新星表示，四月十八日，也就是明天，很可能是转折点。”

　　“没了？”托尼急切地问，“他没有说的更确切些？”

　　布莱恩耸耸肩。他的声音压低了：“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他好像是指的钻石的事……”

　　“明天是转折点——”阿尔温沉思地说，“但是是什么转折呢？”

　　第二天早上，阿尔温惊异万分地发现若兰尼亚大变样了。

　　所有的建筑物都装饰着蔓草香藤，上系红白相间的花朵；碧绿的草地上，郁金香和月季花组成欢迎辞，还有蜂蜡制成的学校建筑模型，惟妙惟肖，令人啧啧称奇；花草树木都被装饰一新，缀饰各色缎带，用金银纸和贝壳做成的小饰品在枝条上随风轻轻晃动，群花小精灵就在其中大展歌喉；学校正殿前的广场上，一个巨大的朱红、翠绿、蓝紫三色环在清晨的阳光下熠熠闪亮，原来它们竟是用红宝石、翡翠和蓝宝石堆砌而成，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的眼都花了。

　　学校以前的毕业生来了至少一千人，他们都待在餐厅里，阿尔温怀疑如果再把如今的全体学生和教职工都装进去，房子都要挤爆了。可是她明显是白担心了一回：虽然比平常多出这么多人，餐厅的空间看上去依然绰绰有余，香藤与缎带编织的华丽饰带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几乎触到人们的头顶，饰带上串着五光十色的贝壳和白水晶珠子；墙壁上的巨大的铜烛台上缠绕木莲花藤，蜡烛都是脸盆那么粗的雕花玫瑰色烛，在燃烧时发出淡淡的蜂蜜香味；用紫罗兰、木棉花、缎带、黄玫瑰和薜荔、女萝编织的巨大花环装饰着墙面，花环间是赤玉、绿松石与紫水晶组成的三环图案；主席台后面的帷幕也变了，在红色的“庆祝若兰尼亚魔法学校建校二百一十周年”的大字下面，是较小的校徽；地板上长满绿茸茸的嫩草，走上去好像真踩在草地上，旋复柔美的碧蔓撒娇地爬上桌椅的脚，轻轻摇动它们淡粉色的小花。

　　早餐之前，布莱丹赫先生一个个地介绍了到来的重量级人物。令阿尔温没有想到的是，教育局局长罗德·阿曼、统辖若兰尼亚所在地的河谷市（它是塞里斯屈指可数的几个纯魔法城市之一）的市长伯纳德·施瓦茨也来了，虽然他们并非毕业于若兰尼亚。

　　“这么多官方代表，我敢打赌今天上午都要在他们的絮絮叨叨中度过了。”吃饭的时候，托尼小声对阿尔温说。

　　“魔法界难道也爱打官腔？”

　　“巫师不过是比普通人多了点魔法能力，其他有什么不同呢。”托尼不以为然地回答。

　　他说得对，果然，在大家吃完早餐后，校长宣布校庆纪念的第一项活动——开幕会开始，第一个节目，就是罗德·阿曼局长的发言。

　　“枯燥、乏味、无聊、吃饱了撑的、……贬义词若干。”托尼没精打采地咕哝，这时阿曼正在回顾若兰尼亚近五十年的“辉煌历史”。说实话，阿尔温觉得自己应该钦佩局长大人，因为如此之长的发言稿，他竟能以一种不变的四平八稳的音调念下来，别说喝水润嗓子，连气也似乎不曾歇一下。

　　“真想知道他们有什么妙诀，可以使自己不在听报告的时候犯困。”布莱恩已经好几次鸡啄米了。

　　“还有施瓦茨，还有布莱丹赫，还有学生代表……哦，我的神啊，什么时候才是个完啊！”托尼哭丧着脸道，“布莱恩，我们可不可以偷偷溜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会被老师抓到吧？”阿尔温担心地说。

　　“就说上WC，”托尼说，“我看海耶芬德尔不会怎么管的。”他看看就坐在不远处的班主任，她低着头，准是在看别的什么。

　　“好啊！”布莱恩说，“顺便我们去探究一下昨天傍晚西尔弗爷爷的话。”

　　“西尔弗……爷爷？”

　　“就是那个老树精啊。”

　　“啊哈，倒是个不错的消磨时间的题材。”托尼笑道。

　　于是他们三个起身离开座位，为了避免显眼，他们猫着腰悄悄地走路。海耶芬德尔小姐在看一摞时尚杂志，头都没抬就放他们出去了。

　　“终于自由了！”来到广场上后，托尼叫道。

　　“小声点！别被人听见了。”阿尔温责怪地道，“布莱恩，你说我们该怎么探究啊？”

　　“嗯，这个我倒是没想过。”布莱恩承认。

　　“我想我们还是去瑞文黛尔，看看能不能遇上他，向他问个清楚比较好。”阿尔温说。

　　“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布莱恩表示赞成，“而且瑞文黛尔很僻静，我们在那里应该不会遇上什么人。”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托尼说，四处张望着，“昨天这里还有那么多的树精，怎么今天就连影子都见不到了？”

　　“估计都去参加校庆了吧。”阿尔温猜测。

　　“有可能。”布莱恩说，“大概是被叫去布置演出场地啥啥的，但是也去不了这么多呀？树精天性不喜欢热闹，如果没他们的事的话，他们还是情愿待在自己的领地里的。”

　　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旁边的盐肤木丛里蹦了出来，嗖地就从托尼脚边窜过去。

　　“停！停！等下！”托尼喊道，可是那树精依然飞快地跑，男孩抽出魔杖：“海亚马斯！”

　　树精扑通一下栽倒在地，他的手脚都被咒语束缚住了。

　　“你干什么……”

　　“对不起！”托尼赶紧说，向树精不停地道歉，那小东西气愤地扭动身体，满眼恐惧。“对不起，我就是有点问题想问……”

　　“想问问题也不是这个问法啊！”阿尔温生气地道，用自己的魔杖给树精解了咒。“真是太抱歉，我的朋友太鲁莽……”

　　“你们是学校里的学生？”那树精问，看起来似乎怒气消了大半。“怎么不去参加你们的校庆？”

　　“哦，呃，有些无聊，出来逛逛。”

　　“我看你们还是不要闲逛。”树精说，“我是为你们好，你们还是老老实实回去看你们的节目好了。”

　　“为什么？”布莱恩问。

　　“小家伙们，不要问为什么，要知道，好奇会害死人呀！”树精说，“快点回去吧！我也要赶快回家。”说完他鞠一个躬，飞快地钻进附近的树丛，不见了。

　　“见过这么奇怪的事情吗？”托尼看着阿尔温和布莱恩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怎么知道？”布莱恩说，“但是我认为我们应该小心些。”

　　“不错。”阿尔温果断地说，“我建议我们循那树精出现的方向寻查一下，说不定能找出个原因来。”

　　茂密树荫下的土壤湿漉漉的，好像刚下过雨一般，堆积的陈年腐叶一踩上去就吱地冒出一股黑水，灰色的小蘑菇从树根旁探出头，一丛一丛的。偶尔有阳光丝一样挤出枝叶缝隙，在地面投下点亮光，可以看见空气中漂浮的小颗粒。斑鸠咕呀咕咕呀咕地在头顶上叫，就是看不见它们在哪里。这儿没有路，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被四处伸展的树根绊的磕磕碰碰，还时不时有奇怪的东西掉在头上身上。

　　“这种破地方会有什么呢？”托尼抱怨道，厌恶地弹去一条落在肩膀上的虫子，这家伙缩作一团，一动不动地装死。

　　“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什么路？这里连路都没有！”

　　“嘘——”还是阿尔温敏锐。“别出声音！看那边！”

　　布莱恩和托尼赶紧到她身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由于茂盛的树冠挡住了大部分阳光，他们好一会才看见，在较远的树林深处，影影绰绰似乎有什么东西。三个人极其谨慎地几乎不发出声音地，利用树木作掩护，一步步朝那影子靠近。走了十几步，终于看清楚了，原来是一个人！这人背对着他们。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更小心地慢慢从一棵树移到另一棵树后面，逐步接近到只有七八步远的距离。这时候，一句话传到他们的耳中：

　　“他越来越不听我的指挥了，主人。”

　　阿尔温腿一软，差点蹲了下去。是海德鲁斯·普劳德汉！她看看布莱恩和托尼，两个男孩也露出了恐惧和好奇交织的神色。

　　一阵短暂的停顿。

　　“我已经找他谈过好几次……是，是。”

　　一只花脚大蚊子大摇大摆地落在了阿尔温的手背上。

　　“可是……不，不，我怎么可能这么做呢？请相信我的忠诚！”

　　剧烈的瘙痒，阿尔温眼看着那该死的吸血昆虫的肚皮鼓起来，简直都能看到暗红的颜色。阿尔温起了极愤怒的想法要把这蚊子一巴掌拍死，可是她绝对不能。

　　“放心。那家伙根本就没有觉察到，而且主人您是知道的，他与我有利害关系。”政治课教师发出一声很轻却很清晰的嘲笑声。

　　“是的，我快准备好了，一定能在六月十七日前完成……啊，恭听！”

　　一阵长久的静寂，大概那个看不见也听不见的主人正在下什么命令或指导。三个好朋友大气不敢出一下，要是被普劳德汉发现，就全完了。蚊子吸足血，又大摇大摆地飞离了阿尔温的手背，她绝对相信这家伙以后几天都不用再进食了。

　　“主人英明！”普劳德汉说，“关卡的确很难过，但我有把握我能闯过去。只要把钻石拿到手——”

　　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急促地交换了一个眼色。

　　“对，对，六月十七日晚上。”普劳德汉道，“放心，今天是他们的校庆，没人会跑到这儿来自讨苦吃，而且这里一直很僻静。”

　　阿尔温和两个男孩会心地相互一笑。

　　“是，主人。好的，下回见，主人！”普劳德汉与他那个看不见的主人道别。三个人缩在树后，使劲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祈祷老天千万别让普劳德汉走他们这边。阿尔温觉得全身凡是裸露在外的地方都痒的可怕，真不知有多少蚊子乘此时机在大快朵颐。

　　过了不知有多久，确定校长助理已经走了以后，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这才敢动动，声音极小地开口交谈。

　　“怎么办？”这是阿尔温。

　　“马上回去告诉布莱丹赫校长！”布莱恩说。

　　“这家伙可真会选时间呀！”托尼道，“六月十七日是我的生日！”

　　“确实应该告诉校长了。”阿尔温同意，“可是，你听到普劳德汉说了，那个和他有利害关系的‘他’，会是谁？校长？”

　　“不大可能吧？”托尼怀疑道。

　　“我也希望不可能啊。”阿尔温说，“可是，怎么能排除这个可能性呢？”

　　“普劳德汉还说了一个‘他’，而且这个‘他’更是受普劳德汉的指挥！”布莱恩郁郁地说，“如果是指校长，那更糟糕。”

　　“不过普劳德汉也说那个‘他’现在不大听他的指挥。”

　　“我想现在可不是讨论‘他’是谁的时候！”托尼性急地道，“我们应该决定到底该把事情告诉谁！”

　　“不搞清楚‘他’是谁，又怎么知道应该告诉谁？”阿尔温说。

　　“我都昏头了，这么多‘他他他’‘谁谁谁’！”托尼气愤道，“为什么不去告诉一个女人？”

　　“女人！”阿尔温眼睛一亮。“对了，我们可以告诉她！”

　　“谁？”托尼狐疑地瞪着她，“你不会指阿奎尔利雅吧？”

　　“当然不是！”阿尔温高傲地回答，“我们为什么不告诉副校长呢？琦珀兰·乔弗瑟！”

　　“然后副校长再告诉校长……”托尼咕哝。

　　“不会的。”阿尔温果断地说，“只要我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都讲出来，我想乔弗瑟会保守住这个秘密的。”

　　三个人沿着原路，急急忙忙小心翼翼地返回。刚上大道，就不顾一切地向正殿冲去，生怕回去晚了被人发现他们离开得太久。还好，不算太晚，主席台上学生代表正在发言，下面的听众几乎都心不在焉，有的学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你们上哪里去了？这么晚才回来。”当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后，秋娜问。

　　“无聊死了，出去逛了一下。”阿尔温回答，然后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问道：“主席台上有领导或老师出去吗？”

　　“没有。”秋娜道，“我真佩服他们这么一上午的，竟然能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当官的没有坐功怎么行？”布莱恩说，和托尼向阿尔温递了个眼神。“奇怪。”他倾过身小声说，“难道普劳德汉一直没有离开他的座位？”


                      正文  第十三章 巨大的变故



　　尽管距离期末还有一个多月，老师们却毫不留情地提前进入了考试状态，美其名曰“备战”。学生们的作业越来越多，他们不仅要学习新知识，还得进行复习。

　　“通过上一堂课的测验，我发现多数同学竟然连人类起源都搞不清楚。”米莉莉·查普曼小姐评讲卷子道，“有些同学，”她的目光落在阿普斯·马圭尔身上，他本来正与旁边一个男生合看什么东西，此时赶紧缩回坐正。“甚至认为巫师先于人类诞生——”

　　“哈哈哈哈！”学生们大笑起来，阿尔温瞥见格兰·莱斯戴的脸红了。

　　药课上，索尼可先生批评学生们制作的药剂普遍火候不够。

　　“‘变色汤’所需的蜂蜜鹅胆汁一定要先下锅用文火煨二十七分钟！你们大多数只煨了二十五分钟多一点，甚至有人把它和紫苏一起下。还有，竹叶青的毒液必须用大火熬，十分钟后再加夏枯草！”

　　常先生则在魔法课上告诉大家，考试的重点是葫芦唱歌法术、火焰魔法和束缚术，这让托尼很头痛。

　　“简直是要我的命嘛！”他气呼呼地道，“考的几乎都是我最糟的方面！”说罢他用魔杖把面前那只小绿葫芦狠戳了一下——

　　“嘭！”

　　葫芦居然爆炸了，弄得那男孩一脸烟炱。

　　“哦，老师，我想我们需要一个新的葫芦。”布莱恩说，托尼生气地把魔杖甩在课桌上。

　　海德鲁斯·普劳德汉的政治课一如既往地让人禁不住要走神，而且因为天气渐渐热起来的缘故，上课时越来越多的学生开始昏昏欲睡。但是阿尔温发现，如今的普劳德汉似乎精力不如以前了，他更多地让学生抄他写在黑板上的东西做笔记，讲课时偶尔也会出现差错。

　　“对不起，老师——”

　　“怎么了，温迪维乌斯小姐？”

　　“老师，您那句话……书上说的是‘唯物辩证法揭示了世界联系和发展的三个普遍规律：对立统一规律、质量互变规律、否定之否定规律’，老师您写的是——”

　　“啊，我写错了。”普劳德汉不无窘迫地低头查看课本，说，赶紧擦掉重写。“真是抱歉，大家。”

　　“他是怎么了？”秋娜低声说。

　　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已经把事情拖得太久了。因为发现校庆时普劳德汉竟然并没有离开他的座位，他们感到事情有些超乎寻常的蹊跷，如果那天树林里不是普劳德汉本人，又会是谁呢？显然，不把这个搞清楚，是不能冒冒失失向副校长乔弗瑟报告的。

　　“布莱恩，你听说过分身术吗？有分身术吗？”阿尔温问。这已经是他们不知多少回在图书馆百货架似一排排的书架间穿梭，寻找有用的书籍了。

　　“分身术？没有，我没有听说过。”布莱恩回答。“你怎么会想到分身术？”

　　“如果他不会分身，那是怎么做到一个人同时在两地出现的？”阿尔温说，“哦，我郁闷！”

　　“为什么不可能是两个人呢？”托尼说，“也许我们看到的并非普劳德汉。阿尔温，有某些魔法和药剂能够改变人的容貌。”

　　“容貌是可以改变的。”布莱恩说，“可是那声音，我还没听说哪种魔法或药剂能够同时把声音也改变掉。”

　　“可能他善于口技——”

　　“但是当时的情况下，他不可能使用口技。”布莱恩指出，“他没有发现有人偷听，而且和他谈话的是他的主人。”

　　“那么也许是声音相近——”

　　“不，托尼。”阿尔温自信地说，“我听力好得很，那声音绝对是普劳德汉的，不会是别人！”

　　“这么看来，真是没有什么可以解释这件事了。”托尼失望地说，“我们都快把图书馆翻个底朝天了，一点用也没有！”

　　“我们到底该怎么办？”阿尔温气馁地靠在书架上。

　　“我想，也许我们应该……嗯，考虑一下阿奎尔利雅。”布莱恩小心翼翼地说，“先别激动，托尼！她好歹是布莱连娜的孙女。”

　　“布莱连娜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阿尔温问，“我听见你说好几次了，可每次都忘了问。”

　　“她是上世纪中期大名鼎鼎的精灵预言师，曾经预言了多起灾难事件，像罗多帕·沙利文被暗杀案、林奈斯火山妖狼的叛乱、查加苏韦斯内乱引发的第一次世界大战，等等，她都准确预言过。听说她尤其善于预言百年以内的大事，没有不准的。”

　　“祖母的能力不一定遗传给孙女。”托尼不以为然地道。

　　“我认为你应该放下一些偏见。”阿尔温说，男孩撇撇嘴。

　　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仍然是在上次的地方与阿奎尔利雅见了面。小精灵看起来更焦躁了，不等他们开口，她就万分急切地询问是否得到了更多关于“黑气”的信息。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观察普劳德汉？”布莱恩瞪起眼睛，问。

　　“那还用问吗？”阿奎尔利雅说，“你们当然会跟踪他，不是吗？”

　　三个好朋友面面相觑。

　　“我一直在看天象。”小精灵不安地揉搓着手指，“土星越来越亮了，现在几乎和火星差不多了，那些奇怪的流星也出现得更频繁了。邪恶在增长，没有阻挡它的力量——”

　　“那也是你造成的！”托尼气呼呼地说，“你为什么不让我们告诉校长？”

　　“我不是告诉你们，校长不会相信你们的话吗？”

　　“你怎么知道校长一定不会相信？你跟我们去，给他指出现场，我不信他会依旧固执己见！”

　　“就算他相信我们，也不会帮助我们的！他不会把事情告诉魔法部，因为这事情捅出去对他很不利！”

　　“什么？！”

　　“是的，这件事现在捅出去对布莱丹赫不利，明白吗？”

　　“为什么——啊！”阿尔温呆住了，难道真的是他？

　　“但是，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那就够了，不要问为什么！”阿奎尔利雅不耐烦地回答。

　　“好，好。”布莱恩说，“那么阿奎尔利雅，可不可以问你一个别的问题？”

　　“问吧。”

　　于是布莱恩把校庆那天他们看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小精灵。

　　“阿奎尔利雅，你是阿克萨斯家族的成员，布莱连娜的嫡亲孙女，你可以给我们解解惑，告诉我们是怎么回事吗？”

　　“你说你们明明看到普劳德汉先生在瑞文黛尔的树林里，可他又没有离开过他的座位？”阿奎尔利雅吃惊地瞪大眼睛，“你们确定？”

　　“基本上确定。”阿尔温说，“我想秋娜应该没有看走眼。”

　　“确实很奇怪！”阿奎尔利雅说，“你们觉得是什么原因呢？”

　　“如果我们知道是怎么回事的话，还何必来问你？”托尼不客气地说道。

　　出人意料地，阿奎尔利雅这一次竟然没有生气。“是的，我当然知道，这种事情是难以解释的。事实上，我还没有听说过有哪种魔法可以使一个人同时出现于两地，或者将一个人的外貌声音都改变得与另一个人一模一样。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普劳德汉使用了一种可以混淆时间的非常非常非常高级的法术，但可能性实在太小了——”

　　“空间扭曲术？”布莱恩吃惊地说，“我听说那可是本世纪初才发明的魔法，灵感来源于普通人发现的狭义相对论——”

　　“巫师也知道相对论？”阿尔温忍不住插嘴。

　　“我想大多恐怕仅仅是知道个名字。”布莱恩有些发窘地说。

　　“不错。”阿奎尔利雅说，“使用空间扭曲术需要异常强大的魔法力量作支撑，因为从名字就可以看出，它作用于空间，而要将空间扭曲，这需要极其强大的、应该说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力量来协助。据我所知，这个魔法目前似乎只有它的发明者，大巫师奥塔·巴塔比展示过，而且据说他在展示完以后足足休息了两天才完全恢复元气。”

　　“普劳德汉会花这么大代价来用这种魔法吗？我很怀疑。”托尼道。

　　“不无可能。”阿尔温严肃地道，“托尼，难道你没有注意到，这阵子普劳德汉的精神状态不很正常？有可能就是他用了空间扭曲术，消耗了太多力量，正在恢复当中。”

　　“如果他真的能够使用空间扭曲术，”布莱恩紧皱眉头，“真不知他的力量会有多强大！我们再不想办法让魔法界引起重视，再这么拖延下去，恐怕最后就真的阻挡不住了！”

　　“没错。”阿奎尔利雅说，“所以我们一定要找一个信得过的人……”

　　“那么你认为谁信得过？”

　　“我不知道。”

　　“不知道？！”托尼大声问。

　　“我祖母在留下的预言卷里没有提及。”阿奎尔利雅沮丧地回答，“一直以来，我都是从她的那卷预言中寻找方向——”

　　“你的意思是说，布莱连娜早在上个世纪就预言了七颗钻石的事情？”阿尔温惊异不已，“她没有拿出这个预言吗？”

　　“没有。祖母在预言卷里说，她知道她拿出预言时是不会有人相信的，只有等到事情发生的那一刻，真相才会大白。她预言说，到时候将会有她的一个后裔站出来，将钻石的秘密公布天下，我知道她说的是我。”小精灵骄傲地挺起胸膛。

　　“哦，原来如此。”阿尔温冷冰冰地说，“看来和我们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不，小姐，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阿奎尔利雅着急道，“我的祖母还预言说，届时会出现三个巫师，他们对于事件的发展极其重要，而这件事对于他们的未来也极其重要。我敢肯定她说的就是你们！”

　　“我们正好三个。”托尼笑对布莱恩道。

　　“从阿奎尔利雅那里什么有用的也没有得到。”当三个好朋友回到宿舍的时候，阿尔温很不高兴地道，“还得我们自己想法子。”

　　“我倒是很感兴趣，我们会有一个怎么样的未来呢？”托尼兴致勃勃地说。

　　“我不感兴趣。”阿尔温傲慢地说，“没有人的命运是固定的，我不相信人生可以预言。”

　　“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布莱恩问。

　　“不管布莱丹赫是不是像阿奎尔利雅说的那样，我认为我们都应该提防一下。”阿尔温说，“既然阿奎尔利雅提出普劳德汉很可能使用空间扭曲术来达到同时出现于两地的目的，我们就有了比较充分的理由让乔弗瑟女士相信我们。所以我认为我们不应再拖延下去，我们应该尽快采取行动。”

　　“但是你有把握乔弗瑟女士会相信我们吗？”托尼严肃地说，“空间扭曲术毕竟是一种非常非常高级的难用的魔法，至今人们都认为只有它的发明者巴塔比使用过，乔弗瑟会相信一个校长助理能达到巴塔比的水平吗？”

　　“虽然如此，”阿尔温道，“最起码我们可以让乔弗瑟对普劳德汉提高警惕吧？”

　　“为什么不找一个更稳妥的方法呢？”托尼说，眼睛闪闪发亮。“嗨，布莱恩！”

　　“什么？”

　　“你的家族！布莱恩，你是里德尼家族的人。阿尔温，我们怎么就这么傻？布莱恩家族的威信要比校长副校长的高多啦！”

　　“我可不这么想。”布莱恩平静地回答，“那都是老早以前的事了，现在我们里德尼家族几乎和政治没关系了。从我祖父那辈起就这样，徒然背个大家族的虚名，在政界里根本说不了话。何况现在我爸爸妈妈都在国外。”

　　“这么说，我们还是得去找乔弗瑟女士了。”托尼有些失望地道。

　　副校长琦珀兰·乔弗瑟的办公室就在布莱丹赫办公室的对面，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在一番小心翼翼地探头探脑之后，确定校长办公室的门是关着的，这才溜到乔弗瑟办公室的门前，忐忑不安地叩响了房门。

　　“请进。”副校长说。

　　乔弗瑟女士大约四十多岁，乌黑的鬈发用深绿色的缎带束在脑后，穿着深绿色的缎子长袍，胸前别一只硕大的祖母绿胸针，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装饰品，她甚至没有化妆。在她的面前堆满了文件，看起来她可比校长忙多了。

　　“嗯？”她说，奇怪地扫视了一下三个不请自来的学生。

　　“哦，我们是一年级三班的学生，我叫布莱恩·里德尼，这位是阿尔温·奥米尔，这是柯托尼奥·狄尔赛斯。”

　　“你们有什么事情吗？”乔弗瑟说，把文件推开，她锐利的目光直直瞪着布莱恩。

　　“呃，嗯，是的。”布莱恩困窘地说，脸红得像熟透了的桃子。他向阿尔温和托尼递眼色，可是他们也用眼神回应说这回轮到他了。

　　“呃，嗯，校长……”布莱恩鼓足勇气，说道，“事情是这样的……”他几乎是一口气到底地连珠炮似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发射了出来，连自己都感到惊讶：为什么今天突然变得这么紧张了？

　　乔弗瑟的眉头皱了起来，一阵长时间的静默，她反复地上下左右地扫视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她的浅色眼睛是如此具有穿透力，他们都觉得自己快要被看出个洞来了。办公室角落的水漏钟嘀嗒嘀嗒地向下滴水，声音是如此清晰，间隔是如此长久，令人简直要怀疑时间是不是走慢了。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要为你们这些话承担怎样的责任？”终于，副校长开口了，声音依然是那么平静，似乎是在处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公务，但是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

　　“知道。”阿尔温勇敢地回答。“但是我们有充足的证据。”

　　“是的，校长。”布莱恩说，“不仅仅是我们三个人，还有群花小精灵阿奎尔利雅可以作证。”

　　“还有瑞文黛尔的树精。”托尼赶紧补充。“他们肯定能够证明普劳德汉那天出现在瑞文黛尔。”

　　“但这些都只是人证。”乔弗瑟说，依然瞪着他们，“里德尼先生，我记得你说过，阿奎尔利雅根本不认为温室里出现的是个人，是吧？”

　　“是的，校长。”

　　“而且你们也知道，普劳德汉先生在校庆当天的上午，一直没有离开他在餐厅的座位，对吧？”

　　“是的，校长。”

　　“那就对了。”乔弗瑟严肃地说道，“这怎么能说是证据充足？恰恰相反，这些都倾向于普劳德汉先生其实与所有的事情都无关——”

　　“但是空间扭曲术，校长！”阿尔温着急地说，“普劳德汉很可能——”

　　“普劳德汉先生，奥米尔小姐。”

　　“普劳德汉先生很可能使用了空间扭曲术来达到同时出现于两地的目的！”

　　“那是不可能的。”乔弗瑟否定道，“直到目前为止，只有奥塔·巴塔比大师使用过这种极高深的魔法，这种魔法甚至是不通过任何形式教授的，因为它实在是太难学了，它所要求的学习者的条件也太苛刻了。它虽然存在，但几乎等同于失传。”

　　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张口结舌。

　　又是一阵沉寂，似乎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三个人局促万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我不否认你们报告的事情有一定的价值。”乔弗瑟女士终于说，“也许学校里确实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势力，企图进行一些不可告人的活动。尽管涉及到钻石的传说使它显得太玄乎了些，但是精灵预言师的话语不可过于忽视。”

　　阿尔温突然觉得心里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终于落了地。

　　“我会将你们的报告上报，我希望能够得到重视，不过我不能保证。”副校长说，站起身。“现在请你们回去，从此把事情放下，毕竟对于你们，学业才是最重要的，学生最好是不要参与到一些事情中来——”

　　“是，校长。”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恭恭敬敬地回答，飞快而又尽量不失礼地离开办公室。

　　“还是乔弗瑟女士深明大义。”托尼说，“阿尔温是对的，我们其实不该拖这么久。”

　　“不，”阿尔温道，“我想我们做的还是不算晚，毕竟我们是昨天才从阿奎尔利雅那里得知布莱连娜的预言。”

　　“从此可以轻松一些了。”托尼高兴地说，“喔，想起常先生的那些题我就头疼！”

　　“不，托尼。”阿尔温不客气地泼冷水，“乔弗瑟女士不相信普劳德汉的嫌疑，说明他们不会把他作为监控对象，仍然需要我们去注意。”

　　“你仍然认为那是普劳德汉本人吗？”布莱恩说。“听了副校长的话，我都怀疑我当初的判断了。”

　　“我坚持我的观点。”阿尔温倔强地答道。

　　他们走到办公楼的门厅，这时药课教师卡拉波·索尼可风风火火地从大门外冲了进来，几乎和布莱恩撞了个满怀。

　　“哦，索尼可先生！”布莱恩叫道。

　　“啊，是里德尼。”索尼可说，满头大汗，“抱歉！”说着他又要往楼梯上跑。

　　“索尼可先生！”布莱恩奇怪地道，“发生什么了？”

　　“普劳德汉！”索尼可高声回答，“教师公寓！我要去见校长——”他冲进二楼楼梯口不见了。

　　“普劳德汉？”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面面相觑，一秒钟以后，他们同时向教师公寓方向奔去。

　　教师公寓距离办公楼比较远，是一个独立的小园子，建在创造广场附近，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跑到天文塔时就已经气喘吁吁了，在那里他们遇到了更多的人，不少教师、学生都往教师公寓方向而去，阿尔温还看到了安德鲁·麦恩。

　　“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高年级的男生叫道，抱着一大摞厚书从天文塔里出来，后面跟着一个女生。

　　“哦，我的天！”托尼恼怒地说，“是克莱娅和佛林奇！”

　　“快点，托尼！”阿尔温喊。

　　他们一进园子大门就呆住了，人们围在一幢小楼前，挤得水泄不通，然而还有更多的人加入。每个人都高高地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努力向前看。是的，阿尔温想，虽然迪奈苏斯的比喻很不雅，但是真的，真像一群鸭子被无形的手拎住脖颈往上提。

　　“我们可挤不进去。”布莱恩说，瞪着拥挤的人群。

　　“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托尼问一个最外围的男生。

　　“我怎么知道？”那男生回答，“我也是刚来的呀！”

　　“让开！让开！所有人都让开！”一个异常洪亮的声音响起，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一回头，就看见布莱丹赫、乔弗瑟和索尼可大步走过来，布莱丹赫的神色极其可怕。人们赶紧散开，好让出一条道，有人被挤倒在花台：“注意点！”

　　阿尔温朝两个男孩递了个眼色，她大胆地跟在了索尼可先生的背后，这样当人群再度合拢来的时候，她就可以直接到中心地带了。

　　眼前的场景让她禁不住腿发软。

　　在小楼门前，青石台阶下面，海德鲁斯·普劳德汉面朝下趴在砖砌的地面上，殷红的血液甚至浸入泥土中，血泊边缘已经干结。

　　阿尔温本能地用手捂住脸，从手指缝隙间，她小心地又看了看，但马上闭上了眼睛。她从未见过如此血腥悲惨的场面，她觉得自己的精神都要崩溃了。

　　“神啊——”乔弗瑟女士惊叹道。

　　“海耶芬德尔小姐在哪里？”布莱丹赫问，面色惨白，扭过头不再看那可怕的一幕。

　　“她已经被送到校医院。”索尼可答。

　　“去校医院！”布莱丹赫果断地说，“所有人都回去！不要围观！琦珀兰，赶快通知警察，叫人保护好现场！”

　　“是，安克格雷。”乔弗瑟应道。


                      正文  第十五章 迷雾重重



　　“阿尔温？”布莱恩小心地说道。

　　“天哪！”阿尔温浑身颤抖地说，“我想我今晚上一定要做恶梦了！”

　　托尼摇摇脑袋。“真没想到学校里竟然会出这样的事情！”他拿起水果刀削李子，但是手却笨拙得不听话。“普劳德汉怎么会坠楼而死？是谋杀还是自杀？”

　　“他是被海耶芬德尔推下去的。”一年级一班的一个男生神秘兮兮地说道，“有人看见她从楼里跑出来，白得像个鬼，一到普劳德汉尸体旁边就晕倒了——”

　　“阿古斯·魏茨尼奇！不要胡说八道！”瓦莱利雅·温迪维乌斯气呼呼地说，“海耶芬德尔小姐根本不是这种人！是谁把这谣言传播给你的？”

　　“你们班上的阿普斯·马圭尔啊。”魏茨尼奇回答。托尼的刀子歪了一下，差点削到他的大拇指——

　　“小心，托尼！”

　　“这个混帐！”那栗色头发的男孩咆哮起来，“从来不给班上争光，只是丢丑！”

　　“这种人根本不必跟他生气。”布莱恩劝解道，托尼愤怒得想要冲到年级自习室的另一头，马圭尔正坐在那里，周围围一群各班的学生，看来他还在传播谣言。“我想有脑子的人都不会信他的胡扯。”

　　“人？”阿尔温轻蔑道，向马圭尔瞟了一眼，“他也算人？不过是个东西罢了。”

　　“精辟！”托尼说，重新削他的李子。

　　“但是，确实，这事情该怎么解释？”阿尔温沉思地说，“他怎么会死掉？这个想不通……”

　　“你还坚持你的意见吗？”布莱恩小声问。

　　“我不知道。”阿尔温恼火地道，“直觉总告诉我我原先的判断没有错，可是事实表明……”

　　“女人啊，不要太相信你的直觉——”托尼阴阳怪气地拖长声音，把李子塞进嘴里。

　　“我们明天去看望海耶芬德尔小姐吧？”瓦莱利雅提议道，“听说她还在校医院呢。”

　　“这是个好建议！”阿尔温马上说，“我们给她买点礼物。”

　　第二天下午刚下课，阿尔温、布莱恩、托尼、瓦莱利雅、秋娜和波利·弗莱特就带着花束与水果篮子来到了班主任的病房门口，医院院长、主治医生卢卡·普勃里卡给他们开了门。

　　“她情绪不大稳定。”他嘱咐说，“你们好好安慰她，说话时注意点。”

　　海耶芬德尔小姐半躺在病床上，头发胡乱披散着，神色呆滞，床头柜上已经堆满了礼物，阿尔温和瓦莱利雅把水果篮子放在一把椅子上，因为仅有的花瓶里已经插上了花，秋娜不得不找了个空罐头将月季花插进去。

　　“海耶芬德尔小姐？”瓦莱利雅小心翼翼地说道。

　　海耶芬德尔抖了一下，似乎是从深沉的回忆中挣扎出来，她一个一个地看她的学生。

　　“瓦莱利雅，秋娜，阿尔温，布莱恩，托尼，波利！哦！”她叫道，突然用手捂住脸哭了起来。几个人不知所措地互相看看。

　　“不要太伤心了，老师。”瓦莱利雅轻柔地说，坐下来用手臂挽住她的脖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都会过去的——”

　　“我倒是希望它不要过去！”海耶芬德尔抽泣着说，“哦，老天，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哭得更厉害了。

　　阿尔温觉得自己应该表示点什么，但是她不知道怎么做，然而秋娜也蹲在了床前，满眼泪光。

　　“哦，老师，我想……”她迟疑着，“我想，哦，我们大家都希望你能尽快好起来，我们都希望你能坚强些。你以前不教导我们说，不要被挫折击败吗？”

　　海耶芬德尔依然抽泣着，但是她抬起头来，抚摸瓦莱利雅的手臂，又摸摸秋娜的肩膀，秋娜立刻把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

　　“老师，坚强些！我们相信你一定能走出这个阴影，重新阳光起来的。”

　　“谢谢你，谢谢你们！”可怜的女人感激万分地说，“只是，我不明白……”

　　她又低沉下去了。

　　“不明白什么？”阿尔温问，瓦莱利雅和秋娜同时向她投来责备的目光，阿尔温的脸窘红了。她知道她必须问，只是面对这样的场景时，她实在不会把握时间。

　　但是海耶芬德尔小姐却似乎很愿意把自己的心事倾吐出来。

　　“是的，我不明白。”她缓缓地说，仿佛回忆过去是一件极费劲的事，“我们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隔阂，没有争吵，不，连一丝一毫的分歧也没有！也许还没有人像我们这么和睦、这么幸福过……是的，我真是幸福！”她长长地喘了口气。“我根本就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他突然把我叫到他家里，拉着我的手来到楼顶，他问我是否还爱着他，是否永远爱他——”海耶芬德尔的肩膀重新抽动起来。

　　“哦，老师，不要去回忆了。”瓦莱利雅赶紧说，“我们给你买了又大又甜的水蜜桃，还有刚上市的马奶提子，你尝尝？”她说着向秋娜递了个眼色，秋娜立刻从水果篮子里挑出个最大的桃子，走了出去。

　　“谢谢，谢谢你们！”海耶芬德尔感激地道，“你们真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学生。但是我觉得还是讲出来比较好，既然开了头了，也就都说了吧。”

　　“嗯，如果老师觉得不便的话……”阿尔温窘迫地说。

　　“不，不，其实把心事说出来，倒感觉畅快多了。”海耶芬德尔说，“啊，是的，他突然问我这些问题，真让我惊讶极了，我以为他怀疑起我的忠诚，这让我很是委屈。我埋怨地告诉他我从来没有对他变心，不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都一如既往地爱他。他把我一把搂入怀里，热烈地亲吻我，从没有这么热烈，他搂得那么紧，时间那么长——”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阿尔温不无尴尬地看看布莱恩和托尼，他们也以同样无奈的目光回答她。秋娜回来了，坐下来开始削桃皮。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他究竟是怎么了，然后我惊异万分地发现他竟然哭了。那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他含着眼泪告诉我，他要离开我，并且是永远、永远的离开，他捂住我的嘴，不让我说话，他要求我不能因为他的离开而消沉低落，他要求我不能因为他而耽误自己。我当时根本说不出话来，感觉自己似乎无法动弹，我太震惊了。他对我说再见，然后……然后……”

　　她又把脸藏在手里，身子剧烈地抖动。

　　房间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面面相觑，山风吹过窗外，拂起香樟树的枝叶哗哗作响，斑鸠在枝条间鸣唱：“咕咕儿咕！咕咕儿咕！”

　　最后还是瓦莱利雅先反应过来。

　　“老师，别太伤心，既然……嗯，他也不希望你这样的，不是吗？秋娜已经把桃子削好了，你尝尝，这可是米林宝顿的水蜜桃，最好的水蜜桃，我们从小卖部买的。”

　　海耶芬德尔手颤抖着接过桃子。

　　“是啊，老师，别太伤心。”阿尔温小心地说，“都是我不对，我不应该——”

　　“不，阿尔温，我现在已经觉得好多了，说出来是对的。”

　　“起来！起来！嗨，波利！我可真不明白，我手法准确，咒语也没念走音，怎么你的牵牛花可以跳舞，我的连站都站不起来呢？”在魔法课上，托尼说。

　　“你再试试看。”

　　托尼举起魔杖，杖尖指着他那朵蓝紫色牵牛花，逆时针转了一圈，然后念道：

　　“埃莱默斯达—米拉维拉！”

　　花儿颤抖了一下，然而这也就是它唯一的反应了。

　　“看！”托尼气恼地说，“真是头犟驴！”

　　“事实上是你错了，托尼。”波利柔声细语地说，托尼瞪大眼睛。

　　“你应该在转动的同时念咒，而且，不是‘米拉维拉’，是‘米拉弗拉’。”

　　说罢他举起魔杖，指着牵牛花转动一圈，同时清晰地念道：

　　“埃莱默斯达—米拉弗拉！”

　　牵牛花跳了起来，花梗立得笔直，活像位骄傲的贵族小姐。波利魔杖向上微微一挑，它便有板有眼地跳起足尖舞，从课桌这头一直跳到那头，然后一个筋斗掉在了地上，这才乖乖地躺在那里。

　　“波利，你好厉害啊！”布莱恩小声惊呼，他的牵牛花的花梗支撑不住花朵的重量，摇晃几下便瘫软在桌面上。

　　“你们做的怎么样了？”阿尔温问，方才她终于使她那朵白牵牛在桌面上蹦跳了几下，这让她快活极了。

　　“还可以吧。”布莱恩回答，念了一遍咒语，他那朵花颤抖着吃力地站立起来，好像患了严重风湿病的老太婆。它那么摇摇晃晃立了十几秒，布莱恩以为它已经克服了站立的困难，于是将魔杖向上一挑。可怜的小东西显然经不住半点折腾，不但没有跳起舞来，反而又瘫倒了，还颤抖了一下，仿佛累坏了的娇弱小姐，倒在安乐椅里还不忘叹息一声。

　　“见鬼！”布莱恩愤怒地说，“我已经做了二十多次了，连小牛犊都能——”

　　常先生很响地咳了几声，大家都停下来看着他。

　　“我刚才已经得到消息，你们的政治课不用再上自习了，学校已经聘请了新的政治课教师。”他高高兴兴地说，然后发现全班都呆呆地注视自己，这似乎让他有些尴尬。“嗯，看着我干什么？我不过是提前告诉了你们，以免你们中间一些人借机逃课……还不快学习！期末考试就要到了！这是你们的最后一堂新课，下回开始我们就完全复习旧知识。你们最好掰手指算算，距离期末还有多少时间……”

　　“哦，神啊救救我吧！”托尼绝望地说，“我的火焰魔法——”

　　“我可以帮你。”波利热心地说。

　　这时一只浅绿色的小纸鹤翩翩地飞了过来，优雅地落在布莱恩面前。

　　“哇，谁做的纸鹤？”波利惊喜地说，“一定是用了生命术，才让它飞起来的。”

　　“信笺？上面写了什么，布莱恩？”

　　“是阿奎尔利雅，她希望我们今天晚上七点半能够去随香殿与她见面。”

　　“看那里。”阿奎尔利雅的小手直指头顶上的夜空，太阳落下去不很久，天空还没有完全黑暗，但已经可以看到不少星星在闪烁。在若兰尼亚，阿尔温最大的喜好之一就是默默注视璀璨的夜空，这在埃昆达路是肯定看不到的。不过不管她怎么热情洋溢地观察星辰，她仍然对它们一无所知，不要说星象的含义了，连一些著名的星星在哪里都搞不清楚呢。

　　“看见土星了吗？”阿奎尔利雅说，“它在鬼宿所辖的星区中，而鬼宿所对应的正是若兰尼亚地区。南为炎天，其星鬼、柳、七星，其神荧惑，荧惑即指火星。本来应该是火星比土星亮，但是现在，土星的亮度明显超过了火星。”

　　“鬼宿在哪里呀？”托尼傻乎乎地问。

　　阿奎尔利雅几乎没背过气去。

　　“你没有长眼睛吗？”她咆哮道，“你没有看到我手指的方向吗？那里！”

　　托尼吐吐舌头，朝阿尔温坏笑了一下。其实阿尔温也觉得阿奎尔利雅说的是废话，这么多星星，谁知道鬼宿、柳宿究竟在哪里啊？别说找土星，在她看来，所有的星星都是一样的。

　　“土星如此明亮，说明什么呢？”布莱恩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土星的亮度正常，它意味着丰收的喜悦，但是当它异常明亮，甚至带有奇怪的芒角时，它就代表邪恶或者灾难。你们看，现在的土星不仅亮度超过了火星，而且已经隐隐约约有了芒角，虽然不大容易看出。它驻留在鬼宿，无疑表明鬼宿所对应的地域正在发生一些可怕的事情，我祖母的预言恐怕快要成真了……”

　　“若兰尼亚对应的正是鬼宿？”布莱恩说，“这么说来——”

　　“是的，是的。”阿奎尔利雅回答。

　　“普劳德汉已经死了呀。”托尼说，“看来我们确实判断错了，阿尔温。”

　　“我感到黑气越来越浓。”阿奎尔利雅说，“特别是近几个星期，它的力量似乎在迅速增长，我一直感觉到它正在我们周围凝聚，很缓慢，但是在凝聚……”

　　阿尔温突然觉到一股凉气从脊梁升起来。

　　“天呐——”布莱恩惊呼。

　　“流星！”托尼突然叫道，手指天空。果然，阿尔温也看到了，一颗流星火焰一样划过天际，瞬间便消失了。

　　“我听说当流星出现的时候，对它许一个愿，它就能帮你实现。”阿尔温说。

　　“永远不要对它们许愿。”阿奎尔利雅回答，“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刚才那颗流星呈枪头状——”

　　“你眼睛可真好。”阿尔温语带讥讽地说。

　　“这种流星已经连续出现好几个月了。”阿奎尔利雅似乎没有听出来，“不同的流星在星象学中有不同的含义，这种流星意味缺乏抵抗的力量。也就是说，土星的异常明亮，还有枪头状流星的频繁出现，表明的含义就是：邪恶已经强大，它没有受到克制。”

　　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紧张地相互看了一眼。

　　“邪恶在增长，它没有受到克制。哎，阿尔温，好像我们是在半个月前就把事情报告给乔弗瑟了吧？是吗？”

　　“是的，半个月。”阿尔温紧皱眉头，“不管怎么说，乔弗瑟都应该已经上报给魔法部了。而且普劳德汉的事情，惹来那么多警察在学校里晃来荡去一个星期，那么大的动静。她说什么也早该得到机会了。”

　　“难道乔弗瑟把事情压下来了？”布莱恩说。

　　“我不知道。”阿尔温说，“这么重要的事情，她怎么能自作主张压下来？”

　　“或者她报给了布莱丹赫？”托尼猜测道，“布莱丹赫肯定会瞒住不往上报。”

　　“她会向布莱丹赫请示吗？”

　　“为什么不？”托尼说，“我记得我们当时可没有告诉她布莱丹赫不可信任。布莱丹赫是她的上级，副校长能够不经同意越过校长吗？”

　　“啊，对呀！”阿尔温叫道，“糟了！”

　　“如果乔弗瑟真的报给了布莱丹赫，那么她也一定会告诉布莱丹赫是我们向她报告的。布莱丹赫会不会监视我们？”布莱恩紧张地说。

　　“应该……不会吧？”阿尔温说，“我们仅仅是一年级的学生——噢，不！我们把阿奎尔利雅和西尔弗都供出来了，这无疑暴露出我们已经掌握得很多了，他很可能，不监视我们，也会监视阿奎尔利雅和树精们！天哪！”她简直要扯自己的头发，“噢，我们干了件多么愚蠢的事呀！”

　　“如果真是这样，”布莱恩说，“我们今天的行踪可就暴露了。”

　　“而且我一直觉得普劳德汉死得很蹊跷。”托尼说，“尽管从他死亡的时间上看来，我认为，好像应该和我们报告乔弗瑟没有什么关系。可是，这也太离奇了吧？是不是——”

　　他的神色异常凝重起来，他俯过身，声音压得几乎要听不见：“也许，普劳德汉和我们一样，实际上是在暗中保护钻石，所以受到了黑暗势力的报复——”

　　“但是为什么阿奎尔利雅把他看作黑气？”阿尔温提出疑问，“很明显她对他可没有什么好印象。”

　　“也许那其实不是普劳德汉——”

　　“问题不在这里。”布莱恩说，“问题在于，不论是阿奎尔利雅还是西尔弗，都指出，邪恶在增长，而没有阻遏它的力量。如果普劳德汉真的是保护钻石的人，难道他不是阻遏邪恶的力量吗？”

　　“起内讧？”托尼说。

　　“要不就是——”阿尔温突然感到一种强烈的不祥。“难道实际上有两股势力在窥伺钻石，普劳德汉是一股势力，还有一股我们不知道的，而那股未知势力与普劳德汉所属的势力相争？”

　　“越说越可怕了！”托尼道，“阿尔温，你不要再危言耸听了好不好？”

　　“这怎么成了危言耸听？”女孩气呼呼地说，“我不过是指出又一种可能性而已！”

　　“若真如此，事情的复杂就远非我们所能想象了。”布莱恩严肃地说。

　　“那怎么办？”托尼沮丧地问。

　　“我认为我们应该确定一下，”阿尔温果断地说，“是不是真的不只一股势力在窥伺钻石。”

　　“阿尔温，我们已经卷入得太深了。”布莱恩道。

　　“可是事到如此，已欲罢不能休。”阿尔温说，“我也害怕，但我们不能中途退场作壁上观。”

　　“阿尔温，你觉得我们这样披着隐形披风，在温室外面蹲着，能把兔子等来吗？”

　　“应该能……”

　　“我们都蹲了快一个星期了！”托尼咕哝道，“你凭什么这么肯定他们一定会来？”

　　“这温室是如此重要，他们难道会不关心吗？你想想看，既然他们破解了封存栽培室的魔法，必然使得它容易暴露，不然我们是怎么发现的？他们会对这个缺点毫不在意吗？而且，如果真的有两股不同的势力同时窥伺一样东西，他们之间也必然有斗争，我相信在这里也会体现出来的。”

　　“嚯！阿尔温，你可以当侦探了。”

　　“我才没那个能力呢。嘿嘿，只能说明托尼你的逻辑思维太差了，连这点都想不到。”

　　“9点快要到了！真不知道芬杜拉斯和秋娜能不能抵过维维安女士的询问？不可能一连一个星期都在这时候上厕所吧？”布莱恩担心道。

　　“我想他们俩应该可以想出点别的理由来。”阿尔温明显言不由衷，“反正我们现在回去说不定还欲盖弥彰……”

　　“得，就当我们倒了八辈子霉。”托尼咕咕哝哝，“不过也说不定啊，说不定维维安发现我们深更半夜到处乱跑，询问起来——嗯，不对！算了，豁出去了！”

　　三个人不说话了，静静地坐在灌木丛旁边，等待着。夏夜的山风呼呼刮过树林，呜呜咽咽，忽高忽低，好像一根细线，突然高高地拔上去，直达顶峰，又猝不及防地跌落下来，偏偏还要起起伏伏多绕几个弯，令人吃不准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地面，提的心紧紧的，不得不毛骨悚然。新鬼烦冤旧鬼哭，阿尔温心想大约鬼哭也就跟这差不离，尽管她还从来没听到学校里的鬼们哭过。

　　虽然因为系带的缘故，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几乎挤得像罐头里的沙丁鱼（托尼已经N+1回地提出过抗议），但是冰冷的织物和清凉的夜风把他们从燥热中解救了出来。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蚊子们也不来骚扰，阿尔温猜测是不是因为它们不知道把自己的脚放哪里。总而言之，在宿舍外头过夜似乎不像想象的那么坏。

　　时间慢吞吞地爬过去。为了打发它，阿尔温抬头看天，但是星星看多了也会无聊，尤其是她觉得脖颈都僵痛了的时候。布莱恩和托尼的头都垂到膝盖上，估计他们两个不是快睡着就是已经睡着了。

　　天蝎星座缓缓升到中天，阿尔温是通过它那标志性的长身子和大钳子认出来的，这意味着已经是半夜。看来秋娜和芬杜拉斯又成功地蒙过了维维安，不然他们才不可能这么晚还安安全全待这儿呢。

　　“喔，现在什么时候了？”托尼突然醒了，问道。

　　“我没带表。”阿尔温回答，“不过应该是十二点过了吧。”

　　“这么晚了啊？”男孩大惊小怪，用胳膊触了触布莱恩。“喂，我说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今天又没有收获。”

　　“啊？哦。”布莱恩揉揉眼睛，“阿尔温，我们回去吧？太晚了。”

　　阿尔温很不情愿地撇撇嘴。说实话，现在连她也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了，这么天天冒被老师发现处以校规的危险守在温室外头，是不是太呆？托尼已经显露出站起身的意思，这使得她也不得不预备起来。

　　“我相信我的关节一定都僵硬了！”托尼说。

　　布莱恩突然一掌捂住他的嘴巴，他的另一只手压在阿尔温的肩上，示意她不要动。她和托尼都惊异万分地瞪住布莱恩。

　　“看那里！”布莱恩的口型说，手指离他们不远的一棵树，那树正在温室旁边。

　　然后他们看见了，一对幽幽的淡蓝色光点在枝叶间闪闪烁烁，游离不定，飘飘忽忽，好像没有根似的，阿尔温顿时浑身起一阵鸡皮疙瘩。

　　“鬼火？”托尼几乎不出声地说。

　　“什么鬼火！”布莱恩说，“那是动物的眼睛！”

　　果然，在适应了之后，阿尔温看出原来在树上趴了一只浑身浅灰色的动物，看上去有些像猫，它警觉地四处张望着，使得它那双眼睛发出的幽光看起来似乎在游移。

　　“那是什么动物？”阿尔温附着布莱恩的耳朵问。

　　“我想是一只飞豹。”布莱恩也以同样的方式回答。

　　不等阿尔温用足够的时间去思考这个名字到底意味什么，那动物突然从树上窜了下来，或者准确点说，是滑翔下来。在微弱的灯光下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清晰地看见它的两胁下展开一对翅膀模样的东西。

　　“飞豹！”托尼几乎要叫出来，布莱恩狠狠地用胳膊撞了他一下。

　　那只飞豹到了地面，便温柔地坐了下来，喉咙里咕噜噜咕噜噜，伸出鼻子在虚空中嗅来嗅去，似乎在寻找什么。终于它确定了方向，于是伸长脖子，蹭来蹭去，可是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根本看不到它蹭的是什么。

　　“有人和我们一样，隐身。”布莱恩用口型表达他的意思。

　　飞豹重新站立起来了。它极温顺地咪咪咪轻唤，听起来跟刚出娘胎的小猫没有两样，阿尔温想不到豹子也能有如此娇滴滴的声音。唤了几声以后，似乎是得到了什么命令，它转过身，昂首阔步地朝温室走了过去，倏地就穿过玻璃门消失了。

　　托尼向前抬步，布莱恩拦住了他。

　　“它的主人可能还没有进去。”他把声音压到了最低，“再等一等。”

　　果然，没过几分钟，一道熟悉的白光从温室里透了出来。

　　托尼几乎要冲过去了，可是布莱恩和阿尔温拉住了他。他们小心翼翼、慢吞吞地向温室一步一步挪过去。每靠近一步，阿尔温都觉得自己的心向上提了一厘米，等他们挪到温室门边的时候，她感到心都到嗓子眼了。

　　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把脸凑到了玻璃上。温室里现在充溢着一种幽暗的蓝白色的光，使得里面的东西可以比较清晰地看到。一个全身裹在黑色斗篷里的人正站在栽培室入口，他背对着他们，看不见他的面容。

　　“也许我们应该转过去一点，从那边，看看他长什么样子。”阿尔温低声道。

　　“其他几面都是矮树丛，我们不可能不发出一点声音地转过去。”布莱恩提醒她。

　　“那怎么办？”阿尔温问。

　　“只有等他自己转过身来。”

　　“如果他不转身呢？”托尼说。

　　“不可能，他出来的时候肯定要开门。”

　　“那可真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托尼有些抱怨地说。“我们也不能回去太晚，不然我们的那套说辞可蒙不住芬杜拉斯了。”

　　“嘘——”布莱恩说，“你们两个不要说话，我想到一个办法，也许可以让他转过头来。”

　　“什么——”托尼刚开口，阿尔温戳了他一下，于是他乖乖地闭上嘴巴。

　　那男孩朝他的两个朋友坏笑一阵，然后背过脸去。阿尔温和托尼全都瞪着他的后脑勺，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然后突然——

　　“喵呜——”

　　这声猫叫是如此的逼真，以至于阿尔温下意识地四处张望，看是不是真有只猫潜伏在她附近。

　　“喵呜——喵呜——”

　　奏效了，温室里的那个神秘人物明显为猫叫所烦扰，但他显然认为这是一只真猫，因为他没有熄灭那幽暗的蓝白色光，而是转身向门口走过来，他谨慎地用斗篷遮住了自己大半张脸，仅仅露出眼睛和以上的部分。

　　但是即便如此，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还是很快认出了他，因为这个出乎意料的发现，他们同时僵在了那里。

　　神啊！那是海德鲁斯·普劳德汉！


                      正文  第十六章 期末考试

　　普劳德汉走得更近了。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本能地缓缓向后退，尽管之间隔着一层玻璃，尽管三个好朋友有隐形披风的保护，但是他们仍然不敢确定普劳德汉会不会有什么方法可以看见他们。

　　普劳德汉的脸已经贴上了温室的玻璃。阿尔温感觉到他的目光直直地射向自己，她吓得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发出声。正在这时，她突然被一个软绵绵的东西绊了一下——

　　“喵！”一只皮毛金黄色的虎斑猫抱怨地叫了一声，嗖地从她脚边窜出去，普劳德汉的注意力显然被这只真正的猫给吸引了，因为他的神色一松，很快离开了温室玻璃。

　　剩下来的时间，阿尔温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楼的。当她气喘吁吁地从窗户钻回寝室里时，不小心碰倒了窗台上的云竹。还好，秋娜没有被惊醒，这女孩睡觉有一个不大好的习惯，就是睡沉了以后会打呼噜。当阿尔温小心地把栽云竹的小花盆扶起来的时候，听见秋娜的呼噜更响了。

　　当清晨的第一缕曦光透过纱窗射进房间，阿尔温就起来了，她一夜没有阖眼。秋娜仍然睡得很熟，所以她尽量不出声地梳理好，然后悄悄走出去。她没有预料错，布莱恩和托尼已经等待在年级自习室的一个角落里。

　　“我必须说，我把你看错了。”这是托尼的声音。

　　“看错我什么？”布莱恩问。

　　“嘿嘿，我没有想到，一个有着高贵纯正的血统的巫师，居然是个鸡鸣狗盗之徒。”托尼夸张地大声道，“唉，布莱恩，你这个里德尼家族的后裔，我不得不说，你昨天晚上学的那个猫叫太像了！后来阿尔温踩到的那只虎斑猫就是明证。喂，你从哪里学的这些稀奇古怪的把戏啊？”

　　“从我外公那里。”布莱恩哈哈地笑，“我小时候有段时间和我外公住在琴纳的丹尼尔诺维奇，每天傍晚我们坐在农场的台阶上，看牧羊犬把羊群赶到羊圈里，看外公家的仆人领马群从草场上回来，看扛钉钯的土罗锅和扛铁锹的水狸为了锥尖大的土地吵吵闹闹。我外公就教我各种动物的声音：狗叫、猫叫、喜鹊的聒噪、老鼠打架。他是个老顽童。”

　　“你外公确实是货真价实的老顽童。”托尼同意道，“啊，阿尔温！早安！”

　　“早安。”阿尔温回答，在他身边坐下来。

　　“一晚上都没睡着，是吧？”托尼说。

　　“你怎么知道？”

　　“简单，因为我和布莱恩都没有睡着。”

　　“昨天晚上真是太出乎意料了！”布莱恩沉思地道，“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死人可以复活。”

　　“我的意见是普劳德汉根本就没有死。”托尼说，“但是布莱恩坚持说从那么高的楼坠下来，不死才怪！”

　　“也许那天死掉的根本不是普劳德汉。”阿尔温说，“我敢肯定那个人是死了，因为后来警察们确认了这一点。唯一可以解释的是，他找了个替死鬼，金蝉脱壳。”

　　“但是海耶芬德尔小姐认定那就是普劳德汉……”

　　“但是他难道不可能在坠楼的一瞬间掉包，然后逃走吗？”

　　“那可不是件容易事，阿尔温。时间太紧迫了，他怎么可能在自由落体运动的那几秒钟内，弄来另一个人代替自己而逃走？即使是事先准备也不可能做的这么完美。”

　　“我敢说这件事如果传出去，肯定会被视作近一个世纪以来最不能解释的灵异事件！”托尼说。

　　“说不定是近几个世纪以来都最不能解释的呢。”布莱恩说，“我们明明看到他死了，可又看到他还活着——哦，天！”

　　“为什么，”阿尔温突然想到了什么，“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认定，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个人是海德鲁斯·普劳德汉？为什么不可以是其他人？很可能昨天晚上根本不是普劳德汉！”

　　“那他又何必扮成普劳德汉的样子，在大家都知道普劳德汉已经死了的情况下？”

　　“也许他仅仅是长得像普劳德汉……”

　　“不，阿尔温，你怎么忘了？”布莱恩说，“我们之所以能够认出普劳德汉，正是因为在他的左太阳穴处，有一块硬币大的明显的黑色胎记。那是他的特点啊。可能确实有人长得像普劳德汉，但不至于连胎记都一模一样吧？”

　　“哦，对呀。”阿尔温一下子泄了气。

　　“装扮成普劳德汉的可能性也不大。因为普劳德汉已经死了，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他这么装扮就会让人觉得可疑，从而怀疑——”

　　“事实上，我们现在都没有怀疑。”阿尔温说，“你想想看，我们都知道普劳德汉死了，然后我们又看见他出现了。因而我们会想，死人不可能复活，所以那肯定不是普劳德汉，是有人假装的。可是我们又会想了，既然普劳德汉的死众所周知，他为什么还要假装普劳德汉？这似乎是没有意义的。于是我们又会怀疑普劳德汉是不是真的死了，他是不是假死？我们又可能认为其实他确实是普劳德汉。这样，他不是成功地把我们的注意力转移到死人身上了吗？”

　　“事实上，阿尔温，你刚才的那番推理已经表明你怀疑昨天出现的不是普劳德汉。同样，他也很可能预料到了你的这种逻辑，因此——”

　　“你们两个够了没有？”托尼不耐烦地大声道，“这么多逻辑推理！这可不是什么侦探小说，我认为现在那个人是不是普劳德汉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肯定是冲着钻石去的。我们如何应对这一点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

　　阿尔温和布莱恩不情愿地闭上了嘴巴。

　　“托尼是对的。”过了好一阵，阿尔温才说，“现在别的都不重要了，因为不管是一股势力、两股势力或者更多，不管普劳德汉死了没有，学校里封藏的那七颗钻石才是他们的目的，也是我们真正应该关心的。”

　　“怎么关心？”布莱恩说，“阿尔温，我总是提醒你，我们已经陷得太深了。我们没有任何能力，我们试着通过乔弗瑟来警告魔法部，也没有任何结果。就算我们知道是谁在窥伺钻石又怎么样？没有人会相信我们，因为在绝大多数人看来，七颗钻石的故事仅仅是虚无缥缈的传说。而我们自己，根本不可能阻止得了，我们只是一年级的学生，阿尔温，我们没有能力！”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阿尔温恼火地答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自己去阻止普劳德汉或者别的什么人偷窃钻石？你也听到普劳德汉对他的主人说，关卡很难过。我很清楚藏匿钻石的地方决不是特里·哈勒尔的那个充斥小孩把戏的地下室，我们很可能连第一关都闯不过去。为什么要拿自己的命来冒险？”

　　“那么你能有别的什么合适的主意吗？”布莱恩说。

　　“没有，至少目前没有。”阿尔温向后靠在椅背上，眼望着天花板。

　　“那还说什么废话？”布莱恩有些生气地大声道，“既然什么办法也没有，那还操什么心？期末考试快要到了，我看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地上课听讲，复习功课，好好应对即将到来的期末吧！”

　　“但是钻石——”托尼开口了，“布莱恩，这可不像你的风格。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你多嘴多舌地去向你的堂兄问栽培室的事情，也许我们根本就不会知道钻石的秘密，也就不可能卷进来了。你不是始终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是你的座右铭吗？可是现在你却退缩……”

　　“我不是退缩！我也不是多嘴多舌！”布莱恩气呼呼地道，“我当时怎么可能预料到事情竟是这么复杂？我们根本没有能力去阻止，托尼！阿尔温刚才就说了，我们如果盲目地行动，代价会非常惨重！而且更糟糕的是，于事无补。”

　　“那怎么办？撒手不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除非我们能找到更好的方式引起魔法界高层的重视，不然也就只能如此。”

　　“布莱恩。”阿尔温说。

　　“怎么？”

　　“布莱恩，唯一的希望就在你了。”阿尔温定定地注视他的眼睛，严肃地说。“你的家族。给你的家人写一封信，把我们这半年来所有的发现都告诉他们，虽然你一直说你们家族现在在政界徒具虚名，但是我相信，不会一点地位也没有。不是吗，布莱恩？”

　　男孩诚实地点点头。

　　“我们不能再指望学校的领导了。我相信你的家人一定会相信我们的话的，我相信他们也一定能找到办法让魔法界提高警惕。布莱恩，这是我们现在唯一有能力做的一件事，我想你不会拒绝吧？”

　　“我今天晚上就写，让卡卡带回去。”

　　“格兰·莱斯戴！波利·弗莱特！露·魏茨尼奇！爱帕芙罗德·密特拉！好的，每个人拿一支粉笔，站在自己的黑板区域前，注意听问题。其他的学生，不要以为没被点到就偷懒，在自己的本子上写答案！”

　　查普曼小姐舒舒服服地坐上讲桌，翻开课本。她的目光突然落到马圭尔身上。

　　“马圭尔，不要把书放在桌屉里，拿出来放桌面上！”

　　马圭尔极不情愿地照做了。

　　“很好！大家都注意了！塞里斯奴隶社会正式形成于哪个时期？它的标志性事件是什么？塞里斯规模最大的奴隶起义是哪一次奴隶起义？莱斯戴，注意，规模最大的不一定是最著名的……下一个，塞里斯奴隶社会从何时开始衰亡？它的标志性事件又是什么？……”

　　“我一直很崇拜安东尼乌斯，他是如此的高尚和智慧！虽然他几几乎毁灭了塞里斯……”托尼一边写答案，一边小声对阿尔温说。

　　“是吗？”阿尔温说，“你读过乔万尼的小说《安东尼乌斯》吗？”

　　“当然读过，小说写得棒极了！毫无疑问，乔万尼肯定是安东尼乌斯的热烈崇拜者。”

　　“像我一样。”阿尔温笑道，“我也很崇拜安东尼乌斯，不过我觉得小说写得有点脱离历史事实。”

　　“你崇拜安东尼乌斯？”托尼小声惊呼，“女孩子也会喜欢打打杀杀的东西？”

　　“至少我是这样的女孩。”阿尔温白了他一眼，道。“我崇拜他不是因为打打杀杀，我崇拜他是因为他的理想直到现在，仍然是无比崇高的。”

　　“自由，我愿追随你的脚步前进！”布莱恩插嘴说。

　　“好的，现在请大家都停笔。”查普曼小姐说道，“下去吧。好，现在让我们来看看这四位同学的答案。”

　　“塞里斯奴隶社会正式形成于马利阿斯统治末期，正确；标志性事件是绿叶王朝的开国之君普罗里苏斯放逐其父选定的继承人普勃里苏斯，自立为君，正确；塞里斯最大规模的奴隶起义是，安东尼乌斯起义？错了，错了，莱斯戴，我提醒过你，规模最大的不一定是最著名的。规模最大的奴隶起义是——”

　　“卡库斯起义——”学生们回答。

　　“正确。莱斯戴，记住了吗？现在来看下一道……”

　　“下周末就是期末考试了，第一堂就是文学考试。”何勒先生在课堂上说道，“古文背诵将非常重要，我在这里提醒你们，一定要能够背诵《小窗幽书》全文，它很可能是考试重点。另外，现代文阅读也不可忽视，你们对于文学性现代文没有什么障碍，但是科技文却普遍存在缺陷——”

　　“《小窗幽书》？”托尼愁眉苦脸，“好长……”

　　“那努力背呀。”阿尔温说。

　　“只有这么点时间，可我连第一段都没有背！”

　　阿尔温无可奈何地翻翻眼睛。

　　“阿尔温，你的葫芦唱歌法术怎么样了？”布莱恩问。

　　“我想及格是可以的。”阿尔温回答，“我始终不能使它唱出调子，只能唱音阶。”

　　“还是比我好，我的葫芦至今只会单调地do——do——do……”

　　在索尼可先生的药课上，这位年轻教师告诫学生们一定要把他上个星期发下来的单子上罗列的所有药方记住。

　　“尤其是点金膏，记清楚放进去的是醋酸，不是盐酸！不然熬出来的药膏就不是点金膏而是噬金膏了！”

　　“神啊，我要疯了！”托尼歇斯底里地叫道，此时他们离开政治课教室往餐厅走去。“这么多要背的要记的，我的脑细胞啊，默哀……”

　　“这位新来的葛拉勃先生倒是挺好的老师。”阿尔温装作没听见，“我个人觉得他的政治课要比普劳德汉的有趣些。”

　　“只要是政治课，就永远让人提不起精神。”托尼没好气地说。

　　时间过的是这么地快，似乎眨眼之间，期末考试就到了。何勒先生说的没错，《小窗幽书》在考卷上占了很大的分数比例，幸亏阿尔温非常喜欢这篇文章，早将它烂熟于心。然而托尼就没这么幸运了，他抓耳挠腮了半天，还没有写出几个字。

　　“《小窗幽书》的第二段开头到底是怎么样的啊？”他气恼地说，“阿尔温，快告诉我吧！”

　　“我告诉你也没用。”他的朋友无奈地回答，“你的笔写不出来。”

　　“真想把它扔了！哦——”何勒先生踱过来，托尼赶紧闭上嘴。

　　不过阿普斯·马圭尔比他更倒霉，他恰好坐在阿尔温左前方，她只消微微昂首，就可以看见他的卷子。考试已经快要结束，他那张试卷还有将近三分之一的空白，而且显然要永远空白下去，马圭尔焦躁地东张西望，还是写不出一个字来。

　　“谁叫他上课就睡觉？”阿尔温把她看到的告诉布莱恩和托尼，两个男孩都不住地发出嘲笑。

　　下午考的是生物，学生们不仅要写卷子，还要在佛立芝女士的监视下完成对叶上珠（一种奇妙的药草，每张成熟的叶子上都结一颗豌豆大的紫色果实）的全套护理。阿尔温觉得时间过的好快，她刚把最后一条绳子系上支持植物的竹棍，铃声就响了。她只好叹息着离开自己那扎缚得有点七歪八倒的叶上珠。

　　“但愿佛立芝别给我来个不及格。”她自言自语。

　　转眼历史、政治都考过了，已是六月十六日早晨，这天他们要考魔法和制药两科。

　　“布莱恩，卡卡还没有把回信送来吗？”阿尔温在餐桌上问道，“明天就是六月十七日了！”

　　“我的生日。”托尼嘟囔，“我敢肯定那将是一个独一无二的生日。”

　　“我已经给你准备了有趣的礼物。”阿尔温说，“你明天就等着大叫吧。”

　　“是吗？能不能透露一下是个什么东西？”托尼问。

　　“天机不可泄露也——”阿尔温模仿他惯常的口气回答。

　　“故弄玄虚。”托尼哼道。

　　魔法课的考试由常先生和另一位老师监考，学生们要先回答一张试卷，然后再一个个地在两位老师面前展示葫芦唱歌法术和火焰魔法，后者要求能变出一捧无需燃料的可以在水面上燃烧的真正的火焰。阿尔温被葫芦唱歌法术给困住了，因为她必须让她的葫芦完整地唱出国歌的旋律，她最终只完成了一半：葫芦唱到最高潮的时候跑调了。常先生不无遗憾地摇摇头。

　　“你已经很不错了！”托尼气恼地说，“你得知道我的葫芦连像样的调子都哼不出来！我只能寄希望于笔试了，不过好像做的还不错……”

　　制药课的考试比阿尔温想象的要简单，与魔法课考试一样，他们要先做一张卷子，然后在老师的监督下完成一剂汤药的制作，阿尔温轻轻松松就完成了，这让她非常高兴。

　　“终于考完了！终于解放了！”当学生们闹吵吵地拥出考场时，阿尔温大声说，“两个月的暑假在等着我们哪！”

　　“那将是神仙般的生活。”托尼打了个呵欠，道。“两个月的暑假！我发誓我一定要天天去凤凰河里游泳，清凉的河水，卵石缝里到处是螃蟹和龙虾，小鱼一捞一簸箕，那个才叫爽咧——”

　　“我要去和网友见面。”阿尔温也很兴奋，“足足半年没有上网啦，不知道他们都怎么样了。”

　　“网友？上网？”布莱恩的表情表明他一点也没听懂。

　　“就是国际互联网啊，每个人通过电脑联入互联网，就可以足不出户相互交流——”

　　布莱恩还是一脸迷惘。

　　“阿尔温，不要跟他解释了。”托尼大笑道，“他根本没见过电脑，当然想象不出是个什么东西，你不如什么时候抱个电脑来给他看。”

　　“行啊，说不定哪天我会邀请你们两个上我家玩呢。”阿尔温笑道。

　　“不过我们还得等一个星期。”布莱恩提醒说，“等成绩单发下来才能回家。”

　　“哦，成绩单！”托尼一下愁眉苦脸，“我希望这回没有考得太糟。”

　　“没关系，大多数人都可以过关的，基础题的分数占比例很大，主要是在难题上出现差距。”

　　“但愿如此，我要是挂了，可就惨了。”托尼撅起嘴巴说。

　　晚上的年级自习室热闹非凡，大家都在寻乐子尽情玩耍。下棋的下棋，打牌的打牌，或者搭纸城堡，或者指挥小锡兵打仗。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待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习习凉风穿过纱窗不断地拂进来。

　　“你在看什么书？哦，《安东尼乌斯》？这好像不是乔万尼的那个版本？”布莱恩看看阿尔温膝盖上的厚书，说。

　　“不是乔万尼的，是米利卡国作家法斯特的作品。”阿尔温说，“我才从图书馆借的。我真奇怪，法斯特怎么会想到把安东尼乌斯弄个凌迟处死？”

　　“安东尼乌斯是战死的，史书上都这么记载。”托尼说。

　　“是呀，可是法斯特却写他是被凌迟处死的。天呐，凌迟……”

　　“塞里斯古代最残忍的发明。”托尼摇头道，“一百单八刀，一刀不能多，一刀不能少——”

　　“而且是从脚踝开始剐——”阿尔温说，“想起来都不寒而栗。”

　　“塞里斯古代的酷刑多了去了。”布莱恩说，“凌迟是最残忍的，此外还有腰斩、炮烙、人柱、镬烹——神啊，把人活活煮死！”

　　“古代有一个诸侯王，被人诬告谋反，结果被天子处以镬烹之刑，好像是金盏花王朝时期。”阿尔温说。

　　“所以，‘刑不上大夫’也不是绝对的。只要威胁到了皇帝的利益，管你什么平民百姓，还是卿大夫诸侯，一样的对待。”托尼道。

　　“皇权专制，塞里斯几千年的特色嘛。”阿尔温说，继续看她的小说。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布莱恩和托尼大战了几百个回合，还没有分出胜负。托尼突然一抬头，看见挂钟。

　　“十点半了！还有半个小时就熄灯了！”他惊讶地说道。“时间过的好快呀。”

　　“对了，布莱恩！”阿尔温说道，“明天就是六月十七日了，怎么直到现在还没有回音？”

　　“是呀！”托尼也醒悟过来，“难道你们家族还没有采取行动？卡卡应该早就把信送到了。天，若真如此，那怎么办？”

　　“没有办法。”布莱恩回答，“只能听之任之。”

　　“那怎么可以？”托尼着急地道，“会天下大乱的！你知道钻石的力量是那么强大，一旦落入邪恶势力手中——”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布莱恩反问道，“我们有能力去阻止普劳德汉——不管是不是普劳德汉——拿到钻石吗？我们已经尽全力了，剩下的就不是我们力所能及的了！”

　　“但是——”

　　“布莱恩是对的。”阿尔温沮丧地说，“托尼，这不是特里·哈勒尔的冒险故事，这是现实！现实中我们不可能做到小说中能够做到的事，我们太渺小了！也许我们走错了太多的步子，以至于此境况，但是我们已经不能挽回了，我们没有能力去挽回。所以，与其作无谓的牺牲，不若听天由命。”

　　托尼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椅子里：

　　“良心会折磨我们一辈子的，阿尔温！”

　　“不，托尼，我想不会。”阿尔温说，但是明显言不由衷。“我们尽了我们的全力，我们毕竟没有坐视不管。”

　　“阿奎尔利雅说布莱连娜的预言到底是怎么样的？”

　　“她没有谈及最后的结果，不过她说到钻石的秘密将会公布天下。”

　　“我还记得她说过，布莱连娜预言有三个巫师会影响事情的发展。”托尼说，“会不会就是指的我们？”

　　“你相信她的鬼话吗？”布莱恩不高兴地说，“我们有什么能力去影响事情的发展？”

　　“阿奎尔利雅可能没有说谎。”阿尔温说，“布莱恩，如果你家的人成功警告了魔法界高层，从而阻止了邪恶势力的阴谋，那么我们当然就是影响事情发展的人了。”

　　“这么说来——”托尼刚开口，一个黄色的身影穿过窗子窜了进来，这家伙是如此的粗心大意，在跌到布莱恩怀里之前，它狠狠地撞了托尼的肩膀一下。

　　“哎哟！什么东西？”托尼吓了一跳，按摩疼痛的肩膀，“啊，是卡卡！你这个小混蛋，也不看看路……”

　　“回信来了？”阿尔温兴奋地说，“怎么，是个小包裹？”

　　卡卡带回来一个拳头大的包裹。当布莱恩小心地打开它时，他、阿尔温和托尼惊异地发现包裹内部是由一层层的淡金色绵纸组成的。

　　“什么东西这么珍贵？”托尼说，“还包装得这么紧。”

　　终于布莱恩从最里层取出了一个戒指盒大小的盒子，一见这盒子，不仅阿尔温和托尼惊讶得张大了嘴巴，连布莱恩自己也吃惊不小。这盒子呈蚌形，似乎是白银打造，镶嵌着细珍珠、碎钻、红宝石、蓝宝石和绿玉，装饰得华丽无比。

　　“这里面是？”

　　布莱恩揭开盒盖，盒中塞满丝棉，丝棉上搁着一颗拇指指甲大的珠子，珠子带一条精细的金链子。

　　“天！”布莱恩惊呼。

　　这颗明珠晶莹剔透，似乎是用最好的水晶精心琢磨成的，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杂质。但真正令人惊奇的，是它通体发出璀璨的淡金色光芒，如果把它比作一颗摘自天穹的星辰，也不为过。

　　“这是什么东西？”阿尔温问，“夜明珠？”

　　“哦，不！”布莱恩道，“我们明天不得不去了！”

　　“不得不去什么？”托尼问。

　　“你们不必，但是我必须！”布莱恩道。

　　“必须干什么？”阿尔温有些着急了。

　　“七颗钻石……”布莱恩低沉地说，“不管发生什么，明天我都必须去阻止。”

　　“什么？”阿尔温大惊。“布莱恩，你可是我们中间最反对这件事的呀！”

　　“是啊。”托尼说，“你不是指出这是无谓的牺牲，于事无补吗？怎么——”

　　“因为我的家族把一切都寄托在我身上了！”布莱恩说，手捏住金链将珠子从盒子中取出来。“这是里德尼家族的传家宝，族规中规定，只有嫡系的长子有资格保管它，而且必须是年满十八岁的时候。它已经在我祖辈的手中传承数百年了。”

　　“但你没有到十八岁呀。”阿尔温说。

　　“这就是特殊情况。”布莱恩回答，“我父亲在这个时候把它交给我，就意味着全家族已经将一个任务托付给我，而且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任务，一个他们认为非我不能完成的任务。我知道这是个什么任务，你们也知道。”

　　“阻止邪恶势力得到七颗钻石。”阿尔温说。

　　“对。”布莱恩说，“所以我明天必须去，不管会发生什么，我都必须去。否则我就辜负了家族的希望，同时也辜负了全魔法界。”

　　“你们不要跟着我。”他又说，“我不想把你们卷进来。”

　　“那可由不得你了。”托尼答道，“那得看我和阿尔温的意志。我们决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冒那么大的险，我们一定会跟着你，是不是，阿尔温？”

　　“不错。”阿尔温说，“我们肯定陪着你，布莱恩，我们和你一起去！”

　　“别犯傻了！”布莱恩说道，“你们是去送死！父亲之所以把传家宝给我，正是因为它能够保护我！而你们，你们有什么保护措施吗？”

　　“别犯傻了！”托尼学他的口气，“我们都是你的朋友，你以为我们会让朋友去出生入死而自己舒舒服服坐在树荫下乘凉吗？”

　　“布莱恩，不管你是否同意，我们都会跟着你。”阿尔温坚定地说，“也许你可以阻挡邪恶势力，但是你阻挡不了我们！”

　　“哦，阿尔温、托尼！”布莱恩感动万分地说。

　　“不过这个到底是什么？”阿尔温岔开话题，“夜明珠？”

　　“一千斛鹅卵大的夜明珠也换不了一颗这样的珠子！”布莱恩说，将链子挂上脖子。“这是一颗火珠，是一颗来自骊龙颔下的宝珠！”


		 
                      正文  第十七章 地下深处

　　“当——当——当——当——……”

　　墙上的挂钟敲响了十二点。钟声刚息，一个人影便无声无息地穿过房间右边的玻璃门来到年级自习室。

　　“埃伊欧诺玛。”

　　一道白光从魔杖的杖头放出，照见了那女孩的浅绿衬衫、米色及膝裤和金色的发辫。

　　“阿尔温。”又有两个男孩从左边的门进来了，其中一个穿着淡蓝色的短袍，脖子上一条细金链若隐若现；另一个则穿白色衬衫和浅灰色短裤，手里拿着件透明的斗篷。

　　“布莱恩，托尼，都来了？”阿尔温小声说，“快点！”

　　他们飞快地披上斗篷，系上系带，这样他们看上去就完全从空气中消失了。他们匆匆而又尽量不出声地离开宿舍楼，来到外面的场地上。

　　夜色浓郁，晴空如水。下弦的月儿懒洋洋地悬在空中，月光朦朦胧胧，洒在青石小径上，如片片水渍，树林的枝叶交叉投影下来，似乎是水中的荇藻。偶尔有萤火虫拖着绿色的尾光傲慢地飞过去。山风轻轻地吹，温柔得如同母亲的手，送来一阵一阵的清凉。

　　但是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没有心情去欣赏这半夜美景。他们急速地行走着，很快就来到了温室，当他们走进温室时，发现地下栽培室的洞口敞开着。

　　“事不宜迟。看来确实有人比我们先到了。”布莱恩说。

　　他们脱下隐形斗篷，布莱恩把它藏在一个比较隐蔽的角落。站在洞口，他们往下看，黑黢黢的，似乎没有底。

　　“谁先下去？”布莱恩问。

　　“我！”托尼自告奋勇，紧了紧腰间皮带，他便跳进了黢黑的洞口。

　　于是，布莱恩和阿尔温也一个接一个跳了下去。

　　洞真深。

　　阿尔温什么也看不见，四周一团漆黑，她知道布莱恩和托尼在她下面，但是她碰不到他们。她不敢伸展臂膊，因为不知道自己是否已到了开阔地带。她唯一能感觉到的，是越来越冷的风向上吹动她的衣裳和头发，这是作自由落体运动的结果。

　　大约两三分钟的坠落。

　　突然，阿尔温看见下方远远的有一个幽幽的小亮点。“也许要到底了。”她想。那亮点越来越大，最后终于可以看出是个洞口，从洞口外射进来冷清清的月白色淡光，映出了洞内壁上凹凸不平、布满苔藓的石棱。阿尔温可以看见布莱恩了。

　　再过几秒钟。

　　空间一下子豁然开朗，现在出现的是一座宏大的石厅，石厅的壁上长满荧光地衣，正是它们给石厅提供了光源。石厅下部明显可以看出是一片苗圃，正对洞口的那一片区域，苗圃里的植物显然被什么东西砸得乱七八糟。

　　“哎哟！”托尼痛苦地大叫道，因为布莱恩和阿尔温先后压在了他的身上。“我怀疑我的五脏六腑都被你们压出伤来了！”他抱怨道。

　　“你已经很幸运了。”阿尔温不客气地说，“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不被摔死就该谢天谢地——”

　　“好了好了。”布莱恩说，“托尼你没事吧？”

　　他从脖子上扯出龙珠，在托尼额头上转了几圈：

　　“可以了。”

　　阿尔温的嘴张大了。

　　“神奇吧？”布莱恩笑笑。“毫无疑问，一定有人在我们的前头到达这里了。你们看，我们踩着的这片苗圃，已经乱七八糟。”

　　“这个地方看上去似乎是封闭的，除了头顶的通道。”阿尔温四处张望，说。“这里也一定有什么机关，是需要我们寻找的。”

　　“我们可不能在这上面花太多时间。”托尼急躁地说，“不然很可能还没等我们找到，钻石就落入敌手了。”

　　“我想也许无需我们自己去寻找。”布莱恩说，“因为那个在我们之前闯入的人，已经触动了机关，可能入口还开放着，我们只需要注意找找就行。”

　　布莱恩是对的。几乎没有花费多少时间，阿尔温便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小洞口，刚好可以容一个人弯腰进去。于是他们一个个地钻了过去。

　　石壁上的地衣放出幽幽的月白色光，可以看出这是一个悬崖，从崖岸向下看，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底部似乎是一片湖水。没有别的路，看来他们必须又一次往下跳了。

　　又是几分钟的坠落。

　　阿尔温可以看清湖水了，湖水墨一般黑，不起一点波纹，似乎是一片死水，但是死水也要反射一点光芒，这湖水却好像把所有的光都吞吃掉了。但是不等她思考这地下湖为什么会这样，只听“轰”一声，托尼掉进了湖里，接下来是布莱恩，最后——

　　“轰！”

　　阿尔温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冰冷从脚底迅速蔓延至全身。刹那间，视界恢复成一片浓黑。但是，她没有感觉到落进水里的那种强大的向上托的浮力，恰恰相反，她似乎还在作自由落体运动，犹如在空气中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阿尔温的心中猛然腾起一阵恐惧。她本能地用手脚拍打湖水，但是毫无帮助。

　　“天，我会淹死的！”她越来越恐慌地意识到这一点，肺部已经没有多少气体可以供她使用了。

　　突然，有什么东西强有力地缠住了阿尔温的双腿。这东西糙糙的，粘乎乎的，一个劲地把她向上扯。不一会，阿尔温便头朝下离开了湖水，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大大地吸口气。她睁开眼睛，这才发现把她拉出水面的竟是一条大章鱼模样的水怪！

　　这条水怪长了八条长长的触手，长的足有十米。短的也有七八米，触手上布满大大小小的吸盘。一双篮球大小的鼓鼓的眼睛射出血红色的光芒，皱巴巴的皮肤上满是墨绿色的黏液，令人一见便不寒而栗。水怪的一条触手提着阿尔温，另一条触手提着托尼，独独不见布莱恩。

　　“托尼！托尼！”阿尔温喊，“布莱恩不见了！”

　　“我在这里——”回应她的是一声长长的呼喊。原来布莱恩没有沉到湖里，正站在一块冒出水面状似平台的巨石上。

　　水怪也发现布莱恩了。它发出一声滚雷般低沉的吼叫，甩出一条触手，布莱恩趴在巨石上，它扫了个空。当然水怪不会罢休，触手又扫了回来。这一次布莱恩没有躲闪，他举手一挥，一道金光闪过，触手断了。只听水怪石破天惊地尖叫。它被激怒了，它剧烈地抖动它的触手，阿尔温和托尼被一忽儿上、一忽儿下地甩来甩去，直甩得眼冒金星。

　　过了一会，水怪再次甩出了触手，这次它动作很准，一下缠住了布莱恩的腰，把他提了起来。大约是报复，水怪把三个人高高举在半空，杂耍似的抛来抛去，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被它耍弄得头晕脑涨，喊都喊不出来了。

　　终于，水怪腻了，它稍稍安静了些。它张开嘴打个呵欠，血盆大口里上下两排雪亮的牙齿如尖刀利刃，闪闪发光。阿尔温冷汗流了一身。

　　“天啊！”托尼大叫，“它会吃了我们！”

　　“看我的！”布莱恩叫道，右手开始挥舞什么东西。阿尔温猜想到那一定是系龙珠的链子。“妖怪，接招！”

　　金光一闪，缠住布莱恩的触手被斩断，他扑通一下落入墨黑的湖水中。可是很快他的头就露出来了，他被笼罩在淡金色的光晕下。水怪炸雷般咆哮起来，四条触手同时发起攻击，但是没有用。不管它如何努力想要伤害布莱恩，都无法动他一根毛发：淡金色的神光每次都把触手弹了回去。布莱恩安安全全地回到石头平台上。恼羞成怒的水怪见自己伤害不了他，便转向阿尔温和托尼泄愤。它霹雳一般大吼一声，把托尼提到自己头部上方，张开大口，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是要吃掉他。阿尔温吓得拼命尖叫，水怪没有缠住她的手，因此她拔出魔杖，却不知该做什么。托尼面对杀身之祸，倒还头脑清醒，他也拔出自己的魔杖，直指那可怕的大嘴，同时喊道：

　　“巴斯达—艾沙巴尔达！”

　　一团炽热的火焰从魔杖顶端喷射而出，直扑水怪。它顿时咆哮一声，震得阿尔温耳膜嗡嗡作响。它太愤怒了，甚至不想再吃托尼，而是将他狠狠朝石壁扔去。阿尔温竭尽全力地尖叫，她相信托尼这下非粉身碎骨不可。

　　然而布莱恩救了他，他及时抛出链子，链子好像富有弹性的橡皮绳，缠住托尼，这才使他不致撞上石壁而头破脑裂。托尼很快被链子拉到了石台上。

　　“谢谢你，布莱恩！”他喘着气说，“我还以为我要完蛋了……”

　　“阿尔温，小心！”布莱恩大叫道，那女孩一连念了好几次火焰咒，一团团火焰向水怪射去。水怪气得要疯了，它嚎叫着，因为阿尔温射出的火焰烧着了它的一条触手。

　　“阿尔温，不要用火焰咒了！它会杀了你的！”布莱恩焦急地大喊。阿尔温听到了他的呼喊，于是停了下来。

　　怒不可遏的水怪很快熄灭了触手上的火，现在它决心要拿阿尔温来慰藉自己的肚皮。它张大了嘴巴。

　　“光芒万丈！”布莱恩突然大吼，刹那间万道白光从他的魔杖顶端射出，将偌大的地下厅堂照耀得如同白昼。习惯于生活在黢黑的湖底和幽暗的地衣荧光下的水怪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眩晕了，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几乎是同时，布莱恩甩出了金链，缠住阿尔温的触手也被斩断了，金链缠住阿尔温，这样当她掉进湖里的时候，不会沉没下去，也不会受到水怪的伤害。可是水怪很快就从不适应中恢复了过来，它发现自己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连连击败，气得不可开交。

　　“小心！”阿尔温大叫，因为水怪的五条触手现在都把布莱恩和托尼当成了攻击目标，特别是托尼，他没有一点庇护。

　　水怪的一条触手猛地朝托尼砸了下来，这条触手足有脸盆那么粗，托尼急忙向旁边一滚，才没有被它砸到。触手砸在石头上发出惊天动地的“邦”声。阿尔温意识到应该转移水怪的注意力，因此她并不急着游过去，而是对水怪念了一通自己能用上的所有具伤害性的咒语。

　　这些咒语，除了火焰咒，几乎都反弹回来了，幸亏有龙珠的保护，阿尔温才没有被自己的咒语伤害到。不过她也成功地转移了水怪的一部分注意力，它举起一条触手向维系阿尔温和布莱恩的链子打了过去。

　　事实证明这家伙做了件相当愚蠢的事，这下它只剩下四条完好的触手了。

　　布莱恩飞快地将金链子扯得更长了些，他一把抓住托尼，让他也处于龙珠的保护下。这么一来，无论水怪如何竭尽全力地用各种方式来攻击他们，都动不了他们一根毫毛。

　　阿尔温很快也爬上了石平台：“谢谢，布莱恩！但是我们该怎么过水怪这关呢？”

　　“我试试。”布莱恩说，他举起龙珠。只见龙珠的淡金色光芒越来越强烈，最后眩得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争不开眼。水怪发出愤怒的嚎叫，但是很快，这愤怒转变成悲哀，声音也由强转弱。最后，只听一声石破天惊的哀鸣，随后便无声无息。

　　光芒弱下来了。三个人睁开眼睛，周围恢复了幽幽的月白光影。湖面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水怪已不见踪影。

　　“布莱恩，你的龙珠不愧为传家之宝。”托尼抹抹额头上的汗，说道。

　　“这湖水真是奇怪。”阿尔温说，用手搅了搅。“我们掉进水里，身上却没有沾湿，而且它好像根本没有浮力！”

　　“这是弱水。”布莱恩说。

　　“什么？”阿尔温大惊，“就是传说中‘鹅毛浮不起、芦花定底沉’的弱水吗？”

　　布莱恩点头。“我想应该是的，因为它太符合古人对于弱水的描述。”

　　“幸好我们可以飞过去。”托尼道，“不会再有什么大章鱼来找我们的麻烦了吧？”

　　“也许不会。”布莱恩回答。于是他们腾空而起，向湖对岸的一个明显的石洞口飞去了。

　　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穿过洞口，就到了一条宽阔的石甬道，不多久，石甬道露出了地面，于是他们降落下来。甬道里十分潮湿，从甬道顶上不断地滴下水来，在石头地面上敲出异常空旷悠远的音符。这里可以明显看出人力开凿的痕迹，墙面地面天花板都留下无数凿痕。在天花板上，倒挂着一种奇怪的大蝙蝠，这种蝙蝠浑身黑乎乎的，长着奇特的白色的喙，从它们的双目里射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血红色光，照得甬道里也似乎浸润着鲜血。它们不叫也不动，安静得出奇，只是用眼睛跟随着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仿佛它们不是活物，而是安装在甬道里的摄像头。

　　拐了几个弯以后，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发现通路被一丛茂盛的开花植物拦截了。这些植物很像向日葵，但是它粗壮的茎秆上却伸出无数柔软的触须，这些修长的触须神经质地抖动着，让人联想起蛇信藤，但是这些植物当然要比蛇信藤美丽得多。每株植物的顶端都绽放一朵向日葵花一样大的复瓣花，或白或浅红或金黄，雍容华贵，牡丹一般美艳惊人，而它的香气更是醉人。每朵花的花托上都长三片卵形的巨大叶片，叶片上令人惊讶地滚动着晶莹的水珠。

　　“这花倒是挺好看。”托尼说。

　　“这是千叶日轮花。”阿尔温说，“我在《世界危险植物大全》上看到过。”

　　“它很危险？”托尼问。

　　“当然。”阿尔温回答，“看它的触须，它们会死死缠住它的猎物，然后，会有成百上千的蜘蛛出现，来享用美餐。”

　　“蜘蛛？”托尼说，“这儿好像没有蜘蛛啊？这儿只有蝙蝠。”他抬头看看那些一动不动的长翅膀的哺乳动物。

　　“书上说过如何对付千叶日轮花吗？”布莱恩问。

　　“说过，但是我现在记不起来——”

　　“你最好快点想想。”托尼说，“不然我们没法走下去。”

　　他话音刚落，可怕的事情发生了。离他最近的那株千叶日轮花闪电般弹出三条最粗壮的触须，一下就缠住了托尼，并迅速把他拉到身边，更要命的是旁边的另一株植株也弹出触须来缠他。

　　“救命！”他大叫。

　　可是阿尔温和布莱恩来不及救他，因为还没等他们回过神，他们自己也被好几株日轮花的触须同时缠住了。这些植物中的笑面虎似乎是极老练的杀手，熟练地把阿尔温和托尼缠得好像木乃伊，只有布莱恩的上身没有被缠住。

　　“布莱恩！救命！”托尼喊道。

　　“我的手被缠住了！”布莱恩回答，“我连自己的命都可能保不住！”

　　“阿尔温！”托尼叫道，“快想想！书上到底说了什么？”

　　“我记不起来！”阿尔温焦躁道，“很久以前看的了，而且印象是如此的模糊！”

　　布莱恩的眼睛突然直了，他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阿尔温和托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顿时也惊得目瞪口呆。

　　甬道拐角处出现了一群蜘蛛，这些可怖的生灵个个身躯足有斗大，而八条黑毛茸茸的长腿更是使它们看上去大了一倍！它们统统是乌黑的身子，腹部有十字银纹，复眼中射出恐怖的红光，强有力的白色下颚不停地开合，发出令人瘫软的“咔哒咔哒”声。

　　“天哪！”布莱恩惊呼，“它们怎么会出现？我们来的时候都没有见到……”

　　然而他们很快就明白了，因为甬道顶部悬挂的古怪蝙蝠们喧闹起来，它们一边震耳欲聋地“吱——吱——”叫，一边互相挤压、爬来爬去，眼中的红光时明时暗。紧接着，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无比惊恐地目睹它们渐渐地变形，身体像吹气球似的膨胀起来，十字银纹开始显露，翅膀缩小乃至消失，随之八条可怕的毛腿出现了，它们的白色喙形嘴也变形成了可怕的钳子状下颚。它们不再吱吱叫，取而代之的是咔哒声。

　　阿尔温相信如果没有日轮花的支撑，自己肯定早已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了。

　　“完了！完了！”托尼几乎要哭出来了，“我们完蛋了！”

　　“布莱恩！你的龙珠的力量为什么还不施展出来？”阿尔温绝望地叫道，她眼睁睁看着八只蜘蛛向她爬过来，它们的下颚一致地“咔哒咔哒”，它们贪婪地注视着这个被它们忠心的朋友死死缠住的女孩。

　　“它已经保护住我了！”布莱恩道，“千叶日轮花没有缠住我的胸口，而且蜘蛛也没有爬到我这里来！”

　　“完了！”托尼看着第一只蜘蛛爬到他的脚边，它血红的眼睛无比贪婪地仰视着他。

　　正在这时候，阿尔温的脑海中竟然灵光一闪。

　　“坦然！我想起来了！只有坦然，只有齐观生死，忽略生死的差别，死亡才会对你无可奈何！”

　　“齐观生死？谁会不怕死？啊——”他叫喊得如此大声，竟然把那只已经爬到他胸口的蜘蛛都吓了一跳，一个筋斗栽了下去。这些东西一时间有些发愣地围着他。

　　托尼是对的，人简直不可能不怕死。虽说故事里常讲古代英雄革命先烈如何如何地视死如归，但是对于阿尔温来说，死亡绝对不是可以与回家相比的事情。她不由自主地要想起那些曾经的与本来快要降临的快乐日子，想起那些曾经让自己愤怒伤心的事情——这些事情现在也变得无比的甜蜜了。她想起爸爸妈妈，想起埃罗丹，他们的音容笑貌放电影似的在眼前闪现，如今就要永别，如果他们知道了，一定会无比焦急、无比悲痛，但是他们不可能知道。一想到自己即将无声无息地葬身于这幽深的地下洞窟，阿尔温就痛得撕心裂肺。

　　丑恶的黑蜘蛛已经爬上了她的胸口，她可以极真切地感受到它那热乎乎臭烘烘的呼吸，这让她几乎要呕吐。它定定地注视着她的眼睛，死神的召唤就从那血红的光里伸出。

　　阿尔温绝望地闭上眼睛。她知道自己会死得很惨，既然注定要死去，任何的挣扎也就没了意义。想到这里，她反倒放松下来，居然心情颇有些宁静地等待。

　　突然，阿尔温感觉到缠绕在身体上的触须松弛了，她扑通一下跌到地面。怎么？她睁开眼睛，惊奇地发现曾经死死缠住自己的三株千叶日轮花缩回了它们的触须，它们放过了她！那只准备把她当盘中餐的蜘蛛因为这突来的变故摔在了地上，和其他七只同伴一起有些傻愣愣地瞪着她。看来这些家伙不大会应付突然事件。趁此良机，阿尔温一跃而起，悬浮在天花板下面，现在那里已经没有蝙蝠了。她立刻看见托尼的极度危险的处境——被他的大叫怔住的蜘蛛们回过神，又开始向他的胸口爬去。

　　“海亚马斯！”阿尔温大吼，一道蓝光射去，然而立刻被弹了回来，射到阿尔温身边的石壁上，发出“砰”的一声。不过这仍然是有效果的，因为被攻击的蜘蛛又愣住了，它似乎在决定到底是先将托尼填肚子还是先找阿尔温算账。

　　“托尼！放松你自己！”阿尔温喊道，这时一大群愤怒的蜘蛛开始向她爬过去。

　　“怎么放松？”托尼嚷。

　　“就是放松！心情放松！不要害怕死亡！”

　　“怎么可能不怕死？你以为我是革命先烈？”托尼答道，“哦，神啊救救我吧！”

　　阿尔温又施了一次手足束缚咒，但是这回那蜘蛛似乎决心先解决面前的托尼，对攻击毫无反应。焦急万分的阿尔温不得不使出了火焰咒：

　　“巴斯达—艾沙巴尔达！”

　　不知是不是阿尔温的情绪太激烈了，魔杖喷出的火焰比往常要厉害得多，火球直扑蜘蛛，并且立刻把它烧着了。托尼尖叫一声，那燃烧的蜘蛛滚了下去，其他蜘蛛纷纷躲避。

　　看来唯有火焰咒是可以对这些可怕的怪物起作用的，阿尔温决定再用一次，可是这时她发现自己也被黑压压的蜘蛛群包围了。她马上降低了几尺，浮在半空，同时尽量离千叶日轮花远一些，她可不想再被它们缠成木乃伊。

　　此时，希望出现了，布莱恩也成功地脱离了千叶日轮花的控制，他很快飞过来与阿尔温会合。

　　“快！带上！”他说道，扯出系龙珠的金链，绕到阿尔温的脖子上。与此同时，他们恐惧地发现头顶上的蜘蛛们又变回了蝙蝠的模样，这样它们就可以飞起来攻击阿尔温和布莱恩了。

　　“天啊！”阿尔温叫道，“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东西！”

　　“这个算不了什么。”布莱恩说，“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救出托尼！”

　　托尼现在被一大群蜘蛛围在当中，因为那些曾经要把阿尔温和布莱恩当美餐的蜘蛛也回过头来企图分一杯羹。一团团愤怒的火焰射向它们，一些蜘蛛着火了，痛得它们四处乱窜，其他的蜘蛛混乱地躲避着它们，连千叶日轮花似乎也意识到火的威力，因为阿尔温和布莱恩发现它们居然在移动！它们带着托尼滑行到离火较远的地方。

　　“托尼！放松！不要想死亡是多么可怕！”阿尔温大喊，“齐生死，不要惧怕！这样千叶日轮花就会放过你了！”

　　“布莱恩，不要对它们念火焰咒！”托尼大叫，“否则我马上就会被它们缠死！是的，是它们在我耳边说的！”

　　“托尼，放松！求你了，放松！”阿尔温简直要哭出来了，“现在只有你能救自己了！”

　　“我做不到！”托尼叫道。

　　阿尔温绝望地抓紧了布莱恩的胳膊。

　　“阿尔温，注意那些蜘蛛和蝙蝠。”布莱恩沉静地说，“尽量保护好你自己，我把链子取下来。”

　　他挥舞起链子，随后猛地抛出去，金光闪过，托尼一低头，缠住他的一株日轮花的花朵被斩下来，它咕嘟嘟地在地上翻滚，很快便化为一滩清水。被斩掉花朵的日轮花很快也瘫软下来。布莱恩继续斩断了其他两株日轮花的花朵，托尼得救了。在另外的日轮花弹出它们的触须前，托尼飞到了阿尔温和布莱恩身边，这时一只蝙蝠向阿尔温发起攻击，于是他和她同时念出了火焰咒，那倒霉鬼满身火焰地跌落下去。

　　“很好！”布莱恩说，三个人都绕上了金链。“让我们飞过去吧！”

　　穿过石甬道，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发现自己又到了一片开阔地带。是一片沼泽，可以看见一条碎石砌成的小道断断续续地在沼泽间穿行。

　　“容易，我们完全可以飞过去。”托尼说着就要前冲，但是阿尔温一把拉住了他。

　　“粗心大意！”她责备道，“你注意看看沼泽上空都是些什么！”

　　托尼和布莱恩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原来沼泽完全为一种淡黄绿色的烟雾所笼罩，只有靠近地面的大约一米的空间没有这种烟雾。

　　“我想这烟雾一定是毒雾。”阿尔温说，“我们决不能冒冒失失地飞进去。看来我们只能顺着小路穿过沼泽，而且，得尽量弯腰。”

　　“布莱恩，你的龙珠可以保护我们不受毒雾的侵害吗？”托尼问。

　　“我不敢保证。”布莱恩回答，“世界上没有万能的东西。”

　　“我们还是小心为妙。我想古人的机关可没那么容易被击破。”阿尔温提醒说。

　　“我看我们不是弯着腰过去，而是得爬过去！”托尼看看烟雾，咕哝说。

　　起先的路程还是比较轻松的，尽管铺路的碎石子硌得阿尔温手发疼，两旁的水塘里漂浮着水绵和水藻，可以听见青蛙呱呱呱的叫声，空气明显带着股潮湿的味道，感觉与普通的沼泽没什么两样。这样爬了大约十分钟。

　　三个人现在来到了一片稍微宽敞些的空地上，周围都是淤泥和水塘，高高的芦苇包围住他们，头顶上悬浮着黄绿色的雾气。空地中央有一堆石头，这些石头都是卵圆形，毫无疑问它们经过了精心的筛选。除此之外，在空地的边缘每隔五米也堆放一堆石头，一共四堆，这些石头也是卵圆形的。地面上长着些须杂草，但大部分还是为碎石子所铺盖。

　　“我累了。”托尼说，一屁股坐了下来。“休息一会再走吧？”

　　“我去那边看看。”布莱恩说，他爬开了。

　　“看起来这个沼泽好像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地方？”托尼对阿尔温说，四处张望。“只要我们不接触到毒雾，应该可以很快过去。”

　　“恐怕没这么简单吧？”阿尔温说，“越是看上去安全的地方，往往越是暗藏危机。我们应该多加小心。”

　　这时候，一阵轻纱似的白雾优哉游哉地荡了过来。

　　“小心，托尼！”阿尔温大声道，“趴下！尽量靠近地面！也许这雾气有毒！”

　　他们俩都趴下来，鼻子几乎挨地，湿漉漉的气息弄得阿尔温有些痒痒，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白雾又优哉游哉地荡走了，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别太神经过敏了，阿尔温。”托尼重新坐起来，说。“看，没事！”

　　“小心一点总是有益的。”阿尔温有些不悦地回答。“我们是不是该上路了？”

　　“好啊。”托尼说，突然想起什么。“布莱恩呢？布莱恩！”

　　“我在这里。”布莱恩说，从中央石堆背后爬出来。

　　“你刚才干吗去了？”

　　“没什么，就是看了看，这儿似乎没什么危险。”

　　“看，我说是吧？”托尼对阿尔温道，“布莱恩都这么认为。”

　　阿尔温翻翻眼睛。“好啦，我们走吧！”

　　爬了一会，阿尔温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看上去空地并不大，可他们爬了几分钟，还没有爬到尽头。

　　“嗨，托尼！”她叫道，“你不觉得有点不对吗？”

　　“什么？”

　　“我们爬了好一阵了，可是还没有爬出去！”

　　“对呀！”托尼醒悟道。“这里果然有些不对。”

　　“布莱恩？”阿尔温说，回头看那男孩，他离她大约半米的距离。这时候，她突然呆住了。

　　“你不是布莱恩。”她高声说，飞快地爬到托尼身边，托尼听了她这句话，也吃惊不小。

　　“他是布莱恩呀，阿尔温！”

　　“不，他不是！”阿尔温叫道，手指着那男孩的脖子。“布莱恩带着龙珠，你看他的脖子上没有链子！”

　　“你是谁？”托尼立刻拔出魔杖，厉声问道。

　　那陌生男孩笑了起来，笑声是如此阴森，阿尔温感觉身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我是布莱恩。”他阴沉沉地说，“不过我不是真正的布莱恩，我不过借用了他的躯体。”

　　“你把布莱恩怎么样了？”托尼吼道，举魔杖的手颤抖起来。

　　“也没什么，不过借用了一下躯体。”假布莱恩说。

　　“你这个魔鬼！”托尼大叫，“阿里莫萨！”

　　这是一个撕裂咒，是一年级学生所能学到的最厉害的攻击咒语。一道红光从托尼的魔杖顶端射出。

　　假布莱恩哈哈大笑一声，手一挥，咒语弹了回来，射到空地边缘的一堆石块上，一块石头的表面出现了裂痕。

　　阿尔温愤怒地施出了火焰咒，可是这回咒语失效了，火球一接触到假布莱恩就自动熄灭掉了。

　　“就你们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家伙，也能算计我？”他狰狞地笑道，原本俊美的面庞扭曲得十分可怕。他站起身，淡黄绿色的烟雾自动退后为他让出空间，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阿尔温和托尼，托尼赶紧用自己的身子挡住阿尔温。

　　假布莱恩一挥手，一道白光直扑阿尔温和托尼。他们两个及时往旁边侧倒，才没有被击中。

　　“快，到石堆背后去！”托尼对阿尔温耳语，中央石堆就在附近，阿尔温飞快地爬过去，托尼在她身后，不断地念咒来转移假布莱恩的注意力。

　　“托尼，快！”阿尔温叫道，她发现假布莱恩的脚边有好些杂草，于是灵机一动，向它们射出火焰。杂草着火了。趁假布莱恩一愣，托尼也躲到了石堆背后。

　　“我们这样躲来躲去不是个办法。”托尼说，“在魔法上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说着他探出身，又念了一通咒语。

　　“快！”他说道，“往那边走！他过来了！”

　　阿尔温和托尼就这样绕着石堆转来转去，尽量不与假布莱恩正面相对。

　　“你们以为这样就可以摆脱我？”可怕的大笑竟然从四面八方传来，阿尔温和托尼惊恐万分地发现无数个假布莱恩从周围的地面上冒出来，他们越长越高，烟雾在他们的身后形成一堵屏障。

　　“怎么办？”阿尔温绝望地问。

　　“叠叠罗汉！”托尼大吼，魔杖在空中挥一个圈，然后直指石堆。那些卵圆形的石头跳了起来，随即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新组合成一堵高高的单层石墙，石墙围成一个圈，把阿尔温和托尼围在中间，与假布莱恩们隔离开来。

　　“你真聪明，托尼！”阿尔温叫道，“可是我们自己也被困住了！”

　　“没关系。”托尼说，又指着石墙喊：“统统倒塌！”

　　石墙轰然坍塌下来，声音震耳欲聋，刹那间周围一片狼藉，假布莱恩们似乎被压在了下面。

　　阿尔温和托尼不约而同地喘了口气，但是他们很快又轻松不起来了，因为一缕轻烟从石堆上升起来，没几秒钟，凝聚成了那个可怕的魔鬼。

　　“神啊！”阿尔温叫道。

　　假布莱恩举起了手臂，托尼扑过来，用自己的身子挡住阿尔温。

　　“没有用的，小家伙。你们都得死，哈哈，都得死！”

　　他们不禁都闭上了眼睛，既然免不了一死，听死神的脚步总比眼睁睁看他到来要好一些。

　　但是，半天没有动静。

　　“阿尔温？托尼？你们还好吧？”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说。

　　“阿里莫萨！”托尼咆哮道。

　　“托尼！他是布莱恩！”阿尔温尖叫道，一把按下托尼的手，咒语打歪了。

　　“他也可能是假的！”托尼嚷嚷。

　　“我是布莱恩呀！”那黑头发男孩叫道，“托尼你不认识我了？”

　　“布莱恩！”托尼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我们还以为你死了！”

　　“没有，我当然没有！”布莱恩答，“不过我刚才陷进了一个迷魂阵。天，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死了呢！”

　　“这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阿尔温说。

　　“我们都被迷惑了。”布莱恩说，“也许这些石堆有问题，你们看！”他指指托尼背后，阿尔温和托尼这才发现原来那堆中央石堆还好好的在原地呢。“我刚才和一群女妖怪搏斗，把所有的石堆都打坏了，本来应该满地是石块才对，可是现在它们都好好的！”

　　“你和女妖怪搏斗？”托尼惊讶地说，“我和阿尔温碰到的是一个化成你模样的魔鬼。”

　　“是啊，一群女妖怪，非常妖艳的女妖怪。她们用她们的色相来诱惑我。”布莱恩一时有些恍惚，但很快恢复了正常。“这是个迷魂阵，我想我们看到的其实是幻象。估计是我刚才走的哪一步歪打正着把阵破了，所以幻象就消失了。”

　　“不过我们还是要小心。”阿尔温说道，“我们无论如何不要再分开了，如果再出现方才的事情可就糟糕了。”

　　接下来的路程，虽然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爬得相当小心，却并没有出现更多奇怪的事情，不过十多分钟，他们便爬出了沼泽地，来到两扇高大的青铜门面前。大门两旁各有一根一人多高的汉白玉柱子，柱上精雕细刻飞龙图案，顶部是莲花状的汉白玉大盘子，盘子里燃烧着蓝色的火焰。

　　“莫拉霍尔！”托尼念道，然后使劲推了推门扇，门扇纹丝不动。

　　“门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打开呢？”阿尔温说，“我们应该寻找一下有没有开门的机关。”

　　“在这里。”布莱恩说，指指右边石柱顶上的盘子，在那熊熊的蓝火里，隐约可以看到一张小纸片上下浮动。“我想那纸片就是开门的机要所在。”

　　“但是怎么把它从火里取出来？”

　　托尼小心翼翼地伸出魔杖，可是一接触到火，马上缩了回来。“好烫！我差点就要把魔杖丢了！”他向自己的手掌吹气。

　　“也许——”布莱恩东张西望，然后走去折了一枝芦苇，把芦杆伸进火焰，但同样很快缩了回来。“烫！烫！烫！”

　　“怎么办？”托尼失望地说道。

　　“可能，我应该试试直接用手去取……”

　　“不行！”阿尔温说，“肯定会烧伤的！”

　　“但是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够用的办法。”布莱恩说，“有时候解决问题的方式正是你觉得最不可能的那种。不管怎么说，我得试试。”

　　“但是烧伤了怎么办？”阿尔温严肃地说。

　　布莱恩耸耸肩。“我有龙珠。”他安慰她说，扯着链子给她看。然后他走近火焰，深深地吸了口气。他伸出手。

　　阿尔温扭过头闭上眼睛，她不想看到惨不忍睹的一幕。

　　不过她确实多虑了。只听托尼兴奋地大叫一声，随后是布莱恩高兴的声音：“我取出来了！阿尔温，我没事，我取出来了！”

　　他挥舞一阵纸片，然后他们便围在一起，想要研究研究上面的奥妙。但他们立刻就呆住了，纸片上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托尼惊讶地说，“冒这么大危险就为了一张白纸？”

　　“是不是——”阿尔温回头看看左边那根石柱顶端的玉盘，盘中的火焰里没有纸片。“在我们之前的闯入者已经把真正有字迹的纸片给取走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布莱恩说，“但是也不排除字迹被刻意掩盖。我知道有一些魔法就是专门用来掩盖字迹的，只有破解它们才能看到纸上的内容。”

　　“啊，我想起来了！”阿尔温说，“新年的时候你给我的贺卡上，不是有段字只能在月光下看出来吗？”

　　“那不是什么魔法。”布莱恩说，“我不过是用银笔写的，凡是这种笔写的字都只能在月光下才能看出来。”

　　“如果字迹是被刻意掩盖了，如何才能使它显现出来呢？”

　　“我不知道。”布莱恩老老实实承认。他举起纸片，对着火光从各个方向看来看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名堂。

　　“这样下去可不行。”托尼说，“我们总得找出个方法把门打开。”

　　“可是我们没有学任何可以使字迹显现的魔法呀。”阿尔温说，突然她想到了。“布莱恩！你不是能用耳朵听字吗？”

　　“不错，怎么——”布莱恩说，然后恍然大悟。“明白了！”

　　“掩盖字迹的魔法对耳朵有用吗？”托尼怀疑道。

　　“不知道。但是总得试试。”布莱恩说。他将纸片叠几叠，然后塞进耳朵。他闭上眼睛，紧皱眉头。这当儿，阿尔温开始仔细观察两扇门。

　　门足有三米高，全是青铜铸成，每扇门上各雕刻一头庞大的雄狮，狮子后脚直立，身上的每一根毛发都看得清清楚楚，可见当年工匠技艺的精湛。两头狮子合叼一条蟒蛇，一头叼蛇头，一头叼蛇尾，蛇头扭转过来，红宝石的眼睛历经千年沧桑依然在火光下熠熠闪亮。大门边缘装饰着极精美的藤蔓图案，藤蔓开着喇叭状花。门上没有锁一类的痕迹，门扇之间可以很清晰地看出接缝，可是这缝隙是如此细小，连根最细的绣花针也插不进去。

　　“听出来了吗？”托尼问，布莱恩把纸片取下来了。

　　“是的。”布莱恩回答，脸上却没有一点欣喜，“我不懂它到底要表达什么。”

　　“叙述一下纸片上说的话。”阿尔温说。

　　“纸片上有一首诗。”布莱恩说，“是首古诗。醉卧南山下，山风倚松响。溪浸兰芽短，涧牵野葛长。世事但浮沉，紫陌皆洪荒。且枕石头眠，姑射非渺茫。”

　　“是山南野人的诗！”阿尔温立刻道。

　　“你真厉害！”托尼吃惊地说。

　　“这首诗并不著名，我是在小说《弹剑录》里看到的。可是它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呢？”

　　“它本来是什么意思？”托尼问。

　　“这很明显啊。”阿尔温说，“就是表达一种闲适的、逍遥的心态，以示作者超凡脱俗、不为红尘羁绊的隐逸思想。这显然和现在的环境不合嘛！”

　　“难道除了这首隐晦得要命的古诗就什么都没有了吗？”托尼说。

　　“还有一幅图。”布莱恩回答，“画了好多好多云，流线形，浓浓淡淡，背景是许多小方格，我不懂要表达什么。”

　　“你能把这幅图凭记忆临摹下来吗？”

　　“你以为我是画家？”布莱恩说，“我只能记得画的内容。”

　　“说到底还是不知道怎么打开门！”托尼泄气地说。

　　“不，这倒是明说了。”布莱恩说，“左门扇左下角，往右数第三朵花，顺时针按摩十下，逆时针按摩十下，用狮子滚绣球手法。”

　　“有意思。”托尼说，“什么是狮子滚绣球？”

　　布莱恩不理他，径直走到门前，找到那朵花，开始按照纸片上的指示做起来。待他重新站起身，只听一阵毛骨悚然的嘶嘶声。三个人抬头，看见狮子叼着的蟒蛇位于门缝部位的身体撕裂开来，殷红的血液顺缝隙向下流淌，一接触到地面，立刻燃起火焰。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本能地向后退了几步。然而火焰并没有在地面蔓延，而是重新沿着门缝向上延伸，一直到门顶部。

　　随着一阵沙哑的喀喀声，青铜门扇带着火焰缓缓打开了。展现在冒险者面前的是一条一眼望不到底的黑黢黢的走廊。

　　“埃依欧诺玛。”三个人的魔杖端头同时发出了微光，照亮了走廊的一段。这条走廊非常高大而且宽敞，天花板笼罩在浓浓的阴影之中，地面是由许多方形木板砌成，两边的墙壁上每隔数米挂一幅巨大的图画，镶嵌在镀金框子里的油画与装裱的水墨画交叉陈列。

　　“这儿看上去好像布兰宫的大画廊。”托尼说，向前迈步。

　　“托尼！”阿尔温一把把他拉了回来。正在这时，托尼刚才一只脚踏上的木板哗啦一下翻倒了，露出阴森森的洞口。

　　“机关！”托尼吓出一身冷汗。他们小心翼翼地趴下来往里面看，只见深深的洞底密密麻麻插满尖刀，人掉下去非被戳成筛子不可。

　　“我知道了！”布莱恩说道，“纸片上的图画画的正是这条画廊，每一个小方格代表一块木板，流线形的云彩应该暗藏着穿越的路线。”

　　“何必这么麻烦？”托尼说，“难道不会有人想到可以飞过去吗？”

　　“这里显然有机关可以阻碍人飞过去。”阿尔温说，“我们不要贸然行事。布莱恩，你觉得哪条云彩会是穿过画廊的路线？”

　　布莱恩皱皱眉，掏出纸片，又听起来。

　　“这些云交叉着，有好几条浓淡粗细相同，还有一些终始点相同，难以分辨。我相信有一条一定是正确的，可是很难确定是哪一条。”

　　“真可惜不能临摹出来，否则我们可以一起研究了。”

　　“不要打扰他。”阿尔温说，拉着托尼坐下来。

　　“看上去杂乱无章……但似乎又是有规律的……有些云中断了，还有些图案断断续续不连贯……”

　　“有些云看上去并非通往画廊的尽头，事实上它们在中间岔出去了……但是……”

　　他沉默了几分钟，然后突然兴奋地大叫起来：

　　“啊，是的！一定是它！我找到了！”

　　“你发现了正确路线？”托尼欣喜地道。

　　“可是……”布莱恩的眉头又皱起来了，“它似乎歪斜了一些。不过它确实是唯一一条连贯的云彩图案。”

　　“你必须确定这一点。”托尼说，恐惧地看看木板地面，“这儿吃不准到底有什么可怕的机关，走错一步都是致命的。”

　　“我知道。”布莱恩说，“图画上的其他云彩仔细观察都是不连贯的，只有这一条一笔到底，所以我认为它应该是正确的路线。只是它似乎不是通往画廊的另一头，而是稍稍向左歪斜。”

　　“也许你是正确的。”阿尔温说，“我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要么放弃，要么继续前进。”

　　“放弃？”托尼大声说，“哦，我们已经冒了这么多险了！”

　　“按照这条路线走下去。”布莱恩说，把链子扯出来。“我们都带上它，应该可以给我们一定的保护。”

　　他们紧紧靠在一起，小心翼翼地从这个木板跨到那个木板，布莱恩走出第一步，然后是阿尔温和托尼。阿尔温觉得自己的心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她知道走错步子的后果。魔杖的光芒照出墙壁上的画作，他们惊讶地发现这些画作都是名家的作品。

　　“看起来他们把这里安排成博物馆了。”托尼说，这时他们在一幅祭祀主题的油画前站定。“都是大师的作品！真奇怪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即使是赝品也价值不菲呀。”

　　“如果是博物馆也是一座杀机四伏的博物馆。”布莱恩说，“阿尔温小心一点，千万不要触动周围的任何一块木板！”

　　“山南野人的那首诗的秘密也许就隐藏在这些画作里。”阿尔温说，“你看，这里的画作的主题非常类似，除了少数以外，几乎都是表现山野风光和隐士生活。”

　　“阿尔温是对的，也许我们需要找到那幅与山南野人的诗主题符合的画，因为这条画廊，很显然，只有一个明显的出口——就是我们进来的那个。”布莱恩指出，“而如何打开另一个出口，很可能就隐藏在诗和画里。”

　　“那就需要敏锐的观察力了。”托尼道，“在我看来这些画都是一个意思。”

　　他们七扭八拐地终于走到了路线的尽头。这里确实不是画廊的尽头，而是靠近尽头的左墙。在视线之内，可以看见三幅非常类似的画作：一幅油画和两幅水墨画。

　　“毫无疑问，秘密就藏在这三幅画里。”托尼说道。“问题是哪一幅画？”

　　“不要乱动！”阿尔温提醒道。

　　“看！”布莱恩指道，“这些画的题诗都是一样的：‘醉卧南山下，山风倚松响。溪浸兰芽短，涧牵野葛长。世事但浮沉，紫陌皆洪荒。且枕石头眠，姑射非渺茫’。”

　　“这么说来它们的主题都是一样的了？如何分辨呢？”

　　“主题虽然是一样的，但是内容还是略有不同。”阿尔温指出，“所以肯定只有一幅画是完全符合诗的原意的。”

　　“需要奥米尔小姐来破解。”托尼吃吃笑道，“只有你有那么高的文学修养——”

　　“永远不要妄图吹捧我。”阿尔温说，还是禁不住笑了。她谨慎地挪近图画，尽量仔细观察它们。“油画画一片松林，林中雾霭茫茫，一条山涧，涧间野葛攀援，有一人枕石而眠；左边这幅水墨画，山川绵绵，山下松林葳蕤，可见溪涧野葛纠结，涧旁一人枕石而眠；右边这幅，大部分画面都是一个人枕着石头睡觉，背后隐约可见松树，山涧仅仅露出一角……对，就是这幅！”

　　“你确定？”

　　“我确定。”阿尔温说，“尽管那两幅几乎把诗中描述的景色都画出来了，但也仅仅表达的景色，真正诗的意境，并没有体现出来。这首诗的重点是最后两句：且枕石头眠，姑射非渺茫。非常显著的超脱凡尘、蔑视世俗、隐逸逍遥的思想。你看这幅，松林、溪涧仅仅是点缀，重点是这个睡觉的人，你看他——”

　　“好啦，好啦。”托尼打断她说，“我想我们可不是在上文学课。既然你确定就是这一幅，那就够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从这幅画中找出机关。”

　　布莱恩一言不发地走过去，用手戳戳画上那个呼呼大睡的隐士，令人惊奇的事发生了，那隐士动了动，然后睁开了眼睛！

　　“什么人这么大胆，竟然打搅我的清梦？”他问道，一边狠狠地伸了个懒腰。“我刚梦见与姑射神人下棋，正在酣战当中……”

　　“对不起，不过我想再打扰一下应该没有太大关系吧？”布莱恩说道，阿尔温和托尼在一旁暗笑。“请问怎么离开这里呢？我们被困住了。”

　　隐士睡眼朦胧地看看他们。

　　“哦？又是一个——不，三个——被困住的？安蒂诺斯说，为什么不植大樗于无何有之乡，躺在树荫下面，阳光烤灼不到，野兽不敢侵袭，更没有惹事生非的家伙来打扰。你们这群凡夫俗子，被茅草塞住了心窍，天天为名利奔波，累得气喘吁吁还不得休息。名是什么东西？名是实之附，这附庸要来干什么？……”

　　“多谢老先生教诲！”阿尔温说道，“古语道，亡羊补牢，未为晚也。现在只请老先生大发慈悲，把我们解救出去吧。”

　　“发慈悲？”隐士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所谓仁义爱心，都是乱人心性的东西，我为什么要发慈悲？一个人不愿意接近道，难道要挽起袖子把他抓过来吗？”

　　“我们愿意接近道。”阿尔温赶紧说，“但是我们不知道路径，老先生总得给我们指条路吧。考涅乌斯虽然声称不愿著述，最后不还是留下了《道书》流传后世吗？”

　　“嗯，是的……你这小女孩子倒是伶牙俐齿……”隐士笑道，从衣袖里掏出一把钥匙。“掀开这幅画，你们会看到一个锁眼，插进去，右旋三下。记住把钥匙还给我！”

　　阿尔温上前接过钥匙，朝布莱恩和托尼一笑，他们都向她竖起大拇指。她掀开隐士所在的那幅画，果然看见后面的墙壁上有一个梅花形的锁眼，她插进钥匙，右旋三下。

　　恍若惊雷滚过，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的脚下微微抖动起来，他们下意识地紧靠在一起。然后，他们惊奇地看见画廊尽头那一片地板像门扇一样向两旁缓缓滑开，显露出一座洁白的石阶，石阶直通往地下深处，从那里透出幽蓝的光芒。

　　阿尔温把钥匙还给隐士，她和布莱恩、托尼对看一眼，三个人便小心翼翼地一步步顺石阶走了下去。


		
                      正文  第十八章 七颗钻石



　　这是一个极其宽敞的大厅，全部用白石建成，八根高大的白石柱子支持着天花板，每一根上都雕刻着两条精美的蟒蛇图案，蛇眼睛是一种碗大的珠子，发出幽幽的蓝光，照亮整座厅堂。可以看见大厅的另一头有道门。空气里弥漫着强烈的血腥味，石阶上这儿那儿散布大大小小的血迹，很明显不久前在这里一定有一场无比激烈的搏斗。

　　“你们觉得会是我们之前的那个侵入者在这里倒霉了吗？”托尼说，小心地跳过一滩还未完全凝固的鲜血。

　　“不，他成功了。”布莱恩说，“看那里！”

　　大厅的一个角落里，瘫倒着一个庞然大物的躯体，但因为它的颜色和大厅的颜色一样，不大容易一眼就看出来。那躯体长长的，似乎是属于一条巨无霸蟒蛇，在它身下是小湖一样的血泊，它简直就是浸在血泊里。

　　“神啊！”阿尔温惊叹道。

　　他们极其谨慎地一步步挪过去，紧握魔杖，虽然这怪物肯定是死了，但他们不敢完全确定没有别的什么奇怪的生物来攻击他们。那确实是条蛇，是条白蛇，浑身上下仿佛最纯粹的白玉一样毫无瑕疵，它庞大得不可思议，阿尔温相信它能够一口把一头最雄壮的成年狮子吞下去身材还不会变形。它的喉咙被某种锋利的武器割开了，而很可能就是这一下要了它的命。它的头侧对着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他们可以看见它大睁的眼睛，这眼睛虽然失去了光彩，依然美丽得仿佛一块没有任何杂质的蓝宝石。

　　“它真美。”阿尔温说。

　　“同时真危险。”托尼哼道，“我敢说如果它黏糊糊地在地上爬来爬去，不断找机会要绞死你的话，你绝对不会认为它是美的！”

　　“好了，不要啰嗦了。”布莱恩说道，“我们快点！不知道前面还有没关卡？很可能那个人已经到了钻石封存的地方了！”

　　他们赶紧离开巨蛇的尸体，朝出口走去。

　　又是一道长长的往下的石阶，两边的墙壁上火炬熊熊燃烧，照耀得弯曲的通道半明半暗。三个人七弯八拐地走了几分钟，突然看见前面有一个门洞，从门洞里射出明亮的黄色光芒。

　　“也许我们快到底了。”布莱恩小声说。

　　他们悄无声息地移动，慢慢靠近，毫无疑问，门洞那边肯定又是一座巨大的厅堂，因为他们听见哗哗的水声和它激起的连续的回音。他们小心地探出头，果然，一座富丽堂皇的大厅把他们看得目瞪口呆。这大厅几乎全是用洁白的巨石建成，十多根庄严的多林戈式石柱支撑着它，石柱上缠绕金灿灿的螭龙，天花板也装饰着金色的华美图案，雕刻精美浮雕的墙壁上，数十只镀金火盆中火焰熊熊；地面是大理石砌成的，这种大理石带有天然的水墨画似的花纹。大厅中央，一座洁白的玉兰花状的喷水池令人吃惊地放出淡金色的光芒。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毫不惊讶地看见喷水池前站着一个人，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背对他们。

　　“不许动！”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同时喊道，三支魔杖同时指向那个侵入者。

　　侵入者回过头。

　　“果然是你！”布莱恩咬牙切齿地说，“海德鲁斯·普劳德汉！”

　　普劳德汉大笑起来，他的笑声让阿尔温感到脊背嗖嗖地发凉。

　　“不错，我是海德鲁斯·普劳德汉，但我不是你们以为的海德鲁斯·普劳德汉。”

　　“什么？”托尼说，和布莱恩、阿尔温急促地互视一眼。

　　“我想你们一定是我弟弟的学生。”普劳德汉依然笑得那么冷，“不错，他也叫海德鲁斯·普劳德汉，但那不是他的真名字。”

　　阿尔温的嘴张大了，她看看布莱恩和托尼，他们也大惊失色。

　　“你才是真正的普劳德汉？”阿尔温叫道，“为什么你弟弟要冒用你的名字？你们是孪生兄弟？”

　　“当然，不是孪生兄弟，你们能把他和我混淆吗？”普劳德汉换成了一种更冷的微笑。“我命令他使用我的名字。”

　　“你命令？”

　　“不错，他的真名是左比·普劳德汉，他是我的弟弟，更是我的下属。”普劳德汉说着向他们慢慢走过来，“我在暗处，他在明处，只有很少的人知道我的存在，都以为这世界上只有一个普劳德汉。是的，现在确实只有一个普劳德汉！”他狂笑起来。

　　“你弟弟死了，你竟然毫不伤心？你这个冷血动物！”阿尔温不禁喊道。

　　“你弟弟是你下属？你们两个唱双簧？”布莱恩道。

　　“我为什么要伤心？”普劳德汉走得更近了，阿尔温本能地要往后退，可是布莱恩和托尼都没有动。“不错，我们曾经合作得非常愉快，我的命令他都一丝不苟地去执行，但是他真是个软弱的笨蛋！他爱上了那个洋娃娃！而且为了那个洋娃娃，他竟敢违抗我的命令！违抗我们的伟大的主人！”

　　“你主人是谁？”托尼马上问。

　　“你杀了你的弟弟？”阿尔温难以置信地叫道。

　　“不，我才不会做那么傻的事情。”普劳德汉回答，“他杀了他自己，因为他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摆脱他的处境。软弱的笨蛋！”

　　一阵死寂。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完全呆住了，因为他们实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解释。

　　“其实你们应该感谢我。”普劳德汉说道，此时他已经站在了三个人面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们。他的黑褐色眼睛里一道光磷火般闪过。“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在你们之前已经破解了几乎所有的魔法，你们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通过所有的关卡，来到这里？你们就算侥幸通过那片沼泽地，也会葬身在画廊里了。难道你们不准备对我说声谢谢吗？”

　　他微微弯下腰，更近地注视他们。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不禁向下缩了一点。

　　“你知道我们会来？”

　　“我不知道你们会这么犯傻。如果我知道的话，我就不会把魔法破解得那么彻底。”普劳德汉笑得更欢了，“但是我知道你们在追踪我，你以为我是傻瓜？你们毫不专业的追踪能够瞒得住我，瞒得住我的德拉？”

　　一个浅灰色的东西从普劳德汉的肩头伸出头来，淡蓝色的眼睛亮晶晶，是那只飞豹。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它胁下的翅膀，它们和蝙蝠翅膀一样，是一层细毛茸茸的薄膜。这只被普劳德汉叫作德拉的飞豹凶狠地瞪视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呼声。

　　“德拉早就在跟踪你们了。”普劳德汉得意地说，抚摸德拉的脑袋。“它聪明极了，没有什么事情可以瞒过它的眼睛。就算你们有隐形斗篷也一样。”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我们在追踪你？”布莱恩问道。

　　“你们不是偷听了我与我主人的谈话吗？”普劳德汉冷笑道。

　　“你既然了解我们的所有行踪，你为什么不阻止我们？”

　　“每件事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三个乳臭未干的一年级学生，也值得我去操心？”普劳德汉傲慢地回答，转身重新走向喷水池。“不过我必须承认，我没有预料到你们竟然敢进这个地下洞窟，看来我低估了你们的胆量。”

　　“看来你是知道我们的目的了？”托尼冷冷地说。

　　“七颗钻石。当然！”普劳德汉道，仍然头也不回，“我刚才还少说了一句，我高估了你们的智商。就是安克格雷·布莱丹赫这个大笨蛋也知道对于这件事保持沉默是最佳的方式，而你们，哦，神啊，你们连最没有攻击力的魔法都不会，居然妄想来阻止我，黑衣会最优秀的成员之一？”他的笑声在厅堂内回荡。

　　“你是黑衣会的人？”布莱恩惊问，但是他的声音被托尼淹没了，因为托尼大吼一声：“阿里莫萨！”

　　红光直射普劳德汉，那巫师一时躲闪不及，他的袍子被撕出一条口子。

　　“哼哈，背后攻击？”他狞笑道。

　　“海亚马斯！”阿尔温和布莱恩同时大喊，两道蓝光射出，普劳德汉手一挥，蓝光被反弹到大厅的墙壁上，发出“砰！”的声音。

　　“看来对你们发不得慈悲。”普劳德汉说道，“不把你们捆起来我还真不能放心。”他说罢弹一个响指，凭空便冒出三条绳索把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捆的结结实实。“好了，现在让我继续研究这个奇妙的东西——等等……”

　　他的眼睛突然直了，他直直注视着布莱恩的脖子，阿尔温的心一下子紧了。

　　“嗯？这个是什么？”他说，伸出手，布莱恩厌恶地躲避他，但最后还是被他把链子扯了出来。“啊！”普劳德汉大叫道，狂喜的火焰在他的眼睛里燃烧，“火珠！你是里德尼家族的嫡系后裔！”

　　“啧啧啧！”普劳德汉不断地砸着嘴唇，“没想到我居然有这么好的运气！啊哈——”他企图把链子从布莱恩脖子上取下来。

　　“住手，你这个魔鬼！”托尼咆哮道，想要扑过去，但是被绳子束缚住了。

　　“你这个强盗！”阿尔温怒骂。

　　普劳德汉不搭理他们。不管布莱恩如何努力抵抗，珠子还是被普劳德汉拿在了手里。

　　“啊！我该怎么谢你呢，里德尼先生？”普劳德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说道。

　　“强盗！”布莱恩怒吼，但是他毫无办法。

　　“看来我回去得给幸运女神修一座神庙才是，她给了我这么多的恩惠。名誉、地位、财富，还有……”他提着金链，龙珠在火光下璀璨得令人咋舌。“德拉！过来，不用看着他们。来，帮我解开这最后的魔法。”飞豹温顺地走过去，在普劳德汉的示意下，跳进了喷水池。

　　“布莱恩！”

　　“什么？”

　　“你能用牙齿咬开绳结吗？”托尼小声说，一边用眼睛瞟普劳德汉的一举一动。

　　“我试试。”布莱恩说，他侧躺下来，吃力地去够托尼手腕上的绳结。

　　“快点！”托尼说，“如果你不能的话，告诉我。”

　　普劳德汉没有注意他们，看来他一门心思都在那个喷水池里。“最后的魔法”，阿尔温坚信那七颗钻石就藏匿在水池中，一旦普劳德汉破解了“最后的魔法”，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布莱恩忙得满头大汗，但他终于咬开了托尼的绳结，托尼的双手解放了！他拿起魔杖，很快用魔法帮助自己和朋友们褪去了绳子。

　　“怎么办？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阿尔温低声道，“如果我们不能打败他，我们就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孤注一掷。”布莱恩坚定地说，“阿尔温，你用火焰咒；托尼，你用手足束缚咒；我用撕裂咒。我们先慢慢离他近一些，越近越好，这样就算咒语不成功，我们也许还可以徒手跟他斗。”

　　他们尽量不出声地，一步一步挪下台阶，向普劳德汉靠近。幸运的是，普劳德汉是如此专注，给水池里的飞豹发号施令，竟没有想过回头注意一下他们。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普劳德汉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强烈地感觉到不应该太放心那三个小毛孩。他回过头——

　　“巴斯达—艾沙巴尔达！”

　　“阿里莫萨！”

　　“海亚马斯！”

　　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同时大吼，普劳德汉措手不及，倒在地上，然而火焰在接触到他袍子的一刹那便熄灭了。

　　“你本应该更小心些。”布莱恩讽刺地说，上前从普劳德汉的袍子里取出金链。“你侮辱了我祖上的宝物！”

　　但是普劳德汉很快就挣脱了咒语的束缚，企图爬起来。托尼扑上去重新把他压倒。

　　“布莱恩，帮我！”他大叫。

　　水池里的飞豹德拉显然意识到主人的处境，因为它从里面飞了出来，向布莱恩发起攻击。

　　“巴斯达—艾沙巴尔达！”阿尔温喊道。飞豹的毛被烧着了，它愤怒地长啸一声，转身攻击阿尔温。女孩一闪身躲过，它扑了个空。它转过来，尽量压低身子，几乎伏在地面，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她。阿尔温紧握魔杖，指着飞豹，她知道它是在寻找机会再次攻击。她直直地注视飞豹的眼睛，她知道这种行为，对于兽类来说，是一种难以忍受的挑衅。

　　果然，一声长啸，飞豹猛地蹿过来。阿尔温向后一跳，一脚踹了出去。被激怒的飞豹的吼叫在大厅内回荡不息。

　　布莱恩和托尼现在与普劳德汉扭作一团，两个男孩竭尽全力地想要制服普劳德汉，但他们确实不是他的对手。一番搏斗之后，普劳德汉摆脱了他们。

　　“阿尔温！帮帮我们！”托尼大叫，他和布莱恩向普劳德汉不断地发射咒语，以便拖延时间。

　　“我不能！”阿尔温喊道，“我必须对付这头飞豹！”飞豹更加猛烈地攻击阿尔温，阿尔温相信如果不是因为它个头太小的话，自己早就被它撕成碎片了。

　　普劳德汉突然将手一挥，一道淡绿光闪过，布莱恩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墙角。

　　“布莱恩！”阿尔温尖叫。她顾不上飞豹，立刻冲过去。布莱恩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他似乎是昏过去了。阿尔温把他扶起来靠着墙，感觉手上粘糊糊的，她定睛一看，原来布莱恩的后脑勺出血了。

　　“你这个魔鬼！”阿尔温大叫，“阿里莫萨！”红光射去，普劳德汉正向托尼下同样的毒手，结果阿尔温的咒语把他的咒语击偏了。

　　托尼扑过来，一拳打在飞豹的脸上，它正要攻击阿尔温。他和阿尔温紧紧偎在一起，用身子掩护布莱恩。

　　普劳德汉召回了飞豹。他一步步走近阿尔温、布莱恩和托尼，他的脸扭歪了，他看上去好像地狱中的邪恶之神，眼睛里放射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冷光。托尼移动了一下，挡住阿尔温。

　　突然，飞豹德拉发出一阵急促的尖锐的叫声，普劳德汉表情顿时一变，几乎就在那一刹那间，一条长长的白色的东西从天而降，立刻压在了普劳德汉身上。阿尔温和托尼大吃一惊，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条碗口粗的白蛇！那白蛇有一双蓝宝石一样熠熠闪亮的眼睛。

　　“是我们在上面那座大厅里看到的那种蛇！”托尼惊叫道。

　　飞豹朝白蛇扑过去，在它的身上抓出一道清晰的血痕。白蛇回过头来，张口喷出乳白色的烟雾，那只飞豹马上跌倒在地上不动弹了。

　　普劳德汉挣脱出来，一道寒光闪过，只见他的手上出现了一把锋利的短刀。他举起短刀，向白蛇狠狠刺去。

　　“小心！”阿尔温和托尼几乎同时叫道。

　　白蛇灵巧地一闪，躲过了攻击，它尾巴一甩，打在普劳德汉的腿上，一下就把他绊倒，趁此时机，它一口咬住了普劳德汉的手臂。

　　“啊！”普劳德汉痛苦地大叫。

　　“我希望这条蛇有剧毒，可以让这个恶魔在几秒钟内完蛋。”托尼对阿尔温兴奋地说。

　　“但愿如此。”她回答。

　　普劳德汉挣扎起来，捂着伤口飞快地跑到喷水池边，只见他从长袍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瓶子，从瓶子里倒出点什么敷在伤口上。显然，那是一种有奇效的蛇药，因为普劳德汉的神情立刻就不再那么痛苦了。

　　“该死！”托尼骂道。

　　白蛇向普劳德汉发起第二轮攻势，他紧握短刀回击，每次都不离蛇的三寸和七寸。阿尔温和托尼看得万分紧张。

　　“我们是不是该在适当的时候帮助它一下？”阿尔温说，握着魔杖就要起来。

　　“不，我们只会帮倒忙。”托尼说，压住她。

　　突然，普劳德汉弹一个响指，顿时阿尔温和托尼发现自己又被绳子捆得无法动弹。普劳德汉向他们冲过来，他一把抓住托尼，短刀横在他的脖子上。

　　“先杀我！再杀他！”阿尔温怒叫，惊恐地看着刀刃闪烁点点寒光。

　　“很好！”普劳德汉说，将托尼推到一边，短刀现在横在了阿尔温的喉咙。

　　“先杀我！”托尼大喊。

　　白蛇游过来了，它在离四个人两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它高昂起美丽的头颅，蓝眼睛在火光下璀璨得好似星星。阿尔温可以感觉到脖子上的寒意更深了一些。

　　“只要你前进一步，这个女孩子就会没命。”普劳德汉冷冰冰的对它说道。

　　蛇动了动，阿尔温怀疑它能否听懂普劳德汉的话，但明显它听懂了。它迟疑地左右摇晃身子，嘶嘶地吐着鲜红的信子，似乎在考虑应该怎么应对。

　　双方现在在僵持。大厅里除了喷水池的水声就是阿尔温、托尼和普劳德汉的喘气声。阿尔温觉得自己都要崩溃了。

　　“伽里帕达斯！”

　　短刀咣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布莱丹赫！”托尼惊叫。

　　不错，是布莱丹赫，若兰尼亚的校长站在厅堂入口的石阶上，紫袍飘飘。他一挥手，阿尔温和托尼身上的绳索消失得无影无踪。

　　“校长？”阿尔温叫道，布莱丹赫飞快地走过来，他们赶紧起身向他施礼。

　　“他怎么了？”布莱丹赫问道，袖子一拂，瘫软如泥的普劳德汉就被移到了一边。

　　“布莱恩被普劳德汉攻击了。”阿尔温说，“他没事吧，校长？”

　　“应该没什么大碍。”布莱丹赫说，“待会把他送到校医院去，普勃里卡医师很快就会让他康复。”

　　“普劳德汉……”托尼说。

　　“我给了他一个‘死神之吻’”

　　“死了？”

　　“一个恐怖分子必然的下场。”布莱丹赫答。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校长？”阿尔温问道。

　　“我知道，这就够了。”布莱丹赫回答，“你们真的很勇敢，也很有正义心，但是太鲁莽。你们难道不知道这个地方会有多危险吗？你们极有可能连第一关都过不了。我不得不说你们真是太幸运了！更何况，海德鲁斯·普劳德汉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恐怖分子，别说你们三个一年级的学生，就是很多优秀的巫师也不是他的对手。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的话，你们肯定要送命的！”

　　“我们错了，校长。”阿尔温和托尼乖乖地说。

　　“好了，知错就好。”布莱丹赫说，“七颗钻石，黑衣会竭尽全力想要得到的东西，让我们也来看看吧。”

　　阿尔温和托尼相互看了一眼，跟随布莱丹赫走向那座发出奇异淡金色光的喷水池。

　　喷水池看上去并不深，池底铺满洁白的细沙，池中央是一朵白玉雕琢的荷花，水从花蕊里源源不断喷出来，再落回池里。

　　“钻石在哪里？”托尼问。

　　“在那里。”布莱丹赫指道。

　　阿尔温看见了，在白玉荷花附近，每隔大约二十厘米，就有一颗核桃大的钻石悬浮在水中，一共七颗。钻石发出灿烂的淡金色光芒，仿佛夜空中摘下的星辰，美丽得令人肃然起敬。

　　“天哪！”托尼叫道。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曾经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七颗钻石。”布莱丹赫说，他的声音奇怪地飘缈起来。“蕴藏着全魔法界都无法抵御的力量，不论谁得到它们，都将成为世界上最有力量的人，成为世界的主宰！”他伸出手去，伸进水中，悠悠的波纹荡漾开来，钻石也在这波纹中上下起伏，似乎它们只是一个看似真实的幻影。

　　“校长？”阿尔温谨慎地说。

　　布莱丹赫几乎看不出地抖了一下，神色恢复了正常，眼神也不再那么恍惚。

　　“好的，现在我们已经见识过它们了。”他平静地说道，“天快要亮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很快魔法部就会得到消息，派人来重新收拾这里，钻石的秘密也会公布天下，这样黑衣会就没有办法再觊觎它们了。”

　　“那条蛇呢？”托尼突然说道，阿尔温这才发现那条救了他们的命的白蛇不见了，普劳德汉的飞豹也不见了。

　　“它回到了它应该待的地方。”布莱丹赫说。

　　“它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生物？”阿尔温问道。

　　“它叫虺，是极为智慧的生物，能够分辨邪恶与正义。虺不分雌雄，当一条成年虺死去后，它的身体中会成长出一条新的幼年虺。虺的寿命无限，如果你不杀死它的话，它就能永远活下去。”

　　“我相信它正在消化普劳德汉的德拉呢。”托尼微笑着对阿尔温小声说。

　　“啊哈！终于快要回家了！”

　　托尼一屁股坐在车窗旁的座位上，欣喜地说道，把吸管插进牛奶瓶。

　　“布莱恩，你在看什么呢？”阿尔温问道，伊娃舒舒服服蜷缩在她怀里，呼噜声起起伏伏。

　　“《河谷日报》。”布莱恩说，把报纸折叠起来。“七颗钻石的事情列在头版。”

　　“媒体怎么说？”阿尔温伸出手，布莱恩把报纸递给她。

　　“《七颗钻石的传说成真——黑衣会成员夜袭若兰尼亚》？”阿尔温大声念道。

　　“很夸张，是吧？”布莱恩淡淡地笑道，“安克格雷·布莱丹赫得到了表彰，因为他杀死了海德鲁斯·普劳德汉；阿奎尔利雅参加记者会，把她祖母关于钻石的预言全都公布出来了；魔法部派人进入了洞窟，重新设置了所有的关卡。”

　　“但是没有提到我们。”阿尔温惊奇地说。

　　“不，提到我们了，只是没有说名字。”布莱恩说，走过来给她指出。“‘此外，布莱丹赫还从普劳德汉手中救回三名被劫持的学生，这三名学生惊吓过度，但均没有受到伤害。’”

　　“我们不是被劫持的，我们是自己去的！”托尼不高兴地嚷嚷。

　　“好了，托尼，能够不把我们忽略掉就已经很不错了。”布莱恩说道，给自己剥荔枝。“毕竟我们，也没起什么作用，是吧？”

　　“我们至少拖延了普劳德汉的时间吧！”托尼说，吸一口牛奶。

　　“他们不会看这个的。”布莱恩耸肩，“我们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这么说来，呃，布莱恩……”托尼小心地问道，“你家族——”

　　“噢，那没什么。”布莱恩毫不在意地说，“我毕竟尽了全力。”他站起身，走向车窗。窗外是一片碧绿的原野，绵亘不绝的远山浓浓淡淡，水墨画一般，农人在田地里劳作，一个牧羊人赶着他的羊群在铁道旁行走。

　　“让我们忘了所有的事情吧。”他说道，“外面的景色是多么美！我们必须得庆幸我们能够高高兴兴地回到家里过暑假，去做任何我们想要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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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记：吁——长喘一口气，终于在开学前把最后一章完成了。非常感谢半年多来诸位读者对我的支持！尤其感谢那7位收藏我的小说和那3位推荐我的小说的读者，谢谢你们！作为长篇小说处女作，《七颗钻石》肯定有不足的地方，但是我个人觉得，还是不像那个《哈利·波特》吧，是吧？

　　可以安安心心去上学了，寒假回来，也许我又会奉献一部新小说给诸位。

　　再次谢谢诸位的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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