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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造野猪男》


 我与有容……　碧玉

    转眼间我和有容认识已超过四年以上，实际日数，哈！忘了，下回请有大人详解吧。起初单纯是读者演变成朋友，我想我们两人都出乎意料吧！今年十月趁双十假期造访有容台东家去当客人，忍不住要告诉大家，有大人的作息真是正常，像极了老人家，太规律了，或许当时没在bb偷z吧！她是位好的向导，虽然她吃素，仍带我去吃当地炸红的每道美食！ㄛ～最难忘的“蓝蜻蜓炸鸡”，还真被说中，我会喜欢，但是其它也都不错吃唷！

    自从相识有容后，所谓的“书评”也跟着自动消失，原因是我变忙了，但重点是“懒”，虽有时会将特别的想法记下，最后往往却不了了之，呵呵！愈写愈心虚……

    为何会被ㄠ序呢，是要说自投罗网还是交易，都成立！因为自己考试需要姓名对联，聪明的我马上想起中文系气质大美女，有容，不得不说，还对的真不赖！尤其第一幅真是依我个性下去对的“自在无忧”～Thankyou！！让我有基本分二十分！但是这篇序呢是有先被“提醒”不能爆料，唉真无趣！

    外表是气质柔顺这大家都不否认，但其实也是“毒舌、大女人”一枚，喔！不是大女人，是比较有主见，尤其对另一名路人（小白）的人士，相信他不能承认，真是有苦难言！各位等会一定会有人提出反对论或声明稿，请拭目以待……

    近些年来有容的作品，走向较偏轻松、搞笑的方式呈现，我曾问她未何不写些感伤的作品呢？她给了我一个非常实际的答案，因为会不畅销，想想也对啦！现在的人生活步调更紧凑、压力无形也变大，再看悲情的故事，可能只会更闷！作家难为呀！但也别忘了“老读者”的喜好！相_abH有容也有固定“桩脚”，别忘了他们喔！

    我真的很高兴认识了有容！朋友真的不用多，只要碰到一位好的胜于百位酒肉朋友！或许我们不常碰面，但我深信我们都是珍惜且会让这份友谊持续下去！走吧！让我们再次用愉悦的心进入有容带给我们的故事！

    小女子，下台一鞠躬……

 缘起

    一个女人

    今天是十三号，星期五。

    天气阴，乌云厚重得像随时会掉下来……

    如果真的掉下来，在外面悠闲散步的人会逃得很仓皇吧？

    人呐，是不是随时要处于紧绷不松懈的状态，这样……实时遇到了突发状况，步伐也不会紊乱，神色照样从容？

    会有这样的感慨始于十分钟前的某事件。

    十分钟前她失恋了。

    毫无预警的被交往了一年的男友甩了！而且理由还虚伪到令人咬牙切齿！

    她想想，方才在咖啡厅里那家伙说了什么……

    “水仙，我想……我们分手吧！”

    因为毫无预警，她也没做错什么，所以这要求来得叫人错愕，她心里慌乱，脑袋里嗡嗡作响，根本无法接受。“为什么？”她在等待答案的同时，也很努力的想从过去的作为中找出理由。

    是什么样的事情让一向感情平稳的两人非分手不可？是甲事件、乙事件……只是这些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吧？这样就分手？会不会太儿戏？

    “你知道的，因为你很忙，我们几乎一个月见不到几次面，所以……”

    “这好办，我们可以商量。”分手是很大的震撼，她不否认吓到了，可最坏的情形知道了，再来就没这么慌了。

    打量着威廉，发现他眼神闪烁，眼底看不到因为她的话而应有的宽心，反而像是她又扔了个更大的麻烦给他……

    一时间她明白了，她很忙而疏于见面不是问题，而是另有症结所在。

    “可……可是……”

    “你说过，你喜欢独立、保有自己空间、不会时时黏着男友要你抽空陪她的女友。”她也喜欢有人陪的感觉，可每每一想到威廉喜欢她的理由她就忍住了。

    “我是这样说过没错，可是……”手机的响声打断了他的话，他看了一下上头显示的号码，颇有顾忌的看了寇水仙一眼，这才把身子侧向一边，遮掩的接起电话，低声开口，“宝贝，不是跟你说我处理好事情就会打给你吗？”

    宝贝？寇水仙眯了眯眼。事情到这里水落石出了，威廉想分手不是因为她太忙，不是因为一个月见不到几次面，而是……

    他的第二号“宝贝”出现了。

    她噙着冷笑一把将他手中的电话夺了过来，努力的压抑着破口大骂的冲动，以着最冷静的语气开口，“哈啰！我是威廉?哈顿现任女友，不过几分钟后就要成为前女友了。”

    威廉吓了一跳，想把电话抢回来，可他才站起来，她的长腿便使力的往上扬，分毫不差的命中他男人的骄傲，再度跌回椅子上时，他痛得开不了口，除了呻吟声成功的阻止手上的手机被抢后，寇水仙继续说道：“也就是说，非常恭喜你，几分钟后你这偷偷摸摸的狐狸精就可以修成正果的直升天堂了。”

    看着威廉痛极的怒视着她，她无所谓的冷笑。都这种时候了，她无所谓！被讨厌、被憎恨都无所谓！她的在乎在意换得的是什么？威廉在乎她了吗？他如果真的在乎，这二号宝贝就不会冒出来了！

    在两人对峙的同时，电话另一端的女人也恼羞成怒的叫嚣起来，收回了视线，寇水仙冷漠的开口道：“欸！别急着抢话，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身为女人的我不会为难你，于是我打算给你忠告。一个男人在追求一个女人的时候，什么鬼话都说得出来！”

    “他是不是说过，在遇上你之前他轻视爱情，遇上你之后他甘心被爱情轻视这样的屁话？他是不是说过什么他每天都觉得很累，因为他在你梦里彻夜凝视你？他是不是也对你说过，最近眼睛真的有点奇怪，为什么满街的女孩他只看得见你……

    “呵呵，别太当真，也用不着太崇拜，这些都是网络上流传的把妹用语，而且这些话也不是你专属的，起码在你之前我就……”有个男人又想夺回手机，啧啧啧！就是有男人学不乖！

    “手机还……噢！”男人的骄傲再度受创，力道比上一回更猛，威廉顾不得公共场合中众人好奇的眼光蹲下身去，双手捧着不知道还挺不挺得住的骄傲，潸然落泪。

    她把该说的话说完，手机一阖，来到他面前蹲了下来。“来！你要的东西还你。”

    “你……你这疯女人！”

    寇水仙盯着他抿了抿唇，目光一冷，忽地伸手拉开他的衣襟，将一整杯的热咖啡往里头倒。

    “啊，你这疯女人！很烫欸！你给我记住！”

    寇水仙冷冷的瞅着他。呵，给我记住？！“看来我的目的达到了！我们中国人有个古代的大坏蛋曾说过，不能万古流芳也要遗臭万年，当然这句话用在咱们的关系上是有那么点怪。

    “我想说的是，你记不得我的好所以玩劈腿，那么起码我要你记得我的坏，让你记得劈腿是要付出代价的。所以，以后你有第三号、第四号宝贝时，可要记得我的‘好’！说到底我还真是个‘善心人士’！”

    但这个“善心人士”一出了咖啡厅，走出了威廉的视线就哭了……

    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喜欢一个人；第一次有人试着接近在一般人眼中骄傲又冷漠的她；第一次有人觉得她连发脾气的样子都好可爱；第一次有人为她亲手烤了个蛋糕，虽然那蛋糕焦的比好的地方多，她还是很宝贝的慢慢的吃着，觉得那蛋糕美味极了；第一次有人陪着她光着脚丫子在雨中追逐嬉闹……

    没了！没有了！以俊再也没有人会拉着她做疯狂的事了！

    方才的噫测对了！外头还真下起了雨，为了怕别人发现她在哭，她选择走入雨中，只可惜雨下得不够大，她红红的眼眶、红红的鼻子还是引起一些人的侧目。

    再往前走了一些，她撞到一堵肉墙，头没抬，只轻声道歉，眼泪鼻涕齐下……

    有人递来了一条手帕，沉稳偏冷的声音由上头传来。“能哭是好事，别压抑着。”

    寇水仙收下了手帕，抬起头时，递手帕给她的男人已越过她继续往反方向走，她只来得及看到他的侧脸以及背影……

    好高的男人！

    雨渐渐下大，高挑男子的身影很快的没入了滂沱雨势中……

     一个男人

    今天是十三号，星期五。

    天气阴，乌云厚重得像随时会掉下来……

    事实上在他心中，那片厚重乌云早就落下了，落在他心中，狠狠的、毫无预警的砸下！砸得他错愕、愤怒、不甘心、难过……还有更多的伤心！

    闲言闲语、八卦讹言就像是污脏浊秽的乌云，云该是轻的，怎么也没想到一砸下来会这么有力道，让人仓皇闪避！

    亲情、爱情到底是什么？别人眼里的羡慕、他心中的得意，到头来竟是一场骗局！

    原来疼爱他的父亲竟是个可怕的凶手！即将步入礼堂的未婚妻是他安插到他身边的一颗棋，而他疼爱的妹妹竟是母亲背着父亲偷腥的结果？

    哈哈哈……一般羡慕他——关镜研身分地位的人，只知道他是天之骄子！

    关镜研穿着多有品味，长相俊美又高大，全然是男模似的衣架子。

    关镜研是麻省理工学院毕业的一流精英！

    关镜研是长风集团的总经理，未来的准接班人。

    关镜研有个比女明星还美的未婚妻林语倩，人美、学历高，且家世好！关林两家联姻，羡煞多少年轻男女！

    关镜研有着世人最想拥有的条件，外貌、学识、家世，可一般人可能万万没想到，除了表面条件所拱出的光环外，他一无所有！

    他的世界肮脏、紊乱、腐臭！人人羡慕的家世像是块由里头烂出来的腐肉！外头完好光鲜，里头却是蛆虫争食，令人作呕！

    先前他布局了一阵子，请信得过的征信社送来的数据还搁置在桌上，这些……

    见光就见光了，他也不想锁回保险柜了。

    就以这些数据当成是他离开时留下的书信吧，他知道第一个看到这封信的人会是他的“父亲”，看了这些数据他知道他绝对不敢找他！

    他的离开会引起长风大震荡，可他也相信很快的大伙儿就会恢复正常。长风是家跨国集团，里头能人辈出，他从来就不觉得自己的存在有那么重要，也或许在大多数人的眼中，公司不过就是少了个人罢了……

    他站了起来，扯松了领带后往外走。

    外头的秘书一看到他往门外走连忙提醒，“总经理，三点和日本山上总裁要签约，您要提前出发吗？”

    “找张副董去签，我临时有事。”

    “是，那晚上和扬信集团总裁的约……”

    “取消掉！”

    “总经理，您……”她总觉得总经理从午餐过后，不！一位自称是总经理好友的王先生来过后就变得怪怪的！

    “李秘书。”

    “是！”李晓欣忙回应。

    “你不是很喜欢我窗口的那盆拖鞋兰？”那盆翠瓣紫心的拖鞋兰是稀有品种，他花了一番心思才得来的，如今反倒成为他放心不下的牵挂。

    “咦？”李晓欣圆圆的脸、圆圆的眼、圆圆的鼻头，再加上现在因为讶异而张得圆圆的嘴巴，她全身上下还真是圆得厉害！

    “你这几年跟在我身边工作也算勤奋，那盆花就送你吧！”

    “你小心”的能力算不上一等一，刚到他身边时还常常被他吼得泪眼汪汪，可她温柔、细心而且努力，终于慢慢的跟得上他这魔鬼上司的步伐。

    花交给她，他知道她会善待它。

    “真的吗？真的要送我吗？！”呜，魔鬼总经理总算也把当她人看了！呃……不是！是终于承认她也不是那么没用，还是看到了她的努力了！

    “我不说假话。”看着她笑眯了眼，关镜研不无感慨。在他的周遭，他有多久没看到那么真诚的笑容了？就连他……也有多久没有这样真心的笑过了？原来他的世界不只是旁人虚伪，连他也不见得真诚！“但是……”

    “呃？”

    “它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李晓欣怕他突然又改变主意赶紧保证，“不会的不会的，绝对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最好是，要不然……我会宰了你！”

    “……”

    总经理还是原来的总经理，她原本觉得他今天怪怪的，看来是她想太多了！一切没变，也不会变！

    关镜研走出了办公大楼，回头看了一眼他的世界、他的王国……这些他全都放弃了！转过头，他不留恋的往前迈去……

    天空下起雨了。

    他漫步在人行道上，一想起征信资料上的一些事，他的胸口就紧窒得像快要不能呼吸！他多想哭！可他却哭不出来，以前老不屑那些动不动就哭的人，可现在却反倒羡慕起这样的人。

    想哭就哭原来是件好事！

    他才这么想，前头不远处就有一个看起来颇狼狈的女孩，也不知是哭花了视线，还是根本不看路，她就这么直直的撞过来……

    她连道歉的声音都颤抖得厉害，头也压得低低的。

    “能哭是好事，别压抑着。”他将母亲替他加工绣上他英文名字缩写的手帕递给女孩，然后继续向前走……

    雨渐渐下大，他的步伐不曾缓下来。

 第一章

    五年后

    三十坪大的偌大空间里弥漫着严肃冰冷的氛围。

    一室的黑色大理石地板擦得纤尘不染，数排特制的紫檀木书架上排满了商业经营书志，书架的另一端有着一张桧木茶几和一张铺着珍贵皮草的躺椅，此时一名穿着长袍马褂的高瘦男子正坐卧其上，由于逆光，只能由男子的穿著和声音判断其年龄。

    那声音除了苍老，已不复见半年前的宏亮元气了。

    在躺椅末端站着一位神态恭敬的中年男子和一位穿着时尚高雅，手上拿着布尺的年轻女孩。

    女孩约莫二十来岁，有张讨喜的瓜子脸和秀雅的五官，气质冷傲干练，一身利落的OL装扮和扎起的长发，绝不让人在她的美貌下忽略了她女强人的事实。

    “寇丫头，坐。”

    中年男子迅速的挪来一张椅子，寇水仙姿态优雅的坐下。她的动作自然而不刻意，甚至连将窄裙抚顺的动作都是漫不经心的，可她举手投足给人的感觉就是两个字——

    优雅。

    内搭平口白色小可爱的胸前抓皱垂钓款黑色长T，下半身则是米白色直条纹的西装裤和高跟鞋，整体感浪漫中不失利落，在简洁中又有那么一些内敛的华丽，她这整体造型师自己就是个活广告。

    “老爷，准备茶或咖啡？”中年男子恭敬的开口。

    老人挥了挥手。“不用，我和寇小姐有话要谈，你到门口守着，不要让一些令人讨厌的家伙靠近这里。”

    “是。”忠仆退出了房间，守在门口。

    偌大的书房里顿时只剩老爷子和寇水仙，彼此沉默了一会儿，老爷子率先开口，“丫头，你不问问我是为了啥事要和你辟室密谈？”

    寇水仙嘴角浅浅一勾扬。“我只是个造型师，不是铁口直断。”

    她毕业于某名校的服装设计系，之后一帆风顺，不！应该说她是以打上聚光灯似的方式遭人注目，也得了不少时尚大奖，人人都说她是天才型的设计师。

    但因个性冷傲再加上少年得志，使得她气焰高张心直口快的得罪了不少人。

    在某年的服装发表会上的“抄袭”事件要不是有老爷子，她只怕要因为被栽赃而遗臭时尚界了。

    后来她又广泛的接触了美发、彩妆……继而在造型界发光，手上名人、明星的case多到她必须由个人工作坊转为整体造型公司。

    即使日理万机，她还是老爷子的服装设计师，举凡量身、选布料到款式她都一手包办。

    老爷子注视着她，下垂的嘴角略略上扬。“丫头，即使是有那么一点幽默，你还是呛啊！”

    寇水仙没理会他的话，倒注意起她方才替他量身时一直在意的事，原以为是错觉，可比较之前量的记录……“老爷子，您瘦了好多呢！”

    “……”

    “是量错了吗？再量一次好吗？”

    “不用了，这也就是我找你来的原因。”他静默了一下。“我这回要的衣服很简单，就寿衣一件。”

    她一怔，慢半拍的抬起头来。“老爷子……”

    他用手阻止了她的话。“款式嘛……寿衣还能有什么款式，你拿主意就好了。”

    寇水仙静了下来，这个时候安慰好像是多余的，她也知道老爷子的脾气，什么时候该发生什么事，唯一的选择就是坦然面对，哪来那么多废话！

    她脸上细微的情绪变化他可是看得明白。“好孩子，看来……这事我还真只能麻烦你了。”

    “老爷子请说，只要我做得到的，我会尽全力去做。”

    “就等你这句话。”

    在不知道对方要她协助什么的情况下允诺事情是很危险的，可以往老爷子请她帮忙事情都是在她的能力范围内，所以这一回她相信他也应该不会出什么难题才是。“您说的事情是……”

    “你的强项是替人‘改头换面’是吧？”

    “我尽力。”

    老爷子欣慰的一笑，从一旁拿出个牛皮纸袋递给她。“住址和相片里头都有，你看看吧。”

    寇水仙抽出纸袋里的数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相片，只见她一脸看不太清楚的先把相片凑近看，又不太明白的拿得远远的，然后以为自己是不是拿颠倒了的又倒过来看……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老爷子终于看不过去的清了清喉咙，“咳咳……这样是正面，你拿颠倒了。”他将相片翻转过来，然后再交给她。

    “谢谢。”她一瞪再瞪还是忍不住问；“这是……”

    “是个人。”

    “可是……”

    “我保证，他不是山禽野兽。”

    好吧！是个人！是个人！她努力的对自己催眠相片里头的确、真的、肯定是个人！可是……“那在他前面飘扬的是……”

    “他的胡子。”他问过同一个问题，他可以解答。

    “后头翻飞的是……”

    好巧！这问题他也问过。“他的头发。”

    寇水仙第一次接case还没见到本人就发毛，她立刻强作镇定。“没有比较……清楚的相片了吗？”

    “这张是最清楚的了。”见她似乎透着疑惑，他开口解释，“第一张拍到的是他的背影，第二张是转身，也就是这张，然后偷拍的人就被发现了。”

    被野兽发现行踪？！那偷拍的人完了嘛！“咳！那个偷拍的人有全身而退吧？”应该是有，要不现在不会看到相片。

    “是啊，全身而退的退进了医院，事发至今快一个月了，他还下不了床。”

    寇水仙闻言猛打寒颤，一个有暴力倾向的“人”！“那个……我看……”

    “费用方面我不会亏待你的。”

    “可是我……”

    “我知道这次事情是难为你了，因此我也和你的经纪人谈过，她马上直呼没问题的收了订金一百万。”

    “欸？”

    “在和她谈这case时，我也有将这case的困难度、危险性详细的说明，而且还说违约反悔可是要赔偿订金的一百倍，可她还是坚信你的能力，信心满满的签了约。呵呵呵……你的经纪人对你还真是有绝对的自信。”

    “百万的一百倍，也就是一亿！好！很好！非常之好！

    那个梅良根本不是对她有绝对的自信，而是她深谙“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终极哲学！“没关系，我想她敢接这个case，想必也做好与我共患难的准备了吧？”

    “精神上的。”

    “欸？”

    “你只能一个人前往，助理、经纪人都不能去。”老爷子开口时脸上有着一抹她猜不透的情绪。“因为那家伙……很好静。”

    寇水仙嘴巴张得大大的，她的重点只摆在他前一段话——

    你只能一个人前往，助理、经纪人都不能去。

    “一个人？”

    “就你一个人。”

    “她……我是说我的经纪人没有反对？”

    “她开心的哩！”

    “……”死梅良！她名字中少了一个“心”真是太可惜了！否则名叫“没良心”那才叫名副其实！没天良的家伙！可恶！可恶！可恶！

 第二章

    “啊，啊，”脚上合脚的高跟鞋一路不听使唤的往前又滑了数寸，寇水仙尖叫连连，稳住得惊险万分，连带的也冒得一身冷汗。

    又再一次……差一点就丑态百出的滑倒了！

    她看着前方视线所及的一百公尺距离仍是被烂泥泞霸占，她真的……好想哭！

    该死的！该死的！这是什么鸟地方？！

    为了天文数字的违约金，以及老爷子有可能是此生最后的嘱托，她即使对这个case非常有意见，不！这根本就是挑战她的能力、勇气极限的不可能任务！她还是在回到公司痛骂了经纪人一顿后，整装出发！

    对于这个她根本没把握的任务，她阿Q的戏称它为“改造野猪男”计划。

    她不断的安慰自己，也不过是接了一个难度较高的case，又不是什么世界末日，实在不用在还没执行case之前就把自己的信心消磨掉。

    再者，往好的方向想，这是个新挑战，要是过了这关，也许往后再接触到难度大的工作时，这会是个很好的经验。

    没错！就是这样！她出发前就是这样为自己心理建设的！

    只是啊只是……看着眼前的山路一片泥泞……她很久没这么想哭了！

    她还以为自己只是到一个离都市较远的小村庄去改造一头“野猪”，却没想到呜……野猪是不可能生长在村庄的，那叫肉猪或迷你猪！真正的野猪是长在山里头的啦！

    然后最最让她崩溃的是，为了让野猪看到她专业的一面，继而意识到自己是头“野猪”的主动要求改造，她穿了一身利落的窄裙套装、三寸高跟鞋，妄想在一开始见面就占了赢面，但现在她才发现自己的决定有多么蠢！

    看看她精心吹过的长发全塌了，棉麻质的名贵外套因为吸饱了雨水全都“委糜不振”的变了型，连胸口的胸花也垂头丧气，而下半身的窄裙在一而再、再而三差点滑倒的劈腿姿势下，使得窄裙下摆已经有点裂了，就连脚上的鞋子也沾满了泥泞。总之，她整个人的感觉真是狼狈至极！

    现在她唯一比较能拿来安慰自己的是，她那几大箱的行李是叫梅良用寄的，不管黑猫、大鸟、孙悟空，她就是要在她到的第三天内就看到需要的东西！要不……在这种鬼地方、鬼天气再扛着几大箱的东西，她大概还来不及改造野猪就壮志未酬身先死了吧？

    眼看雨还是不停的下，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心想与其在这里没完没了的抱怨，还不如赶紧赶路。五点多了，冬天的天色很快就暗了，再不快点找到野猪洞，她今晚会连要在哪里过夜都不知道！

    又往前走了段路，脚下的高跟鞋像是踢到了什么硬物，“喀”的一声，她右边的脚顿时矮了数寸，身形猛晃了下……

    不会吧？

    她金鸡独立的脱下了宝贝的高跟鞋……

    不！没人会相信那是个叫“高跟鞋”的家伙，因为鞋跟早已不翼而飞的变成了平匠鞋，至于那“高跟”早就不知插在哪处烂泥里立碑了。

    她的香奈儿全球限量高跟鞋……

    在她还没来得及哀悼完她最宝贝的鞋款之一，就这么葬身在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时，前头的水里似乎有某一种可怕的生物正以“S”型的泳姿朝她游过来，那扁平的头还抬得高高的，像是怕人家不认识它似的，一双邪恶的眼正瞪着她看……

    赫！寇水仙倒抽了口冷气。她不会认错！它不是鳗鱼也不是鳝鱼。

    那、那是一条——眼镜蛇！

    她全身的毛孔全竖了起来，一双眼瞪着彼此距离不断的缩小、再缩小……她的头脑一片空白，弯下身子，手本能的往旁边乱抓，很幸运的握住了一根木棒。

    在眼镜蛇距离她不到一公尺，蛇身抬高做出攻击姿势时，寇水仙左手捂着眼、右手的棒子猛地往水里击去，高分贝的尖叫声也在同时爆开。

    “啊，杀杀杀。杀啊，，”

    方才在寇水仙全神贯注的和蛇对峙时，没发觉有个高个儿就立在她身后数步的距离，随着眼镜蛇越靠越近，大个儿手上的铁棒也随之扬高，只是他还没出手，前头的女人就挺有自保能力的发威了。

    瞧！她除了悍然的高举木棒猛击之外，口中还喊“杀”声不断！大个儿浓眉一挑，心中暗忖；果真最毒妇人心，一条好好的蛇都已面目全非，还给她挥飞了出去的挂在树上晾着了，她还往水中猛打。

    “啊，杀啊……”

    大个儿摇了摇头。不知道这叫不叫杀红了眼？他伸手拍了她一下，寇水仙止势不住的还往水里击了数下。

    “蛇已经死了。”

    她惊吓过度的猛喘着气，大脑还是恢复不了运转，她无意识的重复着男人的话，“蛇已经死了……死了……”她腿一软，一屁股的坐到泥水里。

    嗟！到底还是个女人。“怕的话就说害怕，干啥还喊杀声不断的逞强。”

    “喊杀声？”她像是做梦般呓语的和人对答。

    “你刚不是一直‘杀，杀啊。’的狂吼？”不知道情况的，还会误以为有人要领兵出征了。

    “杀，杀啊？”她直觉的回答，连语气都呆呆、憨憨的。不不！那是我在唤我好友的名字。”

    滕英纱是老鼠、蟑螂的克星，而老鼠、蟑螂是她的克星，每每在“危急”的时候，她都会很直觉的唤她的名字“纱啊，纱啊，”的求救！

    “……”

    寇水仙呆呆的望着木棒几秒，脑袋终于也开始运转了。“蛇！那条蛇呢？”

    一只大手指引她往一旁的大树看去。“在那儿。”

    “它挂在树上的姿势很奇怪，它、它怎么了？”

    还嫌人家姿势不优美！怎么了？她是失忆了是不？“惨遭横祸。”

    “它……死了。”咕噜吞下好大一口口水。

    “是啊。”

    “谁杀了它？”

    “你。”

    只见寇水仙突然倒抽了口冷空气，眼睛怯怯的瞪着手上的“凶器”，然后脖子僵硬的慢慢慢慢的分段式转向受害者……

    她杀了一条蛇？用木棒杀了一条蛇？那条蛇还很凄惨的死了……

    白眼一翻，她身子笔直的往泥水中倒去。

     “淅沥哗啦……淅沥哗啦……”

    嗯……下雨了吗？她住的大楼明明就隔音很好，为什么雨声会这么大？之前台风天外头风雨交加的，屋里头也还静悄悄，怎么今天那么吵？

    寇水仙秀丽的眉皱了皱，忍不住含糊的低咒了声，“好吵！”

    长腿抬出了被子，身子一翻，睡姿不雅的翻上棉被，双手一抱将那一大团被子纳入怀中，模样十足十的像蜘蛛抱蛋。

    “劈……劈啪……”

    除了雨声外，这是什么声音？是柴火燃烧的声音吗？可她住的地方哪来的壁炉？别闹了！她用力的将脸揉进枕头里。

    一大抹黑影迅速的接近床缘，冷硬的眸子瞅着那绝对和优雅沾不上边的姿势。“喂！起来！”

    “唔……五分钟，再给我五分钟就好！”口鼻贴在枕头里，寇水仙有些含糊的说。

    原以为她是昏迷不醒，可照这样子看来，这无关昏迷，根本就是这女人贪睡兼赖床！“我叫你起来！”

    但这回她没再响应，直接拿起枕头改罩在头上，动作流畅得像是她的习惯一样。

    他敢说，这睡到迷糊，异想天开的把枕头当“耳塞”使用，一定是这女人生活的一部分。

    看来他是当不成“君子动口不动手”的那种君子了，他用手推了她一下。“别睡了，起来！”见她连动也不动一下，他只得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她真的好累好累的！累有分为精神层面的累，也有分为生理层面的累，而最累的是两者一起来，当然，通常这两者也多多少少相互影响。

    打从自关老爷子那儿被半强迫的接下了“改造野猪男”任务后，她压力之大，实在是已经到了她无法承受的地步。

    以往遇到压力大的时候她就努力的面对压力来源，不知是哪个古人曾说过，眼睛害怕尖锐的东西，那就在天空中放满尖锐物，久而久之也就不怕了。没错！她就是用这位古人的方法来面对她的压力，在以往这方法也真的有效，可是……

    野猪男的case使得这法子破功了！

    每天在睡觉前，她总是拿着野猪相片来自我催眠一番，一来想着如何改造他；二来也顺便加强自我心脏，强迫自己面对他、改变他！谁知，这一看她又夜不能成眠了！

    就这样，她已经有好几天没好好睡觉了！

    现在她好不容易能好好的补个眠，没想到先是隔音出了问题，连外头下着大雨都听得到，然后又有奇怪的燃烧柴薪的声音，接着还有人推着她叫她起来，是怎样？她连小补个眠都会有人看了碍眼就是了！

    瞧瞧她肩膀上的力道，只是小小的睡个觉有那么天地不容吗？

    过分！真过分！很痛欸！

    肉体上的疼痛使得寇水仙在迷糊之际，很本能的捉起伸手可得的攻击物——枕头，用力的就往企图卸下她肩膀的人甩了过去。

    在攻击的同时她也怒喊出声，“马丽亚！你这个恶……”

    “砰！”

    她的那个“仆”字还没出口，就被她攻击人得到的“砰”字给打掉所有的话了。

    攻击人为什么会“砰”一声？一定就是得手了嘛！

    她目睹枕头往某个大个儿脸上砸去“砰”了一声，之后掉下来，然后……咳咳，她看到一张不怎么高兴……不！那不叫“不怎么高兴”，而叫暴怒的脸！额上还有青筋跳动……

    大眼瞪小眼了半天，寇水仙收不回视线，心脏像是突然移位的长到耳朵旁边，她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怦……怦怦怦……

    “你看够了没有？”

    “呃？”青筋跳动的速度变快了！

    “慢半拍的家伙。”

    “嗄？”

    深吸了口气，男人放弃和她沟通。“醒了的话就赶快离开，我这里没有多余的地方收容人。”

    “离开？”刚醒来的寇水仙一脸迷糊，她慢慢的打量了一下环境——一张木桌、一张椅子，还有灶……这的确不是她的住处，那这是……

    “我记得我要找野猪男，哪知那男人住在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又下了好大好大的雨……然后呢？”她喃喃自语的说。

    “然后你打死了一条蛇后就昏了。”见她一脸吃惊的表情，男人浓黑的眉毛微扬，“还有没有要我补充的？”

    “打、打……打死……”。

    “打死一条蛇。”他替她把话说完。

    女人！在挥棒时不是还豪气万千，现在却连句话都讲不全？嗟！

    “它它它……它死了？”想起来了！她想起来了！

    “生要见蛇，死要见尸吗？”

    寇水仙几乎尖叫，“不用了！”她现在是完全清醒了，当然也忆起了她在半疯狂状况下宰了一条蛇的事！

    可是，那之后咧？她瞪着眼前这熊一般的大个儿，一头长乱发用绳子扎起来，然后还有一把大大的、末稍微卷的胡子……嘶，怎么有一种很不舒服的熟悉感？她瞪着人家看的同时，男人也毫不忌讳的看着她，原本她要别开脸，可又忍不住的多看了几眼……

    “你救了我？”

    “如果不是怕麻烦，我不会介意泥水中躺个人。”

    这男人冷冷的音调、冷冷的眼神，连说出来的话都很冷血！这让寇水仙实在无法对他产生好感，即使他救了她。“既然如此，你干啥还救我回来？”

    “我说过了，怕麻烦。”

    “救我回来不是更麻烦？”

    “你躺的地方距离我的住所最近，你出了事我会很麻烦，倒霉一点还上了媒体，那就不得安宁了。”

    “你你你……”

    “你现在感觉还好吗？”

    才刚想骂他冷血，没想到下一刻他就表现他的关心？“我很好。”

    “是吗？”

    这冷血的家伙是真的关心她吗？“是啊，我没事。”

    “很好，那你可以走了。”她错愕的表情并不能改变他的决定。“就如所你看到的，我住的地方就这么大，没有地方再收容人了。”十多坪的空间，吃喝睡，甚至连洗澡都在同一个地方。

    “你你你……”寇水仙的脸色明显变了。外头乌漆抹黑还下着雨欸！

    “你是来找人的？”就当日行一善吧，虽然他并不知道这女人口中的“野猪男”是谁，可住在附近的就只有几户，有住址他就知道她找的是哪家人。“把住址给我，我告诉你你要找的人住哪里。”

    她心不甘情不愿的念了个住址，只见男人的脸越来越黑，一双像刀子般的利眸就盯在她身上。

    “你确定是这住址？”

    不看那张像野人般未进化的脸，他的声音除了偏冷外还挺悦耳的，可一看到那张脸……优雅的嗓音就像出自他人，宛如配音！感觉上像是自陈松勇的口中发出张信哲的声音一样！“是啊！听说是最山里的那一户！”寇水仙忍不住抱怨。“再往山里头走到底还有几户？”

    “没了。”

    “没了？那这里是……”

    “你口中最山里的那一户。”

    “最……最近没有新迁入，住在更山里头的新邻居吗？”

    “没。”

    好吧！就当他是最山里的那一户好了。“你是这家的主人？”

    “我是户长。”

    “也就是说……你……你是……”

    “你口中的野猪男。”

    “哇啊！”怎么会这样？不是打算一身优雅的来给这野猪男下马威，要不然起码也要像只美丽骄傲的孔雀，出现在这活似野人的男人面前，好让他自惭形秽的开始注重自己的仪容问题吗？

    可如今……

    瞧瞧她狼狈的模样！精心吹整的长发乱了，高跟鞋也断了，身上的香奈儿外套没了，LV的窄裙也破了，里头的丝质衬衫更不翼而飞，只剩一件破汗衫，还破了洞！等等……

    破汗衫？

    她时尚的行头里哪来的“破汗衫”？

    她双手扯着那件汗衫，眼眸满是惊骇。一秒过去了，两秒过去了，三秒、四秒

    “啊，我身上为什么会穿着男人的破汗衫？”尖叫过后，她这才发现她的衣服挂在燃着柴薪的灶前滴水。

    寇水仙立刻站了起来，打算跳下床去拿回自己的衣服，可才刚站起来，下半身立即有东西往下滑，卡在小腿上……

    屏住呼吸，她低头往下看。“啊啊，这又是什么？！”

    男人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我的四角内裤。”他皱着眉的走过去，将卡在小腿的裤子拉回她的纤腰上，拉过来一只她的手扯住。“拉好，别再掉了。”

    “啊啊啊……”

 第三章

    由于寇水仙死皮赖脸的赖着不走，因此野猪男在用他那双冷得像西怕利亚冬季一样的眸子冻死她数百回后，终于无奈的扔给她一条破毯子。“一夜，就这么一夜，明天你就下山回去！”

    她怎么可以走？且不说任务一点进度都没有，看看她到目前为止付出了多少代价！

    不仅一身昂贵的行头全完了，还亲手杀了……杀了……咳咳……跳过！最令她不敢相信的是——她的身体全给看光了！

    呜……她知道野猪男似乎对她半点兴趣也没有，所以在帮她换掉一身湿透的衣物，再穿上干衣物时他大概也没兴趣揩油，可……可是……

    她——寇水仙，时尚界的大名人，如今却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穿着男人的汗衫和通风很好的四角内裤睡觉，感觉上实在有够……

    不行！她已经丢脸丢到家了，这任务绝不能放弃！

    虽然她做事一向明快，耍赖不是她的强项，可现在就算有些尴尬，她也要像个无赖般赖着这位仁兄！因为不耍赖，她相信自己很快就会被扔出去！

    而且这人……其实也没有这么冷血。

    也许是活在尔虞我诈，人人脸上总是挂着面具的地方惯了，她很清楚一脸和善的人不一定是真和善，人人口中的大善者也未必名副其实，有时面恶心善的人反而叫人感动。

    也许眼前这穿着、形象很不入她眼的男人……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罢了。

    “野猪男”有双清澈而黑白分明的眼，锐利、精明，即使称不上温柔却冷沉安静如夜色苍穹，神秘却令人安心。

    接过毯子，她看着转过身去为自己铺被的男人。“喂，我找的人是你欸，你不好奇我是谁，来找你干什么？”

    “明天一早要离开的人，我好奇这些做什么？”

    “你这人真无趣。”

    “是挺无趣的。”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有趣的人，个性硬、脾气臭，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我这个人无趣，连这地方都挺无趣的，所以明天你就回你的世界，去找个有趣的男人吧！”他将一张折迭躺椅拉开后，自己躺了上去。

    寇水仙好像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些什么，可回头又想……也许是她想太多了！

    “你睡那张躺椅？”那么一个大个儿躺在上头，感觉上像勉强挤进去似的，还有一小截小腿是挤不上而悬在躺椅末端。

    这人少说有一八五！

    这么高大的人硬挤在一张窄小的躺椅上，连翻个身都有困难，一定很不好睡！

    “反正只是一个晚上。”

    是怎样？他摆明了明天要她滚出去就是了！

    哼，本来呢，她也巴不得快快离开这种鬼地方，可绝对不是这样被赶走的！他摆明不收留她的态度，令寇水仙快被这恶劣环境整倒的斗志又旺盛了几分。

    愤愤然的爬上了那张其实容得下两人的双人大床，她原本还因为占了他的床位害他得去睡躺椅而心怀愧疚，但现在……见鬼的愧疚！那种珍贵情绪用在这男人身上叫暴殄天物！

    “世事难料喔。就像我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出现在这种鸟不生蛋的鬼地方！”

    “是啊，更没想到会亲手残杀一只眼镜蛇。”

    “……”寇水仙恶狠狠的瞪住他。是错觉吗？她怎么觉得这男人的声音方才带笑？

    那冷冰冰，壮得像棵树的男人会笑？她果然是耳误了！

    她将脸别正，看着屋顶上一排排的竹子，心想现在要是有什么可以用来打击他的，她都会毫不犹豫的就开口。

    打量了一下四周后，她决定先拿最明显的房子开刀，“你的家还真是简陋得可以！”

    什么都是民生最低限，屋子里只有一盏十烛光的灯泡、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床，就连者一东西都得先把灶里的火升起来，而里面唯一比较现代的东西叫冰箱，不过那也只是摆好看的，里头根本没什么东西！

    “我没有因为简陋而感到不方便。”

    “我会啊！”一开口才发现自己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她只是客人，而且还是人家不欢迎，勉强收留的客人！

    “为什么？”

    “如果有电饭锅就可以煮好吃的饭，你的饭焦了一半，而且有些还半生不熟，连菜都是大锅菜，真的很难下咽。”

    “你吃了三碗饭。”

    什么意思？他是指她嫌东嫌西，结果反而吃得最多，是不？她觉得自己的脸灼灼的，不必照镜子都知道她脸红了！不过反正在这乌漆抹黑的房间他看不到她脸红。

    “我是不想浪费食物，更何况你对自己煮的东西只怕也食不下咽的准备扔了吧！我是担心山上雷多，你体积大，目标明显容易被劈中！”反正他看不到她的脸红心虚，所以这时候绝对要拒绝承认自己的饥不择食！

    况且早餐她只喝了一瓶牛奶，中餐又没吃，后来又徒步走到山上，由白天走到天黑呐！有哪个人在这种情形下不饿的？

    她真的饿坏了！

    事后想起他的手艺……像她对吃这么讲究，甚至讲究到除了本行外还到处拜师学手艺的人，怎么吃得下去？而且还吃了一堆？！

    向来视“饥不择食”为谬论的自己，这回算是深刻体验到了！

    “我从不浪费的。”

    “那你煮那么多干什么？”

    “我通常一次煮两顿饭，你把我明天的早餐也吃了。”

    那浅浅的吐气是压抑的一叹吗？她第一次这么能吃欸，可也是第一次因为吃太多而感到……被人嫌！

    “……”算了！明天煮一餐还人家就是！也不过是一顿饭有什么了不起！

    寇水仙深深的打了个哈欠，觉得自己真的有些累了，随后意识就渐渐渐渐的模糊了。

    隔不了多久，她的呼吸变得规律而均匀，偶尔还有几声轻轻的，危害度不大的鼾声。

    外头的雨停了，原本是蟋蟀虫子争鸣的夜，也因为冬意渐浓而安静不少。屋内的气息阳刚，起码一看就知道是王老五的房子，如今却多了个女人，感觉真的很奇怪！

    尤其是……女人身上淡淡、浅浅的香气，那非出自人工加料的馨甜，薄薄的，少少的，若有似无的缭绕在这属于男人的空间。

    馨甜的香气像是个顽皮而需要玩伴的孩子，总绕在人身边不肯走远，非得把人吵醒不可。

    而那股只属于女人的香气成功的把睡在躺椅上的男人吵醒了！

    男人睁开了眼，眉头微皱，转头看向睡在木床上的女人，见她又无意识的在踢被，然后一只脚跨到被子上，身子一翻，整个人又翻到被上抱着被子睡了。

    “这女人！”怎么会有女人睡相这么差的！就他知道的某个女人，那美得像牡丹的女人，连睡姿都美得像天使……

    只是像天使的女人未必真的是天使，也许身体里住的是撒旦。

    看着她微侧的漂亮侧脸，一头少了吹整的卷翘乱发，即使在穿上他宽大的衣裤后仍掩不去的曼妙曲线……

    论长相，她绝对比不上伤过他心的那朵牡丹，可却也是会令人多瞧一眼的美人。

    那朵牡丹有个美丽的名字——语倩，林语倩。

    他一直以为她爱上他是因为他就是他，并不是因为他是关镜研，是长风未来的接班人，无关身分、地位，就只是很单纯的爱恋！

    因为他们是在国外认识，而且当时彼此都是学生，他甚至是因为捡到她的东西才认识的。

    他们由普通的朋友交往起，然后他发现林语倩像是他梦寐以求的女友似的，她美丽、温柔，聪明而又识大体，让他不禁着迷了，所以他立刻就追求她，两人随即陷入情网，甚至后来还订了婚！那时的他自得意满，真堪称是事业爱情两得意！

    但后来他才知道，林语倩是打从一开始就被老头子安排在他身边的，她清楚他的个性、喜好，当然，她也知道什么样的女孩会吸引他。

    回想起来真的很讽刺！梦寐以求的女友？那根本是刻意为他量身订做的！他活似电影“楚门的世界”的男主角般，什么都是别人安排好的，在他得意自己如同天之骄子之际，其实别人正好笑的看着他的愚蠢！

    还记得当他发现一切真相，跑去找尚不知事迹败露的林语倩时，他只问她一句话。“如果我不是关镜研，不！应该说，如果我不是长风集团的关镜研，你会嫁给我吗？”

    “你在胡说什么？你就是长风集团的关镜研呐！”一身优雅洋装的她，端庄婉约的让许多男人想娶回家。

    虽然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可由她的口中说出，他还是很失落。“长风集团真是个有吸引力的名号！”

    “你到底……”

    他决定不打哑谜了，于是开门见山的说：“我不计较你是为了帮你父亲和大哥的公司才和我父亲条件交换借机接近我，我也不追究你在和我交往后还和另一个男人有来往，因为我……是真心喜欢你。”

    他的话太出其不意、太直接！令擅于说谎的林语倩一时间竟无法找到理由圆谎！她的心跳得好快，脑袋里嗡嗡作响，眼神飘忽得没个落处！

    但关镜研一向光明磊落，痛恨说谎！他认为女人会说第一次谎就会说第二次谎，他绝对无法容许会说谎的女人，可……他自以为是的坚持还是输给了爱情。

    原来手腕再强硬、作风再利落的男人在爱情里也得学会低头，也会变得懦弱！

    他放弃了坚持，也不追究背叛，只求留住所爱的女人。“如果我放弃了长风，你愿意跟我走吗？”

    “你疯了吗？为什么要放弃长风？你可是长风的接班人呢！离开了长风你要花多久的时间才能爬到总经理的位置？你是不是压力太大……”

    左一句长风，右一句长风，他——关镜研，只能和长风集团列名，一旦将长风抽掉，关镜研三个字就不具意义。

    林语倩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原本紧窒的胸口倏地一松，原来决定放手反而得到海阔天空！深吸了口气，他收回了只对心爱的女人才有的温柔眼神，也放松了紧握的手。“我知道了。”

    对于林语倩他没再踌躇驻足，他离开后她会明白离开的理由，事实上，她也比任何人都明白原因。

    而今……

    一个穿着时尚的女人会突然到这深山野地来找他？他连想都不必想就知道是谁的主意！只是……

    “老头子，这一回你又在玩什么把戏了？”多年前他巧妙的安排了一个他会喜欢的女人在身边让他看对眼，那这一次呢？

    这叫寇水仙的女人不仅冷傲自大，最奇怪的是，这样的女人通常是女强人，偏偏她又好像少了根筋，是个奇怪的综合体！这种女人绝不是他会喜欢的类型，老头子到底又在盘算什么？

    算了，想这么多干啥！反正明天这女人就会离开了。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上山砍柴！

     姜丝炒山苏、九层塔煎蛋、一小碟的腌制笋酱，以及一小锅的稀饭。

    这是关镜研从山上砍柴回到家中，打算升火为自己烧饭后，映入眼帘的“奇观”。

    另一个奇观是她坐在小木桌前笑吟吟的说：“你回来了啊？”并亲手为他盛了碗米香味十足的白稀饭。

    现在是……什么情况？他想开口问，可白稀饭已递到面前，他伸手接过，大口的喝稀饭配菜。

    “你家能煮的东西太少，我只能弄出这样了。”

    “我记得家里只有老姜和笋酱。”他边吃边在心里评论起这些菜肴，首先是山苏炒得恰到好处，青脆而爽口；九层塔蛋最忌油腻和过老，但这盘炒蛋很显然没有上述的问题。

    现在的关镜研对食物的要求是能吃就好，他最常吃的东西就是“大杂烩”。

    所谓的“大杂烩”就是水一滚，马上把一堆剁碎的食材，管他是青菜还是鱼肉，全部通通往滚水里丢，熟了再加一些盐、几滴香油、酱油，这样配着饭就是他的一餐了。

    他不会煮东西，连“大杂烩”也是山下的钟婆婆教的，刚开始他连丝瓜、萝卜要削皮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苦瓜不用削皮、鱼要去鳞……反正一开始的生活，他活得很野蛮！

    他的厨艺虽令人不敢领教，但并不代表他味蕾也钝了，从小到大的上流生活把他的味蕾养刁，即使后来他习惯了自己令人摇断头的手艺，可他还是有分辨好不好吃的能力。

    而这个寇水仙的手艺即使比不上大饭店的厨师，也有资格到外头开家风味餐馆。

    “山苏是屋子后头摘的、九层塔是屋前长的，至于蛋是你养的鸡生的。”

    这地方看起来鸟不生蛋，可她才绕了这么小小一圈就发现，食材还真不少！居然连山产店常会炒的一些青蔬都长齐了！这地方真的是鸟不生蛋吗？嗯……好像也没那么惨啦！

    一碗稀饭很快的吃完了，寇水仙服务到家的又为他再添一碗。

    一碗再一碗，也不知是第几碗时，关镜研才发现她前头的那碗稀饭完全都没动。“你为什么不吃？”

    她有些尴尬的收回视线，突地发觉自己这样大剌剌的看着人家吃饭，还真的是件挺没礼貌的事呢！但是……“看你吃东西我还挺有成就感的。”

    “你是指我很会吃吗？”

    “这么说吧，我觉得一个女人做菜最大的成就感，是来自于食用者脸上幸福的表情。”她很少下厨做菜，就算做了菜，她也很少从吃的人脸上看到幸福满足的表情，即使有也只是一些礼貌性的表示。可这男人吃东西的表情，却令她这个下厨的人感到无比的满足！

    关镜研抬起头看她，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看她……

    她有一张美丽的脸蛋、白皙细致的皮肤、眉清目秀的五官，气质出众高尚但偏冷漠，纤细如葱的手看起来合该是不会做家事的大家闺秀，可她却烧得一手好菜。为一个……称不上熟的男人！

    遇上她，好像把他心底深处对女人最大的憧憬给刨了出来！

    他一直很向往、渴望能吃到最心爱的女人为自己烧顿饭，小的时候看着别的小朋友们互相比较谁的妈妈做的便当最好吃时，他总是在一旁静静的看，因为他的便当是家里的厨师做的，所以他没资格参加评比。

    他的妈妈是个远庖厨的贵妇，别说是为了丈夫、孩子下厨了，她可能连瓦斯开关在哪里都不知道，可说真的，即使妈妈做的菜不如厨子又怎样？只要是她亲手做的，他一定会很开心的吃完它。

    就好像市面上有许多好看的卡片，可在他眼里那些都比不上送的人亲手做的小卡片。

    也许对许多人来说他是个怪人吧？在他的想法中，心意永远排在物质之前。

    但他对女人的憧憬一直没法子实现，因为林语倩简直是妈妈的翻版，她也是个不进厨房，视厨房为禁地的女人。

    而现在，他却在一个不怎么相干的女人身上实现了憧憬。

    是因为像她这样属于千金小姐型的女人却愿意做饭给他吃吗？之前对她的偏见好像少了不少，他甚至还觉得她……很可爱！

    “可爱”。这样的形容词用在这种仿佛事业有成的女人身上适合吗？

    人家也不过才赏他一餐吃，他有必要这么谄媚的连“名实不符”的话都冒了出来了吗？

    关镜研吞下了最后一口菜，“你什么时候下山？”

    又来了！真奇怪，她待在这里有妨碍他这么多吗？虽然说，她也没多喜欢这里，可老是被这样赶着离开，没有人心里会舒服的吧？这男人难道不知道人在恼羞成怒的时候，意志会变得异常顽固的吗？

    寇水仙瞪了他一眼，喝了一口稀饭，“奇怪了，你是怕我太慢走会不小心发现你什么秘密是不？”

    “什么秘密？”

    这人真的很有趣！他是个很认真又严肃的人，她原以为自己的个性已经够硬了，没想到页岩一遇到花冈岩就不叫岩石，只能称为固体了。

    通常这种人很容易激发某些人天生的劣根性，例如……她！

    “金屋，不！是破屋藏娇。”

    “既然是破屋就该知道没有哪个‘娇’愿意被藏在这里的。”

    “那我愿意留下来，你还嫌！”

    “就因为这样，我更不能留你了。”

    “为什么？”

    “你长得不丑。”

    寇水仙的眼睛眯了眯，“好看就好看！什么叫不丑？感觉上像是招牌一砸下来就会砸中了的路人甲乙丙！”

    “你是个美人。”

    咳……这话倒中肯！“那又怎样？”这人说话一定要这样简单扼要吗？她实在不太懂他的重点欸！

    “像你这样的美女不该会想留在这个地方，想留下就必定是为了什么原因。”但他不想知道原因，因为他知道寇水仙会出现在这里一定和某人有关，而他只要知道这样就好了，其余的知道太多的话反而伤神了，更何况……

    一个美人会出现在这里，老头子安的是什么心他再猜不出，那他不是呆就真的是在装傻了。

    “我没有什么恶意！”可恶！为什么关老爷子不准她把到这里来的目的说明白呢？要是能说，也许她就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是吗？像当年那样，安排个新娘人选在他身边也不算什么恶意，可说真的……他受够了！既然他已经逃出那个什么都被安排好的家，他就不想再回到原点，

    想到这，他看了她一眼，“我相信，可我不喜欢招惹麻烦。”

    “我不是麻烦！我会煮饭、扫地、洗衣服……总之我很会做家事！我甚至会帮人家剪头发、剃胡子，有工具的话，甚至连做套衣服都不是难事。”真是太瞧不起人了！麻烦？！从小到大她听到的“麻烦”两字，还没有遇上关镜研后多！

    她有这么麻烦吗？有吗？简直太藐视人了！也不想想，必要的时候，她连眼镜蛇都是自己解决！又让她想起不愉快的事了！

    “就是这样才麻烦。”全能的完美女性！不愧是老头子相中的女人中的女人，

    这更让他进一步印证心里的猜测——第二号林语倩出现了！

    “呃？有没有搞错？这样还叫麻烦？”她以为自己已经够不麻烦的了。

    “女人太完美就是麻烦。”

    早知道这男人很奇怪，却没想到他怪到连想法都异于常人，好，豁出去了！“你喜欢什么样的缺陷美你说好了，我会努力的给他有缺陷下去。”

    “没用的，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外头就有个尖锐苍老的破嗓子打断了他，“大丛仔……大丛仔有在家吗？”

    一听到外头欧巴桑的呼唤，关镜研只差没翻白眼。

    又来了！

    原本有些不开心的寇水仙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大丛仔是指你吗？”她立刻被很不客气的瞪了一眼，那就表示是很不甘心的默认。她不给面子的笑了出来。“这名字很适合你欸！那欧巴桑找你干啥？你的样子看起来不是很欢迎人家的样子，她不是来讨债的吧？”

    “她是媒人。”

    “媒人？你确定？”

    “什么意思？”

    “我以为她是‘牵猪哥’的。”她的眼笑得弯弯的，还闪出了恶质的锋芒。

    （按：所谓的“牵猪哥”是阿嬷那个年代的一种行业，有些人家中养了一只种猪，看看有谁家的母猪发情了就借去用，以此赚出租费。）

    “……”

 第四章

    “大丛仔，上次那个你不喜欢没关系，你看这回我又替你找了几户人家，这些都是她们的相片。”她说着忙把一迭相片往他手里塞。

    “阿好婶……”关镜研连看都不想看就往桌上搁下。

    阿好婶不死心的又拿起了相片，亲自挨到他旁边，指着第一张相片的胖妞说；“来！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东村村长伯的大女儿，这女孩叫淑惠，又乖巧又会做家事，最最重要的是她屁股大，厚！这以后替你生八个、十个都不是问题！”像是担心他不相信似的，第二张即是大花裙的臀部特写。

    关镜研很努力的不去抽动嘴角，也很努力的不去翻白眼，更辛苦的控制着额上很难去命令的青筋不去浮起。

    对方只是个老人家，更何况这老人家还是对他很好的钟婆婆的妹妹，他……不能不给面子！

    绝对要忍得，绝对要、忍、得！他虽无法虚伪的在明明很不高兴的情况下还扯出笑容，可起码他还能维持着面无表情，努力的不让平常常挂在脸上的“嫌恶”，“不屑”、“唾弃”跑出来吓老人家。

    见关镜研不像是满意的样子，看来村长家的淑惠是没希望了！不死心的她又往下介绍，“淑惠不喜欢的话没关系，这个！这个是下面村子的阿丽。”相片马上更新，下一张是个长相憨实、身形粗勇的女孩，年约二十岁上下。

    “说起这个阿丽，那可是顶港有名声，下港有出名！你别看她这样黑黑、小小的，她家是卖猪肉的，就是猪肉荣的独生女，她可是有本事只身扛起一只一、两百斤的猪！上一次看你一个人上山砍柴这么辛苦，我当时就想，如果有个女人力气大一点，你一定会喜欢的啦！

    “而且打从你上一次到村子里买肉，阿丽就对你一见钟情呢！从那天到今天也不过才十天左右，她就向我探问了不下十几、二十次，可见人家女孩子很有心呐！”

    阿好婶说得口沫横飞，企图想打动他，“你可别看猪肉荣是个卖肉的粗人，他对独生女将来的对象可是很挑的，我之前上门说了几门亲他都不满意，可是你啊就不同喽，他可是很满意你呢！还夸说你的‘汉草’好、很有男子气概，就像他年轻的时候一样，呵呵呵……可能是跟你一样都有一把大胡子，所以看你就是顺眼，还说女儿嫁给你一定会幸福的！”

    “……”他仍旧是以不变应万变的面无表情，可仔细一看，关镜研的自制力正面临严重的考验，因为他额上的青筋已经慢慢浮现。

    见他没有反应，阿好婶心中暗忖；看来阿丽也出局了！于是马上接着介绍下一位，“这位是……叽哩呱啦……叽哩呱啦……”她自动自发的为自己倒了杯水润喉，但还是不死心的打算继续作媒。开玩笑，打从知道大丛仔似乎身家丰厚后，她可是很努力的想赚他这包媒人礼呢！

    “这些都不喜欢喔？要不然你直接告诉我，什么样的女孩子你会喜欢，我再替你介绍好了。”阿好婶很无奈的指着刚才推销过的人选说：“像欣玉这么单纯又美丽的女孩在村子里是多少人家想娶回家当媳妇的，可你也不喜欢，那你到底要哪一款的？”

    这个曾欣玉可称得上是“村花”，又是小学老师，她本人对大丛仔也很有好感，可能是在他还没留大胡子前就见过他，因此后来即使他又留长发、又蓄胡子的把自己弄得“面目全非”，她还是一点也不介意。

    原以为这门亲事一定没问题，毕竟两人条件相当，女方又有意，人家不是说女追男隔层纱？谁知道……

    大丛仔一口就拒绝！

    好吧！正港美女他不要，那就不朝着美女方向找了，想她当了几十年的媒婆，什么样的特殊喜好没遇过？只是介绍至今也不少年了，相片也看了不少张了，大丛仔到底喜欢怎样的？

    关镜研早在很早前就婉拒她的好意了，可她还是不死心，甚至来的频率一次比一次殷勤，看来她是非得成功的塞给他一个女人不可了。

    正想着有什么方法可以一劳永逸的阻止她再前来骚扰时，一个清越的声音加了进来。“大丛仔谁都不会喜欢的！”

    阿好婶一回神就看见一个皮肤白得像牛奶般的大美人由门后走了出来，她仅仅只有一两秒的怔愕，下一刻她仿佛像发现了什么美丽的猎物般站了起来，趋向前说：“哪里来这么漂亮的小姐！”她热情的拉起她的手，热络的问：“小姐，你叫什么名字？你几岁了？嫁人了没有？”

    厚厚厚！这么漂亮又白皙的大美人在她们这种乡下地方是不可能有的，就算是欣玉也及不上人家，一定会有很多年轻少年家想娶这款的，要不是家里没有儿子、孙子，不然这一款的她也会喜欢！

    方才阿好婶来的时候，关镜研在千钧一发之际把她推到门后藏着，但她就不明白，只不过是个媒人婆来说媒，他干啥这么紧张？如果找上门的是年轻美眉，或是对他而言很重要的心上人，他再把她藏起来也不迟啊！

    后来她想，是不是关镜研怕媒人婆发现她，他身价会暴跌？在杂七杂八的想了一堆后，她才突然惊觉，奇怪了！以往对于工作和美食外的事她是最懒得动脑的，她今天是吃错什么药？！

    总之呢，人家要她藏她也没意见，谁叫她只是客人！

    可千错万错就错在这种老房子还真是步步危机、处处陷阱，她匿身在门后下久，就发现她此举似乎是打扰了一只小蜘蛛，它嘴里衔了根丝，正慢慢慢慢、摇摇摇晃晃的想在她肩上找个降落处……

    也许是那条蛇给的刺激，也可能是她本身的适应能力太强了，她看到那只蜘蛛时居然没如往常般尖叫，再高呼英纱来收拾它。

    在她发现小东西的空降地点竟是在她肩上时，她也只是很“镇定”的走出门后。

    好吧！天意如此，她何妨“顺水推舟”一下！

    寇水仙有趣的看着这热情的老人。“我叫寇水仙，今年二十八，还没结婚，可是已经订下来了。”奇怪，看她走出来，那棵“大丛仔”居然没有太过讶异，或大势已去的表情欸！看来这人不是天生就有大将之风能处变不惊，就是被背叛惯了，小小的倒戈还在他的容忍范围！

    “订了喔？这样啊？”阿好婶的语气有着明显的失望。“就不知道是哪个人有这荣幸娶到像你这种仙女下凡的女孩。”这女孩真的很漂亮，长手长脚的像明星一样，可惜就是太瘦了。

    寇水仙唇角一勾扬，美眸闪过一丝慧黠，纤指往关镜研的方向一指，“他！”

    “大丛仔？”

    她瞄到某人一瞬间终于了解她在玩啥把戏的表情，不禁笑意更深。“哎呀！他都没跟别人说吗？说他有个订婚很多年的未婚妻？”

    “没！他没说！”死孩子！原来有这么漂亮的未婚妻了，怪不得对她介绍的女孩都不满意！有未婚妻了也不早说，害她这样每隔一段时日就往这里跑，这臭小子是嫌她阿好婶太胖，给她机会多运动，是不？

    “可是……你既然是大丛仔的未婚妻，又订婚多年，那他到山上住也有好些年了，为什么你都没有来看过他？”阿好婶忍不住提出疑问，毕竟未婚夫妻相隔多年，互不往来，这太不合常理。

    “说到这个我就伤心，是他不准我来找他的！”眼波流转，眼睫四十五度垂落，即使眼里无泪，那模样却是十足的怨妇，再加上寇水仙骨架纤细、单薄如纸片，更成了为爱消瘦的铁证。

    寇水仙这会儿已尽量不去看关镜研了，因为她发现方才无论阿好婶多么鲁，都能不改其色的他居然在翻白眼。

    死野猪男，也不想想她这么努力给他演下去是为了谁？他有必要这么不配合吗？还翻白眼呢！哼！那待会儿的“剧情”保证让他眼珠子就吊在上头下不来！

    “不准你来找他？”阿好婶不解的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因为他……他一直都有出家的念头……”呵呵呵……知道什么叫狠角色了？“他说我到这里来会打扰他，就连我昨天好不容易找到这里来，他都还要赶我下山。”

    阿好婶一脸伸张正义的看着关镜研，“大丛仔，古人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这样不是耽误人家小姐的婚事吗？要是真不想结婚想出家当和尚的话，当年就不要订婚，如果订了的话就要承担一切……叽哩咕噜……叽哩咕噜……”又狠狠的灌下一大杯水。

    “古早人在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就算要出家当和尚，也要留点香火再出家，我要是你的父母，你敢什么都没留下就出家，我一定跑去寺庙和住持理论，让他知道，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是这么好欺负的……叽哩咕噜……叽哩咕噜……

    “还有啊，古人也有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和尚是要剃光头呢！所有的头发剃光光那就是不孝，这样是不行的！就搞不懂和尚为什么一定要把头发剃光光？光秃秃的又不好看，怪不得有些嘴贱的要骂和尚是‘秃驴’，因为真的太像了！

    “要是说为了好整理，三分头也好整理，要不山本头也可以，而且剃得光秃秃的在夏天还好，冬天一颗头光不溜丢，很容易冻伤欸！偏偏一些和尚尼姑出家又喜欢往高山跑，那头壳冷到的机会就更大了……叽哩咕噜……叽哩咕噜……”她又倒了杯水，三两下又见了杯底。

    阿好婶真的很厉害，本来只是出家问题，她可以扯出一堆话，扯到嘴角冒泡，扯到口燥唇干的把人家一壶茶给喝光光！

    “……叽哩咕噜……叽哩咕噜……叽哩咕噜……叽哩咕噜……”

    “……”明镜研很不客气的打了个哈欠。

    “……”寇水仙的嘴巴也渐渐打开，第一次知道女人的舌头可以这么长。

    “……叽哩咕噜……叽哩咕噜……叽哩咕噜……叽哩咕噜……”

    “……”他认真的在考虑，要不要将她打昏后送出去？

    “……”寇水仙仔细的在琢磨，要不要认真考虑此刻就下山？

    “……叽哩咕噜……叽哩咕噜……叽哩咕噜……叽哩咕噜……”

    关镜研倏地站了起来，约莫同一时间寇水仙也做了同样的动作，没想到动作会一致的两人还互看了眼。

    阿好婶还在嘴角冒泡的卖泡沫红茶。“……叽哩咕噜……叽哩咕噜……所以啊，人生在世就有一定的义务，不能说想当和尚就撇清。”终于注意到同时站起来的两个人了。“你们怎么同时站起来了？噢！这不重要！那个……咦，可能是刚才喝太多水了，抱歉，厕所借一下！”可能是忍到最后一刻才开口，阿好婶动作之迅速，丝毫不像年近七旬的老人家。

    她才往厕所跑，关镜研和寇水仙立即有动作，有志一同的往外跑，一逃到门外，寇水仙好笑的看着还是一号表情的关镜研。

    “我们今天意见好像一致的。”

    “这叫联合次要敌人打击主要敌人。”

    次要敌人啊？他还把她当敌人吗？她对他可是渐渐的有改观了，起码觉得他这个人已经不像第一眼那么像害虫了。

    她知道关镜研不是坏人，也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冷血。

    他的冷漠似乎只是要人家离他远一点的方法，只是……为什么呢？在这人际关系有时重于能力的社会，没人希望自己令人讨厌、总是孤单一人的吧？

    “喂，你要去哪里？”寇水仙往外跑是习惯使然，就像大地震忙着逃难一样，可一到外头她就不知道要何去何从了。

    真的要下山吗？不要！这样就下山她挫折会很大，且看看“野猪男”仍旧是野猪男，而她这想改造人家的时尚女却快变成了“野猪女”了。

    她身上淋湿的行头根本来不及干，几大箱的东西也都还尚未收到，她现在身上穿的几乎都是关镜研的衣物，宽大的运动衫、运动裤，当然，还包含了那件令她很无力的四角内裤，虽然人家又没有强迫她穿，她也可以选择不穿，可……那又会令她很没安全感。

    自然卷的头发没了吹风机，“膨胀”得像新竹米粉，现在的她根本不敢照镜子，因为怕不小心把镜子砸了！

    “让自己安全的地方。”他难得幽默，背起竹篮和一个超大的背包就要往山上方向走，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回过头看着她。

    “看什么看？我不会下山的啦！”这人八成是要赶她下山吧？

    “那就一起走吧。”

    咦？是错觉吗？野猪男在转过身的瞬间，眼型是不是弯了一下？

    他在笑吗？

    外头的云层没那么厚，且有阳光了呢！天气要放晴了吗？

      彩漾整体造型顾问公司

    这是一个在业界名声响亮的整体造型公司。

    试想整体造型是什么？莫不是想把整体的形象完美化，而且这年头只要有钱，哪个人不想把自己变美、变帅？这也就是整形风流行的原因。

    只是整形改变的有限，就算一张脸整成了帅哥美女，但整体感却“耸”到爆，那也是功亏一篑，于是个人的整体造型规划师的需求就出现了。

    彩漾有最坚强的造型师阵容、最完美的个人造型规划，更是因为它是许多明星、名人的最爱，当然，它美貌与才能兼备的首席造型师寇水仙也是它受瞩目的原因之一。

    且不说它是明星、名人的最爱，它同时也是同业造型师挤破头想进的公司。

    江湖传言，凡进彩漾在试用期三个月后仍撑得住的，那在技术、人际、抗压性方面莫不突飞猛进，将来即使出去开业也绝对能独当一面。

    为什么？因为……在彩漾有个厉害的狠角色！

    是首席造型师兼老板的寇水仙吗？

    不！严格说来，她也不过是个小狠角色，就像是辣椒有分小辣、中辣、大辣还有特辣一样，如果寇水仙是小辣，那“某个人”就绝对是——特辣！

    那个人是……

    来了来了！就是她，

    只见一头利落短发，一身中性风格套装的年轻女子一手拿着一本笔记本，另一手按着电子计算器，尔后计算器的小屏幕秀出了一个亮眼的数字，抿直的唇瓣总算微微勾扬起一抹笑，然后很没形象的发出白鸟丽子般的笑声，“喔……呵呵呵呵”接着，她端起一旁的黑咖啡啜了一口。“很好，还有进步空间。”

    请问一下，她是……

    梅良。

    梅良是寇水仙最得力的助手和经纪人，同时也身兼彩漾的会计。精明、锱铢必较的个性使得公司的业绩节节高升，当然在她眼中她只负责努力接case，谈到令她满意的价格即可。至于case的艰难面、技术性的问题，什么不可能的任务、没天良的服务她本人一概不管。

    这也就是江湖传言凡进彩漾在试用期三个月后仍撑得住的，技术、人际、抗压性莫不突飞猛进的真正原因！

    而会花大笔钱来形象规划的是哪些人？除了明星之外，就是一些收入是金字塔尖端的客人，但这些人通常情绪管理都不太好，“花钱是老大”的心态很严重，所以常常会有一些非理性的要求。

    例如明明长得像澎恰恰，却要走威廉王子路线；不控制体重，却要穿得下名牌，且强人所难的要穿出模特儿般的美感……

    当然这些无理的要求就考验着一个造型师的功力、技巧和耐心、抗压性了！有的造型师可能会因为梅良的“向钱看”而更加肯定自己，当然，也有不少是挟着尾巴逃走的。

    即使如此，梅良还是只顾好本分努力接case，管他是要狮子变乌龟，还是胖子想变赵飞燕，这些都与她无关，她只管收钱！

    case谈得成谈不成，钱收得到收不到这才和她有关系。

    梅良的座右铭是——生命诚可贵，友情价更高，若为金钱故，两者皆可抛。寇水仙常叫她“没良心”，不过她还有个更贴切的绰号叫死要钱！

    另外，这问公司还有一个人也得提一下，那人就是滕英纱，她是彩漾的造型师，也是寇水仙的房客。身材很迷你，长得一脸童颜的她除了造型功夫了得外，拳脚功夫也很厉害，更因为她天不怕、地不怕，所以无论是住家、公司的害虫全由她一手包办，死在她手上的苍蝇蚊子、蟑螂蜘蛛还真是不计其数！

    娇小俏丽的她绰号“杀杀杀”，也有人叫她“杀手”。

    她见梅良发出恐怖笑声，但因相处多年，她怎会不清楚梅良得意狂笑的原因？“死要钱，瞧你笑得眉开眼笑的，想必这个月的业绩还不错吧？”

    “很不错！”

    喔喔！难得一向很不满足的死要钱会说“很不错”这样的话，那就一定是荷包满满了！这么一想，她忽然想到生死未卜的同居人。“喂，你不会把水仙的那个case也算进去了吧？”

    “算呐！怎么可以不算？”梅良理所当然的说。

    “喂，case还没完成呢！”

    “她非完成不可！”

    “为什么？”

    “因为我订金收了，尾款也结了。”

    滕英纱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嘴，几秒后才找回声音，“任务才刚进行吧，这时候收尾款，你会不会太夸张了？”

    东西不是上星期才寄？最离谱的是，这没良心的为了省钱居然用普通邮件寄，就时间算来，东西如无误，应该也才收到而已吧？这时候收钱，客人没发飙吗？

    “不会啊，而且关老爷子也同意。”

    “他？他会同意？”关老爷子可是大企业家哩！所谓无奸不成商，有哪个商人不是把自己的利益抓得紧紧的？

    产品才承包，连动工都还没，就前后款一起要，应该没有这么好的客户吧？她可不相信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

    “是啊，一来他可能对水仙很有信心，二来嘛……这任务是秘密进行，关家上下几乎没人知道。”说到这儿，她的声音突然压低，“还有就是……老爷子近来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他怕到时候他要有个不测，咱们可能会收不到钱吧。”

    滕英纱眉一皱，“死要钱，你不要乌鸦嘴！”

    “我才没呢！他可是今年度到目前为止最大的客户，他活着的利益高于他不幸嗝屁了，这么优的客户我不会诅咒他的。昨天晚上是他的律师，有没有，来过这里一次，长得高高的，一脸全天下都倒了他会钱似的那一个。”形容了这么多也不知道英纱到底知不知道是哪个。“他昨晚把钱送过来，原本没说什么，在我追问下他才说，关老爷子已经陷入昏迷，情况不好，这钱是他之前就交代好的。”

    “之前他才约水仙见面，没想到那还真有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啧！这“杀手”又开始感伤了！杀手不是一向冷血的吗？偏偏她家杀手的心狠手辣只对非人类，呃……该说是低等动物吧？猫啊、狗啊她倒是……咳咳……受人之托的偷偷收养了几只，养在寇水仙看不到的地方。“喂，这事暂且别说出去，外界可不知道关老爷子病危了，关家也瞒得紧。”

    “是因为长风集团的内斗吗？”这新闻在几年前可不小，因为接班人好像留书出走。

    “是啊，人人都在觊觎总裁的宝座，可偏偏能力又不足以叫人信服，但只要关老爷子还在，那些人也比较不敢轻举妄动，就怕他有个三长两短，长风大概就要变成春秋战国了。”

    “那也就是说秦始皇要出现了？！””

    梅良瞪了她一眼，这杀手不但同情心泛滥，更有一颗爱幻想的脑袋。“想太多！”

    蒙英纱笑了出来，“也对，只是……关老爷子的事要不要让水仙知道？”

    “暂时还不要，就算她知道了也不会对老爷子的病情有帮助，所以她还是快快把任务完成才实在吧？”

    “好想知道水仙的近况呢！她有带手机去吗？”

    “有，可是打不通。”她原本打算打去告诉她，她的行李已经替她寄出，顺便问她还需要什么东西的，可手机就是打不通。“会不会是收不到讯号？”

    “那位野猪男有住那么偏僻吗？”

    “山猪通常住在高海拔的！”梅良叹了口气，“我后来打听过了，听说那地方不但偏僻，而且海拔又高，冬天常常只有一、两度，若遇寒流来袭，降到零以下，下雪也是常有的事。”

    “我的天！水仙最怕冷的耶！看来她会在那里过上好一段苦日子了！”滕英纱也叹了口气，“在那种地方想必也没有什么象样的餐馆，这对美食主义者的水仙来说，一定是一种非人的折磨。”

    “放心吧！我帮她塞了一大箱的高级食材，所以呢，在那种鸟不生蛋的地方。她照样可以喝红酒搭上美味餐点的。”

    “你对她真好！不愧是水仙得力的助手、姐妹淘！”

    两人聊天至此，正在清理打扫的工读小妹很努力、很使尽吃奶力气的由角落抱出一个格子状的大提包问：“梅姐，这包包里面是什么？我要打扫角落，它是不是要换地方放？”

    梅良和滕英纱回过头一看到那个大箱子脸全都黑了。

    “我的天！”滕英纱首先发难的低呼。她记得那箱子，那是水仙出国时常带的大箱子！

    “我死定了！”

    “死定了的不是你，是水仙！”

    “啊，我明明寄了五大箱的东西出去，怎么会忘了这箱？”

    “你不是说你多寄了一箱食材给她，让她在鸟不生蛋的地方也可以喝红酒、吃好料？”滕英纱看着这箱塞到鼓出来的大箱子。“这箱子里到底是什么？”顺手拉开拉炼——

    里头全是寇水仙的衣服行头、胸罩，内裤、吹风机，以及从日本买回来的个人式小暖炉。

    梅良简直没勇气直视那些东西。完了！真的完了！她开始无言的呻吟。

    “死要钱……”

    “干么？”

    “你打算在零下几度的天气里叫水仙顶着一颗新竹米粉头，光着屁股躺在雪地里，喝红酒、吃好料？”

    “……”

 第五章

    一个充满悲伤、愤怒，又很沮丧的背影出现在正燃着烈焰的灶门前……

    寇水仙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

    今天是她的生日欸！原以为梅良会给她惊喜的，没想到……

    她的行李在一个小时前出现了，是关镜研由钟婆婆家，一箱一箱的替她扛上来的，当她看到一个陌生的行李箱里头装满了她爱吃的食材时，她由衷的感谢梅良的贴心。

    可当她将所有的李行箱打开，却始终找不到她最迫切需要的衣物行李和小暖（个人小暖炉的代称）时，她差点没倒地狂嚎！

    在不信邪的把所有的东西都倒出来，仍找不到它们时，她被迫接受了一个事实，那就是——

    她未来的一个星期，甚至是更久的时间，她准备继续穿着关镜研通风良好的四角内裤过冬了！

    死没良心的！以为给点吃的就能让她连穿了一段时日的四角内裤的火气消了吗？，

    无奈的叹口气，寇水仙将一件件的东西又收回了箱子里，在她东西收妥没多久后关镜研就回来了。

    “你的东西还真不少！”

    “……”那几乎是你的好吗？

    “看来你是打算在这里过冬了。”相处了一段时日，他也开始慢慢的接受一回到家，屋子里多了个女人的奇怪感觉。

    他还是不问她来的目的，而她也不提，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

    以前觉得奇怪的事，现在反而觉得还不坏！他不是个和陌生人可以熟得很快的人，可对于寇水仙……他的尺度是不是放得挺宽的？

    习惯独处且好静的自己，现在居然可以容许一个女人有事没事的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甚至有时候做一些两光的事。

    他开始习惯有个人在身边，甚至说……有点喜欢！但是……

    他也不断的在告诉自己，喜欢可以，可别迷上了！

    着迷是很麻烦的事，一旦对任何事物着迷就陷入了非她不可，以及被人操控的命运。

    他知道寇水仙有一天会离开这里，到时候，他还是一个人，因此着迷于她曾活动在仅属于他的空间里，这并不聪明。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小妮子也算厉害，适应力之强不得不让他刮目相看，原本以为在这种没有什么娱乐、没有什么时尚精品店，甚至没有展现她的美丽的舞台和仰慕者的地方，她最多大概三天就脚底抹油了。

    但出乎意料之外的，在一切克难的环境她虽偶有抱怨，却很快的就找到了解决之道，然后她还会很得意的跑来向他炫耀。

    她那有些得意、爱现的跩样笑容对他而言很具媚惑感，甚至说是“杀伤力”也不为过，这令他有瞬间的错觉——把这女孩永远留在身边好像是件很不错的事！

    当然，有这样想法的下一刻他吃惊不小，他怎么会对才相处一段时日的女孩有这样的想法。

    结论是，这无论怎么想都很荒谬绝伦的想法被他踹出脑海了。

    瞪了他一眼，寇水仙有气无力的开口，“是啊，我打算在这里‘长眠’了。”

    一向还算有活力的声音，此刻沮丧得像是重症病患。

    “那叫冬眠，长眠是永远醒不过来了。”

    “是长眠！我会冻死在这里！”这里的天气未免变得太快了吧？记得她来的那天蛇还跑出来，也就是说气温还不到叫冷血动物去冬眠的低嘛，怎知前前后后好像也才没多久，气温会骤降！

    “今年的第一波寒流来了，这几天温度真的降了不少，水气够的话，也许还会下雪。”他看着她那大大的箱子，“可你的东西不都寄来了？包裹里应该有御寒的衣物吧？”

    “什么都寄来了？就正巧、刚好、该死的巧的少了那箱！”

    “这样……”关镜研低喃了一下，“要不然改天我带你到村子的小市集买好了，那里有卖女装，不过别期待太高。”

    她沮丧的摇了摇头，“我想她们很快就会发现那箱衣物没寄，我就再等个一两天好了，只不过你的衣服可能要再借我几天。”说到借他的衣服，她突然想到那几箱的东西中有几件特地带来的厚衣物欸！呵呵……也许可以先拿来应急！当然，这么一想她又想起了她的任务。

    这么多天了，野猪还是野猪，这实在太没效率了，不行！她要开始有所行动了。

    看着他拿起碗准备添饭，她顺手接过。“喂，今天你到钟婆婆家帮我拿东西时，有个清秀佳人找你喔！不，严格说来是一大一小。”

    接受寇水仙的服务他已经习惯了，接过碗他微微地颔首致谢。“谁？”

    “女的叫曾欣玉，小男孩叫曾俊明。”欣玉啊？不就是阿好婶评价颇高的女孩？嗯，那女孩约莫和自己差不多年纪，长得眉清目秀的，应该是不少男人会想娶回家的对象。

    “他们来找我？”

    “严格说来是来看‘情敌’长什么样子的吧？”她看着他，脸上有恶作剧的笑意。

    “欣玉这么说？”

    “不，她对我是有那么一些些疏离感，可看不出来是把我当情敌的模样，倒是她身旁那七、八岁的小男生可就心直口快多了，他直接问我，我是不是阿好婶口中那个美得像仙女，却很过分的破坏了大哥哥和姐姐好事的狐狸精？”

    童言童语她只觉得好笑，并不会生气，倒是他的姐姐大概没料到他会这么口没遮拦的就把话说出来，一张俏脸红个通透，直斥小弟不要乱说，没想到她家小弟还不甘心的回嘴。

    “我才没乱说哩！明明你一听说大哥哥有未婚妻，还难过的蒙在被子里哭！”

    “小明！”

    曾欣玉下不了台的吼了弟弟，曾俊明则吓得大哭，这场“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烂戏码就在曾小弟委屈的哭声中作结。

    临走前曾欣玉问她，“关大哥今天不在吗？”她只回答，他不在。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我在钟婆婆家？”

    寇水仙没有回答，只是默默为自己添了碗饭，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说：“也许你觉得很荒谬，可是在她问我话的时候，我感觉到她身为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企图心，我不想告诉她你在哪里，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我不要别的女人来揽局！这样的真心话叫她吓了一跳！也害她的脸倏地红了。“因为……因为我既然要假扮你的未婚妻，我就要演得像吧？总、总不能说，别人都摆明在觊觎你了，我还将你大放送吧？”

    “是吗？”关镜研大口的吃着饭菜。

    留个大胡子的人吃饭时最容易遇到什么样的问题？别怀疑，就是米粒黏在胡子上。

    她见状拿出了手帕，将他胡子上的白点给揪下来。“关镜研。”

    “嗯？喔，谢谢。”

    “你今天在安慰曾小弟的时候听到了一句令我既好奇又不太相信的话。”她看他哭得伤心，也加入了安抚他的行列，还说关镜研长得像野猪一样，有把大胡子又蓄长发，实在是丑毙了，他姐姐长得那么漂亮，嫁给他太可惜了，可小男孩却生气的大叫，说了一段令她讶异的话！“曾小弟说你没留胡子的时候好帅、好帅的！帅得跟王子一样！”

    “小孩子的话怎么能信？”

    “有时候我宁可相信小孩子的童言童语，因为大人的话有太多忌讳或修饰在里头，那容易失真。”她是真的这样认为。

    她不否认第一次看到关镜研的相片时，觉得他长得不太像人类，一来是相片拍得太“狂野”，除了飞扬的毛发，还是飞扬的毛发，也难怪她人兽不分的给他取了个野猪男的绰号，后来到这里来之后，她当然不会因实际看到他，就有什么不同的观感，因为他还是毛发旺盛！可……

    气质！没错！就是气质！她发现他的气质绝对不差，起码不是野兽派的，她甚至观察到他在餐桌上的礼仪，生活上的小细节，像是喝汤不出声音、东西先夹到碗里头再吃、步伐稳健鲜少发出多余的杂音……那种仿佛打小出自严格良好家教的优雅是装不出来的。

    至于五官方面……虽然关镜研的五官已被那些毛发遮得差不多，可他有双澄澈的眼和高挺的鼻梁。

    他的那双眼眼型很俊，可眸光很冷，像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但仔细看他的眸黑白分明，像是一泓冷泉藏着神秘和惊人的气魄，这样的男人绝不多情，可非要不可的时候，就会展现志在必得的魄力。

    整体面言，除了那急待大刀阔斧重整的头发和胡子，以及很寒酸的穿著外，关镜研的体格相比例，那真是没得挑剔，

    他闻言简直要失笑了。“就算我真的是帅哥那又怎样？”

    寇水仙看了他一眼，“说实话，我……我很不痛快。”

    “我是不是帅哥和你痛不痛快有什么关系？”是他脱离都市太久了吗？怎么他发现他们有沟通上的困难？

    “我想我一定吃错了什么药，要不然……总之，我一想到曾家姐弟看过你帅帅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就是很不痛快！他们为什么能看到，我为什么不可以？”她努力的将语气维持得四平八稳，天晓得此刻的她真想放任的尖叫！

    她没有笨到不知道那种感觉叫吃味，可是……吃味？为一个“野猪男”？

    呵呵呵呵……她是不是待在山上，除了关镜研外看不到什么异性，因此她也产生了军旅弟兄“母猪赛貂婵”的幻觉了？！

    她的话令他讶异，不过感觉上……还挺开心的。

    “喂，你是不是非留胡子不可？”

    “没。”

    “那为什么放任胡子长到可以结麻花辫？”

    “麻烦。”

    “那头发呢？”

    “麻烦。”

    “很好！也就是说，你留长发和胡子的原因不在你的审美观异于常人，也不在因为对你有特殊意义，更不是因为你有什么特殊癖好，而是因为你怕、麻、烦？”

    特殊意义吗？他淡淡的开口，“在有人来偷拍我之前，我不否认长发和胡子是可以躲避熟人，可若有人来偷拍的话，那就表示这招不管用，我也不再坚持了。”至于另一个原因，是只有某个女人和他才知道的秘密，但对于现在的寇水仙……他想时机还不够成熟。

    当然，他在除了某个女人外，还有人前来打扰他的生活时，也曾高度的怀疑，是不是她出卖了他？因此寇水仙的出现他并没有太讶异。

    她想问他躲到这里来生活的原因，可是她理智的选择了沉默，因为她向来避免和客人有什么牵扯。有时候事情知道得太多，她怕管不住自己的情感。

    关镜研想必和关老爷子有什么关系，而老爷子不说就表示他不想让外人知道太多，那她就不该多问。

    现在她的身分就只是受雇于关老爷子来替关镜研改头换面的人，也只能是这样。

    “也就是说，现在只要有人帮你剃胡子、剪头发，你就愿意任人宰割喽？”

    “我这人很挑剔。”他这话并不假。

    他这种样子能挑剔什么？但人家好不容易愿意“落发”，她可不想再节外生枝了，于是她大方的承认自己的能力，“我技术还不坏。”

    其实在整体造型里，发型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她通常有搭配的美发师，可这并不代表她弄不出象样的发型。

    “是吗？”他的浓眉一扬，“希望在你的巧手下，你顶上的那‘炒米粉’不会跑到我头上来。”

    这家伙难得的幽默根本就是在取笑别人的痛处！寇水仙的脸瞬间黑掉，恨恨的开口，“我的头发不是烫坏掉，是我爸妈给我生坏了！那是天生的天生的！”

    气死了！就不明白八个姐妹都是父母所生，为什么只有她是“新竹米粉”！

    小时候她因为那头米粉头常被小朋友取笑，加上妈妈又老是喜欢把她的头发绑成马尾，最后再结上两颗彩球的发饰，这时候小朋友笑得更厉害了，说这碗米粉汤是豪华版的，还附赠两颗新竹贡丸！

    听说是隔代遗传像到了曾祖母，海棠的甚至是天生直发，又黑又亮又直，远看像倾泻而下的黑丝绸！

    不公平！真的太偏心了！天晓得她每天都得要花一个小时的时间把那头米粉给拉直变面线！

    新竹米粉……她也是万分的不愿意呀！以前在自家还好，越码可以整理好再出门，可现在她的行李还不知道在哪里！一思及此，她真的好无力啊！

    “好吧！剃胡子和理发也要有工具，改天我下山顺便买上来。”

    “不用了，我已经准备好了。”她像魔术师一样变出了许多“家私”，像是大小剪刀、剃刀等，用得到的东西一应俱全。

    “你……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用的还都是师傅级会用的高级品。

    寇水仙还没原谅他方才笑她的话，只凉凉的开口，“嗄？你不知道吗？我打算在这里开一家理容院呢！”

    “这里？哪来的客人？”开玩笑的吧？

    “有啊，除了你之外，一些山禽猛兽也可以，最好只只都烫成了米粉头，这样就成了今年山林动物的秋冬大流行。”

    “……女人，不要太会记恨。”

    “平时的我可以很心胸开阔的，可今天不行！”先是曾家姐弟的出现，再来是看到行李的那一刻，她的心已几乎全凉了！没想到接下来还被笑是米粉头！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为什么？”

    “今天是我生日欸！可我却从一早就遇到了一堆不开心的事！”

    “你生日？”

    “是啊，每年的这一天我一定会和几个死党一起庆祝，开红酒、吃美食、肆无忌惮的放纵！”真是怀念啊！也真是讽刺，前后才一年的事，她现在已经必须“怀念”了。

    她瞅了关镜研一眼，眸中有些许的无奈，“没办法，我啊。平时的工作压力太大了，根本不敢松懈，只能在这一天买一堆好料回家，关起门来痛饮，即使真喝醉了，丑态百出，反正没人看到，那就疯吧！”

    无限怀念的托着下巴，她又接着说：“你知道吗？在这种冻得快成冰柱的鬼天气里如果泡在温泉里，如果能泡在温泉里喝个小酒，那还真是快乐似神仙。”越想她的心就越痛！因为她现在哪儿也去不成，只能守在这个地方冻得四肢快僵直了的与一个胡子男对望！

    而且今年她和梅良、滕英纱三人中，只有她一个人在山上，所以即使有红酒，只怕也疯不起来。

    “你想要什么样的礼物？”

    “你变成一个大帅哥，然后陪我喝红酒。”她开玩笑的舀了一碗汤喝，暖呼呼的汤最适合这种天气了。“啊，你知道吗？我和几个好朋友还真有过很疯狂的想法喔！我们呐，曾经想去牛郎店当女王，想尝试一下男人到酒店当皇帝的感受，不过后来因故没有完成壮举……咳……”

    “为什么？”

    “这个啊……打个比方吧！如果你喜欢吃的是‘放山鸡’，就是那种体态匀称，肌肉充满了力与美的那种，可到了现场你看到的却是养殖肉鸡，这种情况下你还勉强自己消费吗？”

    “说了半天原来是牛郎身材太烂。”他的心情有点复杂。

    “唔……那个……在外头西装笔挺的那些还好，可一到包厢，咳……清一色的男服务生穿得可清凉了，说真的，西装就像韩国女人的传统服装一样，真是遮瑕必备！身材再烂的男人一穿上西装，不变年轻也会变帅！可一脱下……那可就不是惨不忍睹四个字可形容到位了。”

    “后来呢？”

    “我尿遁，我的另一个朋友则是装醉。一路‘颠颠颠颠’的颠出是非之地，毫无道义可言的留下一个苦候着我上完化妆室回来，以及等着永远不会回来的装醉友人的‘小红帽’”

    “一个女孩子留在那种地方不危险吗？那位小红帽没被那群牛郎怎么样吧？”关镜研忍不住皱眉。

    “并没有！反而是那群牛郎被小红帽怎么了！”

    “……”

    “我生日的隔天一起床，看到小红帽一身酒气的蜷缩在沙发一角打呼，到了公司立即收到一迭验伤单，一群牛郎同时控告她伤害！”

    “你的那位朋友这么厉害？”

    “因为她有一堆跆拳道、柔道，剑道，甚至拳击的奖杯。”她又叹了口气，言归正传的说：“总之，像我这种人大概平时压力大，有时还真得找机会抒发一下情绪。”

    “你的生日愿望就那么多？温泉、红酒，帅哥？”

    寇水仙笑了出来，“先生，你忘了吗？我说过这是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在这里有这三样中的任何一样都很希罕的好不好！”

    “只缺红酒。”

    “什么意思？”

    “你的三个愿望之一，我无法替你找来红酒，我只有村民给的虎头蜂酒，如果你愿意将就的话。”

    虎头蜂酒？就是将几十只虎头蜂丢进酒里面淹死，然后尸体在里头载浮载沉的那种？她的笑脸僵了，“不用了，我有红酒。只是温泉……你不会烧一大桶热水给我泡脚，就叫温泉吧？”

    “你是那么容易取悦的人吗？”

    “你没听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乱委屈的。”

    “好吧！即使真的只有泡脚水，你有这个心我也够感动的了。”比起刚来时被视为麻烦，三番两次的被明示、暗示滚下山去，现在的关镜研已经很有人情味了。“只是‘帅哥’呢？”

    “你不是要把我‘变’成大帅哥，然后陪你喝红酒吗？”他似笑非笑的说：“说真的，千万别把我变得太帅，万一被人迷恋上了，我会很困扰的说。”

    寇水仙讶异的张大了口。原以为这野猪男是宇宙无敌的酷，正经八百的像古人复活，今天才发现他其实是——闷烧锅！

    她忍了很久才忍住嘴角抽搐，“我不是宇宙万能的天神，我没有那种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我想，我能赋予你自信。”

    “关镜研！”

    “嗯？”

    “我以为你该是那种很实在的人。”

    “我从来不偷工减料啊！”

    “可你现在很‘澎风’耶！”

    “你没听过事实胜于雄辩吗？”

    “……”

 第六章

    果真是神乎其技、巧夺天工！

    等等等等……她知道自己的确是小有名气的整体造型师，有本事把普通人化身成俊男美女，而美女经她巧手一变，即使成不了仙，也能成为顶尖美人，可……

    把野猪男变帅哥的不可能任务，借用一下日本节目的用语，还真是大、成、功！

    她确定自己真的不是“野猪赛潘安”哦！她是用很严苛、很挑剔、绝对无情的眼光在鸡蛋里挑骨头，结果居然没在蛋里挑出骨头，就连根羽毛也没有！

    关镜研居然是帅哥！喔！不！说他是那种足以魅惑全天下雌性动物的“妖孽”都不为过！

    只是难道野猪和帅哥只差在胡子和头发吗？他甚至连衣服也不用刻意换，只是一件简单的衬衫和长裤，便丝毫掩不去他的“天生丽质”，就像西施即使穿着村姑服到溪边浣纱，也还足能成为千古留传的“名画”一样！

    说来丢脸，可能是关镜研的“落毛”前后相差太多，她还一度瞪着人家的脸移不开视线，一直到他开口说：“你的眼神好可怕！”

    “嗄？”回不了神的人只能以不具意义的虚字争取回神时间。

    “汉武帝第一次看到卫子夫时的眼神，大概就像是你这样吧。”

    寇水仙努力的回神，摘下围在他身上的布围。“汉武帝？他……他怎样？”她现在脑袋还空白着，跟她说汉武帝是唐朝开国君王她也会说是。

    “等不及到寝室，在更衣间就临幸卫子夫了。”

    轰隆隆！寇水仙开始运转的脑袋给炸成一片焦土，久久回不了神，一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临幸？也就是……方才她盯着他瞧的模样像极了巴不得马上扑倒他的“饥渴”女？

    这男人不是闷烧锅，他是锅炉！外表瞧不出状况，内达上千度的大锅炉！

    太丢脸了！真是太丢脸了！她是寇水仙耶！彩漾的冰山造型师欸，可现在她却被这闷烧锅耍得不是面红耳赤想撞墙，就是被亏得回不了嘴！

    怪了，相处的日子也不算长，可她发现这些日子自己对关镜研说的话远超过过去一整年的总合，她和他不是不合、互看不顺眼，不是该话不投机半句多吗？有这么多话可聊吗？

    也不是没有遇过她生日的时候，梅良和滕英纱正好不在身边的日子，通常一个人过生日她顶多在家多喝几杯，也没想过找其它人一起过，可现在……

    她已经分不清她到底是利用生日为筹码来让工作有进展，还是利用生日为借口，在向关镜研要礼物了……

    一个女人向一个男人要礼物？

    她不是一个喜欢占男人便宜的女人，学不来时下女子即使和不熟的异性也可以撒娇的开口要礼物，可她向关镜研要了。

    而就关镜研给她的感觉，也不像是那种对女孩子的要求有求必应的男人，要不一开始她也不会吃这么多苦头。

    可是这样的男人却答应了她的要求。

    他和她都算是固执的人，可却都愿意为了对方而让步，这算不算是一种“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状况？

    朋友吗？也许他们连朋友都称不上。

    而这个连朋友都还算不上的男人，为了她的生日礼物，目前还强迫她赶路中？

    “还有多远呐？”寇水仙忍不住又哀哀叫。从开始出门到现在，她起码走了快四个小时的路了，虽然她没有像前方男人一样背着一个大背袋，从后头看根本看不到他的头，可也是背了不小一袋，活似忍者龟的跋山涉水。

    呜……瞧她可怜的脚已被操得快废了，肩也快塌了！

    看着他的装扮，她原以为要去郊游，心情还因此大好而期待的，谁知道，这不叫郊游，叫行军！

    “快了。”

    “没诚意的答案！”她的脚已经酸到快抬下起来了！哟……天色渐黑了，鸟漆抹黑的走在山里头是件很恐怖的事欸！“一个小时前你也说快到了，不！更久以前你也是说快到了！”

    她想起小时候被过动儿二姐寇百岁骗去爬“好汉坡”的事。

    那时爬到好汉坡后，地势还是往上，她才知道再往上还有个“超汉坡”，好不容易到了超汉坡，又发现并不是最高点，地势仍往上，她才知道上头还有个“通天岭”！

    当然上了“通天岭”后，她并没有飞天成仙，而是被扛着下山，进了医院，因为体力透支。

    关镜研没回过头，可语气带笑，“真的快到了，目的地就在前面。”

    “希望如……啊！”寇水仙话未讲完就跌了一跤，一屁股坐到地上。她的步伐已经慢了关镜研十来步了，这一跌岂不更拉大彼此的距离？对于黑夜的恐惧令她顾下得疼，正要拉开嗓门叫住男人，谁知他早折回她面前，对她伸出手。

    “还好吗？”

    是因为夜幕四垂，使得他的声音也低柔了起来吗？他的声音听起来比白天来得温柔，只是很平常的问候却叫寇水仙红了脸。“嗯。”

    他厚实的大手伸了过来，她冰冷的小手攀上，感觉到他将她往上提，大手并没有放开，前面不到二十步的地方就是目的地了。”

    她的冰冷触及他的温暖变得特别敏感，心也跳得好快，于是假意清了清喉咙才开口，“你不是说要完成我的生日愿望？红酒有了，帅哥……咳……勉强也算及格吧，那温泉呢？”声音……掩饰得还好吧？有没有透露她的紧张？

    老天！活到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怎么此刻的心情活似情窦初开？

    情窦初开？她对关镜研的感情有发展得这么快吗？

    怎么红酒还没开，她就微醺了？

    关镜研拉着她的手往前走，直到一池水洼边才蹲了下来，“摸摸看。”

    这种天气很冷耶！寇水仙兀自在心里埋怨，可仍慢慢的把手伸入水中——

    “哇！是温的！水是温热的！”

      寇水仙满足的叹了口气。

    在气温低得像是随时会降下白雪的冬、夜里泡着温泉，这种享受还真是高级呀！原以为这样的奢华只有在国外才享受得到，毕竟就她的经验，上一回头顶着白雪，身子泡在热呼呼的温泉里的特别感受也是去了一趟日本才有的，没想到在这里也能让她重温那舒服的感觉。

    好吧，她承认，在这她原本的认知中属于“鸟不生蛋”的地方，原来有这么多宝藏等待被挖掘，她好像越来越喜欢这里了！

    在一天然水池里，中间有数根树枝插入水中泥地，然后挂上几条大围巾，这样就算把男女浴池划分开来。

    不过说句实话，这道人为的界限只能防君子，可不能防小人。且不说围巾和围巾之间的距离有多大，光是挂在树枝上的围巾啥时要随风而去便不是可预料的，虽说在这种情况下走光的机率十分的高，可这仍不影响寇水仙的好心情。

    温泉、美酒，美、男、子！呵呵呵……是今晚多喝了些吗？她的心情好得不得了，好得像心在飞，好得想高歌，更是好得想跳舞……

    “关镜研。”

    隔着一层布，她唤着。在这种高山的么、夜还能这样热呼呼的，真是人间一大享受。她闭上眼，一仰头，杯子又见了底。

    “嗯？”

    “你常到这个地方来？”应该是吧？在一个山洞里还藏着一个大帐棚和一些东西，可见他绝不是第一次到这里。

    “大概一个月会到这里一次，每来一次，大概都会待个几天再走。”这里算是人烟较罕至的高山，因此生态尚未被破坏，只要带野炊工具和盐米，又有足够的野外求生知识，想在这里饱餐一顿绝不困难。

    “每次都是一个人来？”她仰首看着天边的明月。池边的柴火光害不大，皎洁的明月仍是满身光华。

    “是啊。”

    “不曾……带女人来？”夜风吹动了大毛巾，略微飞起的布帘隐隐约约、或多或少的露出男人壮硕的手臂和宽肩……

    这男人啊，真是有趣！可能是怕这人为的屏障太不安全，他索性背过身子，以背向着她，免得不小心唐突佳人，却不知这样的真君子之举，却会勾起别人的真小人！。

    关镜研啊关镜研，这个性正经八百到古板的男人，以往她总以为自己该会喜欢上幽默而有趣的男人，毕竟一直以来吸引她的男人都是这一型的，前男友威廉便是这一型的代表。后来，打从威廉劈腿而导致两人分手，她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的不轻易和男人交往，但尽管如此，她欣赏或会多看一眼的男人，几乎也还是个性开朗而幽默的。

    也许是因为她自己本身太“ㄍーㄙ”吧，只有在几杯黄汤下肚，带有几分醉意时才会偶尔脱轨。

    梅良就常笑她酒后见真性。

    她也不明白自己的个性怎会这么不讨喜，干啥在清醒的时候一定得一脸孤傲的、活似假人，有时也想学着时下的女人活得轻松、打马虎眼，开心的时候大笑，不开心的时候痛哭一场，可……

    那让她很没有安全感！像是心情处于完全放松的状态，一遇到了事情便只能任人摆布。

    随时要处于紧绷不松懈的状态，这样即使遇到了突发状况，步伐也不会紊乱，神色照样从容——这是威廉劈腿事件带给她的启示，她一直没忘，也一直贯彻着，只是长期下来，她真的很累，很累……

    偷偷的又看了一下某人养眼的镜头……末了她嫌风不够大，掀起布围的角度太小，索性“半自助”的掀大角度，最后一只手更是干脆捞住布围。

    真小人？呵呵，她呀她，平时就是太太太“ㄍーㄙ”了，今天是她生日欸！寿星在自己生日的那一天加减做一些小好小恶的事都是被默许的，是不？就像是再道貌岸然、正经八百的男人，在洞房花烛夜的那晚是被容许好色的一样。

    何况她又没有做什么，只是很不小心的，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看到了男人的裸背，而她又正巧不想把眼睛别开而已。

    哎呀呀，果真是绝世好景、春色无边呐！奇怪，是温泉泡太久了吗？怎么觉得越来越口燥唇干了起来。寇水仙的舌轻舔着唇缘，像是饥饿的野兽看到了猎物……

    后头也不知是什么动物起降，惊扰了宁静的树林，明镜研立即警觉的转过头，正好触及了那双“饥渴”的眼……

    最尴尬的是，他回头的速度太快，寇水仙那只捞起布围以便偷窥的手还抬得老高，一双“不正经”的眼还牢盯在“受害者”身上。

    “……”

    “……”

    捞起围巾的动作目的太明显，明显到连寇水仙想圆个谎都嫌太虚伪。

    “咳咳……那个……”

    关镜研差点没翻白眼，他挑高了眉，然后很含蓄的暗示，“你要不要把手放下再说话？”

    寇水仙有几分醉了，反应有些迟缓，感觉像是小偷给主人逮着了，还死握着赃物不放。“嗄？”

    她的手也未免抬得太高了吧？手一抬高，上半身也离了水……

    这女人……平时有这么钝吗？还是她醉了？“你这是‘回馈’吗？”

    “回馈？”

    “偷看我的裸体过意不去，所以也提供免费欣赏？”

    寇水仙呆呆的、迟缓的低下头。接着一秒钟过去，两秒钟过去……林子里蓦地爆出了足以惊山鸟吓野兽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她连退好几步。温泉水滑，底下的石子自然也滑，所以寇水仙一个不小心就噗通一声地倒栽进水里。

    在水里挣扎之际，一只有力的手及时探了过来，将她从水中捞了出来，“你还好吗？”

    寇水仙喝了口水，水还灌进了鼻腔，先是掏心掏肺的猛咳，好不容易舒缓后，仍是惊魂未定，好一会儿也只能大口大口的吸气，根本说不出话来。

    她一双手紧抱着关镜研，像是漂浮在海中所捞到的浮木，怎么也不放手，

    她惊吓失了态，但关镜研可不，他很清楚的感觉到彼此赤裸的贴近，清楚的感觉到她女性细致的肌肤熨烫着他男性粗犷的体魄，敏感的感到她胸前的浑圆挤入他钢凿般的胸前……

    天人交战了数秒，他伸手欲推开她，可她却因而将双手环得更紧。

    “你还好吗？”他的声音暗哑而低沉，像是无力压住某种神秘力量而显得破碎。

    寇水仙将脸埋进他的胸口摇了摇头，有着几分的任性和撒娇。

    “泡很久了，上去休息一下吧。”

    寇水仙没有反对，却也没有动作，甚至还是紧抱着关镜研不放。关镜研怕她着凉，便顺手取了条大毛巾围住两人，然后抱着她上岸，进入已搭好的大帐棚。

    “把身子擦干，快换上衣服，越晚越冷了，也许会下雪。”他已放下她，可她还是攀在他身上。

    正无奈的打算抽开毛巾替她擦拭身子，寇水仙突然闷声开口了，“今天我生日。”

    “我知道。”

    “你没有跟我说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礼物呢？”

    “红酒、温泉，帅哥都奉上了。”她真的有些醉了，眼神很媚，有着几许撩人、几许挑逗的娇态，他对这份醉颜起了独占、收藏的念头。

    这样的妩媚，他不想与谁共享，在有这样的念头之前，他的手已抚上了她的脸，无限温柔又宠溺。

    帐棚里的小灯尽职的营造着令人心慌意乱的气氛，有些暧昧，几许挑逗，以及更多的危险气息。

    电光石火间，他吻上了她，不温柔，甚至有点野蛮，像足猛兽在啃食猎物前忘我的舔舐，宣告独占！

    一记长吻乱了彼此的呼吸，关镜研移开了些距离打量着她，只是他一退，寇水仙马上又贴了上来，主动的吻上他，小心翼翼的一小口一小口吻着他的眉宇、鼻尖。

    “你醉了。”他暗示她彼此一触即发的危险处境。不！在暗示她的同时也是在提醒自己……有所为，有所不为！

    若是将爱情儿戏得如同小孩子放烟火，只图个一瞬的璀璨夺目是他所无法接受的，而他认识这个女人并不久啊……

    爱上一个女人，他几乎是按照着自己所期待的计划，一步步的踏出去，一步步的加温感情，一步步的由有好感、喜欢到爱上，可对于寇水仙……

    他对她的感觉竟是由讨厌、欣赏，然后一切就脱了序！

    他像是森林里威武独裁的王，一向只有别人跟着他的步伐，顺着他的命令、节奏，可如今，他好像在不知不觉中，任由一个看似无害的小生物摆布了。

    一个相处不到二十天的女人，有办法叫做起事来一板一眼的他乱了调？！

    寇水仙的酒量她自己知道，她是有些微醺，而不是醉，要她醉，也得要她愿意呐！今夜，她只是藉由酒把身心放轻松，然后放手去尝试……也许是她一直想试的事。“我不做那种一觉醒来哭着指责你占我便宜的事。”

    “为什么不说是你占了我便宜？”他抽开阻隔着彼此的毛巾，全然无阻碍的紧贴着她，大手沿着她曼妙的曲线做巡礼。

    寇水仙大笑，努力的想放轻松，却无法漠视那双魔手在她身上点燃的媚焰，热气熏晕了她的脑袋，她微喘着气说；“你说这话的感觉好像男宠！”

    “你不是一直想尝试当女王的滋味？”

    “可惜没有蜡烛、皮鞭。”感觉他的唇吞没了胸前的一枚红蕾，她倒抽了口气，呼吸像是在瞬间给夺走，她的心狂跳，身子着了火，忍不住低吟出声，“嗯……没关系……森……森林里有……啊……有更多的替代品……有藤、刺竹……”

    还玩？！关镜研低柔的轻笑。

    接下来他动作越来越大胆、越来越肆无忌惮，唇舌膜拜处也益发往下……

    到了后来，寇水仙除了或高或低，听得叫人血脉贲张、羞天掩月的呻吟声外，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帐棚里的小灯微晃着，映在棚布上的交迭人影有着暧昧的肢体语言、原始的节奏。

    帐里春宵，春色无边。

 第七章

    长风集团总裁关宏宽，于令晨五点四十六分因大肠癌末期转移至肺部辞世……

    梅良一进公司看到今早财经版头条时，心脏还不堪负荷的乱了序。“发生了！真的发生了！喔！我的天！关老爷子死了！”

    滕英纱比她更早知道这个消息，早在她于公司楼下的星巴克用早餐时，就听到隔壁桌几个看似企业精英的男人在谈论此事。

    “长风的关宏宽死了，我看长风就要进入春秋战国时期。”四十几岁蓄着小胡子的男人开口。

    穿格子西装的男人啜了咖啡后说：“长风内哄早不是一两天的事，只是……奇怪，像他那么精明的人，又不是因为意外辞世，怎么可能一直都没有培植接班人？打从关宏宽病倒，他家二弟的长子关镜龙和女婿洪伟就由台下斗到了台面上，我看他这么一死，公司大老大概也要由这两边选边站了。”

    “可惜，原本居于龙头地位的大企业经数年的内忧外患，气势早大不如从前，又加上几个头头貌合神离，互扯后腿，长风这几年的状况真是一年不如一年！我听说之前它们投资的信息市场还严重萎缩，有可能会被其它大品牌合并，现在这场恶斗风波又搬上台面，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平息。”

    “待会股市开盘，我想长风的关系企业一排长绿是免不了的了。”

    小胡子男又开口，“那么……关镜龙和洪伟两人，你们想会是谁夺下新任长风总裁的位置？我个人是看好洪伟，虽是靠裙带关系得到，但再怎么说他也是长风大老洪胜鼎的独子。”

    “我看好关镜龙，长风在欧美的市场几乎是他一手打开的，且海运他也经营得有声有色。”

    在一旁始终没答腔，穿着厚夹克的男人这才加入话题，“长风在欧美的市场不是他一手打开的，他只是‘接手’，打开欧美市场的是关镜研。且不说关镜龙接手的事，他甚至还顺便把关镜研一手将全台原本仅二十余家的3C家电连锁店推至规模可上柜、上市的宇灿在两年内败得精光！”

    同是姓关，堂兄弟的资质怎会是天地之差！

    小胡子男对这名字有些陌生，他是日本华侨，四年前才受聘来台工作。“关镜研？谁啊？”

    格子西装的男人也怔了一下，才脱口道；“你是说几年前在结婚前夕离家出走的那个……长风的总经理？”

    “他是关宏宽的独子。”

    小胡子男抿了下唇，“既然离家出走这么多年，我想关宏宽大概是放弃他了吧？”

    夹克男摇头，“你不了解关镜研的资质，才会认为关宏宽会在短短的数年间放弃他。”他推了下金框眼镜，“我在到公司前曾跟在关镜研身边几年，深深的感觉到关宏宽对他寄予的厚望，那绝不单单是父亲对儿子的期待，或许还有一种秀才老师遇到状元资质学生的期待。”

    “关镜研……真有这么行吗？”

    “他是商业奇才。”

    “可他逃了不是？”关镜研这个人他还有印象，依稀还记得他强势的铁腕作风曾掀起一阵议论。“既然是商业奇才，又为什么会逃离这个圈圈？”穿格子西装的男人很好奇。

    “他不是因为能力不足逃的，似乎是为了私事。”

    “私事？”

    “在娶妻前离家出走，不会是为了新娘子不是他喜欢的吧？”

    穿着夹克的男人摇了下头，“应该不是。关镜研的未婚妻可是个大美人，咦，你们不知道吗？他的未婚妻，不，该说是前未婚妻，她就是林语倩，现任鼎势百货少奶奶，够漂亮吧。”

    “哇！顶极大美人！不过你的信息落伍了，林语倩是前鼎势百货少奶奶，她那色鬼老公在外头包了二奶给逮到了，前阵子已经离婚。”

    “不是说林语倩本身也不安于室？”

    离题了。“咳，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当年，林语倩是关镜研自己的选择，两人常同进同出，该是很恩爱才是。总之，豪门恩怨是非多，至今外人还是不明白他当年离家出走的真正原因。”

    “当年选择离开长风，我想他应该也不会想再回来吧？”

    “更何况他回来，长风最大的两股势力也早已形成，大概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我的看法倒是有点不一样，我觉得……重点是关镜研想不想回长风，绝对没有回得去回不去的问题。”喝下最后一口咖啡后，穿夹克的男子又继续说：“正如秀雄说的，关宏宽并不是意外身亡，不太可能对于接班人的事毫无安排，我想律师手上也许有他的遗言。”

    “你们觉得遗嘱里会有什么劲爆的内容吗？”

    “也许会有吧。”

    接下来他们的谈话内容又扯到买股票投资的事，让滕英纱听得猛打哈欠，于是快快吃完早餐就进公司了。

    滕英纱和关老爷有过数面之雅，他给她的感觉是个严肃威严的老人，知道他死了她心里有点难过，可也还不至于像梅良这么夸张。“你老实说，水仙那个case的钱，你是不是还没收到尾款？”

    “收到了啊，不是早跟你说过了？”讨厌，她怎么眼眶红了。

    “是不是支票还没兑现，你怕跳票？”

    “支票兑现了。”

    “那你哭什么？”

    “我我……我……我只是……只是觉得那么好的客户就这样走了，很可惜嘛！”梅良有些尴尬的脸红。掉眼泪这种“有血有泪”的事和她平常敛财时的冷酷作风大不同，可是……

    滕英纱看了她一眼……了解，她非常的了解！就好像她长得娇小，又一副“童颜”的楚楚可怜样，别人压根儿不会想到她是功夫高手，若不是亲眼所见，也不会想到她是蜘蛛、蟑螂……诸多昆虫的克星！

    当然，像被她收容在寇水仙家，可却尚未被发现的流浪小猫、小狗、小……乌龟其实都不是她捡回来收养的，而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至于“委托人”嘛……当然就是彩漾最酷、最残、最无情的梅良大姐了！

    这家伙的心肠明明最软，可就爱装成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再继续逗她人家会害羞的！于是滕英纱很好心的转移了话题，“关老爷子去世的事，水仙只怕还不知道吧？”在那种连手机都收不到讯号的不文明地区。

    “大概吧，希望她能完成老爷子的遗愿。”

    这时，滕英纱无意间看到了日历，“昨天是水仙的生日呢！欸，去年还是我们三个一起庆祝的，今年啊……她在山上一定特别有感触。”

    “喂，你还记得她去年许了什么愿吗？”梅良在为自己倒了杯热开水时忽然问。

    还记得蛋糕是三个人都喝到快“茫”的时候才拿出来的，吹蜡烛许愿时，水仙还笑得疯疯癫癫，直嚷着明年要找个男人来爱！“她说她要一个男人。”

    “你觉得她的愿望会实现吗？”

    “你傻啦？那位小姐现在可是身处于一个未开发的蛮荒地带耶！那种地方她能结识什么样的异性？公熊，公穿山甲，还是公松鼠？在她接这case前也没见她有什么恋爱迹象，我想她去年许的愿，今年是损龟定了！”

    “你忘了吗？那个未开发的蛮荒地带，除了公熊、公穿山甲，还有公松鼠外，还有一个野猪男呀！”

    “野猪男？你以为咱们自视甚高的水仙小姐会看上一个野猪男？”

    “啊知，在饥不择食的情况，母猪都可以赛西施、胜貂蝉了，为什么野猪男不可以拚潘安？”

    “哈哈哈！梅良，我都不知道你是这么幽默的人，”藤英纱当她是在开玩笑。“你别闹了！”

    “我很认真哟，也许呢……到时候不是咱们的水仙看不上野猪，而是野猪瞧不上咱们家水仙呢。”依她的愿呢，最好是“打平”就好，要嘛就看对了眼，要嘛就互看不顺眼，千万不要出现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情况才好。

    滕英纱似乎看出她不是在开玩笑，突然敛起笑容。“喂，有件事我放在心中一段日子了，今天不问不快。”

    “你问吧，凭我们的交情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就我对你的了解呢，你这个人是死要钱没有错，可通常会谨慎考虑过一切才接case，可水仙的这个case……你叫一个年轻女子到这样一个蛮荒地区会不会太狠了？你就没想过水仙的安危？又……万一那野猪男是个混蛋或是禽兽，你叫她怎么办？”

    “不会有那种事发生的。”

    “你就这么有把握？”

    梅良撇撇唇，“相反的，我还怕水仙把人家‘怎么了’咧！”

    “等等、等等，我为什么忽然串联到一件很不可能的事？”她看着梅良，眼底写满怀疑，“你……你该不会是因为水仙许愿要一个男人来爱，所以你才接下这case的吧？”

    哎呀呀……女人的第六感真是……厉害！厉害！“你说呢？”

    “那个长得很野兽、很暴力的男人？！我的天！我的天！你凭什么乱点鸳鸯？”

    梅良收拾了一下资料，一脸神秘，“因为啊……我看过野猪没有毛的样子。”

    猪……猪没有毛？“那跟你乱点鸳鸯谱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看了下表……该出门了，待会她约了人签约。

    “为什么？”

    “嗯……我发现呐，原来野猪没毛还长得挺帅的。”说完还给了滕英纱一个大大的笑容。出门喽！出门喽！

    “猪没毛……会很帅？会吗？”死要钱最近因为业绩压力大终于也发疯了吗？

    恐怖喔——

    只是人都走远了，她也没办法把她捉回来问清楚。滕英纱只好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也不知为什么又想起了方才那三个男人不断重复的名字。

    关镜研……嘶，这名不陌生呐！关镜研、关镜研……咦？她好像听梅良提过一次……那不是“野猪男”的名字吗？

    她想想她想想……星巴克的精英男说关镜研是谁来着？

    他是长风的总经理。

    他是关宏宽的独子。

    “喔喔喔——”

    此时有个造型师也进来打卡，她好笑的看着发出怪声的滕英纱，“纱纱纱，你一早来学公鸡报晨吗？”

    蒙英纱陷入“顿悟”的喜悦中。“我的天呐！我的天呐！”

    “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你知道吗？虽然有时候我会受不了梅良那死要钱的个性，可她这回真是做对了一件事，我真是太佩服她了！干得好！死要钱！”

    “到底是什么事？”

    “把水仙送上山去！”

    “……”可怜的老板！她到底惹到了她的两个死党什么？一个强逼着她上山，一个还在一旁拍手叫好，若是一个人到了这样的地步算不算众叛亲离？！

     一对男女相隔着二十步左右的距离，女人先看到了男人，然后美眸里渐渐渐渐的汇聚了泪水。

    男人抬起眼，正好看见女人眼里的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的往下坠，然后彼此的视线焦着住了。

    这样的场景绝不是哪出电视剧或是电影的场幕，而是出现在现实生活中！

    这是什么状况？寇水仙和关镜研才由温泉地回来，东西都尚未回到家中搁下呢，就出现了这种“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场景。

    先是看看那个梨花带雨的大美女，然后又看看一脸冷漠的关镜研……

    不必问，她都知道这两人铁定认识，只怕还“爱恨纠结”，只是看着他们彼此眼中的百感交集，怎么她心里也是惆怅万千？

    只是在彼此目光焦着的同时，她怎么看都像是配角，当然，还有一个更小的配角——曾欣玉。

    对了，这女的怎么也来了？

    只是……眼前这大美人很像、很像曾在一些社交场合看过的，某位百货集团的少奶奶！记得那位少夫人叫……

    林语倩！对，她叫林语倩。

    林语倩一步步的走向关镜研，在约莫十步的距离时忽然向他扑了过去。“研，我好想你！你不见了的日子里，你都不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寇水仙的眼睛看着那双在关镜研身上下断缩紧的手和不断磨蹭的脸，她的眼眯了眯，很想做棒打鸳鸯的事。可……

    那也得“名正言顺”呐！她是关镜研的谁？妻子、未婚妻？都不是，她甚至连他的女友都称不上，因为他没说过他喜欢她，也没给过任何承诺！

    他和她有的只是关系。一种在这种性开放的社会，只要男女双方愿意就能够产生的不必负责任的关系。

    她和他说起来，其实什么都不是！

    她把有话要说的嘴慢慢阖上，握紧的手也悄悄的松放，像是放了本来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然后，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

    她曾想捉住关镜研，想把他变成她的！

    原来……她骄傲的性子骗了她那么久！像是小时候明明就好喜欢、好喜欢一件粉色洋装，可她硬是要表现得一点也不喜欢的样子，直到妈妈把那件洋装买下来送给妹妹，她才躲在棉被里哭了好几天。

    真的喜欢就要让对方知道，可现在这样……怎么来得及？

    现在太把心思集中在心情上无疑是自找苦吃，于是她鸵鸟似的把心思挪到他处。

    嗯嗯……那个在关镜研怀里磨来磨去的女人果然不是林语倩！

    林语倩已经嫁人了，一个有夫之妇对除了自己丈夫之外的男人，应该说不出这种肉麻兮兮的话，也做不出这样“人神共愤”的事。寇水仙心中暗付。

    啊……不要想、不要想，不要想那女人为什么人神共愤，也别想她究竟和关镜研是什么开系，更不要看她究竟要如入无人之境的撒娇多久……

    可恶！那女人的骨头是软了，站不稳了吗？否则她干啥非得“靠”在关镜研身上？还有！他为什么任由她黏着？不会推开吗？

    哼！以前她怎会当他风吹不动呢？原来是美女等级不够高，引不起他的食欲！瞧瞧他现在美人当前，八成脑袋当机，连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关大哥，这几天你到哪儿去了？语倩等你好多天了呢！”曾欣玉看了一眼在关镜研怀中的林语倩，也只能在心中暗自叹息。情敌一个比一个强，她早死心了！

    语倩？寇水仙怔了下。不会吧？这个“语倩”会是那位少奶奶吗？

    关镜研好不容易才把怀中的女人推开，语气冷淡，“找我做什么？”

    “你……你怎么说这样的话？”林语倩的眼泪又潸潸而落，她用手帕轻拭眼角，像是受尽委屈的回过头对两个脸色都不是太好的女人说：“不好意思，可不可以让我和他单独说一些话？”

    寇水仙犹豫了一下，正想离开时，关镜研却早一步拉住她的手，“不需要。”

    林语倩见状，抬起一双水意瞳眸，可怜兮兮的低声下气，“拜托……”她低下眼睑，泪水一颗颗的滑落，寇水仙叹了口气，想挣脱被关镜研牵住的手，这时，她的另一只手也被人拉住，而拉住她的人是——曾欣玉。

    “我们到处走走吧，人家未婚夫妻许久没见面了。”

    未婚夫妻？寇水仙一怔，不自觉的抬头看向立刻变脸的男人，而关镜研则是以一种山雨欲来的神色看着林语倩。

    直到寇水仙被拖得够远了，林语倩才止住泪，抬起一张俏脸，脸上有抹笑，那笑在一脸泪之后绝没有什么美感，反而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未婚夫妻？”关镜研冷冷的说。

    “我只是少加了个前，不算说谎。”

    “你宽以待己、严以律人的个性还是没变。”

    “我只是多为自己想一点，有那么严重吗？”她还是笑，“方才那两位都是你的仰慕者吧？”

    关镜研没有回答，仍是紧咬住问题，“你还是没有解释，为什么对曾欣玉撒谎？”

    这男人真不好打马虎眼，“你知道的，在这种连间象样的旅社都没有的地方，友谊的存在就很必要。”她笑得灿烂，美丽的脸上有着一抹与她的纯真不太相容的狐狸味，“我一眼就看出曾欣玉喜欢你，可你却有个来历不明的米粉妹未婚妻。女人呢，是非常奇怪的动物，有时同情心泛滥，便会让自己忘了头号敌人究竟是谁。”

    “所以你就对她说，你才是我的正牌未婚妻，顺道演了场弃妇的戏码，一举赢得了同情的友谊，也赢得同一战线的盟友？”

    林语倩笑了。“欸，如果女人都像你那么精明，我实在就变不出把戏了。”其实……就在大家都以为关镜研失踪的同时，她花了一年余的时间派人找，好不容易知道他在哪里，只因为他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他退休，一定要躲到中部山区隐居。

    所以在大家都尚未找到他时，她找上了他，因为他知道一切的真相，她也不必再装，两人当场就吵了起来，反正伪装了多年的乖乖女，她也受够了，没想到这么一吵，倒让他们吵出了一些些友谊。

    不能当夫妻，当朋友也许更好。说真的，关镜研的个性很不好搞，嫁给这样的人，她怀疑自己会有好日子过，又……

    万一他一辈子就老死在这个地方，先说好，她可是要过奢华日子的！

    几经考虑下，她放弃了关镜研，反正凭她的学识、美貌，要钓下一个金龟婿绝不是问题，在下了山之后，她也信守了对他的承诺，守住他的栖身之处，至于若是后来关家人找到了他，那就跟她没有关系了。

    如果硬要说有关系，也不过是……她不小心……咳……那个……就是很不经意的说出——如果关镜研把胡子剃了、头发剪了，那就表示愿意回去。

    “我很好奇欸，那个假扮你未婚妻的米粉妹到底是谁？”原以为是哪来的村姑呢，没想到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竟然还找得出这样有姿色的。“不会是什么狐狸幻化的吧？”

    “她可能是老头子找来的人。”

    “再安排第二个我在你身边？”林语倩有点讶异。不会吧？楚门的世界已被拆穿，关老爷子不该还会再想玩这种把戏才对。

    “我不知道。”若说寇水仙是他安排的，她该处处讨好、迎合他才是，偏偏她取悦他的本事不够，倒是两光耍宝的本事一流。

    “要我整整她吗？”

    开镜研冷冷的瞅着她，“你不准动她。”

    美人秀眉微扬，笑得有点心机，尔后笑叹，“你呀你，到现在还是不了解女人！有时女人的嫉妒心会使自己变得任性、无理智可言的。就像你，明摆着一副保护她的姿态，那是很容易激怒我的。”

    喔？有人的眼睛眯起来了，风吹云走的风云变色，接下来是不是要打雷闪电了？恐怖哦，恐怖！她在心中扮了个鬼脸。

    “不过呢……你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不会动她。可是，对于一个抢了别人未婚夫，又无耻的自称自己才是对方未婚妻的女人，这种女人看在男人仰慕者眼中应该是恨之欲其死的吧？”她笑得满是恶作剧。

    “……”

    不在乎他的一声不吭，林语倩看着他，一脸兴味，“你的头发和胡子都剪了，是为了那个女的？”

    关镜研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来找我一定有事，直接开口吧。”

    啧！真会逃避现实！她看了下表，也不啰唆，“我们下山边走边谈，没有多少时间了。”

    “下山？”

    “去参加后天一早的告别式。”

    “告别式？”关镜研的浓眉皱了起来。

    “你父亲，关宏宽往生了。”

      约莫半个小时后，寇水仙一个人慢慢的走回关镜研的小屋，她的脸色有点苍白，可却看不出太多的情绪。

    回到屋子里关镜研已把行李打包好，似乎就等着她的出现。“回来了。”

    她看着他简单的行李。他……要离开这里了吗？“林小姐呢？”

    “她到欣玉家去等我。”他的语气很沉，心情很差。

    寇水仙原想说些什么，后来还是作罢。

    方才……曾欣玉说了一段很凄美感人的故事给她听，虽然疑点重重，可她只是低着头听着一切，因为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令她无法招架。

    没想到在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还会上演着“真假公主”的戏码！但假公主即使演技再好：水远也成不了真的公主。

    因为是“假未婚妻”，因此在真未婚妻出现时她就该退场。

    她……也只是承接了工作才来这里的，如今把持不住的和客户有了复杂的关系，她也始料未及！

    公私不分的感觉困扰着她，这不像她！

    “你……你要和她一起走吗？”

    “我们等一下就要出发了。”他看着她。

    我们？好讽刺的用语，感觉上她就像是孤零零的被排除在外，他和林语倩是同一国的，而她……在他们的世界之外……

    关镜研也没问她要不要一起走，她真的是被撇下了。

    看着他的脸，她在心中叹气，对于这个男人而言，只怕不是最爱的话，就什么都不是了。

    喜欢一个人，原来是这么寂寞的一件事。

    看着她的落寞，他开口道；“有些事……”

    一股没来由的压力突然罩在胸口，她立刻说：“不要说！拜托！”他的语气一向不是这么温柔，他在有这样的温柔时，不是安慰，就是贴心话。后者不可能，因为他……对她一向说不出什么甜言蜜语，那就是前者了。

    安慰吗？她没这么弱！她只是……

    不去看他的表情，只好佯装着去找东西，藉以背对着他。

    她很怕！很怕自己又做出不像自己的事！她很怕前一刻才把心理建设做好，高呼“IamOK”，可在面对他时，她的建设又崩于一瞬！

    她也怕自己会要求关镜研把他和林语倩到底是什么关系的事说清楚、讲明白！何以她在已经嫁人的情况下，还来这里和他纠缠不清？可……

    她不能这么做！她又是他的谁？凭什么这么问？

    “有些事你不必说，我也不想知道。”她找到了她要的东西后站了超来，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转过身。“关镜研。”

    他看着她，不语。

    都已经这个时候了，问这些也没什么意义，她再深吸了口气，“我要谢谢你喔！感谢你让我在这种鸟不生蛋的鬼地方过了段挺开心的日子。

    “感谢你让出大床给我睡、让出最好的棉被给我盖，虽然还是有一些些发霉！然后我还要感谢你的破汗衫和……通风良好的四角裤！噗！哈哈哈……”寇水仙笑着笑着，不知道为什么眼眶越来越热，心也酸酸的。

    “就搞不懂物质条件这么差，为什么我还是过得很愉快？哈哈……原来山上还真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她又偷偷的深呼吸。“我在想……也许是因为有你的关系吧！因为你，我在山上的日子过得真的满开心的！”

    有些眷恋的看着他还是冷冰冰的脸，“在这里唯一的缺点是……天气真的很冷，所以，可不可以请你的脸多一点阳光的表情，不要老让我有一种……屋外很冷，屋内一样很冷的感觉，行不行？”

    她拿高相机，比出食指。“一张！一张就好了！看在我帮你由野猪男变成美男子的份上，请给我一张宣传照。”她调好焦距、快门，“一、二……”看着镜头里的他，忽然有好多好多两人的回忆一古脑的涌上心头，她的眼眶好热！好热！

    热到……眼里一片蒙眬。

    怕关镜研发现她哭了，她低下头边佯装在调相机边嘟哝着，“这相机怎么……老调不好。”好不容易把眼泪逼了回去，她再度对焦，“来！一、二……三！”

    “可以了吗？”

    “再一张吧。”他很急着要离开了吗？寇水仙拿了张椅子过来，又垫了几本厚厚的书，将相机调好焦距，然后按下自动拍照。

    五、四。寇水仙快速的奔向他……

    三、二，她挨近他，对着镜头理了理仪容，摆出最甜美的笑容。

    相机“咔嚓”一声的同时，她发现有“东西”由自己脸上擦过！她难以置信的瞪大眼，回头看着他。

    “这样可以了吗？”关镜研站起身，将背包提起。

    他……他方才在她脸上吻了一记吗？有吗？

    是因为她的期待而产生的“幻觉”吗？还是他只是用手拨一下她的米粉头，不小心摸到她的脸？

    像是春风拂面的感觉太过美好，但却又如此的不真实……

    只是她想得太多了吧？

    他的性子又冷又硬，而且林语倩又出现了。通常一个心有所属的男人做不出这样的事，一般人尚且如此，以关镜研正经的性子，他更是不会这样做！

    “寇水仙。”

    “嗯。”

    “女人给我的回忆通常不太好，可我想有一天当我想起寇水仙三个字，那应该会是个很好的回忆。”

    寇水仙笑了，可眼泪却也涌了出来。“回忆再好，仍旧只是回忆是过去式，不过……算了！”

    “现在的我……无法给你承诺。”

    为什么要说得这么白？“你给了我很多难忘的东西。”

    关镜研看着她落泪，犹豫了一下，开口说：“我和语倩……”

    “不要说了！”她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声音控制得不颤抖，并且很努力很努力的笑，她绽出最美的笑靥，突然道：“你知道我很喜欢看棒球吗？而且有喜欢的球一降啲唰！”

    “你没提过。”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寇水仙继续未完的话，“我在看棒球比赛时，如果比赛进行到九局上，我喜欢的球队已输了一堆分数了，即使知道九局下还有一场进攻的机会，然后才盖棺论定，我还是会在九局上就放弃看结局了。”她泪眼蒙眬的笑让他的心又沉了几分。

    “比起看球队一路输到底无法挽回，我宁愿选择在心中接受失败，也不要亲眼目睹那残忍的结果。”

    “所以？”他好像明白她为什么要突然这么说了。

    “所以，请你成全我的胆小。”

    “其实……”

    他才开口，外头就传来曾欣玉的声音。“关大哥，你准备好了吗？时间差不多了！”

    关镜研随口响应，“可以了。”

    寇水仙在心中叹了口气，她很想问，他的“其实”之后想说什么？可……

    对于不想知道的事，和即使知道了也只是更难过的事的态度，她向来是只鸵鸟，也不差这一件了。

    他背起背包走到门口，寇水仙叫住他，用唇语说了三个字。

    感觉上关镜研似乎笑了，也回了她的话，只是他站的位子微微逆光，隐约只看到他的嘴巴开阖的说了两个字。他真的走了，没有再回头。他说的那两个字是“谢谢”吧？在不知不觉中她的眼泪悄悄滑落……到头来他能回她的，还是只有感谢她的错爱！好痛苦！痛得像是快死掉了！现在的她，好想把自己藏起来！

 第八章

    两年后

    彩漾整体造型顾问公司的业绩在多位造型名师和超级“业务”梅良的打造下，即使没有首席造型师兼老板坐镇，这有口皆碑的金字招牌依旧闪亮。

    那么，寇水仙这位首席跑到哪儿了？

    不会事隔两年，改造野猪男计划还在进行吧？

    错！人家“野猪男”早已经“凤还巢”的看不出一点野猪味了，改造野猪计划便告一段落了，再加上改造费梅良早就收到手了，这事也算货银两讫。

    那寇水仙呢？她不也早该返回自己熟悉的时尚界了？彩漾怎会只剩其它人当家？因为啊……

    “都是你害的！”滕英纱一手托腮，一脸懒洋洋的开口。

    每年到这种冷飕飕又下着毛毛雨的天气，她总不免又要抱怨一下，以抒发心中的闷。

    梅良啜了口热咖啡，瞥了眼墙上的日历，原来“日子”又近了啊。“是，都是我的错！可当初我也是好意呐，怎会知道……为什么说了半天，不，说了多年还是我的错？你当初不也大赞我有眼光？大力推崇我的决定？”

    “男人家世、条件太好却没有女友，你就不会稍微谨慎一下吗？”

    “我怎么会知道那只野猪还会吃回头草？”她为了这事也很懊恼，好不好？

    说了半天，这两人到底在争论什么？

    不就是梅良当初接下关宏宽委托的case时，原想私下凑合关镜研和寇水仙，而她打的如意算盘是——在高山上那种人烟罕至的地方，一对男女朝夕相处下，想擦出暧昧的火花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了！

    怎知……听说后来关镜研的前未婚妻出现了，人家手牵手下山去了。

    也不知道在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寇水仙回来的时候只是一脸疲惫，一向是工作狂的她打从回来后就常闪神，最让梅良崩溃的是……

    不到一个星期她就拎着行李出国了！

    目的地？法国？米兰？西班牙，还是伦敦？也许她想去看秀，或是出去走走，放松放松。

    不！她不是要去那些地方！

    梅良不死心的再问：“那是去日本、大溪地、马尔地夫？去旅行吗？！”

    也不是！

    寇水仙要去的地方让梅良在听到的瞬间，脑袋里思路“啪”一声断了一半！她她她……

    她要去非洲！

    非洲？好，也行！这些年头的土著民俗风也颇盛行，也许寇水仙是打算去寻求灵感。

    在沉默了好一阵子后，梅良又问：“你去非洲寻找新的灵感吗？”

    “不是。”

    “那……你去非洲干啥？”

    “不知道。”

    不知道？好！真是太、好、了！好个屁！梅良的心脏开始有点负荷不了了。

    她嘴角抽搐，强迫自己提供点子。“呵呵……呵呵呵呵……去骑鸵鸟，多骑几只，听说骑鸵鸟可以减压，骑完了鸵鸟赶快回来。”

    “……”

    “要……要不去看军舰鸟跳求偶舞，它跳完了，你赶快回来。”

    “……”

    “听说尼罗河里的食人鱼也长得够狰狞，你要不要也去看看？看完后赶快回来！”

    寇水仙叹了口气，捉重点回答，“我这次出去不会那么快回来。”

    “你打算去多久？”

    “不知道，少则数个月，多则……”

    说到少则数个月时，梅良的神经线已经断光了。“你……你现在在哪里？我们好好谈谈。”

    “我要登机了，公司交给你了，拜拜。”

    “你回来！给我回来，，”梅良对着手机狂吼，殊不知寇水仙当时其实才要由家中出门。她把手机关机，放入抽屉后，这才出门。

    一想到寇水仙就这么挥挥衣袖的踏上了旅程，梅良差点没疯掉！而且她真是放心去飞！一去就是两年！

    这两年间偶尔会收到她的卡片或Email，最后一次收到她的卡片是在一个月前，那时她在北非的摩洛哥。

    因为当初寇水仙完成关镜研的任务后，回来也只是……好像怪怪的，也没有对在山上的事多做描述，再加上后来林语倩和关镜研公开出双入对了一段时日，所以大家并没把她和关镜研多做些什么联想。

    后来之所以会怀疑寇水仙和关镜研有什么暧昧，除了寇水仙回来时的不对劲外，就是……女人的第六感是如同蟑螂的触须般的！

    还有就是去年寇水仙生日前夕，某个怎么看都很圆的女人送来的一束玫瑰和神秘卡片！

    卡片没有封，再加上卡片的主人又在非洲，于是在一屋子女人好奇起哄下，卡片被先睹为快了。

    水仙：

    你去年的生日礼物要了温泉、红酒、美男子。今年要什么？

    想到了请告诉我，我的电话是832，后六码是我们分开的年、月、日。

    DNL

    一群昧着道德良知偷看别人“疑似”情书的女人在看完后大呼上当！因为除了确定卡片是寇水仙的之外，送花的人究竟是男是女根本没人知道，倒是多了个心眼的梅良由一些蜘丝马迹发现了写卡送花的人可能是某个大有来头的人物。

    寇水仙去年的生日很悲惨的正逢“改造野猪男”的计划进行中，因此是一个人可怜兮兮的和关镜研大眼瞪小眼中。

    照常理来说，会知道寇水仙要到了什么礼物的人也只有关镜研。

    温泉、红酒、美男子呐……看来寇水仙去年的生日过得挺奢华的，并非她所想象的凄凉。

    温泉她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啦，可红酒……铁定是她贡献的，至于美男子嘛……咳咳……听说长风现任的总裁先生就长得挺养眼的！

    我的电话是832后六码是我们分开的年、月、日。

    为了证实她的推测，她努力的回忆寇水仙回来的日子，然后再往前推一、两天，之后她要滕英纱找出寇水仙的手机，缴了费用后重新开机，然后……她当然就把电话打出去了！

    第一通是个欧巴桑接的，道了歉后，她改了电话的最后一码又打一次……

    “嘟，嘟，嘟。”手机响了数声后被接起。

    威仪冷漠而低沉的声音由电话一端传来，“我是关镜研，哪位？”

    厚，厚，人果然是他杀的！咳！不是！是害得寇水仙远避非洲的凶手逮到了！果然是野猪男！

    就在梅良犹豫要以什么做开场白时，在一旁的“杀杀杀”一把抢过手机，捏着鼻子说：“偶素变态，把内裤交号来！”然后就把手机阖上，顺道关机。

    两人互看一眼，同时笑了出来。梅良又看一眼童颜的滕英纱，笑得更厉害了！“杀杀杀，你常打这种变态电话吗？要不怎么说得这么自然？”

    “气不过嘛！”

    “你有什么好气的？”

    “有一阵子不是传说关镜研和林语倩好事近了？”滕英纱义愤填膺。叶都要吃回头草了，眼睛干啥还乱看？还送玫瑰花呢！真气人！”她横了梅良一眼后，也反问她，“喂，你是想害死水仙呐？用她的手机打给关镜研，像他那种好野人真要查电话是谁打的，方法可多着。”

    “你气不过关镜研的花心，我却是气不过水仙！为什么她有什么事我们好像都帮不上忙，也不肯跟我们讲什么，这种感觉真的很闷。”她对这一点真的很不高兴，她……其实很心疼她的！

    那家伙总是把自己绷得太紧，老是让她们这些朋友兼事业伙伴很气馁，因为她的心，她们常常触不到。

    寇水仙给人的感觉一直是冷冷的，虽然偶尔会发点小疯和无法想象的两光，可她的世界守得很紧，尤其是感情世界。

    在感情的这一方面，她们所了解的寇水仙和一般人了解的其实是差不多的。

    “她的个性本来就很ㄍーㄙ嘛。”

    “但那位小姐看似坚强，其实也没那么坚强，尤其是对爱情，她更是只鸵鸟！”

    “你觉得关镜研送花又送卡片，到底有什么企图？”

    “你问我，我问谁啊！”

    梅良所知道的关镜研是个冷漠又超难接近的人，而且……就她所打听来的消息，他也不是那种轻浮的统裤子弟，可为什么……

    他在和林语倩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之际，还可以跟寇水仙搞暧昧？

    因为不知道他在玩啥把戏，她只能沉默的静观其变。

    滕英纱这时又开口，“我住在水仙家，一向都是她照顾我比较多，所以我绝不允许有人欺负她！”

    其实在关镜研的卡片没获得响应后，他也没再打扰寇水仙了。

    日子过得真快啊！那件事过后至今又快一年了，也就是寇水仙到非洲去居然快要两年了！

    “再过一阵子就是水仙的生日了，你猜她今年会回来吗？”

    “之前她在Email中没有特别提及，大概不会吧！”寇水仙一向是个做事有详尽计划的人，应该不会是那种机动性很强，想到哪儿做到哪儿的才对。不过，也很难说！像她要去非洲的事，感觉上就像临时起意的逃亡似的。

    滕英纱手上翻阅着流行杂志。“不知道她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在非洲她应该没什么心思成天吹直那头宝贝头发，而是任其成爆炸状吧？”她刚好翻到一个非洲民俗风的专题，首页的模特儿也是爆炸头，一身的民俗风打扮。

    梅良透过落地的整面玻璃，看到有个人就站在外头。我……我的天！她眼睛张得老大。“没错！”

    “她八成晒得跟109辣妹一样了。”

    有人推门而入了，一步步走向她们。“没错！”

    “身上还挂满夸张的五颜六色饰品。”

    “正解！”

    “然后还有穿着麻布料的薄衣。”

    走进来的人绕到滕英纱后面看她手上的杂志，突然出声，“天气实在太冷了，要不然我也想这么秀！”

    滕英纱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出声的人。“我的天！”

    寇水仙甜甜一笑，张臂搂住两个好友。“伙伴们，我回来了！”

 第九章

    寇水仙回来快一个星期了，周遭紧凑的生活步调令她有些喘不过气，她忽然有点想念非洲那种近乎原始的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的日子。

    说真的，在那里待了近两年，对于生活她有了不同的看法。

    日子过得去就行了，实在也用不着太汲汲营营、太分秒必争的把自己绷得太紧。

    日子是为自己过的，自己过得开心才重要，其它都是次要考虑。

    其实北非和南非算是相当先进的国家，到那里和到一般外国没有太大的落差，可一些较落伍的地方也不是没有，说实在的，除了安全和卫生考虑外，那些外人眼中的蛮荒地区却是她这回窝最久的地方。

    感觉上，那种地方还颇有“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的味道。

    在那里刚开始她过得很痛苦，不到一个星期就想打包离开，就在这时，她在摩洛哥认识了一个英文流利的埃及黑人。

    四十几岁的利玛吉当过外交人员，后来当了导游，之后她受一个美国旅游杂志所托，要在数年内连载非洲一系列深度的报导，她问她想不想和她一块去冒险？

    她并没有考虑太多，反正只要能让她忘掉心里烦躁的一切，什么她都愿意尝试！就这样，两个女人，一个摄影师和译者，一行四人就展开了非洲探险记！

    截至她整装回国为止，利玛吉和其它两人都还在“探险”，至于为什么她没有跟她继续旅行则是因为……

    前些日子她们行经一处，正好看到一只凶猛的狮子在猎杀羚羊的画面，摄影师立即拍下一连串镜头。

    晚上她和利玛吉躺在地上看着仿佛距离自己很近的星星，两人谈起白天的事晴。

    “狮子真是天生的狩猎者。”寇水仙一想到白天的画面还心有余悸。“它几乎是在扑上羚丰的下一刻就一咬锁喉了。”

    利玛吉一笑，“没这回事，其实从小狮子到它有能力狩猎，那些在人们眼中像是不败王者的狮子其实是吃尽苦头的。”

    “它们曾吃尽苦头？无法想象。”

    “没有人是天生的王！小狮子打一出生就在物竞天择了，后来渐渐长大，在面对比自己强的猎物时，它们也常常弄得伤痕累累，可它们必须生存，如果因为怕受伤就不再尝试狩猎，那它们注定要失败，也注定尝不到胜利的果实。”

    “……”

    “任何事情也都一样，工作、爱情……没有人是天生的胜利者，如果因为一路一挫败就放弃再去争取胜利，那一辈子就只能活在失败中了。””

    利玛吉的笑容令寇水仙毛毛的，似乎是看出了什么，她眼神不禁回避着她的。

    “打从在舞会中认识你之后，我就在想，这个女孩好忧郁呐！是为了什么原因？后来答案揭晓了，是为了一个男人。”

    “利玛吉。”

    “很难不发现吧！你在闪神的时候，手里常常拿着一张相片，你望着那张相片的样子，又不像是对方已经不在了，反而像是……你得不到，又不得不放弃的痛苦模样。”

    寇水仙讶异的看了她一眼，“你是巫女吗？”

    “哈哈……与其说我是会卜算的巫女，还不如说是你的心事全写在脸上了。”

    也许是这里没有认识寇水仙的人吧？她……终于可以不必这么“ㄍーㄙ”，可以不用忙着藏心事。

    “相片中的男人有妻子了吗？”

    “不知道，我离开的时候他有个心爱的女人，现在也许结婚了，也许没有。”一想到关镜研，她的心又慌了。

    “他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寇水仙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我和他之间……很复杂。”她把关镜研和她从开始到结束的事说了一遍，这些事像是她的秘密，她对梅良和滕英纱提的并不多，可利玛吉……感觉上她就像是一个有智慧的长者，她很信任她。

    “听你这么说，他似乎是喜欢你的啊，为什么你不问他问个明白。”

    寇水仙苦笑。“因为不知道答案，也许才是最好的答案。”

    “鸵鸟！”

    “我也觉得。”

    “呐，早上你也看到狮子在狩猎了，它们对于每一次的狩猎都是全力以赴的，因为它们不知道，放弃了这次机会，下一次在哪里。

    “我觉得爱情也是这样，对待一段心动，勇气和决心不能少，真的努力过了，仍是没办法，那才该松手，而且那个时候对自己也算有个交代。像你这样……既下能说是绝望，又怕绝望的连个希望也不肯给自己，这样要死不活的算什么？

    “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相片中的男人，现在你活得像鸵鸟一样，八成也是因为太喜欢他的缘故，可这终究不是解决之道，事情一定得弄得清清楚楚才行，就算真的失恋了，也才有再爬起来的力量。

    一个不认为自己错的人是永远找不到对的方向的，相同的，在心里仍存着希望的爱情是永远结束不了，也永远获不到重生的机会。”

    那晚她和利玛吉聊到很晚、很晚，又过了两天，她就整装离开非洲了。

    回来了一个礼拜，她每天就像米虫一样窝在家里，三不五时晃到公司去，梅良几天前见到她的感动已不复存在，现在的她一看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什么时候回来工作？”

    见她毫无愧色的耸耸肩之后，她就会开始碎碎念。

    “成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你以为这里是非洲吗？成天到处晃的挖一堆虫就可以活下去了！真是有够过分……叽哩咕噜……叽哩咕噜……”

    可任她再怎么念，寇水仙就是不理她，反正她现在不想工作，还在“适应期”！

    她现在可是学会好好的开心过日了！咳……好像是在为自己的懒散找借口。

    今天寇水仙又不务正业的去压马路了，压着压着，她又到公司楼下的咖啡连锁店杀时间。

    其实在这里打混是很危险的，因为彩漾就在楼上，再加上这家咖啡店就像是自家公司厨房似的，公司职员三不五时都会跑到这里买咖啡。

    管他！反正最坏的情况就是被梅良遇到，然后又被她念了一顿而已。

    十二月的咖啡厅里充满了圣诞节气氛！入口处放了一株挂满装饰品的圣诞树，就连外带纸杯、甜品也都是浓浓的圣诞气息。

    点了杯焦糖玛琪朵和一客树干蛋糕，她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来。

    从非洲回来，可能是因为还没有心情工作，所以她的穿著是很不时尚的，一件保暖的卫生衣、一件宽宽的大圆领白色麻花毛衣、牛仔裤、球鞋，她甚至连头发都懒得吹直。

    以前痛恨死她那颗天生的米粉头，可当长度够、重量也足以把那可怕的卷度稍微拉直后，她的米粉头居然成为现在长发女星最爱的澎松风情发型？！

    之前还有人跑来问她头发是在哪儿烫的？哈哈哈……挺得意的，不知道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再来就是她的一身黑皮肤！

    她们寇家女人的皮肤都像是水煮蛋一般的好，可没有任何女人在非洲的“毒阳”下两年，皮肤还能保有水煮蛋一般的白嫩吧？如果有，她只能说那不是涂了油漆就是上了粉。

    其实黑皮肤也没啥不好，可她毕竟是东方人，东方女性“一白遮三丑”的观念可深了，她又是个造型师，自己可是活广告，因此她还是得早日把它白回来，对于这点她倒是不怕，反正她白是比晒黑来得容易。

    只是……在白回来之前，她已经被菲劳、泰劳搭讪了不少次！之前还有个黑人猛对她抛媚眼大表好感，也有老外问她HOWmuch？

    不要脸的死老外！HOW个头啦！还HOWmuch呢！她气坏了，什么也没回他，直接对他比了中指，

    好像她变黑后，以前老盯着她看的东方男人不见了，老外对她的好感度倒是大增。

    这回她静静的在这里享用她的咖啡，又有老外前来搭讪了。

    “美丽的小姐，我可以坐下来吗？”

    流利的英语加上绅士的风度，寇水仙懒懒的回以英语，“这里是公共场合，我没道理阻止你这么做。”变黑真的使她的“异族”桃花变旺了。

    真是哭笑不得。

    优雅的金发男人坐了下来，一双碧蓝的眸子对上寇水仙巴掌大的小脸时，眉微微皱了起来，“小姐，我们……见过面吗？”

    她眉一扬，“为什么有很多男人对我说的第一句话都和你一样？”终于抬起头对上他的脸，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人的一生有多少这样的巧合？这算不算冤家略窄？

    帅气的外国佬一笑。“也许是因为你长得像某个大明星吧？”

    人家已经在找台阶下了，她则是有心机的一笑。“威廉?哈顿，多年不见，你还是喜欢到处搭讪、打野食呐！”

    听到“威廉?哈顿”四个字，威廉口中的开水差点一口喷了出去。“咳咳……你……你怎会知道我的名字？”他方才就觉得她像谁，可他没交往过什么黑美人啊？

    “啧，亏我为了让你能记住我，不但往你领口倒了杯热咖啡，还踹了你分身两次！你真是个不记恨的好人！”看来她当年的两脚还是没让他学着用上半身思考！

    “上帝！你、你是……寇水仙？”

    她笑了笑。“我还以为要再往你鼠蹊部踹一脚，你才会记起我呢。”

    威廉苦笑的说。“拜托，别再来了！那会出人命的好不好！”他仔细的打量她，“老天！你变得真多，刚才我还以为是哪个黑美人呢！”

    “很失望？”

    “有点。”他不以为意的哈哈大笑，“因为今晚铁定没有什么销魂夜！”

    “我不合你胃口？”

    “不，是我对你有心理障碍！任你再合我的胃口，你当年那两脚还深烙在我脆弱的心中。”他装模作样的学着她当年凶狠的撂下至理名言的模样，“你记不得我的好所以玩劈腿，那么起码我要你记得我的坏！老天！一想起你当初的狠劲，我还真心有余悸哩！”

    寇水仙失笑，“可你到现在还是敢和女孩子搭讪，可见当年的两脚没有想象中有威力。”

    很难想象当初闹得这么不愉快的两个人，如今竟然可以笑话当年的“非常火爆”！时间……果然是最好的药。

    “小姐，我前阵子和交往快三年的女友分手，再交个女友不是这么天理不容的事呵吧？”

    “原来现在是单身呐。”

    威廉幽默的说：“考虑一下，我不错哟。”

    “别闹了。”

    “说真的，你现在有喜欢的对象吗？”他无意再追求她，嗯……中国人有句俚语——好马不吃回头草。他就是那匹“好马”！咳……其实是……没那个脸再追求她吧！同样的，他了解寇水仙，就算他追求她，她也不给追，所以……

    他们两个当朋友会比当情人适合。

    “……不谈这个。”

    嗯，看来是有喜欢的人，可这情字带给她的仍不是开心，对于别人的伤口他也不愿多试探，这算是他这劈腿男的贴心吧！“喂，下个星期我公司有舞会，我缺个女伴，你愿意接受我的邀请吗？”

    “可以啊。”她也好久没参加舞会了。

    分手时上演“全武行”的前男女朋友还可以在多年后一起参加舞会，人间果然有爱。

    “到时候我去接你。”

    “好。”啜了口咖啡，寇水仙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你还是老本行吗？我好像一直都没问一个挺重要的问题，威廉，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威廉是计算机程序高手，常是一些大公司锁定挖角的对象，他不会到这里来发展吧？

    “这个啊！我几年前加入一家大计算机公司，现在算是半大不小的股东，因为有大股东要来争取一件大生意，反正再几天就放长假了，于是我就跟着来了。”他反问她，“你呢？还是服装设计？”

    “整体造型。”

    “整体造型？”

    “就是……把腐朽化为神奇，把有变无、无变有！”哈哈！原来“澎风”的快感就在这里！

    威廉口哨一吹，“这么酷！了不起！”

    这时有客人推门而入，人未完全进门，嗓门就拉开了。“QQ，给我五杯热拿铁半糖，外带，我赶时间。”

    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寇水仙连忙把脸往旁边一别，手还试图去遮脸，一脸鬼祟样。

    威廉觉得奇怪，不禁问：“你怎么了？”

    “我现在真想把自己变不见！”完了完了！她好像感觉到有人正一步步的向她走过来！手腕忽地被扣住，往旁一拽！唉，大势已去。

    “寇米虫！你还真闲！大伙儿忙得昏天暗地的，你还有空在这里把老外！”梅良对这种不事生产、不知增进业绩的废物，向来恨之入骨！

    “拜托，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梅良横了威廉一眼，“专钓闲妹的外国淫虫！”

    “What？”

    死老外听不懂中文，那就多骂几句！“死色鬼！不要脸！当心得AIDS！”

    “AIDS？！”

    寇水仙差点没失笑，她用英文对威廉说：“我有些事要和朋友聊，你忙的话请便。”待他离开后。她才转对梅良说：“咳！那个……梅良，你刚才不是说你赶时间？”

    “现在不赶了。”

    “为什么？”飞

    “赶时间是为了找你。”

    “我？”

    梅良露出神秘的笑容，“就在一个小时前，公司签下了一笔天价合约。”

    是好消息啊，可……为什么梅良的眼神和笑容会令她背脊直泛凉？！“很好啊！”

    “你也这么认为吗？呵呵，太好了！”

    “公司多点业绩是好事呐！”虽然她不当老板很久了，可没有哪个人希望自家生意不好吧？

    “你回来至今，总算讲了句人话，我以为你到非洲两年，只会说土语了，本人甚感欣慰。”她还是在笑，而且笑得越来越令人发毛。

    呃……怎么她有一种诸葛亮在对阿斗训话的错觉？“咳……那个……你赶着找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天大的好消息吗？”

    “可不是嘛！”

    “那……咳……现在我知道了。”

    “不，最重要的事我还没说呢！”

    说这么久还没说到重点？没良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效率了？“什么重要的事？”

    “在说之前，我有必要先让老板您知道一些事，就是身为彩漾首席造型师的你，已经两年没为公司赚进半毛钱，个人累积点数挂蛋，而且成为公司职员们最不好的示范！所以，早在你回来之前，我开了一次会议，决定把彩漾整体造型推向另一个境界。”

    现在练的是哪本武功秘笈？还境界呢！“嗯，我知道你一直是很为公司努力的。”

    “现在整体造型公司满街开，微利化更是常态！这年头的生意真是越来越难做，所以，我们一定要跳脱深陷你死我活的红海，航向无人能和我们竞争的蓝海！”这是梅良读《蓝海策略》一直以来酝酿的想法。

    “听起来……好。”恐怖！连小小的造型公司也要进行蓝海策略？她家的梅良终于也因为爱钱而疯了吗？

    “我的蓝海策略是将造型师外卖。”梅良一脸得意。

    “我们的造型本来就是外卖了。”

    “不！是造型师外卖！我想过了，那些金字塔尖端的有钱人虽有自己的品味，可每天还得花时间在想一些搭配上也太麻烦了，要知道那些人的时间可是等于金钱的。所以呢……如果有个造型秘书在身边，那一定方便很多。”

    “然后呢？”

    “我推出了造型秘书到府服务试卖方案，立即获得不错的回响，预购者还不少哩！”笑眯眯笑眯眯，今年绝对好过年！

    试卖？不知道的还以为梅良是情色业的妈妈桑！寇水仙差点没翻白眼，“恭喜了！只是……没人反对吗？”想必公司的众造型师一定群情愤慨。

    “不会啊。”

    “……”太诡异了！生意有难做到连造型师都得外卖的地步吗？而且还没人反对？

    “明天就要开始打出开春第一炮喽！”

    “圣诞节还没到。”还开春呢！

    “也没几天了。”今天二十二了，一些人已经开始疯舞会了。

    “好吧，那开春第一炮是哪位？”她想说的是——那炮灰是谁？

    “你。”

    “谁？！”

    “你就是那个开春第一炮！开春第一炮就是你！”呵呵呵。真爽！终于看到某人变脸色了。

    “别、别开玩笑了！”

    “订金拿了，合约签了，连尾款支票也开了，只是还没兑现而已。附带说明，违约金很高的哟，咱们彩漾可赔不起。”

    好熟的剧情！“为什么我是开春第一炮？！”

    “你不身先士卒，没有哪个造型师愿意外卖呐！你不知道，当我提议老板将率先下海时，造型师们只差没起身鼓掌，你真是众望所归！”

    这叫集体嫁祸！寇水仙欲哭无泪，她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咬紧牙说；“行了行了！你现在告诉我，我这开春第一炮将打到哪里？”

    “喔。那可是又高又远的咧！”她笑得很神秘。

    “多高多远？”咬牙切齿！

    喔喔。母老虎发威了！但梅良一向就不怕她。“很，高，很，远。”

    寇水仙为之气结。

 第十章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落地窗外夜生活才要开始，外头一片车水马龙。

    二十多分钟前，关镜研才由厚厚的一迭文件中抬起头来，这才惊觉已经这么晚了。

    桌子前摆了李晓欣几个小时前帮他买回来的便当，因为今晚没什么事要她帮忙，所以他早早就叫她回去了。

    当年的“你小心”虽然是一副淳朴样，可工作效率却堪称跟得上他的步伐。多年不见，她早嫁为人妻，已是两个小孩的妈了，本以为他离开长风，李晓欣大概也会被人斗得远远的，起码无法待在任何高层身边，没想到，老头子会把她揽到身边当助理。

    老头子走了，带着他的怨恨和不谅解走了，他走得很寂寞，身边除了小妹关镜凌之外，只围了一群盼着他早死的人，连深爱的妻子也和情夫不知道在哪里逍遥。

    他走后，留给他一纸遗嘱继承长风总裁，和陷入内部争权恶斗的长风集团，以及一封信，只有短短几个字的信——你是我儿子！

    另外，律师手上还有一迭秘密文件，内容是有关当年的一切，他曾想过，也许里头的资料和征信社交给他的有所不同。

    律师说，他父亲曾经表示，如果他坚持要看，他可以看。

    几经挣扎，他放弃了！人……都走了，他知道得再多又如何？他这才发觉，当年的愤恨、不满都到哪里了？

    那时冷静少言的律师难得多话，“你的父亲很疼你，他和我聊公事以外的事，三句不离你，你一直是他的骄傲。”

    你是我儿子。那是关宏宽在昏迷前写下的最后几个字，那时的他已经没什么气力，可那几个字，他却像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在刻！一字一字的刻在纸上、一字一字的刻在心上，像是紧握着最后的缘分、留下最后的眷恋！

    送他最后一程的时候，他不断的看着他的遗照，想起他在他的记忆中一直是个不假辞色的严父，在他小学的时候，有次发生了小车祸，他急急忙忙的从公司赶来，他永远记得护士帮他擦好了药，他坐在通廊的椅子上等家人来带他时，他看见父亲惊慌的跑在医院通廊，一脸铁青，边跑眼眶边红的模样……可一见到他，却马上板起脸训斥他为什么这么不小心？

    他的父亲……真的是个很闷烧的男人！对于喜欢的人总是拙于表现，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做什么让对方高兴的事，甚至连表达感情都笨拙得令人摇断头。

    也许，他讨人厌的性子就是遗传了他。

    送他最后一程，那个曾经也是令他愤而离开的同母异父的妹妹，一路就倚着他哭泣……

    以老头子这么精明的人，不会不知道镜凌不是他亲生的，可他却养育了她，甚至比她的妈妈更疼爱她，而镜凌……也真的很孝顺、贴心。

    也许老头子是聪明的，因为他太爱他的母亲，无法放下那女人，那他只好宽容的去包容她所犯下的一切过错，也只有这样，他的日子才会好过些。

    至于那个不安于室的女人——他的母亲，他原本不打算积极的联络上她，因为对她而言，丈夫的死，大概只是如同几十亿人口中少了一个一样吧？可一想到老头子对她的执着，他还是花时间联络上她。

    也许是突然间发现世上最疼爱她的男人已不在了，也也许是忽然发现自己的良知，她痛不欲生的哭到昏厥……

    办完了后事，关镜研也没有太多时间沉溺在悲伤中，因为长风有一堆事等着他处理，一堆人等着他摆平。

    就这样……等到一切内哄安定下来，一年多过去了。

    公事解决了，私事呢？

    臭老头！公事他留下了烂摊子给他收拾，就连他的私事，他在死之前也要插一手！

    死了的人还怎么插手？莫非他还有个人间代理人？

    没错！就是有！一想到那个“代理人”关镜研就很头痛！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叩门声，随后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金主，你还在吗？”

    来了！又来了！就是这女人。“还在。”他无奈的开口。

    一听到他还在办公室，林语倩很不客气的杀了进来，推门而入后先是给他一个大白眼，随即忍不住的发飙。“你！你昨天又放人家鸽子了！”

    “我很忙。”

    “忙到连去看美女一眼都没有时间？”对方可是长得很像林志玲的美眉呢！且不说外表绝不辱没了他，连家世也是一等一的好！可这男人……这男人……

    “改天吧。”他走到座位前收拾了一下东西。

    “改天？没有改天了！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被同一个男人放了三次鸽子后，还会想认识对方的。”

    “那我也没办法。”他真的很忙！

    “什么叫没办法？喂！只是一起去吃个饭欸！你当人家的肚皮都跟你一样没神经的，是不？”

    “我有叫秘书请她自己先去吃饭了。”

    林语倩真的真的很想宰了他！“关镜研！你……你可不可以对人家女生好一点？她将来有可能成为你的新娘呢！”

    “现在不可能了。”

    “你这种死样子，我到什么时候才能继承财产啊？！”这才是重点！

    在关宏宽病重的时候她去看过他几回，其实，即使无缘当他的媳妇，他也是个对她很好的长辈，因此他们偶有联络。

    有一次他叫她过去，律师也在场，他跟她说这辈子他做过的最大错事，大概就是乱点鸳鸯谱，可他又担心，依关镜研冷硬的性子，要他主动去结识异性，只怕不易，再加上现在他又躲上山去，那就更没希望了，虽然他还是有使了些小手段……

    他本身不积极，好歹“媒人婆”要够积极！

    只要她能想办法凑合关镜研的婚姻，就有一笔两亿的财产可以继承！

    开玩笑！她赔了一次姻婚也不过才要到几千万的赡养费，当个“积极的媒人”就有两亿可以拿，这种钱不赚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于是打从长风一切风波平息后，她就大力的、努力的帮他介绍对象，可是……

    “关先生！”

    “嗯？”

    “第十个了！你已经收集十次失败的相亲纪录了！”

    “收集十次有赠品吗？”他难得幽默一下。

    “你在跟我耍冷吗？”她咬牙切齿。真是想到就气想到就气！真是积怨已深！她好歹当了他多年的女友，知道哪种女人他可能会有兴趣，可是她现在真的很有挫折感，并且开始怀疑，莫非关镜研到山上过了数年的山居岁月后，眼光不同了？

    “我帮你介绍的对象可都三上上之选呢！但你不是没赴约，就是相亲相到一半，人家小姐还在吃饭，你就买单跑了！最令我抓狂的是，还有相到一半睡着了？！啊，你的名声已经臭名远播了，你知不知道？”

    关镜研实在痛恨死相亲了！“两亿我给你，别再安排相亲了。”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而且这是关老爷子交代给我的遗愿，我一定要替他完成！”

    “……”他真的很想叹气。

    林语倩盯着他看。“喂，从今天起，我要改弦易辙了。”

    上个礼拜曾欣玉陪同新婚夫婿到台北来开会，她请她去喝下午茶，两人聊了一些事。

    她和她打从两年前在山上结识后，还常有联络，朋友要交得深，彼此之间的秘密就要越少越好，于是……彼此曾撒过什么谎也就开诚布公了。

    曾欣玉知道她不是关镜研的未婚妻早就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且知道她现在正努力的替他物色对象，且屡战屡败！

    然后曾欣玉提起一个人——寇水仙。

    一个她到现在还怀疑，老爷子当初安排她到关镜研身边是动机不单纯的女人。

    对啊！试了那么多对象，为什么会独漏她？

    她这才想起，关镜研好像还真的对寇水仙很不同呢！他在山上保护她的姿态可明显了！她认识他多年，又以情人的身分交往多时，他的性子她早摸透个七、八分。

    这男人是标准的怕麻烦，而女人就是他口中的“麻烦”，若非动心，他不会自找麻烦的。

    他呀他，老是习惯用上半身思考，她真替他担心他的下半身没有思考能力！

    总而言之，在当了好一阵子灰头土脸的红娘后，她决定来点儿不同的了！于是她透过一些关系找上寇水仙的造型公司。

    “只要别再找我去相亲，什么都随你。”

    “你说的喔！”

    “我说的。”

    她笑得颇有心机，勾魂似的眨眨眼。“喂，今晚我打算给你一个惊喜呢。”

    “不用，现在我很累，只想回家休息。”

    林语倩扬眉，“我给你的惊喜是在你家呀！”

    他看着她，知道这女人有时候会玩得有点过火，像上一回镜凌生日，她叫来几个猛男穿丁字裤大跳“艳舞”，几个女孩子玩疯的又叫又笑，让宾客中唯一男性的他尴尬得第一次希望自己有土遁的能力！

    “你不会又找猛男到我那里跳艳舞吧？”

    “噗，哈哈哈！”一想到关镜凌生日那天，猛男大跳挑逗舞，关镜研铁青着一张脸，又不断的更换坐姿，像是屁股下坐了一只死老鼠的样子，她就觉得好笑！

    “别闹了！”

    “安啦！不会有猛男到你家跳艳舞的。”

    他瞪了她一眼，“最好是这样。”

    “可我不保证没有裸女准备在你那里跳钢管舞，咳……你那里楼层挑高，很适合钢管的高难度表演。”

    “……”这女人！

    他一个人回到了五十坪左右的高级公寓。

    这里一向是关镜研放松一整天紧绷情绪的窝，但今天回到这里却有点压力，因为他担心林语倩真的会在他屋子里举办个天体营，或是兔女郎圣诞夜什么的。

    幸好他打开门时，空荡荡的大厅并没有蹦出什么闲杂人等，在松了口气之余，很快的他又被一股浓厚的寂寞感袭击……

    说到底，他还是个怕寂寞的家伙！

    以前的他很喜欢独处，因此老头子总说他贪静，不过也确实如此，在和语倩交往时，他也常喜欢一个人处于静谧的空间，看书、听音乐。

    因此当他离开家到山上隐居，他简直就没有所谓的离群索居的适应问题——直到寇水仙出现。

    她的出现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涟漪的波弧一圈圈的往外扩，久久不已……

    一直到现在，他心中的涟漪仍足余波未息。

    老头子的后事和长风的内哄让他从一回来后，就没有什么时间分心去想太多事，直到后来较能掌控局势，他就试着连络寇水仙，并在她生日前夕送了一束花和卡片。

    其实此举他也是犹豫了好久，毕竟多时不联络，依寇水仙的条件，也许人家已有交往对象，所以，他只留下电话的前四码，后头六码则考验着寇水仙对彼此的在乎。

    当然，所谓的在乎有时也只是记忆的好坏，无法代表什么。

    如果她已经有了交往对象，也可能知道他的手机号码而选择不打。

    之后他等到了一通变态电话，要他把内裤交出去！

    又过一阵子，同一个电话打来，对方自称是寇水仙的好友，叫滕英纱，她要他不要再打扰寇水仙了，因为她已经有个很好的男友，也许隔一阵子就要结婚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不曾再找过寇水仙，即使他……只是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可人家既然有好对象了，他的关心也该收起，只因他不想打扰人家。

    在真皮沙发上坐下，他为自己倒了杯开水，这才迟钝的发现，桌上多了一盆香气宜然的水仙？

    桌上的杂志和英文版的商业期刊也整理过、坐垫的布也换上新的……

    今天不是星期三、五，打扫的欧巴桑不太可能来打扫，那是谁来过？才这么想，厨房就走出来一个围着围裙的女人——一个黑抹抹的纤细黑美人。

    关镜研眯了眯眼，觉得她有点像一个人，可她不是她！

    之前语倩到他这里来，批评他的住所活似样品屋，连饭店都比他这里像住家，现在他有些明白语倩要给他的惊喜是什么了——一个看起来比较温馨的家。

    可他不需要！真的不需要！

    他站起来松扯束缚了一天的领结，没再多看对方一眼便用流利的英文说；“我不需要菲佣，等一下你就离开吧。”

    菲佣？黑美人怔了一下，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堆泰劳、菲劳抢着要来搭讪了，原来她看起来就像“菲佣”！

    不要怀疑，这个关镜研要她待会儿就离开的“菲佣”不是别人，正是被梅良高价卖出的新春第一炮——寇水仙是也！

    而她外卖的对象，好死不死，异常巧合的就是关镜研。

    当她知道她“外卖”的对象是他时，她只犹豫了一秒就答应了。

    理由很简单，她……想见他！也决定不当鸵鸟了！

    利玛吉说的对！一个不认为自己错的人晕水远找不到对的方向的，相同的，在心里仍存着希望的爱情是永远结束不了，永远获不到重生的机会的。

    她想捉住希望，即使希望落空，她也要找回重生的力量！

    只是她担心了一整天的重逢，好像和她在心里演练过的都不同，而且变得有些诡异呐！

    菲佣？这两个字……好大的打击啊！

    重逢的感动很快就被那两个字给破坏殆尽，她心中的热情也被一桶名叫“菲佣”的冰水给浇熄了，于是她没好气的说：“我签了约，收了钱，没法子说离开就离开。”

    会说中文？而且没有外国人说中文的怪腔怪调，最令他讶异的是……她的声音……她的声音是寇水仙！

    寇水仙要转身回厨房之际，关镜研突然拉住她的手臂，将她转向自己。

    “你……”他要将她纳入怀抱了吗？下一刻关镜研的手摸上了她的脸……就在她以为会发生什么令人感动的事时，他的拇指用力的推着她的脸！“喂喂喂！很痛！”

    “寇水仙？！”

    “废话！”

    “你……你怎么变那么黑？”天！真是黑得很彻底！加上她脸小又轮廓深刻，第一眼真的会认不出她！

    还不是为了你才跑到非洲的！“现在流行109辣妹，你不知道吗？”

    “那些不都是一些年轻人的流行？”

    意思是说她很老了，称不上辣妹就是了！“那又怎样？我就是要晒给他黑！到六、七十还是要维持这样！省得花钱去雷射掉一些黑斑、晒斑、老人斑！”在黑咖啡里你看得出青蛙蛋吗？气死人！

    这男人嘴巴就是钝！认出她的时候，他就不会来一句“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美”的场面话吗？就算是场面话、客套话也足慰芳心，没想到他把她认成菲佣也就算了，还嫌她老？！

    枉费她看到他的第一眼还在想，两年不见，他还是这么好看、这么潇洒！

    这可恶的男人！

    关镜研不知道什么地方惹到她了，可当他认出声音到确定她是寇水仙的过程，他的心跳一直都是维持在高速！他很激动、很激动！

    “你刚说签了约，不能随便离开，到底是签了什么约？”

    “我是整体造型师。”

    “这次又来改造我？”他有心情开玩笑了。

    寇水仙看着他，仔细打量，“外型是无懈可击了，可脑袋需要好好整修。”

    说到这里，他的肚子忽然发出像是抗议主人忽略他的惨叫声。

    “在整修之前，你可不可以先赏我一顿饭吃？”

    之前李晓欣买的便当因为冷掉了，他看了没胃口，所以根本没动筷。

    她横了他一眼，“整体造型外卖，不包含煮饭钱，你要给我加薪。”见他没反对，她才勉强又开口，“二十分钟后开饭，还有……”

    “嗯？”

    “你脸上的傻笑可不可以卸下来了？很不习惯呢！”说着她讪讪然的进了厨房。

    关镜研不由自主的摸上自己的脸……方才他一直在笑吗？

    “我一直以为你该结婚了。”他现在一身轻便的休闲服。

    饭后寇水仙替彼此者一了杯香浓的奶茶，她本想煮咖啡的，可因为时间真的太晚而作罢。

    “这算足心有灵犀吗？”她啜了口热腾腾的奶茶，“你问了我一直以为的事。”

    “你还没结婚吧？”

    “想啊。”

    他的心凉了下来，并想起滕英纱说的话。“既然想的话，为什么还没结婚？”

    “因为不确定对方想不想娶我。”她看了他一眼。“那你呢？”她听梅良说过林语倩似乎不是关镜研的女友。

    “还在到处相亲。”

    “林语倩呢？”她想亲自证实他们的关系。

    “她只是朋友，我和她的未婚夫妻关系，早在我到山上过活前就结束了。”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一直以为她是你爱的人，如果两年前……”她突然止住不说。

    “两年前我和语倩下山……当时我的心情是很紊乱的，因为我父亲往生了。”他大略的说了当时的情况。“其实那个时候的我对你已动了心，可……我还是有很挣扎的部分。”顿了下，他又继续说：“你知道我和语倩从认识到交往，都是我父亲一手策划的吗？”他苦笑的把陈年往事一并说了。

    “也许你看过电影楚门的世界会觉得很夸张，可真人版就发生在我身上，也因为这样，所以我对于一样是经由我父亲安排到身边来的你，一样是有些抗拒的，在这样的犹豫之下，我在下山前就没有许下什么承诺，因为我……也同样对自己没有把握。”

    寇水仙的心有点难过。“后来……你也同样没找我。”从非洲回来，她并没有听梅良或滕英纱提过有什么人找过她。

    那是不是也意味着，他的心动是环境造成的？一出了两人相依为命的环境，热情就冷却下来了？

    “你不是很快就交男友了？”

    “男友？”寇水仙怔住。

    “论及婚嫁的男友。”想到这，关镜研的语气还是酸溜溜的。

    “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

    “下了山不到一个星期我就飞到非洲疗情伤了，而且一去就是两年！你看我全身都是黑的，还被你误认是菲佣，这就是到非洲晒了两年的结果！”

    “可是……”

    “你认为我会看上非洲土人？还论及婚嫁呢！”

    “你的好友滕英纱是这么告诉我的。”他淡淡的开口。看来他挺不得她姐妹淘的缘！不过认真一想，像他这样害得她躲到非洲疗伤的男人，想必对她的手帕交而言是恨之入骨的吧。

    他大略的又说了去年在她生日前他试着联络上她的一些事。

    寇水仙在听到“我是变态，把内裤交出来”时大笑出声。“哈哈哈……这一定是杀杀杀说的！”

    “……”

    “你呢！听到女生这么大方要内裤，身为男人的你没有大放送的寄一打给她吗？”

    “我有回拨，可是关机了。”

    她的笑意稍敛。“你回拨也没用，那时我人在非洲。”这些事梅良没提，滕英纱更不可能说。

    一直到后来林语倩找上梅良，似乎有说了一些事，梅良也是到后来才说她“外卖”的对象是关镜研。

    “你事先知道这回服务的对象是我？”

    她摇了摇头。“梅良刚开始没说，我也是后来才知道。”

    “你没拒绝？”当年她对他应该有不少误解。

    她摇了下头，“喂，你还记得当年我说的，我看棒球赛的坏习惯吗？”

    “记得，以为输定了，就鸵鸟的不看结局？”

    果然是很不好的习惯！“是啊，我现在决定改掉这坏习惯。”她笑着看他，“我到非洲结识了一个朋友，她说，对待一段心动，勇气和决心不能少，真的努力过了，仍是没办法，那才该松手，而且那个时候对自己才有个交代。”

    “所以呢？”

    “关镜研！”

    “嗯。”

    “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没有。”

    “我可以排队吗？”

    “你只要报名就可以直接录取了。”他很大方的。

    寇水仙大笑，然后神秘的说；“戴了幸运物在身上，结果就是不一样。”

    “幸运物？”

    她由口袋里摸出一条素色手帕，摊开来献宝似的对他说：“你知道吗？这条手帕真的很灵哟！我无论做什么事，只要把它戴在身上就能心想事成，上一次上山就是忘了戴它，才得到非洲蹲了两年。”

    那条手帕上绣的英文字眼熟到关镜研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这是……”

    她把手帕递到他手上。“我二十岁那一年一个陌生路人给我的，那时候我初恋被劈腿，伤心的在路上痛哭，哭到眼前一片模糊，还撞上了人，但那个被我撞到的人非但没有骂我，还贴心的递这条手帕给我，并且对我说能哭是好事，别压抑着！”所以对于这条手帕她很珍惜的！

    “可惜的是当我抬头要看清楚对方时，他已越过我往反方向走，因此我没看到他的脸，只知道他是个很高大的年轻男生，还记得那天雨下得好大……”

    关镜研看着那条手帕，忽地一笑。

    她宝贝的收回手帕。“这手帕很特别，对不？只是……上头的DNL不知是什么意思？”

    “Daniel的缩写。”

    “Daniel是名字吗？”咦？他怎么会知道这是代表什么意思？

    关镜研叹了口气，“我一向不相信命定，可我们之间却让我不得不怀疑，也许冥冥之中还真有一条无形的线把我们兜在一块儿。”

    “什么意思？”

    他解释的说：“我的母亲是个被宠坏的贵妇，她既不进厨房，更甭说拿针线为自己的儿女缝衣补裤。有一天，她看家里的佣人在绣东西，在好奇下她也试试，于是就绣了我的英文缩写。”这也就是为什么这手帕上的刺绣明明难登大雅，可他却这么宝贝的原因。

    要不是后来他母亲的所作所为太令他失望，他也不会像是放弃了什么似的把它送人。

    “你……你叫什么？”

    “丹尼尔，Daniel，缩写DNL。”

    “你你你……”

    “原来我们第一次见面并不在山上，而是更早以前。”

    “我们还真有缘！”

    “可不是。”

    “现在想起来，我们之间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巧合的缘分？”寇水仙突发奇想的说。

    “已经够多巧合了，再多就很恐怖了，好不好？”她宝贝的幸运物是当年他给的，然后两人终成恋人的走在一块，这样的机率有多少？

    “说的也是。”她小心翼翼的把手帕收好，它还真是她的幸运物！因为它，她和关镜研结缘了！

    “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想要什么礼物？”

    能见到他，把心里一直以来的误解和疑问解开她就很开心了！“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真的没有？”

    “没。”

    “那……我呢？”

    寇水仙脸一红，好笑的说；“如果你很坚持的话。”

    “我很顽固的喔。”

    “那就，收下喽！”

    两人相视而笑，笑着笑着，四目交集，慢慢慢慢的凝住不动，彼此的距离越发的接近……

    激情的吻一触即发……

    这夜火花炫烂而美丽！

 尾声

    啊。果然是吻她的镜头！寇水仙从照相馆走出来，一脸的笑意。

    她上了停在外头等她的休旅车。

    “这就是我一直很鸵鸟的不敢洗出来的相片。”她顺手递给在驾驶座上的关镜研。

    他一扬眉。“为什么？”

    “在山上和你道别的时候，谁知道会有今天？那时候隐约感觉你似乎在我脸上印了一下，可我想……你都有林语倩了，不太可能这么做。”

    “这样就不敢洗？”

    她白了他一眼，然后认真的说：“那个时候这样的镜头对我而言是奢求，而我认为你已有未婚妻，就不愿去看相片了。”

    关镜研怜惜的看了她一眼，“你看似自信、强势，其实却很没有自信。”

    “对于爱情而言是这样。”

    “你好像从来没提过你以往的情事。”

    她推了他一下。“翻旧帐呐？”

    “怎么可能！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切条件都这么优秀的女人，对于爱情却是这么缺乏自信？”

    “就……就我撞上你，你送我手帕的那一回失恋……那是我的初恋，我一直很小心翼翼的在保护那段恋情，可还是……被劈腿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可由后来她对爱情懦弱的态度，可见这男人重创了她！关镜研摸摸她的发，“寇水仙，哪天要是遇到那劈腿男要告诉我，我打他几拳替你出气！还有……你对爱情缺乏的自信就由我这里补回吧！”

    她笑着横了他一眼。还打人替她出气呢！“你更加不安全呐！”说是这么说，但其实她心里很感动。

    “你没听过，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是最安全的。”

    寇水仙大笑，第一次知道，这句话是可以这么用的。“拭目以待喽！”车子启动后她问；“接着我们要去哪里？”

    “有一个大学学弟从美国来这里，虽说重点是在谈公事，可因为大学时我们两人的交情还不错，而我到美国去，如果有时间的话也会约见面，所以我想在晚上和他的主管正式见面前，先约他小聚一下。”

    寇水仙心里毛毛的。不知道为什么，他说的那个学弟让她想到威廉！她试探性的问；“你在大学的学弟？好像没听你提过。”

    “威廉?哈顿。那家伙算是计算机程序天才，人幽默、挺好相处的，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太花心了。”

    威廉?哈顿？她一怔，然后又大笑出来，“我的天。”

    “怎么了？”他说了什么笑话吗？

    还记得他们之前才因为彼此间巧合的缘分而啧啧称奇，她还开玩笑的说，他们之间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巧合的缘分，没现到现在又多了一桩！

    “没啊！”寇水仙的嘴角还是忍不住抽搐。

    不一会儿，关镜研的手机响了，他带上耳机听，回以英文，“哈啰，威廉，嗯，再十几分就到了，除了我之外，还有女朋友。”威廉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突地深情的注视了一下寇水仙，“是啊，快结婚了，我等着她点头呢！”

    结束通话后，她笑骂着说：“还快结婚了呢！恭喜啊！”

    他有点不好意思，心想他是不是有点得意忘形了？水仙生气了吗？“我是真的想求婚。”

    “有吗？”

    他将以前山上的小屋改建成别墅要送给她，原想这几天找个空带她去看的。“我本想带你去个地方，然后在那里求婚的，可是……约了威廉了。”

    “他好解决呐！”她眼中闪动鬼灵精怪，拿起关镜研的手机回拨，“哈啰，威廉，我是你学长的女友寇水仙，他现在要带我去某个地方求婚，不能赴你的约了。你有意见吗？就这样！”挂上手机后她得意的眨眨眼，“搞定！”

    女人……真是恐怖的动物！“我刚才好像听到他一直在咳。”

    “呛到了吧？”

    “被你吓的？”

    “也许！”她好笑的扬扬眉，伸手抱住他的手臂，“走吧！要去哪里？”

    “秘密！”

    寇水仙甜笑。秘密啊？无所谓！反正很快就揭晓了！

    只是……

    到底要去哪里呢？

    要去哪里嘛？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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