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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质金主》


 我的错……　　有容

    有容其实是个个性有点散的人。正因为这样，每当我跟出版社说出我的雄心壮志时，徐姊常常是手托着下巴，听得忙打哈欠的丢了句，“稿子交出来再说吧！”

    可经由“上司靠边站”系列三本书建立起准时交稿的“乖宝宝”形象后，当我提出八美图的想法，并把书名一并交了之后，我的广告就这么打出去了，还印在《长命富贵》美美的海报上！

    当我看到新月风的广告时，我的笑容是僵的；当我看到海报上的广告时，我己呜呜……广告这么快出来我当然是很感动，可是……可是……人家“八美图”系列的书名是暂定的啦！像《八月情人》就改成了《变质金主》，所以……

    各位乡亲呐，呃……不是！是各位亲爱的读者们，当你们看到《变质金主》，别怀疑，它就是寇家老六的故事，也就是原定的《八月情人》，所以我算是又还了一本书债了，别再问我“寇家老六呢？”。

    另外要解释的就是……那个……寇家八姊妹的故事，我不一定会照顺序来写，谁说姊妹出嫁得照顺序？谁先遇到如意郎君谁就先上花轿，对吧？至于后头的书名会不会又有变卦了哩？

    不要问偶，偶也不知道！（有容怕伯的飘走~）

    总之，我想说的是……改书名是我的错！我敢发誓！下一次……呃……遇到更好的、更令我有感觉的书名，我还是会再改一次！（意志相当顽强！）

    “八美图”进行到目前为止已经是第三本书了，接下来会写谁的故事？嗯思……有容还在射飞镖，不知命中哪位。也许也会暂且跳出“八美图”去写个一两本单本独立的故事吧！

    有容好像很久、很久没办活动了喔？找个机会办个有趣的活动吧！

 楔子

    那一年她十岁，小三生。跟随着父母到张妈家作客时，她发现了她的秘密基地！

    那是一座大的如同城堡一般的大房子，屋前有喷水池，外头的大拱门上攀着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玫瑰，里头也种了好多好多的各色玫瑰，还有由大门延伸至喷水池前的两排修剪的整齐漂亮的扁柏树！

    那简直是公主和王子会相遇的地方嘛！才这么想时，大房子里有人走了出来，由远而近…再近……然后……然后她听到自己的心跳“碰碰碰……碰碰……碰碰碰……”……

    王子出现了！

    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男生。他有好高大好高大的身材，一头整齐俐落的短发在阳光下闪跃着！最最重要的是他有一张好帅好帅的脸！

    男孩似乎看到了攀在围栏外的她，他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就那么一眼，她的脸红的像熟透的蕃茄，在害羞之余，她却有了更大的发现！

    他……他不怕她？！

    他没有用一般陌生人初次见她时会露出的憎恶表情或恶心神色看她！

    他真的不怕她吗？还是……她没有看清楚她脸上的胎记？她屏气凝神凝神的等着他更靠近一些、看的更清楚一些，然后说出她早习惯了的无心的，或是伤人话语。

    男孩又走近了一些，寇兰生的心跳跳的更快了，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心里头却忙着高筑防御工事……

    习惯了的事没发生，“不习惯”的事倒发生了！男孩对着她笑，用一种很温柔又好听的嗓音。“你是这附近人家的孩子吗？我好像没有见过你。”

    他真的不怕她！她额头上有一个好大好大，像鹌鹑蛋一样大的红色兰形胎记他没瞧见吗？因为那胎记是红色的，且还有点立体，远看像只蜘蛛攀在上头，她常常听到别人走过她身边时说，“好可怕”、“好恶心”、“她是蜘蛛精”？还有人说她是天生带衰！

    这是第一次一个陌生人愿意给她和善的笑容，她心中盈满了激动！

    大概太讶异、太手足无措了，她跳下围栏转身就跑，一口气跑回张妈家！

    到张妈家作客三天，她每天走了近十分钟的路程去她的“秘密基地”，为的就是想再见王子一眼！

    第二天她没见到王子，很失望的回张妈家。第三天因为中午左右就要搭车回家了，因此她一早就往“秘密基地”跑，只可惜那一天她还是没见到王子。

    往后只要爸妈又要去找张妈，她一定会吵着要跟！只可惜，她第二次去的时候，“秘密基地”似乎人去楼空了。

    听张妈说，那家男主人生意失败，不知道搬到哪里了，至于那栋大别墅的产权太复杂，因此后来会怎么处理也不知道。

    不知道搬到哪里啊？也就是不会再回来了吗？好可惜！她还没自我介绍呢！有点懊恼为什么她在第一次看到那王子时要跑掉呢？

    于是每次有机会又到秘密基地去的时候，她就会准备一个小木片挂在大拱门上的蔓藤玫瑰上。木片上写着───

    “王子你好：

    我叫寇兰生。我可以认识你吗？

    一九九ｘ，７月１２日”

    寇双麟和林玉瓷夫妇大概每年都会拜访好友张华龄一次，于是这样的木片共有九片之多。

    打从寇兰生上了大学后就不曾再写自我介绍的木片了，因为觉得有点蠢！可这栋别墅有她情豆初开的诗篇，虽然只是“暗恋”，虽然就现在看来很可笑，有机会去看张妈时，她还是会到秘密基地走走，顺便翻看那些用暗恋和期待心情写下的自我介绍。

    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株蔓藤玫瑰成为她的许愿树了。

    她翻看着最近一次留下来的木片。

    “我要出国念书了。希望下次再到这里的时候，我己经拿到硕士学位了。

    二00三年三月”

    别墅不再有人来整理。原本豪华美丽的大房子淹没在一片杂草间，偌大的主屋看起来既荒凉还有些阴森。搭车来这里的时候，运将还说有人说这里闹鬼，是栋鬼影幢幢的凶宅！

    才十多年呐，当年的豪华美屋竟然成为现在人人口中的鬼屋！

    是大二那年开始吧？她每到秘密基地一回，就会拿着大剪刀去修剪那拱门上的蔓藤玫瑰。有一回修的正起劲时，一阵倾盆大雨逼着她得“披荆斩棘”的到主屋下避雨……

    那是她第一次这么近的看这主屋，而且幸运的是因为地震关系而震开了大门让她得以入内一探究竟……

    里头的东西几乎都搬光了，有点荒凉。上了二楼，吃惊的发觉这栋大的像城堡的巨大建筑物光是右翼居然就有十几个房门，也就是有十几间房，左右如果对称……老天！这房子有二十几间房间，还不包含一楼！

    她上了楼往右走到底，最后头有几间房间的门坏了，有的则是打间的，她好奇的走进最底的一间房，里头除了屋子本身的隔局外，几乎空无一物。除了灰尘和蜘蛛网……

    这房间好大！少说有快二十坪，甚至更多！就她念空间设计的概念，这房间的小隔间应该是书房，另一边则是卧室和小厅……

    她走进她认为该是书房的隔间，不意外的在那里发现了订制的原木书架，然后在一个角落她发现了一个上头堆了层厚厚灰尘的小箱。伸手挥了挥尘埃，将纸箱打开……

    整整一箱都是书，她取出最上头的那本……

    是一本数理方面的原文书，好像很艰深的样子。她随意的翻了翻，里头有用尺画着的重点和随笔，翻到底她看到了一张泛黄的相片！

    看到相片中微笑的男孩时，寇兰生抽了口气，手不经意的轻覆着口……

    喔！老天！是她的“王子”！

    没错！这张相片是她记忆中的“王子”！虽然他们只有一面之缘，可只要再见着总认得出来的！

    真是！她都己经二十岁了！看到当年暗恋的男生相片，她的心竟然会跳的这么快！哎哟！真可笑，她的脸好像也红了！她在小鹿乱撞个什么劲儿啊！

    哈哈哈……她为了自己的反应笑了出来。

    她拿着相片瞧个仔细，然后装模作样的清清喉咙。“咳咳……你好啊，我的“王子”！我叫寇兰生，今年二十岁。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于是在寇兰生二十岁这年，她做了这辈子以来的第一次贼，她不经同意的把“王子”的相片带走了。

    而今她二十六，是个拿了学位回来的室内设计师。她在一家颇有名气的室内设计公司——永漾任职，作品不多，可却颇得顾客的心。

    二十六岁的她打从十岁那年开始，扣除在外国攻读硕士学位的那两年，她每年都会到这“秘密基地”来。

    可这回她来这里却有不同的意义！因为她……也许有机会让这栋荒废许久的大房子重新“复活”哟！

    听说有人买下这栋大宅要重新全面整修。这是笔大生意，且听说买下这房子的是某大企业家，装潢费无上限。因此有多家着名的设计公司正积极争取中！

    她对老板舌灿莲花般的口才深具信心，这个案子该是会落在她们公司吧？

    在离开前，她摸出口袋中的木片挂在蔓藤玫瑰上，然后转身离开。

    系着金色丝带的小木片在徐风中翻转。上头用细奇异笔写着的娟秀字体也正反面的翻转……

    “希望公司能顺利拿到这个Case，我想好好打扮这里。

    二○○五八月”

    寇兰生离开不久，一部银色跑车在大宅拱门前停了下来。车门推开，一双裹着西裤的长腿跨下了车，雪亮的皮鞋、沉稳的步伐……

    高大的骨架将手工西服的优势全展露出来，很挺、很轩昂，很优雅！

    这个男人浑身散发着危险而致命的魅力，他很冷、很傲，眉宇间还有一些狂狷的气息，看得出是个习惯发号司令，且不容拒绝的人。

    这样的男人即使隐身在人群中，还是有绝对的存在感！

    风吹的更大了，男人才关上车门迈开步伐，一张系着金色丝带的小木片被风吹落，不偏不倚的就落在男人雪亮的皮鞋前……

 第一章

    永漾室内设计公司每个月会有一次的例行聚会。

    而这个月的case超多，几乎有二十几天左右的时间都在超时加班，偶尔还得加班加到凌晨两、三点，有些人甚至已经在公司准备起睡袋和棉被了。

    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今天的聚会，老板空前大手笔地选在价位高得吓人的日本料理店，而非平常那种火锅吃到吐，X99吃到死的那种。

    “喂，老监今天那么凯，不会是又接到什么大case来操我们了吧？这样我们就会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一切先礼后兵，等到被操时才不会怨叹太多！”绘图的小赵趁老板还没出现时赶紧发表高见，永漾的老板楚鸿薰，正是他们的设计总监。

    “你也可以选择不吃啊，老板不会因为你少吃就少操你一些。”会计小雅是个毒舌派，吐槽小赵是她的快乐。

    “说到这个，下知道蓝鹰金控的case会不会到手？”公司里最风情万种的张姊开口了，她是永漾的资深设计师。

    “你是说那栋古堡式大别墅的case？”

    古堡式的大别墅？听到这里，寇兰生的耳朵都竖起来了？蓝鹰金控引买下她秘密基地的买主是蓝鹰金控的人……她虽然很注意那个case，但却是第一次听到它被谁买走。

    是蓝鹰这样的大财阀，怪不得这么有财力！“那case有可能拿到吗？”她紧张兮兮地开口。

    “天晓得！不过……要是真的拿到了，咱们永漾可要发了！”

    “可不是！谁不知道蓝鹰所投资的蓝田建设专门打造高级别墅，这几年它又和搭配的设计公司闹翻，所以，如果能争取到‘大魔头’的别墅，那可是和蓝田建设的合作更迈进一大步哟！”

    “‘大魔头’？”寇兰生对这名词感到十分陌生。

    “蓝鹰的总裁！”同是设计师的熊昂看着她的表情失笑，“也就是买下大别墅的人。”

    他知道寇兰生对那栋别墅的室内设计很有兴趣，于是又继续说道：“他这名号在企业界可是赫赫有名的，因为这个人是可以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的。”

    另一个正把酒杯凑近口的同事一听，也忙着来凑一脚，“你是说海静天吗？喔！那人可狠了，听说他可以为了自身利益而把他表叔逼上绝路。”

    “之前不也听说他把并购公司的总裁给逼得差点上吊吗？”另一个同事老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过来了。

    “听说他和黑道老大交情可深了，那个人为了他，杀人从不手软。”

    “是吗？我听说他本身就是黑道教父耶！”

    “不是啦！那个黑道教父是他的老相好。”

    “是吗？我听说他在‘那方面’有特殊癖好，男女通吃不打紧，还会对女友性虐待，所以和他交往的女人通常不长久，女友替换率之高也许可列金氏世界纪录。”

    “可不是吗？我还听说……”

    “是喔！我也听说……”

    听说、听说、再听说……寇兰生又喝下一杯清酒，不禁有点同情那位大魔头先生，因为三人成虎、曾参杀人的事在这人身上得到了最佳印证。

    她这个人是个大怪咖！她不是很喜欢听八卦，即使入了耳也只是把它当娱乐消遣，毕竟要认识一样东西不能单靠听别人怎么说，而是要自己亲自去试试。东西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一个人？

    因此对于别人口中的大好人，在尚未接触前，她的态度保留三分：同样的，对于别人口中的大坏蛋，在未真实体验到他的坏之前，她的态度也是保留三分。

    总之，她这种人大概就是人人口中那种“铁齿铜牙槽”的怪人！不懂吗？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啦！

    大伙儿一提到大魔头，全都成了超级侦探，甚至是FBI！一堆奇怪的、不可思议的，甚至连大魔头自己也不知道的事全都纷纷出炉。

    所有的八卦全绕在他的冷血、没人性、不择手段打转，大家也十分努力的用“听说”把他塑造成一个无懈可击，符合他形象的大魔头。

    也许是她招来侍者又要了一瓶清酒的动作引起注意，终于有人注意到当大家正努力八卦时，竟然有人置身事外的独自解决了一瓶清酒和一些食物。

    “兰生，你不觉得那个大魔头很可怕吗？”

    寇兰生浅浅一笑，“我和他不熟。”

    这句话令众同事们脸上一阵红，因为说真的，在场的人也没有一个是真正接触过海静天的，更甭提跟他很熟了。可……八卦人人爱听嘛！若不是这样，那些×周刊要卖给谁看？

    “只是……无风不起浪，大魔头手段之狠可是企业界出名的。”

    熊昂则一脸有趣的看着寇兰生。“听了这么多八卦，你对蓝鹰总裁的感觉呢？”

    今天多喝了些，她白皙的脸上透出了诱人的红霞。她又为自己倒了杯酒。“嗯……觉得他……很遥远，和我不是同一世界的人，是个……神秘的传奇性人物。”

    有人低呼笑骂，“大魔头可能要颁给你一张感谢状。”

    熊昂哈哈一笑。“最好的感谢状就是把别墅的case交给她。”

    才这么说，老板楚鸿薰就出现了，四十出头的他有种设计师的专业气质，还有另外生意人的精明。

    他的出现就很有存在感的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大伙儿忙着让了个最佳位置给他。“在聊什么？聊得这么起劲？”

    “还不就是蓝鹰的大魔头吗！”小赵趁机问：“老板，蓝田的案子接触得怎样？”

    “你要先听好的，还是坏的？”他幽默的问，慢条斯理的点起了烟。

    “还是先听好消息好了，先为坏消息打支强心针，以免心脏挂掉。”

    “好的嘛……蓝田建设的总经理决定把case交给我们永漾了。”

    在场诸位在一怔后，连忙鼓掌叫好，只有寇兰生注意到老板一闪而逝的苦笑，忽然问，她觉得事情只怕并不顺利。“坏消息呢？”直觉紧接在“好消息”后的会是一大变数。

    “坏消息是……蓝鹰的老板，你们口中的‘大魔头’将这个合作案打了回票。”

    大伙儿又是一怔，喝得已有些醉意的员工，开始不满的怪叫起来，“这算什么！”

    “有没有搞错！大魔头凭什么否决这项合作案。”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叫嚣。

    楚鸿薰倒看得挺开的，“蓝田建设是蓝鹰金控投资的子公司，蓝田总经理有再大的权力也不能不听大总裁的命令。”

    “果真是大魔头！方才骂得太少了。”

    有人起哄，想听听还有没有什么令人发指、天地不容，只要是有关大魔王的八卦，绝对要毫无保留、绝不藏私的大公开！最好能产生宇宙超级无敌怨念，让大魔头走路摔跤、吃饭噎着，被豆腐砸死。

    一群人闹着闹着又续了摊去唱KTV，在这之间，寇兰生手中的酒杯从没停过，到了凌晨一点多离开KTV时，她已经是步伐都站不稳的给架上计程车。

    “喂！兰生，你没问题吧？”小雅也有几分醉意，觉得自己骑摩托车回去太危险了，所以她打电话叫家人来接她。

    “没……没问题，O、OK啦！”她挥了挥手要司机开车。

    一静下来才发现她的世界天旋地转的，好难过，似乎是喝太多了。

    “小姐……”司机由后照镜看了下满身酒气，一双大眼还对不了焦的客人。

    天寿喔！现在的女孩子是怎样？喝酒喝到三更半夜的，还喝到茫酥酥！这要是他家的淑惠，早就被他打死了！

    见她不回答，司机又唤了一次，“小姐……”

    “你……你叫我吗？”

    忍住气，和气生财、和气生财！“你还没告诉我你要到哪里呐！”

    到哪里？“当然是回家啊！”

    “你家在哪里啊？”

    “我家？”她家在哪里？真是个好问题！她家到底在哪里啊？

    嘶！她的头好晕，又有点想吐。

    司机见她拧着眉沉默不语，一股火便冒了上来。这小姐该不会茫到连自己家住哪里都忘了吧……这下他的口气开始变得有点不好了。“你不告诉我你住哪里，我怎么送你回去？”

    他犹豫着要不要中途赶她下车，省得麻烦。可……这女孩子长得这么漂亮，现在又是三更半夜的，这年头坏人又多，万一她遭遇到什么不好的事可就糟了。

    唉！他这个人就是心肠太软。

    寇兰生从包包里摸出了一张纸条。“这个，就这里。”她的头晕得厉害，索性将纸条丢给司机便闭上眼休息。

    司机没办法，只好将纸条拿过来看看地址在哪儿。

    不会吧？这个住址不就是半山腰那栋传闻中废弃已久的鬼屋？

    三更半夜才要回家，又穿着一身白衣，加上一头及腰的长发，方才看她走路还轻飘飘的……

    他该不会……载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一思及此，他害怕的紧急煞车，坐在后头的寇兰生，因为觉得人中突然有痒痒的感觉伸手要去搔，却没想到车子会突然紧急煞车，正欲搔痒的两只手指就这么刚好的插入鼻孔，身子也不稳地往一旁倒去。

    司机从后照镜看不到人，心里更毛了，他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人……人呢？”

    寇兰生挣扎的爬起来想坐好，一只手攀在前座的椅背上，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坐正，披散的长发变得更乱了，因为喝醉而显得低沉飘忽的声音，就像是鬼片中女鬼的声音。“我——在——这｜！”

    咕噜！司机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生怕一个回头，后座的“女鬼”就像背后灵一样紧贴在他脸上，他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才又往后照镜瞧去。

    恰好坐正的寇兰生，原本因为煞车而披散的头发稍微顺了一些，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她因为醉酒无法对焦，而微微往上吊且翻白的眼，鼻孔还流着两管鼻血。

    司机瞬间倒抽了口气，背脊泛凉，头皮发麻。“啊！有鬼啊——”

      

    寇兰生不稳地靠在栏杆上，目送着正快速倒车，跑得比飞的还快的计程车，她向他挥了挥手，手上还拿着一张千元大钞。

    “再见……司机你……你真好，载我回家还不用钱。”她有要付钱喔，瞧她拿在手上的一千块就是要付车钱的，只是那司机死也不肯收，还说他不收冥纸。

    这是什么意思啊？

    算了，回家吧！她从包包拿出钥匙要开门，扶着栏杆转过身去。

    咦！大门不见了……不对，不是不见，而是换了造型成了一座大拱门，上头还爬满了蔓藤玫瑰。

    这不是我家啊，是……大魔头的别墅，看来司机把她送错地方了。

    也许是醉酒胆大，她一路跌跌撞撞的沿着熟悉的路径往主屋方向走去，然后大大方方的推开主屋大门入内，压根儿没注意到主屋的水池旁停了一部车子。

    外头月正圆，屋子里头也不算乌漆抹黑，可寇兰生光是为了爬上二楼就不知因为踩空而跌了几次跤。

    好不容易上了二楼，她又摸黑走到右边尽头的房间，进了房间后，她像是松了口气的一屁股在床上坐了下来。

    在一声惊讶的抽气声后，紧接着是气急败坏的低咒声。“搞什么鬼，”

    什么鬼？这才是她想问的好吗，不过是坐下来而已，居然会被弹了出去……难道这栋房子．……真的有鬼……她迟缓地、慢慢地回过头，看见好像有个“人”坐在她方才坐下的地方耶！她努力的又是甩头又是眨眼的想看个真切。

    好个月朦胧，鸟朦胧，似乎……是个男人。

    她真的醉了，在这三更半夜的空屋中，出现了男人也不觉得怕，还忙着为自己的行为解释。“这里是……是传说中的鬼……鬼屋没错，可……我不是那个……那个鬼喔！你……你不要误……误会了。”

    海静天原本在望月冥思，不知不觉眼皮就沉了下来，将睡未睡之际，一声女子跌跤的低吟声让他瞬间清醒，谁知眼皮才开一道隙缝，就有一庞然大物往他肚皮上招呼。

    这女人到底是喝了多少酒？且不说月光亮得足以照明她脸上的醉态，就她一进门那步履蹒跚的跌撞样和浓重酒气，应该没人会认为这女人是清醒的。

    寇兰生一阵晕眩的跌坐在地上，似乎也没打算爬起来，即使想，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头好晕，眼前的影像晃动得好厉害喔！

    “喂！老实告诉我，你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那个鬼吧？”

    “如果是，你会怕吗？”

    “我？！”忽然好……好想吐！她是不是真的喝太多了？“我从来就不相信鬼的存在，就算有，我平时也不做什么亏心事，所以真的有鬼找上我，那他应该很快就会发现自己找错人了，我可以原谅他。”

    “你挺磊落的。”

    “没这么磊落啦，小奸小恶的事也没少做过。”说着她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如果你真的是这栋房子的鬼，就应该知道我在这问房间偷过一张相片喔！”

    “相片？”．

    她用力点了下头。“说偷太严重了，是不小心翻到的啦！但是我未经主人同意就顺手牵羊了。”她就算想向人要，在这废墟似的屋子也不知道该向谁要，想着想着她又是神秘一笑。“喂，在你作古之前，有没有一见钟情的经验？”

    作古？这女人该不会真以为他是……鬼吧？海静天脸色顿时明显的不怎么好看，语气还有点冷硬，“没有。”

    “我有……有喔！”她从包包里翻出一张相片递给他。“反正太阳出来之前你就要消失了，给你看看我一见钟情的对象也不会怎么样，就当……我给你的见面礼吧！”

    手里被这女酒鬼硬塞了一张相片，而且不看还不行。

    但这相片不是……

    “怎样？很帅吧！”寇兰生一脸得意貌，好像相片中的美男子就是她男朋友似的。

    “你对他一见钟情？”

    鬼也会有好奇的事喔！“没错！”她也爽快的答话。

    “他是你男朋友？”

    “不是。”

    “你认识他？”

    “并没有。”

    “那你还说对他一见钟情！”海静天一副受不了的模样。

    她因醉酒而觉得头晕的靠在墙上，连眼睛都闭上了，可一张嘴却似乎不肯停下休息。“我啊，算暗恋吧！我不认识他，而且只见过他一次，那一年我才十岁……”她把暗恋史一口气全说出来了，“够好笑吧！这十多年来，我就这样持续暗恋着一个可能没机会再见面的人。”

    “嗯。”他淡淡地应着。

    “虽然机会渺茫，可你知道我要是有机会见到王子，我要对他做什么吗？”她又说。

    “向他再多要几张相片？”他给了个没啥创意的答案。

    “神经！我要那么多相片干啥？”她笑嘻嘻的，喝醉的她少了平时的衿持，多了几分娇憨。

    她向他勾了勾手，示意他靠近一点，然后凑到他耳边说：“我要对他说，我叫寇兰生，请你娶我好吗？”

    “……”这女人真的醉了！

    说完她身子一偏，模样变得十分沮丧。“不过，这句话大概这辈子都没机会说了，因为，这栋大房子卖人了！”长叹了口气，“我说鬼老大，虽然我不怕你，可我真的希望新屋主怕你，这样这栋屋子才能维持现状，不至沦陷为‘魔窟’！”

    “魔窟？”

    “你不知道喔！这屋子听说被蓝鹰金控的大魔头买走了，那大魔头真是有够机车兼芭乐的。”讲到这，她还忍不住的比了比中指。

    “咳咳……”海静天干咳了几声。

    “你不知道他有多么可恶，蓝田的总经理已经和我家老板谈好了合作案，结果大魔头介入，合作也不成了。”很无奈的叹了口气，“原本我还想如果老板拿到这个case，我要努力向他争取这件案子我想把这里布置得很棒很棒，我……有一大堆一大堆的设计图喔！”

    “你……好像真的很喜欢这里？”

    “再喜欢也没用啊！都是大魔头害的，我好恨他喔！呜……”说到伤心处，她的眼泪还真的往下掉了，身子一侧，便往海静天身上倒去。“可恨的大魔头！”

    他无语地让她靠着。

    寇兰生忽然又坐直了身，一脸忿忿不平的说：“我生气时一定要发泄，把心中的不满大喊出来。”

    海静天忽然有不祥的预感。“什么？”

    “喊口号，来！跟着我大声说。”自动自发的摸上他的手，随即奋力一举，“大魔头是猪八戒！”

    “不是叫你跟着我一起喊吗？”是她的错觉吗？透过昏黄的月光，她好像看到有人额角的青筋在跳动？呵呵呵！果然是错觉，否则这鬼大哥怎么长得这么像相片中的心上人。

    “来！一点都不困难的。”寇兰生一把捉回他想挣脱的手，用力又往上举，“大魔头是猪八戒！”

    终于，他很艰涩、很无力的开口，“大魔头……是猪八戒！”

    “不要有停顿，要一气呵成，再来一次，大魔头是猪八戒！”

    豁出去了！“大魔头是猪八戒！”

    “大魔头是猪八戒！大魔头是猪八戒！大魔头是猪八戒！”

    “大魔头是猪八戒！大魔头是猪八戒！大魔头是猪八戒！”他好无力。

    “打倒大魔头！暴政必亡！”

    这女人有这么恨大魔头吗？就只因为不让她装潢这栋房子？

    一见钟情？这种感情在他看来挺不可思议的，甚至是荒谬的，可为什么由这醉醺醺的女人口中说出，他却有点……心动呢？

    一见钟情吗……

    寇兰生在他沉思的时候又凑近他几吋，等他注意到的时候，她正用一种饥渴的眼神看着他，一面盯着他瞧，还一面舔唇。

    她想干什么？

    “喂！鬼大哥，我从方才就很想跟你说，你长得和我的王子还挺像的。”

    “……然后呢？”有人的身子一直靠过来，让他无路可退了。

    “虽然人鬼殊途，但我决定让你成为我一夜情的对象！”她语出惊人的表示。

 第二章

    “号外！号外！天大的号外！”小雅将纸张卷成筒状，在寇兰生耳边喊着，而她却心不在焉地支着下巴，看着外头的蓝天白云。

    见她不搭理，小雅索性搬个小椅子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喂！”还在魂游四海，她不死心的又大声唤了一次，“喂！寇兰生小姐！”

    寇兰生吓了一跳忙回过头。“怎么了？讲话干么这么大声？”

    “我才要问你怎么了？冲着你大喊‘号外’也不见你感兴趣，叫你也不回应，干啥？昨天自动放假一天放傻啦？”

    说起来也真好笑，前天的那场月聚，喝醉的人还真不少，最好笑的是，隔天宿醉不能上班的，比来上班的人还乡。

    老板看着乖乖来上班的几只小猫，便宣布下个月的月聚，绝不允许餐桌上有酒精饮料出现。

    “没啊！”如果能因为放假一天就傻了，那她倒挺乐意的，因为这样，她就不用到现在还在这里想破头，还想不起前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的额上有个好大的包，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知道！”记忆中她那晚好像上了计程车，然后呢？天呐！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她会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衣衫不整的躺在那栋别墅里？而且身上还披了件质料上等的西装外套？

    她的记忆破碎而零乱。有鬼、有王子，还有……一夜情！

    老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拼凑起来的就只有这几个名词。

    “那么大一个包，你会不知道怎么来的？”小雅大笑。“老天！可见你那天喝得有够醉！”

    “小雅，你相不相信世上有鬼？”寇兰生试探性的问道。

    “有啊！”她恶作剧的眨眨眼，“而且‘色鬼’特别多。”

    她的脸在听到小雅这么说时，忽然红了。“咳咳！我是跟你说真的。”色鬼……有可能是真的吗？她除了衣衫不整外，其它的……好像也还好。

    小雅又是一阵大笑。“无聊，说这有的没的，喂！你昨天没来上班，一定不知道公司发生了一件大事。”

    “只要宿醉请假的，都被集体裁员了吗？”

    “如果可以，我想老监会很乐意这样做，可你不行，裁了你，他的损失可就大了。”

    “我？别开玩笑了！永漾的首席设计师又不是她。

    小雅卖关子地说：“听说以前报喜的人可以有赏耶！那我告诉你这消息，别忘多买几个红豆包请我。”

    这一两天她觉得自己正值衰运当头，可不认为能有什么好消息。“你说吧！”

    “蓝田合作案大逆转哟！”

    “呃？”

    “听说永漾和蓝田的合作案谈成了。”

    “那别墅呢？别墅的case呢？也是交给我们吗？”寇兰生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她心急的询问，眼睛则在小雅脸上打转。

    “那当然。”就知道她关心这个。

    “那……老板有没有说case要交给谁来接？”她想接这个case，可就她所知，公司有位前辈也对这件case很有兴趣．

    “这可不是老板说了算，而是大魔头钦点你当设计师哟！”

    “呃？”大……大魔头？“他……他选我当别墅的设计师？”

    “喂，你是不是认识蓝鹰的什么高层人员啊？”小雅看她一脸疑惑的模样接着说：“因为这个合作案可说是起死回生，而且大魔头又钦点你当他别墅的设计师，因此大伙还猜说，你是不是和蓝鹰高层，甚至是大魔头有什么交情？”

    永漾内部还好，毕竟他们是获利的一方，虽然也有设计师因为大魔头的指定而心生不快，大致而言也只是碎碎念而己，可失去和蓝田建设合作的设计公司，就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了。

    她待在永漾近五年了，也曾看过有设计师靠美色去取得case，这年头各行各业这一类的事早见怪不怪了，而且那也是一种手段。

    只是兰生……她进永漾才一年左右，而且给她的感觉一直是颇富才华，且稳扎稳打的设计师，用美色去争取case这种事，应该不大可能发生在她身上。

    “我不认识。”如果认识就好了，她也不会因为心情郁卒而在公司月聚时喝得烂醉，甚至想破了头还不知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啊！对了，我忙着跟你说话，差点就忘了老监要我传的话。”她连忙看了下手表，还好，距离出发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他现在在开会，预计半个小时后结束，然后要到蓝田建设签约，要我转告你准备一下，待会儿一起过去。”

    “我？”

    “是，就是你！恭喜你有幸近距离的欣赏传说中的大魔头，他要和你谈谈别墅内部装潢的事。”

    “呃？”这么快！

    “听说外观整修今天就有大批工人要进行了，可能是内部的风格他也希望早一步沟通，然后尽快进行。”

    “好，我知道了。”

      

    “海静天这个人嘛……要我说实话，他还真是个可敬的魔鬼。”

    “为什么？”魔鬼有可敬的吗？不是都很可怕？

    “害怕吗？这么说吧，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一个为了自身利益可以踩着别人尸体过的，就是指他这种人吧。”楚鸿薰一笑，“当他提出蓝田建设可以和永漾合作，但唯一的条件是别墅的室内设计师必须是你的时候，老实说我有点担心。”

    听老板这么说，寇兰生不禁有点怕怕的。因为从第一次听到海静天这个人，公司同事就把他形容得像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似乎没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说实在，虽然到现在她还是认为凡事眼见为凭，可是……她还是觉得毛毛的。

    现在老板又加了一个“踏尸而行”，粉恐怖呢！虽然还没见到海大总裁，可她已自行用“人脑”合成一张活似通缉犯的合成图了。

    扫把眉、细长的倒三角眼、鹰勾鼻外加向下抿的大嘴，要不要再加上落腮胡？嗯……他可能还脑满肠肥吧！

    “担心他会对我怎么？”她怯生生的问道。

    楚鸿薰一笑，“想必是我多虑了。”

    “这么确定？”

    “嗯哼！因为那个人要想踩在脚下的，一向是大角色。”

    “也就是拐弯抹角的说我是跑龙套的就是了。”寇兰生的脸羞红，但说真的，还真有些不服气。“老板，你好毒喔！”

    楚鸿薰笑了出来。“放轻松一点，打从你知道要单独见海静天后，我就发现你的手帕一直握在手里。要不要试着用力拧一下？也许可以扭出水来喔！”

    海静天约定见她的时间正好是他要到蓝田签约的时间，因此他没办法陪她一道过去，否则他也想去会会这个人，顺道了解一下，他为什么要见寇兰生？

    “我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吗？”她紧张得有点不知所措。

    “如果说你要去抢银行，我想也不会有人怀疑。”

    寇兰生皱了皱鼻子。“我是要去见大魔头哎！就某种层面的意义，应该和‘蒙主宠召’差不多吧？”

    “没那么可怕啦！”楚鸿薰安慰道。

    她怀疑地看了老板一眼。“老板见过海静天吗？”

    “嗯哼！”

    “他是不是长得很吓人？”

    “吓人……”

    “脑满肠肥，一张脸比水盆还大，两道扫把眉比眼睛还粗、鹰勾鼻、香肠嘴……秃头、凸肚、还有落腮胡！”她激动的比手划脚。

    “哗！这是人吗？”

    “大魔头不必长得像人。”

    “说得也是……”以前曾在某个场合看过海静天这个人，把记忆中的那张脸和寇兰生所形容的一比照，楚鸿薰得费力阻止胸口翻滚的笑意涌上来，“他的长相是谁告诉你的？”

    “自己想像的。”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她执意要自己吓自己，那他也没办法了。楚鸿薰清了清喉咙，“咱们做这一行的，果然想像力一流。”

    寇兰生方才稍稍缓速的心跳频率又无预警的加速。“他……他真的长成这副德行？”

    他故意避重就轻的说：“无论他长成怎样，他还是别墅的主人，不是吗？”

    也就是说要她就事论事，她今天只是替人家的别墅做室内设计，还管工人长得像蛤蟆还是猪头？又不是开模特儿公司在征男模，还由得她挑肥捡瘦的。

    唉！心事谁人知！她的秘密基地、她的王子，她的暗恋……

    “一座像是有王子会走出来的城堡，结果里头却住了一个长相猥琐的欧吉桑。”光是想都会喷泪。

    长相猥琐的欧吉桑？又是一个震撼的形容词。楚鸿薰握着方向盘的手冒出了青筋，那绝不是想打人的征兆，而是只有这样做他才能忍住大笑的冲动。

    哈哈哈！听人说海静天控制情绪的能力惊人，他要让一家大公司在隔天消失，前一天还能跟那家老板若无其事的谈笑风生，要是让他知道有人在他背后说他是“长相猥琐的欧吉桑”，不知道他赖以生存的冷静会不会在一夕间崩塌？

    嗯嗯……这两位凑在一块儿，想必会很有看头。

      

    邪门！真是太邪门了！

    寇兰生一脸苍白的看着和她所想像的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由走廊另一端走过来，正要走进总裁办公室里头，一旁还有个打扮风骚的女人拿着一叠资料夹，那人在进办公室前亲了女人一记，还拧了女人的翘臀一下。

    我的天！

    她吓得忙捂住嘴，在回过神之际，她已反射性的躲进了一个隐密的小隔间。

    她惊吓过度的喃喃自语，二张脸比水盆大，两道扫把眉比眼睛还粗、鹰勾鼻、香肠嘴、秃头、凸肚、还有落腮胡，最重要的是他还一脸色迷迷……”她咕噜一声，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

    那个“海静天”敢在公众场合吃女人豆腐，可见那是他的习惯，而且被吃豆腐的女人也不敢声张，大概是碍于他的有钱有势，甚至是威胁利诱。

    她……真的要接这个case吗？那只猪会不会也对她伸出咸猪手？

    蓦地，她有点想放弃这个case了。可是……她现在是骑虎难下，要是她不接这个Case？他会不会一气之下又干预了蓝田和永漾的合作？

    一旦一拍两散，老板是不会说什么，可她知道结果绝不只是“损失惨重”四个字可以形容。

    楚鸿薰对她亦师亦友，她不能这样对他，只是……

    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贴身的平口小可爱，虽然外搭一件西装外套，但她傲人的上围还是若隐若现。

    她伸手将小可爱往上拉高了些，自言自语的说：“太危险了，要是海静天喜好的是海咪咪，那我岂不是太危险了，改天穿了件高领的衬衫再过来吧！”

    才想完，她一个转身就撞到一堵肉墙。“噢！好……好痛！对……对不起！”

    一拾眼，是个高个儿，为了避免“仰”望他，她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咦？这高个儿长得好像她的王子啊！

    “你找海静天？”

    这男人比她印象中的王子大了约莫十来岁。如果他们真有机会再见面，他也大概是这个年纪吧？不过他们的气质差太多了。

    她的王子和善得如同春风秋水，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则浑身散发着一股内敛沉静的气质，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想到暴风雨前的宁静，即使表象平静，却透着强烈的危险气息。

    寇兰生尴尬的笑笑，这男人到底站在这里多久了……原以为这里可以躲人，后来才发现这里是一间挺豪华的茶水间。这个男人不会方才就在这里悠哉的喝着咖啡，顺道欣赏她的独脚戏吧？

    “呃……我知道他进办公室了，那个……我是原本和他约好见面的室内设计师。我……改天再拜访吧！”

    他眉一扬，令人无法猜透他的心思。“这样啊？”

    她原本打算直接离开，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那个……请问，你是这家公司的员工吗？”

    “算是。”

    这样打听人家的老板好像很没礼貌，可是她真的很好奇。“那……你们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普通。”

    这男人没有歌功颂德耶！也许她可以从这里听到一些真话，而不是“听说”这样的讹传，毕竟如果她真的打算接这Case，就必须重新心理建设。

    “听说……他有个绰号叫大魔头？”喔喔喔！这人的眼神干啥突然骤降到零度以下似的冰冷？

    “没听过。”

    “怎么可能……这个绰号连外面的人都知道了，你确定你是蓝鹰的员工？”吓！他眸子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寇兰生缩了缩脖子。“不是啦！我是说……嗯……他大魔头这绰号好像还挺有名的。”

    见她一脸怕怕的，又带着怀疑的表情，他淡淡的开口，“没当面听过。”

    “是吗？那你一定也不知道他是双性恋吧？”一想到她听来的传言，她又兀自陷入恐惧中，“我同事说，他男女通吃不打紧，还会对女友性虐待，所以和他交往的女人通常不长久，女友替换率之高也许可列金氏世界纪录！”

    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她说。

    “对于这些话原本我也不相信，可方才我看到了海总裁，他长得还真符合传闻中会做出这些事的模样。”

    “是吗？”

    又是淡淡的语气，说了这么多他怎么都没有帮腔？这让她忽然感到有点不安了。“你该不会是隶属‘魔派’人物吧？或是大魔头的心腹什么的？”

    “我和他很熟。”

    一阵错愕后，她惊觉自己踩了大地雷了。“我想……也是……”笨笨笨！原本是想打探消息的，没想到却打探到对方的心腹身上，那还不打紧，最笨的是还自报了身份，厚！她完了，想必这个人很快就会去跟他主子嚼舌根了吧。

    “你……你可不可以不要把我方才说的话告诉海先生？”

    “嗯？”

    方才还感觉不出来，但随着相处的时间越久，她越发现这个人很冷耶！他的冷不是一般人那种虚张声势，而是由骨子里透出来的冷。“那个……这个case得来不易，我不想失去它。”寇兰生开始支支吾吾了。

    “事实上，海静天不是个会听别人片面之辞的人。”

    也就是他不会对海静天说，就算说了他也不会相信，是这个意思吗？

    “为什么？”他不是和他很熟，而且竟敢直呼海静天的名讳？这人到底是谁？

    “他只相信他自己。”

    “这个人还真是狂狷！”虽然是喃喃自语，但不小心还是说出了心里话。

    “还有事吗？”

    寇兰生摇了摇头，主动让了条路。在男子出了茶水间后，她马上拿出了手机，打算找个借口取消今天的约会，战战兢兢的拨了楚鸿薰给的电话号码。

    然后她清楚的听到那走在几公尺外的男人的手机响了，寇兰生吓了一跳，她忙把手机阖上，但奇怪的是，对方手机铃响也戛然而止。

    她的心怦怦跳，连冷汗都不停狂冒。

    不会吧！这应该只是巧合，听说这号码可是海静天的手机号码，而不是他的秘书或其他人的。

    对了，说不定她拨电话给大魔头的时间，正好前面那位帅哥的情人、客户、家人，甚至是诈骗集团也打给他，因此才会这么刚好响起。

    呵呵呵！没错，一定是这样的啦！

    抹去滑下额际的冷汗，她又打算拨打一次的时候，眼尖的看到帅哥站在走廊中间，一扇落地窗前按手机。

    他……他在回拨吗？下一秒她的手机就响了，寇兰生恶狠狠的瞪着手机上显示的号码。

    是……是大魔头！

    为什么大魔头回电话过来的时候，那个帅哥也正好在打手机呢？

    哈哈哈！想太多了，不过是巧合而已。深吸了口气，她按下接听键，可她的视线还是离不开那位侧着身子，似乎在等手机接通的帅哥身上。

    而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帅哥说话了。

    “喂，我是海静天，哪位？”

    寇兰生嘴巴开得足以吞下一颗鸡蛋，手一松，她的手机差点掉下去，忙转过身，以着落水狗的狼狈姿态慢慢的向茶水间移动。“您……您拨的电话现……现在无人回……回应，请稍候再拨，嘟——”然后忙阖上手机。

    那个帅哥……他是海静天？

    完了，她的人生发生了911事件，前途摧毁于一瞬间。

    噢！她方才说了什么？

    说他是大魔头！还说“他”长得像是男女通吃，还会对女友性虐待的变态！

    她死定了！

 第三章

    “您拨的电话现在无人回应……”

    寇兰生沮丧的结束通话，背着黑色的超大绘图袋，悻悻然地走进饭店。

    这已经是第几通电话了？少说也有两位数字了吧？

    但海静天硬是不接她的电话，而且像是恶整她似的，每通电话都是进入语音信箱，直接打电话到蓝鹰金控，电话也永远接不到他手上。

    后来老板给了她一个“据说”很内线的消息——海静天今天晚上和人有约，地点就在某五星级饭店。

    楚鸿薰告诉她，今晚是个很好的机会，错过了，她就得放弃别墅的case？

    坐在一楼大厅的咖啡座，一双美丽的大眼很努力的往门口方向看去，她不希望错过他出现的时机。

    约莫几分钟左右，一名美艳女子从另一方向走了过来，她艳丽的风情令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寇兰生也是其中之一。

    美人一路往前走去，脸上还带着盈盈笑意。她不禁心想，美女是和人有约吗？

    基于好奇的心态，她用眼睛余光一瞄、再瞄……

    美女约会的对象是个男的喔！

    可别看她这人老大不小了，对于王子配公主这样的“童话”还是异常执着。

    所以美女即使不是配白马王子，好歹也要配个个性猛男吧！于是她很“不刻意”的看了过去，呃？那、那个……那个“个性猛男”，不就是这几天很有个性不接她电话的大魔头吗？

    老天！她在这里守株待兔的傻等，人家“兔子”却已在她斜后方不知道坐了多久了。

    俗语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海静天好歹还是个大魔头哩，她这样的小角色功力岂能和他比呢！

    再偷瞄一下。不过，她眼睛又不是长在耳朵上，这个角度要观察动静还真有点难哎！她索性换了位子。

    现在海静天就在她的正前方。咦！他完全无视于她的存在耶，连往她这方向看过来一下也不肯。这也难怪了，大餐当前，他哪会看上她这路边小吃。

    他不看过来，她看过去总可以吧！她支着下巴，一口一口的喝着鲜榨柳橙汁．

    说真的，海静天的外表遗真是很迷人。长相帅气俊美，身材至局，少说有一百八十几吧？穿着又该死的有品味！这样的人应该被称为王子吧？怎么会叫大魔头？

    后来她好像有点懂了，他是天使和撒旦的综合体，即使皮相看来再怎么无害，他内在魔鬼的本质还是不会改变。

    她有注意到，无论是否在笑，他看人的眸子都没有温度，一个人如此的表里不一，她应该要很害怕，就像她家老板要是属于这样的人，她一定早就脚底抹油的逃了。

    但对于海静天，她却有一种奇怪的想法。如果有一天，有个女人能够软化了他眼底的冷漠，那么，他是否会一辈子只属于那个女人？

    为什么会有这样可笑而愚蠢的想法？是因为他长得像她儿时记忆中的王子吗？

    虽然看不到那个美女的表情，可光听她银铃般的笑声也知道她还挺开心的。

    怪了，他有这么幽默吗？竟然能逗得美人这样乐不可支。蓦地，寇兰生的胸口有点不是滋味，口中喝的橙汁也酸得让她牙软。

    她这是什么怪心态？海静天又不是她什么人，他逗女人开心，她干啥火大？八成是因为他长得像她的王子，因此产生了微妙的移情作用。

    男人呐，只要不是同性恋，在面对美女时，那张脸就是板不起来。可怜天下无盐女……真是的，她今天是吃饱撑着，竟然越想心情就越给它酸溜溜的。

    哎！她到底是为什么来到这儿？看来她也挺固执的，只因为童年时候的王子，她就对那栋别墅特别固执。

    算是对她美梦的延续吧？打从知道王子一家人搬走，且房子荒芜了后，她就一直希望有朝一日能靠着自己的双手，让这栋房子再重生，算是为她的暗恋留下一个纪念。

    有时候她不免心想，如果那一年她告诉王子自己的名字，甚至是告白，那么心中是不是就少了这一层遗憾，如此一来，她对这栋别墅也许就没有这样的执念了。

    想着想着，寇兰生无言的笑了，稍稍回过神，她又看了一眼那对还在调情的男女，然后越看越不顺眼，也不知打哪儿来的勇气，她倏地拿起大画袋走向那令她心情不舒服的男人。

    “对不起，可以打扰一下吗？”

    海静天一直不去看她，即使她已经走到他身边，连美女都抬起头来看了，他仍将她视为透明人一般，直到她开了口，他才将身子微微的往后靠，一脸淡漠的看着她。

    “看不出来我在约会吗？”

    寇兰生的心缩了缩，可她还是鼓起勇气。“我有要紧的事。”

    “你可以和我的秘书约时间。”

    “和他约，你就会永远乔不出时间见我。”

    “既然知道，你还来这里……”

    他在暗示她，无论是在什么样的场合他都不会给她机会吗？没关系！这更激起她誓在必得的斗志了。“我是抱着破斧沉舟的决心过来的，我希望你能给我起码二十分钟的时间。”她的脸仍不禁微微的红了。

    一方面因为自己言词的大胆，毕竟她面对的可不是普通人，而是众人口中的大魔头，一方面也是因为她“奇怪”的举动，引来不少好奇的观众盯视。

    她的双眼很努力地直直看着海静天，不因为对上他的冷眸而退缩。

    “我不想浪费时间！”他冷然的拒绝。

    “花个二十分钟去看一个人努力了九年的作品，你认为是浪费时间？”

    海静天的语气仍是一派淡漠，可说的话却绝对能毒死人。“有些人努力了一辈子的作品，我还嫌伤眼。”

    在一旁看戏的美女洪紫蕾嗅到了很重的火药味，她很愿意留下来看热闹，不过若是被流弹打到，那就一点都不好玩了。

    不过，敢跟海静天这样说话的，这长得一副柔弱的女人倒是第一个。

    感觉到两人之间“有趣”的气围，洪紫蕾开口了，“看来你们有正事聊，我先走了。”她优雅的起身，经过寇兰生身边时，还刻意看了她一眼，随即回头给了海静天一个暧昧的笑容，“对味的东西下手可要快。”

    在她离开后，海静天和寇兰生又僵持了好一会儿，最后他终于打破僵局，拿着帐单站了起来。

    “喂！你……”她的突击行动还是没能为她争取到时间吗？

    “你的设计图我还是没多大的兴趣，不过我也有些话要对你说。”见她犹豫，他接着说：“我的话你可以选择不听，我不强人所难。”

    “那么，我听完你要说的话之后，你可以给我二十分钟吗？”

    他突然止住了步伐，让紧跟在后的寇兰生差一些撞上。“如果到时候你还坚持

    的话。”

    “好。”

    海静天走向柜台买单，寇兰生却忍不住思索他所说的话。他要对她说什么？很重要的事吗？否则为什么要换地方？

    管他要说什么，反正她争取到她要的时间就好了。

      

    海静天看着进了公寓甫坐定，就忙着把室内设计图由画袋中拿出来，直接往他眼前一推的寇兰生，忍不住开口，“说真的……”

    “是。”

    “我对你的室内设计图并不感兴趣。”

    这人一定要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打击她的信心吗？不过她还是努力的挤出笑。“你说过了，不过世事难料，你怎么知道前一刻不会喜欢的东西，下一刻你仍不会喜欢呢？”大魔头！她领教了。“就像你当时指定我接别墅的室内设计，可前后不到两个星期的时间，你却已经打算将我三振出局了。”

    “我想你会错意了，我并不是指定你接别墅的case，我只是曾说过我想见你而已。”

    “可是……”

    “我不知道楚鸿薰是怎么告诉你的，可……我们之间的认知显然有差异。”

    寇兰生的脸红了，红得有些狼狈。她接case到现在，大概就属今天最丢脸，她的脑袋里一片空白，窘得直想挖地洞钻进去，一个小时前她还怕堵不到海静天，可现在她只想逃得远远的，可以不必见到他。

    但她仍记得他有话要对她说。“方才你说……你有话对我说？”

    “我之前想要见你，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她现在心情好糟！想必海静天要说的话，也不会让她觉得开心起来的。“请说！”

    “你听过契约婚姻蚂？”

    “我知道，就是并非相爱，而是因为利益关系，或是为了各取所需而达成协议的婚姻。”

    他干啥问她这个？她知道这种奇怪的婚姻关系在现在好像挺流行的，三下五时就被提一下，可她不认为这个男人会带她到他的住所聊流行资讯。

    “通常这样的婚姻为期不长。”他进一步补充。

    “既是契约婚姻，就没有人会期待长久吧？”要长久的婚姻那就直接结婚不就好了，还要什么契约婚姻？

    “如果一段维持八个月的契约婚姻，让你可以得到任何想要的东西，你愿意接受吗？”看来她是有这样的认知了。

    “任何我想要的东西？”这是在暗示什么？

    “是的，任何你想得到的，除了……爱情。”

    “想要的东西可以自己慢慢争取吧，我为什么要出卖我的婚姻去得到？”现在功利社会的诸多想法并不适用在她身上。

    她把爱情看得很神圣，甚至浪漫到不切实际，如果有一天她结婚，也一定是因为爱着那个男人，而不是其他理由。

    “你很天真。”

    他的语气带着嘲讽，这让她觉得不舒服。“晅没有什么不好，海先生相信爱情吗？”

    “我很想相信，不过很遗憾的，它在我生命中不曾存在过。”

    “你真可怜！”

    海静天的目光一寒。“被一个女人这么说，老实说我心里挺不舒服的，不过我很高兴的发现，这世上还有这么愚蠢的家伙存在。”

    深呼吸——寇兰生很克制的不去看桌子上的水晶烟灰缸，她真怕自己会一时情绪激动的拿来砸他。

    愚蠢！他骂她愚蠢？这男人骂人时，一向都这么没有礼貌、这么直接吗？

    他还真是一点也不辱没了他大魔头的美名哎。

    “因为有我这种愚蠢的人存在，才能衬托出你有多、聪、明！”

    “寇小姐，你很生气？”海静天依旧冷情、不在乎的模样。

    他的态度让寇兰生的火气爆了。“你是白痴吗？没有人……”话一出口她才想到现在面对的人是谁，完了！这个case真的甭谈了。

    但他好像没有生气？事实上他有没有生气从脸上也看不太出来。

    “我以为你该学会在你要争取的case老板面前隐藏情绪。”

    “我的EQ没有好到当面被骂愚蠢还笑得出来。”她平常脾气不会这么糟的。哎唷！好惨，都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你很嫩！”

    反正这个case没希望了，她大可以畅所欲言了。“那也比老奸巨滑好吧？对你而言‘天真’‘嫩’也许是很不屑的，可这却是我引以为傲的优点，我还希望未来一直都不会改变，而且我要一直很单纯下去，怎样！”十足挑衅的语气。

    墨黑的浓眉又是一挑。“愿主保佑你。”

    “阿弥陀佛！”她快气炸了，牵拖了这么多，连不同宗教的问候语都出来了，这下该回到原点了吧？他有什么话要说快说，有屁也快放，她不想在这里浪费生命。“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我以为我都说了！”

    愿主保佑你？不会是这句吧？阿弥陀佛？不对，这是她说的，骂她愚蠢吗？应该也不是，那他……

    “你到底想说什么？”

    “和我结婚吧！”

    她顿时吃了好大一惊，接下来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名精神病患，声音更是在不知不觉中扬高八度。“结婚……”

    “契约婚姻。”

    “你找错对象了。”说了半天，他原来是相中她当他的契约新娘。

    “是吗？我以为你会接受。”

    “正如我所说，‘契约’两字就代表各取所需，你找上我就表示你因为不明的原因而需要一个新娘，可我却不知道我为什么需要你。”

    “我说过……”

    她截断了他的话，“任何我想要的，只要签了合约就能如愿得到？可是，目前任何我想得到的东西，我都还有能力自己去争取到它，我不认为自己必须和你合作。”

    “包括别墅的case？”

    “海先生，你……”

    “那对你而言是一份情感的回忆，多年来暗恋的纪念，你真的舍得放弃？”

    他……他知道？她不记得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就算永漾的同事，他们应该也只是知道她对这件Case很有兴趣，而不知道其中原因。为什么这男人会知道？她的心忍不住怦怦跳。

    “即使是这样，你不会以为我会为了这么一个理由，而接受你荒谬的契约婚姻吧？”

    “比起我的提议，一个女人可以由十岁暗恋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至今，你觉得这两者哪一个比较荒谬？”

    寇兰生的心跳得更快了。“你……你是谁？”

    海静天将背往后靠在舒适的真皮沙发上。“我手上有八张你想认识‘王子’的竹片，还有两张你许愿的竹片。”他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有趣的欣赏着她由错愕逐渐转赧红的脸色，好一会儿他才开口，“知道为什么是你吗？”

    “为什么？”

    “因为你曾在喝醉酒的时候说，如果再见到你童年的那个王子的话，你想对他说‘我叫寇兰生，请你娶我好吗？”

    “呃？”又是一阵愕然。

    “那我的回答是，如果你坚持的话。”

    “嗄？”怔了一下，她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好一会儿才杏眼圆瞠的瞪着他。

    “你你你……”不会吧！

 第四章

    “契约婚姻的有效期限为八个月。在这期间，我名下所有的一切你都可以自由使用，包括房子、车子、金钱。而我的要求很简单，你只要扮演好海静天夫人的角色，其余的就随你高兴！婚姻的有效期限一到，你必须无条件的签下离婚协议书，当然，我也会给你一笔可观的赡养费，你不必担心你在这场婚姻中一无所获，你还有什么想附加的吗？”

    “……没有。”

    “对于女人太干脆的答覆，我通常会有所保留。无所谓，如果到时候你想到什么请告诉我，若我同意就会再附加上去。”

    在律师面前，海静天签下了他的名字后，和寇兰生交换契约又签下了名，然后彼此各持有一份契约书。

      

    在神圣的结婚礼堂，年老的牧师以苍老的嗓音主持着婚礼仪式，寇兰生的脑袋瓜嗡嗡作响，心不在焉的任人摆布，脑海中不断浮现签约时海静天说的话。

    契约婚姻？她居然像是给下了蛊一样的签下一纸合约，然后履行合约的跑来结婚了。

    忽然间她觉得害怕起来，直到礼成交换戒指，海静天掀起她的面纱吻她时，她一直是苍白着一张脸。

    蓝鹰总裁的婚礼简单而隆重，许多媒体记者被挡在礼堂外不得其门而入，而由蓝鹰发的统一新闻稿又精简得过份，只是很重点的说海静天要结婚了，至于新娘子是哪家千金，彼此又怎么认识，这场婚宴的整个筹画共花费多少……对于这些媒体好奇的问题，反而只字未提。

    虽说海静天作风一向低调，可这样也太低调了吧！但碍于他大魔头的作风，大伙也只能敢怒而不敢言。

    守候在外的记者好不容易等到了礼成，原本想说好歹可以拍到新人上礼车的镜头吧？反正豪门婚礼不就这样，等拍到相片，然后再套个关系问些问题，这样就可以写成一篇报导了，如果没问到，那也无妨，自由发挥的空间才大。

    谁知，加长型的礼车就停在教堂外头，听说礼成也约莫快一个小时了，还不见新人走出教堂，众记者议论纷纷之际，由里头走出来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常跑财经的记者一眼认出这“慈眉善目”的人物，就是海静天的秘书童宽。

    “各位记者先生、小姐们，到里头喝个凉吧！”

    怎么这么上道？难道因为今天是大喜之日，所以连大魔头也有慈悲心了吗？

    “海总裁愿意接受采访了吗？”

    童宽还是笑咪咪的，可眸子里却闪过一瞬的狡猾。“是这样的，总裁和夫人在半个小时前已经先行离开了。”

    “可礼车……”

    “没人规定前头挂着花环的一定就是礼车。”童宽始终维持笑脸，“记者先生如果愿意，贵电视台的SNQ车也可以去买一个来挂。”

    死笑面虎！真不愧是大魔头得力的助手，果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

    而另一头等候了整个早上而无所获的记者，人手一支冰淇淋相对无言之际，这头早离开是非之地的男女主角，正搭上私人直升机前往度假别墅。

    汗流浃背的，真的好难受！寇兰生无暇欣赏直升机外的蓝天白云，倒是头上的婚纱和身上的礼服叫她一把怒火直往上冒，脸上的新娘妆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上了好几层漆的墙壁一样。“真的没有时间让我换下这身行头吗？”大概没人结婚像她一样这么像逃难的。

    海静天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提醒她，“我身上的礼服也没换下。”

    “你又没上妆，这层又厚又重的粉让我很不舒服。”她平时没上妆的习惯，真不明白现在女人怎么这么热衷把自己的脸当调色盘。

    “会吗？看起来挺清爽的。”他冷冷的说。

    “你知道这像长了尾巴似的婚纱，让我好几次都差点踩到而跌跤吗？”她在心里咒骂了他一顿。

    “你觉得我在你跌跤的时候，会抛下你不顾而自己上直升机吗？”

    他是在和她讲话吗？怎么她会有一种鸡同鸭讲的错觉，她就不信，再试一次。“我的头纱又长又重，简直就像把床帐往头上罩。”

    “你的神经线路比别人长吗？早就告诉过你了。”他的语气平板得毫无波纹，听不出任何喜怒。

    寇兰生一怔，下一秒却笑了出来了，原本火气很大的，可她却被这大魔头非常人的奇怪逻辑给逗笑了。

    真受不了，怎么会有人这么要冷？她是在抱怨为什么不留一点时间给她换下身上的这些累赘，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火星话”，真服了他了。

    “你在笑什么？”这女人真是莫名其妙．

    “我自己知道就好。”她还在笑，而且笑意更深。

    “可我不知道。”他开始有些不悦了。

    “就因为你不知道才好笑啊！”她向他扬了扬眉，有点儿得意。

    “我是你丈夫，我有权知道你在笑什么？”

    “契约中没有这一条。”

    “待会儿附加上去。”他坚决的表示。

      

    不到半小时，直升机就慢慢降落了。

    说实话，这栋别墅并不特别，可它却先进到令人讶异。

    有停机坪、电脑控制的智慧型室内功能、自动感温式的浇水装置……

    感温式的浇水装置？别怀疑寇兰生怎么会知道，因为她才步下停机坪，踩在草坪上，下一刻距她约莫半公尺左右的草坪洒水装置突然全开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强力喷水注往她身上猛喷。

    “啊！啊啊啊——”因为太突然，她被吓得尖叫连连，拎着长长尾巴的婚纱在草坪上跳来跳去。

    海静天原本还在直升机上和机师在谈事情，听到寇兰生的尖叫他连忙探看究竟，结果却看到他的新婚妻子被洒水装置的水柱“追杀”，见她逃来逃去、跳来跳去，模样是既狼狈又好笑。

    他快步的走向草坪，看好戏般的将双手交叠在胸口，坏心眼的挑了挑眉，语气透着笑意的说：“夫人，你的模样真像只逃命的跳蚤。”

    她已经全身湿透，雪纺纱的美丽新娘服全贴服在身上，有一些较薄的地方还若隐若现，最可笑的是发型师精心为她盘上的发髻全塌了下来，现在的她比落水狗更狼狈，偏偏在这种时候还有人站在旁边说风凉话。

    可恶！她一把脱掉三吋高的高跟鞋将它拎在手中，然后以橄榄球员带球达阵的姿态，飞快的往海静天奔去，再往他身上一跳，双手攀在他脖子上，修长的腿固定地往他腰上一环。

    寇兰生笑得有些坏心眼。“老爷子，我身上湿答答的，你身上却是干的，这实在不符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誓言，对不？”向他妩媚的眨眨眼，“所以像这样就好多了。”

    不习惯突来的亲密，而给予他这样亲密的女人此时又该死的性感。海静天的身子有点僵，连声音、表情都有着不自在。“你弄湿我的衣服了。”

    他没有生气，这点她很确定，于是她的胆子变得更大了。“我说……老爷子……”

    “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可你叫我‘夫人’啊！”感觉上既生疏，又像是刻意把她给叫老了。

    “这是礼貌。”

    他可以有礼貌，她就粗野不文是吗？“我是礼尚往来。”

    “你在向我要公平？”

    “别人怕你也就算了，难不成你也希望你的‘夫人’活在你的淫威下？没你点头不敢吃饭、没你允许不敢出门，上厕所得报备，甚至连放个屁都要你同意？”

    他带着审视的眼神盯着她看，看得她有些不自在。

    “你看什么？”

    “你……变了！”那活泼的眼神和之前不同，她外表给人的感觉该是有点孤傲的，但他没想过她这么……有趣．

    “变了？”

    “我以为你应该是很怕我的。”原本他以为这样的女人比较不会作怪，他也省得花费心神，可这女人却“中途变质”！

    算了！她敢在饭店堵他，且大胆的说出自己的要求和想法，他早该猜到她是个很有自己想法，且有点冲动的女人。

    他娶的女人不怕他这也是件好事。起码在这八个月中他比较不会无聊。

    他不喜欢别人碰触他，可却不排斥寇兰生的亲密，任由她像猴子般攀在他身上，他甚至主动将手往她臀上一托，防止她掉下去。

    “我是啊。”他的脚步在移动，难道他打算这样抱着她进屋？不过有这样的结果也是她主动的，想到方才的大胆，她的脸有点红，一张脸索性靠在他肩上。“不瞒你说，一直到方才在教堂进行仪式时，我都还有反身逃走的冲动。”感觉抱住她的力道加重了，他的身体还僵了些。

    “继续。”海静天催促她继续说下去。

    “可……我这么一逃走，结果大概会和十岁那年的遗憾一样。”一想到前些日子喝得酩酊大醉地跑到别墅去发酒疯，还巧遇那一夜到别墅去缅怀亡母的海静天，她就……就丢脸到想死！原本敲破脑袋也想不起来的事，居然会在他起了头，点了几句后全都“奇迹”般的恢复记忆了。

    她不但把他误认成鬼，还对他说了她的暗恋史，最叫人绝倒的是还逼着他喊口号，而且骂的人还是他。

    这样一想，海静天的风度还真不错，要是她的话，可能早给对方一拳躺平，省得来骚扰她。

    而且最可怕的是，她——寇兰生，竟然还对海静天性、骚、扰！

    如果这事是他自己讲的，她可能还会以为是他在胡说八道，甚至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可是，很不幸的，这是她自己的记忆。

    她隐约记得自己对人家上下其手、毛手毛脚，反正电视上那种××瞳铃眼、××蜘蛛网会出现的霸王硬上弓戏码，全都成了现实版。

    那她到底得逞了没有？

    呃……应该是……没有吧？因为后来的她就想不起来，大概是疯了太久，太累了，所以就睡着了。

    总之、反正，因为海静天的关系，她终于知道当年让她留下遗憾的王子回来了。怪不得她老觉得他长得和王子很像，原来就是同一人。

    海静天是她当年，甚至一直到今天都无法忘怀的王子。

    她知道自己条件不错，长相好、身材不错，就连学历也是一流名校，还是个室内设计师，所以一直以来她身边始终不乏追求者，她从来也不刻意拒绝，一切就顺其自然。

    然而就是这么奇怪，她的恋情好像都淡得像水，然后自然而然就淡掉了。有时不免在想，是不是她本身欠缺什么样的特质？

    有人说她人如其名，可她一点也不想当孤芳自赏的兰，只是没有人能去挖掘她的热情。

    老是没结果的恋情，久了她也懒得再理会，后来的追求者在一起吃过几次饭后，也都知难而退。

    为什么会这样？她也不知道。

    她在美国留学时有一个追求她的男生曾对她说，追求她是一种很大的冒险，输的机会太大了。他得打赢“无形”的敌人才能得到美人芳心，最可怕的是这个敌人在哪里、长什么样子，他完全不知道，因此摆明了没有胜算。

    那时还觉得他胡说八道，后来她也不得不承认，那个人感觉真是灵敏。

    也许他口中的“无形敌人”正是她的那段暗恋。

    但这是多么不可思议！她只见过王子一次，只这么一次就影响她那么大吗？这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吗？可那一年她还只是个十岁的小女生，说一见钟情会不会太早了？

    是不是连她本身也抗拒这个荒谬的想法而不愿承认，可她的潜意识却是诚实的，它记取了真诚美丽的心动，无关年龄，没有条件限制，它接纳了最初的那份感动，仔细收藏，等待机会释放。

    她的王子在她二十五岁的时候回来，然后遗很荒谬的向她求婚，她无法认同这是美丽的童话，因为一点也不美，但她却没有多加仔细考虑就接受了。

    接受成为他的妻的事实。

    也许在潜意识里她还执着着十岁那年的美好，于是当那个人回来了，即使一切都大不相同，她还是愿意试试看再续前缘。

    “十岁那年的遗憾？”海静天低头看她。

    感觉到他侧着审视的目光，她的心怦怦跳的，可她还是决定迎视。“嗯哼！十岁那年我因为逃走，错过了认识你的机会，这事让我耿耿于怀至今，如果这次我又逃了，难保不会又是另一个遗憾。”

    “你就没有想过，这也许是逃过一劫？”

    “噢，对耶！”她拢近的眉很快的又舒展开了。“不过，人为什么老是要往坏处想？往光明面想，路不是比较好走吗？”

    “呋！天真！”

    寇兰生笑了。奇怪，之前怕他怕得像老鼠遇到猫，怎么现在好像一点都不怕了。果然，在十字路口选方向走时是最不安的，一旦选定了方向，步伐就显得轻盈多了。

    “我说过，这是我的优点之一。”

    海静天冷冷的开口，“你的优点容易为你招祸。”

    寇兰生定定的看着他。“喂，你够奸诈吧？”

    他们现在在谈什么话题，她干啥突然这么问？

    “你想说什么？”

    寇兰生煞有其事的说：“人称大魔头的你，我想你的老奸巨滑、奸诈难搞，一定无人能出其右。”

    “所以呢？”

    “所以未来的八个月在你的保护之下我很安全。”

    她打的是这样的如意算盘？“你有没有听过，最安全的地方，其实是最危险的地方？”

    “没，但我听过，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

    “你有脑袋吗？”

    “有！要不你以为你现在抱是‘无头尸’吗？”

      

    这别墅还真不是普通的大！

    寇兰生换掉了一身早湿透的婚纱，卸了妆、洗了澡，换上舒爽的衣服后，她开

    始在大房子里头找着海静天。

    “喂，你在哪儿？”

    没回应。

    “海静天！你在哪儿？”只是她一路找去，他都没有任何回应，于是她迳自参观起房子。

    基本上这房子的隔间看似不特别，可它的空间设计却是令人折服，即使它没有做挑高的处理，可却有挑高的视觉效果。这八成又是出自哪个大师之手吧？

    问题是，这样的一栋房子感觉上略嫌冷硬简洁，配色不是黑就是白，用材不是大理石就是花岗岩，一看就知道是他会喜欢的装潢。

    这种房子拿来作为样品屋一定是气质出众，可真要拿来当住家，她还是比较喜欢温暖温馨一点的，用材以木材为主，配色也会选用暖色调．

    走到一半，她突然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这房子有点像她努力争取的那栋别墅的设计，由楼梯走上来，分左右两翼，只是房间少了点，大概只有那栋别墅的三分之一吧？

    如果依此推断，往右走到底，是不是就是海静天的房间？

    走到尽头，她站在门口敲了下门。

    里头传来他低沉严肃的声音，“进来。”

    她走了进来，海静天却背对着她坐在电脑前，似乎在处理事情。

    不会吧？连蜜月期间都还得身系公务！算了，要不是为了掩入耳目，他大概结完婚当天就会上班去了，像他这种工作狂，这种不合常人的行径是在可以理解之内的。

    “有事？”现在的他一身轻便，头发将干未干，显然也洗过澡了。

    寇兰生打量着这个大房间，十五坪应该跑不掉，偌大空间光是书柜就占了三分之一以上，一个小厅、躺椅，再来就是一张大床。这里的东西会不会太少了？

    “不算有事。”

    既然没事，他就继续忙他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问：“这栋房子只有我们俩？”

    “嗯。”

    “没有其它人？”

    “嗯。”

    她的心跳得迅速。“没有佣人？”

    “没有。”

    “一个都没有……”她快哭了。

    “你想说什么？”敲键盘的声音稍稍的放缓了。

    “我……呃……肚子饿了。”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要找家饭馆、餐厅只怕不容易，搞不好连路边摊都没有。

    “冰箱有人补足了这几天的食材。”两个冰箱都满满的，应该够吃三天，只怕还吃不完。

    “食材……不是微波食品吧？”

    “我不吃那个。”

    她顿时声若蚊蚋。“可是……我也只会煮那个而已。”

    海静天重重的敲下了Enter键，将旋转椅转了方向睇向她。这个几个小时前才成为他妻子的女人，一张小脸垂到快贴到胸口了。“你……”

    “虽然你说这八个月内我要扮演好海静天夫人的角色，可你没有附加说明要会煮菜这一条。”

    “那就我下厨吧？”

    寇兰生像是得到特赦一般的抬起头，双眼还闪着亮光。“你会？”下一刻她又被另一个新发现给震慑住。“天！你、你的眼睛，你的眼睛是灰蓝色！可为什么方才是黑色？”

    “平常我戴有色镜片。”

    “可是我小时候……”可能是当时太阳太大，他的眼睛眯眯的，这才看不清他是灰蓝色眼眸。

    “我一直都将头发染黑，至于眼睛则是在大学时才戴有色镜片。”

    她惊奇的凑近一看，发觉他的瞳眸好像还带了一点绿色，然后才少根筋的低呼，“所以你是个混血儿喽！”怪不得她老觉得他轮廓深得不太像东方人。

    “我妈是台湾人，我爸爸是英国人。”

    “你是我看过混得最漂亮的混血儿了！”当他戴上有色镜片，样子像道地的东方人，只是轮廓特别深，可他只要拿掉隐形眼镜，那样子就像个外国帅哥了。

    “你不戴有色镜片也很好看，我好像没见你这样过。”

    “我有英国人的血统，不代表我觉得自己是英国人。如果可以，我还真希望没有那一半的血统。”

    “为什么？”对了！她小时候曾听张妈妈嚼舌根时说过，那栋别墅住了一个多病的病美人，好像被一个老外抛弃了。那“老外”是指海静天的爸爸吗？因为他爸爸抛弃了他和他妈妈，所以他痛恨他另一半的血统……

    “因为那顽固的老男人。”

    “你爸爸吗？”

    “不，是他爸爸。”

    所以是海静天的爷爷喽！“他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恨他？恨到连身上的英国血统都想抹去。”她很好奇。

    “那一个很长的故事。”

    “太好了！”她热情的拉起他的手。“那我们可不可以一边煮饭一边说？等你饭菜煮好了，故事也就说完了，如果真的很长还说不完，我们可以一边吃饭一边说。”

    这女人！那纸合约到底有哪些是他的权益？为什么到目前为止他有一种签定不平等条约的感觉？不但割地赔款还得当苦力，这女人怎么看都像是坐享其成。

      

    痛痛痛，全身都酸痛！感觉身体像是被坦克给辗过了一样！

    在半梦半醒之际，寇兰生迷迷糊糊的回想，等到神智清醒一点，她忽然想起来那部坦克的名字。

    海静天！

    没错，就是他！

    可是她全身酸疼得厉害，严重到像被坦克给辗过一样。

    看来这男人不仅厨艺了得，“炒饭”功力也不含糊！

    咳咳！原本她也想过，既然结了婚，这种事只怕也免不了。

    当她还犹豫着是不是该换件比较性感的贴身衣物，或者来首浪漫的英文老歌、点个蜡烛什么的，但某人却毫不犹豫的就吻上了她的唇、爱抚、解衣……一气呵成！

    她曾在留美时听过外国女同学们大谈性爱的欢愉会让人上瘾，甚至好友琳达还说她可以没有爱，但不能没有性，如果没了性她会活不下去，可毕竟对于没有经历过的事，她也只是听听而已．

    刚开始当他的火热进入她的体内，那突来的骤痛不但把她的眼泪都逼出来，她还狠狠的在他肩上咬了一口，心中更不只一次控诉她那群老外同学骗她！什么欲仙欲死，为什么她只感觉痛得要死，还说什么像是上了天堂，为什么只有她像是误闯地狱一样。

    可后来痛楚慢慢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情和快感。

    咳！她也的确到达“天堂”，也知道了什么叫“欲仙欲死”。

    而且她必须承认，她虽不致于像琳达可以没有爱，但不能没有性，可她好像也爱上了这种男欢女爱。

    只是……代价好像挺大的！她的腰酸疼得要死。

    她慢慢的侧过身子，看着沉睡中的海静天。

    他的侧脸还真像是素描用的亚历山大石膏像，高挺的鼻梁、抿直有型的唇……

    老天！他的睫毛好长，而且还有些微的卷翘弧度。

    她的眼睛就这样一路不老实的往下瞄。

    真可惜，宽肩以下全给被子遮住了，说真的，她虽然没有什么对象可以拿来做比较，也知道这个男人穿衣服时笔挺好看，剥光了一样很有看头。

    一想到他宽阔厚实的肩、胸口债起的肌肉、窄细的腰，有力的腿……她的脸又红了，小腹燃起了一把无明火。

    真尴尬，男人会欲火焚身，原来女人也会，只是她才在一个多小时前才完成第一次的壮举，现在又想一口吞下枕边人，这样会不会太……

    这是不是叫做欲求不满？啊！不要啊！她可不想被当成荡妇、淫娃的。

    海静天要是知道她现在正以“饥渴”的眼神看着他，他会不会一跳下床就忙去买件铁内裤或贞操带以维护男性尊严。

    不行，不要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寇兰生的眼睛往上望去，看着海静天的黑发。在黑色染发剂下，他该有一头褐棕色的发吧？

    原来他其实是个英国人，不但是英国人，而且还是个伯爵，只是他从母姓，而他似乎到现在还是不承认威尔斯家。

    他的母亲海柔在年轻时曾留学英国，在那里认识了他的父亲——英国贵族之后伯特?威尔斯。

    美丽的东方佳人，温柔而神秘的气质让他如痴如醉，在他热情的追求下，两人很快的陷入热恋，可交往一段日子后，海柔却因为大学毕业回国了。

    伯特．威尔斯亲自陪她回台湾，并买下一大块地建房子安置她，离去前还亲口承诺要她安心等消息，他回国后会很快对他的父亲提他们的事情，而他会亲自来台湾向她提亲。

    之后，海柔一直承受着父母亲要求相亲的压力，对于伯特的事她一直不敢提，因为她父亲一直有个中意的女婿人选，于是她三天两头的就打电话到英国找伯特，刚开始还连络得到他，但后来电话根本无法转到他手上。

    就在海柔焦虑得不知如何是好时，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在那个年代，未婚怀孕是多么大的丑闻，尤其她家在企业界还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于是她决定亲自到英国一趟，起码要亲自见伯特一面。

    在办理出国时她才知道，她被英国当局列入禁止入境的“不受欢迎人物”。

    随着肚子越来越大，纸包不住火，她怀孕的事引起家族挞伐，她父亲气得和她断绝父女关系，甚至切断她的经济来源。

    提着一只大皮箱，她唯一能去的地方就只有伯特帮她建的别墅。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海柔凭着一流的高学历找到一份高薪工作，起码养得起自己，也养得起孩子。

    在海静天两岁的时候，有一天她下班回家却遍寻不到孩子，就在她几近崩溃时，和她断绝父女关系的父亲，一脸不悦的抱着海静天站在她面前。“一个没吃过苦的千金小姐，又要工作、又要带孩子，你以为你的身体是铁打的吗？”

    这丫头从小身子骨就不好，看她现在这样子，只怕月子也没能好好坐，一想到这里，身为人父的他脸有点红、眼也红了。“孩子带回家，你妈和佣人会照顾，你把工作辞一辞，家里公司那么大，回来帮忙！”他妥协了。

    在那之后，海柔身上的担子才轻了些，只是三不五时她还是会打电话到英国，但仍听不到伯特的声音。直到有一天，来接电话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她才接电话，海柔就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在喊，“雪琳达，快点！我们的结婚证书还没送出去！”

    海柔听到这：心都碎了，因为说话人的声音她绝不会认错，那是伯特的声音！

    结婚证书还没送出去？也就是他已经，或是准备要结婚了？

    她木然的放下电话呆坐着，怔愣了半晌后才掩面而泣。

    在与他失联的这段时间，她一直以为他是身不由己，因为他是高傲的威尔斯伯爵的未来继承人，他必须花时间说服他的父亲去接受一个不是英国贵族，甚至不是英国女人的东方女子，所以他需要时间！

    或者他触怒了他的伯爵父亲而被软禁，甚至连电话也接不到他手中。

    一直以来，她为他找尽了借口，也赖以这些借口她才能支撑下去，可现在……她还能再为伯特找理由？认为他是爱她的吗？

    在这件事发生没多久，她接到一张自英国寄来的相片，那是一张结婚照，是伯特寄来的，旨在告诉她他结婚了，希望她也能早日找到归宿，而他之前承诺过的事就请她当没发生过。

    自那之后，海柔变得郁郁寡欢，她既没大哭大闹，对于他的事也绝口不提，可海家人知道她一定是受了很大的刺激，眼见她一日日消瘦，他们也只能在心中焦急的束手无策。

    最后，在海静天十六岁那年，威尔斯伯爵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收回那栋当年伯特赠予海柔的别墅，也许是再度受了打击，也许是心灰意冷早无生趣，她在那年走了，得年仅三十九岁。

    而在海静天三十岁那年，高龄八十七岁的威尔斯伯爵透过关系找到了他，要他继承他的爵位，但海静天恨透了他，当然不可能接受这件事。只是后来威尔斯伯爵又对他喊话，说只要他继承爵位，他愿意将那栋别墅赠予他。

    以他的性子别说是一栋别墅了，就算是十栋他也不可能妥协。

    后来老伯爵威胁他说如果他不继承爵位，他就将那笔土地卖出，不要以为他不知道那栋别墅后方有座坟墓。

    为了母亲生前的遗言，他妥协了，而老伯爵也在不久后辞世，在那之后，他才知道他的父亲在他母亲辞世后不到一个礼拜也车祸身亡了。

    他们接连去世的日子如此近，这也使得海静天好奇父亲车祸的原因，因此他派了人去调查．

    当他看到报告时，简直不敢相信威尔斯那老头为了不让儿子娶一个东方女子，竟然可以做到这样的地步。

    不只是在他二十岁那年，伙同国内某大财团阴谋策划使海氏集团的财经大震

    荡，使得他外公承受不了被合并的打击，因而心脏病发辞世。

    老伯爵还一手造就了儿子一生的不幸！

    原来伯特对海柔的感情一直都没有变过，他性情温和，学不来用激烈的方式抗争，因此一直以消极的方式等候父亲首肯他和海柔的婚事，事实上，在两个随扈的跟随下，他的一举一动也都被监视，他没有办法连络海柔，甚至连她打到英国的电话也转不到他手中。

    他低估了他父亲的顽固，更没想到为了不让他娶一个“黄种的母猴”，老伯爵还装病串通医生说他活不久了，在不得已之下，伯特只得答应娶父亲看上的对象——出身高贵的菲利普侯爵的侄女雪琳达。

    乍闻父亲的绝症是场骗局，从台湾又传来海柔的死讯时，伯特再也受不了任人摆布，他甩开随扈，疯狂的驾着车要到机场飞到台湾，却在路上车祸身亡了。

    这就是海静天双亲可悲又可叹的爱情故事。

    原以为海静天花这么长的时间讲他父母的故事，想必与他们所订下的契约婚姻有什么关系，但最后听来好像完全无关。

    他为什么会提议契约婚姻？

    他不曾说过理由，而她竟然也就这样接受了。

    除了童年好感的延伸之外，在和他相处后，她是不是对他也有那么一些些爱意？

    海静天说过他不需要爱情。当初听他这么说时她只觉得讶异，可打从知道他成长的环境后，她对他有更多的心疼和……怜惜！

    他一直都陪在他母亲身边，亲眼目睹母亲因为爱所受的折磨，而他的父亲也是因为爱情的关系赔上了性命，所以在这样的背景下，他无法认同爱情。

    看着他熟睡的脸，寇兰生突然间有点害怕。

    八个月的契约婚姻，等到曲终人散之际，她会不会深陷得无法自拔？才这么想时，她又阿Q的嘲笑自己太杞人忧天了，才结婚第一天就这样，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呢？

    更何况只有八个月，她也要努力在这短暂的时间内得到最大、最多的幸福，没错！就是这样。

    裹着被单跳下床，她走进浴室想藉由淋浴冲去一身的烦躁，伸手想把头上的鲨鱼夹拿下时，有人早先一步代劳了，她有些吃惊的回过头，看到她以为还在熟睡的男人就站在她身后。

    “你……吓了我一跳！”他的浴袍穿的随性，胸前露出大片肌肉。

    “我以为你该习惯了。”

    现在面对他，她只觉得害羞，不必伸手去摸，她知道自己一定脸红得有如血压狂飚。“我不是你公司的职员，请不要为难我学习能力得异于常人！”他们现在才结婚第一天呢，说要习惯还太早了点吧！

    海静天伸手去拿开她裹在身上的被单，瞥见了一角醒目的血迹。

    “我弄伤你了吗？”他不禁讶异这是她的第一次。

    一个二十五岁的女人，而且还喝过洋墨水！在他的想法中，现在两性关系开放，国高中生初尝禁果的比比皆是，因此她二十五岁还是处子让他很讶异，但不可讳言的，他喜欢这个发现。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寇兰生脸红到难以直视他的目光。“还……还好！刚开始有点不适，可后来还……还满舒服的……”诚实一向是她的美德，只是……

    天呐！方才她说了什么？

    海静天也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他漂亮的眼闪过一抹笑。“我想这是最好的赞美了。”他轻嗅着她的发香，将脸埋进她颈窝，挑逗的轻吻着。

    “我……我还没洗澡……”他在逗玩着她胸前的花蕾，咬着牙，她才能把话说完整。

    “我在帮你洗啊……”

    浴室够宽广，旁边还有延伸出去做日光浴的地方，他一把抱起她走向位在一旁的日光室。

    “那里……人家会看到的……”她不安的看着外头的星光闪耀和花影扶疏。

    “谁？星星，还是月亮？”这是特殊玻璃，外头看不到里面。

    “可是……嗯……”

    犹豫在她的“可是”之后隐没，她忘了言语，身子只能随着原始的节奏款摆。

    天上的星星暧昧的眨眨眼，月娘羞得掩去了脸……

 第五章

    不知道有没有人像她一样，蜜月旅行才过了三天两夜就结束的。本来应该有三天整的，结果在第三天一早，海静天接到一通从公司打来的电话，就这样，她的蜜月旅行就划下句点了。

    真是有够……××的。

    重新回到这都会丛林，某人又打回了工作狂原形，然后这人大概我行我素惯了，他昨天直到一点左右才回来，半通电话也没有打，连她打手机给他，他也根本不接。

    海静天凌晨一点多进家门，把灯打开就看到一只鼓着气，充满攻击性的“河豚”正坐在客厅等他。

    看到寇兰生，他不禁感到有点讶异。“你还没睡？”他松扯了一下领带，打算直接上楼。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不早了。”

    “知道不早了为什么不早点回来？”他不知道这样漫无目的的等待，打电话找不到人，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更不知道他人在哪里，在等候的这段时间里，她除了生气之外，还有更多的担心。担心他是不是怎么了，否则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工作都处理不完，回来干啥？”

    “即使是这样，你好歹也打个电话回来。”

    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他今天真的很累了，而且耐心用罄，因此音量无形中也提高，“我有要你等吗？”

    “你……”寇兰生震惊他的反应，该生气的人是她不是吗？

    “你累了早早去睡不就得了，等在这里就只是为了跟我发飚吗？”

    等了一整晚，担心了半天，结果人家根本就不领情，还敢对她恶言相向，她简直难以相信。

    她想起小时候她抽奖抽到了一个小朋友都想得到的布丁，她舍不得吃，想留给坐在她隔壁的小男生，他是她们班上最帅的男生。

    小男生看到那布丁明明就一脸垂涎的模样，可下一刻他却把它打翻了，还嘲讽地说：“吃了‘蜘蛛精’给的东西，不知道额上会不会也长出一只红蜘蛛？”

    思及此，寇兰生的心好酸，眼眶也不受控制的红了。

    她气得站了起来直奔上楼，在经过海静天身边还故意用力的撞了他一下，走到二楼又回过头骂他一句，“暴政必亡！”再往前走了几步，她又不甘心的回头叫骂，“以后……以后我再也不会半夜不睡觉的在这里等一个不识好歹的家伙了！王八蛋！”

    那一天她跑到书房睡，等她醒了，他也去上班了，她在家里发了一会儿的呆，对于昨天的事还是很生气，但随即她又突发奇想的想，海静天会不会知道自己太过份了，可又拉不下脸当面道歉，于是写了张纸条贴在哪里？

    于是她找遍了任何醒目的地方，最后别说书房门板、客厅桌子了，连马桶后方、冰箱里头她全翻了，就是没有她幻想中的道歉纸条！

    看来那个男人还需要再教育一番。

    家中的暴君上班去，寇兰生也只好硬着头皮销假回公司上班，在家她也只是胡思乱想而己。

    她结婚的事，公司中就只有老板知道，并且出席她的婚礼，但楚鸿薰隐约猜到她的闪电结婚原因并不单纯，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要她好好考虑清楚而已。

    连着几天没来上班，今天却又接近中午才来公司，小雅马上跑过来关心她。“兰生，心情好一点没有？”

    “呃？”现在是什么情况？

    “别这样嘛！干设计这一行的，压力本来就比较大，如果遇到澳客，那就更不用说了。像之前小李子不也接到一个谯到无力的case吗？可慢慢调适就好了，你不要这样一声不响的就请那么多天假，我会很担心哎！”

    叹口气后她继续说道：“其实早在你决定接大魔头的Case时我就很想告诉你，那种超级大户铁定是龟毛中的龟毛！”

    难不成她以为她请假是因为这个原因？八成是老板替她找的理由吧！

    “我好多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对了，你不在的这几天有一个大八卦，而且报纸上也登出来了，应该是真的吧！”

    寇兰生此时觉得有点头皮发麻，小雅说的不会正好就是她心里所想的吧？“什么事？”

    “大魔头结婚了耶！”

    命中！“是……是吗？这是好事啊！”

    “可惜没有照片，要不然还真想看看敢嫁给大魔头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狠角色，应该不会也是个女暴君吧？”

    “……”女暴君？是指她吗？

    “对了！以往我都以为海静天是个中年男子，长得矮胖凸肚，还一脸猥琐加秃头，然后还有一脸的落腮胡，不过，看了报纸才知道他挺年轻的说。”

    说着说着，小雅自己笑了出来。

    老天！知道海静天年纪才三十出头，她眼睛差些没凸出来，他有这么年轻吗？

    之前听一个财经记者朋友提过，海静天真的不简单，为了夺回他家被并吞的企业，他有办法用数年的时间忍辱负重的和次要敌人联手等候时机，然后上演王子复仇记。

    当时她听闻后还私下窃笑，哪来这么老的王子？后来一想，似乎也对，伊丽莎白女王不死，查理王子即使垂垂老矣也不能自动升级吧？

    见寇兰生一脸好笑，她接着说：“就不知他的长相是不是也跌破人家的眼镜是个超级大帅哥，还是长得就如我想像中的样子？”

    中年男子？矮胖凸肚、一脸猥琐加秃头，还有一脸落腮胡？寇兰生心情再不好，也忍不住的笑出来。

    果然以讹传讹误入之深，谁叫那家伙平时不广结善缘，处处顾人怨，被传了那么多不好听的负面消息，没见过他的人自然就会自动将他给丑化了。

    寇兰生拿起杯子啜了口水，还是忍不住想起她和海静天在蓝鹰金控约见面的笑话。

    老天，她居然把他们公司要进总裁室处理事情的总务课长当成是他，而且她看到人家夫妻感情好到公然调情还吓得脸色发青。“噗！咳咳……”

    “小姐，你嘛帮帮忙，连喝个水都会呛到。”小雅拿卫生纸给她，一面拍着她的背，然后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咦？不对呀！你不是去堵海静天？case有接成的话，不就表示有见到人了吗？”

    寇兰生但笑不语。

    “厚！小姐，你很不够意思喔！见到了大魔头都不会分享心得的。”小雅一脸认真，连忙又将脸凑近了几吋。“怎样？”

    “呃？”本能的往后挪了一些些。“什么怎样？”

    “海静天是不是秃头？”

    看着她那么认真的收集八卦，寇兰生忍不住想整她。“超乎你所想像的。”

    老天！秃到超乎她所想像？那不就是光头？“他有没有大肚腩？”

    “超乎你所想像。”

    又超乎她所想像，也就是有个超大、像是孕妇即将临盆的大肚子喽！“那他是不是也超乎我所想像矮？超乎我所想像的有一把大到不行的落腮胡？”

    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要说，就能自动引起广大回响了。

    “我的天！那他不就演变态色情狂都不用化妆了。”

    “咳咳……”她什么都没有说喔，真的。

    “可怜的兰生，以后你要跟这家伙见面的机会可多了，真不知道他啥时要对温驯如小羊的你伸出毒爪？”兰生可是他们设计公司的第一美女呢！多少客户对她垂涎不已，海静天对这样的可人儿会不心动？危险危险！

    小雅这话说得太慢了！“还好吧！”她敷衍地回答。

    这时，小雅匆想到今天的联谊．“兰生，你还没有男朋友吧？”

    “呃……没有。”可是有老公，不过冷战中。

    “今天有场很高档的联谊耶！参加的都是一些超级的企业精英喔！有一堆年薪百万的科技新贵、金融主管……你要不要去参加？”只要名花有主，大魔头要伸出魔爪应该比较有所顾忌吧！

    结了婚还去参加这种变相相亲般的联谊不好吧？

    “我看还是……”她想直接拒绝。

    “不可以算了！”一个强势的声音加入了原本只是两人讨论的话题。

    寇兰生和小雅抬起头来，看见说话的是素有“女王蜂”之称的资深设计师张晓融。

    “张姊。”张晓融是公司的资深设计师，寇兰生对她一向敬重。

    “上一回联谊还有个没水准的家伙，说咱们设计公司还真是‘无盐’汇聚所！这可是让我很没面子！”

    她有过一次不愉快的婚姻，目前游走各个联谊聚会，她不是想藉由联谊再寻找下个交往对象，只是藉此享受单身乐趣罢了。

    “反正你又还没结婚，多认识一些人没什么不好。”

    “对咩！你进公司到现在好像还没参加过联谊．”小雅也在一旁敲边鼓。

    “可是……”

    张晓融下重药，“你不会是蕾丝边吧？”

    “不是！当然不是！”寇兰生忍不住在心中哀叹。

    “有隐疾？”

    “没有！”

    “那就是……结了婚，已经死会了，却还把我们蒙在鼓里？”

    她的心跳顿时跳得好快，下一刻却像只斗败的母鸡。“那个……我去就是了。”

    “这才对嘛！”

      

    呜……谁能够告诉她，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谁说联谊得打扮得花枝招展，又是高跟鞋、又是洋装，还得化妆！

    下班在女更衣室看到公司的女职员们为了参加联谊而精心打扮，而寇兰生还在努力的找借口。

    “呃……那个……不知道今天要联谊，所以我没有带衣服。”她一向偏好轻松穿着，如果没有和客户讨论Case时，她通常就是一身T恤、牛仔裤的打扮。“我看我还是……”不要去好了。

    去大饭店联谊，穿这个样子很没礼貌耶！

    “不准算了，我有多带一套可以借你。”张晓融大方出借。

    “可是我穿球鞋耶！”没人上半身穿得很正式，下半身却是一双破布鞋的吧？

    “没关系，我柜子里还有一双鞋。”小雅和她去买过鞋，所以知道两人穿同一号尺码。

    “但是我没带化妆品。”

    “这里有。”

    “我不会画……”

    “我帮你。”

    “我没有丝袜……”

    “这里有新的。”

    “我……”

    寇兰生准备再开口，六七双眼睛同时望了过来。“嗯？”

    “……没……没了。”她像颗泄了气的气球。这些人干啥今天猛和她唱反调？

    就这样，在一群人一点也不留余地的恐怖眼神下，她只好被赶鸭子上架的开始着手穿戴上一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百般不情愿的任人宰割，待张晓融一声愉快的“OK”声后，寇兰生抬起头照镜子。

    “呃？”

    “真是太完美了！”小雅欢呼。

    “原来兰生挺适合烟熏妆的。”

    “好漂亮喔！”

    “真是艳若桃李！”大家分别你一言我一语的。

    寇兰生忍不住瞪着镜子猛看，一看再看，看到最后忍不住伸出颤抖的手指。

    ……她她她……是谁？”

    “不要怀疑！那冷艳如埃及艳后般的女人就是你。”

    简直是看到鬼了。“不是只是参加联谊吗？为什么我得打扮成像要演出舞台剧一样？”她以为她当新娘那天脸上的粉已经够厚了，殊不知比起今天的，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是舞会，也算联谊吧？”有人陆续换下身上的衣服，穿上小礼服。

    “今天与会的都是一些精英，地点又是在五星级大饭店，打扮可不能马虎。”

    张晓融自己已经打扮得差不多了，她看了一眼寇兰生，突然开口道：“把胸罩脱掉！”

    “咦？”会意过来后，她忙护胸。“不要！”她今天参加的不是什么上空舞会吧？

    “那件礼服是真丝的，你穿胸罩的话，胸罩形状都跑出来了，这样很难看。”

    “要不然呢？”

    “贴胸贴。”张晓融看了她一眼，当初妮可基嫂穿这款礼服时，她是连胸贴都免了，直接的效果更Sexy！

    “我才不要！”她可是很保守的人耶！

    “那你只能选择胸贴了。”

    很哀怨的接过了胸贴，寇兰生真的不知道贴上这两点到底能遮什么，不过聊胜于无，她也只得认了。

    “既然今天是去参加舞会，参加的人一定很多，少我一个也……”她还在做垂死的挣扎。

    “不行！你非去不可能！”张晓融淡淡的看她一眼，眼中有不容拒绝的坚持。她将搭配用的珍珠包包交给小雅。“我上个厕所，去去就来。”

    寇兰生看了眼小雅。“为什么我非去不可？”她不相信理由仅仅只是别人嘲笑设计的女人都是无盐丑女，这理由无法说服她。

    “你还是乖乖的去吧！因为……张姊约老板吃饭，老板半开玩笑的说，如果今晚的舞会兰生去，改天老板就会请张姊吃大餐。”

    张晓融喜欢楚鸿薰在永漾早是个公开的秘密，只可惜男方拿乔，见他也不是不喜欢张晓融，可却动作慢得叫旁人都想在旁推他一把。

    “可恶！拿我当挡箭牌？”寇兰生喃喃自语的说。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这句话的涵意有多深了。

    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人叫楚鸿薰“老监”，竞争的敌对公司还叫他“老狐狸”，因为这人还真是有、够、狠的。

    他是永漾唯一知道她和海静天结婚的人，一个已婚的女人，尤其是新婚期间，是不太可能去参加这种相亲舞会，更别提她结婚的对象还是人人畏惧的大魔头。

    既然知道，还提这样的条件！嗯嗯……他到底是想测试她对海静天的惧怕指数呢？还是根本就不想花钱请张姊吃大餐！

    “谁叫你是我们公司唯一没有男友还拒绝联谊的。”

    “你在今晚就挑个三局男吧，有了男友后即使拒参加联谊，别人也不会觉得奇怪了！”

    这些女人！寇兰生努力的把这套看在别人眼里很性感，但在她眼中却很受不了的礼服拉高、再拉高。

    女人一定得露出这样一大片的“北半球”才叫性感吗？这种东西还是要藏起来比较好吧？

    小雅看她努力的拉、用力的拉，最后布料还是掉回原位，她就忍不住好笑。“没有用的啦，人家名牌设计师的设计，要是凭你拉那几下就变了型，这衣服也就不会有那么多女星买来卖弄性感了。”话语未了，她顽皮的伸出手指戳了她饱满的胸部一下。

    “喂！”寇兰生的脸都红了，“不要乱摸啦！”真是的，戳那么用力，胸部上都留下红痕了！

    “哈哈……‘ㄉㄨㄌ’‘ㄉㄨㄌ’的耶！触感真好！”小雅一副乐不可支。

    “说真的，你的胸型漂亮又丰满，没穿胸罩居然不会下垂，你很适合穿这种礼服喔！”

    “胸部大又没什么好处。”她喜欢运动，可胸部大就很困扰了。

    “谁说的，男人就是喜欢胸部大的女人，尤其是老外。”

    “咳！是吗？”好像……是吧？她想起海静天是半个老外，他似乎也挺喜欢她胸前的雄伟的。

    “听说今天的舞会可能会出现一些老外。”

    “为什么？”

    “其实这是一些金融大企业为未婚员工举办的联谊，国内有一些外商银行的高阶经理人都是老外。”

    金融大企业？“那……那蓝鹰金控……”

    “他们一定也会有很多人参加！”

    “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主办单位。”

    “兰生！你还好吧？”她干啥一脸难看？

    “……死定了啦！”

 第六章

    男人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

    在挤满一、两百人的舞会中，他们很快的就可以找到会场中最美丽、最性感，或是自己最有兴趣的女人在哪儿，即使这些女人一直努力的不想让人注意，甚至躲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巴洛克式大柱子后面躲着一抹倩影，寇兰生努力低调的像只过街老鼠，可因为她的姿色出众，还是引起众男士高调的注意。

    “美丽的小姐，可以请你跳支舞吗？”一名长相帅气的老外操着流利的英语邀舞。

    又一个老外！怎么她这么受老外欢迎？她都快哭了，看来这时候要装成听不懂英语比较好，因此她摆出一脸茫然样。

    老外仍不死心，即使国语不算标准，可沟通没问题。“哈啰！美丽的笑姐，我克以庆你跳志舞吗？”

    还会国语……“造啦造啦！闪咖亨啦（闪远一点）！我听没啦！”

    她的话换得老外又是皱眉，又是茫然的表情。“What？”

    嘿嘿嘿！闽南语就听不懂了吧！接着她又逃往下一个躲藏地点，只是这个地方似乎还是很不安全，她一面移动一面还得留意四下。

    到目前为止她还没看到“某人”，但可不表示那大魔头没有出席，毕竟这饭店一楼占地那么大，他要是躲在一角和朋友聊天她也不会发现。

    她小心的往一旁移动，慢慢、慢慢的，忽然有人往她肩上一拍。

    “吓！”她倒抽了口冷气，只差没惊声尖叫，回头一看，原来是小雅。

    她口气不悦的埋怨，“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你干啥这么草木皆兵？”小雅语气带笑，递给她一杯果汁。“你刚才的样子真的很像小偷耶！”就不知道今天难得打扮得这么性感优雅的她，怎么会举止这样具笑果。

    柳橙汁！太好了，方才一进这儿就忙着躲人，连饮料都不敢去拿，渴死了！“我会当‘小偷’那也是你们‘逼良为娼’”她小小声的说。

    “你说什么？”

    “没有！”真呕！连真心话都不敢说。

    不是她关心的事，小雅也懒得追根究底，她挤眉弄眼的说：“喂！我看到了，你很红哟！一堆男士对你大表好感，还有好几个老外呢！不过很显然的，你对他们都没兴趣！”

    “你怎么知道？”就她所了解，小雅对帅哥的兴趣明显比美女大得多，由此推断，到这种地方她不会无聊到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因为王子！”

    “王子？”她现在说的是火星语吗？

    “你不知道？”小雅眉飞色舞，“那男人真帅，喔！不是一般的帅哥哟，他长得又高大又轩昂，老天！尤其是那张脸真是帅毙了。”

    又高又帅？嗯嗯，她现在对这四个字很敏感，心跳马上加速，可她立刻安慰自己，舞会中符合这样条件的又不是只有他一个，随便捉一捉、凑一凑都有一箱半打的。

    “那位王子和你注意到我有什么关系？”

    小雅看了她一眼，然后重重一叹。“兰生呐，你要是把你的美丽和性感分一半给我就好了。”

    “为什么？”

    “那王子对你可有兴趣了，他一直在看你哟！只是……”

    不知道为什么，寇兰生心里有些毛毛的。“只是什么？”

    “起初他看到你似乎有些讶异，然后他的目光一路往下……呋！男人都是一样的啦！色不迷人，人自迷！不过很奇怪，一般男人看女人性戚的北半球不都是色咪咪的，一副口水快吸不住的样子吗？那王子的表情却在一瞬间变得……嗯……很抓狂！”说狰狞都不为过，“感觉上就像是自己极力藏住的东西给人偷窥了一样。”

    她为什么会突然冷汗直冒……哈哈！难道是空调坏了吗？

    “啊，对啦！”小雅想到更贴切的说法。“就像是他家老婆的北半球给别的男人免费观赏一样。”她真是太天才了，居然想得出这么贴切的比喻。

    寇兰生喝下的一口柳橙汁差点没喷出去，硬吞的结果就是呛得眼中泛泪，开不了口。

    小雅帮忙拍拍她的背，取笑的说：“喂，听到有帅哥这样注意你，你也不用感动到眼泪都飙出来了好不好？”

    “咳咳……”我才不是这个意思咧！

    小雅继续羡慕道：“你就不知道，即使一堆女人哈死了他，可那位王子的视线一直都停在你身上呢！”

    一直？“打从一开始？”

    在看到他时，他的目光就没有移开过兰生的身上。“嗯，打从一开始。”她肯定的说。

    “没移开过？”寇兰生呆呆地复述。

    “没移开过。”顿了一下，小雅说：“即使是现在，他也还在看你，哇噢！他要采取行动了吗？”

    “什么行动？”

    “他朝这里走过来了！”小雅一脸莫名的兴奋。

    呜……她今天为什么要来这里，她家那只大魔头一定气炸了。

    这下跑不掉了，更何况她穿着这身累赘，要跑也跑不快。

    寇兰生回过头原本是很心虚，可当她看到亲密地挽着海静天、和他一块走过来的女人时，她的脸马上绿了！

    风情万种的女人大方打招呼，“哈啰！我们又见面了。”

    寇兰生强迫自己笑，毕竟这是公共场合，不能失礼了。她故意不去看海静天，可她却感觉到他正用灼灼的目光盯着她，都快在她脸上烧出两个洞了。“你好！”

    在她正苦思着要怎么向小雅作介绍时，她正好被一位对她有兴趣的男士邀舞了。

    呼！天助她也！

    洪紫蕾看了眼海静天。“有这么美丽的妻子，干么还要我陪你出席舞会？真是的！”

    原来还是他邀她的。这下寇兰生的火冒得不只三丈高。这种公开场合的舞会，他为什么不带她出席？她是带不出门，还是会丢他的脸……

    她被迫参加这种舞会还得怕他误会，而他却光明正大的带“女友”参加，比起她，他真是大方多了！

    好！很好！他都不怕她伤心了，她还顾及他的颜面吗？

    “这不奇怪啊！”寇兰生笑了，比起方才的假笑，她这回笑得自然多了。“家花哪有野花香！”

    洪紫蕾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海静天，一脸的有趣。“呵呵呵！嫂子真是幽默。”

    过招到此，一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声音加入，说的还是别脚的闽南语，“袜呃当希塞哩吗（我可以认识你吗）？”

    一回头，是方才被她用闽南语赶走的老外。他还没死心呐？为了认识她还学了很蹩脚的台语回来．

    这回寇兰生没有拒绝他，反而对着他嫣然一笑，并以英语回答，“当然！”

    “你会说英语？”

    “我从来没说过我不会啊！”她只是一脸有听没有懂的看着他而己。

    老外失笑，“东方女孩都像你一样幽默吗？”

    “那可不！”

    这东方女孩既可爱又迷人，他好像被迷住了。“那么，有荣幸请你跳支舞吗？”

    “乐意之至。”在走进舞池之前，她回头看了洪紫蕾一眼，然后说：“啊！我忘了说，中国俚语有一句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也就是说在男人心目中最完美、最令他心痒难耐的，其实既不是妻，也不是妾，而是那个‘偷不着’的。现在我呢，想去试试扮演那最崇高的角色，拜！祝你们玩得开心。”妩媚的送了个飞吻给海静天，而且那个男人的脸……有够黑的。

    气死他最好！哼！

    洪紫蕾好笑的看着某个气得脸色发黑，青筋还在额上跳探戈的男人。

    “咳咳！你老婆是玩真的吗？”

    牙还咬得格格作响。“她不敢！”海静天咬牙切齿道。

    “我看她一点也不怕你，只怕也没什么不敢的。哎呀呀！那老外的‘毛手’就搭在嫂子的腰上，老天，她的腰可真细……她胸前的饱满快贴到对方的胸口了，噢！那老外八成一支舞未跳完就欲火焚身了。”老外尚未欲火焚身，旁边的这位只怕早被怒火烧得快成灰喽！

    再继续扇风点火，“我如果记得没错，这里是饭店是吧？楼上开个房，马上就……咦？人呢？”

      

    “你你你……你不要乱来哟！我郑重、严厉的警告你！”寇兰生被一把甩上了饭店的大床，她马上坐了起来虚张声势道。

    这男人居然对她使用蛮力！她和老外才跳舞跳到一半，他便拽着她的手，在众目睽睽下把她拖离了现场，然后就到楼上的房间来了。

    要吵架是不是？她是个和平主义者，但可不表示面对过份的事她也不会发作喔！

    如果要吵架她也是可以很凶的．

    房间里乌漆抹黑的，这男人安着什么心，竟然也不开灯？难道在黑暗中吵架会比较有气氛吗？

    可恶！他不开灯她就不会自己找吗？她想下床，可下一刻就被推躺在床上，裙子也被撩起，底裤给脱拉下。

    “别闹了，我会生气喔！”她努力的捍卫贞操，和某人玩起内裤拔河战，就在下一刻——

    嘶的一声，内裤破了！

    “喂！这件内裤很贵，是真丝的，你……喂喂……好……痛款！”没有前戏就这样……她想抗议，可一对上某人燃着火焰的眸子，她只好讪讪然的当死鱼。

    他的力道像在发泄怒火，他有这么生气吗？喂！有没有弄错，该生气的是她好吗？于是死鱼复活了，狠狠的隔着他的丝质衬衫在他胸口咬了一口。

    他会生气，她也会！

    “那老外是谁？”

    “想认识我的男人。”

    “他觊觎你。”

    “你还不是很高兴被别的女人觊觎！”噢！力道又加重了。“你很过份耶！公然的带‘女友’出双入对，却不允许有别的男人追求我！”

    “紫蕾只是朋友。”

    “你可以有这样的朋友，为什么我不可以？”

    “我说不可以！”

    “为什么？”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嗯……”一股莫名的骚动在鼓噪，她的长腿忍不往攀上了海静天的腰，然后感觉到他的速度加快，很快的她也攀上了高峰。

    平息后，彼此喘着气躺在床上。

    稍稍稳定气息后，她故意侧过身不去看他，可口中却又忍不住骂道：“暴君！独裁者！希特勒！什么事都你说了算，你有没有想过我会有多不安、多难过？

    “晚上要夜归也不打个电话，有哪个新婚女人像我这样的，结婚不到一个礼拜就得面对丈夫的夜归，你知不知道在家里的我有多担心，结果呢？好不容易等到那‘王八蛋’回来了，他竟连句对不起都没说，还以为我吃饱撑着，真的很心酸耶！”她本来是很生气的，可说到后来还真有点哽咽了。

    “我本以为隔天能收到道歉纸条，好歹解释一下夜归原因，结果……什么都没有！更不用说是我所妄想的道歉玫瑰或小礼物了！”讨厌！只是把心里对这王八蛋所累积的愤怒说出来，她干啥连眼泪都被逼出来，活似上演了一出怨妇记一样。

    “为了不想让自己待在家中胡思乱想，所以就去公司上班，没想到会被迫来参加这鬼舞会，我是被迫参加，那你呢！光明正大的带女友参加……呜……过份！真的很过份！虽然只是契约婚姻，但好歹也是结婚，你就不能认真一点吗？也不想想也许那天参加婚礼的就有人参加这舞会，别人一定会在心里嘲笑我。”说到这里，她感觉到身后的男人有所动作。

    可恶！连安慰一下她也不会就忙着下床，而且还往浴室走，所以她也跟着坐了起来，把灯打开，生气的鼓着腮帮子。

    不一会儿，海静天一身清爽的出来了，很快的穿上了衣服。

    寇兰生瞪着他，一瞪再瞪，瞪到她觉得自己都快变成凸眼金鱼。

    这男人真的很欠扁！

    原本已经放弃他会说些什么，甚至是道歉的话，没想到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他在打领带时开口了。“我……还不习惯家里有人等我回家，不过我会尽快适应，如果要晚归……我会记得打电话。”

    呃？这是这男人的另类道歉吗？

    她好像有点懂他了，他不会正面道歉，可他有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她很努力的才忍住窃笑。见他穿好衣服又要往外走，她才开口问：“你要去哪里？”

    “舞会还没结束。”

    是他的紫蕾小姐在等他吧！看来两个女人的战争，她这原配要输了，只是这脸岂不丢大了！于是她站起来走向他，皓臂往他颈项一环。“不准去！”

    “理由？”他的新婚妻子踮着脚尖在他颈上轻咬轻吻。

    “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现在不能说？”

    她推他坐到床沿，海静天挑了挑眉，静候妻子的下一步举动。

    “海静天！”

    “嗯哼！”

    “你面子可大着了。”

    “你的秘密呢？”

    寇兰生的脸马上红得像苹果，有些不甘心的开口，“我……我想要勾引你啦！”

    “喔？我很荣幸。”

    她神情骄傲的看着他。“先说好，我可是鼓起很大的勇气才有所行动的，所以，你要是敢在明天早上之前下了床……我……我不会原谅你的。”啊，好丢脸！好大胆！这真的是从她嘴里说出的话吗？看来，她果然还是很有潜力的。

    “尽量！”

    “过份！”寇兰生忍不住笑了出来，一把扑倒他。

    挺得意的，可见在他心目中，她还是比较重要的。

 第七章

    哎呀呀呀！不得了了，她是在作梦，还是产生幻觉？居然会看到工作狂海静天在上班时间发呆，不只发呆，那表情可精彩的咧，虽没严重到傻笑的地步，可光是温柔两字会出现在这男人身上就是一种奇迹了。

    “咳咳……”欺？不理她！

    “咳咳咳……”

    海静天总算回过神了，一见来者是洪紫蕾，没好气的说：“你来了。”

    “大魔头，你恋爱了。”她大大方方地坐在他前方的沙发上，裹着牛仔布料的美腿往茶几上一伸。

    他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么无聊的事？”恋爱……他会恋爱？别开玩笑了！

    “喂，说真的，咱们死党多年，由同性朋友当到‘异性’好友，比起看你把哪家大公司给干掉，或是又并了哪家公司这种商场尔虞我诈的商业游戏，我还是对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比较有兴趣，尤其是你这海魔头所领衔主演的。”

    “我没恋爱。”

    “可你娶了老婆。”

    “那和恋爱没有关系。”

    “你为了她放了我鸽子！”洪紫蕾瞪着他。“别说你忘了上个月的舞会的事，饭店经理告诉我，你一直到隔天早上才离开。”这个男人真奇怪，要他承认爱上了个女人，又不是要他承认爱上一只猪，有必要这么挣扎吗？

    饭店是她家开的就是有这好处，可不经人同意就侵犯别人隐私。“那又怎样！”不过他对这行为颇不齿的。

    “也就是你和你老婆一直到隔天早上才办理退房。”她笑得很邪恶。“一对年轻男女关进同一问房间近十二个钟头，别诓我你们是在里头喝茶纯聊天，盖被子只因为你怕冷。”

    “洪大胜！”

    听到那三个字，洪紫蕾的脸色大变，兰花指一比。“死相！讨厌！不是跟你说不要提那会令人头昏眼花、眼前一片黑的名字吗……”那是她的罩门。

    呜呜……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当男的呀，最可恨的是她那可恶的妈，因为是小老婆，所以成天妄想能被扶正，即使生了儿子也要表明意图，于是就给她取了个这么可笑的名字！洪大胜，希望她能大获全胜！呜——实在有够难听的。

    幸好现在科技发达，对天“性”不满意可以颠倒阴阳；对名字不满意也可以改个自己满意的。

    “那你就不要成天关心这些有的没的。”

    “我当然关心呐！你是我唯一的朋友耶！”她是真心这么认为．起码知道她是变性人后，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她的人，海静天是第一个。

    他只把她当成一个人，一个正常的人。

    她曾经很仰慕他，可没多久她就清醒了，因为她发觉海静天除了不是圈内人之外，也怀疑他没有爱人的能力。

    他冷酷无情，就她看来，他全身上下还真找不到一丝丝温柔的踪影，她知道他的成长背景，先是亲眼目睹母亲为爱郁郁而终，听闻父亲的死讯，之后又是外祖父公司被并吞，他得忍辱负重一点一滴的要回海家的一切，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年轻的她所能承受的，可海静天一咬牙还是撑了过来。

    海静天在成长过程中，所体验的爱少得可怜，而且都不是能让他正面思考的世界，在他还没来得及导向正面去看待爱情这件事时，接踵而来的是人性的丑陋，之后则是他对情字的全面否认。

    这样的人一辈子没爱上任何一个女人是正常，而爱上了却是奇迹，而今……

    也许奇迹会出现！

    海静天静静的看着她。“那个女人……她会让我想起我妈。”

    那个女人？“你老婆吗？”

    “外表看起来沉稳而温柔，事实上却是天真、大胆而固执。”也许她还多了他母亲所没有的特质——少根筋、搞笑和……易懂。

    总之他一看到她，心情就会大好。

    “你有恋母情节吗？”

    “没有，起码兰生不会让我感觉忧郁。我的母亲……有时我一想起她，还会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像是切换开关一样，一想到寇兰生，他的表情明显的缓和下来。“寇兰生……是个很有趣的女人，你不觉得她很具喜感？”

    “会吗？”一个会令他开心的女人，这就表示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是不同于任何女人的。“一个令你开心的女人，你得好好把握住。”

    “她是我喜欢的女人，我可以对她好，就只是这样。”

    “你对人家只是这样，那她呢？她也认为你只是她喜欢的男人，她也可以对你好，就只是这样？你能满足于这样划地自限的感情？”就她“同样是女人”的感觉，寇兰生对海静天绝对不可能只是喜欢而已，她对他的占有欲早超出喜欢的范围了。

    她爱上他了，她很肯定。

    就只是喜欢？为什么他要求自己对这个女人就只能给这么多，可一想到她可能也只是给这么多时，他的心里就很不舒服，但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他原先的期待是不是也走了样了？为什么现在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懂自己了。

    “八个月的契约婚姻，本来就不该对彼此有什么期待的。”

    “八个月？为什么是八个月？”

    “人的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真的只有在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吗？我想知道。”

    “这样的幸福你永远不会知道，以你目前这种胆小鬼心态。”感情这东西又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的，又不是在吃减肥餐，规定自己只能一餐一颗苹果，况且有时也难免会多吃几口，例如一餐一颗中型苹果，却买了颗巨无霸的大富士。

    感情就怕不是真心，若是真心，哪是能控制的？

    海静天就是对自己太有自信了，这种商场常胜军以为情场如战场，自己在商场上能无往不利，在情场上也一定OK！最后没想到情场上却跌了个四脚朝天。

    “紫蕾，你真正爱过一个人吗？”

    “现在进行式中！”洪紫蕾笑得甜蜜蜜的。

    “你觉得幸福吗？”

    “非常。”

    “你不曾不安过，或者想过因为现在太幸福，有朝一日梦碎时，你所要承受的痛苦打击可能是你无法承担的。”

    “你在做企业投资时有把握稳赚不赔吗？任何事都是这样的吧，你只能尽自己所能的把风险降到最小，尽了人事，之后就是听天命了。说到这个我就觉得很奇怪，你在投资的时候不都挺胆大心细，挺有冒险精神的吗？怎么一遇到感情就缩头缩脑的，一点也不像你。”

    海静天淡淡的开口，“爱情这玩意儿对我而言就像瓶毒药，我没勇气拿起它。”

    “瓶子上写着‘毒药’两字，也不见得是毒药吧？怕的是瓶身标示着×牛，内容物却是氰化钾！”她要宝的眨眨眼。“不过，就我看来，你的‘拒爱症’已经病入膏盲，药石罔效，唯一的法子大概也只剩以毒攻毒了。”

    “还不到这样的地步。”

    “你的契约婚姻就只有八个月，之后呢？时间一到就一拍两散了吗？”

    “她可以拥有一笔可观的赡养费。”

    “这一方面我知道你不会亏待寇兰生，可你确定这是她要的？”她看着他又问：“且不说她，那你呢？在你一手主导的契约婚姻中，最初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挑中的对象又为什么是寇兰生，而不是你之前就认识的女人？而且你期待在这场婚姻中得到什么？”

    “我在买一个梦。”

    洪紫蕾想问什么样的梦，可她知道他不会说，不过可以退而求其次的询问，“你……买到了吗？”

    “那个梦太美，我没勇气走进去。”就像乞丐定进宫殿一样，再美、再豪华，那终究不是属于他的地方。

    “胆小鬼！”

    很刺耳的名词。海静天的眉锁了锁。“你今天来找我不会就是来问我这些事吧？”

    对喔！差点忘了今天最重要的目的。“我是为了你的宝贝老婆来的。”

    “她？她怎么了？”

    “你托我从义大利订的石材她打算退回去，她很坚持用她自己的设计图去装潢．”

    “东西留下，我会和她沟通。”

    “最好要快！我大致看了一下别墅的装潢进度，她的设计图己经在进行了。”

    洪紫蕾看了他一眼，“喂，凭良心说，你那设计师老婆真的很有自己的一套，她设计出来的作品给人的感觉既舒适又不失优雅，很有居家温暖的感觉，会让人家不想出门，比起你一直以来习惯的风格，那种居家的感觉颇像饭店的调调，我还比较喜欢她的品味。”

    “她有她的风格，可房子最终是我要住的。”

    “好吧，算我多事。”洪紫蕾手一摊，反正那本来就不关她的事。“只是房子最终是你要住的，你最好跟人家说清楚，说你的赡养费可不包含那栋别墅，省得她白当工头。”

    “什么意思？”

    “房子的整修她参与的可多了，只见她一身T恤、牛仔裤，头戴工程帽的穿梭在危险的工地现场。一下子检查木工的进度、一下子和工人沟通，有时人手不够还帮忙搬水泥。”她才到别墅一回就看到这么多有趣的画面，与其说这是巧合，不如说这种事常发生。

    “还有呢？”

    嗯？是她耳朵有问题吗？怎么有人的声音突然低了八度？连额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他在生气吗？

    “还有啊？她昨天穿着雨靴滑了一跤。”

    “该死的！”

    喔喔！手都握拳了。“人都滑跤了，你还骂人该死！”收到一记冰山眼，洪紫蕾摸摸鼻子，没好气的继续说：“咳咳……还有更该死的，就在她挣扎爬不起来的时候，一个帅哥对她伸出援手了！真不是盖的，那帅哥一看就知道不是省油的灯，工地的工人不知她名花有主了，还吹口哨的忙着瞎起哄。”

    有人的脸臭得还真像粪坑里刚捞起来的一样。

    “你这如同杀人犯的表情，是反应着你在妒忌吗？”

    “闭嘴！”

    还迁怒哩！她找来纸笔写了张大字报。只见她白纸黑字上写着——

    有个很ㄅㄧˊㄤ的八卦要不要告诉你？

    见他横了她一眼后又别开眼。

    有关你老婆的！她写着。

    这招果然见效，只见大魔头铁青着脸。“说！”

    她很委屈的又写上——可是你叫我闭嘴！

    海静天以一种蛇看到青蛙的表情看着她。“我叫你说你就说！”

    有够凶的，不愧是大魔头！“听说那个扶起你老婆的是一家进口高级装潢用材连锁店的小开，他家在日本大阪、京都这些地方也有店面，也算是个‘好野人’”

    “无聊！”他嗤之以鼻。

    “还有……”

    “接着你要告诉我那些分店的详细地址吗？”他没好气的开口。

    “你想知道的话，我也问得到。不过我的‘还有’不是指这个。”有人的耐性用尽，脾气快爆了，“那个小开是你老婆在美国留学时的学长，他们曾经交往过。”

    “你想说什么？”

    “海大总裁，你的情敌出现喽！不过呢，这一回你要是吃了个败仗我也不会取笑你的。毕竟你的对手可不弱，就算你的条件好那又怎样？人家是老情人，你这新科老公算哪根葱！

    “反正你对你老婆的程度也不过只是喜欢而已不是吗？既然这样，那就把她让给可以爱她的人吧！被喜欢和被爱着的感觉是差很多的，给不起鲍鱼、龙虾，就不要强迫别人陪你啃大肠面线。”这是哪门子的比喻啊！管它，话既出口恕不收回，“所以，你呀……”

    “闭嘴！”

 第八章

    长夜将尽，天空悄悄露出鱼肚白。一名脸色苍白的美妇卧病在床。

    前几天她的情况就很不好了，今天的精神却出乎意料之外的好，这使得陪在她身边的大男孩很不安，生怕这种情况就像是老一辈所说的回光返照。

    一向不太爱说话的美妇今天话特别多，她慈爱地拉着男孩的手。

    “真正爱上一个人，那种幸福感是你连作梦都会笑的，所有的一切都会因对方而不同，你会因为对方而笑、因为对方而哭、因为对方而生气、因为对方而感动……酸甜苦辣的感觉会丰富你的生命，然后你就会觉得这一生从未白来过！

    “小天，如果因为我而使得你连爱一个人的勇气都没有，那是我为人母的失败。不要放弃去爱人与被爱的权利，人在一生中可能会遇到一段、甚至很多段的恋情，而其中一段会是最令你感到刻骨铭心，想忘也忘不了的。

    “被恋慕的感觉令人开心，不管恋慕你的人是谁，因为人天生或多或少有虚荣心。可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一个女孩，她大胆的对你说‘请你娶我吧’如果你在第一时间没有起反感，甚至有股想答应她的冲动，那……就是这个人了。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我所说的那种女孩，试着去谈一场恋爱吧！八个月，只要八个月就好了，给自己一个可能！”

    “为什么是八个月呢？”男孩淡淡的开口。

    美妇笑了，粲笑的笑靥因为苍白而显得凄然。“我和你父亲相恋了八个月，现在回想……那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那段日子我真的很开心、很开心……小天，不要忘了今天妈妈跟你说的话。”

    几天后的午睡，她闭上眼沉沉的睡去，这一睡就没再醒过来了，而她对儿子所说的那些话也成了她的遗言……

    “铃铃——”

    一声长达十来声的电话铃响把在沙发上睡着的海静天给吵醒，他伸长手要去接电话，可电话铃声却停了。他站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又是公司打来的，不都已经交代了他今天想休息吗？

    他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又跌坐回沙发上，看着屋子里的一片漆黑。

    墙上的夜光钟，时间指向七点二十七分。

    有这么晚吗？他五点多回来的，原本打算在沙发椅上躺一下就去洗澡，没想到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最近这一个星期他真的太累了，因为新投资的事宜，每天开会开到晚上八、九点，有时候更晚。也因为这样，这一个星期他几乎就直接睡在公司顶楼的临时套房，仅以一通电话通知寇兰生他不回家了。

    是因为太累了吧，所以才会又梦见妈咪，以及她最后跟他说的话。

    她一直是个很敏感、心思细腻的女人，也许是她早看出他小小年纪就异于常人的冷漠，对于异性的示好更是不屑一顾，因此担心她失意的感情对他造成的影响。

    爱上一个人真的是幸福的吗？只是单单喜欢一个人的话，负担难道不会比较轻吗？

    他真的不知道！

    寇兰生是个可爱的女人，他承认他喜欢她，可……爱上她？他怀疑他这辈子真的能敞开心扉去爱一个人吗？从自己的父母身上，他看到了爱上了一个人所要付出的代价，要他如何相信爱上一个人是幸福的？

    那种仿佛只为了一个人而活的感觉太可怕了，他不要自己变成这样。

    又在黑暗中发了一会儿呆，他正要走过去把灯打开时，外头传来寇兰生的声音。

    “这里，就是这一间。那几本木材样本很重吧？”

    “还好。”又听到对方接着说：“这里的房子贵得吓人，你财力可观喔！”这一区是高级住宅区，尤其这栋大楼是专门针对财力在金字塔尖端的人所设计的，之前他为了客户曾跑过这栋楼几趟。

    是陌生男人的声音！海静天的眉拢近了，原本要起身开灯的他，又坐回了原位。

    “这房子不是我的，是……嗯……朋友的。”她一手拿着一大袋食材，一手还要翻包包找钥匙，模样有点吃力。

    看她的样子，雷君棠接过了她手上的大包小包。“对了，你昨天的伤还好吗？”那一跤她跌得不轻呐！可要送她去医院她又不肯，真是个倔强的小姐。

    “还好。奇怪，钥匙呢？”她喃喃自语。

    “兰生……”

    “嗯？”难不成她早上出门时忘了带钥匙？还是她又把钥匙放在车上了？

    完了！如果是前者，那她得到公司找海静天拿钥匙，但在交出钥匙前，他一定会用他那可怕的眼神将她给生吞活剥了。

    可他不高兴的模样，她还满欣赏的，和大魔头相处久了，她的心脏果然越来越异于常人了。

    “昨天……我就想问你，你……有交往的对象吗？”

    “没有，可是……”呃……好像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是钥匙吗？

    犹豫了好一下，雷君棠又开口，“虽然这么说有点突兀，可是……你可否以结婚为前提跟我交往？”

    “呃？”正高兴找到钥匙，可却在听到他的话后，手上的钥匙落了地。

    “我是认真的。”在美国念书的时候，对于最后没能和她携手走下去，他好像也不是这么在意，可这回重逢时，他才发现，现在的寇兰生很不同，只是哪里不同他也说不上来，感觉上很妩媚，也更漂亮了。

    可这并不是吸引他、令他再次心动的重点。

    之前和她交往时，虽说她额上有淡得几乎快看不到的兰型胎记，可那抹红痕并不影响她的美丽，只是总觉得她美则美矣，却又像缺了什么？抑或是，他觉得自己似乎不是她真正想要的对象，不知道为什么，他老觉得他在她心里并不是排第一顺位，可她明明没有其它男友啊！

    这种像是“备胎”的感觉，令骄傲的他无法忍受，于是他放弃了。

    可现在的寇兰生很不同，他只能说，如果有机会可以拥有她，可他却放弃的话，那也许不只是遗憾。

    “那个……我想……”寇兰生尴尬的低下身子捡起钥匙，盘算着该如何对他解释才好。

    和雷君棠重逢真的是很意外又巧合的事，也因为这样，她一开始并没有对他把目前的“复杂”状况多加叙述。

    契约婚姻好像很难解释清楚耶！

    在犹豫要如何才能三百两语把话说清楚时，她身后的门在这个时候打开了，出现了一个早些时候才打电话给她，说今天可能会很晚才回家的男人。

    她缓缓的转身，头皮发麻的看着远从“南极”回来，脸上还结了层冰的男人。“那个……你回来了啊？”

    “我不该回来？”

    “房子是你的，你高兴啥时回来，没人敢阻止你的。”难得回来就给她摆脸色，很伤人呢！但忽然想通了什么，她对他的怒气也有些了解了。

    他是不是听到雷君棠说的话了？他是因为这样而生气的吗？

    雷君棠有些讶异地问：“兰生，他是你的朋友吗？”这人好眼熟。

    寇兰生开始支吾其词。“那个……呃……房子是他的……那个……我目前借住在这里。”这是什么回答？感觉有点像是鸡同鸭讲。她的脸红了，更没有勇气看向海静天。

    “你们合租这房子？”

    海静天扬了扬眉。“房子是我的。”

    “她跟你租房子？”雷君棠仍是一脸的不解。

    “你爸会跟你妈收房租吗？”海静天的话是对雷君棠说的，可在他说话时，他的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过她身上。

    “你们是……”

    “你很认真的想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女人，是我的新婚妻子。”海静天的声音慵懒，可眼神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兰生？”雷君棠不可置信的看着寇兰生。

    她垂头丧气的接过他手上的大包小包。“谢谢你帮我提东西回来，那几本样本先放在这里好了，我挑完了再跟你说，还有……要教我煮的东西可能要改天了！今天……不方便。”呜呜……学长，真是对不起！目前我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你自己保重。

    寇兰生安静地走进屋子，海静天也很快的把门甩上，留下仍一脸错愕不已的雷君棠。

    在这瞬间，他突然想起这个男人是谁了。

    海静天，蓝鹰金控的总裁！老天！是他，没错，真的是他！他曾在某党团大老的九十大寿上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他还在“王子复仇”的阶段。

    之前媒体报导他神秘的结婚了，对象是个出身平凡的室内设计师，难道那个被喻为“麻雀变凤凰”的幸运女孩就是寇兰生？

    可也不对啊！两个星期前他到美国去接洽公事时，在一家中国餐馆巧遇寇兰生的爸妈，他还请他们吃饭，聊了一些寇兰生的事。他们两老还苦恼着她小姑独处的状况，满脑子只想工作，都二十五岁了遗连个男友也没有，看来他们似乎完全不知道女儿已经结婚的事。

    寇兰生结婚了，寇家两老却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问题！整件事一定有问题。

      

    低气压笼罩。

    寇兰生的双手快绞成麻花辫了，一张小脸低垂着，像是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正等候审判定夺。

    “那个……咕噜……”她紧张得连吞口水的声音很大声。平常面对他的怒气，她一向是免疫的，可这回说真的，好像已经超出她心脏能负荷的范围了。

    因为这个男人大概气得快冒烟了。

    “你不是……不是说要很晚回来，大概十点左……左右吗？”就因为这样，她才想说把雷君棠找来，一方面是想知道新的木头材质，好让她方便挑选运用，不过她会邀他到这里来最重要的一点是，雷君棠的厨艺一流！

    记忆中他的红烧牛肉是一级棒的，她虽不敢吃牛肉，可尝过他手艺的朋友都赞不绝口，偶尔在外头的餐馆吃到这道菜时，朋友还是觉得雷大厨比较技高一筹。因此她想请他指导一番，因为海静天特爱这道料理。

    七点多做菜，到十点左右，牛肉也该闷到入味了，海静天回来时正好可以吃，只是没想到……

    “我回来得太早，坏了你的事？”他的声音本来就低沉而且冷漠，但在面对寇兰生时，说话会有别于对一般人的温和，可现在，那股冷淡更甚平常。

    “你别胡说！”虽然的确足坏了她的事，可此事非彼事啊！

    “我听说了！想必方才的那位是你的旧情人。”

    “那又怎样？都是过去式了！”她觉得很受伤，为什么他要用这样的话来质问她？

    “是这样吗？不是又打算重拾旧情？”

    “你不要含血喷人！”

    “他在向你告白。”一想那男人说的话，一把火烧得他理智全失。“他要你以结婚为前提和他交往。”

    “我又没有说好。”她语气十分无辜。

    “你沉默，那就表示默认了！”一思及此，一股连他自己也不明白的心慌正全面侵袭而来，他觉得自己像是要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洪紫蕾对他说过的话又浮现在他脑海中。

    海大总裁，你的情敌出现喽！不过这一回你要是吃了败仗我也不会取笑你的，毕竟你的对手可不弱，就算你的条件好又怎样？人家是老情人，你这新科老公算哪根葱！

    他的语气已不若方才的强势，还带了点慌张。“你……你喜欢那个人吗？他比我好吗？”

    “你才喜欢他咧！”她和他只是朋友而已，更何况她现在有个清楚明白爱上的男人，她为什么要喜欢别人？

    海静天第一次感觉自己这么混乱，他厘不清他到底是要寇兰生承认喜欢那个男人好，还是坚决否认好？这种搞不清自己想要什么的感觉好糟糕。

    海静天瞥了下她脚边的食材。“你要煮东西给他吃。”

    “是他要煮给我吃。”不对！讲得太快了，是他要教她煮，而她要煮给海静天吃。

    “只要是会煮东西给你吃的男人，你都来者不拒吗？”

    “你当我是那种‘有奶便是娘’的人吗？”很火耶！这向来正经严肃，且思绪清晰的男人今晚是吃错什么药？

    “你若真的不喜欢人家，干啥吃人家特地为你做的东西？你不知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吗？还是你喜欢被人倾慕的感觉，用这种感觉来满足你的虚荣心？”

    “什么？”这男人、这男人说的是什么屁话。

    “说真的，我对那种自恃美貌去勾引男人的轻佻、没格的女人很感冒，寇兰生，我对你很失望。”

    “失望？”自恃美貌去勾引男人？轻佻？没格？这下她的火气真的爆炸了，她长那么大第一次有人这么说她。

    一股火在心中燃烧，寇兰生理智全失的把食材袋里的东西全扔向他。胡萝卜、青葱、红辣椒……变成攻击物的蔬菜全有志一同的往他身上飞去，最后把一块重达五斤重的牛肉也往他身上砸。

    她喘着气大骂，“这些食材变出来的菜叫红烧牛肉，是某个机车男、大魔头最爱的一道菜，有女人会要求男人煮她不敢吃的菜当甜蜜调情特餐吗？”

    手托着寇兰生砸过来的牛肉，海静天怔住了。

    “还有。方才你问我学长比你好吗？我现在就回答你，没错！他比你好！红烧牛肉烧得比你好！而且也不会说出这种气死人的话。”她的手都是牛骚味！好恶喔！臭死了！

    她生气的起身打算往房间走，一面走还一面碎碎念，鼻子红了、眼眶也红了。“臭男人！王八蛋！不识好歹！可以代表全地球人类参加愚蠢大赛的宇宙无敌大蠢猪！”

    他犹豫了一下便站起身也想跟上，只见寇兰生气愤的回过头。

    “不准跟过来，今晚你睡客厅！”

 第九章

    虽然星期六不必上班，但昨晚被一个可恶的男人气得哭成核桃眼，加上晚餐没吃闹胃痛，寇兰生整晚几乎没办法好好的睡，直到半夜三点多才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才被一阵阵的电话铃声给吵醒，迷迷糊糊的接起电话。

    “喂？”

    “我这里是一楼的管理室，有人送花给寇兰生小姐，能麻烦下来签收吗？”

    “好。”

    花？谁会送花给她？知道她住在这里的人并不多，会不会是送错了？但对方又知道她的名字？

    下楼时她还在思索着会是谁送的，难道是“那家伙”？不可能！那个嘴巴坏又自以为是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但当她看到那束实在……有点另类的花束时，她怔愣了一下。这是……百花大杂烩吗？

    看着成束的百合、玫瑰、海芋、栀子花、蝴蝶兰……最不可思议的是，竟然还有菊花？！

    哇哩咧？这是哪家没有半点审美观念的花店配的花？

    “这个……”她真不想要收下，以免让人家误会她的格调。

    送花的美眉只怕也不认同这种杂乱无章的配法，连忙撇清关系。“这束花不是我们花店配的，是那位先生说他也不知道他妻子喜欢什么样的花，所以就……”

    “就成了‘万国博览会’？”她还是无奈的签下了名字。

    咦？等等……妻子……难道这束花是……

    “你是寇兰生小姐本人吗？”花店美眉好奇的问。

    “是，请问……”

    “这束花是你先生亲自下车挑的！”美眉一提到帅哥，精神就来了。“很少看到结了婚的男人会亲自挑花送自己妻子的。一般人不是叫花店配，就是直接打电话要花店送过去。你先生对你真有心！”这位小姐的丈夫可真是又高又帅，当他一走进花店，无论是老板或员工，还是顾客，全都在偷瞄他。

    尤其他在挑花时那冷绝的眸子突然化为一片柔情的模样……哇噢！多希望自己是那朵被他柔情凝视的花朵。

    知道他的花是要送给妻子时，在场未婚的美眉不免大失所望，可一直到他上了车离开，大伙还是热烈地讨论着，总觉得他应该是什么名人，因为有点面善。

    “他一定很爱他的妻子。”这是已婚老板娘下的结论。她家老板娘本事多，最厉害的一点就是很会看人。

    “为什么？”有人问了。

    “那个男人很骄傲、很冷情，一副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的模样。可这样的男人愿意来挑花，在挑花时的眼神柔得像一抹春风，他是透过花想着他的妻吧？”

    送花的美眉偷瞄了一下寇兰生。“小姐的老公是名人吗？”

    名人？她犹豫了一下摇头。“不是，他很平凡的。”起码在她眼里他很平凡。脾气坏、爱吃醋、耍别扭，充其量只是个大孩子！

    捧着花上楼，寇兰生脸上泛着笑容，在走出电梯的时候，一张小卡片掉了出来，她弯腰捡起来看。

    上头写着刚劲又不失秀逸的五个字——希望你喜欢！

    她终于忍不住的笑出声来。“笨蛋！傻瓜！这么糟糕、没有美感的花束谁会喜欢啊！”即使嘴巴这样说，她还是很珍惜的抱着花束吻了一下．

    进了门原本想找个花瓶把花插起来，可又想到花几天后就谢了，多可惜！于是她将花束拆开，将花卉一支支的倒吊打算做成干燥花。

    在处理完花束之后还真有点饿了，到厨房打开冰箱打算取出牛奶温热喝时，却发现餐桌上有烤好的吐司、火腿和蛋。

    是谁准备了早餐她不会不知道，于是她带着好心情坐了下来，咬了一口早冷掉的吐司，即使如此，这还是她吃过最美味的烤吐司了。

    用叉子叉起火腿咬了一口，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是海静天的号码，她的心猛地跳得好快！清了清喉咙，她接起手机，“喂。”

    原本星期六不用上班，可和英国某大电子公司合作的新投资事宜正如火如茶的进行中，所以他得挪出一些休假时间处理这些事情。

    “花……收到了吗？”海静天刚开完会。

    她回头看了一眼晾在阳台上的花。“嗯。”

    “喜欢吗？”

    “花很新鲜。”对他就不用客套了。

    “……嗯。”

    “还有，没有人送妻子会送白菊花的，除非是‘亡妻’她纠正他的错误。

    他没说话。

    “也没人会送黄玫瑰，除非是‘下堂妻’”

    电话那头依旧是一片沉默。

    不过她可以想像海静天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一想到此，她心中不禁大乐，“不过，看在你亲手挑选的份上，就算啦！”她嘴角压抑着笑意，接着跩跩的交代着，“我喜欢蝴蝶兰，白花紫心的那种，下次别送错了。”

    “好。”

    “你今天打电话来就只是为了这件事？”

    “我下午有空，你想去哪里？”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外头的车水马龙。

    这算是约会的邀请吗？“去哪里都可以吗？”

    “只要你高兴。”

    看来今天真幸运！“我要去……”

      

    “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你说只要我高兴。”

    “我不爱照相！”

    “我超爱照相的。”

    “可是这顶假发……”

    “很适合你！”

    “这头纱……”

    “也很适合你．”

    “我为什么要打扮成这诡异的模样？”

    “你欠我的，我们没拍婚纱照。”

    “可……”

    “别吵！要拍照了！”

    专拍大头贴的布幔里传出一男一女的对话，听到机器咔喳、咔喳连续的拍照声，又听到唏唏梭梭的更衣声后，才看到一对登对的男女走出布幔。女的眉开眼笑，心情绝顶的好；但男的一看就知道心情超差，额角的青筋还不停跳动着．

    “海金主，你的脸很臭哎！”

    “天生的！”这女人，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原来这对心情迥异的男女正是“约会中”的海静天和寇兰生。

    难得海静天有空陪她，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她当然要好好利用，去做一些平常不会做，或海静天配合度肯定低到不行的事。约会若只是吃饭、喝咖啡，那就未免太无趣了。

    来拍大头贴的通常是国高中的小女生，海静天尴尬的看着一群十五、六岁的小女生迎面而来，其中有一位还心直口快地说。

    “大人也会来拍大头贴噢！”

    “对咩！有够奇怪。”

    一张冷冰冰的脸是看不出什么情绪，可他的耳根却红透了。

    这个男人在某些事情上其实还挺害羞的，而会泄漏他心情的就只有那对丰厚漂亮的耳朵。寇兰生不禁好笑的想，可能她脸皮比较厚，对这种他会不好意思的事，她反而一点也不在意。

    几分钟后拿到了相片，她抢着先睹为快，随即就笑得飚泪，一直到上了车还在狂笑不已。

    大头贴里扮新郎的自己一脸喜上眉梢的模样，像是终于娶到了心上人一样；可站在一旁扮新娘的海静天，可就是一脸的不情愿了，那模样活似嫁人途中给山大王抢亲的新嫁娘。

    “你看起来好像才刚经历了一场浩劫。”她忍不住又笑弯了眼。

    “哼！”

    开不得玩笑啊！“你也别不高兴了，婚纱照这样就有了，不必花费动辄上万的钱去请人家把自己拍得像别人。”这些大头贴她真是越看越顺眼！

    哈哈……第一次发现长得很帅、很Man的男人，千万别叫他扮女人，因为会很有“笑”果的．

    海静天已经懒得理她了，迳自又问：“你……还想去哪儿？”

    “第一次约会就惹你不高兴，接下来就全听你的好了。”今天的约会她是很开心，因为结婚三个月了，除了刚结婚那几天短得叫人咬牙切齿的“蜜月旅行”之外，这好像是他第一次难得有时间这样子陪她。

    而且这是他们第一次约会。

    不过，他们的程序好像有些本末倒置了，人家的约会是在婚前，他们却是在婚后，但不管如何，她很珍惜彼此相处的时间，也希望两人在一块时都可以用快乐来填满。

    此刻的她开心得像个得到心爱洋娃娃的小女孩，可海静天呢？今天的他有些怪，虽然说平常的他就是这样冷冷的。

    可是她明显感觉到他并不开心，连带的也影响了她的心情。

    “去吃饭吧！”他看了下表，“我已经在餐厅订位了，时间也刚好差不多。”

    “好。”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就吃饭、一起到PUB喝点小酒，寇兰生还是当天的幸运号码客人，因此海静天和她今天的消费全部免费，离开的时候还获得了一盒烟火。

    离开PUB时，她的心情超好的，还开玩笑的说：“今天好幸运，也许去买乐透还能因此成为亿万富翁哟！”她家大姊寇长命就是有这样的手气。

    “不切实际。”

    “那也没什么不好啊！人作一点小梦是不错的。”见他沉默，她看了一下表，现在才十点多。“这么早就要回去了吗？”

    “要不然呢？”

    她俏皮的皱皱鼻子，方才喝了一些酒，发酵的酒精虽不至于让她喝醉，但也使得她的心情特别High。“你这人还真的没什么浪漫细胞，短时间相处还好，如果是长时间的话，别的女人一定受不了，不过幸好你遇到了我。”她不客气的大力推荐自己。“我这个人什么没有，就是浪漫细胞特别活跃。”

    海静天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好吧！就你的浪漫推荐，你觉得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去哪里？”

    “海边，去海边吧！”她亮了亮手上的烟火。“我们去把这些烟火放完吧！”

    二十分钟后，寇兰生开心的坐在沙滩上，看着烟火一束束的直冲上天，在天空中倏地炸开，舞出绚烂美丽的火花。

    她又是拍手又是大笑的，直到最后一抹银花消失在苍穹之间，她还沉浸在欢愉的气氛中，一个回头，正好触及海静天凝视她的目光，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敛了敛笑容。

    方才她是不是笑得太过火了？于是她尴尬的找着话题。

    “我很喜欢放烟火。”

    “看得出来。”

    “小时候只有逢年过节才有机会看到烟火，所以它对我而言是一种很愉快的联想，即使现在偶尔才会在年节时看到，我还是觉得很愉快。”

    烟火吗？“因为短暂，所以更显得璀璨迷人……”

    “喂，有时候我觉得你这个人有点悲观耶！很多事老往负面想，越是相处久了，越觉得你……其实没有外界所说的这么强势。”

    海静天勾扬了嘴角，算是笑过了。

    他今天真的有点怪怪的，他越是这样，她就觉得越不安！难道发生了什么事吗？她想主动问，可又不敢！

    “我……其实是一个极度自我、极度自私的男人。”

    “你也知道啊！”寇兰生用玩笑的方式想淡化在心中逐渐强烈的不安，因为他不是看着她说话，他的视线落在遥远的那一端。

    “我拥有自己想要的一切，明白我要什么，我不要什么……因此我留下我所需要的，对于不需要的，我在下手剔除时也从不手软。”

    “你跟我讲这些干什么？”

    “你是个很敏感的人，我相信你知道的。”

    “我就是不知道！”不需要的，他在下手剔除时也从不手软。是指她吗？他认为不需要的人会是她吗？

    海静天淡淡的开口，“八个月的契约婚姻对我而言只是场游戏。”

    “既是契约婚姻，就没有人会当真。”她倔强的接话。

    他没当真，就只有她这傻瓜当真了，不但当真，还天才的把那一万分之一的可能当成真的，以为他动心了，也许契约婚姻的日期可以无限延长。

    傻瓜！就只有她这种呆子才会作这种春秋大梦。

    寇兰生的眼眶泛红，她感谢自己聪明的选择来到海边，这里乌漆抹黑的正好可以遮掩她的脆弱。

    “既然双方都有共识，那么……离婚吧！”

      

    离婚吧！

    海静天就这么轻易的把这种话说出口，可见这契约婚姻对他而言还真的只是一场游戏。她也曾经想过，八个月的婚姻怎么能当真？可也许她一开始就是认真的，因此当他提离婚她才会这么震惊、难过，甚至无法接受。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和她结婚，甚至是在一起生活有这么痛苦吗？

    他当初挑中她为契约婚姻对象的理由，她从来没有问过，因为她觉得没有必要，其实她会接受他的提议，不也只是圆她小时候的梦？圆一个当年的遗憾？

    他的提议来得太唐突，她来不及去聆听心底的声音，或是去弄明白自己愿意接受这项契约真正的理由。就算结了婚、成为他的妻后，她也不曾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直到她开始注意他的一些日常小习惯、回家的时间，以及他的心情，或是为他吃醋。

    蓦地，她才发觉自己爱上了海静天，也许打从在公司看到他，还不知道他就是她小时候暗恋的王子的时候，就爱上了。

    因为一直没发现自己的心情，也就没多想去踩煞车，任由自己无限度的放下情感，一旦惊觉情况不对时，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她爱上了大魔头，而且不是只有一点点！

    虽然察觉自己的心情，可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她也无法勉强他爱她。所以当她感觉到海静天对她的在乎时，她好开心，就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有了这样的感觉，她还以为这段婚姻不会只有八个月。

    但，他连八个月的幸福都不愿给她。

    “我想结束契约。”他说。

    “八个月的契约，现在才过了三个月而已。”听到他说要离婚，寇兰生瞬间脑海里一片空白，可最坏的情况已说在前头了，再坏也不过如此，这么一想，她也不理会胸口的窒郁与痛彻心扉，偷偷的深呼吸硬是不让眼眶泛红，把懦弱的情绪给咽了回去。

    “提前离婚是违约的。”

    “无所谓，反正我本来就决定要付一笔赡养费了。”他看着她强撑的坚强，难以言喻的心疼涌上心头，他别开眼，不去看也不去想。

    “早在订契约之初我就说过，离了婚之后你会有一笔可观的赡养费，所以你不必担心在这场婚姻中什么都没得到。”

    她语带嘲讽的开口，“你真仁慈！”

    “如果没有问题，那……”

    寇兰生倏地打断了他的话，“我不会离婚！我不会提前解约！”她偷偷的深呼吸、再呼吸，咬着唇强迫自己看着他。

    “莫名其妙的找上我结婚，又莫名其妙的要我签契约，现在更是莫名其妙的要我提前解约！海静天就这么了不起吗？别人都得活在你的安排下、跟着你的步伐走，你要别人往东，对方就不准往西！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我只听我自己的，我要怎样就怎样，你管不着，也不要你管！”讨厌，都跟自己说好不要在这王八蛋、冷血魔面前哭的，可是眼泪……该死的叛徒！

    寇兰生粗鲁的抹去泪水。“讨厌的沙子，没事跑进眼里很好玩吗？好玩吗……呜呜……”即使已经伤心的柔肠寸断，可她仍要逞强。

    “提前解约对彼此都好。”

    “你闭嘴！不要妄想左右我的想法。”她气愤的回吼他。

    第一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但海静天没有生气，反而是一种心疼的感觉越来越重，让他在心中重重一叹。

    寇兰生吸了吸鼻子。“你不用提前跟我解约，只要把别墅的室内装潢完成，我就会走。”室内装潢不用几个月就完成，一样是在契约到期前就可以解约了。

    那是她的心意。为十岁的暗恋所尽的心意、为二十五岁的单恋埋的相思，她想把它完成，也许她离开时候的步伐会比较轻盈．

    “你大可不用这样。”

    “不要你管！我说过，现在的我只听我自己的。”

    “你……你会受到更多的伤害的。”他柔声劝着。

    “砍了我一刀后再问我有没有事？你这人怎么这么假？”这个时候就当他的大魔头当到底，不要偶尔还露出有人性的样子。

    她又吸了吸鼻子看着他。呜呜……为什么到现在她还是希望他能告诉她，方才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是跟她开个玩笑而已。她真没用！契约婚姻本身就是个玩笑，没人要她当真，可她就是傻得可以。

    一咬牙，她说：“你说过会给我赡养费。”

    “我会给。”

    “没看到钱以前我怎知道你会不会给，甚至会不会缩水？”

    “我不会亏待你，赡养费的金额会让你满意的。”

    “你又怎么知道要给多少我才会满意？”

    “那你自己说吧！”

    “我要你一半的财产。”她狮子大开口。

    “而且你要是少给我一分一毫，我就和你没完没了。”现在知道最毒妇人心了吧！就算对他的身价不清楚，但她也知道那绝对不是几亿、几十亿问题，她只是准备看大魔头变脸。

    好像现在只要能够挑起他怒火，让他情绪变坏的任何话、任何事她都愿意说、愿意做，因为她觉得寂寞。

    无论是爱上海静天，或是对这婚姻抱持憧憬的都是她一个人；当他提出提前结束契约，痛苦得像快不能活下去的，还是只有她一个人；就连现在怒气冲冲、歇斯底里的还是只有她一个人！

    在两个人的世界里，她怀疑是不是自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

    “好。”

    这样的天文数字他都肯给，就只是为了提前摆脱她吗？她就这么惹他心烦？这么入不了他的眼？

    她压抑着激动的情绪。“最后我问你一个问题，和我结婚……你很痛苦吗？”

    “……对！”

    寇兰生的泪再也忍不住，像河水决了堤，咬着牙，她笑得凄然。

    “真是对……对不起！我以为……以为你和我在一起，起码能感觉到一些些快乐和幸福，而我也一直以为是这样，可是……原来我连这样的小小心意都无法带给你，甚至还自以为是。”

    她眺望着对她眨眼的星星，它们像在取笑她的无能和自作多情，她的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着一颗的掉，久久开不了口，好一会儿才低低的说：“如你所愿，我答应离婚，唯一的条件就是，请让我把别墅的case做完，我会尽可能的赶工完成。”

    “随便你。”

      

    寇兰生只要一想起前天和海静天在海边谈话的内容，她还是忍不住会激动眼红。

    离婚！这是契约婚姻本来就该有的结局，可说真的，打从和他结婚后，她从来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而且，她连逃避的懦弱都没有。

    海静天在第二天就飞往英国，三天后才回来。

    而她也在当天就搬出公寓，因为之前的公寓退租了，找房子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她索性搬到别墅暂住。反正她一个人的行李不多，而且也只是暂且找个地方借住，等找到了房子再搬就好了。

    她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偶尔下意识地有一搭一没一搭的啜着果汁。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了，她和雷君棠将近二十分钟未聊上半句话，最后是男方忍不住的打破沉默。

    “兰生？”

    双眼呆滞的又啜了口果汁，她明显还躲在自己的世界中，也听不到雷君棠的叫唤。

    早在学生时期就领教过她神游的功力，雷君棠又叫了她一次，见她没反应后又摇了摇她的手。

    “嗯……是！嗯……方才你说什么？”她有些尴尬的陪笑。

    “我什么都没说。”怎么才几天不见，她就憔悴成这样？原本就清瘦的她，现在看起来像风一吹就要倒，脸色更是苍白得难看。

    “你……发生了什么事吗？这几天我一直想联络你，可你像是人间蒸发似的。”打她手机又关机，到别墅工地找她，工人却说她两天没去了，他又不好到她住的地方找她，只怕引起更大的误会。

    寇兰生扬了扬嘴角敷衍带过。“我……没事。”她说到“没事”两个字却语带哽咽。

    和海静天的婚事知道的人太少了，如今触了礁，伤心的话也不知道该跟谁说，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昨天洪紫蕾找上她时，她才会这么失态。

    她居然会在海静天的红粉知己面前痛哭！

    老天！她到底在干什么？最好笑的是，也不知是她哭得太可怜了，还是让闻者心有戚戚焉，洪紫蕾后来也频频拭泪，最后两人还抱头痛哭。

    现在想到那一幕还是觉得……有够诡异的，不过，经过这件事后，她对洪紫蕾的敌意居然这么消失了，想来也真是讽刺，没想到她最需要安慰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居然是她一直所认为的情敌。

    情场果然如战场，情势也颇诡谲多变，昔日的敌人也许在今日就成为朋友了。

    寇兰生一向不是个会隐藏心事的人，多年之后她纯真的性子仍未改变。雷君棠搅拌了一下已微凉的咖啡，突然提到，“你结婚的事……伯父伯母似乎不知道。”

    她讶异的看着他。“你……”

    “放心，他们不知道你结婚了。”她的家教严谨，寇双麟夫妇要是知道此事，保证一定从美国杀回台湾质问女儿。

    见她一脸疑惑，他大致的解释了下他在美国遇到她父母的情况，随即又继续问道：“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嫁给海静天，可家中两老却不知道？”

    海静天是个出色的企业家，当时他的婚礼低调到神秘他就觉得奇怪，而今知道他娶的对象是寇兰生，更可疑的是为什么女方的双亲都不知情，这就让他更不明白了。

    从以前雷君棠就一直是很照顾她的学长，对于他已经怀疑的事，她真的不该再有所隐瞒了。“我和海静天其实是契约结婚。”

    雷君棠怔了下，一下子无法消化这几个字的意义，回了神后又无法接受寇兰生竟也跟上这股“流行”！

    “契约婚姻？你和海静天是契约结婚！”

    她苦笑，压低了眼睑。“这个不重要了，原本八个月的婚姻现在要提前结束了……我们快离婚了！”她的眼泪静静的滑落，一滴、两滴……

    “你爱上海静天了，对不对？”其实他这句话问得有点多余，如果她没爱上他，面对离婚在即，她该松了口气才对，而不是这样哭哭啼啼的。

    她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有点像是喃喃自语似的。“我……好像在这方面一直都很迟钝，爱不爱一个人也不清楚，就傻傻的交往，等到真正爱上一个人后，也没法子使他也爱上我……我真的很笨，对不对？”

    “这就是爱情！每个人深陷情网时都是一样的，再精明、再有条不紊、再理智冷静的人，当他真正爱上一个人后都会变得笨笨的，更笨一点的还会想逃，以为远离了爱情魔力就没事，却不知因此会陷得更深。”

    “学长，你的话让我想起了我的初恋。”她沉沉的说，“你记得我们分手时你对我说过的话吗？”

    怎么会忘得了，这可是他情史上的大污点。“我好像在和一个‘无形不明’的敌人竞争吗？”

    “那个人就是海静天。”

    “咦？”

    “知道我为什么会接受契约婚姻吗？因为……他就是我的初恋，要说暗恋也行！”看他不明白的锁着眉，她解释着，“我在十岁的那一年遇到了我的王子，那个人就是海静天。”

 第十章

    “哈啰！大总裁，你回来啦！”趁着前来开门的男人尚未一脚将她请出门前，洪紫蕾先溜进了房间。“哎呀呀！还一个人喝闷酒哩，啧啧啧，三十年份的顶级好酒，一个人喝会不会太无趣了？”

    海静天默默的带上门，还顺手递了个空杯给她。

    洪紫蕾不客气的为自己倒了一杯，轻啜一口后，她问：“自己的房子这么舒适，干啥来住饭店？”因为这家饭店是她家开的，要知道海静天在这投宿不是件难事。

    “你的意思是你家的饭店不舒适？”

    “舒适！当然舒适！谁敢说我家的饭店不舒适，我立刻装鬼吓他。”她看了他一眼，“就我看来你是不敢回家吧！”

    “笑话！”逞强后又喝了一大口酒。

    “如果你是担心那位即将成为你‘前妻’的现任老婆又会跟之前一样，守株待兔的去堵你，你大可放一百个心，那个女人不会再做这种蠢事了。”

    “我知道她搬出去了。”那晚从海边回来后，她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就搬走了。

    “你知道她爱你，所以你怕她又搬回来？”

    “你在胡说什么！”他的脸部线条开始有点僵硬。

    “好吧！那另一个你不愿回家而来投宿的原因是……你怕她真的搬走了……”虽然她“天生”是男人，可她心思一向细腻，甚至比许多女人都还心细如发，因此她可以轻易的注意到海静天一闪而逝的黯然。

    “你己经习惯家里有个女人等你回家，如今那个女人离开了，你却回不到当初单身时享受孤独的感觉。或者……你怕回到那个曾有过两人相处时光的房子，怕自己会不自觉的去寻找着某人的身影，甚至是她曾在什么地方对你说过什么样的话。”她注意到了，海静天这回住宿，舍弃了之前他所习惯住的那间房，而选了其它楼层的房间，因为他和寇兰生曾一起在那间房过夜。

    他在乎寇兰生，绝对比自己所知道的多很多。

    海静天用一种警告式的眼神看着她。“我的事你管太多了！”

    “我不是管你的事，我是管我新好友的事。”

    新好友？“那你就尽量管，少管我的事。”

    “我就是因为想‘尽量管’她的事，才不得不管你的事。”他们的对话像是在绕口令一样。

    海静天瞪她，脸上清楚的写着不耐。“你的新好友又关我什么事？”

    “可大喽！因为我的新好友很不巧、很刚好的，又何其不幸的正好是你最近无情无意、无所不用其极想休掉的妻子——寇兰生是也！”

    她们不是互看不顺眼？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情同姊妹了？他的眉不自觉的拢近。

    “别用这么恐怖的眼神看我，男人的薄情有时是可以促成女性的大团结。”洪紫蕾又啜了口酒。“喂，你真的要把一半的财产给她？”

    这几天海静天的律师找寇兰生谈过赡养费的问题，除了一些不动产和股票处理比较麻烦之外，寇兰生的帐户还真的汇进了一笔寻常百姓这辈子可能都没办法赚到的天文数字金额。

    吓死人了，她以为她家已经够有钱，没想他的财力更是惊人，只是现金部份就这样，那加上股票、动产、不动产，一定更吓人。

    “她要求的，我尽量满足她。”

    “我个人觉得，那不是她要的。”寇兰生不是一个很重视物质享受的人，她是一个室内设计师，收入也算不错，可她很节俭，身上连件时尚女人追求的名牌物品也没有。

    那个女人，如果比起物质，她显然更重精神层面的东西。

    “女人……很愚蠢，为什么总是去追求自己要不到的东西？”海静天若有所思的下定论。

    “有些男人也不见得聪明，明明能给的，却老是说没有，然后塞给对方一堆自以为很了不起，可对方根本不看在眼里的东西。”洪紫蕾话中带满了刺。

    “你想说什么？”

    “你说要提前结束契约婚姻，也许你自己觉得快刀斩乱麻，可以一劳永逸。但就我的感觉，那只是你懦弱的表现，因为你不敢承认自己动了心。海静天，你爱上兰生了。”

    他的脸色丕变，用力的将酒杯掷向墙壁。

    乓的一声，水晶杯碎裂四溅，杯中未喝完的液体也四处飞溅。

    “够了！”海静天大声怒斥。

    “噢！你你你……脾气有……有够坏啦！”上帝保佑！还好他的酒杯不是往她如花似玉的脸蛋砸来，否则她美丽的脸不就完蛋了，到时候她还得到整型医院重整一遍，还要为整成李嘉欣的型，还是整成李英爱而烦恼。

    哎唷！光是想就觉得好烦哟！

    “所以你少惹我。”

    “恼羞成怒！”

    “你闭嘴！”

    “你一定会后悔这愚蠢的决定的，哼！反正兰生大概也认命了，我看她现在日以继夜的在弄别墅的装潢，大概也是想早日将它完成，好和你划清界限吧！”

    “日以继夜？”他脸色明显的变了，方才的盛怒缓和了不少。

    “是啊！她为了早日完成工作，打从被你赶出去之后就一直住在那栋整修中，看起来还不太安全的别墅里。”别怪她稍稍的加油添醋，只是那房子真的不能住人呐！

    该死的！“我没有赶她。”

    “当你听到坚持要和你离婚的人说，‘请尽快找房子，既然要离婚了，我们不适合再住在一起’，这样的话，你还会住下来吗？”

    “我没有那个意思。”起码……她可以待到找到房子。当晚她离开时，他以为她有去处了。

    老天！她那天离开后，就直接去住在那栋整修中的别墅里？这么冷的天气，那里甚至连暖炉都没有，这些天又有寒流来袭！

    “反正她都搬出去了，你解释这么多也没用了。”

    瞧瞧某人凝重的表情。呵呵！她最爱看那种坏心眼的男人有这种愧疚的表情了，就是要说给他愧疚、心疼，看看痛到最高点，那颗水泥脑袋会不会清醒一点。

    “不过，我发现兰生现在的样子还满适合住在那栋传说中的鬼屋的，你就不知道她那模样有多憔悴，脸色苍白得像鬼也就算了，尤其那两颗因为失眠而造成的熊猫眼更像是七月半才会出来的……”

    “我说过，她不需要这么做的。”

    “她想为她曾经的心动留下纪念，完成后她会把它当成回忆收藏，然后断了眷恋。”对寇兰生而言，不完成它就像是有个什么未完的东西悬在那里，这就像看连续剧一样，最痛恨的就是“未完待续”。

    她想亲手完成它，然后将这件事变成“过去式”收藏，不留遗憾。

    “那个傻瓜！”

    “大概也只有像她那样的傻瓜才会浪费心神在爱你。”

    凌晨两点多，这个时候只有少数人还在酒酣耳热的享受夜生活，大多数的人已经入睡了。

    整修装潢的别墅工地一片寂静，但偶尔还是会传来几声敲敲打打的声音，幸好这里离最近的邻居还有一段距离，否则铁定遭到抗议。

    是哪个工人半夜不睡觉这么尽心尽力？走近一听，似乎还可听到有人在喃喃自语，仔细一听，就会发现那是个女人的声音，似乎是寇兰生的声音，她一面做着装潢的细部，一面喃喃自语，有时唱歌，有时又若有所思的停下来默然下语。

    完成了固定的动作，她退后一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这间是海静天的房间兼书房，她不知道装潢完成后，他是否还是会选择住这里，也许是这问房间有她最多的回忆，无论是顺手牵羊的偷相片事件，还是重逢时的喝酒耍赖，都是在这间房间，因此她在选择着手细部工程时，就毫不犹豫、甚至有些任性的选择了从这里开始。

    动手收拾工具箱，然后扫了地，这才由墙上翻下斜倚着的大木板放在地上，铺上一层粗布，再铺一层干净的床单，这才取出被子对折，这就是她的临时床。

    铺好被子后，寇兰生还不急着睡，走到房间的一角坐了下来，曲着膝静静的打量着这完成约七成左右的房间。

    “爱上了一个人，每个人都会变成傻瓜！”她叹气，“以前在书中看到这句话时我还在想，写出这句子的人才是精神不正常哩！后来我才知道，这个人写得真是好！没有人喜欢当傻瓜，可遇上爱就是会让人这么不由自主！而我现在就在做傻瓜的事。”

    她又长长的叹了口气。“每次看到工作有所进展时就有一种奇怪的失落感，每完成一些，就表示我距离离开那家伙的日子又近了些！其实有时候我还真想偷懒，顺便要工人拖延进度，反正那家伙从来不看工作进度的，不过他可能会不高兴吧！和一直想划清界限的女人维持着婚姻关系，想必是一件令人讨厌的事。我……不想被他讨厌。我希望，以后他回忆起我，一个叫寇兰生的女人时，他的心情是充满怀念，脸上是挂着笑的。”

    像是想起了什么，寇兰生笑了，笑得温柔而带了些凄凉。

    “不知道那家伙知不知道，他笑的时候，左嘴角有个好好看的梨涡！每一次他笑的时候那梨涡就旋啊旋的，真好看！只可惜他不爱笑，暴殄天物！”她拿出那天一起去拍的大头贴。

    “真的没想到这张大头贴居然是我们第一次合照，也是最后一次，早知道这样，就强迫你多换一点造型。”

    看着看着她又笑了。“真是的，是婚纱照耶！表情就不能柔和一点吗？活似要上断头台似的。哈哈哈……不过，他肯配合拍这种奇怪、搞笑的相片就已经够讶异了，看来那个人其实也不算太无情，他起码留下了很愉快的回忆给我。一起拍大头贴、一起上馆子、去PUB、到海边放烟火……那天过得很快乐，但也真够残忍了，感觉上像是安排吃了一顿大餐，吃完后才说里头被下了毒！

    “契约婚姻对我来说像是作了场美丽而短暂的梦，只是梦太短，到现在也该梦醒了，可我还是走不出来。到现在我还是不禁想问那家伙，天下女子何其多，为什么他当初要选我？是不是在他心目中，我和其它女子比起来还是有那么一点不同？

    “在这场游戏中我算是犯了大己心，明明就不能动心，结果我还是动了心，即使忍不住想要抱怨那家伙，但还是无法恨他。人家说傻人有傻福，可为什么我却不这么认为，好累……真的好累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没了声音，大概是太累了，居然倚着墙睡着了。

    在确定她已沉睡，甚至连东西掉落地面的声音也吵不醒她，一个始终透过门缝看着她的高大身影才推门而入，一双含着情意的眼眸直直的盯在她苍白的脸上。

    海静天静静的看着寇兰生因为过度疲惫而沉睡的面容．

    都已经快四点了才睡，这样身体怎么受得了？

    在不惊醒她的情况下，他将她抱起来安置在那看起来不怎么温暖的被窝中，她过轻的重量令他的眉不悦的拢近。

    她嫁给他不到三个月，怎么体重就骤减成这样引一股心疼刺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在被窝里的寇兰生似乎反而睡得不甚安稳，她翻了个身侧过身子，忽然鼻子和眼眶泛红，豆大的眼泪直掉。

    “不要……不要……不要离婚！”她在梦中呓语着。

    海静天蹙着眉看她，掏出手帕为她拭泪。她连在梦中都梦见他向她提离婚吗？

    他……到底对她做了些什么？

    在开车回去的途中，他不断的自问。

      

    十点十分，海静天刚主持完一个主管会议，直接往自己办公室方向走。

    回到办公室后又批阅了一些文件，此时童宽走了进来。“总裁，车于准备好了。”接下来有个重要的外出行程。

    他迅速地在文件上签下了名字。“知道了。”

    突然间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是他的私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的号码，他不禁蹙紧了眉头。

    犹豫了一下他才接起，“紫蕾，我没时间跟你多说，我有一个重要行程。”对方还没开口前他已经先发制人了。

    那头的洪紫蕾比他更凶。“我不管你有什么狗屁行程！你老婆被别墅二楼甩落的大木柱砸到，现在在加护病房，已进去好久了，目前还昏迷不醒！你要来就来，不来就算了……”

    童宽第一次看到海静天受到惊吓的模样，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当他的秘书多年，他不曾看过泰山崩于前仍不改其色的主子有过这样的表情。

    是错觉吗？他甚至看到他的手仿彿在颤抖！

    待海静天结束和洪紫蕾的对话后，童宽马上关心的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取消原订行程，我要到医院一趟。”

    “发生了什么事？”他也紧张起来。

    海静天没有说话，脸色却是越发的凝重，甚至连颤动的手也完全制止不了。

      

    我告诉你，你再不过来也许就见不到兰生了！

    医生说她的情况很不乐观！呜……

    海静天快步走在医院的走廊，脑海中全是方才洪紫蕾对他说的话，他陷入极度的恐慌中，脑袋里头甚至一片空白。

    该死的！为什么他到现在才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意，他不要失去她！不要！如果她真的……

    不、不会的！她这么善良的一个女人！老天不会让他失去她的。

    他……从来不相信任何迷信之说，可现在……

    上天！请祢救救她，让她活下来！因为我还没有告诉她，我有多爱她！

    神呐！

    来到了走廊尽头，他看到了掩面坐在走廊椅子上的洪紫蕾。看她的模样，他的心凉了一半，他的步伐放慢，像是怕走得太快，会太早听到他所害怕的消息。

    一个抬头，洪紫蕾看到了海静天，她倏地站了起来。“你怎么到现在才来？呜……兰生她……她……呜……”

    他的心一直往下沉。“她在哪里？”

    洪紫蕾伤心的往其中一间病房指去，一脸伤心的往旁边别开脸。

    海静天的心脏几乎快停止了，他慢慢走向她所指的房间，一进门就看到病床上躺着一个人，脸上还盖着白布。

    医护人员看着一脸呆滞的海静天。“是病患的家属吗？”奇怪！这人有点面善。

    “是。”

    “病患死得很安详，请节哀。”

    很安详？她还这么年轻，而且被木头砸死会很安详？他一股没来由的怒气眼见就要爆发了。

    “你是她的……”

    “我是她的丈夫。”

    “呃？”护士一怔。“你不是她儿子或孙子？”

    海静天觉得不对劲，走过去将白布一掀。

    一张还在微笑，显然真的很安详死去的老婆婆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这老阿嬷没九十也有八十了吧？

    “你还是坚持你是她丈夫？”一脸酷酷的医生不甘寂寞的开口。

    海静天杀人般的眼神投向在外头笑得快枫泪的洪紫蕾，他气冲冲的往外走。“洪大胜，你不要命了吗？”

    “别……别那么生气嘛！我一时情急指错病房，你的兰生在那里。”这一回她可不敢再捉弄他。

    他望去，只见遥远的那端，寇兰生正走出X光室。

    她是差点被大木柱砸到，又不是真的中奖了。之所以会到医院来是因为她为了躲木柱而摔倒在地上，她的手肘直接撑在石阶上，有骨折之虞，还好洪紫蕾到别墅看她，便逼着她到医院来。

    寇兰生看到海静天也怔住了。他……他怎么会来这里？

    看到她的手虽然上了药，可身体似乎无大碍，他压在胸口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他大步的走向她，在她还不明白所有情况前，他便用力的、直接的将她揽进怀里。

    “兰，我吓死了！”他的心跳得好快，说话的声音失去了平时的平稳冷漠。

    她一怔，没想到他会这么亲匿的唤着她，更没想到一向冷静自持的他会在大庭广众下这么失态，当她回神时，更惊觉海静天在发抖！

    什么事让冷静内敛的大总裁如此心慌？

    洪紫蕾看到这一幕频频拭泪。哎哟！真是有够讨厌！一定是方才的辣椒粉抹太多了，这个时候才会眼泪掉个不停。

    呜呜呜……太感人了，没想到大魔头也有这么人性化的一面！

    阶段性任务完成，她可以闪了。离去前，她正好看到赶来医院的雷君棠，在看到这一幕后，他也识相的转身离开了。

    闲杂人等都很识相，只希望真正该识相的人不要再不识相了。

      

    一家日式料理店的包厢里，坐着气氛尴尬的一男一女。

    离开医院后，海静天就带着寇兰生到这家他常光顾的餐厅来。

    老板娘点完餐退出去后，她犹豫了很久才开口，“你……”

    “你什么都不要说，先听我说。”海静天爱怜的看着她苍白的脸，也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一向活得很自我，除了自己以外的事全都置身度外，一直以来我都是这么过的。也许是这样的关系，我让我的母亲到死前都还为我惦记、挂心……”他把母亲往生前的遗言全部说出来。

    “这就是你选择契约婚姻的原因？”她终于解开了心中一直以来的疑问！原来八个月的契约婚姻是这么来的。

    真是巧！她还真符合她母亲的遗言，要他娶她。

    就是因为这样，海静天才和她结婚的吧？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我妈咪的本意是希望我能爱上一个人，学习去爱人与被爱，然后得到幸福。可……我却只是把重点放在‘完成遗言’上，就是因为这样，一旦感觉不是照着自己原来预定的方向走，我开始无法掌控情势时，就慌了！

    “从原本独来独往、没有人会在意我几点出门几点回家，到开始习惯家里有人等着我回家，开始习惯原本属于自己的空间有另一个人会在里头走动，会因为一个人开心而下厨，因为有别的男人觊觎她而狂怒……

    “打从和你结婚后，我开始觉得自己变了，更害怕自己的喜怒哀乐会跟着别人而转，我觉得自己从发号施令的人变成了听令于别人的部属。以前我不明白为什么母亲要为了情感而把自己的一生赔了进去？我始终认为那是她太懦弱的原因，可结婚后我发现，她是不由自主的。因为爱上一个人使得她变得如此，而我，似乎也跟着她的脚步走，把全副的精神投注在一个人身上，喜怒哀乐全由着那个人。”

    听到这里，寇兰生不由自主的瞪大眼看他。“你……你爱我？”

    “就是因为这样才使我害怕！”他很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很爱我的母亲，却无法认同她的懦弱，甚至觉得她很愚蠢，在这方面我打从心底看不起她，不懂她为什么要为了一个男人变这样？甚至最终连命也赔了进去。但你能想像吗？当我开始发觉自己的喜怒哀乐也操纵在一个人身上，眼睛一打开就跟着一个人转时的恐惧不安吗？没想到我曾经认为愚蠢的事居然发生在我身上！”

    她开始有点明白了。“所以你就选择了提前结束契约，选择逃避！”

    “我以为趁自己还没深陷前结束，就可以全身而退。”他高估自己了，他的“以为”其实是经由骄傲和自负膨胀出来的结果。

    “也的确是这样，不是？”

    她的脸微有愠色，海静天又是一叹。她到现在还是不打算给他好过。“去海边后的隔天我飞到英国，原以为远离你在的国度，加上忙碌，就可以暂且放下一切。但我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思念的侵蚀力。”

    在工作时他的确还是工作狂，可他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工作，他有休息的时间，只要一放松下来，她的影像就浮现在他脑海，她的笑、她的顽皮、她做错事时耍赖的模样、她听到他提前解约时哭泣而极为压抑的表情。

    走在街上看着橱窗里摆着可爱的手工搪瓷娃娃，他还在想，兰生一定会喜欢这娃娃，进了店才惊觉他们已经要离婚了。就连在饭店用餐，吃到她喜欢的餐点，他也会想到她托着腮，侧着脸，一面咀嚼，一脸满足的模样。

    一直到那个时候他才肯正视自己的心情，他对她不只是喜欢，他爱她！爱上了他的契约新娘。

    爱？他一直以来都不肯相信的东西。

    感觉整个世界仿彿都被颠覆了，于是他不安、他害怕，他变得不认识自己了。

    “即使这样，你回国也不曾来看我。”寇兰生瞪着他。

    “我看过了，只是……你睡了。”

    “什么时候？”

    “昨天两、三点吧！”

    她的脸红了。她那个时候好像有碎碎念，该不会被他听到什么吧？怪不得，她记得她昨天好像没有上床睡，怎么起来后会在被子里了？她还以为她梦游，原来是海静天！

    “你……到现在还很害怕爱上一个人的感觉吗？”

    “怕！还是很怕！可比起失去你，我想……我愿意慢慢的去适应。”天晓得当洪紫蕾骗他寇兰生陷入昏迷时，他真的吓得魂飞魄散了，尤其误以为盖在白布下的人是她时，他觉得世界末日来临了。

    这该死的洪大胜！

    寇兰生柔柔的看着他。“没关系，有我陪你。”

    “嗯？”

    “其实爱上你，我也不是完全没有压力，可我想这也是一种过程吧！”

    “对不起！”

    她笑了，感觉像是雨过天青。“还有一件事……”她看着他，“知道我为什么要你一半的财产当赡养费吗？”

    “为自己以后的生活着想？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男人，至少也要使往后的日子过得好一点。”

    寇兰生抡起拳打了他一下。“你一定要把我想得这么拜金吗？”超不爽的。“不对！我要那么多赡养费有两个理由。第一，我想气得你跳脚。”

    “这招显然不奏效，再来呢？”

    “第二，我要拿着那天文数字般的赡养费到你面前用力扔下，然后跩跩的说，和我结婚吧！只要你签下终身卖身契，这笔钱就是你的了。”

    海静天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这女人，很适合到牛郎店当女王。“要我回答吗？”

    “嗯哼！”

    “我的回答是，如果你坚持的话！”

    又是这句！寇兰生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两人随即相视而笑．

    果然雨过天青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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