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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娃娃脸》


 楔子

    有人说，女人最适合结婚的年龄，是在二十五岁至二十八岁左右。

    可随着商业资讯发达及社会观念的现代化，男女之间的地位渐趋于平等，许多在事业方面有成的女人，并无法真的在所谓的适婚年龄期间结婚。

    当然，无法在二十五岁至二十八岁之间把自己嫁掉，也不全然是女强人的特权，而是有越来越多的女人懂得享受单身贵族的自由生活，懂得欣赏一个人过比两个人过还合宜的自在。

    除此之外，也有人是因为“个人因素”而年逼三十大关，却仍无法把自己顺利嫁掉的！是长得太爱国吗？不是！是自由的信奉者，不想进婚姻的坟墓吗？也不是！那是……

    “为什么追求我的男人都比我小？”此时窝在家里客厅，趴在桌上的田晓棠，一头亮丽的长发遮去了她的容貌。

    忽地她侧着脸，看了一眼陪她一块喝酒的两位大学同学兼好友，长发往侧斜掠的露出她半张清纯可爱的小脸，宛若十八九岁女孩的清新气息令人看了舒爽。

    “喂！你们告诉我，我都已经……已经二十八岁了！为什么追求我的，老是一些小我好几岁的，甚至还有高中生？害得我连个论及婚嫁的人也没有！”她喝得有几分醉意了，一想到自己令人吐血的小男人缘，她真的很哀怨！

    在她对面的花苑，风情万种的伸手撩动了一下长发；“对喔！我们都二十八了耶！”她略带醉意的笑了笑。“真是岁月不饶人呐！二十八唉……我有那么老了吗？”仰头又喝了一大口酒。

    “别几杯黄汤下肚就想装年轻。”坐在她身旁的钟胜蓝不见得比她清醒多少，可她好歹记得自己二十八岁。

    所谓女人青春极限的可恨数字！

    田晓棠摇头晃脑的指了下花苑，“你这风骚女，长年沉醉在不同男人的奉承中，你已经换舞人换到不知道……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了！”

    打从读大一时认识她到现在，她换男友的速度，已快到她尚未记住他们的名字，她的新一任男友又出炉的地步！

    在她和花苑对话时，钟胜蓝始终话不多，只是手上的酒杯从没停过。只要是有关男人的话题，她就老是插不进去……

    因为，在大一时联谊所受的创伤，她至今仍未平复！

    “人不轻狂枉少年嘛！起码我这二十八年没白过！”花苑看了田晓棠一眼，“你啊，别拿乔了，小弟弟有什么不好呢？没听过啊？‘吃幼齿的补眼’！娶了‘某大姐’，对方可是坐上‘金交椅’哩！”

    “是喔！对方坐上了‘金交椅’，而我却倒霉得得背负着老牛吃嫩萆的罪名？”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老牛？她长得像老牛？嘿！没眼光！

    往事一点一滴的因为“老牛吃嫩草”这句话而清晰了起来，田晓棠发泄似的又嚼了杯酒。

    “是啊！娃娃脸的老牛，连嫩草棉被吃得心甘情愿！呃叹……我怎么记得好……好久好久以前，你好像曾经差点吞下一株‘嫩草’的事？”媚眼一转，花苑笑着说：“要是我呵……一定好好的谈谈这种姐弟恋！”

    二十一世纪喽！哪来那么多禁忌？女大男小？那好耶！现在正流行中，她也想赶流行呐，只是她……长得妩媚又成熟，看上她的通常是成熟男人，“小弟弟”根本就不敢招惹她。

    听出好友在损她，又气她往事重提的揭她疮疤，于是田晓棠也不客气的回嘴。“你这花花女，你说你这二十八年没白过，但真要你现在嫁出去，你有对象吗？”咯的打了下酒嗝，她又为自己倒了杯酒。

    花宛一时语塞，搔了搔头的怔了怔。

    “等到你把这二十八年交往过的男人全回忆起来，先去芜存菁的淘汰，然后再从里头挑适合的对象，那可能又二十八年过去了。哈！五十六岁的欧巴桑新娘耶！你、你……你绝对会红上电视去！”五十四岁的莉莉算什么？

    五十六岁新娘？那她脸上的新娘妆恐怕要粉刷后再上漆了！

    花苑不服气。“开什么玩笑？我就在今年嫁出去给你看！”

    田晓棠挑了挑眉，脸上表情仿佛在取笑她——花花女，你又在“澎风”了！

    “你不相信我？”

    “相信你？”她干笑了一声，醉言醉语的说：“我宁可相信柯林顿和莱文斯基之间是清白的！”

    花苑倍觉受辱！她把田晓棠揪向自己，双方的脸相距不逾数寸。“你最好相信！”

    田晓棠像听到笑话般的笑出来。“你要真嫁得出去，那……那我也绝对没问题。”

    “口说无凭！”花苑豁出去了。“我银行户头里有六百多……多万的存款，我知道你也存了不少钱，我们各拿五百万下注。赌注是必须在今年把自己嫁掉，如果没有，那五百万就充公！”

    也许是喝了酒的关系，此时血气翻涌而上，田晓棠说什么也卯上了。输人不输阵，输阵歹看面！

    “五百万就五百万！我跟！”

    此时，坐在一旁的钟胜蓝，忽地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也随之跟进，“五百万是吧？我也要！”

    田晓棠慢半拍的回头看她。“五百万人人都想要！可是……你知道我们下的赌注是什么吗？”

    她们三个人都醉了，可钟胜蓝可能是最严重的一个！

    “二十……八岁把自己嫁……嫁掉……不……不是吗？”她想站起来，可才刚起身又跌回沙发里。“我、我一定会嫁出去！一定一定……谁说胖子嫁不出去？！”

    她还忘不了大一时受的伤！

    可别看钟胜蓝现在是纤细的冰山美人，在大一时，她可是身高一六五公分，体重七十五公斤的胖妹。

    有一次她和班上同学们和某名校的研究生联谊，被他们取笑为胖子想摘星（歇后语：减了肥再来）后，从此她对自己极度没自信。即使现在已瘦下来，成为人人眼中的大美人，她依然如此。

    “怎么？你们怀疑我嫁不出去？”她抬起了一双醉得几乎不能对焦的眼，努力瞅着她们。

    田晓棠摇了下头。“下注、下注！谁拿纸、笔和印泥来？”

    “立契约啊？”

    “五百……喔？”

    “八……八十二岁把自己嫁了吗？”

    “不对、不对！是二十八岁啦！”

    三个醉得胡言乱语的女人，在醉酒时分所立的契约书。哎……不知道她们醒来后看到，会不会宁可自己没有清醒？

    在一阵混乱后，三个女人一个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一个睡在地板上，另一个甚至枕在对方的肚皮上就安然入梦……

    客厅的桌上躺着一张盖满了手印，和有着歪七扭八签名的白纸上写着——

    我田晓棠、花宛、钟胜蓝将在今年把自己嫁掉，若没有的话，各人下注的赌金五百万元全数充公！特立此契约为证。

    立约人：田晓棠、花宛、钟胜蓝

    二OO二年二月十四日

    大年初三正逢情人佳节，三位“二八”年华仍待字闺中的佳人，原是齐聚喝酒，不料却演变成失意狂饮，此际酣梦正甜，而一桩“醉卖人生”的猎夫计划，于此悄悄的开始了！

 第一章

    镜子里映着一张可爱而稚气的面容，可除此之外，头上戴的那顶“阿嬷头”假发，却令人忍不住的想摇断头！

    田晓棠对着镜子，看着嘴唇上和自己的外衣一点也不相配的成熟深色唇膏，她叹了口气！

    “为什么？为什么都二十八了，还是一张娃娃脸？害得我必须把自己弄得这么么奇怪！”又长叹了口气，她把拿在手上的黑框眼镜往鼻梁上搁。

    巴掌大的小脸上占去半张脸的黑框眼镜，那样子乍看下……

    还真有几分变态老处女的刻板感觉！也好啦，这样就不会再有小男生向她粘过来，而在公司里给上司的感觉也比较稳重靠得住。

    原本在一个小时前就可以下班了，可身为业务部经理秘书的她，晚个一两小时下班是正常的。

    走出化妆间回到办公室后，田晓棠动作利落的处理完工作，把桌上的东西整理后，就行色匆匆的步出办公室，离开ＡＳＮ财团大楼，快步的朝着位于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走去。

    进入了装潢雅致的咖啡厅里，她看到好友兼同事李仪，正坐在靠窗的角落位子上向她招手。

    快步的走向她，一个不小心田晓棠被微凸起的地毯绊个正着，踩着细跟高跟鞋的她重心不稳的往前扑……

    “啊……”完了！

    眼见自己正要丑态百出的扑倒在地之际，一双有力的手适时的搀扶住她。约莫同时，一道悦耳低沉的男性嗓音在她耳际响起，“小心。”

    “谢……谢谢。”在彼此身子倾近的瞬间，她嗅到了他身上若有似无的古龙水香味，不自在的，她红了脸。

    田晓棠惊魂甫定，尴尬的站起身子笑了笑，不太有勇气抬眼看着眼前的男人。方才她的样子一定很丢脸！

    她要是他一定会很想笑。不久前在闹区她看到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踩着“恨天高”鞋绊倒在地，她不也笑得眼泪都掉出来，差一些得送医挂急诊止笑吗？

    哎，现世报来得真快！

    对方的语调含着笑意。“呃……这个东西是……你的吗？”

    “什么？”田晓棠不明白的抬起一张疑惑的脸，她的眼对上了一双含着笑意、漂亮而有魅力的眸子。

    对方一身笔挺的高级西服，身材高挑、比例完美，像是走下伸展台的男模，尤其是那张自信有型的脸更令人觉得……是不是在哪家杂志上看过？！

    好看！眼前这男人真的很有型！是会令人很惊艳的那种好看！

    望着他那双像是能勾人魂魄的眼睛失了一下魂，她将视线往下移，落在他握在手中的……

    假发？！

    MyＧod！那顶假发……好、好熟悉！跟我的好像耶！田晓棠背脊蹿起一阵凉意。

    不会吧？！她……的“阿嬷头”什么时候掉的？

    “假发……你的。”对方强忍住笑。

    这个时候她该怎么办？对，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把东西拿回来！田晓棠伸出了手将那顶假发拿了回来；然后又故作轻松的把它往头上戴。

    “台湾现在流行这种发型吗？”殳宣觉得眼前这很奇怪的女人，很有趣！

    “对啊！有兴趣吗？”

    一看到对方是自己喜欢的那一型男人，田晓棠本来是见猎心喜的！可现在情况那么尴尬，她都快恼羞成怒了……

    她异于常人的第六感，巳直觉的感受到，眼前这男人虽然是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可年纪绝对不大！

    一思及此，她心中的“惧小”警铃又狂作了起来。

    可恶的小男生、没担当的小男生、杀千刀的……她原先惊喜的表情立即转变为嫌恶，像是看到老鼠、蟑螂的模样。

    “二十六！”她在尴尬后，一阵打量着眼前这高大的男子，忽地咬牙切齿冒出这么一个数字。

    “什么？”殳宣一脸莫名的看着她。

    二十六？什么二十六？新新人类的语言吗？

    奇怪！彼此间明明都是用同种语盲交谈，为什么此时他会有一种鸡同鸭讲的感觉？还有啊，这女人脸上的表情怎么这么多？本来他还从她眼中读到倾慕的信息说，怎知……在他还没自我陶醉结束，她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变了脸。

    “我说你今年二十六岁！”

    闻言，殳宣一阵惊愕。她怎么知道？！

    他才刚回国不到一个星期，将接下父亲所创的ASＮ财团台湾分公司的总经理一职，为了担心职员们因为他太年轻而不信服于他，因此对于自己的实际年龄他瞒得紧，大部份的主管都不是很清楚。即使知道的人，在他的请求下也会守口如瓶！

    而刻意穿得老气的他，给人的印象有三十出头男士的成熟感。也因此，先前在美国总公司待了两年，再加上因为工作能力强，决策事情沉稳果决，所以一直没有任何一个人怀疑过他的年纪！如今……

    他感到一股严重的挫败感！在此时，田晓棠又开口了。

    “年轻的男人真令人痛恨！一看就让人家觉得没能力又靠不住！”她为什么说这些？她也不知道！一回神话就已经脱口而出了。

    天呐？三太子上身了！她怎么会对一个陌生人说这种话？

    晤……可能是对小男生积怨太深，因此一看到年纪比她小的，她就本能的会对人发动攻击吧？要不，她实在无法解释自己的失常。

    “你……”

    比起她自己的错愕，眼前这男的表情可就精彩了！

    他干哈脸那么红？还拉长着一张脸，不怕变成汗血宝马吗？

    像管不住自己嘴巴似的，田晓棠又开了口，“果真是有够嫩，才受一些些小刺激，一张脸就红得像快脑溢血了一样。没用的小伙子！”

    左一句没用、右一句靠不住，这女人说话真的很令人吐血呐！

    “老女人，你说够了没有？！”二十六岁就不可以是有能力的吗？年轻有错吗？她凭什么这样批评他？

    “啥？”老女人？田晓棠一脸惨遭雷击的错愕表情。

    她活到现在第一次被人叫老女人！且不说她天生BabyFacw，就是二十八岁也还不到被叫老女人的地步吧？！

    “我说你……老女人！”

    “你……”她指着殳宣的手指因为生气而略微颤抖！

    就在她蓄足火药量要爆发的时候，李仪见情况似乎不太对，于是起身过来看个究竟。“晓棠，发生丁什么事吗？”

    她的话提醒了田晓棠，此时是在公共场所。

    收敛了一下剑拔弩张的模样，田晓棠生硬的咽下了即将爆发的脾气。“没事。”说完她狠狠的横了殳宣一眼，一扬头即伙同李仪离开。

    来到了李仪方才向她招手的位子坐下，田晓棠啜了口冰开水消火，顺道向端水过来的服务生点了杯冰拿铁。

    “你和方才那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李仪好奇的问，她这人没别的嗜好，就是好打听、储存八卦资源。

    那男的是个帅哥耶！可是……为什么他和田晓棠是以着敌视的眼光看着对方？

    “不是跟你说没事吗？”她用手支着下巴说。李仪这人不错，就是八卦了些。她的八卦是不经意的，有时候她知道，不见得会说，但要命的是她天生少了根筋，又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于是，八卦就一件件由她嘴巴传了出去。

    自讨没趣的李仪，讪讪然的说：“没事？那找我出来总该有事了吧？”

    田晓棠看了下她，想了一下，对喔！差一些让那可恶的男人气得忘了今天的目的了！

    只是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切入主题。又想了想，她终于支支吾吾的开口，“呃……我跟你说，我、我和人立下了一个赌金五百万元的赌注……”

    “你刚说什么？什么五百？”

    紧张的她，咽了咽口水，“是……五……五百万！”她伸手将手掌摊开。

    李仪杏眼圆瞪，“五百万？”怔了一下，回过神的她低呼了出来，“你疯啦？下什么注，需要那么一笔大数目？”

    田晓棠嗫嚅了半天。“下注我……在二十八岁要把自己嫁掉！”她紧张兮兮的开口，根本没注意此时，和她背对而坐的隔壁桌客人，正好奇的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嗄？！”二十八？晓棠今年不就二十八了吗？“在今年内把自己嫁掉？天方夜谭呐你？！”

    “别这么说嘛，说得我好像歪嘴缺牙没人要似的！”她是知道在今年内把自己给嫁出去，是一件艰巨的任务，可、可是注都下了，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契约上头还有自己的手掌印呢！哎……

    酒醒后知道自己闯了祸，田晓棠原本想赖账的。她本来认为，想必另外两个好友—定也很懊悔签了契约，谁知道……在她和花苑贼头贼脑的想耍赖之际，钟胜蓝却硬是坚持那张契约书生效。

    唉！怎么会这样？原以为酒醒后看到契约书最吐血的该是她说，怎么知道他上唯一认命的？毁约毁不成的另外两人，也只好跟着认命了！

    李仪叹了口气，“你没歪嘴缺牙，只是你到目前连个男朋友也没有，想嫁出去？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她可不希望田晓棠病急乱投医，随随便便拉个男人上教堂结婚充数。

    像她那样工作有能力、个性呛得可爱，又爱打抱不平的新时代女性，在这年头已不多见了。

    “不容易也得想法子啊！”那五百万可是她工作了五六年省吃用的积蓄，还有公司发放的股票总合呢！

    李仪看了看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个赌注和你约我见面有什么关系？你注定要赔那五百万吧？”

    “当然不是。”犹豫了一下，田晓棠才硬着头皮开口，“你……有没有什么人可以介绍给我？”她知道她的人脉广，也许可以帮她介绍。

    “说得容易！你这个人挑得很，就我知道的，公司里追过你的人少说有六七个，可也不见你接受了谁啊！”其中述不乏她“哈”得要死的帅哥呢！

    真不知道晓棠喜欢的对象条件是什么？老是放走令人眼红的机会。

    “那些人都比我小，我才不要交个小弟弟回家包尿布呢！”反正对于比她小的男人，她就是倒尽了胃口！

    “包尿布？”这种比喻会不会太过分啦？“二十五岁左右的大人要你包尿布？吱！那种对象你还真的不能要。”她当人家全都尿失禁啦？！李仪冷哼着气。

    田晓棠知道她存心扭曲她的意思，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我的对象条件很简单，除了比我小的不要外，只要对方年龄不要差得太高谱的话，初步条件就算通过了！”

    “年龄比自己小的有什么不好？现在多得是不满三十岁就身价千万、甚至是亿万富翁的年轻人，说经济能力有经济能力，说成熟度逾不见得输给那些活到三四十还幼稚得令人翻白眼的老男人。”

    “就是不要！”反正她就是捧斥小男生！喜欢他们的代价太大，她玩不起。“我怕了小男生！”

    “你……还没忘了那王八蛋带给你的痛苦？”她记得害晓棠得了“惧小症”的罪魁祸首好像叫王君平。当初在听过她那段往事后，李仪为好友抱不平，就叫他王八蛋。

    田晓棠苦笑，“怎么能忘？忘了只怕有一天又要重蹈覆辙了！”

    其实在受伤害之前，她是不排斥和年纪比她小的男生交往的。大学毕业后成为上班族的第二年，她因缘际会的认识了就读医三的王君平，交往后两人过得十分甜蜜，他甚至承诺她，等他毕业当上医生后，两人立即结婚。

    可好景不常，他们交往的事有一天被王君平的妈妈知道了，那可怕的女人不但打电话到她家说得很不堪，甚至还闹到她公司去，泼妇骂街的说她不要脸，妄想老牛吃嫩苹！

    而自那件事之后；那个承诺她将来要娶她，誓言海枯石栏的王君平，就一直躲着她。只是已放下感情的她如何能说放就放？

    爱情给她足够的能量去面对一切挑战，即使是他的母亲不同意、家人反对，只要两人一起面对问题，她冀的可以什么都不怕！

    可是……当她有一天专程到王君平就读的医学院门口，堵到许久不见的他时，他竟然告诉她。“我的分手吧！女大男小真的很奇怪，而且我压力好大，我受不了了，以后……别再联络了，求求你！”

    求求你？当田晓棠听到这样的话时，连日来所受的委屈瞬间崩溃了。一个曾说爱她的人有事“求”她，求的竟然是与她分手！她觉得自己像丑陋的水蛭紧吸着别人甩都甩不掉似的。

    她苦苦坚持来的爱情，到头来竟然是给坚持的对象践踏了！

    彻底觉悟的她，从此认定小男生是爱不得的。

    年轻男孩于的爱是一时的冲动，这样血气方刚的情感脆弱到不可思议，等到问题一来时，他忙着逃避问题都来不及了，哪有可能选择面对？

    经过王君平的事后？她开始痛恨小男生！“姐弟恋”对她而言，就像是一种诅咒一样，以后她的对象，一定要比她大才行。

    “小我一年、一个月、一天都不行！”李仪没经历过她的痛苦，不知道老被小男人追的“绝望”。

    “问题是你偏偏拥有一张娃娃脸，你有没有发觉，你对公司每年招考的男性新职员特别有魅力？”她犹如少女一般的清新气质，真的没人会相信她已经二十八岁了。“还是认命吧，这辈子你只有‘某大姐’的命。”

    “我绝对不会让那种惨事再发生的，更何况……你瞧瞧我这样子，我已经把所有扮老的行头全往身上穿戴了，相信那些小男生见了会却步才是。”

    李仪点了下头。“是有一阵于没有小男生想追你的八卦传入我耳中了。”在田晓棠改为一身老处女打扮后，他们是安份了许多。

    叹了口气，她哀怨的看着好友。“你啊，就帮帮我吧！我那五百万就靠你保住了。”

    “别给我压力，我尽力而为就是。”

    “那我先谢啦！”

    李仪无奈的一笑，低下头用汤匙搅拌了一下有些凉了的咖啡。“对了，你知不知道，咱们公司要来一个空降部队？”

    田晓棠看了她一眼，摇摇头。她一向是个只关心自己工作的人，工作外的事情她不是挺关心的。

    “好像听廖经理提过，不过我没多注意。”她知道这样的事情，李仪这包打听一定很清楚。“这回‘空降’的头衔是什么？”

    “可高阶了，是总经理喔！”她神秘兮兮的说：“听说是总公司里的人，空降到这里，是为了再往上一层跳升作暖身。喂，听说对方还很年轻喔！”

    田晓棠不屑的撇了撇嘴，“我最讨厌来自总公司的空降部队了，如果又年轻的话那就更令人头大！八成是某董事的公子，那种人通常能力有限，只能靠着家族势力入主公司。”

    “哗！晓棠，你今天吃了火药吗？嘴巴好毒！”李仪笑了出来。“我想，ASＮ的总裁一直是个惟才是用的人，他该不会让这种亭发生才是。”

    “他是这样的人没错，可每个董事都是如此吗？若真的有能力的话，就从基层做起嘛，干啥当什么空降部队？那种人，我第一个质疑他的能力！”她就是对那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不服气。

    本来就是嘛！像她们这种没身份、没地位的人，拼死拼活的为公司卖命才能获得肯定，可却有许多富家子能力平庸，靠着家里的势力一步登天！

    她在说这些话时，没发觉和她背对而坐的男子又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神有着多种情绪，无奈、愤怒，嘴角还挂着别具城府的冷笑……

    看着好友激动的样于，李仪笑了出来。“别对咱们未来的总经理那么感冒，也许被安排到他身边当秘书的人，就是你。”

    “放心吧，我相貌平庸，不太合那种高层人士的口味的！”先前她的上司之所以选她当秘书，除了她能力强，且会说多国语言外，最重要的一点是她长得像他死去的女儿！

    待在秘书部门久了会知道，秘书除了能力要强外，美艳的外型也是重点！任谁也不希望自己带出去的秘书，令外人有带着小妹妹出门的感觉吧？

    其实……她的娃娃脸在秘书部门里真的很吃不开，要不是托廖经理死去的女儿的福，也许她现在还在当处理文书兼打杂的小妹呢，哎！

    “难说喔，也许那高层人士有恋童癣，就是喜欢你这种娃娃脸！”李仪接着说：“更何况你能力强，很适合当‘平庸空降部队’的秘书喔，以有余补不足嘛！”

    “我最近够倒霉了，别再诅咒我。”

    “这不是诅咒！没听说过吗？不是冤家不聚头，世上的事情可难料着，越是认为不可能的事，越有可能发生。”

    田晓棠不相信的擞了下嘴，“神经病！”

    不想再继续谈论这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的话题，她将话题转开……

    两个女人吱吱喳喳的又聊着一些八卦，却不知道方才的话已尽落别人耳中。

    有句话说得好——饭可以多吃，话可不能乱说！

    和田晓棠背对着坐的男子，轻啜了口黑咖啡，俊秀的五官和贵族般优雅的气息，揉合出一股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魅力。若是她此刻回头望，一定会感到错愕不已，因为此时和她背对背坐着的，正是方才差一些对杠起来的男子——殳宣。

    嘴角略微地扬高，他此时的脸上有着一抹得意的笑意……

    ASN总公司派任下来的空降部队是吧？

    巧耶！真的好巧，他正好也在ASN工作，且是从英国总公司派下来的空降部队说！唷，怎么那么刚好啊？他的新任头衔正是……总经理！

    看来……他这个平庸空降部队，还真的需要一个能力强的秘书喔。

 第二章

    田晓棠一下班就被李仪绑架上车，她终于有对象可以介绍给她了。

    “那些男的是我网友的高中同学”，平均年龄三十二岁，大约有七个。女孩子方面除了我和你之外，另外还有总务部门的几个未婚小姐。”李仪一面开车一面说。

    “网友？”她有些讶异。

    “是啊，一个蛮风趣的人。”

    田晓棠觉得不妥，可好友的好意她也只好勉为其难的接受。

    其实……她希望李仪介绍的对象是她认识很深，且觉得不错的男人，而不是像这种透过电脑聊天，见不着面，更无法了解他更正心思的人。

    到了约见面的PUB，看到李仪的网友和他带来的朋友们，田晓棠直觉她今天不该来的！

    这些男人都比她大没错，可个个看起来都油头粉面的，当着那么多女孩子的面开起黄腔也面不改色。

    她心里直想着，这无聊又低级的联谊什么时候结束？再继续给疲劳轰炸下去，她都快疯了！她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他们说的黄色笑话，一口一口的喝着手上的饮料。

    “田小姐好静喔！好像除了方才自我介绍外，你都是沉默的。”

    田晓棠回过头看了一下对她说话的男人。他好像叫李裕群是吧？长相、体型都算中上，算是这群男人中惟一还可以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对他不怎么有兴趣。

    “插不进话只好沉默，你想我该说些什么吗？”她现在心情不好，说的话自然是直来直往。

    李裕群一怔，没想到这外表看起来土味十足的女人，说起话来那么呛。“田小姐说话真直。”

    她给了他冷冷的一眼，摆明了要他没事少来招惹她。“是啊，心脏不好的常挂掉。”

    “你真幽默。”他干笑了一声随即闭口。

    半响后，田晓棠找了个上化妆室的机会，暂且避开了令人不舒服的场合。

    化妆室和PUB之间隔着一座漂亮的小花园，因此她走出化妆室之后并没有直接回位子，而是坐在小花园里的座椅上乘凉。说真的，在这里看花喂蚊于是比回去听那低级笑话好多了！

    她不是卫道人士，可能是个性较拘谨吧？总觉得在公共场合开黄腔真的很奇怪，尤其是大伙才第一次见面，又不是熟到不行的朋友。

    她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我今天到底为了什么而来呀？”在叹气之际，她突然听到一旁走道上传来男人的交谈声。

    “今天的货色怎么那么差呀？；除了那个叫李仪的外，不是老、就是丑，要不就是肥得可以进屠宰场，还有那个叫田晓棠的，嘿！那女人的头发一看就知道是假的，她是得了圆型脱毛症是不？”一名男子嘴巴叼着一根烟。

    “说到那女人！她干啥脸上还挂了副大黑框眼镜？你不觉得她给人的感觉像活了大把年纪，还找不到男人牺牲奉献的老处女吗？”另一名男子冷哼着气。

    “我想她可能真的是老处女！”

    “为什么？”

    “咱们那号称处女杀手的李裕群，不就在那群丑女百汇中独独看上她吗？那人对在室女可是有异常敏锐的嗅觉的。”

    “那女的不是很呛吗？我看李裕群要把上她只怕不容易。”

    “放心好了，像那种老处女有人看上她，她就要早晚三灶香了。更何况‘恰查某’通常是外在虚张声势，内心火热的，我赌咱们的处女杀手今晚还是不会失手。”对方嘿嘿的笑了。

    “就算是这样，李裕群若不和那老处女来段长时间的情感培养，要钓上她只怕不容易。”

    “李裕群对女人哪来那么多耐心？他一向讲求速战速决，一个晚上搞定。”“可能吗？”

    “他以往的纪录是这样，没有例外的。只要女人上了他的车，就十拿九稳了。”他一笑，“放心啦，那老处女过了今晚，就要和过去苦涩难熬的处女岁月说拜拜了。”

    “而咱们处女杀手的丰功伟业，又要多了一笔？”说着两个男人忽地大笑了起来，并往PUB里走去。

    “这群没水准、低级又烂到最高点的男人！田晓棠听得拳头紧握，若不是此刻心中有更好的主意，她早冲出去吓他们了！现在……稍安勿躁，小不忍则乱大谋。今晚的她，绝对要吓得那处女杀手“面仔青笋笋”！

    想好了待会儿如何整人后，她故作从容的回了座。

    “怎么去那么久？”李仪关心的伺。晓棠再不回来，她还打算前去化妆室看个究竟呢！

    “肚子有些不舒服。”

    “要不要紧？”李裕群表现出关心的样子。“要不要我出去帮你买药？”

    晤……不愧是处女杀手！对不甚认识的女孩子，也能献殷勤献得如此理所当然。

    “不必了。”田晓棠看着李仪，“我有些累了，想先回去。”

    “那……我送你。”她站了起来。

    “不用了，我自己搭车回公司开车好了。”她方才下班就给带来这里，她的车还停在公司那里呢。

    “可是……”她是主办人，早退不太好，可又担心晓棠一个人。

    “我送她好了！”李裕群自告奋勇。他一开口其他男生也很有默契的起哄。

    出乎李仪意料之外的，田晓棠并没有拒绝，于是她以为她对李裕群有兴趣，也顺水推舟的说：“那好吧，李先生，麻烦你了！”

    “哪里，这是我的荣幸。”

    不一会，田晓棠和李裕群走出了PUB后，两人一块走在人行红砖道上，

    “田小姐还没有男朋友吧？”

    “寻找中。”

    “那我是不是有那个荣幸，当你的男朋友？”李裕群说着，手即自动的摸上了她的腰。“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果然是速战速决派的！这男人八成不知道什么叫作“吃紧撞破碗”。

    田晓棠很有技巧的闪躲了他的毛手。“我也对你很有好感，可是……”

    此时，两人来到李裕群的车子旁，他为她开了车门。“上车再说吧。”

    他心想，上勾了！接下来有情趣的事要在车内做会比较好。

    待田晓棠上车后，他问：“方才你的话还没说完呢！”

    “事实上……我是个不值得你喜欢的人。”她极为哀怨的说。

    “喜不喜欢是我的问题，你别想太多。”他伸手抚上了她的脸，一脸深情。“我不许你这样说自己。”

    他的话真的令人感……感到想吐！他那深情的眸子，更让她身上泛起的鸡皮疙瘩掉得精光。

    “即使我得了菜花，你还是爱我？”

    他一时没听清楚，只好随口回答，“花菜是一种好蔬菜。”

    “花莱是一种好蔬菜，可菜花是一种性病。”田晓棠说得平静。

    “什么？你说什么？”李裕群一脸被雷打到的表情。“菜……菜菜花？”

    “这是已经确定的，事实上……我还有可能已经感染AIDS。因为以前和我要好过的男人，最近才死于爱滋病，又我的前男友前些日子也蒙主召见了．．．．．．“

    “你……”他的脸色忽白忽绿，察觉到自己的手还停留在她脸上，二话不说立即抽回。

    “即使这样，你还喜欢我？”改换她伸手搭上了他的胸。

    “呵呵……你……我方才只是……只是逗逗你！你别当真！男、男人嘛，看到可爱的女孩，总是会犯贱的说了一些有的没有的。”他随即捉住并拉开她的手，防止她再靠近。不知道同在一部车内呼吸会不会得病？又……方才她说话时，没有口水喷到他身上吧？完全没有医学常识的李裕群，急得直冒汗。

    “可是我很认真啊！”她学着他深情的看着他，“第一次有人不嫌弃我，我好感动。”再反手拉他的手，她的身子贴近他。

    “啊……不要啦！我、我忽然觉得头晕目眩，我、我要去看医生了！”说着，他急急忙忙的要下车。

    “那正好，反正我也不舒服，一块去吧！”她伸手又要拉住他。

    李裕群在情急下忽地脚软，狼狈的从车中滚了出去。“不要啊……不要……”他连滚带爬的逃得远远的。

    看着他像撞鬼后匆忙逃走的背影，坐在车里的田晓棠大笑了出来。

    “处女杀手？怎么杀手逃得像被杀的啊？”她摇了摇头，想着想着又大笑了起来……

 

    —早起来，眼皮就跳得厉害害！

    “怎么还是跳个不停呐？”田晓棠在持着皮包要出门上班时，眼皮仍是跳个不停。伸手用力的揪了几下眼皮，它还是照跳不误。“真是有够顽固！”她瞪大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言自语的说。

    过了不久，当她开着一辆二手老爷车到达公司时，距上班时间约莫还有二十分钟，她一向是个早起的鸟儿，因为早些上班好处多多，不但全勤奖金拿得到，也遇不上恼人的塞车，提前到公司也可以从容就绪。

    在等搭电梯时，她见到李仪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早啊！”此时正好电梯门打开了。

    一起进了电梯，田晓棠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她。“你吃错药啦？怎么来得那么早？”这女人一向是赶在迟到的前一分钟打卡的。

    “有些东西今早赶着要，不早些来处理是不行的！”她不喜欢加班，但工作却老想在最后一分钟完成。“原来。”说话的时候眼皮又跳，她顺手又揪了它一下。

    “你怎么啦？老看你在拉眼皮！”从方才到现在拉了好几下，幸好她不化妆，否则只怕眼影早糊了。

    “也不知道怎么了，今早眼皮跳个不停，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我看看。”李仪煞有其事的朝她的眼皮数着，“喜、怒、哀、乐……喂！是怒耶，会发生令你生气的事喔。”

    此时，电梯门缓缓开启，两人一同走出电梯后，李仪笑了。

    “有什么事会令你生气？莫非……又有小弟弟前来告白了吗？”那一向是最令田晓棠抓狂的事情。

    其实打从上一回的李裕群事件后，她不太敢再触及田晓棠的敏感地带，毕竟介绍个那么差劲的人给好友，真的蛮过意不去的。

    田晓棠横了她一眼。“你想太多了！”说着她径自朝着自己的办公室方向走去。

    看着她不悦的表情，李仪喃喃自语的说：“看来小弟弟对晓棠来说，还真是枚地雷，恐怖哦！”想了想，她也该回自己的工作岗位了。



    田晓棠进办公室后，开始忙碌于公事，到了八点半上司跨人办公室，她开始向他报告今天的行事历。“十点业务会议，下午两点……”

    待她报告结束后，廖承永点了下头。

    “很好。”他看了一下她，“小田，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向我报告行事历了。”

    田晓棠错愕的抬起头。“经理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这难道是眼皮跳的原因吗？

    “别紧张，是件好事！”他笑着解释，“你知道美国总公司那边有人要到这里担任总经理一职的事吧？那新任的总经理需要一个好助手，有人推荐你到他那里当秘书。”

    事情来得突然，田晓棠明知道这算是一种升迁，可她却高兴不起来。“经理，我、我还是习惯跟在你身边做事。”看着她那张神似亡故爱女的脸，廖承永慈爱的说：“傻瓜，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呢！再说，一年后我就要退休了，到时候你还是得分配到其他人身边做事。”

    其实他也舍不得她，共事了两年，田晓棠的办事能力没话说，彼此间也培养出感情和默契了。

    “可是我……”

    “有机会要好好捉住，这可不是常有的。”他鼓励的拍了拍她的肩。“新任总经理九点会到公司，你必须先到办公室和他打个照面，下班后把你的东西搬过去，从明天起你就到他那里上班。”

    无可奈何下，田晓棠也只得答应了。“是。”

    回到了座位去处理一些文件，到了九点，田晓棠准时起身走到总经理办公室。

    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手来敲门。“叩、叩、叩……”

    “请进。”

    从里头传来低沉悦耳而略显年轻的声音，令她的心跳莫名的加速，不自主的，她想到了之前李仪在咖啡厅对她说过的话。

    深吸了口气，她推门而入。由于彼此是第一次见面，而且想到自己身为下属，因此她的态度是谦卑的。

    微微的一欠身，她低着头对着上司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新派任的秘书田晓棠，请多多指教！”

    “指教不敢，毕竟我这平庸的空降部队，还得靠你来‘以有余补不足’呢！”

    这上司说的话怎么那么损人？又……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田晓棠好奇的抬起头……

    和总经理的四目一交接，她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也因为讶异而微微的张开。怔愣了数秒，她才回过神来。

    “你……是你！”他不是那天在咖啡厅里，骂她老女人的可恶男人吗？

    一认出他，田晓棠的心整个都火起来。

    殳宣插着浓眉对姓一笑，“老女人，咱们可真有缘呐！”

    又是这句令她吐血的话，她阴森森的开口，“你来我们公司干什么？”她已气得忘了身处何境了。

    “当总经理。”将手交叠在胸前，他态度从容的看着她。

    他……他就是那个空降部队？！不会吧？！这种惨事怎么会发生在她身上？

    “你就是新任的总经理？”她像傻瓜似的又问了一次。

    “更贴切的说，是你的直属上司。”

    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她恍然大悟的说：“我知道了，我会突然由廖经理的秘书转调到你身边，是你暗中指使的，对不？”

    “秘书的指派在我的权限内，我不认为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这根本是黑箱作业！”她失态的低吼着。

    她知道他那么做没有错，毕竟他是上司，想指定秘书人选是合理的，可是她就是气不过！

    “黑箱作业下反而给你一个升迁的机会。”殳宣一笑，“我对你不错吧？”

    “我不需要！”田晓棠根本不领情。她和他一点交情也没有，若真要说有，也只有彼此第一次见面时留下的恶劣印象。“要我留在你身边当秘书，那我还不如跟在廖经理旁边。”

    在这种情况下他会给她机会？呵，别傻了！

    “那可由不得你。”他故意叹了口气，“公司有公司的制度，由不得你想要在哪里就可以在哪里。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走，第一，认命的当我秘书；第二……”他看着她，眸子里没有温度。“离开ASN。”

    “你……”田晓棠手握成拳，现在的她有股想打人的冲动。

    “我想我给你选择的这两条路是十分合理的，你选择前者，表示你对自己的工作能力有信心，因此敢接受挑战；若是选择后者，那表示你对自己的能力持有怀疑，ASN对于这样的人离去，并不会觉得可惜。”

    “如果我这两条路都不选呢？”

    “只怕由不得你。”

    “我怕你没能力当我的上司！”当面质疑她引以为傲的能力，真是太侮辱人了。

    孰可忍，孰不可忍！

    殳宣手掌贴着桌面站了起来，高人一等的他即使在身子些微前倾的情况下，仍得令娇小的田晓棠仰头看他。

    “我也怕一旦知道我的能力后，你的心脏会负荷不了。”

    “你是说‘两光’到令我心脏病发吗？”

    她的话很伤人呢！不过……新体验令人倍觉刺激。“很好，看来你是接受挑战喽？”他脸上扬着笑意，伸出了手，“我叫殳宣，田秘书，往后的日子还请多多指教。”

    这算是向她下“战帖”吗？好，她接受了！

    田晓棠大方的伸出手握上他的。“彼此、彼此！”随即松开了手。

    哼！想当她的上司，那也得先称称看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她在心中嘀咕之际，一个不经意的抬头，发觉殳宣正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看。

    田晓棠心中一阵万马奔腾。明明是很讨厌他的，不过……

    说句老实话，身为女人，她真的无法漠视他出众的外表，和那股只要是女人就无法拒绝的特殊魅力！

    这男人长得一张桃花脸和一双时时等着电人的电眼，实在好看得罪过！这种人该送去深山剃度修行，以弥补他造成世间女子芳心沉沦的罪过。

    他对她的吸引力在她第一次见到他时就知道，可惜，她在长期的“惧小症”中练就的年龄辨识“特异功能”，却一眼看出了他比她小的事实，要不然……他应该是个不错的交往对象说！

    啊……呃……不是啦、不是啦，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甩甩头，田晓棠清了清喉咙说：“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我去忙了。”

    “去吧。”

    在她走到门口要拉开门时，殳宣突然开口，“田秘书，你有没有觉得……”

    听不到下文，她自然的旋过身于。“什么？”

    “建议你，把头上的假发拿掉会比较有女人味。”她头上的那顶阿嬷头假发，真的让人看了会唉气唉到得气喘！前些天向人事部门调看她的基本资料时发觉，她其实有着一头秀丽飘逸的直长发，档案照片上的她，真的清纯可爱到令人移不开视线。

    真不晓得她打哪找来那顶假发，更令人不明白她哪来的勇气戴上它？在同时他也佩服起她历任的主管，看着她戴着那么滑稽可笑的假发，在和她对话时，他们都不会一时情绪失控的“笑场”吗？

    就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比较成熟？天！她知不知道成熟和耍宝是不一样的？她现在的样子让人看了直想发噱！

    叫她老女人也就算了，现在竟然又建议她拿掉假发，他会不会觉得自己管太多了？

    田晓棠不满的翻翻白眼，“提醒你，员工的穿着打扮不在上司的管辖范围，总经理。”

    很直接，果真是田氏作风！殳宣抿了下唇，她的话有些震撼，同时也引起了他的兴趣。

    “你的穿着打扮是不在我管辖范围内，那么……是在谁的管辖范围呢？”

    不知道为什么，他注视她的眼神，竟然令她心跳加速。

    “男朋友够不够格？”他吐出饶富兴味的一句话。

    田晓棠管不住加速的心跳和脸红，不过她的牙可不钝！

    “一个女孩子若太没主见，凡事听从男朋友的，那实在既不幸又可悲，身为新时代女性，我想自主自信是第一必备条件。希望我的回答总经理能够满意。”说着她欠了一下身，回过身拉开门就走。

    目送着她离去，殳宣吹了声口哨坐回椅于，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

    这样就生气！她真的只有二十八岁，不是更年期到了吗！为什么她时时刻刻都像蓄满火药的样子？

    不过……她方才的样子酷呆了！他喜欢！日子过得太平淡反而不好。殳宣用手轻轻的摩挲着下颌。

    和这样的女孩子相处，未来的日子想必会很刺激。想着想着，他又笑了。

 第三章

    打从和殳宣共事后，田晓棠总算明白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她当初真是评估错误了，原以为像他那样的年轻主管，只是顶了个唬人的头衔而已，至于能力嘛，怕是列入无能一族！谁知道那个可怕的双面人，平时油嘴滑舌得像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可真正卯起劲来工作，还真的是到了六亲不认的地步。

    跟在这种主管身边，过劳死将是她的宿命！

    和他共事还不到一个月，她的体重直落了四公斤，原本有些婴儿肥的娃娃脸，现在消瘦了不少。再这样继续下去，她很快就会体会到，什么叫作骨瘦如柴、形销骨立！

    下班钟响时，田晓棠送一份文件到业务部门，走出来的时候正好遇到准备下班的李仪。

    李仪开心的拉住她。“喂，今天晚上有个很好玩的联谊聚会，你要不要去？”真是心有灵犀耶！她才要去告诉她这件事，她自己倒先出现了。“你不是说要我介绍几个好男人给你吗？今天去的人当中就有不错的哟！”

    “我不玩了！”上一回的联谊真像做了场噩梦。

    “喂，别这样嘛！这回的对象，有两个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真的是不错的男人喔。”

    “能去就好了！”田晓棠一面回答她，一面步伐没停的往自己办公室方向走。

    “都下班了，为什么不能去？”李仪跟上她，试着说服她同行。“明天又是周末假期，赢狂到天亮都没问题。”

    “我有门禁。”她懒懒的开口。

    用这种烂理由搪塞她？李仪笑了出来。“拜托！都二十八岁的老姑婆了还有门禁，你老爸、老妈会打电话查动是不是？”她知道田晓棠住的是单身公寓，不和父母同住的。

    田晓棠张着一双累极而无神的眼看她。“我说的是，九点之前不准走出公司大门的门禁！”

    “公司啥时候有这种不人道的规定？”

    “不是公司，是我上头的那条‘猎犬’！”

    怔了几秒后，李仪才会意过来她在说什么。“你……你把总经理比喻成猎犬？不怕被听到啊？”

    “真被听到，那我就有机会降级或转调其他部门，这对我而言未尝不是好事！”工作多年，就最近过得最痛苦。

    “你……每天都加班加到九点？”她不可思议的问。

    “九点算什么？还有更晚的纪录呢。”无奈的一叹，田晓棠一脸无精打采的说：“遇到了他，我的日子成了黑白的。”

    早知道他把她调到身边来绝对不会给她好日子过的，没想到他还真是奴役她奴役得理所当然。

    可怜的孩子！李仪同情的看着她。原以为晓棠升官了，而且在一个大帅哥身边工作，一定赚到了。没想到……帅哥的里子是超级变态工作狂！

    这种人最恐怖了，自己是工作狂也就算了，还要把周遭的人都变成和他一样才甘心。

    “那今天的联谊，你是真的不能参加喽？”她真的觉得很遗憾。“真是可惜，那些人都是一些精英人才，最重要的是都比你大说。”

    “算是无缘吧！”也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怎么了，她对这些联谊竟然感到兴致缺缺。

    打从上一回的李裕群事件后，她认真的反省过。为了寻找结婚对象而去参加联谊，她觉得这种推销手法好像把自己贬得好低。

    “这么好的机会你不去，那你和朋友下注的五百万元怎么办？”

    她现在看得可开了。“如果我的工作量一直都那么大，那五百万我大概也享用不到，就让它充公好了。”

    “真的不去？”最后确认。

    田晓棠对着她扬了扬手上的文件。“我还得去把这份资料归档呢。”

    看着她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李仪无奈的叹了口气，“放弃那么好的机会，你会后悔的。”

    “会不会后悔是她的事，你管多了。”

    是谁那么大胆敢接她的话？一回过头，李仪的嘴巴大得可以含进鸡蛋。

    “总……总经理！”她顿了一下才欠身。

    殳宣点了下头，推开门也进了办公室，留下一脸仍未从震惊中回过神的李仪。

    这男人怎么那么神出鬼没！他究竟在后面站了多久！又……她们的对话他听了多少？

    天啊！太可怕了！


    大略的浏览了一下田晓棠送过来的文件后，殳宣将它放回牛皮纸袋里。“行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田晓棠欠了一下身，默默的走回自己的座位收拾东西。

    “我送你回去吧。”他走到她面前说。

    “不用了，我自已有车。”是有车，可它今天罢工了，一早就使性子发脾气的不肯动，哎……二手车真的是没保障！

    “虽然有车，但今天你不是开车来上班的吧？”见她不搭腔，他又说：“我看到你今天是从公车站牌那边走过来的。”

    田晓棠的阿嬷头很好认，他今天开车上班时，在公司附近的一个十字路口，看到她臭着一张脸跳下了公车往公司方向走。

    “真的不用了，我搭公车或计程车回去吧。”和他这种人还是保持距离得好。

    为什么？

    她的直觉很灵，跟着感觉走准没错。

    见她仍继续收拾桌上的东西不理会他，殳宣双手撑在桌上居高临下的俯视她。“那么……一起吃个宵夜，我知道你晚上没下楼去吃饭。”

    “我不饿。”才这么说，她的肚子却很不争气的发出一连串令人尴尬的咕噜声。

    叛徒！叛徒！该死的，才一餐没吃而已，有必要到处鬼叫宣告吗？田晓棠对自己的肚子很不满。待桌上的东西都清理干净了，她无法再装忙得不面对他。怀着有些无奈又混合了多种无法理得清的情绪，她抬起了脸。

    他一扬眉。“生理反应是要比人诚实多了。”

    “我等一下随便去吃个东西就成了。”她还是不领情。

    他盯着她看，她被看得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在这空档他突然拎起她的皮包。“你可以是自主的，我当然也有我的原则，我可不愿意别人说我虐待员工。”

    “总经理，你……”

    “你陪我加班到这么晚，我请你吃个宵夜和送你回去，我想这是很理所当然的吧？”说着他拿着皮包就往门口走。

    由于所有的“家当”，包含搭公车的零钱都在皮包里，即使再不愿意她也只好跟上了。都已经那么晚了，她可不想因为赌气而硬着头皮走回家。

    离开公司，坐上殳宣的车之后，田晓棠终于拿回了自己的皮包。看着殳宣一脸奸计得逞的样子，她忍不住抱怨，“你一向习惯强人所难吗？”

    “看情况。有时遇到土著，不用‘土法’似乎行不通。”他在说话时仍是一派自在洒脱，半点愧疚感也没有。

    “你说我是土著！”她气得低头不想看他。

    “我没说，是你自己承认的。”他一脸“大人冤枉啊”的表情。看着她鼓着腮帮子生着闷气的样子，他突然发觉……她好可爱！

    感觉他又盯着她看，一抬起眼果然捉到证据。

    “你那么喜欢我这顶假发的话，下次也买一顶送你算了。”她以为他又在看她的假发，然后暗自笑得快得内伤了。

    也难怪啦，还记得她第一次戴上这顶假发时，自己也是站在镜子前面笑到不行啊！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可爱？”看了她一眼，他发动引擎，踩下了油门。

    他的话令田晓棠的心无预警的狂跳起来，双颊飞红。“你不是曾说我是老女人？老女人还可爱不是很奇怪？”她想用话筑高心墙。

    是啊！二十八岁的女人还可爱是奇怪，可方才表达心里对她的感觉时，他却完全没想到任何成熟的字眼。

    可爱！就是很可爱啊！

    无法解释脱口而出的话，殳宣转移了话题。“宵夜想吃什么？”

    “我不知道。”她没吃宵夜的习惯。

    他一笑，“伤脑筋！我也不是很清楚有什么宵夜好吃，有时候忙得忘了晚餐的时候，我通常只是喝一杯牛奶，或是一杯咖啡了事。”

    老妈就常说他是百分之百的遗传了老爸工作狂的基因，可除了工作之外的生活，没一个人在他身边打理是不行的。以往在家起码还有厨子、佣人二十四小时待命，在外可不比在家中了。因此当他决定离开美国到台湾，又不打算请个全职佣人时，老妈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她一点都不担心他无法适应工作，倒是担心他会营养不良的客死异乡！

    “你这样是不行的，工作量那么大，如果不好好注意自己的饮食营养，有一天你会死翘翘。”田晓棠忽然有点心疼的说。

    察觉到自己反常的心情，她也有些讶异！

    心疼？对殳宣？不会吧？她哪来那么多泛滥的同情心呐？更何况……他可是她的顶头上司，又不是什么弱者、残者的角色。

    “你这是在担心我吗？”殳宣偷看了眼坐在身边的她，笑了。“晤……感觉还不差呢！”

    这人的话专门讲出来让人脸红心跳的吗？“很单纯的应酬话，你可别想太多。”在王君平之后，她一向把小弟弟视为洪水猛兽，不但打从心底拒绝小男生，也从外在“老化”自己，以杜绝小男生的纠缠。

    许多年了！她不是已经对年纪比她小的男生没兴趣了吗？为什么这双面上司三两句话就说得她脸红心跳？

    她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殳宣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你这人太诚实了，连给个机会让人多陶醉几秒钟也不肯。”

    “没用的！”打从心底的抗拒感，让她的心情有些激动，说的话也没头没尾了起来。“什么？”在遇上红灯之际，他踩了刹车转头看她。

    “即使你说了再多的甜言蜜语也没用。”是她会错意也好，是误打正着也罢，总之她必须把话说清楚，因为她对他的感觉太奇怪了。

    明明是把他列为敌人一族，可她竟然不会讨厌和他独处的感觉，甚至从和他抬杠斗嘴中，她感受到一种……仿佛冤家吵嘴时，才会有的甜蜜和脸红心跳！

    田晓棠鼓足了勇气抬头看他。“我对年纪比我小的男生没兴趣。”

    “为什么？你也曾经年纪小过啊！”

    “反正比我小的男生，就是不会被我列入交往对象就是。”她斩钉截铁的说：“比我小一年、一个月甚至一天都不行！”

    殳宣挑了挑眉。“你的条件太严苛了，像我的门槛就低多了，只需与我的年龄相差正负十岁都是我可以接受的范围，这样老少通吃才不会错过最好的。”

    “你当撒网捕鱼啊？”他幽默的说话方式把她逗笑了。“说到了鱼，我想到我要吃什么了，”她转动着一双水灵大眼。“只是……可不便宜噢！”

    “一万元以内，否则你就要找家能刷卡的店了。”他身上一向不会放太多现金。

    一万元？那足够把那家路边摊的炖土虱全买了吧？

    田晓棠笑了，“足够吃饱外加打包喽！”

 

    殳宣在客厅里听着音乐，自小学钢琴的他，对于古典音乐有着深厚的感情。

    在他闭眼冥思之际，身旁小几上的电话铃声突地大作……

    “喂，殳宣。妈？”接起话筒的他将音乐声音转小。“怎么忽然想到要打电话给我？”

    “怕你饿死在台湾！”电话那头传来郭云佳好听的声音。“有没有好好吃饭呐？”

    “没有，饿得剩下一把骨头了。”他故意可怜兮兮的说。

    “你这孩子……我看我明天得搭飞机去台湾看一看你了。”他和他老爸都是一个死样子，一旦工作就忘了自己是个人。

    他老爸还有她这个老婆盯着吃饭，而他呢？

    听老妈那担心的语调，他笑了出来。“你放心吧，我已经找到一个饭友了，有她在我不但饿不死，有时还有免费的早餐可以吃呢！”打从田晓棠听说他早上通常不吃后，他已经连吃了她两个星期主动提供的早餐了。

    有人照顾的感觉真好！

    一听他说有免费的早餐可以吃，郭云佳很敏锐的说：“儿子啊，你准备被拐跑了吗？”要收服男人的心，得先收服他的胃嘛！

    她呀，可是过来人哩！

    殳宣大笑出声。“你儿子在这里很没身价的，我一副准备好要被拐的样子，人家还不屑拐我呢！”

    “有这种事？！”她不可思议的惊呼一声。

    此时，他突然认真问道：“妈咪，要是我喜欢上一个年龄大我两岁的女孩，你觉得如何？”

    “两岁差很多吗？你在刺激我吗？”她就是大她先生五岁，人人口中老牛吃嫩草的典型。“喜不喜欢最重要，这年头女大男小的例子很多，别人不会把你当怪物看的。”

    “老妈英明。”

    “把那老字去掉，我会更英明。”她停顿了一下又开口，“你喜欢上那个大你两岁，每天带早餐给你吃的女孩了，是不？”

    “是有些动心。“他和他那具有赤子心、顽童脾气的妈咪感情好得像姐弟。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她话中有话。

    “什么意思？”他不会才几年没交女友，她就认为他有问题吧？

    没交女友是因为他觉得女人很麻烦，而且也没遇到自己喜欢的，因此才不想随便交个算数。

    郭云佳叹了口气，“蒂芬妮的妈咪前几天打电话给我，说蒂芬妮追着一个男孩子到台湾念书，问我可不可以让她暂且住在我们家，她不放心女儿一个人自己租屋在外面。如果她住在咱们家，你正好可以照顾她。”

    郭云佳和玛莉亚费德算是不错的朋友，即使无缘成为亲家，两人在平常还是都有往来，不会因为子女们分手而影响情谊。

    闻官，殳宣方才轻松的心情不见了。“我拒绝。”

    蒂芬妮是个骄纵又麻烦的女孩，他们曾交往了四年，他真是怕了她！

    分手都分手了，他不想再和她牵扯不清！

    蒂芬妮是在他研究所毕业没多久就分手，他可以忍受她的骄纵，却无法和别的男人分享同一个女友。她爱偷腥的习惯就如同蚂蚁嗜甜一样！而在爱情结束后，他发觉身边除了少了个三不五时要他买东西送她的女人外，他的心里头一点也没有受伤的感觉。

    他对她只是一时的迷恋，那不是真正的爱情！

    “可是……”

    “别告诉我，你答应她妈妈了。”殳宣的口气有些不高兴。

    “我听她妈妈在电话里担心的语气，我就心软了。”郭云佳叹了口气。“如果你不喜欢和她同住，就让她住在别墅那边吧。”还好当年移民美国后，他们在台湾的房子和别墅都有请亲友帮忙看顾，尚未卖掉。

    “她不是个会听从别人安排的人。”

    “你已有喜欢的人，而她也是追情人追到那里去的，我想你们彼此该能相安无事才是。”

    蒂芬妮的坏心眼和心机之重他比别人清楚，他没有商量余地的说：“打电话给费德夫人，推掉这件事吧。”

    “太迟了，蒂芬妮今天已经搭上前往台湾的飞机，而且我也打电话叫阿福去接她了。”阿福是殳宣在台湾的专属司机。

    殳宣沉默了很久才又开口，“妈咪，你真的给我惹麻烦了！”

    “对不起嘛。”

    他叹了口气。算了，改变不了的事实，也只好硬着头皮认了！就让蒂芬妮住别墅吧！他住的这间房子不欢迎她！

 第四章

    在这家内部装潢别具巧思的PUB，感受不到一般PUB的嘈杂，和重金属乐器震人耳膜的声音。

    套句钟胜蓝曾说过的话，“这里是提供喝调酒最完美的空间。”

    田晓棠和钟胜蓝比较喜欢静，因此这家高质感的PUB，理所当然的成为三个姐妹淘不定期聚会的地方。

    可花苑却有不同的见解，她认为少了金属乐器的PUB，不够味道！

    原本她是不喜欢到这里来的，不过渐渐的，她也发现这里的好处了。例如……高质感的男人比较多，不必费尽力气的说话对方才听得到，隔天也不必因为声音沙哑像乌鸦，吓跑了一群仰慕者。体验了好处之后，她也就接受这里了。

    这天三人又约在这间PUB里见面，不过钟胜蓝因突然有事而缺席。

    花苑一身直条纹连身洋装，将身材原本就修长的她衬得更加修长，轻拢而上的发臀将她的成熟性感气息表露无遗。

    “喂！你到底找到了交往对象没有？”她的第一句话就问得田晓棠直皱眉头。

    一身白色洋装搭配披在背的乌黑长发，田晓棠怎么看都活似会动的洋娃娃。也只有在假日和朋友约会时，她才会拿下假发，摆脱古板老气的装扮以真面目示人。

    “还在努力。”托着下巴，她有些小小的沮丧。

    动作会不会太慢了？“算了！我家是开婚姻介绍所的，我帮你介绍好了。”

    “才不要，这样算是犯规的。”花宛也是下注人之一，要她介绍男人给她不是很奇怪？更何况，真的有好男人她早留给自己，哪还轮得到她？

    “真的不要？”

    人要有骨气一点。“不要。我有一个朋友要介绍她大学学长给我，听说是个不错的人。”就是她上一次没去成的联谊，李仪替她“保留”了一个人，准备下次介绍给她。

    听说是个不错的男人，各方面条件都算优秀，大她三岁，现任某资讯公司经理。不过……还没见到面，对于李仪的眼光她有所保留就是。

    “原来快要有对象啦！”

    田晓棠耸了耸肩。“光说我，那你呢？”

    花苑端起一杯彩虹酒端详了一番，然后才用吸管啜了一口。“真命天子若太早出现，那不就少了乐趣吗？”

    她喜欢彩虹酒的美丽色彩。人生短短几十载，是该活得多彩多姿、尽情挥洒的。

    而美丽彩虹的色调，便是她的人生哲学。

    “喂，咱们的约定可是在二十八岁。”偶尔刺激一下好友，有助自我平衡。

    这是高贵狮子座的可恶劣根性之一。

    “别担心我，我去算过命，二十八岁红鸾星动。”她瞄了一眼田晓棠。“那家算命的很准哟。”

    田晓棠是有点铁齿的人，可眼见自己目前状况几近求助无门，如果去算个命有帮助的话，她愿意试一试。“那家算命馆在哪里？”

    “你什么时候也信这个啦？”花苑玩味的笑了，抿了抿嘴。“你不用去，我已经替你去算过了！”

    “结果呢？”她想装作不在意，可是语气骗不了人。

    “结果啊……你和你的他是缘定三生。”

    “是吗？”一听说结论是好的，她笑得好开心。“然后呢？我要什么时候才能遇上他？”她欲罢不能的想知道更多。

    她可不想过了二十八岁后才遇上命定情人，因为那时她已经痛失家当五百万了！

    这真的是铁齿的田晓棠吗？花苑不可置信的看着好友回答，“近期。”

    “太好了，请客！请客！今天的花费全算我的！哈哈……”白马王子要出现了，她怎能不高兴？“还有呢？”

    “还有？”她看了她一眼，怕另一句“关键”话口，今晚的花费要GoDouch了！

    “当然啊，那算命先生不会才说那么几句吧？”田晓棠仍是意犹未尽、兴致勃勃。

    “他是还有说啊。”犹豫了一下，花宛说：“你这辈子注定当‘某大姐’。”

    “啥？”田晓棠脸一沉。

    “那算命先生是这么说的，没错啊。”

    某大姐？也就是说，她这辈子注定要姐弟恋，老牛吃嫩草？才不要！她脸色阴郁的沉下来，“是哪个信口开河的江湖术土说的？！那家算命的不准，一点都不准！差劲透了。”

    花苑一脸的无奈，当初她也是跟那算命先生这么说啊！因为她知道田晓棠得了惧小症，挑的对象又倌誓旦且说一定要比她大不可。

    谁知道那算命先生却笑着对她说，如果将来田晓棠结婚的对象比她大，他的招牌任她拆。

    那家算命馆之有名，是许多明星、名人请益的对象哩。若没有十足的把握，他该不会拿自己的招牌开玩笑才是！

    可现在看好友那么抓狂的样子，她哪敢跟她说这些？

    其实年纪比自己小有什么不好？若是各方面条件都一等一，那有什么不可以的？像她，有时想遇都还遇不上呢！

    打从花宛触及到田晓棠的“地雷带”后，两人的头顶仿佛笼罩了一层无形的低气压。一个低着头猛喝酒，另一个则是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给我一杯血腥玛丽！”

    由低酒精浓度的樱桃神庙，到高酒精浓度的血腥玛丽，田晓棠真的是打算买醉了。

    花宛试着想劝她，”喂！你少喝一点，我等一下和客户有约可不能送你回去。”

    “我自己会坐计程车回去，谁要你送！”

    早知道就不告诉她算命的事了。花苑低头看了下手表。心想：糟了！必须要走了，可是……她实在不放心把好友留在这里。可是她的脾气很拗，现在要把她拉离开这里是不可能的事。

    “那你喝吧，我要先走了。”看她又猛灌了一口酒，花苑起身离去前，不禁又劝了句，“少喝些，酒很贵的！”

    花宛离开后，田晓棠又连叫了两回的血腥玛丽，一直喝到真的感觉醉了的时候她才付了账，起身往外走。

    才要走出门，她与正要走进PUB的几个男子擦肩而过，脚步不稳的她，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噢！要……要死了！很痛呐！”

    这声音……和朋友正要进PUB喝酒聊天的殳宣突然止住了步伐，回过头一看，只见一头长发散在地毯上，正挣扎着要爬起来的田晓棠。

    “殳宣，怎么了？是你认识的人吗？”其他人亦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殳宣走上前扶起几乎站不稳的田晓棠，看着眼前没有戴假发、黑框眼镜及涂着深色口红的她，竟有张如此清丽的面容，他怔了好几秒。

    她怎么会醉成这样？

    “是一个朋友。”他回头对其中一名好友说：“郑伟，你们先进去吧，我送她回去。”

    “喂，是女朋友吗？瞧你挺关心她的。”

    一听郑伟这么说，其他人也好奇的打量起殳宣怀中的田晓棠。

    “呃，好可爱！年纪很小的样子耶。嘿，殳宣，她几岁？你不会犯下了诱拐未成年少女的罪名吧？”

    “真的很清纯的样于耶，好可爱！”

    其中一位曾在多年前，到美国拜访过殳宣的男于却摇摇头。“她不是殳宣的女友啦，他的女友叫蒂芬妮，是个漂亮的混血儿。”

    “那不是早分了？”郑伟顿了一下，将目光转向殳宣，“这女孩子看起来好小，不会真的是你的女友吧？”

    看着好友们纷纷投射过来的好奇目光，殳宣只有苦笑的份，要是他们知道田晓棠已经二十八岁，想必表情会很精彩吧？

    就在此时，田晓棠忽地拾起了一双醉茫茫的眼睛看他，语出惊人的说：“你……你是谁？”“殳宣。”醉得更厉害！

    伤脑筋，可别告诉他，她连他的名字都忘了。

    “总经理啊。”她迷迷糊糊的搔着头。“咱们公司的空调是不是坏啦？我觉得好热哦！我……好像中暑了即，头、头昏眼花得连你都看不清楚了。”她笑了，播着头想保持清醒。

    “你醉了。”

    “你才醉了呢！”她笑嘻嘻的说。“真的醉了的话，我……我怎么知道要来上班？”

    殳宣懒得多作解释，索性直接对朋友们说：“我先走了，改天咱们再约见面吧！”再不走的话，还真不晓得待一会儿她会怎么丑态百出。

    他在美国念书时有个女同学，每一次一喝醉就大喊热，不一会儿就全身剥个精光，弄到后来只要她喝酒且喊热，同学们逃得比飞的还快！

    田晓棠不会是那种豪放女吧？嗯……不太保险，还是走为上策。

    在众人好奇的眼光中走出PUB，田晓棠的重量几乎全倚在殳宣的身上，与其“拖”着她走，他索性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这样省时多了。

    一会后，他先将她安置在拉风的敝篷跑车里，车子要发动引擎时，田晓棠忽然将双手攀在车门上，脖子往外伸得长长的，口中还喃喃自语，“我好想吐……呕……”她正好吐在一旁的摩托车把手上挂着的安全帽里。

    天！那顶安全帽像是特地为她呕吐而设似的，殳宣无奈一叹，发动引擎将跑车开走。

    在一个红灯之际，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正要为她擦去嘴角上的秽物时，瘫在椅子上的她忽地又双手攀上了车门。

    “喂，你……”

    “我想……吐……”

    这时有个彪形大汉骑摩托车过来，正好停在他的敞篷跑车旁……

    这样下去会惹祸的！殳宣在田晓棠呕吐声响起时，立即伸手将她拉向自己。

    “呕……”

    他无奈的低头看着肩膀上扬着浓浓酒味的秽物。

    “呕……呕……呜……我痛苦！”她吐完后，倒在他怀里低泣。

    该哭的人是他吧？！今天是什么日子？出门前他该翻翻农民历的。

    想必上头是写着“今日诸事不宜”吧？

    看了下枕在他腿上睡着了的田晓棠，殳宣觉得哭笑不得。“这样就睡着了！”他伸手轻抚她的秀发，心温柔了起来。

    此时，她忽地又呓语，“不要！我不要比我小的！不要……”

    在睡梦中仍说这样的话，可见她是真的讨厌比她小的男孩子，但为什么那么排斥呢？他五味杂陈的想着她的话。

    是谁说一定要男大女小的爱情才稳固？又是谁说女大男小的爱情注定失败？年轻并不是错啊！

    在感情世界里头只要彼此是真心的，对于感情的态度够成熟，什么年龄、身高……都不会是问题的！

    “只要比你小就不可以吗？”他的手轻抚过她的脸。“真的……不可以吗？”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田晓棠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

    “几点啦？”她摸向应该放在床头的闹钟，摸了半天摸到一样东西，将它拿过来一看……

    内裤？她什么时候把内裤放在床头啦？

    唉？不对啊！她的Size什么时候变大了？左看、右看、前看、后看……仔细看了半天下了结论——这是条男人的内裤。

    恶心透了！男人的内裤怎么会出现在她房里？脑子一动头好痛，再补一下眠吧！在她正要往后倒之时……

    等一下！男人的内裤怎么会出现在我房里？

    “啊……”她尖叫了一声。

    定下神，环顾了一下四周，她这才发觉自己身处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此时，她眼尖的看到床旁边的小几上放丁一个相框，里头放了张四个年轻男子毕业的学士照。四个人中有三张陌生面孔，可居右中的那个……

    殳宣！是他没错！难道这房间是他的？！

    老天！她……昨天不是和花苑喝酒吗？后来她先走了，而她留着继续喝，然后呢？然后的事情她就全没记忆了！

    有谁可以告诉她，现在到底怎么回事？她低下头努力的迫寻着昨天的记忆，一个不经意却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及膝的男性衬衫……

    “啊……”

    又是一声尖叫，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殳宣站在门外急急的敲了门板。

    “田秘书，发生什么事？”

    他昨天睡在对面的书房，由于睡不惯沙发，一直到凌晨四点多才累极的睡着。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才被她的尖叫声吵醒。

    田晓棠一听到急急的敲门声她心情越发的烦躁，满脑子浮现的全是社会版的可怕报道，她越想越生气、越想越难过，猛然冲下床去开门。

    “你怎么啦？”殳宣关心的问着。她昨天没睡好吗？否则怎么脸色那么恐怖？

    装蒜！“你还敢问我怎么了！你……你……”她的火爆性子一上来，一巴掌就挥了出去。

    “啪”地一声，清脆响亮！

    现在是怎么一回事？昨天诸事不宜，今天又“连庄”了吗？

    殳宣给掴得一脸莫名。从小到大他一直是家族中的宝，渐渐长大后，长辈们对他连重话也没说过一句。而今……二十六年来，第一次有人敢动他！若是做错事挨揍他也认了，可是他现在被打得莫名其妙！

    脸上的疼痛感令他既错愕又生气，待要发作的时候，田晓棠眼中的泪水忽地夺眶而出。

    “等……等一下！”一看到她哭，他的怒气去了泰半，反而手足无措了起来。“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嘛，别哭了。”

    “你不要脸！”她几乎是抖着声音在说话。“不要脸？！为什么？”

    他竟然还不承认！“你昨天不是把我带回来？”

    “对啊！然后呢？”

    “我怎么知道‘然后’你做了什么？”她气愤的说。

    殳宣看着她想了想，终于恍然大悟。“你可能误会了，昨天我和朋友到PUB时，你正好喝得步履不稳的从里头走了出来……”他把昨天如何遇到她，又在她吐得一塌糊涂，且不太确定她住在哪里的情况下，只好带她回自己住处的事说了。

    “真的只有这样？”听完他的叙述后，田晓棠停止了啜泣，仍有些怀疑的看着他。“那我身上的衬衫怎么说？”

    他无奈的苦笑，“小姐，在你吐得一身都是秽物的情况下，不换件干净的衣服你睡得安稳吗？”

    “可是……我的衣服是你换的，对不？！”她的脸红了。

    他又好气又好笑。“我不是变态，不会认为多看那几眼就赚到了。”

    想着想着，明白他是好意的田晓棠也为方才的失态感到好笑，她忍住笑意的说：“你真的什么事情都没做？”

    他翻了翻白眼，恶质的回答，“除了你想的事情之外，全做了！”

    “你又知道我心理想什么了？”

    “当然知道，你全写在脸上了。”看着她有些仪容不整，他建议道：“盥洗一下吧，待会儿到客厅，我煮咖啡给你喝。”

    “你会？不是只习惯别人冲好端到面前给你？”这可是她每天一早到公司的工作之—呢。

    “那种即溶式咖啡三岁小孩都会泡，我说的是煮咖啡。”他强调煮宇。

    “说这样！”她撇了撇嘴。“待会儿非得好好验收你的手艺不可！”

    “欢迎。”

    约莫半个小时后，洗了个舒爽的澡，田晓棠一身舒畅的走出了房门。还没走到客厅，她即闻到浓郁的咖啡香味。

    看来他真有两把刷子！殳宣看她走过来，推了一杯到她面前。“试试吧。”他是个咖啡迷，对自己煮出来的咖啡很有自信。

    端起咖啡杯轻嗅其浓郁的香气后，她啜了一口。“嗯……好喝！”

    真的不输她所知道的几家，李仪介绍她去的咖啡老饕店！

    “喜欢就好。”他看着她，喜欢被她肯定的感觉。

    因为她是个直来直往的人，她的肯定绝对是真心的。还有，当她真心喜欢一个东西的时候，她写在脸上的幸福感往往会令人觉得，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田晓棠被瞧得不好意思，她尴尬的放下杯子。“怎么这样看人？”

    他浅浅的一笑。“你不戴那顶假发，感觉好多了。”这是真心话。在PUB里初见她的“真面目”时，他还惊艳得呆愣了好一会。

    他知道在伪装前的她该是比伪装后的模样好看，却没想到她是这样甜得化人的清秀佳人。

    她的脸瞬间一红，不好意思的笑了。“有……有吗？”

    话锋一转，他问：“为什么那么讨厌年纪比你小的追求你！”他是听过一些有关她的传言，不过用传言拼凑出的事实可信度令人质疑。

    他已对她动心！虽然动心的感觉来得快，快到让他无法追溯是从何时开始、理由又是什么，但，那无所谓，喜欢就是喜欢，确定自己的心之后，他是该采取行动。

    一提到自己的过往情伤，那种感觉就像已结了痴的伤口又被掀揭了一样，还是让她心疼啊！

    “我一定要回答这个问题吗？这是上司的命令？”田晓棠佯装着不在意的端起杯子，可内心的激动情绪却表现在颤抖的双手上。

    “提及这私人话题，就不在上司与下属的权限内了。”看着她这样子，他的心情好沉重。这表示过往的那段情伤得她很重，重到……到现在她仍不太愿意面对。而他的心情呢？既心疼她这多年背负的情伤，也羡慕那个让她藏在心底多年的男子。

    “那我可以拒绝回答喽？”“如果可能，我希望你能回答。”他认真时候的眼神澄澈清亮，那种眼神交会时的诚恳，会令人在不知不觉中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一个二十六岁的大男孩，哪来如此稳重而令人安心的眼神？

    在心中幽幽二叹，她低垂下眼睑。“理由呢？”

    “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你……”过于讶异，田晓棠不可置信的抬起了头……

    不会吧？！

 第五章

    “二十八和二十六会相差很多吗？”

    “等到我六十，你六十二，我们一样是老人，不会有人因为我小你两岁，就说我比较年轻！”

    “喜欢就是喜欢，哪来那么多的忌讳？！女大男小和男大女小有什么差别？不过就是出生先后的问题，有必要那么在意吗？”

    田晓棠一脸无奈的搅拌着杯子里咖啡，长长的大叹了口气。

    “田小姐……”

    “唉！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她如处无人之境的又叹了口气。

    “田小姐。”对方见她仍是陷入自己的世界，因此又唤了她一次。

    “呃……”田晓棠怔了怔，这才尴尬的注意到，她此刻正和别人约会中呢！而她竟然拼命的想着那天在殳宣家中，他对她说的话。

    喜欢耶！他竟然会喜欢她！他喜欢她哪里？从什么时候开始……

    停！不能再想关于殳宣的事了，否则就对眼前这位许先生太抱歉了。

    “田小姐，有心事？”许辉然绅士的问。

    她缓缓的摇了摇头，看着眼前这位李仪赞不绝口的学长。

    是啊！他长得高大英挺，学历好、在一流的资讯公司当主管，气度佳，又散发着一股成熟男人的味道。他的确是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该也是许多女人想结婚的对象吧！

    他真的是没什么好挑剔的，可是……为什么她现在一点也没有找到“梦中情人”的喜悦？

    “田小姐太安静了，整个晚上好像都是我在自言自语。”他笑了，露出一口好看的白牙。

    她浅浅一笑。“可能是我们还不熟吧，我平常不会那么静的。”

    和许辉然说话的感觉像是在面对上司，有礼貌却有着距离感。倒是在面对真正的上司殳宣的时候，她又勇气十足的伶牙俐齿到最高点，常常说着说着就开始抬杠斗嘴起来了。

    和殳宣说话的感觉好自然，什么情绪都不必隐藏！

    “那以后常见面就熟了。”

    田晓棠仍是浅浅的一笑，不搭腔。要是看到她这副死样子，大力促成他们这次约会的李仪，一定气得七孔冒烟吧！

    “当李仪告诉我，她有一个漂亮得像洋娃娃的同事要介绍给我时，我还以为她在开玩笑呢！”田晓棠有股令人看了备觉舒爽的洁净感。“但刚刚见到你的第一个感觉，真的觉得你是……会动的洋娃娃。”

    “原来我长得像上了发条的洋娃娃。”会动的娃娃？是机器猫小叮当，还是飞天鼠？

    在这种场合，又是第一次见面，她是该更有礼貌一点的，可是一听到不中意听的，她还是会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洋娃娃？感觉上就是那种虚有其表、脑袋空空的那种。

    许辉然不在意的笑了笑，“你真幽默！”

    他的包容令田晓棠开始反省自己过分的说话方式。答应约会的是她，她实在没有道理用这种有些恶质，甚至是置身事外的态度待人。

    难得的，她在轻啜了—口咖啡后，主动开口说话，“许先生，不知对时下流行的姐弟恋，你有什么看法？”“只要彼此真心喜欢，我想年龄不是什么问题吧。”

    “如果你喜欢上一个年龄比你大的，你还会这么说？”

    “没遇到过这样的问题，我只能凭想象的。”他的态度有所保留。“如果真的是喜欢的话，我想应该没问题。不过！年纪不能差个十几二十岁的，那太夸张了！”

    “是吗？”

    看着她那张可爱的娃娃脸，他笑着说：“你应该有不少这方面的困扰吧？”

    “什么？”

    “你的长相令人无法猜出你的实际年龄，想必会有许多小男生大献殷勤。”如果他是刚出社会的毛头小伙子，想必也会对她趋之若骛吧？！

    “我是有不少这样的经验。”她回答得诚实。

    “糟了，我方才好像说错话了！”他忽地有些夸张的说：“早知道你是少男杀手，那方才你问我对姐弟恋的看法时，我该告诉你，小男生靠不住，老男人比较好的！”

    他自嘲式的幽默把田晓棠逗笑了。“老男人真的比较好吗？”

    “电器要用老字号，吃东西要找老店家，为什么？因为品质有保障。你说，老男人会不好吗？”

    这样也能比喻？败给他了！“嗯，有道理，看来我是该到老人院找对象。”

    “不行啦，那太老了！”

    两人同时想到她站在老人旁的画面，好一幅祖孙天伦图！不约而同的大笑了起来。

    这一笑，彼此的距离拉近了。看着许辉然笑得灿烂，田晓棠想，他是个好人，彼此也许可以成为好朋友！

    稍后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许辉然这才送她回去。

    到了田晓棠住的公寓前，车子停了下来。

    “今天晚上过得很愉快，很高兴认识你。”她一面解着安全带一面说。

    “哪里，该道谢的人是我。”

    在她向他一颌首正打算推门下车时，许辉然忽然喊住她，“等一下。”

    她莫名的看着他，“怎么了？”

    犹豫了一下后，他开口，“这么说也许唐突，可……我是很诚恳的。”认真的眼神令人相信他的真心。“我对田小姐的第一印象很好，如果可能，我希望能在以结婚为前提之下和你交往。”

    闻言，田晓棠怔住了。

    以结婚为前提之下交往？

    结婚？

    她彻底的呆住了！

 

    田晓棠最近真的很怕和殳宣独处，可她是他的秘书，想不独处简直是天方夜谭的事。

    幸好他一向是个公私分得极为清楚的上司，不会把私人的感情和问题拿到公司处理，因此到目前为止，彼此仍是相安无事的。

    可……她就没他那么理智，不！应该是“高深莫测”。殳宣那种人即使心中想什么，甚至是处于激动状态，也不会表现在脸上。

    也许是出生企业世家吧，他真的很懂得掌控自己的情绪状态。

    像她就没那种“修为”了。有时候他只是不经意的看她一眼，她就开始心跳加速，然后他说过的话就会一一出现在脑海中……每天上班的时间，她的精神就处于草木皆兵的状态，一个星期下来，她都快累垮了！

    “铃……铃铃……”早上九点多就有人打电话来。

    田晓棠翻了个身，把头蒙进棉被埋。

    电话响了二十几声后终于停了，但在她把头探出棉被后又开始响起。

    “铃……”

    是哪个杀干刀的，一早就打来吵死人？不管是谁，他最好有事，不要是请安问候什么的，要不，她绝对和他没完没了！

    “喂！”她气呼呼的接起电话。

    “田秘书，现在几点了？扬荣的土地案会议快开始了，全部的人就等你手上的那份文件。”

    一听到话筒那头传采殳宣严厉的声音，田晓棠完全清醒了。“会议？总经理，今天是周末吧？哪来的会议？”她抬头看了下挂在墙上的日历，没错啊！可……

    老实说，她真的也不大有把握，因为她曾经有过看错日期，面在上班日自动放假的糊涂纪录。

    “你还没睡醒吗？”

    “对……对不起，我马上到公司。”噢，老天！她还以为是周末呢，昨天还玩得那么晚。

    “距离会议还有半个小时，希望你赶得上！”

    挂上电话之后，田晓棠什么也没时间多想，用最快的时间盥洗好，再走到衣橱前换了套衣服，她甚至没多花时间对着镜子整理一下仪容，就冲出家门。

    快快，没时间了，她一面飞奔下楼，一面看了下手表。

    我的妈呀！她已经够迅速了，为什么距离开会的时间已剩下二十分不到了呢！

    不管了，尽人事听天命！冲冲冲……慢了一分她就多一分回家吃自己的危机。

    在冲到一楼时，她正好遇到住在对面的王伯伯。

    “小田呐，你……”

    田晓棠连回过头也没有的向他挥手。“王伯伯我忙，改天再聊！”然后像一阵风似的往前直奔。

    王伯伯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老花眼镜，以着浓重的山东老腔自言自语的说着，“这小田怎么回事？戴了顶印花浴帽，踩了双防滑浴室胶鞋要去哪儿？”他摇了摇头。“唉！这年头的年轻人真是的，这样奇怪的打扮又是流行吗？”

    田晓棠好不容易冲到楼下，正要将自己塞入车于里时，一部她不陌生的敝篷跑车在她身边停下。

    殳宣帅气的坐在驾驶座上。“上车。”

    田晓棠二话不说的上了车，并立即向他道歉，“总经理，真对不起。”

    他打量了一下她别有“创意”的穿着，将车子驶离，过了好一会儿才忍住笑的说：“田秘书……”

    “是。”现在的她特别小心谨慎，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惹了祸。“继阿嬷头之后，这是你的新造型吗？”他伸手比了比她的头，终于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田晓棠现在的样子会让他想到有一回到日本出差，住在饭店时刚好发生地震，住宿的客人没命往外冲时发生的有趣画面。

    有些是正在吃宵夜时往外冲，脖子上还围着餐巾，手上拿着刀叉；有些是洗头洗到一半就往外冲，一头的泡泡跟随诅咒声四起；不过最惨的是与他同行的一位风流下属，他正和女伴“嘿咻”到一半，光着屁股，“小弟弟”还穿着“小雨衣”就冲出来了！

    “什么？”忽然心底浮现不祥预兆，她偷看了一眼后照镜。“啊……”浴帽！她洗脸时为防止头发占湿通常会戴浴帽，可能是时间太急了，她竟然忘了拿下来。

    慌慌张张的把它抓了下来，田晓棠根本不敢看殳宣的脸，头一低，又看到自己脚上的防滑浴室胶鞋。

    噢！上帝！她今天到底要突捶到什么地步？浴帽戴在头上拿掉就算了，可胶鞋呢？总不能脱掉光着脚丫子去上班吧？她尴尬的将脚缩了缩，期望殳宣没发觉。

    为了避免话题直绕在自己可怕的造型上，她严肃的说：“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我……我看错日期，以为今天还在假日中。”

    “没关系。”殳宣一派轻松。

    方才在电话里他的语气不是很严肃吗？为什么现在……无意间她瞥见车外的景色。“总……总经理，你是不是开错路了？”

    他咧嘴一笑，“看错日期的不止是你，我也看错了说。”

    “喔。”看来神经大条不是她申请的专利嘛！没事就好，咦……不对啊！方才在电话中他不是说，快开会了，全部就等她手上的文件吗？如果他是在公司正等着开会，那为什么他现在不是一身正式的西装笔挺，而是打扮得十分休闲的样子？

    她直觉的察觉到不对劲，“你是不是在整我？”

    他到这个时候才大笑起来。

    “你猜到啦？”她的反应是迟钝了些，他提早一天整人不为过吧！“明天是四月一日，愚人节快乐！”

    “你……”田晓棠气得满脸通红。

    看到她一脸快吐血的样子，他一点罪恶感也没有，谁叫她自己搞不清楚今天是几月几号，“唉，风度好一点，明天是愚人节，被整的人要甘心被整，据说为此而生气的人可是会倒霉一整年的。”

    闻言，她深吸了口气。不能生气！有什么好生气的呢？都怪她平常神经太大条，才会被相中当“愚人”。

    “我要回家。”她试图强压住想打人的冲动。

    “你在生气？”他将车子往路边停靠。

    “这种情况，你觉得我应该很高兴？”被当傻瓜要已经够呕的了，还不准生气？会不会太不人道了？！“没错！我现在是在生气，可不可以请你送我回去了？’诚实一点自己比较不会得内伤。

    殳宣看着她，长长的叹了口气。“今天就陪陪我吧，除去上司和下属的关系，我想我们也称得上朋友吧？”

    对于田晓棠，他真的有一种无力感，年龄的差距令他被排除在她心扉外。

    喜欢她，可他却连追求她的权利都没有。他知道上班时间她一直在避着他，所以，他也只能趁着假日来找她。

    “如果我和你称得上朋友，那你的朋友想必不少。相信你一声令下，会有很多人愿意陪你的，不差我一个。”

    像他这种有学历、有家世背景的三高美男，多得是自动投怀送抱的年轻美眉，找一个老女人陪多无趣？又不是要参加母姐会。

    无预警的，殳宣伸手包覆住她的手。“今天是我生日，就陪我一天吧。”

    低沉的声音有着浓浓的感情，她不但怒气全消，心底深处好像有一种感觉被牵动了……

    她一直在提醒自己，握着她的手的人比她小，是个她“认为”靠不住的小男生一族，可是，包覆在手上的大掌令人好安心，这样的安心感觉她无法漠视，更无法叫自己说谎！

    回过神，她试着把手抽回，可却被握得更紧。清了清喉咙，她说：“明天是愚人节，你骗了我一回，不会还有第二回吧？”

    “要不要看我的身份证？”他作势要拿口袋里放着证件的皮夹。

    她横了他一眼算是相信了他。“不必了。”想到上司过生日，不送个礼好像过意不去，她又问：“要我送什么生日礼物？”

    他有趣的瞧着她。“真好，还有礼物可以收呢！”

    他就是喜欢她这种前一秒生气，下一秒又被逗得气消的傻气模样。

    “我可是先说好，我领的是死薪水，没有本事陪你到那些昂贵的土匪店被抢。”送礼艺术大，总要宾主尽欢嘛！

    像殳宣这种人，进出都是一些像亚曼尼那种“土匪”店，一件单件西装外套要价十来万是正常事。开什么玩笑！十来万她要两个月勒裤带喝西北风了！

    像她这种市井小民最喜欢“礼轻情意重”的送礼哲学了，一大袋的超市特价卫生纸经济实惠，又是日常生活所需，多实在！

    要不盐巴也不错，可洗水果、除口臭，打从国内盐要由国外进口后，本土盐又多了一项纪念价值，必要时驱鬼去煞也多有用途！

    “放心吧，带你去被抢，我也于心不忍。”她的话具有“喜感”。

    “总算说了句人话。啊……不、不是啦！呃……我是说……总经理真不愧是上司，能了解下属的经济能力有限。”

    “你在暗示我该加薪了吗？”

    “总经理英明！“说着田晓棠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说吧！你想要什么礼物？”

    “真的可以要礼物？”

    她点点头。“你说吧。”

    “听话。”

    “什么？”很简单扼要的两个字，可是实在太深奥了，她这种头脑简单的人听不太懂。这是对她……呃……不！是对人说的话吗？为什么她觉得好像在和狗沟通？“咱们平常实在太常斗嘴了，这都是因为你太有主见！”说穿了，根本就是她因为反对他而反对！不过这种话他哪敢说？说了她大概马上又翻脸。“就今天……我生日这天就好，你就听我的，什么都听我的，就当作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殳宣吞吞吐吐的说着。

    她迟疑了一下。“什么都听你的？那万一你作出过分的要求呢？”

    “我能作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他反问她。

    田晓棠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她满脑子“小玉西瓜”的事怎么能说出来呢？万一人家根本没那么想，是她自己想太多，那不是……不是粉尴尬？

    算了！殳宣这人有时候是很可恶没错，可至少到目前为止他都还蛮绅士的，更何况他真的想要怎么样的话，上一回她喝得不省人事的时候，就可以趁机揩油了。

    “是不能。”她耸耸肩。

    “你在告诉我，你从此刻要开始听话了吗？”

    “只有今天！”这话得先说清楚。

 第六章

    今天是那家伙的生日，要……要忍耐！忍耐！

    田晓棠在有些疲惫的情况下，又因为不知道殳宣要载她去哪里，所以心情很烦躁。

    “到了。”

    由于她一直心不在焉，对车外景物没多注意，因此当殳宣停好车并宣布目的地到了时，她才回过神来。“这里是……”

    漾造型设计公司？这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她看着那连招牌都有浓浓设计味的公司。

    真的对这名字不陌生唉！到底在哪里听过？

    “下车吧。”他顺手将放在后座的纸袋提下车。

    “你要我陪你到这里作造型？”田晓棠看了看殳宣猜测着。说实在的，他这人活像是从男性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儿，从头到脚都有自己的风格品味，还需仰赖造型师吗？还是他一直以来都是这里的消费者？

    无采钱！呃……她突然想起来篇什么对这里有印象了！这里不就是花苑认为她该走一趟的地方吗？

    她说走一趟“漾”，出来的感觉保证不一样！

    可一听说这里的花费动辄上万，她就打消念头了。

    开什么玩笑？她平均每个月上美发店的花费一千元有找。一万元？够她上一年的美发店了！她可不像花苑那种为了爱美一掷千金也面不改色的败家女。

    “来这里作造型没错，可是是你不是我。”

    “我？”田晓棠一怔。“才不要！这里好贵，我这种穷人走不进去。”

    “放心吧，是我带你来，钱不会由你付的。”

    “那我更不要！”非亲非故的，他为什么要替她付钱？近来男女之间关系的“桃色”色彩特重，因此她还是小心点好。

    “你说过的，今天全听我的。”殳宣拿出寿星的特权威胁她。

    “可是……”

    殳宣推着她进门。“别可是了，要是他们把你弄丑了，你再找我算账不就得了？”他故意歪曲她的意思。

    两人一走进漾造型设计公司里，首席设计师大卫笑脸迎人的走向他们。“殳宣，好久不见了。”

    他是美国社交界的一流造型设计师，和殳宣认识是因为活跃于上流社交圈的郭云佳的关系。

    “好久不见，我妈咪想死你了。”大卫的作风利落特别且具有敏锐的审美观，他不一味的追求流行，却可以巧妙的把流行依各人不同的特质而融人其中，因此他在美国的上流社交圈一直享有盛名。

    妈咪就曾说过，大卫是一个天才“玉匠”，外表再平凡无奇的璞玉一经他的手，必能琢磨出其最完美的风采！

    大卫一笑，看了一眼站在他身旁的田晓棠。“你说的女孩是她吗？”

    在来此之前，两人已通过电话，殳宣亦将今天的目的先向他说明。

    “对。”他笑着说：“怎样由大师决定，只要感觉是比现在成熟就行了。”

    大卫打量了一下田晓棠，抚着下巴想了想。“有没有想搭的衣服和……呃……鞋子？”他很自然的就注意到她过于僵化的套装，和那双怎么看怎么诡异的胶鞋。

    这女孩的品味真……真令人匪夷所思啊！

    殳宣打开手上的纸袋，将里头一件白色纱质，底滚古典花边的洋装给大卫过目。“至于鞋嘛，我待一会儿去买好了。”

    “衣服很符合我要的感觉。”他自信一笑。“给我几个小时，你的女朋友将会改头换面。”

    田晓棠还没出口纠正他的误会，殳宣就先开口。“那就麻烦你了。”

    她闷闷的闭嘴，心里想：什么叫改头换面？我还洗心革面哩！她也不过是长得比较幼齿到处“骗人”而已，有那么罪大恶极吗？

    还有啊，什么女朋友？她才没有他这种幼齿的男友哩！

    两岁呃！她大他足足两岁，两岁她已经拿着嘘嘘用的“冠军杯”到路边坐着嘘嘘，好奇的看着车来车往的时候，殳宣还在他妈的肚子里接受胎教呢！

    哎，越想越呕，真是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轻啊！

    算了！反正今天就算她倒霉，谁叫她要答应他什么事都听他的呢？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田晓棠就在造型设计公司里任人摆布，在这之中殳宣一直陪在旁边，只有中途出去，回来时手中多了个名牌鞋店的纸袋，还换了一身笔挺的西装。

    一切打理好后，田晓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真的是我吗？经过打薄和挑染后的头发，解决了她困扰已久的头发过多而显得厚重的问题，过于浓密的眉毛经修过后，显得秀气了许多……

    老实说，大卫给她整体修改的部份并不大，几乎都只是顺着她原有的外型而加以改变，但只是一小部份的修饰，她个人风格就整体的显现出来了！

    看她盯着镜子自恋许久，殳宣好笑的问：“喜欢吗？”他知道她会喜欢，光是看她像看到美女似的紧盯着自己也该看得出来。而他，也好喜欢！

    “喜欢。”她回答时，眼睛还不忍自镜子移开。

    殳宣将手上的两个纸袋递给她。“去把衣服和鞋子换下来吧！”

    接过袋子，田晓棠呆呆的回过神。“噢。”

    待助理带她去更衣室换衣服时，大卫一脸有趣的问他，“换女朋友啦？”

    他记得他有个从读书时期就交往的女友，那女孩虽漂亮，但可能是出身富豪之家吧，脾气骄纵得不得了。一份神户牛排她要四分熟，结果厨子给弄成了六分熟，她将盘子推得老远，一口也没吃，还说那是喂猪的！

    殳宣笑了笑没说话，过去事他不想多谈。

    爱情该是在一点一滴的心动下累积的！一思及此，他将目光转往更衣室方向。“大卫，你说她……好不好？”

    大卫看着他。这小子看人一向都是那么深情的吗？他怎么到现在才发现？“整体感觉没话说，只是年纪会不会太小了。是大学生吗？”

    殳宣一笑，“不告诉你，秘密！”

    在大卫正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之际，耳边传来助理的声音。

    “出来啊！很好看呢！唉……怎么躲在里头了呢？”

    殳宣走了过去。“田秘书，你的胆子被猫吃掉了吗？”一直以来，激将法都是对田晓棠最有效的方法。

    在他走向更衣室时，大卫和助理都识相的走开了。

    果然，不一会儿田晓棠就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觉得好看，可是……不太习惯！”她不安的绞着手。

    殳宣有些着迷的看着她。“和我想象的一模一样！”

    在他的注视下，田晓棠的脸红了，这才注意到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也换上西装了。

    “这样要花掉你很多钱吧？”她小声的问。

    他不正经的抿了下唇。“倾家荡产喽！”他将手伸进口袋。“闭上眼睛，有东西送你。”

    “今天是你生日，我都没礼物送你，还有礼物可以收？”

    “这是策略。我在今天送你东西，往后每年我的生日，你就一定不会忘了。”

    每年的生日？这样的一句话听在田晓棠的心中，真是百感交集……

    每年他的生日他们都会一块过吗？为什么她的心中会交错着甜蜜和苦涩呢？“拿人手短吗？”她笑了。“闭上眼睛吧。”

    此时此刻的她变得好奇怪，好像听殳宣的话是理所当然的事。闭上了眼，她感觉到他的手绕到她胸前，然后有个凉凉的东西贴在脖子上，约莫同时，她好像感觉到他在她侧颈上吻了一记。是……是错觉吗？“可以张开眼睛了。”

    她缓缓的睁开眼睛，低头一看。

    项链！是镶着一颗单钻的项链？！她虽然不懂得珠宝的价值，可也知道这项链一定不便宜！

    “喜欢吗？”

    “是喜欢，可是……”那么贵重的东西她不能收。

    “喜欢就好。”他拉着她的手。“走吧，咱们还有接下来的行程呢！”

    看她一脸疑惑的表情，他忽然笑了。“喂，现在时候还早，你不会那么快就置我于不顾了吧？在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你都是我的……我的专属女伴！”

    在他说“你都是我的”时，田晓棠的心跳得好快，快到仿佛要跳出胸口似的！

    在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

    以午夜十二点为界。之前她是他的女伴，之后呢？她和他是不是又恢复到单纯的上司和下属的关系呢？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到了灰姑娘的故事。十二点之前她享受着王子的呵护和宠溺；十二点过后……所有的美好就只能回忆了！

    所以，她在十二点来临之前，是不是可以暂且忘了女大男小的问题，是不是可以不用那么紧张，大方的敞开胸怀去跟着感觉走呢？只是短短的几个小时而已，放任一下吧！就只放任这几个小时……


    悠扬的西洋老歌、柔和的灯光，雅致舒服的空间。这是一家会员制的PUB，坐落于某间知名饭店的顶楼。

    和以往那家她和花苑她们常光顾的PUB相较，田晓棠认为这家明显高级多了！

    “到目前为止我都很开心。”殳宣端起酒杯向田晓棠的杯子一靠，玻璃轻撞发出清脆好听的声音。“好像好久没那么开心了。”生日是个借口，能使他放松的人是田晓棠。

    她是个很直接、算得上好了解的人，即使有时撒谎搪塞，他也可以察觉得到，对于这样子的人，和她在一块会很自然、很愉快。

    “你这人一向是工作狂，偶尔放松自己是不错的。”

    工作狂？殳宣笑了。为什么和他共事过的人都这么说他？”谢谢你肯花时间陪我。”

    田晓棠一笑，一杯黄汤下肚，她的心情完全放松了。

    “我也要谢谢你，感谢你提前给我毕生难忘的愚人节。”她托着下巴看着酒杯中漂亮的橙黄色调酒，无意识的轻叹，“你的策略真是奏效了，看来往后我要忘记你的生日都很难。”

    他一脸无辜。“别这样！好像这是强迫记忆似的。”

    “不管是不是强迫记忆，这样的日子很难忘得掉。”沉默了一下，她问：“为什么生日你要选择和我一块过？你该有很多朋友才对吧？”

    这样问，她好像是为着心中的某个期待而问的。可……即使她真的期待到了，那又如何？她能够回应吗？毕竟她心里的结尚未能打开。

    “生日对我而言，是第二个情人节。”

    也就是说，他只选择和情人一起过？田晓棠的脸红了，怔了怔，“我……我不是你的情人。”

    殳宣啜了口威土忌。“嗯。”低调的表示他知道。

    “那为什么……”

    “凡事岂能尽如人愿？我喜欢你，你不见得会喜欢我。可喜欢上一个人总是个机会，结果如何？很难预料。”

    感情是很残忍的，结果往往和投资报酬不成比例。这也就是他为什么喜欢工作的原因。工作是很可爱的，你有多少努力，通常就会或多或少有回报，可感情就不同了。有时拼死拼活还可能落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下场。

    因此他这种人是不到必要动心时刻绝不言情，然而爱情就是那么奇妙，刚开始也不觉得有动心迹象懂得去防御，待察觉的时候，它已不请自来了。

    “你……你不行！绝对不行！”田晓棠坚决的摇着头。

    “为什么？你有喜欢的人？”感情勉强不得，如果她真心有所属，即使觉得可惜，他也会放手。

    从她口中，他知道了她讨厌小男生的理由。可是，并不是全天下比她小的男人都靠不住吧？

    “总之就是不行。”

    “理由？”殳宣又嚷了口酒。“希望不要又是年龄问题。”那种可笑的理由，他真的无法认同。

    “很不幸的，就是你比我小。”那是个悲剧！诅咒！

    他仍是低头喝着酒，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内心的情绪。“如果……如果我年纪比你大呢？你会不会喜欢上我？”他抬起头看她，凝睇的眼神令田晓棠心跳加速。

    她和他认识不深呐！他哪来如此深情的眼神？

    回避似的，她低下头啜了口酒。“你比我小已经是事实，似乎没有必要花脑力在这种不可能的事情上。”

    “听似务实，实际上是逃避。”

    “我为什么要逃避？”她有些全气。是恼羞成怒吧？！如果殳宣说的话只是他自以为是的评断，她大可一笑置之，可她却生气，为什么？因为她被说中心事。

    “因为你怕赤裸裸的去分析自己的感情！”

    他……为什么非得那样残忍的分析她？她的表情除了不满，还有浓浓的哀伤。

    看着她这样子他也心疼，可问题总是要面对的，他感觉得出她对他的感情，为什么她要这样躲开？

    难得的缘份他不想错过，更不要她因为一个不是理曲的理由而放弃。

    “你怕分析自己的结果是……你也爱上了我，只是我却是该死的比你小！”

    “该死的比你小”这几个字，一个字一个字重重的敲在她心坎上。

    “别胡说。”田晓棠心虚的无法抬头看他，匆匆起身离了座。“我……我要回去了。”说完，不等他反应，随即快步离去。

    她在逃避！逃避着自己的心、逃避着他的话，甚至是逃避他那灼灼的目光！

 第七章

    田晓棠走在人行道上，殳宣不一会儿就追出来了。

    他拉住了她，强迫她面对他。“你答应过我，十二点之前要陪我的。”

    “我没有办法待在一个说话老令我困扰的人身边。”

    “如果那些话令你困扰，那我很抱歉！可正因为如此，你自己是不是该诚实的面对问题？问题存在着不去试着解开，那终究不是因应之道。”

    田晓棠苦笑，“你觉不觉得鸵鸟是一种可爱的动物？”

    他知道她在四两拨千斤。“你之所以觉得它可爱，是因为你的性子十足的像它。”

    她横了他一眼。“你这人就是太诚实了，真的很不可爱！”她想耍宝，然后把两人的感情问题蒙混过去，可她连耍宝必备的笑容都展露不出来。

    “你这人就是这样太不诚实了，真的也很不可爱。”

    “所以我说，我们不适合。”

    这样也能当理由？他正面对一名无法沟通的土著！殳宣苦笑。

    田晓棠看着天际，奇迹似的在夜空中看到几颗星星。

    “殳宣……”这是她第一次唤他的名字，没有刻意，很自然的就叫出来了。“今晚好美，我们不要再谈论这恼人的话题了，好不好？”她的声音平静而温柔。

    他在心里一叹，“作个交易吧！你再叫一次我的名字，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田晓棠转头看他。“果真是生意人！”她笑了。

    “殳宣。”她温柔的再唤他一次。“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名字很好听？”

    他一笑，“更多人说我的名字听起来像女孩子。”

    “就我认识的人当中，名字听起来像女孩子的都长得很帅喔！”殳宣他……真的好帅！这样的人，哪个幸运儿有幸和他步上红毯的另一端？

    咦，这么一想，她心里怎么好像有些酸酸的？

    “你现在在安慰我吗？”殳宣一副可怜的表情。

    田晓棠看着他，忽地大笑了起来。

    两人相伴沿着人行道散步，深夜的都会街头是没白天那样车水马龙，可仍有不少夜猫族才要出门玩乐呢！

    直到快十二点的时候，殳宣才开车送田晓棠回去。

    到了家门口，田晓棠突然很不想下车。

    “美好的时间好像过得特别快！”

    “很高兴你有这种感觉，若跟我在一起会令你有度日如年的感觉，那就太伤人了。”他笑着看她。

    殳宣真的好好看！他的每个角度都好帅，尤其是正在沉思的侧面角度，老实说共处一间办公室中，她常常看呆了。

    “殳宣……我……”是喝酒的关系吗？她觉得自己好像正一点一滴的，在承认自己粉饰太平的心情呢！

    “想说什么就说吧。”

    “如果……如果令我困扰的原因，真的如同你所说的那样，那你会怎样？”

    殳宣看着她有些泄气。他一直避免让自己又提起这话题，因为她不想谈，而现在她又……

    女人心，真的令人捉摸不定！

    “我会一直等下去吧，等到有一天你解开心里的结为止。”

    “那万一我一直无法解开呢？”

    “这个姐姐不好摆平，我只好找别的姐姐喽。”他开玩笑的说。

    她笑了笑。“那我回去喽！”她推门要下车时，殳宣拉住了她的手。

    “距十二点还有两分钟，也就是说……你还在听话的范围内。”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可又闪着一股令田晓棠脸红心跳的灼灼光芒。“我要你吻我。”

    田晓棠怔了怔，回过神后，倾身在他额上一印。

    “生日快乐。”

    殳宣没有放过她。“我该回礼是不是？”他轻吻着她的眉宇、鼻尖……

    轻吻是试探，见她没拒绝，他才大胆的往下，最后辗转流连在她玫瑰花瓣般的唇。

    田晓棠奇迹似的没拒绝，她的手环上殳宣的颈项，两人吻得热情……

    十二点了，再美好的一切，都会是过去式。


    殳宣十二点半左右才回到家，由于心情好，他一点睡意也没有。

    田晓棠的吻对他而言是一种鼓励，尽管她嘴里仍说讨厌小男生，尽管他仍是被她列入“拒绝交往户”。可他知道她不是真的讨厌他，甚至说，她是喜欢他的！一思及此，他笑得像傻瓜一样。

    刷了卡进人大楼的大门，走到大厅里他讶异的看到了蒂芬妮。

    呃？她不是该在别墅那里吗？怎么会在这里？

    “殳宣，你回来得好慢哟，我等你等了几个小时了！”她走向他，双手勾上他的颈项，用着英文和殳宣交谈，脸上的笑容和声音都像是在撒娇。

    夜班守卫笑着对殳宣说：“这位小姐大概半个钟头前，就在这里等你了呢！”

    半个钟头和几个小时也未免差太多了！看来蒂芬妮爱撒谎的习惯仍没改变。殳宣不动声色的抽退她攀在他身上的手。

    “守卫说你大约等了半个钟头，你说等了几个小时？美国和台湾的时差你还没调整过来吗？”他的语气很淡然，冷冷的和她保持着距离。

    蒂芬妮不高兴的横了守卫一眼。“多事！”

    “这么晚了你怎么没在别墅，跑到我这里来？”殳宣步履往前，搭进了电梯，蒂芬妮也随后跟进。

    “喂，我来这里你为什么没有去接机？我很不高兴哟！”

    “我很忙，更何况该去接机的是你男朋友不是我。”他和她的关系早巳结束，她到这里来他借出别墅和司机，已经算是有情有义了。

    她端详他的表情，忽然得意的笑了。“你在吃我男朋友的醋，对不？”她的手又勾上了他的臂弯。“这么多年，你还没忘记我！”

    “蒂芬妮。”他严肃的看着她。“你到这里来我尽地主之谊的为你做了些事，那是因为你母亲拜托我母亲，而我又拒绝不了，这无关我对于你的情份。”若真要论情份，他早就将她原机遣返了。

    “我不相信。”

    此时，电梯门开启，殳宣走出电梯用钥匙开启门锁。“你最好相信。”进了门他打算打电话叫阿福来带她回去时，蒂芬妮由后头环抱住他，将脸贴在他的背。

    “别这样对我，这几年我也好后悔！真的！交往了一些人后，我还是最爱你的。你也是吧？”艾德算什么！

    哼！动不动就惹她生气，也不想想她为了他千辛万苦跑到这里来，他竟然说要用功不能陪她！

    他以为到这里就没人陪她了吗？！

    殳宣拉开她的手。“很遗憾的，答案并未如你所愿，我有喜欢的人了。”

    “你骗我！我听妈咪说我们分手后，你一直没有再交女朋友。若不是忘不了我，又怎会这样？”她是个虚荣的女孩，因此被殳宣这样完美的男人恋慕着，一直是令她很得意的事，即使当年是他提分手的。

    “我后来一直没有再交女朋友，有一部份的确是因为你。”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蒂芬妮得意的笑了，心里想象的和殳宣亲口承认的感觉果然不同！

    “因为你让我知道女孩子的心机之深沉，可以把谎言若无其事的说出口。”他看着她，在他的注视下她难得的脸红了。“我已经不爱你了，现在不爱，未来也不可能！”

    “你……”她将手握成了拳，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敢对她这么说！

    这些话对她而言，真是毕生的奇耻大辱。

    “我希望你在这里真能和你的男友好好相处，若真的需要帮忙，看在伯母和我妈咪的交情上，我也不会袖手旁观，惟一请你明白的事是，我和你的感情在几年前就结束了，是不可能再有任何复合的可能。”他无意加入她多彩多姿的感情生活。

    蒂芬妮自尊心受创，脸色变得很难看。“你以为我今天为什么找上你，要不是我和男朋友吵架，我才不会想起你呢！”

    “不要因为和男友吵架就想起旧情人，那对你男友是一种伤害，对你们的感情也是一种破坏。”

    “方才对我说那种话，现在又假意关心我，我才不吃你这一套！”

    “随你。”殳宣看了下手表，时候不早了，他该准备洗澡就寝，明天还得上班呢，

    他拿起话筒打算拨电话。

    “喂，你干吗？”蒂芬妮野蛮的将电话按掉。

    “打电话叫阿福来送你回别墅。”

    “我不要回去。这里不是有好几间房间吗？让我在这里住一晚嘛！老实说，我有些累了。”男女朋友吵架很伤元气的，他不知道吗？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谢啦！”

  
    田晓棠一大早来到公司，当她拿出行事历要做开会前的准备工作时，这才发现有关扬荣公司土地案的重要文件，昨天她放在殳宣的敞篷跑车上忘了带回去。

    老天！那份文件她放在他车门侧的看物架中，要是他没注意到，而且是由司机送他来上班的话，那今天九点的会议她就完了！

    急急忙忙的打了通殳宣的手机，发现他尚未开机，于是她只好改打他家的电话。

    好不容易，电话接通了，“喂，总经理吗？”

    蒂芬妮一夜没睡好，七早八早就起床看电视。听到身边的电话铃响，她很自然的就接了起来。“哈罗，蒂芬妮。你找谁？”

    英文？田晓棠怔了怔，也用英文应答。“抱歉，请问殳宣在吗？”会不会打错了！

    殳宣不是一个人住吗？哪来年轻女孩接电话？而且还是个洋妞！

    此时，殳宣边打着领带由房里走了出来。“谁打来的？”他顺手接过蒂芬妮手中的话筒。“殳宣，哪位？”

    无预警的听到殳宣的声音，田晓棠又是一怔。“呃……那个……”

    “是你？”一听到是她的声音，殳宣的表情变得好温柔。“这么早找我，有事吗？”

    看他那样子，蒂芬妮虽听不懂中文，可察育观色也猜到打电话来的那女孩，只怕就是他喜欢的对象。

    她坏心眼的皱了皱眉，然后高分贝的说着，“亲爱的宣，你的衬衫借我穿，我昨天的衣服没换，难受死了！”

    哼，若真的是殳宣的女友打来的，光听到这段话就够他们吵的了！

    蒂芬妮突来的话令殳宣有些讶异，但随即明白了她的用意，毕竟她这种小动作他又不是第一次见。

    这女人！他冷冷的看了蒂芬妮一眼，她识相的往房里躲。

    田晓棠在电话另一端清楚的听到蒂芬妮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她好难过！心里直泛酸，忍着不快的情绪，她将打电话给殳宣的目的说明。

    “……麻烦你到公司时能顾道带来，抱歉，打扰了。”交代完事情她打算挂电话之际，殳宣忽然开口。

    “不问问我，方才那人是谁吗？”为什么不问？他允许她有这权利。

    她压抑着情感冷静的说：“那是总经理的私事，我无权过问。”一句话把彼此的关系划清，距离拉得遥远、不相干。

    “晓棠，你怎么了？”由于已习惯了蒂芬妮的恶作剧，所以殳宣没发现田晓棠已经生闷气，只是觉得她的语气怪怪的。

    她的心情她知道就行了，毋需告诉任何人。“对不起，我还有些资料要整理。”基于礼貌，即使她此刻心情再恶劣，也不能任性的甩了他电话。“请问，还有事情要交代吗？”

    “没事了。”挂上电话后，殳宣倒回沙发上长吐了口气。

    昨天因和田晓棠感情进一步发展而解除的无力感又悄悄的回来了。

 
    当田晓棠要把文件送往另一个部门时，公司里的各部门主管正好开完会走出会议室。

    殳宣左手习惯性的放在西裤的口袋，正低头听着几位主管的建议。一个抬头正好和田晓棠四目交会，她公式化的一欠身从他身边走过。

    “咦……那位小姐是谁？”有位主管以着惊艳的口吻说。

    “好像是田秘书。”

    “不可能吧？她不是一向很土……呃……不是啦！是很保守！”那位主管看了一眼殳宣。

    人家田晓棠可是总经理身边的人呢，而且听说“感情”不错，有人亲眼看到两人一块去吃宵夜哩！批评得过头他会前途无“亮”的。

    “那样气质出众的美女，不可能是她吧？”他说着又瞄了一眼殳宣，看他仍是面无表情的往前走。

    “那又会是谁？”

    正当大家对田晓棠的外型改变而感兴趣的议论之际，殳宣的心情却是沉闷的，因为他在乎的是田晓棠对他的态度，而不是她样子的改变。

    她……好冷淡！

    这样冷淡的表情，让他觉得好像又回到了他刚接掌分公司时，和她相敬如“冰”的情况。

    昨天一个样、今天又一个样，这样多变的她，以往他会觉得她这样很神秘，基于刺激他也许会以探索的心态去面对，可现在……

    他竟然会觉得自己有些累了。

    有人说，爱在暖昧不明时最美。可现在他却不想要这样的美丽，只想图个能真正、确实掌握在手的明确！

    一整天就在沉闷的气氛中度过，殳宣不在工作的时间谈私事，因此他一直忍到下班时间。

    找寻了半晌，终在茶水间里，他找到了正在冲咖啡的田晓棠。

    “下班了。”找不到更好的词语，他只好以此为开场白。

    她背着他继续冲着咖啡。“我今天不能加班，我有事。”放下手中的杯子，她故意看了下手表。“我得先走了。”

    殳宣拉住了她。“你在逃避我？”

    “我为什么要逃避你？”她甩开他的手。

    他看着她，想由她倔强的表情中解读出些什么。“为什么昨天一个样，今天又是一个样？”

    “昨天是你的生日，我答应过什么都听你的。”

    “这不是你的真心话。”他可以感觉到她喜欢他的，为什么她老不承认？

    承认喜欢他有那么难吗？

    真心太伤人，她玩不起！“你又不是我，怎知道我不是真心的？”

    年龄是一个问题，如今她又知道除了她之外，殳宣还有别的女孩。她不想知道那女孩和他是什么关系，因为知道了反而伤心难过。唉！她真是彻头彻尾的鸵鸟。

    “女人都像你这么善变吗？”

    “你是指昨天我和你约会，今天又换别的男人的事吗？”田晓棠倏地转移话题。“总经理不愧是总经理，连逻辑能力都高人一等。没错！我待一会儿要和别人约会去了。”她故意笑得很开心。

    那笑容在殳宣眼中很刺眼。瞪着她，他冷冷的说：“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一个比我大的男人。”

    “比你大！比你大！那种老男人有什么好？”他真的生气了，平常的他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因为我是老女人。”她冷冷的说。

    “所以你无法接受一个年龄比你小的。”

    听他说出这样的话时，田晓棠心都碎了。她强作镇定的开口，“无论是大女人、小男人或是老女人、大男人，这样的组合都奇怪。我们真的不适合。”

    殳宣沉默了下来。

    田晓棠转身要离开之际，他忽然伸手拉住她。“喜欢……不该是很单纯的吗？需要扣上那么多条件？”他喜欢她就是喜欢，从来就没在意过年龄的问题。

    在殳宣身上，她好像看到多年前的自己。那时的她对爱情只有憧憬，只知道喜欢就是喜欢，傻傻的去爱，爱情的纯度百分之一百。可……她伤过呵！

    在完全没有任何防备下被伤，她对爱情追求的勇气崩塌了，她义无反顾去追求爱情所得到的伤口，到现在仍愈合不了。

    “那表示你太单纯了。”她用力的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离开殳宣的视线，田晓棠的泪水就溃堤了

    自己放弃的感情，你有什么好哭的？！自作自受，你活该！

    田晓棠……不要难过！不要难过！你这么做是没有错的，小男生本来就不适合你，多年前的教训你还学不乖吗？

    小男生全靠不住！靠不住！全天下的小男生都一样！

    上了自己的车子之后，田晓棠忽地“哇”一声，大哭了出来……

 第八章

    许辉然坐在餐厅的一角，向刚走进来的田晓棠挥了挥手。

    “抱歉，等很久了吗？”她赔上笑意。

    “还好。”他将身边的袋子递给她。“给你的礼物。我上个星期到西欧出差了一趟，在那里看到手工制的洋娃娃，很自然的就想起了你，所以就买了。”

    “谢谢。”

    “变漂亮了。”许辉然欣赏的看着她的新造型。少了份稚气，多了份妩媚，让人看了心旷神怡。

    “谢谢。”

    “今天不愉快吗？”他注意到她眼眶有些红红的，像是哭过。

    “是发生了些事情。”她的心情是沉的，语调自然也是沉的。“我今天是来答复许先生之前的请求的。”

    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

    许辉然是个好人，她也觉得他结婚后会是个好丈夫、好父亲，可她……她并不爱他啊！怎么能够在对他连半点动心也没有的情况下和他交往，而且还是以结婚为前提。

    许辉然看着她严肃的样子，缓和气氛似的笑了。“别这么严肃，即使答案不是我所期待的也放轻松些。”他可以感觉到她的答复，不是他期待的。

    没有一个女孩子在答应和人交往时，是苦着一张脸的吧？。

    “我……”他越是那样有风度，她就越开不了口去拒绝。

    “我知道答案了。”他一笑。

    “对不起。”如果他是个令人厌恶的家伙，那拒绝起来还爽快些，偏偏……

    “我很喜欢你，但那种喜欢是朋友的喜欢，而不是对情人的喜欢。”

    “有喜欢的人吗？”他自认条件不差，一个女孩子在没有喜欢的人的情况下，他被拒绝的可能性不大。

    他的敏锐令田晓棠一怔。她不想骗他只好老实对他说：“有一个人。我对他……很喜欢！可是……可能没什么结果吧。”她的惧小心结仍在，那对她和殳宣之间是个阻碍。那种恐惧是条鸿沟，她跨不过去，情路自然扼断。

    “那个人比你小，对不？”

    又是一怔，她苦笑。“你会读心语吗？”既然都诚实了，她的心很坦然。

    “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问我对时下女大男小配的看法？那时我就在猜，你可能是喜欢上一个年纪比自己小的男人了。”

    “你知道吗，我曾经被一个比我小的男生伤过。从此以后我信誓旦旦的对自己说，往后交往的对象一定要比自己大，小一天都不可以！可……”田晓棠叹了口气，无奈的说：“若干年后，我还是喜欢上比我小的人。”她是不是被诅咒，因此逃不出这种宿命了？

    “这就是缘份奇妙的地方。”许辉然看着她，她有股令人怜惜的特质。他相信两人以后即使无缘走在一块，还是朋友。“不要因认那医学院男生的事，就认定年龄小的男人没担当。”

    “你……你知道？！”她没对他提过王君平的事呀。

    “李仪在介绍你的时候，有提到你患有惧小症的亭，在我的好奇追问下，她就告诉我了。”

    恍然大悟后，她无意识的点了点头。“在那样的伤害之后，即使后来有再遇到喜欢的小男生，我也不敢再与其谈恋爱了。”

    “要是我，我不会那么轻易就放弃，一串葡里不见得每一颗都是酸的。”

    “很可惜，我第一回就咬到酸的，酸到现在牙还是软的，没敢提起勇气再试第二颗。”

    “像我这种成熟到包甜的‘葡萄’你又不要。你不会试了一颗酸葡萄后，就认定全世界的葡萄都是酸的吧？”

    他的比喻真令人发噱！田晓棠忍不住噗哧一声的笑了出来。“没那么严重啦！”

    彼此沉默的嚷着饮料，许辉然突然问：“我可不可以知道，你后来喜欢的人是谁呢？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替他打个分数而已。”

    女大男小最大的问题，就在男方的思想成不成熟，以及有没有经济能力，若两者皆有，那实际上没什么不好。

    想了一下，田晓棠才开口，“他是我的顶头上司。”

    “嘎？”他一脸讶异。“你和李仪是在同一家公司吧？”ASN财团是一流的大公司，而田晓棠的职位又是秘书。

    顶头上司？那种大公司的主管，一般不都是LKK俱乐部的吗？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你的顶头上司还比你小？”他不禁想起以前在念哈佛经研所时，好像有个跳级上来的小研究生，那人传闻说是ASN的未来继承人。

    “他是ASN的空降部队，那时我还颇不屑他呢！”

    传闻ASN财团的总裁是个工作狂，因此家族中的任何成员，从来没有人是一步登天直接坐上主管位置的。通常是从员工阶级开始接受磨练，有能力的就按照升迁制度升迁，没能力的活到了四五十岁，还有人是小小的分公司课长。

    “他叫什么？也许……我还曾和他一块待过同一间研究室呢！”

    “不可能吧！”田晓棠看了一眼许辉然，他三十五岁，殳宣才二十六岁，两人相差快十岁耶。

    “也许就真的那么巧。”

    见他这么好奇，她只好说了。“他叫殳宣。”

    许辉然一怔，然后大笑的拍了一下大腿，“就是他！就是他！”

    怎么回事？

    看到她一脸愕然，许辉然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呃……抱歉，事情真的是太巧合了，让你看了笑话。”顿了一下，他继续说：“我在念哈大研究所时，他是资优跳级生，那时他才十八岁，多才多艺，钢琴弹得好，又是西洋剑高手，长得帅，家世又好得没话说，身边又有一个漂亮得像洋娃娃的混血儿女友，哇！好像所有的好事全给他遇上了。老实说，那时我对他可真是又嫉妒又羡慕。”

    “女朋友？”她对这三个字很敏感。

    他一时没想太多，于是照实的说……“是啊，他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友，好像叫……叫什么的来着……”

    “蒂芬妮？”

    “对！就是她！殳宣有对你提过她吗？那女孩很粘他，常常可以看到她出现在研究室里。”

    蒂芬妮果然是殳宣的女友！田晓棠心一沉。原来……他一直都有女朋友！那为什么他又要对她百般殷勤，甚至还敢对她展开追求呢？！

    年纪轻的男孩果真都是靠不住的！

    “原来如此。”她的心好像被刺了一刀。

    “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吗？”忽然想到什么，他若有所思的问。

    感情要两情相悦才好，单相思太累人了！

    “我……”她原本肯定的答案已在方才被推翻了。殳宣有女友，那表示他追求她纯粹只是玩玩，是她太不自量力，单纯得像傻瓜！她想潇洒的笑，可是笑不出来。“我想，只是我个人的单相思吧。”

    “你喜欢他，他不知道吗？”惊见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泪光，他有些怪自己问得太直接了。

    她深吸了口气，硬是挤出笑容。“别谈这个了！反正小男生对我而言就是不行。喜欢不喜欢好像不重要了，反正不会有结果就是。”

    “你被那医学院的男生伤得太重了，看来解钤还须系铃人。”

    她摇了摇头。“我不需要！我需要的是时间，时间久了会一点一滴的去遗忘……会忘得了的……”她最后的几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只说给自己听一般。

    许辉然看着她，心情也沉重了起来。她说她忘得了的，是那个医学院男生，抑或是殳宣呢？她在说这些话时，心里想的又是谁？

 
    现在田晓棠最不喜欢的事，恐怕是上班了。

    打从上一回和殳宣吵了二架，且又知道他有女朋友一事后，她和他总有意无意的保持着一段距离。而她的刻意殳宣自然看得出来，且上班时间他一向冷漠，又加上上一回的心结未解，彼此间的气氛岂是一个冷字了得！

    这天，在中午打休息钟的同时，田晓棠完成了一份文件，她匆匆忙忙的拿去给殳宣过目，如此一来，下午她就没什么文件要他签署，可暂且不必近距离的面对他。

    殳宣仔细的看了一下文件，然后签下了名。“行了。”他将文件夹递还给她，在接下的一瞬间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他的。

    心跳得好快，可她仍装得若无其事。

    “田秘书。”

    “是。”

    看着她正经八百得犹如入伍的军人，脸上有着浓浓的倔强味，他清楚她仍不快着。他想前思后的，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到了她。

    她的呛脾气有时他是挺招架不住的，可现在他反倒希望她把想说的话全呛出来。只不过这时候的他，也像闷葫芦一样。

    爱上这种女人……唉，真的很麻烦！

    “中午有约会吗？”他仍在意着她前些日子对他说的话——和别的男人有约。

    可他看得出她是喜欢他的，因此宁愿相信那只是她赌气时说出来的话。

    “抱歉，我和别人有约。”

    那个死李仪，八成是知道她拒绝了许辉然的事，因此早上打电话给她约吃午饭。她相信，这顿饭绝对是鸿门宴！

    “那晚上……”他捺着性子问。

    “有约。”没约她也不想和他约会。喜欢上年纪比她小的已经够残忍了，若再成为介入人家感情的第三者，那她还要不要做人？

    “在这星期内，空出时间给我吧。”因为喜欢她，他不希望彼此间还没开始，就因为什么误会而结束。

    恋上她的心情是赤诚而坦白的，他自认禁得起考验。只要彼此间没有误会，能顺利的发展，他相信有朝一日田晓棠会为他打开心结的。

    “我不想在私底下，因为私人事情而和你约会。”“理由呢？”

    田晓棠摇了摇头。她走回了自己的座位，虽然是背对着殳宣，可她可以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

    整理了一下桌上的东西，拿起皮包她走向门口，在拉开门走出去之际，她忽地驻足了一下。

    “把约我的时间拿去约女友，我想她会很开心的。”她回头望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出去。

    关上门，将背贴在门板上足足几十秒，她深呼吸的试着调整情绪，这才往员工餐厅的方向走去。

    她的感情是不是一直都是这样豪赌式的孤注一掷？否则为什么她才感觉到对殳宣动心，却在这时发现彼此不可能，决心划清界限时，她的心情会沉重得仿佛快窒息了呢？

    喜欢和爱上的感觉差别在哪里？她在这方面很迟钝。会不会在自己认为喜欢上殳宣的同时，她其实是已经爱上他了呢？

    如今，跨越了自己的禁忌而喜欢上他，若对他单单只是喜欢，她会那么有勇气吗？

    不！那不只是喜欢，那是爱！

    田晓棠失魂落魄的来到了员工餐厅，由于李仪是想和她说话而不是纯粹解决民生问题，因此她刻意约她在餐点最贵的“琴轩”里用餐。来这里用餐的员工不多，她比较能够畅所欲言。

    “喂，为什么拒绝了我学长？”李仪喝了口餐前浓汤后问。

    “他是个好人，我不想耽误他。”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意无法回应，就该松手让人家有机会去见得命定情人。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嘛，说什么耽误。”放下汤匙，她托着下巴看她。“说要年纪大的是你，说看他挺顺眼的也是你，最后拒绝人家的又是你。唉，我以后再也不帮你介绍了，免得那些人最后只能组一团‘伤心阵线联盟’。”

    面对好友的指责，田晓棠只是笑了笑。“谈恋爱好伤神，到庙里出家当尼姑算了！”

    “当你五百万充公后，那里的确是你求得身心安顿的好地方。”这女人那么挑，想在二十八岁前把自己推销出去，那还真是不可能的任务。

    她呀！准备送上家当给另外两人当嫁妆吧！

    田晓棠叹了口气，“李仪，我现在正失恋中呢，身为好友的你就别再酸我了。”

    “你害人家失恋，自己也失恋，这样算不算报应？”

    有这种落井下石、毒嘴一张的朋友，她真有些哭笑不得。“对于许先生，我真的很抱歉。”

    李仪不客气的横了她一眼，见她略有悔过的意思，才叹了口气。“算了，他也没有怪你的意思，我没什么立场怪你。”昨天要不是她好奇两人的进展，而打电话给许辉然探口风，他也不会告诉她被拒绝的事。

    其实她也是过来人、明白感情的事勉强不来。只是她觉得可惜，为田晓棠错过这样一个好男人而可惜。

    田晓棠啜了口红茶沉默着。

    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样子，李仪又开口，“我是不怪你和我学长的事，可有一件事你真不够意思耶！”她小心翼翼的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压低声音说：“为什么你喜欢总经理的事，不让我知道？”亏她还愿意告诉许辉然呢！

    “单恋有什么好说的？”一提到殳宣，她明显的有些不自在。

    “哇！你真是‘惦惦呷三碗公’呐！不是说绝对不碰姐弟恋？还亏你之前一提到他，就批评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冷血上司。”

    她一脸苦笑，“以后我会知道，话不能说太满。”

    “他……知道你喜欢他吗？”

    若说不知道未免太假！“知道又如何？人家都有女朋友了。”

    “有女朋友又怎样，不比较看看怎么知道谁比较好。”

    “世界上就是有你这种人，男女之间的感情才有那么多乱。”

    姐弟恋已经够狼狈的了，还要她去抢别人的男友？！她又不是头壳坏去。

    “你干脆说这世上的所有乱象，都是我一手操控的好了。”她只是耍耍嘴皮子，鼓动别人下地狱啦，其实她才不会那么做！“喂，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对于殳宣的事，她无意多谈。“这单恋快结束了，放心吧！我会很快就转移目标的。”她故作坚强的一笑。“下个男人会更好。”

    “学长是个好男人，殳宣是白马王子兼金主型的梦中情人，这两人你都放弃了，下个男人会更好？你啊，‘卡早睡，卡有眠，！”

    “放心啦，我今天会早早上床的。”因为她感冒了！早上喉咙有些干干、痛痛的，现在已经觉得满不舒服了。

    晚上喝个感冒药水，是可以早些上床休息了。

    “你哦……”李仪无奈的笑了。

    轻松的时刻仿佛过得特别快，中午的休息时间很快就过了。喝完了最后一口饮料，田晓棠又得绷紧神经的去和殳宣相对。

    在迭文件到各部门时老觉得长的走廊，第一次发觉它实在短得可以。

    叹了口气，看着前方总经理办公室那扇紧闭的大门，田晓棠放缓了脚步。

    到了门口她正要推开门时，隐约听到从里头传出的交谈声。殳宣交谈的对象是个女孩，而且是……外国人！

    是那名叫蒂芬妮的女孩吗？她很直觉的这么想。

    若是情侣的对话，她想，她一个外人似乎不太适合听。正打算离开时，里头的外籍女子忽地拔高声音的哭道：“难道你忍心看我把孩子拿掉？！”

    孩子？田晓棠怔了怔，跨出的步伐又缩了回来。

    “随便你怎么说，该说的我前面已经说过了。”顿了一下，殳宣道：“蒂芬妮，我不可能和你结婚，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

    “你……你好狠！”

    “我上班的时间到了，你请便。”他冷漠的下了逐客令。

    田晓棠原本想往回走，假装刚到这里，可办公室的门忽然打开，令她有些措手不及。

    蒂芬妮脸上泛着泪水的奔出办公室……

    方才听到的话和此刻看到的画面令她的脚像长了根似的定在原地。

    蒂芬妮怀了殳宣的孩子，因此她要他和她结婚，可他要她拿掉孩子，因为他另外有喜欢的女孩了？由方才听到的对话，田晓棠拼凑出这样的事情……

    殳宣真的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吗？

    太……太可怕了！

 第九章

    “你是真的不舒服，不是因为逃避才不来上班？”李仪一接到田晓棠要她代为请假的电话时，语气十分存疑。

    因为她的声音正常，也没有虚弱的感觉，一点也不像生病的样子。

    田晓棠一笑，“好啦、好啦！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李仪也。我是有些喉咙干干的，不过不是病得不能上班就是。”她在话筒另一端喝着牛奶。“心情糟，我想放自己一天假。”

    “不会是请假去自杀吧？”

    “放心吧，我这种人不跑去杀人已经不错了，不会白痴到跑去自杀的。”

    “为什么不自己打去跟殳宣请假？”这样的程序才合宜吧？

    “我……暂时不想面对他。”不见他、不听他的声音、不想他的事情，不知道这样伤会不会少一点？

    “好吧，我帮你请假就是。”想了想，李仪说：“喂，你这‘病人’，今天该不会乱跑吧？”

    “我还能去哪里？”

    “嗯，那就好！”她突然灵机一动。此时正值田晓棠情伤期，也正是有意者“败部复活”的机会。

    如果这段时间学长能善于把握，常常出现在她面前献殷勤、嘘寒问暖的话，也许会赢得美人心喔！电视不都是那么演的？

    女人啊，心绝对是软的！十个烈女，九个怕缠嘛！

    “你问这干什么？要来探望我吗？”

    “也许。”不过她会把机会让给更需要的人就是了。

    “行了，还真的呢。”田晓棠看了下手表。“喂，你也该准备上班了吧？”这女人只要话匣子一开，就什么要事全忘了。

    “喔，对耶！”李仪低头看手表时也吓了一跳，在挂掉电话之前，她忽然想起什么的又问：“晓棠，如果有一天你解开了王君平伤害你的结，你会如何？”

    问题来得唐突，田晓棠一怔，短暂的沉默后她反问：“你怎么会突然这么问我？”

    “嗯……没、没有啦！”她顾左右而言他。“哎哟，真要迟到了！喂，改天再聊吧，我上班去了，拜。”

    田晓棠挂上了话筒，心中觉得奇怪。为什么李仪会突然提到那件事？

    算了，都过去的事了，更何况王君平对她的伤害若能解，她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现在心情够糟的了，她实在没必要再为这种事伤神。摇摇头，她强迫自己别再回首过去。

    请了假是乐得轻松的不必到公司面对殳宣，可麻烦也来了，她要怎么打发时间？找朋友聊天解闷？钟胜蓝现在带团在京都快活，花苑正忙着在二十八岁前将自己促销成功的猛约会，她这时想找人哈拉还真不是时候。

    一整个早上，田晓棠就在自己十多坪大的公寓里东摸摸、西擦擦的，下午去花店买盆花回家放，然后洗个澡，最后有些累了倒头就睡。

    “叮咚！叮咚！”

    也许是连日来的夜不成眠，这一觉她睡得很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她在隐约中好像听到电铃声这才惊醒。

    一睁开眼，这才发觉太阳早下了山，外头一片漆黑。耳际的电铃声不断，真的有人按电铃呢！她匆匆忙忙的跳下床去开灯，然后应门。

    “谁啊？”她一面问，一面拉开门，外头正站着许辉然，手上持着一袋食物。

    “我方才按了好久的电铃，里头都没回应，我又听李仪说你病得蛮严重的，还以为你昏了，正打算踹开门。”

    “我没事。”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臭李仪！这吃里扒外的“报马仔”！

    他看了看她还算不错的气色，由于刚睡醒，白皙的脸上有两抹红霞，红扑扑的样子煞是可爱。

    “我带来了鲍鱼粥，一起吃吧。”

    吃？到里头？嗯……不好吧，她几个小时前洗了几件内衣裤全晾在房内，若要收起来又未干，不收又……“你等我几分钟，我换件衣服，楼下的公园气氛不错，到那里吃吧！”

    “好。”许辉然笑着点点头。

    二十分钟后，两人已经在公园里大啖鲍鱼粥了。由于许辉然额外加钱的请店家多放些鲍鱼，因此田晓棠吃得眉开眼笑。

    “好吃！”她伸了下懒腰。

    “要不要多吃一些？”他有多买一碗。“生病的人该多吃一些的。”

    她笑了笑，老实承认。“我没生病，只是产生了职业倦怠症，不想上班。”

    “是因为殳宣的关系吗？”

    “男人的直觉一向都那么敏锐吗？”收起笑脸叹了口气，她喃喃自语的说着心事，“明知道彼此该是两条平行线，可为什么对于他的事，我就是无法视若不见呢？”

    “这就是爱情。”

    一提到殳宣的事，她的心情真的会很低落。“你知道吗？蒂芬妮怀孕了，可殳宣却不打算娶她。”

    许辉然一怔。“不会吧？他不是那种不负责的人。”同学两年，他对他还算了解。

    “也许吧，可他们的对话却是我亲耳听到的。”田晓棠将那天在办公室门外听到的对话说了一遍。

    许辉然沉吟了一下，“你听到的内容似乎只是一部份……有时断章取义会误导事情。”也许对于田晓棠和殳宣的事情而言，他是个完完全全的局外人，因此看事情较能客观。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是有它的道理的。

    “事实上，这样的事也不干我的事，只是……心里就是难过。”“你就是因为这样才不去上班的？”

    两人并肩坐在公园里的石椅上聊着天，而不远处有一辆敞篷跑车停了下来，由车上走下一名高挑的年轻男子，那男子提着一袋东西往前走，看见一旁公园里有人，他很自然的看了一眼，这一眼却令他怔住了。

    田晓棠？她不是生病？殳宣顿时生疑。

    他早上听李仪帮她请病假的事，因此下了班便匆匆买了食物要来探病，可眼前看到的情况实在令他始料未及。

    生病了还有体力和别的男人在公园里相依偎，卿卿我我？！他的手在不知不觉中握成了拳……

    由于田晓棠和许辉然是背对着殳宣坐着，因此她并没有发现身后有个人已妒火中烧了。

    田晓棠默认的点点头。“再继续这样下去，也许我会考虑辞掉工作。”

    “能有今天的地位是你努力得来的，辞掉不会觉得不甘心？”

    “那也没办法。”她现在真的有在考虑。

    “我看你干脆到我们公司来上班好了，我也好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

    许辉然的话和表情令人发噱，即使田晓棠现在心情很糟，也不由得笑了出来。“要想先得月，之前要暗中进行，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一笑。“对喔，我怎么没想到？怪不得到了快行将就木的年纪，还是王老五一个！”

    田晓棠嗅哧一声的笑开了。“你真是……真是……哈……”她笑得激动，眼泪都流出来了。哇！肚子好疼。

    许辉然掏出手帕为她拭泪。“我的际遇那么惨，你还笑得那么开心，很过分呢！”

    她接过了手帕，自己来。“太好笑了嘛！”

    殳宣看他们两人卿卿我我的样子，很想冲上前去狠揍那男人一顿，可……他有什么权利那样做？以田晓棠的上司？但上司哪来的权利管私人问题？还是以田晓棠的男朋友名义？可她从来就没承认过他，不是？

    他将握紧的拳头摊松，一回身很快的离开。今夜他想好好喝个痛快，就算是为失恋干上一杯吧！今晚过后他会完全的放弃，放弃这几个月来的苦恋。

    苦恋结束，伤心止步……


    “叮咚、叮咚、叮咚……”

    外头的电铃声按得急促，田晓棠匆匆忙忙的披了件外套就跳下床。“拜托！都快凌晨三点了，哪个神经病？”

    她没有危机意识的拉开了门，还没看清楚来者是谁，那人便扑倒在她身上。

    “喂！你……”好重的酒味，这人刚从酒桶里捞出来吗？！

    她低头定眼一瞧，殳宣？

    “酒……拿酒来！”殳宣发酒疯似的喃喃自语。

    天呐，他赚的钱全拿去买酒了是不是？

    “喂！你喝醉了！”这家伙醉到连跑错了家门都不知道吗？否则他干啥三更半夜跑来这儿？

    “我没……没醉！”

    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扶到房里，田晓棠将他安置在床上。看着他喝得醉醺醺的样子，她心有不忍，喃喃自语的说：“像你这样的天之骄子要什么有什么，还有什么不满的呢？为什么要喝成这样？”

    喝酒有分两种人，一种为快乐而干杯；另一种为伤心而喝，殳宣现在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前者。

    蒂芬妮即将成为过去式，那么他是为了另一个女人而心伤喽？

    老实说，她很羡慕那个女人！是什么样的女人可以掳获他的心，让他为她这样心伤？

    她看着殳宣俊美的脸，幽幽的一叹，正打算在地上打地铺睡觉时，她的手突然被握住……

    “可不可以请你……别再折磨我了……晓棠……”

    田晓棠一怔，睡意全消。晓棠？那不是她的名字吗？

    不、不会吧？！原来他对蒂芬妮说另有喜欢的人是……竟然是自己？！

    “我好痛苦……真的好痛苦……”说着说着，殳宣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醉眼迷蒙的打量了一下这完全陌生的环境，然后他的视线落在田晓棠身上。

    “晓棠？”他手上的力道一加，用力的将她拉住身上。

    伏在他身上听着他快速的心跳，田晓棠的脸红了起来。她闭上眼睛，享受着片刻的温存。为什么依偎在他身上，她就能够感觉到平静和满足？

    忽然，她想到了蒂芬妮……

    蒂芬妮怀着殳宣的孩子，而殳宣因为自己连孩子都不要了，她的幸福是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上，得到这样的幸福，她真的能够心安吗？女大男小是个诅咒！即使是两情相悦的情况，他们仍是没可能在一起！

    叹了口气，她推开了殳宣。“你醉了，就在这里好好睡个觉吧，如果不想回去的话。”

    好不容易可以拥她入怀，如此短暂的依偎如何能解除他心中的不安。他看着她，他是醉了，可醉对他而言是种解放！他可以不顾一切的顺着自己的心意行事，可以不必费心神的去想她爱不爱他的问题，可以不去想……

    爱一个人好累！尤其是在费尽心力却得不到回报的时候。

    现在不管是醉了也好、是在梦中也罢，他只想顺着自己的心意行事！

    将臂弯一缩，他将她圈入了自己怀中。“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就今晚就好……”是任性、是放纵，还有更多的情绪发泄。

    走出了工作，他是个寂寞的男人。原以为认识了田晓棠之后，在工作之余他有个感情寄托处，后来才知道，他依旧是寂寞呵。

    甚至比以前更加的寂寞。

    她就在他身边，可无论他多么努力，她的心扉依旧是紧闭着，他走不进她的心中。

    他说话的声音几乎是在请求，甚至像是痛苦至极的有些哽咽。

    田晓棠想挣脱的动作停了下来。殳宣将脸埋人她颈窝。“晓棠，我爱你……真的好爱你，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原来真正爱上一个人，渴求不到一份感情是那么的痛！

    为什么他会爱她爱得那么理所当然，那么毫无退路？仿佛除了苦涩之外，不会再有其他，可……对于这样的感情，他却松手不了。

    他的声音透露了他压抑的情感，田晓棠的心软了下来，她低下头看他，惊见他眼中闪动的脆弱。

    是真的醉了吧？清醒时候的殳宣不会这样失态、这么狼狈。

    他是醉了，可他知道他的酒后真言，对一个想对他斩断情丝的人是多么大的折磨吗？他为了她而放弃一个为他怀了孩子的女人，她怎能接受这样的情感？而她……内心深处对于“姐弟恋”的疙瘩仍是消除不了。

    这样的两个人怎可能走在一块？

    “为什么……我们得爱得那样的辛苦？”她喃喃自语的说。

    突然，殳宣抬头吻上了她的唇，动作极为轻柔，田晓棠在狂情烈爱和顾忌之间游走，此情此景，她的压抑终是消失，她大胆的回吻他，大胆的去解放心中的禁忌

    今夜她想做真正的自己，只依着感觉行事，其他的，她不想想太多！

    殳宣的吻由温柔转为狂烈，双手在她身上大胆的游移了起来，他急切的探索着她的身子，以填补心中的不安和不确定感。

    火花在彼此间点燃，欲望在夜里缠绵交织……

    “你爱我吗？”汗水滴落在她雪白的胴体上，他的眼中仍有疑惧。

    只要一个肯定……只要一个肯定，他真的可以为她做任何事！

    田晓棠温柔的抚上他的脸。“我爱你！”好爱、好爱。

    殳宣将身子一沉，突破了紧窒进入了她……

    在夜的深处爱火正炽，原始的结奏伴随着夜的迷蒙，在日夜交接的时刻彩绘出最美的画面。

    当殳宣醒来的时候，田晓棠早去上班了。

    他依稀记得两人发生的事情，看着凌乱的床单和田晓棠初夜的落红，他也理不出心里的思绪。得偿宿愿他是该高兴，可……

    她是心甘情愿的吗？

    彼此的关系改变了，一切就否极泰来了吗？抑或情况更为复杂了呢？

    老实说，他猜不透田晓棠的心思，也因此他对她一点把握也没有。

    算了！现在想再多也没用。他看了下手表，得先回家换洗一趟再到公司。当他正打算起床穿衣服时，放在枕边的手机响了，但那手机的音乐铃声不是他的……

    晓棠今天没带手机上班吗？

    看着那手机好一会儿他才接。

    对方不等他说话就先开口，“晓棠吗？我是辉然……”

    “我不是田晓棠。你是哪位？”一听来电者是个男的，且叫田晓棠的名字叫得那么亲热，殳宣有些不是滋味。

    直觉的，他想到了昨天晚上，和田晓棠坐在公园里卿卿我我的那个男人。

    许辉然有些愕然，他对着自己喃喃自语，“原来打错啦？对不起。”

    他要挂上电话之际，殳宣开口了。

    “这手机号码是田晓棠的，可她现在上班去了，有要事找她，打到公司吧。”

    许辉然怔了怔，觉得这声音好像不陌生。“你是……殳宣同学吗？”

    对方知道他名字，且叫他同学？“你是谁？”他的学业几乎是在国外完成的，因此在国内会叫他同学的人只怕不多。

    “我是许辉然，英文名字是Mark，你在哈佛经研所的同学啊！”

    “你是Mark许？”殳宣有些讶异。别人他可能记忆不深刻，可许辉然是他最后求学阶段的同学，距今最近，且又编在同间研究室，因此他很快就记起了他。

    许辉然很高兴，他还记得他。“喂，未来的大老板，有没有兴趣跷个小班一起喝咖啡？”

    他想了一下。“好啊，约个地方吧！”

    许辉然说了一个目标明确的咖啡馆。“那小时后见了！”

    殳宣切断电话后，他自己的手机接着响了。

    “喂，殳宣。”

    “我是蒂芬妮。”

    “有事？”一听到她的声音，他的语气又恢复到没有温度。

    她是个麻烦制造者，而她的麻烦又老赖着别人替她解决。若别人不顾着她，不知道她又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犹豫了一下，蒂芬妮才又开口，“我和艾德的事情解决了，谢谢你帮我做的事。”

    之前她发现自己怀了艾德的孩子，但她知道艾德还是学生，双方父母一定不会答应他们结婚，甚至会要她把孩子拿掉。可她是那种不易受孕，且拿了孩子之后，可能将来会无法生育的体质。

    所以，为了能把孩子生下来，她想到了一个荒谬的解决方法，那就是找上殳宣，要他陪她合演一出戏，说孩子是他的，且演出结婚戏码，待她把孩子生下后，他们再离婚。

    当时，殳宣听了她的计划后，觉得这事太荒谬，亦不赞同这种欺骗的闹剧。并严厉告诉她，若真想生下小孩的话，她就必须和艾德勇于面对问题。

    后来为了杜绝蒂芬妮逃避现实的鸵鸟心态，他索性打电话到美国告诉母亲这件事，且要她转告费德夫人，并劝劝她。

    也因此，整件事才圆满落幕。

    “别客气，那是强迫你自己去面对问题，也是为自己减去麻烦的方法。”

    蒂芬妮一笑。“刚开始我真的很恨你，恨你不帮我和我结婚也就算了，竟然还出卖我，后来我才知道，只有自己真正面对问题，事情才得以解决。”

    “你成熟多了。”“对了！艾德的爸妈和我爹地、妈咪已经赞同我们的婚事了。由于Baby已经两个月大了，所以我们近期就要回美国结婚。”

    “恭喜你。”

    “你会参加吗？”

    “如果时间能配合的话。”

    “你和你喜欢的那个女孩还好吧？”蒂芬妮为自己上一回的恶作剧感到抱歉。

    经她一提醒，殳宣沉默了一下，那表示有问题吗？不会是因为她吧？“上一回的事是我太任性，如果需要我解释或帮忙的话，请开口。”

    “没事。”他的事习惯自己解决。

    “我希望你如果来参加婚礼的话，也能带你女朋友一块来。”她顿了一下。“这段期间所遇到的事令我成长很多，现在的我真的可以真心的为你祝福了，真的！”

    以往的她太过虚荣，认为像她那么美丽的女人，爱过她的男人就不可以再爱上其他人。

    如今一回想起来，这是多么幼稚而可笑的想法。

    “谢谢你。”他也希望有机会能和田晓棠一起出现在美国啊！

    他和她……可以有那么一天吧？

 终曲

    殳宣和许辉然同学间数年没见面，一见面便热络了起来。

    研究所两年的情谊，又加上彼此互相都欣赏，因此两人感情算是相当不错。只是毕业后一个回台湾，一个在美国，且都忙于事业，这才疏于联络。

    两人从事业、近况……聊到接下来的交女友状况。

    许辉然啜了口咖啡，故作轻松的开口，“你和蒂芬妮交往了那么久，什么时候请我喝杯喜酒？”他想到晓棠为了蒂芬妮怀了殳宣的孩子而痛苦不已的事。

    他不是怀疑晓棠说话的可信度，而是怎么也不相信殳宣是个不负责的男人。趁这个机会他正好可以弄明白。

    “我和她早在几年前就分了。”

    “分了？”许辉然讶然。怎么同一件事情有两个相反的版本？

    “是啊，要喝我的喜酒恐怕没那么快，不过蒂芬妮倒是要结婚了。”

    由于过于讶异，他脱口而出，“她怀了你的孩子，却要去嫁别人？”

    殳宣定定的看着他。“我不知道你怎么会说这些话，可……真的太荒谬了。”一对几年前就分手，且之间再也没有联络的情人，女方会在数年后怀孕？

    许辉然突然恍然大悟，觉得田晓棠听到的话和事实只怕有落差。“我想晓棠可能误会你了。”于是他将田晓棠对他说的话转述了一遍。

    半晌后，听完他说的事，除了沉默外，殳宣还真不知道要说什么。

    “蒂芬妮的孩子不是我的，除此之外，我还受邀参加她的婚礼！”晓棠是因此误会他，这才对他忽冷忽热的吗？

    “有件事不问不快。”许辉然趁机再问：“田晓棠口中，你喜欢的对象是谁？”除了蒂芬妮的事情外，这也是令她沮丧的原因吧？

    “就是她。”

    果真是当局者迷，“既然这是场误会，就该让误会澄清。晓棠她……很喜欢你。”

    唉，说出这样的话，自己也理不出是什么味道。他喜欢的女人喜欢别人，而他正努力的撮合他们。

    男人的风度，有时是用血泪成的。

    殳宣静静的看着许辉然脸上有很复杂的情感。“那你呢？你喜欢晓棠吧？”他发觉昨天傍晚和晓棠一起并肩坐在公园的人就是他。

    “我是喜欢她，可她不喜欢我，即使是喜欢我，也不是我所期待的那种喜欢。”他露出苦笑，“情人当不成，当朋友也不错。”

    “你倒挺有风度的。”

    许辉然大笑，“人家都摆明只能是朋友了，我能怎样？”死心是一种宽容哲学，对喜欢的人也好，对自己也好，都是一种解脱。

    爱情是美好的，太过强求就容易失去了原本的美。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我能帮的也只有这些了。”忽然他好像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我这儿有住址和电话，你可以试着去联络。”

    殳宣疑惑的看着许辉然递来的东西。“这是……”

    “晓棠前任男友家的住址和电话。”接着他解释着，“我和李仪认为，要解决晓棠的心理障碍，必须先追溯其根源。”

    殳宣颇能意会的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也曾经想要那么做，可因顾及到田晓棠的隐私而作罢。可照目前情形看来，是必须那么做了。

    “我想或许那么做能解开她的心结吧，否则你和她只怕是前途多舛。”

    是啊！年龄上的差距对晓棠而言真的是很大的心理障碍。她可以承认自己为他动心，可却无法克服这层障碍与他继续交往。

    年龄上的障碍，真的必须要去解决才行。

 
    打从那一夜后，田晓棠和殳缵之间的气氛就更奇怪了！

    上班的时候各忙各的，下班时间到了，殳宣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强迫她加班，更没有借机和她聊天、要求约会什么的。

    而田晓棠则是一直在考虑着要辞职的事情，经过了一个星期的认真考虑后，她已经决定离开。

    今天的她心情很紧张，因为她将递出辞呈。

    星期五是一周中最忙碌的日子，待她处理好手边最后一份资料，已经是六点三十八分了。收拾好东西，她偷瞄了一眼正低头忙碌着的殳宣。

    犹豫了一下，她站了起来走向他。“总经理。”“什么事？”他的视线仍在文件上。她将辞呈放在他桌上。“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

    他看了眼辞呈，然后抬起头来。“理由呢？想借此加薪、被挖角，还是另有原因？”

    “想换环境。”

    殳宣看也不看就将辞呈撕成两半。“理由不充足，不准。除非你把真正的理由说出来，否则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你！”田晓棠对他蛮横的态度感到生气。

    “说啊！说出更充足的理由，说你所谓的想换环境，其实只是因为不想面对我，而不想面对我的原因是因为……”

    “够了！”她打断了他的话。

    “承认爱我有那么困难吗？”这一直是令他很沮丧的一件事。

    “我不爱你为什么要承认？”她别开眼不去看他。

    殳宣……别再用那种既深情又温柔的眼神看我了，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离开你，别再动摇我的心念了！田晓棠在心中祈求奢。

    “那一夜的事，你怎么解释？”她不是那种视一夜情为娱乐的女孩，即使想玩，也没有女人会把初夜给一个自己一点也不喜欢的男人。

    她的脸红了，有些狼狈的说：“那一夜你醉了……所以我……”

    “我醉了，你也醉了吗？”殳宣看着她因为心虚而回避着他的眼神。“晓棠，那一夜我是醉了，可我并没有醉到会强迫人、没感觉的地步。如果在那时候你不愿意而拒绝，我想我不会勉强你。”

    无言以对的田晓棠脸红得通透。

    “我可以感觉到你的回应，甚至记得你说了我爱你。”

    她的眼眶红了。“就算是这样，那又如何？”

    “那就认真的面对自己的感情。”她是爱他的，他可以很肯定。

    听他这么说，她真是觉得难过。

    “到现在你还说得出这种话？”要她承认自己的心情，他想拉她一块下地狱吗？“在你这么说的时候，心里不会觉得愧疚吗？”

    他对她这么说，那蒂芬妮呢？为他怀了孩子的她算什么？

    “对谁感到愧疚？”他自然知道她在指什么。

    “你真的是混蛋！”因为生气，她连粗话都说出口了。

    不想再和这绝情绝义的男人说话了，她生气的转身就要走。

    殳宣迅速起身离开座位，在她要拉开门走出去之前拉住了她。

    “因为蒂芬妮怀了我的孩子，而我却喜欢上你？”他替她说出她生气的原因，看着她倔强气愤的表情，他叹了口气，“蒂芬妮的孩子不是我的，我和她早在几年前就分手了。”

    田晓棠仍不太相信。“那天，我明明听到蒂芬妮和你在办公室里的对话。”

    “那是因为你没听到我们先前的对话。”捺着性子，他把蒂芬妮之所以找上他的事情，从头到尾全说了一遍。

    半晌后，听完了他的解释，田晓棠的脸上先是一阵讶异，然后又不好意思的脸红。

    “你要是不相信我所说的，这个月中，蒂芬妮即将和艾德结婚，咱们可以一块到美国观礼。”

    “我……”在殳宣的注视下，她的脸更红了。

    他趁机握住她的手。“现在，你对我还有什么疑问吗？”

    “什么意思？”

    “如果对我没有任何疑问，如今误会也解释清楚了，我希望……”他深情认真的凝睇着她。“我们可以交往。”

    看见他眼底的真诚，田晓棠心动了。但想了想，她却仍是缩回了自己的手，缓缓的摇着头。

    “我喜欢你，可是……”她笑了，很无奈的笑容。“为什么你要比我小呢？”

    又是这个老掉牙的问题。许辉然说得没错，她的惧小症一日不解决，他和她的交往就前途多舛！

    “为了我，你不能试着克服这个心理障碍吗？”她的样子令他心疼。

    “我伤得很重，重到……一想到你比我小，我就开始不安，对你没信心，甚至怀疑有一天你会离我而去。在这种情况下交往，对你、对我都是一种折磨。”彼此间无法完全信任，分手是迟早的事。

    “真的无法漠视掉年龄问题？”

    她摇了摇头。“除非……”

    “除非什么？”

    “我能解开当年被伤的心结。”这是不可能的吧！

    王君平现在在做什么！想必已经另结新欢了吧？！她被抛弃是事实，这样的伤即使是找他来道歉，她还是走不出阴霾啊！

    “如果你能解开，答应我，和我交往？”

    她苦笑不语。

    她也想啊！能被殳宣这样的人喜欢着，她真的很幸福！

 
    在周末早上接近十点的时候，田晓棠接到了殳宣打来的电话。

    “你在做什么？”他一面说着，一面抬头往田晓棠住的公寓楼层眺望。

    “听音乐。”这是她放假日的消遣之一。

    “你下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顿了一下，他说：“我现在在你家楼下。”

    十五分钟后，她已坐在殳宣的跑车上，她笑问：“你今天很神秘哟，要带我去哪里？”

    他们两人又恢复到以前那样的暖昧关系。

    殳宣答应她，在她未能打开心结和他交往之前，他不给她任何压力。

    “去了就知道。”他静静的开着车，今天的他话不多，神情有些怪，似乎在犹豫担心些什么。

    虽然心里觉得怪怪的，但既然他卖关子的不想说，她也不勉强他，便闭上嘴不再多问。

    约莫半个小时后，跑车停在一家庭园式咖啡馆的大门前。

    “到了。”殳宣熄火下了车。

    原来是两个人的周末约会啊！田晓棠松了口气。之前他也曾这样，发现了一个好地方，便会神神秘秘的带着她前往，为的是想给她惊喜。只是此刻的他……是她太多心了吗？

    “这家庭园式咖啡馆是你的新发现吗？”她试探的问。

    他牵着她的手往里头走。“有个人想见你。”

    好像渐渐的习惯了殳宣牵着她的手的感觉了，比起刚开始时的脸红心跳急着挣脱，她现在已经可以借由牵手来感受他对她的情感。

    和殳宣牵手的感觉真好！

    “谁？”突然间她心跳得好快。

    他给她一个鼓励式的笑容。“见了就知道。”

    进了咖啡馆找个位子坐了下来，田晓棠的表情一直很紧张，连喝咖啡时，端着杯子的手都微微的颤抖着。

    “你很紧张。”殳宣打破沉默。

    “你又不告诉我究竟要见谁，神秘兮兮的，惹得我心神不宁！”她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不会在完全都没让我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见你妈吧？”

    “你放心，我妈现在在美国，她没分身可以出现在这里。”

    “那就好……”她还想往下说时，一个抬头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一张五十几岁，却仍显得贵气的脸。

    她……她是……王君平的妈妈！

    尽管事隔多年，她还是认得出她，还是记得当年她给她的羞辱和难堪。

    “田小姐，多年不见，还记得我吗？”杨芳怡对着她淡淡一笑。

    现在的她没有当年到ASN去闹的气焰，和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现在的她只是个很平凡、很普通的妇女。

    看到她，田晓棠脸色很快的刷白，她的反应是立即想离开，可殳宣却拉住她，施力的又将她拉回原位。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恨恨的说：“你今天要我见的人，就是她？”

    他点点头。“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面对。”

    看到杨芳怡她就想到当年所受的委屈，亦很难不想起她那宝贝儿子，那无疑是将她已结痂的伤口又重新撕开一般。

    她的伤，殳宣一个外人能了解吗？他凭什么那么理所当然的去安排她的事？

    田晓棠的心情变得异常激动。“面对？你要我面对什么？我当年的伤，我当年的痛，还是我当年被抛弃的耻辱？”

    “有一些事情也许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起码你不是自己所想象的那样，是个受害者。”殳宣这几天和杨芳怡联络上了，因此他提早知道了一些事。

    田晓棠冷笑一声，“我不是受害者？难道被视若敝履的我，会是惟一受惠的人？”

    殳宣皱了下眉。“晓棠，你的话很尖锐。”

    杨芳怡叹了口气，“没关系，她的心情我了解，当年的她的确受了委屈。”她从皮包内拿出一封信。“这是君平给你的。”

    迟来的道歉吗？他要告诉她当年是他年少无知，才在无心下伤了她吗？“我不需要。”

    “当年对你做了那样的事我并不后悔，如果时光倒转，事情再发生一次，我仍会如此做，因为……我和君平都是为你好。我不期待你会原谅我，但这信你一定要看，因为这是君平最后为你写的信，也是他人生中……”杨芳怡偷偷的深呼吸，可眼眶还是红了。“最后的一封信。”

    “他……”

    “君平走了，血癌末期，在和你分手后半年就离开了……”

    田晓棠一怔，胸口窒闷难受，好一会儿她才伸出手去拿信。看着手上泛黄，似乎有些岁月了的信封和字迹，她有些怔然。

    “这封信是三年前，他在要走的前几天才写的。”杨芳怡用手帕拭了拭泪。“他要我等到你结婚，甚至忘了对他的感情时再给你，可……当年的事对你造成的伤害太大了，大到成为你追求幸福的阻碍，因此我才决定把信提前交到你手上。”殳宣找上了她，她才知道这样的事。

    田晓棠是儿子这辈子最大的牵挂，因此，在爱屋及乌的情况下，她真的希望她幸福。“君平他……很爱你！真的……很爱你……”她一面说一面哭泣着。“所以你一定要幸福！”

    一时间，田晓棠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似乎什么也不能多想。杨芳怡的话和手上的信，她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可是除了沉默，她还是沉默……

    送走了杨芳怡，离开了咖啡馆，她仍是一句话也没说，王君平给她的信，则是静静的躺在她的皮包中未曾拆阅。

    “你还好吗？”车子停在田晓棠住的公寓楼下，殳宣看着她的样子，令他既心疼又担心。

    “没事。”

    “怪我多管闲事？”

    田晓棠摇了摇头，“相反的，我很感谢你。”她叹了口气，“理不出心里的感觉，现在的我只想好好的静一静。”她推开门下了车。

    殳宣跟着下车。“晓棠，王君平爱你，而我的爱不会比他少。”

    她浅浅的一笑。“我知道。”

    “心情好些时就打个电话给我，让我放心。”她点了点头，向他挥挥手，转身上楼。回到房里，她倒在床上，一翻身，她盯着皮包发呆，然后取出王君平给她的最后一封信，拿出拆信刀小心翼翼的拆开。

    幸运草信纸是她的最爱，看着那有些泛黄的信纸，她的心里又是一阵激动。熟悉的字迹勾起了她对他的回忆，一点一滴……深深的吸了口气，她开始阅信。

    棠棠：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人世多年了吧？

    答应我，当你在阅读这封信的内容时，不要伤心、不要流泪，因为那对我而言仍是个遗憾，我最不愿看到的就是让你伤心。

    如果有上帝……

    他在我短短的二十三年人间岁月中，给我最好的礼物，就是让我遇见你；最残忍的惩罚就是让我遇见你又无法相守。你知道吗？当我知道自己得了绝症，只剩半年的寿命时，讶异、震惊是人之常情，可我没有为此而怨恨上天的不公平，反而脑海只有想到你……棠棠该怎么办？！

    我了解你，我知道你是个深情且执着到固执的人，若让你眼睁睁的看着我走，我不知道你究竟要花多少时间才能忘了我，再继续下一个缘份。

    死者已矣，生者何堪？我何忍留下你在这红尘中，独自尝着天人永隔的痛苦呢？

    无数个夜，我在梦中被你的哭泣声惊醒，起来后就不得成眠，脑海中满满是你在梦中哭泣的脸，和那双无助仿徨的眼神。

    考虑了一阵子，我下定了决心。与其让你伤心，不如让你恨我，恨是一种力量，伤心却是在损失能量。我要我在乎的、最爱的你，是朝气蓬勃的。

    我和母亲对你的伤害是基于好意，希望你能谅解。

    这封信是我进安宁病房的前一天深夜所写的。此时窗外的星星正灿烂着，我们最后一次一起看星星是在什么时候呢？

    是在你生日的那天晚上吧？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我们的对话？我说：“你幸福吗？”“有你在身边当然幸福！”“那万一有一天，我不在了呢？”我问。“那怎么幸福得起来呀？！”你怪我不解风情的横了我一眼。

    我笑了。“正因为我不在身边，你才更要幸福，连我的份一块幸福！”

    现在回想当时的对话，是不是一切在冥冥中都注定了？

    棠棠你现在在做什么？也和我一样正仰望天上星斗吗？手上正拿着你送我的一张独照，照片中的你笑得好开心，这是我最喜欢的表情！这张照片会一直跟着我到最后……

    有和你美好的回忆陪伴着我，我并不寂寞，我真的好充实，谢谢你。

    有颗星划过了天际，我许了愿……愿你幸福！我这么爱你，你一定要加倍幸福！夜深了，纸短情长，就此搁笔了。末祝幸福快乐君平绝笔

    平息了……她对他所有的恨都平息了！

    想到自己还是受到君平的爱和呵护，她知道自己已找到再去爱一回的动力。

    田晓棠看着手中王君平的信，泪水在无声无息中滑落……

    在泪水中她扬起了一抹笑意，“因为你这么爱我，所以我一定要幸福！”

    君平，你在看吗？我一定会幸福给你看的。

 

    两个月后

    田晓棠坐在静谧的咖啡厅里享受着难得的周末午后，阳光斜射入窗，轻轻洒在木桌上，增添了几许悠闲的味道。

    最近她很快乐、满足，她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

    爱情得意嘛！

    这是句最近最常绕在她耳边的一句话。

    爱情得意吗？是啊，因为她拥有殳宣全部的爱！他的感情很真、很单纯、很专一。

    花苑就曾羡慕的对她说：“为什么你这么好命？死的活的都爱你！”

    这句话令她笑了。是啊，她很幸运，所以她很珍惜。

    入口处殳宣正匆匆忙忙的向她走过来。

    “对不起，等很久了吗？”他一笑，扬着灿烂的笑容。

    他约她三点见，可他却迟到了二十分钟。

    “还好。店里气氛好，听英文老歌听着听着就忘了你迟到了。”殳宣是个守时的人，他会迟到一定有原因。

    啜了口服务生端来的冰开水，点了杯热蓝山，他试探性的说：“最近这季节好像很流行结婚呢。”

    流行？田晓棠只觉得他的用语很有趣，倒没有想到他的话中话。她失笑的说：“别告诉我，你迟到的原因是因为你跑去观礼。”

    “我才没有那么无聊。”上一回蒂芬妮结婚他都没去了，更何况是跑去陌生人的结婚典礼上观礼。

    “看人家结婚是件好事呐，谁说无聊？”像她有时候开车看到有人在路边搭棚办喜事，总会不自觉的放缓车速多看几眼。

    新娘脸上的幸福感，一直是她所憧憬的。

    “你会这么认为，真是太好了！”

    他的笑容令田晓棠狐疑。“什么意思？”

    “结婚是件好事啊。”殳宣瞅着她笑，“别人结婚是好事，自己结婚就更是好事了！”

    终于明白了他话中的含意，田晓棠笑了出来，她故意恶作剧的说：“你要结婚啦？那真是恭喜你了。”

    “彼此、彼此。”这样也能玩！“喂，和你结婚可是拯救你呢！”

    “拯救我？”她挑了挑眉，“打从你帮我重新改造外型后，我现在的追求者可是遍满ASN喔！所以，收起你的同情心吧，想拯救我的人可多着。”

    “想追求你的人虽多，但能在不到一个月内和你步上礼堂的人却没有吧？”

    “那又如何？”

    “你忘了和你朋友下注的事了吗？不结婚的话，你可是要倾家荡产的。”

    田晓棠少根筋的想到。“对喔，你不说我都忘了邪！”那可是她省吃节用的全部家当呐！“所以呢？”她托着下巴看着他。

    殳宣脸色一敛，一本正经的开口，“嫁给我吧。”

    “理由呢？”这男人在她还没决定和他交往前，“我爱你”三字迷咒对她说得勤，但自从两人交往后，已经许久没听说了。

    他不想说，可她想听呐！“你再不嫁我，五百万就飞了。”他逗着她。她横了他一眼，“求婚失败！”“好嘛好嘛！一个男人会对一个女人求婚，还会有什么理由呢？”他今天可是以很紧张的心情向她求婚的，可这姑娘到现在还在考验他的心脏强度。

    男人真命苦！幸好一辈子就这么一次！

    田晓棠的答案很酷。“我不是男人，怎么会知道？”

    他笑看着她。“我爱你。”

    田晓棠笑了出来，伸出手戳了一下他的额头。“早说就没事了。”

    殳宣顺势紧捉住她手。“那么漂亮的手，手上没东西实在太可惜了！”他从口袋摸出一枚彩钻女戒，往她无名指上一套。“嗯，刚好，好像专门为你订做的。”

    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田晓棠心中一阵感动，她的唇微微的颤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晓棠，嫁给我吧！”他温柔而深情的说。

    她咬着唇，微微一点头，努力的不让眼眶中感动的泪水掉下来，可……就是忍不住！

    “喂，别这样嘛，答应嫁给我有那么痛苦吗？瞧你哭得说不出话来。”

    一面哭又忍不往的想笑，她伸出手捶了他一下，脸一垂眼泪掉个不停。

    殳宣掏出手帕为她拭泪。“我本来想承诺你，结婚后绝对不让你再认我掉一滴眼泪的，可照目前的情况看来，只怕很难，你那么爱哭。”

    “哪有！”田晓棠嘟着唇抬起头来，看着殳宣，她破涕为笑……

    这种在泪水中的感动和喜悦，她第一次体验到。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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