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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物语》


 楔子

    今夜的雨下得真大，跑车前挡风玻璃上的雨刷挥擦得飞快，可仍快不过雨下的速度。

    车外风雨交加，车内聂雨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前往“交易”场所，他心里能好到哪儿？他向来不是贪色好花之辈，会前往“交易”地点的理由连自己都觉得好笑，他这“金主”竟是花钱去请要陪他的女人“收山”的，毕竟好好的一个女孩从事贱业太可惜。

    只是有一件事情他一直不明白。就他的了解，色情交易地点不大多是在饭店或旅社？为什么他第一次的交易场所就加此与众不同？

    郊区的别墅？一个住得起别墅的女人会去卖春？可……直觉的，那个皮条客又不像在骗他。

    算了，为了找到石晴蓝就算被骗也就只有这么一回。

    车子行驶在宽广的郊区马路上，车速一直维持在一百一、一百二之间，直到远光灯敏锐地照到十余公尺外的行人，他才踩了紧急煞车。雨天车子打滑险些停不下来，幸好他反应快，及时将方向盘略微转向，车子才没撞上路人。

    惊魂甫定，他气急败坏地下了车。

    就算他车速快，哪有人在半夜三更走在马路中央的？

    一下车，他赫然发现“肇事者”竟是一名女子。雨大而不断地落在那名女子身上，她身上的衣服湿透了不说，一头在干时该飘逸动人的乌黑长发，此刻全贴到脸上、肩上及背上。

    一把伞阻止了大雨继续打在那女子身上，不喜欢遇到“特殊状况”的聂雨冷着声音，“你还好吧？”

    也不知是冷，抑或惊魂未定，女子的身子一直颤抖得厉害。“我……没……没事。”她的声音也失却平稳。

    聂雨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盯在她身上，看着她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她纤瘦的手攀在微微发热的引擎盖上，想靠着它站起来移动，可努力了半天仍没见她移开步伐。

    “你的脚只怕扭伤了。”聂雨开了口，他蹲下了身子撩起她紧贴在小腿上的裙摆。

    “你……”她咬着唇，心漏跳了半拍。“我……我没事，还能自己走，”她有些羞急的把被略微撩高的裙摆拉回原处。

    仿佛能看穿对方心事似的，聂雨说：“我是个医生，不是登徒子，只要确定你没事，我不会多管闲事，更不会无聊到为自己惹得一身腥。”接着不管她是否同意，他抬起她的脚作检查。一会儿他皱着眉抬起头，喃喃的说：“怎么会那么严重？”

    老天！这女孩的脚只怕有得休养了。

    “我……没事。”她摇着头仍坚持自己能走路。

    聂雨眯着眼看着她，见她分明寸步难行竟还逞强，两道浓眉锁得几乎要纠结在一块了。在毫无预警下，他忽地将那名女子抱了起来。

    “你……想要做什么？救……救命啊，非……非礼啊！”女子花容失色的大叫，“色……狼。”

    非礼？去她的。“Shit！”他这辈子就数她今天送他的绰号最有“创意”。“色狼”？，嘿！笑话。

    扛着她扔进车后座，他探身至前座按下中控锁。

    “色狼……救命啊！谁来救我？，，

    今天聂雨总算领教到女子的求生欲之高了。受不了高分贝噪音，他出言恐吓，“你再胡乱怪叫，当心我真的非礼你！”这么一说那女子才安静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这么晚还在路上闲逛？”舒了口气后，他边开车边由后照镜看后座那始终任仕由头发沾黏在脸上的女子，现在他准备先载她回他的住处疗伤。

    那女子继续保持沉默，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你呢，为什么不回答我同样的问题？”

    是不是人害怕到了最高点时都会豁出去了？她现在竟敢如此大声且语气不佳地跟眼前那个高个儿说话！这人是什么身分？这么晚了，为什么出现在这十几二十分钟可能还看不到一辆车的郊区道上？

    从他的穿著看来——一身名贵质材的布料，合宜的剪裁，仿佛出身良好。

    算了！现在多得是衣冠禽兽，谁说穿得像样的就不是坏人？恶入脸上不曾作何记号的。就像“某人”，从他俊雅的外表不也着不出他内心世界的复杂？

    聂雨看了她一眼，“我叫聂雨，会在那么晚出现在郊区道上是因为我要前去某地找一个朋友。”

    聂……雨？老天！他就是聂雨？！

    打从知道他的名字之后，女子的眉字开始愈拉愈拢。“你……就是聂雨？”

    就是？“你认识我？”

    “不……不认识。”她慌乱的摇着头。

    为什么她一听说他叫聂雨就慌成这样？他自然不会相信她的话是真的，只是他叫聂雨有这么恐怖吗？

    过了一会儿车子停了下来。

    “这……这里是哪里？”似乎正承受着极度的恐惧，甚至连声音都抖了。

    “我住的地方。”他住的地方和实验室几乎是同一地方，不过有时候他会回别墅住。聂雨解除了中拄锁，下了车绕到后座为她打开门，正要伸手去抱她时，却被她使力的打掉。

    “走……走开！”身子往车里缩。“不要用你肮脏的手碰我。”

    “肮脏？”他眯着眼看她，又是一个新名词。“我不知道你怎么会给我那么‘新潮’的形容词。可是，我想……我有权力知道原因。”被女人骂他十分不习惯。被骂也就算了，可他不能连原因都不明吧？“这算公平吧？”

    “你少在那里装蒜了！你说要去拜访朋友根本是假的。去嫖……嫖妓才是真的吧？”她在激动下掠掠头发，一张精细琢的绝色容颜显露了出来。她愈想愈激动，“你……你们这些人根本不把人当人看，混帐东西！”说着她声泪俱下。

    察言观色之后，聂雨有些明白了。“你就是我今夜买下的女人，是不？”没错！那张脸的确是他似曾相识的石晴蓝。为什么方才他没有发现？

    她长大成熟多了，可那张脸仍让人一眼即可认出。

    只是……她在风尘中打滚多时该有些风尘味才是，怎地她气质清新得如同学生一般？现在的风尘女郎都是如此吗？

    “聂先生，我求求你……放了我吧！只要你放了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没理会她的请求，他说：“当初为什么走入贱业？”皮条客告诉他，她已经有多年的服务经验了。

    “走入贱业？这是什么意思？”她漂亮的眸子中闪着火焰，拳头不自觉的握紧了。

    “我想我说什么你应该很明白才对。”

    石晴蓝眯着眼睛，“我想我不是很明白。”

    算了，当妓女也许不能算是她的错吧！“明不明白咱们心知肚明，我只希望你好自为之。”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她今晚会那么狼狈地从别墅逃出来，还不是不愿被命运所操控，为什么这叫聂雨的嫖客把她说成好像在情色圈中打滚多时的风尘女郎？

    虽然她的命运打从爸爸和哥哥被判终身监禁之后一切都变了，但她一向洁身自爱，就算后来为了偿还父兄的债务，把自己卖到专门替特等阶级人物训练情妇的地方——“若水”，她还是洁身自爱如往昔。

    在“若水”她养尊处优的学习贵夫人的一切生活作息及礼仪，为的正是将来被发派给某个男人。不同于一般在“若水”中的姐妹的是，她一直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

    正因为如此她才不愿意服从“若水”老板的安排人选，继而被强迫接客，想以此折服她的傲气。

    几乎所有的人都觉得她傻，为何不好好的当一个只侍奉男人的情妇，却要当一颗“千人枕头”。

    她当然不当“千人枕头”，相反的，她是一个忠于爱情的女人，她相信只要她不向命运低头，有朝一日她会征服命运的！

    聂雨看着她，然后从口袋中摸出一本支票簿及钢笔。“你要多少钱自己在这本子上填数字吧，支票上我已经盖了章。”他撕下一张支票递给她。

    瞪视着他递来的支票，石晴蓝发觉胸口有股闷气返得她欲窒息，眼中也浮现一层热烫的雾气。

    一咬牙她说：“我开的价你付得起吗？”脸上净是在尊严下硬挤出来的强颜欢笑。

    “只要你敢写，我就没有付不出来的道理。”顿了下，他说：“不过，付了钱之后你就是我的，一举一动都得听命于我。”他必须导她走向正途，而他只相信自己，因此她必须听从他的安排。

    石晴蓝粗鲁的抢过支票，飞快的在上头填了一个天文数字，然后羞辱的把支票揉成一团朝着聂雨脸上扔去，冷笑的说：“这笔钱你若付得出来，别说什么都听命于你，就算跟你上床也没问题！”她气得理智全失，她这辈子还没这么被侮辱过。

    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聂雨弯下身子将纸团检了起来摊开来看，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她。

    “怎么？被上头的天文数字吓到了吗？”

    到目前为止她不想属于任何人，因此她在支票上狮子大开口，笃定他付不起这笔余额。

    饶是他家再富裕也不至于拿一亿元买一个情妇吧？

    方才这叫聂雨的说他是医生是吧？一个医生也许“一辈子部赚不到一亿元，要他拿一亿元去买一个女人，那不是要他倾家荡产了吗？

    这个男人敢羞辱她，她要以牙还牙，待他在无法付得出支票上的天价时，她再好好地羞辱嘲笑他！

    可……情况和她所想的似乎不大一样。

    聂雨一脸无所谓地将支票交还给她，然后一脸平静的说：“成交了。”

    “什……什么？”石晴蓝困难的吞了下口水，一双水意瞳眸瞪得老大。

    她没听错吧！方……方才她好像听到可怕的答案——成交？

    不会吧？

    “从此刻起你就是我的，”一亿对许多人而言也许是不可思议的天文数字，可对他一个东方财团的股东而言，还构成不了什么威胁。

    “不！”石晴蓝吓得心脏险些没停止。

    “我不和人玩要不要、行不行的游戏。游戏规则既然是你开出的，而我选择接受了，你就只有陪我玩到底一趟，懂吗？”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WELL，小姐，弄清楚。目前这种情况你只能选择听我的，不是吗？”

    石晴蓝有些害怕，她又往里头缩了一些些。“你……不要再过来了，你不会想要霸王硬上弓吧？”

    她犀利地想到此刻天时、地利皆不利于她，万一这男人真的使坏，她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你说呢？”聂雨脸上难得出现和学生弟弟聂渲一样恶少般的笑容。他一挑眉，“反正我支票已经塞在你手中了，就算对你怎么样也算是有所补偿，所以对你我是不必感到愧疚的。”

    “你……你敢！”

    “你最好相信我没有什么不敢的。”

    为了避免激怒他，石晴蓝只得乖乖的闭上了嘴。

    天啊！跟在这种人身边，往后的日子……

    难道，她对于自己想要的日子就如此轻言放弃了吗？

    不，不要！反正她已经和命运抗争了那么久，不在乎再继续抗争下去。

    她看着聂雨，心想，等着吧！有朝一日她一定会教他这张骄傲的脸垮下来，一定！

 第一章

    密警总部的室外停车场

    夏天的阳光还真不是普通的刺眼，在仰望三十六层高的密警大楼时，聂雨尽管戴着墨镜仍必须眯着眼。在他抬眼往上望的同时，忽地发觉有一可疑的脚步正朝着他一步步逼近，职业训练使然，他不动声色地伸手人怀。

    “聂雨，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一张和聂雨几乎一模一样的俊美脸蛋出现在地面刚。

    聂煊那张玩世不恭的笑脸直冲着早他九分钟出生的老哥而来。“呃，看到多时不见的兄弟，好歹给个义务式的吧！”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你来找我干啥？”打从在娘胎就很不幸的跟这家伙同挤在一张肚皮里。对弟弟，他可是了解到骨子里去了。

    “怪啦！这是密警总部哩。我虽有些不务正业的鲜少出现在这里，但好歹我也是这里头的一员吧？谁说我来这里就非得找你不可？”

    聂雨一挑眉，“那正好，省得我耳根不清净。”

    “喂，你很无情呐！”聂煊的声调极尽凄绝，极尽夸张。

    那声调教聂雨鸡皮疙瘩掉了满地，嫌恶的看了他一眼，冷冷的说：“别把对付女人的那套用到我身上来。”

    “我‘收山’很久了。”拜托！他现在可是有“妻”阶级，而且即将更上一层的升上有“子”阶级，现在哪敢有非分之想？又不是想被“太座”怀哲大卸八块！我这花花公子早已洗心革面加入爱妻一族了。更何况，野花哪有家花香？“所以，现在能听到我甜言蜜语的人还真不多。”

    “敬谢不敏。”聂雨看了他一眼，“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我可是听说你和我同样即将‘见光死’才特地来探望你的哩，”听说老哥的档案一样被人窃了出去，那对于例敌众多的密警人员真的很困扰，上一回他不就差一些完蛋？

    “我没事。”

    有很多事情担心也干事无补，能力范围应付得了的，聂雨不要任何人为他担心。

    算了！聂煊心想，同是手足，性子尽管南辕北辙的极端，但仍然有些相似之处。今天若易地而处自己也不会要别人过度关心，更何况，自己对老哥的能力一宣都深具信心，万一他遇上的麻烦连他都解决不了，自己也不见得有能力帮他。

    “没事就好！对了，前几天我到美国来之前，又听到家中两老在抱怨你的婚事了。小心呐，尚未‘见光死’之前。你也许又得来段国际大逃亡了。”

    “又不是第一次逃亡，习惯就好，”他倒也想得开。

    “不过，我觉得这一回两老挺有将你‘出清’成功的决心喔！他们甚至连人选都替你物色好了，听说对方是个顶着高学历的美女喔！”

    “他们每一回物色的人选不都同一类型吗？”

    “哎呀，原来你对女人还分得出类型啊！不容易。”聂煊吹了个口哨以示敬意。

    废话！他又不是瞎子。聂雨翻了下白眼。

    “喂！你这回打算‘流亡’到哪儿去？”

    “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哟！要被逼迫大逃亡的人还说得出那么潇洒的话哩。”说真的，他真想为聂雨掬一把同情泪，因为他也曾经有过同样悲惨。不堪回首的回忆，是老婆把他从“痛苦深渊”拯救出来的。

    生在聂家，一过了二十五岁若仍孤家寡人就会被当成滞销品看待，再迟就连家都不敢回，只得长年流亡在外。可怜的老哥已经足足在海外流亡四年了，照目前情形看来，他可能还得流亡一段岁月。

    “你这话是在挖苦我吗？”

    “不！是同情，完完全全的同情。”

    “收起你泛滥的同情心吧。”

    聂煊摇了摇头，“不成！在你未脱离逃亡的命运之前，我都得同情你。”

    “那么收起你的同情心吧！这回我不打算逃了。”

    “你要接受相亲的命运？”老哥不会是要学怀哲对付她父母安排相亲的那一招吧？来一个走一个，来一双滚一对！

    看着聂煊那一脸打死不信的滑稽样，聂雨有种整人成功的快感，他一本正经的说：“怪了！你和怀哲不也是这么认识的？这方法就你使得，而我便使不得吗？”

    “真的？”至今他仍不相信聂雨会如此认命。

    太不像他所认识的老哥了，这消息比要下红雨更令人不敢相信，数年海外的流亡生活改变了老哥吗？

    “真的？”聂暄不厌其烦的又问了一次。

    “不过一段时日不见，你是得了老人痴呆症吗？要不然怎么‘跳针’跳得如此厉害？”聂雨拍拍他的肩，在他仍未从惊讶表情中恢复时，往密警大楼方向走去，留下他和“事实”拔河。

    是……真的吗？聂煊仍不敢置信。

 第二章

    极度重犯的会客室一向形同虚设，一般来说，能来到这里会客的通常都只有罪犯不服法院到处而欲向上申诉时所请来的律师，就算和律师会谈，身边也一定会有一，两名警察在旁。

    而今天会客室却出现了一位西装笔挺，模样俊美而邪气的年轻男子，那模样一点也不像律师。

    形容略显憔悴的犯人被带到隔着一大面玻璃只能拿电话交谈的会客室，一看见来探视他的年轻男子，他显然有些讶异。

    年轻男子指了指话筒。

    “弗雷塞尔？！我道是哪号大人物到了哩！怎么连平常老跟在屁股后头的警察全不见了，原来其来有自。”

    黑道中人何人不知弗雷塞尔？“筝云门”是黑道的一支大势力，任何人也不敢小看它，而身为其门主的弗雷塞尔更是个不简单的人物，他出身法国名门，姐姐的攀亲对象又是美国名门。有那样强硬的后台，别说黑道卖他面子，就连白道一样要礼遇他。

    “石如，我上一回和你谈的事情你考虑得如何？”

    “我上一回不是回答得很清楚了吗？小蓝的事由她自己决定，总不能连将来要托付终身的对象都得听命于我吧？”

    弗雷塞尔的脸冷沉了下来。“你可知道有人以百万美金的代价将她由‘若水’买出赠给我当玩物？”有些事情这不识相的家伙大概还不知道吧？

    “‘若水’！老天！小蓝会在‘若水’？！”那个专门训练男人“高级宠物”的地方？他不信的摇着头。“不可能的，以小蓝的性子绝对不可能到那种地方去，”他了解自己的妹妹。

    小蓝的外表柔情似水。楚楚可人，想来自然是“若水”欲网罗去训练待价而沽，奇货可居的良材。可她的性子倔强，任性，和外在予人的感觉是十分极端的，他可不认为有谁能使她改变。

    更何况她是一个非常自我又对任何事情都有一套自己的看法和坚持的人，打死他也不相信妹妹会到那种地方去。除非……到“若水”过那种生活是她的志愿，不会吧，有哪个女人会把妓女当成毕生抱负的？

    他可不认自己的妹妹会异于常人。

    “她是不会去，可是一旦为了偿还你和你父亲人狱前所欠下的大笔赌债，你说她会不会到那种地方去？”

    “赌债？”石如锁紧了眉，然后他瞪视着弗雷塞尔，咬着牙，“我为你卖命不还有笔尾款十多万美元？入狱前我不是拜托你帮我把钱还给赌坊？”

    弗雷塞尔冷冷一笑，“是吗？我忘了。”

    “你根本就是故意的！我一直以为你喜欢小蓝，以为我入狱后你会代我好好照顾她，没想到……”

    “我是喜欢她，然而我更清楚我会更喜欢一个风情万种。柔情似水的晴蓝。她的性子太倔，辜负了上帝赋予她的那张仿佛能化人心的若水容颜。”

    “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她把自己卖入‘若水’？”

    “不！应该说她会进‘若水’，我是一半的功臣。”若不是他指引明路，“若水”的老板会知道去买晴蓝？他邪恶的一笑，“晴蓝迟早是我的，我想要什么样的女人，自然得去为自己塑造喜爱的形象，是不？”

    “你这疯子！”若不是现在被困在这该死的监牢里，石如真的会出去找他拼命，这个神经不太正常的男人。“你到底想怎么样？”

    弗雷塞尔冷冷一笑，“你问了前些日子我才问过睛蓝的话。”那个始终拒绝他的女人！

    他弗雷塞尔什么时候被女人拒绝过了？而石晴蓝那女人就是有办法不断的刷新他的纪录。

    数年前石家父子入狱时，他曾表示愿意照顾她，可却被她回绝了。他一气之下，将她设计到“若水”进行性情柔化工作；数年后他验收成果时，却发现她压根就没改变过，一样不屈服于他。于是，他要“若水”老板威胁她，若不愿跟了他，她就必须成为应召女郎以偿还她在“若水”多年的食、住外加训练费。他原以为这招可以折服这不听话的女人，怎知……

    与其当他弗雷塞尔的女人，她竟选择了当应召女郎？！

    更不可思议的是，她在第一场交易时就当了逃兵。

    据可靠消息指出，晴蓝的第一个“恩客”竟然是聂雨？！嘿！那倒有趣得紧，目前他尚不知道这聂雨是不是和他要对付的聂雨是同一人，但想必机率微乎其微吧？

    一个形象端正，出自世界一流名大学的医学专才贪色好花，竟还召妓？！

    只是人名相同的巧合吧？

    “基本上，我不想怎么样。”弗雷塞尔一笑，“其实你答不答应把妹妹许给我那都不是重点，我告诉你只是为了尊重你这为人兄长而已。”他知道石如虽不才，晴蓝却十分敬重她哥哥，若石如答应把妹妹交给他，晴蓝对他的态度就不会那么差了。仅此而且，至于她会心甘情愿的成为他的女人嘛……仍有得等了。“信不信？我想得到她的话，任何人都阻止不了。”

    “弗雷塞尔，我警告你最好不要乱来，要不然等我十五年出去之后，一定找你算账！”

    “找我算账？”他有恃无恐的一笑，“石如，你大概被关久了神经有些失常。你由终身监禁到只判了二十年是谁暗中助你的？相信我，我要你一辈子走不出这监牢也不是难事。”

    其实石家父子由无期徒刑改判二十年有期徒刑并不是他的功劳，而是聂雨。

    他不知道聂雨为什么要帮他们父子，可他巴不得石家父子死了了事，毕竟他们知道大多“筝云门”的事情，而石如的父亲早在他计划下死了。

    一想到弗雷塞尔的财大气粗，石如气势弱了下来。“弗雷塞尔，放过我妹妹吧！就凭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一定要她？”

    “因为我什么样的女人都要得到，就是要不到她！”

    “你……”

    “我想我已经来很久了，该走了。”走之前弗雷塞尔给他一个笑意，“有机会再来看你，届时希望你仍健在。”

    狗屎！石如怒目瞪视着他离开。

    弗雷塞尔这个人真是太可怕了，他不由得担心起妹妹。

    小蓝……现在还好吗？小蓝……

 第三章

    夜幕低垂，“筝云门”外的草坪上灯火通明，直升机在草坪上已等候多时。弗雷塞尔一身西装笔挺地朝着草坪方向走去之际，“筝云门”右护法罗迪追了上来，他附在弗雷塞尔的耳边说：“门主，有石小姐的消息了。”

    “在哪儿？”

    “她回‘若水’了。”

    “怎么，她想通了吗？”

    “她似乎正在闹情绪，而且……”接下来的话他有些犹豫的不敢直说。

    “干啥吞吞吐吐？”

    “石小姐似乎打算参加今天晚上在金融大楼的那一场各界名流盛会。”

    “‘若水’的老板强迫她去的？”那种地方是最容易为出自“若水”的女人找到金主的地方，相同的，也有不少男人借由那种盛会找着欲下手的女人。

    看弗雷塞尔的脸上有了怒意，罗迪忙解释，“不是的是……石小姐自己坚持要去的。”“若水”的老板知道石晴蓝是弗雷塞尔看中的女人，任她向天借了胆也不敢掳虎须，又不是活久嫌腻了。

    “这丫头又在玩啥花样？”他皱着眉吐了一口气，“我有些私事必须离开这里几天，今晚的宴会你代我去参加，顺道看看那丫头在玩啥把戏。”

    意思也就是要他看好她就是了。“是。”

    弗雷塞尔上了直升机不久，罗迪也驱车前往金融大楼。

 第四章

    下着雪的夜，屋外的夜世界格外热闹，那是一种属于白雪飞舞于夜幕中的热闹，属于宁静富于想像的热闹。

    石晴蓝由床边站了起来，不雅地打个哈欠，伸了下懒腰，然后得意又满足的拿起一条配色雅致的围巾。

    终于完成了，这条围巾可是她要送给聂雨的圣诞节礼物呢！

    她想过了，送聂雨的礼物最好亲手做。当然啦，这条围巾是值不了什么钱，可是，礼轻情意重嘛！而且，这围巾她织得好辛苦。为了届时给聂雨一个惊喜，她每回织毛线都织得偷偷摸摸，甚至连时间都是选在聂雨不注意的时候溜进房里努力“生产”的。

    哎！为了保有礼物的神秘性可苦了她，不过……她拿起自己的杰作又看了一下。一切值得啊！

    把东西收入一个精致的纸盒，她看了下表……快一点啦！

    原来已经这么晚了？怪不得肚子有些在抗议了呢！她很自然地想起冰箱里还有一小块蓝莓雪藏起士蛋糕。

    蹑手蹑脚的打开房门欲往楼下“觅食”之际，她在经过聂雨房间时发现，门缝中仍透出光线。

    他还没睡吗？不但没睡，甚至连门都没有关紧，由打开的门缝，她可以看到一些房中的景物。

    聂雨难得的健忘勾起了石晴蓝人性天生的劣根性——偷窥。

    好奇嘛！她小心翼翼的屏住呼吸，透过微启的门缝，她首先看到聂雨宽阔厚实的肩。

    光……光的？石晴蓝脸红心跳地咽下一口口水，聂雨他……没穿衣……衣……服？

    她不是没有看过男人的裸体，在“若水”的教学录影带中就看过了。虽然每回放那种带子时她总是梦周公去，可好歹也看过几眼嘛！可是……如此“活色生香”的画面她还是第一回瞧见，这也难怪她如此惊讶了。

    原来……聂雨的身材那么好！石晴蓝有些不好意思的想。只是……她将视线由他肩头往下移……

    为什么他身上缠着绷带？受伤了吗？她还来不及弄清楚怎么回事，也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她眉宇间搁置了一铁制物品，而聂雨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她面前了。

    “你……”她困难地咽下了口水，她再怎么单纯、迟钝，也不会请不出此刻抵在她眉间的是什么。

    一见来者是石晴蓝，聂雨撇开枪。“晴蓝？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方才他以为是什么不速之客呢！

    石晴蓝惊魂未定，”呆了许久这才开口，“我见你门缝里有光透出，想你一定还没睡这才……”她支支吾吾的。总不能说实话吧？

    “那么……早点睡吧！”聂雨下逐客令。不如此说，待会儿她只怕又要问一大堆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的问题了。想必方才她已经看到他胸前缠着绷带，她若问起他要怎么回答？

    她当然没有那么容易打发，早在他下逐客令的同时已灵巧的闪进房里，她没看到也就算了，既然看到了怎么可能不闻不问？

    “我方才看到你胸前缠着绷带，你受伤了吗？”哇！他速度真快，方才他还赤裸着上半身，此刻已把衬衫整齐地穿在身上了。

    “没事，只是意外的小伤。”

    小伤会在胸前缠满了绷带？干啥！这样看起来会比较性格吗？

    “我看看……”她非要弄个明白不可。说着，她不管聂雨同不同意即用手解开他衬衫上的钮扣。

    “喂……你……我没事的！”聂雨试图抓住她的手。

    在拉扯之间，石晴蓝无意间碰到他背后，忽地她感到手上沾着湿黏。

    啥东西啊？她伸出手定眼一瞧。

    老天！血，她手上沾的竟然是血！

    为什么他受伤都不愿意跟她说？石晴蓝有些生气的瞪视着他，然后绕到他身后看个究竟。

    血几乎沾湿了他背后的衬衫！她既心疼又生气地皱着眉说：“这叫作‘小伤’？”当下不是生气的时候，他得先把他的伤口处理好再说。

    她拉着他坐下来，打开仍搁置在床上的急救箱，然后严肃的看着他，“你要自己把衣服脱了，还是要我动手？”想来也真是好笑，没想到她也有强迫男人在她面前宽农解带的一天。

    “换药我自己来就行了。”他知道伤口有些恐怖，不愿她为他担心。

    “那咱们就这么耗着好了！”她一点也不愿让步。

    无可奈何之下，聂雨也只得让步把衬衫脱了。

    拆开绷带检机了伤口的石晴蓝只轻叹了一口气。这种怵目惊心的伤口，以前在她爸爸和哥哥身上看多了，她倒不至于会害怕或感觉恶心，只是觉得心疼和难过。

    一阵熟练的包扎之后，她间：“很痛吧？怎么受伤的？’

    对于受伤的事他不愿意多谈，只淡淡的说：“一场不小心的意外罢了。”他拿了件干净的衬杉换上，然后有些疲累的往枕上靠去。

    “为什么你有什么事情总是不让我知道？对于你的一切，我真的知道得少得可怜。”

    他的一切她知道多了只是徒增困扰和痛苦而已。聂雨手撑着额，四两拨千斤的说：“很晚了，早些回去休息，嗯。”

    他的话令她气愤到极点。“你到底爱不爱我？”她知道自己问得傻，他怎么可能爱她，连喜欢她都称不上的男人会爱她？“对不起……我知道不该这么问的。可……我想问，你到底在不在乎我？如果在乎，为什么连这些事都防着我，不让我知道？我这样到底算什么？”

    “晴蓝……”

    一股极度的不安冉冉在她心底升起。聂雨这么待她，她无法不联想到弗雷塞尔曾告过她的话。

    他是真的喜欢她吗？

    “对不起……我……”石晴蓝摇了下头。打从上一次听过弗雷塞尔的那番话后，她发觉自己对聂雨的信心和信任一直在持续降低中，她想一次问个明白，可是……她发觉自己也害怕知道真相。

    她真的真的好爱他！才多久的时间，她发觉自己竟然已提得起放不下了。这样根本不像自己，她啥时候放任自己如此软弱过了呢？软弱到害怕从聂雨口中得到他没为她心动过的答案。

    既然害怕听到答案，逃避是她唯一的选择。石晴蓝起身站了起来，打算离开。

    聂雨拉住她的手。“我当然在乎你，正因为如此才不愿让你担心。”在心中幽幽一叹，他说：“对不起，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他的话并没有使她释怀，她对他、对自己情感仍持着怀疑的态度。

    “你……喜欢我吗？”她问很小心，像怕一不小心就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聂雨忽远忽近、若即若离，忽而热情、忽而冷漠的态度已吓坏了她，她没有那么大的自信认为他一定会喜欢她。

    “喜欢。”

    “那么你……”她定定的看着他，不知为了什么她心一沉、眼中浮现了盈盈的水意。“爱我吗？”

    聂雨沉默了。

    他沉默阕净的眼中有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可他却选择以沉默回答一切。

    喜欢和爱之间仅仅只是一线之隔，可对许多人而言却有不同的意义。这是聂雨用来和石晴蓝保持距离的一种手段，就算他的感情早已陷落，就算在心里他早已默认了……他爱她。

    他爱得小心、爱得冷然，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好，这一切的一切，将来她会懂的。

    可他的态度却教她落下绝望的泪。“爱上我有这么困难吗？”她要的不只是喜欢，因为她付出的也不只是喜欢而已，“我不要你只是喜欢我，若我们只是一般普通朋友而已，你可以喜欢我，可是，只有情人之间才有爱。我爱你，同样的，我也要你爱我，这样……”她的泪从方才就一直都没有停过，“不可以吗？”已经豁出去了，她只想把心里的话全说出来。

    聂雨深吸了一口气。“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有很多事请你根本就不明白。”

    “你给过我明白的机会吗？”石晴蓝深吸了口气，认定他心中有别人，否则……他曾说过他动了心不是吗？一个已经动了情的人，要他爱上动了心的对象有那么困难吗？

    而她的心已陷落，收不回来。她从来没想过爱一个人会有那么多、那么深的痛苦，是她把爱情想得太美好了吗？

    聂雨也许不是花花公子，可他对女人的残忍却不输给视女人为玩物的男人，他懂得拿捏感情之间的尺度。懂得让女人爱上他之后，可以若无其事的全身而退。

    他懂得拿“动心”一词来诱她付出情感，让自己放心的把心付出去，待她真的爱上他之后，他却迟迟不肯拿真心交换。

    呵……多么可怕的人！

    “晴蓝，事情不是你所想像的那样。”他也爱她，可……他真的怕伤害了她。

    什么伤都容易治，可是情伤无药医啊，“我……”他的用心良苦她不会明白，此刻他也没能让她明白，他只求有朝一日她会懂他。

    既然爱一个人那么难。这么痛苦，那么她可不可以选择什么都放弃。什么都不要？“我爱你，我要的是同样深的情感，如果你给得起的只是敷衍了事的喜欢，那么……我会成全你。”

    “成全我？”聂雨一怔，对于她的话完全不明白。

    “我想你对我的好大概只是出于同情吧？”一个富家子同情一个不幸沦落风尘的女子，电影中不多得是这种老掉牙的剧情？“收起你因同情而转化出的喜欢，我不需要，从此以后……我……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说着，她绝然地往门口走。

    聂雨忍住背伤的剧痛早先一步挡在门口。“不准你走。”

    他温柔而带着些许请求的语气，使得石晴蓝方建立起的心墙在瞬间摇摇欲坠，含着泪她抬起头来看他。“聂雨，我不懂你。”

    他说他不爱她，为何他此时的眼中有着化不开的情感？

    像是豪赌一场的心情；石晴蓝开了口，“你爱我吗？”再问一次，像是再给彼此一次机会一样，她的话语好轻，轻到仿佛是喃喃自语一般。

    等不及聂雨开口给答案，她用手搂紧了他，把脸埋进他怀中。“求求你……不要再拒绝我……”她让步了，只要能在他怀中她什么都让了，包括自尊，包括感情的真假。“就算是同情、虚假也罢，我只要你说爱我！”她没勇气抬起脸看他，任由泪水决堤，沾湿了他的衬衫。

    “晴蓝……”她的话揪紧了他的心。他一直都知道她是爱他的，可是，他从来不知道她的爱意如此深！

    “我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是……”

    不待她将话说完，聂雨倾身向她，在吻她之前，他轻轻他说了一句，“我爱你，”

    够了！有他这句话就够了，是虚假也好、同情也罢，她总算也听到一句“我爱你”了。

    他的唇吻上她的唇，在她闭上眼时，一颗颗的泪落了下来……

    这句“我爱你”她已没资格去追问有多少其实性了，一句强求来的话语就像是一段强求来的感情一样令人难堪。

 第五章

    最近一直忙于一项密警组织迫切需要的医学研究，因此这段时间聂雨不在凌晨一、两点之后是不会出实验室的。

    今天较早出实验室，因为这个实验终于有了结果，不到十一点他就已经回到别墅了。

    “先生，要不要来杯热牛奶？”佣人体贴的问。

    “不了，我刚吃饱。”聂雨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心想，这时候晴蓝该在楼下着电视才是，怎么没有看到她？不会从下午他送她到咖啡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吧？“石小姐呢？怎么没有看到她？”

    “傍晚就回来了，可是她的脸色好像不太对劲，一回来就苍白着一张股，问她话又不回答，从那有些肿肿的眼睛看来只怕是哭过，晚餐送上楼去她也都没有吃，不知道她是怎么了？”

    聂雨站了起来，“我上去看看。”

    怎么了？中午送她到咖啡馆时她心情不是还不错，怎么一回到家就成了这样？上了楼向左转的第二个房间，聂雨透过底下的门缝看到似乎是床头艺术灯发出的微弱晕黄灯光，已高举原本要叩门的手忽然打住了，心想，她会不会已经睡了？于是，他轻轻的问：“晴蓝。你睡了吗？”

    里头没有回应，他正打算离开时，石晴蓝的房门打开，她掩身于门后，只露出一张化着淡妆极尽妩媚笑意，如沐春风的脸。

    “你还好吧？”佣人不是说她好像不太好？可……看她此刻的模样……看不出哪里不好啊！“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开个药给你吃？”

    “我像不好的样子吗？”她感性的樱唇微噘，煞是娇媚。“我哪儿不好了？”此刻的她就连说话的语气、方式都和平常不太一样，娇柔软腻的声音会令异性蠢动了心。

    “那就好。”聂雨觉得今天的她有些怪，变得太柔、太媚，女人柔媚是件令男人心旷神信的事，尤其是美丽的女人，可是……他却怕晴蓝的柔媚。

    他是再正常不过的男人，他怕她的柔媚会破坏他为彼此建立起的某些距离。

    仅仅只是因视觉而起的蠢动欲望是在控制范围，而他……不希望有意料之外的事发生。

    没多待片刻的他打算离开，石晴蓝早先一步拉住他的手，身子闪出了门后。

    “可不可以陪陪我？”她的眼神和语气净是乞求。

    这时聂雨赫然发觉她身上穿的仅是一件单薄的睡衣。“外面冷，进房里去吧！这样迟早要着凉的。”外头仍下着雪呢！

    “陪我。”石晴蓝在没得到他的允诺之前仍坚持站在门口，她低垂着头，脸上净是不妥协的倔强。

    面对这样倔强的女子，聂雨也只有竖白旗的份。

    他进了房间之后，跟在他后头的她把房门带上，且悄悄地上了锁。

    聂雨明显的感觉到房里头残存的酒气，他抬头看了石晴蓝，“你方才喝酒？”就近一看，他才发觉他以为她上了淡妆的粉须，原来是酒气在她体内发酵作用的结果。

    “天气冷嘛，喝一点有什么关系？”她笑着看向他，皓臂圈上了他的颈项，眸中盈着惹人怜爱的神情。“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晚上好寂寞，好想有人陪我。有时候我在想，一个人孤独的入睡、一个人孤独的醒来，真的……好寂寞。你会不会也有这种感觉？还是……一个人睡对你而言是难得的奢求？”她话中有话。

    弗雷塞尔交给她的相片她看了，牛皮纸袋里头满满是聂雨和一个长发美女亲热的相片，或拥吻、或低语调笑……

    想必相片中那长发而韵味十足的女人就是聂雨的最爱吧？

    他的眼光不差，那女人真的很美。

    聂雨不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只有沉默以对。

    他的沉默让石晴蓝以为他无话可说，默认了他早习惯双人床。早习惯一早醒来有个枕边人陪在身旁，一股醋意和着酒意在她心中产生排山倒海而来的妒意。她饱含怨怼的眸子在昏黄的灯光下闪动着奇异的眼神，双手略一使力将他的头拉向自己，踮高脚尖火热的吻着他。

    聂雨感觉出石晴蓝的异常，他微微地扯开彼此间的距离，冷静的眼眸在略暗的灯光中仍有着清澄。“晴蓝，你今晚怎么了？”

    “我很奇怪吗？抑或奇怪的是你？哪一对情人不接吻、哪一对情人不拥抱？甚至，哪一对情人不……做爱？”说这样的话连自己都脸红难为情，可既然已经说出口，她不想收回说出来的话。“有人告诉我，一个男人一旦爱上了一个女人就不会以纯粹心灵上的契合为满足，他们会有进一步的行为。”

    聂雨无言以对。

    “你以为呢？”她讨厌他凡事都以沉默作为答案。

    无尽延长的沉默让石晴蓝失去了等待的耐心，她有些歇斯底里的拉着他的衣服，语气强迫而急切，“说啊！回答我的话，还是你从来就没喜欢过我，所以你根本就懒得碰我？”

    在心中叹了口气，聂雨温柔的说：“你醉了，早些休息。”她的话逼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好像说什么都不对。他转身打算离开。

    石晴蓝从身后环住了他，“我没有醉，清醒得很。”她也想醉啊！若真的醉了，她此刻就不会那么痛若，那样因为他爱着另一个女人而嫉妒！

    他可以爱那女人，为什么不爱她？忽地弗雷塞尔说的话又在她耳边煽动似的重复……于是……

    她绕到他前面，紧扣着他腰际的手顺势往上移，微颤着手在他雄伟的胸膛上摸索着扣子，然后一颗颗解开。

    聂雨拉住她不规矩的手，旋过身着她，她怕羞急得低下头。

    “晴蓝。”他轻抚着她的脸，“你报本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她在玩火，被火灼伤后不是痛完了事，那伤会永远跟着她。

    “我……要你爱我，”石晴蓝眼神中露出无比的坚定，她抬起脸看他，“让我相信你是真的爱我。”她在赌什么？他会爱她吗？

    明知道不可能，为什么还要这么傻？

    呵！这就是女人，永远只会臣服于感情，当爱情的奴隶。

    当弱者就当这么一回吧！

    聂雨倾身吻住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以往温柔而斯文的吻在今夜仿佛被解放了一般，既热情且狂热……

    “聂雨，你爱我吗？”她仍是不够聪明，仍坚持地在奢求。不管如何，在她和他裸程相见、把自己交出去的这一刻，她要他再骗她一次，再说一次——他爱她。

    “我爱你。”

    同赴欲海情潮的同时，石晴蓝的泪水宣泄得厉害，在身子因聂雨抚弄爱吻而颤动的同时她抱紧了他，在他耳边反覆呢喃低语，“聂雨，我爱你……好爱、好爱你……”

    如果赌徒是明知会输却执意玩到底的傻子，那么就让彼此傻那么一回吧！

 第六章

    此时充满肃杀之气的“筝云门”总坛，桧木长桌对面各自坐着门主弗雷塞尔以及日本黑社会新任盟主三本次郎，而其身后各自有七、八个手下。

    “弗雷塞尔，我们自多年前所委托的事，你何时给一个交代？”三本次郎脸色不佳，显然已经等不及了。“既然已经知道当年密警组织派出主事那数桩国际刑案而导致我前任盟主自杀的密警警官是谁，你为什么迟迟不动手？”

    弗雷塞尔一脸倨傲模样，“当时盟会委托‘筝云门’这件事时并没有限定任何时间，我对那密警警官有兴趣，想和他多玩一些游戏不行吗？”

    “盟会付钱请你来玩游戏？”三本次郎口气十分不悦，不以为然道：“我们决定再给‘筝云门’最后期限——一个月，若这期间内你们无法完成盟会交给你们的任务，这件事就由盟会自行解决，结果若成了如此，那盟会势必追讨付给‘筝云门’的那笔金额。”

    “黑社会盟会的作风一向如此自以为是吗？”弗雷塞尔冷笑，“好啊！有本事你们就自行去解决聂雨，解决他之后再凭本事来‘筝云门’追讨你们的那笔款项啊！”他弗雷塞尔这一生中最恨别人威胁他，要他遵守这，遵守那的。

    聂雨是他想对付的人，只有他能动，若是任何人敢动，他弗雷塞尔会第一个阻止。

    为了聂雨，他可以不惜卯上日本黑社会盟会。

    聂雨是他这一生以来到目前为止带给他最多挫败感的人，通常委托“筝云门”的事物鲜少拖了一年仍无法给委托人交代的，可是聂雨就是有办法让他忙了数年仍摆不平。再者，他对女人的天生魅力竟在晴蓝身上初尝败绩，她竟然连一眼都不肯施舍给他。他得不到她的爱，而她竟把满腔柔情全给了聂雨。

    聂雨对他来说太特别、太与众不同，他所有的痛苦、挫败全因聂雨而起，所以，他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站起来。聂雨是他要亲手毁去的人，在他毁掉聂雨之前，他不许任何人伤害聂雨！

    “弗雷塞尔，你知道你现在在跟谁说话吗？”三本次郎觉得这年轻人太狂，他十分看不惯。“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你是第一个。”

    “那是因为你们日本人太胆小。”

    “混帐东西！敢这么跟我们盟主说话。”三本次郎后头的弟兄已看不惯弗雷塞尔的狂妄而不满了，职业使然顺手一掏……

    “砰！”一声，在日本男子才伸手入怀，尚未亮出家伙时，他的右手已经给人射了一枪，可能终身再也无法拿枪了。

    弗雷塞尔吹了一下枪口，神情悠闲的一笑，“因为你说错话，这是一点小小的警戒。我最恨别人出口成‘脏’，记得，不要再犯了我的禁忌，否则下回就会不小心在你脑袋轰出一个大洞，小心啊。”

    三本次郎见属下手上血流如注却是敢怒而不敢言，因为方才弗雷塞尔那一枪吓坏了他。

    老天！方才那一枪真是快、狠、准，没想到这么斯斯文文的美少年竟是个弄枪好手，怪不得“筝云门”成立也不过十年左右竟能在能人辈出的美国道上闯出一片天。

    在这非黑社会盟会的美国地方，三本次郎也只有忍着气。“这么样吧！密警警官的事仍是交由你‘筝云门’处理，可是，我们仍希望尽快有圆满的结果，毕竟这件事真的拖太久了。”

    早让一步不就海阔天空了吗？弗雷塞尔一笑，“我不会再拖太久了。”

    就这一、两个月也该把游戏推向高潮了，有趣的游戏和精采的剧本一样不能让内容拖得太长，否则剧中角色也会没心请继续演下去的。

    他前些日子把一些相片交到晴蓝手上，相信这些日子她一定过得很苦吧？毕竟心爱的男人怀抱中的女人竟然不是自己，那种痛苦大概教她痛心到了极点。

    谁教她当初爱错了男人、用错了情呢？

    只要她对聂雨愈是情有独钟，她就会愈痛苦。不！到目前为止她所遭受的痛苫还只是初期而已呢，只是往后所要遭受的痛苦的序幕而已。

    他曾说过，凡是使他痛苦的人，将来他一定会要对方千倍、万倍还他。聂雨、晴蓝、石如，你们三个就等着受折磨吧，他为他们精心安排的戏码才开始而已哩。

    光是这序幕就很精采了，不是吗？

    没想到聂雨有个李生兄弟还真好用！

 第七章

    “我不准你去！”玛丽用力地把石晴蓝拉回沙发上。“你到底知道不知道弗雷塞尔是个多么可怕的男人啊！你别这么天真地以为他真会告诉你什么事好不好？”目前石晴蓝就暂住在她这里，一切安好就行了，她不要好友再知道些什么会扰乱心思的事。

    被男人骗已经很可怜了。

    “我非去不可。”她看着玛丽，“他还能告诉我什么更残忍的事呢？”她凄然苦笑，“比起聂雨欺骗我的事，一切都变得不足为道了。”可是，她一定要知道，聂雨不爱她，为什么又接近她？接近她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晴蓝，有些事何必非知道不可？你现在这样一个人不也轻松自在？”可怜的晴蓝已经承受大多，她不要晴蓝再知道些什么。

    “我不想粉饰太平。”石晴蓝再度站起来拿了皮包。“放心吧！我和弗雷塞尔约见面的地方是在一家日式茶馆，不是在‘筝云门’，在那种公共场所他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我……”

    不待玛丽把话说完，石晴蓝即往外走，再待下去她们有得耗了。“我走了，很快就回来……”

 第八章

    一片肃杀之气笼罩在“筝云门”的大厅内，十来名穿着黑色西装的“筝云门”高层聚集在其中。

    “怎么会那么粗心大意？这不像是门主你会犯下的错误啊！”一名六十岁左右的老人说。

    弗雷塞尔沉默不语。

    “当我们捉到那捣蛋的家伙，他以此来威胁我们时，我和詹姆几乎傻住了，心下想他怎么可能知道‘筝云门’机密文件的所在？想必是辞穷时用来威胁我们放了他的话，怎知……”其中一名部属极尽叹惋的说，心下却想，这“筝云门”在这小子的掌握下未免也太久了。“门主啊！你也太不小心了。”

    弗雷塞尔强硬的作风为“筝云门”立下了口碑，可由于他作风的原故，无形中也树敌不少，就连门内中人也有反对声浪，只是碍于他是门主又有强大靠山而敢怒不敢言。

    好不容易逮到了他难得的疏失，自然有人会咬着此次难得的机会不放，以此迫他交出门主的主座。

    “汤姆！你的语气放尊重些，这是你用来对门主说话的态度吗？”罗迪有些生气。“也不过是个小疏失嘛！”

    这条死忠狗！“什么叫一个小流失？罗迪你有没有弄错？那些机密文件可是咱们犯罪的重要证据，一旦那些东西落入条子手中，咱们轻者要坐牢，重者只怕活不成了。这叫作小疏失？”汤姆冷笑，“是哦！我可不像某人有着强大的靠山可以依靠，就算被判了死刑一样可以在外头自在。”

    “你说这是什么话……”

    就在罗迪和汤姆有一触即发之势时，弗雷塞尔略微地皱了眉，“不要吵了！关于这件事我会完全负责。”

    “漂亮的话人人会说。”汤姆摆出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三日内我会要了把机密说出去那家伙的命，在一个月内我会找出知道这秘密的人，并且在最短的时间内转移文件藏匿处。”

    “你知道是谁把秘密说出去的？”

    弗雷塞尔冷冷一笑，“汤姆，在你手上那家伙是谁的拜把兄弟你忘了吗？记忆不太好的人只想权、钱一把捉，‘筝云门’的未来交到这种人手上的话，我会很不安心哩！”他在大伙的错愕中站了起来，“各位，失陪。”

    他转身离开的同时，罗迪也跟在其后离开。

    出了乌烟瘴气的会议室后，罗迪快步的追上他，“门主，你真的知道泄密的人是谁吗？”说真的，今天的情况对他有些不利，有几个混帐东西根本就是摆明要他下台嘛！

    弗雷塞尔看着罗迪，“罗迪，你怎么也跟那些人一样糟了？”顿了一下，他说：“泄密者是石如，”他曾把那家伙当心腹看，没想到终了仍是背叛了他。

    “石如？石小姐的哥哥？”自己方才怎么没有想到？知道机密文件藏在何处的人一定是门主的心腹，而被视为心腹的人少之又少，石如就是一个，虽然他后来因为屡次和门主唱反调而引起门主的极度不满，又因为其妹的关系使得彼此关系更加恶劣，可他们之间曾经彼此信赖过，所以，石如知道文件藏于何处并不奇怪，而且在汤姆手中的那家伙又是东方人，就算自己没想起那家伙是石如的拜把，好歹也该因对方的人种而想到石如。

    “门主，那你现在打算怎么样？”

    “杀了石如！”弗雷塞尔眯了眯眼，“背叛我的人没有该活下来的。”本来自己也没打算让他继续苟延残喘下去，只是这件事加快了他的死期罢了。

    “他死了……那石小姐……”

    “我说过，我会让令我不快的人尝到比我痛苦十倍、百倍的痛苦，晴蓝的哥哥死了，她一定会很伤心。”

    “也会因此而根你吧！”

    “她不会恨我，她只会恨聂雨。”他冷笑，“因为是聂雨杀了她哥哥。”

    “门主，你……”又是一招借刀杀人法吗？说真的，跟在门主身边愈久，愈觉得他是个很可怕的人，他城府之深，深不见底，他是那种下一刻要杀你，这一刻仍能和你谈笑风生的人。

    “帮我准备数发达姆弹，这几天我会用到。”他回头看了眼一脸疑惑的罗迪，然后话中有话的说：“石如曾是我的挚友外加心腹呢！既然杀他是我无可避免要走的路，我该为他选择一个不同的待遇，是不？”之前，他不也给过石如的父亲一样的待遇？他更该如对待石如。

    达姆弹——一种已被世界列为禁用的武器，它的杀伤威力不是一般子弹所能比拟的。

    最可怕的是一般子弹打中目标后是直接穿膛而过，因此只要不是击中要害大都还有救，而达姆弹在打中目标之后，它会在目标内瞬间爆炸，就算没打中要害，伤者也会因体内大量出血而死亡。

    一般的达姆弹是如此，弗雷塞尔所用的就更加可怕，因为他在子弹内添加了一种非洲特有的蛮毒，那种毒一旦进入人体，即令人痛苦得无以复加，犹如水银侵蚀人体一般。

    罗迪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弗雷塞尔竟要用那么残忍的手段对付曾经是自己的好友兼心腹！

    “门主……太残忍了吧？”罗迪皱紧了眉。

    “残忍？怎么会？”弗雷塞尔拍了拍他的肩，“那是因为你还不知道我之后还要玩啥把戏，若是知道了。你就不会认为这样是残忍了。”

    “为什么不直接一枪要了石如的命呢？毕竟好友一场。”

    “这么玩有啥趣味？如果要这样便宜了他，聂雨的事我早向日本那边交代清楚了，我又何必大费周章的设计游戏？石家兄妹负我大多，我岂能便宜了他们，而聂雨更让我有种技不如人的感慨，这样的人我更容不得他活在世上。”他像是对罗迪讲述心事一般的说，“好不容易这三人的关系能让我设计出一套好玩又能平息我心中怒火的游戏，我没有办法不玩啊！”他也曾经为了找到一个能够迷住聂雨的女子而伤透脑筋，没想到晴蓝就是现成的。

    天意！这场游戏的形成真是天意。

    看来……谁也无法阻止他玩这游戏了，石如啊石如，你真是招惹错人了！

 终曲

    夜黑风高的夜，一条黑影以无比迅速的身手一次次闪过紫外线探测灯的来回巡测。

    倏地一个不小心，身形被探测个正着，霎时间警铃大响，十几个狱警追了出来……

    “来啊，快啊！有人越狱了！先封锁住四方出口！”

    一番风声鹤唳，人声喧哗之后，监狱里的夜晚似乎又归于安静，相信明天的报上大概又会登出某某犯人又越狱……等等的新闻。一思及此，躲在阴沟排水道中的石如不觉一阵莞尔。

    又在里头待了约莫一个小时，等真正平静之后，他这才爬出排水道。

    才一出排水道他立即发现在约莫二十余公尺处有人拿着枪正瞄准他，二话不说他立即趴下，然后一个跃地起身立即往前逃命。

    可恶！躲了那么久竟然还会有条子，真他妈的阴魂不散！

    他边逃边想起了一件事……呃……不对啊！条子的配备手枪一般而言都是短距离的射程，为什么方才那人在二十多公尺外也开枪？难道不怕打草惊蛇？又，对方开枪时他有感觉子弹打在路旁的堤防，为什么开枪时却没有子弹发射时该有的巨响？是消音手枪？嘿！狱方的配备啥时候升级了？

    不对！他又想起一件更惊讶的事，方才那持枪射击的身影……是……是弗雷塞尔？！

    老天！

    弄了半天真正想杀他的人竟然是弗雷塞尔，那么……弗雷塞尔是有计谋地激他越狱的喽！

    那聂雨和小蓝的事人成是假的！在心里一阵澄明的刹那，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身子……

    在子弹穿过他的身子时在体内激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痛苦，仿佛是爆裂一般的痛苦，刹那间他终于明白了，他方才绝对没有看错人，是弗雷塞尔没错！只有弗雷塞尔会使用这种在国际间已明文禁用、丧心病狂的达姆弹。

    痛苦！好……痛……苦！

    他倒在地上翻滚抽搐，隐约中他看到弗雷塞尔立于远方，始终不曾走近的身影。他知道，弗雷塞尔现在一定在笑，笑得很得意。

    他恨啊！为什么最终他还是栽在这种人手中？石如闭上了眼，承受体内巨大的痛苦。几乎令他晕眩过去的折磨。他现在手上没有任何武器，否则他会一枪了结自己。他现在身上所受的痛苦，一枪毙命对他而言是奢求、仁慈的。

    忽地他感觉有人正一步步走向他，石如理智全失的大吼，“弗雷塞尔！你有本事就一枪杀了我，老子二十年后还是好汉一条！”

    “石如？你怎么会在这里？”来者不是弗雷塞尔，而是聂雨。

    弗雷塞尔约了他，说如果想见石晴蓝的话就到这个地方来，他才刚到这里就发现前方的路上似乎躺了一个人，这才走近看。

    没想到竟是石如！他此时不该出现在外面的，八成他又越狱了。

    石如一抬起头看到一张令他备觉心安的脸。“聂……雨。”他握紧了聂雨的手。达姆弹打在心脏周围，他知道自己根本就是回天乏术了，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把一些话交代清楚。“聂雨，我把我最疼爱的妹妹交给你了，无论如何，请你答应我不……不要辜负她。”

    聂雨发觉地有些不对，仔细…看才发觉他背后一大片血迹……

    怪！一般枪伤该是出处比入处大才是，何以石如的入处是在身后，子弹却没有出处？就他处理枪伤的经验，会造成这种伤口的子弹并不多，最有可能的就是已被列为禁用武器的达姆弹。

    “你伤得不轻，”聂雨有些沉重的说。

    根本就是没救了！“达……达姆弹，弗雷塞尔用来对付我的是……达姆弹。”石如额头的冷汗一颗颗地直渗，“他的达姆弹里头还加有非洲的蛮毒。”

    聂雨知道他此刻正承受着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对不起，我无法救你。”

    石如淡淡一笑，“你有这份心就够了。”他看着聂雨，那双澄澈而具正气的眼眸仍和当年初见时一样没变，聂雨还是当年那个聂雨，可见弗雷塞尔的话不可信，原来他这双眼睛看人仍是很准的，聂雨……和小蓝站在一块一定登对得很，可惜，他看不到了，“聂雨，你……爱我妹妹吗？”就算看不到他们站在一起的样子，他还是想听到聂雨直接对他承诺。

    “我爱她！”聂雨毫不迟疑的说，除了这是真心话之外。他也知道这是石如要他承诺会给晴蓝幸福。

    “这样我就放心了。”忽地石如眼中露出决绝而坚定的神采，“聂雨，我最后再求你一件事情，”他紧抓着聂雨的手。“给我痛痛快快。干净俐落的一枪！”聂雨的枪法他见识过，一枪索命对聂雨而言不是难事。

    聂雨紧锁着眉似乎在考虑……

    石如抖着身子，闭上了眼，“求你，求求你。”他张开了眼。“能死在自己崇拜的人手中，我能含笑九泉。”

    聂雨无奈地站了起来，掏枪……

    在他掏枪的当下有一部轿车就在距地的莫二十多公尺的地方停下来，一名女子匆勿地由车上走了下来……

    “砰！”一声巨响划破了夜的寂净。

    “不要——”?   这个冬夜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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