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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月弄影》


 第一章

    结束了蓝天白云的浪漫蜜月之旅，足足玩了两个月后，季轩和凤舞蝶这对新婚夫妻才依依不舍地回到“红尘”中，认命地各自回到工作岗位。

    凤舞蝶在马尔地夫度蜜月时，心中最挂念的莫过于“卷”在实验室的“步影”了，因此，她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到实验室探望她。当她在新婚丈夫季轩的陪同下到实验室时-

    “天呐？！”凤舞蝶望着空荡荡的培养皿，“不见了？怎幺会不见了？我辛苦养大的步影不见了！怎幺会这样？”她像痛失亲人一般地大嚷着。

    其实说步影是凤舞蝶的亲人也没啥不对，步影的确是她“创造”出来，也是她“养”大的。

    季轩巡视了一下四周，“实验室不像是有人来过的样子，你的实验室关卡重重，不是说要进来就能进来。就算是铃木香炽，她也是靠破坏一道又一道的锁才潜进来的。”他接着说：“方才我们进来时，那关卡设有任何被破坏的迹象……”

    “你的意思是——”

    “只有一种可能，带走步影的人是从这实验室走出去，而不是从外头走进来，继而带走她的。”

    “别开玩笑了！这屋子里就只有步影而已，她全身上下都在我的控制中，就连养分也是我供给的……总之她是不可能自己走出去一定有人带走她！”

    “你的意思是对方凭空出现在这里喽？别忘了，你的门可是一扇也没坏，对方不凭空出现，好歹破坏个门吧？连季轩这种高手要进来，没弄坏其中一两道锁也是进不来的，他可不信谁有这种能耐能穿墙而过！

    凤舞蝶噘着唇“步影不见了，这可怎幺办？”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要是哪天小影子找我要人？我去哪儿再找一个步影还她？”就是想再造一个复制人，准提供步影的复制基因？

    哦！上帝。怎幺这款乌龙事件会发生在我身上？凤舞蝶在心中哀嚎着。

    “找龙将军帮忙吧，密警组织多的是找人方法，相信不久会有消息的，嗯。”

    “希望如此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否则－－她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

    只是……步影到底是被准带走了呢？对方带走她的目的又是什幺？

    真是个多事的秋——

    

    “步影吾徒，你已附体成功了，往后你将以这具肉体在这世间红尘度日，和其它世间凡人一般生老病死。这是你的选择，为师无话可说，当你再度醒来时，即是活在你所追寻的伊人转世的世界，红尘俗世路途多变，珍重。为师去矣——”长着髯髯白鬓的老者一转身化成了一道七彩光环，不消数秒即消逝无踪。

    名唤步影的女子此刻仍在昏迷中，一身不属于这二十世纪的古装令人侧目。她侧着身躺在温暧舒适的毛毯上，如黑瀑般的柔亮长发掩去了令人好奇的脸蛋。宽大袖口露出了一只如玉雕般的纤秀柔荑。

    这令人感觉到不属于这世间美的娇躯此刻正以着神秘姿态出现在现代。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她愈来愈接近苏醒时刻，她的修长指尖微微地动了一下，张开的手掌渐渐地往内侧缩，原本平静的眼皮也有了眼球运动，继而缓缓地、慢慢地睁开。

    手支撑着地面，缓缓地坐卧了起来，顺手抚了一下长发，一张精致妍容在长发掠饰后显露了出来。这张脸柔得像水、美得像花、洁净得如同白雪一般！一身不属于这世俗的灵气、一张不属于这人世间的绝世容貌。美如天仙这句话用来形容她是非常的恰当！

    她环顾了一下所处的陌生环境。

    “这是哪里？”她喃喃地说。随即站了起来好奇地在陌生的环境中走动。

    对二十世纪她并不陌生，因此，对于这房间里的一些东西，诸如时钟、电灯、冷气……等文明电器用品并不感到惊奇。毕竟她只是肉体没有具体地出现在二十世纪而已，其实她一直出现在这个时空。

    她在这时空首先认识的人是凤舞蝶，因为彼此磁场相近，因此她得以入凤舞蝶梦中和凤舞蝶成为朋友，也因此，她得以借蝶予凤舞蝶的专长为她创造一个步影的肉体。在梦中，她一直以影子方式和凤舞蝶见面，因此风舞蝶叫她小影子。凤舞蝶一直对她的容貌感到好奇，屡次要求见她的庐山真面目，只是碍于一些师父的告戒，因此她不敢以真面目相见。

    唉－－想想，一个古人出现在现代也真够惊世骇俗，若不是为了寻找聿郎，她也毋需被师父镇在乾坤袋里几百年！呃……说到那乾坤袋，那真不是人住的，师父也真是，为了免于她被鬼主捉去轮回转世，就把她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袋中扔，害她甫被放出乾坤袋时，还一度黑夜白天分不清！

    步影想着之前发生的一些琐事，不经意的一低头……这身古装怎地还跟着她？师父也真是，替她变上衣服也不弄套现代的。她现在可是二十世纪的现代人，这身古装一穿出去，只怕会被当成疯子！更何况这里是美国哩，先找件衣服换再说吧！

    在这大房间里她顺利的找到了衣服穿。虽然十分的不合身，晤-一从这些衣橱里的衣服初步判断——是位公子-一该说先生的房间吧？

    师父为什幺把她送到这里来呢？步影一面想着心事，一面又好奇地打量了所在地。

    真难看！她无意间发现了一大面落地镜，从镜中看见自己此刻的模样，这名叫衬衫的鬼玩艺儿套在自己身上竟长达膝盖。她此刻的样子像什幺？古代的乞丐都穿得比她多。不成、不成！她得再找一件“遮”多一些的衣服来穿，她明白这世纪的女子穿着的尺度，但是……她这“古早人”仍是无法苟同。

    到衣橱里正挑着衣服时。外头传来了男人交谈的声音……老天？她现在身上只穿一件肚兜遮蔽……可怎幺办？步影暗自叫苦，随便拿了一件衣服欲往身上套，约莫同时有人推门而人，她手上拿的衣服还是来不及往身上套。为了避免对方发现她，她连呼吸都快避免了，更何况穿衣。

    老天爷啊……千万别让人发现她，她此时这样子……步影看了看那醒目的淡粉红色肚兜……真是够羞死人了！

    进来的人如果是女的就好了，偏偏……从方才对方对话的声音听来，来者绝对是男人没错。

    在步影祈祷着对方不要发现她之际，进房间的两个男子继续对话着。

    “以后别再玩这种低格调游戏了。从说话者的声调中听不出喜怒，只感觉到冰冷。

    “大伙儿也是为你好，想想，咱们‘冥王四月’都找到伴侣了，只有你仍孤家寡人，更何况沙琳是众所皆知的美人，且又是船王洛克的掌上明珠，和她约个会吃顿饭没辱没你吧，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说话音的语调温和，十足的规和感令人感到舒服，这人正是刚新婚蜜月回来的季轩。

    “我不管对方是谁，是船王的女儿又如何？就算是总统的女儿也一样！我对女人没兴趣就是没兴趣！那约会是谁安排的就由谁去赴约。”龙腾横了他一眼，酷似柏原崇的俊脸上是绝不妥协的坚决。

    对峙了一会儿，季轩一耸肩，然后笑着说：“我又赢了！呵……”

    赢了？！龙腾先是一愣，随即明白地咬牙切齿，“你们这几个穷极无聊的男人又拿我去不去的会下赌注了，是不？”这些死赌鬼！真他妈的穷极无聊，连这也能下注！“一定又是你这赌鬼起哄的！”

    “是我起哄没错，不过你猜错一个。”他笑咪咪的说，“我们这回赌的，不是你去不去沙琳的约会，而是……”

    “什幺？龙腾冲了一杯热咖啡。“说啊——”

    “你是不是同性恋！”

    龙腾握在手上的咖啡杯一滑。

    “季轩——”他咬着牙回过头。“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他是同性恋？老天！听到这句话，他差点没吐血。

    “反正老婆也娶了。要不要命都一样啦！”他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欠扁样。然后自顾地说：“可怜哦！你隐瞒至今可真辛苦，说吧，你是０号，还是１号？我虽不是圈内人，但是也认识一些圈内朋友，有特别需要我可以帮你介绍。”

    龙腾铁青着脸看着他，“我给你一分钟，马上离开我的视线，否则——”如果目光可以杀人，季轩不知已经被砍死多少回了。

    “哟，恼羞成怒了！放心吧，你是同性恋的事，我尽量保密啦！”季轩此刻再不怕死也得脚底抹油。开玩笑，四月中龙腾的拳脚功夫可是最了得的，龙腾要是真给他一拳，他可能要进院住个一年半载，还要接受心理治疗——惊吓过度！

    “滚——”龙腾大吼了一声。

    在季轩带上门离去之后，龙腾舒了口气。

    见鬼的同性恋！这年头做人还真困难，不喜欢异性立即给人圈里人的错觉，他除了没喜欢上异性外也没喜欢上同性啊。

    真是够烦人的了！他摇了摇头，把纸杯丢进垃圾桶然后开始动手脱去身上的衣服。晚上还有个聚会。时间已经快来不及了，因此他没时间洗个澡再前往，不过，得换套干净的衣服。

    咦？！衣橱的门怎幺是开的？他没这幺健忘吧？

    一步一步地靠近在橱，他听到压得极低的呼吸声。龙腾取了枪，一个动作俐落地翻滚，来了半蹲姿势稳住，“别动——”下一秒他怔住了，“你……你是？”他见到一个仅着肚兜的女子？！打哪儿来的绝色？

    步影没想到她躲了半天还是被发现了、她抖着身子看着地上，然后渐渐地将目光往上移，“我……对……不……”当她把目光由来者的西装裤再往上移时……没有……没有？！“啊——”她尖叫了出来。

    这变态男人没穿衣服……他……他露……两点！

    在她尖叫的同时，龙腾忽然想通什幺似的，怒气冲冲地往外走，然后打开门，“季轩……姓季的，你给我回来！”这心理不正常的，他除了像推销“种马”一样到处替他物色“母马”之外，竟然索性把“母马”往他房里塞！

    以为一个仅穿着肚兜的女子能勾起他什幺欲望吗？

    会想出这种低级游戏的不可能是战颖或冷砚，一定是季轩那家伙！

    孰可忍，孰不可忍！

    “你叫我干啥？改变主意要和沙琳约会了吗？”季轩迅速地又回来了。龙腾那像出人命的怒吼声，晚来一步，小命不保。

    “你－－你这死变态！你就算找一个裸女来我也不为所动！”龙腾咬牙切齿地说。

    “裸女？我没事找裸女给你干啥”龙腾今天吃错了啥药？怎幺他说的话，自己全听不懂咧？季轩不懂。

    “少装蒜了！我房间衣橱里那个仅裹了一件肚兜的女子不是你送来的，谁有那狗胆敢在我房里乱放‘东西’？”

    “只穿肚兜？哈！这年头有女人还穿肚兜的呀，那可真奇怪了！这年头美国女郎流行穿肚兜？世界奇观，非看不可。季轩强调，“那女的真的不是我放的，不过……她现在在哪里？”

    “还在我衣橱里。”他冷冷地说，仍不相信这件事与季轩无关。

    “那好！我看看。”他要走进去瞧瞧，却给龙腾拦住了。“不让我瞧瞧怎确定是我放的？在判我死刑前，好歹给我辩解的机会吧？对吧？”说着他推开龙腾的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喂，你——”

    “没有啊！哪有什幺穿肚兜的女子？”他打量着只下半身整齐，上半身一丝不挂的龙腾。“你不会是说你自己吧？肚兜？亏你想得出来！”

    不见了吗？龙腾不理会季轩的疯言疯语，倒是听见了“肚兜女子”不见之后，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设事了你出去吧！”不过也不对，方才她明明在衣橱里，怎幺突然会不见了呢？

    “呃——”季轩从地上捡起了一件衣服，仔细一看，ＭｙＧＯＤ是件古装，古代姑娘穿的衣服？！“龙腾，你现在还有什幺话可说？我现在非常肯定，你不但是圈内人而目是O号，不但是O号，还可能患有‘怀古症’！”顿了一下，他又说：“这衣服打哪儿来的？从实招来吧。”

    是那女子留下的吧？忘不了她方才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她是打哪儿来的呢？怎会突然不见了？

    “我等一下还有个聚会，没时间和你瞎耗了。”他不理会季轩的问话。“对了，方才管家不是来电说，舞蝶在希尔顿等你去载她？快去吧，别让她久等了。”

    “对啊，我倒忘了。”

    等季轩离开后，他拉起那套古代女装。

    好神秘的女子！她是个演员吗？否则，怎会穿这种不该出现在这世纪的衣服呢？就算是演员，怎能躲过冥王门的精英而来到他房间？

    由那套衣服上传来淡淡，若有似无的香气。

    不知为什幺，虽然他和那女子是初次见面，然而，那份既甜蜜及酸楚的感觉，那张绝世容颜和楚楚模样……也仿佛在哪儿见过。

    又，她方才明明躲在衣橱里，怎幺一晃眼就失去了踪影了？若不是这冥王总部是由他监工完成，他还会以为工程师留了什幺密道呢。

    那女孩到底是谁？竟有如此身手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来到他房间，而又能在由他把守房门，且四下皆无信道的情况下，凭空消失在他房里。

    好个神秘女子，他想知道她是她是谁。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开始对于女人有了兴趣。

    

    这个世界真的在变了！

    一身端庄而不失俏丽的春装在暖暖的太阳下更显春到人间的生气。穿着一身浅蓝色套装的步影，伸展着一双修长的腿坐在市区广场的喷水池旁略作休想。

    来来往往的行人中，她的穿着算是包得最多的了。瞧，那迎面走来的女郎，上半身过紧的小可爱把雄伟的上围挤得呼之欲出，那样真的会比较好看？

    唉！看在她这“古早人”眼中，真是有够刺眼。

    算了，入境随俗吧。满街多的是“火辣女”，人家高兴怎幺穿又干她啥事？难道她要上前去劝戒——小姐，这幺穿是不道德的。

    若真如此说，隔没几天，她大概成为全民公敌”了！

    来到这二十世纪也好些时候了，目前她住在一位师父安排好的人家家里，慕爷爷是什幺来头她不甚清楚，只知道八成是个通灵人士。若不是他又如何和师父认识呢？

    到了二十世纪来，她所精通的卜卦、法术一项也不能施展，否则她会被转轮王知道，继而被带回古代的。

    原本师父告诫她时，她只当耳边风，上一回她逃离那“露两点”的变态男人的家就是使用了隐身术，那一回要不是逃得快，早披提回古代了。

    古代人生活在现代，这是违反轮回法则的。

    往后她若想待在现代，还是乖乖地勿轻举妄动才好，届时找不到聿郎若被逮回古代，那她这些年来所受的苦，费的心思全白费了。

    只是……人海茫茫，聿郎，你现在在哪儿呢？”

    师父告诉过她，只要凭感觉，左臂上的朱砂痣和容貌就能认出他，虽转世轮回到这数百年后的现代聿郎的容貌仍如住昔。

    是真的吗？可是，到现代也有段时间了，她并没有看到长相像聿郎的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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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日子拖得愈久她就愈心急，她已经十九了啦！幸亏是在现代，若在古代她早就准备列入老姑婆行列。

    “怨叹”呐！她该不会找到聿郎，人家已经儿女成群，子孙满堂了吧？虽然师父曾拍胸脯保证，他已经串通好月老公公，在聿郎尚未遇上她时，红线另一端的人选从缺。可……可是……如果聿郎那张脸仍是像在古代一样招蜂引蝶，那……那就算月老没牵红线，以现在女子对帅哥的“肖想’程度，她和他一样会投机会的。届

    时难道要她高唱“下一个男人也许会更好吗？”

    不……不要啦！

    心中在笼罩着一片灰色之际，无意间，她瞥到手腕上的表——十点三十八？她不信地瞪大了眼。

    完……完啦！

    慕爷爷要她十点半到机场去接布鲁克先生一家，现在都已经三十八分了，赶到机场起码也要二十分钟。

    老天！她怎幺会想事情想到忘了时间？

    招来了一部计程车，她匆护地上车，并且以重金利诱司机违法超速。

    果然！重金之下必有“呒惊死的”，十五分钟后，她匆忙地来到机场大厅。

    茫茫然地望着人来人往的人潮-一布鲁克先生在哪里闪？充其量，慕爷爷也只让她看过一张他们全家福相片而已，更何况还是五年前的。

    难道他不知道，五年的岁月已经足够使小女孩长大，使穷人变暴发户，使金毛狮王变秃驴了吗？唉……她在想什幺？一紧张就开始胡言乱语了！

    伸长脖子，她开始在人群中找布鲁克一家。

    “晤……那个人……那个人有些像他耶！”终于她找到了一个有几分像布鲁克先生的人，只是他在遥远的那一端，想办法过去吧，人真多！

    想办法要缩短她和布鲁克先生的距离之际，她却撞到人，甚至把人家挂在领口的墨镜给挤掉了。

    “喂……你……”

    那句“喂……你”，步影并没发觉那句话是对她说的，所以她没理会对方，继续往前移动了数步。看着布鲁克先生往出口移动她又往回头走，不巧的，又往方才被她挤掉，尚未被捡起来的墨镜踩了过去。

    这回，她总算感觉到脚下踩到东西了，因为她踩着高跟鞋的脚将地上的墨镜踩扁了而足踝扭了一下，痛得她哇哇叫。

    “呜……该死的，好痛！”她忿忿然地揉着脚踝，然后把“肇事物”捡了起来。“哪个瞎子的盲人镜啊？”

    “我的。”

    是她听错了吗？怎幺听到有人回答“我的”？步影沿着对方衬衫的下方扣子往上移，第一颗扣子、第二颗扣子……

    对方太高，且站的距离太近，她必须仰着脸看他。

    “你－－”步影看到对方俊雅的脸时，心跳不由得“卜通、卜通”地猛跳着。真正令她想哭又想笑的原因是，他……他就是、就是……

    “肚兜女。咱们又见面了！”龙腾饶富兴味地看着她。

    这女人无时无刻不给他惊奇，第一次见面她身上仅穿着一件粉色肚兜蔽身；第二次见面，她叫他“瞎子”？！

    她的胆子真不是普通的小！

    肚兜女？！步影手上的墨镜残骸掉了。

    肚兜女？！她久未重逢的聿郎叫她肚兜女，那幺他……他是……她的眼睛胶着在他脸上一会儿之后，把视线往下移到他结实宽厚的上半身，她像忆起什幺可怕的记忆一般，立即向后跳开。

    “你……你……你就是那个露两点的！”老天呐，她怎幺能忘了那幕令她作了好几夜恶梦，罪恶了许久的一幕。

    愿来那“两点”的主人竟是……她的聿郎？！当天她只看到那两点之后就吓死了，因而没往那人脸上看。

    露两点？什幺露两点？龙腾不解也没兴趣多问。

    他凝视着她，对她莫名的熟悉感和……和好感不知从何而来？

    他不是一向对女人没感觉吗？怎幺对这唐突女子有不同以往的感受？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龙腾挑了一下落在额前的刘海，转身而去，不想和任何女子有所牵扯的原则仍是道固若金汤的墙，尽管这恍若古画走出来的古典美人也不例外。

    人高腿长的龙腾不一会儿已经脱离了拥挤的大厅，朝出口处走了。

    步影怔了伍，不明白他为啥突然离去。一股莫名的难过盘踞着她的心。他忘了她了吗？忘了前世的一切回忆了吗？

    他可知道为了他，她吃了多少苦？心有不甘的，她追了上去。

    “聿飒。你……你忘了吗？忘了我了吗？”她站到他面前仰着脸，“我是步影，你未过门的妻子。”他……他怎幺能忘了山盟海誓？怎能忘了生死之约？怎能忘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承诺？

    他忘了吗？全忘了吗？步影激动地拉扯着他的手。

    龙腾澄澈的眼对上步影已蒙上一层水雾的含情目。

    他对她蕴含着浓得化不开的话语并非心无所动。可……罗敷自是有夫。

    “我叫龙腾，不叫聿飒，你认错人了。”他技巧地抽离了她拉住他的手。“我和他可能只是长得像而已，并不是他。”

    “不！你不明白的。”聿飒来转世前一定喝了孟婆汤，才会对前世的事志得一干二净，只是……这轮回转世之说也不是一时一刻说得明白。“该怎幺说咧——”

    “什幺都不必说。”他一副事不关己。“因为我不是你的未婚夫。”

    “我说是就是！”其实她没用法术测试也不挺安全的，只是……师父说过凭感觉和长相以及左臂上的痣就不会认错了。这叫龙腾的真的和聿飒长得一模一样。

    有理说不清，于是他不理会她，龙腾再度撇下她，途自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你……你这样就想逃了！”不行！她一定要使他记起前世的一切，要不，她这趟就白来了。

    “逃？”这对龙腾而言又是个新名词，在他字典里找不到这个”逃”字。

    他突然止住了步伐，使得紧迫在他后头的步影来不及煞车，狠狠地撞了上去。

    “唔……”打从遇到聿飒转世后的龙腾，她还真是恶运一桩紧接着一桩。这一点倒是和在古时候一样。

    “你……你忽然停下来也不先说一下。”她抚着被撞红的鼻子。“害得我撞了上去！”

    “解释一下，你说我‘逃’的理由。”

    “你欠我一大屁股债不还，又一句话也没解释就想“这种行为不叫逃要叫什幺？叫赖吗？”情债也算债嘛，不是吗？她在心里问。

    “我说过你认错人了！”她这种索债方式……唉……她未婚夫一定是欠债才避不见面的。而他，又“好运”地和她未婚夫长得相似。

    左一句认错、右一句认错。步影真是恨透了这两个字！“跟你说没认错就没认错！”

    这种番婆也有？龙腾差些没翻白眼。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今天的他可是特别有耐心了。这个叫“不赢”的女人该庆幸她是女的，要是男的，他早就一拳打晕她了事了。摇了摇头，龙腾决心离开这是非之地。

    眼看这龙腾又留不住了，步影灵机一动，她说：我肯定你就是那个欠债未还的小人！若你真的不是他，那你就把他找出来啊。只要你们同时出现在我面前，我就相信你，要不——”

    “怎样？”他回过头。

    “我就决定死赖着你，直到你把债还我为止。”呵……这招“无中生有”很好用的。步影这样认为。

    “疯子！”这长相柔美的古典美人怎幺骨子里像精神不太正常的人？真是人不可貌相！龙腾感到有些惋惜。

    “很好！你对我既然有这点认知，那你就知道，为了找到我那不成材的未婚夫，我可是什幺事都做得出来的。”她朝着他一笑。

    她真的赖定他了吗？龙腾的脸上竟绽出抹苦笑。遇到这种疯子，他竟连气都生不出来，罢了，以不变应万变，他就不信一个女子玩得出啥把戏。

    来到车旁，他伸手拉开车门。“发什幺愣？上车啊。你不是打算赖上我吗？”反正他对她也有些好奇，毕竟女人能勾起他兴趣的并不多。

    “喔……”怪啦！他不是本来把她当疯子看的吗？怎幺……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转变？步影突然有些迷糊了。

    这男人是聿飒的转世没错吧？她这幺一上车会不会是羊入虎口呢？还有，她要接的布鲁克先生一家……唉哟！不管了。

    先弄清楚这男人是不是聿飒再说吧！至于布鲁克一家……只好任由他们流落机场，自生自灭啦。

 第二章

    这……这是真的吗？不会是眼花了吧？冥王门上上下下看到从龙腾的林宝坚尼上，竟走出了个女子时，莫不窃窃私语、暗自揣测。

    不但是个女的，还是个少有的大美人咧！

    主子动了凡心了吗？他们猜测着。

    “嗯……啊……呃……大哥……这位小姐是——”

    龙腾的贴身待卫走向前。

    “朋友。”是朋友吗？还谈不上吧。毕竟他会带她回来，至今他仍找不出个合理的理由给自己。说是被威胁……太牵强了，活到今日，面对再大、再狠的人物，他也不曾给谁威胁过，更何况是个小女人。“给这小姐安排个房间，她会暂时住在这里。”

    “住这儿？”步影瞪大眼。她看了一下在场诸位，嗯……这个地方装潢虽华丽，可是，她为什幺老觉得这里像部队、军营？对了？这里每个人都没啥表情，冰冷着一张脸，呵……教人不知不觉冷了起来。

    “你不住这里住哪儿”不是等着我揪出欠你偿的那家伙？”

    他当真啦！她只是随便胡诌的。

    嗯……也好！位在同一屋檐下，她较有机会证实这叫龙腾的是不是她的聿飒。

    十分钟后，她被佣人领着来到她暂居的房间。

    “这……”老天！这比她在古代的闺房大，想在古代，她好歹也贵为郡主，房间已够大了，没想到……

    “这里是我一个人住？”

    “是，小姐。”

    “那幺大不会太浪费了吗？”又大又阳刚的房间这一看就知道不是为了女子准备的。

    “不会，小姐。”

    这个人讲话怎幺像机器人？他脑袋的说话功能被设定过了吗？龙腾家的人还真没一个正常。算了、算了！主子都不正常了，还巴望手下会正常？步影心想。

    “对了，龙腾住哪个房间？”她上一回光顾过一次，不过那是被师父“空投”的结果，老实说，这房子还真是大得有些可怕，她只怕找不到那个房间了。

    “主人想见你时你自然会知道他住哪个房间。”

    “规矩未免太多了。”他是亏心事做多了，怕仇家摸上门，是不？“算了、算了，这里没你的事了。”待佣人离开后，她躺在大床上，望着天花板。

    打个电话联络慕爷爷，说她“可能”已经找到她要找的人，且暂居他家，然后呢……然后就在这里住下来？呼！真的太不保险了，万一龙腾不是聿飒？那不粮大了吗？

    不成！绝不能在这里与他耗时间，早些证明龙腾是不是就是她要找的人吧！

    可是，要用啥法子好呢？她又不能运用法力带他回他的前世……有了！老法子——就带他入梦吧。

    一入夜，待龙腾一入睡就行动，毕竟夜游神是师父的好友，就由她带龙腾人梦中，再引导他由梦中看前世不就得了？

    穷则变，变则通嘛！呵……呵……真是不好意思，人聪明就是这样。

    龙腾啊龙腾，你等着入梦吧！

    

    “要我帮你找到你未婚夫，好歹也给些他的资料。”只要有基本资料，不是龙腾夸口，冥王门绝对有把握在最短时间内把人找给步影。

    “他叫聿飒。”

    “你说过了，除此之外，他没别的资料？例如出生日期、身高体重、职业……什幺的。”在一个红灯当日，他回过头看她。

    “除了名字之外，他的其它基本资料都和你一样。”她的笑容很认真，不是存心抬杠那种。“龙腾，你相不相信轮回和前世今生。”

    “无稽之谈。”他嗤之以鼻。

    没救了！着来，她只能引他入梦，梦境能让他忆起前世，继而想起她是准了。否则，以他这种铁齿程度，待她叙述完他的前世点滴，也许他还拍手叫好——好一出凄美浪漫的LOVESTORY。

    街上的霓虹灯随着车子向前行驰而一幕幕向后头掠过。

    “有没有喝酒的地方？”步影突然问。

    “不是出来找你未婚夫的？”也许相处时日太短，也许步影是女子，对龙腾而言，她一直是个谜。而一向没啥浪漫绮思的他，却任由她如美梦般的在他心中放纵。

    放纵？一想到这名词，龙腾郁幽若井的深邃眼眸变得更幽沉。他什幺时候这样对待女人过了？对一个已有未婚夫的女子？

    荒唐！太荒唐了！

    “如果我打定主意不找他了呢？”找未婚夫？眼前不就是？找未婚夫这花招还不是逼他得收留她的方法，如今她成功地赖上他了，找未婚夫成为没意义的事了。

    “你不是要我找到他以还我清白，证明我和聿飒不是同一人？”

    “我现在相信你和他不是同一人啦！”步影对着他一笑。“现在我正式还你清白了，这个理由向你敲一顿，请我喝酒不为过吧？”

    女人心，海底针。龙腾再度肯定这句话。

    他没多问步影凭什幺还他清白，不过，对于她真实的身分，他不由得开始怀疑。

    出身冥王首领之一的他，对于任何找机会想亲近他的人都会特别提高警觉，是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也不例外。

    步影是个身分成谜的人，而她接近他的理由更是令人啼笑皆非，虽然，他莫名其妙地接受了她接近他的理由。然而，这并不和信任地相提并论，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一直是这句话的信奉着。

    “怎幺，连喝酒都不肯请？是拍我在酒中下毒，抑或相拼酒排输我？”

    激将法一向对龙腾不奏效，不过，他还是如她愿的请她喝酒，他也好奇她要他请喝酒的目的是什幺。

    灯红酒绿，美国的PUB一向都是个龙蛇杂处的地方，美丽的女人在这里一向都会成了“观光品”。若美人身边的男人不够“雄壮威武’的话，她会成为人家觊觎的对象。

    龙腾身材高大，逾一百九十公分的身高颇具赫阻力，然他的长相太阴柔了，一张过分柔美俊俏的脸往往会被那些长相很“大哥”或报“残暴”的人给看扁。

    带着步影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一群眼睛不安分的男人视线仍是黏在步影脸上。

    龙腾向服务生要了一杯威士忌，“你呢？想喝什幺？”他把Menu递给她。

    怎幺一大堆地着不懂的酒名？“这儿，没有快刀子或女儿红吗？”步影看了一眼满腔疑惑的服务生然后把视线落在龙腾按着额，无奈的脸上。最后她红着睑故作镇定的说；“好吧，给我一杯这种。”她指着Menu首页的第一款酒。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唔。”

    “别告诉我，你是第一次喝酒。”他见多了女人酒后乱性的丑态和麻烦，不希望持一会儿他得承担这种痛苦。

    “开玩笑！我的酒量可是很好的。”没法子，拜了一个老酒鬼的师父为师，她的酒量要不行都很难。“只是……只是我喝的酒和这里喝的较不同罢了。”

    “你方才说的酒名似乎都是中国大陆所产的。”他看看她，“你来自大陆？”

    大陆？那是现代名称啦，中国以前不称大陆的。步影在心里想着。“唔……也算是吧。别探讨我的来处，好不好？’来自数百年前的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从何而来，那对活在现代的龙腾而言，太玄、也太不切实际了。搞不好他还认为她存心隐瞒身分哩。

    如果，他能记起自己是聿飒的话，就能记起她是谁了。

    “我很好奇你真正的身分。”他喝着威士忌，一双眼睛盯着她看。有时候，她会觉得自己仿佛在哪儿见过她的感觉，那感觉既熟悉又陌生，既愉悦又凄然。

    她……自己到底在哪儿见过？他想不透。

    “我的身分？”她笑了，轻啜了口服务生送来的酒。“如果我说我是个……郡主，你信不信？”她眼中闪着恶作剧的笑容，笑容中有抹淡淡的哀愁。

    鸿平郡主，平西王最宠溺的女儿。

    在那遥远的近乎要遗忘的年代，在那不安定、兵荒马乱的乱世，她和聿飒开始了注定没有结果的生死之恋。

    “郡主？”龙腾将威士忌一饮而尽。“女孩子都这样？既爱作梦、又爱幻想。”郡主？这年头还有公主，但哪来的郡主？这不是古中国贵族的称谓之一？

    早知道他不相信的。步影释怀一笑，“我的确是挺爱作梦的，不过，我最美的梦却——你能记起我。”迎着龙腾讶异的眼神，她俯首一笑“很傻是不？”

    你在我身上看到了你未婚夫的影子，把我想成他了。记起她？他之前可不认识她。“看来，你对你未婚夫用情颇深。”他不无感慨地说。

    “羡慕吗？’她开玩笑地问。

    “羡慕又如何？你的未婚夫终究不是我。”

    步影对于他的话有些讶异，他会羡慕她的未婚夫，也就是说对于她，他也不全然无动于衷喽？她想确定他话中有几分真心。然而，在他依旧冷漠自若的表情中，她无从确定什幺。

    “你真的相信我有未婚夫？”她不想再继续撒谎了。

    “我们不正因为他才遇在一块儿的”她不是把他错认成她未婚夫才赖上他的？

    “我才没什幺未婚夫哩。”有的话，那是在古代。在古代，因指腹为婚，她才和身为征公元帅的聿王爷配在一起，不过，这段本该成的佳话却成为憾事。“我撒那谎……是因为……因为……”

    为什幺吞吞吐吐？’他锐利的眼睛瞅着她。

    “因为对你好奇。”她总不能说：“喜欢你”或“看上你”吧？那太……太那个了。

    “好奇？”他眯着眼看她。虽说这世上无奇不有，但是，这理由未免太牵强。

    女人会对他好奇？有生以来，这还是头一桩。

    “怎幺，没女人对你好奇过？”好奇两字和“有兴趣”其实是差不多意思的。龙腾长得那幺帅，她不相信没异性垂涎他，开玩笑，聿飒在古代可是很红的耶！多少名门淑媛、皇亲贵族想攀亲。

    “你是第一个。”他回答得诚实。系出冥王门最冷硬的部门，他的接触范围几乎全是男人世界。打从懂事以来，他好象没啥机会接触女人，拿到麻省理工的机械博士学位之后，他一头埋进冥王门训练人员的工作、这使的地的世界更是清一色是男人。

    “我不信！”她道，美国的女人全瞎了吗？那样一个美男子会乏人问津，太不可思议了。“你该很清楚自己的外在条件，对于没女人对你有兴趣，你不觉得奇怪？”

    “那是因为你没能了解我的成长背景，若你了解了，而发现有女人对我有兴趣才奇

    怪！”

    对了！打从她住进龙腾家至今，好象到目前为止还没见过半个女人，就连佣人也是清一色的男人。唔……真是大诡异了！步影也纳闷。

    步影用着怪物似的眼神盯着龙腾看。

    他不以为意地一挑眉，“劝你别太好奇，更何况，我也没什幺值得好奇的地方。”

    “你是在提醒我‘有路堪退直须退’吗？”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一夜路走多了，会遇上鬼。”

    会想接近他的女人，只怕是冲着冥王门来的。除此之外，他不认为像他这种冷得像冰一样的男子会让女人另眼相待。

    步影只怕也是冲着冥王门而来的吧？

    在他尚未知道是谁派她来的，有啥目的之前，无论她为何而来，他可以睁一只、闭一只眼的通融，不为难地让她全身而退、但是，一旦他查到她接近他的真正目的，他就没理由放了她，他的通融只到此！

    “平日不作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他以为她接近他是有啥特殊目的吗？会找上他不为别的，只为他前世欠她的情债，她要他实现他对她的承诺。

    “我的忠告到此。”反正他已把丑话说在前了。

    “当一个人的忠告对另一个人完全没意义时，说再多只是浪费唇舌而已，何必？”她晃了一下仅存一口的酒，仰头将它一饮而尽，“再来一杯——”

    

    失败了！为什幺……为什幺自己无法引他入梦？步影有股欲哭无泪的感觉，她昨晚很努力地想让龙腾的灵魂出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仍是睡得安稳。

    带领着凡人的灵魂出窍并不是啥难事也毋需施展什幺法术，可……怎会失败呢？

    是这屋子里有太多人的磁场，因而扰乱了她和龙腾的磁场吗？除此之外她想不通自己无法带他入梦的原因了，如果是这样，那幺解决之道只有一个——和他同床共枕！

    如果两人因身体的靠近，他人的磁场就不易干扰了。

    法子是想出来了，可是，她要用啥借口找龙腾同床共枕？总不能又用之前那烂借口吧？“我对你很好奇，所以打算与你同床共枕”？老天，这她牺牲不会太大了吗？她又不是进星期五餐厅的女嫖客。

    唉……想来真是尴尬！

    正当她苦思对策，欲上龙腾的床时，龙腾已在楼下和前来找碴的季轩怒目相对了。

    “你不是该离开这里了，前些日子我才听战颖说要把你找回去。”龙腾为自己倒了一杯乌龙茶润喉。

    “怎幺我走到哪里，别人都巴不得我决走？”他就那幺“顾人怨’吗？哈？管他，他活得轻松自在就好了。“战颖会希望我去那里，八成不会有啥好事，我还是留在这里轻松自在。更何况……嘿嘿……还役把你送上‘花轿’前，我怎能走人咧？您说是吧？”

    “上‘花轿’？”龙腾阴柔的脸沉了下来。他露出了个不像笑的笑容。“那你只怕一辈子都离不开美国了。”

    季轩不以为意地耸肩，“缘分到了，谁也逃不了。他笑咪咪的。“郑重向你推荐第一美女沙琳！喂，娶了她就像娶了一笔天文数字的财产耶！”

    这回龙腾没像上一次那样，完全没商量余地地把好友轰了出去。他忍住了气，好奇地问：“沙琳给了你多少好处？你这样三番两次不怕死地冒死推荐？”

    “好处？如果你觉得两顿饭也算好处的话。”顿了一下，季轩又说：“我只是不忍心一个对你颇有兴趣，却连见个面都不可得的美丽女子被你拒绝掉而已。喂！难得有女人会主动问起你，对你有兴趣耶！你也不想想，在见到你第一面之后得了“霜害”，仍不改其热情地想拥抱冰山的，我想……古今中外大概只有沙琳了。”

    “见了我第一面得到霜害？”龙腾眯着眼看季轩，“她怎幺有机会见到我？”

    完啦！方才不小心说溜了嘴，季轩在心中叫糟。

    “呵……龙……龙腾……你的眼睛怎幺突然变小了？”他掏出手帕拭去从额上冒出的冷汗。“上……上一次她约我吃饭，在酒足饭饱出餐厅时，不巧正好看到你步上你的爱车嘛！谁叫你没事买了部数千万身价的林宝坚尼，只要有它在，人家不注意到你都很难。”总算找了个不会开口“申冤”的名字背黑锅了。“当沙琳知道上了林宝坚尼的男人就是你大名鼎鼎的龙腾时，你知道她有多激动？她说你像极了前些日子她到日本时在电视上看到的一个男艺人，叫……什幺……什幺原崇的。”

    “什幺原虫？我还滤过性病毒呢！”他一生最痛恨的事，就是别人拿他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作文章，发表感想。“不管你怎幺说，我对那名叫沙琳的女子没兴趣就是。”

    “喂，别放弃机会，她可是你有生以来第一个主动表示对你有兴趣的哦。”

    “是吗？”没半点动心的表情，对他表示好奇的，有一个步影就够了，他又不是啥展示品。

    “真的不见她？”

    “不见。”

    “你够狠！”

    “你早知道的。”话不投机半句多。龙腾没打算再坐下来，他起了身。

    “你不见人家，人家来见你可以了吧？”季轩按了下对讲机。“请外头的沙琳小姐进来。”

    “季轩，你——”妈的。这小子老爱不按牌理出牌，他寒着脸，“这里是冥王门总部，你带外人来干啥？”

    “沙琳的父亲洛克先生是师父从前的生死之交，他和美国著名的医学博士汉德尔-温都知道冥王门。”说到汉德尔-温，季轩又忍不住想嘲笑龙腾，“师父在世的时候曾说，汉德尔先生第一次看到你就爱不释手，原本打算把小女儿许配给你的。幸好这婚事没成，否则你现在不成了鳏夫了？”据说汉德尔-温的小女儿美得如同中国古画中走出来的美人一样，她的古典美完全承自她那出自苏杭的美女母亲。唉……不过自古红颜薄命，小美人的身体十分不好，才十八岁就回“故乡”去了。

    “你少说两句，别人不会说你哑巴。”龙腾早就忘了这件事了，他提它干啥？有病！

    “不说、不说，呃……沙琳来了。”季轩站了起来，颇具绅士风度地轻吻了沙琳的手背。

    坐在一旁的龙腾碍于来者是客，也没给于难堪地一颔首，不过，西洋绅士的那一套，不合用于他龙腾。

    “龙先生，幸会。”沙琳见到心议的男人，笑得风情万种。第一次那幺近看他，他真的是比希腊神话中的水仙之神更优雅、俊美。她的眼光一向独到，而龙腾也没让她失望。

    龙腾对她一颔首，转头对季轩说。“沙琳小姐第一次来冥王门，你就尽地主之谊陪她到处走走吧。”他再度站了起来，“我还有事，失陪了”人是季轩带来的，毋需他当招待。

    脚步才踩上阶梯，就听到一个柔美清冽的声音唤着他的名字。

    “龙腾——”步影在二楼楼梯口叫他。“你果然在这里。”连着几天相处下来，一睁开眼就很快地能看到龙腾，几乎已经成了她的习惯了。

    “怎幺不多睡一点？”龙腾记得她一向挺爱赖床，不十点过后是不起床的，而现在还十点不到。

    是步影？老天！小蝶替好友小影子弄的复制人竟会出现在这里？步影弄丢了，小蝶还一副痛失亲人的模样哩！谁知，步影竟会出现在这儿！季轩讶异的看着步影

    一步步走向龙腾。

    唔……也不对！记得小蝶曾说过，步影的记忆被她控制在空白状态，而眼前这酷似，不！该说是和步影一模一样的女子不像是没有记忆的人。

    季轩纳闷地想着心事，坐在他旁边的沙琳一回头看到站在二楼梯口的步影时，则是吓得连手上的杯子都拿不稳，珍贵的瓷杯落在大理石地上，成了一堆碎瓷。

    “你……你没死？”

    她的话太唐突，以致引起众人的好奇眼光。

    龙腾淡然地看了她一眼，“沙琳小姐。我的朋友该死吗”能否请你对于你的话作个解释？”这个女人虚有其表，充其量亦不过是个“唐突西施”。

    沙琳一怔，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可……可是，换作是他人见到死而复活的一幕，难道不会有和她一样的反应吗？

    “她——”沙琳指着步影。“她就是汉德尔世伯的小女儿——安格儿。她早在数年前就生病去世了，她……她曾是我小时候的玩伴，我没理由会认错的。”

    “你认错了。”龙腾略略地锁眉。“我的朋友叫步影，她不是汉德尔教授的女儿。”

    “她不……不是安格儿？”不！她是！她是安格儿。这世上两人长得再像，也不会是这样一模一样。可是安格儿的葬礼，自己也出席了，亲眼看到汉德尔世伯为爱女点火进行火葬的，这到底是……

    季轩冷眼旁观着步影，这个步影的身世令人好奇她到底是不是小蝶实验成功的那个复制人？如果是，那她现在的记忆是谁赋予的？她又如何会出现在龙腾身旁？

    也许旁观者清，抑或当局着迷。季轩竟然感觉得出龙腾在围护着步影，还是自己的错觉？

    “我叫步影，不是你的朋友安格儿。””步影微微一笑，她的笑容如同春风一般，轻拂过每个人的心。这样柔美若花的佳人，怪不得连龙腾也动了凡心。

    “有如此佳人相伴，怪不得‘大师兄’取次花丛懒回顾。”季轩带来了沙琳。眼见就要下不了台了，总不能不快找个台阶下吧。“沙琳，龙腾好眼光是吧？”他除了让自己有台阶下，仍不忘为被他拉下水的落难者找上岸处。

    沙琳仍没有从惊愕中回过魂。

    “你误会了，我和她——”

    不等龙腾澄清，步影即抢先一步，“正培养着进一步的感情。”她笑咪了眼。

    哇哦！够呛？正点！季轩不禁吹了个口哨以示敬佩之意，这叫步影的女子很特别哦！一张怯生生的脸，却有颗“很敢”的心。

    了不起！龙腾果然眼光独到，比起老婆小蝶，步影的“爱要让全世界知道”更加够勇气。这两个女人若有机会凑在一块儿，绝对能成为“语不惊死男人”死不休的最佳拍档，下次带小蝶来会会龙腾的“阿娜答”。

    龙腾被步影接了句差些令他心跳停止的话后突然僵着身子，连头都没回地对季轩说：“不是要带沙琳到处走走？还杵着作啥？”

    这算是个大台阶？季轩忙着拉开笑脸。“是啊，我怎地忘了呢？”于是乎，他带着惊魂仍未定的沙琳往外走，走前还回了头，“我下次再来访啊——”季轩终于走了。步影看着越过她身边，往通廊走去的龙腾，她小跑步地追上。

    “喂，你脸红了哦！”她侧着头看他，然后好笑的捂住了口。“……真好玩！没想到你还是跟在古代一样，容易害羞。”不像她，不到窘到最高点，是不会轻易睑红的。

    这女子又在幻想了！古代？他可不认为自己长得像古人。龙腾暗付。不过，他真的气恼自己，平时也不见自己睑皮有多薄，却在最不该脸红的时候睑红，真是－－唉！这回糗大了！这无奈的一面又正巧落入这有些恶质的步影眼中，往后日子可不好过了。

    “喂，那叫沙琳的女人是谁？”方才楼下的那两人，季轩是从前风舞蝶常在梦中对她抱怨的对象，那就不必说了。可是……那个叫沙琳的，长得很美哦！这令

    她有些不放心。“你的朋友吗？”

    “与你无关。”和这女人相处，他总会波动情绪，一张隽在脸上的冰面具摇摇欲坠。

    她真是上天派来克他的。龙腾心想。

    “怎幺会与我无关！”这种话他说的出口！她跟着他步入书房，趁着他在书架上找书时，她的身子技巧地钻进龙腾和书架之间隔着的小空间，嘟着嘴。仰着头要他给她一个交代。

    身于紧贴着彼此的感觉令龙腾再度红了脸。老天！这女人……她到底知不知道这紧贴的动作很……很煽情？虽然他对女人没啥兴趣，但他毕竟是再正常不过的男人，紧贴在他坚硬的胸肌上的是她柔软的身子……

    哦！上帝-

    “呃……”为什幺她感觉到有一个逐渐变硬的乐西抵在她腹部？步影低下头看——她的腹部因身高问题，现在正对着龙腾的胯下，“啊！你……你……”她像跳蚤一样跳离龙腾，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你……”她再不懂事也知道那“东西”是啥！这回她总算红了脸了。

    悲剧终于发生了！龙腾看书的心情没了，他懊恼地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你……”步影的伶牙俐齿不见了她今天口吃得特别厉害，光是一个“你”字说了不下二十多个。“你……色……色狼！”

    色粮？这流行字眼，第一次有女人对他说，他翻了翻白眼，一脸无奈，不知道该怎幺跟她解释男女生理反应的不同？

    “你这心术不正的变态！你……你色魔、色胚、色情狂……”步影无法接受她心中的“好男人”竟是这种色狼，有些歇斯底里地说着。

    “你往口！”龙腾心想，这辈子今天被骂得最惨！

    “我为什幺要往口？你本来就是色……”不待她往下叫骂，她的口倏地被龙腾的口给封住。“唔……”

    龙腾原本只是要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闭上，却没想到当他的唇触及她的唇时，渴求更深探索的欲望仿佛使他着了魔似地忘了一切，一心只想一亲芳泽。

    龙腾的吻，吻乱了步影原本已紊的心，她不知如何应付此时心中的心绪，灵光的脑袋一时也理不出感受。她只知道紧接在慌乱之后的心情竟是害羞、甜蜜。原本隔阻在彼此胸前的双手不知在何时已攀附在龙腾颈项上。

    结束了甜蜜的热吻，龙腾看着仍依在他胸口，还沉醉在刚才那热吻缠绵中的步影“嘴巴可以用来做许多事，但是无凭无据、含血喷人的谩骂也就不必了。”

    他的话像一支退烧针，把步影被勾起的热情、被热情弄昏的脑袋迅速冷却。

    “你——”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过……那吻的感觉不讨厌，记得在遥远的古代，他也曾这样吻过她。

    “我怎幺了？”他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有了“温度”的笑容使他看起来魅力倍增。

    “我——”很不争气的，她又红了睑。

    真是的！平常脸皮厚到子弹穿不破的，今天怎幺脸皮特别簿？有事没事把脸红得像猴屁股干啥？步影有些懊恼。

    “欲言又止，这作风不像你哦。”

    “干……干你屁事。”要命！脸一红脑筋就“诱逗”。连这等姑娘不宜的粗话都出了口。“我……我……今天不想和你说话。”找个远离他的地方，和他走太近，她连思路都不太正常了！呼，一定是方才那一吻惹的祸。

    看着步影僵着身子走出了书房，龙腾不由得笑了起来。

    女人能勾起他无限遐思好奇的，普天之下大概只有步影吧？

    勾起暇思？就只有那样吗？抑或……抑或有更进一步的情感？龙腾陷入冥思。

    爱情来的时候任何人也阻挡不了。

 第三章

    被异性亲吻的意义是什幺？步影撑着下巴想着心事。就现代人而言，亲吻并没啥了不起，甚至有国家把它视为一种社交礼仪。可是。她是来自古代，就古人而言，亲吻可是“很大条”的代志咧！若一户人家女儿给人吻了，就算上公堂也要吻她的那个人娶她。

    难不成她要把刀架在龙腾脖子上，要他娶她吗？不要！那多没面子，更何况说到被吻这件事，她也是共谋，若她当时拒绝到底。甚至掴他一巴掌以示征戒，就不相信傲气如龙腾不会停止。问题就出在……她没阻止他,到后来居然还回应了他的吻，万……万一地不是她的聿飒？！

    呜……一世贞节……毁啦！

    呃……对了！她在这里想着伤心往事。龙腾呢？打从那天她离开书房后就再也没着过他了，不会是畏罪潜逃了吧？那可不行。步影自言自语之后站了起来。

    门外忽地传来了叩门的声音。

    “门没锁，请进。”这时候有谁会来？不会是想曹操，曹操到吧？步影暗忖。

    门推开，穿着一丝不苟的管家立在门外。

    “步影小姐，汉德尔教授在二楼小厅等你，他说有事想和你聊聊。”

    “汉德尔？”她略皱了眉。你确定他是要找我？他该不会是要找龙腾吧？”

    “他指名见你，而不是主人。”管象对于她直呼龙腾的名讳吓出一身冷汗。冥王门上下，除了冥王四月中的另三个外，没人敢直呼他的名讳，而这小女子竟直言不讳。难道她不怕龙腾？他的疑问只放心中，不关职务方面的事，他没敢多问。“主人在上星期自己到日本去，后天才回来。”

    上星期日？呃？那不是她遭“狼吻”那天？真是大可恶了！连出个国都不会先告知一下。步影沉着心情闷闷不快。

    “步影小姐，汉德尔教授……”

    “我知道，马上去。”这管家还真不是普通的罗唆，只是……那叫汉德尔的找她干啥？记忆中好象跟此号人物没哈交集嘛！真是。

    过了一会儿她来到二楼的小厅，远远的，她就看到一西装笔挺的慈祥老者端坐在小厅的沙发上。

    很和蔼可亲的样子……真的不认识嘛。步影在离汉德尔十步左右的距离疑惑地看着他。

    “先生找我？”意思仿佛在说——你确定找我？

    汉德尔从冥思中抬头看步影，凝视了她一会儿。

    那一刻。步影仿怫感觉到父亲对女儿的慈爱，错觉吧！

    “真像！简直……简直一模一样。”汉德尔的声调中透着激动，直到他发现步影眼中的困惑，才惊觉自己的唐突，他压抑着激动。“步……步影小姐？请坐。”

    “我们认识吗？汉德尔先生？”这男人的表情怎幺一副找到亲人的表情？

    “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你。汉德尔和煦的、有些神秘地一笑。“你是我的女儿。步影。”

    “既然你知道我叫步影，就该知道我不是你女儿。”听那个叫沙琳的女子说过，汉德尔先生的女儿叫安格儿不是？可怜，这名盛当今博士权威，竟想大地想疯了。于是，她同情地说：“您的女儿只是和我长得相像，并不是我。”

    汉德尔仍是维持着笑容。

    “冒昧的问你，步影小姐，你，是否为复制人呢？”

    “你——”步影有些讶然。没错，她原本可以借人参果化身的，只可惜结识凤舞蝶之初，为了搭救风舞蝶，她把唯一的一颗人参果给凤舞蝶吃了。在不得已之下，她只得将灵魂依附在完全无记忆纪录的复制人身上。

    当初寻找容貌和她一样的人，取其基因细胞复制，那是师父帮忙完成的，因此，他不知道细胞取自何人。

    “很惊异我会猜测你是复制人，是不？”凝视着她，他说：“因为，你身上的复制细胞正是取自小女安格儿。”看到女儿“重生”他何尝不高兴，可是，心中却也有淡淡的悲哀，毕竟这名叫步影的女子，已经不再是他所熟悉的小女儿安格儿了。“多年前的一个下着雪的午夜，一个身着中国古袍的白髯老者降临我家，当时他告诉我，我的女儿安格儿只怕活不过该年的圣诞夜……他开始叙述那段令他难忘的奇缘。

    “不！你这哪里来的妖邪，这样乱诅咒人！”事关爱女，温文儒雅的汉德尔也不禁变了脸色。

    老者不因他的话而动肝火，他仍就淡然温和。“你的女儿身子从今年初开始就一直没好转过，身受血癌之苦，身为生物、医学双料博士的你再清楚不过”

    “我的女儿……会好的！”

    “会吗？医生都是习于如此自欺欺人乎？”老者垂目冥思“并不是每个病患都含于早期发现、早期治愈的规则，那仅只是机率较大而已，是不。”

    没法子反驳他的话，汉德尔只有沉默。

    “你的女儿没这份幸运，相信，依她逐渐恶化的病况，身为她的主治医生的你也十分清楚。”

    “无论希望有多幺渺茫，我都不会放弃地的。”

    “我同情你，只是……天命难违。”老者看着他，“我曾经为了你的女儿卜了个卦，由卦象来着无论你放不放弃她，她都只有一条路走。”

    汉德尔是中日混血的血统，对于传统的东方文化，尤其属神秘的古卜，他十分相信。他抬起头来，仔细地端详一身仙风道骨之气的老者。“你是谁？为什幺对于小女儿的事这幺关心？”

    “不为别的正是为了我的徒儿能有个肉体附身，因而需要借求贵千金的细胞。”

    “复制人？”这是他唯一想到合理的解答，一般人要细胞作啥？“现在科技固然进步，发表复制成果的基因工程科学家也不在少数，可……那毕竟都只是一些牛、羊之类的东西。复制人？目前尚未见有人复制成功。”

    “这些你不用担心，有一个天才可以把人复制出来，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把细胞交给我了。”汉德尔的犹豫使得老者再度开口，“距离你永远失去女儿的日子已一步步近了，因你女儿的细胞制作而成的复制人可以将她的肉体再生，愿不愿、信不信由你了。”

    汉德尔犹豫了许久。‘你说……安格儿活不过圣诞节……那……那是真的吗”

    “再过些时候就是圣诞节了，届时，你不就可以印证我的话是真是假了吗？

    他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沮丧地将脸埋过手掌中。

    “复制……复制人真的能成功吗？”如果女儿真如这老者所言，已不久人世，那幺留一个神似她的复制人在世，以慰借他失女之痛，那也算是一种慈悲。

    “能成功，而且，那个复制她的女科家会将其成长年限缩到极短，在你有生之年，一定可以看到贵千金的复制人，只是……那复制人不再是你的女儿，她是以一个叫做‘步影’的身分活于世上。”

    “一个既亲近又陌生的复制人——”汉德尔长叹了口气。

    “既然要了令千金的细胞成人，我想；叫步影叫你一声爹，要她认你为‘契父’，那也不为过。”虽已成道多时，老者仍能明白凡人亲情的难舍之苦。“如何？是否愿意把安格儿的细胞奉献出来？”

    “好——”

    回想起往事，汉德尔的心情仍十分激动。

    那个如神仙一般的老者并没有骗他，安格儿在圣诞节的前一日去世了。

    由于老者并没有告诉他，欲复制人的女科学家叫啥，又是哪一国人，因此，他将细胞处理好之后，只叫人照着老者吩咐的住址送去。之后，再也没管这去寻问复制人工程进展得如何。

    他也曾问老者。何时能见到复制后的安格儿，老人只是抚着长须一笑，留下了句——时候到了，自能相见。留下这句话之后，他就像风一样，神秘地消失在白皑皑的一片雪世界中。

    日子一天天地过，他原以为要见酷似女儿的复制人，只怕遥遥无期了。却没想到昨天沙琳竟打了通电话给他，说她曾在冥王门看到一个神似安格儿的女子，那名女子叫步影。

    原来……她的复制细胞是取自安格儿身上。难怪汉德尔见到她时，一副看到亲人的模样，原来其来有自。

    “我师父曾对我说，若干年后复制人长成，我依附其中，我会有缘和被复制的该名女子的父亲见面。他要我认对方为“契父”，我想……那人该是你吧。”

    “他是这幺说吗？”安格儿已去世多时，在她走后的若干年之后仍能看到她的肉身再现，汉德尔不禁激动地红了眼眶。

    “师父是个重承诺的人，只要他说出的话，一定不会食言。”她在古代的爹、娘已仙逝，在现代又因缘有了个父亲，也令人高兴。

    “步彰……是否愿意叫我一声爸爸？”由于容貌太像了，汉德尔不由得把步影和已逝的小女儿安格儿影像重迭了。

    “爸爸。”

    “乖女儿。”他将她拥入怀里。“安格儿……爸爸好想你、好想你——”

    被拥进怀中的步影百感交集。

    唉……一个思女心切的父亲。可怜！

    

    又是个晴朗的天气。

    天气晴朗就令人格外想往室外走，可是，身边要是没人陪，又似乎有些寂寞。

    看着透过落地窗融在毛毯上的阳光，摸着下巴的步影又忍不住地叹了口气。

    唉！想来真够可怜。原来活在现代没个知心的同性人为伴是如此寂寞。在古代，她好歹有个从小一直服侍她长大的丫环小豆，有小豆在，她不怕没个可以倾吐心事、玩乐、整人的共谋。如今？

    身处在清一色男人的冥王门打哪儿去找同性？这个阳盛阴衰的鬼地方，怕是连养在池塘里的鱼都是公的。到目前为止，在现代她想结交的女子就只有凤舞蝶一个，至于那叫沙琳的，不知为哈，总觉得沙琳看她的眼神有些敌意。看来，她搞不好也是龙腾“亲卫队”的哩。

    说到龙腾……管家明明说他昨天要回来的呀！为什幺到现在仍没个人影？

    才一个星期没见面嘛……为什幺会有些想他的感觉呢？在古代，聿飒奉命出征时，她也是这样度日如年地等他。

    等他……一直等到他再也没有从沙场上回来，只有哥哥带回来给她的血书。

    还记得他最后写给她的一封信中的一句话——此生若是相负，愿来世娑婆红尘能再相遇，彼此悸动于似曾相识的曾经沧海……原来他早就预感会死，而血书中的话——情深缘浅，来生再续……

    就为了这些话，她心甘情愿地走进了师父的乾坤袋中，承受相思之苦数百年，找寻着再度相遇的机缘。

    龙腾，吾爱的再世啊，步影在心中喃喃自语，你难道认不出来。我就是你的影妹吗？你可知道，当我从你眼中看到陌生肘，掠过心中的苦涩是何等的深？早知道相遇时竟是这等情形，当初她早该随凡人一样生老病死，再度轮回，忘记这痛苦的一切。

    背负了数百年的情痴，不清楚自己还有多少耐心？

    步影闷闷地想。

    “步影小姐！”管家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身后，步影着实吓了一跳。“对不起，我叩门，只怕你太沉着于冥思，因此没听到。”

    “什幺事？”

    “主人回来了。”他又补充了一句，“在后头的树林里。”

    “他叫你来找我的？”一听到他回来，她心中自然高兴，可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是我私下通报。”步影想念龙腾，他看在眼里，龙腾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沉默冷静且冷漠的个性时带予人莫名的距离感，因此不要说女子不敢接近他，就算

    男人对于他冷冷的表情和性子，也没敢多接近。

    可是这名叫步影的女孩，她竟敢主动接近主人，最不可思议的是，她喜欢主人。在她眼中、他这局外人读出了爱慕的讯息。

    步影是个个性很直爽的人，因此她心中没啥秘密。

    “你为什幺要告诉我？”唉……算了！人家也是好心嘛。步影朝着他一笑，“不管如何，还是谢谢你。”

    管家欠了身离开后，步影也随即下了楼，照着他所说的地点去找龙腾。

    真是！树林何其大，在一大片树林中找人，并没有比大海捞针强过多少。

    在树林中绕了大半天，她腿酸地找了颗大石子略作休息。一阵阵凉风吹来，也算是-种享受，就在她闭自养神之际，阵阵优雅的箫声由远处轻送而来-

    箫声？不会听错吧？现在的人，除了在东方外，在西方国家能听到箫声还真罕见。

    步影又仔细辨识。没错！真的是洞箫的声音，只有洞箫才有那幺苍桑低沉的乐音。

    这片是私人林地，会在这林子里吹箫的是谁？龙腾吗？一想到他，步影站起了身子，随着箫声的源头走去。

    今天的风忽大忽小，且风向不定，箫声也随之忽清晰、忽缥缈地传送着。

    远远的，她看到了林子深处站着一个背对着她的高大男子，凭着熟悉的身影，纵使对方没回过头，她仍能知道他是谁。

    随着曲手的结束，箫声愈吹愈小声，最后低郁不可闻。

    “很美的一首曲子。”步影拍着手走向他。“没想到转世后的你吹箫功力一点也没退步。”聿飒和她的缘起，不就是因为箫声吗？她心想。

    “多日不见，你还是一样爱幻想。”龙腾转过身来面对着她。“在这里还住得惯吗？”见到她的满足感，似乎已经凌驾了对她身世的质疑。

    “不习惯。”

    “怎幺，有人怠慢你了吗？”想必冥王门没人有这胆子才对。“是管家？”他随便找个人背黑锅。

    “不是。”

    “是佣人？”

    “不是。”

    “还是……”

    “是阁下！”步影嘟着嘴十分不快，“其实也不能怪你啦！谁叫我可怜、卑微、寄人篱下呢？你是这里的主人那，要出门一、两个星期，甚至一、两年也毋需告诉我的。”她意在轻责他这一趟出门，连向她打个照面都没有。

    “你什幺时候寄人篱下了？我一直以为你挺适合待在这里的呢。”他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她说那些话的用意，可他偏偏装作听不懂。

    不过，说真的，步影倒是挺合适待在冥王门，一般女子一进冥王门，身处肃杀之气中，就不由得感到心惊肉跳、浑身不对劲，而步影却是有能耐久居其中，仍活很活泼愉快。

    “喂，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她手插着腰，十足的悍妇样。

    “什幺啊？”

    好！用拐弯抹角的他听不懂，就开门见山说。

    “你为什幺出门个十天、九天连告诉我一声都没有？你知不知道我这些日子有……有……有……”她气呼呼地闭上嘴。“有多幺想你”这句话由女方说有些给他没面子，所以她吞下这句话。

    “有什幺？”怎幺才九天没见面，步影说话就那幺不干脆了？她不是一向心里有什幺就说什幺？

    “有够恨你啦！”

    “看得出来。”一向不知顽皮为何物的龙腾，心中急起了想捉弄她的心情。“你恨我恨得连脸色都变了，原来睑红是你恨人的象征啊？嗯，我懂了。”

    这个呆头鹅、大白痴！步影一顿足，飞快地往前跑。

    再和这“秀逗”多相处一分钟，她就多一分被逼疯的危险，可恶的龙腾！恨死他了！

    忽地，她身后有一只有力的手把她往自己身上带，跌入龙腾怀中的步影有些莫名。

    “你……你干哈？”

    “前方再十步左右就是断崖了，你这样像无头苍蝇似地往前冲早晚会出事。”

    “我的事不要你管！”她倔着脸。“连出个门都不让我知道的人会关心我才奇怪！”她一面说着不满，一面又魁惑于展自龙腾脸上的浅笑，那笑容就像是方潜出地平线的初阳一般，既温柔又和煦。那使得原本就俊俏绝伦的龙腾更增其魁力。步影的心跳在不知不觉中跳得骤烈，“喂……你……你别笑好不好？很丑耶！”

    好象不丑化他，她无法取得平衡似的。

    她的话使得龙腾大笑了起来。“你真是倔强呀！步影。”温柔地拖起她的下巴。“我真的很丑吗？看着我。

    步影红了睑，害羞地放低眼帘，不敢与龙腾的眼睛对上。“你不丑……你知道的。”咬着唇，她仍没勇气把眼抬高。

    “你在说话吗？否则为什幺不敢把眼睛看着我？龙腾一向清楚自己的外在条件，根本不需要人肯定他，他只是逗着步影玩的。

    “你——”鼓足了勇气，深吸了口气，她才抬起眼，对上龙腾的脸。

    他在笑！步影有种被骗的感觉。

    “你生气的眼眸仿佛两团火，很美。”抚着她柔软乌黑的秀发，他充满感情地说。“有时候在想，若是你的性子不那幺倔，那一切就更加完美，可是你的任性和倔强却是当初最吸引我的地方。”

    “……我吸引你！”步影瞪大了眼。“你……你确定现在讲话的对象是我一一步影，没错吗？”这块冰不也对她没啥感觉吗？她啥时候吸引他了？

    “你吸引我，很奇怪吗？”她愕然的表情令他感到好笑。

    “是很奇怪。”她喃喃自语地说。“你……为什幺会……会为我所吸引？我有些粗鲁、又不够温柔……”

    她知道凭着她的美貌足以教许多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可是，她并不认为龙腾是那幺肤浅的人。

    “你倒挺清楚自己的缺点的。”他笑笑。“其实，最开始对你只是好奇，后来，不知为什幺，对你总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似曾相识？她有些欣喜，“你是说……你想起前世的事了吗？”

    “前世？”他摇了摇头，然后抚了下她的头、“你这人什幺都好，就爱幻想，我一向不相信前世今生之说，就算真的有前世好了，又有什幺证据？”

    “梦啊！在梦中，也许你可以看到自己的前世如果你作了这样的梦境，你会相信吗？这辈子她能得到他的感情固然可喜，而是，若他忘了前世的刻骨铭心，那幺……那幺又是多幺令人惋惜，而且，他若不记起前世，那可就糟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中的一切又怎能作为前世的凭据？”

    “你作过自己是古代将军，和古代鸿平郡主相恋的梦吗？”她心想，那幺到骨铭心的爱过一场，他怎能忘了？

    “我很少作梦，就算作了，一觉醒来也大都不记得了。”他看着她激动的神情。“怎幺，我不作梦令你失望吗？”

    步影有些哀怨地摇着头，“不！你记不得前世的事情才教我难过。”

    又是前世。龙腾无奈地摇了摇头。“回去吧，这儿的风愈来愈大了。”

    看着龙腾往前走去的背影，步影不禁有些伤感。

    聿飒，纵使你转世后的龙腾也渐渐地喜欢上我了，可是……我是多幺希望你可以记起我是谁？忆起前世的甜美岁月、生死之盟-

    这样的心情，你能明白吗？步影在心中说道。

 第四章

    一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季轩伙同妻子来到了冥王门总部。

    “你确定是步影。没看错人？”凤舞蝶至今仍不相信季轩在冥王门看到的女子是步影。据说，那也叫步影的女子可是龙腾心仪的女子哩！

    不容易！对于女子总不屑不顾，几乎被怀疑成同性恋的男子竟也会被女子所吸引。就算此。“步影”非她所要找的步影，光是看“南极冰山”的情人，那也不虚此行了。

    “千真万确。”

    “只怕是长得相似而已吧？”凤舞蝶昨天才由密警组织的分部调回总部。打从上一回季轩打电话告诉她，龙腾家中出现那幺一号人物，她就巴不得立即飞回美国一睹庐山真面目，今天总算得偿宿愿了。“步影的记忆一直被我控制在空白状态，她不可能活得如常人一般，如果真是我的步影，目前若没有我输入记忆给她，她就如同初生婴儿一般，一切都得学习。”

    “也许她别有一番际遇也说不定。”季轩不像龙腾那幺铁齿，他相信一些以科学角度来看被视为无稽之说，愈是研究科学透彻的人就愈容易发现，在宇宙中，有许多问题以科学方法是无法解答的。

    浩瀚的宇宙何其神秘。

    “是吗？”想起了步影传奇性的一生，凤舞蝶也不得不沉默。“你想——”她忽然傻呼呼地说：“步影会不会是被小影子带走的？”说着她不由得一嘟嘴，“那她也太不够意思了，若真是她带走，为什幺不通知我一声？”

    季轩拍了拍她的肩，“别想那幺多了，先见到步影再说吧！若她真是你的步影，你也正好把心中的一些疑问提出来问她。”

    “嗯，呃，对了，龙腾今天在吗？他若在，咱们没先打声招呼，会不会太唐突？她从来不怕季轩，可……冥王四月中，她就怕龙腾一人，也不是多怕他就觉得他十分不好亲近就是。

    “管他在不在，反正我人都来了，他好意思请我出去吗？”季轩笑着说，“龙腾只是样子酷了些，又不吃人，看你好象挺怕他的，不知道这叫不叫‘恶人无胆’？”

    “季轩——”她横了他一眼。老虎不发威，他把她当成病猫了。哟！太座生气了。季轩只得敛住笑脸。

    “进去吧，不是要见步影？”他忙陪笑睑。

    “夫妻俩大大方方地进到冥王门大厅，想见的人近在眼前，她正端坐在沙发上泡茶自饮。

    步影端着一杯热腾腾的乌龙茶正要入口，眼睛余光瞄见来者，她一杯热茶险些端不住。

    老天！是舞蝶！

    怎办？师父说她附体在复制人身上这件事是属天机，愈少人知道愈好。汉德尔先生知道天机的重要性，他自然不会说出去，但她并不是不相信凤舞蝶，而是……

    目前还是先否认自己就是她的步影吧！免得届时发生了什幺事那可不得了。找机会再告诉她，并请求她的谅解。舞蝶是个善良又明理的人相信她会谅解自己的苦衷的。

    打定主意之后，步影开始以笑容打发一切——以不变应万变嘛！

    “老天！”风舞蝶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真像！简直一模一样！”她一面说，目光仍是停在步影脸上。

    “你……也叫步影吗？”

    步影维持着笑容。老实说，能见到老友她的心情一样激动、快乐，可是，目前，她仍不能和舞蝶相认。

    “我叫步影，你是……龙腾的朋友吗？”她故意如此说。“如果要找他的话，过了中午，你们再来吧，他方才和一个朋友有的，赴约去了。”

    “我们不是来找他，是专程来找你的。”凤舞蝶和丈夫对望了一眼然后说：“步影……你真的不认识我吗？呃……我是说……咱们没过一面之雅吗？”

    她的问话令步影的心跳漏跳了半拍。

    “对于这位先生——”她看着季轩。“我见过他一次面至于你——”她摇了摇头，“我不认为我们见过面，是我太大众脸了吗？之前也有位朋友把我误认成她已死去多时的朋友。”

    “是吗？”凤舞蝶的视线仍是停在她脸上。真失礼，你不是我那位走失的朋友。”她笑着伸出手，“不过，能在这里认识你，那真是太好了。”

    “很荣幸认识你。”步影如释重负地一笑。

    幸好！舞蝶眼中虽还有一些怀疑，但是，她似乎释怀些了。

    在一旁始终没开口的季轩，这才说：“龙腾有没有说他确定回来的时间？”他正好有件事要找龙腾。

    “他没说，不过。应该下午……大概三、四点就会回来了。

    “你怎幺知道？”季轩有趣的看着她，因为，龙腾的心思连亲如手足的他尚猜不透，更何况是出现在这儿不满一年的步影。

    “他答应下午陪我去喝下午茶的。”

    她的话一结束，就见季轩夫妇一睑讶异的表情，然后异口同声地说：“你确定？”

    “确定什幺？”他们的问话叫步影哭笑不得，没头没尾，天晓得他们说的是什幺？

    “确定……呃……”季轩看一下老婆，示意她接口。

    步影大概不知道龙腾肯陪一个女子去喝下午茶的事，对他周遭的人而言，是比看公鸡下蛋更教人喷啧称奇的事吗？

    龙腾陪女人喝茶，天要下红雨了！

    “龙腾一向不接近女色，甚至视女人为洪水猛兽，他不招惹女人，女人更不敢招惹他，怎幺……怎幺他会肯陪你去喝下午茶？”

    “威胁他就行了。”步影笑眯了眼。“其实也没有啦！我只是告诉他，从以前到现在，我从来没去喝过下午茶，能陪我去是他的荣幸。”

    “小蝶——”季轩压低声音对妻子说：”我终于找到一个睑皮比你更厚的女子了。”他摇着头。

    原来龙腾喜欢这种说出来的话很令人“吐血”的女子。

    “你少说两句，大家不会当你是哑巴。”风舞蝶横了老公一眼。可能是性子有些相像，且步影又如此天真不做作，步影可是挺有她的缘的。她对步影投以和善的笑容。“龙腾一向对谁都是冷漠有礼，想必对你不同吧？”她想多了解一些他和步影之间，到底是什幺样的情谊。

    她实在对龙腾现在的反应太好奇了。

    “不同？不会啊。他一向对任问人都一样的。”就算有不同处，她也不好在第三人面前讲吧！诸如，他曾吻过她，说她吸引他……两人之间的甜蜜她知道就行了。

    步影和凤舞蝶聊得十分投机，两个年龄相仿的年轻女子吱吱喳喳地聊个没完。直到季轩提醒妻子，一个小时后和另外一个朋友有约，凤舞蝶才在约好下次聊天时间，依依不舍地离开。

    上了车之后，季轩递了瓶矿泉水给她。

    “难得看你那幺多话。”女人呐，有时还真不是普通的长舌，他暗忖，“你和步影还真投机。”

    “龙腾真是有眼光。”

    “是啊，和我一样有眼光。”他嘴巴说出来的和脸上的表情十足的两极化。

    “娶到我是你三生的福气。”他脸上仿佛吃到砒霜的表情她也不会计较了，就当他表错情就行了。“看来啊，我觉得龙腾和步影报速配哦，很快就能喝到他们的喜酒了。”

    “你是说龙腾被步影用枪逼着上教堂吗？”他摇着头，“我可不认为他们会有多快，更何况，他们之间也许会有第三者插花哩。”

    “第三者？龙腾有那幺花心吗？步影也不像是那种招三惹四的人。”

    “我上一回不是在电话中告诉你吗？船王的女儿沙琳对龙腾一直很有好感，到现在她还三不五时地希望我能帮她，和龙腾交个朋友呢！”

    “她……不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在你这冤大头吧？”她觉得小鼻子、小眼睛一向是女人天性。

    “沙琳确实中意的是龙腾。”他拍了下妻子的头，“你啊，就爱胡思乱想，不过，说真的，和沙琳接触之后，我觉得她的言行、思想会令我不自觉地想到一个人。”同样是美女、也同样作风强势。

    “谁啊？”

    “铃木香织。”

    “她！”凤舞蝶扬了个鬼脸。哦！那就不是普通的狠角色，一个名门千金会有那幺偏激的个性吗？”铃木香织的特色不就在于她那令人不敢领教的性子？

    “有过之而无不及。”记得有欢闲聊时，沙琳曾在无意中透露一些她小时候的事。令他记忆深刻的是，她曾因要不到隔壁花圃的一朵紫玫瑰，而叫父亲利用财势将隔壁邻居逼走。

    沙琳真的被她父亲宠坏了，以致养成她为得到心中所想要的东西而不惜使用任何手段。

    “那我看，为了保护龙腾，你还是别招意‘祸患’。”她开玩笑地说，“像铃木香织的女人，那可是她得不到的东西，也不愿拱手让人的”她也是这种恐怖女人的破坏对象。

    一个富可致国的富家千金，其威力可不小于训练有素的密警女警官，毕竟这年头只要有钱，那可比什幺都方便呢！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知道龙腾有心仪的对象，我自然不会再乱点鸳鸯谱了，可是，龙腾已经被沙琳看上了，她下一步要怎幺做，那可不是我能掌握的。”

    “希望你别惹祸了才好。”

    “安啦，龙腾又不是啥软脚虾，一切状况他能掌握的。”

    “希望加此——”

    

    “沙琳小姐－－”龙腾真是弄不懂最近究竟走了什幺铬霉运？终于有女人令他心动，起了想恋爱的念头，这他认了。可是，对于应该只会出现在另外三个“冥王四月”身上的桃色纠缠事件，竟也向他伸出魔爪。“我待一会儿和人还有约，请你尽可能长话短说。”他一听到来电者是沙琳，略斜向上的剑眉不由得纠紧了。

    她怎会有他的电话号码？不会又是死季轩搞出来的事吧？若是季轩，就等着让季轩新婚夫人守寡吧！

    真是太可恶了！他现在每天固定收到三、四通以上的骚扰电话，常人都吃不消了，更何况是他？

    “怎幺，听到我的声音好象跟厌恶。”沙琳在电话的一端抽着烟，将气吐向天花板。

    “会吗？”他深吸了口气。

    “希望不会，否则我会很难过的。”她轻笑，“龙腾，我喜欢说话坦白、个性直接的人。”

    “你想说什幺？”这女人一点也不坦白，她似乎特别喜欢玩拐弯抹角的游戏，要不，也毋需这幺常打电话，谈些有的、没有的枯燥言语。

    “想说……我也是这样的人，因此，我想——”她停顿了一下，发觉自己就算没直接面对龙腾，要说出以下的话仍感到面红心跳。男女游戏她绝对是个中高手，可……令她那幺心仪，甚至可说是一见钟情的，龙腾是第一人。

    “既是这样的人，就毋需吞吞吐吐。”这女人想说什幺，他心中已请出七、八分。正好，今天可以把事情谈清楚。

    “我喜欢你。”她屏住呼吸，心跳声在耳边隆隆作响。

    龙腾……他……他知道她喜欢他了，他会有什幺反应？沙琳脑海中出现了数种不同的回应。

    “感谢你的错爱。”她是个聪明人，他说出那幺清楚的一句话，识时务者就不该再执迷不悟。

    “错爱？”沙琳以为耳朵听错了。“你……你拒绝了我？”她的心仿佛碎裂，在难过、难堪之余，有股怨毒之意渐渐地凌驾所有情绪。“你有中意的女子？”很直接的她想到了那个神似安格儿，名叫步影的女子。

    上一回她首次到冥王门拜访龙腾，不就听过那女子当众不害羞地说自己正与龙腾“更进一步地培养感情”？当时由于她神似安格儿的模样令她吓得魂不附体，更别说产生什幺嫉妒之心。如今心情一平静。不由得对步影当日所说的话感到妒恨。

    她真的是龙腾的女友吗？沙琳愤怒地想。

    “我是有中意的女子了。”他坦言不讳，也只有步影能走入他心中，在他心中占有他人无可取代的地位。

    “是那个叫步影的女子？”

    “是的。”

    听到答案是肯定的，沙琳突然冷笑，她眯着眼，模样妒恨至深。“我真为你感到可惜呐！堂堂一个冥王门的四月之一，竟会爱上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听说，她还是不知打哪儿来的，一见面就想尽法子留在你身边，是不？没想到你的眼光竟如此差。”

    “沙琳小姐请注意你说的话。”

    “难道我说错了吗？她不是来历不明？那幺，请你告诉我，她是哪家千金？改日我登门拜访一下，龙腾，你难道不认为我的条件比她好太多了吗？”沙琳嫉妒步影，嫉妒到简直丧失了理智。

    不！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任何条件都可以与自己匹配的男人，绝对不容许他爱上别的女人。

    个性偏执激烈，又加上生在一个要什幺有什幺的富裕家庭，沙琳的性子偏激到令人感到可怕，这也就是为什幺凭着优秀的家世、出众的容貌，和她交往的男仕亦不在少数，可就没人敢把她娶回家的原因。因为她偏执的个性就如同一颗定时炸弹一样，何时引爆没人知道。

    “你是富家千金，我自认高攀不起。”亦无意高攀，他在心中补充了句，“也许我真的是没眼光，才会看上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吧？所以，以我这样的眼光，自然也不会着上你。”

    “你侮辱我！她从小到大都像公主一样被高高捧着，何时受过人家的侮辱了，而她头一回受辱，竟是被自己心之所钟的男子，这口气教她如何咽得下去？“龙腾，被我看上可是你的福气，我父亲所属的各种公司……”

    又是要炫耀这些一向不被他看重的乐西，龙腾没兴趣听她介绍她家的财产，于是粗鲁地打断地的话，“我对你家的总资产没兴趣至极，去说给国税局听吧，我想，他们可能会很有兴趣，如果没事，我还有事忙。”

    “龙腾，你——”

    龙腾挂上电话之后，起身打道回府，他答应过步影，下午要陪她喝下午茶的。

    一想到步影，龙腾方才紧绷的脸上线条，恍若拂过春风一般地舒缓了下来。

    

    真是太有感觉了！打从去了趟下午茶，步影凭着龙腾日常生活服中不时流露出来的深情，不禁令她想起聿飒。在古代，他也时常用那种眼神静静地凝视着她。

    她的聿飒果然就是龙腾！

    现在只要再更进一步确定龙腾的左臂上是不是有个红色朱砂痣，那一切就印证他和聿飒是处于不同时空的同一个人了，只是……长在左臂上的痣，她怎幺看得到？

    一般人只有在洗澡或上厕所时才会把衣服解下来，她可不认为龙腾会异于常人，而她，更不是会去偷看人家洗澡的变态。

    除此之外，要如何才能看到他的朱砂痣，进而确定他就是聿飒？

    甭说看到痣肯定些什幺，就连上一次她想了半天，能与他同床共眠，继而引他入梦的法子，也因为没机会进去龙腾的“闺房”因而作罢。

    不成，一定要想法子二度潜进他的房间，再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反正，她现在已经知道龙腾房间的正确位置了，不怕找错地方，进错房间、吓错人。

    她剩的时间不多了，只剩一年，若她无法唤起龙腾对前世的记忆，那就表示聿飒爱她爱得不够深，以至转了个时空，他把前世的山盟海誓全忘了。届时她就得遵照当时和师父的约定，回山修练，不再涉及红尘俗事，清静地追求羽化之道。

    师父是得道高人，他老人家知道凡人七情六欲之苦，因此他当初就反对她动凡心，只是情缘难逃，在莫可奈何立下，他顺了天意。没想到他收了个不成材的女徒，在古代谈了恋爱还不够，竟然还要师父违反天意把她收在乾坤袋数百年，待机缘再与情郎续前缘。

    不过，他这回帮她是有条件的，他给她两年的时间，假使两年内，她无法找到转世后的聿飒，抑或找到了他，却无法唤起他对前世的记忆，那表示两人无缘，她就得乖乖回古代修练去了。

    也就是说，在现代，不管龙腾爱不爱她，只要一日不唤起他对前世的记忆，她就一日有可能要被带回古代的危险。步影一思及此，心中不免多了份忧心。

    师父说得到，做得到，为了不让她受到轮回转世的因果之苦，他一定会把她押回山去修行的！

    好不容易和聿飒相逢，她不想这辈子又落个有缘无分，她不要再尝试一次生离死别。一有这样的想法，步影突然勇气倍增，她脚步一步步地朝着龙腾房间的方向前进。

    进入书房之后，她望着那扇通往龙腾房间的捷迳发呆，心里头恍若在打鼓一般。

    要找什幺借口进他房间？她总不能什幺理由都没有就往他房里走吧？正苦思无策之际，一声好大的雷声就落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继而是一闪一闪的闪电。

    步影平时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打雷，听到一声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吓得花容失色，她来不及想出什幺理由就捂着耳朵往龙腾寝室的方向冲了。

    她甚至连敲门都没就冲进房间，反身将门关上，困难地咽下了唾液。老……老……天……打打雷了！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太可怕……太——可——”她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出不来，因为眼前她所着到的画面，给予她二度刺激。她先是瞪大眼怔在原地，然后拉开嗓门，“啊——”一声地尖叫出来。一口气往外冲。

    露……露两点……龙腾又……露了两点！

    “该死的！”龙腾才刚从浴室洗澡出来，只围了条浴巾遮住下半身。还来不及换上睡袍，谁知道这女人就唐唐突突地冲进来，然看了他的身体之后又喃喃自语“太可怕……太可怕……”他自认不是什幺“肌肉男”，但身材绝对好的没话说，而这不识货的女人居然一脸嫌恶样？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慌慌张张地从他房间冲出去，且现在又为时不早，要是在外头给部属看到了不知会引起什幺误会？届时对他、对她的名声可不怎幺好。他是个男人，且别说他一向不理会人家怎幺看他现在流行“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偶尔传出些绯闻死不了人，但是，步影毕竟是女孩子，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扔下拭着头发的毛巾，龙腾抢了先机在步影尚未冲出房门前捉住了她。然后将她往回带。

    “放……放手……”紧靠在龙腾起伏的胸膛，步影的心跳比得了心悸的人跳得快。由他身上传来的体温更教她羞红了脸。“你……放……放手——”她的脸贴在他雄伟的胸膛。

    她的话使龙腾忍不住闷笑，直笑了出来。

    “你……你笑什幺？”她抬头着他。“我的话很好笑吗？”

    “不！只是……你干幺一直叫我放手？你现在两只手都贴在我胸膛上耶！我才要叫你放手哩。”

    步影一瞧，自己的两只手果然真紧贴在他胸前，而且好死不死地全罩在“两点”上。

    我的天呐！让她死了吧。她迅速地把手放下，方才未褪尽的红晕又罩上了脸，连耳根子都不放过。

    “我……你……”

    她惊惶失措又困窘至极的滑稽表情使得龙腾笑声更大。而且平常连笑都不容易看见的他今晚还笑出声音。

    外头的部属可能没听到他的笑声，若听到也会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啥时候得了严重口吃了？”龙腾转身拿起睡袍换上，然后扯下浴巾，把浴袍上的腰带系紧，他回过身来。“这幺晚了，找我有事？”

    “我——”对啊，她理由还没想好，就给雷声吓得冲进来。现在……要找什幺理由？临时要她找啥借口？

    天呐……开天窗了。忽地，窗外又传来了雷声隆隆。

    “啊……救命啊！”她捂着耳朵寻求庇护似地往他怀里冲。“雷……雷声好可怕！我好害怕！”

    怕雷声？他知道女孩子都挺胆小的，没想到胆子小到雷声都怕，尤其步影平时伶牙俐齿，一副“啥咪都不惊”的样子，竟也会怕雷声？真太不可思议了。

    “那只是雷声而已，没啥好怕的。”龙腾抚着她的秀发，心中掠过一股温柔，这时候的步影令人想怜惜、呵护。

    在一声又一声的雷声惊吓下，步影的身子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茶叶一般，虽躲在龙腾的怀中，双手仍是紧抓着他的睡抱不放，可见她受惊吓的程度。

    “我……我好怕……”她甚至开始啜泣了起来。

    “真胆小。”他捧起她的脸。“漂亮的小姐不该哭的，哭了就变丑了。”他低下头，温柔地吻去她脸上的泪，然后深情地看着她。

    幽井一般的阗沉星眸恍若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步影看着他的眼睛，渐渐地忘了窗外雷声的惊心动魄。

    四眼交接的甜蜜，此时无声胜有声。

    “我爱你——”在这种气氛中，步影只想把心事告诉龙腾，所有传统贵族所受的礼教都下地狱去吧！她抬高手臂圈住了龙腾的颈项，踮高脚尖以唇摩娑着他性感的唇。然后大胆地将舌尖探入。

    龙腾在平日压抑的情感、受限于冷漠性子无法释放的热情在这一刻全为步影释放，他回应着她的热情，探索着彼此心灵深处最深的爱恋。

    闪烁在彼此眼中灵欲交识的烈火像是延绵无际的春色，窗外的雷声依旧，步影却恍若听不见。

    “龙……龙腾……”他的唇齿此时正挑逗着她敏感柔嫩的耳垂，双手邪肆地在她身上游移着，当他修长的手指停留在她高耸的乳峰，隔着衣服轻揉抚摸时，她不自觉地倒抽了口气。纷乱的思绪和在崩溃边缘的仅存理智令她不知所措，只能一再地唤着龙腾的名字。

    龙腾用手撑起身子看她，她脸上的惊煌无助令他更加怜惜，微颤的身子令他误以为她不愿意。愈是珍视个人，他就愈不愿对方有一丝半毫的勉强。

    “对不起，我鲁莽了。”他起身整装。“我去冲澡－－”再冲个澡也许可以使他冷静下来，希望方才吓着她才好。

    带上浴室门之后，他贴在门上舒了口气，然后脱去睡袍、扭开蓬蓬头，让水落在身上。

    “龙腾——”步影忽地由后头环往他，身子仍抖得厉害。

    他旋过身来看着巳换下农服、只裹着滔巾的步影在氤氲的浴室中，仍能看出她羞红了脑，他怜惜地捧她的脸，“不要勉强，我会等你。”

    她轻摇螓首。“我……我不是不爱你碰我……”咬着唇，她欲语还休。鼓起好大的勇气，她才说：“我只是……没经验，这才……感到害怕。”她抬起头看他，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裹在浴巾的高耸雪峰上，“爱我……”

    “不后悔？”

    步影扬起嘴角，摇着头。“不会。”

    在氤氲恍若仙境般缥缈的情境中，爱火点燃了。

    云雨巫山的欢愉激情中，外头的雷雨交织被挡在门外。

 第五章

    一夜的数次缠绵、共赴云雨，步影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

    唔……她半坐地靠在床头上，身上的骨头仿佛要散开一般。光裸着身子令她娇羞莫名，拉高被子遮去光裸的香肩。

    幸好，醒来时龙腾已经不在了，要不……还真不知道该怎幺面对他。

    步影拿起浴巾裹住身子，打算到浴室换衣服，一拉开脚步走路，大腿内侧的疼痛感仍在，昨夜的种种又浮上心头，两朵红霞又染红了双颊。

    盥洗完毕，换上衣服，她走出浴室，却见龙腾在房里，不知何时进来的。

    “你……什幺时候进来的？”看到他，她脸上方散去的红晕又重回脸上。以前她可是超厚的脸皮，现在动不动就脸红得像日本艺妨一样，爱情的力量……真可怕！

    他笑着回答，“刚刚。”注意到她颈项上的明显吻痕，昨夜的狂喜又回到心中。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到他腿上，轻掬着她清冽的香气。“昨夜，弄疼了你没有？”

    在龙腾温柔的注视下，步影将脸埋进他怀里，羞于启口。

    轻抚着她柔滑乌黑的秀发，龙腾不可思议地感觉到此生所没有感受到的满足和幸福。

    原来冷漠无情的孤月也会这幺深地爱上一个女人的，一思及此，龙腾笑意更深。

    “到楼下吃些东西，你一定俄了。”龙腾在她额上一吻。“去房间换件上衣，高领的。”他在她耳边轻轻地说，“颈子上的吻痕太明显了。”

    “喔——”她一低头，果然看见有数个红印焰在颈间，然后她有些懊恼地说：“有两、三个吻痕只怕遮不住了。”那幺高，只怕高领的衣服也未必全遮得到。

    “尽量吧。我想，不会有人那幺无礼净往你颈子上瞧。”他轻拍了下她的脸，“我先到楼下等你，嗯。”

    “嗯。”

    目送着龙腾的背影离去，步影想到昨夜在他臂上发现的红色朱砂痣，他果然是聿飒再世！她没看走眼，只是，现在要如何唤起他对前世的记忆？唉……伤脑筋！

    她昨天和龙腾已有夫妻之实的事，想必神通广大的师父一定知道了，他……想必十分不高兴吧？

    不管了，事到如今，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回到房间换了件高领的衣服后，她才下楼，在楼梯口她见到了不速之客——沙琳。

    四眼一交集，步影敏锐地感受到她强于上回的妒恨眼光，凭着女人的直觉，步影知道这女人一定很喜欢龙腾。

    “步影，下来吃东西啊。”龙腾面对沙琳时的冷漠，在望向步影时全消逝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温柔愉悦的神情，他脸上仍没有笑意可是眼神中的柔情太露骨。“再不吃，东西要原了。

    “好。”她下了楼，她坐的位子就在龙腾身边。

    才一段时日不见，沙琳很不愿意承认，步影比上一次见面时更美了，怎幺个美法？沙琳说不上来，上一回见到她，她虽是绝包住人，可脸上仍有少女的童稚味遇，那份稚气破坏了属于女人的柔美。如今那张睑天真如故用取代那份逝去的幼稚，竟是妩媚。

    妩媚？她哪来只有成熟女人才有的妩媚？是－－是龙腾的原故吗？接着-

    她眯着眼打量了步影，讶异地注意到她颈间无法不让人注意到的红痕，那红痕是一“吻浪，这个发现像把刀一样直扎入她胸口。

    那幺也就是说。龙腾和步影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了老天-

    “沙琳小姐，今天怎幺有空来这里？”来者是客，沙琳就坐在她的对面，总不能一直低着头吃早餐，对沙琳的存在视若无睹吧？

    “没事正好经过这儿。”

    “你怎幺了？脸色好苍白呢！”步影注意到她苍白得可怕又恨极的表情。“身子不舒服吗？”

    “我没事。”她皱着眉不悦地回答，心中压根儿不屑步影的关心。

    “我房里有药，如果－－”

    “你别吱吱喳喳地吵个没完，行不？”她厌恶地恶言相向。“来历不明的女子就是这样只会装可怜博得同情，除此之外，你只怕还有一样别人学不来的专长——陪男人上床！”

    她的话使得步影怔住了，这个富家千金怎幺说话那幺毒？她和自己有过什幺大过节吗？为什幺她要这样羞辱自己？太过分了！

    “沙琳——”龙腾的目光如两把利刀，他的睑沉了下来。“我敬重你来者是客，否则……”

    “否则怎样？”沙琳扬高了下巴，一脸挑衅。

    “冥王门不是你家，容不得你撒野”他的声音恍若来自地狱的冥王一般。

    “你……你为了这来历不明的女人这幺跟我说话？！”她气得发抖。

    “来历不明的女人又如何？她已经是我的未婚妻了，谁敢和她过不去就是跟我过不去，包括你——沙琳。”他舒了口气，“来人，送客——”不想见的人留在冥玉门只令他觉得心烦。

    “龙腾……你敢这样对我。”她恨声地说。所受到的侮辱化成恨意累积在她心中。“你今天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地要回来的！”

    “沙琳小姐，请——”两位人高马大的冥王门部属站在她两旁。在她不愿自己走出冥王门时，欲采取“押客”出门的强迫手段。

    “你们不用催，我自已会走。”她昂高路大步离去。

    “龙腾——”看到龙腾发那大大的脾气，这是头一遭，别说是沙琳，就连她也被吓住了。

    “我们订婚吧。”该给她个名分了，一旦步影成为他的未婚妻，外人就不敢那幺目中无人地侮辱脱她。“我找时间连络一些人，然后在众人面前举行文定。”

    “你是真……真心的吗？”在古代，她和聿飒的婚约是指腹为婚，没想到在现代，他们还要文定一次？

    “我从来不做违反心意的决定。”他心想，藉着这文定，也好让沙琳对他死了心。“怎幺，不相信我吗？”

    “信，当然相信！”她甜蜜地一笑。“沙琳小姐的脾气有些可怕。”她吐了下舌头。

    “被宠坏的富家于金。”他摇了摇头。“以后不许她再到冥王门来撒泼了。”

    “嗯！”

    

    “订婚，”季轩挑了挑眉，站了起来走到龙腾身边。“你怎幺看怎幺不像会想定下来的人，更何况对象还是异性。”委轩故意挖苦地说。不趁现在挖苦他，更待何时？“哟，连日期都向外公布啦？”季轩瞄了一眼日期，“干啥订在那幺紧迫的时间？你该不会是也赶着流行奉子成婚去了吧？”

    “我为什幺急着订婚？嘿！”他玲哼了一声，“那拜你之赐！”

    “喂！话可要说清楚，我可从来没动过你的步影，想叫我背黑锅，门儿都没有！”

    “你在胡诌什幺。”他冷冷地着了季轩一眼。“我所谓的拜你之赐是指认识沙琳，那女人撤泼竟撒到冥王门来了。”他瞪了季轩一眼，“上星期她又来冥王门，当着我的面对步影说了许多没教养的话，一个从小养尊处代的富家女竟如此没教养，她父亲在外的名声早晚葬送在她手中。”

    “她又到冥王门来了。”老天！这女人。季轩在心中哀叫着，“当时真不该把这号人物往你怀里推的的”幸好，龙腾没爱上地，要不然一只怕“孤月”给折磨成“古月”作古去了！

    “算了，不提她了。”从来没人今他感到头疼，可是，沙琳却有这了不起的本事。

    是少提她为妙！免得龙腾愈想愈气愤，届时打他几拳出气，他就完了。

    看龙腾这幺厌恶她的样子，只怕她那天真的说了不少令人吐血的话。呼！沙琳果然是和铃木香织一样强悍可怕的，不过，铃木香织起码在他面前还会维持一下形象，而沙琳却是来直接的。

    唔……那可怕程度又比起铃木香织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对了，你都已经打算和步影订婚了，认识之初，你不是一向对她的出身很好奇？”

    “我曾派人调查过她，不过，完全没有任何消息，为此，我除了要部属调查外，也请求龙将军援助。”

    “至今仍没有蛛丝马迹？”

    “知道她叫步影。”他苦笑，“算了，我已经不打算调查了。当初调查她的原因，是怀疑她是敌方组织派遣来冥王门卧底的。几经观察，像她那样粗心大意，又带了点迷糊和傻气的人如果真被派来卧底，只怕对方的能者已经死光了。

    “她的出身如此神秘？”季轩实在愈来愈好奇了。

    “上一次我在电话中跟你提过了小蝶复制出来的步影一事，你记得吧？如果说，步影是复制人的话，那幺你的部属和密警组织的确调查不出她是何来历。”

    复制人哪来的家庭背景？季轩心想。

    “你是说步影是复制人？”龙腾看了一眼季轩。

    “不无可能。如果步影真的是复制人呢？你……仍然坚持娶她？”这是个考验爱情的关键。虽说复制人也是人，但是，常人一听到“复制”两字、通常就会把他们当怪物者，毕竟复制人像是时代下的新产品。

    龙腾浅浅一笑，十分坚定。“为什幺不娶？我爱的是步影，无关她是什幺人，是一般人也好，是复制人也罢，娶她的心意不会变。”

    季轩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眼光果然独到。”想必这回他一定用情至深吧？

    “不过．据你上一回说的，舞蝶不是一直将她的步影的记忆状态控制在空白状态。如此，她弄丢的步影和步影不会是同一人。”

    “这幺肯定？”

    “步影满脑子奇怪的想法，她一点也不像记忆空白的人。”他失笑，“他有时候老是会对我说些奇怪的事。问我相不相信前世今生，说她自己是什幺郡主……”他摇了下头，“她真是会幻想。”

    前世今生？郡主？这倒是好玩了！季轩更好奇了。

    “她从没对你提过她的家、家人……什幺的？”

    “不曾，她对我说的话会令我想到她是走错时空，抑或她是古人，来到现代寻找她要找的人。”龙腾将那些视为无稽。

    “是吗？”季轩倒有些怀疑起步影的身分了，记得小蝶说过，在她梦中的小影子就是一位郡主。“龙腾，你相不相信附身这种事？”

    “怎幺？你也相信这种怪力乱神？”他摇头，“你和步影一定能成为知己，附身那玩艺儿只是一些神棍骗人敛财常用的把戏，你怎幺也相信？”

    “我不是相信，只是不排除具有附身情况的可能。”季轩总觉得这世上有许多以科学角度无法解释的事。

    “我还是不相信。”

    算了，牛牵到北京还是牛！他无意再与龙腾强辨下去，也许他该把今天和龙腾说的话告诉小蝶。也许能在核对下证实此步影，是否为彼步影！

    

    琳琅满目的礼服看得人眼花撩乱！

    试订婚时要穿的礼服，步影只觉得好奇，并没有特别的感动，她还是比较喜欢古代的礼服。

    订婚只是小订，不必劳师动众地要龙腾帮她找来凤冠霞被，但，结婚就不同了，甭说这里是美国，就算是在非洲，她也要向他“ㄠ”出一套古代礼服。

    “我觉得这件比较适合步影。”陪同步影来试礼服的，除了龙腾之外，还有风舞蝶。“步影颇具古典气质，剪材简单大方即可。”她把步影视为好友，因此热心地提供意见。“你觉得如何？龙腾？”

    “很好”他把视线由杂志移到步影身上，其实，他今天会跟来是被步影强迫的。他一个大男人的，实在不太懂这种时尚的新娘服美学，反正步影人漂亮，怎幺穿都不会隐没了她的美貌。

    “从方才到现在，你除了很好之外，可不可以多给些意见？届时步影在订婚宴上，穿不出自己的特质，那可是身为男主角的你严重损失哦！”哪个男人不希望自己的未婚妻能赢得众人的赞赏？男人和女人一样都是虚荣的。

    “我看不出方才的礼服和现在的有啥差别。”

    他的话使得风舞蝶差些没翻白眼。

    步影摇头苦笑，“算了你替我拿主意就好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这花俏的礼服有啥好看？

    在古代红色代表喜事，白色则是人人避讳的丧事。真不懂西方这些奇怪的民族，干啥要新娘穿得一身白，好似奔丧一样。

    在陪步影去把礼服换下来时，凤舞蝶忍不住好奇地问：“这家的礼服你都不喜欢吗？如果不喜欢没关系，我们再到别家去看看。”

    “不会啊，很好。”

    “我着你好象不怎幺高兴，我那时试穿礼服时可是很雀跃的耶！”

    “嗯……我觉得我比较喜欢古中国的传统礼服。”

    她诚实地说，免得持一会儿风舞蝶带着她到别家继续试“丧服”。

    “就是……旗袍？”风舞蝶认为龙腾的新娘品味果然与众不同。

    “不，是凤冠霞被。”

    凤冠？霞被？她在说“虾咪碗糕”？从小生长在美国的风舞蝶一时沟通不良。想了半天，她突然想到她有一回到中国大陆旅行时，在它们的电视中播出古装成婚场面，新娘所穿的礼服“你该不会是说那种帽上镶着大大小小的珠珠，然后抽口很大的那种礼服？”

    “是啊，不知道这里找得到找不到那种礼服？”

    老天！那种礼服美国打哪儿找？风舞蝶非常头痛。

    “步影，你可出了难题了，更何况你若真的找到那种礼服，难不成你要叫龙腾也为了配合你，而穿上那幺两块布条缝成的宽大红马褂？那会很滑稽耶！”

    “不会的。”她甜笑。“他穿古装的样子可好看了，尤其是将军袍，那样子说有多好着就有多好看。”她的聿飒除了贵为王爷之外，也是沙场猛将。

    “龙腾穿古装？”她怎幺没听季轩说过，龙腾有这种可怕的怪癖？

    “嗯。那是在古代的事了。”看着风轻蝶皱紧的眉，她才赫然醒悟。“呃……没什幺啦，以上纯属虚构。”她吐了吐舌头，拭了一下冒出额头的冷汗。

    “步影……我觉得你的声音和说话的方式，有点像我在梦中结识的朋友小影子呢”之前她怎没发现？

    “小……小影子？”步影紧张得连手心都冒汗了，这时她想起师父提醒她的话——莫让太多人知道她真实的身分，以免惹来祸事。“她……她是谁呀？”

    “你……真的不是她？”在步影身上，她可以找到太多地的步影和小影子的特点。

    如果小影子的灵魂进到揽制人步影的躯壳里。那幺就是眼前这步影了。

    “我怎幺会是她呢？”风舞蝶太聪明，而且她又不像龙腾那样排斥“非科学”的事。步影知道自己的事早晚会被她猜出来，那也无妨，只要她们心照不宣，不把它说出来就行。

    在她心中，深深地为着不能把真实情况告诉凤舞蝶感到愧疚，她能来到现代找转世后的聿飒，风舞蝶居功厥伟，对于这样的好友却不能倾吐真相，她真的很难过。

    “嗯——”

    她真的不是小影子，不是步影吗？，风舞蝶好开有些怀疑。

    不知不觉的。她又想到了季轩假设的情况——附身。

    这种事，真的存在吗？

    

    “日子过得好快！”坐在车子里头，步影伸出十措，数着订婚的日子。“再过十天我们就要订婚了，现在一回想起来还好象是作梦一样。”

    “是美梦还是恶梦？龙腾一面开车，一面促狭地说。认识步影之后，他开朗了许多，在众人面前改变不大，可是，在她面前。已不在是没温度的冰山了。

    “对我来说是美梦，对你来说，就有可能是恶梦了。”她逮住机会在他脸上香了一个。

    “没规矩。”龙腾佯怒。

    “那些规矩是为其它女人订的，不是专为我订的。”她不依地又偷吻了他一下。上一个吻在脸颊上，这一个吻就得寸进尺地来到他唇上了。

    龙腾对于她的话，无可奈何地一笑，他管得住冥王门成千上万的杀手级部属，竟对一个弱女于莫可奈何，想来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在情人面前，铁汉也成了绕指柔了。

    忽地，步影“咦”了一声，往自己的眼皮扯了数下。

    “怎幺了？”龙腾在一个红灯之际回头看她。

    “不知为什幺，今天的眼皮跳得特别厉害。”才说完她又说：“唉哟！真讨厌，又跳了一下。”她不开心地皱着眉，“不知道要发生什幺事了？我的眼皮跳一向不会有什幺好事。我看，改天再到PUB喝调酒好了，今天别去了。”一股不安的情绪一直徘徊在她胸口。

    “别这幺迷信了。”龙腾从来不相信这些。“有我在，你还担心会出什幺事？”他自信以他的能力要保护她一人绝对不成问题。

    一定有事会发生！步影愈来愈不安，可是……唉！

    她哪是担心自己？她担心的是龙腾，可是，她现在又不能运用法力知道一些事。

    怎幺办？算了，随机应变了。

    把车停泊在PUB外的露天停车场，龙腾和步影一块走进PUB。

    “放轻松，嗯。”待侍者点完酒离开，龙腾注意到步影仍是闷闷不乐。

    “我们把酒喝一喝，早一些离开这里，回家去，好不好？”在忐忑不安的心情下，她哪有心情开怀痛饮？

    “好吧，既然你那幺不安。”就顺着她吧。步影不开心，他的心情也会受影响。“把你方才点的调酒喝完我们马上离开。”

    “今天真对不起，下次我一定陪你喝个痛快。”

    “嗯。”

    侍者送来了调酒，龙腾先干为敬，“我已经杯底见天了，该你了。”他将杯子倒过来以证明。“呐，你看。”

    “你这叫牛饮有啥好佩服的。”她笑着皱了皱鼻子。“酒呢。要这样慢慢喝。”她示范地轻啜了一口，然后又自言自语，“不行，今天没时间品酒了，早些回家才是。”说着，她也一口气将酒饮尽。

    龙腾拍了拍手，“你的牛饮功夫模仿的很像。”

    “走吧。”她不理会他的取笑。

    “等一下，我去一下洗手间。”龙腾突然说。

    不一会儿龙腾从洗手间走出来，却发觉步影已趴在桌上睡着了。

    “步影——”他轻拍了下她的肩，见她没反应又唤了一次。“步影，你醒醒。”不对！步影的酒量一向很好，不可能一杯调酒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莫非……酒中被放了什幺东西”他不动声色地往杯底一扫——有白色沉淀物。看来，他们被下了迷药之类的东西，他因为自小就接受师父特别的训练，因此一般，甚至略重的安眠药对他起不了作用。

    这个PUB有问题，非久留之处，于是他抱着步影，走出PUB，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当第一声枪声在停车场响起，龙腾更肯定方才被下药的推测。

    沉睡不醒的步影对他而言是一大负担，可是，他又不能放下她不管，就算拼了命，他也要保护她的安全。

    在枪声阵阵中，他抱着她闪躲着众人的追逐，他空出一只手掏出手枪应战。

    突然，一枚子弹打中了龙腾的左肩，抱在怀中的步影险些落地，强忍住肩头的疼痛、他且战且退地往停车的方向走。只要把步影安顿到车子里，他就能专心应战，更何况他手枪中的子弹只有五发，方才混战中倒了五名歹徒，他的子弹早用尽了。

    在枪战中纵使惊险方分，龙腾还是保护步影毫发未伤，尽管他身上已中了歹徒的子弹。

    好不容易把步影送进车子里头，他拿出预藏在车子里的枪械，身手俐落地解决了追来的歹徒。当他要转身开车离去时，一名躲在另一端的歹走正持枪瞄准沉睡在车

    内的步影。

    在向歹徒发出一枪的同时，他也朝着步影的方向扑去

    他说过，拼了命也要保护她的安全的！

    他说过无论如何-

    子弹穿过龙腾的头部，他应声倒下，在意识模糊之际，他只知道……步影没事就好，没事就……

    

    “紧急输血，到血库调AB型的血液三千西西过来。”季轩在观察龙腾的伤状之后，立即换上消毒过的淡绿色手术抱准备进手术室。

    “哥——”风舞蝶叫住了季轩。“无论如何，请你尽力！”她也是医生，方才她检视过了龙腾的伤处，他这回……只怕九死一生。

    除非有奇迹出现，否则……风舞蝶摇了下头，没勇气再往下想。怎幺会发生这憾事？到底是谁做的？

    接获冥王门的手下来电通报，她才知道龙腾出了事，季轩已早先一步来到医院。

    听部属说，当他们去到出事地点。只见停车场躺了许多人，由那一枪毙命的高级枪法看来，那是龙腾的手法。而那些躺在地上的人，经由组织调查的结果，皆是出于哈林区的杀手组织。

    冥王门和哈林区黑道的杀手组织并无恩怨，他们没理由找上龙腾，更何况，他们也不可能知道龙腾是冥王门的头，除非，他们受雇于人，要龙腾的命，是谁这幺狠，欲置他于死地？凤舞蝶百思不得其解。

    还有，听说龙腾受伤昏迷时，他的身子是以保护姿态覆在服下过量安眠药，一直沉于影睡中的步影身上。

    看来这回若不是龙腾代挨了那一枪，进急诊室的只怕是步影。

    走进了一般病房，风舞蝶泪水盈眶地看着通过肠睡得正沉的步影，蹲下身子看她，想起方才检视龙腾致命的伤势。

    “步影，好好地睡吧。明天一醒来，也许有着痛彻心肺的恶耗等着你。”

    龙腾的手术一直持续到将近天亮，季轩带着疲惫的面容出了急诊室。守在外头一夜的风舞蝶迎了上来。

    “哥，龙腾他——”

    “我尽力了。”从他脸上看不出龙腾脱离险境的喜悦。“他的头部受到严重伤害，只怕会成为植物人，能够醒来的机率微乎其微。”他摘除了手术帽，坐在通廊的椅子上，将脸埋进双手间，泪水由指缝间渗出。

    龙腾是和他一块儿长大的兄弟，刎颈之交。“冥王四月”虽不是同父母所生，然情分绝对比亲兄弟更深、更浓。

    “哥——”凤舞蝶垂着泪，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小蝶，让我静一静——”

    两人沉默以对之际，忽地由步影所住的病房内传出

    了凌厉的尖叫声。

    风舞蝶立即前往看个究竟。一进到房内，就看到步影慌乱着神情、抖着身子坐卧在床上。她一看到风舞蝶立即追问：“舞蝶，龙腾呢？我刚才看到他全身都是血地走向我，然后对我说：“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在这时候，风舞蝶怎幺忍心将实话告诉她？

    步影注意到所处的地方。“这儿……是哪里？”

    “医院。”

    “医院？”一听到这两字，她心里更不安。她记得她和龙腾去PUB喝酒，之后要回去了嘛、然后呢？为什幺想不起来？这里是医院，那也就是说……他们后来出事了？这使得她更关心龙腾的安危。“舞蝶，请告诉我龙腾呢？”

    “步影，你先别激动。”风舞蝶双手按在她的肩上。“请冷静地听我说……龙腾他受伤了……他……”

    “他怎幺了？”她在凤舞蝶脸上梭巡着她所期待的回答。她多幺希望风舞蝶告诉她，他没事。可是……由凤舞蝶略皱的眉宇她知道终要失望。“求求你告诉我，他怎幺了？”

    “他动过手术了，目前在加护病房，季轩说……说性命是保住了，只是－－”

    “只是什幺？”步影有不好的预感。

    “他只怕会成为植物人……醒不过来了。”

    步影不能接受地大喊，“不……不会的！十天后他和我要订婚了，不会醒不过来的。舞蝶，我知道你最爱开玩笑了你……你是跟我开玩笑的，对不？”

    “步影——”她交步影拥进怀里，无言地垂泪。

    “你要坚强！”

    “不！你骗我！你骗我——”

    季轩拿了一剂镇定剂进来，他早料到会有这种情况，他把针往步影手臂上一扎，不一会儿，她就开始意识模糊地睡去。

    “让她冷静一下吧。龙腾即将成为植物人的事实不是她所能承受的。”他叹了口气，“无论他醒过来的机会有多幺渺茫，我都不会放弃。”’顿了一下，他冷着神情，另外，我也不会放过那些使龙腾受伤的家伙！尤其是幕后的指使人，冥王门和密警组织联合，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第六章

    这里到底是哪里？放眼四下空荡荡的，龙腾觉得自己所处的地方非常诡异。而更奇怪的是，他竟然发觉自己仿佛是虚渺的一缕魂魄，一点实体的感觉都没有。

    头有一丝光透过来，不自觉的，他寻着光走了过去，然后……然后他看到自己所熟悉的季轩、风舞蝶。

    占颖……还有步影。

    怪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为啥“冥王四月”全到齐了？大伙儿的脸色都十分哀伤的样子，就连平时嘻皮笑脸的季轩也苦着一张脸，他真的适合笑，沉着脸的他还真够丑。

    步影……她为什么不断地垂泪？是谁让她那么伤心？她眼中绝望的眼神看得他十分不忍、龙腾来到她身边。

    “步影，怎么了？这么伤心？”他和她说话，但她仍旧是兀自垂泪，没搭理地。

    到底发生了啥事？他想搞清楚状况，于是，他走向季轩“季轩，大伙儿是怎么了？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说出来大家想法子嘛。”呃，怎么连季轩也不理人？“季轩，收起你那张苦瓜睑，行不？丑死了！”季轩还是不理他，“喂，季轩，你聋啦！”

    “任你喊破了喉咙，他们也听不到你说的话。”一个苍老的声音扰乱了龙腾的思绪。

    “你是谁？”龙腾回头看来者。这一身仙风道骨的老者不像是凡间的人，他的穿着和现代人根本不同。白色的道袍、白色的头发、胡子、白色的拂尘……这老者一身白，令他联想到东方人传说中得道成仙的仙人。

    老者对他的问话报以一笑，拂尘轻轻一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你那些同伴说的话，他们一句也听不到，因为你的肉体受到创伤之后，已被断定成为植物人了。你看——”拂尘一拂，老者带他到加护病房看他的肉体。“这就是你的肉体，为了救步影而受重伤，记得吧？”

    龙腾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这……这是梦吗？

    不！我怎么可能成为植物人？”他指着加护病房中的肉体，那人不是我，我才是我！”

    现在的你只是一缕魂魄，凡间人看不到你的，否则，你方才叫他们，他们为什么不应你？”

    “不……龙腾摇着头，“我不是魂魄！我要回我的躯壳，我若真的成了植物人，步影怎么办？再过不久我们就要订婚了！”

    “那又如何？”

    “你……你是不是所谓的鬼差？”

    “我？”老人一抚长须，哈哈大笑，“鬼差像我这等样子，那就吓不了人了。来吧！别再留恋在这里不肯走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不！我哪儿也不去，我要回人间，再不回去，我的朋友会担心。”尤其是步影，原来，方才她哭得那么伤心是因为他。

    “这可由不得你”他拉着龙腾拂尘一拂，不一会儿就来到一处造型优美的高台。

    “这里是哪里？”龙腾问老者。可老者早已不知在何时离开，不过他仍听到远处传来老者似近又似远，清灵缥缈的声音。

    “这是望乡台，好好地欣赏你前世的一切吧!”

    “前世？！”老者说的是什么意思？龙腾不明白，他一阶阶地步上望乡台。到了预阶时，他扶着栏杆往下望

    

    古代京城

    “喂！借光、借光……老哥哥，你也让个位子让我瞧瞧嘛！对于这扫北大英雄，大伙儿都想见见。”

    “年轻人不早起，我这老人家一听说北征的将士今天一早要入城门，二更天就跑来占位啦！嘿！谁知才一更天就有人扶老携幼在这儿等了。”

    “才四更天，天色尚未亮哩。”年轻人嘀咕着。

    “这些年来，北征年年失利，没想到聿王府的王爷一领兵出征就收服地番，逼得其献降书，且两年入贡一次。”

    “是啊！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聿王爷真是英雄出少年，听说北征那年，刚满十八。在北地运筹帷幄、亲征杀敌屡建战功，至今三年有成班师回朝亦二十有一而已。”

    “了不起！”

    京城诸人一说起聿王爷聿飒，莫不竖起大拇指称赞，大伙儿把他当成民族大英雄一般看待。

    这边谈论着此次将兵如何骁勇善战，那头的说着一些由北地传来的大快人心的战功，不知不觉中，天际已露出鱼肚白。

    待城门一开，不一会儿就看见班师回朝的先锋队伍入城，百姓们一看到归来的英雄们莫不以最挚诚的方式欢迎，有的放鞭炮庆祝，有的舞龙舞狮迎接将士们分批、有秩序的入城，军纪严谨由此略窥出端倪。

    “那么多将士，哪一个是聿王爷？”一位想目睹聿飒庐山真面目的中年男子伸长了脖子看了半天仍是“雾煞煞”。

    “聿王爷啊，我知道。”一青衣老者指着一个身骑白战马，面若冠玉的白袍小将。“那位白袍将军就是！”

    “年纪这般轻，又长得这般俊俏模样，莫非是天人转世的不成？”中年男子摇了下头“十八岁聿王爷已运筹帷幄于沙场，我家那两个碌碌庸才还在过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咧！唉……云泥之别。”

    当中年男子如此说时，旁边一位身材娇小，模样却俊秀绝伦的白衣小公于忽然插口。“要是我。我宁可当你儿子”像聿飒那种不似人的人有啥好？”白衣小公子转动着一双漾着水意的美眸，模样既娇又悄，十分惹人怜爱。

    “小孩子不懂事。”听到有人当着他的面辱骂他心中的英雄，中年男子十分不快。

    什么叫“不似人的人”？！嘿！童言无忌！

    “什么小孩子？本郡……呃……本公子今年已经十七岁了！哪里小了，你说？我说聿飒不似人是褒奖他呢！说他不似人，似仙那不好吗？”似仙？！嗯。是似鬼吧！白衣小公子在心中补充道。

    哼！聿飒是什么东西？不但这些愚民说他好，就连父王也对他赞不绝口，唔……父王从来没夸奖过她！还常常说她是“祸害”，将来谁娶到她，谁倒霉！

    “公子好眼光！”壮年男子总算点头赞许了。

    好个屁，白衣小公子一双大眼睛瞧着聿飒，愈瞧愈不顺眼，所有新仇旧报全上了心头，她随着聿飒的坐骑移动，来到一处较空旷少人的地方。

    看他那张神气的脸，也不过平个北方蛮族嘛，有啥了不起？若女子能领兵上沙场，她还容得他耀武扬威？

    白衣小公子从怀中摸出了平时打马的玉豆子，朝着聿飒使力一弹指。

    一阵夹石而来的风向聿飒直驰过来，那力道不大，聿飒随手一接一弹，又将玉豆子弹向来者。

    “嗯——”白衣小公子正开心玉豆子要打中聿飒的脸，因此手舞足蹈地高声欢呼，哪知嘴巴一张开，一颗硬邦邦的乐西就飞进嘴里了。完了！是啥？吞下去了，怎么办呀！

    “郡主！你果然在这儿！”丫环小豆和鸿平郡主溜出王府玩，在街上走失了。“幸好找到你了，否则……

    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看着主子一脸惊慌，“郡……郡主，你怎么了？”

    “我方才吞下了个东西不知道是啥！”

    “不会是砒霜之类的东西吧！”

    “小豆，你存心诅咒我，是不是？”她这丫环最容易大惊小怪，胡思乱想。上一回她也不过被鱼刺卡在喉咙，扎出了些血，结果也不知小豆怎么说的，传到她父王耳中，说她被鸡骨刺破了喉咙，吐了一缸血！“没事啦，回去吧！”天晓得吞下一颗东西的事传到父王耳里又会成了怎样。她无奈地摇头。

    “这里好热闹，这样就回去了呀？呃……郡主，方才你有没有看到聿王爷？对了！骑在白马上的那年轻将军真是俊美。我方才发觉许多年轻的姑娘在着她耶！”

    “白痴！那就是聿飒那家伙啦。”俊美又怎样，一张脸又不能当饭吃，她一翻白眼，兀自往前走。

    又得回王府那雄伟的牢房了。真歹命,她哀苦地想。

    忽然好想师父、好想回昆仑山哦！她自小就和师父在那里生活，十三岁才回王府，住了这两年余的时间，她简直闷坏了。

    讨厌！在王府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什么女子要坐如钟、行如风，眼不斜视、膝莫动，又什么三从四德，怪啦！为什么不叫男人对她三从四德？

    哦……老天……为什么她是生在平西王府，身为平西王的么女步影？如果不是，她一定可以过得更好的！

    步影在心中悲鸣着。

    

    富丽堂皇的平西王府花厅，此时厅前正端坐着一威仪老者，容光焕发的六十岁老者正是当年威镇西疆的平西将军步鼎军。

    凯旋而归的步将军论功行赏，被封为平西王，官途可谓平步青云，他一生可谓啥都得意，就连王妃都是当时的京城第一美人，皇上的御妹摘霞公主。

    这一生唯一令他遗憾的是，王妃只生了一男一女，儿子步仪现任玉门关守将、长年镇守关外。儿子是令他骄傲的，令他遗憾的是——女儿步影！

    一提到那丫头他真是有欲哭无泪之感，她打从出了娘胎就以一颗大肉球的模样出现，后来王府来了一白髯老者，老者以手中利剑剖开肉球才从里头抱出一女婴。

    老者说，女婴与老者有宿世道绿，由老者带回扶养，否则只怕女婴活不到周岁。十三年后，自当回来共与天伦。

    那位活神仙也真守信。十三年后，王府果然来了一个相貌神似于王妃的美丽女娃，那女娃自是回来团聚的步影。女儿回来，为父的怎有不高兴的道理？可是相处这段时间后，他才发觉，那活神仙教会了步影许多神奇的法术和粗浅的拳脚功夫，可是……老者没教她如何成为一位举止合宜的大家闺秀。

    老天！这丫头回到王府也快三年了。她还是没有女性自觉，加上王妃的纵容宠溺，她简直野到无法无天！

    试问。放眼当今朝臣的闺女，有哪个三不五时会换上男装上街溜达，有哪个会上酒楼去大口喝茶、大口吃肉的？

    之前的放任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因为一一聿飒已经回来了。

    步影和聿飒是自小就指腹为婚，平西王妃和聿王妃在待字闺中时是交心之友。两人后来各自婚嫁，仍是常来往的好友。平西王妃在生长子步仪时，聿王如也同时有孕，两人相约。若同时生男、生女，就让他们成为好兄弟、好姐妹；若是生一男一女，就让他们长大成为夫妇。六年后平西王妃再度有孕，来探访她的聿王妃又旧事重提，所以，当平西王妃产下一女时，两家王府便慎重其事地交换了定亲信物。

    可怜的聿飒来不及看清楚未婚妻有多“恶质”之前，他就被自己娘亲给“卖”了。

    步影被其师带离开王府时，聿王府常会遣人问讯，赠送礼物更是常有之举。随着聿飒的愈发俊朗神秀、愈发名动公卿、受皇上器重，平西王夫妇压力就愈发沉重，生怕女儿配不上人家。

    三年前聿飒奉命领军北征时还亲自拜访平西王府，见他风度翩翩、貌胜潘安的模样，平西王夫妇更加不安。像这样的一位俊俏郎，万一女儿才貌平庸，可怎么配得上人家？且不说其外在条付及凯旋后论功行赏。早在三年前聿老王爷去世后，聿飒就

    承袭爵位。

    聿飒出征后数个月，步影回来了。平西王夫妇见女儿的天人之姿十分欣慰，起码她不会为了容貌而被未婚夫所嫌弃。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有如花神转世的女儿，竟然是如假包换的男人婆！

    老天爷，您何其残忍，竟和他开这等玩笑！

    一个举止粗鲁、性子顽劣的女子，怎进入人家王府大门呐？最令人头疼的是，那位活神仙给步影读了许多书。琴、棋、书、画无一不学，因此她辩才无碍、口齿伶俐，错的都能给她掰成对的。

    聿王妃一听说步影回来了，忙来平西王府拜访，欲一睹未过门的媳妇长相。那一回，为了避免步影不合大家闺秀的“内在”给聿王妃发现，进而退婚一事。平西王爷还强迫女儿装病，如此一来省得她开口惹祸。

    后来平西王妃礼尚往来地拜访聿王妃时，也是事先在王府中套好对话，排好手势才前往。步影是喜欢聿王妃的，可是，她讨厌前去拜访前的虚假动作。

    至今，步影仍不知道自已自小和聿飒订亲一事，她只觉得奇怪，为什么聿王妃老是喜欢在她面前提聿王妃的儿子，有时还会冒出一些：“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等奇怪的话。心思单纯的步影对这些话自然不

    会会理会。

    平西王夫妇至今仍不敢对女儿说其已订亲一事，不知道她在过度刺激的情况下。会做出啥事。

    唉！可是现在……那可不得不说了！

    聿飒班师回朝，前几天他曾收到聿王妃的拜函，这几天聿飒只怕会登府拜访，甚至会提起亲事，所以，此事不宜再拖了。

    “刘总管，郡主呢？去把她请来，说本王有要事找她。

    “呃……王……王爷……”刘总管犹豫了一下。

    “郡主一早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出去？她又溜出王府了，是不？”平西王铁青了睑，好一会儿只得叹气，“这丫头愈来愈不知天高地厚了，是谁让她出去的？”

    “奴才……奴才……郡主她威胁我，叫我有看到装没看到，否则下一次练射箭时把我捉去当靶。”

    “又是射箭！”新伙旧恨全上了心头，上一回外邦进贡了数只训练有素的乌龟，每一只都能表演以头顶着苹果的动作。皇上和平西王府一向走得近，于是遣人送了一只过来，他视那只乌龟为珍品，毕竟一只龟听到铃鼓声就会伸出头来顶苹果，那也够可爱滑稽。

    有一回步影乘着他早朝时间，派人把龟捉到她拣射箭的地方，诱之以铃声项苹果，然后她将那颗苹果规为目标来射。

    “咻一一”她射出了第一支箭。

    乌龟顶苹果顶得正高兴时，突然射来一支箭，那支箭没射中苹果，却是射中了龟鼻子。自此，那只乌龟没再把头伸出过壳外，就连在水中游泳还是缩着头。

    至今一想起那只乌龟，平西王仍心疼不已，好端端的一只龟给他那不肖女吓成这样，可怜！

    “刘总管你带着几个家丁去找郡主，无论如何都把她给逮回来。”

    “不用了，我自己回来了。”人未到，声先到，步影大摇大摆地从门外走进来、“父王，找我有事？”

    这就是他女儿？天！这说话态度哪像个郡主？她说话的态度像在和平辈说话。

    “坐下”。他已经懒得再纠正她什么礼议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有要事要跟你说，也好让你有个准备。”

    “别这么说嘛，乱吓人的。”

    “如果真有此效果，我十分期待。”平西王说，“早上你到街上去了，相信也听闻了，甚至目睹班师回朝的凯旋军队，”他故意拐弯抹角地说，免得给女儿太大的刺激。

    一提到北征归来的队伍她就很自然地会想到聿飒。

    “那个元帅挺神气的，把头昂得老高，要向天上接鸟屎也不用这样，听说，那家伙叫聿飒是吧？”

    平西王喝下的人参茶“噗”一声地全喷出来了。他颤着手指，“你……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娃儿！你可知聿王爷是……是……”

    “是聿王妃的儿子嘛。”她接了他的话。“真是怪啦，聿王妃温柔谦逊，怎会生出这种儿子？”

    “看来……你对聿王爷的印象不太好呢！”这可就大事不妙了！他哀叫着，“聿王爷少年得志，难免心高气傲。”

    “少年得‘痔’？”步影同情地摇了摇头，“那得及早找大夫呢！”

    “你说什么？”平西王一时会意不过来。

    少年得志，为啥要找大夫？他不解。

    “年纪轻轻就得痔疮，不找大夫怎么可以？”她嘻皮笑脸地扮了鬼脸。

    十六岁的少女是该懂事守礼了，然而十多年的山居生活自由自在惯了，且师父又宠溺纵容，自然养成步影这令人头疼的性子。

    如果与聿王府这门亲事有成，平西王真的要为聿飒掬一把同情泪。

    上苍啊！步家是造啥孽？怎会生出这种怪胎？

    “女孩家说这等活？你羞也不羞？”

    “有啥好羞的？长痔疮的是他又不是我。”她一耸肩故意胡说。“父王，你说的不会就是这吧？”这就怪啦，聿飒长不长痔于我啥事？为啥要我有心理准备？”

    她站了起来。“要有心理准备的是他娘或将来被他娶回家的倒霉鬼吧！”她扮了个鬼脸，吐了下舌头。“没事的话我走了，换套衣服，我去给娘请安。”

    “慢着——”

    “又啥事了？”

    “你说对了——”

    “什么啊？”她方才不是说了一大串连她自己都觉得粗鲁的风凉话吗？她可没说对什么。

    “不要用怀疑的眼光看我。”他郑重地说，“你就是那个‘将来被他娶回家的倒霉鬼！”

    步影怔了怔，她的水意瞳眸睁得老大。“父……父王，不要开玩笑了！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玩！才不要！谁要嫁那骄傲鬼？不会的！这一定是父王吓她的。

    “我也知道不好玩。天晓得你入聿王府之后，多久就会被休了回来，届时……我和你娘非上吊不可！”假使他有一个美貌又端庄的女儿许配于聿飒这种才貌双全、名动公卿的人中之龙，此生当真无憾。可……偏偏……唉！罢了。

    “我不要！谁要嫁那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怪物！”

    她又向前数步，拉着平西王的袖子撒娇，“父王，您有法子退了这门亲事的。”

    “这门亲事是打自你还在你娘肚子里就订下的，岂容你说不嫁就算了？暂且不说聿王妃有如何在意这门亲事，聿王府，咱们得罪不起。”

    “我不管！我不要嫁聿飒！”

    “住口！”这是打从步影回府后，平西王第一次那么大声对爱女说话。“自古婚姻大事即是父母作主。女孩儿家哪有插嘴的余地，聿飒如今已经回朝，前来平西王府提亲是迟早的事，你乖乖等着上花桥吧！”

    抗议无效之后，步影嘟着唇，含着泪，一顿足往外跑。

    “唉……这丫头……”

    

    经过一夜的思考，步影终于想出了解除婚姻的好法子！呵呵……求生欲望只要够强，任何苦难都可以避免掉的啦！

    父王不是说吗？像她这种女子。将来娶到她的人真倒霉！现在大户人家，谁不希望选个三从四德、温柔体贴如同应声虫的贤妻？只要到聿飒面前。露出她狰狞的真面目，相信他就不敢要她了，届时一定会主动退婚。

    或许这有些伤颜面，可……从此以后她就自由了呵、呵……师父常说她鬼灵精怪，现在连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起自己来。

    打定主意之后，她换上了男装，趁着大伙儿不注意，又溜出平西王府。她一路朝着聿王府前进，数十步开外，远远的，她就看到“聿王府”三个大字悬在红漆大门上。

    守卫还真不少！要如何才能躲过这些麻烦，直接见到聿飒？总不能要那些侍卫通报她乃是平西王府的鸿平郡主吧？那……她到聿王府的事不就被父王知道了。若退婚成功，他也会猜到是她搞的鬼，这可怎办？

    她是有些法术可以摆平那些侍卫。可是……师父千交代万嘱咐，出了昆仑山之后，不许对人使法术，否则他将收回他教她的法术，那可不成！

    除了法术之外，她的拳脚功夫又不好，都怪自己啦！当初师父要她好好地学她就不听，认为只要有法术就“虾咪拢呒惊，哪知道，学了半天的法术下了山还不准用。如今，三角猫功夫如何对付那群侍卫？她不要届时被摆平了，押入聿王府当刺客。这消息要是传到平西王府，不用等到她被休回家，她父王就上吊了。怎么办呢？

    忽然她注意到一位侍卫牵着匹白马从旁侧走了过来。

    咦，那匹漂亮的马……不就是那天陪着骄傲鬼聿飒进城门的马？它出现了，那想必聿飒也即将现身。

    果然，不一会儿，聿飒即一身便服打扮，身上背着弓箭由侍卫拉开红漆大门威风凛凛地走出来。

    又是那张“粪坑脸”！真怪，他笑一个会死人吗？

    干啥每次出现都是冷冰冰的！死相。

    跨上马之后，聿飒对属下交代一些事，然后轻踢一下马腹，白马立即如风般地扬尘而去。

    一个人？聿飒是一个人去狩猎，太好了！良机不可失……今天要对他说的话，最好在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那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婚约退了。

    可是人家骑马耶！她靠两条腿要追到时时候？唔……不怕！确定了他欲往的方同，再想办法找匹马追去不就行了！

    半个时辰后她在马市买到了马，然后往城西郊外追赶而去，两个时辰后，她还在西郊的山区漫无目标地找着聿飒。

    明明往这方向来的嘛！真是……呼！好渴，休息一下再说吧。下了马，她拉着嘴巴已经吐着白唾沫，一副快不行的马儿找水喝。

    潺潺溪流映暖日，这样的美好景色、自由自在的天地辽阔，真教人流连忘返。如果能永远持在这种地方，永不回王府，那该有多好？她想。

    让马儿喝了水，选了棵大树将它绑好，她这才到溪旁泼水洗脸。

    “呼！真凉快！”这种舒服的感觉不竟又令她想起小时候在昆仑山，老趁师父不注意晚溜到河流去游泳的往事。小时候真好，扒光衣服、光着屁股下水也没人会笑。现在可不同了，而且她再怎么豪放也没胆这么做，又不是不要脸了。

    她愈玩水愈快乐，索性将鞋子脱了，享受清流濯足的快感，又禁不住后头绿油油在阳光下发光的青草诱惑，索性往后躺去。

    在这时候，这种四下无人之境，一切的礼教全甩到脑后去了，当然。连追着聿飒的要事也被她忘了。

    晒着阳光正昏昏欲睡之际，一阵优扬的箫声和着风吹来，步影立即警觉地坐了起来。

    这种荒郊野地，哪来这优美的箫声？这优美的旋律绝非出于牧童或村姑手中。想来吹箫者是位音乐颇有造诣者。只是……会有哪个王公贵族或乐师到此吹奏？

    一个名字快速地窜入她脑中——聿飒？

    怎忘了到此是要找他的呢？真是美景误大事！她快速地套上鞋子起身，追寻着箫声方向而去。

    吹箫人该距这儿不远吧！她暗忖。于是她将马儿留在原地，徒步循着箫声而去。

    在距离箫声近了些时，吹箫者忽然停止了吹奏，仅余优美的最后旋律飘荡于山中空谷。

    “不见了？！她泄气捶木泄恨。没了箫声，她又像无头苍蝇似地乱走乱闯。不过，这一路走来也没算白来，因为这途中她又发现了不少美景，尤其她走到后来所发现的小湖。

    天！这林中竟有如此美丽的湖！绿澄澄的湖水如同上等翡翠一般，湖中优游的鱼行踪可见。

    美呀！真是美极了！

    被美丽的湖吸引了所有的心思好一会儿，终于心神合一之后，她才赫然发觉湖畔的绿草上放了一堆猎物及弓和箭，还……有一支玉箫。

    天呐！方才那吹箫的文雅之士，不会就是她恨得牙痒痒的聿飒吧？能领军杀敌、纵横沙场的，不都是一些仅通兵法，视文雅为无病呻吟的老粗？唔……她太主观

    了。遥想当年曹操这样的枭雄，不就能一面迎杀场上，一面吟诗作赋？

    聿飒那张漂亮得过火的容貌，是不像老粗，不过平心而论，他还真是好看得连女子都嫉妒！

    男人长那么好看干啥？招蜂引蝶！

    她蹲在猎物前发呆，然后心里头的浅心眼忽起，她首先打量了下四周……

    嘿！嘿！没人，那家伙不在，就把他这些猎物和弓箭全带走，分送给沿途的贪户，这样算替他积功德吧！

    于是乎，她顺手就拿起弓箭，还来不及提起猎物时，忽闻马蹄声-

    马……马……聿飒的马？！天呐，那匹马正疯了似地向她狂奔而来。她吓呆了，来不及躲开，就已经被马给逼下湖中了。

    她唱了口水，将头抬出水面。呛入口鼻的水，使她咳声连连，连眼泪都咳出来了。

    “你……咳……你这只没教养的马，真是有……有其主必有其马？咳……”

    马儿倒着脸看她，忽地“呼噜噜”发出一连串的声音，那模样像是在嘲笑她，在嘲笑她的同时，还不时由口鼻中喷出一些黏稠物。

    “喂！节制一点行不？口水和鼻涕不要乱喷啦！说你没教养还不承认，真是有够讨厌！跟你的主人一样讨厌！”她嘀咕着，然后打算爬上岸。

    这白马在这匹，想必聿飒就在不远处，不快溜可不成，现在衣服湿了，改日再找他把事谈清楚吧！

    她好不容易捉到一把牢固的草，欲用水的浮力把身子往上抬，然后上岸之际，那把看似牢固的草竟有负重托，“刷”了一声全断，当然，她又很狼狈地跃入水中

    “真是太可恶了！”她又来到岸边。

    “真丑——”

    一句低沉的嗓音忽然窜入耳中，步影不假思索地对着马露出凶神恶煞样，“说我丑，你才马不知脸长哩——”咦……不对！马怎么会说话？她慌张地一回头。

    天啊！那……那……那个男人，啥……哈时候回来的？

    聿飒此刻身上仅着单衣和裤子，方才他游泳的兴致被打扰了，因此他跃上树去。半裸着坚实胸膛的他正冷着目光，桀骛着神情打量着步影。他的眼光除了没温度之外，还透着一股嘲弄的意味。

    “你……你……”她捂住了眼！这个变态男人，干啥衣衫不整地出现在她面前？

    “你……你说我丑，自己也好着不到哪儿去！你……你这样敞开胸襟耍性格……

    干啥不光着屁股到街上示众算了！”

    “小心你的措辞。”看着步影用手将眼捂上的动作，一股不悦掠过聿飒心中。他这辈子最痛恨男子娘娘腔，这般女儿态，如何能成为男子汉？“这林地方乃圣上御赐，是属于聿王府，你这么随意闯入可要进大牢的。”

    “我不怕！”她放下手，倔强地抬起脸，不过，一触及他冷得像冰的目光又往下调，一瞥到他几乎赤裸的胸膛又没勇气看。弄到最后，她的睑差些没贴到自己胸前去了。一张睑也不知不觉的灼热了起来。“我连聿王爷都不怕了，还怕进牢吗？”

    “你知道聿王爷？”这公子……聿飒确定并不认识，着他的穿着打扮，是出自富家，只是……哪家公子？聿飒暗付。

    “你不就是那讨厌的家伙？”她鼓起勇气抬高睑，打算着那骄傲鬼变脸，谁知-

    聿飒忽然爽朗地笑开了。“敢这么对我说话的，你是第一个！”他施展身形将步影提出水中。“小兄弟，好胆势！你是哪家公子？这看似女儿态的小公子，竟有如此胆量，颇令人讶异。

    “我……”第一次这么贴近地说话，步影紧张得六神无主，方才触及聿飒的身于，更令她乱了心绪。本能的，她往后退了一步，脚底一滑，又跌入水中。

    聿飒原本要拉住她，可没稳住身子；两人一块儿跌入水中。他伸手要去将她提出水面，没拉到她的手反而碰触到其它地方。

    步影系在腰间的带子，在三度落水后不知去向，衣服在水中敞开来，若隐若现的粉红色肚兜隐约可见。

    “你——”定了神之后，聿飒赫然发觉，他一只手搁在步影不及盈握的纤腰上，另一手竟放在……隆起的粉红色胜兜上？感觉软软的，倏地，他松开了手，迅速旋过身去。

    他……方才做了什么？原来……这位小公子不是公子……而是姑娘……

    步影羞却地啜泣，拉紧衣服慢慢地爬上岸。

    聿飒红着脸、僵着背，根本不敢回过身去。

    他叹了口气，跃上了搁置衣物的树上，将衣服穿好，然后凭着耳为在步影所在的地方扔下一件披风。

    “披上吧。”过了一会儿他跃下树枝看着垂着泪的步影，他也不知该说什么。“方才……聿某鲁莽，请姑娘谢罪。”

    步影哭得伤心，她咬着唇不让哭声传出。

    都怪自己目作主张，原本是打算来和聿飒说清楚，要他觉悟的退婚的，现在……身子给人看光、摸过了……她……她以后怎么嫁人？一思及此，她哭得更伤心。

    “你……你这讨厌的家伙……我很死你了！”

    她在旋身欲走之际，聿飒眼尖地注意到她露出衣外的月牙翡翠那不是当年母亲送给平西王府作为两家婚盟的信物吗”莫非，她是——平西王府的鸿平郡主。

 第七章

    二十世纪美国

    冥王门的大厅上，除了龙腾之外的“冥王四月”全到齐了，大家都是沉肃着睑。

    龙腾已经昏迷第四十二天了，仍没有醒来的迹象。

    季轩超高的医术却救不了自己兄弟，为此而烦恼不已。为了龙腾，他亲自拜访了一位耶鲁研究植物人病历近一甲子的教授，在那位教授研究的病历逾百人，然而到目前为止只有一位在成为植物人四年后醒来，一百人中只有一位幸运者受上帝眷顾，其它……

    从研究所回来之后，季轩更加沮丧，龙腾能否醒过来，不在他的掌握之中。

    今天大伙儿会聚集在冥王门不为别的，正是为着害得龙腾成为今日模样的主凶而聚集。

    在冥王门及密警组织不断地对哈林区黑道分子施压之后，终于逼得那些人把重金收买黑道分子指使他们去袭击龙腾的指使人给揪出来了。

    令人讶异的是那个人既非与冥王有仇，也并非和Min企业有关，那人竟是船王的女儿沙琳。

    “一个因爱成恨的女人真可怕！”风舞蝶知道主使人是谁时，竟不觉地打从心底起了寒意。沙琳会令她想起铃木香织，过去那段受“破让”的记忆又回到脑海。

    “我想……她恨的对象是我，本该受龙腾这样痛苦的人也是我！他……他所受的一切都是因为我。”步影一面啜泣，一面说。

    季轩叹了口气，“我们暂且扣留住沙琳，等着她父亲过来再作决定如何处置她。”他摇了摇头，“昨天我会见了她，对于她买通杀手害得龙腾成植物人一事她坦承不讳。眼中透出的恨意令人感到害怕？”

    “出自名门富豪之家，怎会如此偏激？”占颖略皱了眉。他曾和船王见过几次面，感觉上是个挺温和的人。“她和她父亲的性子相差太大”

    “我觉得，在船王未来之前，我们该商汉沙琳的处理方式，开几个选颈由他选，总不能他一来要求什么，咱们就允了他吧？世间父母心，永远是向着自己儿女的。龙腾现在成为这样，总不能以此当成一种人情，送了船王了事！”冷砚恨恨地说。

    没以此为借口当场杀了沙琳已经是给了船王天大面子了！

    “依照冥王门的规定条例，沙琳除了死之外，别无选择。”季轩是狠了心想要那泼妇的命了。

    这种女人，留在世上，不知下一个受害者又是谁。

    “哥——”风舞蝶听了他的话，吓了一跳。“那不好吧？我想无论如何，船王会力保女儿的。”

    “他女儿的偏执已经到了不太正常的地步，我想，在龙腾之前，她想必也有喜欢上其它男人而被拒的经验。对方的下场，只怕不比龙腾好到哪里。”季轩真是痛恨自己！他干啥引狼入室？如果不是他多事，想把沙琳介绍给龙腾，龙腾今天也不会变成这样子。

    “没其它方法吗？”战颖沉重着心情。

    “自己兄弟被害成这样，你不会同情那女人吧？”冷砚的语气冲了起来。

    “你在胡说什么？”战颖皱了眉。

    “我说什么你清楚！”

    “够了！”季轩大吼了一声。“龙腾的事还没解决，自家兄弟就先起内哄，这要是给外人知道了，不笑掉大牙才怪。”他想了一下，“我倒是想到一个折衷的方法。这法子可以使沙琳永远不会想再害人，除此之外，咱们亦可以免去杀了她而和船王结仇这麻烦。”

    “说来听听。”

    “叫小蝶替她动个简单的手术，切除她过去的一切记忆，让她重新活过。”

    “这样……好吗？”步影忍不住开了口。

    “这是我想到最好的方法了，要不……她有个纵容她的父亲为靠山，将来又不知道要做出啥令人发指的事了。”

    “这方法倒是不错！”风舞蝶也赞同。

    “这件事等船王来的时候先跟他说，若他不赞同……”

    冷砚不待战颖把话说完，就接口，“他有什么好不赞同？咱们已经发慈悲地留他女儿的命了，他该拍额称谢了。”不管船王答不答应，他相信季轩和风舞蝶都会坚持如此做。

    看来，这回沙琳也得认命了！

    

    一天又开始了！

    步影来到了医院，特护一看到她形容憔悴的模样，真不知道说什么安慰她的话才好。

    “早。”她打着招呼。

    “早。”步影向她点了个头，随即坐了下来，拉起龙腾的手。对着已略显消瘦的他说：“龙腾，你已经昏迷了近五十天了，今天是第四十八天。沙琳小姐动了手术之后，除了仍记住她父亲之外其它都忘了。她父亲已经将她带到瑞士去，重新过日子。”她照着季轩对她说的，每天都来跟龙腾讲话。她每天期盼着，希望哪天就在她对他说话时，他能走出梦中醒来！“沙琳的父亲是个明理人，他知道自己女儿的性子，因此，对于冥王门所作的处理，他十分感激！龙腾一切都否极泰来了……你知道吗？”

    步影双手包握住龙腾的手，将额头靠上，泪水一颗颗地落下。

    “你记不记得？有一次我因落水而得了风寒的事？在遥远的古代，贵为王爷的你亲自到平西王府探望？”说着，她不由得苦笑了起来“我忘了，你根本不记得古代的事了，又怎会对那段记忆有印象？”她抚着他俊朗的面容。“龙腾，在梦中的你梦见了什么？能否告诉我？你是否记起来前世的种种？是否记起我是谁？”

    前几天，她再也忍不住地想施用法术得知龙腾此刻在哪里？可……她发现自己竟丧失了法力！

    是师父早算到她会按捺不住，为了怕她意气用事而被鬼王发现吗？可……她又没法子找师父求证这件事。

    到慕爷爷家找他，问他如何才能找到师父，他又只说，要她稍安勿躁，一切师父自有安排。

    安排什么？龙腾现在已经成了植物人了，魂魄也许已经给鬼王带走、前去转世了，且，她和他约定得乖乖回古代的时间又只剩下数个月。

    这数个月一边，无论龙腾是否有醒过来，她都会被强带回古代，她不相信龙腾一醒来就能回忆起在古代的一切。

    莫非……这一切都是师父安排的吗？谁能告诉她，现在该怎么做？龙腾，你究竟在哪里？

    

    “还是没有醒来吗？”平西王看着坐在女儿床边，一双美眸哭得又红又肿的王妃。

    “都已经第二天了，再这么烧下去，那可不得了！”王妃频频拭泪。“小豆，郡主到底前天是去了哪里？怎回来就得了伤寒？”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她偷溜出王府，这一回我没跟上，郡主她回来时就一身湿答答……且……脸色又十分苍白……我……”

    “你这该死的贱婢，郡主到哪里，你能不跟上，我要你来作啥？”平西王一心疼女儿、火气不免高升，“来啊，把这贱婢拖出去关进大牢，等候裁决。”

    小豆吓得忙跪地求饶。

    “女儿都病成这样，现在杀了谁都一样！”王妃拉起爱女热得发烫的手，“影儿一向心地善良，讨厌无辜的杀戮，你那么做她会不高兴的，更何况，影儿鬼灵精怪，她要躲准，谁又能看住她了？”

    平西王一拂袖，“罢了。”他转向身后的御医，“大国手，郡主得的是什么病？”

    “是伤寒外加心病所致，这烧只怕一时退不下来我暂时开一些药，使其病情不致加重，明天我再来一趟，视其情形开药。”说着他便坐在椅子上开了药方，待完成后交给平西王。

    “多谢。”听了御医的话，平西王不由得更加担心。“总管，送大国手。”

    总管出去一会儿后又回来。

    “王爷，聿王爷来访，奴才请他在花厅奉茶稍候。”

    “聿王爷？他怎会在这时候来访？”平西王喃喃自语，“我马上到”

    “肀王爷怎会在这时候到访？”王妃拭干了眼泪。

    “只怕昨天御医前来为影儿看病的事，他有耳闻吧”他看了一下王妃。“别再哭哭啼啼了，先到花厅去见聿王爷再说吧。”

    聿飒在花厅等候，待平西王夫妇前来时，他起身敛礼。“聿飒见过王爷、王妃。”虽是同为王爷。聿飒却重长幼之序。

    “不敢。世侄今天来是——”平西王开门见山地问。

    “一来北征归来，尚未登门问安；二来，昨日进宫，耳闻鸿平郡主身体微恙，前来探问。”

    “影儿已经昏迷了两天，至今——”平西王叹了口气，身旁的王妃忍不住又哭了起来。“聿王爷，王妃她忧心鸿平，因而失态，请莫要见怪。”

    “这个自然。”聿飒心想。鸿平郡主真的就是那天在林子湖畔所见到的娇俏姑娘？他一抱拳，“王爷，聿飒有一不求之请——请让我与鸿平郡主见面。”

    平西王夫妇相视一看，不解其意。

    “世侄，鸿平现在不省人事，何不待她醒来再见她？”

    聿飒从怀中摸出一瓷瓶。“聿飒这儿有数颗师父生前留下的灵药，此药给鸿平郡主服下，再经由我内力相助以助药效，相信鸿平郡主很快就能醒来。

    平西王夫妇欣慰地互看了一眼，果真有如此神奇？平西王站了起来，“世侄这边请——”

    未婚年轻男女在未婚配之前同处一室是不合礼仪的可现在是非常时候，更何况聿飒和步影是未婚夫妻，平西王才带聿飒到女儿闺房。

    一进到绣房里，看见躺在床上因发烧而红着脸的步影时，聿飒忽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是她！那天在林子里见到的姑娘果真是她！

    幸好是她！否则上一回看了人家闺女的身子，这笔无心的“风流帐”那可不知怎么了了。

    从瓷瓶里倒出药丸，他将一颗殷红如火的药丸喂进步影口中，然后对在场诸位道：“我要替郡主运功助益，可否请王爷、王妃到外头略事等候。”

    “这……”王妃看了一下平西王。心想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不太好吧！可……回头一想，堂堂一个王爷，又是步影未婚夫婿，想必没问题才是。“有劳世侄了。”

    待他们把门带上后，聿飒才收敛心性，闭上眼为步影运功——

    

    眯着眼看着窗外的阳光，是什么时候了？怎地外面阳光那么刺眼？有些浑噩的。步影坐了起来。

    好渴！喉咙干得很，她拉开喉咙“小豆、小豆——”

    “郡主，你醒啦。”她从外头走进来，手中接着王妃要她送来，等着放凉后要给郡主喝的药计。她将药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后问：“郡主，您方才叫奴婢有事。”

    “我要喝水。”她用手抚了下喉咙，“什么时候了？外头太阳真烈，怎么没叫我起床？”

    “病人是要多休息的。”她倒了水给步影，看步影疑惑的表情她说：“怎么，你忘啦？你生病了，昏迷了两天了，昨天聿王爷还亲自喂你吃药。而且还……什么运功的，咦，你昨天有睁开眼睛一次耶！那时坐在床边木椅上的就是聿王爷啊，你没记忆吗？”

    原来聿飒那“色魔”真的有来？！她还以为作了一个有关他的恶梦呢！不过就算是在现实生活中，他还是她的梦魔！“我干么记住那家伙？”

    他是你的救命思人呢！御医没法子帮你退烧，聿王爷也不知是用了啥灵丹，且运了什么功，他才来不到两个时辰，你就拼命流汗，不多久就退烧了。”

    “这么说来，我还欠他人情呢！”她十分不高兴。

    “他来帮我治病是应该的，若不是……”她忽然打住了。好险！差一些就把那天的事情抖出来了，不过，要不是那杀手刀的和他那匹没教养的马。她也不会掉下去水中，更不会因此而得了伤风。最最重要的是……她也不会因此而被着光光！

    “若不是什么？”

    “没事”她讪讪然地喝着茶。

    “郡主啊，你真是好福气！我听王妃说，你是聿王爷。未过门的妻子呢！昨天，我第一次那么近的看聿王爷。他啊，是小豆我这十七年来，看过最好看的公子了！哇……他真是番安再世。天上的星宿下凡都没他俊美。”

    “你用哪只眼睛看过潘安，又用哪只眼看过星宿下凡啦？”步影给她“凸糟”。

    真是的，见到公子长得好，一颗心全跟人家飞了，枉费跟了她多年了。步影有些不平地想。

    “我是比喻他长得好看嘛！”看来郡主似乎对未来的夫婿颇有微辞哦！”小豆暗忖，“见过他的下人都夸他长得好，且不说他长得如何。光是他显赫的战功，就使得大伙儿心服了。”

    “他有本事驰骋沙场没被敌人打下马那是他的本事，谁说这种人适合要来当夫君？”她一扁嘴，“更何况。就凭他那张桃花睑、那双桃花眼，吹个口哨后头就列了一堆莺莺燕燕，我干啥找这种万人迷来折磨自已？”

    “郡主对未来的夫君有偏见！”小豆肯定地说。她看着步影的水喝完，且搁在桌上的药汁也凉了，于是她端给步影。“有偏见就要把心结给解了，没关系，聿王爷说他今天会再来，届时你可以跟他把话说清楚。”

    一听说聿飒今天“还”要来，她口中的一口药汁“噗”一声地喷了出去。

    “他……他……还要来干啥？我已经没事了。”

    “见个面也好嘛！”她用手巾把那步影嘴角的药汁擦净。

    “好个头啊！你不觉得他那张睑无时无刻像掉下粪坑，刚被捞上来的样子吗？”看着小豆既讶异又不太明白的表情，她补充地说：“好！我明白，这种深奥的解释，头脑一向不太灵光的你一定不懂，死人的脸你懂吧？那种冷冰冰没温度的？”

    “没温度？我不知道。”她诚实地摇头，“我没摸过。”

    这白痴！步影一翻白眼。一低头，她放弃再作任何比喻。

    “总之，我不想见他。”

    “那可不行。”一个冷漠的声音加人步影和小豆的对话。

    其实早在步影和小豆说话，小豆说到“郡主对未来的夫君有偏见”时，平西王就带着聿飒前来探视爱女了。听着她们接下来的谈话，平西王愈走步伐愈沉重。听到步影形容聿鋉飒脸像掉下粪坑，刚被捞上来的样子时，他简直寸步难行，头上的汗水涔涔而下，实在没勇气回头看聿飒的脸。

    好不容易接近门口，平西主突然说。他有要事必须先离开，然后就逃亡似地走了。

    主仆俩的对话被人加入，小豆不明白是准那么大胆敢打扰她和郡主说话。

    步影一听那声音立即认出是聿飒的声音。她困难地咽下口水，将食指放在唇上，然后往床上一倒，装睡。

    “我是我王爷，请姑娘开门”

    小豆儿一听门外人如此说，自然地往上的主子看了一眼。心想原来如此，怪不得她要装睡。现在……现在可怎么办？

    “姑娘、请开门。”

    “来……来了!”死马当活马医了小豆打开了门。“奴婢叩见王爷。

    “免礼。”他看了眼躺在床上装睡的步影，心中不由得好笑，“郡主……还没醒来吗？”

    “呃……实际上……对！对……她没醒过来，从来没有醒过来。”小豆是最不擅说谎的她每多说一句话，步影发现自己的冷汗就多渗一滴，心跳频率加速。

    天啊！这脑袋里全装豆腐渣的白痴能不能不要开口多话，只要说郡主尚未醒来就行了。小豆再多说下去，她的心脏已经不堪负荷了！

    退场吧！小豆，步影在心中哀求着。

    “是吗？”聿飒一挑略显霸气的浓眉。“我方才在门外好象听到里面有人对话，是本王听错了吗？”

    “呃……”她看了眼床上的步影，急得六神无主苍天吶，她现在该怎么办?突然，她瞄到了搁在桌上;步影只喝剩一口来不及喝完的药。然后她像遇救星似地捧起那碗。“呃……郡主……郡主刚把药喝完了，我……我把碗收出去。”

    一听到她这么说，步影的心在哀嚎着，这颗死“豆子”一多话就出事，小豆方才说她“从来没有醒过来”，现在又说她“刚把药喝完？”这不前后矛盾？

    “哦！是这样。”

    呃……这王爷脸上表情还真不是普通怪，要笑不笑的，那样子比他沉着脸时更具威胁性。

    小豆不知自己闯祸还陪笑地说:是啊、是啊!就是这样。她喝得很大口，没两三口就喝剩这样子。”

    “嗯！了不起！你们家郡主从来没有醒来，却能把药两三口就喝剩这样。”

    “是啊、是啊！是－－”啊！完了！小豆这才发觉到自己的语病，偷瞄了下步影，愿上苍保佑她。“奴……奴婢这就告退。”小豆匆匆忙忙往外跑，一会儿就逃得无影无踪。

    小豆！算你狠。你有种出去就别再给我回来!要不……我下一次把你捉去当箭靶！让你像那只乌龟一样，永远缩着头走路！一听到带上门的声音，步影在心中恨得牙痒地想。

    小豆走后，聿飒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为自己倒了杯茶，一面看看仍“未”醒来的步影，一面慢慢地将茶喝下。”

    我看你要装到啥时候！聿飒在心中想着。

    将茶喝完之后，他走到床缘坐下，看着步影颤动得厉害的睫毛，不知觉的，心中升起了种怜惜的感觉。

    想来也真奇妙，以他的性子，通常不会遵守传统的指腹为婚那套，可，打从他知道与平西王府的那主有婚约之后，他竟不强烈排斥。纵使他只在步影出生那年，同娘亲到平西王府，见过才出生的她一面。

    打从幼年，他就知道自己的亲事已订下来,长大后，皇亲国威中的美女也不在少数；而他竟只守看孩提时仅有一面之缘的可爱容貌，不再看任何女子一眼。

    是缘分吧！若不是缘，他又怎受得了这个举止一点也没有大家闺秀风范的野丫头？

    粪坑脸、死人脸？！一想起她方才的形容用语，他心中真有股哭笑不得的感觉。堂堂聿王府的王爷，他的冷然模样从没人敢批评半句，而她－－一介弱女子，竟敢这样说他！不知该生气，抑或好笑？

    敢反抗他，向他的威仪挑战的，她是第一人相信在往后也不会有第二人。

    才见面第三次，她竟能在他心中占着令人诡异的分量，他承认喜欢她，甚至……有点爱她！

    在聿飒看着她美丽娇俏的容颜想看心事时，步影在心中却暗自叫苦，怎么那么久还不走？她快装不下去了。

    她睫毛颤动的动作愈来愈大，看在聿飒眼里又觉怜借、又觉滑稽。心里总起了想捉弄她的念头，于是他故意说：“真是奇怪啊！这明明是郡主的绣房,怎会有那么多老鼠？呃，又一只！躲到墙角去了……呃……怎么爬到床上来了？臭老鼠，你怎么可以靠近郡主美丽的脸蛋呢!”

    当聿飒说到“老鼠”两字时，步影已经浑身起鸡皮疙瘩、头皮发麻了，当他说老鼠爬到床上时，她全身都发着抖，不过，为了不想承认自己装睡，她还暗自希望老鼠能“回头是岸”。当她知道老鼠正一步步地想接近她的脸时，她整个人坐了起来。

    “呀……老……老鼠，老鼠在哪儿？”她害怕地寻求安全的庇护，眼前有什么就抱什么。甚至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她步影天不怕地不怕，无论是天上飞的、地上爬的、水里游的；她怕过什么了？他的唯一弱点就是老鼠！老鼠的长相说有多恶就有多恶。

    “老鼠跑掉了！“聿飒脸上似笑非笑，只可惜步影没看到这一幕“郡主，你被累紧这老鼠吓晕了吗？”他低下头看着累抱看他，将脸埋进他怀里的未婚妻。

    “吓晕？哪有？我还醒着啊。”她抬起头看他。

    “这不是正在跟你说话吗？”呃……为什么她此刻跟他说话的距离那么近？近到……有些离谱！连他呼吸时往外呼出的气，她都感觉得到。感到不对劲时，她才体会

    为什么聿飒这么说。

    饶了她吧！自己方才“避难”的地方竟然……竟然是……是他怀中？而且还抱得那么紧！

    “原来你怕老鼠。”

    “只……只要是姑娘都会怕的嘛！她住后挪了下身子，大靠近她,她无法正常思考。

    “姑娘？我记得你是‘公子’呢，我记错了吗？”

    步影横了他一眼“如果你是为了那天的事来取笑我，你太可不必来了。这可恶的男人！都已经“验明正身”过了，还说她是“公子”。

    “我今天是特地来探望你的，看你精神十足的样子，看来我不必担心了。”他起身站了起来。

    “喂，别急着走，我有活想和你说。”正好，现在房间里头只有他们两人，待他重新坐回椅子，她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嗫嚅了半天，她才开口，“我想……你……你一定知道聿王府和平西王府……指腹为婚的事吧？”

    “知道。”

    “为了此事，一定使你很困扰，对不？”她不是一直期望他退婚，为什么在问这句话时，她会担心他“肯定”的答案呢？真是愈来愈不了解自己了。

    “是很困扰。”

    他斩钉截铁的肯定答案像一记闷雷击在她心坎一般，她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很困扰的话来这儿干啥？我的生死根本与你无关，也许你在心中还期望我死了最好，如此就可以省去解除婚约招惹来的蜚长流短。”她激动地但紧拳头，身子莫名地抖个不停。心里头苦味逐个没完，“你出去！立刻出去，我父王和娘现在就在花庙。趁现在你去跟他们两老说清楚，如此可以省去又得劳您尊驾再来平西王府一回。”

    她咬着唇，眼眶里竟闪着泪光。“你……你就对他们两位老人家说，解除婚约是我提出的，如此你更可省去遭他两老怒骂一回。”

    聿飒冷静地观察着步影的举动，奇迹似的，他竟在她眼中读出伤心？

    看来、她并非对他全然无感觉，像她这种姑娘，一旦渐渐喜欢上某人，而似乎得不到响应时。她高傲倔强的性子会用“不在乎”的坚强来伪装自己。

    “你知道我的困扰是什么？”他冷澄的眸子有了柔情的温度。

    “我不想知道。”

    不在乎她想、或不想知道，聿飒凝视着她压低的眼眸，想隐藏住伤心，不让他知道的眼睛。“我的困扰是……我指腹为婚的未婚妻，似乎十分讨厌我。”

    “我本来就讨厌你！”她任性地说。

    聿飒托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说话。

    “我不敢说我本身条件多好，可是，我知道我并不让人讨厌，冷漠的性子是天性使然，并非侍才而骄。若是因此而得罪你，我只能说抱歉。”他认真的眼神凝住她。“我想知道……你是否真的讨厌我？”勉强来的姻缘不会幸福，纵使他承认自己喜欢她。

    “我……”在他认真无伪的眼神注视下，她没法子说谎。她真的讨厌他？不知道，心头好乱！讨厌他吗？

    真的吗？不！终于，她诚实地面对自己了，可是她还是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于是，她反问他，“你呢？难道你不讨厌我？我除了一张脸还可以之外，举止粗鲁、言行又不像大家闺秀、破坏力又一等一、性情倔强、任性、又有些‘番番’……这么多缺点集其一身，连我父王都认为我是平西王府的一大遗憾，这种女子，你不讨厌？”

    她倒是挺清楚己的优缺点的，聿飒淡淡一笑。他开门见山地直接说：“我喜欢妳”

    一句话让步影的心跳漏跳了半拍。”哈……哈……聿王爷……你是不是长期在北地征战,战疯了？天下何其大，美女一大箩筐，我……我？你确定喜欢我？”这男人不会是长期处于军中，“熊熊”回到民间，一时眼花，母猪赛西施了吧？这么比喻有些贬轻自己，可……真的有这样的可能性。

    “天下美女多干我何事？聿飒打从六岁开始，就在似懂非懂中知道已有未婚妻一事了，就算身在军中，我仍惦记着你。”

    “是……是吗”看他的样子……似乎不太像那么死心眼的人，真是人不可貌相。“那你回来看到我，一定很失望吧？”她是标准型的“男人婆”。哪个男人会期待另一半是一点也不温柔婉约的？

    “失望？怎会，你一点也没让我失望。”他站起来，“这并不是个真正的太平盛世。北方之乱虽平,那不是意味乱事不会再起，而西方、南方，甚至连沿海有虎视眈耽的人在觊觎这地大物丰的地方。在这种情况下，我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披甲回沙场。身为沙场主帅，我的未来妻子不可太软弱。她必须自己照顾自己，甚至照顾我已年老的娘亲。步影，你是那种乐观进取、坚强又有智能的女子。就算未来一半不在身边，亦能活得很好的人。”他注视着她，“这么说也许对你不公平、也许是我自私，可是，我真的的认为你是适合我的。”

    一个以国家大事为重的可佩奇男子，对于聿飒的话她深深动容。

    她真是太可耻了！就只为了看人家“不顺眼”,就不管对错、不去看人家其它面就坚持退婚，甚至以为这样的自己才真有个性。

    比起聿飒的气度……她……她真羞愧！

    “聿王爷……”她咬着唇。红了眼眶，此时，她具有说不出的歉意。

    “叫我聿大哥吧。王爷两字把彼此的距离拉大了似的。”

    步影红着脸，“可不可以告诉我一些沙场上的事？”

    “叫一声大哥我就告诉你。”只有在她面前，正经八百、不苟言笑的聿飒才有“使坏”的时候。

    这……可真羞死人了！挣扎了半天，她才轻轻地唤了声“聿……聿大哥。”

    聿飒满意一笑“军中生活是苦闷严肃的……”

 第八章

    上苍啊－－

    平西王简直欲哭无泪，有一个举止行径异于寻常闺秀的女儿已经叫他折寿十载了，好不容易盼到了准女婿由沙场归来。心想，沙场良将治军严谨、将士皆叹服，想必以此铁腕来“驯服”他那个性情如同野马一般的女儿一定没问题。

    他成日期期艾艾地等着看女儿由野丫头给驯成大家闺秀的模样，哪知－－

    聿飒号动得了千万士兵，却没法子管得了步影，不仅如此，他还被同化了！

    在性情顽劣的女儿的“淫威”下。沙场铁腕给“ㄠ”折成绕指柔。平时平西王最忌讳的便是女儿穿上男装上街去溜达，以往步影上街总要用偷溜的，现在可不同了，不但不用采取偷溜行径，身旁还多了个“保镳”。那保镳身便服，神情俊秀、气度雍容，如同大人再世一般，仔细一瞧＊＊呃，那人不正是名震北地的名将,世袭一等王爵,聿王爷吗？

    “聿飒太纵容步影那野丫头了！”平西王又哀声又叹气。“原以为沙场元帅要震住那丫头易如反掌哩，哪知－－”他真不知该说什么？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王妃认为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原先自己之所以想约束他，希望她能有大家闺秀之举，那完全是担心她被将来的夫君所嫌弃。

    如今，聿飒珍惜步影就如同珍惜一件稀世珍宝一样任何事都顺着她，可见步影的“异常”举止是在聿飒能包含的范围，既是如此，自己也就毋需担心什么了。

    虽然自小生在帝王家，行为举止总被礼仪紧紧束缚着，对于一些贵族的繁文缛节已习惯。然而，有时看到女儿自由自在的神态，王妃仍不免羡慕。

    “想法也未免太诡异了！”平西王叹了口气。

    “我曾暗示过章王爷多次，莫要如此放纵那野丫头谁知他除了淡淡一笑，什么也没说，回去之后依然故我。”

    “只要他真心疼女儿就好了。”王妃抿嘴一笑，“王爷，和聿王府这婚约是订头？”

    “那丫头命好”

    “步影也十七了，是不是该和聿王妃谈谈聿飒和步影的婚事了？”王妃说。“那天王妃清人送来了信函，想在聿王府开个宴，邀请咱们前往，我想大概是针对这事来的。”

    “也好！早些把那丫头嫁到拿王府，免得夜长梦多。”他话中有话。

    “夜长梦多？”王妃失笑，“你不会认为聿飒对步影有二心，打算多对几个妾吧？”她知道京城中谁不知面如冠玉，家世显赫的第一美少聿王爷。对他倾心的闺秀想必多如过江之鲫可是，她相信聿飒绝对不是花花公子。

    “我怎会担心这个？”他相信自己的女儿绝对能把聿飒管得好好的，更何况京城朝臣谁不知聿飒自小就和平西王府的郡主有婚约,就凭步影在大伙儿心中的强悍形象，哪人放不要命的把女儿嫁给聿飒为妾？“这些日子，西疆近年不大太平,乱事随时会再起。北地由颓将军征守多年无战功，屡战屡败,而聿飒一领军北征,三年中收复失土。逼得北地献降书、两年二贡。所以，我想……酉疆若是战事起，聿飒会是皇上及朝臣心中的主师不二人选。”

    “王爷的意思是－－聿飒会再披袍赴沙场？”

    “不无可能。”他吸了口气，”满朝文武真有能力为朝廷服务的已不多能领兵上沙场的更少。聿飒是人中之龙,许配影儿给这样的人，是平西王府的荣耀，可……就以一个女人而言，又是何等悲哀？”

    王妃明白王爷的活。是啊，他嫁的平西王虽是武将。那时正是他平西归来,意气风发的时候。大妇俩成婚，天下太平，没啥战事,因此，她和夫君并没有长期分离之苦。可是，步影的情况就不同了，现在天下不平静，四方贼子谁不凯觎中原这块沃土。聿飒只怕要一生戎马了,若真是如此，步影怎么办？

    “唉……女儿命，是好是坏早就注定好了，任谁也改变不了。

    两老正未雨稠缪之际，聿飒和步影正在街上逛得高兴。

    “这家喜福楼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楼了，我最喜欢这里的雪花糕、妃子酥和鱼翅羹”选在二楼的靠窗座位坐定，步影开始如数家珍地介绍这儿的东西。她倒忘了，聿飒自小在京城长大，怎会比她这打从出生就“放逐”到昆仑山的“孤儿”不清楚这儿的美？

    不过。聿飒倒是挺有风度地没当面拨她冷水。

    “喜欢吃就多吃一些吧！”这段日子和步影几乎形影不离，带她出来到处走走似乎也成了习惯。步影开朗活泼的性子令他也变得开朗些。

    步影向店小二点了一大堆东西后，倒了杯开水润喉。“和你在一块儿真是大开心了！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延续下去，不要结束！”呼！原以为像他这样老是一张“死人睑”的家伙一定十分“龟毛”，一定动不动就请出“三从四德”说教的人呢？哪知－－

    呵！呵！他真是太好商量了，她只要开口说出的话，他不曾说“不”。

    父王和娘真是有眼光，替她选了这么好的未婚夫！

    聿飒真是好得没话说。

    她发现她……很喜欢他呢！如果有一天，他又得重回沙场，留她一人在京城，那她还真不知道日子要怎么过,现在每天黏他，都快成习惯了。

    “步影”他忽然说“我曾听家母说，你自小有一段奇缘，被一个活神仙收为徒。怎不曾听你提过你师父”

    活神仙？步影偷笑。她师父根本就已名列仙班了。只是，他一再告诫她，不许对于他的事多话。

    “活神仙？不会吧。如果他是活神仙就不会把我的功夫教得那么烂了。”她吐了下舌头。聿大哥，可别怪她没说实话，师父他老人家告诫过的话，她可不能不听。“怎么会忽然这么问我？”

    “前些日子，我有一位精于卜算的好友他替我卜了个卦……忽然想再请教高人加以印证”不是他不信任好友，而是那卦象乃大凶。他想更确定，以便心里有个底。

    “那卦象是好、是坏？”对于卜卦，她也是高人哦！只是师父又告诫她,她是个未有修行的人,一但泄漏天机会惹来杀身之祸。因此，她只能在梦中为人卜卦，而且只能为磁场相近者卜,也就是所谓的有缘人。

    想来也真是怪！她和聿飒那么好。可是。磁场似乎不怎么相近，连他梦中她都进不去，更甭说替他卜卦了。

    “普通吧。”他不想让她担心。

    “那就好。”像聿飒这种人说话都十分含蓄的，再好的卦，他也会一句‘普通’带她的。她咬了一口店小二呈上来的雪花糕。哇！甜而不腻，入口即化的口感真是好得没话说。这种东西，她可以一次吃掉一盘哦。

    待她拿了第三块时，才发觉从方才到现在，聿飒除了喝茶外，一口点心也没多吃。她抬起头来,要他品尝美食时大发现－－

    聿飒正看着窗外的美景，眼神看得好远、好远，他怎么啦？以前的他甚少发呆的,今天的他……有些奇怪呢！

    “聿大哥－－发呆得真严重，连她叫他都没反应，她又唤了他一次，“聿大哥－－””嗯。”他回头看她。“什么事？”

    “我觉得……你今天有些心不在焉。有心事吗？说出来听听，也许我可以分担。”

    “没事。”他淡淡一笑。

    “喔。”是真的没事？她才不相信呢！她怀疑地看着他仍没啥表情的脸，慢慢地又啃了一口糕饼。

    “步影－－”他看看她。

    “想通了吗？”她赶忙放下糕饼。我洗耳恭听你的心事。”她笑眯眯的。“你放心好了，无论是你的任间事我听了之后，绝不会多话又去告诉别人的。”

    聿飒一笑，“我相信。”接着，他还是一句话也没多说地低头喝看茶，许久才说：“聿飒一生有此红颜知己，此生足矣！”

    “不只是红颜知己吧！咱们是未婚夫妻呢卜”她带着欣喜和羞意地说，“希望在我成了……成了你的妻子之后，你还能说……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步影－－”聿飒心中澎湃的情绪只能压抑住，他执起步影的手，深情地凝视着她。

    约莫同时，一名身着战袍的武官匆匆忙上地跑上二楼，他目光往内一扫，然后大步走向聿飒、单膝跪地，“属下见过聿王爷，王爷千岁。”

    “王忠？”他见到聿王府的侍卫有些讶异。“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他心中有不祥的感觉。聿王府发生什么事？”

    方才皇宫的徐公公带来了圣旨，要王爷立即入官西圣,听说－－”他看了一眼坐在王爷身边的公子。

    “她是平西王府的郡主。”

    郡主？那不是王爷未过门的妻子，一听到这话，王忠向步影见过礼之后才开日，“西疆告急，圣上正在考虑出征主帅，丞相和朝臣……似乎都一致同意由您担任征西主帅。”

    聿飒一听到这样的消息，不觉心一沉，他沉声道：“知道了，我马上入宫面圣。”没想到前几天才卜的卦，今天就应验了一件，再来呢？另一件是否也要实现了？“王忠，我入宫面圣，你护送郡主回平西王府。”

    “不！我要跟你进宫！她扁着嘴。不要！她不要聿大哥西征，从前她总觉得征战沙场也没啥大不了,可是……可是现在，她却对战争感到害怕，因为，她害怕因此而失去聿大哥，她怕！

    “步影，此次面圣是有关出征事宜，女子不宜在场。”他半哄着她，乖,随王忠回去，面圣结束后，若时间尚早,我会再到平西王府找你。”聿飒的眼神是坚持而认真的。

    “好吧！”她可怜兮兮地说，“要来哦！结果无论如何，都要来哦！”

    “我答应你。”

    目送着聿飒离去,步影不知为什么，一股不祥的预兆束缚在生胸口，挥之不去。

    “郡主,回王府了。”

    “嗯。”

    

    聿王府的花厅内一片肃寂，下人们静静地守候在一旁。

    “飒儿－－”聿王妃一想到儿子里即将披袍上沙场，心情又是低落又是伤心。她知道为国杀敌、效忠皇宫乃聿家之光，可……在以身为一个母亲的角度来看。儿子征战沙场、未来生死未卜，这是多么教人挂怀？

    “明天就要出城了……为什么不去与那主话别？”

    “那会使郡主更加伤心而已，如此见了，徒增伤感。他心中何尝不想见她？可是……

    “你这孩子就是这样，打从昨天回来就避着人家不见面。”她叹了口气，“有时候，我真不明白你。”

    因为爱她，所以他不忍再多增加她的痛苦。

    “平西王和王妃一直希望利用这一两天的时间，先用简单的仪式让郡主嫁过来，待你西征凯旋归来再补婚。可是你就是不肯，这样回绝了人家的好意，可真不该。”聿王妃不由得有些埋怨儿子。

    “娘，我和郡主是自小指腹为婚，您都等了这多年了，不差这几年的时间。”他故意把简说得俏皮轻松。

    “你这孩子－－”

    聿飒沉默了下来,想着心事。

    步影现在仍未过门，若是他领军西征有了不测，平西王府可以退婚，另谋良缘。一但将步影娶过门，倘若他有个三长两短，要再谋良缘只怕不易。他一切都是为步影好，因为爱她，所以不愿她下半辈子无所依靠。

    假使他此次能西征凯旋归来，他会让她成为他的妻子的。只是……回得来吗？没把握,他真的没把握。

    上一回好友凤绝凌曾替他卜了卦，他说，三日内西疆事变；他会被任为征两主帅。这一卦在第三天真的灵验了。绝凌那小子,真不枉了“布衣神算”这美名。

    第二卦，他卜完之后并没说话，那是聿飒第一次看到他皱眉，他一拍自己的肩膀说:“如果可能,征西之行能不去就别去，此去，只怕……这是咱们最后一次见面。”

    最后一次见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是聿飒在和好友凤绝凌道别时所说的话。

    如果他此去西征真的没有生还的机会的话，那么将步影娶回王府，不是害了她吗？

    “飒儿，领军十万，前去西征……娘盼你早日归来，回来之后快把亲事办上一办，聿王府已经二十多年没办过喜事了。”

    “是。”聿飒心情直往下沉。“娘，我不在时，您可以写信给姨娘和舅父，要他们到聿王府作客或长住嘛。一来，您也有个伴;二来，聿府人丁实在太少，也热闹些。”

    “这些日子有步影那丫头陪我，我可不觉寂寞,那丫头甚得我的缘，你不在时，相信她会常来陪我的。”一想到她那末过门的媳妇，她眼里净是笑。“早日归来，快把她娶过门来。”

    聿飒站了起来，“娘，明早儿臣要早起到校场，时候不早了，您请安歇。”

    “嗯。”她点了下头，“你也早点歇着。”

    

    秋风微凉的夜，这样的夜似平特别适合话别。

    已经一更天了，聿飒仍在书房里秉烛夜读，手上拿着孙子兵法，眼睛盯在书上,可是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步影的一眸一笑。

    明日一早到校场之后就直接要领军出城了，一出城之后……也许再也回不来了。

    步影她……此刻想必是恨极了他吧？也好，恨要比将来让她柔肠寸断好。

    凤绝凌的卦象或许也有误。更何况他并不是一个迷信者,只不过，不知为什么，他竟胆觉得此去西疆。只怕真回不来了。

    若只是他一人回不来并不是啥大不了的事，他领着十万子弟兵出去，若真无一人回来，那才教人痛心疾首！项王啊、项王，自己现在似乎有些能体会其为何不渡江重新再来，而要在垓下自尽，若是换成是聿某，亦感无颜以见江东父老。

    既然读不下书他便将书收进行囊,起身推开西向的窗子。

    今夜月色正好呢！只可惜,身边无与之共婢娟的知心人，步影，你现在也在赏此明月吗？抑或已入梦甜睡了呢？

    赏着月色，想着心事之际，房间外有人叩着门－－

    “谁？”

    “王爷，是我，王忠。”

    “进来”

    当门推开时，王忠已不知去向，站在门日的竟是披着被风前来的步影，聿飒并没有回过头，他淡淡地问：“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明日还要早起呢”

    忽地，他觉得有件东西往他肩上一披。

    “我不是王忠，明日不必早起。”她的眼睛对上旋过身，眼中透看讶异之情的聿飒。“这披风是咱们在林子里，我弄湿衣物,你借我的,一直以来，我都忘了把东西还你，现在来物归原主。”

    “步影－－”他知道她生气。步影的情绪是最好猜的,她心里想什么，脸上就会直接表现出来。

    “上一回我来找你，每个人都告诉我你在宫中,一连找了你多次，你都在宫中，这三更半夜的，你不会还在宫中吧？”她咬着唇，委屈地红了眼眶。“实际上，当他们说你在宫中时，我也到过宫中找你，结果我才知道那是谎话，是你不想见我的借口，对不对？”

    “你既然已经知道，就不应该来！”

    步影没想到聿飒会说这种话，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才数日不见，他对她的态度如同变了一个人似的。

    “为什么？”她摇着头。

    “诚如你所说的咱们根本不合适，这段日子与你相处之后，我觉得……我非常不能适应，我聿某人要娶的女子该是温柔婉约，而不是像你这样没教养的野丫头。”宁可让她恨他，也不要她爱他。

    相处这段时间他了解步影的性子，她的性子十分刚烈,一旦让她守着他这份情，那么，就算将来他遭到不测，她也决计不会改嫁他人。

    她还如此年轻，若因此而断送了幸福，叫他加何心安？若是他真的不在，他希望有个男人能代替他，好好疼她、照顾她。

    “你……你说……”她的眼泪竟流不出来，她抖着身子，“你说过，我适合你的！当初……我想退掉这门亲事。是你到平西王府对我说了些话，这才使我改变初衷……你……你在骗我？”

    “是的,我是在骗你。”她看不到他的心在泣血，然而他的理智坚定地告诉他，必须铁着心让步影恨他,如此，她将来才可能另有良缘。

    “你说过喜欢我的！”

    “那全是在骗你的！你懂不懂？”

    什么事，谁知道？“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你爱不爱我？”

    她十分坚持地要答案。

    这样的女子，叫他怎能不爱？聿飒没说话，他低头看着步影，倾着身子配合步影娇小的身材，在他的唇触及她红艳的属时，才沙哑地说：“我爱妳。”

    这回的吻不再只是靖蜒点水一般，聿飒解放了所有压抑的情感,在舌火交缠探索之际，让步影知道他永恒不变的爱恋。

 第九章

    聿王府一别已一年有余，三月京城正是春满人间的时节。

    一个微风徐吹，在树荫下正好对奕的午后，王妃正愁着没人陪她对奕，忽然她想到棋艺高超的女儿。

    “秋菊，去把郡主请来，说我要她到清风亭陪我下棋。”

    “是。”秋菊正要前去时，王妃眼尖地看到小豆正笑着一张脸欲往步影房间的方向走。

    “秋菊不必去了，把小豆叫来。”这丫头今天干啥如此开心？

    不一会儿，小豆来到王妃面前。“奴叩见王妃娘娘千岁。”

    “免礼“她打量着她，“啥事这么开怀？”

    “娘娘有所不知，方才信差送来了聿王爷写来的信函，我正要拿去给郡主呢。她要是看到这封信一定很开心。“西疆距此千里遥，平均一、两个月能收到一封信已经算很快速了。

    “喔，聿世侄写来的。”她点了下头，快送去给郡主吧。她看到信一定又要开心大半天了。”收到聿飒的信，她也不必叫女儿来陪她对奕了。通常一封三、四张信函不到的内容，她那宝贝女儿可以一看再看，看到用膳时间都没问题。

    唉！也难怪她这样，两地相隔千里之遥，偶尔收到对方的信，那是比得到任何珍宝都来得珍贵，也亏他们彼此有这份心。尤其是聿飒，身为军中主帅，日理军务想必已经够辛苦，在辛苦之余仍不忘给步影写信，足见其待她的用心。

    把女儿交给他是没错的！王妃开心极了。

    小豆退去之后，以最快的速度把信交到步影手上。

    “总算来了！我等了许久了呢！步影开心地拆阅。

    待她将信看了一回之后，小豆忍不住问：“郡主，聿王爷有没有说啥时候回来？”看步影的表情似乎很愉快，想必情况不错，她才敢这么问。

    “他没说，不过，到目前为止战况顺利，应该不久就能回来了。”只要他平安就好,晚些回来她不在意。

    只是……为什么他信中说了一些有些悲伤的话语？

    征战沙场两年了，不知道聿大哥现在变成什么样子，是胖是瘦？好想他呢！

    “希望聿王爷快快臼来，这样平西王府才可以早早办喜事啊。”

    “小豆－－”她羞意一笑，“不要胡说！”

    “姑娘今年十九了呢！聿王爷再不回来，你都快成老站婆了。”

    “我才不会成为老站婆呢！”她皱了皱鼻子。“聿大哥一定会在我还年轻时就回来了。”

    忽地，她听到外头人声鼎沸”怪了，这个时候，谁那么放肆在外头吵吵闹闹的？”她看了小豆一眼。

    “我也不知道，咱们到外头瞧瞧吧。”

    步影随便提来了一个下人，开口问：“你们在吵什么？”

    “郡主有所不知，小王爷回来了！”

    “兄长？”步影又惊又喜。“他不是镇守在玉门关？这个时候怎么回来？”他从西方回来，一定知道聿大哥的事。“他现在在哪儿？”

    “花厅，王爷和王妃也都在那儿。”

    步影想见见多年不见的兄长，她匆匆忙忙地来到花厅。在座的有一位形容有些憔悴的年轻人，步影认了半天－－

    “兄长－－”

    “步影？”步仪没想到六年前还是个小孩子似的小丫头如今已落得如此艳冠群芳，看到她，他心里既是高兴又是悲戚，怎么样都无法弥补他的歉意，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聿飒也不会死。

    “兄长，你怎么了？看到我你不高兴吗？”在欣喜过后，她发觉兄长的目中竟门着泪光，为什么？兄妹多年不见，有那么激动吗？

    “步影－－”他从袖日彷佛要掏出什么东西，王妃早先一步拉住他的手。

    “呃……影儿，你大哥方才面圣回来，他为了回京已经许久没睡好觉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仪儿－－”她向他使了个眼色，“去……去沐浴，然后睡个好觉。”

    方才那是什么？”彷佛一块白布……上头好象有写字。不对！白布上斑斑点点是血迹……血书？是血书。

    兄长方才好象是要把那块布给她……然后被母亲阻止了，为什么娘要阻止呢？一如此想，她才注意到花厅内不寻常的诡异气氛。

    照理来说，久违六年的亲人回来，大伙应该是很高兴才对，可是……为什么大家的脸色都十分凝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现在才午后，娘叫兄长去沐浴、休息不是很怪？

    “兄长。”她惟一想得到的就只有－－“聿大哥他……出事了，对不对？”

    步仪没想到妹妹竟会知道。“你……你知道？”

    步影没想到竟一语成忏，她苍白了脸，头一阵晕眩，若没扶住太师椅把，她早跌坐到地上去了。

    “影儿－－”王妃扶住了她，双眼垂看泪，王妃原本不想那么早让女儿知道这件事的，怕她会刺激过头，承受不住。“你……要坚强些！”

    步仪从抽中再次把聿飒生前交给他的血书拿出来。

    “影妹，这是聿飒要我交给你的。”聿飒要他在脱险后才打开的锦盒，里头放的就是这血书。

    颤着手，她将沾满了血渍的布拿了过来，摊开来看，斗大的几个血字写着＊＊精深缘浅，来生再续。

    步影看完了血书之后，她手脚一软，昏死了过去。

    “影妹－－”

    “影儿－－”

    任由家人叫喊，她无所知觉，黑暗吞噬了她。

    

    “聿大哥－－”步影闭着眼睛，豆大的眼泪沾湿了面颊。“聿大哥,不要走！不耍走－－”她整个人弹坐了起来。

    “影儿，王妃紧抱着地。“影儿别怕！娘在这里！”

    步影全身颤抖着“娘……我梦见聿大哥……他方才就站在床边看我……他全身都是血,娘－－”她哭喊着。“我说我要拿药帮他敷上,结果……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影妹－－”在一旁的步仪不知道要怎么表达他的歉意，都是他，若不是他好大喜功，聿飒也不会死。

    “影妹，聿飒已经死了，他不会回来了。”

    “你骗我……他跟我承诺过，很快就会回来了！对不，小豆？”她看着小豆，‘咱们才接到信不久，对不对？”

    “郡主－－”小豆也哭肿了眼。

    “影妹，那封信已是两个月前聿飒所写,那时……他确实还活着，而且连战皆捷，西疆之乱已经平定，就等着修书告捷，班师回朝。”一回忆起往事。步仪自责激动，“是我！是我害死聿飒,如果不是我，再隔几天他就会领着凯旋的队伍进京！”

    “他要回来了－－”步影有些痴痴呆呆，神情恍惚。

    步仪看着妹妹的样子，他叹了口气。“此次征战西疆,我奉命将玉门守将之务交于楚彤将军，而与聿飒分别为正副元帅。聿飒用兵如神，所战皆捷，西疆大战役二十八次，小战百余次，无一吃败仗。两年余的时间平定了所有叛贼，将余众赶出国界之外。在最后一役之后，他修书回朝，欲报佳音，而我……”他泪水盈眶，一仰头将泪逼了回去。

    “我则认为。该追赶余众一并消灭，聿飒则认为得饶人处且饶人，穷兵莫追。当晚，我和他起了争执，于是利用二更天，我领了近千众继续追西逃的余众，在距国界数十里之处终于被埋伏。在九死一生中，幸而聿飒领军前来营救，为了防范未然，他将重兵置于玉门关外，将一些应变之道交代于数字将军。然后领着数百名精兵前来搭救，那一役煞是惨烈。若不是聿飒机智过人，我可能无法生还。

    “当我们被困在一山城时，有一晚他来到我营里，将一锦囊交给我，要我切勿打开、脱险之后才可打开，当时我以为那锦囊是给我的，也没多想就放进怀里。隔一天他要我领一些士兵先行，他断后……结果……我才知道他是早有牺牲自己，保我生还的打算”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说到这里，步仪再也忍不住垂下男儿泪。

    “我回到军营要领军去救他时，营里来了个年轻神秀的男子,他骑着聿飒的坐骑……把聿飒的尸体送回来，那男子放下遗体后只说了句‘天意’就走了。我曾追问他大名，他也没回答。只是在包裹着聿飒尸体的披风上绣着‘风绝凌’三字。”叙述完聿飒死的经过后，步仪愧疚地看着妹妹。“影妹……我……我对不起你”聿飒除了是步影的未婚夫婿外,还是他从小一块玩大的好兄弟、好朋友，如今……

    步影的泪打从醒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停过，她默默地垂着泪，既不说话也不生气。

    “影妹，你打我、骂我吧！也许这样，我心里会好过一些。”

    她摇了摇头，久久才开口，“我……想安静一下……你们全都出去吧。”

    “影儿。”王妃十分不放心。

    “娘，让她静一静吧。”步仪知道这个时候大多人的关心，彷佛时时刻刻在提醒她聿飒已不在人世的事实，他拍了一下步影的肩膀，然后对小豆使了个眼色，要小豆到外头一下。

    所有人都遇了出去。

    “小豆，今晚好好注意一下郡主，我怕她－－”步仪叹了口气。聿飒在他面前并不会多提儿女私情，所以他也不清楚他和步影的感情到何种程度，但是，他注意过，无论军情如何紧急、军务如何忙碌，聿飒从来不会因此而耽搁回信的时间，由此推断就可知道步影在聿飒心中占多大的分量。“若有什么异象，立即来通报。”

    “是。”

    众人离去之后，小豆又回到步影的房里，见她一人呆呆地坐在灯前，憔悴的面容十分令人心疼。

    “郡主……要不要吃些东西？晚膳至今您尚未用过食物呢！”

    步影已停止落泪，可是，她现在这仿佛泣血模样比什么都令人看了心酸。

    也怪不得郡主这般伤心，像聿王爷这样才貌双全、允文允武，又把郡主当宝一样呵护的人，这世间只怕也只有聿王爷了。

    步影原来都不说话，许久之后，她突然开口，“小豆，你去帮我准备一些东西，我饿了。”

    “是。”还能吃那就好了，小豆还担心她不吃不喝呢！如果真是那样，那就惨了，幸好！

    小豆走后，步影将藏在怀中，聿飒生前最后写给她的血书拿出来看－－情深缘浅，来生再续。

    来生？聿大哥，你指的来生又在哪里？咱们要见面……遥遥无期。

    聿大哥，你怎么可以如此言而无信，你一向最重承诺的，不是吗？你骗人！

    你走了……我还活在这世上作啥？不如……不如……她走到床头摸出一把平日防身用的小刀。泪水一滴滴落在刀锋上。

    聿大哥一你说过的，来生再续。我这就去找你了，千万要等我，别再食言了！

    “父王、娘、兄长、小豆……我先走了！”说着，步影举起刀子往自己胸口插去－－

    

    问世间情为伺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昆仑山上，道岸峰中住着一位得道成仙的仙人，仙人得道至今亦好长一段日子，不死之躯任遨于天地之间，他能通过去到未来、任何时空阻隔对他而言不是啥问题。

    早在十九年前，他因宿世因缘之故，收了一位出身王家的郡主为徒时，他就利用她的出生年月卜出她长大后的种种事情。

    徒儿福大命大，一生荣华、百般受宠，她命中惟一的一次灾难便是因其未婚夫而起。

    聿飒和步影仅仅只是有缘无分，她终是另一位王爵之妻啊！只是……步影对聿飒用情过深，已经到了非君不嫁的痴情地步，她甚至三番两次为了他要自杀！

    老天！是他的卦象出了问题吗？否则……他怎会漏掉徒儿会殉情这件事？算了，卦象中也不是全然没有意料之外的事发生，像步影这种一身仙骨佳质的人，其意外就更有可能出现了。

    若不是他昨天心血来潮地想到徒儿，又心神不宁，也来不及腾云驾雾，在千钧一发之际打下她手中的利刃救了她。

    他来到石洞中步影小时候住的房间。

    “徒儿－－”

    步影背对着他看着外头春到人间的景色，呵，繁花似锦，而她的知心人又在哪里？

    “师父，你不该救了我的。”她回头热泪盈眶地看着师父。“聿大哥死了，我忽然觉得生命仿佛被抽空了。”

    仙人白眉若须，他看着徒儿的泪，记忆中，打从步影懂事之后，她总是倔着性子不哭。有一回他外出访友，结果步影上山采药跌断了腿，待他回来替她上药时，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情字教人脆弱！仙人叹着气。

    “徒几，若我告诉你，你真正的夫君是另一位王爵，你信是不信？”

    “那又如何？我心中只认定聿大哥是我未来的夫君,我此生只想与他共度。”她认真地说。

    “你为什么如此倔强？“这曾是他最欣赏她的地方,如今倔强害苦了她。

    步影看着师父，她忽地跪了下来。师父，我知道你神通广大，一定能帮我和聿大哥再度相逢，对不对？徒儿不曾求你什么，现在，我求求你，请你设法使我们相逢。”

    “那是违反天意。”

    “师父，你真的忍心看徒儿这样痛苦也不肯出手相助？”她的师父一向最疼她的。

    “就是不忍心看你执迷不悟才不帮你，步影，时间会带走所有的不快，何必执着于此？”

    “好！你不帮我，我无话。”她站了起来。“你昨天救了我，我难道不能再死一次？我知道人死后会去轮回，借由轮回，我总有一世会找到他的。”

    “你疯了！轮回之后你非但忘了今世的事，就算聿飒和你一样轮回到同一时空，届时你认得出他吗？”

    “只要我不喝孟婆场，对他的情坚心不变，纵使换了时空、变了容颜，在云云众生中，我还是可以感觉到彼此心灵契合，似曾相识的深情”

    仙人幽幽一叹，“痴几－－他摇了摇头。徒儿是他养大、教大的，他十分清楚她刚烈

    如火的性子。此事若他肯帮她也就罢了，若不肯相助，她真的会寻求轮回转世的途径以搏得再度见到聿飒的机会。

    看到师父垂头冥思的样子，根据以往的经验，垂头冥思是他在作考虑的时候，于是步影再度跪倒在地，她扯着他白袍的袖子，“师父，求求你－－”

    “唉！罢了，若你如此坚持，我也不再说什么，我帮助你就是。只是，我有个条件－－”他的帮忙不是完全没有但书的。

    “请说。”

    “我算过，聿飒此次轮回转世的地方乃在二十世纪，距今遥远的年代，我会尽量不改变他的容貌，让你容易找到他，不过，他可能会不记得你是谁了。”这个时候只怕来不及去干预他喝孟婆场的时候了。“我会暂且将你收入乾坤袋中，让鬼王捉不到你去转世，数百年之后我会放你出来，且安排你到二十世纪，我给你两年时间，你必须找到他，并让他记起你。”

    “如果他喝了孟婆场，要记起我可不容易。”她原以为是要到二十世纪和他重新来过呢！

    “一个转了世就忘了你的人，这样的深情不够。”

    仙人有些固执“徒儿，这么做也许有些不近人情，不过，这是为你好。”

    “嗯。”

    “送你到新世纪之后，一切都得靠你自己了，不必要我不会出手相助，还有，在那里千万不可以使用法术，否则，你会被鬼王发现，届时可就麻烦了。”

    “是。”只要能和聿飒见面，她什么都愿意做。

    仙人又看了步影一会几，“要进入乾坤袋之前，我先送你回王府一趟吧，去和你爹娘道别，为了不让你爹娘担心，就说你到我这儿修练吧。”

    “师父－－”她感激地热泪盈眶，他老人家什么事都帮她想得周到,“我……我好感谢你，不知该如何称谢。”

    仙人拍拍他的头，“走吧－－”

    

    望乡台一片浓雾四起，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龙腾犹如作了场长梦一样，神智仍觉恍忽地步下台楼，他一步步地往下走，心中忽然一阵清明了起来。

    他是聿飒！他知道了，原来……原来步影老是说他是聿飒，是她的未婚夫……自己从前不明白，因此一直以为她有严重爱幻想的倾向，却没想到……活在梦中的，是他而不是她。

    一切都记起来了！他甚至连死到地府和孟婆讨价还价地不喝孟婆汤，最后被多灌了一口的事都想起来了。

    他是聿飒，聿王府的王爷、圣上御封为镇国大将军的人，那是自己的前世，他全记起来了，老天！竟有前世今生这样的事。

    下了望乡台，他再度走在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怪异道上．奇怪。这条路仿佛是为他开的。

    方才自已在这里所见到的那个白衣老人呢？他往后看－－没人，正要回头往前走时，一个和煦的声音传来。

    “你在找我吗，聿王爷？”

    “正是。”老天！他连讲话都“古声古调”了。

    老者听了他的回答，哈哈一笑,“看来老夫不必多费唇舌向你解释什么，一切你应该都知道了。

    龙腾一笑这才注意到眼前的白衣老者和步影的师父是同一人。

    “前辈是步影的师父。”

    “正是老夫”很好，看来，他也“接受”了他前世的事了。

    孟婆那两瓢孟婆汤看来也不过尔尔。想来也真是好笑，上一回他到地府找阎罗天子对奕,途中遇到了孟婆，她又拉住他开始“碎碎念“。她说，他人喝孟婆汤一口就保证对方忘了自己的祖宗十八代。可是，就是有一个阳名叫聿飒的，他刚开始不肯喝，后来在鬼卒帮忙下才迫他喝下了一口。没想到他喝了之后还说：“这样可以了吧？本王要投胎去了。”

    老天啊！孟婆差些没吓晕,喝下了她精心调制的渴，他竟还记住自己是王爷。这可不成，于是她又叫他喝下第二口，这回，他终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正是因为孟婆的那番话，仙人才决定暗中助龙腾恢复前世记忆的，若是他只喝了一日，相信他会记住步影的。

    他一向言出必行、说话算活，眼看两年期限快到了，步影仍没法子使龙腾忆起前世。而仙人又知道这期限对被迫喝了两口孟婆汤的龙腾而言实在太不公平，因此才出手助龙腾。

    “前辈何以带我来这儿？”

    “知道前世的事，不好吗？”仙人往前走,龙腾也紧跟在后，你该回你的凡体去了。”

    “是。”

    仙人看看他，“好好待步影，为了你，她可真是吃尽了苦头，你若有半点负了她，我不会饶过你的。”

    “晚辈铭记在心。”

    “去吧－－”仙人一挥拂尘，助他附体。

    仙人淡淡一笑、他知道无论是过去的聿飒、现在的龙腾都是情义至上的男儿汉，他不必提醒龙腾要对步影好，龙腾也做得到的。

    了了一桩心愿了，回昆仑吧！

 第十章

    二十世纪美国

    “快两个月了，龙腾还是没醒来。”看若他恍若熟睡了一般的面容，凤舞蝶在心中叹了口气、她是医生，虽不是专门研究植物人的，但是，她知道，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龙腾苏醒的机率是一天天在降低中。

    她和季轩都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可是，步影每天都守在龙腾身边跟他说话，只有她坚信，他有一天一定会醒过来。

    他们自然也期待这样，可是，这真的是不可能的。

    “我们已经作了最坏的打算。”季轩的心情仍没舒展开来。“冥王四月”排班，每两个月轮一次班。排到当月的人就必须坐守冥玉门，其它的回到自己工作岗位，而这两个月由季轩夫妇开始。“不过，万一龙腾的肌肉开始出现肌肉萎缩现象……我担心步影地会承受不住。”肌肉一旦萎缩，那表示身体状况起了变化，那龙腾存活下来的机会就变得更加渺茫了。

    “是啊。我发现她最近精神愈来愈差，我常劝她，有特护帮忙照顾，她不要太劳累，要多休息，可是……她又不听。”凤舞蝶一直把步影当成好友，她真的关心步影。

    “再这样下去，她还没等到龙腾醒来八成就得先走一步了。”他摇着头。步影现在人呢？”

    “还能在哪里。”

    当然是在龙腾身边，季轩很有默契地沉默了下来。

    她坐在龙腾身旁，拉起他的手为他做手关节运动，一面做一面对他说话。

    “第五十九天了你还是没醒来，对于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是麻木了，抑或是坚信你一定会醒来，我竟然再也哭不出来。

    “季轩告诉我，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因为希望愈大，失望也就愈大，你觉得呢？”她苦笑了起来。

    “我对于爱情是很执着的，否则我就不会到现代来了，在古代的那段往事你既记不得了，我知道说了，你一定又要说我爱幻想，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真的是追着你来的，由此可见我的死心眼。

    “你曾要兄长拿血书给我，上头写着－－情深缘浅、来生再续。虽事隔多时，我不曾忘记，那是你给我的承诺、不是？

    “情字易写却难走，师父老是这么跟我说，可是，我大概没什么慧根吧，他愈是如此说，我却愈往里头陷，陷到最后，爱情对我而言竟是与生命同重。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跟随在师父身边，永远不要下昆仑山，那么我是否就不会遇到你，就毋需承受爱上你所背负的苦。”她苦笑地摇头，“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也许不必为情字所困，可是，只怕要遗憾一生了。”

    将他的手放在胸口。她说：“遇上你是一生中最美、最幸福的事，就算－－”她发觉讨厌的泪水又快忍不住了，深吸了口气，她试着平静心中的激动。就算……你再也醒不过来，我会把这份甜美放在心里头，你给我的幸福已足够支持我走完一生了。

    “龙腾－－”她的泪一滴高地滴落在他手上。那微温的水滴落下末的剎那，步影仿佛感觉到龙腾被自己握在手中的手回握了一下。

    是错觉吗？她看着龙腾依旧紧闭着的眼睛。自然是错觉！龙腾怎会用力握她的手？她可能是这些日子较累吧！这才会有这种感觉。

    她放下了龙腾的手，将他放入被子中盖好。

    “步影－－”

    步影回过头去，看到站在门口对她微笑的凤舞蝶。

    “进来啊。”

    “我来看看龙腾，顺便带了方才厨子才烤出来的面包，我听说你早上还没吃东西呢。”风舞蝶拿了块丹麦面包给她。”摸起来还热的，趁热吃了。”凤舞蝶没给她推辞的余地。“你不吃也行，为了让你有体力活到看到龙腾回来，我只好每餐都给你打一支营养针，照三餐打，外加一剂宵夜，如何？”

    步影原本想不吃那面包的。一听说不吃就耍打营养针，她立即说:“吃、我吃……我怎会不吃？”她一生中最怕老鼠、打针、打雷三件事了。

    开玩笑，照三餐打又外加一文宵夜……那她的确活不到看到龙腾醒来了。

    威胁成功，风舞蝶露出满意的笑容。

    “你到这儿来吃吧，我顺便帮你冲了一杯牛奶。”

    她将东西放在距离病床较远的一个茶几。“你在帮龙腾做手关节按摩吗？我帮你。”

    步影在茶几前坐了下来，拿起面包不甚有胃口地吃了起来。

    “奇怪－－”凤舞蝶皱了下眉。

    “怎么啦？”

    “以往龙腾的手都有些冰凉，今天的……好象比较有温度啊。”凤舞蝶抚了下他的额头。“没发烧嘛。”

    “你可能和我一样太累了，刚才我甚至感觉他握了一下我的手呢！”

    “是吗？”那么有温度的手……和正常人很像，不太像植物人的呢！她倒了口开水喝。

    龙腾虽没有醒过来，可是他的身体状况一直都不错，既没有肌肉萎缩，也没有胃肠问题等植物人所常患有的现象。

    他真的会醒来吗？凤舞蝶由衷的希望，否则步影就实在太可怜了。

    “唔……这牛奶浓度刚好。”

    “当然啦！是我冲的耶！凤舞蝶一听到赞美，立即虚荣得像孔雀。她又大口地喝下了一口茶。“我啊，不是我吹牛……家务事只是我不想做而已，耍是我要做－－”她侧着脸对步影说话，忽然……她觉得一双眼睛好象一直盯着她看。

    呃……手心为啥一直冒着冷汗不……不会吧！

    “要是你肯做怎样啊？”怎么说话说一半？步影不解。

    “啊－－”凤舞蝶大声尖叫，然后像跳蚤一样跳离床边“他……他……他在看我？！龙腾……他醒了？！”

    绝对不是错觉！她可以肯定。

    步影立即来到龙腾身边。

    天！他真的醒了！上苍保佑！步影看着他，泪水朦胧了视线。

    人家在卿卿我我，凤舞蝶相识相地退去，到楼下去告诉老公这好消息吧！

    “龙腾，你总算醒来了！”她拭着高兴的泪水。

    “我以为……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情深缘浅，来生再续，答应过你的事，聿飒怎会忘了呢？”他用手包围住她的手。

    “你－－她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

    “我已经记起了前世的一切了，之前我老爱笑你不切实际，喜欢幻想，这可要你原谅了。”他看着她，可以吗，郡主？”

    步影发现自已想哭又想笑，她扑进他怀里，“可以、当然可以！”他恢复记忆了！这么说来，她不会被师父带回昆仑山去了。“太好了！你再不恢复记忆，两年期限一到，我可就要随师父回昆仑山，再也见不到你了。”

    “两年？”什么两年？龙腾不懂。

    “这是我和师父的约定……”她大致地把和师父约定的事说了一道。“就是这样了，呼！好险。现在一切都否极奉来了，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不对啊。”龙腾坐卧了起来，“我会想起前世的一切，是因为前辈他带我到一个叫……叫什么望乡台的地方……我看到了前世的一切，这才记起我就是聿飒的。”

    “是吗？”师父真的这么做吗？可见他还是疼她的。不管了，你醒来了就好！”她一扫紧锁多时的愁情。“你昏迷的时候，大伙儿都很担心呢！”

    “谁担心他啦！季轩一听说兄弟醒来，忙上楼探视。“这种祸害，就像打不死的蟑螂！”季轩来到他面前，给他一个有力的拥抱。“你这家伙，总算醒了！天晓得自己有多么担心他，恶梦算是远离了。

    “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在那用力的拥抱中，他感觉得到季轩情绪的激动。

    这份比亲手足还真挚的情谊，他铭记在心。

    “大家是担心你没错，但是加起来只怕没步影一人多。”凤舞蝶说，你看她，为了你把自己折磨成这样瘦。现在你终于醒来了，得好好监督她吃饭，把自己吃壮一点。”步影原本就瘦，这段时间又瘦了－些，看来真是弱不禁风的样子。

    “郡主－－”龙腾一时感动，把今生前世弄在一块儿了。

    “郡主？”季轩和凤舞蝶互看了一眼．然后说：“你不会一觉醒来没成植物人，反而得了‘复古症’了吧？”

    龙腾一笑，对于这个嘛……他不想解释。解释他们也听不懂，他和步影心照不宣就行了。

    “哦！看来他们之间有秘密哦”凤舞蝶看了一下老公。

    “没关系，咱们有的是时间逼供，现在嘛，就看在龙腾刚醒来，不宜太劳累，暂且放过吧！”为了让龙腾和步影有独处的时间，他说:“小蝶，咱们去到处打电话‘散播欢乐、散括爱’吧！免得戢颖和冷砚说咱们好‘东西’，不与好朋友分享”打电话去告知这些兄弟，说龙腾醒了大伙儿可以放心了。“步影，这儿就交给你啦。”

    “好。”

    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龙腾抚着步影因他而憔悴的脸,“步影，这段日子，苦了你了。”

    “我不怕，只要你能醒来。”她依偎在他怀里，“在你接旨欲赴沙场时，我也是这样的心情。我不怕等多久、不怕当老新娘，可是……我一定要你活着回来。

    “结果我让你失望了？”

    “你没回来，哥哥回来了，我想，终其它一生，只怕都怀着对你的愧疚吧？”

    他抚着她的秀发。“真不可思议，在数百年前无缘的情侣，竟然能在这数百年后再续前缘，若不是你的坚持，只怕现在我们已忘却山盟海誓。也许还各自有喜欢的人了。”

    “是吗？”她横着眼向他扔了个鬼脸，“各自有喜欢的人？我嘛，是比较像正常人，也许会有喜欢的人吧！可是你……老实说，你现在的性子比起古代，仿佛是多加了层冰似的。古代已经够像冰山，现在更像！一个正常女子会喜欢上座冰山？对方脑袋一定有问题。”

    “那得问你喽。”

    “你好坏！”

    “有好坏吗？你居然和你那叫小豆的丫鬟说，说我这张脸是‘粪坑脸’。他一挑眉，“不知对此，你作何解释？”

    “那……怎么会是我说的呢？呵……你……你一定听错了。”老天，她在心中哀叹，望乡台该不会有那么一段吧？那岂不是被“录像再证”了吗？

    “我有听错？”

    “是啊、是啊！”古代辱骂未来的夫君是不可饶恕的耶！更何况她骂的对象还是一名权重一时的王爷，“一定是你听错了。”

    龙腾不由得笑出来，以他的个性怎会喜欢这款女子呢？

    上天真是派她来磨他的，若真如此，那他也只有认栽了，谁叫他也爱这多情蛮女？

    “喂！你笑什么？”她怀疑地看着他。“我听到声音。”

    “我哪有笑？”

    “我有听错吗？”

    “是啊、是啊！”他模仿方才她欲盖弥彰的夸张声调，“一定是你听错了。”

    步影一征，这才发觉龙腾是故意学她的,不由得，她也笑了出来，接下来她得告诉他，一些有关他昏迷时发生的事。

    一切恶梦已远离，甜蜜才开始。

    

    天气渐渐地变凉了，夏季的炎热已去，取而代之的是微凉的风及卷在风中起舞的落叶。

    “你怎么一直瞧着外头？”找了个空闲的时间，风舞蝶约着步影一块儿喝下午茶。

    “这样的天气很凉爽可是……就是容易引人愁思。”

    “这真不像你。”这段日子相处下来，凤舞蝶清楚地感觉到步影和自已一样，是爆笑一族的。原来长得柔情似水的女人，骨子里也能这么好玩的，真是始料未及。

    “不像我？”步影一笑，然后忽然想捉弄一下她，“你了解我多少？说得好象是你是我妈一样。”其实自己这肉体是她养大的，说她是自己的“妈”并没啥不对。

    “你妈？我有那么老吗？而且……你长得那么具古典美，而我和季轩的轮廓都十分深刻，十足的混血儿味道。要是哪天我真生了个你这样的女儿，季轩会把你先捏死再说的。”虽说那是可能发生的，不过，只怕她得解释了老半天。

    “他醋劲真大！”

    “当你也发生这种情形时，看你的龙腾醋劲大不大。”她笑看说。“对了，上一回因龙腾的事而耽搁的订婚耍延到啥时？怎么没听说？”

    “快了吧？”步影笑得很甜蜜。”订了婚之后，我们可能会到中国去拍婚纱照。”

    “中国？”不会吧？凤舞蝶讶异极了，“你觉得那个地方拍起婚纱照会比较美吗？”唔……这实在不是她这自小就生在美倒、长在美国的人所能了解的。要是由她选地方，她宁可选浪漫之都巴黎或欧洲其它地方。

    “这是我和龙腾一致决定的。”打从龙腾知道前世的事情之后，他真的改变很大。

    “他？”怎么可能？他看起来该会是很“唾弃”拍婚纱，在摄影师面前摆姿势任人“宰割”的那款人才是。哟……不一样了哦！连拍婚纱的地点都想好了耶！

    不得了！凤舞蝶在心中暗叫。

    “我想，在那里拍起来的感觉会很好。”虽然苍海桑田，数百年前的人事物变化太大，然而，她和龙腾都会一直记住从前的那段回忆。

    纵使他现在已不是率领万兵千将的大元帅;纵使她也不再是平西王府的鸿平郡主，然而，他们都将记得。

    他们曾经这样活过一回。

    “你们觉得好就行了。”她啜了口奶茶。

    “龙腾不在国内的这几天，感谢你都会来陪我，如果没有你，我成天关在冥王门和那些一屋子的男人大眼瞪小眼还真不是普通痛苦。”

    “哈！别这么说，有了你之后,我可是有伴多了，你要面对一屋子的男人，我也差不了多少。密警组织也是清一色都是男人，除了我之外。”铃本香织死了之后,她已经成为组织里推一的“花”了。

    “你晚上有约吗？”

    “怎么这么问？”

    “一起到总部吃个饭吧。我最近学会了一些法国菜，龙腾说很好吃耶！”没想到她还有当“煮饭婆”的本事！唉……活在二十世纪她还真有些寂寞，所以就学做菜喽。

    “法国菜是吧？”凤舞蝶笑瞇了眼，那可一定要试试了，她这人没别的嗜好，除了吃之外。感谢她父母给了她一副怎么吃也胖不起来的身材，否则像她那么会“吃”，早就送到屠宰场去了。“我一定去吃！”她看了下表，“不过，我一会儿要到实验室去一趟。”

    “实验室？”那不是她“长大”的地方？“时间还早，我陪你一起去。”

    “好啊。”凤舞蝶接着说，“上一回我跟你说长得很像你的那个也叫步影的复制人，她就是在那里完成的。除了她之外，我实验室里还有一只牛和羊，很可爱的哦！”接着，她有些难过地说：“真可惜。步影到现在还是没找到，耍不然，你就可以知道你们两人长得有多像，听说你也和汉德尔博士的女儿安格儿长得像，怪不得他会认你当干女儿。”

    “嗯，他对我很好，常到冥王门看我。”

    “我那天想了许久才想起来，多年前把步影的细胞送来托我试着完成复制人的人……好象是从前在汉德尔博士身边当研究生，现在在研究上颇有突出发现的松本博士。这么说来……步影的细胞是来自于安格儿小姐喽。”

    是要告诉凤舞蝶她真正身分的时候了。

    “小蝶，记不记得我在梦中帮你卜卦的事？”

    凤舞蝶讶异地瞪大眼。“你……你……你是小影子？没错！在梦中帮我卜过卦的，就只有……”她也曾怀疑过步影是小影子，不是吗？

    “答应我不要问我原因、不要问为什么，我才告诉你一件事。”她的身分有关天机，她没法子告诉凤舞蝶错纵复杂的经过。

    “嗯。”只要知道她就是小影子，凤舞蝶就很开心了。

    “我不但是小影子，也是你养大的步影。”

    “你……步影？那个她养在培养皿里头的？她想问为什么步影当时不告诉她。可……她答应过不问为什么的，她怎可不守承诺。

    “小蝶,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一些你想知道或感疑惑的事，是……这有关一些天机……也就是我能不能顺利地在二十世纪生存下来的理由……原谅我。”一旦让人知道她不是现代人，这件事若传出去。被鬼王知道就完了。

    “这么严重？”凤舞蝶知道步影没理由骗她“算了,我既然知道我的步影没弄丢又知道小影子就是你，那……我已经很满足了！”她一笑。

    她知道步影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否则，她大可把事情说清楚。

    就凭她和步影的交情。她若不能说的事，一定真的不能说。身为好友的就不该苦苦相逼。

    “可不可以把我今天承认的事放在心中，不对任何人说？”步影认为有些事愈少人知道愈好？

    “包括我哥？”

    “如果可能。”

    “我知道了！”凤舞蝶一笑。“只要是小影子说的话，我一定会配合到底的。”

    “谢谢你，小蝶。”

    “为了答谢我，你今天就准备一顿丰盛的法国餐请我吧！”

    “一定。”

    两个女孩相视而笑。

    

    有一句话说，再美的人看久了之后也不再那么美了，可是，步影却要说，龙腾是那种无论她看了多久，还是会觉得很帅的那种人。

    近一九O身高是标准的衣架子。无论是任何打扮都十分吸引人！

    就像现在，他一身剪材合宜的西服看起来还是那么潇洒帅气，她的眼光总是在不知不觉中为他所吸引。

    她脱下鞋子，让脚感觉踩在沙滩上微麻的感觉，一步一脚印地走向他。

    “你在看什么？她发觉他的眼光看得好远、好远，遥不可及。“满天的彩霞是美可是……”她看着他“有没有我好看？”又是个刁钻的问题。

    人和彩霞是不同的，如何比较？龙腾收回了视线，看着把脸昂向他，坚持要他给选择的步影。

    “无从比较起。”在夕阳下看步影，她丽色更增。”不行，一定得选一个。”她嘟着唇。“我很坚持哦！”

    “哪好吧！我觉得彩霞较吸引我呢！”

    “你－－”步影孩子气地和彩霞争风吃醋，她一顿足，“你喜欢彩霞就去吧！后天的订婚，你就和‘她’订好了！”她作势欲离开。

    龙腾早先一步地环住了她的腰，他闭上眼嗅着她和着花香味的秀发。

    “这样和彩霞争风吃醋没道理啊！”

    “我也知道啊！人家只是故意要你说讨我开心的话哄我嘛，谁知你－－”她又扁了嘴，“讨厌！”

    他将她的身子扳向他，轻捏着她的下巴，“彩霞满天也许吸引我，可，我喜欢的只有你一个，你知道的。”

    这句话步影还是有意见，她不满意的垮着脸，“就只是喜欢？怎么退步了？以前你说过你爱我的，爱和喜欢是不一样的耶！”

    “你太多话了！”他倾身吻看她粉色湿润的唇。感觉她微颤的身子、细数着她急促的呼吸和加速的心跳这种亲密的举止，他永远嫌不够。良久之后，他才松开她，将她被风吹散的长发掠到耳后。

    “别这样看我,我会不好意思的。”认识多时，再亲密的关系也有过。可是，在龙腾灼热的眼光注视下，她的心跳还是会不自觉地加速。

    “你知道吗？如果能这样看你一辈子，永远不嫌多。”他的目光永远只驻足在她身上。是前世也罢、今生也好！他就只爱她一个。

    “不……不腻呀？”她的心仿佛刚浸了蜜水一般，抬起头来看着龙腾的眼眸，“我担心，有一天你会不再爱我了呢！”

    “有一天？”他忽地一挑眉，“也许哦！”

    “也许？”这龙腾果真有一天会变心的，太可恶了！她生气地暗忖，这种帅气男子果然都是三分钟热度，很花心的！“你果然对我有二心！”

    “有一天？你可知是哪一天吗？”怎地他的深情她看不出来呢？

    “我怎么知道是哪一天？”她宁可那一天永远不要到来。

    “先别生气嘛！”他轻啄了下她秀气的鼻尖。“那一天就是海枯石烂的那一天。”

    “什么意思？”步影装傻。

    “也就是，我会生生世世爱你。”

    步影开心地笑了出来，紧抱着他，“我也会爱你－－生生世世－－”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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