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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拍挡》


 楔子

    前言一座古城湮没于丛树杂草间，从斑驳的外表，仍可看出昔日的风光繁华。

    这座古城与其说它像“城”，不如说它像古代王公贵族的住所，只是它太大，大得像座城吧。

    这座古代大建筑物与世隔绝的荒漫在低于海拔近两千公尺的山谷。二十世纪的文明并没有使它成为观光胜地，成为游客踏游的开放地。只因，发现它存在的人，到目前为止只有一个人——戴允修。

    戴允修十多年前是享誉于国际的一名考古学者，打从他发现这处古迹之后，便辞去大学教职，孤自一人来到这荒郊野地从事考古的工作。

    也许是私心，也或许是怕这处保存完整的古迹遭到人为的破坏吧，因此，他没有对外公布这消息。

    据他研究和一些从古迹中陆续发现的文物看来，这座古城的年代约莫是隋唐。最明显的一项证实其年代的物品乃是数以百计的唐三彩瓷器，在这些物品中有一项最令人纳闷的是，一间斗室里所摆放的莲型石器，那莲型石器约莫一人高，中间有一个陷落处，模样特殊，这石器绝不是唐时的物品，它怎会出现在这古城中？它是何用途？这神秘的石器有著太多他解不开的谜……

 第一章

    这是一场隆重而奢华的婚礼。

    数以万计的红玫瑰被布置在红毡的两边，成为两列炫目而浪漫的“爱之路”。

    这些华丽的场面，是来参加此场婚礼的众宾客所料想到的。想当然耳，欧洲三大财团之一的威尔顿家的外孙女要出阁，场面不热闹奢华岂非太辜负了世人及一些报章杂志的期许？更何况威尔顿家的小姐要嫁的物件又是肯特伯爵一向倚重的外孙阎焰，这场婚礼的排场不讲究都很难。

    戴舫宸一袭出自巴黎名设计师手笔的新娘礼服把原来就不凡的美丽发挥得淋漓尽致，犹如仙子一般。站在她身边犹如童话中王子一般的美男子，更使得这场婚礼简直就是现代版的“王子娶妻记”。

    结束了白天一些“繁文缛节”，终于熬到了晚宴的时间了。

    “累了一整天了，咱们总算成了夫妻了。”回到房内更换婚纱成晚宴装时，戴舫宸的脸上已经有了些许的疲惫。

    “白天是过去了，我可不认为晚上能够比白天轻松！”阎焰对著刚成为他妻子的戴舫宸挤眉弄眼，使坏的笑意洋溢在脸上。“呼！晚上可能得挑灯夜战了，这种情形能不累吗？想必会比白天累吧？您说是吧？老婆大人？”

    戴舫宸听完了这席话，忽地面红耳赤。顺手拿起床上的枕头往阎焰的方向扔去，笑骂著，“你这色胚！谁……谁要跟你‘挑灯夜战’？我……”她以为他所说的是指“圆房”一事，一张脸红得犹如熟透的苹果一般，连说话都口吃了。

    “咱们夫妻俩是生命共同体，你不陪我挑灯夜战，‘外抗强邻’，我要和谁？”他敛了一下笑容说：“今晚的闹洞房想必是‘恐怖绝伦’！我可不认为在众位好汉齐聚一堂的情况下，咱们夫妻会好过！”

    “原来……原来你说的是这个，我以为……”戴舫宸羞得低下头去，为方才那“限制级”的想法羞愧不已。

    “你以为什么？”他就爱追著她说，戴舫宸满脸通红的样子别有一番风情。

    “我以为……以为……你……你所讲的是咱们洞房花烛夜的事情……这才……”她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不可闻。

    “哈……你怎么会想成这个？”他故意用夸张的语气道，然后才说：“当然，这个也很累！”

    方才那席话正是要误导她的。没办法，如此一来，他才能糗她嘛！

    “你……”戴舫宸忽然觉得上当，正要反唇相讥时，阎焰又聪明地把话题转移。

    “今晚的‘闹洞房’想来就令人觉得恐怖！有一个鬼灵精的小妹已经教人头大了，更何况组织内也有不少‘好汉’到临，尤其是那整死人不赔钱的裴宇风，我平时在口头上老不让他占便宜，这回他有堂而皇之的理由整我，你想，他会白白错失这个机会吗？”阎焰想起来还有那么一些可怕哩！小镜观V□S□裴宇风，那不变了天才怪！

    对于“闹洞房”一事，戴舫宸倒是比较看得开，反正一生中也只被整这一回嘛。

    “你呀，就是平时不‘广结善缘’，现在才怕人家利用这‘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机会整你。”

    “我哪是怕我自己？我是怕你禁不起那群‘黄帝’、‘黄后’的黄腔，届时会羞得掘地土遁！”

    “你担心你自己吧，我才不需要你担心呢。”她笑得甜丝丝的。

    嫁个偶尔能陪她抬杠的人，乐趣其实还不少！

    夫妻俩正你来我往的抬杠时，房门无声无息地被推开，阎镜观的那张小脸探了进来。

    “哈罗！”

    她的招呼语叫房内的两人均吓了一跳，一回头赫然发觉房内不知何时来了个人。

    这丫头仍是学不来进门前先敲门的习惯！阎焰有些无奈的说：“丫头，坏习惯仍是改不了！”

    “反正你们在房里又不会演出什么‘限制级’的镜头。就算要上演也会锁门吧？没锁门的话，那表示‘欢迎光临’，我干么多此一举地敲门呢？”

    “算了！算了！反正你生就一口伶牙俐齿，我说不过你就是了。找我有事？”阎焰注意到今天的阎镜观似乎有些……该怎么说？神情似乎有些紧张和不安吧？她到底怎么了？

    “爷爷叫我上来叫你们，宾客差不多到齐了，怎么可以独缺新郎新娘呢？”

    “我们马上下去。”阎焰承诺，接著他问：“镜观，你怎么了？今天看你好像有些不开心。”

    “是你的大喜日，我怎么会不开心？”她勉强挤出笑脸，不成功地想掩饰些心中沈闷闷的感觉。

    也不知怎么，她觉得今天好象会发生什么事似的。

    她分辨不出来是喜是悲，只觉得仿佛有样和她别离了十分久远的东西，在今天要出现了，这种奇怪的感觉一直到方才才有的，早上还好好的。

    算了，今天可是大哥的大喜日子呢，她怎能沉着脸？一思及此，阎镜观总算露出了个较愉快的笑容。在下楼前，她说：“别为我担心，我没事的，快到楼下去吧。

    “嗯！”

    待阎镜观下楼后，戴舫宸才说：“镜观……今天好像有些不高兴。”

    “你也注意到了！”阎焰看了妻子一眼。“我们的婚事一直是她所期待的，她没理由不开心。”他心里头觉得有些不对劲。“上一回我到台湾去，不能顺利从任家借到‘香玉’，心中就一直不安。”

    “怎么会突然想到那件事？”“香玉”和阎镜观不开心是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

    “总之……有个不甚好的预感就是……”

    “不会的。”戴舫宸安慰著他，“也许你今天太累了，才会胡思乱想吧？”

    “也许吧……”

    “好象作梦一样。”裴宇风倚著栏杆，看著满天绚烂的星斗。“还记得初次和阎焰见面的时候，那时他和我一样是王老五一个，如今人家都升格为‘有妻’阶级了。”

    “凭他的条件能够娶妻并不奇怪。”黄娟横了他一眼。奇怪，有他在的地方，她就忍不住想和他斗嘴。

    “你的意思是？”

    “就凭你这款的，继续当王老五也不奇怪。”

    “喂，你这么说就有失公正了，我哪一点比他差啦？他也不过长得比我俊俏些，想我当初在大学执教时，也是有不少女学生向我献殷勤的！”那时官容宽还笑他得了“厌女症”哩！

    “好汉不提当年勇。”她讥讽的冷冷一笑，“年纪一大把迷了一些小女生，瞧你一副无法忘怀的样子。裴宇风，我真是越来越看轻你了。”

    “我年龄一大把？”老天！他也不过才二十九，说得好像他行将就木了一样。

    唔……这个女人真的是太过分了！

    “二十九岁也不年轻了。”

    “那你呢？”

    “我没说我年轻！”黄娟一脸坦然。

    “你……”正当裴宇风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黄娟突然伸出手捂住他的嘴，然后手指指向一个方向。

    他们看到有一个中年男子鬼鬼祟祟地从肯特家的大厅走出来，正朝著外头走去，而那男子的身后却跟著阎镜观……裴宇风和黄娟互望了一眼，异口同声，“怎么回事？”在担心阎镜观的安危情况下，他们也跟上去看个究竟。

    走在前头的中年男子并不知道他遭人跟踪，出奇不意的，阎镜观快速的冲向前去夺下那男子手上的一个小提包，然后转身往后跑。中年男子面对这样的情况有几秒的愕然，接著他快步的追著阎镜观想拿回手提包。

    “镜观，发生了什么事？”当阎镜观来到裴宇风和黄娟面前时，裴宇风问。

    “他……他是小偷……”阎镜观的话还没说完，裴宇风就追那中年男子去了。

    这男子倒也大胆，偷东西居然偷到肯特家，尤其今天又聚集了不少风云菁英，不过，这大喜的日子，任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么多！黄娟看著远去的身影想。

    “你怎么知道他是小偷？”她问著阎镜观，追小偷的事就交给裴宇风，他一个人就绰绰有余了。

    “我亲眼看他从哥哥他们的新房走出来的。那个中年男子并不是我家佣人，就算是家中佣人也不可以任意出入主人的房间。”她从夺来的皮包中倒出了一堆首饰，“呐，你看，这些全是大嫂的结婚首饰耶！”

    “方才你一个人追他太危险了，该找人帮忙的。”黄娟皱眉道。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任她再怎么聪明，在力道方面面对成年男子终是要吃亏的。

    “今天是哥哥大喜，不希望因为一个小偷把宴会气氛弄砸了！”

    是不是大户人家的孩子都是如此会为“大局”著想？十三岁的女孩……黄娟真无法想像。

    阎镜观把首饰收回提包中，正要转身把东西放回原处时，裴宇风已经押著中年男子回来了。看那中年男子一脸“红得发紫”，想必方才吃了不少苦头。

    “黄娟，你先和镜观回屋子去吧！我先把这家伙送到警局。”

    “不要啊，大爷，我已经前科累累了，才从监狱假释……您……不会那么残忍吧？”中年男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请求。

    “前科累累是吧！那意味著多一笔纪录和少一笔是没差。”裴宇风推了他一把，“走吧，我对于惯犯没啥同情心。”

    在裴宇风推那中年男子的同时，阎镜观发现有一物体从那小偷手腕上滑落。

    “我们也回去吧。”黄娟迈开步伐往前走，“待会儿你家人找不到你会担心的。”

    趁著黄娟回过身去，阎镜观拾起了那小偷遗落在地上的东西。

    这是什么？好像是玉佩呢！只是……玉佩怎会发出香气？嗯……好香……这香味好像在那里闻过……她竟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阎焰和戴舫宸的婚事终于在一群“恶质”死党的大闹洞房后结束了。

    白马王子和白雪公主欢天喜地的准备度蜜月去，而王子和公主身旁的其他人呢？当然是歹命的恢复以往的作息，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连正逢休假的某些人都得因为“王子”正值蜜月期，无暇兼顾其他事，而被迫“上场”代打！

    哪些人那么凄惨呢？说到“代”打经验，有谁的经历比裴宇风多？

    反正“头头”就是看他不顺眼，见不得他闲著。只要组织的其他人有事不能接任务，裴宇风一定是“代打”的第一人选。而他一“上场”，和他搭档任务的黄娟又得受到牵连。

    像这一回，阎焰该接的任务又因为其正值蜜月期而无法承接，任务又“理所当然”的落到裴宇风手中了。

    “为什么又是我？”裴宇风在闹完洞房甫下楼就给“头头”逮个正著。光是看“头头”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直觉的，他知道“大祸”又临头了。

    果然，阎焰的任务又是要他“代打”！

    “你和他交情匪浅，所以，由你接下他的任务是合情合理的。”南宫修尘知道他一向是组织里头最好说话的人，而且办事能力又一等一。比起齐傲的一丝不苟和阎焰的精明俐落，裴宇风机智灵巧的办事能力并不输其他人。

    “什么叫合情合理？”裴宇风哇哇叫，他才刚完成上一桩任务不到两个星期，还没让他放松办案时紧张的情绪，现在又要叫他上战场，真是有够没人性！“阎焰的好友又不是我一个！”

    “是啊，还有一个黄娟。”南宫修尘笑咪咪的说。

    “你这不是摆明一定非要我替阎焰接下任务吗？”这只臭老狐狸！他算准黄娟接任务，他一定也会被拖下水。

    “所以……”

    “横竖都得死。”

    “别说那么难听嘛！也不过接个任务，又不是要你上断头台，更何况就算要你去死，有黄娟相伴，黄泉路上你也不寂寞啊，是吧？”

    裴宇风喜欢黄娟的事几乎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他的性情直爽而不做作，表达情感的方式也是“行动派”。他追黄娟的事大家瞧得明白，只是黄大姑娘回应的态度可就让旁人看得“雾煞煞”了。

    女孩家面对感情是该矜持而含蓄的，只是，像黄娟那样性情犹如烈火一般刚烈的女子……难道谈起感情也是那样忸忸怩怩？

    一提到黄娟，裴宇风似乎有些认命地想接任务了，反正“头头”就是吃定他就是。

    “说了半天，你还没告诉我，阎焰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他这次的任务很简单，只是要你去查一个人的生死。”

    “啊？什么时候组织的性质和‘征信社’搭上线？”裴宇风一翻白眼，兴趣顿失，原以为是什么具挑战性的任务哩。“别人的生死与我何干？这任务你另请高明吧！”

    “我看你查这个人可不是普通的人物！这个人他曾经是叱吒黑白两道的大人物，又是当时商界有名的名人，后来他迷上了考古，成为名噪一时的考古权威。”

    “黑白两道的大哥？商界名人？考古权威……”裴宇风越听越好奇。“你确定你方才所说的是同一个人？黑道大哥、考古教授……不会吧？”

    “他是一个全能天才，只要是他有兴趣的东西，没有一样他学不来、成为佼佼者的。”

    这样的人有机会他倒想会会。“他是谁？现在还活著吗？”

    “他叫戴允修，目前生死成谜，十一年前他辞去了大学教职，之后再也没有他的音讯了。”接著他说：“他有一个挚友，也一样是考古教授，我们透过他得知戴教授是在一次出外游历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组织为什么要调查他的生死？”就算对方名噪一时，组织也不会无聊到去对人家的生死有兴趣吧？”

    “最近有几桩国际贩毒案都是以戴允修的名义作案，我怀疑有人冒名，据我看戴允修从前的资料，他虽曾是黑道人，但是他从来不贩毒，所以，我想贩毒者只是想以他的名义误导警方办案罢了。只是，我们为了慎重起见，仍是得对戴允修作一番调查。”说到这里，南宫修尘问他，“说了不少有关他的事，还不知道你肯不肯接这案子？”

    “费了你那么多唇舌，我若再‘不识大体’，那就太对不起你了。”

    “很好！只是……”南宫修尘又露出了令人害怕的笑容，“你知道戴允修是到哪里游历时失踪的吗？”

    唔……裴宇风感觉好像有些不妙！“你该不会告诉我，是非洲吧？”

    “没那么落后啦。”

    “那就好。”他用手帕拭了一下由额头冒出的冷汗。心想，只要不是非洲，成天要与土人、蟒蛇……为伍，一切都好说。“那么到底是哪里？”

    “中国大陆。”

    “啊——”裴宇风嘴巴张得老大。

    “告诉你，戴教授失踪地点的确是在中国大陆，所以，你和黄娟可以准备出发了。机票的事我已经请人准备好了。”

    “中国大陆那么大，你叫我们打哪儿去找他？”原来……这只老狐狸根本就是有预谋的！裴宇风哭丧著一张脸，不知道黄娟知道这消息之后，那张冰山脸还端得住端不住？

    “所以，你们得先到台湾一趟，届时和戴教授的好友见面之后，自然可以从他那边得到一些线索。”

    “你倒是替我们想得挺周到的啊！”他仍是一脸不开心。

    “而且，你也好久没回去了，正好借由这个机会回家看看，顺道可以到官家和容宽叙叙。”裴宇风和官容宽一直是很好的朋友，南宫修尘知道他们也有许久没见面了吧？

    “似乎这趟台湾行是免不了了。”

    “那就认命吧！”

    “台湾行？”黄娟啜了一口咖啡之后又重复裴宇风告诉她的话。“咱们不是才完成任务不久？怎么那么快又有任务了？”原来她还打算到美国找大哥大嫂聚聚，看来计划又泡汤了。

    “因为咱们又得‘代打出场’啦！人家阎焰此时和娇妻正在蜜月旅行，不找咱们这些‘单身贵族’代打，还找谁？”他的语气大有责怪黄娟之意。

    “单身贵族有啥不好？”黄娟怎么不知道他那“怨怼”的语气从何而来。

    二十八岁要她结婚？那是不可能的事！更何况，就算要结婚，物件呢？她知道裴宇风对她好，而她也不讨厌他，只是说到结婚……两人的要好程度似乎还不到吧？

    她一向都不以裴宇风的女友自居，总觉得对他的感觉一直停留在好友的阶段，再进一步……似乎很困难。

    “贵族当久了，当心人老珠黄就贵不起来了！”裴宇风看著她。

    “顶多留在自个儿家‘供奉’起来而已。”黄娟似笑非笑，“放心吧，我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倒是你，你还是先为自己著急吧。”

    “我有什么好急的？你不为年龄担心，好歹为你高人一等的身高衡量一下吧。一八一，小姐，试问你要找谁来配？”他自认一九七搭她还差强人意。“你不会要像‘一○一次求婚’一样，找一个‘娇小’男人来呵护吧？”那部片子是他和黄娟在休假期间看电视看到的。

    “有何不可？”

    “你真的觉得……我……我不好吗？”老实说，他对自己真的越来越没有信心了，打从他喜欢黄娟之后，黄娟对于他付出的感情的漠不在乎，无时无刻地都在打击著他的信心。

    旁人总以为他和黄娟是一对的。只有他清楚地知道，黄娟并没有动心，对于他，她有的只是友谊罢了！

    “你没有不好，只是……我觉得我们还是适合当朋友。”她认真的说。“对于你，我没有动心的感觉。”

    “你仍是喜欢著齐傲？”她的心事他知道，只是他和她似乎有著共同的默契——心照不宣，那是一件残忍的事实，不是吗？

    裴宇风第一次将这个属于彼此心中的秘密说出来。黄娟的反应比他预期地平淡，只是淡淡地叹了口气，幽幽的说：“有些人是很难忘记的，不是吗？”

    在这个时候，裴宇风知道他该生气的。毕竟他为了黄娟真的付出了很多。但是，他却是沉静地负担了心中的波涛汹涌。

    爱一个人并没有错，黄娟的苦涩心情他能懂，他甚至认为他比她幸运多了。最起码他恋慕她的心情她是知道的，而她？她苦恋著齐傲的心情，齐傲却是一点也不知情。在这种情形下，他忍心再苛责她吗？

    如果今天齐傲没有物件，自己会代黄娟去向他表白心意，可是如今他都已经是曲宓的丈夫了，裴宇风可不认为傲气的黄娟会忍受自己成为第三者，何况想当第三者她早就在齐傲尚未娶曲宓之前就介入了，不必等到这个时候。

    黄娟执著于齐傲的感情难为了自己，而他？又何尝不是处于如此的状态？

    看著裴宇风沉默了下来，黄娟心中感到一阵难过。她知道感情的事是勉强不来。可是……她不是木石人，无法不去想到他对她的好。

    “我对齐傲的不能忘情，你一定很不快吧？”

    “怎么这么说？”他淡然一笑，“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所爱的权利，不是吗？”

    “你有资格叫我忘了他的。”

    “诚如你所说的，有些人，是很难忘的。如果你真的能够忘了他，不必我要你忘，你也能忘！”他拍了一下她的肩，“不要把我的爱当成一种负担，我给了你完全的选择空间，尽情去追求自己所想要的感情吧。”

    “你……不怪我？”

    “没什么好怪的。”他垂头一笑，眼中的失落藏在密长的睫毛之后。

    老是在这话题上打转，气氛变得好怪，于是，裴宇风再度展开笑容，“对了，聊了那么久，我还没告诉你咱们这次的任务。”

    “说吧！”黄娟又看到他那熟悉灿烂的笑容，心中的阴郁情绪一扫而空。“我接招就是……”

    任务当前，私人情感自然摆一旁，只是……她这种“粉饰太平”的作法又能用多久？

 第二章

    这真的是一块色泽迷人、质地上层的好玉耶！只是……一块玉怎能发出香气？

    阎镜观躺在床上，一次又一次的把玉石拿到鼻前嗅了嗅。

    不知怎么，打从那天她在地上捡到了这块小偷不慎掉落的玉石后，她就不想把它“物归原主”了。并不是她贪心使然，而是那块玉给她的熟悉感！仿佛……仿佛这块玉原本就是她的。

    她不想把它交出去，就算她“良心发现”想把它物归原主吧，也不知道该归还给谁。听说那到肯特家来偷东西的贼，可是偷遍世界的“大偷”哩！这块玉想来也不会是那家伙的。

    所以呢，她可以理所当然的占为己有。届时这玉的“正牌”主人找上门来时，再奉还就是了。

    打从上星期婚礼结束的隔天，哥哥夫妇就已经开始他们夫妻俩长达半个月之久的蜜月旅行。人家夫妇俩的亲密之旅她又不好意思跟去，这几天她一个人待在家中闷都闷死了，每天好象除了吃饱睡，睡饱吃，就是和这块玉对望！唉——躺在床上正昏昏欲睡之际，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不会吧？又要吃饭啦？阎镜观翻了个身，看了下墙上的钟，才十点而已……门口的佣人又敲了一下门，拉开嗓门，“小姐，楼下有你的朋友找你。”

    “朋友？”一听到有人来陪她解闷，阎镜观总算心甘情愿下了床，把门打开。“谁找我？”

    “裴宇风先生。”

    “裴宇风？”哈！原来是他，无聊的时候有他作伴是挺不错的一件事哩，“请他稍候，我马上下去。”

    十分钟后，阎镜观终于出现在楼梯口。从她两颊的红晕及一脸慵懒看来，这小姑娘八成刚睡醒。

    “哈罗，小美人，现在才起床吗？”

    “是刚要入睡。”阎镜观一笑，“我很早就起床了，后来又无聊到直想睡觉。”她啜了一口佣人递来的柳橙汁，然后又说：“对了，你方才的‘小美人’，如果去掉一个‘小’就更完美了。”没办法，年纪轻就是怕人家说她小。

    “连这个也要计较？”裴宇风失笑了。

    “当然要计较！你喜欢人家叫你‘大帅哥’，还是‘老帅哥’？”阎镜观一向很能掌握人性。而裴宇风最近频频被黄娟形容得仿佛“人老珠黄”了一般，因此对于“老”字相当敏感。

    “别老是‘老’啊‘老’的，叫得我心惊胆跳的。”这娃儿的口风从不落下风，他真怕了她了，也怪不得阎焰一提到他妹子就一副很“哀怨”的样子。

    “你很老吗？”阎镜观瞪大了眼睛，她仔仔细细的打量，“你和哥哥才差不多年纪，哪会老？”

    “就是嘛！”他精神一振，“就黄娟那男人婆不懂得欣赏！”一提到她，又不免想起那天令人沮丧的对话。

    齐傲仍在她心中……那个幸运的男人……一想起黄娟，他的心情低落了下来，并不留意阎镜观对他说些什么，只知道她吱吱喳喳讲个不停。等到他心神归一的时候，只听到她说——“喂，我哥已经结婚了；你和黄娟啥时候步入礼堂？”

    她的话使得正大口喝下果汁的裴宇风呛得眼冒金星、咳得泪水直流。

    “娶她有那么痛苦吗？瞧你泪水掉得真凶！”

    “我和她……只是朋友，谁说我要娶她来著？”他终于能说话了。“更何况……”他没说下去，对一个小孩子谈这些，她不会懂的。

    “更何况她也不想嫁你，是不？”

    “你知道？”裴宇风很讶异。想起了阎焰告诉过他，他妹妹有测知过去的超能力。“你……运用了超能力？！”忽然他有一种近乎赤裸裸的感觉。不过，回头一想，他这个人一生中皆是坦荡荡的，也没什么怕人知道的事。就算让阎镜观知道他苦恋黄娟又如何？随即释怀一笑。

    “我不做坏事已经很久了！”阎焰说利用超能力去探知别人的隐私是很不道德的。她同意了这种说法，所以近来她已经“比较”少用超能力了。“可是……我对你和黄娟实在太好奇了，所以……”她吐了下舌头，“你不会因为这样子就生气了吧？”她知道他不是一个喜欢斤斤计较的人，也正因为如此，她才喜欢和他说话。

    “怎么会？”他一耸肩，“是事实就是事实，别人知道了又如何？”

    “你那么喜欢她却得不到她的回应，不会很气恼？”

    对于阎镜观的问题他报以一笑，不明白为什么他和黄娟会问同一个问题。

    爱情如果有了些许的勉强，那就失去爱的原意了。他不会让黄娟为难的。

    “我喜欢她当然也期待她能回应我。但，那毕竟只是期待，不具强烈性的。由如此一个出发点，你觉得我有资格恼她？”

    阎镜观怔怔的看著他好一会儿。心想，原来裴宇风是挺理性的一个人，换成是她，她可受不了爱一个人而得不到对方的回应，那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唉哟！不想再绕著这个爱不爱的问题转了，反正恋爱是大人的事情，和她这充其量也只能称“少女儿童”没啥关系！呃……好象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会自己承认自己不是大人。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

    对啊！一谈到黄娟，他倒把今天来的目的给忘了，于是他匆匆的说：“上一回我听你说你下一站旅行的地点是台湾。正巧，我此刻手上的任务也使得我必须到台湾一趟。怎样，有没有兴趣一块儿去？”他一向把阎镜观当成亲妹妹一般，有“好事”他不会忘了她。

    “到台湾？！”一提到还没去过的国家，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是啊。台湾虽不大，可是好玩的地方不少哦！最值得一提的是，它有许多令人垂涎三尺的地方小吃。而且我又是台湾人，你到那儿我在公余时候还可充当向导，带你到处吃吃喝喝……”

    裴宇风的话迅速在阎镜观的脑海中筑构了一幅美食蓝图。

    “如何？想不想去？”裴宇风敢以项上人头打赌，这丫头的心此刻已经飘洋过海到台湾了。

    “去！当然去！”她笑得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只是……咱们什么时候去？”

    “办完手续就可以走啦！只是……”他看著她，“到台湾去的事儿得先告诉你家人，以免届时我成为诱拐小孩的人口贩子了！你们肯特家，我可惹不起！”

    “放心吧，我爷爷对我放心得很，他相信我有能力卖掉想卖掉我的人！”就凭她的超高智商，她不欺负人就已经够了，别人还想欺负到她身上，“不过，为了不让他担心，我会告诉他要和你一块到台湾的事。”

    “嗯！”裴宇风低头看了下表，“时候也不早了，我还有些事得先走了。”

  

    “好，不送啦！”

    黄娟果然在这儿。

    这个“男人婆”似乎特别喜欢海。有事没事就开著车子往海边跑。因此要找她不必“上山”，只需“下海”就成了。

    老实说，她也的确是适合海的。有多少次他看到她在海边看海的神情为之著迷。黄娟并不属于柔美型的女子，也没什么会令男人为之销魂的风情。但是，她一脸倔强的傲气和个性就忍不住教人多看她一眼，再加上高佻的身材和俐落的短发，她怎么看怎么有味道。

    夕阳余晕下的她散发著一股神秘风采，恍如从希腊神话中走出来的月神雅典娜。

    她似乎已经习惯对著海凝思，而裴宇风也习惯了不让她发现自己的到来，让她尽情的、完全自由的去享受自己的世界。

    天际的橙红色云彩已转为紫红……终于夜幕掩去了所有的炫目云彩。悄然的，天际出现了几颗星星。

    从彩霞满天到夜幕四垂间，裴宇风已经在自己的车上重复听了不下十遍的“在你背影守候”。

    这首歌……好像是在写他的心声，既苦涩又无奈。

    夜幕笼罩大地了，黄娟才转过了身子。几乎同时，裴宇风也步下车子。

    “明天要离开英国了，对于这里的海，你也有一份依恋？”

    “想找个地方清静一下，不知不觉就来到这里了。”似乎已经习惯时时刻刻有裴宇风的存在。同时，当她转过身发现他时，心中竟无讶异之情。

    他们之间一直都有著很玄妙的默契。

    “要回台湾了，你有什么感觉？”他走到黄娟身边，凭靠著栏杆，看著黑漆漆的海洋。

    “我能有什么感觉？”他这句话问得有趣，“我是在美国长大的，那个地方对我而言……我只是个过客。我想，较有感觉的是你吧！那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

    “说得挺没感情的。”他看了她一眼。“镜观也不是在台湾长大的，但，她一听说要到台湾可雀跃了！”

    “她要和我们一道去台湾？”她语气透著讶异，“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过？”要办事情，带一个小娃儿在身边不太妥当吧？黄娟脸上有著不悦。

    “现在说也一样。”裴宇风一耸肩。“镜观很懂事的，带著她应该不是件麻烦事。”唔……这么说好象也不太对！她是懂事，但是，她绝对是个“大麻烦”。以她鬼灵精怪又带些喜欢整人的特质，任谁也猜不出下一个要倒大霉的人是谁。

    怪不得肯特老爷一听说孙女又要去旅行了，立刻满口答应让她成行，不难想像，肯特老爷当时的神情一定笑眯了眼。

    现在想起来还挺懊悔的。当时他怎么会跑去邀阎镜观同行？那无疑是将个烫手大山芋往身上揽嘛！

    唉！算了，话都说出口了，怎能食言而肥？

    黄娟看他突然沉默了下来，心中也想到了他可能“也”想到事情“大条”了。

    阎焰的妹妹是她见过最美的美少女，却也是她不得不承认的“麻烦”少女。

    光是想到她的思考模式异于常人，且又有超高的智商……万一哪天她心血来潮认为整整她也是一件不赖的事情，想必她也只有竖白旗遭整的分儿了。

    心中想的是同样的事，裴宇风和黄娟互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同时叹了口气，唉！

    “反正带她出国铁定是你的主意，对于她的行为举止你多留意一些便是。”这个时候，黄娟必须和他划清界限。

    “我又没说要你帮我啥忙，瞧你一副穷紧张的样子。”

    “只是提醒你，出了事情的时候别向我求援。”

    “什么话？你以为阎镜观是怪物，会吃人呐？”裴宇风讪讪然的说，“你也未免太不够意思了，亏人家黄姊长、黄姊短的叫著你，到头来连在外旅行多照顾下人家都不肯。”黄娟这女人表面上挺冷酷的，事实上却是挺心软的，他相信这番话就够她受的了。

    看她突然脸色一变，一脸愧色也知道她心里头在想些什么！哈……过意不去了吧！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以她那超高的智商，怕是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任她再聪明，她也不过是个小孩子，出外时多关照一下她准没错的。”

    “届时再说吧！”她一面说一面往自己车子的方向走，上了车之后探出了头，“喂，好久没有一块开车兜风了，一起来吧！”

    黄娟所谓的开车兜风就是开车较车速的意思。这恐怖的女人别的本事没有，飙车的技术是无人能及。她只要一上了车，就时常会忘了车速。

    “你所谓的兜风其实是玩命！我才不陪你玩哩。”

    “鼠辈！”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不玩就是。”裴宇风的飙车技巧也是一等一，但是，他真的不喜欢黄娟开快车，那太危险了，天晓得哪天要出事……“真的不玩？”黄娟脸上掠过一闪即逝的戏谑笑容。

    “真的不玩。”

    “果真不玩？”

    “果真不玩。”

    “那好！”黄娟又催了下油门，“今天打算飙到一百八。”说著，红色的法拉利立即往前冲。

    “你说什么？一百八？！”这女人疯了吗？她以为她在开飞机吗？不行！实在太不放心她了。于是乎，硬著头皮他也只得陪她“兜风”了，好歹当她兜“疯”了，兜出人命时，有人替她善后。

    不一会儿裴宇风的车子总算和黄娟的并驾其驱了。

    黄娟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不是不玩吗？”车速快，她必须很大声的说话，裴宇风才听得到。

    “来替你收尸的。”裴宇风不客气的吼回去。这女人还真不是普通的“故意”，明知道他会担心她，还这么做。

    他的话惹来黄娟的一阵笑。“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敢玩得那么凶！”

    “你说什么？我听不到……”黄娟的声音突然变小，他只感觉她的唇在动，没听见她讲什么。

    有些话他没听到就算了。

    有个知心的朋友真好！一路上有他陪著，似乎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裴宇风啊！我的好友、好搭档……盼了又盼总算是盼上了飞往台湾的飞机了！

    数个小时的飞行行程使得机上乘客大致都已呈现昏睡状态。但是对于阎镜观而言，却是一点睡意也没有。她开开心心的问著裴宇风许多关于台湾的事情。

    “台湾的小吃真的那么有名吗？”阎镜观满脑子都是美食蓝图，一脸垂涎样。

    “那得要亲自体验才行了！”

    “听说台湾人吃乌龟、山猪……”阎镜观扮了个鬼脸，“不知道吃那些东西是啥感觉？还有啊！听说有条街叫华西街，那儿有卖蛇肉？”

    “你说的那些东西得要问裴宇风了，他那张嘴巴饶是地上爬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哪一样错过了？”黄娟对于“吃”方面，一向不是个勇于尝试的人。

    上一回到台湾给裴宇风连哄带骗的吃了一碗“香肉”，待他向她宣布，“香肉”乃是狗肉的美称时，她立即到化妆室吐得一点儿也不剩！

    这男人，他还真是什么都吃！连狗都不放过，真是……真够恶心的了。

    “真的吗？”阎镜观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很勇于尝试的样子。“看来这回我到台湾会有很大的收获！”

    “吃的方面，只要跟著我就对了！”裴宇风知道的“美食”可多著了，从蚂蚁到蝎子……反正人能吃的东西就那么多，干啥不多去发觉新鲜食物？多尝新也是不错的。

    原以为女孩子对于一些“怪异”食物通常会吓得花容失色，宁死不吃的。就像黄娟，平时出任务时一副神勇、“呒惊死”的悍样，一锅老鼠肉就吓得她差些“呼爹喊娘”，真是有够“没路用”，不过，这个小镜观显然是个可塑之材哦！

    “到过台湾之后，我一定要想办法到大陆去！听说那里的吃更是闻名于世！”

    “大陆？”裴宇风一笑，“真巧！我们这回到台湾之后，接下来就是要到大陆去耶！要不要一块儿去？”

    “咱们是去办正经事，镜观一块儿去……不太好吧？”黄娟真的担心她会出问题。

    阎镜观的身份非比寻常，要是出了问题，怎么向阎焰及肯特伯爵交代？

    “我不会和你们到大陆去的。”阎镜观的语气有些落寞，但是却是十分认真。“爷爷和哥哥一直不许我去那里。虽然他们不曾告诉我，不让我去的理由，但是，从他们的坚持看来……我想，我可能真的不能去大陆吧！”接著，她又忍不住补充的说：“虽然那一直是我好想去的地方。”

    听她那么说，黄娟总算松了口气。不过，裴宇风倒是对阎镜观不能到大陆一事好奇了起来。

    肯特家的“规矩”也未免太多了吧！大陆的治安的确令人却步，但还不至于到避之惟恐不及的地步吧？！

    “你不会对他们不许你到大陆的理由好奇吗？”

    “好奇啊！问久了没答案就好奇不起来了。”她伸了一下懒腰，“我一向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只有这件事我不问了。”

    “为什么？”裴宇风也了解她的性子，那的确不像她。

    “因为啊……有个高人说，我一到大陆去，感应的磁场一改变，我知晓过去的超能力会消失掉。”

    “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你相信？”黄娟一向是出了名的“铁齿”。

    “我是该不相信呐，不过，那位大师是一位十分有名的通灵大师，他的玄妙事迹不只一次是我亲眼目睹，所以我相信了他的话。”基本上丧失了测知过去的能力不会怎样，只是有些可惜罢了。

    “真可惜，看来这回的大陆行你不可以去了。那里有很多新奇事物哩！”

    “别再引诱我了。姑娘我说不去就不去。”

    裴宇风原本还想多说些什么的，开口之际扩音器传来空姐甜美的声音，传述著飞机将降落于桃园中正机场的消息。

    阎镜观迫不及待地透过窗子俯视下方……回家的感觉真好！

    裴宇风坐上了来接他们的裴家轿车，沿路上继续接受著阎镜观永无止境的“问题轰炸”。

    终于，趁著一个阎镜观下一个问题仍没想到的空档，司机插进来一句话。

    “少爷，老爷和夫人今天到外地出差三天，家中来了个夫人挚友的千金。”

    “我知道。”裴宇风昨天才和家人通过电话，听说对方是顶了心理、教育双料硕士是吧？

    每一次一有“优秀”的女子出现，他老妈就忙不叠的把对方的“基本资料”对他大小不遗的叙述一遍。真是奇怪，他要对方的基本资料干啥？

    呼！“高龄男人”就是那么可怜，一副推销不出去的样子。在那位双料硕士面前，他老妈八成也把他的基本资料给泄漏出去了。搞不好还推出了什么“销售”新花招，他不知道而已。

    车子约莫在半个钟头后驶进了裴家大宅。

    回到家中已经是深夜时分，于是裴宇风便分配黄娟和阎镜观的卧室给她们。时候已经不早了，洗了个澡之后，该好好休息一下。

    回到自己卧室前，裴宇风经过了书房，里头仍亮著灯。他心中纳闷，这个时候谁会在里面？顺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长发及肩的女子正背著他翻阅著书橱的书，一见有来人，便回过头。

    “你是……”女人看著裴宇风，脸上有著讶异。不过，那讶异很快被笑意掩盖过去。“想必你是裴家的少爷，裴宇风，是不？”

    “我是。你是？”这亮眼的女孩该不会是老妈口中的“双料硕士”吧？嗯……学者型的女人不是都该挂了副千度大眼镜，头发梳成了髻才算数？这女子太年轻，也太漂亮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谁规定学者型的女人都得一副“老样子”？像黄娟不也是博士级人物，还不是顶了颗“男生头”。

    “我叫李香君，是裴伯母手帕交的女儿。”李香君对著裴宇风一笑，“没经过你的允许就擅自用你的书房，希望你不会介意。”

    “怎么会？书放在书架上没人翻阅才真的是件可惜的事。”一个爱书的女子，这很得裴宇风的好感。

    “这书架上大多是有关法律的书，听裴伯母说你是哈佛法学博士？”

    “而你是教育和心理双料硕士？”

    “那些只是兴趣。”一个长相帅气且满腹经纶的男人很难叫女性不动心。李香君第一次听裴宇风的母亲提到自己儿子时，就对于他十分好奇。一个天才型的法学专家该是什么样子？原以为他该是长得平凡无奇，今天一见面，不得不承认上帝有时也真的会偏心。

    一个“才貌兼俱”的男人！裴宇风承之无愧。

    两人谈话之际，虚掩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一身轻便休闲服的黄娟。她看到裴宇风正和一年轻貌美的女子说话，一股莫名的“不舒服”袭上心头，一时竟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黄娟？你怎么会在这里？”裴宇风看到黄娟也讶异。

    “我来问你，你家有没有吹风机？”她轻掠了一下刚洗的湿头发。

    “有。我拿给你。”裴宇风在离去前对李香君道：“这里的书你有兴趣的话都可以翻阅。”

    “谢谢！”

    黄娟对著李香君一颔首之后便出了书房。

    “喂，走慢些呀，走这么快干啥？”裴宇风不明白黄娟干啥摆了副晚娘脸给他看。今天他可没惹到她什么啊，莫非……“小镜观惹祸了？”

    “人家好端端的躺在床上梦周公了。”黄娟停下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看到他就有气，气什么？她却不知道！

    “不是镜观惹你生气？要不……你鼓著两个腮帮子给谁看？不会只是因为你洗了头找不到吹风机而生气吧？”

    “我哪有生气？”

    “没生气却乱发脾气？喂，黄姑娘，你不会是更年期到了吧？”裴宇风一脸恶作剧的笑容。

    “我更年期？你还行将就木了哩！”她被他的话激得快吐血了。他真是她命中克星！认识他真是她一生中最“哀怨”的事情。

    “你到底怎么了？”真的！他看得出她十分不开心。

    黄娟沉默了下来。她也答不上来自己为什么不高兴。好一会儿她勉强找了个连自己都不太能接受的借口。“大概！搭了太久的飞机，有些累了。”

    是吗？怎么身为她多年搭档的自己从来没发觉黄娟有这个劣根性？

    裴宇风不著痕迹的打量了黄娟，发觉她的眼睛正心虚的回避著他的眼光，这更确定了她在说谎。

    算了，她不想说实话也不必勉强她。

    “如果累了，那么早些回去休息吧。”

    “嗯！”

 第三章

    来到台湾已经第五天了。阎镜观如愿吃到了许多“前所未闻”的东西。例如鸭舌头啊、猪血……最好玩的是吃到老鼠肉。

    裴宇风说得没错，要吃，跟著他就没错！

    在裴宇风为了吃带她“南征北讨”之时，黄娟几乎完全没参与。只有第一天陪他们到华西街吃蛇肉。为了具“临场感”，裴宇风还特地要老板露一手杀蛇功夫让阎镜观瞧瞧。结果蛇皮才剥到一半，黄娟就捂著嘴冲出去了。

    第一次他感觉黄娟像个女生！

    有了第一天的经验之后，接下来的几天，说好说歹，软硬兼施，黄娟就是拒绝和他们一块去“觅食”。

    这一天，当阎镜观吃了平生第一只河豚，沾沾自喜的回到住处时，一进门就看到李香君一人端坐在客厅吃水果。

    “呃咦，怎没有看到黄娟姊？”除了她之外应该还有其他裴家人吧？“家里只剩你一个？”

    “黄小姐在你们出去不久就出去，没交代去哪里。至于裴伯父和伯母今晚有应酬，所以家中只有我一人。”李香君又吃了一口西瓜。

    基本上，她也是个美食者，但她的“美食”和裴宇风、阎镜观口中的“美食”不一样，因此，当裴宇风邀她前往时，她婉拒了。

    数分钟后，裴宇风把车子停好也走了进来。他一进门就问：“怎么家中只有你？我爸妈和黄娟？”

    才这么问，李香君还来不及回答就看见裴运德夫妇从外头走了进来，后头还跟了黄娟。

    “你们方才去哪？”裴宇风正打算告诉大伙儿他和阎镜观今天去吃了啥东西时，眼尖地看到黄娟手上上了一层绷带。“你怎么啦？”

    “方才真是太危险了，若没有黄娟的话，我这条老命大概没了！”裴夫人忆起方才的惊险仍心有余悸。

    “到底怎么回事？”裴宇风急急上前检视黄娟的伤势。

    黄娟在众目睽睽之下红了脸，抽回了自己的手，低低的说：“我没事。”

    “晚上我和你爸爸参加商界朋友的聚会，宴会结束我才踏出饭店接近车子时，车子忽然爆炸了。若不是黄娟及时将我扑倒，现在大概不能站在这里说话了。”

    裴宇风看著黄娟，“你怎么会在那边？”

    “想找个地方吃饭。”她一耸肩。实际上会救了裴夫人真的是纯属巧合。她想，已经许久没一个人吃饭，难得有这个“裴大嘴”不在的机会，该找个像样的餐厅用餐。于是，她选了家气氛不错的五星级饭店吃饭。酒足饭饱出了饭店之后，就看到裴宇风的父母，然后又因为职业所训练出来的敏锐感觉，这才在千钧一发的情况下救了裴家二老。

    “黄小姐为了救我，手上还挂了彩！”裴夫人对于黄娟原本印象就不错，现在感觉更好了，“她真是个好孩子，我从来没想到空姐的身手这么好！”

    裴夫人到现在仍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出自风云组织。只道他是个著名的学者，需要到各国演讲、授课……什么的。而对于这方面的谎言，风云组织一向替他圆得十分好。而且，他也真的是颇负名气的法学学者。外头有风云罩著，而家中又有老爸替他圆谎，更何况他那女强人的妈，忙于自己的事业，也没啥精力去管儿子到底“混哪儿”的。

    至于黄娟，裴宇风则说她是出身空姐，目前已是航空公司的高级主管，偶尔会到国外考察。而风云也的确安排了黄娟的对外身份是空姐。

    “黄娟虽然是空姐，她身手可不弱。”岂只不弱，普通男子挨她一拳可能要送医院哩。“她在高中时候就已经晋级跆拳道、柔道黑带，身手怎会不好。”裴宇风笑著说。

    “女孩子也习武？那可真了不起！”裴夫人更加讶异了。她望向丈夫，“真是个允文允武的女孩！”

    裴运德对于妻子赞美黄娟的话仅微微一笑。同是出于风云人的他，岂会不了解组织训练出来的人会是怎么个文武双全法，虽然他不当风云人已经很久了。

    “黄小姐，你手上还受伤著呢，先上楼休息吧。时候不早了。”裴夫人真是越看黄娟越中意。

    这句话简直就是救了她。说真的，折腾了大半天，黄娟还真有些想静一下了。“那么……我先上楼了，你们聊聊。”说完，她便离开了，而裴宇风目送她的关注眼神没逃过裴夫人的眼睛。

    “你和黄小姐也认识多年了吧？”她记不得黄娟第一次来裴家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只知道好像是几年前的事了。“那么一个标致女孩，你不动心？”

    “他怎么会不动心？只差……”阎镜观的话才说一半就被裴宇风打断了。

    “呃……我想这……这件事不急嘛，我还年轻……”

    “年轻？的确！和我们比起来你是还年轻。”裴夫人可为他的终身大事烦恼著，“快三十啦，别老以为自己还是二十初的小伙子，可大言不惭地将‘年轻’两字挂在嘴上。”

    对于老妈的话，裴宇风仅淡淡一笑。他知道以这“年轻”两字当挡箭牌，他老妈铁定听不下去，顺便损他几句，如此一来，她就不会“记住”方才阎镜观差些说溜嘴的“那档事”啦！

    他和黄娟的事……慢慢来吧！

    他的话轻易转移了裴夫人的注意力，可没转移李香君所在意的事。说真的，她对裴宇风的感觉真的很好，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教她心动的，她自认为是一个相当理智型的人，但，对于裴宇风……她很难拒绝得了他的魅力。

    他和黄娟之间是什么关系？一个是法学学者，一个是空姐，两人自然不可能是同侪。那么……他们两人又为什么会走在一块儿？

    从方才阎镜观说溜嘴的那句话似乎可以听出一些弦外之音——裴宇风是喜欢黄娟的，那么，他为什么又不在家人面前承认这个事实？

    莫非……黄娟不喜欢他？似乎有可能！就她这几天以来的观察，黄娟和裴宇风似乎不怎么处得来，一副“仇”结得很深的样子，两人以斗嘴为乐。

    不管如何，只要他们不是互相喜欢，她掳获裴宇风的心是大有可能的！更何况她李香君的外在条件又不差，追她的人并不在少数，自己该对自己有信心才是，那么就加把劲吧！相信有朝一日，裴宇风会喜欢上甚至爱上她的！

    “喂，你好些了没有？”裴宇风端了早餐出现在黄娟的卧房外。

    原以为这么早来敲门的八成是小镜观，没想到“小麻烦”没出现，倒来了“大麻烦”。

    “这些小伤死不了。”她让出了路让他进门。看到裴宇风手上端的早餐，她竟有些感动。不过，感动归感动，她仍是说了句挺煞风景的话，“那么早到我房间，不会只是为了给我送早餐来吧？”顺手拿起了托盘里的牛奶喝了下去。

    “你只是手擦伤，又不是断手断脚，我干啥特地为你送早餐？是顺道。”呼！太气人了，他心疼她手受伤，特地为她把早餐送上来，她居然一脸不领情。

    他的话让吞下一大口牛奶的黄娟差一些呛死，她咳了咳。“你可真诚实。”她看了托盘中的面包和水煮蛋，胃口全没了！不但没了，胸口还有一股莫名之气待发。她气什么？气裴宇风的不懂得体贴吗？不会吧？！他体不体贴干她啥事？

    “咱们一向都是如此坦诚的，不是吗？”

    “好吧，那么说明你来找我的正经事吧！”她最近越来越不懂自己了。裴宇风这家伙越来越能左右她的情绪，偏偏，他又不能带给她什么好心情。

    呃……这问题可难倒他了。刚刚不就是为了关心她才特地送早餐上来的嘛？裴宇风一时语塞，但很快的，他想到了以他们此回的任务当挡箭牌了。

    “咱们该好好的讨论一下任务了吧？”

    “现在？”这个男人有没有搞错？七早八早找她谈任务？“你确定你此刻的脑袋是清醒的？”

    “再清醒不过了！一日之计在于晨嘛。”他嘻皮笑脸的。不过，他也真的联络上戴允修博士的好友了嘛。“现在咱们就谈任务！”

    黄娟一脸无奈的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说吧！”

    她一坐下来，裴宇风才发觉黄娟刚盥洗好，她连身上的睡衣都还没换掉哩！呃……这是他第一次看黄娟穿裙子，虽然只是睡衣，心中却十分感动。

    “喂，瞧什么？不是要谈正经事？”黄娟一脸泼辣相。

    唉，牛牵到北京还是牛！黄娟难得给人娴雅的感觉。好不容易一身裙装的淑女像，这么一开口又打回了原状——悍妇相。

    “我联络上了戴允修博士的好友了。他和咱们约明天下午在他的研究室见面。”

    “你手脚倒是挺快的。”说实在的，有裴宇风这种人当搭档真的挺轻松的。有很多事前的作业，他都会先张罗好。“闲了一些时候，是该找事情做了。”

    “希望明天那位老教授真能提供我们找到戴博士的线索。要不然……大陆那么大，光是找人就比登天难了。”

    “且别抱那么大的希望。期望越高、失望越大。”黄娟又泼了他冷水。

    “反正我说什么，你都想唱反调就是。”实在很气人，这个女人浑身上下没一点女人味，既不温柔，更别提上体贴，对他说的话更是句句伤人，就算不是伤人，就是给他“吐槽”，更令他生气的是，他竟然喜欢她！实在是“目瞅呼牛屎糊到”。

    “咱们是搭档，两个人中总要有一个是‘理智’一些的。当另一个给‘浪漫’的想法冲昏头时，另一个就负责浇他冷水。”

    “为什么每一次被泼冷水的都是我？”裴宇风相当不服气。

    “谁教你命中缺水？”

    “我还命中缺金呢！”裴宇风似笑非笑，“打从咱们被组织凑在一块儿之后，你别的没长进，胡说八道的功夫倒进步了不少。”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哈！你倒是承认和我‘物以类聚’啦。”

    “谁跟你‘物以类聚’啦！”这个男人，动不动就想把她和他归在“同一国”，她才不要哩！“喂，你要和我谈的‘公事’说完了吧？答案是肯定的话，你可以走人了。”

    “辩不过人家就下逐客令，太没品了吧！”

    “我才不是辩不过你。”她瞪视著他。“我要换衣服了，你不出去难道要我当著你的面换？”

    裴宇风嘻皮笑脸道：“那也可以啊，如果你愿意的话！”他一面说一面以极快的速度往外冲，然后将门带上。果然，在门阖上的同时，黄娟扔向他的抱枕也正好打在门板上。

    “我当然不愿意！”她手叉著腰。“念你初犯，这次投的是抱枕，下一次就没那么便宜你了！”如果有下一次，她准将床头那尊石膏裸女像掷过去。

    正当黄娟在里头“碎碎念”的同时，裴宇风倚靠在门板上轻笑著。

    他，真的是爱惨了这个女人！

    夏天的夜晚一直都是特别的有味道。什么味道？是白天炙热后冷却下的一剂凉吧！起码这种感觉是很吸引裴宇风的。在等别有感觉的时候，他会来首曲子，抒发心中的感受。

    “仲夏之梦”似乎是诠释这夏夜最好的曲子。坐在钢琴前面，裴宇风熟练的演奏这首曾经学过的曲子。

    李香君刚刚从外头进来，听到这首节奏轻快的曲子时，便悄然走到钢琴侧边的沙发上坐下来，安静的欣赏著这曲属于夏天的旋律。

    从这个角度，李香君可以欣赏到演奏者的侧面，及在黑白键上移动的修长手指。

    他真的长得很好看！尤其在他专注于某件事物上时，他那认真的模样更是教人移不开眼睛。

    此时的李香君就是无法抗拒那张俊雅不群的脸的魅力，她痴痴的凝视著裴宇风，心中的恋慕岂是言语所能形容。

    真不可思议，她和裴宇风相识还不到两个星期，而她，居然对他生出那样深的情感。

    这难道就是以前她嗤之以鼻的“一见钟情”？

    在遇到裴宇风之前，她根本不相信世上有一见钟情那样的事，认为那只有在电视上或小说中才有的情节。在遇到裴宇风之后，她深刻明白倾慕之意在一刹那间涌上胸怀的疯狂。

    她是爱上他了。

    仲夏之梦的旋律在裴宇风敲下最后一个音后结束了。李香君给予热烈的掌声。

    “弹得真好！”她真心的赞赏著，脸上有著炫目的笑容。“你的钢琴弹得那么好，想必常常练习吧？”

    “我已经好久没弹了，旋律生疏了不少，李小姐取笑了。”他成天忙著组织的任务，三不五时还被“头头”陷害去“代打”，哪来的美国时间常练钢琴？

    “那你是天才型的钢琴高手喽？”

    “我若是‘高手’，那‘高手’也就没啥稀奇了。”裴宇风的狂和开玩笑物件只用在熟人，对于其他人，他倒是十分谦虚。

    李香君对于他的话报以一笑。“我也学过钢琴。钢琴一直都是我最喜欢的一种乐器。”她看著裴宇风，然后低头一笑，“我喜欢钢琴到了极点，曾经在心中对自己说将来选择的物件也要是会弹钢琴的男人。”

    她的话令裴宇风顿感困窘。不过，他没有让自己“呆”太久。“会弹钢琴的男人很多呐！”他嘴上是如此说，心中却想：这李小姐说这番话……又瞧她那略带羞意的神情……不会吧？！她……喜欢他？！

    “会弹钢琴的男人的确不少。”李香君毕竟是大家闺秀。“暗示”裴宇风的话只能点到为止。对方如果有意思，相信就会有所回应，她相信裴宇风绝对不是傻瓜，对于她的话不能够意会。

    对于这种“敏感”问题，裴宇风宁可装傻。他心中已经有人，容不下第二个女人了。

    “既然李小姐对钢琴有所偏好，想必一定也弹得一手好琴吧？不知道有没有荣幸可以聆听？”

    “你想听我弹琴？”李香君的确有意想露一手，听他如此说便欣然答应。“那么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裴宇风让出了位置，反主为宾的聆听李香君弹的曲子。

    是“其实你不懂我的心”，这首耳熟能详的流行歌曲在爵士的表演手法中别有一番味道。只是，李香君为什么选择弹这首歌？

    这首歌再加上之前她所讲的话，很难不令人将其联想在一块儿，这首歌也是一种暗示吗？他想。

    一曲结束后，裴宇风赞赏的说：“你的钢琴弹得很有感情，很有味道的一首歌。”

    “谢谢。”这样的赞美固然令李香君高兴。不过，她更在乎的是裴宇风到底明白了她的“用意”了没有？看他的样子……似乎不怎么明白。“对了，我有一首很喜欢的西洋歌曲‘Iswear’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和我合奏？”

    裴宇风沉默了一下。只是一首歌而已，好象没什么理由拒绝嘛！“如果你不嫌我弹得不好的话……”

    “怎么会呢？”笑盈盈的让出一些位置给他。两人一起坐在一张钢琴椅上，而这样近乎靠在一起的“亲密感”教李香君意乱情迷了。

    在两人合奏曲子的同时，二楼的栏杆上正倚著黄娟。她表情复杂的看著这一幕。

    一股莫名的妒意上了心头。她握著栏杆的手关节泛白，一股无名火在她胸口引燃。

    “呃，黄娟姊，你在看什么？”阎镜观刚从房间走出来。没法子，楼下的钢琴旋律教她心痒难耐，也想坐到钢琴前露几首解解闷，谁知一走出房门就看到黄娟一人站在栏杆前往下望。

    “没什么。”黄娟的脸色不怎么好看。语气故意装得冷漠，却因生气而略略颤抖。

    “呃……是裴宇风和李小姐呢！”她看了一眼黄娟，看她一脸“捉奸在床”的捉狂模样，唔……不趁现在激她，更待何时，“他们啥时候走得如此近了？真像是一对恋人！真是羡煞人也。”希望那么一刺激她，能激起她对裴宇风的兴趣，否则那个男人实在太可怜了，连自己都忍不住同情他。

    见黄娟咬著唇不说话，一双眼睛气得快喷火的模样，阎镜观又说：“他们俩还挺相配的，对吧？”她侧著头看黄娟，“黄娟姊，你怎么都不说话？”

    “他们相配干我啥事？”黄娟一转身回房间去了。

    呵……呵……这招“激”法好像有那么些效果了耶！虽然黄娟没说什么，但是光是她那句话就可推出，她十分不喜欢裴宇风和李香君走在一块儿。

    就直觉来说，阎镜观相信黄娟对裴宇风也并不全然不动心，只是她总以为自己根本不可能爱上他。既然黄娟那么没有“自觉”的话，那只好劳驾她这位天才少女来为她找回自觉喽！

    好！就看在她和裴宇风私交不错的分上，就帮他一个忙吧！相信不久的将来，黄娟会主动“贴”上去的！助友猎妻第一招要开始喽！

    “喂，你今天吃了火药？”裴宇风坐上了车就看到黄娟寒著一张脸。从昨天到今天，她就端著那张恐怖的“死人脸”，乱恐怖的。

    黄娟的一双眼如利刃一般瞪了他一下，并没有开口说话。

    “我招惹了你？”他侧著头努力的想了一下，“不会吧？我自认这几天没做出什么事。啊哈！一定是别人招惹你，是吧？唔……那也不可能！别人招惹你的话，现在一定脚瘸手废的待在伤残医院复健了，哪有可能令你到现在仍‘不平衡’？”只要把她逗笑了，就没事了，毕竟相处也好一段时间了，黄娟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是今天的黄娟似乎气得“十分严重”，她不领情的瞪著裴宇风，“裴大少，你再继续胡扯下去，届时‘脚瘸手废’的会是你！”去！昨晚还和李香君浓情蜜意的合奏“Iswear”，今天又嘻皮笑脸地到她身边献殷勤，真是不想不气，越想就越火大！

    “喂，别那么不够意思嘛，好歹让我知道你在气什么。”她真的生气了！为什么？

    “我气什么不用你管！你只要好好守著你的李香君就好了！”糟了，她怎么说出这样的话！这样的话、这样的语气，再再都让人觉得好象吃醋的女子在向男友撒娇的模样……天！糗大了。

    不过，裴宇风的精明面并没有用在听她“这句话”上。他一副很无辜的脸说：“我守著她？没有啊。拜托，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朋友。”虽然他知道李香君对他颇有好感，只是，他和她又不来电。

    “她的事不必对我说。”黄娟一副要撇清关系的样子。

    “那你提她干啥？”

    “我高兴提她！”

    “那我对你提她不就顺了你的意了吗？”奇怪，黄娟以往只是有些“刁蛮”，可还讲理，怎么今天一副“番婆”样？

    “顺了我的意？别说得那么好听！我看你满脑子都是她，所以才情不自禁对我提她吧？”

    哦！这个番婆还真不是普通的“番”呢！裴宇风一翻白眼，无可奈何的将车子停泊在路边。他看著今天行为“不太正常”的黄娟。

    “黄娟，你到底怎么啦？”他不明白，她今天一直提李香君干么？她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心情不好的话，待一会儿和徐教授见完面后，我带你到海边吹吹风。”记得她曾说过，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喜欢到海边冷静。

    听他那么说，黄娟自己反而觉得不好意思了起来。方才她怎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的情绪很少那样失控的，更何况，裴宇风只是她的搭档，并不是她的男友或丈夫，他和李香君的事，她管得著吗？“方才……我心情不太好，这才说出那么莫名其妙的话，你不要见怪。”

    总算恢复正常了！裴宇风暗地松了口气。

    “只要是人都难免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咱们是搭档，我怎么会见怪？”他一笑，“走吧，和徐教授相约的时间剩不到半个钟头了。”

    “嗯。”

    徐鸿是个十分好相处的人，他和蔼可亲的态度令前来请教问题的裴宇风和黄娟松了口气。

    “两位元今天来的目的是……”徐鸿一向快人快语。他知道风云组织不会无缘无故派了两个娃儿来陪他这老人谈天论地。

    “徐教授果然快人快语。”既然对方那么不拖泥带水，他们怎能再婆妈？“我们今天来的目的是想请问你一些有关戴允修博士的事情。”

    “戴博士？”徐鸿苦笑的摇了摇头，“他已经失踪许多年了！我不知道他此刻在哪里。”

    “据说十一年前你曾和他一块到大陆去，是吗？”黄娟问。

    “没错，那时我们先到北平，然后到杭州游名胜。到杭州的第三天他就不告而别了，只留下纸条说他有事先离开。至于为了什么事，何时回来就没交代了。”

    “杭州？”裴宇风和黄娟互望了一眼。“这么说来，他是在杭州失踪的喽！”这下可好玩啦，杭州那么大，打哪儿找戴允修？这不是摆明大海捞针吗？“你们当时是在杭州的哪一个景点？”

    “灵隐寺。”徐鸿喃喃的说：“戴教授那时有个大陆学者的朋友就住那附近，到了杭州，我们一直都是住在那位朋友家里。”顿了一下，他说：“假使你们有需要的话，我可以联络一下那位朋友，你们可以到那里找他。”

    “那么……可就要麻烦您了。”裴宇风喃喃的说。

    “对了，不知道你们组织找戴教授有什么事？”徐鸿可不认为风云组织也对考古有兴趣。

    “这……”黄娟沉吟了一下，“徐教授，这其中的原因不便告知，敬请原谅。”毕竟戴允修这次“涉嫌”的事情重大，在未查出他是生是死及是否他真涉嫌黑社会幕后黑手一事之前，她必须对调查的事情有所保留。

    “无妨。”徐鸿也挺明理的。接著他又想起一事，于是说：“对了，不知你们两位元认识阎焰这个人没有？”同出于风云，不该不认识才是。

    “阎焰？”怎会不认识呢？不认识他的话，今天也不必那么歹命的“代打”出任务，那小子现在倒好，携著娇妻蜜月去了，手上的烫手山芋就理所当然地抛给他和黄娟两个王老五，“你认识他？”

    “他曾经到我这里来探寻香玉，因而结识的。”唉……说到那块香玉就挺头大的！数年前戴教授的那位学者朋友曾到台湾来参加一项学术研讨会，曾受惠于他的自己理所当然成了招待。

    “在那段期间，自己曾带那个学者朋友到一个姓任的好友家欣赏一件稀世珍宝，也就是任家的传家之宝‘香玉’。那块玉外表晶莹剔透不在话下，最不可思议的是那块玉会不断散发一股宜人的香气。”

    “看到那块玉时，大陆的友人十分惊讶，且研究它的心油然而生。任家老爷在获知他是中共当局十分倚重的一位国宝级考古大师之后，也慷慨的将香玉交给他去研究！”

    世上居然有那么慷慨的人！裴宇风和黄娟互望了一眼。不过……这并不是事情的重点。他们想知道的是——任家老爷把香玉借给那位大陆学者和阎焰借香玉有啥关系？

    “阎焰借到香玉了吗？”黄娟忍不住好奇的问。

    “自然没借到。因为那位大陆友人回大陆时，香玉被扒手扒走了。唉……好好的一块香玉，真可惜。”徐鸿感叹的摇著头。“任家少爷把阎焰带来找我时，正巧那位大陆友人透过越洋电话，告诉我香玉遭窃的事。”

    “那样一块稀世珍宝不见了，任家人没说什么？”裴宇风心想，任家人不气坏了才怪。毕竟那可是他家的传家之宝。

    “任家人一向好气度。更何况发生那样的事，也只能自认倒楣了。”

    “这样的事，的确也不能说什么。”只是……那位大陆学者该不会是在那样“风气”熏陶下想把香玉据为己有，然后以香玉失窃作为搪塞之辞吧？唉哟，真无聊，想那么多干啥呀！接著，裴宇风又问：“不知道阎焰找香玉做什么？他不会也想研究它吧？”

    “这个他倒是没多说，只知道他好象找它找得挺急的。”

    “嗯……”这倒是个谜，身为阎焰好友的自己，有时也确实不是怎么了解他！

    黄娟和裴宇风又待在徐鸿的研究室好一会儿，这才打道回府。

    回家途中——“看来近期内咱们得要走一趟大陆了。”裴宇风挺认命的接受了大陆行。不认命又能怎样，难道反抗上级的命令？他太了解“头头”的个性了！他是不可能撤销手下的任务的，要不就是又找了颗更烫更大的山芋抛给对方。

    第一颗山芋可能只是烫得满手泡，不接的结果就是“头头”又接著抛来第二颗山芋，这颗绝对有可能砸死你。

    “不是本来就能预期的结果？”黄娟苦笑，“唉，瞧我一眼‘哀怨’相。大陆行对小镜观而言可是比什么都开心的呢！只是她不能同行。”

    “说的也是。”

    “认命吧！”

    “不认命又如何？”

    两人相视苦笑。

 第四章

    人生最大的快乐就是无事一身轻的到世界各地旅行！假使同行者又是心中伊人的话，那快乐的等级又上了一层了，阎焰这阵子就有这种深刻的体验。

    一趟蜜月旅行回来，夫妻俩的恩爱羡煞了不少人。在阎焰爱的呵护下，戴舫宸越发漂亮动人。原本女强人外露的气焰锋芒消灭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小女人惹人怜爱的温柔。

    下了飞机才出关就看到前来接他们的肯特家司机。

    “少爷，欢迎归来。”司机恭敬的欠了下身。

    “只有你一个人来？”阎焰打量了一下四周，以为阎镜观又在和他玩捉迷藏的游戏了。“镜观没有来？”

    “她到台湾去了，至今还没有回来。”

    “怎么去了那么久？”阎焰浓眉微微一皱。镜观越是长大，他就越不放心，担心她真的会如同那位通灵人士所讲的一般，被一个大磁场给吸入一个现代无法想像的古代世界，而那个大磁场的媒介就是他久寻不获的香玉。

    如今香玉没找著，那意味著妹妹的“危机”仍旧没过！

    他无法想像，镜观一个人独自生活在古代的情况。活泼好动的她要是被带回古代，那可就可怜啦！光是想都不忍心，不行！他绝对不会让镜观发生这种事。

    “焰，小妹才到台湾约半个月，身边又有裴宇风和黄娟保护著，她在那里很安全的。”戴舫宸已经听说了阎镜观可能会有“奇遇”的事，自然知道丈夫在担心什么。

    “还是把她早些找回来得好。总觉得她待在英国会比较好……”

    在回肯特家的途中，司机说：“少爷，咱们家昨天来了位贵客哩。”

    “贵客？”那也不是件稀奇的事。肯特伯爵德高位尊，结交的人中并不乏政府官要，阎焰以为又是哪一个大官来拜访，暂居肯特家。“外公的交游广，有‘贵客’并不稀奇。”

    “稀奇！”司机提高音量，“伯爵的贵客是个东方老者哩！那个老人留了把好长的胡子，像中国的名画家张大千一样。而且啊，那人还穿了一身长袍马褂，样子好玩极了。”他可是第一回看到那么“奇怪”的人。

    当司机在描述那位“贵客”的长相时，阎焰直觉想到了宫居雁居士，也就是那位十年前来过肯特家为肯特家人卜前程的通灵人士。

    他再度光临肯特家，不知是为了什么事？

    十分钟后，车子在肯特家的花园前的广场停了下来。阎焰夫妻俩甫进大厅就看到肯特老爷和宫居雁隔桌对弈。

    一局下来，棋艺高深的肯特老爷足足输了对方六颗黑棋。

    “大师的棋艺可真高，我可真是自叹弗如。”

    “肯特爵爷今天心不在焉的，想提前结束这棋局。”宫居雁抚著胡子，“你想问我今天突然造访的原因，是不？”

    果真是通灵大师！连自个儿心中想什么也清楚，莫非他也能读心语？肯特老爷暗地想。既然对方都摆明“有话直说”的态度了，他也不必客气。

    “大师果然高明。”顿了顿，肯特老爷又接著道：“大师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这回是……”希望肯特家不要又“出状况”了。

    宫居雁第一次来是预言了阎焰将会是个“文武全才”的医生，甚至能准确的知道他将加入风云组织，当时在预言阎焰的未来的同时，也预言了当时年方三岁的阎镜观……他知道阎镜观与生俱来的超能力，也预言了她不平凡的未来，同时也说了她可能会有一段“不平凡”的遭遇——回到过去！只要这一切“配合”得刚好的话，阎镜观将会消失在二十世纪，回到古代去。

    “肯特爵爷……”宫居雁垂目冥思了一下，“关于你外孙女的事。记不记得，我曾对你提过的‘大法轮’？那‘大法轮’五百年开启一次，开启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一个时辰，之间如果遇到有缘人，且出生时辰又正好是双五的话，那么它将带对方至过去的世界。”

    “镜观的生辰的确是‘双五’。但是，您不也说过，‘大法轮’此回将出现在大陆，只要镜观不踏上那块土地就不会有事了。”

    “我是那么说过……”宫居雁的语气有些沈。

    “大师，出了什么问题吗？”阎焰一路听来，越来越觉得“有事情”即将发生了。

    “最近我观了天象，‘大法轮’即将在中秋左右开启。中秋距离现在还有三个月，而你外孙女的命星已在‘闪动’，相当不稳定。命星一旦闪动，只怕逗留在这世界的时日已不多了。”每个人在空中都有自己的命星，运势强，则命星越亮。命星一旦闪动就是厄兆出现，命星殒落则表示此人已不存在当下的世界。肯特老爷的脸色倏然一变，阎焰更是激动异常，“难道……难道没有别的方法吗？”

    宫居雁沉重的摇著头，“天命难为。不过……这也不意味著没有奇迹出现，只是异数渺茫……”

    “不！我不相信！”阎焰的浓眉一皱。“人定胜天，谁说天命不可违！”

    “阎焰……”戴舫宸面对这种局面，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丈夫。毕竟他就只有那么一个妹妹，两人可以说是相依为命。

    “我现在就把镜观找回来留在我身边，一刻也不许她离开我。由我这个大哥守著她，难不成她能在我的监护下到大陆去不成？”要是连一个小娃儿都看不住，那他也枉费当风云人了。

    宫居雁抚著胡子一笑，站了起来，“阎王注定三更死，岂能留人到五更？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狂傲。但，又为何要与天斗？”

    肯特老爷看著宫居雁一步步往门口移走，紧张的说：“大师，我就那么一个外孙女，难道……一点办法也没有？就算异数渺茫，只要有一丁点的期望，我都不愿放弃！”

    “她并不是从这宇宙间消失，不过是到另一个朝代去而已，爵爷似乎不必那么担心。”在他要跨出大门之间，神秘的说：“千里姻缘一线牵，纵使生于不同时空，只要有机缘终是要相遇的。”

    目送著宫居雁离开，肯特老爷细细的咀嚼著这句话的意义。

    莫非……镜观的“有缘人”是生于不同时空？要相遇非得要一方到另一方所处的时空？这……究竟是怎样一种缘分？

    正当肯特老爷垂目冥思之际，阎焰也正想著同一种问题，不同的是，他十分倔强的想抗拒宫居雁口中的“天命不可违”。

    无论如何他也要将妹子留在二十世纪！回古代去？一个二十世纪的超少女要回古代去？！哦！老天，镜观那种活泼静不下来的个性，要真不幸活到古代去，八成没几天就给当成“妖怪”一把火烧了干净。

    想办法！他一定得想法子把妹妹留在自己身边……？？？

    说真的，如果不是别无选择的话，她宁可留在裴家面对裴爷爷和裴奶奶，再不，也宁可面对裴家新来的，说话会夹杂著菲国土语英语的佣人……反正，再怎么没选择，也不会选择和黄娟在一块儿就是。手中抱著熊宝宝，阎镜观对著后照镜扮鬼脸。

    有够不幸！今天就那么倒楣，裴宇风不知是吃错药还是脑袋出了问题，他居然叫黄娟带她出去逛逛！而更令人不敢相信的是——黄娟居然二话不说的答应了。

    乖乖，今天大伙儿都吃错药了吗？

    就这样，她没有反对余地的和黄娟“塞”在一块儿了。

    阎镜观很“哀怨”的想著那么美好的傍晚即将“葬送”在女冰山的手中，仍不时对著镜中摆著前途“无亮”的滑稽表情。

    这个小女娃“头壳”坏了吗？黄娟不著痕迹的注意到阎镜观猛对后照镜扮鬼脸。

    基本上，就这段日子相处下来，她发觉阎镜观也许是皮了些、好动了些，这些都还构不成令人头疼的问题，较令人“头大”的问题是……这小女生太聪明了！聪明到令人感到恐怖，备觉压力，仿佛一不小心藏好心事就会被看透一般！更何况她还有项令人害怕的超能力。

    不过，她实在是长得太讨喜了，说实话，自己阅人也不在少数，像阎镜观那么美的美少女她还第一次见到，她美得典雅纯净、灵气逼人，仿若是池畔含苞待放的清莲一般。这样的女孩，很难教人拒绝得了，而自己，有时候也会在她的灿烂笑容下忘了她是“何许人物”，就像现在。

    “你怎么不说话？”她的记忆中，阎镜观对裴宇风似乎话挺多的。

    “我以为你会比较喜欢安静哩！”阎镜观吐了吐舌头。和这个大姊姊在一块儿似乎好拘束！自己不讨厌她，但是……黄娟的人给人莫名的距离感。

    “会吗？”她淡淡一笑，唇微微的上扬，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平时静够了。”

    “你是指现在我可以‘聒噪’一下吗？”偷眼看了下黄娟，发现黄娟居然在笑耶！这个柔和的表情给了她好大的鼓励，于是阎镜观说：“你笑起来很好看耶，我觉得啊……你应该常笑哦！”她一向洞悉人性，知道这句话定能给对方吃了口糖般的愉快，不过，话说回来，她说的也是实话。

    “你的嘴巴一向那么甜？”

    “你一向对自己没自信吗？”

    沉默了一下，黄娟才开口，“镜观，你真的不满十四岁吗？有时候你的问话教人挺招架不住呢。”在和她对话的同时，黄娟的车速一直维持在高速。

    这已经是“老掉牙”的问题。奇怪啦？这年头为什么许多大人老是把她的早熟看成怪物一般呢？她可不认为早熟有什么不好。

    “招架不住？”顿了下，她顽皮的说：“不会嘛，我觉得你挺能适应和我说话的，一点儿也不像‘怕’的样子。”

    黄娟看了她一眼，“有时候觉得你说话的样子和某人很像。”

    “裴宇风吗？”像他？！呵！那她宁可一头撞死。谁像他那么“没路用”啦？这黄娟追到现在还没追到，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你倒挺有自知之明的。”

    “当然有啦。”算了，看在“好哥儿们”的份上，暂且“像”他一下吧。接著，她反问黄娟，“黄姊，你喜不喜欢我？”这句话可是问得挺有哲理的哦，且看女风云如何回答！

    “喜欢你？”怪啦，这小丫头又在玩啥把戏了？于是，她小心的回答：“你是一个漂亮的女孩，谁会不喜欢呢？”

    “你方才说我像裴宇风，你喜欢我，以此类推，那你也喜欢他喽？”瞧，多有逻辑的一句话！

    黄娟一直维持高速的车子，此时突然来个紧急煞车。

    “是他叫你问我的？”

    这女人怎么突然踩煞车？她不要命也不要拉人垫棺材背嘛！阎镜观惊魂甫定，忙予于反击。

    “他干啥叫我问这问题？你和他是长期搭档，他想问什么你会不知道？更何况他的性子你也比我清楚，任何事绝对不假人之手。其他事是如此，感情的事更是这样！”

    叹了口气，黄娟步下车子。她走到栏杆前倚著栏杆看大海。

    过了一会儿阎镜观也下了车，和她并列看夕阳。

    “我问‘那句话’并没有什么意思。纯粹只是个人以为你和裴宇风挺搭的。”阎镜观偷瞄了一眼黄娟，见她脸上没啥表情，于是又说：“其实就算你不喜欢他那也无妨，像他那么有型的男人，铁定会有女人主动献殷勤的。”

    黄娟沉默的以不变应万变。这个女孩太精明了，她不想被探测心事。

    “唔……我觉得李小姐似乎挺喜欢他的。”

    “李香君喜欢他跟我何干？”黄娟的脸上仍是冰山表情，语气中却透著不悦。

    “呃咦……我方才只是说‘李小姐’，并没指名道姓说是那位李小姐，你怎么知道‘李香君’喜欢他？”呵……原来她仍是挺留意裴宇风的“人气”的嘛！不错！不错，有在意那表示他仍有希望。

    “你说‘李小姐’，我当然直接想到李香君，那并没有啥好奇怪的。”

    这样的“联想”自然无可厚非，但是……那“吃味儿”的语气不会也是“联想”出来的吧！

    别以为小女生没谈过恋爱就对“爱”无所体会。呵！“吃味儿”那一套，她可是比别人“研究”得更透彻哩。没法子，谁教她天生就受宠，当别人稍不注意她而在意其他人、事、物时，她就会适时的吃起味来了！

    呵、呵、呵，今天和冰山出来也并非全无收获嘛！起码知道“冰山”内心对裴宇风是有那么一些些在乎的。

    这么说来，裴二愣子仍是有希望的嘛！

    黄娟的心跳从方才的“李香君”事件加速跳动，到现在仍未恢复正常。当她看到身旁的阎镜观对她露出“满意”的笑容时，心跳更是肆无忌惮的狂跳！

    这小女生……她……她笑什么？干啥瞧著我笑得如此开心！黄娟真是有莫名的恐惧，上帝，她到底在笑什么……今天真是不怎么开心的一天，黄娟吃饱了饭就借故回房休息了。

    打从几个小时前阎镜观给了她一笑之后，她就“不舒服”到现在。

    黄娟不断的自问，她到底看出了什么？

    不行，怎么能让一个小女生把她的情绪牵动呢！翻了个身，她打算去洗个澡，把先前一些事情一并忘掉。

    当她出了浴室之后，赫然发现裴宇风正坐在茶几旁的沙发上若有所思，看到她出来才抬起头。

    “总部来了命令。”

    “什么？”

    “要我们尽快起程到大陆去。”他将总部传来的文件拿给她看。

    黄娟接过文件迅速流览了一遍。“来得倒是挺快的。”

    “还有一件事情。”裴宇风瞧著黄娟。“后天齐傲会到这里来。”

    “他……要来？！”黄娟内心百味杂陈，也理不出个味道来。她倾慕的人要出现了，而她的心中竟没有一丝喜悦的情绪。“他来的话……曲宓也会来吧？”“曲宓另有其他任务，所以……齐傲这回的台湾行是只身前来的。”他淡淡的说；“大伙儿许久没聚在一块了，这回有这机会倒是挺难得的。”

    “你和他聚聚吧，我……”她将头一垂，脸上的神情是落寞的。“我出现不大好吧！”有些人是心中想见的，但是真正见到了又不如不见。

    她钟情于齐傲，而齐傲钟情于曲宓……爱人的苦，不能得到回应的苦……难道……这一切还得继续下去？不！再继续下去，她会疯掉！

    “大家都是同事，许久没见面了，为什么不聚一聚？”裴宇风淡然的语气中有著自己才知道的苦涩。

    齐傲的出现令黄娟痛苦，又何尝不令他痛苦？这之间没有任何人有对错，如果真要说有错的话，那只能说大家都太痴心了。

    “有些人很难令人忘记，而他给予的痛苦一样教人难忘。现在我所能做的并不是忘掉那些苦，因为我根本忘不了，我所能做的是不再使苦加深了。”

    “鸵鸟心态？”裴宇风苦笑，“那太不可爱了。”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愿意再见他。”

    “想不到你还是那么爱他！”

    “不！我会让时间证明一切是可以淡忘的。”

    “既然那么笃定可以淡忘就该勇敢的面对问题，而不是一再逃避。”

    “没有人能勉强我所作的决定，就算是你也不可能。”她皱著眉，“我是一个独立个体，没人可以左右我。”

    “而你却甘受齐傲的左右！我真的很同情你，为什么不试图从那个既没开始，自然也谈不上结束的感情深渊中走出来？”他看著黄娟倔强的抬高下巴，又说：“别再试图用不在乎的冷漠面具去隐藏内心的脆弱了。你说时间可以使你淡忘掉对齐傲的感情，那就去见他，让我看看‘这段时间’你究竟淡忘了多少。”“我的事情不用你管！”黄娟大声的吼回去。“你以为你是谁，有资格那样说我？！”

    裴宇风冷冷一笑，“我是没资格，只是同情你而已！对你只是同情而已，懂不懂？”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

    “我偏要……”

    接著「啪！”一声的巨响打住了裴宇风的话，他愕然的抚著脸……黄娟没想到自己真的会出手打他，神情也有些失措，望著自己的手一会儿，她才开口，“我……我的事用不著你管。”

    裴宇风看著她，在转身离开前，他说：“我不会再管了。”呵！他算什么，在她心中，他一点地位也没有的，不是吗？

    干啥呢？痛苦也只是她自己的事，为什么要多管闲事的管她要去忘了谁？对她的关心到头来还不是给看成多此一举！

    裴宇风带著一座五指山走出黄娟的卧房时，迎面而来的居然是阎镜观。

    哦！上帝，这算不算屋漏偏逢连夜雨？

    “嗨——”哇啊！好雄伟的一座五指山呐！阎镜观带著同情的眼光。“你方才……不会是逼奸未遂吧？”从黄娟的房里走出来，又带了座五指山神情激愤的，不是逼奸未遂是啥？

    “逼奸未遂？”裴宇风一翻白眼，“你头壳坏掉！”他没好气的往前走。

    “那你脸上的‘小山’是……不会被猫抓到吧？！”一看到那座“浮雕”似的五指山也知道此“猫”的威力之强。

    “猫？！你看过那么大的‘猫掌’吗？”

    “那是……”

    “被‘母老虎’踹到。”唉！能说什么呢？他自找的吧！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基本上，她是认真的想撮合他和黄娟的。

    “我的事自己解决吧！”他拍了拍她的头后，便走了。？？？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黄娟这几天都避免和裴宇风见面，出门避著他、吃饭避著他，就连回家的时间也都算准的不遇上他。那天打了他一巴掌的事到今天她都还十分后悔，所以才不好意思见他。而裴宇风也好似知道她在躲他似的，也不让她为难的见到他，可偏偏，连准备到超市买些东西却还是遇上了他！

    只是她看到他正走出超市，而他并没有发现仍坐在车上的黄娟。

    裴宇风走出超市正要过马路到对街开车时，一部行驶快速的汽车急驶而来，眼见就要撞上了走在斑马线上的一个小男孩，裴宇风往小男孩扑去又抱著他在地上转了几圈，这才使男孩幸免于难。

    “方才真是好险。”裴宇风喃喃的说，然后扶著小男孩站了起来。

    “叔叔……你的手在流血。”

    “不碍事。”他拍拍小男孩的头，“以后过马路得小心了。”小男孩离去之后，他轻轻的转了下手腕，发现左手根本无法弹动，一股椎心之痛袭身而来。他又再试了试，“不好，只怕手的骨头受伤了。”

    正当他要掏出钥匙开车自行就医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我来。”

    黄娟方才在对街的车上看到裴宇风不顾一切的扑身去救那小男孩时，心脏差些没停止。

    方才真是太危险了！在那一刻间，她体会了什么叫担心受怕！那一刻她担心得连眼泪都在眼眶中打转了，待裴宇风扶起小男孩时，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才落了地。

    “你怎么会在这里？”

    没回答裴宇风的话，黄娟反问：“手伤得要不要紧？”她抽出车上的面纸为他把外伤的血迹擦掉。握到他左手关节时不禁皱了下眉，“这个地方只怕伤得不轻。”

    “有些痛。”老天！那痛绝不是“有些”，而是“要命”！

    “我马上送你到医院……”然后她跟著裴宇风上了他的车，但由她来开车。

    沿途中两人都没说话，直到一个红灯停车时。

    “黄娟你很冷吗？”

    “什么？”

    “你的手抖得好厉害。”他注意到她握著方向盘仍微微颤抖的手。“很冷的话，后头有外套。”

    她微微的摇著头。她确定自己并不冷，只是她的身子为什么仍抖得那么厉害？不只是身子抖得厉害，连心跳速度都比往常快了许多，大概是方才裴宇风的“义行”吓坏她了。

    她自认不是一个胆小的人，出自风云的她更不会是个遇到事情就手忙脚乱的人，为什么此刻她却是慌乱得像是上刑场一般？

    而她和裴宇风是多年的搭档，对他的关心是无可厚非，但是……方才当她看到他遇到危险时的反应又岂是只有担心而已？除了担心之外，她更是感到一股莫名的恐惧，恐惧的理由竟是——害怕失去他！

    天！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她会对裴宇风产生这样的情绪？

    莫非……不及再往下深思，车子已经来到医院门口。

    现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干啥？先担心裴宇风的伤才是，黄娟最后给自己找了个藉口。

    “回家？！不要！我还没玩够呢！”阎镜观接到远从英国打来的长途电话。此刻正和她“谈判”的是她那方从欧洲蜜月旅行回来的大哥——阎焰。

    “听著，我不管你有任何理由，立即回英国。”阎焰的语气十分严厉，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成分。

    “不要！除非你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虽然电话中看不到老哥的样子，不过，她可以想像得到此时他定是十分严肃。他一向不是个“正经八百”的人，怎地才蜜月一趟回来就转性啦？难道他的蜜月度得不愉快？

    哈！那也是他们夫妻间的关系嘛，干啥拿她这当妹子的开刀？

    “阎镜观，你马上给我回英国！”阎焰此时为了她的安危已经乱了方寸，没时间再陪她抬杠。“你不回来的话，我亲自跑一趟台湾！”

    被哥哥那么一吼，阎镜观也有些愕然了。心中虽然十分不甘心，但是姿态明显降低。“喂，老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非得要我回去呢？台湾真的很好玩，且我的安危又有裴宇风和黄娟负责，若没啥要紧事就让我多待些时候嘛！”她动之以情的说。

    “镜观……”听她那么说，阎焰才缓了语气，“听话，先回英国，如果这么喜欢台湾，那么下一回我休假时再陪你走一趟，好吗？不过，现在请先别问我理由——立即回英国。”

    待她回英国再跟她说宫居雁那天说的话吧！届时，她会明白他要她回英国的原因，为何不现在对她说明原因是因为这小娃儿有时挺“铁齿”的，她很有“乃兄之风”！

    至于这丫头是不是又要运用测知过去的能力去了解原因，那也只由得她了，反正，现在他所要努力的就是——把她叫回英国。

    考虑了一下子，阎镜观才十分不开心的说：“好吧，回英国就回英国嘛！不过……你可要实行你所承诺的话。还有啊——”好不容易得到的“敲诈”契机，她怎能白白错过？“下回到台湾，我要待足两个月。”

    “那还有什么问题。”一听说妹子愿意乖乖回英国，阎焰什么也答应她。

    “好吧，成交！”

    挂上电话之后，阎镜观即向在场诸位宣布要回英国的消息。

    “怎么不多玩几天？”裴夫人一听说她要走，心中竟起了不舍之情，阎丫头真的挺讨她欢心的。

    “是啊，台湾还有许多地方你没去玩呢。”裴运德也开口。“玩够了再回去。”

    有人“挽留”的感觉真好！不过，阎镜观说：“我答应哥哥要回去了，不过，他答应我下次会陪我一块来的哦！”她笑著说：“我会想你们的，不必太想我啦！”“什么太想你？”裴宇风在此时正好踏入大厅，左手上缠著绷带，后头则跟了黄娟。

    “你怎么啦？怎么伤成这样？”裴夫人忙走过来看儿子的伤势。“发生了什么事？”

    “不小心跌倒撞伤了骨膜，不碍事。”可不能让老妈知道“义举”经过，要不，铁定她又要念一大堆，更何况，这伤真的不重嘛！为了不让大伙儿重点会放在他的伤上，他说：“方才镜观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要回英国了。”唉……一想到此不免有些气愤，干啥呀！好端端的回英国做啥？不过，她仍是认命的说：“哥哥要我回去，大概有啥要事吧！”

    “是吗？”裴宇风想了想，“也好，我和黄娟这几天也必须到大陆一趟。”

    “去大陆？你们两个为什么一起去？”李香君第一个表示关心！两个不同工作性质的人为什么老是走在一块？如果没记错，裴宇风是任教于大学，而黄娟则是航空公司的主管不是吗？

    “我有一个重要的学术会议，而黄娟则因为私事得到大陆一趟，两人自然相偕而行喽。”面对外人的“质疑”，裴宇风和黄娟早就练就了炉火纯青的掰功，他们不这么说，难不成要承认自己出自风云吗？那事情可“大条”了！届时母亲不寻死寻活的要他退出组织才怪哩！

    “既是如此，那么我可不可以与你们同行？”李香君十分中意裴宇风，有机会同行她不会放弃机会，更何况这回他可不是单独赴大陆，身旁还有个“她”哩！这教她如何放心？“我也想到大陆走走，正好这段时间我还没为自己找到下份工作。”找工作对她而言并不是难事，反正不急嘛！唯今之要，还有什么比“盯”紧心上人更重要的呢？

    “你也要去？”不会吧？李香君真跟去，那他们办案时多不便？

    “就让她去嘛，正好，香君的家族在大陆有多项投资，也在那里置了产，有她同去吃住各方面都方便不少。更何况，你这回也只是去开个会而已，不是吗？”裴夫人颇赞同李香君同行。

    “这……”裴宇风偷偷的看了眼黄娟，而她也正好看他，四目一交接，她忙撇开脸，借故上楼去。

    完啦！黄娟一向误会他和李香君之间的暧味，现在她八成更以为李香君同去是他家人的安排，这回可真是跳入黄河也洗不清啦！

    算了，反正就算他和李香君真有什么暧昧之举，“母老虎”大概也不会太在意吧？毕竟她的心……此刻仍全是齐傲的影子！

    齐傲……唉！一边是友情，一边是爱情……难呐！

 第五章

    呼！终于把小麻烦给送上飞机了！

    说真格的，阎镜观虽然“麻烦”了些，没有她的日子还真有些无聊哩！才送她上飞机而已，现在就开始有些想她了。

    回家的路上，裴宇风特地开车到一家著名的蛋糕店，为黄娟买了她最爱吃的起士蛋糕，这才打道回府。

    “黄娟……”回到家之后，裴宇风朝著楼梯口喊她的名字。手上的起士蛋糕刚出炉的，正热著呢！

    喊了半天黄娟没出现，倒是把李香君喊下楼了。

    “黄娟不在家，她出去了。”她一面走下楼，脸上还有一股“奇异”的笑容。“出去前她接到一通很特别的电话哦。”

    “什么特别的电话？”裴宇风将蛋糕放在桌上，随口问了。

    “有一个叫齐傲的男人打来的。”李香君在他对面的位子坐了下来。“你认识齐傲吗？”呵……齐傲？该不会是黄娟的男朋友吧？如果是的话……那就太好了！

    沉默了一下，他才开口，“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

    “和黄娟也是好朋友？”

    裴宇风寒著表情，“我们都认识，黄娟和他出去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嘴上是如此说，心中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她不是说不愿见齐傲了吗？为什么……他不愿意深究其中的原因，可是……又忍不住不去想，难道说，她所谓的“不愿意见他”，是指自己也在场的时候？假使是和齐傲单独见面，她却是很乐意？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你怎么啦？看你的脸色不大对劲！”李香君对裴宇风的印像一直停留在幽默文雅，像现在这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模样还第一次见到。

    “没事。”他倏地站了起来，上了楼。

    半个钟头后他再度下楼。

    看他直往外走，李香君问：“你要去哪里？”

    裴宇风原本想回答，我的事用不著你管，但，回头一想，对方是客人，且也不过对他表示关心之意，犯不著把满腔的不快朝著人家发泄！

    “我要出去一下，可能会晚些回来，烦请告诉我爸、妈一下。”

    正当他快步的朝著门口走，李香君又说：“我……我可不可以跟你一道去，我闷在这里也没啥消遣。”

    她的话倒是令裴宇风一愣。心想，他心情不好想出去喝一杯，难道她也跟？随后一想，算了，反正喝酒多个伴也不错。

    “那……一道去吧！”

    李香君开开心心的跟著裴宇风出门，原以为他会带她去家气氛浪漫的咖啡馆，然后天南地北的聊天哩！怎知……天！他居然……居然带她来到这一家一屋子满是干冰、香烟味混杂的PUB，老天！这里简直是乌烟瘴气。

    这不会是裴宇风的品味吧？怎么……他和她所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李香君不安的在裴宇风要她坐下的位子坐了下来。放眼一下四周的人……妈呀！这里的人十个有九个九不正常！看那穿著，看那染著五颜六色的怪发这里还真是名副其实的“龙蛇杂处”。

    “你……”她很困难的挤出一句话。“你喜欢这里？”

    “谈不上喜欢，偶尔会来这里喝一杯就是。”光看她的表情也知道她“恨”……呃不！该说她“怕”死这里了。

    其实也怪不得她啦！人家可是乖乖牌的温室小花，怎么可能想像，有朝一日会来到那么“恐怖”的地方。想必那重金属的乐声此时正震得她耳膜欲碎吧？

    服务生向他们走了过来，递来了满是奇怪酒名的Menu。李香君很努力的看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自己要喝什么？

    “要我帮你忙吗？”裴宇风光是看她又是疑惑，又是皱眉的样子也知道她不知道自己要喝什么？

    “呃……麻烦你了。”待服务生走后，李香君说：“今晚你怎么会想到这种地方来？”这种地方怎么看怎么没有格调，起码没有裴宇风这种优秀人物的格调。

    “你不觉得这个地方很吵！很适合不去想任何事情吗？”他淡淡一笑，“偶尔该放松一下自己，是不？”就像现在，他也不想再去花脑筋想一些令自己烦的事。一切……由它去吧！

    端起了服务生递来的威士卡，他拿起杯子轻碰了一下李香君的杯子，“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然后一仰头把淡褐色液体饮尽。

    接下来的时间李香君似乎都是在看裴宇风表演“呼干啦”的个人秀，他不断的喝尽服务生端来的酒。到目前为止，他少说也干了一、二十杯了！

    裴宇风的话不多。比起他说话，他喝酒似乎殷勤多了，就像现在，他又一口喝干了杯中物。

    “别再喝了！再喝下去会醉人的！”李香君忍不住说。

    “醉？放心吧，我不容易喝醉的！”这句话是实话，风云组织的成员哪个不是“海量”？训练又不是作假的，就是因为如此才烦恼！想图个一醉解千愁都不可得。

    裴宇风的能喝引来了好奇的客人，甚至有人找他“拼酒”。

    “少年呃，很能喝啊！”一个彪形大汉在他面前坐了下来，且在桌上放了两瓶未开的“XO”。“来！和我比一下，谁先倒了就付对方的帐。”

    “他已经喝很多了，不能再喝了！”李香君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天！他要是真喝醉了，谁送她回去？更何况……万一待一会儿和人打起架来……她瞄了一眼裴宇风仍缠著绷带的手……唉，这种样子只怕只有挨“K”的分。

    “我没事。”裴宇风给了李香君一个笑容。

    “可是……”

    “别婆婆妈妈的了！”大汉把“XO”打开，“我先干为敬！”

    这个男人喝酒好像是在喝开水，这种喝法要是没经训练的人，十个也醉九个！

    大汉在仰首灌酒的同时，裴宇风也将酒一杯一杯的倒进杯子里。喝完了之后仍不分胜负，于是又要来了两瓶……终于，两人中有人先倒下了！

    裴宇风看著趴在桌上不支醉倒的大汉，眼中流露出无限同情，谁教他“拼酒”不找物件的。

    唉……千杯不醉，他也很苦恼啊。

    “走吧，咱们可以回去了。”裴宇风伸了下懒腰，招呼了一下李香君，两人出了PUB。

    “没想到你酒量那么好！”李香君又多了一项“崇拜”裴宇风的理由了，哇！他喝酒的那股帅劲，那模样实在太令人心动了。

    “过得去。”真够讽刺！原本是心情不好想到PUB去买醉的，结果喝过酒后反而更加清醒，唉……“哀怨”呐！酒量好的悲哀。

    到了裴家，两人一同走进屋子。在上阶梯时李香君踩空了一阶，裴宇风忙扶住了她。

    “小心。”他将她扶正。正当又要往上走时，一个抬眼正巧看到黄娟，她正站在楼梯口。

    “裴宇风，你去哪里了？”黄娟的语气好得吓人。她不生气才怪！方才组织来了命令，她找遍了裴家就是找不到裴宇风。

    好不容易等到他出现了，他居然是和李香君同时出现！更可恶的是……还在她面前表现得卿卿我我！还有，他居然去喝酒！他身上那股酒味达数公尺外都闻得到。

    黄娟沉着脸正等著裴宇风给她解释，谁知，他居然从她身边走了过去，什么都没有解释。

    “裴宇风！”她叫住了他。

    “我很累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说著他连头也不回的往前走，留下黄娟一脸愕然。

    他……他从来不曾这样对待过她的。为什么……为什么她心里感到一股莫名的难过？那蚀心的感觉教她好难过。

    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在乎他了呢？

    今天是到大陆的第一天！黄娟和裴宇风暂且住在总部安排的住处。至于李香君则是被他们“使了些手段”的给留在亲戚家，不能与之同行。

    他们来大陆可不是来玩的，让李香君跟在身旁，那还要不要调查事情？

    把李香君支开之后，裴宇风和黄娟仍是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愿意和对方多说话，就算开口也都是为了公事。

    这天他才把行李安置好，楼下服务生就来电话说楼下有位姓李的小姐找他。

    姓李的？！老天，不会是李香君吧？嘿！真不应该让她知道他往在哪里的，瞧，立即有了麻烦。

    硬著头皮下了楼，果然看到李香君笑盈盈的和他招著手。

    “你怎么来了？”虽然觉得她有些烦，不过，裴宇风仍是保持风度的微笑著。

    “怎么，不欢迎？”

    “怎么会？只是我一小时后有些事必须离开，对你可能不太好意思。”

    “有什么事？我可不可以去？放心吧，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利用这段时间，她可要把裴宇风盯紧一些。条件那么好的男人并不多，不把握住是她的损失。

    “我和一个老朋友有约，有你在场不太方便。”拜托！待会儿他可是要和“头头”的干女儿，一个医学界的天才见面，他要将“头头”交代的文件亲自交给她，这种高度机密的事怎么可以给一个外人知道？

    “这样……”李香君有些失望。“我……”

    “这样吧，你先回去，如果我和黄娟有空的话再去找你玩。不过……这段时间我们可能都会很忙就是了。”

    在半哄半骗的情况下，终于把这位“八爪女”给请出饭店了。

    呼！怪不得孔子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不愧是至圣先师，早就洞悉“女子”难缠的恐怖。

    送走了一号“狠角色”，眼前又来了一号“特极杀星”——黄娟。

    “不是要送文件给‘头头’的干女儿？”她这几天开口说的话全是任务内的事。

    “这就要去了。”裴宇风的回答也是简单扼要。

    对于“头头”的干女儿温少筠，裴宇风并不陌生。她可以算是他的初恋女友吧！那时裴宇风在哈佛攻读法学博士，而温少筠则是耶鲁医学院的学生，两人在“头头”的介绍下认识，彼此留下很好的印象。

    每年寒暑假温少筠会到总部找裴宇风，两人是无所不谈的好朋友，亦有一股别人眼中的暧昧关系，只是后来两人各自忙于工作，这段被看好的感情终于无疾而终。

    这段感情黄娟早就略有耳闻，只是当时她和裴宇风是八竽子打不著边的人，因此也没多去关心。后来两人成了搭档，黄娟也不曾主动去关心他的过去事，更甭问他和温少筠的种种。

    只是现在……她和他仍只是搭档，原本他的私事她是不必多管，可……此刻她心中却有一股不问不快的冲动。

    怪啦！温少筠是他初恋女友又怎样？自己干啥吃饱撑著的感到不舒服？神经病！黄娟气愤的咒骂著自己。

    来到了温少筠服务的医院，裴宇风和黄娟被请入了一个简朴的会客室。

    随便打量了一下四周环境，不知怎么，黄娟内心居然有些“期待”的感觉，想知道裴宇风的初恋情人是什么样子。随著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她的心情也随之紧绷。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二十余岁的秀丽女子。那女子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及腰，一脸甜笑，她就是温少筠。

    “宇风？！”温少筠看到裴宇风比什么都开心，“干爹前天打电话给我，说你要带文件给我，原以为他是开玩笑的呢！没想到……真好！你来了，咱们好多年不曾见面了。”

    “你的样子还是没变！”仍是他心中多年前那位任性可爱的小天才。

    “你却变了，变得更高、更帅！”在她心中，裴宇风仍是当年那令她心仪的人。

    他们俩的对话听得直教黄娟不舒服。什么嘛！这是旧情人会面的场面吗？那么她这么出现在这里，不会太杀风景了吗？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的看了温少筠一眼。

    唉！真是标准的美人胚子，这种楚楚动人的清秀佳人很难教人不动心。比起她的秀雅，自己这充其也不过称得上有个性的样子……真怀疑裴宇风怎么会看上自己？

    莫非裴宇风在几乎清一色皆是男子的风云组织待久了，视觉及审美观都出了问题了吗？唔……这种情况八成就是所谓的“母猪赛貂婵”！

    “对了。少筠给你介绍一个同样出自风云的同事——黄娟。”裴宇风为双方作介绍。

    “她就是黄娟？！”温少筠笑脸盈盈，“久闻大名了！干爹说你和曲宓是风云组织里的两朵花哦！女子也能加入风云，了不起！”当年她也曾经是“头头”想网罗的物件，只是她身体状况一向不好，并不适宜加入组织的训练。

    也亏当时没加入，要不……唉！就目前的身体状况……能为组织做些什么？怎么想著想著，她又想到这件令人沮丧的事情了呢？

    “你就是温小姐？常听‘头头’提到你！”黄娟客气的说。

    “真的吗？”温少筠笑得好开心。“对了，听说你们这回是为了任务来这里的，是吗？如果不嫌弃就搬到我家住吧！家里还有几间房间是空著的。”

    “可……”黄娟原本想婉拒，可是裴宇风比她更快开口。

    “那样不会打扰到你家人吗？”

    “怎么会？我爸、妈都是很好客的！你们到我家住他们会很开心的。”

    “那我们就不客气啦！”

    黄娟看著裴宇风开心的样子，一股怒火直上了心头。

    男人都是同一个样！一见到美女就昏头转向，常忘了自己是谁，真是太可恶了！裴宇风，你去死吧！

    “你搞清楚状况！咱们这趟大陆行是要执行任务的，你当成……”原本黄娟想说“来重温初恋情人梦的是不”，想了想终是改成了，“来观光的，是不？！”

    “我不是来观光的，不过……我却得避著李香君！”老天！那个女人他真是怕了她了，“换个地方住对于我们执行任务可方便多了。”

    “理由那么简单？”

    “要不然你以为是什么？”裴宇风感到好笑。这只“母老虎”他真的是越来越不明白她了。

    “李香君可怕到你得躲著她？呵，那也是你自找的。在台湾时你不是常和她出双入对吗？”男人真是可恶，得了便宜还卖乖。

    “出双入对？你用哪只眼睛瞧到我和她出双入对啦？不过是她陪我去了一趟PUB而已。”

    黄娟横了他一眼，“你没对人家示好，人家会硬要黏著你？你以为你是潘安再世，抑或她是女色魔？一个铜板拍不响！”

    “你爱怎么说，那也由得你了。”怪啦！“母老虎”啥时候成了“女番婆”？

    “你的事我才懒得管呢，只是别因为你的事影响到任务的进度就行了。”

    “你说得真好！所以……除了任务之外，我的事也不用你多费心！”裴宇风说这句话也有些意气用事。他心中仍无法对那天她独自和齐傲见面一事释怀。

    “你的事我才懒得管哩！”

    “那最好。”

    结束了这场不怎么具“建设性”的谈话之后，黄娟气愤难平的回到了饭店的房间，她重重的将门摔上。

    “你去死吧！裴宇风！”她捉起床头的枕头往门板上一扔，“砰！”的好大一声。

    裴宇风的房间在黄娟的对面，当他站在门口正打算进门时，听到黄娟的咒骂声及东西打到门板上的声音时不觉莞尔。

    唉！这女人又在发挥阿Q精神了。

    他方才的话说得太过分了。不过，现在绝对不是道歉的时候，要不然，同时被扔到门板上的绝对是他，而不是东西。

    此刻乃是“避风头”的时刻。

    在床上躺了一下子他才进浴室盥洗。待一切准备就序，打算上床休息时，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这么晚了，谁会来敲门？听说大陆饭店、旅馆流行某种“特种”行业。对于单身男子，他们通常会“提供小姐”服务。

    自认长得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不太像“嫖虫”吧？提供服务怎会提供到他身上来了？

    对方在他问了“谁啊”许久才压低声音，“是我，黄娟。”

    哦！原来是“母老虎”，还以为是提供“销魂服务”的呢！

    待裴宇风拉开一小门缝时，黄娟立即迅速的闪了进来。

    “你干啥神秘兮兮的？发生什么事？”

    “我方才看到镜观。”

    “镜观？不会吧！她早在一个星期前就回英国了。你是不是眼花，看走眼了？”

    “错不了！方才我要下楼时看到她和一个中年男子走在一块，样子似乎是被那中年男子押著。”顿了一下她说：“我当时不敢向前询问，怕打草惊蛇。”

    “这样……”裴宇风想了想，“你帮我打通电话到英国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下楼看看。”

    两人分工合作后便各自就位。

    约莫一个钟头后，裴宇风气急败坏的敲著黄娟的门。

    “怎样？”黄娟急著问。

    “我开著车尾随在坐有镜观的那部车子后头……”

    听他如此陈述时，黄娟更加确定方才没看走眼，“你也看到小镜观了？”

    裴宇风沉重的点了头：“当对方的车子发现被我跟踪时还对我开了枪。在紧要关头我的车子竟然抛锚了，该死！”眼见就要追上对方的车子，竟然会发生这种事，在当地租的车果然靠不住。“对了，你打电话到英国，肯特家的人怎么说？”

    “接电话的人是肯特爵爷。他说镜观到目前为止都还没回到家，她失踪了。目前阎焰和肯特家人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失踪，有没有说在哪儿失踪？”

    “肯特爵爷说孙女并没有搭上返回英国的飞机。”

    “不会吧，我亲自送她到机场，直到她进入候机室我才离开哩！怎可能没搭上飞机？”这年头搭飞机真够恐怖，上了往英国的飞机，还会莫名其妙的飞到中国大陆？

    “肯特爵爷还说，这几天他一直在联络我们，不知怎么都联络不上。”顿了一下，她说：“我有告诉他，我们在大陆看到镜观一事。他一听说孙女在大陆，惊讶得连声音都抖了。”

    “八成从没听说搭上飞往英国的飞机会直达中国大陆吧！”他开玩笑的苦笑，“对了，阎焰最近不是接了任务吗？那镜观的事怎么办？”

    “方才总部来了命令，要我们协助肯特家找回镜观。”

    “嗯！”

    奇怪！这几个脑筋不太正常的人真的是够无聊！三天两头就“举家”大迁移，打从她被捉到大陆之后已经搬了不下五次家了！阎镜观此刻正叉著腰欣赏著墙上一幅山水画。

    打从她被绑架之后，一直过著……自由自在的生活！大概很少有人质可以像她这样快活逍遥的，没办法，刚开始那群歹徒也曾想要控制她的自由，甚至把她关在一个铁笼里不让她到处走动，结果她运用了测知过去的能力，知道了铁笼号码锁的密码，轻易打开笼子、恢复自由。接著那些笨蛋又换了号码，反正无论他们怎么换都关不住她就是，久而久之，他们也懒得再关她了。

    其实那几个绑架她的人真是够笨的，她一个小女生被绑架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们等于是她的保镖兼钱庄，没有他们她喝西北风吗？

    所以呢！除非她找到认识的人，否则……只好赖著他们不放喽！

    不过，到目前为止，她还不想遇到熟人哩，这样她才有机会好好的欣赏中国的优美景致喽！

    正当她打著如意算盘时，绑架她的歹徒出现了。其中那个较年轻的在她面前丢下了一大包东西，“喂，吃饭啦！”

    “今天吃的是什么？”阎镜观打开纸包一看，“喂，什么意思，已经连吃了两天的馒头了耶！小心我告你们虐待。”

    “吃不吃？不吃拉倒！”为首的一位气不过，拉起了她的领子，“臭丫头，我们绑错人已经够倒楣了，还得任你予取予求，你不觉得很过分吗？”

    “哈！什么叫过分？我如果没被你们捉来这里，回家我要吃什么没有？”

    “大哥，既然绑错人，那么咱们不如就……”大胡子做了一个“杀掉她”的动作。

    “喂！臭胡子，你不觉得你最近很衰吗？早上出门差些被车撞，中途又遇到讨债的人，前来这里前又被一只大黑狗追。告诉你！你最近黑煞当道，杀掉我之后你也活不过明天啦！”阎镜观一听说她即将被“撕票”，忙胡扯一番。

    反正什么“黑煞当道”她是胡诌的，不过被车撞、遭人讨债、黑狗追都是她运用超能力知道的。

    大胡子一听说完她的话一脸惊慌，一只手直指著她还略略的发抖，“你……你怎么知道我的事？”

    “我能知过去、能卜未来，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要唬人，她自认一把罩，“还有你……”她指著为首年纪最大的说：“你素行不良、为非作歹，小心家中的两个小孩还有你老婆肚子里的男娃受到报应！”

    她这些话又吓得那“老大”眼睛瞪得比铜铃大。

    “你……你到底是妖怪还是人？怎么……连我老婆肚子里有个七个多月的男婴都知道？”

    “我才不是什么妖怪哩！”阎镜观很满意的看到众人面露恐惧的表情，哈！有怕就好！

    三人分别以敬畏的眼神看著她，然后退出屋子外去商量大事，可是，三人出去之后再也没回来。

    因为他们一致认为阎镜观是“妖怪”，既不能杀，又不知该如何处置她，最后大伙儿一致决定——把她“放生”！

    天呐！这三个“阿达”！他们怎么可以把她丢在这里自生自灭？真够没天良的，真是太没道义了，捡起地上的馒头她狠狠的咬了一口，没关系，反正她多得是办法！

 第六章

    初秋的天气已经有些转凉意之时，一件温暖的外套罩在温少筠身上，回头一看，是裴宇风。

    “早！”她甜甜一笑。

    “天气已经有些凉意了，早晚出来应要多加一件外套才是。”裴宇风一直很喜欢温少筠。他所谓的喜欢，不如说是怜惜她，像哥哥对妹妹那样的怜惜。

    多年前他和她之所以会淡了，并不是感情淡了，事业繁忙亦不过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他渐渐明白他对温少筠究竟是怎样的情感。

    他喜欢她，就像妹妹一样喜欢她！

    而同时，他也发觉到她对他的爱慕绝对不同于自己的情感，为了避免造成伤害，他渐渐以任务繁忙为借口疏远她。

    “这几年你过得好吗？”温少筠手上的水瓢被裴宇风拿走，代她浇起花来。

    “老样子。”

    “工作仍是很忙吗？”她念念不忘的情人就在她面前，温少筠发觉自己仍是苦守著这份感情，就算早已事过境迁。

    “希望我看起来不是‘很闲’的样子。”裴宇风开玩笑的说，然后他避重就轻的说：“那你呢？过得好不好？”

    “老样子。”她淡淡的笑。

    “工作虽重要，别累坏了自己。”他一直都记得她的身体状况一向不佳。他已有多次照顾她的经验了。“当医生的需要有个健康的身体才具说服力，是不？”

    “看来……我是最差的一个医生了。”她苦笑著。“这回打算待在这里多久？”

    “任务完成就走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回头，怕看到温少筠脸上失望的表情。“有机会到美国玩嘛，你也有多时没见到‘头头’了。”

    “嗯。”

    其实，这几年她和裴宇风虽然没联络。但是，对于他的动态她了若指掌。干爹会告诉她许多有关于他的事情，而她也仅止于知道他好吗？并没有进一步的行为打电话给他或去见他……一个日子所剩不多的病人似乎不太适合去拥有幸福。

    血癌，多可怕的名词！她知道自己所剩的日子绝对不会超过半年，可又不甘心所剩的日子浪费在病床上。

    她自己是个医生，明白自己的状况。她也明白住院接受治疗可以有机会使生命延长，但是……再过几个月吧，如果那时她还没有死的话，她会考虑住院。

    “想什么？”裴宇风转过身去，发觉温少筠正发著呆。

    “没什么。”她察觉失态的陪笑著。“对了，怎么没有看到黄娟？没起床吗？”

    “她习惯睡得较晚。”

    “能当女风云，真好！”温少筠由衷的羡慕。“下辈子……下辈子如果我有机会，也想加入风云组织。”

    裴宇风回头看她，轻拍了她一下头，“这辈子都尚未过完，怎么就想到下辈子的事？当女风云固然风光，当不成女风云也没啥好遗憾的。”女风云？温少筠不适合啦！她太柔弱了，组织中的女同事，哪个不剽悍？曲宓还好，尤以黄娟最“凶猛”。

    “那位黄小姐长得很有个性。”高挑的身材，傲然冷静的气质，她真的有别世俗之美。不知为什么，前天第一次看到她时，她就联想到希腊神话中的月神——雅典娜。

    “你是指她看起来很‘凶猛’吗？”

    “凶猛？！”温少筠一怔，随即笑了出来。“什么‘凶猛’，我还‘鲜猛’呢！你把她当成海鲜啦？”

    “不！她是‘陆珍’——母老虎是也。”

    “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夸张！”温少筠笑到肚子发疼，眼泪都掉出来了。

    裴宇风掏出手帕为她拭泪。“你也是像从前一般，情绪稍微激动就掉眼泪……”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黄娟悄悄的把窗帘拉上。

    打从方才裴宇风把外套披在温少筠肩上时她就看到了，二楼的视野很好，可以将楼下全景一览无遗。

    裴宇风果然仍对初恋情人深情未减。从来没见过他对任何女孩子这般温柔体贴，可……他就对温少筠体贴得教人嫉妒！

    要是今天换成她在花园里浇花，同样穿了件短衬衫，裴宇风走过她身旁一定会说：“喂，你不会冷呐，反正你身体‘勇健’嘛，对不？”

    他哪有可能脱下身上的衣服披在她身上，不从她身上抢走衣服取暖就要谢天谢地了。

    唉……差这么多！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干啥为了裴宇风对温少筠好而不开心？

    最近到底是怎么了？每一次看到某个女人接近裴宇风，或是裴宇风接近某人，自己就会挺不开心的？她到底是怎么了？

    这天是不错的天气！裴宇风带著黄娟到附近的传统市场绕绕。假使今天是假日也可邀温少筠同行，只可惜她得要上班。

    两人来到了一家卖古玉的小贩前。

    “咦，这玉倒是挺漂亮的。”黄娟半蹲著身子捡玉。她选了三块，然后对裴宇风说：“如何？眼光不错吧！”奇怪，今天心情似乎特别好，怎么说……她觉得好象又恢复到只有她和裴宇风两人同行的日子！

    多久没有那样自在过了呢？先来了个李香君，后又来了温少筠，唉……奇怪，她们两人也不曾招惹她，干啥那么排挤人家？自己真是越来越小气。

    “这三块中以这块最好。”裴宇风指著中间那块白则晶莹剔透，绿则清新动人的圆型小玉。“喂，这块让给我吧！”

    “你喜欢这块玉？”她问，送他也无妨，更甭说“让”了。

    “不是我，我不带这些东西的。不过，我想这块玉少筠一定会喜欢。她一向喜欢古朴的东西。”

    忍住气，黄娟勉强答应把玉让给他。在把玉交给裴宇风时，又忍不住的说：“你可对她真好！”语气中充满了“酸”味。

    “也不过要你让一块玉，瞧你挺不甘心的。”黄娟啥时候变成小气鬼了呢？这只“母老虎”最近很怪哦！好象越来越有“七情六欲”了。

    “我哪有什么不甘心的？只是觉得……你似乎挺中意温小姐的。”

    “我？！”他失笑，“她只是很好的旧识而已。”他把玉放进口袋，把钱交给玉贩。

    “只是旧识而已？她不是你从前的女友？”黄娟话一出口才发觉自己真的是管太多了。她最近真的常想一些、说一些令自己不明白的话。

    裴宇风若有所思的看她一眼，没有作任何解释。

    不久，两人又来到了一家花店前。黄娟虽不是挺爱花的人，但是一看到如同太阳一般的向日葵仍忍不住的多看几眼。

    待她轻嗅著向日葵的芬芳时，裴宇风开始从桶子里挑了数枝向日葵。

    他会是要送她的吗？看著裴宇风挑花的神情，黄娟不禁有些感动。

    待他付了钱走出花店时，仍没有把花交到黄娟手上。又走了一段路，黄娟有些忍不住了，“喂，你买花干什么呀？”瞧他抱著那束花抱得挺上瘾的，不会打算一路抱回温家再交给她吧？“那向日葵是……”

    “少筠一向喜欢向日葵。她说向日葵像太阳，令人有温暖的感觉。我打算把这束花带回去送她，当她看到这束花一定很开心！”

    黄娟听了这席话，心都凉了。一股椎心之痛在心中漫开来。她忽然觉得有股想哭的冲动，激动的情绪使她握紧了拳头。

    “你怎么突然不说话？”裴宇风侧著头看她，把花拿到她面前晃了晃，“你说少筠……”

    “少筠、少筠！你成天就是少筠！你心中除了少筠还存了谁啊！”黄娟皱著眉吼了起来，她深吸了口气，平息胸口起伏的浪潮。

    被她那么一吼，裴宇风也愣住了。“黄娟……你怎么了？”

    她猛烈的摇了摇头，快步的往前走。

    真是太丢脸了！她怎么可以在裴宇风面前丢这种脸？哦！天呐，她今天到底怎么了？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快速的往前跑，裴宇风追在后头，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用力一拉，靠往自己怀中。

    “我要你把话说清楚。”她不能说了一段令他莫名其妙、一头雾水的话之后就走人。“你问我……我心中除了存有少筠之外还存有谁……”

    “那不干我的事！”黄娟倔强的别开脸。

    “如果不干你的事，你方才就不会问我。”裴宇风漂亮的眸子有股慑人的神采。他冷静的看著黄娟，“你在吃醋，和少筠吃醋！”

    “我才没有！”她白皙的脸飘上一抹红。“我才不在乎你喜欢谁！”

    裴宇风看著她，然后问：“你不在乎我那无妨。我问你，你此刻心中仍存著齐傲？他仍是你唯一的选择？”

    齐傲？！不！那已经成为过去式了。原以为在她心中，他会是永远的物件，没有他，她宁可一生没有伴侣。但是，在上一次重新重逢时，她发觉，原来他只是她心中完美的情人像征。那终究止于欣赏而已！往日的那种疯狂恋慕已不复在。

    “在回答你这个问题前，我得告诉你……上一回在台湾，我曾和齐傲见过面。”

    “我知道。”她要告诉他，再一次见到齐傲之后，她仍忍不住为他翩翩神采所吸引吗？裴宇风深吸了口气，怕黄娟的话会再度伤害自己。

    “上一回他到台湾原本是要待些时候的，后来总部临时有要事，他势必得再回总部一趟，因此他的行程中只有数小时过境台湾。他打电话到你家要约你见面，碰巧你送镜观到机场，所以他才约了我见面。”

    “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说不和他见面？”

    “我……”黄娟咬著下唇，“那时我的确想找借口拒绝。可是……我想起你曾讽刺我的鸵鸟心态。而且，一方面我也想知道……对于齐傲，我是否真的仍无法忘情？”

    “事实证明了他依然吸引你，甚至令你终身无法忘怀？”裴宇风说这些话时脸上表情是从容的，内心却苦涩交杂。

    “是的……”黄娟微微的苦笑，“他仍是我心中最完美的形象。”她深吸了口气，“但是……我从前对他的疯狂恋慕已不复在，他只是一场美梦，梦再美也不真实。”

    “对于不真实的东西你却紧捉著不放，不是吗？”

    “那是因为没有人让我比较真实与不真实。因为，我以为心中只放了他，别人再也走不进来，所以……我才迟迟无法明白他只是场美梦。”

    裴宇风第一次看到黄娟眼中含著泪水，一时间，他有些手足无措，慌慌忙忙的把手帕掏了出来递给她。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人流泪。尤其这回又是世上最不可能掉眼泪的黄娟。

    “别哭了。你能说这些话那表示你已经挣脱心中的桎梏了，该开心的，是不？”

    黄娟的这席话挺令人开心的。终于啊……齐傲在她心中的位置已见“动摇”了。

    呃……等一下！黄娟方才不是说……没人进驻她心中让她比较“真不真实”的问题？现在她终于把“问题”解决了，也就是说……有人进驻她心中，让她把他拿来和齐傲相较喽！那这个幸运儿是……是……“黄娟……你……你……”裴宇风因激动，居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望著裴宇风手中的向日葵幽幽一叹，“你不是要把花送温小姐？快拿回去泡水吧，花缺水，枯了就不好看了。”

    “你真的以为我那么喜欢少筠吗？”

    “我说过，那和我不相干。”一提及此事，她心中的醋昙子又打翻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温少筠也真长得美，那种柔情似水的女子，哪个男人不喜欢？“宇风，其实你满有眼光的，温小姐……真的和你挺配的。”

    “很有兄弟相是吧！”

    “你不是很喜欢她？组织里很多人都知道她是你的初恋情人。”男人都喜欢玩这招吗？船过水无痕。

    裴宇风帅气的脸上有股令人不明白的笑容。对于温少筠的事，他没多作解释。

    “在我心中你一直留有别人取代不来的地位。”他认真的眸子倾诉著他的深情不悔。他轻轻的抚著黄娟俐落的短发。“不要勉强自己。但是……我真的期待有朝一日，你真的会喜欢上我。”他拍了拍她的头，转身向前走，“走吧，回去了。”

    他走了十余步，黄娟仍留在原地，突然——“宇风！”

    裴宇风转过身来，看她一脸即将作重大决定似的严肃神情，不觉莞尔，“怎么啦？”

    “我……”她忽然面红耳赤，然后抬起头来，“我真的一直在你心中吗？”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她俏皮一笑，“那……好吧！”

    什么好吧？裴宇风有些纳闷，一脸疑惑。

    “我……喜欢你！”

    “你……”这是真的吗？裴宇风惊喜交加。

    黄娟走向他，脸上的红晕仍迟迟不褪，她想哭又想笑，“不知道什么时候，你的一举一动开始能牵动我的心绪，后来……我开始会做出一些反弹动作引起你的注意。”她不好意思的笑著。

    原来小镜观说得没错，黄娟只要会对他身旁的女子吃醋，那就表示离得到她的心不远矣！好个料事如神的丫头！

    “这一天终于被我等到了。”他揽她入怀，在她额上轻轻留下一吻……“来人呐……救救我的女儿呀——”

    裴宇风和黄娟在黄昏散完了步并肩回到温家时，就听到温家两老慌张的声音。两人互看了一眼，冲进屋子里。

    “发生了什么事？”裴宇风冲进了屋子里，看到温太太正扶著一脸苍白，已昏过去的温少筠。

    “少筠……她……”

    “来，给我。”裴宇风接过温少筠，把她抱了起来。“黄娟你开车，咱们送她到医院去。”

    “好！”

    待车子抵达医院，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裴宇风、黄娟和温家两老在通廊的椅子上等候诊疗结果。

    “少筠以前昏倒过吗？”想起方才那张苍白的脸，裴宇风心里一阵不舍。

    温太太拭著泪，好久才说：“少筠她……她根本活不久了！那孩子……得的是血癌！”

    血癌？！听到这名词时裴宇风的脸倏地刷白了，刹那间许多情绪上了心头，纷乱得教他开不了口。

    许久——“她知道吗？”他知道他问得笨，但仍忍不住。“她知道自己的病吗？”她本身是个医生，怎么可能不知道？

    温老先生点了点头，“她早就知道了。可是她说什么也不肯住院治疗，不想把生命浪费在没有希望的希望上。最近她昏倒的次数增加了……我怕……”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温老先生一想起女儿即将离他而去，仍禁不住老泪纵横。

    “她……为什么从来没对我提过？”裴宇风一阵心痛。她说过，他是她最信任的人，不是吗？

    “少筠不希望有太多人知道她的病，不要自己活在别人的同情里。”

    一个外柔内刚的女子往往只会苦了自己，裴宇风摇头叹息著。

    “少筠她……有没有什么想完成却仍未完成的事？”这也许是身为好友的他，为她所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只要他帮得上忙的，他义不容辞。

    温家两老互看了一眼，幽幽一叹，最后温太太才说：“那……太委屈你了，而且少筠她……”说到一半，泪水又再度滑落。

    “温伯母……”

    温太太摇了摇头，“原本那丫头的心事我也不知道，直到有一天我在替她整理书房时，才在书柜下看到她写的日记，”她一面拭泪一面说：“那孩子一直喜欢著你，她曾在日记上写著，这一生走到这里，回首从前种种都没啥好遗憾的了。只有一件……那将是心中永远的缺憾，就是……不能当你的新娘了。”

    “她……”裴宇风难过得不能言语。

    他知道温少筠喜欢他，却不知道她对他竟是如此专一、深情不悔，甚至……明知道自己不久人世都还那么期盼能成为他的新娘。

    裴宇风看了眼黄娟，此时他能说什么？

    “我到外头走走……你和温伯父、伯母聊聊吧。”黄娟不想在这里影响他作决定。

    对于一个即将离开人世的病人，她还计较什么？如果她是裴宇风，她会毫不犹豫的娶了温少筠，替温少筠完成最后一个梦，但是……她现在的角色并不是裴宇风，而是喜欢著他的女人。

    一方面她想劝他娶温少筠，一方面心中又忍不住的不开心，真是左右为难。

    世上似乎真有不少不如意事。明明心里喜欢的是某人，却是为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原因必须去伤心上人的心！

    倚靠在墙上，裴宇风望著满天星斗，心中有说不出的无奈。

    信步来到了温少筠的房门口，他轻敲了门。

    “请进。”

    裴宇风推开门，温少筠正坐在书桌前看书。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那样对身体不好哦！”

    “你不也还没睡？”她对他浅浅一笑。

    “早上……我要你考虑的事情，你考虑得如何？”早上，他正式向她求婚，等著她给自己答覆。“你不会要我去买把鲜花，半跪姿势戏剧化的求婚才肯答应吧？”

    “裴大哥……”温少筠的脸色沉肃了下来，“你不是真的爱我才向我求婚，你是因为同情我，是不是？”

    “怎么会？”

    “你知道吗？我了解你比你了解我多。”她淡淡一笑，“不要因为同情我才想娶我，那对我、对你都不公平。更何况……一个血癌病人绝对不可能当个好妻子，我……已经十分认命的接受上天所赋予的命运了。”

    “少筠……”他将她的身子扳过来面对他，“你说你了解我比我了解你多，那么，你就更该明白，如果没有以爱为基础，我是不可能因为同情一个人而和对方结婚的。”他拍拍她的脸，“你方才的那些话低估了我，也低估了自己。”

    “你不会是真的爱我的。”

    “为什么？”

    “你如果真的爱我，当年就不会任彼此的情分变淡而无意挽回。如果那么在乎我，就不会这么多年来没有给我任何你的音讯。”她叹了口气，“每一次都是我主动问干爹你的近况，你……从来没有主动关心过我。”

    “你这是翻旧帐吗？”裴宇风失笑，“忽略了你是我的不对，不过，我真的是挺忙的才没与你联络。如果你仍是十分不平衡的话，那也可借著『这个’机会惩罚我！”

    “机会？哪个机会？”

    “哈！说起‘惩罚’我的机会你果然有兴趣了！可见当时你还对我挺怨恨的。”

    “我才没有……”温少筠脸一红忙把头垂下。

    “好吧，好吧！没有就没有。我所说的那个惩罚我的机会就是嫁给我喽。一旦嫁给我之后，任你照三餐拳打脚踢、外加一顿宵夜都没问题。”固然内心挺苦涩的，但是，他仍尽力把今天这角色扮演好，就感情债而言，他真的欠温少筠太多。

    温少筠被裴宇风夸张的内容及逗趣的表情逗笑了。她认真的看著他，“娶了我，你真的不会后悔？”

    “不会。”他斩钉截铁的说。

    “就算我只剩半年……甚至半年不到的时间？”

    “就算你只能活一天，我也会娶你。”

    “你……谢谢你……”温少筠感动得在他怀里哭了起来。

    走出了温少筠的房间，在长廊他遇到了黄娟。

    “黄娟……”

    “不要对我说抱歉，你没错！”她深吸了口气，“这件事情，任何人都没有错！只是……只是我定力不够，管不住自己多变的情绪。我知道……我知道温小姐很可怜，你娶她只是同情她，想帮她完成最后的心愿。但是……看到你对她的温柔……我还是忍不住……去嫉妒。”

    “对不起。”如果能够，他真的不愿意让黄娟难过。

    她摇著头，“此刻……我心理好矛盾、好痛苦！”

    他将她搂进怀里。如果能回到从前该有多好！可是，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

 第七章

    “好久没这样好好的散步了。”温少筠的脸上勉强挤出了笑意。此刻她仍在发烧中。这几天的发烧频率一次比一次近，仅仅靠退烧针才能维持一两个小时的正常温度。

    裴宇风并不希望她到外头走动，要她多多休息，但是，她十分坚决的想到外头走走。

    “累不累？”他将水递给她，顺便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仍是烫手得很！这不禁令他十分担忧。

    “裴大哥……”

    “嗯。”他让她坐下，他则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什么事？”

    “你会不会绑头发？”她自己可以绑，可是……裴宇风若能帮她，她会记得一辈子的！想到这儿，她在内心苦涩的一笑，一辈子？她的“一辈子”还有多少时间。

    “我不会绑。可是，我能替你梳头发。”他从她的小背包里头取出梳子，一遍一遍的顺著她柔亮乌黑的头发梳著。“少筠有一头很美的头发，不但美，发丝也柔。有人说，头发柔细表示柔情似水。”

    “是吗？”温少筠重复的咀嚼著他的话，然后轻轻的说：“我最宝贝我这头头发了，所以才……不肯住院。”

    “为什么？”

    “血癌病患通常要接受放射物理性治疗，那种治疗容易使毛发脱落。我……”她红了眼眶，“我不想成为那样，这才硬撑著。更何况接受了那种治疗也不见得能延长多少日子，反而把自己折腾得更令人难过罢了。”

    “你自己是医生，不该如此悲观！”

    “正因为自己是医生就更该有所觉悟。”她苦笑，“如果今天得病的不是我自己，我一定会努力的说服病人接受治疗！医生有时候真的很虚伪。”

    “少筠……”裴宇风的心中一阵绞痛。一向伶牙俐齿的自己在这个时候，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了。

    生命真的好脆弱！温少筠，一个如水一般的柔情女子。她……她才二十多岁呢，年轻的生命就要划上休止符了，这怎能不教人悲伤？

    “不要为我感到难过。”温少筠脸上绽出阳光般的笑容，“事实上，我并不觉得生命到此为止有什么好惋惜的。我有最美满的家庭、爱我的父母，念了我最有兴趣的科系，上了最梦寐以求的大学……最重要的是——认识了你。到目前为止，我找不到什么可以遗憾的。”

    “少筠……你比我想像的坚强得太多了，我以你为荣！”

    温少筠淡淡一笑，眯著眼睛看树荫外渐转烈的阳光。“回去吧，太阳渐大了。”实际上，她也想休息了。此刻她觉得浑身不舒服，又累又热。

    两人并肩走回温家，才到外头的大门时，远远的就看到黄娟正和一女子说话，裴宇风直觉那女子身形仿佛似曾相识。

    定眼一看，那不是李香君？天！她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那女子是谁？”温少筠发觉裴宇风皱了眉头。“你认识她吗？”

    “一个朋友。”麻烦的朋友。

    李香君回头一看到裴宇风，忙开心的向他走了过来，热情的打著招呼，“宇风，好久不见了！你答应要去看我的，怎么都没见你来？”

    “我很忙。”他实在懒得解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天呐！她一出现，那意味著他和黄娟又得“大迁移”了。

    真可怜！原以为李香君不会是个橡皮糖，结果事实证明他错了！她和他以前在大学里教过的那群大学女生一样，都是花痴！

    “我可是向裴伯母打听了许多地方，一一查访后才找到这里来的。”

    真够有毅力！裴宇风偷偷的翻了下白眼，那记白眼给黄娟瞧个正著，他顺势来个鬼脸，黄娟则把脸别了过去。

    “呃……这位小姐是？”李香君略略打量了一下温少筠。凭著女性自觉，这女人比自己漂亮！于是乎，她神情间多了一份敌意。

    “裴宇风的未婚妻。”黄娟顺口接了她的话。“他们是很登对的一对，是不？”她把苦涩的神情掩在笑容之后。她的落寞没人看得出来，只有裴宇风注意到她眼中一闪即逝的痛楚。

    她的苦他知道，可是……这个时候温少筠比她更需要他，这点，他相信她能体谅。

    “宇风有未婚妻了？”李香君得到这消息无疑是青天霹雳！“怎么可能？！裴伯母曾经告诉过我，宇风连一个女朋友都没交往过啊！哪来的‘未婚妻’？”

    “这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反正闲著也是闲著，不如就陪她“说说”话吧！这天，黄娟倒是难得的多话，她捺著性子对她解释说：“裴宇风个性含蓄，他心中虽有所钟，不到紧要关头是不会泄漏心中伊人的。”

    “那我……”

    “你正好赶来喝他们的喜酒。”

    “那他……”李香君欲哭无泪。

    “他正是你所要喝的喜酒的男主角。”

    “那你……”

    “我是男方证婚人。”黄娟见招拆招。这李香君真的很无聊，连“你、我、他”的游戏都玩得不亦乐乎！你我他玩完了，再来呢？

    “够了！”李香君大吼了一声。

    “你我他都玩完了，不‘够了’，你还想怎么样？”黄娟看著她眼眶都红了，心也软了下来，“天涯何处无芳草，裴宇风不见得是适合你的。”

    “我……我才没有喜欢他呢！”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她李香君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了？“我……我只是站在朋友的立场来看看你们还好吗？你……你们以为我来干什么的？”她总得为自己找一个台阶下。

    “那很好，我们都还活著。你可以走了。”黄娟下了逐客令。

    “你……”李香君一顿足，回头便走。

    “现在是什么状况？”温少筠看了看裴宇风。“方才那位小姐是？”

    “一个大麻烦。”黄娟又接了口。

    “为我驱走了大麻烦，我又欠你一个人情了！”裴宇风朝著她一笑。

    “不必谢我，这么做纯粹只是因为她可能会妨碍我们的任务。”说著她转身离去。

    望著她渐远的身影，裴宇风有说不出的无奈。好不容易知道了彼此的感情，现在却又……唉！上天也未免太爱开玩笑了。

    唉……真是有够命苦！

    原来被当人质的岁月是挺不错的，行动自由又有得吃有得睡，比起她现在有一顿没一顿的过活，实在好上几百倍。

    堂堂一个伯爵家的大小姐竟也有沦落到今天这厮地步，真哀怨！

    外公和老哥说得没错，大陆真的与她八字不合，要不然怎会这样？你听说过人质被“放生”的吗？这种命运真是太悲惨啦！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被“放生”已经十来天了，也不见自生自灭，就凭她阎镜观怎会没本事谋生呢？好歹她也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光是跑到庙口和那些老阿公下棋，赢得三餐就不成问题。赢了阿公级的人物不算光荣，尤其是连胜的局面就显得有些以“少”欺“老”了。于是乎，她被介绍到赌场和一票，呃……长相很“大哥”的人物玩“ㄒ□□ㄅㄚㄌㄚ”，玩了一晚之后，她搜刮了在场“大哥”的钱包，被列为“狠角色”的给列为拒绝往来户。原因无他——她玩了十场，所向无敌！

    携著十余万的人民币她笑呵呵的出了赌场。现在才知道能测知过去的能力用处可真说不尽，瞧！这一大笔钱不就是那么赢来的吗？

    基本上，她是一个十分慷慨且不怎么重视钱财的人。所以，拿了十余万人民币她也没一人独吞，她回到庙口给那些曾在输了棋之后得请她吃饭的阿公每人一叠钞票，然后被以欢送英雄似的欢送方式，欢送离开。

    拿著剩余的钱她到处去访胜寻幽，玩了不少心仪已久的名胜古迹。打算玩够了，再跟家里联络。

    这天她来到了一处景色秀逸的地方，在雾中远眺远近高低的山峦清境。

    哗！真美，在台湾，裴宇风曾带她到故宫看历代名画，那时她觉得古人画中意境之美终是太过唯美化了，不相信世上有如此绝妙之景。今日站在这山崖边欣赏景物，赫然发觉古人之画真是画得太真了。

    世上真的有那么美的景！

    阎镜观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回清晨才有的清新空气，“哗！真舒服——”

    “小朋友，你出手很阔啊！”一个陌生男子朝著她走了过来。他已经注意阎镜观好几天，这小妮子还真不是普通的多金，一出手阔得直教人眼红。

    阎镜观一见他走近，且又发觉周边无人时，心中开始觉得不妙。

    听说……这种落后国家的人民为了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哩！他不会是……“我注意你很多天了，你想必是观光客吧？通常来观光的都是肥羊，拿点钱来花花吧！”

    “我为什么要给你。”她这生中最恨别人以“命令”的方式要她做这做那的了，这个男人要钱真不得要领，他要钱就给他，太没个性了吧！

    “臭丫头，我的耐性可是有限的。你到底要不要把钱交过来？”他拿出了预藏的尖刀。

    “我现在身上根本没钱，你把我杀了还是没钱。”

    “我找过了你的背包，里头一毛钱也没有，不是你带在身上，难不成钱会飞了？”他阴森森的冷笑著。

    这家伙居然神通广大到能潜入她所住的饭店的房间，太恐怖了吧？！

    唉！算了，面对这种亡命之徒，为了保命她还是“没个性”一点得好。反正少了这些钱，她多得是赚钱的“步数”，难不倒她的。

    乖乖的，她把外套口袋的一大叠钞票全数给了他。

    “呐，我身上只有这些了。”当她把钱扔给他时，她说：“喂，你现在可以放我离开了吧？”站在这山崖边乱危险的，他只要再往前数步，她就无路可退了，有啦，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歹徒捡起地上的钞票之后原本想要离开，谁知就在同时来了一群游客，为了避免阎镜观大喊强劫求助，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的向她推了一把——阎镜观没想到他会出尔反尔，一个不留神给推落了谷底。

    “啊——”

    虽然温少筠的日子已不多，但是总部交予的任务也不能因此一延再延。

    这天一大早，裴宇风和黄娟就循著徐鸿所给的住址，来到了他那位大陆友人的住所。

    这位退了休的国宝级考古学者还不是普通的奇怪。好好的大城市不住，偏偏选中了这荒山僻坏的地方。

    开了数小时的车程总算来到目的地了。

    “研究考古的都喜欢选这种地方住吗？”裴宇风开了数小时的车，沿途路况不佳，连握方向盘的手都震得发麻。

    “少废话了，进去再说吧。”黄娟伸出手按了门铃。

    “谁啊？”里头的应门人是一个欧巴桑的声音。

    “我们是徐鸿教授介绍要来拜访吕先生的人。”

    过了一会儿门大开，走出来一约莫五十岁的女人。“吕先生已经在书房等你们了。

    斐于风和黄娟被带到一处放满考古书籍的大房间，里头听见到的老人和他们想像的不太一样。

    教授级的人物不都是一身书卷气？一身合宜的服饰？可……眼前这号人物实在太特别了！他一脸的胡碴，杜光庭笔下的虬髯客大概就这个样子吧？更夸张的是他一双仍沾著泥巴的脚和裤子。

    这号考古名家刚“捡骨”回来吗？要不，怎么会是这一款的？

    吕教授大概也察觉到这两位年轻朋友的愕然，于是他说：“对不起，方才带著公安到山上去探察一件案子，来不及换套衣服你们就来了。”

    “探察案子？”啥时候考古学者也当起警察了？

    “是啊，后山的路我熟，所以那些公安找我带路。”吕教授接著说：“外地人到本地啊，千万要坚守钱财不可露白，否则很容易招惹事情的。”

    “案子是有关外地人吗？”黄娟问。

    “可不是吗？那些公安说，前天捉到一个有前科的强盗犯，从他身上搜出了不少人民币，他们逼供了那些钱财来源，他才供出是从一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女孩身上来的。”

    “十三、四岁？外地女孩？”黄娟和裴宇风互看了一眼，两人都很有默契的想到阎焰牵肠挂肚的妹妹——阎镜观。

    “那女孩呢？她现在在哪里？”裴宇风没了完成任务的心情，先找到小镜观再说吧！

    “可怜呐，那小女生被那歹徒给推下山崖了。为了找那女孩的尸体，我可是领了那些公安走了不下三次的山谷了。只是那山谷何其大，要找到尸体只怕不是件易事。”

    “既然女孩的尸体还没找著，怎能说她死了呢？也许……她在谷底另有一番奇遇也说不定。而且，你怎么证明那女孩是外地人？”

    “那山谷深不见底，能活命那简直是奇迹。至于那女孩是不是外地人，那也是那歹徒自己说的。他说那女孩说的国语有些外国腔调。”

    “不会吧？”裴宇风锁紧了双眉。经吕教授如此陈述，似乎已有十分之七八确定掉下山崖的是阎镜观了。“如果可能……我可不可以见见那个歹徒？我有一个友人之妹也在这里失踪，也约莫十三、四岁，且她是在英国长大的。”

    “哦……是吗？”吕教授想了想。“我和那些公安熟，这件事交给我，我来安排。”

    “那么就麻烦了。”

    “哪里。”

    事情怎么会这样？裴宇风沉肃著表情，心里头又岂是沉痛两字所能形容。

    早上他和黄娟走了一趟公安局，面对面的与歹徒谈话。据那名歹徒陈述，那名年约十三、四岁被他推下山崖的女孩特征与阎镜观不谋而合。

    掉下山崖的真的是小镜观，一切就等著找到尸体定案了。

    “阎焰此刻在日本……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这件事情。”裴宇风深叹了口气。他也是待阎镜观如同亲妹子一般，阎焰获知此噩耗的心情他了解。“小镜观一直是他最钟爱，也是唯一的妹妹，我不知道该如何向他启口这件事情。”

    “可是，又不能不说。”黄娟也很苦恼道。

    “过些时候吧。”裴宇风若有所思的说：“不知怎么，我总是有一种特别的感觉，镜观应该没有死，她一定还活著。”

    “可是……吕教授不是说这机率少之又少？”

    “是少之又少，那不意味著没有。小镜观那丫头鬼灵精怪，一副祸害遗千年的样子，哪有可能那么容易就走了呢？没有发现尸首，那也意味著她有可能还活著，是不？”

    “也许吧。”顿了顿，黄娟说：“时候不早了，咱们回温家吧，温小姐已经足足一天没见到你了，她的日子不多，多陪陪她吧！”

    “黄娟，”他牵著她的手，“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如果今天易地而处，我大概也是和你一样会如此做吧。我没什么好委屈的。”老实说，她不是个心胸狭小的女人，可是……每当她看见裴宇风对温少筠的温柔体贴，心中就颇不是滋味。

    原来，爱情是很自私的，她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也深受其苦。

    裴宇风安静的开著车子，心中想著近日来发生的事情，人生路……真的不好走。

    “宇风，可不可以谈谈你和温小姐的事？”黄娟看著车窗外的夕阳西下说。

    “我和她？”

    “谈一谈你们初识、你对她的感觉……以及当年为什么没走上情侣一途的原因。”越是想到他们的过去，黄娟心里就越不安。

    裴宇风现在爱的是她，但是……过去他也喜欢过温少筠，不是吗？久别重逢后，他是否对她仍旧没忘情？

    “我和她的事，你不是听过别人说过了吗？”那已然是过去式了，没有再提起的必要。

    “你是因为忙于任务，因而无暇顾及到她而分手吗？”

    “黄娟，你知道吗？爱情的力量是很大的，它可以克服任何横在眼前的阻碍。因此只要有‘爱’，就有坚持，克服一切难题的力量。当没有爱而提出分手的理由时，那些都仅仅只是借口。”

    “你曾爱过她？”

    “我曾经那样认为过。”在黄娟面前，裴宇风永远会展现他最真诚的一面，“她是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的女孩子，爱上她不会是件难事。”顿了一下，他说：“我和她一开始就没什么轰轰烈烈的罗曼史，彼此间也没有什么承诺。我怜惜她，可……就是没有进一步行动。后来我终于明白我对她的感觉，那是哥哥对妹妹的疼惜，这样的疼惜是永远不可能发展成为男女之间的爱的。”

    “这就是你疏远她的原因？”

    “因为我发觉她在我身上渴望的不是兄妹的情谊，而是男女之情。我怕直接表明会伤了她，这才选择以疏离的方式。”

    唉！世间痴情男女的悲哀。

    “我可以感觉得出来温小姐对你的倾慕之意。她……真的好爱、好爱你。”

    “所以，我只能以这段短暂的时间回报她对我的情深。”

    听到这句话，黄娟也不知道心中百味杂陈究竟是什么滋味。

    温少筠爱裴宇风，而宇风爱她，她也爱他，而他们之间的爱却因温少筠而阻隔……呵！爱得好辛苦。

    “她所剩的日子不多，所以……”裴宇风看著黄娟面无表情的看著窗外，“这些日子可能忽略了你，希望你不会见怪。”

    黄娟过了许久才幽幽一叹，“我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连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也要斤斤计较。”她闭上眼睛，“忽然觉得……自己活得好痛苦！每一次看到你和温小姐走在一起，我就……”她深吸了口气、摇了摇头，“我真的好讨厌这种感觉！我是不是嫉妒疯了？”

    “黄娟……”他将她搂进怀里，“对不起，都是我害得你那么痛苦的。”

    黄娟在他怀中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

    她只觉得……好委屈！好委屈！

    是他们回来了！温少筠一看到有车灯向温家这方向探照过来时，她在仍发烧的情况下，下了床，打算到门口迎接裴宇风。

    她来到门口时，裴宇风和黄娟也正好熄火走下车来。

    她原本想再向前去迎接裴宇风的，可是……接下来她所看到的画面使她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她看到黄娟正低著头，肩膀略颤动著，似乎在哭泣，而裴宇风则安慰似的轻拍著她的肩，然后，黄娟把身子扑进裴宇风怀里……接著她还看到——他吻了她！

    天呐！事情怎会是这样的呢？

    宇风他说过他爱她的！难道是黄娟勾引他？对！一定是这样的。为什么黄娟要这么做？为什么黄娟要抢她的未婚夫？

    原以为她真的只是宇风工作上的搭档，没想到她原来也喜欢著他的，那么……宇风呢？他也喜欢她吗？

    不！不会的。就凭著她对他的了解，他绝对不是个三心二意的人，更不会昨天才对她说爱她，而今天又爱上另一个女人的男人！

    是了，一定是黄娟一个人自作多情，妄想要勾引宇风，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温少筠紧靠著木柱，不让自己软弱的倒下。她咬紧牙关的朝著黄娟的方向走去。

    “是少筠！”裴宇风赫然发现走过来的人是温少筠也吓了一跳。“你还病著呢，怎么不在床上多多休息？”

    黄娟将手搭在她额上，“她还发著烧呢！”她对裴宇风说：“抱她回房休息吧！”

    “我不要回去休息！”她倔强的拂开黄娟的手，身子不住的抖动著，不知是因为生气亦或天气寒冷。“今天……我一定得把话说清楚。”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吧。”黄娟微微皱著眉。她对温少筠越来越没有耐心。温少筠所谓的“把话说清楚”八成是对裴宇风说的吧！基本上，她不认为温少筠有话对她说。基于此想法，她掠过温少筠，大步的向里头走。

    “喂！你等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黄娟的步伐因她的叫唤而停了下来。她回过头看温少筠，“你有话对我说？”

    温少筠眼睛直视著她，语气坚定的说：“把宇风还给我，不要想夺走他。”

    黄娟没想到她会说那样的话，讶异的不知该说什么。

    裴宇风也愣住了，久久才说：“少筠，你今天怎么了？怎么乱说话？”他解释的说：“我和她只是工作上的伙伴。”

    “你对她的心态是如此，她也是那么想的吗？”她一面说一面落泪。“她如果只是当你是工作上的伙伴，方才就不会扑进你怀里哭诉。”

    原来方才那一幕温少筠发现了！两个彼此相爱的人连给对方一个拥抱也不可以，这种情形……她能说什么？

    “宇风，你照顾你的未婚妻吧！我有事先进去了。”说著，黄娟往屋子的方向走。

    “喂，你还没答应我不许再纠缠宇风！”温少筠此刻极度的缺乏安全感，真的很害怕裴宇风会给黄娟夺走。

    “少筠……”老天，她怎会越来越不可理喻？

    “喂！你回答我的话呀……”

    黄娟快步的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锁了起来。她的身子依著门板滑落跌坐在地上。

    忽然满腹的委屈一古脑的全涌上了心头，她掩面哭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遭受这种侮辱？为什么……

 第八章

    这是什么味道？好像是烤面包耶！呃，不对，面包的味道没有那么粗糙。

    管他！反正应该是食物就是了……食物？！肚子好像有些饿了！

    阎镜观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但见眼前一“坨”乌漆抹黑的毛……呃，这是“啥咪碗糕”？于是乎，她更努力的睁开眼睛用力瞧。

    “咦啊——”阎镜观在看清那“坨”怪物之后又吓晕了过去。而那怪物也被她那声尖叫给吓得魂飞魄散。

    “臭丫头，人吓人会吓死人的。知不知道。”原来那“坨”怪物是一个人，没法子，他天生毛发茂盛，且已经独居这山谷十余年了，十余年没刮胡子自然成为现在这个样子。“哼，嫌我的样子丑！要不是我救了你，你早被野兽给扛回去当食物了。”

    过了一会儿，阎镜观再度转醒，她一醒来忙怪叫怪叫的，“妖怪、妖怪、有妖怪！”

    妖怪？！她口中的妖怪是指他吗？戴允修抚了一下满满两腮的胡鬓，还好嘛，只是七分不像人而已。

    “喂，丫头……”

    “啊，妖怪——”天呐！怎么办？平时不信教，临时也找不到十字架，呃……不对！妖怪怎么会说话？方才好象听到一句“丫头”。“喂，妖怪先生，是你在和我说话吗？”

    “妖怪？！嘿！真没礼貌，我不是妖怪，我是人。”真是有够窝囊。十余年来首次见到人就给人说成妖怪。“我只是十多年没理头发、胡须，这才成为这个样子。”

    阎镜观仔仔细细的打量著他，“我掉下山来，是你救了我吗？”

    “不是我还有谁？你也真够好运，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居然会没事！”他看著她，“丫头……”

    “我有名有姓的，别老是丫头、丫头的叫。”丫头，听起来感觉好象小孩子。她看著他，进行她“拿手”的交易，“你再叫我丫头，以后我就叫你‘妖怪’。我叫阎镜观，你呢？”

    怎么这小娃儿说起话来和她的模样这么不搭？她应该差不多十多岁的年龄吧！嗯，聪明的娃儿！

    “我以后不叫你丫头就是。”顿了一下，他说：“我叫戴允修，看来……咱们往后得过著两相对望的日子了。”

    两相对望？呵……她才不要哩！平常看惯了俊男美女，现在“熊熊”要叫她看这种满身长毛的怪物，视觉所受的刺激是很大的。

    看个几天也就罢了，“往后”的日子还要这样相看两不厌吗？哦！让她死了吧！

    “喂，别那么心不甘情不愿的，好不？和我住在一块儿没你想像的那么糟啦。起码我可以教你考古哩！很有趣的一门学问哦。”

    “考古？！”阎镜观坐了起来，把脸凑近他，“你本身就已经够像‘古人’了，还学考古干啥？”他的样子令她想到北京人。

    “我可是其中的佼佼者哩！”在十多年前考古界一提到戴允修谁人不知，何人不晓？

    “你说你叫戴允修？”这名字好熟！阎镜观很努力的搜寻对这名字的印象。

    她想运用超能力……咦，为……为什么？为什么脑子里的影像一片空白？不！她再试验一次，结果仍是相同。

    超能力失效了？！镜观吓了一跳。

    不对呀！宫居雁居士曾说过，她的超能力因磁场关系，一到大陆境内会失效，可是，她还曾运用它去赌坊赢了不少钱呐，怎么……怎么现在反而失去测知过去的能力了？

    不会吧！为什么最近“衰”的事情老是被她给遇到？老是被人绑错票而“放生”，接著又被歹徒逼下山崖，现在又遇到了个考古的北京人，最凄惨的莫过于超能力的丧失！这女孩吃错啥药？为什么一听说他叫戴允修就这副样子？

    “我叫戴允修给你的刺激那么大吗？”他抚了一下胡子，“你认识我？”

    “谁认识你啦！”呜……她的超能力……没啦！“我要回家，不要待在这里啦！”

    “待在这里没什么不好？我不就一待就十多个年头过了吗？在这里我发现了一个地底大宝藏。”这座古城至今仍无人知道——除了他之外。

    这姓阎的女娃和他也算有缘，因此，对她别有一番不同的对待方式。例如，他愿意将自己发现了的古城秘密与她分享。

    “地底宝藏？你是发现一大堆北京人的化石吗？”那多恐怖，她才没兴趣去看哩！“那不用看了，你本身就是一尊‘活化石’！”

    小女娃不识宝，算了，他大人不计小人过。“走吧，我现在就带你去看看我发现的大宝藏！”？？？裴宇风挂上了电话，表情十分凝重。

    “谁来的电话？”黄娟发觉他的脸色不对，于是关心的问著。

    “阎焰。”就光是这两个字就足以教他心情沉重了，“他说他的任务必须来大陆一趟，届时会来与我们会合。”

    “你担心他知道他妹妹的事情之后会承受不住？”

    “她是他唯一的妹妹。”叹了口气后，他说：“我和吕教授到山崖下探寻小镜观的尸首已有两、三次了，仍是没找到！人就算死了，也好歹有个尸体，怎会……”他摇著头，“至今我仍不相信她会如此命短。”

    “阎焰来一趟也好。也许他有什么法子可以找到妹妹。”黄娟看了一下表，“时候不早了，你该到医院看看温小姐了，迟些去，她又会疑神疑鬼。”

    温少筠已经住进医院近一个星期了，这段期间她一直持续发著高烧。她的日子只怕不多了，也正因为如此，裴宇风总是尽量陪在她身旁。

    “黄娟，”他执起她的手。“上一回少筠对你说了许多对你不公平的话，盼你不要见怪。”他知道那些话一定对性情高傲的黄娟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那件事情过后的隔一天早上，黄娟虽表现得如往常一样自如，但是她略红肿的眼睛终是瞒不过他，想必她哭了一晚上吧！

    “她是一个病人，我自然不会怪她。”温少筠……她真的是一个很可怜的女子，就单是她对裴宇风的痴情就已经是自己未及的，对于那么一个痴心女子，自己又何忍苛责于她？“放心吧，我是一个挺能平衡心情的人。”黄娟微微的苦笑。

    “你这神情让我想到我们第一次在总部见面时的对话。”

    那时的他才二十一岁，仍是哈佛法学院的学生，而黄娟是同校小他一届的物理系学生。两人在学校都是风云人物，谁也知道彼此皆为风云人，但是谁也不愿意先向谁打招呼，风云人就是那么幞。

    终于有一回在“头头”的号召下，两人在总部顶楼的会议室见面了。

    “两位想必在学校都见过面吧！”南宫修尘见两人互望了一眼仍没说话，于是开口打破僵局。

    “黄娟，物理系二年级生。”裴宇风对她颔首一笑。原以为黄娟会礼貌的回礼呢，怎知，她除了又以那……该怎么说呢？轻蔑？对！就是那神情，就以那可恶的神情看了他一眼后又别开眼。

    接著，南宫修尘又宣布了一项令裴宇风差些吐血的事情，他居然把他和黄娟配成搭档！

    这个青天霹雳的消息教裴宇风怎么接受？

    不！不要！他宁可和那座冰山——齐傲搭档，也不要和这个自以为了不起的女人搭档出任务。

    在他一番“呼天抢地”的陈情失效之后，开始了他“悲惨”的命运。

    “嗨，以后咱们就是搭档了。我叫裴宇风，请多多指教。”他又顿了一下，“你似乎不怎么乐意和我成为搭档？”

    黄娟仍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放心吧，我是一个很能平衡心情的人。”说著，便头也不回的昂首阔步的离开裴宇风的视线。

    回首往事，裴宇风的嘴角不禁扬了起来。事实上，那时他和黄娟虽名为搭档，但是，两人几乎没同时出过任务，两人真正被“送作堆”也是近几年的事。

    对于黄娟他一向抱持著「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的态度，看老虎谁敢就近欣赏，又不是不要命了。

    缘分就是那么怪，两个原本是水火不容的对头，后来居然会彼此倾慕，这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听完了裴宇风回忆往年的事，黄娟不由得感慨万千。

    “没想到你对于我们初见时的情景记得那么清楚。”

    “我自认不是个记忆力超强的人，但是……对于你的事也不知不觉的多记了些。”他笑著，“在我心中，你一直都是醒目的，有你在的地方，我的视线就会不知不觉的追随了过去。”他看著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钟情于你。”

    比起他的执著，黄娟有些无地自容。

    她也曾为爱执著过，可，就那么阴错阳差，她钟情的物件却是裴宇风好友之一的齐傲。虽然后来她终于知道心中所爱是谁，但是，她从前带给裴宇风的痛苦……也真多亏了他的宽容。

    “对于过去的事情，我只能抱歉。”她看著他，“现在才清楚的明白你的好，我是不是很笨。”

    “还好啦，也不是笨到最高境界，起码你知道我的好了。算有一些‘脑浆’！”他开玩笑的说。

    “才稍微夸你一下，你的‘尾巴’就翘了起来，真是的！”黄娟原本沉沉的心情总算好转些了。

    “没法子。从前你从来没夸过我耶。”他扮了下鬼脸，“只要你一开口不是因为公事，大概又想骂我了！”

    “我有那么‘恶质’吗？”

    “不要怀疑。”

    “好啦！以后我会多多补偿你的！”

    “怎么个补偿法？”裴宇风笑得有些坏。“我期待著你的补偿哦！”他脸上又是个令人脸红心跳的笑容。

    “再说吧！”黄娟被逗红了脸。

    “好吧！那我就先要了我要的补偿。”出其不意的，他匆匆在她嘴上一掠，然后又在黄娟来不及反应过来时奔向车子。他一面跑一面说：“我去看少筠了，待一会儿我打电话给你，”上了车之后他拉下车窗，“拜拜——”

    这个人……黄娟抚著裴宇风方才掠过的唇痴痴的出了神，一股甜蜜蜜的感觉上了心头。？？？阎焰甫下飞机，一出了关口就看到前来接机的裴宇风和黄娟，两个人皆是高人一等的身材，要教他没看见也很难。

    “哈□，好久不见了。”阎焰的脸上满是笑容。好友许久没见面了，且他这回的任务到目前为止，一切都顺心。

    这回到这里除了完成任务外，另一重点则是找妹妹。镜观一向机伶过人，就算她“流落”到这里，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才对，对于自己的妹妹，他一向有信心。

    “阎焰……有件事……”裴宇风难得有这种“苦瓜脸”。他的话说到一半被黄娟截断了。

    “先把行李放回温家再说吧！”她知道他急著跟阎焰说阎镜观生死未卜的事情。

    这两人今天有些怪哦！不过，阎焰倒是挺捺得住性子的，他们想说的事，待一会儿一定会说。

    上了车之后，阎焰忽然想起他上飞机前“头头”交代他的事情。

    “对了，‘头头’想知道温小姐现在的状况。”事实上，“头头”也知道她所剩的日子不多了。但是，“头头”他手上公务又忙，没法子亲自来这里看她，因此要他代为探视。另外，“头头”还说，假使温少筠情况已经真的不行了……唉！身为医生“头头”也知道，癌症病患到末期的痛苦。因此必要时，“头头”要他替温少筠“安乐死”。

    “少筠现在的状况十分不好，她一直发著高烧，人也似乎陷入昏述状态，时而清醒，时而昏迷……”裴宇风叹了口气，“她一直都是了解自己的状况的。”

    “这样……”阎焰点了下头，“明天我再去看看她吧。”与其让她继续痛苦，一剂安乐死可以帮她解脱。

    不久，车子转入了温宅。

    “对了，你们最近在这里，有没有打听到任何镜观的消息？”在下车前他突然问。

    “她……”裴宇风一时语塞，“最近是有一个……一个十三岁左右的女孩被歹徒逼落山崖的事……”

    “逼落山崖？”阎焰的笑容凝结了。“什么样的女孩子？”妹妹的长相美得出奇，且又因为在外国长大，因此说著一口英语腔的国语，她是个很好认的女孩。

    “经歹徒描述那位被他逼落山崖的女孩，我们觉得……”黄娟顿了一下。“那女孩应该是她错不了。”

    阎焰的脸色十分难看，时时挂在脸上的从容笑意不见了，他沉默的把行李安置好，过了许久才问：“尸体找到了没有？”

    “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裴宇风知道此时阎焰心情的哀痛，“我曾亲自到崖下搜寻，也无所获。”

    阎焰坐了下来，将脸埋进双手，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找个时间，我也要到崖下看看。”

    “崖下已经几乎搜遍了……”裴宇风提醒他，就算他亲自走一回，只怕仍是空手而回。

    “今天……”阎焰忽然想到了宫居雁说的话，于是急忙的问：“今天是农历几月几号？”

    “农历八月初二。”黄娟看了下墙上的月历。

    “农历八月二号……”阎焰喃喃自语。

    如果没记错，宫居雁口中的“大法轮”开启日应该快出现了。它出现的日子是中秋节前后，莫非……莫非镜观已经被“大法轮”带到古代去了？不会吧？！“阎焰，你怎么啦？”裴宇风发觉他神情不对。

    “不！我一定得亲自到山崖下一趟！”

    “那么……明天我陪你下去一趟。”既然他那么坚持，裴宇风也只得舍命陪君子了。

    早上五点不到，裴宇风便陪著阎焰到山崖下找寻阎镜观，临行前他交代黄娟到医院去帮他照顾一下温少筠。

    来到了医院，黄娟请温太太先回去休息，自己则坐在床缘的椅子上陪温少筠。

    真可怜！记得她和裴宇风初到这里时也不过是几个月前的事，那时的温少筠仍是个活泼美丽、惹人怜爱的女子。而今呢？望著病床上，那个双颊凹陷、眼眶黑陷、瘦骨如柴的女子，任谁也不相信她就是美丽的温少筠。

    血癌真的是种令人闻之色变的病。

    同样是女人，她能够体会温少筠对于裴宇风的深情。自己不也曾经为了齐傲那样疯狂过吗？因此，她能够原谅温少筠对自己不怎么友善的态度。

    如果今天李香君要和她抢裴宇风，相信她同样也不会给李香君好脸色。

    就在黄娟凝视著温少筠之际，她忽地转醒了。

    “是……是你。”温少筠有气无力的说著话，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宇风？他……他不在这里吗？”

    “他陪组织里的一个同事去找寻他下落不明的妹子。”黄娟看她挣扎地想坐起来的样子，于是帮她拿了个枕头让她半坐卧著。“想做什么只管告诉我。”温少筠虽然仍是病得厉害，但是，她今天的意识似乎比前几天清醒了很多。

    “我……我对你的态度那么差……你……为什么还要对我那么好？”她看著黄娟，慢慢的说。

    “你的心情我了解。你把我当成是你的情敌，对我的态度自然不可能好。”她真心的说。

    “我的心情……你真的了解吗？”温少筠红了眼眶，摇著头，“不！你不会了解的！永远不会了解。你和宇风是两情相悦……我……我只是一个跳梁小丑。宇风只是因为同情我才向我求婚！”

    原来……自己和裴宇风的事，她都知道，黄娟垂著眼睑，此时她也不知该说什么，再继续“欺瞒”她，一切就变得矫情了。

    “所以……我的痛苦你不会懂的。”

    “不！”黄娟看著她，“我也曾经有过像你那样的苦。我曾经狂恋过宇风的一个朋友，而那个朋友，他早就有了心仪的物件。”她苦苦一笑，“把我从那痛苦的深渊中救出来的，正是宇风。”

    “好羡慕你……你所拥有的感情是我这辈子永远得不到的。他……他的视线永远都是跟随著你的。”

    “你对他的深情他很感动。”

    “可是，他无法回应我，不是吗？”温少筠叹了口气，“感情必须是双向的，单恋的苦……好苦、好苦！”她看著温少筠，心想，其实……她是一个好人，今天如果不是因为裴宇风，她们一定可以成为好朋友，“你知道我何时开始对宇风倾心吗？是打从一开始。第一次我在干爹的办公室见到他时就好喜欢他！可是……到现在为止，仍是我喜欢他，而他仍旧是只把我当成妹妹。”

    “原来……你一直都知道……”

    “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更何况，他对你的好一般人都看得明白，更何况是我？”她幽幽的说：“曾经，我也试图告诉自己，这份感情终是让我等到了，就算所剩的日子不多，能盼到梦寐以求的感情，这一生算是无憾了。可是……当我努力的想自欺欺人时，宇风温柔的眼神总是不经意的追寻著你的身影……终于，我的美梦醒了。”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很抱歉。”伤害那么一个多情女子，黄娟觉得好难过。

    “为什么要说抱歉？你并没有错。”生命越要走到尽头，温少筠觉得自己越放得下一切。“爱情本来就没有什么道理，就像我，不也莫名其妙的执著著一份遥不可及的恋情？这份恋情我没有获得结果，但是……我不后悔执著过。因为它，我的生命更加充实，如果再来一回，我仍会执迷不悔的爱上宇风。因为他——值得去爱。”

    她的深情告白令黄娟动容。

    “没能爱上你，宇风……好傻。”一股难过上了心头，黄娟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比起她的爱……自己的付出真是渺小得可怜！

    “不！他一向是个聪明人，所选择的物件也一定是最好的。”她一向相信他的眼光，就如同她相信自己的眼光一般，“第一次看到你，在我心中就起了不小的不安，虽然那时候我并不知你们两人是一对。”她脸上有著淡淡的苦笑，“这该算是英雄所见略同吗？”

    “你是一个好女孩，是宇风没福份。”

    “不！我很幸运，能够认识他。”她伸出手握著黄娟的手，“我的日子不多了，可能没法子参加你和宇风的婚礼了。”她不想再占著该属于黄娟的幸福不放。裴宇风既不是属于她的，她没理由老霸占著他。

    “少筠——”这是黄娟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原来从‘情敌’口中叫出来的‘少筠’也可以那么亲切！”温少筠一笑，“带著我的祝福，好好把握住宇风。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我会的。”泪水把她眼前的景物模糊成一片。

    “知道吗？我一直都没恨过你，只是好嫉妒你！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不及的梦……从加入组织到得到宇风的心，这一切的一切……你拥有我全部的梦……”

    黄娟看温少筠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似乎越来越没力气，于是她说：“你还病著呢，别说太多话。”她扶著温少筠躺下。

    “我休息一下……好累……”

    找不到！真的找不到！世上怎么可能发生那么奇怪的事情？人明明是从山顶上被逼落的，可是山谷下却找不到阎镜观的尸首。

    搜寻的工作一连进行了三、四天，可是就是没找到阎镜观。

    站在山崖上，阎焰的神情既疲惫又茫然。

    “阎焰。”裴宇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没道理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他蹲了下来，“镜观到目前仍是下落不明，而外公的电话又催得急……我……”他俊雅的脸上有著愁容。“镜观一直都是爷爷的手心肉，要是他知道她跌落山谷，至今下落不明……”他真的没勇气再继续往下想。

    “那丫头一点也没有短命相，相信她一定能化险为夷。”现在裴宇风也只能用这样的话安慰他了。“走吧，我们先回去，必要的时候请总部援助。”

    阎焰摇了摇头，“这是肯特家的事，没理由要总部帮忙。”他舒了口气站了起来，“不管如何，我一定要找到她，就算死了也要见尸！”

    忙了几天，阎焰的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原本裴宇风想送他回去休息，隔一天和他再前往医院探视温少筠的，但是，他十分坚持今天前往医院。

    “情况非常不好！”阎焰皱著眉头看著在病床上熟睡的温少筠。

    “她在你们去寻找镜观那天早上曾清醒过，接著就一直持续昏睡著。”黄娟这几天一直守在温少筠身边，眼睛几乎没阖上。

    “阎医生，听说你是一个非常出名的医生，救救小女吧！”温太太说著就要跪下来了。

    “温太太……”阎焰皱著眉，摇了摇头，“我没有法子救她。”血癌末期，就算此刻有适合她的人捐赠骨髓也来不及了。

    温少筠的父亲毕竟较理智，他缓缓的开口，“癌症病人到末期都十分痛苦的，”他老泪纵横，“我不求你能救她，只希望你想个法子，让她较没有痛苦的走吧！我就那么一个女儿……不想再看她受……受折磨了。”

    沉默了一下，阎焰说：“有一个方法能使她较不痛苦的离开人间。”

    “什么法子？”温老先生哭红了眼。

    “安乐死。”

    “安乐死？！”温太大第一个表示反对，她一把扑向阎焰，哭喊著，“你这蒙古大夫……医生是救人，你却是想杀人……你恶魔、魔鬼……你给我出去——”“老伴，”温老先生忙拦著妻子，“少筠现在活著比死还痛苦你知不知道？人家阎医生一片好意，你怎么可以那样对人家？”他一面劝著妻子，一面回头向阎焰道歉，“对不起，内人她……”

    “我知道，不会见怪的。”亲人即将离开的苦那是人间至苦，他无法安慰已觉内疚，怎忍心再责备。

    安乐死？裴宇风站在一旁听到这名词时也是心中一阵茫然。

    那一针扎下，温少筠的痛苦就解脱了，可是……那一针扎下，他和她、她和父母、朋友……一切所爱、所恨的人就天人永隔了。

    他抚著眼睛，泪水终究是夺眶而出。

    站在裴宇风身旁的黄娟也哭红了眼。一个年轻的生命……难道就随著那一针扎下，结束了吗？生命……好脆弱！

    阎焰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温少筠，叹了口气，“这件事你们再商量吧。”站在人道立场，他真的希望温家两老能让女儿安乐死，要不，只怕温少筠的痛苦还有得耗，只是……温太太已经如此伤痛了，他又何忍再刺激她？由他们自己决定吧！

    “不用商量了！我绝对不会采用什么‘安乐死’的！你这庸医，没法子救我女儿也就算了，居然还诅咒她死！”温太太又是哭又是吼大叫，接著又想扑向阎焰。“我们温家的事不劳你担心，蒙古大夫，我要打电话到美国给少筠的干爹，他一定救得了她！”

    阎焰淡淡的看著温太太。“安乐死的提议就是‘头头’交代的，你不信可以立即打电话到美国问他。”

    “不可能的！”温太太大骂，“你这庸医，你给我出去，再也不要见到你——”

    阎焰被温太太左一句“庸医”，右一句“蒙古大夫”的给骂出病房，在通廊他和裴宇风走在一块。

    “生平第一次被骂得那么惨！”唉！堂堂一个耶鲁医学博士给一个妇道人家骂成蒙古大夫？庸医？阎焰真有些哭笑不得。

    “温伯母情绪十分不稳定，希望你不会与她计较。”

    “她的心情我了解。”阎焰的风度是一等一的，哪有可能为此而生气。

    “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忙了几天你也累了。”

    “谢谢你这几天一直陪著我找寻镜观。”

    “怎么那么说？这么说就太见外了。小镜观那娃儿聪明伶俐，我一直都把她当成亲妹妹，如今她发生了事情，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谢谢你。”

    “哪里……”

 第九章

    哇！这座古城还真不是普通的大，阎镜观第一次看到规模保持得如此完整的古城。

    她在戴允修的带领下持著火把一一走访这座历经久远年代却仍矗立于二十世纪的古代大建筑物。

    呼！她走了一天了耶！还没走完吗？

    戴允修一面走一面为她介绍一些文物，但是阎镜观却露出有些无奈的表情。

    这些东西她都懂啊，干啥要他一一介绍？这个“妖怪”一谈起文物还不是普通的长舌。

    “这些知识可不是一般人听得到的。难得我和你有缘，这才如此倾囊相赠，别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开玩笑，好歹他也是名重一时的考古界大师级人物。“你少在那里臭美啦！你说的那些‘知识’我全知道，不劳你多嘴！”她向他扮了鬼脸，一点也不崇拜他。

    “我讲的你都知道？”戴允修才不相信呢！他带她来到一个斗室，里头有个莲花型的大石器，石器上有一个小孔。“你不是说我方才介绍的你都知道？呐，这石器叫什么？”事实上他对于这石器也不是挺清楚，根据推断，这莲型石器可能是一样宗教法器吧？

    “这莲型石器叫‘大法轮’，是道家至宝！”阎镜观不加思索就说了。“据说这石在盘古开天时就有了，直到后代有人把它雕成莲花型。这石头蕴蓄了日月精华，已具灵性。”

    “你真会胡说！”这娃儿还不是普通能掰，他这考古权威都说不出这石头的来源了，她居然会从盘古开天掰起。

    “是真的嘛！”一接近这斗室，不知道为什么阎镜观觉得全身仿佛被一阵电流穿过一般。“不但如此，这大法轮平时只是一块顽石，到了五百年天地灵气汇聚，法轮会开启……”

    戴允修哈哈大笑，“小娃儿，你是电视还是电影看得太多了是不是？这么夸张的剧情你也想得出来。”

    “我才没有哩！”

    忽然戴允修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这特别的香气在阎镜观出现那一天他就注意到。那时由于香气淡他也没甚注意，如今，这香气怎会如此浓？

    “小娃儿，你有没有闻到什么特别香气？”

    “那是这香玉发出的。”阎镜观掏出香玉。“是不是这种香气？”

    “对！”戴允修拿著接近鼻子嗅了嗅。“怪啦，这玉怎么能发出香气？”他把玉还给她。“喂，肚子有些饿啦，咱们先回去吃个东西，明天咱们再继续逛。”

    “好！”

    回家的途中，她每跨出一步，距离有“大法轮”的斗室远了些，贯穿身上的电流似乎就轻了些，待他们回到家中后，阎镜观忽然想起方才在斗室戴允修问她的话。

    为什么？为什么她对于古城里的一切不感陌生呢？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还有，为什么她知道石室里的那莲型的石器叫“大法轮”，又怎么知道“大法轮”五百年开启一次？

    为什么？唉！不想了，她越想越烦。

    她拿起一块面饼咬了一口。所谓的“面饼”就是戴允修自己种的麦磨成粉和水然后拿到锅上烤！唉，这食物真是……“唉！这面饼可是得来不易，别吃得那么痛苦。”

    “我才不是痛苦哩，真是佩服你。”

    “佩服我？”哈！这小娃儿平时都幞得一副二五八万的样子，什么时候也会佩服他了，“是不是我今天为你介绍古城里的一切，因此发觉我的长处？”

    “才不哩！我之所以佩服你是因为你靠那么难吃的东西居然能够活到现在，十余年如一日，真是有够不容易！”待在这里实在太无聊，总得找人来抬杠。

    “有得吃你就得偷笑了！”他啐道，这小娃儿真是有够不知足。

    “我哪有不知足？”她皱了皱鼻子，“喂，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使我重返红尘？再继续待下去，我都快被你同化了。”老天，她已经近一个星期没换衣服了那！而且洗澡还得洗冷水！现在已经秋天，在秋天的山谷大洗冷水澡……歹命哦！

    “如果有出路我早就出去了，哪有可能到现在还窝在这里？”事实上，他是知道出路的。一般人都以为通往山谷的路是吕清知道的那山路，事实上，那山路是通往另一山谷的，而从山崖上到这山谷的通道只有他知道。

    阎镜观这小娃儿已经知道古城的秘密了，怎么能够让她出去？而且，他真的喜欢这小女娃，留她做个伴也不错，所以，他怎么能告诉她出路？

    不过，他实在低估了阎镜观的智力。

    她在来这边的第二天就已经想起戴允修是何许人了！他不就是裴宇风和黄娟这次任务，奉命要找的人吗？因为在台湾时她和裴宇风几乎形影不离，因此，她对于他们的任务可是了若指掌。

    戴允修是在十余年前失踪的，而风云总部前些日子所调查的案子都与他有所牵扯，可见，那一定是有人假他的名恶意栽赃的，看他这副德行也知道，真的当“野人”很久了。

    何况有人穿得那么破烂去贩毒的吗？再来一点，听说戴允修是在十余年前留书出走，由此推断，他一定是先发现古城，而一心想研究又不想其被开发成观光据点，因此才来到这里。情形和她被逼下山崖，而发现戴允修和古城是不一样的。

    他既然先发现古城，然后又安排了留书之举才宣告失踪来到这里，他会不知道出路？

    呵，这只“妖怪”太久没有动动脑了，因此撒的谎才如此漏洞百出。

    只是，他干啥那么可恶的不肯告诉她出路，助她重回红尘？事实上，他留她在这里除了替他消耗粮食，又三不五时的“吐糟”他之外，别无好处。

    不！一定得想办法回上头去，她已经失踪许久，再不出现的话，哥哥和外公八成以为她已魂归离恨天了！

    上一回她被歹徒绑错架时，好象曾有人想救她，她当时对这件事情没多想，如今一想起来……那个人不是裴宇风八成就是黄娟！他们俩现在应该已经来这里执行任务了。

    对！想办法上去之后可以找他们，届时他们可以经由她把任务“结束”，而她也可以经由他们送她回英国。

    呵……真是太完美啦！

    阎焰淡淡的看著温老先生、温太太与女儿最后的告别。他在医界也好长一段日子了，因此对于人生的生老病死似乎麻木了些。

    年轻的生命啊，愿在多年以后，他们能够再凭著今世未了的缘再一次相遇、重逢……“少筠……”温太太抱著已昏迷不醒的女儿，“你睁开眼睛呐……妈妈……就要看不到你了，为什么连最后一句再见都不肯跟我说？少筠——”

    “老伴——”温老先生红了眼，强打起精神扶起妻子，“你别再这样了，再这样女儿要是知道了，会难过的。”

    “请节哀顺变。”裴宇风偷偷的吸了好几口气。这沉闷闷的感觉令他好难过。他和温少筠虽没有男女之情，但想起她对他的痴心……眼眶不由得灼热了起来。

    为了避免家属心里更加难受，阎焰在为温少筠安乐死之前先请在场诸位到房门外。

    坐在自家大厅，温母神情哀戚，她呆望著女儿挂在墙头的相片及求学期间得到的许多奖状。

    “少筠——”此时她心如刀割。为什么？为什么老天那么不公平，在让她得到那样一个聪慧优秀的女儿之后又不留情的将她带走？那是她用心血带大的孩子啊！

    温家两老的哀戚神情令人不忍因睹，于是裴宇风走到门外去调适波涛起伏的情绪。

    今天晚上的星星好美，已近中秋月圆的玉兔已在接近圆融状态。

    中秋节呐，月圆而人呢？

    少筠，此刻的你是否也一样在另一度空间里感叹著中秋无法与家人相聚？

    望著天上皎洁的月，裴宇风一仰头，泪水终是抑制不住的滑落了下来。

    “人生难得这样的红颜知己，宇风，你很幸运。”黄娟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后，顺手将手帕递了过来。

    “我失态了。”他接过手帕，将泪水拭去。

    “你的个性一向至情至性，温小姐走了，你不痛哭一场就太不像你了。”这也正是他可爱的地方，不是吗？“她那样走了对她而言是一种解脱……”她拍了拍他的肩。

    “这一辈子终是我亏欠她太多。”

    “感情的事儿……该怎么说？”这种事勉强不来，又怎么说谁欠谁？

    “黄娟，”他温柔的唤住她。“这阵子因为少筠的事……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我很抱歉。”

    “有你这一句话，再多的苦……”她脸一红，“都值得。”现在她终于明白，她真的是好爱、好爱裴宇风。为什么之前她总是像少了一根筋，体会不出他对她的重要？

    温少筠说得没错，他真的是一个值得去爱的人，在这一方面来说，她真是后知后觉！裴宇风将黄娟搂进怀中，仰首天上的星斗。“有人说，人一旦离开了这世界，天上就会有一颗星殒落，不知我们是否错过了少筠的那一颗流星？”

    “就算错过，她也已长留在我们心中了。”

    “是啊！”

    当黄娟和裴宇风仰视天上繁星之际，为温少筠安乐死的阎焰也步出了温少筠的房间。他悄然的来到他们后头，原本也想推开门透透气的，无意间他听到了裴宇风和黄娟的对话。

    人一旦离开了这世界，天上就会有流星殒落……这句话不也是宫居雁居士说过的吗？犹记得他说阎镜观的命星已经不甚稳定的在天上闪动了，命星一旦闪动，那意味著此星即将殒落。

    镜观的命星即将殒落……是真的吗？

    镜观，你现在在何处？可知道哥哥找你找得多急吗？镜观——“生眼睛、长眉毛”也没见过像阎焰那么“铁齿”的人类！裴宇风在参加完温少筠的葬礼之后，又得陪他到阎镜观跌落的山崖去，没法子，谁教自己要是他的好友呢？

    于是乎，他和黄娟两人又得舍命陪君子了。

    不过，这一趟仍是无所收获的吧？！都已经搜了不下十趟了，仍是没有那丫头的影子，这趟八成又是得白走了。

    果然，三人走了一趟崖下仍无所获，于是乎又上到山崖上望著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兴叹。

    “怎么会这样？”阎焰锁著浓眉，“就算镜观跌落深谷不幸……也该有个尸体吧！”他可不信她会化作烟尘消失掉了。

    “对啊，我也觉得怪。”黄娟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会不会吕教授带我们走的山路有问题？”裴宇风喃喃自语。“我总觉得那山路比我想像的短了不少。”他望著崖下，“那么深的崖到崖下只需半个小时不到的路程。未免短得有些怪吧？又不是‘直达’的。”

    他的话像是提醒了阎焰什么，正要开口之际，有个中年妇人慌慌张张的向他们跑了过来。

    “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妇人一面跑一面哭，“我的……孩子摔到崖下去了……呜……我……我就那么一个孩子……救救他吧！”

    三人随著那位妇人来到了她的孩子失足落崖的地方。“这是他的鞋子！他滑下去了——”妇人指著崖边一个滑落的痕迹哭得好不伤心。

    裴宇风和阎焰互望了一眼，心下均想，怎么有那么巧合的事？这个地方不就是那歹徒供称为镜观跌落山谷的地方？

    “黄娟，你先陪这妇人去找公安，我和阎焰再到山下一趟。”

    交代好事情之后，两人一块到山谷下一探究竟。

    两人在搜遍了山谷仍不见任何摔下山谷的小孩踪影之后又上了山，一上了山就看到黄娟及一些公安。

    “怎么样？”

    “没见著。”阎焰脸上净是失望。不过，这似乎也证实了裴宇风的推测——那条山路根本不是通往这个山谷的。

    阎镜观的尸首找不到，就连方才跌落的那小孩的踪影也没见著……这未免太奇怪了吧？

    “看来我猜得没错，这山谷另有入口。”他看著阎焰，“只是这入口究竟在哪里？”

    “天色渐暗下来了，咱们明天再来看看吧。”阎焰下了个决定，这几天的天气十分不稳定，又是刮风又是下雨。“再不走的话，只怕待一会儿大伙儿的衣服要湿掉了。”

    “回去吧！”裴宇风拍了一下阎焰的肩膀，他知道他一定急著到山谷下去找小镜观，可是……到目前为止他们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入口在哪里？

    这件事急不得的。

    “再这样耗下去，我都快没耐心了。”

    “方法是人想出来的，明天我再陪你过来，届时……也许我们可以找到山谷的入口也说不定。”

    “宇风……这阵子真的劳烦你们两位了。”阎焰感激的说。

    “别这么说了，谁教咱们是好朋友呢。”

    “谢谢！”

    “小娃儿，你最近很能吃哦！”戴允修看著阎镜观狼吞虎咽的吞下了两大块面饼，又啃了两根香蕉。“你再这么吃下去，我可养不起你了。”他开玩笑的说。

    其实他也明白，十三、四岁的小孩正是发育之时，不能吃大概也完了。

    “养不起我？哈！这山谷下多得是食物，我还怕你把我‘放生’了不成？”反正她又不是第一次被“放生”，已经很习惯了。

    “你不怕我把你驱逐了？”

    “怕啊！”她白眼一翻，“我还怕你不把我驱逐了哩！”她双手撑著脸，“我好久没回去了，哥哥和外公一定很担心我！可是……我又没有任何一种方法可以告诉他们我平安无事。”

    戴允修看著她，然后喃喃的说：“真的那么想回去吗？”

    “我喜欢这里的生活，但是，偶尔我也想见一下家人呐。”说到这个，正好可以问他，“你没有家人吗？例如妻子、儿女？”

    “我没有娶妻，称得上家人的似乎也没有了。父母留给我一大笔遗产之后就走了，年轻时候的我干过不少荒唐事……”他看著她，“我像不像混过黑道的人？”

    “你是指现在这样子吗？”她笑了起来，“你还是比较像考古学者。”因为像北京人嘛！“你混过黑道？”正是因为这样，才有黑道人物想栽赃给他吧？

    “那已经是过去事，我不当大哥已经很久了。”那些不过是他年轻时候的荒唐事。“后来我就从事考古，在里头我找出自己的兴趣。”

    “后来你就完全脱离了黑道？”

    “是啊，你不会以为我还吃回头草吧？更何况，来到这山谷，哪能再混黑道，你是指吆喝这山中野兽，成为百兽之王吗？”

    “唔……”她低头冥思了一下，他果然被人栽赃了。如果改天裴宇风和黄娟找到他，她会帮他忙的，起码证实这段时间他深居山中，哪有可能和外界黑道接触？

    “呃，小娃儿，你今天怎么会突然对我的事情感兴趣？”

    “是这样的，其实啊，我第一次听到你提自己的名字时就不陌生了，后来，我终于想起了你是谁！”她将裴宇风他们奉命要调查他的生死，以确定近年来几桩以他名义犯案的虚实一事说了出来。

    “我都已经深居在这里十余年了，还有人拿我的名字去犯案？！”戴允修异常气愤，“是哪些人渣所为？”

    “放心吧，你的事情我会跟裴宇风说，以还你清白的，只是……”她故意摇著头，“咱们现在受困在这里，又没有出路可以到山顶去，你的冤呐，只有石沉大海啦！”

    她的话令他沉默了下来。

    一向洞悉人性的阎镜观知道他的心已经动摇了，再加把劲，也许他就肯告诉她出口在哪里了。于是她又说：“常言道：‘虎死留皮，人死留名。’像你那么与世无争的人都已经隐居到这深山来，仍有人在外头假借你的名字胡作非为，这实在教人生气！”

    “唉——”是啊！都已经是六、七十岁的人了，还给人称作黑社会大哥，这词儿……真的不怎么好听哩！

    其实戴允修也知道阎镜观说那些话的用意，无非是想从他口中打探出出口的所在，但是，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说中他心中所担心的，这娃儿，真不是普通的鬼灵精！

    可是要著她的道也不是，不著她的道也不是，唉！真是左右为难。

    不过，回头又想想，把那么可爱的小鬼留在自个儿身边，万一哪天不幸的……他先走了一步，那么一大片荒山野谷地，这样一个丫头怎么活啊？

    更何况小丫头又有亲人，不像他一个人无牵无挂的，把她硬留在这山谷中，真是难为她了。

    算了，从前那十余年他一个人住，不也过得挺好的吗？如果今天他没有因缘际会的救了阎镜观，他还不是得一个人住，就让她回家人身旁去吧！

    “小娃儿，我想……以你的聪明大概早就猜到了我知道山谷出口了，是不？”看她笑得挺“贼”的，这小鬼，真不是普通的精！

    “你想告诉我出口在哪里了吗？”哈！这老头儿果然想通了！对嘛！留一个小孩和他作伴，多残忍呀！虽然这山谷真的挺好玩的，反正只要她知道出口，以后还可以再回来玩嘛！

    “我告诉你出口在哪里，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一些事情——”戴允修的语气严肃了下来，他看著阎镜观，“如果你不能答应我这些事，我就不能告诉你出口。换句话说，一辈子你也休想离开这山谷。”

    “你说吧。”她自信年纪虽轻，却是一个守承诺的人。

    “第一，出了这山谷之后就别再回来了。第二，出去之后不可以对外人提起这山谷中有一座古城一事，我不想这座古城又成了观光据点，届时古城多少会受到破坏！第三，帮我洗清冤屈。就这三件事情。”对于首件，他也有些苦衷。虽然他也想阎镜观出去后，能够偶尔回来看看他，但是为了避免造成一些不必要的困扰，例如古城因此而被其他人发现，他只好那么做。

    “这些条件，除了第一件之外，其他的我都能够接受。”她顿了一下，“为什么我不许再回来？我回来时会一个人回来，不会带其他人的，你信不过我？”

    “我不是信不过你，而是信不过别人。”

    看戴允修那么坚决，阎镜观想了想，终于明白了他的忧虑，于是她说：“既然如此，我不再回来就是。”

    “好孩子！”他拍了拍她的头。

    突然间，阎镜观觉得心中有些难过。想想，她从跌落山崖到今天也有好些时候了，这段时间她和戴允修一老一少还真是寸步不离、相依为命。

    戴允修待她就如同亲生孙女一般，对她真的很好！平常她总是想尽办法的想回上头去，如今真能上去了，对于“妖怪”她还真有不舍之情。

    “妖怪！”好久没这么叫他了。“我上去之后会想你的！”她情绪激动的红了眼眶，“我会想你的，真的。”

    戴允修欣慰的拍拍她的头，“我没疼错人！”傻丫头，你上去之后，“妖怪”一样也会很想你的！他又仔仔细细的瞧了瞧她，“走吧，我现在就带你到出口。”“嗯！”

    这天雨势非常大。

    阎焰、裴宇风和黄娟又上了山崖。

    前天摔落山崖的小孩子在大陆公安及附近村民的努力下，仍旧没找著他的尸体。至于已经失踪了近两个月的阎镜观找著的希望更是渺茫。

    站在前天小孩失足滑落的地方，黄娟忽然感到一阵感叹，她怔怔然的看著深不见底的深渊。

    “喂，别站在那儿，挺危险的！”裴宇风此时心情也很糟。人没找到，且天气又坏，似乎所有不如意的事情全撞在一块儿了。

    这种天气怎么找人？阎焰仰头看了一眼天上的乌云满天，不禁叹了口气，“回去吧，等雨歇时再来。”再来这里做什么？他心中茫然了？

    每一回到这里来似乎结果都令人失望。失望久了，信心也不再满满，反而一点一滴的在消失中。

    “阎焰，别气馁，相信吉人自有天相的。”黄娟看他愁颜满面，心中挺难过的。

    “别再安慰我了，我……似乎有些死心了。”这像是一向“铁齿”的自己吗？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现在，他已经完全能体会这句话的心境了。

    “不会的……”黄娟看他们往前走，她也要跟上，怎知才一抬脚就觉得不对劲，她后脚跟已陷入泥中，且那软泥似乎在移动。

    老天！这些日子来的大雨已经使这山崖边的泥土化做软泥，只要上头有些重量，它就会崩解往下滑！黄娟脸色一变，惊叫了一声。她的叫声使得裴宇风回过头来，当他看见眼前的情况时忙回身拉著黄娟的手——此时黄娟脚下的软泥已滑落深渊，她之所以没有掉下去全靠裴宇风那及时一握，捉住了她的手。

    “不要放手！紧捉著我——”裴宇风努力的想把身子已悬在半空中的黄娟拉上来。

    “不……不行，再这样下去，我……我们都会一块摔下去！”她抖著声音，“放手吧！”她脸上净是泥水，狂大的雨滴打疼了她的脸，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我不会放手的！”裴宇风感觉到黄娟的重量似乎一直在加重，他的手渐感吃不消。

    不！绝不能放手，他不能放手！

    阎焰捉住了裴宇风一寸寸往崖边移动的脚，“深吸一口气，我数到三咱们一块儿用力，把黄娟提上来！”天，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他在心中呐喊著，“一……二……三……提——”他使力一提，手上一滑——“啊——”

    阎焰无法相信眼前所见的一幕——黄娟和裴宇风一块掉下山崖……他那使力一提居然只提到裴宇风的鞋子？！

    天呐！最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老是发生这种事情？先是镜观，现在又是裴宇风和黄娟！

    他要怎么向总部交代？

    天呐！

 第十章

    这是什么情形呢？无风无摇倒大树？

    阎镜观在戴允修的引领下，穿过古城，来到一大片树林。才出了古城不久，就亲眼目睹一大坨不明物体从上而下的掉了下来。

    “八成又有人从上头摔下来了。”戴允修很有经验的说。“奇怪，最近上头老是掉下人来，怎么，这年头流行‘跳山’活动吗？小心呐，没本事又爱‘跳山’，十个挂了八个！”

    “除了我之外，你还见过谁从上头摔下来吗？”她一面问，一面走向方才从天而降的人。

    “怎没有？这不是又两个了吗？”顿了一下，他说：“前几天也掉下来一个小男孩，可惜他命没你大，当场摔死了，我把他的尸体埋了。”他走近看方才摔下来的人，“嘿！这一回是一男一女哩，干啥？跳山殉情吗？”

    “那不是黄娟和裴宇风吗？”她快速的探了一下他们的鼻息。“呼，还好，两人都没事！”

    “你认识他们？”

    “他们就是被派来调查你是生、是死，欲还你清白的人。”

    “是吗？真巧！”顿了一下，戴允修说：“走，先帮我忙，咱们把他们抬回屋子。”

    “好！”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两人总算把阎焰和黄娟给救回屋子了。

    老天，这两个的身高都是高人一等，要将他们搬运回来还不是普通的累呢！

    一老一少将两人抬回屋子，两人均是一脸“我快不行了”的表情。

    接著，他们又分别替裴宇风和黄娟检查是否有外伤及骨折……“两人都没事，算他们好运！”戴允修喝了一大口水。“现在年轻人都长得像这款的吗？也未免长得太好了吧？！”他用眼睛打量了一下身高仍在一五○上下的阎镜观，“和这女孩比起来，你也未免太娇小了吧！”

    “你那什么话？”阎镜观露出一副“你想活命的话，就少开口”的凶恶表情，“我今年才十三岁当然不够高啦！我哥哥也和这裴宇风差不多身高，相信我的未来是无可限量的！”她才不相信她没法子长到一七○哩！

    “其实长得娇小也没啥不好，起码找物件好找！”他看了一眼黄娟，“像她虽长得不错，但身高那么高，有人敢追她吗？”

    “怎没？”她瞪了他一眼，“躺在她旁边的大帅哥可对她有兴趣了。”

    “试问，有多少人有他这种身高？”老天！这男的还不是普通的高，少说有一九○以上，“不过他们两个看起来还挺搭的。”

    “你也那么认为啊？”呵！英雄所见略同。

    对了，那么久没见著他们了，不知道裴宇风到底追上了黄娟没？还有啊！他们两人为什么会掉下山崖？

    不会和她一样是遭歹徒给逼得跳山的吧？唔……当然不可能！风云组织里头的人物，哪一个不是身手了得？如果他们真的“肉脚”到被逼下崖，想来“头头”那只老狐狸也该羞愧到上吊不可。所以以上，纯属虚构，只是对于他们为何会双双落崖一事，她真的很好奇哩！

    希望他们能赶快醒来，好满足她的好奇心。

    终于，黄娟在不到一小时后转醒。

    “醒来了、醒来了！”阎镜观高兴的又叫又跳，“哈□，你还记得我吗？不会摔下山来把头壳摔坏了吧？”

    “镜观？！”黄娟一看到她完全清醒了。“你……你果然安好！”

    “我没事，是这位老……老先生救了我！”她又差些叫成“老妖怪”。“他也是今天救了你们的人哦！”

    “宇……宇风呢？”她问得急，没理会身上的外伤，脸上净是关怀之意。

    宇风？！叫得真亲密，她以前不都是连名带姓的叫的吗？才数月不见就叫“宇风”啦！有进步！看来那呆头鹅还是追上长腿姊儿啦！

    “他不就在你旁边？”黄娟什么时候也变得那么少根筋了？难道恋爱使人变笨了吗？

    黄娟看了眼身旁的裴宇风，为方才的慌张神情红了脸，好一会儿才开口，“他……还好吗？怎么还没转醒？”她忆起了摔下崖的那一幕——裴宇风对她多么情深意重！他……他真的把她看得比他的生命重要，黄娟想著心事，一股甜蜜充塞在胸口。

    不一会儿，裴宇风果然也转醒了，他一睁开眼就看到黄娟。

    “幸好你没事。”

    “如果没有你……我……”黄娟红了眼眶，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患难见真情！

    “到现在你还和我那么客气……”裴宇风刚醒来，又关心黄娟过于心切，竟没发觉到两人的互吐心事净落在两个局外人耳中。

    “嗯……啊……”阎镜观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发出怪声以示抗议。

    这裴宇风平时一副搞笑样，没想到一谈起恋爱也可以那么认真，真令她感动。

    裴宇风抬起头来看这煞风景的怪叫到底出自何人时，一看到阎镜观惊呼了出来，“你——”

    “喂，我是人不是鬼，别一副撞见鬼的‘恐怖’表情，好不好？”她向他眨了眨眼，“看来你已经追上心上人啦，恭喜啦！”

    “这件事且慢说，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小娃儿竟一副悠哉样，她不知道他们找她找得快疯了吗？“你哥哥在山崖上找你都快找疯了！”

    “我哥？”阎镜观一愣，“他现在也在大陆？”

    “你失踪了，你以为他还有心专心于工作上吗？”

    阎镜观一垂头，真的不知道她失踪后还发生了哪些事？“我……我不是故意的。”事实上，她也真的身不由己。

    “你平安无事就好了。”裴宇风拍了拍她的头，“看来，咱们可早一些上去，免得阎焰担心。”裴宇风看著黄娟，“你身上受伤了吗？”

    黄娟摇著头，“你呢？”她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裴宇风。

    “那好，咱们上山去吧。”他开心的说。

    “可是……有山路可以上去吗？”他们掉下来的地方和吕教授带领所通的山谷果真不同，想到这个，她突然想起前几天摔下山崖的小孩，于是她问：“不知道除了我们之外，是不是还有一个小孩也获救了？”

    戴允修叹了口气，“那小孩没你们那么幸运，已经摔死了，我已将他埋了。”

    “嗯……”可怜，又一个小生命没了，黄娟低头，既哀伤小孩的际遇，也庆幸自己的幸运。

    “黄娟，你方才不是问有没有出路可通山上？这位老先生知道路，他可以带我们上去的。”阎镜观说，接著她又开口，“除此之外，你们可知他是谁？”

    裴宇风和黄娟要是知道眼前这老人即是他们从台湾寻到大陆来的人物，不开心死才怪！此乃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们这“跳山”之举，跳得真有价值。

    “他……”裴宇风和黄娟互看一眼，很有默契的说：“我们认识他吗？”很肯定的，他们之前和这老人连一面之雅也没有，不太可能互相认识吧？

    “你们也许没见过他，不过……绝对对他的名字不陌生。”阎镜观卖关子似的顿了许久，吊足了他们二位的胃口，这才行好似的说：“他呀，就是你们俩找得脸差些‘黑’掉的戴允修！”

    “戴允修？！”哇！这名字给他们二人的震撼还不是普通的大！“他就是戴允修？！”老天！这难道是所谓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到这崖底来不但发现了阎镜观尚在人间，更因此而我到了任务中所要找的人，真是太令人感动啦！

    阎镜观看了一眼戴允修，“看来你提出的‘第三个’条件要你自个儿完成了！”真好，有了裴宇风和黄娟面对面的问戴允修事情，她可以省得费唇舌去“转述”了。

    今天是好日子哦！

    原本裴宇风是打算早些上山去的，可，偏偏他和黄娟得花费一些时间和戴允修谈谈。这一谈又花了数个小时，现在已是晚上十点多了，于是，一行三人打算明天早上才启程出山谷。

    在山谷中过夜别有一番味道，黄娟和裴宇风两人并肩坐在一颗大石上，仰视著天上明月。

    “真怪，在这么深的山谷居然还看得到天上的明月。”黄娟倚著裴宇风，他温暖的胸前令她想睡觉。

    “是啊。呃……今天是中秋夜耶！”裴宇风像发现新大陆一般的嚷著。“月圆人不圆，这个中秋阎焰想必是担心咱们及小镜观而不得成眠吧？”

    “真难为了他了。”

    “明天他见到咱们三人皆安好的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会觉得这一夜的苦受得挺值得的。”

    “说得也是。”黄娟听著裴宇风平稳的心跳，心中充斥著难以言喻的幸福感。“真好，一切好象都否极泰来了。这趟任务是我所接的任务中‘插曲’最多的一次！”

    “插曲？”这倒是个有趣的“新名词”。“看来这趟任务对你而言还挺丰富的。”

    “是挺丰富的，也富有纪念价值哦！”起码这次任务中她发现了真爱，也及时捉住了它！这样窝心的话，黄娟把它放在心中，不好意思将它说出口。

    裴宇风似是明白了她的话，他轻吻著她的额头，叹了口气，“是啊，这次任务的确令人难忘。难忘的不是任务本身，而是完成任务其间所发生的点点滴滴。”

    “宇风……”

    “嗯？”他回头看她。

    “你知道吗？我其实很高兴能认识温小姐。”

    “她令你受尽了委屈，你该有些恨她才是。”他知道温少筠曾经对黄娟说了一些对她不公平，甚至有些侮辱她的话，因此如果黄娟说她恨温少筠，那种心情他能体会的。至于，她为什么会说“高兴认识她”？这……他就有些不明白了。虽然，温少筠长得人见人爱。

    “她给了我不同的意义。”她看著他，轻轻的说：“是她让我明白你的好。”她回忆起温少筠生前持续高烧期间，有一回清醒时对她说的话。“她要我好好把握住你……她还祝福了我们。”

    “少筠……”一想起她，裴宇风仍是心中一阵难过。“原来她早就知道我钟情于你一事。”他苦笑著，“我们为了要她快乐的过完不多的日子，因此编了些谎言骗她，而她，也为了让我们认为她过得好的，接受了早已洞悉的谎言。”

    “一个蕙质兰心的女子……”黄娟也对温少筠感到惋惜。

    两人正聊著的同时，阎镜观的娇小身影突然朝著一片漆黑的方向走去——“是镜观——”黄娟眼尖的认出了她。“奇怪，天色那么暗且她手中又没拿火把，为什么朝著那黑漆漆的地方走？”地上又湿又滑，且山谷中蛇类、虫类又多，太危险了！

    “走，咱们跟过去，看看这丫头在干什么。”

    “嗯。”

    两人尽量放轻脚步的跟在她身后。为了不让阎镜观发现他们，两人还刻意拉开彼此间的距离，离她少说有几十公尺。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那股香味若有似无的在空气中漫开。那股香既不是香水味，也不像是香花的味道……总之，它很特殊、很淡雅。

    “这股香味……我好像在哪里闻过！”黄娟想了想，“对了！我好象曾经在镜观身上闻到这香味，只是当时很淡……淡到几乎闻不出来，而此时的香气显然浓了不少。”

    “是吗？”

    “喂，你们两个，怎么也来了？”戴允修手上拿著火把，他突来的声音叫住走在前头的裴宇风和黄娟，而他们也因此吓了一跳。

    “我们是跟踪那丫头来的。”裴宇风看了他一眼，“这么晚了，不知道她要去哪里？”

    “是啊，我也觉得怪，那丫头早在好些时候前就睡了，突然间又坐了起来，闭著双眼、赤著脚就走了出来。”戴允修觉得有异，于是他取了火把也跟了出来。怪了！这丫头怎么越来越往古城的方向走？

    “她在梦游吗？”裴宇风突然说，“就算是梦游，她想去哪儿呢？”

    “她去的方向正是——我跟你们提过的古城。”

    “啊？！”

    “走吧，咱们去看看她为什么要去那里。”裴宇风拿著火把在前头开路，火把在黑暗中照出一片光亮。但是，这片光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山谷中更显出一股诡异和神秘感。

    阎镜观在不知不觉中走进了古城，她并不知道自己怎会走到这里来。她虽然紧闭著眼睛，但是，古城弯弯曲曲的走道对她而言并没有构成不便，仿佛是在白天睁开眼睛走路一般。

    越过了一个个不同的房间，她来到了大法轮前面。

    “她……怎么会来到这里？”戴允修也感到奇怪，而跟在他后头的黄娟、裴宇风自然也不知道阎镜观来此做什么？

    三人屏息以待的看著阎镜观下一个动作，只见她在大法轮前头呆视了一会儿，然后爬上大法轮上头……大法轮在阎镜观爬上时忽地像是机械启动了般，莲形的石器整座通红了起来，发出刺眼的光芒。

    “这是怎么回事？”裴宇风嘴巴张得老大，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所发生的事。

    这……这是在上演神怪片吗？为什么那石器会忽然发亮？

    “看！镜观在干啥？”黄娟看见阎镜观手上拿了块像玉一般的东西往大法轮中间的陷落处放入。

    “那是什么呀？”裴宇风好奇极了，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如此做？

    “香玉！那块是香玉！”三人中只有戴允修看过那块玉。他那么一说，裴宇风一怔，忽然想起阎焰对他说过的话——只要香玉在阎镜观手中，她会被一股力量带离这世上。

    于是，裴宇风打破了沉默。

    “镜观——”他大声的唤著她的名字，在那一刹那间阎镜观从睡眠状态被唤醒，她一脸不明白此时身处何境的表情。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镜观，下来！快下来——”裴宇风大声的喊著。直觉的，他希望她离开那座大法轮。

    “哦……好。”阎镜观瞧他喊得急，心中也害怕。她想抬起脚步下大法轮时，一股力量吸住她的脚，她根本动弹不得。她惊慌得大叫，“我……我下不去，脚……脚被东西拉住了。”

    “我来帮你！”他一走进大法轮，在那同时间，他看到大法轮逐渐被一道道金光环绕住，而他一步也接近不了大法轮，只能空著急，“镜观……我无法接近那里，下来啊！你快下来——”

    其他两人也想上前帮忙，可是根本接近不了。

    “救我……裴宇风……黄娟……救我……”她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把她不断地往下吸，她拚命的挣扎，结果仍是于事无补。“救我——”

    裴宇风一行三人只能眼怔怔的看著她逐渐消失在大法轮中，接著，在一阵又一阵的刺眼光芒中，大法轮也失去了踪影。

    “小镜观——”裴宇风终于得以接近方才大法轮的位置，但是大法轮早就消失无踪了！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方才……方才那一幕就如同戏剧一般，而小镜观？！她到哪儿去？

    早上的阳光真是刺眼！这种景象才是以往所熟悉的嘛！山谷里，早上、中午、黄昏都差不多样子，只有在晚上才有那么一些感觉——伸手不见五指。

    终于又回到红尘来了！

    在戴允修的指引下，裴宇风和黄娟终于重返俗世了。

    两人的心情此刻均是悲喜交加。喜的自然是能够上到上头来，而悲的呢？唉……要怎么跟阎焰解释阎镜观的事情呢？想来挺伤脑筋的。

    两人上了山之后，首先是想先到温家去洗个澡，然后再找阎焰说他妹子的奇遇。

    才下了车要走进温家时，阎焰已经一身登山装从里头走出来，八成又要到山崖那边去找他们了。

    他一见到他们两人先是一阵惊讶，然后开心的跑向前，“是……你们！真的是你们！天！我以为……”他情绪相当激动。

    “以为我们挂了是吧？”裴宇风看到他也挺开心的，试图将笑容弄得更开心一些。因为待一会儿要说的事情，只怕会令他笑不出来了。

    “我们福大命大，死不了的。”黄娟似乎颇能意会裴宇风的心理，因此也难得活泼起来。

    “所谓祸害遗千年嘛！”

    阎焰一笑，“想来你们这回大难不死，一定有什么奇迹吧！走，到里头好好的说给我听。”

    进屋喝了口热腾腾的茶之后，裴宇风才开口，“我和黄娟跌下崖底时都已摔昏了，待醒来时第一眼就……就看到小镜观……”

    “镜观？！”阎焰的表情活了起来，“她……她还活著？！太好了！”忽地，他察觉到了不对劲。“她……为什么没同你们一块儿上来？”

    “她原本是会一块儿上来的……只是……”黄娟不知从何解释起。“在我们要一块上山的前一天晚上，她……被一个东西给吸进去，消失在我们眼前……”

    “消失？！”阎焰听到这两个字，脸色立即刷白了，他捂著脸，神情悲恸。“怎么会这样？”

    “听救了我们的那个人说，镜观曾经对他说过，那个带走镜观的莲型石器叫‘大法轮’。”

    大法轮？！一听到这三个字，阎焰将头一仰，神色极为难看。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宫居雁居士说得没错，天命果然是难违的！他的努力终于还是抵不过“天命”两字。

    天！多可笑又多可怕的一件事，他的妹妹居然因缘际会的被带回几百，甚至上千年前的古代世界！换句话说，她一个活在二十世纪的现代人得被迫活在一个未知的古代传统世界里。

    无法想像他那可爱聪颖又鬼灵精怪的妹子，怎么活在那种女性毫无地位可言的世界！

    “阎焰……”裴宇风担心的看著他槁木死灰的神情。

    他摇了摇头，手按著额头，“我没事。”

    “镜观在被大法轮带走前一直要我们救她，可是……围在法轮外的那层光帐我们根本无法靠近。”小镜观临走前凄厉的叫声至今仍回荡在他耳边。

    “大法轮开启的时间就只有短短的十五分钟时间，且能靠近的又只有磁场与之相近的人，一般人磁场和它会产生排斥力，怪不得你们无法救她。”阎焰说的这些话都是宫居雁曾说过的。“就算当时我在场，也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她被带走而已。”事情已成了定局，他不希望有任何人再因为此事而感到内疚。“镜观的事情……老爵爷知道吗？”黄娟有些为年迈的肯特伯爵担心。

    “镜观跌下山崖的事我一直没告诉他。”他喃喃的说：“他对于一位高人所预测——镜观会被一股强大力量带回古代一事的接受度比我高。他也许早就料到会有那样一天的到来。”结果，这一天果然来了，而且是在人人团圆、家家团聚的中秋佳节。

    今年的中秋节好凄凉！

    “在大陆的任务我们已大致结束了，可能这几天就会回总部复命，你要和我们一块走吗？”裴宇风看著好友的愁容满面，心中低叹，看来，这回小镜观的事情真的令这位万事不系于心的潇洒男子挂怀了。“大伙一块走也比较有伴，如何？”

    “我还有些事没完成，可能还得待在这里一段时间。”

    看他连笑都笑不起来的苦瓜脸，裴宇风考虑了一番，于是说：“我看你回英国休息吧，这段时间你也够累的了。”他知道其他任务根本难不倒他，真正令他那么失魂落魄的原因是妹妹的失踪。

    “你又想‘代打’啦？”阎焰苦笑，“放心吧，这低落的心情我很快就可以处理掉，没你想像得那么沮丧的。”一遇到事情就躲起来平复心情，人生哪来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更何况，这不是阎氏作风。

    “真的不要我‘代打’？”裴宇风再确定一次。他可是难得那么“自愿”大放送哦！要他当“代打”，哪一回不是“头头”软硬兼施、说好说歹兼使诈，他才一副心不甘情不愿地打鸭子上架的？

    阎焰淡淡一笑，摇了摇头，“真的不用了！”

    阎焰都说不用，那他也无话可说了。

    美国?纽约“这次完成任务回来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头头”——南宫修尘双手交叠在胸前，面露微笑的看著手下的两名爱将。

    “累垮了！”裴宇风伸了伸懒腰。“头头，这回的假可以长一点儿了吧？”通常在向他要假期就好像要从他身上割下肉一般，不知道这“吝啬鬼”这回给了多少假？

    “放心吧，这回给的假会长一些的。阎焰告诉了我一些你们在大陆发生的事，真是难为你们了。”他淡淡一笑，“还有，少筠的事……很谢谢你，宇风。”温家两老曾把裴宇风为了完成少筠最后心愿，而充当她未婚夫一事告诉他。

    其实，他早就知道温少筠对裴宇风有很深的情感，只是年轻人对爱情有自己的憧憬，他没必要去干涉，因此，他从来不管这事。

    “这件事该谢的人不是我，而是黄娟。”为了少筠，她可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委屈，他想。

    他笑著挑著眉。“你们的事我也听说了……”

    “阎焰啥时候成为‘包打听’？”真是有够没道德！自己想说的全给他抢先了，自己要说什么？裴宇风皱著眉想。

    “咱们组织中又出现一对金童玉女了，是吧？”显然的，这一对都是长腿一族，南宫修尘看著一向剽悍的大女人黄娟，在这时候居然也露出羞涩的小女儿态不禁感到讶异。

    看来当大女人遇到了爱情仍是会化成绕指柔的。

    哈！有趣！这一对怎么看怎么有趣！

    裴宇风看黄娟在南宫修尘别有用意的笑容中红了脸，心有不忍的说：“喂，老头儿，你方才开出的‘假期’支票可别又跳票了！”这“老男人”有时信用不太好，常常给他跳票，害得他常作“白工”。

    “这回你要多久的假期？”他不答反问。

    “六个月！”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头头”只要发现对方狮子大开口，便会很理所当然地替对方打个折数，而这折数通常会打对折！果然——“三个月！”这对爱将怎么可能让他们休息半年？半年？哈，那风云组织不成了长假中心了？

    “三个月？”裴宇风把脸凑近他，“好！就三个月成交。喂，这回可别又有‘代打’情况出现啦。”

    “放心！”

    走出了总部的办公大楼，裴宇风眯著眼看著温暖的阳光，深深的吸了口气，“好久没有那样轻松愉快的心情了，三个月的假期！”他笑眯了眼，“哈！好象又回到大学时期放暑假一样。”

    “是啊，好久没放假了！”多久啦？久得自己都快忘了时间了，这一年来他们还真的都没放到假耶！

    “这回放假你想到哪里度过？”他牵著她的手过马路。

    “还没决定，不过，我一定会到哥哥的牧场度个假的。”她爱死了那种自然、悠闲的日子。真够奇怪，像她那样渴望无拘无束的人，怎么会选上一个与生活态度背道而驰的工作？人呐，真是够矛盾！“你呢？”说实在的，她好希望这段日子，两人仍然能够像在工作时一样形影不离，这段时间，黏他似乎已经成了习惯。

    “看你喽。”裴宇风一向尊重她的意见。“你要到哪里我就陪到哪里，但是……”他忽然打住不说。

    “但是什么？！”

    “你得要找个时间陪我回台湾。”他卖关子似的又打住话，然后一脸温柔笑意的看著黄娟。

    “回台湾？”黄娟松了口气，“那还有什么问题？你想家，那我就陪你回去。”

    “我长年在外，很少想家的。这回要你陪我回去，是想……”他拉住她另一只手，使她得面向自己。

    在他深情款款的注视下，黄娟又红了脸，想挣扎回避那股令她不知所措的深情，却反使得裴宇风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娟——”他第一次那样匿称她，“咱们相恋的日子虽不长，但却相识多年了……”当他说到这里时，黄娟似乎明白接下来他想说什么，她红著脸几乎要贴到胸部上去了。“先订婚吧！”

    “不会太快了吗？”

    “你觉得咱们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去了解对方？”很多情侣要慢跑个三四年，甚至五、六年，不就是因为这原因？

    黄娟摇著头回答了他的问题。她认识他已经不是短时间了，从两看相“厌恶”的“仇敌期”，到成为搭档，不得不接受对方的“认命期”，到日久生情，越看越顺眼的“恋爱期”，裴宇风哪一面她不曾见过？他们够了解对方了。

    “还是你认为我不够好？”裴宇风又问。

    她又是否定了他的问话。

    “你觉得我需要给你时间考虑？”那么长的时间都等了，他并不在乎再多等几天。

    这回黄娟的回答不再以摇头的方式，她把低垂下的头仰起，一双眼睛回应著裴宇风的深情。

    “你把眼睛闭上，给我短短的时间作决定，一旦作成了决定你就可以把眼睛睁开了。”

    裴宇风看著她。

    “你到底闭是不闭？”黄娟大发娇嗔。

    “你个性特别，连考虑事情的方式也与众不同！你哟——”他语气中满是宠溺的味道，说著，他终于把眼睛闭上了。

    黄娟看著他把眼睛闭上。她急促的心跳声大得连自己都听得见。忽地，她倾身向前，在他漂亮的唇上一吻。

    “你考虑好了吗？”他开心得直想笑。

    黄娟嘟著唇一顿足，“我考虑得如何你会不知道？”方才那一吻是白吻的吗？

    裴宇风睁开眼，看著她不开心的模样。“我怎么会不知道？”他将她拥入怀中。

    这就是恋爱，苦恋终于还是有了回应了！

    —完—

    ＊欲知官容宽和任革菲的恋爱情事，请看风云组织之一《撞上酷总裁》

    ＊齐傲和曲宓相恋的故事，请看风云组织之二《齐傲物语》

    ＊慕容泽轩和慕无忧的情感纠葛，请看风云组织之三《多情大亨》

    ＊慕云遥和洪蘅的追心情事，请看风云组织之四《爱在峰回路转》

    ＊阎焰和戴舫宸的爱情故事，请看风云组织之五《亲爱的，娶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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