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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包满满》


 序

    一家都是宝（一）有容

    和有容熟识的朋友都知道，私底下的阿容是个满搞笑的人物。

    友人甲：「光看你的书嘛知道！」

    有容：「……」

    嗯……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

    基本上我相信「怪咖」型人物的存在。什么叫「怪咖」型人物？譬如不苛言笑、道貌岸然的家庭养出一个搞笑型人物就是「怪咖」！

    嗯，这么说，有容莫非是出自一个道貌岸然的家庭？

    咳咳，有容严正驳斥！我才不是「怪咖」！轮家很正常好吗！会搞笑也不是轮家愿意，而是……家学渊源、DNA在作怪。

    有容家的人口算多，有容爸、容妈，四个容姊（简称容大、容二、容三、容五）、一个容兄，再加上一个有容，共有成员八人。当然除了某人外，全都成家立业了。但每个人的个性是不会因为成家立业就性情丕变，也就是照样很宝！

    这些人曾发生过哪些宝事和说了哪些宝话？且听我一一道来～

    话说容五是个小学老师，某年某月某日，她忽然厌倦了自己一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半长发，于是找了家美发店就坐了下来，打算换一下发色，跟一下流行，看看自己会不会看起来比较有精神，可……

    毕竟是乡下小学老师，又因为个性比较保守，于是坐下来她就对美发师说：「我想染发，可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样的颜色，只要不要太夸张就OK！」说完她拿了些杂志就开始翻阅。（我这位五姊的专注力很强，一旦专注在某件事上，就算天塌下来她也无所觉。）

    一直到杂志看完，美发师说OK了，她才抬起头。这一看——

    哇哩咧！桃……桃红色！而且是那种很艳、很亮、很劲爆的桃红色！

    「这个颜色适合我？」容五瞪着镜子。

    「很适合啊！」美发师笑咪咪。

    「我不要太夸张的。」还是瞪着镜子。

    「一点也不夸张！」还是笑咪咪。「而且你不觉得这样看起来有精神多了吗？」

    的确看起来有精神多了，有精神到去混暴走族都绰绰有余！

    欲哭无泪的付了钱，上车前她还怕回家会被家人唾弃（容爸非常不喜欢人家染发），特地弄鲨鱼夹把那一头闪耀的桃红色头发给盘起来，这样比较藏得住颜色。

    谁知那头红发在阳光下更是闪闪发亮，有一次和容爸擦身而过，悲剧还是发生了，只见容爸双目炯炯的猛地回头。

    「阿芬仔（容五的名字），你去染头发厚？」

    「……对啊。」这个时候还是得承认，总不能说一个午睡醒来就成这样了。

    「你人不做要做鬼（这是闽南语常听到，用来骂人的话）？！」

    容五沮丧异常，第二天就去把它染回黑色，然后喜孜孜的跑到容爸面前晃。「老爸，我决定『重新做人』了！」

    容爸：「……」

    由此可知有容家人都是一群宝人，三不五时在对话上时有令人喷饭的「笑」果，这回就先爆这一段，下回的序中再来另一段。

    谈谈这本《荷包满满》吧！八美图截至目前为止已经将寇家八姊妹出清四位了，刚好一半，可说真的，这数字已经令我异常感动了！再接再厉吧！可……也许会先跳出去写一、两本单行本的故事也说不定，再说吧！

    这本书还是火烧屁股才交出去的，徐姊美美的脸黑了一半，众家美女编编集体磨刀霍霍。那个……请各位大小美女息怒吧！就看在阿容超低血压的惨状（是真的超低血压喔！只剩40左右欸，连医生都觉得不可思议！），就……就不要太计较。说真的，那一星期，日子实在有够难熬！

    阿容好像赶稿时特别容易有状况。

    生病正痛苦的时候本来还在想，如果来不及，就请徐姊把我这本往后延好了，后来才知道，我和某龟（X枫）是同一批书，嗯嗯……我终于知道徐姊为什么这么捉狂了！（一只龟的速度已经够令人受不了了，如果让她知道还有另一只陪她散步，她就可以有恃无恐的继续慢下去。）

    总之《荷包满满》终于生出来，有容要安心生病去了！下本书是哪位要出场？目前还没有决定欸！也许是八美的其中一个，也许不是，总之……养病要紧，下回见！

    P.S.某日逛出版社的网站，发现有读者对「潘朵拉婚纱会馆」的香神算还念念不忘，真感动，可也觉得粉恐怖！

    其实有容真的想过要写他，可……说真的，香景幽是个讨喜的角色，可绝对不是个好搞的家伙！有容的确也对他偏心了些，一直想给他一个精采的故事，因此除非有很棒的灵感，要不我不会轻易写他。故事写差了，我会伤心，所以就请喜欢香神算的读者们耐心等候吧！我会努力给他一段美丽情事的。

    要是还不行，就先透露一下吧，八美图中的最后两位双胞胎美眉的故事中，香神算出现的场幕应该会不少！（呃……到时候若是没兑现不知道会怎样？有容没用的再度悄悄悄悄的退场……）

 楔子

    一群平均六、七岁的小孩在公园玩，一旁有另一个同龄的小女孩被他们排拒在外，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们，受到大家取笑。

    「羞羞羞！寇荷苞爱小男生！」一个六、七岁的小女生叉着腰神气的说。

    「我妈妈说她将来要当『某大姊』！」另一个也附和。

    「什么是『某大姊』？」小小的小瓜呆揪着姊姊的衣角，好奇的问。

    「就是和比她小的男生结婚啦！」

    「我阿嬷说那叫『老牛吃嫩草』！」

    「什么是『老牛吃嫩草』？」小瓜呆又发问。

    「就是像隔壁的七十岁杯杯，娶了一个跟他孙女一样小的老婆啦！」

    「寇荷苞也要嫁给像杯杯一样的老阿公噢？」

    「不是啦！是寇荷苞像杯杯一样老的时候，要和你一样的小男生结婚啦！」

    「我才不要！」小瓜呆信以为真的怪叫。

    「羞羞羞！不要脸！我们不要跟她玩！」带头的小女生一声令下，全部的小朋友都把寇荷苞当瘟疫一样，离她离得远远的。

    不久，吃饭的时间到了，小朋友作鸟兽散的各自回家，只有寇荷苞抱着膝可怜兮兮的坐在草地上……

    呜～她痛恨小男生！

    非常、非常的痛恨！巴不得出生在她之后的男生全都得怪病，莫名其妙往生！

    都怪那个开口不必负责任的唬烂神算，给她们寇家八姊妹批了命，批到她的时候说了些话，那些话也不知道怎么给广为流传……

    结果所有的小朋友都取笑她，不跟她玩，于是她开始讨厌年纪比自己小的男生！

    之后她上了小学，小朋友们淡忘了这件事，原以为这无聊的事大家都忘了，没想到……

    小学二年级时，有个老师不知道打哪儿听来的八卦，然后很无聊的在班上开了玩笑。

    「寇荷苞，听说你以后会嫁个比自己小的男生欸！」

    全班的小朋友们戏谑怪叫，「哇！好好笑喔！嫁比自己小的男生耶！」

    「是一年级的，还是幼稚园的？」

    「搞不好她老公还在人家妈咪的肚子里！」

    「寇荷苞，你要不要从现在开始学包尿布？」

    「好脏喔！恶～会有一大包一大包的嘘嘘和大便！哈哈哈……」

    寇荷苞用力的趴向桌子，把脸埋进双臂里哭了起来。「呜呜……」

    这个笑话又困扰了她很久，每当她到一年级找妹妹寇兰生，或是到幼稚园找双胞胎妹妹寇月昙和寇海棠，就有班上男生取笑她要去看「未婚夫」。

    没有根据的笑话来得快，去得也快，要嫁小男生的事流传了一些时日后，大伙儿很快的又接受了别的新奇事物，淡忘了这事。

    寇荷苞原以为这笑话就到此为止，往后她可以重拾平静的过日子……

    转眼间她已经升上小五了。

    小学五年级的寇荷苞已是个小美人胚子，全校最帅的男生，足球队的队长段允青毕业前夕写了封情书给她，就在她花了两天心思完成了回信要交给他时，「流言」的手脚显然比她更快！

    面对段允青，当她羞答答的要把情书交给他时，他先开口了。

    「寇荷苞，我写信给你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她错愕的抬起头。「咦？」

    他搔了搔头，显得有点困扰。「我不知道你父母已经替你订下未婚夫了！」

    「嗄？」

    段允青苦笑。「听说你那未婚夫还比你小很多。」

    「不是，我……」

    「为了能照顾他，听说你还每天学包尿布，真是辛苦。」

    「不是的，我……」

    「怪不得，你好像常往低年级跑……」

    寇荷苞没力了！这人怎么这么会抢话？留点时间给她解释他会损失惨重吗？而且为什么她会嫁小男生的传言，竟会演变成父母替她订下了小未婚夫？还婚前「实习」哩！

    她从没想到这害她不浅的笑话竟然会荒腔走板得这么厉害，原以为大家早淡忘了！

    段允青看着她口袋露出的信。「我想那封信不用看也知道是拒绝我的。」

    「我……」

    「就这样了。祝你幸福！」在夕阳的余晖中，小帅哥踏着稳健的步伐，潇洒离去。

    还幸福哩！寇荷苞一张可爱的小脸扭曲得厉害。

    她的初恋……她可怜的初恋居然会这样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呜……呜呜……怎么会这样？小小年纪的她已体会了什么叫欲哭无泪。

    在她只差没咬着手帕看着心中的白马王子骑着白马越走越远之际，她心中经年累月郁积的怒火点燃了！

    她，一定、一定要挑战那狗屁神算批的命！

    她将来一定要嫁一个LKK的！

    哼！可恨，太可恨！手捏着已无用处的情书，枉费还挑了张她平常舍不得用的香水信纸来写信。

    呜……还她的钱来，一张五块钱的香水信纸！五块钱就这么没了，她的心好疼啊！

    因为方才很没用的哭了，她不敢走大马路，因此选择绕远路走河堤。

    走着走着，顺脚将路边一个空罐子踢得老远，像是要把「某大姊」这魔咒踢得无影无踪似的，无辜的罐子飞得老高，再呈抛物线落下。

    恋爱不成的郁闷变成了熊熊的烈火，寇荷苞大声怒吼，「我不要当老牛！去你的臭神算！」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吼完心情好一点了，正迈开步伐要往前走的时候，有人早先一步拉住了她的脚。

    那只手是从河堤旁的芒草中伸出来的，寇荷苞吓得瞪住了那只满是鲜血的手。

    别说动了，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那……那是……那是谁的手？她忽然想起在很久很久以前背着老爸、老妈偷偷的看了一部「限制级」的鬼片，那只鬼的手就是从草丛里伸了出来的……

    她……她不会运气这么好吧？更何况……太阳还没完全下山欸！

    「这位……姊姊……」

    直到听到了虚弱的低唤声，寇荷苞才没吓得笔直的昏昏死死去。

    「吓！你你你……」她害怕的吞口水。即使确定他是人，她还是很害怕。

    血！老天，他的手都是血！猛地抽了口气。「你是不是快死了？」

    「我不会死。」小男孩约莫八、九岁，甚至更小。他说话的语气沉稳得像受伤的人不是他，这小孩会不会太老成了？

    寇荷苞慢慢的蹲了下来，看着脸色苍白的小男生。

    老天！他的伤真的好可怕，而且比她想的严重，恐惧再度笼罩她。「你……你流好多血，你发……发生了什么事吗？」镇定，她要镇定，起码不可以比这小鬼害怕！

    「我被绑架了，趁着他们不注意逃了出来……他们开了枪。」小男孩身上到处是血迹，一张小脸也沾得斑斑点点的，可他脸上却没有同龄小孩所应有的害怕和惊慌。

    枪？噢！老天！她听到什么可怕的话吗？她的心脏跳得更快了，还耳鸣，突然脑筋一片空白。

    「请帮我报警，还有……请借我一件衣服，我好冷……」小男孩来不及把话说完，白眼一翻就晕了。

    「喂！你……你不能这样就死了！我……我马上去报警叫救护车！」说着她三步并作两步的飞快求救兵去。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刚开始寇荷苞报警救人也没想太多，后来想起来她好像救了一个比自己小的男生，也只是不以为意的撇撇嘴，直到后来她才发现……

    夏正蓝真是上天送给她的摇钱树！

    而且年纪越大越值钱！

    呵呵呵……卯死了！

 第一章

    七年后

    听人家说，女人的钱是最好赚的。

    没错！想想看，那些海洋XX、SKII、LV、GUCCI……一堆动辄上千、逾万的高价品，女人掏钱可是毫不手软！

    女人为什么舍得花大钱打点自己？说穿了不就是女为悦己者容呗！

    即使是二十一世纪女权意识抬头，说打扮是为自己的大有人在，高呼女人要对自己更好的也大有人在，可是……不可否认的，为异性而打扮的还是占大多数。

    也就是说，女人花钱的关键就在于男人喽？

    不要不承认！女人平时穿的是地摊货、市场牌，但和男人约会身上的行头可就不同了！洋装是名牌、高跟鞋是名牌，连内衣裤都会由「哗哥儿」变成华歌尔！

    呵呵呵……也就是因为这样，她的财源才能广进呐！

    一个高三生怎么财源广进？

    寇荷苞跩跩的开口，面露狡猾笑意。「靠、男、人！」

    吓？莫非她小小年纪不学好，也学人家援交、被包养……

    欸！她的赚钱管道可是很「合法」的好吗？开什么玩笑，靠灵肉卖钱是很危险的，一个不小心得了什么AIDS，那她这一生也甭玩了，而且她有严重的精神洁癖，要她和不同男人嘿咻，给她一亿她也不要。

    她作风看似大胆、开放，但在某些部份还是很保守的。

    她是靠卖男色赚钱啦！

    男色？有哪个男人愿意给她卖？莫非……是她家中老父——寇双麟？

    咳咳咳……当然不是！她家老父要卖，也没人肯掏钱，除了她家老娘！寇荷苞极力反驳。

    那是……

    白马王子！一个血统纯正，出身世家，长得又高又帅的美少年！

    「莫非是……」

    「没错！没错！」

    「他为什么肯给你卖？」

    「因为啊～我是他的救命恩人咩！」

    答案很明显了吧？她出卖的男色就是在七年前倒楣被她打了通电话救了一命的夏正蓝。

    救了那小鬼大概是她到目前为止最得意的事。

    原来他是衔着金汤匙出生的大企业小少爷。

    夏家全家老小因为她救了夏正蓝，待她如同上宾，夏家门户森严的大别墅任她出入。而且她救他还不只一次。

    升上国中一年级那年的暑假，夏正蓝全家到海边别墅度假，也约寇荷苞一块去。

    那天大人在海滩上，小孩下水玩，结果突来了一个疯狗浪把她和夏正蓝卷得远远的，大人要施救也来不及，眼见两个小孩就要葬身海底了，所幸寇荷苞是游泳健将，又加上她求生意志相当顽强，手脚并用，脑袋不断重复——

    我不要死！活下去！不要死！活下去……

    她一路慢慢的游回来，顺便把不谙水性，可怎么也不愿松开抱住她大腿的夏正蓝给拖回来。

    从此，夏家人更视她为夏正蓝的贵人，待她更是加倍的好，也因此，两家人来往也就密切起来了。

    甚至她国三时父母因为花艺精湛被外聘到美国，夏家女主人还舍不得寇荷苞离开，努力的说服寇双麟夫妇把她留下来，并承诺一定会好好照顾她。

    那一年她正好考上第一志愿的女中。为着想上自己心目中的学校，她一直很努力，如今考上了反而不让她念，好像很对不起她。几经考虑，加上对夏夫人十分信任，寇双麟夫妇决定把女儿留下。

    同一年，小她两岁、应该还在国中混的夏正蓝因为资质优异连续跳级的关系，才十四岁的他已是大一生了。

    而且更令人生气的是，他才十四岁耶！一个原本该念国二的男生矮不隆咚的不也挺正常的吗？

    可他的身高却有一七O！

    总之，因为外型，也因为特别优秀的关系，一群姊姊妹妹哈他哈得要死。打从他替自家银行拍了一系列的广告，小女生们更是疯狂的迷恋他，奉他为偶像。

    这样的摇钱树就在她身边耶！不好好利用不是对不起自己吗？只是……

    出卖男色怎么出卖法？方法可多着！代拍一张居家照五百元，居家照还分长裤、短裤，后者比前者多两百元。

    为什么？长裤短裤有差吗？有啊！差多了，短裤露两条笔直的毛腿，「露毛照」欸，虽然此毛非彼毛，可露一分则多些钱并不过份，要不一些女星男星拍写真，干啥只拍个泳装照就说突破尺度？

    除此之外，夏正蓝穿过、用过的东西也很值钱。之前夏妈淘汰了一些夏正蓝太旧、太小的衣服要回收，她自愿帮忙，然后大赚卖衣钱。衬衫一件两千、长裤一件两千……其中抢得最凶，还差些引爆争夺战的是他穿过的内衣、内裤，尤其是她标单上写的——夏正蓝最私密、纯情的一件蓝色棉质三角内裤。

    她是不太清楚得标的那女人是不是个变态，不过可以想象，那件内裤大概会被供着膜拜，然后某个女人成天对它流着口水。

    就不知道他要是看到了这么「触目惊心」的镜头，那张冷冰冰，比石膏像更没表情的脸会不会崩塌？

    总之高中三年来，在出卖夏正蓝之余，她努力用功考上了一流学府。原本还打着如意算盘，大学课业比较闲，她可好好「赚钱」，不料昨天却听说了一件事，就是……她的摇钱树居然要到美国攻读硕士？

    这如何可以！那家伙到美国念书少说要一年半载的，甚至更久，那她损失岂不大了！

    昨夜夏正蓝和朋友出去，而她正好也有一件……私事要处理，一直到很晚才回来，原本一回到家她就想去叩夏正蓝的门的，可看时间已经凌晨快一点了，那小鬼的作息习惯一向像老人家，既规律又古板，于是只好作罢。

    笑死人！有哪个大学生像他一样？晚上十一点前就寝，早上五点起床。

    一夜没睡好，因为「私事」，也因为那小鬼要出国的事，她五点多就跳下床去敲夏正蓝的门。

    「叩叩叩……」

    打开门看到来者是寇荷苞，夏正蓝淡淡的开口，「有事？」

    讨厌的小鬼！又长高了！她一六五，他高她快一个头，有没有一百八？！不是说头脑简单，四肢才发达吗？怎么这小鬼头脑不简单，四肢照样很发达。

    寇荷苞推开他，迳自往他寝室里走，然后在他小厅的沙发椅上坐了下来。「我来找你算帐！」一夜没睡，她头好痛，都是这小鬼害的！

    「为什么？」看着她一身睡衣，扣子还扣错了，露出了一些些诱人的弧度，夏正蓝飞扬的浓眉皱了一下。

    十六岁还没完成变声，这「晚熟」男的声音实在有够令人想打他！

    「还问我为什么，你惹得我一夜没睡。」

    「为什么？」

    「你要出国念书，为什么我不知道？」

    「你为什么要知道？」

    「因为……」一时词穷！她的坏习惯又出现了，开始啃小指指甲。

    「因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她最常用的借口，他想忘都难。

    「没错！也不想想你今天能长得比猩猩还高大全拜我之赐。」她又说了一次，「你要出国念书，要不是昨天我和夏妈聊天，我还不知道呢！」

    「现在不就知道了？」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就是……就是不一样嘛！」寇荷苞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些急。「你出国我就没有外快了。」

    又想出卖他赚钱！夏正蓝很克制的不翻白眼。「整衣柜的衣服我带走的不多，你就尽量『回收』吧！」

    「呃？」她的心跳得好快，睑也火红了起来。

    「出国前我会多买几打内裤，哪一色可以高价『回收』别忘了告诉我。」这女人……

    他知道？老天！他都知道。「你……」

    她在玩什么把戏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懒得拆穿她那没营养的事。「话说完了？那你快出去！」

    「为什么？」他的房间镶金嵌钻呐？还怕丢了什么吗？

    「小姐，你没脑袋吗？」

    「喂！小鬼，你别侮辱人。我脑袋是没你好，可也不白痴，也不过是当只青蛙跳了几级，就『澎风』得只看得到自己的肚皮了！」

    「我不是跟你说这个。」他压低眼睑，密长的睫毛掩去神思。

    夏正蓝虽然手长脚长的，可长得一点也不阳刚，长相偏阴柔，堪称最近最火红的「少女系美少年」。这样的美少年却有超龄的沉稳气质，还有……鸭子般的嗓音。

    「要不你是说哪个？」

    「你十八，我也已经十六了。」

    「废话！这个还用你提醒。」臭小鬼！

    「你不觉得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很不适合？」

    「不会啊。」顺口低喃，怔了一下后，寇荷包很不客气的大笑了出来，夏正蓝偏冷的俊美脸蛋又冷了几分。

    「你……你别笑死人了！小鬼！你十六欸，说句低级一点的话，你胎毛都还没掉尽，身上该长的毛也还没长齐呢！哈哈哈……孤男寡女？你敢说我还不好意思听呢！」厚！他嘛帮帮忙！他会担心这个噢？她一点也不担心。「且不说这个，你长得这副娘样，化个淡妆、穿条裙子，只要不出声音看起来比女人还柔媚，我喜欢的不是你这款的啦！」

    这女人！夏正蓝还是冷着一张脸瞅着她。

    虽然说寇荷苞压根儿就不怕他，可被两颗冰豆子看久了，还是有点「畏冷」。

    他淡漠的开口，「总之，你以后别单独进我房间。」

    「这恐怕有点困难。」

    忍了忍，他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不到十天我就要出国，随便你了。」

    一听到他要出国，她的心里又不舒坦了。「你……非出国不可吗？国内也可以念硕士。」

    「我想出去拓展眼界，接触来自世界不同地方的人，我想趁着还没接掌公司之前，好好的享受人生。」夏正蓝是东宇未来接班人，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夏家一向男丁不旺，几乎是一脉单传。两位叔叔虽都有小孩，可全是女孩，因此夏正蓝真可谓是夏家希望所在了。

    夏正蓝是个懂事的孩子，他清楚自己的未来，也自己有规划的一步步进行着。到外国留学，他会尽快以最短的时间取得学位，然后预留一些时间做自己，以及弄清楚一些事。

    「小鬼就是小鬼！成天爱作梦！」寇荷苞嘴里骂，可语气并不严重，她好像第一次看到他有这么愉快的神情，那是……他真正想做的事吧？

    昨天就知道他要出国，可她一直到现在才有真实感，一股酸酸的、闷闷的感觉一直冒上来。

    也不过少赚了点钱、摇钱树移走了，她有必要这么难过吗？可就是……就是心酸酸的！

    「我到那边偶尔会写信给你。」

    「少蠢了！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没人在用手写信的。」就只有这小老头儿会想得出这种事。

    对于她的话，夏正蓝只是以一抹浅笑带过。

    「喂，小鬼！」他越是平静，她心中的莫名情绪就越是翻涌。她现在是吃错了什么药？这小老头早早消失不是比较好吗？他可是集她所有讨厌条件于一身的人欸！为什么他要出国，她竟然会有疑似离情依依的感觉？「你……你不能就这样走了！」

    「要不然呢？」

    他就不能表现出他也不想走的样子吗？粉火耶！寇荷苞的脸拉得长长的，意气用事的说：「在你走前我要榨干你最后的利用价值！」最好就像是丢弃垃圾一样，一点也不留恋。

    留恋？她被不请自来的内心话骇得闪神。

    「你又想干么？」

    「不知道，我想到了再说，你……你等着随传随到吧！」她的心还被方才的怪异念头骇得回不了神。

      

    十天说短不短，说长……好像也没那么长。

    在夏正蓝出国的前一个晚上，他的父亲夏风眠参加一个重要的宴会会比较晚回来，夏家主子就只有他和寇荷苞。

    他出国的行李大部份在十天前就寄抵了美国，小部份才自己亲手带。

    生性谨慎的他再度打开行李，再检查一次。

    寇荷苞一回到家，问明佣人夏正蓝在哪儿后，匆匆忙忙的就往楼上跑，来到了他房门前也不敲门就大剌剌的推门而入——

    「小鬼！我告……」她在门推开的下一刻瞠目结舌。

    哪来的猛男？！

    夏正蓝刚洗好澡出来，下半身只围着一条大浴巾。

    皱了下眉，低咒了一声，拿着床上的衣服到浴室换上，这才又走了出来，没好气的开口，「不是叫你不要到我房间吗？」来也就算了，连门也不敲！

    寇荷苞好一会儿还回不了神。刚刚她是不是看到什么不协调的合成图？夏正蓝的脸明明长得很美少女的说，可他的身材真是……

    猛得可以！

    哇噢，老天！像他这样长相的少女系美少年不是该有一副无油白斩鸡的身材才对吗？

    啧啧啧，想不到他的身材很Rain呢！

    「小鬼，你的身材真是……很正点欸！」只要不看那张脸真会叫人食指大动。

    「哼！」

    「喂，我很难得会赞美人家身材好哩！」她可是高标准的耶！

    懒得理会她色迷迷的眼，他很坚持自己的问话还没得到满意的答复。「你还没回答我的问话。」

    讶异过后寇荷苞一脸不快，讪讪然的说：「后来你不又自己说，反正距离你出国不到十天，随我便了？！」关于自己的利益她记得可清楚了，就算他不说，她还是会高兴来就来。她啊，早把夏正蓝的房间当客厅在走了。

    这小子的房间又大又舒适，大概是整栋别墅最好的一间房了，连夏家男女主人的房间都没他好。还有一点，这小子有洁癖，任何时候到他房间都是整整齐齐、一尘不染。

    偏偏她这人天生反骨，就是看不惯那些特别爱美、特别爱现、特别……当然特别爱干净的也在她讨厌的名单中。

    她喜欢有事没事往他这里来，在这里滚一圈、在那里躺一下，在他床上翻几本杂志，在他毛毯上吃几块饼，然后欣赏某人冷着一张脸收拾的样子。

    这是她日常乐趣之一，可不想被剥夺了。

    说也奇怪，这冷面美少年还真是够本事，无论她怎么恶质，他好像都不曾对自己发过脾气，顶多只是脸上温度又调降几度，或是用一种看害虫的表情看她，然后无力轻叹。

    「我说了蠢话。」这女人真的是……

    「既然说了蠢话，你就得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她恶狠狠的说。

    「你找我有事？」

    「没事！」她手上拎了个纸袋，大大方方的往他大床上一坐，打开纸袋，翻出一堆零食，然后一一撕开。

    她的动作惹得夏正蓝飞扬的眉又是一皱，可当她最后还拿出一瓶啤酒时，他的脸就可称为臭了。

    每当她拿着零食到他房间吃，那就表示又有什么事惹得她不高兴了。吃得越多表示心情越不好，她就是那种会用吃来减压的人。

    看她今天买的份量……她心情有这么郁卒吗？

    郁卒到连酒这玩意儿都搬出来了？

    「你心情不好？」

    「没～」她大把大把的把零食往嘴里塞。

    「你买很多零食。」

    「这跟心情好不好没关系！」又塞了一把。

    多种零食塞在嘴里，混在一起，味道实在不太好，可她还是塞塞塞，塞到嘴角两边都鼓起来了，好像松鼠。

    「你不爱吃零食。」

    「那又怎样？」她打开啤酒喝了一口。厚！这味道实在……还苦苦的，怎么会有人说「甘美」呢？嫌恶的看它一眼，拒绝再喝。

    「你只有在心情不好时才吃零食。」她的吃相实在是有够差，「考试考不好，吃。差点被逼着移民，吃；生日的时候，你最要好的朋友却忘了，吃：然后，失恋了，你还是用吃来减压。」

    说到「失恋了」，寇荷苞怔了一下，眼眶一热，又抓了大把的零食往嘴里塞。

    「我没有心情不好啦！」臭小鬼！懂什么！

    「其实失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一呆，手上的啤酒差点打翻。「你你你……臭小子！你懂个屁！谁失恋？你才失恋！」

    见她不承认，夏正蓝温吞的开口，「上学期末，我看到有个男生陪你在站牌等车，你和他手牵着手，你在傻笑。」

    「谁……谁傻笑！」她的脸红了。

    「几天后，有一次我在车上看到曾牵着你的手的男生，改牵别的女生的手。」那男生还在公共场所和那女生热吻，那时他就知道寇荷苞被劈腿了。

    他以为依她的灵敏，早该发现了，可是看来……她只怕是今天，甚至是最近才知道。

    女人果然一恋爱就变笨。

    「原来……他和我交往的同时也和别的女生交往。」她的眼眶红了。

    「几个月前你把原本会搭的七点半的公车，改成下个班次，我以为你和他分了。」

    「他说他爸爸要载他上学，要我多睡一点，搭四十五分那班车就好了。」当时她还好感动，为着他的体贴而开心不已。一直到今天她才知道，他要自己多睡，是因为方便他和那女生搭同一班车好劈腿。「原来他一直在骗我！呜……」

    「你的警觉性不够，自己要负一半责任。」

    「我被劈腿，还要负责任？」被抢劫的还要怪自己的钱包没上铁链？

    「你是『苦主』吗？有心情自怨自艾，为什么没勇气面对事情？你该庆幸的是你是在年轻时被男人劈腿，而不是结婚后老公外遇。你才十八岁，失恋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他的声音平板不带感情。

    「臭小老头儿，别以为你什么都懂！」

    「起码我知道失恋不是世界末日。」

    「我问你，你恋爱过吗？」

    「没。」

    「那你凭什么说失恋不是世界末日？」

    「因为我失恋过。」

    「咦？」下一秒她像捉住语病似的猛烈抨击。「没恋爱过会失恋？你以为恋爱像解数学习题噢？只要套上程式，一切OK？谈恋爱不是纸上谈兵、沙盘演练。」

    「暗恋也是种心情。」夏正蓝淡淡的开口。

    「开什么玩笑……欸？你……暗恋！」这么大条的八卦她怎会不知道？

    「暗恋也会失恋吧？」

    夏正蓝曾暗恋过谁？她是知道他很受女生欢迎啦，只是……是他暗恋人家耶，是哪个女生？好好奇哟！而且他还失恋，可见人家女生不喜欢他。是谁？她在脑海中搜寻着可疑的人选。

    八成是他学校的女生！这小鬼生活单纯，又不太爱出门。他的生活就只有学校和家里，而家里只有女佣、他妈和她，有机会认识女生的地方就剩学校了。

    「你会失恋是一定啦！」他是质优跳级欸！学校里的大学女生，每个年龄都比他大，看不上他这种还在变声的小男生的啦！

    「是吗？」

    「当然。你想来段姊弟恋，人家老牛偏不吃嫩草！」

    夏正蓝若有所思的看她一眼，淡淡的将话题回到原点，「所以，相信我，失恋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提到「失恋」二字，寇荷苞倏地清醒，想起她可歌可泣的遭遇，语带哽咽的大声道：「那不一样！暗恋和两情相悦的失恋不一样！没有真正拥有过，你无法体会失去的痛苦和不甘心。他牵过我的手、吻过我脸……」她激动的比手划脚，一想到这些都将成为某人的专利，她的胸口仿佛火在烧！

    「我看过他和另一个女生接吻。」

    寇荷苞杏眼圆瞠。「你骗人！」

    「我没有。」

    「你就是！」她知道小老头儿从来不说谎，可是……

    「不敢相信事实，你在自欺欺人。」

    下一刻她歇斯底里的跳下床，抡起拳头就往夏正蓝身上招呼，一面打他一面哭，「讨厌的小鬼，死小老头儿！我不知道的事你干啥告诉我！呜～看我伤心你很爽是不是！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

    「最可恶的是，你早知道我被烂男生劈腿了，你干啥不讲？害我被人家当傻瓜耍，你这恶毒的臭小老头！」不找个人当出气筒她会无法呼吸，会疯掉！

    她加重力道打他。「呜～你一定是在报复我！偷拍你的相片、卖你的衣物大发利市赚取不义之财！现在可好了，我遭报应了，你一定很开心！虽然你还是一张大便脸，可你一定在心中笑翻了！」

    夏正蓝的手攫住了寇荷苞的花拳秀腿，往前一推把她推靠在墙上，她的手一直试图想挣脱，可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你都知道那个男生是烂男生了，干啥还为他哭？」

    死小孩！他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大？害她挣脱不开。「我这叫喜极而泣，为了我能远离那烂男生而掉泪。」X的！眼泪还掉个没完，存心让她漏气。虽然难过，可她又不认输地说：「看呗看呗，真是太开心了，眼泪还流不止！」

    夏正蓝松开了她的手，明知道她在逞强，他也只得配合她。「你能这么想就好。」

    「我本来就是这么想，本来就是……」她的眼泪一直掉一直掉，也忘了哭了多久，寇荷苞像是累了，有些虚脱的沿靠着墙坐了下来，她思绪极为紊乱，手抱着曲着的膝。

    彼此都没再说话，房间霎时静了下来，也许连针掉落地面都听得见。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又开口，声音低得像呓语，只说给自己听。「原来他还和别的女生接吻过了？他……还没吻过我呢！」一想到她的眼眶又红了。

    「那很重要吗？」夏正蓝在她身旁坐下，两个人靠着同面墙。

    「死小鬼，你不懂啦！」

    「就是因为不懂，才更要弄懂不是吗？」

    寇荷苞抽了抽鼻子。「他很喜欢那个女生，比喜欢我更喜欢！因为喜欢，所以吻她……」

    「寇荷苞。」

    「嗯？」她侧过脸之际，夏正蓝的脸一侧，他的唇擦过她的。

    她受到惊吓的将头往后倒，重重的击在墙上，顾不得痛的指着他。

    「你你你……臭小鬼！」刚才好像发生了很可怕的事！

    「以后不准叫我小鬼！要叫小老头儿随你。」

    「你你你……」他竟敢……竟敢……

    「我好像听到我妈的声音，你的眼睛肿得像青蛙肚皮，你确定要让她看见？」

    「你你你……」

    他把床上的零食打包往她怀里塞，然后推着她。「来！门口在这里，赶快回自己房间。」

    寇荷苞气恼的给推着走，转过头还龇牙咧嘴想抗议，怎奈脑袋一片空白，舌头还不受控。「你你你……」一直到身后的关门声响起，她才恼怒的大叫。

    「啊～你不要命了吗？！你这……不要脸的死小老不修！你你你……你出国后永远不要回来了！」

    他他他……不要命的敢吻她！

    她气恼得脸都红了，可一颗心的狂跳却始终慢不下来。

 第二章

    对于那个仅仅只是擦过嘴唇的吻，夏正蓝始终没有道歉，起码一直到他上飞机飞往美国前，他还是没有道歉。

    「喂！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失眠了一夜，寇荷苞想不出夏正蓝吻她的理由，紧抓着他出门到机场的一小段时间，她逮着他问原因。

    「你保重。」

    「我不是说这个。」

    「作息正常、三餐要吃。」

    「这个不用你提醒。」她不耐的搧了搧手，「也不是这个！」

    「失恋没什么大下了的，节哀顺便。」

    他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真令人捉狂！「也不是这个啦！」还节哀顺便哩！可恶。

    「要不你觉得我该对你说什么？」

    「你……你不觉得该为你昨天……」她偷偷的打量了一下四下，确定没人后才压低声音道：「昨天吻我的事作解释或道歉？」

    「解释？道歉？」

    她瞪着他，「你吻一个女生难道没有理由、原因吗？你会去吻一个路人甲乙丙？」

    「你不是路人甲乙丙。」

    厚！她要的不是这样的答案啦！「我也不是你可以吻的人。」这个天才脑袋突然问「焢古力」了吗？他不是可以举一反三、举一反十的吗？怎么她说了这么多，他还是在状况外？「更何况你才十六，我十八欸！足足大你两岁。」

    「没人规定十六岁不能吻十八岁。」

    厚！她会给他气死！「就算那个吻是没有理由、没有原因，也就是不小心。我是可以接受你只是不小心擦到我的嘴巴，但你难道不觉得该跟我道歉？」

    「我不会道歉。」

    「咦？！」还死不认错！这臭小鬼是以前她认识的那个温驯有礼的夏正蓝吗？

    他慢条斯理的开口，「我不认为做错事，为什么要道歉？」

    「你夺人初吻，毁人清白还不觉得有错？！」这已经构成性骚扰了！

    夏正蓝一双黑白分明的眼定定的看着她。「寇荷苞，你还记不记得你十二岁的时候偷吃了我的冰淇淋时说的话。」

    「我说了什么？」

    「如果不想负责就道歉，想负责就免了。」结果她没道歉，重新买了一盒新的冰淇淋还他。

    「你干么提这个？」寇荷苞的头脑有些紊乱。她才这么问，外头就传来夏风眠的唤声——

    「正蓝，要出发到机场喽。」

    夏正蓝回应，「马上来。」他看了下她，「你真的不到机场送我？」

    「才不要！除非你道歉！」

    「我不会道歉的。」

    这是夏正蓝出国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个夏天，天好蓝，蓝得连一朵白云也没有。

    飞机在机坪上缓缓移动、慢慢加速，在高速中起飞、腾空……

    飞机的声音好大好大，寇荷苞眯着眼看着飞机窜入了云层，徒留轰轰声。

      

    「我不会道歉的！」年轻女子哽咽的哭诉，见旁边的好友没反应，她又说了一次，「我不会道歉的！」还是没反应！她推了一下她，「喂！我说的话你有没有听到？」

    又闪神了吗？寇荷苞尴尬的笑笑，「你刚才说什么？」

    夏正蓝飞美国的那一天，她其实还是来到了机场，只是没进航站，站在此刻再过去一点的围栏外头。

    今天的天气、时间、位置都和几年前太像了，不知不觉中她又想起多年前的情况。

    好快，六年了！

    夏正蓝出国那年她才考进大学，如今她都大学毕业，在外工作两年了。

    这六年中他们几乎没怎么连络，每年她生日他会寄一张卡片和礼物，要不就是偶尔几封转寄的东西。过年他也没回来，反倒是夏家夫妇到美国看儿子。

    其次听闻夏正蓝发生了车祸，她吓得本来准备要和他父母一同去探望，后来听说他之前有段时间丧失记忆，待恢复记忆，知道通知家人时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因为这样，她也就没成行。

    总之每当夏家夫妇约她同行，她都以忙打工，或是爸妈会回来过年为由推掉了。

    那个吻……她很在意！他没道歉她更在意！

    一个吻成为界线，再也回不到曾经……

    回不去了……

    「我说我不会跟那家伙道歉的！呜……虽然只是出国两年，可我真的很怕他在外国会交新女友。」张晓玲的眼眶又红了，可能是对远距离恋爱没把握，即使男友为了安她的心提议要先订婚，她还是选择放弃。

    「既然这么难过，为什么不订婚？」

    「结婚都能离婚，更何况是订婚。」张晓玲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我这个人很死心眼，订了婚就会认定，会乖乖的等他回来，可是我怕会不会等到头来是场空？」她的姊姊就是这样的悲剧人物，未婚夫的背叛使得她到现在精神还回复不了正常。

    「也许孟宗学长也怕，你那么漂亮，即使和他交往，还是有一堆苍绳蚊子在觊觎，可显然他比你有勇气。」

    张晓玲瞪她。「我才不会！」

    「话别说太满，反正两年一下子就过了，且看看到底是你被追走了，还是他去追别人了；抑或你被追走、他也去追别人，当然，也有可能是你们仍属于彼此。」

    「那你呢？」张晓玲看她，「公司里的同事都在猜你是不是蕾丝边。」连男友都曾半开玩笑的要她老实说，寇荷苞是不是同性恋。

    要她说呢，寇荷苞绝对是男人不会错过的美女典型，身材好、美丽、聪明……唯一的缺点大概是有点……不，是很、强、势！

    说实在的，他们寇家还真是专出美女，就她见过的，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漂亮。

    照理说，女人的皮相是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男人追求的依据。闽南语俚谚比喻得好——鸭寮中哪来的隔夜蚯蚓？

    寇荷苞就是那例外的一只！

    娇艳的花朵怎会没人想摘下？只是无论是银弹攻势、温馨接送情……想追寇荷苞的男人各施奇招，就是没人能把这朵艳蕊据为己有。

    因为金钱对小妮子的吸引力明显的大于男人。之前不是有银弹功势？怎没成功将美人追到手？

    对于钱，寇荷苞可有见解了。可以自己赚，为什么要靠男人给？

    比起时下女子的拜金，巴不得找到个金龟婿，从此以后不愁吃穿，寇荷苞这种怪咖反而独树一格，追她的男人可就更是前仆后继，多得如同过江之鲫。

    多金男人想把她，认定若有朝一日迎得美人归，那必定是迎得了真心真情，不必担心她爱钱比爱自己多；没什么钱的男人也想追她，这年头自食其力的美女不多见了，人人都想凭美色捞个少奶奶、总裁夫人做。

    「我什么？」

    「你什么时候交男友？」张晓玲撇了撇嘴，「说真的，要不是我知道你高中交过男友，我还真会认为你是蕾丝边。」

    「我像吗？」寇荷苞顽皮的挤眉弄眼。

    张晓玲仔细的打量她，然后严肃的开口，「我真的很不愿意这样想，可是你不交男友好多年了，真的不得不让我怀疑。」顿了一下她说：「你是不是到现在还忘不了高中交往的那个劈腿男？」

    那家伙叫什么来着？叫……萧丰宇吗？是明星高中的明星学生，篮球打得好，成绩也亮眼，他在追寇荷苞的时候，不知道叫多少女生心碎。

    只可惜那人金玉其表，骨子里却是烂到底，才高中而已就已经是用情不专的坏胚！

    「我没那么死心眼好吗？」寇荷苞失笑。

    萧丰宇是她的初恋，发现他劈腿时她真的很伤心，不过小老头儿说得对，又不是世界末日。

    比起失恋的伤心，小老头儿出国念书的事还更叫她在意。

    原以为小老头在她生命中只是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却没想到他的离开给自己的打击这么大，大到……她也想跑到美国念书！可她终究是忍住了。

    可能是因为失恋，她才变得这么黏夏正蓝吧？毕竟往往她心情不好的时候，除了张晓玲之外，他是她唯一的垃圾桶。

    他那张总是铺着白色床单的大床上有过她很多伤心回忆，考试考得不理想、人际关系受挫、被男友劈腿……认识他之后，她的受挫压力都是在那张床上大吃大喝作结。

    她还记得有一次抱着大批零食霸占他的床时，他曾试图请她到小厅吃，为了表示抗议，她更过份的恣意肆虐他的床单。

    之后她再度抱着零食霸占他的床，他就再也没说什么了，反而拿出准备好的迷你小扫帚，饼干屑掉到哪里他扫到哪里。

    一个小孩哪来这样的气度和EQ？果真是小老头儿！

    一回过神，寇荷苞讶异的发现，不是在谈交男友的事吗？怎么想着想着又想到小老头了？真是！

    「那你为什么至今还不交男友？」

    「我一直都有啊！」寇荷苞顽皮的眨眨眼。

    「有吗？谁？我怎么不知道？」她好歹和荷苞也认识多年了，高中三年、大学四年，现在又加上工作两年，虽称不上她肚里的蛔虫，可也算无话不说吧？

    「你和『他』也熟，只是没我这么爱他。」

    这句话让刚和男友分手的张晓玲很敏感，她小心的问：「谁啊？」

    「我的皮包时时带着『他』的相片呢！」皮夹子一翻拿出一张千元大钞，「我爱『蒋中正』！」

    张晓玲看着那张平平整整，活似熨斗烫过的大钞一怔，然后提高音量笑骂，「寇荷苞！」

    「干么？」

    她爱钱的事人尽皆知，又不是这一两天才发生。

    「你知道吗？你再继续下去，我可以预见你的未来是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坐在钞票堆上数钞票以终。」

    「景象满美的。」

    「寇荷苞！」

    「欸！我说呢……男女交往这种事要靠缘份，缘份没到要硬逮一个来充数那也不好吧？所以呢，在没有男友的日子，我努力的赚钱填补空虚也没什么不好。」

    还是死要钱！说到这个……

    「荷苞，你真的要接受挖角吗？」寇荷苞的能力一流，她的上司营业部陈经理很欣赏她。前阵子有家大企业提出超优的条件要挖陈经理，原本他拒绝，毕竟他在这家公司也一、二十年了，即使公司规模不大，他也是一路看着它成长茁壮的。可公司的「太子爷」，也就是老板的儿子和他处得很不好，上个礼拜两人因理念合台吵了起来，太子爷骂他「不过是公司养的狗」。

    大概是这话使陈经理心寒，他等不到隔天，当天就递了辞呈，而寇荷苞表示愿意同进退，因此她在隔天也递辞呈。

    「被挖角的是陈经理，我只是像个拖油瓶一样给带过去的。」原本陈经理反对带她同行，因为新公司正处于「春秋战国」时代的混乱，到那里会很辛苦，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他会改变主意。

    那位太子爷除了是草包，还是个色狼！三番两次的对她毛手毛脚，还说一些暧昧的话。上一次他又对她勾肩搭背的，原本想抱着老娘不干了的意气赏他一记五指山的，结果陈经理出现解了危。

    本来公司在老板的营运下还有希望，可老板近年来身体不太好，大权几乎都落在太子爷身上，偏偏他没什么能力又自视甚高，不求实际好高鹜远，成天想一步登天。这种人当领导人，公司要准备「看日子」了。

    「真好！能进那种大公司。」张晓玲也知道公司的情况。

    「也没那么好啦！」那家大企业听说财务有很大的问题，只是它投资的产业中有一些其实体质还不坏，于是有些企业就出钱买下大股，成为主导董事，表面上，公司好像还属于同一集团下，其实内部早改朝换代了。

    挖陈经理的是前老板，公司易主后新老板显然也想借重他的长才，因此对这事也就没意见。

    说真的，到新的环境，而且人事上可能还分新旧派系，那里的环境只怕比这里更复杂，说没压力是骗人的，可……

    陈经理说的，现在是一个公司在最混乱的时候，熬过了只有越来越好，有了这样的憧憬就有动力。

    「你进去当了老大后，不要忘了拉拔我！」

    「你确定我在当上老大之前不会先被干掉？」寇荷苞耍宝的眨眨眼。

    两人相视而笑，一下子笑开了。

    未来呀，会遇上什么样的事谁知道？

    陈经理说的，坏到底了，不会有比这更坏的了！

 第三章

    原来老人言不见得是可奉为圭臬的。

    原来坏到底了，还是有更坏的。

    进新公司第一天，寇荷苞提早到公司熟悉一下环境，顺道为自己冲一杯咖啡。在老公司养成早半个小时到的习惯她不想改，应该也不会需要改吧？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到的职员也有不必和一群人挤搭电梯的好处，只是……她够早了，似乎也有人起得早，就在她前四步外的距离。

    一前一后的进了电梯后，站在她一步宽距离的年轻男子有礼的问：「到几楼？」

    这声音……不陌生！「二十六楼，谢谢。」

    不但她觉得男人的声音不陌生，连对方也觉得她的声音有点熟，彼此微微侧过头，四目一交集——

    「寇荷苞？！」

    「萧丰……宇？！」

    「你真的是寇荷苞？」

    「萧丰宇！」这回她肯定了。哇哩咧！上星期张晓玲才提到他，今天就遇上他，也未免太过巧合了。

    讶异过后是很漠然的反应，毕竟当年的分手称不上和平。

    在被劈腿难堪又伤心的情况，她居然还哭着求他不要放弃她，请他给自己一个机会和那女生竞争。

    高中时的她怎么那么傻？现在一回想那时的自己……到底是怎样？！

    她感谢萧丰宇当年的一口回绝，完全不留情面地说，他的心都不在她身上了，她拿什么跟人家竞争，要她识相一点，不要给脸不要脸。

    她的初恋结束得算惨烈！

    比起她的冷漠和不自在，萧丰宇像是早忘了多年前的风流债，活似他乡遇故知的愉快说道：「你在这家公司上班吗？我之前怎么没看过你？」

    这家伙也在这里上班？老天真是开了她一个玩笑！「我刚来这家公司。」

    「是吗？太好了！以后咱们可以常聚聚。我在这家公司多年，前阵子升任研发部副理，公司里我熟，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他递了张名片给她。

    这种大公司的副理？这家伙还真称得上少年得志。「我刚来，名片来不及印。」

    「无妨，改天再补给我吧！」打铁趁热，「今天下班你有约会吗？」

    「没。」她看着号灯一楼楼跳，心里抱怨，怎么灯跑得这么慢？！

    「太好了！那……」

    「我没约会，但也不想约会。」终于到二十六楼了。电梯一打开，她走了出去。

    面对她的漠然，他脱口而出，「寇荷苞，你还在为当年的事生气吗？」

    寇荷苞原本不打算理他，听他这么说便止住了步伐，回过身。「什么事？」见他脸上顿现尴尬神情，她秀眉一挑，「我记忆力不太好，烦请『鉅细靡遗』的详细告诉我，究竟当年你做了什么，让我这么生气？」

    这无疑像是要认罪了的凶手到现场模拟行凶一样嘛！萧丰宇脸色不太好看。

    「当年是我比较不对，我道歉。为了表示歉意，今晚我请客。」

    这人还是像以前一样很会顺水推舟。还有，什么叫他「比较」不对？也就是说，他只是错得比较多，会劈腿也不完全是他的错喽？要不要再加上一句，他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她言不由衷的道：「你的心意我收到了，就这样了。」

    「寇荷苞，我是真的很想找你聊聊。」

    寇荷苞皮笑肉不笑，「我不想被你的女友误会，莫名其妙的成了第三者。」

    萧丰宇神色难掩尴尬。「目前我没有交往的女友。」

    她又是一笑，「像你这样的三高男，一定是公司里年轻小姐的偶像吧？那我更不想造成别人的误会了。」说真的，他吸引人的外在条件到目前为止还没走样，依旧是高大帅气，这样的男人想必是公司女职员们茶余饭后的话题焦点，她初来乍到，可不想树敌。「没别的事的话我先回办公室了，萧副理。」欠了欠身，她转身离开。

    真是够了！她今天到底是走啥狗屎运？！一早就遇上了原以为彼此孽缘早结束在六年前的劈腿男！

    一想到以后在公司可能三不五时还会遇到他：心情就很郁卒。

    走到通廊尽头的人事处，办公室门是虚掩的，居然有人比她早到，里头传出了三姑六婆的对话。

    娇滴滴的声音发起了话题。「上星期五听说新老板有来公司耶，你们看到了没？」有人显然错失机会，忙着问一睹尊容的同事。

    「那么大个儿，就算弱视也看得很清楚吧？」

    「厚！惊死郎！那个新头家有一百九吧！」

    「对啊对啊，一些公司高层陪同他巡视各部门，感觉上像白雪公主与七矮人。」

    「没有那么恐怖的白雪公主好吗？我家甜甜要知道她的偶像白雪公主长那样，半夜会作恶梦的。」

    有人忍俊不住的笑了出来。「对喔！没有白雪公主会留着一把恐怖的『胡须张』似的落腮胡。」

    「还戴了一副『黑仁』的目镜。」

    终于有人大笑了出来。「远远看去真的很像戴墨镜的棕熊！」

    「老天！那不是长得很恐怖吗？」娇滴滴的声音惨叫了一声。

    「也没那么恐怖啦，起码看得出是一个人，只是长得……真的很『剽悍』！」

    「新老板到底是几岁呐？主管级的人事资料到目前为止就是没他的。」

    「几岁啊？看不出来耶！」

    「你们不是看过？」

    「你看得出熊几岁吗？」

    「说得也是。」嗲嗲的声音有些沮丧。

    「顺贞啊！还是乖乖的盯紧萧副理吧！我看这位新老板只怕没四十，也有五十了，已经列入LKK级人物，别想当董事长夫人了。」新老板的气质沉稳，不太像是年轻人。

    吴顺贞撇了撇嘴，娇笑。「想倒贴萧副理的女职员可不少呢，我可不想瞠浑水。」

    「安啦！别忘了，你可是我们人事处之花呢！」

    「大胆吞下萧副理那株名草吧！」

    「最近摇头丸正流行！」戏谑的话有人开头就有人接手。

    「SM也不退流行。」

    「附议！附议！」

    一群女人在一块，果然什么疯狂行为都想得出来，要不是萧丰宇和她实在没啥交情，她还真想提醒他小心点，不要哪天给剥光了衣服滴蜡油、抽皮鞭，还得叫人家「女王」！

    原本是想到这里填写资料的，可人家聊八卦聊得正起劲儿呢！这时候打扰人家好像不太好。

    先到茶水间混些时间吧！运气好还有咖啡可泡来喝。

    到了茶水间，人尚未到门口，里头一样又被三姑六婆捷足先登了，且听听里头又有什么热话题。

    「恐怖！实在有够恐怖！」

    「你见鬼了吗？」

    「没！但我见到新头家！」

    一句话让大伙儿笑了出来，也热烈提出感想。「老天！那天我还想说，怎么公司一级主管拥着一个穿着西服的野人进来？经介绍才知道是大老板。」即使是野人，也是「豪野人」。

    「厚！实在有够高大，像黑猩猩一样。」

    「就是咩！看背影已经够剽悍了，转过来更……」一时辞穷，「总之，没看过男人长得那么雄壮威武的。」

    有人不知道想到什么轻笑了起来。「喂，咱们刘总站在新主子身边看起来实在有够娇小。」

    「原来『小鸟依人』是这么用的！」她家刘总身高不到一六0，新主子起码一九0。

    「厚！那群主管站在他旁边，不知道为什么在我脑海中浮现一个很诡异的变调童话。」

    「新白雪公主吗？」话一说完，戏谑的笑声四起。

    人事部门的「白雪公主」才上映完，茶水间又接着演，怪怪，这家公司的新主子长相异于常人吗？

    综合她听到的观后感，新主子似乎是个长得高大、剽悍，像棕熊又像猩猩的……白雪公主？

    嗯嗯嗯……这个长相有创意。

    有机会一定要见见这位「白雪公主」不可！

      

    饮水机的水不够热，冲出来的咖啡不好喝。寇荷苞可是等热水沸了，这才用保温杯为自己冲了杯咖啡。

    好了！这就是一天的开始。

    到新公司上班第三天，工作适应得还算好。说真的，像她这么有能力的人已经不多见了。目前她还是在陈经理手下做事，跟在老长官旁做事一切得心应手。

    这家公司毕竟是大企业，和之前的公司不可相提并论，也因此，她的工作量较之前增加了不少，虽累，却很充实，也很有成就感受。

    只是到目前为止，她几乎都见过了女职员口中的「七矮人」，却还无缘见到「白雪公主」，这算是一种另类遗憾吧！

    他真的有长得那么高大吗？

    他真的有一把「胡须张」似的落腮胡吗？

    他真的在公司里还戴墨镜吗？

    「实在是有够好奇。」才走出茶水间，她就和一个人撞个正着，保温杯里近百度咖啡往人家身上泼去……

    对方闪得快，可右边的胸口和手还是被淋中了。

    对方低咒了一声，忙把西装外套脱掉。

    「我的咖……咖啡！」完了，沸腾的咖啡！寇荷苞下意识的拉着对方往茶水间里钻，用水瓢装了冷水往他身上泼。

    「喂！你干啥？」

    「你没听过烫伤五步骤：冲、脱，泡、盖、送喔？」又淋下了一瓢冷水。

    她百忙中腾出一只手要解开他身上的扣子。

    「你又要干什么？」这女人！

    「步骤二，脱掉衣服。」

    「我自己来！」

    「这怎么可以，我来！」

    寇荷苞目露凶光，现在只想到她闯祸了，根本没想到对方是个男人。

    把衣服脱了才发现……老天，起水泡了！她努力的又用水瓢在他身上冲水，一瓢再一瓢。

    茶水间毕竟是公共场合，一个上半身光裸的男人和猛往他身上冲水的女人奇怪的组合，很快就被路人甲乙丙发现了。

    「天！董事长，您怎么这样！」

    董事长？寇荷苞急忙抬起了头。

    首先，她得仰高头才能对上了一张长满胡子的脸，他的胡子和头发显然被她泼的水波及了，正很狼狈、湿答答的滴着水。

    他真的长得很高大。

    他真的有一把「胡须张」似的落腮胡。

    他也真的在公司里还戴墨镜。

    寇荷苞见鬼似的瞪大了眼，许久后才颤着唇道：「白、白、白雪公主熊？」

    呜！她苦也，真的是传说中长得像棕熊的大老板啦！她的咖啡怎么这么会挑人，谁不泼，偏偏去泼到一个全身镶金镀银的。

    她才来上班三天，第一个月的薪水还没领到就要大出血。

    她泫然欲泣的看着他身上、手臂上一大片红通通的烫伤和水泡。

    医药费有没有公定价格？有没有讨价还价的空间？

    呜……

 第四章

    最近新洋员工中流行一句话——两点间最近的距离是一直线；那由职员室直飞董事长室的最近距离是哪儿？

    答案是——茶水间。

    寇荷苞打从在茶水间把董事长烫得差些没换层皮后，她就「爆红」了。

    原以为经过这件事后，新洋大概会马上叫她走路吧？可奇迹似的，叫她滚的人事命令一直没下来，而且隔一天还来了个平步青云的人事令。

    「恭喜你了，麻雀变凤凰了！」人事部门的吴顺贞送公文到陈经理的办公室，出来时正巧遇到送文件下楼回办公室的寇荷苞。

    「什么？」没头没脑谁知道她在说什么。

    「一杯咖啡可以把你送进董事长室，被挖角进来的女人，手段心肠就是不一样！」

    不过是长得比她高一点、比她瘦一点，严格说来身材还没她好，那张脸也不及她美艳动人，就不知道公司的男人审美观恁地差，最近茶余饭后话题老在寇荷苞身上打转，甚至还有个没眼光的男人拿自己跟她比较，硬是说自己气质不如她。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什么叫「一杯咖啡可以把你送进董事长室」？送她去那里干啥？送死吗？

    「你可以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只要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就好了。」呿！那头乌黑长发就是狐狸精最佳标志！

    她到公司还不满一星期欸！不可能招惹了她什么吧？她有必要用这种挑衅的语气说话吗？「我恐怕不太明白。」

    「我说呢……咱们的董事长没五十也有四十了吧？像他这种年纪、地位，绝不可能没有董事长夫人，只怕连孩子都好几个了。你呀就算进了董事室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充其量也不过捞个情妇当，可别妄想能真的麻雀变凤凰。」

    听到这里，寇荷苞再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的话，那她智能就有问题了。

    她升迁董事长室。而这女人以为她将咖啡泼在董事长身上是一种接近董事长的手段？有没有搞错？她是这种变态吗？

    「吴小姐的语气这么酸，到底是嫉妒还是羡慕？」这几天发生了一堆事已够令她郁卒了，还有人在这个时候挑衅她。

    好！非常之好！病猫当久了，连她都快忘了自己是只老虎了。

    「开什么玩笑！我既不是嫉妒也不是羡慕，我只是对这样的事感到不屑。」吴顺贞可也不是省油的灯。

    「我说呢……我和吴小姐最大的不同就是，我是个可为了达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而吴小姐却是只能在幻想中干过瘾，我敢努力的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吴小姐却不敢。如果说我是真小人，那吴小姐就是伪君子了。」

    「你你你……你在胡说什么！」

    寇荷苞对着她假假一笑，「吴小姐……」

    这女人的笑容怎么这么令人毛骨悚然！「干嘛？」

    装模作样的假笑，「嗯～把萧副经理用铁链绑起来喂下摇头丸，再剥光他衣服滴蜡油、抽皮鞭的进行SM，这样的幻想应该很刺激吧？」

    「吓！你你你……」

    一直到寇荷苞转身回到办公室，吴顺贞火烫的脸还是没有缓和下来，口吃也没有治愈，那个「你」字之后，不知道要多久才有下文。

    总之，人事异动公文下达后，寇荷苞在同—天就搬出原来的办公室，搬进董事长室了。头衔是——董事长特助。

    特助？这头衔可不简单呢！一般而言都是董事长的心腹，在有些公司、大企业甚至是小开、公主、皇亲国戚接近权力核心的第一个头衔。

    她……并不是有功于公司，也称不上老板的心腹，甚至还伤害了他吧？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礼遇？

    嗯……其中必有缘故！

    很快的寇荷苞就知道事情不单纯了。

    打从她搬上顶楼董事长室，一整个下午都没看到她的新主子。一直到下班前十分钟有通电话打上来，要她准备好东西下楼，董事长在车上等她。

    约莫十分钟后她搭电梯下楼，车子已经在公司大楼前的广场等她，司机已将后门打开。

    「董事长……」

    「上车。」

    「可是……下班了。」下班还要带她去哪里？

    「特别助理还有分上下班时间吗？」

    在冷得几乎没有温度的眸子注视下，她也只好上车了。

    说真的，这男人真的有够高大，虽说大老板的车已经是加长型的，可他坐到车子里的感觉还像是「塞」进来的，车子加长并没有使得空间感觉变大。

    这男人绝对不胖，可他骨架比一般男人大，又加上比例见鬼的好，看起来就更高大。和他还不熟，没话题好聊，她也只好无聊的注意他引人注目的外表。接着她又有了新发现！

    奇怪了，这男人今天好像有那么一些些不同，到底是哪儿不同咧？她由偷看到光明正大的看，表情也由不太明白到十分疑惑。

    被看的人既不是木刻石雕，也不是死了，很难没察觉两道灼灼目光，于是一张毛发旺盛的脸转向目光的主人。

    「寇特助。」

    「是……」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我把墨镜拿下了。」

    宾果！命中红心！「对厚，没错，问题就出在墨镜。原来它不见了，怪不得我都觉得你的脸今天怪怪的，原来是……」找到答案欣喜的眼对上那双没有温度的眼，寇荷苞觉得自己像是烧红的铁猛然栽入冷水中，欣喜在瞬间化为一缕烟的消失无踪。

    她以为她现在是在跟谁说话！

    董事长……

    呜～她说他的脸怪怪的，是不是又在无意间拉弓射了他一箭？

    他终于也感觉到留一把大胡子还戴着墨镜的感觉有多「神秘」了吗？

    「我的眼睛之前动了雷射手术。」有人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温吞的又开口解释。

    「是……呃？」

    「戴墨镜是因为见不得光。」

    「是。」原来他不是审美观异于常人，也不是精神状态有问题。

    这男人说话的感觉有够冷！这种温吞，短命一点的还听不全的说话调调她好像不陌生，只是……像谁？

    她努力的想、用力的想，想了又想……为什么想不起来像谁？算了！她这人最懒了，想不出来的事通常不会勉强。

    彼此又陷入了沉默，可这回寇荷苞很快的振作，既然老板不计前嫌重用她，那她也得发挥正常时候的实力，不能再继续两光下去了。

    好吧！既然特助是不分上下班，二十四小时待命的7-ELEVEN，那她也得知道接下来要去哪里，做些什么吧？「董事长，请问，我们接下来的行程是……」

    「回家。」

    回家？这是个……很奇怪的答案。

    好吧！也许他想回家拿个什么东西再出门。「然后呢？」

    「洗澡。」

    这个答案还是……很奇怪。

    好吧！也许他想回家、洗澡、拿个什么东西，然后再出门。「然后呢？」

    「吃饭。」

    这个答案还是……

    好吧！也许他想回家、洗澡、吃饭、拿个什么东西，然后再出门。「然后呢？」

    「睡觉。」

    这个答案还是……已经在她理解外了！总不能说他想回家、洗澡、吃饭、睡觉后拿个什么东西，然后再出门吧！「那我呢？你在回家、洗澡、吃饭、睡觉的时候，我要干什么？」

    「陪我回家、帮我洗澡、煮饭给我吃，伺候我上床睡觉。」

    「开……开什么玩笑！」

      

    「性骚扰？」

    「没错！」

    「我性骚扰你？」很显然的，被控性骚扰的人还在状况外。

    「没错！」

    他浓眉一扬，「我并不觉得我有对你怎么样。」

    「重点是我觉得我被怎么样了。」这种事很多是自由心证的。

    「那么，请问，你觉得我把你怎么样了？」

    「凭你说陪你回家、帮你洗澡、煮饭给你吃，伺候你上床睡觉……诸如此类的话，我被『怎么样』得可多了！」

    「你在威胁我吗？」

    「没呀，我的老板。我只是好心的提醒你，你的言行举止已经构成了性骚扰的条件，我可以去告你。」

    「……」

    没说话？这代表他怕了吗？见他沉默，寇荷苞更进一步道：「所以，我劝你别……」

    「在你告我性骚扰之前，我想你可能会因为『蓄意』伤害而去吃牢饭。」见她的脸色明显变了，他接着说：「你要告我性骚扰只怕找不到有利的人证、物证，可我要告你伤害，人证可有不少，我甚至有验伤单。」

    「你你你……」

    「寇特助。」

    「又怎样？」寇荷苞启动防卫机制，态度剑拔弩张。

    「我家到了，下车。」

    「……」可恶的白雪公主熊！

    虽然很不高兴，而且明显的和这新上司是撕破脸了。原本上司下属的关系好坏也得碰运气、靠缘份，合则聚，不合就另谋高就。可现下证明，她和这棕熊主子即使有缘，也称不上什么好缘，根本就是孽缘！

    真是……他奶奶的白雪公主熊！

    她现在就算想辞职不干，这人九成九也不会放人！怎么办？难不成真的得认命的当他的私人特助到他伤愈为止吗？

    呜～为什么别人升迁特助都是气宇飞扬、神气十足，只有她当特肋当得这么无助？

    寇荷苞像只斗败了的母鸡似的垂头丧气的跟在高大身影背后，一回过神，她已处于一个大得有点离谱的客厅了。

    苹果白的墙、麻质椅套的沙发、米白色羊毛地毯……几乎清一色都是白色！

    老天！这种色调很舒服没错，可是很难打理呢，只要一丁点污点就很清楚，活似拿放大镜放大一样。

    进到这里的第一个感觉是——这房子的主人绝对有洁癖！

    可……白雪公主熊？

    她以为他该住在一个以棕黑色调为主的窝，就是那种一年半载不打扫，打扫前后也没太大差别的地方。

    洁癖？他有吗？可能是对落腮胡的刻板印象吧？总觉得脏脏的，还有一点不卫生的感觉。

    「董事长，这是你家？」啧啧啧……这样「好野」喔。

    「有问题吗？」

    「我以为方才经过那黑黑小屋比较像你会从里头走出来的地方。」

    「那是牧场，人不会住在里面。」

    「我知道，所以我才说那里比较像你会走出来的地方。」

    「……」

    这房子唯一最多颜色的摆饰，大概是一大祯放大镶在白色石框里的相片，那是一张清晨荷田的相片。

    这屋子里无论是木雕、石刻、花瓶……几乎所有的摆饰，甚至是挑高天花板上的艺术灯都是荷花！这么一想她才发现，方才穿越花园来到主屋，两旁的水池似乎也养着一大片绿意盎然的荷花，只是三月天的，荷花还不到花期。

    白雪公主熊喜欢荷花？咳咳……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毛毛的！

    虽说爱莲的古代诗人墨客、风流雅士不在少数，人家也都是男人，可……人家可都是文人，至于白雪公主熊……

    一只熊捻花微笑？不知道为什么光是想象鸡母皮就掉了一地。

    寇荷苞还沉溺在想象的滑稽画面中，冷不防的一个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寇特助。」

    「呃……是！」

    「准备洗澡。」

    「可是……可是我还不想洗。」这个时候要耍小白拖时间。

    「那是你的事，我要洗。」

    她很想叹气。「可、可是我……这房子那么大，该有佣人吧？」

    「是有佣人。」

    「太好了，那……」

    速度不快不慢，正好可以阻绝她的妄想，「烫伤我的人是你。」

    「我又不是故意的。」

    「伤害已经造成。」

    「我……」

    「你可以选择照顾我的生活起居一直到我的伤痊愈，也可以选择法庭上见，只有两个选择，决定不会太难。」

    「谁说不会太难？也许我会选择法庭上见！」她买东西杀价本事一流，明明就非买不可，她也要装成并不是那么非要不可，这样赢面比较大！而这种方式现在就用在这节骨眼上。

    「也可以，可得先说，上了法庭我就不会接受私下和解这种事。」

    他居然不吃她那套。「那又怎样？」

    「我会要求巨额赔偿。你觉得求偿个五百万合不合理？」光看表情就知道，这女人死要钱的个性还真是始终如一。

    五百万？！「开什么玩笑！你的皮肤会唱歌吗？五百万？你去抢银行还比较快！」反正撕破脸了，这个时候可以畅所欲言。

    「并不会，可我自认这金额不过份。」他冷冷的盯着她看，「你该知道那天我赶着去谈一个合作案，那案子至今仍悬着，因为对方签约的代表当天下午就飞美国，合作案成不成到对方回来前都是变数。」

    「那……那又怎样？」

    「不怎么样，那个合作案除了我们，还有不少大企业有兴趣，如果对方在美国期间有人捷足先登了，合作案就宣告破局。」为了防止意外，这几天也许他得派人出国一趟。

    寇荷苞似乎知道严重性了，可还是有那么一点不甘心，她小小声的说：「可五百万……会不会太没人性了？」

    「那是一笔五十亿的合作案，如果因此而破局，损失不会只是小小的五百万。」

    「可那杯咖啡是意外！我又不是其他对这合作案有兴趣的企业派来的间谍，为什么我得赔那巨额？」没道理嘛！「更何况，即使你没被我的咖啡泼中，也许……也许出门也会拐到脚、发生九二一、出车祸而不克签约嘛。」

    「也是。」

    这是一线曙光吗？寇荷苞大力的声援，「对嘛对嘛！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可惜很遗憾的是，那天我之所以不克前往签约，既不是因为拐到脚，也不是因为出车祸，更没有发生九二一，而是因为你那杯该死的咖啡！」

    反正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就是！

    可恶的男人，明知道为了巨额赔偿她不会选择上法庭的，只是……

    真的要帮他洗澡吗？万一洗着洗着他就兽性大发，像A片中的夸张剧情，男的一把将女的压倒……

    啊～不要啊！她不要当无辜的小羊被吃掉！

    灵机一动，她急急的开口，「那个……董事长年纪不小了，听说娶了董事长夫人，连小开也有了。就算我要负起照料你的生活起居的责任，夫人也会不高兴吧！」

    「不会。」

    「怎么不会，女人对这种事很在意的，我……我也是女人，对女人很了解的！」夫人呢？她不介意她赶快出现上演一出河东狮吼，要不来段驯夫记也好，再要不全武行也行，只要不把她卷入，什么都好！

    「我没有小孩。」

    他在暗示什么吗？寇荷苞快哭了。「那跟夫人加油一点就有了！」

    「我还没娶老婆。」

    「嗄？」他不是很老了吗？

    「还有，我还很年轻。」

    四、五十的男人还很年轻？！男人果然在任何时候都不服老的！

    「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那好，洗澡吧！」

    呜～人家……人家不要啦！

      

    A片中的剧情上演了。

    男的下半身围着一条围巾遮住重要部位，女的则拿着一团事先已将沐浴精揉得发泡的刷子等在一旁，表情——

    活似饿了好几天的猫，在它眼前出现了一条大鱼！咧着嘴傻笑，连口水都快吸不住了。

    事实上当「白雪公主熊」自己小心的脱了身上衣物，下半身围着毛巾出现在浴室，寇荷苞的表情就是这样，仿佛看到什么令人感动的画面一样。

    感动？她不是在万般不愿意的情况下给赶进浴室替人洗澡的吗？

    就算非要带一个「感」字，那也是感伤吧？毕竟她可还是云英未嫁的大姑娘。

    说到这就得提一提她的私人癖好了。

    寇荷苞这小妮子对异性偏好异于常人，也不知道是因为初恋被帅哥甩了还是怎么，她后来的「口味」改变了。

    说改变其实也没多大的改变，只是不再那么重视对方的相貌，她唯一坚持的是，一定要有够猛的身材！

    她不要无油白斩鸡，那铁定是要淘汰的；她也不要健美先生，肌肉过度纠结看起来反而没有美感，她要的是杂志上男模那样的身材，又高大又结实，胸前还有不过份贲起的六块肌。

    她怎么也没想到梦寐以求的好身材居然会在白雪公主熊身上看到，这叫她如何不感动、不激动！当然，唯一的败笔就是他右乳下被她咖啡烫得起泡的红肿。

    说到这个……他的烫伤还真的比她想象中的严重哩！

    无妨！反正总会好的嘛，不过在这之前，她会好好的照顾他的！嘿嘿嘿……

    咳咳……不过，唯一前提是不要看他的脸！身材棒OK可不代表他的脸也是OK的，起码就她看来是绝对不合格的。

    说实在的，比起一般女生，她已经不算是外貌协会的了，可这位先生的长相……

    只能说比起人他更像动物！更何况她对留胡子的男人没好感，管他什么山羊胡、八字胡、落腮胡都一样啦！男人那张脸还是要干干净净比较好吧？

    不过，很快的她已经不计较主子的落腮胡了，焦点再度回到脖子以下的「真材实料」上……

    好货！果真是上层的极品好货……寇荷苞拿着浴刷痴迷的看着那副猛男身材。

    「寇特助，你睡着了吗？」

    「没，我的眼睛张得可大了。」不张大眼怎么看得清楚这极品身材咧？冷静、冷静，即使这样的极品猛男身材会令她兽性大发的想拆吃入腹，她还是得冷静，要不以后可能没机会免费看这种猛男秀了！

    将他的身子浇湿，她开始着手刷他的背。

    刷着、刷着忍不住伸手去摸了那古铜色肌肤，从这样摸过来又滑过去，呵呵呵……触感真好！

    「寇特助，后面再刷下去就要脱皮了。」

    「是！」啧！真扫兴！刷刷刷，由后头刷到前头……前头的肌肉比后头更有看头，手……好痒呐！色魔上身，她大胆建言，「董事长，为了避免浴刷不小心把水泡刷破感染，我看直接用手洗吧！」

    「不用了，前面我自己洗得到，我自己来。」

    「这怎么可以！」她的反应是不是太激动明显了？「咳……我的意思是说，造成您的不便我真的很过意不去，这种小事就由我代劳就好了。」

    沐浴乳往他身上抹抹抹……

    仿佛过了一世纪之久，寇荷苞还是在同一个地方「留连忘返」，被当成死人的活人终于忍不住的开口，「寇特助……」

    「是。」怎么……怎么会有人的肌肉这么像术艺品呢？忍不往的又多摸了几把。

    「我不是铜像，不必来回擦拭使它闪闪发亮。」他冷冷的声音终于抑止了胸前的毛手再继续为非作歹下去。无奈的看着自己的胸口，一边烫伤，一边擦伤，这女人真是！「接下来我自己来吧，你到外面去。」

    「为什么？」

    「你要看我洗澡吗？」

    「你敢洗我就敢看。」而且非常、非常的期待！这男人光上半身就叫她口水直冒了，想必下半身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寇特助，你是女人。」

    「董事长，你是男人。」

    「女人要懂得害臊。」

    「男人要大方一点。」

    奇怪了！说要她帮忙洗澡的是他，如今要赶她出去的也是他，他到底要怎样？而且这男人是在生气吗？怎么觉得他额上好像有青筋在跳动？呵呵……

    这样就想吓她？那也太小看她了！

    「我觉得女人要有女人的样子。」

    「我也觉得男人要有男人的气度。」

    「男人不必用这种方式展现气度！」

    「女人也不必用不敢看男人洗澡来展现女人的衿持！」那实在太蠢了！简直是拿自己的福利开玩笑！「还有啊，不知道董事长是不是酥皮浓汤型人物，要不干啥怕人看？」

    「酥皮浓汤型人物？」

    「就是上头很雄伟，下头汤汤水水！」见他没表情，那双眼也看不出情绪，寇荷苞还真有点没辙。怎么这人这么难摆平？男人不是对这种事都很在意的吗？她更加把劲，「对喔对喔！身材一定是这样，要不干啥……啊～」话还没讲完，突如其来的莲蓬头攻势令她尖叫出声。

    她一面惊慌的想逃开水花的攻击，一面大骂，「你你你……你干啥？」她的衣服湿了泰半了！

    暂时休战，身材被某个不识货的女人形容成酥皮浓汤型的男人冷冷的开口，「要看我洗澡也不是没得商量。」

    「咦？」正检查湿透的衣服有没有哪儿走光的寇荷苞一怔，猛然抬起头来。

    「不过我有条件。」

    「再帮你洗一百次澡？」

    「不。」

    「不？」寇荷苞皱眉。「那你的条件是……」

    「一起洗。」

    鸳鸯浴？泰国浴？色情指压……祼裎相见？！寇荷苞脸色一变，声音提高了八度！「谁要跟你一起洗！你、你无聊！色狼、变态、白……白雪公主熊……」她一面骂，一面往外逃，活似后头有鬼追似的。

    后头看好戏的男人挑高了眉，眸子里闪过一抹笑。「就不信你不怕这招！只是……白雪公主熊？这是什么意思？」是现在流行的火星文吗？

    寇荷苞逃出浴室后差些和迎面而来的欧巴桑撞个正着，她看到她的狼狈样怔了几秒。「特助小姐，啊你发生了什么事吗？」

    「呃……那个……我不小心按到了开关给莲蓬头的水泼个正着。」打死都不能说是她想看人家洗澡，人家不给看的结果。更何况要是说她全身湿答答是拜白雪公主熊所赐，那暧昧的想象空间可大了！

    和白雪公主熊传绯闻？她宁可和北极熊谈恋爱！

    「厚，这样……那我带你到你的房间更衣。」

    「我的房间？」随即一想，也对！那男人既然要她二十四小时随传随到，怎么可能不替她准备房间？只是……太突然了，心里头还是觉得怪怪的。

    「是啊，是夏先生要我们准备的。」欧巴桑领着她往不远处的房间走。

    「夏先生？谁是夏先生？」

    欧巴桑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啊你不是夏先生的特助吗？夏先生就是你口中的董事长啊！」

    「原来他姓夏。」寇荷苞喃喃自语。姓夏的人不多，可她和姓夏的还真有缘！

    「什么叫『原来他姓夏』？他是你们公司的董事长，啊你当他的特助怎么会不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

    这也是白雪公主熊奇怪的地方，公司上下……就她认识的人中好像都不知道新董事长姓什名啥？包含陈经理……嗯，也许他知道吧？有一次问他，他也只是笑笑的说，他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就是个人行事方面有点……特别。

    「我是小角色，而且最近才升到他旁边当助理，不知道他叫什么。」

    「这样子喔……」还是觉得很奇怪，难道说台塑的基层员工会不知道头头叫王永庆吗？

    「呃，那个……欧巴桑知不知道夏先生叫什么名字？」纯粹好奇！而且不知道主子叫什么也很奇怪。

    「我是来这里帮佣的啦，听别的员工叫他夏先生我也跟着这样叫，其实也不知道他叫什么。」

    「这样……」

    欧巴桑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笑了起来。「夏先生只是长得比较『歹看面』，其实他人很好。刚开始我以为他是混黑道，走私毒品，杀人赚钱的，后来才知道他是开公司的大老板。」

    走私毒品，杀人赚钱的？寇荷苞一想起那把大胡子，开始闷笑，然后忍不住的大笑，「有像！有像！」

    「嘿咩！而且最好笑的是我以为他可能年纪不小了，刚来的时候还叫他『老爷』，后来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才跟着其他人叫夏先生。」

    寇荷苞一怔。「什么意思？」都来到房门口了，可她还是不想结束话题，因为这位白雪公主熊似乎还有很多秘密。

    「你猜夏先生大概是几岁人？」

    「四、五十吧？」虽然他身材好得不像那个年纪，可那张「胡须张」的脸……再说那位老帅哥费翔不也年纪一大把了，可身材还不是好得可以和漂亮的美眉一起拍胸罩广告。

    「呵呵呵……」

    这笑声是什么意思？「太少，还是太多？」

    「太多了啦！夏先生实际上的年龄我是不知道啦！可是厚，之前夏先生有一个国中同学来找他，看那样子大概顶多也只有二、三十，最多不超过三十五呢！」

    最多不超过三十五？「欧巴桑，你在开玩笑吗？」

    「没！这是千真万确的事！」

    「他是万年国中生吗？就是那种留级再留级，年纪一大把还在念国中的？」

    「不会呢！听说他是天才喔，就是国小年纪就跳级念国中的那种。」

    「越级资优生？」

    「对啦！就是那种。所以说，夏先生的年纪应该比他同学小，也许还不到三十喔！」

    不会吧？！原以为他是四、五十的欧吉桑，若有人说他六十了，她也会相信，可是……不到三十？他是喝了过期的欧蕾吗？否则怎会老得这么快？

    他是说过自己还很年轻啦，可她怎么也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年纪！天！虽然很不可能，但他不会还比她小吧？

    仔细一想，白雪公主熊会这么「臭老」，只怕和他那把大胡子最有关系吧？没有人留那么一把胡子看起来还会很年轻的。

    嗯嗯……她开始对他那把胡子后的真面目感兴趣了！

 第五章

    「公司的事情还顺利吗？」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斯文的嗓音，这头则淡淡的回应，「是。」

    「真是，也不知道你这小子在想什么，自家公司这么大，就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去趟新洋的浑水，就算柳镇宏对你有恩，叫你去替他孙女铺路也未免好笑！」

    柳镇宏是新洋的开国元老之一，后来被新洋吴家用见不得光的手段给吃了股赶出新洋，后来转战美国重新出发，在那里小有成就，可他一直念念不忘被赶出新洋的耻辱，因此一逮到重返新洋的机会岂有放弃的道理。

    只可惜柳镇宏高龄八十九，几个月前生病住院，约莫一个月前往生。往生前居然要儿子进新洋替他孙女未来的接掌大业铺路？！这算什么要求？根本是强人所难！

    「柳荷还小。」

    「什么叫小？她二十二叫小，你和她同龄就算老了吗？」简直是为之气结！

    「她小孩心性仍重，并不适合新洋这种复杂的公司。」他懒懒的开口，懒到摆明不想多作解释。

    当初柳镇宏要他替柳荷铺路，他并不是不明白他心里头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只是不愿去点破。

    老人家心里想的是一对男女相处久了，总会擦出一点火花，且不说他没那个意愿，柳荷看似柔顺乖巧，可是很有主见的女孩的。就他知道，她对自己爷爷打的算盘也很不以为然。

    柳荷和他都是世人眼中IQ一等一的怪咖，这样的两个人可以是朋友、是伙伴，但绝不可能是情人。

    太相似了嘛！而且智商又相当，自己在想什么马上就被看透，下一步会怎么走也在对方的意料之中，这样的日子不是过得很无趣？

    他和柳荷有了共识，他接受柳老的心愿留在新洋替她铺路，为期一年，而她则必须在这一年中寻找「猎物」来接替他目前的职位。

    「你要讲小孩心性家里也有一个。」老父无奈长叹，「我说……儿子啊，你老妈可是成天吵着怎么你明明就在国内也不回家？」

    「新洋和家里的新投资算是对手，我回家恐怕不适宜。」

    「你这孩子！」

    见老爸的语气沉了下来，他不再多聊工作上的事，只是转移话题问：「爸，寇荷苞会到新洋想必是你促成的吧？」

    「那是你妈的坚持。」老婆和寇荷苞的上司陈经理是大学好友，早在知道寇荷苞要进前公司时，她就暗中打电话要他多多照顾她，后来知道他被新洋挖角，就请他也带着寇荷苞一起离开。

    「谢谢。」

    「知子莫若母！你若真的感谢我们，早点离开新洋才是正事。」嗤！养个能力一等一的孩子也顶麻烦，他迁就他的比儿子迁就他这当老子的还多。「还有啊，你妈要我提醒你，小荷可热门得很，以前念大学还住家里时，就常常有男生打电话到家里，见过她的一些婆婆妈妈也一直要你妈介绍给她家儿子，你得好好看牢她。」

    「她热门，我也挺抢手的。」

    「以前的夏正蓝自是不用说，可现在的夏正蓝……你啊，自求多福！」

    父于谈话至此，门口传来了叩门声，一道清脆悦耳声音接着传来，「董事长，我是寇荷苞。」

    夏正蓝小声的开口，「不多说了，改天再聊。」挂上电话后他才提高音量。「请进。」

    推开门一眼就看到模样很野兽的主子坐在电话旁，想必方才是在讲电话。说真的，这位夏先生不但身材和那张脸像合成图，光是听声音也无法和他的人联想在一块。

    他的声音沙哑有磁性，很适合去主持深夜的广播节目，用声音当「杀手」，可看到他的人……老牌演员陈松勇比较适合帮他那种「相」的人配音。

    一想到他可能还不到三十就觉得……这年头果然什么都不奇怪！

    说起夏正蓝此刻的模样，也怪不得同住一屋檐下多年的寇荷苞不认得他了。

    离开时他才十六，身高一七八；而今他二十二，身高一九二。

    十六岁的他长得很「漂亮」，虽然他极度不喜欢这个形容词；而今他的长相是成熟了，模样却变得不多，可一把落腮胡把他变得Man，最起码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十六岁的他正值变声期，寇荷苞常笑他声音像鸭子；二十二岁的他声音当然早结束了变声期的尴尬。

    无论由身高、长相，甚至是声音，寇荷苞都无法认出他就是夏正蓝，也怪不得会以为站在面前的是之前和她完全无交集的男人。

    且不说是她了，连夏风眠夫妇去参加他博士班的毕业典礼时，夏正蓝在他们面前都晃了几圈了，若不开口他们还真认不出儿子来。

    只是……为什么夏正蓝要彻底的大变脸？

    这得追溯到他念硕士时到自家投资事业实习的事情说起。

    由于彼时他才十七，又长得细皮嫩肉的，虽然身材高大，但在美国十六、七岁长得高大，身高超过一百八的并不少见。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他要父亲刻意隐藏他的身份，因此在公司里知道他是集团小开的绝不超过三人。

    即使年纪轻，可天生的好能力也在工作上展露无疑，然而每到同批的员工有升迁机会的时候，他永远是被淘汰的那一个。甚至有一次他替公司捡回一个已经没希望的大合约，总经理也只是把他叫到办公室口头嘉奖，给了他一笔奖金，然后……就这样。

    到公司一年半，他立了不少功劳，甚至整个公司的电脑系统都是他一手重建，可他依旧只是个工程师。

    有一次他无意间听到副总和总经理在谈话，那是在他又建了个功劳的隔天。

    「那小子真是个天才！」年约五十的德国佬副总是个难得会开口赞美人的主管。

    「谁？」总经理席德是个务实的美国人。

    「艾瑞克。」

    「喔！他绝对是个了不起的孩子。」

    「这一回你怎么奖赏他？」

    「这是件令我很伤脑筋的事！」总经理一脸苦恼，「你知道的，我一直很欣赏那孩子，可他毕竟太年轻，要领导公司的一些老油条，只怕那些人会不服，尤其他那张睑……」强忍住笑的表情。「上一回我家那小宝贝爱丽丝一看到他，还告诉我说，他是她看过最美丽的东方美人了！」

    「可不是吗？他来应征在大厅等候时，我正好经过那儿，那时我还在想，好个漂亮的东方佳丽！」

    「上一回我夫人参加公司聚会……」

    「还有啊……」

    这话题最后也是在他貌美如花上打转，然后结束在有多少人说他长得漂亮吧！

    也就是说，他工作上最大的阻力就是他那张脸喽？

    为了不让自己的年纪和少女系美少年的睑蛋成为事业的障碍，夏正蓝决定好好的「改造」自己！

    于是他开始努力的蓄胡子，努力的勤于运动将自己变得很Man，再也不允许那张脸和美丽、阴柔沾上边。

    打从改造成功后，除了自己看起来不像是那种柔弱「无肩膀」的人之外，也少了一堆男同志的骚扰，这算是意外的收获吧？

    不过改造后寇荷苞显然也没能认出他，一思及此，他不禁觉得有点寂寞，只是……

    他也不得不承认，正因为寇荷苞没有认出他，自己才得以进行一些计画。

    寇荷苞还是对他那张过于老化的脸很怀疑，在收回视线时她好像看到一抹很熟悉的眼神。

    「寇特助，你在看什么？」

    寇荷苞这才心神合一。「董事长方才一瞬间的眼神很像一个人。」来这里快一个星期了，她发觉主子只是不太爱说话，冷漠了点，其实没想象中的难伺候，而且她严阵以待的吃豆腐事件一次也没发生。

    原以为他叫自己当私人特助，服侍他日常生活起居，还得住到他家来，八成有什么不良企图，可现在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真的很君子，有不良企图的角色好像对调了，因为她每天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帮他洗澡刷背，她戏称那是看猛男秀时间。

    除此之外，在公事上她也见识了他的魄力和能力。现在公司正是新主入，旧臣忙找碴以宣誓自己地位的紊乱时机，要是入主的人能力不足，很快就会被那些虎视眈眈的人给联合驱逐，成为董事会一员，而不具有实质经营权的挂名董事。

    可这位新主在面对一群老狐狸时游刃有余，尤其是公司最近极力稳住前新洋集团经营不善，造成投资人不信任抛售股票而造成股价震荡，甚至还有董事也跟着抛售股票造成新洋股价创新低的问题。

    这种连董事会都曾多次召开临时会讨论的问题，董事长却能冷静的面对，先向银行借贷资金收购抛售的股票以阻止股价持续下荡，再对内进行人事改革……

    他诸多的动作和绩效令公司的董事会闭了嘴，也让公司的老主管不敢再小觎这新上任的主子，「时势造英雄」的时机让他在短时间内站稳了脚步。

    原先她是以拭目以待的心情在看待董事长的危机处理能力，可在不知不觉中，她的视线开始会跟着他转……

    老天！不看他那张脸，暂时忘了他是白雪公主熊后，她发现自己居然会脸红心跳？

    对她最讨厌的大胡子男脸红心跳？

    完了！在不对的时机中箭落马，还是个长相最不可能的人，不会吧～

    无视寇荷苞的发愣，夏正蓝有趣的顺着话题问：「谁？」

    「一个年纪比我小却老是道貌岸然的小老头儿。」

    好熟悉的称呼，听一次好像不够。「小什么？」

    她以为他没听清楚，又重复了一次，「小老头儿。」一提到那家伙，她想起了他好多事。

    「你和他感情很好？」

    她笑出来，「才不！我常找事情去闹他，希望能激怒他。我说过，他那人很冷漠，而且没什么表情的，每次好像都是我在演独脚戏。」她的语气变得有点沉。「可能他很不喜欢我吧？连他要出国念书，我也是在他出国的前十天才知道。」

    那件事她很在意吗？他以为那只是小事，而且……越早让她知道她只是越早难过而已。寇荷苞总是把自己佯装得很坚强，像是对什么事情都不在乎，其实她比谁都在意。

    「也许他并不讨厌你。」

    寇荷苞一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是不是过于交浅言深了。「对不起，我好像说了太多无聊事了。」

    见她有点尴尬，夏正蓝替她找台阶下。「找我有事？」

    对喔！她上来找他是有事的。「早餐准备好了，刘妈问你要在房里用，还是要下楼？」

    「下楼吃吧！」

    「我知道了。」她要转身之际，夏正蓝叫住她。

    「寇特肋。」

    「是。」

    「待会儿想出去走走吗？」

    寇荷苞的惊喜马上写在脸上。「可以吗？」打从她成为夏正蓝的7-ELEVEN后，已经一个星期没上过街了。

    「当然。」

    「太棒了！」

      

    百货公司广场前聚集着一群人，某高价名牌刮胡刀正举办首卖活动。

    「三万块！老天！只要参加活动勇闯三关就有机会能够得三万块！」只要有赚钱的机会，且不偷不抢，她很少会放过的。

    「咳，你缺钱吗？」这女人到现在还视「蒋中正」为头号情人吗？

    「不缺，可钱没有人会嫌多的！」见钱眼开，她早忘了是跟谁出来逛街了。「我的头号情人可是『蒋中正』呢！」遇到这种拥有意外之财的机会，而她却没去试试就放弃，那会叫她耿耿于怀的好吗？

    况且不是她自豪，她的偏财运还真不错！

    「你在暗示我该替你加薪吗？」说真的，就他对寇荷苞的了解，他宁可替她加薪，或干脆把那三万块给她，也不要她参加这种活动，因为这种活动为了炒热气氛，势必会要挑战者不顾形象演出，而寇荷苞就是那种会全力以赴，玩得很疯的人。

    「是该加薪，不过那也得等我有所表现的时候。我爱『蒋中正』，可我也懂得无功不受禄。」她的目光还盯在台上。「所以在你未替我加薪之前，这笔偏财也不无小补。」

    「参加那游戏只怕会弄得全身湿答答的。」没事在水池里放一堆不同色的彩球干啥？八成是游戏用的吧？

    「没问题！」反正她今天穿的衣服就算下了水也不怕会走光。

    看她一脸誓在必得的模样，夏正蓝也只得认了，开始有点后悔没事干啥找她出来逛街？待在家里听听古典音乐，或到后山的网球场抽抽球不也顶好？

    十分钟后，寇荷苞果然站在台上闯关了。一开始是机智问答，一关关的淘汰，台上的人急速减少中，最后只剩五个。

    接下来是手气问题了，大玻璃缸里有各色彩球，里头有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题目，每抽一个答对并完成后才有资格抽第二个。仅剩的五人中，有人手气不好，第一道题就答不出来惨遭淘汰，而寇荷苞呢……

    她还真是好运气！

    第一道抽中的题目是——本次代言人是谁？这道题根本就是送分题，因为代言人的海报就是舞台背景，答不出来的不只是弱视，那叫全盲！

    第二道题她抽到的是趣味游戏题——在一分钟内到水池里找出十颗不同颜色的球。

    这题就有点难度了，毕竟在上百颗混在一起的球中，凑足十颗不同色的还真的要手脚俐落。只见观众加油声不断，而寇荷苞也卯尽全力、不顾形象的冲到水池里东捞西找的，终于在最后一秒来临前完成任务。

    也不知道是别人的运气太差，还是寇荷苞的手气太好，到要抽第三道题的时候，台上的挑战者只剩她一人。

    主持人唤，「寇荷苞小姐？」

    「……是。」她因为方才的激烈运动，气还没顺过来，模样像是离了水面缺氧的鱼。她全身几乎湿透了，模样还真有点狼狈，一面回答主持人的问题，头发、指尖都还滴着水。

    「挑战者只剩你一个人了，现在有什么感觉？」

    服务人员递来了毛巾，她道谢后收下，可还是忍不住的打了个喷嚏，方才忙着完成任务没感觉，现在倒感到有点冷了。

    她抽了抽鼻子，「有一种君临天下的优越感，也有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寂寞。」

    她的幽默惹得台下一阵笑。

    「寇荷苞小姐美丽、聪明又幽默，应该是有男朋友了吧？」主持人偶尔也要提到一些题外话，台下观众有兴趣的话题，这样气氛才能炒得起来。

    寇荷苞的美貌很显然是大家会注意的焦点。

    「目前没有。」

    年轻帅气的主持人开玩笑的说：「那我来候补好了。」

    「你不是我喜欢的型。」

    台下一片哗然，因为今天台下观众这么多，有一半的小女生、欧巴桑是冲着这位主持界的大帅哥来的。

    帅哥主持人一怔后，不由得失笑，也有些不服气。「你不喜欢我的原因是因为你只喜欢女生吗？」

    「并没有。」

    「那是……」

    「我只爱『蒋中正』。」

    主持人又是一怔，然后会意过来的失笑，「好吧好吧，虽然他老人家作古已久，可毕竟也深受人民的爱戴。」千元大钞谁不爱！「预祝你闯关成功，抱走三万块！来吧！请抽出第三道题！」

    在寇荷苞抽题目时主持人又说：「第三道题目是执行题，且看看寇荷苞小姐会抽到什么样的任务？」

    既是刮胡刀的活动，题目自然也脱离不了男性话题，又因为西洋情人节在即，应景话题也变成题目了。

    她摸出了一个红球，交给主持人。

    主持人看了一下题目，制造效果的故意一皱眉，「会不会紧张？」

    「还好。」

    「要不要再换抽一个球？」

    「不换。」

    「真的不换？」为了制造紧张效果，他还神秘兮兮的开口，「换了，任务也许会容易些喔！」

    寇荷苞一点也不动摇。「不换！」

    「好吧！那来看看寇小姐到底抽到什么样的任务，是不是能一举拿下最高奖金三万元呢？任务是——」纸张一摊开，白纸黑字上写着——

    征求男性观众上台刮胡子。

    主持人神秘的眨眨眼，「这个执行题应该不会太难，只要有观众愿意上台就行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寇荷苞小姐在日常生活中最想刮谁的胡子？」

    她不假思索的说：「我的顶头上司。」她的妙语又引来一阵笑。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说的一点也不好笑，而还认真得很，说话的同时还一面梭巡着夏正蓝的所在。

    老天！帮男性观众刮胡子？光是想就一阵鸡母皮猛竖！呜～不要啦！她有洁癖，不喜欢和不认识的男人有「肌肤之亲」。

    那只白雪公主熊到底躲到哪儿去了？刚刚不是还在那儿的吗？

    话说当寇荷苞一路畅行无阻的过关斩将时，夏正蓝的步伐便一步步的往后移动，退到一处方便掌控台上一举一动，可寇荷苞却不容易发现他的地方。因为他一向清楚，当寇荷苞在向「钱」看齐时，她的运气有多么好。

    为了避免任何被拉下水的可能，他选择避之大吉！

    主持人幽默的说：「我想在场的许多观众对于这样的答案一定心有戚戚焉，如果上司是个猪头，那的确会令人想替他剃猪毛。」视线望向寇荷苞，「可是现在你的上司只怕不在欸，那你可能要退而求其次了。」

    「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说明执行规则，以免有观众见色忘『险』的送上门！首先，上台的观众得冒险让寇小姐刮胡子。左脸是用传统刮胡刀，右脸则是用咱们这支新推出的电动刮胡刀，限时五分钟完成。所以相信寇小姐刮胡子功力的才上来，觉得可能会有『血光之灾』的千万别上台。当然，上台的观众我们也准备了一份精美礼物相赠！」

    接下来他鼓吹台下观众，「来来来！今天早上还没有刮胡子的、或家中没有美女可以代劳的，在场的观众有没有……咦？还没说完就有人举手了！好！就那位高大的帅哥。」

    寇荷苞还在寻找大胡子上司，冷不防的被台上主持人的话吓了一跳。「等一等，我还没……咦？」不会吧？怎么会是「他」？

    「这位先生贵姓大名？」

    「敝姓萧名丰宇。」

    「萧丰宇先生。」

    「为了什么上台接受刮胡子？是因为早上忘了刮？看见人家美眉漂亮？正好家中老婆回娘家？还是……」

    「因为我正好、不巧的是这位寇小姐的上司。」

    台下响起一片笑声。

    主持人表情逗趣的看向寇荷苞，台下又是一片哗然。「请问，你口中的那个猪头是这位吗？」

    她尴尬的否认，「不是。」

    「那就好！免得你『发泄』完了回去没工作，我会觉得对不起你。好吧！既然如此，反正这位也是上司嘛，你就将着用吧！」主持人也不管她是否愿意，忙要助理帮萧丰宇围上布。

    「我……」寇荷苞拿着刮胡泡和一把刮胡刀，有些手足无措。

    「加油！限时五分钟！五分钟后三万块就是你的了！」

    主持人的最后一句话提醒了她今天来的目的，她一把把泡沫挤到萧丰宇脸上。由于实在太紧张，喷口压得太大力，泡沬挤得他满脸都是，台下又是一片笑。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寇荷苞拿了毛巾给他，由于主持人忙着炒热气氛和台下互动，一时间也没注意到他们的对话。

    「慢慢来，不用紧张，刮胡子很容易的。」看着她握着刀的手还微微颤抖，他可是比她还紧张好吗？

    话才说完没多久，她手一滑，萧丰宇俊美的脸上被刀片划出一刀口子。「噢！」

    「对、对不起！」完了完了！她把萧大帅最在意的睑蛋弄伤了，他不会要她负起什么责任吧？寇荷苞紧张得差一点又在他脸上划了一刀。

    「继续！不要理会伤口了，要不你的时间会不够。」

    「可是……」在……在流血欸！

    「觉得过意不去的话，约个时间请我吃顿饭吧！」

    「……好。」

 第六章

    三万块终于手到擒来，还附赠一把最新型市价近五千元的电动刮胡刀，可……

    寇荷苞却在当晚就挂了病号。

    她发烧近三十九度半，原本坚持躺一下就好的她，在夏正蓝的坚持下还是去看了医生，拿回了一大包的药，顺便认识一下使她上吐下泻得快虚脱的家伙名字叫「轮状病毒」！

    医生说这种病毒会吐泻厉害，多吃只是浪费，多休息、多喝电解质水就可以，按时吃药，两三天就痊愈了。

    寇荷苞百般无奈的躺在床上，一张小脸苍白到可怕，连平时红艳饱满的唇都失了艳色。

    夏正蓝挪来一张椅子坐在她床边，静静的陪着她。

    她虚弱的开口，「老董，对不起啊，明天我就要搬离这里了，却在这个时候发生这种事。」白雪公主熊的烫伤快好了，总不能一直住在这里。

    他早警告过她可能会弄湿衣服的，可……财迷心窍嘛。

    「无妨，你安心养病吧。」

    「谢谢。」

    「你多休息吧，有什么事叫我，我今晚就睡你对面那间房，房门我会打开，你出声我会听得到。」

    寇荷苞有点感动。怎么会有男人这么细心？连这种小事都想得到！难道日本的「有此一说」还真有根据，毛发旺盛的人会很温柔？「我下午睡太多，现在不想睡。」她只是全身都很虚，还有点想吐。

    「你要不要听音乐？」

    「我要听现场的。」

    夏正蓝头皮一阵麻，在遥远的记忆中，她也曾赶鸭子上架。

    「唱歌给我听。老董，你会不会唱歌？」在之前的公司，每次公司尾牙，那些大老板都会成为歌神、歌后，只不过他们的歌都很有年代，不是什么双人枕头、心事谁人知，就是月亮代表我的心……至于老董，听说他很年轻，可说真的，她觉得他唱老歌可能比较对味。

    「我……我不会唱歌。」他的声音是低沉有磁性，适合说话不见得适合唱歌。

    「是噢。」语气难掩失望。

    「我弹钢琴给你听好了。」

    寇荷苞摇了摇头，「我生病的时候喜欢听人家唱歌。」

    这也算是她的怪癖吧？生病时喜欢有人唱歌给她听。可能是小时候她生病的时候，擅长唱歌的保母会唱歌给她听，久了这就成为解除她生病痛苦的不二法门。妈妈对她养成这奇怪习惯也很伤脑筋，每次她一生病，如果保母不在，她也只得硬着头皮上场。

    还记得高二升高三的暑假，那时她还寄住在夏正蓝家。那年才放暑假她就出了德国麻疹，那么老了才长麻疹痛苦得要死！又加上那段时间夏爸夏妈出国，家中只有佣人和夏正蓝。

    佣人是个五十几岁的严肃欧巴桑，不可能会为她唱歌，那么就只剩十五岁才在变声的夏正蓝。

    原本他是打死也不愿「献声」，因为她老是取笑他的声音会让母鸭找错对象。可在她可怜兮兮的乞求眼神下，看她虚弱得连吸呼都变得细碎，他也只好硬着头皮用他正值变声期的破锣嗓子，唱了一首让她毕生难忘的英文老歌YesterdayOnceMore。

    实在有够～难听！

    「我唱歌不好听，而且会唱的歌……很少。」其实能唱完整的就只有一首。

    「我不挑歌的。」

    夏正蓝犹豫了一下。「好吧！就这么一次！」毕竟唱歌真的不是他的强项。清清喉咙他清唱，「WhenIwasyoungI'dlistenedtotheradio……」

    一听到是熟悉的卡本特兄妹的名曲，寇荷苞由一刚始的讶异，转为有些激动，眼光就这么红了。

    分不清是因为这是自己喜欢的英文老歌，还是因为对某个人的想念？

    那……臭小老头儿，就因为他的破锣嗓，这首好听的英文老歌反而成了他的「代表作」一样，每次一听到这首歌，想到的不是卡本特兄妹，而是夏正蓝！

    随着歌声的旋律，她想起了好多好多曾经一起度过的点点滴滴，有好笑的、恶作剧的、令人伤心的，更多的是她的坏心眼和恶质捉弄。

    她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

    讨厌他吗？不！她绝不讨厌他，否则他去了美国，自己不会这么伤心。刚开始她以为只是不习惯，毕竟在夏家那栋大房子里和她交集最多的就是他，有一天这样的一个人不见了，难免会觉得哪儿不对劲。

    每天一下课回家她总会跑到夏正蓝的房间去晃一晃，有时就在他房间睡着了，因为只有在那里，她才不会觉得自己寂寞。

    日子一天天过，每天重复着不是和张晓玲去逛街，就是回家的生活。男孩的邀约、别校的联谊对她一点吸引力也没有。一开始她以为自己只是因为一直以来都是读女校，不懂得怎么跟男生相处，不习惯的事她也懒得强迫自己去习惯，只是……这理由只是借口，张晓玲不信，连她自己都说得心虚，毕竟高三上她交过男友。

    直到有一天她被张晓玲强迫去参加一个某名医大的高档联谊。

    其中有位精英帅哥打一开始就锁定她，又是要电话又是问住址的，她不理他，他就向她的同学要住址，亲自到她家站岗。

    夏正蓝的妈还因此取笑她，女大不中留，男孩子都追到家里来了。

    条件那么好的男生她干么不要？张晓玲看得替她心急，被问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蹦出一句，「他哪里好了？连小老头儿都比不上！」

    「小老头儿？」张晓玲一脸愕然，然后忽然想到，「你是说，被你救了两次的那个小帅哥噢？」

    对噢！没事她干啥提那家伙？「反……反正不重要啦！未来医生就了不起啊！我就是看不惯他那跩个二五八万的样子！」欸？张晓玲干啥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她？她被看得好……好心虚噢，气焰都快灭了，她的声音弱了一半。

    「啧啧啧，粉奇怪呢！」

    「哪里怪了？」

    「为什么你拿来把『澎风』比下去的不是你的前男友萧大帅，而是『小老头儿』？」那医学院男生叫澎玉风，「澎风」是寇荷苞给人家取的绰号。

    对噢！为什么？「喂喂喂！我……我也是有审美眼光的好不好，虽然小老头儿不是我会喜欢的对象，但我也知道他是个美男子。」

    「可是还是怪怪的耶！一般人会拿来比较的，都是同性质的，就像是有人会觉得理查?克莱德门的钢琴优于奥斯卡?彼得森，因为他们的卖点几乎都是爵士钢琴。又例如绝不会有人说台东西瓜优于屏东黑金刚莲雾，也不会有人说李英爱比拳王阿里美丽！」因为比较的性质不一样，无从比较起。

    「会拿来作为把追自己的男生比下去的人，也通常是差不多意义的人，例如曾追过你的、有些暧昧的男生，而不是在我的印象中一直被你『出卖』的小弟弟。」

    「那是……」她一时词穷。

    「你该不会在暗恋人家，只是因为小帅哥年纪比你小，正好命中你选择对象的最大忌讳，因此在自欺欺人吧？」

    皮厚过墙的寇荷苞在一瞬间红了脸。「你你你……」

    「被我说中了厚？」

    「你你你……」

    「面红耳赤、说话还跳针，标准的被无预警命中要害的模样！啧啧啧……你啊……」

    「你个头啦！忘了我喜欢的男生不管长得什么样，一定要有猛男身材吗？你看他那种长相一脸气血不足的样子，会有什么猛男身材？」反正张晓玲又没看过夏正蓝他那……欸！不是她在说，至今一回想还是觉得很像合成图的身材。

    「对噢！那小帅哥一看就觉得身材绝对没什么看头。」除了那张比偶像更偶像的脸之外，也许扒光了卖肉，还会惨遭嘘声，被要求退票。

    总之，那件事她因此而脱身了，好友也信了她的话，可寇荷苞却是越想越毛。

    后来为了不去多想张晓玲无心的话对她造成的震撼，她选择搬出夏家。

    因为她怕，怕她每一次回家就会想往夏正蓝房间窝，一窝下来看着属于他的空间她就会多想，一多想……她就越变得不对劲。

    像是害怕发现什么自己急欲藏住的大秘密，于是像只鸵鸟似的，她选择了逃得远远的。

    逃离了夏正蓝的家、逃离了她最爱待的房间、逃离了两人共有的时光和大多数的回忆，这才叫她比较安心自在，即使……她多了几分空虚和寂寞。

    一首英文老歌勾起她好多好多的回忆，即使正生着病，她还是无法不去想那臭小子。也许是因为生病，「防护罩」破了个大洞，所以她才这么脆弱，脆弱到连眼泪都逼出来了。

    很努力的唱完了歌，看见寇荷苞的眼泪，夏正蓝有些失措。「你觉得很难受吗？」

    「你是指我的病，还是你的歌声？」

    「……」还能损他代表没事。

    她尴尬的吸了吸鼻子。「你唱得比前一个唱这首歌给我听的人好多了，起码不会在高音时破音，在低音时像小狗得了伤寒的呜咽。」

    「前一个人是谁？」

    「一个十五岁才在变声的小老头儿，我之前提过他的。」一提到他，也许连寇荷苞都不知道她的表情有多柔和娇俏。几许的娇嗔、几许的小野蛮，还有一点点的温柔傻气，那模样像是提到了任性女生死都不愿意承认、却又忍不住偷偷在意的欢喜冤家。

    那生动的表情尽落夏正蓝眼底，在欣喜之余又忍不住叹气。

    高音时破音，在低音时像小狗得了伤寒的呜咽？算她狠！

    「董事长给我的感觉有很多地方像他。性子有点像、眼神有点像，连在我生病的时候唱的都是同一首歌，唯一不像的大概是长相吧！」眼前的男人和脑海中的人一比较，还真是对照组！「你们真的长得很不像。」

    「那位小老头儿先生如果站在你面前，你还认得出是他吗？」

    「当然！他那张脸走到哪里都是醒目的吧？」因为生病她变得容易说真心话，不再像平常时候一样在心的周围筑起了好几层城墙，有时在城内，自己也对自己尔虞我诈了起来。「他……长得是公认的好看，就是太漂亮了点！」

    「是吗？」

    她看着他，越来越觉得他的眼神像小老头儿，那种沉静的感觉令人心安。「我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有个坏习惯，对于我很想要、很喜欢的人事物就会越故意装作不在乎。」

    「就像餐桌上一只鸡只有两条腿，爸爸最疼妈妈，所以其中一只腿一定是她的，那么另一只呢？这时其他的姊妹一定会抢着要，而我一定会装作一点也不想要，因为这样当那只腿不是我的时候，我才能不在乎，阿Q的认为反正那只鸡腿本来就不是我想要的。」

    「因为这个坏习惯，我不但骗了别人，也常对自己说谎，因为我……只是很单纯的怕痛，不想让自己受伤。」她透露出一些心情，里头藏着大秘密。

    「这的确不是个好习惯。」他知道她有这样的坏习惯。

    「根深蒂固了，想要改掉只怕不容易。」她苦笑。

    夏正蓝手探了探她汗湿的额，发觉退烧药似乎奏效了，她的体温比服药前降了不少。

    话题似乎告一段落，她头脑空空的死盯着夏正蓝的大胡子。「董事长为什么要留胡子？」

    「不好看吗？」

    「问我不准，我无法欣赏男人留胡子。」她很诚实的说。「只是……就算要留，你会不会留太多太长了？没有人说你的样子很像『胡须张』吗？」这男人听说之前都是在国外，搞不好没听过「胡须张」，不过光听字面意思也知道是大胡子吧？

    「我妈说像耶稣基督。」

    即使病恹恹，寇荷苞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董娘真有想象力！」

    话锋一转，他突然问：「寇荷苞，你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

    「今天主持人问你，在日常生活中你最想刮谁的胡子？你回答是你的顶头上司。」那不就是指他吗？

    「有机会的话。」

    「为什么？」

    「第一，我说过我不喜欢男人蓄胡子；第二，你难道不知道吗？全公司的人对你胡子下的脸孔都很好奇，当然我也是那成员之一。董事长，在什么样的情况你才愿意把胡子剃了？」

    「我交往到喜欢的女友那一天吧！而且……胡子得由她来剃！」

    寇荷苞一怔，失笑。「不是我爱泼你冷水，你这样子，女孩子会退避三舍的。要不是欧巴桑说你还很年轻，我也以为你早儿女成群了。」

    「这么严重！」

    「要女生喜欢你已经有点困难，还要是你喜欢的？」说真的，这个大老板有点过度自满哟！也对啦！一堆有钱的男人也不管自己多老、多丑，还不是一样喜欢把幼齿的美眉。她原以为这个大胡子老董是不同的，因为他的性子很沉稳，像……某人！

    她真的希望他能遇到一个真的爱他，而他也喜欢的女人，而不是只是为了他有钱。

    和一个人熟了，寇荷苞就会变成这样口没遮拦，她常常忘了对方是上司或是对方的心胸是不是可以容得下太赤裸裸的实话，也因此，彼此真的熟了一段时间还能继续交陪的，通常就真的是心脏超强、无所不谈的真心友。

    她可爱的地方在这里，可恨的地方也在同处！

    这个寇荷苞啊……真的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夏正蓝摇头失笑。

    「你的语气像是我有点强人所难。」

    「是『很』强人所难好吗！」要不是她此时正虚弱，她还真的快跳起来了。

    「我条件很差？」

    「起码……起码就我看来是不太好。」

    「为什么？」

    「胡子很丑！」

    就为了一把胡子把一个人的一切否决了！不是每个女人都像她一样，局部不及格就全部不行了，她们起码会记得他的头衔、他很有钱。「如果我把胡子剃了呢？」

    「如果你留胡于是因为遮丑，千万不要剃。」像有些人就是因为笑起来很狰狞索性装酷。

    「寇荷苞，我不丑的。」

    「怎么知道？猴子也从来不觉得自己屁股红啊！」寇荷苞叹了口气，为了眼前这「自恋男」，也为了……自己。前者是因为替他担心，后者是为了自己担心。因为……她的肚子又……开始绞了！唔……「我啊，真的很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把期望建立在别人身上绝对是会有落差的，那为什么不亲自给呢？」

    「咦？」

    「寇特助。」

    「是。」

    「我很喜欢你，请认真考虑我的话。」

    这么古板的告白，要是发生在别人身上寇荷苞非笑出来不可，可她现在除了脸红还是脸红……「你你你……」

    「如果你哪天也能回以我同样的心情，胡子就由你来剃吧！」

    「唔！不行了。」一阵毁天灭地的恐怖感迎面而来。

    「什么意思？」

    寇荷苞没时间回答他的话，病恹恹的她突然跳下床，以跑百米的速度冲向化妆室并用力的甩上门。

    「寇荷苞，你还好吗？」夏正蓝一脸焦虑，跟着来到浴室门口。

    「你你你……离远一点！不！你出去啦！」

    「为什么？」

    「……」

    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七章

    一头及腰略卷的长发，一张巴掌大的瓜子脸、白皙的皮肤、粉色的娇靥，一双迷人、黑白分明的美眸，鼻子又高又挺，两道不需描绘的黛色柳眉，一张红艳艳的樱桃小口……

    女孩脸上没有任何化妆品，也没有任何多余华丽的蕾丝装扮，身高略娇小，可体态均匀，只消看她一眼，十个人有十个脑海中会出现同一个名词——公主。

    是的！就是公主！她像是自童话书本里走出来的公主。

    而这位令人惊艳的公主在新洋一楼造成骚动。

    「不好意思，可以帮我接一下董事长室吗？」

    一听到董事长室，正好在柜台打屁的吴顺贞耳朵竖了起来，柜台小姐也不敢怠慢。

    「请问，您找哪位？」

    「你们董事长。」

    「请问，有预约吗？」

    「请转告他我姓柳，单名荷，即使没预约他也会见我。」

    电话转了又转后，柜台小姐说：「董事长在开会，请您到三十二楼的董事长会客室稍等。」随后她又请要上楼的吴顺贞带路。

    吴顺贞对于这位如同公主般的柳荷兴趣可大了，一来因为她的美貌，二来因为她和董事长的关系。

    两人关系想必匪浅！只要报上名即使没预约，日理万机的董事长也会见的人……厚厚，那可就很耐人寻味了。

    且不说她们人事处和公关部门并称新洋的八卦收集区，就为了她和寇荷苞的恩怨，她也该弄清楚这位美若天仙的美人和老董是什么关系。

    要问八卦有时开门见山是最好用的法子。「柳小姐是我们董事长的朋友？」

    「老朋友。」

    「没想到他有这么美丽的朋友，你们看起来好登对呢！我以为你们不只是朋友。」

    柳荷但笑不语。没蓄胡子的夏正蓝绝对是个美男子，至于目前的他嘛……说她和宾拉登登对？她看起来像海珊吗？这听起来有点侮辱人呢！

    「是吗？」

    「即使不是现任情人，也曾是情人吧？」

    这女人为什么对她和夏正蓝的关系这么有兴趣？是她自己还是她的朋友对夏正蓝有兴趣？好吧！她喜欢这样拐弯抹角，她也不介意搞暧昧一下。「我们曾同住一屋檐下。」

    「喔！曾是同居关系的男女朋友。」「叮」了一声，电梯门打开，两人步出了电梯，朝着董事长会客室方向走。

    看她开心的样子，看来自己的推测失准，即使有人喜欢夏正蓝，那也绝不是眼前这女人，甚至……也许是她的死对头，起码不会是与她同一挂的人。柳荷不再多说什么，免得多说多错。「小姐，你是哪个部门的？」她给她一个甜笑。

    「我是人事处的，我叫吴顺贞。」董事长的前同居人呢，分手后还能往来，表示两人关系不差，巴结后当然得让她记住自己，要是她能在董事长面前美言几句，那可比她认真努力工作要有用得多了。

    来到了会客室门口，在推门入内前柳荷带抹笑的开口，「你们董事长是个极重隐私的人，一向不喜欢被人知道太多私事，我想今天这八卦会到你为止吧？谢谢你带路。」

    「呃……」一直到她进了会客室把门带上，吴顺贞才意会她方才说了些什么。

    呵呵……这长相人畜无害的公主居然敢威胁她欸？她是没听过强龙不压地头蛇噢！

    也不打听打听，公司人事处的女人可不是好惹的。不喜欢人家传八卦，自己就别光明正大的到公司来！哼！要她噤口她偏要大肆宣传，即使别人可以不知道，寇荷苞那可恨的女人一定不可以不知道，她待会儿一回人事处就要努力、用力的说。

    不！要从她下一个遇到的公司同仁开始。正想着，就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声音了，有人从里头走了出来。

    上帝！天助她也！是她的偶像——萧丰宇！

    一个劲儿的黏了过去，声音又娇又嗲，「萧经理～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萧丰宇真是怕了这花痴了。每次一被她缠上，不花个一、二十分钟根本摆脱不了。「吴小姐……」

    「叫我顺贞。」

    「顺贞小姐，我很忙，改天再聊好吗？」

    「是噢！我刚刚看到关于董事长的大八卦呢！」

    董事长？那家伙最近好像和寇荷苞走得很近。虽然说董事长和董事长特助在同一间办公室，彼此的互动当然比其他办公室的人多，可是有一次他提前到公司处理事情时，曾亲眼目睹她从董事长的座车上走下来。

    这个发现对于想和寇荷苞重新开始的他而言，并不是件愉快的事。

    「他能有什么八卦？」

    「他同居的前女友来找他呢！」

    「前女友？」他兴趣来了。

    「对啊对啊！他啊……」

    这头的吴顺贞缠萧丰宇由走道缠进研发部门之际，那头的夏正蓝开完了会来到会客室。

    一进门柳荷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夏正蓝只是很冷静的打量了她几秒，然后在她对面的位子坐了下来。

    「喂，老朋友见面，你好歹给个热情的拥抱吧！」

    「当你对人展露人畜无害的笑容时，通常很有害。」

    柳荷一扬眉，美眸很有心机的转了又转，本想再玩玩的，可最后还是算了。「真不愧是『同类』。」一样的超高智商、一样的心思细腻、也一样的……狡猾。就因为是同类才无法成为情人。

    「你的猎夫计划进行得如何？」

    「临门一脚。」

    「那你今天来的目的是……」

    在说明来意之前，柳荷忍不住抱怨，「喂，新洋在你手中是快倒了是不？要不怎么连个会客室的空调都没有？」走道还比这里面凉，大楼不都是中央空调？

    「我会找人过来看看。要移到我办公室谈吗？」夏正蓝脱了西装外套，扯松领带。

    「算了算了。」她只想把话尽快说完。「艾瑞克，我需要你的帮忙！」

    他不急着答应。「你说说看。」

    她慧黠的眨眨眼。「我需要一个陪着我到大饭店开房间的男人。」

    「有必要下这种重药吗？」看来这小妮子遇到强敌了。

    柳荷顿现小女儿娇态，模样有点局促不安。「我曾想以静制动，反正我对男人一向很有自信的，可那个人就是有办法以静制静。」只要她愿意，她对男人绝对有致命的吸引力，可偏偏就是有那种八风不动的！要是别的男人也就算了，可这是她瞄准的猎物呢，就算无所不用其极也要把他拐过来！

    「我帮这忙有什么好处？」认识她多年，好像第一次看她脸红。感谢某个「静物」让他看到奇迹。

    「喂！和我这种大美人去开房间你还要有什么好处？」敛起她只对某人才有的小女儿娇态，面对夏正蓝她可以不必浪费。

    「天气热，这种天气还去开房间，盖被子、纯聊天我怕中暑。」

    「阿蓝，要不是你心里一直有个女人，而那个女人也真的存在，我真的会以为……不瞒你说，在你车祸丧失记忆那段时间，你知道我面对你这样的美男子为什么不动心吗？」

    「你怀疑我的性向？」

    和同类说话就是有这好处，不必废话连篇。「没错！我一开始以为你是同志，所以才对我这样的大美人视若无睹。」可说真的，夏正蓝曾经有过那么一句话令她震撼久久。

    还记得爷爷十分欣赏夏正蓝，这对老对时下年轻人东挑西拣、嫌东嫌西的LKK可是奇事！他欣赏他到不惜利用他丧失记忆，骗夏正蓝说是他未来的孙女婿，硬要把他和她「送作堆」。

    而她倒不是很在意，只要挑的人是爷爷喜欢、她不讨厌，最重要的一点是不会妨害她「兴趣」的，一切好说。

    一直到有一天爷爷不在场，夏正蓝用他那沉静的眼凝视了她很久，久到……她头皮发麻。

    「你看什么？」她的美貌到现在才发功，这人慢半拍啊？

    「你真的是我的未婚妻？」

    柳荷很镇定。「怎么这么问？」他恢复记忆了吗？

    「我这样说也许很失礼，或许恢复记忆后我会后悔曾对你说过这样的话，可我想对现在的感觉诚实——我需要的人不是你。」

    「你丧失记忆，自然无法去分辨自己真正的需要。」她定定的看着他。「你忘了吗？你车祸的时候，手中拿着的是一叠以蓝天为背景的荷花照，可见你对我的心意。」他可能是从冲洗店出来没多久被撞的，散在身边的那叠相片照的是各种不同角度的荷花，而且全是含苞待放的，无一是盛放的花朵。

    也就是那叠相片给爷爷灵感，直说夏正蓝是她的命定情人，因为她叫柳荷。

    爷爷大概作梦也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一个叫寇荷苞的。

    「即使是这样，我全身上下的细胞却不断的在排拒，你不是我要的！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你不是我要的那朵荷。」他有洁癖，不喜欢柳荷太靠近他。一对论及婚嫁的未婚夫妻什么样的亲密举止也都该有了，可他却不喜欢自己未婚妻的接近？这太不合常理。「我想……我真的有个用情至深的女子，可那个人并不是你。」

    即使丧失了记忆，却连生理、心理都只记得那个女子吗？柳荷震撼了！她一向不乏追求者，也谈过几段短暂的感情，可……不曾有哪个男人让她体验过这样的情感。

    她向往，甚至有点嫉妒起活在他心底深处的那名女子。

    两个星期后，夏正蓝不慎跌落水池，一醒来就恢复记忆了。知道纸包不住火，爷爷才通知他在台湾的家人，说他出了车祸。

    爷爷打的如意算盘前前后后不到两个月就拨回原状了，不过，一直到他死前，都未放弃想要夏正蓝当他孙女婿的想法。

    提起过去的事夏正蓝扬了扬眉，但也没忘了重点。「和你去开房间是一种极危险的举动，没事是幸运，倒楣一点也许得挨拳头的。」怎么知道被「静物」砸到会怎样？

    柳荷失笑，「事情要是成功，你就可以不用在新洋做牛做马了，这个条件够吸引人吧？」

    「成交！」

    「就等你这句话。」

      

    下班时刻，当寇荷苞和夏正蓝并肩走出办公室，要搭电梯往地下室停车场走时，远远的就看到萧丰宇站在另一端似乎在等人。

    一看到他，原本心情还不错的寇荷苞心中一片哀号。不会吧？她因为失手划了他一刀，得以一顿饭作赔偿，可没约是今天呐！

    「等你的？」夏正蓝问得很直接。

    很难不猜中，因为萧丰宇从寇荷苞一出现，那双眼就一直盯在她身上。

    「可能是吧！」

    「吃过一次亏别傻傻的又上当了。」他淡淡的开口。

    「咦？」心跳漏了半拍。她和萧丰宇的一段情，她应该没跟他说过吧？

    相信萧丰宇也不是那种会到处说嘴的人，更何况说了对他这位公司女职员眼中的「黄金单身汉」一点好处也没有，难不成他还得承认自己是个劈腿的人渣吗？

    彼此一接近，萧丰宇先向老板一颔首，然后就开口邀约。「还记得你欠我一顿饭吗？」

    该来的还是来了！「嗯，可是……」她很习惯的看向「同居人」，可下一秒夏正蓝的手机响了，他走到一旁去接手机。

    「我想择日不如撞日，正好今天是星期五，就今天吧！」他听闻了董事长的事，又发现寇荷苞和他走得很近，近到……很暧昧，说真的，他有点担心她被骗了，更担心自己追她的计划失败。

    寇荷苞平常绝对是个精明的女人，可她一恋爱就会变笨了。

    「可……」老董在接谁的电话？好像是个女的。

    她把注意力拉回摆在眼前待解决的事，她真的很不想和萧丰宇单独用餐，可一顿饭总不能这样一直搁着，更何况人家还来堵她了。

    嗯嗯，董事长既然对她有意思，应该不会乐意她和别的男人出去吃饭，而且方才他的话中有话，似乎是知道她和萧丰宇交往过。既然这样，她要和前男友去吃饭欸，他一定会坚决反对的。

    没错，就是这样！现在就等着他接完电话，来解决她的问题。

    夏正蓝很快的结束了电话。

    「董事长，那个……」

    「我有事先走了。」他匆匆的交代完转身就走。

    「咦？」下一秒寇荷苞才回过神，喃喃自语，「什么事这么急？」目送着他飞也似的背影，她真有点想哭。

    「董事长可能是要去和女友约会吧？」

    心情已经不太好了，还有只讨厌的苍蝇在那儿嗡嗡叫，真的很讨厌耶！「你跟董事长的交晴啥时候这么好了？他连这个也告诉你？」

    「不不不，我只是乱猜的。」

    寇荷苞回头看他有点狼狈的样子。算了！她也真够没风度的，不过是小不如意就迁怒。她的语气缓了缓，「想吃什么？」

    「随便。」

    「我记得你以前特别喜欢吃鸡肉，就到鸡家庄用餐吧！」

    「你还记得我喜欢吃鸡肉？」萧丰宇有点感动。他可以把这个当成是要求重新来过的好兆头吗？

    她没想太多。「一个人一次可以包办一只大烤鸡，这种『强迫』记忆很少人会忘记吧？」厚！那真是一次难忘的记忆。

    「拜托！那鸡又没人要吃，又大又肥的，光是脂肪的部份大概就占了三分之一，吃掉它我也拉了好几天的肚子好吗？」

    寇荷苞笑得眼泪都冒出来了。「那么肥你还吃得下，可见你还真喜欢吃鸡肉！」

    萧丰宇把手帕递给她。「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笑着笑着就泪光闪烁了。」

    「谢谢。」她有些尴尬的放下手帕。手中握着他的手帕，心中有些感慨，她曾经以为萧丰宇带给她的只有耻辱和痛苦，原来当那些伤害随着岁月淡了，很多一起有过的有趣、欢笑点滴还是不会被抹去。

    蓦然回首……当不成情人，也许当朋友会更好～～

 第八章

    有道是——请将不如激将，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似乎都不太禁得起激将法。

    萧丰宇一句「你不会到现在还不会喝酒吧？」就把原本在九点左右就要结束的饭局又往后延长了时间。

    其实喝不喝酒不是重点，他只是想争取一些时间和寇荷苞多聊聊。方才吃饭的时候，为了不消化不良，话题也只能绕着一些无聊的流行八卦，再要不就是从前一些有趣的点滴。一直到饭店一楼的酒吧，待小酒下肚，见寇荷苞心情似乎还好，萧丰宇才技巧的开口。

    「当董事长的特助很辛苦吧？」

    「还好。」她又啜了口冰凉好喝的调酒。以前总不明白为什么一堆人在下班后喜欢去小酌一杯，在她的印象中啤酒又苦又有健素糖的怪味，为什么有人喜欢？今天才知道原来酒也可以很好喝的！才喝完了一杯，她又要来了Menu研究一下，「进阶」的要了一杯酒精浓度高一点的螺丝起子。

    「你可以吗？螺丝起子会醉人的！」她以前是滴酒不沾的，难道出了社会后，她也「入境随俗」了？女人只要酒品好，知道自己的酒量到哪儿，会喝些小酒倒不失是种社交法。

    「安啦！我的酒量不会那么逊的。」方才喝了一杯都没事了。

    「那就好。」

    寇荷苞看着萧丰宇杯中的褐色液体，从方才她就很感兴趣，又怕自己喝多了会出丑，如今一杯下腹没事，她对自己的酒量开始有信心了起来。「你喝的烕士忌，我试试看好吗？」

    萧丰宇将杯子递给她。「有点烈，慢慢喝。」

    一口喝下，原本冰凉的口感在所经之处点燃了一把又烈又狂的大火，寇荷苞差些仰头成为喷火龙。

    噢！这个……这个厉害。

    她被呛得眼眶蓄泪，脸颊很快的染上了两抹红，怎么也不敢再喝第二口，见螺丝起子端上来，她忙着喝下消火。

    「你还好吧？」她真的会喝酒吗？没有人会把威士忌当果汁喝的。而且将酒混着喝容易醉，这也就是调酒顺口好喝，可后劲强的原因。她从方才到现在已经喝了多种酒了，他实在有点担心。

    「没事。」为了掩饰尴尬，她接续方才的话题。「董事长虽然看起来有点……咳！恐怖，其实相处过后就会知道，他是个还不错的人。」一提到他，她的表情变得温柔，那种感觉与其说是部属在谈论上司，无宁说像是女人在谈论男友。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萧丰宇的心情沉了下来。「你……喜欢董事长吗？」他这么问不是要答案，只是要听寇荷苞亲口说，他在要一个死心的理由。

    寇荷苞一怔，庆幸自己口中没有东西，要不非喷出去不可！即使是这样，她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别……别开玩笑了，我最讨厌的就是留胡子的男人了，他不但留，留的还是那种不是正常人会留的大胡子，还有人说他的胡子像耶稣基督。」说着说着她自己都笑了。

    「你知道吗？人是很奇怪的动物，自己心中的理想典型，不见得会成为现实生活心动对象，有时候反而适得其反，例如某女星曾说她喜欢高大、幽默的男人，结果她却嫁了一个个子矮矮胖胖，且是闷葫芦的丈夫。」

    「就算是喜欢，也该是他对我说的。」此刻她的心情很High，嘴巴越来越守不住秘密。

    「他说他喜欢你？」

    寇荷苞端起杯子，双颊酡红，一股热气正持续增强的往上冒。「唔……我也讶异啊！没想到他这样的人会告白耶！」一想到那天的事，她还是很开心。

    「你呢？你怎么回答他？」

    「我啊？」微醉的她笑得有些傻呼呼，她托着下巴把最后一口螺丝起子喝完。「我在想……是不是该找个良辰吉日剃他胡子？」她说着只有自己才懂含意的话，招来服务生又要了一杯血腥玛莉。

    萧丰宇有些急，谁在跟她说什么剃胡子的事！「有件事……我觉得还是跟你说会比较好。」

    「嗯？」

    「董事长最近有个同居的前女友到公司来找他，两人好像还满亲密的，这事在公司传得很凶呢！」

    寇荷苞看着他。「我是他的特肋，大部份的时间几乎都跟在他身边，我怎么不知道有这样的事？」上班她盯着他，下班他们同住一屋檐下，好像不曾有什么前女友出现过。

    「前些日子你有好几天请病假，他的前女友就是那时来找他的。」

    好心情一下子变得闷闷的，她喝下了一大口加点的血腥玛莉。「那又怎样，咱们不也是前男女朋友，现在还不是坐在一块喝酒？」嘴巴是这样说，可心里却想，可恶！原来前女友来找过他，为什么他提都没跟她提过？

    曾经被劈腿的不愉快感觉排山倒海而来。

    「那不一样。」

    「又哪里不一样？」

    「曾经亲密到可以同居的男女，分手后还能保持友好关系，这种情况要重拾感情比任何人都快，因为彼此有过很多一起分享的甜蜜！」他偷觑了一下正喝着闷酒的寇荷苞。「而且……我还听说……」接着的话就真的有点八卦了，传的人不是吴顺贞，但也是出自人事处。

    「又听说什么？」

    「听说两人『辟室』密谈了很久，走出会客室时两人都汗流浃背、衣衫不整，甚至……咳咳，女方的脖子上还有一枚一枚的红痕。」汗流浃背、衣衫不整是真的，至于脖子上的红痕则是大伙开玩笑加油添醋的，而今他却把它当八卦来说。

    寇荷苞闷不吭声的又让血腥玛莉见底了。说真的，她现在还真有把无明火蓄势待发，觉得自己像被背叛了一般，这种感觉令她很……不！是极度的不悦。

    以前的她被萧丰宇蒙在鼓里，莫名其妙的被劈了腿，而今呢？还没接受对方的追求，难不成就等着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

    不不不！如果说那可恶的大胡子和前女友其实还在交往，那她不就是人家的第三者？

    开什么玩笑！

    见她久久不说话，萧丰宇小心的开口，「我想……你还是不要接受董事长的告白好，以免被卷入是非。」

    寇荷苞不语。

    以为她听进去了，接着他又加把劲的说：「我想董事长对你告白一事只是他把妹的惯用手法，那种身份的人通常有一堆女友，对谁都不是太认真的。我还听说他的同居女友可是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大美人呢，你啊别傻了！」

    原本心情郁卒又低落的寇荷苞听到这里，心底的怒火「轰」地一声点燃了，过量的酒精开始在她体内作怪。

    这个劈腿男以为他是谁？说那是什么屁话？白雪公主熊的同居女友是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大美人，难道自己就是那个被比到马里亚纳海沟去的无盐女吗？大美人就一定是那家伙的命定情人，而她这个次级品只能供玩玩吗？

    在清醒的时候，她绝对是个打死不当第三者的女人，因为她曾吃过亏，恨死了第三者，怎可能去当这样的角色？

    可也许是醉了，什么是非、什么道德全都闪边去，她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把那只熊给逮过来，然后把他的胡子剃得一点不剩，接受他的追求，也正式向那没见过面的大美人宣战！

    她不喜欢输的感觉，非常不喜欢！她要和大美人一较长短。不！她要把那只可恨的白雪公主熊迷得神魂颠倒，然后……然后抛弃他！

    没错，她一定要狠狠的抛弃他。像他这种喜欢劈腿的男人活该被抛弃，只是……为什么光是想到他在追求她的同时，还和别的女人交往她会这么难过？

    难不成她真的……真的喜欢上那只白雪公主熊了？

    好像是耶！呜……在这种情况下发现自己的心情，感觉真不是普通的糟。

    「……那又怎样！」在萧丰宇说完话久久之后，寇荷苞才开口。

    「嗄？」什么怎样？

    「有谁说在争夺男人的游戏中，美女一定是不败的角色？」她真的醉了，醉到连眼睛都快对不了焦，可她还是努力的想瞪住他，以示自己的愤怒。「你！没错！就是你——萧丰宇，萧大帅！不就曾在高三的时候为了一个长相不、不怎么样的学妹背、背叛我？更何况各花入各眼，青菜萝卜各有所好，也不想想当年夫差遇到的要不是西施而是杨……杨贵妃，你觉得他会有胃口吗？你凭、凭什么叫我别傻了？嗟！你算哪根葱呐！」

    萧丰宇的脸倏地红起来了。他没想到寇荷苞的反应这么激烈，更没想到她会拿昔日的事出来说，让好面子的他有股想土遁离去的冲动。「我只是……」

    「只是太过自以为是，觉得自己的想法一定是正确的，别人都该听你的？我就是不听，也不……不认为我会输那个大美人！」她眯着眼看他。「要不要跟我打个赌？赌我和大美人谁赢？」

    「你醉了！」他有些后悔没事开战端。

    她不理他继续说自己的。「我若输呐，条件随你开，我要是赢了……你准备剃光头吃素一年！不！你准备顶着光头到少林寺出、出家。」她不但自己说自己的，还拉着隔壁桌不认识的客人作证。「先、先生，你听到了我和他的打……打赌了喔！你要当……当证人。」

    冷漠的男子淡淡的开口，「听起来挺有趣的。」

    萧丰宇没想到还真有疯子附和寇荷苞，他脸色不豫的站了起来，心中嘀咕自己真是倒楣透顶。「我去洗手间。」

    他离开一会儿，寇荷苞也想上厕所，她一离了座才发现天旋地转，要不是旁边及时有人扶住她，她还真会丑态百出的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然而即使站不稳，她还是有办法往前走，只是不要太计较美姿美仪。因为她现在走路的样子就像刚打完架少了几只脚的螃蟹走路一样，一路「横行」外，还步履颠簸。

    像是完成了艰巨任务的上完厕所后，她轻掬一把清水想洗去脸上的灼热感，偶然一个抬头——

    镜子里她有两张？不！三张……三张脸。老天！还真的变成「三头六臂」，而且睑还红得像随时会中风。

    欣赏完不太像自己的自己，她又一路颠回酒吧，才出女厕，就看到一个长相很熟的人。

    那是……董事长？没错，就是他，那把大胡子走到哪里都是注册商标，他不是只有一个人，旁边还有——一、个、女、人？！

    他和那女人要去哪儿？还进了电梯。

    等等……这里是大饭店欸！十一点多的大饭店除了住宿服务，应该没有提供用餐了吧？那么白雪公主熊和那女人进电梯是……

    去开房间？！

    开什么玩笑？她一定要去破坏他们！

      

    「现在是什么情况？」辛苦忍住爆笑冲动的声音。

    「……」

    「你确定将来的对象是这女的吗？如果是，我觉得你得时时刻刻保持警觉状态。」

    「……」

    「噗！哈哈哈，今天真的是值得纪念的一天啊！我第一次为了『诱敌』和男人到饭店开房间，也第一次看见有女人冲进房里扬言要剃光某个男人全身上下的毛，最好笑的是，那女人还来不及完成壮举就滑了一跤把自己摔晕了！哈哈哈……真是有够精采的一个小时。」

    大胡子男以担心的眼神看着被安置在床上的女子，一转向后头笑得乐不可支的美女时眼神冷了下来。「这也是我第一次配合人演戏，演了半天才发现最重要的『观众』居然早飞到美国，没人看的戏只好草草下档。」

    不要怀疑，这对损来损去的男女正是夏正蓝和柳荷。

    到饭店开房间的戏码原本是要配合大美人的猎夫计划，哪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那位猎物滑头得堪比泥鳅，早逃得远远的。「十八限」的戏码没人看，难不成还继续玩吗？

    柳荷笑叹，「我也不知道我的消息来源怎么这么差，也许……我是被他摆了一道而不自知呢！」

    「你现在打算怎么样？」

    「等等看，要是近期他不回来，我就追到美国去，继续自己的猎夫计划喽。」她一点也看不出沮丧，反而斗志高昂。

    夏正蓝挑了挑眉。「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蟑螂精神。」

    「如果我是母蟑螂，想必你就是公蟑螂，也不想想自己打小暗恋人家，打死不退的十数年如一日。」

    他失笑，这女人的嘴巴就是利！「好吧！看来你的猎夫计划我是帮不上什么忙了，只好在精神上支持你，希望你早日凯旋归来。」

    「彼此彼此！」柳荷看了一眼应该不会再昏太久的寇荷苞。「阿蓝，不是我爱说，看你这心上人的烈性子，只怕你不好搞定她。」

    夏正蓝的眉又是一挑。

    「她待会儿清醒的第一件事不会真的要剃光你全身上下的毛吧？」

    「也许。」

    「你真的会让她剃吗？」

    「可能。」

    「那我可以留下来看吗？」

    「当然……不行。」

    「呿！小气。」夏正蓝的好身材她可是不小心撞见过的。

    「要看的话还是早早猎捕那位猎物先生，这样你可以随时随地看个够。」

    「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哼！那男人成天西装革履，一丝不苟，有朝一日她一定要剥光他，然后对他行遍「不道德」、让他「事后」羞得开不了口的事！

    夏正蓝轻叹。枉费她长得这么赏心悦目，可行为举止一点也不淑女。

    柳荷看看时间。「时候不早了，我要上楼去睡了。反正戏也演不下去，饭店也已经Checkin了，这房间就留给你们吧！」这家饭店是柳荷外婆的，顶楼的豪华大房间是特地留给她的。

    走出房间前，她还不忘回过头对他暧昧的眨眨眼，「我说阿蓝，你不会辜负了我让出房间的一番美意吧？」

    夏正蓝失笑。「想太多。」

    她拉开门还不忘叮咛，「就我看来色诱应该是你很雄厚的本钱呢！即使现在你的造型有够令人倒尽胃口，可我相信你的身材还是很有卖点的，更何况……男女关灯一上床，梁朝伟和曾志伟都一样啦！」啧，理都不理她呢！臭古板，就是这样手脚慢吞吞的，怪不得喜欢了人家那么久，搞不好人家还不知道。「拜啦！」

    吱吱喳喳个不休的女人走了，大饭店顶级套房总算安静了下来。夏正蓝静静的守着还不知是醉昏了，还是撞昏了的寇荷苞。

    怎么会喝那么多？他记得出公司的时候，萧丰宇好像正想约她。是和他一块喝的吗？夏正蓝的眉不自觉的拢近。

    寇荷苞是不喝酒的，她和那个前男友有这么好，好到可以一块喝酒，且放心的喝到烂醉？

    她又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难道她正好就在这家饭店一楼酒吧喝酒，又正好看到柳荷和他上楼？如果是这样，解释起来还真有点麻烦。

    就在这个时候，始终锁着眉睡着的寇荷苞似乎有了些动静。她长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又一下，然后低低的呻吟声泄出口。

    「嘶～好……好痛！」眼皮动了动，终于睁开。

    由像隔了层薄纱般的模糊影像，到慢慢的变清晰，她看到了夏正蓝。

    「董……董事长？」虽然休息了一个多小时，可她今晚真的喝太多了，这短短的休息时间不足以代谢她血液里的酒精，她还在烂醉阶段。

    「你还好吧？」他很无奈的叹了口气，光是看她很显然还对不了焦的眼也知道，她还没酒醒。

    寇荷苞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似乎也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她却奇迹似的记得他要和女人去开房间！

    她忽然一把坐了起来，恶狠狠的瞪住他。还不明白她的眼神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凶恶，一股力量用力将夏正蓝推倒，接着寇荷苞就跨坐到他身上来了。

    这种感觉像是会发生上社会版新闻的不道德事件。「你……」

    「你给我闭嘴！」她凶巴巴的开口，然后开始动手解他身上的衣服，衬衫的扣子一一被解开，解不开的还用蛮力硬扯，由粗暴的动作看得出她心情十分恶劣，此时此刻最好别去惹她，可这种情况……真的有够荒谬！

    「寇荷苞！」

    「闭嘴！」就不信她会输那大美女。

    「寇荷苞！」

    「你不要动！」

    夏正蓝试图想坐起来，阻止她在他身上毛手毛脚，可他才动作，她就把屁股往上移阻止他轻举妄动。「我不是叫你不要动？你、你最好乖乖的给……给我吃！」

    哭笑不得，这种飞来的艳福真叫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上衣已被硬扯掉，她接着朝他下半身的衣物掠夺……

    他是再正常不过的男人，当然也会希望和自己喜欢的女孩有亲密关系，只是目前的情况……说真的，即使真的上了床，也让他感觉没面子，更何况要是寇荷苞酒醒后后悔了呢？

    这给他的绝不是「打击」二字了得。

    「你……你说过的，你喜欢我！」她「刷」的一声把拉链拉下，拉住他的裤头将它往脚踝的地方褪，然后和他开始为了内裤拔河。

    「我是喜欢你。」老天！平时看似娇弱的女人，在发酒疯的时候力气还真不输男人，他又怕自己真使上力气会弄伤她，也不敢真的出力，这种只防不攻的局势，在对方丝毫没有罢手的情况下，他还真有些「危险」。

    「那你为什么阻止我？」她一面用力将他的「最后一道防线」往下拉，一面恨极的开口，「和别的女人去开房间，嗯？敢和别的女人去开房间，为什么不和我去开房间？难道你一直在骗我？高中被骗也就算了，如果现在再被骗还学不会报复我就太笨了！」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想解释，可她现在醉得连这种侵犯男人的事都做出来，想必解释她也听不进去。

    久攻不下那块薄薄的布，寇荷苞变得更烦躁了。「你放手！」

    「不能放。」放手就「失守」了。

    「我叫你放手！」

    「不！」

    「放不放？！」凶狠的威胁。

    「绝不！」立场坚决。

    谈判破裂的下一秒，她的利牙往夏正蓝捍卫最后一道防线的手狠狠的咬下去！

    「啊～」

    在他一声惨叫，收回手的同时，拉锯战宣告结束！

 第九章

    「哎哟！啧啧啧，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呐！」张晓玲一面翻看着今天社会版头条新闻，一面喝着牛奶啧啧怪叫。

    寇荷苞啃着面包，心飘五里外，可还是随口搭腔，「今天又有什么大新闻了？」放下了面包，她顺手拿起了好友倒好的牛奶啜饮着。

    「你知道吗？以前只听过女人遇到色狼被强暴了，没想到现在的女人居然也敢下迷药把喜欢的男人强了去。啧啧啧！真是时代不同了。」

    「噗！」她口中的牛奶在听完张晓玲的「简报」后一口气全喷了出去。

    「喂喂喂，不想喝牛奶也别这样浪费嘛！」幸好闪得快，要不八成迎得满面甘霖。她很快的又回到方才的主题，抖了抖报纸，收好。「你不觉得很夸张吗？」

    寇荷苞的脸红了。「欸。」

    「女对男耶！」

    「欸。」她的脸更低了。

    「听说那名受害者可能要看好一段时间的心理医生。可怜！」

    「欸。」寇荷苞只恨自己不是一只土拨鼠，可以快速土遁离开。

    怎么了？张晓玲说的是报上的女强暴犯又不是指她，她干啥一脸「人是她杀的」表情？因为、因为……

    早在三天前她也做了近似那名女强暴犯的行为！

    呜～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发生这款事情？人家不是说喝醉后发生的事情十之八九会记不住吗？偏偏她记得不但牢，而且还鉅细靡遗！从她硬闯入人家的房间，一直到她「第一阶段」的发酒疯，疯到把人家内裤脱下来，且趴在人家身上睡着之前前一秒的事都记得。

    我的天！她居然像个女色狼一样的强脱人家的衣物？！

    呜～她没脸活下去了。

    如果在第一阶段就打下Ending那也就算了，虽然想强迫人家，但毕竟没得逞，最可怕的是第二阶段。

    话说那天晚上喝得太多，约莫四点左右她因口干舌燥醒来，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拿起床头的大水杯就一阵牛饮，然后又躺了回去，被子一拉又准备再睡。在浑浑噩噩的入睡之际，她的脚去踢到了别人的脚。

    又迷糊了不到几秒，恐怖的陌生感觉扑杀了一堆瞌睡虫，她慢慢的睁开眼睛打量了一下四下，很快的记起了这里是哪里。

    饭店！老天，她在饭店的房间，那她旁边的人是……

    白雪公主熊！

    慢慢的转过身去，一看到「枕边人」是他，她的脸是红了，可安心了不少。只是为什么她脑海中会有些……咳咳，尴尬的记忆呢？

    为了证明记忆无误，她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慢慢、悄悄的掀开了被子……

    呼！还好！他有穿浴袍，而不是一丝不挂，这证明脑海中的那些她想侵犯人家的事，应该是喝太多、想太多。

    正在安心之际，她发现左手好像握了团什么，拿过来一看是一团布，一抖开……竟是一条男人的内裤！而且松紧带明显的弹性疲乏了。

    莫非……难道……她真的……

    寇荷苞死瞪着身边的男人，一瞪再瞪。不对，她应该没有完成壮举才对，她好像在紧要关头挂了。

    一想到自己方才就跨坐在人家的好身材上，她脸红得厉害。连内裤都脱了，那表示他是全身赤裸喽？之前她帮他洗澡也不过看到他腰围以上，打从那天之后，她一直以不能欣赏到他的下半身为憾呐！

    几个小时前这些「美景」就在她面前欸，那时的她居然没有好好一饱眼福，实在是太可惜了。

    寇荷苞舔了舔因不明原因而干燥的唇，一双眼牢牢盯在某个因为熟睡而没有危机意识的男人身上。她的手好痒，好想去解开浴袍上结得似乎不太牢靠的带子。

    万一把他吵醒了哩？理智面在警告她。

    不会啦！有些人一睡着就好像死了一样，你不就是个例子？情感面在鼓舞着她。

    不是每个人都这样的好吗？浅眠一点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会吵醒他。理智面不希望她做蠢事。

    安啦安啦！就算他真的被吵醒了又怎样？一个大男人难不成因为浴袍带被松开，他就要上法庭告你吗？而且，你不过是看一眼而已，现在这可是机会难得。情感面努力的在说服她。

    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情感终究战胜了理智，寇荷苞伸出了「魔爪」，手勾着了带子，几乎不必用力就解开了，狠狠的吞了口口水，她慢慢的掀开浴袍……

    果真是……咕噜！果真是极品！她终于明白什么叫「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了。

    忍不住的又伸出魔掌往他胸前的肌肉轻戳。厚厚厚！感觉真好。戳了半天他都没醒，于是她的动作就越来越大胆，越来越煽情，然后也越来越口干舌燥，她甚至想，这个平时正经八百的男人吻起来会是什么感觉？而她的动作似乎比决定还快……

    除了死人，否则没有人会在被又戳又抚了半天的情况还能没感觉的，可真正令夏正蓝清醒过来的是他的唇瓣遭袭！

    一个天旋地转，他把寇荷苞压在身下。「你在干什么？」他的手捉住了她的手。他学过擒拿，男人在初醒来时，通常是控制力最差、警戒心较强的时候。

    「在床上你觉得我能干什么？」说真的，她是酒醒了许多，可并不完全。残留在血液中的酒精令她热情奔放，她想飞、想笑、想疯狂，想做一些平常想做却因为很多原因而缚手缚脚的事。她的笑很妩媚、很顽皮，更是该死的勾魂。

    借着三分酒意她并没有多加考虑什么前因后果，不知是被自己的热情，或是酒意醺得无法思考的大脑只清晰的知道——她想要他！

    她的唇顽皮的挑逗着他的唇角，或轻抿、轻啃……夏正蓝的心狂乱的跳，为着她状似无辜的撩拨。他如鹰般的利眸紧盯着她，像是要看穿她。「你清醒了吗？」

    「当然！」她的手轻轻摩挲他精壮的胸膛，脸红艳似火。

    「我是谁？」

    寇荷苞笑了，她的表情性感还带了些妖冶。「我、要、的、男、人！」

    那句话像把火，狠狠的烧进了夏正蓝以理智压抑着欲火的心中，那是把漫天的烈焰，他无力扑灭，也不想去扑灭。

    男女间的情火点燃，每个动作、眼神、声音都像是添薪入灶，这盆火烧得好烈、好久……

    一回想起那天才发生的事，寇荷苞仍是一张脸红得像关公。没办法嘛，谁知道平时看起来正经八百，还戴着冰面具的男人一上了床会这么……咳咳……热情！啊，不是啦不是啦！怎么想着想着又想到这段十八限？

    总之，反正就是她在第二阶段把人家大老板拆吃入腹，而且不只一次，呃……那不是重点，重点是后来她真的清醒了，终于有能力思考一堆问题后，趁着某人熟睡这际跑了。

    因为她的心情还真不是普通的复杂。

    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无意间当了第三者？她是趁着酒意追着白雪公主熊和他的女伴进房间的，摔昏后醒来那美女就不见了！再来就是她是真的喜欢董事长，可有喜欢到可以以身相许吗？她心里其实很害怕去承认一件事，那就是她喜欢他的原因是因为他的个性、言行举止像极了小老头儿。

    她承认了，她其实是喜欢着夏正蓝的。可恶！就不明白那臭小子有什么好，个性一点也不可爱，古板又无聊，最最重要的是他还比她小，可是……

    她就是喜欢他！

    很多年了，她一直想挣脱唬烂算命仔的魔咒，因此她故意不去聆听心底真实的声音，还天真的以为断了和他有交集的一切，这样她就会淡忘了。

    可很显然的，她低估了夏正蓝在自己心目中的重要性。

    这也就是为什么一直以来身边从不乏追求者，可她却始终无法动心的原因。如果，今天没有遇到董事长，没有发生了复杂的关系，也许对夏正蓝的真心意她会因为爱面子而继续鸵鸟下去，可现在她必须很诚实的面对！

    她真正喜欢的人是夏正蓝，而不是董事长。她喜欢董事长的原因只是因为他有很多地方像夏正蓝。

    她真的觉得自己很不应该，可还是不得不承认，对她而言，他只是夏正蓝的影子，甚至……在和他燕好的时候，她也只是把他当成他。

    面对这混乱的情况她逃了，这也就是她出现在张晓玲家的原因，公司的通讯住址填的是她住的公寓，她怕董事长到那里找她。

    张晓玲奇怪的看着寇荷苞无精打采的表情。「喂，你是不是惹了什么祸，或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前天看你拎着行李来投靠我，我就觉得怪怪的。」

    「其实也没什么事。」寇荷苞心虚的说。

    「没事的话你就不会在上班的时间不去上班，跑来和我这失业人大眼瞪小眼了。」她把前一个工作辞了，想换个新环境。新公司要她一个礼拜后上班，因此目前这个星期是她再出发的假期。

    「我……我想辞掉目前的工作。」

    「为什么？」前些日子她不是才因祸得福升任董事长特助？

    寇荷苞有些尴尬。这种「丢脸事」实在很难开口，可晓玲是她唯一可以说心事的朋友，她真的不应该瞒着她。「那个……」可要从何说起？

    「你不会能力不足被暗示走路，因此先下手为强的辞职了吧？」

    「呿！这是不可能的好吗？」不是她在自夸，她的工作能力可是一等一的。

    「那是……发生了办公室恋情，巴上了你的上司？」她的上司听说是个大胡子，而寇荷苞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胡子男，就因为这样，她才敢开玩笑，因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啦！

    被一语说中，她一脸打击的看着张晓玲。

    「呃？」那表情是怎样？怎么像小偷被指认出来的样子？「你你你……你巴上了『白雪公主熊』？！噢！老天，你们在交往？」

    「也没有。可是……」深吸了口气，下定决心要豁出去了，她向张晓玲比了下「凑过来一点」的手势，然后和她咬耳朵。

    「啥？已经上床了！」张晓玲瞪大眼低呼。

    她继续压低声音说话。

    「嗄？你和他没在交往？可又爱上了和他『那个』？那是传说中的……炮友吗？」

    寇荷苞的脸彻底的红了，继续努力的又咬耳朵。

    听完之后张晓玲不可置信的倒抽了口气。「你你你……今天是四月一号吗？」

    「去年的过了很久了，今年还没到。」

    「你在开玩笑吗？」

    「没有笑话那么冷的。」

    「你……」

    「你可以大声的说出来。」反正她自己都认了。

    「老天！你真的爱上了夏家的那个小老头儿？」真是……太讶异了！年纪比寇荷苞小的男生一直是她的恋爱大忌讳呢！她今天会大胆的承认，想必是再确定不过的事，只是……「我觉得你家董事长给人的感觉，也不是那种会随便和女人上床的男人，要是他对你是认真的怎么办？」虽然寇荷苞说亲眼目睹他带女人去开房间，但可能有什么误会吧？

    「我也很怕啊！」现在她倒希望他真的是个花心大萝卜，那他对女人就不会太执着，若不是，一旦他发现自己居然是个替代品，那真的很残忍。

    替代品……她目前是把他定位在这位置，可好像又有点矛盾。

    「你啊！真是……我看你老躲着不见面也不是办法，还是得面对吧！就算要辞职也该把私事处理一下，该道歉的就道歉。」

    寇荷苞仍在犹豫。

    张晓玲好奇的问：「喂，你会不会想去找夏正蓝？」十几岁的他已经是万人迷了，想必现在的他魅力一定更上一层楼！

    她静默了好几秒，然后缓缓的摇头。「太混乱了，我……不敢见他。」

    「他回国了吗？」

    「不知道，应该没有吧！」她每个礼拜都会打电话到夏家问候一下二老，没听夏伯母提过。

    「我建议你呢，先把你和那位白雪公主熊先生的事处理好，然后立刻去找小老头儿。」

    「为什么？」

    「那小子以前可是美少年，想必长大后一定是美男子，我不认为他是狡猾如狐狸的现代女人会错过的对象。」

    寇荷苞苦笑，「也许人家早就有交往的对象了。」

    「那就抢过来啊！即使是天使，在漫长的一生中也要为了自己当个一次的魔女。没错，有时候为了自己幸福美满就要狠一点。」

    寇荷苞沉默了。现在她的心情还是很乱！

    如果夏正蓝吻她是表示喜欢她，那也已经是过去式，现在是否还是喜欢她仍是个未知数。而她呢？如果知道他还是喜欢她，以目前这种不只是一个乱字可形容的心情，能大方接受吗？她很怀疑。

    其实，目前为止最令她头大的头号人物并不是夏正蓝，而是白雪公主熊！

    即使亲眼目睹他「花心」，可奇怪的是，她却怀疑所见，也许是因为她醒来并没看到什么香艳镜头，而且老董给她的感觉也不像是那种私生活不检点的男人。

    想着想着，她不禁又问了自己一次，她只是把他当成夏正蓝的影子吧？可是她在抱着白雪公主熊的时候感觉好像真的身在夏正蓝怀里。

    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错觉？明明是两个完全不一样感觉的男人呀！

    「晓玲……」寇荷苞感到心惊胆跳。

    「干啥？」

    「我看起来像是个花心的女人吗？」

    「不像。」又不忘补充，「可不见得不是。干啥问这个？」她的苦瓜脸比方才更苦了。

    「我好像……」

    「怎样？」

    想了一下她改口，因为好像也不是这么确定，「我有没有可能同时喜欢两个男人？」

    「白雪公主熊和夏正蓝？」

    寇荷苞默认，一脸快哭出来的样子。

    厚厚！果真有够复杂。「咳咳……请问一下，你是喜欢夏正蓝，却爱上和白雪公主熊嘿咻吗？」

    「你当我是禽兽吗？」

    「有像！」遭了一记大白眼后，张晓玲笑着摇了摇头，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再惹她。「看来你的麻烦大了！感情的事别人是帮不上忙的，更何况你的情况还真的很复杂。自己好好的弄清楚吧，不清不楚的话遗憾会很大喔！」

    「……我知道了。」

    知道一件事和有智慧去解决一件事是天壤之别的，她少的就是解决事情的智慧呐！

    张晓玲看她不开心的样子，有感而发的说：「要是白雪公主熊和夏正蓝是同一人的话，你的烦恼就能解决了。」

    寇荷苞苦笑。「那是不可能的啦！」

    「说得也是。」

 第十章

    有了辞职的准备，寇荷苞这几天就像游魂一样到处晃。之前一直待在张晓玲家，可她发现一个人独处时实在太会胡思乱想，索性出门压马路。

    这天下午她先到公园喂鸽子，然后看一对父子在公园玩飞盘，一两个小时后觉得实在太无聊了，干脆跳上公车一路坐到终点站，一回过神才发现她搭的公车的终站居然是在夏正蓝家附近。

    真巧！

    沿着雕花的铁栏围篱，她缓步走在别墅外围。

    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夏爸不知道回家了没，夏妈大概正和佣人准备着晚餐。那夏正蓝呢？他回国了吗？还是还在美国？

    指尖划着铁栏杆往大门方向移动，然后一片绿盎然的荷花池让她伫足。

    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和夏正蓝到后山玩吹叶笛时，发现夏家有好多空地，她羡慕的开口，「因为我的名字有个『荷』字，所以最喜欢的花就是荷花了，如果有一天我有一块空地，一定要挖个大池子种很多、很多的荷花！」

    那一年夏家原本绿油油的草坪成了一亩水田，养了一池的新荷。她原本还以为是夏妈喜欢，后来才知道是夏正蓝的要求。

    那小子！

    寇荷苞看着随风摇曳的田田荷叶想着点滴往事，身后不远处关上车门的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忙着回过头。

    一个美女正走向她。

    这女人……并不陌生，寇荷苞想着曾在哪儿见过她。

    「嗨！还没想起我是谁吗？」

    「你是……」下一刻她似乎想起她是谁了，「你是和董事长去开房间的那个女的！」

    柳荷扬了扬眉，失笑。「这种话讲得这么直接我会害羞呢！」

    比起她的神态自若、嘻皮笑脸，寇荷苞脸上的表情可就又僵又臭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真讨厌！被当狐狸精看了。不过呢……看在夏正蓝这么努力的替新洋卖命，她就不计较了。「不干你的事我就不浪费唇舌解释了。」

    夏正蓝回家处理一些事，待会儿还要送她去机场。因为夏风眠对她爷爷要求夏正蓝报恩的方式有点不满，为了避免尴尬，她就留在车上等他出来，没想到就这么巧的看到寇荷苞。

    柳荷直接的话令她眉头锁得更紧了。

    「不过呢，跟你相干的事，即使我觉得麻烦还是得解释，我想因为我，可能造成你和你们董事长之间的误会。」为什么不直接说夏正蓝，而要说「董事长」呢？据说这位寇荷苞小姐至今还不知道这两人其实是同一人，也不知道夏正蓝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膏药，因此她还是不揭穿他的真面目的好。

    「误会？」

    「是啊！天大的误会。」奸烦噢，还要把因为猎夫计划而将夏正蓝拉下水的事又说了一次。还好她并不知道脸皮薄是什么感觉，要不脸皮大概早焦了。

    柳荷的表达能力很好，能用很简短的话把复杂的事解释得清楚明白。

    听完了她的解释，寇荷苞脱口而出，「就这样？」

    「信不信由你了。」她负责把话说清楚已经对夏正蓝很够意思了，要不是看在这女人前几天闹失踪，让一向泰山崩于前也不改其色的他担心得瘦了一圈的份上，她才懒得在他开口求她前解释这些哩！

    「……我信。」说真的，她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最好是这样。」柳荷看了下她明显也憔悴的模样，又多管了闲事。「我并不知道你和他到底怎么了，只是你无故玩失踪，那家伙像疯子一样开着车到处找你。」

    「我……我很抱歉。」

    「你跟我道歉没用，你该跟他说吧！他现在就屋子里。」

    寇荷苞一怔，讶异的问：「在这屋子里？」

    「这是……」厚！还好及时踩煞车，差一点就说出这是他家。

    虽然觉得奇怪，不明白柳荷怎么突然变得欲言又止，可她很快的释怀，她了解的点了点头。「也对！一些大企业的老板私底下常有往来。」

    柳荷打了手机给夏正蓝。「喂，你出来。」

    「你的班机还早吧！」

    「机场我自己去吧！你有更重要的事。」她不明白自己今天怎么这么善良，「某个你找得快发疯的女人自己送上门了，你还不出来吗？」

    寇荷苞的脸因为她的话红了，一颗心跳得好快，她有股想逃掉的冲动，可一想到柳荷说的话——他开着车疯狂的找着她，她的脚就是动不了。

    算了，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

      

    再度回到睽违已久的环境，回来的感觉和上次回这里的心情还真是大不同。

    在夏正蓝的大书房里，两人隔着桌子对坐，寇荷苞的头像断了一样的贴在胸口，若不是那双手紧揪着裙子，三不五时的动了一下，别人还会以为她睡着了。

    夏正蓝在心中长叹，聪明如他，第一次猜不到寇荷苞心里在想什么。他找她回来不是打算就这么对坐到天荒地老，而是打算解决问题的，既然她不想说话，就由他打破沉默。

    「你……为什么这几天都避不见面？」说不生气是骗人的，他成天心不在焉的上班，一下班就疯了似的开着车去她可能会去的地方找，这辈子他大概就数这几天活得最痛苦。

    「我没有。」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你没来上班。」

    「我有请假。」虽然是用E-mail。

    「我到你住的地方你也没回去。」

    「我住到朋友家。」

    「打你手机你一直没开机！」

    「我不想接电话。」

    「让我找不到你、不来上班、不接电话，这样还不算避不见面？」夏正蓝有些头疼的看着她。「算了，追究这些没意义，可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说实在的，和喜欢的女孩发生关系之后，那女孩就避不见面，这种感觉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会去乱想、乱猜，一堆可笑的理由全出现，足以编一本滑稽大典！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啥？」

    寇荷苞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抬起头。她跟他回来是想面对问题，请清楚、说明白，所以她不能再当鸵鸟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令他讶异的答案。「为什么？」

    「因为我……」

    「嗯？」

    「因为我……」

    「嗯？」

    夏正蓝有种被凌迟的感觉，因为她今天的答案都在意料以外，天晓得她会扔出什么可怕的话。

    「因为我……我喜欢你的床上功夫。」

    没想到是这样答案，他怔了一下，不觉失笑。「谢谢。」亏她有勇气说出口。

    寇荷苞的脸红了，他的回应满另类的。搔了搔头，她的一双眼睛也不知道该放哪里。「不客气。」

    「那你又为什么躲起来？」感觉就像赞美一样东西好吃，但之后却避之唯恐不及，这未免太矛盾。

    「因为我……除了你之外，心里其实还喜欢着另一个人。」要解决问题就是要诚实。

    他的心情沉了下来。除了他，她还喜欢着别人？

    「那个人是萧副理吗？」

    「谁会喜欢那个猪头！」

    不是他？他和她相处了一段时日，除了萧丰宇，并不见哪个男人和她走得特别近，难道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人物？「那是谁？」

    寇荷苞犹豫了一下，「就是……是……我曾跟你提起跟你感觉很像的那个『小老头儿』……」

    一瞬间夏正蓝心上的大石落了地。他怎么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听到这样的答案，他真的要大笑了。

    当初他蓄个大胡子是避免那张过于美丽的皮相为工作所带来的困扰，后来刻意的瞒着寇荷苞是因为要试探，甚至引出她的真心。

    她的「拒小症」很严重，可能和那位神算的预言对她的童年造成困扰有关。他知道她其实对自己有好感，可他的年纪小于她，就足以让她逃得远远的，这是他到美国数年的体会。

    因此这次他打算让她真正爱上他，逃不开后再公布真面目，却没想到意外的让她承认爱上了「夏正蓝」！

    这算是意外的收获吧！

    咦？他的表情怎么变得这么愉快？他是受刺激太深疯了吗？寇荷苞害怕的又咽下一大口口水。「一个女人怎能同时喜欢上两个男人呢？我觉得很对不起你，也觉得很对不起他，抱歉！我真是一个很差劲的女人。」想到这里她的眼眶红了。

    总算愿意承认喜欢他、喜欢一个比她小的男生！夏正蓝的心激动了起来，这一天他等了多久？十几年呐！

    他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将她拥入怀中。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甚至有时候还会有把你当成他的错觉，可……你又不单单只是他的影子。我感到很混乱，无法厘清自己的感情。」她的眼泪一直掉，「你是一个好人，像你这样的好男人值得更好的女人。」她不能自私，只能分一半的心给他的话，宁可放手让他去得到完整的爱。

    「我只想要你。」他轻抚着她柔软的发丝。

    「可是……」

    不让她继续说下去。「你回应了我，还记得之前我说过的话吗？」他用指腹轻抹去她眼角的泪水。「我说，哪天你能回应我了，我的胡子就由你来剃。」

    换作是平常，基于好奇心她一定马上答应，可现在……她摇了摇头。「我没资格。」

    夏正蓝牵起她的手。「你有。」

    「我说过，除了你，我还……」

    「那好，如果你帮我把胡子剃干净了，你还是觉得只能给我一半的心，以后你做了任何决定我都不再过问。」

    「包括……包括要你去找一个更好、更适合你的女人？」

    他叹气。「如果你觉得这样比较好的话。」

    「好。」

    十分钟后一切准备就绪，地上铺了张报纸，一旁的小几上放有剪刀和电动刮胡刀。因为他的胡子又多又长，必须用剪刀先剪短后，才能用电动刮胡刀。

    也许这是自己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替他剃胡子。一思及此，寇荷苞几乎是含着两泡泪在进行着手上的工作。

    大胡子修成了不到半公分的长度，这才开始使用电动刮胡刀，每完成一小部份寇荷苞的眼睛就越张越大，到了后来……

    「你你你……」

    「好久不见！」

    「小……小老头儿？」白雪公主熊把大胡子剃掉等于夏正蓝？

    夏正蓝笑了出来。「发现大胡子下的模样是『夏正蓝』，让你这样讶异吗？」寇荷苞看似精明，其实她常常在一些小事上迷糊，要不然，其实她可以从很多小地方去发现他是谁，即使从外貌上无法想象。

    也就是一直以来她都被这浑小子耍得团团转？

    臭小老头儿！噢！老天，她怎么这么笨？现在一回想，她有机会发现他「真面目」的破绽还真是不少。

    她早该在欧巴桑说他姓夏，很年轻，又是天才型的跳级生隐约感觉到什么，再不，他的生活习惯也满满是线索。

    他爱干净、有洁癖，喜欢白色，唯一一首会唱的歌是英文老歌YesterdayOnceMore。

    他特爱荷花，尤其是含苞的荷！一思及此，寇荷苞笑了，心中还有一点酸酸的……

    这种像是被骗的感觉，她知道自己该生气，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火不起来，也许是因为较之同时爱上两个男人的悲哀，这实在是小事！

    原来她自始至终喜欢上的都是同一人！感谢天！她的眼眶明显的红了。「是啊！我是很讶异，可……却很喜欢这样意外的惊喜。」

    这样也在哭！好像第一次发现寇荷苞爱哭，他笑着为她拭泪，打趣的问：「现在，你还要我再去找一个比你更好，更适合我的女人吗？」

    寇荷苞笑中带泪，不忘耍宝。「别提那种不存在的女人！」

    他一下子笑开了。「那再问一个问题，再相逢后你是不是还是喜欢那个叫夏正蓝的小老头儿？」

    她顽皮的瞪了他一眼。「这个啊，还不知道呢！要看他以后的表现。」

    夏正蓝失笑。看来考验还没结束呢！可是……

    他知道幸福终于来敲门了！

      

    数年后

    话说寇荷苞在二十八岁那年嫁给了二十六岁的夏正蓝。原本寇荷苞还拿乔的不肯嫁，最后还是夏正蓝利诱她，只要她肯嫁，他名下的财产全是她的。

    为了荷包满满，她嫁了！

    夏正蓝的宠妻上了天在周遭的亲朋好友间可是传为美谈的。

    他什么都由着老婆，只要不要违背什么人伦义理，一切老婆说了算。

    当然，寇荷苞是「怪咖」了些，但也不可能为难亲亲小老头儿去干什么人伦义理的事，只是……

    在数年前夏正蓝留了把大胡子和她谈了场恋爱后，寇荷苞就多了一个十分诡异的癖好，那就是——

    收集各式各样的大胡子！

    作用呢？

    咳咳……以下十八限，为解释胡子用处。

    一室云雨的前奏……

    寇荷苞可爱的轻声低吟声总让夏正蓝一下子就欲火奔腾，就在紧要关头，阴阳结合之际，她睁开了迷醉蒙胧的眼，在看清楚亲亲老公那张俊俏得让女人尖叫的脸后，她伸手抵着他的腰，阻止他悍然进入。「啊！老……老公……胡……胡子，你没有戴胡子……人家不要……」

    「……」

    夏正蓝忍着牙，额上滴下大滴大滴的汗，随手抓起方才准备在旁的胡子胡乱戴上，然后……

    咳咳，明白了胡子的用处了吧？也就是说，寇荷苞在做某件事的时候，一定要看到「长」胡子的夏正蓝，她才能继续给他爱下去！

    她的这个怪癖让他悔恨久久，想必是和她在饭店的第一次，他是留了把大胡子所造成的后遗症吧？

    早知道就剃了胡子再上床！

    这么说他才想起来，她好像对他的白底蓝条纹内裤特别有兴趣，还记得第一次上床，他就是白底蓝条纹的内裤。

    还有，她特别喜欢在凌晨四点多做爱做的事，记得那天……也是凌晨四点多吧？

    这女人的怪癖还真不少，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可……算了！

    谁叫他爱惨了她？人家不是说吗，爱到卡惨死。

    认了呗！

    【全书完】

    备注：

    ※想知道大姊寇长命与火爆总裁秋阳的命定姻缘吗？请看花园春天系列155八美图之一《长命富贵》。

    ※想知道二姊寇百岁与冷静自持的执行长郦昊乔的爱恋情事吗？请看花园春天系列164八美图之二《百年好合》。

    ※想知道老六寇兰生为何与大魔头海静天订下契约婚姻？请看花园春天系列168八美图之三《变质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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