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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了心》


 美女容

    徐姊

    又到了写序时刻，每次跟作者催序，大多数的作者对写序都是痛苦万分，其实我也不例外，因为我是能拖则拖，拖到连编编都想啖死我了，才开始动笔。敲电脑一级慢，只好用手写，可以跟寄小秋媲美。

    现在没几人用手写稿了，自己敲键盘不灵活，可是却很鸭霸的要作者用电脑写稿，美女容就是其中之一，若人称寄小秋的字有毕卡索之风，那美女容就更高级了。徐姊年纪已大，眼茫发苍，无法对稿猜字拔发，所以只好声泪俱下拜托她改用电脑，美女容这下造福许多作者，因为徐姊从此审稿有如神助，不会积稿一拖拉库。

    那天美女容长发飘飘，顶著三十七度的高温来出版社，原因是她人在台北，手边无电脑，只好用手写尾声，我又不准她用传真，怕传真失真字不好认。徐姊够狠吧！叫这美女顶著烈阳来交稿，不过看在徐姊松口点头写序的份上，她也只好认了。

    美女容在新月也是元老级了，“当王子遇不上公主”这套书是她的第五十四、五十五本作品，不过人家是书龄元老，年纪可很青春呢！养了一只可爱的松鼠，若不是我家附近有野猫，真想把她的阿鲁巴要过来，寄养在院中的大树上，让家中的三个小鬼知道松鼠的模样，近期的“新月风”会刊登美女容与阿鲁巴的趣事，大家可拭目以待。

    我一直以为美女容也是快笔，结果她自有拖稿之道，算一算写一本稿也快两个月，她还打算跟新月龟王慕X合写套书，我叫她慢慢等，等我将X枫改造成功，不要占居龟王名额，再来谈合作，否则徐姊一定无法看到儿孙成群，因为“急挂”了。然后，新月屋顶会出现一个好大的天窗，从此可以看到月儿弯弯照花园。

    所以美女容，看在徐姊请你吃好吃的蛋糕份上，不要联合慕小枫吓我老人家，上次慕小枫拖稿，我连作梦都向她催稿，若是两人一起，我肯定会花轰，除非你们将寄小秋家的神明请到慕小枫家，让她下笔神速，否则暂时别吓我。

    各位，若想看到她们俩的套书，就用念力叫慕小枫写快一点。先看看美女容这已是她个人的第二部套书，内容我不介绍，请各位往下翻，绝不会令人失望的，而我要下台一鞠躬了，何时再重出江湖，看看下次谁敢再请我写序，尽量放马过来吧！

 第一章

    美国比佛利山庄秋天

    因入秋转红的枫叶随风起舞。

    一高跳年轻男子由大门的那头，沿著枫叶道步行，一路走向尽头的别墅。

    一头中长发顺著颈项披散而下，斜分的长刘海在风的吹拂下翻飞扬动，不时的露出一张颠倒众生的俊美脸蛋。浓黑微斜入鬓的有型霸眉，高挺的鼻，性感而漂亮的唇微微勾扬起，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双黑白分明，犹如子夜闇静般的星眸。

    八头身男模的标准身材，即使随便一件立领衬衫、毛线衣和长裤上身，他仍优雅得如同王子一般。

    事实上，他也的确是女孩们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时下女子崇尚的“三高”标准尚不足以形容他。

    他──聂旸，是约翰霍普金斯医学院最年轻的博士班毕业生，全球最大制药集团ASV的未来总裁，更是英国威廉伯爵最得意的外孙。

    说他是含著金汤匙长大的，一点也不为过。

    聂旸已经许久不曾回这栋华丽气派的大宅院了，上一次回来是什么时候？大概……三、四个月前吧？

    和父亲约好，三十二岁之前他是自由的，过了三十二岁就得回来接掌ASV。因为还剩一年左右的时间可挥霍，因此他特别珍惜这“牢笼”外的日子。

    上个星期他到瑞士滑雪，接到了老管家的电话，要他尽快回家一趟，说父亲有要事交代，于是他只得取消接下来的德国境内滑雪之旅，匆匆的赶回来了。

    有什么事非得那么赶？听老管家的语气似乎不太像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在电话中问他，他又支支吾吾答不出个所以然。

    怪了，他不在的这段期间，难道真的发生了什么事？

    十五分钟后，聂旸出现在书房中，看著一张由父亲递过来的女孩子的相片。

    一张长发美女的相片。

    “爸，这是……”他隐约猜到这回父亲叫他回来的目的了，抿直的嘴角微微勾扬起，笑意中有著上当了的戏谑。

    难怪老管家不肯把原因告诉他，原来要他回来看相片的。

    这种事一旦事先告知，他铁定不会回来。

    “你齐伯伯的女儿，很漂亮的小姐对不对？”聂刚笑咪咪的看著相片中的女孩。

    齐允中是聂刚就读医学院时的同窗好友，后来两人深感中医脉络学和汉药的神奇，于是相偕负岌到中国习中医。

    在习医的路上两人相互扶持，情谊的深厚自不在话下，即使后来分别于两地，一个成为名医，一个继承了家业，两人仍不时藉著书信、电话联系，数十年的情谊可谓是历久弥坚。

    哟，丑小鸭变天鹅啦！他和齐允中的女儿见过两次面，不过都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在他的记忆中……她有那么美吗？

    “如果我夸她漂亮，会不会掉入你设好的陷阱里？”聂旸一脸不感兴趣的把相片递还。

    “儿子……”

    聂旸先发制人的阻止了老子开口，“咱们约法三章过，三十二岁之前，我的一切都由我自己决定！当然也包括交往的对象，甚至是妻子的人选。”

    他老爸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他岂有不知的道理？

    “你知道你齐伯伯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且他十分疼你。”

    “我知道你和他交情好，而他对我的好我也没忘，可却不明白这和他女儿漂不漂亮有什么关系。”有些事装呆才能永保安康。

    “你在装傻。”

    “那你最好就当自己生了个傻儿子。”

    聂刚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丫头美丽、斯文恬静、温柔婉约……宜室宜家，正是当妻子的最佳人选！”他大力的鼓吹。不为别的，只因为是好友之女，也为了他第一眼瞧见这相片时，就喜欢上这女娃！想来这也是一种特别的缘分。

    “哗，这样的女孩子已经成为稀有动物了！”宜室宜家？他想到的是早给摆进博物馆中的古早女人。

    “怎么，有兴趣了？”

    聂旸摇了摇头。“会对濒临绝种的稀有动物致敬是真的，可不会有人想把它带回家吧？”

    “你耍我！”

    “事实上……没错。”耸了耸肩，他也很无奈。“老爸，你也必须承认‘各花入各眼’这句话是十分有道理的吧？美丽、斯文恬静、温柔婉约……宜室宜家这样的女孩也许还真有不少男人会喜欢，但不代表所有男人都是如此，如果唐明皇遇到的不是杨贵妃而是赵飞燕，杨国忠还有机会弄权误国吗？”

    “原来你喜欢胖女人？”否则为何自比唐明皇？

    聂旸翻了翻白眼，那是比喻好吗？“你在奉上回马枪吗？”刚才他耍他，这回他也不甘示弱了。

    “那你说吧，什么样的女人你才愿意考虑？”他的儿子很花心，女伴多到让他看得眼花撩乱，一下子又是哪个名门淑媛，一下子又是哪个电影红星……不过他知道，那些都只是朋友，而不是儿子真正喜欢的女孩。

    聂旸会这么花心，大概是因为真命天女还没出现吧？

    其实他们聂家的男人还满专情的，不过也得等到命定情人出现，想他在尚未遇到他老妈之前，风流韵事还不是一堆。

    聂旸想了一下方才父亲说的，那些齐家小姐的特质，然后道：“刁蛮泼辣、危险神秘，最好还有些……杀气腾腾的！”

    “你在描述通缉犯吗？”这小子……根本就是在刁难！“怎么听都像娶回家后会闹出人命似的。”

    他浓眉一扬，“这你就不懂了，现在温婉女人靠边站，野蛮丫头正流行！”

    聂刚摇了摇头，“真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在想什么？”

    老爸败下阵后就沉默了，不过他实在很好奇。“齐伯伯这回到美国来，不会只是为了送女儿的相片来吧？”他知道在他不在的时候，齐伯伯在他家中逗留了一个月左右。

    “他来看病。情况……有些糟。”他叹了口气，“他需要动个心脏方面的大手术，但百分之四十的成功率使得他踌躇不前。就是因为这样，他才希望我们能代他照顾女儿。”一想到好友的情况，连一向开朗的聂刚也不禁黯然神伤。

    百分之四十的存活率……真的令人担心。可不早些动手术，情况也不乐观。

    “齐伯母不是还健在？”那是个强势的女人，她的女儿会需要他们照顾吗？“齐伯父太杷人忧天了。”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他要我们照顾的女儿并不是你齐伯母生的，而是……他的情妇生的一对姊妹花。”

    “情妇！”聂旸有些讶异。“怎么没听齐伯父提过？”

    “这种事怎能四处昭告天下？”齐允中和封曲瑶的事情他一直都知道。

    在聂旸的记忆中，齐允中是个正经八百的人，没想到……他也是个会养“外婆”的男人，尤其在那个像希特勒般的强权老婆管控下，还能偷吃成功？怪事啊！

    “那对姊妹的母亲呢？”

    “早辞世多年了。”他看了眼儿子。“方才你看的相片中的女孩即是姊妹中的姊姊，目前是医学系四年级的学生，她叫封尧姝。”

    “封尧姝……”聂旸重新拿起方才被他递还的相片仔细端详。

    一头象征女人温柔特质的直长发，完美的瓜子脸，细致的五官……这女孩楚楚的气质我见犹怜。

    有些事在他心中酝酿著……



    红瓦白墙的一栋漂亮洋房，前头的庭院因为女主人的“绿手指”显得到处花团锦簇，一片绿意盎然。

    不过原本充满生气的庭院，近日却是白幡招动，一片悲凄。

    住这附近的老邻居们都知道，这栋洋房的女主人在前几天往生了，留下了还在念高三和高二的一对姊妹花。

    原本除了美丽如花的女主人和她的两个女儿外，没有人知道这家的男主人长得什么模样，因为他实在太少出现了，即使有也通常会选在深夜。

    原先邻居们便猜测著，那女主人有可能是某个男人的情妇，而两个女儿则是私生女。

    有一天洋房来了一对气焰高张的母女，大声辱骂著女主人母女，果然证实了这项猜测。自那之后，每隔一段时间邻居们就会看到那对母女前来叫嚣。

    邻居们对于男主人的好奇从未消退，直到女主人的丧礼那天，洋房外停了一部加长型的宾士，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男人步下车，走进了灵堂，他们才算见到了他的庐山真面目。

    男人进灵堂不久，就听到姊妹中的姊姊发出一连串的咒骂，强势的将他往外推，一面推还一面大骂。

    “这里和你有关系的人已经死了，以后不要让我看到你！滚，你听到了没有！”封尧姝眼中含著泪，她的心痛得如同撕裂了一般，可坚持不在他面前落泪。

    她的母亲是他的情妇，而她和妹妹则是他们的私生女。母亲病危时，那通通知他前来见母亲最后一面的电话，是她愿意原谅他、肯叫他一声“爸爸”的最后可能。

    在用遍了所知道的方法，却仍找不到他后，不得已的她只得打电话到他家。

    前来接电话的人是他的元配，在一阵冷嘲热讽之后告诉她，他到另一个情妇那里去了。

    听到这样的答案，她的心都凉了。他明知道母亲的情况并不乐观的，不是？却还有心情去找别的女人？

    比起母亲对他的专一深情，为了他不惜被保守的外公逐出家门、断绝父女关系的义无反顾，他亏欠她太多、太多了！

    这样的男人不值得母亲去爱，不值得她们敬重！那一刻，她更坚定了一件事……这辈子绝不认他！

    他不配当她父亲，不配！

    齐允中看著她，那张神似心爱女人的美丽容貌令他愧疚得叹了口气，坚定的开口，“你和禹荷是我的女儿，你们身上流的是我的血，即使你不承认。”

    封尧姝嘴角绽出了一抹冷笑。“我十八，禹荷十七了，这十多年来我们从的是母姓，身分证上的父栏是‘不详’，而在懂事之后，我和你见面的次数绝对不会超过三次，你老婆和女儿造访我们的次数还远高于你呢！”

    她嘲讽的看著他。“这样的‘父女’关系比我与常光顾的超商收银员的关系更淡、更浅，你确定我们是父女？”

    他真的很对不起她们母女，可他也真的很无奈。

    他想补偿她们，只要她们给他机会。“无论如何你妈已经死了，我对你们姊妹俩有责任。”

    “你真正该负责任的人已经死了，而我和妹妹从来也没巴望过你负责。”她咄咄逼人的嘲弄。“收起你令人作呕的责任感和同情心吧，那令我感觉像一些伪善的慈善机构！”

    “你……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小女儿对他的态度还和善些，可这大女儿……

    她打小聪明、倔强、叛逆，而且非常不喜欢他。

    真的！他第一次见她，是去参加她小学的毕业典礼，那时侯无论她的母亲如何威胁利诱，她就只是冷冷的看著他，怎么也不肯叫他一声爸爸。

    勾扬起的冷笑令人不寒而栗。“你可以选择眼不见为净的，不是？”她瞪视著他。“滚，你再不走，我拿扫把请人了！”

    “你……”齐允中看她真的要去拿扫把，又顾及左邻右舍好奇的眼光，不得已之下只得暂且作罢并匆匆的上车。“我还会再来的。”

    “滚！”



    “滚……”封尧姝一古脑儿的从床上坐起。她茫然的看看四周，床头的闹钟滴答、滴答的走著。

    是在自己房间。她紧绷的心情放松了下来，原来方才她是在作梦……

    梦见妈妈死的那年，那个男人虚情假意的情景。

    那是多少年的事？怕也有六、七年了吧。

    六、七年的日子不算短，可她竟一直重复著这样的梦境，这大概是在提醒她，不能原谅那个男人的劣行吧？她抚了下冒著冷汗的额头，幽幽的叹口气。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不相信爱情的？也许是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吧，也许是……当她知道自己是个私生女的那天开始。

    回首这二十三年来的一切，千愁万绪上了心头，往事历历……

    记得母亲丧礼那天，是她最后一次看到那个男人，之后他虽屡次打过电话，可在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强势拒绝后，便不再接过他的电话了。

    最好就这么永远的断了吧。

    他和母亲之间最大的笑话就是她和妹妹，她们是“两情相悦”下的私生女，哈哈，多么讽刺呐！

    而所谓的惊天动地不悔深情，最后的结局竟是女方落得在医院孤独抑郁而终，而她的男人在她临终那夜，却躺在别的女人的温柔乡里。

    这就是男女间的深情爱恋。

    一出多么可笑滑稽的闹剧！

    爱情，是成为搞笑丑角的必经之路，而她没兴趣成为丑角。

    看了下墙上的钟……八点四十三了。即使是星期日也不该懒散，最重要的是，她怕再躺回去又会重复方才的梦境……她讨厌沮丧！

    半个小时后她出现在楼下客厅。妹妹封禹荷正一面看著手上的杂志，一面啃著苹果。看到她，她指了指特地为她买的汽车杂志。

    “谢啦！”封尧姝为自己倒了杯牛奶后坐了下来。

    才坐定，顶著一头帅气三分头的封禹荷便将手中杂志内容随意念出。“有百分之八十五的女性受访者认为，没有恋情的生活是乏味的。老姊，你的高见呢？”

    在一旁翻著汽车杂志的封尧姝冷冷的嘲讽。“也就是说，有百分之八十五的女性是自杀高危险群？”犀利尖锐的话语和一头长发，气质高雅出众的她显然十分不搭。

    像是她所熟悉的姊姊会讲的话！“有百分之八十的人认为，没恋爱过的人就不算完整的人，只能算半个人。”封禹荷一脸惊讶，“哇靠，老姊，咱们原来都只能算‘半个人’钦！”

    她二十二，老姊二十三，可她们都尚未谈过恋爱。不谈恋爱的原因很复杂，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不过最主要是受上一代“扭曲”的婚姻关系造成了心理障碍的影响吧？

    她的情况还算好，老姊可就不太妙了，真的！可能是因为受父母的影响，爱情对她来说比洪水猛兽更可怕。

    看看那些因为想追她，而被她修理得“金系系”的人就知道了。

    “那有什么不好？起码还是半个人。有些人一谈起恋爱就忘了自己是个人了。”那种白痴世上已经够多了，她没必要去凑热闹。

    封禹荷放下杂志，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那你觉得爱情对一个人来说，到底是什么？”对一向排斥恋情、排斥婚姻，甚至是痛恨男人的姊姊问这个问题真是蠢，可她们忽略爱情，就代表它真的不重要了吗？

    “慢性自杀。”

    “慢性自杀？！”她瞪大了眼。有……有那么恐怖吗？

    放下了汽车杂志，她说：“谈恋爱就像是每天大啖美食一样，久而久之就吸取了大量的油脂、糖分，甚至是化学添加物，这些东西会造成身体的负担，到时候什么高血压、心脏病、癌症……一大堆不良后果就跟著来了，这不叫慢性自杀叫什么？”

    真不愧是学医的，连爱情都可以这样解读！“原来大部分的人都有渴望自杀的倾向。”

    封尧姝犀利的看了她一眼。“你不也是高危险群？”

    那一眼看得封禹荷心虚。“我……才没有。”

    她漂亮的眸子一转。“是喔？”她像是早看透她了似的开口。“有自杀倾向没什么大不了，别真的想不开就好了。”

    封禹荷心中一直重复著姊姊的话──你不也是高危险群？

    她是想恋爱的高危险群吗？

    暗恋别人倒是真的。

    如果按照老姊方才的慢性自杀理论，她大概就是知道吃了可能会有什么后果，因为怕死，只能在美食当前，心痒难耐的干瞪眼的那种。

    从小到大，暗恋的经验难计，而她暗恋的对象现在都已经变成别人的。

    哎哎，她的人生也真是好玩！她这个大胆的人，偏偏对于感情就是少了那么一些胆。

    算了，起码为了赚钱她就很有胆识！她这“惊人专家有限公司”的大老板可不是当假的，爱情不得意，事业起码还差强人意。

    敏感的话题就此打住吧，两个没谈过恋爱的人大谈爱情？这也挺奇怪的！

    封禹荷伸了个懒腰把杂志阖上。“再几天暑假就放完了，唉，大四了耶，真快！”

    封尧姝知道她是故意转移话题也不点破，顺著她说：“你大四，我也医五了。”医五的课大致上都还好，不过其中有门必修课的女老师好像有事，向学校请了长假，就不知道代课的老师是谁？“你快自由了，我还得被‘关’好几年。”

    “你医七一定要准时给我毕业，我可没闲钱供你念了！”她开玩笑的说。

    其实说她供她念书也没那么感人啦！只不过姊妹俩的生活费真的是她赚的就是。

    念医学院的钱贵得吓死人！若不是老妈生前留了近千万的积蓄在对面的王伯伯夫妇那里，她老姊即使考得上，也不见得念得了。

    “安啦，我若毕不了业，我们班上大概会集体延毕吧！”她可自信了。

    “话别说得太满，也许一开学你就遇到一个有办法当了你的怪兽，你的罩门是不爱上课，出席率超低，若来一个老师不以考试成续为标准，而以出席率作为依据，你就死定了！”

    “不会有人那么无聊吧！”封尧姝把牛奶喝完，提了个大背包站了起来。“我到信哥的修车厂去了。”

    又去？！这个混“黑手党”的！就弄不懂一个学医的，怎么会对改良车子这么有兴趣，医生和黑手？怎么想都连不起来！“喂，你什么时候回来？”

    “很晚、很晚、很晚！”她一面往外走一面回答。

    “你早餐还没吃！记得到王伯伯家拿条全麦面包，他早上烤好的，要我去拿我一直没去拿……”

    “知道了。”

    “呿！IQ快一百七十的人，谁信她是生活白痴？”

 第二章

    好像任何地方都一样，只要夜幕一笼罩，就开始了奢华糜烂、纸醉金迷的夜生活。

    “聂旸，呼干啦！别一小口一小口的喝，像鸡啄水似的。”

    几位多年不见的医学院同学齐聚在一块，大伙儿忙著劝酒。

    聂旸前天才到台湾，今天就被一些朋友给找出来同乐。

    在一个星期前，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到这里来，但一通齐家打来的电话使得这趟台湾行成行。

    齐允中的病情似乎又有些变化了，可五个月前才回来的他，却不愿再回美国接受治疗，眼见好友如此固执，聂刚很为他担心。原本是想亲自来劝他的，如果顺利的话，可以在回程时顺道将他带回美国，可最近公司的事实在太忙了，根本走不开，正好聂旸的新药研究告一段落，所以由他代父来台。

    他来的第一天就和齐允中见面了，可他仍十分固执的拒绝接受赴美就医。

    看来，要达成父亲交代的任务，只怕得花时间了。

    到这里的第二天，他联络上了一些朋友，彼此相约见面，原以为只是好友见个面吃顿饭，没想到却变成一连串的酒局。

    聂旸有些痛苦的端起朋友催促著他喝下的白兰地，第一次发觉这顶级好酒竟是如此难以下咽。

    “快喝、快喝！喂，接下来要去哪里续摊？”一个朋友一面催著他，下一秒又和旁边的友人打商量。

    还……还续摊？！这些人都是海量，不怕出人命吗？聂旸不可思议看著他们交头接耳的商议地点。

    接力赛似的酒局令他大感吃不消，平时他对酒都只是浅尝即止，而且学医的他也早被告诫不适合饮酒，虽然他最后走的路并不是所学，而是走入商业。

    今天晚上喝到现在已经是第二摊了，那些平时白袍上身，斯文得像滴酒不沾的医生们，正商量著第三摊要去哪里？

    “不好吧，今晚喝得够多了。”他只想回饭店，好好的休息一下。

    聂家在台湾的别墅仍在整修，而他又不想住进齐家，只好暂时住在饭店。

    偷瞄了一下表……

    两点零三分？！不早了耶。

    一个朋友一脸醉意的向他挤眉弄眼。“今晚喝得是够多了，可‘玩’的还不够！找家有小姐的店，保证酒量倍增。”

    “是色胆倍增吧？这话让嫂子听到了，你十层皮都不够剥！”

    在笑闹中大伙儿似乎决定了去处。聂旸知道在场的好友们都有些醉了，这时说什么反对的话全没用，于是他站了起来。

    “我到洗手间一下，去去就来。”

    “早去早回，等你哟！”

    知道自己的极限到哪里，真有几分酒意的聂旸只得藉尿遁脱身，问明服务生后门在哪里，再劳烦他告知朋友他先走一步后，他便自行离去了。

    出了后门，入眼的是一条条交错的暗巷。初来乍到的他并没把握可以走出这里，不过，只要能招得到计程车，到哪里都能无往不利。

    并不急著到前头的大马路招车，拜暗巷之赐，他得以稍稍看到天上被霓虹掩遮的星星。

    “大都会看得到星星？真难得！”月亮太亮了，否则星星会更晶亮。

    才抬头，他的步伐就不稳的往后退了几步，连他自己都不禁觉得好笑，真的是有些醉了！

    他倚靠著墙略作休息，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听到大马路那头有人大喊──

    “抢……抢劫啊！来人，有人抢了我的皮包，那边、那边！往巷子里去了！”

    正当受害者呼天抢地之时，黑巷中迅速闪入一道黑影，那人将手中的东西交给一个接应他的老女人后，立即往另一边窜去。两人都没发觉站在更里头的聂旸正好看到这幕好戏。

    不久受害者也奔入巷子，他看了穿著火辣却不符合年龄的老女人一眼，确定她不是抢了他东西的人后，他问：“小姐，你方才有没有看到一个黑黑瘦瘦的男人往巷子里来？”

    她吸了口手上的烟，往他脸上一吹，涂著鲜红蔑丹的手指往他胸口指了指，“有啊，不就是指你吗？”黑黑瘦瘦的男人？他自己不就是这样子。

    男人猜她八成是妓女之类的，生气的拍开她的手，知道从她这里也问不出什么。

    “妈的，东西被抢也就算了，还遇到疯婆子！”他转身离开。心想，那强盗逃了那么久，追也追不到了，去报案才是正事。

    老女人一面抽著烟，一面目送他走出巷口后，才转身镇定的往巷子内走，走著、走著……冷不防由暗巷的转角处伸出条长腿，她给绊个正著，破口大骂了起来。

    “哎哟喂啊！哪个夭寿死婴仔，敢在你祖妈的地盘藏秋，你是活得不耐烦上退是在讨皮痒？！”过高的“矮子乐”鞋令她跌得尤其狼狈，鞋带还断了一条的甩得老远。她挣扎的由地上爬了起来。“你是要死啦，夭寿骨，死无人哭的！”

    聂旸听不太懂太道地的闽南语，可光是看她凶神恶煞的表情，也知道她出口的不会是什么好话。

    这个年纪明明已经在“知天命”之龄的欧巴桑，她身上的行头会不会嫌太年轻了？一头桃红色头发，一身花色洋装和那双矮子乐，而最恐怖的是……她脸上的大浓妆！

    天，在月光下都还看得出她画了个“娃娃妆”，就是夸大眼部和腮红的那种流行妆，他想到了小时候参加阿嬷丧礼时，在棺木前立的纸偶，善男信女。

    感谢天，让他得以在这样微醉的夜晚清醒了泰半。

    “死无人哭的骂谁？”聂旸戏谑的和她玩起文字游戏，他的闽南语也许不够灵光，但也知道这句是骂人的话。

    “死无人哭的骂你！”死孩子！厚，这一摔，摔得她老骨头快散了。

    “果真是‘死无人哭的’！”

    老女人楞了一下，似乎意会到自己给反将一军，她瞪著眼大骂。“哎哟，你敢诅咒我？今天你如果没有道歉，我绝不放过你！”

    “正好！今天你如果没有交出东西来，我也没打算放过你。”

    她怔了怔，眼神闪烁，“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看到了，方才那个盗贼把抢来的东西交到你手中。”不是自己的东西却强要，这些人的行为真要不得。“当然你可以不给，不过我想到警局后，你会给得比较干脆些。”

    “你在威胁我？”看来方才他是看到不该看的画面了。该死的，不给些好处这人不会善罢甘休。“行了！就三七分好了。”

    当他黑吃黑？聂旸笑著摇了摇头，唇一抿仍不甚满意。“东西交出来。”

    不满意哟？“要不……五五分？”

    “全部交出来。”

    “再要不……四六分！”见他仍不为所动，老女人不高兴的扬高声音，用著台湾国语说：“喂，年轻人不要太超过，偶这已经是极限了，你当抢劫的不用冒轰险噢？一个不小心，人带塞的给捉进去吃免钱饭，关都关到头伐长虱母！”

    为什么吃免钱饭，头发会长出师母？听不懂的就别太勉强。聂旸怕她脱逃的将她押在墙角。“我不管你头伐长什么，把钱交出来就对了。”

    真要命，行不通！这长得有点像混血过的年轻人高头大马的，她又打不过，要逃也不是那么容易！正无计可施时，她眼尖的看到有人走入巷子……

    心生一计，她忽的扯开喉咙大喊，“啊……灰礼啊！救人喔，有人白嫖了一回，食髓知味的又想来一回噢，灰礼啊……”

    聂旸情急下捂住她的嘴巴，“别胡说八道！”

    她将手伸到身后，倏的拉下拉链，裸露肩膀，“灰礼噢！”

    甫走入巷子的人循声走了过来，见状猛拉住聂旸，快狠准的击出扎实的一拳。

    “妈的，无耻败类！白嫖了人家欧巴桑已经很泯灭人性了，还想再来一回？！”说著又出其不意的给了一拳，冷不防的再来一记右勾拳

    聂旸给打得眼冒金星。天呐！落在他脸上的“重口味”拳头是女人的！要不是听到咒骂声，给打得七荤八素的他根本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

    趁混乱之际，老女人逃之夭夭，聂旸还想把她叫回来。

    “喂！”他一直惦记著她抢的东西未还。“给、给我……你还没给我！”

    “你这死猪哥、大变态、无耻的淫贼！”那欧巴桑给白嫖了一回，吓得都脚底抹油溜了，他还叫人家“给他”？！“给你？给你去死啦！”她拿起老女人丢在地上的矮子乐，从他背后猛敲一记──

    咚的好大一声，聂旸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他一脸痛苦的回过头，手还指著老女人逃逸的方向。“她……还没给……给我……”她偷的东西！

    还给！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见方才那背后一记仍制伏不了这庞然大物，她心一狠又往他额头敲了一记，“她不给，我给你！”

    叩的一声，聂旸这回真的晕了。

    在倒地之前，他终于看清楚这恐怖凶婆娘的长相，晕倒前脑袋浮现老爸曾说过的话──

    这丫头美丽、斯文恬静、温柔婉约……人且室宜家，正是当妻子的最佳人选。

    他自己也在看相片时，认为她──

    一头象征女人温柔特质的直长发，完美的瓜子脸，细致的五官……这女孩楚楚的气质我见犹怜。

    如今真的见到了她，终于明白我见犹怜的正确解读是──我见了也会很可怜！

    没错，错不了！这凶婆娘就是他在相片中看到的女人，也就是齐伯伯的女儿──封尧姝！

    看著无耻之徒倒地了，顺手将“行凶”的矮子乐丢在一旁。

    “呼，要不是我今天改装车子弄得较晚，可怜的欧巴桑不知道要遭受什么样的侮辱！”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聂旸，用脚踢了踢他，“呿，长得人模人样的，没想到竟是个衣冠禽兽！”

    再抬头看著方才老女人逃开的方向，她喃喃自语的说：“可怜的欧巴桑，今晚的事一定对她身心造成莫大伤害……”一思及此，她又忍不住踹了聂旸几脚后才离去。

    正义感氾滥的封尧姝大概作梦也想不到，今晚身心有了莫大伤害的人不是她所想的那老女人，而是被她修理得很惨的聂旸。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


    聂旸和齐允中约见面。原本齐允中以为他又要来游说他到美国去做冶疗，可医院有许多事未处理，且就私人方面，他也有放心不下的事，他知道心脏的问题不能再拖了，但目前真的不是前往的时机，所以他拒绝了。

    然而聂旸却在电话中告诉他，他这回见他的原因不是要劝他到美国去，而是他想好好的多了解一些他的宝贝女儿──封尧姝。

    聂旸什么时候对尧姝有兴趣了呢？上回聂刚不才在电话中十分沮丧的说，他提议的两家联姻的事失败了吗？怎么……

    唔，也许事情有转圜的余地，于是齐允中欣然的答应挪时间见面。

    一个小时后，他依约来到聂旸住的饭店。

    当他看到聂旸脸上的伤时，先是一怔，随即便忍俊不住的笑了出来。

    “聂旸，你……你是怎么了？”下巴瘀青了一大块，额上也肿了一个大包，还破了皮！老天，这俊美帅哥的脸好像经过一场不小的浩劫！

    他还笑得出来？！各田他知道自己这脸上的伤是他家女儿的杰作后，不知道还笑不笑得出来？“给女人打的，不知道你相不相信？”

    “是争风吃醋，给女人的男人打的吧？”女人哪来这种力道。“更何况像你这样少见的美男子，只要是正常的女人，爱你都来不及了，不会有人舍得打你的。”

    果然知女莫若父，他那个女儿果真是不正常！“我也希望如此，可真的是给女人打的。”

    “别开玩笑了，即使真的有女人看你不顺眼，你有近一百九十的身高，娇小一点的女人打你只怕还得踩高跷！”踩高跷是夸张了，可若是娇小一点的女人，还真得踮脚打他了。“两个中等身材的男人都不见得打得赢你，更何况是女人，你被一群女人围殴吗？”

    “相信我，就只有一个，而且还是个外表相当纤绌柔弱的女人。”封尧姝真的是长得纤细柔弱。一百六十上下的身高，纤细瘦小，真的不知道她打人时的气势和蛮力打哪儿来的？

    “纤细柔弱的女人把你打成这样？”齐允中一脸不相信。“怎么可能？”

    “这个问题我也想了很久。”

    齐允中也跟著他想了半天，后来才想起他今天来的目的。“你的伤还好吧？”见聂旸没事的耸了下肩，他又问：“呃，聂旸，你方才在电话中说……”

    “我想多了解封尧姝小姐，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孩？”这叫作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本来他是对她没什么特别兴趣的，毕竟世界上的美人何其多，他又习惯周旋在上流社会的众多美女中，因此外表出众的女人对他的吸引力实在有限，可……

    封尧姝对他而言实在太不同了！

    试问哪个女人敢把他当狗打？把他打晕也就算了，连部救护车都不帮他叫，让他冷到自然醒，这样的女人实在是太……太……

    太吸引他了！初次见面的方式就如此“特别”，他实在要好好的策画一下两人重逢的方式才是。

    “在我心目中，她是个很乖巧的女孩。”

    “实际上呢？”聂旸眉一挑，为他倒了杯红茶。“孩子在父母心目中永远是美好的，即使是个……流氓。”

    流氓？齐允中一怔，笑了。“我想，尧妹不会是坏小孩的，她可能只是……只是太主观、自我意识太强。”

    “齐伯伯，你对自己的女儿似乎不是很了解。”他一笑，垂低眼睑啜了口红茶。“你从方才说话到现在，用了太多我想、可能这样不确定的用语，似乎对她有些陌生。”

    齐允中没想到他年纪轻轻，竟有那么敏锐的心思。叹了口气，他说：“你父亲该跟你提过，尧妹是我的私生女一事吧？”

    “嗯哼。”

    “因为你齐伯母不肯离婚的关系……总之，有太多的原因，我一直无法给她们母女一个交代，甚至女儿想认祖归宗都不可得。”这是他这一生中很大的遗憾。齐允中的眼中顿现黯然神色。“我和她们姊妹之问的确很生疏，六年前尧姝的母亲死后，她们姊妹根本不肯认我，我对于她们的事，都是透过别人知道的……确实是不够了解。”

    其实这些年，他一直掌握著女儿们大概的情况，但他们毕竟不曾共处于同一屋檐下生活，对于姊妹俩的一切，他也是透过别人得知的，所知有限。

    在她们需要帮忙的时候适时的给予协助，只是她们不知道而已。

    依尧姝倔强的性子，若是她知道念医学院的钱是他给老王，要老王夫妇骗她说，那笔钱是她母亲生前为她准备的，也许她连医学院都宁可放弃。

    尧姝恨他，他知道。

    “你对封小姐不够认识，却卖力想促成我和她的婚事，不怕误了我终身？”他把尴尬且带有质问味道的问话用诙谐的话语表达。

    “你会吗？”

    老狐狸！“天晓得呢？”

    “我想你不是那么‘弱’的对手吧？”齐允中笑看著他。“其实联姻这件事是你父亲提起的，而我也觉得你和尧姝的确是郎才女貌，因此颇为赞同，严格说来，‘毁’了你终身的人是你老爸，我只是帮凶而己。”他开玩笑的说。

    原来真正的凶手是老爸，那只狐狸王！“原来如此……”

    看来尧姝和聂旸是没希望了，原以为他今天找他来是要回心转意呢！毕竟聂旸这孩子十分优秀，他很欣赏，因此当聂刚看到尧姝的相片，而提议想把两个年轻人送作堆时，他也乐观其成。

    不过，现在看来，聂旸似乎对这件事很不以为然。

    算了！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自己的婚姻不正是个血淋淋的见证？“这件事你不必太在意，毕竟这只是我和你爸爸一时兴起，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很抱歉没顾及到你的感受。”

    “我的确是有我的想法。”她都卯上他了，不有想法还真困难！他额上给敲出了一个角，脸上给赏了三、四拳，外加后脑勺也敲出个角好前后对称，他的感受可多了！“如果可能，我想以我的方式去认识封小姐。”

    重新燃起希望的齐允中不免好奇。“透过我认识不更快吗？”

    “欲速则不达。”他笑得神秘。

    齐允中想了想。也对，尧姝一直十分痛恨他，若是由他介绍聂旸让她认识，也许原本可成的好事还因此而搞砸了。“那你打算用什么方法认识她？”他十分好奇。

    要在“很自然”的情况下邂逅想认识的女人，他一向是个中高手。“令千金现在该是医五生了吧？”

    “是啊，怎么了？”

    “如果我成了她的老师，你觉得如何？”他的询问中透著浓浓的玩味，似乎预告著将来会十分有意思。

    他是美国一流医学学府资优越级的医学博士，要在这里的医学院兼个课，或是代个课该不是很难。

    “呃，你……”齐允中似乎知道他的意思了。只是为什么他勾扬的嘴角令人有些不安呢？恶作剧的成分太高了，那种感觉像是……

    猎人设好了陷阱，就等著猎物往里跳。

    他和尧姝该是不认识的吧？

    “我想未来的日子该会很充实才是！”

    齐允中无言的看著他，不安，非常的不安！

 第三章

    封尧姝仍是坐在她最喜欢的位子，任何教室的最后一排──最靠近门口的地方。

    这里地理风水好，既不怕老师的口水会远渡重洋而来，听累了课也可以小寐一下，最重要的是，点完名后还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落跑。

    打从她进入医学院后，这里一直是她必坐的位子。

    现在是上第三堂课前的两分钟。

    封尧姝拿出红笔，把方才上课的重点重新整理，坐在她前面的女同学们正吱吱喳喳的聊著一些八卦和新闻，

    “喂，你听说了吗？老马要去美国一阵子，今天有新的代课老师要来耶！”

    “真的，男的、女的？”

    “男的，而且还听说是约翰霍普金斯的年轻博士哟，三十二岁而已，还有啊，据说身高有一八七，长得帅得不得了！最最重要是……他还是单身喔！”她一说完，女同学们立即露出见猎心喜的表情。

    “哇！那不就是人人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又高、又帅，又是出自一流名门学府，这样的人前途无量是可预期的。

    旁边的男同学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忍不住的插嘴，“条件这么好，即使是单身，八成也女友一拖拉库；再要不，只怕是个爱男生不爱女生的美形玻璃；如果再不是，就一定是那种眼睛长在头顶上，眼光超高标准的男人。想必像你们这种平凡货色，他根本就看不上。”

    只见女同学们不约而同的横了他一眼。“呿，条件没人家好就眼红！”

    不久打了上课钟，同学们纷纷回座位。

    坐在封尧姝旁边的温香祥问她，“尧姝，代课老师的事你听说了没？”

    “听说啦。”那群八卦女讲得那么大声，她又不是聋子。她继续整理著笔记。“来了个祸害嘛。”白马王子？呿，不就是自以为长得帅，到处招蜂引蝶，然后用钱把一群已经低能的女人砸成白痴的男人！

    “祸害？”看来在封尧姝眼里，帅哥并不比一只蟑螂可爱多少。温香祥讪讪然的说：“那这祸害还是出自名校，且很有身价的喔。”到底要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引起这冰美人的注意？

    这堂课她不想上了。拿起桌上的笔记和厚厚的原文书，封尧姝头一摆，“走啦，点名的时候罩我一下。”

    “喂，你对他真的一点都不好奇吗？”这堂课很难又枯燥，可她没有封尧姝的优秀资质，不能不上课，而且她真的对代课老师很好奇。

    封尧姝冷笑的说：“对祸害太好奇，容易惹祸上身！”她话才说完，肩上给人重重的拍了一下。

    “太迟了，你已经惹祸上身了。”磁性优雅的低沉嗓音由身后传来。

    手一用力把她压回座位。

    哪个男人不要命了，敢拍她肩膀，还强迫她坐下？！”“你不要命了，是不──”封尧姝正回头要发飙的时候，却对上一张似曾相识的脸。“你、你是……”

    “我是这堂课的代课老师。”

    “不对，你是……”她见过他，绝对见过！可是在哪儿，她怎么会一时想不起来？

    “是在你要了我命之前，会先要你命的人。”给了她一个带有弦外之音的笑容，他手一拍，“OK，各位同学上课了！”

    他走上前头的讲台。“我就是来代马咏絮老师课的老师，我叫聂旸，英文名字叫ALEX……”聂旸简单的介绍自己。

    打从他一出现，班上女同学的视线就一直黏在他身上，甚至连男同学也讶异代课老师竟然是这样的帅气年轻。

    这人有著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只是往台上一站，就令人觉得仿佛有盏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四周的人物都暗灭下来，你只会注意到他。

    这样的人真是会令人嫉妒，怀疑上天的公平性！人们所渴望的完美他几乎都具备了，真的是天之骄子！

    温香祥好不容易把视线由聂旸身上移开，她用一种既崇拜又著迷的语气说：“真是万中选一的极品，对不对？”看了一下也同样盯著台上看的封尧姝，可……她看他的表情怎么那么与众不同？！

    “狗屎！”她终于想起他是谁了。

    “赫？！”听她这么说，温香祥残存的梦幻表情不见了，她给吓了一跳。

    现在在台上的聂旸所承受的目光大概有两种。一种是羡慕，另一种是嫉妒，可封尧姝却是超脱了这两种，成为罕见甚至是绝无仅有的第三种……嫌恶！像是女人拿著拖鞋盯著蟑螂看时的表情。

    对于初次见面的人，她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表情？

    “尧姝……”她的表情真的很恐怖，仿佛随时会冲上去打人。“你……你怎么啦？”

    封尧姝没有理会她，只是一迳的用想吃人的恐怖样子看著聂旸。

    这死烂人、臭男人，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废物！这种白嫖了欧巴桑还不给钱的单细胞生物，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当老师？真是……国之将亡！

    她终于想起他是谁了吗？应该是。一般正常人不会用那种表情看他。聂旸分心的想，随即给她一个笑容。

    “马老师的课我大概会代半学期左右，所以期中成绩是我打的，我打成绩的标准比较特别，小考占百分之十，期中占百分之十，出席率占百分之三十，三次点名不到就扣考。”

    他的评分标准令台下响起一片喧哗。

    封尧姝的反应则是异常激动，这摆明是断了她的生路嘛！她一向自恃成绩好却不喜欢上课，这种评分标准令她不满。

    她不客气的说：“老师，你之所以有这种打分数的标准，真正的立意是不是怕你的课没人上很丢人？”她的冲令同学们替她捏了把冷汗。

    这么快就沉不住气啦？他不答反问：“这位同学这么激动，是不是因为这样的算分方式，容易陷你于被扣考的命运？”他似笑非笑的瞅著她看。

    这场战争他怎么打都是占优势，何必动怒？

    “你──”这男人！

    要发作时，封尧姝忽然想到她手中握著他的把柄呢。不怕，他想拿点名压她，就不知道他镇得住镇不住？

    走著瞧！

    不理会她的反应，聂旸接著说：“我的标准很简单，执行起来也方便，希望未来两、三个月的时间大家能相处愉快。”他看了下在座的同学。“新学期的第一天通常是不上课的，我现在开始点名，点到名字的同学便可自行离开。”他拿起点名薄。“张天嘉、吴英风……”


    “老师，我有问题。”封尧姝站在通廊中问，双手交叠在胸前，一只修长的美腿抵住墙，挡住来者的去路。

    聂旸方才到图书馆找资料，回教授休息室时，忽然受到如此待遇，他扬了扬眉，不受阻的往一边侧身而过。

    “要用美腿挡人路？你问题的确不小！这方法起码要具有两个条件，一是请穿裙子；二是请把腿拉长，这两者……你很显然的都欠缺了。”就身材比例来说，封尧姝的腿算十分修长，可她真的长得太娇小了。

    像是给人打了两巴掌，封尧姝的表情不太好看。“老师，你太不解风情了。”她跟著他进休息室。

    “为人师表太解风情的，现在都因性骚扰在牢里大唱回头太难了。”他嘴一抿，手一摊。“来找我有事？”

    “有些问题请教。”

    “嗯哼。”她话说得客气，可他学会不相信表相。有光滑鲜艳表皮的橘子不见得是甜的，是不？

    “想问老师，对于白嫖事件有什么看法？”

    “你有过这种经验？”手肘抵著桌子，双手轻抵住下巴，他的表情故意夸大。“还是你有过这样的客人？”

    封尧姝的怒火一下子被挑得老高。“你别装蒜了，上个星期在暗巷里，我亲耳听到一个欧巴桑说你白嫖，之后还食髓知味的想再来一回的！”

    “然后呢？”

    然后？“我替天行道的修理了你一顿！”

    “嗯……”他摩挲著下巴。“好像真的被毒打了一顿耶。”

    哼，不是好像，是真的！“我手上握有这样的把柄，这事要是不幸传出去……你会很麻烦哟。”

    “所以呢？”这女孩有一双慧黠的眸子，在笑的时候那儿会闪动光芒，那样子仿佛能魅惑人甚至是蛊动人。

    “我不喜欢上课，而你喜欢点名，这样吧，如果你不把你的点名标准套用在我身上，对于你白嫖一事，我也会守口如瓶。”她这是利用做贼心虚的恐惧心态，真要她拿出证据，她也拿不出来。

    “这样……”他笑了。

    “达成协议了吗？”她也跟著笑了。就说嘛心洹人根本就是做贼心虚，这样的条件交换，还真有些便宜他了！

    “你……有证据吗？”一句话让封尧姝的笑容冷凝住。

    他冷冷的笑。见她默然，他笑开了。“很显然的，你也没把握能掌握证据，这是个讲求证据的时代，你说我白嫖，证人呢？这种事没了证人就构不成犯罪了，更何况我根本没做这样的事，即使你告发我，我一点也不CARE。”

    “你没白嫖，那欧巴桑会逃得这么快？”她从没看过老人行动可以这么敏捷的。

    “我若真的白嫖，逃得快的该是我好吗？”

    “这就是你可怕的地方，因为你还想再来一回！”她瞪著他，像怕他不承认似的又说：“我亲眼看到的。人家欧巴桑都逃得远远的了，你还伸长了手和脖子的对她说：给我，你还没给我！”实在有够恶心！

    聂旸脸上出现了十条线，他抚著额，翻著白眼，突然间觉得……头好痛。“你觉得，我这样的人会对一个老人家有兴趣？”条件一等一的女人他都不见得看得上，更何况是一个可以当他妈的女人。

    “你‘这样’的人也许不会，可你的下半身却没有这种思考能力。”

    这女孩果然如同他请征信社调查所得的报告一样，非常、非常的棘手。既然他的话她听不进去，他也懒得解释。“你今天提的‘交易’明显不成立。”

    “你不怕我把你的劣行供诸于世？”

    “我只怕会不小心扣考了你。”他的微笑仍是很诚恳，气得封尧姝快吐血。“还有，”他从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既然你主动提到那晚的事，那你就顺道看看这个。”

    狐疑的接过纸袋，她看了他一眼，抽出里头的资料。“验伤单和诊断证明？这是……”

    “你不觉得里头的伤者相片长得很像我吗？”他还指导她看伤势。“这个是挨你拳头导致的，这个是你拿矮子乐敲的，还有这是我醒来时腿上多了好几处的瘀伤，实在想不透是怎么来的，想必是你趁我昏迷时补上的吧？”

    看到最后诊断医生的签名栏上，签的竟是聂旸时，封尧姝简直快抓狂了！“你……”

    “医生公会上有我的名字，就算法庭上见，法官也会相信我的话。”这话是拿来吓她的，其实可不可以由受害者自己当诊断医生他也不清楚。

    医生公会？“少膨风了！你几岁，那种公信组织怎么可能有你的名字？”

    能加入那种组织，就一定要行将就木吗？“信不信由你，反正若不幸法庭上见，你就可以知道真假了。”

    有了危机意识，封尧姝提高警觉。“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喜欢听话的女孩。”他靠著椅背悠闲的看著她。

    听话？“我打出娘胎就不知道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嗯，很有挑战性。”

    “不怕死的话，你就试试看！”这男人真是打从地狱来的，一脸向她索命的笑容，而她竟认栽了？！简直不敢相信！

    “遇到你这样的人，我早置死生于度外。”遇见她真是幻灭的开始。习惯看相片说故事的老爸，这回凸大槌了！

    嘿，还连“宜室宜家”这种鬼话都说得出口！试问哪个“室”、哪个“家”需要这种打人像打狗一样的恐怖份子？

    不过这种恐怖份子，似乎比原来的温柔婉约型有趣得多了。

    “有心理准备的话，那也表示说我可以放手整你喽？”

    “欢迎！”他笑咪咪的。

    这只讨人厌的笑面虎！“真希望看到你那张虚伪笑脸崩下来的样子！”她手叉著腰，咬牙切齿的说。

    “我也想看看你被扣考时，欲哭无泪的模样。”他双手撑著桌子站了起来，身子略倾向她。“看来，我们各自有所期待喔！”

    “你……”因为他太靠近，封尧姝有一瞬间的不自在，心跳得好快。

    捕捉到她一刹那的可爱神情，聂旸脸上的笑更深了。

    “我怎样？”他的身子倾大了角度，眼见两人就要吻上，封尧姝慌慌张张的退了开来。

    “你……你……你这死色狼、臭淫贼！继白嫖事件后，你竟连自己的学生都想染指！”她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你……你会有报应！”说著立即甩上门，逃也似的离开。

    看她吓得惊惶失措，且气得七孔冒烟的样子，聂旸放声大笑。

    他想吻她？不，他只是想看看她的反应。

    有趣，真有趣！看来他找对了排遣乏味生活的人了。

    未来的日子很刺激！


    下了课后，温香祥和封尧姝走在一块，她苦口婆心的劝著，“喂，聂旸来真的耶，你已经被点了两次名了。”

    她每次都会替聂旸带话给她，打开学到现在已经好一段日子了，可封尧姝仍是我行我素。不过已经不错喽，起码八次课她到了六次。

    可见也是有在怕嘛！

    “他这次又叫你放话要当了我，对不对？”封尧姝恨恨的说：“死‘造孽羊’！”那是她替他取的新绰号。“开学两个多月了，我这样的上课出席率已经给足了他面子！”

    连禹荷都知道出现了这么一个催命鬼，可见他真的严重扰乱了她的作息。

    说到禹荷那家伙，上一次才被她晓以大义的去告白，该是成功了吧？否则她上一回回家，撞个正著的热吻画面又代表了什么？加上她最近眉开眼笑的，老是约会得叫她老找不到人。

    又是一个陷入恋爱绝症的病患！

    “他的课真的上得不错，同学们都觉得他比老马好，为什么你就是不来上？”

    他的课讲得好倒是真的，看不出来那样的人肚子还真有些东西，虽然她很不愿意承认。“那又怎样？反正不上他的课我自己也能理解。”

    “可你不上课，他还是会当了你。”不只是当，还扣考！那事情会变得很严重耶，她真的很替她担心。

    “那克星！”

    两人往公车站走，温香祥忽然看到一部红色的法拉利敞篷跑车，她艳羡的大叫──

    “哇，法拉利耶！”上头还坐了个打扮时髦的美女，不过看起来好骄傲的样子。“她在等谁啊？”

    她没注意到身边的封尧姝，一看清楚那时髦美女时的表情，有著深深的恨意。她美丽的眸子瞬间没了温度，冷冷的隔著十来公尺注视著她。

    齐秉萱？斋允中的掌上明珠呐！

    怪不得，怪不得仅二十六、七岁的女人，开得起这种价值数百万的名车！她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不过还真奇怪？她又不读这里，来这里不知道等谁，这么想的时候，忽然看见聂旸由另一端走来。

    齐秉萱一看到他出现，立即一改骄傲的态度，笑谷可掬的下车步向他。

    聂旸首先注意到十余步开外的封尧姝和温香祥，齐秉萱顺著他的目光望了过去──

    她先是一阵讶异，随即撇开脸，娇嗲的对聂旸说：“聂大哥，我妈在等我们吃饭呢，快上车吧。”

    “等一下，我有些事得先处理。”他走向封尧姝，齐秉萱也快步的跟上，生怕有个什么突发状况。

    聂旸她要定了，谁也不能抢！她可是从小时候对他印象就很好，因此得知他来台后，便想尽办法的要妈妈替她安排一些机会接近他。

    多年不见，他更加轩昂迷人了！只要一接近他，她心头就会小鹿乱撞，现在已经很少男人能让她这样意乱情迷了。

    这男人可是未来ASV的总裁，和她以往交往过的即可抛式的男人可不同，她无论如何都得牢牢的捉住他。

    “上课时间看不到你，现在却看到你，咱们真是老是错过。”

    封尧姝冷笑的说：“你现在还看得到我已经不错了，我还以为你眼里只有那个千金小姐呢。”

    齐秉萱一听她提及她，高傲的抬高脸。

    母亲是企业之后，父亲是一院之长，她的确称得上是千金小姐。可从她喜欢徘徊夜店，男女关系也复杂得乱七八糟的情况看来，这位千金的私生活实在令人无法领教。聂旸心里这么想著。

    “尧……尧姝。”温香祥真怕她不用第三次缺席就提早玩完了。

    “你放心吧，在扣考你之前，我再忙著看其他女人，也会挪出时间盯紧你的。”聂旸对著她一笑，然后看了温香祥一眼。“好好盯著她来上课啊。”

    “喔，好！”温香祥只要看到帅哥，就会忘了今夕是何夕。

    封尧姝横了她一眼，“叛徒！”

    “聂大哥！”齐秉萱等得不耐烦的叫著聂旸。“快迟到了。”她推著他走，手还大方的扣入他臂弯，并频频偷偷回首瞪视著封尧姝。

    温香祥奇怪的问：“喂，你认识那女的？”远看还挺标致的，近看才知道她涂了层厚厚的妆，还是尧姝漂亮多了，不必靠化妆也能成为医学系第一美女！

    只是美人恰北北，一群摩拳擦掌的男人只敢远观不敢亵玩。尤其在第一号仰慕者自以为潇洒的想藉由抚摸她的秀发告白，却被还以一记拳头，当场流下两管鼻血和两行泪后，就再也没人敢舍命求美人了。

    医一时，校园中还流行一段改自诗经的嘲讽歌谣，夭寿美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血溅当场！

    封尧姝根本就是活脱脱现实生活版的野蛮女友嘛，虽然说有美女走在身边，即使她是同性也一样走路有风，可是一想到她不知何时会伸出的拳头和“开口对方死”的毒舌，她的心脏真的有些承受不起。

    封尧姝不但性子凶悍，连嗜好都很奇怪。她永远忘不了，第一次到修车厂找她的时候，她由一部车子底下爬出来的样子……

    天呐！那真是医学系的系花吗？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油垢不说，那张脸也无法幸免，最最可怕的是那双本该拿手术刀或听诊器的手，竟活像“捡骨”的，黑抹抹的，果真是“黑手”！

    封尧姝是如此也就算了，她还有个就读国立大学，小她一岁，且弹得一手好古筝的妹妹。

    本想说会弹古筝的女孩一定是长发飘逸，宛如古画中走出来的古典美人，尤其她又是封尧姝的妹妹，那就更是强将手下无弱兵了。但在医三的时候，她第一次看到封禹荷，她终于对封家的女儿死了心。

    天呐，她根本就是完全没有女人自觉的男人婆！三分头……女人留三分头？她刚被关回来吗？

    最令人感觉到不可思议的是，她还开了家惊人公司，而且还很赚钱。

    封家两姊妹都是不正常的怪ㄎ丫！

    目送著聂旸离开，封尧姝真的是恨得牙痒痒的，还有那个齐秉萱……什么东西！

    “那种像狗的女人，我怎么会认识！”

    “狗？”

    “你不觉得她看著造孽羊的感觉，很像一只看著盘中食物的狗吗？”她不屑的冷哼，“哼，怕别人抢夺？放一百个心，正常人不会对‘狗食’有兴趣！”

    温香祥少了根筋的问：“现在的狗食都那么高级吗？”她一脸垂涎样。“呵，如果能，我也好想咬一口！”

    封尧姝拍了一下她的头。“你给我有志气一点！”这超级哈男女，有异性就没人性！她看著那部飙远了的跑车。“哼，有什么了不起？有一天一定要他栽在我手上！”

    “哪个他？”

    “那只母狗和那盘狗食。”

    “那还不容易，把狗食抢过来，母狗一定气得跳脚。”温香祥不假思索的说。

    封尧姝横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好法子。不过，我对狗食没兴趣！”她笑得假假的。

    “喔……”

 第四章

    封尧姝才换好了工作服走出来，修车厂的老板就告诉她──

    “尧姝啊，有个漂亮的小姐在咖啡厅等你哟。”他指著不远处的咖啡厅，然后揶揄的问：“你什么时候有这种有钱的朋友啊？年纪轻轻就开这种名车。”

    她看著老板正在打蜡的车，认出是齐秉萱的法拉利。她美眸精灵一转，手指一勾找来了平时一起玩改装车子的同伴。“喂，小黑，把那天我们玩的‘好东西’拿过来。”

    老板看她又想整人，怕惹祸上身。“别闹了，这种有钱人咱们惹不起。”

    “安啦！看这部火红的骚包跑车也知道，那女人很爱出风头，既然如此，索性让她受万众瞩目一下！”

    “没问题吗？”老板还是有些不安。

    “我到这里也有几年了，什么时候给你惹过麻烦？”她笑了笑，对著小黑使了个眼色。“交给你了，我去会会那朋友。”

    “定时多少？”

    封尧姝想了一下。“五分钟后该开得够远了，就五分钟吧！”那家伙开车没品，喜欢东钻西钻也就算了，还超爱乱按喇叭，就给她难忘的经验吧。

    几分钟后，封尧姝出现在齐秉萱面前，并大剌剌的在她对面的位子坐下。

    “找我有事？”

    “我不能来看看，我老爸和外面野女人生的野种吗？”

    这种话由她口中说出来，封尧姝早见怪不怪了。打从国中她知道有封尧姝和封禹荷的存在，只要心情一不好，她和她那出身名门的妈，哪一次不是打电话过来辱骂，甚至登门骚扰的？

    她们什么时候开始收敛的？大概是从她母亲死后吧。

    可今天又不知道哪条筋不对，抑或她又碍著她什么了？

    “就只是这样？”放著上街购物、上美容院保养的宝贵时间，就为了来看她？

    呵，太好笑了，这是她到目前为止听过最好笑的笑话！这只怕像书前真的“序”吧？就不知道后头洋洋洒洒的正文是什么？

    不客气的打量了她一下，齐秉萱十分不屑的嘴一抿。“嗯，外面女人生的私生女果然就是不一样，真是越来越有狐狸骚味了。”

    “一般好像只有感情失意的女人，才会跑去得意者那里大骂人家有狐狸骚喔？”她忽然想到前些日子，她和温香祥看到她对聂旸大献殷勤的一幕。

    奇怪，聂旸到底有什么好？他是长得挺帅的，一流学府的医学博士头衔也顶吸引人，可是齐秉萱在男人堆里不是挺吃得开的，且为了保持新鲜感，她不喜欢长期交往的对象，而喜欢常换男人，这回她为什么这样卖力？

    对了，上一次听她和聂旸的对话中，好像有一句：我妈在等我们吃饭。

    像吴淑媛那种傲慢且又眼高于顶的女人，会等人家吃饭？

    聂旸有这么大的面子，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出身？

    “我告诉你，胜负尚未决定，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齐秉萱冷笑的看著她。“聂旸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主权宣告得那么快？你好像很不安。”她是该不安，因为她好像开始挑起她对聂旸的兴趣了。

    原本呢，她和他是势不两立的，毕竟对于一个成天放话要当她的人，他都不怕她死了，她还怕他没命吗？

    她甚至认为，若她讨厌的两个人真成了一对，那倒也是不错的组合，可现在，一个新的想法在她心中渐渐形成。

    上一回老祥的抢狗食以激怒狗的方法，好像真的不错！

    “我为什么要不安呢？就凭你只是父不详的私生女……喔，不！你在六年前连妈都没了，该说你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儿吧？”

    齐秉萱的话勾起了封尧姝沉埋心中的痛。母亲的死和私生女一事一直是她这辈子心中无法愈合的伤口，她已被时间冲淡的情绪又起了波涛……

    手在桌底握成了拳，一双眼冷冷的瞪视著她，许多不愉快的往事又一古脑的回到脑海。

    这对母女一直是这样，总是能用残忍而愉悦的笑容，看著妈妈和她们姊妹痛苦。如果现在有个机会能反过来看著她们母女失意、难受，即使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她也要试一回。

    封尧姝的脸色都变了，看了就觉得愉快！呵……她不是一向都很坚强的吗？“对于聂旸你就早点死心吧！凭你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孤儿，怎配得起家大业大的ASV未来的总裁呢？”

    聂旸是ASV的小开，那个全球数一数二的制药集团？封尧姝十分讶异，可在一瞬间，她似乎也明白为什么吴淑媛母女会如此巴结他了。

    她拢近的眉宇松了开。“配得上配不上，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她啜了口冰开水，“论年纪我比你小，论长相那更没得比了。”她的美貌是公认的，是天生丽质的美人胚，而齐秉萱的美却是出自人工，且小心维持出来的。“说到这个，我还得感谢我死去的妈咪呢，因为我的美貌几乎都是承自于她！”她嫣然的笑开。

    “你……”这不要脸的狐狸精敢这样侮辱她！

    封尧姝眉一皱同情的说：“我知道有些话听来是刺耳，可说真的，若我妈咪长得不够美，想必你妈现在还是齐家唯一的夫人，而你呢，也会是仅有的齐家千金。唉，可世事就是这样，真是事与愿违呐！”

    “你长得比我美又如何，没听过红颜薄命吗？你那选美出身的妈又如何？到死都只是个情妇，进不了齐家的大门。”

    “我和她可不同，她太懦弱了，该争取的不敢争取，这才落得抑郁而终。你觉得敢和你在这里一来一往的我，是她那种软豆腐吗？”

    说著威胁的话还在笑？齐秉萱看著封尧姝的笑容，心里直发毛。“你觉得你可以进得了聂家大门？”

    “上流阶级的豪门贵妇啊？”她一点兴趣也没有，可为了气气眼前这女人，她佯装出一脸期待的梦幻神情。“想必是不错的体验喔！”

    “你作梦！”齐秉萱看她的样子直火大。“像你这种出身的女人进得了聂家那种大户？哼！除非你学了你妈那招专门偷别人男人的本事，否则，别妄想了！”

    封尧姝气得快吐血了，可在吐血之前，她也要找个伴！“哎哟，你这样说就不对了！男欢女爱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什么偷不偷的多难听呐！”

    “怕人说得难听，自己就要懂得收敛。”她指桑骂槐的把她一并骂了。

    “这年头的男女哪个的感情世界不多彩多姿？若沾染上别人的男人或女人就叫小偷，那满街不都是不法之徒了。”

    封尧姝饶富兴味的看了她一眼。“话又说回来，你不也常做这种事？嗯……若论你的资历和手段，叫你一声小偷实在太委屈你，你该升格叫江洋大盗了。”齐秉萱看上眼的男人，她才不管人家有没有女朋友或老婆呢，反正抢到手算数。

    齐秉萱的脸一阵青一阵红，若不是在公共场合，她早扑过去撕烂了她那张嘴，“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有没有胡说，看你现在做贼心虚的样子就知道了。”她接著又说：“更何况若小偷技巧好些的，还得以扶正成‘物主’呢，我妈就是运气不好才会到死都是小偷，她要是胆大心细些，也许，小偷还可以换你妈做做看。”

    “你喜欢作梦那是你的事，可也要衡量一下自己的斤两。”和她再相处下去，齐秉萱真的不敢保证不会出手打她。“再警告你一次，离聂旸远一点。”

    “你真有本事就叫他自己来告诉我这些话吧。”封尧姝一脸无奈。“他现在是我的老师，两人要离得远一点还真有些困难。”她还真希望齐秉萱真的跑去跟聂旸说，这样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不去上课了。

    可那点名狂！他好像不点名就会觉得他的人生不完全。

    齐秉萱很不高兴的看著她。“你在向我宣战？”

    宣战，为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还是她的仇人？嘿，真是好笑！她还真的把战略学用上了！联合次要敌人，打击头号敌人。

    真没想到这种为了男人争风吃醋的烂戏码，会发生在她身上。

    呿，真是便宜你了，造孽羊！“不战而逃这种事实在不符合本人的作风。”

    齐秉萱恨恨的站了起来。“咱们走著瞧！”她阴狠的眯了眯眼，“我告诉你，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不会有好下场的不知道是谁噢？“掰，慢走。心情不好的时候少开快车，少乱按喇叭，以免闹了笑话。”她话中有话的说。小黑该把东西装好了吧？

    待会儿肯定会很有趣！

    如同封尧姝预料的，齐秉萱心情恶劣的离开咖啡厅，到车厂取了法拉利上车之后，便把怒火发泄在开快车上，她一路飞车的奔往回家的方向，只是适逢车流量大，所以即使她极尽所能的东钻西钻，实际也作用不大。

    车子走走停停的令她大发小姐脾气的乱按喇叭。

    “叭叭叭……该死的，塞什么车！”她低声诅咒著，由于是敞篷车，她得要保持些形象，但真令人气不过，车子开出巷子至今也差不多五分钟了，可才开到这地方！

    实在很烦呢！她心情一糟又开始按喇叭──

    “叭叭……来哟，土窑鸡、土窑鸡，好呷的土窑鸡来喽！有茄苳蒜头鸡、四物仔鸡……”

    齐秉萱吓了一跳，不可置信的发现这俗搁有力的叫卖声竟是从她车子发出的，而且因为声音够大，停在她旁边的车子里的人也纷纷探出头。

    “有够ㄅ一ㄤˋ的新型喇叭声！”

    “卖土窑鸡也可以卖到开法拉利耶……”

    一想到她的高级车竟然当街“叫卖”起来，且观众又那么多，齐秉萱的一张脸忍不住的红个通透。

    一阵惊愕后，她连忙想关掉那令她直想土遁离去的声音，可她根本不是很了解车子，一阵手忙脚乱后，也不知道碰到什么，叫卖声终于止住了。她松了口气，可几秒后又有音乐响起，一阵不祥的预兆令她头皮直发麻。

    这回……又要卖什么？

    一阵布袋戏车拚时的间奏配乐乒乒乓乓响起，然后是诡异无比的配乐……

    如果她没有记错，这个音乐好像是那尊脸上是黑白双色，驾著一辆骷髅马车的木偶出现时的出场乐。

    在配乐中还出现不断重复的旁白和独白。“……就在这才时俊，幽灵马车，幽灵马车又个出现喽！登……登……啊哈哈哈！别人ㄟ失败就是我黑白郎君的快乐啦！就在这才时俊，幽灵马车，幽灵马车又个出现喽！登……登……啊哈哈哈……”

    由于此时正处于塞车时段，齐秉萱听著自己新颖的喇叭声，脸气得都绿了。

    她忽然想起方才封尧姝在她离开时说的话──心情不好的时候少开快车，少乱按喇叭，以免闹了笑话。

    是她，一定是她！

    一想到她现在的耻辱全拜她所赐，她怒不可遏的大吼，“啊──封尧姝你这不要脸的女人，我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的！”


    星期日，封尧姝难得没到修车厂而待在家，封禹荷也因为乐云毓和客户去打高尔夫，两人约了晚上听音乐会而没出去。

    封禹荷下楼看到封尧姝独自坐在餐厅吃早餐时，她有些讶异。“你没去修车厂？”

    “没什么心情。”

    “老姊……”好不容易找到个时机和她对话，原本想告诉她，昨天齐家的老管家趁著他家夫人和小姐不在时，偷偷打电话过来说爸爸病了，这回好像有些严重。她想邀她一起去看看他，可看她的样子那么不开心，这件事只怕说了也是白说。

    老姊的性子和她不一样，是个爱恨分明，且性子异常固执又有些偏激的人，不像她是刀子口、豆腐心，什么情绪都来得快，去得也快，要恨一个人，尤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那就更不容易了。

    就因为这样，不正常的家庭对封禹荷的影响还不算大，可对封尧姝就有很严重的影响了。

    封尧姝看她在一句“老姊”后就没了下文，不由得觉得奇怪，“不是有话要说，干么突然不说了？”她今天心情有些糟，因此也无暇顾及禹荷脸上的犹豫。

    改天再说吧！“没有啊，只是好些时候没遇到你了，叫心酸的。”她还是跟老管家联络一下，要他安排时间，自己先去看看爸爸好了。

    “无聊！”封尧姝嘴巴是这样说，可听在耳中还是窝心的。

    封禹荷打开冰箱倒了杯牛奶，然后在她对面的位子坐了下来。“修车厂是你百去不厌的地方，为什么会没心情去？”

    封尧姝想了一下，反问她，“喂，你认为惩罚一个女人最好的方法是什么？”她把一块方才王妈妈送过来的杂粮面包推到她面前。“一个年龄和你相当，拥有你所渴望的一切，却又常拿这些来刺伤你的女人。”

    “那就看她目前最渴望什么，设法把那东西抢过来不就得了。”封禹荷回答得直接。

    封尧姝想了一下，“如果她渴望的是一个男人呢？”

    “那就把她的男人抢过来。”这个话题很有趣，因为老姊很少会和她讨论这样的事。“凭你的姿色，很少女人抢得赢你的。”她是真的美人！

    “我也知道啊。”封尧姝一向清楚自己的美貌，也明白男人的目光总是在她身上打转。“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不是一向有仇必报？”封禹荷看她难得犹豫的样子。“不过，是哪个女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不要命的来惹你？”

    “齐秉萱。”

    “她？那你还客气什么！”那讨厌又没品的女人！虽说是同父异母，她对她可是没一丁点的好感。“那全身上下没一样是真的的女人争不过你的，只是……她不是很喜欢短暂恋情，你真抢她的男人只怕会抢到手软。”

    “她这回只怕是认真的。”她在犹豫一些事。

    想用抢聂旸来气死她，可这种事还真不是她做得来的，这倒无关于下得了手下不了手，而是……

    抢男人？一个讨厌男人的女人和人抢男人？实在很怪！因此她打算说出来，姊妹俩好好想个对策。

    “谁有那么大的面子，可以让‘公车’过站不停的直奔目的地？”封禹荷干笑的嘲讽。齐秉萱轻率的男女关系一向不是什么秘密。

    “ASV未来的总裁，你觉得面子够不够大？”

    ASV？全球最大的制药集团？“真的假的？！”

    封尧姝笑了。“若不是真的，齐秉萱就不会这样卯足全力的猛追了。”

    “等一下！”封禹荷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ASV的小开是个老头儿吗？”很多一流大企业的“小开”，可是一点也不小！四、五十岁的大有人在。

    “三十出头吧？”

    “他得穿矮子乐撑身高？”

    他是被矮子乐敲过，还是她所为！“一八五以上的身高，应该不用穿那玩意。”

    “那……他长得很抱歉？”

    “一群女人对他虎视眈眈，奉为白马王子。”平心而论，聂旸真的很帅。

    哇，超级三高男！她执起她的手，“老姊，我们封家母女过去受她们母女的羞辱能不能平反，就看你这一役了！”

    这种男人当然要抢！且不说给齐秉萱追走真是浪费了这种上等货，就她看来……老姊也二十四岁了，该找个男人来使自己正常了。

    不是她爱说老姊，都已经不小了，却还是视男人为洪水猛兽！再继续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她真的担心届时她的心理可能会有问题。毕竟年轻男女会互相产生兴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恋爱真的可以很甜蜜的！只要找对了人谈。

    就像她现在真的很开心、很幸福。单身并不是不好，只是……少了给人捧在手心疼惜的甜蜜，终究是身为一个女人的遗憾。

    老姊对男人的偏见若再继续严重下去，她还真替她担心。

    “说得好像我要去送死似的！”她说得倒轻松容易，精神上的支持和在一旁的摇旗呐喊根本就没什么用。

    唉，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

    送死？“有这么严重吗？”

    “ASV未来的总裁还有一个很特别的身分，他是约翰霍普金斯的博士。”

    “哇！三高男又加分了。”这样的人才配得起她漂亮又聪明的姊姊！

    “他目前是我的老师。”

    封禹荷极度亢奋，根本没听出有哪里不对。“好耶，近水楼台先得月！”

    封尧姝一点也笑不出来。“他叫聂旸。”

    聂旸？好熟的名字，封禹荷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怔，“聂旸，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造孽羊，那个到处放话，总有一天当到你的人？”

    “就是他。”

    老姊、齐秉萱和造孽羊，好奇特的关系和组合啊！好个“爱恨”纠葛。

    “这样你还要我去抢齐秉萱中意的男人吗？”

    “当、当然要抢！”封禹荷进一步怂恿。“像齐秉萱那种自视甚高的女人，一向认为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是她得不到的，若是你真的抢到了造孽羊，想必比掴了她一巴掌还更难受；至于那只妄想当了你的羊，在你成功的成为他女友后，还怕他在你面前不成为绕指柔的温驯如羊吗？”

    听起来满梦幻的。“你根本不知道聂旸有多难缠！”最重要的是，她根本不知道他们的恩怨。

    早在聂旸进他们学校之前，她就曾修理过他，可在经过她以此事威胁他不成，且仔细的想了他所说的话之后，她赫然发现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她有可能真的冤枉他了！

    试问一个惨遭白嫖的流莺，当有人替她出气时，不但没努力的要对方付出费用，反而还逃之夭夭？那个欧巴桑的反应真是异于常人！而且她也听车厂的朋友说，那地方的小偷和扒手很多，流莺倒是少见。

    “你不觉得越难缠的人，征服起来越有成就感吗？”早了解她的性子，封禹荷很清楚该怎么怂恿她。聂旸……好像是个很特别的人，叫老姊把他拐回来当姊夫也不错。

    “这是你的经验谈吗？”

    封禹荷的脸红了。“哪、哪有！我只是这么觉得。”

    终于叫她稍稍安静下来了。“我当然也想看看，聂旸像哈巴狗一样拜倒在我石榴裙下的样子，可那似乎是不太可能的事。”那男人精明得像狐狸，像她这么聪明的人都认栽了，还能怎样！

    那家伙！光是想到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她就控制不住的怒火高张。

    “人家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你就试试看眼！”

    “为什么是我追他，而不是他追我？”叫一个唾弃男人的女人追男人？开什么玩笑！

    “因为今天想气得齐秉萱七孔冒烟的是你，不是他。”这人平常IQ那么高，怎么这么容易想通的事都想不通。更何况，一个好货不追起来放多可惜。“而且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一旦聂旸真的给齐秉萱巴上了，那女人狐假虎威的气焰就不只是现在这样而已。”

    封尧姝想起那天齐秉萱向她下的战帖。

    唉！想必现在那女人一定摩拳擦掌的等著对付她了，可一想到自己要一反常态的去对平常相看两厌恶的人献殷勤，就觉得……

    她很无奈。“我和聂旸是没希望的啦！”

    “办法是人想的嘛。”

    “这话可说得容易呐──”看了她一眼，“那你倒说说，一个女人要怎样才能叫一个男人对她神魂颠倒？”这一方面的事禹荷也许还比她清楚。

    “当然是叫他爱上你噜！”这可是她的经验谈呐，瞧瞧冷冰冰的工作狂乐云毓打从爱上她之后，在她面前老板不起脸。

    封尧姝一怔，两秒后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爆笑出声。“哈……怎么可能？！”

    “当一个美女真正想对某个男人放电的时候，没有任何男人逃得过被电的命运。”

    “万一那个男人早已经习惯被美女电，是个绝缘体呢？”她接著说：“更何况造孽羊本身就是个超级发电机。”她没看到只要他一出现，女人的视线老往他身上飘。

    “你这句话的意思是……你也怕被电到？”她揶揄她。

    “哪、哪有！”怪了，她没事心跳干啥加速？

    有些心虚了呐！

    不曾听说老姊有什么特殊倾向，想她该是正常的吧？对于一个正常的女人而言，一个万人迷会对她完全没有吸引力吗？很可疑噢！

    封禹荷故意给她一个很明显的怀疑表情。“没有的话最好，那你就使出浑身解数的去进行‘猎旸计画’吧！什么行动都没有就忙著问一些假设性的问题吓自己，一点帮助也没有。”

    事不关己，她倒是说得出一堆洋洋洒洒的大道理，还什么猎旸计画呢！

    在封尧姝沉默之际，封禹荷将脸凑近她。“老姊，你还在犹豫什么？”请将不如激将，她斜著眼看她。“你再犹豫不决下去，我还真的有些怀疑哟……”

    “怀疑，怀疑什么？”一个坦荡荡、光明磊落的人最无法忍受别人怀疑她了。

    封禹荷托著下巴，迂回的说：“就说嘛，像聂旸那种超级黄金单身汉，怎么会有女人不动心的？”

    “你怀疑我对他动心？”

    “我可没有说，都是你自己说的。”哈……有反应了！

    封尧姝可激动了。“告诉你，我对他可是一点感觉也没有！勾引他就勾引他嘛！”被自己的妹妹怀疑，这种耻辱怎么可以不雪？！此时此刻她的斗志高扬，“到时候我一定要他为我动心。”把到他后再狠狠把他踹开，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万一不幸是你先沦陷呢？”

    “嗯？”封尧姝给了她一记卫生眼。“你干啥诅咒我身陷贼区？”

    美女身陷贼区，最后不都会成为压寨夫人？小说都这么写的。但封禹荷可没敢这么说。“那就祝你成功。”成功的身陷贼区。

    “当然会成功！”她一定会想办法叫他爱上她的，如果没办法呢？不怕！她也会耍些手段要他非得听她的不可。

    造孽羊，你等著接招吧！

 第五章

    晚上十点多，聂旸独自前往一家会员制的PUB。

    到这里来，纯粹只是想享受一下一个人的感觉。很奇怪的习惯，是不？可像他这样的一个人，其实独处的时间很少。

    ASV的光环太耀眼，再加上他本身的优质条件，因此无论他到哪里，身旁总会围著一些相干和不相干的人。正因为这样，他珍惜一个人的机会，珍惜独处的时间。

    泊好车，他走向PUB。走著走著，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唤著他。

    “老师。”

    聂旸回过头去，讶异的看到封尧姝竟然就站在他身后，她快步的追了上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丫头最近乖得很，他的课她每堂必到。看来在课堂上是没什么法子可以整她，毕竟再过不了多久他就代课期满了。

    不过她很乖不代表他不必防著她，因为这有可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时候不早了，他在这里遇到她，又有新把戏了吗？但不可否认的，看到她的感觉还不差，虽然她打扰了他享受独处的时间。

    “有问题请教。”封尧姝今天特别打扮过。

    针对聂旸做了一些调查后，她便开始了她的猎羊计画。

    不过，再经过前思后想、斟酌再三后，她的计画和之前与禹荷敲定的还是有些不同，并不是她放弃要聂旸拜倒在她石榴裙下，供她驱使，而是在贸然行事之前，她打算先试探计画的可行性。毕竟由她去勾引他，她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吃亏。

    而且万一美人计失败，那她不就糗大了？她前后衡量过，失败的可能性真不小，因为她实在感觉不到聂旸对她的好感。奇怪？这种感觉竟然令她有一些些……失落的感觉。

    呃，倏的一醒，封尧姝摇了下头，引起聂旸的侧目笑意。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心思胡思乱想。

    总之呢，先试探美人计行不行得通，再决定要不要用另一个非常计画，当然这计画她并没有让禹荷知道，免得到时候她又啰唆。

    提到妹妹，封尧姝倒是想到一件事。

    她实在有些不明白，为什么禹荷可以在短短的时间里，收集到那么多有关聂旸的资料？虽然说因为她的帮助，她省了不少时间。

    算了！她开那间惊人专家有限公司也有些年了，也许真累积了不少人力资源吧？

    听说聂旸偶尔喜欢来这家会员制的PUB小酌，而且几乎都是独自一人，这倒是个好机会！不过，有这么好的机会，那个对她下战书的齐大小姐怎么没行动？实在有些奇怪。

    既然如此，她当然要先行把握喽！在PUB前“堵”了两次，终于给她等到了！

    又有问题？“那就在学校课堂上问吧。”他故意说。上一次她问他对白嫖的看法，这回又是什么？

    “私人问题，不想占用其他同学的时间。”她看著他。“你好像很怕和我独处？”

    聂旸扬了扬眉。“是很怕！漂亮的玫瑰多刺，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扎得鲜血淋漓。”

    封尧姝抬起头看他。“那你放心，我今晚不会是玫瑰。”是罂粟。她接著说：“前些日子算是我上大学以来，出席率最高的日子，要你请喝一杯调酒不过分吧？”

    她在玩什么把戏？聂旸饶富兴味的看著她，似乎想藉此读出些她真正的想法。

    算了，不急！今晚的她很特别，卸除了像刺蜩一般的长刺，她很能魅惑人，即使不主动投怀送抱，即使没有娇嗲的撒娇言语。“当然。”

    进了PUB由，找了一个角落的位子坐下来。封尧姝点了杯血腥玛丽，聂旸则要了杯威士忌。

    服务生走后，聂旸不拖泥带水的问：“有什么私人问题，你现在可以问了。”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这叫知己知彼，才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没有一定的类型，我通常是来者不拒，去者不留。”

    封尧姝一脸嫌恶的看著他。看来要这样的男人爱上一个女人根本不可能，让他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计画得被迫停止了。“听起来好像种马。”

    之前是有听到传闻说他很花，没想到今天他自己也承认了。

    就说嘛，拥有这种好条件的男人哪可能不花？目前她所知道的，十个男人九个花，第十个有可能是同性恋，也可能是有隐疾，再要不就是没财没色只能干瞪眼的那种。

    反正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仗势著条件好就视女人为玩物？吱，她最痛恨这种人了！

    看来，今晚她下手是可以不必手下留情的。禹荷教她要温柔娇嗲的那一套根本用不上，因为勾引他，进而让他爱上她只是浪费时间。

    一个花花公子可能会受女人勾引，可他绝对不会爱上女人，幸好她早准备了另一个对付他的方法。

    哼！谁说男人只有爱上一个女人时，才会任她予取予求？真正有本事的女人，该是让男人即使在恨透对方的情况，还是得听对方的！她的手无意识的摸了摸口袋中的小纸包。

    今晚她决定不玩爱情游戏，下重药才是良方！

    这个女人说话果然火辣辣，那他似乎也不必装斯文。“怎么会像呢？种马的存在是为了传宗接代，可到目前为止，我好像还不曾让女伴怀孕。”

    “原来你学医的目的是为了这个？”

    有风度的人就是这样，即使受人嘲讽，还是笑得出来。“那你呢，你又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他开始对她有兴趣。

    宜室宜家的女人太乏味，这是他当时拒绝父亲提议联姻的原因，可后来他为了齐伯伯的事到这里来，看清楚封尧姝的“真面目”后，就开始对她感兴趣了。

    他不否认刚开始的感兴趣，是因为从没遇过那么凶、那么恰的女人。可后来他竟然觉得眼前的野蛮女越来越能捉住他的视线，甚至，掳获住他的心。她美丽、聪明、率性直接……这样的女孩真的很特别。

    目前受限于师生关系，因此他一直按兵不动，反正再一个星期不到的时间就结束所代的课了，届时再行动。可没想到封尧姝的动作比他快！

    不过，他可不认为这行动是善意的，毕竟他十分清楚，她一直都看他不怎么顺眼。

    她横了他一眼。“反正不会是你就是了。”

    聂旸啜了一口威士忌，“太可惜了。”晃著酒杯，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中摇晃，隔著透明杯身他看了她一眼，“如果我告诉你，我的下个目标是你，那不把你吓坏了？”

    封尧姝怔了一下，讨厌自己的心跳因为他不负责任的话而加速。“我的胆子没那么小。”反正你又追不上！最重要的是……过了今晚，你就会后悔说过这样的话。

    有些女人呐，是不能乱惹的！

    浓黑的眉一扬。“嗯，是该猜得到的。”

    “我胆子够大，就不知道你的够不够大了？”她的话语充满了挑衅。

    “这种话出自女人的口中，是很危险的喔。”他笑了，很坏很坏的笑容。

    “你不是来者不拒，也会怕危险吗？”

    “一个不喜欢我的女人对我有这样的邀请，直觉告诉我，有陷阱。”可这陷阱附近长满了吸引人的花朵，他还是愿意一探究竟。

    封尧姝干笑了一声。“我是不喜欢你，可一夜情的对象好像就不考虑那么多了，而你一定有不少这方面的经验，难道你是因为喜欢那些女人才和她们上床的？”

    “一夜情？你？”聂旸忍住笑。一个可能连接吻经验都没有的纯情女，会想要一夜情？这种感觉像是一个连跳小水沟都有问题的人，有一天突然告诉你，他跳过了台湾海峡一样夸张。

    这更让他确定了，这个邀约只怕是场鸿门宴。

    “怎样，不行吗？”他的眼神令她忐忑不安了起来。

    她想要一夜情那么奇怪吗？还是她脸上早标上她唾弃一夜情？

    “女方都这么说了，男方若说不，那不是太逊了吗？”他一向喜欢冒险，是标准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即使明知道这“一夜情”绝不是什么销魂行，但他还是好奇呐！“只是……你真的没问题？”

    反正封尧姝的凶狠他又不是没领教过，大不了再自己开一张诊断书而已。

    封尧姝在他犀利而带著嘲弄的眼神注视下，心虚的红了脸，连讲话都口吃了。“废……废话！女生还……还会有什么问题？”她鼓起勇气给了他一记卫生眼。

    “你再拖拖拉拉下去，我才要怀疑你是不是有问题呢！”天呐！这种话竟然会从她口中说出？！

    聂旸一挑眉正要接话时，他的手机响了。低头一看，是齐允中打的，于是他站了起来。

    “收讯不太好，我到门口接个电话。”

    “去啊！”他当然得离开一下喽，要不今晚的游戏怎么玩得下去？

    聂旸走了之后，封尧姝小心翼翼的由口袋中摸出那个小纸包，打开它并将里头的药粉往聂旸杯中一倒……

    呵呵呵，造孽羊，今晚过后，咱们之间的胜负即将出现决定性的大逆转，我终于可以欣赏到你那张笑脸垮下来的样子了！

    在封尧姝得意的笑眯了眼的时候，聂旸所站的位置正好面对转角吧台上的监视器萤幕。

    从她贼头贼脑的伸长脖子确定他的位置，到拿出药粉往他杯子倒，之后又得意的笑得眼弯弯的样子，他全看得一清二楚。

    她笑了，他也笑了。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封尧姝一定以为自己是魔，却不知道她即使是魔也未成气候，真正的恶魔在此！

    聂旸向混得颇熟了的调酒师要了杯“特调”果汁，然后回到座位。

    “怎么去那么久？”封尧姝等得不耐烦了。

    “怕你喝醉，帮你跟吧台要了杯纯果汁。”

    她拿过果汁喝了一大口。她还真不适合喝酒，即使是调酒，也不喜欢酒味留在口中的感觉，果汁的香甜正好可以盖过。“想不到你还挺体贴的！”她又喝了一大口。

    聂旸故意端起她帮他加了料的酒，封尧姝紧张的盯著，看他一口也没喝的又放下，显得有些失望。

    “干么不喝？”

    “你很急？”

    “急啊，当然急！”她没多想的就开口。“你赶快喝一喝，我们可以走了！”她只想赶快完成计画，根本没想到这若和一夜情作联想，会是多么大胆而令人脸红的话。

    聂旸一笑，再度端起酒杯。“我喝完，去一下洗手间就可以走了。”说著他把杯中剩下的酒仰头饮尽，接著站了起来。

    目送他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封尧姝开心得直想唱歌。

    哈哈哈，聂旸，你的气数尽喽！

    待会回你的住所，你八成也因药效发作睡得不省人事，到时候把你扒个精光，再替你拍下个人第一卷裸体写真……

    三点全都露，想必会很有看头！

    这招叫作“挟V8以令聂旸”，到时候叫你往东，还怕你会往西吗？

    禹荷啊，与其叫一个男人因为爱你，而心甘情愿听你的，还不如叫他即使恨你，也不得不听你的来得有成就感。

    接下来，我就要证实这个论调！

  

    在距离市区约莫半小时车程的一栋别墅内。

    “嘿咻、嘿咻……”

    映入眼帘的可不是什么令人脸红心跳的香艳镜头，而是一个既不协调又滑稽的画面，体型娇小的女生，正努力把一个长得高大的男人给拖进屋子。

    好不容易把聂旸由别墅外的庭院给弄进屋里，封尧姝已经累得快断了气，她靠在沙发的椅背上休息。

    “重……重死了！”真是的失算呐。

    她没事干啥药量放那么多？还好他能保持清醒的把车安全开回家，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呐！只是……

    药效有这么快吗？从方才到现在才半个小时多欸，如果记得没错，她买的是最安全、最没副作用，但药效也较慢发挥的那一种。

    她原本期望的是，聂旸把她带回来后，能在客厅哈拉一番再晕的，可……

    算了，反正只要他昏死过去的任她宰割，谁还管他昏得快还是慢！

    踢了正躺在毛毡上的聂旸一脚。“没事长那么高大干啥？很重欸！”奇怪，都休息了，她的心跳怎么还是那么快，而且还四肢渐渐无力？

    已经没力气上楼了，她看到一楼有几间房，随便选了一间推门而入──

    灯一打开才发现满满的都是书，原来是书房呐！咦，还有休息的大卧床哩！好极了，只要有床就可以了！

    退出房外的她，把聂旸半拖半拉的拉进来……

    看著被自己安置在床上的聂旸。封尧姝叉著腰笑得可开心了！她从背包里拿出V8，打开电源。

    “唔……穿著衣服太寻常无奇了，脱衣版的会比较叫座。”

    首先，她得帮他脱掉衣服。

    “从哪里开始脱呢？”她自言自语，想著想著忍不住笑了出来，莫名其妙的感到愉快。

    奇怪的是，当她看著聂旸的时候，竟有一种当大野狼看到小红帽时的“兴奋感”耶！

    忽然觉得他真的好帅，难怪很多人都说他像白马王子！怪了，她以前怎么没发觉他这么好看？

    嘿嘿嘿！到底要从哪儿下手？

    上衣？NO、NO、NO！中规中矩的行为太不像她了。“聂旸啊聂旸，男人都喜欢用下半身思考，我就从你的下半身开始好了！”将手移到他西裤拉链上，刷的一声将拉链拉了下来。

    “长裤解决了，然后呢，内裤？”当她望向他那贴身底裤时，一张脸还是红了。

    学医的她，以前上解剖课时早看过男人光裸的身子，可那是死的，这是活的！当然差别也不全然只是这样，而是……哎呀，她也不会说！

    她口干舌燥的吞了口口水。“算了，先脱衬衫吧！”她一颗颗的解著他的衬衫扣子，同时，越来越觉得自己身体怪怪的。

    其实她的身体打从方才就一直不太对劲。哪里怪？有些四肢无力、心跳加速，而她原本以为，对自己体力而言，要把昏迷中的聂旸拖进屋子实在负担太重了，才会累到出现这些症状。

    可为什么她现在连帮他解扣子，都觉得有些吃力呢？

    解著解著，她竟趴在他身上。“怎么……连解扣子都没力？”

    她原本是跨坐在他身上的，如今却变成这种十分暧昧的动作，而她……竟然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天啊，谁来拉她一把？她可没要安排自己也入镜呐！

    意识清楚还很兴奋，可会手颤脚软的使不上力？她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没力解扣子吗？我倒是很乐意帮忙。”

    赫！封尧姝吓了好大一跳，勉强把贴在他胸口的脸仰大角度抬起……

    醒、醒的？！不但醒著……还在笑！她心里直发毛。“你不是……不是……”

    聂旸坐了起来，一翻身，把原本压著他的她压在身下，一脸又坏又魅惑人的笑意。“不是该昏迷不醒的任你宰割了，是不？”

    “你……你不是……”太过紧张了，封尧姝频频口吃。

    “我是喝了你加了料的酒，但没吞下去，到洗手间时吐掉了。”看著她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他捺著性子解释。“你请的我接受了，可我不能白受，对吧？所以我也回敬了。”最新型的迷奸药。

    传统的让受害者死死昏昏去的迷药不流行了，现在那些迷奸烂人流行用能任自己予取予求，而受害者又能清醒且有兴奋效果的迷药。

    基本上，对于这种药物他是十分反感的，可他是个喜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人。

    “你……你想怎么样？”她注意到他的手移到她的腰上。

    “你说呢？”摸索到她裙子的扣子和拉链，他一并松解了，顺势一拉。

    “我、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我一根寒毛……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还要把你大卸八块，拿到西藏喂秃鹰！”

    都这个时候了还这么凶，还能威胁人？聂旸撑著身子看她。“你方才脱了我一件裤子、一件衬衫，我现在只是回敬。”看著她一双快冒火的眼，他还是不受威胁的笑咪咪的。“至于方才你在客厅还嫌我高大的踹了我两脚的事，我决定不和你太计较，就脱下胸罩和内裤来抵吧。”

    赫！封尧姝再度被吓到。“我……我宁可你踹我两脚。”

    他一脸似笑非笑。“你说真的？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这是最好的！”给人踹两脚总比给人扒光光好吧！

    “好，就听你的，在脱下你胸罩和内裤之后再补你两脚。”

    “你疯了！”

    “有吗？就不知道这疯狂游戏的始作俑者是谁喔？”他已经开始解她上衣的扣子。“我呢，本想一个人喝酒的，就是有人无聊的跑来捋虎须。”他看著她，“对一只饿了很久的老虎而言，自己送上门的食物它怎么可能放过呢？”

    他这比喻是什么意思？他打算把她“吃”了吗？“你知道我很讨厌你吗？”

    “没关系，我喜欢就好。”他一脸无所谓。“更何况你不也说，一夜情的对象不必考虑喜不喜欢。”

    听到她那么说，无所谓是骗人的，毕竟他对她是真动了心。不过就他观察，封尧姝并不是如她说的这样讨厌他，在和她相处时，他有时会捕捉到她急欲掩饰的羞涩。假以时日，她会是他的！而对他而言，他真正喜欢的女孩，又怎么有可能放手？

    “谁要跟你有一夜情！”

    “一夜不够的话，我不介意成为长期的关系。”抽去她的衬衫，覆在衬衫下的手？

    圆润丰盈几乎无所遁形，他的眸子深沉了下来。

    “不要！”

    “真的？”

    封尧姝火大。“这种事还有真的假的？我说的不要绝对不是A片中的那种‘不要’！”想起以前和温香祥一起看A片时，AV女优销魂的“不要”叫声，她的脸无预警的红了。

    女孩子讲这种话？再看她那草木皆兵的表情，聂旸直发噱。“那种不要，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A片中的“不要”吗？“当然是要。”

    “那就来吧！”他抚上她光裸的肩，顺势而下，以单手解了她胸罩的钩扣，大掌悄悄袭上她浑圆的顶峰。

    “我不……”封尧姝话还没说完，胸口的束缚已松放了。感觉到他后续的动作，她倒抽了口气，一股奇特的情愫在胸口引燃，蔓延而下的在小腹形成一股暖流。“扣……扣回去！”今天的她有些怪！

    她很清楚明白的想拒绝聂旸，可……可为什么只要他稍微碰触，她就觉得身子好像不是自己似的想回应？

    啊，她今天到底著了什么魔？

    “如果我不呢？”他低笑，大掌寻色于她秀丽胸前的绝景，巧指攫住一枚顶上红樱，轻兜把玩著。他喜欢欣赏她脸上的神情。

    既想断然拒绝他的挑逗，可又禁不住原始反应的欢愉……

    多么倔强的女孩！可他就是喜欢，对她的动心来得太快，快到连他自己都尚未察觉，就一头栽了进去。

    命定的人儿出现的时候，就是这种情况吧？想躲都没得躲。

    咬著唇，强锁住喉间的春音。封尧姝瞪著他，“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我就要有心理准备，我可不是那种任人随便玩玩就算了的女人，就算缠我也要缠到你娶我！”听说花花公子最怕结婚，也许这一招是猛药。

    “太好了！”他笑得好坏好坏。“那我不客气了。”他俯下头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口。

    又……又下错药了吗？这是封尧姝被吻得七荤八素前闪过脑海的问题。

 第六章

    齐允中出院也一段时间了，家人不许他回医院工作，所以短时间他成了“无业游民”。

    这天聂旸前来造访，齐家“耳目”众多，因此他提议到外头走走。

    吴淑媛便要派人陪著齐允中一道的，说怕他旧疾复发，实际上是想了解他要和聂旸谈什么，最好是叫齐秉萱陪著一道去，也好替两人制造些机会，可女儿这段日子飞到韩国去了。为一趟名为休闲旅游，实为塑型整容之行。

    对于吴淑媛的好意，聂旸委婉的拒绝。“我是学医的，齐伯母担心我应付不来吗？”

    一句话堵得她没有坚持的余地，只得心中微愠的看著一老一少上了车，把车子驶离她的“视”力范围。

    找了家静谧的茶馆，两人在日式包厢里席地对坐。

    齐允中喝了口色泽碧翠、清香顺口的碧螺春。“怎么有时间来找我？”

    “我觉得你会想见我，所以我就来了。”有些事他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和他脱离不了关系。

    他笑了笑。“小子，别把你对女人灌米汤的那套用在我身上。”直觉告诉他，聂旸找他绝不可能只是来探望他这老头儿。“说吧，来找我有事？”

    “据我所知，最近我的‘机密档案’好像外流，而且还是流到‘敌方’手中。我怎么想都觉得这件事和你有关。”封尧姝怎么会知道他常去哪家PUB？而且还带了迷药，可见她绝不是临时起意。

    这只老狐狸，表面上放任他和封尧姝的关系自然进行，实际上……

    被拆穿计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更何况以聂旸的精明，他会傻傻的到后来才发现那才真的奇怪。“你和尧姝进行得怎么样？”

    “我的一些资料、嗜好果然是你外流的。”

    “那天尧姝的妹妹来看我，提了一些尧姝和你的事，她好像给禹荷激得变得积极，想改变你们之间的关系，我当然乐观其成的助她一臂之力了。”当然也因为这样，禹荷知道聂旸实际上是他早看上了的乘龙快婿。

    尧姝对于感情的不信任、对于男人的偏激排斥，他必须负很大的责任。因此，他一直希望有朝一日有个真正爱她的男人，可以打开她紧闭的心扉。

    可二十几个年头过去了，这样的人却始终没出现，他心里的著急是无法言喻的。

    之后当他在聂刚家中看到聂旸时，他忽然忧虑尽失的想著──就是这个孩子了！能配得上他家尧姝的，就是好友的儿子。

    聂旸表面上玩世不恭、流连花丛，换女友的速度比翻书快的事也时有所闻，甚至连聂刚都说，他的女伴一堆，好像还记不得第一个的名字，第二、三甚至第四个却已经出现了。但他相信，那是因为聂旸没有遇到让自己真正心动的女孩。

    聂旸的眼神时而玩世不恭、时而轻佻嘲讽，那是在人前，是一种掩饰自己的方式。可他却曾花时间注意独处时的他，那眼神深邃而认真，恍若子夜苍穹，阗静清朗却也寂寞……

    老祖宗有句话──看人先观眼。一个眼眸清朗的人，他相信是很靠得住的。

    也正因为如此，当聂刚提议把两个小的送作堆时，他真的无法形容心中的快乐！虽然后来仍是空欢喜一场，可当他知道聂旸开始想接近尧姝的时候，他心中又燃起一线希望。

    但是，妻子知道了他有意促成聂旸和尧姝，开始又吵又闹的要他也把秉萱介绍给聂旸。

    看到她们母女俩那么积极，他其实是有些担心的。

    虽然聂旸无论是选尧姝或是秉萱，最后都一样会成为他的女婿，可老实说，对于尧姝他是较偏心的。为什么？

    为了她长得像她死去的妈……他唯一深爱的女人；也因为他对她的亏欠。

    听了齐允中的话，聂旸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变得积极？唔……她的确是变得够积极。”封尧姝是努力的想找到法子报老鼠冤，顺道妄想控制他吧？

    不过这下可好，她的“失手”倒令他积极了起来。

    那气量狭小的丫头，如果不想个法子治冶她，天晓得会无法无天到什么地步？他想来想去，治她的方法就是设法套牢她！

    套牢她？那个野蛮一族？！

    别以为他痴人说梦话，他真的想对一个女人好的话，任何女人都逃不过他的攻势的，尤其这回他对封尧姝又是来真的，自然会不同以往的变得积极。

    “所以我才问你，你们进行得怎么样？”

    “这个你也问？”现在的老人都这么八卦的吗？还是他得到情报后，得立即“转播”到美国给另一个八卦老人？

    “感情的事进展得太慢总是不好。”齐允中叹了口气，“我和尧姝的妈就是因为双方都太ㄍ一ㄥ，弄到最后我父母替我订了另一门亲，结果说什么也来不及了。”到现在，他的心中仍有悔恨，即使伊人已不在。“那个年代社会风气保守，一旦订了亲，想退婚是要付起巨大的代价，而我更因为无法得知她真正的心意，什么也不能决定，于是就娶了你伯母了。”

    对于这件事，聂旸实在很好奇。因为在他的感觉里，齐允中不太像是会感情出轨的人，可封尧姝的妈是他的情妇却是不争的事实。

    “可不可以提提……你和尧姝妈妈的事？”

    齐允中怔了一下，随后点了下头，叹口气，“我和曲瑶，也就是尧姝的母亲，早在父母替我作主订下你齐伯母前就认识了，彼此对对方都有深厚的情感，可对感情都极为被动。”往事历历，但一切都不可能再重来了。

    “我和淑媛结婚后便搬离老家北上，一来是为了创业，二来也是为了想忘了曲瑶，可缘分就是这么奇怪的事，就在数年后的某天，我那家医院的急诊室送来一个车祸伤患，而那人竟然就是曲瑶！

    “看到她的瞬间，我忽然明白，这辈子我无论做多大的努力，即使是搬到天涯海角，即使再隔了十年、二十年……我还是忘不了她，可那时我已有妻女了。”他爱她，是真的爱她！“那阵子，我一直处在天人交战中的过日子，一方面想争取得来不易的缘分，一方面又栓桔在道德的伽锁下。”

    “然后呢？”

    “在曲瑶受伤住院的那段日子，我发现来看她的都是她的朋友，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她的父母兄姊怎么都没来看她？后来经由一位熟识的朋友告知才知道，在我带著妻子北上定居不久，她父母亲作主替她订了一门亲事，可却被她拒绝了，并在父母面前说非我不嫁。但我是个有妇之夫，家风保守的家庭是不容许有这样的事发生，于是她便和父母决裂离开了。”

    “这是你决定和她在一起的关键？”

    齐允中点了下头。“她一直都为了爱我，而承受著我所不知道的压力，我也该为她付出些什么，而且我和淑媛真的是合不来，早有离婚的念头。”

    “之后呢？”不爱自己的妻子，而真正爱的女人又出现了，这下应该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在我提出离婚后，我的父母专程北上阻止，那时我才知道，多年前家中的经济危机是淑媛的父母代为解决的，就连我念书的钱也大多是他们支付的，为了让我能无负担的求学、结婚，他们一直要我父母别告诉我。”他们是没话说的好人！“无法偿还的恩情，再加上淑媛的自杀，我终于被迫打消了离婚的念头。”

    聂旸看著他，忽然感到有点同情。“于是你就选择放弃尧姝的妈妈？”

    齐允中坚决的摇了下头。“即使是这样，我也没打算放弃她！更何况……那时她肚子里已经有了小尧姝了。”一想到封曲瑶为他所受的委屈，以及他竟然连她生前最后一面都没见著，他就心痛难当。

    “我其实是个再自私不过的男人！既不能给她一个名分，又因为私心不能对她放手，有时淑媛一不高兴还跑去辱骂她……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是为我守著两个女儿，守著一个我几乎无法回去的家。”在柔弱的外表下，她有著一颗强韧的心，而他却总是以爱为名，要她一再的去承受。

    记忆中曲瑶唯一和他吵闹的事，就是淑媛威胁她，如果她一定要尧姝和禹荷认祖归宗的话，她就让她们母女再也见不著面。

    曲瑶永远不会为了自己的事和他吵，她只在意两个女儿。

    “尧姝的妈妈是个很好的人，她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只怕就是爱上我吧，爱上一个什么也无法为她做的男人，在她最需要我时……甚至连最后一面也见不著！”一说到这件事，尽管事隔多年，齐允中还是几度哽咽，这毕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曲瑶伯母死的时候，你不在她身边？”

    “那段日子我岳父也正好生病住院，情况一度危急，因此我几乎把心力都放在他老人家身上。虽然我知道曲瑶的身体状况也不好，可我真的没想到她会走得那么突然！她走的那天，我替一个病人做了一个大手术，且在你齐伯母刻意隐瞒下，我一直到她走的第四天才知道她……我……”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这也就是你和尧姝感情淡薄的原因。”聂旸递了手帕给他。

    “谢谢……”接过手帕的齐允中有些不好意思。今天的他真的很失态，竟然在一个晚辈面前老泪纵横。“我和小女儿禹荷的感情还好，可尧姝……她从小就不大和我亲近，还记得她在很小的时候，有一天用著童稚的声音问我：为什么妈咪在哭的时候，你总是不在身边？”尧姝从小就是一个很敏感的孩子，想必曲瑶一定常偷偷的哭吧？这样的情景他没看到，可却深烙在孩子童稚的心灵。“我想，也许从那时候她就开始对我有敌意了。”

    封曲瑶母女一直以来都是相依为命的，因此谁让母亲伤心，对封尧姝而言就是不可原谅的，再加上吴淑媛母女的嚣张跋扈，而齐允中又无法挺身保护她们，封尧妹对他的不满就一路累积下来。

    “化解不了吗？”聂旸淡淡的问。

    齐允中无奈的摇头。“她对我有很多误解，我们父女的心结这辈子恐怕解不开了。”他长叹了一口气。“即使如此，我只要看她开心也就够了。”伤感的话就到此为止吧，话锋一转，他问：“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和尧姝进行得怎么样了？”

    挑眉一笑，他端起小茶碗。“放心吧，年代不同，现代应该不会有人ㄍ一ㄥ到心上人要和别人结婚了，心中的情意还说不出口的，不过……”他故意看了眼齐允中。“尧姝真不愧是你和曲瑶伯母生的，也是个ㄍ一ㄥ到最高点的人。”

    “是吗？这可就不好了！”

    一个性子很ㄍ一ㄥ的人，又对爱情有恐惧感，这样不就完了吗？

    “不见得吧，她很ㄍ一ㄥ，可我不会啊！”

    “小子，她不见得吃你那一套，对她别太有自信。”他已经听闻过尧姝怎么对付那些对她有好感的男生了。“那丫头很难缠的，而且她还有……有……”呃，这个到底该不该说啊？说了，他怕聂旸会逃得比飞得快。

    “有暴力倾向。”

    齐允中讶异。“呃，你知道？！”

    “不但知道，还挺了解个中滋味的。”而他也亲眼目睹过他“灾后”的惨状。只是他大概没想到，他那一脸的伤是他女儿下的毒手。

    他了解？莫非他已经挨过她的拳头了？这么一想，他忽然想到聂旸刚到台湾没多久，两人在饭店见面时，他不就一脸的瘀伤，还前后各长了“角”，难道说……

    “你有一次一脸是伤，说是给女人打的，那女人不会就是……”齐允中伸长脖子，一脸怀疑。

    “别怀疑，我口中那‘娇小’的女人就是令嫒。”聂旸还一脸笑容。

    “那……那你还敢要她？！”

    他耸耸肩，一点也不在意。“有句话说，打是情，骂是爱，这么想就平衡多了。”

    他笑得一脸甜蜜，齐允中却光是用想的就头皮发麻，这孩子还真……真带种！

    “可是至今被她打过、骂过的仰慕及追求者不计其数，也不见她喜欢上谁啊。”

    “我会改写这项纪录的。”

    “你太有自信了！”

    聂旸一笑。“她看不上没自信的男人。”

    “你的意思是……她看上你了？”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看上她了。”

    齐允中无奈的一笑，这孩子还真是自信满满。不过，不管如何，一个男人只要真的喜欢上一个女孩，一定会尽全力去追求的，只希望尧姝不要错放条件那么好的男人。

    只要肯打开心扉，去感觉爱情的美好，她一定会明白，并不是世界上所有的爱情都像他和她妈妈一样坎坷，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和他一样的无能懦弱……

    “我会拭目以待。”他高举茶碗。“以茶代酒，祝你一切顺利。”

    “谢谢。”

    一切顺利吗？那是当然！

    只是当聂旸心情愉悦的举杯畅饮时，只怕有人连茶水都喝不下去……

    胜负之间早已有定论，有些事是不能太铁齿的。

 第七章

    终于下课了！

    温香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哈欠，然后开口，“唉，这个星期后又恢复到老马上课了，怎么同样的课被不同老师上，会有那么大的不同？”

    封尧姝最近心情不好，意兴阑珊的托著下巴。“有什么不同？”能不见到聂旸才好呢！

    那个死恶霸，烂男人！

    打从上一回的“挟V8以令聂旸”的计画失败，且赔了夫人又折兵后，她就开始躲著他。没法子，衣服给剥个精光，隔天早上她醒来时，聂旸又正在浴室淋浴……

    这种情况怎么看都像是电视、电影中“办完事”的样子，聂旸只差没燃根烟坐在床上吞云吐雾而已。

    老实说，对于那一晚的事她真的没记得多少，只记得她给吻得七荤八素的，然后就是聂旸的大掌在她身上游移……之后呢？她很兴奋、很兴奋，再来就好像电池用干，没电了，迷迷糊糊就、就睡著了。

    接下来的事她当然没记忆，而醒来后，就她所学的医学常识，她觉得自己应该没和聂旸怎样才对，可……

    看著凌乱的床单、淋浴的男人，外加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询问下，聂旸一脸不否认生米煮成熟饭的笑脸，她用膝盖想也知道，一个花花公子会因为一个女人睡著而不打她的主意吗？

    天呐，她真的是名副其实的赔了夫人又折兵！设计人家不成反遭设计，她简直欲哭无泪。

    欲哭无泪的原因不在失去童贞，对她而言，是不是处女实在没什么大不了的。而是她的计画竟然会失败，还给人反设计，这也就算了，最令她在意的是，她、她好像对他的吻很有感觉，甚至对他的抚触也……

    她原以为那只是自己被下的药里头有兴奋剂的成分，可是那天早上她要离开时，聂旸又强吻了她一记……

    那时的她为什么没有拒绝？到了后来还回应了他，甚至期待他会有后续动作？！

    啊！为什么她自从给下过药后，那药效至今未退？让她到现在一想起聂旸，还会满脑子“小玉西瓜”？！

    啊，可怕的聂旸，可怕的后遗症！他不会没事又出现在她面前吧？

    不过回头一想，她应该不必躲他，毕竟他代课期满自然就见不到他了，那个花花公子对一夜情不会认真的，所以不用太担心他会缠上她。

    可这么一想，本该如同大石落了地的心情，怎么又……又复杂了起来呢？难不成……

    她喜欢被纠缠？！

    啊！她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好像身子里同时住进了两个灵魂？一个是正常的，在她的理解范围内；一个却是时常天外飞来一笔的另类反应，她有双重人格吗？

    温香祥奇怪的看著封尧姝，为什么这几天只要一提到聂旸，她就时常一脸恍惚，过了一会还满脸通红？实在粉可疑喔！

    她接下封尧姝方才的问话。“给聂旸上课可不同了，你不觉得他的程度比老马好吗？而且他讲课的方式也比较浅显易懂，不像老马讲了半天，我还是有听没有懂。除去这些不说，光是看聂旸就是一种视觉享受，看老马……唯一的乐趣就是数她脸上的皱纹。”

    “……是……是吗？”

    温香祥叹了口气，“老马回来了，聂旸不代课了，唉，上课的唯一乐趣没了。”她看著封尧姝。“你啊，看著他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我啊，真羡慕他未来的老婆！”

    “为什么？”

    “杂志上说，男人最性感的时候是办完事淋浴出来时，而这一幕大概只有他老婆看得到。”

    她的一段话像根灯笼辣椒，呛得封尧姝满脸通红。她呐呐的说：“胡说八道，那时候的他一点也不性感。”

    温香祥奇道：“你又不在场，怎么会知道？”

    “我当然……”她回过神，在好友奇怪的眼神下支吾了起来，“当、当然不知道。”

    “你这几天有些怪怪的喔！”她索性问个明白，“好像只要提到聂旸，你的反应就不太正常，你和他有什么不能告人的事吗？”

    “没的事！”这种丢人的事，即使是好朋友也不能说。

    “那为什么……”

    封尧姝怕她又追问个没完，便不高兴的板起脸。“老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那男人犯冲！你提他我干啥脸红？我……”正要往下大肆批评时，一个不经意的抬眼，她注意到停在不远处的银色跑车。

    聂旸？！不、不会吧，他来干什么？

    封尧姝今天特别容易脸红，她又怎么了？温香祥顺著她定住的目光看去……

    聂旸？！

    她提他她不会脸红？看到总会了吧，再装啊！

    温香祥故意靠近她说：“这算不算证据确凿啊？”伸出手刮了下她又红又烫的脸，“打颗蛋在上面，也许都能煎熟！”

    聂旸把车窗降下。“哈啰！”

    封尧姝别过脸去，故意漠视他的存在，倒是温香祥热络的打著招呼。

    “老师，一个星期不见喽，好想你耶！”

    “好感动的话。”他注意到封尧姝故意不理他，可他相信，她的耳朵是“竖”起来在听他们对话的。

    “老师，你怎么会在这儿，等人吗？”

    “等一个……到目前还杵在数步之外，不愿意走过来的人。”

    哈哈，果然有秘密！温香祥高声说：“老师，我有问题，你和封尧姝到底是什么关系？”有人不肯招，可她又好奇，只好自己找答案。

    “我和她是……”

    “老祥！”封尧姝一把将好友拉开，压低声音，“我和他还能是什么关系？”急啊，她心里可急著了！

    数步外的聂旸耳朵可灵了。“什么没关系？关系可深了！我和她……”

    “聂旸！”封尧姝喝住他，眼里燃著两簇火，眯了眯眼。“你到底想怎样？”

    “上车。”

    “不要。”她断然拒绝。

    不要？算她狠。他也不强求的转向在一旁的温香祥，“温同学，我告诉你……”

    什么话都还没说完，封尧姝已经心不甘、情不愿的拉开门上了车。

    “王八蛋，你不会有好下场的！”现在的她矮人一截，即使骂人也只敢骂在嘴里，她不甘心的瞪著他。“走啊！”

    “早这样不就得了。”

    目送著两人乘车而去，温香祥做了个鬼脸。“早就说有问题了，还不承认！”跑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反正你早晚会来学校，到时候不问个水落石出可就太便宜你了，可恶的臭尧姝！”

    而坐在车上的封尧姝根本不担心日后要面对好友的事，比起她，她还比较头疼此刻正开著车的聂旸。因为这家伙非常非常的难缠，连栽在他手上好几回，面对他时，她的压力真是异常的大啊！

    尤其是发生了上一回的事，她在他面前就更抬不起头来了。

    “你今天异常的安静呐。”

    “话不投机半句多。”多说多错，她索性保持安静。“更何况我也不认为我和你有什么好说的。”才坐在他旁边而已，她的心就跳得好快。

    聂旸对她而言太特别！特别到……令她感觉不安。从来没有任何男人能够让她感觉不安，也没有任何男人会令她既讨厌，可若见不著面又好像会想念。

    想念？！这个词在她心中产生了震撼，她失措了。

    面对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言语，聂旸一点也不以为意。“是吗？我以为我们之间有很多话可以说呢！”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有什么好说的？”

    他把车子开入一条小径。“你找上我成为一夜情对象那事难道就这么算了，哪有这么便宜的？”

    “便宜？”他不提那事封尧姝还忍得住，一提她就失控了。“我付出的代价算便宜？那你为什么不‘付’给我？告诉你，那天吃大亏的人可是我！”说句明白些的话，她若是古代女子，付出这样的代价，一辈子也完了。

    “我也想呐，所以才找上你。”吃大亏？聂旸听了直想笑。她还真的以为那晚他们有什么了，还亏她将来要当医生。

    他又不是变态，自己的“床伴”都昏睡得打鼾声四起了，他还有兴致？！

    封尧姝小心的看他一眼，生怕一个不留意又著了他的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不是那种任人随便玩玩就算了的女人，我要是敢动你就要有心理准备，就算用缠的你也要缠到我娶你。”他笑著看她。“就这点看来，咱们仍有许多话可聊的，是不？”他把车子停了下来。

    娶她？也就是她嫁他？别闹了！

    封尧姝僵著表情看他，努力的想挤出笑容。“我……我……那只是开玩笑的话，你不必当真。”她的笑容既僵又硬，比哭还难看，正全神贯注的在和他周旋的她，根本没注意到身处何地。

    “不当真，我现在就不会来找你了。”

    “那么多女人供你挑选，更何况你的一夜情对象也许几卡车都载不完，干啥老爱找我麻烦？”

    几卡车？那些女人不坐卡车的。“原因很多，你要听甜言蜜语版，还是真实不加修饰版？”

    还关灯版，“溜鸟”版呢！“甜言蜜语版是什么？”

    “答案很简单，因为我对你很感兴趣，甚至大有好感的喜欢上你了。”

    这样的答案很油嘴滑舌，可……她为什么不讨厌，甚至还有些窃喜？“那什么是真实不加修饰版？”

    “这种版本就比较直接了，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我曾对我老爸说，我喜欢的女孩一定要是刁蛮泼辣、危险神秘，最好还有些杀气腾腾的，而在寻觅多时后，发现你几乎吻合了所有条件，这样的女人可不多，于是我努力的想巴上你。”

    “也就是说，因为我刁蛮泼辣、危险神秘还有些杀气腾腾的，因此你才会对我很感兴趣，甚至大有好感的喜欢上我喽？”去他的！她冷笑的说。“这些话怎么听都不像是赞美。”

    这种令人吐血的鬼话亏他说得出口，真是有够OOXX的！枉费她还期待著，看看花花公子的情话能不能比较有感觉些，见鬼的有感觉！

    聂旸笑了出来。“太虚伪华丽的话不太适合你，我觉得直接一点会比较好，因为你身上的刺会把那些虚华的话给戳破。”

    还是很不满的白了他一眼。“你又知道我不适合了？”反正她就是不像女人，不适合被捧、被赞美就是！“说得我好像是河豚似的。”就是那种只要别人对它有意图，它就会鼓起身子、把全身的刺都竖起来的怪鱼。“总之，你认识的那些女人个个都是美丽的美人鱼，而只有我像河豚就是了！”

    “河豚？”聂旸忍不住扬起笑。“有像！”

    “过分！”封尧姝又好气又好笑，抡起拳头就想打他，他却早先一步的捉住了她的手。

    “喜欢就好，还管他是什么鱼，即使是章鱼、乌贼……我也认了。”

    “谁要你认了，我才不……”

    她尚未把话说完，聂旸即封住那喋喋不休的红唇，阻止她再往下说些言不由衷的舌。

    若连一个女人喜不喜欢他这种事都分不清楚的话，那他也未免太逊了。

    一记长吻吻乱了彼此的呼吸，也吻乱了封尧姝的思绪。结束了长吻后，她压低了头，根本不敢对上聂旸的眼，脸上一片的灼热，想必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

    现在她再怎么迟钝，也明白自己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天呐，这种可怕的事情竟然发生在她身上？！一个原本跟她势不两立的男人，她的一颗心竟然，竟然就这么的悬在他身上了，这算不算是她铁齿的报应？

    虽承认自己喜欢上他，可小心的她还是不想这样就认输，她虚张声势的仰高头──

    “你别以为和你接吻就……”

    “交往吧。”聂旸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

    封尧姝一怔，一颗心倏的如万马奔腾起来。“这种事哪是你说了算数？！”

    “所以我才征求你的同意呐！”女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脸上的窃笑都已经快掩不住了，可就是还有办法拿乔。

    “如果我不同意呢？”

    聂旸奇问：“你为什么要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自以为是的家伙！你以为全世界就只有你一个男人吗？我只有你可以选择吗？”什么叫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这膨风大王！“告诉你，除了你之外，我的好机会还有不少呢！”

    “可我相信，你不曾栽在那些人手上过。”

    “什么意思？”她以为他又想威胁她，语气和表情都变得冷飕飕的。

    “像你这样高傲的女人，一连倒栽葱好几次在同一个男人手中，不会想报仇吗？”聂旸看著她仔细考虑，又不时以怀疑表情看著他的样子，他接著说：“听说一旦谈了恋爱，任何人都会变笨，而一旦我变笨，你想报仇也就容易得多了。”

    真是无耻！这样也能达到膨胀自己，贬低别人的目的。

    不过他这样说也是有道理啦，瞧瞧那个超级工作狂乐云毓，他不就可以为了逗她老妹开心，陪著她到游乐场去玩旋转木马？

    厚，一个高大、冷冰冰的酷哥坐在旋转木马的样子，说有多不搭就有多不搭！

    可见恋爱真的可以使人的智商骤降，可……

    “你变笨，难道我会变聪明吗？”真的谈起恋爱，哪个人不是那副痴呆样。乐云毓变呆了，她那本来就少根筋的老妹就更不用说了。

    恋爱就是这么一回事，除非其中一方根本没完全投入。

    “你不是不喜欢我，怎么会变呆呢？这是真正喜欢上了才有的反应好吗？”他瞅著她笑，笑容中饶富兴味。“敌消我长，这可是个机会哟！”

    “好……好吧。”不答应的话，岂不承认她也会变呆，那不间接承认她喜欢他吧？

    聂旸笑了，笑得很开心。看来，在他尚未变呆之前，有人已经“呆”在前了。

    亲亲野蛮女，往后的日子请多多指教！

 第八章

    “你的书房还真不小耶！”上一回到这里，倒没有注意一楼近百坪的大空间里，除了客厅和卫浴之外，全是书房的占地。

    有钱人家还真是大手笔。

    听说这栋别墅平常是养蚊子用的，一星期会有佣人来打扫一次，是聂家人度假或短期回国时，才会住到这里。

    封尧姝站在一排又一排的书架前，有些讶异的看著那些几乎是清一色的原文书。

    上回来到这，好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

    日子过得真快。也就是说，她和聂旸交往快一个月了，乖乖，不得了！原以为大概撑不过一个星期的恋情，竟然奇迹似的延长了那么久。

    看来她这回还真的是陷进去了。

    封尧姝看著书架上一排排的书，忽然摆放在最高层的一本英文书书名引起她的注意。“《你是唯一》？”她忽的笑了出来。“哈哈，你也会看这种书喔？”难得在众多医用专书中，看到较具“柔情”的书。

    聂旸走到她身后，抬高手把书取下来给她。“那是我老妈生前最喜欢的书。”

    封尧姝的背就贴在他胸口，一股特别的男性气息围拢过来，她白皙的脸上悄悄浮现两抹苹果红。“你妈她……还真浪漫。”

    “她是英国贵族，嫁给我老爸后仍活在他为她架构的浪漫中。”他的妈妈是个像洋娃娃一般的美人，爸爸非常娇宠她。“可惜，在我十二岁那年就死了。”

    “你是混血儿？”怔了一下，她回过身子看了他一眼，“怪不得，我一直觉得以东方人来说，你的轮廓好像深刻了些。”真是得天独厚的漂亮混血儿！

    他大概就像港星李嘉欣一样吧，明明就是混血儿，可就是有一张漂亮得不得了的东方脸孔。

    “这本书是她最喜欢的，光是我家就有十几本，我爸在每个住所，无论是别墅或他的房间里都会摆上一本。在他的感觉中，这好像是我妈留给他的纪念似的。”

    “伯父真是个深情的人。”封尧姝眼中掠过一丝感慨。

    聂旸看著她，忽然说：“这样的人好像不少，我老爸最好的朋友也是这种深情的人，他也有一间满是他往生夫人回忆的书房。”他说的不是别人，正是齐允中。

    显然的，封尧姝对他的话并没有意会过来，也难怪，因为至今她仍不知道自己和她父亲这么熟。到现在为止，有些事他仍没有跟她提。

    没有提并不是不想提，而是他在找时机。

    “你周遭那么多这样的人，怎么你一点也没有被同化？”她瞅著他笑，俏皮的扮了个鬼脸，“爸爸是痴情种，儿子却是个一夜情高手！啧啧啧，这算不算青出于蓝？”

    “那是因为我一直没有找到命定情人。”他眼中有著深情，“现在我找到了。”

    被看得不好意思，封尧姝拿了书走到另一旁的小凡。“是吗？那恭喜你啦。”努力的止住笑，她心里甜蜜蜜的。“我呢，才不相信用下半身思考的一夜情男人说的话呢！”她舒舒服服的往沙发上一靠。

    “一夜情？”他是玩过一夜情，可并不是那种成天在夜店钓女人的玩法。

    “我也是受害者。”瞧他一脸被冤枉的表情。“当然啦，那件事我也不好，没事干啥打肿脸充胖子的借口寻找一夜情。”

    看来她还是以为──他把她“吃”了。“那晚的事……你记得多少？”他在她旁边的位子坐了下来。

    “那、那种情况下你希望我能记得多少？我能记得你脱我衣服就不错了。”她也很努力的想想起来啊，怎奈脑子里对那天的事记得的好像都不是重点。呃，也不是说那才是重点啦，而是……呃，那个……

    “然后呢？”他凝视著她，脸上的笑容很坏。

    “然后……”她的脸红了。“我、我就羊入虎口啦！”他的笑容惹得她又羞又慌，她恶狠狠的说：“我后来是睡著了，不过我可不认为你会因为那样而放过我。”

    “嗯，这么说来我是那只老虎，而你是小羊喽？可用过一顿大餐后，我怎么没有吃饱的感觉？”

    “吃都吃了，有没有吃饱那是你的问题！”他那是什么话？是暗喻她不够可口，难以下咽吗？“我可是被偷吃的耶！难不成、难不成我还要包你能吃饱吗？”

    聂旸失笑。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他发觉她哪天要是失业，也许可以在脱口秀的节目拥有一片天。她的用语真令人发噱！“小姐，你可是未来的医生呐！而且你又是女孩子，难道没能察觉自己有没有被侵犯吗？”

    臭男人，他这是什么话！她很不高兴的横了他一眼，“那你倒说说，怎样才能确定有没有被侵犯？”有没有，问他最清楚了。

    “你难道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吗？”

    “这得依各人体质不同而异吧？”

    “可你……并没落红。”他讲得够明白了。“我很确定，你在之前没有任何经验。”

    封尧姝的脸在瞬间烫得可以煎蛋。“你、你不要脸！说我是未来医生，要有能力察觉自己有没有被侵犯，那你这医生又高明到哪儿去了？会……会不会落红那也是因各人情况而不同吧？”又不是老八股，用这种方式看女孩子是不是第一次！“而且我又怎么知道──”

    “知道什么？”看这种气氛，好像又快要有劲爆的话出炉了。

    她吞了吞口水，豁出去了。“我又怎么知道不是因为你那里太短，没法子突破那层障碍，这才没落红的。”知道念医的女孩子的恐怖了吧！

    聂旸怔了几秒，忽的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这丫头！

    封尧姝脸红得更厉害，她用力推了他一下。“喂，你干啥笑得那么大声？想藉此掩饰什么吗？太短就太短，干么自嘲成这样。”

    他当花花公子那么多年，第一次被嫌弃呢！哪来的天兵？稍稍控制住笑，他说：“反正你就是认定被我吃了就是。”

    他的笑怎么突然变得这样具威胁性？“难道不是？”

    他抿了下唇，一把搂住她。“嗯……可能吧。那天的事我也忘得差不多了，回忆一下吧！”

    在她还反应不过来时，他又吻上她的唇，大掌在她身上游移了起来……

    有些事用解释的太慢了，直接行动效果会好些。

    在一阵脸红心跳、挑情抚触的云雨前奏后，聂旸解放了封尧姝的矜持。

    雪白娇躯薄笼上一抹粉色娇媚，十指紧叩在他厚宽的肩膀上，封尧姝忘情在一波波的春潮迷宫中，不自禁的低吟出春乐……

    在她享受著愉悦并以为这即是欢爱的漫步在云端时，媚眼盈然流转间，聂旸抓准了时机，悍然将腰杆一沉，突破了障碍，进入了桃花源……

    封尧姝原本陶醉迷蒙的醉眼倏的一醒。

    “啊……痛！”她推著他。“要死了，怎么还会痛！聂旸，你……这小人，你骗我！”她不断槌著他。

    “上床的事吗？”感觉到她的窄窒排挤著他，他放缓了速度。

    “那天早上我问过你，你自己承认了。”痛，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我是沉默吧？”

    “那不就是默认了？”她仍不甘心的指控。

    “那差很多的。”对于她在这个紧要关口都还有心情抱怨，聂旸忍俊不住的想笑。可看著她因为疼痛而锁紧的眉和眼，他终究是不舍的，放缓了抽撤的速度，灵巧的长指在交合处轻轻揉抚，他温柔的说：“乖，我也舍不得你痛，一会儿就不痛了。”

    “你……你要是再骗我，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彼此的第一次就在这么奇怪，且充满了威胁的对话中进行著，听似火爆的话语在两人间却产生了一股奇特情愫。

    这场云雨短时间是停不下来了……

  

    外头一片的春光明媚，可齐允中却因为病情反反覆覆而无暇欣赏，当然更不可能尽情享受了。然而最折磨他的不是身体状况，而是他心中一直以来的挂念……

    轻叹了口气，他忽然觉得肩上传来一阵温暖，一回头就看到吴淑媛站在身后。

    “想什么，想到叹气？”

    想什么？他心中想的是出不了口的，一出口怕又有争执了。“没什么。”

    吴淑媛没有什么不好，骄纵任性些可能是与出身富家有关，打小被娇宠的孩子会有一些小脾气是可以理解的。严格说来，她算得上是个好妻子，她关心他、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家里的一切也都打理得很好。

    然而对她，除了感激之外，只怕就只有夫妻多年的恩义了。他不爱她，即使他知道她一直为得到他的爱而努力著。

    可感情的事，真的是一点也勉强不了的。

    唉，他是个窝囊、没出息的男人，既让自己心爱的女人抑郁而终，却也没能给爱他的女人幸福，只因为他一个人，弄得三个人痛苦。

    吴淑媛走到落地窗前的另一端。“我们夫妻结婚也快三十年了，至今我对你而言……好像还只是个亲密的陌生人。”

    “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齐允中是有些心虚的。

    “我是不是胡思乱想你清楚。”她幽幽的一叹，“我和秉萱对你来说，永远比不上另一边的重要。”她看著他。“不用急著否认，没真凭实据我不会说这种话。”

    她压抑了很多的不满，当时她忍住了，可看著这一两天女儿失意的样子，她真的已经忍无可忍。

    齐秉萱才由韩国回来，但时间与金钱换来的漂亮脸蛋却无法让她有好心情，只因为她不在台湾的这些日子，发生了一些令她措手不及的事。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封尧姝念医学院的钱是你给的，为了让她肯用这笔钱，你大费周章买通了她家对面的老夫妇，更为了能知道她们的生活情况，你还每个月给那老夫妇一笔钱，请他们多照顾两姊妹，并将她们的近况约略告知，你真以为这些事我都不知道？”

    她有些怨怼的说。“你为了那对失去母亲的姊妹做这些事，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我真的没想到，你竟然会撮合聂旸和封尧姝！”他明知道她很中意聂旸，打第一次看到他，她就对那漂亮又聪明，且家世好得没话说的孩子留下深刻印象。

    后来再见他时，他已是高大俊挺的翩翩美少年，那时她就在心里打著如意算盘了，没想到……女儿的不开心就是为了这件事。

    “那是聂旸的选择。”他的确是这么想过，可聂旸一开始拒绝了，之后的发展他也觉得不可思议。

    只能说一切在冥冥中已注定。

    “如果不是你穿针引线，他会知道封尧姝的存在？”她的怨气一发不可收拾。“大老婆的女儿你尚未考虑到，倒是先想起情妇的女儿了！”

    “后来我不也照著你的意思，给了秉萱机会了吗？”年轻人的事他们没有太多插手的余地。

    “如果没有我的坚持，你会这样做？你、你的心未免也太偏了吧！”这些年来她一直在等，什么时候她和女儿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才会比外头的高？

    终于等到封曲瑶死了，她以为丈夫终于可以是她一个人的了，可他却一直都没回头过。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呐，他怎么能如此待她？

    “她们都是我的女儿，我怎会偏心？”

    “封尧姝是封曲瑶的女儿，而她是你最爱的女人，你的心会不偏吗？”她冷冷一笑，似乎早看透他了。

    “淑媛……”

    吴淑媛越想越怨，冷冷的开口。“不管你怎么偏心都请你明白，在你的户口名簿上只有秉萱这唯一的女儿。”

    再继续说下去，只怕又会吵起来了。齐允中无奈的一叹，转移了话题，“秉萱呢？她不是前天才回来，韩国好玩吗？”

    她冷笑，“你也会关心她吗？”她回身欲走，忽的又止住了步伐。“对了，有件事得恭喜你，你撮合的聂旸和封尧姝好像真成了一对，恭喜你马上就要成为ASV制药集团少东的丈人了！”说著她便离开了。

    秉萱手上有征信社给的资料。她才到韩国去动了些小刀、整个容，怎么知道一回来，聂旸和封尧姝已经如胶似漆的走在一块了！

    聂旸不但常接送封尧姝上下课，两人还常在别墅过夜，上个星期他还买了一条TIFFINY的彩钻项炼送她……

    看到由征信社拿回来的资料和相片后，她气得说不出话，直嚷著聂旸是她的，她一定要抢回来！

    这回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唉，这孩子……

  
    “封尧姝、封尧姝你给我出来！”齐秉萱跑到封家找不到她，更直接跑到聂家的别墅找人。

    听到有人狂按门铃，原本躺在客厅沙发上看书的封尧姝坐了起来。

    “什么人这么没礼貌？”由窗口望出去，她看到齐秉萱正在外头叫阵。“咦？对喔，差一点忘了还有这号人物。”她看了下表，聂旸出门办事大概没那么快回来，就由她先去会会这个富家千金吧！

    她伸手按下开散外头铁门的按钮，然后将大门打开。

    “封尧姝！”齐秉萱走了进来，一脸恨意的怒视著她。

    “稀客呢！”她倚著门，笑容可掬的看著她。“嗯，打从上一回咱们在修车厂对面的餐胆见面至今，也好些时候没见面了喔，你的车那一天……没出什么状况吧？”

    一提到那件事，新仇旧恨全上了心头！“那无聊的喇叭声是被你动了手脚，对不对？”

    那真是她这辈子中最丢脸的一天！喇叭声之大，大概一、二十公尺外的人都听得到，最可怕的是它的“曲目”，除了土窑鸡、黑白郎君之外，连金包银都出来了；取可怕的是最后一段──

    “你熊好麦惹我生气，我心情若不好，我就会不爽，我不爽，我就会想要报仇，接下来，我若报仇落去，下一个要死哈咪郎，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真是有够＃﹪＆＊※……

    足足一个小时左右的塞车时间，她就这样坐在敞篷车上供人“瞻仰”，老天，她第一次丢脸丢到想死！

    面对她的指控，封尧姝气定神闲的笑著。“我也希望那是我啊，可是你也看到啦，那段期间时我和你在一块，我的不在场证明还是你呢！”

    “你──”即使是如此，她也知道那件事一定和她有关系。“不管你承不承认，我知道那绝对和你脱离不了关系。”

    看著她恨得牙痒痒的样子，封尧姝得意的笑了。“找我有事？”

    对了，差点忘了今天来找她的主要目的！今天非得让她这张高傲的脸垮下来不可，不要脸的女人，敢和她抢男人！

    “的确是有事。我记得之前曾警告过你，要你不准和我抢聂旸的。”

    “你下了战书，我选择了迎战，我没选择不战而走啊！至于能不能抢到手，那是各凭本事。”

    “你说我没本事？！”

    “从方才到现在，我可没说过没本事这三个字。”自己说自己没本事，这又和她有什么关系了？“我和聂旸走在一块，这是他选择的，我可没强迫他非得要我不可。”

    “哼，被你这只狐狸精迷上了，他也只有跟著走。”

    “当狐狸精可要有真本事，否则男人怎会傻呼呼的跟著走？有些人想当狐狸精还不够格呢！”

    “你以为是自己的本事使得聂旸看上你的吗？”

    “你是想告诉我，因为他的另一个选择是你，因此他才不得不看上我？”这一招叫玉石俱焚。反正她讨不到便宜，也要让齐秉萱难看！不过这倒是便宜了聂旸了。

    不生气、不生气！反正待会真正抓狂的会是她。“你要怎么说都随便你，不过有一点我得提醒你，不管你相不相信，聂旸的出现，其实和你最痛恨的人很有关！”她相信她知道她指的是谁。

    封尧姝冷冷的看著她。“什么意思，说清楚。”

    “你以为堂堂一个国际制药集团的少东，怎么会无所事事的跑到这里的医学院任教？”看著她脸色微变，齐秉萱嘴角的冷笑泛深了。“你不会以为这一切只是巧合，甚至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吧？”

    封尧姝从以前和齐允中的关系就不好，打从封曲瑶死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更加的紧张，以致后来，她几乎拒绝和他有任何的联系，甚至把受他帮助视为一种奇耻大辱。

    其实早在封曲瑶死的第一年，妈妈曾经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忽然答应让封尧妹和封禹荷认祖归宗，只是被封尧姝一口回绝。

    也幸好她回绝了，否则平白无故多了两个妹妹，她可会受不了。

    封尧姝既然痛恨父亲，若她知道聂旸其实就是他相中的乘龙快婿，想必会异常抓狂，甚至连她和聂旸的感情是不是能继续，也许都是个变数。

    齐秉萱说的事情她的确怀疑过，毕竟一个世界级大集团的少东跑到这里来任教真的是很奇怪。

    “说清楚！”她既然会跑来告诉自己这些，想必很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我一切的实情。”

    “聂旸的爸爸是我老爸的好友，而聂旸是他替你挑选的乘龙快婿，这样够不够明白？”她不承认封尧姝是她的妹妹，她的老爸自然不会是封尧姝的爸爸了。

    “他为什么不先考虑你？”

    “因为你妈是封曲瑶！”

    封尧姝眉头一皱，“即使是如此，聂旸是木头人吗？难道齐允中要他当乘龙快婿，他一点意见也没有？”

    “他是有意见，可若是我老爸以自己身体的情况为耍胁呢？”今天告诉她的事，有些是事实，有些嘛是杜撰的，因为她是从老妈那里听来一些事，对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有些不是知道得那么清楚。

    反正她只是要刺激封尧姝，事实的真相是怎样她也不想管那么多，至于自己杜撰的部分，当然是越能刺激她越好了！

    “你知道的吧？我爸的心脏一直有问题，近一年来情况更是越来越不乐观，如果他不听劝的到美国动手术，情况只怕会更糟。”

    她恨她们姓封的已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有个机会可以伤害她，她绝不会下不了手。

    “这又与聂旸和我交往有什么关系？”封尧姝开始有些不安。

    因为对于聂旸会出现在这里的这个疑惑，她一直找不出一个合理的答案，问聂旸，他又一笑带过，根本连提都不想提。而现在齐秉萱告诉她的事，好像真的能解释他为何会出现在台湾的理由。

    “我爸一直很喜欢聂旸，听说他曾大胆的向聂旸提出联姻的事，可被他拒绝了。”齐秉萱笑著打量她，不怀好意的说：“说得也是！你啊的确是称得上美人啦！可你想想，聂旸是怎么样的家世？先不说他个人是个万人迷，就凭他是未来的ASV集团继承人，母亲又是英国贵族，这样的顶尖家世，要什么样的美女没有？”她冷冷的一笑。“说句比较不中听的话，你也许还是他交往过的对象中，最平凡的一个呢！”

    “你的废话太多了。”

    “联姻的事被拒绝了，我老爸大概也觉得很没面子吧？毕竟你是他钟爱的女儿，正巧那时候他的心脏检查报告出来，聂旸和他父亲一直希望他能到美国动手术，于是我爸就借故条件交换，只要聂旸肯和你交往，让他最担心的女儿有个依靠，他才能安心的前往美国就医。”

    “太荒谬，我不相信齐允中会提出这种要求，也不相信聂旸会答应。”此刻她的心情好复杂，心好乱！她知道这事太荒唐，她不该相信的，可是──

    “你不要不相信，我老爸对你妈的死一直很愧疚，他一直想补偿你，因此在他的想法里，为你找个能照顾你的男人比较实际。”

    封尧姝怔怔然，无法反驳她的话。她知道这些年来，齐允中真的一直想补偿她们姊妹，这是事实。

    沉默了好一会后她才问：“那聂旸呢，他就这么答应了？”

    “人命关天呐，他不答应行吗？”看著她发白的脸色，齐秉萱心中扬起了快意。她也有这一天呐，真是报应！不过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她对聂旸是真的动了心，这医学院的高傲女为了男人，也会有这种弦然欲泣的表情啊？！

    痛快，看她那样子，她真是打从心底感到痛快！再下剂重药吧。

    “话说回来，聂旸答应了这样的事也没什么损失啊，在花丛中他一向能优游自若的，答应了这样的事，也不过是多个女人可以上床而已。反正等我老爸到美国就医，他的任务也完成了，大不了找个个性不合为借口，他就可以轻轻松松的把你甩了。”

    封尧姝深吸了口气，她骄傲的仰高脸。“其实齐院长可以不必这么假情假义的。”她的脸色从方才就一直没和缓过。“我根本不需要他为我做这些，他不需要这么鸡婆的！”

    她真正在意的是聂旸的事，可这种感情触礁的痛苦，她不想在一个不相干的人面前表现出来。

    “但聂旸成为你的男友却是事实，如果没有他，就凭你这副穷酸样，会有机会遇见那种公子哥儿？”

    封尧姝抿著嘴，眉头锁得老紧。

    齐秉萱乘胜追击的冷笑著，“你好像嘴巴讲出来的和真正做的事都不太一样喔，例如聂旸的事，又比如说学费的事，你真是个口是心非的人呐！”

    “学费？什么学费？！”她的脸色又是一沉。

    “哎呀，我居然不小心把你心里不愿见光的事说出来啦！呵，真不好意思喔！我知道有些人是死要面子的，我……”

    封尧姝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点，她一步步的靠近齐秉萱，把她逼靠向墙面，拳头越过她的肩，重击在墙上。“你再废话，当心我打得你得再整一次容！”

    她吓得瞪大眼睛，用手包覆著脸。“你……太妹！我请律师告你，请一百个律师告你。”

    神经病！她的罪状就那么多了，请一个或一百个律师来告会有不同的结果吗？

    “如果不想连整型都救不了你这张脸，你最好从现在起，不要再多说一句废话。”她恶狠狠的瞪著她，“把学费的事给我说清楚！”

    “说、说就说嘛！”老天，她的拳头会不会就这么不小心的挥下来！“你……你读医学院的费用，根本不是你妈为你存的，是我爸拿钱去要你家邻居这么说的，你若不信去问你家邻居啊……”

    封尧姝怔住了，久久回不了神……

 第九章

    已经快十二点了，聂旸回到家后遍寻不著封尧姝，打电话到处找也没下落，他傍晚六点左右就开著车在外头绕，几乎找遍了她可能去的地方，最后才在他常带她去的那家PUB里找到她。

    似乎感觉到不对劲，因此在找她的途中，他的心一直像悬了块大石似的。

    看到她的刹那，他紧绷的神经终于舒缓了下来，伴随而来的是为她担心后的微怒。

    走向她，他在她对面的位子坐了下来。“手机为什么不开，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

    “找我干么？”她冷淡的回应。“我都那么大的人了，还怕会走丢吗？”

    这不太像是交往后的她会和他说话的语气，反而像回到交往前似的。“发生了什么事？”

    封尧姝啜了口酒，想起下午齐秉萱说的话，方平息的情绪又波动了起来。

    看了他一眼后，她冷冷的开口，“我这辈子中最恨两种人，一种是对女人甜言蜜语的男人，另一种就是骗我的人。”她嘲讽而怨怼的看著他。“你好像全中了耶。”

    “骗你，我骗了你什么？”

    “你自己心里明白。”她忽然冷笑。“还是说你骗我的事太多了，根本不知道我指的是哪一件？”

    看著她眼神中闪动著些许醉意，聂旸软声说道：“尧姝，你喝醉了。”他起身欲扶起她。“我送你回去，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即使要说，也不该是在这种公共场合。她醉了，很容易失态。

    封尧姝甩掉他搭上肩的手，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要回去我自己可以走！”

    出了PUB后，两人并肩的走在红砖道上。彼此沉默无语，好一会封尧姝忽的开口，她声音低喃，像是在自言自语，可那却是说给聂旸听的。

    “我……是个私生女，父栏上填的是不详两个字，可我却有个父亲，一个曾经说我妈是他今生唯一爱过的女人的痴情男，然而我妈死的时候，他却不在她身边，她还是只是个地下夫人、情妇，他连给她一个公证，让她穿一穿婚纱的机会都没有。”

    她的这一番话像是把钥匙，替聂旸解开了她今天失常的原因。他很直觉的想到，是不是吴淑媛或齐秉萱找上她，并说了些什么？

    其实交往的这阵子，他一直在找时机想告诉她，有关齐允中及齐、聂两家原就有交情的事，可在偶尔探得她口风后，他却明白她对齐允中的心结结得很深，因此，在尚未确定彼此的感情非常稳固前，他不敢贸然的有任何动作。

    因为他不确定，当她知道他是齐允中挚友的儿子，且是为了她才来到这里，之后又和她走在一块的事时，会作什么样的联想？毕竟他们的交往，除了偶尔的阴错阳差外，几乎都是他一手策画的。

    然而若其中有些事被稍稍误导，再加上封她爱钻牛角尖的性子，事情铁定很糟！

    他是爱著她的，他很清楚自己的感觉，虽然两人交往的日子并不长，可感情的深度又怎能用时间衡量？

    和他交往过的女孩不计其数，有举止温婉的大家闺秀、明媚艳丽的影视红星……在这些人中，什么样个性的他没遇过？当然也不乏性子火辣刁蛮的女孩，所以他对封尧姝的情感，绝不是因为新鲜。

    对她的感觉他只能说就是喜欢！在这之前，没有任何一个女孩子能够令他有恋爱的感觉，可她就是不同。

    才交往一个月左右，他甚至想等齐允中的事安排好了，就向她求婚。

    一想到自己的傻气，聂旸不觉莞尔的笑了。

    他是如此肯定她在他心中的地位，可他真的不知道，在她心中，是不是也一如他一样的重视他？即使他知道她喜欢他。

    这种有些患得患失的感受，对他这样一个有自信的人来说，其实是措手不及而不安的。

    见聂旸沉默的听著，封尧姝接著说：“也许是生长在这样不健全的家，也明白妈妈的委屈，从小我就认定男人是很虚伪的动物。”她是个爱情洁癖者，所期待的爱情是全心全意且完美的，可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不可能出现的。

    “一个男人怎能忍受深爱的女人受委屈？可爱著我妈妈的齐院长就是可以！他不但对妈妈为了我们姊妹争取认祖归宗一事视若无睹，更无视吴淑媛母女侵门踏户的护骂侮辱！”也许是有些醉了，也许是压抑太多的伤心事，坚强的她眼中泛著泪光。“我讨厌男人、害怕婚姻，怕会遇到一个虚伪的男人。我妈是个集聪明美貌于一身的女人，可遇到了钟情的男人，也一样变得愚昧可笑。她不会为自己争取，只会傻傻的等，因为她怕给他带来困扰，到了最后，在她病情危急，陷入昏迷的时候，她口中偶尔传出的呓语声竟然还是……那个男人的名字。”泪落了下来。

    “我是一路看著她的可怜悲戚走过来的，我告诉自己绝对不要和她一样！”她抬起头看他。“可……我还是遇见了你。”

    “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对你印象还真差啊，后来的恶质代课老师也一样！”一想起之前的事，她忽然笑了，只是笑容有些悲味儿。“我私底下还给你取了个绰号，叫造孽羊。现在想想，我为什么会被你吸引呢？也许是你打一开始给我看的，就不是什么完美形象，正因为这样，我认定你是个不会刻意修饰个性的人，这样的人……应该不虚伪才是。”

    “你现在觉得我虚伪？”她可能真的知道些什么事了。

    “你自己觉得呢？”

    聂旸不急著替自己辩解，反正他的心意有朝一日她会明白，此刻，他倒比较想化解她和齐允中的父女心结。“也许，你的父亲并不像你想得那么薄情，他是真的爱著你妈的，他……”

    “你和他果然是一丘之貉！”封尧姝冷笑的截断了他的话。

    不替自己辩解，倒急著替齐允中说话，这更证明了她在他心中果然是没什么地位的，而他会“抛下身分”和她交往，果真也是因为他！

    “尧姝，你的话太尖锐了。我承认，我和你父亲认识，我是他最好的朋友的儿子。”

    果然都如同齐秉萱所说的！她努力压抑心中的激动，深深的吸了口气，“那么，你这回会到这里的原因，只是要劝他到美国动手术喽？”

    “……的确是这样。”

    “那……齐院长他是否有对你提出联姻的建议？”

    “他是提过，可我拒绝了，事实上……”真正提联姻的人是他老爸，而齐伯伯只是大力赞同而已。不过严格说来，两个都有份就是。

    封尧姝阻止他再往下说，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不要再说了，我想，我已经明白一切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一切就如同齐秉萱所说的那样，对于聂旸而言，她是颗棋子，一颗把齐允中骗到美国就医，继续维持两家情谊的棋子。

    一开始他接近她就是有目的的，这样的感情又怎么会是真的呢？

    “尧姝！”

    她抬头看他。“感情对你而言可能只是游戏，甚至是筹码，输赢之间根本不必当一回事，可我不同，我玩不起这种奢华的游戏，更不愿只是颗棋子。”

    情况有些混乱。她可能知道了不少事，而这些都是他犹豫著，找不到时机开口的。告诉她这些事的人，只怕是个“有心人”，故意误导她方向，选择性的告诉她一些让她踏入陷阱中的事实，而她显然是真的著了道了。

    “你到底怎么了？”他伸手要去拉她，可她却甩开他的手，退了几步。

    “把我骗到手的感觉好不好玩？”

    现在跟她说什么只怕都没用，因为她开始钻牛角尖。聂旸在心中叹了口气，“你醉了，我送你回去，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她大声的吼叫。“我是醉了，一直以来都醉在你的甜言蜜语中，可这样不行，我必须清醒。”她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他，眼中闪著泪光。“分手吧，我没有办法和一个根本不爱我的男人继续交往。”

    他不爱她？！聂旸的心情很糟，胸口揪疼的感觉令他想抓狂，他第一次那样全心全意的对待一个女人，而如今她却告诉他，他不爱她？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

    “那就什么都别说。”是骗局就是骗局，不爱她就是不爱她，别试图说一些谎话再骗她，那会更令她难过，更觉得男人是虚伪的。“我们就到这里吧，谢谢你过去日子的照顾。”

    聂旸皱了下眉头，对于她的不信任和一些伤人的话也有些不快了。“何必这么客套呢？你不是最痛恨虚伪的人吗？自己怎么反而变得那么假了！”受不了她那仿佛永远不再见面的语气。

    他说过，一旦他认真了的事，绝不会不了了之，是他的就绝对是他的！

    “什么，假？你说我假？！”封尧姝简直不敢相信，一个骗子在被揭穿谎言后，竟然还能这样气焰高张的嚣张！“我假，我哪里假？”

    这才符合她的刺猬性子嘛！生气总比伤心好。她是个怪ㄎ丫，一旦让她伤心，她可能会成为头号乌龟，什么事情都不去面对，只会消极的选择逃避，可若能惹她生气，那么她一定会和对方周旋到底。

    既然只是个误会，只要她肯周旋下去，聪明的她很快就会自己发现真相。像之前的白嫖事件不就是这样？

    而她对自己父亲的薄情，就是让她伤心的例子了，可能因为一直不能接受父亲竟然是这样的人吧，怕知道太多真相徒惹伤心而已，因此一旦触及到齐允中的事，她一向不闻不问。

    聂旸见她恢复生气，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你明明就是恨透了我，在心中也许还诅咒我祖宗八代，外加问候我父母和老师，却还说出什么‘谢谢我过去日子的照顾’这样的鬼话，那不是很虚伪吗？”

    哇哩咧，这辈子遇到的男人这个最狠！封尧姝火气瞬间高张。“没错，我是恨透你，你这大骗子、臭男人、烂种马……我会爱上你真是瞎了眼！”

    终于承认爱他了，之前的谩骂就不必太计较了。反正他的修养一向是一流的，否则就不会在给她毒打一顿后，还能尽释前嫌的爱上她。

    “就算是瞎了眼，那也是双方面的。”他耍宝的说，“不错啊！两个盲人凑在一块，互相就别太嫌弃。”

    “你……我告诉你，我要分手！”

    “感情是双方面的事。”

    “你是在告诉我，你早想分了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双方面的事你单方的宣言是没有用的。”

    封尧姝顿时感觉到无力。怎么会有男人这么厚颜无耻呢？他明明不爱她，又为什么……“你和我交往根本就是利用我，如今我已经知道一切事实真相了，你为什么还不喊分手？”

    “我不知道你所谓的事实真相是从哪里听来的，是齐伯母，还是齐秉萱？可你觉得她们说的话可信度是多少？一个是视你为情敌的女人，一个是她的母亲，而明显的，这两个人都见不得你好。”他看著她。“你问我什么时候和你分手？当你真的了解了‘事实真相’，如果你还是决定要分，那我会尊重你的意思。”

    闻言，她顿时说不出话来。

 

    封尧姝和封禹荷隔著餐桌对坐著。封尧姝的手机响个不停，可她却一点也没有接听的意思。

    往手机的方向看了看，封禹荷奇道：“你和聂旸吵架啦？”

    早些时候她还接到聂旸打来的电话，从他说话的口气，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不同啊，而且他还是体贴依旧，一听说老姊还在睡，就说让她好好的睡，晚些时候他再打。怎么现在会是这种情况？

    “我们分手了。”封尧姝沉沉的说。

    分手？她一脸不信。“老姊，今天不是愚人节吧？”分手了？“你和他分手，怎么一点也没有分手的气氛？”

    “难不成我得哭得淅沥哗啦的，才算是有分手的气氛吗？”她现在心情已经够糟了，没想到还有人说她分手没气氛？封禹荷这个大天兵！“我告诉你，恋爱失败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是被狗咬了。”

    被狗咬？好高贵的一条狗。“只怕是未到绝望时吧？”聂旸还会打电话来，那想必事情没那么严重，一定又是她家老姊爱钻牛角尖了。“就我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聂旸，要是真的无法挽回了，只怕你现在才不是那么悠哉呢！”

    封尧姝白了她一眼。“打从和乐云毓交往后，你好像变得越来越有想法了喔？”也许吧，也许还真的如同禹荷所说的，因为聂旸还没真的要和她分，她还没真的有分手的感觉。

    因为还没真的画清界限，她还觉得他是她的，没有失去。

    她是在乎他啊！正因为在乎，在她心里容不得一些虚情假意、丝毫的勉强。

    这一、两天她一直在想聂旸从PUB出来后，最后跟她说的话。

    齐秉萱的话有多少可信度？分属不同妈的姊妹，一开始就注定没什么情分，甚至是对立的，而齐秉萱也明白展现了她的不友善，之后她又喜欢上聂旸……如果聂旸真如她所说的，只是把她当棋子，对她一点感情也没有，那她理应等在一旁看她的笑话，而不是一早像想宣告主权所有似的跑到修车厂，要她离聂旸远一点，甚至撂狠话、下战书。

    还是说，一开始齐秉萱就知道聂旸对她似乎有意，因此忙著口头警告。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她事先并不知道聂旸和齐允中的约定，之后虽然知道了，也只是按兵不动的想看她的下场，可谁知中途又有了变数。

    例如，聂旸好像假戏真做的喜欢上她了，因此齐秉萱才决定告诉她事实真相，因为她知道，一旦她明白一切，以她的性子绝不可能让感情继续。

    事情太复杂了，又是牵扯到爱情，又是牵扯到齐允中的，老实说，这对她而言都是棘手的，因为她的理智精明会在遇到这两件事后瓦解。

    一提到乐云毓，封禹荷笑得甜蜜。有件事她还不打算说，就是……她有可能快订婚，而一毕业就结婚喽！可是现在老姊一脸不开心，还个时候说好像不恰当。

    收起笑意，她反问：“你和他为什么分手？”

    “因为……因为我被骗了。”封尧姝有些不自在的说：“我觉得聂旸不是真的爱我，他和我在一块是有目的的。”

    “你别开玩笑了，咱们家说钱没钱，除了你这个人外，他还能图你什么？”说到被骗，只怕是他！“还有啊，你这人脾气又倔又任性，和长相不相搭，就连外表和力道都成反比，不是真的喜欢你，他没事干啥找苦吃？”

    “喂，造孽羊是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这样罩他？”她到底是不是她妹妹？

    “我只是实话实说。”

    封尧姝横了她一眼，语调冷了下来。“他接近我，只怕和齐允中有关。”她心中百味杂陈，因此没注意到封禹荷脸色的不对。沉默了几秒，又接著说：“你知道吗？王伯伯拿钱出来让我念书，说是妈妈存在他那一千万，根本没的事，那笔钱是他给的！”

    封禹荷有些讶异，心中暗忖，她怎么会知道？这个时候她只有沉默，其实夹在姊姊和父亲之间，她真的觉得好累。

    她也是最近几个月来，才和父亲比较有联络。

    “一个我最恨的人，我竟然用了他的钱念了四年多的医学院！”封尧姝嘲讽的一笑。“接下来，我忽然有一种茫然的感觉，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再念下去……”

    封禹荷骇然。“老姊……”这就是老爸最担心的事。正当她要开口劝她的时候，门铃声响忽的大作……

    “这个时候会是谁啊？”封尧姝站了起来，走到对讲机看出现在萤幕上的人。“聂旸？”她撇了撇嘴，对封禹荷使了个眼色。“你来接，告诉他我不在。”

    在她的“瞪视”之下，封禹荷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拿起对讲机话筒。“喂，找哪位？”

    “请问封尧姝在吗？”

    “她要我转告你，说她不在。”封禹荷对著脸色拉下的姊姊一笑，顺道传达聂旸听到后，要她代传的话。“喂，他要我告诉你，他要给你看一样你该会有兴趣的东西，要你别拿乔，你若不开门，到时候换他拆门进来见你就不好了。”

    封尧姝生气的抢过话筒大吼，“造孽羊，你不要太过分！你以为这样威胁我，我就怕你了吗？”

    “我只是告知你一下后果，至于你怕不怕，那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站在一旁的封禹荷忙按下开门键，这动作又惹来封尧姝一记白眼。她忙解释的说：“太危险了，一扇门要好几万，你不心疼，我可是心疼死了！”

    “你……”封尧姝为之气结。

    封禹荷看她一副快发飙的样子，连忙提起手提袋。“我要出门了，你就和聂旸好好谈一谈吧。”说著她把屋子的大门也打开了，然后逃之夭夭。

    情侣吵架是常有的事，双方能坐下来谈一谈总是好的嘛！不过这个时候就很忌讳有第三者在场了。

    她可是制造机会给他们呢，老姊现在虽然很恨她，也许哪天她还得反过来感谢她哩！

    “叛徒，你给我回来！”

    封禹荷出去不到一分钟，聂旸就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叛徒？不会是指我吧？”他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封尧姝横了他一眼。齐秉萱告诉她的“事实真相”也许真的有问题，可那并不代表他足以被原谅，因为真相是什么，她至今仍不知道，而且有很多事情他也的确对她不够诚实，不是？

    “你来这里干什么？我们已经──”

    “你要说分手了对吧？”这女孩真的是很拗！“我说过那是你单方的宣言，既是如此，即使你喊得再大声，说得再坚决，那也是没有用的。”

    “聂旸，你当我已经嫁给你，准备协议离婚了，是不？”只有离婚协议书才需要两人签字才生效吧。

    “和我交往，你的确要有这样的认知。”

    封尧姝气不过的连粗话都出了口。“放屁！”

    “你在说我还是你？”见她生气的脸上有一瞬间的疑惑，他煞有其事的解释，“你不是说放屁吗？这里也只有我和你，不是我自然就是你啦。”

    “你……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你给我滚出去！”他今天是来这里和她吵架的吗？

    见她发作了，他连忙说：“我们之间的事你若不想谈也由得你，反正正巧我今天也不急著谈。”他们之间的事要解释，一个“系铃人”就够了，而且方法还真不少。他今天来找她是另有要事。“我今天来找你，是真的有重要的事。”

    她本来想说“有屁快放”的，可天晓得她这么一说，反应极快的他又要回敬什么浑话，因此也只得作罢。“你既然都来了就快说。”

    聂旸收起了嘻皮笑脸。“你还记不记得，你妈走的那天是几年、几月、几日，以及是什么时间？”

    她一怔，没想到他问的问题会这么奇怪。“你是来找碴的吗，问这干么？”那么重要的日子，她怎么可能忘得了？

    “你先回答我，因为我要给你看一样东西。”见她犹豫，他说：“我没有特别的用意，只是要还原一些真相。”他手上的资料，可是他特地跑了一趟齐氏所属的医院资料库调出来的。

    封尧姝不知道他的用意是什么，也不知道他要还原真相是指什么，但她还是回答了他问的问题。在说了年月日和时辰后，她看著他。“现在可以告诉我，你要给我看什么了吧？”

    聂旸还是把资料握在手上。“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母亲病危时，听说你曾打电话要联络齐伯伯，可不可以告诉我，告诉你他的去处的人是谁？”他早知道是谁，只是藉此想点醒她些什么。

    “……是他的夫人。”事隔多年了，可至今她还记得吴淑媛告知她，齐允中在另一个情妇那里过夜时的嘲讽语调和剌耳的话语……你不会以为齐允中那种多情种，只有你妈一个情妇吧？告诉你，你妈这一年来体弱多病的情况，已经令他很厌烦了！他现在就在另一个情妇那里，你要不要打电话过去，好歹让他知道你妈快不行了！

    听完那些话，她就把电话挂了，因为她的心已经冷得结了冰。

    她可怜的妈妈病危，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却不在她身边，不在也就算了，竟是在另一个情妇那里！

    太可笑了，真是太可笑了！

    聂旸意有所指的说：“齐伯母的话……你相信？”

    “在那么危急的时刻，她有必要骗我？她甚至要给我电话号码，叫我自己打到另一个情妇那里找他。”

    “号码她真的给了吗，而你又真的打过去了吗？”见她沉默，他一笑。“有些人胆大心细，他们喜欢以胆搏胆，反正输了也只是给拆穿西洋镜而已，可赢了的话，那目的可就达成了。”

    封尧姝的眉皱了起来。“我不相信在那种时候，面对一个已经没能力再和自己争什么、已经奄奄一息的女人，有人还嫉妒得起来。”

    “尧姝，你虽然身为女人，可你实在不够了解女人。当一个女人为了心爱的男人而嫉妒另一个女人时，且别说对方已经奄奄一息了，即使是死了，她都还是能嫉妒，更何况，齐伯母是个非常精明的女人，她知道你和齐伯伯间一直有心结，也知道如果你母亲死了，她就再也没有理由不让你们姊妹进齐家大门，所以，以一通电话加深你们父女心结，且又能解决接下来的问题，那何乐而不为呢？”

    聂旸解释得合情合理，连封尧姝都有一种对当年的事豁然明白的感觉。不过……“这只是你私下臆测，并不是真实的。”

    他笑著又问：“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知道当年你母亲走的时候，齐伯伯并不是如同你所听到的那样，是在另一个情妇的温柔乡，而是真的有要事走不开，你是否会原谅他，甚至……认他？”

    她沉默了。当年要他前来见母亲最后一面，就是她愿意认他的最后机会。

    “理由呢？”

    “理由在里头，你看了自然会明白。”他将资料袋交给她。

    封尧姝抽出袋子里的资料，是一份医生为病人开刀的纪录，翻了几页后，她看到了一处用红笔圈起来的地方──

    民国OX年OX月OX日OX时。

    病患姓名：罗英风。

    主治医生：齐允中

    封尧姝讶异的抬起头来看聂旸，因为这正是她打电话找齐允中的时间，而在三个小时后，她的母亲就辞世了！

    也就是说，当吴淑媛说齐允中在另一个情妇那里的时候，他实际上正在手术室替病人开刀。

    为什么、为什么当时吴淑媛要这样骗她？太过分了！

    一时间她的心情更紊乱了。

    察言观色的聂旸乘机说：“其实你对齐伯伯的恨意，全是因为替自己母亲的不值，事实上，有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所想像的这样，与其用想像的，或是经由别人的话去评断一个人、一件事，为什么不直接去问对方？”她的性子真的是很ㄍ一ㄥ。“你是他女儿，有权利知道你想知道的事。”

    心中怅然不已，她幽幽的叹了口气。“你好像知道很多他的事，就由你来告诉我吧，”她现在已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齐允中，那个她该要叫爸爸的人。

    “我的确知道很多事，可我不会多嘴，那些事该是由你去朋他，由他自己来回答的。”

    “我不想见他。”她半覆眼睑。“虽然明白了一些事，我和他之间似乎有了转机，可我需要时间调适。”

    “你需要时间，但他不见得有时间。”这几天齐允中的身体状况还是时好时坏，因为他不愿意住院，情况更是麻烦。“你知道他有心脏方面的问题吗？情况不太好，我打算这几天努力游说他到美国动手术，迟了希望就更渺茫了。”

    她是听齐秉萱提过，可……“情况这么糟吗？”

    聂旸看著她。“你得来的‘事实真相’有一点倒是真的，齐伯伯是真的希望凑合我们，你知道为什么吗？”他叹了口气，伸出手抚了下她的脸，奇迹的她并没有闪躲。“他是医生，清楚自己的情况，知道自己随时可能会走，因此希望在他还活著的时候，把你交给一个他信得过的人。”

    封尧姝的心情激动了起来。

    在她成天因为母亲的事而恨他、诅咒他的时候，他却是努力的在为她的一切作安排……

    “我……”眼泪决了堤，这是她第一次因为“父亲”落泪。

    “如果可能，我希望你去看看他。”封尧姝到齐家看齐允中的事，应该不用偷偷摸摸，也许是因为他的情况一直没有好转，因此一向很有意见的吴淑媛最近也安静多了。

    她犹豫了一下，才点了头，此时，聂旸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接起了电话。“喂，聂旸。嗯？怎么会这样？！”他的眉宇拢得很紧。“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封尧姝看他神色不对，急忙问：“怎么了？”

    “齐伯伯心脏病发，目前正送往医院──”

    她惊愕得说不出话来，随即被巨大的恐惧感笼罩……

 第十章

    长长的医院回廊上，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从停车场到医院里，封尧姝和聂旸几乎都是用小跑步的在赶时间，生怕晚了一步，人生缺憾又多了一桩。

    来到急诊室外头看到吴淑媛母女，聂旸远在数步外的距离就问──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吴淑媛看到封尧姝也一同前来显得有些讶异，不过她今天的态度较之从前，已经算是难得的客气了，以往的她一看到她，不是口出恶言，就是要佣人把她当狗一样的赶出去，可现在……

    叹了口气，她说：“情况稍稍稳住，他正渐渐恢复知觉。不过，主治的蔡主任也说，再不决定开刀事宜是不行了。”

    聂旸在她对面的位子坐了下来。“怎么会这样？我用的是美国最新的控制药物，在没有特别的情况下，该能够稳定心脏病患的情况才是。”这药物是暂时性的，因为副作用不小，因此不能常用，而它的研发部分，他在学生时代就参与了，对它的效果深具信心。“齐伯伯的情绪不稳定吗？”

    吴淑媛看了一下坐在聂旸身旁的封尧姝，然后横了齐秉萱一眼。“你问她吧！”

    齐秉萱从方才到现在都是一脸沮丧的样子，模样像是闯了大祸，等待被责罚的小孩，和平常嚣张跋扈的样子完全不同。“我、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也不知道和朋友讲话时，爸爸就站在我的身后，我……”

    “你只是和朋友讲话，齐伯伯就气到心脏病发？”聂旸明白问题只怕就出在内容。“你们的内容想必很特别吧？”

    “我……”齐秉萱害怕的看著他不怒而威的样子，虽然好像没生气，可他的眼神竟令人打从心底的冷了起来。她求救似的看著吴淑媛。“妈……”

    吴淑媛推开她的手，叹了口气。“自己惹的祸自己收拾吧。”她倏的站了起来，淡淡的看了下封尧姝。“秉萱惹的祸是关于你的，相信你会有兴趣听。如果可能，待会希望你能到院长室来，有些话我想单独跟你说。”说完她即先行离开。

    看著母亲丢下自己离开，齐秉萱开始有些慌了。“妈……妈……”

    “你现在这种情况叫作众叛亲离，‘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还是靠自己最好。”聂旸不怀好意的对著她笑，他大概知道她惹的祸是什么了，而且也由此推知，告诉封尧姝“事实真相”的人想必就是她。“说吧，你是怎么把你老爸气得心脏病发的？”

    她一脸快哭了。“我……我约朋友到家里，我们正聊著那天我到你的别墅找封尧姝的事，我告诉了她一些事……”她正对朋友炫耀，说封尧姝如何被她骗得团团转，一脸欲哭无泪的样子，说到得意处，一个不经意的回头，谁知道老爸就站在身她身后，也许打从一开始他就站在那里了。

    聂旸一笑，“你要不要把告诉她的话也告诉我一下？我好像一直都被蒙在鼓里耶。”三个人一起对质，省得他一个人费尽唇舌，封尧姝还当他在骗她呢！

    “我……”

    “你有那个胆识去对尧姝说一堆谎，为什么没有说实话的勇气？”

    齐秉萱愧疚的垂低了头，挣扎了好一会才对封尧姝说：“其实那天我到别墅去告诉你的话中，有一些是实话，也有很多是因为我要刺激你、拆散你和聂旸才……才乱说的。”她压低眼睑，既不敢看聂旸，也没脸见封尧姝。她开始把那天的事又重述了一次，不过这一次她诚实多了。

    听完了她的解释后，封尧姝单独上楼去见吴淑媛，这好像是二十多年来的头一遭。

    敲了院长室的门后，她直接开门走了进去。

    吴淑媛原是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头的景物。一听到有人敲门，她旋过身来，走到一张沙发坐下。

    “你也坐下来吧。”

    因为不明白她的意图，封尧姝格外的小心，可今天的吴淑媛似乎和她记忆中的，有那么一些不同。

    看著她一脸的小心和有些疑惑，吴淑媛开口问：“很奇怪我会找你单独说话？”她脸上扬起一抹苦笑。“连我自己也觉得讶异。”一个长得和她最恨的女人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孩，她如今怎能这样心平气和的和她平起平坐呢？“今天我找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些当年的真相。”

    “你是指我妈病危时，你骗我说齐……”封尧姝咬了下唇，改了称呼。“我爸在另一个女人那边的那件事吗？”

    吴淑媛有些讶异，随即一笑，“他告诉你的？”

    “他什么也没对我说过，而我在今天之前，就因为这件事而一直无法原谅他。”她看著她。“他会什么都没说，一直任由我误会，也许是因为想维护你吧，因为他可能觉得……在感情上他亏欠你很多。”她的心放宽了，也因此有些事才能看得客观。

    “他的确是这样的一个烂好人。”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当年你这样骗我，而今你又愿意把实情告诉我？”

    “当年骗你，那只是一种嫉妒的表现。”她看著封尧姝比起封曲瑶还漂亮的容貌。“你无法体会，当丈夫的心不在自己身上，而全系在另一个女人身上的那种恨、那种寂寞、那种发了狂似的嫉妒。”

    “他一直是你的，我妈妈拥有他的时间实在少得可怜。”她语气淡然。

    “人在我身边，可心不在啊！他有几次说梦话，唤的全是你妈的名字，甚至他在她死后，还整理出一间小房间，里头放的全是你妈和你们姊妹的相片、东西！”吴淑媛一提起这些事，心情仍是激动的。“你高中毕业那一天，你不肯让他出席毕业典礼，我看到他拿著你的毕业照，看著看著就掉下泪来……”对丈夫而言，封尧妹一直不肯认他，不肯唤他一句爸爸，是极大的遗憾！

    沉默的听著她的话，封尧姝的泪一直掉个没完……原来父亲是这样的爱她。

    吴淑媛看著她，眼中没有愧疚，只长长的叹了口气。“如果时光倒转，再发生同样的事，我还是会再骗你一次。对于当年的事，我并不后悔。”

    “那现在为什么不继续？”女人的嫉妒果真很可怕。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想完全拥有自己的丈夫，如今他的情况这样……我只希望他开心一点，我知道你对他的不谅解，一直是他心中很大的遗憾。”她看著她，“心脏手术的成功率大约百分之四十，可成功的话，能够延长不少年的生命；不动手术的话，大概只剩一年不到的时间，我希望你能劝劝他，也许他会听你的。”顿了顿。“我今天的话就说到这里。你下楼去看看他吧，他该醒了。”

    封尧姝下了楼之后，聂旸迎了上来。

    “你进去看看，齐伯伯好像恢复意识了。”他微笑的塞了条手帕给她。

    她点了下头，推门走了进去，齐秉萱也要跟著进去，却被聂旸拉住。

    “让他们独处一下吧！更何况你这么一进去，天知道他会不会又气晕了。”

    她不高兴的横了他一眼。

    封尧姝进到病房后，齐允中正好清醒，他有些讶异的看著她，欣慰的一笑，伸手握住她的手，虚弱的说：“尧姝，你来啦……”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爸。”

    齐允中眼中也泛著泪光，这一声“爸”，他盼了多少年呐？如今，在他有生之年，总算也让他给盼到了。

    不枉这些日子的等待，不枉……

 

    这几天一直忙著安排齐允中到美国开刀的事宜，好不容易把他送上飞机了，聂旸和封尧姝才有较长的相处机会。

    原本封尧姝也要陪著去的，可因为她从没出过国，因此要办理一些证件，等证件发下来又不知道得等多久了，而齐允中的手术又拖不得，因此只得作罢。

    她双手攀著机场外的栏杆，眯著眼看著停机坪上大大小小的飞机。“你说……我爸这一次的手术会不会成功？”

    聂旸眯著眼看著剌眼的阳光。“他不是答应你一定会回来的吗？手术的成功率有百分之四十，你给他的勇气又增加百分之四十，再加上我的老师号称心脏圣手再使成功机率提升百分之二十，对于成功率百分之百的手术，你还担心什么？”

    封尧姝笑了出来。“没想到你还挺会安慰人的。”

    “那你什么时候也安慰我一下吧。”他一脸哀怨，“前些日子我被女友甩了，对方坚持和我分手，我的心到现在还在淌血呢！”

    对喔，之前冤枉他的事……这几天忙著爸爸的事，她倒忘了他们曾吵著要分手的。

    “你不是说那是我单方的宣言，分手不成立吗，那还有什么好伤心的？”在这方面，她就是吃定他。“更何况，也难怪我冤枉你。每一次我问你，你到底喜欢我哪里，又是从何时开始喜欢的，你不是给了一堆令人想打你的答案，就是气得我快吐血！”

    聂旸大笑。“有那么严重吗？”

    他还笑得挺乐的，有些事她都快笑不出来了。“有件事我是真的很在意，听说，当时我爸把我的相片送到你家，由你父亲拿给你看时，对于联姻的事，你好像是一口回绝喔？”她眯著眼看他。“我到底哪里不好了？”

    还在算旧账！“你很好啊。”

    “那为什么拒绝？”

    “因为除了相片，我爸把你形容得不对我的味。”一想到那件事，至今仍在他个人收录的“经典笑话”中。“你知道他怎么说你吗？他说，这丫头美丽、斯文恬静、温柔又婉约……宜室宜家，正是选来当妻子的最佳人选！”

    噗哧一声，封尧姝忍不住的笑出来。“你确定，你爸是在形容我吗？”长那么大，第一次有人用这种形容词形容她。

    “他有个习惯，喜欢看图说故事，你的相片在他看来可能就是这种感觉吧。”他苦笑，“我也一直以为，你是那种温婉型的女孩，直到来到台湾，在巷子里被当狗打，认出你来之后，你就知道我的心中有多震撼了。”

    听他描述，封尧姝笑得连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她还挺开心的，想当时他连哭都哭不出来。“我交往过的女孩，就数你最凶残！”

    他交往过的女孩？他不知道女孩子都很忌讳男友提这种事的吗？她故意冷冷的说：“我听齐秉萱说，你以前交往过的女孩，一个比一个高档。我当然会以为你和我交往是有目的的。”这也是她会著了他的道的原因之一。

    “你也会没有安全感喔？”真好！一起过活在戒慎恐惧中。

    封尧姝白了他一眼。“你长了一副桃花相，即使你不去招惹女人，人家也会主动送上门，这种情况我不会没有安全感吗？”齐秉萱就是一个例子！“说真的，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她喜欢他的原因早说了，可他喜欢她的原因至今仍是个悬案。

    他没有直接说原因，反而陈述的，“我记得在我妈常翻看的那本《你是唯一》的第一页，她写下了几行字──当伟大诗人、文学家歌颂著爱情的缠绵，爱情的可为其生、为其死的伟大时，我踩著怀疑的步伐寻觅著，直到遇见了你，所有的疑惑都不见了，原来你是为了让我遇见爱情而来。”

    封尧姝静静的听著他的话。“伯母还真是一个浪漫的人。”

    “十二岁的时候，我第一次注意到这段文字，那时的我当然没感觉，之后再看到这段文字时，我已经在念研究所，那时只觉得母亲真是个浪漫而不切实际的人。爱情不过是短暂时间的绚烂，火花没了，一切就阗暗了。”

    母亲那段文字的描述，没真爱过的人读起来还真索然无味。“后来遇见了你，对你动了心，那天再翻看《你是唯一》时，忽然想起了那段文字，我忽然明白她写下那段文字的心情。”

    被他深邃的眼神看著，封尧姝的心跳变得好快。“什么心情？”

    “你是为了让我遇见爱情而来！”机场附近的风吹得老大，她的长发在风中扬动，他伸出手将她飘扬在耳边的发掠到耳后。

    她窝心的笑了。

    这个时候有架飞机在停机坪上移动，看看时间，是齐允中和吴淑媛搭乘要往美国的那架。

    飞机升空时发出很大的声音，聂旸侧过脸看著封尧姝仰著脸，目送著飞机的神隋。

    “我们结婚吧！”他忽然说。

    封尧姝好像有听到他讲了什么话，可飞机的声音太吵了，她听不清楚。“你方才说什么？”

    他故意不重复重点。“好不好？”

    封尧姝一脸奇怪，什么好不好？她以为他是说已经过了用餐时间，要去吃饭的事。

    “好啊！”

    目送著飞机窜入云层，聂旸一脸笑的搭住她的肩，“回去吧。”

    上了车之后，他说：“你答应的事可不能反悔噢！”

    “吃饭有什么好反悔的？”她看著他，发现他一脸奸计得逞的笑容。“你……你刚刚不是说吃饭的事吗？”

    他摇了摇头。“我说：我们结婚吧！”

    封尧姝一呆，脸迅速的红了，伸手就打。“啊……聂旸，你又占我便宜！我才不要！”

    聂旸笑得既开心又愉快。她现在不答应吗？不怕不怕，他多的是治她的法子，十分钟内保证她能改口。

    走著瞧喽！

 尾声

    一群媒体记者守在齐家大宅外探头探脑的。

    三个月前，齐允中在美国的手术成功后，回国的第一件事便是取得吴淑媛的同意，让封尧姝和封禹荷姊妹认祖归宗。

    齐允中在国内算是首屈一指的名医，因此他的认女事件也轰动杏林一时，至于紧接在这之后的喜事，就更令齐家成为媒体焦点了。

    原本名医嫁女儿也没什么了不起，记者们更不会挤破头的想采访，重点就在于要嫁的人是谁这玄机上了。

    话说三个月前，齐尧姝在一阵飞机升天的嘈杂中“答应”了聂旸的求婚后，女方自然耍赖的不肯承认，可男方又岂会任由她耍赖？一阵软硬兼施之后，她终于在柔情攻势下点头下嫁，不过一切事宜得等齐允中手术成功再说。

    事情既然说定，齐允中认女一事之后，接著的便是齐尧姝的婚礼了，而新郎既是聂旸，这场婚礼自是备受瞩目。只是上个月的订婚宴经媒体大肆报导，镁光灯闪得准新娘快变脸的结果，就是结婚宴不许记者参加，这才导致如今他们被挡在门外的情景。

    齐家的新房里，齐尧姝已化好妆，换好衣服的端坐在梳妆台前，一身出自法国名设计师的雪纺纱礼服，把原本五官就精致的她衬托得更像洋娃娃，脸上的自然彩妆和发型自然也是出自名师之手。每个人都把握住她清丽高雅的特质，让今天的新娘造型既典雅又不失清新。

    一阵手忙脚乱后，化妆师和发型师退出去，房间里一时静了下来。

    不过，这个独享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齐禹荷由开启的门那头探出了头。

    “嗨，美丽的新娘，我可以进去吗？”经过一段时间，她的三分头已经快长成清汤挂面了，样子清新可人。

    “你不能进来，谁能进来？”齐尧姝不习惯妹妹变客气了。

    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后，齐禹荷说：“我以为身分不同后，只有姊夫能进来呢！”她打量了一下她，“老姊，你真是美呆了！”

    齐尧姝笑著皱了下挺秀的鼻子，“今天的我如果不美的话，这辈子大概没什么机会了！”人家不是说：女孩子最美的时候，就是她当新娘的那一天吗？“放心吧，不到一年的时间，你也要披婚纱了，届时也会是这样美美的。”

    禹荷的好事也不远矣！原本乐云毓是急著把她娶回家的，可老爸可能有些舍不得吧，好不容易把女儿们带回身边，结果一年中两个全出嫁了，感觉好像有点空虚。也因此，禹荷的婚礼才延到一年后，反正乐云毓已经聪明的先用戒指把佳人订下来，还用他“无法无天”的方式娇宠著她。男人要女人只看著自己，只想著自己的方法可多著！

    看著姊姊心情愉悦的样子。齐禹荷问：“嘿！当新娘的感觉如何？”

    “干么这么问？”她看不出来她很开心吗？

    “因为曾经有人视婚姻为坟墓嘛！”不乘机捉弄她，更待何时？“不知道有人喔，在之前还说恋爱是慢性自杀耶，结果呢？自己倒是一马当先的跑在我这‘患者’之前喔？”说著说著她自己先笑了，弄得齐尧姝一脸尴尬的又好气又好笑。

    “喂，你今天来找值的，是不？”

    齐禹荷玩兴正浓，还要说下去时，敲门声响起。

    “请进。”

    推门走进来的是今天的男主角──聂旸，一身正式西服的他更显英姿焕发，潇洒迷人！

    “你们在聊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齐禹荷向老姊眨了眨眼，“秘密！”看她脸都红了，她不再捉弄她了，免得自己当新娘时得了现世报。“欸，男主角出现了，闲杂人等该退场了。”说著她便走了出去。

    “臭禹荷！”齐尧姝仍红著一张脸，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的被聂旸灼灼的目光给吸引。

    “你好美！”再美的女人看在他眼中都只有赞美，可现在看著自己的妻子，他却心跳加速，而且还有些……不知所措和害羞。

    人呐，一旦真的动了心时，就是这么笨拙！

    “我本来就很美。”

    聂旸瞅著她看，忽然大笑，他将她拥入怀中，“看来，我的小妻子还真是有自信。”

    “你真正想说的是厚颜无耻吧？”嗅著他身上她习惯的淡雅古龙水香气，她有些迷醉，轻捶了一下他胸口，“喂，你的心跳得好快！”

    “把心爱的女孩拥进怀中，哪个人不心跳加速的？”他自己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天呐！诚如母亲的手札写的，他感谢上苍让他遇见她，因为她让他遇见了爱情！

    “一辈子会这样吗？这样……因为拥我入怀而心跳加速？”她抬起脸看他。

    “当然！”

    他眼中的真诚令她感动到无以复加，春风暖意流过她的心。“感谢上天让我遇见你，因为你，让我相信了爱情。”动了心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她第一次知道！

    四目深情的凝视，爱情会永远进行著。

    【全书完】

    看完了侠义女人封尧姝与倒楣帅哥聂旸的冤家奇缘后，千万别忘了──

    ＊有容花园系列284当王子遇不上公主之一《著了迷》女蓝波封禹荷与冰山总栽乐云毓的巴掌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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