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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戏蝶》


 序

    新年快乐有容

    从来没想到徐姊的“磨刀”举动有成为真正的“动词”时候！这本“冥王四月”之三就是这样给她逼出来的！老天……是在我手中仍有一大“拖拉库”报告和期末考前夕的“兵荒马乱”时期……真是给它惊险万分！不过，终于在被下“最后通牒”前把季轩给“踹”出场了！阿弥陀佛——在赶稿期间，室友们发挥了高度默契，逢有人要来串门子，即会前往劝说“内有恶犬，生人勿进”“八字真言”相劝。（有容不时会发出怒吼声及悲鸣哀嚎声）。在一阵六亲不认、悬梁刺股、焚膏继晷的努力之后，终于把稿子交出……然而，我竟感到空虚？我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室友在我有那么“浪漫”感觉的话后补了一句：“你真是犯×，忙时说没时间，闲时又喊空虚！”唔……有“这款”室友，有容能活到现在，不容易！

    陆续收到一些读者的信……呃……我已经多久没回了？大概！我……忘了！我知道这样会引起公愤，但是，功课真的比以前重！真的！而且，我修了几门报告又多又限字数的课。所以，我错了！以后会按时回信了。（Sorry）在期末考期间，我拆阅了一位读者来信，对方仍期待我写罗楚云的故事。理由是：风云组织中每个成员都有对象，只有他仍孤家寡人。呃……(有容垂头冥思了一下），有读者记得他，表示他还是个不讨厌的家伙！唔……有机会吧，如果有机会我会试着为他写一个故事。（我是说“有机会”，不见得真会写，尽量，OK！）

    寒假到了，为自己订了一个“伟大”目标，利用这一个月多一些的假期打算完成两本以上的小说，呵……够伟大吧！(徐姊挑了挑眉一脸不屑，“稿子交出来再说吧！”有容一垂头：“呃……我尽量啦！”毕竟自己啥时候懒功发作，我也不知道，所以……呃……努力、努力；加油、加油！）

    放假的第二天，朋友带我到大湖采草莓。这一天车辆不是很多，因此一路上堪称顺畅，没因为车潮塞车而扫了采果兴致！就连采果时候，也没其他旅客和你抢果实，那种“坐拥”一大片草莓园的感觉，岂是用“痛快”两字形容得起来！看着箱子里放进了一颗颗经我筛选过的大草莓，心中真是有无限感动！只是果园欧巴桑不时以“防贼”似的眼光往我身上瞧，真是……开玩笑，我平时的缺点虽不少，可是不包含“偷吃”这贪小便宜的恶习，更何况草莓可是高农药作物，不经清水反复洗

    过，我可不敢吃！平常号称为“×大胆”的我，可不包含“不怕死”这一项！

    不过咧，这趟采果之行是挺好玩的就是。长在草莓上的果实和经人工采拮后放到市场上去卖的模样，可是更令人惊艳的哦！有空的话，不妨亲自走一趟大湖，真的挺好玩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自己亲手采的草莓仿佛比市场上买来的还要香甜，有机会的话，我还要走一趟！

    这本书出的时候该是除夕前夕吧？在此祝大家新年愉快，身体健康！新年新希望——期待在新的一年，有容能写出更好的作品以饕读者。下本书再见，拜拜——

 楔子

    一个月色迷人的夜——

    这样的夜是适合用来独自一人散步或想事情的，起码对于季轩而言是这样。

    他并不是一个孤僻成性的人，甚至在有熟人的场合，他还会是大伙儿的开心果。然而，在独自一人时，他喜欢拥抱寂寞，享受一个人的世界。

    走在月光道上，他期望不会有人来打扰。然而，事与愿违，他又往前走了几步，一抬头，赫燃发觉有个熟悉的背影挡在前头。

    那婀娜的体态、高NB033的身材，以及及腰的长发——

    老天？！是小蝶？！她……她怎么会在这儿？

    在季轩脚底抹油地想逃走时，背对着他的女子回过身来，一张绝美的容颜立即展现在他眼前。

    “哥哥，兄妹难得见面，不打个招呼就走吗？”风舞蝶向他一步步走近。

    “呵……小蝶……好久不见……你……怎会在这儿？”怪啦！根据可靠的线索，她现在该在美国才是。上一回在冷砚婚礼上她没逮到他，现在该回美国了，怎地……

    苍天不仁呐！他躲她躲得这般厉害，没想到还是遇上她了。季轩心里哀怨叹道。

    “哥哥，我们都已经是夫妻了，你怎么还躲着我？”风舞蝶一噘唇，十分怨怼的样子。

    “夫妻？！”季轩猛然一吞口水，差些没被呛死，他咳得泪水都快掉出来了。“夫……夫……妻？！谁跟你是夫妻？我们是兄妹！”小蝶头壳歹去了吗？他和她就算不是亲兄妹，他好歹是看着她长大的！

    那年才满二十的他受了风教授临终之请，充当其女小蝶的监护人。十年匆匆过去了，当年的十二岁女孩也已经长得亭亭玉立，只是……小女孩长大了，他还是她哥哥啊！

    兄妹永远是兄妹！哪能当夫妻？去！真是太荒唐了。

    “我是你的妻子！”风舞蝶坚持。

    “妹妹！”

    “妻子！”

    “妹——”还来不及把下一个“妹”字说出来，他的唇已被风舞蝶柔软的唇封住了，季轩一震。他惊讶于风舞蝶的大胆，却也讶异于……他竟然不讨厌她吻他，甚至……还有些喜欢？！

    老天！这究竟是怎么了！小蝶……她是我妹妹耶！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怎么会——”季轩大声地喊着，双手在空中乱挥。

    “季先生……季先生……”欧巴桑一早来打扫房间，听见主人房间有声音，于是开门进来看看，哪知道是主子在说梦话。“季先生，您醒醒——”

    季轩倏地睁开了眼睛，赫然发觉自己正躺在床上。他看了一眼欧巴桑——不是小蝶。

    原来是场梦！他手按在额上，纳闷自己怎会作那么荒谬的梦境？！小蝶是妹妹呢！

    真是。一定是他最近工作量重、火气太大，这才作一些有的没有的谬梦。老天！和小蝶结婚？！那简直是恶梦！像她那种鬼灵精怪的女子，他可没敢要她。

    他坐在床上想着心事，全没发觉欧巴桑正把他变化多端的表情看在眼里。好一会儿欧巴桑才问：“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他投给她一个笑容，“当然没事。”

    一场梦而已，怎么会有事咧？当然啦，如果梦境成真的话……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梦境是不会成真的！季轩笃定地想。

 第一章

    无懈可击的曼妙身材，完美精致的五官按标准比例地镌在瓜子脸上，一头如瀑般直泄而下的及腰长发。这名女子的美令人移不开视线，气质更是令人见而忘俗。

    若硬要从鸡蛋里挑出骨头，说这名女子有何不完美处的话，大概是她那双眼太有神，不够贞静吧！

    一个九十九点九分的美女！见到如此尤物，身为国际级的名摄影师洛克·温拿怎会错过，他不经对方同意就拿起相机猛按快门——

    “嘿……真是太美了！太美了……”他忘情地赞美着。

    忽地耳边传来“NB358”了一声，洛克一怔，惊见自己的相机居然曝了光。不知在何时，他身旁多了个人高马大的年轻男子，而那男子的嘴角有着若隐若现的笑。

    看来，他相机会曝光，全拜这名男子所赐！该死的！

    “喂，你干啥把我的底片弄曝？”洛克气极道。这卷底片可是存了不少珍贵镜头哩！尤其是方才那大美人……呃，说到那美人呢？！完啦！她不见了。一想到美女照连补拍的机会都没有，洛克更加气愤！“你真是太可恶了。”

    “可恶？哪有你可恶？”男子仍维持着笑容。“会做这种偷鸡摸狗事情的人最令人讨厌了！人家在全然不知情的情况被你偷拍，你以为这种感觉很好？”这偷拍男真是太可恶了！别人不去偷拍，竟然拍起小蝶来！季轩暗咒道。

    早上季轩打算到实验室作一个实验，才泊好车正打算进天桥对边的实验室，就看到风舞蝶。本能的，他迅速的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正纳闷风舞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时，他又接着发现尾随在她身后的登徒子。

    而这登徒子竟然故意漠视“版权所有”地想偷拍风舞蝶，怎么可以让他得逞呢？季轩打定主意。

    “什么偷拍不偷拍的？”这有眼不识泰山的东方男子，可知道他洛克是什么样一号人物？多少国际知名的红星棒着大把钞票请他为他们执镜拍照他都还不屑哩！

    “我可是国际知名的摄影师洛克·温拿。能被我相中而当我的模特儿，都该感到荣幸才是！”

    荣幸个鬼啊！“被偷拍的人会觉得荣幸？那换我来拍你可好？我保证把你拍得唯美动人。当然啦，你若不要唯美，要野性狂野也未尝不可。”季轩笑咪咪地说。

    一双眼睛不老实地在他身上打量。

    “你……你神经病！”

    “你现在才知道自己神经病？”一个大男人拿着相机到处乱拍，真是太不像话了！小蝶也真是，平时一副精明样，竟连被拍了照都不知道。“我警告你，以后再拿相机乱拍乱照，下次曝了光的可不是你的相机，而是你的眼睛！”眼睛曝光叫什么——脱窗！若还有下次，准打得他变斗鸡眼！季轩坏心眼地想。

    “我拍照的对象又不是你，你凭啥这样威胁我？”洛克十分生气。他也算是个大名人，何曾给人这样欺负过了？

    “凭啥是吧！凭方才你所拍的那女子是我的——”季轩说到这里顿工下。呃……说妹妹的话，万一这男人对小蝶有兴趣，只怕会痴缠不休。那说什么好呢？唔……老婆好像较具“吓阻力”！好吧！委屈一下自己吧。“是我老婆！”他一脸微笑地看着对方变脸。

    洛克听到这答案先是一阵惊讶，“不会吧？她还很年轻的样子，怎么可能结婚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高NB033男子，唔……百分之百的开麦拉费司，从气质看来又仿佛出身名门。“她真的是你妻子？”虽然仍有些怀疑，洛克仍不得不承认，他们两人是一对俊男美女的组合。

    “我老婆就我老婆，结婚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干啥骗你？”他接着又说：“眼睛要多看些有意义的东西，别人的妻子就毋需多看了。小心看瞎了眼。”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真的对不起。”

    有怕就好！季轩满意地看着洛克脸上惶恐的表情，及忙不迭快速离开的步伐。

    呼！丈夫的职权果真是不同凡响的。

    季轩正得意捉弄人成功，心满意足地要回实验室时，一转身却看到天桥上的栏竿正坐着个女子，那女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上帝……是她？！真的是她！季轩瞠目结舌。

    他方才明明看见风舞蝶下天桥去了，怎么此刻她却还在天桥上？

    “你——”

    “好久不见了，哥。”她轻巧地跳下栏竿，向他走了过来。“你面部神经失调了吗？要不，看到我干啥一脸见鬼样子？”她眼中闪着恶作剧的光芒。

    见鬼？！他宁可见到鬼，也不要见到她。

    风教授干啥相中自己当他女儿的监护人？难道自己就长得一脸倒楣样子吗？季轩暗忖。

    打从他八年前，成了一个十二岁女娃的监护人之后，就开始一场他一生中的恶梦！

    能想像吗？数落人一顿的结果就是银行中的存款一夜间被盗领光；不满意对方任性的性子的结果就是实验室中的药品程式被改写，镇定方子成了亢奋丸！最最可怕的是她想办法进入了他的资料库中，看尽了他储存在其中的一些秘密档……做出以上这些令人恨得牙痒痒事情的人就是风舞蝶！

    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怎玩得出那么多属于专业人员才懂的东西？别怀疑，风舞蝶就是玩得出来！

    她的超高智商来自于她那智商均超过一百八的父母亲，所以她的破坏力比一般人高出何止数倍。也就是说，他遭受其破坏的苦难也比一般人高！

    戢颖说得对？他干啥没事收一个天才少女来自虐？

    可是……现在悔恨已经来不及了！他在她小时候没能摆脱她，长大之后要摆脱就更加困难了。既然摆脱不了她，他只好和她多保持些距离，如此受害程度应该会小些。

    所以，打从把她送上约翰·霍普金斯念书之后，他便远走他乡，留些佣人和奶妈照顾她生活起居就行了。他偶尔也会到美国探望她啦！呃……说探望不如说是她又惹了祸，他得到美国收拾残局。

    “你怎么会在这里？”季轩诧异道。

    风舞蝶拢了下在风中轻扬的发丝。“我来这里一阵子了啦，只是没出现在你面前而已。”她漫不在乎的玩着头发。“喂，不许你以后再玩方才那没水准的游戏！”向他皱了皱秀气的鼻子，她说：“我早就知道你暗恋我很久了，只是，你也毋须在一个外人面前承认心中的渴望嘛。”她转动着灵活慧黠的美眸。

    “渴望？”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什么渴望？”这小妮子的思路一向与众不同，连他有时也听不太懂她在讲啥咪碗糕！就像现在。

    “渴望我当你妻子喽！”

    原来……方才他跟那个叫什么克来着的所讲的话，她全听见了？！

    “你耳朵长在耳后，还是修得了千里耳的功力？那么远你也听得见。”

    “你爱的宣言讲得那么大声，教人不听见都很难！”她向他扮了鬼脸。“你说是吧，亲爱的老公。”

    “喂，那是开玩笑的，用来恶作剧地吓唬那老外，你可别当真！”娶妻如“疯”舞蝶，往后还有什么幸福可言？

    “我当然知道啦！谁嫁你谁倒楣。”

    “很好，果真是天才！有见识。”她有这样的认知，表示他是很安全的。虽然，那句“谁嫁你谁倒楣”听在耳中很不舒服！而且还有些莫名的小……哀怨，可是……唉，算了！他过人的仪表是他这天生就“脱窗”的妹子，不懂得欣赏的！

    “哥，你相不相信卜卦？”风舞蝶突然问。

    “卜卦？就一个龟壳和数枚铜板组合的那玩意儿？小蝶，别告诉我你去算命馆了！”季轩讶异得很，“我当然不信那东西，你信？”

    “我当然不信，可是……”她欲言又止，“反正……就是在一个机缘下，我认识了一位很……特别的朋友，她精通卜卦，她帮我卜的。”

    “他对你说了什么？”他当然不相信江湖术士。可是，他也好奇那“铁口直断”会对小蝶说什么？他了解自己的妹妹，她是被科学教育大的，没理由相信卜卦这没科学根据的东西。

    “她说……我会嫁给一个姓‘季’的男子，我周遭就只有你姓季，而且对方单字一个‘轩’。这就更错不了！”

    “见鬼！”季轩咒骂道。那死江湖术士，开这种没营养的玩笑！这种恶劣笑话会玩出人命的。“你那朋友的卦，还不是普通的不准，我们是兄妹耶！”

    “可是没血缘关系。其实充其量，你也只是我的监护人而已。”她本来也不相信卦象。只是……她那朋友预言的事很多都应验了！真的太灵了，灵到她不得不信！

    要不是自己答应过那位朋友，不准让其他人知道她，否则风舞蝶肯定会把她的“奇遇”告诉季轩。

    “小蝶，”季轩不懂，为啥平时精明的妹妹也会那么迷信！他苦笑的摇头，然后说：“你爱我吗？”

    “不爱。”

    “那么——你觉得我爱你吗？”他又问。

    “不爱！”

    “那就得了！”他一拍手，“两个不来电的人可能硬凑在一块吗？”

    “唔……是不可能！”

    于是兄妹俩各自露出欣慰的笑容。只是风舞蝶显然仍放不下心，因为只有她知道她那位朋友的卜卦有多准！

    唉，算了！所谓姻缘天注定，王八绿豆配都早就注定了。现在过得好就得了，谁管它将来如何？

    “小蝶，你还没回答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她现在不是该待在美国，乖乖地玩她的复制狗、羊、猫……的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吓他？

    “我……”她迟疑了几秒，“许久没到国外晃晃了，所以晃到这里来喽！”

    季轩怀疑地看着她，“就这样？”理由那么简单？“不会又是闯了什么祸，避难避到这里来了吧？”他一向都只有担任善后服务的份！对于这麻烦妹妹，他真的很头大！

    “我已经长大了，不会再给你闯祸了啦！”风舞蝶扁了下嘴，“你上一次为我做善后服务已经是许久前的事了。”

    “你还敢说！上一回若不是你无聊得跑到哈林区去挨子弹，我也不必放下这儿的正事，千里迢迢跑到美国去探望你！”他这妹妹还不是普通的慧眼识英雄，第一次挨子弹就挑上了黑手党分子。

    说也真奇怪，小蝶挨子弹，为什么会有数个名见黑道名单的角头陪躺街头？他的妹妹不是一向只会念书和惹麻烦？她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软脚虾，所以，她身旁躺的那数个彪形大汉不可能是她摆平的，那么……又是谁会有那样的身手呢？

    “我又没叫你来看我。”在受招榄入密警组织，她早就有为正义奉献生命的觉悟了。上一回在哈林区以实习生身分出任务阻止黑道枪械交易时，她是该死了！只是她因缘际会地吞了她那位朋友借以化形的人参果，这才能在挨了三、四颗命中要害的子弹后，仍能奇迹似地活了下来。

    她在念研究所即被招揽入组织的事，季轩并不知道。她不想告诉他，怕他反对。而他也因为长期待在国外，少回美国，因此她的事他知道的并不多。风舞蝶觉得，她的哥哥似乎只要知道她活得好好即可，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她。

    季轩对她有些冲的话先是一怔，心里莫名地起了一股难过的感受。他看着她眉宇间的红色蝶印在被风拂动的刘海下若隐若现。

    “这回既然是来这里散心，就由我来当向导好了。有想去玩的地方吗？”

    对于季轩突来的亲切，风舞蝶有些受宠若惊。然而她仍是摇了摇头，“你忙，我不打扰你的作息。”她这回到此是来出任务的，原来是有只老鸟带她这只菜鸟的，不过，老鸟病了，因此只好由她一人扛下上级命令。也因此，她没啥心情玩乐。

    “你倒是真的长大了！”以前这娃儿是挺黏人的，没时间陪她还会出代志咧。

    现在他主动提出出游案，她倒是不觉可惜地推了！“那……好吧！有事再连络——”顿了一下，他开玩笑地说：“你到这里来有地方住吧？”

    “多的是五星级饭店在向我招手，我才不要寄人篱下哩！”她摆明不住他那里。其实她在来这里之前，组织已经为她安排好住处了。

    “哟，看来我的狗窝人家还看不上哩。”他一挑眉，递了一张名片给她，“有事再连络。”

    “嗯。”

    

    射手座PUB有了季轩这张王牌，经年一直都是高朋满座。在座的客人中又以女性客人居多。没法子，女性同胞争睹比偶像明星更具偶像魅力的帅哥嘛。

    这天季轩因实验室的正业耽搁了一些时间，一直到十点左右才踏入PUB。一踏入PUB，好友兼老板的薛哲立即迎了上来。

    “喂，怎么到现在才来？”

    “我能过来你该偷笑了。”季轩脱下了外套，换上酒保的背心。“有什么新鲜事要告诉我吗？”

    “有！怎么没有？”薛哲指着坐在角落的一个女孩。“看到那个穿得很辣的女的没有？”

    季轩顺着薛哲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打扮入时，穿着还有些……暴露的女子坐在那里。这种穿着打扮的女子在PUB到处可见。没法子，有些本钱的女子。

    都爱现，这是人之常情。

    若要说那名女子和其他女子有何不同，大概是她趴在桌上，如瀑般的长发掩去了她的容貌吧！敢穿这样来现的女子，该把脸昂得高高，而不是这副鸵鸟样。

    季轩看了那名女子一眼，“那女孩醉了吗？”

    “大概吧！”薛哲耸了耸肩，“她从刚才一进到这儿已经喝了一瓶威士忌了。

    喂，我叫你看她的原因不是看她醉了没，而是看她长相！哇塞！不折不扣的大美人。”

    “她整张脸都埋到头发里去了，谁知道她长成啥样？”又不是没看过美女，瞧薛哲那副垂涎样，也不想想自己家都有个“煮饭仔”了，真是。季轩瞥他一眼。

    “她总有起来的时候嘛！若她真醉到没法子清醒，那也是好事一件！”薛哲神秘一笑，然后说：“你可以充当护花使者伴她到天明啊。”

    “你真以为我那么闲吗？”去！说得好像他是登徒子似的。“护花使者？她干啥不来保护我？我也缺人保护哩！”

    “你拳脚功夫了得，谁敢动你？”正如此说时，PUB中有一个男子站起来走到那名女子身旁。“瞧！你不去搭讪的结果，给人捷足先登了。”

    “感谢天！”季轩忙着调酒，没时间和薛哲打哈哈。不过，他倒是好奇那男子去搭讪的结果。

    本来嘛！哪个人没有好奇心？

    只见那名男子用手指轻叩了桌面，不知说了什么，那名原趴在桌上的女子抬起头，将身子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开始和那男子对话。

    当那名女子将头抬起来的刹那，季轩整个人怔住了——

    老天？！

    薛哲察言观色，以为季轩“煞”到那美女了，于是说：“大美人一个，我没骗你吧？追女人的动作要快些，只要是美女不会乏人问津的，现在你后悔了吧？”

    “后悔个鬼啊！那女的是我妹妹。”

    “妹妹？！”薛哲先是一愣，以为季轩在开玩笑。“哈……‘妹妹’是亲密爱人的新名词吗？”有人叫自己的情人叫“宝宝”，只是这辞儿太平常了点，“妹妹”

    果然有创意些。

    “新名词？”季轩的眼睛仍盯在风舞蝶身上。“你若再吱吱喳喳烦个不停，你的名字将改名叫‘夭折’！”他气愤地说。

    薛哲没见过好友那么生气过。他不是一向很开得起玩笑的吗？瞧他现在那山雨欲来的阴鸶模样，还真教人害怕！唔……还是乖乖闭嘴会比较好。自己可是上有老母，下有妻小，一旦“夭折”可不好玩。

    季轩那双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眸，此刻正然着两簇怒火。瞧瞧她穿那是什么样子，上半身是如内衣外穿般的小可爱，下半身穿的是皮质短得不能再短的短窄裙加上一双高统靴。

    老天！台湾的槟榔西施都比她穿得多！

    风舞蝶现在的样子，真像美国的阻街女郎！看她穿成这样，季轩简直火冒三丈！最令他无法忍受的是，她居然还和眼前去向她搭讪的登徒子有说有笑?!那死登徒子，此刻一双眼还不时地往她若隐若现的乳沟瞧。

    唔，孰可忍，孰不可忍！正当他要出吧台找那名男子算帐时，风舞蝶和那名男子向他的方向走来。

    风舞蝶发现吧台里站着的酒保是季轩时也吓了一跳。

    旁边付钱的那名男子发现了风舞蝶脸色不对，他瞧了下季轩，“你们认识？”

    风舞蝶勉强一笑地掩饰内心的不安。“不……不认识。”

    “那就好！”男子轻狎地在她脸上一吻。

    这一幕看在已火气很大的季轩眼里，无疑是火上加油！他打开钢杯的盖子，将里头的液体泼了出去，不偏不倚地全落在那名男子身上。

    “真对不起哦，手一滑——”他一耸肩，脸上有坏坏的笑意。

    “妈的！你这臭小子活得不耐烦了，是不？”对方剑拔弩张，一脸季轩死定了的表情。

    “呃，别生气！生气快老。”季轩慢条斯理地说，然后换下酒保的背心，看了薛哲一眼，“放心，这地方小，我不会选在这地方修理人的。”说着，他挑起西装外套往门口走。

    “想逃？没那么容易。”那名男子看季轩一脸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心里十分不舒服。“站住！你给我站住！”

    季轩推门出去之前，一回眸，样子仍旧从容优雅，只是从那黑玉般的眸子透出了令人感到不安的讯息。他嘴角勾抹出令人透寒的笑意，“想舒活筋骨，这地方小不适合，到外面吧！”

    “到外面就到外面，老子还怕你不成！”

    看着两个男人怒气腾腾地往外走，风舞蝶在心中哀嚎着，她真是有够倒楣！她这回的任务好不容易因方才那男人有了些进展，正想进一步从他身上得到更多的消息。没想到……天呐！她现在真有股想勒断季轩脖子的冲动！

    她站在吧台前欲哭无泪。

    “大美人，两个男人为你拚命哩！不去看看热闹吗？”薛哲知道季轩功夫了得，两个人打架，倒的一定不是他，因此他才有心情和美女打哈哈。“喂，那两个男人你希望谁赢？”这美女和季轩愈看愈有夫妻脸！

    风舞蝶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说：“我希望方政基死无葬身之地！”

    呃，方政基是谁？！唔……可能是方才那男人的名字吧！

    “这么说来，你是希望另一个胜利了？”就说嘛，季轩的帅是女人抗拒不了的。当然，这大美人也不会是例外！

    “另一个？”风舞蝶恨极地说：“我巴不得他被大卸八块，只可惜那家伙是祸害遗千年，死不了。”

    薛哲被她呛死人的话吓了一跳！

    呃，听她的语气，她可能和季轩是旧识？搞不好不但是旧识，还有可能是仇家哩！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咧？薛哲顿时搞不清楚状况了。

     

    “你看看你，这是什么穿着打扮？”季轩在摆平了欲诱拐风舞蝶的男人之后，立即回PUB把风舞蝶塞进车子回家管教。看着她那一身少得离谱的服装，他差些没吐血。“你干脆剪几块碎布把重要部位遮着就行了。”

    “我也想啊，可是市面上没卖。”她现在的心情岂是沮丧加愤怒了得！方政基可是她调查大毒枭的关键人物，现在……什么都完啦。

    她的回答令沉静自持的季轩差些没疯掉！

    “你……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小小年纪不学好，你以为大玩男女禁忌游戏好玩吗？”

    “我的事不要你管，”她叛逆的看着他，“而且我年纪也不小了，我已经二十岁了。”她讨厌季轩老当她是小孩子。

    “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少在那里倚老卖老！”

    两人同时激动地站了起来。季轩足足高了风舞蝶二十公分，因此她必须仰着脸看他。此时，他们彼此沉着脸对峙着。

    “你给我听好！眼前只有两条路让你选择。一是乖乖回美国从事研究，二是留在我身边，陪我进出实验室。”从前风舞蝶爱黏他，他避之惟恐不及，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他不能眼睁睁地看她误入歧途，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她留在身边。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她向他扮了个鬼脸，转身欲走。

    情急之下季轩拉住了她的手，往自己怀里带——

    风舞蝶一个重心不稳地往他身上扑，而季轩也因为没站稳地往地上倒。在两人跌到地毯上的那一刻，风舞蝶柔软的唇碰触到季轩的唇。那一刹那间，仿佛有股特别的电流流过两人身上。

    “你——”风舞蝶红了脸，心跳频率极快。

    季轩莫名地红了脸。当他意识到两人姿势的暧昧时，连脖子根都红了。他迅速地站起身，“我的提议你好好考虑，三天后给我答覆。”说着，他大步地离开书房。

    风舞蝶抚着唇怔怔地出了神——

    这……不会叫初吻吧？！她的唇到现在还没被人碰触过哩。而第一次Touch的人，居然是她老哥？！

    这么说来，她那位朋友的卦又实践了一项了。她的初吻果然是给一个名叫“季轩”男子无意间夺走的！

    天呐，接下来……又要发生什么事了？

 第二章

    龙腾会到PUB来？这真是一件稀奇事！

    冥王四月中就数龙腾最神秘！他想见你，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见到你，他不想见你，任由你把地翻了过来仍见不到他。

    季轩递了杯调酒给他，“你会出现在这儿，真是令我讶异！”

    “事实上——”龙腾啜了口调酒，冷冷地说：“我来找你是传达一件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嘛！说吧！”他早料到。冥王四月每个都忙，若没有事，谁会无聊到找对方出来打屁？“如果我猜得没错，你要传达的，大概是前天四月会议的内容或决定，是吧？”

    “聪明。”顿了一下，龙腾说：“戢颖最近要参加一个宴会，你必须以保镖的身分陪同他出席。”

    “为什么是我？”季轩最痛恨参加什么宴会了！

    “经我们三人表决，一致通过。少数服从多数。”

    “不算！我当时不在场，这简直就是黑箱作业。”当保镖？！他长得一脸保镖相吗？“喂，咱们四月掌管保全、武装的可是你，为什么你没被派出当跟屁虫？”

    龙腾抛眉道：“明天我要回美国坐镇总部。”他一脸爱莫能助的笑容。

    “大概只有当保镖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你们才会一致地想到我。嘿……当真是患难见真情啊！只是……戢颖的功夫了得，保护自己绰绰有余，干啥找我当保镖？”

    “你还当真要当保镖？”龙腾好笑地说。“事实上，你跟戢颖去参加宴会并不是当保镖，而是要你暗中调查唐文的白粉和兵工厂究竟是在哪儿？”

    “唐文？”一张老谋深算的脸掠过季轩的脑海。

    “不错。前些日子有些黑道分子假冥王门的名号到处贩卖毒品，经调查，发觉那些人的毒品提供处不是大陆，而是在本地。其中以唐文的涉嫌最为重大，只是苦无证据证明罢了。”

    “而你认为毒品、兵工厂在唐宅？”

    “嗯，我调查过。唐家每天要蔬果贩送的东西，量大得惊人，约莫是二、三十人的分量。唐家就算再显赫、再有钱，也用不到二、三十个佣人吧？”

    “但是，如果毒品和兵工厂就在唐宅内，那么工厂需要几十个工人就算是很平常的喽！”季轩接了龙腾的话。

    “就是这样。”和同自己智商差不多的人说话，真的很轻松！“唐家一向戒备森严，难得这一回因唐文六十大寿而在自家宅中举办宴会，这是潜入调查的最佳时机。”

    唔……听起来乱刺激的，总算有一些挑战性。季轩感兴趣地道：“这保镖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是挺有意思，不过……也挺危险。唐文不是普通的狠角色，你可要小心一些。”

    “放心吧！我这祸害遗千年。”

    “对了，根据一个可靠来源。听说国际密警组织也派人要调查唐文，他们把他列为国际十大毒枭之一。”

    季轩一挑眉，“想不到唐文已经国际闻名啦！唔，能被密警组织注意到，他的面子不小哦！”国际密警组织是个专门打击国际性大案件的组织，里头组成的成员堪称各界菁英。他念大学时曾被组织面谈，只是他以“太多拘束”而婉拒加入。不过，他在耶鲁的死党却加入。

    国际密警是个绝对正义化身的组织，他这种亦正亦邪的角色似乎不怎么适合加入，也幸亏他这颗“老鼠屎”没加入密警组织“那锅粥”内，要不……密警组织可能改名为“搞笑俱乐部”了。

    “听说这回密警组织派出的是女警官哩。”

    “密警组织里头也有女人？”这倒是令季轩有点讶异。“想必是‘汉草’很好的女金刚吧！”他直接联想到的是全身上下都是肌肉纠结的健康小姐。

    “大概吧！没见过。呃……说到女金刚，听说你家最近住进了令你闻之色变的母夜叉是吧？”龙腾到目前为止还没亲眼见过风舞蝶，只与她的相片有一面之雅而已。感觉上，该是个少见的美人才是，季轩干啥那么怕她？看来他们“兄妹”间的恩怨情仇还不是普通的复杂！

    “你消息倒是挺灵的。”季轩为自己弄了一杯调酒，啜了一口，“龙腾，女孩家的心理你懂不懂？”

    “怎么你和冷砚都问我这问题？”龙腾失笑。拜托！冥王四月中就数他对女人最没兴趣，号称女人绝缘体，他哪会知道女孩子的心理？

    “算我没问。”随便路上捉一个人，都会比问龙腾有建设性。哪个人像他活到这把年纪连个女朋友都没交过？唉……世纪最后一个纯情男。季轩摇头带着同情的眼光看向龙腾。

    “怎么，你的母夜叉带给你什么困扰了吗？”

    “她一出现就是个困扰了！”季轩叹了口气，不自觉地又想起她那一天的暴露穿着。天呐！那样子简直就像落翅仔，她那煽情摸样可能令其他男人飘鼻血，而身为她老哥的自己却气得差些没吐血。

    他不懂！以小蝶的条件要什么样出色的男人没有，怎么会打扮成那样子去勾引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东西的角头人物？再者，令他倍感困扰的是，打从那天在阴错阳差的情况下吻了她之后，他就满脑子都是她的影子。

    老天！他是不是发了失心疯？她是他从小看大的妹妹，他怎么会有这种不正常的想法？他不是一向把她视为洪水猛兽，避之惟恐不及吗？现在又怎么会……

    疯了！他真的是疯了！季轩兀自陷入想法中。

    呃……刚才不是在谈唐文、谈国际密警组织？怎么一不小心，那天那“乱伦”

    的一吻又给它不小心窜入脑海了呢？真是……

    季轩的浓眉不由得一皱，试图将全副心力专心在谈话内容上。“就这么说定了。把宴会的时间、地点告诉我，我会准时到场扮演好保镖的角色的。”

    “就这么说定了。”他早知道季轩不是个很龟毛的角色，只要事情不会太无聊，他挺肯帮忙的。

    其实若不是这回唐文只发一张邀请卡给Min，季轩是不必委屈降级的。怎奈老狐狸老谋深算！不过，戢颖之所以要季轩随他同去，乃是他等着看一幕好戏。至于是什么好戏，他坚持不肯透露！这死戢颖！

    “我会准时出席的。”季轩说。

    “那就好。”

     

    “他爱我，他不爱我，他爱我，他不——”风舞蝶躺在沙发上拔着玫瑰花瓣，一朵完整的玫瑰花在她的摧残下，已渐渐地露出雄蕊和花心了。“他不爱我。”她看着被她扯下的花瓣。意外的，她发现雄蕊的外环仍还有一瓣不怎么完整的花瓣。

    她对着那花瓣干瞪眼，“这算是爱还是不爱？”她无力地将那张精致完美的脸埋进黑瀑般的发中。

    讨厌！她为什么要有那相近的磁场，去认识那个不活在这空间的朋友？若没有那个朋友，她就不会去玩那什么卜卦的游戏，也不会受困于将来会不会嫁给季轩的烦恼中了！

    季轩——她该叫哥哥的男人。

    其实打从她十二岁第一次看到他时，她就没把他当哥哥看。又不同父母，也没有血缘或亲戚关系，她干啥叫他哥哥？他只是她的监护人而已。

    后来她渐渐地长大，随着她年龄的增长，他也渐渐地疏远了她。有了这种感觉之后，她总是想尽办法招惹一些麻烦，让他得出面为她处理善后。

    刚开始，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如此无理取闹，难道就只因为她那时正值青少年叛逆期？后来她静心地回想从前那些幼稚的举动，赫然发觉，她的无理取闹全是为了要引起季轩的注意。她渴望他注意到她的存在，甚至……期望他能多花一些心思在她身上。

    刚开始，她把这种期望引起他注意的举动解释为“需要家人的关心”。就算他只是她的监护人，好歹也是在这世上和她较有关系的人吧！不过这种解释方法，在前些日子他无意间的一吻之后被推翻了。

    那一吻使她认清了自己心中所想，从前那些种种无理取闹、幼稚行为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她原来一直喜欢着季轩，而这股爱慕长期被她忽略的结果，使得她产生了一种欲求不满的感受。而在“恶质”的恶作剧中使她得到一个结论——她愈坏他就会愈注意到她。

    只是在加入了密警组织之后，一些非人的特训及新颖的事物使她停止了再去摧残季轩的行为，然而也使得她没再去对于自己的一些所作所为作探讨。

    然而那一吻，却吻出了她不愿承认的事实！

    天！她……她竟然是喜欢着那个她叫着哥哥长大的男子？！这种可怕的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不会是打从她还是儿童就——

    唔……怎么可能？！十二岁小女生喜欢二十岁的老人？她也未免早熟得太离谱了吧！

    那么……究竟是什么时候呢？她望着秃了的玫瑰花发呆。

    唉哟？真烦耶！风舞蝶坐了起来。她一个人像发了疯似地在这儿自言自语有什么用？

    她眯着眼看着窗口转烈的阳光。想来也真够好笑？她打从那天在PUB给季轩逮回这里之后也有四、五天了，在这四、五天当中，她一步也没踏出这房间一步，而绝的是，她那在不小心情况下吻了她的哥哥，也不知是害羞，抑或内心受了极大创伤，居然也足足四、五天避不见面。

    每一次送饭的佣人送东西上来时，她总会问一句，“季轩呢？”她第一次住到季轩在这里的窝，佣人八成不知道他们俩的关系是兄妹。

    “季先生在书房。”佣人若不是回答在书房即是在实验室，而晚上通常会回答在PUB。

    季轩的生活果真是单纯到了极点！

    说到他，他现在会在哪儿？是书房抑或实验室？

    听佣人说，季轩的书房可是如同小型的图书馆一般，里头的书包罗万象、应有尽有，只是里头还是以医学的原文书为主。唔……既然如此，那么她这学医的不到他书房逛逛，好像有些对不住他哩！

    带着好奇的心理，她推开了书房的门。哗！这里的藏书还真的不少！风舞蝶随手取下了一本厚重的医学原文书翻阅，里头满满是季轩用红、蓝色的笔所作的眉批和笔记。唔……不愧是耶鲁高材生！

    她把书带着，打算找一个光线较佳的地方翻阅。在来到了一大面落地窗前，她赫然发觉季轩正枕在一个抱枕上，左手上有一本尚未翻完的书。

    此刻的季轩正姿态优闲地休憩着。闭上眼睛的他，熟睡得如同一个大孩子一般。他脸上的那份纯真和他醒时的玩世不恭、慧黠中带着一点邪气是不同的，那份宁静安详和恬淡使得风舞蝶在不自觉中一步一步地向他走了过去。

    她来到他身边，感觉到他的熟睡及片刻内可能不会醒来，这才放心地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他真是好看！她端详着他。阳刚的五官组合在一块儿，竟意外地多了一份逸秀之气。这张俊俏的脸，使得多少女子着迷？

    第一次如此靠近、仔细地端详季轩，风舞蝶仿佛遭受催眠一般。她伸出手，拂开了落在他额间的刘海，食指顺着他浓黑如墨的剑眉微斜角度地拂画着，她的手温柔地拂着他俊美的五官，眉、眼、鼻……最后停留在他性感而略带掠夺感的唇上。

    上一回的那吻虽然只是唇和唇之间的轻微接触，然而那股震撼感至今仍留在她心中。风舞蝶不禁浪漫地想，真正的吻……该是怎么样的呢？活到了二十岁，她仍不知道吻的感觉是什么？真够讽刺！还亏她是在民风开放的美国长大的哩！

    只是……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吧？她虽没亲身经历接吻的感觉，好歹也看过电视、电影，甚至周遭朋友的接吻镜头。她知道真正的吻不会只是唇碰唇而已。

    那么，真正的吻是——

    随着心跳频率一下一下地加速，风舞蝶的身子渐渐地倾向季轩，直到两人唇与唇的距离不到数寸。

    感受到季轩均匀的呼吸气息吹在脸上，风舞蝶的心跳更慌乱了。她闭上了眼睛，将唇轻压在季轩的唇上，然后将舌尖深入他口中。刹那间，她仿佛感觉到季轩对她的吻有了回应。

    他……他的舌和她的舌……仿佛交缠过？！受到惊吓的风舞蝶立即坐直了身子，红着脸瞪视着仍沉睡着的季轩。

    他……他还是熟睡着吧？

    为什么她方才感觉到他回应了她的吻？风舞蝶咽了下口水，目不转睛地端详着季轩的脸。见他仍沉睡地翻了个身，这才安心地抚了下胸口。不过，她再也不敢偷吻他了。在沙发上找到了一件外套往季轩身上一覆，她匆匆地离开了书房。

    在她转身朝门口走的时候，后头的季轩睁开呈满坏坏笑意的眼睛目送她离开。

    他修长的手指掠过了方才被偷亲的唇。原来经过上一次那一吻之后，不对劲的不只他一个嘛！看来……他那“妹妹”还吻上瘾了哩！要不，她怎会偷偷摸摸地趁人家睡着时，“毛手毛脚”？

    看来“兄妹”俩的关系……有些暧昧哦！

     

    这炎炎夏日真是要人命！

    风舞蝶为了下礼拜的一次任务，不得不强迫自己到百货公司去买一套像样的晚礼服。企业圈里的高级宴会，她总不能穿得跟落翅仔一样吧！若真打扮成那副德行，还不到会场，她恐怕已被把关的给打发出去了。

    一袭黑色的晚礼服，外加同色系的手套、高跟鞋……竟得花她近五千美元？！老天！她遇到强盗了吗？

    呼！算了，反正是花组织的钱，她不必太心疼。

    风舞蝶走进了一家格调尚差强人意的咖啡厅，向侍者要了杯柳橙汁之后，便摆了个休闲的姿势，闭上眼略作休憩了起来。凉爽的冷气外加宜人的音乐，唔……在这种气氛下真教人昏昏欲睡。

    舒服！真是舒服极了！

    虽然闭着眼，虽然是处于昏昏欲睡之中，风舞蝶仍知道服务生送来了她要的柳橙汁及略微好奇地打量了她一下。密警的训练使然，她在任何一种状态中，对外界都是保持一定的警觉度。

    服务生走了不久，她察觉有一人向她走了过来。由略微刺鼻的古龙水味道得知，她判定来者是男士。

    那男人打量了她一番，理所当然地在她对面的位子坐了下来。一坐就是数分钟，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怎么？是熟人吗？风舞蝶纳闷。她在这里可认识不到几个人呐！游个街也能遇到熟人？真巧合。

    她缓缓地睁开眼一看，是季轩？！他正带着笑意看她。

    这下子，她全醒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坐直了身子，“真巧，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啜了口果汁掩饰窘态，心跳尚在加速中。

    “我不在这里，应该在哪里？”

    呃……这声音怎么不太像她所熟悉的季轩？还有那笑容，她怎么不知道老哥的笑容那么邪气？她知道老哥的笑是有那么一些吊儿郎当，可也不该是这样的！

    只是……这张脸是季轩没错呀？！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了？风舞蝶皱了下眉说：“我怎么知道你该在哪里？”这家伙存心逗着她玩吗？

    “漂亮的小姐，我有荣幸认识你吗？你叫啥名字？”

    这玩笑开得太过分了！竟然连她是谁，他都不认得。

    “你妹妹。”要玩是吧？！好！她陪他玩。

    “倪妹妹？！”对方大笑了起来。“你叫倪妹妹，我是不是该叫倪哥哥？”

    “你本来就是我哥哥，别再装了。”风舞蝶投给他一个“再装就不像”的表情。

    听她那么一说，对方又笑了起来。“这么快就玩‘哥哥、妹妹’的游戏了呀？这里的女孩都像你那么上道吗？”

    “上道？！”风舞蝶开始发觉有一点不对劲了，她寒着脸问：“你不是我哥哥，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他一挑眉。“我叫唐世礼。父亲是企业名人唐文。”

    唐文？！原来是那只老狐狸呀！呵……果然“狐”父无犬子。唉……他的那张脸怎么会跟老哥长得那么像？不会是老哥的爹、娘出去一夜风流之后的结果吧？！

    既然不是老哥，她懒得在这里和他多费唇舌。风舞蝶把果汁喝尽，拿起帐单站了起来。

    “嘎，这样就要走了吗？”唐世礼拉住了她的手，力道之大，根本不想让她挣脱。

    他唐世礼方和“这里的”前任女友分手，而老相好又不在身边，这几天正愁着没个正点的美女玩玩，想不到今儿个心情闷出外走走就遇上了一个。这天外飞来的艳福怎可白白错过？

    “放手。”风舞蝶咬牙切齿道。这登徒子还不是普通的色胆包天，光天化日之下他都敢如此！

    “不放。”他仍是那一脸欠扁的笑容。

    “放手！”

    唐世礼耍赖似地摇着头，“不放。”他甚至将她的手伸到唇边亲吻。

    真是太过分了！风舞蝶从口袋摸出一方手帕，将手帕往他鼻子一覆。

    “一、二、三——昏。”她满意地看着超强安眠药的效果，然后挣脱了唐世礼在不省人事之后仍紧握着她的手。

    这只是小小的警戒！若不是今天是在公共场合，她准会结结实实地赏他几颗拳头吃！

    哼！唐世礼是吧！她记住了。

     

    “臭娘们！那天迷昏了我的奇耻大辱尚未报，你倒是自己又送上门来了！”唐世礼意外地在宴会上看到风舞蝶之后，自言自语地说。

    他悄悄地招集几个手下，来到后院花园，打算设下圈套一偿宿愿。

    “将她迷昏了之后，把她带到我房里。为了防止她在短时间醒来又逃走，把她带到我房里就褪去她身上的衣物。”他笑着，“一个女人身上没有衣服，我看她能逃到哪里去？”

    “少爷可真是聪明！”

    “留过学果然与众不同。”

    那些属下异口同声谄媚地说。

    “少废话，快照我的话去办。”

    唐世礼和属下商量事宜时，并没有发觉暗处正躲着一个人——季轩。

    小蝶说有个人几乎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她说的就是那人渣吧？！季轩的嘴角勾出一抹不以为然的笑。

    当他知道他和唐文的宝贝儿子长得神似时，他就临时决定不和戢颖同时到达会场。若让人知道他和唐世礼长得像，届时有些游戏就玩不起来了。

    会场的把关虽然挺严的，可再怎么密不透风，他仍是有法子进来。瞧，他现在不就在唐家的后花园了吗？

    唔……看来这名叫唐世礼的男子好像是要“肖想”某个美女耶？！这事他是该破坏，只是……惟今之要，是要打探清楚，白粉和兵工厂的制造地点。要不，自己这趟岂不是白来了吗？

    还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在唐家走动好像有些碍眼！那么，就让唐世礼消失吧。

    季轩顺利地在唐世礼身上打上一剂迷药之后，便照他方才嘱咐属下的话依样画葫芦——先把他的衣服剥光，然后安置在厕所里，且将门反锁。

    算他倒楣了！这叫一物克一物！

    接下来的时间，季轩开始仔细地探察白粉和兵工厂的所在。经过一番探察之后，他达成这次任务的目的！

    有了唐世礼这层身分作掩饰，一切果真是方便了许多。他到工厂去巡视，非但没有人阻揽，所到之处还有人员引领、作仔细介绍哩！待遇可真不同。

    出了工厂之后，他走到后院花园，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迎面而来，样子显得有些急，仿佛找了他许多了。

    “少爷，原来您在这里！”

    “怎么？”他和唐世礼的差别就在声音，因此，他能少讲话就少讲话。

    “方才您要我们办的事情都办好了。那娘们还真不好缠！不过，现在一切都搞定了。少爷，快回去销魂吧。待一会儿那娘们醒了，可就不好了。”那属下说着，便领路先行。

    是哪个女子这么倒楣，被唐世礼这种人渣看上了。季轩暗忖。

    接着他被领到了一大扇门前面。

    “人就在里头了。”

    “嗯。”

    推门而入，他来到了一广大、布置奢华的房间，巩固的大圆床上有幅外国男女交欢的放大照片。季轩略皱着眉看着这充斥着淫秽感的房间，心里想着，这叫唐世礼的果然不是啥正派人物。

    他随意目光所及的装饰物品，没有一样和“性”无关。这房间住久了，不发疯也成神经病。

    打量了一下这四周的环境，季轩赫然发觉方才那圆床上似乎有人。不会就是被那人渣看上的倒楣女吧？

    他小心地掀开床单——

    “小蝶？！”季轩惊讶地脱口而出。继续再将被子往下掀——

    当他看见她裸露的双肩和苦隐若现的乳沟时，又迅速地将床单拉覆在她身上。

    在被单下的她……一丝不挂！一思及此，季轩连耳根子都红了。

    怎么会这样？一股莫名的气愤冉冉升起，他一拳打在圆床边的装饰木头上，顿时拳头大的实木断折成两截。原本总是漫不经心、带着玩世不恭的眸子深沉而暗默了下来。

    唐世礼？！他记住了。

    季轩找来一条被单将风舞蝶裹住。他警告自己，现在不是找人算帐，也不是问许多疑问的时候，惟今之际，最要紧的，便是把小蝶送出这里。

    他将她包裹好之后先安置在床上，然后拉开门一探外头究竟。结果一开门赫然发觉方才那属下仍在外面徘徊。

    那属下一看到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呃……少爷……”

    “怎么还在这儿？”为了应付这人，季轩明明一脸山雨欲来的心情，仍得硬生生地扮出个笑脸给他看。

    “呃……少爷……”那属下挫了一下手，然后怪里怪气地道：“呃……我在放那迷药迷昏她之后，又陆陆续续放下一些……呃……会很销魂的药物，所以……”

    他陪笑着说，血盆大口咧得老开。

    很销魂的药？！季轩听得不是很懂，可是看这家伙那一脸古怪表情，料想不会是啥好东西就是。

    “很好！”好个屁！这也就是等于说，待一会儿小蝶除了睡之外，还会有后续反应就是了。季轩先有个心理准备。

    上帝！他真想为自己掏一把同情泪！话虽如此，他仍从口袋中摸出一张千元大钞，算是奖赏。然后他对那属下说：“帮我准备一部车，把它开到后院。”

    “少爷要出去？”

    “这地方‘办事’不能太久，我不想草草了事。”他说话时还故意咳了几声，表示他有些感冒，声音自是不同。

    “呃……也对。”收下大钞后，那属下很快地去准备了一部车到后院。

 第三章

    季轩把车子抛弃在一条巷子口后，便叫了部计程车载着他们兄妹俩一块回家。

    这回折腾了大半天总算回到家。

    只是回到家中都已经快十点了。季轩打开屋内的灯，整理房子的钟点佣人早已回家去了。

    抱着风舞蝶来到她暂居的房间，季轩把她安置在床上。看着她沉睡的面容，他想起了方才唐世礼的那属下说的话。

    看来对方好像还乱给她服了什么药。呃……没关系，他给她打了镇定的对抗药了，应该不会有异常反应才是。

    现在令他伤脑筋的是，该由谁来替她换上衣服？

    看着由她衣橱里搜出来的休闲服及那一套令人脸红心跳的贴身衣物……真是的！怎么眼睛一触及到那些衣物，心跳就忍不住呈等加速度地跳得很快？！他的心思真是太不纯洁了。季轩懊恼地想着，不禁托着下巴，不由自主地苦笑了起来。

    唉！真是。若在白天还好，起码有帮佣的欧巴桑可以帮她换衣服，可是现在这么一大栋房子里就只剩他一个大男人了。难不成要打电话叫戢颖的老婆过来替她换衣服？

    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也不过替人换个衣服嘛。就当在给洋娃娃换衣服而已，It'seasy！

    正动手要把贴身衣物往她身上套时，风舞蝶突然迷迷糊糊地说了一些话。

    “放……放手……不……不要……”她皱紧了眉，双手死命地捉紧着裹在身上的床单，豆大的眼泪从长长的睫毛下渗了出来。“求……求求你。”

    风舞蝶的泪沿着脸庞滑落，也落在季轩的心坎上。

    心中复杂交缠的情绪令季轩理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只知道他想好好地守护着她，此刻他心中盈满爱怜的感受，这是他对于其他女子不曾有过的。

    是妹妹也好，是情人也罢。此刻他承认他是喜欢她的，甚至……有些爱她！

    若不是有了这种不同于往常的真情感，任他思想再开通、行事作风再邪门，自己也不容许“兄妹”相恋这种事？就算他清楚彼此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

    从他放任小蝶偷吻他那刻起，他早就失去为自己辩护没为她心动的借口了？

    “我……怎么会爱上你呢？小蝶。”看着她潸然而落的泪水，季轩温柔地用手帕为她拭去。

    对于一个小他近十岁，一个他可以说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竟就是他恋爱的对象……老天！真是对他开了一个大玩笑？

    一直以来，以为冥王四月中会陷入情爱这种凡人的平凡游戏中的，大概不会有他皓月季轩的份，因为看遍了美女，任何人都激不起他想追求的欲望。却没想到——

    他第一回赌输，竟是输在小蝶手中！

    他这回真是认栽了。

     

    折腾了一个晚上没睡好，季轩一早醒来就向欧巴桑要了一杯提神的黑咖啡。

    “先生早上起来都还没吃东西哩，喝这东西好吗？”欧巴桑递上咖啡时问。在这儿帮佣也许多年了，她一直把季轩当成家人在照顾。

    “没问题的。”他淡然一笑。

    “小蝶小姐还没醒吗？我方才叩了门，没人回应哩。”

    “她昨天没睡好，今天睡晚一些是正常的。”他昨晚守在她身边，一直到凌晨四点多才回房。

    结果昨天他仍没替她换上衣服。没法子，她死命搂着床单，一副与床单共存亡的悍相，他也只有由得她了！只是她一早醒来，若发现自己什么也没穿，只裹着一条床单了事，不知有何反应？

    季轩正如此想时，楼上适时地传出尖叫声。

    “MyGod——”

    唉……真准时！季轩作了个无奈的表情，他手按在额上，极力忍住笑。

    “先生，楼上……小蝶小姐……”欧巴桑的表情好像楼上发生凶杀命案一般。

    “她……怎么了？”

    “没事。”他将杯中的黑咖啡一饮而尽，然后站起来说：“请再帮我煮一杯同样的咖啡，谢谢。”话一说完，他踩着阶梯上了楼。

    他叩了门，推门而入，迎面而来的即是一个枕头，季轩手脚俐落地侧身闪过。

    “唐世礼，你这超级大变态！”

    季轩闪过了一个枕头，赫然发觉太阳穴上搁着一冰凉凉的玩意儿——枪。

    风舞蝶不知何时已整装完毕地站在他身旁，而她，正是那把枪的主人。

    “说！你昨天到底……到底把我……”她咬着唇，极力控制着发抖的声音。她一觉醒来，发觉自己一丝不挂地裹在一条床单内……这教她能怎么想？

    “亲爱的小蝶，你一觉醒来就把老哥我叫成别个男人的名字，这太过分了吧？”季轩脸上挂着风舞蝶所熟悉的笑容。“昨天除了把你从唐家扛回来，你以为我还能把你怎样？”他轻轻地将抵在他太阳穴上的玩意儿移走。

    “真的是你吗？”风舞蝶心上大石仿佛落了地。她环顾了四周环境……果然！

    她果然是在季轩家，是她反应过度了。

    身子一软，她跌坐到地上去，季轩及时扶住了她。靠在他怀里，她感到安全和一股莫名的幸福感。她抬头看他，在他温柔的眼中，仿佛感受到呵护。

    “轩——”她如同置身幻梦中的脱口而出。

    “嘘——”他抱紧了她。“有我在身边，不必害怕。”他的吻如雨般，轻轻地落在她眉宇间，一路索来……最后落在她欲语还休的朱唇上。玫瑰花瓣般娇艳的唇使得季轩情不自禁地流连再三，烙下最深情的吻及甜蜜的探索。

    季轩的吻不具掠夺性，既温和而斯文，一如他予人的感受一般。

    他的舌尖恣意地索取她口中的蜜津，而大手也没闲着地轻柔抚触着她身上柔美的曲线和甜蜜的娇软。虽然隔着衣服，他仍敏锐地感受小蝶在他的挑逗下，渐渐燃烧起来的反应。

    倏地，他修长的手指由逗弄着她胸前花蕾转移到轻触她发红的脸庞，眼神由方才的阴暗深沉转为明澈，一切的激情渐褪了。

    “你……为什么……”风舞蝶尚未从激情中抽身而退。

    季轩坐了起来，一拂落在额前的发丝。他嘴角仍是那抹淡雅的笑意，轻轻地拍了拍风舞蝶如苹果般的脸颊。“小女孩不该玩这种禁忌游戏的。”

    “我不是小女孩了！”风舞蝶有些气恼！任何人都可以说她小，可是她不希望季轩说她小。

    “小我八岁不叫小女孩，该叫什么？”他捕捉到她脸上欲求不满的表情，有些恶质地挑着眉取笑。“我还记得八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你，叫了你一句小女孩，你还不甘示弱地叫了我句老头儿哩。”

    他方才差一些失控了。虽然他承认喜欢她，可是男欢女爱这种事对于一个年满二十岁的女孩来说，还太早吧！

    他知道她会是他的，可是那必须是等她完全成熟之后。到那天，他会使她成为他的女人。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风舞蝶红了脸，有些不甘心地扁着嘴。

    瞥见她搁置在床头的枪，季轩若有所思地看着风舞蝶。“你昨晚怎会出现在唐家？”有些事情，他必须要问明白。

    “我……我有一个朋友认识唐家人，他的我一同出席宴会。所以……我就去了。”她撒了个谎。暂且她还不想让他知道她密警的身分！

    “是吗？”季轩一挑眉，淡淡一笑。

    “是……是啊。”她作贼心虚地低下头。

    “已经知道那是对你意图不轨的唐世礼家所举办的宴会仍是前往？”他可爱的小蝶在说谎。若连他这点小伎俩都看不穿，他季轩也真白混了。

    “年轻人爱玩嘛！”她自圆其说，“你不觉得这很有挑战性？”

    “是挺有挑战性的，差些连贞操都给试丢了！”

    “我……我是一时不小心嘛。”她当时根本没看到唐世礼那人渣，而且她正为任务的事情伤神，所以才对服务生递来的果汁不怀戒心地仰头喝尽嘛！谁知她才上化妆室补个妆就不省人事？！

    现在一回想起来唔……那杯果汁果然是有问题的。

    那可恶的下三滥唐世礼，他有本事就别耍那些不入流的手段，一对一的“钉孤枝”，她一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你还真是不小心！”季轩差些没翻白眼。“从小到大，我好像已经很习惯为你收拾善后了！原以为这几年你已经稍稍长大了，可以不给我惹麻烦了，谁知——”他很认命地轻叹了口气。

    “你不是说我是小女孩吗？”她虽然很不愿承认。“是小孩的话，就难免会惹麻烦嘛！”

    “就只有在这时候，你才会承认自己是小孩。”季轩失笑地摇了摇头。“对了，你方才拿的那把玩具枪的姿势，还真像是煞有其事哩。”她既然什么都不愿透露，自然又会对方才拿枪的事作一番说解了。

    与其又要她绞尽脑汁地掰理由，还不如想好理由，直接给她个台阶下。

    只是就凭他从小摸枪摸到大的经验，若是一把枪抵在他太阳穴上，他还辨不出其真伪，他还真可给自己一颗子弹——死了算了。

    他可以确定方才小蝶拿在手中的那把枪是真货，而他也了解，在这个乱极的社会，只要有钱、有门路，要得到一把枪并不是难事。

    令他百思不解的是小蝶拿枪的姿势，那俐落的动作不是偶尔拿枪到射击场作练习可以练出来的，那扎实的动作必须是长期的演练。但小蝶哪来这种机会？

    “呃……那把是玩具枪……你看出来啦！”风舞蝶勉强地挤出笑容。“买把玩具枪在身边，有时可以吓一吓歹徒嘛！”幸好！她那精明的哥哥！这回看走眼了。

    否则一时间，她过真掰不出理由哩！

    “嗯，看来那把枪，你可以随时带在身边了。”

    “是啊……是啊。”她快速地把枪放好。

    “你昨天折腾了一天了，再休息一下吧！”季轩站了起来。“继续睡吧。”

    “你……你要走了吗？”她忽然觉得有些寂寞。“呃……昨天……昨天的事真的谢谢你了。”一想到他扛着只包了条薄被单的她回到这里，她就觉得……唉，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我习惯替你处理善后。”说着，他突然坏坏地笑了起来。“其实能这样把你扛回来也不错，起码可以免费看些限制级的镜头。”说着，他哈哈大笑，等着她把另一只大枕头给扔过来以泄恨。

    出平意料之外，风舞蝶并没有把枕头扔过来，只是沉默地红着脸，然后说：“因为是你，我不介意。”

    季轩没想到她会如此大胆地向他坦露心声。他先是一怔，接着眼睛对上她燃着爱恋的眸子。

    “因为是你——我介意。”季轩沉沉地说。她只属于他一人的，除了他之外，他不希望任何人看到她圣洁的身子。

    一想起唐世礼那几个属下竟把风舞蝶身上的衣服剥去，他就——那些人真是该死！

    “你的介意是因为在乎我吗？”不知为什么，就算季轩已经吻了她，甚至进一步地爱抚了她，可是她还是觉得掌握不住他对她的情感。“我是说……”她咬着唇，“你对我所作的一切……是因为喜欢我吗？”

    “这重要吗？”

    “重要！”

    两人四目一交接，风舞蝶屏气凝神地等着他的回答。季轩深沉的眸子仿佛透视到她的灵魂深处一般。良久——

    “是的。”在对风舞蝶深深一望之后，季轩转身离开。留下此刻恍若漫步在云端的风舞蝶。

    她拿起花瓶中的一朵红玫瑰，轻嗅着花朵浓郁的芳甜，傻呼呼地喃喃自语，“他还是爱我的——”

     

    恋爱中的情侣该是像蜜里调油才对吧！放眼在街上走动的情侣，哪个不是拉着手或搭着肩，甚至偶尔还会看到热吻镜头哩。

    说到热吻，风舞蝶就有些给它哀怨！她和季轩已经有多久没有打Kiss了呢？

    唔……少说有一个多星期了吧？

    从彼此承认喜欢对方到今日，他还真是许久没吻过她了。每天同进同出一个屋檐下，居然连个吻都不可得，这叫情侣吗？

    怎么才觉得自己恋爱了，却马上有种弃妇的感觉？是她这几天比较闲，才会胡思乱想，还是她和季轩的爱情真的有些问题呢？

    谈恋爱原来这么累的！

    喝着欧巴桑为她冲好的奶茶，风舞蝶满脑子都是她和季轩的事。一大早，心情就被这事儿弄得有些糟。

    “这么早就起来了？”季轩下了楼，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你今天脸色怎么那么臭？谁又招惹你了？”他拿起放在她前面的餐包咬了一口。一抬头，正巧看到她用有些怨怼的眼神看他。“干啥？我吃了你一口餐包也不需要用那眼神看我吧？呐，还你。”他把咬了一口的餐包放回盘子。

    “情侣是不是最亲密的呢？”她问。

    “是啊。”

    “所谓的亲密是指什么状况？”她必须把她的不满说出来，而且不吐不快。

    “牵手、搭肩、接吻……”他喝着热咖啡，一耸肩，“视情感不同而有不同的亲密举止。”

    “那我们呢？”她看着他问。

    季轩失笑，“小蝶，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们到底是不是一对恋人呢？为什么我感觉不出来你对我的感情？”她压低声音，“你……你好久没吻我了。”

    “呃……是吗？”他最近忙于一个实验。所以，往往一起床就想着实验的事，从实验室走出来后又已经是三更半夜了，他连自己都快忘了，怎会记得有多久没有吻小蝶？

    “好吧，那么……就香一个好了!”季轩开玩笑地把唇凑过去。

    原来他冷落她那么久了？！

    “你——”风舞蝶感觉到他的不正经，生气地站了起来，“你太过分了！”她一顿足上了楼。

    女孩子有时真的挺麻烦的。方才他那玩笑也许有些恶质，可是……他心里真的只有她啊！他还打算等手上这实验完成之后，要找段时间好好陪陪她呢！谁知她今天就发飙？伤脑筋？

    季轩看了下表，是该到实验室的时间了！可是……他往梯口探了一下。唉，还是先公后私吧！

    他从口袋摸出了便条纸，在上头写了些贴心的话，然后把欧巴桑找了过来。

    “待一会儿剪束玫瑰给小蝶小姐，并把这纸条拿给她。”

    “先生——”欧巴桑欲言又止，把那纸条握在手上。

    “怎么了？有话直说啊。”

    “呃……其实没什么，我知道你忙，可是，多留些时间陪陪小蝶小姐吧，有时候我觉得她挺寂寞的。”

    “知道了。”

    风舞蝶上了楼之后就一直待在房间，当她听见车子发动的声音，她知道季轩又到实验室去了！

    站在落地窗前，她看着他驾着车子扬尘而去。

    “我还是比不上他的实验的。”一提起实验，她想起了她的复制人。不知道“她”成长得如何了？一切可顺利？

    当风舞蝶想着心事时，欧巴桑拿了束玫瑰花上来了。

    “小姐，这是季先生要我送上来的，还有这纸条。”

    站在落地窗前的风舞蝶连头都没有回。“放着吧，待一会儿我再看。”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向大人要糖吃的小孩。大人只要施舍一些糖，小孩就该高兴得不得了！

    季轩这回估计错了！对于爱，她是一个十分贪心的人。她不会只是要他偶尔在她耍脾气时给束花就了事，她会要更多！

    “小姐，季先生他……其实很在乎你的。”虽然相处日子不长，可是风舞蝶的甜美及和善使得欧巴桑很快就喜欢上她。其实欧巴桑也不是很清楚风舞蝶和季轩之间到底交往到了什么地步，只是知道他们是情侣而已。

    “我知道。”她淡淡地苦笑。“我没事，你去忙你的吧，不必为我担心。”

    “喔。”

    待欧巴桑走后，别在风舞蝶腰间的Call——机突然响了。

    任务有新的眉目了吗？她看着小型萤幕上所显示的字幕——总部有事，速回美国。

    回美国？什么事情那么要紧？风舞蝶猜测着。

     

    进了实验室的季轩是全神贯注、六亲不认的。也只有在这里，他那时时微扬的嘴角，总是噙着玩世不恭的笑意，才会暂时褪去。而当他抿成一直线的嘴角时，总是严肃得令人不敢接近。

    所以在他实验室里工作的Min员工，总是戏称他为“双面人”，更恶劣的是，冷砚还说他“人格分裂”。

    在实验室中的他是标准的工作狂，出了实验室时便是他放松自己的时候。

    一整天忙碌下来，到了傍晚总算为这些日子以来忙的产品作了个Ending。

    在季轩悠哉游哉地勾着西装外套搭上专用电梯下褛，电梯门一打开，意外地发现龙腾正站在外头。

    “龙腾？”他颇为讶异，“你现在不是该在美国？”一两个星期前他才告诉自己的，不是？

    “我去美国，就不能回来？”

    “找我有事？”

    “拜托，你现在已经出实验室那工作炼狱了，别再开口闭口都有事没事行不？

    工作狂。”两个高度相仿，龙腾搭上他的肩，“先放轻松地去喝一杯荼，我再告诉你一些事。”

    “难得，你也会享受人生呐。”龙腾一向是冥王四月中的大忙人，少有机会那么休闲的。

    两人一路闲聊，来到了一家装潢雅致、颇有口碑的茶楼。

    待服务人员为他们冲好茶，欠身离开时，龙腾开口说：“我上一次回美国的机上遇到一个人。”他卖关子似地打住话。

    “是谁？”

    “国际密警组织的龙头。”

    “龙将军？”季轩轻易地从记忆中将他搜索出来。他和国际密警的龙头有过数面之雅，和那绰号“龙将军”的家伙有了不错的交情。“这倒是挺巧合的。”

    “我问他最近忙些什么？他说正着手几个麻烦的案子，不过，其中唐文的毒品案应该快有眉目了。”

    “他和你倒是无话不说。”

    “冥王四月中大概是我生活形态和他比较有交集吧？”龙腾自嘲地说，“没法子，两个都是训练特极杀手的。”顿了一下，他说：“他也和你不错。”

    季轩喝了一口上品乌龙，看了眼龙腾，“你不会无缘无故对我提到他。说吧，谈起他是要作为什么话题的引子？”

    “一件有关你宝贝妹妹的身分。”龙腾清楚地感受到季轩从容的笑容有数秒的僵硬。

    季轩低垂下长密的睫毛掩饰眸子中透出的真实情感。“我妹妹的真实身分？一个搞医学的还有什么真假身分？”

    “如果，我说她是密警一员，你信不信？”

    季轩一挑眉，“世上无奇不有，我没有理由不信。”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她那些俐落的持枪姿势果然其来有自，怪不得！

    “如果我没记错，你一直小心翼翼地想给她一个平凡的生活。”在风舞蝶小时候，龙腾曾提议让她到冥王门学习一些东西，可是季轩却坚持不肯。

    冥王门虽不属黑道，然而其本身却无可避免地会与黑白两道人物有所牵扯。

    季轩给了风舞蝶一个全然和冥王门隔绝的生活。这也就是为什么同是冥王四月，风舞蝶却只和季轩熟，而对其他三人都仅仅只是数面之雅而已。

    “而她也一直过得再平凡不过。”季轩淡然地说。从他一如往常般从容的举止，真令人想不透他现在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季轩，舞蝶与生俱来的优异天资就不适合平凡。一个二十岁就能获得美国顶尖医学学府的博士，这种天才世上又有多少？”

    “尽管她天资优异，她仍是肉体之躯。”季轩暗示风舞蝶加入密警组织的危险。他清洌的眼睛然着火焰。“密警组织并不是什么进得去、出不来的地方吧？”一张密警证并不是卖身契。”

    龙腾一怔，“你……你要她退出密警组织？”

    “你以为我办不到？”

    “这不是办得到、办不到的问题。而是——”龙腾现在处境有些像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老天！他这回真不该在下了美国飞机之后，和龙将军约时间在密警总部下棋。

    如果没去那里也不会遇见风舞蝶，继而知道一些惊爆内幕。重点是，他也不会被风舞蝶缠着回国之后，还要帮忙她说服她大哥，让她继续当密警。龙腾顿觉自己接了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记忆中，季轩是冥王四月中挺好讲话的一位。怎么遇到他老妹的事情，就变得那么不好讲话？

    “而是什么？”

    “我答应过你妹妹，代她向你求情。”这时候还能不招供吗？龙腾泄底坦白。

    “你见过小蝶？在哪里？”季轩皱着眉想了想。他也不过待在实验室几天没回家而已，她……还在家里吧？

    “前天我要回这里时，曾到密警总部一趟，我就是在那里遇见她的。”若不是当时她和龙将军走在一块，正在商量一些案子事宜，对于加入密警一事，她会打死不承认吧？

    “这丫头！”她果然又偷偷地回到美国去了。

    “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季轩把目光调往电磁炉上沸腾的水壶，目光是暗沉的。老实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对付任何人他多的是办法，但是对于小蝶——这个美丽、任性又带着浓浓孩子气的妹妹情人，他真的是挺没辙的。

    “季轩，你不会真的要小蝶退出组织吧？”顿了一下，龙腾说：“组织里都是俊秀分子，更何况密警训练出一个成员所花费的心力可多着，我不认为他们会轻易放人。”其实当初冥王四月也曾被密警组织看上，只是后来知道他们出自冥王门，且都没意愿加入而作罢。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

    唔……看来季轩这一回是真的铁了心的要把风舞蝶带出密警组织了。龙腾心里暗道，小蝶，龙腾我可是真的为你说话了，可是……你知道的，牛牵到北京还是牛。祝福你了！

 第四章

    美国的哈林黑人区一向被称为治安的死角，每天夜幕低垂之后，一般称为良民的美国佬是不会到这里来的。在这里，每天数十桩的枪案及数目之多的强暴案、凶杀案……真是多到令人眼花撩乱。

    因为哈林区够黑、够杂，也就成为许多毒贩交易买卖的最佳选择地点。

    这一夜是个不平静的夜，从方才隆隆对峙的枪林弹雨可知，明日哈林区又可为其数多不可数的案件再添一页新史！弄不好即上了明日社会版的头条新闻。

    由停在数条主要道上的警车数目可知，这回的围捕对象，只怕是名见黑道榜单上的老大。其实这些警车只是来验收成果的，真正的大决斗早在前数十分钟开始。

    由散了一地的白粉及搁置在一旁的数箱未开箱的货品看来，这一夜的成果相当丰盛。

    警长满意地看了一下这晚的成果，忽地，他的手下拿了行动电话走了过来。

    “警长，您的电话。”警员将电话接过去。

    “龙Sir，是！”只见警长的脸上顿现恭敬态。收了线之后，他说：“第二队将这些毒品及犯人先行押回总局，第一队武装人员跟着我继续搜寻毒枭阿济格的下落。”

    方才密警龙头来了通电话，他说主事这回搜捕毒枭事宜的密警警官失踪了一位，而大毒枭阿济格也不在捕捉到的犯人中，他要警长继续搜捕行动。

    该不会那位密警警官追阿济格追丢了吧？！呃……那事态恐怕有些严重啊！警长马上展开行动支援。

    正在警长率领属下挨家挨巷地搜查时，那头的密警和毒枭阿济格打得正烈。

    “都到这种地步你还不松手吗？小姑娘？”阿济格没想到没命似地追赶着他的，竟是一位女警官。而且不但是个女的，还有张颠倒众生的绝美脸蛋。看这女警官手脚俐落、枪法也了得，可就是不够滑头。

    方才她是制住他了，而他也不过假装一下腹痛就反败为胜。这姑娘太相信人性，偏偏人性是靠不住的！

    “到了这地步，要杀要剐随你。”

    这女警是个东方美人，精致的五官中有比一般东方女子深刻的轮廓。因汗水而贴在额上的刘海，更显出她眉宇间那只蝶型胎记的特殊。她正是风舞蝶！

    “跟着我，有你享不完的荣华富贵！”阿济格也算爱才。毕竟这种美得少见、能文能武的女子并不多，就算身为大毒枭的他也感到十分特别。

    “跟着我，你有一辈子吃不完的牢饭！”开玩笑，士可杀不可辱。跟了这大毒枭，往后她不就要过得如同过街老鼠一般的日子？

    “那你可就别怪我不懂得怜香惜玉了。”他将枪抵住她的脑门。

    就在风舞蝶以为自己大限难逃地闭上眼睛之际，倏地听到阿侪格忽然发出如杀猪般的惨叫声——

    呃……这种惨叫声不是该由她发出？风舞蝶心中大感奇怪，睁开眼一看，阿济格身上中了数枚铁制品，他痛苦地抽搐了几下后，竟气绝身亡。

    “有人救了我？”风舞蝶环顾了下四周——没人。

    她拔下插在阿济格咽喉上的铁制品一看，是扑克牌？！

    一张黑桃A，翻面一看，是一个很特殊的鬼面造型。这造型很特别，不像是一般扑克牌上的鬼王。

    这造型她不是第一次看到，仿佛……仿佛在哪儿看过？！是在哪儿呢？

    冥王门！对了，她曾在总部看过一些冥王门的记号。那记号就是同这扑克牌上一模一样的鬼王图样。

    是冥王门的人救了她？！她和冥王门的人并没有交情，为什么冥王门的人要救她？抑或……他只是想杀这大毒枭？

    唔……有可能！毕竟能成为大毒枭，所树立的敌人可能不少！

    风舞蝶拔下阿济格身上的四枚铁扑克牌。呼！正好是四张A哩。

    这记号若是她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冥王必杀令。这大毒枭运气真不好，被冥王下了必杀令，怪不得非去见阎王不可。

    大毒枭摆平了，她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心情一松下来，风舞蝶这才注意到肩上传来的疼痛感。她回头一看，呃……方才和阿济格赤手对搏时，这肩上被他穿钉鞋的腿踹了一记，怪不得那么痛？

    不管了，先向总部复命。

     

    “好痛！”风舞蝶咬紧牙关地拿出医务箱，为自己肩上血肉模糊成一片的伤口上药。

    在一旁看着她上药的奶妈哭成了泪人儿一般。“小姐，你怎么会伤成这样？我……我送你到医院去吧？”奶妈看那伤口血肉模糊，真是教人怵目惊心！

    “我自己是医生，我到医院干啥？”她用口扯着绷带，口中含糊地说。“没事，别大惊小怪。”她早就料到这结果，本来不想回来擦药的，可是这儿真的是最近可上药的地方，而且她肩上的伤口真的好痛？

    “你肩上的伤口那么严重，少爷回来，你叫我怎么跟他交代。”奶妈是看着风舞蝶长大的，在她心中，风舞蝶就如同是她心上的一块肉。“少爷在外地，若知道这事，不知道会有多担心！”

    “他才不会担心我呢！”一想到季轩，她心里就有气！她已经回到美国这里快二十天了，这么长的日子里，他半通电话也没有拨给她。说什么在乎她、喜欢她……根本都是骗人的！

    “小姐，其实少爷他……”奶妈欲言又止。该怎么告诉小姐，季轩少爷早在她回美国的第一个星期就跟着回来了呢？只是一方面小姐也不知在忙什么，成天往外跑，两三天不回来是常事，而季轩少爷似乎也是大忙人，成天见不到一次面。而且季轩少爷回来的事，又被他要求保守秘密，暂且不要让小姐知道。所以……自己才一直没说。

    季轩少爷做事一向都有他的理由，他不让小姐知道他回美国，一定也有他的苦衷吧！奶妈设身处地为季轩着想。

    “你不用替他说话了。”说着，风舞蝶又是一扁嘴。“已经很晚了，你先去休息吧！”

    “小姐——”奶妈看着她肩上的绷带，以及她拿在手上准备替自己打的针剂。

    “你真的是在实验室做实验吗？”做实验会伤成这样？实验室是爆炸了还是成了兵工厂了？

    “呃。”风舞蝶心虚地点了下头。“你不是也到过我的实验室看到那些复制羊、牛的吗？”

    “可是——”不成！找个时间，她一定要告诉季轩少爷有关这些日子以来，小姐的怪异行径。奶妈心中暗下决定。

    “放心，我很乖的。”风舞蝶投给奶妈一个笑容。“明天早上我要奶茶和黑森林蛋糕，那可是你要早起才弄得出来的点心喔。”她顽皮地撒娇着，“奶妈，我还要一个苹果派。”

    “你这孩子——”奶妈摇着头苦笑着，“我就不信你一早起来吃得下那么多东西。”她十分宠溺风舞蝶，心思轻易地给转移了。

    “奶妈的蛋糕和派最好吃了！我好些时候没吃到了。放心吧，只要你变得出来，我一定吃光光。”风舞蝶在奶妈脸上一吻，“奶妈，晚安。”

    “小姐，晚安。”

    目送奶妈回自己房间，风舞蝶不禁松了口气。老实说，有时过度的关心对她而言真的是一大负担！

    其实，奶妈心目中的小蝶一直都没变，只是……目前的工作性质比较危险而已。真是对不起奶妈，她并不想对奶妈说谎，只是希望奶妈不要为她担心！

    把医药箱收拾好之后，她才上楼休息。

    回到房间，风舞蝶靠在床上翻看杂志，不到一会儿工夫，她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疲惫的身心使得她的睡眠品质较前些日子好，睡得也较沉些。

     

    半夜里，风舞蝶被一阵阵的凉风吹醒。原本以为打开一小扇窗子使空气流通些，没想到入秋的气温到凌晨时分会如此冷。

    下了床，她准备把窗子拉上。但脚才踩在厚厚的毛毯上，她忽然好像使不出力气一般地瘫软在地上。几度挣扎，她才从地上爬了上来。

    天！怎么觉得天旋地转？她费力地爬上床，不再妄想自己能走到窗前把窗子关上了。

    风舞蝶将手搁置在额上，闭上眼睛试着将精神集中。天！她好像发烧了。

    忽然，她觉得凉风好像被东西阻隔了，没有一阵阵地再吹入房里，像是有人关上了窗子一般。

    她虚弱地睁开眼，发现真的有人把窗子关上。谁？谁帮她把窗子关上？是奶妈吗？落地窗前的修长人影把她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那身影……好像是哥哥？！

    “是哥哥吗？”风舞蝶唤出的声音夹杂着有些喘的热气。

    那修长的身形一步步向她走近，来到她床前。

    是了！是她所熟悉的俊美脸庞。

    季轩打开灯的开关，霎时室内灯火通明。同时，他看清楚她因发烧而泛红的脸。

    “你发烧了。”

    风舞蝶没有理会。她反而更在意，他此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什么时候回美国的？”

    季轩没理会她，迳自解开她胸前的钮扣。

    “你……你要干什么？”风舞蝶连忙拉住衣服。她和季轩虽是情人，而季轩也不是第一次看她的身子，但是……但是那是因为她当时给人下了迷药，不省人事，如今她虽然是发了烧，可是她的神智还算清醒，他……他怎么可以乱解开她的钮扣？

    “我想检视你的伤口。”看她一副誓死与钮扣共存亡的样子，真是——“你以为我想干啥？”季轩解开风舞蝶胸前的扣子，然后打开她那包扎得真的不怎么样的伤口，对于她胸前乍现的春光视若无睹。“伤口好像有些发炎了。”他略皱着眉，“方才没有作消毒和打消炎或防止破伤风的针吗？”

    “有啊。”她第一次看到季轩沉着脸色说话，心中有些怕，又有些委屈。他干啥对病人那么凶？！

    “还亏你自己是医生，把自己的伤口处理得那么糟！”这就是名校的高材生！

    “我自己受了伤，还要自己替自己处理伤口，而且我怕痛……所以消毒步骤省略了一些嘛，我……”她愈说愈委屈，眼眶中已盈满了泪水，准备决堤。

    季轩检视着那令人怵目惊心的伤口，对于风舞蝶不懂得照顾自己，心中又是生气又是心疼。

    他将纱布轻覆在她伤口上，然后一把抱起她。

    “你……你要带我去哪？”她拉住了胸前的衣服。

    “到我房间去，重新消毒、包扎伤口。”他房里头有较完整的医药及器材，甚至连小型的手术都可以在那里完成。

    “不……不要！”她看着肩上的伤。方才她因为怕痛，因此坚持不缝伤口，而今……“我……我再补打一次消炎针就行了。”她一想到不打麻醉针地直接用针缝合伤口，那种痛不是一向怕疼的她忍受得了的。

    太慢了。季轩一把将她放在床上，随即开始准备缝合事宜。“忍耐点，缝个几针就好了。”

    “不要，唔……”她还来不及阵前逃亡就已经在皮上给扎了第一针了。

    含着泪，她总算熬过了挨针的痛苦。

    将伤口缝合之后，季轩小心地为她上药、缠绷带。“这几天左肩尽量不要乱动。”缠好绷带之后，他为她补了一针消炎针。“行了。”

    “哥——”风舞蝶方才受难的泪水还含在眼眶中，看起来格外的楚楚可怜。

    “怎么了。”他掏出手帕，温柔地为她拭去泪水。

    “你方才没有回答我，什么时候回美国的。”不等季轩回答，她又道：“你一点都不在乎我！我回来了那么久，你一通电话都没给我。”

    “你知道我很忙。”

    “忙到连打通电话给我的时间都没有吗？”她任性地噘着唇。

    季轩伸手去握住她的手，却差点被她挣开。他使力地将她的右手压在床上，身子倾向她。两人身体靠近得连彼此的心跳都听得见。

    “念理科的人都比较冷静，怎么你是个异数？”真的不在乎她吗？若真的不在乎她，他就不会千里迢迢地赶回美国了。

    也幸好他来到美国，且从龙将军那里半逼供出小蝶即将跟随老鸟出任务。那只老鸟还真是对小蝶这只小菜鸟照顾得真周到！竟然放任她一个新人独自去面对阿济格那毒枭！

    若不是他及时赶到对阿济格发了四张牌，小蝶还有活命吗？

    那大毒枭本来是有机会活命的，只是他竟然敢当着自己的面要小蝶跟了他！他求欢好歹看对象吧？！这下场只能说他运气比较不好！

    阿济格求爱的结果就是使季轩原本要发出的三张牌，不小心又多发出了一张，而不巧的是，那第四张牌正好命中他咽喉。

    阿济格作恶多端死有余辜！只是……放任经验不足的小蝶独自面对大毒枭的那位密警老鸟一样罪无可这！而那老鸟是谁？有朝一日，他会把那家伙揪出来的。

    “你就是因为冷静过头，因此对于我的热情无法回应吗？”她幽幽地说。

    “你对我有热情过吗？”季轩失笑道，“不对，那只是小女孩要不到糖吃时所表现出来的倔强态度。”他浅吻她粉嫩的唇，“小蝶，谈‘爱’你还不是真懂。”“你才不懂呢！”她爱他！她是真的爱他的。可是他好像都无法感受得到，否则他就不会说她不懂爱了！“我是真的长大了，不是如你所说的那样小女孩。”

    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季轩不免有些感动。他又在她欲语还休的唇上一吻，然后坐直了身子，生怕一个不小心弄痛了她的伤口。

    他对于她的爱一直都是贯彻如一，小心翼翼的。过去他总是不懂，自己为什么老是疏远她，仿佛不许她亲近他一般。而他又总是自圆其说地把它解释成小蝶是个老爱给他惹麻烦的恶质孩子，对于这样的劣性孩子，自己若想多活几年，还是远离为妙！

    一直以来，季轩也相信自己自圆其说地疏远她的原因。后来，有朝一日他发现自己竟喜欢上这他避了多年的小女孩，才赫然觉醒——他疏远她的真正原因不在于她是个恶质孩子，而是他基于保护她的缘故！

    他出自冥王门，本身固然不具有任何冥王色彩，可是围在他四周的人，十九不离冥王人。他渴望小蝶能在一个平凡正常的环境中长大，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长大！那曾是他渴望的成长环境，可是，出自冥王门的他根本不可能拥有这种平凡的幸福！

    他觉得平凡即是幸福，因此，他不让小蝶跟在他身边。

    这是他对她的爱。当然，一开始对于一个小女孩，他只是单纯地想疼爱她，不可能含有什么男女之情。那种十年计划之类的想法，是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的，他又不是有恋童癖！

    而这份疼爱终导致成情爱，是季轩始料未及的。可是，他的爱不管如何转变，当初所持的原则几乎是不变的。

    他对她一直都是这样小心翼翼。

    “小蝶，你觉得真正的爱是什么呢？”他想听听她的看法。“你说你懂得爱，那你觉得，爱是什么？”

    “想要对方的在意和关怀。”她不假思索地说，然后她又加以解释，“对于一个从小被忽略长大的孩子，是最在乎这一点了。”

    “说得挺理直气壮！”季轩挑了下眉。“有没有想过，有时忽略是另一种更深层的关怀方式？”

    “你在为自己忽略我找借口。”她嘟着唇，“那你呢？你觉得爱是什么？别告诉我是忽略对方。这种方式的爱，我不认同，也不能接受。”她霸道地说。

    季轩没有回答她问的问题，反而说：“你是不是因为不认同这种忽略方式的爱，因此总是任性地借题发挥，一定要弄到对方不得不注意到你为止？”

    “哪有。”她打死也不会承认这点的。“喂，别混淆视听。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爱吗？就是以自己的方式去照顾对方，就算对方体会不出来也无所谓。”他看着她，眼中盈满着温柔。只是风舞蝶从没注意过季轩看她的眼神，常不自觉地流露出这种神情。

    “那么……”这些话使得风舞蝶更迷惘了。“哥哥，你爱我吗？”

    季轩温和地一笑，“睡吧，很晚了。一个受伤的人应该要多休息。”

    “哥哥。”她心中还是有一些不踏实的感觉。

    季轩走到床的另一边上床。他打开被子覆在他和她身上。

    而风舞蝶睁大眼睛，一点睡意也没有。

    问世间情为何物？难道就只有她风舞蝶不懂吗！

    不会吧？！那实在太悲惨了！

     

    季轩又来到了这座挂羊头卖狗肉的大楼。这座三十六层的财经大楼其实就是国际密警组织的总部。在他还是耶鲁新进生时，即曾受到密警的青睐，不过他那时可没兴趣加入，加上他本身即是冥王四月，实在没必要再加上一个密警头衔。只是在数年前他又因为一项机密药物程式和密警组织的药物研究部门有了交集，如今，他三度来到这大楼，竟是为小蝶而来！

    抬起头，季轩眯着眼仰视这栋以黑色大理石为贴砖的大楼，光是看它外观都令人倍感压力。

    人生短短几十载，干啥活得那么严肃、认真？他偶尔进出实验室得过短暂的严肃日子，他都有些难过了，更何况是待在这栋大楼中的那些人？每天死绷着一张脸，又不会使皱纹减少几条！

    进入了大楼内，季轩摘下了墨镜。他一张生面孔进入了密警地盘，理所当然会引来特别关怀。一位三十初头、警卫打扮的男子走了过来。

    “先生，有什么需要我服务吗？”

    “我是季轩，想见龙将军。”他简短地说。相信那家伙早料到他迟早会来这里走一遭。

    “有事先预约？”既然知道龙头的绰号，该是熟人没错。只是他最近挺忙的，若不是极重要的事，只怕他不会见人。

    “没有。不过，他会见我。”

    守卫看了季轩一眼，为了安全起见，他仍拨了一通电话上去。待挂上电话之后，他传达，“龙头要见您。他的位置是——”

    “我知道了。”他虽多年没踏上这里，好歹也曾来过。

    上了顶楼在通廊拐了个弯，他往通廊尽头走去，然后不叩门地直接推门而入。

    “好久不见了，季轩。”里头的人对于他的无礼不以为意，“我知道你会来。”

    “只是不知道我会来得那么迟，是吧？”季轩看着背对着光与他遥相对峙的高大男子。那男子姿态优雅地坐在办公桌前，背对着后头强光的他，使人看不清他脸上表情。

    “的确。不过，我知道你一向挺能撑的。不到真正想不出法子，你是不会找上我的。”

    季轩为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他态度仍是闲雅从容，不过，眸子中的神情却是透着对付强敌的小心光芒。“我已经不想去计较当时密警组织为什么会找上风舞蝶，但是我想知道，她要如何才能退出组织？”他不能再让她继续待在组织里头。

    他无法想像一颗心老是为她悬摆不定的痛苦！

    “能被选入组织，那是对她能力的肯定！”龙将军开口，“密警在你眼中也许不算什么，可是，没真本事的人进不来。这一点，我想你不能否认。”

    “天下有本事的人何其多，为什么偏挑上我妹妹？”

    “第一、风舞蝶的超高智商和在医学研究上，尤其是复制科技的能力令人激赏！这也就是审核团的长老一致表决让她通过的原因。第二、我当初并不知道风舞蝶是你妹妹。她姓风，你姓季，两人姓氏不同。”

    “我并不认为选她加入组织是一项聪明的抉择。就我所知，她一共出任了两次任务，这两次任务若不是有我的及时出现，她只怕回不了组织了。”一次是她差点失去贞操，第二次则差点连命也丢了！

    “就我审视阿济格的尸体看来，他的死一定和你有关。”

    “那四张扑克牌是我发的没错。”他不觉得牺牲一个人渣来救自己的妹妹有何不对，虽然他一直不是个嗜杀的人。季轩锐利的眸子掠过龙将军在背光情况下显得更加阴冷神秘的脸。“龙。打开天窗说亮话，怎么样才能使风舞蝶脱离组织？”

    “龙”这称呼一直只有季轩和龙将军两人独处时，他才会偶尔称呼的。两人的交情实际上始于在耶鲁时的因缘际会，那段往事令人怀念，然而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你知道的，密警组织不是黑道组织。”

    “你在暗示我加入组织之后，不是终身不能退出吗？”季轩语气中没有欢欣，他仍透着怀疑。

    正如龙将军方才所说，密警组织只对有能力的人有兴趣，而这些有能力的人，还要在组织的安排下特训了四年才成为组织成员。在花费这么大的心力所训练出来的人，能任由其说退出就退出？密警组织不像会花时间做白工的。

    “我在告诉你，密警不是黑道组织，然而它也不是说想退出就能退出的。除非，成员坏了组织的纪律，被组织剔除资格。而所谓的剔除资格是——不但除去了该成员的密警警官资格，同时也剔除了生存权。”就龙将军所知，目前被组织剔除资格的就只有之前的一位成员。他因受到黑道人士高金收买，竟将组织一些机密文件外泄。面对这样的叛徒，组织除了为他感到惋惜之外，自然也饶不了他。

    “你这番话是为威胁我吗？”季轩的笑意中有浓浓的危险讯息。

    “你知道不是。”接着他说：“组织有组织的纪律，这些纪律是前人所订，不是你我所能更改的。”

    “看来，”季轩将修长的十指交叠于胸前，“这趟我是白来的了。”

    “不尽然。”他耸肩，“我想，你排斥风舞蝶加入组织的原因是在于她出任了高危险性的任务。如果将她改为内勤工作，你也许就不这么排斥了。”

    “内勤？”季轩失笑，“组织花了多年时间训练成员一些防卫功夫及射击，结果即成了内勤人员，这对组织未免太不划算了吧？”

    “组织内只有五十岁以上的成员、伤残人士，以及结了婚的女性成员有成为内动人员的特权。”

    五十岁以上、伤残人士，显然的。前两项条件小蝶合不及格。那么，她符合的只有第三项——结了婚的妇女。

    结婚？季轩脑海掠过这样的念头，随即皱眉苦笑。

    二十岁的年轻女孩要她结婚？他可不认为他的小蝶会年纪轻轻就肯披婚纱。

    “结婚吗？她还太小了。”季轩挺伤脑筋的。

    “这是她惟一成为内勤人员的机会。”龙将军一摊手，“替她找个好夫婿，也许她会愿意披婚纱。”尽管智商再高仍是女孩家嘛，多少都对结婚怀有浪漫憧憬。

    “要是你担心妹妹年纪小被人欺负，你大可以成为最佳夫婿人选。”据可靠消息来源，季轩和风舞蝶目前正式成为恋人了。

    “你的消息挺灵的，不愧是密警龙头。”

    “哪里，只不过关心你而已。”

    “谢了。”季轩站起来，打算走人了。临走之前，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风舞蝶两次任务中，与她搭档的是哪位高人？”

    “怎么突然问这个？”

    “有些好奇。”好奇对方差点就把他老妹的命给照顾丢了。

    “那个人你可熟了。”顿了一下龙将军说：“在耶鲁小你两届的学妹铃木香织。”

    “她也是密警一员？！”老天！龙将军将铃木香织和小蝶安排一块出任务，这无疑是在小蝶身旁安置了一个死神一般！

    唉！他和铃木香织的恩怨情仇……

    怪不得！怪不得密警组织以老鸟带菜鸟地安排她和小蝶出任务时，她三番两次让小蝶自生自灭！他当时就怀疑那只老鸟可能和小蝶有过节。但没想到是她！

    “你不知道吗？”看季轩的脸色似乎不若方才轻松，他说：“你还真是忽略了她，亏她一得知风舞蝶是你妹妹时，自愿带她出任务，当她的指引学姊。”

    “指引她开启死亡之门吗？”季轩冷笑，然后他留下有些错愕的龙将军转身离去。

    “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第五章

    “哈！你又输了！”风舞蝶在狠宰了季轩一盘西洋棋之后乐得哈哈笑。她厚颜地忘了她方才已经连输了人家三盘。

    唉！她还是一副小孩心性，和她结婚？季轩每一思起“结婚”两字就一个头两个大。

    季轩啊季轩，如果真和这小娃结婚，前途真不是普通的多灾多难！季轩一脸苦笑的暗忖。

    “哥，你在苦笑什么？”风舞蝶面颊红扑扑的，她每一次一兴奋，脸颊上就呈现两朵苹果红，模样煞是娇俏可爱。“做人要甘愿，愿赌服输。”她笑眯了眼，“你答应我的，只要我赢了一盘棋，你就带我上街逛逛的。”

    她也真够可怜！打从上一回肩上受伤到现在，她已经一个半月没能知道上街逛逛是啥感觉了，其实她的肩伤是不必拖那么久的，可是有一回，她不小心从二楼摔下来，伤势弄得雪上加霜，这才……

    “我说了傻话。”季轩无奈。

    风舞蝶看他的表情知道，她又赢了。她开心地跑到落地窗前，隔着玻璃看外头的积雪。“已经下了两、三天雪了，日子又一天天地接近圣诞节。我想啊，街上一定十分热闹！”

    “你最近的心情似乎一直都不错。”他知道妹妹的表情一向丰富，不过，很少见她的笑容如最近那么多的。他可不认为受伤能使一个人快乐。

    “我当然心情不错喽。”她回头看他，脸上仍盈满了笑容。“从我认识你那一天到现在为止，你很少肯花那么多时间陪在我身边的一个多月耶！如果能够啊，真希望伤口能一直都好不了，这样你就不会离开我身边啦。”她天真的说，“对不对？”

    “我以前真的那么忽略你吗？”季轩来到风舞蝶的身边。

    “是啊，别怀疑。”她抱着他，脸埋进他怀中。“你可不可一直都陪我？起码陪我度过第一次两人的圣诞节和新年。以前这些节日都是奶妈陪我过的。”她扁着唇抬头看他。“每年我生日愿望总是希望你能陪我过生日，可是，每一年我都失望了。”

    “小蝶，”他拍拍她的脸，“我每年任何节日都有寄礼物给你，不是吗？”

    “我只要你陪我，要那些礼物干啥。”

    “这么说来，”季轩顿了一下，“我是你心中最重要的人喽？”他话中有话。

    风舞蝶不疑有它，“是啊，怀疑吗？”

    “如果我真的是你心中最重要的人，那么……我们彼此之间就不该有什么秘密对不对？”他就算早知道她加入密警组织，还是要她亲口对他说。

    “呃……是……是啊。”风舞蝶的心跳因此而跳漏了半拍。

    “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我还不知道的吗？”他看着她的头，因为她心虚地始终低着脸。“例如——”

    “呃……你……你有什么秘密要对我说吗？”她急中生智。

    这丫头——他是冥王四月之一的事吗？这等事，只要她和他相处久了，迟早要知道的。可是，她加入密警组织却至今仍想瞒他，这就有些过分了。他至今之所以不想点破，他早知道她加入密警一事，乃是心中仍有所顾忌。

    小蝶若是知道他已知她加入密警一事，那她对于他突然提议两人结婚事宜，不免会有些奇怪的猜疑。因为，她早知道他不赞同太早婚。

    在她追究他何以知道她加入组织的过程中，定然会供出龙将军。那么，以她的聪明一定也很快能推出他之所以要早早和她结婚的原因。

    自己为了让她转内勤才结婚，以小蝶的个性一定不会答应！而且不但不会答应，也许届时会将结婚这档事列为拒绝往来户！

    所以说，他目前的策略是，先想办法把她骗进礼堂，然后一切再作打算。

    只是……要怎样才能把这只小狐狸骗进礼堂？总不能一开口就告诉她，“我想结婚或我们结婚吧？！”如果他这么说，她一定会笑翻了，然后告诉他，“老哥，你疯了。”

    唉！一辈子没向人求过婚，没想到第一次求婚竟然是在半强迫状况。真是令他既期待又怕受伤害。

    “看来，我们彼此对于对方都是心中坦荡荡，没有任何秘密的。”季轩舒了口气，避开敏感话题。

    于是兄妹俩对彼此露出满意的笑容。

    “哥，你要不要带我上街？”

    “这就去了。”他回应。

    唉……何时，他才有勇气对她说出“我们结婚吧”？

    这句话是要有相当的勇气的，无论是对他，或是对她！

     

    季轩竟然在美国？他此刻不是应该在别处的吗？

    铃木香织把车子泊好后，搭上电梯回到她位于十二楼的居所。打从方才在路口对季轩惊鸿一瞥至今，满脑子仍是他的影像。

    老天！究竟要折磨她到什么时候？对于那么一个绝情的人，她为什么就是无法忘记他？

    季轩是她这一生中惟一动情的男子，却也是第一个拒绝她的男子。

    如果……如果考上医学研究所那年的寒假她没有报名登山活动，她就不会因那个机缘救了在深山中受训的冥王四月之一的皓月！他那时发着高烧且又盲肠发炎，若送到山下的医院动手术，小命大概也保不住了。

    那时也真巧，十个登山人员中就只有她是医生，且只有她一人不小心脱了队，又正巧遇上了季轩。

    帮他动了个小手术之后不久，其他登山人员找到她。因为下大雪的缘故，使得他们原本的行程无法继续，于是十个登山人员和季轩一块下山。

    开始的一切都是如此美好，尤其当她知道季轩就是与她同校，人称医学天才的那名男子之后，她心里更是高兴。那时她就期待着美好的远景。

    他们是最相配的一对，不是？

    只可惜……后来她知道了，季轩对她只存在着感激，因为她救过他，其他……

    就根本谈不上了！

    季轩的身旁总是围着许多喜欢他的女孩子，而他对于那些女子也都彬彬有礼。

    他似乎早就习惯对女孩子温柔。

    对于出现在他周遭的那些女子，她一直采取着容忍的态度，因为生性高傲的她仍觉得在季轩的心中，她是与众不同的。直到有一年的圣诞节舞会，那个令人伤心又悲愤的舞会——

    那一年的舞会，季轩一到场又轻易地成为许多女子注目的目标。对于一早就打扮好，在会场中等着他到来的铃木香织而言，当晚季轩的第一支舞一定要是属于她的。所以，当她看见季轩的直属学妹死缠着他，嗲着声音要和他共舞第一支舞时，她心中有多气愤！

    “洛芙小姐，季轩早就答应今晚的第一支舞是我的。”铃木香织有些不悦地走上前，“今晚，你可能要失望了。”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铃木小姐。”洛芙看她不顺眼已经很久了，一个日本女人，凭什么和她这个出身美国上流社会的富家女比！“我不管，他的第一支舞是我的。”她霸道地把魔鬼般的身材紧贴着季轩。

    铃木香织有些委屈地看着季轩。见他似乎心不在焉地注视远方，心里不免有些急，她伸出手要去拉他的手，在中途竟被洛芙恶劣地打掉。而洛芙的这举止充满了挑衅。

    铃木香织真是受够了！她忍无可忍地抬高手，一挥掌“NB358”了一大声掴了洛芙一巴掌。

    舞会中有不少人给这一巴掌惊住了。

    “你打我？！”洛芙没想到铃木香织竟敢打她。她先是一愣，继而嚎啕大哭。

    季轩对那天的事只以闹剧视之。他没有安抚洛芙，也没有对铃木香织说什么。

    他那一整晚都心不在焉，甚至很快地就离开舞会现场。在他要离去之前，铃木香织追上了他，她觉得她必须对她方才粗鲁的行为作解释。

    “季轩……方才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洛芙太过分了。”

    他知道她的委屈？！铃木香织惊喜地笑了。这样的气氛很适合表白，于是她鼓起了勇气说：“圣诞节……很适合说一些……一些话的。”

    “圣诞节快乐。”

    “不……我不是说这个。”铃木香织脸红了。她一向不是个容易脸红的人，尤其在异性面前。“我——”她深吸了一口气。“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因为你一直是我最贴心的朋友。”他拍掉她发上的雪花。“这雪花让我想起前年你救我时，那座山上下的雪。”

    对他而言，她仍只是他的救命恩人？！铃木香织觉得内心也在下雪。

    “你……难道不能……不能爱我吗？”她的声音有些抖，抬起头来看见季轩仍然从容的笑脸。

    “回去吧，雪愈下愈大了。”说着，他按上了车窗。“再见，祝你有个美好的圣诞夜。”

    目送着季轩把车开走，她知道，她被拒绝了。一、两年来，她付出的感情竟得不到他的回应。枉然啊、枉然——

    打从圣诞夜季轩拒绝了铃木香织之后，两人的关系正式由好友变成陌生人，甚至敌人！铃木香织的个性就是这样——不是情人就是敌人。她觉得季轩辜负了痴心的她！

    往事历历在目，如今回想起来，铃木香织仍是忍不住怨恨季轩的薄情！因为对他的恨，也开始她在风舞蝶身上的报复。

    算风舞蝶运气不好！谁教她是季轩的妹妹呢？

    铃木香织用钥匙准备打开门。一旋——没锁？！她不是一个粗心大意、掉东忘西的人。

    她机警地伸手入怀。当她推开门的刹那，动作俐落地将枪指向室内——

    “喂，别真开枪！”屋子里的男子作投降状，一张和季轩几乎一模一样的俊脸笑得像无赖，“呼！美国的女医生都像你一样强悍吗？”唐世礼呵呵地笑。

    “你怎么会到美国来？”铃木香织收起枪问。她和唐世礼认识许多年了，当初她之所以会理前来搭讪的唐世礼，正因为他长得像季轩。

    唐世礼在美念书的两年，他们就同居在一块。

    上一回和风舞蝶搭档出任务时，她知道是要掀唐家的底。因此她借故身体严重不舒服，无法同去出任务，且要风舞蝶为她保密，不能让总部知道。而那善良又想要自个儿有一番作为的菜鸟，竟还守口如瓶地替她保密！

    其实，她会让风舞蝶一人向虎穴行还有一个原因，因为风舞蝶是季轩的妹妹。

    而她也知道，唐世礼是有名的花花公子。一个花花公子，见到风舞蝶这样的美人会不动心？

    在唐家的那次任务并不成功，之中发生了什么事，唐、风两人也没有提及，而她，也没啥兴趣知道结果。反正，只要不牵连到她，什么都无所谓！

    在第一次任务结束和第二次任务未到前，她无意间得知了一个消息——风舞蝶恋爱了！而对象竟是季轩？！

    老天！她早就知道风舞蝶和季轩是没有血缘的兄妹。风舞蝶之所以会成为季轩的妹妹，那原因起于风教授的托孤。她知道季轩有一天会遇上自己喜欢的女子，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他喜欢的女子竟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

    这消息在铃木香织心中形成了莫大的震撼！她对风舞蝶的感觉，从讨厌迅速地变成了不惜置之死地的憎恶！

    季轩所喜欢的女子，都不可饶恕！

    在出任第二次任务时，在面对阿济格的情况下，她又演出了受伤记。这使得风舞蝶又必须单独面对敌人，不过，这回她似乎又低估了风舞蝶的幸运！原以为风舞蝶该因公殉职的，没想到……这个风舞蝶真是好狗运！

    不过……不怕！同在一个组织内，她多的是方法教她吃不完兜着走。谁教她爱上季轩，而最不可饶恕的是——季轩竟也喜欢她！

    她铃木香织得不到的人，任何人也别想得到！

    “你的脸色可真难看。”唐世礼一笑，为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我帮我爸把货送到美国来，准备找个时间脱手。上一回交到阿济格手上的货是铁定血本无归了，这回可不能再出错。”

    两人相处了两年多，唐世礼的事铃木香织几乎都知道，但是，铃木香织的事，唐世礼几乎都不知道。他只知道她是个医生，是个日本人，对她的事从来不会主动关心。而她，自然也不会把自己的事告诉他。

    “很少看你对货的事那么在意。怎么，这批货很特别吗？”她脱下大衣，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暖身。

    “不是特别，而是这批货可能是近期的最后一批货了。”顿了下，唐世礼说：“今年我爸在自个儿家办了场宴会，没想到被有心人士混入。后院的毒品工厂风声走漏，一大批条子到我家封了那工厂，现在连我老爸都有麻烦了。”他简略地说了自个家近日的事。但，绝口不提他那天所闹的花边新闻。

    他怎么好意思在自己女人面前说他欲迷奸其他女子，还反被入迷昏的窘事？

    不过，他家的毒品工厂会被查封，这倒令她讶异！据她所知，风舞蝶并没有完成那次任务。那么说来，是有人也对唐家的毒品工厂有意见喽？那么……又会是谁？这件事情，总部知道吧？！

    真糟！不知道龙头会不会因此而拉不下脸，坚持对这次任务的失败作调查。如果一经调查，那么她让风舞蝶单独出任务的事……只怕纸包不住火！

    “知不知道是谁扯你家后腿？”铃木香织喝下一口酒，感觉一把火在她喉咙里烧。

    “我想我知道是谁。”顿了一下，唐世礼说：“据我的属下描述，那天到我家的客人中，有一个人的长相和我几乎一模一样，那家伙还假冒我的名义，指使我的属下做一些事。”也因为他，害自己没能一亲那美人芳泽！“我家的事八九和那名男子脱离不了关系。”

    和唐世礼长得一模一样？那该不会是季轩吧？！

    如果说季轩和风舞蝶一同前去唐家，何以季轩知道了唐家毒品工厂所在，而风舞蝶却不知道？没道理啊！

    而且，风舞蝶加入密警的事，不是也瞒着季轩？！

    唔……这之间一定有啥原因吧？

    “你确定有人和你长得一样迷人？”铃木香织故意说。

    “我也怀疑。不过，据说那人还代我到工厂去巡视了一番，而工厂内的员工和主管一点也没看出前去的人不是我。”有个和自己长得像的人，那感觉还不是普通的怪！

    没错！那个人一定是季轩！只有他才会有这样颠倒众生的长相。当初，她不也因为这样的一张脸才和唐世礼在一块的吗？要不，凭唐世礼这草包，连给她提鞋的份也不配，还能跟她走在一起吗？

    季轩。为什么她想忘总是忘不了他？

    爱一个人爱得愈深，对于他的恨也就会愈深。她现在明白了，可是也爱着这样的痛苦！

     

    银白色的一片雪世界，真美！

    提了好几大袋奶妈交代要买回去布置的圣诞树装饰品，和几套在季轩坚持下所买的衣服。风舞蝶和季轩这对兄妹情侣，走在街道上正商量着下一站去处。

    “找个地方喝个热饮暖暖身子吧。”季轩两手也满是东西。虽然如此，他还是又分担了风舞蝶左手上所提的袋子。她左肩上的伤还不是真的全好了，还是避免拿重物。“一杯热奶茶加上一片起士蛋糕，挺诱人的提议吧？”

    “不要。奶茶要搭上黑森林蛋糕才好。”她是巧克力偏好者。

    “好！成交。”他带着她，往他所熟知的一家咖啡厅走。途中，他们经过了一家又一家紧连在一块儿的婚纱店。

    这条街是婚纱店云集的地方。

    “哇！好美哦！结婚礼服哩。”风舞蝶止住了脚步，眼睛看着玻璃橱窗里的礼服，透着羡慕的神情。“就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穿了？”照季轩的意思，她可能要年近三十才穿得到了，届时他快四十而立，正好可以称得上老头子！

    哼！真奇怪！为什么不能年轻一点结婚？风舞蝶纳闷想不透。

    “喜欢吗？”季轩突然问。

    “当然喜欢啦！”她整个身体都快贴到玻璃上了。“只可惜，”看着他，她皱了皱鼻子。“我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穿了？希望在你到苏州卖咸鸭蛋之前，记得让我穿一回，过过瘾。”爱上他，她已经认命地等待晚婚了啦！

    亏她那个朋友还说她会早婚哩！所以喽，铁口直断也有“出锤”的时候。算命的，不可信啦！

    唔……听她的语气，好像对他的成熟论颇不以为然哩！若在正常情况下，他的确不赞同早婚，可是为了让她得以不必再接任务，出任那不要命的任务，也许……

    他是该早些把她娶回家。

    在密警组织中执行内勤，其危险性几乎等于零，除非密警的“老家”被抄了，才会波及到内勤人员，否则，小蝶绝对不会有事的。

    一直以来，他都在想，该找什么样的时机向小蝶求婚才好？也许是考虑太多而且一直找不到好时机，如今，这也许是个好机会！

    “看来，当新娘的感觉挺吸引你的？”他话中有话。

    “那当然啦！”看着橱窗里穿在模特儿身上的礼服，风舞蝶幻想着将它穿在自己身上的样子。嗯，她的身材高NB033，那一定很适合的！

    “既然那么喜欢，那就进去试试看吧。”他暗示地说，“我想你身材均匀，穿什么样的礼服都会好看的。”

    “我知道啊。”她笑咪咪地说。看完了这家礼服之后，又继续往下面几家看下去。她以为季轩说的那些话仅仅只是开玩笑，压根儿没多去理会。“唔……这件不错。”又看见了另一件令她眼睛为之一亮的礼服。

    “我方才的话，你没听见吗？”

    风舞蝶抬起头看他一眼，“听见什么？”他方才有说了什么惊爆的内容吗？她不记得他说了什么了？！

    “我——”季轩一翻白眼，又好气又好笑。唉，算了！找机会再说吧。“没事。”

    实际上，风舞蝶也没多理会他。她眼中全是一件又一件美得教她每一件都想带走的礼服，谁管他方才又说了什么了？

    她都没听进去，可见并不重要。

    不到两百公尺的路，花了他们近半个钟头才走完。季轩不由得摇头苦笑，对于婚纱能留住风舞蝶的魅力表示佩服。

    女孩家还真是会编织新娘美梦！

     

    在看完了婚纱之后，两人总算来到方才提议要前往的咖啡厅。

    看着热腾腾的奶茶上桌之后，风舞蝶忍不往用双手包握着瓷壶取暖。“哇……

    好舒服！这个时刻最幸福了！”她看着在外头缩着脖子走路的路人，更觉得自己幸福。

    “你是那么容易满足的人？”

    “你是指哪一方面？”她看了他一眼，然后说：“其实啊，我是最容易讨好的人了，尤其对你，你只要对我稍微好一点，我就顿觉自己处在天堂了。”

    “说得我好像对你多刻薄哩！”

    “刻薄是不至于啦！可是……你也没对我多好啊。”她又要翻旧帐了，“尤其是以前，不过，你现在对我真的很好！”

    “好吧！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决定再对你好一些。”几经考虑，他还是决定了却心中那件大事。

    “什么啊？”一听到他要对自己再好一些，她整个精神都来了。“要对我好的方法太多了，例如不要再离开这里，索性在美国陪我，永不分开好了。”她知道季轩研究的工作很忙，大概过完了年之后，又要离开了。

    对她好的方法太简单了。多陪陪她就是了嘛！

    “那还有什么问题？”季轩接着说：“不过，我所说的，要对你再好一点的意思不在此，而是——”

    “什么？”她也挺好奇的。

    “嫁给我。”他的手覆住她的手。

    “嫁给你？”风舞蝶睁大眼睛，“老哥，今天不是愚人节，不要开这种玩笑了！”她咭咭地笑。“你要我嫁给你？”她觉得季轩这玩笑开太大了，也太荒谬了，她苦笑地摇着头，然后恶作剧地说：“好啊，嫁给你！”

    “我是说真的！”唉！他早就知道有这结果，对于她的反应并不讶异。

    “蒸的？我还煮的呢！”她笑着喝了口奶茶，“这真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你觉得嫁给我是一种笑话？”不会那么糟吧？

    “当然不是。”她仍是悠哉游哉地喝奶茶、吃蛋糕。“只是我知道，就目前而言，你是打死也不会和我进礼堂的。”他现在会娶她？是他突然吃错了药，还是打哪儿得到八卦消息，说她得了绝症，活不到他想娶她的年龄！

    “我改变主意了。”他笑着瞅着她看，“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早娶晚娶都得娶，不都同一种结论？”

    风舞蝶正喝着奶茶，他的话使得她口中的奶茶憋不住地喷了出去，坐在对面的季轩动作俐落地拉起桌巾挡住。

    “你——”这是什么歪论？什么理论？！风舞蝶用纸巾拭去了嘴角的奶茶“你疯了。”

    “正常得很。”

    “你说真的。”

    “从一开始我就是认真的，谁跟你开玩笑来着。”他这人也许平时给人的感觉不是挺正经的，不像龙腾、戢颖那款正经八百、老板着一张脸，一脸经年家丧的衰尾脸。可是，婚姻大事，他此刻是再认真不过了！“我娶你，或你嫁我，随你选择一项。”

    “你受了什么刺激？”风舞蝶看着季轩那张她所熟悉的从容笑脸。“哥……你还好吧？”

    “你觉得娶你会很可怜，我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吗？”

    “呃……可能。”

    她还真诚实！季轩手按着额头，一脸无奈地问：“那你觉得嫁给我有什么不好吗？”

    “如果你是在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的情况下娶了我，那……的确有些不好！”

    “放心，我精神状态很好。”接着，他认真地说：“唐世礼事件使我知道，不快快把你这漂亮宝贝娶回家，不知届时又要出现什么很角色和我争夺你了。”

    “就这么简单？”她怀疑。不过，季轩对她的在乎令她很开心。“这有些不像你呢。如果只是因为这样，那你倒不必那么急着娶我。对于外头那些男子，我从不放在眼里的。”外头的帅哥哪有季轩好看？更何况，她又不是一个只重外在的女子。

    “可是我在乎。”对于外头的那些男子，他会看在眼里！唔……才见鬼哩。他从来不是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人，他对自己一向有自信，而且他也相信小蝶的眼光。不过，在这节骨眼，他还真找不出提早娶她的理由！

    “待我们结婚之后，你到外头打着有夫之妇的头衔，谁也不敢对你有非分之想。更何况……我们真的是彼此相爱，不是吗？两个相爱的人早结婚、晚结婚都一样，我是可以不必在乎之前所坚持的事了。”

    “可是——”可能是事出突然吧，风舞蝶虽然觉得挺开心的，但还是有一些些不习惯。她早已经认定两人结婚是在若干年后，如今提前了那么多……还真不习惯。

    “小蝶——”季轩充满感情地唤着她的名字，眼中的深情叫风舞蝶心跳得更狂乱。她红着脸，脑子里一片空白。“你是爱我的吧？”

    “嗯。”她点了头。

    “既然你爱我，而我也爱你，这样子两人结婚就无可厚非了，不是吗？”顿了一下，他说：“相信我，我会给你幸福的。”

    “嗯，我相信。”她此刻只相信季轩的话。他说什么都是对的，说什么她也都相信！

    咖啡厅里充满了圣诞节的应景音乐，在这样的乐声中，风舞蝶答应了季轩的求婚。

    她相信！相信他会给她幸福的！

 第六章

    这是风舞蝶受伤后第一次回总部。

    见过了龙头，原以为会被刮一顿的，毕竟她的第二次任务算不得成功。她很诚实地向上头交代，那个阿济格不是她降服的。更何况以龙将军那么精明的人，从阿济格的尸体上，也能看出他绝非栽在她手上。

    自首者无罪！唔，反正今天龙头难得开恩，她也乐得承认自己是鲁肉脚。不过，她也真的是菜鸟嘛，要不是铃木姊身体不适，否则在铃木姊的指引下，相信她也能漂亮出击的！只可惜……唉！算了。

    可是这一回有些奇怪！通常她去见龙头时，他也会顺便把铃木姊找过来。可是，这回她一直没有看到铃木姊。问龙头，他也只是淡淡地以其他话带过，没有回答她。唔……到底怎么了？

    难道铃木姊两次因病缘故，没能陪她出席任务的事，总部知道了吗？

    唔，应该不会。她又没说出去！

    离开龙头，出了总部大门。风舞蝶踩在大理石阶上时，铃木香织迎面而来。

    “嗨，舞蝶。”铃木香织向她打招呼。“好久不见。我听说你受伤了，伤势好些了吗？”

    “好些了。你呢？”她看着铃木香织，“我替你好担心呢！”毕竟不能出席任务的重病，那可非同小可！

    “早没事了。”铃木香织尽量表现出可亲，尽管在她心中恨透了风舞蝶，这个被季轩爱着的女子！尤其看着风舞蝶笑靥如花的面容，更使她嫉妒得要发狂！“那两次任务，想必为你惹了不少麻烦。”

    “不！惹麻烦的是我。”风舞蝶吐了吐舌头，“真不好意思。两次任务都没成功，累得你也得跟我蒙羞。”她笑得有些尴尬，“我想，密警组织大概很少像我这种鲁肉脚吧。”其实，她知道当初组织会看上自己，不过是她在研究复制学上的成就。但她好歹也经过一段长时间的正式训练，这样的成绩令好胜的她有点汗颜。

    铃木香织拍拍她的肩，“待一会儿有没有事？”

    风舞蝶摇了下头，“有事吗？”

    “没事的话，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吧。记忆中，我们聊的好像都是工作上的事。趁着在没有任务加身之前，在圣诞节快到的欢愉气氛下，找个地方天南地北地聊聊吧！”

    “好啊！”正巧今天季轩有事外出，可能要一直到傍晚才能回去。她此时回家不是到实验室玩实验，就是在家和奶妈大眼瞪小眼。所以这时有人肯陪她聊天，那再好不过了！

    于是，两人找了一家布置雅致的小店坐了下来。

    “这地方布置得好温馨！铃木姊常来吗？”挺特别的一家CoffeeShop。

    “不，第一次来。”她淡淡地说，冷眼旁观着风舞蝶的一举一动。

    这女孩的确是少见的美人胚子。可……风舞蝶一点也不贞静，举止间仍有些孩子气。这样的女孩，是季轩所喜欢的吗？他的选择，老是出人意表，连情人也是。

    “你哥哥……最近好吗？”她突然问。

    “哥哥？”风舞蝶一怔，不明白铃木香织怎么会突然问到季轩。随后一想，是了！龙头说过，她是哥哥的学妹。毕业多时的学妹关心学长，也是人之常情嘛。

    “他很好。”顿了一下，风舞蝶说：“对了，哥哥这一段时间都在美国，有空的话，可以到家里来坐坐。”

    “嗯。”铃木香织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

    他会希望看到她吗？不会吧。他如果真的想见她，多的是机会，他也知道在什么地方找得到她。可是……他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她。

    铃木香织正想着事情想得出神之际，窗外一部部的礼车引人侧目。透过车窗玻璃，可以看到新娘含羞带怯的娇美容颜。

    “好漂亮！”风舞蝶开心地笑着，然后说：“不知道我的新娘扮相如何？”

    “那还是很早的事吧？”铃木香织看着风舞蝶，不知为什么，她嫉妒透了这句话。虽然风舞蝶扮新娘还是很早的事，可是……终究有一天风舞蝶要为季轩扮一回新娘，不是吗？而她？她一辈子也不可能为季轩穿一回新娘礼服。她恨！好恨！

    “其实……也不算早啦。”风舞蝶一直是把铃木香织当成姊姊看。有时候，她会将一些心事和铃木香织分享，虽然她们不像她和那个朋友“小影子”一样，是无话不说的好友。“我和哥哥……可能近期内会结婚了。”铃木香织知道她和季轩相恋的事，对于他们即将携手步入礼堂，应该比其他人更不惊讶吧？！

    “结婚？”铃木香织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她觉得胸口仿佛要炸开了一般难受。

    “不！你们不会结婚的！不会……怎么可以？”她有些歇斯底里地说。

    她的异常举动使得风舞蝶讶异地张着口。她……她怎么了？听到自己要结婚的消息，她怎么表现得那么绝望？仿佛……仿佛原本的新娘应该是她，而那位置被自己抢走了一般？！“铃……铃木姊，你怎么了？”

    “我——”铃木香织一怔。老天！她方才在干什么？“没什么。”她按住了额头，想着怎么为方才那些唐突的举动作解释。“呃……我方才的意思是，你和季轩结婚，想必有很多暗恋他的女子要失望了。季轩从前在学校里，很有女孩子缘的。”

    “也包含铃木姊吗？”

    这孩子没有她所想像的那般无知好骗。铃木香织心里想。

    “那只是年轻时候的轻狂举动而已。”轻狂举动而已吗？呵！多么大的谎言呐！若真的仅仅只是轻狂举动，她会痛苦到现在吗？“对了，怎么突然决定要结婚？记忆中的季轩不是个会早婚的人。”二十岁的女子，这是季轩要求结婚的女子年纪？“你们不会——”她的眼睛往风舞蝶的小腹一扫。“是这样吗？”她想不出季轩这么早娶风舞蝶的原因，除非……是奉子成婚。

    铃木香织那一眼看得风舞蝶脸红心跳，她忙拉紧腹部的衣服。什么和什么嘛？！

    她和季轩可是清清白白的！就算她有意想勾引他，季轩的自制力一等一，她那些抛起媚眼像眼睛抽筋的勾引技巧对他根本起不了作用，只会让他取笑她而已！

    “我和哥哥……只接过吻和……抱抱，我们……没有啦。”风舞蝶的脸红得可以煎蛋了。她比手画脚地想解释清楚，“我……我们很清白的。”

    风舞蝶和季轩看来还没有过亲密关系。季轩对于他所喜欢的女子仍坚持着婚前不发生亲密关系的原则！那可真是难得！他是现代柳下惠吗？铃木香织暗自嘲讽。

    看着风舞蝶娇羞的模样和幸福的笑容，那对别人而言也许是挺赏心悦目的一幕。然而，看在她铃木香织里是何等的刺眼和伤心！她嫉妒！而且嫉妒得快疯了。

    “你知道吗——”她突然说话。

    “什么？”

    “我不明白，为什么季轩在还没有试婚的情况下会要娶你？他说过，真正的爱情是要灵欲一致的。”看着风舞蝶由惊讶而转苍白的脸，铃木香织的心中有股复仇的快意。“从前和他交往的女子，哪一个不是同居一段时日？而你……他都要娶你了，仍旧没碰过你的身子，你不觉得很怪？”

    “不……不会的！”风舞蝶摇着头，“你胡说，哥哥……他不是一个关系很乱的人！”她要相信他，他绝不是这样的人。

    季轩他说过，只爱她一个。既然只爱她一个，他哪来什么同居的对象？

    “你哥哥长期待在外头，你又怎么知道他真正的状况？”铃木香织冷笑，“一个男人一旦单独住在外头，你以为他图什么方便？”

    “铃木姊，我一向敬重你，希望你不要毁谤我哥哥。虽然他长期不在我身边，但是我……我仍相信他！”

    “你认为我毁谤他？”铃木香织摇着头，“我曾深爱过他……到现在仍爱着他！对于这样的一个男人，我为什么要毁谤他？”

    风舞蝶听了更加讶异。铃木香织说她至今仍爱着季轩？不！她骗人的！她一定是骗人的！风舞蝶摇着头，可是铃木香织的样子又不像在骗人。她那充满爱意的眼神，那双眼睛正燃着爱恋的光芒。那是真的！

    “你……你真的爱他？”

    “我不但爱他，他也爱我！”铃木香织看着风舞蝶，执意把此刻脆弱的她伤到最深。

    “不！”风舞蝶摇着头，泪水已渐渐地凝聚在眼中。

    “你以为我为什么知道他的种种事情？因为我就是他当年的同居人之一。”铃木香织冷笑地说，“你真可悲！他口口声声说爱你，可是，他却一点想碰你的兴趣都没有！你想，像他那样出色的男人，为何会看上乳臭未干的你？”她摇了摇头，无限同情的样子，“你也许长得漂亮，可是，你却不够成熟妩媚，比你有这些条件的大有人在。”

    “我相信……”风舞蝶抖着声音，强迫自己坚强，不能被打倒。可是她觉得铃木香织似乎不像在骗她！季轩他也许真的不爱她。否则，他为什么不碰她？在很多情况下，他有很多机会可以和她亲密的。可是他总是……难道，他真的不爱她？为什么？此刻她心里乱成一团，真的不知道……也找不出答案！而她似乎也赞同铃木香织所说的——季轩不爱她。

    若是没有他的爱作支柱，她再也坚强不起来了。终于，在她眼眶中徘徊的泪水夺眶而出。

    “到现在你仍相信他？”铃木香织做出一个同情风舞蝶的苦笑，“只可惜你的眼泪反映了你心中最诚实的声音。他若值得你相信，现在你就不会哭了。”

    任由风舞蝶再如何智商过人，在感情方面毕竟仍只是个纯情女子。比起她这情场老手，她很容易就可以取得主导她情绪的地位。

    铃木香织优雅地端起了已稍稍冷却的奶茶来喝，“回去啊，问他爱不爱你。若爱你……我相信你知道他会怎么做！季轩的体格可是很棒的，惟一的瑕疵是他小腹上的一道疤痕，听说是割盲肠时留下的。”她甚至说得出他私处上的痣。

    “你——”风舞蝶红了脸，“不要说了！求求你不要说了！你……好不要脸！”

    “不要脸？！呵！我是不要脸，可是我却得到了季轩的另眼相待。你圣洁，可是他连想碰你的兴趣都没有。有时候，我真是同情你呀！”

    风舞蝶倏地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往门口冲。

    受伤了吗？铃木香织痛快地笑了出来，笑到最后，她的笑声中竟有一份凄意。

    风舞蝶，现在知道她内心的痛苦了吗？一直都是活在天堂里的天之骄女，从来不知道痛苦是为何物！现在，可明白了吗？可是知道了意中人被抢的感觉？！

    这种方式会不会让季轩记起“铃木香织”四个字？抑或他早就忘了呢！

    就算得不到他的人，能伤害了他所喜爱甚至急欲娶回去的妻子，她也许可以从中得到一丝的平衡。

    只要风舞蝶痛苦或是他痛苦，她恍若就能从痛苦中得到解脱一般。

    季轩……他可知直到现在，她对他仍是爱恨两难？

     

    偌大的实验室中，只有风舞蝶一人。陪伴在她身旁的，是一些她经过多年的实验玩出来的东西——复制羊、牛以及人。

    风舞蝶拖着下巴看着即将长大成人的复制人——她的最新制复品，一个名叫“步影”的美少女。

    这个复制人当然不是复制于她！想想，有个人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那是多么可怕的事！

    她会想玩个复制人起因于她那个朋友——“小影子”，一个只有她能看到，而且只出现在她梦里的人。因为“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进入她梦中，且所作的梦都能连梦，她才注意到“她”的存在，继而和“她”成为无话不说的朋友。

    在梦中她们交游得颇为频繁。例如在梦中“她”帮她算命，“她”也告诉她从何而来……最最重要的是，“她”请求她帮忙弄一个复制人，一个名叫“步影”的女子。然而到目前为止，她仍没见过“小影子”的真面目，因为“她”在梦中也是以影子的形式出现。

    费尽千辛万苦，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着这复制人长大完成。只是……最近她的那个朋友已经许久不曾入她梦中了，害她有好多、好多事想告诉“她”都没机会。

    “她”会到哪儿去了呢？“她”要的复制人眼看就要完成了。“她”再不出现，完成后的复制人，她还真不知道往哪里摆！风舞蝶看着那即将要完成的复制人，看得出了神。

    “铃——”忽地，电话的铃声将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电话铃声响了一阵后，电话答录机启动了——“喂，我是风舞蝶。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答录机播完前面的内容之后“嘟”了一声，然后开始录下来电

    者的声音。

    “小蝶，我是哥哥。现在正忙着作实验吗？你啊，连这平安夜的早上都不肯待在家。OK，没关系。不过，今天要早些收工，奶妈早上出去买菜买了好多东西，今晚铁定是丰盛的一餐。四点半我到你那里接你。拜拜。”

    一听到季轩的声音风舞蝶的心又乱了。打从那天和铃木香织见过面之后，她的情绪一直处于狂风暴雨中。还好这一两天季轩到外地朋友家去，已两天没回来，所以兄妹俩一直没见面的机会。

    趴在电话旁，风舞蝶莫名地又红了眼眶。晚上要回家过平安夜！不！她不要回去。和季轩见了面，她会不自觉地想到那天铃木香织说的话。脑子里想着铃木香织所说的一切，令她心中充满了不快、伤心……在这样的情况，她还要佯装着快乐和他共进晚餐？

    不！这样子她会疯了。

    只是……平安夜她能到哪儿去？不想回家，她又不知道去哪里？她是个超级资优生。同辈中，她没有什么朋友，就算有，平安夜到人家家里去也未免太奇怪了吧？！管他！总是会有个收容她的地方吧。

    季轩说他四点半会来接她，那么在四点之前，她必须要离开这里！风舞蝶低头看了下表，三点四十五。唔，差不多了，离开吧。

    风舞蝶离开之后，季轩在四点二十七分来到实验室。

    他首先注意到风舞蝶的新杰作——那个名叫“步影”的复制人。

    了不起！想不到小蝶的功力已经到了可以复制出人的地步！看来，这复制人要为她的研究光荣史再添上一页了。真了不起！那么自己对于控制神经系统方面的药物研发也要多多加油。他们兄妹俩虽然研究的是不同领域，但有这样出色的妹妹，他也不能在自己的领域中太失色！

    唔……这个小天才，几天没见到她，有些想她呢！季轩环顾了一下四周。

    “小蝶，我来接你了——”隔了数秒没人回应，季轩又唤了一次，“小蝶——”仍是没人回应。待了一会儿之后，这实验室仍是只有他一人。

    他看着电话皱了皱眉。不可能啊，奶妈说小蝶一大早就来实验室了。她出去买菜前曾拨电话来这儿问小蝶，晚上要吃黑森林蛋糕还是巧克力慕斯，她好准备材料呢！怎么——

    季轩拨了通电话回去，问风舞蝶是否已经自行回去了。奶妈给他的答案令他的眉宇锁得更紧。挂上了电话之后，他寻思着风舞蝶究竟会到哪儿去了呢？

    第三通电话，季轩拨到密警组织总部。龙将军也说，他没那么可恶，也没那个胆在风舞蝶捡回小命之后，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又把任务派给她。

    除了总部方面的事情之外，季轩想不出来，风舞蝶怎会不声不响就消失了？！

    突然，他想起今早开车回家时，奶妈对他说的话——“少爷，你不在的这两天，小姐有些奇怪呢。她平时挺活泼多话的，可是她这一、两天安静得让我感到害怕！”

    小蝶到底怎么了？

    她现在到底在哪里？

     

    今天正是家家团聚的平安夜——

    望着满桌丰盛的佳肴，以及二度送入烤箱中保温的火鸡，奶妈不由得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个家到底怎么回事？仅剩的两个主人中，每一年的平安夜永远只会出现一个，就像现在……唉！往年不是少爷不在，就是小姐不在。今年好不容易两人都同时出现在美国了，这会儿又只有一人代表出席，乖乖地待在家。

    今年这平安夜异常冷清。奶妈望着这花了一天时间精心准备的佳肴，看来可能会没人品尝了。

    上了楼，她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找到季轩。若不是知道他在家，而且一定在书房，就这乌漆抹黑的房里，她还以为没人呢！

    “少爷——”奶妈没敢动手开灯。在黑压压的房里，他的背影更显得修长。

    “这样看外头的雪景，很特别。”季轩淡淡地说。

    从他语调中，听不出任何情感。但是，奶妈知道，此刻他心中一定很着急。

    “你在沉思？我不打扰了。”她打算关门出去。

    “奶妈，”季轩突然叫往她。“你忙了一天，一定饿了，去吃饭吧。”

    “你也还没吃呢。”

    “我还不饿。”

    “那我等小姐回来一块吃吧。”说着，她一欠身，安静地带上门，走了出去。

    这将是个难过又漫长的夜——

     

    约莫凌晨两点多时，季家大宅终于有带来消息的车灯探了进来。

    一看来车，季轩匆匆地走下楼。才到梯口，他就看见来者——龙腾，以及喝得烂醉在奶妈怀里挣扎、乱叫的风舞蝶。

    “她酒品还不是普遍的差！”龙腾摇了摇头。

    奶妈扶着风舞蝶从季轩身旁走过，然后上楼。

    “怎么找到她的？”季轩深吸了口气。但由他那张平静的脸，实在看不出他已经气得快吐血了。

    他担心了一夜，结果她竟然跑去喝酒。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她可知道奶妈为了她担心成怎样？！

    “我和几个兄弟打算找家像样的PUB喝些东西，正巧看到她喝得醉醺醺地从PUB走了出来，而一群不良少年正向前去骚扰她。”龙腾看到这种情景，他那几名属下一听这女子是皓月的妹子兼情人，自然不会饶过那几名“卒仔”啦！

    为皓月出口气是名义，想打架是事实，差些闹出人命则是结果。龙腾太久没舒展筋骨了，“熊熊”忘记力道大小！

    “PUB？！小蝶会去那种地方？”季轩的从容表情有了异动。之前，他看过她穿过一身暴露服装出现在PUB，不过，后来弄清楚那是为了密警组织出任务，不得不去的。

    “怪了，你经年流连在PUB，甚至当起人家的招牌酒保就可以，自己的女人一出现在那儿就一副罪无可逭的模样。你很偏心哦。”

    “哪个人的心脏不是长偏左的？若是你的心脏长在正中央，建议你早些作检查。早日检查、早日发现，免得遗憾终身。”季轩没好气地说。

    “去你的。”龙腾一摊手，“你妹子我已经仁至义尽地替你把她送回来了，接下来要如何处置，那是你的事了。”他站了起来，打算离开。

    “不多坐一下？”

    “不了。”他也想多坐一下，可是他和季轩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外人从季轩外表也许看不出什么内心讯息，但他可清楚得很。每当季轩心情很不爽时，左拳总会无意识地握紧。呃……从方才他进门到现在，季轩左边的拳头从没打开过，可见已经从方才郁卒到现在了！他不想成为季轩抓狂挥出拳头的罹难者？“兄弟，圣诞节快乐。”

    “嗯。”

    待龙腾走了之后，季轩即上楼，到了风舞蝶的房门口，就听到她还在里头吵个没完。

    这屋子的隔音器材可是用最好的。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听见她的声音，可见她的音量还不是普通大！

    “还没睡吗？”

    奶妈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摇了摇头道：“她可醉得真厉害！”这孩子到底怎么了？这段日子因为有少爷陪在身边，她每天都过很开心的，不是？怎么这一、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去休息吧，这儿我来照顾。”季轩看奶妈今天一早忙到现在，一定累坏了。

    “少爷——”奶妈在走前仍不放心，“小姐她这么任性都是被我宠坏的，你……你可别怪她！”她担心季轩少爷一生气会骂小蝶小姐。那……那可就不好了？

    这奶妈还真是太宠她了！季轩心想，但仍安抚奶妈道：“我知道。去睡吧！”

    终于，现在只剩下他和那伊伊呀呀、有一搭没一搭地唱着歌的风舞蝶。

    “我……我还要喝！咯，”风舞蝶醉眼惺忪地看着季轩，“你……陪我喝一杯！”

    这家伙八成醉到连他是谁都弄不清楚了，真够悲哀。摇着头，季轩说：“你喝醉了！快睡。”

    “喝……喝醉！才不，我没醉！”

    “是吗？那我是谁？”

    “你……”她眼睛根本对不上焦点，所以觉得影像摇晃得厉害。“你……你是奶……奶妈……对！是奶妈。不……不对！我不认识你。你呃……你和我那不成材的老哥还真有点像！”她笑了。“可是……你不是他？奶妈——”

    果然！她果然没能认出他是谁！

    不成材的老哥？她把他形容得真够霹雳！

    见季轩没说话，风舞蝶接连着说：“奶妈……你想……哥哥……他是真的喜欢我吗？”

    她还真的把他当成奶妈了？！唉……算了！“当然是真的。”季轩任由风舞蝶往他怀里钻。

    “可是……他之前有……有……好多、好多女朋友耶！”她的起头，十分不甘心。

    女朋友？哪有！他又不是花痴，哪来很多女朋友？他承认他有不少“女的”朋友，但女朋友自始至终就只有她一个。

    “你别胡思乱想，我相信少爷的人格！他绝对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把你自己交给他是没错的！奶妈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过的桥比你吃的盐还多，听我的绝对错不了的啦！”

    “奶妈……季轩那家伙是给了你多少贿赂财？干啥那么捧他？还有，奶妈，你过的桥怎么可能比我吃的盐多？第一、这是不合逻辑，第二、桥和盐是两样不同的东西，怎么比？可怜的奶妈……你老得头壳有些歹去了……”

    说她醉，她的科学本能还在咧！

    陪一个喝醉人在这里醉人醉语挺累的。不过，幸好，这个喝醉人玩了一天，总算有些快睡着的样子。季轩才如此想，不到十分钟，风舞蝶就已经呼呼大睡了。

    真够好命！这么轻易就睡着。他可是一肚子火还没发泄哩！

    算了！现在就算打她几拳出气，她隔一天醒来还莫名其妙地以为撞伤了哩！这样的惩罚方式，他不认为具有什么样的意义。

    小蝶，好好地睡吧！祝她有个好梦——

    因为，明天……有“大条”的事等着她！

    明天当她一醒来高唱“昨日梦已远”时，他正等着她的解释！

 第七章

    “小姐，您醒来了啊。”奶妈为风舞蝶拉开窗帘，外头冬天里难得一见的阳光直泄了进来。

    冬日的阳光只令人感到温暖，不会刺眼。

    “今天天气真好。”她垫了枕头在身后，倚着它坐卧了起来。看着奶妈和蔼地走到她身旁，又想起昨天荒唐的事——她竟然醉到连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她愧疚地说：“奶妈……昨天……我很抱歉。”

    “怎么会呢？平安回来就好。”奶妈疼风舞蝶疼得如同心上的一块肉。“不过，昨天少爷等你回来吃晚饭，可等了一晚上呢！”

    一提到他，她沉默了下来。

    “小姐现在一定饿了吧？要下楼吃早餐，还是要送上来？”

    “送上来。”风舞蝶想，都已经快中午了，季轩不可能还没醒。“我哥他在家吗？”她忽然期望他能不在家，那样她就可以不必面对他了。

    “他方才在书房看书，现在大概还在吧。小姐想见他吗？”奶妈看得出来季轩少爷有话问小蝶小姐，而关于昨天小蝶小姐的去处，也是由他来问比较妥当。

    “不，我不要见他。”接着风舞蝶故意岔开话题，“我饿了，帮我弄点东西上来。我要一份三明冶和一杯牛奶。”

    奶妈走后她也下床盥洗。待她弄好一切，把头发绑成了两条麻花辫再回到房间，赫然发现季轩正坐在她房里的沙发上，身旁有着她方才向奶妈要的早餐。

    风舞蝶没好气地说：“我不欢迎不速之客。”

    “我知道，所以，在这房里头没有不速之客。”季轩有些耍赖地说，“早餐送上来了，你趁热吃吧。”

    “没胃口了。”她瞪视着他。“现在，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出去。”

    “我认为你在静一静之前，把昨天的事情解释一下。我不习惯别人缺席，且不对理由说明。”昨天算她好运，能够遇到龙腾，若是没遇上他而是别人……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一个女孩家，人家要占便宜，不是件难事。

    “我只是想一个人过平安夜！”她看着他回答，“况且以往不都是我一个人过？”他也知道一个人过平安夜的孤独寂寞了吗？他也不过是尝试了这么一年，她可是忍了很多年了！

    “那你好歹打个电话回来！你可知道奶妈她准备了一桌的食物，那些全是你爱吃的。”一看着她，尽管快气炸了，季轩仍冷静地把音量控制得四平八稳。“小蝶，你太过分了。”

    风舞蝶倔强地把脸仰得高高的。

    “你太任性了。”

    “我任性？那又怎么样？”

    “一个即将成为我新娘的人，不该还那么任性的。”她果然还不适合结婚，孩子气仍重！唉……若不是真爱她，不愿她有任何不测，他还真不想在这个时候娶她。娶一个小妻子，他真够自虐！

    “我早就知道你喜欢成熟的女人，而我偏不是那种女人，是不？只是……”她又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铃木香织的话。一想到他喜欢的女人果然不是她这款孩子型的，而是如同铃木香织所说的成熟妩媚型的女人，她的心就如同在淌血一般。渐渐的，风舞蝶的眼中瀑上了层水雾，激动的情绪使得她连话都说不出来。

    “小蝶——”看到她泫然欲泣的神情，季轩心中因担心而起的怒火已消了泰半。他不明白她情绪何以那么激动，更不知道什么事引发这样的情绪，可是小蝶似乎也不愿说明！这使他很无奈。“你到底怎么了？”

    风舞蝶甩开季轩覆在她手上的大手。“不要管我。”泪水扑簌簌成串而落。

    “你……你根本不爱我……”

    “不爱你我能爱谁？”第一次觉得女孩子真的很麻烦！从前，他没把任何异性放在心上，因此他觉得女孩子不如其他人说的那么祸害！哪里知道他真的恋爱了才顿觉——老天！女子二字岂是麻烦、祸害四字了得！

    “你……”她摇着头，摇下乱纷纷的泪。“我不会再相信你了，你不值得我相信！”

    看她哭得如此伤心，季轩真觉得不忍。他将她圈进怀里，起初风舞蝶拚命挣扎，后来也屈服在他的霸道温柔中。

    他用手拂开落在她额前的发，温柔地注视着她。害怕他那令自己无法抗拒的温柔，她低垂下眼睫。

    季轩的吻轻轻地落在她脸上，一记缠绵而比以往都来得激情的吻几乎夺走了风舞蝶的呼吸。

    激动过后她喘着气，看着季轩，“你真的爱我吗？”她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作了很大的决定。

    “你问的真傻。”

    风舞蝶主动地吻他，双手因紧张而颤抖地来到两人之间的缝隙。她生疏而不纯熟地摸到季轩衬衫的扣子，试着将它解开。

    季轩察觉到风舞蝶的意图拉住了她的手，“小蝶——”

    “你说你爱我不是吗？既然爱我，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在他的注视下，她为她功败垂成的意图红了脸。“爱……是需要灵欲一致的，除了精神上，我想要知道另一方面的。”她知道季轩明白她所说的。

    “那是对夫妇而言才叫灵欲一致。”他并不排斥婚前性行为，可是小蝶现在才二十岁，她还不是真正能对灵欲一致认知透澈。她对肉体上的需求，也许只是一种欲望的好奇。

    男女的结合如果只是在于对性的好奇，那就太没有价值感了！

    “我才不相信你是思想那么保守的人！在二十世纪，婚前性关系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会守着古人的古老教条不放？你是因为不爱我，所以才不想碰我的，对不对？！”

    “小蝶，你到底是怎么了？”难道要有亲密关系才代表他爱她？他的爱从来不是建立在欲望之上！他不排斥肉体的接触是爱在后来发展阶段的必经过程，那可不是主轴！“你今天说的话和你昨天的行为一样不负责。”

    “你不爱我！”风舞蝶又吵又闹。

    “你果真是需要静一静！”说着季轩即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

    也许让她一个人好好想一想，她会用自己的方式想通她不正确的想法。

    看着他绝然离去，风舞蝶更加确定季轩果然是不爱她的。他伪装出来的爱在她的逼迫下，慢慢地伪装不下去了。

    原来……铃木香织说的是实话！

    季轩真的不爱她！

     

    真是冤家路窄！

    当唐世礼看到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季轩走进餐馆时，还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世上竟然有人和自己长得如此神似。怪不得！怪不得属下会毫不怀疑他真实身分地受他指使。

    “少爷，今天你亲眼所见，不会说我们这群属下是猪脑，认为自己养了一群垃圾了吧？！”黑狗也是因为误把季轩当成主子，胡里胡涂接受他命令，而差点被唐世礼扫地出门的受害者之一。

    “少废话！”唐世礼带着惊讶和恨意。这不要脸的男人不但和他长得分毫未差，更有一股他不愿承认，但是不得不嫉妒的风采和气质！

    “少爷，这种人你不给他一点颜色瞧瞧，人家会以为你好惹哩！”黑狗扇风点火地说。

    “当然要给他些苦头吃！”唐世礼对属下使了个眼色，“他现在身边没人——”他看着四个彪形大汉的属下。“你们四个对付一个，不会有问题吧？”

    “当然。”黑狗十分有把握。他们好歹也在黑道混过些日子，对付一个文弱书生型的男子，还怕打不过？

    “那么，待一会儿他出来时，就看你们好好表现了。”唐世礼当然也相信属下的能力。

    一个小时后，季轩才从餐馆里头走出来。他来到车子旁，正准备掏钥匙时，四位大汉围了过来。

    “少年仔，借些钱花花吧！”黑狗真看他不顺眼。

    季轩看了黑狗一眼，立即认出他们是他曾在唐世礼家中看过的喽罗。他气定神闲地微扬嘴角，“唐家垮了吗？否则他家养的狗怎会出来四处乞讨？”

    原本躲在车旁的唐世礼，气不过地站出来道：“唐家没倒，先倒的会是你这混蛋。”

    “唐家的狗和主子全部来向我乞讨了，不倒也很难。”

    “大伙儿，上。给我打烂这男人的那张嘴！”唐世礼大喊，一方面向季轩发拳。他这种花

    拳绣腿被季轩三两下就给一脚踹倒在地，四个保镖也约莫在同时，分由各个不同方位飞跌了出去。

    每个人都惊骇地看着季轩。老天！这人看起来挺斯文的，拳脚功夫却如同经过特别训练的人物似的。他……到底是什么人物？

    “还想再玩吗？”季轩看了他们一眼。心想这些人真是没用，今天好不容易有人陪他玩几招，结果每一个模样都像阿诺，真打起架来又只是鲁肉脚！“要向我借钱花也得要耐打些，凭你们这些人，要不到钱花的。”

    “你……你有本事别……”唐世礼又恼又气，可是又打不过人家。他本来想说“别逃”，可是为了保住几枚牙吃饭，他没敢那么说。

    “别什么？”季轩笑着问。

    “别……别……乱打人。”拳头硬不过人家，嘴巴就别太硬，否则就要早往极乐了。唐世礼识时务地想。

    “乱打人？”季轩失笑，他最近因为风舞蝶的事，心里已经不快很久了。“我啥时乱打人？是你爱玩我奉陪罢了。不过，欢迎你有空再来找我，嗯——”说着他便上了车子扬尘而去。

    “混帐！混帐！”唐世礼气得咬牙切齿。

    “少爷，别生气——”

    “教我怎么不生气？遇到了这混帐，又养了你们这群饭桶？我……我真是恨呐！”看来他近年真是流年不利？先是老爸等着成阶下囚，现在自己又发生异国受辱的事。

    “少爷……那人的功夫硬呐，我们真的已经尽力地想表现了。可是……”他肥猫也是第一次这样受到羞辱。更令他连想找对方报仇的勇气都没有的事，因为方才他怎么中拳、如何会飞出去的都不知道？！

    “不行！此仇不报非君子。”虽然人人都知道他不是君子。“我一定要让那男人死得很难看！”唐世礼下狠咒。

    “少爷，凭咱们的能力是不可能的。”一名属下提出忠告，结果他当场被唐世礼掴了一巴掌。

    “没志气的东西。”

    “其实要报仇也不是挺难的。”黑狗胸有成竹地说，“方才看到他所开的那部招摇跑车没？我已经纪下车号了，也许咱们可以在那部车上动些手脚……如此一来，担保那家伙吃不完兜着走！”

    “这倒是个好法子。”唐世礼点头一笑，然后把视线落在黑狗身上。“黑狗，这法子是你想的，那好！给那小子一些颜色瞧瞧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少爷——”黑狗一愣，“为什么是我？”

    “因为方法是你想的，最适合由你去执行。”他一拍黑狗的肩，“放心吧，事成之后，我大大有赏！”

    一听到“有赏”两字，黑狗笑逐颜开。唐世礼对属下出手一向阔得出名的！想必这“有赏”两字，一定是内容丰富！

    “办成再说吧。”顿了一下他说：“只要事成，还怕我会亏待你吗？”

    “是。”

     

    “小姐！”奶妈一看到全身脏兮兮、衣服上还沾着血迹的风舞蝶从外头走进来，吓了一大跳，连忙向前去搀扶。“小姐，怎么会弄成这样？”一靠近赫然发觉，她身上竟然有着酒味，奶妈一皱眉，“又喝酒了？”

    “一点点。”她肩上的旧伤怕又复发了。方才若不是她及时跳车，只怕会伤得更重！真怪，车子平时都定时作保养，怎会突然煞车失灵？

    “我去拿医药箱下来。”奶妈看她的样子，真是心疼极了。

    “不要了，我自己上去擦药就可以了。”风舞蝶站了起来，一抬眼赫然发现季轩不知在何时已经站在楼阶上了。

    他看着她，脸上并没有她所期待的关心和心疼的表情。若有所失的，她垂下了头，犀利而敏锐地感觉她在他心中无举足轻重的分量。

    “我扶你。”奶妈似乎也感觉到两位主子之间的不对劲。季轩少爷对小蝶小姐太冷漠了，他们之间到底怎么了？

    “我没事，可以自己走上去。”很勉强的，她给奶妈一个安心的笑容。说着，她缓缓地走上褛，一阶紧接一阶地往上走，随着阶梯的往上，她一步步地接近季轩，心跳一下下地加速、揪紧。

    在两人要擦肩而过时，季轩用手一当，阻止了风舞蝶往上走，然后在她未知晓他的意图时，将她打横地抱了起来。

    “你……你干什么？”风舞蝶没想到季轩会那么做。

    “你受伤了不是吗？”他一面说，一面已往上走。

    “不要你管。”她将脸别开，“我的事不要你管，放我下来！”她大声地说。

    “你太任性了。”他往日的轻松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冷冷的严肃。

    风舞蝶似乎感受到他蕴含于心中的怒气，这才轻轻地嘀咕几句，然后乖乖地闭上嘴。

    季轩将她抱进他的房里。

    “我……你可以放我下来了吧！”她不悦地鼓着腮。

    放下她之后，他退了一步看她。“怎么受伤的？”她身上的酒味令他不悦地皱了眉头。

    不想面对他咄咄逼人的问话，风舞蝶无视于他的问题地站了起来，“我全身脏兮兮的，想洗个澡——”说着，她往门口走，摆明要回自己寝室。

    “你可以在这里洗。”他顿了一下，“我不介意。”他清楚她回自己房间必定将门一锁，然后又开始避不见面。他厌倦了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你换洗的衣物，我叫奶妈拿过来。”

    “这算什么？”

    “你只有这种选择。”他发觉对于小蝶这种任性的女孩，他以往的温和方式不适合她，他必须来些以暴制暴的手段！见风舞蝶不为所动地杵在原地，季轩说：“你不是要洗澡？怎么，你的伤那么严重，自己无法洗澡？那好啊，我帮你洗！”

    他相信这比叫奶妈来帮她洗，更能使她不再蘑菇地进浴室。

    而事实也是如此。风舞蝶被这句话吓了一跳，一面低咒、一面怒气腾腾地往浴室冲。在大力地甩上门之前，她说：“你……你会遭天谴的！”

    看她紧张的模样，季轩不觉莞尔。

    趁着她洗澡的这段时间，他叫奶妈把她的换洗衣物带了上来，顺便整理一下医药箱。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算算时间，小蝶进去到现在也近一个钟头了吧？咦，怎么里头都没有声音？

    季轩走到浴室门口，正要叩门叫人时，从浴室里头传来低咒声，“糟糕！唔……好痛！”

    “小蝶，你昏倒在里头了吗？”

    “你才昏倒了！”过了一会儿，她才打开门，探出了个头，“奶妈送衣服来了没？”

    季轩递给她一件睡袍，除此之外，什么也没给她。

    “衣服呢？”风舞蝶红了脸问，“呃……我的贴身衣服？”

    “你的伤口还没上药，等上完药再说吧。”他注意到了，她受伤的地方好像是在肩膀，若现在穿戴整齐，待一会儿上药还是得再脱一次。

    “我……我自己上药就行了。”

    “我的耐心有限。”他看着她，眼中有着坚决。“我给你五分钟换上睡袍。”

    “你——”她今天真是遇上了番仔！什么事都不能沟通。她好像是以服从为天职的军人，永远只能说是，不能有其他答案。

    “五分钟已经开始进入倒数。五十九秒、五十八秒……”

    风舞蝶在只剩三十秒时屈服地打开门。紧接着，在季轩的命令下，她只得打开睡袍，露出肩膀让他上药。

    “不好！”看着又裂开的伤口，他的眉锁紧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看她明明已经痛得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仍坚持不在他面前表现脆弱的倔强模样，季轩不由得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次缝合的针数比上一回少，只是风舞蝶身上还有多处擦伤。从手肘到膝盖都有。又出任务了吗？这是季轩在为她擦药时所猜的。

    包扎完之后，风舞蝶坐了起来，把睡袍拉紧。“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何必走得那么快？”季轩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倔强的脸上。“方才……一定很痛吧？想哭就哭，何必忍住？”他拖起她的脸，手指抚着她咬破的唇，“咬得真狠！”

    “你……你对每个女人都那么温柔吗？”方才包扎伤口时能忍住的泪，在她一思及他对其他女人也有过的温柔，泪水竟忍不住地落下。

    “为什么这么问？”他和她从上一次平安夜的事之后，彼此间似乎一直有解不开的结？

    他觉得风舞蝶一直都有心事，而那件他不知道的心事使得她开始喜怒无常，甚至会借酒浇愁。到底是什么事使她这样？她不肯说，他也无从知道。

    风舞蝶看着季轩，渐渐的，她的眼神黯淡了下来，然后绝望地摇头，幽幽地说：“你不爱我。”

    “你的爱是指什么？”只是肉体上的结合吗？那真的是她所要的吗？

    风舞蝶知道为什么季轩会那么问。而实际上，她现在还是要他以行动来证明他是爱她的，不是吗？为什么他和其他女子可以，而和她……她老是被拒绝！

    一个女子愿意献出自己，那是需要很大、很大勇气的。可是她发觉季轩并不领情！害她……害她觉得好丢脸、好没面子！

    “你知道的。”她想大方地把眼睛对上他的，可是……她还是红着脸低下头了。过了许久，她见季轩没反应，她想她又要被拒绝了，于是她接着说：“不过……现在已经没关系了。”她故作潇洒地耸肩。

    “你想通了？”她近日来的表现看不出有这种倾向。

    “我是想通了！反正你不爱我没关系，总有人会爱我的。”她赌气地说，“就凭我的姿色，想找个爱我又体面的男人并不难。还记得上一回那个国际级的名摄影师吗？那个人你也见过的，长相挺带得出去吧？你以为我这几天在外头都是谁陪我的？”谁陪的？当然是实验室里那两只牛、羊和正在长大中的“步影”啊！不过，为了气季轩，也表现出她除了他之外，还有人要，只得编这漫天大谎。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季轩原本已渐趋缓和下来的脸色又沉了下来。这时候他还能笑得出来，不是疯子便是神经病！

    “我……我说……”风舞蝶从来没看过季轩不笑的样子，“熊熊”有些害怕。

    “这几天陪我的就是那老外，你怎样？”虽然怕得要死，她还是把话说完了。

    “你竟然和那老外——”他捉住她的手，气得想打她。

    “你……放手。好痛！”老天！她文弱的哥哥哪来这力道？忽然，她想起他

    曾在PUB打过架。唔……也许他学过一些防身术吧，更何况他人高马大，力道是该大一些的！他只稍再用力，她的手腕大概要碎了。“你这野蛮人！你不爱我，又不许我从其他男人身上获得爱，你……你太过分了，你这只沙文猪！”

    “你住口！”他气恼了，“自己做错事，还敢这么大声说话？你的行为……”

    她竟然在那老外身上得到他不给的爱？！老天，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你真的那么需要男人吗？”他对她真是失望透顶！她可知道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捧在手上，坚持一些原则的苦心？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她那么不自爱！

    “不要你管！”风舞蝶倔强地扬高脸。

    出其不意的，季轩倾身吻住了她。他一面吻她，一面将手移到她睡袍腰间的带子，将它松开。

    “你……”被吻得透不过气的风舞蝶怔了怔，然后开始挣扎。“你……你要干什么？”她发觉他的吻和以往不同，一点也不温柔。

    “干什么？”他微扬了方才抿成一直线的嘴角，只是此刻的笑容竟是既邪气又危险。“你会不懂，嗯？”他的手滑入睡袍，游移在她细致光滑的肌肤上，最后停留在发烫微颤的软丘上抚弄着粉色花蕾。

    “你……”风舞蝶口干舌燥地感觉到他因愤怒而激起的欲望。这……这难道是她要的吗？她要的是他的爱，而不是欲望。不！她不要他这样子？“我不要，你……放……放手——”她的唇倏地被吻住，季轩在她身上的抚弄不因此而停止，她的挣扎反而激得他更加亢奋。在她的唇重获自由的同时，他的唇开始绵密地往下移，当他的舌尖轻触他因方才手指的逗弄而红淤的花蕾，她倒抽了一口气。

    风舞蝶的细微反应没有逃过季轩锐利的眼睛。她不知所措的反应和颈窝、胸前红淤的吻痕——这些细致敏感的现象只有处子才有。

    他撑起身子看她，脸上尽是温柔苦水的温和。“放轻松——”他的温柔和方才判若两人，这无形中也使得风舞蝶放松了拒绝的心。

    此刻，她又看到了她所熟悉的季轩。“你……为什么？”他不是一直拒绝和她欢好？为什么突然之间？她不明白。

    “嘘——”他吻着她的耳垂，双手又在她身上游移了起来，然后将她身上的睡袍褪去，起身脱去身上的西装外套。

    季轩的唇一路绵密疼惜地攫取她身上的香甜，和只属于他一人的羞涩和娇柔。

    在两人汗水交织、风舞蝶喉间禁不往地发出娇喘吟哦之际，季轩修长的手指探人她双腿间的私密处，温柔地抚弄，反覆地揉捻、逗弄。

    “轩——”风舞蝶觉得有一股奇妙的感觉在体内攀升，她自己仿拂要迷失、沉沦了一般。她双手攀上了他厚实的肩，咬着唇不敢放声大叫。双腿间恍若有股火在烧，不知所措的她只有把身子弓向季轩。“我……我要你——”她哑着声音，那声音连她都不相信是自己的。

    季轩感觉到她私密处的湿烫和攀在他肩上手指的深陷。他修长的指尖邪魅地抵在鼓胀的花核上亲密挑逗，沿着丝滑的窄窒甬道推送——

    “你——”风舞蝶感觉濒临疯狂状态，她的头不住地往后仰，使身子更弓向他，双手慌乱地摸索着他衬衫上的扣子试图将它打开。

    “嘘——”季轩阻止了她的意图，一口热气吹在她因激情而泛红的脸。“专心于自己感觉上，嗯——”他一面说话，灵巧的手指仍在她窄得不可思议的甬道上推进、抽出，直到她口中的娇语吟哦转为激情的尖叫。

    激情过后，风舞蝶香汗淋漓地虚躺在床上拉了睡袍遮身子，她看着衣着仍整齐的季轩。

    “你……你是因为我和别的男人……所以才不和我欢好，是不？”不公平，为什么她身子现在是一丝不挂，而他却仍整齐。

    “还想骗我？”季轩温柔地看着风舞蝶。她丝滑甬道中那层富弹性的薄膜曾逗得他心猿意马，若不是现今她受伤，他怕弄伤她，他还真想——

    “你——”她为自己的谎言红了脸。

    “别忘了，你和我都是学医的。学医的一向对于人体构造和一些反应都是最清楚的，不是吗？”

    “那……为什么？”他能帮她达到欢愉之境，为什么不索性玩真的？“难道……你对我这么没兴趣？”

    “又再胡思乱想了。”他吻着她仍透着玫瑰红的脸颊。“你全身上下，最细密的地方我都摸透了，这早超出我的一些原则。”他不是圣人，不会为自己订这种高难度的游戏规则。他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他也有欲望，哪个男人会在和自己心爱的女人共赴云雨，到最紧要关口突然踩煞车？常玩这种游戏挺伤身的！“我今天没——”他顿了一下，相信她知道他的意思。“是因为你受了伤。试想，我那么高大的身躯要你承受，受伤时的你可是会挺吃力的！”

    “你——”风舞蝶笑了出来，她释怀了。“讨厌！”

    “终于笑了。”季轩帮她把睡袍穿上，触及到她光滑细致的皮肤，仍忍不住多看几眼。突然，他注意到她从颈窝密布到胸前和乳房上的吻痕。老天！他方才是用啃的吗？可真粗鲁？！他以为他够小心、够温柔了，结果仍是挺怵目惊心的。“你明天出门只怕要穿高领的了。”她要是这样子下楼，奶妈一定知道他们昨晚上房里做了什么事。

    “我偏要穿低胸的！”她向他扮了个鬼脸。“我要让奶妈知道，她平时以为斯文的少爷在房事上是很粗鲁的。”她开玩笑地说。站了起来，她像开心的小孩似的，在柔软的弹簧床上跳了数下，搂住坐在床缘的季轩脖子。“届时你的脸可就丢大了。”

    风舞蝶跳动时略略敞开的睡袍露出了丰满诱人的乳沟。季轩的眼眸转为暗沉，体内欲火又再次攀升。好一会儿他叹了口气，把她睡袍拉紧。

    “你受伤呢，该早些睡。”季轩站了起来，“我到书房看一会儿书再睡。”他再待在这里可是挺“伤身”的。

    季轩啊季轩，一遇到风舞蝶，对女人的自制力都到哪儿去了？！真是。他一向不是都能对女人的胴体没啥感觉？为什么一看到她的就……老天！他现在才知道欲火焚身是啥感受。

    现在，他需要好好冷却一下！

    “呃……对了，哥哥。帮我打电话去车厂，叫他们去把车子拖回去修理。”她怎么忘了那么重要的事？

    “车子？”车子又怎么了？他前天才把它送去检查保养的，不是吗？而且现在挺晚的，修车厂的人会理人才怪！

    “不知道怎么了？那车子煞车突然出了问题，要不是我及时跳车，大概要和它一块儿去撞铁栏了，届时就不是缝这几针能了事。”原来密警训练出来的身手，用来逃命挺管用的嘛！风舞蝶意外这个发现。

    季轩觉得事情有点蹊跷，“怎么会这样？”

    “我也觉得奇怪，你不是前几天才把它送进保养厂吗？刚检查过的车会煞车失灵？那也未免检查得太仔细了吧？”

    “车子呢？”

    风舞蝶说了车子和铁栏Touch的地点。

    “你休息一下，我明天再叫车厂的人去处理。”顺道，他也想前去看看。最近发生在小蝶身上的事太多了，多到……有些奇怪！

    “好。”

 第八章

    怪不得会煞车失灵！季轩检查了车子失灵的原因后，站在车子旁冥思。

    “一部数百万的跑车给撞成这样，任何人都会感到心疼的。”铃木香织不知何时来到距季轩十步开外的地方。

    “铃木香织？”季轩淡淡地看她一眼，对于她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

    “看到我不觉得讶异？”她看见他的手因方才检查车子而弄脏，顺手递来一条手帕。

    对于她的好意，季轩从自己口袋中掏出手帕，“我自己有，谢了。”

    “你……还是像从前一样，以不同的方式拒绝我。”她努力想装出笑容，表示自己对他的拒绝不在意，可是她怎么也笑不出来。

    “我没有拒绝过你，我们一直都是朋友。”

    “这层关系不是我想要的。我要的更多！”铃木香织看着季轩，看着这个此生中她惟一用尽心思仍得不到的男人。“我不懂你！为什么你可以去爱一个乳臭未干的女孩，却不能爱我！”她直接说出自己的不满。

    季轩不想跟她解释那么多，不过，他更加确定了一些他早先料想的事。小蝶前两次任务险些出意外，的确和铃木香织脱离不了关系！这可恶的女人！

    “告诉我，小蝶这回煞车被动手脚的事，不会又是你的杰作吧？”倚着车子，他等着她的回答。

    “不是我。”铃木香织昂高下巴，摆出看好戏的表情。“不过，我不否认自己是到这里来看好戏的。可惜，风舞蝶没有动手脚的人所期待的——能够车毁人亡。”

    季轩看着她，忍住怒气，“不要再动小蝶的主意，不管是你，或是其他人。你们以为我会看着她一次一次地受到伤害？这是我最后一次不采取报复行动，但是，记住！这是最后一回，再有下次，我会让你们吃不完兜着走。”

    他压抑着怒火的认真表情令铃木香织有些怕。她从来没看过他这样子！可是，一想到他第一次对她说重话竟然是为了风舞蝶，她就心有不甘。

    “朋友许久不见，你威胁的语气令我十分不快。”

    “若你敢再动小蝶一根寒毛，你会更不快！”季轩看着她，“我不会忘记你救过我一次，但是，那是我和你之间的事。”

    “你在告诉我，只要再让风舞蝶受伤害，任我曾救过你，你也会对我展开报复，是吗？”她的心仿佛置于寒风雪地中。铃木香织恨极地眯着眼，“我对你那宝贝妹妹做了什么，要你这样对我？”她以为她不利于风舞蝶的事他不甚清楚。毕竟他连自己妹妹加入密警组织的事都不知道，不是吗？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他盯着她，然后说：“密警任务的事我不打算追究，但是，你自己好自为之。不要以为你自己所做的愚蠢事迹不会见光。”

    “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铃木香织脸色十分不好看，眼睛甚至回避着季轩。

    “你最好听不懂！”季轩既然摆明不追究，所以也不想点破。而且念在她曾救过他一回份上，让她太难堪也不好。“香织，你是个条件很好的女子，去找寻属于自己的幸福吧。”他从不否认她的美丽和才华。

    “可是，你终究仍是拒绝了我。”她喃喃地说。“说我用情太深也好，认为我只是虚荣、输不起也罢！我遭你拒绝……真的很痛苦！”她甚至还曾经轻生过，只是她软弱痴傻的一面季轩不知道而已！“你是天之骄子，没法子体会被喜欢的人拒绝的痛苦，没有办法理解看着心爱的人投向他人怀抱时的嫉妒欲狂和伤心的感觉——”她深吸了一口气，泪水脆弱地在眼眶中打转。

    她的爱比谁都深，比谁都痛苦。

    这是铃木香织第一次在季轩面前显露出她脆弱的一面，她的泪水令他不忍，也知道她深陷情网的苦。

    可是爱情不是同情和可怜，他对于她的深情，仍只能说抱歉。

    “我的痛苦你永远无法体会！”泪眼朦胧地看着季轩，铃木香织突然抱住他，“可……可不可以不要拒绝我？哪怕只是短暂的温存都好。”

    此时在季轩背后二十余步左右，此刻正站着一痛彻心肺的人——风舞蝶。

    铃木香织远远地就看到她。相信和季轩这凄美的一抱，给足了这小姑娘刺激了吧？在街头看见自己的情人和别的女人拥抱，这种画面对一个心思单纯的纯情少女是何等的伤害！

    风舞蝶一起床就发觉季轩不见了，在问了奶妈之后，才知道他去处理车子的事。于是，她在盥洗之后，也来到车子出事的现场，却没想到她才步下计程车，就看到铃木香织和季轩正热情地抱在一块儿？！

    当这种亲眼目睹的情况下，她如何相信季轩是爱她的呢？

    在她怔在原地，不知所措之时，一部车子由她身旁呼啸而过，车里的数人朝着季轩和铃木香织连开了数枪。在情况紧急下，季轩抱着铃木香织往地上一倒，滚了数圈以躲开子弹的扫射。

    车子上的数人肇事后，立即离开。

    季轩一定神，这才发觉他此刻正压在铃木香织身上，两人姿势暧昧。他撑起身子欲站起来，铃木香织圈住他的颈项，献上香吻，深情款款地说：“谢谢你方才救了我。”

    “不必客气。”季轩对她那一吻不以为然，而自幼生长于美国的铃木香织对救命恩人有这种热情举动也不算什么。“你曾救过我，这回算扯平了。”他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铃木香织又顺着这股力道往他身上贴。

    季轩抚平身上的衣服，由眼睛的余光发现有人一直往这方向看。而他顺着那方向望去——

    “小蝶？！”看到她季轩心情大好起来。可是，从她睁大眼睛不置信的眼神及表情看来，他立即感觉到事情不对劲。

    惨了！她不会正好看到方才那几幕吧？她若真是看到了，那他跳下黄河也洗不清！“小蝶——”他又唤了一次她的名字。

    风舞蝶没理会他的叫唤，她招了一部计程车快速地离开现场。

    看到这一幕，铃木香织忍不住地笑了出来。有趣！真是有趣！她倒是对季轩如何解释清楚这一幕感到有趣。

    对季轩而言，她的拥抱和感谢之吻似乎没什么。可是，对风舞蝶而言，季轩和旧情人竟然当面拥抱、热吻——

    啧啧啧，真不好解释得清楚呐！

    “看来，你对她可有得解释了！”铃木香织脸上带着同情的讽刺笑容。

    季轩看了她一眼，招了一部计程车走了。

    这对兄妹接下来有得吵了！

    忽地，铃木香织眼角瞥到方才子弹留下的弹孔。记得在季轩抱着她躲子弹时，她看见拿枪扫射他们的车中，坐着唐世礼和他的手下。

    这个男人真够狠！看到她，竟然还叫他的手下开枪？！真不愧是唐文的儿子！

    既然唐世礼看见她和季轩拥抱在一块，想必他会以为她和季轩是一伙的。一旦他如此认为，想必不会留她活在世上和他作对。

    看来他那些三脚猫属下，这几天只怕会找上她，抑或他要亲自终结她？

    嗯，是该为组织做一点事了。想必把唐世礼带到美国的毒品捐到组织，也算小功一件吧。至于唐世礼嘛……留他也没用，对上头交代他的死因，就说他持枪械反抗查案，不幸遭射击身亡。

    想着、想着，铃木香织脸上顿现了残酷的笑容。

     

    “小蝶，开门啊！小蝶——”季轩叩着风舞蝶紧锁的门。从方才到现在，他已经敲了不下一百下的门，里头仍是一点回应也没有。“你听我解释。”

    “少爷，小姐是怎么了？”奶妈十分担心，风舞蝶回来时是挂着两行清泪回来的。这对欢喜冤家真是——

    “我和她之间有点误会。”他给奶妈一个笑容，“没事的，奶妈。”

    “真的吗？”除了相信之外，她别无选择。“少爷，和小姐好好谈谈吧。”她深信他们彼此是相爱的，只是风舞蝶的性子冲动而且容易把事情想得严重。向季轩一欠身，她下楼去了。情侣间的误会，她这老太婆在这儿，他们反而不好意思摊开说。

    再叩了一会儿门仍不见风舞蝶来应门，季轩顾不得礼貌地拿钥匙开门。

    看到季轩旋转门把进来，风舞蝶先是一怔，随后别开脸。她怎么会忘了他也有她房间的钥匙？！

    “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如果这么轻易就出去，方才我就不会费心思进来了。”季轩靠着门板，和坐在床缘的风舞蝶相对望。“逃避不能解决任何事情。”

    “我没有逃避，只是不想见到你。”

    “为什么？”

    “对一个用情不专的花心大萝卜，一见旧情人就忘了自己身分的人，我不想见不行吗？”她深深地吸了口气。

    在昨夜和季轩那番温存之后，她差一点误以为季轩是爱她的。她以为只要季轩从此以后爱她，对她专心不二，她对他荒唐的过去可以释怀的。

    直到方才亲眼目睹季轩和铃木香织的一切，她知道错了！她真是傻过了头，以为自己对他过去不计较，一切就没问题！

    但原来他和铃木香织不只是旧情人而已，原来他的旧爱新欢一直都只有铃木香织。

    那么她风舞蝶到底算什么？她什么都不是啊！真是笨蛋风舞蝶，傻瓜风舞蝶！

    “你知道我和她认识？”他对她的辱骂不以为意，反正面对盛怒时的风舞蝶，他已经很习惯了。

    “讶异吗？我不但知道你和她是旧识，还知道你和她过去……不？是过去到现在都不曾断过的感情。你……很爱她吧？”对于他的一切，她真的了解少得可怜，就算在他们已经由兄妹变成情侣，她仍对他所知不多，她对他其他方面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最隐私的感情部分呢？

    “这些都是铃木香织告诉你的，对吧？”对于风舞蝶所说的一切故事，季轩并不讶异，甚至可以猜出故事来源。

    “实际上，她只告诉我，你们有过一段情，那是过去式。但是，我用自己的眼睛看到了她和你不仅仅是过去式，而是过去、现在，甚至未来。”风舞蝶红了眼眶，“不要否认这事实，我相信自己的眼睛。”

    “真遗憾。”季轩看着她，嘴角的笑从容依旧。“从这角度我肯定你是个标准的科学人，万事亲眼所见为凭，可是在这时候，我却希望你多一些想像空间，能看见一些眼睛所不能见之外的东西。”

    “很遗憾，一个被谎言所蒙蔽的人，当有朝一日能有机会看见事实时，那是她清醒的时候，那时她只看得见事实。其他的，她看不见了。”

    “为什么那么不相信我？”

    “因为我从没了解过你。从以前到现在，我认识你的范围实在少得可怜！我想，连龙腾、戢颖他们都比我认识你多吧。”风舞蝶可怜兮兮地垂着泪。“我对我们之间没把握，总觉得你一直都是那么自由，从来没有属于我过！”

    “小蝶——”他承认他从前的确是挺吊儿郎当的，可是，他一直都只属于她，不是吗？“对于我们之间，我一直都是很认真的。”

    “不要再骗我了。”她捂着耳朵，“在亲眼看见你和铃木香织的亲热画面之后，你还要我相信你！”

    “如果我说那一切都是她主导的呢？”从拥抱到亲吻他真的都是处于被动的角色，也许铃木香织早就看见小蝶站在不远处，故意自导自演这几幕戏给她看。

    若真是如此，铃木香织还真不是普通的可怕角色！一个女人的一举一动都有其目的，真是教人害怕。季轩内心不免泛起隐忧。

    “你真是够卑鄙了。男人都是这样善于推卸责任吗？”

    “比起我来，你竟然是比较相信铃木香织。”这实在令他始料未及。“小蝶，她是个攻于心计的女人，不要太相信她。纵然你不相信我——”小蝶还年轻，人生经历太少，很容易上当的。“我不要你关心。”风舞蝶哭肿的眼瞪视着他。“你快快离开美国吧！有你的地方都令我感到痛苦……咱们真的不适合是情人，恢复从前的样子吧。”那时的季轩一年到头都不曾出现在她面前。如果现在能够不见他，也许刚开始她会很痛苦，可是时间是很好的疗伤药，相信她很快很快地就能忘记他给她的回忆。

    季轩看着她，脸上表情异常平静。“很遗憾。”他苦笑地低垂下头掩去受伤痛苦的神情，下一刻待他抬起头，目光和风舞蝶相对时，他已把那份痛楚掩在静沉的神情后。“不过，那也是你的选择。”

    “我绝对不会后悔。”风舞蝶用倔强掩去即将要结束这段感情的痛苦。

    她用的绝对字眼，深深地刺痛了季轩的心，只是他脸上神情仍是从容、平静。

    愈是痛苦的时候愈要冷静。他记得小时候，冥王曾这么教他们冥王四月，他一直记得。

    只是，他想问冥王，曾为情所伤过吗？

    现在在这个时候，冥王训练他所戴上的面具已快被情字给卸下了。

    季轩拉开门走了出去，一阖上门即整个人贴在门板上。他痛苦地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后，才睁开眼再度戴上冥王给他的面具，步伐轩昂地跨出——

    他是冥王门的皓月。

     

    是一个人的早餐。看着奶妈准备好的一人早餐，风舞蝶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寂寞向她袭来。

    拿起土司，她毫无胃口地咬了一口，然后又放下。

    “小姐，少爷昨天收拾了行李。他要离开这里了吗？”奶妈看着她不太对劲的表情怯怯地问。因为昨天季轩突然对奶妈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他交代要好好照顾小蝶，要注意她的伤口，记得提醒她按时吃药，说她虽然是医生，却十分不会照顾自己……

    当奶妈问他是否要离开、什么时候回来时，他只是浅浅的苦笑，什么话也没有说。

    “他的事我怎么知道？”他真的走了？风舞蝶呆了呆，然后拿起牛奶喝了一口以掩饰神情。

    “他要我好好照顾你——”奶妈把昨天季轩说的话重述了一次。她才说完，风舞蝶即站了起来。

    “以后……不准在我面前提到他！”说着，她拿起背包往外冲，一面跑、一面拭着泪。讨厌！走就走，干啥说这些话？！

    风舞蝶躲到车子里才哭了起来，她一直到实验室里仍然心情无法平静。

    当她看到“步影”时，又忍不住想到她的梦中朋友。

    究竟“她”这些日子到哪儿去了？害得她连个诉苦的对象都没有！“小影子”

    啥时候才再入她梦中？她有好多、好多话想告诉“她”呢！

    拭干了泪水，她走到复制人面前看着营养表。

    她首先研究成功让复制生物的成长速度能加速到数年，即是长成。这还得配合各种年纪供给不同的营养成分，由机器直接将营养注入复制物身上。

    不同于一般复制生物，风舞蝶每隔一段日子，就必须在“步影”身上打上季轩所提供消除记忆的药剂。虽然“步影”被养在培养皿中，由机器养大，而且一直被控制在睡眠状态中，理论上是不太可能有多余的记忆，但是……还是以防万一嘛！

    她也不明白“小影子”要这样一个全然没有记忆的复制人干啥？“她”对于她的疑问只回了句“天机不可泄漏”。

    真是怪！而她自己更怪！就为了一个梦中人，她竟然拚了命地费尽心力研究出一个复制人。

    唉，怎么想着想着又想到这儿了呢？

    风舞蝶看着营养表上又亮了红灯，她看了看——

    呃……这复制人已经在成人阶段了。“小影子”不是说等复制人长大后，“她”有用吗？

    现在复制人已经长大了呀！她是不是该开始抑制“步影”再成长？入长大之后紧接着就要老了嘛！而且……她把“步影”养在培养皿中，而成长的速度又被她调成一般人的数倍，以这种速度再往前推，不久，“步影”大概要成老太婆了！

    唔……是该把“步影”的成长速度调到常人的成长速度了。于是风舞蝶在一些仪表上调了些数字。

    “好啦！”这样“小影子”若晚些来找她，才不会发现“步影”已经变老了。

    站在台阶上，风舞蝶往下看培养皿中的“步影”。她一向自负自己过人的容貌，因此，她从来不觉得周遭有哪些人称得上美人。可是，这“步影”长大后的样子，真的称得上美人！而且和自己的美是绝然不同！

    自己的美是具现代美，浓眉大眼、五官十分深，有一点混血儿的味道——虽然她不是混血儿。而“步影”的美却是很中国、很东方的，精致的五官、神秘的东方气质。

    “步影”的复制人细胞该是取自一个东方美人身上才是。其实她也不清楚，因为那细胞是别人送来的。至于取自何人身上，则至今仍成迷。反正她只要完成“小影子”的吩咐就行了，其他的，她不想管太多！

    正当风舞蝶看着复制人发呆时，实验室里的电话响了，她让答录机替她过滤电话——

    “小姐，我是奶妈。你……你此时心情好吗？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心情好吗？风舞蝶深吸了口气，泪水又盈眶了。

    她讨厌这种软弱的心情，她讨厌这种提得起放不下的感情！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就是不能释怀？

    明知道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可是她就是不能忘记。明知道他坏、他滥情，可是为什么她一想起他，总是记起他从前的好、他的温柔？

    如今，在这令人尴尬的三人行中，她已退出。相信季轩现在和铃木香织一定爱得无后顾之忧吧？！反正她这讨人厌的第三者已知难而退了。

    看着外头灿烂的阳光，是个好天气呢！这样的天气适合郊游，他们两人是不是正开心地在外头享受这难得的好天气？

    想着、想着，风舞蝶的泪又来了。

     

    “你要离开这里？”龙腾听了季轩的话之后，不相信地一挑眉，“你的阿娜答在美国，你会心甘情愿地回去？你在冥王门不是有一个设备完善的实验室？你可以很安心地往里头研究啊，又没人强迫你一定得回去。”

    “我和她……”季轩一笑，“吹了。”晃了晃手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吹了？”龙腾重复了一次。“不会吧？前阵子不是还听说你们好得如同蜜里调油吗？

    “有吗？”蜜里调油？他和小蝶一向都爱得比其他人含蓄不是吗？“反正我和她……大概真的不适合吧。”

    “要分手多得是理由，什么适不适合全是借口。”龙腾没谈过恋爱，但是，没上过月球，也知道月球存在吧！他周遭虽然都是冥王门的狠角色，可是多得是铁汉柔情的事情，多少听了一些。

    季轩看着龙腾，有些讥讽地说：“说得好像你是专家似的。”他一摇头，“你啊，只适合处理武装的事，儿女私情没经历过的，都会把它想得太简单。”他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又向服务生要来了一瓶威士忌。“喝酒吧，我约你出来不是当我的心理医生，为我解决爱情事件的。我只是需要一个陪我喝酒的伴。”

    龙腾每每遇到冥王四月的爱情触礁事件时，他的作用都只有陪人家喝酒浇愁的功用，其他就真的一点也帮不上忙！

    唉，可怜！没恋爱经验的人在这时候，总会被人无意间伤害到。没有恋情过是可耻的吗？唉，真奇怪！

    “你这种喝酒方法，迟早要喝醉的。”龙腾知道这种PUB里是喝不到什么好酒，自然不必以品酒方式这喝。可是，这里的酒一样可以醉人。谁说劣酒喝不醉？

    “别以为自己是招牌酒保，酒精就会对你客气一些。”

    “我不是个不自量力的人，我清楚自己的界限。”季轩又先干为敬，“喝吧，我若真醉了，还有你可以扛我回去呢！”他目前搬回冥王门总部，那里他从前往过的房间一直保存着。

    “我的功用就在此，对吧！”龙腾一挑眉，自嘲地说：“长得人高马大也有好处，可以充当卸货工人把你扛回去。”

    “你挺清楚自己的功用嘛。”季轩知道龙腾一向不是很活泼的，他今天牺牲色相演出，全是为了自己。这令季轩不免有些感动，“不过，我这和你差不多高大的货物可不是那么好扛的！”

    “扛断了手，你这现成医生正好可以帮得上忙。”

    一听到“断了手”，季轩又联想到风舞蝶的伤口。那小妮子不知道有没有按时吃药？她的伤好些了吗？他昨天和今天都有打电话问奶妈，奶妈说她除了心情不好外，一切都还好。

    他打电话的事，他要奶妈不要告诉她。因为他不需要将他的关心，让她给知道了。

    “季轩，你怎么了？不说话？”

    “不知道她的伤……好些了吗？”虽然奶妈说没事，可是他没亲眼听见，仍有些不放心。

    从前不知道，离别之后才知道，他的心思一直都跟着她转。

    原来……对他而言，她是那么的重要。

    他知道他爱她，可是是什么时候爱得那么深？深到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还这么在乎她，为什么要分手？”男女之间的事真够怪。两个明明爱得要死的人却分手，说什么因为相爱所以分开……这些听似奥妙，其实狗屁不通的话！

    “别告诉我因爱而在一起，因了解而分开。”龙腾自觉受不了再听这种话。

    不过，这对风舞蝶而言是可能的，从以前季轩对她避之惟恐不及的惶恐样，也许他在和她真正相处之后，赫然发觉她比自己所认识的她更加恐怖百倍，那……就真的非吹不可了！

    以季轩的恐怖程度，一个能吓得他到处逃窜的女子……是够恐怖的了！龙腾自行推理结果来。

    季轩回答他说：“分手是她提出的。”

    “啊？！原来你是受害者啊？”龙腾诧异道。

    “这么说也没错啦。”季轩苦笑。

    “她是不是受不了围在你身边的莺莺燕燕？”龙腾一向知道季轩了不起的魅力。他真是座活的跳楼拍卖会场，他走到哪儿，女人就抢购到哪里。“告诉你嘛，男人不可以长得太帅，太帅会女祸招身的！”

    季轩看了他一眼，“你的俊美绝不在我之下，为什么你就是女人的绝缘体？”

    “你是少数能见我真面目的人之一，其他女人根本没机会见到我。而且，我一脸结霜的样子，有哪个‘呒惊死’？”身为冥王门的武装头子，龙腾并不轻易现身。

    “说得也是。”季轩低头一笑，“不过，你说对了一件事。我和小蝶会吹，真的是女祸。”顿了一下，他说：“记不记得曾经在冥王四月集训于印度边界的高山时，我曾被一女子所救？”

    “呃……那女的好像是你同校的学妹，不是？”龙腾记得好像有那么一件事。

    好像后来那学妹对季轩颇有好感，可是，被他拒绝了。“她不也是你的仰慕者之一？”

    “甭说了。”季轩把近来发生的一些有关他和风舞蝶、铃木香织的事略说了一下。“就这样，我和小蝶吹了。”挺讽刺的，不过，也令人遗憾。他遗憾小蝶对他的不信任。

    “那个叫铃木香织的女人真是狠角色！日本女人都像她那样吗？”龙腾没记错的话，当年叫铃木香织的女子好像是个日本人。“没想到龙将军的密警组织里有这样的人物，他知道吗？”

    “应该知道。”季轩曾提醒过他。龙是一个十分机伶的人，也许他已经暗中着手调查铃木香织了。

    “让小蝶和这么恐怖的人共处一组织中，你放心吗？”顿了一下，龙腾说：“暂且不提她和铃木香织同一组织，就算只有她一人出任务，那工作也挺危险的。”密警可不比一般的警察。

    “我知道。”季轩曾经也想以结婚名义，使她在组织中的职务改为内勤。可是现在小蝶都已提出分手了，还会嫁给他才奇怪呢？

    这结婚案腹死胎中了！

    接下来，他还真的不知道要以什么方式去保护她。他是冥王门的人，平时就有自己的工作，如何能时时刻刻跟往她身边保护她？

    “你真是爱上了一个麻烦人物！”现在，龙腾也觉得季轩真是有够辛苦!可见陷入爱里绝对不是件好事！

    季轩将酒仰头一饮而尽，“现在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原本想在近日离开美国的他，此刻突然又改变主意了。“龙腾，也许我该接受你的建议，该暂时把工作地点改在这里。”在美国离小蝶较近，而且经由龙将军他可以掌握她所出任的任务，想暗中保护她也较容易。

    这是他惟一能帮她的了。季轩哀叹地想。

    “看来你是玩真的！”龙腾向季轩一干杯，“原来你这家伙也有那么一朝可列入痴情男排行榜咧！”

    “愿意的话，你也可以。”

    “敬谢不敏！”哈！他才不会没事找事做呢！美其名是痴情男排行榜，说难听一点是白痴男排行榜！

    他——龙腾是冥王四月中的独醒者。要他谈恋爱？唔，也许哪天他想不开时吧！

    唉，问世间情为何物，教人无法相许！此乃龙腾至理名言也。

 第九章

    龙腾在电脑前输入了一连串的密妈，电梯开了第一扇门，随后他又将手掌覆于一辨识机器，才顺利进入电梯，前往他要到的楼层——

    此刻他正是位于冥王门总部。

    方才属下给了他一个关于密警组织的消息。那消息，相信季轩会很有兴趣！

    来到了地下三楼，电脑辨识了他的身分之后才放他进入。隔着玻璃窗，龙腾看见了季轩正全神贯注地作实验。

    通常在这个时候季轩并不喜欢被打扰，可是等他完成实验走出这实验室，不知是何时？快则是傍晚，慢则三天、四天不等。

    密警组织的消息是具时效性的，龙腾不认为季轩会期待等看消息的结果而不是发展。

    “找我有事？”季轩出了实验室，褪去了作实验的白袍。方才他一个不经意的抬头，竟然看见龙腾在外头比手划脚，想必有急事找他吧？

    没急事，龙腾不会无聊到来讨骂。

    “我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相信你会挺有兴趣。”他吊胃口似的一顿。

    “你要交女朋友了吗？”季轩一挑眉地笑着。

    “喂，我可是好心来告诉你这消息，少触我霉头了！”

    好心说他有女朋友了，他居然说触他霉头？去！怪不得他成为女人的绝缘体！

    季轩好笑地摇头，“说吧，什么消息要告诉我？”

    “龙将军果然是注意到铃木香织了，你知道吗？唐世礼昨晚被铃木香织杀了。

    据说是她侦察到他身上带有大量毒品，因而发生枪战，唐世礼不幸中弹身亡。”

    “哦——”季轩想了想，“她立功啦！这挺可喜的，不是？只是她立功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了铃木香织的事，龙腾把他骗出实验室？！真是无聊！

    “我要说的话，这只是引子而已，精采的在后头，我担保这绝对是一件很惊爆的事。”

    季轩无奈地一耸肩，“请继续。”反正他都已经被骗出来了，就姑且一听。待一会消息不够惊爆，再好好敲龙腾一顿，少说也要法国大餐一顿！

    “你知道铃木香织和唐世礼是同居关系？他们不但同居，而且长达两年之久，后来唐回去之后，他们仍有连系。”

    季轩不知道这些事，倒是有些讶异。“是吗？”

    “知道那女人为什么要和唐世礼那虚有其表，内在则是草包一个的男人在一块儿？”龙腾对他一笑：“是移情作用，因为唐世礼那张脸正好、该死地像某人。”

    除了沉默，季轩不知道该说什么。

    “铃木香织最近可能流年不利！她和唐世礼的事被龙将军知道，她辩称之所以会和唐世礼在一块儿是为了组织，她想利用唐世礼搜集一些有关其父的罪证。”

    “龙将军相信？”

    “他如果相信，我方才就不会说铃木香织流年不利了。更何况他一向不是个头脑简单的人物。”顿了一下，龙腾说：“早在铃木香织执行完上一次任务，龙将军似乎就开始着手调查她了。”

    季轩淡问道：“是吗？”看来他的暗示起了功效了。

    “他知道铃木香织很多事。除了她和唐世礼的真正关系之外，还有她和风舞蝶出任务时，两次不良的纪录。他甚至查出她和黑手党交换组织一次任务档案，以获取二千万美元的事情……反正这女的真的是标准的黑白两边吃就是了。”

    “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

    “愈美的女人果然愈是祸水！”龙腾曾在多年前因季轩的介绍，跟她有过一面之雅，那时她还是研究所学生。记忆中，是个很美的女人！

    “她的底细竟然已被龙将军查出来，他要如何处治她？”季轩知道她难逃密警组织的制裁，只是这任务由谁执行？他十分好奇这人选？

    “那还有活得成的吗？”

    季轩掩不住好奇地问：“由谁执行呢？”

    龙腾撑着后头的桌子，动作优闲轻松，“你认为？”他眼中闪着犀利的光芒。

    季轩看着龙腾，心中似乎有个底，可是，他真的不希望是如此安排。“这就是你口中的惊爆吗？”他突然说。

    “你这么说，那表示你猜到被内定去解决掉铃木香织的人是谁了。不错，正是风舞蝶。”

    “龙将军他头壳坏了吗？他知不知道他这么安排会害死小蝶？铃木香织是组织中的老鸟，而小蝶她……暂且不说她其他方面的粗心，她根本就是只小菜鸟。老鸟对菜鸟，这……这根本就没得玩！”

    “有啊！玩死小菜鸟！”龙腾也觉得奇怪，龙将军这回是吃错药了吗？怎么会作这种安排？他看风舞蝶不顺眼的话，好歹看在季轩份上，选个较好看的死法给她嘛！

    现在这样……呃，龙腾觉得龙将军的老窝可能会被季轩“抄”了！因为他很少看季轩那么想杀人的样子。

    “龙将军是跟我过不去吗？”季轩的左拳不自觉又握紧了，脸上的笑有着山雨欲来的阴鸷。

    “铃木香织在前一小时已经正式被密警组织通缉，而她也机伶地失踪了好几天了。我觉得如果她知道这回奉命逮捕她，在必要时可以杀掉她的密警警官是风舞蝶，那么不必等风舞蝶找上她，她可能会先下手为强。”

    龙腾这番话正是说中了季轩的隐忧。铃木香织的确是这样个性的人！

    “我现在去找龙将军，”季轩觉得多耽误一分钟，风舞蝶就多一分的危险。

    “也许事情尚有转园的余地！”

    “祝福你吧！”

    龙将军为会季轩而改变主意，另改命令？

    以他对龙将军的了解——那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啦！他只能祝福季轩！

     

    似乎愈不喜欢的东西，就愈有机愈缠上你！现在最了解这道理的，只怕是数季轩了。

    当初他怕风舞蝶，那小妮子就三不五时地到他面前吓他。如今？想见她了，她却躲他躲得厉害！同样的道理，他恨透铃木香织，和她之间也真是纠缠不清；不喜欢到密警组织总部，为了风舞蝶却三番两次得往这里跑！真是——

    唉！他是不是要和密警组织总部培养一些恋爱的感情？也许这样他反而就可以和它画清界限了！

    在附近泊好车之后，硬着头皮，季轩仍是得前往这他挺讨厌的大楼。

    死龙！就等着接招吧！

    进了密警组织总部，他又被同一个警卫给栏下来，不过这一回，那警卫没等他开口，就很有效率地塞给他一卷卡带。

    “这是龙头要我交给您的，季先生。”

    季先生？哈！连他的姓都知道了。季轩倒颇觉有趣。“他知道我今天会来找他麻烦，是不？”

    “他没交代，只说把这卡带交给您。”

    呼！这就是密警的人，一脸正经八百、不苟言笑的死样子。

    “我不要听卡带！”一卷卡带就想打发他?!“我要见他。”

    “他出任务了。”

    “是躲我吧！”妈的！平时做事没这么迅速，躲他倒是挺一把罩的。“他出任务能出到哪儿去？”季轩现在正在气头上，风舞蝶的事已经令他十分不满了！他差点没脱口而出——密警组织其他人都死光了吗？要不，怎么连龙头都得出龙窝去出征？

    “他的行踪是秘密。”

    季轩只差没翻白眼。“何时回来？”看警卫那张脸，他索性代答，“也是秘密，是不？”

    “是的，季先生。”

    季轩一把火来，然后火上加油地上了车。他一上车就把卡带往卡带槽一放，然后催了油门，龙腾的蓝色林宝坚尼狂飞了出去。

    卡带转了数秒之后，开始有了音乐，然后是龙将军的声音。

    “嗨，朋友，我早料到你会来找我！呃……火气不要太大！注意一下车子的速度！虽然是蓝色的林宝坚尼够炫，飙到一百三也过火些吧？”季轩看了一下车速。

    老天！现在还真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三！龙怎知道他开的是龙腾的林宝坚尼？

    龙这家伙真是……他要是在古代，早就被当成异端给钉在十字架上，一把火烧了了事！

    “我现在前往拉斯维加斯途中，我知道你是为啥事找上我。”顿了一下，龙腾又说：“我会让风舞蝶接下这任务并非如你想像一般——疯了。我有我的考量，经由这件事之后，我相信她会成长很多，这些是你乐于见的，我知道！”

    狗屎！要小蝶对付铃木香织使自己成长？呵！她还没等到这事助她成长，大概已经死在铃木香织手中了！

    龙，枉费自己把他当朋友！

    “愈是在乎一个人，就愈无法在正确的观点考量对方。对于风舞蝶你就有这样的盲点，而我不同，我和她的关系是上司和属下。我当然也关心我的部属，然而那关心中并没有男女朋友这样的浓厚。所谓关心则乱。”

    听到这里，季轩不禁皱起了眉。他放缓车速，在路旁停下来，把带子听完。

    也许……他有些懂龙的意思了！

    “据我所知，铃木香织似乎不怎么喜欢风舞蝶，甚至三番两次想陷害风舞蝶。

    当时她之所以不敢明张目胆地痛下杀手，是因为她还想在组织待下去。风舞蝶若死了，就算组织不深究，你也会追查到底！她到底是个聪明的女人，把冥王门的可怕势力也考虑进去了！如今呢？她的一些背叛组织的罪证已经确凿，组织对外宣布追缉，到了这种地步，你想她会如何？她已经无所牵挂，想快意恩仇正是时候，不是吗？而风舞蝶——你季轩的最爱。休想，以铃木香织的性子会放过风舞蝶？”

    顿了一下，龙腾接着说：“我深信，铃木香织第一个想杀的对象是风舞蝶，就算我不把解决铃木香织的事交给她，她仍是要被迫面对铃木香织的。对风舞蝶而言，这任务是增加她的危机意识而已，没有坏处。而且，我知道这件事你绝对不会袖手旁观。也许铃木香织可以对付得了风舞蝶，可是，又能对冥王四月中的你如何？实力相差太悬殊，我放心得很！这就是我把任务交给风舞蝶的原因。如何，现在还有意见吗，朋友？希望我下回回来时，一切已经风平浪静了。”顿了一下，“祝好运——”录音带发出“沙沙”然的空白带声音。

    季轩把音响关掉。这小子，他的作法果然和自己想的不谋而合！

    是啊！真是关心则乱。他季轩竟笨到以为只要小蝶不接任务就没事。

    会没事吗？不！小蝶只会在没有危机意识下死得更早而已！不过，龙将军也挺会打如意算盘的，因为小蝶接了任务，他在不得已下也必须为了保护她而对上铃木香织，这人果然打如意算盘打得精！

    只是他和小蝶现在关系弄得那么僵，她绝对不会让他接近她的，不能接近她，要保护她还真不容易。

    算了！明的来不得，那也得来暗的了。

    唉……这年头保护人还得用这偷偷摸摸的方式，真是——

    罢了。谁教他前世欠那小童女那么多，这世只得任她折磨了！

     

    对付铃木香织？风舞蝶独自坐在宽敞的客厅想着心事。

    这几天她脑子里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龙头也真是看得起她！对于这件事，风舞蝶还真不知道说幸还是不幸。老实说，对付铃木香织……她没有把握！

    和铃木香织搭档两次任务，两次都没见她动手，所以自己也无从估计她的实力。不过，从她对付唐世礼和他属下的现场看来……她真是比职业杀手更狠！

    现场并没有什么零乱的打闹迹象，那些人几乎都是一枪毙命，那些人身上都有枪，不过……其中却有几个人枪在口袋中，还来不及拔枪就已经毙命了。

    “小姐，”奶妈冲了一壶她爱喝的伯爵奶茶，见她一人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同一方向。“怎么又发呆了？小姐。”奶妈又唤了一次。

    “什么？”风舞蝶一怔，忙陪上笑意。

    “你这些日子常发呆呢！是不又想少爷了？”

    哥哥？！风舞蝶黯然地摇着头。现在她还挺庆幸他不在美国了，否则万一铃木香织找上她，他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不也挺危险的吗？“奶妈，你想不想到各地去旅行？”

    “旅行啊！想啊！可是小姐在家，要是我出去玩，没人照顾那可不行！”

    “不必担心我，反正家里一直都有钟点女佣。我的生活起居自己会照顾的。”

    她想尽快把奶妈送走。铃木香织要查她住哪里并不是件难事。万一铃木香织挟持奶妈，那可怎么办？

    “除非小姐一块去旅行，要不，我不去。”奶妈可放心不下她。奶妈自小就是跟随在风舞蝶母亲身边的女佣，后来她母亲生下她不久就去世，她是奶妈带大的！

    她的生活起居都是奶妈一手打理，就算家中有其他女佣，也不假他手。

    “我最近要到外地开会，呃……那会议很特别，是一开会就得一连一个多星期，而且在那段期间都得在会场，不得离开。开会地点是在马尔地夫，我觉得那地方实在太美了，非带你去不可！”风舞蝶打算先把她骗上飞机再说吧！

    “这样——”奶妈迟疑。

    “去吧，奶妈。我开完会之后就可以陪你到处去玩。唔，时间若够，我们还可以多玩几个国家呢！”她喝了口奶茶，看着奶妈眼中闪着心动的光芒，她知道她说服奶妈了。不知怎么？她陡地有些难过。

    奶妈，对不起？她不是故意骗奶妈的。为了奶吗的安全考量，她必须那么做。

    等她这任务完成了，一定会亲自去把奶妈接回来。

    “马……马……什么地的……那儿好玩吗？”

    “好玩！那里靠海，而且在浅水的地方就看得到鱼游来游去了。那个地方淳仆又特别，你一定会喜欢的。”

    “真的吗？那……就去玩玩吧。”从小到大都还没出过国哩！挺新鲜的！

    “就这么说定啦！”把这事情交给组织，相信他们能在最短的时间把出国手续办好。

    “呃，门铃响了，我去看看谁来了。”奶妈前去开门，“龙腾先生。”

    龙腾？季轩的朋友吗？他来干什么？风舞蝶看着他，淡淡地打招呼，“请坐。”呃……其实她该对他好一些的，听说上一回她喝醉了，是他把她送回来的。

    “风小姐，近来可好？”

    “很好啊。”往季轩朋友面前，她得尽力表现出快乐的样子。“龙先生今天来的目地是——”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来这儿看看。”气氛有些僵耶！看来……她和季轩还真吹了！

    唉！谁教他是季轩的手足呢！为了季轩，虽然知道此行风舞蝶绝对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可是他还是得到这里走一趟，好歹把一些该说的话说一说嘛！至于她能听进多少，那也只有看这小姐的悟性啦！

    “就只有那么简单？”风舞蝶看了一下奶妈，“奶妈，我晚上想吃烤鸭。”她知道家中没有鸭，奶妈得跑一趟两里外的超市。“我马上去准备。”

    待奶妈出门，龙腾才说：“你知道我有话要和你单独说？”唔，挺聪明的。

    “大概是为我哥哥和我的事而来的，是吧？”顿了一下，风舞蝶说：“我和他之间没啥好说了。如果，你今天是为他而来的话——”

    “你知道铃木香织是季轩的学妹，知不知道他们两人是怎么认识的？”

    “男人要认识女人多得是方法。”

    “你以为季轩主动找机会认识她？”龙腾摇了摇头，“不主动去认识女人，这是季轩的原则。铃木香织也不会是个例外，他们俩的认识起源于铃木香织救了季轩。”于是他将他所知的一切说了，只略过季轩是为了冥王四月集训，而另编了一理由。

    到目前为止，季轩似乎还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来自冥王门。所以，他这外人也毋需多话，反正季轩要让她知道的时候自己会说。

    “不管如何认识的，他们终究成为情侣了，是吗？”

    “情侣？又是铃木香织单方面发言，是吧？”龙腾摇头，“我认识季轩不是一天两天，他认识的女孩子我哪个不知道？”呃……这有些夸大啦！不过重要的，大概都知道吧！季轩又不是冷砚，要是那家伙，那就真的教人眼花撩乱！“他身边多的是女的朋友，真正交往的就只有你一个。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能相信他？”

    “我亲眼看见他和铃木香织拥吻和拥抱，难道……那些都是假的？”她也希望那是她眼花，甚至希望那是恶梦，可是那不是假的！那是事实。

    忘不了！她忘不了那一幕！

    “季轩对那些都没作解释？”

    “作了又如何？”他竟说那是铃木香织主动的！真是……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么说来，你是铁了心不原谅他喽？”

    “我找不到原谅他的理由！”若能原谅他，她怎会不肯！只是她找不到原谅他的理由！

    “是吗？”龙腾接着说：“唐世礼这号人物，你该不陌生吧？你觉得他长得像谁？”

    “季轩。”当她第一次见到他，也把他误认成季轩了。

    “那么你知道他和铃木香织有一段情吧？”他暗示她，“想过没有？明知道唐世礼的烂背景，身为一个高级女警官为什么甘心和他走在一块？”

    “你是说？”风舞蝶似乎有些明白。

    “没错，因为铃木香织苦恋季轩不可得。当她看到和季轩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唐世礼，很自然就产生了移情作用，这也是她沉沦的主要原因！其实铃木香织当年迷恋季轩的事大家都知道，你若不相信，可以找季轩同期的同学，甚至学弟妹可能都知道。如果季轩当时和她走在一块，成了情侣，也许今天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了。”他看着风舞蝶似乎有些被点醒的表情。“怎么？我说了这么多，仍不相信季轩和铃木香织根本不是情侣？”

    “我——”她脸红了。

    唔，会惭愧那表示还有救。“怎么？相信我吗？”龙腾问她。

    “为什么……这些事他从来不跟我说？”风舞蝶把头垂得低低的。“我就是因为对于他过去的事都无从了解起，这才会……不相信他！而且，铃木香织又说得那么真！她……她甚至说得出他……”她脸红了，呐呐地顿了好久。“他一些隐私处有什么特征，和割盲肠时留下的缝痕。你……你说！如果她没和他有过亲密行为，她会知道这些吗？”

    这些话和风舞蝶忸怩的表情令龙腾差一些没爆出笑声来。唉哟，老天！这女子真是——

    “铃木香织为季轩动刀割盲肠的。喂，你也是念医的吧？割盲肠时不用脱下对方的裤子，脱下对方的裤子之后，你以为季轩的生理构造异于常人？遇到特别状况，他的大脑还会下指令给‘那话儿’——喂，赶快迅速隐遁，有不速之客来了！”

    他强忍住笑，“所以，铃木香织会不知道季轩的一些特征才怪哩！”

    被他用调侃的话语训话，风舞蝶的脸红得如方冒出地平线的初阳一般。

    如果她有特异功能，真希望此刻能立刻土遁离开这里，再不就是……打晕肇事者！

    “这些……他……他……”风舞蝶心跳得真快！没法子，心虚嘛！她还来不及把话说完整，就被等得不耐烦的龙腾接了。

    他说：“为什么不告诉你是吧？”

    “对啊！”为了保住即将沦陷的尊严，她必须回得理直气壮一些。

    “你那时什么都不给他解释，而且，当时你正在气头上，我可不认为你听得进他的话。”他说得真是口渴！很自动的，他拿起空杯，为自己倒了一杯奶茶。

    然后他接着说：“就像方才，你起初也对我拒之千里，要不是我已经打定主意，为了朋友两肋插刀，把该说的话说一说，至于你怎么看待我说的话，那并不是能期待的。”他摇头苦笑，“你方才那副冷若冰山的模样，不是我脸皮够厚，还真说不出话来哩。”他今天总算领教了季轩的恐惧了！他呀，还真是欠人虐待。外头多得是温婉的柔情女子，他那家伙偏偏钟情于悍妻！

    “我……我不知道这些隐情。”风舞蝶咬着唇，“他……他呢？”

    “他？”龙腾自然知道她说谁。不过，他想捉弄一下她。“谁呀！”他装得一脸茫然。

    “他……他啊。”风舞蝶咬着唇，轻轻地说：“哥……哥哥嘛！他……他现在在哪里？”

    “那个被踢出家门的男子呢，目前正暂居在我那儿，想见他就跟我来吧。”

    呼！肚子现在好胀呢！龙腾晃了晃那造型雅致，一看就知道不是便宜货的瓷壶。唉哟，真不好意思，原来一整壶奶茶都被他喝光啦！怪不得肚子挺饱的。“不好意思，奶茶我全包了。”

    “喜欢的话，下次欢迎再来。不过，现在……请你先带我去找他。”

    “唔，挺有诚心的。”他站了起来，“走吧。”

     

    呃……真是糟糕！龙腾伤脑筋地想着如何把风舞蝶带去见季轩的事。

    他那个地方可名叫冥王门，入口处就有一个显眼的冥王标志。

    风舞蝶身在密警组织，没道理不认得冥王门的标志。万一，他贸然把她带去，那么……她不就知道他出自冥王门？如果她再厉害一些，弄不好也可以推理出季轩出自冥王门？

    唉、唉、唉……他怎么这么不小心？！现在可怎么办？

    一路上想着这进门的问题时，远远的，龙腾就看到一部千万级名车停在路边，那部车在任何地方都会引人注目的！

    呃！那蓝色的林宝坚尼？！好熟悉的车子，好熟悉的号码？！对啦！那不是他的爱车吗？早上季轩不就是开那部车去找龙将军的吗？

    莫非……上天！真是太巧合了。OK，进门问题获得解决了！

    他停下了车，然后对风舞蝶说：“你的他就在那部车子里头。”

    “林宝坚尼？！”风舞蝶一呆，“不是，我哥哥的车不在这儿，而且他的车也不是那种。”

    “那部车是我的。放心，我不会骗你误上贼车的。只是……记得啊，上车之后对那家伙说，对我的爱车手下留情一下。”那家伙心情不好时，喜欢飙车。唉，他可恼的车子！“去吧。”

    风舞蝶带着既惭愧、兴奋、紧张……十分复杂的心情步下车，走向林宝坚尼。

    而季轩刚听完龙将军的卡带，正垂目冥思之际，忽然听到有人叩着他的车窗。

    小蝶？！季轩怔了怔。他没看错吧？她竟然对着他和颜悦色地笑着。

    他放下了车窗。

    “外头很冷呢！”以此为开场白有些不自在，但是风舞蝶还是硬着头皮说了。

    “我可以到车子里头吗？”她感觉后头一阵强风掠过，一回头，龙腾的车已飙远了。

    风舞蝶上了车，两人忽然都静默了下来。季轩启动车子，林宝坚尼平稳地走着。

    “我……”风舞蝶不习惯向人低头。但是这回她真的做错了，而且说了很多挺过分的话呢！“我对我们之间的误会对你说抱歉——”

    季轩从容地开车，嘴角仍轻扬着。

    从他的表情，她真的看不出来他到底原谅她了没有？“我……我是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你和铃木香织之前……很多很多事，所以才会误会你的！”

    季轩方才看到龙腾的车擦身而过。那家伙——

    想必小蝶会来向自己道歉，大概和他有关吧？

    他是想以此来证明，他这没谈过恋爱的男子亦可解决他人的爱情问题吗？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这回显然是被他蒙上了！

    “哥哥……你都不理我，还生我的气吗？”风舞蝶拉着季轩的手。“你以前都不会对我这样的！”她撒娇地扁着嘴，“对不起！”

    “你不是认为我是个用情不专的花心大萝卜？”

    “那是误会嘛！”她偷偷看他一眼，忙把脸低下。

    “你现在还认为我们不适合当情人吗？”他曾被她这些话气得差些没吐血！

    “你的绝对不会后悔，我犹历历在耳哩！”不趁这时候拿来糗糗她，还真有些不平衡！

    “我……我说气话嘛。我当时也好难过！”她可怜兮兮地说：“其实……我好爱好爱你的！”

    “那么你之前说要分手的那些都是骗我的喽？”

    “嗯。”她拉着他的手，“原谅我嘛！你不常说我像小孩？小孩犯了错，大人要包容。而且不能记恨的，是不？”

    还有人这么求人原谅她的过错的。季轩又好气又好笑，“你只有在这时候会承认自己是小孩！”不行！这么轻易就原谅她，以后他可没好日子过了。于是他又说：“我要你发誓，以后不准再骗我任何事，包含瞒我任何事。”他话中有话。

    这时候的风舞蝶是最好说话的了！她立即举起手，“我发誓，以后有什么事都会对季轩，我的哥哥说实话，不再欺瞒他任何事，否则……否则……”她看了一眼季轩，“否则就任由他处治！这样可以了吧？”

    “唔……好吧！”那么，首先就是逼她把她加入密警组织的事说出。

    这些日子他想过了，小蝶当初加入组织，一定也知道它的危险性质，她既然加入而且咬紧牙关撑完严格训练，那表示她热爱这份工作。如今，她好不容易有了出任务机会，他忍心断了她对工作的憧憬，要她转接内勤？唔……挺残忍的。今天若异地而处，想必他会反抗得十分厉害吧？也罢，就再由她去冒险几年吧！也许，在这一次次的任务中，诚如龙将军说的，她会成长的！

    “记得啊！往后有啥事不许瞒我，或骗我，要不……我绝对不轻言原谅。”

    “好！”

    “你没事瞒着我？”他看着她，十分怀疑的样子。“例如，呃……工作啊或者其他？”

    “呃……工作啊？”风舞蝶心跳跳漏了半拍。“我……哥……呃……”

    “自首者无罪。”

    唔……再这样把加入密警组织的事瞒着他也不是办法。而且“小影子”说过，不能乱发誓，真会遭报应的！这么想时，忽然有一念头闪入她脑中——

    等一下！风舞蝶忽然想到，为什么龙腾知道季轩和铃木香织的事？他甚至知道唐世礼这号人物？而且他还知道铃木香织是高级女警官？

    龙腾是季轩的朋友，他知道的事，哥哥不可能不知道？！风舞蝶瞄了一眼季轩老神在在的样子。

    “如何啊，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呢？”他似笑非笑。

    风舞蝶恍然大悟的说：“你……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季轩很无辜地看她一眼。

    “知道我加入密警组织的事。龙腾知道的事，你一定会知道！”她真够笨啊！

    竟会不知道他该会知道的。“一定是龙头告诉你的，是不？”她知道龙头认识季轩，可是他答应她不说的。原来，他也不守信用。

    “那家伙？放心吧，只要是他答应的事，他是绝对会保密到家！”他对着她一笑。为了避免她追根究底地问他从何得知这秘密，最后非得把他出自冥王门的事抖出去不可的考量，他适当地保留话语。其实……她知道了也不会怎样，但是这层身分，愈少人知道愈好！“我既然知道你加入组织，自然也知道你最近接下了棘手的任务，是不？”

    “唔……是铃木香织的事。”风舞蝶伸了下懒腰，“老实说，我很没有把握，甚至有些怕。”她愣了愣，随即甩了甩颈笑着说：“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嘛！我啊，现在只担心奶妈和你。我好歹学了一些防身术之类的功夫，甚至有枪保护，你和奶妈都是软脚虾，若是铃木香织找上你们，以此威胁我可不好了。”

    她全然没发觉季轩差点没笑出来的古怪表情，自顾地说：“奶妈我已经安排她出国，想把她藏到马尔地夫，至于你嘛……还真不知道把你藏在哪里才安全哩！”

    终于她抬起头来了，“你笑什么？”

    “呃……没什么。我其实也不是什么麻烦嘛。”他从小到大就这一刻活得最文弱。他有那么需要保护？其他的冥王四月听到这些话大概要笑到胃抽筋、下巴脱臼了！“你只管忙你的，我乖乖作我的实验，那地方就够隐密了！”

    “这样——”现在也只有这样了！“好吧。”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对付铃木香织呢？”他倒是想听听她的意见。

    “我不必找她，相信她会找上我的。”铃木香织会知道怎么找到她的。“现在只得以静制动啦。反正我现在仍每天到实验室报到，总有一天她会去看我和我的复制牛、羊的。”

    这倒是个好办法。呃……不过说到她那些复制品，他倒是想到那天在实验室看到的复制人。“小蝶，你的复制工程倒挺有成绩，连目前尚未被发表的复制人你都有办法弄出来了。”

    他到过她实验室吗？那可见他看过“步影”了。

    “我那是帮一个朋友完成的。也不知道‘她’要一个复制人干啥。”叹了口气，风舞蝶说：“那复制人都已经长大了，可是……还不见那个朋友来取货。”

    “什么样的朋友？”

    “一个呃……很要好的‘女的’朋友。放心啦，‘她’要那复制人不会是要从事什么非法活动！”顿了一下，她又说，“‘她’就是上一回帮我卜卦的那个人嘛！”

    “就是那江湖郎中？”了不起！唔，他这会是真心赞美的。毕竟那江湖郎中卜的卦还满准的，他还真是栽在这小蛮女手中，当时他还打死不信哩！

    “什么江湖郎中，‘她’是真有本事的活神仙。”呃……一个只出现在梦中的人，算不算活人？“你敢说你结婚的对象不是我？”

    “是，你干么那么激动？”季轩好笑地说，“你那朋友我想认识，找个机会让我见见活神仙吧。”

    “呃……好啊。”如果他也有本事入她梦的话。“有机会吧！走啦，送我回实验室吧！”

 第十章

    风舞蝶深深地打个大哈欠，伸了伸懒腰。

    “都已经过了三天了，铃木香织什么时候才来？”她这几天睡都不敢睡沉，真是痛苦死了！

    “有耐心一点。”季轩老神在在地翻着书。

    “明天你不要来了，我想这几天她可能会来，你在这儿我会分心的。”她这几天让他跟来是很不得已的。季轩死缠着她说复制人的事，她只得来个实际教学。

    “再说吧。”这几天虽然铃木香织没来，不过待在这儿也不全无收获，起码在他的技巧逼供下，小蝶不小心地透露了她梦中会友一事。

    这世上还真无奇不有！也许世上真存着许多用科学无法解释得清楚的事。不过，他也好奇，那叫“小影子”的梦中人要那叫“步影”的复制人干啥？这问题只怕也只有“小影子”能解答了，因为小蝶显然也不知道。

    “我去化妆室一下，马上回来。”走之前，季轩说：“自己小心些，说不定某人就要来了！”

    “知道。”风舞蝶又打了个哈欠。

    她也知道快来了，只是到底啥时候来？

    俗话说得好！早死早超生。铃木香织早一些来，对彼此而言都是好事！

    “不要动。”

    一个冷森森的声音自她身后传来，风舞蝶太阳穴上搁置一样冷硬的铁器品。不用想也知道那东西就是枪。

    铃木香织来了。老天！她的枪还在怀中呢！

    “你终于还是来了！”现在，风舞蝶只有试图保持冷静，在千钧一发中找契机了。只是……好难！

    不过，庆幸的是季轩他不在这里，否则大概是多一条亡魂吧！

    虽然风舞蝶知道铃木香织很爱季轩，可是爱之深、恨之切，尤其像她这样有点疯狂倾向的女子，她得不到的大慨也不许别人得到他吧。而不许别人得到他的方法——一是杀了他，一是杀了他所爱的人。正巧，今天两者都在这儿。

    真希望季轩不要莽撞地跑出来！他只要躲在里头就没事了！

    “你知道我会来，却没法子躲过我的枪，想来……你也真是有辱那几年的训练了！”

    “你要杀就杀，少废话。”只要铃木香织对她开枪，大概就会马上离开，季轩会较有机会逃过这一劫！

    “一枪杀了你有些便宜你。不过，防止夜长梦多——”看着风舞蝶闭上眼准备受死的从容样，铃木香织有些不甘心，她该死得有余恨的样子，而不该那么从容！

    于是咬牙地说：“季轩没来救你吗？可见他一点也不在乎你。”

    “他来了也没用。”

    “没用？”铃木香织说，“出自冥王门的四月之一，他只是不肯出手相救而已，否则，你以为他救不了你？”她冷笑，“你真可怜啊？可见你在他心中根本举无轻重！”

    “冥王四月？季轩是出自冥王门？”风舞蝶睁大了眼，“你这玩笑开得太大了吧？像他那款连杀只鸡都可能会发抖的人，哪有可能出自冥王门？你在作梦吗？”

    她是没看过他杀鸡，可是……唉哟！反正说他出自冥王门，说什么她都不相信！

    “哦！看到他不仅瞒着你和许多女人交往，连真实身分也没让你知道，风舞蝶啊风舞蝶，你当他女朋友当的还不是普通的失败！”

    “我是不知道他出自冥王门，而且，基本上我也不相信！至于他和许多女人交往嘛……那也无妨啦！”她故意气死铃木香织。“如果和他交往过之后，每个女人都会像你那么恐怖的话，我自愿退出。”

    “你退出也好，不退出也罢，反正都没关系了。因为，你活不过今晚。”铃木香织冷笑，“不过，你那哥哥是真的出自冥王门，不信，你倒是可以去问那个决定叫你来送死的龙将军。问他看看，季轩是不是冥王四月中的皓月。”她慢慢地扣紧扳机。“这是我对你的善行。不过，你可能没机会去证实了！”说着，她打算解决她。

    正在她要扣下扳机的刹那，两道不明物向她急驰而来，为了闪避那不明物，她只得侧过身，子弹也因此偏了准头。待她惊魂未定要发第二枪时，风舞蝶已偷得契机取枪、扣扳机——

    看着铃木香织应声倒地，风舞蝶的心怦怦跳，弄不清是为了自己捡回一命的惊险，抑或是第一次杀人的不安？！

    “我……杀了……她……”风舞蝶抖着声音。她在组织的训练仍有相当的成绩，危急中射出了子弹仍能命中敌人要害，算对对方仁慈的一枪毙命。

    好一会儿风舞蝶才回过神，能镇定些说话。“你……”她回过头看着站在身后的季轩，“你真的是出自冥王门？”她眼尖地注意到铃木香织手腕上和肩上的两张铁牌，和上一回她出第二次任务时，从阿济格手中救了她的那铁制扑克牌一模一样。没错！那铁牌上的标志即是冥王门的标志。

    他……果真是出自冥王门！

    “我……”可恶的铃木香织，死前还留给他这麻烦。他本来要阻止她抖出这秘密的，可是，她方才的眼睛正好锐利地往他躲的那方向扫。当时，他以得先把自己藏好再说，否则，若是她反用小蝶来威胁他，届时麻烦更大。“我是。”他只得承认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扁着嘴，“你骗得我好苦！还被铃木香织拿来取笑我。过分！”她一顿足往外冲，一脸气极的样子。

    季轩摇着头苦笑。麻烦大了！

 尾声

    两个月后

    马尔地夫一个向晚的黄昏，风舞蝶和季轩携手漫步在闻名于世的度假圣地。

    “好美的夕阳哦！”风舞蝶依在季轩怀中，两人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这地方像人间仙境一样，让人直想待下来，再也不离开。”回想之前的一些林林总总……

    一切都远离了，所有的快乐与不快乐。不过——

    打从她开了枪杀了铃木香织后，那罪恶的感觉一直缠绕在她心中。她真的不适合当密警，可是又逃不出组织，于是，她开始想办法留内勤。

    据说，内勤是结婚妇女的专利，当然啦，老人和残障也有优先权。可是，她既不是老人，也不是残障……那么就只有寻求结婚一途喽。

    “这的确是个好地方！”他把玩着她的长发。“奶妈呢？”

    “她和前几天认识的那老伯在那头聊天呢！”哈！原来奶妈这趟果真来对了。

    有可能觅得第二春哦！“我觉得他们俩挺合适的！奶妈这回回美国，说不定很快就要当新娘了哩！”呃……说到新娘，“哥——”她回头看他，“那天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你向我求婚的事吗？”他在她唇上偷香了一个。“唔……我得考虑、考虑！”

    “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呢？我就是最好、最适合的人选了！你看过那么美丽、贤淑、优秀、动人、温婉、柔媚、三从四德的女子吗？”

    “三从四德？”季轩很可恶地笑了出来，“娶了你之后，三从四德的会是我吧？你确定方才你所说的美德你全有？”

    “反正结了婚之后，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就是我的？我没有的美德你有就行啦！”风舞蝶贼贼地笑眯了眼。“我说的有道理吧？”

    这种谬论瞧她掰得脸不红、气不喘的！真是有够了不起！

    “是！有道理。”季轩苦笑地直摇头“有道理就快把我娶回家！”

    “你这叫逼婚呐！当初叫你嫁给我，说好说歹就是不答应！哈，原来你也有今天。”其实，据他所知，他们对对方求婚欲达到的目地是同样的——风舞蝶能转内勤。

    原以为她会觉得执行任务挺刺激的，哪知这一次开枪杀人，她就吓成这样。果真是恶人无胆。

    她如果甘心待内勤，他自然乐观其成，省得他三不五时还会被龙将军通知去医院探望她，再不幸一些，也许还得到殡仪馆看她！

    “你当初说好说歹我不嫁，今天你不说半句我就自动求婚，那么好的机会你不把握？俗语说得好，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更何况，上一回你瞒着我真实身分一事，我还没正式原谅你咧。娶我就能将功赎罪！”

    “为了强迫我娶你，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季轩失笑，“你还年轻，不觉得再等个五年结婚正适合？唔……六年也不错，二十八啦！二十八结婚刚好！”

    “不要啦？那时龙头不知又逼我执行多少任务了！”她哭丧着一张脸。“那时你也已经三十六了，老头子一个，我一定不要你了。”她哇哇叫，“就算你行善事吧，快和我结婚让我早日转内勤。”

    其实季轩早就打算娶她了，只是不利用这大好机会好好捉弄一下她，好像有一些对不起自己哩！

    唔……趁这时候，再钓出一些“小影子”入她梦中的事吧！真怪，这小妮子什么事都告诉他，就只有“小影子”的事她除了不小心说溜嘴，或是被他钓出口，从来不主动告诉他。

    可是偏偏他对她那梦中朋友比什么都好奇？

    “多告诉我一些‘小影子’的事，我可以考虑早些娶你哦！”他笑得挺坏的。

    “如何？”

    风舞蝶扁了嘴，“不成！”

    “为什么？”

    “做人要讲道义，我答应‘她’尽量不告诉别人‘她’的事的。我已经被你骗说很多了！不可以再对不起‘她’！”

    “你平时对我就没这份义气！”“小影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教他这位顽劣的妹妹对“她”那么与众不同。“‘小影子’真是够荣幸。”

    “那当然！”她洋洋得意，仿佛认识“小影子”是一大荣幸。“算啦？你不娶我就算了。”

    “怎么突然改变主意？”季轩好奇地说：“这不太像你的作风，你不是一向不达目地，不善罢甘休？”

    “反正你不娶我，我去找人嫁不就得了！”她风舞蝶岂是让人威胁得来的。

    “你说什么？”季轩变脸。

    “好吧！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娶我还是我嫁你，你快选择一样。只准单选、复选，不得不选。”她的作风一向很强硬，结婚是人生大事，怎么可以不有自己特立独行的风格呢？

    “你真是不改强悍作风！”季轩摇头。然后换他出题要她选择，“下个月嫁我，下下个月嫁我，只能单选，不能全不选，快作答！”

    “当然愈快愈好喽！”她想了想，“好吧，决定了！下个月嫁你！”

    “好吧，决定了！下个月娶你！”

    两人相视而笑，“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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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关冷砚和季恋雪的猎情过程，请看新月浪漫情怀710冥王四月之二《冷月恋雪》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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