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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栽猛娃》


 懒人日记 有容

    这本书写得很慢：几乎迟了原先该交稿的日子快两个星期，上本书才损了慕枫一下下，没想到这本书就得了现世报，唉……

    赶完了稿子，看看自己为写作而拟定的计划表，又不免大叹了一口气。计划还真赶不上变化，而变化关键又在于心情、健康。

    最近有容脾气很大，大概是健康出了问题，又加上稿子一延再延的关系。现在的我，真的是名符其实的狮子容。总之，想告诉大家的就是，天气多变化，自己的身体要照顾好，早晚多加件衣服，免得感冒了，那可就太可怜了！

    最近收到了一些信，目前的健康状况和稿子进度实在没时间一一回信，我就挑一些在序中重点式的回答，等我有时间再一一回信，好吗？

    台北的凯评：很谢谢你喜欢我的书。你问我，有容为什么叫有容呢？呃……这问题，答案很长，有机会再告诉你吧！简单说来，「有容」是取自「有容乃大」这句成语就是，还有，它无关于任何（桃色）意思！哈！

    另外，你在信中问我有没有收过情书？唔，情书的定义是什么？看了会很有感觉的书信吗？嗯，那有很多哦！（读者写的信中，很多令人感动的哦！）

    还有，凯评这两个字真的很像男生的名字，你如果不说自己是女生，我会以为你是男读者呢！

    Polly：你信中问了有容的基本资料，以及向我要签名照？哈……（狂笑数声）呃，我想我们彼此间还是保留一些幻想空间会好些喔！有容的长相？也是一双眼睛、两个鼻孔、一张嘴巴，不会异于常人的。

    还有，你急切的要有容回信，可你却忘了写住址了，下次记得补上。

    台北的宜瑄．你的名字在电脑里找不到，因此用另一个字代替，希望你别介意。看到你问的问题和日期——五月一十一日？呃，是你日期写错了吗？否则我怎么会到现在才收到？太、太诡异了！

    我的病早在「半年前」好了，谢谢你的关心！也谢谢你提供给我的养生秘方！还有，你画的图很漂亮，我很喜欢！

    台中的小宇：你说喜欢有容的书，有些套书可不可能只单买？嗯，这问题要问出版社，我不太清楚耶！

    这是目前手上「年代久远」的一些信，因此先在此回答。另外有些读者不喜欢问题在书中回答，那只得等有容赶完手上的稿子再回信了！Sorry！

    秋冬之际是最好眠的季节，在这种季节还得赶稿？唔，先睡个饱再说吧！

 缘起

    令人侧目的劳斯莱斯银翼天使，平稳的行驶在尖峰时段的道路上。宽敞的后座，坐着一位威仪沉肃的老者和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总裁，您要的资料，方才收到了。」中年人恭敬的把资料奉上。「请过目。」老者看着传真纸上的资料。

    姓名：秦芷晴

    年龄：二十

    学历：目前为XX国立大学法律系二年级学生

    智商．一六四

    专长：辩论、跆拳

    个性：很不像女孩的女孩、堵得人家说不出话来、正义感泛滥……

    重点式的看完了资料，老者脸上有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收起了资料，有些喃喃自语的说：「是了，就是她。」当年他和父亲在育幼院遇到的那国中女生就是她吧？！

    那个长相清秀却很有主见、口才好得令人讶异的小娃儿。

    车子继续平稳的行驶着，而这份资料，将在未来开启一段情缘……

 第一章

    跆拳道练习场。

    秦芷晴习惯比练习时间早半个小时到，在做基本动作前先做暖身操，避免运动伤害。

    学习跆拳道才两年多，可她却因为天份和努力，较同期的学员有更长足的进步，连她的指导教练对她都刮目相看、啧啧称奇。

    其实她学跆拳道不只是因为兴趣，也是因为现下混乱的社会，女孩子学些防身术，走起夜路也较能有恃无恐，而最新近的原因，是因为她的职业所需。

    回想大半年前，她在经历了一场和讨债公司老板黑新的激辩后，终于「斗」倒他……啊！不、不是啦！是说服他录用了她。

    开玩笑！他想和法律系的高材生辩论？先把思维重新整顿好、逻辑练好、口才练溜再来！

    因此，她目前是在「黑新讨债互助协会经纪公司」任职，职称是讨债业务员。

    可若将她和一般人印象中那像黑脸索命煞似的要债兄弟联想在一块，她可是会很不服气的。

    她虽然是讨债员，可是很有自己性格的！例如：高利贷，她不要；赌债，她不讨，就是这种正义感太强的个性使然，她成了整间讨债公司最令「黑心伯」头大的人物。

    唉，黑新现在还悔不当初的直嚷着说，他不该当时被说服，而陷入万劫不复的痛苦深渊。

    就因为她的职业，所以学好防身术总是好的，毕竟现在欠债的人，有时候比要债的还理直气壮，更狠更凶。为了避免要债时发生「狗急咬人」的职业意外，她是该好好练练。

    此外，她这人也学不来同公司讨债员夏尹蓝的为了达到要债任务，无所不用其极的好本事，也没有杜小眉那么会撒娇，能哭到叫人冻呒条而乖乖还债的功力，她只能靠一张能言善道的利嘴要人把钱交出来。

    三个人中，她的要债风险是最大的，也是最吃力不讨好的，因此，无论怎么想，为了自身安危，保下唇舌要债，防身术不可无！

    不过话又说回来，说讨债员是她的职业，那实在是太Over，毕竟她现在还是个法律系学生，讨债工作只能算是她的副业或仅仅只是打工吧！

    而学跆拳道到现在，她收获是不少。可，她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像「盗侠」那样一次可以摆平一群黑道混混呐？

    其实，她最初会学跆拳的原因就是因为盗侠。

    盗侠是谁呢？

    嘿！不说说他就实在不能理解她习武的动机和过程了。

    盗侠他是一个劫富——为富不仁的，以济贫的神秘人物。他在黑白两道间皆吃得开，只是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也没人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但知道他下手劫财的对象绝对不是什么善类。他从来不杀人，犯案后则会留下一把银制的小短剑。

    盗使是神秘的，可她却和他有过近距离的接触！这件事是她活到今天以来，最令她兴奋而骄傲不己的事。

    自小她即是个孤儿，父母不详，在五岁前她被一些人领养过，不过，可能是「遇人不淑」吧，终究她还是在五岁这年被送到育幼院。

    初遇盗侠时，那时她才高中一年级。因为支助她的好人是育幼院的重量级董事之一，因此她破例被允许年满十五岁后，还能住在育幼院提供的宿舍里。在那之前，她就偶尔会从街头巷尾的一些穷人口中，听到有关他的传闻。

    那个年龄，正是迷武侠小说的年纪，她亦不例外。当她听说即将迈入二十一世纪的现代，还有盗侠这样的人物存在实在感到不可思议！进而开始崇拜起他，从不放过任何有关他的传闻，一听闻他的传奇事迹，眼睛就开始发亮。

    只是传闻终究只是传闻，她也没有具体的知道他的行踪，或证实有关他的消息。不过正因为如此，对她而言，盗侠是个既神秘而具传奇性的人物。

    她们育幼院旁是一家放高利贷有名的地下钱庄，三不五时就会看到还不出钱的人被带回钱庄，被修理得呼天抢地、哭爹喊娘的，好不凄惨！

    那时她常常突发奇想，像隔壁那地下钱庄的人那么没人性，又听说他们每年放高利贷的利息就高达数千万，怎么不见盗侠来收拾他们？即使不收拾他们，劫他们一大笔钱去济贫也好嘛！像她们一大群孤儿花这种钱就会花得很快乐！

    才如此想没多久，有一天深夜，她忽地被育幼院外的吵闹人声给吵醒了，原来隔壁地下钱庄要结算的千万余元给人洗劫一空，近十个保镳竟然被打得东倒西歪，没能保住那笔钱。于是，地下钱庄的人火连召来了一堆帮手，打算在这附近进行搜索。

    待外头的吵闹声渐去，她正要再蒙被补眠时，忽地有个人影出现在她床前。那时她吓得差些尖叫，可对方却早先一步的覆往她张大的嘴巴。

    「别怕，我是盗侠，没恶意。」他低沉而磁性的声音虽悦耳，却莫名的令人感到一些些的距离感。

    一身黑衣劲装的他十分高瘦，眼罩几乎遮去了大半张脸，他还留了八字胡！虽然他给她一种俊雅的不羁感，可，也不知道是她对留胡子的男人有意见，还是觉得他的声音很年轻，而直觉胡子不适合他，总之，她就是觉得那两撇胡子不该长在他脸上。

    「你……你是盗侠？」秦芷晴原本的害怕因为盗侠这两个字全部扫光，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像见到心目中偶像一般的狂喜心情。

    他无言的从袋子里拿了一袋牛皮纸袋放在床上。「把钱拿给院长，育幼院需要的。」在走之前他又开口，「遇到我的事除了院长外，对谁都不要提起，我怕你会招惹麻烦。」

    在他往门口走去时，她忍不住问：「盗侠叔叔，我们会再见面吧？」他留有胡子，叫句叔叔可以吧？

    「等你为富不仁的时候，我自然会找上你。」站在门口，他微侧过脸回答她的问题。那一刹那间，秦芷晴好象感觉到他嘴角略扬了起来。

    他……他在笑吗？

    目送着他离开，她忽然有些失落，喃喃自语道：「等那时被你找上，那不是很难堪？」为富不仁？她才不要！她可是从小就有泛滥的同情心和正义感的人哩！

    在盗侠走后不久，秦芷晴不自觉的摸了摸脸……

    咦？没过敏？她不是只要异性一接近，脸上就会起疹子吗？方才他那么靠近她，她竟然没反应？太神奇了！

    这是否就叫有缘呢？

    既然有缘，那他们会再见面吗？

    想想，像他那种浑身充满神秘色彩的人，他要见她可能容易，而她要找他，只怕比登天还难还有，她根本不算真正见过他，他脸上有太多伪装，哪天在路上即使彼此擦肩而过，她也认不出他吧！

    算了，人因梦想而伟大嘛，也因为未来的未知而使得人生充满了期待，不是吗？

    而且！他实在太神了！不但劫富济贫、伸张正义，拳脚功夫也很了得。十个哩！一个人对付十个人竟然没被打成米其林娃娃，还能将他们摆平，了不起！

    因为想再见到盗侠，所以秦芷晴开始努力的充实自己，希望再见面时，她能把自己最优秀的一面呈现出来。

    到讨债公司上班，也是自我训练功课之一，在这里，一来可以看到各式各样难缠人物，二来可以练口才和胆识，多见一些世面有助于自我成长。

    现在该尽的努力她都尽了，至于未来会不会有缘再见到盗侠，那就听天由命了。

 第二章

    「姓名：欧阳璟羲，英文名字JeenCie。」

    名字还过得去，复姓的人取名字，随便取取都好听。

    「年纪：二十九岁。」

    也还不太老。

    「学历．哈佛经济系毕、硕士肄……电影道具专门学校荣誉学员、电影化妆专校结业。」

    唔，哈佛？不愧是老狐狸的儿子，看来脑子里是装了些东西。只是经济和道具还有化妆有什么关系啊？这叫欧阳璟羲的，学的东西也太杂了吧？

    「职业．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目前算是自由业。」

    啥？没工作？哈佛经济出来的会没工作？经济不景气已经严重到这斯地步了吗？再说外头头路不好找，干啥不回宇中？

    「住所：居无定所、四海为家，据闻，曾暂居殡仪馆长达两个月，也曾和流浪汉一同睡过公园。」

    呃，看资料看到现在，她开始怀疑这欧阳璟羲的头脑是否正常。

    「目前状态：未知」

    秦芷晴看着手中黑新给的欧阳璟羲的基本资料，她前前后后少说看了有一、二十遍，可实在是看不到任何可以找到欧阳璟羲的关键字眼。

    每看一次！她就叹口气，每看一回，她翻一次白眼。嘿哟！再继续这样下去，她怕自己以后再也恢复不了正常了！好好一个女孩子，走起路来两眼翻白不是很恐怖？

    再看了眼那份资料，忍不住她又叹了口气。她的身份是讨债员，而不是欧阳璟羲的相亲对象耶，就不知道黑心伯给她这些资料干啥？就算是相亲好了，他给这些只能以怪物来形容欧阳璟羲的资料，只怕也没人敢高攀欧阳家的这门亲事吧？

    哈佛人会混到没地方住，而去借住殡仪馆和睡公园？他的哈佛文凭是勒索来的吗？嘿！怪不得常听人说，一流名校常出怪物。

    欧阳仁德是老了、痴呆了吗？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儿子人在何处，就忙不迭的要委托人讨债？他该先找征信社，再到她们讨债公司来吧，还是他认为找人和讨债该一气呵成？就算这样，他好歹也要附上他儿子的玉照一张啊！

    搞得她现在什么头绪也没，真的很顺呐！

    刚上完课，接着是选修外系的通识课，在课与课中间有一堂空堂，因此她常索性跷了那堂通识课，反正那是选修美术系的课，和将来她要考的律师半点关系也没有。

    收拾好课本打算离开时，和她一起上通识课的同学叫住她。

    「小晴，又要跷课啦？」余珠美快步走向她。

    「呃。」她不好意思的搔搔头，算是有点良知。

    「喂，通识老师注意你很久了，再不出现不好吧？而且这周和下周的课，他特地申请经费，请来了模特儿让我们做人体素描。

    「人体素描？我们又不是本科生，干啥跟着画？」当初秦芷晴会选这门课的原因，是因为她的学姊告诉她，这门通识课的老师是从来不考试的。

    不考试？她二话不说地就选了，好让她有更多时间准备她的功课！谁知……

    这老师的确不考试，可他要求交作业。课堂上，他老要人画东画西的，这对她这美术天份几近于零的美术白痴而言，简直是非人的折磨。

    开学初时的静物画，她把榴槤画得像变了形的狼牙棒，香蕉画得像弯刀，芒果画得像手榴弹一样，反正那一盘水果静物被她一画，成了凶器百汇。

    又上了几堂课画维娜斯的石膏像，她不会捉光影，于是维纳斯凹下去的眼睛部份她给全涂黑了，远看过去，维娜斯好象吸毒、又好象病入膏肓！最惨的是，她把其飘到脸上的头发给画成胡子，于是，希腊神话中美的女神就这么的成了不男不女的怪物。

    唉……

    「这可是算期末成绩哦，如果不交作业，我怕你这门课过不了。」余珠美也同情她，她知道她的痛苦。像秦芷晴这样的高材生，一定很难接受怎么努力还是把芒果画成手榴弹的沮丧。

    「你就去画一画吧。人体素描据说连本科生都不见得画得好，因此，我们这些外系的学生画不好是理所当然，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心理压力。」

    「是吗？」一想到她又不知道会画出多么叫人叹息的作品，她就没什么兴致去上课。

    恐怖的作品令人唾弃，被评为恐怖的作品若出自于自己的手，那就叫人自暴自弃！

    看到好友仍是兴致缺缺，余珠美推了她一下，安慰她说．「喂，听说这人体模特儿很帅的说。哇！你不觉得一想到一个帅哥要脱光衣服让我们看个够，是件令人异常兴奋的事吗？」

    秦芷晴懒懒的看着她发花痴。「你饥渴太久啦！」她对男人没兴趣。

    大一时，她一进法律系就一扫法律系无美女的耻辱。学长、同学大献殷勤，甚至连别系的男生都跑来插花、站岗，为的就是想引起美人的注意，成为走路有风的幸运护花使者。

    可因为那些无聊男子无不想法子的企图亲近她，引发她成天脸上长疹子过敏，系花成为名副其实的「花」之后，不堪其扰的她终于忍无可忍的发飙了。

    一句「我进学校是为了念书，不是来供发情男人物色」的话吓跑了所有仰慕者，让至今喜欢她的人都只敢远观，不敢进一步告白。

    老实说，对异性她真的提不起兴致来。

    「这是千载难逢的事咧！去看猛男秀还得花大把钞票，这可是免费的喔！而且一动不如一静！比起看猛男在人口上大跳艳舞，人体模特儿静静的坐在一边，任人素描，那想象空间就很大喽，呵……呵……」

    「稍微控制一下。」瞧她一副冻呒条的样子，男人有这么好看吗？

    「我说了那么多，你去不去？」

    「去。」她背起背包。「可是先让我静一静。」余珠美谈起男人就没完没了，她可以从温拿五虎讲到金城武，从小泉纯一郎说到堂本刚，老的少的全不遗漏，偏偏她现在一想到男人就恨！

    欧阳璟羲是男的、通识课老师是男的、会让她过敏的也是男的！

    找了棵大树阴凉处，秦芷晴坐了下来，双手托腮，叹了口气。

    接着她又把欧阳璟羲的基本资料翻出来看。「欧阳璟羲，你有本事就滚出来，别装神弄鬼！」一想到此时的烦躁有一半是拜他之赐，她忍不往气愤的大吼！

    她一吼，有个正好经过的高佻身影闻声伫足了。对方抬起头看了发狂中的她一眼，邪气俊美的脸上扬着有趣的笑，灵活而顽皮的眸子闪过一抹锋芒。

    「什幺玩意儿，别让老娘逮到你，否则你难逃到育幼院前自杀谢罪的命运！」骂完她迳自闭目养神。

    风一吹，她手上没抓紧的资料飞了。飞了就飞了，她也懒得将它追回来，反正里头的内容她全记下来，倒背回去都没问题。

    呼！小眯一下，看看起来后心情会不会好一些。

    「欧阳璟羲，二十九岁，哈佛经济系毕……」

    在徐徐的凉风中，秦芷晴快睡着之际，忽地听到有人在她耳边碎碎念，那声音是挺有磁性的啦，可是，咦？这内容怎么这么熟？虽然很心不甘情不愿，她还是张开了眼睛。

    一睁开眼睛，就发现在她身边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人，还不要脸的和她抢着树干靠。

    男……男人！

    「啊！你、你别靠近我！」她迅速的移开了三、四步的距离。

    对方俊美的脸上掠过讶异。「我是得了什么会传染的怪病吗？」这女的干啥他才靠近她，她就像跳蚤一样迅速跳开？而且她看着他的表情像见鬼。

    他的自尊好象……裂开一条缝了。

    没错！只要是男人对秦芷晴而言，都是可怕的病毒！

    她很直觉的认为脸上只怕又长了红疹，连忙抬起手来往脸上东摸摸、西摸摸……

    疹子呢？那个讨厌的男人方才还碰了一下她的肩，现在她该长了疹子才是。可没有啊！她的皮肤仍旧很光滑，也不痒。不信邪的，她从背包拿出面小镜子。

    「呃，没疹子哩。」她安心了，把镜子收回包包。

    秦芷晴怪癖不少，其中一项就是，不许异性接近她三步内的洁癖习惯。

    从小她就有一种怪病——异性过敏症，她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怪「症头」。

    何谓异性过敏症？那就是只要有异性过于接近她，她就会起了一脸的疹子，但其它部份倒是不会，不过，只有脸就很惨了！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有哪个女人不会在乎脸上长满疹子的？

    而且她的皮肤水透白嫩，像掐得出水一般，皮肤上一旦出现疹子，那可是比一般人清楚明显十倍。

    到目前为止，被她允许靠近她的异性，大概就只有盗侠，因为他不会令她过敏长疹子。

    「疹子？什么疹子？」

    一时不察，那个男的又靠过来了。秦芷晴很快又退了几步。目前没长疹子，不代表待会儿不会长，还是保持距离才安全。

    「要你管！你是谁？」就凭她识人的嗅觉，和在黑心伯那里大十年来的成长，她直觉眼前这长得不差的男人不好惹。

    未语先笑、再难听的话都激怒不了，仍能端得住一张笑脸，这种现代男人版王熙凤、笑面虎型的人最恐怖！

    在回答她问题前，男子先开口问．「你是征信社的？」

    「如果是你老婆委托捉奸，我会考虑改行。」

    男子一挑眉，好风度的一笑，「你可能要失望了，因为我还没娶老婆。」接着他说：「把一个男人调查得那么清楚，你不是征信社的，怎么会有这本事？」

    她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冷冷的瞪着他。

    被她的利眸一瞪，很少男人还敢如此眨也不眨眼的看着她，尽管她长得再漂亮。

    可这个青仔，他难道不知道她是这个学校有名的恰查某吗？她秦芷晴也没啥本事可以出名，只是长着一张比刚磨过的刀更利的嘴，时时等着「削」人而已。

    法律系靠着她这张利嘴而扬名，而她也磨刀霍霍，时时等着刷新纪录。看来，她利嘴尖牙下的「亡魂」，又可多记上眼前这不知死活的男人一笔。

    不想回答问题，可她乐于翻方才因为怕长疹子而暂且忘了的帐。「你习惯偷看人家睡觉？」对于陌生人，她的声音一向没有什么温度。

    「偷看？」他一怔，她的回答好象文不对题。

    「方才你不是偷看我睡觉吗？」

    喔，方才的事啊！漂亮的男子笑了，邪气的俊脸上顿现一边可爱的梨涡。「你在公共场所睡觉请人看，你的睡姿还要用偷看的？更何况……」他语气里有令人气愤的冷嘲热讽，眼神还故意上下梭巡着她全身，「你有这种行情吗？」

    行情．这种「行情」她宁可不要，感觉上就像是什么特种行业的。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有没有这种行情，看你色迷迷的盯着我看的样子就知道了。」

    「色迷迷？」他先是讶异的做了个夸张的表情，然后才故作歉意的说：「给你这种美丽的联想真是抱歉，我天生一双含情目，见到谁都是色迷迷的。今天即使不是你，而是阿匹婆、澎恰恰，我都是用这种眼神看人。」很有趣呐！打出娘胎，他好象还没看过这么够味的女人。

    呃，好男不与女斗的绅士教条，在见到这「打架鸡仔」似的女子后，他全把它们束到高楼危塔去了。

    这女孩眼中闪动的火焰好美！对于美的东西他不刻意强求，最多也仅止于欣赏。可对于她这双比钻石更璀璨夺目的美眸，他却舍不得移开目光。

    喜欢的东西不弄到手，是有些对不住自己，是不？

    绅士公子哥儿那一套是镇不住这呛娃的，他深信。看来，他是得和她好好玩玩进一步的接触，让她想忘也忘不了他这可恶的男人！

    冷着声音，秦芷晴不客气的说．「当你这么看人时，不会有人想将你的眼睛给刨出来吗？」如果没人，她不介意亲自动手。

    他那双漂亮黑眸似子夜、如划过夜空的流星，长在女人脸上都嫌太美，更何况是男子？唉，说有多罪过就有多罪过，今天她就替天行道吧！

    世间色狼何其多，瞎一个算一个，还原女性健康社会，去除桃、黄色彩。

    「你是第一个。」他笑了。

    这时候还笑得出来？这没神经的男人！

    「第一个就遇上我，算你倒霉。」

    「真敢刨？」他闭上了眼，密长的眼睫掩去黑眸，一脸心甘情愿的将脸凑近她。「那就动手吧！」

    她又往后退了数步，避免他男性毒气令她脸上长花。「你……」她第一次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动手啊。」他顽皮的将眼睑睁开一条小缝，偷窥她犹豫而气恼的表情。

    这女孩真可爱！情绪管理不佳，正为着自己招来的狼狈气恼着。

    在火气冲上脑门之际，上课钟声响了。秦芷晴愤愤然的瞪着他，「我要上课去了，这次就饶了你！以后不准出现在我面前，听到没有？」听似威胁的语气，其实在她心中，是大大的松了口气的。

    这个男的样子不太像大学部的，可脸上的书卷气息又好象是学生，八成是研究生吧？

    她打从心底不喜欢他。至于为什么？理由很复杂、矛盾……现在不想浪费脑子去想。

    「你很霸道！」

    「知道就好。」有在怕了吗？

    「我喜欢。」

    秦芷晴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将他摆平，正踏出步伐欲往上课的教室走，岂知竟听到这句话，她僵硬的回过头去瞪着他，因为过于震惊，一时间牙钝了。

    不待她开口，他继续说：「我喜欢大头空脑、反应迟钝、又恰又呛、冲动又无厘头，看似精明其实很容易摆平的女生。」

    怎么听都觉得他在损人。你喜欢这种。「白痴」型的女人？

    「怎么？怀疑？」

    「不！深信。你的确也只适合这一款的女生。」

    「看来，咱们终于也有共同认知。」

    认知？认为他只配喜欢那种阿达型的女子吗？「那当然！」看着他的笑容，她忍不住问：「你喜欢什么型的女孩子是你家的事，干啥告诉我？」尤其是干啥边说还一面瞅着她看？那种感觉很不舒服呐！

    搞不清楚状况！

    「瞧！大头空脑、反应迟钝，你马上连中两元。」

    「两元？我还三元及第咧！」这个今古不分的奇怪男人。

    「别怀疑，我喜欢的对象就是你，想追你呢！」

    哇哩咧！秦芷晴的火气又高升。什么连中两元，弄了半天根本就是在损她。「你想死啦！」喜欢人家，说的话却是将人损得体无完肤，这种男人想追女人？呵，还是去规划未来的王老五生活比较实际吧！

    追？坐喷射机或火箭比较快啦！

    「NO、NO，我不是光会用「想」的思想家，而是会将梦想落实的实践家。」

    「我觉得你两者都不是，你是神经不太正常的妄想家。」她压抑住怒火，好心的提醒，「下午三点到五点在辅导室有心理咨询师，你可以去咨询自己的心理状态。」说着，她不打算多浪费自己时间的往前走。

    「喂，什么时候再见面？」

    她愤愤然的回过头，「我想不开的时候啦！」令人生气的家伙。她加紧离去的脚步，生怕走得慢，后头的他又要说出什么叫人掏洗耳朵的话了。

    想不开的时候？男子迷惑人的俊美脸上再度扬起笑容。

    也对啦！他曾在殡仪馆住了两个多月，地缘关系打得不错，若她一想不开的时候，是可以算便宜一些的。

    低头看了下方才捡来的个人资料。

    「欧阳璟羲，二十九岁，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他愈是往后念，脸上的笑容就愈大、愈顽皮。

    唉！人活着就一定得要西装笔挺，进出一流的办公大楼，坐在钱堆上努力的使钱堆变钱丘、钱丘变钱山，那才叫务正业吗？要不即使忙到每天巴不得有四十八小时可用的人，也会被说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哩。

    从别人调查的资料看自己，感觉有些怪！

    方才那恰北北的女孩是谁？他认识她吗？是有些面善啦，可是实在想不起来她是谁，而她手上怎会有这些资料？且她似乎一副很恨他似的。

    她恨欧阳璟羲，却连欧阳璟羲出现在她面前她都认不出来？呼！被这种人恨到真的是有够不安，替那些不是欧阳璟羲的人不安。

    真不晓得哪天会在社会版新闻中看到女子寻仇误杀事件。

    唔，一件莫名的仇恨事件，不会又是他那为了让他乖乖的回去，接掌宇中的老爸的杰作吧？如果真是这样，他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无聊！

 第三章

    人体素描课。

    一想到要上这堂课，秦芷晴就忍不住叹息，可又跷不得，因为人体模特儿很贵，好不容易争取经费请来，老师一定会亲自点名。

    匆匆忙忙的赶在上课钟打完之际来到教室。

    天呐！选修这门课的学生是不是全到齐了？教室能坐的位子全坐满了，每人前头一具书架，半个位子也没留下。

    在她东张西望找位子之际，余珠美向她招了下手。

    「这边。」她的神情显然很兴奋。

    秦芷晴走向她，看到她身边有个空位子，知道这是她为自己占的。「幸亏有你，否则真没什么位子了。」

    「现在知道我的好处了吧？以后功课上的事多罩着我一些。」秦芷晴的功课是气死人得好，好到连任课的老教授都夸她，将来定是律师界或是司法界的明日之星。

    秦芷晴在法律系是亮眼的，无论是功课或是外貌，她是一颗闪亮璀璨的明日之星，未来必定是个女强人。

    而她余珠美念的虽然是法律系，可她一点兴趣也没有，都怪联考时填错志愿，莫名其妙就来念了。不过反正她也没有特别想念的科系，糊里糊涂的就跟着升上二年级。而她惟一的兴趣是看帅哥，将来就睁大眼找个帅哥养她就是。

    「是，以后笔记不会忘了你一份。」她看了一下教室里不同往常的座位排列方式。「喂，不是要画人体素描吗？模特儿呢？」

    「前面那白布上的位子就是待会儿他要坐的。」

    「啊？」秦芷晴这才发觉自己所在的位置有多么尴尬。她压低声音，「你疯啦！这位置……模特儿就在正前方哩！」

    「对啊！这儿视野才好。呵……」想到待会儿就有个帅哥裸着身体在她面前，真让她忍不住的想偷笑。

    「视野？」她当她是在欣赏风景吗？

    为什么余珠美的话令她频起鸡皮疙瘩？她是来画人体素描，而不是来看情色画面的吧？站她身边，她有一种置身牛郎店的感觉。

    呃，这里是学校的美术教室没错吧？

    怪啦！像她那么讨厌男人的人，怎么会有那么性喜男色的好友？人说物以类聚、臭气相投，而她们……

    唉，这算不算是一种另类的互补？

    余珠美还是难掩兴奋，「对啊对啊！这可是我牺牲一堂课时间，跑来帮老师排位子的酬劳哩。你看我对你多好，连这种欣赏好风光的事都不忘你一份。」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她根本就是要拉着人一块犯罪！这女人将来若失业，可以考虑开家牛郎店，既可赚饯，又可免费养自己的眼。

    「喂，从你的语气我听不出感谢呢！想刚才多少人想抢这个位子，可是我替你力保下来的。」她觉得委屈，因此音量也在不知不觉中扬高了，「我想机会难得嘛，咱们图画不好也没关系，又不是本科生，可好歹可以一饱眼福，而位子若选不好，那可看不到什么，若是这个位子，那可是重点部位全不会放过的。」

    「你小声一点！」秦芷晴有股想钻地洞的冲动。

    天呐，这个大嗓门！她非得把那么丢脸的事当竞选文宣一样大声说吗？平时在辩论时，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可一提到一些有的没有的，尤其是关于男人话题，她还真是养精蓄锐用在一时，全用丹田在说话。

    「我……」正想再说些什么时，余珠美终于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呃，方才教室内的嘈杂声怎么几乎不见了，而她的声音变得格外大声、清晰？！

    她方才的那段「内心话」，不会大家都知道了吧？

    「原来大家都在听我说话，你真不够意思，为什么不提醒我？」她终于也压低声音说话了。

    「你讲得正高兴，别人插得进话吗？」提到男人就中邪的人，哪有可能因为她的提醒而还魂？

    也对！余珠美的脸皮厚，神经也大条，不好意思了一下下，尴尬的感觉很快的烟消云散。她回过头看向秦芷晴，「芷晴，你的脸好象熟透的苹果。」

    她这才又很迟钝的想起，对喔！秦芷晴平时对任何事都是勇气十足、脸皮也够厚，可是，她对异性却是很害羞。

    她知道她自小得了「异性过敏症」的怪病，使她视男人为洪水猛兽，容易对不常接触的人、事、物心生畏惧，但若愈不常接触，就愈容易排斥，愈是排斥，久了就产生心理障碍了。

    对于选位子的事她真的没有考虑到她，只是迳自的认为这样是好的，这下可惨了！秦芷晴这位法律系圣女型高材生，该不会因为过近看了男人的裸体后又犯病了。

    「你是说开始变褐发黑了吗？」苹果？那又是拜谁所赐！「我不要坐这里，我要坐到后面去。」

    「后面没位子了啦！」

    「那这一堂我就不上了。」要近距离面对一个男人也就算了，还是个没穿衣服的裸男！原本以为今天可以坐最后面的位子摸鱼打混的，哪知是这么尴尬的位子。

    「喂，你……」

    秦芷晴才要站起来，老师就出现了。

    完……完了！这下子根本动不了！秦芷晴急得直想哭，难道真的要她以最近距离和裸男面对面吗？

    麦啦！她心脏不太好，太过刺激容易有突发状况！

    老师在说什么她一句也听不进去，最后只听到同学们的鼓掌声和余珠美说话的声音。

    「老天！真是帅透了！」

    秦芷晴的眼睛打从老师出现后就一直盯着地上，与其说她在发呆，不如说她害羞紧张到眼睛发僵，根本做不了眼球运转动作。

    她视线所及的范围，先是老师的西裤和皮鞋，再来是一双男性裸露的修长小腿和脚踝……

    这就是人体素描的模特儿？

    她艰辛的拿起炭笔，正要在画架上涂鸦之际，左手被余珠美推了一把。

    「芷晴，他好帅，对不对？」余珠美的声音听起来好兴奋。

    这见色忘友的花痴女，她都已经被她害到眼睛不知道该放哪里了，她居然还有心情发花痴。

    「帅是他家的事，你只管看少罗唆。」她没好气的说。生气，炭笔像发泄似的猛在白纸上用力画。

    「看他一眼你又不会少掉一块肉。更何况，这是人体素描，又不是人体截肢素描或人体局部素描，你只画了两只脚在纸上，不是很奇怪？」两根发胖似的牛蒡该是在画模特儿的脚吧？

    「你还看得出我在画他的脚，那就不奇怪。」光是看他那双毛发旺盛的脚，她就心脏快不堪负荷了，更何况看全部。

    她可不想成为第一个画人体素描画到被抬出去的人，她已经够出名了，不需要以这种乌龙搞笑方式使自己更出名。

    「我看得出来那不表示老师看得出来。」能看得出她在画模特儿的脚，那是因为她们程度相同，而老师？喔！那可大不同了。

    秦芷晴的画令人摇断头的事已经是众所皆知，可那么万中选一的大帅哥她不趁机养养眼，那损失可就大了。

    喔！上帝！那个帅哥真是帅到最高点、酷到最TOp！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是光裸的！呵呵……

    美男子满街是，可在剥光衣服后仍能是性感、有个性，又带点那种放荡不羁味道的顶极品，那可能就所剩无几了！开玩笑，这可是她长期阅读某些杂志的心得呢！

    而这个模特儿，说脸蛋有脸蛋，说身材有身材，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些女人会倒贴去养男人了。

    若说是这一款的顶级男人，她卖血都去卖来养他！

    可就是有秦芷晴这种不识货的家伙。

    「你性喜男色你就看个够，我的事你少管。」都已经被她害得抬不起头，外加成了关公再世了，她还要怎么样？

    「可是……」

    余珠美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忽然插进来的声音令她吐了下舌后噤了声。

    「秦芷晴，你的脸怎么那么红？不舒服吗？」正准备来指导学生素描技巧的美术老师发现到她的异样。

    「呃，没……没事。」啊！白痴啊她！出口后她才恨自己，为什么不回答「不舒服」，那也许她就可以早退，不必在这种诡异的气氛里耗。

    现在，她是不是得装出情况更糟的样子才能离开？

    「那就好。」接着老师看了一下她的杰作。黑压压的两根长毛木棒儿，这是……这是什么玩意儿？「你在画的是……」他任教快三十年了，秦芷晴是他教过的学生里，很特别的一个，因为她画的东西若没有她自己说明在画什么，他真的没有能力辨识。

    听说她是法律系一流的高材生。法律系和美术系，两者间的距离果然是相差非常大的。

    秦芷晴看了一下满脸不解的老师，脸红得更通透了。「是……是他的两只脚。」

    她小声的开口，怕引起其它同学太多的回响，可她显然低估了他们的听力，因为她才开口，就听到一些高高低低的窃笑声。

    没法子，她的画可是这堂通识课的笑料，每当老师走到距她三步的距离时，大家的耳朵就会全竖起来，等待经典性的笑话再度出炉。

    果然，这一回又不负众望。

    「呃，是这样啊。」脚？这两只是脚？！显然他又猜错了。这年头的小孩都不太好教，内心世界异常脆弱，且秦芷晴又是法律系有名的狠角色，他快退休了，不想招来「盖布袋」事件。

    在内心一叹，他开口道：「这次画的是全身的人体素描，而不是局部。」他拿起软擦擦去她的画，然后耐心的说．「画人体素描要先取角度，首先先观察……」

    「老、老师，我觉得……觉得他的那双脚最……最美！」她的话又引来一阵讪笑。

    「人体的美不要只看局部。」见秦芷晴仍低着头，他眉头不解地皱了起来，「喏，先看前面。」这孩子怎么了？地上有黄金吗？

    看……看前面？她很努力的调高视线——

    长毛的小腿、大腿……然后大腿中间……那是……那……是……栖息在草丛里的……「Bird」？也就是男人的……

    她没感到恶心，也不觉得兴奋，只是胸口一阵血气翻涌，忽地有甜甜的腥味往上一冲……

    「啊！老师，秦芷晴飙鼻血了！」

    噢！看裸身模特儿看到飙鼻血？她的名气想必往后会更响了。

    丢人丢到家！她希望此时此刻能土遁离开！

    她活到二十岁，第一次那么想死。

    「怎么回事？不舒服吗？」看着画架上点点的殷红血迹，美术老师也慌了。

    在大伙手忙脚乱的帮忙止血、拉开画架之际，秦芷晴一个抬眼看到了余珠美口中的大帅哥，那个模特儿的真面目——

    他、他竟然在对她……笑？！

    她是不是方才被那只「休憩的鸟」惊吓过度才会产生幻觉？那个模特儿……那模特儿竟然是方才穿着衣服的男人，而现在没穿……

    身子一僵、白眼一翻，鼻头还有未干的血迹，秦芷晴整个人往后一仰，昏了。

    一时间惊呼声四起。

    今天的素描课，秦芷晴将会永世难忘。

 

    秦芷晴躺在沙发上看书。她的定力向来一等一，即使在闹区等公车！她依然能无视恶劣环境的专心看书。可现在，连在公司这种连蚊子苍蝇都没半只的地方，她都无法静下心来。

    现在她只要一看到六法全书，书中的条文马上白动转换成欧阳璟羲的基本资料，一闭上眼睛，浮现在脑海中的画面，竟然全成了那天人体素描课那男模特儿的裸体！

    说到那裸男，他竟然就是那天对她大胆告白，且损她损得体无完肤的变态男！

    真是无巧不成书啊，她前一刻才不留颜面的拒绝了他，他下一刻就剥光衣服，把她吓得两眼翻白的给抬入保健室。

    这个煞星男！

    打从发生上个星期的昏倒事件，她在学校的知名度大大提升。在校园里，当她和一些她压根不认识的人擦肩而过时，不时就会听到这么一些对话——

    「呃，就是她、就是她！」说话者的声音常是有些好玩和恶作剧的调调！还顺手推了一把走在旁边的同学。

    被推的人顺着同学所指的方向往秦芷晴看了一眼，「她又怎么了？」

    秦芷晴是学校名人，很红，因此不少人认识她。

    「第一个画人体素描画到飙鼻血，还飙到失血过多而昏过去的学生。」

    「那么猛啊！」

    哇哩咧！这样的不实传闻听多了，秦芷晴除了无奈还是无奈！谁叫她飙鼻血是事实，昏倒也是事实呢？

    还记得有一回她和余珠美到学生餐厅吃饭，那时她们也是听到这么一段对话。由于她不是第一次听到，挖了挖耳朵当笑话听，倒是余珠美沉不住气，急着还她清白，义愤填膺的走向那些人。

    「你们都说错了！秦芷晴不是飙鼻血飙到昏过去的。」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人好奇的问。

    「她是飙完鼻血，然后看模特儿一眼后，呼吸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变得急促而昏过去的，我当时在旁边，看得很清楚。」

    她当场抚了下额头，脸上出现了十条黑线，想对她大吼，麦搁贡啊！

    喔，这少了一根筋的大头妹！真是愈描愈黑！什么叫「看了模特儿之后，呼吸变得急促」？她当她是母狗发情呐？！

    为什么在她身边那么多少根筋的人物，怪不得她的人生那么绝望。

    人生有愈多的磨难，表示天将降大任，如此想她倒也能平衡。只不过，打从发生那件奇耻大辱的事后，她每次上课都更加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在学校又遇到那煞星。

    「再继续这样下去，我会疯了！」一个欧阳璟羲已经够令人头大的，若再多那个煞星，她小命休矣！

    一想到这两个令她头大的人物，秦芷晴一气之下，把六法全书抛得老远，刚推门进公司的黑新差些中弹，成为书下亡魂。

    狼狈躲过「暗器」的他，捡起落在他身旁的大书。「大小姐，谁又惹着你啦？」

    「男人。」

    「怪啦！你那么讨厌男人，三步内不准我们接近，还有哪个人有那本事惹得你动肝火？」秦芷晴可怕的火爆脾气，外加一口毒牙的伶牙俐齿，这种一开口对方死的凶婆娘，哪个把命赊在阎王那里的家伙敢惹她？

    看到他，秦芷晴忽然想起一件事。「喂，黑心伯，帮我和欧阳仁德约见面，我想见他。」

    「为什么？」

    「问得好！」一提到这件恼人的事，她心情更加恶劣。

    「别急着对我发火。」这娃儿的呛劲儿连他这当家的都怕。「你要我替你约那大总裁，好歹让我有个名目。」

    「为了育幼院那块地的事。」她开门见山的说清楚，与其成天为着一件事而烦着，不如强打起精神面对问题。「我想，欧阳仁德给我的那份资料还真够简洁。有关他儿子的事，我决定去找他，把我想问的问题当面问清楚。」

    「我不确定他会见你。」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透过你约他喽，你好歹也是咱们黑新讨债公司的『总裁』，想当年也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在道上响叮当的人物，你去约他的话，他不至于不给你面子。」

    今天下红雨了吗？这老是以批评他为乐的小妮子，竟然嘴上抹糖，净说一些甜死人不偿命的话。好吧！看在这些甜言蜜语的份上，她说什么都好。「我可以帮你约他，可我得先说，欧阳仁德是怪人。」

    「那他是强迫我去堵他喽？」大公司的总裁总是很龟毛，这样的传闻挺多的。「请你和他约时间那是知会他一下，若他不喜欢，那我也可以给他惊奇。」

    黑新有趣的看着秦芷晴思索的表情。

    当初欧阳仁德会向他要她的资料时，他有些讶异，不过在知道一些事后，他多多少少知道老狐狸在玩什么花样了。

    老狐狸啊老狐狸，你这招以育幼院为饵，钓出欧阳璟羲，又找上秦芷晴杠上他，名为「索地」，实为强迫儿子担起宇中重担的戏码，真有那么容易有结果？

    咱们明眼人不说暗话，你真以为你在玩啥把戏，我会看不出来吗？

    年轻人要多聊聊，才玩得出真感情，是吧？



    BluePUB。

    「就是这里了。」秦芷暗和余珠美推门进了一家位于闹区PUB的门。

    里头的一室干冰和歌手呐喊的嘶吼声，令秦芷晴不舒服的频皱眉。

    虽然抱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可她仍忍不往的抱怨余珠美干啥连向男生告白都没勇气，非得拉着她当伴？

    她有没有搞错？她可是得了「惧男疹」的病患咧，要向男人告白找她壮胆？真有她的！

    算了！为了朋友两肋插刀，那才有义气，是不？只是，她喜欢的男生是在这种地方工作？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喜欢的男生是哪一个了吧？」左看看、右看看，每个不是染得一头夸张颜色的发，就是一身痞得不能再痞的衣着。

    老天，她现在有一种置身日本新宿的感觉，彷佛在这个空间里，没有奇装异服、没有染上五颜六色的头发的人是不正常的。而显然的，她和余珠美是众人注目的焦点。

    若不是好友一场，她真的不会到这种地方来。这可无关乎什么形象，她天生蛮女样，和「乖」字扯不上边，又自小是孤儿，家中没大人惯了，根本没啥家教问题。

    纯粹只是个人不喜欢这种很吵和空气很糟的空间。

    「我……我……」

    「你什么！赶快找出你中意的那个家伙，然后找机会告白就成了。」喔，这里恐怖的空气，让她不窒息也会得怪病！

    长期在这种空气中仍能生存的人，想必即使进了毒气室也能比一般人活得久吧？

    「我……」要是秦芷晴知道今天真正约她的人是谁，她会不会气到连她这朋友都不要？余珠美担心得连说话都结巴。「其实我……今天真正约你见面的人是……是……」

    什么时候自已成了主角了？秦芷晴不可思议的看着有些惧色的好友。不是她想告白，她才陪来壮胆的吗？看余珠美那副作贼心虚的样子，事情没那么简单。

    「看来，这件事你得好好解释了。」

    不好了！看她的阎王脸也知道她怒火中烧了。

    「自首者无罪。」

    「少、少来！枉你是法律系高材生，自首者不会无罪，顶多罪轻一些而已，别蒙我。」

    这女人！「少将话题转移，你到底解不解释？」

    在余珠美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之际，一道低沉的嗓音适时的解除了她的危机。

    「这件事，我来解释。」

    抬起头来迎上一双带笑的嘲弄眸子，秦芷晴的火气在一瞬间烧到顶点。她怒火高张的看着余珠美，「别告诉我，真正约我的人是他。」

    这句话她算白问，光是看余珠美惭愧到几乎垂到胸部的脸，以及那该死男人一瞬间挑高的眉，她再笨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说他喜欢你，而我又觉得你们很相配，所以……」

    相配？她不说这两个字她情绪还在控制范围，她一说，她忍不住发飙了。「我和这『卖肉』为生的痞子相配？是你瞎了还是我眼光太高了？」她已气到口不择言，他那一头沾到油漆没洗干净的乱发，只配和他一样奇怪的『怪妹』。

    一段话把欧阳璟羲骂得体无完肤，也一吐她看不惯哈日风的情绪。

    木村拓哉头给说成乱发，挑染艺术给形容成沾到油漆没洗干净？时下年轻男女若知道自己喜欢的艺人和艺术给说成这样，怕不联合送她一句共同心声——老土！

    秦芷晴快意恩仇之后，赫然发现身边多了好几个她口中所谓沾到油漆没洗干净的年轻女子。瞧她们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皮肤晒到黑亮，脸上的彩妆在暗处还能像上萤光漆一样拿来照明。

    现在是什么情况？

    「喂！你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十七、八岁的女孩脸上的妆浓得叫人不敢领教，一面说话还嚼着口香糖，顺便抖着脚打节拍。

    「什么什么意思？」方才她说了些什么惹到这些人了吗？

    「方才你干啥说Jeen是卖肉的痞子？我对你的说词很不爽喔！」

    Jee口？是裸男的名字吗？「你不爽是你家的事，我鸟你咧！」和黑心伯混久了，她啥没长进，对杠骂粗话的本事可是成等比速度成长。

    这群在暗处发光的「灯笼妹」会为这裸男呛声，只怕是他的红粉知己或是亲卫队吧？

    嘿！声势还挺浩大的嘛！

    「喂，打听一下，Jeen哥可素我们大家的西漏，批评他等于素批评偶们。你给偶小心一点，否则，你祖妈等一下电给你『金的西』。」

    西漏？我还东漏咧！这个很有草根性的灯笼妹想说的是Hero吧？

    「有本事，你阿妈呷罄饭等你！」

    「芷、芷晴！」余珠美瞠目结舌，没想到一流学府的高材生会把粗话骂得那么溜！不过，好酷哦！

    可这群恐怖的女人好象想打架哩，那么多人打一个，秦芷晴怎么都吃亏！她那种斗鸡型性子又死鸭了嘴硬，绝不可能道歉求小事化无，今天她若真的出事，那都是自己害的啦，怎么办？

    原来的出发点是为秦芷晴好，像她那么漂亮又有才情的美女，没人追不是很可厝吗？而Jeen人长得很帅，耳对秦芷晴一见锺情，所以当他想约她而找自己帮忙时，她才会那么热心，怎知……

    佛祖保佑！

    眼看两方人马互看不顺眼，就要杠起来的时候，欧阳璟羲终于开口道：「众家妹子！这件事是我私人的事，我自行处理即可。」他向酒保打了个招呼，「安迪，请这些漂亮的美眉每人一杯调酒，算我的。」

    「Jeen哥都这么说了，卖他个面。」在女孩们离开前，还各送了秦芷晴一记白眼，「以后说话小心点。」

    秦芷晴咬着牙还想有所动作时，欧阳璟羲早先一步捉住她。「跟我来。」见余珠美要跟上来，他对一位长相斯文的服务生说：「阿伦，送这位小姐回去。」

    「可是我……」她不放心秦芷晴。

    「我会送她回去，你放心。」他的手从方才就一直拉着秦芷晴，她试着挣脱，可他的手像铁钳一般，根木挣脱不了。

    这痞子哪来那么大的力道？秦芷晴有些讶异。

    「放开我！我对恋爱没兴趣，不想听你告白。」

    欧阳璟羲浓眉一挑，「原来你有那么美丽的期待呐？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什么意思。」

    「我约你的事无关告白，是有关一个人。」从她的眼中，他可以感觉到她有兴趣了，相信只要名字一报上，即使他不去拉她，她也会跟上来。「欧阳璟羲。」

    丢下名字后他大步的往门口走，而秦芷晴也在他预料中的跟上了他。

 第四章

    到底还要走多远呐？弯弯曲曲的小巷走了好久，这讨厌的男人到底要带她到哪里？他不知道她现在是很心不甘情不愿的跟在他身后吗？

    在欧阳璟羲后头，秦芷晴追得很辛苦。

    「喂，你走慢一点好不好？」也不考虑一下他人高腿长，一步差不多是她的两步，她追起来很辛苦的呐！

    没学会绅士教育的痞子男。

    「喂，你……啊！」她又要开口说话，可他忽然停住了，她来不及煞车的往前冲撞上高挺的鼻梁受害最深。「夭、夭寿，你这个男人真的很讨厌呐！遇上你我真的灾祸不断！你这扫把星！」连走在一块都会撞得眼冒金星。

    看她一面疼得眼泪直冒，一面还腾出时间骂人，真是辛苦了！

    「到了。」欧阳璟羲的嘴角微扬，好不容易才忍住大笑的冲动。

    秦芷晴看了看四周。「这里？」

    「是啊，就是这里。要谈的是『别人』的事，不必找太高级的地方吧？」

    「是这样没错。可是……」这个巷弄口她怎么有些似曾相识？她在转角处探了下头，很快的解了这「似曾相识」的谜团。因为她看到一个蓝色招牌，上头写着——

    BluePUB。

    「可是什么？」他很久不这么玩人了，可看到秦芷晴那张略嫌严肃的脸，他就忍不往想逗她。

    表情多变的活泼样，那才叫年轻人嘛，一个大二学生老是一脸老气横秋的老人表情！看了叫人难过。

    瞧！她现在这种气得怒发冲冠的表情有生气多了。

    秦芷晴咬着牙，「这里根本是PUB后面的小巷，你没事干啥带我绕了半天？」这种存心整人的把戏令人一眼看透。「你年纪也不小了，还玩这种小孩把戏不怕丢脸？」她就是要说给他尴尬、说给他丢脸！

    显然的，她白费心机了。

    「就是年纪大了才要多运动，寂寞要人陪咩。」瞧她气得眼凸、气喘得快断气样，他更乐不可支。「况且条条大路通罗马，捷径走多了也不见得是好事。」

    和这种疯子相处久了，有朝一日她会飞入杜鹃窝或到龙发堂报到。

    想起自己跟在他后头的目的是为了欧阳璟羲，于是她开门见山的说．「你约我的目的是因为欧阳璟羲，现在可以告诉我有关他的事了吧？」这个人大概和欧阳璟羲是朋友或有什么关系吧？

    唔，一个会跑到殡仪馆借住，一个当人体模特儿，同样是怪人，的确很有可能成为好友。

    那有什么问题？他就是欧阳璟羲，有关自己的事，他再清楚不过了。

    「可以，不过基于安全考量，你该让我知道你找他有什么事吧？」在报上名前，他总得搞清楚对方找他的用意。

    「就是有事，没事我找他干啥？」

    口风真紧！「我曾亲耳听你说过，说什么他再不滚出来，要他到育幼院自杀谢罪什么的。由此判断，你和他只怕有仇吧？」这段话是在告诉她，他已知其一，现在只等她说出完整版。「就我对他的认知，他是个对女孩子再好不过的人，不太可能得罪你这种美女吧？」

    「谁说对女孩子好就不可能得罪我？就是因为他对女孩子好才可能得罪我。」

    这是绕舌歌吗？「你是他的……旧情人？」不会吧？他玩得颇有节制，只算风流而不下流，还不至于连交往过的女孩都不认得。

    又这娃儿顶多十九、二十岁。他数年前的情人？数年前她才几岁？他又不是有恋童癖。

    虽然这年头是流行老牛吃嫩草、吃幼齿的补眼睛，可好歹他现在还不到那年纪，现在那些老头儿看到他，都还得唤他一句少年呢，因此他记忆算好，不会吃了人家还不知道。

    「欧阳璟羲有我这种『旧情人』，相信他就没能嚣张到现在了。」欧阳仁德生了这么个宝，相信他一定后悔当初怎么没有赶得及在医生剪断脐带前，再把他塞回他娘的肚子。

    生了这种败家子，了然喔！

    「嚣张日子他的确过腻了，也许他现在正期待遇到你咧。当不成他的旧情人，做新女友可以吧？」趁机又占了她些便宜，可问题扯远了，而秦芷晴丢给他一记大白眼，根本不领情。他手一摊，「好吧，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欧阳璟羲为了女人招惹上你了吧？」

    「根据可靠的资料，现为仁心育幼院所在的一千多坪土地是欧阳璟羲的」要把事情说清楚，总得交代一下前因后果。

    「那又怎样？」那是他小时候有一次陪着祖父到那里，发觉那里有许多同龄的小朋友，在和小朋友玩得尽兴之馀，他随口说出，这里好好玩，是我的就好了。

    就是这么一句童言，疼他的祖父在他百年后就真的把那块地直接留给他。大概也因为这样，他对那里有一份很特别的感情。

    「他拥有那块地原也没什么，可他竟然为了一个酒家女要逼育幼院迁走，好把土地拿回，然后在那块土地上盖一间夜总会。」

    「有这回事？怪啦，我怎么不知道？」他脸上表情有些疑惑。

    酒家女？要回土地、盖夜总会？有吗？怎么他现在在听的事好象全都无关自己？

    「这么无知、无耻的事，他怎么会告诉你。」

    「也对。」莫要忘了，他现在不是欧阳璟羲，是外人！是外人，就不能知道欧阳璟羲太多无知、无耻的事，要由另一个外人来告诉他才对。

    「你说，他是不是为了一个女人而惹上我？」

    天外飞来一笔的冒出这话，欧阳璟羲逻辑再好，仍归纳不出个所以然。「他为了女人而无知、无耻，又和你有什么关系了？」

    「其一，我是在那家育幼院长大的，没法子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成长的地方成为风化区。」

    「喔。」他点了下头，表示赞同。

    原来这呛娃是在育幼院长大的啊！怪不得打第一次见着她，他就觉得她那张脸好象在哪儿见过。有渊缘的人就是不同。

    不过也太不同了吧？育幼院的孤儿何其多，他哪能一一记得，连要有个印象都很难！

    「其二，欧阳璟羲的老爸找上黑新讨债公司，要我们代为要回那块育幼院的土地权状。」

    「讨债公司？讨回土地权状？有没有搞错？那块地本来就是我……」秦芷晴奇怪的眼神令他拉回理智。「呃，我朋友的，他老爸凭什么要回土地？」

    「因为他看不惯儿子的作风。」

    「你怎么对他们欧阳家的事那么清楚？」

    「因为我就是黑新讨债互助协会经纪公司的讨债员，我是受委托去向欧阳璟羲要回土地权状的人。」

    「你？」

    「就是我。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那无耻的朋友的事情，或是他住在哪儿了吧？」

    他终于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老头儿，你手脚也未免太快了吧？

    他决定近期内得回去了解一下状况。

 

    宇中集团总裁办公室。

    欧阳仁德八点半进到办公室，才推开门，他就察觉有人比他更早到。这个人不是欲向他报告公事的上级主管，也不是帮他处理事情、安排行程的秘书，因为以上的这两种人没那个胆子敢坐上他的总裁椅。

    而能在完全不惊动任何人，甚至连警卫和高科技防盗系统都对其起不了作用的是谁，他自然了然于胸，即使那把高椅背的皮椅仅露出对方挑染过的头发。

    「你倒也知道回来了。」欧阳仁德看了看大胆占去他总裁座椅的人说。

    如果可能，他倒希望——他一能占住那个位子永远别离开，省得他费心费力的到处通缉他。

    「我回来是在你意料之内不是吗？」皮椅旋转过来，俊俏的男性脸庞仍是一副吊儿郎当。

    「咱们父子许久不见，彼此间有代沟了吗？」欧阳仁德锐利的眸子扫了下儿子，对他的穿着打扮不以为然。那是什么样子？一头的挑染乱发、一身牛仔裤和T恤，嘿！若没有那张体面的脸和高大的身材撑场面，他的样子还真像流浪汉。「你说什么，我不知道。」

    「得了，你在玩什么把戏真以为我不知道？」他将前些日子秦芷晴飞走的资料往桌上一搁。「你委托的讨债员找上了我，我很难不前来找你聊聊。」

    哦！原来是这样，那也不必再玩「水仙不开花」的游戏了。「那娃儿的办事效率还不差嘛。」

    「为什么要撒谎？说什么育幼院所在土地要成为风化区？」

    「我知道那块地对你而言有不同的意义，以此为饵，你会找上我。」身为父亲，连儿子住在哪儿都不知道，说出来铁定没人相信。

    他曾找过有名的征信社调查他，可他就是神通广大的能化身易容不知躲在哪个角落，搞砸人家招牌，甚至他这老人家也被误导的到处认儿子。

    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他只好把商业上的惯用手法也在儿子身上用上一用。

    看着欧阳仁德的笑脸，欧阳璟羲倒也沉得住气的没发飙。「老头儿，你在玩阴的喔。」老狐狸对上小狐狸也不见得占得了便宜。

    「小娃儿，不玩些手段，你会主动找上我？」他完全没有一点愧色的说。

    「OK，我现在找上你了，你大费周章的找我来一定有事要说吧？」不是说好，在他「自由」的日子里，他完全不干预他的生活吗？

    欧阳仁德像提醒他似的说．「你三十岁了，忘了吗？」

    三十岁是界限，父子俩商议过的。

    在欧阳璟羲念哈佛经济学硕士休学时他才十九岁。资优生的他升学顺利，可却压抑不下年轻人好玩的心。

    十九岁该是人不痴狂枉少年的年纪。

    十九岁该是多采多姿的。

    十九岁该是用自己的双眼去看世界、用自己的双手去调出属于年轻的色调。

    十九岁是……

    他是商业奇才，在企业界发光、叱咤的未来可期，可他才十九岁，还想玩更多的东西、体验更多不同的生活好丰富生命。

    年轻的生活该是多元的，而不是什么都被安排好。

    当欧阳璟羲选择玩一些在父亲眼中归为乱七八糟的东西时，欧阳仁德曾强迫性的阻挠他的兴趣。在那一段时间，欧阳仁德运用了所有的管道去干涉儿子的兴趣，而正值叛逆年纪的欧阳璟羲也不甘示弱的叛逆个够，到后来他甚至为了反对父亲而反对，只要欧阳仁德认为不好的行为，他全执行到底！

    例如，欧阳仁德认为男孩子留长发简直不伦不类，他就把头发留长，还烫了个爆炸头，再把它绑成两条麻花辫，从后头看活像大陆妹；欧阳仁德讨厌大蒜味，他就在他生日当天，扛了一大麻袋的大蒜倒在他办公室，说送他避邪用……

    父子俩像仇人似的对峙了一年多。

    一直到后来欧阳仁德心脏病发作，而欧阳璟羲也意识到宇中的沉重担子时，父子俩才停战，坐下来好好的谈。

    结论是．到欧阳璟羲三十岁前，他是自由的。他可以不受拘束的去做白自己想做的事，上天下海、飞天钻地无所不能，而在这段时间里，欧阳仁德对儿子采取完全放任态度，不过问、干预他任何事。

    十年的时间够他无法无天的玩了。待他三十岁的时候，他必须乖乖的回宇中上班，接下宇中集团总裁一职。

    对于父亲的提醒，欧阳璟羲显然不领情。「正确来说，是二十九岁又六个月过三天。」他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即使目前未从商，却早有成功商人诚信的原则。

    「一个玩了快十年的人，我怕你的心会收不回来。」

    「如果可能，我也希望是这样。」放弃自由他是有那么一点不甘心的，可是该负的责任他也不会推卸。

    宇中的担子对他这种视自由为生命的人是种负累，可是他既然生在欧阳家，他早有觉悟了。

    「小子，开玩笑要有限度。我老了，不见得再有另一个十年等待一个浪子。」他是中年得子，儿子虽然才三十岁，他都快七十岁了。

    「老狐狸，别装老。你那把骨头硬朗着，再活个三十几年凑个一世纪都没问题。」欧阳璟羲笑了，「放心吧，为了让你有时间再来段黄昏之恋，再隔几个月我满三十岁，我就会认命的。」

    「你这回倒没有拿乔。」听儿子这么说，他这才放下了一颗心。「看来我是可以打电话到黑新讨债公司撤销委托了。」他一面说，一双别有用意的狐狸眼净往他脸上瞧。

    欧阳璟羲想了一下，「委托事件是因我而起，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吧。」

    「受委托的那女娃可不好说话。」

    太好说话他就不会对她有兴趣了。「这倒也令我好奇，为什么你什么人不找，偏找一个不好惹的女人？」

    「委托人家讨债公司，我怎么知道那老板会找一个那么呛的女孩对付你。」指定秦芷晴去讨债的人是他，不过这种自爆内幕的事太不像他老狐狸的作风了。

    反正又不造成父子相残的人伦悲剧，姑且撒个小谎，无伤大雅的。

    而且，选中秦芷晴是有原因的。

    育幼院向来只收留到十五岁的小孩，可她却能继续受资助而往上就学，那是因为资助她念高中、大学的育幼院董事就是他的父亲，欧阳羲君。

    之所以会资助她念书，那也是秦芷晴写信去争取的。在欧阳羲君生前，他收到当时才念国二的她写的信时曾大为讶异，无法相信一个才十四岁的小女孩，写得出那样文情并茂的书信。后来他曾数次派人调查她，因感动她求学的决心，且佩服她的能言善道，才破例资助。

    对于秦芷晴，欧阳羲君是十分欣赏的。有一回他在收到育幼院转寄给他秦芷晴的高中学年成绩单，曾半开玩笑的说，若把这娃儿和咱们家那璟羲小子配在一块，定是有趣得紧。

    欧阳羲君在秦芷晴高三时去世，这些年他生前住的房间一直没动过，几个月前，欧阳仁德到父亲的房间找东西，无意间看到了当年的那张成绩单，因而想起他的话，再思及儿子年纪也近三十了，可一直好象没带过女孩子给他瞧过，虽说儿子可能不急，可这对年已过七旬仍未含饴弄孙的他，心里可急着！

    名门淑媛欧阳璟羲不见得看得上，就赌一下他祖父当年的眼光。

    于是他开始从育幼院调来一些资料，可那儿的资料只到她读高中，念大学后她就搬出育幼院了。

    这件事他暂且搁下，打算先找黑新帮忙逮回儿子，谁知阴错阳差的知道秦芷晴就在那里打工，于是他请黑新把有关她的基本资料传给他。

    因为这样的巧合，使得欧阳仁德更加坚信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于是，这桩计中计，针对欧阳璟羲和秦芷晴而设计的戏码就那么形成了。

    一个是讨债员，一个莫名其妙被索债，这两人一旦相遇会如何？

    很有趣！

    不过儿子的精明作风承传自父亲，欧阳璟羲想来想去，都觉得这件事的幕后黑手铁定有他爹的份。

    清朝皇帝中，老爸最欣赏雍正，后来弄明白，他和雍正的性子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天性多疑、事必躬亲。因为这样的作风，大小事不管上一管就是不放心，生怕事出于小而防范不了。

    对于这「疑人匆使、使人匆疑」的名言是说着玩的，一个不开心就拿到厕所当「便」纸去。

    所以喽，对于什么事都得管上一管的老爸，委托讨债公司找上他的事，真的是任由那家公司安排！而他半点动作也没有？嘿！瞒者瞒不识、识者不能瞒。

    见到他那充满讥讽的笑容，欧阳仁德知道儿子根本不相信他的话。「不过，也多亏那公司找了个呛女孩对付你，否则只怕你现在还不知道回来哩。」

    因为秦芷晴的呛他才回来？呵！「我回来是要告诉你，只要满三十岁，我不会迟一天回来，当然也不会早一天回来。再者，关于讨债员的事我也不要你插手，我自行处理就成。至于你说的育幼院的土地要收回盖夜总会的那件事，就暂且『假装』真有那件事吧！」

    「小子，你盘算着玩什么把戏？」

    「你又不参与，告诉你也不会觉得有趣。你在一旁看反而会觉得刺激。」

    「看来，被索债的感觉你玩出兴味了。」不撤销委托，那摆明是要讨债员和他纠缠不休喽？

    看来，他作古的老爸还是比他眼光精准。

    儿子有这种被讨债讨上瘾的怪癖，他这老爸是不是要负些责任呐？

    欧阳璟羲闷闷的笑，「会玩出人命的。」

    「那你还乐此不疲？」

    「刺激嘛。」

    「找刺激多得是法子，何必玩命呢？除了刺激之外没有理由了吗？」一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就能接受了咩。

    男人缠上女人的理由还有什么？

    闷骚儿子你就承认吧，老子也曾经年轻过，要不你以为你是怎么来的？

    「理由很多，可最重要的，是我对她有兴趣。」

    唔，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样，牡丹花下死的名句已嫌太老旧、八股，跟不上潮流了。男人缠上女人的重点的确是「性趣」。看来距离他抱孙的日子不远了。

    「那就加油啦！」这是父爱。

    父亲给儿子的最深祝福。

 第五章

    秦芷晴一上完今天的最后一堂课，就匆匆忙忙的往外走。

    「喂，别跑那么快嘛！」余珠美快步的跟上，打从前天的PUB事件后，秦芷晴就不大理她。「你已经第三天不和我说话了。」嘴上不吐不快，脚步还得跟上。

    「我忙啊。」自己人出卖她，她秦芷晴做人有失败到这种众叛亲离的地步吗？一想到那天的事，她还是气不过。

    呼！要跟上一个怒火狂烧的女人的迅速步伐真的好累。「我知道你还生气，因此不理我，对不？」在距校门不远处余珠美拉住她。

    「你知道的话就别问我。」她止住了步伐，拉开她的手。「为什么骗我说是你要告白，要我去壮胆？」

    她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算骗你，我是真的很喜欢他啊，可是，人家喜欢的是你。」她可是发挥了友谊的最高情操呐！可显然人家高材生不领情。

    「喜欢我我就得回应？」

    「当然不见得，可是，我见他想追你的心挺诚挚的，所以就撮合了。」她又拉住了她的手，「我知道你讨厌男生，可你又不是因为是圈内人才讨厌的。所以，有个那么好的机会去尝试喜欢男性，那不是很好吗？」顿了一下，她说：「而且，我发现Jeen靠近你的时候，你也不会起疹子。」

    是巧合、是注定？反正她就觉得他们俩真的很适合。

    「我的事不要你操心，更何况，哪有人在不熟，甚至见不到一、两次面的情况下，就说喜欢对方？这种感情态度未免太过草率、轻浮。」

    「感情的事哪料得准，谁说双方一定得要相处很久才会日久生情？照你这么说，就不会有一见锺情这种事了。」

    「起码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她十分肯定，而后她又补充道．「即使真的发生了，对象也不会是那个Jeen。」

    为什么？他在美术教室一脱可是吸引了无数少女的心哩。她还曾经偷听到有女生说，能被这样子的帅哥抱，此生就无撼了。「你…你真的不觉得他很帅？」说Jeen帅，如果只有她一个人认为，那可能是她太主观，问题在她，可Jeen的俊美是公认的，要不PUB里就不会有他的亲卫队。

    「那一头乱发和奇装异服？」没放火烧了那一把碍眼稻草，算是手下留情了。

    「就算他那哈日风打扮不合你胃口，也不能否认他那张脸和身材很诱人吧？」脸蛋吓人那就没得救，可若只是头发和服装品味有落差，那要改变还不容易。

    「那又怎样？」若不带任何批判意味和个人恩怨在其中，平心而论，他真的是少见的美男子。

    他的脸蛋予人的感觉也许偏阴柔，可不带任何脂粉气，帅气的脸上永远是自信的笑容和一种在探索中寻找乐趣的恣意，尤其是他那双眼睛……

    在他双眸的注视下，总会令人在不知不觉中心跳加速。

    呃，这可没有任何的暧昧意义，就仅仅只是自然反应而已。

    「那也就是说，只要Jeen的发型和衣着改了！你的感觉就会不同喽？」

    秦芷晴向来不爱猜测、模拟未发生的事情。「改了再说吧。」为了谈那个Jeen，她已经浪费不少时间了。低头看了下表，她说：「我要去赶搭公车了，明天见。」

    会说明天见，那表示她原谅自己喽？「明天见。」目送她轻快的背影，余珠美总算松了口气、放下心中大石。

    等公车的人还真不少！远远的，秦芷睛就看到各路公车站牌下都挤了一群一群的候车人潮，看来今天挤沙丁鱼的痛苦又要出现了。

    她叹了口气正要往前走之际，有部银色的跑车在她身旁停了下来，车窗随即摇下。

    「上车。」

    我吗？秦芷晴怔了怔，看一看她身后有没有站人。没有！那他是在对她说话喽？

    可是……眼前这帅气又气派的男人她认识吗？不会吧她结交的对象都是一些一级贫民户，有部破铜烂铁拼凑而成的摩托车就很了不起了，哪来这种一看就知道坐不起的车子？

    嘿！车子的Mark还是一只嚣张的黑马。

    这个穿着体面的帅哥是有些面善啦，可是，稻草乱发和破洞牛仔裤不等于整齐西装头配笔挺的西装吧？

    「我们认识……」她的问句尚未完成时，惊叹句立即取代。「是你！」

    Jeen？错不了！光是他那两道在取笑她时，总挑得一高一低的浓眉和老是令人心跳加速的眸子，她就确定眼前这男人就是他！

    扬着顽皮笑意的俊脸上有着捉弄人的意味。「认出我来了，现在可以上车了？」他两颗扣子未扣的冷色调直条丝质衬衫，强调着他狂傲不羁的特质。

    模特儿般的身材，任何衣服穿在他身上都挑不出缺点。

    「我为什么要？」收回惊艳于他的改变的眼神，秦芷晴又摆出咱们保持安全距离的姿态。

    「我都专程来接你了，卖个面子吧。」

    看着他那身耗费不赀的行头和嚣张跑车，她没有不屑，只觉得浪费。「卖肉是辛苦钱，你光是租这些衣服和车子就花了不少钱吧？省些用，别在我身上花心思了。」她十分认真而诚恳的说。

    唉，名车、名牌衣饰，这些东西他用起来感觉像租来的吗？反正在她眼里，他就是痞子相就对了。

    裸体模特儿在她眼中是卖肉的？卖肉？他又不是在菜市场里挥动着大刀，吆喝着买肉的肉贩，也不是午夜场的牛郎。

    卖肉？为什么他那为美而奉献的职业在她眼里那么……低级？要是让她知道他住在殡仪馆的那段日子，会三不五时替死人化化妆，真不知道她又给他冠上什么名称？

    生活是很有趣的，职业也没贵贱，因此在他年轻的生命里，为了不枉这黄金岁月，他不断的在体验不同职业的生活。

    生命的可贵在多采多姿，而要多采多姿将赖以各种不同的体验。

    他在秦芷晴眼中还真是永世不得翻身，一辈子没有回头的机会呐！

    见秦芷晴不卖帐，欧阳璟羲又得祭上老把戏。「喂，据我所知，欧阳仁德摆明着不愿见你，是不？」

    「你又知道了？」她是遭拒，可这家伙为什么消息那么灵？对了，他上一回根本没告诉她任何有关欧阳璟羲的事，只是净套着她找他的目的，聊一些五四三的事，然后就送她回去。

    这男人真是有够大☆OX￡……

    说到她遭拒一事，她还真是在心里骂了欧阳仁德N回！

    就不明白，她都已经祭上黑心伯那和他比较有交集的人约他了，谁知他大老板架子仍端得高，一句「我很忙」，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

    这搞不清楚状况的老番癫，也不想想她是为了谁的事才找上他的？要不是他生个儿子不好好教，她也不必丢着六法全书到处奔波，原本是公司最闲的员工，现在倒成了最忙的讨债员。

    反正她若是考不上律师，这欧阳仁德就得养她一辈子，否则惹得她心火上升，干脆一把火烧了宇中泄恨！

    「我就是知道。」欧阳璟羲笑看她的沮丧。

    「老人家爱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为人晚辈的只得奉陪。」他不见她，那她去见他可以吧？就不信在宇中堵他个十天半个月，会碰不到那老狐狸。

    狡兔三窟，她倒有兴趣知道狐狸有几窟。

    「你的最终目的是欧阳璟羲，陪欧阳仁德玩猫捉老鼠多无趣？」他提出一个良心的建议，「我直接带你去找欧阳璟羲，如何？」

    「他是你朋友，你会出卖他？」上一回被骗了，现在应该相信他吗？

    「为了你而出卖他，我很心安。」

    「你连朋友都出卖，天晓得哪天你不会出卖我。」

    「为了我自己而出卖你，我也会很心安。」他开玩笑的说。

    秦芷晴怀疑的看着他，她平时最痛恨这种重色轻友、以爱为名出卖朋友的人，可天晓得她此刻是吃错了啥药？为什么对于他为了她出卖欧阳璟羲的事，她反而有一丁点的……感动呢？

    不寻常的感觉充斥在胸口，她竟然没有像平常看到没道义的事一样，先疯狗乱吠一顿再说。

    怪哉？是她正义感变弱了，还是脾气变好了？若真是这样，黑心伯会不吝于奉上匾额一面给他，上头题着「恩同再造」四个字。

    因为讨债公司不需要一个正义感过重的人，道德感太重，时而扯公司后腿，造成公司业务负成长，而黑心伯本身也不必时时防着被凌空而来的六法全书砸中毙命，结束小奸小恶的一生。

    这男人是公司找来整顿她的吗？

    「这么帮我你没有任何条件？」Jeen这个人很高深莫测，因为不懂他，她多防着总是好的。

    「有没有条件那也得你上车再说，对吧？」

    「也对。」

 

    吃完了晚餐，欧阳璟羲带着秦芷晴驱车直往海边走。

    「要去哪里？」她的心中仍惦记着欧阳璟羲的事，可仍忍不住会期待，待一会儿Jeen会给她什么惊奇？

    这个男人的足迹是不是遍布极广？他带她去的地方都很不起眼，可绝对有宝可以挖。

    例如说，他方才带她去一家巷子里的小馆，小小的一扇门推进，才知道里头别有洞天。几乎客满的人潮令她讶异！端上来的东西看似朴实不起眼，甚至是路边摊常见，可每一口尝下去都叫人停不了筷子，货真价实好吃得令人讶异，而价格更是物超所值。

    吃完了晚餐，再沿途吃了几家小吃，他带她来到一家布满灰尘的原石店，里头有许许多多炫目的宝石原石，论斤称重，巴掌大的水曰的原石居然只要一百多块！

    和他在一块的每分每秒都充满了惊奇，而且会期待下一刻惊奇的发生。

    才五、六个小时，她好象已经对Jeen改观了。他似乎不像她早先的印象中那样！是个不学无术、轻佻可恶，又只会到PUB把美眉的那种烂男人。若真是这样，他今天带她去的地方也许就不是那些看起来不起眼，却朴实有料的地方了。

    出了原石店，两人走在人行道上，远远的就看到一个开着双B高级房车的男人在停车，待他停好车时，忽地降下车窗，从上头扔下一大把垃圾，顺道吐了口痰，这才走下车。

    「社会上就是有这种人，怪不得人民生活水平老不能提高。」秦芷晴皱了下眉。「要是打人无罪，我一定立刻冲上前去给他一顿粗饱，顺道为他上一堂公民课。

    「他那么壮，你打不过他的。」

    「别小看我，我的跆拳道可是学得不错！我的教练还告诉我，可惜我只是想防身用，要是再有企图心一些，也许可以朝国手努力呢！」

    「你会跆拳？」他笑着看她，「需要吗？你只要开口就能杀人于无形，学跆拳不会太浪费时间了吗？还是你的讨债公司老板要你去学？说不过人家还可以用拳头？」

    她白了他一眼，「我会去学跆拳才不是因为这理由呢！我啊，是因为我的偶像去学的。」

    「你有偶像？我还以为你是自己心中的神呢。」她给他的感觉一直都是强势而有个性的，「你的偶像是谁？言承旭还是木村拓哉？」

    「是盗侠！」她又不是时下的小女生，要迷那些偶像她还不如迷他，就她看来，Jeen这个人尽管一无是处，她还是得承认他的「美貌」。

    身材高大又有一张无懈可击的开麦拉费斯，最重要的是，他有股很特别的气质……她怀疑他家境可能不错，尽管他去脱衣卖肉，但依他浑身散发出来的贵族气息，若不是出身良好，只怕培养不出吧？又不是贫穷贵公子。

    总之她要说的是，哪天他不卖肉了，可以考虑去卖那张脸，相信很多女人会卖他的帐的。

    「盗侠？」欧阳璟羲有些讶异。

    那名词是他年少时期在贪玩和正义感泛滥下，制造出的产物。好讶异呐！没想到有人知道那名字，而且还是秦芷晴。

    知道他就是盗侠的人并不多，因为他在扮演那角色时通常会易容，即使见过他的人，也不会知道他就是盗侠。

    「你可能没听过吧？可他在穷人圈圈里很有名哦！只可惜很多年没他的消息了。」在人行道的座椅上坐下，她开始聊起她高中时候的一次奇遇……

    「为了像他一样厉害，一次可以对上十个人，我可是很努力咧。」她努力学跆拳的原动力就是他。

    秦芷晴说着她习武的原因，欧阳璟羲却在心里想，原来他在「收山」前最后一次以盗侠这名字行事时，在育幼院遇到的那高中女生就是她！怪不得、怪不得他第一次在校园里看到她时，就觉得她有些面善！原来如此。

    之所以从前会对秦芷晴印象较深刻，除了因为那是他收山前的最后一次任务外，也是因为他和她见面的地点是在他名下的育幼院，更因为当时秦芷晴对他的称呼令他讶异。

    他记得那时他闯入她房间，表明自己是盗侠时，她那惊喜的样子……

    她不但不怕他，还约他再见面！这么有胆识的女孩子，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本来这件事他也忘得差不多了，没想到在这种情况又想起。看来，两人会相遇，也算是种缘份吧！

    秦芷晴说起盗侠可是眉飞色舞的，「算来，我跟他很有缘呐。在遇到他之前，我对任何男生都过敏，男生靠近，我的脸马上起疹子，就他不会。」起疹子吗？对喔！他们在校园第一次见面时，他只要一靠近她，她就疹子长疹子短的叫，好象他是怪病带原者一般。

    现在谜底总算解开了。

    「是吗？」不会因为她奇怪的病状，使得知道他就是盗侠的人又多一个吧？

    「对啊。」顿了一下，她看着他，「好奇怪哩，除了他之外，你是第二个令我讶异的人，因为你靠近我，我也没起疹子。」她笑了。心情对又提到偶像，她今晚的笑容特别多。「该不会你就是盗侠吧？」

    吓！欧阳璟羲吓了一跳，订异的直瞅着她看。

    女人的心思细，他就这么被认出来了吗？不会吧，平常冷静的他，此时却有些慌了。

    看他一副奇怪的表情，秦芷晴大笑，「你不可能是他的啦！人家一出手可以对付一群人，你一副手无缚离之力的文弱样，搞不好连拿菜刀都还得双手一起。」

    「说的也是。」欧阳璟羲失笑。有朝一日，如界她发现他就是盗侠，不知道会是什么讶异样？算了，她没机会发现的，他早收山了，盗侠二字不会再出现了。

    边聊着她的偶像，他俩走过了方才乱丢垃圾的那部高级轿车旁。她忽然说：「如果盗侠看到这种差劲的人，不知道会怎么对付？」

    「那还不容易！」他笑了笑，动了些手脚将车门打开，然后走到数步外的垃圾桶把桶子搬过来，将满满一桶的垃圾往轿车里倒。

    「哗，你……」她顿时傻了眼。

    欧阳璟羲把垃圾桶放回原位，拍了拍手。「你的盗侠的作风八成是这样吧！」

    看着那塞满众味杂陈垃圾的车前座，秦芷晴有种快意恩仇的快感。「我该说你什么？」不待他反应，她随即笑着说．「酷！」

    两人笑声不断的来到停车的地方，上了车。

    今天晚上，他心情不错，边开车边说：「你不是想见欧阳璟羲？」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

    「现在？」她停顿了一下才说：「今天心情难得挺愉快的，见了他……怕坏了心情。」

    「他长得不差，女人看到他会心情愉悦，不会坏了心情的。」他不会傻到听不出来她对欧阳璟羲有很深的成见。

    老狐狸，你毁谤你儿子还真在行！

    真不知道待会她知道他就欧阳璟羲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即使他是潘安再世，我还是对他很有意见。」

    「就只为了他要育幼院迁走盖夜总会？」

    「这还不够恶质？」秦芷晴回头看他，方才对他的改观……收回。

    狗改不了吃屎、物以类聚！

    这女人还真是「千面女郎」，说变脸就变脸！好歹听人把话说完整咩，听话老听一半，怪不得她的火药蓄量老降不下来。

    想来他也不得不怀疑口自己的眼光，天仙美女他不动心，温柔佳人明说了只能是朋友，自讨苦吃的「哈」上火爆女，难怪老狐狸老说他是怪人，把苦当乐吃还能苦中作乐，乐此不疲。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也许他要盖夜总会的事，是空穴来风、无中生有的。」

    「欧阳仁德那只老狐狸会这样毁谤自己的儿子？」这可是黑心伯从欧阳仁德那里听来的，绝对错不了。「虎毒不食子。」

    「他是狐狸不是老虎。」早料到她会这么认为。

    唉！老爸！你这招真够狠！亲生爹毁谤自己儿子，的确不会有人怀疑事情的真实性的。

    横了他一眼，秦芷晴说：「你是欧阳璟羲的朋友，当然是要为他说话。」两手一摊，她根本认定欧阳璟羲是人渣。

    他耸耸肩，不想和她争论了。「我很好奇，待会儿你见到欧阳璟羲，要怎么面对？」不会是一开始就演出全武行吧？

    「我也好奇，待会儿他见到我，要怎么面对？」

    「看来会很刺激。」一切顺其自然啦，不过，事情有些棘手就是。对于自己的情绪，他可以掌控得很好，可秦芷晴这个火爆女，她的行为举止就不在他的臆测范围内了。

    天晓得一受到刺激，她是用话毒死人，或是拳头就飞过来了呢？

    「你倒好，站高山看马相踢。」

    真能那么置身事外就好了。欧阳璟羲回以她﹂个苦笑。

    不久，车子在海边一楝漂亮欧风别墅门前停下来。

    「到了。」

    秦芷晴透过车窗看外头，「那么大的别墅，他们家住这儿？」也许可以顺道看到老狐狸。

    「他一个人住这儿。」事实上他已经许久没回来了，不知道佣人是不是还是和以前一样，每个星期会有两天到这里打扫？

    多久没回来了？二、两年跑不了吧，没回这里的日子，他在外头租了个大仓库，放置他的一些电影化妆道具和造型成品以及行李，然后再加放一张小床，就睡那里。

    为了在外头活得自由自在、放下欧阳家上层阶级的包袱，他的物质生活一直是能省则省。

    「一个人？」秦芷晴闻言瞠目结舌，「欧阳家真是财大气粗！这种寸土寸金的社会，多少人是无壳蜗牛，而他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屋子？真浪费！这地方要是辟成育幼院的图书用地多好！」

    「育幼院要是多收容几个你这种人，不久就晋身『田侨仔』阶级了。」他下了车。

    她立即反驳，「那也好过被某个人为了讨好女人，而拿育幼院用地去盖夜总会好吧？」跟着他下了车，她一步步接近别墅。

    这地方真的好美！欧风造型的主屋和花园设计上看就知道定又是出自什么名家手笔了。有钱人家真的会为了生活品质的提升，一掷千金也面不改色。

    秦芷晴心里想着事情，一个失神脚绊到了个突起物，整个人往前扑——

    「啊……」

    在她叫声未歇，欧阳璟羲便动作敏捷的扶住她。「小心了。」

    有一瞬间，一声声的沉稳心跳声传入她耳中。这心跳绝不是她的，因为她的此时正以一百、一百一的速度狂飙，那这是Jeen的！

    她的脸此时正贴在他的胸口。

    意识到这件事，她立即迅速的保持了距离，真是感谢此时的照明不佳，可以不让对方看到她猴子屁股似的脸红。

    深深的吸了口气、清了清喉咙，秦芷晴若无其事的说：「嗯……这里的照明真、真是太差了！」心口不一大概是说她这种人，方才还感谢照明不佳，现在又批评一番。

    欧阳璟羲注意到她的不自在，大手往她的手握去。

    「喂，你……」

    「照明不佳，这里的路我熟，跟着我就没错了」牵女孩子的手对他而言是很平常的事，可这回牵着她的手，却不仅仅只是因为好玩、礼貌，或是恶作剧，他珍惜这种体温交会时的甜蜜和幸福感。

    随着步伐一步步的靠近别墅，这一切很快就会不存在，河东狮吼的画面在即，他别无选择只有面对。

    来到大门前，他掏出钥匙打开门，然后第二道、第三道！

    「欧阳璟羲真是相信你，连他家的钥匙你都有，他不怕你哪天发起狠来，把他家能卖的东西全给贱卖了？」秦芷晴开始觉得怪，Jeen开锁的动作可真熟练，好象这原本就是他家似的。

    「我连他都『卖』给你了，你的话说得有点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意味呢。」开启最后一道锁，门一推，终于登堂入室了。

    两、三年没回来，家里的摆设没变吧？他摸索到了电源，将客厅的灯打开。

    灯火通明的那一瞬间，他即瞧到一张四开大的哈佛毕业学士照，就吊在入门右侧的钢琴后的墙上。

    完……完啦！他正这么想时，秦芷晴已经眯着眼走向前去看个究竟了。

    她看着相片，确定那是「年轻」时候的他后，开始讽刺的念着旁边的一行小字。

    「璟羲吾友惠存：友子熙摄于一九九一年哈佛校园。」

    「那个……」他现在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今天他是打算承认他就是她口中的那个「无耻之徒」没错，可他打算循序渐进的告诉她，怎么知道他那张好友关子熙帮他拍摄的毕业照，会由书房直接跑下楼来吓人？

    这种突发状况还真叫人有些措手不及。

    秦芷晴转过身来，「欧阳璟羲！」

    唉，任谁也没想到这么大分贝的声音是出出口长相柔美的秦芷晴，河东狮吼登场了，这种吼声连外头的海浪声仍略逊一筹。

    「欧阳璟羲和你还真是好到在娘胎时就约好长得一模一样了，是不？」怒火中烧的她一步步靠近他。

    「不、不是这样的……」他有种感觉，此时若被她捅上一刀似乎也在情理之内。

    一刀？哪有那么便宜，他显然低估了生气时候的秦芷晴的残暴！她现在觉得即使宰了他都难泄心底之恨！

    「这样骗我好玩吗？你一定在心里笑到肠子打结，还得吃泻药、洗肠通便吧？」她恨透了被当傻瓜要！

    「你听我说嘛！」

    「说？」很火哩！

    一扬腿，惨叫声在安静的海边格外清楚……

    「说什么说？要说到泌尿科说给医生听去！」秦芷晴在逞凶后推门离去，完全不理会重要部位受创的欧阳璟羲。

    人说最毒妇人心，这一刻他算是亲身印证了。

 第六章

    欧阳璟羲竟然是Jeen？！也就是靠卖肉为生的酒吧男就是欧阳璟羲？

    Jeen？呃，欧阳璟羲的英文名字不就叫JeenCei吗？

    啊！为什么？为什么连那么容易察觉的事她都没察觉？

    真是枉了她聪明一世！

    在她往欧阳璟羲胯下踢上一脚转身离去至今刚好第四天。这四天来，她有试着想平息怒火，可只要一想到他竟然把她当猴子耍，她的火就愈烧愈旺！

    那个男人识相的话就别再出现在她面前，否则……

    他最好先到泌尿科挂好号，再到保险公司替他那「传家宝」买好巨额保险再出现在她面前。

    可心底诅咒毕竟传不到外人耳，瞧！那个不怕死的人不就站在不远处！不计前嫌似的对她扬着最宽容的笑容吗？

    「难得一见，给我个好脸色不难吧？」欧阳璟羲的风度真的不差，想当初她那一脚还真给得够狠！

    秦芷晴就不会想想，若她将来的对象是他，就不怕那脚把他踢出毛病，届时嫁了个太监丈夫，她还有什么幸福可言？

    像她做事顾前不顾后，早晚出问题。

    这男人真的不怕死．「四天你就能再出现在我眼前，看来我那脚力道还不够。」她咬着牙恨透的说：「不想当机『立断』的话，限你三秒内消失在我面前。」

    「是吗？」他也似乎不流连，喟叹了一声，扬了下手中的牛皮纸袋。「原本我是想看在你那么重视育幼院的份上，很有诚意的拿着地契来谈事情，既然你什么都不想谈，还限时要我消失，那……」无奈的一耸肩，他转身就要走。

    「喂！等一下！」见他仍不理她的往前走，她追出了数步。「都来了，不谈出结果！你不会不甘心？」

    「不会啊。」态度要高，事情才好谈。

    卖商品就是要这种可卖可不卖，愿者上勾，不愿者回头的「拽」姿态，底价才不会给压到马里亚纳海沟去。

    「可我会啊！」那张地契对她而言很重要。

    人家都承认誓在必得了，是抬高价码的好时机。他做出仍是不热中的模样打岔的说：「天气真热！喝杯咖啡好说话。」

    龟毛男！「附近就一家咖啡连锁店。」趁机压榨一杯咖啡他也好？也不想想她这苦学生，打工没业绩的老垫底。

    而他这财团贵公子要她请客？宇中是靠个「抠」字致富的吗？

    算了，让他么也不过这一回，宇中不靠抠字致富，她可是靠它勉强过活。

    来到咖啡连锁店后，点了饮料才坐定，秦芷晴就迫不及待的开口，「地契呢？现在可以给我了吧？」

    看她发急的样子，欧阳璟羲更有胜算。「条件谈拢，东西自然会给你看。」

    「什么条件？」对喔，一急，她忘了他还有条件要谈呢。

    「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可以承诺你，育幼院不必迁走，更不会盖夜总会。」

    「说吧。」

    「我再几个月就满三十岁了，在我满三十岁之前，我想让自己的生活过得多采多姿、自由刺激。当然，我在十年前就过这种生活了，而现在，我想有所改变。」他看着她，「我想这样的生活该找个人来分享。」

    秦芷晴似乎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但她不领情。「找你老爸吧，父子档一块卖肉，想必很有看头。」他以前的职业都很奇怪，和他分享？裸露的心路历程吗？她才不要！

    又提那件事？怎么她对他的认识好象那一幕特别深刻？难怪！难怪她看得又是飙鼻血又是昏倒的。

    纯情少女真有趣，连看个男人裸体都会受刺激。

    「他年纪大了，心脏不好。」

    咦？不是父子不和吗？这欧阳璟羲还算没泯灭良心，知道点孝道嘛！「他不行，那找你女朋友分享去。」他不是为了个酒家女要盖夜总会？

    他女朋友总该年纪不大，且心脏没问题了吧？酒家女要是心脏有问题，那怎么陪客人玩一只螃蟹八只脚的游戏咧？

    现代不流行古代卖艺不卖身那套了，听过嫖客上酒店听琵琶、看民俗舞蹈的吗？

    女朋友？哇，那年代久远喽！而且，她说的是哪一任？现在的他真的没有女朋友。

    当他渐渐发觉自己想定下来时，他的交友态度开始变得谨慎，不再像年少轻狂时的恣意，更何况，所谓的「恣意」那只是指女的朋友比较多，不同于有很多女朋友。

    身边有多久不曾出现冠上女朋友字眼的女孩儿了呢？大概和他开始自由的享受自己想要的生活一样久了！

    在这段日子里，尽管他的样子由之前的中规中矩公子哥儿打扮，变成嬉皮风的颓废模样，围在他身边的女孩从来不曾少过。但那终究只是朋友，压根儿没有任何一个女孩给他来电的感觉。

    近十年的日子，他优游于自己想要的生活中，原以为自己该对感情的事淡了，却没想到在结束自由之前，他遇到了她。

    秦芷晴，一个让他再度燃烈情感的有趣女孩儿。

    她是道光、勇气，凡她所在的地方，好象空气都充满了活力。

    她也许有些冲动、歇斯底里、好强又死不认输，可这些却在无形中增添了她有趣的一面，和她相处，他、水远不会觉得烦腻。

    以前懒得再交女朋友还有个原因，觉得女孩子总是要人照顾，一副柔弱样。也许是年轻吧，那时候他只觉得女人很麻烦。可当他第一次看到秦芷晴时，除了讶异天底下竟然有如此特别的女人外，也奇迹似的感受到想保护她的那股欲望。

    秦芷晴对他而言，也许是个大麻烦，甚至是大灾难，可这不减他想保护她的心情。

    这样吸引他的女孩子他若不牢捉着，相信将来会后悔。

    「我女朋友也不成，她心脏没病，可她很胆小。」老爸的谎，他现在似乎没有不接下去的理由。

    没了酒店的女友，就构不成在育幼院盖夜总会的理由，那他不就没了和她谈条件的筹码了，不是吗？

    所以，尽管女友是虚构的，可是却必须存在。

    面对这样的倔强情人，不先使些手段，是没那么容易追上的。

    这是什么话？别人家的小孩死不完吗？他家女友没胆，她就胆大包天吗？「反正你身边没人该死，我就该死？」怪怪！一听到他担心他女友的话，她的火气就忍不住上扬。

    她没事生啥气？他也不过疼女友多一些些，人之常情嘛！只是、只是……

    啊！她就是不高兴啦，混帐欧阳璟羲！

    他女友是人她就不是吗？他会关心他女朋友，就不会把一些关心分给她吗？

    在混乱到近乎歇斯底里的情绪中，她忽然在心里如此呐喊。但一意识到方才她的呐喊话语后，她怔住了。

    关心？她……她在奢望着他的关心？

    怎么会这样？一瞬问，她茫然失措了。

    欧阳璟羲啜了口服务生送上来的咖啡，慢条斯理的回应着她的愤怒。「别说得那么难听嘛。」他笑了，在慵懒的笑意中有着他惯有的锐利。「你不该死，该死的是这张地契。」

    把混乱的心情暂且扔在一边，秦芷晴提醒自己专心在眼前棘手的问题上。

    「你在威胁我？」

    「不，是提醒。」

    「如果我拒绝接受你的条件呢？」是试探也是在争取时间考虑。

    「那我得开始帮你担心育幼院该迁去哪儿好。」恶质的笑意藏着玩味，他的真正用意没人猜得透。「哪儿好呢……呃，大海不错！不占空间又不必缴税。」

    「欧阳璟羲！你没人性呐你！」大海？他自己为什么不去？大海时时为他不加盖！这男人讲话真的会气死人！

    「我可以很有人性的。」他黑色的眸子直探入她燃着火焰的眸。「我给你很大的选择空间，是不？」

    若不是她对他印象奇差，他是可以不那么恶质的，学学人家情侣约约会、散散步，那也乱幸福一把。

    可是，谁叫他今天喜欢上的女孩儿与众不同，对男人没兴趣，且先入为主的观念重得令人不敢领教！给她认定是害虫的人，永远得不到救赎。若想打破她厌男迷咒的方法，就是把她留在身边，好好让她看清楚，世上所有不见得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善恶之间很模糊，一眼印象盖棺论定太武断。

    只是把她留在被她视为害虫的自己身边，若她会答应，那就如同看到猪在天上飞一样奇怪，不得已他只得使坏了咩。

    「你……你连育幼院的地都可以拿来威胁人，你会遭天谴」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他可是一点愧疚感也没。「更何况，希望与人分享我多采多姿的生活有什么不对？」

    「你……」

    「说了那么多，相信你也明白了我的意思。」再不明白，不是他口才差就是她装傻。「现在，可以答复我所提的条件了吗？」

    这哪是条件？根本是交易。虽然不愿意，可……她瞟了一眼地契，唉，这种情况要不低头都有些困难。「你保证，我除了分享你的生活外，可不参与你一些奇怪的活动。」为了保障自己，有些话可要事先说清楚。

    若只是分享他的生活，仅仅当个旁观者的话，那有何不可？怕就怕在参与，不知道为什么，参与这两个字，很容易令她想到裸体模特儿。

    不……不好吧？一个画裸体素描会画到飙鼻血昏倒的人，在她保守的想法中，裸体是有些罪恶而不可以轻易示人的。要她也脱一回，那不要了她的命？

    「不参与又怎能分享？」欧阳璟羲不认同她的话。

    「参与和分享是两回事，怎能混为一谈？」

    「单只是分享，那只是以旁观者的眼光在看事情，这样是无法真正体会事情的有趣面的。因此，真正分享就该参与。「在他仅有的自由日子里，他希望有她陪伴。她的陪伴对他的人生而言，会是最特别的一段。

    「我为什么要？」

    「你当然要。」他很自然的拿起了地契来扇风。

    唉，真不好意思，顺手一拿，也不知怎么，竟然就拿到了举足轻重的关键物。

    又威胁人，秦芷晴恨透了他一副吃定她的模样。

    「参与就参与。不过，我可事先警告你，我这人可是成事不足、败事有馀，届时你的分享成为痛苦时，可别怨我。」

    欧阳璟羲挑着眉，举高杯子。「以咖啡代酒。敬什么好呢？」他思索三秒，「就敬『合作愉快』吧！」

    这种情况能合作愉快？真有他的！

    「不怕死的，就来吧！」

    「不怕死的？说得好！」他常常替死人化妆，那还真需要这种不怕死的精神，真怕死的话，那不是看到死人就先躺平，学着对方脸色发白了吗？

    放心吧！跟在他身边，她有的是机会见识到的。

    秦芷晴自然不知道他的话中意思，只是觉得这人真有够○○××．说他不怕死，那是暗示她对他的「杀伤力」，可显然的，他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她的一世英名难道就要毁在他手上了吗？

    唔，也许跟在他身边也是对的！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一周又过去了。

    星期六没事做，于是秦芷晴又抱着书本到黑新讨债公司报到。

    「又来公司K书啦。」黑新在这个时候看到她，很习惯喽。「咱们黑新讨债公司可以改名叫黑新图书馆。」

    星期六、日公司的美女群约会的约会、钓男人的钓男人，就剩下这丫头。

    唉！她长得也没比人卡差、头脑也顶呱呱，就是人恰了，才会到现在还没人敢要。怪不得一有人相中，他这做人家老板的，就忙不迭的打算将她连皮带骨的奉送给人家。

    只是这种事他哪敢让这凶丫头知道？会危及生命的事，他这老江湖才不做咧。

    「那很好啊，正好让你改变一下气质。」和黑新斗嘴，她从不落下风。损他正好可以重振一下她从欧阳璟羲那里败下阵的雌风。「大哥漂白要彻底一些，别黑白占半活似斑马，那可丑毙了。」公司里全是女职员，且索债的方式也不沾江湖味儿，黑新的漂白动作很明显。

    「你就不能用黑白郎君做比喻？」好歹那也是轰动武林、惊动万教，响当当的人物！

    斑马？嘿！这丫头嘴不甜，怪不得他不顾「同门」之谊，暗中抛售她！

    「我不习惯用帅哥来比喻欧吉桑。」

    黑新白眼一翻，「你就不能对老人家好些。」

    「以前可以，现在免谈！」她不愉快的横了他一眼，「谁叫你把育幼院的事推给我？」

    「说到那件事，办得如何？」明知道是乌龙剧一场，他仍配合着演。「育幼院会变成夜总会吗？」

    「没个准。」

    「那就是事情还没办妥喽？」

    「条件交换算完成，可还没履行。」她还没陪他「分享」到什么，他哪有那么容易把东西交出来？

    「委托人急着要东西。」

    「欧阳仁德那么急着要东西，儿子是他的，他自己去要不是更名正言顺？」秦芷晴双手一摊，「欧阳璟羲是个狠角色，哪有那么容易把地契给我。」遇到他她也没辙。

    「那你现在就该去缠他啊！十个男人九个怕缠，缠久了就是你的。」这可是个人珍贵的经验谈。

    狐疑的一眼向他瞟过去。「什么缠不缠的？我要的是替委托人，也就是他老爸要回地契，别说得我像八爪女一样。」缠上欧阳璟羲？想都没想过。

    嘿！或许哪天她心火交攻，真一把火烧了欧阳璟羲的家，那时看他烧伤程度，她再来帮他「缠」绷带吧！

    去！缠？

    像欧阳璟羲长得那副桃花样，哈他的女人比空气里的细菌还多，若真的缠就能巴上他的话，他早儿女满堂了吧？

    「管他要什么，缠字诀记住，不吃亏的。」他会这么说，是有原因的。

    欧阳仁德那只老狐狸在日前终于承认，他会挑秦芷晴去向欧阳璟羲索债，且设计事情牵扯到育幼院，那是有内幕的，而且难得的是，他竟然愿意告诉他内幕。

    虽然说他早猜到这桩自己人设计自己人的计中计背后动机不单纯，可为了老狐狸把他当朋友看，愿意主动自爆内幕的份上，就帮帮他好了。

    秦芷晴耸了下肩，「真要缠，我现在不知道他人在哪里呢！」别墅吗？天知「。「我只知道他有一处别墅可去，其它的，知道的不多。更何况，他若有事找我，他自己会来，我何必去找他？」

    「身为被委托的你，这样的态度就不对啦。」他看着她，晓以大义地道：「呐，照你话中意，欧阳璟羲是有意把东西交出来喽？但现在东西毕竟未到手，未到手的东西怎么可以算数？如果在这段时间有个什么意外……」

    「还能有什么意外？」欧阳璟羲发生意外吗？那也不赖。到时候什么周旋都免了，老狐狸等着接收儿子的土地。

    「意外？那可多喽！例如……」瞄了她一眼，「例如那酒家女又缠着他要盖夜总会，嘿嘿，你知道吗？男人对于喜欢的女人的要求，是没法子抗拒的。」

    「他不会是那种食言而肥的人吧？」

    「男人为了女人两肋插刀都在所不惜了，更何况是肥了一些些而已呢？」

    唔，为什么听了这些话，她心里会有些……不！是很不愉快？！欧阳璟羲那个只以下半身思考的男人，该不会真的这么做吧？不过即使这么做，那也在情理内，那为什么她的心里会那么不舒服？感觉像是灌下了一大缸醋。

    胃酸过多会不会死人？

    「你都那么说了，那事情还有什么转圈馀地？」

    「所以你就该比那酒家女更快出现，当你这正义化身、良知的唤醒者老出现在他身边，也许他就不会那么盲目了。」

    他一定要加把劲的把利嘴娃给推销出去，如果推销成功，以后她心情不好时就不会老把炮口对准他。这招叫分担风险。

    秦芷晴看了黑新一眼，「里心伯，你对这件委托案很热心呐，你要不要接手自己来？」无聊！没事就喜欢挖苦她。而且，还老提那酒家女对欧阳璟羲的影响力，她听了很不舒服呐！

    嘿嘿，利嘴娃的脸色有变化了，黑新在心里窃笑。

    她的样子好象不太像是因为委托案有可能失败的苦瓜脸喔，那种既愤怒，又有些嫉妒和被背叛的样子……粉像在吃醋喔！

    「这是个成长的好机会，你放弃太可惜了。」见她不以为然的撇撇嘴，接着他又说．「呃，根据可靠的消息，欧阳璟羲好象很常在一个地方出现喔。」说着他走到自己的桌子，翻出一个住址。「你要不要去看看？」

    接过了住址，她看了一下沉吟了一会儿。

    察言观色，他再推一把，「那地方可是有名的风化区，附近酒店林立。基于受委托的立场，我看你还是去看看。」这丫头拿乔着，先前潇洒的说不去，如今改变主意了，都还得旁人造个台阶下。

    秦芷晴总算离开座位。「星期六还得为工作卖命，钱真难赚！」

    走出了公司，她想起了欧阳璟羲给的手机号码，拨了号……

    这个时候，他会在干什么？

    「什么嘛！」根本打不通！她打了不下五次了，终于在她快放弃前电话被接通。

    「喂，LuLu，哪位啊？」慵懒娇媚的调调听了叫人连骨头都酥了。

    LuLu？女……女的？秦芷晴情急之下忙把手机切掉。她的心跳得好快，待较为平息之后，慌乱的情绪渐地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所取代。

    欧阳璟羲住的地方，为什么才九点不到会有女人出现在那里？而且还一副没睡饱的慵懒语调？！

    荒谬的激动情绪驾驭着她的理智，她顺手招了一部平常根本舍不得坐的计程车，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他。

    找他做什么？不知道！也许…．她想确定，他房里是不是真的有女人？

    她忘了自己没资格置喙他的感情世界，可慌乱的情绪令平时冷静的她全然失措了。

    下了计程车，付了钱，她看着附近破旧的房子和窄小脏乱的巷子，这里和前面的繁华街景只差几条巷子，感觉竟然差那么多。

    欧阳璟羲真的住这里？金主包养女人不是都会让她们住进高级住宅区、吃香喝辣的？若只是住这种贫民窟，那些女人干啥要卖？

    正瞧着那扇破旧的木门发呆之际，门突然推开了。欧阳璟羲抱着一顶全罩的安全帽，牵着一部拉风的重型哈雷正要走出来。乍然看到她，他显然很讶异。

    「你怎么会在这里？」呃……脸色还很臭！他惹到她了吗？

    为了表示自己不是未经通知就前来堵人，她说「老板给我你这里的住址的。来之前我打了电话，是一个叫LuLu的女人接的。」

    「LuLu？」欧阳璟羲笑了，有趣的看着她一面说话，一面努力控制脸上的滑稽表情。「你当我这里是夜总会啊？LuLu？我还琳达、安琪呢！」他拿出了手机看了一下，「手机我一直是开着的，可没有任何来电讯息。」他又看向她，「你会不会输错号码了！」

    他家里的号码任人打，可他的手机号码不轻易给人，到目前为止，知道他手机号码的人真的不多，而她更是唯一的女孩子。

    「怎么可能！」她就是认定有女人在他这里过夜。

    「那你看一下手机方才所输入的号码一下嘛。」LULU？她还真的以为他有个酒店女友。

    说到女友，他最近接了一桩国际刑警单位的「易容」Case。为了保密，彼此联络还必须有确认密语。

    当对方说出「亲爱的」时，自己要对上「我的爱」，如此一来一往就可以确定是自己人。其实，当初他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不干脆往返都用「亲爱的」就好？那不是比较正常？随即他明白了，太容易对上的话，用来当密语不是没啥意义？

    当一个人对你说亲爱的时，一般人的反应大概也是回答亲爱的，很少人会回答我的爱吧？

    总之，他现在除了酒店女友之外，又多了一个关系更上一层「亲爱的」。

    秦芷晴心不甘情不愿的看了一眼号码。这才赫然发现……呃，真的错了一个数字哩！「我……」她像是掩饰错误的把号码按掉。

    「怎样？拨错了吧？」

    「我……」脸一红，她有些口拙。

    对啊！方才她为什么那么生气？气什么呢？就算欧阳璟羲真的和女人一起过夜，即使不是和他的女友，她也没资格管。更何况他一个有女友的男人，平常时候和女友过夜、同住也是很合理的事，不是吗？

    为了一件合理的事而生气？她到底是怎么了？她以前不曾这样的。从这一件事情看来，她好象觉得他是……是自己的！因为他是她的，所以她不要别的女人亲近他。

    天！这是多么可怕又可笑的念头！他有女朋友了，而显然的，那不是她。而她现在却嫉妒着他的女朋友。

    嫉妒？心里再度掠过一个惊叹号！

    一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而嫉妒另一个女人的理由……答案呼之欲出！

    秦芷晴脸红的样子很娇俏。欧阳璟羲有趣的看着这令人心动的一幕。「你方才咄咄逼人的样子好象在吃醋。」

    心跳漏了十拍。「哪、哪有。」

    不管她怎么否认、伪装，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力。「感觉满不错的。」

    「我……」见他在笑，她有些气恼。除了恼他的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恶质外，也恼自己的不对劲！她的头压得更低了。「不、不要笑了好不好？很讨厌呐！」

    她的脸好烫，八成红透了！一个抬眼，看到他仍在笑，她气得跺脚，「你真的是……嗯！」话还没说全，一个温柔的吻在她唇上一掠而过。

    「你好可爱！」

    方……方才发生了什么事吗？她脸上的温度好象又升高了咧！她傻呼呼的摸了一下唇。

    看她那样了，他又是一阵笑，他将手上的安全帽往她头上一罩，帮她系好帽带，拍了一下安全帽，「走！带你去一个地方。」

    哈雷平稳的前进着，一段时间后，由安全帽里传出高八度的声音。

    「啊——欧阳璟羲！你敢吻我！」

    在欧阳璟羲迎着风的一阵畅笑后，免不了又遭一阵槌打。

    狂笑过后，他不免感慨，她的爱情感应度比别人慢半拍，连吻被偷了的反应也比别人慢！

    爱上这样一个没修过爱情学分的迟钝女，爱神真是开了他一个玩笑！

    不过，不可否认的，他爱上了这个玩笑。

 第七章

    「你为什么偷吻我？」秦芷晴跳下了哈雷，若不是担心砸出人命，她会毫不考虑的把安全帽砸向他，看是他头硬还是安全帽硬。

    瞅着她笑，欧阳璟羲一点也没有愧疚感。「你为什么那么生气呢？欲求不满吗？一个吻太少，想再来一个？」

    「呜……」秦芷晴赶忙捣着嘴往后退了好几步。

    瞧瞧她那紧张样。「喜欢一个人，接吻是很自然的，有什么不对？」

    「我不是你女朋友。」她承认自己是喜欢他，可至少她现在不是他的女朋友，少了这层关系，保持距离还是必要的。「有女友的人还那么不知检点，你喜欢人的诚意令人怀疑。」

    「也就是说，若是我现在没有女朋友的话，就可以追你喽？」

    「等你没有女友再说吧。」感情世界里只能一对一，这是恋爱的前提，她不是卫道人士，不过她得承认，在感情方面，她是很保守的。

    而且情人眼里容不下一粒沙，更何况是一个会与自己分爱的女人？她自认在这方面，她是个百分之百自私的女人。因此她感谢生在现代，若在古代那种男人被允许有二妻四妾的重男轻女社会，她一定当不成能允许「多人多福气」这种事的贤妻，反而是追上青楼拧着老公耳朵回家的妒妇！

    总之，她要的爱情一定要是完整的，和其它女人分享的爱情，即使她再爱对方，她会忍痛割舍。

    「没有女友就可以追你？」

    「追得到再说喽。」

    欧阳璟羲志在必得的笑了。「记得自己说的话。」

    她横了他一眼，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所在。

    有灵车、花车、白幡还有正哭得凄惨的五子哭墓，以及站着穿着清凉女人的电子花车！！

    这里是……殡仪馆？！秦芷晴在清楚的看到横在入口处的横匾时倒抽了口气。「这里是殡仪馆？有谁死了吗？」

    「死了很多人。」他好玩的看了她一眼，「冷冻库里多着呢。」

    「耍我！」既然不是亲朋好友往生，他不会是带她来这里挖什么宝吧？「你来这里干啥？不要告诉我这里有东西很好吃，还是有东西很有趣！」光是用想的，她就毛骨悚然了。

    她愈想愈怕，欧阳璟羲这种不按牌理出牌的人，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这回不是来挖宝，是来工作的。」

    「工作？别告诉我，你是来这里捡、捡骨的。」这人是自由业，工作多元化，天晓得他的下一个工作是什么？

    唉！她已经吓到没什么逻辑可言了。「捡骨该到坟地去而不是这里。你弄错地方了。」

    「那你到这里干啥？」

    「替死人化妆。」

    之前具有法医资格的好友关子熙告诉他，前天陪同法医界的前辈前去验尸，死者是一名流浪汉，由于是车祸死的，那样子简直面目全非，加上在水中泡了一天，因此有很多化妆师看了直摇头，怎么也不愿接下这棘手且可能领不到钱的化妆工作，因此他就找上他了。

    本来他是想推掉的，因为他接了国际刑警查案的易容造型工作，可能没什么时间。可想了想，那名死者当流浪汉已经够可怜了，难道连死了之后都要比别人难看吗？于是他就来了。

    「啊？」猛地一吞口水，她随即一想，对喔！她第一次看到他的资料时，好象说他曾借住殡仪馆长达两个多月。

    莫非……他那时是以此维生的吗？

    「怎么，怕了？」他下了车，「怕的话就别进去，对面有书局你可以去逛逛。」

    「才没有！」

    「你说的，届时若给吓昏了，我让你和死人躺在一起。」

    「不用你担心，我胆子大着。」这么说是有些逞强的味道，她不服气，为什么他能做的工作，她连看一眼都不敢？

    她自认是颇有胆识的人，起码她第一次看到颇有江湖味的黑心伯时，她也不怕啊！非但不怕，她还可以滔滔不绝的说服他到他用她为止。

    「大着？」她的话叫人忍俊不住。「胆子若真的大，上一回也不会看了一眼裸男就晕过去了。」是他比较没有同情心吗？至今他若想起当时的画面，仍觉得滑稽。

    「我……」她不甘心的一噘唇。「可见你的裸体有多可怕！」才这么说，脸就无可避免的红了。没法子，那画面给她的刺激太大，想志都忘不了。

    虽然她这么说，可他仍是觉得让她看到这些画面不好。「这么吧，我替往生者化好妆之后你再看。」死者未化妆前的样子，尤其是车祸往生的，那样子真的不好看。

    连他自认是个胆子不小的人，第一次替夹在车缝中脸变形的死者化妆时，也是心理建设了许久才动手。

    学过电影造型和化妆的自己，有时候应电影剧情所需，必须创造出比真实状况更夸张、恐怖的造型，可那毕竟是假的，而替死者化妆却是在现实生活中的事。真和假之间，心态是全然不同。

    秦芷晴要反对的时候，眼角瞥见有个高眺俊美的男子朝他们走过来，其温文儒雅的气度中，有着一股冷漠而令人不易接近的特质。

    霸道的浓眉和坚定的眼神彷佛在告诉世人，他从不与人妥协的人生哲学。只是，为什么他的眼神会透露一丝丝和冷字沾不着边的顽皮味道呢？

    这男人和欧阳璟羲一样有着同水准吸引异性的条件，可，性子该是不太一样吧？秦芷晴推断着。

    「璟羲，原来你到了，我等你好一会了呢。」关子熙冷冷的声调即使是在面对交情好的学弟也不例外。关子熙看了秦芷晴一眼，礼貌的一颔首，视线又投回欧阳璟羲身上，「带朋友来？」

    欧阳璟羲为双方做介绍。「这位是我的朋友秦芷晴，目前是法律系二年级学生。」顿一下他又说：这一位是我在史岱文森高中时的学长，关子熙。毕业于耶鲁医学院，是个医生。」

    双方颔首算是打了招呼了，可秦芷晴却在脑子里想着关子熙这个名字，总觉得不是第一次听见。

    关子熙？子熙？想起来了！她记得她拆穿Jeen就是欧阳璟羲的关键，就是一张由关子熙拍的相片不是吗？

    关子熙催促着，「快去化妆吧，尸体昨晚就开始解冻了，现在可以化妆了。」

    「走吧。」

    欧阳璟羲一动，秦芷晴也跟着。

    关子熙不得不问：「她也要去？不怕届时又多了个麻烦？」这算是提醒。

    女人的胆就那么大，连看个让人猛打哈欠的惊悚片都会看到尖叫连连，真看到死人，不昏倒是奇迹！

    昏倒也就算了，万一对方又有心脏病什么的，欧阳璟羲化完一个倒是顺手又可以再化一个。

    这个男人说话很顾人怨呐！怪不得他和欧阳璟羲能成为朋友。

    「麻烦？」她装做听不懂。「什么麻烦？」见两个男人的眼光不约而同的投注到她身上时，她索性推着欧阳璟羲往前走，「不是赶时间？那快走啊！」

    她这人就是倔强外加好奇！别人愈不许她参与的事，她就非参加不可！

    标准的请将不如激将型的人物。

    真的假的？关子熙挑了下眉，这女人的心脏真的异于常人吗？还有，欧阳璟羲从来不带女人上工的，他的任何工作都被他视为「自己的时间」，而这女孩，对欧阳璟羲而言，是不同的吗？

    随着步伐一步步的缓下来，秦芷晴的心跳益发的加速。

    是里头比较凉的关系吗？她怎么觉得身子愈来愈凉了起来？

    「你的脸色不太好看，有些苍白呢。不要紧吧？」欧阳璟羲关心的问。

    「不要紧，当然、不要紧。」

    根本是在逞强。

    来到一个房间门口，关子熙先行进入，欧阳璟羲则挡着秦芷晴。「你先在外面等着，我叫你进来再进来，OK？」

    「我……」她想再逞强，可老实说，她有些退怯了。

    「参与我的生活，我想与你分享的是有趣的、美好而刺激的，不是恐怖的。」他将她安顿在房间外的坐椅上，他拉着她的手，那冰冷而微颤的双手令他不忍。「听话，嗯？」

    秦芷晴看着他温柔的眸子，微微的点了下头。

    她不是一向很叛逆的吗？有时候她真的可以叛逆到为反对而反对，可现在，在他温柔的眸子注视下，她仿佛感受到一股温柔的力量，让她肯定他的出发点绝对是源自对她的好。

    温柔？若有所思的，她低垂下头。

    欧阳璟羲拍了下她的脸才起身离开。他离开后，长廊上就只剩下她和……凉凉的空气！

    紧盯着那扇门看，虽然她不会冲动的进去寻求剌激，可老实说，她的好奇仍在。

    为往生的人化妆，这工作真特别！欧阳璟羲真的是一个无时无刻在体验不同生活的人！在他的观念里，工作好象是没有贵贱之分。

    这个人除去他令人受不了的一面外，他其实……满可爱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待秦芷晴回过神时，已经过了快半个小时了。

    「怎么那么慢？」急性子的她开始按捺不住。她站了起来，走到房门前又蜇了回来，想敲门又怕妨碍里头人工作。正要坐回位子上时，长廊上除了她的脚步声音，总算有别的声音了。只是，那是什么？

    有部担架似的推车向她缓缓推来……

    她看见担架上头是一块长状白布覆盖住一个东西。在担架经过她时，长廊的尽头有人大喊，「阿仁仔，你的电话啦！很要紧的，赶快来听。」

    「来喽。」

    那个叫阿仁的马上跑回头去接那通很要紧的电话，而他推的担架就正好停在秦芷晴面前。

    这是……秦芷晴一双大眼瞪着那块白布，她再笨也大概知道白布下是——死人。

    人家说死相很难看！是真的吗？她盯了白布好一会儿，想起关子熙先前损她的话。在他的印象中，女人好象生来就不生胆似的。

    这沙文男人，打从心底看不起女人。思及此，她站了起来，看着白布好一会儿，最后鼓起勇气将布一掀，在灯光昏暗不明中，一张白……白得发青的脸完全呈现。

    秦芷晴受到的刺激过深，她尖叫了一声就往房间里冲——

    门「砰」一声好大声，欧阳璟羲和关子熙都吓一跳，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看向她。

    发生什么事了吗？欧阳璟羲想。

    他未开口问秦芷睛就先说了，「那个……外面有个死……死人，好……好……可怕！」

    「外面？」

    「太……太……太可怕了！」第一次看到死人，她发觉欧阳璟羲的裸体再可怕也好过死人，也赫然发现，黑心伯真是帅呆了。

    「不是叫你别看？」欧阳璟羲看她害怕的样子，心里竟然涌上不忍。

    「我也想，可、可是……」她忘了外面一个，里头也有一个。目光不自觉的越过房里的两个活人看向另一个死人……

    里面的这个比外面的那个还可怕！

    她没有把话说完，白眼一翻，「咚」一声倒地昏了……

 

    「啊……」秦芷晴尖叫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方才她梦见死人追着她跑！

    是……是梦吧？她一脸惊慌的看着周遭，直到看到欧阳璟羲她才松了口气。

    「你还好吧？」欧阳璟羲坐在床沿照顾她，看她冒了一身泠汗，他拿着毛巾为她拭汗。「作恶梦？」

    她犹难掩惊恐的点了下头。「我……怎么会在这里？」她看着这个完全陌生的房问。

    地方该是不小，可堆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能走动的空间也就变小，连放张单人床都感觉到拥挤。

    「你在殡仪馆昏倒了，我暂且把你带回我住的地方休息。」

    昏倒？对喔！她是看到可怕的一幕，然后就昏了。

    她怎么那么不济事？看欧阳璟羲的裸体昏倒，这回看死人又吓到昏倒？！幸好不是在学校，否则铁定又给人当成茶馀饭后的笑料了。

    「对不起，我……」

    「算了，你是第一次看到，受的刺激难免较大。」

    「你第一次看的时候不怕？」难道男生的胆子真的天生大于女生？她知道男女生在先天上就有很多的不平等，不会也包括胆子吧？

    答案若是肯定，那一定是有问题。国中时和她同班的男生，就有一个曾被鞭炮声吓到尿裤子，这即是有力的反证。

    「怕啊，可没胆子昏，怕醒来时英名毁于一旦，届时要承受的压力可大了。」

    他半开玩笑的说。

    「原来你也满爱面子的。」她笑了，「我当你是那种脸皮厚到连子弹都穿不破的人呢！」不是在殡仪馆，她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有那么严重吗？」他还用手扯了一下目己的脸皮。「嗯，是满厚的。」

    他的表情把秦芷晴逗笑了。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不是别墅吧？感觉像仓库。」海边的别墅经历了九一二了吗？

    「这里的确是仓库。一个月一千块，够便宜吧！」若不是他电影造型的工具和成品多，这地方是挺宽广的。

    而房东是他的旧识，这一千元只是拿个意思。

    「是便宜。」想了一下，她忍不住问：「我知道这不干我的事，但仍好奇。你……为什么要住在这样的地方？」宇中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企业，即使论世界排名也居于很前头，他要住什么样的房子、过什么样的奢侈生活没有？可是，欧阳仁德显然生了一个怪胎。

    在破旧的房子里他过得自在，在路边摊吃饭他吃得津津有味。他真的很特别，起码和她认识的一些有钱人家的子弟很不﹂样。

    「这样的地方很好啊！」他看了看四周，「既能避风又不会淋到雨，房子的功能全有了，有什么不好？而且这样的房子都能住了，到哪儿都自在。」

    「你喜欢体验不同生活？」

    「多看、多体验，那才不会把年轻的生命浪费在一成不变的生活上。」

    「任你再怎么想过得多采多姿，有一天你还是得接下宇中。那时的你，还能这样吗？」据她从黑心伯那里听来的，老狐狸好象就这么一个儿子，而且他也的确是商业奇才，在就读哈佛经济时，就能给父亲许多意见，甚至曾经代表老狐狸和英国一名企业界着名人士，谈妥一桩被老狐狸视为不可能的合作案。

    当时他是才十多岁的孩子！所以欧阳璟羲在商界呼风唤雨的日子，似乎也是可期的。

    「就是知道会有那么一天的到来，我现在才得快玩，玩够了，我就认命了。」他笑了，笑容中没有任何的遗憾。

    十年的自由，他想体验的不同生活已经体验到了。那么接下来即使进了宇中那高级牢房，他也会很认命。

    商人重信誉，他有成为商人的必要条件。

    「难怪你老是从事一些奇奇怪怪的工作。」又是当人体模特儿，又是替死人化妆，呼！花样还真多。老狐狸可能心脏异于常人吧？否则当他知道儿子在外头从事令人如此匪夷所思的自由业，他不心脏麻痹才奇怪。

    不过，她似乎有些明白欧阳璟羲的疯狂举动了，生在企业家族中的孩子和一般人是不太一样的，他们没有太多自由的时间，也没有太多的自由选择。一旦哪天他回宇中，外头的自由空气就和他划清界限了。所以不在他仍有自由的时候好好的疯一疯、玩一玩，去体验生活更待何时？

    「奇怪？」欧阳璟羲失笑，心想原来他视为珍贵体验的事，在她眼里竟然是如此的评价。

    唉，思想落差不小。

    秦芷晴看了看这实在乱得可以的地方，不自觉的喃喃自语，「这种地方，女朋友会来住吗？」很怀疑！

    死黑心伯，说得彷佛真的一样，说什么他女友可能和他在一块！即使在一块也是在别墅吧？

    他的女朋友真的会来这里和他同住？他女友是蟑螂还是老鼠？

    「那得问你喽？」他趁机吃人豆腐的坏习惯就是改不了。话虽如此，他吃豆腐还是挑人的呢！不是顺眼的任人家摆在眼前，他还是不看﹂眼。

    他给人的第一眼感觉也许是标准的花少型，可真正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尤其是对感情方面更是如此。

    他不否认曾谈过两段恋情，可都是女孩子倒追，而他又不讨厌对方的情况下交往的。然而他真的觉得女孩子太麻烦了，而他又无法视那为甜蜜的负荷，因此恋情都在他刻意疏远对方的情况下结束了。

    女孩子是可爱的，可当朋交就好，这是他的认定。因此在往后的数年，他没有女朋友，只有一群又一群「女的朋友」。他周旋在不同国籍、不同肤色的女人中，可他十分清醒，也没有任何女人能让他不清醒地陷入爱河，直到——

    秦芷晴的出现。

    才初次见面，她正骂着「欧阳璟羲」，他莫名其妙的被狠刮了一顿，可本尊出现在她面前，她根本不知道他就是被她刮得体无完肤的人。第二次见面在美术教室，她竟然为了画裸体素描而画到飙鼻血昏倒？

    她出现在他面前的方式都是很具震撼性的，这和其它女人总想把最好的一面呈现在他面前的方式是不同的。

    她强势、她任性、她倔强、她正义、她真，总之她具备了吸引他的条件。她的出现像道光，让他的目光忍不住跟着她转，追逐着她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怨，忍不住地，他想据获那道总在左右着他视线的光，想占为己有。

    这是第一次！他第一次那么迫切的想得到一个女孩，想照顾她、想与她分享生活点滴。

    在爱情的魔力下他折服了！可小妮子显然不领情呢！

    秦芷晴有些莫名的会意不过来，还傻呼呼的问．「为什么是问我？」她刚才说了些什么吗？

    「你方才不是问我女朋友会不会来这里住吗？」他瞅着她笑，「那得问你啊。」

    秦芷晴的脸红了，可她的脑袋还清楚。「问我？我又不是蟑螂、老鼠，等着在这里窝下来！生一大群小孩，好不热闹！」这花心男，前女友未去，就急着调戏别的女人，她秦芷晴的豆腐岂是给人随便吃的！

    当心豆腐里和着砒霜毒死人！

    喜欢一个人是一回事，那不在控制范围，可和一个人交往又是一回事，交不交往取决在自己。她可以承认喜欢他、承认他有吸引她的特质，可那并不表示她可以任由他随便乱来。

    欧阳璟羲看着她有些生气的样子。「我是真的喜欢你。」

    「多少女人是这句话的受惠者？」她不否认他这么说明她的确会有感觉，可一想到她是众多受惠女性中的一位时，她更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想吐！「不！我该问的是，我是这句话的第几位受惠者？」

    她到底把他想成什么样的花心萝卜啊？又不是花痴，这种话能优惠人？唉！反正他现在有一个酒店女友，在这种情况下还对她大做告白，也怪不得她不相信。

    「别把我想得那么花嘛。」

    「不花，只是比夏威夷T恤花一点而己，」看过没？就那种红红绿绿的颜色同时糊在一件衣服上，够花吧？！

    这女人这壶不提提哪壶？「我真的对你是真心的。」

    「甜言蜜语！」她摆着高姿态。「很多女孩子因此而上当，成为你下一任女友吧？」条件好的男人如果加上又会说甜言蜜语，鲜少女孩子不着了道的，但不包括她。

    其实说不着道是骗人，可她就是不让这花心大少知道。

    「甜言蜜语若真的可以让你成为我下任女友，拚了老命我都说。」

    「那倒免了！」她白眼一翻根本不领情。他之前有不少对她撒谎的纪录，怎能相信这种人？

    突然响起的手机钤声打断了话题，欧阳璟羲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是最近的麻烦之一。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走到外头去接电话。

    国际刑警利用他高超的易容技巧查案，在未侦破案侦之前，他们不希望有太多人知道这件事，因此还是保密些得好，虽然他信得过秦芷晴。

    他一走，秦芷晴正好有机会看看这放满奇奇怪怪东西的房间，床头有样肉色的东西，她顺手拿来瞧瞧……

    手才触及，她就被它近似人皮肤的触感给吓了一跳，禁不住「啊」一声的叫出来，东西给丢到老远。

    幸好声音及时收住，要不传出去，又给人笑胆小如鼠了。

    软软的、有弹性的。「啥东西？感觉那么奇怪！」她又壮着胆把东西捡回来看。呃，有些像面具呢！往脸上一搭，再找面镜子照……

    真有趣！这面具往脸上搭去，还真不像自己原来的脸了。方方正正的，感觉像男人，这东西好神！

    古代有易容术，难道现代也有？待会儿再好好问一问欧阳璟羲，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把它放回去，想把床头的枕头拿来当抱枕，这一抱感觉枕头异常的沉重，而且好象有硬物塞在里头。

    很顺手的，她就要拉开枕头套拉链看个仔细，可一想，他会塞藏在枕头里的东西，该是对他而言很重要，或者是不想让人发现知道的，她这样动人家的东西．好象不太好。

    然而，好奇是可以让人的道德感降低的。偷窥的心理绝大部份即是出于难掩的好奇心，就好象某些以窥人隐私而大发利市的刊物，相中的不就是大众这种心理吗？

    那到底要不要看？盯着枕头，秦芷晴陷入人神交战中，看、不看、看……

    最后好奇以压倒性的胜利吞没了渐地败下阵来的虚伪道德。枕中物到底是什么，很快就要有答案了。

    「刷」一声的拉开拉链，她的手探了进去，摸出一个包包。打开包包，里头有一本小册子和十几二十支的银制小剑，以及眼罩、八字胡。

    那银制小剑好眼熟呐！好象在哪儿见过？对了是在当年盗侠送给育幼院的那笔钱的纸袋里，也有这样一把剑。那时她求了半天，院长才答应把那把剑送给她。

    这把剑和盗侠习惯性留下的小剑是一样的。

    眼罩及胡子？对啊！当年她看到盗侠，不就是因为他脸上有胡子，才叫他一声「盗侠叔叔」的吗？

    把这些东而合在一起，那就是当年盗侠出现时的必备物。

    欧阳璟羲怎么会有这些东西？莫非……

 第八章

    今儿个一同吃完晚餐后，当欧阳璟羲约秦芷晴到另一家气氛很好的咖啡厅喝咖啡时，她答应得很快，似乎就等着他开口约她似的。

    这种干脆的态度和他之前约她的龟毛行径相差很大，那种拉断袖子还不赏脸的态度令人十分沮丧。

    好运当头，一切否极泰来了吗？

    真不明白哩，为什么她打从在他房间待过后，对他的态度就一百八十度转变了？是他房里诸如磁场影响吗？

    不但约她容易，就连她看他的眼神都不太一样。以前她看他，眼底摆明的就是不屑，那种眼神令他想到，有一次在菜市场看到一个穿金戴银的欧巴桑在她买的菜上，看到一只小指粗长的毛毛虫的表情，那种除之而后快的神色，就是她看他的表情。唉！

    可现在风水轮流转，终于也转到他身上了。她看他的眼神很特别喔！在众多的情绪中似乎多了一股……祟敬？！

    崇敬？这词儿是有些怪，可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什么更贴切的词了！在美国待久了，中文词汇的运用能力降低了吗？

    崇敬？她干啥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你最近……心情很好？」欧阳璟羲试探性的问。

    「还可以啦！」秦芷晴在啜了口咖啡时，忍不住又盯着他看。

    欧阳璟羲就是盗侠！

    老天：若不是看到了那些证据，打死她她也不信，眼前这曾被她视为罪大恶极的人物，竟然就是她的偶像？

    除了那天她在他家看到的东西外，她还偷偷的把那本册子偷回去翻阅！赫然发现，原来里头记录着盗侠劫富济贪的所得和支出。这些原也不能进一步证明什么，可在册子里夹着一封信，是欧阳仁德写给他的。

    内容大致是要欧阳璟羲勿再以盗侠的身份行事，年轻人固然正气可嘉，可「盗」字毕竟是违法的，信中欧阳仁德洋洋洒洒的数千字，全是对儿子的关心。

    那封信直接披露欧阳璟羲即是盗侠的事实！怪不得他接近她她不会起疹子，也怪不得她开玩笑的猜他不会就是盗侠的时候，他的脸色掠过了一丝丝不自在，原来这一切都其来有自。

    如今一回想，盗侠的声音好象有那么一些像欧阳璟羲呢！那时她还认为他声音太年轻，和那八字胡实在很不搭。

    「我觉得你这几天好象对我好一些哩，渐渐发现我的好了吗？」

    就是这种嘻皮笑脸的样子，怪不得当初自己会认定他是登徒子。可话又说回来，谁说盗侠就不会是登徒子？就好象中古欧洲不就有许多骑士是风流成性，不断的在追求女人的吗？

    欧阳璟羲是盗侠，那也不代表风流不会是他的劣根性之一。而她呢？她是推崇盗侠劫富济贫的侠义精神，但不代表她可以忍受他是个花心大少。

    大概是因为他就是盗侠这件事给她的震撼太大，且令她有些措手不及，才让崇拜的心态左右了她的言行举止吧？

    也怪不得她，盗侠可是自她高中起至今的唯一偶像呢！

    现在她该恢复正常了，面对偶像是一回事，为自已的爱情把关又是另一回事。「对你好是想快快的把育幼院的土地要到手。我们讨债公司可是拚业绩的，我什么时候完成任务，什么时候可以增加收入。」

    「我要是一辈子不给，耗着你玩呢？」

    一辈子？她的一辈子比别人长啊她哪有美国时间陪他耗？「那表示我没本事吃讨债员这行饭，还是趁早换工作比较好。」

    「换工作？换什么？」

    「什么都好，不必遇上你的。」摆明着不想和他有瓜葛，「和你们欧阳家的人交手太费脑力了，在你们手下工作，有朝一日一定会死于过劳或是脑力疲乏。」无论老或小，一字排开都实在不大好惹。

    「你不是喜欢有挑战性？」

    「不包括人，尤其是你。」

    「为什么？」他瞅着她笑，喜欢她眼里一股很特别的情愫。「我觉得对你不错啊，为什么你总是摆出不喜欢我的样子？」

    她是单纯的，因此很容易从她的表情、眼神去找出答案。可对于感情……她似乎犹在反反复覆中。有时候，他好象可以感觉到他俩彼此是心意相通、情意相投的，可一瞬间，一切彷佛又变回原样。

    喜欢上他很困难吗？

    追女孩子他是第一次，他不知道这种反反复覆的行为，是不是感情里可以令人理解的一部份。即使是如此，那又是为什么？

    他有耐心去追求一段值得期待的感情，也不在乎花多少时间去守候一个女孩子。可，这种在反反复覆中如同坐云霄飞车的心情，老实说，他在疲累之馀也有着一股害怕。

    怕自己不是对方想要的伴侣、怕自己的苦苦纠缠会令对方反感。

    感情是双方面的事，他不想追逐的终点仍是一厢情愿，提得起、放得下固然是他的作风，可结局仍不免令人惆怅。

    「我也觉得你对我不错啊，可喜不喜欢是另一回事吧？」她说谎的心虚怕一个不小心就泄露，于是她把头压得低低的。见对面的他始终没再说话，偷偷地抬眼瞄了他一下，此时的他正低垂眼睑，漂亮的眸子盯着咖啡。

    「女孩子……还真难懂。」

    「那就别懂。」连她有时候都不太懂自己。如果身边出现一个比自己更懂自己的人，那不是太可怕了吗？那种人若出现，理该杀无赦，要不就是像异端一样钉死在十字架上，免得对方像能读心语，甚至能未卜先知。

    「不能懂你，我可能会有遗憾。」

    「你的人生太一帆风顺，留点遗憾当回忆，何尝不是一种特别。」她看了下表，「有些晚了，回去吧。」

    「嗯。」

    两人各怀着心事出了咖啡厅，这才发觉外头正下着大雨。

    「伤脑筋，咱们没带伞呢！」欧阳璟羲喃喃自语，车子停在隔几条街的巷子里，看来得冒雨走过去开了。「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把车子开过来。」

    「那么麻烦干啥？」她看着一丝丝在某个角度看彷佛发着光，像银针自天降的雨。

    「好久没淋雨了，我最喜欢下雨天。」她回头对他笑了，「偶尔淋一下不会变秃子的。」说着，她一马当先的往前冲。

    欧阳璟羲在讶异之馀也快步跟上，顺道脱下外套往她头上覆盖。

    秦芷晴真的喜欢雨天，她在雨中又叫又跳的，好象很难得见她那么疯狂。在有小水洼的地方，她还会故意停下来踩得水洼中的水四溅……

    这种顽皮的玩法真的很像小孩子，看她玩得疯，他沮丧的情绪也被感染上快乐，不由得牵动嘴角笑了。

    两人跑了好一会儿才到车子里头。秦芷晴喘吁吁的说：「真好玩！好久没这么玩了！」她轻轻的拢了一下头发，沾了雨水的头发变得跟面条一样，全纠结在一块。「惨了，头发成了面条了！」说着她自己又笑了。

    他找了条毛巾给她，「擦干吧，否则要感冒了。」把毛巾递给她时，触及到她有些冰凉的手，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跳忽地加速了。

    装做不在意的，他顺手将车里的空调转为暖气，在心中微微地一叹。

    淋过雨的衬衫全紧贴着肌肤，秦芷晴上半身美妙的曲线全给衬衫出卖了。也许是孤男寡女的同在一个小空间，一时气氛真的很暧昧。为了平息自己没来由骚动的情绪，他不敢再往她身上瞧，而把视线调到窗口，看着车窗上一丝丝沾上的雨水。

    秦芷晴很快的把头发擦干，她把毛巾扔给他，「你也把头发擦干吧。」她拢了拢头发，又拉了拉全贴到身上去的衣服。待她停止动作后，才奇怪的看着接过毛巾却一动也不动的欧阳璟羲。「为什么不擦？」

    「我头发短，很快就干了。」

    「我知道了，大少爷不习惯自己动手，要别人服侍，对不？」她出其不意的抢过了毛巾，探过身用力的帮他擦着头发。她的出发点是好玩，像她这种又拉又扯的擦法，只怕他的头发将掉光了。

    「啊！痛死了！哪有那么粗鲁的擦法！」他一面笑，一面闪躲着。

    她的动作逼使得他往角落躲，她横过身子直捉弄到他才肯罢手，在没地方躲的情况，他拉住了她拿着毛巾的手，在她用力的挣扎下，他只得欺过身反压在她身上制住她。

    「我看你还玩！」得意的语气在他注意到彼此间的姿势时停顿下来。

    一时间，车内的气氛变得更暧味，彼此间的姿势令秦芷晴脸红了。顽皮的眼神顿时变得娇羞、不知所措。

    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在耳边狂跳着。

    看着她头发将干未干的披散在车座上，眼中的神情温柔羞怯，红艳的樱唇上有待人撷取的丰软……

    有些意乱情迷的，他俯下身去品掠她唇上的蜜意风情。

    即使知道只是单方面一厢情愿的吻可能招来秦芷晴的厌恶，甚至责罚，他都想以这种无言的方式告诉她，他爱她。

    见她没有反对，他的吻由温柔到激狂，由浅吻到深索。仿佛在瞬间捉到她的感情，欧阳璟羲激动而珍惜的紧捉着不放。

    爱一个人的心情要怎么说得清楚他不知道，可他想以自己的方式告诉她。

    爱你、爱你、芷晴我爱你……他心中热情的呐喊燃透了心肺，不羁的性子牵引着热情散发热力。

    像是探索彼此感情深度的热吻一发不可收拾，欧阳璟羲的吻沿着她艳软的唇而下，大掌热情追逐着，游移在她发烫的身上。

    也许是激动，也许是害怕，秦芷晴的手指深深陷入他宽厚的肩。她知道将会有事情发生，那种燃烧一瞬的激情……就让它发生吧！

    她紧张也害怕，可同时她也是清醒、是愿意的。她的心比自己的嘴巴诚实得多了，跟着感觉走就没错！

    闭上了眼睛，用感觉去感受他在自己身上的烙印，咬着唇不让激情的声音泄出。忽地胸前一凉，他将她的衬衫拉下，大掌寻着她明媚的春光……

    冷不防的，他灵魅的舌尖品上她软丘上的樱峰，她口干舌燥的倒抽了口气，春音终是流泄而出。

    「嗯……」浑浑噩噩的脑中一片空白。

    在彼此热情交流正炽时，刺耳的手机声响起。

    「电……电话……」

    「别理它！」欧阳璟羲根本不想接。原本以为它响一段时间就会死心留言，可对方真的很不识相，连打了数通响上十多声的电话，坏了气氛！

    低咒了一声，他深吸了口气，这才接电话。

    他接电话时，秦芷晴忙把被褪下的衣服穿回去。

    看着她的动作，他只能在心中一叹：好事多磨！

    「喂？欧阳璟羲。」对方最好真有要事，若只是打屁、闲得无聊，他免费提供他死人化妆！

    「亲爱的。」一个装得极为柔细，实则粗嘎的声音传来。

    亲爱的？那音量大得传出手机一直达秦芷晴的耳中。

    她怒眼看着欧阳璟羲。会那样叫他的人，想必交情匪浅吧？莫非是他的酒店女友？

    唔，有可能！光听声音就觉得像！酒店小姐不是长期烟酒不离手，因而伤害了声带，声音比一般女子粗嘎吗？

    欧阳璟羲看了她铁青的脸一眼，要命！现在他跳入黄河也洗不清了！事情到这种地步，他也只有先解决眼下的问题，找个时间再拉「原凶」向她解释了。犹豫了一下，他说出通关密语。「我的爱。」他不必看都知道秦芷晴发火了。

    「电话怎么响了那么久都没人接？」

    肯接就不错了！欧阳璟羲现在没心情解释，无奈的叹了口气，他问：「怎么这时候找我？」最劲爆的亲爱的都给秦芷晴听到了，他也懒得下车讲手机了。

    「我的『胸部』出了问题，一大一小，不找你摸一摸不会正常的，不找你找谁？」

    对方连珠炮似的讲得又快又大声，欧阳璟羲冷汗都冒出来了。他抚着额，「你现在在哪里？」死定了！现在不只跳下黄河也洗不清，五湖四海都去跳，也不见得洗得干净。

    「老地方。」

    「我现在去找你。」他挂上了电话后，硬着头皮转向怒火中烧的秦芷晴，见她那一脸明明气疯了又要装成没事的样子，感觉更恐怖。「呃，我……」

    「女朋友找你？」刚刚他们所有的对话，她听得清楚。

    男女之间会提到「摸胸部」，即使不是女友，关系也该非比寻常。

    「呃。」除了这么回答，他必须承认自己词穷了。现在这种情况，好象说什么都不对，索性什么都不说。「我送你回去。」

    「不是急着和女友见面？我不会那么不识相，我自己搭车回去就行了。」

    她生气了！欧阳璟羲考虑了一下，开口道：「我带你去见他，见到他你就会明白了。」他豁出去了。

    方才打电话给他的，是他高中时的好友Steven-唐。他后来当了警察，也就是因为他的关系，他才会接下国际刑警组织的易容Case。

    唐这次为了侦查一件国际贩毒案，必须男扮女装。

    因为在之前的追捕行动中，他已经露过脸了，毒贩头子见过他。为了再一次接近那毒贩头子，他必须男扮女装，而要不让人起疑，更必须扮得惟妙惟肖。

    这回要对付的人很棘手，因此，男扮女装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戴顶假发、化个浓妆算了事。这才找上了欧阳璟羲。

    为了朋友的安危，欧阳璟羲自然有职业道德的不会把国际刑警借重他长才的事说出来，即使要说也得等破案。可他现在非得先让秦芷晴知道，方才叫他亲爱的人，其实是个男人。

    他想她不会无聊到认为他是个Gay吧！

    「你去见你女朋友，干啥要我同行？想让我知道，你们究竟有多恩爱吗？」她用力的甩开他拉住她的手，「我不想知道，也没必要知道。」方才的热情完全冷却，找不回来了。

    是！她是懦弱的想图个眼不见为净，不想知道他和他女友究竟有多亲密！她都承认了那样没种的事，可不可以请他别再逼她了！

    「你什么时候那么懦弱了？」

    「我……」在心里承认和说出口毕竟是不同的。

    在秦芷晴思虑着要怎么回他的话时，欧阳璟羲已代她回答，「我知道你要给我否定的答案，因为就我所知道的你，也不该是那么怕事的。」他油门一踩，车子驶上车道。

    途中的安静气氛令人窒息。秦芷晴看着车窗外依旧下着雨的景致。下雨天，她心情能够最好的时候，为什么、为什么此刻却是这样的心情？

    沉闷、沮丧、无奈……

    方才相互依偎时的感觉她还记得，可现在却是这样。感情世界里就是那样瞬息万变，怪不得很多人都适应不良的狼狈退出。

    方才她想要欧阳璟羲抱她是事实，不想否定自己的渴望。可……

    爱情真的是美好的吗？为什么在别人眼中视为幸福美好的事，在她亲身体验后却不是这么一回事？原来在美丽糖衣的包里下，爱情的真面目不见得全是美好的。

    在未尝到爱情的甜美时，她已经尝了满满的一口苦味。这是她妄想着别人感情的惩罚吗？不管欧阳璟羲是不是如他所说的，是真的喜欢她，可她介入他和他女友的感情却是事实！她在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讨厌了？

    「为什么不说话？」这个时候秦芷晴的沉默太不像她，她该大发雷霆的大吼大叫、大吵大闹不是吗？

    「我该说什么？」她看着他，心里的悲哀在她对他的感情上划出一道刀口，眼巾闪过一瞬的微光。

    「你的安静有些异常，令我有些不安。」他很诚实。「我和他真的没什么，希望你相信我。」

    喟然一叹，秦芷晴没说话。

    相信？呵！

    之后的时间两人又是沉默。欧阳璟羲无话可说，他知道秦芷晴在眼见为凭之前，现在说什么都是枉然，念法律的她只相信自己的眼睛，认为事实胜于雄辩，而秦芷晴则是在心里痛苦的挣扎着，在爱与不爱之间拔河。

    不久，车子停了下来。欧阳璟羲推门下车，见秦芷晴不为所动，他说：「下来吧，见见他，他没你想象的恐怖。」他相信她只要看到唐，一切即使没法子立即解释得清楚，可好歹不会那么快判了他死刑，他们之间仍有转圈的馀地。

    犹豫了一下，她跟着下了车。基于好奇，或是叫自己死心，她都该见见那个女人。

    跟着他进大楼、搭上电梯，来到十二楼，然后他在一户门前按下电钤。

    「亲爱的？」对方开口。

    秦芷晴认出传来的声音就是在电话中女人的声音，那种声音沙哑似男人声音的女人不多吧？声音太特别，让人想忘也忘不了。

    欧阳璟羲也回了一句，「我的爱。」

    密语无误之后，对方总算开了门上面还忍不住抱怨，「哎哟，你总算来了！我……」门完全拉开。

    唐看到欧阳璟羲身旁还多了个陌生女子，有些讶异。

    欧阳璟羲则是看到他的打扮后直翻白眼，心中哀嚎着，完了、完了！真的完了！

    秦芷晴呆若木鸡的看着眼前这骇人的一幕。

    唐他……他干啥把易容的东西全穿戴整齐？最要命的是，还裸了上半身！欧阳璟羲快昏了！

    那对出自他巧手做得惟妙惟肖的丰满胸部，正完美的展现着风情，引人犯罪。

    GOD！GOD．MyGod！欧阳璟羲此时一个头两个大！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一些原本可以解释清楚的事反而愈描愈黑！

    彼此头上脚下看清楚后，秦芷晴忽地尖叫了出来！

    「啊……裸……裸女！」这打扮妖艳的女人竟然裸着上半身就来开门！

    「看啥呀？我有的你没有吗？」这女人干啥杏眼圆瞪的盯着他的「胸部」看？想找出易容痕迹吗？哈哈……别傻了！出自欧阳璟羲手下的东西，如果那么容易看穿，他就不叫欧阳璟羲了。「唔，是比我小很多！你有三十二G吗？」无聊逗着她玩也好！

    「下流！」这女人……她竟然如此说她！秦芷晴都快哭出来了。

    「我下流？有你下流吗？没事盯着人家胸部发呆！要知道这完美无瑕的咪咪。可是欧阳璟羲的杰作呢！」他手往下巴一搁，又是个兰花指。

    他上头有七个姊姊，又是单亲家庭，在一群女人堆长大的结果，就是举手投足间都是女人的影子，连讲话调调都不太像男人。

    麦搁贡啊！如果欧阳璟羲身上有带针线，他会毫不犹豫的动手缝上唐那张惟恐天下不乱的嘴！

    噢！现在他要怎么面对秦芷晴？

    「你……」秦芷晴怔了怔，在眼泪掉下来之前转身往来时方向跑。她前脚跑，欧阳璟羲后脚跟上。

    「奇怪了！这两个人怎么回事？」唐喃喃自语，忽地他想到要出任务了，忙地对欧阳璟羲大叫，「喂，回来……」今晚可是重头戏呢！待会儿他就要和那毒贩头子儿面了。若不是那么急，他也犯不着把一切都穿戴好，就等着欧阳璟羲来处理胸部问题。

    他人是娘了点儿，那可不表示他性向有问题哩！人家他可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

    欧阳璟羲在逃生门的梯口拉住了秦芷晴。

    「听我说嘛！」秦芷晴一转身，他才惊觉她脸上的泪。

    「有什么好说的！」她用力的推落他搭在她肩上的手。

    「事情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

    「那又是哪样？」她的心情从看到他女友的讶异、伤心，到现在的悲愤交集。他伤她到底要伤到什么程度？

    「我……无论如何，请你相信我！」现在他只能这样说，他知道他只要说了一个开头，就势必得往下继续解释，可现在的时机根本不合宜。

    吸了口气，她激动的说：「相信你？你要我怎么相信？」忍无可忍的，她指着唐的方向，「她根本就是打定主意，一开门见到你就准备和你缠绵。你和她之间的亲密连我这外人都感觉得出来。」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他还有脸要她相信他！世上男子都如此无耻吗？

    她打断他欲出口的话，「你今天要我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要我看你们之间究竟有多甜蜜，让我知难而退吗？现在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她今天到底来这里干什么的？

    秦芷晴在伤心之馀，只想发泄情绪，把心里的话一吐为快，根本没多想一些话中细节，不小心就把一直不肯对欧阳璟羲承认的事说了出来。

    如果她对他没感觉，那句「知难而退」又是怎么来的？

    在这种情况下，本来欧阳璟羲的心情自然是好不到哪里去，可他却因为她的话，而重新燃起信心，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她是喜欢他的。证实了彼此的爱恋固然可喜，可往后的解释工作才难！

    喟然一叹，他无奈地说：「如果你真的在乎我，就要相信我。」

    他的话太重、太诚恳！秦芷晴反而觉得悲哀！都已经这个时候，她也不打算再隐藏自己的真实心情。「就是因为在乎，我今天才让自己那样狼狈！」她的心情是以哽咽的语调说出。

    太沉、太重、太令人伤心！她的坚强在这一刻根本派不上用场。

    在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后，她转身离去。

    而他却没有再追上。即使追上，在不能解释些什么的情况，那是多此一举的。

    下了楼之后，秦芷晴招了辆计程车搭上，外头的雨仍下着……

    第一次她觉得，下雨天好悲伤！她一点也没有快乐的心情。

    索债令他们结了缘，可在她仍未完成委托工作时，她的心却先被索走了。是不是她天生就不是讨债员的命？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她此刻既悲伤又绝望，且心中充满委屈的时候，她竟想见一向宠溺她，总是被她欺负着玩的黑心伯。

    是因为他像慈父一般的包容她吧？她现在想见的就只有他。

    回到公司之后，秦芷晴还站在外头犹豫着不进去，她的性子一向好强，如今她脆弱得眼泪直冒，虽说黑心伯对于爱哭的女人已经很习惯了，没法子，公司就出了一个以眼泪达成目的的杜小眉，可她仍担心，怕他看到她哭得鼻红眼睛肿的样子会吓到！

    在犹豫之际，公司里走出一个人……

    「嘿今天天气是怎么搞的？从方才就下雨下个没完！」黑新抱怨完天气，正要走回去时，有个声音唤住他。

    「黑心伯……」

    定眼一瞧，那站在雨中淋得像落汤鸡一般的，不就是他们公司的利嘴娃吗？

    「咦？丫头，你怎么站在雨中？」他忙撑把伞走出去，「当心感冒了！你全身金刚不坏的地方就只有那张嘴，真当你全身上下没罩门啊！」走近黑新才赫然发觉，她鼻子红红的，一双大眼此时正拚命「出水」中。

    她哭了！

    如果是杜小眉哭那是家常便饭，可这丫头向来倔强得像骡子一样，会哭，事情肯定大条了！而他也慌了。

    「丫……丫头，发生了什么事了？」是哪个家伙敢招惹上他黑新的人？真是太可恶了！

    秦芷晴一语不发，忽地扑在他身上，「黑心伯……」

 第九章

    床上。

    每天都有电话，之后便是一串留言，可她谁也不接触，静静的接受别人的关心，然后呆呆的想着心事。

    在安静中，她好象还在冀求什么，尤其是在每一通电话响起的时候，可，留言的，永远都不是她的冀求。在每一次的失望之后，她变得愈来愈痛恨自己，但在痛恨自己之馀，她的心还是在期待！

    天！为什么、为什么她非得这样折磨自己不可呢？

    欧阳璟羲那个大混帐！他根本不值得她去喜欢，可是、可是……

    她又是一阵掏心掏肺的大哭。她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喜欢他，她想，只要不断的想着他可恶的一面，有一天那种莫名的喜欢会不见。

    可她错了！愈是压抑着感情，它不会从此以后消失不见，只会成长得更快、更深。原以为不说出口的承诺无助感情成长，却不知道一直往内储存的结果，比什么都成长得快，一直到心墙崩塌了，她才知道情伤她伤得如此重。

    喜欢和爱之间的界限她没能掌握得清楚，可她却知道，若仅仅只是喜欢，她现在不会那么伤心、那么痛苦！

    情根深种，她已经无力逃脱，可又不想在混乱的时候去面对别人的关怀，甚至端着一张装出来的笑脸，诉说着lamOK。所以，她打算先躲起来，自己慢慢的调整情绪，待有一天想通了，她自然会走出这个门。

    可就是有人连给她安静的时间都不肯。在一阵急促的电铃声响后，有人在门外如入无人之境的大吼大叫。

    「丫头！我知道你在里头，别装死！」

    死黑死心伯！那一天她真是吃错药了，怎么会找这号人物诉苦呢？「我不在……」实在不想开门，又怕他担心，于是她应了声。

    「都告诉我你在家了，就开个门吧！」死丫头，来这招。

    「不开，不开！不开！」

    「那咱们就耗着，我们就一里一外的继续『唱山歌』。」他口上占不了上风，对骂也骂不过这丫头，可有一点他这老江湖一定比她强，那就是：不要脸！

    试想这里可是住了一群和秦芷睛同校的学生呢，他只要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就不信她不出来。

    「黑心伯，不要太过份。」

    咦，还不出来？好！别怪他心狠手辣了。「你再不出夹，我公布你的三围喽！来、来，要公布法律系高材生秦芷晴的三围喽！」黑新超大的嗓门才喊开，就发觉有不少人探头探脑。哦！很多男生有兴趣哦！

    可见利嘴娃的行情挺好的嘛．虽然没男生敢公开追她，可不少对她有兴趣的。

    真可惜，她的三围他不知道，若知道他一定去卖给欧阳璟羲，保证大赚！现在只是随口说说，别当真！

    他这老江湖是不怕丢脸，可跟在他身后的那老头儿，一副老脸不知道往哪儿摆的样子，呃，听说他有心脏病？算了，还是别给他听太刺激的。

    不一会儿门霍地一开，一张恨极表情的脸出现了。「老黑心，我恨你！」他要真敢捏造她的三围，当心她去网上Po他的重要部位是Babysize。

    忍无可忍的秦芷晴还是开门了，可看到他身后高大而西装笔挺的老者，她征了一下。

    那老人是谁？

    「别急着恨我嘛，我带个人来见你了。」他将他身后的老者往前一推，「这位是欧阳璟羲的爸爸，欧阳仁德。他儿子欺负你，我把他老爸逮来跟你谢罪了。」黑新开玩笑的说。

    他是……老狐狸？秦芷晴怔住了。

    之后，由于秦芷晴住的房间太小，他们则往一家咖啡厅谈话。

    秦芷晴啜了口冰咖啡，香甜之后是苦涩。她好象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咖啡是那么苦、那样涩的。以往的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在喝咖啡的呢！

    为什么欧阳仁德会找上她？黑心伯告诉他什么了？

    她抬起头看着欧阳仁德，这个她喜欢的男人的父亲。老实说，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知道，那就沉默吧，等着对方开口。

    「芷晴，不介意我这样称呼你吧？」欧阳仁德以此为开场白。

    她摇了摇头，「只是称呼，不必介意。」

    很有个性的女孩子，怪不得儿子喜欢。「我听黑新讲-些你的事，因此想亲自见你一面，把一些误会解释清楚。」

    他不提到关于欧阳璟羲的事她的心情可以很平静，一提到，她又开始激动了起来。「我和你之间不可能有误会。」她不认识他，两个没有交集的人，误会何来？「至于我和欧阳璟羲之间……也没有误会。」她亲眼目睹的事，她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娃儿很倔哦！儿子，看来你前途多骞！「就算不是误会好了，那我接下来讲的话，你就把它当故事听。」

    事到如今，他不把他相中她和儿子交往，以及设计一桩让儿子回家，让她和儿子有机会常接触的索债事件的经过一并说了，事情只怕很难解决。

    其实他希望她听进去的是，欧阳璟羲没有一个酒店的女友。

    那是为了让育幼院的地变成夜总会谎言成立的必要人物，而那个人物在日常生活中并不存在。

    见秦芷晴沉默，欧阳仁德开始叙述。「其实，委托黑新讨债公司代为索回育幼院土地的那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假的，那只是……」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秦芷晴在走回租赁的公寓时，还不断的回想着欧阳仁德的话。整件索债事情是假的！那只是他为了要让儿子回家，且促成他和她交往的手段。他还特别强调，索债事件中，欧阳璟羲为其而不惜一掷千金的酒店女友，绝对是顺势捏造而绝无此人。

    在谈话中，他还说出，当年提供她经费念书的人即是欧阳璟羲的祖父，也是其当年的一句话，引发了他想促合她和欧阳璟羲的动机。

    末了，欧阳仁德还告诉她，他感觉得出来，欧阳璟羲对她是很特别的。他不知道他之前的交友状况，可是以一个父亲对儿子的了解，他可以很肯定的说，欧阳璟羲是真的喜欢她的。

    她也持怀疑的态度问：「我可以相信您告诉我的话都是真的，相信他没有酒店女友这件事，可……」

    她真的相信，因为事情如果真如欧阳仁德说的，那么在整件索债事件中无法解释的疑问，都可以有个合理的解释。试想，一个父亲要向儿子索回东西，为什么要透过讨债公司？那未免太不合理。如果欧阳仁德那么关心索债物，为什么他却始终对索债进度不闻不问？可假若一切只是一个设计好的计划，那所有的问题就可迎刃而解了。

    「直说无妨。」

    「我怀疑欧阳璟羲对我的真心。」在对方父亲面前提这种事，她真的有些难为情，且她的答案显然的也直接质疑对方一再跟他保证的「欧阳璟羲是真的喜欢她的」的事。「我看到、听到他和别的女人亲密是事实。我想……我没有误会他什么。」

    她和欧阳仁德的谈话结束了，她知道了很多之前她不知道的事，可这无助于她和欧阳璟羲的关系。

    在公园里又坐了很久，才起身准备打道回府，看了下表都十一点多了。

    在转入家门前的巷口时，忽地有一双手捣住了她的嘴巴，很快的把她押上了车。

 

    绑……绑架？！这是秦芷晴口被捣住、拉上车时的第一个想法。她努力的想挣脱对方的手，可就是使不上力，对方的手劲相当大。

    她试图冷静，想把所学的跆拳招式施展而出，但她所打出的动作似乎都在对方意料中？平时敏捷的身手在这一刻，竟然完全没用！而且她精明的察觉到，这个绑匪似乎不是一般可以力服的人，他的实力比她不知强上几倍。

    对方到底是谁？绑架她的用意又是为什么？

    被架上车后，对方忽地放开她，这也使得她有机会看到对方的真面目。「是你！」欧阳璟羲？怪不得她被抱得死紧，脸上还是没「动静」。她的恐男疹真的很会认主人。

    「很讶异？」他按下了中控锁。

    她一看到他，心中惆怅万千，百感交集。可终究又忍不住怒火一阵，「你这些年来不当盗侠，倒盗起女人来了。」她用冷嘲热讽的方式来发泄不满。

    「你知道我是盗侠。」他说话的语气是肯定，而不是疑问句。他对她知道他的身份的事并不讶异，只是等她承认。

    其实在秦芷晴到过仓库的当天，他就发觉他枕中的东西怪怪的，前两天他联想到她态度的转变的时机，他便把枕中的东西重新拿出来清点，结果发现少了一把小剑和一本小册子，里头还有当年父亲写给他的信，若有人看了那封信，那无疑是直接披露，他，欧阳璟羲，就是当年的盗侠！

    而除了她，他想不出来有谁进过他房里。又，普通的小偷绝对对那小册子和小剑没兴趣，因为房里有更多东西比那些更有价值。

    且她说过，她的偶像是盗侠。

    「你对于我知道你真实身份的事不讶异？」他今天绑架她，不会就是要杀她灭口的吧？「你绑架我，是为了这件事？」

    「都已经是过去事，被你知道也不会怎样。」他没有责备她，甚至表现出他的信任。

    「那你今天……」因为不明白他要带她去哪里，她感到不安，而且他用的方式是绑架，那就更可疑。

    「我不会对你怎样，只是要带你去一个地方看一样东西。」他淡淡的说，注意到她有些红肿的眼睛。

    才二天没见面，她似乎更瘦了。

    「若只是这样，干啥绑架我？」

    「你觉得我打电话约你，或亲自到你公寓楼下等你，你肯见我、肯上我的车？如果肯，那我在这里道歉。可我们都知道，依你的倔强那是天方夜谭。」他也许不是最了解她的人，可他知道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我不认为我们有什么好说的。」既然他那么清楚她，那她也不必再装客套。

    「我们之间有很多误会。」如果她肯给他时间解释，即使在之后她仍恨他、不愿意再和他走近，那他都无话说。可若她连这一些些解释的时间都不给他，那他真的会很不甘心。

    感情因为彼此有误会而结束，那是最令人遗憾的。

    「如果你指的误会是指令尊设计的索债事件的话，那他在你之前就已经跟我说过了。」

    「我爸爸找过你？」这倒是令他有些讶异。

    说到那只老狐狸，他最近才由他一个亲信那里套出，原来他会找上秦芷晴！根本就是他根据祖父当年的一句话而设计出来的。

    本来他还想找他算帐的，可看在他也认同当年祖父的眼光而作罢。

    「你要说的误会，果然是他已经告诉我过的。」叹了口气，她说．「对于我已经知道的事，你就不必再多费唇舌了。我知道你的酒店女友是虚构人物，但，我想我们之间的问题早不在那个虚构人物身上。在现实生活中，你的确有个很亲密的女友，不是吗？」

    「那是场误会！」

    「我亲眼所看到的，会是误会？」一提到这件事她就火冒三丈。她花了好大气力把怒火压下来，深吸了口气，她说：「我不想和你吵，也不想听任何的解释，如果不麻烦，可不可以请你送我回去？」接近海边了，她大概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

    她不信到海边别墅，他能解释什么！

    「不可以！」

    「你……」他在逼她动粗吗？她讨厌别人以命令式的口吻对她说话。「再告诉你一次，我要下车！」

    欧阳璟羲终于把车停下来。「下车吧。」难得的，他不为难她，解除了中控锁。

    秦芷晴觉得奇怪，为什么他那么阿莎力？又在他脸上，她好象看到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是错觉吗？

    她气愤的推门下车，这一下车才发现，根本就到了欧阳璟羲的别墅嘛！这可恶的男人，装肖啊！她方才的坚持算什么？

    「你……我刚才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说着，她又走回头地想上车。这次未触及到车门！他高大的身形即往她面前一挡。

    「给彼此最后一个机会吧！」看她倔着一张脸，有时候他仍会怀疑，自已不是一向欣赏温婉型的女人？可真正令他动心的，又为什么是这样一个脾气倔上天的女孩呢？唉！理想和现实，果真是有很大差别。

    爱神恶作剧，有时满令人吃不消的。

    「在你有亲密爱人的情况，我能给你什么机会！」她苦笑。她爱他，可那不代表她会爱到毫无理智可言。她不要当第三者，那位置令她难堪而心虚。「给你机会，那表示我给了你持续伤我的机会。我……很怕痛，承担不起当个第三者的痛苦。」

    第三者？第二者在哪里都敲不定，哪来的第三者？「跟我去看一样东西，如果看了之后，你仍坚持你的选择，那我无话可说，我甚至可以答应你，从今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他的话说得绝，秦芷晴忽然感觉一阵难过。「希望你说到做到。」

    欧阳璟羲看着她。「不食言。」

    两人一起走进别墅，这是她第二次来到他的别墅，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两次之间经历了太多事，快乐的、伤心的、惊愕的……

    她的人生到目前为止，好象就数这几个月最精采，心情的起伏也最大，有时候，她真的不知道要感谢欧阳璟羲还是恨他？

    「你要让我看什么？」虽然在心中认为，即使看到再惊愕的东西，他们之间再也不可能，但她仍忍不住好奇，他究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东西在书房里，上楼吧！」

    她默默的跟在他后面，上了二楼，他领着她到通廊的最后一间房，推开了门。

    这是他的书房，里头有一柜又一柜的书，而除了书柜外，最引人汪目的则是一个小厅，舒适的空间提供了阅读者最舒适的享受，尤其是那套米色沙发……

    沙发上有东西！她眼尖地看到了一套女装和假发，以及……胸部？

    看到这些东西，秦芷晴很难不脸红。这恶心的男人，他嫌平时花不够，竟然索性做个女人胸部，以备不时之需吗？呃……不对啊！

    怎么那套白底红玫瑰花色的女装那么眼熟？在哪儿看过？她眯了眯眼，努力的搜寻着对那件女装的记忆……

    有了！就是他的女人曾穿的衣服嘛！那时她裸着上半身，下半身不就是穿着那条同款花色的裙子吗？

    「想起什么了吗？」欧阳璟羲有趣的看着秦芷晴讶异的表情。

    「那裙子是……是你女朋友的！」她很确定。只是，不明白他给她看那么多奇奇怪的东西干啥？到现在她仍一头雾水。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如果能舍去那个『女』字，答案就更完整了。」他按下遥控器打电视，然后对秦芷晴说．「来看一段VCR吧。」

    看VCR？他当她上综艺节目吗？「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她不肯坐下来看，不久画面出现了令她痛苦的情敌。在不知不觉中，她的视线被吸引了过去……

    「哈罗，我美丽吗？亲爱的秦芷晴小姐？」Steven-唐在VCR中表现出玛丽莲梦露的招牌动作，又是噘嘴，又是眨眼的。

    「我听说你把我当成头号情敌看呐？唉！人长得漂亮就是那么多烦恼，让你痛苦了几天，真是对不住啊！」他说着又送了个秋波。

    「我啊，就算是想和你成为情敌，那也是下辈子的事，因为……哎，看下去就知道喽！」他首先把假发拿下来，再把脸上局部塑形的东西刮下来。

    秦芷晴看着他的动作，讶异不已。局部塑形的东西刮下来后，唐的脸部已失去了女性柔美的线条，完全显现出一张男人的脸。

    接着他开始脱衣。一面说一面解着衣服，然后把人造胸部给拿下来，一面解还一面唠叨，「当女人真辛苦，长那么两坨肉在胸间……呃，不包括你啦！」解下了胸前的累赘之后，他问秦芷晴，「这样明白原因了吧？我是男人，不是女人！还要往下脱验明正身吗？不好吧？！我怕你家的欧阳璟羲会自卑，而你会爱上我！」

    他耍宝的说：「因此，你的欧阳璟羲不会喜欢我，我也看不上他！他是你的，别人抢不走的。」

    他看了下表，「呃，我得去赶回美国的飞机，不多聊了。至于我为什么要装女人，你找璟羲解释吧！」说着，他退出镜头外，旋即头又伸了回来，「对了对了，请喝喜酒的时候，别忘了我啊！可爱的『情敌』。」又是一个飞吻动作。

    看完了VCR，秦芷晴忽地面红耳赤得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欧阳璟羲。

    「我……」尴尬了！原来误会那么深！她竟然、竟然对一个男扮女装男人吃醋，她面子真的很挂不住呐！

    「还认为我们没有误会？」

    这时候该怎么办？她回过头去，死鸭子嘴硬的说：「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朋友为什么要男扮女装，而且你当时居于什么立场不事先告诉我，让我误会你，」她摆高姿态，「我还不见得会原谅你呢！」现在如果先低头承认错，待会儿就吃不完兜着走。

    呆瓜才做那种事！

    「你终于也承认我们之间有误会了！」对于她的反应他可了若指掌，她这个人好强又倔强，要她认错还得找个台阶给她下。「那你……可以原谅我了吧？」他又好笑又好气的说。

    「好吧！求爱三字箴言外加解释，那我就原谅你。」

    简直得了便宜又卖乖！

    求爱三字箴言？算了，他早想对她说，现在有现成的机会就别拿乔！「我爱你！」

    秦芷晴咬着唇，「那好吧！原谅你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朋友男扮女装的原因了吧？」

    「有一辈子的时间解释这，可现在有件事刻不容缓！」

    「什么事？」

    欧阳璟羲脸上露出坏坏的笑，猛地扑向她，吻住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以行动回答了她的问题。

    什么事？俺不告诉你！而秦芷晴在脸红心跳之际，大概也不会告诉你吧！

    自个儿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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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知讨债女第二名杜小眉之讨债绝技，请看寄秋花园系列080讨爱三浪女之三《鼠胆讨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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