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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作剧之恋》


 楔子

    桑家大厅

    黑色大理石桌上摆着四杯浓郁芳香的蓝山咖啡，主人和来客正高兴的交谈着。这四人谈论的内容由寒暄、话家常，最后全打着一个人身上转。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桑同那貌美又有才情却刁钻、前卫得令人咋舌的宝贝独生女——桑怀哲。

    漂亮的女孩刁蛮、骄傲些原不是什么大问题，女孩家嘛，在别人的赞美和掌声中总是会虚荣、骄傲些，可若是思想走得太前卫、太大女人、太不符合“传统”，那就有点小恐怖了，桑家两老，即是在女儿的惊吓中逐渐苍老的。

    桑家两老绝对不是思想八股封闭的传统老人，相反的，他们十分开通，正因如此，才会因女儿的资优，且国内对于资优儿没有完善的教育系统，毅然的在桑怀哲就读国小四年级时，将她送到美国念书。

    一想起送她到美国念书，两老至今仍不知是对是错，因为她从美国学成归国之后，思想就变得不是恐怖两字所能形容。

    她不时高唱不婚主义，就连好友季恋雪羡煞人的婚姻仍不能动摇她不婚的“理想”，为此，桑家两老急得简直像热锅上的蚂蚁般。

    桑怀哲的不婚还不是真正可怕的论调，她的惊人之语是——女人可以不婚，但是可以有小孩，所以，上天赋予了男人的功用是当种马。

    多可怕的想法，桑家两老初听到这些话时，两人整整失眠了一星期，其间还三不五时的交换心得，想改变女儿“变态”的想法。

    可牛牵到北京还是牛，桑怀哲的想法已经根深蒂固，任何人也改变不了。

    两老唯一想到，或许可以救她及周遭的人，包含自己在内，脱离“恐惧深渊”的方法是——找个男人把她嫁了，推翻她的不婚思想，觉得也许她嫁了人之后会正常一些。

    有了共识，两老便开始物色准女婿人选。可桑家是大户人家，选女婿自然不能草草了事，更何况，女儿只要抽除那些乱七八糟的怪思想，论外在、内涵，都是万中选一的人。

    领着耶鲁医学的头衔，又加上美丽亮眼的相片，前来桑家求亲的男人如过江之鲫般，差些没踏平桑家门槛，而桑怀哲也大方得很——

    “要相亲？NoProblem!”她不以为意的耸耸肩道。

    她的爽快令桑家两老心上大石落了地，原以为女儿会暴跳如雷，对“相亲”两字反感至极，没想到……

    可他们也发现事情不对劲，觉得桑怀哲一向不是个挺好说话的人，怎会……

    果然，悲剧在相亲时发生了。

    在第一个相亲对象期期艾艾的等着桑怀哲出现时，她竟画了个“媒人妆”出来吓人。红红的两块大腮红夸张的黏在脸上，额上还贴了块黑膏药，少不了的当然是那颗长在嘴角的大黑痣。

    她一出现，现场一阵喧哗，男主角见之心死的立即“落跑”。到那一刻，桑家两老才明白，为什么女儿会不排斥相亲了，因为她总有办法来一个、走一个，让对方温文儒雅的来，怆惶没命的夺门而出。

    到目前为止，桑怀哲已经相亲不下十余次，仍没有个男人愿意接收她，因为没有一个男人愿意娶一个状似精神异常的老婆。

    许久没相亲，也没男人敢再踏入桑家大门，毕竟桑同的交友范围不是无远弗届，企业界也就那么大，只要其中一人受惊吓，很快的他女儿“不太正常”的话，就会传到每个想前来一睹桑大美人芳容的男人耳中。

    不过，今天又来了一个“呒惊死”的，这家伙还大有来头。

    “咱们听说桑家小姐年轻貌美，既温柔又善解人意，所以，想咱们家聂煊和她交个朋友。”聂夫人徐娘半老的脸上仍能追溯出年轻时的艳冠群芳。

    骗人!是谁造谣说咱们家怀哲温柔又善解人意的？聂夫人一番赞美言语弄得桑家两老面面相觑。

    不过，他们仍及时找回笑脸，“您客气了!”两人脸上挂着心虚的笑容，他们一面陪笑，一面心想，丫头这么久了，怎么还不下来？希望她别又玩出什么令他们两人直想投井、切腹的事才好。

    今天前来相亲的这位，可是世界著名财团的总裁，桑家惹不起的，若是落得对方太失颜面，人家就只要一根小指头，桑氏企业就会在企业界“万古留芳”了。

    只是这位财团总裁……桑同瞄了一眼坐在聂夫人身边的男人，这男人真的是赫赫有名的聂煊？

    被企业界誉为企业界新教父的聂煊，除了本身传奇性的一生之外，他极重个人隐私，因此，就算花名在外，也没哪个传播媒体有胆将他的相片弄上媒体去，加上身为企业名人却显少在公共场所公开露面的他，一切事宜都交由属下，就连一些大型的企业聚会也不例外。

    所以在企业界打滚了数十年的桑同，也没机会见这位年轻一代的“新教父”一面。

    原以为聂煊该长得……呃，一时也说不出他该长得啥样子，可……起码不该是眼前这年轻人既斯文又有些懦弱的模样吧？

    虽说人不可貌相，可这年轻人真的……好像有些怕事的样子，和自己“想象”中的聂煊有些出入，他真的是聂煊吗？

    “呃……聂夫人，令郎似乎不太爱说话？！”桑同注意到了，从方才到现在，“聂煊”说的话似乎都只是附和。

    年轻人一听，脸一红，忙支支吾吾的说：“我……我不是……”

    “你不是？那你是……”桑同正要往下问时，二楼的梯口出现了桑怀哲。

    一看到女儿一头乱发和一身血迹，桑家两老先是一惊，然而看到女儿眼中闪过的顽皮笑意后，两人均白眼一翻，心里有数，明白悲剧又要重演了，只是不解这回上演，欲叫求亲者知难而退的戏码会是什么。

    “桑先生，桑小姐……她……”聂夫人看着桑怀哲一身血迹，还拿着一把沾血刀子的模样，吓得嘴巴合不拢，“这是……”

    “相亲是吧？”桑怀哲似笑非笑的走下楼来到众人面前，“对不起哦，我来迟了，没办法，刚刚和几个社会人渣缠斗，耽误了我一些时间。”她拿起她母亲的咖啡一饮而尽，粗鲁的用袖口一抹嘴角。

    然后又倒了杯开水在咖啡杯里，将沾血的刀子扔进杯中搅拌，袖口源源不断的血沿着手腕、刀子流进咖啡杯中，不一会儿杯中的清水全染红了，“那几个人渣被我解决了，杀人，真教我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说着，她舔了一下手上的血迹。

    “你……”聂夫人看了一下桑怀哲，又看了一下桑家两老，“阿……阿清，咱们……咱们走!”

    “这样就走了啊?”桑怀哲颇觉无趣，看了下杯中的殷红液体，心想她都还没表演最恶心的喝“人血”镜头呢!“不送啊。”

    “慢着。”

    一个声音在这紧要关头挤了进来，一名西装笔挺、神情桀骜不驯，却又俊美得令人移不开视线的高大男子站在门口。

    聂夫人一看来者，忙走向前，“煊儿……”她抚着胸口，刚才那一幕幕的恶心镜头令她直反胃。老天!桑家的那小姐……杀人又……又……“咱们回去吧，桑家小姐……她……”她回头看了一眼活像是杀人犯的桑怀哲。

    “桑家小姐?”聂煊戏谑的朝桑怀哲打量了一番，才玩世不恭的一挑眉，“我还以为是警方通缉的杀人犯呢。”

    “不该是‘以为’，我的确杀了一堆人。”桑怀哲将脸仰得老高，顺便将咖啡杯高举，“呐，这杯就是那些人的血，我喜欢血的腥味。”呵!够吓人了吧？接着，就等他们这对母子夺门而出了。只是情况和她所想的好像有些不一样，为什么这叫聂……聂煊的男人那张可恨的笑脸还没垮下来？

    “是血吗？”聂煊接过咖啡杯，“那很补喽?正好，我也喜欢血的味道，咱们真是天生一对。”他仰头将杯中的“血”喝个精光，“嗯!好一杯石榴红酒假人血!”

    “你……你……”竟被他拆穿西洋镜了，怎么可能？桑怀哲无法置信的睁眼直视着他。

    聂煊看着她瞪得铜铃大的眼睛，忍住大笑的冲动，他将杯子交还给她，“既然咱们是同好，以后想必多得是见面的机会，希望下次见到你时，不要再是这副杀人犯的可笑模样了。”

    杀人犯会可笑？！现在她更进一步确定，这名叫聂煊的男人头脑构造一定与常人不同。她没好气地说：“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很难吧，我要见任何人，任何人都拒绝不了的!”他霸气的一笑，“包括你，咱们后会有期了。”说完，他向她一挥手，便偕同母亲等人离开。

    “我不想见任何人，任何人也休想见到我!”气炸了的桑怀哲在后头大声吼回去。

    然而她的话却惹得聂煊爆出更大的笑声。

    疯子!真的是疯子!她今天运气不好的遇到了个头号疯子，叫聂煊是吧!她桑怀哲记住他了!她气恼的想道。

 第一章

    “恋雪，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我要知道那叫聂煊的家伙到底是何来历?是什么样的爹娘养得出这种‘怪物’?”桑怀哲趁着季恋雪尚未到美国和丈夫冷砚见面的空档找上门，想借助她的专长——电脑，多了解一些聂煊的事，好来个知彼知己，百战百胜。

    其实，聂煊的资料她是可以问家中两老的，可是为了避免让他们误会她对他有兴趣，她只得改求助好友了。

    “难得你会对男人有兴趣咧。”季恋雪的电脑此时和冥王门及密警是同一系统，可以轻易进入冥王门和密警的资料系统中查要找的资料。

    “有兴趣？呵!”桑怀哲干笑了声，“那种NB468得二五八万似的男人，我会有兴趣？又不是瞎了眼。”俊男在她身上起不了作用的。

    “是吗？”季恋雪有些失望，她以为像聂煊这样的男人，能让视男人为异士的好友着迷。

    其实聂煊会找上怀哲，她……她得负一些责任，没法子嘛，自己也是在桑妈的泪水攻势下才替怀哲物色起人选的，看来这人选，只怕怀哲十分不中意呢!

    怎办？不!绝对不能让怀哲知道，她口中的“怪物”之所以会找上她，是自己“半”促成的，否则，二十多年的情谊只怕就要吹了。

    桑怀哲看好友的纤纤柔荑在电脑键盘上动了半天－仍没消息，不由得急得问：“喂，到底找到了没？”

    “找到了。”季恋雪将资料秀给她看。

    姓名：聂煊

    身高：一八七公分

    体重……

    年龄：二十九

    现任：东元财团总裁、密警、东方君……

    学历：哈佛经济学博士

    以上资料来源由国际密警总部提供

    看完了资料后，桑怀哲一挑眉，“那家伙真是小有来历。”是东方财团的总裁已教她咋舌了，除此之外，他竟也是密警人员？她诧异的想道。

    “东方君是密警东、西、南、北四个智囊团首领之一，是‘影子’性质存在。在密警阶级中和‘密警五君’是同一等，是密警要员。”她曾听龙腾提过一些密警的事。

    “那又如何？”

    “你对这样的人才不会有兴趣？”季恋雪好奇的问，条件这么好的男人，她都不要？老天!不会真如桑妈所说的，怀哲打算当尼姑了吧？桑家就这么一个女儿，怪不得桑妈一提到她的“不婚”就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

    “要是哪天我开了一家讨债公司、地下钱庄，抑或需要保镖时，我会考虑他。”她要密警的高级主管干么？

    “他真的很优秀耶。”

    桑怀哲看好友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小姐，你也不过是看过人家一些资料就如此大力推荐他，要不是我知道你不认识他，还真要怀疑他给了你多少好处呢!”她一耸肩，“我对他没兴趣就是没兴趣。”

    “可……万一他对你有兴趣呢?”

    “不会啦，看他那张脸和玩世不恭的态度就知道一定是在花丛中打滚的人，花花公子不会对于泼辣型的女人有兴趣的。”她觉得纵使聂煊在离开桑家前曾说了些“暖昧”的话，那并不表示他接下来还会有啥行动。

    “我是说‘如果’嘛!丘比特是很顽皮的，谁知道他哪天又恶作剧的把两个性子南辕北辙的人各射上一箭了呢？”

    “没有那一天的!若有，我会叫丘比特把射出的箭全吞回去!”桑怀哲十分笃定的说，然后笑咪咪的看着好友，“我啊，这辈子是打算不婚了，其实单身日子我过得挺好的，一点也不觉得寂寞，干啥找个男人来暖被呢？”

    “就算你觉得过得好，可是桑爸和桑妈呢？他们老人家多盼着能含饴弄孙呐，更何况，他们也希望你能找个男人来照顾你啊。”

    “要含饴弄孙不是难事嘛，到孤儿院领养一个不就行了?再要不，我也可以生个娃娃啊，不过，前提是——我不结婚。”

    又来了!季恋雪翻了个白眼，“小姐，这未婚生子的理论，你还真坚持。”她觉得就算此时已是快二十一世纪，这理论还是挺惊世骇俗的，“好啦!就算你打算生孩子，也该找个孩子的爹吧？我不认为讲究优生观念的你会随便到精子银行为孩子找爹。”

    “没错!对于孩子的爹，我会谨慎挑选的。”起码要外表、内在都兼具才行。桑怀哲赞同的点头。

    奇怪了，一想到孩子的爹，她干啥脑子里忽然闪出那张玩世不恭、笑得很狂傲、令她直想掴他一巴掌的脸？聂煊，他还真是阴魂不散!

    “仍是坚持不婚生子？”季恋雪叹了口气。桑妈，自己真的已经尽力了，她老人家还是死心了吧!

    “那还用说。”

    季恋雪一耸肩，“真拿你没办法!记得啊，当你物色到孩子的爹时，别忘了叫我一起来打分数。”

    “喂，未婚生子又不是世界末日，瞧瞧你那张苦瓜脸。”桑怀哲笑了出来，“别谈这些无聊的话题了，走吧，吃中饭的时间到了，找个像样的地方吃一顿饱吧。”

    “嗯。”

   

    医务人员的尾牙聚餐选在一家颇有格调的五星级饭店举行。所待的医院待遇高，且各方面的附带条件又好，这正是留住桑怀哲甫出耶鲁医学院就归来这家医院服务的原因，不过，最主要的原因是她的耶鲁恩师也服务于这家医院。

    一身浅蓝色的洋装衬托出她的高雅怡美，让她成了十足的甜美佳人，虽不是艳光四射型，却有股耐看且沁人心田的静雅气质。

    外表是可以骗人的，这句话用在她身上十分贴切，因就由外表看来，绝对不会有人认为她脾气火爆、性情极端。

    桑怀哲笑容可掬的周旋在同侪和上司间，不少未婚的男同事也拼命的找机会、话题来亲近她，毕竟学医的女生，少有这样的大美人。

    待音乐响起，院长和院长夫人开了舞之后，刻意坐在角落不想引人注目的桑怀哲仍逃不过爱慕者的眼光，纷纷前来邀舞。

    “桑医生，有荣幸邀你跳一支舞吗？”

    “不，桑医生这支舞是我的。”

    “都不对，桑医生第一支舞是我的。”一个苍老的声音插了进来。

    大伙回头一看，发现原来是桑怀哲在耶鲁的恩师、现任医院外科主任的洪权，便没人敢跟他争，而自动消失。

    他看那些年轻小伙子失望的模样，不禁得意的笑道：“姜还是老的辣。”

    一看到恩师，桑怀哲顽皮的说：“洪先生，小女子有荣幸邀你跳第一支舞吗？”她做了邀请的动作。

    “当然可以，不过……”他向门口看了一下，“年轻人还是和年轻人跳会比较好，我一把老骨头了，一支舞跳下来，只怕骨头都散了，不过我可是有指定人代我陪你跳哦!”

    “谁？”她想知道连恩师都看重的人，到底是谁。

    “我邀了他，他大概公事繁忙，晚一些才会到吧!”看爱徒一脸困惑的表情，他笑着说，“你不是说咱们医院的董事会主席像‘藏镜人’，医院大小聚会一次面也没露脸吗？这回总算在我费尽唇舌后，他肯出席了。”

    “董事会主席？”桑怀哲狐疑的问，那不就是医院实际的拥有者？

    “嗯，说曹操，曹操到。”

    她顺着洪权的视线望了过去，那高大的身影……老、老天!是聂煊？！

    不会吧？桑怀哲发现自己的世界正下着雪，那家伙是医院的董事会主席，也就是说这家医院是他家的？更残忍的，她竟在此为他“卖命”了两、三年?是恶梦!这一定是恶梦!

    “怀哲，你怎么了?”洪权发现爱徒脸色不太对劲，“聂煊，你来得正好，我替你引见……”

    “洪老，我们认识了。”聂煊一笑，令在场的年轻女人心跳不由得加速，大伙不禁纷纷交头接耳的讨论，这位大帅哥是何方神圣。

    “认识了？”洪权在耶鲁时曾和密警的一些医学精英研究过医学问题，因此他和密警十分熟，“那再好不过。”为了给他们制造机会，他便藉故离去。

    “呃……我忽然想到和院长还有些话要谈，你们聊聊。”洪权临走前还不忘交代，“怀哲，别忘了，你还欠我一支舞，这舞呢，就由聂煊代我和你跳了。”

    “老师……”她现在的心情已非欲哭无泪所能形容。

    “我说过，我想见任何人，任何人都拒绝不了的，除非我不想见你。”他看着她崩垮的脸，“又见面了，桑小姐。”

    “一定是你故意的!”

    “不，会再见到你，我也觉得讶异，因为到目前为止，我还不打算见你。”他对女人一向不太花心思，想见谁就见谁，从不刻意去安排那些无聊又浪费时间的事。

    “不打算见我？”唔!这实在是对女性莫大的侮辱。“正好，我也不太喜欢见你这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哼!”桑怀哲将头一昂，打算骄傲的离开。

    “慢着。”聂煊拉住她的手，待她被迫得面对他时，才用修长的手捏抬她的下巴，使她得看着他，“从来没有女人敢对我这样说话，你是第一个。”

    “是第一个又如何？我又不觉得有啥光荣。”

    “女人太伶牙俐齿不是件好事。”

    她不甘示弱的反驳，“男人太自以为是，简直是变态!”

    “有个性!”

    “老娘本来就这样。”面对他时，她实在没法子保持淑女形象。

    他学她的语气回答，“老子就喜欢你这一型的!”

    “啊？”桑怀哲惊讶得下巴差些脱落，“你……你……谁要是被你喜欢上，谁就倒霉。”

    “是吗？那个人很不幸就是你!”他拉着她，“走吧。”

    “做什么？！”他的手劲大，她根本没法子挣脱他如铁箍般的手。

    “你欠洪老一支舞不是吗？”聂煊看着她不知是害羞，抑或是气红的脸，“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我没忘，可是我拒绝和你跳。”若不是这是公共场合，她真的会甩他一巴掌。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找不到理由不和你跳舞。”

    她发现有许多人往他们这边看，虽她天不怕、地不怕，可她就怕丢脸，于是乎，她压抑着怒气，低声道：“我……我脚痛，不方便下舞池跳舞。”

    “是吗？”聂煊锐利的眸子在她脸上测试般的凝视着，忽地，他压低了眼睑，“我懂了。”

    桑怀哲以为自己脱困了，正要松一口气之际，她的身子却忽然被腾空抱起，“你……”事出突然，她根本没心理准备，还来不急反抗、挣扎就被他抱往门口。

    “不是脚痛吗？”他人高腿长，很快就把宴会场中的人抛诸脑后，来到了停车场。

    “放……放我下来!我的脚不痛了。”他身上淡雅的古龙水味清晰可闻，她甚至可以感觉到自他身上传来的体温。那温热的感觉像电流，无预警的贯穿她的身子，一股奇特的感受前所未有的撼动着她的心。

    “不痛了？是从来没痛过吧？”聂煊将她放了下来，“女孩子说谎的技巧一向高超，怎么你这么‘三脚猫’？”他的每句话、每个表情都充满嘲弄。

    “这表示我从不用那些谎言骗人，因此技巧才如此生疏!”

    “可对我，你习惯说谎。”

    “你在暗示我，你与众不同吗？”她手叉着腰，十足悍妇样，“没错!是与众不同，你是男人中的男人、怪物中的怪物!”

    “你是第一个这么形容我的人，而且也将是最后一个。”他嘴角勾出的笑意令人猜不透，既神秘又令人不安。

    “干么，想杀人灭口啊？”桑怀哲一步步的被他逼退，最后身子贴在后头的跑车上，“你、你……你别乱来!”若和他这种密警要员真动起武来，想必连出自“月流门”下的她也会抵挡不住。

    她不是侮辱自己妈妈娘家的月流门，而是，据她所知，出自密警组织的，都不是简单人物，一旦是密警头子，那就更是狠角色了。

    “杀人灭口？”聂煊大笑起来，“我为什么要杀你？”他用手勾起她的下巴，“这么特别的女人，杀了你岂不可惜？你知道吗？在我认识的女人中，你是最特别的一个。”

    桑怀哲一点也不觉得感动，觉得“特别”两字是一个挺极端的用语，可好可坏，长得像恐龙也可用特别来形容。

    “我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你——离我远一些。”说着，她推着他的身子，想离开他伸手可及的范围。

    只是她那一点力气对聂煊根本起不了作用，反而被他紧紧的搂进怀中，凭着高度的优势，任桑怀哲有通天本事也挣脱不了他怀里。

    既然挣脱不了，她也不挣扎了，以免激起得“变态”男人更加亢奋，不过，不知为什么，每每和他较接近时，她的心率就会乱跳，呼吸也莫名的急促起来。

    都是聂煊害的!害得她也……这个恶魔!正当桑怀哲想着连自己也不甚明白的心事时，忽地耳刮上传来一阵热气，那股热气像催化剂一般，猛烈的加强她心跳的频率。

    她吞了口口水，才抬起头，“你……”她不知不觉的倒抽了口气。

    “嘘!”他将修长的食指压在她欲言又止，微张的红艳小口上。她纤细敏感的反应令聂煊原本只想恶作剧的举止转为从来不曾有的占有欲。

    在桑怀哲还弄不清他的意图时，他的唇已压上她的，灵巧邪魅的舌尖也在她口中掠夺了起来——

    “唔……”有那么一段时间，她忘了一切，恣意的沉于彼此舌尖交缠的激情中。

    然而，她终究比一般女人多了一份冷静，在最后一刻她清醒了，随即在聂煊漂亮而性感的唇上一咬，疼痛和着血腥味褪去了激情。

    看着聂煊双唇抿直的缝中渗着血迹，桑怀哲不禁有些害怕，怕恼羞成怒的他会给她一巴掌。

    然而，聂煊除了初时一秒钟的惊讶之外，紧接着而来的却是一连的狂笑。

    “有趣!真的有趣。”他用手帕拭去血迹，“你的‘定情一咬’更加强了我得到你的决心。”

    “下辈子吧!”她喘着气，心想，这男人除了自以为是之外，还得了脸皮“肥厚症”，真死不要脸!

    “想不到你对我那么眷恋，这辈子成了我的人还不够，竟也预约了下辈子!”

    “你去死吧!”疯子!她真的遇到了疯子，现在自己最想做的事就是马上离开这里，多待这儿一秒钟，她就多一份“起笑”的危机!于是乎，桑怀哲便加快脚步的往前冲。

    “小姐，你要去哪里？”聂煊在原地看好戏似的叫着她。

    “不要你管!”她仍执意住前走而不改道，直到她走到尽头遇到一栋建筑物，及闻到尿骚味时才抬头。

    发现那小红瓦屋上头写着：男厕，女性止步。桑怀哲感到背部僵硬，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前有男厕，后有聂煊恶质的狂笑声。

    该死的!有聂煊的地方，她是待不住了!她要尽快的离开这里，美国、英国，无论哪里都好，就是不要和这男人同在一个国家，否则她早晚会进精神病院!

    

    国际机场内挤满接机及候机的人，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提着皮箱站在入口处的桑怀哲不禁有些茫然起来。

    照理来说，就要离开这个老是有遇到聂煊危机的地方，她该感到高兴才对，可是……怎么自己心情却如此沉重，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是舍不得家人和共事多年的同事吗？不会啊，自己一向都是提得起，放得下，怎这一回会……她不是一向都是既乐观又想得开的人吗？

    当桑怀哲这么想的时候，一张可恨的笑脸又浮在脑海中，聂煊？！怎么在这个时候又想起那家伙？

    没错!她是该想起他的，若不是拜他之赐，自己也犯不着远走他乡!照往例的，她又用“仇视”将心底深处欲浮上台面清明化的一项事实，硬生生的打压回去。

    叹了口气，桑怀哲提起皮箱，还来不及拿稳，就被走在后头匆匆忙忙冲进来的两名大汉给撞掉在地上。

    “走开!好狗不挡路。”对方撞到人还口出恶言。

    这两个没水准的男人!她不甘示弱的骂道：“干啥，戴副墨镜装瞎就唬人呐？”她桑某人可不是省油的灯。

    “臭娘们!”其中一人打算折回来给她一顿教训。

    另一个见状，急忙拉住他，“喂，咱们还有要事，耽误了老大交代的事可不得了。”

    “这回有急事且放过你，下一回……哼!”对方恶狠狠的看了她一眼，才被另一同伴拉走。

    “岂有此理!要不是我今天要赶飞机，我就……”正如此说时，扩音器传来播音员甜美的声音，桑怀哲听着播报内容，一听完立即垮了脸，“哈，气流极度不稳定，取消班次？！”不会吧!怎么今天净遇到倒霉的事？算了!

    当她打算找个地方休息，再等等下几班飞机时，方才那两个男人又出现在另一端，正朝着她走过来。

    “这位小姐。”其中一人开口，是方才那个较不跋扈的那一个。

    “干啥？事情办完了，想找我算帐了，是不？”桑怀哲一脸“我等你们很久了”的表情。

    “是这样的。”对方竟好心的为她提笨重的手提行李，“我们兄弟俩觉得方才真是太对不起你了，所以是前来向你道歉的。”

    “是啊、是啊!尤其是我，我方才真是太粗鲁了，想必是吓到小姐你了吧？”

    这两人……桑怀哲不相信他们两是真心赔罪。嗯，这其中必有玄机。

    发现有两个警察站在不远处，那两个一路赔罪的男人忽地止住脚步，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呃……小姐，对不起，原想请你喝个咖啡赔罪的，忽然我们想起还有些要事，只好先走一步。”说完，对方将手提箱交还给她，然后逃之夭夭。

    “搞什么？”桑怀哲一时间也参不透玄机，待她要提起行李往前走时，方才站在不远处的警察却挡在她前头。

    “小姐，我们是海关警察。”警察拿出证件及搜索证，“我们想看一下你的身分证及护照，顺便合作的打开行李一下。”他不客气的打量着她。

    “好。”她把证件拿了出来，在交给他们时，她好奇的问：“在场有不少人，你们为什么找我临检？”

    “我们方才接获消息有人会带毒品闯关，且会派人到这儿接应，方才和你讲话的那两名男人，是登记有案的毒犯。”

    “那你们该查的不是我，而是他们吧？”如她所料，方才那两个男人果然不是啥好东西。

    “他们到外头就会被逮捕，毕竟在机场内若发生枪战，可能会伤及无辜。”依据以往的经验他知道毒犯一向都配有强大火力，“除了他们之外，我们对于和他们有交集的人也会特别注意。”

    “所以我就成为那个倒霉鬼?”她今天走啥狗屎运呐!桑怀哲暗怨道。

    “对不起，职责所在。”有不少案例就是利用这种近似偷龙转凤的方法把毒品成功的偷渡出去的，他们不得不防。

    唉，算了!若真的没必要，人家干啥无聊到要她开箱检查？思及此，桑怀哲只得把皮箱打开。

    然而一打她却开赫然发现，里头不知在啥时候被放进一包奇怪的白色砖块物。老天!海洛英？！桑怀哲不信的瞪大了双眼。这东西……她皮箱内怎可能会出现这东西？是谁恶作剧把这东西塞进她皮箱内的？

    有了!一定是方才那两名男人，是他们趁着其中一人帮她提手提箱时放进去的，完了，现在她真是人赃俱获，一点辩解的机会都没了。

    “小姐。”警察拿起那包白色砖块物，“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请你跟我们回警局一趟。”

    唉，真是衰透了!桑怀哲无奈的叹口气。

 第二章

    这是近一个月来，聂煊第一次返回父母所住的别墅。打从懂事以来，他几乎都是一个人在外头住，一来，这是聂浩天训练儿子独立的方法；二来，也因为这栋别墅距离市中心太远了。

    虽同住国内，一个月见一次面并不会太少，但聂家是一个奇特的家庭组合，四个成员中有三个出身密警，因此，一家四口要团聚的机会实在少之又少，若再加上聂雨“长期逃亡”在外，以避免家中两老的逼婚的话，他们聂家要团圆，可比登天还难。

    聂煊回家拿了一份公事资料，又陪了聂夫人喝了个下午茶后，就打算起身离开。

    “这么快又要走了？”聂夫人语气中透着哀怨，“那么久才回家一趟，就多陪陪我聊聊近况嘛!”

    “近况？”无奈的，他又坐回原位，“公司忙死了，还不老样子。”

    “感情呢？根据可靠消息，新别墅那儿住进来一个漂亮女人，听说那女人我曾有一面之缘。”第一眼对桑怀哲的恶作剧印象并不不太好，后来她知道这是对方拒绝相亲的方式，也不免释怀莞尔了。

    这年头的年轻人也真是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可就是有人不这么想，他们家不就两个现成的例子？聂夫人嘟嚷的暗忖。

    “你的消息倒灵通啊。”他懒得多费唇舌，一想到桑怀哲，又不免在心中长长一叹，觉得两个人的情感无法交流时，那是比什么都痛苦。

    “你的其他事我不管，至于感情方面嘛，消息不灵通些可不行，你和桑家小姐的事，我没啥意见……”难得有女人让煊儿真心看上眼了，她高兴都来不及，“不过，你把人家带到家里住，却不给人家名分，那对人家小姐的声誉有些不好吧?多得是爱嚼舌根子的三姑六婆，别让人家小姐委屈了。”她的一些朋友中就不乏这种喜欢东家长、西家短的，要不，她怎么知道煊儿养了“情妇”一事。情妇两字，可把好人家的身份全败光了。

    “嗯。”他也知道自己该这么做，可是怀哲呢？她不是不婚主义者?真正不想上礼堂的，只怕是她。“我的事自己会解决的。”他淡淡地说。

    “对了，佩茹已经回来一段时日了，她打过电话到家里来找过你呢!”她看了一下儿子，“红粉知己多了，看来麻烦只怕要上身了。”李佩茹是出身富豪之家的贵气千金，和聂煊是青梅竹马一块长大的。她知道李佩茹一直都很喜欢儿子，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找我干啥？”对于一个娇纵的富家女，聂煊一点兴趣也没有，若不是看在聂李两家是世交的情分上，他连理都懒得理她。

    “想见心上人有啥不对?”聂夫人好笑的看着儿子，“任谁都看得出来，她对你有兴趣，我看呐，你和桑小姐的事还是早一些办了吧，免得夜长梦多。”她顺水推舟的提醒着他。

    “那倒免了。”聂煊有些不耐的站起来，“我走了，下回她再打来，就说我出国去了。”李佩茹那女人，她不但骄纵也就算了，最令人厌恶的是，她工于心计，老喜欢玩一些没营养的把戏，他可是吃过亏的，要了她当老婆，那将是他永无止境的苦难。

    

    “我就知道在这里一定找得到你。”

    聂煊才向服务生点完了酒，一抬眼就看到极不想见到的人李佩茹。

    “你倒是找我找得挺殷勤的。”

    “你也躲我躲得不亦乐乎啊。”她早已经习惯了他说话不留余地的“呛”功了，“我每次打电话到公司我你，秘书不是说你出差，就是开会；打电话到公寓又没人接，说你另购新别墅藏娇去了。”她话中有酸味。

    到美国不到几个月，聂煊又换女友了，这原本也没啥大不了的，毕竟他换女友的速度愈快，就对她愈有利，因为那表示他对谁都没用心，可是……

    她才甫下飞机，到机场接机的友人就告诉她，聂煊又换女友了，不但换，而且还把那女人接去同住。

    这可就非比寻常了，聂煊虽是花花公子，可到目前为止，似乎还没有女人和他同处一个屋檐下的纪录。他可以给女人们想要的钱财，但从来不买房子送人，这一点几乎已经快成为他爱情游戏的规则之一了。

    一个普通的女友会让他打破自己的原则？唔……这一回，有些可疑哦!于是乎，李佩茹对那名叫桑怀哲的女子做了一番调查，觉得如此才知彼知己，百战百胜。

    “我可以坐下来吗？”李佩茹一面问，一面已坐了下来。

    他都还没置许可，见人家都已经大方的坐下来了，他也无话可说。“你人在外国，对于我的事还知道得真多。”说来也真是好笑，她知道他那么多事干啥？“有空多帮助你爸爸吧，他年纪大了，而且又只有你一个女儿。”

    “就因为如此，我更得加把劲，替他套牢一个有能力帮助他事业的女婿。”她一双含情的瞅着他，“你是我看得上眼的人，所以，对于你的一举一动我会特别注意，尤其是你的一些异性朋友。”

    她说了这些话，倒是令聂煊想起一件事，怀哲一直认为把她成为他的女人的丑事抖出去的人是他，百口莫辩之余，他也懒得再解释什么，不过，他也想知道，究竟是谁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如今一想，李佩茹倒是挺令人起疑的，而且揭人疮疤这等事，也是她做得出来的事。

    “我和怀哲的事是你到医院去多嘴的，是不？”忍住气，聂煊晃动着手中琥珀色的液体。

    “你们的事知道的又不止我，笑话!我会知道这件事还是透过朋友得知的呢，你……你干啥诬赖我？”

    “一般人对于别人养情妇这等事，顶多当茶余饭后的消遣话题，只有‘有心人’，才会巴不得天下人都知道这等事，除了你之外，我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做。”看来，自己的立场预设的没有错，事情真的是她搞出来的，李佩茹大概不知道，每当她说谎时的神色，是一脸欲盖弥彰的镇定。

    “怪啦，你的红颜知己那么多，会想把这种事抖出去的只怕不在少数吧？”

    “是不在少数，然而，真正敢这么做的人，只有你李佩茹一个。”聂煊看着她冷笑，“你还有前科呢!这种把戏和上一回于珍的情况太像了!”于珍的演艺事业不也差一些被她毁了。他没好气的说：“你以为怀哲是个高级知识分子，就一定忍受不了别人的蜚短流长而停止和我交往？”这一回，她显然估计错误，也许，她只知道怀哲和他住在一块，而尚未了解真正的原因吧？

    不过，一句“情妇”对怀哲而言，那是比要了她的命更令她痛苦，这件事之后，想必她会辞去医院的工作了。聂煊暗忖。

    “是……是这样又如何？”每当李佩茹的谎言被拆穿后，她就是这副跋扈模样，因为李家两老老来得女的喜悦，使得他们惯坏了女儿，养成她骄纵蛮横、目中无人的性子。

    “李佩茹，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再惹我了，否则，我一定让你吃不完兜着走。”他看着她，冷邪的目光像结了层霜，“我的感情世界，你已经干预得太多，你不配，也没资格这样做!”

    “那些你所交往过的女人，没有人比我更适合你的。”

    “而我偏偏只要她们不要你。”他冷笑，“从这点就可看出你有多差劲了。”

    “你敢侮辱我？”李佩茹讶然的问，从小到大，没人敢这样说她，而聂煊……今天竟这样当面说她，“我一定让你后悔你今天说了侮辱我的话!”气冲冲的，她拉开椅子往外冲。

    去她的!聂煊顾不得形象的直想骂人，因桑怀哲的委屈在他心中化成一股怒火，这把火久久不散。

    “花花公子今天竟会对女人说这样的重话？这有些不像你哦!”李佩茹的位子很快的被另一名高大俊美的男人取代，对方黯沉的星眸中闪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龙将军，你怎么还没回美国?”这家伙啥时候进PUB的？自己怎么一直没发现他？聂煊纳闷的想着。

    “难得心情不错，总部又没啥重要的事情，又有舞流云替我坐镇在那儿，有这么好的机会，干啥急着赶回去受难呢？”舞流云是和他同阶的密警长官，有他在，自己安心得很。

    “你倒逍遥。”

    “没你忙就是。”龙将军暗指他为女人所苦。端详他一会儿，“你的样子颇不得意，对女人一向很有法子的你，不是顺利的得偿宿愿了？”

    “认知不同，想法上也没有交集，挺累的。”聂煊无奈地苦笑，心想，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他不是一直都认为女人是最好驯服的动物吗”

    金钱是万能的，这是他接触女人以来所下的定义，可是，就是有人不吃这一套，别的女人不吃这一套，他倒乐得免于损失，偏偏那女人是她，他真是有无语问苍天的感觉。

    “这不太像你。”

    聂煊一笑，“甭谈了，说些别的吧。”

    “有件事不知总部通知你没有？”

    “怎么?智囊团要开会了吗?”老天!不会吧？在这他心力交瘁的时候?聂煊暗忖。

    龙将军摇了头，“看来你还没接获消息。”接着他说，“密警组织中又出现吃里扒外的家伙，虽重要的机密没被敌方窃走，不过，有些密警人员的名单外流，你就是其中一个。”他认为这事情的严重性，聂煊应该知道，“流于外的是备档资料，里头没有真实姓名，但是一般基本资料都有，又有一张档案照。”

    聂煊的浓眉一紧，“看来我快出名了。”

    “组织已经将叛贼捉起来，相信不久就可以问出那些资料被藏或流落在何处，并予以找回，不过，在资料下落不明的情况下，这段时间里，你自己要小心。”

    打从密警成立以来，破获许多国际重大案件，因此，黑白两道的投机分子都把密警视为头一号敌人，甚至同仇敌忾起来，所以在这种情形下，组织人员的档案外流，对该名密警的生命来说，是一大威胁。

    “也好，我也许久没好好的舒活筋骨，该感谢那将档案外流的家伙给了我这个机会。”对方找上门来又如何？也不过提供他活动筋骨的机会而已。聂煊不以为意的想。

    “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可以应付一切，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更何况，对方有时也狡猾的不直接触其锋，而采迂回战术，若他们不直接冲着你来，而是打你身旁人的主意呢？”

    龙将军的话像是提醒了聂煊什么，他微点了下头，“我知道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令他很直觉的就想到桑怀哲，那个看似坚强，其实内心却脆弱得可以的女人。

    

    一切都准备就绪，桑怀哲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发呆，不知为什么，她今天的情绪一直处于低潮。

    她最害怕的一天还是来了，今天聂煊要带着她出席一个十分正式的企业宴会，那不摆明要把她正式向大家介绍？

    她知道很多情侣是透过这种形式让大家知道的，可是他们的关系就只是情侣而已吗？再美的恋情，一旦介入了金钱之后，就会变得污秽不堪了。

    企业界中，不就有许多类似这样的暖昧关系，透过社交而渐渐的被大伙儿心照不宣的承认的吗？

    在她揪着眉头发呆之际，聂煊拿了个绒布盒走了进来，透过镜子，纵使她背对着他，他仍能由镜中看清楚她的表情。

    “漂亮的女人是不该老锁着眉的。”他把绒布盒交到她手中，“打开看看。”

    盒子启开的刹那，一条光彩夺目的钻石项链顿现，女人是该对这些珠宝钻石爱不释手的，偏偏桑怀哲是个大异类，天生对那些矿物没啥感觉。

    “很好看。”她不怎么发自内心的说。

    光是看表情和语气，聂煊知道这些东西她根本不放在眼里，“从你的话中，我听不见真心的赞美。”取下了项链，他将它戴在她雪白纤细的颈项上。

    也许桑怀哲真的对“矿物”没兴趣，不过，此刻她也必须同意，这条项链真的适合她今天所穿的黑色晚宴服。

    “走吧，再不去要迟到了。”

    “嗯。”在心中幽幽一叹，桑怀哲还是跟在他后头出门。

    

    会场上炫目的灯光和衣香鬓影令桑怀哲觉得刺眼，原本她还期待在宴会的众多佳宾中，别人不会注意到她，进入会场之后，她才知道错了，而且从一开始就错了，因为跟在聂煊身旁的女人，不管是谁，都免不了成为大伙儿注意的焦点。

    极度的不安令她无法勉强自己挤出笑容，在众人的评头论足的目光下，她甚至都快躲到聂煊身后去了，虽然，她感受得到他投以她的鼓励笑容，以及由手中传来的鼓励力道，可是……

    “聂煊!”一个和聂煊年龄相仿的男人给了他一个友善的拥抱，“喂，好一段时间没见你出席这种商业宴会喽，怎么，美人天天将你留在芙蓉帐里，你也学唐明皇，从此君王不早朝了吗？”他看了一眼此刻模样娇怯怯的桑怀哲，“这位想必是你金屋藏娇的对象，是不？”

    聂煊淡然一笑，尽量不去看桑怀哲，怕她又多心了，“少宇，你今天话多了些。”他高举酒杯，“敬你。”

    “对……对不起。”桑怀哲的声音有些不对劲，“你们聊聊，我告辞一下。”魏少宇那句“金屋藏娇”的玩笑话，令她既尴尬又难堪，此时，她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静一静。

    老天呐，今晚她到底还要面对多少人的评论?在这衣香鬓影的空间里，她的自尊正一点一滴的被抽离。

    呵!她当情妇可当出了名了，连自己不认识的人都知道她被聂煊给金屋藏娇，甚至已经有人当着她的面点出她情妇的身份，那么在背地里，又有多少人在暗自窃笑?忽然桑怀哲有些恨聂煊。

    为什么他非得参加这宴会不可?为什么他非逼得她，时时刻刻提醒她情妇这个身份？

    好恨、好恨!在泪水决堤前，她总算来到通往化妆室的通道。把自己关进那里头，她就可以稍稍平息一下激动的情绪、可以暂且远离大厅里那些人的评头论足。唉，真可笑，她竟要在这化妆室内拼凑已碎得不能再碎的自尊。

    来到了化妆室，正要往里头走时，由里头传来的讨论声令她止住了步伐。

    “喂!你看到那女人没有？”一个尖锐的女声说。

    “哪个女人啊？”另一个女人说。

    “聂煊带来的那个啊，那女人漂亮归漂亮，可是，干啥一出现就摆一张苦瓜脸？”

    “这个你就不懂了，那种苦瓜表情就叫楚楚可怜，人家可是名人的情妇哩!这种教男人又爱又怜的表情怎可以不会？要不，你以为聂煊上一任女友是怎么被甩的？”

    “说得也是。”顿了一下，对方又说：“这女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便宜货，不知道聂大金主这回又是花了多少钱把她弄上床的。”

    “嘿!你留点口德。”

    “口德？呵……妓女要为她留什么口德?那种女人是人尽可夫，谁出的价高就跟了谁了。”说着，两个女人在化妆室里笑成了一团。

    抚着胸口，桑怀哲心拧得险些没昏死过去，澎湃激动的情绪教她差一点冲进去给那两个三姑六婆每人一拳，教她们再也不能多话。

    可回头一想，那两个女人不过把话说得白了些罢了，她们又何尝说错了什么？深吸口气，她告诉自己不能哭，哭了就输了，没了自尊的女人不能再落得如同丧家之犬。

    偷偷的再深吸了口气，桑怀哲抬头挺胸的走进化妆室，脸上挂着勉强挤出来的自若笑意，她往那两个长舌妇脸上一扫，“两位怎么了？脸色苍白得很，更年期快到的女人要多注重保养啊!”她森冷的扬了扬嘴角，然后拿出梳子梳顺如黑瀑般的长发。

    站在一旁的两个女人呆苦木鸡，一直到她离开化妆室，两人仍瞠目结舌的站在原地。

    离开化妆室再度回到宴会大厅的桑怀哲和方才刚进宴会时简直判若两人，她笑容可掬的走向聂煊，心想，情妇要有情妇的样子，起码就“人尽可夫”上，自己不能让聂煊失望。

    她要让他后悔今天晚上带她出席这鬼宴会，看到别人用情妇的眼光看他，他高兴吗？把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她的痛苦之上，她恨!他让她痛苦，自己也不会让他好过。

    “抱歉，让你久等了。”桑恢哲巧笑倩兮的朝着他甜笑，手也主动的挽进他臂弯里。

    聂煊对她突来的亲密举动和和颜悦色一直持以冷眼旁观，觉得正常时候的她不是这样的，虽然，她现在这种近似撒娇的姿态令他心旷神怡，可是，他对假相一向没多大的兴趣。

    “这位想必就是聂兄情之所钟的对象吧？”正和聂煊交谈的年轻男人以着欣赏的眼神看她。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不过，欣赏归欣赏，是聂煊的女人，任谁也只敢欣赏，不敢有进一步行动，要在企业界立足，聂家还是少惹为妙!

    “我是桑怀哲，你是……”她敏锐的读到年轻男人的欣赏眼神，刻意的，她也让他感受到自己对他颇有好感的笑容。

    桑怀哲就外表看来，本身虽是柔美若水的尤物，只是她生性刚烈，学不来小鸟依人的柔弱，这回在她刻意的展现魅力下，自然没有男人不为之倾倒。

    “我叫萧莫俊。”真不愧是聂煊的女人，这等极品尤物连自己看了都忍不住的想一亲芳泽。他献殷勤的问：“桑小姐，有这个荣幸请你跳支舞吗？”就算聂煊的女人碰不得，能拉个小手，轻搂个腰跳个舞都好。

    桑怀哲这才把笑迎向聂煊，“亲爱的，不介意我和萧先生跳支舞吧？”说着，她的媚眼又住萧莫俊身上一扫，迷得他有些昏头转向。

    她是故意给他难堪的!聂煊的精明，很快的让他弄清楚她葫芦里卖的是啥膏药。他带来的女伴，第一支舞是和别的男人跳，这似乎有些过了火，别人会如何说他？

    聂煊对任何人、任何事一向沉得住气，背地里是如此，人前他更不可能失态，他微扬嘴角，气定神闲地说：“来这里就是要好好的玩的，去吧。”

    接下来的时间，聂煊仍在围绕于他身边的朋友之中，谈笑自若，而桑怀哲则是一曲一曲的跳着舞，几乎玩得不亦乐乎，在不跳舞的时候，她也会不断的向服务生索酒。

    对于酒，桑怀哲是个中高手，然而，再怎么能喝，终是禁不住在空腹下狂烈的喝酒，十来杯洋酒下肚，她发觉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活跃起来，每一根长期紧绷的神经彷佛都被解放了。

    记不得已跳第几支舞，一个不经意的回头，她看到聂煊和一个长相不俗的女人有说有笑，那女人甚至伸手抚着他的脸。猛地，一股醋意冲上了她的脑门。

    “桑小姐，这支舞你跳得很不专心哦!”

    已显得有些醉意的桑仪哲以迷蒙的眼看着萧莫俊，那媚态直教人想热情的将她揉进怀里。“我怎会不专心?”她轻笑，将脸埋进他怀里，双手以暧昧而性感的方式攀附在对方身上。

    软玉温香在抱，萧莫俊的热情一旦冲上了脑门，往往会做出色胆包天的事，一支舞结束之后，他以“透透气”为由，带着桑怀哲到外头散步。

    在一棵树下，萧莫俊手撑着树干，将她圈入怀中，正当他要有所行动时，一个如同来自地狱般冷极的声音自另一端传来——

    “非礼勿动。”

    萧莫俊一回头，借由明亮的月光，清楚的看到聂煊靠在一棵树干上，脸上似笑非笑的笑意看得他冷汗直冒，比千刀加颈更具压迫力。

    “我……我……”萧莫俊慌张的红了脸，暗恨自己竟一时鬼迷心窍，招惹了这位企业年轻一代的龙头之一。

    “萧莫俊。”聂煊走向他，在和他擦肩而过时，目光仍是盯着前方，没正眼瞧他，“玩女人要先掂斤两，那个女人会让萧氏企业从此以后在企业界除名，你信不信？”玩女人玩到本少爷头上来了？萧氏子孙好狗胆!

    “我……”

    “你可以走了。”他冷着声音。

    隔着五步左右的距离，聂煊看着倚贴在树干上的桑怀哲。

    桑怀哲用手捂住嘴巴，过量的酒精在她体内发酵，直教她有股想吐的冲动。

    “你今天玩得十分尽兴?”

    “会吗?”她忍住直窜上胸口的酸气，强打起精神，“我只是尽情妇的本分而已。”她一笑，“今晚表演得算称职吧？”她对他妩媚一笑，双手勾着他颈项。

    “你玩得过火了!”竟在他面前和别的男人调情。他冷然的说：“与其说你当了个称职的情妇，不如说你成了风靡全场的交际花。”

    “交际花？”桑怀哲笑了，“我像交际花，你呢？你不也和其他女人打情骂俏？”

    “你在乎？”

    “我……才没有!我干啥在乎?”她微微一苦笑，“以前我不是很懂，认识你之后总算明白了，爱情这路子，谁下的感情多，谁就吃亏，感情路上最大的赢家，往往是你们这种人。”

    “会吗？”她的这些话令原本深锁眉宇的聂煊霎时松展了眉宇，觉得喝醉后的桑怀哲比清醒的她，更愿意面对自己的感情。

    “当然会!敢问你，又对哪个女人用过真心了？”她指着他，“男人……都是没心没肝的东西!”

    “有些女人不一样？像你啊!你不也不曾对哪个男人动心？有资格为那些多情女子叫屈的，是那些同为多情者，你没资格。”

    “谁……谁说我没有资格。”桑怀哲侧着脸看他，脸上净是醉后的娇憨，“你……你知道吗？其实……我……我、我喜欢你，只是没说出来而已。”

    “我知道。”尽管他知道她醉了，他早就知道她喜欢他，但是，这样的话从她口中说出，仍是教他窝心的直想把它珍藏起来。

    “那你……为什么……”过量的酒精在她体内作怪，她现在不仅想吐，还想睡，“为什么……从来也……也不表示什么?你是不是在心中笑我……笑我的自作多情?”摇摇欲坠的身子使得她必须要攀紧他的手臂才能站稳。

    “你说太多话了。”聂煊在她额上一吻，睡吧，明天一觉醒来，希望你还会记住今晚的话，记得你曾亲口说过你喜欢我。”

 第三章

    “聂雨，你有种就不要给我回来!”狠狠的摔上电话，聂浩天一肚子火仍不见有火势稍小的趋势。

    身为密警组织长老会首席的他为了密警奉献一生心力，连两个儿子，也都是密警要员。大儿子聂雨是“密警五君”的雨，而小儿子聂煊则是密警智囊团的“东方君”，有如此佳儿照理来说，他是该知足了。

    然而，上天却开了他们聂家一个玩笑!聂家两兄弟不但是同父同母所生，还是双胞哩，怎性情却是南辕北辙？聂浩天无奈的摇摇头。

    老大聂雨性情谨慎冷静，俊俏的脸上难得有表情，尤其是笑容，他的笑容已经贵到千金难买一笑的地步，这种性情想要有女朋友，那还真是不可能的任务!

    老二聂煊就完全是老大的颠覆版，他脸上的笑容是一直不褪的，就连遇到棘手的事情，他还是笑得出来!不但笑，他还生了一双会“电”人的眼睛，那对女人的“杀伤力”可就大了。

    对于爱情持游戏人间的态度使得他成为闻名于世的花花公子，和他有过牵扯的女人，就连自己这密警大老竟也看得眼花，不知哪个才是命定情人？

    唉，两兄弟的性情若是能中和一下不是很完美了吗？偏偏……唉!这岂是一声“唉”字了得。

    两兄弟已经到了该拉警报的年龄，聂煊已经二十九了，快他九分钟出生的聂雨自然更得认命!想当年，他在他们这年纪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而这两个不肖子至今仍是推销不出去的滞销品!

    前些日子，他与许久未曾见面的研究所好友见面，见好友的小女儿长得婷婷玉立，又是哈佛研究所的新鲜人，原想力促成她和聂雨成一对，偏偏这小子利用密警权职之便把自己调到日本去了，根本就是故意和他唱反调的。

    聂浩天正在气头上，聂煊碰巧往外头走进来，一看到一向不易见到的父亲竟闲赋在家，不禁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密警大会要改在咱们家举行吗？否则你怎会在家？”他母亲时常抱怨父亲永远把工作摆在第一。

    “煊儿，你少说两句。”聂夫人向他使了个眼色，要他不要在他父亲气头上乱说话。

    可惜，为时已晚，看着聂煊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聂浩天心情更加恶劣，“一个像守身如玉的持戒和尚，一个是沉沦女色的花花公子，别人羡慕聂家净出能人，谁知聂家是净出些不正常的家伙!”

    “唔，能力强的确是不太正常。”聂煊装傻的说，八成是他那女人绝缘体的老哥又拒绝相亲了，唉!每一次老哥“逃亡”，聂家就又要变天了。

    “能力强？嘿!”聂浩天冷笑一声，“能力强就不会到现在两个都单身了，你们都已经二十九了……”

    不待他说完，聂煊一翻白眼接着说：“不是十八，年纪已经不小了，别再厚颜的想当贵族，贵族一群已没落了。”他看了母亲一眼，“求求你换换台词吧!同样的话我已经听了八次了!”这也就是说，他老哥已经拒绝相亲八次!

    “要我换台词也不是不可以，得看你们兄弟接着怎么做了。尤其是你，你的花名远播，名声已经恶劣到人家一提起聂煊就直接反应的说：‘那个花花公子啊!’的地步，就算我这老爸求你，收敛一下吧!”

    “人不风流枉少年。”聂煊为自己倒了杯茶。呼!外头的太阳烈得教人吃不消。

    “少年?嘿!还亏你有脸说自己是少年而脸不红？那已经是许久前的事了。”

    “就算如此，也用不着收敛。”聂煊挑眉的一笑，“我干啥抛弃一大片树林而守着一棵树？”

    “你这种飘浮不定的心何时才能定下来?”聂夫人忍不住开了口，“我都五十好几了，像我这年纪的少有不当祖母的。”她等着含饴弄孙哩。

    “妈，你那么年轻漂亮，太早当祖母可惜了些。”

    “你少灌米汤，别把你对付女人的那套甜言蜜语用在你妈身上!”聂浩天实在看不过去，“昨天我和你妈商量过了，过去，我们对你们兄弟俩实在太放任了，看来不列出一些硬性规定，你们老把我们的话当耳边风。”

    “听起来挺吓人的。”聂煊一脸不受威胁的模样，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现在是七月，明年的最后一天我要见到你和聂雨的婚礼，若是没有，你们俩就准备和我选定的女人结婚吧!”

    “你选定的女人？是葛兰吗？”哈!怎么可能？聂煊戏谑的说，“葛兰今生是非龙将军不嫁，你若把她许配给我或是聂雨，在婚礼上不见的一定是她。”葛兰暗恋龙将军的事，全密警组织都知道，老爸不会还不知道吧？

    “龙将军另有意中人，葛兰只是一片单相思而已。”聂浩天不怀好意的一笑，盯着儿子看了半天，“你倒是和她挺相配的，就这样吧，把你和她配在一块儿，如何？”

    “我对她没兴趣。”

    “那你最好把握时间，加把劲为自己物色对象，明年年底前，若是你仍没法子选出心中理想对象，可就别怪我不通人情了。”

    聂煊松了下领带，站了起来，“我有些累，先上楼了。”

    看他一声交代也没有的想上楼，聂浩天不禁有些气恼。这小子，八成又把自己的话当耳边风了。“喂，我说话一向算话，别以为我说明年年底要把你‘拍卖’出去的话是吓你的。”

    “你准备拍卖聂雨吧!”说完，聂煊把西装外套勾在肩上，悠悠哉哉的上楼去。

    “那家伙说那句话是啥意思？”聂浩天一时会意不过来。

    “我怎么知道。”聂夫人也同样一头雾水，“你刚才说的拍卖事件不是当真吧？”

    “当然不是，这只是一种威胁技巧，不这么说，咱们两老等到七老八十可能都抱不到孙子。”开玩笑，葛兰又不是没思想的木娃娃，哪能凭他一句话就嫁给谁，纵使她是他一手拉拔长大的。“希望这招奏效!”

    “祈祷吧。”

    

    “朋友？只是朋友？”桑怀哲手中的咖啡险些掉了，她杏眼圆睁的看着吕晴虹，很努力的挤出一丝笑容，“不……不会吧？你一定是开玩笑的!”他们……他们不是情侣吗？

    “聂煊说起来是同学吧。”吕晴虹对桑怀哲的怪异表情有些不解，对她力保自己腹中的胎儿更是有些莫名其妙，“聂煊那个人很不错的，就是花了些。”

    她将手一摊，“从国中就这样了，没法子，生了一张无懈可击的俊脸，他不去招惹异性，异性也会主动来招惹他。”老实说，她对桑医生主动约她出来喝咖啡的目地也感到好奇，莫非……桑医生对聂煊有好感？“你对他有兴趣，对不？他呀，少招惹为妙，当然啦，如果你愿意和一大票女人共侍一夫的话。”

    桑怀哲按着太阳穴一翻白眼，“你和他怎么不是情侣呢？我亲眼看到你和他手挽着手走出法国餐厅的。”接着她把自己目击的日期、地点说了。

    她不会为此而吃醋吧？吕晴虹急忙解释道：“这我得解释一下，那天我和他是不期而遇的，他答应我帮我约方侠，也就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他是聂煊公司的经理。”

    “那手挽着手呢？我亲眼看到的。”她觉得这么亲密的举动该是情侣才有的。

    吕晴虹不由得苦笑，心里好笑的想，聂煊啊聂煊，他这回招惹的女人，醋劲还不是普通的大!唉，待她来解救他吧。

    “我和他是哥儿们，他从来不把我当女人看，我们在国中就常这样了，手挽着手对我们而言，不具任何意义的。”吕晴虹一笑，“你该防着其他女人一些，不过，对我就不必了。”

    “不，不可能的！”

    “不相信我的话?”吕晴虹一耸肩，“反正下个月我和方侠要订婚了，再要不，你也可以等我把孩子生下，然后比对DNA，你是医生，可以用你熟悉的方法知道我腹中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老天!”她输了!竟然输了？！怪不得当自己答应和聂煊打赌时，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原来……他早就知道她一定会赌输了。桑怀哲懊恼不已。

    怪了，孩子不是聂煊的，桑医生应该要感到高兴才是，她干啥苦着一张脸？吕晴虹不解的问：“我怀的不是聂煊的孩子，你该高兴才是啊，怎么……”

    “我有啥好高兴？”虽是心情烦透，桑怀哲仍是对吕晴虹的话有些讶异，抬起头看着她。

    “这证明我不是聂煊的女人啊。”她打量着既温柔又妩媚的桑怀哲，打从心底的赞叹聂煊对女人的品味，“你不是他的情人吗？”

    这句话总算让桑怀哲弄清楚吕晴虹之前说的话是啥意思了。

    竟以为她是聂煊的女人了?呸!她没好气的说：“我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更谈不上情人。”

    “噢。”吕晴虹歉意一笑，“不过，那真有些可惜，我觉得你和他挺配的!怪啦，像你这样楚楚动人的女人，他不动心吗？”

    桑怀哲没心情听这些似恭维，又令她心乱的话语。她发愁的想着聂煊和她打赌时说的话。

    愿赌服输?她是愿赌啊!因为那时自己以为胜券在握，可是……现在结果竟和她当初所想的相反，要她心甘情愿的服输……

    唉!失败者的心情有谁够了解？如果今天和她打赌的人是个寻常角色，自己一眼就能窥之所图，她是天不怕、地不怕，可以潇洒的承诺“愿赌服输”四字，可……

    她今天面对的是一个老不按牌理出牌的怪异分子，聂煊是个心思深沉又带点邪气的人，天晓得今日一输，他要对她开出什么条件？

    因为她赌输的对象是他，所以“愿赌服输”这四个字对她而言，是何其的沉重啊?

    

    开着车子，在东方国际企业财团大楼绕了三大圈，心中犹豫着要不要把车子泊入停车场的桑怀哲，紊乱的心中仍没个准。

    在一个红绿灯之际，隔着玻璃窗，她眯着眼抬头眺望黑色大理石贴砖的大楼顶层，银色的立体字体在阳光下闪耀着，令人无法直视的刺眼，一如东方财团予人难望其项背的卓越。

    再三考虑之下，硬着头皮，桑怀哲打算面对现实，认为就算她今天没来找聂煊，她也不敢巴望像他那种精明得如同狐狸的男人，会忘了她和他打赌输了的事。

    带着有些不怎么甘心的心情，她把车子停进了东方国际企业财团的所属停车场，这才熄了火，步下了车。

    说真的，如今真是怎么想怎么后悔!她当时干啥充英雄，大咧咧的怀着那该死的医德、正义感，把自己往虎口送？原以为吕晴虹腹中的孩子是聂煊的，没想到……没想到为了那无辜的孩子，自己反而成了最无辜的冤大头。

    真是流年不利!怎么一遇到了那个姓聂的，她的生活全给打乱了？连在以往因“赢”字而建立起的赌性，也一一的被摧毁，他真是专门生来克她的!

    满腹的牢骚一直到她出现在聂煊的专属会客室，桑怀哲仍是“碎碎念”个没完。

    比起她哭丧着一张脸，隔着一道墙正在办公室中签属文件的聂煊就显得从容许多。

    “聂总，有位叫桑怀哲的小姐找你，我请她在会客室稍候。”看聂煊抬起头来看她一眼，又继续低头忙于公事，秘书为自己擅作主张解释，“我知道你不见没有事先预约时间的人，可……那小姐很铁定的说你一定会见她。”那位长相柔美的小姐说话态度好呛，又一脸“挡我则死”的模样，谁敢招惹？她暗忖。

    “她倒是来了。”聂煊将最后一份文件看完，且在上头签了字，脸上露出一抹令人猜不透玄机的笑容，浓眉往上一挑，似乎早料到桑怀哲会找上他。起了身，把文件交给秘书，他这才往隔壁的会客室走。

    推开了门，聂煊不讶异的看到了张怎么看怎么不甘心的脸，但他却爱煞了桑怀哲那张揉和了柔美和倔强气质的娇美脸蛋，觉得她微蹙的眉总令他忍不住想伸手去抚平，认为美女的美是该有个性些的。

    找了个舒适的位子，聂煊大方的坐了下来。轻啜了口秘书之前呈上的，仍略有温度的咖啡。

    “你对于我的出现，似乎不讶异？”他愈是表现得从容，桑怀哲忐忑不安的心就愈难平静。

    “除非你是那种敢赌不敢输的人，否则，你出现在这儿，我为什么要感到讶异？”他轻笑，脸上的笑容有着揶揄和挑衅，“你是那么没胆的人吗？”

    这个臭男人，他就是有本事明着骂人，却教人反驳不得。勉强的咽下了口气，她瞪着他，“我会输早在你的预料之中，你现在可以好好取笑我一番了。”其实她知道打从他方才一开口，每句话就都是在取笑她。

    “那些都不重要。”他别有用意的一句话及眼神教桑怀哲的心跳跳漏了半拍。

    “你……打算怎样？”

    “打算怎样？”他一挑眉，“你今天来找我，不就是为了履行自己承诺而来的吗？”

    既来之则安之，不是吗？桑怀哲要自己甘愿些。“说吧，你要我做什么？”愿赌服输，大不了赔了些身外之物嘛!人肉咸咸的，又吃不得!她爽快地说：“神通广大如你，大概也对我的一些财产了若指掌，不过，相信对你而言，我家那数亿的产业你也不放在眼里……”

    聂煊打断她的话，“你很了解我？”她起码知道他对她的那些财物一点兴趣也没有。

    “不，我只是猜测一个被称为‘企业教父’的男人的气度罢了，如果你真会贪这些对你而言仅仅只是九牛一毛的钱财，那就太奇怪了。”

    “是吗？”他眼中闪着笑意，然后气定神闲的说：“小钱对一个能在企业界呼风唤雨的人，的确是不足观，但是，一个美女对于一个花花公子而言……”他打住话，轻松的将背靠到沙发上去，“你猜，他会不会有兴趣？”他的答案，要她代答。

    “你——”桑怀哲刷白了脸，内心一直在安抚自己，他是开玩笑的!试想，凭他聂煊两字，要什么样的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美女没有?就凭她这种中上之资，绝对不可能被他瞧上眼的。

    “你的伶牙俐齿哪儿去了？怎么不回答我?”这个女人无论是任何表情、任何角度，都令人忍不住玩赏，他半眯着眼看她，带着欣赏的笑容。

    “美女对花花公子而言，的确是无可抗拒的诱惑，可是……”她凌厉的目光迎上他的，坚持不当个花瓶任人打量玩赏，“我自认自己仅是蒲柳之姿，没啥吸引人之处，我想，聂先生，你这企业界第一大花少，该不会如此没眼光吧？”

    嗔怨的话语激得聂煊一阵狂笑，不把她的冷嘲热讽当一回事，“知道自己的斤两，这使得我更对你另眼相看了。”他觉得她明明是清艳相宜的美人，这些话说得太自谦了。

    “客气了。”桑怀哲只差没咬牙切齿。

    “可是，你知道吗，怀哲？”他突然亲密的唤着她的名字，没来由得热意冲上桑怀哲白皙的脸上，两朵红霞若隐若现的浮在她脸上，“女友和情妇一定要是人间绝色，交际应酬才带得出场，而妻子，只要能安于室，料理家中大小事即可，至于容貌嘛，那倒在其次了。”

    “与其要一个妻子，我觉得你请一个佣人会比较实际。”这男人的话听久了，真的会“起破病”，将来谁嫁给他当老婆谁倒霉。她暗忖。

    “我只是要说，我的妻子外在条件不必太高。”说着，聂煊眼睛不安分的净往她身上瞧。

    这就怪了，他老婆条件不必太高告诉她干啥？最莫名其妙的是他干啥一双眼睛老黏在她身上？桑怀哲没好气地说：“你老婆绝对不会是我，你老瞧着我干啥？”这有些伤人耶!嘴里说条件不必太高，却往她身上看，真过分!

    “莫忘了你自己说过的，只要你赌输了，任何条件随我开的，不是吗？我当时可是还警告过你的哦，愿赌服输。”

    他这些话意味着什么？桑怀哲瞪大了眼睛。“你——”

    “你自己承诺的，一旦赌输了，条件任我开口。我什么也不要，就要你。”聂煊的嘴角仍轻扬着，深邃的眸子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味道。

    “不!”

    “不？”他冷笑，“我聂某岂是你可以说‘不’的人？我对你说过，只要我想要的人，没有要不到的。”他轻扬的笑意中全是他不容拒绝的自信狂傲。

    “你……不可以这样。”莫名的，桑怀哲害怕了起来。

    “不可以？我不认为有什么不可以，记得吗？是你自己给我这机会的。”

    “婚姻岂可儿戏？你……你根本不是我心目中理想的对象，我、我……不要!”

    “儿戏？我一点都不当它是儿戏，再认真不过了，至于我是不是你心目中理想的对象，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我的问题？”早知道会赌输，她也不会跟他赌，“反正你要我做其他事都可以，做你老婆那是不可能的。”

    “是吗？我一向喜欢有挑战性的事，把不可能变成可能，这是很有挑战，颇有成就感的。”

    这个自大狂，疯子，桑怀哲沉下了脸，毫无考虑余地的站起来，转身欲走。

    “这么快就妥协了吗？”

    “是没有商量的余地。”她气急的横了他一眼，“我颇有君子风度的来偿还赌债，是你不识相的开出那么令人无法接受的荒谬条件，可别怪我自动取消赌约。”反正当初又没盖章画押，更没证人，她真耍赖，谁又阻止得了？

    “随你。”聂煊仍是老神在在的笑着，“反正我已经认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他一笑，“是我的就是我的，跑不了的。”

    桑怀哲听了他的话差点没吐血，也顾不得什么淑女形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之后，又龇牙咧嘴的加了一句，“去你的。”这才愤然离去。

    一个性子如同烈火一般的女人，有趣，真的很有趣!聂煊嘴角扬起一抹诡谲的笑容。

    

    PUB中略显晕黄的照明、优雅不嘈杂的演奏曲，及这儿雅致的布置和舒适的气氛，一直都是吸引高阶层人物来这里聚集的原因。

    在坐诸位，随便一个都是极出名的人物，以筛选制吸收会员的方式，使得这家PUB成为著名的贵族PUB。

    圆弧型的吧台前坐了几个客人，每人几乎都有交谈对象。在这个地方是最好的社交场所，彼此间就算不认识，也会努力和对方攀谈，毕竟难得有那么个地方可以认识各界名人的。

    然而坐在圆弧型吧台内侧的一名年轻男人，却是用左手撑着半垂首的脸，略长的额前及鬓边的发遮去了他侧面的上半边脸，由露出的下半边脸可看到挺直的鼻梁和刚毅中不失优美的下颚，抿直的唇线显出对方不易妥协和谨严的性子。

    “来多久了？”一名和他等高的俊美男人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一脸玩世不恭的问道。

    “你迟到了，聂煊。”男人原本支撑在额上的手顺着头发往后一掠，一张俊逸绝伦、冷然严肃的俊美脸蛋显露出来，他端起调酒师递来的酒，浅尝了一口。

    “一年多没见，龙将军还是那么酷，看来你还真得到我老爸的真传。”呼!被那老头儿教出的家伙十之八九都离不开这副死德行，偶尔出现一个舞流云这样的“变种”，那就当异类来看吧!聂煊打趣的说：“密警五君中，差不多都是你这款的。”

    “客气，影四彦中，不也都差不多是你这副德行?”龙将军露出个没有笑意的笑容，他性子是严肃了些，那可不代表别人在讽刺他时，他不会反击。

    “密警五君”和“影四彦”其实都属密警组织的高层，只是两者性质不同，一为“光”，一为“影”。密警五君是实际执行的单位，而“影四彦”则是属密警智囊团。

    “瞧你出现在这儿，不会又有啥伤脑筋的事了吧？”他们智囊团中的人平时闲闲的，一遇到重大国际刑案要决策开会时，那可是常连着数晚不能睡的要命会议，有时，他觉得当个纯商人真要轻松多了。

    “放心吧，到目前为止，没啥要事，不过——”龙将军的语气一顿，然后用一双不怎么有温度的眼睛扫了他一眼，“有一件最近在组织里颇为盛传的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

    怪啦，龙将军这木头和冰块的综合体啥时候转性了?他不是非公事不入耳的怪物？聂煊揶揄地道：“你都把气氛营造得那么令人不得不感兴趣了，我怎能不听？”

    “听说你恋爱了。”

    “我都已经是家喻户晓的PlayBoy了，若不经年恋爱岂不辜负了这美名?”这算哪门的“新”闻？一点创意也没有。他暗骂道。

    “听说对方是冷砚老婆的手帕之交。”龙将军索性明指了，“那名叫桑怀哲的女人听说是狠角色，像冷砚第一次和她见面时，就给当场奉上一句“种马’，不知道她对你这花名不输于冷砚的家伙，可有奉上啥新名词？”

    密警组织啥本事没有，这种调查人隐私的本事可是一等一，聂煊倒想得开，他不怒反笑，“新名词？”他一挑眉，“你是指她‘老公’吗？”

    “来真的？”

    “我会让她成为我的妻子。”聂煊的话中有不容置疑的肯定语气。

    这小子，这回是玩真的了!往聂煊肩上重重一拍，龙将军说：“难得看你对一个女人那么用心，我等着喝喜酒了。”也好，总不能他们这几个密警高层老是在喝属下的喜酒吧？终于盼到了一个代为“出头”的人了！他暗忖。

    “对了，方才的问话被你岔开了，你怎会在这里？”

    “最近会有一些恐怖分子暴动，我是到这儿来了解一下情况的。”龙将军将杯中物一饮而尽，“这些日子，只怕这儿会不平静了。”

    “要我帮忙吗？”

    “目前还用不着。”他将头一仰，闭目养神。

    在柔和的灯光下，聂煊第一次发觉，龙将军竟有一张如此俊美的脸。

    都怪他啦!有事没事干啥架了个遮去了半边脸的墨镜在脸上？那么颠倒众生的脸，该大方的“献”出来供人“瞻仰”才是!

    两道目不转睛的眼把龙将军闭目养神的眼给“看”开了，他斜了聂煊一眼，然后把挂在胸口的墨镜戴上，起了身，“走了。”

    “这么快？”

    龙将军没多话，只在从聂煊身旁擦身而过时，提醒他，“这段时间自己要小心些，还有也多关照一下你的她，那些黑社会的家伙，有时杀人不眨眼的。”

    “知道了。”

 第四章

    “哈罗!”

    正当桑怀哲锁着眉宇正心烦意乱之际，一声甜美的声音传来，接着是林婉医生甜美的小脸由门后探出来。

    “忙完啦？”桑怀哲赔了个笑脸，然后开始整理桌上的东西，“来得正好，我正愁着周末下午没人陪我打发时间呢!一块喝个下午茶去吧。”

    “怎么？你忘啦？”林婉瞪大眼睛。

    “忘了？”忘了什么吗？瞧她大惊小怪的，桑怀哲狐疑的问，“眼睛别瞪得那么大行不？当心眼珠子掉出来了，怎么，你和未婚夫有约？”

    “老天!那么大的事，你居然给忘了。”她认识的桑医生不会那么“大头”的。“前几天不才跟你说过，今天下午要一块去试礼服的？”她扁着嘴，“你该不会连你自己答应当我伴娘的事一并忘了吧？”

    “啊!是今天吗？”这么重要的事她竟然忘了？真该死!不!该死的是聂煊，她最近会忘东忘西、心神不宁，全拜他所赐。

    一想到他，桑怀哲不免又咬牙切齿一番，真是天杀的。

    “你……今天有空吗？”很小心的，林婉开了口。

    “有空!当然有空!”把桌上整理好之后，桑怀哲背起皮包，“现在就去吗？”她又问：“准新郎呢?”

    “他在外头等咱们了。”

    “那就走吧。”

    一路上听着林婉和她未婚夫讨论着婚纱事宜，桑怀哲托着下巴不感兴趣，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直到了礼服店，她仍是沉着心情。

    “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林婉自顾着沉于甜蜜中，这才发觉好友不太对劲的脸色。

    “怎么会。”勉强的赔上笑容，然后桑怀哲告诉自己，到这种地方来，千万别给人扫兴了。

    “若有事的话，你先去处理吧，伴娘的礼服，看是我帮你挑，抑或是你改天再来试好了。”善良的林婉语出真挚。

    “没事。”冲着好友一笑，桑怀哲率性的走进婚纱店，“来吧！我等着看准新娘的美丽模样呢!”不愉快的事就别老想着，反正，自己和那叫聂煊的男人已经正式撇清关系，她可没欠他什么，去他的愿赌服输。

    进了婚纱店，映目而来的是几乎清一色的白色系婚纱，对于一向，从来就没想过要和男人进礼堂的桑怀哲来说，这些为少女们圆梦的美丽婚纱并未能引发她啥感动。她只是牵动着笑容坐在沙发上，欣赏着好友换着一套又一套的婚纱，连新郎试穿西装的次数都远高过新娘。

    “你怎么只坐在那里看？”在换了五、六套婚纱之后，林婉才注意到仍黏在沙发上的桑怀哲，“喂，好歹选几套礼服试试吧!人都已经来了。”

    “随便一套就成了，别忘了，你才是那天的女主角耶。”

    “就算是随便一套，你好歹也自己挑挑嘛，不合身的礼服穿起来可是会丑到最高点哦。”

    拗不过好友的苦口婆心，桑怀哲只得认命起身，她在心中叹了口气，才走到挂满礼服的橱子中，任意拿了一件，连看都没多看一眼的就叫婚纱店的小姐把衣服拿下来。

    “小姐真是好眼光!这件礼服可是法国名师设计的，款式大方、剪裁不花俏，而且是新衣哦!”婚纱店的小姐笑咪咪的把衣服交到她手上。

    桑怀哲取过衣服后，只淡然一笑，就忙着往更衣室钻，只想换上后让林婉看一下，如果可以的话就敲定这件了，实在懒得再换第二件了。

    把礼服换上之后，她对着更衣室内的镜子一照。什么款式大方、剪裁不花俏，她全不知道，只知道这件衣服将该凹凸的地方全表现出来了，可……好像露了一些!

    唔……桑怀哲严苛的吹毛求疵，就她的穿衣尺度来看，真的是太露了，光是这无肩款式把整个肩露在外头，自己就十分看不顺眼，更何况还是低胸的……

    胸部以上全裸，若隐若现的乳沟教人羞愧莫名，谁说伴娘必须要做那么大的牺牲？

    虽然说这件礼服真的很好看，连她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可那是在只有她一人的情况下穿给自己欣赏，有第三者在场，尤其是男人的话，那就免了。

    别再蘑菇了，换下来再到外面挑一件较保守的吧。正当桑怀哲要拉下拉链时，外头突然响起一声近似枪声的声音，林婉凄厉的尖叫声也在同时响起。

    “怎么回事？”她急忙的打开更衣室的门，出去看个究竟，却让她暗喊了声，老天!

    在婚纱店外，手臂淌血的好友的未婚夫令她顾不得身上的礼服露不露的问题，直冲外头。

    “发生了什么事？”桑怀哲来到脸上净是清泪的好友身边。

    “我……没事。”只是被枪射到手臂。”李承运意识仍清楚，“皮……皮包被抢了，里头有许多重要和贵重的东西。”

    “算……算了!”林婉心有余悸，方才的可怕镜头仍在她心中挥之不去，“你没事就好。”

    “那里头全是你的首饰。”真倒霉!也不过要到车上拿一些东西，就发生这种事。李承运暗怨道。

    桑怀哲一言不发的上了李承运仍在发动中的车子。她方才走出来时，有看到那名枪匪，为了林婉，她必须把那皮包要回来!

    “喂，你要去哪里？”林婉正打算开车把未婚夫送到医院，却被好友抢先一步开走。

    “我去帮你把东西追回来。”在扬尘而去的同时，桑怀哲把自己车子的钥匙扔给她。

    这些歹徒真是太无法无天了，大白天的，他们也敢下手，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犯罪率会如此居高不下，都拜那些所谓人民保姆所赐，而那些下层阶级的小喽罗又得逢迎谄媚上司，唉!诚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

    一想到警界上层，桑怀哲实在很难不去想到那个至今仍教她恨得牙痒痒的男人。

    没错!就是有他这种变态上司，底下才会有那么一大票米虫!怎么每一次不愉快的事都有他“插花”？果真不愧姓“孽”。

    车子开得快，在一个转角桑怀哲眼尖的注意到歹徒的行踪。见那些歹徒狡猾的往较小的巷子逃，她也来个大转弯，近九十度的切入巷子里，她这举止不仅惹来跟在后头车辆的怒骂声，也引来了好奇围观的群众。

    “一个穿着白纱礼服的女人坐在敞蓬车上，一脸肃杀之气的追着前头的那部轿车，也未免太奇怪了？”

    “大概是新郎在牧师前交换永恒的誓约时，赫然发现新娘不是最爱，毅然决然的驾车逃逸吧。”

    “不会吧？那新娘长得那么美，逃婚的新郎眼睛被牛屎糊到吗？”

    看好戏的群众吱吱喳喳的讨论着。

    正当大伙儿争论不休之际，一部黑色流线型法拉利跑车尾随在桑怀哲车子后头。

    “臭娘们!”走在桑怀哲前的抢匪气急败坏，“她干啥老跟着我们?”

    “可能咱们方才抢的对象是她认识的人吧。”车内的另一名共犯说。

    “找个较没人的巷子里，咱们会会她，妈的!四个大男人还制伏不了一名小女孩吗？”

    车子愈发的往巷内钻，最后终于来到一个死巷中。四名歹徒凶神恶煞的下了车，横眉竖目的模样好像要把人吃掉似的。

    “臭娘们，干么老跟在我们后头？”

    不理会他们的问话，桑怀哲沉着脸，“东西呢？交出来。”

    “啥东西啊?呐!我们四个人手都空空的。”四人不约而同的将手往前一摆，“见着啦，没你要的东西。”

    桑怀哲步下了车。该死的!礼服上过长的裙摆令她连走路都困难，待一会儿若是动起手来，可真有些累赘。

    “你们的车子敢让我搜吗？若是车子搜不到我要的东西，这件事就算了。”

    “小姐。”其中一名歹徒不怀好意的打量了她一下，“你以为你是警察，有搜索证吗？我们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这人一向习惯吃罚酒，不差你们四个这一摊。”说着，她往停在前头的车子走过去。

    “不识相!”其中一名歹徒向她一挥拳。

    桑怀哲轻易的躲过，还他一记回马枪，粉拳往他下巴击去，然后向他跃开，“有本事再来啊。”月流门下若连这几个人渣都摆不平，实在有辱她外公从小就教她打拳。

    “这臭娘们有些功夫哩。”

    “一些而已吗？”桑怀哲冷冷的一笑，打算再让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见识月流门的绝技，可是才移动步伐，她就踩到礼服的裙摆，姿势不怎么优雅的往前扑去。

    完啦!这该死的礼服，现在丢脸事小，待一会儿挨拳就“悲壮”了!她暗自喊糟。

    “啊哈!你不是很行吗？”一名歹徒蹲下身，手在她脸上轻拍数下，“来啊，我来牵你起来。”他一只邪恶的眼睛黏在她若隐若现的乳沟上。

    “不劳烦了。”一个低沉富磁性的男性嗓声代替了桑怀哲的答话。

    桑怀哲和那些歹徒同时看向来者。

    聂煊？是他!他怎会出现在这儿？一股莫名其妙的喜悦在她心中浸开。可……可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心情？她不是一向很讨厌他吗？

    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交杂之际，一件西装悄悄的覆在她裸露的香肩上。

    “小子，你想英雄救美？嘿……你自认打得过我们几个？”

    “自认？我何须自认？你们很快就要见识到了。”原本他是打算来看她的月流拳的，没想到，月流拳还没看到就先见识到美女扑倒的可笑镜头。

    唉!罢了，原本不想上演这种英雄救美的肥皂剧，可是眼看不出手相救，她就要有麻烦了。不救的话，他于心不安呐!

    “兄弟，这娘们是你的‘七仔’吧，我们不为难你们，走吧。”其中一人的眼力好，他看出聂煊的神态自若，认为通常只有有恃无恐的人才会如此。

    什么是“七仔”？桑怀哲很纳闷，却忍住不问，然后她说：“这怎么可以?这些人抢了我朋友的皮包。”她瞪着那群男人，眼睛的余光注意到聂煊正看着她，这才把目光往上调，“你不会以为我闲闲追着一群男人玩吧？”

    聂煊一挑眉，脸上有着高深莫测的笑意，他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语气温柔，却又不容人拒绝的说：“回车上去，这里有我。”

    乖乖的，桑怀哲回到敞蓬车上。往车座上一坐，她这才注意到，自己干啥那么乖乖的听他的指示？她不是最痛恨人家命令自己的吗？他凭什么？

    “你凭什么要我们把东西交还？”

    桑怀哲想着心事之际，另一头也发生了争论。

    “别以为你长得人高马大，莫忘了一句俗话，‘猛虎难敌群猴’。”

    “谢谢你的恭维，你不说，我倒没注意到，阁下还真长得猴模猴样的。”

    “兄弟们，上!”

    聂煊一面从容迎敌，一面脸不红、气不喘的说：“你们方才问我凭什么要回东西是吧？现在就让我来告诉你们，我凭的正是这快、狠、准……”他说到“快”字时已踢飞了一个歹徒，“狠”时又击倒了第二个歹徒，“准”时则用力过猛，一拳把对方给打晕了，至于第四个歹徒，此刻头上正被搁着一支铁制物。

    “大……大哥……有话好说，别冲动啊。”那名歹徒再怎么迟钝也知道太阳穴上的那东西是啥，他早看出这名长相斯文帅气的男人必然是狠角色，他是猜中了，只是没有想到竟是个大哥，毕竟不是大哥，哪能拥枪自重？

    “东西还不还人家？”

    “还!大哥都开口了，小弟怎能不遵从？”那名歹徒见风转舵道，“大、大哥暂且将这玩意儿拿开吧？”他指着聂煊手中的枪，“你这么抵着，我怎么去拿？更何况你要这么一不小心‘砰’了一声，我这小命还有吗?”

    收枪入怀，聂煊也不怕他玩啥花样。

    “喂，这么就算啦？”坐在车上的桑怀哲杏眼圆瞪。聂煊这家伙竟然收下那歹徒奉上的皮包之后，就任由那他走了？那是歹徒耶!

    “要不，你想怎样子?”聂煊把皮包放进敞蓬车内，一双手靠在车门上，托着下巴看她。

    “你们密警对于歹徒都是那么宽宏大量的吗？”要不是自己现在穿着这件该死的礼服，她一定追出去，把那些歹徒捉去警局，好歹让他们吃一阵子的牢饭。

    “密警捉的是大尾仔、狠角色，而不是这种瘪三、卒仔。”

    “嘿!有格调。”她不屑的将脸撇到一边去。

    “喂，用这种讥讽的语气对你的救命恩人讲话，是不是有些不通人情?”

    “谢啦。”她的“谢啦”和“狗屎”是同表情、同声调。

    她对他的态度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得吓人，不过，他也挺看得开的，反正这女人就是这“死样子”嘛。事情解决之后，聂煊开始有心情欣赏她穿礼服的美丽模样了。

    他的眼中纯欣赏而不带其他不规矩意味，那抹神韵看在桑怀哲眼中，竟有淡淡的甜蜜。

    “好看。”他赞美的说，然后用手将披在她身上的西装拉拢，并且扣上一颗扣子，“这么美的一幕，我只希望只有自己看见。”

    “方才我来的时候，沿途那些人都是瞎子啊？”她清楚自己外在对异性的吸引力，平时穿着保守都如此了，更何况是今天这等模样。

    “我无法参与的事自然管不着，一旦我参与了……”

    她替他把话接下去，“你就会让对方听你的，是不？”

    聂煊凝视着她，“你似乎对我有偏见，老实说，我挺喜欢你的。”

    她没好气的问：“因为我和你以往交往过的女人不同，她们总是顺从、迎合你，而我却不同？还是你所认识的女人中没有我那么‘恰’的？”

    “如果正如你所猜中的呢？”

    “那你充其量只能说对我好奇而已，根本谈不上喜欢。”

    “原来你也和其他女人一样，老喜欢在这种无意义的辞上去费思量，什么喜欢、爱等等，”聂煊一耸肩，“你既是一个不婚主义者，又管异性对你是好奇、喜欢，甚至爱呢？”

    他的话令桑怀哲有些生气，生气什么，她也弄不清楚，反正她就是感到不快乐。“我要走了，不跟你罗唆了。”她的情绪老是被他牵着走，这种感觉并不太好，或许逃得远远的，如此就可以不受他影响了吧。

    “对救命恩人这么说话，我会很伤心的。”

    “别开口、闭口都‘救命恩人’行不？也不过捡了个现成的便宜。”若不是这身讨厌的礼服，就凭那几个歹徒？哼!唉，算了，既然被他救已经成为改变不了的事实，认了吧!桑怀哲淡淡地说：“行啦!晚上我请你吃个饭，这样够意思了吧？救命恩人。”

    “恭敬不如从命了。”

    

    真不知道最近是吃错了啥药？她怎么可能主动约男人吃饭呢?站在衣橱前挑衣服的桑怀哲不免懊恼的想着。

    就算他是救命恩人好了，也犯不着如此牺牲嘛!上一回已牺牲一次了，这回又……拿了一件最近才新购的套装，她没试衣的心情，直接侧坐到床沿。

    不喜欢这样的结果吗？此时的她已无法像从前那样回以肯定、绝对的回答。

    不是一向视男人为洪水猛兽？尤其是聂煊，不是更被她视为猛兽之最吗？可……可是，自己今天居然做出亲近猛兽之举？啥……疯了!她一定是疯了。

    最最可怕的是，她竟然愈来愈不讨厌他这头猛兽王，还、还……还似乎有那么一点感觉，这种感觉是她之前对于男人所没有过的。

    欣赏他？啥……世纪大笑话，全世界的男人死光光，她也不会欣赏他，不欣赏他，可又会渐渐的喜欢上他，天呐!这是什么心理?

    她桑怀哲会喜欢上男人？更惊爆的是，这个男人竟是集合了她痛恨男人全部缺点于一身的聂煊?这款“代志”若是被死党好友知道了，不被笑到下巴脱臼才怪哩!

    眼看就要落成笑柄了，而她却是无计可施，正苦着脸想着心中乱糟糟的心事时，电话铃声扰乱了她的思绪。

    “喂，我是，没关系……我知道了。”挂上电话之后，桑怀哲的心情不自觉的有些失落。

    方才那道电话是聂煊的专人司机打来的，他们在前往约定饭店时遇到暴乱，他家主人匆匆忙忙就冲出去，临走之前交代，要他打电话给她，说约会时间往后挪一、两个小时，因为聂煊有急事，可能会迟到。

    “要迟一、两个小时才见得到他。”桑怀哲喃喃自语，这句话说得极其自然。她一清楚自己在讲什么的时候，讶异的用手捂住了嘴。

    老天!自己在说什么呀？怎么才晚一、两个小时见面，她……她就会有这样失落的心情？多可怕!

    她对聂煊会有如此深的感情吗？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自己一点都没有发觉？她不敢置信的摇摇头。

    不!不行，就算他曾经说过他喜欢她，那也不过是他花花公子常耍的花招之一，世界多少女人被他说过“我喜欢你”？

    所以，她喜欢上他，甚至有些……爱上他这件事绝对不可以让他知道，否则，她就会像他周遭的女人一样，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种沉沦是无底的深渊，不!她绝不能陷进去，就算陷了进去，也不容许自己把真实的心情让他知道，也许这样，她所受的伤会少一点。

    

    一家会员制的餐馆

    出身富裕家庭的桑怀哲从未到过这种地方，这里，比她到过的高级饭店、餐厅都来得特别。

    服务生领着她来到聂煊预定好的包厢，为她拉开坐位，点了东西后，这才欠身离开。

    呼!终于离开了，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些高级场所，什么顾客至上、以客为尊的这些拘束，用餐时候，一个服务生老是站在后头，看着人吃饭的感觉，那简直食不知味，与其如此，她宁可自由自在些好。

    低下头，桑怀哲看了手腕上的表，都已经超过原约定时间快两个小时了，聂煊怎么还不来？会不会出事了？可真急死人了。

    一个人在焦虑不安时，难免开始会胡思乱想，桑怀哲幻想到最后，似乎看到聂煊浑身是血的倒在血泊当中。

    “不要——”她面无血色的站了起来。

    约莫同时，聂煊正好推门而人。“不要？”他坐了下来，脸上有着笑意，“不要告诉我，你那句‘不要’的后头，紧接着是‘进来’，那我会很伤心哦!”

    “你……你没事?”这一刻，她有股想上前去拥住他，感受他真实的存在感，可理智限制了她过于激动的行为。

    “没事。”

    桑怀哲细细的打量着他，发现他挽在手中的西装，和已扯掉的领带。“都已经坐下来了，外套干啥还挽在手上？可以挂在椅子上呀!”她提醒他，然后注意到他衬衫上点点殷红血迹。

    皱着眉，正打算问那血迹打哪儿来的时候，聂煊把腕上的外套挂到椅子，她清楚的看到他腕上的袖子竟染满了鲜血，“喂，你——”她站了起来，把他从座位上拉了起来，“还说你没事？这样叫没事？你是一定要进了棺材才说那叫‘有事’，是不?”

    “和那些人渣对峙时，不知道啥时候被砍到的，我一直到事情平息之后要到这里来，才看到的。”

    “那就不要来了，先到医院包扎啊。”

    “小伤口而已，没事的。”

    “什么叫没事？”桑怀哲不由得蹙紧了眉心，对于他不知爱惜自己的身体有些气恼，“我送你去医院。”

    “可我还没吃饭，肚子饿了!”他看着她，一脸可怜相，“好不容易人家愿意请我吃饭，以后可就没这种现成的便宜可捡了。”

    老天!自己真白痴。桑怀哲无可奈何说：“我择期再补请，可以吧。”

    “可是……”

    “又什么可是了？”她此刻的心思全在他那袖子上的伤口，因那伤口还没完全止血，仍渗着血。

    “我不想到医院，你不是医生吗？到你那里上个药就行了。”看她犹豫的模样，他接着说：“我一向对医院没啥好感的。”

    “我家只有个简略的医药箱而已。”

    “无妨，也不过是个小伤而已，这种小伤，不需要什么良好的医疗设施。”

    “是这样没错。”方才是她急着把聂煊送医，现在却是她被他拉着走，然后一把将她往车里塞，回到自己的车里，她冷静了一些。“你不是开医院的吗？到自己医院包扎就成了。”

    “你不是我医院里的医生吗？顺手替我包扎有何不对？喂，发挥一下南丁格尔的精神吧，我们再这样蘑菇下去，等到我把全身的血都流干了都还包扎不了。”

    为什么和他说话，她口风上没一回是占优势的？算了，他现在手上仍受着伤，就当他是病患好了，医生是不能对病患斤斤计较的。

    想好自我平衡的方法后，桑怀哲启动引擎，往自己外住的公寓出发。事实上，她是可以带她回另一个家的，可是为了避免父母多做绮丽的联想，她只得将他往自个的小窝塞。

    她可不想因带他回去一趟，父母亲就认定她非此君莫嫁了，虽是个美丽的错误，解释起来仍颇费时的。

    二十分钟左右，车子已停人桑家为桑怀哲在外居住方便而买下的公寓。

    “你住这儿？”聂煊被领着上了公寓的六搂，当电梯打开时，桑怀哲又领着他往通道的左侧走，然后掏出钥匙。

    “上班方便嘛。”

    “的确，从这里到你上班的医院不到五分钟的路程。”

    进了门后，桑怀哲把门带上，“随便坐，我到里面拿医药箱。”

    聂煊打量着门内的布置，嗯，没有想象中的花俏和女性化，真不愧是她的家，可好像很少女人的房间会采用黑白色系的，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她的黑白巧思的确是匠心独运。

    桑怀哲从里头走出来，手上拿了个医药箱，“来吧，先把你的袖子向上卷，然后……”当她看到血肉模糊的伤口时不由得紧皱着眉，一颗心更是拧得紧痛。“怎么弄成这样？”语毕，她开始专业而熟练的包扎。

    “没事的。”

    “伤口大，幸好不深，否则就要缝了。”打了最后一个活动结之后，她说，“行了。”

    约莫同时，聂煊也说了句，“好美。”

    “你是说我包扎的技巧很好吗?”

    “不，是你方才为我包扎时的神韵很美，有人说，认真的女人最美，对于这句话，原本我并不怎么赞同，但是看见方才的你，我得赞同了。”

    像是喝了微量的美酒，桑怀哲的脸快速的浮上两朵红云，但没多久她的羞意被理智给控制住了。她淡淡的说：“听闻聂大少的花名，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我的花名这么让你对我却步?”

    “我不想趟浑水，众多女人抢一个男人的游戏，我从前不玩，现在不玩，未来也不会玩。”

    “我从来没打算要你趟这浑水。”他坦言，“女人对我而言是玩物，而和我交往过的女人要的也不过是我的钱，既然双方面都认清自己要的，也就没啥怨言，各取所需嘛!可是对于你，我有不同以往的感觉。”

    “我说过，那只是好奇。”

    “对女人的好奇不会让我对一个女人持续多久的热度的，所以我说你不同。”他托起她好看的下巴。

    “那……那又怎么样？”桑怀哲发觉自己的心跳得好快，快到简直要跳出喉咙了。

    “不怎么样，只是我诚实的面对自己的感情，而你却不敢。”聂煊锐利的眸子直瞅着她。

    “谁……谁说我不敢？”纵使心虚，倔强如她仍不甘示弱的把头仰得老高，只是眼中闪烁的光芒，一眼就让人看出她的不诚实。

    “你知道吗？你最可爱的地方就在于你不擅说谎。”

    他的话总会让她有一种挫败感，无论她撒谎与否。她下起逐客令，“伤口包扎好了，时候不早了，你可以离开。”只要他一离开，她就不会有这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不是告诉自己，要藏好心事的吗？就算爱上眼前这男人，也不以让他知道。再好的男人都有变的一天，她根本不相信地久天长的永恒爱情!爸爸在她小时候的外遇纪录，给她太深、太深的印象，虽然他后来回头了，而妈妈也宽宏大量的原谅他，可是……这件事却在她小小的心里烙下挥不去的阴霾。

    因为不相信男人，自然也就信任不了婚姻，信任不了婚姻，自然成了不婚主义者。

    “不要逃避话题。”

    “我没有逃避，只是认为我没有不诚实的面对自己。”她有些激动，这男人凭什么这样说她？“我对自己一向诚实得很，你不也见识过？像我就觉得，你对我而言是‘齐大非耦’，高攀不起的。”

    “与其说你诚实，不如说你愈来愈擅打太极拳了。”聂煊的眸子紧瞅着她在说话时仍回避着他的眼睛，“看着我，告诉我，你喜欢我!”

    桑怀哲有数秒钟的僵直，脸上的表情像是被窥知了秘密似的，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开始挣扎、开始摇头，“不……不是这样的。”她脸上有急欲掩饰的慌张。

    忽地，加压在她肩头上的手劲不见了，桑怀哲往沙发倒去，当她稍微收拾心情往聂煊脸上瞧时，却发现他在笑。老天!这种时候，他……他竟笑得出来？她讶异的杏眼圆睁。

    “你输了，怀哲。”

    “输了？”她无意识的跟着重复了这句话。输了？她输了什么？自己输了什么叫他如此开心？她看得出来他脸上的笑，是发自内心胜利意味的笑，而不是嘲讽。

    “我的推论没有错，你是喜欢我的，甚至……爱上了我。”他自认对女人无往不利，她自然也不会是例外。

    “我无权阻止你美丽的幻想。”

    “幻想吗？”聂煊挑动着浓眉。

    “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如果没有丝毫情意的话，在面对对方该是一脸无关痛痒的表情，而不是像你这样。”他饶富兴味的盯着她，“一个人无法对自己诚实，自然也就不会对别人诚实，你既然打从心底抗拒喜欢上我，自然就会尽力的去隐藏事实，避免我发现。”

    “出去!”在他面前，她就这么藏不住心事？不!最后她还想力保那微乎其微，可笑又可卑的自尊。

    “我现在是可以出去，好让你有时间来找我。”他勾起外套，“离去前告诉你一件事。”

    “请说。”桑怀哲面无表情的掩饰内心的纷乱。

    “你会再来找我的，因为你爸爸。”说着，聂煊迈开脚步离开，留下一脸不解的她。

    他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了爸爸，她会再找上他，莫非……是爸爸的公司出了问题？是这样吗？桑怀哲暗忖。

 第五章

    “这件事情，尽可能不要让怀哲知道。”桑同锁着眉，一手撑在额上。

    “我知道。”桑母明白丈夫疼爱女儿的心情，“说起来也真是可笑至极，平时和我们有交情的一些朋友，见我们有难关时，竟一个个躲得比什么都快，也不过是三、四亿元的资金嘛!”

    “这也怪不得人家，这社会讲求实际，谁肯为了我们而得罪宇霸集团？何腾那家伙早就觊觎咱们公司了，偏偏我又上了财务部刘经理那吃里扒外家伙的当，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向何腾借资金周转。如今周转不灵，他算是我最大的债权人，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以并吞我的公司，他会放弃吗？”

    “真的没有人可以帮助我们了吗？”桑母忧郁着脸。她知道事业对丈夫来说，比什么都重要，而一个事业心重的人，一旦失去了事业，那不就于要他去死一样，这可怎么办才好？

    “你也别担心这些了，小心身子。”

    “咦。”忽地桑母有些欣喜的说：“也许……也许可以请聂家帮个忙。”她虽不知道聂家有多大财力，可是偶尔也会听丈夫说聂家是企业名门，既然如此，想必财力应该很傲人的才是。

    “聂家？”桑同苦笑，“人家凭什么帮我们？莫说两家一向没有生意往来，也非有什么交谊，就上一回聂夫人和聂煊到家里相亲，怀哲闹的那桩笑话，嘿哟!你教我拿什么脸去跟人家借钱？”

    “说的也是。”

    “你们不敢去，我去。”

    桑怀哲的声音使得桑家两老着实吃了一惊。心下均想，她啥时候回来的？自己怎么没发现？不但如此，她还躲在二楼楼梯口偷听他们讲话，想必方才的谈话内容她都知道了。

    “怀哲，你……”桑同一时反应不过来。

    没想到聂煊真的说对了，为了爸爸，她真的会再主动找上他，他早知道桑家目前的情况了，不是？毕竟企业界就那么大，一有风吹草动，大伙儿都知道。桑怀哲安慰地说：“我去找聂煊，他应该会帮我，你们等我的消息吧。”

    “你上一回对人家那样，不必去了。”桑同以异地两处的立场想，如果当时他遭受到像聂煊这样，被女儿恶作剧的情形，他只怕要恼羞成怒了，聂煊风度倒好，不过是反将女儿一军而已。

    桑怀哲懒得再解释近日发生的一些事情，心想，如果聂煊诚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喜欢她，他一定会帮她的，当然，自己也清楚他可能会开出什么条件作为交易。

    不理会父亲的劝戒，桑怀哲往外头走。事业对爸爸而言是生命，一旦生去了事业，她知道他们家的幸福也就失去支撑点。

    其实不需要男人、不需要婚姻的女人，这通常有依赖爸妈的习惯，生活上不如此，心灵上却逃脱不了，聂煊，她的弱点在他面前真的无所遁形。

    

    “你早料到我一定会再来我你的，是不？”除了以这句废话当开场白之外，桑怀哲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觉得好像说什么都不对，说什么都是多余。

    领着她上阁楼，聂煊扔了条毛巾和衬衫给她之后，也没多说一句话，心想，外头的雨下得这么大，而她竟在东方企业财团楼下淋了不知多久的雨，若不是他下午有事出去，回公司时看到她，也许她真会继续再淋下去。

    从浴室走出来，一打开门，桑怀哲闻到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咖啡香味。温暖的咖啡和着奶精的香味虽诱人，然而，才及大腿，未及膝的衬衫，以及衬衫内空无一物的情况令她困窘莫名的站在浴室门外，直到聂煊抬起头看她。

    “喝杯热咖啡祛寒吧。”

    “你……没有短裤或长裤吗？”她不太好意思的开口。

    “如果我真的想对你怎样，一件长裤或短裤，似乎不能抵挡什么，充其量也不过脱起来较费时而已。”

    忍着气，她找了个位子坐下来，因为她今天是有求于他。

    “现代人很少像你这么浪漫的了。”

    桑怀哲知道他是指她在雨中淋雨一事，她之所以会在雨中淋雨，那绝对无关浪漫，而是她根本不知道是否该进这大楼，她的自尊和要面对的现实在做拔河……

    她的朋友中不乏有钱人，但是有谁会一次借出三、四亿那么庞大的金额，这样的巨额莫说是朋友，就算亲戚有时也借不出来，她也想向恋雪挪借，可是她有什么脸向恋雪借？

    季家留给恋雪的遗产全投资在桑氏企业中，一旦周转不灵就向她要钱，就算冷砚没说什么，自己还是觉得不妥。

    想来想去，还真是没有可以借钱给她的人了，在别无选择之下，她只得硬着头皮来找聂煊，只要他肯，她知道爸爸的财务危机就过去了。

    桑怀哲第一次面对他没有摆出她一贯的高傲姿态，不过，她不是个会摇尾乞怜的人，略带心事的脸上仍有她的人格、她的自尊，“在外头淋雨表示我该清醒、清醒，所以，我来找你了。”她已下定决心了。

    “因为令尊公司的事？”

    “你早知道了，不是吗？”她略带悲哀的冷笑，“商场如战场，是没有真正的朋友，现实利益就是结交朋友的筹码，没有人会为了桑家这种中小企业去招惹宇霸集团，人家可是名列全国百名的大企业呢。”

    “宇霸？”聂煊淡淡一笑，微扬的嘴角有着不屑的笑意。

    “也许他对你而言是没啥大不了的公司，可是，你也不得不承认有不少企业都不敢得罪他吧？”桑怀哲说到这里，脸色一沉，“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看来这是件很有趣的事。”

    “我……我希望你能够借家父周转金，只要你肯借……公司就有救了。”她红着脸说出今天来的目的。记忆中，她从来没跟人家借过钱，没想到头一次借，就借出吓人的数字。

    聂煊不急着回应她的请求，悠哉的端起咖啡啜了一口，慢条斯里地说：“全国有多少家企业面临和你家一样的情况，只要我肯借，他们的财务危机就过去了。”他紧盯着她，“我是个商人，不是个慈善家。”他在暗示如此帮她，他有什么好处。

    “我已经拉下面子来求你了。”她早料到会遇到这种尴尬的场面，她也曾告诉自己，无论如何要忍着，可是像这种情况实在是令她忍无可忍。桑怀哲站了起来，欲往浴室里换回自己的衣服，打算离去，觉得已没什么好谈了。

    “你一旦踏出这里，我保证你爸爸的公司一定完蛋。”他连话出恐吓都是一派斯文，“我聂某人不说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除了你之外，我会向其他友人筹到钱。”桑怀哲嘴上强硬的说，心里却暗喊着，天大的谎言!她连向谁筹借全没个底，不过，现在绝对不是承认这残酷事实的时候。

    “我会设法让你借不到钱。”如果钱是唯一能把这只倔强的野马拴在他身边的唯一方法，他会不惜任何代价的让她成为钱的奴隶，一辈子挣脱不出他的世界。对女人他一向没多大耐心，他的耐性已经为桑怀哲发挥到极限了。“请相信我，我真的有办法这么做。”

    “你……”本来想骂他的，可是从他眼中，她读到危险的讯息，知道这个时候，她再火上加油，届时引火自焚可不好玩。“你到底想怎样？”

    不理会她的问话，聂煊傲慢的说：“我不习惯抬头和女人说话。”

    忿忿然的，桑怀哲只得坐回原位。

    “可以说了吧？”

    “我答应借钱给你爸爸，不过，我也有条件。”

    “早料到的。”虽说她早就有心理准备，可是，话一经由他口中说出来，对她而言，仍有不同的感受。

    “这意味着你已有足够的心理建设了吗？”他不含感情的看着她，“我的条件不繁杂，也不罗唆。”

    桑怀哲好奇的问：“是什么？”

    “我要你。”

    “那没意义，一个女人值得你花那么多钱吗？何不用这笔钱作投资，或赢得另一份事业上的情谊？”她知道他的话是认真的，在许久之前，他就说过，他会让她成为他的女人，可是背后动机，也不过是满足他征服女人的虚荣心罢了。

    “一个人把钱花在什么地方都是有他自己的原因，不会如旁人所说的一般——没意义。”

    “如果我不答应条件呢？”看着他垂下密长的睫毛，然后目光锐利而炯亮的抬起眼望向她，那把火燃进她胸口，“你知道我非答应不可，是不是？”

    “我做任何事，从来不强迫人。”

    这是最卑鄙而又教人无话可反驳的一句话，有求于人的人只能默默承受这种看似民主，其实独裁至极的选择!像是走投无路了，桑怀哲只能淡淡一句，“我答应了。”随即她问：“我爸爸的周转金，什么时候……”

    “你什么时候住进我的别墅，成为我的女人，你爸爸的财务危机就啥时候解除。”

    听到这样的话桑怀哲激动得想落泪。老天!她什么时候也沦落到有这样一天了？当人家的情妇？幸好聂煊尚未结婚，否则，她是不是又要多背上一条当第三者、破坏人家婚姻的罪名？

    现在可真如她愿了，自己不是一直都抱持着不婚主义？当人家的情妇，没有任何束缚，不能对爱情有憧憬，地久天长的爱就更甭奢求了，这一切，他都替她实现了，不是吗？桑怀哲讽刺的想着。她在一千个不愿意的不甘心神情后，眼中渐渐透出认命的黯沉。

    她所有的情绪落到聂煊眼里，在他心中转为另一种情绪。自己何苦逼一个女人到这种地步？这太不像自己了!可是，他真的想要她，没原因、没理由的想得到她，说是满足征服女人的虚荣也罢，他就是疯狂的想把她留在身边，就算用了自己也不屑的手段也在所不惜。

    得到她之后，接下来就是她的心，就算他知道这不敢面对自己情感的女人早在她自己承认之前已爱上他，他仍坚持要由她口中说出来，他聂煊真心想要的女人，身心都该只属于他的。

    突地桑怀哲站了起来，走到聂煊面前一颗颗的解开衬衫上的钮扣，解到最后一颗时，丝质的衬衫顺着她凝脂玉肤滑落，走光的春色在她搂住他的那一刻被揉进他怀里，她把脸埋进他胸膛，“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抱我。”她委屈的泪水终于在他怀里决堤。

    解下她挽在脑后的长发，让如瀑般的黑发直泄而下，他正经地说：“希望你不会后悔。”说完，他打横的抱起她，往右边的床铺走去。

    

    活着原本是件快乐的事情，但那是指在有尊严的情况下，起码这一点，是桑怀哲所坚持的。

    成了聂煊的女人之后，她发觉连这点坚持都在撼动中。一个有“尊严”的情妇？多滑稽的字眼组合，情妇和妓女有啥不同？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前者有固定的金主，而后者的金主属流动的，没有专属的吧？对一个妓女谈尊严?呵!笑话。

    每天她行尸走肉般的来到医院，然后不要命似的劳动自己，只有在这个自己专属的专业领域里，她才能感受到一些些存在感，要不，她真不知道未来的日子，自己要如何度过？

    这一天，桑怀哲一早来到医院就发觉跟随在她身边的护士用一种极不寻常的眼光看着她，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好似有许多话要问她。

    一早上都在诡异的气氛中度过，最令她莫名其妙的是，走在通道和认识的同事打招呼时，对方也是一脸怪怪的表情，怎么怪法，她也说不上来，就是脸上的笑都有一些暧昧就是了。

    发生了什么事？大伙儿为什么这样看她？桑怀哲相当纳闷，在这种怪异的气氛下工作，她的心情更加恶劣起来。

    上午的门诊结束，正打算到地下室餐厅用餐时，好友林婉走了进来。

    “喂，一块儿吃个饭吧。”

    “怎么连你今天也怪怪的？”桑怀哲一面说，眼睛故意瞟上一旁的护士，“别人不正常也就算了，连你也不正常的话会令我担心的。”

    那位护士感受到她在指桑骂槐，很快的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吃饭时再跟你说吧。”

    “医院里的气氛弄得鸟烟瘴气的，我不想吃了。”桑怀哲暗示她有话在这里说清楚，“林婉，你知道我不喜欢拐弯抹角的，就请你有话直接跟我说吧。”

    “其实我……我也不信那谣言是真的，一定是有人故意中伤你的。”林婉看她有些生气了，支吾了半天才开口，“那种谣言是常有的，你别放在心上。”

    “什么谣言？”不自觉的，她的心忐忑不安了起来。

    “有人……有人说你是董事会主席的……的……”

    “什么？”她的心被揪紧了，内心激动莫名。

    “情妇。”看着好友苍白的脸色，林婉有些后悔自己多事，暗骂着，干啥当传声筒？真是长舌妇!“那谣言一定是多事者捏造的，出身富裕家境的你怎可能当情妇？放心吧!我们不会相信的。”

    桑怀哲觉得既温暖又难堪，她苦笑，“林婉，如果我真的诚如谣传的那样是人家的情妇？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你不会的。”

    她的回答令桑怀哲不知该怎么面对她，只能偷偷的拂去眼角的泪水，“我……不知怎么了?一大早来就有一些不太舒服，下午打算请个假，如果不麻烦，你帮我跟主任说一声。”

    “没问题，你脸色很苍白呢!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桑怀哲摇了摇头，“没事。”语毕，她拿起皮包，神情有些恍惚的出了医院。

    原来她是聂煊情妇的事全医院的同事都知道了？怪不得、怪不得他们会以那种异样的眼神看她，这个时候她真想找个地方，好好痛哭一场。

    她受不了!不想再持续这种龌龊的关系，可是……爸爸公司的周转金要用什么偿还给聂煊?就算真有法子筹出来还他，就凭他高人一等的商业手腕和聂家在企业界的影响力，要桑氏垮台也不是件难事，老天!她是怎么走入这进退两难的地步?

    开着车漫无目的地的在市区绕了一圈，桑怀哲这才把车子开回她目前居住，也就是聂煊金屋藏娇的别墅。

    “桑小姐，今天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前来为她开门的是佣人王妈，“你哪儿不舒服吗?”

    她摇了摇头算是回答，然后径自走上楼去。

    进了浴室把门反锁，然后把莲蓬头的水开到最大，她这才像这渲泄情绪似的放声大哭，把这近两个月来所受的委屈和痛苦全渲泄于泪水中。

    约莫一个钟头左右，桑怀哲红肿着眼走出浴室，推开浴室门，却发觉聂煊正坐在外头。

    “怎么早退了？”他点燃了根烟，她哭红的眼在他心底闪过痛意，但脸上仍是面无表情。

    “你倒是对我的作息时间掌握得挺清楚的。”她随即冷笑一声，“我倒是忘了，情妇的一切都由金主买断了，时间自然也不会例外。”

    聂煊一向给桑怀哲足够的自我空间，她的一切所作所为也几乎不干涉，她今天说出这样的话，令他啼笑皆非，心想，若不是今天有场宴会，他需要一个女伴，而且事出突然，没时间在之前通知她，他也不会打电话到医院找她。

    下午代桑怀哲班的人是林婉，她在电话中告诉聂煊一些桑怀哲被谣言中伤的事，并且说桑怀哲下午脸色不太好看的离开医院一事。

    “情妇”这两个字对一向心高气傲的她而言，真是个莫大侮辱，他从来没把怀哲当情妇看，他说过，她是他到目前为止，唯一真正感兴趣的女人，资助桑同四亿元只是把她留在身边的手段。

    “情妇”这样的字眼是他不乐于听到的，说怀哲是他的情妇，那么反过来说，自己也不成了情夫？他从来不吝于给她名分，可是她那气焰高张的不婚主义论却教他对婚姻踩了煞车。

    他不想吓到她，一个不婚主义者叫她结婚，那岂不是要了她的命？其实，他们目前的状况若除去了金钱这一项，和时下社会中的同居男女有何不同?但是，若是有人刻意看重金钱这项，那么“情妇”这两字就怎么也摆脱不了了。至于彼此结婚与否，决定者是怀哲，而不是他。

    “我打电话找你，只是要告诉你，今晚有个重要的宴会，你必须陪我一同出席。”

    “我不想去。”

    他挑眉的问：“理由呢？”

    “你多得是等着排队陪你去参加宴会的女人，我想自己绝对不是你唯一的展示品。”

    “如果你认为自己是展示品的话，那么就扮演好你的角色。”他邪气的笑脸有抹令人猜不透的冷森，一旦眼中有了冷森感，那就是他发怒的前兆。

    他生气了？为了什么？只为了她不愿跟他一同出席宴会？不，就她所了解的聂煊，他绝对不是个会轻易被人激怒的人，尤其是女人。桑怀哲不解的想着。

    “展示品？你一向都是以这种心态对我的吗?”她一直都爱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就会弄得伤痕累累，毕竟像他这样的男人，太可怕。

    没想到，一切竟不负她所望，他真的是一个可怕的男人，差一点，差一点她就在他习于对待女人的温柔魅力下臣服，开口承认爱上了他!

    “你以为呢？”他拨弄着她将干未干的发丝，微湿的黑发沾黏在她雪白的颈项上，黑白的对比愈发撩动人心。

    隔着浴巾，桑怀哲可以敏锐的感受到传自聂煊身上的体温，这般温热是撩动人心的，然而，她为着他方才伤人的话而下意识的推着他、抗拒着他。

    “不……不要……”她闪躲着他欲亲她的唇。

    这样的拒绝方式令聂煊更想得到她，起码他现在想要。不理会她的抗拒，一把将她抱起，在桑怀哲落在床上之际，身上的浴巾也被聂煊巧妙抽去。

    早就不是第一回光裸着身子面对他，然而，她却怎么也无法在他面前大方的展示自己傲人的身材，床上的床单是她唯一拿得到来遮身的东西，“回答我问你的问题，别老是要我去猜!你一句“你说呢’就想打发一切问题吗？”

    “你早就为我预设好立场了，不是？既然如此，我回不回答问题不都一样？”展示品？他从来没把她当成那东西，若不是她自己如此说，自己还真不知道女人可以如此比喻，既然她认定他把她当展示品，他说什么都不对。

    “我想的不正是你心中想的？”她瞪视着他，“我想了又想，终于弄明白了，到医院去昭告天下，说我是你情妇的人，是你，对不对？”

    又多了一个罪名？聂煊的脸上多了抹山雨欲来的沉寂，“你真以为那是我说的？”

    “不是你，是谁？知道你用四亿的天价买下我的，除了你还会有谁？”

    聂煊第一次被女人激得几乎丧失理智，他阴鸷的脸上突然绽出笑容，他咬着牙道：“说得好!你也知道用四亿买你是天价？那么你就该认命的让我值回票价!”他粗鲁的抢走她护在胸前怕走光的床单，粗暴不带任何感情的吻着她。

    “放……唔……放手……”桑怀哲双手努力的挣扎，在月流门苦练的力道却在他面前根本派不上用场，挣扎到最后，她放弃了，静静的闭上眼睛。

    聂煊说得对，他是用四亿元买下她的，在这样的天价下，自己该让他值回票价的，不是？一抹苦笑在她嘴角轻扬起，泪水也潸潸而落。

    在吻中尝到泪水的咸味，聂煊锁着眉看着那张既倔强又委屈的脸。“该死的!”他低咒了一声，离开了她身上。

    他何时这样强迫过一个女人了？而她就是有本事逼得他如此!心中的怒火引燃，他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拉开房门大声的摔上。

    该到外头透透气，再关在房里头，届时他担心自己会做出什么丧失理智的事来，别人的能力他不知道，就桑怀哲，他知道她有本事逼得他如此做。

 第六章

    这是近一个月来，聂煊第一次返回父母所住的别墅。打从懂事以来，他几乎都是一个人在外头住，一来，这是聂浩天训练儿子独立的方法；二来，也因为这栋别墅距离市中心太远了。

    虽同住国内，一个月见一次面并不会太少，但聂家是一个奇特的家庭组合，四个成员中有三个出身密警，因此，一家四口要团聚的机会实在少之又少，若再加上聂雨“长期逃亡”在外，以避免家中两老的逼婚的话，他们聂家要团圆，可比登天还难。

    聂煊回家拿了一份公事资料，又陪了聂夫人喝了个下午茶后，就打算起身离开。

    “这么快又要走了？”聂夫人语气中透着哀怨，“那么久才回家一趟，就多陪陪我聊聊近况嘛!”

    “近况？”无奈的，他又坐回原位，“公司忙死了，还不老样子。”

    “感情呢？根据可靠消息，新别墅那儿住进来一个漂亮女人，听说那女人我曾有一面之缘。”第一眼对桑怀哲的恶作剧印象并不不太好，后来她知道这是对方拒绝相亲的方式，也不免释怀莞尔了。

    这年头的年轻人也真是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可就是有人不这么想，他们家不就两个现成的例子？聂夫人嘟嚷的暗忖。

    “你的消息倒灵通啊。”他懒得多费唇舌，一想到桑怀哲，又不免在心中长长一叹，觉得两个人的情感无法交流时，那是比什么都痛苦。

    “你的其他事我不管，至于感情方面嘛，消息不灵通些可不行，你和桑家小姐的事，我没啥意见……”难得有女人让煊儿真心看上眼了，她高兴都来不及，“不过，你把人家带到家里住，却不给人家名分，那对人家小姐的声誉有些不好吧?多得是爱嚼舌根子的三姑六婆，别让人家小姐委屈了。”她的一些朋友中就不乏这种喜欢东家长、西家短的，要不，她怎么知道煊儿养了“情妇”一事。情妇两字，可把好人家的身份全败光了。

    “嗯。”他也知道自己该这么做，可是怀哲呢？她不是不婚主义者?真正不想上礼堂的，只怕是她。“我的事自己会解决的。”他淡淡地说。

    “对了，佩茹已经回来一段时日了，她打过电话到家里来找过你呢!”她看了一下儿子，“红粉知己多了，看来麻烦只怕要上身了。”李佩茹是出身富豪之家的贵气千金，和聂煊是青梅竹马一块长大的。她知道李佩茹一直都很喜欢儿子，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找我干啥？”对于一个娇纵的富家女，聂煊一点兴趣也没有，若不是看在聂李两家是世交的情分上，他连理都懒得理她。

    “想见心上人有啥不对?”聂夫人好笑的看着儿子，“任谁都看得出来，她对你有兴趣，我看呐，你和桑小姐的事还是早一些办了吧，免得夜长梦多。”她顺水推舟的提醒着他。

    “那倒免了。”聂煊有些不耐的站起来，“我走了，下回她再打来，就说我出国去了。”李佩茹那女人，她不但骄纵也就算了，最令人厌恶的是，她工于心计，老喜欢玩一些没营养的把戏，他可是吃过亏的，要了她当老婆，那将是他永无止境的苦难。

    

    “我就知道在这里一定找得到你。”

    聂煊才向服务生点完了酒，一抬眼就看到极不想见到的人李佩茹。

    “你倒是找我找得挺殷勤的。”

    “你也躲我躲得不亦乐乎啊。”她早已经习惯了他说话不留余地的“呛”功了，“我每次打电话到公司我你，秘书不是说你出差，就是开会；打电话到公寓又没人接，说你另购新别墅藏娇去了。”她话中有酸味。

    到美国不到几个月，聂煊又换女友了，这原本也没啥大不了的，毕竟他换女友的速度愈快，就对她愈有利，因为那表示他对谁都没用心，可是……

    她才甫下飞机，到机场接机的友人就告诉她，聂煊又换女友了，不但换，而且还把那女人接去同住。

    这可就非比寻常了，聂煊虽是花花公子，可到目前为止，似乎还没有女人和他同处一个屋檐下的纪录。他可以给女人们想要的钱财，但从来不买房子送人，这一点几乎已经快成为他爱情游戏的规则之一了。

    一个普通的女友会让他打破自己的原则？唔……这一回，有些可疑哦!于是乎，李佩茹对那名叫桑怀哲的女子做了一番调查，觉得如此才知彼知己，百战百胜。

    “我可以坐下来吗？”李佩茹一面问，一面已坐了下来。

    他都还没置许可，见人家都已经大方的坐下来了，他也无话可说。“你人在外国，对于我的事还知道得真多。”说来也真是好笑，她知道他那么多事干啥？“有空多帮助你爸爸吧，他年纪大了，而且又只有你一个女儿。”

    “就因为如此，我更得加把劲，替他套牢一个有能力帮助他事业的女婿。”她一双含情的瞅着他，“你是我看得上眼的人，所以，对于你的一举一动我会特别注意，尤其是你的一些异性朋友。”

    她说了这些话，倒是令聂煊想起一件事，怀哲一直认为把她成为他的女人的丑事抖出去的人是他，百口莫辩之余，他也懒得再解释什么，不过，他也想知道，究竟是谁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如今一想，李佩茹倒是挺令人起疑的，而且揭人疮疤这等事，也是她做得出来的事。

    “我和怀哲的事是你到医院去多嘴的，是不？”忍住气，聂煊晃动着手中琥珀色的液体。

    “你们的事知道的又不止我，笑话!我会知道这件事还是透过朋友得知的呢，你……你干啥诬赖我？”

    “一般人对于别人养情妇这等事，顶多当茶余饭后的消遣话题，只有‘有心人’，才会巴不得天下人都知道这等事，除了你之外，我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做。”看来，自己的立场预设的没有错，事情真的是她搞出来的，李佩茹大概不知道，每当她说谎时的神色，是一脸欲盖弥彰的镇定。

    “怪啦，你的红颜知己那么多，会想把这种事抖出去的只怕不在少数吧？”

    “是不在少数，然而，真正敢这么做的人，只有你李佩茹一个。”聂煊看着她冷笑，“你还有前科呢!这种把戏和上一回于珍的情况太像了!”于珍的演艺事业不也差一些被她毁了。他没好气的说：“你以为怀哲是个高级知识分子，就一定忍受不了别人的蜚短流长而停止和我交往？”这一回，她显然估计错误，也许，她只知道怀哲和他住在一块，而尚未了解真正的原因吧？

    不过，一句“情妇”对怀哲而言，那是比要了她的命更令她痛苦，这件事之后，想必她会辞去医院的工作了。聂煊暗忖。

    “是……是这样又如何？”每当李佩茹的谎言被拆穿后，她就是这副跋扈模样，因为李家两老老来得女的喜悦，使得他们惯坏了女儿，养成她骄纵蛮横、目中无人的性子。

    “李佩茹，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再惹我了，否则，我一定让你吃不完兜着走。”他看着她，冷邪的目光像结了层霜，“我的感情世界，你已经干预得太多，你不配，也没资格这样做!”

    “那些你所交往过的女人，没有人比我更适合你的。”

    “而我偏偏只要她们不要你。”他冷笑，“从这点就可看出你有多差劲了。”

    “你敢侮辱我？”李佩茹讶然的问，从小到大，没人敢这样说她，而聂煊……今天竟这样当面说她，“我一定让你后悔你今天说了侮辱我的话!”气冲冲的，她拉开椅子往外冲。

    去她的!聂煊顾不得形象的直想骂人，因桑怀哲的委屈在他心中化成一股怒火，这把火久久不散。

    “花花公子今天竟会对女人说这样的重话？这有些不像你哦!”李佩茹的位子很快的被另一名高大俊美的男人取代，对方黯沉的星眸中闪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龙将军，你怎么还没回美国?”这家伙啥时候进PUB的？自己怎么一直没发现他？聂煊纳闷的想着。

    “难得心情不错，总部又没啥重要的事情，又有舞流云替我坐镇在那儿，有这么好的机会，干啥急着赶回去受难呢？”舞流云是和他同阶的密警长官，有他在，自己安心得很。

    “你倒逍遥。”

    “没你忙就是。”龙将军暗指他为女人所苦。端详他一会儿，“你的样子颇不得意，对女人一向很有法子的你，不是顺利的得偿宿愿了？”

    “认知不同，想法上也没有交集，挺累的。”聂煊无奈地苦笑，心想，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他不是一直都认为女人是最好驯服的动物吗”

    金钱是万能的，这是他接触女人以来所下的定义，可是，就是有人不吃这一套，别的女人不吃这一套，他倒乐得免于损失，偏偏那女人是她，他真是有无语问苍天的感觉。

    “这不太像你。”

    聂煊一笑，“甭谈了，说些别的吧。”

    “有件事不知总部通知你没有？”

    “怎么?智囊团要开会了吗?”老天!不会吧？在这他心力交瘁的时候?聂煊暗忖。

    龙将军摇了头，“看来你还没接获消息。”接着他说，“密警组织中又出现吃里扒外的家伙，虽重要的机密没被敌方窃走，不过，有些密警人员的名单外流，你就是其中一个。”他认为这事情的严重性，聂煊应该知道，“流于外的是备档资料，里头没有真实姓名，但是一般基本资料都有，又有一张档案照。”

    聂煊的浓眉一紧，“看来我快出名了。”

    “组织已经将叛贼捉起来，相信不久就可以问出那些资料被藏或流落在何处，并予以找回，不过，在资料下落不明的情况下，这段时间里，你自己要小心。”

    打从密警成立以来，破获许多国际重大案件，因此，黑白两道的投机分子都把密警视为头一号敌人，甚至同仇敌忾起来，所以在这种情形下，组织人员的档案外流，对该名密警的生命来说，是一大威胁。

    “也好，我也许久没好好的舒活筋骨，该感谢那将档案外流的家伙给了我这个机会。”对方找上门来又如何？也不过提供他活动筋骨的机会而已。聂煊不以为意的想。

    “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可以应付一切，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更何况，对方有时也狡猾的不直接触其锋，而采迂回战术，若他们不直接冲着你来，而是打你身旁人的主意呢？”

    龙将军的话像是提醒了聂煊什么，他微点了下头，“我知道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令他很直觉的就想到桑怀哲，那个看似坚强，其实内心却脆弱得可以的女人。

    

    一切都准备就绪，桑怀哲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发呆，不知为什么，她今天的情绪一直处于低潮。

    她最害怕的一天还是来了，今天聂煊要带着她出席一个十分正式的企业宴会，那不摆明要把她正式向大家介绍？

    她知道很多情侣是透过这种形式让大家知道的，可是他们的关系就只是情侣而已吗？再美的恋情，一旦介入了金钱之后，就会变得污秽不堪了。

    企业界中，不就有许多类似这样的暖昧关系，透过社交而渐渐的被大伙儿心照不宣的承认的吗？

    在她揪着眉头发呆之际，聂煊拿了个绒布盒走了进来，透过镜子，纵使她背对着他，他仍能由镜中看清楚她的表情。

    “漂亮的女人是不该老锁着眉的。”他把绒布盒交到她手中，“打开看看。”

    盒子启开的刹那，一条光彩夺目的钻石项链顿现，女人是该对这些珠宝钻石爱不释手的，偏偏桑怀哲是个大异类，天生对那些矿物没啥感觉。

    “很好看。”她不怎么发自内心的说。

    光是看表情和语气，聂煊知道这些东西她根本不放在眼里，“从你的话中，我听不见真心的赞美。”取下了项链，他将它戴在她雪白纤细的颈项上。

    也许桑怀哲真的对“矿物”没兴趣，不过，此刻她也必须同意，这条项链真的适合她今天所穿的黑色晚宴服。

    “走吧，再不去要迟到了。”

    “嗯。”在心中幽幽一叹，桑怀哲还是跟在他后头出门。

    

    会场上炫目的灯光和衣香鬓影令桑怀哲觉得刺眼，原本她还期待在宴会的众多佳宾中，别人不会注意到她，进入会场之后，她才知道错了，而且从一开始就错了，因为跟在聂煊身旁的女人，不管是谁，都免不了成为大伙儿注意的焦点。

    极度的不安令她无法勉强自己挤出笑容，在众人的评头论足的目光下，她甚至都快躲到聂煊身后去了，虽然，她感受得到他投以她的鼓励笑容，以及由手中传来的鼓励力道，可是……

    “聂煊!”一个和聂煊年龄相仿的男人给了他一个友善的拥抱，“喂，好一段时间没见你出席这种商业宴会喽，怎么，美人天天将你留在芙蓉帐里，你也学唐明皇，从此君王不早朝了吗？”他看了一眼此刻模样娇怯怯的桑怀哲，“这位想必是你金屋藏娇的对象，是不？”

    聂煊淡然一笑，尽量不去看桑怀哲，怕她又多心了，“少宇，你今天话多了些。”他高举酒杯，“敬你。”

    “对……对不起。”桑怀哲的声音有些不对劲，“你们聊聊，我告辞一下。”魏少宇那句“金屋藏娇”的玩笑话，令她既尴尬又难堪，此时，她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静一静。

    老天呐，今晚她到底还要面对多少人的评论?在这衣香鬓影的空间里，她的自尊正一点一滴的被抽离。

    呵!她当情妇可当出了名了，连自己不认识的人都知道她被聂煊给金屋藏娇，甚至已经有人当着她的面点出她情妇的身份，那么在背地里，又有多少人在暗自窃笑?忽然桑怀哲有些恨聂煊。

    为什么他非得参加这宴会不可?为什么他非逼得她，时时刻刻提醒她情妇这个身份？

    好恨、好恨!在泪水决堤前，她总算来到通往化妆室的通道。把自己关进那里头，她就可以稍稍平息一下激动的情绪、可以暂且远离大厅里那些人的评头论足。唉，真可笑，她竟要在这化妆室内拼凑已碎得不能再碎的自尊。

    来到了化妆室，正要往里头走时，由里头传来的讨论声令她止住了步伐。

    “喂!你看到那女人没有？”一个尖锐的女声说。

    “哪个女人啊？”另一个女人说。

    “聂煊带来的那个啊，那女人漂亮归漂亮，可是，干啥一出现就摆一张苦瓜脸？”

    “这个你就不懂了，那种苦瓜表情就叫楚楚可怜，人家可是名人的情妇哩!这种教男人又爱又怜的表情怎可以不会？要不，你以为聂煊上一任女友是怎么被甩的？”

    “说得也是。”顿了一下，对方又说：“这女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便宜货，不知道聂大金主这回又是花了多少钱把她弄上床的。”

    “嘿!你留点口德。”

    “口德？呵……妓女要为她留什么口德?那种女人是人尽可夫，谁出的价高就跟了谁了。”说着，两个女人在化妆室里笑成了一团。

    抚着胸口，桑怀哲心拧得险些没昏死过去，澎湃激动的情绪教她差一点冲进去给那两个三姑六婆每人一拳，教她们再也不能多话。

    可回头一想，那两个女人不过把话说得白了些罢了，她们又何尝说错了什么？深吸口气，她告诉自己不能哭，哭了就输了，没了自尊的女人不能再落得如同丧家之犬。

    偷偷的再深吸了口气，桑怀哲抬头挺胸的走进化妆室，脸上挂着勉强挤出来的自若笑意，她往那两个长舌妇脸上一扫，“两位怎么了？脸色苍白得很，更年期快到的女人要多注重保养啊!”她森冷的扬了扬嘴角，然后拿出梳子梳顺如黑瀑般的长发。

    站在一旁的两个女人呆苦木鸡，一直到她离开化妆室，两人仍瞠目结舌的站在原地。

    离开化妆室再度回到宴会大厅的桑怀哲和方才刚进宴会时简直判若两人，她笑容可掬的走向聂煊，心想，情妇要有情妇的样子，起码就“人尽可夫”上，自己不能让聂煊失望。

    她要让他后悔今天晚上带她出席这鬼宴会，看到别人用情妇的眼光看他，他高兴吗？把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她的痛苦之上，她恨!他让她痛苦，自己也不会让他好过。

    “抱歉，让你久等了。”桑恢哲巧笑倩兮的朝着他甜笑，手也主动的挽进他臂弯里。

    聂煊对她突来的亲密举动和和颜悦色一直持以冷眼旁观，觉得正常时候的她不是这样的，虽然，她现在这种近似撒娇的姿态令他心旷神怡，可是，他对假相一向没多大的兴趣。

    “这位想必就是聂兄情之所钟的对象吧？”正和聂煊交谈的年轻男人以着欣赏的眼神看她。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不过，欣赏归欣赏，是聂煊的女人，任谁也只敢欣赏，不敢有进一步行动，要在企业界立足，聂家还是少惹为妙!

    “我是桑怀哲，你是……”她敏锐的读到年轻男人的欣赏眼神，刻意的，她也让他感受到自己对他颇有好感的笑容。

    桑怀哲就外表看来，本身虽是柔美若水的尤物，只是她生性刚烈，学不来小鸟依人的柔弱，这回在她刻意的展现魅力下，自然没有男人不为之倾倒。

    “我叫萧莫俊。”真不愧是聂煊的女人，这等极品尤物连自己看了都忍不住的想一亲芳泽。他献殷勤的问：“桑小姐，有这个荣幸请你跳支舞吗？”就算聂煊的女人碰不得，能拉个小手，轻搂个腰跳个舞都好。

    桑怀哲这才把笑迎向聂煊，“亲爱的，不介意我和萧先生跳支舞吧？”说着，她的媚眼又住萧莫俊身上一扫，迷得他有些昏头转向。

    她是故意给他难堪的!聂煊的精明，很快的让他弄清楚她葫芦里卖的是啥膏药。他带来的女伴，第一支舞是和别的男人跳，这似乎有些过了火，别人会如何说他？

    聂煊对任何人、任何事一向沉得住气，背地里是如此，人前他更不可能失态，他微扬嘴角，气定神闲地说：“来这里就是要好好的玩的，去吧。”

    接下来的时间，聂煊仍在围绕于他身边的朋友之中，谈笑自若，而桑怀哲则是一曲一曲的跳着舞，几乎玩得不亦乐乎，在不跳舞的时候，她也会不断的向服务生索酒。

    对于酒，桑怀哲是个中高手，然而，再怎么能喝，终是禁不住在空腹下狂烈的喝酒，十来杯洋酒下肚，她发觉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活跃起来，每一根长期紧绷的神经彷佛都被解放了。

    记不得已跳第几支舞，一个不经意的回头，她看到聂煊和一个长相不俗的女人有说有笑，那女人甚至伸手抚着他的脸。猛地，一股醋意冲上了她的脑门。

    “桑小姐，这支舞你跳得很不专心哦!”

    已显得有些醉意的桑仪哲以迷蒙的眼看着萧莫俊，那媚态直教人想热情的将她揉进怀里。“我怎会不专心?”她轻笑，将脸埋进他怀里，双手以暧昧而性感的方式攀附在对方身上。

    软玉温香在抱，萧莫俊的热情一旦冲上了脑门，往往会做出色胆包天的事，一支舞结束之后，他以“透透气”为由，带着桑怀哲到外头散步。

    在一棵树下，萧莫俊手撑着树干，将她圈入怀中，正当他要有所行动时，一个如同来自地狱般冷极的声音自另一端传来——

    “非礼勿动。”

    萧莫俊一回头，借由明亮的月光，清楚的看到聂煊靠在一棵树干上，脸上似笑非笑的笑意看得他冷汗直冒，比千刀加颈更具压迫力。

    “我……我……”萧莫俊慌张的红了脸，暗恨自己竟一时鬼迷心窍，招惹了这位企业年轻一代的龙头之一。

    “萧莫俊。”聂煊走向他，在和他擦肩而过时，目光仍是盯着前方，没正眼瞧他，“玩女人要先掂斤两，那个女人会让萧氏企业从此以后在企业界除名，你信不信？”玩女人玩到本少爷头上来了？萧氏子孙好狗胆!

    “我……”

    “你可以走了。”他冷着声音。

    隔着五步左右的距离，聂煊看着倚贴在树干上的桑怀哲。

    桑怀哲用手捂住嘴巴，过量的酒精在她体内发酵，直教她有股想吐的冲动。

    “你今天玩得十分尽兴?”

    “会吗?”她忍住直窜上胸口的酸气，强打起精神，“我只是尽情妇的本分而已。”她一笑，“今晚表演得算称职吧？”她对他妩媚一笑，双手勾着他颈项。

    “你玩得过火了!”竟在他面前和别的男人调情。他冷然的说：“与其说你当了个称职的情妇，不如说你成了风靡全场的交际花。”

    “交际花？”桑怀哲笑了，“我像交际花，你呢？你不也和其他女人打情骂俏？”

    “你在乎？”

    “我……才没有!我干啥在乎?”她微微一苦笑，“以前我不是很懂，认识你之后总算明白了，爱情这路子，谁下的感情多，谁就吃亏，感情路上最大的赢家，往往是你们这种人。”

    “会吗？”她的这些话令原本深锁眉宇的聂煊霎时松展了眉宇，觉得喝醉后的桑怀哲比清醒的她，更愿意面对自己的感情。

    “当然会!敢问你，又对哪个女人用过真心了？”她指着他，“男人……都是没心没肝的东西!”

    “有些女人不一样？像你啊!你不也不曾对哪个男人动心？有资格为那些多情女子叫屈的，是那些同为多情者，你没资格。”

    “谁……谁说我没有资格。”桑怀哲侧着脸看他，脸上净是醉后的娇憨，“你……你知道吗？其实……我……我、我喜欢你，只是没说出来而已。”

    “我知道。”尽管他知道她醉了，他早就知道她喜欢他，但是，这样的话从她口中说出，仍是教他窝心的直想把它珍藏起来。

    “那你……为什么……”过量的酒精在她体内作怪，她现在不仅想吐，还想睡，“为什么……从来也……也不表示什么?你是不是在心中笑我……笑我的自作多情?”摇摇欲坠的身子使得她必须要攀紧他的手臂才能站稳。

    “你说太多话了。”聂煊在她额上一吻，睡吧，明天一觉醒来，希望你还会记住今晚的话，记得你曾亲口说过你喜欢我。”

 第七章

    “小猪，该起床了吧？”一身淡淡的肥皂香味的聂煊刚从浴室走出来，趁着桑怀哲仍熟睡时，他已到剑道室练了近两个小时的击剑回来了。

    “不……要吵……”她含糊的说，眼皮动了动，又把脸埋到枕头下。

    “不必上班吗？已经快十点了。”

    一听到十点，桑怀哲立即跳了起来，惊慌的说：“十点？！完啦!”她二话不说的起身跳下了床，“迟到了!完了!”她还来不及往浴室冲就给聂煊拉坐到大腿上。

    “今天星期日上什么班？”真要上班的话，他也不会现在还在这里蘑菇，“更何况……你上个星期，不是已经跟医院递辞呈了吗？”

    是啊，她不是已经成了无业游民了吗？桑怀哲慌张的神情被若有所失的忧伤取代。

    “怎么不说话？”聂煊不爱看她没精打彩的模样，觉得就算是生气，也比现在她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好。“你的辞呈在我手中，若想回去上班，随时可以回去。”

    他在暗示他是她的顶头上司吗？桑怀哲不悦的蹙了眉，“别老是提醒我，我的一切都掌控于你手中，行不？就算……就算……”她深吸了口气，“就算是你的情妇，也请尊重我。”

    “为什么你开口、闭口都非提‘情妇’两字不可？”他十分不喜欢她提那两个字。

    “难道不是？”她不愿一大清早又被老问题坏了一天的心情。可……噢!算了，打从成了那笔可笑的交易后，她的心情哪天舒展过了?桑怀哲揶揄的说：“你的那些朋友、医院里的同事，不都是这样看我的吗？”

    “那你呢？又是怎么看待自己?”

    他的问题，问得桑怀哲无言以对。她是不是也同样把自己界定在“情妇”两字了呢？否则，她为什么会那么痛苦？是不是在私心上，自己一直期盼不要背负着这可笑的名称，和他光明正大的站在一起？她是爱他的，不是早就承认了吗？

    “你不是也将自己列入了情妇吗？”他炯炯的目光逼得她不知如何是好，“既然将自己列入情妇之列，就不该有非分之想。”

    “什么意思?”她猛然一抬头。

    “男人养情妇只为了生理需求，而女人甘愿当情妇，不过是为了钱，除了各取所需之外的东西，就属非分之想，尤其是爱情。”聂煊托起她的脸，“怀哲，你太不会隐藏心事了。”

    “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天呐!难道……他知道了吗？不可能!她这么小心翼翼的隐藏，一向都自认自己的演技不错。

    他不会发现她已经爱上他的，可是……桑怀哲想起他曾说过她对自己的感情不诚实，莫非……在那时候，他就已经察觉了吗?

    “不明白吗？那么我就说给你听。”他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你喜欢上我，甚至爱上了我，只是你不敢承认而已，唔……也不能说你不敢承认，应该说，在你清醒时，你不敢承认，一旦酒醉了，就会一五一十的招了。”

    莫非……昨天喝醉酒，她多说了什么话吗？桑怀哲支吾的问：“一个喝醉了的人的话，怎……怎能相信？”

    “酒后吐真言啊!”聂煊有些无赖的笑着，“一个平日不断压抑自己的人，一喝醉酒就会拼命倾吐心事，我相信你是那种人。”奇怪，他实在纳闷，承认爱上他有那么困难吗？这是他第一次对于女人有那么大的挫败感。

    “我……才不会说那样的话，我根本……根本没对你动过心!”一个情妇爱上她的金主？呵……多可悲的事。她暗忖。

    “我有录音带为证，想听听你躺在我怀里，细细的说着你爱上我的痛苦挣扎和柔情蜜意吗？”如果他撒一些谎能让她面对自己的情感，有何不可？“如果你有兴趣，我立刻就去拿来放给你听。”他这招叫以胆搏胆。

    “不!不要。”桑怀哲惊慌的苍白着脸，然后委屈的哽咽道：“为什么……为什么要逼着我承认这些？多一个女人爱上你，对爱情史已经够多的你，何需如此在意？”

    “我当然在意。”聂煊的语气出奇的变温柔，不同于以往的吊儿郎当。

    “多了一个傻女人满足你的虚荣心？”终于，她被逼得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情感。“我是不自量力的爱上你，可……那又如何呢？我不过是你众多美人中的一个，一点也不特别，如果你愿意，相信还有更多女人愿意拜倒在你的魅力下。”

    “除了你以外，我不在乎多少女人爱上我。”

    “你……”他怎么可能说这样的话？她诧异的想道。

    经她表白承认之后，他不是该摆个高架子，然后取笑她不自量力，要她趁早死了心的吗？他的态度和她所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为什么？

    “一向比一般人精明的你，怎会在面对我的情感时，变得如此迟钝了呢？”老天!他不只一次向她表明心意耶，虽然他从来没有直接对她说“我爱你”三个宇。

    “你……”她不信的看着他，“你又在玩啥花样了？”

    “花样？你一向都是这样看我的吗？”他不自觉的一苦笑，唉……都怪自己素行不良，怪不得怀哲会这样以为。

    一个花花公子在追求女人时，的确是会说出一大堆甜言蜜语、无奇不有的花招，但他可不来这一套，哄女人，他并不擅长，顶多提供钱财，满足女人的虚荣心而已。

    “没错，名花花公子!”她语气中透露着浓浓的酸味。

    “花花公子不见得花招百出，有本事的人不必靠那些花招的。”他一笑，“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第一眼就知道自己要定你了，只是，不知道会阴错阳差的使你成为我的女人。”不过，就算没有她爸爸公司周转不灵的事件，他还是会想办法使她成为他的。

    “成为你的情妇，这就是你喜欢我的表现？”

    “你一向高唱‘不婚论’，我怕直接要你嫁给我，不知会发生什么我意想不到的事。”他不是个排斥婚姻的人，只是一直没有心动的对象而已，如今遇到了，他当然也想把对方娶回家。“我们之间随时可以结婚，一切看你。”

    一个花花公子竟愿意为了她而放弃单身生活?这意味着……他是认真的？桑怀哲冷然地说：“我的性子一向倔强，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会喜欢那一型的。”

    “你在暗示我不正常吗?”他好笑的说，“感情的事谁又料得准？像你，不也一开始视我为洪水猛兽，但是，后来却又莫名其妙的喜欢上我了吗？”

    他的话堵得她开不了口。

    “如何？”聂煊突然的问。

    她回头看他：“什么如何？”

    “我们结婚吧。”

    “结婚？”桑怀哲本能的抗拒。她是真的爱他，可是结婚，那是需要很大的勇气和对爱情的绝对信任，而她只怕这两项都没有，本身就是一个永恒爱情的怀疑者，她……没有办法说服自己走入婚姻。

    “不是痛恨别人的蜚短流长吗？一张结婚证书很好用的，从此没人会再多话。”

    桑怀哲缓缓的摇摇头，“不，我没有心理准备。”她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对聂煊一笑，“如今，我知道你也爱我，这样就够了，结不结婚并不重要。”她情感上的“不平衡”已在他的告白中取得平衡了，其他人多嘴些什么，那就由他们去了，她一向是个特立独行的人。

    “无妨，我有耐心等待。”

    “不要抱太大的期待，你忘了吗？我是一个不婚主义者。”也许，有一天她会相信天下有永恒之爱，能使自己放开心胸去相信婚姻，可是，到目前为止，她还没办法。

    “看来我又要赌一回了。”聂煊将她拥紧，“放心吧，对于赌，我显少赌输的。”

    他们曾经也过招过，不是吗？一想起往事，两人不觉莞尔而笑。

    

    “呃，你们看见了没有?最近聂煊身边出现的女人都是同一人耶!他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快一年了吧？真不可思议!他不是换女人比换衣服快吗？”

    “佩茹，你上一次说聂煊的那女友叫啥啊？”

    “女友？”李佩茹一脸不屑，“那不叫女友，是他的情妇!我最近才知道那女人的身价可不低，是聂煊花了四亿元买来的。”这件事是她最近从她父亲那儿听来的。

    原本爸爸是有意和宇霸集团一起合作并吞桑氏企业的，没想到聂煊却史无前例的借钱给桑氏企业当周转金。

    就她所知，聂煊和桑氏企业之前并无生意往来，也没啥关系，那么为什么他肯借钱给桑同，而且一出手就是四亿元？李佩茹纳闷的想着。

    “你怎么知道？”一名年轻女人惊呼。

    “我多得是消息来源，反正桑怀哲不是聂煊的女友，她只是他的情妇!”聂煊宁可选择其他女人，却不愿多看她一眼，这教她怎咽得下这口气!

    “情妇?我啥时候长得一脸情夫相了？”聂煊总是带着戏谑调调的话语突然插了进来，使得在咖啡厅内喝下午茶的李佩茹等人吓了一跳。

    真是不幸，他才好心情的约了怀哲一同喝个下午茶就听到这些不怎么悦耳的话，幸好她还没来，要不，这些话大概又要令她不快半天了。聂煊暗忖。

    “你不具情夫相，不过，桑怀哲却是你的情妇。”李佩茹在他面前撕破脸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了第一次，就不怕第二次，“怎么，你否认？你不是为了那个姓桑的女人才借四亿元给她父亲吗？”

    “那只是我对桑氏企业的投资，一年不到的时间，桑氏已经为我赚进两亿多元，这项投资回收得挺快的。”他现在明白了，李佩茹不但到医院散布一些伤害桑怀哲的话语，甚至连社交界她也不放过。

    “桑怀哲和你住在一起，不是？”

    “现在男女朋友不也多住在一块的吗？难不成，他们彼此的关系都是情夫、情妇？”他冷笑的看着李佩茹，“如果一对男女住在一块，或是有了肌肤之亲就算是情夫、情妇的话，那么李小姐，你又当过多少男人的情妇了呢？”李佩茹的滥情是他早有耳闻的。

    尽管明白自己的私生活多采多姿，可是这样的话经由聂煊口中说出，她仍是觉得莫大侮辱。“聂煊，你……”

    “我不针对人，只是就事论事。”他对女人一向尊重，也不会随便批评人，纵使他长期在花丛中打滚，可是李佩茹一再的想伤害他在意的女人，这种并不在他的忍耐范围之内。

    “聂煊，你今天这样侮辱我，我一定要报复!”

    “有本事就来吧!上一次你是这么说的，不是吗？”聂煊的笑脸沉了下来，“我希望你说话算话，‘狼来了’喊多了，会失效的。”

    “你……你……”李佩茹指着他，指端因盛怒而颤抖不已，“我发誓，我一定会报复你今天加诸在我身上的耻辱!我一定报复。”

    “唔，很有决心，我等你。”就凭她，抑或她爸爸吗?李通聪明的话就别捋虎须，否则他会让李通知道他是多么可怕的人!聂煊眼中闪过一抹冷然的光芒。李通在商场上的一些不怎么高明的手段已教他看不顺眼许久了，只期盼李通“好自为之”。

    李佩茹气冲冲的站起来，往外头走，在推门走出室则和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撞个满怀。

    “干啥？瞎了眼呐!”她恶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然后气呼呼的推开门。

    那个黝黑的男人冷冷一笑，看了一眼聂煊，又立即推门追随着李佩茹出去。

    不受欢迎的人走光了之后，桑怀哲才姗姗来迟。“对不起，久等了吧？”她坐了下来，啜了口冰开水才问。

    “你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为什么？”方才那男人的一眼虽令聂煊觉得奇怪，他却也没多花心思去想。

    “我今天到医院去看了几个病人。”说真的，虽说自己早已不到医院上班，替患者看病只成为“玩票”性质，可是，那还是她最喜欢的工作。

    “我早猜到了。”侍者送来热咖啡，他将奶精和糖递给她，“这么热爱你的工作，为啥不索性回去上班？”

    “回去耳根又不清静了。”对于“情妇”两字，她早就不怎么在意了，但她还是不习惯别人以“聂煊的女人”看她，尤其是面对林婉的关心，她就更加无从招架，还是偶尔回去就好，如此那些闲言闲语才落不到她耳中。

    “你啊。”有时，他实在也拿她没办法!聂煊又推了一块她爱吃的起士蛋糕到她面前。

    “别再谈这话题了，乱没建设性的。”桑怀哲对着他一笑，“怎么有时间约我出来?大忙人。”

    “和心爱的女人约个会，不会找不出时间的。”他喜欢和她在一块的感觉，从来也没想过，他会恋一个女人到如此的地步。

    “少灌我米汤了。”她嫣然一笑，“这么长的时间面对同一个女人，不厌呐？”他花花公子时期的滥情作风，她可是久有耳闻的。

    “我也很纳闷，你究竟给我下了什么符？为什么我始终对你情有独钟？”

    “不婚符。”她半玩笑半认真的说，“男女之间一旦没有一张结婚证书束缚，永远都不会觉得自己真正拥有对方。因为这样，就会用心的经营彼此的感情，不容易出乱子。”

    “这就是你不婚的依据，迟迟不肯答应嫁给我的原因？”聂煊扬眉的问，她的想法比他还奇怪!从前他不婚的原因是因为没有厮守终身的对象，而她竟是这样的理由。

    “你不赞同我的话？”

    “你怎会有这样的想法？”他十分好奇，认为一个人会有一些古怪的想法，”定有促使对方产生这些想法的原因，“我对其中的原因十分好奇。”

    桑怀哲故作轻松的一笑，“一般人都认为我有一个近乎美满的家庭、一对疼我至深的爸妈，可是……我……”她深深的锁眉，“我爸妈疼我是真的，可是家庭美满……”她摇了摇头，开始叙述那一段不怎么愉快的往事。

    爸爸的外遇使她对永恒的爱情产生了莫大的怀疑，她是个完美主义者，见不得生命中的任何不完美，她没有妈妈的宽大胸怀，容不了外遇再回头的丈夫……

    所有的一切综合起来，她发觉自己怕极了婚姻，她甚至认为婚姻会使得感情停止经营。

    这就是她高唱不婚论的原因，聂煊不由得怜惜她起来。原来怀哲并不是因为女权至上，认为女人没有男人也一样可以活得愉快的不婚者，她的不婚是对婚姻的不信任，甚至怀疑真正爱的存在。

    “如何？在这种情况下，你还想向我求婚?”虽然往事已矣，一忆起那段不愉快的日子，桑怀哲仍有些激动。

    “我说出的话绝不收回。”他一定会让她成为他的妻子的，“因一段不愉快的往事而影响了你，这并不是你的错，可是，不要因此而怕结婚。”

    “我没有把握不会成为婚姻外遇的牺牲者，放眼街上，多得是令人移不开视线的美女，我怀疑你对我的爱能维持多久。”一般人都有外遇机会了，更何况是像他这种多金又体面的美男子，就算他不去招惹人家，多得是投怀送抱的多情女人。她严肃的说：“若是婚前就散了，我认了，可是，我受不了婚后的背叛。”

    “不会有那么一天。”

    “因为是你，我才没把握。”也只有他，她才会爱得那么小心翼翼。“你比我爸爸加倍的不安全。”

    “又多心了。”聂煊看着她，“我也许过去太荒唐，才会使你如此不信任我，可是你真的是我第一个想开心交往的女人，要不，我不会费那么多心思在你身上。”

    桑怀哲淡淡一笑，“正因为彼此的情感得来不易，才让我安心的爱着你。”

    他低头不语，心想，她都如此说了，自己还能说什么？

    

    近六点左右，聂煊踏出东方企业财团大楼，在大楼前的喷水池广场等着司机把车开过来。

    等了近十分钟，司机仍没把车自地下停车场开出，这使得聂煊不由得觉得奇怪。

    “怎么回事？”他不耐的望向行车场的方向，这时，他看见自己的座车总算向他的方向开过来了。

    车子开到他面前，正打算走过去时，褐黑色的车窗忽地降下，接着数把连发式的手枪朝着他猛扣板机。

    聂煊敏捷的往后跃开，一个后侧翻的从西装内掏枪立刻予以反击。

    一遭到他击中，歹徒立即将车窗按上，加速油门的离开肇事现场。

    “糟了!”聂煊快速的前往公司的地下停车场。

    来到停车场时，司机惨白着脸，身中数枪的凄惨死相立即映入聂煊的眼帘。

    杀人的手法十分专业，司机身上中的枪伤几乎都是枪枪欲置人于死地的，一般的流氓、混混没那样的身手，由伤口推测，歹徒用的武器更令人讶异。

    这么好的武器配备，非出自专业杀手手中，即是国际级黑道分子。看来司机并非歹徒的对象，只是用来杀鸡儆猴的人而已，他们绝对是冲着他来的。

    聂煊不解的皱眉，只是……那些人要他命的原因呢？是他在商界的树敌吗？不!那些人找到的顶多是地痞流氓，恐吓、恐吓他了事，能找到这种杀手级的对象对付他的，只怕另有其人。

    忽然，他想起几个月前龙将军要他小心的事。莫非是自己的身份泄漏在外而引起的杀机？嗯，相当有可能!对方只怕在数个月前就开始对他进行调查了，看来自己这回遇上的对手不会太弱。

    对手弱，玩起游戏来不刺激，旗鼓相当的对手才是他期待的，不过，游戏规则也是他讲究的，对方有本事就冲着自己来，他最恨牵累到其他不相干的人。

    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早没了生命迹象的司机，聂煊叹了口气，唉，真是可怜!

    通知警方到现场之后，他找来公司的一名主管处理善后事宜，然后就自行开车离开。

    回到家，桑怀哲开门看见聂煊沉肃着脸色时，不禁关心的问：“怎么了?瞧你一脸不高兴的模样。”倒了一杯茶给他后，她又径自的说：“也不知这是咱们家电话有问题，抑或最近变态的人招惹上我们，今天我连接了几通不说话的电话。”

    不说话的电话?这么巧!今天公司发生了事情，家里头又接到奇怪的电话，看来搞鬼的是同一组人。聂煊镇静的问：“最近不太正常的人挺多的，你想不想换个环境去散散心?”他本事够，自然不怕别人用啥花样对付他，至于家中的爸妈，那更不必自己操心，多得是保护他们的密警，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怀哲。

    想必在对方针对他作了数个月的调查之后，应该会知道怀哲的存在，精明一些的，甚至猜出她是他的弱点、致命伤，若以她作为要胁他的筹码，成效要比直接卯上他更有胜算。如果可能，他希望在自己摆平那些人之前，她能先到外地住一段时间。

    他的话令桑怀哲笑了，“你这是什么逻辑？不正常的人多和我要不要出去散心有啥关系？你是指那‘不正常’的人包含你吗？唔……那我就更不能离开了，得留下来照顾你。”

    “去找你的好友季恋雪吧。”他连她的去处都替她想好了，认为庇护的地方若是冥王门的话，那些亡命之徒就没那胆打她主意了。

    “你是怎么了？今天老是说一些奇怪的话。”

    本来是不想她担心才不把今天的事告诉她的，可是，照这种情形看来，不把实话告诉怀哲，是没法子叫她暂且离开这里的。于是，在这种不得已的情形，聂煊只得把事情告诉她了。

    “这就是我要你离开这里的原因。”

    虽是小时曾在月流门生活过一段时间，也看过帮派的械斗，可或许是远离那种江湖岁月太久了，桑怀哲竟莫名的感到一股害怕。怕会把自己牵扯进去？不!不是这样的，她是担心聂煊，固然说系出密警的他早该是沙场老将，她还是忐忑着一颗心。

    “我不要离开这里。”她认真的说，“我知道你想把我送走是为了我的安危着想，可……我自认虽不能帮你什么忙，但要照顾自己也绰绰有余了。”

    “我知道，可是……”他知道这次的对手不是一般的杀手。

    黑道分子在重金的利诱下，好不容易从密警叛徒手中得到一些人员名单，自然会尽全力的将这些眼中钉除去，也许，为此他们还开了一次会议，派出精英分子也不一定。

    一个月前龙将军从美国传真一则消息，说名单流落于外的另外两名密警人员，已是一死一伤，由此可见，黑道分子这回是猛下狠手了!聂煊神色黯然的想道。

    密警警官虽不见得有多神，可都是一时瑜亮，就算是一般阶级的，能力也比普通警官高得多，所以对于一死一伤的消息，聂煊也稍微谨慎了起来。

    那些人会派什么样的角色来对付他？一般黑道分子，怀哲的确可以应付自若，可是这次非比寻常!

    “那就该让我留下来。”她看他沉默不语，又说：“你把我送到别处去，我的一颗心会一直悬在你身上，那种痛苦和恐惧，比杀了我更难过。”

    只要怀哲能平安活着，那比什么都重要。聂煊在心里对自己说，就算让她认为他绝情，也誓在必行，“不可以!”

    “为什么？”她都已经那么求他了，鼓着腮，她十分不服气，“我就是不离开这里，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为了你的安全，我多得是方法把你送上飞机!”

    “你……太霸道了!”

    “你不早就知道了?”他是真狠下心了，“明天我安排飞机，你乖乖的到美国去。”他语气之坚定，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

    对于他有时候的蛮横，她真是恨得牙痒痒的，心想，不怕，对付他这种人，明的不成，不如来阴的，他多得是送她上飞机的方法是吧？她忘了告诉他，她也多得是找人上飞机的方法。

    哼!这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走着瞧吧，聂煊!桑怀哲暗下决定道。

 第八章

    “你今天出奇得安静哦!”聂煊和桑怀哲一块吃着晚餐。

    再隔三个钟头左右，怀哲就要搭上他为她准备好的专机直飞美国，通常在这种她极不愿意的状况被迫上飞机，临行前，以她的性子不该是这样的“静悄悄”的，她该滔滔不绝的说着她的不满才是。他暗忖。

    “该说的都说完了，不该说的也说了，如果能改变你的决定早就改变了，改变不了的话，我就该识相的闭嘴了。”她耸了耸肩，“既然如此，那不如安静下来吃顿晚餐，品质也会好些。”

    “是吗？”他可不认为她会那么认命，她八成是想在上机前玩啥把戏。

    “怎么，不相信我？”

    聂煊笑了出来，“相信，反正孙悟空任它七十二变仍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他话中有话的提醒她。

    吃饱饭之后，他习惯来杯咖啡，当佣人把咖啡端出来，桑怀哲就把其中一杯推给他。

    “既然知道我怎么也奈何不了你，就毋需多担心我会玩啥花招了。”哼!待一会儿他会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她暗忖。

    浅尝了一口咖啡之后，聂煊忽地朝她一笑，那笑容中有着嘲弄的意味。

    “你……笑……笑什么？”她的心跳漏了半拍，心想，不会吧，他已经识破玄机了吗？那……那待一会儿怎么还玩得下去？

    月流门的迷香散是一种比一般镇定剂和安眠药量都高的镇定剂，几乎没什么可令人警觉的特殊味道，除了淡淡的迷迭香味外。

    聂煊喝咖啡的习惯是加入少许的迷迭香，所以她才想到用迷香散把他迷昏，以暂时解决她被专机遣美的处境。

    怎么？他……他喝下咖啡的笑容，笑得她心虚得很，他察觉了吗?不会吧!她的计划那么天衣无缝!哼!她要对自己有信心才是。于是，桑怀哲掩藏心中的心虚方法就是——也朝着他笑。

    “这咖啡迷迭香放太多了。”他仍是笑着，然后说：“迷迭香一般具有镇定效果，是舒缓情绪的好东西，可镇定效果若过强了，不就和月流门的迷香散一般可怕了吗？”

    “啥……说得也是。”她看他只啜了一小口便不再喝，心中可着急了，知道那一小口就算是强十倍的镇定剂也迷昏不了人。“你……为什么不喝了？”

    “再多喝可就没法子送你上飞机了。”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她一脸酡红的问：“你……你……你知道我在咖啡杯底部抹了一层迷香散？”

    “若不知道就不叫聂煊了。”其实，就算他把咖啡喝个杯底朝天也会没事的，他从小就被他老爸训练得对镇定剂之类的东西免疫，那一点迷香散奈何不了他的。聂煊好笑的看着她犹如槁木死灰的脸，用手指点了一下她的鼻尖，“你啊，别玩花招了，乖乖的到美国去吧!”

    桑怀哲扁着嘴，怎么看怎么不甘心。“人家不要去啦!”哭丧着脸，正当她要开口游说他让她留下来之际，外头传来急促的电钤声。

    桑怀哲起身去开门，发现来者竟是李佩茹，门才打开一些些，她立即快速的奔进来。

    散乱着头发，一脸泪痕的她一改昔日跋扈、骄纵、不可一世的模样，狼狈的跪倒在聂煊面前，“聂大哥，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救我爸爸，现在只有你救得了他了。”她一面哭，一面说。

    “有什么事先起来再说吧!”虽曾经十分厌恶她，可今天看她这样子，聂煊也觉得有些同情她的扶她起来，“什么话慢慢说。”

    “这都怪我，要不是我任性，一心直想……想报复你，我爸爸今天也不会被带走。”她后悔地说，“上回我们在咖啡厅斗得不愉快的事，全落入一个绰号叫鬼面的耳中，于是他跟踪我，要我和他合作对付你。”

    鬼面?!聂煊锁着浓眉，在脑海搜寻着对此号人物的记忆。鬼面?那不是名列国际着名杀手的日本顶级杀手岗田鬼面?接着，他也想起那天和李佩茹一之后，在她夺门而出时撞到一名皮肤黝黑的男人，犹记得，那时那人还给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没错!那名男人肯定就是岗田鬼面，自己曾在组织一些国际顶级杀手的档案照中看过他!

    嘿!看来这个黑道分子还给足了他面子，竟然派出岗田鬼面对付他。

    “由于恨你，于是我就不假思索的答应了他，想给一些教训，后来……后来我亲眼目睹他杀人的残酷手段，我怕极了，我……我不知道他会……杀人!更何况……我也不想你死，所以我打了退堂鼓，同时拒绝他要我帮他调查你习惯、作息的委托。”李佩茹一面拭泪，一面说，“我不想合作之后，他就告诉我，他有得是办法叫我为他做事，话才说完的隔一天，我爸爸就被他绑架了。”

    “你爸爸遭绑架，你该报警，怎会来找聂煊？”桑怀哲有些不明白。

    “鬼面说，我要是敢报警，他……他就立刻杀了我爸爸!他要我找聂煊去救我爸爸。”

    顿了一下，她又说：“我告诉他，聂煊只是个普通商人，没本事救我爸爸的，结果那人冷笑的说：‘聂煊要是救不了你爸爸，就算找再多的人来也不过送死。’他还说聂煊是密警的头子之一。”

    李佩茹并不知道密警是啥，觉得那鬼面既然如此说，想必聂煊该有很好的身手才是。“聂大哥，过去的事我很抱歉，真的!我真的很对不起你和桑小姐，可是，求求你，求求你这一次一定要救我爸爸。”

    “聂煊。”桑怀哲看着他，她并不知道鬼面是何许人物，但可以确定的是，那是黑道人物挑出来对付他的。

    听李佩茹说那叫鬼面挺凶残的，要聂煊面对这样的人，她真的很担心。自己想叫他别管这事，可是那李佩茹的爸爸怎么办？

    “鬼面有告诉你，我在哪里可以找上他吧？”

    从聂煊的话语中，李佩茹知道他答应前往了，于是擦干泪水，“嗯，我知道，我这就带你去。”

    “我也去。”桑怀哲不放心聂煊。

    “不行，你忘了数个小时后你要启程到美国去了吗？”

    “你若不让我跟，我发誓一定想尽办法逃机，然后再跟着你去。”她不顾一切的说，“跟着你去，我也许还安全些，若让我自己跟去可就更加危险了哦。”

    聂煊无奈的说：“就这么一次依了你。”顿了一下，他有但书，“不过，你得答应我，到了约定地点，你和佩茹待在车上，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准下车，若是遇到情况不对就别管我，立即把车开走。”

    桑怀哲抿着嘴不说话，心想，那怎么可以？

    “不能答应我的话，待会儿你直接上飞机!”这是他的坚持，为了她的安危着想，他不允许自己再让步了。

    “好吧。”

    “那么现在就走吧!”在前往目的地之前，他先回房间拨了通电话后，这才前往。

    

    不愧是岗田鬼面，在这种都会郊区地方，竟找得到那么隐密的废工寮。车子才抵达了目的地，聂煊一下车就听到有人透过扩音器和他隔空喊话。

    “聂煊，你终于来了，我们可是等你等了许久，走进房子来吧，只准你一人进来。”岗田鬼面见他仍站在原地不动，又说：“怎么，堂堂一个密警上司胆识也不过如此吗？看来是我们高估你了。”

    聂煊走近了一些，“我今天来的目的是救人，李通呢？先把人放出来，什么都好说。”

    “那老头儿，嘿……”岗田鬼面用着日本口音的调调，“他太不安分了，所以早你一步先上路了。”

    原本坐在车上的李佩茹一听，立即奔下车，疯了似的大吼，“你骗我!你答应我的，只要把聂煊找来，你就放了我爸爸，你们这些魔鬼!”她激动的大吼，“我跟你们拚了，不守信用的家伙!”

    聂煊拉住她的手，阻止她送死的举动。“回车子去，你爸爸的事，我会替你要回公道。”为了不分心而专心的对付岗田鬼面，他吩咐说：“回车子之后，立即把车子开走。”

    “可是……”李佩茹已满脸是泪。

    “你们在这里只会让我分心而已，放心吧，我一个人应付得了这里的一切。”为了使她安心离开，他甚至撒谎，“就算我应付不了这些人，我的救兵待会儿就会来了，记得吗？来这里之前，我曾上楼去打电话的。”其实他那通电话是拨去取消专机的。

    “真……真的吗？”

    为了怕桑怀哲会不肯相信，坚持留在这里，聂煊说：“你一上车就把车子开走，别理会怀哲的反应，一定要把车子开离这里，回都会之后才可以停下来。”

    “为什么？”

    “别问了!快去。”在李佩茹上车前，他交给她一颗像图钉的东西，“若是怀哲不听你的话，坚持留在这里，你就将这东西往她手臂上拍，不消多久，她就会安静下来了。”他交给她的是密警常用的镇定针。

    “喂，姓聂的，你在蘑菇些什么中．你今天不进这屋子来，明天我就多杀几个你的亲朋好友、职员属下的，直到你自己再来找我为止。”

    不理会岗田鬼面的大吼大叫，聂煊直到李佩茹把车子开离这是非之地才回头。

    正当他一步步的往那废工寮走去的同时，桑怀哲正和李佩茹吵了起来。

    “为什么不等聂煊上车?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很危险、很需要我们?”

    “我们在那里只会增加他的负担而已。”聂煊第一次这样慎重的交付事情给她，她一定要完成任务，不负他所托。“所以我们必须离开。”

    “你要走，你走，我要回去。”现在聂煊一定很危急，她这样一走了之算什么?就算……就算他认为她在那里是个累赘，她还是坚持在那里陪他。“停车!我叫你停车!”

    除了加快车速之外，为了避免桑怀哲做出不理智的行为，李佩茹已先一步将那镇定针钉在她手上。

    “你……你干啥？”桑怀哲忽地感到手臂上一麻，不知给打了什么，“跟你说，我要下车！聂煊现在很危险的。”怎么……她觉得头脑开始感到有些昏昏的？

    “他若危险，我们在那里也帮不上忙。”她也想回去看看，可是她真的有些怕，不管了，聂煊说过，他应付得了的，该相信他，是不？李佩茹暗忖。

    “下车，我……要……下……”喃哺自语后，桑怀哲的感觉愈来愈迟钝，最后黑暗吞噬了她。

    

    “聂……煊……”桑怀哲紧闭着双眼，口中却是念念有辞，“聂煊!”她大叫了一声，身子整个弹坐了起来。

    口干舌燥的润了下干涩的喉咙，她这才注意到自己已处身于熟悉的房内。她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该和聂煊在一块吗?她一点一滴的重拾昨天的记忆，想起李佩茹带着她离开的事。

    李佩茹好像在她手臂上扎了什么东西，然后，她就渐渐的失去意识了，对了!是这样没错，会回到这里，想必是李佩茹送她回来的。

    聂煊呢?桑怀哲一想起他就心神不宁，不知他回来了没有？她匆匆的下楼，却在屋子里看不到聂煊的形踪，只见到佣人在收拾着屋子里的书报。

    佣人抬起头来，讶异的发现女主人已醒来，“桑小姐，你醒啦，早餐要吃什么？”

    “王妈，聂……聂先生有没有回来?”她现在没心情吃东西，只想早些知道聂煊现在在哪里。

    “没有啊，昨天只有李小姐送你回来而已，没看到聂先生回来。”她一向睡得浅，若主人回来她不会不知道的。

    “怎么会？”她锁着眉，又重复的念着，“怎么会没有回来？”正当她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时，李佩茹适时的出现了。桑怀哲一看到李佩茹，仿佛找到了个可以商量的对象似的，急忙的迎向对方，“你来得正好!咱们一块到昨天那废工寮一趟吧，不知聂煊他怎么了？”

    “废工寮不必去了。”李佩茹红了眼眶，“想见聂煊的话，跟我来。”

    上了车之后，桑怀哲三番两次的沉不住气想知道李佩茹究竟要带她到哪儿见聂煊。不知为什么，心中的一股极不安的情绪让她一刻也无法平静下来。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李佩茹愈是不肯说，她心中的不安就多加深了一层。

    “去了就知道。”她红着眼眶道。

    昨天她送桑怀哲回去之后，心里愈想愈不对，于是就打电话报了警，希望能对聂大哥有所帮助，谁知……

    当她带着大批警察前往废工寮时，除了废工寮内数具歹徒的尸体之外，根本找不到聂大哥的踪影，找到最后，才在废工寮的后山发现岗田鬼面的尸体，然后寻着一些蛛蜘马迹找到摔下山崖的他。

    他的伤势很严重，医生没把握他会醒来，只说要再观察几天，而且，就算他醒来，受到严重伤害的脊椎可能会使他下半身瘫痪，成为残废。

    李佩茹暗喊了声，天!事情怎会变成这样？这样的事情，她真的怕怀哲会承受不住，可又不能不让怀哲知道。

    虽然曾经她糊涂过，可打从最近发生这一连串的事情之后，她真的不再是从前那个骄纵不懂事的李佩茹了，她衷心的期盼有情人终成眷属，但一切似乎都不如人愿。

    车子在医院外的停车场停了下来，桑怀哲看了李佩茹一眼，苍白的脸色教人不忍。“聂煊，他……他没事吧？”她几乎是颤着唇把话说完的。

    “正在加护病房中观察。”

    “不!”深深的吸了口气，桑怀哲告诉自己，这是一场恶梦，一切会在一觉醒来之后消逝的，只要醒来，恶梦就远离了。

    李佩茹幽幽的叹了口气，才像打气般的在桑怀哲手上一握，“走吧，咱们去看他。”她忍住了心中的话，也许，这是在他尚有呼吸的最后一眼了。最后一眼？她多么希望不是。

    再度的深吸了口气，桑怀哲把盈眶的泪水逼回去，然后告诉自己，不管事情如何，不许自己脆弱!她一向不都是最看不起脆弱、经不起打击的人吗？

    “怀哲。”看她的样子，李佩茹有些担心。

    “我没事。”现在是聂煊最需要她的时候，若连她都如此软弱不堪，怎配当他的精神支柱?“走吧，咱们去看他。”她昂首挺胸的迈开步伐。

    来到加护病房外的走廊时，桑怀哲意外的看到外头站了许多穿着警察制服的人，在五、六名警察中，有一名穿着便服的俊秀男人立在其中，他突出的身高如同鹤立鸡群般的显着。

    那名男人有着和聂煊神似的俊美模样，甚至连身高、体型都差不多，只是聂煊的神情常是带着玩世不恭的讥讽笑意，而这名男人却是令人望之生畏，从他身上，似乎感觉不出一些些的温度。

    桑怀哲再仔细一看，发现那男人的怀中有一名正哭得伤心的老妇人，那妇人是和她有过数面之缘的聂夫人。

    桑怀哲和李佩茹一走近，聂夫人看到她们，立即又对着桑怀哲哭起来。

    “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啊？要我的儿子受这样的伤害，那些黑道分子……真是无法无天!”

    “伯母。”桑怀哲被聂夫人哭乱了心绪，伪装的坚强面具摇摇欲坠，她咬着唇，试着平静情绪。隔着加护病房的玻璃，她看见全身缠着绷带的聂煊，若不是号码牌上有写明名字，她根本认不出那名全身百分之七、八十全缠着绷带和纱布的人是他。

    “医生说……煊儿还要再观察几天才能确定他是否醒得过来。”聂夫人似乎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怀哲，你不是医生吗？也许……也许你医术高明，可以……可以让他马上醒来?对不对？听说你是耶鲁高材生，你一定可以!”说着，她又指着旁边那高大男人，“一定会帮我忙的，是不？哪像他，出自名医学院，顶了个医学博士啥用？连自己的双胞胎弟弟都无法救。”

    那名男人正是聂煊的孪生哥哥——聂雨。听母亲这一说，他仍是面无表情。

    “怀哲，你一定有办法救煊儿的，是不？”

    “伯母，我是妇产科医生。”虽然她多少也懂得一些其他科的东西，但那终究不是她的专长。

    “连你……也救不了他了吗？”聂夫人又绝望的哭起来，“不!谁来救救我儿子!”她歇斯底里的痛哭起来。

    聂雨为了怕母亲伤心过度，向院方要了一支镇定剂为她打了之后，扶她到一旁休息。

    安顿好母亲之后，聂雨淡淡的对桑怀哲说：“对不起，家母失态了。”

    桑怀哲摇了下头表示能够了解聂夫人此刻的心情。眼光从方才到现在，一直都在聂煊身上的她喃喃的说：“不知道方才医生怎么说？”除了方才聂夫人透露的——尚未脱离险境，仍在观察中之外，对于他的病情，她一无所知。

    “他若能醒来，仍有下半身瘫痪的忧虑。”聂雨说。

    他的话像一把刀直扎桑怀哲胸口。下半身瘫痪？天!不由得，她心痛的闭上了眼。

    若情况真如此糟，叫聂煊怎么活下去？他是一个那样俊秀、那样自信、自负的人，在他拥有近乎完美的一切之后，老天何其残忍的又夺走了他的完美？

    她爱他，无论他变成什么模样，都不会改变她对他的爱，可是他呢？她没勇气往下想。

 第九章

    曾经他是那样喜欢阳光的人，如今?

    “妈，帮我把窗帘拉上!”在昏迷了六天之后，在昨天半夜，聂煊终于恢复了意识。

    在鬼门关前绕了一圈回来的他本该高兴的，可是……当他无意间听到医生和母亲谈论着，他醒来后可能要面临下半身瘫痪的命运时，重生的喜悦在他心中一扫而空。

    下半身瘫痪？也就是说……他的后半辈子要和轮椅那既可笑又滑稽的东西相依为命了?老天!那他不成了个大怪物了吗？笑话!老天竟然和他开了这么大的玩笑!

    “煊儿，难得好天气，为什么要把窗帘拉上？”聂夫人小心翼翼的问，打从他昨天知道可能将下半身瘫痪的事之后，这是他第一次开口说话。

    “我不想看到阳光。”他脸色沉了下来，心中想着，难得好天气，让大伙儿把他当怪物看个够吗?真是讽刺!

    聂夫人无奈，原本为着儿子捡回一条命高兴，谁知醒来后的他简直和从前判若两人，从前的他顽皮、爱闹、没个正经，而现在却深沉、阴森得令人感到害怕，虽是为人母，她真猜不透他，从前就不甚了解，现在更是不明白。

    拉上窗帘之后，听到房门外有人叩门，她喊了声，“请进。”

    推门走进来的是桑怀哲，她带了束香水百合来探望聂煊，她是方才由聂夫人通知才知道聂煊醒来的事。

    “嗨，干啥一脸不认得我的模样？”聂煊已由加护病房转入一般病房，这种安心的喜悦令桑怀哲脸上总算有了笑容，可是当她看到他用着冰冷的眼神看着她时，心情又不自觉的低落下来。

    “谁要你来的？”聂煊不悦的把眼光从她身上移开。

    “呃……你们聊聊，我到外头买些东西。”聂夫人为他们制造独处的机会，心想人家说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也许经由和怀哲聊聊天之后，煊儿能开朗些。

    桑怀哲感受到聂煊的冷漠，不知所措的想着心事，直到最夫人把门带上，她才回过神。

    觉得两人独处一室总不能不说话，于是她先开口问：“今……今天天气很好呢，要不要我把窗帘打开？”她注意到他的伤，除了脊椎之外，其他都只是外伤，这近一个星期来，都复原的差不多了。

    “我心情很糟，不想看到刺眼的太阳。”他看着桑怀哲找来花瓶，装了水之后把花往里头搁，“你还没回答我方才的话，谁要你来这里的？”

    虽然背着他插花，桑怀哲的背仍不自觉的僵硬了，“我不能来吗？”她转过身去。

    “是不该来，我现在都成了残废，你还来干啥？看我的笑话吗？”他现在只想尽力去刺伤别人，以维护他那可怜又可笑的自尊。

    “你不会的!”

    “不要像其他人一样虚伪，行不？偶尔也让我看看诚实人吧。”聂煊冷笑着，“每个人都告诉我要对自己有信心、一定有救的，让我对未来充满了信心，一旦情况不如想象的美好，又开始为我编织另一个美好的憧憬，我已经受够了这种骗小孩的把戏了!”

    “还没接受挑战，你就打退堂鼓，然后把自己往黑暗的角落塞，成天自怨自艾?”她讨厌他这种对未来绝望的调调，为了自己、为了他，他都必须坚强起来。“这种行为是懦夫的行为，我看错了你了!”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个不婚主义者吗？我想爱情对你而言也不重要，最初你跟了我，也不过是为了你爸爸公司的周转金，说句现实的话，我现在对你而言，已经完全没利用价值了。”

    “你以为……你对我而言就只有这样？”他明知道她爱他的，为什么……为什么还说这样的话伤人?不!一定是他现在心情低落，才会说出这样伤人的话。桑怀哲坚定地说：“我不以为我们之间只有这样，你说过——你爱我的。”

    下一秒聂煊的狂笑令桑怀哲有些错愕。“你……笑什么？”

    “我以为像你这样的女人一定十分精明呢!没想到对于男女之间的微妙关系，你仍清纯得如同未经人事的少女。你忘了吗？我是人人口中的花花公子那，你不也清楚我有数不清的风流史?”他仍笑着，“一个花花公子说的甜言蜜语，你竟会相信？”

    “相信。”尽管心在泣血，桑怀哲仍是装得神色自若，在心中她坚定的告诉自己，她爱过的男人，不会是这样的浅薄男人，要相信自己的眼光。“我爱你，我相信自己的眼光，绝对不会看错人!”

    “愈相信自己的人，愈会被自己可笑的信任蒙蔽了心眼，你对爱情的盲目使你变愚蠢了。”聂煊澄澈的眸子变得冷然、不近人情，“老实说，在我的风流史中的女人，你不算特别，却是爱我最深的人，所以我警告你，我不是你可以投情的对象，趁早死了心吧。”

    她坚强的一笑，“我们的谈话没有交集。”她告诉自己，爱情一定要坚持到最后、要经得起考验，无论对方说了什么令自己伤心的话，都要忍住，聂煊是爱她的!她不断的为自己打气。

    “不仅谈话没有交集，未来的日子，也不会有交集。”他吸了口气，“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不要再以可笑的探病方式，妄想继续这段已经被我判了死刑的爱情，还有，你也不准再来医院替病人看病。忘了吗？你已经辞职了，辞职信还在我手上，以前我没批准，从此刻起，你的辞职函正式生效。”

    倒抽了口冷口气，桑怀哲不敢相信的看着聂煊。他……他是认真的！认真的想结束这段感情？她怎么能忘了，他是鼎鼎有名的花花公子？女人何其可悲，竟会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语!而她……一向对感情最冷静精明的女人，竟也落得如此下场？

    不是不相信爱情、不是笃定任何情况她都能控制吗？不是认为只要不结婚，就算分手，也不会有大多痛苦的吗？为什么她现在有一种连心都被掏空了的感觉？

    “这是你的真心话？”桑怀哲仍不相信的问。

    “不爱就不爱，还有什么真心、假心的?”

    原以为他只是因为一时无法接受身体的创伤，所以心情不好，而说出一些气话，没想到，他是真的想结束这段感情?

    思及此，桑怀哲没有哭，只是木然着眼，像行尸走肉一般的拉开房门走了出去，结束了，她用心经营的感情。

    

    高唱潇洒面对人生的人，一遇到感情却不一定能维持一贯态度。

    有一种人天天高唱爱情至上，岁岁年年沉于享受爱情的喜悦中，说着失去了爱情会活不下去，可是，结束了一段又一段的感情后，仍活得好好的。

    又有一种人不相信爱情，一旦遇上了，就真的怎么也挣脱不出来了，也许，有一天会想通了，只是不知是在何年何月。

    桑怀哲就属于后者，但是好强的她却把苦全往心里藏，外表仍装得一如往常一般。

    季恋雪难得回国，桑怀哲到机场接她，然后两人在机场里的餐馆用着餐。

    “怀哲，你怎么瘦成这样？”季恋雪心想，怀哲原本就不是丰腴型的女人，最近更显清瘦，一双漾着水意的瞳眸似乎变得更大、更惹人怜惜。

    “最近的女人不都流行减肥吗？太胖不好看。”桑怀哲啜了口果汁。

    “你啥时候胖过了？”打从自己认识她，她一直都是属于骨感美女型的，有时候，自己还认为她该再胖一些才好看。“我听桑妈说……你最近……和……和聂煊分了？”季恋雪问得小心，生怕一不小心又刺激她。

    愈倔强的人，其内心是愈脆弱的。桑怀哲从小就要强，任何再大、再痛苦的事也不曾见过她掉过泪。在人前，她总是一副天塌下来也没事的模样，只有亲近如姊妹般的季恋雪，才知道她脆弱的一面，有时，季恋雪真担心她会憋出病来了。

    “分了？”她苦笑，然后诚实的说：“是他不要我了。”在季恋雪面前说话，她一向直接而诚实，“是我太笨了，痴心妄想的以为自己与众不同，能够拴住他一颗如野马般的心，结果呢？”

    “你后悔认识他吗？”其实聂煊会认识怀哲，一半的罪该怪到她身上，若没有她多事，答应了桑妈，替怀哲介绍男朋友，也不会把怀哲的基本资料给了聂煊，这件事她一直藏在心中。

    看好友为情所伤，季恋雪真是自责得很。若没有她多事，怀哲现在也不会这么痛苦，在没有聂煊之前的日子，怀哲一向过得快乐自在。

    “若是注定该走这一遭，我有什么好后悔的了?”和聂煊相处的那段日子，不否认的，她曾经快乐过。“在这段感情中，我也不是全然的没学到东西，起码，我知道爱情的滋味是甜蜜的，也知道它可以是苦涩的。”

    “我……我对不起你。”经不住内心的自责，季恋雪还是把出卖她的事情抖出来，“我当时觉得聂煊很俊秀，这才想促成你们，我没想到……”

    原来……当时她就觉得奇怪，她和聂煊几乎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哪来她的资料，还对她的背景那么清楚!桑怀哲垂目冥想，好一会儿才说：“这事不能怪你，是我妈妈逼你的吧，毕竟你也是一番好意。”

    感情的事能怪谁啊？就算恋雪把她的资料给了聂煊又如何？若是她对他真的没意思的话，就不会有今天的苦果了。桑怀哲暗忖。

    “可是……我……”

    “别说了。”她淡淡的说，“对了，我已经申请回学校去从事医学研究的工作，昨天正式接到答复了，也许你这次回国时，咱们可以同行。”离开这里，离开靠近聂煊的地方，相信很快的，她就可以把他忘了，投人工作，她才可以把注意力转移。

    “真的要离开这里吗？桑妈和桑爸知道吗？”

    “我说了，他们也赞同。”

    “嗯，那就好。”她知道怀哲会这么做，完全是因为想换个环境把聂煊忘掉，她和冷砚在过去的风风雨雨中，不也有过这样一段痛苦回忆吗？

    经历了这段不愉快的恋情之后，季恋雪不禁担心，对于爱情一向持怀疑态度的好友，是否会因此而从此不再和其他人交往了。

    

    “现在你称心如意了？把一个那么好的女孩给逼得远离这里，你开心了哦!”聂夫人来到艳阳高照日的大白天仍点着电灯的书房。

    所有的窗子都关上，甚至连窗帘都拉上，在这空间里，就是聂煊的世界。

    聂煊翻动着手中的原文书，眼皮不抬一下的继续看着手中的书，他知道母亲口中的“好女孩”是指谁。“她有她的选择，我无从干预。”

    “只要你肯开口，就能把她留下。”聂夫人早就把桑怀哲视为媳妇。

    “留她下来做什么？成天守着一个残废？呵!一个耶鲁高材生，你教她充当看护?太大材小用了吧？”他出气似的用力合上书本，“妈，你太自私了。”

    “我自私？”所有的怒气一古脑的冲上脑门，对于这固执又无理取闹的儿子，她已经忍到最高限度了，“我怎及得上你的十分之一?你就因为怕做了治疗后，下半身瘫痪的命运仍无法改变，所以你就索性放弃了治疗。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等于是放弃了重新站起来的机会，你根本不顾所有关心你的人的感受!你说，我有比你自私吗？”

    “就让我认为自己一辈子就只能坐在轮椅上好了。”聂煊认为这是最坏的打算，任何情形不会有比这更坏的了，一日认命的接受这样的情形，什么事也都伤不了他了。“不要给我希望，我也毋需承受任何失望。”

    “煊儿，你变了，这不像你!”这真的是她那好强又自负、俊秀而目中无人的小儿子吗？聂夫人自问。

    “对一个已经认定自己完蛋的人，说他没种、乌龟，他都会认了。”他苦笑，“我完蛋了!你听到了没有?”他的一生完了!在他知道自己的下半身将瘫痪时，一切都完了。

    聂夫人错愕的看着脸上和着泪水狂笑的儿子，一股心酸占据了她的心，泪水不禁滑落了脸颊，“你不要这样想，煊儿。”

    “一个人想死，任何人都救不了他。”一个冷硬的声音自聂夫人身后传来，聂雨不知何时进来的。

    “雨儿，你怎么可以这样跟你弟弟说话？你不知道他现在病着吗？”

    “身体的伤不是真病，心病才会要人命。”他看着晚他九分钟出生的弟弟，“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可耻?要死不活的折腾人也就算了，更可悲的是，你还紧捉着别人的同情不肯放。”

    “我从来不需要人家的同情?”聂煊恨透了“同情”这两个字，觉得那令他难堪不已。

    “是吗？我觉得你是多多益善吧？”聂雨说话的声调是冷的，“你以为你坐在轮椅上时，大家为啥要特别照顾你？那是出自同情，你知道吗？你吃饭、睡觉，甚至如厕，一点不需要人帮助？而你却都接受了，这不是需要别人的同情吗？”

    “我不需要!”聂煊激动的大叫，觉得如果他能站起来，他会打掉聂雨的舌头。

    “雨儿，你太过分了!这样会伤到煊儿的。”她听了都难过的话，煊儿听了更会伤心。

    “瞧，这不就又是出于‘同情’的话了吗？”

    聂雨嘲弄的眼眸看得聂煊火冒三丈，他出气似的对母亲大声吼叫，“你出去!我不要人家的同情!”

    “煊儿。”聂夫人的心如刀割。

    “出去!”他额上都爆出青筋了。

    聂雨在听到关门声后，又继续说：“这就代表你不需要同情了吗?嘿!啥时候你也养成了做表面功夫的习惯了？哦!我忘了，残废者仍是要自尊的嘛!”

    “你给我滚出去，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去你的同情心!告诉你，我不需要!出去。”他气得双手握成拳，见聂雨仍像是挑衅似的不肯离去，他拿起茶几上的一只花瓶扔了过去，“出去!”

    聂雨浓眉一锁将花瓶一拳击个粉碎，回身一踢的将聂煊的轮椅踢倒在地上，坐在上头的他自然也狼狈的倒在地上。

    “想打架的话，有本事就站起来打，别倒在地上博取同情，真他妈的孬种!连打架都要博取同情。”聂雨蹲下来揪起聂煊的领子，朝他下巴又给了一拳，“你一辈子想留在轮椅上，不是为了博取同情，是为了什么？”

    聂煊的嘴角流出鲜血，反揪住聂雨，回以他一拳，“告诉你，我不是孬种!我会站起来给你看的。”他咬着牙，“我一定会的。”

    就是这股气势!聂雨站了起来，挥掉嘴角的血迹，“先站起来再说吧，空说无凭!”推开门，他走出书房，在外头，他看到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的母亲。

    “雨儿，我错怪你了!”聂夫人在他的怀里哭起来。原以为雨儿在这个时候对煊儿说那么狠毒的话，摆明的是叫他去死，没想到雨儿竟是如此用心良苦。

    聂雨拍拍母亲的肩，而后就径自下楼去。自己是个医生，知道聂煊的情况如何，像他这样的病例是愈早接受治疗愈好，时间拖得愈久，复原的机会就愈渺茫。

    聂煊外表随和，其实一倔起来比谁都难缠，温和的劝戒方式只会让他当耳边风，他需要的是超级的刺激方式。

    也许残忍些，这方法却是对他最有用的。聂煊的求生欲被激起了，聂雨知道他会愿意接受治疗，至于成果如何，那只能听天由命了。

    

    两年后

    隆冬的雪景就是那么吸引人。虽然看雪景对于年纪尚小就负笈美国念书的桑怀哲来说，并不稀奇，但是每到下雪的季节，她的眼睛仍会忍不住的多看几眼。

    白皑皑的一片雪世界，真是美得纯净!在温暖的咖啡厅等着一起从事医学研究的朋友，打算讨论研究上的问题。在等人的这段时间，她的视线一直都是留在外头的雪景。无论是对街屋檐上的积雪，抑或是枯树上覆着的雪花，反正都好看就是。

    “哈罗，久等了吗？”一个堆满阳光般和煦笑容的俊美男人在她面前坐了下来，“又看雪了?唉，若是把你眼睛盯在雪花上的时间用来盯在我脸上多好。”他夸张地说。

    艾德是一个有东方血统的美国人，他漂亮的脸孔总是吸引了大批的女孩，尤其他幽默、风趣，又系出名校、名门，魅力更锐不可当了。

    “小鬼，你这种油嘴滑舌的本事用在我身上是起不了作用的。”她知道艾德喜欢她，可她不想接受，在她心里深处的感情世界里，只容得下一个人，纵使他曾那样伤害过她。

    这两年来，对于有关聂煊的一切，她不闻、不听也不问，周遭的好友也不会在自己面前提起他，甚至密警的一切事，恋雪也绝口不提。

    虽然是曾经也是唯一，若要忘记，狠下心就可以。在平常时候，她真的可以不想他，但是，在街上，偶尔看到身高、长相有些像他的男人，自己仍会想起他，而忍不住的多看了几眼。像艾德不就因为背影像极了聂煊，而使她不自觉的想亲近吗?

    “喂!我才小你一岁而已，不要老是叫我小鬼，行不？”被自己喜欢的女人说小，真的不是普通的难过耶!他不以为然的问：“现在不是很流行女大男小吗？”

    “我一向不崇尚流行，你看过我在鼻孔上装‘拉环’、看过我剔光头在光头上写字，抑或在肩上刺字吗？”为了不把气氛弄僵，她刻意把话语说得轻松。

    艾德还是不服气，“你从来没正眼看我。”这对自恃相貌俊美的他，真是一大侮辱。

    “谁说没有？我知道你的睫毛上可以放火柴，你有又长又卷的睫毛哦，而且，我也常盯着你看啊，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我时时刻刻注意你，你在看我，我怎会不知道?”虽说知道她也曾注意他是件开心的事，可是……不可能啊!他怎么从没发觉？艾德纳闷的想着。

    “我看你的时候都是你转过身去的时候啊，除非你眼睛长在背后才会发现我在看你。”因为他的背影家聂煊，令她总是会不自觉的多看几眼。

    “我转过身，你才看我？老天!我的脸那么恐怖吗？”他觉得受到更大的侮辱了。

    他夸张的表情让桑怀哲笑了出来，“事情不是你所想象的那么糟。”她仍笑着，好一会儿才在艾德的古怪表情下敛住笑容，“我会看你的背影的原因是……因为你的背影像我一个朋友。”

    “男……男的?”话才问出口，艾德就后悔了，废话!女的背影像他，那不是很恐怖吗？东方男人要有他那样的身高都很少见了，一八七耶!女人一百八十七公分，那不成了兵马俑了吗？

    “呃……”

    “是你的男朋友，是不？”暗恋者的心思是很敏锐的，更何况，他从来没看过桑怀哲这样有些幽怨的表情。

    “曾经是。”她垂下密长的睫毛，试图想掩去在自己眼中透露的情感。她发现自己的失态，摇了摇头，努力振作精神的一笑，“一段不愉快的往事，不想了。”她拿出研究资料，“差一点忘了今天出来最主要的事!开始吧。”

    她究竟有多么爱那男人啊?艾德的心情沉沉的。她说一段不愉快的往事，而她却紧捉着那段往事不肯松手，也许她自己没有察觉，在她方才的表情中，再再都表示着她对那段往事的不曾忘怀。

    想来也真可悲!他竟是因为背影像那个男人，怀哲才会在他转身前看他?是怎么样的幸运男人竟使得她如此？艾德纳闷的想着。

    “我觉得这种诊断方式我并不赞同。”桑怀哲下了个结论，“太草率了，提出的证据也不够确实，你觉得呢？”她抬起头看他，发觉他正瞅着她发呆，“艾德。”

    “嗯……啊……什么？”他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你……你方才说什么？”

    “你方才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她可是查了许多资料，昨晚在实验室待到凌晨才归纳出的东西耶!桑怀哲有些生气艾德的不专心，“算了!你大概有啥心事吧？瞧你心不在焉的，若是没法子专心于研究上，咱们另约时间再讨论吧。不过，要在下星期三以前。”星期三教授可是要看研究了。她暗忖。

    “你待会儿有事吗？”他此时的确无心于研究上。

    “干啥？”

    “一块儿吃饭吧。”接着他又说：“我之前约你，你都拒绝，也只有借着研究报告的理由，你方肯赏脸，今天是我生日耶，就算是给我的生日礼物，一块吃饭吧。”这理由再请不动她，他也真没法子了。

    “你生日？”桑怀哲一笑，“怎么不早说?早一些告诉我，我可以准备礼物的。”

    “不用了，陪我吃顿饭，我就感动得五体投地了。”

    “这么好打发？行啦!看你想吃什么，就请你吃个饭。”平常拒绝他一块吃饭的原因是不想给他追她的机会，毕竟，她没有多余的爱可以给人了，伤害他这样一个可爱的男孩有些残忍。

    至于生日，请他吃顿饭是应该的，就算普通朋友也无可厚非吧？更何况，他们分在同一组作实验已长达两年之久了。

    “太好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咱们现在就转战希尔顿吧!”艾德对着她一笑，“这会不会太狠了？”

    “一年中也只被你敲那么一顿，放心吧，不会‘失血’太严重的。”

    “太好了!那……我就不客气喽!”其实出身富豪之家的他多得是机会于高级场所用餐，就算在家也有两、三个各式料理的厨子。可是能和喜欢的女人一块用餐，那种感觉可就不同了，嗯，今年的生日，意义不同哦!

 第十章

    “对不起，小姐，二楼的法国餐厅场地已经被人包下了，今晚有一个盛大的聚会在那里举行。”服务小姐客气的回答着桑怀哲的问话。

    “喂，法国餐今天吃不得了，改吃其他东西吧。”桑怀哲回头对艾德说。忽地，她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聂煊吗？她心跳莫名的加速，没机会看清对方的脸孔，电梯门就关上了。

    不可能，他……他不是该坐在轮椅上？方才那人高挑的身材……他是走进电梯，而不是被人推进电梯，一定是她看花了眼，对方的身高，以及黑色的发色使她看走眼了。

    “你怎么了？”艾德也好奇的循着她的目光住后看，“看到熟人吗？”

    “没……没事，可能我看错了吧。”就算聂煊的腿已经复原了，现在也不该会出现在美国才是。她收回心思，“决定吧，现在你想吃什么？”

    “我还是想吃法国餐，而且是这里的法国餐。”看着桑怀哲有些不解的表情，他说：“我忘了今天在这里有个企业聚会了，我老爸还提醒我要来哩。”他拉起她的手，“走吧!是自助式的法国菜哦，上去吃免费的吧。”说着，他也不问她是否愿意，就拉着她往梯口走。

    “喂……你……”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他拉住她的手可握得真自然、够用力，怎么也挣脱不了。一直到会场，他仍握得老紧。桑怀哲嘟嚷的想道。

    “看!够精采吧!”他看着琳琅满目的佳肴，得意地说。

    艾德告诉桑怀哲今天是他生日，那是真的。可是，他指定晚餐吃希尔顿却是有些“设计”的意味。因他曾告拆他父母，他有一个十分心仪的对象，才想趁今天带她来给父母瞧瞧。邀请桑怀哲到他家当动物一般他父母瞧，她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所以，这次企业聚会，不失是个好机会。

    很快的，他在会场找到了父母，在这重要的一刻，他的手更是不可能松开的。

    在他铁箝般的手中，桑怀哲只有被拉着走的份，她压低声音，“放……放手。”

    “爸、妈，这是我对你们提过的，我研究所的好朋友。”丈德热心的介绍，“怀哲，这是我爸妈。”当他看到父母眼中的欣赏之意时，他更加开心了。

    “伯父、伯母，好。”桑怀哲迷迷糊糊的被他拉着到处跑，这回才抬起脸。当她抬起头的刹那，视线只有短短的一秒不到时间留在他父母身上，她的视线最后紧盯在他们身旁一位气宇轩昂男人身上。聂……聂煊？真的是他？！上帝!

    聂煊也正看着她，不过，他的视线最后“定格”的地方却是艾德紧握着她的手。

    桑怀哲注意到他微扬的嘴角，以及燃着火焰的眸子。

    “聂先生，你们……认识？”艾德的父亲忽地问。

    “不认识。”聂煊一扬笑意，“是令郎的女朋友吗?很美的一个东方女孩。”

    “你也这么认为啊。”艾德笑得很得意，聂煊是他欣赏的一个企业名人，连聂煊都这样说的话，可见怀哲真的魅力不凡哦!对着她温柔一笑，“不打扰你们谈话了，我们去吃东西啦，我可是饿扁了。”说着，他又拉着她走了。

    这回，桑怀哲任由他拉着，不再挣扎的想挣脱了。聂煊的一句“不认识”，把她因见到他而激动的心给冻死了。

    她怎会还期待他会记住她呢？在两年前，他不就已经表现出对她的厌倦吗？一个被他甩了的女人，竟妄想他会记住她？两年前她傻，为什么两年后自己还是不够聪明？

    “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呢!”叉起盘中的一块熏肉往口中塞的艾德，这才发现桑怀哲苍白的脸色，也发现她盘中除了一片水果之外，什么都没有。“你就吃这个?这样会饿的。”

    她勉强的挤出了抹笑意，“我方才在咖啡厅多吃了些东西，现在不饿。”

    “是吗？”他记得方才在她面前只摆了一杯咖啡，除此之外则无他物。

    “艾德。”她现在只想离开这里，也许对艾德来说有些对不住，可是……不离开这里、这个有聂煊在的空间，她就觉得痛苦。“我……很抱歉，可能不能多陪你了，我……忽然觉得头好晕，想早些回去休息了。”

    “感冒了吗？”艾德体贴的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你脸色真的好苍白，我开车先送你回去吧。”

    “不……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心情一乱，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其他人陪着她，尤其是不相干的人，会令她心情更糟。

    “那好吧。”他帮她把外套的扣子扣上，“回到家之后打通电话给我，让我知道你平安到家了。”

    “嗯。”

    下雪的天气是最令人讨厌的了，虽说雪景好看，但这样的天气连计程车都懒得营业，原本在饭店前通常会排了一些空车，可是一旦雪下得较大，就可就会闪得不见踪影，就像现在。

    有些后悔方才拒绝了艾德送她回家。缩着脖子，桑怀哲站在饭店的骑楼下等着服务生帮她招揽计程车。

    等了半天一部计程车也没有，只来了一部加长型的凯迪拉克，那部车在饭店前停了下来，服务生自动的上前拉开门。

    “上车。”

    一个听似陌生，又好似熟悉的声音自她背后响起，原本以为，那人说话的对象不是她，因此，桑怀一直没有回过头，直到方才艾德披在她身上的外套被人不经她同意的擅自从她肩上取走。

    是哪个人那么可恶？她一回头，聂煊？！“那衣服……”她讶异的说不出话。

    不理会她的话，聂煊径自把衣服交给服务生，“麻烦送到二楼法国厅给艾德·克鲁斯先生。”把衣服送走后，他下一个动作便是把桑怀哲往车里推。

    “喂，你……”没变!这该死的男人一点都没变!永远只会霸道的强迫别人，要别人配合着他，不管对方愿不愿意。桑怀哲气恼的想。

    不理会桑怀哲一脸即将发飙的表情，聂煊交代着司机，“把车子开到公司，我要去换车。”

    二十分钟后，桑怀哲又被半逼迫的塞入了另一部跑车，却只能用沉默表示抗议。

    车子行驶了一段时间后，聂煊看了她一眼，“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两年不见，她倔强的性子仍是没变，不妥协的模样令他忆起从前。

    “我不认识你，不劳烦了。”方才他的一句“不认识”令她如置身于冰窖中，“把车子开到路旁停下吧，我自己叫计程车就行了。”

    “为方才的事生气？”聂煊看着她，心想，今天若换成是她，她不会生气吗？只怕报复的方式不会是像他说一句“不认识”了事吧？

    接受一年多的脊椎物理治疗，他才重新站起来。两个月前，当他恢复了走动能力，第一个想见的人就是她，想和她分享他的喜悦、想向她道歉，原谅他从前对她说了许多过分的话。

    但是因他生病而耽误的公司事务及密警组织内的一些事情使他成为空中飞人，马不停蹄的前往各国、各地去处理，直到三天前他才回美国，打算把一切事都稍加处理后便去找她。

    没想到竟阴错阳差的使他们在无预期的情况下见面了，结果他看到了什么？克鲁斯的儿子和她亲密的手牵着手出现在他面前？当他满心的期待再将她拥入怀中时，她竟以另一个男人的女友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他不否认那句“不认识”是有些许的报复意味，但那更是他试探怀哲心中是否还有他的方法。试想，若是他回答了“不认识”她，而她仍面无表情、无关痛痒，那表示她另有所属，心中早已没有他的空间了，甚至还在心中大呼一声好险!感激他没把他们从前的关系抖出来。

    可怀哲在听到他回答克鲁斯的问话时，脸上的痛苦神情在他心中重新点燃了希望，知道她仍是爱着他的，否则她不会在听到他否认认识她时这样伤心。

    怀哲的心一如他，都只悬在对方身上，经过了这么多风风雨雨之后，他知道她是他心中的唯一，再也不让她离开他了。

    “我生气啥呀？”

    “你知道的。”聂煊将车子停在路旁，车子内没开灯，在外头一片白皑皑的雪色中，夜似乎不那么黑，起码他看得清她脸上的表情。

    “我不知道!”她生气？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她还那么在乎他？桑怀哲不解的想，两年了，两年的时间不算短，在这两年中，难道她被过去的痛苦回忆折磨得不够吗？

    受够了!她真得受够了，这个男人过去带给她痛苦，未来也将会是她的恶梦，她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纠缠了，纵使——她对他还有感觉。这种不由自主一点一滴击溃她理智的感觉令她害怕。

    “两年前，你对自己的情感不诚实，如今，你还是一样不诚实。”聂煊托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他，“你还爱着我。”他知道自己的感觉不会错。

    桑怀哲强忍的苦化成泪水决堤了，咸咸的泪水也拧疼他的心。

    “还爱着你又如何？两年前我对自己的情感诚实的下场是什么？”她摇头，“我曾经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请求你，求你施舍爱，结果呢？我得到了什么？”

    “那时的我无理取闹，害怕成为残废的恐惧使我自怨自艾，看任何人都不顺眼，而且……还深深的自卑，怕自己配不上你，这才……”他不习惯对别人说抱歉的话，可是这一次他说了，“总之，对不起。”

    “算了。”她现在已经不想计较那些了，只想他离她远远的，愈远愈好。

    “原谅我了？”太快了吧？这不是她桑某人的强悍作风。聂煊狐疑的问。

    “原谅你？呵!”她冷笑，“这辈子，你别想!”说着，她立即想推门下车，怎奈车门锁是中控，没他解锁，她根本下不了车。

    没想到她那么恨他!恋雪对他的警告果然没错，唉!真是……看来要化解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还真得要用舞流云那没一点正经的家伙说风凉话时教他的那招了。

    那方法是夸张了些，可是也许有效，姑且一试吧!他清了清喉咙，“唉!你不原谅我，我只能说是遗憾，其实我之所以从会场追着你出来，是有件非要告诉你的事。”

    桑怀哲给了他一眼“有屁快放”的眼神。

    “我要结婚了。”

    桑怀哲一怔，仿佛受到很大的打击，好一会儿她才颤着唇问：“你是来向我要一句‘恭喜’吗？”她咬着牙，不许自己懦弱得像弃妇般，“那么——恭喜了。”

    聂煊要结婚了？他也会想定下来？想必他的妻子该是他深爱的女人吧!否则……像他这样的花花公子，怎甘心被一个女人套住？她哀戚的想道。

    “若只是要你的一句‘恭喜’，我打电话向你要就成了，大可不必追着你来。”他一笑，看着她伤心欲绝的表情，心里也不好受，“为了维持婚礼的品质，我希望伴郎、伴娘都是俊男美女，你是我中意的伴娘人选之一。”

    桑怀哲没想到他会提出那么可笑又伤人的请求，气得差点没吐血。“你另请高明吧。”看着心爱的男人结婚，而新娘不是她，多幽默啊。

    “你怎么气量那么狭小？其实那天当伴娘的，都曾是我的女朋友。我一对她们说我需要几个长相出色的伴娘，她们都痛快答应了，就只有你!怎么，你是担心自己长相不好，抑或承受不起我娶的是别的女人？还是……”

    “够了!我答应就是。”桑怀哲气得全身发抖，深吸了口气，“现在，可以送我回去了吗？”她没想到聂煊是这么残忍的人，叫过去深爱他的女人当伴娘？亏他说得出口!

    “可以。”聂煊真不知怎么说，戏码敲定了，他这男主角不演出还真不行呢。

    

    哪有这样的婚礼？桑怀哲不由得感到奇怪。因为不婚主义，所以她从来也没多注意一些别人婚礼的策划步骤，可是再怎么不懂，也知道婚礼不该是这么办的吧？

    她这伴娘连礼服都没试穿过，就被聂煊通知明天去参加他的婚礼。问他和那新娘的婚礼怎会办得如此急？他给她的答复竟是想快点把美娇娘娶回家!这一句话令她彻夜未眠，也没心思去思考这回的婚礼怎会举办得如此奇怪。

    她的心早在聂煊告诉她，他要结婚时就已死了，仅余的只是无法挣脱出感情折磨的痛苦，不禁有些恨自己，为什么当时有机会和他步上礼堂，她却放弃了。

    发现自己竟有这样的想法，桑怀哲感到十分讶异。是吃错了啥药？她不是一向主张不婚的吗？不是认为不贞的婚姻对感情的伤害是最大的吗？而现在……为什么她一直在推翻自己从前的想法？

    天!现在她明白了，她爱聂煊，竟是如此无可救药的爱着他，甚至想利用婚姻给自己安全感、保证，至于从前不相信的“永恒之爱”她也信了，因为她自己就不就是个信奉者、履行者吗?”

    这辈子再也没有任何男人能走进她的世界了，她对聂煊的情只怕会随着自己一辈子，这大概就是永恒之爱吧？

    如果聂煊也如此待她，他会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只可惜他不会明白的，起码不会明白她曾那么一心一意的爱着他。

    推开窗子，外头的冷空气吹了进来，寒风的冷已不及她心中的寒冷。太阳升起了，过了今天，聂煊就是别人的丈夫了，而她将永远被他摒除在他的世界之外。

    早上七点左右，桑怀哲被前来接他的司机送往女方家和其他伴娘会合，当然，她也即将看到聂煊情系的美娇娘。不知怎么，她对新娘的长相提不出丁点兴趣。

    到了女方家，她讶异的看到了季恋雪，“你怎么会在这里？”不会吧？恋雪都已经为人妻了，不会也是聂煊邀请的伴娘吧？更何况，他不是说，今天伴娘的人选是他从前的女友？

    季恋雪不理会她的问话，将她按坐在椅子上，“来吧，化妆师，这新……呃……伴娘来了晚些，快替她上妆，哦!不，要先套礼服。”

    一夜没睡的桑怀哲虽觉得事情有些怪，可是身心的疲累使她没多话的追问一些事，她只是安安静静的任由人家摆布。

    一阵浑浑噩噩的任人装扮之后，一抬头面对镜子时，她才发觉发型师正为她装戴婚纱，心想，伴娘戴婚纱干啥？

    “不对吧，我只是伴娘，戴婚纱干啥？”忽地，她想起了一件奇怪的事，“其他伴娘呢？”

    “人家都是女方人马，昨晚就住在这里，七早八早已起来梳妆打扮好了，现在在三楼陪着新娘子。”至于戴婚纱一事，她没多解释。季恋雪一向不擅说谎，这段台辞是冷砚逼着她“背”出来的，他告诉她，红娘要当就要当像一些，别让好友的幸福砸在她手中。

    “是吗？”太奇怪了吧？何况……她这身礼服未免太隆重华丽了，且她没试穿过礼服，为什么这套礼服合身得彷佛为她量身订做的呢？

    怀哲这套衣服得归功于自己将她的三围、肩宽等透露给礼服设计师，季恋雪打量着她，这次婚礼的策划，自己也插了一脚，真是到了出卖朋友不遗余力的地步。

    唉！只怕届时新郎、新娘入了房，她这俏红娘就被踢到一旁，最坏的打算是，还得接受好友的“秋后大算帐”。

    一切都准备好了之后，季恋雪频频的看表，频频的拭着冷汗。

    “走吧，上楼去会合其他伴娘了。”桑怀哲站了起来，又注意到与她今天角色不符的新娘婚纱，“对了，把这头纱拆下来吧!”

    拆？怎么可以拆？今天的新娘就是她!季恋雪正急着“开天窗”的悲剧即将要发生之际，忽地外头传来了阵阵的枪声。

    感谢上帝!季恋雪在心中喝采，然后装模作样的跑到窗口探究竟，“哎呀!怎么办？有人中枪了，呃……那身影好像是今天的新郎官耶!”

    聂煊?!桑怀哲怔了怔，立即也跑到窗口看。那身影……聂煊，没错，是他!而他……此刻正躺在血泊中，她捂住了口。

    “怀哲!”看她一脸苍白的脸色，季恋雪暗忖，完了!这恶作剧只怕要收不了场了。

    桑怀哲拉起裙摆，匆匆的奔下楼，来到了聂煊身旁，抖着手轻触扑倒在地上那熟悉的身影。

    “聂煊，你醒醒!我是怀哲，你听到我在叫你吗?”由于倒在地上的“聂煊”是面部朝下，桑怀哲欲将他的脸转向她，可是，怎么就是无法将他的身子翻转过来。

    怎么全身僵硬呢？死人最快也要半个钟头，甚至更久才会变僵硬啊，而聂煊怎会异于常人，一倒地就四肢全僵了？精明的桑怀哲在一般情况下，一定会注意到这点，可是此刻她只觉得伤心欲绝，脑子一片空白。

    “如果聂煊起死回生、大难不死，你会和他结婚吗？”季恋雪来到她身边。

    “愿意!我愿意。”她脸上净是清泪，“只是……他……他爱的人不是我。”

    “就是你!”

    一个令桑怀哲熟悉、讶异又激动的声音自背后传来。她急急的回过头，“聂煊？！”他……他没事，不但没事还笑盈盈的站在她身后，那……那自己怀里这个体积庞大，教她怎么翻都翻不过来的“尸体”是……

    聂煊一身白色的新郎礼服，更显出他逼人的英气、潇洒，“我知道你有很多话问我，是不？”

    桑怀哲似乎有些明白事情真相了，原来她被耍了!她咬着牙，把怀中的“尸体”放下，“没错!告诉我，这家伙是谁？”

    一身血浆的“尸体”复活的站了起来，“不用他说，我自我介绍，我就是这今天这场婚礼的总策划——舞流云是也。”

    聂煊也真够狠!自己帮他策划赢回美人心的事宜，他居然还派个死人的角色给自己，若不是急诊室走多了，这浑身刺鼻的血腥味还真教人吃不消。舞流云暗自低喃道。

    “怀哲……其实今天的女主角是你，没有什么新娘，新娘就是你!”季恋雪看得出好友已经知道自己被骗的事了，因她的脸色不太好看。

    “这种恶作剧你也有一份，是不？”

    “我……”季恋雪低下头，没开口。

    “一切都是我。”聂煊知道大事不妙了，“因为恋雪是你的好友，她说的话，你一定会相信，我这才……”

    桑怀哲有些恼羞成怒，没想到她前几天的痛苦、伤心，到头来竟是一出闹剧？愈想愈不平衡，她一顿足的往屋子里跑去。

    “喂!人家给你‘单独’解释的机会呢!”一身血迹有如杀人犯的舞流云推了聂煊一把，“不快追，难不成要我替你追？”他顺手在好友肩上一拍。

    “谢啦，兄弟。”聂煊追了上去。

    聂煊一离开，龙将军端了两杯香槟向舞流云走过来，将其中一杯递给他。

    “策划这种闹剧你倒是一把罩。”龙将军瞅着舞流云笑，“不过，人家的好事已经成定了，你就不需像犯了偷窥症似的继续做后续报导了。”方才舞流云最后在聂煊身上一拍，拍上了颗组织里专用的窃听器他可是看得清楚。

    “好消息要与好朋友分享嘛!”

    龙将军只是笑一笑，心想，算了，他毕竟还没把窃听器接上扩音器，把他们俩独处时的话语放出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聂煊是该拍额称谢舞流云的“慈悲”了。

    结果舞流云在隐形耳机中足足听了近一个小时的水声。不会吧!聂煊爱的宣言竟一连串的水声？

    他正疑惑之际，水声不见了，出现了聂煊的声音，“阁下手段真卑鄙、无耻!”

    这臭小子早知道领上被他拍上了窃听器了？不愧是同出自密警的，了不起!舞流云佯装臣服的道：“被反将一军，惭愧、惭愧!”害他听足了近一个小时的马桶水声，够狠!

    聂煊在传话给舞流云时，已经成功的软化桑怀哲的心，并把过去一些不愉快的事解释清楚了。

    她答应他的求婚了!于是两人走出了屋子，向宾客们走过去，彼此脸上的幸福笑容直教人羡慕。

    不知为什么桑怀哲忽然忆起和聂煊初次见面的情景。那时她不也对他恶作剧了一次？而今天的婚礼，自己似乎也礼尚往来的被他反将一军。

    “你笑什么?”聂煊注意到她脸上的笑意。

    “没什么。”然后她又补充，“好一个恶作剧之恋。”看着他脸上的疑惑表情，她笑得更甜，“以后再告诉你吧!反正，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是啊，他们有的是时间去互相倾诉彼此的爱恋。

    *有关冷砚和季恋雪的猎情过程，请看《冷月恋雪》

    *想知道龙腾和步影的感情，请看《孤月弄影》

    —完—

 跋

    人有旦夕祸福

    有容

    稿子又拖稿了!不过，这回总算不是为了个“懒”字，（徐姊一脸怀疑样，眉毛挑得老高，眼皮扯得一高一低。）而是人家要期中考!不，这不是重点，而是我在期中考第二天就开始发高烧，原因——扁桃腺“发脓”?!没错，就是因为发炎太久没去理会，结果就发脓了。最可怜的是那可恶的两光牙医，竟在我牙龈浮肿且发烧之际，把牙给拔了!（牙龈浮肿要消肿才能拔牙!）于是乎，我整个牙龈就浮肿起来。期中考被“整”成这样，我还是每天带着我那颗烧得要坏不坏的脑袋，及实际上已经被折磨得快“嗝屁”的身子上考场，坚持到最后一天考完，然后又到他处另谋良医。结果无三不成“衰”!我又遇上了，一个比两光更两光的牙医!老天，那牙医看我牙痛不能成眠，于是诊断我口腔不干净，需要“洗牙”?!唔……洗牙不等于刷牙吗？真是太侮辱我了，我可是每天早晚都刷牙的耶!不过，会不会是我刷牙姿势不正确呢？于是，我就让那医生示范，哪知他拿了一只“铁钻”往我牙上拼命钻，钻完后我只觉得口腔里咸咸的，似乎有一些血腥味，但是，那时已烧得快四十度的我也没多余的精力理会。在我有精力去理会时，才发觉事态“大条”了!我有一边的牙龈伤痕累累，甚至有些已经有发炎至腐烂的地步，老天!于是乎，在经历了十天左右的口腔消毒，以及扁桃腺抽脓，也就是当了近十天的哑巴，这才渐渐的恢复正常。我的同学们在考完试打算彻夜庆祝“黑夜”远去之际，我正躺在床上，挂了两个特大黑眼圈奄奄一息，唉，时也、命也、运也!抱怨完前些日子的霉事后，谈谈这本稿子吧!唉!再怎么病、怎么拖，我还是把它写出来了，之前原本打算先写“老龙”的故事，可是基于系列问题，我还是先写了桑怀哲的故事。（读者：桑怀哲是谁？）就是……就是在《冷月恋雪》中出现的，那个有个性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呛姑娘嘛!谁敢说忘了？唔……“自刎者无罪”!

    紧接在这本《恶作剧之恋》后头的是风绝凌的故事。（读者：风绝凌是谁？有容：回去好好的再把《孤月弄影》看一遍，若再不知道——大海没加盖，去吧!）好象习惯在一个系列结束前写个古代的故事，风绝凌的“布衣神算”即是个古代故事。至于老龙嘛，他会是为“密警物语”打头阵的，好啦!这是我在暑假前想完成的部分，写不写得完……呃，我不敢再开支票了，总之，我会加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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