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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月炙情》


 序

    最近……有容

    最近比较烦、比较烦、比较烦……这是最近一首流行歌曲的歌词，也正是最近我的心情写照。试想，六、七份的报告等着我去完成，这种日子怎么过?唉……此时有容正处于水深火热中。

    新系列第一本出炉了，而第二本……(有容望着六、七份的报告)日子只怕遥遥无期啦!真是太哀怨了!一个作者最痛苦的事，就是明明脑袋里有东西，却因故而不能动笔。没错!我现在就处于这种状态。

    最近烦事是不少，不过，也有些快乐些的心情啦!例如……吃!呵、呵，一个人处于“不满”状态时，就很容易被食物引诱而“犯罪”了。所谓的“犯罪”，就是把自己吃得“肥肥”的，然后出去吓人!最近努力加餐饭的结果就是肥了两公斤!这不是最可怕的，最令人害怕的是，努力吃的结果把胃撑大了，近来的我老是呈现半饥饿状态，每天等着打下课钟，然后冲到福利社——增肥。我想，目前我该帮的事，是去找一张“清瘦型”的女星相片，将它摆在书桌上，每日照三餐，外加宵夜地看它一看，经如此的刺激，也许……有一天我会“觉悟”的。

    有些读者的信令我啼笑皆非，不过，最最令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竟然有人写信来问有容——是男是女?!天呐!真是太……唉，算了!知道吗?有容这名字已经比我的本名女性化多了!我当然是女的!相信我吧!(唉……有容很无奈地摇着头)

 第一章

    天空终于放晴了，连着一个多星期的滂沱大雨，心情也随着琦空灰黑成一片，雨过天晴的阳光似乎特别灿烂，便人忍不住地想去拥抱它。

    方晨扯着嗓门叫着死党的名字，“方羽翾!方羽翾——”她的声音充满惊喜，接着推开室友的房门，“宇……啊?!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老天!一推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居然是这种画面——一个穿着连身白裙的女子，神情悠哉地坐在阳台栏杆上。她的双臂挡着栏杆，一双修长的腿在徐风吹动裙摆下，若隐若现地展现着。

    “方小姐，我知道你……你平衡感好，但别三不五时地表现，行不?”方晨有些口吃地说，老天!那画面是挺唯美的没错，问题是……此处可是十二楼高耶!从十二楼掉下去，身体不解体也会血肉模糊!

    “这么好的天气不晒晒太阳挺可惜的。”方羽翾优雅地以手撑住栏杆，让整个身子旋了过来，那一幕又教方晨吓得忙捂上眼睛。

    方羽翾的脚悬在半空中晃呀晃，神情一派天真，在阳光和笑容的交融下，她可爱的如同天使一般。

    “方晨，你方才大呼小叫的，中了发票头奖吗?”方羽翾问着。这几天就等着研究所的成绩放榜，她对自己一向有信心。

    “方羽翾，中了!中了!你所报考的研究所全上了!我也考上不错的学校哦!哈……老天真是有眼!”

    “考上学校?那意味着……”方羽翾灿烂的笑容蒙上一层阴霾。“得快去找工作了。”

    “喂!你堂堂也是一个公司的女小开，不会连学费都筹不出来，得去打工才有钱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家里现在是杜阿姨当家……杜阿姨怎么可能给我学费念书?”方羽翾低头苦笑着。其实，她也算想得挺开的。

    打从父亲再续弦之后，继母哪一天给过她好脸色?大三下学期父亲因心脏病去世，她的日子可就更难熬了!继母居然干涉她完成大学学业，若不是她半工半读，只怕早在大三下学期就休学了，而既然有心想念研究所，学费早就有自筹的觉悟了。

    “你父亲去世，难道没有留下半点遗产?”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方家虽然不是什么首屈一指的富豪人家，但好歹也是几家连锁公司的负责人，身为方羽翾的好友兼死党，自己自然知道有那“恶婆娘”当家，好友是绝对要吃苦头的。可……方羽翾当初所挂念而不忍离家的原因——父亲仍健在，如今已不复在，她大可拿走遗产，自个儿到外头逍遥呀!那“恶婆娘”不会连遗产都独吞了吧?方晨心忖。

    “遗产?”一提到那两个字，方羽翾笑得更苦涩。“我父亲死于心脏病，遗嘱都没立……而杜阿姨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方羽翾说到伤心处，忍不住红了眼睛，“方家所有的财产都成为她和她女儿的。”

    “啊!她那拖油瓶女儿有遗产，而你这方家的正牌千金却没分到半毛钱?!这还有天理吗?你老爸要是知道这事，怕不气得从棺材里头跳出来!”方晨十分气愤，“老天，方羽翾，这种事你怎么没跟我说?”

    “说了也没用。”她叹了口气，如果不是方晨提遗产的事，她还不打算说。唉……算了，事到如今，她只求日子过得平安。

    顿了顿，方晨思忖，的确是说了也没用。只是，这不便宜了那对恶婆娘母女?!“你家公司现在鸠占鹊巢?”

    “只要公司撑得下去，我不过问，就算想过问，也力有不逮。”她拢了一下长发，“但也好，闲闲的，节省脑力。”

    “你倒是挺看得开的。”

    “看不开?”方羽翾失笑，“市面上到外都有卖《完全自杀手册》。”

    “我还自杀DIY呢，神经病!”方晨瞪方羽翾一眼，“没事别胡说八道!你自杀了我怎么办?”她可是不容易交到那么心灵契合的朋友的。

    “什么你怎么办?”方羽翾抿嘴一笑，“本人可是对女性同胞没兴趣。”

    “对异性也不见你对谁有兴趣啦，你呀，再慢慢耗吧!年过三十你再高唱‘我的后悔可以说给你听吗’，届时，那可就‘晚景凄凉’了。”

    说正格儿的，不是她“臭盖”，方羽翾虽不是什么艳光四射，到会让男人的眼睛“闪”到的型，但好歹也漂亮得令人脸红心跳，频频行注目礼，人家堂堂也当了四年的校花，可……偏偏，那些敢向方大美人下“战帖”的，到目前为止——古今争战无人回。嘿!真够惨烈。

    “缘分未到，看谁都不顺眼。”方羽翾笑着说，然后生怕好友又紧扯着这话题不放，于是她说：“接下来的日子得忙着找工作喽!”

    “你不是在花店找工?打算辞掉了?”

    “那么高的时薪打哪儿找?”方羽翾睨她一眼，一个小时一百五。“不过，那是下午的工作，我得在晚上再找一份工作。”

    “晚上?月入数十万的那种?”说着方晨哈哈大笑起来。“你要是下海，我第一个去捧场。”

    “去你的!”方羽翾也觉得好笑，跟着大笑起来。

 

    到PUB打工并不是方羽翾挺愿意的事，但是……它的时薪比一般工作高了不少，而且老板还告诉她，去那里消费的人，格调比一般PUB高，别无他因，只因此家PUB的消费比一般PUB高，学生群根本消费不起，而且是会员制。

    这家PUB的格调高，它没有嘈杂的摇滚乐团和呐喊嘶吼的歌手，更没有干冰、雷射等特效，它有的只是大提琴和管弦乐器所营造出的优雅，烛光掩映出的浪漫，而店里唯一像PUB的地方只有Menu，里头满满是各式调酒。

    促使方羽翾首允在此工作的原因除了环境似乎没想像中的复杂外，再者是老板亲切的态度和一个小时两百的时薪。PUB的营业时间从下午六点到十二点，有了这笔薪水再加上在花店打工的薪水，她的学费及衣食就不必担心了。

    当方羽翾被录用后，她当晚就在PUB上班，这家PUB的格调真的没令她失望，除此之外，进来消费的客人也大都是西装笔挺、举止优雅的人。

    第一天上班，她觉得一切都好，其中有一段小插曲则是因为她服务态度亲切，因此客人给了她一千元小费。

    在十二点下班后，向老板令了当天的薪资，她开心地跑到二十四小时的超商去买了数罐猫食和一个“起子”。

    她所租的房子是那一区中较新的房子，附近充斥着高高低低的陈旧房子和一到夜晚就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巷，而那暗巷是回家必经之路。巷子里有许多小猫，那些野猫也好些时间没没喂食了，今天领了不少钱，该与它们分享，感谢它们一路陪着寂寞的她。想着想，她不由得露出微笑。

    她从小就爱猫，考上大学那年，父亲送给她一只美国短毛猫，她为它取名叫“咕咕”，因为它大概气管不好，老是会发出“咕……咕”的声音，因取此名。大二下学期她放假回家，杜阿姨说“咕咕”被车撞死了，从此以后，她没再“正式”养过猫。

    巷子里的猫对她并不陌生，她心想自己大概是少数经营它们身边，不会“恶言相向”的人吧!

    方羽翾拿出“起子”，将罐头一一打开，她身边的野猫正在她的脚边磨蹭，等着食物。

    环在她身边的猫群都跑开了，一个大黑影笼罩住她娇小的身影，一股惊骇笼罩住方羽翾，猛然一回首，一张狰狞的脸凑了过来，一把抱住她——

    “美丽的小姐……你的身子好软……嘿……”

    “啊——”她大叫一声，身子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惊呼道：“你别……别过来!救命呀……救……”

    “叫啊!在这暗巷中，我倒要看看谁会来救你!”歹徒拿出一把刀子，亮晃晃地刀在她面前示威似地挥来挥去，“你敢再叫，我就在你身上先捅个十七、八刀，看你不不叫!”他左手伸出手，在她完美无瑕的脸上抚摸着说：“嘿，皮肤真光滑……”

    方羽翾真是吓呆了，她万万没想到，电视新闻那些可怕的强暴事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她抖着声音说：“不……不要……放手……”她害怕地看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尖刀。

    “老子好久没尝到女人了，今天算你走运，嘿嘿……”他一面淫笑、一面探手伸入她的裙角，“真是销魂呐……”方羽翾闭上眼睛，正打算接受残忍的命运时，压在她身上的重量忽然消失了，接着是歹徒的一声惨叫声——

    “大……大哥饶了我!”歹徒正在飘飘欲仙之际，被人从方羽翾身上提了起来，接下来被对方赏了几拳。

    老天!这男人不知打哪来的，又高又壮，那拳头一拳就打断了门牙，连着几拳……不知道嘴巴里头现在还剩几颗牙了?还有……下巴……下巴只怕断了。歹徒惊惧的心想。

    “小小的警诫!”对方把那歹徒一把摔在地上，正好此时又来了另一名高大男子。

    “戢颖，我方才找不到你，你去哪儿了呢!”他瞧一瞧在地上一脸狼狈的歹徒问道：“他是……”

    “不相干的人。”

    “那个女的是……”

    “不认识的人。”他提起那歹徒往前走。

    方羽翾方才被歹徒吓坏了，这时才稍稍回过神，她将衣服拉好，望向距离她愈来愈远的救命恩人。

    “先生……”她唤着他，以他们此刻的距离，他一定可以听到她的叫唤声，可是，那救命恩人并没有回过头仍继续往前走。方羽翾兀自大声喊道：“先生，谢谢你!”

    然而对方仍没反应。

    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方羽翾发起怔来，她的救命恩人……

    她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的长相，只记得他低沉而富磁性的声音及那高挑、修长的身材……

    不!方才她好像听到救命恩人的朋友叫他“吉颖”?!嗯，吉颖，她的救命恩人……

    居然有人意图染指她可爱的好室友?!唔——是哪个不要脸的东西!

    方晨一听方羽翾诉说昨天差点惨遭狼吻的经过，她气愤地握紧了拳头道：“哪个下三滥，居然敢做出这种事!下一次不要让我遇到，要不……我一定要让他绝子绝孙、六马分尸!”

    “古代的酷刑只有‘五马分尸’，哪来的‘六马’分尸?”方羽翾看着好友。昨天的一场恶梦，现在想起来仍心有余悸，不过，都过去了。

    “六马分尸?那是专门给那些变态狂和强暴犯特别设置的。”

    经她那么一解释，方羽翾笑了出来。真服了她这个宝!那么残忍的事情，她居然想得出来。

    “虽然遇到那么可怕的事，幸好一切没事。”

    “是啊，不但没事，还来了场英雄救美哩!”听方羽翾叙述她的救命恩人，听说很高哦!呵……男人只要一高就能遮三丑了，光是两条修长的腿就教人“心跳加速”了。方晨摇了摇头，把满脑子“龌龊”思想甩掉。

    “没那么浪漫吧。”方羽翾笑道，当时她吓都吓死了。“瞧你一副很羡慕的样子，下次你要不幸的遇到，希望你还能那么正常的同我说话。”她这室友没别的长处，幻想功力倒是一把罩。

    “我才不要遇到哩!届时来救我的铁定是‘Everyday’型的‘欧吉桑’。我从大学时候每次联谊，抽摩托车老会抽到‘签王’就知道运气之背!”方晨倒是挺认命的，“所以啊，我还是安于我的陈秀运就好，长腿哥儿就留给你吧。”“别开玩笑了。”方羽翾淡淡一笑，“我想见他，只是希望能当着他的面为昨天的事道谢，其余的……”她打住话。真的，她没多想。

    “也对。像他那种什么都没留下的人，要找他只怕不好找。”方晨想了一下道：“除了他叫‘吉颖’之外，你对他一无所知?”

    “那名字还是他同伴叫他时我才知道的，也许，他为善不欲人知吧。”她说着，对于那个人，她心中始终有一种特别的感受，也许，正因为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吧!唉……不想这些了。“对了，我打工的那家PUB感觉不错哦!哪天可以叫陈秀运带你到那里去。”她知道方晨和陈秀运都喜欢喝调酒，而且，陈少爷对那里的消费不会吓得打退堂鼓的。“不过，那是会员制的。”

    “PUB?哪家呀?”

    “射手座PUB。”不单是气氛，连名字都特别。

    她一提名字，方晨先是一阵沉吟，然后笑开了，“拜托，小姐，你不觉得光听那名字就似曾相识?我跟你提过那家PUB已不下三、四次了，那家店是陈秀运他大学同学开的，那店里的酒保长得很帅、很有型，然后又一脸似笑非笑的。哦，那家伙光靠那张脸，一年不知替PUB拐进多少女人的钞票。”

    “你是说小G?”她昨天第一天上班，吧台的调酒师就只有小G和小保。小保那头红稻草就算了，脸实在也不符合帅哥的标准，至于小G嘛……勉强听!也许那“幞幞”的样子是现代女子心中的白马王子吧!

    可……小G，他符合眼光一等一的方晨的标准吗?他要是称帅哥，那陈秀运不就号称万人迷了!

    “小G?”方晨一脸不可思议，“他是帅哥?!方羽翾，你‘头壳歹去’还是‘脱窗’?那款的叫帅哥，那陈秀运就成了东方不败了!”

    “什么意思?”

    “所向无敌!”方晨夸张地拍拍额头，“我才不是说他哩!我说的是季轩。那个人哪，真不是普通的好看哦!不知道是不是人长得帅的缘故，就连调出来的酒也都特别好喝，他可是射手座的活招牌哦!”

    “你是说他是一匹‘人头马’吗?要不，怎么会是活招牌?”射手座的象征物不是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马?

    “我可是说真的!你昨天才上班，他可能遇到轮休你才没遇上，要不天雷勾动地火……呵，很精采哦!相信季轩那一型的，你一定会喜欢。”

    “我对‘人头马’没兴趣?”方羽翾向她扮了个顽皮的鬼脸。

    “话可别说得太早呐!想我当初最恨说起话来咄咄逼人的律师，结果呢?我八月初就要和一个律师结婚了，我可是活生生的例子，别像我一样，又自掌了嘴巴!”方晨提醒她，但这都得怪可恶的陈秀运，坏了自己的“忌讳”!

    “我有自信对象一定不会是那个叫季轩的。”

    “那可不一定。”方晨微笑道，像那种帅哥，只要他肯追，只怕连方羽翾都逃不过。

    “我喜欢的绝对不是那种坏坏的男人，我可不想无缘无故成为一大群女人的公敌呢!”

    “那你到底喜欢哪一种男人?”方晨喝了茶后看向室友，“陈秀运有几个朋友你见过的，他们都是学有专精的专业人士，并且对你也都有不错的印象，如何?给不给机会?”那群男人可“饥渴”了，见过了方羽翾之后，一个个忙着巴结她，请她帮他们约个会，只是那几个……呃，基本上，她觉得方羽翾的条件是可以挑到更好的，不过，还是问一下，也许方羽翾喜欢比较平凡的。

    “交朋友的事，不急嘛。”方羽翾有丝逃避地说，老实说，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哪一种的，一切随缘吧。

    二十三岁……她真的还很年轻，虽身旁从不乏追求者，但是，她不曾为谁心动过，相信缘分早在冥冥中安排好了，她该在什么时候认识谁、会爱上谁，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而她就只要等着那一刻的到来，一切不急……

   方羽翾到PUB之后，先到更衣室换上工作服，才开始上班。

    “呃，方羽翾，你来啦。”老板亲密地叫着她的名字。“给你介绍，这位是季轩，咱们PUB的“招牌草’。”他搭上季轩的肩，为双方作介绍。

    方羽翾毫不客气地打量着季轩，然后一挑眉，样子果然如同方晨所说的——很坏的帅。

    “幸会。”

    这声音……哪儿听过?方羽翾盯着他看，似乎想从那张俊脸上找出些什么回忆。

    望着她那有些失神的表情，季轩笑意更深，他挑高眉，有些讽刺地说：“你看人都是这样看吗?我觉得我好像是那种穿得很少的男人。”说着，又是一记令人脸红心跳的邪笑。

    这一刻，方羽翾意识到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真想一头撞死!

    哦!老天。红着一张脸，她立即转身，又好死不死地撞直一道肉墙，这面肉墙还不是普通的“雄厚”，要不是后面有老板扶住她，她早就被撞飞出去，这是不是印证人倒霉也会“无三不成礼”呢?

    捂着鼻子，方羽翾痛得眼泪快掉出来，“唔……该死的……”真的好痛!完啦!她鼻子里的微血管一向脆弱，那么大力一撞，八成又流鼻血了!她松开鼻子……没液体流下来，还好，没事!

    “该死的?”对方一挑浓眉，冷傲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反应，“是骂我吗?”

    方羽翾正在气头上，原本想随着心意回答，“不是骂你，难不成骂我自己。”可是一回头看到老板一脸“你就饶了我吧”的悲惨表情，她只得把话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呃……那是我的口头禅。”咦，为什么她的脚此刻有点长短不一的感觉呢?一低头……哦，老天!请你要整我就一次整死我吧!

    那只鞋……它……它此刻已“横尸遍野”的分散四方，她的鞋在她撞直那座“肉墙”时不知怎地飞了出去，然后她昨天才精心用强力胶黏上去的鞋跟，此刻正和鞋子“藉断丝连”的躺在一块，哦!再笨的人从鞋子和鞋跟间“牵丝”的画面也知道，那鞋子是用强力胶“整个”过的，好寒酸的一幕……

    方羽翾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幕，在场的诸位自然也不会放过这“惨绝人寰”的一幕。

    “呃……那是我的鞋……”

    后头传来季轩的声音，“我们都知道那是你的鞋，不会有人跟你抢的。”他说完之后，笑声此起彼落。

    我的鞋就是我的鞋嘛!它毕竟服务了我多年，总不能在这时不认它吧。待她要弯下身子捡鞋子的时候，一只大手比她更快的把鞋子捡了起来。

    呃……方才她撞到的那面肉墙蹲下身子，这样的高度，利于让她将他看清楚——

    此时的他半垂着眼睑打量着她的鞋子。他的眉毛既浓又黑，十分霸气，睫毛既浓密又长得教人嫉妒。挺直的鼻梁和似乎永远只据成一丝的嘴巴，这样的俊美五官，教多少女人断肠?

    这个男人一身的冷、一脸的傲气和……魅力，一看就是少惹为妙的典型。

    “我的鞋子可以还我了吗?”她红着脸看着在他手中成了娇小可怜的鞋子。这男人不但有张颠倒众生的脸，还有一双修长的手指。

    “脱下来。”又是命令式的口吻。

    “什么?”她听错吧?“脱……脱什么?”

    对方一挑浓眉，眼中有抹暧昧的笑意，“这里不是宾馆，你不脱什么?”他用眼睛一扫她婀娜多姿的身材，沿着她因穿着短裙而在外的均匀小腿。“你的鞋跟断了，一高一低的你怎么走路?”说着，他不管方羽翾同不同意，一把脱下她的另一只鞋，然后对着鞋跟使力一折，他将两只折成了平底鞋的高跟鞋整齐的平放，然后站起来，对老板说：“薛哲，等一会儿我有三个朋友要来。老位子及一瓶威士忌。”说罢，他没多留一刻的往PUB里的贵宾席走去。

    薛哲走到方羽翾身旁问道：“那家伙够酷吧!只是……小心呐，他可是对女人出了名的没兴趣，他有兴趣的只有他的工作而已。”

    “他……他对什么有兴趣有与我何干?”方羽翾红着脸匆匆的把鞋套上。

    “我是好意相劝!”薛哲一面说，一面对着季轩挤眉弄眼，还作了个“V”字手势。

    “不必劝我什么，我对他没兴趣。”说着她拿着冰开水去招待客人。

    “你想，这回成不成?”薛哲等也离开后，靠在吧台和季轩聊了起来。“那天我一看到小随来应征工作时，直觉的就想制造这个机会让她和戢颖见面，所以，我才把时薪调高至一小时两百。”

    “你钱多呀你。”季轩摇着手中的瓶瓶罐罐。“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你干啥花钱去制造机会?神经病。”他一脸冷笑，“‘冥王四月’哪一个不拥有‘开麦拉费司’?要找女伴还不容易?”他对同出师门的戢颖信心可足了。“‘傲月’只是不屑女子而已，你真以为他对女人没办法?”

    “我哪敢藐视你们‘四月’，只不过是认为小翾和戢颖挺合适的就是。”

    黑白两道一提起“冥王门”何人不知、谁人不晓?冥王门既不属黑道，也不属白道，它在世界各国拥有极大的财经势力，是成功的商人。若认真要把它归类为类似黑道的地方，大概是它拥有自己的兵工厂及化学研究部门，以及看似大哥级的部属。

    冥王戴震天在生前收了四个徒弟，分别为孤、皓、傲、冷四月，而冥王门之所以能有今天的局面则是聚集这四家跨国企业而成。

    四月中的以“傲月”戢颖是哈佛经济学博士最具理财观念，因此掌管冥王门财经。

    “冷月”冷砚出身名校的法律博士，乃是冥王门对外的法律权威。

    “皓月”季轩则是耶鲁华学、医学双科博士，乃是冥王门的研发部总监。

    至于“冷月”龙腾则是对外武装训练的首领，手下有四分堂、十二舵。

    “戢颖有兴趣的女人他会自己去追，用不着咱们这些人为他空着急。”季轩冷冷一笑，“事实上那叫方羽翾的女子早在之前就和戢颖见过面了，只是她似乎没认出来。”她没认出来那是她眼拙，季轩可不认为精明如戢颖会认不出这女子就是因他而免于失身的女子，虽然那天晚上在小巷中的照明几乎等于零。

    他不赞同薛哲的乱点鸳鸯谱，冥王门有冥王门的傲气，但是……这回这家伙似乎错中有对——

    戢颖今晚在PUB的举止太不像他了!一向身视甚高、傲视群化的“傲月”也有为女子捡鞋的一天?!很诡异哦!

    那叫方羽翾的女子清新可爱、气质不凡，而这样清纯玉女型的女子是戢颖的品味吗?

    天晓得!

    师兄弟一同穿着开档裤长大，自己可不曾听说“傲月”为哪个女子心动过，所以对于他的品味——莫宰羊。

    莫非……这方羽翾会是“傲月”的FistLove?嗯，只有拭目以待了!

 第二章

    七月的天气正是热烈到最高点的时候，但却有个很温馨的日子——情人节。每当一快到这个日子时，街上几乎到处都摆满了精致温馨的卡片，及可爱的情人节礼物和花束。

    走进一家礼品店，方羽翾对一只特大只的布偶熊又搂又抱，二十三岁的年龄，玩性仍强，若不是继母的出现，相信在父亲的呵护下，她会是个更爱作梦的女子。

    礼品店里满是悦耳抒情歌曲，方羽翾抱着大熊舒服得直想睡觉，她坐在一群布偶中和一群小朋友玩着布偶，听着温馨的音乐，她轻轻地闭上眼，打算把这首“爱之船”听完。“戢颖叔叔，这姐姐也是玩具吗?”小男孩以可爱的童音问着。

    “她是人，不是玩具。”

    “那她为什么在这里?戢颖叔叔。”

    “她睡着了。”

    睡梦中的方羽翾，模糊的听着这番对话，唔……吉颖叔叔?!吉颖?!这男子的熟悉……

    倏地，方羽翾睁开眼，她看到一个高大男子身旁跟了一个小男孩的背影，那男孩拉住身旁的高大男子，手中抱着一只布偶小白兔，正要下楼。

    呃，这背影……方羽翾记得那晚救她的男子的背影，对了!就是他!他也叫吉颖不是吗?

    她忘了身处何境，匆匆忙忙地站起来就往外跑，手上的大熊忘了归回原位。

    方羽翾奔出礼品店，边跑边叫道：“先生，吉颖先生，等等我……”

    “叔叔，刚才那个昨着的姐姐叫你耶!”小男孩止住脚步。

    给她终于追上来，一停止脚步，发觉身后还跟了两个“凶神恶煞”，方羽翾愕然地看着他们，“呃……你们跟着我有事?”她一脸无辜，“我们认识吗?”

    “我们不认识你，但是，我们认识这只熊。”对方指着她怀里的熊。

    “天呐!我……”她忙把熊归还，“我……我刚才忙着追人，这才忘了手上还抱着你们的熊……我……”她的脸红了。

    在店员不客气的指责声中，这幕乌龙剧才结束。

    等店员离去之后，方羽翾还愣在原地。

    “姐姐，你方才不是要找戢颖叔叔吗?你方才忘了把玩具放回原位，这回不会又忘了为什么要叫住我们吧?”小男孩天真的说，但他的话令方羽翾想撞墙。

    “呃……我……”她搔了搔头，样子十分娇俏，一抬头要说话时，忽然看见——

    这个男人?!他不是自己前些日子才在PUB见过面的那面“肉墙”吗?

    “你……你叫吉颖?!”唔……不会吧?

    “你刚才不是叫了我的名字?不会连你自己都忘了为什么叫这名字吧!”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盯着她，似乎要透视她的内心世界一般。

    “我叫方羽翾。”她先自我介绍。他的眼睛如同会摄魂般，她不敢久视。“先……生……你……你的名字很像我的救命恩人。”她鼓足勇气抬起头，“我不知道……你……你和我那个救命恩人是不是同一个人，这才……”她红了脸。戢颖注视着她因紧张而略微颤抖的头，冷傲的表情有了短暂的缓解，不过——

    “你认错人了。”

    “嗯，是……是吗?”她紧咬着唇，一张脸红得像柿子。“真……真对不起哦。”

    戢颖没说话，牵着小男孩又向前走。

    目送着好他离开，方羽翾有股莫名的怅然，他不是她的救命恩人?他真的不是吗?

  “喂，你有心事哦!”方晨拍了一下正在发呆的方羽翾。“看你这几天都不大对劲。”她刚从外头走进来。

    “哪有。”她拖着下巴看着外头在巷子里探头探脑的小野猫说，“情人节快到了，怎么会没有好心情。”

    “啊!我懂了!正是因为情人节快到了，你才会触景伤情，对吧!”方晨拍拍她粉嫩嫩的脸，“你呀，真该为自己找个情人啦!”

    方羽翾忽然一改昔日的推托之辞，令人耳目一亲的说：“你看得上的，别人看不上你。你看不上的，偏偏又大献殷勤。唉，感情，难呀!”

    呃，这姑娘今天开窍啦!嗯，看来她一定为了某人芳心大动，但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是哪一个幸运儿那样锳，难得方大美人看上了，他却不领情?真有人那么不解风情?

    “方羽翾，你受的感情创伤很大哦!”

    “我?哪有。”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忽发奇语道：“喂，你相信二见钟情?”她本来也不相信，前天之前她也不相信。

    那个和她的救命恩人一样叫吉颖的家伙，她也不知道怎么会喜欢上他，第一次在PUB见到他并没有什么倾慕的感觉，只觉得他很特别而已，谁知道，当她第二次在礼品看到他时，却……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对他二见钟情，反正他的影像在她脑海中挥也挥不去。

    “二见钟情?”这姑娘果然动了凡心了。方晨把脸凑近，“自首无罪，说!是哪号人物教你得了相思病?”

    “我才没相思病呢!”这段“情”无头无尾的教她从何说起?“那只是一场单相思啦，对方连正眼都没瞧过我，哪里知道我偷偷地喜欢他?”好沮丧。为了怕方晨打破砂锅问到底，方羽翾反问方晨，“你怎么现在还在这里?”一般时候她都和陈秀运在一块的。

    “还说呢!”她也想起自己今天回来引地的目的。“姑娘，你真是好记性!昨天才跟你千吩咐、万交代，无论如何得在十点在婚妙广场试礼服，结果，”她直接把手上的表拿给方羽翾看，“现在是十一点整!最可恶的是，你的电话居然没挂好，害我得回来带你。”

    “我……我忘了!”方羽翾吐了一下舌头。老天!那么重要的一件事，她居然给忘了。她忙赔礼道：“方晨，我不是故意的啦!”

    “告诉你，还好今天只是试礼服，要是我结婚当天，你这伴娘给我出这种‘锤’，我就把你给——”她做了一个“杀无赦”的手势。“现在，乖乖地到婚纱广场试礼服，三对伴郎、伴娘大概只有你会那么大头。”她无奈的摇头，接着拉着方羽翾来到停在屋外的车子旁。

    上了特地来接她的车子，方羽翾开口说话了，“方晨，三对伴娘中除我是你的大学同学外，另外两位呢?”上一回方晨列了一大堆人，不知最后是谁雀屏中选。

    “其他两位是高中同学，后来她们和咱们虽不同大学，可你对她们都不陌生，至于伴郎嘛，三位全是秀运的大学同学，其中有一个……哦!他真是帅，那是帅哥真是又高又帅。不过，太冷了，方才试礼服，他从出现到离开没见他笑过。”

    “那么帅的话，陈秀运不怕伴郎会抢他主角的风采?”

    “我也那么问他，结果，你猜他说什么?”她顿了一下，继续说：“他说啊，为了好友的终身幸福及为数可观的媒人金，他愿意受一点委屈。”

    “什么意思啊?”

    “听说，他那位同学不近女色，眼界又高，到目前为止还不曾听说他有过女朋友哦!”

    “他不会是Gay吧?”一般帅哥中有一些是特殊情况，所以才不好女色，这年头，正常的帅哥要不花心，有点困难哦!

    “不会吧!”方晨皱了皱眉。“我想那帅哥只是眼界高，到目前为止没有找到配得上自己的女子吧!”说到这里，她看了方羽翾一眼，“如果他有可能是Gay，你百分之九九九也逃不了!你不也到现在都还没对象，依你这款的，哪有可能仍有存货?早抢购一空了。”

    “多谢你的恭维。”方羽翾一翻白眼。

    “喂，说真的!他好有型，第一眼看到他我就想到你，你们俩若有机会走在一块儿，一定是郎才女貌。今天原本我想留他和你见个面，谁知人家是大忙人，得忙着回去主持会议呢!”

    “那表示无缘。”现在她对谁都没兴趣，那个叫吉颖的男人霸道的占去了她认识异性的空间。

    唉，世上最悲哀的事是单恋，而且还是对方一点都不知道的单相思。

    “什么叫无缘?”方晨瞪大眼睛，“就算是无缘也只是暂时性的。下个月三号，我就要出阁了，届时伴郎和伴娘能不出席婚礼吗?放心吧，像他那种帅哥，就算到时候我不指给你看，你的一双眼睛也会黏上去的。打个赌，你会‘一眼接一眼’!”她巧妙地改了广告词。

    “别把我说得好像女色魔一样，行不?”

    “我只是以此突显出他的英俊潇洒。”

    “少来了。”她向方晨皱了皱眉。“上一回你不是把季轩说得宛如潘安再世一样，结果……”她语气中有沮丧。

    “你敢说他不帅?”这个女人眼睛“糊到牛屎”吗?那么一号超级俊男，谁敢说他不好看来?

    “他的确很帅。”

    “那你还怀疑我的眼光?”方晨有些不快。

    “我可没有，只是，他也没令我‘一眼接一眼’的看呐，那一款的，不是我心中的白马王子。”她承认季轩的帅气和迷死人不赔钱的俊俏，可是，他真的没电到她。

    “如如果她没‘煞’到季轩，那就有更大的机率被那个帅哥伴郎给迷倒，因为他们俩是不同型的。”

    “是吗?”

    “怀疑吗?”

    方羽翾抿着唇，耸了耸肩，管他，他帅不帅与我何干?姑娘我心中早有个“他”。

    只是他……唉!算了。

  “喂，去试了伴郎的礼服感觉如何?”季轩一脸笑意，手上不断的洗着扑克牌，两只修长的腿恣意地横在沙发和矮几之间。

    “去履行承诺。”戢颖的话一向不多。他脱下西装外套，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

    “喂，别那么酸溜溜、心不甘情不愿，行不?”季轩对着戢颖说，“愿赌服输，又没人叫你得和我赌一局。一局定输赢之后，输的是去参加秀运的婚礼。”其实这也是他有失“磊落”的地方。

    师兄弟俩同样是秀运的大学好友，好友大喜之日，戢颖和他没道理不参加，可是，他们同样厌恶出席那些嘈杂热闹的婚礼，自己还好，一向酷好安静的戢颖简直厌恶到极点。商业上的大型聚会，身为冥王门所属企业总裁的戢颖非必要时都不参加了，更何况是婚礼，可偏偏秀运和他交情又非泛泛……真是伤脑筋。

    于是他看准了这一点，便要求戢颖和他赌一场，输的的就得应秀运之邀，不但要出席宴会，还得应邀当伴郎。

    冥王四月中，戢颖的拳脚功夫了得，枪法更是一流，偏偏他是赌术中的“鲁肉脚”。

    而为了有机会可以不出席婚礼，戢颖只得硬着头皮和号称赌神的他赌一把，反正横竖都得去，赌这一把还有万分之一赢的机会。

    当然，戢颖成为赌字下的牺牲品——咆呼哀哉。

    季轩一忆起赢他的经过，一抹笑意又上了脸，“喂，看到伴娘了没有?秀运说，这一回的伴娘中，有一个是‘花中极品’哦。”

    戢颖一耸肩，事实上，他只到婚妙广场出现了一下表示“我来过”，然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了，他连新娘都没看清楚长相，更何况在一旁吱吱喳喳片刻不能安静的伴娘?女人，他一向没啥兴趣。

    正如此想时，一张甜美的脸孔掠过脑脑，可他没让她多逗留便将她挤出脑海。

    “活到这把年纪了，你以为你还年轻?”季轩一副“你已经行将就木了，好歹找个伴”的表情。“二十九了，你不是十——九，知道吗?”

    “你大我一个月，你不急，我急什么?”他将手交叠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季轩。

    “我好歹每天有一些莺莺燕燕的绕在身旁，只要时间到了，我随便提一只就可以拜堂成亲了，那你呢?”说到这个，不说他一说怎能舒坦，季轩开口，“你呀，别成开绷着一张死人脸，我们冥王门的兄弟见‘死人’见多了不会害怕，但我外头的那些女人，哪一个愿意陪‘死人’过一辈子的?”

    “愿者上勾，不愿者回头。”

    “哈、哈!”他干笑了一声，“秉持姜太公钓鱼的信念，是吧?人家好歹姜太公是一脸和颜悦色的‘老来俏’，鱼儿看了满意的自愿上勾，你呢?光是那张冷冰冰的死人面，鱼儿没多久就举家迁移。”

    戢颖早就习惯他的唠叨了，其实他这个人平时也不见得多话，笑容比话多，可是偏偏他只要一见到戢颖就忍不住多念一些。

    顿了顿，季轩发觉戢颖仍沉默不语，于是说：“喂，干啥不说话?”

    “你好像还有高论要发表，不打扰。”

    “你——”季轩为之气结，“你多说一些话会死人吗?”

    “我都已经是‘死人面’了，成了‘死人’也不足为奇。”他挑着眉，眼中有顽皮的笑意。

    “你只有在耍嘴皮子时才不会突然多话!”他瞪着戢颖。

    不行!在这一年内自己无论如何、想尽办法、使尽手段都得让这家伙对女人有兴趣，并且送他上礼堂，要不——他将损失一亿元!

    上一回季轩回美国找另外两个冥王四月时，大伙曾下了赌注，赌四月中的戢颖一定是最后才销出去，甚至“滞销”，没法子，谁教他对女人没兴趣也就算了，还不准女人对他他有兴趣哩!他不给人家机会，也不许别人给他机会，所以，大伙儿叫他“女人绝缘体”。

    在大伙已经接受戢颖将会成为四月中唯一的孤单老人之后际，季轩又赌性坚强地说他绝对可以成为有妻之夫，于是在自己的“炒作”下，四月们又开始下注。

    哦!戢颖的魅力真是无远弗届，连一向对“赌”字嗤之以鼻的“冷月”都不惜挖出私房钱赌那么一局!

    结果……呵呵，这回的赌注高达五亿元!而那么高的金额若不让它落入口袋，不是枉费了他财神的圣号吗?所以为了这些钱，他怎能不卯足全力把戢颖“卖”入婚姻的囚牢里呢?呵……

    季轩名言：“道义诚可贵，友谊价更高，若为金钱故，两者皆可抛。”

    忽地，放在戢颖身旁的一只兔宝宝布偶引起了他的注意。呵，这令他想起薛哲家那小娃娃告诉他的“秘密”!

    “戢颖，听说……你前几天在一家礼品店外遇到‘故人’是吧?”

    “故人?”

    还装得很无辜?季轩挑眉，哼!此回要你无所遁行。“故人。唔……是薛哲的儿子告诉我的，你那位故人是你曾救过的那女生，唔……那就是在射手座PUB上班的服务生喽。”

    “遇到了，又如何?”他嘴上说得轻松，眼中却有着复杂的神情。

    “干啥不承认你是她的救命恩人?”季轩不解，有时候，自己挺不明白他的。“其实那小娃儿只是把你和她的对话叙述一遍而已，是我猜出那女子的身份。”那一晚，他也见过那险此惨遭狼吻的狼狈女子。

    说正格的，他俩真不是普通的有缘!

    “我有承认，自有我的考量。”他拿起一杯茶轻啜一口，此时他的神情除敢肃穆之外，更多了层忧郁。“记不记得为我而死的那个女孩孟雪倩?”

    “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那个对你死心塌地的女子……你不会对她还……”他记得那女孩子好像是戢颖在留学的时候认识的，戢颖对她有的只是纯友谊，但是那女子可爱惨了戢颖!追求的好像很少像她那样打死不退的，到了后来，为了救戢颖，她终是牺牲了。

    “我觉得我和那个性方的女孩有太多地方和我跟雪倩认识时的状况相同，当年，我也是因为救了雪倩而认识她。”“你怕方羽翾和孟雪倩一样，也爱上你。”唔，这点顾虑是需要的，像他这种帅哥，哪个女人不有浪漫的绮思?况且方羽翾又不是瞎子。季轩心忖。

    戢颖沉默地承认。

    “就算爱上你也不见得会死啊!干啥，你长得一副‘克女相’吗?”季轩睨他一眼，他啥时候那么迷信了?

    “能避免就尽量避免。”戢颖淡淡地说。

    “包含当你对对方也有好感时，也因这点迷信而挥剑斩情丝?”季轩试探地问。总觉得他对那个清秀佳人……唔，很有好感哦。

    “别胡说了。”戢颖起身，“没事的话，我上楼了。”看着他的背影，季轩露出一只“雷达”眼，逃得倒挺快的，反正是不是胡说，迟早会见真章的，戢颖，再装就不像了!

  

    情人节耶!

    今天是中国七夕情人节，走在街道上，路边的情侣手中哪个不拿一束花?而自己却在花店包了一下午的情人节花束，这实在是有些悲哀。老板收钱收得笑呵呵，另一个打工的同事一下班就要奔向男友的怀抱，享受着他为她订好的情人节大餐，而她，下班后还得接力赛的继续第二场打工马拉松!都是年轻人，这际遇差太多了。方羽翾心里很不是滋味。

    有些沮丧的踏入射手座PUB，迎面而来的是老板那张笑盈盈的脸。唉!既来之，则安之，人家都“笑”着迎接她了，她怎么还臭着一张脸?强打起精神，方羽翾挤出一张笑脸。

    “小随，打完工要和男友约会吗?”季轩故意如此问。

    “没有。”她挺诚实地说，“打完工就回去了。”

    “今天是情人节，那么早回去多没意思?”季轩只要一出现，手没一刻是停止的。白天做完实验还嫌不够累，晚上跑来这里串场子，要是给生性严肃的“孤月”知道了，八成又嘲讽他不务正业。

    “是啊，十二点收工之后，我们大伙儿要留下来庆祝、庆祝哩!”薛哲避开方羽翾，给了季轩一个暧昧的笑。

    “这样……”她想了一下，也好，今天是情人节，方晨和陈秀运不玩个通宵是不肯罢休的，自己那么早回去也没人陪，多可怜!于是乎，她答应了，“好。”

    今天是情人节，PUB的生意特别好，方羽翾是服务生，只负责为客人点东西、端饮料都快累垮了，更何况是季轩在吧台大玩“摇摇乐”的游戏。

    老天!调酒师都有手摇不脱臼的本事吗?她真佩服他。

    一晚上忙下来，方羽翾累得只想动也不动的靠在沙发上。待十二点准时打烊后，她到更衣室换下工作服，当再回到大厅时，所有的人都不见了。

    他们八成都去换衣服了吧?她思忖，灯光还亮着，只是现场演奏的乐曲换成CD音乐而已，靠在贵宾席舒服的沙发上，方羽翾昏昏欲睡。今天真的好累!

    舒适的卧姿及柔美的音乐，使原本累极的方羽翾渐渐进入梦乡。

  

    真是莫名其妙!这个时间很多人都已经进入梦乡，哪一个人那么专心致力于工作?日也操、夜也操?戢颖一张原本就面无表情的脸，此时更罩上了一层寒霜。

    方才他一身剑道服装，正练习着击剑时，一通电话打扰了他的兴致。那该死的季轩居然说他有样重要的研究报告放在书房，要自己帮他去拿，然后送到射手座PUB来，说什么季轩调酒调到一半，忽然有了灵感想运用那报告。

    调酒和化学反应是一样的道理?骗他这学经济的没念过化学吗?唉!算了，既然季轩都敢打电话叫他跑腿了，他似乎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于是寒着一张脸，戢颖来到射手座PUB，他推开PUB的玻璃门时——

    空无一人?!这到底怎么回事?他扫了一下四周，眼尖的注意到表演台下的那桌贵宾席上仿佛有人，背着他的沙发背上可以看到人头。

    戢颖以为季轩和他在玩那没营业的“躲猫猫”游戏，遂将手上的一叠报告朝着那人的头掷去——

    以他神枪手的准度，百发百中!

    “再装就不像了，起来!”戢颖手撑着另一桌沙发的椅背等着看好戏。

    方羽翾睡得正熟，忽地有一叠东西往她头上砸，吓了一跳，整个人弹坐起来，惊吓加上疼痛使她格外愤慨。“你没人性啊!”

    当两人四目一对时，不由得一怔。

    “怎么是你?”戢颖有些讶异。

    “你怎么会在这儿?”见到他，方羽翾一颗心又乱了半拍，为方才那句不怎么有修养的话红了脸。

    “这只有你?”他走到她面前，弯下身子拾起散落一地的研究报告。“其他人呢?”

    “我不知道。”太靠近他，她连说话结巴了起来，“老……老板要……我我留……留下来，说要庆祝……结果……”她怎么好意思说，她等着等着就睡着了，醒来时候意是这狼狈样?

    “结果你等到睡着了?”看着她发窘的表情，一股柔情充塞在他心中，但是，他表情却仍是不动声色，“看来，我们俩都被骗了。”

    会玩这种把戏的人，不难猜出是何许人，季轩，咱们这笔帐有得算了。

    “被骗?”方羽翾一脸“我们哪有被骗”，搞不清楚状况的表情。

    戢颖没多作解释，他把报告捡齐站起来。这一站，方羽翾得昂着头看他。

    戢颖收拾好东西并没有多加逗留，他大步地朝着门口方向走去。

    好不容易见了面，他……他又要走了吗?方羽翾有些落的想着。也不知道是什么勇气使她突然一改沉默的追上去。“吉颖先生。”她响了他的名字。

    走到门口的戢颖止住脚步，回过头问道：“有事?”

    “我……”她咬着唇，好一会儿才说：“好晚了，可以一道走吗?”她在心里为自己打气，就算被拒绝了，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心里是如此想，心跳声却泄漏了她装潇洒的谎言。

    戢颖没有回答好或不好，迳自打量着外头的雨势，喃喃地说：“那么大的雨，只怕要湿着身子回去了。”他推开玻璃门走出去，见方羽翾仍愣在原地，他道：“来吧。”

 第三章

    “小姐，你是头壳烧坏了，是不?”方晨一面看着温度计，一面喂方羽翾吃药。“三十八度!真发烧了，”她又心疼又生气地说：“昨天情人节你就算没男友为你庆祝，也毋需跑到外头去淋雨吧!”

    “我才没淋……哈……哈啾——”她摸了摸鼻成了酒糟鼻的鼻子，“我没淋雨，只是没带伞去，又不得不回家，这才……哈……啾——”

    “你就不能等雨停吗?”

    “雨势到现在仍没变小的迹象，你干脆叫我在PUB打地铺那不是更好?”呼!她才淋到一些些雨就变成这样，那吉颖先生一定更惨!老天，他还是脱下西装外套让她盖住头才有今天这样的小感冒，若没有，那不烧到四十度成了白痴才怪哩。想到昨天……好窝心呐!两人一同走在雨中，彼此虽没交谈，但是她已经好满足了。

    从来也没想到过有那么一天，她可以和心仪的对象在雨中散步，呵、呵。

    看着在生病仍露出满足笑容的好友，方晨不禁有些担心，不会才淋了一些雨就烧成阿达了吧?

    “羽翾……你还好吧?”

    “很好啊。”她仍是笑得心满意足。

    “一个生病的人该有的表情不会是这样吧?”她的笑容贼得像偷了腥的猫儿，太快乐了吧!忽地，一个念头闪过方晨的脑海，遂贼兮兮地将脸凑近，“羽翾，我发觉你不是烧坏了头壳以致表错情，你是在淋雨的途中有艳遇，这才开心得快得内伤，对不?”

    “艳遇?没有啊。”方羽翾摇头，那哪算艳遇?艳遇是对方主动，而昨天……显然是她主动。

    唉，想一想，自己平日的作风还算差强人意的端庄，这会儿，她居然主动要求一个男人“一块走”!

    “没有艳遇?”还不招!没关系，反正她方晨有的是逼人招供的法子。“昨晚你一个人回来?”

    “不是……啊!”方羽翾一惊的捂住嘴，完了!”

    “呵、呵，你是要自首，还是选择‘屈打成招’?”方晨一脸不放过人的凶悍表情。“招吧!”单纯如羽翾是很难逃得过她的“同义复辞”，及反复逼供法。

    “其实也没啥好说的，是我一厢情愿，人家又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我昨天逮到了机会，‘请’他送我回来而已。”她把昨天的事情略述了一遍后说：“事情就只有这样了。”“啊!故事说完了吗?”方晨以为正精彩哩。“那男的‘口白’也未免太少了吧!我发觉一路上好像都是你在说话耶，从研究所说到喜欢宠物猫……天!那个男的幞得二五八万，他和陈秀运那帅哥同学有得拼!不过，人家幞是因为人家帅，你那心上人呢?他有本钱这样?”

    “他那人也不是幞，只是不爱笑、不多话、没啥表情而已。”

    “反正情人眼中出西施，缺点也给你看成优点了。”顿了顿，方晨又说：“像你这款的女子多的是人追，干啥委屈自己?”

    “我没有委屈自己。”她垂下眼睑，“他很好，起码在我心中，对他一直有着不错的印象。”就算他不是她的救命恩人，就算明知他看不上自己，但是，她还是忍不住的喜欢上他。情字，又岂是能尽如人意。

    彼此沉默了一会儿，方晨忽然又想起一件事，这件事原本不打算告诉羽翾的，可……唉!人家的家务事，还晃告诉她吧。

    “羽翾。”方晨有些困难地顿了一下，“方才你熟睡时，你家来了电话。”

    “是吗?”方羽翾以不是很热衷的语气回答。打从她父亲去世之后，那个家就已经成了空壳，再也没有她留恋的事物。“杜阿姨说了些什么?”她问道。

    “她说……她说公司已经倒闭了，那栋房子正等着被法院查封，要你近期内回去一趟，搬走该搬找东西。”

    “公司倒闭了?!”方羽翾的心情一下子坏到了极点，她困难地咽了口口水。“怎么会?父亲在的时候，经营状况一向都不错的，怎么……不会的!”公司的规模不大，却是父亲辛苦了一地辈子的成果，天呐!怎么会这样?

    “别太伤心了。其实，有没有那家公司对你而言也没啥不同，至于那栋房子更是你的伤心地，找个时间把东西搬出来，重新开始生活吧!”

    方羽翾红了眼眶。她知道方晨说得没有错，可是……方晨可知道，那些她一个局外人可以看淡的东西，却是销住了太多她能够回忆的快乐往事，而公司更是她父亲的心血结晶呐!

    “羽翾……”

    “我没事，只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我有些不能接受。”她拭了拭泪水。“明天，我打算回去一趟。”

    “要我陪你吗?”方羽翾家那恶婆娘的泼辣她可是领教过的，如果羽翾需要人壮胆才敢回去，她自认是最好的依靠。

    “我自己回去。”方羽翾说道。有些事，她还是单独面对杜阿姨会比较好。

    “你确定。”

    方羽翾苦笑着说：“放心吧，她又不吃人。”

    “随你。”

    眼神黯淡了下来，方羽翾没再说话。

  

    多久没回这个家了?望着景物依旧在，人事已全非，自个儿曾在这里长大的两层楼欧式洋房，方羽翾不无感慨。

    打从父亲去世那一年起，她就没有再回来过这里，反正每年清明扫墓，她也只需到灵骨塔去上炷香。

    推开大铁门，洋房前散落一地未扫的落叶，看着此景，她不禁叹了口气，这房子还不到易主的时候，就已经凄然至此。带着无奈的眼神，羽翾环顾着曾经熟悉的环境。

    “人都已经来了，干啥不进来?”

    一个尖锐的声音传来，一年多未不听见这样的声音，如今听了仍是打从心底的不舒服。方羽翾回过头去，礼貌性地唤了句既疏远又淡然的“杜阿姨”。

    “你昨晚说要回来，我可是打电话把律师约过来了哩!”

    杜有脸上有着一股方羽翾不明白的笑容，那笑容很诡异。

    “律师?”她不是只是回来带走自己的东西而已吗”为什么杜阿姨要约律师来呢?“你约律师来干嘛?”方羽翾不明白地问。

    “进去不就知道?”

    带着一颗不安的心，方羽翾进到久未踏入的客厅，里头坐了律师及杜有与她前夫所生的女儿王佳均。

    “方小姐，许久不见，你出落得更美丽动人了。”林律师一双色迷迷的眼睛在她身上不断地打量着。

    “林叔，许久不见了。”她对于父亲所聘的这位律师一向没啥好印象。“今天您来的意思是……”一股不祥的预兆在胸口扩散着。

    “是这样的。”林崇德一脸奸笑地从公事包里拿出一叠文件，“这是公司倒闭之后所欠的一些债务，根据我将公司倒闭后的状况衡量了一下，不动产的价值……你知道的，不动产一旦被法院拍卖，价值就微乎其科了，所以，只怕仍有不少负债。”

    “是吗?”方羽翾淡淡地说，“也也只跟继承公司的人有关。林律师，当年你也在场，宣场我父亲将所有的财产列在杜阿阿姨名下的，不是吗?今日公司倒了，和我这‘外人’有何干?”

    “我说过那样的话吗?”林崇德一脸受冤枉的表情。“年纪大了，我不记得有那样的事了。”当年方有英的遗产上，他的确是动了不少手脚，使得方有英的独生女一分半毛也没得到。

    早在方有英之前，林崇德就认识杜有梅，两人的感情还算不错，后来杜有梅贪财嫁给了方有英，为了成全杜有梅的“贵妇梦”，林崇德答应让方有英死后，想办法让所有的财产都归她，而身为方家的律师，林崇德的确较有“职权”可能帮她。

    “林律师，我不管你是否记得，那都是事实。”当年为了顾全方家的声誉，方羽翾不想予外人不好的印象——误认为方有英一去世，家人就忙争财产，就因为这个原因，她没去追究方家的财产为什么她分文未分得，再者，她也没啥有正义感的亲戚愿意站在她这边。

    她已经忍让到这种地步了，有多少人能像她一样?

    “但事实并不是你嘴巴说了就算数。”他把文件挪给她看，“你看，方氏公司的负责人可是你方羽翾的名字，当然债公权人要债的对象也是你。”他阴邪地一笑，“只要你押个手印，方氏就是你的，你才是真命天子，不是吗?”

    方羽翾不可置信地看那些文件，脸上顿时失去血色，她颤着声音说：“你们、你们好卑鄙!把公司弄倒了，然后债务由我来背!”

    “也不过区区近两千万的债务。”王佳均抚着最近刚买的钻石说。

    “区区?”方羽翾冷笑，“那就把方氏转到你名下，可好?”这对不要脸的母女，她已经受够了!“告诉你，这方氏早就是你们母女两人的，倒了与我无关。”她向杜有说：“杜阿姨，正如你女儿所说，区区近两千万的债务，哪难得倒手腕高超的你，不是吗?”

    “你是方家的真命天子哩。”杜有梅一脸皮笑肉不笑。“我这样岂不是被外我说成鸠占鹊巢。”

    “反正鸠占鹊巢已多时，现代人是健忘的动物，很快就会忘了谁是鸠，谁是鹊。”

    “臭丫头，才一年多不见，你倒是变得伶牙俐嘴了起来。”记忆中的方羽翾不是挺怕事的吗?管她变成什么样，反正今天就是要她押手印就是。杜有梅看了一眼林崇德，“林律师。”杜有梅向她了使了个眼色。

    在弄不清状况，方羽翾的手忽地被捉住于红印泥上一按，她开始挣扎地明白林崇德的意图时，客厅内的两个人也上前帮忙，就这样，她成了负债近两千万的债务人。

    行尸走肉地走出家门后，方羽翾一个人呆呆地走在人行道上。

    天呐!爸爸，您可看到今天的情形了?她心中有万般悲苦，两千万?!教我到哪里去筹?爸——

  

    今天是射手座PUB难得的轮休日，可方羽翾一点也没心情享受，只是愁着一张脸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

    两千万，唉，卖了她，只怕也没那么高的价格。

    卖了……这两个字眼像是提醒了她什么，她瞄了瞄此时所经之处，正好有一家颇富盛名的Club，她想起报上广告中月入数十万的字眼。

    那要多久才能把那笔钱还完?方羽翾默然了，况且出卖身体、灵魂……多可怕。

    就这样，她在那家Club的外头徘徊了许久后，终于鼓起勇气，但才要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突然挡住她。

    “好女孩不会到这种地方。”

    方羽翾一抬，是他?!

    “吉颖先生?!”在这种地方见着他……她头一低，红了脸，因为她找不出来这种地方的借口，她又不是男人，可以光明正大地说来此销魂。

    “怎么会到这种地方?不会连PUB或Club都弄错地方。”他锐利的眸子盯着她，里头有着一股不悦，至于他为何生气，气什么，他也不清楚。

    “我……”她红了脸……

    “要进去吗?”他微微一昂首，眼上有着挑衅。

    “别再逼我了!”一股委屈涌上心头，她一回头就跑。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个身无分文的人如今负了那么多债，我该怎么办!除了用最原始的能力赚钱，我还有什么能力?她一边跑一面哭。

    戢颖腿长脚程快，不一会儿就追上她，将她的身子扳过来面向自己时，他错愕地看着她脸上的泪水。

    “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一股莫名的心疼盘据在他心中，他掏出手帕为她拭泪。

    方羽翾猛烈地摇着头，摇落了乱纷纷的泪珠。

    此时天空又飘起毛毛雨，戢颖带着她到车子里头平息情绪。

    在车子里的这段时间，一切都是安静的，只听得到大雨打落在窗子上地声音。

    戢颖并没有安慰方羽翾，因为他不知道从何安慰起，他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同一个方向，性感中带有刚毅特质的唇仍紧抿着。

    良久——

    “对不起，”抽着气，方羽翾的激动情绪似乎平息了一些，两泓仍盈然的清泪教人看了不忍。“我方才、方才真的很失态。”

    戢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在我面前，你直管把真的一面表现出来。”

    “真的一面?”方羽翾默然，她此时最面的一面，只怕是最狼狈的吧。

    为了偿债，一度徘徊于出卖身体的边缘，呵，这就是所谓的“真”吗?真是天底下最大的悲哀呀!

    “方才那个地方不像是你进出的场所。”也许是场合吧，当他找到停车位要停车之际，居然看见她，他注意到了，方羽翾在那家Club徘徊了许久，然后似乎鼓足了勇气才想推门而入。“你的气质不属于那里。”一个好女孩就葬送在那个地方?

    “这年头又规定什么样的气质属于哪里呢?”她苦笑，“气质是金钱堆出来的，一个大家闺秀一旦穿上村姑，再美，她仍旧是个村姑，这年头不是笑贫不笑娼?高级妓女一身出自名家设计的服装，大伙儿只当她是个千金小姐，谁问她出身了?”

    “就因为这样，你也想一圆‘名服梦’，轻松月入数十万?”戢颖眯着眼睛看她，那眼神像燃烧的火焰一般，既危险又充满魅力。

    “那又如何?”她的傲气不允许别人掀开她的痛处，她也真的是钱的奴隶，一度想得用身体换取它，不是?

    “去那种地方，就只是为了满足虚荣?”他看错人了吗?如果是，那方羽翾会是第一个。

    他的话刺痛了方羽翾的心，被一个自己心仪的男人看得如此低贱，她无话可说。

    红着眼眶，她昂着头说：“要不然你以为我去那里干么?我不是男人去那里寻找慰藉、醉生梦死?我只是一个女人，一个想钱想疯了的女人，谁出得起价格，我就跟谁，那种地方的男人出手不都很阔?谁说那个地方不适合我出入?”他果然是看错人!戢颖垂头一笑，密长的睫毛掩去他眸子中呈现感受的神情，他伸手掠了一下落在额前的刘海，倏地一抬头——

    “你可以不必到那种地方寻求金主了。”他犀利的眸子令人见之生畏。“开个价。”

    “你……”他的话令方羽翾怔住了，一双大眼瞪得如铜铃一般大。“你……”

    “怕我付不起?”他冷笑。

    他的话、他的表情一再地刺伤她，方羽翾这辈子没有这样被羞辱过，她不甘心狠狠地咬住唇，他居然想当她的金主!好，她倒要看看他有多少能耐!

    一咬牙，她冷冷地说：“三千万!”这价格足够他打退堂鼓了。

    “三千万?”他低头一沉吟。“成交。”他从公事包中拿出支票，立即开了一张三千万的支票，并在上头盖了章。“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戢颖的女人。”在他将支票递给她时，他冷冷地说。

    望着支票，方羽翾怔住了。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前一分钟她还是不更事的女学生，下一分钟，她居然成为别人的……情妇?

    情妇?!

  

    一笔近百亿元的贸易案已经落定，双方人员在会议桌上签定合作的相关文件之后，高举茶水代酒祝道：“祝合作愉快。”

    晚上还有一场盛大的宴会，在这之前则是一场小型茶会。戢颖喝了口礼貌性的茶水后即匆匆离席，将剩余的应酬交给部属。

    对于周旋在所谓的贵宾中的应酬游戏，他一向不大感兴趣，部属早就习惯他特立独行的作风，也学会“收拾”他留下的残局。

    有一回季轩闲来无事到公司来时候，他看见戢颖手下那几个所谓的商场常胜军时，不觉一莞尔。老天!那几个“狠角色”无一不挺了一个六、七个月的大肚子，唉，都是交际应酬给搞出来的。”

    戢颖倒聪明，会使身材走样的事会交由部属去，自己倒保持了令女人流口水、男人嫉妒的好身材，所以啊，交际应能推则推。

    戢颖离开会议室之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一推开门季轩那张笑脸就出现在他面前。

    “嗨，大总裁，忙啊。”他嘻皮笑脸地说。刚才走出乌烟瘴气的实验室，他需要一个看了赏心悦目又能说话的对象。

    冥王四月只有他和戢颖这段时间在这里，其他都留守美国总部，不找他抬杠找谁呀?

    “你倒是好胆识地前来送死了。”戢颖往椅上一坐，冷冷地看着他。

    他和季轩还有一笔旧帐未甭!这家伙前些日子的某一天晚上，居然要他送一份狗屁研究报告到PUB，结果让他出了场大糗，还淋了一身雨!

    季轩知道闯祸之后，又很聪明地躲起来，反正狡兔三窟，多的是避难所，而戢颖也因忙于公事，无暇去大玩官兵捉强盗的游戏，因此任他逍遥至今，而今天他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喂，我可是刚出实验室，来一点慰劳的话吧，别一见面就死不死的好不好?”他夸张地说：“我怕死了!”季轩当然知道他为何事而惹毛了戢颖这位为迷死人不赔钱的师弟。“我不喜欢当猴子被耍。”戢颖的语气不佳。

    “谁敢把你当猴子耍?我叫你吞剑、跳火圈了吗?也不过是情人夜怕你寂寞难耐，这才安排一场浪漫的邂逅，你不知感谢也就算了，还这样恶向言相向。”季轩哼气说，反正他已经被方羽翾凶过一次了，再多一次也不会怎样。

    这样的话他说得理所当然，而戢颖却因此为之气结地瞪视着他。

    然而季轩只是挑眉又是一脸无辜地把脸凑近，然后说：“喂，结果那天邂逅之后可有后续发展呢?”

    他向方羽翾打听过那一晚的事，只见那姑娘又是脸红、又是低头的一脸害臊样，然后一句话也没说，唉，又是一个标准的“闷烧锅”，令人闷煞!

    不过，经他精心设计的戏码，怎么可以没有一点可看性?既然从女主角那头问不出所以然，当然得从男主角这头问起喽!虽然他知道前途多蹇。

    “我可是一场好意耶。”他拿起戢颖办公室里的随身包咖啡去冲泡，他手上没停着，嘴巴也没闲着，“那女孩很不错，你不觉吗?”

    一想到方羽翾，戢颖心中百味杂陈，也理不出个真味道。他曾经也以为她是特别的，可结果……她令他失望了，再特别的女子终是逃不过一个钱字的诱惑，不是吗?

    “喂!我说的话你听见了没有?”季轩反问。这根大木头!他何时才会开窍?若他再不开窍，自己的赌金就要不保了。

    一亿耶!他可不想让另外两颗“月亮”笑得下巴脱臼!

    “嘟——”一声电话声打破两人间的沉默，戢颖按下对讲机的按扭。

    “戢先生，德恩公司总裁的电话，要为您转接吗?”林秘书婉约的声音传了进来。

    “转进来。”戢颖和季轩对望了一眼，心下皆想，这老家伙打来干啥?

    德恩公司是这一回和冥王门争取美商合作案的对手之一，其总裁王天颂是企业界出了名的恶霸，只要他有兴趣的生意，鲜少人敢和他争。

    这家伙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不会是啥好事。戢颖暗忖。

    “喂，”对方的声音光是一个“喂”字就教人浑身不舒服。“戢颖先生是吧。”顿了一下，他又说：“怎么?和美商的生意想必进行得顺利吧。”

    “托你的福”。

    “年轻人，商场如战场，胜了一回并不代表能永远赢的，保留一点锋芒养老吧!”

    戢颖仍是表情纵容，不过，他眼中的火焰已渐渐点燃。“谢谢你的意见。”

    “去!你以为不说明涵养好吗?伪君子!这椿合作的生意我已经布署了许久，谁知眼见成功在望却被你这混小子给弄砸了。”

    “王老，诚如你所说，商场如战场，技不如人就只有竖白旗的份，你纵横商场也好些时候，仍学不会‘风度’两字如此写吗?”

    “混小子，你教训我?”

    “不敢。”

    “你别得意，到时候我会叫你笑不出来!”说着，他粗鲁地把电话摔上。

    季轩冲了杯咖啡给戢颖。“那老匹夫说了些什么?”

    他淡淡地说：“一些没啥风度的话。”

    “那家伙有一些道上兄弟为他撑腰，幞得要死!”季轩看着他，“要不要找‘孤月’过来?”

    “找他来干啥?准备开战吗?”戢颖认为没有这必要，只要那老家伙敢有举动，自己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太岁头上动土，更何况“孤月”一出现，武装总部势必有一部分会随之来到这里，那样劳师动众，没必要。

    只要老家伙敢找上他，他会还以颜色，也许久没活络筋骨了，他倒想知道，道上的兄弟有多少能耐，敢动冥王门。“奇怪，老家伙没怀疑过Min企业和冥王门有关吗?要不，他哪来的狗胆敢打电话来这儿耀武扬?”季轩说道。

    冥王门当初合四大财团为一家时，对外打出的名号即是“Min”，只因不想让外人以为是道上集团。而知道Min与冥王门实为一体的人只怕也不多。

    没法子，有戢颖那么俊秀的人物当门面，而且他一向是四月中行事作风较没有“道上色彩”的，要不是他眉宇间的那股霸气，他那浓厚的书卷气会令人误以为是学者，与他亲近如陈秀运都不知道他是冥王门的人，只知道他身份特殊，不好惹!

    “别提那老头儿的事了?”

    “我可是关心你呢!”季轩耸了下肩，“算了，反正那老头儿不要脸的鬼招可多着，自己小心，别办公室坐久了，连拳要怎么发都忘了。”

    “我才担心你‘相对论’对久了，成了媒婆，没事就开始大玩爱情配对游戏。”戢颖看着他，语气十分严肃地说：“以后我的事情，不准你插手。”

    看着他，季轩哀怨地想，唉!这年头还有当师兄当到被师弟警告的，怎不教人大叹师兄难为呢?

 第四章

    夏天的一大享受便是吹着冷气、喝着消暑的冷饮，但在一个舒适的空间里享受着的方羽翾，却仍是垮着一张脸。

    “喂，大小姐，你别喝东西喝得那么痛苦，好不好?”方晨不知道最近好友是怎么了，好像十分不快乐。

    “唉——”又是一叹。她最近经历了太多太荒谬的事了，每一件事都是人生大转折，短短的七月份未过，她已经“历经沧桑”。

    伍子胥一夜白了少年头，她这段时间也磨死了不少细胞啊，谁像她际遇那么多的?又是成为负债千万，又是为了还债成情妇?

    而现在，她的债务自然没问题了，可然后呢?她成了别人的情妇!哈，真中可笑，讽刺到了极点。方羽翾皱眉地心想。

    “成天咳声叹气的有何用?我觉得你那天回去收拾东西回来就不对劲，常常一个人呆呆地望窗口，做无病呻吟，该不会是那恶婆娘扣留了一大堆东西不准你带走吧?”方晨认为这是最有可能的原因。

    方羽翾对于那天回家所发生的事情只字未提，这种事找个人哭诉仍是没有用的，只会让好友跟着自己心情不好而已，更何况再不到一个方晨就要婚纱了，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面而使得好友有一丝一毫不好的情绪。

    “我的东西该带的都已经带出来了。”她沉沉地说，一只手不安分地玩着玻璃怀里头的吸管。

    “我还是觉得你一定有事情瞒着我。”

    “没事。”方羽翾吁了一口气，抬起头来，方晨那么说倒令她想起一件事，虽然有一些荒谬，但是，也许……也许她的命运因此而不会那么悲惨。“方晨，我问你一件事。”“十件也随你问。”方晨一脸Noproblem的表情。

    “呃……我只是说假如，假如有一个人给了你一笔钱，要你屡行一……一个任务，然后你把钱花掉了，接着你不愿履行任务地跑掉了，那样……算不算诈欺?”她对法律一向不甚清楚。

    “你有没有签定什么文件?”方晨问。为什么羽翾说得好像情妇交易?

    “对方只给我支票外，其他什么都没签。”

    “那你大可大逃亡，不过得等支票兑现之后再逃。”她觉得好笑，“只是，你没履行任务，大概要负一起心灵上的谴责吧。”

    “嗯。”她觉得方晨一脸怀疑的样子，一颗心不自觉地又跳乱了拍子。“你……你看啥呀?”

    “你怎会无缘无故想出这样的剧情?”方晨拍拍她的头，“告诉我，世界上没有那么阿达的人类，没有签下任何借据、相关文件就把支票给你，钱有那么好赚?”

    “我……”方羽翾的脸红得更透彻，经方晨如此一说，她反而更不好意思“卷款而逃”了。

    想那吉颖先生一定是十分精明的人，一点也不像是阿达，但为什么他愿意把三千万支票立即就签给她，还是一个星期后就可以拿到钱。难道……他那么相信她?还是他算准她根本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想逃，又好像有些没道义，毕竟在她最穷、最悲惨的时候，是他的钱救了她；不逃，她就留着成为他的情妇……

    想到情妇，方羽翾又不由得想起他那天说的话。唉，一向不多话的人，是不是都是典型的将话说得像把剑那一种呢?他那天的话真的很伤人。

    “羽翾，你最近很……很缺钱吗?”方晨很小心地问，怕羽翾的自尊会受伤，自己知道她的脾气，对于钱这方面的事一向不主动提出支援。

    方晨家是开医院的，算是个千金小姐。

    “缺钱?”她摇了摇头。那可怕的经济危机早就过去了，正因为它过去，另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接着出现。

    老天，她方羽翾活到今日也没当过情妇，这情妇该怎么当?难道就只有陪……陪男人睡觉一途吗?一思及此，一股恶心的感觉充塞着胸臆。

    “我并不知道什么事困扰着你，但是，”方晨拉起她的手，“羽翾，我真的希望你能够快乐些。”

    “其实，我也没什么不开心的。”方羽翾勉强挤出笑容。

    “最好是这样，要不，我会嫁得不安心的。”顿了一下，方晨又说：“压力太大的话就试图把压力甩掉，与其让它成天黏着你，让你痛不欲生，那还不如不顾一切地甩掉它。”这可是她的经验谈哦，以前和她交往的男孩子一旦给了她任何压力，二话不说，她立即甩掉，反正“备胎”多得是，是哪个人说一生只能交一个男友?

    方晨想了半天，认定方羽翾所困扰的事情一定是感情问题，因此提出过来人的忠告。

    甩掉他?方羽翾想了想，甩掉吉颖，然后进行大逃亡?对!如此一来，她就不必当他的情妇，其实像他那样的帅哥一定有许多女人方晨等着他的青眼相待，且这三千万支票他那么轻易就开给她，可见得这笔钱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大数目。

    综合以上“诊断”的结果，是可以逃得很心安理得的，对吧!

    OK!等参加完方晨的婚礼之后，她决定来场大逃亡，嗯，方晨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此时，方羽翾觉得心上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瞧，有了笑容了吧!由此更令方晨坚信，好友的苦恼果真是男人惹的祸，呵，她以后就叫方半仙了。

  

    八月的新娘似乎都特别有风情，而方晨更是一位风情万种的美丽新娘。

    化妆师待方晨换上礼服，再精心地化上新娘壮时，平时不化妆都“水”的她，这回更是艳丽三分。

    方羽翾换好礼服，正任由另一位化妆师在她脸上“糊壁”时，她一看到一切都准备就绪的新娘子，忍不住赞叹起来。

    “方晨，你好美!”那一身白色礼服是多少女孩的梦，而今，方晨终于穿上它了，不知怎么，方羽翾心中有股难以言喻的感动，她的目的随着新娘子活泼的身影转来转去。

    “喂，小姐，你安分一些，行不?”化妆师正在替方羽翾上粉底，她那样乱动，很难进行耶。“你要看美女，镜子里就一个。”说正格的，当了那么多年化妆师，还没见过眼前这丫头那么好的皮肤，她的皮肤光滑又细致，粉嫩嫩的，好像婴儿的皮肤一样，说句真心话，她根本不需要化妆。

    “你要看漂亮的新娘子，今天就让你看个够。”方晨走到方羽翾面前转了一个圈圈问道：“漂不漂亮啊?”说到漂亮，任她再美个十倍仍不及羽翾的。“喂，大美人，今天要给你一个惊喜哦。”

    方羽翾瞧方晨挤眉弄眼的，一股不安涌上心头，“什么惊喜?”

    方晨看了一眼其他伴娘，然后附在她耳边嚼耳根子说：“告诉你哦，等一会儿注册手续结束，回到陈家时，我和秀运是同一部车，其他的伴娘也各有安排，而你，则是被安排和最帅的那个伴郎同一部车哦。哇塞，那部礼车也是他友情赞助，加箍型的凯迪拉克哦!”她炫耀着为方羽翾物色的对象，绝对是人帅、多金的。

    “是吗?”方羽翾红了脸，婚礼一结束她就要开始她的逃亡岁月，还管能遇到哪号俊男啊?

    说到逃亡，她连路线都已经想好，现在，就等这婚礼结束啦!呵、呵、呵。

    一切都装备就绪，而新郎也率领着浩浩荡荡的伴郎群前来迎亲时，突发状况出现了——

    一向不善穿高跟鞋的方羽翾才踏出第一步就踏到过长的裙摆，只听到一声撕裂声，接着道：“完啦!”

    新娘和伴娘正踏出房门，一回头看到的方羽翾——天!她前头的裙子被她踩掉了，里头的鲸骨圈一览无遗，透过罩在鲸骨圈外的薄纱还可以看到有蕾丝边的“小裤裤”，霎时，大伙儿一愣之后，开始哄堂大笑。

    化妆师较镇定，她首先过来说：“这个样子，可怎么办?”那套礼服铁定毁了。第一次看人穿礼服穿成这样，真是太离谱了!

    “现在再去礼服店换套新的已经来不及了，拿我的晚宴服吧，羽翾，你去橱子里看看，里头有五套，你自己选一套穿上。”

    这时有人敲门说：“吉时到了，新娘快下来。”

    方晨一面往外走，一面对方羽翾说：“羽翾，你慢慢换，我们先走了，待一会儿到楼下，如果我们先走了，‘那个伴郎’会等你的，放心。”

    大伙儿都出去之后，房里只剩方羽翾和化妆师，那个化妆师还挺有义气的，留下来帮她穿上“复杂”的礼服。

    听从化妆师的建议，她挑了件浅粉色的雪纺礼服，那礼服还有同色的玫瑰发饰和手套。

    化妆师替她换好礼服后，又热心地替她重新弄了一个使整体看起来更完美的发型。待一切完成后，便退后一步看自己的杰作，唔，满分!

    方羽翾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好像童话故事走出来的公主，好可爱!

    化妆师欣赏完自己的杰作之后，她把新娘待一会儿要换的礼物一件件装进箱子里，一面整理一面说：“快下楼去，我看你们得快去和新郎他们会合了。”

    “那你?”

    “我有车子。”

    “好。”这一回，她走路可小心了，不敢再大步地就踏出去，万一又来一次“大爆笑”，她去哪里再找礼服来换?下楼梯时，她更是全神贯注，直到踩下最后一阶才松了口气。

    咦，要载她的伴郎呢?方羽翾环顾了四周，确实那位方晨口中的万人迷并不在客厅，于是她走到外头，远远的，她看到一部大车，那大概就是方晨口中的“加长型凯迪拉克”，然后大车上倚着一个人。

    让人家等那么久，实在是不好意思，于是她低垂着头走过去。

    倚在车上的人有一双修长的腿，在靠近他的地方，她才将头由腿往上移……腰、胸、肩膀，一直到头，咦，这张脸?!有几秒钟，方羽翾忘了呼吸，然后她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跳跳得震耳欲聋——怦怦、怦怦。

    “我长得那么可怕?”戢颖挑着浓眉，今天的他眼神特别坏。

    这女孩干啥一脸见到鬼的表情?他有那么可怕?憎爱分怪不得季轩老爱说他一张“死人面”。

    “你、你、你……”

    戢颖调侃地说：“你今天讲话的‘逗点’特点多。”

    “你、我……”

    不让她再继续蘑菇，他为她开了门说：“要说上了车再说吧。”照她这种讲话速度，把话说清楚后，秀运的婚礼大概也结束了。

    哭丧着一张脸，方羽翾像是被捉回鸟笼的金丝雀，人生霎时成为“黑白的”!为什么?为什么当初她不多对这伴郎好奇一些，问方晨他叫啥?如果她知道这伴郎是吉颖，那打死她也不来参加婚礼!现在……

    原来秀运向他吹嘘得嘴角起泡沫的绝色佳人就是她，真巧!

    方才远远地看她拉着裙摆从屋子里走出来时，他以为自己眼花了哩，今天这套礼服和她很配，整体看起来，清新而宜人。

    方羽翾打从看清楚方晨为她精挑细选的伴郎是何方神圣后，她一天的好心情全没了，天呐!她的逃亡生涯…

    不!她才不要当情妇哩!三千万就了不起吗?呃……是很了不起，可是……可是她可以选择慢慢还他嘛，谁说那就一定得当情妇?

    “喂!吉、吉……颖先生，我、我可以跟你商量一件事吗?”她觉得这件事太重要了，不吐不快。“那三千万，我……呃……”

    “三千万怎么了?”今天的她特别容易紧张。

    方羽翾看了一眼在前头开车的司机。唔……这种事让人听着了不太好吧!于是她向戢颖靠了过去，小声地说：“三千万我已经花掉泰半了。”

    戢颖一挑眉，“你在暗示我，你很会花钱吗?”

    “不!我是要告诉你，那些花掉的钱你已经追不回来了。”一靠近他，方羽翾发觉心跳得更快了，可是她更有股渴望，不知徜徉在他怀中是什么感觉?

    呃，这个谈判时刻，怎么可以想那么无耻的事，真是太龌龊了!她将心中这想法甩掉。

    又是一挑眉，他眼中布满好笑的笑意道：“给你的钱，我不过问你怎么花它。”

    “可是我在乎怎么还它!”

    戢颖饶富兴味地看着她，“那你打算怎么还?”

    “我……”她低头想了起，接着开口，“我可以帮你扫地、洗碗、洗衣，我的功用很多的。”只要不当情妇，可以不陪他做“那种事”，一切好商量。

    “家务事一向有女佣打理。”他没啥兴趣地回应她。

    就算他肯收她为全能女佣好了，但有听过女佣一辈子的薪水高达三千万吗?

    “那、那你到底要怎样?”她不知不觉中音量提高了，真的已经尽其所能地想还清欠他的钱了嘛。

    “你说呢?”他漂亮的纯黑色眸子紧盯着她，此刻他的声音仿佛有一股魅惑人心的能力。

    方羽翾脑海中一片空白，忽觉一股和着淡雅古龙水香气的热气吹在头顶上，一抬头惊觉戢颖的脸不逾她数寸，她仿佛遭他催眠一般，在不知不觉中已被他圈入怀，接受了由他身上传来的温柔呵护。

    迷失在柔情的催眠中，此刻，她只听得到彼此心跳韵律的跳动，直到——

    “先生，”前头的司机也不想打扰人家情侣的温存，可是他真的不知道是否该停车了。“要在这里停吗?”

    当了戢颖多时的专任司机，还不知道这位一向高高在上，冷傲绝然的大总裁也会对女人有兴趣，原以为他只要有他的工作就成了哩!

    “这儿停。”戢颖态度仍是从容，倒是方羽翾一听到“先生”两个字，立即反射性地往旁坐开，羞红了一张脸。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方羽翾于直到车子已经来到阵家，手捧着小花朵，和戢颖两人关列入会扬，脑子里仍想着方才在车上的那一幕。

    老天，她一定疯了!一定是神经不太正常，居然……居然随随便便徜徉在一个男人怀中，如果是被迫的还情有可愿，但她居然是很自然地被搂入怀中，更可耻的是，在他怀里的那段时间，她心里还充满了幸福感。

    她满脑子都是方才那幕的点点滴滴，心不在焉地走着路，红毯上的一个小折绉她没注意到，而被绊个正着，她整个身子往前扑，眼见又要给方晨的婚礼来场“爆笑秀”了，倏地一只哟而有力的手臂及时支撑起她，使她免于成了“焦点”。

    “谢、谢谢。”她站稳身子，一抬头又对上戢颖那双眸子，她忙别开眼。

    哦，上帝，这男人有双可怕的“摄魂眼”，再继续这样下去，难保今天她不会频出状况，她恨透了这种神经不正常的智障行为!正常、正常，恢复正常!

  

    好不容易熬到晚宴开始，从下午茶一直到晚宴开始前的这段时间，方羽翾躲戢颖可躲得凶了，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她一定借故守在方晨身边，怎么也不肯离去，害得方晨和陈秀运想在四下无人的时候来番温存都不可得。

    陈秀运频频地露出“闺怨”的神情，方羽翾充作未闻，仍死守着他的方晨不放。开玩笑，方晨现在可是她的“护身符”哩。

    晚宴一开始，方羽翾没了方晨，于是她开始想寻找另外两个伴娘作伴，只要有其他人在场，她较不会被戢颖的超强电力给影响。

    结果，她终于找到那两个曾是同学的伴娘，然后，她也看到自己避之如洪水猛兽般的他，因为那两个同学正围在他身边献殷勤。

    呃，其实那也不稀奇，她怎么忘了，吉颖的俊俏可不是凡人抵挡得了的，她的同学会迷上他，那本是人这常情嘛!

    只是，有人帮她缠住他，使他不能对她乱放电那原是不错的，为什么她心中感到十分不快呢?她竟讨厌有女孩和吉颖太过亲近?这是哪门子的心态呀?真是太不健康了?

    晚宴进行到第五道菜方羽翾就离席了，外头的空气比里头好，也较安静一些。陈家算是外门，庭园设计得十分雅致，她一个人来到一座假山旁。

    一整天的忙碌使方羽翾一身骨头仿佛要散了似的，坐在一张石椅上，她伸了伸腿，在四下无人的情况下，她索性将“残害”她脚丫子一整天的高跟鞋给脱了。

    “嗯，真舒服。”她靠着石椅，将头枕在椅背上，忙了一整天，方羽翾觉得好累，很自然的，她又闭上眼睛。

    “你是不是习惯头一靠到东西，眼睛也跟着闭上?”

    这声音?!方羽翾睡意全消地睁开眼睛。“你是不是习惯我走到哪儿，你就跟到哪儿?”她着他的口气回他。他真是一个大梦魇!

    “被我盯上是你的荣幸。”他大言不惭地说。

    “这么说，是你给我脸，我不要脸喽。”

    “你要那么说，我不反对。”

    “你——”方羽翾为之气结，她气愤地跳下椅子，气呼呼地往屋子的方向走去。歹年冬，多疯子!

    “喂!别走那么快!”戢颖发现她脱在地上的高跟鞋，这女孩习惯那样丢三落四的吗?

    方羽翾凶神恶煞地回头要问他还有什么话要说时，一个不留意又踩到裙摆，这一回由于距离的关系，戢颖根本救不了她，理所当然的，她很成功地接受地心引力的召唤。

    “唔……”夭寿骨，下巴撞断啦!呜……好痛，她挣扎地从地上爬起来。

    这几天一直都是下雨的天气，庭院里又有几处较低洼的地方，那几处低洼正蓄着尚未全干的泥水，而方羽翾哪儿不跌倒，选了个低洼就毫不犹豫地给它扑了下去，结果——当然很惨。

    等戢颖把她从水洼中扶时，她的身上和脸上都溅满了泥水，忽地一股委屈涌上她的心头。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她出糗时身边总有这个叫吉颖的家伙?

    一思及此，方羽翾不禁悲从中来，泪水豆大的一颗颗掉了下来。

    方羽翾的泪水使戢颖慌了手脚，忙掏出手帕递给她，看她哭得伤心，他把她扶到一旁的石椅上让她坐下，然后说：“等我一下。”即往宴会会场走去。

    待她他再出现时便接着她往停车场走。

    “喂，你要带我去哪里?”

    “回家。”

    “宴会还没结束，而且咱们是伴郎、伴娘耶。”

    “我已经跟方晨交代过了，我说你不舒服，先送你回去。”不容她拒绝，戢颖开了车门，把她推进车子里头。

    现在方羽翾更没拒绝的余地了，她总算乖乖地沉默下来。

    其实仔细一想，戢颖那家伙是自大了些，可有时候他也算体贴，为了不让她到会场让大伙儿再笑一场，他便跑去跟方晨交代一番，然后送她回去。一想到这一点，不可否认，方羽翾还有些感动。

    车子进行到一半，方羽翾忽然叫了一声，“完啦!”

    一听到这两个字，戢颖阖了阖眼，很认命地接受又有突发状况要发生。

    “说吧，这回又什么‘完啦’?”这女人永远有惹不完的麻烦，而好命的是她每回都有人替她收拾残局。

    “我的钥匙放在房间里头。”方羽翾把房门反锁了。

    “没有其他室友?”

    “方晨嫁了之后，就退了房了。”顿了一下后，她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般说道：“没关系，送我回去之后你可以先走，我再叫锁匠来开锁好了。”

    戢颖看了她一眼，光是她那一身沾满泥水的礼服看了就教他难受，更何况穿着它的人，于是他对开车的司机说：“把车子开回去。”

    方羽翾瞪大眼，“啊!回去?”不会吧?

 第五章

    换下一身累赘，卸妆，还她原来的面目之后，方羽翾顿时觉得清爽了起来，她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在大浴盆里泡了个许久不曾享受到的热水澡。

    呼!原来不能回家也不是件坏事，回到小窝洗澡，她就只能淋浴而不能泡澡，她的小套房哪来的浴缸呢?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戢颖的家大得可怕!光是这个浴室就已经比她小窝的全部坪数大了。

    又泡了一会儿澡她才起身穿衣服，看着戢颖借给她的那件衬衫，方羽翾又是一阵脸红心跳。没法子，在司机为她买回新的换洗衣物前，她也只能暂且这么穿了，谁教他们方才回来的途中没想到“更衣”的问题。

    这件格子衬衫好大!换上之后，赫然发觉这件衬衫实在大得离谱，下摆都已经快罩到她的膝盖了。

    步出浴室之后，外头卧房里的灯光先是一闪，接着又是一闪，忽明忽灭怪恐怖的!再加上戢颖偌大的卧房里又放了一尊铜制的外国中古骑士当摆饰，气氛更是格外的阴森。

    她害怕地环视四周一眼，心中祈祷着司机赶快把衣服买，她想快快离开这鬼地方。

    拿起梳妆台的梳子要梳理头发时，她眼尖地看到地毯上有一只毛绒绒的东西，便拎起来一看……

    “啊——”她尖叫了一声，忙把那只血淋淋的动物截肢丢掉，方羽翾吓得连退了好几步，脚下又踩到一个硬物，回过头来她叫得更凄厉了，“救命……救命啊!”是一只狗的尸体!它……没有头，头在……床上!“啊——”那怵目惊心的画面使她见之欲呕。是谁那么惨忍。

    她的尖叫声把方练完台拳道在楼下客厅略作休息的戢颖给引上楼下，他顾不得礼貌直接把门推开。

    一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景象令他有些错愕，怎地他的房间如此凌乱，一片血淋淋的?然后他看到方羽翾一脸惊吓地缩在角落。

    “发生了什么事?”他大步地走向她，正靠近她的时候，一阵杀气传来，戢颖敏锐地抱着方羽翾躲过这一枪，接着歹徒又连发了几枪，皆被他巧妙地躲过。

    几个连续翻滚使得戢颖来到自己藏枪所在，他在取枪的同时将方羽翾推向另一边，一个漂亮侧身翻的瞬时间里连开两枪，在歹徒惨叫两声之际，他又寻好下一个既可攻又可守的地点。

    在确定歹徒只有两人，且两人皆已受伤摔倒到一楼时他才把枪收起来。

    戢颖站在阳台俯视楼下的手下正收拾着残局，当他们看到戢颖在楼上冷着脸看这一切时，个个面有惭色，是他们的疏失才使得歹徒有机会混进来。

    看来因为这一次的疏失，他们这几个可能要被送回总部接受“孤月”的再改造了!非人的日子又要开始了。

    “问清楚他们是何人唆使，如何混进来的。”戢颖冷冷地说，那两个人的伤势绝对死不了，他动手一向留有余地，不是非杀不可的人，他是不会痛下杀手。

    “是。”

    回到卧室，戢颖走向惊魂未定的方羽翾，她惊慌的眼中闪着泪光，这一室的凌乱及作呕的血腥味中只怕会令她更不安，戢颖打横地将她抱起到另一个房间。

    把灯全打开，戢颖看清楚了她脸上的惊慌和无助，一股要椎心之痛锁紧了他的眉宇，微扬的剑眉几乎要锁在一块儿，他将方羽翾安置在床上，而她仍是面无表情地全身颤抖着。

    这一回她吓坏了!方才那房间的怵目惊心，是男人只怕都是锁眉、不忍看了，更保况是一个弱女子，就他的感觉，方羽翾并不是一个胆子大的女孩。

    唉，没想到她第一次“作客”，他的住所就发生了这种事，看着她呆若木鸡的样子，他有说不出的心疼，和女孩子从来没有交往过使他此刻也不知道从何安慰起她。

    动作轻柔的，戢颖将她拥入怀中，盼如此能使她不安的情绪稍减。

    在他怀里的安全感，使得方羽翾方才紧绷的情绪获得疏解，这时她才“哇”了一声哭了出来。

    “血……到处都是血……”她死命地抱人着戢颖，他温柔地替她拭泪。

    方羽翾摇着头拒绝了他为她拭泪的动作，她将脸埋进他怀中。“抱我……”她的身子仍是抖个不停，方才那可怕的景象，此刻仍徘徊在她脑中挥之不去，此刻，她需要其他事情转称她的注意力。

    “随……”戢颖在无意唤出她的名字。

    “抱我。”见他不为所动，方羽翾抬起脸来看他，可怜兮兮地和着泪请求，“求你抱我，抱紧我……”

    戢颖读出她眼中仍残余的恐惧，他心疼地拨了一下她散乱的长发。“你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拍了拍她的脸，安慰地说：“听话，睡个觉起来，一切都会忘了。”

    “你……你不愿意抱我?”她羞愧地红了脸，“我……你是不是讨厌我?”

    “怎么会?”戢颖现在可是很肯定地承认，他爱上了这个小麻烦。

    “那你……抱我……”她看着他，出其不意地把嘴压上他的唇。

    她要他，要他驱走她心中的不安和恐惧。她发觉戢颖回应了她的吻，故将一只手从他的颈项移下，颤抖着移到他台拳服间腰间的黑带，将结打开且抽掉。

    结束了长吻，她将手撑在戢颖雄伟的胸前，然后大胆地将手滑入衣服里头游移。她看着他，大胆地说：“我要你。”红霞染红了她苍白的脸。

    “你在玩火。”他深邃的眸子也曾燃起欲火，但那欲望之火终是在理智的控制下熄灭。

    “我是你的情妇不是?”她羞愤地说。

    戢颖的眼睛游移在方羽翾婀娜的身上，他知道，在那件大衬衫下，她什么也没穿。一思及此，他一理智的心又蠢蠢欲动了起来，果决的他拿起黑色腰带往身上一系，利落地整衣，站了起来。

    “我不会忘记你是我的，但是，”他眸子定定地看着她，“我要你在很‘清醒’的状态下成为我的人。”

    “你……”方羽翾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好好睡一觉吧!”

  

    是鸟鸣声，方羽翾眯着眼看着外头刺眼的阳光，她用手挡了挡，直到眼睛适应了外头阳光的亮度才放下手。

    落地窗?!她完全清醒了。她住的公寓哪来那么一大面落地窗?很自然的，她打量了一下所处之地，然后开始回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对了!这里是吉颖的家。很快的，方羽翾又回想起昨天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以及后来的限制级事件。

    真是丢脸丢到家了!昨天她居然向吉颖求欢，然后又很没面子地被拒绝，真哀怨!说到那个男人，此时他人呢?

    她坐起身子，赫然发现戢颖借她的衬衫在她不甚优雅的睡姿下给睡得绉成一团，更恐怖的是，也不知道怎么睡的，它怎么会被接到肚皮以上?所幸他没好心地跑进来叫她起床，要不然这一幕……光是想就教人脸红心跳。

    方羽翾伸了个懒腰，打算下床盥洗之际，床边一个纸袋引起她的注意，她顺手将它拆开来看，是一套全新的盥洗贴身衣物和休闲服。

    这东西应该是吉颖送上来的，也就是说，他昨天拒绝她的求欢之后，又曾在她熟睡之际进来过喽!那她那衬衫撩到肚皮上的身材不就走光了?!

    哦!上帝，饶了我吧!昨天她在大衬衫里头可是什么也没穿耶!太那个了吧。

    嘀咕了半天，方羽翾仍是把贴身衣服取出来穿上，等一切穿好之后，她又想起一件事。

    昨天吉颖在吩咐司机去买衣服时，他并没有问明她穿的Size，司机怎么知道买什么size的?难道吉颖昨天在车窗上和司机在交代购买事宜时，忽地冷不防地回过头打量了她一眼就是在做“目测”?但那也测得太准了吧。

    方羽翾在房里里蘑菇了半天，如果可能，她真的希望不要面对他，可这是人家的家耶，怎么可能不遇到他?

    对了!吉颖不是个大忙吗?照理说，都已经作八点半多了，该出门上班了吧!这么想后，她正沾沾自喜之余，倏地一想，不对!今天是星期日。

    为什么最“难过”的事总是被她给遇着了呢?发生了那么多糗事，她还得面对他?哦!如果现在有超能力，她宁可立刻消失。

    在做了半天无谓的抵制，方羽翾认命地正要下楼面对戢颖之际，外头传来叩门声，一声比一声令她手忙脚乱。

    “进……进来。”方羽翾结巴说道。这个时候用膝盖想也知道谁会出现，她的梦魇——吉颖。

    “我以为你还在睡。”戢颖的俊脸出现在房里。

    “我一现很早起来，很少睡得那么晚的。”此刻无论她做什么、说什么话，脑海总会不断地出现昨晚她向他求劝的画面，而那些画面搞得她神经兮兮、脸红心跳的。

    “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很不安?”戢颖拿了张椅子过来，将椅背向着自己，跨坐上面。

    “不安?怎会不安。”方羽翾干笑了一声，很拙地想掩饰因戢颖的出现而更加不平静的心。“我很安啊。”

    戢颖一挑眉，不知道这女孩注意到没有，此时她的笑容实在很僵耶!

    “那就好。”接着她把视线挪到她身上一扫，“这套休头服挺适合你的。”

    他居然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服，他该不会看的是休闲服，可却透视到她里头所穿的衣服吧?

    方羽翾很不客气地把脸凑近，“你到底想说什么?”

    说什么?戢颖一脸的莫名其妙。奇怪啦，这女孩怎么挺与众不同的，居然不喜欢别人赞美她。

    “你们这些男人，一双眼睛往女孩子身上瞟时，你以为我会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方羽翾语气很不客气，“告诉你，别以为自己长得有几分‘姿色’，一双眼睛就可以乱没规矩地乱瞟!”她一副“惹熊、惹虎、莫要惹上恰某某”的架式。

    方羽翾的话逗得戢颖几乎发噱，老天!这女人还不是普通的神经质哩，想他堂堂一个冥王四月之一的“傲月”，居然会给一个小女人视为色狼，这话要是给另外三个人知道……不!只要传到季轩耳中就够了，季轩不笑到下巴脱臼才怪。

    “我的眼睛一向‘家教’不错，不会随便乱瞟，除非，有人勾引它。”

    勾引?!他在暗示昨天她的荒唐行为吗?方羽翾忙说道：“我昨天吓疯了，才会……才会胡言乱语，你不会当真吧?”

    “包含伸手去解开我的腰带和伸手在我胸膛乱摸?”看她脸红的样子是他视觉的一大享受。“原来你惊吓过度时除了胡言乱语，还会毛手毛脚的，那多吓人呐!”

    方羽翾的脸快烫得可以煎蛋了。

    “我……”让她死了吧!“请你忘了吧!”她真想给他跪下。

    “忘不了，怎么办?”

    方羽翾真是欲哭无泪，昨天受到的重度伤害还不够，今天居然还有后续的二度伤害!

    看她脸红成这个样子，戢颖也同情起她来。“其实昨天那也没什么。”他的眼睛盯着她。

    “什么叫没什么?”昨天她可是亏大了，包含初吻都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大放送的送了出去，给得还真直接，而且是采取主动的方式。

    “你迟早是我的人。”

    “不——”方羽翾叫了起来。“钱……我可以慢慢想法子你。”

    “你不在乎那些小钱。”三千万对他而言，如九牛一毛。

    “你说过的，我不是那块料。”

    “昨天证明了我的误判。”

    “昨天是我疯了。”

    “那你就再继续疯下去好了。”

    “你……你神经病!”

    “疯子和神经病正好王八绿豆一家亲。”

    方羽翾气得脸都快冒烟了，这个可恶的男人真的吃了秤索铁了心地要逼良为“娼”。

    “你以为你是皇帝，说什么，别人就得听什么吗?”方羽翾恶狠狠地瞪着他。

    前些日子对他的印象还好得很，一度将他升级为“心上人”，如今这么一番对峙，她算是看清楚这个沙文猪男人了，她方羽翾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自以为是的人，而他又犯了她的大忌!

    这种男人她才不要，纵使他多金又一表人才，更是功夫了得，呃，说到这个，他会不会是黑社会的头子?

    人长得是不太像，可是那身手……还有，她昨天亲眼看到他拿枪耶，哇!那帅劲，真是酷毙了。

    “在这我就是天。”

    连说话的语气都像大哥，方羽翾暗忖。

    “你说话的语气很狂。”方羽翾又打量了一番。“像角头又像恶霸，我开始怀疑你的身份了。”见他沉默下来，她又说：“你不用否认，昨天你拿枪和开枪的景象都已深烙在我的脑海中，你想赖也赖不掉。”

    “那又怎样。”

    “我可以去密报你私藏枪械!”她笑得志得意满，“这样吧，只要你不强迫我一定得履行承诺，我就把你密藏枪械和你是黑社会分子的事藏在心中，甚至不说，至于欠你的钱，我会尽力还的。”这够合理吧!

    “你在威胁我?”戢颖盯住她，脸上仍没啥表情，这使得他的样子看起来更深沉，更像团谜。这女的是初生之犊!她大概不知道，在冥王门以下犯上是唯一死罪，她该感谢自己不是出身冥王门。

    “我是和你‘商量’，哪敢威胁你?”人家可是有枪阶级耶，一个不痛快“砰”的一声，她就投胎去了，人要自己知道斤两才不会吃大亏!

    “如果我不答应你提的条件呢?”戢颖紧捉住她的每个表情。

    她是他第一个想要的女人，他如何能够任其在悄悄走进他心中后，又随其说走就走?什么时候有想拥有她的心情?也许，在第一次无意间救了她之际，就爱上了这小女人了吧!

    不!她必须付出代价。

    他的话令方羽翾火冒三丈，于是她手叉着腰，十分生气地说：“那你就等着在牢房吃免费的饭!”

    “你要去向谁密告呢?”这是个有趣的问题。

    方羽翾觉得他问得够笨。“警局啊!”

    “警局”你确定?”他手交叠放在椅背上，下巴靠在手上看着方羽翾。

    “当然是警局，有什么好确定的?”

    “我是指，你确定出得了这里，然后去警局检举我?”戢颖好整以暇地问。

    冥王门的事，黑白两道的人物又有谁敢管?就算她去报警，最后仍是不了了之。

    “你……你要杀人灭口?”方羽翾警戒地看着他。这年头的社会是很黑暗的，人模人样的人未必做不出不要脸的事。“我……我告诉你，我也学过一些功……功夫，你……别以……以为女孩子就好欺负。”不晓得这叫不叫死到临头仍要打肿脸充胖子?

    “杀人灭口?”戢颖一怔，“没兴趣。”这女人一副风吹就倒的“肉脚”样，她若真会功夫，三岁小孩也能打太极。

    “你……你别靠近……”方羽翾所谓的学功夫是指国中所学防身术，那玩艺儿根本就虚张声势而已，若真有用，她也不会在上一回险遭狼吻的情况下使不出个半招了，看着他起身站起来，一步步地走向她，她真是后悔方才干哈吹牛自己会武功，这下现世报了吧!

    “你会功夫?那我倒要领教、领教了。”戢颖欺近她的身子，将她旋了个身，把她的手反扣在她的身后，朝她的膝关节轻轻一碰她就跪倒在地。“这就是你所谓的功夫?”他冷哼一声。

    “痛，你放手!”

    他依言松开她的手。“这样，你还有把握逃出我的手掌心?”戢颖眼中尽是挑衅的笑意。

    “除非你能二十四小时看牢我，要不，我一定会逃出去给你看了。”天!他手劲真大，看不出长得斯斯文文的，居然有此力道。她的手到现在仍疼着呢!

    “你别向我的耐心挑战?”戢颖勾起她的下巴，“我自认很有耐心，但是，别把我的耐心推到极限!”他深邃的眸子既精明又充满魅力，尤其当他发出危险讯息时，那风采教人无兴抵挡。他凝视着她，倾身吻住她的唇，灵巧的舌尖恣意而霸道地探索着她柔软的舌身，他反复地吸吮着，直到因惊吓而身子僵直的方羽翾放下心事，一双手情不自禁地绕到他颈上。

    倏地，戢颖抽身而退。方羽翾才沉醉在激情里，就被这突然弄得怔在原地，当她看到他微扬的嘴角和那自得意满的神情时，不禁羞红了脸，一股莫名的羞辱涌上心头。

    “你——”天!她怎能允许自己回应他的吻?

    “这一吻只是告诉你——你是我的，任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说着，他起身往门口走去。

    “你变态!神经病!我才不是你的人——”方羽翾满腔羞愤点燃了了怒火，她抓起枕头往门板上扔去。

    情妇那两个字缠在她的胸口，她快不能呼吸了，她抚着方才因热吻而略微红肿的唇，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吻她，一直、一直她都只想把被初吻献给她未来的老公，结果却那么轻易地就在昨天给了这可恶的男人，这是多令人难过的一件事。吉颖，我恨死你了!

  

    两个星期的蜜月旅行结束，方晨一脸幸福地约着好友要分享她的快乐，约会的地方是两人常见面的CoffeeShop。

    方晨先到咖啡厅找了个窗的位子坐下，点了一杯柳橙汁解渴。

    一部凯迪拉克在她所坐位子外的停车位停了下来，接着走下一位西装笔挺的男士，然后男士绕到一边为那女孩开门。

    唔，不愧是开名车的，颇有绅士风范，那幸福女子是谁?方晨安睛一瞧，呃，那不是羽翾吗?

    哗!不得了。她才不在两个星期，这大美人又钓上另一条大鱼啦!名车阶级，可见得身坐不凡哦，不好好亏一亏羽翾怎么可以呢?

    不一会儿，方羽翾便走进咖啡厅，但却是一脸哀怨的样子。

    “喂，钓上新的金龟啦?”方晨在方羽翾坐下来后，又挤眉、又弄眼的。

    “别开玩笑了。”方羽翾叹了口气，她现在正被“软禁”当中，钓金龟?是钓到“大尾”角头吧!“那不是你男朋友?”方晨看了一下，坐在距她们两桌距离之远的那名年轻男子，他是不及陈秀运那好友——戢颖好看，可也算不错了啦，各花入各眼，也许羽翾比较喜欢这一型的，“怎么不过来一起坐?”她向那男子一颔首，只见那男子面无表情地回礼。

    哗!够酷。她在心中低呼。

    “他不是我男朋友。”

    “不是?”方晨以为她开玩笑，“别装了，再装就不像了。安啦!我已经有老人公的人了，不会无耻到和你争男人的!他若不是你男朋友，难不成是你老公吗?”

    方羽翾一翻白眼说：“他是被吉颖派来监视我的人。”她欲哭无泪地说，“我被软禁啦!”

    “软禁?”方晨挑高眉，一个崭新的名词。“你干脆说你被绑架了，那不是悚人听闻?”

    见方晨仍是嘻皮笑脸的不相信她，方羽翾发急地说：“我是跟你说真的!”

    “蒸的?我还炸的呢!”方晨哈哈大笑，“戢颖会软禁你?拜托，你可知道他是谁?他是Min的总裁，他要什么没有，软禁你是种新潮游戏吗?要不，他那么无聊干啥?他干么不软禁我。”

    “因为你没拐了他三千万!”她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三千万?”方晨精明的眼睛往她扫，“你拐了他三千万，这是什么意思?”

    完了!又说溜嘴了。方羽翾沉着一张脸，许久才开口说：“这得从我上一回回家说起。”于是，她将如此被迫盖上手印承认借据及走投无路的想到Club赚钱，然后又巧遇戢颖……一直到最近遭软禁的事情一并说了。“……就是这样了。”方羽翾哭丧着一张脸，“每一次我只要离开那个家，身边就得带着那个人。”她指着坐在她后方的男子，“就算不带，他还是他死命跟来。”老天!打从方晨去度蜜月的第三天，她被迫回去租的房子把所有家都搬到吉颖家，她已经被迫在那里生活了十几天了，这些日子来她想逃也没机会逃，更何况她一个人逃出去，那家当呢?它们又不会长脚和她一块逃!

    “这么说，‘那个人’是监视你的人喽?”方晨指着远方的他。没想到羽翾有那么多事情她不知道耶!原来羽翾和戢颖早在她的婚礼之前就见过面了，不但如此，羽翾还为了三千万允诺当他的情妇!

    哇塞!他俩的关系真不是普通的复杂。

    “我好想离开那个，可是我又逃不出去。”太可怜了，方羽翾现在一点隐私也没有。“方晨，帮我想个法子吧!”

    “他居然肯在你没签下借据的情况下就肯把钱借你，可见他真的喜欢你哦。哦!被那种帅哥看上……多希望是我。”

    “我也希望啊，可是，现在被软禁的人是我。”方羽翾哀怨地说，“别说这种风凉话，快帮我想法子。”

    方晨一向是个浪漫主义者，她一听说戢颖居然不择手段地想把她友留在身边，一颗小脑袋又天马行空地幻想起来，“在他那边有得吃、又有得住，你干啥一主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有多少女人想有那种机会都不可得哩!喂，他既然把你强留在他身边，那他到底……到底……有没有?”方晨笑得很“那个”。

    单纯如方羽翾，她哪知道方晨指的是什么有没有?

    方羽翾托着下巴看笑得神经兮兮的好友，“什么有没有?”方晨不为她想法子逃离魔掌，只一味地问问题，很烦耶。

    “那个啊，你知道的。”见方羽翾是一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的样子，她才说：“要求你和他，”她看了看四周围，然后压低声音说：“上床。”

    方羽翾正端着服务生送来的冰开水喝了一大口，听方晨说那两个字后，一口冰水喷了出去，卡在喉咙的水呛得她眼冒金星，咳得连泪水都流出来，一边咳还一边指着被喷了冰开水且一脸无辜的方晨，一副“我要是被呛死，全拜你之赐”的表情。

    “干啥那么激动呀?”方晨拿着纸巾拭着脸上的冰开水，她检讨着，方才并没有说什么具挑逗性的字眼嘛，当情妇不是该被要求做“那种”事吗?

    “你这‘黄后’。”方羽翾咳红了脸，也气红了脸。“你以为我一心一意地想逃亡是为了什么?”她扁着嘴，“钱我可以慢慢地还嘛，‘那种事’我只和我未来老公做。”虽然，她不否认他真的有不少条件吸引她，可是他太大男人主义，而且他只想把她当情妇，不是真的喜欢她。

    男人一旦心中只有欲望，就不会认真地去经营一段感情，两人之间只有欲望，那她不成为了名逼其实的情妇了吗?

    要爱上吉颖并不难，可是，单恋多可悲?她不想因为爱上他而沉沦，因此，她得和他保持距离，而保持距离的方法——离开他。

    她不想他的情妇，见不得光的“性”伴侣，她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这么说，他到现在还没动过你喽。”不知道为什么，方晨就觉得他们两介天造地设的一对，因此，她就算知道羽翾似被软禁，也不是那么急着想办法帮她逃亡。

    记得当初她初见戢颖，而编着陈秀运非得把他介绍给羽翾时，陈秀运就曾对她说——一切顺其自然，戢颖的事，没人管得动，当然，也最好别去招惹。问他为什么，陈秀运也只是笑笑的没有回答。

    莫非他真的如同羽翾所说的，是黑社会角头?要不然，他哪来的枪?要真的是大哥级人物，羽翾只怕插翅也难飞。

    只是戢颖觉得上下没半点像角头啊，记忆中的角头不是嘴嚼着槟榔，一出现就踩个三七步，一条腿抖得像酒精中毒的吗?不得了，现在的角头也企业化啦。

    “他目前大概正忙着，所以没时间注意到我。”方羽翾刚开始的每一天晚上都吓得半死，不知道哪一天戢颖会摸到她房间来，要求她履行“责任”。一个星期后，方羽翾发觉他每天在书房不耗到两点以后是不会回房的。

    两点，两点他还有力气做“那种事”吗?当然没有，所以，她才安心地睡觉。

    “那你大可安心住下。”

    “不行，万一哪天他心血来潮，那我不就完啦?”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她还是得想法子逃离那个地方，免得“晚节”不保!

    “戢颖不像那种卑鄙无耻之徒。”方晨认为那人一脸冰山样，不像色魔，她想像不出他“偷袭”人的样子。

    “坏人脸上会写着坏人吗?”

    “是不会。”

    “那不就得了。”方羽翾正想和方晨共商“逃亡大计”之计，那个监督她的男人走了过来。

    “方小姐，我们已经出来很久了。”

    “可是我……我和我的朋友尚未说完话呢!”方羽翾气愤地盯着他。“我不要回去!”什么嘛，现她好像是只被人限制住的猫，遛达的时间过去了，她又得被赶回宠子。

    “请不要为难我们当下人的。”

    “我不要回去!”方羽翾拗着性子。“有本事你去叫吉颖来带我回去好了。”

    “你可能以后连出门的机会都没了。”

    “你在威胁我?!”方羽翾哭丧着脸看方晨，只见方晨同情地看着他，一脸“何日君再来”地同她挥着手。

    “回去吧，反正以后见面的日子仍多着。”

    “晚上我打电话给你。”方羽翾回过头去瞪了那个男人一眼后，忿忿然地朝着门口方向走去。

    唉，可怜的羽翾。方晨目露同情眼光，她的样子好像很可怜!要不要帮她想法子逃出那“铁幕”?回去问清楚老公有关戢颖的事再作决定吧。

    她并不是因为戢颖有可能是黑社会头子便怕他，而是她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人，适不适合羽翾?

    那姑娘该有对象了，而戢颖名方面又堪称一流，不凑合有些可惜呢!

 第六章

    要从戢颖手中逃脱真的太不容易，这里除了外型像城堡，守卫严谨也像城堡!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守卫着，这里连一只蚊子、苍蝇都飞不出去，更何况是一个人。

    不过，呵呵，听说围墙上的警报系统早上好像出了些问题，所以今天早上紧报系统未解除时，园丁提早进来整理花园竟没铃声大响。

    而且，今天听说戢颖有一位朋友要来造访，应该没时间到她房里乱晃，在吉家，她的行动是自由的，没什么人会监视她。

    真是天助我也，不利用这机会溜之大吉更待何时?

    方羽翾决定了，把一些重要的私人证件带齐就好，家当她打算不要了，反正她手中有存款，难不成买不到日用品吗?

    她的卧室是在三楼，于是她把许多衣服剪成条状，然后一条接一条地结了起来，她打算把绳子从三楼垂到一楼，逃过客那些仆人的眼睛，然后抓墙逃逸。

    待一切准备就绪，且戢颖的朋友也出现了，然后方羽翾便开始着手大逃亡的任务，她把绳子垂落至地面，看着在空中晃呀晃的布绳，说实在的，很恐怖耶!她天生就不是胆大的人，可是任何事总有第一次嘛。

    将绳子固定在大床的一只脚上，方羽翾使力地拉了拉，确定这大床足以支持她的重量之后，鼓足勇气、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攀上窗口，拉着布绳往下爬。

  

    戢颖约了一个朋友见面，前些日子他委托国内征信圈子里的龙头帮他去查一件事——为什么方羽翾会需要三千万，又为什么她在十天不到的时间里可以用掉泰半的金额。

    他一直相信方羽翾不是个虚荣女子，是什么事情使得她竟然想到Club上班?虽然她一再强调是为了钱才想去那个地方，而他也在盛怒下接受那样的事实，可是经他冷静地观察她这段时间，发觉她省钱省得令他颇觉讶异。

    他给了她一张金卡，如果她真是个虚荣女子，那么好的机会她客气什么，不刷到他付帐单付得脸黑掉才怪!可是当他收到帐单时，天!她还花不到三千块，那他给她的三千万，她是花到哪里去了?戢颖十分好奇。

    “我要你办的事呢?”戢颖一见到李恕博立即问。

    “您要我查的事全在里头。”李恕博恭敬地把牛皮纸袋递了上来，以戢颖翻阅资料时，他喝了口佣人递来的茶，正要抬头问戢颖是否还有什么吩咐时，李恕博整个怔住了，一只手指略略颤抖地指着外头。

    “很好!”戢颖把东西收回牛皮纸袋，正要道谢时，一抬眼看着一脸撞鬼样的李恕博。他怎么了?中风了吗?

    “窗……窗口有东西飞了过去!”李恕博说话的声音仍抖得厉害。

    戢颖回头看窗口，然后又回头说：“你是指飞机吧?”方才他也感觉有影子掠过，可是他回过头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应该是飞机错不了。

    “她又飞过去了……又飞回来……又……”李恕博一颗老脑袋随着外头的影像左右摇摆。戢颖戢颖皱眉，今天飞机班次太繁忙了吧!

    他回过头，正巧看到方羽翾“龇牙咧嘴”的想稳住布绳使她不会在空中摇摆不定，可是那条绳子反而跟她过意不去似地摇来摇去，害得她像泰山一样荡来荡去。当她荡出落地的范围，书房里的人就看不到她，当她又身不由己的荡过那落地窗，书房里的人又惊见“飞机”了。

    随着摆动次数的增加及弧度愈来愈小，布绳终于停住了，而方羽翾正好静止在落地窗的正中央。

    “呼!终于停了!”方羽翾松了一口气，正要继续往下爬时，她惊觉自己对面正“映”着戢颖的脸。

    不会吧?!再定眼一看……上帝!真的是他啦!他此刻正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完了，这回的逃亡计划只怕又功败垂成了。

    不信!有志者事竟成。坚信这信念，方羽翾在戢颖发觉她的动机之际，她仍试图做垂死的挣扎，以最快的速度拼命地往下移，甚至不惜磨伤手，用滑的方式。

    戢颖拿起对讲机说：“到南面的一楼草地上把方小姐送回房间。”

    当他挂上电话时，方羽翾也正好安然落地，然后她四周来了许多“哀悼”她逃亡失败的观众，她环顾了那些戢颖的“爪牙”，接着摩挲了一下手，讪讪然地说：“你……你们不用赶我，我自己会回去。”歹命呐!功败垂成了。

  

    戢颖重复地看了一遍李怒博送来的文件。

    这小麻烦果然是被坑了，还得硬着头皮去还债，她的那个继母也未免太狠了!居然“家神通外鬼”地把钱转帐到别人的户头，然后宣称“方氏”恶性倒闭，更可恶的是，还把所有欠的借据全弄成方随的名义，又叫她盖了手印以示负责。这些事他已交给手下去处理，要对付那种下三滥的小角色用不着他出手。

    方羽翾打从早上逃亡失败后，她一直躲在房里不肯出来，连中餐都没有下来吃。

    戢颖上楼来到方羽翾的房间，见她沮丧着一张脸蜷缩在角落，样子看起来教人心疼又惹人怜爱。

    “为什么不吃饭?”他来到她面前，蹲下身子看她。

    “不自由，毋宁死。”方羽翾倔强地抬高下巴说，“这回的逃亡失败，我不会灰心的，我会再接再厉。”

    “为什么一直想离开这里?这里不好吗?”能够满足她的，他已经尽力而为了。

    “这里再好，终究不是自己的家。”她低垂下头，不敢迎接他锐利又冷静的眸子，在它的注视下，她藏不住秘密。“这只是其中之一，另一个原因是——你怕我，对不?”

    这个关键答案仍是让他猜出来了。

    方羽翾一怔，把眼睑垂得更低，她咬着唇，好一会儿才说：“我是怕你。”

    “我不曾做过伤害你的事，你毋需怕我。”他勾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的眼睛看他，“告诉我，你怕什么?”

    “我……”

    “只是告诉我你心中的感受，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试着把想法告诉我。”他的语气十分温柔，和平常时候的他大相迳庭。那种温柔的感觉像一股春风，轻掠过她的心中。

    “我不想要当你的情……情妇。”

    戢颖心中一阵好笑，“我并没有强逼你做任何事，对不?”他自认这方面他称得上君子。

    “可是我收了你三千万，你当初不也是因为要我当情妇才付我那笔钱的吗?住在这里，要是你哪天‘性趣’一来，我……我是逃不掉了。”她将头垂得低低的。

    “我一向不强迫别人做不愿意的事。”他诚挚地说，“你放心地住在这里吧，就算是我以‘三千万’买了一个陪我的伴，可好?情妇的事，就忘了。”

    “我可以帮忙打扫房子，什么我都可以做，除了……”她低着头，“你知道的。”

    “家里已经有佣人了。”看她犹豫的脸，他说：“当然，如果那么做你心安理得一些的话。”

    “的确。”方羽翾看着他，“那以后我出门还会不会有……有人监视我?”她要到哪里去老跟个人，很烦耶!

    “以后不会有跟班了。”他打趣地说。

    “真的吗?!太好了。”方羽翾开心得喜上眉梢，以后她的日子好过多了!

    “现在一切心事已经解决了，有心情吃饭了吧?”戢颖站地起来。“下楼吃点东西，饿坏了可不好。”

    “对啊!你不提我倒忘了还没吃饭呢!”她伸了一下懒腰，马上跟在他后头，“今天中午有啥好吃的?”

    “去看不就知道了。”

    “是啊。”

    真好!一切雨过天晴了，方羽翾扬起一抹笑，原来吉先生还是不错的，之前她是否误会他了呢?

    看来，她非爱上他不可了，只是，爱上他之后呢?唉!先别伤这些脑筋了。

  

    十月的天气总是带了些许的凉意，而秋天的脚步已经悄悄地来到。

    研究生的生活真是太轻松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上不到几堂课，不过，花在图书馆收集将来要写毕业论文的时间就多了。

    这天，方羽翾刚踏出图书馆，带着笑意走向她的是，她上课时在校园中见过几次面的博士班学生牧凡修。

    “嗨，方同学。”

    对方出色的外表使得许多女生常谈论他，因此方羽翾对他并不陌生，就算她再不注意任何人，很难不去注意到被同学拿来当茶余饭后焦点的他。

    她向牧凡修一颔首，问道：“有事?”第一次那么近看，牧凡修的确是很帅，可是，却没戢颖那股令人见之就移不开视线的魅力。说到他，她可是最近才知道他的“戢”是哪个“戢”，而她心中的他，此时正在美国考察，下礼拜才回来。

    “想约你喝个咖啡，可否愿意赏脸?”牧凡修对自己相当有自信，就他有兴趣的女孩，到目前为止，哪一个不是第一次就被他邀动的?

    “有些累了，我想回去休息。”家里头有一个大帅哥，方羽翾的胃口被养刁了，很难对其他人有兴趣，就算家里头那个此时远在美国，晚上她打工的地方也还有一个季轩。

    “那么早回去休息?”牧凡修很讶异地说。除了讶异之外也有些不是滋味，眼前这号称为校花的女子居然拒绝了他，心里有些受创。“要休息晚上多的是时间。”

    “人家是苦人家出身的，晚上还得打工呢!哪个人像牧少爷一样，只管把书读好，其他生计皆‘免超烦’?”方晨一句“火辣辣”的插进来为方羽翾解了围。

    这花心大少这回又相中羽翾了，他的恶名可是从以前在别校就远播了，这回博士班考进这里，又对本校校花起了觊觎之心。

    她方晨看帅哥可不是光看外表，名声狼藉的再帅，她也视为粪土。

    “你是……”牧凡修打量了好一眼。

    “我是羽翾的死党。”方晨把脸昂得高高的，“若没有其他事，我们先走了，拜拜。”她拉着方羽翾就走，留下一脸错愕的牧凡修。

    “你也认识他?”方羽翾离开他的视线，有股如释重负的感觉。

    “那个人可是远近驰名的花心大少，少招惹为妙。”

    方羽翾淡淡一笑。“对了，你怎么会跑来找我?”她知道没课方晨不会到学校来的，她注意到方晨手中拿着一卷报纸，“这是什么?”

    “喂，你看了今天的报纸没?”

    “没有。”方羽翾一向只看电视新闻，几乎不看报纸，这习惯养成了，不容易改过来。

    “我就知道你一定没看，才特地拿来给你看。”方晨将报纸递给她，“看了别气得吐血啊!你平时叫得乱亲密的‘他’才出了一趟差到美国就闹绯闹了。”

    “戢颖?!”方羽翾一颗心跳乱了拍子，她摊开报纸看，只见娱乐版头版标题写着——

    ——美国当红影星一口流利华语原为伊人，久别重逢再度擦出火花。

    报上还登出戢颖和蜜雪儿热吻的画面。

    “羽翾……”她看她苍白了一张脸，方晨有些担心。

    原以为羽翾和戢颖会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哩，怎知原来戢颖也是花心大萝卜一个!还亏陈秀运曾要她让他们两人顺其自然地发展。

    打从戢颖和羽翾把话说清楚，令羽翾在戢家住安心住下来后，每一回羽翾一提到他总是眉开眼笑的，想必她一颗心早被他圈得牢牢的，可岂知在这个时间，戢颖居然到美国去和旧情人“重温旧梦”。

    陈秀运不是说戢颖没交过女朋友，那这张相片是怎么回事?

    “我没事。”把报纸收好不它们方晨，不知为什么，方羽翾觉得心中好像有某样东西碎了，是她对爱情的憧憬吗?“他的条件那么好，有个女朋友也不算什么，不是吗?”

    “可是他已经有你了，怎么还可以……”

    不待方晨把话说完，方羽翾即说：“我和他只是朋友，他想交个女朋友没有可不可以的问题。”

    “羽翾……”

    “我欣赏他，那也只是我一厢情愿，至于他和谁走在一块儿那也中他的自由，我无权干涉。”乘着方晨不注意，方羽翾偷偷地深吸了好几口气。“方晨，我有些累，如果可以，我想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了，公车快来了，我可以搭公车。”方羽翾转过身之后，压抑着不让泪水决了堤，但，泪水还是不断地从眼眶中渗出、滑落。

    她真的不怪戢颖，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他们虽同住一个屋檐下，两人相处的时间也不多，不是吗?他成天忙于公事，偶尔抽个空和她说说话，她就已经好满足了。

    是她自己太笨!太不自量力，明知道共处一个屋檐下，她没法克制自己不对他动心，可是为什么她还不离开?还不是奢望着有朝一日他会爱上她吗?

    梦碎了，她无话可说!只是怪自己笨。

    今天是戢颖回国的日子，这一星期来方羽翾过得十分不快乐，一想到报纸上那张他和别的女人热吻的相片，她心里不可能不难受。

    戢颖昨天来了电话，他对于报纸上的绯闻没有任何解释，只是淡淡地交代司机几点到机场接机的事宜，接完电话，一股莫名的伤心在胸臆间挥之不去。

    呵她还盼望着他给她什么样的解释吗?她高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她只不过是他以三千万买来这里和他“陪住”的，不是吗?在他心中，她真的无足轻重，好悲哀!

    下午时，方羽翾听到车子回来的声音，原本想充耳未闻不搭理，可是她又好想他，禁不住思念他的苦，她仍是决定下楼。在下楼前，她还刻意地照了一下镜子，整理了服装仪容才下楼。

    下楼第一个看到的人并不是朝思暮想的戢颖，而是一个身材惹火，穿着高雅的金发女郎。那女人方羽翾并不陌生，她曾在许多著名的外国影集中看过，这外国美女也就是和戢颖传绯闹的——蜜雪儿。

    蜜雪儿打量了眼前这东方女子一眼，然后轻视地昂高脸，在沙发上坐下来，她环顾了四周一下，然后像是刻意要展示修长的腿一般跷高脚。

    “有没有饮料，好渴。”蜜雪儿一口流利的华语令在场的方羽翾和帮佣的欧巴桑讶异，欧巴桑立即到厨房弄新鲜的果汁，而方羽翾则是一股怒火在心中燃起，她想冲着戢颖面前问他为什么把蜜雪儿带回来，可是理智很快地提醒她，她没这个权利。

    深吸了一口气，她强迫自己对蜜雪儿挤出一个友善的笑容，轻轻一颔首后，她决定到外头去走走，再待在这里，她难保自己这张虚伪的笑脸不知何时会垮下来。

    一出门口，方羽翾在前头的花园看到正要进屋子的戢颖。

    “你……回来了。”有一股泫然欲泣的冲动，她匆匆与他擦肩而过，怕已在眼中闪动的泪光会被戢颖发现。他现在已经有蜜雪儿了，她的泪对他而言只怕是廉价的，何须自取其辱?

    这么优秀的人的确不是她这样的平凡女子所能爱的。她拭着泪往前走，泪水模糊了她的眼，忽地，她撞上一面肉墙。

    “为什么哭?”戢颖心疼地看着她红肿的眸子。一段时间没见，她似乎又瘦了，方才她冷淡的打招呼方式令他有些疑心，这才跟上来看。

    “谁哭了?”方羽翾擦干眼泪，“沙子掉进眼睛，眼睛不舒服这才……”他的蜜雪儿还在客厅等着他，他跟上来干啥?

    明知她说谎，但戢颖没有拆穿她，方羽翾不是个藏得住心事的人，当她心情较平静后，她会找他说心事的。

    “有一个朋友想介绍你认识。”

    “蜜雪儿?”方羽翾看着他，然后把头一垂，“她……她是个很美丽的女人，怪不得……”她深吸了口气。“你会喜欢她，你不必替我们介绍了，我们方才打过照面，算有一面之缘了吧。”她故作坚强地一笑，“如果没别的事，我想出去了。”

    “和别人有约?”

    “嗯。”她连现在出去要找谁都不知道，能和谁有约?不过，她觉得那样说，她心里会舒服些。“改天介绍你们认识吧，你今天介绍我认识一个美女，改天我介绍个俊男给你认识。”

    “你约会的对象是个男的?”他的语气不知不觉地寒了起来，表情也不似方才缓和，一脸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我这个年纪也该多认识异性了。”方羽翾淡淡一笑，“总不能一辈子赖着你吧?”

    戢颖冷着脸没有搭腔。

    “我走了，拜拜。”她往前走了一段路，却被戢颖叫住。

    “回来，不准去。”他的手握成拳。

    “去陪陪蜜雪儿吧。”方羽翾心里也不好受，怔在原地，她并没有回头看他。“我和别人约好时间了，迟到了可不好。”说着她往前走去，没片刻逗留。

    目送着方羽翾离去，戢颖气得想杀人!他今天才由美国回来，她居然片刻也不愿留下来陪他，还和别的男人约会?!是哪个男人吃了熊心豹胆，敢动他的女人?!

    他紧握着拳，一拳击落在树干上。

  

    所谓的约会就是到PUB打工，射手座PUB实在太有名了，方羽翾时常在那里遇到熟人，像陈秀运和方晨夫妇就是那里的会员，有时候在那里还可以看到学校里的教授，今天她在下班这竟然看到前些日子约她喝咖啡而被她所拒的牧凡修。

    当牧凡修看到方羽翾居然在此打工时，指名要她为他服务，他纠缠了她许久，问了一些无聊的问题后，才在方羽翾的催促下要了Menu点酒。

    翻了翻Menu，他将Menu一阖说：“你是这里的服务生，应该知道哪一种酒是招牌酒，就由你替我拿主意吧。”“我不喝酒，而且店里每一种酒都有拥护群，每一种酒都是招牌酒，你要哪一种?”

    “随便。”他一耸肩说，“由你拿主意。”

    无可奈何之下，方羽翾只得回到巴台。

    “你和那个人认识?”季轩一面摇着手里的瓶子，一面问，就凭男人的直觉，那家伙是对方羽翾有兴趣，方羽翾现在可是他亿元的守护神，可不能让别人对她有兴趣，继而追求她，只有在她和戢颖“配对”成功之际，一亿元才保得住。

    “他是同校博士班的学生。”

    “他要了些什么?”

    “他要我帮他拿主意，调酒是你的专长，给他一点特别的吧!”

    季轩一脸诡异的笑容，心想，这家伙胆敢“肖想”方羽翾，于公于私我都会给他来一点“特别的”，教他知道，饭可以乱吃、女人可不能乱追，尤其是戢颖的女人!

    “好吧，就给他来点特别的。”季轩从酒柜上拿出他专门招待“特别的”客人的配方，呵，就那么一些些，待一会儿你就糗大了!待他调好了之后，他交给方羽翾说：“这可是独一无二的，因为他是你朋友，我才如此的招待。”

    “这是什么酒?Menu上没看过。”那样金黄的一杯，卖相挺好的，轻嗅了一下，香味宜人。

    “那叫喷射机。”季轩扬着眉，脸上净是诡异的笑容。“喷射机?”方羽翾纳闷，心想，这么好看的一杯酒叫喷射机?有些怪吧。“什么原因使你把它取名为喷射机?”她挺好奇的。

    他神秘一笑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快把酒送去吧，很快你就会明白且赞同我为它取这名字了。”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她还是把酒送了过去。

    “喂，你又玩啥花样了?”方羽翾走后，薛哲凑近他问。

    季轩一耸肩，“明天你自个儿问羽翾就知道了。”

    “为什么要等明天呢?我好奇死了!”薛哲死缠着季轩要问个明白，怎奈季轩仍是三缄其口地守口如瓶。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说：“我现在就去问羽翾。”他可不愿等到明天。

    “你现在去问?”季轩笑一声，“你要是问出个所以然来，我季轩两字让你倒过来写。”

    “我真的很好奇嘛!”

    “耐心一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快到了打烊的时间。

    当牧凡修到柜台付帐时，季轩逮着了机会，他说：“你是方羽翾的朋友?”此时她不在场，在另一桌收拾东西。

    “呃，是啊。”牧凡修打量了一下这气质不凡的俊男，心想，这位不会是方羽翾的男友吧?不怎么样嘛!不过是个酒保，当是有什么大来头呢，现在女人哪一个不向钱看齐，只要他肯在方羽翾身上花些小钱，不怕她不会对他动心。“有什么事吗?”

    光是牧凡修那轻视的眼神就使季轩十分不快了，他算是四月中个性挺温和的一个，要遇到坐镇美国的那两个，只怕他现在已经准备演出“异形5”。

    不怕!因很快他就要成为“喷射机”了。

    “那么晚了，我不放心羽翾一个人回去，可不可以麻烦这位先生送她回去?”

    “这……”方羽翾连一他喝杯咖啡都不愿意了，更何况是那么晚了，她怎肯让他送她回去?“只怕她不愿意。”牧凡修道。

    “我跟她说，你等我一下。”季轩离开巴台走到方羽翾身边，好一会儿才走回来说：“麻烦你了，先生。”

    “她肯让我送她回去?”这倒令牧凡修有些讶异，不过，心中有更大的欢喜，因为这也表示他她已经跨近了一步了。

    “那么晚了走夜路有人陪，她应该高兴才对。”

    约莫二十分钟左右，方羽翾已换下工作服来到牧凡修身边，“麻烦了。”

    上车之后，方羽翾回想着方才季轩对她说的话，当他提议由牧凡修送她回去，原本她并不答应，后来他说，如果不由牧凡修送她回去，她就永远解不开“喷射机”之谜了，于是在半信半疑之下，她才勉为其难地答应。

    因为她实在很好奇，是什么原因非得要搭牧凡修的车子，才能了解该酒取各为“喷射机”?

    “方小姐，一向喜欢独自沉思?”车子里实在安静得出奇，得找个话题打破沉默。牧凡修说：“可以让我知道你想什么吗?”

    “没想什么。”方羽翾陪笑说，“只是有些累了。”

    “那么来一点古典音乐吧。”牧凡修将CD打开，优雅的古典音乐单泄了出来。

    晚上的工作结束之后，方羽翾最渴望的自然是房间里的那张床，一想到“家”，很自然的又想到戢颖，他此刻只怕仍销魂在温柔乡里吧?唉!身子都快累垮了，此时想他做什么呢?反正他此刻想的也不是她。

    车子进行了一段时间，牧凡修又开口说话，“若是想睡，你可以先休息一下。”

    “不了。”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打从她上一回险些惨遭狼吻之后，她对任何人都提防得很，虽然牧凡修一派斯文，但那并不意味着他不会做出啥坏事，现今社会多的是衣冠禽兽。

    “在那边一个月的薪水只怕不高吧?”牧凡修看了她一眼，乘机问：“方才PUB里那个高佻英挺的男生，是你男朋友吗?”他才问完，方羽翾未回答是与不是之际，一声“噗”的拉长音打破了沉默，随即一股恶臭传来。

    “他……”方羽翾强忍住笑，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他不是我男朋友。”

    牧凡修方才的那声响屁令他颜面尽失。天!他怎能在心仪的女孩子面前放屁呢?正懊恼之际，一声接一声的响屁纷纷出笼——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一声比一声响，忽然间，整个车子里除了古典音乐外还夹杂着令人闻之发噱的响屁声。

    那屁是无法控制的，牧凡修涨红了脸，羞愧得直想跳车，他根本连回头看一下方羽翾有勇气也没有，生怕一回头即看到她笑得正开心。

    方羽翾的确是很想笑，从小到大，她还不知道“屁”是可以那么放的，声音之大，前所未闻。

    一小个空间里尽是恶臭味，身为客人的方羽翾也不好意思建议他把窗子打开，只得减少呼吸次数地憋着气。终于，牧凡修忍无可忍地打开车窗。

    呼!谢天谢地，再憋下去，只怕她快因“沼气”而中毒了。方羽翾在心中暗想。

    打从他放了第一声响屁之后，牧凡修一路沉默到底，直到把方羽翾送到她所指引的目的地，说了声再见后，车子一刻也没留地狂奔而去。

    他的车子才离开，方羽翾久忍未发的笑声才爆了出来，她一直笑，笑到弯下了腰，加泪水都掉出来了。

    终于，她终于明白季轩口中的“喷射机”是啥意思了，这个男人还不是普通的坏心眼，八成是他看牧凡修不顺眼，故不知在酒中多调进了些什么东西吧!要不然牧凡修又不是吃了盒泻药，怎么可能屁放得如此凶，仿佛吃坏了肚子一般。

    她的笑声方歇，一个冷硬的声音在她身后传来，不必回头，她也知道那声音来自何人。

    “玩得那样开心?”季轩不知何时已倚在门前石柱上了，方才她下车并没发觉。

    没有任何回答，方羽翾欲从他身边走过，在要和他擦肩而过之际，一只铁钳般的手捉住她的手臂。

    “回答我的问题。”

    “玩得开不开心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她用力地甩开他的手。“你到美国去，整整一个多星期没给我任何一通电话，我过问了什么吗?”有啦，他有打通电话回来，要司机去接机。

    “我是去办公事，不是去玩。”

    方羽翾一耸肩，不理会他径自往前走。她累得很，不想再与任何人争吵，她只想洗个澡，然后倒头就睡。她往前走，戢颖并没有跟上来，这倒令她松了口气。

    真难得!这个一个好夜，他不是该陪在蜜雪儿身边的吗?怎会有闲工夫等她回来质问她?

    玩得那样开心?这样的话亏他问得出口!她忙着打工都忙死了，哪来的美国时间去玩?可见他一点都不关心她。

 第七章

    洗了个热水澡，方羽翾倍觉通体舒畅，她穿了件下半身的贴身衣物，再外头又罩了件宽松的薄睡衣就出浴室，晚上要睡前她是不穿胸衣的。

    打开浴室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戢颖高大的身影。

    老天!他那么晚了到她房间干啥?

    “你……你来我房间干啥?”一出浴室就看到那样人高马大的人挡在浴室门口是很骇人的。

    “你欠我一个解释。”戢颖口中的热气吹在方羽翾头顶上，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酒味弥漫在空中。

    “我没有必要向你解释什么。”她讨厌喝酒的男人，而戢颖问话的霸道作风也令她不悦。方羽翾用力地推开他，她终于出了浴室，来到铺着地毯的卧房。“请你现在立即离开我的房间，要不然，我大叫非礼，届时你颜面挂不住。”方才她在门口，怎么不知道他喝酒?老天!他是掉进酒桶中了吗?要不然怎么一身酒气。

    “你如果敢叫，我也不怕颜面尽失。”戢颖将她逼到墙角，一双手挡着墙，俯首看她。“送你回来的那个男人是谁?红色的法拉利，又是一个新的金主是不?”他平常几乎不笑，此刻脸上的冷笑却是看得教人害怕。

    他的话像一把刀，无情地插入方羽翾心中。

    他仍是没有忘记他是她的金主，他仍是把她当成卑贱的玩物，原以为这一切他都忘了，是以真正平等的地位和她相处，可是现在，他真的伤透了她的心。

    对!正因为他心中压根儿就是看不起她，所以他才敢不顾她的感受和美国女星大闹绯闻，甚至把人带回来。在他心中，她无足轻重!

    “他是我新的金主又怎样?他能给我的快乐你给得起吗?三千万了不起吗?为了我，他可以拿三千万把我赎出这个家。”她的脸因激动和谎言而涨红了。

    “他所给的快乐?”戢颖眯眼看看她，漂亮的唇瓣紧抿着。“你所谓的快乐是指什么?”看着方羽翾绯红的脸和逃避着他的眼神，他以为她所说的快乐是指男女之间的禁忌游戏。

    一股妒意在他胸口索绕，他生气地抬起她的下巴，狂暴而粗鲁地吻着她。一只手固定着他猛烈摇晃欲以挣脱他的吻的头，另一只则摸索到她胸口解开睡衣的扣子。待他把扣子解开，手探入其中游移在她生涩而高耸的双峰时，方羽翾倒抽了口寒气，一股耻辱令她索性闭上眼。

    她拿了他三千万，今晚就还这个情吧，免得她得一辈子为了三千万守在他身边，看着他带着其他女人到她面前耀武扬威。今晚就作个了结吧……什么都给他，也什么都还他了。戢颖把她身上的衣服尽数褪去，抱着她来到床上，然后动手除去自己身上的衣物。

    方羽翾瞪大眼睛看着他雄伟的身材，第一次看男人如此一丝不挂，她的脸羞红了。

    “你是在拿我的身材和你其他的金主比较吗?”戢颖寒着脸，眸子中燃着怒焰，“相信我不会令你失望。”

    方羽翾别开脸说：“你太自负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戢颖挑着眉，一把压在她身上，原以为她是纯洁无瑕的，没想到，戢颖啊戢颖，你枉自识人能力一等一，结果?居然就栽在这小女子身上!

    方羽翾倔强地昂着脸，戢颖有股想将她拧碎的冲动，天晓得他有多爱她，结果，她居然背叛他。

    这方面的事，想必她早就练得一身好本事了，他客气些什么?他甚至连爱抚都没有地直接拉开她的双腿挺身而入——

    “啊——”方羽翾痛得禁不住地叫喊了出来，继而泪水夺眶而出。

    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压力挤入她深幽处，接着一股剧痛传来。

    戢颖在进入她身体的一刹那时知道错了!他当机立断地抽身而退。

    “你……骗我。”他脸上有着歉意和痛苦的表情，看着她脸上的泪水，他心如刀割。

    她仍是处子之身，并非如他想象般的荒唐，而他方才的行为……他懊恼地紧锁眉宇。“我很抱歉……”

    “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她的泪水一颗紧接着一颗地落。“我这个情妇当得还称职吗?”她泪水盈然地看着他。

    戢颖起身将衣服穿上，他的酒意已去了泰半。

    “你是我的人，但——不是情妇。”他的浓眉纠紧在一块。

    “我不会是你的人。”她用被子将身子裹着。“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她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往浴室走去。

    当戢颖的目光由紧闭的浴室门移到凌乱的纯白床单上的红血迹时，他的浓眉纠得更紧。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理智总在面对方羽翾的时间突然丧失?他一向是出了名的冷静果断，但是，在面对她时，他的怀念绪就会如同脱了轨似的。

    浴室里传来淋浴的声音，在水声恁地大的情况下，他仍听见方羽翾的啜泣声。站在浴室门外，戢颖脸上的神情十分复杂。

    “对不起……”他再一次道歉，然后转身离开。

  

    在个精心布置过的浪漫空间、鲜花、烛光、音乐的衬托下，戢颖心不在焉地切着盘子里的牛肉，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坐在他对面的则是一出现，聚光灯就会追随的当红影星——蜜雪儿。

    “我看得出来，你有心事。”在戢颖面前，蜜雪儿喜欢卖弄她流利的华语。“说出来吧，也许我帮得上忙。”

    “我没事。”戢颖连头都没抬一下。

    他的事情习惯自己解决，别人插手只会令他倍觉受到侮辱，事业上是如此，在感情上，他也不需要有人帮他解决问题。

    “我来这里好几天了，你难道抽不出空来陪我到处走走?”蜜雪儿大发娇嗔，她这一招对男人一向管用，但是用在戢颖身上却失灵了。

    “我不是请人带你到你想逛的地方?”他放下刀叉，抹了一下嘴，“你这一次是来游玩、来震羽的墓上献束花，而不是来制造新闻的。”他冷冷地说。

    上一回他在美国闹的绯闻的事，他尚未找蜜雪儿算帐，他记得当时的情况，明明是蜜雪儿说她眼睛进了沙，要他替她看看的，谁知当他侧着脸挡开她的眼要检查之际，一群记者也不知打哪儿来，冲着他的背影猛按快门，他很迅速地推开蜜雪儿，那群记者又给他来张正面特写!隔一天，他就上报了，以一个“莫须有之罪”上报——蜜雪儿的旧爱新欢为一个幸运的东方男子。

    这是哪门子的鬼话?最令他啼笑皆非的是，他那张背对着聚光灯帮蜜雪儿的检查眼睛的相片，当场给拍成了热吻镜头，真是无法不佩服那些记者取的角度，两个纯属朋友的人能被渲染成热恋情侣，这些记者的想像力真好!

    隔天看到报纸时他曾要求蜜雪儿澄清，可是，她只淡淡地一笑，然后说：“那些记者只缺个新鲜话题，由他们去吧。”

    “太离谱了。”戢颖表情十分冷硬地说，“你讲得一口流利的华语那并不是为了我，而是震羽，至于那张相片更是角度的错误。”震羽是他初到美国拿硕士学位时的一位挚友，后来车祸死了。

    “你嫉妒震羽?”蜜雪儿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直望着他，似乎有些勾引的意味。

    “你是指嫉妒有个女人肯为他花了多年的时间学华语吗?的确。”对于好友的女友，戢颖一向没啥兴趣，艳光四射的女子，并不是他喜欢的那一型。

    “震羽走了之后，我一直没有再对任何男人动过心，除了你。”蜜雪儿大胆地求爱，对于东方男子，她一直有着很不错的感觉，当年如果她先遇到的是戢颖，她就不会和震羽交往了，就算她后来才在男友的介绍下认识了戢颖，她仍是对他有相见恨晚的感觉，甚至三番两次以行动表示对戢颖的好感，只可惜，戢颖不知是装傻抑或不接受，皆没有啥反应。

    “我一向对女人没兴趣。”戢颖淡淡地说，心中暗自好笑，蜜雪儿的花名可是有目共睹的，对于她的深情告白，他觉得荒谬之至。“除了……”他打住没说出口。

    “你打算一辈子打光棍?”蜜雪儿只注意到他之前的话，没注意到他还有句“除了”。

    “蜜雪儿。”戢颖看着她，“你是个美丽的女人，但是，你不是我要的女人。”

    她愣了一下，然后失笑地来到他身边，“哪个男人不喜欢美丽的女人?难不成我我喜欢丑八怪?”她绝对不相信他对她完全不感兴趣，她大胆地勾住他的颈项说：“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爱我。”

    戢颖皱着眉推开她，“请自重!要是震羽知道你居然是这种女人，他会多伤心?”

    “逝者已矣，来者可追。我相信他在黄泉之下会赞同我再找寻着一个爱我的男人。”蜜雪儿不羞不愧地说。

    “祝你成功。”戢颖冷冷地看着她，“记住，我不是一个适合你，更不是一个会爱你的男人。”

    蜜雪儿看着他，一低头把话题一转，“什么时候回国?”

    “下星期一。”

    “我想到震羽的坟上上束鲜花。”这只是一个借口，她真正想知道的是戢颖是不是有对象了，要不，怎会拒绝她?

    就这样，蜜雪儿跟着他回国，甫下机场又遭到大批记者包围，更炒热了愈描愈黑的绯闻，而为了避免又传出什么不堪入耳的绯闻事件，他把她安置在饭店里。

    隔着烟光和戢颖相对，蜜雪儿怨怼地说：“你以为随便找个人带我到外走走就算尽地主之谊了吗?这简直是一种敷衍!”

    “那我只能说抱歉。”

    “你家那么大，为什么不许我住那里，而硬要我住饭店?”她皱着眉。“还有，出现在你家的那长发女子是谁?你亲戚吗?”记忆中，戢颖好像没有亲兄弟姐妹，那女孩一身清亲的气质令她有些不安。

    “要你住饭店无非是不想再传出任何更可笑的绯闻，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难保不会再制造什么可笑的话题，我不认为你住在我家是适宜的。”

    戢颖的话令蜜雪儿有些不快，想她一个红透了半边天的电影红星不让人“防”成这样，她清了清喉咙说：“你还没回答，住在你家的那女孩是谁哩。”

    “一个朋友。”看着淡褐色的怀中物，戢颖想起前天他对方羽翾做的事情。此刻的她一定恨透了他吧，这几天她总是避着他，而他，也如她所愿的没和她碰面，如果这样会令她比较快乐的话。

    “她是你的朋友，我也是你的朋友，她能住在你那儿，而我却被你拒绝在门外!戢颖你的心未免偏得太变谱了吧!”一股妒意在蜜雪儿心中升起，“那女孩和你关系只怕不单纯，是你的同居人?”

    戢颖皱了眉，同居人那三个字十分的不悦耳，“如果我和一个女子同住的话，那表示我爱她，而这样的人也将成为我的结婚对象。”他不允许任何人看轻方羽翾。

    这一辈子他对女孩子根本打从心底的不屑，更甭说他会去喜欢上谁，痴情如孟雪倩，牺牲了生命救他，也不过赢得他的友谊罢了，但是，任何事总有个意外，方羽翾就是有那个魅力吸引住他，让他动了心，他承认，他爱她。

    “你……真的喜欢那个女孩?”蜜雪儿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那女孩哪里吸引你了?我不认为她有那么大的魅力。”

    “被她吸引的人是我。”戢颖提醒她，“你的确不必感受她哪些吸引人的魅力。”

    “那女孩一点也不起眼!”蜜雪儿十分的不甘心，她自认外在条件胜过方羽翾十倍。“她配不上你!”戢颖一直是她想要的男人，他怎么可以不爱她?

    “蜜雪儿，你的风度到哪里去了?”戢颖起身站了起来，“我吃饱了，你慢用。”说着，他大步地走出房间。

    如果蜜雪儿不是女人，他会让蜜雪儿知道批评人的下场，方羽翾在他心中的地位无人可动摇，亦无人可取代，谁敢说她什么，就如同侮辱到他，不可饶恕!

  

    季轩这几天刚忙完一个实验，打算让自己放几天假，忙人一旦闲下来就会有个大问题——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穷极无聊之下，他又找上戢颖。

    一看到来者是季轩，戢颖当他是个透明人似的，继续看着手上的文件，连声招呼也没打。

    季轩倒看得开，师兄弟一块儿长大，戢颖的个性一向不太搭理人，很认命的，他为自己倒了杯茶。

    “喂，忙啊。”

    “你倒挺闲的。”戢颖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什么叫闲?我可是这几天日以继夜才完成一个实验哩，这几天我连PUB都没去。”说到PUB，他不由得又想到“喷射机”的笑话，于是他问：“上上星期，羽翾有没有跟你说一个笑话?哈!那自命风流潇洒的帅哥八成到现在都没脸见羽翾，更甭说想追她了!”季轩将那天他放了些药粉在调酒中，使得牧凡修成为“喷射机”的事说了一遍。

    这则笑话并不是戢颖注意的重点，他终于明白那天夜里，为什么会有男人送方羽翾回来，原来……他又误会她了。

    而她一下车之所以会笑得那么开心，并不是和那男子出去玩得开心，而是因为“喷射机”的缘故，至于她之所以会搭那男子的车也是因为季轩的“喷射机”之谜!为什么在他误会她的时候，她不肯解释?难道她感觉不出来，他对她的在乎?

    “喂，戢颖，你怎么了?听我说的笑话听得那么痛苦吗?”季轩觉得戢颖有一点表错情了吧，哪有人听笑话听得好像吃到砒霜的表情。

    戢颖没回答季轩的问话，他反问季轩，“这些日子你有没有看到羽翾?”

    “我已经近一个星期没到PUB了，之前我是每天都有看到她啊!”这倒提醒了季轩一件事，呃……这段时间她像愈来愈不快乐，有时候呆呆的一个人站在角落，这和她之前活泼的个性差很多。咦!怪啦，你和她不是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怎么她的事你反而问我?”

    戢颖放下文件，沉默下来。

    “对了!你最近可红了。”季轩想起报纸上的事，“一向不和女人的名字牵扯在一起的Min总裁，这回也上了花边新闻啦?你怎么和蜜雪儿牵扯在一起的。”那个骚货不是戢颖去世好友的女友吗?

    “那是记者乱写的。”戢颖不多加解释。

    “相片呢?不会也说是别人乱拍的吧?”

    “我和她真的没什么，我若真的喜欢一个人不会不承认喜欢她。”谈感情不是啥可耻的事，他干啥不敢承认?

    “是吗?”季轩挑高了眉，一脸笑意。“不喜欢蜜雪儿，是汉?那……可喜欢方羽翾?”季轩的心骤烈跳动，他的赌金一亿元的存亡就看戢颖的态度了。

    原以为戢颖会龟龟毛毛地说些若有似无的搪塞之辞敷衍，怎知他给了个直接的答案——

    “喜欢。”

    戢颖回答得那么直接，倒令季轩有些讶异，一脸愕然重复地说：“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不曾对你撒过谎。”

    呵呵，只要戢颖喜欢上人，那他的赌金就不会保不住了，还可以从冷月和孤月那里捞到不少好康的。可是，这也有点问题咧!为什么方羽翾看起来没有恋爱中女人的模样?有哪个恋爱中的女人像她那样悲情的?

    “我觉得你和羽翾之间……好像有那么点问题哦。”他问得很小心。“你不觉得她一副很不幸福的样子?”

    “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戢颖轻描淡写地带过，可是他的眼神却露出忧郁的神情。

    “误会?那得快澄清，免得届时事情弄砸了，就很难挽回了。”他的一亿元赌金呐!

    “嗯!”戢颖垂着眼睑掩饰神情。

    见他一脸沉默，季轩插开话题说：“对了，上一回你告诉我，有人撒野撒到你的住所去，从那两个小丑口中问出了什么没有?”那两个歹徒给天借了胆，谁不惹，居然招惹到四月头上来了，一旦打听是受何人指使，怎能不还以颜色?

    “那幕后主使者不难猜出是谁。”戢颖早就怀疑是那老匹夫了，没想到从那两个歹徒口中供出的人果然是王天颂，“是德恩的那只老狐狸。”

    “真的是他!”季轩微扬的嘴角有抹玩味甚强的笑意，“好久没找人出来玩玩了，不知道那老头撑得住撑不住?”

    戢颖一提起这件事，面露不悦的神情，一想到那晚上方羽翾受惊吓的样子，至今仍令他心如刀割，那老匹夫好够胆，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他不会让这考老匹夫好过的，他卯上那老家伙了。

    老匹夫喜欢纵横商场当常胜军，自己就一次一次打击他，令他再也嚣张不起来。

    人在商界，他不想拿兄弟的那一招——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来对付王天颂，他有自己的报复方式，他要王天颂生不如死!

    “到目前为止，我还不打算找老匹夫算帐，我有整他的方法。”戢颖冷冷地说。

    “逮到的那两个家伙呢?”季轩问。

    “我把他们交给这里的分堂处理。”戢颖简短地回答。这招够狠!那两个家伙到里头，只怕没好日子过，季轩暗忖道。他继续说：“依王天颂的个性，只怕事情不会那么容易就算了，而且那两名歹徒你又交给分堂，没让他们回去，老家伙只要不知道你是冥王门的人，就会不断地挑衅。”

    “他以为他派的人会再一次闯空门?”戢颖不以为然地说。

    “你本领了得就算他们闯了进去又奈你何，就怕那群人不会直撄其锋，而是找你周围的人出气!现在可流行‘挟人妻以令其人’。”季轩一副不可漠视的说着。

    季轩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戢颖，方羽翾的确是对付他的一颗好棋。“我会小心一些的。”他回答。

    “希望如此!”季轩心想，愈是小人就愈会玩这种不要脸的把戏!

  

    晚上睡觉的时间，戢颖习惯看一些书或公司文件教授就寝。他不经意地看了一下墙上的钟，都已经十二点四十五分了，方羽翾该下班了，怎么还没回来?白天季轩的警告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阖上书本，他打算到门口看看，若是一点之前她再不回来，他就要去找人了。

    虽然说薛哲的PUB不是个龙蛇杂处的低级场所，可是，方羽翾一个女孩子家上班到十二点才下班，每天虽有同事好意送她回来，可是这终不是长久之计。

    如果可能，他希望她能辞掉那份工作，他戢颖的女人，需要每天如此辛苦地工作吗?就算不说这个，女孩子家打工到三更半夜也不是好事。

    刚要下楼，戢颖就看到有盏车灯向房子的这方探了过来，想必是熟人，要不然灾培门的会将他拒之在外，那么晚了，还有谁会来。

    戢颖下了楼，在楼梯口看见季轩和一名部属扶着醉醺醺的方羽翾走了起来。

    “怎么回事?”

    季轩将方羽翾扶到沙发靠着，然后他苦笑地说：“方才她说心情不好，听人家说酒可以解千愁，要我调一杯酒给她。”看戢颖的脸色不对，他继续说：“我可是弄了很薄的酒给她哦!怎知她一杯还没喝完就醉成了这样。”说很薄也没很薄啦!可是，这事季轩哪敢说，等一会儿被戢颖顺手来个勾拳可不好玩的，还有，他在里头放了些“小东西”也没敢说出来。

    “薄酒会喝成这样?”望着方羽翾痴呆着一张脸，眼光涣散地瞧着前方，他敢打睹，他已经醉得分辨不出谁是谁了。

    看着戢颖一张脸都拉下来了，季轩马上陪着笑脸道：“呃，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拜拜。”他不敢多逗留的三步并成两步走。

    这年头当人家师兄当得这么没尊严，动不动就挨人家白眼，他数第一个!歹命哦，师兄不值钱啦。

    “倒是逃得挺快的。”戢颖有些无奈地摇着头，上一回季轩调酒让人家成了“喷射机”，这一回方羽翾喝了季轩弄出来的东西，不知会成了什么?他一把将她抱起来，回头对属下说：“去睡吧，这里有我。”

    上了三楼把方羽翾安置在床上，正要离开时，方才一脸呆相任人摆布的方羽翾像是启动了发条的娃娃。

    “好渴……水……我要喝水……”她此刻头好晕，有股想吐的冲动，可是嘴巴里头又干得很，想自己起身倒水，手脚又软弱无力。

    倒了杯水，戢颖把他扶起来，慢慢喂着她喝，喝完之后又扶着她躺下。喝了薄酒会口渴?这个死季轩，怪不得方才他逃得那么快。

    戢颖坐在床缘轻轻地握住方羽翾的手，见她没有拒绝，他握得更紧，方羽翾半眯着眼，他不确定此刻的好是否是清醒的。

    “方晨?”方羽翾睁开眼，眼前的模糊人影令她无从分辨，可是会那么温柔地握住她的手的人，也只有方晨了。每一回生病时，方晨总是那样照顾她的。

    戢颖挑眉，她竟然把她误认作方晨?醉得还不是普通的厉害。

    “方晨，他为什么不爱我?”方羽翾想到伤心处，不由得掉下泪来。“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恨他，恨他不明白我的心!”

    她的话令戢颖锁紧了眉宇，一颗心不由得揪紧了，她口中的“他”是批指谁?是谁令她如此伤心欲绝，连在神智不清的情况下想到“他”都会泪下如雨?

    “方晨，我一直不敢告诉你，我好喜欢……不!是爱!我好爱他。可是他一点都不知道!他……他只把我当成情妇，他不懂得爱，就算懂得，对象也不是我，你知道吗?我上一回看到报纸上，他和美国女星接吻的相片，我说我不在乎是骗人的，我……我嫉妒都快发狂了，可……可是我有什么资格生气?”方羽翾打了个酒嗝。

    原来……原来在她心中，他也有如她在自己心中同样重要的地位!所谓的酒后吐真言，戢颖心中十分欢喜，原以为方羽翾该是讨厌他的，没想到……

    “方晨……”方羽翾还有好多心事要说呢?她的话还没开始，启口欲言的芳唇即被戢颖霸道地掳获。

    “羽翾，我是戢颖。”他一只手撑着床，一手搂着她，俯身看她。

    “戢颖，你是我所爱的戢颖?”方羽翾看着他，仍是不太清醒的样子，“不，不会的，他又不爱我，怎么会到我房间?他……他现……现在正和蜜……蜜雪儿共度春宵，管不到我这里来的。”

    她醉得可真厉害，戢颖无奈，只得哄着说：“你醉了，好好地睡吧。”现在跟她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

    正当戢颖要离开时，方羽翾拉住他。

    “你……你真的是戢颖?”她语出惊人地说，“那就抱……抱我。”不待他反应过来，她即紧紧地抱住他，四肢像章鱼一般缠了上来。

    传自方羽翾身上的热气，使得戢颖一颗心克制不住地沸腾起来，他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怎么拒绝得了心上人的拥抱。

    于是他的舌探入她的口中，强迫她启开双唇而瓷意探索，他一双灵巧的手在她身上游移了起来。

    方羽翾此刻虽然是醉意正浓，身子也禁不住地热了起来，欲望不住地攀升，她的呼吸渐渐地急促，口中如同呓语般地说：“我……要你。”

    戢颖轻易地褪去彼此身上的衣物，他的舌尖轻巧地逗弄着她每个敏感部位，最后来到她丰满而诱人的双峰，他的手挑着她第一条感官神经，舌更挑起她无数快感，禁不住那波涛汹涌的激情冲击，方羽翾弓起身子向着戢颖，乞求他的占有。

    捺着性子，戢颖温柔缓慢地挺向她狭小的深幽处，生怕一个不经意又弄疼了她，一股充实感充塞着她的身体，方羽翾轻叹了口气，双手攀住戢颖宽厚的肩，身子随着他的韵律摇摆着。

    夜深了。月儿稍稍地升上树梢……

 第八章

    唔!是什么东西压在他胸口?戢颖灵敏地感觉到胸口上的一颗小脑袋，他微抬起头来看，又躺了回去。

    这小姐的睡姿还不是普通的难看!此刻她一颗头躺在他身上，身子瘫成了大字型，幸好她还知道抢了件被子遮住身子，要不，像这种一丝不挂的情况，还真不是普通的难看。想到昨夜的一番云雨，满足的笑容扩散在他的脸上。

    他的大手轻轻地抚着她天真如婴儿的脸，动作极其小心地想帮她恢复正常睡姿，起码让她躺在枕头上。

    方羽翾翻了个身，把身子侧向戢颖，双手则是像缺乏安全感似地紧捉着棉被。

    这可爱的面容是属于他的。任谁也不能将她抢走。戢颖一双手撑着头，侧着身子看着她，另一只手则把玩着她散落在床上如绸缎段的乌黑长发。

    戢颖轻巧的举动仍把已经在半醒状况的方羽翾弄醒，她轻轻揉了眼睛。

    “你醒啦。”戢颖微笑着说。

    戢颖的声音使得正揉着眼睛的方羽翾停止动作，她看着他，脸上净是讶异的表情。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老天!他还和她躺在一块，她大惊之下立即坐了起来，身上的被子却因此滑落下来，洁白纯净的丰胸立即走光，她没注意到这点，倒是先注意到戢颖露出的上半身一丝不挂，她惊讶地指着他说：“你……你没穿衣服。”

    “你也没穿得比我多。”戢颖感到一阵好笑，除了好笑之外，他的眸子在望她的身子时，深邃的眼透着渐渐燃起的欲望。

    “我?”她一低头，看到自己走光的丰胸，只惊得没叫出声。

    怎么会这样?她红着一张脸把被子拉到脸上，只露出一双既羞又透着莫名的眼睛在外头，仿佛多露一些就多吃一分亏似的。

    她的另一只手探入被中，到光滑的臀部及大腿，她居然没穿衣服!她身上什么都没穿?那昨天她和他不就……

    她脸上的红晕一层一层的加深，眼睑垂得低低的，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尴尬的场面。

    戢颖的手温柔地抚着她的脸，“早安，吾爱。”

    吾爱?!方羽翾讶异地抬起头来，似乎对他给她的称谓深感不信。

    “你……方才说什么?”是她听错了吧，他怎么可能对她说吾爱?她不是只是他用钱买来的女人吗?

    “接受我的爱有那么困难吗””戢颖的眼睛没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他的手逼弄着她因困惑而微启的红唇，“我确定没说错话。”

    是另一波更大的冲击，有一刹那间她的泪水几乎模糊了视线，“你……确定?”她傻呼呼地问。

    “如果不在乎你，就不会千方百计地想把你留在身边了。”他怜惜地净她搂入怀中。

    “可……可是蜜雪儿呢?她不是你的旧爱新欢?”这件事伤了她那么久的心，她坚持要戢颖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我看过报纸了，你和她……很亲密。”

    “有我们这么亲密?”戢颖的手不安分地袭上她高耸的胸部，她的呼吸也随之急促起来。

    方羽翾捉住他在她身上游移的手，“别把话题岔开，我很在乎这件事!”

    她严肃的表情使发了停止爱抚的动作，叹了口气，他有些无奈地说：“那只是一场误会。”于是，他将事情真相说了一遍，然后又解释那些了不起的摄影记者巧压天工的摄影技巧。

    “事情真的是这样?”她怀疑地看着他，“蜜雪儿为什么不肯向媒体澄清?”

    “因为她喜欢我。”在方羽翾面前，他不想隐藏什么。“喔。”除此之外，方羽翾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回她来这里也等了不少日子了，不知道她何时回美国。”如果蜜雪儿对他只存有普通朋友的感情，他会热忱地希望她多待些时日，但是蜜雪儿对他的感情并不寻常，如此一来，他倒希望她快回去。

    他不是个会放心思在蜜雪儿身上的人，他由衷地希望蜜雪儿能早日寻到如意郎君。

    “她待在这里，不会是因为你吧?”方羽翾继续问。

    戢颖一耸肩，“希望不是。”这话题十分恼人，他想结束掉，于是他问：“有件事一直想问你，现在是个好时机。”

    “什么事?”那么严肃的一张脸，方羽翾不自觉地挺直身子，神也紧张了起来。

    “我给你的钱你花到哪里去了?”他当然知道她花到哪儿去了，只是他仍希望方羽翾能信任他而把事情告诉他。

    这大傻瓜，她居然迷迷糊糊地为了偿还一笔与自己无关的债务，而险些把自己卖到Club!

    “我……”顿了一下，方羽翾呐呐地说：“我说过，那笔钱花了，要不回来了。”她以为他要向她要回三千万。

    “我当然知道你花了，不会认为你吃了，但是，请把花到哪儿去，我交代清楚。”看她沉默下来，戢颖心中也有些不忍，他叹了口气说：“为什么当时不把事实告诉我?”就因为她误导，让他把她视为虚荣女子，她可知道自己平白为此吃了多少苦?“你的事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她瞪大眼睛，想了想，其实以他那么神通广大，若想知道啥事并不是一件难事。“那你就不必问我了。”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虽然杜阿姨是继母，可是杜阿姨坑她的事也算是家务事吧。

    “可见你信任我的程度还有待加强。”戢颖说。

    “那你呢，你也十分信任我，没有一件事情欺瞒我?”方羽翾反问他。

    其实他可以肯定地回答，反正他就算骗她，她也不会知道。可是，依戢颖的个性是不太可能说谎，他连蜜雪儿的事都愿意跟她说，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只见戢颖一垂头，缓缓地道：“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你有事瞒我?”反倒是方羽翾讶异了。“什么事?”希望不是他想杀了她泄恨的事。

    “记不记得有一次咱们在礼品店见面，你追着我，问我是不是你的救命恩人的那件事?”

    怎不记得，那天糗大了!“当然记得。”一个念头滑过她的脑海，她一怔，“你……你不会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而当时你不承认而已吧!”其实那时她也怀疑过戢颖，而且他的好友季轩的声音局限性太像救命恩人朋友的声音。

    “我不否认那时有些可恶。”

    方羽翾娇嗔，“当时你为什么不肯承认?”多令人生气的一件事。

    看来又得重述一件陈年往事，“我救你的情况和当初救一个朋友的情况太相似的。”一想起孟雪倩，戢颖心中仍是一阵难过，“那个朋友后来爱上了我，在一次歹徒的袭击中，她为了替我挡一枪，受伤身亡了。”他看着方羽翾，“你和她有不少相似处，我怕往事重演。”

    “你太迷信了。”方羽翾有些心疼地说，“现在，你又为什么肯承认?不怕往事重演，害死了我?”

    “因为我爱上了你。”戢颖用手点了一下她的鼻尖，“这一点和她的情况可不同了。”

    “她爱你，而你不爱她?”方羽翾重复确定一次。”

    “和她无缘吧，我只想把她当成朋友。”孟雪倩是一个十分讨人喜爱的女孩，可是自己偏偏和她不来电。

    “看来我是比她幸运一些。”方羽翾喃喃地说，然后抱住他，“两情相悦的感觉真好。”方羽翾原以为自己是单恋哩，那就实在太悲惨了!

    她俯在他胸口，感觉彼此心跳频率的契合。

  

    这是从来没有的景象，戢颖和方羽翾手牵着手下楼，在客厅的佣人及部属看到这一幕莫不惊讶，心下皆想，前些日子，两人不才避着不见面吗?今天非但举止亲密，连衣服都是情人装，新鲜呐!

    客厅里唯一不讶异的是今早的访客——季轩，他瞄了一眼从楼上走下来的两人，轻声一句“早”，又开始把佣人递来的早餐往嘴里送。

    “你倒是起得挺早的!”戢颖在他面前坐下来，拉着方羽翾往身边坐。

    “又为昨天的事俯首请罪的。”他不去看戢颖，一双眼睛很不老实地打量着方羽翾，见她高领深处的一小片玫瑰红的吻痕，他的笑意更深了，两人昨天想必亲密得厉害，要不，嘿，那吻痕怎么来的?难不成老鼠啃的吗?“昨天睡得可好?”

    “她睡得很好。”戢颖见方羽翾脸都红了，快撑不住场顺，于是代答。

    “咦，怪啦!我问她睡得好不好，你代答作啥?更何况她睡得好不好，你怎么知道?莫非昨天……”季轩一挑眉，打住不说，神情闲透着暧昧。

    方羽翾一张脸红得通透，不安的双手绞在一块儿，她的神情像极了偷腥被逮到的小猫，终于，她站了起来，呐呐地说：“我想司机已经等在外面了，我……我得走了，我……我不奉陪了。”说着就逃也似地往外头走。

    季轩才戢颖互看了一眼，前者是一脸无辜地耸耸肩，后者则是很不客气地白对方一眼。

    “我方才没说什么吧?她干啥一副逃命的样子?”

    “她不逃命，你会饶过她?”

    “我又不是强盗、土匪、更不是采花贼，干啥变态地不饶她?”他嘻皮笑脸地说，“我这个人是最好的了!”

    “你今天不会只是来糗我们的吧?”戢颖一脸的了然于胸，“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

    “两件事。第一，”季轩笑得很坏，“昨晚羽翾喝醉了，她没有对你一吐情衷吗?”

    戢颖冷静地应对，他想，昨天那杯调酒绝对有问题。

    “你在酒里头放了什么?”他问得直接。

    “一点点小东西。”季轩喝了一口牛奶，若无其事地说，“那东西会使人放松心情，把心里想说的话一吐为快，想做的事也不再犹豫地放手去做。”学医的就是有这好处，想玩什么游戏就玩什么游戏。

    戢颖发觉方羽翾逃得正好，要不，方羽翾这席话，怕不要了她的命!那小妮子一向脸皮薄，让她听了这等话，不跳海也上吊!

    “那我是该感谢你喽?”

    “客气。”方羽翾笑嘻嘻，“要感谢我的很多啦，可是……现在你只要乖乖地进礼堂就是最大的回报了。”只要戢颖一进礼堂，马上就有为数可观的赌金入袋!其实，他也不是那么爱钱，而是怕财神这名号给人抢了，届时多没面子。”

    “进礼堂?”戢颖顿了一下说：“再等一段日子吧，我想，羽翾会想拿到学位后再作这个打算，我不急，一切看她。”

    “看来你这回是认真的。”

    “我也只认真那么一回。”戢颖的心这辈子只想给一个人，爱是一件挺费神的事，一回足矣。“你来此的第二件目的是什么?”

    “昨天下午我和几个研究人员去泡茶，亲眼看王天颂和几个看起来就不是啥好东西的人进入一个包厢，我猜，那票人潭八成讨论袭击你的第二波行动。”

    “那老家伙最近的仇家倒是锁定我了。”戢颖拿了一块管家送来的西式早点面包咬了一口。

    “对付那种人太文雅的手法实在很不合适，那老匹夫需要给他点苦头吃。”季轩并不是好狠逞勇之辈，可是，看不懂的事情他也不反对以暴制暴。

    敢请黑道人物出来狐假虎威，证明王天颂不是啥好东西，对付这种人的方法，就是一次让他吃足苦头，再也不敢做些卑鄙的行为。

    沉吟了一下，戢颖仍是摇头说：“静观其变吧!也许，那老家伙只是请那票大哥喝个茶，别无他图，这么贸贸然的下手为强地回敬，恐怕有些不适宜。”

    “办公室坐久了，骨头也松了。”季轩无不想激他的语气，“你这样，人家把你当病猫了。”

    奇怪，戢颖平时练武练得挺勤的，真正打架的机会来了，他又一副兴致缺缺!不必说别的，只要戢颖手上有木剑，就算对方手上有枪也未必能伤他，他的击剑造化已达登峰造极之境，就可惜他一向不好以暴制暴。

    “我不犯人，人不犯我。”戢颖只想当个平凡的生意人。

    “可是人家已经踩到你头上了，上一回的事不就是最佳写照?王天颂若不犯你，就不会派两个黑道人渣来这里演场乌龙戏了!”

    “我也捉了那两条小乌龙了，不是?”戢颖回应他。

    “可是他显然还闹不够?万一他又玩了什么花样呢?你依然陪他大玩你来我往的和平戏?这样的肥皂剧要上演到何时?”

    “只要他敢再玩一次，我会叫他再也玩不起来。”戢颖的忍耐程度也有极限，他的和平计划也只限于初犯，对于屡试不爽的惯犯，他一向没啥耐心。

    “看来你准备活动一下筋骨了。”季轩掏出口袋的扑克牌，轻易地洗出一条龙，“那老家伙这次可真是卯上你了，我跟你赌，他会玩到你受不了的反击，让他知道你是他玩不起的对象才停手为止。”

    “我赌他不会那么无聊到想自掘坟墓。”戢颖不认同地说着。

    “别忘了，你是咱们四月中赌术最差的一个，十赌九输!唯一一次赢还是别人看你输得可怜，怕你想不开切腹自杀，所以大放送的结果。”季轩拍了一下他的肩，“你是企业界的金童，却是赌界的鲁肉脚，别轻易地开口说赌，要不，你会输得很惨。”

    戢颖眼睛掠过顽皮的笑意，“在你这大赌徒面前说赌，我是班门弄斧。”

    “知道就好。”

    戢颖脸色一沉肃，“我依然坚持原来的想法。”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季轩再一次提出警告。“我会小心。”戢颖也只有如此回答了。

  

    蜜雪儿穷极无聊地逛了一上午的街，又在五星饭店打发了午餐，无论她走到哪里，总有认识她的影迷跟上来要求合照、签名，她真是后悔没把随身的保镖和经纪人带在身边，要不然，她就不会连逛个街都跟了一大票烦的记者和影迷了!

    她忿忿然地吃了个午餐，付了帐要走人时，脚才踏出包厢，一名记者又不知打哪儿窜了出来。

    哦!上帝。很努力地把不悦的情绪压抑下来，蜜雪儿公式化地端出一抹笑容，然后又公式化地回答了记者问的问题，终于她忍不住地说：“很抱歉，我临时还有些事，不能再多留了。”

    “最后一个问题。”记者先生也挺会把握时间的，“蜜雪儿小姐何时离开，和Min的先生可有新进展?”

    这算哪门子的“最后一个”问题?不过，为了保持她亲切的形象，她仍笑着说：“我近日就要回美了，至于和戢先生的事，大家都是朋友，一切顺其自然吧。”说着她就下了楼，以极快的速度上了车。上车后，她总算松了口气，“老天!这些记者还真不是普通的可怕!”

    “小姐，上哪儿?”司机是戢颖借给她的，她想到哪儿都有代步的工具。

    “我要找戢颖。”蜜雪儿下定决心说。

    要回去之前，她要玩最后一把赌注，如果她输的话，她二话不说，拍拍屁股就走人，下那么大把的“赌资”，她不相信戢颖不上钩!

    这一回一定要赢!那个平凡的东方女子算什么?如何能够和她这种国际级的美女艳女星相较?这回她要那女子输得很惨!戢颖是她的，任谁也不能和她抢!

    不到半小时，蜜雪儿已经走进戢家大厅，里头不见戢颖也不见方羽翾。

    “戢颖呢?”她部在客厅的两个佣人。

    “我代您传达，他此刻在书房。”星期日戢颖通常会在家。

    “不必，我自己去找他。”这倒是合了蜜雪儿的意。在她上楼之前，她又问佣人说：“另一位小姐呢?”她不知道方羽翾的名字，可是，戢家除了戢颖和她是“主人”外，其他都是下人，她那么说，佣人怎么知道她指的是谁。

    “方小姐吗?她有事外出了。”佣人们回答。

    他们看蜜雪儿自个儿要上楼，有一个佣人说：“呃，小姐，我们先上楼传达一声好了。”在戢家帮佣久了，多少知道主人的性子，他一向不喜欢不速之客。

    蜜雪儿姿态摆得老高地说：“我和戢颖是多年好友，他规定连我来都得先通报吗?”说着径自上了楼，忽地她回头又问：“书房在哪里?”

    无奈之下，佣人也只得告诉她，然后再拨个电话上楼告诉戢颖，蜜雪儿上楼了。

    戢颖对于这样的不速之客的确没啥好感，他挂上话筒之后，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进来。”他冷冷地说。

    “哈!”蜜雪儿笑得甜腻腻的，她进门后把背靠着门，一只手掩在身后偷偷地上了锁。“想给脸色一个惊喜，所以就不请自来了。”

    戢颖不领情，他仍旧看着手上的书说：“找我有事?”

    “没事不可以找你?”她娇嗔地噘唇，走到他身边的位置，紧贴着他坐了下来，“看什么书?”她一双手搭在他身上，极尽挑逗之能事。

    戢颖放下书，站起来。“蜜雪儿，请你自重。”这女人未免太大胆了，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你怎么那么大声跟人家说话?”她嗲声嗲气地说，眼神十分具勾引能力。她不死心地又挨了过去抱住他，“我想过了，你会喜欢上那东方女子是一时间迷惑，所以，我愿意等你回头。”她最后一句话说得极感性，一口热气吹进他耳朵。

    戢颖将她推开，“我一向就对你没兴趣。”

    “别自欺欺人!”蜜雪儿尚不觉悟地死缠着戢颖。

    “打从震羽介绍我们认识，你以为我感觉不出你若有似无地在勾引我吗?”戢颖十分鄙视地看她，“一个三心二意的女子我会喜欢吗?你低估我了。”

    “那是因我未找到心中的挚爱!”蜜雪儿解释着。

    “所以你就不断地游戏人间，男友一个接一个换，直到找到真爱?”他冷笑，世上不羁的女郎都是这样为自己放荡不贞的行为找借口，这理由很堂而皇之，不是吗?

    “第一眼见到你，我就无可救药地爱上你，可是，我想尽办法要接近你，你却不接受。”蜜雪儿抬起头来看他，“我爱你!这份爱需要你的回应。”

    “我无福消受。”戢颖果决地拒绝她。

    蜜雪儿眯着眼看他，“你心中仍只有那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东方女人?”她就是不服气，“我真不懂，她到底有哪一点吸引你?教你如此美丑之分。”

    戢颖不动气地看着她。“我也不懂，你到底有哪一点吸引人，能成为当红影星?”他的话一向挺具杀伤力，“我明白了，当影星的外貌胜于一切，有着一张好看的脸就成了，至于内心、人品再差，也没人过问。”

    “你敢这样说我。”蜜雪儿何曾受过这样侮辱，不过，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她还没秀出致命吸引力前，要赢回他，她仍大有胜算。深吸一口气，她努力地平息怒气，“我今天不是来找你吵架的。”她是个名演员，方才的怒气很快从她脸上消逝，取而代之的是甜甜的笑意。

    戢颖冷静地从她身上嗅出危险的讯息，但是他不动声色地看蜜雪儿还要耍什么花招。

    “我来让你看一样世上最美的东西。”蜜雪儿将手挪到身后，拉链一拉，婀娜多姿的曼妙身材立即呈现，然后她又将贴身衣物一并除去。

    蜜雪儿的胴体均称世界级，十个男人有九个看到这一幕会血脉偾张、脸红心跳，可是蜜雪儿想勾引的戢颖却一脸冷静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当她是透明人。

    “我美吗?”她紧走伸展台的俊美姿势来到他面前。

    戢颖走回沙发坐下来，他双手交叠在胸前很仔细地打量蜜雪儿，“美，不过，穿上衣物会更美。”戢颖对PlayBoy不太感兴趣，对这具胴体自然也反应冷淡。

    对戢颖而言，欲望要构筑在爱情上才有意义，纯欲望就如同其他动物一般，十分的低给没品。

    蜜雪儿来到他身边，抱紧他，“我要你……”她的手大胆地想解开他胸前的扣子，她心想，一旦戢颖和她有了进一层的关系，他会忘不了她!很快的，那东方女子就会成为过去式。

    但是戢颖推开她，站了起来，“请自爱!你的行为更令我看轻你。”他扣上被她打开的第一颗钮，正要拉开门走出去之际，蜜雪儿叫住他。

    “为什么不能爱我?”她此时的心情羞愤交加，难道容貌不能代表一切吗?

    “我心中有人，放不下第二个。”

    蜜雪儿不认输地问：“你……你曾和她亲密过吗?”

    戢颖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有。”他不否认。

    “是你主动，抑或她勾引你?”蜜雪儿不甘心地追问。

    “两情相悦没有谁主不主动的问题，更无所谓的勾引，心里不喜欢对方，任对方使出浑身解数地勾引也没有用的。”

    他的话令蜜雪儿羞红了脸，她并不是一个容易脸红的人，可是此刻……

    “你穿上衣服吧!”说着他要离开了。

    “戢颖此刻的你是否十分看不起我?”有一股悔意在蜜雪儿心中扩张。

    “还是朋友。”他淡淡地说，接着推门出去。

    朋友?蜜雪儿苦笑，输了!她真的彻头彻尾地输了，一个高傲的女人，她已经放下身段到这个地步，如此都不能挽回戢颖，她能不认输吗?

    戢颖，一个终于不属于她的男人……

  

    “王先生，你上一回答应给我们的钱呢?”一个黝黑男子戴了发镜，口中还嚼着槟榔，一口的台湾国语。他对着垃圾桶吐了口槟榔汁，有些不准地溅到外头，弄得地毯上斑斑点点头的全是槟榔汁。

    “你替我办的事也没办成。”王天颂不满地说。

    “上一回在茶馆不是告诉过你了，我那两位手下一去就不给我回来，八成是拿了我给的两百万跑路了啦!干!咿娘咧，没路用的脚小!”黑狗怒说着。

    “我可不管你那两位手下是跑路还是走路，反正戢颖那家伙每天仍是得意春风。”王天颂抽着雪茄，“事情没办成，你向谁要钱?”王天颂又笑着看他，“咱们认识也十多年了，我一向言出必行，你替我办了那么多年的事，哪一回我把钱吞了没给你?只要事成，我付钱不心疼的。”

    “我也不是不办事，而是戢颖那家伙门禁森严，只要他本人一出现，后头总是跟了些人，想找他下手不容易。”黑狗咧着嘴一笑，接着说：“不过，对他下手不易，找他的女人下手可能好办些。”

    “那家伙有女人?”王天颂一皱眉，“那家伙是出了名的‘女人绝缘体’，哪来的女人?”他不是Gay吗?忽然他想起了前些日子的花边绯闻，“你是讲那外国女人?”

    “我查过了，那外国女人只是他的朋友，而且人家昨天就回美国了，他的女人是台湾人，一个研……呃，研什么……”黑狗问他的手下，“啊你昨天说她是研什么的啦?”

    “研究所学生。”黑狗的手下回答他。

    “对啦!一个研究所女学生啦。”黑狗又说：“从那女不身上下手要比直接对戢颖下手容易多了。”

    “你们确定那是他女朋友?你们可别抢了一个女佣回来!”顿了一下，王天颂又问：“你们如何确定那是他的女人?”

    “戢颖和那女的可亲密了，我们曾看他送过她女的上下学，而且还举止亲密地手牵着手。王老，女佣不必请研究生吧?你看过研究所里头有研究洗碗、刷地的吗?”黑狗自信满满地说。

    “这么说来……这小子真有对象了?”王天颂抚了一下下巴，“他如此真接她上下学，你们又如何动手?”

    “他那么忙，不可能每次都亲自接送，而且，我们下手的时候也不在白天，晚上那女的会到PUB打工，下班的时候都已经十二点了。”黑狗的计划周详。

    “那小子会让女友十二点独自一人下班?”王天颂不相信地说。

    “有司机专送。”顿了一下，黑狗又说：“我们已经注意她很久了，那司机来的时候晚一点，所以，等那女人在外头等车的时候，咱们就可以下手了!”

    “嗯!看来你们这一回是有周全的安排喽?”王天颂点了一下头，“那你们就早些行动吧!”

    “这个当然!只是，”黑狗一副欲言又止，“王老……钱的方面，嘿嘿……”

    “一毛也不少。”王天颂挺阿莎力的，“只要一逮到那女的，我立即付现!一千万立即是你的!”

    “好!一言为定。”黑狗爽快地说。

    两方达成协议后，黑狗就率着手上离开。

    王天颂脸上有抹冷笑，心中盘算着手上握着戢颖的女人后，要如何利用她，从戢颖身上得到最大的利润。

    女人呐，通常是男人的致命伤，有女人的男人就等于有了弱点!呵呵，戢颖啊戢颖，不知道当你知道你心爱的女人在我手上时，心里作何感想?为了女人，我要你将美商合作案无条件地让给我，你一定想不到，那笔百亿的合作案仍是要落在我手中吧!哈……哈……

 第九章

    难得好心情，戢颖今天没劳动司机，自个儿开着车上班，下班时绕到方羽翾学校载她下课，并送她往打工的PUB。

    方羽翾啃着戢颖带给她的晚餐，因为每次星期五的课上完就五点多了，为了打六点的工，她根本没时间吃晚饭，只好托戢颖买给她吃。

    “常常吃那东西吧?”戢颖看着她手上的鸡腿和可乐，那些东西是她坚持要吃的，他只得乖乖卖给她。

    “只有星期五，不是常常。”方羽翾纠正他。“我平常都有足够的时间回去吃晚餐。”她已经把花店的工作辞了，现在闲得很，“一个星期吃一次这种垃圾食物，不会真的成为垃圾的。”她顽皮地吐了一下舌头。

    沉默了一下，戢颖心里仍想着老问题，“晚上的工作可不可以辞掉?”他真的很不喜欢她工作得那么晚，太危险了!就算他现在每天晚上都会叫司机去接她，可是，这样他还是不够放心。

    “不行。”方羽翾坚持，“我要有一份自己的工作心中会较踏实一点。”她当然知道戢颖绝对有能力养得起她。其实，光是他每月汇进她户头的零用钱就够她像个千金小姐一样地挥霍了，可是，她还是喜欢花自己赚的钱。

    “你把工作辞掉，到公司来上班。”

    “不行，我还是个学生，星期五都有课，有员工每逢星期五就失踪的?”方羽翾摇了摇头，“你那么做，人家会说话的。”

    “我是老板，谁敢说什么?”他可是很认真，“到我身边当助理，我可以给你不错的薪水。”

    他的话令方羽翾失笑，“我平常没去上班，你每个月还不是给我优渥的‘薪水’。”说真的，她并不喜欢那样，那些钱令她觉得尴尬，可是她向戢颖提出抗议，他仍旧依然故我。唉!算了，由他去。

    “有什事我还没跟你说呢，你现在也算是小老板之一了。”他神秘地卖着关子。

    “小老板?”方羽翾一脸写着满满的莫名其妙。

    “我想把你父亲原先的公司纳入Min里头，至于你那对可恶的继母母女和林律师现在正被人以伪造文书及诈欺的罪名起诉。”自己把法律的诉讼事件交给冷砚就没错了，他手下多的是律师界的常胜军。

    “他们……这……这是真的吗?”方羽翾不敢置信地张大嘴。

    “你放心地把事情交给我，我有把握帮你讨回公道，不过，待我把事情摆平后，你得答应我回去管理你父亲的小公司。”戢颖一副命令的口气对着她说。

    “这算是威胁我吗?”方羽翾甜笑着，“那也只有恭敬不如从命喽!”自己父亲心血的结晶总算有机会回到她手上了，一股莫名的感动使她红了眼眶，“戢颖，谢谢你……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以身相许吧!”戢颖开玩笑地说。

    “早就相许了。”方羽翾红着脸，一脸不好意思。

    “你毕业之后，我们结婚吧。”戢颖暗自神伤，还有一年多呢，说真的，他觉得还要等好久。

    “这算是提前求婚吗?”她笑得甜滋滋的，“为什么一定得等毕业?”她将头靠在他肩上，“只要对象是你，我不在乎少当几年的单身贵族。”

    “你在暗示我可以提前把你娶回家吗?”这姑娘愈来愈大胆了，不过，那也合了他的意，不是吗?

    “暗示?我是挑明着说吧!”方羽翾补充道。

    戢颖在她脸上印上一吻，“看你何时想结婚，我奉陪。”

    “你从没跟我提过你家人的事耶。”如果真的打算结婚，方羽翾不能对戢颖家的情况完全不了解!打从她住进戢家以来，也没见过他的家人。

    “我已经没家人了，现在和我最亲的是师兄弟。”戢颖信任方羽翾，而且她即将成为Min的一分子，是让她知道他身份的时候了，“我父母和另外三个师兄弟的双亲在一次前往欧洲开商务会议的空难中全数罹难，我师父和我们四个师兄弟的父母都熟，而且是莫逆之交，更是我父亲公司的股东之一。在办理完丧事之后，他透过许多官司，成了我们四个人的监护人，然后想尽办法说服其他三位长辈，同意将四家公司合并为一家，那就是Min的初成时期。

    “当初为什么取名叫Min?”方羽翾好奇地问，“我觉得……呃，你本身似乎有一……黑道色彩。”戢颖有枪，而且身手又好。

    戢颖微微一扬唇，“其实Min就是取自冥王门。”他相信方羽翾就算是个单纯的学生，也该听过冥王门，它的黑道色彩不浓，名字却如同日本山口组一样响亮!

    “冥王门?!”方羽翾指着他，“你出自冥王门?!”她的眼睛瞪得如铜铃人，“你……你不会是冥王四月吧?”再孤陋寡闻也听过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孤、皓、傲、冷四月，这四个人的名字响得很，却没人知道其真实面目。

    “我是‘傲月’。”

    “你……你真的是冥王四月之一?!”老天，她怎会爱上那样身份复杂的人物?怪不得，怪不得他身手那么了得，原来是冥王四月之一的“傲月”。“可以告诉我一些，有关你们四月的事吗?对了!另外三月是谁?”她十分好奇。

    “有机会再说吧。”PUB已经到了，戢颖似乎也没啥时间说了，“自个儿小心了。”

    “你说的，有机会会告诉我有关四月的事，不准食言!”方羽翾孩子性地伸出小拇指，“打勾勾!”

    “我一言九鼎。”戢颖拍拍她的头。

    待方羽翾走进PUB之后，他才将车子开走。

  

    又是PUB要打烊的时候了，季轩把玩着手上的调酒瓶，他看着方羽翾向他这方向走了过来，忙打招呼，“喂，羽翾，今天我调了一种新产品，要不要试试?”

    “才不要，我今天不必借酒浇愁了。”上一回喝了季轩调的酒，喝得神智不清，她可不想再呆一次。“你的酒专门整人用的，天晓得那么一喝又要闹出什么笑话。”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别这样说嘛，好歹上一回给你那个什么凡修的朋友喝了之后，他到现在都羞于见你吧，我替你赶走了一条讨厌的像皮糖，你该谢我才对。”

    “这倒是真的。”一想到那晚的事，方羽翾仍觉得好笑。

    “他现在没敢缠你了吧?”季轩问。

    “他见到我远远地就避开了，当我是臭鼬似的。”真的，打从那天晚上之后，牧凡修就没再找过她，就连在校园中也避她避得远远的。

    奇怪!放屁有那么可耻吗?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那一天的“成果”实在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他才是只大臭鼬呢!”季轩又问了一次，“真的不喝?”

    “才不哩。”她看了一下表，“我得回去了，改天再聊吧。”

    换下工作服来到PUB外等司机，已经十二点十分了，依照往例，她得再等个十来分钟，司机才可能出现。

    正低着头打个哈欠时，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巴，然后三个人将她抬了起来，往停在路边的一部小客车走去。

    方羽翾咬了一口捂住她嘴巴的人，乘那人松手之际，她张口大喊，“救命!救命!”她的声音引出正在巴台整理东西的季轩。

    他快速地冲出PUB，正巧看到方羽翾被抬上车，而后头那个歹徒仍在车外，季轩快速从口袋中摸出两张扑克牌朝后头那歹徒李雄的脚部发去。

    “啊——”李雄惨叫了一声，还来不及踩上车就主痛得跌下车在地上打滚，而那部小客车则是迅速地离开现场。

    “小小的教训!”季轩从李雄脚上拔下方手发出的两张铁制扑克牌。他已经控制力道了，要不，这家伙后脚跟的两条韧带只怕保不住。

    唉!麻烦的事只怕发生了。

    “说!是谁派你来的?”季轩心中早就有个底，见李雄死硬着嘴不说，他威胁道：“没关系，你只管看紧你的嘴巴，老子绝对有法子教你招。”

    李雄一脸坚决地闭上眼睛，然后说：“要杀要剐随你便。”

    “唔，好骨气!不过，待一会儿你见到戢颖时，希望你仍有这骨气。”季轩挑眉。好戏开锣了。

  

    一月天是很冷的，但是，穿着皮衣的李雄不该会冷成这个样子，方才就算季轩沉着脸对他，他也不怕，可是眼前这个Min的总裁……他看着一脸山雨欲来的的戢颖不觉地打了个寒颤，牙关不住咯咯地响个不停。

    季轩这时却倚在厅内巴洛式内格的石柱上，一脸等着好戏开锣的表情。

    “谁指使你那么做的?”戢颖心中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脸上仍是冷着表情，他告诉自己，现在不能乱了方寸。见对方不答，他再问一次，“谁指使你如此做?”他一面问，一面走向李雄。

    “我不……啊!”李雄虽怕得要死，嘴巴仍硬，可是回答还没完整时，他已经挨了一拳，门牙顿时断了。

    “我再问你一次，答案再相同，我会把你交给冥王门的分堂处理，届时就不是这么好过了。”戢颖的理智告诉他，这家伙不能留在这里由他审问，以他的力道和慌乱的心，早晚会闹出人命。

    “冥王门……分……分堂?!”一听到这名字，李雄全身都软了，他们这一回怎么可能惹上冥王门?!

    老天!连当今的黑龙头老大都惹不起冥王门，而他们……他们竟然招惹了……眼前这两位不会都是冥王门的大哥或堂主吧?!有可能，虽然两个都英俊潇洒，可是眉宇间的威仪和脸上的肃杀之气都令人不敢久视。

    “我……我说……我……”李雄咽了口口水，然后才又说：“指使我……我们那么做的是……是王天颂。”

    “果然是那老家伙。”季轩仿佛得到满意答案似地笑着，看了一眼戢颖，“不是叫你小心点?大前天才要你小心老家伙的第二波行动呢!你不是赌他不敢再玩第二次?”季轩心中觉得好笑，“告诉你别跟我赌的嘛!又灰头土脸了。”这家伙真是赌不得。

    戢颖的浓眉紧锁在一块，都快倒竖起来了，他一拳打在木制椅把上，如手腕粗的实木被击成了两段。

    李雄看那力道不禁吓得心脏差些停止，老天!冥王门的人都是这种武艺高强的人吗?先是用扑克牌飞镖，现在又来个赤拳断木，下一个是不是能飞檐走壁、十八般武世精通?难怪人家说：“宁可惹上黑道人，莫惹冥王门。”

    “戢颖，现在你怎么办?”季轩问道。

    戢颖把视线调回到李雄身上，“你们打算把羽翾藏在哪里?”他的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疑迸出来的，从他握得泛白的拳头关节可以想象他压住的是何种波涛光涌的怒气。

    为了保留几枚牙吃饭，这回李雄再也不敢拿乔了，他一面看着戢颖的拳头，一面抖着说：“我……我们原本要……要把你女……女朋友，捉到王……王天颂那里，但……但是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因为我被捉到这里而改变地方。”李雄现在已经顾不得什么江湖道义了。

    “我猜他们不会换地方。”季轩说。“他们捉走羽翾只想给你个下马威，再则是可能要以此威胁你把美商的那笔生意让出，他没必要像绑票的那些歹徒一样，为了安全地拿到赎金而东躲西藏。”

    “我想，很快的我们就可以接到他的电话。”戢颖沉着地说。

    戢颖说完不到三分钟，电话真的响起，戢颖和季轩对了一眼，由戢颖拿起电话，“喂，果然是你，王天颂。”

    “怎样，女朋友不见了的感觉如何啊?”王天颂哈哈大笑，“看不出来，你这小子还挺有眼光的，你马子挺标致的!嘿嘿，真是漂亮，啊哦——”

    戢颖听到那轻佻的话不禁一阵锁眉，正要警告王天颂不许碰方羽翾时，忽然听见王天颂一声惨叫。

    原来王天颂在和戢颖通话时方羽翾就在一旁，她手脚被缚地绑在一旁，口中还塞了布，当王天颂说电话到一半，轻浮地想拧她一把下巴时，她口中的布在她一番“舌战”之后吐了出来，顺口咬了那老不修一下，正在她要大叫之际，那块布又被塞回她嘴巴。

    “你到底想怎么样?”戢颖问道。

    王天颂看着被咬上一排整齐牙痕的手指，气冲冲地说：“我要你那笔美商的生意，还要你当着我的面磕三个响头，叫我三声爷爷!”

    “如果我不肯呢?”戢颖试探性地问。

    “老子就要了你女朋友的命!就算不要她的命，嘿嘿，我这边有那么多男人，大伙儿对她可是挺有兴趣的，想必Min总裁的女人是很与众不同的吧!”王天颂说完高兴地奸笑着。

    “你敢!”戢颖气得咬牙切齿。

    李雄看到气成这样，心里头开始为他那票兄弟和老大担心了，这回大伙儿要吃不完兜着走了。

    “你以为我不敢?”王天颂虽隔着电话仍能感受到对方的怒气，看来他这一回压对宝了，为了这个女人，戢颖能真会把生意让出来。

    为了方羽翾，戢颖一直在控制情绪，尽量不说出狠话，怕届时受到伤害的是方羽翾。

    深吸了口气，他说：“为了安全起身，我要听听她的声音。”

    “你可以听见她的，但是不可以说话。”说着，王天颂向手下使了个眼角，方羽翾口中又被塞回去的布被拿开。

    一拿开口的布，方羽翾像是宣泄情绪一般地痛骂，“你们这群土匪、神经病，三更半夜没事把我捉来这里五花大绑，还有你这个老不修，你得小心你的手，下一回再伸过来乱摸，我就把它当即立断!你们……”她还没骂完哩，口中很快地又被塞了一块布。

    由于音量太大，戢颖必须把话筒挪远一点，这么一点，客厅中的众人都听得到她的声音。

    戢颖一脸无奈地垂着头，季轩则是一脸苦笑，毕竟“肉票”被捉去没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还能这么精神饱满、伶牙俐齿的真是少见!

    “怎样，这声音你满意吧!”王天颂说着，心里边嘀咕道：老天，这女人的音量还不是普通的高分贝。

    “什么时候你才肯放了她?”戢颖心中有了打算。

    “你什么时候想谈谈，我随时候教。”王天颂警告他，“不许带警察，闲杂人等也不许带过来，要不，嘿，咱们就算见了面，你也见不到你女朋友。等咱们事情谈成之后，我立即放人。”

    “希望你言而有信。”

    “这个自然。”王天颂回答。

    结束通话之后，季轩即走上前问：“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听方才戢颖回答王天颂的话，他多少猜出老家伙说了些什么。

    “你认为我会怎么办?”戢颖倒坐在沙发上，“我不犯人，人却犯我，这社会好像非要暴力摆不平事情。”

    “想通了就好。”有了戢颖这一句话，季轩有信心打赌王天颂这回有苦头吃了。

    “明天晚上，陪我走一趟王天颂家，还有，连络一下此地分堂，要他们听命令见机行事。”戢颖寒着脸，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透着杀气，“我不把他的窝夷为平地，我不姓戢!”

    完啦!真的完了!代志大条了，李雄垂着头想着明天悲惨的场面，连分堂都要听命于这位戢先生，那他只怕是冥王门高阶的人员，不会是“冥王十二太保”或是冥王四月之一吧?!愈想，李雄不觉的额上冷汗愈冒愈多，太可怕了!

    “戢颖，这家伙呢?”季轩好笑地看着眼前这位穿着皮衣还频发抖的傻瓜。

    “交给你处理。”戢颖交代事情之后便匆匆上楼。

    李雄一想是交给这个“扑克飞镖”手，他不觉的心下一松。好加在，不是交给分堂处理。

    “喂，把你交给我，看你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这人头脑有问题，交到他手上的人不会比交到分堂好，这家伙没弄清这一点。

    “你看起来比较不具杀伤力。”李雄倒是挺诚实的。

    “可能吧。”季轩季轩一耸肩。

    “你会怎么处理我?”李雄总要有个心理准备。

    “唔，可我可能会捉你来当活靶，练习射飞镖吧；再不，无聊也可以训练你跳火圈给我欣赏，或是在钉床上大跳草裙舞!”季轩脸上净是顽皮的神情。

    他当初只是说着玩、吓吓对方罢了，又不是心理变态!他再恶质也不过捉人来试试他新发明的药品，或是尝尝新调出来的酒而已。

    基本上，送到各分堂所受的是肉体的伤害，而交给他呢，不过是受些心理压力而已，玩不出人命的。

    “你……不会那么做吧?!”李雄刷白了脸。

    “天晓得。”他一耸肩。

  

    真多亏这老不修的虚浮夸大，一个房间被他弄得仿佛开珠宝店一般，光是金塑的艺术品就不知道有多少件，这些东西小至几公斤的金球，大到几百斤的雕像都有。凡是在方羽翾能力范围搬得动的物品，且具攻击能力的全被她收集在一块儿。

    因为老不修的举止行为太轻佻，而且他身旁那九人看起来就不是啥好东西。为了自身安危，她必须有防患未然的举动，万一他们偷袭她，在这种地方，她真是叫天天不理、叫地地不应。

    从昨晚到此刻，光是进来送水、送饭，反正只要想踏进房间的人，不管是何种理由，方羽翾都会将身旁的攻击物毫不犹豫地丢出去，到目前为止，此举的收效良好。“直的进来，横的出去”的人数已在增加当中。

    奇怪啦!这老不修是戢颖在商场上的对手，他是不是想以她强迫戢颖做什么事?昨天老不修和戢颖在电话中交涉时，方羽翾只听出一些端倪，实际上的情形她也不太清楚。不过，她知道老不修这回惹错人了!戢颖并不是普通商人，老不修竟然狗胆地要叫戢颖向他磕三个响头且叫三声爷爷，唉!可怜的老不修这回要自食恶果了，他居然敢叫冥王门的人叫他爷爷?!光是想像，她都可以知道戢颖的震怒。

    方羽翾看了一下表，已经晚上七点多了，不知道戢颖来了没有?方羽翾走到窗口，她探了探头，此刻她所在的位置是二楼。

    唔，二楼是吧，以前她住三楼都敢企图逃亡，这二楼逃亡成功的机率也许大了些。

    方羽翾探了一下楼下垂直位置的窗口的灯并没有亮，嘿嘿，这实在是逃亡的最佳时机。先想办当下楼，然后再等待会逃出老不修的家!对!就是这样，她愈来愈有“逃亡”的本事了。

    有了逃亡计划，接着方羽翾开始找东西绑成一条由二楼垂到一楼的长绳。

    一切都准备就绪，待她正爬上窗口，又有人来叩门了。哦，该死的!她低咒了一声，又小心地爬回床上，坐拥那些攻击品。

    “小姐，给你送晚餐来了。”对方只打开一点小门缝，才要将盆子送进来时，方羽翾拿起身旁的金球砸了过去。

    “砰”的好大的一声——

    “被关在这里我还有心情吃吗?”方羽翾很满意地看着送饭上来的人，吓得忙把东西撤走。呵呵，看来前几个负伤而去的人，已经达到杀鸡儆猴的宣传效果。

    晚餐也送来了，这么说，接下来的时间没人会再来了才是，这样她才有足够的逃亡时间。

    方羽翾攀着绳子来到一楼，这回的逃亡计划行动比上一回顺利多了，她迅速地找了个可隐身的角落躲起来。躲在角落中时，一个熟悉的声音自房子里传出，那磁性而带着沉吟特质的声音不是她的戢颖?

    戢颖来了!沿着墙，方羽翾找寻着可以看到大厅一切的窗口，张于，方羽翾找到了，透过窗子她看到戢颖。

    老天!戢颖怎么可以一个人来?客厅里少说也有七、八个黑道分子，那么做实在太危险了。

    戢颖低垂着头似乎在考虑事情，待他再抬起头来时，立即注意到贴在外头窗口的方羽翾，他偷偷地打了个蹲下去的Pose给她，再继续跟王天颂周旋。

    二十分钟之后，谈判正式破裂，层里头的人拿起预藏好的武士刀一齐砍向戢颖。原本他们打算带手枪的，可是王天颂顾及屋子里的昂贵装潢，及届时若出了问题，警方调查到他头上的话，较不容易从他家找出什么蛛丝马迹，因此，他坚持他们只能带武士刀。

    在王天颂的想法中，一个人就算手脚利落，毕竟是一个人，更何况戢颖是一脸书卷味、一副白面书生的样子，顶多两、三个人就足以摆平他了，何况是七、八个黑道杀手，就算戢颖神通广大能摆平屋子里的人，外头还有十来个持枪的杀手等着他哩!

    呵!这混小子当真活得不耐烦了，年纪轻轻就急着到阎罗王那里报到等投胎，他居然敢不接受自己提出的条件，分明找死!王天颂暗忖。

    “把他做了，我每个人再发二十万元红包!”王天颂真是恨透了这他老争不过的年轻人。待戢颖死了之后，看不家什么人敢跟他斗!

    戢颖往这屋子一扫，很快地看到摆橱里一把摆饰的长剑，他拿起长剑，利落地推开剑鞘，冷着声音说：“我和你们无怨无仇，想离开的现在可以离开。”他眼睛透着寒光看向王天颂，“除了你，其他人，我不为难。”他深知自己的力道，就算手上这是一把摆饰用的剑，两边刀锋都是钝，但在他手上，它仍有相当的杀伤力。

    只是那些黑道杀手多的是刀口舔血的经验，谁也不把戢颖的话当回事。再加上王天颂那每人加发二十万块的诱惑，大伙齐把武士刀砍向他。

    戢颖一把长剑在手，那七八名杀手使尽全力也无法接近他，他使出的是剑道中简单的击剑动作，动作既朴实又不花梢，可是偏偏就是能让接受不了他，只有挨打的份。

    不到十分钟，屋子里的杀手全都倒在地上，好一幅哀鸿遍野的景象!

    “还有没有要试试?”戢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众人，见众人一脸恐慌地低下头后，他转向王天颂。捡起地上手的一把武士刀扔给王天颂，“换你了。”

    “我……我不会啊!”王天颂亲眼目睹方才那些人的惨烈搏斗，得双腿发软，“我已经这把老骨头了，连武士刀都提不起来，怎么跟你?”

    “是啊。”对会这种小人，戢颖不会再心软了。“那好，你既然提不起剑……”

    “你肯放了我，是不?”王天颂一脸死里逃生的表情。

    “你等着挨打!”正当戢颖杀气腾腾地提着剑走向他时，一颗子弹划空而至。

    方羽翾窗口看到王天颂的手隐在后头不知在摸什么，待她看清楚时，王天颂早已掏枪出来，她立即奔入大厅要告诉戢颖……

    对于这小人的招式戢颖早已见惯了，他一侧身，子弹从他身旁掠过，直接打中奔进来要戢颖小心的方羽翾身上。

    在戢颖侧身的同时，他的剑同时击落了王天颂手上的枪，还来不及给他一顿苦头，身后传来的惊呼声令他血液为之凝结。

    “羽翾——”他转身过支，抱起一身鲜血的方羽翾，约莫同时，季轩把一堆枪械从外头丢了进来，后头则是守在外头的十余个杀手，在杀手后面的是一身黑衣，手持连发式枪械，如同特种部队一般，且戴着冥王面具的男子。

    屋子内的杀手一看到那铁制面具，终于明白外头那群兄弟在被人押入大厅时，为啥一脸面如死灰了。

    老天!冥王门，是冥王门!为什么冥王门会在这里出现?!究竟……究竟他们招惹到谁呀?

    王天颂一看到这种情形，吓得连脚都软了。

    “羽翾——”戢颖看着从她胸口冒出的鲜血，她脸上的血色一点一滴在消失中，

    “我看看。”季轩检视了一下伤口，“要立即动手术。”实际上这种流血速度，就算他为羽翾做止血动作，也没把握方羽翾能撑到山下输血动手术。季轩回头对方才中眼着进来的一名男子说：“左川，这里交给你处理，我们先走了。”

    “是!”

 第十章

    急诊室外的红灯仍亮着，戢颖一只手按在额前，心中不断地祈祷着方羽翾没事。他不断地自责，如果当时他接了那颗子弹不就没事了吗?他为什么要躲开?心乱如麻的他真想大哭一场!

    方晨夫妇也在接到消息之后赶来，从方晨肿得如核桃一般大的眼睛，不难看出她八成从知道方羽翾的事情之后就哭到现在。

    “戢颖……羽翾……她好吗?”

    “我不知道。”

    戢颖慌乱的表情是陈秀运从来没看过的，同窗四年，陈秀运对戢颖的印象一直都是临危不乱，他冷静到令人怀疑他究竟是不是人，有没有七情六欲。而今，陈秀运看得出来他对方羽翾真的很用心，只有付出了真感情，才会在方羽翾受伤时，变得如此惊惶失措。

    “事情怎么会这样?羽翾她……她根本不可能和黑道人物有所牵扯!她是那么单纯的女孩……”方晨有些歇斯底里，“事情一定是因你而起的!”她指着戢颖。方晨记得说过，曾看过戢颖有枪。“你没事干啥扯上黑道?害得……害得她……都是你!”方晨捶打着戢颖。

    事情的确是因他而起的，不是吗?如果不是他的王天颂结怨，方羽翾也不会被捉去当人质，也不会发生现在这种事!戢颖非常自责，他任由方晨发泄似地捶打着他。

    陈秀云拉开妻子，“方晨，你冷静一点，方小姐受伤，戢颖心中也不好过!”他把妻子推到远一些的椅子上坐，这才向好友道歉，“戢颖，希望你别介意，方晨她……她乱了心绪，这才……”

    “我不怪她。”他有什么资格可以怪罪方晨?她说得没错，羽翾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他!都是他戢颖害的!

    过了一会儿急诊室的门打开，戢颖立即迎了上去，忙问道：“季轩，羽翾她……”

    季轩摘下口罩，“没事了。不过，可能要休养一段时日。”

    他的话令在场诸位都松了口气。

    “她何时会醒来?”看着躺在活动床上，脸色苍白，眼睛紧闭的方羽翾，戢颖有说不出的心痛。

    “打了麻醉针，要醒来只怕要到早上了。”季轩拍了一下戢颖的肩膀，“先回去换套衣服再来吧。”看着戢颖一身血迹的西装，“再不回去换衣服，人家当你刚行凶完哩。”方羽翾脱离了险境，季轩有心情开玩笑了。

    “今晚的事，真的很谢谢你。”

    “谢谢免了，提供我一个舒适的床才是。”季轩的家距离这边可远了，今晚就暂且居距离这里最近的戢颖家吧。

    “可是……羽翾没人看着，我不放心。”

    “由我来照顾她吧。”在一旁始终沉默的方晨终于开了口，她为方才鲁莽的行为感到不好意思。“你们先回去休息，明早再来和我换班。”

    “那么，麻烦了。”戢颖对她一颔首。

    “哪里。”

    戢颖和季轩并肩走出医院。

    “王天颂的事，你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伤害到的是他的女朋友，季轩决定不插手。

    戢颖的行事作风一向有个人风格，他一向不怎么欣赏以暴制暴，如果这回王天颂没惹毛他，他也不会那么“抓狂”，方羽翾伤成这样，不知道这会不会影响他王天颂的方式。

    换作是他，他一定交由分堂去处理，如此一来，给王天颂一个教训，自己也落得轻松。季轩心忖。

    “交由分堂处理。”

    戢颖的决定令季轩嘴讶异地成了O定型，哈!老虎真的发威了。

    “对嘛!这才像是冥王四月的作风。”季轩嘻皮笑脸的。那个老匹夫这回有苦头吃了，谁教他谁不去招惹，偏偏惹上戢颖最深爱的女人。

    大木头也会为女人动怒，这消息要是让另外的二月听到，不知道他们是啥表情?冥王四月中，唯一会一怒为红颜的，只怕只有戢颖了。他季轩不会，另外的两月自然也不会，为女人动怒?!哈!到目前为止，好像没有一个女人能使他如此冲动。

    红颜祸水!他一直铭记这句话!

    “喂!看来羽翾对你而言真的很重要哦!”光是看王天颂的下场也知道，如果他今天只是惹毛戢颖，大不了只是挨戢颖几拳，或是寻找法律途径，绝对不会悲惨到被扔给分堂处理的。

    戢颖沉默了下下，不承认也没否认。

    “看来咱们四月中是你最迟有情史，却是最快想步入礼堂的喽!”季轩到笑着戢颖。

    “少说风凉话了。”戢颖一拍他的肩，上了车。

  

    “戢颖……枪……老不修手中有枪，小心……”

    方羽翾的梦话吵醒了守在病床边频频打盹儿的方晨，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好一会儿才弄清身处何境。

    “羽翾!”方晨记了起来，看着眼睛仍是紧闭着的好友。“羽翾?”又唤了一次，“原来是说梦话。”方晨又坐回原位。

    自此后，方晨的瞌睡虫也被赶得一条不剩。

    约莫清晨六点左右，方羽翾才悠悠转醒，她一有知觉就感觉到身上痛彻心肺的痛，禁不住嘤咛出声。

    “羽翾，你醒啦!”方晨的脸呈现疲惫样，带着欣慰的笑容说道：“真是谢天谢地!

    “我……身上好痛……”一股厚重的药水味使方羽翾清楚身在何方，慢慢地，也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戢颖……戢颖呢?怎么……他没有在我身边?”方羽翾中子弹不久就昏了过去，对于后来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知。

    那卑鄙的老不修没把戢颖怎么了吧?她很担心。

    “他回去换套衣服和略作休息，待会儿就会来了。”方晨拂了一下落在方羽翾额前的头发，笑说：“你啊，真教人担心!有你这样的女友，戢颖还真伤脑筋。”

    “昨天的事，也不是我愿意的啊。”方羽翾扁了扁嘴，“谁知道那颗子弹会打到我身上来?”明知她反应迟顿还冲着她来，她自然躲不过了。

    “我看啊——”方晨向门口张望了一下，“换个男朋友好了!戢颖老和黑社会扯不开!”

    “他不是黑社会的啦!”方羽翾想说出戢颖真正的身份，又顾忌到戢颖似乎不太愿意让人家知道他是冥王四月之一，如果方晨也不知道他身份的话，想必和戢颖同窗四年的陈透运也不会知道，他们夫妻俩一向无话不谈的，要不然就是陈秀运对于这件事也对妻子守口如瓶，那她就更不能说。“他不是有枪?而今你又为了他被黑道人物绑架，和他在一块儿太不安全了。”方晨觉得一个堂堂的名企业家怎么老和黑道分子扯不清?怪哉!

    “他的事，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方羽翾没多说，“我……我一直都深爱着他，无论他是什么身份，这辈子，我跟定他了。”方羽翾红着脸对好友诉说心事。

    “你们相识到相恋也半年多而已，没想到你对他有那么深的感觉。”方晨摇了摇头，“缘分真是奇怪!当初千方百计的要把你们送作堆，看你推三阻四，还一无兴趣的样子，结果现在，”她抿嘴一笑，“真不知道该说戢颖魅力无人可及，还是说你缘分到了。”

    “才没有呢!”方羽翾又羞红了脸。

    “喂!你既然那么喜欢他，何时请我们喝喜酒?”戢颖和黑道老有牵扯，那虽不是好事，可是好友那么喜欢他，又一向以正义为己任的丈夫也一副挺崇拜他的样子，也许戢颖就是有那么令人服气的魅力。

    “方晨，你别开玩笑了。”

    “开玩笑?我是最正经不过。”方晨把脸凑近，“我都已经被爹娘‘踢’出门了，你怎么还可以赖着不出嫁。”

    “方晨，我现在仍受伤呢。”方羽翾想以此博得同情，使方晨不会再问这令她不好意思的事。

    结婚是两个人的事，哪里是她说了就算数?虽然，戢颖把这决定权交在她手中，戢颖说过的——她何时想结婚，他奉陪。

    “你现在是受伤没错，可是头脑还清楚得很，要不然就不会这样推三阻四的逃避回答我的问题了!”方晨非得逼出一个确定时间不可。

    她都已经嫁为人妻的当黄脸婆了，羽翾怎么可以还占着“小姐”的位置不放?同样是二十四岁的女子，女士和小姐是差很多的耶!

    正当方羽翾窘红着一张脸，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她的救星出现了。旋转门把走进来的是季轩，而他后头则是戢颖。“哈罗，病美人，你醒啦!”

    季轩想诊视一下方羽翾的伤口，他的举止令方羽翾错愕，而大声道：“你……你干什么?”

    “干啥?”季轩失笑地说：“我当然是替你看看伤口啊，你以为当着戢颖的面我敢干么?”又不是不要活了!

    “他是医生。”戢颖说。又有得解释，谁教季轩没事就是到PUB去当酒保，四月中就数他最“不务正业”。

    “这个医生和季轩长得真像!”方羽翾天真地说。哗!她这辈子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像的人。

    “你好，我叫季品。”季轩忍不住想捉弄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博君一笑嘛!

    “祭品?”方羽翾一笑，“你的名字好特别!”她那么说时，全部的人都笑成一团，使她孤疑地想，真的叫“祭品”吗?

    “我还有一个妹妹，她的名字更绝，叫‘计算机’。”季轩一说完又惹得大家笑成一团。

    这时方羽翾才会意地说：“你是季轩!少骗我了。”真可怜!太信任人是结果。“你不是PUB的调酒师吗?怎么会是医生?”这两种职业性质相差太多了吧?!

    “他真的是医生。”方晨也是后来才听丈夫说的，“而且还是耶鲁的医学博士哦!”真天才!季轩到底连续跳了几级?这种天才真是罕见，听说他还不只是医学博士，还是化学博士!陈秀运身边的净是一些“非人”新人类，戢颖也是年轻轻轻就摘下哈佛经济学博士学位，据说也是个资优生。“真的吗?”看季轩那吊儿郎当的样子，方羽翾和他斗嘴惯了，“你一点也不像医生。”

    “少侮辱我了!昨天要是没有我，你的小命早就丢了。”季轩一面替她检查伤口，一面说。幸好是伤在左肩，要是接近胸口，他给天借胆也不敢当着戢颖的面替她检查，他可不想看了个病患之后，眼睛就瞎了!

    有些男人对“自己的东西”占有欲是很强的，戢颖百分之百是那种人。

    检查完后，季轩说：“只是枪伤而已，若不是昨天失血过多，否则是不碍事的。”说完他向方晨使了个眼色，两人很有默契地离开病房，只留下戢颖陪着方羽翾。

    “伤口痛得厉害吧?”戢颖温柔地慰问。

    “还好。”不知怎么，都已经认识那么久了，每当和他独处时，方羽翾仍会感到不好意思。

    “我为昨天的事道歉，你若不是为了我，就不会被王天颂捉去当人质；若不是因为我，你现在也不会躺在这里。”他怜惜地轻抚着她的脸。

    “正是因为你，我受得心甜。”她害羞地说。

    “你真傻。”戢颖有些动容。

    “对了，王天颂为什么要捉我去当人质?”这是她十分不明白的地方。

    于是戢颖把和王天颂因美商生意而结怨的事说了一遍，“……事情就是那样了。”那家伙还真是名副其实的真小人，只不过王天颂出了分堂之后，不知道还当得成当不成小人。

    “原来如此!没想到商界仍是有那么多可怕的事情。”看来所谓的企业界、商业界也不比黑道单纯嘛!

    “那一天在你家看你露了一手枪法，那时被吓呆了也没心情欣赏。昨天你手上拿了一把装饰剑，以一敌八，那模样真帅，酷呆了!”如今恶梦已远，方羽翾有心情说“感想”了。

    “我那时担心你的安危，你倒是有心情欣赏我击剑姿势，你哦——”有时候，戢颖真拿她没办法。

    “我那时也担心你呀，只是后来看你游刃用余，也就放下心上大石了。”她对那酷毙了的剑术可有兴趣了。“你那些功夫打哪儿儿学来的?”

    “你问的是哪一种?”戢颖从小到大就离不开武术——跆拳道、柔道、剑道……他几乎都学过，也大多师承冥王门，只有剑道和中国功夫是分别向一位日籍老师和大陆师父学的。

    “就你昨天对付歹徒的那种。”方羽翾兴奋地说。

    “那是剑道，那是向一位国宝级的日籍老师学的。”戢颖见她有兴趣，于是他说：“一般剑道的剑是竹剑，女孩子倒也适合练，如何，有没有兴趣?”

    “有啊。”她开心地说。戢颖那么问，想必是看出她的兴致，有意教她。“我很笨，不知道你教得来教不来。”其实，她现在仍感觉身子有点虚，可是，对于她有兴趣的东西，她仍表现得兴致高昂。

    “待你的伤好了，我再教你。”

    “是啊，免得每一次人家盯上的弱角色总是我。”这年头，女孩子学些防身术是必要的。

    “你昨天才动完手术，今早又说了那么多话，想必累了。”他为她拉好被子，“你休息一下，别太累了。”

    “我睡着之后你会离开吗?”好像愈来愈依赖他了，有他在的地方，她才能感到安心。

    “乖乖地睡，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的。”

    “不许骗我。”

    戢颖温柔地微扬嘴角，“睡吧。”

  

    住院的日子真的很难熬，幸好匆匆的一个星期过了。季轩昨早检视方羽翾的伤口时就宣布——明天你可以出院了。

    每个星期季轩会到戢颖家再看一次方羽翾的伤，直到她伤口愈合为止。

    呼!回家的感觉真好!方羽翾深吸口气，起码不用再闻刺鼻的药水味了。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就看到小几上放了一大盆红玫瑰。

    佣人帮她把帘子拉开时说：“那玫瑰好不好看?那是戢先生今天出门前吩咐园丁剪进来的。”

    “他也做这种事?”方羽翾从盆中拿起一朵玫瑰嗅了嗅，心中甜得如同泡过蜜一般。

    “是啊。我们大伙都讶异哩!从前先生对这些花花草草的东西都视若无睹，打从你来之后就转性了!”年轻的佣人一抿唇，然后偷偷地说：“那天我们一群女佣人在谈论花语，先生从身边走过去，怕是听到了玫瑰花的花语，这才叫园丁剪了九十九朵，还指定要红色的!”

    “九十九朵玫瑰的花语?”这方羽翾倒没听说过，亏她还在花店打了一段时间的工。“那代表什么?”

    “天长地久的爱情!”女佣一面说，眼睛一直注意着方羽翾的表情，见她羞涩地低下头，女佣又说：“方小姐，我和另外几个佣人都很喜欢你呢!”有时候她的行为的确好笑、夸张，但是，她真的是一个很善良又好亲近的人。“打从你来了之后，这里有生气多了。”

    “难不成以前都死气沉沉?”方羽翾好笑地说。

    “那倒不是，大概是主人本身就冷得教人‘透心凉’吧!”说真的，戢先生那种人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大帅哥，但是他那个性又有几人敢亲近?“这里的佣人都很怕他，虽然没见过他骂过我们。”

    方羽翾一笑说：“他没你们想象的那么恐怖!”

    两人谈到这里，外头传来了叩门声，女佣立刻去开门且退了下去。

    “嗨，回来的感觉如何?”戢颖方才到医院接方羽翾回家后，又跑到公司主持了一个重要的会议，一直到会议结束，他才又溜回来。

    方羽翾靠着落地窗，冬天的阳光洒了她一身温暖，她没回答戢颖的话，却说道：“听说这玫瑰是你要送我的?”她拿了一朵在手上把玩，因为气候的关系，冬天的玫瑰一向比其他的玫瑰要来得大朵而且美丽。

    “只觉得玫瑰放在房里似乎是不个不错的主意。”

    “只是这样?”方羽翾搂着他。

    为了怕方羽翾伸手搂住他时，肩上未痊愈的伤口又受伤，戢颖索性将她抱了起来，坐在他腿上。

    “红玫瑰如同火焰一般，让屋子里暖了起来，你不觉得吗?”戢颖说道。

    “我以为你送我红玫瑰还有更浪漫一点的想法哩。”方羽翾嘟着唇，侧着头看，“例如……”她着唇。

    相识到现在，他们什么样的亲密行为都有过了，可是，这外表冷漠，但骨子里闷骚的男人却到现在连一句“我爱你”都未对她说过，他只说过一句“吾爱”而已，难道就跳过这句话，直接步入礼堂?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你想说什么?”戢颖心想，女孩子对花一向有特别的好感，而且方羽翾在花店待过一阵子，玫瑰的花语她会不知道?就算不知道好了，自己送她玫瑰花的心思她该了然于胸。

    “你爱我吗?”不玩猜迷游戏了，方羽翾直接表达她想要的。

    “怎么这么问?”他知道自己拙于表达情意，可是他对她的情感，他不信她不知道。

    “男女交往时最甜蜜的话语，我到今天都还没跟你说过耶!”方羽翾看着他，“也许你觉得那只是一种形式，可是，我很在乎。”

    这姑娘不是普通的麻烦!“那好吧，你想听什么?”戢颖问道。

    “我爱你。”她开心地说。

    “我知道。”戢颖诡异地答。

    “你占我便宜!”方羽翾哇哇叫，他竟然耍她说了，自己却死厚着脸皮不说。“不行!你一定要说……”她双手捉住他衣襟，死缠着不放。

    戢颖无奈，“说，我说!”这小东西，唉!这种情况要叫他说那三个字，多难为情!可是这种情形又耍赖不得，他上的女人真是麻烦!

    “快嘛。”她催促着。

    戢颖又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出，“我爱你。”

    “我也爱你。”戢颖紧抱住他，“好幸福哦!如果这是梦，我宁可不要醒来。”

    “这不会是梦的!”戢颖吻住她不点而朱的唇。就算这是梦，他也会陪着她一直待在梦里头，不会让好梦醒来。

    良久，戢颖松开她。

    “经过这次事件之后我发觉……”他脸色一红，久久才说：“对我而言，你比谁都重要，因此，我必须排除掉任何对你可以造成危险的事。”

    唔!这意味着他有重要的事要宣布了!她心忖。

    “我不许你晚上再到PUB打工。”这件事绝对不容许她再与他讨价还价。

    “不行啊，我对于那份工作刚顺手而已，怎么这样就走人?更何况我和那边的员工都处得很好。”那么不错的工作环境，她真的不想走。

    “要我改变主意，除非PUB改在白天营业，否则——免谈。”戢颖这次铁了心，绝不退让。

    “你真霸道!”要PUB白天开，那多没情调，更何况有哪家PUB是白天营业?不怕没几天就倒闭了。

    “我说不行就不行。”戢颖什么事都可以依她，就这攸关安全的问题一切免谈!

    当方羽翾躺在急诊室里头的时候，天晓得他有多么心如刀割，恨不能代为身受。害怕失去她的恐惧，她知道有多么可怕?只要有关生命安全问题，说什么他也不能再纵容。

    “要不可以请季轩以后顺道送我回家嘛!”方羽翾只剩小小的一丝希望了。

    “他可能要好长一段时间也不能到PUB去了。”看来这次季轩可真要一个头两个大了!早就跟他说过，领养一个天才儿童当妹妹是挺麻烦的一件，看吧，出事了!

    “为什么?他要乖乖地当医生了吗?”

    “他有事得回美国一趟，暂时可能不会待在这里。”原因等有机会再跟她吧。“所以呢，你别巴望着他能够送你回来，还是把工作辞了吧。”他双手抱胸地开口。

    方羽翾一脸不快地扁着嘴。

    “辞掉吧!对了，有件事差些忘了告诉你。”戢颖突然想起这件事。

    “什么事?”唉!不能到PUB打工是件挺可惜的事，她不知道这种每天都只等着星期五去学校上个课，然后成天窝在家里游手好闲的日子要过多久?

    “你继母母女和林律师已经关在牢房里一段时间了，他们依伪造文书、诈欺等罪，罪名已经成立，至于原属于你的权利都已经争取回来了。”戢颖拍拍她的肩。“现在你有许多事要忙，还想到PUB打工?”他就知道把事情交给冷砚，一切OK，方羽翾连法庭都没上过一次，就能把属于她的权利全部争取回来了，不愧是冷砚!

    “真的吗?”方羽翾开心地笑了出来，“你……你是说，我要开始有事忙了?”

    “正是。”戢颖点头道。

    “太好了!”她高兴得直想大叫，除了高兴她不会闲得发慌之外，最重要的是，她父亲的心血终于没毁在杜阿姨母女和林律师手上，一切都否极泰来了!

    一想到这一切都是戢颖为她争取的，一脸强烈的感动涌上心头，有股想哭的冲动，她说：“戢颖……我……”她开始哽咽了。

    “怎么了?”瞧她眼眶又红了起来，戢颖有些失措，老实说，他不太会安抚女人的情绪，尤其是心爱的女人，看对方哭，他也只有干着急的份。“别……别哭了，有什么事说出来，我会帮你解决的。”

    方羽翾摇着头，许久才稍稍平息下来，将话清楚地说出来，“我真的好感谢你，若没有你，我现在不知会如何?”

    “大概成为Club的交际名花，然后我成为你的‘恩客’吧!”为了逗她笑，戢颖难得幽默地说。

    “讨厌!”她轻捶着他的胸口，“你真的会让我变成这样?”

    “当然不会?”戢颖将她搂得紧，仿佛怕她逃走似的，“这辈子你是我的，任谁也不许跟我抢。”

    “你也一样是我的!”她什么都可以不坚持，但是，就这一点例外。

    “公平啊!”

    两人四目相对，爱在一切不言中点燃了热烈的火焰……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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