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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狂情》


 有时候

    最近心血来潮的翻开小说记事本，赫然发觉，近一年来的作品，几乎清一色都是系列作品。唯独一本的独立作品竟然已是半年前的作品?!

    这本《烈焰狂情》交出去后，我原以为会等所有系列作品出书之后才会出清，没想到……懒人容由于一时不小心把系列稿给拖了（原本四月该出的书是密警之五，舞流云的故事），所以，只得央求美丽、优雅、大方的徐姊把这本书先出版了!

    回溯之前写这本书的心情……我想，是密警的“阳刚”感令我有些累了，想来点纯爱的感觉吧?!就好像那时在写“风云系列”时，我在其中不也写了一本《魅惑甜心》吗？于是，这本《烈焰狂情》就这么给生出来了。

    原本这本书是想给自己一点纯爱的感觉，可不知怎么，写着写着“纯爱”一点一滴消失中，就不小心地给它成为“狂情”了？？？哎！真是始料未及！莫非自己写了太多个性太鲜明的角色，笔风在不知不觉中口味也变重了吗？

    不过，基本上这本书我是挺喜欢的，尤其是男主角！他是那种坏，又不会太坏；有点冷，又不会太冷；有点人性，又不会太有人性……呃……我在说什么?!反正，他的性子我还挺喜欢的，读者们看完书，若与我心有戚戚焉的，就写信来让我分享你们的感觉吧！若不喜欢的，也可以写信来批斗，有容接招就是！

    写这篇序的时候正值春假第一天、天气又好得不得了！手上的稿子也在完成阶段，心情真是好得没话说，我要出去晃晃了！

    下次再聊了，拜。

 楔子

    世上真的有这么好看的男子吗？那张帅气的脸蛋比时下任何一位偶像男星都好看，那柔得如同春风一般的笑，叫情窦初开的少女忍不住怦然心动，一颗芳心如同小鹿乱撞一般。

    “羽童！那画里面的帅哥是谁？”陈紫庭第一次来到慕羽童租赁的屋子，里头陈旧的东西引不起她的注意，倒是那幅一尺半的画中人吸引了她全副心思——

    好看！真是好看极了！光是肖像就叫人忍不住把视线都“黏”在上头了，何况是本人。

    “是谁……”慕羽童一怔，神色一黯，“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是我爸爸年轻时候的朋友吧！十五年前我家发生了火灾，这是那场大火中仅存的东西之一。”看着肖像中的人，她想起了十五年前的火灾。

    那场大火把她家数百坪的别墅全烧毁，五个佣人也烧死了三位，就连最疼她的母亲也死于那场大火。那时她才十岁，是管家冒死把她从死神手中救出的。

    火灾发生的当日，她父亲在欧洲考察，待他接到噩耗赶回时已是人事全非。他跪在烧毁的房子前痛哭失声，当管家把这幅画交到他手中时，他的神情甚为激动，忽然狂笑了起来，那笑中带泪的恐怖模样一直深烙在她心中。

    她还记得父亲一边狂笑一边说：“报应啊！真是报应——”

    报应？为什么是报应？

    那时年方十岁的慕羽童并不解话中玄机，只觉得爸爸的样子很可怕，痛失亲人和恐惧父亲异常举动的她只能寻求保护的紧依靠在管家怀中。

    那场大火像是开启了慕家不幸的滥殇一般。自那场火灾之后，一件紧接着一件的事情使得慕家在一年内由坐拥有数亿资产到一文不值，慕父也因受不了打击，在一天深夜里跳楼自杀。

    家逢巨变的慕羽童在一夕之间被迫成长，尝尽现实社会中的人情炎凉。慕家宣告破产之后，慕羽童在管家的安排下，尝试着依附到亲戚家，然而失势的慕家遗孤却像皮球一般被踢来踢去，谁也不愿担负养育她的工作。

    最后慕羽童虽找到了愿意收养她的人家——父亲慕为仁生前朋友洪繁成，然而洪妻却开出令人难堪的条件。她愿意收容慕羽童，但是，慕羽童必须在洪家帮佣。

    管家觉得这简直太侮辱人了，一气之下便带着小姐离开洪家。从此，他不再带着她低声下气地找寻愿意收容她的人家，而是带她找了个地价便宜的房子住下。

    管家为了报答慕家多年前的救命之恩，努力地赚钱养大慕家惟一的遗孤，直到数年前鞠躬尽瘁。

    往事历历如昨，慕羽童忆起往事，一向开朗乐观的她也不禁感到落寞。

    “羽童，你怎么了？又想起不快的往事了，是不？”陈紫庭知道她有一段痛苦的往事，好像跟她父母有关。

    慕羽童摇了摇头，笑着说：“没事，过往都已经过去了，重要的是眼前和未来。”

    见她笑了，陈紫庭放下心，继续欣赏画中人。“帅啊！真是帅呆了！”

    看她一副流口水的样子，慕羽童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小姐，看看肖像上的作画日期吧！这俊男若是活着，这时也是五、六十岁的老帅哥了。你呀！生不逢时啦！”

    “老帅哥又怎么？没听过老来俏？”陈紫庭挑了挑眉，“这人就算已五、六十岁了，想来也帅过咱们公司那些‘少年咧’，公司再不进几个新货啊，我已经蠢蠢欲动的想跳槽了！呃，说到跳槽，长宇集团的那份履历表你寄了没有？”待在奇米这种小公司还真浪费羽童这种人才。

    “上个星期寄了，后天面试。”一想到面试，慕羽童的心跳又加速了，修长的十指绞在一块儿。“被录取的机会怕是不大吧？毕竟！我又不是留过洋的高学历份子。”

    她是出自国内的知名学府，然而却也只是大学毕业。据她所知，长宇集团需要的也许只是秘书和一般职员，然而寄履历去的却常是硕士、博士，他们会选择长宇的原因，不外是待遇好，工作环境佳和完整的升迁制度。

    “别担心，你一定没问题的！”

    “是吗？”不是她的信心不够，而是进长宇真的不容易。

    “安啦！我等着你录取后请我大吃一ㄊㄨㄚ咧！”

    “那有什么问题！”

 第一章

    完了！这回真的完了。一大早起来，当慕羽童瞥见墙上的钟时，眼珠子差些没有掉出来。

    老天！今天早上九点的面试……现在已经八点半了?!这么重要的日子她怎么会睡过头呢？

    匆匆忙忙地盥洗完毕，她招了辆平时舍不得坐的计程车就上路了，到了面试会场正好九点整。

    呼！好险，幸好还来得及。慕羽童为自己的贪睡捏了把冷汗。

    来面试的人可真不少！她环顾了一下四百多坪左右的面试会场，这里少说也有四、五百人吧？来的人果然比预期中的多，只是……

    咦？很奇怪哦！为什么来面试的人清一色都是女孩呢？

    难道长宇集团阳盛阴衰，要招募女职员调和一下吗？

    真是太诡异了！

    看到在场的女子每个人手上拿着一张号码牌，询问之后她也到服务处领牌。只是过程似乎有些不顺利，因为服务人员怎么也找不到她寄来的履历表，不得已之下，只得现场请她再重填一份。

    今天的乌龙事件还真不少，不过幸好都是有惊无险。

    领到号码牌之后，慕羽童总算松了口气，看着手上的四百七十八号的号码牌，自己恐怕有得等了！

    过了中午服务人员才叫到她。

    “四百七十五到四百八十号里面请。”

    慕羽童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来到面试的主考主管面前。

    有四个主管列坐在席上，个个看起来都是狠角色。有几秒钟，慕羽童觉得自己像猪肉摊上任人挑肥捡瘦的猪肉……

    同时进来的五个人被安排在座位上，然后分发一张问卷，限两分钟内回答结束。

    慕羽童看到问卷上的问题差些没有昏倒！

    这里是长宇集团吧？自己是来面试公司职员的吧？这问卷上的问题怎么那么可疑？

    问题⑴——五官中最满意哪一部分？

    问题⑵——能否接受艺术性的裸露？

    问题⑶——最想合作的男性明星为何……

    天啊！这到底怎么回事？

    她胡乱地在选择栏上打勾，两分钟后问卷被收回。

    四位主管分别看了一下收回的问卷，然后开始发问。

    “请问一下478号的慕小姐，你是不是对自己很有自信？否则最满意自己五官中的哪一部份，你选‘全部’？”其中一位女性主管问。

    这题目不是问及职员的“健康状况”吗？慕羽童是以职员身份回答的。哪家公司喜欢身体不健康的员工？

    “我的五官都很健全，没啥毛病，因此我都很满意！”

    她的回答立即喧哗一室，大伙儿笑得人仰马翻。

    “我……没有说错什么话吧？”慕羽童一脸无辜，不明白自己的话为什么那么具喜剧效果。

    “这……这么说也不能说有什么不对，”一位主管忍住笑，“只是你的答案令我们觉得很讶异。那么再请问你，为什么你在问题2，是否接受为艺术而裸露一栏空白呢？这是否意味着你不排斥裸露镜头，甚至愿意配合全裸上阵？”

    全裸……长宇员工要裸露镜头干什么？不会是员工平时的娱兴节目吧？多……多可怕啊！

    “慕小姐……”主管们看她频频拭汗，脸上出现了红晕，且对他们的问题一直保持沉默，于是催促她赶快作答。“时间宝贵，请尽速回答。”

    “我……我拒绝回答！”下定决心了，她不再继续这令人困窘而莫名的对话，没被长宇录取又不会少一块肉。

    她站了起来，同在场的主管们一欠身，“我认为我不适合这份工作，谢谢你们通知我来面试。”

    “这回面试的人都如此胆小如鼠吗？”一个低沉而慵懒的声音在无预警的情况下插了进来，在场众人全望向来者。

    在四位主管后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对方半倚着墙，态度桀骜地打量着慕羽童。

    “罗……”其中一位主管欲起身，却被他压回坐位，并且拿起桌上慕羽童填写的履历和问卷。

    “你……姓慕？”那男子在看过她的资料后抬眼瞥了她一下，那不经意的一眼让慕羽童的心跳乱了频率。

    好冷、好沉的一只眼！

    “是。”她的声音里有些不安。

    “在最想合作的男明星中，你为什么选择‘罗焰’呢？”

    罗焰?!四位主管愣住了，看了一眼说话者纹风不动冰冷的脸，纷纷往面试的问卷中瞧……

    老天！

    在最想合作的男星选择栏中真有“罗焰”这名字！这道题目是哪个不要命的人出的？罗焰根本不是什么男明星，他是长宇集团的“神”啊！

    出现了这种乌龙题目，这下可惨了。

    慕羽童不解的看着一室的窃窃私语……

    她又闯祸了吗？事实上她对时下当红男星根本没认得几个，因为她很少看电视，也不去注意流行动态，所以她就随便勾了一个。

    “事实上……这些明星我只认得一个，所以……我就随便选了。”

    她注意到四位主管不太对劲的表情，她困难的咽了咽口水，“我……又选错答案了吗？”她怯怯地问。看了一下“来历不明”的男子，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看过他。

    那男子一挑眉，星眸斜瞟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了没有笑意的弧度，把资料搁回主管的桌上，淡淡地回答，“没有，不过你的回答令我很讶异。”

    “是……是吗？”

    结束了面试，当她走出主考官室时，不自觉地舒了口气……

    呼！里头还真是不折不扣的“压力锅”，短短的十分钟问话不知道磨死了她多少细胞，所幸一切都结束了，而她的新工作大概也——泡汤了！

    光是方才那四位主管以看怪物似的表情看着她，她就有这种觉悟，只是至今她仍不太明白，为什么她的答案那样具争议性？她回答得很奇怪吗？

    还有，方才面试到一半出现的年轻男子是谁？他桀骜不驯的模样和冷淡得恍若没有温度的眼眸叫人记忆深刻，就连现在，她脑子里还存留那个人的影像。

    奇怪！老觉得他像谁，唔……她不是第一次见他吧？他是她从前学校的同学吗？还是大学学长……

    她一面努力地从记忆中搜寻记忆，一面往外头的通廊走，在进电梯前，她注意到了一张写着指标的红纸——长宇集团××年度员工招考面试会场。

    慕羽童的眼睛差一些没有掉出来。天啊！员工面试会场是往对面的方向，那她方才去的地方是……

    她举步维艰地转过身去，往她方才来时路的方向一看，那儿也贴了一个指示标志——洗发精模特儿面试会场。

    天啊！这种乌龙事件怎么会发生在她身上？

    怪不得那问卷上的问题那么奇怪！出了这样的窘……哦，上帝……

    长宇集团总部顶楼

    “罗总，一线张小姐来电，我跟她说您上班时不接任何电话，可是她不听。”对话机传来秘书有些无奈的声音。

    “接进来。”不悦的语气透过话筒更显冰冷。

    不久对话机传来又嗲又软、直叫男人销魂的声音。

    “罗焰，你好久没有来找人家了，人家好想你呢！昨天我才刚从日本回来，晚上一起吃个饭好不好？”

    “我约了其他人，改天吧！”罗焰心不在焉地应付着，眼睛看着方才会议中决定的企划案。

    “人家不管啦！求求你嘛……”叫人骨头酥软的撒娇声传出。

    他冷冷打断她的哀求，“不听话的女人令人生厌！虹薇，你不会是其中之一吧？”

    电话那一头沉默了许久，张虹薇才妥协，“这当然！不过，答应我……在我下个月到西安拍戏前，能让我见你一面。”

    “我尽量。”他不热络地回答。“现在是上班时间，我还有其他事要忙，再见。”

    挂上了电话之后，坐在罗焰对面的男子放下咖啡杯鼓掌道：“解决被女人纠缠的麻烦，情场老手的应付方式就是那么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摆明着不想见对方，对方又拿你莫可奈何！”

    罗焰放下文件把身子往后靠，摆了个优闲的姿态，“刚从美国考察回来的你不该出现在我办公室里喝咖啡、窥听我的私事。别忘了，你还有堆积如山的文件等着你处理呢！郭经理。”

    “喂！有点良心好不好，我一大早就进办公室为你卖命，也不过偷懒个二十分钟，你就计较成那样，怪不得员工和企业界在你背后灌上‘冷血阎罗’的绰号！”

    罗焰一挑眉，“这么听来我除了冷血之外也长得像阎罗？”

    “唉，说起你那张脸，真是女人的克星，男人的悲哀。只是……第一，你实在太冷了，连在笑都感觉不出来；第二，你名字倒过来念的谐音有些像‘阎罗’；第三嘛……你经营长宇的手段强势而独裁，甚至拥有对方的生杀大权，在企业界大伙儿对你是又敬又怕。综合以上所言，你不觉得‘冷血阎罗’这个绰号很符合你的形象？如果你不想这绰号一直跟着你，你就试着改变形象，例如……呃……常笑啊，待人温和一些……”

    常笑？待人温和？罗焰低垂着密长的睫毛想着这两句话，他早忘了自己最后一次发自内心的笑是在什么时候？“世上没有太多值得开心的事……”

    他忘不了十多年前父亲被刎颈之交出卖，最后弄得身败名裂上吊自杀的惨事。

    郭玮身为他多年好友，自然看出他又陷于回忆中，“都是我家那该死的老头老是灌输你一些变态想法!他把你的世界搞得好像危机四伏，非得时时刻刻去防人不可。罗焰，当年害你家破人亡的那些人都已经受到报应死光了，你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保护面具可以卸下了吧？”

    “郭玮，不许你这样说郭伯伯。当时如果没有他适时的伸出援手，以一个刚升上高中的少年，对于报仇的事只一点头绪也没有。”

    “这么说来，是我有负他的教诲喽？”真是怪异，在同样的教育下，怎么自己老是不成材？他那老爸就曾感叹!牛牵到北京还是牛。

    罗焰看着他，如同结了层霜的眼神在瞬间有了些温度。“你这样很好，其实有时候我好羡慕你。”

    郭玮愣住了。“你……你羡慕我？”

    瞬间，罗焰嘴角笑意隐去。“咱们闲聊够了，回去工作吧。”他不愿多谈的转移话题。“对了，上回我托你调查的事呢?有线索了没有?”他的眼神又回到原来的冷沉。

    “目前仍没有。”说到这事郭玮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的开口，“罗焰……你就不能放手吗？对方只是一个女孩而已。”

    “郭玮……”罗焰冷冷的一笑，故意漠视他的问话。“下午的会议，我要听你这回美国行的详细简报，没事的话你可以出去了。”

    “你……”唉……算了！明知道罗焰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当年陷害他父亲的人，自己实在不必多费唇舌试回去改变他。

    “你……你竟然被录取了洗发精广告的女主角?”陈紫庭初听到这消息时，眼睛张得如铜铃大，“不会吧?!”太劲爆了！之前已经听羽童叙述过她甄试时的乌龙事迹，想不到会误打误撞雀屏中选。“难道长宇这回筹拍的是‘乌龙牌’洗发精吗？”

    “我也觉得被录取得很莫名其妙！”慕羽童一点也没有惊喜的感觉。

    “哇！女主角哩。多少人就是因为一支广告而被挖掘，继而成为大明星的！羽童，我打从现在开始得好好巴结你了，明日之星！”

    “明星？”她摇了摇头，漂亮的瓜子脸上尽是苦笑，“我一向不向往水银灯下的生活，还是‘日光灯’的办公室生活比较吸引我。”

    “反正只是一支广告，不妨去试试看嘛！要是我能在广告中出现当个路人甲也好。”陈紫庭横了她一眼，“喂!小傻瓜，你不会把那么好的机会往外推吧？”

    洗发精广告的女主角哩，多少少女们的梦啊！更何况这广告既然是长宇推出的，其幕后策划一定都是一流的。

    “我是拒绝了。”慕羽童看陈紫庭一脸想杀了她的表情。“自己当不来广告人，就让别人试试，相信很多人能比我拍得更好！”她毫不在乎的一耸肩。

    反正她一想到要在镜头面前搔首弄姿，就觉得全身不对劲。

    “你这超级白痴。”

    看好友激动的样子，慕羽童不觉地笑了。“别生气，生气快老……呃，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我？不会单单只是来骂我‘大白痴’吧？”

    陈紫庭是个大忙人，除了白天的工作之外，晚上还有兼差。

    “当然不是。”顿了一下她说：“我妈妈生病了，一会儿我要回乡下老家，大概有三、四天不会上班吧。”

    “你要我帮你请假吗？”

    陈紫庭摇了摇头，“呃……可不可以麻烦你……晚上的那份工作……帮我代几天班？”她有些示好意思的说。“我知道我上班的那个地方你可能不是很愿意去，可……可是……”

    陈紫庭晚上是在一家有名的酒店当会计，那种地方若不是冲着高薪，很少良家妇女愿意到那儿工作，尽管只是当小妹或是会计也是如此。

    “我……”慕羽童有些挣扎，因为那真的不是她愿意涉足的地方，然而看着陈紫庭转红的脸，她的心软了下来……

    紫庭不也是为了家庭生计才到那种地方的吗？

    “好吧，我帮你代几天班就是了。”反正，清者自清！

    “真的吗？”陈紫庭喜出望外，她原本是抱着会被拒绝的风险开口的。她拉着慕羽童的手，“羽童，你真好。”

    “没什么。”慕羽童淡淡的说：“回家后代我向伯母问好。”

    “嗯。”

    “对了，在你回家前需不需教我一些会计的工作呢？”到酒廊当会计她还是第一回，不知道是否有不同于一般的规矩？

    “那很简单的，你今天晚上去上班时，余大姊会教你的。”

    “余大姊？”她一怔，“是酒廊的总会计吗？”

    她的话惹得陈紫庭笑了出来。“喂！你以为酒店企业化了，是不？否则哪来的总会计？余大姊是酒店里的‘大班’，也就是妈妈桑。”

    “噢。”慕羽童红了脸。

    “余大姊人很好，是个四十多岁的迟暮美人，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她就好了。”

    “唔……”

    慕羽童对到酒店上班感到不安，不由得犹豫起来，但此时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

    浪淘沙大酒店

    看着那几个红色的大字，慕羽童全身忽觉得不对劲，一张小脸也不禁红通。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她在酒店门口徘徊了近二十分钟，在行人的异样眼光注视下，这才鼓起勇气踏入……

    这里就是都会男人的销魂窝吗？看着里头讲究的装潢，她有些讶异！这里和她当初想象的有很大的出入，还满有格调的。

    “是代理会计，慕小姐吗？”一个年约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向她走过来，她穿着一身剪材合宜的旗袍。

    “呃……我是。”慕羽童对来者一颔首。

    “是紫庭介绍你来的吧？”她略略的打量一下慕羽童。“我是余萍，这里的人都叫我余大姊，初次见面，你好。”

    “你好。”

    “来吧！我告诉你一些账目上的事。”

    八点过后，原本冷清的酒店开始有小姐上班了，而客人也成群的往里头走，酒店里充满了划拳声和令人听了脸红心跳的狎笑声。

    慕羽童略显不安的打量店内。

    “怎么，对这里的环境是不是有些不适应？”余萍不知道何时来到她身边。

    “还……还好。”她一笑。

    “别太勉强，我看得出来，你和紫庭都是正牌的乖乖女，放心，有余大姊在，那些色狼绝不敢打你们的主意。”余萍拍拍她的头，“乖乖的把账管好就行。”余萍帮她端来了一杯果汁，“我请客，你待在这里，我到处去看看。”

    “谢谢余大姊。”紫庭说得没有错，余大姊果然是个好人，她亲切教导她的感觉，像是亲姊姊一般的令她感到窝心。

    余萍走后约莫二十分钟，一位打扮妖艳的酒店小姐怒气冲冲的走过来，“真是够没水准的！怎么，花钱就是大爷吗？老娘可不吃你这一套！”她一面诅咒，一面对慕羽童道：“小妹，到8B包厢把余大姊叫来，说露露有事找她。”

    小妹？不会吧？她都已经二十五岁了！

    “我是新来的会计，离开柜台不太好吧？”她想找个服务生帮她跑腿，可是却没看到人。

    “柜台有我帮你看着，放心吧！我露露可是店里的红牌，缺钱缺不到抽屉里那些的！”

    “好吧！”以最快的速度她来到8B包厢，叩了门之后，她将门推开，“请问，余大姊在里头吗？”

    “余大姊不在，找余大哥好不好呢?!”一个喝醉了的中年男子在慕羽童推开门的同时，将她拉进了包厢内，“唔……你好香、好软啊！来，让我亲一个。”

    “不……不要！”慕羽童吓得全身发抖，只想快快离开这酒池肉林。天……天啊！谁来救她？“我不是这里的小姐，请……请放手！”

    “不是这里的小姐？那更好！”中年男子不顾包厢里还有其他男女在场，一双肥胖的手就往她脸上抚摸了起来。“啧啧，细皮嫩肉的，好想咬一口！”就在他要将嘴凑近时，一个冷冷的声音冷不防的插了进来。

    “余董，你真的醉了。”罗焰捉起余慎谋的手，阻止他进一步侵犯。他一有动作，其他人也都过来打圆场、当和事佬。

    余慎谋酒品之差是有目共睹的，一个不高兴还会砸桌子、摔椅子。

    余慎谋此时只是七、八分醉，还认得出捉住他手的人是谁，这人他不能得罪。

    他一耸肩，“原来罗总也好‘幼齿’的啊！好吧！就让给你了。”他讪讪然的走回座位。

    罗焰并没有伸手扶慕羽童起来，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没事了，出去吧。”

    “谢……谢你。”

    她回到柜台时，余萍已经等在那儿了……

    “你方才跑到哪儿去了？瞧你一脸苍白的。”她甚至可以感觉到慕羽童身子正发抖着。“遇到喝醉的客人了，是不？”

    慕羽重点了头，把方才遇到的事情说了一次。

    “又是那老色鬼！”余大姊摇了下头，“那个人既好色，酒品又奇差无比，以后看到他躲得远一点就没错了。”

    “唔。”慕羽童顿了一下说：“方才帮我解危的那个人好像是上一次我到长宇集国面试时遇到的一个人。方才包厢里的灯光太暗，看不清楚他的样子，不过……那高度应该没错，毕竟那么高挑的人并不多。”

    “那个人姓罗吗？”

    “大……大概是吧！”方才她好像听到那人叫他“罗总”。

    “果然是他！”余大姊一笑，“那超级大帅哥是长宇集国的总裁，名叫罗焰。企业界的人都暗地里称他‘冷血阎罗’。”

    “‘冷血阎罗’？听起来乱恐怖的。”慕羽童一哆嗦。

    没想到那个人是长宇的总裁，怪不得他可以在甄试会场任意翻看她的履历，甚至不经主管的同意擅自问她问题。

    唔……等一下！方才余大姊说他的名字叫什么来着？罗焰是吧?!天啊！糗大了！她终于明白在洗发精广告的女主角甄试问卷上，当她勾最想合作的男明星为“罗焰”时，为何会引起一阵骚动了。

    “在企业界，他的确是个可怕的人物，毕竟像他那样具有商业手腕的人并不多。”

    “就算如此，为什么要叫他‘冷血阎罗’？”因为他方才救了她的原故，因此，她此时挺感谢他的。“那绰号听起来挺没人性的，我觉得他该是个不错的人才是。”若真的要叫“冷血阎罗”的话，她觉得那个姓余的比较像！

    “你啊！真是太单纯了。”余萍笑着看着她，“人家也不过是帮了你一个小忙，你就认定他是好人。”

    “难道不是吗？”

    “唔，该怎么说？”她想了想，然后说：“就一个女人来说，如果你爱的是他的钱的话，那么他绝对是个‘好人’，但如果除了钱之外向他索得更多的话，他会让对方知道他是个多么可怕的人。”她话中有话的说。

    “更多？什么更多？”慕羽童不是很明白她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罗焰的事，她想知道多一些。

    “例如……爱。”余萍喃喃的说：“罗焰是众所皆知的花花公子，和他在一起的女人都不过是为了他的钱。”

    “没有人真心爱过他吗？”慕羽童急切的问。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股难受的情绪正酝酿着。

    “没有人有勇气爱他，因为她们都知道，同罗焰索爱是多么愚蠢的事！爱上像他这样的男人，那注定是悲剧。他交往的女人都清楚他的游戏规则，没有人敢要他为她而改变游戏规则。”

    慕羽童对罗焰充满好奇，“难道他不需要人家爱他？”

    “围在他周遭的那些就是啊！”

    “我……我不是指……指肉体的。”慕羽童红了脸，觉得在余大姊面前讲这个，有些不自在，“我是指……不要他的钱，真心爱他的！”

    余萍一耸肩，“也许有吧！不过，相信那种‘纯爱’女子一定很快就打退堂鼓了。这种纯心灵的游戏不是视时间为金钱的大总裁有时间玩的！比起那种纯情游戏，相信肉体的欲望更能满足他吧？”

    “是……是吗？”

    看着她若有所失的表情，余萍往她肩上轻拍，“那是别人的问题，你不需要为别人想那么多的。”她看了下账单，“有没有什么不会的？”

    “没有。”

    罗焰真的是那么可怕的人吗？慕羽童想着方才余萍说的话，心情莫名地沉了下来……

 第二章

    “你是我的！今生今世谁也不许抢走你！”

    谁?!是谁在说话？那慑人的气势和霸道的语气恍若似曾相识！

    走在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黑暗中，慕羽童有股强烈而欲挣脱的恐惧感，可这黑暗仿佛无底洞似的，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顺着她方才所听到的声音，她追寻着声音方向而去……

    “谁？谁在跟我说话？”她等了一会儿仍没有人回答，于是她更大声的呼叫着，“喂！前面有人吗？方才是谁在跟我说话？”然仍没有回答。

    也许方才那话不是对他说的吧！她慕羽童活到这把年纪还不曾那么强烈而霸道地被爱着。

    她的爱情一直都是淡淡的开始、淡淡的结束。紫庭就曾笑她，说她的恋爱史就像喝白开水一样——平淡无味。

    方才那霸道男音极情烈爱的表白很撼动人心，只可惜不是对她说的。

    莫名地，一股失落感上了心头。

    就在她立在原地，苦思着如何走出这乌漆抹黑的鬼地方时，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扣住她的手，一股充满男性阳刚气息的热气吹在她敏感的耳朵上，沙哑低沉的嗓音带着魅惑。

    “我终于我找你了！再也不许你离开我。”说着他将她的身子扳向自己。

    “是……是你！”老天！在这种诡异的地方竟然会遇到罗焰。

    “是我，一直深爱着你的我。”罗焰深情的凝视着她，脸上的笑容如同春风一样轻拂过她的心坎。

    在他的凝视之下，慕羽童也顾不得他是否认错人了，她感动的扑进他怀里，“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可是……我好像也喜欢上你了！”

    罗焰托起她柔美的下颚，迅速的袭上她玫瑰花瓣一般的红唇，恣意而激动地吸取她口中的蜜津。

    二十五岁仍未有接吻经验的慕羽童被这掠夺性的强吻弄得快喘不过气来。

    在他们沉溺于接吻的激情中，罗焰进一步地吻上她的颈窝，修长的手指在她身上游移……

    他解开她衬衫的扣子，手邪佞的探进去，盈握着玉脂软丘揉弄了起来。

    “你……”她倒抽一口气。

    “嘘……”他看着她，以往冷酷的眼眸在此时却蕴蓄着柔情似水。“你爱我？”

    “嗯……可……可是……”她怎么想怎么不对！

    “爱我的话那就没有问题了。”他技巧性地将她压倒在地。

    “不……不要！”她试图推开他，可是他力量之大，实在不是她一介女子所能阻挡的。“放……放手！”她大叫，双手在空中挥舞。

    慕羽童被自己的叫声给吓醒，迷迷糊糊坐了起来。“唔……原来做了恶梦!”她又躺回榻榻米，只是身上有一个东西压得她差些透不过气来。

    到底是啥东西扰人清梦？她又再度坐起来，把压在她身上的东西推开……

    原来是那幅斜倚在墙角的肖像！

    她把肖像扶正，打算着手折被子时，突然猛一回头……

    她忽然想通她第一次见到罗焰时，为什么会觉得他似曾相识了！他……他不就是那肖像中的人吗？

    老天！不会吧？

    她更接近肖像把它看个仔细。

    真像啊！简直一模一样！原来早在她见到罗焰前，他们就已经如此朝夕相处地相对了许久。

    怪不得第一次见到他时，就觉得他乱眼熟的！

    只不过他们一个是眼神温柔的绅士，一个是叱咤企业界的“冷血阎罗”，也难怪如此神似的两个人，她当初没把他们联想在一块！

    这肖像是爸爸在数十年前为一个朋友画的，而罗焰现在也不过二、三十岁，可见他和画中人是不同人，不过这两人真不是普通的像!

    凝视着肖像中的人，不自觉的，她又想起了方才那荒唐的梦境，那霸道的占有欲撼动她的心！罗焰他怎么会跑到自己梦中来呢？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真是的，他也不过在酒店帮她一个忙，她就对他如此念念不忘，甚至还作了R级的梦……

    想到梦中那霸气的吻、惊心动魄的抚触，慕羽童当机立断的到浴室冲个澡，以免欲火焚身。

    二十分钟后地带着一身的清爽出了浴室。冬日里难得的阳光使她想利用假日到外头走走，就算晒晒太阳也好。

    一切准备就绪，她便开开心心的出门了。在踩下楼梯的最后两阶时，她一个不留意踩了个空。

    “啊——好痛，天杀的！”慕羽童以很不优雅的“大”字型扑倒在地。

    在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时，身后冷不防的冒出了句颇富嘲弄意味的话。

    “你无论走到哪里都十分引人注目。”低沉冷漠的嗓音传来。

    这声音……天啊！杀了我吧！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这算不算阴魂不散?她在梦中见到的人，现实中还得再见一次！

    虽然她不讨厌罗焰，可是在她出糗的时候遇到他，这真是无尽的恶梦！

    “等你。”他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等我？”又是一句令人讶异的话。“你……等我干么？”慕羽童抬头看他，冬日的阳光轻柔的撒在他身上，有那么一刹那间，她觉得他像极了房间里那肖像中的人物。

    “为什么拒绝拍摄洗发精广告？”他点燃了烟，“拒绝拍摄长宇的广告并不聪明。”

    这个男人为什么说话老带着一股霸气的威胁意味？“我这个人一向不太聪明，就算拍了长宇的广告也不会在一夕间变聪明。”太可恶了！她最痛恨别人一开始就对她施压，就算罗焰曾帮过她忙，可是她现在愈来愈看他不顺眼。

    可恶的沙文男人！

    “我调查过了，你的生活并不是挺好过的。一支洗发精的广告费很诱人，抵得过你好几年的薪水。怎么，你不动心吗？”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她觉得自尊心受伤了，他凭什么去调查她的生活？那是她的隐私。她痛恨这种不尊重！

    “既然长宇已经敲定由你代言洗发精，就由不得你说不要！”罗焰看着她，有着志在必得的信心。“一向只有被长宇拒绝的人，没有拒绝长宇的人。”

    “我就是那第一人！”初生之犊不畏虎，慕羽童没想到和帮助过她的人会弄到这厮地步，不过，她豁出去了！

    罗焰垂着头将烟蒂捻熄，密长的睫毛掩去他眼中的神情，他扬了扬嘴角，待视线迎上她时，那双眼眸恍若燃着火焰。“你是第一个敢对我这样说话的人。”

    “只要有人首开先例，后头就会有人跟进。”她抬高下巴，忽然见他扬起一道威胁性的笑容，“你……你在笑什么？”她的心在不知不觉中愈跳愈快。他的笑真是太诡异了！

    “我在笑以后咱们见面的机会可多着，可是你竟不好好学习我们之间的共处之道。”

    “共处？别开玩笑了，以后我们绝对不会有什么共处的机会。”跟眼前这男人共处，那她的前途不就“无亮”了吗？

    “打个赌……咱们还会再见面的。”

    “不可能。”她肯定道。

    罗焰瞅着她，给了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我是个商人，没有胜算的赌我不会轻易下注。”

    “那你这一次注定要输得血本无归。”

    罗焰对于她的话只是戏谑的一挑眉，“如果你输的话呢？”

    她信心满满道：“我是不可能输的！如果输的话我就什么都听你的，但是如果你输了呢？”

    “也全由得你。”

    “太好了！”慕羽童满意的一笑。

    “慕小姐……”他忽地唤住她。“小心你自己的脚，不要让它不知不觉地带着你往长宇总裁室走。”

    “放心吧！我的脚‘家教’很好的！不会往不该去的地方走。”

    “是吗？”他胜券在握的冷冷一笑。

    “当然！”她也很有把握。

     从到火车站去接陈紫庭回来到现在，慕羽童隐约感觉到好友心情的低落。

    怎么了？是伯母的身体状况仍没有好转吗？

    中午，两人一起到公司附近一家扁食店吃饭，陈紫庭仍是一点笑容也没有。

    “紫庭，你还好吧？”慕羽童这句话不知已经问了多少次，可她得到的回答却仍是沉默。“有什么话说出来，也许我帮得上忙。”

    陈紫庭抬起疲惫的眼看她，“没事。”

    “我们是好朋友吧？有什么事就说出来！你从家里回来就一直不大对劲，我知道一定有事！”慕羽童握着她的手，“有什么事说出来大家一起分担，好吗？”

    好友真挚的样子令陈紫庭动容，她摇着头，伪装坚强的面具在泪水洗涤下崩落。“我说了也没有用，你没有法子帮我的！”

    慕羽童见状，小心翼翼的猜测，“是……伯母她……”

    陈紫庭咬着唇忍着不哭，却徒劳无功。“我需要很大数目的一笔钱，我急需三十万呐！天……谁能够救我？”她泪水渲泄得厉害。

    “伯母生病所需要的治疗费用吗？”

    “嗯，妈妈她需要一笔二十几万的手术费，而且她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洗肾，我……我到哪儿筹这些钱？”她啜泣着。

    原本陈家就不富有，自从陈母生病住院后，家中的开支全落到陈紫庭一人身上，家中还有四个在学的弟妹要抚养。

    在平常时候量入为出还可以勉强维持生计，但是遇到现在这种情况，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紫庭，你先别哭嘛！我存款有十万块左右，你先拿去用，剩的……我们再想办法吧！”

    “想办法？我们能想什么办法？”她绝望的哭着。“就算我每天不吃不喝的工作，也没有法子负担我妈住院的那笔费用。天！我该怎么办？”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嘛！”慕羽重伤脑筋的蹙着眉，“一定会有办法的。”

    “为什么……为什么不幸事情总是常发生在我们这些穷人身上，这世界太不公平了！”

    “别这么说嘛！”慕羽童安慰着她，这时候正是该坚强的时候。“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撑着点，过了这个时期一切都会否极泰来的。”

    “羽童，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你能如此坚强？”她知道慕羽童一直把她当家人一般看待，因此她的坚强绝对不是因为事不关己。

    “因为我是九命怪猫嘛！”慕羽童开玩笑的说。“呐！往后咱们只怕还有更多苦日子要过呢！所以啊，现在得先吃饱再说喽。”她夹了颗扁食到陈紫庭碗中。

    “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

    见陈紫庭总算恢复了一些信心，慕羽童微微一笑，只是现实的问题就横在眼前，她要到哪里去凑钱？

    洗肾是一笔很惊人的开销，不少家境尚称小康的家庭因此被拖垮。陈家家境一向不甚好，而自己……那就更不用说了。

    她和紫庭真的能安渡这难关吗？老实说，她一点把握也没有！

    坐在静谧的咖啡馆里，慕羽童打量室内的装潢后，便取了本杂志随便翻阅，杂志一翻开的首页即是国际知名品牌的化妆品广告。

    “张虹薇好美哦！”看着化妆品广告的代言人，慕羽童不由得赞美。“像她那种大美人想必是众多公子哥儿的追求对象吧！只是哪个幸运儿能获美人另眼相待？”

    顺手又翻了一页。“呃……”才说张虹薇花落谁家呢！没想到立即有了解答，这个月的八卦绯闻女主角竟就是她！看着标题上写着——分分合合，张大美人心系罗焰；冷冷淡淡，罗总难道真冷血。

    “没想到张虹薇的男朋友是他。”慕羽童喃喃的说，只觉得心情怪怪的，也理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大略的翻了一下内容，不知不觉的把视线停留在杂志左角罗焰的相片上。

    “看什么？那么入迷？”不知何时到来的余萍笑着看她。

    “余大姊。”慕羽童心虚的把杂志阖上。

    “又是有关罗焰的风流花边？”杂志上的标题那么显目，她一下就看到了。“张虹薇又在单方面发言了吗？”

    “这绯闻……余大姊知道？”

    “都上杂志了，要人不知道也很难。”余萍顿了一下说：“张虹薇真是不够聪明！了解罗焰的人都知道，他一旦玩腻了一个女人就会视对方为敝屐，可偏偏她这笨女人还是没有法子醒悟。”

    “他们在一起……很久了吗？”

    “一年多了吧！罗焰曾送了栋价值三千多万的房子给她，当时还被炒了许久的新闻，没想到那房子是罗焰借此和前任未婚妻解除婚约的幌子，也表示他和张虹薇‘合作愉快’的谢礼。”

    “他……真的那么无情吗？”她知道他是个很霸道的人，可他真的有余大姊所说的那么坏吗？“你了解他多少？”

    “比一般人多一些吧。”余萍一笑，点燃了根烟，吸了一口，“我和他是完全没有厉害关系的朋友，他可以比一般朋友更信任我一些。”吐了口气，她的眼神忽然看得好远……

    曾几何时他已经长成一个成熟，可以呼风唤雨、叱咤企业界的男人了呢？

    还记得她第一次见到他，他还是个高一小男生。

    初见他的那一夜雨下得好大，她从酒店下班回家已经快一点了，她在租屋附近救了一个因发高烧而昏倒在地上的孩子，他就是罗焰。

    醒来时，他告诉她，他父亲自杀死了，公司也被父亲的好友并吞，妈妈又病了……

    那时他倚在她身上哭，脸上净是绝望的脆弱。

    罗焰离开后就没有再回来过，等到有一天他再度出现在她面前，他已经是长宇集回的总裁，他的眼中不再有脆弱。但是，偶尔在他不经意的时候，他眼中仍会透出令人不解的寂寞。

    有时候，他会一个人来到她的酒店，也因此，她才能比一般朋友更加了解他一些。

    “余大姊，张虹薇那么美，难道罗焰不曾真正喜欢过她吗？”

    “和罗焰交往的女人，多的是比她漂亮的女子。我说过，他会尽量满足女伴的物质要求，可他从来不给爱。弄清楚他游戏规则的人，在这男女游戏中就能如鱼得水，不过对于想要更多的女人，弄到最后就会像张虹薇那样。她真是输不起！”

    “唔……”这番话使得她的心情低落下来。

    “那，咱们俩怎么了，聊着、聊着又聊到这些事不关己的事上了！”余萍失笑道：“对了，你今天约我，正巧我也有事找你。你先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呃……是这样的……如果可能……我能不能先跟你借一笔钱？”她吞吞吐吐地好不容易才把话讲出口。说真的，她认识余大姊还不到一个星期，以这样的情谊向人借钱实在尴尬，可是为了紫庭她还是得硬着头皮，希望余大姊不会觉得太唐突才好。

    “借钱？”余萍打量着她，瞧她因紧张而绞在一块的手，“是为自己借的，还是为紫庭？”

    “你……你知道？”她有些讶异。

    余萍啜了口咖啡，“这也就是我方才说我也有事想找你的原因。”将烟捻熄，她说：“紫庭打算跟我挪借一笔钱，而她打算正式到我那儿上班，以偿还借款。”

    “她不是一直都在你那里上班吗？”她傻呼呼的问。

    “我所谓的上班是她打算……下海陪客。”

    “陪客？”慕羽童瞪大了眼，有几秒钟的失神，“余大姊，不可以让紫庭那么做！我……我可以努力想其他法子，钱可以慢慢赚嘛！”

    “我也不希望她那么做，她母亲开刀的钱我可以义助，可是往后洗肾的钱打哪儿来？”

    慕羽童沉默下来，这个问题问住她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不管怎么样，请余大姊先帮我劝劝紫庭，剩下的……我会再想办法。”

    “我尽力。”余萍从慕羽童身上看到了自己逝去的青春和少年不识愁滋味的坚持吧！在这种灯红酒绿的夜生活打滚久了，个中滋味苦多于乐，她真的不希望有任何年轻的生命因任何事而走进来。“羽童，紫庭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幸运。”

    “如果我是富家女，她会更幸运。”慕羽童苦中作乐的说。

    余萍拍拍她的脸，“加油吧！”

    “嗯。”

 第三章

    没想到那样“稳赢”的赌她会输。

    罗焰一定会乐歪了，一切如他所愿，自己果然还是得硬着头皮去见他。

    慕羽童在公共电话前徘徊许多，仍然挣扎着要不要打电话给“冷血阎罗”。

    这几天她想了很多，也许她应该要接下那广告，虽然那意味着她必须在许多人面前搔首弄姿，而且自己也不见得能够胜任那份工作，可是她真的需要那笔钱。

    毅然地，她拿起话筒打了从查号台得知的长宇集团的电话，等了一会儿总算由总机转入总裁室。

    “喂，总裁室，请问哪里找？”

    “我……”一听到冰冷而有礼的声音，慕羽童怔了数秒。“我……我叫慕羽童，可以和罗焰先生谈谈吗？”

    “有预约吗？”

    “预约？”慕羽童在心中嘀咕，又不是饭店，干啥要预约？真是的！大公司的头头真龟毛。“没有，可是我有事找他，麻烦你帮我传达一下，若他不听……那就算了。”

    “请稍候。”

    听着等待时所播放的音乐，她愈听愈心急。他会接她的电话吗？如果不接那该怎么办？

    “久等了，慕小姐。”

    罗焰毫无预警地接了电话，慕羽童被那突来的声音吓得差些心脏停止。

    “你……我……”惊吓过度，她忽然患了口吃。

    “怎么，你今天的伶牙俐齿不见了，说话结结巴巴的。说吧！找我做什么？”不知为什么，一听到慕羽童的声音他就忍不住逗她。

    “我想拍广告了！如果可能，你现在可以出来吗？”她并不是挺了解怎么拍广告，所以，她需要和他谈谈。

    “终于想通了吗？”罗焰顿了一下，“再二十分钟就下班了，如果你真想拍长宇的广告可能需要签一些文件，那么我们六点半在长宇附近的那家希尔顿见面。”

    “我……我会准时到的。”

    “很好，待会儿见。”

    挂上电话，慕羽童吁了口气。要见那个讨厌鬼，照理来说她该是很不悦才是，可是为什么方才他主动约她见面时，她竟有些快乐，甚至有股前去赴情人约的兴奋？

    她敲敲头，赶去脑中的胡思乱想，此时最重要的是——赚钱。

    约莫一个半小时，慕羽童在罗焰预订的包厢里见到了他，他仍是一身西装笔挺，帅气轩昂，令人移不开视线。

    看着他正式的穿着，再比对一下自己身上已旧得略呈淡黄色的衬衫和洗得泛白的牛仔裤，以及一双微微开口笑的布鞋……怪不得方才服务生领着她往里头走时，沿途所经的客人都对她抱以怪异眼光。

    “咱们又见面了。”罗焰以此作为开场白。

    “这不是你意料中的吗。”为了掩饰紧张，她装作不在意，“看来咱们的打赌是你赢了。”

    “我的确是有赢的胜算，只是我没想到你会那么早来我我。”

    “这回是你瞎猫碰到死耗子。”她扁了扁嘴，“要不是我急着用钱，才不会拍这广告。”

    “是吗？”他浅尝了一口餐前酒。“为什么需要钱？”随即他一笑，像是自己说了蠢话一般。“我倒忘了，女人对钱是没有免疫力的。”

    “喂！我和你身边的那些女人不同。”她连忙撇清。

    “哦？不同吗？”他眼睛不客气的往她身上打量，“哪儿不同？”

    “我……”一股热气住她身上冲，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反……反正就是不同嘛。”

    看她紧张的样子，罗焰笑了出来，在烛光掩映下，他不自觉地想起“美人如玉”这个形容。“羽童——”他突然叫了她的名字，“你了解我多少？抑或……你了解我身边的女人多少？”

    “我……”慕羽童心跳加速的看着他。颠倒众生的外表下，有着一颗她完全不明白，也无法触及的心。“我对你根本不了解，至于你的女人……大概都很美吧，我不认为丑八怪你看得上。”

    罗焰失笑。“你可真诚实……”他从公事包中拿出一张纸，转回正题，“咱们话好像扯远了，这是合约书，里头有公司规定的条例，你先看一下，然后再签名即可，如果你有什么不满意也可以提出来。”

    当慕羽童看到长宇要付她六十万广告费时，她不禁不可思议地喃喃自语，“六十万？”

    “太少了吗？”

    “不!太多了，比我一年的薪水还多!”她从来没想过拍广告这么好赚，这下有了这笔钱，紫庭就可以不必下海了。

    等慕羽童在合约上签字之后，罗焰说：“广告大概最近会开拍，届时我的秘书会联络你，至于广告事宜，负责该事的部门会详细告诉你。”

    “喔。”她喝了口开水，抬起头正要说话时，赫然发现罗焰正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我……脸上有脏东西吗？”她往脸上反射性动作地擦了擦。

    “没事。”他顿了一下说：“饿了吧？叫服务生来点餐。”

    

    “今天晚餐，我吃得很高兴，谢谢你。”慕羽童肚子一填饱，心情也跟着放轻松。

    “广告的事还得拜托你呢！”

    “拜托我别搞砸吗？”她伸了下懒腰，“那可不一定，毕竟我又没拍过广告。”

    “就算信不过你，我还是挺相信我属下的办事能力。”他提起西装外套，“走吧！我送你回去。”

    两人并肩下楼，到达大厅时很巧的碰到张虹薇，在浓妆艳抹下，慕羽童根本没认出她，不过，她一看到罗焰立即走了过来。

    “焰，好久不见。”张虹薇黏了上去，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昵地圈住罗焰的颈项，“人家好想你呢。”

    罗焰技巧地摆脱了她的双臂，他退一步看她，轻松自若的坐怀不乱本事叫慕羽童啧啧称奇。不过，对于方才张虹薇的亲昵举动，她是看在眼里，不舒服在心底。

    “我正好有事找你。”

    一听到罗焰有事找她，张虹薇立即示威似地冲着慕羽童一冷笑，“我就知道你也想我！”

    “别误会了，我找你主要是告诉你，别在报章杂志上高谈陈年往事了，对于你单方面的宣言我已经受够了。”

    “你……怎么可以说出那么无情的话?你难道不知道……”她不禁掩面哭泣。

    站在一旁的慕羽童看到这种情况，不自觉地同情张虹薇，她掏出手帕，“别哭了。”

    张虹薇抬起眼看到慕羽童，忽然发狠的一巴掌掴在她脸上，“你少猫哭耗子假慈悲，一定是因为你这个狐狸精，罗焰才会离开我，一定是你。”张虹薇掴了她一巴掌后，对她又捶又打。

    “不是……我……”

    “够了!”罗焰把任人捶打，却不知反击的慕羽童拉到身后，然后捉住张虹薇的手。“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要太过分，”

    “你竟然维护这女人，有着一张娃娃脸的丑八怪?!”

    “丑八怪比疯婆子好多了，起码她正常!”他冷冷的说：“你给我听清楚，她是我罗某人的女人，以后你再敢这样打她，我会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她……真的是你的新欢？”她实在不敢相信。

    罗焰淡一笑，“我方才说的不够清楚吗？”

    “罗焰，你够狠，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张虹薇撂下狠话，哭着跑出饭店。

    “罗先生。请您放手。”慕羽童的手仍被罗焰握着，她被掴的脸颊涨红。

    “方才的事真抱歉，你受池鱼之殃了。”他向服务生要了冰块让她敷脸，和她并肩走出及店。

    “为什么要骗她？我并不是你的女朋友啊！”她头垂得低低的，坐到车子里，任他将车子驶离饭店。“方才她那样子好可怜。”

    “是吗？”

    “你果然如传闻，是个很绝情的人。”她偷偷地瞄了他一眼，他仍是一脸无关痛痒的寒着脸。“女人果然是不该沾上你的。”

    罗焰一挑眉，“你最好牢牢地记住你说的这句话。”

    “怕我会爱上你？那是不可能的。今天亲眼看见你对待前任女友的寡情模样，我才不会傻到自掘坟墓。”

    “是吗?”他失笑道：“幸好世界上还有不少傻女人，要不我这辈子可能与女人无缘了。”他把车子停下来，转头看她。“不过，天才和白痴仅一线之隔，一些自认聪明的女人也许是最愚蠢的。”

    “你……”她发觉自己在他的凝视下心跳加速。“我……我才不会去喜欢上一个花花公子呢！”

    “那可真可惜。”他将身子靠向她，“我觉得你挺有趣的呢！”

    “你别……”幕羽童害怕由他身上传来的热力，那股热力仿佛能掀起她心底的波涛汹涌一般，她试着推开他。

    在她推他的同时，罗焰把唇压在她的唇上，灵巧邪惑的舌启开她紧闭的唇，深入她口中。

    刚开始她手足无措地僵着身子回应他的吻，在他耐心带领的双手抚慰下，她渐渐地放松身子。

    “你现在还认为自己是聪明的吗？”

    罗焰撤身坐回椅座，嘴角的胜利笑容令慕羽童羞愤莫名。

    “你……你这混蛋！”她脸上激动的红晕仍未褪去，急促的呼吸显示出方才她认真的参与。“我方才是因为……因为……”

    为什么她会回应他的吻，以她的个性对于她不愿意的事，一向暴力解决。刚才，她竟让罗焰吻她，甚至……回应了他?!

    “因为你不讨厌我，甚至喜欢我，是不？”

    “才没有。”

    罗焰看着她涨得通红的小脸，不由得笑了出来。“希望真的没有。”他凝视着她，“对于男女游戏，我只想情逢敌手，不想当启蒙老师。你太嫩了，不合我的胃口。”

    慕羽童对于他的话又气又窘，急忙推开车门往外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她用力地甩上车门。

    “那只怕不容易。”他按下车窗。“祝你有个好梦！”

    目送着蓝色的林宝坚尼扬尘而去，慕羽童怔在原地许久。

    为什么当他挑明着说，她不会是他喜欢的对象时，她会觉得痛苦呢？

    余大姊说的没错，罗焰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人！爱情对他而言一文不值，女人对他而言更是没有任何地位。她最讨厌这种沙文男人，可是为什么她的视线总跟着他？

    难道……她喜欢上他？

    这……就是广告现场吗？一室的玫瑰花和柔和的灯光。

    现场是很浪漫没错，然这么浪漫的气氛是为了营造在浴室……

    看着大得离谱的浴缸，慕羽童眼珠差点没掉出来……呵，不会吧?!这广告拍的不是洗发精吗？怎么她有种拍沐浴乳的感觉？

    “导演……”她看着正指挥工作人员摆设物品的杜世雄。“那个大浴缸不会是拍摄广告的道具之一吧？”

    “怎么，昨天小罗没跟你说吗？”导演一脸不信。“这广告是从你躺在浴缸里头回忆和男友分手开始，然后围着浴巾步出浴缸洗发，第三幕则是你站在镜子前面用口红写字……这些小罗没跟你沟通过吗？”

    慕羽童一想到要围着浴巾步出浴缸……天啊！多可怕的画面呀！平时她连穿短裤都赚露太多哩，今天却要拍只遮住重要部位的广告！而且这广告还要上电视……

    哦！她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小罗只告诉我要拍和男主角分手的场面，没有提到……”她红着脸说：“没有提到这种恐怖镜头。”指着浴缸，“那种……不太好吧！”

    “恐怖?!”导演听到由一流的广告公司广告组所构恩出来的Idea被这门外汉给说成恐怖，差些没吐血。“什么叫不好？你这门外汉只要乖乖地扮演好你的角色，其他的就不要管了。”

    “怎么可以不管，要裸露的可是我耶！”

    忽然，一阵爽朗的笑声在现场响起——

    “杜导的‘限制级’镜头想必会再创演艺界话题吧?!!”郭玮脸上仍有挖苦的笑容。

    “郭先生。呃……张大美人怎么也来了。”杜世雄知道长宇一定会派人到广告现场看拍摄情形，原以为罗总会到场，因为听说这广告模特儿是他御笔钦点的，没想到来的是他的左右手——郭玮。意外的是演艺界的超级大牌张虹薇也出现了。“两位真是稀客啊！”

    郭玮对张虹薇微微一笑。“张大美人，咱们不是上星期才见过面？”

    她不理会他的寒暄，高傲地扬高下巴，“我和郭经理不是一块来的，我听说这家饭店的总统套房在拍摄广告，所以过来看看。”

    她看着慕羽童，“听说这位慕羽童小姐是罗焰指名的模特儿，我想知道她有什么能力胜任这个角色，还是只是因为和罗先生的‘特殊关系’而获任这支广告的主角。”她双手交叠在胸前，一脸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特殊关系？”郭玮一怔。怎么，罗焰又换女人了吗？回去得好好拷问他。“罗一向用人惟才，绝不因私忘公，否则……这广告初定案时，这角色就该落在你身上了，不是吗?”

    他注意到现场来了不少记者，这八成又是张虹薇叫来炒绯闻的吧，公司的新产品广告，可不能尚未起步就弄得问题连连。“结果张小姐并未获得这角色，那表示罗焰玩归玩，还没到被女人玩弄于股掌上，是不？”他对着张虹薇一笑。

    “你——”这可恶的男人，张虹薇咬着牙，“既然如此，那么就让我看看这女主角的本事吧!另外……”她邪恶地一笑，“我带来了拍广告必备的用具，我将拍一支和慕小姐一模一样的广告作为收藏用。顺便请在场诸位及记者先生评评，看哪个广告吸引人。”

    “张小姐，你这样做太过分了吧！”郭玮皱了皱眉。“你一个艺界前辈不该和完全没广告经验的新人玩这种游戏。”

    “我只是给她个机会澄清她不是因为罗先生的关系才获得角色的。”她勾起一抹轻视的笑，“我这是帮她呢！难道，你要她承认她只是床上功夫了得而获得此角色？”

    “够了！”慕羽童因她粗鲁的话而脸红，更因此而怒火中烧。“我会当上这广告主角连我自己都惊讶，但是，绝对不是如你所说的那么不堪。如果……如果只有和你来一场比赛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那么这挑战，我接受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答应这根本没胜算的挑战，只是血液一奔腾上来，她就不顾一切地接受了！

    “喂！你……”杜世雄听了她的话差点没口吐白沫。“你疯了！你连广告内容都不能接受，怎么和人家比？”

    “放心吧！我既然已经决定接受挑战，我就不会和广告内容过不去。”这女人竟敢说她和罗焰有染，她绝不接受这种的侮辱。

    杜世雄把她拉到一旁，“你真是初生之犊不畏虎，你知道张小姐是何许人吧？和她挑战你会输得很惨！”

    “我也许是只菜鸟，可是……我真的想试一试。”她的神情颇为坚定。

    “试一试？把长宇推出的产品广告拿来资助吗？现场来了很多记者，如果你挑战失败，不仅你的演艺生命就此完蛋，长宇形象也会受到负面影响。”

    “我不会让结果变得那么糟。”她豁出去了。“我给自己机会，请你也给我机会吧！”

    杜世雄熬不过她，叹了口气，“真拿你没办法。好吧！你爱冒险就让你试试。”

    “谢谢你！”慕羽童笑得很开心，“我立即去准备！”

    真是小孩子不懂事！杜世雄无奈。

    初见她时，他曾为罗焰发觉了一块璞玉惊喜不已，看来这块璞玉尚未被琢磨成美玉之前就要被毁了。

    可惜啊！

    在氤氲的水雾中，一名女子躺在浴缸中，一转身拿起一朵红玫瑰，剥着一片片花瓣轻轻地说：“我的爱就如同这朵红玫瑰……”

    她想着和男友分手的情景，最后男友绝然离去。女子望着玫瑰花蕊，凄然地一笑，“纵使花瓣都落尽，但我心仍在……”

    画面最后是女子站在镜子前用口红写下——放弃从前，给我全新的心情……而后镜头带至产品的特写。

    “如何？这广告拍得很棒吧？”郭玮笑咪咪的说。“慕羽童真是天生吃这行饭的，这完美的演出把张虹薇比到太平洋去了，连记者都对这广告赞誉有加哩！她的演出连杜导都吓一跳，他原以为演艺界就要陨落一颗前途看好的新星了，没想到……”

    “她的成功和广告内容有关吧？”罗焰看了那广告并不是开心。

    “张虹薇也拍同样的内容啊！”顿了一下，郭玮说：“拍广告的当天你正好出差，若当时你在场就好了。你知道吗？广告内容原本没有拿玫瑰花那一段，是慕羽童提出的，结果那段独白却是这广告中最令人心动的一段！”

    罗焰沉默了下来。

    “喂，你为什么看起来不是挺高兴的样子？这支广告一定会受欢迎的。”

    他冷冷道：“产品受欢迎最重要，广告没受欢迎的必要。”

    “这两者是相辅相成的。我打算把这广告安排在各台电视的黄金时段中播出，你觉得如何？”

    “再开会决定吧！我有些累了……”他才刚下飞机就被热心过度的郭玮拉到这里看这支广告，在从机场到公司近一个小时的车程中，郭玮简直把慕羽童捧成女神一般。

    莫非……郭玮喜欢上慕羽童?!

    “抱歉，我倒忘了你刚下飞机。”郭玮一笑。“喂，不过有件事挺重要的，不问不快！慕小姐真如张虹薇所说，是你的……新欢吗？”

    罗焰依旧冷淡地回答，“我的私事不必别人多事。”

    “我对慕小姐很有兴趣，如果你只是把她视为以前跟你交往的那些女子……那么，就请你把她交给我。”

    罗焰的眸子透着冷笑迎向郭玮，而后垂头，“我累了，先送我回去吧！”

    又被转移话题了，看着罗焰拿起西装走出放映室，郭玮真有股追上去问个明白的冲动。

    他真的很喜欢慕羽童，所以他急于知道她和罗焰的关系，然罗焰却不愿给他明确的答案，为什么呢？

    看着罗焰走远的背影，郭玮心中有太多疑问……

 第四章

    “好久没一块吃饭了!”陈紫庭恢复丧失已久的笑容，幕后功臣乃是慕羽童，若不是好友拍广告的那笔费用，她此刻也许已沉沦在酒池肉林中了。“羽童，你拍的那广告什么时候会在电视上播出？”她嘴里吞着一大口面，含糊的问。

    “不清楚。”这段时间她努力避开着陈紫庭关于她拍广告的询问，虽然因那支广告，她被记者评为“最有潜力的新星”、“技压张虹薇的天才广告美女”……等等美名，且已有许多公司找她拍片。可是，一想到有些暴露的CF即将出现在电视上，她就坐立难安。

    呜——都是自己意气用事啦！干啥和张虹薇卯上？如果没有，也许她可以和杜导商量一下尺度问题，也不至于几乎“全都露”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不敢面对紫庭的原因。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谈谈你广告的事？相信一定很好玩吧！哇塞!是广告中最具水准的洗发精广告耶！”

    “美?!如果AV女郎也美的话。”慕羽童真是欲哭无泪。

    “你说什么？”

    “没什么。”她吐了下舌头。

    “你现在是我的骄傲呢！长宇的这支洗发精广告还没播出，你就已经炙手可热，播出一定更不得了！”陈紫庭羡慕的说。“你打算走演艺圈吗？”

    “那是不可能的。要不是为了钱，打死我也别想要我上镜头。”

    “当明星可以赚很多钱呢！那么好的机会你不心动?”陈紫庭看着她，“我没条件走这行，要不我很羡慕你呢！”

    “是吗？”她耸了耸肩。

    “对了，这几天都有人送你花，是哪个多情公子？”每天那么大一把洋兰，没点儿钱的人是送不起的。

    “是拍广告时认识的一个朋友。”郭玮真是的，干么每天送花来?令她挺不好意思的，而且到目前为止她只当他是普通朋友而已。虽然当他询问她是否真如传闻所言，是罗焰的女友时，她否认了，但是那并不意味着她会接受他。

    罗焰真令人讨厌，可是她还忘不了他，看来自己真的喜欢上他了。

    傻子和天才……真的是一线之隔。

    “朋友很快就会成为情人了。”

    慕羽童一笑，“我也希望我喜欢的是他啊，只可惜……不是。”和郭玮吃过几次饭，他真的是一个值得结交的朋友，幽默、爽朗又真诚，不像某人……唉!“我……心中有喜欢的人了。”

    “真的吗?”陈紫庭很讶异，“是我们公司的吗?不会吧?”她眼光没有那么差吧？

    慕羽童被她惊恐的表情逗笑了。“小姐，有那么夸张吗?他们好歹也人模人样的。”

    “是啊，至少还是人。”陈紫庭继续追问：“到底是谁?你快说嘛!”

    她只好泄露一点秘密，“他和送我花的那个朋友同一公司。”

    “长宇的？”

    “你……你知道？”慕羽童心跳漏了半拍。

    “送你花的那个人是你在拍广告时认识的，那大概是长宇的人。而你的阿娜达又和他同公司，不是长宇的职员是什么？”陈紫庭笑着看她，“唔……你好眼光呢!能进那家公司的都非泛泛之辈!他知道你喜欢他吗?”

    “大概知道吧。”

    “他没打算追求你?”她夹了豆干往嘴里塞。“像你这样的美人不早下手，他安心吗？”

    “他……根本没打算追我。”慕羽童低头苦笑。“他是个公认的花花公子，不会把我放在眼里的。”

    “知道是花花公子你还敢喜欢他!你不会那么傻，拿自己的感情开玩笑吗?陈紫庭止住了筷子。“我看呐，你还是接受那个送你花的朋友吗!我看他追你追得挺勤的，应该是真心想和你交往。”

    她摇摇头，“和他交往，心却是在别人那里，对他而言不公平，我也不忍心。今晚和他吃饭时，我会把我的心情告诉他……我和他之间，只能是朋友。”

    “好可惜哦。”对于慕羽童的感情世界，她知道的并不多，不便多说什么。

    “没缘份，强求不来的。”

    “盐份?多吃些盐不就得了!”陈紫庭开玩笑的说。“说真的，和那种左拥右抱的花花公子还是别有什么缘份会比较稳当。”

    “嗯。”这些她都知道，可是爱上某人是跟着感觉走，是有些不由自主的。如果能，她真的不会选择喜欢罗焰——那个永远给不起爱的男人。

    慕羽童不快乐的样子令陈紫庭好心疼，可是，她知道关于感情的事，外人是帮不了什么忙的。

    

    打从午餐时和好友不小心提及感情问题，慕羽童整个下午的心情都十分低落。愈接近和郭玮见面的时间，她的心情除了低落外，还有少许的紧张。

    她不知该如何婉拒才不至于连朋友都做不成。

    郭玮是个好人，她也许太贪心了吧！在当不成情人的情况下，仍期待彼此的友谊仍存在。

    到了下班时间，收拾了一下东西，她走出公司门。当自动门打开时，她意外的在外头广场看到倚在林宝坚尼旁的罗焰。

    “你……”

    不等她从讶异中醒来，他即命令式道：“上车。”

    “我……”来不及讲出完整的话，她已经被塞入车内。

    罗焰把她推上车后，也上了车。

    “我不行和你到任何地方，我和……和别人有约了。”该死的！为什么自己不敢说她和郭玮有约，她甚至觉得在罗焰面前说她和别的男人有约，似乎……像做错事一样羞愧。

    她怎么会有那么可怕的心情？

    “和郭玮?”他踩下油门，车子狂飙出去，车速一直为维持在高速，直奔郊区。

    “你既然已经知道，就不该把我带走。”她寒着声音，有些不高兴。

    “我的女人和我的好友约会？”他冷笑着，视线落在慕羽童身上，“羽童，你为我扣上有生以来第一顶绿帽，这种‘创举’我非常不喜欢喔!”

    “我不是你的女人！”她皱紧了眉，感觉此时已到了四处都无人的郊区。

    罗焰把车缓了下来。

    “你说过自己只想情逢对手，不是吗?”她无惧地看着他，“我现在找到‘启蒙’老师了，放心吧，就算我再笨，也不至于需要两位启蒙老师，我又不是爱情智障！”

    罗焰把车子停了下来，凝视着她，黯沉漂亮的眸子在黑暗中更显出它的阴鸷魔魅。

    在他幽深若井的眸子中，慕羽童似乎感受得到它正燃着两把怒火。在心底倏起的警铃声加速了她的心跳，不安充塞在胸口使她透不过气，只想快快离开这里、离开罗焰的视线……

    “送我回去……我要回去！”

    “和郭玮那小子约会那么重要？”

    “那是我的事。”她将脸撇到一边。

    罗焰不许她任性，将她的脸扳向他。“你是我的女人，我不许以后你再和任何男人有染，不要再向我的耐性挑战，否则……我会让你的那个男人好看，包含我的好友也不会例外！”

    慕羽童被他的话吓住了，好……好可怕的男人!她相信如果她再跟郭玮有任何牵扯，他真的会不顾好友的情义。方才他说话的样子，她相信他真的会那么做。

    他……真的是“冷血阎罗”！

    “我连你的朋友都称不上，更甭提是你的女人!”他为什么说那样的话呢？

    “怎样的关系才算我的女人?”罗焰扬起眉看她，无征兆地将唇压上，强行索吻。他身体的重量压上她，修长的手指在她身上游移……

    他的吻由霸道转为温柔，慕羽童原本强力拒绝的意识在他温柔辗转的吻中软化，纯洁娇柔的身子更在他绵密抚触下渐渐有了回应。

    他的手来到她洋装后的拉链，“哗”地将它拉下，将手探进了衣服里，修长的大手隔着胸衣在她软绵的软丘上揉捏，吻也由唇向下移，最后在她雪白的颈窝和春色无边的胸前烙下无数吻痕。

    洋装被他褪至腰间，他伸手解去她贴身胸衣的钩子，胸前的春光乍现。他低下头去吸取那片春色，舌尖挑逗着软丘上的花蕾……

    “你……不……不可以！”一种莫名的娇羞和恐惧上了心头，她咬着唇，“求求你……不要！我……不要。”她急得低泣了起来。

    罗焰从不勉强女人，男欢女爱若是在强迫中进行就无趣了。他坐直了身子，伸手掠了一下落在额前的刘海，然后拿起被他扯下来的胸衣要替她穿上。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慕羽童看着自己的胸衣困窘莫名。34E的雄伟上围总教她觉得不好意思，非得用宽大的衣服来掩饰不可。

    “是我把它扯下来的，该由我再把它穿好才是。”

    “不……不用麻烦了。”慕羽童羞得直想钻地洞，双手死命地用洋装覆在胸前，避免走光。方才罗焰的手曾在她身上游移，她知道它对她的威胁性。

    “那咱们就耗着好了。”罗焰挑着眉，笑得既邪又坏。他将胸衣勾在食指上，绕呼拉圈似的耍动着。

    “你……你恶霸！”

    “随你骂，反正我又不痛不痒。”他仍是不还她。“如果你觉得不穿胸衣到处走动会比较迷人的话，你其实可以不穿，34E的身材是该多秀。”

    天啊！他眼睛未免太利了吧?!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把它还我？”

    “我帮你穿，否则免谈。”

    “好……好吧。”无论什么事情，她只要和他对上，永远只有臣服的份！

    “这才乖。”罗焰赞美的说。他将胸衣往她双臂套进，扣上钩子，然后伸手将她胸部调整好，当他托起她雪白的酥胸时，慕羽童羞得连耳根子都红了。

    “罗先生！”在他帮她拉上洋装后的拉链时，她忽地开口。

    “叫我罗焰，如果你喜欢也可以叫我‘焰’。别再叫罗先生了，生疏的很！”

    “噢!”她咬了咬唇，“罗……焰，你替女人穿胸衣的技术很纯熟……你对每个和你交往过的女人都这样吗？”

    罗焰方才轻松的表情不见了。他看着她，“每个女人在和我交往时都期待自己是最与众不同的一个，她们老爱从一些芝麻绿豆的事情上去肯定自己的地位。看来……你也犯了同样的毛病！”

    很伤人的话！慕羽童沉默了一会儿。

    这意味着她和他之前交往的对象没什么不同吗？也在他心中不具分量，是不？

    “我又没说要和你交往！与其和你交往……还不如……”

    “和郭玮交往，是吗？”他接了她的话。“他也许是个不错的对象，只可惜这辈子和你无缘，因为你这辈子只属于我的。我之前警告你的话不是开玩笑……”

    “我……我根本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和你交往？”

    “不喜欢我？”他冷笑着，“全身都快被我摸遍了却说不喜欢我？一定要到占有你之后，你才承认吗？抑或我现在该丢一笔钱给你，等到想要你的身体时，再付另一笔上床费？”他不带感情的说。“就像妓女一样。”

    “你……好过分！”慕羽童觉得自己好像没尊严，她真想哭……悲哀自己怎会喜欢上这种人?!那样的话他也说得出口。“之前和你交往的那些女人，不也是以另一种‘妓女’的方式被你包养着吗？你不也只是付了钱财，要了她们的身体？你敢说除了钱之外，你付出了感情？”

    “你倒是很清楚我的。”他无所谓的一笑。“那样最好了，省得我和你交往时，还得费心思地告诉你，哪些‘东西’你能要，哪些是我‘给不起的’。”

    “你……”慕羽童一激动，泪水潸潸而落。“我要回家……再也不要看到你了！我要回家……”

    罗焰寒着脸启动油门，车子飙了出去……

    阳光透过落地窗直泄进屋，斜斜的光线静静地躺在大理石地板上。

    一个六十岁左右相貌威严的老人坐在轮椅上，他若有所思地垂目冥思……

    服侍他的佣人把帘子拉上一些，避免过多的光线使他感到刺眼。

    “阿财，罗少爷早上出去了吗?”郭有德忽问。

    “没有，在书房。”

    “叫他来见我。”

    “是。”

    佣人退去后不久，罗焰一身休闲服地出现在老人面前。

    “阿财，去泡个咖啡来，我和少爷有事要谈。”郭有德支开佣人。

    罗焰找了个位子坐下来。“郭伯伯，找我有事？”

    “星期假日没安排节目？”郭有德问。“我昨天听阿玮说他要去打高尔夫，你没一块去？”

    “想待在家里静一静。”

    “也好，我正巧有事问你。”顿了一下，他说：“你对你母亲的遗嘱有什么看法？”

    “既然我自小和慕家的女儿就有婚约，且我母亲临死前要我一定得完成她的心愿，我没理由拒绝。”

    “罗焰，你……”郭有德颇不高兴的提高音量，“你莫要忘了，慕为仁可是害死你父亲，侵夺你罗家产业的凶手之一，你若是娶他女儿，你父亲一定死不瞑目！我就不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想的，竟然留下那么可笑的遗言要你去完成，她又不是不知道当年的事，就算她和慕为仁的老婆是手帕之交，这么做也未免……唉！”

    郭有德看着他，“你母亲胡涂，难道连你这个做儿子也胡涂了吗？竟然真要娶那杀人凶手的女儿?!”

    罗焰沉默了一会，“一个女人最大的悲哀是嫁错了人，我娶了慕为仁的女儿就会让她有这种感觉。”

    “你的意思是……”

    “女儿过得幸不幸福，相信慕为仁若黄泉有知，也会不得心安吧？”他冷冷的说。

    “好小子，郭伯伯果然没看错人！”

    郭有德是帮助罗焰夺回罗家当年被拼吞产业的人，也是教导他如何纵横商场的启蒙者。他除了是罗焰之父罗修怀的好友之外，也是当年受罗家恩惠的人。

    因此，当他得知罗家的事情之后，便将罗焰接来同住，开始进行复仇工作。如今一切否极泰来了，没想到罗焰之母在四年前病逝前，却留下令人不敢相信的遗言——她要自己儿子娶仇人的女儿?!

    “那么……慕为仁的女儿如今下落如何？”

    “我已经找到她了。”他喃喃地说。

    没想到，慕羽童竟然是慕为仁的女儿！初在洗发精模特儿面谈会场看到慕羽童的名字时，他以为只是同名同姓，没想到当郭玮把征信社送来的资料拿给他时，证明她真的是仇人的女儿。

    这是什么样的缘份？

    “找到她了?!那么就尽快把婚事办一办吧！慕为仁的女儿也该为她父亲的所做所为付出一点代价。”郭有德冷冷的说：“父债女还，很天经地义的事！”

    “那女孩好像挺讨厌我的，如果真要她披婚纱……只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哦！你也有摆不平的女人吗？”郭有德一笑，“别太谦虚了，连张虹薇那样的女人都为了你不惜做出种种惊人之举，慕为仁的女儿，我想……不成问题的。”

    “她真的很特别。”

    “第一次听你那样形容女孩子。”郭有德一双锐利的眼睛瞅着他，“罗焰，感情的事是很微妙的。永远记住，慕为仁的女儿不是你可以动心的对象，她是你杀父仇人之女。”

    罗焰猛然抬头看着郭有德……

    郭伯伯言下之意似乎认为他对慕羽童有意？

    他怎么可能喜欢上慕羽童？罗焰不自觉地锁紧眉头。可是为什么当他在心中否认喜欢她时，他会有种心虚的感觉？

    难道……

    不！不可能，他不可能喜欢她，甚至连想对她好的念头都不可以有。

    莫要忘了当年罗家是怎么被弄得一塌胡涂，父亲又是怎么自杀的……

    “罗焰！”

    “嗯。”他收回自己紊乱的思绪。

    “你一向是个再聪明不过的孩子，从来不要我费心。而且你一向不浪费时间在男女感情上，相信往后的日子，你的表现也不会让我失望。”

    “嗯……”罗焰忽然觉得郭伯伯的话说的好沉重，而他心中形成的，又何尝不是另一股沉重？

    宽敞的室内忽地寂静了下来，突来的一句话打破这一室寂静。

    “啊哈！我就奇怪‘冷血阎罗’昨天怎会在这里哩？原来是一大早有‘老少阎罗’会议。怎么，两位阎罗是不是又再商讨哪家公司‘阳寿将近’，该给予终结了？”郭玮把自己的父亲比喻成“老阎罗”。

    “你不是去打高尔夫？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罗焰问。

    “高尔夫球场此刻正下着雨，那么冷的天气，你不会叫我冒雨打球吧？我可不像你是“变温”动物，血是冷的。”

    “你若是把耍嘴皮子的功夫拿到工作上，保证成就非凡！”对于这种不成材的儿子，郭有德真是头大。

    怪事，他教导儿子和罗焰的方法是一样的，怎会两人性情南辕北辙?!

    “非凡？让商界又多一个六亲不认的‘阎王’？哈！那倒免了。而且他叫‘冷血’阎罗，那我要叫‘鸡血’、‘鸭血’，还是‘狗血’？”

    “小子，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狗嘴里吐出象牙不是很恐怖？你看过狗嘴中长出两支比它体型还大的象牙吗？”

    眼见父子俩又斗起嘴来，罗焰站了起来，“我到外头走走。”

    “喂，你别急着走，我有事要宣布哩。”郭玮看着老爸，然后把头抬高，“我在我父亲面前宣布一件事，请他当见证人了。”

    “见证人？”罗焰的心思转得何其快，他冷冷一笑，心中了然个七八分。“如果是为了一个女人的争夺战，那就甭提了。”

    “你什么意思？”郭玮不高兴的沉下脸。“我承认我各方面条件或许不如你，但是就追女人而言……”

    “你一样争不过我！”

    “是！我可能争不过你！可是，我起码给得起真心，不像你，只给了一层虚华的物质糖衣，里头却连半分真心也没有。”慕羽童是他真心想要的女子，他不许她被罗焰这种给不起爱的男人糟蹋了!

    见哥儿们俩为了一个女子吵起来，郭有德有些讶异，更多的是不悦！男儿志在四方，要有意气之争，然而若对象是女人，那就免了！

    是哪个女人有这等魅力，叫这两个从十六、七岁就在一块的好友这般争夺？莫非……

    “真心？她肯要吗？”罗焰无意多谈。

    “你太自以为是！羽童若看上你，她真是瞎了眼。”

    “注意你的用辞，不管她是不是瞎了眼，我都会让她成为我的。你以为你有办法得到她？”

    郭玮脸一红，“只要你不介入！她……她迟早是我的。你也怕她对我有意思吧？否则你就不会千方百计地阻挠我们约会交往。想必昨天我和她的约会也是被你破坏的吧？”

    “如果她真想和你约会，无论我用尽方法也阻挠不了。”

    “你少臭美了……”

    “你们两个都给我住口！”郭有德第一次看到两人这样争锋相对。“为了一个女人争成这样，没出息！”

    罗焰看着郭玮，注意到他认真的眼神，不自觉地叹了口气，“羽童不能让给你，她是我未婚妻。”他之前订婚又退婚是商业间的互相利用手段，郭玮是知道的。

    “未婚妻?!哈……你少骗我了。”

    “我之前有过许多女人，但是未婚妻只有一个，新娘也会是她。她就是慕羽童。”他吁了一口气，“不信的话，你问郭伯伯。我待一会儿还有些事，先走了。”

    郭玮整个人呆住，直到听到罗焰带上门的声音，才如梦初醒。“爸！罗焰说的是真的吗？”

    “嗯……”郭有德沉吟了一下，“慕羽童的确是罗焰的未婚妻，这婚事早在那女孩还在慕夫人肚子里时就订了。”

    “又是指腹为婚这种事！老爸，这样的婚事太可笑了吧！现在是几世纪了，还流行道玩艺儿、更何况，罗家和慕家不是在十多年前就结仇了。这样的婚姻……不妥吧？罗焰不会给羽童幸福的。”当初罗焰托征信社找慕家遗孤时，他怎没把资料打开来看？

    “这是罗焰的事。”郭有德横了儿子一眼，“既是仇家之女，你以为那慕小姐会得到幸福吗？”他冷冷一笑，“她实在生错了家门，注定要来还他父亲的债！”

    老天！他就知道这婚事有问题。郭玮双手握拳，血气往上冲。“爸爸，上一代的恩怨和这一代有何瓜葛？这么对慕为仁的女儿，未免太残忍！她只是一个弱女子而已。爸！”

    “这件事我无权管。”看着儿子紧张的样子，郭有德觉得事情有些不妙。这小子对任何女子总是不会花太多心思，他虽不像罗焰那样无情，却也不是个多情者，这回怎会……

    “慕小姐是罗焰的未婚妻，对她好或坏都是他的事。阿玮，对这件事，我希望咱们扮演‘旁观者’的角色。”他暗示儿子莫要轻举妄动，妄想改变什么。

    不过，如果罗焰真的喜欢上慕羽童的话……那无论使用任何手段，他也要分开他们。

    郭玮凝视着父亲，他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子羊入虎口吗？一旦她真的嫁给罗焰，那家伙不会珍惜她的，甚至还会想办法折磨她。他和罗焰认识多年，太清楚他的个性，他不会因为慕家遗孤是个女子就会手下留情。

    天啊！一个是挚友，一个是他心爱的女子，夹在两人之间……他该怎么办？

 第五章

    今天郭玮到底是怎么了？他平常开朗的笑容哪儿去了？看他那么不开心，慕羽童的心情也随着低落下来。

    “郭玮，你怎么了？”晚上十一点找她出来，不会是为了现在这种“此时无声胜有声”吧？

    “羽童……”他抬起头看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对她说关于她和罗焰的事。那家伙应该还没找上她吧？唉……基于朋友的立场他不能出卖罗焰，可他又不能眼睁睁地看慕羽童走进痛苦的深渊，可真为难！

    “这么晚来找我，一定有事。”她笑着说：“好朋友有什么事就说吧！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尽管开口。”

    “如……如果你觉得我这个人不错，那么……那么……和我交往吧！”只要羽童和他交往，对他产生了爱意，她就不会蠢到去接受“指腹为婚”这种古早事，那么就算罗焰有什么“虐妻”计划也无法执行。

    闻言，慕羽童不由得一愣。原来那天要和他说清楚，表态自己和他就只是朋友，可却被罗焰带走。现在郭玮直接表示交往意愿，天……要拒绝挺难启口。怎么办？该怎么说才不会伤到他？

    “沉默表示默许吗？”

    “不！”她冲口而出。见郭玮脸色一变，她心想完了！她太直接了，果然令他难堪了。她红着脸说：“我……我不是讨厌你，相反的，我喜欢你，但是……那是对朋友的喜欢。”

    “你有喜欢的人吗？”虽然她不能成为他女友是件憾事，但是只要她喜欢的人不是罗焰，起码他不用担心她往后的不幸。

    看着慕羽童犹豫的迟迟不肯开口，他说：“就算咱们当不成情人，但是还是朋友，是不？对于朋友，不该说谎的。”

    在郭玮眼中的诚挚令她感动。他真是个好男人！可是为什么她当初没能先看到他的好？反而是罗焰一出现就吸引她全部的视线。

    她垂着眼脸，“我……有暗恋的对象。”

    “暗恋？你没让对方知道你喜欢他吗？”

    她眼中闪过落寞，“他……应该知道……”她摇着头，“但是知道又如何？他是个左右逢源的男人，女人对他而言没有任何价值，向他索爱岂不是太愚笨了吗？”她喝了口咖啡，感觉它的苦涩。

    爱上罗焰就像喝不加任何调味的黑咖啡一样，味道除了苦涩还是苦涩，然而她却沉迷于它特殊的香味。

    这样的男人……老天！羽童描述的暗恋对象和罗焰仿佛是同一个人。不会真的是他吧？

    “羽童……那个幸运儿是我认识的吗？”他在心中祷告，希望她的答案是否定的。

    “是啊！你认识的。”她的眼波流转，漾出幽幽无止境的愁。

    郭玮闭上了眼，“为什么！为什么是他呢？”他激动地拉起她的手，“罗焰他不值得你那么好的女孩对他投注感情，你太笨了！”

    “你……你猜到是他了。”慕羽童红了脸，一方面为他竟能立即猜到她喜欢谁，一方面是他的手紧握着她的。她悄悄地收回手。“放心吧，就算我喜欢他又如何？他……身旁多的是美女，看不上我的。”

    “就是有可能！”

    “郭玮，你今天怎么了？心情似乎起伏不定。爱上他给你的刺激那么大吗？”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说：“羽童，既然你喜欢他了，我知道感情是没法收放自如的。”换成是他，叫他马上抽去对羽童的倾慕也是不可能的。“可是我希望你能够拒绝和他交往，甚至……结婚。”

    “他那种人不会结婚吧！就算他想结束单身生活，对象也该是对他事业有所助益的名门淑媛。我是‘一级贫户’，养活自己都有问题了，更何况是对他有帮助？”她挺清楚自己几两重的，她从做作不实际的梦。

    她不知郭玮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老是说一些惊爆的话。他的话真是叫她哭笑不得，他想得未免太过了吧!她和罗焰连交往都还称不上，怎么可能结婚？

    “长宇的财力已经够雄厚了，罗焰不需要什么‘利益联婚’的……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向你求婚，你一定要拒绝，知道吗？他不可能给你幸福的，和他结婚你就真的是走进了‘坟墓’！”

    他注意到慕羽童正以好笑的眼神看着他，他面容严肃道。“我是跟你说真的！”

    “好……我相信是真的。”她摇头苦笑，然后低头看了下表，快十二点半了。“时间不早了，明天你我都还得上班哩！”

    “嗯……”

    郭玮开车送慕羽童回住所。“要我陪你上去吗？你家梯口挺暗的。”当车子泊在慕羽童住所外时，他这么问。

    “不用了。这地方我已经住了四、五年，也没发生事情。倒是你，那么晚开车回去得小心一点。”

    郭玮一笑，“我走了。”向地挥了挥手，开车离去。

    慕羽童目送他离开，直到车于转入巷子。当她转身打算上楼时，却撞到一堵肉墙。

    “呜……对……对不起。”她一面捂着被撞疼的鼻子，一面道歉。来不及看清来者，却传来熟悉的嗓音——

    “当人家的未婚妻，却和别的男人玩到三更半夜，是否有些过分？”

    这人有“定时起笑”的毛病吗？三不五时就出现在她面前说一些奇怪的话，先前说她是他女人，现在又说是未婚妻？“罗先生，现在已经很晚了，如果没事，我好累，想睡了！”

    其实看到他，她的睡意已全没了，在心底深处，她对他的到来是有些欢喜的。可是，她不想承认对他的恋慕……

    “和郭玮在一起的时候就不累？你这么喜欢他？”罗焰眯着眼看她，他一步步逼向她，将她逼到身后的墙上，一只手撑着墙，将慕羽童圈在他伸手可及的范围。“你这么不甘寂寞吗？”他忘不了方才她和郭玮告别时的甜蜜模样。该死的，为什么和他在一起时，她总是不给他好脸色看？

    看到那一幕，他心里竟莫名的出现妒意……他嫉妒郭玮！

    这是第一次他为女人而嫉妒。慕羽童，一个仇人之女，她凭什么让他那么痛苦？

    他也要让她不好受！

    “我就算不甘寂寞又怎样？你管得着吗？你又不是我什么人！你之所以对我有兴趣不过只是因为得不到罢了！”她咬着唇，讨厌自己总是那么容易在他面前情绪失控。“别再接近我了……离我远一点吧！我会很感谢你的。”

    与其一步步地深陷，她宁可选择及时回头。罗焰不是她可以爱的人，感情的游戏她没本钱玩，因为爱情对她而言，一旦投注就是生命，不单单只是游戏。“去找能和你一样习于男欢女爱的对手吧……我不适合你。”

    “也许……你真的不适合我，但是……我会让你成为我的，不管你愿不愿意。”罗焰从西装外套摸出一只红绒盒子，打开它，里头有一颗纵使在黑暗中仍掩不去其光彩的钻石。从盒子中将它取出，他拉起她的手，将它往她无名指套上。

    “你……”慕羽童讶异地说不出话。“为什么给我这东西……”

    “你是我的未婚妻。”他看着钻石在她纤细的无名指上发光，脸上不自觉地有了一瞬间的温柔。“它很适合你。”

    她捕捉到那一闪即逝的温柔，不禁呆了。他……是认真的吗？

    “很晚了，你该回去了。”很快的他又恢复到原先的冷酷。

    由于太过于突然，慕羽童只觉得一切都浑浑噩噩的，她呆呆的上了楼……

    看着她打开了房间的灯，罗焰才驾车离去。

    沿途他的心思被慕羽童的形影充满着……

    这女孩就是妈妈在多年前为他订下的妻子。如果慕为仁没有做出谋夺罗氏产业，让父亲背了一大笔“黑债”的无耻事，导致父亲自杀，想必他和慕羽童会是人人称羡的一对吧？

    然而她是仇人之女，而他必须替父亲把慕为仁加诸在其身上的痛苦回报在她身上。父债女还乃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是……为什么他的心情会如此糟呢?

    “这戒指还你。它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而且……它象征的意义是很特别的，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它送我。”经过两天的思考，慕羽童约了罗焰，当面将戒指送还他。

    为了避免再度传出绯闻，他把她载到自己的公寓，以免被记者逮到。

    他把一杯咖啡放到慕羽童面前，“要其他调味料吗？”他无视于她递还的红绒盒子。

    “罗先生！”她对他漫不在乎的态度有些生气。“我来这里不是喝咖啡的……”她站了起来，“我要回去了。”

    “我送女人珠宝是很平常的事，你毋需如此紧张。”

    “可是……你……你把它套在我无名指上！也许对你而言那只是好玩，可是对我来说，如果我愿意戴上异性送我的戒指，那就表示……我爱他，而他也必须爱我。”

    “在女人的无名指上套上戒指，表示那女人是我的未婚妻。”

    “为什么？你不觉得那……很唐突吗？毕竟……你根本不喜欢我，充其量，你只是对我好奇而已。咱们连交往都没有就‘订婚’了？”

    “原来你想要一个订婚仪式？那容易。”

    慕羽童摇了摇头，“你和我订婚的原因是什么？我实在想不出来，而我很重视理由。”

    罗焰喝了口咖啡，“好吧！既然你那么坚持，你先坐下来，我再告诉你。”看着慕羽童坐回沙发之后，他说：“你是我认识的女孩中很特别的一个。”

    “这……还不构成你买钻戒的动机吧？”很特别的一个?!这句话在她耳中听来挺受用的，但她还不至于这样就被冲昏头。

    “嗯，我想进一步和你交往，可是我想这之间可能会困难重重吧？就一个张虹薇你可能就吃不消了。可是，不可否认的，有了‘未婚妻’这层身份她就比较不敢招惹你。”

    “你以前都是用有‘未婚妻’这名义来叫旧情人知难而退吗？”她有些怀疑。

    “你看过那些花边新闻，说我与某位影星或哪个女人订婚约吗？”他虽然花心，对婚姻还有些重视。上一回会订婚是因“政治联婚”，那对他而言没意义，最后也结束了。

    “那……为什么是我……”

    “你不同。”他真的觉得她不同。只有她能把他冰封的世界弄得乱七八糟，只有她敢大胆地拒绝他，也只有她……是慕为仁的女儿。

    “真的吗？”慕羽童听得心花怒放。

    “现在，你肯当我‘未婚妻’了吗？”他把盒子打开，再度取出戒指为她套上。“别再取下来了。”

    “唔……你对我是真心的吗？

    “你是我第一个想试着交往的女子。”他自己也很矛盾，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让她当他未婚妻，直接告诉她他们有婚约不就行了？

    为什么会这样？连他自己都不明白。

    “唔……”闻言，她爱慕的心隐隐蠢动，虽然和他这个花花公子交往有些太冒险，但她决定忠于自己的感觉。“你这样将我订下来不会太奇怪吗？我尚未见过你家人呢！”

    “我的双亲已经过世了，我没有家人。”

    “跟我一样，我父母也都过世了。”她低下头玩着刚被套上的戒指。忽然，她想起什么似的，高兴的说：“对了，你知道吗？你长得好像放在我房间的一幅肖像耶！若不是你神情太冷漠，和他简直是一模一样！”

    那是爸爸的肖像吗？妈妈说过，慕为仁大学时候是念美术的，他曾帮爸爸画了一张肖像，听说画得十分好。慕为仁曾把它当生日礼物送给父亲，后来他和父亲交恶后，父亲就将那幅画送还了。

    是那幅画吗？罗焰思忖着。

    “有机会，可以让我看看那幅画吗？”

    “好啊!”她就知道他一定会有兴趣的，毕竟世上要找到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还真的不容易！

    慕羽童喝了一口微凉的咖啡，心情放松后，总算有兴致看看屋里的装潢摆设。“这里是你住的地方吗？好大喔！”唉……一想起她那四个榻榻米不到的小空间，和这里真是天壤之别。

    “我常住的地方有两个，这是其中之一。”他在假期时通常会回距公司较远的别墅，平常上班时间则住在这六十坪左右的公寓，平时有钟点佣人来打扫。

    “我可以参观吗？”不能住这种高级房屋，看了过过瘾也好。

    “可以啊。这里有三间房间……”罗焰领着她参观房子，开始他们友善的第一次接触。

    “喂，心情很好喔！瞧你这几天眉开眼笑的，和上个星期的一副怨妇样有天壤之别。”陈紫庭在下班前找了个时间关心好友。“怎么，单恋成了相恋了吗？”

    “唔，有点接近吧！”慕羽童嘴角有着幸福笑意。“我和他正在试着交往，会不会真的走在一块儿那就不知道了。”

    “那种花花公子，还亏你有胆交往。”真拿她没办法。“小心一点，我可不想你交往没多久就分手了，那对你而言一定是一大打击。你这人不谈恋爱则已，一旦谈了，一定是那种把恋爱当生命的女人。”

    “所以我需要你的祝福啊！”

    “我一定祝福你的。对了，什么时候让我看一下真命天子吧！”她对他颇为好奇。

    “你见过他了，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我见过？既然不是我们公司，又是长宇的人？”她摇了摇头，“不会吧？我认识的对象通常是工作中认识的，除非你的他上过酒店，否则……”

    “花花公子怎么不上酒店？”对于罗焰从前的花心，她颇感无奈。

    “他上过我们的酒店？有名的花花公子？”忽地，陈紫庭有所悟的看着慕羽童，“罗焰？不会吧?!”那多金又帅得不像话的万人迷，他可是长宇集团的总裁耶！

    “就是他。”

    “羽童！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至今她仍不敢相信。“你们……真的已经在交往了啊？”

    “唔。”慕羽童甜滋滋地点头。“你不觉得他很像一个人吗？”可见紫庭没把他和她看到流口水的肖像人物联想在一块。

    “谁啊？有那么帅的人吗？赶快介绍给我。”她开玩笑的说。她想了想，忽地脱口而出，“有了！你是说放在你房里的那幅肖像，对不？你不提我倒没想到。真的很像耶！那肖像该不会是他老爸年轻时候的肖像吧？”

    “怎么可能？别开玩笑了。”

    “说的也是！”陈紫庭接着说：“每天和肖像对望，竟望出了个和肖像一模一样的情郎，改天你那幅画也借我带回去‘相一相’，也许能相出另一个罗焰。例如他老爸年轻时瞒着他妈在外头生的哥哥、弟弟……什么的。”

    慕羽童被她逗得哈哈笑。“你的掰功真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她尚未说完话就听到公司下班钟的声音，“你该准备去和余大姊‘对相’了。”

    “唉……怎么相也相不出火花。”陈紫庭颇为哀怨。

    “相出火花就太可怕了！”

    “喂！你晚上和他有约吧？他待一会儿会来接你吗？”

    “嗯。他下班会来接我，我们要一起去吃饭。”

    陈紫庭羡慕的说：“真好！有情人的日子就是不同，不像以前一下班就马上回‘家里蹲’。希望待会儿我一出公司他就在外头了，帅哥平常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呢，逮到机会就要赶快‘养眼’。”

    “你喔！”慕羽童收拾好东西，把椅子靠好，“行了，下去看帅哥来了没有。”。

    她们出了公司门，远远就看到罗焰的车，慕羽童扬着羞怯的笑意走向他。

    “哇塞！林宝坚尼耶！这部跑车走在路上简直酷毙了！”陈紫庭瞪大了眼。

    从车上步下的人并不是罗焰，而是司机打扮的男子，他走向慕羽童，“慕小姐吗？”

    “是……您是……”

    “我是罗总的司机，他临时有很重要的议案走不开，他要我送你回去，抑或你要到他公寓坐坐，这里有一串他复制好的钥匙。”

    看着那串全新的钥匙，慕羽童整个脸都红了。那天罗焰带着她参观房子时，他曾提及公寓还有两个空房，如果她喜欢，可以常去那里。当时她以为他只是开玩笑，没想到他真给她房子的钥匙！

    慕羽童看见陈紫庭对她挤眉弄眼，巴不得可以有土遁能力，让自己马上消失。“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啦！我和他……”

    “祝你有个‘甜蜜’的夜晚！”陈紫庭笑得很坏，一副了然的样子。“那……我上班去了！拜！”

    真是的，这下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慕羽童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麻烦的购地案！

    长宇集团为了新设厂房的购地案问题已经足足开了三、四次会议，每次董事们一进会议室就意见不断，吵个没完。

    这令人头大的案子总算在今天长达五个钟头的会议中有了结果！

    上了车后，罗焰略略闭眼养神，用手轻揉着发疼的太阳穴。

    “罗总，方才我把慕小姐送到您公寓那边。她说她等你一块吃饭。”司机转告他。

    对了！工作一忙差些忘了她。罗焰看了手上的表，快九点了，她想必饿扁了！

    “知道了。”他的心中恍若拂过一道春风。家里有人等着一块吃饭的感觉真好!他打了通电话回公寓，响了五、六声才被接起，“羽童吗？晚上吃了吗？打算到哪儿吃？”

    “嗯……你回来再说吧！”

    “好。我现在在回去的路上，十分钟后见。”罗焰收了电话后，一抹笑容不知不觉地漾在脸上。

    “罗总……”

    “嗯。”

    “好久没看到你这样轻松的笑容了。”司机跟了他五、六年，是个尽职的司机。

    “是吗？”罗焰轻扬嘴角。

    司机在大楼前让罗焰先下车，然后再把车子开到地下室的停车场。

    搭电梯上楼用钥匙开门的刹那，他闻到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慕羽童从厨房探出张笑咪咪的脸。

    “你回来了啊！先去洗澡吧，再过十五分钟左右就可以开饭了。”

    “你……”他十分讶异，心中起了莫名的感动。

    看他杵在那里，慕羽童催促着，“去啊！快去洗澡，你大概饿了，我马上把剩余未弄好的两道菜炒一炒。”

    当罗焰换上休闲服，把头发吹干走到餐厅时，果然看到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令人食指大动。他坐了下来，慕羽童为他添了一碗饭。

    看他动也不动，慕羽童问：“怎么了？你方才在外面吃饱了吗？还是……我煮的菜色你不喜欢？”她是不是太擅作主张地煮了这顿饭？

    “好久没吃家常菜了。”多久了呢？打从母亲卧病之后吧！这些年他上的馆子都是时下有名的高级饭店，然而那些却只是填饱肚子的意义，从来没能给他些许感动。而看着这一桌的家常菜，他有着深深的感动。

    “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试试看吧。”

    罗焰吃了一口炒三鲜，脆而鲜美的虾仁、花枝和青脆的小黄瓜成功地诠释了这道菜的特质。

    “很好吃！你可以去开餐馆了。”他真心的称赞。

    “太好了！”慕羽童原本还担心久未下厨，成果可能会打折扣呢！“喜欢的话，我以后可以常煮给你吃！”

    “这么好的厨艺哪儿学的？”他知道她十岁母亲就葬身火海，他很关心她父母死后，她的生活状况。

    “我国中时因家境不太好，扶养我长大的伯伯又生病了，所以我每天放学后，或是假日就会到附近一家着名餐馆端盘子，在那段时间，我从厨师那里学到不少东西，那师傅挺好的，许多小诀窍都肯教我。”

    和他一样可怜的小孩！罗焰心想。

    国中生尚是不知愁滋味的年龄，没想到她就必须到餐馆打工赚钱了！他难道真忍心把上一代的恩怨报复在她身上？

    一时之间罗焰茫然了……

 第六章

    林贞窃窃和同事嚼舌根，“喂，你有没有发觉，咱们公司的‘冷血阎罗’愈来愈有人情味了耶！”

    “是吗？我没感觉啊。他还不是冷得不像个人，进公司那么久，很少看他笑。”女员工好奇的问：“怎么，你说他最近有人情味，怎么说？”

    “我上一回在街头遇到他，他和一个气质很好的女孩子走在一块儿，那时他脸上的表情好柔和喔，和我印象中的冷血仔不一样哦！”

    另一人加入话题，“听说他最近谈恋爱了！”

    “他不是天天谈恋爱吗？他换女友的速度比换衣服快。”

    “你看过他换衣服啊！”一方促狭的说。

    “打个比方嘛。哎哟，你真讨厌。林贞，说下去啊，你说看到罗焰表情柔和，然后呢？”

    “嘘!何秘书来了……”林贞吐了吐舌头，老天……她站在那里多久了？

    见一群三姑六婆作鸟兽散，何秘书搭着电梯上楼，叩了门进总裁室。

    罗焰站在落地窗前沉思，听到门卡上的声音，他知道何秘书要进来报告今天的行程表了。

    “八点半董事会议，十点……”何秘书一连串的报告清楚。

    罗焰沉吟了一下，“帮我取消晚上的应酬，改派刘经理去就行了，他清楚这次应酬的目地。还有，明晚我和迪风总裁的约也帮我取消，改由陈董事代我去就行了。”

    “这两天晚上罗总有其他的事吗？”很直接的，她想到方才在楼下听到那群女子的谈话内容。

    罗焰转过身来，皱着眉，“何宜，你管得太多了！”

    何秘书不畏他的怒气，坦言道：“之前我接到许多通张虹薇小姐打来的电话，我都技巧委婉地替您推掉了，后来她十分不高兴，曾扬言要慕小姐小心……我知道张小姐的手段一向强悍，您还是小心点好。”

    “这女人……”真是烦！

    “过去的风流债，现在要偿还，那是天经地义的事！”郭玮突然不经敲门就闯了进来。

    “郭经理。”何秘书向他一颔首，见他青着脸，十分不痛快的样子，知道他又要发飙了。为了避免“扫到台风尾”，她立即说：“罗总，我先出去了。”

    “我被派到欧洲去的这件事一定是你在搞鬼，是不是？妈的！我才到大陆出差一个月，回来第一天上班桌上就放了封公文，要我再出差到欧洲，出差日期还没标明！”

    他知道最近欧洲一家跨国大企业同意和长宇合作一笔近百亿的合作案，为了更明白对方公司的营运状况，两个公司皆派出高级主管到彼国去作长期考察，以做为合作考量。

    “你根本就是公报私仇，假公济私！为了怕我挡在你和羽童之间，也怕我把你和她交往的真正原因告诉她，所以你要把我外放！对不对？”

    “这是董事会的决定，我只是没有反对而已。”罗焰冷漠的样子和郭玮的激动形成强烈对比。

    “董事会那群老狗，根本就把你当成神一样！只要你不反对的事，那群老狗腿就会推波助澜地成事，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爱怎么揣测，那不干我的事。更何况提议你到欧洲去的，是郭伯伯。”

    “又是他?!”

    “欧洲之行你不也挺有兴趣的？”

    “比起去那里，慕羽童的事更令我关心。”他还是不相信这事和她没关系。

    “不要提她，这件事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你放心去欧洲吧！事情没你想象的糟。更何况，如果我真的有心对付她，你留在这里也不过徒增痛苦，根本帮不了她。”

    “就算我能力再薄弱，我也会尽全力帮她！”郭玮握紧双手，“我有这种气魄去爱她，你有吗？你根本不是真心爱她，你只是利用她爱你的事实在进行你那该死的复仇计划而已！只有羽童那大笨蛋才会喜欢上你，你根本不配爱她！”

    “这是我的私事，你管得太多了。”

    “因为对象是慕羽童。若对象是围在你周围的那些拜金者，我还希望你们赶快结婚，去彼此折磨对方哩！”

    “她对你而言真的那么重要？”罗焰隐忍着心中涌现的莫名酸楚。

    “我可以老实告诉你，我爱她！就算明知道她不可能走向我，因为她只在乎你，眼里容不下第二个男人，我还是爱她！”

    罗焰看着他，眼中呈满着多种情绪，冷漠的眸子在短短的数秒中充满痛苦的挣扎。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好羡慕你。”

    这回他又羡慕了自己什么？郭玮如同上一次，震撼于他眼中的情感。“羡慕我？你这高高在上的人，没理由羡慕我。”

    “对于喜欢的人，你可以大声说着爱的宣言，而我却不行……”在爱恨两难中，谁知道他的苦？

    和羽童相处愈久，他就愈痛苦！他发觉自己想宠她，想和一般情人一样相恋，可是想到她是仇人的女儿，一想到慕为仁所做的一切……

    他的痛苦和挣扎能向谁说？

    “你会喜欢人？”天要下红雨了。

    “我喜欢羽童。”他第一次这样坦白地承认自己的心情。“我不知道将来会不会爱上她，可是到目前为止，我是喜欢她，和她在一块儿令我感觉轻松愉快。”

    “你……”郭玮没想到罗焰会说出那样的话。“不！你不会是认真的！你想以此博得我的信任，相信你会好好待她吗？那是不可能的事！我太清楚你的个性，你这人根本不屑爱情，女人对你而言只是生理需求而已！”可是，为什么他的眼神看起来如此真诚？那认真的模样自己从未见过……

    “我希望自己不是真的喜欢她，喜欢上她对我而言是负担。所以，我才说羡慕你。”

    “你……是认真的？”

    罗焰淡淡一笑，“我要开会了。”说着，他迈开步伐走出总裁室。

    那家伙……是认真的！他真的是喜欢上羽童了？郭玮震惊不已。

    看来他真的要失恋了！

    罗焰在长宇的播映室中看着慕羽童的洗发精广告。董事们对这支CF评价很高，甚至建议在各电视台的黄金时段密集播出，可在最后一刻却被他一意孤行的压下来，不准播出这广告带。

    只因他曾经在这支CF播出时，听见有几位董事夸赞慕羽童的身材惹火，甚至抱怨摄影师，应该拍得更露一些。

    为此，这支广告至今仍见不得光！他不爱别人对她的身材评头论足，她的一切都该属于他，任谁也不许抢走！

    初初有这样的感觉时，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老天!他何时对女人有这样的占有欲呢？从前和他有过牵扯的女人中并不乏红极一时的女星，看到她们的裸露镜头时，他从来不认为她们不可以这样，为什么对于羽童他会有这种感受？

    这种霸道的占有欲使得他不顾一切，任性地把这支CF扣留不播。

    原以为他对她只是在喜欢阶段而已，没想到曾几何时，他已跨过了喜欢的界限爱上地了！

    没想到……他对女人会投注这样的感情！

    突然发现这样的感情对他而言不是一件好事，在爱与恨之间，他更加无法拿捏掌握了！

    正在他陷入爱恨两难的局面时，慕羽童也突然间像失踪了一般！以往他们两个差不多两、三天就见一次面，而今，他们已有近一星期没有见面了。罗焰曾试着打电话给她，或打到她上班的地方，可却找不到她。

    究竟怎么回事？也许……今天该抽个空到她住的地方看看她。

    他拿起遥控器将银幕关掉，站了起来。

    “罗总，您的挂号。”陈秘书拿了一包东西站在门口，把东西交给罗焰之后她才离开。

    “什么东西？”罗焰皱了皱眉，看了一下信封，却没发现联络地址。

    是谁寄的东西？那么神秘兮兮的。他拆开牛皮纸袋，里头滑出了一叠相片。

    “这些相片……”罗焰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老天！那是一叠裸照，慕羽童和一个脸部被麦克笔涂黑的男子亲密的相片。

    一股怒海狂涛的怒气在罗焰心中引爆！他愤恨地将相片撕个粉碎，往牛皮纸袋里塞，这时他赫然发觉袋子里尚有一张方才未注意到的纸，他取出一看——

    亲爱的罗焰先生：

    想必您收到这些东西时，心里的滋味一定极不好受吧！同样的，在前些日子，我也处于这种女友遭抢的痛苦深渊中。没错！我就是羽童的男友，也就是火辣相片中的男主角，这些是几年前我和她欢好时拍下的相片！由于您财大气粗也使我担心您会做出报复于我的手段，因此我特将敝人的脸孔以笔涂去，以免遭来祸事！

    羽童，这个外貌清纯行为却放荡的女人！她在搭上我之前就已经不知和多少男人交往过。如今因为对手是长宇集团总裁您，只是一介白领阶级的我只得被三振！只是我实在心有不甘，也不忍心像罗先生这样的人中之龙被她玩弄于手中，因而才决定掀开她不为人知的真面目。

    罗先生，对于一个在国中时就已经和不良少年厮混，曾经数度堕胎的女子，你敢要吗？

    末祝心愉。

    该死的！罗焰怒火高涨，他从来没有那么生气过。他像发狂的狮子一样回到办公室，拿起话筒拨了几次电话，却没有回应，他心中的怒火更盛……

    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一片霓红世界，车道上来来往往的车水马龙。他决定走一趟慕羽童的住所，他要她解释清楚，那些照片是怎么一回事！

    罗焰怒气腾腾的来到慕羽童住所的楼下，看着仍黑漆漆的窗子，他知道她没有回家。

    捺着性子，他待在车子上等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怒焰也一点一滴在累计中，等到他低咒着想把车子开走，才看见慕羽童低垂着头无精打彩地从远处走过来。

    晚上十一点半了，她才回来？她倒是真会玩！

    慕羽童行尸走肉地上了楼，打开房门，进屋转身要把门关上时，才赫然发觉罗焰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外。

    “你……”

    罗焰走进门，把门锁上。“这些日子你到哪儿去了？是和别的男人在一块儿，是不？”看她没理会他的话，径自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他生气地扳过她的肩，使她面对他，“说啊！”

    “你都说对了，我要说什么呢？”她此刻多么希望他的安慰，他竟如此质问她！天晓得她最近招谁惹谁？竟会和陈紫庭被人绑架押上车。结果，歹徒以陈紫庭的生命威胁，要她合作和一名陌生男子拍亲热相片，事后还威胁她不许报警，否则他们会将相片卖给成人杂志社公诸于世。最莫名其妙的是，对方还不准她将被逼拍裸照的事情告诉罗焰，也不许再和他交往，否则结果和她报了警一样！

    “你……那么，这些相片是真的？”他抽出纸袋中的相片往地上一扔。

    看到那些被撕成碎片的相片，慕羽童抖着手捡起来。恐惧和委屈令她泪水潸潸而落，她捂着嘴低低啜泣。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罗焰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怜情，他蹲下身子捉住她的手。

    “我真的看错人了！”他托起她的下巴，“一张清纯的脸真能骗人，竟然连我都被骗了。说吧！这张无辜楚楚可怜的脸使多少男人上当了呢？”

    “别再说了！”慕羽童哭喊着。她一生清清白白，如今却被喜欢的人说成这样，一股肮脏卑贱的污秽感充填在她胸臆间，恍若要窒息了般。“如果你辱够了，请你出去！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了。”

    “彼此、彼此。像你那么无耻的女子，我也不想再见到你，不过……”他再度勾起她的下颚，“欺骗我的女人你想会有什么下场？”他使力将她推倒，反压在她身上。“你该付出代价！”

    看着他黯沉的眼眸中闪动的全是愤怒和欲望，慕羽童惊慌的推着他。

    “不……不要，你……放手……”她的双手被罗焰固定在榻榻米上，闪躲着他霸道不带感情的吻。

    “不要……求求你……不要……”她害怕的挣扎着。

    “不要？嗯……”他抬起头露出邪魅的笑意。被女人欺骗这是头一道，更可笑的是，他竟然为了她不时在心中和家仇交战。他竟爱上这样一个贱货……

    “你才是男欢女爱的个中高手吧？很好！我许久没有情逢敌手了，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他愤怒的扯下她的衣服，褪去她上半身的贴身胸衣，大手丝毫不带怜惜地揉弄她青涩的蕾峰……

    慕羽童的泪水在眼眶中闪动着，没想到他真的把她看成那种女人？

    她深吸了口气把泪水逼回去。“我怎会让你失望呢？我还怕你让我失望呢！”既然他已经认定她是个烂女人，就让他这么认为好了！

    她倔强的把脸撇到一边，不再做反抗的动作。“让我看看你和我从前的那男人差多少。”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罗焰彻底被她的话激怒，他动作粗鲁的解去她身上仅着的底裤。

    慕羽童对于自己的一丝不挂感到害羞，不自觉地想拿扔在一边的衣物遮蔽。

    他抢下遮在她身上的衣服，把它扔得更远。“不必装害羞样了。”他解开裤头冷笑的看着她。

    乍现在他胯下的昂挺令慕羽童红了脸，“你……”

    她还来不及弄清楚状况，罗焰已压在她身上，腰杆一挺进入她。“啊……痛……好痛……”

    感觉到双腿间的窄口被一硕大物体强行进入，撕裂般的疼痛令她哭喊出声。她用力的推着他，“不……不要！好痛……放开我！”她摇头哭喊着。

    “你……”他敏感的前锋仿佛轻触到一层薄膜，可狂涛般席卷而来的欲望却使得他腰下不受控制的往下一沉，突破薄膜障碍的直挺入她体内。

    感觉到她的窄窒，抽身时他惊见榻榻米上的殷红血迹……

    怎么会这样！她不是……

    慕羽童捡起自己的衣服遮身，一面哀哀的哭泣着，“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请……放了我吧。”她屈着身子躲在角落哭泣。

    她……她还是处子?!而他方才竟粗鲁的要了他。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

    “出去，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羽童……”罗焰来到她面前蹲了下来，“请听我说……我一看那叠照片就气得快疯了。里头又有一张自称是你前男友写的信，内容对你诸多毁谤……本来，我是想我你问清楚，可你的回话让我信以为真，我……一时丧失理智，才会做出这样伤害你的事。我……真的很抱歉！”

    “你……根本不信任我！”她把脸埋在衣服中，含糊的说。

    “这不关信任与否。因为……因为爱你……我才会如此丧失理智。”

    “爱我？”慕羽童终于把头抬了起来，“你爱我?!”她仍含着泪水的眼中透着怀疑。但不可否认的，就算是谎言，她仍是很开心。

    “我……我知道这么说是否很唐突，可是……”他第一次说起话来那么紧张。“那是我的真实心情。”他看着她额上的吻痕，“对不起，方才太粗鲁了，很痛吧？”

    “嗯。不过，另一个地方更痛。”她低头看着有些发肿的私密处。

    “对不起。”他笑着偷吻了一下她，手偷偷地解去自己衬衫上的扣子。

    “你……干什么？”她没忘记方才那要命的痛。

    “游戏不能只玩到一半。”罗焰坏坏的笑着，拿开她手上的衣服，放肆的挑逗轻揉着因他纯熟的抚弄而傲然耸立的花蕾，另一只手邪魅的顺着她修长白嫩的大腿而上，大掌覆于其顶揉弄、诱抚……

    “不……不要，方才……好痛。”慕羽童红了脸。

    “第一次难免，我很抱歉弄伤了你，再来就不会了，嗯。”看着她怀疑的表情，他温柔的安抚她，“这一回我会等你准备好，这样就不会不舒服了。”他的手顺着她窄窒的甬道而上，轻轻的抽动，自私地独占这只属于他的稚嫩甜蜜。

    “啊……好痛！你……骗我！”那灼热般的疼痛感在她体内久久不散。

    “再忍一忍就不痛了，乖！我也舍不得你痛。”他在她额上一吻，忍耐着排山倒海而来的欲望，撤出她体内的手指，按在她花核上频动，直到他感觉到她回以兴奋的爱液，他的手再度探入……

    罗焰的亲密举止叫慕羽童羞红了一张脸，她无助地娇喘着，喉间低吟出忽快忽慢的吟哦声，双手圈在罗焰宽厚的肩上。

    “我……”她眼神迷蒙的看着罗焰。

    “嘘……”他撤出了长指，在她耳边温柔耳语，“我去喽。”说着他将腰一沉，强悍地挺入她的窄窒……

    一波波的韵律情涛、一句句的低喃爱语，今晚是个浪漫夜……

    罗焰的房子大，装潢也一流，但其间仿佛少了一些花花草草来装饰，因此有些死气沉沉。打从在罗焰的威胁利诱下搬出自个承租的那蕞尔之地来到这大公寓之后，慕羽童一有空购入一些花草来装饰，经这段时间的努力“买进”，这屋子总算有生气多了。

    正当她在为心爱的小花卉浇水时，门铃大响……

    慕羽童打开门接过罗焰的公事包，甜蜜地看着他。“你回来了啊，今天好像比较早喔！”

    他把一大把玫瑰塞入她怀里。“给你的。”

    “好美喔！我正打算明天到花店买一束花来布置呢！我们真是愈来愈有默契了。”她开心的笑着，马上到厨房找瓶子将它插上。

    “住到这儿来还习惯吗？”他从后面环住她的腰，用嘴轻轻地逗弄着她敏感嫩白的耳垂。

    “习惯，都住快两个月了，唔……讨厌！人家在整理花啦！你这样叫人怎么专心？”她一直都怕痒，更何况这挑逗动作弄得她心猿意马的。

    “自己定力不够，还怪我？”他又露出恶少的本性，对她百般挑逗。“给我一点‘甜头’，否则……后果自行负责。”说着，他那双毛手又袭上慕羽童的丰胸。

    “好……好……我认了。”她转过身，“呐……送你一枝玫瑰花，这‘甜头’够有诚意了吧！”她笑着说。

    “羊毛出在羊身上，这哪叫诚意？不行！”

    “那你要什么？”她一双美眸流转着。

    “亲我一个，我就乖乖到客厅去等你。”

    慕羽童好笑的瞪着他，然后附在他耳边说：“昨晚还亲不够啊？你好贪心。”她在他脸上一吻。

    “呐，如你所愿了，说话算话，快回客厅去！”

    罗焰搂着她不放，然后出奇不意地吻上她的唇，辗转热情地吻着她，好一会儿才松开。“这才叫亲一个，方才你那吻太偷工减料了，这样不行的。”他得了便宜又卖乖，“下回再这样，罚你吻我十分钟。”说着才带着笑意离去。

    一股浓情蜜意充塞在她心中，抚着方才被吻得有些肿胀的唇，慕羽童脸上净是幸福的笑意。好一会儿，她旋过身去，继续方才来完成的工作。

    把花弄好之后，她退后一步欣赏杰作，忽然她感到天旋地转，一股恶心的感觉充塞在胸口。

    怎么回事？最近老是觉得头昏，而且又想吐？莫非……

    慕羽童眼光闪动着复杂的情绪。她怀孕吗？如果真的怀孕了，罗焰会开心的准备结婚以迎接小生命，抑或冷漠地要她把小孩拿掉？

    她捧着插好的花到客厅，见罗焰正站在那幅和他酷似的肖像前，自从她搬到这里之后，那幅画也理所当然地跟着搬过来了。

    罗焰每一次注视那幅画的神情，时常透露着一股怀念之情。

    是她的错觉吗？

    “又在看画了？你有严重的自恋倾向哦！”慕羽童开玩笑的说，“那肖像中的人长得和你好像。”

    “是吗？”如果有一天羽童发觉这画中人是他父亲，她会怎么想？

    而她若知道他逼死慕为仁的事，她还会对他那么好吗？

    “不过，肖像人的眼光是柔和的，而你……就显得冷漠无情得多了。”她把花装好，“其实你笑起来很好看，你该多笑的。”就算两人相处得很愉快，她也不常看他笑。

    “人生似乎没有太多快乐的事。”

    “怎么没有?”她笑着说：“对我而言，认识你就是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

    “开心的热度会过去的。”

    “不会的。”慕羽童搂着他。

    “是吗？”罗焰低着头看她，“记得你曾对我说过，你父亲的公司被人兼并了，他也因此而走上绝路，难道你不恨逼死你父亲的人？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是那凶手，你会不会因而离开我？”

    “不会的！你绝对不是那个人。听管家告诉我，兼并我父亲公司的人姓崔。”

    “我是说如果。”崔宏都只是他的傀儡罢了，兼并她父亲公司的幕后黑手是长宇集团的前身长宇有限公司。

    “如果……”她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

    “那时你还会认为认识我，且和我相恋是一件愉快的事吗？”他苦笑的摇着头，“不会的！那时你会觉得痛苦，恨自己喜欢上的为什么是我？你会在情爱和家仇中摇摆不定，痛苦挣扎。”

    “罗焰。”她不明白他语气中的激动是为了什么，仿佛他此刻正受着这样的痛苦一般。“不会的，我们不会有这样的挣扎和痛苦。”

    罗焰无言地抚着她柔软的发丝……

    一旦让她发觉逼她父亲走上绝路的人是他，那么他们之间大概也完了。

    永恒不变的爱情，对他这情场老手而言，真的是一种奢求。别的女人得不到他的感情，而他最迫切想要的女人也因上一代的恩怨而无法拥有。

    密闭式的日式包厢中，张虹薇和郭有德约定见面，两人相对无语了许久。

    张虹薇终于忍不住问道：“郭董，您今天约我来是……”

    她这国际级的大明星可不是随便人请得动的。若不是郭有德是长宇集团的重要人物，他说的话罗焰会列入重要参考，她才不肯来哩！

    “有关罗焰的事。”他知道光是这一句话就足以令眼前这位享誉国际的美艳女人感兴趣。“你深爱着罗焰吧？”

    “光我爱他有什么用？他坚持和我分手，为此我还伤心了很久！”她仿佛是找到了个诉苦的对象。“他现在不是和那叫慕羽童的女人走得很近？我真不知道那女人有什么好？

    “看来……你对罗焰未死心。”郭有德光是看她一提到慕羽童时的妒意，不难知道罗焰对她仍有致命的吸引力。“有一个方法可以使罗焰和慕羽童分手。一旦他们两个分手，只要你多加用心思在罗焰身上……相信以你这么好的条件，他的心很快又回到你身边了！”

    “是吗？”她惊喜的说。过了一会儿，她敛住了笑容。“就算真有那么一个方法能使罗焰回心转意，你又为什么要告诉我？别告诉我你是真心想帮我。”张虹薇识故的一笑，“毕竟我也在所谓的演艺圈大染缸待了些日子，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句话的道理。”

    郭有德哈哈大笑，“果然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不过，这回你猜错了，我对你别无所求，若真要说到‘所求’，也不过是藉你一张口，去告诉慕羽童一些事情罢了。”

    “为什么是藉我的口，而不是别人的呢？”

    郭有德不悦的眯着眼看她，“你不希望我给你这个机会吗?你若真的爱罗焰，想把他的心拉回自己身上，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上一回他叫人挟持慕羽童的好友以逼迫她拍下相片，想借此逼得罗焰和她分手。没想到……仍是失败了，而为避免罗焰对那些相片追根究底，他根本没能对慕羽童有所惩戒！

    “你真想帮我？”

    “只是要阻止慕羽童和罗焰走在一块儿罢了，不见得是想帮你。”

    “你为什么要阻止他两人交往？”

    “因为，我是罗焰父亲的好友，也曾受过罗家恩惠，而慕羽童的父亲慕为仁是罗家的仇人，她……没有资格和罗焰走在一块儿。”他不自觉地握紧双拳。“我说一个很长的故事给你听。在二十年前有数位志同道合的朋友合资做生意，后来大发利市地发了一笔财，于是数位合伙人商议成立子公司，该公司总部由其中一位大股东坐镇，其余的负责子公司。

    “一年后当其中一家子公司财务出现问题，需求助于其他公司时，却发生连环恶性倒闭，其他合资朋友竟将公司资金抽个精光，留下一大笔债务由子公司的那傻瓜负担。那傻瓜一夕之间负债数亿元，房子、车子……所有一切动产、不动产全没了，在被朋友背叛和庞大债务债主威逼下，终于……他走上了绝路！在那傻瓜死后，他的合资朋友又以其他方式成立公司，继续昧着良心活着。”

    他苦笑说：“那傻瓜生前有个朋友，帮助他儿子报了血海深仇，把当年逼他父亲走上绝路的那些人一一逼得走投无路，一切都是那么顺利。美中不足的是，那个傻瓜的老婆在临终前，居然要儿子娶当年逼死她丈夫的仇人之一的女儿，而偏偏那傻瓜的儿子也假戏真做地爱上了仇人之女。”

    郭有德端起茶啜了一口，“我就是那个帮助傻瓜的儿子复仇雪恨的人，我这么说，你该多少猜出一些事吧？”

    “那个傻瓜的儿子是罗焰，是不？”直觉吧，她就这么猜了。

    “没错！正是他。”

    “那么说来，那‘仇人之女’必定是慕羽童喽？”如果真是这样，也难怪郭有德不认同罗焰和慕羽童在一起了。

    “正是慕羽童。她是罗焰的仇家之一——慕为仁的独生女。十年前，她父亲的公司被并，因而走上绝路，这也算是一种报应吧！毕竟慕为仁能致富，当年也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

    “你就是要藉我这张口去告诉慕羽童，让她知道罗焰正是逼死她父亲的人，既而离开他，是不？”顿了一下，张虹薇问道：“难道慕羽童不知道逼她父亲走上绝路的是长宇集团？”

    “她当然不知道。因为当年并掉慕氏企业的是鸿业，而长宇则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嗯。”她想了想，又继续问：“就算我去告诉慕羽童真相，万一她执意把上一代的恩怨赴诸流水，怎么办？”

    “对于逼死自己父亲的人，我不相信慕羽童能如此宽宏大量！就算她真的为了罗焰肯将不快的往事忘却，然而内心深处一定有抹不去的阴霾。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感情不出现裂痕恐怕不易吧？”

    “这倒也是。”

    “如何？是否考虑跟我合作呢？”

    “看来……我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她笑了起来。

    “来，为咱们合作愉快干杯！”

    “干杯……”

 第七章

    “恭喜你，慕小姐。”医生微笑的透露喜讯。“你已经有三个月左右的身孕。”

    “我怀孕了?!”慕羽童方才忐忑不安的情绪，现在为着答案的肯定而转为欣喜。她眉开眼笑，“这……是真的吗？”然她随即脸色一沉。若是罗焰知道她怀孕的消息，他会有什么反应？

    看着她忽喜忽悲，变化多端的表情，医生不觉莞尔，“我当妇产科医生数十年了，保证不会看错的。”

    和医生道声谢，从妇产科走出来，慕羽童仍有些浑噩。

    是真的吗？她怀孕了？医生的话充斥在她脑海中。

    “羽童？”郭玮摘下太阳眼镜，开心的走向前，“真的是你！有够Lucky的，没想到回国第一天就能在这儿遇见你。”快半年不见，她似乎漂亮了些，那张原本略显清瘦的小脸也丰腴了。

    “郭玮。”慕羽童看到他先是一怔，后来也笑逐颜开。“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早上。”他看了下表，“你待一会儿还有没有事？若没事的话，一块儿喝个下午茶吧！”

    “好哇。”她一直把他当我好友，能一起喝个茶、聊聊近况，是再好不过了。

    当郭玮和慕羽童出现在咖啡厅时，立即吸引了不少艳羡的目光，然而，却有一双冷眼淡淡地看着这一幕，涂着层层艳红色唇膏的唇扬起一抹怨毒的笑意。

    “最近……过得好吗？”郭玮人在欧洲，一颗心却悬在这里。过分的关心慕羽童，使他老是没有心情专注于工作。

    “好。”她露出幸福小女人的笑意。“他……对我很好。”

    “那我就放心了。”点了两客下午茶后，他继续说：“罗焰那个人也许冷了点，可是……相信他会待你不错的。”犹记得半年前他要前往欧洲时，罗焰说过话——

    他喜欢她。

    只是……他的“喜欢”是否重于他的“恨”呢？

    处于爱恨两难中的罗焰，真的能弃罗慕两家的仇恨而全心爱着慕羽童吗？抑或，这是他要使慕羽童更加痛苦的一种手段？

    因为是罗焰，所以，他猜不透他真正的心思。

    郭玮看着慕羽童充痛甜蜜的笑意，内心不由得升起一股悲哀，由衷的希望罗焰会善待她。

    “别净是谈我，你呢。这些日子在外国过得可好？”

    “被‘放逐’到外国会好吗？”他半开玩笑的说。“希望明天一早到公司报到，不会又莫名其妙地得到哪儿出差了。”

    “我想……罗焰把你派到欧洲去一定有他的理由。”她相信他。

    “有理由个头！他根本就是假公济私，他……”郭玮猛地住了嘴。“总之……他那个人心思老令人猜不透。奉劝你，不要‘太相信’他，免得无形中伤害自己。”

    “你对他一定有成见。”她笑着说。

    “当然有成见。”他喃喃自语。啜了口服务生端来的咖啡，他说：“对了，方才我看见你从妇产科医院走出来。怎么，身子不舒服吗？”他原本只是不想再绕着罗焰的话题转，这才换个话题。没想到这么一问，倒是把慕羽童的脸给问红了。

    “我……”她低下头。

    “什么毛病？”女人会进妇产科除了生病之外，就是……怀孕?!老天！不会吧？他小心翼翼心情复杂的问：“你……你怀孕了？”

    慕羽童先是一怔，讶异地抬起头看他，然后是又喜又羞地低垂下螓首。“嗯，我也真粗心，连自己怀孕了近三个月都不知道。”

    “罗焰……知道吗？”

    “我今天才到医院检查，还没告诉他。”她有些尴尬地笑笑。“不知道他知道这消息后会有什么反应。你想……他……会不会喜欢小孩？

    郭玮摇了一下头，“我不知道。”

    从前也有过女星为他怀孕的传闻，不过，那孩子以一千万的代价流掉了。而他真的不知道慕羽童腹中的孩子值多少。

    “羽童，如果……如果罗焰不要小孩呢?”他小心的问，仔细地观望着慕羽童的表情。

    “不要小孩？”她黯然的神色有着失望。“为什么……他会不要呢？”

    “我说‘如果’嘛！”

    她摇了摇头，“不，不会的。我相信他不会不要自己的孩子。”

    郭玮一皱眉，生气地用力拍桌子，巨大的响声引来他人的注目。“求求你，不要这么相信罗焰好吗？他……”他该怎么告诉她，罗焰不安好心呢？

    对于他突来的不悦，慕羽童有些嗫住了。“郭玮……”

    “对不起，我失态了。”郭玮用手揉了一下太阳穴，抚平自己的心浮气躁。

    慕羽童摇着头笑了笑，“如果……如果罗焰真的不要小孩，那么……我会把他拿掉，但我相信他不要小孩一定有他的理由。”

    又来了！郭玮听了差些没翻白眼。上帝，请救救这深陷“罗焰魔掌”而不知省悟的女子吧！

    “你方才说怀孕已经近三个月了？”郭玮沉吟了一下，“早些让罗焰知道你怀孕的事吧。孩子要留下与否也早作个决定，怀孕超过三个月，届时要拿掉可能对母体会有危险。”

    “嗯。”

    “羽童。”他拉着她的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记得，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请记得我这个朋友。”

    “我知道。”他的话在她的心中成了一股暖流。“喝咖啡吧！你的咖啡快凉了。”

    看来，这对的感情挺不错的嘛！张虹薇从方才慕羽童和郭玮进来时就一直注意他们。虽然因距离太远听不到他们交谈的内容，但是光看郭玮那双深情眼眸和慕羽童含羞带怯的笑容……呵！不知道罗焰他知道这件事会怎样？一个是他事业上的左右手；一个是他投注感情，动了心的女子。好玩呐！两人一起背叛他，呵，是个不错的新闻哦！

    看来，也许可以不必用到郭有德“密传”的方法，她就可以破坏罗焰和慕羽童的感情了。

    看吧！好戏开锣了！

    “对了！我从欧洲回来，带了不少礼物要给你哦！要不要跟我回饭店看看？”几乎一大箱的行李都是给她的东西。

    “饭店？你为什么不回家，要住饭店呢？”

    “想住饭店清静几天。”郭玮苦笑，他可不想一回国就回那“阴阳怪气”的家庭。“怎样？有没有兴趣看礼物？”

    “当然有喽！”

    “唉！可惜你眼中就只有一个罗焰。”

    “你说什么？”

    “没有。”他扮了个鬼脸逗慕羽童开心。“要看礼物可以，得请我吃晚餐，如何？”他喜欢和她相处的感觉，哪怕只是几个小时也好。

    她暗忖着，今天罗焰有应酬，不到凌晨是不会回家的。这么一想，她欣然接受。“好啊！”

    “张小姐，您请回吧！”何秘书一看来者是张虹薇，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叫苦，她真的是最难打发的罗总的女人！“罗总现在正在主持一个重要会议，不见客。”

    “没关系，我可以等他出来。”她老神在在的媚笑着，随即走到会客室，找个位子坐下来，点燃根烟，大方地吞云吐雾起来。“麻烦给我一杯咖啡。你知道我的习惯，咖啡浓一些。”

    “您有什么事告诉我。待罗总出来后，我会传达给他。”

    “这件事我只想当面告诉他。”

    无可奈何之下，何秘书只得离去。

    张虹薇发挥了高度的耐心，在喝完三杯咖啡后，终于等到罗焰走出会议室了。

    “你找我有事？”他故意看了下表，“我下班后有应酬，没多少时间给你，请长话短说。”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冷漠。面对我……你真的那么痛苦吗？”她有些怨怼的说。

    罗焰冷笑，“你不愧是拿了多项国际大奖的演技派演员，在我们分手后，你仍能把感情戏拿捏得恰到好处！

    “你……”

    “我的时间宝贵，你的时间也宝贵，快切入主题吧！”

    “你够狠！”张虹薇一咬牙，“你想必不知道你的左右手郭玮和你心爱的女人有染吧！”

    罗焰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内心不由得纠紧了。“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我只是替你感到悲哀，怕你被扣了顶大绿帽浑然不知。呵……花花公子、情场高手的你也会有那么一天。”她同情的说：“看在咱们相识一场，我就告诉你吧！我今天在一家咖啡厅看见他们两人在幽会，他们那种眼中只有彼此的深情，连我这局外人看了都感动。”她加油添醋的说：“看不出来慕羽童那乖乖女的样子，接吻起来会那么激烈、那么浑然忘我！”

    “你说够了吗？”罗焰的脸几乎是结了层霜似的，他音调中全然没有感情。

    “怎么？听不下去了吗？”她正想往下说时，身上的手机响了。待她和对方通完电话，收了线之后，她脸上漾溢着笑容。“你知道你的慕羽童和郭玮现在在哪儿吗？”

    她方才出咖啡厅前，叫她的助理开车尾随郭玮两人离去，监视他们的动静，没想到跟出意想不到的结果！“他们现在正在希尔顿，同时也订了房间！”

    “怎么？现在还有心情应酬吗？”张虹薇呵呵大笑。“我看呐，你还是晚一些驱车到希尔顿看好戏比较实际！”

    “何秘书，送客。”罗焰冷冷的说。“顺便叫司机备车，我要前往赴七点的约会。”

    在这个时候他还要远去应酬？张虹薇没想到罗焰会如此不在乎，是慕羽童在他心中那么无足轻重，抑或……他另有打算？

    “你真的不去希尔顿？”她不信的又问了一遍。

    “我去不去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不是吗？”他在走之前回身说：“我的事你少管，否则管多了……会出问题。”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冷的笑。

    看着他仍挺傲的身影离去，张虹薇心有不甘，她原以为慕羽童和郭玮的事经她“加味”后，一定能成功地撩起罗焰的怒意，甚至看到他发狠的一幕，没想到……

    他真的爱着慕羽童吗？如果是，为什么他对她的不忠完全无动于衷？

    她完全看不透他的心。

    看了郭玮为她从欧洲带回来的东西，他招了计程车陪她回家。

    “很晚了，要不要我陪你上去？”郭玮看了下表……十一点多了。他坐在计程车上往罗焰的楼层看，“他好像还没回来，楼上的灯是暗的。”

    “我一个人上去就行了。放心吧!这栋大楼的管理很好，很安全。”她向他挥了挥手，用纸袋遮着雨，快步奔入大楼骑楼下。

    直到看到慕羽童没入转角处，郭玮才叫司机把车开走。

    上了楼之后，慕羽童拿钥匙开门，然后打开室内灯。在灯火通明的一霎那，她被坐在沙发上的英挺身影给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晚上不是有应酬吗?怎么会在家?“回到家也不开灯。”

    “我不该回来吗？还是回来得太早？”罗焰一脸风雨欲来的神情，一步步地走向她，托起她的下巴，“你今晚看起来特别高兴，嗯？”他低垂下头，霸气不带情感地吻着她。

    “不……不要……”她摇着头拒绝他的吻，罗焰全身浓浓的酒味在她周身撩绕不去。“我不要……”她用手去推他，手上的礼物散了一地。

    “不要?”他邪笑着，将她的身子打横抱起来，放置在钢琴上，修长的手指煽情魅惑地一寸寸撩高她的裙摆，直到腰间，轻易地将她的底裤褪下。“郭玮的床上功夫如何?了不起!他尚未到公司报到，就已经把你找到希尔顿，上了他的床。”他的妒火已燃升至高点。

    “不！你误会了，他……”

    不待慕羽童将话说完，他已解下裤头，不带情感地贯穿她……

    “啊……”在她尚未准备好，他就挺进，一股灼热的疼痛在她双腿间缭绕不去。她含着泪，忍受着如同遭到强暴的屈辱。

    为什么他不相信她？郭玮只是朋友，难道……他不能感受到她的爱？

    他为什么不肯听她解释？

    为什么？为什么？

    在一阵冲刺后，他在她体内纾解，然后迅速地整装。他将双手撑在钢琴上，俯身看她，落在额上的刘海在灯光照射下，在脸上形成若干阴影，使他看起来更加阴鸷冷漠。

    “女人对我而言就只是这种作用。”他邪笑着，“你也不会例外！”他不会容许别人伤害到他!尤其是女人。在对方对自己具威胁作用时，他会先毁了对方！

    他的话令慕羽童倒抽了口寒气，她瞪大眼睛，在他脸上寻找着她所熟悉的温柔。“你……你骗我。”然而在他脸上，她只看到伤人的冷漠和绝情，她发觉他之前为她建立起的幸福世界一一崩落。

    “不！我不信，你一定是在骗我！你一定是因为郭玮的关系和我生气，是不？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我们……只是朋友。”她忽然好害怕失去罗焰，她已经习惯依赖他，没有他她不知道日子该怎么过。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那不干我的事。”他看着她。“从今天起，这房子就是你的，隔几天我会给你一张金卡，并在你户头汇入一笔钱。”他抬起她的下巴，“咱们之间该划下休止符了。”从郭玮的事情中，他深深体会到慕羽童对他的影响力，整个晚上，他在妒火燃烧中煎熬着。

    不！他不容许任何人能这样影响他，既而左右他。一个人一旦有了弱点，那不是件好事！

    郭玮和她既然已经有了亲密关系，相信他会照顾她。

    “你……果然如同外面的人所说的一样……冷血。”她错了。原以为她在罗焰心中和其他女人不同，她甚至相信他已经爱上她，结果……

    她和他以往所交往的女子犯了同样的错——太相信自己与众不同，太自信自己一定能在他心中占有与其他女人不同的意义。

    输了！她输得好惨！

    “现在醒悟还不算迟。”罗焰淡淡的说：“在我之后接收你的是郭玮，你该感到庆幸！”

    “你无耻！”她高举手欲掴他的脸，却被他先一步地捉住了。

    “打男人的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我……恨你……”慕羽童咬着唇，隐忍着脆弱的泪水不愿在他面前崩落。

    “恨我？那就尽量吧！反正我又不是没被女人恨过。”他绝情地一耸肩。“宁可恨我，也不要爱上我，懂吗？”他捏着她美丽的下颚冷笑。

    “我恨当初我为什么不肯相信郭玮的话，为什么那么傻呼呼地认为你值得我爱。我错了，我真是错到离谱！”

    “他真不愧是我的左右手。”

    慕羽童下了钢琴将衣服穿好。“你曾经说过爱我。”她泪眼蒙蒙地看着他，“那些话是真的吗？”

    “你认为花花公子的话能相信？”他故意忽视她的痛心。

    她的泪悄悄滑落，心像是死了一样，“我……真是太笨了！笨到……到这个时候还希望你……你爱过我，哪怕只有曾爱过都好！”她一脸槁木死灰的往门口走去。

    看她凄然的样子，罗焰有些不放心，“你要去哪里？”

    慕羽童挂着清泪的脸上忽地出现了讽刺的笑容，“把你的关心留给下一个女人吧！”

    爱情对一个女人的摧毁力有多大？慕羽童现在终于知道了。

    走在滂沱的大雨中她对自己该何去何从感到十分茫然，仰着脸任由雨水打在脸上……

    清醒啊!为什么到了现在自己还这样眷恋着那不该爱上的男人？为什么举足要离开这里时，她觉得脚有千斤重？

    他不爱你！他根本不爱你啊！像他那样的花花公子，爱在他心中根本不存在！当初自己怎么会笨得去相信他?

    慕羽童蹲在雨中啜泣。

    “被罗焰给甩了吗？”张虹薇撑着雨伞为她遮雨。“同是天涯沦落人，上车吧！”她等了慕羽童许久，该是把郭有德的事让慕羽童知道的时候！

    心碎的慕羽童没有选择的上了车，一个小时后，她换上干净的睡袍坐在张虹薇家的沙发上。

    “如果……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的话，你现在可以笑了。”虽然不明白张虹薇雪中送炭的真正目的。不过，她知道绝对没有什么好事就是了。

    “咱们都是被同一个男人给甩了的，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好笑，因为笑你不等于也笑我自己吗？”张虹薇盯着她看，“第一次这么认真看你，你真的很美！只可惜……”张虹薇故意十分婉息的叹了一口气，“哎……红颜薄命哦！”

    看着慕羽童转为苍白的脸，她真有说不出的痛快。“其实，罗焰根本没有真正爱过你。”

    虽然张虹薇说的那句话罗焰已经亲口告诉过她，可经由情敌口中说出仍令她感觉到一阵心痛。她故作镇定的深呼吸，“他也曾对你说‘我爱你’，然后在分手的时候……彻底的否认，是吗？”

    “不!罗焰对于他之前交往的对象，包括我在内，他从来不说‘我爱你’。”

    “我是比较特别的喽？”慕羽童苦笑。

    “特别？”张虹薇抿嘴一笑，“是很特别！不管是我，抑或是他以前交往过的任何女人，我们之间都只有纯粹的男女关系。他和我们在一起说穿了也只不过是生理上的需求，然而他和你在一块却是有目的的。”

    “目的？”慕羽童苦笑，“我不认为他对我能有什么目的。”

    张虹薇不怀好意的笑容令她心跳漏跳了半拍。

    “他和你在一起的目的就是等这么一天，他要令你痛苦！你只要爱他愈深，你所承受的痛苦也就愈多、愈深。看来他挺成功的！”张虹薇盯着她说。

    “痛苦？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她有些一头雾水。

    “因为你是罗家的仇人之女。你的父亲慕为仁，是当年用卑鄙手段把罗焰的父亲逼上绝路的凶手之一。”

    “不！我爸爸不是那种人！”她虽不明白父亲事业上的事，但是他在家中是个好丈夫、好爸爸。

    再怎么说她也不会相信自己的爸爸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

    张虹薇冷笑地说出郭有德告诉她的一切……

    “你现在终于知道罗焰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的原因了吧？你该庆幸他并没有做绝，没有告诉你，你父亲不为你所知的一面。”张虹薇用斜眼睨着她，“若是他把你给娶回家，你悲情的日子就不只是如此而已！”

    他和我在一起……对我所说的那些甜言蜜语、为我所做的一切的一切，原来都只是为了复仇而已？

    天呐！那么可怕、那么残忍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她身上！

    为什么？为什么她一直都没有发觉呢？

    忽地，慕羽童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她记得罗焰曾经问过她，如果她父亲是他逼上绝路的，她还会不会爱他？原来那时候他就已经在暗示她！

    她是他们罗家的仇人之女，而他是逼得她父亲走上绝路，并吞掉慕家所属企业的幕后黑手。

    这样不该相遇的人为什么会走在一块？

    罗焰为了复仇而假意爱上她，而她竟是付出了真实的感情，甚至……怀了他的孩子！

    倒抽了一口寒气，慕羽童竟然难过得掉不下一滴泪来。

    “你现在终于了解罗焰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了吧？他是个天生的花花公子，没有任何女人有那种魅力让他想定下来。”

    “他和我在一起真的只是为了复仇吗？”她的声音轻轻的，仿佛是说给自己听一般。

    “除此之外，你还希望有什么理由？就凭现在的你已经没有什么令他眷恋的，他离开你是很正常的事！”张虹薇注意到她颤抖的声调。“其实，你也该恨他的。别忘了你家的产业是给谁并吞了，你父亲又是如何走上绝路的？”

    “上一代的恩怨我不想再背负。”

    “这么说来……你还打算回到罗焰身边去？”

    她摇着头，“一个从来没有爱过我的人，他不值得我再回头。”她红着眼眶把脸埋进手掌中。

    “如果有机会再见到罗焰，请替我告诉他，谢谢他给过我的一切，虽然他没有爱过我，可是……我在他的复仇骗局里似乎错觉地感觉到了他的爱，那一切真的很美！”

    “有机会见到他我会代你传达。”张虹薇感受到她被伤得很深。“往后你有怎么打算？”

    “我不知道。”

    往后该何去何从她尚不知道，心绪一阵混乱。

    得知了罗焰爱她的真正理由之后，她知道自己该激动，可是……她却感觉到平静。

    如果那样伤害她可以不让他再活在恨人的痛苦深渊中，那她的牺牲也算值得了！

    她将手轻覆在尚未明显凸起的肚子上……

    这孩子罗焰铁定不会要的，仇人之女恐怕不够资格为他们罗家生下后代吧？

    也好！幸好她尚未告诉罗焰她怀孕的事。

    找个他找不到她的地方把孩子生下吧！就当作是他送给她的纪念品……

 第八章

    没有在陈紫庭家、没有回罗焰的住所……所有慕羽童可能去的地方都找过了，也问过了，没有一个人知道她会到哪儿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郭玮在办公室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慕羽童已经失踪第三天了，罗焰竟然对于她的去处一问三不知！甚至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慕羽童八成前世没烧好香，这辈子才会“眼睛糊到牛屎的”喜欢上罗焰这种冷血动物！

    他一整天坐在办公室无心工作，正打算跑到罗焰那里数落几句、抒发不满的情绪时，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经理，一位慕羽童小姐的电话，您接不接？”

    “接！马上接进来。”终于有消息了！郭玮心上一块大石落了地。几秒钟后慕羽童的声音出现在电话一端，语调失去往昔的朝气。“羽童，你现在在哪里？”

    “我……已经找到安身的地方了，你不用为我担心。”她避重就轻的说，“你说过，咱们是朋友，为了不让你担心我这才打电话给你的。”

    “让我见见你，我才能真的放心。”

    “等我真的安顿好了，并找到了新的工作，我会约你见面的。现在……请原谅我的任性，我不想见任何人。”

    “你和罗焰怎么了，那家伙这几天老是绷着一张吓死人的扑克牌脸！”是因为他们俩吵架了，慕羽童一气之下搬出去住吗？

    “我和他已经分手了……”她沉沉的说，至今仍是心疼得仿佛要拧出血了一般。给自己一段时间吧！相信有一天她真的能够彻底的忘了罗焰。

    只是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淡忘呢？她不知道也真的没有把握。

    “分手？”郭玮一怔，“不要意气用事，罗焰他是真的爱你的。”他忘不了上一回罗焰向他坦承的认真样子。

    “他根本不爱我！”她在电话的另一头啜泣了起来。“他……他误会我跟你有染，他以为上一次我陪你到饭店……做了不可告人的事情，他……根本不信任我！”

    “这些我可以跟他解释。”

    “不用了。对于仇人的女儿，任由我们之间真的没有怎么样，他也不会回头。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喜欢过我，我只是他复仇的对象……就只是这样而已……”她哭了起来，“我好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听你的话，太过信任他对我的好、对我的爱，今天才会被伤得那么重。”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原来对他而言，我是无足轻重的！”

    “你……你知道了？是罗焰告诉你的吗？”

    由郭玮的语气听来，慕羽童听出了一些弦外之音，她讶异的说：“郭玮，你……你也帮着罗焰瞒我，我是他们罗家仇人之女的事？是不？”她原以为郭玮是惟一可以信赖的朋友，没想到……“看来欺骗我的人不只是罗焰！连你……也欺骗我！”她激动的对他大吼。

    “不是的……我只是……”

    “我不会再相信你了！”她生气的把电话挂上。

    “喂……羽童，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喂……”得不到慕羽重的任何回应，郭玮沮丧的把话筒挂上。

    罗焰！你这混蛋！

    郭玮怒气冲天的往总裁室走去。

    “郭经理……”何秘书一看到他异于平常时候的凶神恶煞、一脸欲置人于死地的恐怖模样，忙上前阻拦。“郭经理……罗总他……”

    郭玮一副挡我者死的恐怖样子，他瞪着拦在门口的何秘书，“你再不让开，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让开！”他粗鲁的将何秘书推开，直闯罗焰的办公室。

    站在落地窗前的罗焰还弄不清楚郭玮为何来势汹汹，就被他迎面击了一拳失去重心的跌在地上。

    “你疯了！”罗焰一抹嘴角，殷红的血色沾染了他雪白袖口。

    “疯了又怎么样？”郭玮现在只想好好的发泄发泄。

    “疯了就该有人使你清醒！”罗焰从地上爬起来，回以郭玮一拳。

    郭玮狼狈的退了好几步，撞到后头墙上。

    他痛苦的抚着鼻梁……哟……流鼻血了，真是有够狠！

    “清醒了没有？”罗焰伸出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从口袋中掏出手帕拭去嘴角的血渍。

    “清醒你个头。”他也掏出手帕压住鼻子止血。“为什么？为什么要伤害羽童？你曾对我说过你喜欢她的，不是吗？这就是你喜欢她的方法？”

    一听到慕羽童的名字罗焰有几秒钟的怔愣。“你找到她了吗？”

    “别转移话题，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郭玮怒视着他，“我就知道你这‘冷血阎罗’是没有真心的。爱和恨你终究还是选择了恨，不是吗？我太傻了！竟然以为你会真心待她。因为是你所以我肯松手，结果呢？”

    “你和她走在一块，不是吗？”虽然他已经和慕羽童结束了，可是一想到他最好的朋友和最爱的女人在饭店……他仍是醋意满缸。“你若是真的想松手会在大庭广众下和她公然接吻会和她到希尔顿开房间？”

    “接吻、开房间？”郭玮终于明白慕羽童为什么在电话中会哭得那么委屈了。“你神精病！你用哪颗眼睛看到我和她接吻、开房间了？你患了被害妄想症吗？”

    “有人亲眼目暗。”罗焰铁青着脸说。

    “哪个狗屎证人？”他冷哼出声，“告诉你，羽童她只到我饭店内拿了些我从国外帮她带回来的礼物。至于我回国后为什么没回家中而住饭店，是因为我暂且不想见我那冷血的老爸！他在我出国前曾答应我会好好的劝你放弃复仇的计划。结果，他倒是更加强你复仇的意识！”

    “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看来他是上了张虹薇的当。

    慕羽童的个性十分保守，她不太可能在公共场所与人接吻，至于和郭玮上床那更不可能！当时他真的太冲动了，妒意使他丧失判断力。那晚……想必羽童的身心都受到莫大的伤害！

    老天！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什么叫不重要？”

    “你在没有负担的情况下能够放手去爱她，而我……总是在想爱又不敢爱的情况下折磨着彼此。她对我的影响力愈来愈大，总是不断的牵引着我的心绪……我没有勇气可以接受，当她知道我是逼死她父亲的凶手时离我而去的痛苦。”他自嘲的一仰首，“你笑我懦弱也罢，我不想再让自己愈陷愈深了！”

    “你这么做太自私了，你把自己的平静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你可知道羽童她……她已经知道你们罗、慕两家上一代的恩怨了。”

    “她知道了？”如果郭伯伯把事情告诉她，她是该知道了！“我并不讶异。”

    “别告诉我那些事是你告诉她的？”

    “我没说。”

    “那是我爸爸说的喽？”这个恶心的冷血老魔，“他真是惟恐天下不乱！”有这样的父亲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透露了这件事情，我和羽童的友谊大概也完了。不知道她现在在哪？我真担心她。”

    看着外头的滂沱雨势，罗焰沉沉的说：“一个新的地方，换一下新生活对她而言未尝不好！”

    “好？好个屁啦！她一个孕妇流浪到他乡，叫她一个人什么过活？”这个白痴！

    “孕妇？”罗焰抬起头来看他。

    郭玮瞪了他一眼，“羽童已经怀孕近三个月了，别问我那孩子的爹是谁？我和羽童再清白不过！你这只‘种马’惹的祸自己不会不知道吧？”

    “她怀孕了？我……一点都不知道。”老天，那晚他还说了许多令她伤心、难堪的话！

    “你现在知道了！”郭玮冷言冷语的说：“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之前曾探过她的口风，她表示如果你不要孩子，她会把孩子拿掉，顺了你的意。当然啦！如今她知道自己是你们罗家的仇人之女，那孩子她是绝对不会生下来碍你的眼。”他观察着罗焰以往八风吹不动的冰脸如今竟然微微的透着复杂的情绪，于是又说：“她一定会去把孩子拿掉的。”

    罗焰拿起了外套往外走，“这里交给你，我去找羽童。”

    “如果只是把她找回来折磨，抑或待她生完孩子后又将她赶走，你还是放了她吧！”

    “我……爱她。”

    郭玮淡淡的一笑，“这句话你还是当面告诉她吧！当然，如果你找得到她的话……”郭玮看着他仓卒离去的身影，在心中默默祝福。

    哎……这对苦命鸳鸯！

    五个月后

    静谧的咖啡厅里流泄出一首又一首的英文老歌……

    秋日的午后特别引人愁绪。

    独坐在咖啡厅里的罗焰若有所思的冥想着心中伊人——他找了多时仍不见芳踪的慕羽童，忽然他看见玻璃窗外的人行道上走着一个大腹便便的清丽少妇。

    盘着发髻的秀气模样令罗焰忍不住地多看了几眼，目光不自觉地紧瞅在她身上，只因那少妇半低垂着螓首的神韵有些像慕羽童。

    “喂！你的脖子已经转到极限，再转下去就要扭到了!”郭玮拿了包牛皮纸袋坐了下来，“最近你这花花公子对于身材走样的大肚婆特别有兴趣！干啥？一看到大肚婆就一副垂涎样，婴儿期没吃饱奶啊！”

    “去你的。”罗焰没好气地咒骂。

    “方才那大肚婆不是羽童，你再看下去也不会变成她！”郭玮当然知道他为什么钟情于孕妇。

    可怜哦！醉过方知酒浓、爱过方知情深。谁叫他后知后觉?人都已经离开之后才发觉自己究竟有多爱她。“你真是太哀怨了！树欲止而风不静，子欲养而亲不待。”

    罗焰听到这么一句不伦不类的比喻成语，一口咖啡差一些没有喷出去。“你不会用就不要乱用成语，知名大学毕业的都像你这样吗？”

    “歹势！你和我是念同一所大学，请不要船过水无痕，好吗？”郭玮一挑眉，“而且你心上人带着你的孩子已经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这跟‘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情况不是很像？我哪有用错成语？”

    这小子真是……光靠生张嘴巴，错的也给掰成对的。

    “你今天约我有事？”

    “当然是有事!你不会以为一个好好的周末，我约你这块冰出来测温度吧？”他将牛皮纸袋交给罗焰，“看了里面的那些相片和底片之后别飙鼻血！”只不过飙鼻血的是他，罗焰看了大概会气得吐血吧！

    “你为什么有这些相片和底片？”这些是约莫一年前慕羽童被不明人士逼迫拍摄的相片，他曾一度以为是张虹薇做的好事。“这些东西是从张虹薇那儿得来的？”

    “那女人给我这东西干啥？我和她又不熟。”

    唔……看来是另有其人了！“这东西打哪儿来的？”他的声音冷硬，隐隐透着怒意。

    “没人给我，是我捡来的。”见罗焰眼底透着疑惑，他说：“昨天早上我看到佣人拿着这牛皮纸袋扔进垃圾桶，我好奇的向前看个究竟，并问明这东西是谁的？为什么要丢？欧巴桑说，那是昨晚老爷吩咐她扔的，她忙得忘了，因此隔天一早才丢！”

    “是郭伯伯？”罗焰忍不住地皱了眉。

    “我爸爸为了让羽童不敢和你在一块，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当初罗焰告诉他慕羽童被迫拍了一些不堪入目的相片时，他还和罗焰一致怀疑张虹薇呢！没想到……“身为他儿子的我觉得很难过，也对你感到抱歉！”

    罗焰沉默一下，“这不干你的事，郭伯伯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也只是站在我父亲好友的立场，我没有理由怪他。”

    “谢谢你！”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对了！羽童至今仍没有任何的消息吗?”

    罗焰摇着头，“各大报都登了寻人启事，没道理至今仍没有人看过她。而且那篇幅显目的寻人启事，难道羽童也没注意过？我不知道她是否故意躲着我？”

    “她会不会已经出国了？”

    “她哪来的钱？”他送给她的首饰和金卡她一样也没带走。“更何况我在海关工作的朋友也曾帮我注意过是否有个叫慕羽童的人出境，根本没这笔资料。”这证明慕羽童并没有离境。

    “真奇怪，她一个孕妇不找朋友又能依靠谁？慕家不知道有没有走得比较近的亲戚？”

    “据我所知她那些亲戚都是一些怕事的家伙，否则怎么慕为仁一垮台，连个独生女都没人收容？十多年前是如此，今后我想也不会有所不同。”

    郭玮一挑眉，“你打算再继续登寻人启示？”

    “这是到目前为止我想到最好的方法了。明天我再打电话到报社提高悬赏奖金。”

    “喂！够高了吧？我看呐我这‘杂务经理’可以丢着不做，专门大街小巷去找她就发了！”

    “如果你愿意，我不会阻止你。”他没好气的说。“最近公司太忙了，成天有开不完的会议和差事，否则我就可以把事情交给你，自己去找她。”

    “说到差事，你这几天不是要抽空去看看新工厂的厂房预定地?”说到那块地，虽然位于乡下地方，可数百亩的土地一次购下来仍花了公司一笔不小的金额。“喂！乡下地方呢！你想羽董会不会也躲到那种地方去了？”

    “不会吧！乡下地方并不好找工作。”

    “那可不一定！你没听过吗？最不可能的地方也许就是最有可能的地方喔。”

    罗焰淡淡一笑，笑容中有化不开的苦涩。“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好了。”

    能找到她吗？老实说，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真的愈来愈没有把握了。

    只要能够找到她，他会让她看到他的真心的。

    至于之前他一直放不开的上一代恩怨就让它过去吧！慕为仁已经得到报应，他何苦连他惟一的女儿都不放过？甚至连自己爱人的权力都丧失？

    为了个恨字他赔了多少东西？够了，真的够了！

    羽童，如果可以，请你给我弥补的机会。

    羽童……

    时光匆匆，打从离开熟悉的都市到现在竟然已经五个月了……

    慕羽童提着菜篮买了一些罐头食物回家，清丽的容颜依旧，只是从前平坦的腹部像吹气一样的隆起。

    这种乡下地方要遇到熟人并不容易，不过，要找份好工作同样不容易。

    白天她找了一份月薪一万八的会计工作。这段时间她正努力省吃俭用，一万八的薪水扣除八千元的房租，将来还得养活母子俩呢。

    在乡下的日子一切尚称安好，比较令她不安的，大概是附近王老板的频频示爱吧？那人看她的眼神好可怕，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而且他还三番两次透过她的房东阿海嫂传达他的心意。

    这个地方令她愈住愈不安心了，可暂且她又不能离开这儿。一切等孩子生下再说吧！

    放下菜篮，她从里头抽出一份报纸……

    又是寻人启事！她微略地皱了眉，心想，罗焰已经将她逼到这种地步了，他还想怎么样？

    正当她如此想时外头传来了叩门声，她将门打开，赫然发现王老板一脸垂涎地凝视她，她的心毛了起来……

    罗焰正伙同数名高级主管勘察完新厂房，正在回程途中。

    一整天忙下来他真的累了。原本主管们是打算吃完饭再回程，可偏偏中午的那顿饭难吃到极点，于是他们提前离开。

    车子走了一段时间后，与罗焰同车的刘经理一看到前面的杂货铺，不由得高声欢呼，“太好了，我正渴着呢！罗总你要喝什么？”

    “你要喝什么我下去买吧。”罗焰说。要一个六十几岁的老人为自己跑腿有些说不过去。

    “这样啊。不好意思，麻烦给我一瓶杨桃汁。”这种情况除非是罗焰自愿，否则公司再老的主管也没那胆叫他为自己跑腿。

    罗焰下车还未进铺子就听到比他先一步的中年男子说：“阿海嫂，怎么今天是你顾店？王老板呢？该不会又再‘肖想’人家那漂亮的少妇了吧？”

    “没……没有的事。你今天要些什么？”

    “晚报来了没有？”

    “来了，在老位置。”

    中年男子拿起晚报，“又是同一篇寻人启事。哇塞！不得了，悬赏金额高达一千万。是长宇要找的人，怪不得出手那么阔！”那人仔细端详了一下悬赏人物的相片，“喂！阿海嫂，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女的长得很像租你房子的那个孕妇？”

    “没有的事啦！租我房子的那个女的如果值一千万，她就不会来跟我租那一个月八千块的房子。”

    “可是……她正巧也姓慕喔！姓慕的人不多哩。”

    “啊！跟你说不可能啦！”阿海嫂打死都不相信。

    “这位朋友，可否告知我方才你们谈论的那位孕妇的住处？”从方才他们的对话一提及孕妇，罗焰就站在一旁仔细听，到后来他几乎肯定，他们口中的孕妇很有可能就是他要找的慕羽童。

    “她啊？”中年男子打量了一下他，一身西装笔直、气质轩昂又带威仪，看来不是普通人物。“她就住在阿海嫂家，你问她比较清楚啦。”

    当罗焰把视线投到阿海嫂身上时，只见她支支吾吾，“呃……她……她现在不方便见人啦！

    见她眼光闪烁不定，罗焰直觉不太对劲。他看着那中年男子，“朋友，只要你告诉我那孕妇住哪儿，报上那一千万就是你的。”

    “开……开什么玩笑？”一千万？他干了一辈子的公务员也没赚那么多。

    “我是长宇的总裁，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带路。”

    “长……长宇的总裁？”老天！自己怎会有如此好运道？“我……我现在就带你去！”

    “喂！不行去啦。王老板和……和慕小姐正在相亲啦！这个时候不……不好啦！”

    “她和王老板相亲？‘骗肖呃’，是王老板肖想人家吧？更何况他们两人若真的相亲，你这媒人怎么没有跟在身边？你……不会是帮王老板做了什么事吧？”

    “哪……哪有？”她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既然没有，我们去看人家相亲、凑个热闹也不错。”

    这个时候在车上等候罗焰的刘经理也下了车，“罗总，发生了什么事？”

    “我可能找到慕小姐了，你们在车上等我一下。”说着他便跟着中年男子前往那孕妇住所。

    “喂！不能去啦！”阿海嫂紧张得六神无主。

    走了数分钟路程，中年男子指着前面一座三合院的老旧房子，“左边那小屋就是阿海嫂租出去的房子。”

    罗焰带着复杂的心情走向那屋子，忽地听到一阵男人的咒骂声——

    “臭婊子，你不要给脸不要脸！老子看上你是你三生有幸，否则像你这种不知给哪个阿飞搞大肚子的大肚婆，老子还不屑哩。”

    “你放……放手！”

    一听到里头那女子的声音，罗焰的血液仿佛沸腾了起来。

    老天！是羽童，真的是她！

    慕羽童低泣的声音一声声如刀似的砍进罗焰沸腾的心中。忽地一声巨响后，她痛苦的呻吟了一下，接着竟然没了声息……

    “该死的！”罗焰发狂似的撞着木门欲探个究竟，年久失修的木门不一会儿即被撞开。

    “你……你是谁？”看着人高马大神色犹如狂狮般的罗焰，王老板吓得牙关直颤。

    “我是谁？问得好！”罗焰挥了一拳重击在他脸上，“我就是你口中的‘阿飞’。”

    “你……你怎么打人？我要告你，请最好的律师告你！”

    “我告诉你，”罗焰揪着他的领子，强迫他面对自己，“你如果有那个狗胆，你就尽量去告。老子准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你……你以为我是被吓大的啊？”王老板回头看着缩在墙角，已经被他掴昏了过去的慕羽童，“她是我的妻子，我和她正欢好，你……擅闯民宅，我一定告你。”他仍不怕死的说。

    “你的妻子？”罗焰紧咬着牙，将他的领子揪得更紧。他眯着眼想起方才那中年男子和阿海嫂的对话……

    这不要脸的男人竟敢觊觑慕羽童的美色，胆子真大！

    “她本来就是我的妻子。”王老板仍硬挺着胸膛。

    “是吗？”罗焰冷笑，“我看你是神智不清了！”罗焰朝着他又一挥拳，“这一拳是打醒你的，要你不要半路乱认亲，她要是你的妻子，那我算什么？”

    “你……你到底是谁?”

    “慕羽童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你想我会是谁？”不想再见到这老不修的脸，他沉冷着声音怒吼，“滚！”

    王老板从罗焰的气势和穿着感觉到他不是自己能惹的对象，于是他很快就离开屋子。

    罗焰一步步的走向靠在角落昏迷过去的慕羽童，他将她扶靠在自己身上……

    羽童……怎么瘦成这样？她怀着身孕呢！

    看着她削瘦、憔悴的样子，罗焰心疼得仿佛要拧出血一般……

 第九章

    “不要，不要，放手啊！”慕羽童双目紧闭着，脸上挂着清泪，双手在空中挥舞，“放开我！放开我。”

    冥冥中似乎有人握着她的手，柔语轻声的抚慰她。“别怕……有我在……”一双温柔的手顺着她的发轻抚着。

    这有点陌生却又恍若似曾相识的感觉……

    谁？究竟是谁？

    慕羽童没有睁开眼睛，此时的她呈现半梦半醒的状态，方才停下来的泪水如今又扑簌簌地由密长的睫毛下渗出。

    罗焰紧握着她的手。是什么事情令她如此伤心？前一刻她大吵大闹脸上净是害怕、恐惧的神情，那想必是被非礼的后遗症。现在呢？她只是伤心欲绝的暗自垂泪，仿佛是沉默无言的控诉一般。

    是谁令她这般伤心？罗焰在心底深处实际上是比谁都清楚的。

    “羽童……”他执起她的手，“对不起。”

    此时处于即将苏醒状态的慕羽童，一听到这声音全然的清醒，她睁开了眼睛。

    “你……”眼前的人令她倍觉讶异。她百感交集的看着这个她朝思暮想，却不知该恨，还是该爱的男人。“你……怎么会在这里？”惊讶过后，所有的怅触万千全隐在这些日子所受的折磨和委屈之后。

    “羽童，我找你找得好苦。”

    “找我？”她在波涛汹涌的情绪上覆上一层冷漠面具。罗焰曾狠狠的伤害过她，那种痛苦至今她仍忘不了，她拒绝再受伤害。“你伤我伤得还不够？抑或你这回又想玩什么把戏了，罗大总裁？若想玩，你多得是对象，请放了我吧！我无法陪你玩复仇游戏。”她冷森的说。

    在罗焰身上她学会了一件事，若要使自己不受伤害就得去伤害人。

    “我知道，而且我也没打算再玩什么把戏。”

    “那你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我来要回我的东西。”他一面说，视线落在慕羽童高隆的肚子上。

    她本能的退缩，双手紧捉着被子护着像球一般的肚子。“你……你的东西？你给我的金卡、首饰我一样也没带走。我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

    “是吗？”他嘴角扬起一抹笑，“既然没有你为什么那么害怕？”

    “我没有。”她抬高下巴。

    罗焰轻托着她欲低垂逃避的脸。“怎么会没有？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吗？”他的眼睛紧盯着她的目光，使她无从说谎。“你怀了我的孩子的事，郭玮都告诉我了。”

    “他真不愧是你的好兄弟、好帮手。”她冷笑着。“孩子是你的又如何？”

    “他该认祖归宗。”

    “不！他是我的，他该是姓慕而不是姓罗。对你们罗家而言，我慕羽童是仇人之女不是吗？你孩子有这样的妈，你对得起你们罗家列祖列宗？”她讽刺的说。

    罗焰不动火，他冷静的看着她激动的神情。“那你呢？身为慕为仁的女儿却怀了把自己父亲逼上绝路的仇人的孩子。你为什么不把孩子拿掉，还要生下他？”

    罗焰的话一针见血，他把慕羽童内心深处隐藏的最大悲哀无情的挖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她遭受屈辱，受到别人异样的眼光也要把孩子生下？因为孩子的父亲是罗焰！她这一生中惟一深爱的男人。

    可……他不爱她！她忘不了他拿她的爱当作是复仇战利品的残忍！

    “我要生下孩子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当我知道怀孕时已经三个月左右。若要拿掉孩子，对我的身体可能会造成伤害。为了你，那并不值得。”

    他斜瞟她，“真的是这样吗？”

    “否则你以为是怎样？”

    “很好！那也就是说你对这孩子完全没有任何期待和情感，留下他全然只是害怕自己受到伤害，既然如此你就更该把孩子交给我。”

    “不！无论如何，这孩子是我的。”

    “你认为你争得过我吗？”罗焰邪肄的笑了起来。“不要忘了你父亲尚争不过我，更何况是一介弱女子的你。”

    “不！就算要打官司我也要保住孩子。”

    “打官司？那更好！长宇多的是法庭常胜军。如果你觉得打官司对你较有利的话那又何妨？”

    他笑得十分从容，仿佛吃定她的样子。“我劝你凡事顺了我的意，和我争不过徒增痛苦和挫败而已。”

    “如果我不肯呢？”她一双美眸燃着怒焰。

    “那你——将会知道我是个多么可怕的男人。”

    “我还需要再体验吗？我不是已经经历了你的残忍吗？”慕羽童无畏的迎向他凌利的目光。

    “除了孩子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在没有退路的情况，就算是要豁出生命保住孩子，我一样会和你周旋下去。”

    “和我周旋？你能够吗？”他冷笑道：“上法庭需要律师，那是一笔为数不小的开销，你根本负担不起！”在他说着违心之论时，眼中闪动着既心疼又怜惜的柔情，只是慕羽童没有注意到，她注意到的只有他的讽刺。

    “我会设法弄到钱。”

    “弄到钱就能上法庭吗？你确定有办法找得到律师？若是长宇集团对律师界打压，有哪个律师会为了你而得罪长宇？”

    “哪怕是一点希望，我都不会放弃！”她坚定地说。

    “那么我现在就告诉你，惹上了我你——一点希望都没有。”他脸上净是势在必得的笑意。

    “你真是……”慕羽童恨得咬牙切齿。“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把孩子给我？”

    “你想通了。”罗焰挑眉一笑。“目前我还没想出来。在我想出‘条件’前你必须搬回公寓和我住，抑或你喜欢清静要搬去别墅住也可以。”

    “不！”她脱口而出，“我……我一个人住……比较习惯。”她觉得必须和他保持距离。

    “这是我的坚持。”他又勒住她的弱点说：“你觉得孩子和你的习惯哪一个重要？”

    “罗焰……你……强人所难！”

    “会吗？”他一耸肩摆了个愿者上钓，不愿者回头的“民主”笑容。

    慕羽童恨恨道：“给我几天的时间考虑。”

    “你太不干脆了！速战速决吧，立刻给我答复。”

    想不出其他方法，她只能咬着牙点头。

    “这还差不多！”他绝不再让她逃开自己身边。

      慕羽童了无睡意的看着天花板，用尽所有的方法使自己入睡，可就是睡不着。

    从前在阿海嫂那里她常常失眠，要不就是被恶梦惊醒，可自从搬回罗焰公寓后，她一向都睡得安稳一觉到天亮。

    可……今天是什么了？

    看着墙上咕咕钟都已经两点四十了，罗焰怎么还没有回来？心里忽然掠过这句话，慕羽童仿佛想通了。

    以往罗焰总是陪她睡觉，让她有安全感。而今晚他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这偌大的房间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不安情绪使得她无法成眠……

    老天！不是在心中告诉自己千万遍吗？罗焰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客，绝对不能养成依赖他的习惯，可现在……

    罗焰对她而言竟然如此重要！

    了无睡意地坐起来，她下了床将落地窗的两层帘幔拉开，柔和的月光悄悄地泄了进来。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罗焰原以为慕羽童已经睡了，在开门进来时还刻意把声音弄到最小，没想到一开门却见到她立在月色中。“孕妇不该那么晚睡的，那对孩子并不好。”

    慕羽童回头看他。“这么关心我，全是为了孩子，是不是？”

    他没听出她尖锐用话语中夹杂的情感，挂上西装外套，他漫不经心的回答，“除此之外，你希望怎样？”他将棉被弄整齐。“很晚了，该睡了。”不知为什么，每每面对她，他都有一种精疲力尽的感觉。

    “你先睡，我不累。”她将脸撇向一边，不想让他看见徘徊在她眼中的泪。除了孩子之外，他心中根本没有她的地位对他而言，她只是生产的工具而已。

    罗焰走到她身后，“就算不累，也到被窝躺着。半夜的气温一向比较低，你的睡衣太单薄了。”

    她无言的摇着头。

    他将她的身子扳了过来，“听话，嗯。”

    闪烁在月光下的泪光很快引起他的注意，他不解的看着慕羽童脸上的两行清泪。“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和我交换孩子的条件……你究竟想到了没有？”她发觉自己无法在这个地方继续待下去了。和罗焰住在一屋檐下，她只会愈来愈爱他，愈来愈无法离开他！

    “如果……想到……请你告诉我，我……不想再住在这儿！”说着，她的泪像决了堤一般不可收拾。

    “和我住在一块儿，真的那么苦吗？”他的心情沉重。

    “如果……我交换孩子的条件是……你必须永远留在我身边呢？”

    “以便你有一辈子的时间折磨我吗？”她没有想到他恨她父亲竟已恨到这般地步。

    “可不可以求求你念在过去……过去我对你付出真情的份上，放了我，不要再为难我了。”

    “不。”罗焰一口拒绝。

    “你身边多的是条件比我好的女人，你何苦紧捉着我不放？只因为我是慕为仁的女儿，折磨我令你有复仇的快感吗？”

    没想到他的真心相对，换来的却是如此的结果！罗焰反复的在心中嘲讽着自己。

    “你有这样的认知，很好。”他看着她，这个他真心爱着的女人，却恨着他。

    “既然你知道折磨你能使我获得复仇的快感，就不该再妄想我会放了你！”心中无处渲泄的痛苦令他情绪失控。“这辈子你永远也无法逃出我的手中，你等着一辈子为你父亲偿债吧！”

    “你……”慕羽童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她先是一怔，而后情绪激动地抡起拳头捶打着他，“你不是人！你是冷血动物……我恨你……恨你……”

    “你能恨多深就尽量去恨吧！”他捉住了她的手。“如果，你觉得恨我会快乐的话。”

    “你是不是觉得恨人会快乐，所以你乐此不疲？罗焰，你真的好可怕！”

    罗焰看着她，用五味杂陈的眼神凝视着她。“对你而言，我真是那样的人吗？一个可怕的人？”他嘴角扬起一抹寒心的笑。“我的世界你了解多少？”

    “我宁可不了解！”不了解他，她已经伤痕累累了，一旦深入去知道，想必伤会多一层吧。“你的世界除了仇恨之外，还剩下些什么？”

    “也许吧。”他低垂下头苦笑。“晚了，睡吧。这房间让给你，我到隔壁。”他已经验了收近日来与慕羽童相处的成果，他不知道这段因“孩子”而继续的缘能维持多久？

    “是……是……马上改，我马上改！”

    郭玮拿了一份企划书面报告要到罗焰办公室。他才走在通廊上，就看到公司的周经理三步并成两步，逃命似地冲出总裁室。

    “周经理，你怎么了？你那没命似的逃亡样还真像歹徒离开凶杀现场的表情。”他忍住笑。“总裁室出命案了吗？”

    “出命案？”周经理一脸哀怨样，他压低声音说：“我若晚一步出来的话的确会出人命！罗总最近心情很不稳定，高级主管已经有不少人被‘刮’了，而我，更是照三餐被刮，身上有毛也被刮到无毛了，你也要小心一点。”而他天生就“顶上无毛”。

    “少在那里为自己找藉口了。”郭玮恶质的笑，“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是吗？你虽是他的好友，待一会进去还是不能大意，他今天……有些六亲不认哦。”

    “安啦。更何况如果我也被刮，也是与大伙儿有难同当。咱们身为同事，我怎么可以‘与众不同’呢？”说着，他往总裁室走。

    “小心啊！我会为你祈祷的。”

    郭玮笑着向他挥了挥手，推门入“虎穴”。

    “喂，干啥一早就吞了一‘脱拉库’的火药？”郭玮一进去也嗅到浓浓的火药味。“呃，别急着向我引爆。”他注意到罗焰射过来冷飕飕的目光了，不怕死的走到热水器旁拿了一包三合一咖啡，“说吧，哪个家伙有使你变脸的能耐、是我那老爸又做了什么，抑或又是‘女祸’缠身了？”

    “郭玮……”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和慕羽童之间无法挽回的情感。“我想……你当初为了我而放弃羽童是错误的。”

    “错误？”

    “我和她……是不可能的。”

    “孩子都快有了，会不可能？”郭玮放下咖啡，脸色一变，“你是不是又发‘复仇’的神经病了？不是打算和她重新开始的吗？”

    “单方面想重新开始是不可能的！”他疲惫的揉着因一夜没睡而干涩的眼。“老实说……我觉得很累，不过……这并不是我认为不可能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什么？”他可知道，当初自己为了他而放弃羽童的心情？因为羽童爱的是他，为了成全她的情感，自己放弃了对她的爱慕。

    “她一直以为我将她留在我身边是为了复仇……”罗焰摇摇头，“我可以感觉得出来，她留在我身边并不快乐！”

    “不要老是用感觉的。真正呢？她也觉得痛苦？”

    “她甚至求我放了她。”他苦笑，“对她……我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想放弃了！”

    沉吟了一会儿，罗焰说：“曾经，我以为只要把羽童留在身边，每天都能看到她，就算她不再爱我，我也能够承受，可是……”他低垂眼睫，一脸失落。“相处这一段日子后，我开始知道你爱的人不爱你的痛苦。”

    “既然真的那么渴望得到她的爱，就不该放弃这份渴望。”郭玮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他仍希望好友幸福，“爱情对羽童来说是生命而不是游戏，因此可知当初她爱你爱得多深。爱之深，恨之切，乃人之常情。”看着罗焰仍旧深锁的眉宇，他说：“她说和你相处是极大的痛苦，你有没有深深地思索过这句话？”

    “探索她有多痛苦？”罗焰苦笑。“我宁可不要知道，一旦知道只会让我更手足无措，那意味着她有多厌恶我！”

    “你啥时候那么死脑筋了？亏你被封为‘花花公子’！女人心你还摸不透！”

    “你有没有想过，羽童如此痛苦，甚至求你放了她的真正原因？”

    “她不再爱我了。”他神情落寞。

    “不！她仍是爱你。”郭玮肯定的说。“一个女人会为一个男人怀孕生子的原因就只有一个——爱他。”

    罗焰觉得郭玮的理论太荒谬了。当一个女人爱一个男人，有机会和所爱的人相处时，怎么可能会感到痛苦？

    “你的理论太奇怪了，真正两情相悦的爱情怎会如此痛苦？”

    “所以我说当局者迷喽！”还是由他这“旁观者清”的好友来开导吧！“呐，我觉得羽童和你在一块儿并不是真的痛苦，她只是怕和你相处的时日愈久，她会陷得无法自拔。”

    “爱上我令她那么痛苦？”

    “这得要问问你之前做了什么好事啦！她一定还在认为，你把她带在身边，不知又是为了什么‘复仇’计划。她一面怕自己愈陷愈深，一面又不愿成了你的复仇目标。在如此的挣扎下，她会不痛苦吗？若是她又发觉你在她心中的分量一天天加重，她当然会把待在你身边视为痛苦的事了。”瞧！多具深度的解释，以后可以叫他“玮玮夫人”了。

    “是这样吗？”

    “当初你在爱恨两难之际，不也如此痛苦的挣扎过？”

    “嗯。”

    “那就是啦，相信我的推断一定没错的。”郭玮十分笃定。“只要你肯把心中真实的感觉让她知道，想信她很快就会投入你的怀抱了！”

    “是吗?”罗焰没有把握。他真实的感受，她真的愿意聆听吗?他真的不知道……

    难得的好天气！慕羽童一觉醒来已过十点，罗焰早就上班去了。

    打从那天发生口角之后，两人已经多日没有说话了，屋子里的气氛变得很奇怪，两人再这样下去怎么办？

    盥洗结束，走出房间，钟点女佣已把早餐准备好，就等着她享用。

    “早啊。”女佣对她一笑，继续前天罗焰交代的事。

    “把画拆下来做什么？”看着那幅酷似罗焰的肖像，她问。“那画……”

    “罗先生说这画框太老旧了，要我拿去从新裱过。这裱框的工作我从前弄过，所以买了材料来弄。”

    “嗯。”她喝了口温牛奶。“对了……”正当她有话要对佣人说时，客厅的电话响了，她连忙接起电话，“喂，请问我谁？”

    “慕小姐吗？我是张虹薇。”张虹薇嗲声嗲气的独特嗓音传了进来。

    “找我有事吗？”对于张虹薇找上她的理由，她十分好奇。

    “许久没聊聊了，可以拨个空，聊个天吧？”

    “咱们还不到这种亲密的情谊吧？更何况……我知道张小姐是个大忙人，若不是真有事要找我，你不会打这通电话的。”她不是一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只是，她十分了解张虹薇无事不登三宝殿。

    张虹薇笑了出来，“慕小姐还真是个爽快的人，那我再拐弯抹角就显得太没诚意了!好吧，那我就直说了。嗯……这通电话其实并不是我要打给你的，我只是替人想约你见个面罢了。”

    “见面？谁想见我？”她有些讶异。有谁会透过张虹薇约她见面？

    “郭玮的父亲，罗焰父亲生前的好友。我想……你可能十分有兴趣见他吧？毕竟对罗焰影响至深的人，你不见实在可惜。”好一会儿，她听不到慕羽童的声音，以为她正在考虑。“一个把罗焰培植成新生一代企业的龙头，甚至把你父亲逼上绝路的人，你没与趣见他？”

    沉默了许久，慕羽童幽幽一叹，“一段不愉快的往事，我不想再忆起。就算我见了对方，过去事也不能改变。我想，如果我父亲仍在世，他会只要我活得平静即可，往日恩怨……一切随风吧。”

    “你倒是挺宽宏大量的嘛！”张虹薇讥讽的说。

    “宽宏大量？”她摇头，“不！其实我是自私的。因为，我不想再背负上一代的恩怨。”

    “好吧！既然上一代的恩怨请不动你，我只好说实话了！其实郭老爷找你，是有事要告诉你。”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吧？过去的事……我不是已经透过你知道了吗？”

    “是有关罗焰的事。”顿了一下，张虹薇说：“如何？相信你会有兴趣的。”

    “不……我……我和他之间不是你们所想象的，他的事……我不需要知道。”虽如此说，慕羽童心中却忍不住揣测郭有德到底要告诉她什么？

    “是吗？”张虹薇冷笑道：“那你就非去不可了，好证明你们……没有什么。”

    “好……我去。”反正再怎么不好的事她都经历了，不是吗？“待会我们就到我住的公寓楼下见面。我……跟你去见郭老爷。”

    “就这么说定了，不见不散。”

    慕羽童挂了电话之后，换上了外出服准备出门。

    “慕小姐，你要出去吗？”女佣询问道。

    “嗯。”

    “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看。”她看了一下桌上的早餐，“怎么都没动？连牛奶都只喝一点点。这要是让罗先生知道，他会很不高兴的。”

    “我不饿。”慕羽童匆匆地套上鞋子。“我出去喽，中午可能不回来吃了，如果罗焰打电话回来，你就说我出去就行了。”

    “噢。”女佣看着她大大的肚子。“小心些。”

    待慕羽童带上门出去后，她继续手上的换框工作，口中念念有辞，“真奇怪，一大早醒来就急着出门见郭老爷，谁是郭老爷啊？”女佣方才装框时有听到一些对话内容。

    她将旧框拆下，突然有个东西从框里掉出来，她捡了起来，“什么东西啊？好像是一封信。老天！好脏的信封，都是灰尘哩！”

    拍掉了灰尘，她看着上头已褪色的钢笔字迹。

    “慕为仁先生启？怪了，好端端的一封信，怎么会放在这画框中？还牢封着，未曾拆阅的呢！等罗先生回来，再交给他吧……”

    罗焰今天特别想念慕羽童，于是他放下工作回家。

    来开门的人是女佣。“罗先生？”她在这个时候看到他显然有些惊讶。“怎么这时候同来？”

    罗焰没回答她，径自走进屋子。“慕小姐出去了吗？”他往沙发上一坐。“她的预产期就这几天了，怎么连出个门都没交代清楚。”

    她可知这样会叫他多么担心？

    女佣倒了杯水给他。“慕小姐接了一通电话之后才决定要出去的。”

    “谁打来的？是她的朋友吗？”

    “唔……好像是一位姓张的小姐打来的吧。”那时她就在旁边换画框，听得挺清楚的。“看慕小姐的样子，不太像是在和好友通电话。她们讲电话讲了许久，后来慕小姐才决定和张小姐去见一个……呃……好像叫‘郭老爷’的吧。”她努力地回想着。

    “张小姐……郭老爷?!”罗焰愣了一下，心中暗喊糟……

    “对了！这是我今早在换肖像的框时发现的。”她将那封已有些年代的书信交给罗焰。“它就夹在画框中，似乎还没人拆阅过。”

    罗焰接过信，当他看到上头的字迹和属名时，一股血气冲上了脑门。那秀气而有力的字迹是他父亲的，那有力的字迹就如同父亲的容颜一般，一直深烙在他心中，片刻不能忘！

    是爸爸写给慕为仁的信。慕为仁不曾发现这封信吗？否则他为什么没拆开过？

    带着心里的疑云，他拆开了这封尘封在肖像后，从来没人阅读过的信。

    为仁吾友：

    以着退还肖像的藉口，我把这对信藏在肖像中，这样就能瞒过那两个不义之友对你的监视了。他们两个挟持你的妻小作为威胁，要你不许对我伸出援手的事，我早就有耳闻，也有所觉悟！为仁，身为多年好友，我了解你、也信任你。在我所交游的朋友中，只有你值得我相信。另外两个是只能同享福，不能共患难的禽兽……认识这样的朋友，我只能恨自己瞎了眼!

    公司的营运一向业绩良好，突然间会倒闭、负债累累，这怎能叫人相信，就算你不暗中通知我，我也知道有人从中搞鬼。为仁，我知道你有心帮我，怎奈那两个禽兽以你的妻女作威胁，使得你动弹不得，对于你现今的窘状，我十分抱歉！

    写这封信给你，并不是要你伸援手，我知道你爱莫能助！我只是……唉……这一生，千亿多的债务叫我如何偿还，我想我这生注定是完了。万丈红尘，我没啥好留恋的，惟一令我挂心的是我的妻小。晓蓉一个弱女子，沉重的家计怎堪负荷？盼你能暗中接济她。

    为仁，这一生中有你这样的朋友，此生无憾矣。当你收到肖像时，我已不在这纷扰红尘了。这封信我不确定你是否看得到，只期望天见怜的使你在重新为这画换框时能看到。

    永别了，我最亲爱的朋友。修怀绝笔

    看完了信之后，罗焰紧紧握着信纸……

    这是父亲托孤的遗书？在信中的字里行间不难看出他和慕为仁的情谊，没想到慕为仁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为了钱财不顾道义。

    父亲愿意托孤，且临终绝笔前惟一承认的挚友绝对不是坏人。郭伯伯不知打哪儿来的消息，说慕为仁与其他数人吞掉父亲的股权，且让父亲负债走向绝路……可是，从这封信看来，慕为仁并没有参与，就算参与只怕也是被逼迫的！

    老天！事情怎么和他想象的都不一样？

    原来父亲和慕为仁竟是如此的刎颈之交。正因为知道他们的友谊，且相信慕为仁，就算父亲被逼得走上绝路，母亲在谣传满天的情况下仍相信慕为仁夫妇。

    这大概是她临终前仍坚持要他履行和慕羽童婚约的原因吧！

    一想起了从前对慕羽童的种种，罗焰深觉得自己的冷血、残忍！从前的他一直活在仇恨当中，如烈火一般的仇恨烧沸了他的血，烧红了他的眼，他一直以为在所有的仇人一一收拾之后，他就能从痛苦中解脱，然而他却误害了好人……

    老天呐！我竟做了这样的蠢事！

    一想到慕羽童，他才从懊悔的深渊中惊醒……

    如果找她的真是张虹薇和郭伯伯，那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他得先走一趟郭家。

 第十章

    慕羽童和张虹薇来到一栋雄伟美观的别墅。

    佣人领着两人上了楼，来到一扇大门前。“两位里面请，主人等两位很久了。一说着，他在门上叩了数下，“老爷，您等的客人来了。”

    “进来。”

    听到木门里传来的威严声音，慕羽童心跳莫名地加速了。房门推开，一个老人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她们。

    “郭老爷，您要见的人，我带来了。”张虹薇说。

    “嗯。多谢了。”轮椅转了过来，慕羽童终于看到郭有德的真面目。

    “慕小姐，”他看着她，“你的确长得很美，纵使怀孕使得身材走样，魅力仍然不减。无怪乎罗焰、郭玮会对你另眼相看。”

    “郭老爷，找我有事?”从郭有德眼中，慕羽童捕捉到不可思议的恨意。然而，她同时也明白，罗焰在这种人的调教下，会变得多可怕。

    “你倒干脆。”他指着对面的沙发椅，“坐下。”待慕羽童坐了下来之后，她说：“我今天要你来是希望你……离开罗焰。”又是旧话重提。

    “我从来没打算赖住他。”清楚了罗焰和自己之间的差距，她很清楚自己未来要走的路。对罗焰下感情，这感情只会石沉大海，既然他们无法相爱，她如今能走的路，就只有离开他。

    “是吗？那么，上一次你离去之后，他又是如何找上你的。天下如此大，如果你真有心离开他，他会有办法把你找出来？”郭有德眯着眼看她，从口袋摸出一张支票，“一千万，这些钱足够你活一辈子了。”

    “这支票对我而言，不具意义。”多在这里待一刻，她就觉得自尊多被蹂躏一分。“就算没有这张支票，我一样不会待在他身边。”她连眼角都没瞥支票一下。

    “没有这笔钱，你有能力到外国生活？”郭有德忽然了然道：“哦！我明白了，光是罗焰给你的那张金卡，你要在国外生活得如同贵族一般，也不是难事。”

    “如果你今天找我来只是要侮辱我，那么……”她站了起来，打算离开。

    “且慢，我尚有话未说呢！慕为仁的女儿那么没教善吗？嘿！我明白了，他在你尚小时就撒手人寰，没爹娘教养的孩子，哎……这也无可厚非啦。”

    慕羽童忽觉肚子传来一阵微痛，她的风度已经表现到极限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如果可以，请长话短说。”

    “其实……我要你现在就离开罗焰，那也是为了你着想。”

    “是吗？”她垂头苦笑。现在为谁着想都已经没意义，也不重要了。

    “罗焰曾对我说过，之所以把你找回来，无非是为了你腹中的孩子。一旦等你把孩子生下来之后，你就没有留在他身边的必要。届时，他会给你一笔优渥的‘遣散费’。”

    “那……孩子呢？我的孩子呢？”一提到孩子慕羽童脸色更加苍白。罗焰说过他会开出条件和她交换孩子的，然他尚未想出是何条件。

    “孩子必然是留在罗家跟着姓罗了。要不，你以为他把你找回来干什么？”

    “不！孩子是我的！是我的。”她激动地说。

    “所以，如果你尚未把孩子生下来就离开罗焰，那么就他算有心要留住孩子，也莫可奈何。”郭有德一笑，“你说，我要你此刻立即带着孩子离去，这不是在帮你吗?”慕为仁的女儿不配为罗焰生下孩子，这孩子不配继承罗家产业，所以她必须离开罗焰！

    慕羽童苍白着脸站了起来。她眼中含着泪水，匆忙地往外走，她快步地冲下楼，仿佛这里是蛇窖魔穴一般。在最末几阶，她步伐踩了个空，整个人扑倒在地上，腹部的骤痛使她费了好大的气力才由地上爬起来。

    “痛……我的肚子……”她痛得全身仿佛要痉挛了一般。好不容易扶着梯把站起来，却发觉有热液顺着大腿流下来，她眼睛瞪得有如铜铃大的看着这一幕……

    “羽童……”罗焰匆匆忙忙地由公寓赶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他快步地走向她。“羽童，你怎么了？”

    “不……不要碰我。”她双手捉着梯把，用力到手关节都泛白了。

    天……她的肚子……好痛……

    罗焰皱着眉看她倔强的样子，然后打横地将她抱了起来。他向司机吼道：“备车。”

    “不……不要！我不要去医院！孩子……孩子是我的……”慕羽童在他怀中仍试图挣扎。只是罗焰的双手像铁钳一般不容得她挣脱?

    “罗焰，慕小姐又不领你的情，何必……”张虹薇在他背后怯怯地说。

    “张虹薇，你胆子不小，倒也敢管起我的事来了！”他回瞪她，然后将目光调高，一脸怒容地看着在二楼楼梯口的郭有德。

    他从口袋摸出一封信，“郭伯伯，这封是当年我父亲写给慕为仁的信，你看看吧。还有，以后，不许你再插手我和羽童的事……”把信留下后，他抱着慕羽童往外走。

    

    “放轻松，来，深吸一口气……”医生引导着慕羽童呼吸方式。要生第一胎的妇女通常因为太紧张，无法放松心情而使得生产不顺利。

    “不……好痛……我……不要生……”她咬紧着牙关，紧握着产床上的铁栏杆，如撕裂般的痛楚令她连呼吸都困难。

    陈紫庭匆忙地赶到医院时，在通廊看到一脸焦虑的罗焰。

    “羽童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不知道……她已经进去很久了。”他的手心渗着冷汗，心跳频率快得令他心悸。由产房中传出一声声尖锐的哭喊声就像利刃一般，一刀刀地戳入他的心。

    羽童现在一定很痛苦吧！然而这个时候他什么也帮不上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罗焰的不安在时间的流逝中骤增。忽地，产房的门打开，里头走出一位穿绿袍的医护人员。她打量了一下罗焰，“你是慕羽童的先生？”

    他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是。”

    医护人员拿了一件绿袍和口罩、帽子给他，“换上吧！我们希望你到里头陪产。你妻子不知怎么了，她不愿放松心情生产，以至于生产过程十分不顺利。”

    “她……还好吗？”

    “情况若再持续下去，我们不排除替她剖腹生产。”

    “剖腹生产？”罗焰不自觉地皱了眉，是迅速地把衣服换上后，随着医护人员进产房。

    “我……不要生……不要……”

    进了产房，罗焰看到慕羽童痛苦的挣扎着，她的身子不住地颤抖，脸上满是汗水和泪水。

    罗焰走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仅管慕羽童因痛而汗流浃背，她的双手却是冰冷的。

    罗焰修长的十指将她的小手握于掌中，慕羽童意识有些涣散的将视线调到他罩着口罩的脸上……

    “羽童，是我……”

    尽管只露出一双眸子，她仍认出那双总是冰冷的沉着星眸，她胸口一热，“你来这干什么？孩子……孩子不能给你。他……他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

    “我不会跟你抢！孩子是你的。”他抚着她湿烫的脸。“我答应你，只要你将孩子生下，他就是你的。”

    “可是……郭有德说……无论如何，你都不……不……”她的肚子一阵阵地传来骤痛，她不由得咬着唇，“不会把孩子给我。”

    “我的决定没人可以改变。”他握紧了她的手，“羽童，过去的事……我十分抱歉。但是，请你相信我这回的承诺！”

    慕羽童看着他，“你……说真的？”

    “嗯。”罗焰拭去她眼角的泪，“来，听医生的话，把心情放轻松。”

    “陪……陪我。”她仍紧捉住他的手，“同情也好，我……我好希望你能陪我，我好怕。”

    “我会一直陪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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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阵阵鸟鸣声中，慕羽童转醒了，她环顾一下四周，忆起昨天生产的点滴。

    在生产的痛苦中，支持她走下去的是罗焰强而有力的手，她记得他不断地在一旁为她加油打气。那份贴心的温柔只怕只有昨天那短暂的时间才能拥有吧。

    犹记得他承诺了她，孩子属于她的，然罗焰昨天短暂的温柔，似乎使她冀求得更多！

    人呐，永远是不懂得满足的。

    她竖起了枕头当背垫，缓缓地坐了起来……

    把孩子生下来，且孩子属于她的之后，他们之间似乎没什么连系在一块的理由，一切都结束了。慕羽童想着想着，不由得又红了眼眶。

    “刚当妈妈就掉泪，孩子令你那么痛苦吗？”罗焰突然推门而入。

    幕羽童来不及把泪拭去。

    “我……”她有些狼狈地红了脸。“对不起，我叩了门没人回应，就直接推门而入了。”

    他将带来的东西往桌上一放，“我带了些补身子的东西来，多少吃一些吧。还是要我喂你？”

    “我……我自己来。”她喝了一口，“嗯……好难喝……我不要喝。”天啊!这就叫“坐月子”的圣品吗？老天！那些当妈妈的一生完小孩都得吃这些？太可怜了。

    “难喝也得喝。”家中女佣告诉他，女人若月子做得不好，以后身子就补不回来了。“女人生完孩子哪一个不喝这个？”

    “味道真的很恶心，不信……你试试！”

    罗焰也喝了一口，“唔……”真的很恶心，油腻腻的腥味真叫他想反胃，不过，他仍面不改色。“不会啊！这汤真好喝！你一口，我一口，咱们把它喝完。”

    一锅汤在两人“共享”的情况下很快就盘底见天。

    “咯……”他打了个嗝，“这汤还真不是普通的恶心！”

    “你不是说很好喝？”他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不这么说，你肯喝吗？”

    慕羽童瞅着他看，眼中有着困惑。

    “怎么了？”

    “不要对我那么好。”她低垂下头，“我……其实好怕你温柔的样子，你对我愈好，我就愈无法克制自己不去爱上你。”

    “你克制得很好，不是吗？”

    “我对你的爱化成痛苦不断地折磨着我，你觉得……我克制得很好？”她咬着唇，“和你相处在一起……我觉得好痛苦，明明知道你是个爱不得的男人，明明知道你心中除了仇恨装不下任何情感……我还是……还是喜欢你。”就算让他看轻她也罢，今天她只想把藏在心里的话一吐为快。

    罗焰静静地凝视着她。

    “我想，你现在一定很看不起我吧？”她低下头。

    “那我是不是也该看不起自己？”罗焰托起她的脸。“羽童，我爱你。”

    慕羽童一怔，脸上净是讶异与不信，“不。你不必因为同情我才这么说。”

    “爱情不是同情和可怜，尤其对我这种人更是如此。若不是因为这样，我何需找你回来？”

    “可……可是，当你把我找回来时，你的态度令我十分不安。更何况，你还挑明着说，把我回来只是为了得到孩子。”

    “当时我若不以你的弱点控制你，你会乖乖随我回来吗？那时的你对我有误会，你以为我因为上一代的事恨你恨得入骨，找你回来只是为了要折磨你。”

    “难道不是吗？”她的眼中净是心碎。

    “当然不是。把你找回来留在我身边，继而让你体会我对你的真心，那才是目的！”

    “不！你骗我。”

    “骗你？”

    “是的。你的阴谋郭有德已经告诉我了，他说……你找我回来只是要孩子，待我把孩子生下来之后，就没了利用价值。届时，你就会把我遣开。”

    老天！这误会还真大！最要命的是，郭伯伯如此说，更使羽童认定他只是要孩子而已！

    “你曾骗过我，不是吗？”

    “所以你现在怀疑我对你的爱？”他苦笑，“这对我有些不公平。”

    “公平？”她摇着头。“若我又再度被骗，谁又待我公平了呢？”

    “要怎么你才肯相信我？”他真不知该如何做。

    “你值得我相信吗？我已经怕了。罗焰，感情对你而言，也许是游戏，可是，对我而言是生命。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我知道那种痛苦。”

    “也许爱情从前对我而言是游戏。可是，在遇上你之后它不再游戏。”罗焰看着她，执起她的手，“我是认真的，再给彼此一次机会吧。”

    慕羽童低垂下头，心里挣扎得厉害。

    该再给彼此一次机会吗？这回真会有圆满的结果，抑或又要受一次伤？

    当情感和理智交战之际，门外传来叩门声。

    “羽童，我是郭玮。”

    “请进。”

    在门旋开之际，郭有德严肃的面容首先出现，他坐在轮椅上，由郭玮推着进病房。

    他的出现令慕羽童讶异，也有些不安，昨天他的那番话仍绕在她耳际挥之不去。

    “我知道你们对我的出现十分不欢迎。”郭有德看了一眼罗焰，把目光投注在慕羽童脸上。

    “可是，我不得不来。首先，我恭喜两位一举得男，罗家有后了。再来……我是为道歉一事来的。”他的老脸绷得紧紧的，还微微地透红。纵横商场数十年，他何曾这样对人低声下气了？只是他对慕羽童的手段和方式，真的对她有失公平。

    “慕小姐，对于从前对待你的方式……我很抱歉……”他叙述从前为了报复而使的一些手段。

    “那些……真的是你派人做的？”慕羽童瞪大了眼。天啊……她被拍裸照威胁一事，慕后主使竟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如此做？”

    “因为我发觉罗焰竟然爱上了你。”

    “他……”慕羽童偷偷地看罗焰一眼，发觉他以炙热的眼光看着她。“不会的。”

    “我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年轻人的用情是真是假，我会看不出来？若他没对你动心，我犯不着想一些卑鄙的手段，迫使你离开他。”

    她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为什么你今天要对我说这些话？你若真恨我，这些话可以不必对我说。”

    郭有德从口袋摸出一封信。“这封信改变我对你的态度，你父亲是个够义气的朋友，他并没有出卖罗焰的父亲，我想……我们错怪他了。”

    慕羽将信打开来看……

    “这封信是女佣在为肖像换新框时，无意间发现的。它是当年我父亲写给你父亲的信，只可惜……他没能发现这封信。”罗焰淡淡地说。

    “罗焰会把你父亲视为复仇的对象，那也是我从小灌输他的。因此，你父亲会被逼上绝路，你该恨的人是我，而不是罗焰。”

    “郭伯伯。”罗焰对他的话感到讶异。

    慕羽童把信看完后并没有郭有德想象的激动，她静静的把信放入信封。“这封信还我爸爸一个公道，这样就够了，上一代的恩恩怨怨太沉重，我不想再恨人。”

    “能不恨并不难，可……能去爱就不容易。”郭玮相信他说这句话，他一定懂。

    “我……”慕羽童红了脸。

    看她羞怯的样子，郭玮清了清喉咙，“呃，老爸，咱们今天来的目的已经达成。我想这里的灯光已经够亮，再加咱这两颗……太刺眼了吧！”说着他对罗焰一眨眼，推着父亲离开。

    房内终于只剩下罗焰和慕羽童两人。罗焰看着慕羽童好一会，缓缓倾身向她，唇正要触及她时，一阵杀风景的轻咳声传来，两人迅速分开……

    “嗯……呃……我知道在这个时候进来很杀风景，可是我方才上来时把张虹薇要我代送的花和话忘了，只得再走一趟。”郭玮把花交给罗焰，“她要我向你们传达一句——恭喜了！就这样。”他又挤眉弄眼地说：“那么……你们继续吧！我不打扰了。”他赶忙带上门离开。

    罗焰深情地看着她，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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