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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神，钱拿来》


 努力中……　有容

    最近发现我是个满喜新厌旧的人，这个缺点从哪里看得出来？

    没错！就是从我开的稿子可窥知一二。

    从“潘朵拉婚纱会馆”到“八美图”……咳，好像一个系列尚未写完，我又忙开另一个系列，然后一路“挖坑”的结果就是……这个系列N本待续未完，那个系列还有两本尚未脱手，而下一个又……

    好像不久前才有人在问“潘朵拉婚纱会馆”的几个主角的故事，这回又有让者问“八美图”的最后两位主角何时出阁？

    哼哼！作者是老大，我就是不写你们奈我何？（有容一脸很跩的欠扁样！）

    友人甲凉凉的开口：是咩，真是说的太好了，作者是老大，就不知道你等到快拔头发泄恨的那位作者的××系列腰斩不写的话，你做何感想？

    有容：啥，她敢不写？！那套我等了快一年了她敢不写？她要敢不写我就到出版社堵她、写黑函爆她、入侵她脑细胞，看看她到底想给男女主角什么样的结局？再不行，以后就拒看她的书！

    友人甲：没错，就是这样！想必你的读者们应该也有这样强大的怨念！像我就很想问你，香景幽到底有没有春天？如果有，他的春天何时来？今天来、明天来，下个月来，还是……（强大的怨念）永远也不会来了？嗯？！（一脸凶残的揪住有容的衣襟猛晃！）你说啊！你给我说啊……

    有容SOS……

    经过友人甲的暴力讨债后，有容决定努力还书债！

    首先还了这本《财神，钱拿来》，这是“天敌，这厢有礼”的最终本，别再跟我要其他人的了，没有啦！这系列就只有两本！至于“八美图”，我也会努力出清它，打算一次就将那两位双胞胎全部出清，哇哈哈……（用说的果然比用写的快！）

    接着我要说的是……我又要开一个新系列，打算写三本，如果有番外篇的话就是四本，是几个生命力超强的杂草女人和个个成就超凡、性子超烂男人的故事，而且是分未婚、已婚和失婚……婚姻三部曲我一次完成！

    友人甲点头如捣蒜：好，果然有廉耻心、有骨气、有悔意！只是……

    有容：只是什么？

    友人甲：你说得嘴角冒泡，可为什么老是没有说到重点？

    有容：有吗？该说的、不该说的，不都说了？

    友人甲：香景幽的春天何时来？

    有容……（若无其事的慢慢走远~~再走远~~一回头……嗯，还不够安全。退、再退……等到退得够远，两人遥望远到剩一个黑点这才回答）阿香一年只有三季，没有春天的！像他那种什么神算、张天师，刘伯温的，不都马是孑然一身、千山我独行不必相送？人家香神算都不要了，我总不能强送吧？

    友人甲又慢慢逼近了！

    那个……没有说清楚的，下回再说了！拜~

 楔子

    傍晚时分，外头飘着绵绵细雨。图书馆大楼后的偏僻一角，一对模样登对的年轻学子正倚墙说话。

    他们约在此地已十多分钟了，彼此都没有开口。一直到后来，高挺轩昂的高三男生长长的叹了口气，像是下定决心，沉沉的开口，“我们……分手吧！”

    国中女生表情木然，脸上甚至看不到一丝丝的错愕，只是平视的眼缓缓垂下，像是早作好了心理准备，就等着他开口。“好，我知道了。”

    “你不问为什么？”

    “齐大非偶。”她轻轻的说。

    人家可是大企业未来的接班人，很有前途的！而她呢？如果是清白家庭也就算了，父是毒虫、母是赌徒，连她自己都觉得这飞上枝头的机遇好假！

    分手是迟早的事，尤其在男友的贵气妈妈来找过她之后，她就知道分手的日子近了。

    “谢谢你的体谅。”他没有勇气去看女友的脸，因为对他而言，她是一场好梦，可这场好梦就要醒了，他无力挽留。

    问他为什么这么懦弱，连自己的喜欢都不敢坚持？这些日子他常在想，会不会有一天他很后悔，后悔自己曾没有好好坚持，责怪当初自己不够努力，可……

    现在的他还只是个高中生，有很多事，他无能为力。

    女友苦苦的一笑，泪水却在同时滑落……

    为什么他也说了他母亲曾对她说过的话呢？体谅啊，那不是一个必须“彼此互相”才成立的用语吗？可眼前的情况却是没有选择余地的豪门暴力，不是吗？

    “以后……还是朋友？”

    “好。”

    “还可以这样偶尔见面吗？”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相见不如不见。”她努力把话说得四平八稳，可泪却从来没有停过。

    “……我知道了。”

    彼此又沉默了一会，高中男生先行离开了，等他离开后，女生的死党才撑了伞走过来。体贴的她纵使看到好友哭得红肿的眼，也不特别提及，只是淡淡的说：“小朵，雨下大了，会感冒的。”说着将她纳入伞下。

    “曼曼，钱……真的很重要对不对？”

    “……”舒曼曼难过的看着死党。柳香朵家的贫困，是导致她和男友分手的最大关键，她无法睁眼说瞎话。

    “曼曼，为什么我现在心痛得像是快要死掉了？如果、如果有一天，我拥有了很多很多的钱，会不会比较快乐？”

    “小朵……”

    “这场雨会下多久？”她抬眼望天，伞外的世界像是正遭受着暴雨雷花针的袭击。

    “会停的，很快就会停了。”

 第一章

    多年后

    一家以蓝色为基调的PUB。

    海洋蓝的天花板、浅蓝色的大型水族箱里养着各种深浅不一的蓝色深海鱼、威尼斯蓝的椅子，就连冷饮杯都是蓝色……

    这里给人的感觉，在冷情中还带着远离喧嚣的静谧。

    这家PUB位于闹区，独特的Blue风格使得它成为许多“特殊”人物的心中首选，而这些特殊人物中，又以金字塔尖的年轻族群为主。因此在这里三不五时可以看到各界的“王子”出没，当然，有王子的地方就少不得美女，不管是梦想成为王妃的灰姑娘，抑或是本身就是家世傲人的公主。

    吧台的一角坐着一位无论走到哪儿都引人注目的年轻男子——伦鸿集团的CEO，尹赫珩。

    高瘦的身材、雅痞的穿著，一张脸宛如童话故事中走出来的王子，漂亮脸蛋更足叫在场的其他同性相形失色！

    较之于他那早十分钟出生的双胞胎哥哥尹赫旭的冷硬性子，他更符合一般人对王子形象的期待。

    那张脸仿佛是在上帝心情特别好的情况所塑出的艺术品，漂亮、优雅、完美。

    尹赫珩脸上总是带着浅浅的。温柔的、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在他阗静如夜的美眸凝视下、再加上有如只给情人般的迷人笑容加持，他的历任女友还真是十根手指头外加十根脚指头都数不完。

    当然，花花公子也有花花公子的游戏规则，玩归玩，他从来不同时和一个以上的女人交往，劈腿不在他的规则内。只不过，和每任女友交往时间短暂，是他至今无劈腿纪录的关键。

    爱情赏味期不过三个月还到处劈腿的话，那可是人神共愤了！所以他习惯有了句点后，再接下一段。

    “分手吧！”此刻，尹赫珩啜了口威士忌后淡淡开口。

    美丽的现任女友怔了一下，猛地抬头看他。他脸上仍是挂着她所熟悉的迷人浅笑，是她耳背了吗？“……你……你方才说什么？”

    分手？！那是多么严重的一件事！没有任何人可以说得这么云淡风轻吧？

    耳背！一定是她听错！

    “我说，我们分手吧。”他的笑意不减，转过脸看她。

    “你……你是开玩笑的吧？”这样残忍的话，他居然可以笑着说出口，不知怎么，她的背脊开始泛凉。

    “这种事好像不是能开玩笑的。”他的笑容潇洒而自在。

    “为、为什么……要分手总要有个理由。”她的心跳得好快，快到像随时会停下来，耳朵里嗡嗡作响，平时精明的脑袋也像是突然当机似的无法运转。关于男女之间的游戏，一向是由她主导的，虽说这一回她知道是棋逢敌手，可……

    她可以的！她一定可以控制得了！她一定可以驾驭得了这人人眼中的王子！

    男人嘛，只要她肯放软姿态，下点功夫和心机，没人能逃得过她撒下的情网。现在只要套出他想分手的理由，然后对症下药就行了。

    “爱情赏味期到了。”

    “赏味期？”这是什么答案？！

    “还记得当初交往时，你问过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你说，因为我是你的‘菜’。”余安妮的火气上来了。她一向自负美貌，也一直认为只有她不要男人的份，不可能有哪个男人能有本事甩了她，而今……她居然毫无预警的被要求分手，这口气她吞不下去！“而今天，我还是我，难不成前前后后不到三个月，我这道菜就不合你胃口了吗？”

    “我说过，因为赏味期过了。”他又啜了口酒。“就好像……再好吃的东西也有期限，过了期限就算东西还能入口，风味也大打折扣。”爱情也是如此，不是吗？

    过了期限？！咬着牙她恨恨的说：“你的意思是……我这道菜……馊掉了？”

    “对我而言是这样。”

    像她这样的大美人居然被说成馊掉的菜！这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她顾不得现在位于公共场合，抬高手，眼见就要把怒火付诸在这一巴掌中。“你真是——”

    尹赫珩右手钳住了她挥过来的手，左手拿出一把车钥匙。“红色的法拉利新款跑车，你说过很想要。”

    “你……”这是分手费？！

    尹赫珩慢条斯理的开口，“你给我的感觉一直是很聪明的。即使是分手后，我还是希望留有这样的好印象。”

    他让她作选择。收下钥匙，就算分手，她会成为名车的主人，当然，她也可以掴他一巴掌吐吐怨气，然后什么都得不到。

    余安妮犹豫了一下，她多么希望能一掌挥下一吐怨气，外貌出众的她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这个男人……这个男人竟然让她倒栽葱！可她也明白，快意思仇的结果是什么都得不到，她会那么喜欢尹赫珩，他的慷慨富有当然是很大因素……

    咽下了怒火，最后她选择当聪明的女人。

    “聪明！”尹赫珩赞许的语气中有着嘲讽。

    下一刻她站了起来，往门口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背对着他说：“像你这种没有真心的男人，我诅咒你有一天会遇到一个甘心对她掏心掏肺，可却得不到的女人！”

    “很显然的，那个人不是你。”

    “我诅咒你！”

    他一笑，举起酒杯。“敬你的诅咒赶快灵验，干杯。”

    “……你会的！有一天你会遇到这样一个人的！”分不清是屈辱的眼泪，还是真的伤心，余安妮愤愤然的离去。

    尹赫珩拿出了手机打开，里头的萤幕桌面是余安妮巧笑倩兮的相片，按了几个键后，他将它删除，换上了海洋蓝天。

    “Gameover！Nextone！”

    手机才阖上，马上就有电话进来，看到来电显示，他接了起来。“哈啰，在哪里杀时间？”

    唐君，他常玩在一起的损友之一。

    “一个神秘的地方。”唐君的语气带笑。

    “哪里？”

    “夜市的某家泡沫红茶店。”

    “你改行去摇泡沫红茶了吗？”唐君可是有名的大企业小开呢！

    “如果可能，我比较想去开‘摸摸茶’。”酷酷的他一向是个冷面笑匠，搞笑功力一把罩。“事实上……是小张迷上了泡沫红茶店的一个女孩，我只得陪着过来。喂，你来不来？”

    “泡沫红茶店把妹？”

    “是不太符合你的王子风格，可谁知道呢？就好像小张好歹也是上市公司的接班人，可这种地方就是有人可以吸引到他。”

    “你干脆说我会迷上一个摆地摊的欧巴桑算了！”

    “嘿嘿，难说，天有不测风云！”

    尹赫珩为之失笑。“知道了，我等一下就过去，告诉我正确的位置。”

    “地点在……”

    

    周末的夜市是一片熙熙攘攘，人来人往、摩肩擦踵热闹景象。

    这里多的是各式各样令人眼花撩乱的风味小吃，还有许多便宜好玩的新玩意和最新流行的服饰、时尚品。

    当然，在这里绝对可以看到扛着布袋、皮箱，即摆即卖的地摊小贩。

    夜市地段好，几坪大的店面一个月要价几万至十来万不等，并不是一般小贩负担得起的，于是一些小贩就只能随机到处摆地摊。

    没有店租压力，扣除批货的成本外，所赚的钱就是营余，只要努力一点，一个月几万块的收入是绝对有的。

    只是利润好，也有很大的风险，所谓的风险就是——警察。

    若是遇到警察给开了一张罚单，一天辛苦的代价也就化为乌有了，因此，躲警察是每个地摊小贩都会遇到的事。

    摆地摊的摊子一家紧接着一家，这边叫卖着「老板哭了，跳楼大拍卖！鞋子一双一百元！”，那边又有个高分贝的声音高喊着「俗呷宇春！汗衫一件五十，买五件送一件，没买到遗憾终生！”

    欸欸欸，客倌别急着掏钱，前头还有更有趣的！五十几岁的阿伯大布包一打开，用着陈松勇特有的粗犷嗓门也加入战场。“啊~~那个，蓝猫一件五十，粉红猫八十，黑猫一件五十！”

    他叫卖的是卡通T恤，所谓的蓝猫就是小叮当，粉红猫是HelloKitty，至于黑猫又是什么？别怀疑，就是那只“灰熊”厉害的霹雳猫。

    憨实耍宝的阿伯招揽买气，再往前一点还有个超人气的地摊。远远就看到一群女人围在一起不知在买什么，对话不断传出来。

    “我32B，黑色的还有没有？”

    “有、有！等一下！”

    “我要黑色有蕾丝的……哇！红色的也很性感呢！我要那两色！”

    “好，两件包起来！”悦耳的声音喜孜孜的说。

    “小姐，这胸罩看起来是挺好看的，可穿起来的效果会不会很糟？”

    “这可是集中型的，就算B罩杯也能挤成D罩杯的啦！不相信呐？我穿给你看！”

    一听到这句话，包围的人群立即加入了一些异性，就等着美眉轻解罗衫，展现内在美。

    只见长相秀气的地摊美眉拿起一件胸罩，大刺刺的就往手臂套去，再扫住后头的暗扣，完成了“内衣外穿”。

    几秒后~~“哇！好神奇喔，我买了！”

    围观的异性讨了没趣，迅速散去。

    “柳美眉，上一次你推荐我买的那款胸罩效果很好呢！连我家死鬼都说简直像穿了魔术胸罩一样……那款的还有没有？”

    柳香朵努力挤出笑容。她很努力敬业，可今晚的状态实在是……“阿美姨运气真好，还有两件喔！你穿的是34C对不对？”

    “哎哟，你记性真好！今天我带来了朋友，你要不要推荐一下？”

    “阿美姨带来的朋友呢，怎么可以怠慢！”

    “呵呵呵……你呀，真会做生意！”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柳香朵又卖出了十来件内衣。

    话说她也算是夜市的“传奇人物”了。

    一般而言会去摆夜市的，通常是找不到一份好工作，因此就摆摆地摊，有份收入，可她小姐在白天可是有份人人称羡的工作，虽是小职员一枚，但好歹也是在挤破头才进得去的大企业上班！

    既然有份安定的工作，又为什么要这么打拚？

    小姐她理所当然的回答，“因为爱钱！”

    再问她——公司待遇不好吗？

    小姐她想也不想的说：“尚可，不过，世上没人会嫌钱太多的吧？”

    柳香朵的死要钱、看钱比命重也不是没有理由的，她的父亲是毒虫，母亲是赌徒，两人在她还是高中生时就死于一场车祸。

    从此她便在亲戚之间当皮球踢来踢去，最后则是跟着外婆靠着救济金和到处打工过活。

    她比同龄的孩子更早知道钱的重要，也因为这样，有赚钱的机会，她从不允许自己错过。

    因为爱钱，她存钱存得很快，只要能赚钱的工作她都愿意做，想想她打过的工还真是无奇不有，举凡便利商店、搬货的随车小工、花店外送人员……甚至还当过古装剧里的临时演员，就是那种为了赶死才出场的无名小兵。

    当然，在所有的工作中，摆地摊是最好赚的，一天晚上净赚三、四千绝对是有的。

    只见除了躲警察之外，有时候也会有“突发状况”，就像……

    “呃……好痛哦，快不行了~~”柳香朵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因为身子不适而更显苍白。

    今天她已经跑了十来次厕所了！原本晚上她是不打算出来摆摊的，可一想到这个月有两笔会钱快到了，再加上大学的助学贷款尚未缴清……反正不出来还不是在家等上厕所，那还不如出来赚钱比较划算！

    可是现在……她的肚子真的好痛喔！感觉像有千军万马在里头奔跑！

    “呜~~”冷汗！她的冷汗冒出来了！不行，再撑下去会、会……

    她不要当“包大人”啦！

    谁啊！谁来拯救她！她身子往后靠，却撞到一个人。

    “小姐，你没事吧？”

    她抬起头，就看到一张偶像型年轻男子的脸，又见他一身很有品味的穿著……嗯！这种人不会打她胸罩的主意。

    “先生，你可不可以帮我看一下摊子，我肚子很不舒服，一下就好，十分钟，不……只要五分钟就好了！”

    “可是——”

    “五分钟太久吗？三分钟，只要三分钟就好！”

    男子有些啼笑皆非，“你要去上化妆室，可是你……”他比了比她还挂在胸口的胸罩。

    柳香朵会意的解开方才示范用的胸罩，一把交到他手上，然后以跑百米的速度离开~~

    隔了一会儿她才慢吞吞、活像小老太婆似的由另一头走过来，看到那位穿得很公子哥儿的美型男还在，偷偷的松了口气。

    她走到他身旁，“真是谢谢你啊！”

    男子对着她浅浅一笑，唇角的梨涡若有似无的旋着，那温柔贵气的模样，活脱脱像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

    “头上再多顶皇冠就更像了。”柳香朵稍稍闪神，喃喃自语。说真的，“王子”这词对她这种不动就没饭吃的人而言，该是躲在童话绘本里骗骗小孩，而不是跑出来妖惑众生的生物。

    她迳自包了两件内衣塞给他。“呐，送你。”她这人是最不喜欢吃亏，可也讨厌欠人情。

    “我？”尹赫珩怔了一下。

    “谢谢你刚才帮我忙。”

    “我什么都没有做。”

    “什么都没有做，比起什么都做了得好。”

    他一扬眉，发现眼前这地摊妹……很有趣！

    柳香朵苍白着一张脸开始打包货物。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她已经拉到没什么力气了，再硬撑出了事可不好。

    说迟不迟，前头的小贩突地起了一阵骚动，纷纷手忙脚乱的打包货物，又往同一方向频频回首。柳香朵凭着在夜市摆摊这么久，当然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警察来了！

    “该死的，警察来了！”飞快打包好，将一大包货努力扛上肩落跑去，可此刻的她不比往常生龙活虎，真的拉得快腿软了。尽管三番两次要将大包包扛上肩，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正打算放弃用扛的而改用比较不费力的拖着走时，有人将她的货接了过去。

    “喂，你……”是方才帮她忙的那个人！

    尹赫珩亮了亮她送他的两件胸罩，“礼都收了，不帮忙好像说不过去。”

    看不出这人还挺有义气的。“若逃得掉，这包胸罩免费送你都没问题！”他有义气，她也够阿莎力吧！

    他为之失笑，他要这么一大包女性用品干啥？说真的，这女孩绝不是他的菜，可够新鲜有趣，也许……

    他可以试试。

    虽然感觉上十分疯狂，喔……不，真的是太疯狂了！

 第二章

    一家静谧舒适的咖啡馆——舒曼小馆。

    这家咖啡馆位于财经，企业大楼林立的地段，虽只有十坪不到的面积，可因为年轻甜美的女老板舒曼曼煮得一手好咖啡、烤得一手美味的小西点，因此生意还不坏。

    舒曼小馆除了咖啡和点心外，也提供简餐，因此生意最忙的时候通常是中、晚餐的时间。

    而下午三、四点介于中餐结束，晚餐又嫌早的时段，除了偶尔有些客人上门喝咖啡外，通常是比较少人的，女老板有几个手帕交就常常在这个时候来找她喝咖啡、聊是非。

    “相亲？GOD！这……这真的是太疯狂了！”柳香朵喝着香浓的热可可，脸上的表情夸张到令人发噱。

    舒曼曼大方的拿出前些日子才由另一位手帕交那里学来的瑞士卷请客。“我也觉得有些夸张，可滋味的父母不这么认为。”

    “她才二十呐！二十岁要去相亲？！”

    “严格说来是‘连续’相亲。”她看了有些茫然的好友一眼。“你忘了？上星期她才相了一次亲，不过显然是和对方不来电，这次才又安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她点了点头。“也怪不得你不记得，你那时得了急性肠胃炎，正自顾不暇呢！”

    原来是那时发生的事噢，那她难怪不记得，在那水深火热的一个星期中，她唯一记得的是她去摆地摊，然后……咳……

    有些事情真的是……我不杀伯仁，伯仁为我而死。

    “说到这个，你的肠胃炎全好了吧？”没全好，蛋糕、牛奶这些东西还是不要碰比较好。

    “早好了。”

    柳香朵吃了一口瑞士卷，香甜的东西对她而言是最具幸福感的，可是……因为想到摆摊，很直接的就想到某人，然后就……就给他食不知味了起来。

    舒曼曼看她突然好像很沮丧，连最爱的甜点都有一搭没一搭的吃。“喂，我的手艺是不及人家滋味的米其林三星级啦，可好歹也有一定的水准吧？你有必要吃得那么痛苦，让我怀疑你吃的不是蛋糕而是海绵？”

    停止了挖蛋糕的动作，柳香朵抬起头，表情古怪。“曼曼，摆地摊被警察逮到会怎样？”

    “你问我？这种事你这常躲警察的会比我清楚吧？”舒曼曼好笑的说：“干啥？你这号称‘夜市飞毛腿’的柳美眉也终于被逮到了吗？”

    “不是我，是——”

    “只要不是你就好了。”说真的，其实柳香朵有份不错的工作，她和郝滋味都不喜欢她去摆地摊，毕竟风险太高，可……她也有她的经济压力。“不过……摆地摊给逮着了，大不了只是吃下红单，花钱消灾喽！”

    “可是……如果地摊货是仿冒品呢？”她怯怯的问。

    “那问题可能比较大吧！不过也不是绝对，就看那天的警察心情好不好了，这种事他们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心情好就只是开张单子；不好的话他们也可以专车请你到警察局拍张照、量身高的。”

    “……这么说，是会有纪录的啊？”她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

    那个人……那个人无论是穿着或气质，一看就知道该是活在社会金字塔尖的人，而今他要真的有了什么不好的纪录，那她……

    舒曼曼警觉的看了她一眼。“你、你有纪录了厚！”

    “不是啦，是……别人啦！可是如果对方真的有纪录，那也是被我害的！”呜~~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啦！

    如果可以，即使在躲警察的情况，她也很想和他一块逃啊！毕竟人家对她这么有义气，可……她怎知道会跑到一半就……

    咳咳……要知道，急性肠胃炎既然是“急性”，就表示它是不分场合、不看时间的拉！

    而她作梦也没想到她会有这么一天！

    谁能想象，当时情况之混乱，后有警察过，前有人扛着你的货在跑，而自己才迈开步伐要跟时，肚子就一阵疯狂绞痛，然后就“噗~~哺哺哺”……

    一切万籁俱寂、世界变黑~~

    她只能以奇怪姿态僵在原地，再以僵硬的姿势慢慢、慢慢往旁边移动，以免挡到别人的路……

    然后、然后她还看到那个高个儿扛着她的大花布包往一个死胡同里冲，相信他很快就会发现终点是楝三、四层楼高的房子。

    那根本就是玩完了嘛！

    舒曼曼看着她，“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柳香朵搓了一下双手，“啊就……那个……”正犹豫是否要全盘托出之际，她的手机响了，是她一起跟会的朋友。

    虽说今天是标会的日子，可现在才下午欸，这个时间接到电话有点奇怪，她快速将手机接起。

    “喂，我是……啥，你说啥？！”柳香朵的脸色登时苍白得恐怖，连嘴唇都瞬间失了血色，当她结束通话后，还有几秒呆呆的回不了神，口中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发生了什么事？”舒曼曼从没看过她这样，她很担心。“喂，你别吓我！”

    柳香朵仍在傻愣，继续喃喃地说话，“今天是四月一日愚人节对不对？”

    “现在快秋天了！”

    她怔了几秒后，像是突然接受现实一样，哇一声哭了出来。“会头跑了！他们夫妇卷款跑路了！我被倒会了啦……呜~~~~~吃俭用了几年的钱全都没了！呜~~”

    “怎么会这样？”舒曼曼也怔住了。

    对柳香朵而言，那笔钱可是她从高中打工至今的全部积蓄，平常连一双好一点的鞋都舍不得买的她，一下子所有积蓄全没了，怪不得她这么伤心！

    一时间，身为好友的舒曼曼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任由她发泄似的痛哭。


    星期六早上九点十五分，星巴克二楼的靠窗位置。

    穿着休闲服饰的高挑型男由一楼上了二楼，视线环顾了一下四周，很快的找到了坐在靠窗位置，标准花美男的好友，大步向他迈进。

    他大手往桌子一撑，居高临下的怒道：“尹赫珩先生，你知道我昨晚三点多快四点才上床睡，周末假期本以为可以补眠，却在一早被个不知死活的男人挖起床的愤怒吗？你最好给我个可以接受的理由。”唐君坐了下来，此刻的他明显看得出没睡饱。

    一个人在什么情况容易失控？一是没吃饱，二是没睡饱。

    尹赫珩一挑眉，啜了口黑咖啡。“三点多睡啊？不错喽！我到现在还没睡呢！”他自嘲的一笑，“这样有没有让你平衡些？”

    “没睡？你该不会学人家大学生夜游到天亮吧？”

    “事情要这么简单就好了！”他呀，还真是运气够好！

    唐君扬了扬眉。“打从我上回去警局保你出来后，你就变得怪怪的！”一想到那件“意外”，到现在大伙儿还常拿来取笑他！

    “那件事~~”咬牙切齿、咬牙切齿，他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漂亮的眸子眯了眯，“你就不能给我忘记吗？”

    “很难效！堂堂跨国大集团的CEO居然会跑到夜市摆摊？什么不好卖，卖的还是仿冒胸罩！MyGOD，朋友了这么久，我都不知道你有这种特殊癖好说……”一想到他到警局，正好看到尹赫珩铁青着脸和一堆仿冒胸罩拍照，他就忍不住当场笑场了。

    哈哈哈……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

    “那女人她最好不要给我逮到，要不然她就完了！”生平因为好心帮忙而受这么大的侮辱，他岂能善罢甘休！

    “你去了夜市几趟，不也没问出什么？”尹赫珩的愤怒是可以想象的，换成是他，怒气只怕比好友更大。

    尹赫珩的好脾气众所皆知，要激怒他不容易，可一旦怒火点燃，要平息只怕比登天还难。

    “只知道附近摆摊的都叫她‘刘美眉’。”

    “姓刘的女人到处都是，单单只有这线索，简直像大海里捞针，除非哪天她又出来摆地摊，否则要找到她可不容易。”

    “我会找到她的！”

    “我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子这么有能耐，可以让你呆呆的进警局背黑锅。”唐君同样点了杯黑咖啡，啜了一口。“对了，你还没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到现在还没睡？没睡回去补眠不就得了，干啥约他出来？

    “世界末日。”一提到“那个女人”，他的心情变得更差了。

    “那死的不单单只是你，你最好说清楚、讲明白。”

    尹赫珩撑着下巴讪讪然的说：“我早上七点多回到家，发现我妈在我住的公寓等我。”他们兄弟因为上班的关系，并没有和父母同住在阳明山的别墅。

    大哥尹赫旭的个性严肃拘谨、生活作息正常，而他则是标准的享乐主义者，越夜玩得越疯，这样的两兄弟当然不能住在一块，于是他们各有各的住所。

    毕竟他们也老大不小了，为人父母的也不会无聊到连他们的私生活都要管，可三不五时的造访是一定少不了。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家老妈会在一大早就像尊石雕一样杵在客厅里。

    吓人指数超爆表的！

    唐君笑了。“拜托！那是哪门子的世界末日？要死的也只有你而已吧？”他知道尹伯母对二儿子流连夜店一直很不以为然。

    “是啊，原本我也是这么认为，可你知道，如果我混夜店，就我妈的认知，她一定以为我是和你在一块的。”

    唐君翻了白眼，“天地可鉴噢！”拜托！昨天他们可是各有聚会好吗？不过……咳，也对啦！十次的夜生活，他们总有六、七次会混在一块。他随即奇道：“就算是这样，事情有这么严重吗？”

    “你知道我妈最近正致力把我哥推销出去吧？”

    “不是相了几次亲？”怎么话题又转到他大哥相亲的事情上？尹赫珩是没睡，因此精神才恍惚得说话没个重点，是不？

    “是啊！”他叹了口气，“这回我妈逮到我天亮才回家，她认定我果然就如同‘某人’所说的，是因为没成家，没个女人镇得住我，因此才会这么爱玩、这么没有责任感，女友换了一任又一任，完全不想定下来。”

    “你没有告诉伯母，爱情只有三个月的赏味期，这样才能常保美味健康吗？”这么重要的爱情宣言怎么可以没有说？

    “盛怒下的母老虎，你还敢去捋虎须吗？”又不是活久，嫌腻味儿了！

    “虎毒不食子。”

    尹赫珩失笑，“真跟她这么说，她不是把我的屋子给掀了，大概就是凉凉的跟我说，我老爸吃了一辈子她这道加过量防腐剂的菜，到现在还活得活泼健康。”

    这种话的确是他那很宝的妈会说的。“结论呢？这么早去你那里，不会只是念念你吧？”

    “结论呐？”他叹了口气，身子往椅子靠。“相亲。”他也很无力啊~~“反正我大哥已经给赶鸭子上架了，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的把我一并解决。”

    唐君怔了两秒，这一刻他才完全清醒，下一秒他伸出手拍了拍好友的肩，表情装模作样的哀恸，“真的是世界末日到了，一路好走！”

    这家伙！“正如你方才说的，世界末日到了，就不会单单死我一个。”

    这种话绝对会令人提高警觉！“什么意思？”

    “你妈和我妈一向走得很近，那个向我妈进谗言，认为我是因为没成家，没个女人镇得住我，因此才会这么爱玩、这么没有责任感，女友换了一任又一任，完全不想定下来的某人，不要怀疑，正是你妈！”

    “真是遗憾。”

    “更大的遗憾是，为了以身作则，听说，她已经敲定了你的相亲对象，这个星期将为首次相亲揭开序幕。”

    “尹赫珩，你——”

    他露出人畜无害的王子笑容。“恭喜你与我共享世界末日。”

    “相亲？别开玩笑了！”

    “是啊，都还没玩够呢，相什么亲！”他苦笑，“我妈现在可能还在我住处，这回她看起来不太像是开玩笑的，我就是看情况不对，才趁着她上化妆室时溜之大吉。”他怕啊，怕老妈已经准备好了相亲资料，就等着软硬兼施逼他就范！

    “那现在你打算怎样？”他自己的老妈是难缠，可还讲理，但尹赫珩的妈就很鲁了。

    “我想过了，拒绝一次相亲，我妈一定还会安排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我进礼堂为止，也就是说，结婚是终结相亲的唯一方法。”

    “你在说废话吗？没人结婚后还要去相亲的吧？”

    “不！更正确的说，我领悟到了，结婚才是继续游戏人间的手段。”

    “没有哪个妻子会容许你游戏人间的好吗？”

    尹赫珩神秘的一笑，“有，契约结婚。”

    “你疯了！”

    “说真的，到目前为止，我一点也不想结婚，可不结婚的结果就是往后的日子不得安宁，因为我一定会不断的被关注，既然如此，我就娶个老婆好自由。”

    “你难道不想娶一个真正喜欢的女人吗？”

    尹赫珩有趣的看着好友，“看不出来你还挺纯情的。”他双手一摊，“我没有遇过这样的女人，也不认为她会出现在我生命里。”

    没有为谁动心过，他会这样想并不奇怪。“既然只是要契约结婚，那你身边适合的女人应该不少。”

    看来唐君还不明白他要的是怎样的女人。“我身边女人是很多，可她们全都条件不符，我的契约新娘有几个‘绝对条件’。首先，对方绝对要是女的。”他先幽自己一默。因为长得太美型的关系，他除了是女人心中的白马王子外，可也是许多玻璃圈同志心中的首选情人。

    唐君点了下头，“了解。”

    “第二，对方绝对要很爱钱。”

    “这种女人路上随便抓都几卡车好吗？要不是第一项限制，连我都很想去后补。”这社会早是笑贫不笑娼了，找一千个爱钱的女人绝对比找一个不爱钱的女人所花的时间短。

    “第三，对方绝对不能爱上我。”

    “咳！这样干啥嫁你？”这是有点……不，对女人而言应该是很难吧？

    蓦地，他忽然有点明白尹赫珩为什么要开出这样的条件了。因为一个单纯为了钱而嫁他的女人，比较容易好聚好散。

    “所以我说，对方绝对要很爱钱，最好是那种爱钱爱到无以复加、无法自拔、无与伦比。无怨无悔……最好是利字当头六亲不认，人生最大目标就是坐在钱堆上数钞票的那种。”

    “好像有点走火入魔？”

    “和这样的人定契约我才安全啊！”毕竟，他的新娘只是用来在家摆着好看的，要是节外生枝出了问题那可麻烦了。

    “还有其他绝对条件吗？”

    “离婚协议书绝对要先签好。”

    “够狠！”

    “只要有以上条件的人，欢迎介绍。”

    唐君抿了抿唇，“不是我爱泼你冷水，就你后面的条件，要找到这样的女人只怕很难吧？”

    “我以为会很容易呢，毕竟满街都是特种行业，也有女人愿意屈就当情妇。”

    “女人是种奇怪的动物。有很多人为了钱可以出卖肉体，可不代表她们会拿婚姻开玩笑。”唐君举例说明，“这也就是为什么一堆女人刚开始是安于被包养的位置，最后却天天吵着要男人回家离婚，让她扶正的原因。”

    “你是说，对女人而言，婚姻是避风港？”

    “对绝大多数的女人而言。”

    “那好，我就找那绝大多数女人外的绝少部份吧！总会有女人认为，有钱才是最有安全感的。”

    “你没那么多时间可以花在找人上了。”

    “我的第六戚告诉我。我的契约新娘就快出现了。”

    来这套！“喂，你待会儿要去哪里？回家补眠吗？”

    “我哪敢回去送死？！我打算去公司顶楼套房或医务室小睡一下。”

    “那你就在梦中寻找你的契约新娘吧！”

    “嗟！”

 第三章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呜~~想我柳香朵一辈子也没做过什么失德事，唯一的缺点不过是死要钱，可那些钱也是我辛辛苦苦、省吃俭用赚来的，为什么最后是这样的结果……呜~~不公平，老天真是不公平……”

    尹赫珩在公司顶楼补眠，半梦半醒间似乎听到有女人在哭，他秀雅中难掩霸气的浓眉微微地皱了皱。

    他有幻听吗？这可是公司顶楼的专属套房欸，而且今天是星期六，即使有员工到公司加班，也不该会发出这么毛骨悚然的哭声吧？

    还是……他在作梦？对，一定是在作梦~~

    不管了，继续睡！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高，才要困去，又听到声音。

    “给我钱，只要给我钱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果然是在作梦！连急需一个只要钱，把利字摆在先的契约新娘都出现了，还开宗明义的点出重点——给我钱，只要给我钱我什么都愿意做！

    只是……这声音好熟呐！熟到仿佛在哪里听过？

    地摊妹~~这声音像地摊妹！浑浑噩噩之中一想到这三个字，尹赫珩立即清醒，但一清醒就没听到声音。

    “真的是在作梦吗？”他索性坐了起来。等了半天没有声音，可能真的只是作梦吧？下了床，他走到茶几旁倒了杯水喝。

    “啊~~给我钱！谁给我钱？除了杀人放火，我什么都干！”

    尹赫珩喝水喝到一半，被突来的尖叫嘶吼吓得一口水直喷了出去。“噗！咳咳咳……”他呛红了脸，咳了半天才恢复正常。

    这女人的“间歇”一定要隔这么久吗？

    声音是从楼顶传来的吧？星期假日会跑到楼顶大吼大叫的，是公司职员吗？他皱了一下眉，把外套穿上，打算上去看个究竟。

    “我要钱~~谁能给我钱？啊……”顶楼风大，且柳香朵又喊得歇斯底里，根本没发现通往顶楼的阶梯，有人正一步步的拾级而上。

    “为什么就是有人这么坏？即使是几十万块，那也是一般人得存好几年才有的，为什么……为什么就这样倒了人家的会，就这样卷款跑了呢？呜~~”后头有人一步步接近，她根本没发觉。

    “啊！谁能给我钱？！”上楼的人已站在她身后两步的距离了。

    嗯嗯，光看那瘦得像竹竿似的背影，以及扎起的马尾，尹赫珩一眼就认出这在顶楼喊缺钱的女人就是那个夜市摆摊妹！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原来是被倒了会钱呐，只不过“了”几十万，有必要这么痛心疾首、歇斯底里吗？

    “呜，我需要钱，付钱的是老大！”

    尹赫珩有趣的扬了扬眉。“好，就这样说定了。”

    柳香朵怔了一下，即使心情极为恶劣，也不免觉得奇怪。她抬头向天，“谁在跟我说话？难道是老天爷听到了我的心声了吗？”

    “不是老天爷，是财神爷。”

    “财神爷？！”她吓了一跳，忙转过身去。一看到对方那张化成灰都不会忘记的脸，她花容失色的尖叫出声。“啊！你你你——”

    “啧！好好的财神，别活似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长得有这么吓人吗？即使一夜没睡，充其量也只是双眼多布了些血丝吧，有这么面目可憎吗？

    “你你你……你怎会在这里？”

    “我在这里上班。”

    “你骗人，我也在这里上班，为什么从来没有看过你？”

    “原来你还是伦鸿的员工呐！”

    柳香朵下一刻忙捣住嘴，心里发急的暗忖：她没事干啥招出背景来？又……

    这男人一看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基层职员，不会是什么高级干部吧？

    像她这种研发部的小小助理工程师，要真是招惹了什么主管，人家一根小指头就可以将她弹出公司了。

    她……不会这么倒楣吧？

    尹赫珩有趣的一扬眉。欸欸，这还真是他的错，身为伦鸿的CEO，居然让这只小老鼠在他眼皮下存活了那么久，还在外头忙着捕鼠，难怪一无所获！

    看来，是他们该好好聊一聊的时候了。

    “不、不是的……那个……”柳香朵咬着唇，简直欲哭无泪。

    打断了她的支支吾吾，他直接问：“我很想知道，夜市一别后的这段时间，你过得好吗？”他的话问得很诚恳，可语气和表情就很嘲讽了。

    “不、不好。”

    “不好？怎么会呢？有人替你到警局作客，和仿冒胸罩拍照留念，啧啧啧……连我现在想起，都觉得那晚的自己仿佛是耶稣基督上身。”神爱世人！

    “那个……对于你所做的一切……我、我真的很感激！”

    “那倒不必，反正我也不是自愿的。”

    “我……我会补偿你的。”

    尹赫珩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然后很不留颜面的说：“说真的，虽然很不想泼你冷水，可是我十分怀疑，一个在大楼上高喊着『给我钱！只要给我钱，除了杀人放火，我什么都干’的女人，能补偿我什么？”

    柳香朵的脸在瞬间红得很不自然，她尴尬的开口，“除了没有钱外，我想我……应该还有些一用处吧？”她真的是……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呀！

    想她平常时候可也是口齿犀利、得理不饶人的，可……她好歹也是是非分明的人，那天摆摊的事，虽然她没有存心害人，然而害得这男人上警局成代罪羔羊却是事实，所以，在他面前，她就是矮人一截。

    更何况，严格说来，他还是她的恩人呢！

    “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这么说，很容易让自己陷入桃色陷阱。”

    “一个男人会对一个女人这么说，很明显的是他想太多！”桃色陷阱？哈，开什么玩笑，那四个字此生是与她绝缘啦！

    尹赫珩眉一挑，漂亮的脸上有抹玩世不恭。“有趣。”

    对于他试探性的“桃色陷阱”回以严峻拒绝，而不露出些许羞涩之意，或动摇心思的女人，只怕她是第一个，也就是说，她对他没兴趣！

    居然有女人对他没兴趣呢！虽然自尊多少受创，可那加深了他对她的兴趣。

    很好，“契约新娘”第一关，她算是通过了，他本身的魅力迷不倒她。但还有下一步呢！

    柳香朵忍不住横了他一眼。这男人干啥用那一双眼直瞧着她？虽然说那双眼长得真的很不赖，被盯着看会体温升高、心跳加速，可说真的，她还是比较喜欢一切正常。

    她猛吞了口口水后开口，“你的眼睛就是传说中的‘桃花眼’吧？”

    “嗯哼，然后呢？”

    “我祭过桃花的，一般的燸桃花找不上我！”

    烂桃花？她的意思是……他是烂桃花？！尹赫珩一怔，抚额大笑，“小姐！一般女人只会把我当财神爷，再要不也会把我列入‘钻石单身汉’，把我列入烂桃花的，你可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史上第一人吧？”

    “真是失礼啊！”人是长得体面，可……财神？钻石单身汉？这人自我“澎风”倒是一点也不害羞！

    “你知道我是谁？”看来他这公司的CEO自我宣传还不够，要不怎么会连公司的职员都不认识他呢？

    “我要补偿的对象。”

    “除了这个，你不会好奇咱们同在一家公司上班，我在哪个部门？”

    这个啊……她是想知道啦，可没勇气问。不过既然人家都这样开口了……欸，算了，被倒会的事已经够让她灰心了，就算这个男人是她的顶头上司，是伦鸿的总裁、CEO都随便啦！

    她在某个机会，曾“拜见”过大总裁尹赫旭先生，他是个冷冰冰又严肃的家伙，不是这个春风男，只是……

    这男人对自己似乎挺有自信的。想必也是高级主管吧？

    “你是哪位？”

    她真的不认识他！“伦鸿的总裁是谁？”

    “尹赫旭。”

    “伦鸿的CEO呢？”

    “尹赫珩。”

    “我是尹赫珩。”

    柳香朵一怔，直觉脱口而出，“别开玩笑了！你要是尹赫珩，我就是尹赫珩的妈。”这人吹牛不打草稿的！

    “好吧，妈，你现在愿意认我这儿子了吗？”

    “你……你真的是尹赫珩？”

    “妈，你忘了在三十二年前生下我和哥哥了吗？”

    “……”完蛋了，真的完蛋了~~

    这家伙好像真的是尹赫珩欸！她还记得公司CEO是个美型男，因为办公室里有几个他的粉丝，只是她除了钱之外，对那些美男子全无兴趣，这才连她们在传阅相片时都不屑一顾……

    完了。

    她人生的最后一盏明灯，也因为那一声“妈”给扑熄了……啊哈哈！

    星期一开始她大概不用再来上班了。

    被倒了会钱、房租又到期，还有缴不出的助学贷款，如今又即将失业……也许她该去打听总统府前还有没有在静坐抗议，听说那里有免费的便当可以吃。

    原来人生，到头来真的是一场空。


    柳香朵瞠目结舌的看着一道道送上桌的美食。

    烤生蚝、串烤银杏、凉拌千贝……这些她从没吃过的日式美味料理就摆在眼前，比起她戒慎恐惧的心，她的肚子显然诚实多了。

    “咕噜噜，咕噜噜~~”她尴尬的脸红，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喉咙。“咳……”

    “放心吧，这些东西没下毒，也没加些什么让你一吃就没了意识的东西。”尹赫珩亲自拿了一串串烤银杏给她。“有些东西要热热的吃，冷了风味就大打折扣。”

    犹豫了一下，柳香朵才接过食物，可却不急着吃，像是一口吃下就得付出极大代价似的。“一个害你到警局报到的人，但你却反请这人吃大餐，没人在这种情况下还吃得下吧？”她是很饿没错，可还是得弄清楚状况。

    “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

    她放下了银杏串，专心等他说话。她等得是那样的专心、专注，反而令尹赫珩升起了想捉弄她的兴致。

    “我想……”

    “嗯？”

    “我想解雇你，伦鸿你不适合再待了。”

    柳香朵的一颗心一直往下沉，她的唇抿了抿，忽地开始进攻桌上的所有好料，而且是以发泄似的吃法狼吞虎咽，仿佛每盘菜都成了她的敌人似的。不一会儿，服务生又送来菜肴，正当对方放下食物要离去时，她又自动自发的追加了一堆食物。

    看着服务生怀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离去后，尹赫珩有趣的问：“听了我的话之后，你的食欲为什么忽然变好了？”他可是要辞掉她呢，一般人碰到这种情况，不是肠胃突然紧缩得吃不下，就是食不知味了，而柳香朵……那句话对她而言，反倒像是突然激起了求生欲望？！

    “你是公司的CEO，我想公司职员除了总裁之外，大概没有你辞不掉的人吧？”她又开始进攻盐烤香鱼。

    尹赫珩悠哉的啜了口香茗，“大概吧。”

    “那也就是说我走定了，这顿饭也许是你赏给我的最后一餐，那我干么不好好吃、不吃得痛痛快快？”

    他点了点头，也对，是该好好吃，只是……

    他并非吝啬，而是以一个女子食量来说，她追加的东西，几个大男人都还不见得吃得完，实在无法想象她能吃得下那么多东西。“你点的菜真的能吃得完？”

    “又不是一顿就解决。”反正她目前的处境，他在楼顶上也“偷听”光了，实在没什么好装的。她理所当然的解释，“目前的我三餐都要成问题了，这些打包回去可以吃个一、两天。”

    尹赫珩有趣的笑笑。“你不是还可以去摆地摊？”

    “也对。”之前不敢去是因为要躲他，现在也甭躲了。

    “其实，我之所以要你辞掉伦鸿的工作，是想提供你一个更好的打工机会。”

    “哈，我才不相信呢！你是伦鸿的CEO，连自家公司都不准我待了，怎么可能会介绍我什么更好的工作。”

    “事少薪多。”

    柳香朵还是以一种不信的眼神看他，可听到“薪多”，对目前什么钱都没有的她而言，还是很大的诱惑。

    “薪多？咳，你所谓的‘薪多’是多少？”伦鸿可是大企业哩，所谓的薪多，起码一个月有五万左右吧？

    “我只能说个大概，有底薪、有三节礼，当然也有‘奖金’。”

    “底薪？底薪一个月是多少？”底薪最重要了，因为底薪影响奖金！

    “我打算以年薪算，分三次给，平均一个月你可以拿到百万左右。”

    她冷冷的看着他。

    尹赫珩还以为她对价钱不满意。“薪资不满意的话，可以再谈。”

    “先生，耍我很好玩吗？你所谓的百万月薪是指哪一国的钱呐？我虽然缺钱，但也清楚自己的能力到哪里，月薪百万对我来说是天方夜谭！”

    “我不是耍着你玩的。”

    不是耍着玩？她拿起茶碗蒸舀了一口吃，“现在我已经知道薪资真的很、高了，那你告诉我，何谓‘事少’，什么样的工作能有这么高的薪水？”

    “我想雇用你——”

    嗯，这茶碗蒸味道真好，和外头卖的很不一样欸！这回她舀了好大一口，几乎挖去了豌里的三分之一。“嗯？”

    “我想雇用你当我的新娘。”

    “噗~~”口中的茶碗蒸因为惊愕而全数喷出去，尹赫珩那张宛如王子的脸当下惨遭蛋洗。

    “……”

    “……”

    好，好恶心的脸！原来再俊美的王子也禁不起蛋洗啊！柳香朵被眼前的画面吓呆了一秒，忙拿起湿纸巾为他擦拭。

    “那个……对、对不起喔！只是……你的话太夸张了，我发现你这个人长得很王子，可却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什么叫雇用我当你的新娘？你当我是临时演员啊？当演员是没问题，但是……新娘耶……你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这女人，真像枚不定时炸弹！

    “新娘是娶回家的，没人在‘雇用’的啦！”他当是在找秘书，还是征司机？

    “娶回家的新娘是以感情为基础的，而我需要的新娘首要条件，就只是不可以爱上我。”

    “嗄？！”

    “我很清楚自己对女人的魅力，所以，我要的新娘首要条件就只是不可以爱上我。”

    “那你娶她干啥？”她是很久没谈恋爱了没错，可……有脱节这么严重吗？严重到……不知道现在人结婚都不用爱上对方了喔？

    “挡结婚。”

    以婚挡婚，这是哪门子的调调？“也就是说你家有人逼着你娶，可偏偏你又不想结，所以索性找个女人结婚，以挡开家人的逼婚？”

    这女人的逻辑还不差。“大致上是这样没错。”

    “你……你为什么要雇用我？”

    “第一，你很爱钱。”

    “是爱钱没错。不过，世上爱钱的女人也许比天上星星还多。”

    “第二，你很缺钱。”

    柳香朵撇撇嘴，“世上缺钱的女人也很多！”

    “第三，你不是我的菜，我显然也不合你胃口，所以，咱们彼此‘动筷’的机率比闲适家中被子弹打中的可能性还低。”

    “动……动筷？”

    “也就是来电。”

    来电？！开什么玩笑！柳香朵横了他一眼，“女生对我的吸引力远高于男生！”男人呐……实在太令人伤心了，她长久以来活在友善又照顾她的死党中很安全、很开心，还是女人比较好啊！

    “你是蕾丝边？！”尹赫珩有些讶异，心里头不知怎么，有点怪怪的。可回头一想……那也没什么不好，如果她真的是女同性恋，那他反而更安全。

    她不是好不好，只是……算了，她懒得解释。“喂，你方才说的是真的吗？”

    “薪水吗？”

    “……嗯。”

    “只要你签了约，我可以马上汇头期款给你。当然，契约一旦成立，你就必须以我的女友身份和我出双入对，一直到结婚为止，这样，你还有问题吗？”

    “有！”

    “你说。”

    “我……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要跟我签约，但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先给我……”她比了比食指。

    “一百万？”

    柳香朵摇了摇头。

    “十万？”

    她还是摇头。

    “一万？”

    她的脸红了，支吾了半天才猫叫似的开口。“一千块，我的水电费再不缴就要被断水断电了。”

    “……”她还真是缺钱呐！

 第四章

    舒曼小馆里，久未出现的柳香朵推开了门，缓缓走了进来。

    听到了门上铃铛的声音，舒曼曼由后面厨房走了出来。“欢迎……咦？小朵，好久没有看到你了哩！”上一回在滋味的婚礼上匆匆一瞥后，前些日子三人好不容易有机会聚聚，柳香朵却又因为忙着打工，留下她和郝滋味先离开了。

    “我前几天有来过啦，可是先回去了。”

    “离开伦鸿后，你怎么不去找份安定一点的工作？”她知道她有在打工，可打工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柳香朵尴尬的笑笑……对死党还得说谎，真的好痛苦啊~~“那个……总要找到一家适合我的公司才行啊，要不……又莫名其妙被辞掉怎么办？”

    “我就不懂，之前才听你说主管很赏识你，你快升工程师了，怎么会突然要你走路？”就她所知道，好友的工作能力可是一等一的，真不敢相信她会是用这种难堪的方式离开公司。

    笑得更尴尬了。“也许是……顶头上司不喜欢我吧。”厚，说谎好痛苦啊，卖搁问啊~~

    “对了，滋味的老公不是伦鸿的总裁吗？也许——”

    “不要！”柳香朵突然尖叫。“嗯……那个……你也知道吧？滋味似乎不是很受宠，要是他那工作狂老公，对她连自家公司的事都想插手而不快的话，她会更难过的。”她是自己辞掉工作的，因为她的雇主很坚持——兔子不吃窝边草。

    可辞掉工作这事就舒曼曼听来一定觉得不可思议，毕竟没有哪个正需要钱的人会蠢到把头略给辞了吧？

    所以，不得已她才诓说她被公司炒鱿鱼了。

    “也对！只是——”

    不待好友说话，她忙开口打断，“对了，谢谢你帮我瞒住滋味我破产的事，上一回见到她，她还戏称我是‘小富婆’呢！”

    舒曼曼笑个不停，“放心吧！依你抢钱的本事，我相信你很快又可以成为小富婆了。”她忽然分心，托着腮打量了一下许久不见的好友。

    被看得很毛，柳香朵僵着笑问：“怎、怎么这样看我？”

    “你最近……变漂亮了，品味也变了。”以前的柳香朵身上衣服就那几套在换，不能说没品味，而是现在的柳香朵，活脱脱像是杂志上那些所谓走“名媛风”的模特儿。“现在的你，感觉还真像千金百分百！”

    “有……有吗？”也就是某个男人的品味很好喽？！

    “你的上衣‘长得’好像杂志上LV最新的秋装，包包也像是爱马仕。”

    “哈哈哈……你忘了，我最爱用仿冒品吗？”冒冷汗！直冒冷汗！她对这些名牌时尚品一点也不热中，可她的雇主就是很坚持！

    当她看到送到他手上的帐单时也差点心跳停止。一个包包要十几万？一件蕾丝衬衫要四万多？那些钱全给她该有多好？！

    舒曼曼摸了下包包的质感，脸上有着疑惑。她并不是什么名牌专家，可多少有些接触，这东西不像是假的。可一个要价十来万的包包……且不说现在的柳香朵买不起，就算有那笔钱，依她实际的性子，也不会买那种时尚品。

    “现在的膺品还真是假以乱真。”

    “是啊是啊！”

    舒曼曼还是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瞪她，“但以前的你很不爱打扮的。”

    冷汗直飙。“人总是会变嘛。”

    “是喔，当你的朋友这么久，我只在你交男朋友时看你改变过。”那时的她为了偶尔约会，还会跟她借衣服穿。舒曼曼向她挤眉弄眼。“老实招来，你有男朋友了厚？”

    柳香朵的脸一红。“别开玩笑了！”

    “没有？”

    “没有。”是没男朋友，可是很快就会有“老公”……

    尹赫旭已经结婚，原先尹赫珩以为家中刚办完喜事，他家二老不会这么快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谁知道……适得其反！

    他妈妈不知打哪儿来的消息，知道儿子和“某个女孩”走得亲近，坚持要见见她。

    一旦见了面，只怕婚期也近了。

    真是烦恼呐，到时候不知道要怎么跟曼曼和滋味解释？

    舒曼曼端详她许久，看来好像是真的没有。“喂，你知道昨天我遇见了谁？”

    “谁？”她心不在焉的应付。

    “你的初恋情人。”

    她怔了一下，十分讶异。“他？！”

    从分手到现在也好些年了，她没再见过他。听说他们是毕业于同一所大学，只是他本来就大了她好几岁，再加上高中毕业后她没有直接考大学，因为即使考上了也没钱念。她是等赚足了学费和生活费才考大学的，可……后来又贪小便宜的办了助学贷款。

    早知道后来的钱会被倒，她就不会省成这样了！

    以他那种大企业的天之骄子，大概毕业后就出国深造了吧？

    “他还是一样帅帅的，除了又长高、成熟些，没有多大的变化，很好认。”舒曼曼可是一眼就认出他。

    其实长大后她并不是第一次遇见那家伙，第一次是在滋味的婚宴上，那时她好担心他和香朵会碰上面，幸好他来得晚而香朵早退，两人才错过了，至于她……她当然会努力的不让他看到。

    没想到逃过了婚宴，这回还是过着了！

    “他看到我犹豫了一会儿，才在我送咖啡时问——你是柳香朵的同学吗？”

    “他也认出你了？”

    “我没给他什么好脸色，冷冷的回答，是啊，有事吗？你是谁啊？”即使过了那么多年，一想到当年好友在雨中无助哭泣的模样，她还是忍不住冒火！“他大概也感觉到我的不友善，后来就没问什么了。”只是一直到他离开前，他总有意无意、欲言又止的往她的方向看，大概是想问香朵的近况吧？

    哼，曾伤她的死党那么重，她不会再给他伤害人的机会了。

    一想到对谁都和和气气的死党，为了这么多年前的事还气呼呼的不忘，她就好感动！柳香朵一把扑向她，恶心的撒娇，“曼曼，你对我真好！我好爱你喔！”

    舒曼曼好笑的推开她，“小姐，你这样我会很困扰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舒曼小馆是‘蕾丝馆’咧！”

    “如果我是男人一定娶你。”

    “我才不要！这个‘男人’现在破产中，还会到夜市卖仿冒胸罩！”

    柳香朵又好气又好笑，“讨厌，你就是要猛踩人家痛处！”

    叮当当~~门上的铃声响了，有客人上门。

    “别闹了！有客人来了。”舒曼曼起身去招待客人之际，柳香朵的手机也正巧响起。

    “喂？”她没看号码就接起。

    低沉斯文的嗓音似乎有着淡淡的……不对劲。“我在门口，出来吧。”

    柳香朵往门外看了一下。马上认出尹赫珩的车。“知道了。”她向正替客人点餐的舒曼曼挥了挥手，“走喽！”

    不一会儿上了尹赫珩的车后，就见他的脸色似乎……还真的有点怪。

    “你的表情会让我等一下吃饭时得胃溃疡！”这人平时是满面春风的，一板起脸来，和他那恐怖的魔鬼老哥还真有点像。

    “你还记得我们合约中的第三条内容吧？”

    “干么？”她是没有一目十行的本事，可记忆力还不差。

    “背看看。”

    “在合约履行其间，不得和其他异性交往过于密切，也不准和异性单独见面。”

    “记清楚了？”

    “是啊，是记得很清楚啊！”怪了，她有和哪个异性交往过于密切，或和哪个男人单独见面了吗？莫名其妙。

    “以后不准你到舒曼小馆去！”

    “为什么？”

    “我发现原来舒曼曼是你的老相好！”一想到方才她们抱在一块的画面，他就……打从心里的不舒服！

    那叫舒曼曼的也是小小嫂的死党，他在大哥的婚礼上见过。

    “什么叫老相好，难听死了！曼曼是我的姊妹淘、好朋友！”

    “某红透半边天的名模和偶像男友的亲密照因手机送修外流时，不也辩称两人是姊妹淘、好朋友？！”

    “我和曼曼是同性欸！”

    “你不是承认自己爱女人？”

    他真的以为她是、她是……柳香朵忽地失笑。“喔，拜托！”一想自己居然莫名成了蕾丝边，她忍不住笑得前俯后仰。

    “你在笑什么？”笑得还挺开心的，看得他越来越……不爽。

    “我爱女生你之前不还大声叫好，现在干啥那么不高兴？你不会是因为被我‘煞’到了，因此才吃飞醋吧？”

    红灯车子停了下来，尹赫珩转头看，他眯了眯眼假笑，手重重的在她肩上拍了数下。“说真的，我也很期待有这样的奇迹。”

    “啧，瞧不起人！”

    “别怪我瞧不起你，早说过你不是我的菜。”Shit，也不知道他的心情在闷什么，又不是没看过同性恋谈恋爱的样子，他恼什么呀？

    “我很好奇什么样的女人是你的菜，你只说过我不是，可我却从来不知道你的菜是长得什么样子。”这无关嫉妒与否，而是攸关自己面子问题。

    她是称不上大美人，可也有那么一些些沾得上美的标准吧？例如说……清秀，没错！她起码称得上清秀，还有人说她长得很有周迅的影子哩！

    “我喜欢腿长的女人。”

    “我有一百六十二公分！”理直气壮的说完后才惊觉，欸，还真的是不怎么高，气势突然缩了不少。

    “我有一八六。最重要的是你腿太短！”

    就是嫌她！“没事长那么高干啥？唯一的好处是偷窥的机会比别人多！”柳香朵很不高兴，“也就是说，你只喜欢高个子的女生？”

    “除了个子矮外，为什么你都这么瘦了，脸却还是胖嘟嘟的？”其实，她的脸还满可爱的，只是他就是不想称赞她。

    还嫌？！“那叫婴儿肥，婴儿肥！”什么叫胖嘟嘟的，真是伤人！

    “小姐，你已经二十好几了，算得上老婴儿了吧？婴儿肥这种说法不适合你。”

    “我会减肥，很快你就可以看到来自水旱之地的脸了！”可恶，这摆明嫌她这“未来的老婆”很不入他的眼就是了！

    他在暗示她，拿人钱财，舆人消灾吗？

    “还是别减了。”

    “干么，把人家嫌完了，还不准人家改变吗？”她的表情很凶恶。

    变脸了？啧，还真开不起玩笑。尹赫珩在心中大笑，他扬着眉，一脸似笑非笑的说：“不是，其实你不是我的菜的最大关键是……咳……因为我是‘胸奴’。”

    “匈奴？我不是你的菜和你是不是什么匈奴有什么关系？”

    “胸奴的胸，是胸部的胸，也就是说，我是胸部的奴隶。其实，也不单单是我啦，应该说，十个男人有九个都是胸奴。”

    “……”起初以为这男人该是温柔有礼的，可越是认识他就越觉得想象不断幻灭，现在还会对她开这种人身攻击的黄腔……

    真的很机车！

    “是吧，我就说你不是我的菜。”

    “你这道菜我一样没食欲！”气死人了，要不是想到他这雇主钱给得阿莎力又很慷慨，有时真想翻脸！

    深呼吸……息怒、息怒，不要和钱过不去！

    “看来正如预期，我们是不可能来电的。”他和她“交往”了两个多月，平均一个星期会见三，四次面，星期六、日也会走在一块，即使不来电，可他却喜欢和她在一起的感觉。

    感觉很有趣、很自在，最奇怪的是……很安心。

    柳香朵和他以前交往的女人不一样，那些女人在他面前总是想尽办法展现最好的一面，可她却不同，她在他面前显得很自在，别说把他当成心仪的男人看待了，他怀疑她根本把他当成同性！

    她不做作、不矫情，看似精明，但在很多时候却是少根筋的令人发噱。

    “最好是这样。”跟这种人来电？呵呵呵，她又不是吃了迷幻药或被雷劈中！

    尹赫珩好笑的看着她绝对称不上愉快的脸，笑叹，“喂，柳香朵。”

    “干么？”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们契约到期，见不到你了，我可能会很寂寞吧。”

    她狐疑的转头，此时的他又恢复了在众人面前的王子形象，优雅而诚恳，像是每句话都出自肺腑，对于这样的人，她凶不起来了。“真的吗？见不到我，你真的会寂寞吗？”

    “当然。”

    她忽然有点感动，原来……这家伙是这么感性的人，她有点后悔了，平常时候没有对他好一点……她好像一直都对他很凶喔？“我们平常感情又不好，我不见了，你还会寂寞喔？”

    “就好像……练拳击的沙袋，有一天它功成身退了，一想到它曾经的耐操耐打，那种寂寞感是常打它的人才会有的。”

    沙袋……他居然把她比喻成沙袋？！“你真是……”她生气的从包包里头拿出耳机要戴上。

    “喂喂，我还有重要的事还没说呢。”

    “你这种人还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成天只会欺负人，说一些让人家想打你的话——过份！”她一面说，一面把耳机戴上，然后把音乐声音调到最大……

    就是不要听他说话！

    “脾气这么坏，有一天要吃亏的，”他伸手要去拉她的耳机，却被她拍开。“喂，真的不听厚？马上就有‘现世报’了。”

    打死也不理他。

    “我可要说了，听得到算你赚到，没听到就赌咱们的默契了。”他又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知道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吗？我爸妈说想见你，择期不如撞日，所以——伙伴，上了！”

 
    柳香朵僵着脖子，分段式的转向坐在她身旁的尹赫珩，一双大眼里满是埋怨和措手不及，以眼神对他咆哮：为什么你没告诉我，要来见你爸妈？

    尹赫珩回以她从容的笑意。我说了，只是你坚持要戴上耳机。

    面对两人的眉来眼去，此时无声胜有声，两位老人家的解读显然是浪漫多了！

    “咳咳……原来是这位小姐啊！”尹夫人可是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尤其是对年轻的女孩。没办法，家中有两个老大不小的儿子，当妈的自然会特别留意未来的媳妇人选。

    这长相清秀的丫头，她曾在大儿子的婚礼上有过一面之缘，是媳妇郝滋味的手帕交之一嘛！可能是因为对大媳妇实在太满意了，连带的，对她的好友也就产生了好感。

    人家说物以类聚，滋味这么贴心的娃儿，她的朋友一定也不差。

    “妈还记得她？她叫柳香朵，是小嫂子的手帕交。”

    “这么可爱的女孩，我当然记忆深刻了。”尹夫人有趣的看着太过紧张而僵到几乎挤不出笑容的未来媳妇。“你们……该不会从婚礼结束就交往了吧？”

    “不是。我们是在之前就认识的。”柳香朵深吸了口气，这种场合她真的不擅于应付，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她好歹要当个称职的演员吧？

    来，深呼吸……微笑！

    只是……接下来，这位看起来好奇心很旺盛的尹夫人，不会要她巨细靡遗的把认识经过全说出来吧？

    “你们之前就认识啦？”尹父对这不同于以往儿子会交往的女孩也颇有好感。“这么说来也算有缘。”

    “是怎么认识的？”柳香朵猜得没错，尹夫人的确是好奇心旺盛，不过，也怪不得她好奇了，眼前这清秀丫头是入得了她的眼，可就她长期观察儿子的喜好，这一型的小家碧玉，似乎不是他会中意的。

    更令她讶异的是，之前她耳闻儿子交了女友，每每要他带回家，他没有一次照办，可这一回，他倒是爽快得令她和老爷子讶异。

    柳香朵的脸红得像血管快爆破。来了，该来的还是会来的！豁、豁出去了！“那个……我们、我们是在夜市认识的，因为、因为赫珩的解危……我们才认识。”她偷觑了下尹赫珩，发现他居然在偷笑！

    可恶，八成又想到那天晚上的事了！这人就不会帮她一下吗？万一这么说还不能满足他妈的好奇心，难不成她还要继续“忍辱”负重？

    “夜市啊？呵呵呵……那真是个促成佳偶的好地方呢！”尹夫人和丈夫深情对望，老夫妻俩三十几年前也是在类似的地方认识的。“香朵，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更有亲切感了。

    “当然可以。”

    “我想，你跟我还真是有缘呢！”

    柳香朵低下头，低低的吁了口气。“是。”

    勾起往昔回忆的尹夫人说：“可别看你尹伯伯现在和英俊潇洒一点关系也构不着边，想当年我被他撞倒在地，他把我扶起时，我还因为他的俊美呆了好几秒呢！说到这个，我家的两个儿子中，赫珩长得和他老爸当年还有五六分像喔！”可是儿子更高、更帅，但这话可不能当众说出，他家老爷子会吃醋的！

    柳香朵看了一眼温文儒雅的尹老爷，才笑着回答，“看得出来。”

    “你也是‘外貌协会’下的牺生者吗？”

    “欸？”

    “真正交往才尝到以貌取人的苦果，因为王子的内在是不折不扣的撒旦！”

    “喂，老婆！”

    柳香朵怔了一下才笑了出来。她好像开始喜欢尹赫珩的妈了，因为她不像她印象中的贵夫人那样高高在上，她很有亲和力，也很友善。

    “那你呢，为什么会喜欢赫珩？他可是人人眼中的花花公子哟！”

    柳香朵没想到尹夫人会这么直接的问，她转头看尹赫珩，却发现他正喝着水，一眼也没看她。

    这男人！这男人……赚他的钱真的很辛苦呐！

    她的脸好烫，冷汗直冒，正不知所措之际，发着冷汗的冰冷小手忽然传来一阵暖意。

    尹赫珩在桌下握住她的手，那股暖意直探心口，霎时她仿佛有了勇气，缓缓抬起头，眼睛对上尹夫人。

    “表面上，他是别人眼中的花花公子，可我知道，他只是害怕受伤。因为害怕，所以把自己安置在最安全的位置上，再去决定爱情的方向，就变成了他的习惯。

    “可我发现，为什么他要把自己安置在最安全的位置？因为在面对真心的时候，他是专心而脆弱的，一个位置高高在上的大男人还能保有最单纯对爱的渴望，我想，这是他最吸引我的地方。”

    她的话令尹赫珩讶异不已，眸子不由得胶着在她身上。

    他觉得……心底深处，好像有东西被命中了！那种感觉就像是长期处于黑暗不明中，忽然一道光就这么探了进来……

    柳香朵只是试着把一些感觉说出来，她没有发觉尹夫人看她的眼神变了，比起方才有些戏谑的试探，她的目光变得欣慰，还有一点赞许。

    “你不怕……在和你交往的同时，他还是把自己安置在最安全的地方？”没有任何一对恋人的位置是安全的，除非根本就不在乎、不爱对方。

    一段感情里头如果单纯只有快乐，那就太虚伪可疑了，笑中有泪才是真情。

    “老婆？”他家夫人今天是怎么回事，活似不让儿子好过？尹老爷小心地喊了声。

    柳香朵浅浅一笑，“那是我往后的课题了，我会努力不让他安全的。”

    尹夫人像是还不打算放过她，眼中闪着慧黠的光芒，“那么……你爱他吗？”

    这位夫人真是……柳香朵的脸笑得快僵了！她爱他吗？爱尹赫珩吗？怎么可能嘛！可这种时候又不能说实话，可尹赫珩的老妈精明得很，也不像是可以说谎话的样子……啊！豁出去了，她澡吸了口气正要开口，有人却抢先一步招供。

    “是我先喜欢她的。”

    开口的人是尹赫珩！另外三双眼睛不约而同的往他的方向看过来。

    “也许她自己并不知道，她直接而率真的模样，在第一次见面时就令我印象深刻，如果说把自己安置在最安全的位置，再去决定爱情的方向是我对爱情的习惯，那么我想，她是第一个坏了我习惯的女人。”

    柳香朵的脸红了，心中暗忖：这个厉害，既没说出什么情啊，爱的，就能让人脸红心跳得心里直冒泡泡！

    “儿子，也就是说，你觉得自己目前是‘很不安全’的喽？”

    “飞蛾扑火是誓在必行，怎么还会去问自己安不安全？”

    鸡……鸡母皮~~她的鸡母皮全竖起来摇白旗了！柳香朵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个儿的脸，果然如火在烧。

    飞蛾扑火？也就是说，他是那只笨蛾，而她是那把美丽却充满死亡气息的火对吧，可为什么现在是她这把火自行焚烧，他那只蛾却在安全距离外投掷汽油弹？

    “果然危险。”尹夫人有趣的笑了。

    “所以，我决定定下来了。”

    “……”尹夫人的嘴打开了，一双眼望向柳香朵。

    “……”尹老爷的嘴也打开了，一双眼同样望向柳香朵。

    “……”柳香朵的嘴更是打开了，一双眼惊恐的望向尹赫珩。

    “我今天带香朵回来，就是打算报告这件事。”他手往好伙伴手上重重一握。

    柳香朵先是维持呆若木鸡的傻愣，这会儿才像娃娃上了发条似的开始动作。“呃……是的，伯父伯母，请、请成全我们！”

    “……”

 第五章

    订婚了！

    那天的场面在一阵兵荒马乱中结束，当然啦，在一些人眼中，那应该是场温馨、浪漫的订婚宴。

    因为只是订婚，在尹赫珩坚持低调下，仪式隆重、简单，只邀请了自家人参加，甚至连一些死党也没受邀。

    在订婚宴中最好笑且尴尬的场面，大概就是郝滋味知道柳香朵就是她未来的“弟媳”的那一幕了。

    只见她一脸的错愕。“你……是你？！”

    柳香朵在心中直叹气。她知道这样的一天迟早会到来，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我，就是我！”

    “你就是传说中，能使得小叔那只飞蛾奋不顾身、不顾安危直扑过去的那把美丽火焰？”

    不用问，她都知道是谁在“传说”这件事。“事实上，我也是千百万个不愿意呐！”

    郝滋味忽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原来是你啊！怪不得我老公说，小叔的心上人我可熟了，可他坚持不肯跟我说是谁，要我自己看了就知道。”她亲热的牵着好友的手，“太好了！小叔娶的对象是你，那我肯定没有妯娌问题！”

    “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没有把和尹赫珩交往的事告诉你。”除了她是她的死党外，尹赫珩还是她丈夫的弟弟呢！

    郝滋味笑着摇摇头，“小叔是好人，可他太花心了。我想……交往之初，你只怕也没把握能走到今天吧？要是你一开始就高调宣布，万一最后没有好结果，只是徒增困扰而已。”

    好友越是设身处地为她想，柳香朵就越难过，可是……现在又能解释什么？“谢谢你体谅我。”

    “曼曼知道这件事吗？”

    “还不知道，我会找机会跟她说。”

    郝滋味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说：“我老公和小叔虽然是孪生兄弟，可个性真的相差好多！”

    “总裁性子木讷严谨，比起那家伙好多了。”

    “我倒觉得小叔是性情中人，我想，他对真心喜欢的对象，一定很浪漫的！”

    浪漫……那家伙会浪漫？他只会气得她七孔冒烟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是说“他对真心喜欢的对象”，那又不是指她，也许滋味还真说中了，那家伙在面对自己喜欢的女生时，是可以很浪漫的。

    浪漫啊~~

    从订婚到现在已经超过两个礼拜了，立下契约到现在也过了几个月，那家伙的浪漫，她可丁点也没感受到！

    她是个很实际的人，其实神经也粗到无法体会什么浪漫，可她好歹知道，送花是一种浪漫的表现嘛，但至今她从没收过尹赫珩送的花。

    因为尚未结婚，他们仍必须努力的制造“热恋”假象，因此两人只要一有空就得出双入对，可她实在想不透，像尹赫珩这样的花花大少，喜欢的地方该是一些很热闹、很喧哗的公共场所，可他却喜欢背着相机往郊外走，再要不就是去一些安静的公园。

    像现在，他们就在一处公园里，而且是早上六点多！

    厚，这家伙不到五点就出现在她住所，死拖活拖的把她从被窝里拉出来，说他要到附近公园拍一些相片。

    他要拍照干她什么事啊？

    她不想去他还嘲笑她，说什么就是因为太早睡，太晚起床，她脸上的肉才会甩不掉！

    说真的，她是可以不理他的冷嘲热讽，反正人家林伊晨、尹恩惠、蔡琳一堆女星不也肉得很，人气还是红不让，可不知怎么……

    她很圆吗？真的很圆吗？她是真的太早睡、太晚起床，脸上的肉才甩不掉吗？明知那家伙根本就是唬烂，可……她就是……就是越来越在乎那家伙的话……

    她一定是中了他下的蛊了，可恶！

    大清早的公园原来还满热闹的，有不少人已经开始运动，有人慢跑、有人打太极，也有一堆妈妈放着音乐在跳舞，当然，也有人……还是昏昏欲睡！咳！别怀疑，那个人就是她柳香朵！

    至于尹赫珩，他还真的就背着相机拍照去了。

    陪他到公园来，她已善尽为人“未婚妻”的职责了，休想她会陪他去拍什么蜘蛛结网、什么沾了露珠的毛毛虫……光想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一个人坐在公固里的艺术椅上看着阿公阿嬷打外丹功，看着看着，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眼前的人全化身为“周公”，，

    尹赫珩拍了一些相片回来，远远就看到柳香朵用背包当枕头，一头栽倒的睡起来，还睡到嘴巴微张……

    她这人还真有当流浪汉的条件！

    有些恶作剧的调整了下光圈、焦距，镜头里的女人纯洁得像朵清晨初放的睡莲，安详、自在，还有些些的俏皮，他不经意的离开了镜头，抬起头……

    人家说，镜头里的昼面反应着摄影者的心境，那么，他看到了什么？

    回到镜头后方，他按下了快门。

    “喀嚓！”

    柳香朵吓了一跳，迷迷糊糊的转醒，一睁开眼就看到尹赫珩拿着相机站在不远处。

    也就是方才那“喀嚓”一声是——

    她急急忙忙的站了起来，白皙的脸上还留有背包拉链的印子。“你、你刚才在偷拍我厚？”

    他装模作样的把镜头朝天。“我是那种会浪费底片的人吗？”

    “相机给我看！”

    “这不是数位相机，是手动的单眼相机，除非洗出来，否则你看不到相片的。”

    “那你刚才拍了什么？”柳香朵还是不太相信。

    “有毛毛虫、蜘蛛、叼着虫的鸟……看你对哪一张有兴趣，我可以免费加洗给你。”

    “不用了，你自个儿留下。”那些东西光想就很毛！

    看她似乎有点不高兴，他微笑说：“喂，为了感激你那么早陪我来公园，我带你去玩一样好玩的。”

    这人难道不知道，他在她心中已经信用破产了吗？“又要带我去拍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不是，”他可是很有自信的。“那东西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当我输了一千块。”

    “两千块成交。”

    尹赫珩失笑，往她头上敲了个爆栗，“你还真是死要钱！”

    “过上财神爷，不贪心点就白搭了。”她呀，很习惯在一些事上占他便宜了。“而且哪天我要是不要你的钱，我想你也会挺烦恼的！”

    “我为什么要烦恼？”

    这他还想不透？攸关她权益的事，她可是早晚盯着合约看，里头的一切“绝对不能”，她早背得滚瓜烂熟了。

    “你当初选中我这‘未婚妻’的原因，不就是因为我要钱不要人？哪天我不要钱，那就表示……嘿嘿嘿，我要你的人，你不烦恼吗？”

    是该烦恼，可现在……似乎也没有这么烦恼。“有时候我在想，能一手掌控的人生也许平顺，可凡事在预期内好像也挺无趣的，人生中偶尔有点例外，在自己的意料之外出点麻烦，好像也不错。”他似乎没怎么思索就说出口，突如其来的话令自己也有些讶异。

    他喜欢刺激多变的人生，因此不认为意料之外的事是灾难。

    柳香朵的心跳顿时加速。“你、你不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幸……幸好听到的人是我，要是给其他女人听到了，你下半辈子就没有‘新鲜’菜可以吃了！”

    尹赫珩眉一扬。“……说的也是。”



    “好了吗？”

    “好了。”

    “跑！”尹赫珩放开手上的风筝，柳香朵左手拿着线卷，右手拉着系风筝的线拚命往前跑……

    今天海边风够大，而且因为是早上时间，到目前为止就只看到一只风筝。

    后头传来尹赫珩的欢呼声，“飞上去了，飞上去了……赶快把线放长点！”

    柳香朵乖乖的慢慢放线，一双眼睛紧盯着飞在天上的风筝看，神情满是新奇与满足。她没玩过风筝，只在一旁看过别人放，从没想到手上握着线看它飞上去竟有那么大的满足！

    她全心全意的放着风筝，迎风奔跑的模样、偶尔回头看风筝飞翔的样子、还有看到风筝终于飞上去时得意洋洋的大笑，一一都被尹赫珩手上的相机偷偷收藏。

    他慢慢缩短彼此距离，来到她身边。“如何，好玩吧？”

    柳香朵朝着他笑得很开心当答案，不过注意力很快又回到风筝上头。“尹赫珩，我真是对你越来越另眼相看了。”

    “为什么？”

    “我原以为你是那种标准的公子哥儿，休闲活动不是上夜店泡美眉，就是打小白球，再不就是成天跑趴当时尚男，没想到你会七早八早爬起来摄影，最让我讶异的是，你居然有这么酷的风筝欸！”这风筝一看就知道一定是请人订作的。

    “你说的那些所谓的公子哥儿会做的事，我一样也没少做过。”

    “总之，你和我想象中的尹赫珩是有那么一些出入的。”起码……没那么糟。

    “你也和我原本所想象的不同。”他在沙滩上坐了下来。

    看他坐了下来，柳香朵也跟着坐下，手还是三不五时的扯了扯线。“你原本想象的我是怎样？”这好像是人的通病，总喜欢听听别人怎么说自己。

    “刚开始，我觉得你像空心菜。”

    “空心菜？”

    “就是那种无论环境再恶劣，只要有水就能活得白白胖胖，生命力超强，怎么蹂躏也不会死的那种。”

    他是在取笑她生命力异常顽强吗？“承蒙你看得起喔！”

    “不是吗？只要有钱就能开心、只要钱就能满足、只要有钱……就有安全感。刚开始，你在我眼里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可后来才发觉，原以为‘空心’的女人其实是细致得惊人的。”她在他介绍给父母亲认识那天的言谈，令他讶异、改观。

    听到他的前半段话，柳香朵气得直冒火，可他后来的话，又像桶降温水。“你这话……还真有点难懂。”

    说什么后来发觉她这个空心的女人其实是细致得惊人这样的话，实在令她心慌慌！因为人有时候的“发觉”，并不是因为发现事物变化，而是自己看它的角度改变，抑或是自己变了。

    从古自今，历史上也不过只出现过一个西施，可就她知道，在每个热恋的男人眼中，那个他衷情的女人都会化身为西施。

    莫非……难道……

    “有细致到像‘西施’这么惊人吗？”

    “西施？”尹赫珩俊美的脸上难得出现无法理解、消化不良的表情。

    “没事、没事！”她也真够瞎的了，他是何许人？他可是人尽皆知的花花公子呢！而且他早声明过，她不是他的菜了，他怎么可能会当她是西施嘛！

    她是最近太闲了是不？满脑子胡思乱想……她无聊的扯着风筝线。

    尹赫珩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为什么会喜欢女人？”知道她是蕾丝边的事像根会逐渐长大的针扎在他胸口，刚开始只是觉得毛毛的，也不会特别感到不舒服，可最近……

    说实话，他还挺无法忍受的。

    “因为啊……。男人太令人伤心了。”他就是认定她是女同志是吧？

    “你喜欢过男人？”

    他的问法还真让人发噱！

    看着飞筝飞得好远，她轻轻的开口，“我的初恋是个帅哥哟！”她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是没你那么好看，可说真的，即使现在想起，还是觉得他好帅，那时我和他交往，可是碎了一地的少女心呢。”

    “后来呢，他劈腿？”

    “喂，干啥猜我是被劈腿？我条件有这样差嘛？啧，听了真不快！”

    她的表情让尹赫珩失笑，之所以猜劈腿是因为这几乎是所有交往情侣的危机。“不是劈腿，那你们是为什么分手的？”

    柳香朵看了眼飞得高高、远远的风筝。“齐大非偶。”

    “齐大非偶……这是理由吗？”

    她笑了，笑得有些苦涩，还有更多无奈。“尹赫珩，你会这么说是因为你和他的环境太像了。就像当年法国的玛丽皇后一样，臣子们告诉她，人民都没面包吃了，她还反问没面包吃，为什么不吃蛋糕一样。她其实并不是智障，也不是白痴，只是不知民间疾苦。”她损了他一下，他只是不以为然的扬眉。

    “他是那种上下学都有专车接送的大少爷，而我是出生在……如果没有奖学金，连学费都缴不起的家庭。”

    她的家庭情况他听小嫂子提过。郝滋味说，柳香朵因为家庭的关系，一直是个很没安全感的女人，希望他能多体贴她。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那个男生是因为你们两家门当户对才和你交往的吗？”

    “我家的贫穷在学校不是秘密。”光是她的穿著打扮，只要有眼睛的，没人会认为她家境好。

    “那就是那个男的太懦弱了。”

    “那时候，他也不过是个高中生，面对这样的问题，他也无能为力吧。”叹了口气，她说：“有一段时间我好恨！恨自己、恨他，恨我为什么生在这样的家庭、恨活着为什么这么痛苦，为什么学不会潇洒，也恨他为什么这么轻易放弃我，为什么不为我多努力一些……可后来慢慢长大了，我终于知道，很多事不是想怎样就能怎样，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懦弱、没担当是被允许的。”

    “如果真的爱了，我会叫你等我。等我长大，等到我有能力守护你的时候，而不是轻言放弃，轻易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很多事在当年不能改变，并不意味着现在也无法改变。

    尹赫珩的话像是一把钥匙，开启了柳香朵尘封的痛，她眼眶渐红，颇有感慨的心酸。“尹赫珩，我们好像越来越有默契了！那时候的我……怀着好小、好渺茫的希望，我一直在等他说出这句话，可是他、他只是感谢我的体谅，让我想为彼此的爱情再努力一些都很无力……”她的泪掉下来了，为了一直很遗憾的往事，无声流泪。

    尹赫珩掏出手帕，一把盖在她抬头看着风筝的脸上。“不要用悲伤的眼神看着我的风筝，我的风筝只乘载幸福和希望。”他接手风筝又放了些线，让它飞得更高更远。

    好一会儿才又开口。“你不会因为这样就开始转性变蕾丝边了吧？”

    “……”他盖在她脸上的手帕中，有着他惯用的古龙水香气，不刺鼻，清新宜人。

    久久等不到她的回答，他撇撇嘴说：“啧，真令人失望，我原以为你是压不扁的杂草、打不倒的不倒翁呢，说到底，抗压性也不过只有一咪咪！”

    柳香朵也不掀开手帕，反而将身子往后倒。反正裤子已经脏掉了，她索性躺在沙滩上。“即使早成过往，可说真的，偶尔想起这段曾经，我还是有点受伤。也许是……初恋，也许是因为那段日子真的太美好了，美好到我以为会一直这样快乐下去，只是……终究事与愿违。”

    她成为女同志的事尹赫珩曾想问小嫂子，可回头一想，这似乎太八卦了，而且这种事，要问也该直接问她本人会比较好，没想到竟是这样的转变。

    “你就是受不了打击变成女同志？”

    柳香朵失笑！厚，他真的是……“不，我就这样变成了死要钱！哈哈！我一直在想，等变成有钱人的时候，就会快乐了吧？钱……好像没什么买不到的，这年头啊，连妻子都有人用买的。”

    “不买妻，你会嫁给我吗？”尹赫珩的脸缓缓的凑近她，盖着手帕的柳香朵浑然未觉彼此的距离一再拉近、再拉近……

    “哈哈，大情圣，你这话会令人误会呢！”忽地一股热气袭脸而来，口鼻间的古龙水味道更重些，她迟疑了一下。想掀开手帕之际，突然有一柔软的东西在她粉唇上一掠而过。

    “咦？！”她快速的把手帕拿开，发现尹赫珩的脸距她不到数吋，原本就大的眼睛顿时瞪得更大！“你、你你……”

    “我让你误会了什么？”

    “你说我不是你的菜，你是胸奴，你你你……”这男人、这男人！他敢、竟敢……

    “以前不喜欢的，不见得现在不喜欢；现在会喜欢的，也不见得以后会喜欢。”

    “啧，喜新厌旧的家伙。”

    “话也不能这样说，就好像……有些人以前不敢吃臭豆腐，可后来却成了逐臭之夫。”

    “臭豆腐……我？！”

    这女人真的很有趣呐！不过是个比喻，她有必要这样对号入座吗？“你这道菜的确不是寻常口味。”

    柳香朵咬牙切齿。“又没人求你吃！”这种人真的很过份，感觉上就像是抢劫犯抢了人家的皮包后，还嫌人家是穷鬼一样！她生气的站了起来，一把将风筝抢过。“你……我警告你！下次你敢不经我同意就吻我的话……吻一下一千，不！是一万块！”说着她赶紧转过身去扯风筝线。

    柳香朵的一张脸红得通透，心脏更像是刚跑完了百米一样，感觉像……

    害羞？！

    嗟，别瞎了，对这种男人她才不会害羞呢！对，是生气，她是生气！气红了脸、气得心脏失了速！

    是啊，又没人求我吃，且又不是我的菜，为什么会忍不住想动手？尹赫珩也希望能给自己理由。

    “柳香朵！”

    她讪讪然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这家伙又要说出什么气死人的话来招惹她了。相处得越久，她越深刻的了解这花美男绝对是撒旦再世，超级机车王子！

    “干啥？”

    “我现在处于‘很不安全’的位置。”

    不安全？现在站的地方连涨潮浪都还打不上来，他会不安全？哈，他是怕被疯狗浪卷走喔？她根本懒得理他。

    “可是我……好像已经决定好恋爱的方向了。”

    “呃？！”什么恋爱的方向，她方才漏听了什么吗？

    这个人今天怪怪的耶！

 第六章

    尹赫珩正要上好友的车时，手机响了，看了下来电显示，他很快的接起。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他一点也不感兴趣，然后毫不赏脸的说：“咖啡？你饶了我吧！上一次煮了一锅含了泻药的咖哩，害我拉的比吃的多！”他拉开车门上了车。

    对方又碎碎念了一堆，这才不太高兴的挂了电话。

    被挂电话的他似乎也不以为意，嘴角微扬的笑容不难看出心情不错。

    周末的午后，微带着凉意气候中的阳光是极受欢迎的。

    灰蓝色的名贵休旅车平稳行驶在都会丛林中。

    比起数百万的休旅车，车上两名钻石单身汉更叫人侧目了。

    有人为他煮了咖啡呢！嗯……就赫珩的语气听来，对方一定是女人，要是对方是男人，他就得开始高度怀疑好友其实是同志了！

    “最近忙着品哪道菜？要约你小酌还得三顾茅庐！”坐在驾驶座上的是唐君，比起尹赫珩的王子形象，他更多了份不羁的男人味。

    他不属于花美男，但绝对性格有型，要将他列为帅哥，也不会有人反对。

    他的话令尹赫珩笑了。“如果我说我已经‘饿’了几个月，不知道你相不相信？”

    “为了让伯父伯母认定你真的有心‘收山’要结婚，这几个月乖一点是一定要的。”他是唯一知道好友要找人结婚的人。

    也因此当一群哥儿们起哄要见尹赫珩的未婚妻时，他一点也不感兴趣。

    “我倒没刻意。”

    唐君失笑，“可别告诉我，你也像那些电影、偶像剧内容一样，寻不到真爱的人，却在契约婚姻中找到了真命天女。”他敢开这样的玩笑，那就表示他所了解的尹赫珩是不可能会发生这样的“罗曼史”的。

    真命天女吗？“还不到那种地步。”

    唐君原本轻松的表情，在脑袋运转数秒后讶异的转头看向好友。“你……”不到那种地步，可……也表示有相当的程度了，是吗？是这样吗？

    尹赫珩扬眉，有些自嘲的笑笑。“那家伙有喜欢的人了。”

    “那就抢过来啊！”一个会为了钱出卖婚姻，把喜欢的人晾在一边的女人，想必用钱就能搞定。

    “很难吧。”

    “你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了吗？啧啧……你可是多数女人的美好憧憬呢，只要肯下功夫，她很快就会投怀送抱了。”

    “如果哪天我变成女人，也许吧！”

    “你的意思是……”

    “那家伙是同性恋。”

    “……”唐君的表情活似看到石头在微笑！

    “你这表情是在替我默哀吗？”

    “不！只是有点……”他失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好友。

    “这还不算离谱，最离谱的是她的相好还是我小嫂子的手帕交！”想了一下，尹赫珩又说：“那个人也许你也认识。”

    “谁呀？”他的朋友中有哪个是蕾丝边吗？

    “你之前不说在世贸附近有一家舒曼小馆的咖啡不错喝吗？”一想到舒曼曼，他还是不太舒服。“那家伙的相好就是舒曼小馆的女老板！”

    “啊？”唐君愣了一下，忽然大笑出来。“哈哈哈……”

    “喂，控制一下，你这样会让我解读成‘幸灾乐祸’，我的拳头会很想呼出去！”

    “别开玩笑了！舒曼曼绝对不是同性恋好吗，她和某人一直都在交往……咳！恕我不能说那个人是谁，可我保证，她喜欢的绝对是男人！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不会改变！”

    “可是……”他把他和柳香朵的对话重述了一次，讲到她被男人甩了的那段，为了顾及她的颜面，只是避重就轻的带过。

    “嗯……你的那个家伙，从头到尾都没说自己是同性恋啊。”

    “可她说过，女生对她的吸引力远高于男生。”

    “当时她极需要你提供的这份工作，不是吗？这么说她得到工作的机率比较高。”毕竟他的条件中有一条是……不准喜欢上他。

    像赫珩这样条件的男人，不喜欢他的女人大概比白头乌鸦少，其中最不可能的就是——这女人只喜欢女人。

    高招啊！

    “……”

    唐君好笑的看了哑口无言的好友一眼。“朋友，以你的狡猾，这绝对不是什么很难想通的事。有一种说法，听说人类在坠入情网的时候，智商会骤降，我想，从你身上我得到很好的印证。”

    “你不要命了吗？”尹赫珩的脸上有抹不自然的红。

    唐君笑，心中大乐，看样子这位花名在外的王子，这回是在劫难逃了！“要、当然要！我还想留条命去好好的谈场恋爱呢！”

    “谈场恋爱？”他这才注意到朋友脸上的好心情。

    他们有段时间没见面了，一方面是唐君到英国考察了一个多月，另一方面是因为柳香朵作息再正常不过，为了她，他也有一段日子不上夜店了，哥儿们碰不上，自然也就对对方近日来的事情毫无所知。

    没见面的这段日子，发生了什么事吗？

    尹赫珩是他唯一想分享心事的朋友，所以唐君也不避讳的告知，“年少的时候曾经很喜欢一个女孩，可因为很多因素而放手，多年后，有一次我开车要回公司，在路口等红灯时看到她，她……还是很令我心动！”

    尹赫珩失笑，“恭喜你，公主没有变夜叉。”

    “我决定再追她一次。”

    “听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女孩。这样好的人，你确定她没有男朋友？更甚者……她还没结婚？”男人有时会一头热，基于好友的立场，他不介意浇他一桶冷水。

    “我知道她还没结婚，至于有没有男朋友……我想这不是很大的问题。”

    “志在必得？”

    “当然！”

    尹赫珩淡淡一笑，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他想说的是……多年后再重逢，不管当年爱得有多深、放手得有多不甘心，毕竟事隔多年，各有各的际遇，他不该在完全了解对方前，一味的把自己的想法强行套在对方身上。

    但也许……是他不曾经历过像唐君这样深刻的情感，所以不会懂得那种就算强迫也要让对方属于自己的渴望吧。

    车子一停下来，尹赫珩赫然发现身处舒曼小馆前的停车格。

    “怎么来这里？”

    唐君神秘的一笑。

    尹赫珩像是瞬间领悟了什么似的。“莫非你……你说的女孩是舒曼曼？”他想起好友方才说的话——她和某人一直都在交往……咳！恕我不能说那个人是谁，可我保证，她喜欢的绝对是男人！

    怪不得他这么肯定舒曼曼不是蕾丝边！可……也不对呐，他不是才要追？不该是“一直都在交往”……

    “不是好不好！”唐君正色驳斥，“我喜欢的那个女孩是她的手帕交，我想……想找到她，这里会是捷径。”

    舒曼曼的手帕交？尹赫珩心中警铃大响。

    不会这么巧吧？

    不知道为什么，柳香朵曾经形容过她初恋男友的话，一句句的回荡在耳际。

    我的，初恋是个帅哥哟！

    他是那种上下学都有专车接送的大少爷。

    “喂，下车了。”唐君下了车，一回头却看到死党还神色不豫的坐在车上。“你怎么了？”

    “唐，你喜欢的那女孩叫什么？”尹赫珩身子往后靠，双手环于胸前，冷然的睑上有一抹只有他才明白的情绪。

    说了他也不认识，可唐君还是直觉脱口。“柳香朵。”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奇怪缘份？最好的朋友和自己动心的女孩……这种在他以往看来觉得荒谬至极的关系，居然就发生在自己身上！

    “怎么，你认识她？”唐君很直觉的问。在等候答案之际，前方突然传来甜美的女子嗓音。

    “尹赫珩！”

    唐君往声源望去，一看，不由得怔住了，一股油然而生的忐忑和狂喜让他想开口叫住对方。

    只是他话才要出口，就听见那女孩大吼，“尹赫珩，你真不够意思欸！为了你，我可是跟曼曼学煮了一天的咖啡，结果你根本不赏脸！”为了学咖啡，她还得把他的事诚实跟曼曼告解，真的是很诚实的喔！不像对滋味所说，是“粉饰太平版”的。

    原以为曼曼八成要狠刮她一顿，毕竟她和尹赫珩之间……那纸契约就够惊世骇俗了，结果她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她年纪也大到可以独立思考，自己知道在干什么就够了。

    只是……曼曼后来干啥突然冒出一句很吓人的话——你确定和尹赫珩之间，自始至终都是契约婚姻？

    废话！他们一开始就开诚布公的讲明白，彼此不是对方的菜了，只是……

    为什么好友的话遗是令她有些心虚？

    尹赫珩下了车。“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曼曼的店学煮咖啡啊！”柳香朵看他出现心情大好，很快不计前嫌的忘了他说自己煮咖哩放泻药的不实指控，当然也很快的把那股起因不明的心虚给甩到脑后。“你还是过意不去的过来尝尝了，是不？”

    她根本没说她在哪里煮咖啡好吗！尹赫珩暗叹。真巧！

    柳香朵根本没发现有人跟着他一道来，兴匆匆的拉着他说：“走！我再重煮一次，有曼曼这样的名师，我不会出包的！”

    “我和朋友一起来的。”

    她这才少根筋的将视线调离尹赫珩身上。“朋友啊……”

    唐君向前走了几步。“香香。”

    柳香朵望着那张似曾相识的脸时有几许迷惑，一直到听到“香香”两个字，曾经纠缠了她好久，始于不可思议的甜蜜幸福，终究伤她极重的回忆……一古脑的全回来了。

    一般的人会叫她柳香朵，熟的朋友会叫她香朵或小朵，会叫她香香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

    “学、学长……你是唐学长？”

    “好久不见了。”

 第七章

    舒曼小馆难得的公休日，外头挂了个公休吊牌，里头的灯全暗，只留下角落一盏黄色吊灯，几个好友相约见面喝下午茶。

    桌上的挤花果酱奶酥自然是出自大师级的名厨郝滋味之手，舒曼曼提供咖啡、花茶及地点。至于手艺素有“扶不起阿斗”之称的柳香朵。跑腿、打杂就是她能提供的体力支援了。

    三个人忙了近半个小时，好不容易一切搞定，桌上还放了一把象征爱情的红玫瑰。

    人，对了！气氛，对了！三人才开开心心的入座，开始了“女人的悄悄话”。

    三个女人三种际遇，分别是已婚的郝滋味、将婚的柳香朵，而舒曼曼则是不婚主义者，但最近可能是柳香朵的仰慕者追得实在太凶，三人中她反而成了焦点。

    “红玫瑰呢！”郝滋味轻嗅了一下。“女人自己买花送自己，通常不会要店家包装，只有男人送的红玫瑰才有这么不环保的装饰。”她美眸一转，看向柳香朵。“喂，你最近有够红哟！”

    她红了脸，瞥了舒曼曼一眼，怀疑是不是有人对滋味说了什么？毕竟她和尹赫珩的“不单纯婚约”她并不知道，而舒曼曼只回以一耸肩。

    郝滋味叹了口气。“喂！你们这么眉来眼去的，我很寂寞呢！”也许是她小女人和太过纯真的模样，总会让人想保护吧？好像从以前就是这样，香朵和舒曼曼真的遇到了什么麻烦，都不让她知道。“我老公说，他从来就不相信小叔和你的婚事，只怕是契约婚的可能性较大。”

    柳香朵有些过意不去。“我……不是存心骗你的。”

    她也不是真的生气，也知道有些话……她们不告诉她是有所考量，可就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甘心呗！“不是存心？那也就是说，从现在起我问你的话，你都会据实以答喽？”

    温柔得如同绵羊般的滋味，什么时候也变得会讨价还价了？而且还有些贼兮兮的……果然呐，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家的那位“尹总裁”真不是盏省油的灯。

    心怀歉疚的人好像也只能予取予求。“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小绵羊即使被带坏了，应该也还是绵羊吧？谅她也问不出什么让人闻之色变、抱头鼠窜的问题。

    郝滋味喜孜孜，一脸摩拳擦掌的兴奋模样。“听说，最近你的那位仰慕者原本是初恋情人？”

    这八卦打哪儿来的？“嗯。”

    “听说即使多年不见，他一见到你还是很心动？”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也许吧？毕竟唐君很快就展开追求她的攻势，不时大表好感，可他并没有直接说出什么再见还是很心动的话……这种话通常也不会对当事人说吧？

    她没回答，倒是一旁的舒曼曼代答了。“没错，那家伙还妄想从我这里知道香朵的消息呢！”本来想说她能挡则挡，绝不允许他再有机会伤害好友，陪她一路走过情伤，只有她知道初恋伤她有多重，只是……

    人算不如天算呐！

    “哗，真浪漫欸！”

    舒曼曼冷笑。“我还以为你会站在你小叔那边，没想到你居然投唐君一票！”

    郝滋味天真的一笑。“我说的浪漫是久别重逢，也意指同时有两个超水准的帅哥对香朵倾心，这和站在谁那边可没关系。”小叔对她很好，她怎么可能手臂往外弯？

    “你说错了，尹赫珩对我可没什么特别情愫！”柳香朵闷闷的拿起一块奶酥咬了一口。“你不也知道我和他之间是契约婚？”

    “谁知道呢？”郝滋味啜了口热可可。

    “附议！”舒曼曼喜欢的是黑咖啡，好的咖啡豆不要加任何调味，否则就尝不到回甘的好滋味了。

    “喂，你们两个今天是怎么了？”

    舒曼曼慢慢的放下了古瓷杯，拈了一块奶酥。“曾经，我以为天底下就属女人的神经最为敏感细腻了，后来才知道，其实不然。”

    “附议！”

    这两人是联合唱双簧吗？为什么她们现在好像很麻吉，只有她一个人是状况外？忽然有点寂寞……

    “我说小朵啊，在你心里面，你是觉得唐君比较好呢，还是尹赫珩比较好？”原以为这么迟钝的人大概只有滋味，没想到人家婚后变得灵光了，又有手段驭夫，把那工作狂吃得死死的，而以为会是狠角色的柳香朵反而……

    神经粗到令人很无力啊！

    “就客观条件，两人差不多吧。”谁比较好？这句话问得她有些招架不住。

    “你是‘当事人’耶，这客观条件是给不相干的人说的，当事人看的当然是主观的喽！”

    “尹赫珩摆明就是……我不是他的菜，还说我是臭豆腐……他啊，根本就不喜欢我，我和他之间只有交易啦，没有什么情感的牵扯，你们真的想太多了。”想到他还忍不住直冒火！

    “那……唐君呢？”郝滋味问得好紧张，为小叔而紧张。

    “……我不知道。”

    “你、你别告诉我你还喜欢他？！”舒曼曼就是对他有成见。

    “他跟我告白，要求交往。”前晚他送她回租赁公寓，在她上楼时突然唤住她说的。

    她站在上楼的第三阶上，和唐君隔着十步左右的距离对望，立于月光下的他比起当年更加器宇轩昂、帅气迷人。

    被这样的帅哥在这么美丽的夜晚告白，该是感动的吧，可……为什么她的感觉，像是等到了一句一直在等的道歉？

    他的告白像是为曾有过的美丽划下完美的句点，而不是开启一段新的美好。

    多年前刚和他分手的时候，她曾经在绝望中有过这样的幻想，幻想着像电视剧、小说一样，没想到多年后还能重逢、再相恋一次，如今一切成真，可……

    她不能说不高兴，但总少了些以往所以为该有的喜悦。

    在她的以为中，她应该高兴到激动落泪，毕竟唐君对她而言曾经是那么的重要，可是如今失而复得，为什么她的反应那么冷淡？

    郝滋味和舒曼曼张大了眼，互看对方。“他动作会不会太快了？你、你答应了没有？”

    “我和尹赫珩还有契约在呢！合约中有明文规定，从和他交往到结婚，在离婚之前，不能和任何男人交往，要不我得赔一笔天文数字的违约金。”

    “那也就是说，你暂时不能和唐君交往喽？”

    “小朵，钱是很重要的哩！”

    见两个手帕交毫不掩饰的偏心，柳香朵也觉得好笑。这两个“扬尹抑唐”的也太明显了吧？奇怪了，尹赫珩有好到这么受拥戴吗？还是唐君天生顾人怨？

    “唐君说他已经错过一次，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错过，他和尹赫珩是好朋友，他失而复得的心情，相信尹赫珩也能体谅。”

    舒曼曼冷笑，“这么积极啊？他要是当年有这样的积极，也不会造成今天的局面。”

    “小叔他……不可能会解约的啦！”家中的老公有交代，要她不要乱当人家的爱情军师，说有些事是别人越帮越忙，只要在一旁当旁观者就好，可是……

    她很急欸！她觉得小叔和香朵很登对，她还是希望最后结局是终成眷属啦！

    “我想也是。”柳香朵讪讪然地同意。

    “你也这样觉得？！”舒曼曼是不太了解，可她觉得他看着小朵时的眼神很专注，专注到……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她了。

    真的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吗？就连迟钝如滋味都感觉得出来的情意，香朵却一脸状况外！

    “他那么机车，一定是见不得我好的啦！”

    嗟~~幸好舒曼曼和郝滋味现在都是坐着，要不听到这样的话，大概会同时倒地不起吧！

    原以为她在关键时刻终于清楚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郝滋味撑着下巴，沮丧的为小叔默哀，舒曼曼则心脏颇无力的打了个哈欠。

    “可是……”

    很显然的，柳香朵的“可是”并没有拉回“观众群”，两个好友仍是各有所思。

    “奇怪的是……我好像松了口气。”她用着舒曼曼典藏的银制小汤匙搅拌着还热呼呼的花茶。

    舒曼曼心不在焉的开口，她此刻的心情大概就叫哀莫大于心死。“什么松了口气？”

    “因为合约阻挡了学长的追求，好像也不坏。”

    “呃欸？！”观众群再度回来了！

    看来……有人迟钝归迟钝，好像也不是这么无药可救。



    “放手吧！”

    唐君主动约尹赫珩见面。

    话说两人打从两个星朗前由朋友变情敌后，这是第一次约见面，没想到唐君的第一句话就颇有挑衅意味。

    “理由呢？”彼此都是聪明人，这个时候装傻就太不上道了。

    “你赢不了我的。”

    尹赫珩啜了口威士忌。“骄兵必败。”

    “你和香香只是契约婚姻，你的心动在我解读看来，只怕是贪鲜，正如同你说过的，她不是你的菜，更何况，你又了解她多少？你知道她曾经很迷芭比娃娃吗？你知道她心情好的时候喜欢穿长裙，而穿牛仔裤，白T恤的日子表示心情不太好，你又看过她一头短发的年少模样吗？”

    “那是她的过去，我没能来得及参与，可并不代表无法参与她的未来。你的优势只在于过去，要我放手的话你说得太早。”他优雅的笑了。

    “我当你是朋友才给你忠告！”他轻松的态度令唐君极度不舒服，那种感觉像是他早胸有成竹，两人的较劲中并不当他是对手，只当自己在耍猴戏！

    “真当我是朋友，你就不会说这些话，别忘了，她现在的身份是我的未婚妻。”

    “那是契约！”

    “正因为是白纸黑字一清二楚，这种关系比起成天把情啊、爱啊挂在嘴上更具意义不是？”

    “你阻碍了香香真心所想。”

    “什么是她的真心所想？”

    “女人对于初恋总是难忘的，即使后来有了其他男友或嫁为人妇，初恋男友在她心中仍具有特殊的美好意义。”唐君笑了。“香香现在并没有男友，正确的说，现在并没有任何男人在她心中的位置能取代我，而且，打从和我分手后，她也一直没有和别人交往，那意味着在这数年中，她的心里仍没忘记我！”

    “一个当年那么容易就放弃她的男人，的确是很难忘记吧？”尹赫珩压低眼睫，品着杯中物……今天的威士忌好像藏着苦味。

    唐君吗？是啊，那家伙的确是一直没忘记他，在海滩上放风筝时她所说的话，他一直记得。

    即使早成过往，可就真的，偶尔想起这段曾经，我还是有点受伤。也许是……初恋，也许是因为那段日子真的太美好了，美好到我以为会一直这样快乐下去，只是……终究事与愿违。

    那时他忘了问她，如果有一天她的初恋男友又回到她生命中，她曾中断了数年的快乐可以继续，那她……会尝试着再爱上他吗？

    唐君的脸掠过一瞬间的不自在。“那时我只是个学生，我——”

    “放弃就是放弃，哪来这么多理由！”

    他深吸了口气，长叹，“对，我曾经因为我的愚蠢而放弃过她，所以现在为了不再愚蠢，我志在必得！”

    “你的决心我知道了，想必今天约我出来，只是要谈这件事吧？”他有点累，对于任何事情一向游刃有余的自己，最近真的觉得累得像条狗。

    一边是好友、一边是心仪的女孩，这样的三角关系很累人。“两个男人为了争一个女人，而枉颤她意愿，这种画面有点难看。”

    “香香也不算全然不知。”

    “你找我的事，她知道？”

    唐君犹豫了一下开口。“我向她告白了，表达交往的诚意，可她却因为你的契约而不肯点头。”

    他的动作真快！“她是因为契约而不肯点头吗？”

    “没错。”

    “也就是说她接受了你的告白？”

    避重就轻的，唐君回答，“你应该知道，那笔违约金对她而言是天文数字。”

    原来啊……原来他在海滩上没有问出口的话还是有答案的，即使当年唐君伤得她那么重，在若干年后，她还是会再爱上他。

    是嫉妒吗？尹赫珩的愤怒油然而生，咬着牙说：“我不打算作废合约。”

    “那你就卖给我吧！”

    他饮尽最后一口酒，冷然的看着好友。“不卖。”

    “我可以出很高的价格。”

    “不卖。”

    “把事情闹大，传到伯父伯母耳中，你真会觉得比较好？”一向温和的好友突然变得这么不好说话，唐君有些讶异。

    “那我就在明天捉她到法院公证。”

    “你疯了！”

    尹赫珩也不动怒，仅是皮笑肉不笑的一扬眉，手指有节奏的在桌上打着节拍。

    “我没想到你是这么不可理喻的人！”唐君没料到会碰一鼻子灰，愤而离席。

    在他离开后，尹赫珩又要了一杯威士忌。

    啜了一口，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

    “让渡合约吗？”他叹了口气，喃喃自语。“即使是可以说心事的哥儿们，这合约中毕竟还包含了心，你叫我怎么让？”

    只是……人家是两情相悦，他真的要用合约绑人吗？

    呋，没品！

    一开始没有把自己放置在最安全的位置就决定了爱情的方向，他呀他，犯了最大、最致命的错误。

    这下可好了，他现在真的很不安全呐！

    要不要放弃这个位置，再找个安全的？

 第八章

    东区一家颇有名气的夜店，这里是许多名人和企业界第二代喜欢出没的地方，常常可以看到某某明星或某某名人，甚至有一些国际红星来台，都指名要前往。

    十点多，许多人准备就寝了，但就夜猫子而言，夜生活才要开始。

    两位面貌姣好，身材一流的辣妹毫不掩饰想被搭讪的企图，向着对桌两位穿着有品味的男子发出电波。

    “哇噢，一级品！二对二，玩不玩？”其中一位身材较矮小的男子，对着同桌的同伴低声说。

    “不要。”身材高瘦的男人有着一张足以让在场所有同性失色的俊美脸蛋，从方才出现到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向他送过秋波，可他连正眼也不瞧人家。

    以前的他……应该会很热衷这种不必负责又能找到乐子的游戏吧？反正都会男女这种男欢女爱的事你情我愿，实在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这种“没什么大不了的事”，现在就他看来……还真的挺愚蠢的！

    “不要；：”他有没有听错……赶紧压低声音。“喂，那个直长发的美眉长得漂亮，身材又颇有料，这是以前你不会错过的大餐哩！”

    尹赫珩失笑，他凑近张子维说：“我不当胸奴很久了，大餐你留着慢慢享用吧。”

    张子维看着他的表情，就像看见猪在天上飞！“喂，尹赫珩先生，你的口味变了吗？”

    他笑叹，“也许吧。”

    “我觉得你和唐最近都很阴阳怪气欸！”张子维没好气的抱怨，“你们俩最近都超难约的，害我想喝一杯都找不到人陪。”以往他想玩到天亮都有人奉陪，哪像现在……三缺一是常事，有时三个中缺两个，多寂寞！

    “是吗？”

    “人家唐是因为和初恋女友重逢，不泡夜店我还能理解，那你呢？你不会也遇到了真命天女吧？”

    “……”

    “算了，铁定没有！有女朋友的人才没有像你这种活像失恋的苦瓜脸呢！”他啜了口酒。对面的女孩还不死心呐？唉，他也很郁卒好不好。

    “啐！你该看看唐君那张得意扬扬的脸，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前女友’。也对啦，之前他不就三不五时会提到有个令他很在意的女孩吗？”

    尹赫珩不作声，开始努力灌酒。

    “这段时间他每次一提到女友就眉开眼笑的，唉，严重哟！本以为我们这群人中要出现什么痴情种是不太可能了，没想到就出了他！”张子维浑然无所觉，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嗤笑一声。“喂，你知道有多夸张吗？我上一次问那家伙，真正为一个女人动心的感觉像什么？那家伙居然用一种肉麻至极的温柔调调说，像拥有了全世界！”

    尹赫珩哼了一声，像是毫不在乎，但句句都听在耳里。

    “啧啧啧，不得了不得了！原来过上真爱会使人成为疯子，拥有全世界？！呵！什么时候我成了外星人了，要不他拥有了全世界，我怎么不曾觉得被拥有？”

    张子维幽默又夸张的话语无法让尹赫珩笑，心情反而觉得更加沉重。

    “我说啊，爱情那玩意儿果真是罂粟，既美丽又致命，他现在爱情得意就拥有了全世界，不知道哪天情变又是怎么个局面？危险危险。”

    有人说话说得忘我，浑然不觉旁边的友人喝酒喝得更凶。

    张子维啃着黑橄榄，语气其实还是挺羡慕的。“我说……缘份真的很奇怪厚？多年前分手的女友，在多年后还能再续前缘。”他没发现尹赫珩脸色的不对，继续聒噪得像只麻雀。“简直就像是韩剧才会出现的剧情嘛！哈哈，若是依照韩国编剧的做法，应该还会出现个超级大帅哥来当第三者抢夺女主角吧。”

    “啪！”尹赫珩重重的把酒杯砸回桌上。

    张于维吓了一跳。“你你你……”

    “没事！”他在心中一叹。对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迁怒，真的很没品。

    张子维很直觉的问：“喂，你们最近吵架了？”

    “怎么这么问？”

    “上一次我参加一个商业宴会遇到他，那一次你没出现，我问他你怎么没来？他虽没说什么，可脸上的表情不太对。”

    尹赫珩敛下眼睑，不置可否，静静的喝着酒。

    见他没回答，张子维心知这两人一定有问题，只是到底是什么问题，他从唐君那里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更何况是这位仁兄？

    可别看尹赫珩看似温和好亲近，他的心思比谁都埋得深。

    尹赫珩今天只是心里颇闷，又想张子维已经约了他少说快十次都被拒绝，这次才出来的，低头看了下手腕上的表——快十一点了。

    “我要回去了。”

    “回去？”张子维看了下表。“还不到十一点欸！有没有搞错？你接下来还有什么节目吗？还是你发现了什么好地方，要去续摊？”

    “没有，我是真的要回家。”

    “回去干啥？”

    “睡觉。”

    “我没有听错吧？！夜猫子的你不到十一点就要回家睡觉？你诓我啊！”

    尹赫珩笑了笑，离了座，真的要走了。

    “喂，你是哪里不舒服吗？”以前的尹赫珩不会这样，以往在三个哥儿们里头是他玩得最凶，而且越夜越有体力，怎么……

    “没，大概是年纪大了，很多事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吧。”说完他便往门口走。

    上了车后，正好十一点整。

    以前的他这个时候正是要大玩特玩的时间，什么时候十一点成为他睡觉的时刻了呢？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改变“体质”。

    他喜欢夜生活，柳香朵却是生活规律的“老人家”，连她摆夜市时，听说也是准十点就收摊，由此可知她的生活有多规律。

    要她跟着他玩到凌晨三、四点是不可能的，而他，渐渐喜欢上她在身边的感觉，于是，没有她陪的活动，慢慢他也不热衷了。

    她从来没要他为她改变什么，说真的，他也从来不是个别人要他改变他就会变的人，除非是他心甘情愿。

    莫名的，夜生活不再吸引他，他像是从那些靡烂的生活中毕业了似的，十一点就这么理所当然的成为他就寝的时间。

    习惯是在不知不觉中形成，一点一滴累积，它不在理智所能控制的范围……

    原来，在他还没意识到喜欢上那女人的时候，潜在意识就已比自己诚实多了。身体、作息已在为彼此日后的相处作准备，她起床的时候他会跟着起来，她要睡觉的时候他也会跟着乖乖爬上床。

    他有这么喜欢那个自己曾经口口声声说不是自己的菜，宁可饿死也不愿意吃的女人吗？

    老天，祢的玩笑也开得太大了！

    发动了车子，轻踩油门，车子慢慢滑了出去，在十几分钟的车程里，脑袋是放空的，当尹赫珩回过神，车已转入了柳香朵租赁公寓的巷子。

    愣了一会，他苦笑着将车子熄了火停在公寓对面，走下车，抬头看着三楼的阳台。

    灯果然是熄了的，都十一点多了，她是该睡了。

    为什么会到这里来？是因为想她吧！现在的自己连要见喜欢的女孩都会有罪恶感……因为她有了唐君！

    如果柳香朵喜欢的不是唐君，他还能公平竞争，可事实上……在他们见面的时候他就出局了，不是？

    他第一次那么痛恨自己的自信，在他发现内心真情的时候，为什么不肯告白？

    告诉喜欢的女生他有多么喜欢她，真有那么困难吗？他以为……他们会有很多时间，可现在……他连告诉她自己心情的机会都没有了，连想告诉她他的心意都觉得罪恶。

    失而复得的两人，想必爱火会燃得又快又烈，而他的喜欢只会造成柳香朵的负担而已。

    “柳香朵……我……”他轻轻的开口，对着灯火暗灭的三楼想说出心里话。没关系吧？这样说出口没关系吧？突然身后被人一拍，即使高头大马的，在这种黑巷突然被人从身后一吓，也没哪个人的心脏负荷得了吧？

    尹赫珩结结实实的吓了一大跳，只差没形象全无的大叫出声！

    “少年耶，你在观察地势想找下手对象吗？告诉你，三楼那户穷到鬼要拖去，你跳过那一家吧！”

    尹赫珩立即认出了那声音。“柳香朵？”

    她放声大笑。“哈哈哈……大少爷，你三更半夜到这里用很温柔的声音喊我的名字，我会会错意呐！”

    尹赫珩的脸红得很狼狈，幸好在这暗巷每个人的脸都差不多黑。“这么晚了你去哪里？我以为你睡了！”这女人……她都听见他唤她的名字了，幸好他没有把话说出口，可……好像又有一些遗憾。

    “我啊，睡不着，就到附近的公园走走。”最近她常常失眠，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你不是一向十一点准时就寝？”

    “我最近常常到天亮才入睡，痛苦死了！”看到他，她很高兴，那种感觉和看到学长又出现了的感觉不一样，不过，最近尹赫珩可能工作比较忙吧，很少来找她，就连电话也变少了。

    “那你呢？这么晚跑来这里做什么？”见他久久答不出来，她开玩笑的说：“你不会像‘爱上女主播’中的张东健一样吧？三更半夜跑到女主角家放了枝红玫瑰，只为了玩心电感应？”

    “好像是不错的主意。”只是……什么是“爱上女主播”？

    “呿，又在说令人误会的话了！”面对他的甜言蜜语，她挡得很辛苦欸，而且有越来越辛苦的感觉！她呀她……对于防堵男人来袭一向有一道又厚又坚实的城墙，还以为够坚固了，但最近才发觉……它好像也不是这么结实。

    她的墙变薄了，而且还有裂痕，已经鉴定为危楼了！

    一定是曼曼和滋味害的，说了那么多奇怪的话，她才会胡思乱想。

    “我说啊……你的桃花会多到泛滥的原因，除了你那张脸和家世，你也该管管嘴巴，女人是一种很单纯的动物，很容易被灌米汤的。”

    “放心吧！你祭过烂桃花的，我对你没有杀伤力，不是？”

    “……说、说的也是！”她是乌龟，是俗辣！他对她是没有很严重的杀伤力没错，可是……她也是女人，也有眼睛，多多少少、多多少少也会造成一点皮肉伤嘛！

    问题是，在面对他时，她连这一点点、真的是一点点的杀伤都不敢承认，这让一向很坦率的自己……很闷呢！“你还没说这么晚了到这里干啥？”

    即使知道是这样的答案，经由柳香朵口中说出，他还是不免失落。“也许我们真的有那么一些心有灵犀，你睡不着，我也正好想带你出去走走。”

    “去哪里？”柳香朵的眼睛马上发亮。要出去欸！好久没和他出去了！

    “你这一、两天假日没事吧？”

    “……没。”学长大概又会来找她，可和他在一块，她很有压力。

    其实，他的告白她至今仍没有答复，甚至在昨天她还告诉唐君，她现在并没有想恋爱的感觉，如果可以，就从当普通朋友开始吧。

    尹赫珩故意漠视她那一秒的犹豫，他想……他猜得到她在犹豫什么。

    他不想想太多，不想背负太多包袱，这两天就当是圆一个愿、作一场好梦。“我们去旅行吧！”

    “旅行？！”柳香朵不禁失笑，“你这种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不都只去瑞士滑雪、日本赏樱，国内旅行你不会觉得无聊？”不过说真的，还真有些心动呢！

    旅行啊……她是挺穷酸的，要嘛就是上阳明山赏樱、要嘛就爬爬“枕头山”……咳！反正……只要花上一千块的旅费对她而言都太贵，所以……她经常是哪儿也去不成。

    “不会啊，其实有时候看一些国内的旅游介绍，有些地方还不错，有时候假期不够长，国内旅游是不错的选择。”

    柳香朵眼睛更亮了，“我喜欢刺激一点的，我听说秀姑峦溪很好玩！”

    “的确。”

    她贼兮兮的笑，“那我们还等什么呢？”



    凌晨近三点时才到达目的地，连续假日人多，口碑好的饭店根本不太可能还有空房，再加上两人的旅行是临时起意，找个落脚处遗真有点困难。还好尹赫珩的脸是张活招牌，一出现没多久，自家饭店的经理很快就出现了，安排了最好的居住环境。

    说真的，柳香朵累坏了！虽然开了几个小时车的人不是她，可为了“道义”问题，她还是很够义气的睁大眼睛陪着尹赫珩，即使后来……她双眼无神得活似死鱼，脑袋也空白如纸，呈现出“弥留”状态，好歹还是撑到了目的地。

    所以一进房门她倒头就睡，也不管同行的男人会不会突然化身大野狼！

    柳香朵是先进房间的，尹赫珩则是在大厅问了经理一些行程，这才上了楼。卡一刚开，他就好笑的发现心上人连外套都没脱就大刺刺的躺在床上，膝盖以下还悬在床缘，饭店的纸拖鞋一脚落在地毡上，一脚还挂在她的脚板，就这么呼呼大睡了！

    他又好气又好笑，小心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拉过棉被为她盖上。

    他睡意全无的静静凝视着她的睡颜，原来真正喜欢上一个人，心可以这么平静、安心，原来真正的满足只是那么纯粹的凝望，而不需肉体的交叠……

    他忽然想起余安妮分手时对他的诅咒——

    像你这种没有真心的男人，我诅咒你有一天会遇到一个甘心对她掏心掏肺，可却得不到的女人！

    一直以来，他都把这样的话当笑话，也不认为有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他掏心掏肺，就算这样的女子真的存在好了，他也不相信有哪个女人在他掏心掏肺后还得不到。

    余安妮啊余安妮，原来你铁口直断的本事还直逼职业级的算命仙！

    叹了口气，他爱怜的抚着床上人儿漂亮的眉……

    他想起第一次不太浪漫的相遇、想起她在公司顶楼大喊“给我钱”的样子、想起他带着她见父母时她说的话、想起她放风筝玩得像个小孩的笑容……

    原本以为这些他会到很老很老的时候才拿出来回味的，却没想到……

    尹赫珩看着她，喃喃的开口，“喂，我有没有说过你、你其实长得还不差，欸，我这么说，你八成又要鸡蛋里挑骨头的嘀咕我赞美得不干不脆了。”

    说着自顾自的笑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还满喜欢和你抬杠的，有时候气得你七窍生烟我还挺乐的。”抿了下嘴，“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么做颇无聊，可……难得我这位符合众人眼中王子形象的男人可以‘透透气’、展露一下真性情，柳香朵，你就委屈一下吧。”

    床上的女人换了个睡姿侧过了身子，直接拿背对着他。

    “啧，说到不爱听的话，你连睡着了都拿背向着我！”伸出手，他抚着她的长发。“好吧，我说一些你爱听的……”

    “柳香朵，在我眼里你是漂亮的，而且独一无二，我喜欢看你笑，你笑得很开心的时候还会露出一边的小虎牙，前些日子我还在想。如果你的牙保养得当，到七老八十还有的话，笑起来一定很可爱。”

    说到这里，隔了许久后他轻轻叹息。“如果真是这样，寄张相片给我吧。”

    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一直到天空露出鱼肚白，长夜将去，金乌待升，他才小憩了一下。

 

    “擦些防晒乳吧！”尹赫珩把瓶子递了出去。

    他早知道这女人常常素着一张脸，八成没什么化妆品、保养品，可他万万没想到居然连防晒乳都没有！

    在空气那么糟、日晒那么毒的地方，她的皮肤还能这样吹弹可破，他只能说她是天生丽质。只是……这里是花东喔，而且还要泛舟，很多人就是自恃好肤质不做防晒，结果就是悔不当初。

    “不用啦！”她不习惯用那些东西。

    “你没感受过这里太阳的威力，是会晒脱一层皮的。”他没唬她，之前公司里有一些女职员就是不信邪，根本视太阳为无物，结果脸上晒出了斑不说，还脱皮脱得像得了什么怪病！

    “那个……”她翻了个白眼，迅速接过瓶子，倒了一些在手上，然后双手搓一搓就打算往脸上抹。

    尹赫珩在心中叹气。这女人……“防晒乳不是这样用的。”他把她拉到面前，倒了些乳液在手上，在她脸上点了些，然后再轻轻的推开，一面动作，一面教授。“先倒一些在手上，然后……”

    彼此站得那么近，柳香朵隐约可以嗅到他轻爽的薄荷气息，她的心犹如脱缰野马，狂跳、狂跳再狂跳……

    他的唇好像还挺性感的耶！还有他身上的味道好舒服，舒服到令人忍不住越靠越近、越靠越近……靠在他怀里的感觉应该不错吧？

    好想，她好想……

    “好了，”尹赫珩杀风景的突然往她脸上一拍，阻断了她的白日梦。“你怎么了？脸好红。”

    柳香朵狠狠的吞了口口水，既尴尬又勉强的假笑。“哈、哈哈哈……这里的阳光真……真的好毒噢，我终于感受到了！”她转过身去拍拍热得发烫的脸，顺便揉一揉灼烧的耳朵。

    死都不能承认她方才发花痴……不行，绝对不行！让这男人知道她居然迷恋他、他的肉体……对，肉体！只有肉体喔！

    她真的没有喜欢他啦！基于异性相吸的原理，女人对于条件不差的男人总会……咳，欣赏。

    她、她真的……真的越来越奇怪了！

    尹赫珩再度把瓶子交给她，“你身上露出的部份也涂一些吧，不要脸涂了，其他地方没涂。”天气热，她穿的可是平口的系绳T。

    “不用了，要不然——”她很想告诉他，凡事要有始有终服务到家，可……怎奈她的脸皮不够厚，而且，这种要求遭拒，想必她会丢人丢到想死吧！



    昨天几乎没怎么睡，今天又是泛舟，还去玩水上摩托车……反正人都来了，只要人家说什么刺激好玩，柳香朵全都不放过，就连海洋博物馆她都坚持排队进去看。

    玩了一整天，傍晚回到饭店时，理该累翻了，可她还是神辨奕奕，只不过……

    莲蓬头的水洒在肩上的瞬间，她差点没痛哭失声！

    痛啊~~做人真的不要铁齿！之前尹赫珩告诉她这里的太阳很毒时，她根本就当耳边风，心下还想，她对自己的皮肤耐操耐劳度可是很有自信的好吗？

    谁知道……呜，他的防晒乳真的有效！她全身上下暴露在衣服外的皮肤，除了那张涂了防晒乳的脸之外，其他全部晒伤！而且还依不同程度分为红、红肿、红肿到快脱皮，以及真的脱皮四级！

    啊，，她的肩膀上除了那两条细肩带遮的地方是白的以外，其余全部黑又红，有些部份还脱皮了！

    呜，虽然水落在身上的感觉像火在烧，可澡又不能不洗！

    好痛喔——

    好不容易洗好了澡，连擦干身子、穿衣服都是一种折磨！她以活似老太婆的动作慢慢擦干、慢慢着衣，慢慢慢慢的走了出去……

    她和尹赫珩住的房间非常大，除了主卧室的大床外，还有一个可观看海景的和式房、客厅、餐厅，若是心情好想喝个小酒还有小型吧台。

    就是因为这么大，她一点都不担心两人必须“被迫”同床共枕，反正，如果机车王子坚持睡床，她也还有和室，再不行，客厅的那张古典贵妃椅她也很呷意！

    话是如此说啦，但一想到两人同处一室，她的心还是跳得很快，只是昨天她还真是大胆，完全没想到共处一室可能会发生的任何事，居然就这么没有防备的睡了，可见她真是累坏了。

    但话又说回来，尹赫珩是男人吧？美女横陈——咳，好吧……是清秀佳人睡死了，他居然能不动如山？到底是他意志力惊人，还是她对他没吸引力？

    恐怕是后者吧，她果然不是他的菜！

    不是他的菜啊……可有时明明可以感觉到他的情意……果然是严重错觉，这种事不想就没事，因为一想会难过，而她……拒绝想太多。

    她走出浴室时，尹赫珩正在讲电话，由于他坐的方向是背对着她，因此并没有发现她已经出来了。

    “……派驻？！三年吗？我会考虑……再详谈吧。”挂上电话后他双手交叠于胸前似乎在思考什么，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有些讶异她的出现。

    “尹赫珩，那个……”什么派驻三年；：她想问，可是……那似乎是公司的事，她好像没什么立场询问。

    尹赫珩一笑，“还有体力吗？”

    她在沙发坐了下来。“难得出来玩，就算没体力也要硬‘ㄍ一ㄥ’到底！”她还是有点在意方才的那通电话。

    派驻……谁要派驻？尹赫珩说他会考虑，是指他自己吗？

    “玩到用ㄍ一ㄥ的大概只有你！不过还好啦，比较累的活动都在白天玩完了，晚上带你去吃吃喝喝，这里有不少好吃的东西，首先呢，带你去尝尝大饭店里吃不到，米其林三星主厨也甘拜下风的美食！”

    柳香朵看他恢复了熟悉的机车模样，心里才有点释怀。

    这人这么难搞，大概没人受得了他，所以他只会待在她身边的啦！

    柳香朵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她开始觉得他会待在自己身边了？他们只是契约关系，有一天会散的吧？

    只是待在他身边……好像是个不错的主意。

    “米其林三星主厨也甘拜下风的美食？”

    “嗯哼，堪称天下第一味！”

    天下第一味？！“我可以相信你吧？”

    “你可以相信小嫂子。”米其林三星主厨他家就有一位，只是他不太有口福，倒不是小嫂子吝于下厨煮美食，而是他有个把老婆手艺视为所有物的大哥。

    啧啧啧，想到大哥每天上班时中午的饭盒……不知道预谋抢劫饭盒会不会是唯一死刑？

    “滋味她也甘拜下风？”不是她臭盖，滋味的手艺可是让她有一种“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感觉呢，连她都甘拜下风，那自己非尝尝不可了！

    “当然！”

    两人在十分钟后出门，约莫二十分钟后到达目的地。

    当看到那招牌时，柳香朵一脸错愕，直到下了车，尹赫珩点好了餐点，她还是茫茫然。

    “臭……臭豆腐？”她有点无言。

    “你不敢吃？”臭豆腐和榴梿一样，敢吃的人不少，不敢吃的人也大有人在。

    “倒不是。”

    “那就好。”

    “滋味、滋味会为了……为了臭豆腐而甘拜下风？”就她对好友的了解，滋味不是一向视臭豆腐的特殊味道为洪水猛兽吗？

    老天，这就是尹赫珩口中的天下第一味？！

    “是啊。”看见她呆傻的表情他真想大笑。“我和我哥都喜欢吃臭豆腐，上一次我买了几份到他家分享，哈哈哈……你该看看小嫂子那差点没跪下求饶的样子！”

    这叫“甘拜下风”？就知道就知道，这男人不整整她就是浑身不对劲！

    黑胖的老板满脸油光，笑容可掬的送来了两盘酥炸臭豆腐，一见尹赫珩就问：“少年耶，很久没看到你了，生意很忙喔？这漂亮小姐是谁，你老婆喔？”

    他回以一笑。“对啊，有没有夫妻脸？”他还故意把脸凑近柳香朵，让老板鉴定一番。

    “厚，龙交龙、凤交凤，像是金童玉女咧！”

    尹赫珩哈哈大笑，柳香朵的脸却红了，因为他的“谎言”而又喜又羞，她……最近真的很怪！

    只不过她有点讶异，原以为像尹赫珩这种大企业高级主管，要出现在路边摊的机率应该不高，就算是出现了，也该是静静的吃完，立刻快闪的那种，没想到他能和这老板如此熟稔。

    王子出现在臭豆腐摊，感觉像是合成图，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感觉到和尹赫珩似乎更近了一些，不再是自己所以为的天地之差。

    “快吃啊，冷了就不好吃了！”尹赫珩已经开动了。“老板的臭豆腐很好吃，外酥内软而且味道够重，他的独门酱汁更是能突显这好味道，连泡菜也是酸甜又脆的使人忘了饱！”

    柳香朵看他热心的介绍，不由得笑了出来。“你满适合去主持美食节目的！”她夹了一小撮泡菜放在臭豆腐上，然后夹起咬了一口……

    “如何？”

    真好吃！她其实不是那么喜欢这特殊小吃，可也不得不说，这一盘五块的份量她真嫌少，自己可以再多吃个一、两盘没问题！

    这时她忽然想起尹赫旭还在新婚时的笑话，那笑话也不知从谁那里传出来的，三不五时还会被拿来当茶余饭后的点心，于是她学着张经理装模作样的说：“这外酥内软的臭豆腐真是好滋味，就像是敦煌石窟，外面看起来很不怎么样，却藏着华丽内在，有大佛，还有天女在飞天！”

    尹赫珩大笑！原来小嫂子、大哥和张经理的那段笑话她也知道啊？“这臭豆腐像大麻，还是强力胶吗？”他玩上瘾了，见她没下文，便催促着。“你要学张经理一脸惊吓又不明就里的模样啊！”

    这男人！“……咦？！”

    他家臭脸大哥的那千年冰山脸他可是学得十足十的！“否则为什么吃了之后会让人产生严重幻觉？”

    柳香朵笑个不停。这男人有时候真的很宝呐！夹了最后一块豆腐往嘴里塞，她豪气的跟老板说：“老板，再来一盘，不，两盘臭豆腐！”

    “上瘾了厚！”

    “我都不知道臭豆腐可以这么好吃！”她吃得很开心。说真的，也许是因为成长环境的关系，在这种平价的地方吃东西，比起在一些大饭店用餐，她显得自在多了。“下一次我们再一起来吧！”

    尹赫珩浅浅一笑，看了她一会才道：“再说吧。”

 第九章

    “真的不用了，时间还这么早，我自己搭捷运回去就好。”

    尹赫珩的休旅车在下高速公路不久后就出了状况，送厂维修去了，他原本打算搭计程车回去，可现在是五、六点车潮的尖锋时间，而且捷运站就在附近，这种时候是搭捷运的最佳时机了。

    “捷运？！”

    “是啊，我大力推荐捷运，不只是我，我也推荐你搭喔！”柳香朵看他面有难色，好笑的说：“尹赫珩先生，别告诉我从捷运系统完成至今，你从没搭过。”她知道有些人还真是从不搭乘大众交通运输工具的。

    尹赫珩有些尴尬，可还是拉不下脸，跩跩的说：“会开车的人都不喜欢搭那玩意儿。”搭捷运？！想都没想过！“更何况……我会搭公车！”像是怕她不相信，他还说出什么地方到什么地方要搭几号公车。

    未当小留学生之前，在老妈的坚持下，他和哥哥每天都目送司机开着劳斯莱斯送老爸上班，而他们则是搭了两年的公车上学！

    柳香朵一听差点没笑倒。“先生，你搭的那号公车已经作古很久了吧？现在那路线已经改成606了好不好？你是一、二十年前搭的公车吧？”

    他的脸彻底红了。

    “啧，一点都没有融入社会的诚意！”她撇了撇嘴对他使了个眼色，然后很霸气的说：“不行！我怎么可能容许我的眼皮下有这种‘大众运输工具盲’的存在。”她的手扣住他的，理所当然的提议，“今天就让你见见世面！”

    见世面？！尹赫珩不禁失笑。

    进了捷运站，柳香朵先拉着他去看路线图，“呐，你看，本站就是这红色较大的圈圈，你住的地方在那个站的附近，票价三十元。先按张数，然后票价、投币，OK！”

    进到了月台，尹赫珩奇怪的问：“我们住的是反方向，都是在这里等吗？”

    “当然不是，我是要穿越地下道到对面搭，只是你是新生嘛，陪你一下喽！”

    “即使是新生，我也是天才，所以你可以安心搭车去了。”

    “你说的！”

    他过河拆桥似的，很不客气地朝她挥挥手。

    几分钟后，柳香朵出现在他对面的候车区，脸色臭臭的，尹赫珩好笑的拿出手机朝她扬了扬。

    干么，要打电话吗？她想着，等了一会儿没电话响，倒是有简讯进来了，于是打开手机阅读简讯。

    柳香朵，如果以后咱们再也不见面，你会想念我吗？

    她撇了撇嘴，又忍不住偷笑。咳……好吧，她承认，看到这样的简讯是有点暗爽的啦！她也回他简讯。

    你这么机车，我才不会呢！

    她犹豫了一下，又补上，我想……应该会吧！先说啊，我可不像你，在“会”字后又加了一堆很芭乐的理由！

    好吧，看在你还算“以德报怨”的情况下，我“绘”一张寻实图给你！

    车子来了，她一边传一边走进车厢。寻宝图？不会到时候找到的宝物是臭豆腐一盘吧〉。〈

    那是你期待的实物吗？

    不是！

    那实物会让你很开心的。

    是吗？

    我保证。

    不行！你这个人有太多不良的恶作剧纪录，不得不防！要是找寻到了宝藏却看得很火大呢？你要怎么补偿我？

    小时候她曾被骗去寻宝，困难重重的找到了宝物，白纸一摊开上头只画了只丑毙了的猪，旁边写着——猪是笨死的！

    哇哩咧！

    因为有这么不愉快的寻宝经验，也难怪她后来对寻宝游戏一点兴趣也没有。

    补偿条件由你开！

    呵呵~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哟！

    后来可能进入了隧道通讯变糟，连简讯都传不出去，柳香朵这才将手机放入包包。

    玩了两天，她在想，回去洗个澡后一构着了床，八成就可以睡得不省人事了，只是这两天该是她打出生以来最开心的日子，比起领了第一份薪水，或从户头里看到尹赫珩转给她的第一笔一百万都开心！

    原来，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是比金钱能带给她的快乐还更多的！

    她摸索着包包，又把手机拿了出来，首页是一张相片，那是尹赫珩，这是她在饭店里偷拍的。

    将手机进入写简讯的模式，收件人设下尹赫珩。然后她写下：喂！如果有一天我要终止契约，让我们的关系从零开始，你愿意让我追吗？

    写完后她按下送出键。

    这个时候收讯是零格，她知道就算是按了一百次送出键，这封简讯还是无法送达尹赫珩手中。

    她也真够迟钝的了，直到现在才愿意承认早该承认的事。

    不，也许她不是迟钝，只是怕。

    终止合约一切就能开始吗？不，是结束一切吧？

    她阖上了手机。

    绝对不能爱上他，绝对不能！他当初之所以选中她当契约新娘，不就是因为不想失去玩乐的自由？

    可，为什么她感觉得到他对她的好、对她的温柔体贴？甚至感觉到他很努力，努力的在改变自己，缩短彼此间的差距……

    回头一想……也许他对她的好，只是因为她是合作对象。总不能太亏待她，不是？她不能太自以为是的误会了！

    为什么很多女人会栽在他手上，并在分手的一瞬间那么的错愕、无所适从，不就是因为自己的太自以为是吗？

    自以为是的相信自己在尹赫珩眼中是与众不同的、自以为是的认定自己才是他心中的真命天女、自以为是的猜测……

    殷鉴不远呐，不能重蹈这种错！

    有些事是见光死，为了保有她真实的心情，她——

    不能开口承认喜欢他。



    凌晨两点三十二分，唐君才入睡没多久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一看来电号码显示，他忙坐了起来，似乎不打算短时间挂上电话。

    憋了好几天了，他准备骂个痛快！

    “你也敢打来给我？”他的声音活似自冰水里捞出来。

    电话一端传来低沉的笑声，那声音听得出来该是还没睡。“你都接电话了，还问这种敢不敢的问题，不是很好笑？”

    “尹赫珩！”

    尹赫珩拉开落地窗帘，望着窗外明显少了一些的霓虹。“喂，你先别发火，等我把想说的话说完，我预留了很长的时间让你骂的。”手机电量还有一半，他要说的话不算多，唐君够长舌的话，骂一、两个小时才会没电。

    “你现在在哪里？”

    尹赫珩看着脚边出国的行李，微勾起唇。“一个……神秘的地方。”

    几个小时后他要出国了。

    英国利恩斯的合约签定后，欧洲区需要一个总裁去处理事务，一直以来老爸就属意他去，在合约尚未到手前就找他谈过，后来他要“结婚”，老爸还打算他一成家就把妻子一块带过去。

    现在结婚的事大概短期内不会发生，老爸和老妈很有默契的也没多提，倒是大哥催着他赶快出去，而且要他尽快给答复。

    这一趟过去，短时间内就不会回来。

    “别装神弄鬼！你到底……”

    尹赫珩很快截断他的话。“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我不知道柳香朵曾经很迷芭比娃娃、不知道她心情好的时候喜欢穿长裙，穿牛仔裤、白T恤的日子表示心情不太好，我也没看过她一头短发的年少模样。以前的她，你真的比我了解的多。”

    “所以你认输了？”

    “可是现在的她，我想我不会比你了解的少！”只要那家伙出现在他面前，他全部的注意力就在她身上，刚开始，这种情况有点困扰他，现在才发现能够肆无忌惮的把心思放在一个人身上，也是一种幸福。

    “你——”

    “那家伙死要钱。什么都想到钱，这怪癖可能是拜你之赐吧？”他很清楚唐君对她的愧疚，对症下药的堵住对方的嘴。

    然后继续说：“长发的她有着很夸张的自然鬈，一觉醒来不吹整就会活似公狮出笼。”

    “她这人其实没有什么幽默感，还有一点被害妄想，根本开不得玩笑！还有，她神经比电线杆还粗，所以浪漫花招对她而言是对牛弹琴。”

    “她很喜欢放风筝，如果她心情不好的话带她去放风筝准没错。”

    “她很没胆，可奇怪的是又对一些刺激的水上活动很热衷。”

    “她这人对吃没什么挑剔，天上飞的、地上爬的。水里游的……反正能吃的她都吃，而且胃口好到比一个大男人还夸张！不过你放心，她天生有本钱吃，你不必担心会把她养成神猪。”

    “至于她的厨艺，奉劝你不要认为只要是女人就一定能进得了厨房，她的厨艺根本就是……扶不起的阿斗。忘了补充，她最近迷上的东西叫臭豆腐。”

    “在衣着方面，她也不怎么挑，不过牛仔裤和T恤还是她最常穿的。”

    “她平常的交通工具是公车或捷运，她有一部年纪很大的脚踏车，还有，你最好学会搭捷运，否则她会很看不起你……”

    还记得她拽着他的手去搭捷运的样子，尹赫珩笑了，很多回忆、思绪一古脑儿的涌上了心头。

    原来当下快乐的事一成为回忆，竟是可以酸疼得叫人红了眼眶。

    唐君沉默了很久。“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一个人身上，他不会知道那么多小细节。

    尹赫珩这家伙……他对香香是玩真的！

    尹赫珩深吸了口气，看了下表后，有些戏谑的说：“我要说的话说完了，你可以开始骂了。”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提起行李往外走。

    “尹赫珩？”

    “尹赫珩！”

    “尹赫珩，你这家伙在搞什么？”

    “尹赫珩……”

 第十章

    柳香朵手上抱了只大风筝，喜孜孜的由外头走了进来。

    “曼曼、曼曼，你看这风筝漂亮吧？”她拿着风筝到好友面前现宝。

    “风筝哪儿来的？”好大一只！

    柳香朵神秘的眨眨眼，“寻宝寻来的！”前几天她起床后就收到尹赫珩传来的两通简讯，要她今天去他简讯所说的住址，就能找到宝藏。

    结果第一个住址是一个专门订做风筝的老师傅家，原来尹赫珩在他那里订制了一个风筝，图形是由大到小的古铜钱！

    哈哈，他相当明白她死要钱的性子嘛！

    舒曼曼也不追究什么寻不寻宝的，她严肃的问：“你前几天跑哪儿去了？某个门神每天到我这里报到，烦都烦死了！”

    “我去旅行啊。”好友在说谁，她当然知道，那几天她一直关机。

    学长对她的关心真的令她很有压力，她说过了，她不是他女朋友，只当他是朋友，起码目前为止是如此。

    “那拜托你先把行程向他报备清楚！”她从来不否认自己的个人主观意识强，一个人被她留下了坏印象，就如同打入了十八层地狱，大概永世不得超生了。

    尽管她知道唐君对香朵很有诚意，可是，她还是无法喜欢他！

    “我和学长只是朋友，我为什么要把行程向他报告？”柳香朵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他后来连络上我了，我想他今天不会再来这里了吧？”这几天学长也怪怪的，有时候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话想说。更奇怪的是尹赫珩，打从旅行回来到现在，她一直连络不到他，可……她不急，有时他工作一忙，也曾有三、四天不连络的纪录。

    现在也才第三天而已。

    “你和他真的只是朋友？”

    “我很肯定我不喜欢他。”她啜了口舒曼曼递来的花茶。“我跟他说过，就只能当朋友，也说了拒绝他的追求，和尹赫珩的契约没有关系，我说……那‘契约说’只是我的挡箭牌，主要原因是我不想接受他的感情。”

    “哇啊，好直接的拒绝啊！”好友旅行回来，好像阿莎力多了，难道是在旅行中发生了什么事吗？

    “茅塞顿开！”她笑。

    门口傅来了门铃声，郝滋味推门而入。

    “嗨，幸福的小妇人！”柳香朵打着招呼。

    “香朵，你也在。”郝滋味走了过来，在她对面的位子坐了下来。

    看到她，柳香朵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看几天前尹赫珩传给她的寻宝简讯。“味味你来得正好，你看，这住址是你家吗？”她知道滋味家怎么走，可不知道住址是几号。

    “嗯，是我家住址没错，谁传给你的？”

    “尹赫珩啦，他叫我去寻宝。”她笑咪咪的伸出手，“你来得正好，尹赫珩到底藏了什么在你家，还说我看了一定会很开心。”第一个礼物她真的是很喜欢，所以很期待第二个！

    “寻宝？”郝滋味摇了摇头。“他没有放什么宝物在我这里，倒是把你和他签的契约书送到我家。”她一直都放在包包里，原本今天要打电话给她，约她出来拿的。

    “契约书？！”她的笑僵在脸上，心怦怦狂跳个不停，双手有点颤抖的接了过来。“他、他人呢？”

    “前几天到英国去了，你不知道吗？”

    死盯着牛皮纸袋，柳香朵摇了摇头。“他没有说。”为什么呢？他为什么要把契约书还给她？那意味着什么，终止合约吗？“他出差吗？什么时候回来？”

    她要问清楚，非问清楚不可！

    “他不是出差，是长驻，可能短时间不会回来。”



    柳香朵失魂落魄的拿着尹赫珩送她的风筝回家。她的模样颇为狼狈，眼睛是肿的、鼻子是红的，一看就知道不久前才大哭过。

    她闪神的神情活像缕游魂，脚步缓慢而飘忽，像是随时会倒地不起。

    “香香！”

    原本低着头走路的她，直到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才怔了一下，慢慢回头。

    “学长，有事？”现在的她有一种心神交瘁的感觉，真的提不起任何精神去保持平常的礼貌，更何况……她和他说得非常清楚了，不是？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很不想见到唐君！

    “你心情不好？”他这句话是白问了，那个样子不会有正常人认为她有好心情，而他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放心不下哭着走出舒曼小馆的她。

    也许是心情太沉太闷，需要一个发泄的管道，柳香朵秀眉一皱，声音立时提高了八度。

    “我心情不好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是我的谁呢？为什么要这样关心我？你知道……你让我感觉很有压力、很不舒服、很……”她情绪激动，双手在胸前比划了半天，叹了口气，放弃解释，一双充血的眼又起了水雾。

    唐君完全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失控。他叹了口气，“是朋友不是吗？你说过我们起码是朋友，朋友不就是该在一方心情低落的时候陪在身旁的吗？”

    他越是这样她心里越是难过。“我不想欠你。”

    “当年我欠你的更多，不是？”

    “我说的‘朋友’就真的只是朋友，不要在我身上赌那种不可能。”她看着他，“十个烈女九个怕缠，可是——”

    “你正巧是那第十个？”

    “不，我本来就不是烈女。”

    唐君哭笑不得，视线移向她手上的风筝。“今天的风有点大，很适合放风筝，想放吗？”

 

    风筝升空了，拿着线卷的女孩，看着飞得又高又远的风筝却泪流不止。

    不要用悲伤的眼神看着我的风筝，我的风筝只乘载幸福和希望。某个男人曾经这样说。

    想着想着，柳香朵的泪掉得更凶了。

    “王八蛋！今天……风沙怎么那么多，多到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她用手揉着眼，不久有人掏了手帕借给她。

    “风沙大，那就用这个遮吧！”

    “呜……”

    等她哭了一阵子，心情平静了些，坐在沙滩上的唐君才问：“风筝……是他送你的？”看着高高在天上飞的“财源滚滚”风筝，他露出平静的表情。

    即使不说，彼此都有默契知道“他”是指谁。“嗯。”

    “他还真是投其所好。”

    “没办法，我就是爱钱。”

    她的眼望得好远好远，远到他……到不了。突然间他有所领悟，无论他多么积极、多么用心，她永远不属于自己。

    他自以为握住了满把的幸福想交到她手上，可那也得她愿意伸手来接，否则不想要的事物，再美好也枉然。

    “香香，你喜欢的人就是他吧？”她之前拒绝自己时说过契约只是挡箭牌，当他追问她心里是不是有人，她也只是回以沉默，直到后来他才知道，她心里的人是谁。

    “……我这么容易看穿吗？那可不好。”她长叹了口气。其实，现在是否被看穿都已经无所谓了。

    “你不想让他知道？”

    风筝远远高飞，紧绷的力道像是想挣脱另一端的她。

    “你听过一个故事吗？”原本甜美的笑容染上了一抹忧愁。“有一个猎人设了陷阱要捕猎物，为了怕他的猎犬误踏陷阱，他总是提醒着猎犬陷阱在哪儿。但也不知道那只猎犬是天生驽钝，还是怎么的，有一天它还是掉下陷阱了。

    “伤痕累累的猎犬为了怕被主人遗弃，只能负伤伪装成没事。”她有些悲哀的笑。“我啊，就是那只笨猎犬，尹赫珩的契约中明明就有一条，不准喜欢上他，可偏偏……”是她太有自信了吗？她对于尹赫珩根本不设防，因为他挑明了她不是他喜欢的类型，而那种恶劣性子的男人，她同样也看不上。

    谁知道，到后来竟会发现自己喜欢上他，她还想粉饰太平当没发生呢！

    “也许猎犬的主人不会遗弃它，会更加妥善的照顾它。”

    “喜欢上一个人，有人会变得坚强，有人变懦弱，我是后者吧？”她笑得有点勉强。“对我而言，万一告白失利，他终止合约、彼此之间划下休止符，再也见不着他，我宁可懦弱的把一切放在心里。”

    唐君叹了口气，随手捉起了一把海沙，细沙由指缝一点一滴、慢慢慢慢的流逝。原以为能稳捉住什么，一回神却什么也没留下。

    “你……喜欢他什么？”

    “对啊，那么机车的男人，我到底喜欢他什么？”她撑着下巴反问：“那你呢？又喜欢我什么？”

    唐君一怔，然后笑叹。“好像被问倒了。”

    “我想，说得出理由的喜欢也许源于莫名的原因，因为人会变，当初喜欢一个人的理由，也许一年、两年或十年、二十年后，这些特质已经不见了，那么那种喜欢是不是也会随着起变化？而莫名的喜欢则像是一种累世缘份、一种命定，反而更加坚定。”

    他低头苦笑。“有没有想过，也许……你方才所想的结果和实际并不同。”

    “人都飞到英国去，而且把契约书还我了，可见我想的没错，也许是……他发现我喜欢上他了。”这种结束法，也许她还得感谢尹赫珩替自己保留了颜面。

    契约书还她，也就表示彼此不再受契约束缚，她自由了？“他以为你喜欢的人是我。我……对他撒了些谎，我告诉他，你本要接受和我交往的请求，却因为合约中的高额赔款，这才不得不缓下。”

    柳香朵怔住了，没想到他会撒这样的谎！“你——”

    唐君自嘲的笑笑。“情场如战场，如果撒个不入流的小谎能赢得最后的胜利，那也还在我的容许范围。”

    也对，情场如战场，所谓兵不厌诈。“算了，相信你的话而不求证于我，那也是他的选择。”

    “你会为了喜欢上他而装鸵鸟，就没有想过他也有担心的情况？”当局者迷，他这一直被排拒在外的人反而看得清一切。“万一他气冲冲的跑去询问你我说的话是真的吗，而你的答案是肯定的……那打击有多大？”他前几天被那家伙的电话捅了好几刀，伤口还在流血，这种感觉问他最清楚。

    “打击？生气大概会有吧，说打击太Over了！他又不是、又不是……”

    “他正好就是！”

    “你——”

    “他喜欢你！”唐君不是圣人，可现在说的话却超越凡人所能。

    当年他亏欠她，而今又因为他的自以为是，害得她差点错过真正喜欢的对象，现在他在做的只是补偿。

    “……你骗人！”

    “我从不否认对你的爱慕，拿这种事来骗你太没道理。”他又不是自虐，更不是借此想超凡入圣！

    看着远方的风筝，唐君心很沉，“知道我为什么会在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带你来放风筝？”唉……有些话必须要亲口告诉她才行。“因为，有天晚上两点多，我接到一通他的来电……”


    柳香朵拚命的往前奔跑，活似后头有恶鬼在追她！

    她很喜欢放风筝，如果她心情不好的话带她去放风筝准没错。

    她这人对吃没什么挑剔，天上飞的、地上爬的、水里游的……反正能吃的她都吃，而且胃口好到比一个人男人还夸张！不过你放心，她天生有本钱吃，你不必担心会把她养成神猪。

    至于她的厨艺，奉劝你不要认为只要是女人就一定能进得了厨房，她的厨艺根本就是……扶不起的阿斗。忘了补充，她最近迷上的东西叫臭豆腐。

    她平常的交通工具是公车或捷运，她有一部年纪很大的脚踏车，还有，你最好学会搭捷运，否则她会很看不起你……

    她一路往前跑，撞到了人也不管，奔进捷进、冲上月台，就这样呆呆的望着对面反方向车次的月台。

    她一面跑，尹赫珩曾暗示过动心的话，一句句的掠过脑海。

    “你说我不是你的菜，你是胸奴，你你你……”

    “以前不喜欢的，不见得现在不喜欢。”

    “喂，柳香朵！”

    “干啥？”

    “就好像有些人以前不敢吃臭豆腐，后来却成为逐臭之夫。”

    她笑了。那家伙，他还真的喜欢吃臭豆腐！虽然从讨厌到爱不释手是他的经验谈，可没有任何女人喜欢被形容成臭豆腐吧？！

    “柳香朵！”

    “干啥？”

    “我现在处于很不安全的位置，可是我……好像已经决定好恋爱的方向了。”

    她为什么这么笨？为什么连这样的暗示都听不懂？

    前几天他们还这样彼此对望了好久，然后他传了简讯……

    柳香朵，如果以后咱们再也不见面，你会思念我吗？

    对面的月台一对年轻情侣正热情的搂搂抱抱。那一天，他就是站在那个位置！突然间，她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

    她从没想到，那几天他带她去旅行，其实就是在用他的方式告别。

    她为什么这么笨、这么迟钝？！

    回到家中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才疲惫的躺回床上不久，电话就响了。

    “回到家了？”唐君的语气有点过份的小心翼翼，也许是这阵子她对他的态度一直称不上和善，他不确定这通电话是否受到欢迎。

    他的小心反而令柳香朵心生愧疚，也许是他后来态度的转变，现在的他不再让她感到压力。“嗯。”

    “你家中有电脑吗？”

    “有。”

    “你知道赫珩喜欢拍照吧？他会把一些作品放到网路相簿里头，我给你他的密码，上去看看吧。”

    “他拍的都是一些毛毛虫什么的，看了心情更郁闷。”上一次他还说要加洗送她，被她一口回绝。

    “也有一些很‘养眼’的相片！”

    犹豫了一下，她才记下密码。

    “香香……站在原地，爱情不会找上你的。”唐君坐在床上翻看着她高中时代写给他的情书，从里头滑出一张已泛黄的相片，那是国中时的她，有着俏丽短发和清秀的脸……“有些爱情稍纵即逝，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当能握在手中的幸福只能变成祝福……那会是很大的遗憾。”

    “……学长，你真是个好人。”

    唐君笑了。“是啊，连我都觉得自己头上好像出现光圈了。”

    柳香朵被成功逗笑。

    接着唐君说：“三天够你准备行李吧？”

    “咦？！”

    “我替你订好机票了，三天后我送你去机场。”

    “学长！”柳香朵的眼眶红了，这次不是因为难过，而是感动。

    “别太感动，我所安排的一切所需费用，将来会连本带利的跟尹赫珩那家伙要回来，所以，你这回的‘寻找爱情行动’只准成功，不许失败！”

    柳香朵被逗得又哭又笑。

    “香香。”

    “嗯？”她还是笑着流泪。

    “要幸福喔！”

 尾声

    英国

    在这种先进国家，无论是上班或下班的时间一向都很准时，除非必要，老板不会无理要求员工加班，当然，除非逼不得已，员工也不会主动要求加班，即使这里的加班费都是按规矩来给的。

    五点下班铃一响，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原本活力十足的办公室立即变得宛如空城。

    尹赫珩在到英国前曾在美国念书，也曾经工读过，研究所毕业后还先到美国的大企业磨练过，这才回伦鸿，因此他对外国的上班文化早习惯了，只是到英国还不到一个星期，一回头发现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个人的感觉，还是有些怪怪的。

    在伦鸿，有时都快晚上十点了，办公大楼的某些楼层还是灯火通明，而在这里，晚上十点若还有人在公司里闲晃的话，大概就要准备报警捉贼了。

    “哈啰，老板，你还不下班吗？”美丽的混血儿秘书依凡来自美西，后来嫁给了英国佬的律师老公，就在英国落地生根。

    尹赫珩一笑。“快了。”

    “老板……”

    “有事？”看她欲言又止的，他索性停下手上的工作。

    “你太严肃了！你第一天来的时候，我们的压力都好大。”刚开始的几天，她凡事战战兢兢，就怕有个什么闪失丢了这份工作，但相处几天后，她发觉老板只是不爱笑，他其实是个满Nice的人！

    她能知道，还是因为她是和他较亲近的员工，其他人对他还是处于“恐惧”中，所以身为他的秘书，有些话她觉得还是得让他知道。

    她俏皮的吐了下舌头。“之前来自法国分公司的消息，说要来接掌这里的人是个幽默的美男子，我们都好期待！可是，第一次看到你，你那严肃又冷冷的样子……”她嘴唇下垂，学他不苟言笑的样子，然后又说：“我们都以为消息来源有误，来的不是天使弟弟，而是魔鬼哥哥！”

    尹赫珩一怔，然后失笑。“让你们失望了，我很抱歉。”原来他家大哥的魔鬼性子已是扬名国际了？！

    “老板，有人说你是她见过最帅的男人，如果能面带笑容，一定更增添魅力！”

    “我没笑过吗？”

    “很遗憾的，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过，如果有的话，方才那个苦笑不知道算不算？”

    “这算是员工意见吗？”

    依凡要宝的说：“老板是风景，相信能有效提升员工的工作效率。”

    “你们的意见我知道了。”他还要再待一下子才能走。“你赶快回去吧！”

    “老板。”

    “还有事？”

    “明天我还能来上班吧？”

    “当然！”

    依凡走了之后，这办公室里就真只剩他一个人了。

    笑容？打从他到英国来，真的都没笑过吗？突然间，有个甜美的笑脸又掠过脑海……他就知道，只要一放松就会这样！

    他会不断想起她，想她现在在干什么。

    早上想她吃了什么？中午吃饭时想，她是不是又跑到舒曼曼那里打混了？晚上十一点又想，她是不是已经睡了……

    喜欢上一个人很难，却没想到要忘掉她更难。

    心情突然变得有点浮躁，他敲下几个指令，结束了电脑作业。收拾一下东西，正打算离开时，有人传了简讯过来。

    你觉得喜欢一个人该怎么告白？

    尹赫珩看了下传来的号码，不是他熟识的数字，可是，这里能传中文？！

    也对，华人这么多，有些手机还能传日文、阿文呢！只是……他才到这里没多久，知道他号码的人并不多，心想是传错的，也就没理它。

    然而，隔没几分钟又传来了另一封。

    最近有一种领悟，喜欢就要说出口，不要老放在心里不说，放着不说，一来对方感觉不到，二来自己真的会内伤！

    他又看了第二封简讯。本来他想回，告知对方传错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对这个人的内容感兴趣了起来。

    近日来真的很郁卒呐！为什么他会认为我喜欢的是另一个人呢？

    他？！尹赫珩皱着眉，传错简讯的人是个女的？

    是三角恋吗？否则她为什么会这么说？又是两个男人喜欢上一个女人吗？他在不知不觉中又叹了气。

    好歹给个回答嘛！

    他又不认识她，怎么回答？

    不要老是沉默！有些人就是该说话的时候不说，却老是说一些令人火冒三丈的风凉话！

    尹赫珩忽然有点尴尬。说真的，他的行为实在不入流，早该在人家第一封简讯传错的时候就回传给对方，可他却贪看人家的心情……

    也许是她的故事和他有点像吧！

    犹豫了一下，他硬着头皮回传。

    很抱歉，你的简讯传错对象了，我并不认识你。

    传出之后，他提着手提包准备搭电梯下楼，途中手机又传人了新简讯。

    我只是想找人聊聊郁闷，你就当看一则故事吧！

    尹赫珩一扬眉。这世界果然无奇不有，连这样的人也有，难怪满街网恋。不过没差，反正很显然的，对方不打算见面，只是想传简讯说说话。

    算了，就当“偷看”人家心事的回馈吧！

    希望你的故事够精彩！他回传。

    新简讯迅速传来，而且很长。

    想过纠缠在旧情人和新情人之间的三角恋吗？说实在的，那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经验。旧情人对我而言是段过去式，即使再重逢后他对我殷勤献尽，可人的心真的很不可测，多年前被抛弃时所幻想的美梦成真了，我却一点也不开心，你知道为什么吗？

    也许你不爱他了吧？尹赫珩开始觉得这桥段……好熟啊！

    你说对了，我不爱他了！刚开始他很执迷不悟，可后来在我坚持拒绝下，他也接受了我不爱他的事实，而且可以大方的祝福我。想一想真是难过，为什么连你都看得出来，我喜欢的那个人却看不出来？

    “也许当局者迷吧？”他喃喃自语。

    我和我喜欢的那个人，在彼此喜欢之前曾有些约定，我们约定……不能爱上对方。当初他雇用我的原因，也正因为我不可能是他会喜欢的女人。

    看到这里，尹赫珩的心蓦地跳得飞快！

    爱不爱一个人，是不能用约定的，我动了心的事不敢让他知道，因为怕只是自己一相情愿，怕表明心意后，我们再也回不去当初那像朋友又像情人的关系。

    尹赫珩在电梯前止住了步伐，打算在此看完她的故事。

    你知道吗，那家伙真的很机车！他都已经决定要抛下我到英国去了，还订作了风筝、带我去旅行，做一些让我又开心又感动的事，然后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

    尹赫珩笑了，他确定是她了。他情绪有点激动，按下回拨键时，手还微微的发抖。

    不久，电话的那端传来他魂牵梦系的声音。“喂？”

    他开心的笑了，像是要平缓心中的激动，先深深的吸了口气，缓缓的开口。“你好像很生气？”

    “也没有，不过……伤心是真的。学长说，站在原地，爱情不会找上我，为了这句话，我努力找回爱情，就不知道你这花花公子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内，是不是又另结新欢了？”

    唐君？好样的！

    “喂，我千里迢迢远渡重洋，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柳香朵，我喜欢你！我们……恋爱吧！”有些事他想好好的问明白，只是事有缓急先后，他有得是时间，不急。

    柳香朵的脸红了，这么直接的告白，还真叫她如同打通任督二脉呢！“你这是邀请吗？”

    “你的答案呢？”

    “我的答案在方才传给你的那些简讯中第一个字，你慢慢看吧。”她率先结束了通话，走到公司大楼前的喷水池广场，要他在出了电梯门就看得到她。

    尹赫珩搭着电梯，耐心一封封的组合她传出的简讯第一个字，拼凑着他对她告白，她的答复。

    第一通的第一个字是“你”、第二通是“最”、第三通是“近”、第四通是“好”、第五通则是“不”……

    十一通简讯的第一个字合起来是——你最近好不？我想你、我爱你。

    出了电梯，喷水池前有张笑吟吟的脸，他微笑着一步步走向她。

    “明天天气好的话，去放个风筝吧？”

    “好！”

    【全书完】

    *欲知郝滋味与尹赫旭爆点不断的恋曲，请看新月春天系列007天敌，这厢有礼之一《老公，好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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