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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长别乱发飙》


 楔子

    某知名国立大学校的一隅，一棵十多人环抱的老榕树下，常是春、夏天学子们乘凉、聊天的好地方。

    微风徐来，一长发飘逸的女孩，胸前环抱着一本厚厚的原文书，修长的双腿微曲着，就在树下迷迷糊糊的将睡不睡，强力的抗拒周公他老人家的邀请。

    女孩有两道自然温婉的黛丽眉毛，密长卷翘的睫毛像是放得下数根火柴棒似的，鼻子高而挺，微厚的樱唇染着自然的玫瑰色，这些完美的五官就聚在一张巴掌大的瓜子脸上……

    这女孩也许不够艳丽，却古典的如同古画中走出的仕女，不同于古典仕女的端装，她多了分性感和娇憨，楚楚可怜的气质浑然天成。

    女孩一直提醒自己不能真的睡着，一旦让她睡着了，一时半刻是没哪个人够本事能把她叫醒。

    她有太多次「一觉不醒」的辉煌记录，吓坏人家不说，最乌龙的是有一次她熬夜打工，结果就在公车亭睡着了，一起等公车的同学使出浑身解数叫不醒她后，忙着打119，将疑似昏迷不醒的她送上救护车，一路「喔咿」、「喔咿」往急诊室送。

    所以啊……不能睡！绝对绝对不能真的睡着！这里可是学校，睡着了就糗大了！

    现在的新闻可是无所不报，无论是隔壁家的小明跌断鼻梁，或是阿婆不小心又有、唐先生又打破花瓶了……反正什么芝麻绿豆、狗屁倒灶的事都会上新闻。要是现在又多了一椿，暑修学生在树下昏迷不醒，也许连SNG车都会出动！

    一群男同学因为社团活动临时取消，团员便各自散去，五、六个男生索性到树下乘凉。男女各据一面的互不相见。

    一群男人聚在一起不是聊工作，就是谈女人；那么一群男大学生聚在一起呢？聊工作？好像还太早，所以只能聊女人！

    「选来当女友的人最好有魔鬼的身材！」某社团的A男开了话题。

    「还要有天使的脸庞！」B男也加入感想。「要是女友身材很魔鬼，脸蛋也很魔鬼，我怕会无法「开动」！」

    「哈……拜托！你下半身又不长眼睛。关了灯，女人的长相都一样啦！」C男比较「务实」一点。就像是在照明不佳处吃不当季的释迦，信手捻来，谁知道那颗有虫，哪颗没虫，大伙儿还不吃的大呼过瘾？

    「说的也是。」

    「还有，女人最好是胸大无脑一点好。精明的女人令人吃不消，成天想爬到男人头上撤野！」D男有个漂亮又能干的女友，在她面前他老抬不起头来。

    「就是啊就是啊！憨憨的女孩才可爱，那种以夫为天，你叫她往东，她不敢往西的才好掌控！」

    「最好声音很「ㄋㄞ」，像是那种0204小姐，嗲嗲的声音让人一听骨头就软了！」

    「我们学校多的是美女，可这样集所有人期待于一身的高档货就只有一人！」

    五个男生交换了一下眼神，默契十足的一口同声：「楚正伦！」

    「没错！就是她！」

    「老天！她那身材真不是盖的！窄肩、水蛇腰、修长的腿，最最重要的是该大的地方不偷工减料！目测结果……有34C吧？」

    「34E！」

    「不！大概有34G！」

    「你是不小心瞄到哪头乳牛了，还是被蓝球砸到产生幻觉？」有人忍不住吐槽他。

    清清喉咙，有人接着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都大三了呢，可她那清纯的气质真像才高中而己！」

    「她那娇憨的笑容和无辜的眼神真是……真是叫人心痒难耐！」

    「还有她那嗲嗲的嗓音……哇噢！那可真不是概的，那些0204的妹妹算什么！呵呵……男人在她面前若还能有什么男子气概的话，那就不叫男人了！欸……英雄气短呐英雄气短！要是啊，哪天我能被她那嗲到无法无天、无人能出其左右、无钢不摧的娇柔嗓音唤句「亲爱的」，要我马上去死我都顾意！」

    「厚！被楚正伦唤句「亲爱的」后，马上就死，会有一票男人抢着死好吗？」

    「咦？这么多人倾慕她，为什么没人追她？」某大企业的第二代曾送花表爱慕，小姐她手一转，数千元的进口玫瑰花束给拔的剩花枝和一个大蝴蝶结的进了化学实验萃取精油；在校门口站岗想带她去吃好料，她忙着打工的逃个不见踪影。

    总之，追她的人多，可却没人有能耐约到她！久了，即使佳人貌美如花，也没人想去碰软钉子。

    「听说她忙着打工，没时间交男友。」

    「她那娇滴滴的模样能打什么工？」

    「可多着！同时兼顾送报纸、7-11的工读生、大饭店的大夜柜台。」

    「是吗？我还听过更令人傻眼的！送瓦斯工人、医院卖血。」

    「哇靠！她练就了失传己久的千手观音秘法吗？骗啸！她一个连只蚂蚁都踩不死的弱女子，也不过只有两只手，哪能做那么多事？还卖血呢！我怀疑那瘦的皮包骨的样能抽出什么血！」

    又有人开口：「听一位和楚正伦是同班同学的学姊说，楚正伦的办事能力真是……烂到没话说！」那位学姊可能是嫉妒楚正伦吧，她曾说过，楚正伦除了那张皮相，还真是一无可取！

    有人神秘的开口：「这就是秘密所在了。听说，她到任何地方打工，工作就是坐在一旁休息，至于她的工作，有一堆被她一「ㄋㄞ」就忘了自己也是血肉之躯的男人抢着做！」

    「这么说……报纸、7-11的工读生、大饭店的大夜柜台的工作都是……」

    「男人做的。」

    「送瓦斯……」

    「男人送的。」

    「卖血……」

    「男人卖的。」

    「那她……」

    「等收钱。」

    一群男人的嘴角抽慉，然后不约而同的把视线聚到社团中一位人高马大，长相算得上中上，一脸憨厚的大二学弟身上。

    「学弟，为什么你对楚正伦的事这么清楚？莫非……」

    「难道……送报纸的人是……」

    「不是我！不是我！」

    「7-11的工读生、大饭店的清洁工的工作不会是……」

    「不是我！不是我！」

    「送瓦斯的人不会是你吧？」

    「当然！」

    「可是……」

    「嗯？」

    「我就是那个卖血给楚正伦收钱的人！」

    一时间原本从草地上起了身，打算离开的人全怔住了。然后有人马上奔到高大憨实的男生身边。「哇靠！你真的出手了！」

    「楚正伦衣服下的身材好不好？」有人兴奋的脸都红了。

    「咦？」

    「她还是不是第一次？」

    「……」

    「喂！别藏私！跟我们说说你的经历！一字不露喔……」

    一群男人离去后，树后方的古典佳人才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

    还能有什么经历？不就是一个男人因为一个女人把自己卖了，还帮着对方数钱的烂戏码呗！

    衣服下的身材好不好？是不是第一次？嗤！男人不是没有想像力，而是把想像力全染了色了！

    要是当他们知道了他那个「老实」学弟连她一根头发都没构到，不知道会不会起暴动！

    男人呐……真不知道是天生豁达，还是真的只用下半身思考，这种丢脸事还当宝到处兜售。

    问她怎么这样说？欸……别怀疑，她就是方才那群男人热烈的讨论的女人——楚正伦是也！

    隐隐的又打了个哈欠，百般无聊的玩着一头的长发。她举手投足间有股慵懒的气息，那张脸真是百分百的清纯无瑕，一双美眸又极其无辜，可……在独处时，眼神顾盼之际流露出的慧黠可就鬼灵精怪之至了！

    她身高一六八、体重四十六，脸蛋堪称上等，她符合了男人的梦想——天使的脸蛋，魔鬼的身材。

    通常拥有这样条件的女人都因为美丽而骄傲的不得了，而她，聪明的以娇憨的姿态淡了这种令人无法招架的锋芒。因此她人缘极好，男人、女人都喜欢她，除了少部份的人。

    即使是耶稣基督，也还有撒旦和祂不对盘！

    别人都以为她成绩正好都六十分通过，也没什么工作能力，八成只是个波大无脑的草包！

    连她的父母也觉的奇怪，为什么她打从国小一路上来，成绩在校中下的她，老是能一路过关斩将，高中、大学大都是高分录取一流学府？然后在最高学府中成绩又是在吊车尾！不过厉害的是她车尾吊的牢，却总能安然毕业！

    最后大家对她一致的看法是……下下资质，上上运气！说穿了就是天生带塞！

    唯一知道她「真面目」的大概只有她往生多年，在她们那个年代十分出名的「女天才」的外婆。

    相同资质的人彼此一眼看穿是很正常的事。很显然的，外婆守住了她的秘密。

    在成长过程中，对她影响最大的是五岁时妈妈念给她听的「天才大笨猫」绘本。于是……她选择了当个「大笨猫」，即使她有「天才」的资质。

    她是个懒人！除了吃外，就喜欢睡。对未来没有什么远大梦想，生平无大志。因此她可以很没有罪恶感的放弃当天才的机会，彻底的给它低能化、废物化！又……感谢她老爸、老妈给了她一副美丽的皮相，这条件使得她低能化、废物化之际，还有人抢着帮她擦屁股！

    当然，每个人都有一些些、很小部份的劣根性，她也不例外！

    可能因为她很随性、很能及时行乐，所以呢……她很看不惯太正经、太严肃的人！因此在生命的旅程中，偶尔看到这样的人，她会想捉弄人家！

    她们楚家三姊妹中的大姊楚正璘就是一个。只是从小玩到大的对象，久了也会觉的腻味儿！又……

    二十一世纪，人人都爱交际，油嘴滑舌的人好找，正经八百的更是如同凤毛麟角一般！如果她还能找到这种「玩物」，想必她的精神会抖擞许多吧？

    欸……又伸了个懒腰后，她才很缓慢、很缓慢的从地上爬起来……

    等一下在7-11有打工呢！她得「上工」了，说真的，在7-11打工很辛苦呢！虽然她有「特权」可以坐着，可椅子上不好睡呐！不过……呵呵……

    7-11之后她要到某五星级大饭店值大夜班！那里的床可赞了！而且她还会选最一流的房间休息哟！咳咳……别问她为什么值大夜班可以「躺」着值！

    不是说了？她有「特权」啦！为什么会有「特权」？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大学生，哪来「特权」？嗯嗯……因为啊……

    她，拥有173的超高智商。而她乐于当个「大智若愚」的阿呆！

 第一章

    凌晨一点三十二分，某架私人直升机降落在一家五星级大饭店的顶楼。旋动未止的螺旋桨像是部超强力的电风扇，又顶楼夜风本来就比较大，靠近的人每人的头发、衣服无不被吹的漫天乱舞。

    机门打开，工作人员将登梯推近，不久有位三十几岁，一身西装笔挺的男子立于机门处，高大的身材几乎将机门塞满，一百八十五公分以上的身高很有威赫效果。他步阀稳重踏实，一步步的踩着梯子下了直升机……

    冷傲的脸上无一丝表情，就连子夜苍穹般的眸子也冷的像结了层冰，抿直的薄唇一看就知道是个很少笑的人。

    沉肃绝冷，是任何人对男人的第一印象。

    认识眼前这年轻男子的人似乎不多，起码在台湾，甚至连一般的记者可能也不太识他，顶多也只是觉的他有点面善。至于他后头那亦步亦趋，笑容可掬的中年男子，只要在企业界待过的人，或注意一些国际商业财经杂志的人，就很难不注意这国际一流大财团的发言人——魏宏敏。

    论海运首推东扬、论百货饭店首推东名，偏这国际扬名的大企业同属东方财团，而近几年不断在资讯业界坐大，直逼原先稳坐老大哥位置的东唐也是东方的新投资！

    东方集团虽家大业大，可这些掌权的主子硬是不爱出头，行事作风低调。因此魏宏敏这发言人也就比东方家的任何一人都出名。

    东方家积富数代，近三代更是列名国际富人排行榜。

    最年轻一代的首脑是东方家三兄弟，严格说来是两兄弟——东方熙、东方旭。

    至于第三位东方喆则无心接掌家业，哈佛医学院念毕业就逃家，背着他最喜爱的相机浪迹天涯去，曾有人看过他在非洲、在南极……最近的传言则说他落角台湾，在一家小有名气的婚纱店当摄影师。

    目前东方家的产业己慢慢的移交到年轻一代的手上。例如东方旭就是董事长兼任执行长，而财团的另一位年轻的首脑人物则非东方熙莫属了。

    曾经他也向总裁提议过，看看执行长是不是也可以兼任财团对外发言人一职？可没人敢对东方旭说这种话，即使是总裁，东方旭的父亲东方秀也不敢去开口。

    熟知东方家的人都知道东方人十分重隐私，更痛恨成为镁光灯下的注目焦点，尤其以三少爷更是这样！

    东方旭就读高中时就长的高人一等，一些神通广大的记者也不知打哪来的消息，知道了他就读的学校，时值他率领的橄榄球下全美高中总冠军，一些媒体一直想拍拍这马屁。

    媒体记者三个人鬼鬼祟祟的就在校门口堵他，一看他出现，二话不说就拿着相机「喀嚓」、「喀嚓」猛拍，一面拍还一面大叫……

    「快！快！这就是东方家的三公子！我们就是要采访……」话还没说完，领口一紧，霎时间忽然觉的自己打从高中后便停止了的身高居然不断在抽高……再抽高……

    还来不及高兴，最高处他对上一双冷到零度以下的眼，冰豆子的主人开口了：「你想问什么？嗯？」

    「……那个……我为什么还会长高？！咳咳……原来遇到三少爷您……矮子也会有春天！」打马虎眼的话还没说完，对放的手一松甩，他就不由自主的朝着门口的大墙飞去……

    眼看带头的老鸟悲惨的下车，另外两位初生之犊很怕虎的拔腿就跑……

    东方旭捡起了慌乱中被留下的相机，将底片槽盖一推，底片全曝了光。

    东方家人对于防不甚防的记者偶尔还会虚与蛇委，让几家大媒体采防。而大东方旭一岁的哥哥东方熙又算东方家EQ最高的。比起魏宏敏正经八百的发言者身份，他这东方家大少爷的绯文八卦显然是比他更吸引媒体的注意。

    东方熙永远是媒体注目的焦点，一群媒体追着他跑，又和那位影星传绯文了、哪位名媛又可能成为东方家的长媳了，就连他全身上下的行头都有时尚杂志专题报导！他举手投足都有新闻价值，也许连笑的方式都会成为模仿的对象！

    东方熙抛石扰乱一池春水，可他却一直是那个站在岸边看热闹的人。

    他曾说过，现在的媒体就像是癌症末期病患，比起那些对身体有益的营养食品，精致美味可会加速死亡的东西绝对比较吸引人！

    较之于他的高EQ，东方旭的强硬性子可就吓坏了那些媒体。长的神似的两兄弟，媒体却是怎么也不会错认！

    东方熙的脸上永远有着一抹斯文优雅的笑容，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修养极好的王子。至于东方旭……咳咳……他方圆数十公尺处就可感觉一股无形的杀气！即使他长的再俊美、再好看，也没人拿「王子」这种字眼来形容他！

    因为「阎王」或「暴君」绝对比较符合他的形象！

    大致的了解了东方家的人之后，走在最前面的这位体型高人一等，脸色臭人一等的年轻男子就不难猜出是哪位了！

    没错！他就是东方家最讨厌上镜头，为了保有私人隐私不惜演出全武行的东方旭。

    见他们下了飞机，饭店的总经理、新上任的经理立即迎了上来，笑容可掬的说：「魏先生，一切都准备好了！」

    新上任的经理的笑容中有一丝的忐忑，额上也冒了一层薄汗。心中暗忖：幸好！幸好！因为他们住的房间都是饭店里最一流的房间，因为价格高的原故，一般来旅游或出差的人比较不会住这么高级的房间。

    要不，在电脑的设定中，下午四点左右开始Chickin，若晚上七点前客人没来办理住宿手序，电脑会主动取消订房！也就是目前为止，东方旭和魏宏敏是饭店的「幽灵人口」，在饭店的电脑中没有入宿记录！

    没办法，饭店的电脑工程师明早才上班，电脑的设定部份他都有锁码，除非有密码，要不一般人没法子擅改设定！

    「辛苦了！」魏宏敏和善的点点头，然后歉然的一笑：「对了！没能在Chickin的时间里入宿，想必造成困扰，真是抱歉！」

    「哪里哪里，魏先生客气了。本饭店因为您的驾临真是蓬壁生辉！」

    「哼！巧言令色，鲜矣仁！」前头传来一声冷笑，饭店经理窒了窒，神经一绷没敢再多话。跟在东方旭后头的魏宏敏则是在心中重叹了一口气。

    这小子脾气真坏？！

    上直升机的几个小时前，会议因事而延长这是常事，秘书因为身体状况、感情……一些不可抗拒的原因而有了失误这也在情理之内！他不能期待每个人都和他一样，能力一等一、效率一等一，什么都是交代下去就一切OK，零失误！

    早先时候会议进行到一半，东方旭将文件夹重重的甩到桌上，宣布半个小时后会议再继续。会议暂停时，被点名到资料不全到令人咬断牙的企划部经理和行销部经理，忙着利用这半个小时作垂死的挣扎，其余的主管则是一窝蜂的跑医务室，干啥？找胃药！

    即使一群高阶主管的年纪都足以当东方旭的父亲，有一些还真的是他的伯伯、叔叔，可不可讳言的，他们都怕死了这个后生晚辈！

    问题是，打从东方秀把东方的经营大权渐渐的移交到东方家的几名后起新秀手中，他们的表现还真令人刮目相看！而其中东方熙、东方旭兄弟更是有青出于蓝之势！也因为这样，这些长辈对东方旭的感觉是又敬又怕、又爱又恨！

    至于在他身边工作了六年余的罗拉则因为一次……嗯……严重的失误而被辞退，连个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几个小时的飞行还浇不息他胸口的怒火，东方旭还真是不折不扣的坏脾气！

    一想到他的火爆脾气，魏宏敏又忍不住在心中长叹！他啊他……为什么这回的台湾行他要自告奋勇的陪他同行？虽说，他因为职务的关系能提前回国，可光是这几天就够他受的！所幸，接下来是休息时间，他可以暂且不必看他的臭脸。

    各自回房后，东方旭脱了西服外套往沙发的椅背上放，一路松扯颈上的领结，衬衫上的扣子也解了两颗……

    独处时他不喜欢灯火通明，因此在眼力允许下的黑暗，只要不造成行动不方便，他通常就会任由房间暗着，不会去扭开电源……

    东方旭虽高头大马，可他的步阀却不算重，尤其走在地毡上根本一点声音也没有。在黑暗中行进，他犹如一只美丽夜行的黑豹。

    从容稳健的脚步一步一步的往里头的卧房走，然后在床缘坐了下来……

    今天真的是累坏了！东方旭用手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Shit！一群废物、花痴！」顺势往大床上躺去，然后除了躺到什么硬物外，好像还听到一声极为压抑的抽气声！他俐落的起身，低沉的嗓音冰冷的说：「谁？谁在我床上！」

    见绵被里的「东西」不动，东方旭更厉声威吓。「再不出来，我叫警卫来处理了！」

    绵被里的「东西」听到威吓急急忙忙的坐起来，她原以为那人大概己经要准备把事情闹大的起身了，没想到他居然就近在咫尺，急忙要阻止他的结果就是她的额撞上他的额！

    「叩」了一大声，彼此的距离各自成抛物状再度拉大，东方旭低咒了一声。「什么鬼！」

    较之他还有余力骂人，在重击下又重新躺回床上的……女人可就没这等好运了！她得花费极大的力气才能保持清醒，不让晕眩感击垮。

    啊哩嘞！她是被什么流星锤击中了吗？！

    女子眼冒金星的有几秒的晕眩，口中不断的喃喃自语……「不能晕！不能晕！晕了也完了！」娇嗲嗲的低语声软的像嫩豆腐，这种吴音娇哝没几个男人受的了。

    在脑海中还不断的演练着，她利用工作之便，偷偷的使用了饭店的高级房间给逮到警局，父母或大姊去保她出来的可怕画面！

    啊！不行！她楚正伦绝不能留下什么人生污点！她一定……一定可以全身而退！

    没错，这位给自己的力道和对方的铁头功撞回床上，要昏不昏的女人正是乐于当个「大智若愚」的楚正伦！

    她聪明却懒散，因此早练就了苦中找甜食的功夫！十二点多来当大夜班，和她一块当班的又是「有事弟子服其劳」的第N号仰慕者，因此她又很理所当然的被「请」去休息，且她也查过了，这间房间原先的住宿不是取消订房了吗？

    就因为这么有把握，她才会戴上耳机，听着她的催眠音乐，压根儿没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要不是后来有人坐到床缘，大床边明显的陷落，她还亳无防备的准备入眠了哩！要是让她真的睡着了……

    喔！她可能会成为第一个当贼睡的比屋主安稳的小偷！

    怎么会这样呢？一切的一切都该天衣无缝的，不是吗？那这个撞的她差些没脑震荡的大块头又是谁？

    果然啊！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夜路走多了还是会遇到鬼的！现在再放这些马后炮都太迟了！

    脱身！她无论如何得脱身！楚正伦渐渐的恢复意识后，她脑海中闪过几个脱身的可能！

    决定其中之一出线后，她忙摆了一个妖娆媚惑的姿态。身材一级棒，体态婀娜的她，举手投足间尽是媚态，即使再作做的动作只要出自她身上，那骨子妩媚浑然天成！

    打开灯，在灯火通明的一瞬间，东方旭和楚正伦同时一惊！

    看清楚床上女人的长相时，眼底有一霎那的惊讶，前者对后者是「惊艳」；后者对前者却是……「惊吓」！

    好……好剽悍的男人！体格剽悍、气质剽悍，连那双利如鹰眸的眼都很剽悍！

    这男人让她联想到古代战场上骁勇善战的武将。如果他衣服一脱，身上布满了刀伤、枪伤、箭伤……一大堆乱七八糟伤她都不会觉的讶异！

    他床上的女人有著令男人失控的妩媚！他深遂的眸子沉了几分……

    女人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他床上，他从来不认为那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男人本能的欲望消失在他锐利如刃的理智中。「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床上？」

    这也是她很想问的好吗？！可她现在如果这么问，下场一定很凄惨！不管了！眼前先过了这关再说了！

    「我……我不是什么鬼，我是来侍候您的。」娇嗲嗲的声音像炎夏时的冷泉，男人直想扑向她消火。

    眼波流转中有抹羞涩、有抹性感，这女人绝对是朵让男人作鬼也风流的牡丹。

    他浓眉一扬，眼底有抹失望。原来是个妓女，可惜了那清艳相宜的气质。「我没要这项服务！」无中生有的事，他并不认为是赚到了。骞翁得马，焉知非祸！

    明天要老魏换间饭店，这家饭店不安全！

    「是吗？你不是王先生？」葱白玉手往香腮一拖，可爱的面容露出困惑。仿佛眼前这误会令她困扰极了！

    「不是。」

    「啊，瞧我没记性的！是刘先生嘛？」

    「不是。」

    「那是……张先生。」臭男人！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你姓什么吗？

    奇了！一般男人看到她不都是急着自我介绍，甚至把他袓宗十八代钜细靡遗的交代一番吗？怎么这男人这么反常？

    喔喔！她不会遇到了一个O号的同性恋吧？听说，O号的同性恋对正港美女的嫉妒心，可不比一般女人少！可……

    不像啊！眼前这男人一丁点娘味都没有！

    「不是。」

    「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柳先生。」

    「你要侍候的那么多人中，没有一个是我。所以……」

    所以……所以什么？他也想加入？

    东方旭盯着她瞧了几秒，只是淡淡的一眼，楚正伦却是全身不对劲，只得卖力的维持她性感的身段。然后他走到茶几旁欲拿起电话，楚正伦终于知道他想干什么了！也顾不得姿态不够优美，她急忙忙的跳下了床，早先一步压住电话。「你……你想干什么？」

    「我很累！你的事我叫饭店经理上来处理。」

    他对她没「性趣」？居然对她一丁点兴趣也没有！好样的！有生以来楚正伦的「性感」对男人没效！如同克流感对上禽流感！

    「别……别这样！如果这是场误会，那我走了就是！这种高级饭店是不准我们这种身份的人在这里赚外快的！如果……如果……给饭店经理知道了，我会被往警察局扔的！」她语带哽咽，又抽噎噎了两秒不到，豆大的眼泪就夺眶而出。「呜……呜……」

    东方旭冷淡的开口：「学一次教训也好！年纪轻轻就操贱业，你的价值观有严重的偏差！」他旋过身去。

    哇嘞！她眼泪都挤出来了，还有男人这么有坚持的！「呜……我上有八十老阿嬷、还有父母……」

    「有这么多长辈还是没能把你教好！」

    楚正伦一脸打击！这个男人的思考方向异于常人！「不……不是啦……呜……他们……他们老的老、得了怪病的得怪病，养家重担全落在我身上！呜……我还有一个得了被害妄想症的姊姊，还有一个长相异于「常人」的妹妹……呜……我十六岁就开始赚钱……」楚正伦哭的凄惨，仿佛怨恨上苍怎待她如此残忍。身子一转，「很自然」的就扑到东方旭怀里……

    东方旭一怔，忍住了把在他怀里痛哭的女人拎到一旁去的冲动。任由女孩子在他怀里放肆这是第一回，女人连在他怀里撒娇都不敢，更不用说敢这样如入无人之境的痛哭！

    全新的体验，他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可他清晰的思路明显的陷入混乱状态！

    他的双手悬在身子两侧，并没有打算去安慰哭的梨花带雨的女人，倒是怀里的女人不断的加大环住他的力道，又哭的甚是伤心，最后……任是铁石心肠也软化了……

    弄不清是和从前的自己妥协，还是和怀里的女人妥协，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这才异常笨拙的在她背上拍了拍……

    「所以……我……嗝……如果给送进警局，我家人恐怕也活不成了！」她们会羞愤欲死！先让这男人起了同情心，再让他有罪恶感，然后她就得安全脱身了！「你……你一定要这样把我们一家人逼上绝境吗？」

    可别小看她们楚家，她家可称得上书香世家呢！三代执教鞭，尤其是曾祖听说在大陆的时候，还是国学大师，祖父母也都任教大学，到她老爸和老妈虽然都只是高中教师退休，也都念到博士。

    要是让家人知道她睡觉「偷」睡到给逮进了警局，她「搞怪」的阿嬷可能只是看好戏。

    唯一会到警局保她的大姊只怕得吞了几颗镇定剂才有勇气去保她。

    她惧内的老爸能做的也只有手持佛珠的缩到角落默默为她助念，送她一程。然后……然后她温柔甜美只是「表象」，外柔内藏无敌铁金钢的老妈……一定会……大义灭亲的宰了她！

    最后，渐渐看出她真面目的小妹还会「有事弟子服其劳」的替她磨刀！

    所以，有这样的家人，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进警局！

    「其情可悯！」这女孩虽还泪流不止，可她既然能把话说完整，心情应该不像方才那么激动了，她在他怀里磨磨蹭蹭的他不太能思考，不动声色的拉开彼此的距离。「可……利用肉体讨生活终不是长久之际。」

    「……」楚正伦努力的努力的不让嘴角抽慉。这样正经八百的男人……哈哈……很合她口味欸！

    他盯着她看，她澄澈无辜的眼对上他的，他冷然的眸软了下来。从公事包中拿出支票填了个数字，又拿了张名片，写了支电话号码给她。「我不知道你家人生活需要多少钱，不过这够你们过一些日子了。去找一份正当的工作吧。」

    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楚正伦呆呆的接过他递来的东西。

    天……天呐！支票上是几个零？！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两……两佰万？

    楚正伦第二次瞠目结舌，咽了咽口水。「这个……这个我不能收！」钱人人爱没错，可她这人不是什么钱都要！

    「你即使用不着，你家那堆病人呢？」

    「我……」如果坚持不收，好像也有点奇怪！

    东方旭在一张躺椅上坐了下来。「收下吧，唯一的条件就是别让我又在什么饭店看到你。要不然，我会亲手把你扔进警局。」他由坐姿转为躺。「我很累，你可以走了！」

    全身而退了哎！宾果！「这样就可以走啦？不用特别服务吗？」她向他眨了眨眼，俏皮的模样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东方旭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要走喽！」软绵绵、甜蜜蜜的嗓音像是透着弦外之音——来嘛！

    「……」

    「真的要走喽！」快来嘛！

    「滚！」该死的！这女人的声音是正港的「靡靡之音」，她不当应召女郎后绝对可以到0204去「卖声」。

    「我真的要走了！」

    东方旭气愤的坐了起来，在他因为烦躁而怒火高张，准备开骂之际，她突地冲过来，往他抿直的薄唇上一吻，在他还不来及反应之际，飞快地逃掉。

    到了玄关，她一掠风情万种的长发，神色顽皮地娇笑。「祝好眠！啵！」红艳性感的红唇不吝啬的送了个飞吻给他。

    在听到房门带上的声音后，高级套房内依旧缭绕着一股若有似无，女子特有的馨香。

    女人的吻恶作剧成份居高，可她那软嫩丰润的唇印上的瞬间，他竟有想回吻的冲动。

    闭上眼，他努力的不去回想方才她在他怀里的感觉。

    怀里的感觉？上帝！他以为只有那「挥之不去的吻」而已，没想到连先前她在他怀里的感觉都回来了？！

    他就像倒带重看片中特别香艳的镜头，最令他不能原谅的是，这部大烂片中却是什么香艳的镜头都没有，可他硬是能找出「疑似」香艳的镜头出来回味！

    他记得她令人心神荡漾的娇嗲声音、依稀记得她挤在他胸前的丰盈、她环在他腰上的双臂、迷人的发香……

    心情更加烦躁了！

    该死的，他今晚着了什么魔？也不过是一个女人，严格说来，连「一垒」都尚未达到，他就自行焚烧了。

    他表现得像青春期的思春少年。

    见鬼的思春！

    「Shit！」他烦躁地爬了爬浓密的发，手却不小心撞到茶几上的瓷灯，瓷灯未落在地毯上，反而飞落在地毡外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巨大的碎裂声，匡郎！

    隔壁房的魏宏敏很快的赶了过来。「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有人突然闯了进来，东方旭反射性的站了起来。

    魏宏敏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地的瓷灯碎片，东方旭一脸不豫的阴森森表情，还有一个地方，咳咳！他很难不去注意，那就是……

    包裹着东方旭修长双腿的西装裤某处高高的鼓起，原本该平的地方忽然凸了起来，很难叫人不注意！

    「那个……门没关，我听到东西摔坏的声音，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有够恐怖的，东方旭平时的阎王脸已经很恐怖了，被撞见他激情难耐的样子更可怕了！

    「没事，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魏宏敏走到玄关处又回过头。「身为你的左右手，有些话我不得不说。」

    三更半夜的还有哪门子的经世大计！他给了魏宏敏一个「有屁快放」的眼神。其实他该感谢这臭老头，中断了他一些乱七八糟的思绪。

    「有些东西屯积着也不能当钱花，忍无可忍则毋需再忍！咳咳！」他觑了一眼东方旭还是很有元气的下半身。「祝好梦，晚安！」

    「……」

    OO你个XX，香蕉你个芭乐！

 第二章

    一个星期后

    三房两厅的公寓主客厅里传出年轻女子嗲嗲的、细细的，如同呓语般的喃喃自语声……

    「单亲妈妈育有二女三男，大女儿十二岁，小女儿四岁，车祸后仅靠救济金过活，急侍社会善心人士伸出援手。嗯……这个可怜！」用红笔在纸上打勾。

    「独居老人贫病交迫，独子三年前重病身亡……这也老歹命！」又打勾。

    「寡母独立育二子，长子智障，小儿子车祸成植物人……世间惨绝人圜再添一桩！」再打勾。

    一连串打了勾勾后，楚正伦皱紧的黛眉总算也松放了，她开心的一笑。「欸！原来要把两百万花完也不是件事嘛！」

    楚正伦优雅的倒坐在客厅的贵妃椅上，轻啜了口大姊亲手栽种，亲手特制的花草茶。有个「绿手指」的大姊真是太好了！不说这花草茶，就连她和小妹现在住的这公寓也是大姊辛苦工作缴房贷来的。

    所以嘞，大姊现在最欠缺的就是一个爱她的男人，要是有适当，看顺眼的人选，她一定努力把他们「送作堆」！

    看顺眼的人选呐……一张长的冷冷的、凶凶的，不失俊雅的很Men男人脸出现在脑海……

    呵……那个男人呐？是还可以啦！不过……那种很「剽悍」的身材和火爆的脾气……唔……这和她纤细的大姊有点不搭耶！

    想到那男人……呃……他是有给她名片，八成觉的她要找「正当」的工作时，他可以给予什么协助吧？可她出了房门就把它往垃圾桶扔了，根本就忘了他姓啥、名啥！

    不可能再有交集的人，记那么多干啥！

    话说她那天晚上因为一时不察而闹了「那件事」之后就辞职了。又……那个害她「上错床」的男人以为她是应召女郎，大概也不可能朝员工身上查！不过，她还是把一些物证给销毁了。

    就算他后来真的天才到发现被骗了，也没法子将她揪出来！

    啊……那个男人的正经和火爆脾气是她喜欢找的「玩物」类型耶！可惜啊可惜，他们是在那种情况下见面，她没有其它的选择，要不……三不五时气的他火冒三丈的头发高竖应该是很有趣的事！她媚眼一眯，丁香小舌往红唇上一舔，像是回味着什么美食似的……

    忽然一阵小旋风刮了进来，她忙收敛起她那野性十足的「猎食者」表情，典雅的美目一转，有些嗔怨的看了甫进来的小妹一眼。

    「正袖，什么事这么急忙忙的，一点儿女孩子样都没有。」

    美艳的小脸一皱，随着又不影响心情的大笑。若不是脸上还有那么一些些稚气，绝对没人相信这身材高脁，身高一七O的大美人年方十七，未满十八。

    「二姊！不得了！老妈大放送耶！」白皙的皮肤因为兴奋而香腮微红，有些混血儿味道的艳色脸孔和楚正伦的古典有很大的不同，却同样是超水准的美人！「你知道吗！她真的实现了她的承诺！」

    「难道……」

    「哈哈哈……没错没错！我考上了第一志愿！妈咪要让我到美国玩！」放榜一个多月了，原以为老妈忘了，她若再忘，眼见学校就要开学了！没想到她在开学前半个月给她这么大的惊喜！

    哈哈哈！她出运了！她要到美国好好的玩！好好的体验人生！因为在那里，没人会把十几岁的她老看成二十六、七的OL！也没有一些变态的老男人会来纠缠她！她终于可以交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男友了！

    咳咳……交一个老外男友一直是她想尝试的事！不过，这可不能让温柔又胆小的二姊知道。她怕她脆弱的心脏会受不了！

    「为什么那时候我就什么都没有！」聪明如她怎么事隔多年后才发觉，自己遭受到不平等待遇？

    嘶……嗯嗯……八成是因为炎炎夏季考完、放榜，她每天都窝在冷气房睡的昏天暗地，不小心把自己的权益睡光了吧？

    这么说，大姊考上时好像也有到日本旅行呢！为什么她考上时，老妈什么都没说？嗯……这很明显的差别待遇！

    「那是因为……全家一致认为你根本上不了什么大学！」话一出口又觉的……太伤人了！可偷偷一看了二姊眉头皱也没皱一下，她不禁要说，也只有温柔的二姊才有这种好涵养！「那个……可是后来才知道你是「深藏不露」！」

    可真的不得不说，二姊虽是第一流女高毕业的，可……她可能是应届倒数几名毕业的，模拟大考的成绩根本没落点，因此……老妈连重考的学费都帮她准备好了，就等着她尽义务的考完，然后进补习班坐牢！

    谁知道……她不但考上了第一志愿，还是外文系第一名，就只差没一举拿下全国社会组榜首！

    奇怪！二姊到底是福星高照，还是天生带塞，为什么平时染红了好几条长江的成绩会在几次关键大考都化身黑马的冲出重围？

    「不管怎样我也考上第一志愿了，老妈一点诚意都没拿出来！」小脸一皱，眼底满是怨怼，小口一噘，眼泪又在她眼底打转了！

    又……又要掉眼泪了！二姊的眼泪真像是水龙头一样开关自如！最厉害的是她的眼泪真的就像成串的珍珠喔，这种眼泪既能哭的美，哭的怨，哭的楚楚可怜、哭的梨花带雨、美不胜收，最重要的是哭的让人产生同理心，再铁石心肠的人也能同心一哭！呃……不！是感同身受！

    而且最了不起的是，就算她再怎么哭脸上的妆妆也不会糊掉，真是太厉害了！

    要是她就没本事哭的这么动人！

    「有啊！有啊！妈咪说，假使你这回暑修能PASS安全通过，她打算让我们一起出去玩！」虽然她家是所谓的书香世家，可家风算开放！不会保护小孩过了头！只要在安全范围内的，长辈们就不会太限制。

    出国旅行跟团是安全些，可也少了很多人生体验！因此就她阿嬷的想法，如果语言沟通没问题，自己就出去旅行吧！

    感谢她阿嬷的开通！要不……跟团旅行好像挺无聊的！

    「真的吗？」破涕为笑，楚正伦喜孜孜的说。

    「可你的暑修……」

    「我会努力的！」这个太容易了！要不是因为上一回期末考她得了重感冒缺考，她还是会低空六十分飞过的！

    欸！人果然是有不测风云的！

    楚正袖拿了个杯子也为自己倒了杯花草茶，无意间看到了茶几上的一堆……「待伸援手」的清单……

    「二姊……你在干啥？」她顺手拿起了一张看。

    「做有意义，但平时没能力做的事。」

    「哗！二姊，你想汇钱做功德？」

    「不。钱不是我捐的，而是一个……为善不欲人知的善心人士要我代捐的。」

    「为善不欲人知？谁呀？」这年头不很多人把善举当宣传在卖？还有为善不欲人知的啊！嗯……难道这是追女新花招？她知道想追她家美女二姊的有几大卡车之多，只是二姊她总摆出「人人有希望，个个没把握」的模样，因此追她的男人也只得祭出奇招了。

    为善不欲人知呐？唔……这倒也是好方法啦！

    「既是为善不欲人知就表示不想让人家知道是他是谁！」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这笔钱的主人姓啥名啥？

    「好个为善不欲人知！那你总可以告诉我，那个「为善不欲人知」的人要你代捐多少吧？」

    楚正伦看了楚正袖一眼，用手比了个数字。

    「二佰元？」两块？不费吧！这年头两块钱只能拿来丢许愿池！是……二佰吗？好吧！就从两百开始猜起。只是……她又瞄了一下小几上的资料……会不会太「粥少僧多」了！

    楚正伦摇了摇手指。

    「两仟？」这可是她目前打听到一个星期三堂家教的最高价码了！

    「NO！」

    「两万？」这数字不小了欸！学生拿的出这数字，那还真是「倾家当场」在追女了！她一个月的生活费老妈才给一万，其它的要自己打工。

    「NO！」

    「二十……二十万？」楚正袖张大了眼，还吞了吞口水。原谅她还只是个十多岁的女孩，没见过什么世面！二十万欸！快是她两年的生活费了！

    「NO！」

    楚正袖的手比了个二，原本就大的杏眼瞪到极限，眉一皱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随即手一缩：「呵呵！不玩了！」

    「为什么？」

    「再往上跳一级就是两佰万！两佰万耶！有哪个人这么大手笔还拿出两百万出来「为善不欲人知」？抢银行得来钱，也没人是这种挥霍法。」她怀疑的看了二姊一眼。「说吧！那个「为善不欲人知」的家伙到底是拿了两仟，还是两万出来要你行善？」

    「那个人是没去抢银行，不过，他真的是拿了两佰万给我。」抢银行？那个人剽悍的体型是满适合干这一行的。可他那一看就知道是受过良好教育、成长在富裕环境的气质，不像是需要去抢银行才能温饱！

    「二姊！两……两佰万欸！」

    「是啊！」

    「不是两块、两仟，或是两万欸！」

    「我知道。」娇软软的有着无需置疑的坚定。

    「厚！那个人到底是谁？我更好奇了！」两佰万可不是随便一个人拿的出来的，而且还是拿去救济！「那个人……在追你厚！」

    追她？呵……如果这样她会很愿意让他追，只可惜……「没的事。事实上，他对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她是……女的？」

    「男的。」

    「他是同性恋？」

    「应该不是。」

    「那他一定有着身为男人难以启齿的隐疾！」楚正袖重重的点了下头，陷入无尽猜测中。二姊这样少见的超级大美人，不是同性恋的男人会对她没兴趣？嗯……值的研究！「他是阳萎、不举还是早泄……」

    念理组女生就是这么大刺刺！楚正伦受不了的在心中叹气。

    最恐怖的是她将来还是念医的，也许到时候分科的时候，她索性选了泌尿科！得先转移她的注意力才行！

    「小妹，妈妈不知道你存钱买了部二手的小绵羊，无照驾驶的成天骑着摩拖车到处去吧？」

    原本滔滔不绝的楚正袖不明白楚正伦为什么偏离了方才的主题。可一提到「老妈」，她的脸色变的有些紧张。

    有鉴于国内交通过于紊乱，楚妈妈是宁可她们搭公共运输也不准她们姊妹们骑摩拖车。可说真的，真正听话的人也只有大姊楚正璘。只有她从高中、大学，一直到现在都还搭公车上下班。至于她和楚正伦则是把「阳奉阴违」发挥到极至的两个叛徒。

    而这两个叛徒中，小妹是属「显性」，而她是属「隐性」，因此她在家人眼中一直都是乖宝宝。

    「二姊还不是有考摩拖车驾照，而且还有重型摩拖车驾照！」这也是她到目前为止怎么都没敢相信的一件事！

    一个娇滴滴的古典美人骑着哈雷？想像一下古代仕女跨坐在大型摩拖车上追求快感的感觉！比合成图更假！

    看来……这看似温柔又有些憨憨的二姊，很有秘密喔！

    小鬼也懂的捉小辫子了！呵呵……「我有驾照，鲜少上路，不像有人无照驾驶还到处跑！」

    「反……反正，咱们家的小孩是不淮考机车驾照的！」

    好啊！拿这威胁她？看来不下些重药是治不了她了！她温柔的笑笑，微扬的凤眼漾出锋芒，像是平静的海面下藏着大旋涡。「……小妹！妈妈不知道你国小三年级时就偷翻了她锁在书柜子上层的《画说金瓶梅》吧？」即使在威胁人她还是一脸的「无害」，无敌的清纯！

    楚正袖明显被吓到。「你……你……你怎会知道？」

    「举头三尺有神明，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怎能告诉她，那本书她才偷偷还回去，她就贼头赋脑的进了书房打算「借阅」。在楚正伦藏身的狼狈之余，也正好看到小妹的「罪行」。「要是让咱们「喜怒无常」的温柔妈咪知道了这样的事，你的美国行可能成泡影！」

    「二姊，这秘密你会帮我守住的对不对？」

    成功的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后，看到小妹的脸色发青后，楚正伦优雅的打了个哈欠，闭上眼假寐……

    「二姊……」不行！她一定得求的二姊答应不说，要不然……她的美国行可能真没望了！

    嗯……那个男人真的是阳萎吗？楚正伦想起楚正袖的话。

    「二姊……」

    还是不举？

    「二姊！」

    早泄？！

    「二姊……」

    可恶的小鬼！害她想这些有的没的，想的心烦气燥的，严重影响她睡的兴致！实在可恶至极！

    就拖个几天才回答你，让你也尝尝睡不着的感觉！


    在饭店下蹋的吧台，东方旭有些意兴阑珊的喝着白兰地。一旁的魏宏敏的心情比起他来是好多了。

    到这里来的目地除了公事之外，好像什么都不顺利！

    公司成立在台湾的总部大楼预计再一个月左右即可完工启用，完成的和预期的快了近半个月。和圜洋也签定了一纸合作的合约。一切都算顺利，只是私事方面……

    「人算不如天算！」魏宏敏一语道出此行「私事」的成果！

    因为「线报」算得上相当可靠，他们原以为这回可以顺利的找到离家多年的东方喆，可找到那家婚纱店。

    那是一栋巴洛克式的建筑物，无论是外观或内陈的礼服婚纱都有相当的水准。推门入内，里头类似相命馆的一隅倒是有点格格不入。老桧木案前空无一人，迎出来和他们打招呼的是那家美的不大像真人，优雅的像朵香水百合似的老板娘。

    当他们说明来意，她很肯定的说，他们那边没个姓东方的。

    而从他们一进门就一直埋首猛吃喜饼，不时还自言自语的小女孩……呃……清秀佳人，在他们提到「摄影师」时才抬起头来，呐呐的开口：「我们这里以前有个摄影师也有个「喆」字，可是他不叫东方喆，他叫冷喆，可……」

    她才把冷喆两个说出口，原本优雅美丽的女老板突然间变了脸，像是有人一脚踩在猫尾巴上。她只手往纤腰上一摆，另一只手开始细数罪状，标准的「茶壶」姿势开始骂人！

    她怒极咬牙切齿的只差没露出森森白牙，噼呖啪啦就是一顿骂，一成串的怒骂从她口中出来，不用换气、不必喝水，滔滔不绝……

    「那个姓冷的最好……OO##……」滔滔不绝……

    吃饼的清秀美眉见苗头不对，抱着吃剩的饼溜之大吉。

    「冷垃圾……OO##……」还是滔滔不绝……

    接着几个工读生第一次看到黄河水决堤的模样也脚底抹油的尿遁。

    「那臭男人……OO##……」

    还……还在骂？魏宏敏一回头看站在后头始终沉默的东方旭……没人？！没道义的家伙！居然早躲到门外避难了！

    就这样……什么线索也没了的出了婚纱店。

    总之，找东方喆的事全然没进展，也怪不得东方旭心情这么低落！话又说回来，找东方喆一事他们本来抱持的希望就不大，找到是「塞到」，找不到也在情理之内。真正让东方旭郁卒的是……

    他居然被骗了！被一个女人给骗了！

    堂堂东方集团的龙头之一居然给骗了两佰万？！这个要是上不了社会版的版面，娱乐版会很适合！

    话说他们抵达饭店下蹋的第一天晚上，不明人士送了个活色生香给东方旭，而他也不知怎么了，管他谁送的，反正先吃了止饥不就得了？他居然在那当下发挥了打一生下就忘了留下的狗屁同情心，还赠佳人两佰万安家费？结果……

    佳人渺无芳踪，事后证明他们住的套房很严谨，不是随随便便有人要偷渡什么进来都可以。

    有人要送美女给他，自然是为了讨好。事后不可能不让他知道贿赂的人是谁吧？可那个贿赂的人迟迟没出现，这就表示没有贿赂者。又……那个女人曾说她要服侍的人姓王、刘、张、柳，饭店经理为了以示饭店绝没有招妓这样的事，他还彻查当夜住宿名单。其中有两位姓王，一位姓刘，其中有两位是全家出游，一位是蜜月旅行，他们不可能召妓吧？

    于是，案情陷入胶着，没有人知道那位美女究竟是谁，因为除了东方旭有幸看到绝世美女的真面目外，没人有幸一睹。

    「三少，那个美女会不会是艳鬼？」魏宏敏在私底下总是这样称呼东方旭，只有在工作场合才会称他董事长。啜了口威士忌后，他不怕死的说：「中国民间故事中，不就有那种长得很美丽来报恩的女鬼？」呵呵，他家小鬼还有一套《聊斋志异》。

    「她骗走了我两百万。」

    骗他的钱不算报恩是吧？「好吧！中国民间故事中，也有那种长得很美丽来报仇的女鬼。」

    「见鬼了！」

    「没错，就是见鬼了！要不怎么你看见了，我们大家全看不见？」魏宏敏抬杠的本事就是略胜东方旭一筹，谁叫他脾气坏得像狮子，性子又臭又硬的。

    「因为她是半夜来的！」三更半夜当然只有他一人在房间。

    「宾果！只有鬼才会在三更半夜出现。」

    东方旭用一种很不耐，且狰狞的表情瞪着他，冷冷地说：「那女人不是鬼，是女骗子！」

    「好吧！如果给女骗子骗了两百万，会比给女鬼骗了两百万让你心里舒服一点的话，那你就这么想好了。」他习惯有意无意挑动他的怒火，不过，这种事他也只敢在私底下做，在公司……他又不是多长了颗脑袋。

    「我会找出那个女骗子的。」

    「是喔！『案发』多日，能找到早就找到了，你想想，连饭店的摄影机都在那个时候好死不死的故障，我看这案子最终只能以你被女鬼骗了两百万做结了。」

    东方旭嘴角，噙起一抹冷笑。

    一看到他的笑，魏宏敏心里直发毛。那表示……他发现了什么吗？

    「看来，这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第三章

    「二姊……」

    「嗯？」楚正伦翻着列印出来的旅游资讯，只挪了一些些注意力在听楚正袖打来的电话。

    打从几天前跟老妈确定她真的美国行真的可以成真后，她就开始做功课。她对时下年轻女孩的疯狂购物行根本没兴趣，倒是对一些值得一游的景点，她得乘着这趟出门，好好的去玩一玩！

    「二姊，有伍佰块可以赚，你赚不赚？」她知道美国行成行后，楚正伦这段时间可能看钱比睡重要！

    「哪得看怎么赚喽！」她放下了资料软软的开口。她并不缺钱，可钱没有人会嫌少的。若倒个垃圾、洗个碗、传个话就给伍佰，这种钱不赚会遭雷劈的！

    「我……我忘了带钱出来。」

    「那就回来拿呀！」要她送钱去啊？！出门耶，才不要！

    「我在遥远的天母啊！」

    「你能去到「遥远的天母」，难道就回不来了吗？」又不是去了遥远的天国！又……她能去到那里八成有带捷运的储值卡，别告诉她，她储值卡的钱正好不够回来。

    「我带了捷运储值卡，可我没带提款卡，也没带钱！可……可是我吃饱了！」楚正袖快哭了！

    「吃饱了啊？那就好啊！」楚正伦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不就吃饱了才发现钱包没带，老板堵在馆子门口不给走呗！

    她美目一转，漂亮的红唇勾扬起一抹弧度。现在的她，绝对不会有人说她娇憨，那抹笑是百分之百「狐狸」式的！

    她笨笨的二姊还听不出她处境很危险吗？「二姊！馆子不接受捷运储值卡刷卡的啦！」

    「然后呢？」人家认为她笨，她通常就顺应民意。

    「吃完饭不付钱，餐馆老板会拿勺子打人的。」她可怜兮兮的说：「打完后还会把我踢出门！」

    「太好了！那你就可以回家了。」

    她二姊不但神经大条，还严重的血管堵塞！因为血液上不了大脑，造成大脑缺氧而导致脑死！！尖叫！她想尖叫！她只差没把手机吼爆！「我出了门在回家前，会先到警局报到！」

    别再逗她了，小母老虎在发飙了。「好啦！好啦！你在哪儿？我送钱过去就是！」

    楚正袖舒了口气，说了一间楚正伦有些陌生的餐馆。「二姊，这个地方捷运到不了，可能还要转一站的公车喔！可……现在九点了，十点人家就打佯了！」

    「你的意思是……」

    「二姊，你不是有机车驾照？」她怀着一丝希望。「你可以骑我的小绵羊来！」

    「那二手的烂50cc？」拜托！那部小绵羊高兴熄火就熄火，后照镜还可以360度旋转，钥匙掉了照样可以往前冲，最令她不敢相信的是她打的是左边的方向灯，它大爷亮的是右边！

    时速表上最高时速100，可飙到50就开始全身颤抖，真飙到一百只怕全身解体，只剩两个轮子在旋转！

    「它……它还是可以骑！」

    「你方才说的价钱是五佰？」

    楚正袖犹豫了一下才小心亦亦的说：「不是成交了吗？」

    「你等着拿捷运卡去刷卡吧！」

    「一……一仟！」她可是很有名的铁公鸡耶！一仟元给的她的心好疼的！可这种情况……呜……为什么大姊今天要有事！要是她，她一定还自费计程车钱去搭救她！

    「老板的大汤勺跟高尔夫球杆挺像喔！」

    「一……一仟伍！这是极限了，再往上飙是不可能！一仟伍你来不来？不来拉倒！」呜……她错看她了，什么温柔婉约都是骗人的！

    还威胁她？呵呵……「一仟伍我不要了。不过……后天咱们就要出国玩了哟……呵呵……总之，我会记得替你打电话，请妈咪去警察局保你出来的！拜~」

    她老妈发起火可是粉恐怖的！别说是后天才踏出国门了，即使一个小时后就要登机，她一个不高兴，还是可以取消赞助！

    「……」

 
    两仟块还是手到擒来了！

    拿钱去餐馆「赎」人还可净赚两仟块，这种生意是还可以做啦！

    骑着小绵羊，楚正伦载着实在「矬」的不能再矬的酷企鹅的安全帽奔驰在晚上九点多的马路上。无论骑的烂车、戴的矬帽有多么和她典雅的气质不搭，这都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其实她也不是那么死要钱，而是一想到楚正袖那只视钱如命的铁公鸡，要从口袋摸出两仟块给她，她就乐！

    她这人的血液中流有极重的偏执劣血！她活的随性，就看不过别人太认真；她看钱不太重，就看不惯抠门的铁公鸡……

    总之，反对「异性」成为她生命中的快乐！

    九点多了，马路上的车辆还真是不少！对噢！星期五晚上，她实在不能期望别人和她一样，是个能在家睡觉就尽量不出门的乖宝宝！很多人现在才吃饱饭，美妙奢华的夜生活才要开始！

    车道上数排机车和自行小客车、计程车、公车争道。机车因为「娇小轻便」的关系，可以自由穿梭在大型车之间，有时虽然险象环生，却不得不说，机车在大型车无法弹动的时间，还是有很大的活动空间。

    号志灯转红后，楚正伦的小绵羊也得跟着停了下来。她无聊的拨了下还是可以360度旋转的后照镜！

    啧啧！楚正袖这抠仔也真太抠了！就算不换新，好歹也去机车行修理一下呗！

    左边的大车又朝她的小绵羊贴近了一些，真的很过份呢！不高兴的看了眼那大车，到底是什么车这样嚣张？

    法拉利？呵！原来是有钱公子儿的玩艺儿？即使不高兴，她怕对方撞到她，想往旁边靠过去些时，前座右边的车窗降了下来……

    「小姐，请问……」车窗降下来，车前座的两个男人眼底明显的闪过惊艳！心底浮现了同一句话：真是天生尤物！

    原本是车右座的中年男人问话，一看是顶级美人，驾驶座上的男人也忙着开口：「不好意思，请问xx路怎么走？」

    楚正伦皱着眉想了想，歉然一笑：「抱歉，我不清楚欸，你问别人吧！」嗲嗲的声音柔滑清越，这样像是在撒娇，又像带了一丝丝嗔怨，嗔怨对方不该拿这么难的问题为难她的语气，问不到路方向的男人骨子全软了，忘了该何去何从！

    前头的男人「茫酥酥」之际，冷不防的由后座探过来张平常冷漠，此时除了愤怒，还多了几分残暴的男性脸孔！

    「我终于也找到你了！」他一吼，除了楚正伦吓的杏目圆瞠外，前座的两位也纳闷的回过头。

    「呃？」怎么……怎么会是他？那个很剽悍的男人！她一急也顾不得红灯过了没有，油一催，小绵羊很快的就往前冲，混入其它摩托车行列中……往前移没多久，红灯转缘……

    「快！快！追着方才的那女孩！」东方旭眼见他寻了多日，老让他在「破案」在即之际又断了线索的滑头泥鳅！

    「喂！东方！那大美女是我先看到的好不好？」红灯一过东方旭在大学的死党唐烈轻踩油门，车子缓缓滑了出去……

    东方旭懒的理他，他一面密切注意楚正伦小绵羊的方向，一面冷冷嘲讽的对前右座的魏宏敏说：「那个女的你看到了没？」

    「这样的天生尤物「没看到」就太罪过了！」

    看见了？「很好！你也看见了，这表示她不是只有我看的见。」糟了！她一直在拉大彼此距离！机车灵巧，可以在夹缝中求生存，法拉利可不同，若前无阻碍，以它的车速要追上那部边跑还会边冒黑烟的烂摩托车绝不是问题，可现在……

    该死的英雄无用武之地！

    「你们在说什么？」唐烈对这两人的话还真是有听没有懂！

    「她……她是……」魏宏敏一怔，一脸不可置信。

    「你口中只有我看的到，别人看不到，来「报仇」的美艳女鬼！」他一脸嘲讽，恨恨的说：「不过，现在总算证明这女的不是女鬼，我的两百万不是给女鬼骗走的！」

    魏宏敏此刻真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掉！他那晚没事干啥故意开东方旭这种玩笑？瞧！得了现世报了。

    东方旭一向聪明过人，从来没人敢、也没人有勇气可以骗到他的钱，而今他竟然就栽在一个女人手上！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可这招几乎没在东方旭身上应验过，而今居然给「闯关」成功，也怪不得东方旭这么恼怒！

    在他那么恼怒的时候，他还在那里说风凉话！完了！他完了！

    「在左！她向右边靠了……她……」东方旭像是球赛的播报员，现场直播，掌握楚正伦的最新动态！

    那女的还真是不要命的往前冲，而法拉利却因为前方车辆太多根本没法子加速，东方旭急的真想跳下车去用追的！

    「快点！快……」东方旭急的大吼！他吼的声音又大又急，唐烈也不负众望的展现了他那赛车手级的高超开车技术，一逮到加速的机会绝不放过，眼见法拉利己接近小绵羊、平行了……超越了……再超越……

    然小绵羊在一个路口亳无预警的向右转，楚正伦在逃命之余，还不忘了腾出一只手向法拉利挥了挥手……

    「右转！右转！Shit！我叫你右转！」

    「老兄！路口早过了，咱们现在右转，你是打算把车开上安全岛休息吗？」唐烈挑了挑眉，当人家兄弟，他很够义气了！

    东方旭气愤的按下车窗，探出一张很残暴、狰狞的脸，向着楚正伦方向大吼：「你这女骗子！我不会放过你的！Shit！」那女人……那女人还敢送飞吻给他？！她竟敢……她竟然敢这样！「你不想活了吗？嗯？」

    一部原想超越法拉利的摩托车骑士，看到有人探出了头，受了一阵惊赫，又东方旭那副凶狠样，他吓的缓下了速度。听到他说，「你不想活了吗？嗯？」他简直吓的魂不附体！一时间法拉利的右边半台机车也没有！

    东方旭像一只发狂的狮子，自成一个势力范围，而这范围，没人敢侵犯！

    魏宏敏很想告诉他，这样……很丢脸！可他现在的活的比蟑螂卑微，最好别让东方旭把注意力又放回他身上。

    因为，人类看到蟑螂的本能，一定会有行动和动作的！

    他很怕呀！怕那句「你不想活了吗？嗯？」在他开口后是对他说的！

    东方旭回到原来的坐姿后，他那令人害怕的残暴模样不复见，可脸上的寒霜更厚了几寸！这时候的他更令人生畏了！「魏经理。」

    蟑螂再卑微，还是有人不放过！魏宏敏在心中哀声叹气的。「是，董事长。」

    「方才那烂摩托车的号码你也看到了，我要你在明天之前查到那女骗子是谁！」

    「是。」有了车牌号，再动用一些关系，想知道女孩是谁不会太难。不过……「董事长，明天我们要启程回国了！」

    「你先回去搭直升机回去，然后帮我订三天后的飞机，我要亲自「处理」那个女人！」

    亲自？为那大美人掬一把同情泪！什么人她不惹，偏惹到东方旭！可怜！可怜！

    两佰万对东方旭而言是九牛一毛，他对金钱能处理的事一向慷慨。他这么在意的原因不外乎被骗！至于他为什么会骗两佰万，东方旭只说大略，没说细节。他也没敢问！

    可光是一想到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居然能骗到东方旭的钱，而且还不是「卖肉」钱，他就觉的很了不起！可这事他可没敢让东方旭知道！

    只是……可怜噢！看来这回那美人是难逃给东方旭揪出来的命运了！

    「是。」


    楚正袖望穿秋水的等着楚正伦出现替她解除危机！

    呜……那个老板好凶！她也不过是吃了一客牛排三百多块，他难道还怕她为了这些钱跑了吗！如果她真要白吃白喝，她大可去削一顿五星级大饭店一块数千块的牛排，反正酒足饭饱后就得往警局报到。

    从她刚刚表示她忘了带钱，在等人拿钱来结帐，他看「霸王」的表情就不曾卸下！

    又等了好一会儿，老板似乎失去耐心，他一脸没什么好商量了的表情的朝她走了过来……

    来……来了！

    在千钧一发之际，就看到她的小绵羊全身发抖，后头还冒着一大坨、一大坨的黑烟，以着救鴐来迟的姿态出现在遥远一端！噢！老天！她差些没落下感激的眼泪！

    「老姊！你怎么这么慢！」当小绵羊停下来时，楚正袖立即迎了出去，哀哀大叫。「你再不出现我可要被当成吃霸王餐的给往警局送了！」

    「先把钱付了，我有话告诉你。」她依旧笑吟吟的，把钱包交给她，让她去解决燃眉之急。

    出了餐馆后，两姊妹就站在小绵羊前。楚正伦盯着50cc的摩托车看了好一会儿，楚正袖以为她发现它可取的地方了。

    「怎样，我的小绵羊还不错吧？」买了两个多星期了，她对它还算满意哩！尤其是它不到三仟块的价格，真是物美价廉！

    「小妹。」她看着它后头的车牌号码。

    「啊？」

    「这只绵羊留不得，卖了它！」

    「咦？」

    「还有，以最快的速度湮灭掉，这部车主目前是你的证据！」

    「我还没有驾照，这部车主……目前的确不是我！这是我出钱要满了十八，且有驾照的死党帮我买的。反正我满十八就会去考驾照了嘛！」

    也就是说，目前这车主不是她！「你那死党目前在哪里？」

    「全家出国玩了吧？」

    「宾果！也訧是说……短时间内她不会在国内喽？」

    「二姊……你骑着我的小绵羊闯了什么祸了吗？例如……袭警，肇事后逃逸！」

    「没的事！」

    「撞死人，肇事后逃逸？」

    楚正伦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为什么每件事都得「肇事后逃逸」？」

    因为……她越来越觉的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是她家二姊做的出来的！送个钱包要两仟块？！她吃人不吐骨啊！可这种真心话她哪敢说？「那个……我只是担心你嘛！」

    「是吗？」

    「二姊，我的小绵羊到底惹了什么祸，我们非得和它撇清关系？」

    「这个嘛……因为啊……它不小心被某个「善心人士」注意到它了！」

    「咦？」她们说的是同一国话吗？为什么她有听没有懂？

    被某个善心人士注意到它，他们就不能认它？因为它太破、太烂、太老、太旧，到处走动是视觉公害？

    她家二姊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膏药？

 第四章

    国际机场，某航空公司的VIP室里，一体型高大的年轻男子正操着流利的中文和来电者说话。

    「今天是第三天了。」由身体四肢各方传过来的一股低气压，正逐一的凝聚在胸口，身体周围怒火酝酿着，生人勿近。

    「是第三天。」电话彼端的中年男子正冒着冷汗，肥胖的手握着一条干毛巾，一面讲手机，一面用毛巾擦拭着由额头淌下的汗滴。

    「李先生，我再半个小时就要登机了。」他深吸口气，胸口轻台形成。

    「是，没能去送机，我深感遗憾。」李养光咕噜地吞下好大一口口水，肥大的手掌不断窜出冷汗。

    再深吸口气，轻台转为强台，俊美冷傲的脸瞬间狰狞起来。「你他妈的遗憾个屁！你当送终吗？没来见我最后一面很遗憾吗？嗯？」

    「那当然！不、不……不是、不是，您误会了！」看到平日颐指气使的老板这么慌张，征信社员们无不好奇地直往老板的独立办公室里瞧。「东方先生，这事情实在有些……有些……」

    啊——东方旭！难怪老板这么低声下气、诚惶诚恐的。

    美国第一征信是东方家御用的征信之一，和他们一向有跨国合作的关系，因此这回东方旭查人的任务就落在他们身上。

    曾是FBI探员的第一征信首脑史瑞格就曾说过，宁可惹上美国总统也别惹上东方家族！又听说——

    东方旭的坏脾气是业界出了名的。因此，未接触到东方旭之前，他们对他的火爆脾气就略有耳闻了。

    「有些棘手？」

    「是啊、是啊！还请明察。呵呵……」

    「明察个屁！」超级强台正式形成，东方旭咬牙切齿的破口大骂，「给了车牌号码，还给了你三天的时间去找出车子的主人，这工作有这么艰巨、那么困难吗？你们征信社就只有跟拍哪个丈夫外遇，哪个女星又劈腿的能耐吗？那辆烂机车的主人是会飞天遁地，还是从人间蒸发了？你们居然会找不到他！ShitTMDOOXX」

    三天了！为了亲自逮住那女骗子，他还延迟了归国日期，结果这家征信社却只查到车主为庄孝薇所有，人目前不在国内。

    那女骗子叫庄孝薇？！

    「东方先生，请您再多给我一些时间，我保证……」

    「你保证？你拿什么跟我保证！你……」磨牙霍霍的准备开骂，透过VIP室的玻璃门，他看到有抹熟悉的纤细高姚身影闪了过去。

    是她？！那个骗了他两百万的女骗子！东方旭收了手机，急忙的追出去。

    远远的，他看到她走到某航空柜台和另一名比她略高些，长得像混血儿，似比她虚长几岁的大美人会合。

    原本怒火冲冲的就要走过去逮人，可想起她的滑头……

    在下手逮她前，他是不是该从长计议一下？这样似乎会比较万无一失，而且，李养光不是说她们一家目前都出国去了？

    看来，那位叫「庄孝薇」的车主和这女骗子肯定不是同一家人，那她到底叫什么？

    不怕，她搭机的那家航空公司和东方集团还颇有交情，要查个名字绝不是难事。

    女骗子，中国俗谚说：「强龙不压地头蛇！」

    一出国门，我倒要看看你这尾地头蛇是不是还滑溜依旧。


    搭了几个小时的飞机，终于到了目的地。

    楚正伦和楚正袖两姊妹一出国门，逃离了老妈的视线，那可是如同孙悟空头上没了牵制他的金箍一样。

    她们自由了！

    两人的性子都很独立，语言能力又好，到美国来也「各有所期」，因此，出发到美国之前，早说好要各走各的。

    楚正袖在下了飞机后就买了飞往美西的机票，不想和二姊同行的意图非常明显。

    「喂，记得常打电话和我联络，也要打电话回家，要是让老妈知道我们没一块行动，大概当天就准备回国吧！」她和小妹性子不同、兴趣不同，走在一块牵制太多，最好还是各走各的。

    难道她不会担心她家小妹被拐了？当然不！

    楚正袖心直口快可不代表她好欺负，她多少还是遗传了楚家女人的「ㄎㄧㄤ咖美德」，不说她还有些小聪明，就她矫健的身手，要摆平一、两个男人不是件难事。

    「知道了。」

    又聊了几句，姊妹俩就互道珍重，开始彼此长达半个月的异国旅程。

    小时候全家到东南亚旅行，并没有什么时差问题，但是在美国就不一样了。今天是到美国的第一天，搭了数小时的飞机，再加上时差问题叫楚正伦是痛苦不已。

    回到饭店的第一件事是整理东西，接着就窝进被窝了。也许是人在异乡、也许是这三流饭店空气的霉味……总之她翻了好久还是无法入睡，好不容易周公那老来俏朝她招手了……

    「啊——用力一点……啊……」

    「宝贝舒服吗？」

    「不够深入……啊……」

    「这样呢？」

    「啊……」

    「还是这样？」

    哇哩？！楚正伦咬牙切齿的坐了起来。说真的，外国人还真是热情，这种关起门来做的事，他们非得这样呼天抢地的，弄得众人皆知吗？

    楚正伦的脸红了，尽管和几个同学在国中时就趁着对方父母不在，找出藏起来的A片，躲在房间看过了，可这种这么有临场感的春宫戏，她还第一次遇到。

    那种事……有这么快活吗？

    她有洁癖，无法忍受接吻时彼此交换口水喝，当然就更无法忍受……嗯，身体内的某部份要被「外人」的某部份侵入。

    这也就是为什么追求者一堆，可她却没想过找个人来交往。

    隔壁总算安静下来了，可那一声声的男人低吼声和女人带着暧昧的尖叫声已将楚正伦的瞌睡虫扑杀光了。

    看着外头夜幕四垂的天色，她瞄了下调到美国时间的表。

    晚上十点多了？！怪不得有点饿了，现在下楼，外头只怕也找不到什么吃的，待会再叫客房服务吧！

    唉！不睡了，去洗个澡吧！

    把换洗的衣服搁在浴室外的小藤椅上，她光着身子走进浴室。

    这家饭店设备老旧，从她进房门到现在，没有一处是满意的，但不得不说，这莲蓬头的超大水压还真有洗按摩浴的效果，总算找到「可取」之处了。

    沙沙的水声持续着，这时候若有人闯空门，要浴室里的人听得到声音而有所警觉，似乎是不太可能。

    房门打开，一抹高大的身影大大方方的走进来，那沉稳的脚步不似一般宵小蹑手蹑脚的猥琐模样，他是「光明正大」的走进来，一脸的坦然大方，像这房间是他的下榻处似的。

    东方旭一路往里走，听到浴室沙沙水声，不禁眉头一扬，然后视线落在外头小藤椅上的一堆衣物。

    他把那堆衣服拿在手上，步回至前头的小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淋浴的水声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楚正伦心情愉快时哼的小曲。用大浴巾将身子一包，她打开门准备到外头换上衣服，只是门一推开，她看着空空如也的小藤椅怔了怔。

    尚未抬眼，低沉浑厚且不算陌生的嗓音传了过来。「在找这个吗？」

    吓！他他他……那个男人，他怎会在这里？！啊！死定了。

    她在第一时间内又缩回了浴室。

    「还躲？没关系！我被你当白痴耍，已经过了十三天又八个小时三十二分，我有足够的耐心等你出来自首。当然，我不会让等待的时间白费，每分每秒我都会算到你头上去，最后失去耐心，我会对你怎样，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楚正伦在脑海中想着脱逃计谋。该死的！她什么时候被这男人跟踪了，她怎会不知道？！而且……

    现在除了一条大浴巾遮掩外，她可是赤身露体！

    真是很不利的情况呐！她绝地里寻找着生处。

    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上掩，难不成这剽悍的男人会吃人不成？！深吸了口气，她又扬起人畜无害的单纯笑容，再次确认该包的地方都包到了，这才推开门。

    门缝推开一些些，这时候不能探出条长腿，而是该探出她那张天真无邪的俏脸，她可不想成为无辜的小羊给吃掉。

    「什么躲不躲的，人家是害羞。」红唇一噘，媚眼一转，她嗔怨的模样加上娇嗲化骨的嗓音，要是换作一般男人早就软骨了，可眼前这高个显然不吃她这一套。

    她早领教过东方旭异于一般男人的反应。

    「害羞？应召女郎还会害羞？那你的生意显然不太好。」他长腿交叠的坐在沙发上，双肘靠在椅把上，十指在胸前交叠成金字塔状，位置很适合观赏美人出浴。

    打从在机场透过关系，确定了楚正伦的名字和一些基本资料后，他立即打电话给李养光，给了他将功赎罪的机会，他想知道女骗子的真正身份。

    这回他总算没「两光」了，两个小时前就打了国际电话过来报告，而且传了些资料给他。结果，这女骗子的家世，真是——

    去她妈的「悲惨」！

    楚正伦咬了咬牙，确定自己对这男人显然没什么吸引力，他会利用这情势扑倒她，来个霸王硬上弓的戏码似乎不太可能发生。她不禁怀疑，这男人是不是……GAY！

    只要她是安全的，管他是谁，她还是能在对方灼灼目光下完成该完成的事。细步地踏出浴室，并从梳妆台上拿了瓶玫瑰按摩霜，她悠悠哉哉的涂了起来；另一方面她也好奇——

    这男人的「极限」在哪里？

    呵！她果真是正港的「恶女」，就像是小孩子，总是有意无意地去挑衅大人的纵容度，只要确定大人不会因为他坏而给予惩罚，他就会越来越无法无天。

    她骨架匀称修长，肤白若雪；她长手长腿，称不上丰腴，可由浴巾包覆着的曲线，在胸口处债起的弧度和雪丘中间的幽深处看来，该丰盈的地方可没一丝一毫的偷工减料。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她的手沾了些按摩霜在身上涂抹着，纤细撩人的颈项上垂落几缕没挽好的发丝，那股风情有着撩拨人心的魅力。

    「你很滑头，但并不代表没人有本事揪出你。」他冷漠的利眸微眯起来，眼前的绝景像抹迷雾，渐渐地笼罩住他的眼，他的心，清晰的思绪模糊起来。

    「你在说你是那个人？」楚正伦回眸甜美，在小腿上继续涂上按摩霜。「好吧！你那么大费周章的找我，一定有事吧！」她好像还是第一次像这样被当过街老鼠追，男人对她的奉献不都是心甘情愿的吗？

    嗯嗯，也对啦！这是她第一次这样骗人，尤其还是那么明目张胆，自然会有人不甘心。

    「你在装傻？」

    「有吗？」楚正伦仍微勾着以不变应万变的笑。笑容一直是她的最佳武器，却没人知道当她在笑的时候，她的大脑一直没停止运转。

    看来，他对她只怕是有些了解了。

    他拿出李养光传给他的资料，将折过的纸抖开。「楚正伦，二十二岁，国立X大四年级外文系学生……」

    停止涂抹按摩霜的动作，她拿着按摩霜一步步走向他，来到他面前，并将他手上的纸拿过来仔细端详一番。「资料真齐耶！我给的相亲资料都没这么全。」

    这个时候还这么冷静？而且还是面对他这人人害怕的大魔头，这女孩不怕他！

    东方旭冷冷的开口，「你的出身是相当有背景的书香世家。」

    「嗯，算是吧！」

    「这样的背景，你有必要去当应召女郎？」

    「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自己是应召女郎啊！」她还是一脸无辜。她只是表现得很像应召女郎而已。

    「那你为什么出现在我房间？」东方旭的火气直冒，几乎是咬牙切齿在说话。

    「答案很长，而且说了你也不信。」

    他瞅了她一眼，「可我记得你说过，你的家人老的老、得了怪病的得怪病，养家重担全落在你身上，你有一个得了被害妄想症的姊姊，还有一个长相异于常人的妹妹，十六岁就开始赚钱……嗯哼，说真的，我很不喜欢被当白痴耍！」

    嗯，这男人一直在「归纳」她骗了他什么，也就是他痛恨被骗！那也容易，她可以让他心情好一点，感觉没被骗这么多。「我也不算骗你，我家有八十老阿嬷，不是『老的老』吗？」

    「谁又得怪病？」

    「我妈用尽手段逼人早婚，我爸惧内，这两位不算得了『怪病』？」

    东方旭简直不敢相信会是这样的答案，咬着牙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你真有个得了被害妄想症的姊姊？」

    「遇到两个劈腿男，从此认定全天下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这不是得了『被害妄想症』吗？」

    「那长相异于常人的妹妹，和你十六岁开始赚钱又是怎么回事？」

    「我家小妹打从国小后就常被误认成大人，最了不起的事迹是，她小学五年时还曾被归国学人追求！这样还不算『长相异于常人』吗？至于十六岁开始赚钱，我也没骗你呀，我是在上高一的那年暑假开始打工赚钱。」

    「你——」

    咦，是时差让她眼花了吗？她怎么看到剽悍男人额上有青筋在跳动？「唉！我这人就是不太会说话，所以才老叫人误会了。以后我会记得，开口后附上一张『解释名词』，免得招惹上一些头脑比较不好的人，还磨刀霍霍的跑来跟我兴师问罪。」

    头脑比较不好？这女人活得不耐烦了吗？！

    喔喔！有人的手握拳喽！「咳咳……你要问的问题我都回答你了，你现在可不可以把我的衣服还给我了？」虽然她对自己的身材向来有自信，而眼前这男人显然不是什么色魔、登徒子，有机会秀，她干么不秀？但是——

    偷觑了眼他两腿之间……她还真想叹气，这男人不是自制力过人，就是不举，像她这样活色生香的在他面前尽展视觉挑逗之能事，他竟然还能文风不动。

    有练过！

    她楚正伦向来是「无坚不摧」，再铁铮铮的男子汉都很难在她面前板起脸，不化为挠指柔的，可眼前这男人……他还真是不为所动啊。

    之前就对他颇有兴趣，如今再见面，她发觉他对她的吸引力再上一层。

    他很正、很冷、很凶！呵呵……

    深吸口气，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

    「请问。」她就一直奇怪，一般人应该会急着问的问题，怎会这人只字未提，她当他只在乎自己被骗一事哩。

    「那两百万呢？我给你的两百万呢？」

    「用完了。」

    「用完了？」他不讶异。

    好，很好，非常好！

    「你有急用？」这样的话她只是问来让人窝心。正常人，有两百万的，只会拿出两千块行善；拿出两百万行善的人，他就不会只有两百万。嗯，这人除了脾气不太好之外，应该还算挺正常的。

    「不，是你有急用！」

    「咦？」

    「两百万还来。」

    两百万呐？嗯，这是一个好问题，她得好好的斟酌、斟酌。楚正伦巧笑倩兮地定向他，把手上的按摩霜交到他手上，打算用美色争取时间。

    「你这是？」

    「背部我擦不到，麻烦你了。」对着他勾魂一笑，她毫无防备的转过身，大浴巾松了松，拉紧前胸部份，在背部往下拉出一大片弧度。

    两百万呐……楚正伦努力的想法子。

    望着着那一大片欺霜赛雪的美背。这女人在玩什么把戏？东方旭有些烦躁的咬着牙，一方面是她让他猜不透。

    这名叫楚正伦的女人，和他之前认识的女人迥然不同，以前的女人，他可以一眼就了解她们的动机，可她……

    他常有一种被耍着玩的感觉，可当他以为是这样而怒火中烧时，她那张无辜又天真的脸又常让他火气烧到一半就灭了。

    这女人是结合「纵火犯」和「消防队」的特质于一体吗？！

    她是天使，也是撒旦！

    另一方面……他幽井般的眸子瞪着她的美背看。

    这该死的女人！她常常在男人面前宽衣解带吗？还是认为全天下的男人都是瞎子、柳下惠？她就这么放心的把整片背交给他！无论是前者或是后者都让他很不高兴，前者让他燃起了一把无明火，后者让他心烦气躁。

    「楚正伦，你当我是登徒子吗？」他恶狠狠的开口。

    银铃般的笑声轻扬，她微侧过脸，很少有女人的美是任何角度都有其风情的，正面的她古典优雅、楚楚可怜，侧面角度的她却多了股灵气，还有几分的慧黠。「你是吗？」

    犹豫了几秒，东方旭旋开按摩霜的盖子，手指沾了些玫瑰香的白色乳霜，又犹豫了下，才像挥洒彩笔一样把乳霜涂在她背上。

    手指触及她背上的一瞬间，各自的心都跳漏了半拍。楚正伦雪白的美背染上抹瞹昧的粉色霞光，东方旭的脸也红了。

    「你……」楚正伦微侧过脸。咦？！

    「别回头！」东方旭大吼一声，咬牙切齿的语气中还有一丝狼狈。

    方才，她好像看到一张媲美关公的脸欸！呵呵……真好玩，原来这男人对女人的感觉还没完全麻木嘛！

    「先生，你在害羞吗？」

    「你闭嘴！」

 第五章

    东方集团在纽约市中心的总部大楼。

    这是栋灰白色的巍峨建筑物，且不说它有六十七层楼，在寸土寸金的纽约市拥有这近千坪的土地也够吓人了。

    魏宏敏今天一直在外头处理一些业务上的问题，一直到下班前，才有空回公司拿些资料，并打算回家换套衣服，好应付今晚的应酬。经过董事长办公室时，他想起今早高级主管会议的结果。

    东方旭那小子到底在想什么？他这一外调，即使是出于自愿，还真是不得不说，太过大材小用。

    一般人听到大企业高级主管外调，就如同皇朝大臣外调，视同降级，可熟知东方集团内部运转的人，就知道这是一种必经过程。

    东方这样的跨国集团手上的企业何其多，除了用人唯才之外，东方家族人才济济也是原因之一。

    在选出下届龙头之前，集团内几名总裁后补人选，得轮流担当集团内重要职务。

    例如，之前东方旭的头街是执行副董，而今是董事长，而总裁的头衔则落在未到退休年纪就想卸下职务，带着亲亲老婆云游四海的东方秀，而掌总裁实权者则是长子东方熙。东方熙在「代理」总裁职务前的职称，就是总经理。

    其实东方集团未来的几个经营者权职大致抵定，只等着一年一度的董事会召开正其名而已。

    不过这回东方旭外调倒不是因为两年一轮的交换权职，而是原本要外调的人选身体状况一直不太隐定，最近考虑进行大手术。手术基本上是没什么问题，问题是复元期没一年，只怕要也半年。

    原本外调人选不会考虑到东方旭身上去，可他和对方交情一直是最好的，因此他自请外调一年。

    然而他的职务在东方集团内可是举足轻重，如今他自请外调，这才有早上的主管临时会的产生。

    魏宏敏敲了门，下一秒就推门而入。「董事……」坐在董事长办公桌前的是个大美人。美人？东方旭办公室会有女人？！「对不起，我走错了！」

    他快速退出董事长室，然后抬头看了下门牌上的字，独自站在门前嘀咕，「没错啊！我没走错啊！只是……那家伙的办公室怎会有雌性『幸存者』？」

    打从上一任女秘书对东方旭大抛媚眼，意图想勾引他，给他轰出办公室后，除了打扫的欧巴桑外，这里不是被视为地雷区了吗？而且——

    那东方美人好面善呐！面善到……喔喔！她不就是那个胆敢「骗」了东方旭两百万的女英雄吗？那她出现在这里不就是自投罗网！难道是事情有了什么转机？

    再一次确认没走错办公室，魏宏敏又推门而入。

    啊……美人笑吟吟，还真是令人神轻气爽呐！「啊，我……那个，我想我们应该有过一面之缘，就不知道小姐是不是还记得我？」

    楚正伦嫣然一笑，「当然记得，幸会！」

    骨头软了！怎么、怎么有女人的声音这么邪门呢？光是听，鸡皮瘩疙都直竖了！

    眼前这国色天香，上帝，这女人全身上下都是罪。魏宏敏差些没淌下一地口水。「红花不香、香花不红，为何牡丹花又香又红？我听说通常声音美妙，长相就不太妙，小姐真是得天独厚呐！」

    冷不防的有道杀风景的声音加入。「响屁不臭、臭屁不响，为何你的屁又臭又响？魏经理你也不遑多让的天赋异禀啊！」东方旭走了进来，冷冷看了魏宏敏一眼。

    臭老头，把马子把到我办公室来！也不想想自己都快五十岁了，正宫娘娘不说，外头也养了好几个，这回还眼观四方？

    「呵呵……董事长，您回来了啊！」魏宏敏干笑两声，忙把注意方拉回来。「这位小姐怎会出现在公司？」他的语气有着浓浓的好奇味道。

    「私事。」东方旭淡淡的看了楚正伦一眼，很头大的一眼。「如果有公事你就说，没有就请回。」

    这时候即使对他的私事好奇，也要装作没什么。魏宏敏清了清喉咙，「那个……关于外调一事，您真的决定了吗？」

    「两年的时间可以在外历练也没什么不好。」东方旭自有其打算。

    一直以来，东方集团的产品行销就以欧美国家为主，在亚洲地区没什么完善的开发计画，即使有产品销往亚洲各国，也因为维修、产销通路等种种的不完善而在原地踏步不前。

    他和东方熙商量，想以两年的时间在亚洲设子公司探路，之前他派人勤跑中国大陆，日本等地就是在落实这计画。

    如今有这机会可以亲自落实，他没道理不参与。

    「可这……」

    「我知道你又想说什么，大材小用是吧？」东方旭一笑，「我不知道自己的『材』究竟有多大，可在新据点设立子公司、新工厂，一切从无到有，我可不认为是小事。」其实就创业和守成而言，前者显然对他有吸引力多了。

    只是东方集团王国使得他不能成为白手起家的拓荒者，于是他只能选择在拓展海外事务上满足自己开疆拓上的成就感。

    「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我知道了。」魏宏敏点了点头，「我待会还有事，得先离开了。」他谈完公事，又看了楚正伦一眼，这才退出办公事。

    闲杂人等退去，秘书到外洽公，今天是不会再回办公室了，偌大的空间此刻只剩东方旭和楚正伦。

    至于原本该进警察局的女骗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答案很简单，东方旭爱面子，不可能为了两百万承认自己被骗了，可他又不甘心就这样放了楚正伦，他无法对自己竟然栽在一个小女人手上释怀。

    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这令他十分心烦。

    两百万！都是两百万惹的祸！就不知道心里想着这句话的人是谁噢？

    他在一端的沙发椅上坐了下来，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我决定不告你了，所以……」

    告她？呵呵……先别说他没有什么直接有利的证据告她，光是在那么富有「桃色」色彩的情况下开出那支票，一闹开来，东方集团的「消毒费」又不知要付出多少，而且他们这种豪门世家，最怕的就是丑闻，他真要告她，她也不介意跑法庭开眼界。

    虽然才相处三天，可楚正伦已经有点摸着东方旭的脾气。他很正经、有原则、脾气超坏，可别人没做错事，他也不是那种会乱发脾气的人。

    就「有原则」这点，他绝对不会对那两百万善罢甘休。两百万对东方旭而言是九牛一毛没错，可认定那笔钱是被骗的，无论如何他一定会索回。

    哎呀呀！他那认真、有原则的性子还真合她胃口呢！

    楚正伦压抑着狂笑的冲动，努力摆出「天真无邪」的模样。她大概知道他的「所以」之后要接什么，因此早一步断了他的妄念，幽幽的开口，「那两百万我已经替你拿去行善了，你真忍心那些孤儿寡母的饭吃到一半就被收回？那些急救老人的氧气筒用到一半给收回？那些……」

    「停！」东方旭有一种莫名的无力感。「我不管你把那笔钱拿去做什么，那都与我无关，现在……你只要告诉我，什么时候把钱还我？」

    「东方先生。」

    「有事？」

    「你听过『民以食为天』吗？」吃饭时间到了，在她家那种传统家庭里，吃饭可是皇帝大！

    「我们现在谈的是，你骗了的那两百万该如何偿还的问题。」他不留情的碎了她转移话题的美梦。

    这男人真的很难搞哎！呵！不怕，他既然是她发现的新挑战，她不会这么轻易就认输的。

    「你有饿过肚子的经验吗？」

    东方旭的浓眉拢近，一双利目怀着浓浓的戒心看着她。

    欸……她有那么面目可憎吗？除了他之外，在其他人，尤其男人眼中，她好歹是个楚楚动人、极需要人保护的美人儿，这人就一定得这样用防洪水猛兽的眼神看她吗？真是让人受伤啊！

    「没有。」

    「可是我肚子好饿啊！」她嗔怪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又认命似的叹了口气，「我早上只吃了口面包就被带来公司，上午十点多你进会议室就一直没出来，也不知道你们一群男人躲在里头吃了什么好料的，总之，一直到现在我还没吃东西。」说着，她的肚子很配合的发出一阵「悲鸣」声。「就算我真的骗了你两百万，也罪不至死吧？」

    「没人过来问你要吃什么吗？」他有交代秘书帮她准备，怎么回事？

    有吗？有人来问她吗？楚正伦一脸哀怨的没敢回答。呃，也许是有吧！可是……那时也许她正在睡觉，而她要真的睡着了，别说是有人来问她话，就算有人在她旁边唱卡拉OK，她也不会有反应。

    「反正……我根本不是你的什么客人，甚至你还可能告诉你的部属，我是个女骗子，他们帮你出气虐待我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还管我有没有吃！」她很委屈的叹了口气。

    「我没这么做！」

    「一定是这样，你没这么下令，你的部属不敢这样苛刻我！」

    「你这女人……」

    「你为了两百万都不惜用法拉利追一部快解体的烂机车，甚至从台湾追我追到美国来，饿我个几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啊！熟悉的青筋又在他额上跳动了，

    他今天已经和她对了太多废话了！东方旭忍了又忍，终于忍无可忍，他不悦的怒吼，「你以为被女人骗了两百万是多光荣的事，可以拿着到处炫耀吗？」

    「人家也不过是……」美人受到惊吓的杏眼圆睁，话未讲全，下一秒泪水就像串珍珠断了线似地一颗颗往下坠。「呜呜……你怎么这样吼人家，人家……呜……也不过是……」

    一般女人在男人面前哭都带来几分撒娇的意味，甚至是以泪水达到目的，这种烂招，他在东方家，或是东方家男人的小公馆看过不下数百次，因此他早免疫，如果有女人拿这招对付他，那是踢到铁板，他绝对有办法让她哭个够。可这女人……

    她哭得很低调，像是努力压抑着不让人发现她的委屈及心酸，这种哭法……很能激起旁人的怜爱，而且对她的伤心毫不怀疑。

    东方旭有些愧疚的缓了脸色，神情很不自在的开口，「你想吃什么？」

    楚正伦默默的垂着泪。

    「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日本料理。」

    怜人凄美的珍珠泪还是坠个不休，楚正伦不发一语的跟在东方旭后头。

    经过和办公室隔着一道玻璃门的会客室，她突然止步不前。

    「怎么了？」他已经到门口，又折了回来。

    她摇摇头，有些羞涩的说：「哭得这么丑，这样出去不好。」她虽然这样说，可委屈的眼泪还是怎么也忍不住。

    她那弱势的哭诉比河东狮吼更令东方旭难受，就像他欺负弱小一般。他笨手笨脚的从口袋摸出手帕递给她，她虽收下，却没有拿去拭泪。

    东方旭是个铁铮铮的男子汉，加上衔着金汤匙出生，只要行为不偏差，是没有人会要他收敛他的坏脾气，更没有人在受了他的气后，因为他的安慰而气消。

    他安慰人？别开玩笑了！即使他真的跑去安慰人，也没人敢接受吧？

    他不会安慰人，可眼前这女人……

    也许是本能，也许在他记忆中，小时候受伤哭泣，温柔的妈妈也是这样安慰他的，下一刻，他将楚正伦揽进怀中。

    两具温热的身子一紧贴，各自的心跳都漏了半拍。东方旭在不自觉中将怀中的娇软抱得更紧，楚正伦却有些慌乱起来。

    她……她的心绪失控了！不是没给男人像宝贝一样的搂在怀中过，可她从来不曾这样既害羞又手足无措，就像——

    情窦初开！

    她完了！不会就这么栽在这脾气坏得像暴龙的男人手上吧？

    「你、你不要哭了！不要哭了啦……」东方旭的大手在她背后轻拍着。

    这男人……真的很驴耶！软玉温香在抱，一般男人管他在怀里的是老婆、情妇、女友，甚至不相干女人，不都会趁机揩油的东摸西摸，这里游过来、那边又抹回去的吗？可他……

    他当她是婴儿刚吃饱奶，在背后持续轻拍直到她打嗝吗？她要不要打几个嗝算回应？

    嗯嗯，不过，这种感觉还不赖，他再这样继续拍下去，她会睡着的。

    不行、不行！到美国来，这两天她都没有好好吃顿像样的东西。不是她在说，在美国就饮食来说，还真是令人摇断头，高热量、高胆固醇的东西一堆，尤其是那些油炸品，即使在她住的那小饭店，还是一堆烤马铃薯、牛排、炸鱼……

    是因为她住的是便宜饭店的关系吗？那些菜单令人不敢领教！

    她好想喝个鲜鱼汤、皮蛋粥、寿司、茶碗蒸……

    不行！千万不能睡着，要睡也得等吃饱再睡……

 第六章

    在美国居然也有日本料理！果然只要有钱，即使在赤道想吃南极冰鱼都有人会专人送到。

    寿司、茶碗蒸、烤鱼、海胆手卷……一道道道地又实在的料理吃得楚正伦眉开眼笑的。

    哎呀呀！这些东西比她在台湾吃的更好吃。没法子，以往她可没那个财力进入真正高级的日本料理店，而这家店，光是看气氛和大厨的架式，就知道不是她这种小老百姓进得来的。

    东方旭瞪着她看，这一看起码有一分钟没离开她的脸。他看了又看……嘶，哪儿不对？

    等等，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老是觉得不对劲。

    啊！是了，此刻坐在他面前大啖盐烤香鱼的，不就是骗了他两百万，他正努力想法子要惩罚她的女骗子？

    他怎么惩罚到她可以坐在他面前吃香喝辣，还尽挑好的吃，不够再追加？即使是死刑犯的最后一餐都没她吃的好！

    而且，酒足饭饱后，他还得去付帐？

    有没有搞错？！

    「喂，你吃饱了没有？」一条好好的香鱼被她超烂的技巧吃得……真是难看！他皱着眉看她拿筷子东挖西刨，不忍卒睹。

    「嗯嗯……快了！快了！」她吃鱼的技巧一向有待加强，所以她几乎只吃鱼肉块，不吃有细鱼刺的鱼，可方才点餐时，抵不过那穿着和服的老板娘大力推荐，待一端上来她才暗自喊糟。

    是整条的烤鱼耶！而且鱼刺超多的。

    东方旭看着她继续把鱼弄糊，索性将她前头的盘子挪了过来，替她一一的剔了鱼刺，然后技巧的折了一小块香鱼腹部富含油脂的鱼腹肉送到她嘴巴前，未注意这动作有多么亲密，催促着她把嘴巴打开。「这部份是整条香鱼的精华区，它有一股淡淡的柠檬香味，这也是香鱼之所以叫香鱼的由来。」

    楚正伦有些尴尬的张开嘴，香气迅速苏醒味蕾。「嗯！好好吃噢！」她的赞美获得再来一口的奖励，只是这位一向高高在上的东方先生，显然尚未发觉两人举止的亲密。

    又吞下一口鱼肉，楚正伦才好心的开口提醒，「我自己来就好，东方先生再喂下去，我会害羞的。」

    本来呢，她若不提，东方旭也不会发现他还真的在喂食她，她一提，他一张俊脸倏地涨红了，额上的青筋也不忘跳动。

    哎！这是恼羞成怒吗？

    若有人为了喂一条鱼而中风，她罪过可大了。

    她拿过筷子，「我自己来吧！」呵呵呵……这坏脾气的男人啊，真是越来越得她心了。

    就这样一直待在他身边，或许也不是件坏事。

    「东方先生，你现在一定对那两百万的事耿耿于怀吧？」她一面吃着他剔好鱼刺的鱼一面说。

    她干么突然问这个？「我以为自己若一直不提起，你会索性忘了这件事。」

    「我是想忘，可你一定不会忘。」她仰起脸看到他的脸色变了变。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我一定不会忘？」和她见了几次面，刚开始他以为她是那种空有外表，脑袋里装草包的女人，可随着见面次数增加，他开始有一种感觉……这看似简单的女孩，似乎不是这么简单！

    「因为你是个很有原则的人。」有原则呐？欸！又犯冲了，她是那种最没原则的墙头草，柿子最好挑软的吃，人当然随波逐流，生活要怎样才能轻松，她就选择什么样的生活。

    「如果这两百万是真给了穷人，你大概连眉都不会皱一下。偏偏，这两百万虽给了穷人，却多了我这道手续，而我取得的方法，让你觉得自己受了骗，在这种情况下，你是一定会索回这笔钱的。」

    这女人……他们几次见面都有点「乌龙」，没想到她还真摸清他一些性子。「你既然那么了解我，就该清楚，不管你有没有钱，我都会要回这笔钱。」

    「就因为了解你，我也明白，不管我有没有钱还你，我都不至于被逼上绝路。」她看着那尾被吃得还算干净的香鱼。没想到她也能把整条的鱼，除了「吻仔鱼」之外，吃得这么干净。

    「我们认识之初，你不就是要杜绝我『继续卖』，才给了我那笔『安家费』？现在我若去赚皮肉钱来还你，只怕你也不会高兴。」

    皮肉钱？她！光是想像，一股极大的恼意冲上了胸口。他隐忍着怒气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可以跟在你旁边帮忙啊！」她大力自荐，「我很好用的！」

    她大概不知道征信社的调查，也包含她的一些能力调查吧？也不知道，她给一般人的印象是那种摆着好看的花瓶吧？「我不需要一只没用的花瓶。」他毫不留情的直接回绝。

    花瓶呐？八成又问了些不了解她，又自以为是的家伙。「是喔？我一直觉得我们很搭耶！」她娇憨的搔了搔头，一脸认真。

    「我和你……很搭？」这简直是空前的侮辱，他和女骗子搭？他是强盗，还是小偷。「解释清楚！」

    这就是个性认真的人有趣的地方，什么事一定要说清楚、讲明白。「嗯，昨天呐、我无意间在你办公室翻到一本杂志，那杂志很推祟你哟，称你为『钻石单身汉』。」

    「到目前为止，我还是没听到和你很搭的理由。」他扬眉，眸底有抹嘲讽的笑意。

    「钻石耶！你不觉得和花瓶很搭？」

    「会吗？」

    「钻石不就是那种没生命迹象，却璀璨夺目的东西吗？光是这点就和花瓶很麻吉了。」

    「……是吗？」

    青筋又浮得老高了，就想不透，这男人哪来这么多气可生？一点幽默感也没有，嗟！「我真的很不错，你可以试用看看。而且不是我在说，像你脾气这么坏，光是有胆留在你身边，你不觉得我就比别人厉害了吗？」

    是比别人厚脸皮吧！他都说得这么明白——她是只没用的花瓶，他不需要她，她还想说服他。「我需要的是专才，而且我并不觉得自己会需要你。」

    「所谓的专才，就是专业之外全是蠢材。相反的，我不是什么专才，所以我也不会落得只是个蠢材的下场。」她嫣然一笑，可坐她对面的东方旭却想让这美丽笑靥扭曲。

    「楚正伦小姐。」

    「是。」

    「你一个女孩子家，哪来那么厚的脸皮？」

    「东方先生，像您这种大企业家一定没听过什么叫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当你欠人家一大笔钱，对方又不打算放过你的时候，别说是厚脸皮了，就算是不要脸你也会认了。唉……」

    很幽怨的叹了口气，仿佛她现在会这样没脸没皮，全是拜东方旭之赐，他根本就是逼良为娼。

    「而现在我也不过是努力的想把那笔钱还给你，你实在不该这样拒绝我。」

    「把钱还给我，和我拒绝留你在身边工作，是两码子事。」

    「你不想看我为你卖命的样子吗？」

    「敬谢不敏。」

    「真绝情！」她嘀咕，模样娇憨得令人莞尔。

    「很多人说过，不差你一个。」

    「你有没有想过，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你想说什么？」她大力的推销自己还真是不遗余力。

    「这世上就是有这么多巧合的事，大晴天的，也许你觉得不需要雨伞，可没多久就乌云密布的下起雷阵雨。」她的嗓音细细嗲嗲的，明明很认真的在「分析」事情，听起来却像在撒娇。「就好像你现在觉得你不需要我这个人，可下一刻……」

    她的「下一刻」之后还没说完，东方旭的手机就响起了。「喂，老魏，我没忘。」他看了下表，七点四十六分。「八点的生日宴，我八点半左右露个脸就够了。」

    「根据可靠消息，泰西爵士今晚会出席安提大使的生日宴，你不是一直希望能会会泰西爵士，促使双方合作东名前进英国的事。」魏宏敏一面讲着手机，一面进到前来接他的车子。

    「什么？你说泰西爵士会露脸，这消息来源可靠吗？」

    「当然，不过，泰西爵士是个怪人，他自己婚姻美满，且事业顺利，结果也不知打哪来的人生哲学，就认定男人一定要有美满的婚姻，才能全力在事业打拚。他的合作伙伴绝不选单身汉，就算是单身，也一定要有个交往稳定的未婚妻或女友，也就是说，你现在、此时此刻，非常需要一位『交往稳定』的未婚妻，或女友。」

    「未婚妻？女友？你在开什么玩笑？！」他现在连女友都没有，还交往稳定哩！

    「我是很严肃的喔！东名前进英国对东方集团来说可是大事，之前东方英执行长不就打算找泰西爵士合作，可也没谈成。如果英国方面有比泰西爵士更合适的人选，相信东名一事不会一直悬宕着。」

    「堂哥没能谈成，我不认为自己就有此能耐。」东方英也是东方家族优秀的后起之秀，能力一向不差。

    「他是有机会谈成，只可惜他和你大哥一样，有个众所皆知的大花名。」东方熙和东方英花名在外不是一两天的事。尤其是东方熙，名列他花册名单内的名女人、女星，也不是一两国的而已，他简直是名闻遐迩的国际大花贼。

    「你的意思是？」

    「你过得多年如同和尚的生活总算也有了代价了。」

    额上的青筋又暴现，东方旭咬着牙，「你不要命了吗？」

    「为了东方集团的未来，我也要冒死进谏，嘿嘿……就我对泰西爵士的了解，你很符合他『好男人』的定义哟！当然，前提是，好男人旁边一定要有好女人。」

    东方旭压低眼帘，密长的睫毛掩去他有型的眸子，有些软化迹象的回道：「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叫我去哪儿找女伴？」

    才这么说，已经有人偷偷的挨近他，袖子给扯了一下。一回头，只见楚正伦正朝着他笑，然后用手指了指自己。

    见东方旭理都没理她，楚正伦拿出包包中的纸和笔，写着——我可以当你的女伴！我说过「人有旦夕祸福」，现在你用的到我了。我说过我很好用！

    东方旭想都没想的抢过笔，飞快的写了——不行！

    为什么？她拿出另一支笔又写下。

    你太贵！他随便找理由。

    我可以降价！她又写。若这样还是不行，你可以有几天的「试用期」。

    「虽然你一脸对女人没兴趣的样子，可也没对哪个男人有兴趣过，抱着这最后一丝希望而对你未绝望的名门淑女，还是大有人在！」魏宏敏不怕死的又说了。

    东方旭脸色一变，一想到自己偶尔出现在一些不得不出现的公众场合，老是有些女人抱着像在钓金龟婿的眼神看他，他打从心底的恼火起来。「名门淑媛个鬼，我和那些人从不打交道。」他一面骂又一面写下——不行就是不行！

    楚正伦又写下——请给求「职」若渴的我一个心服口服的理由！

    他犹豫了下才写——你知道我今晚需要的「女伴」名称叫什么？

    她不在乎的耸耸肩——不就是未婚妻或女朋友？

    你知道？他讶异。

    为了我迫切需要的工作，我很努力在「窃听」。她美眸一转，模样可爱得像恶作剧的小孩。

    东方旭还在犹豫时，魏宏敏注意到车子已经绕进会场前的广场，他急急的下结论，「总之，你现在迫切需要一个女人！不多说了，我要下车了。」说完便切了通讯。

    见东方旭阖上手机，楚正伦马上开口问：「你考虑得怎样？」

    「你？」

    「就是我！」

    东方旭想了想，把为什么今晚的宴会需要一位「未婚妻」的事，详细的说了一遍。「泰西爵士是个十分精明的男人，你的角色需要相当的演技。未婚夫妻，或是已论及婚嫁的男女朋友间的亲密，不是一对相识不深的男女演得出来的。」

    未婚妻？上帝，到目前为止他根本没考虑到这层面去。他不像魏宏敏说得那样完全不近女色，不游戏人间却是事实，他是个凡事认真的人，过往两段感情都让他觉得伤心疲惫，他又无法像家族中的其他长辈或堂兄弟一样，身边女人一堆，可却没有一个交心、深爱不移的。

    他的父母夫唱妇随，除了像夫妻、像情人，也像至友般的深厚感情影响他很深，一直想要有一个像这样的终身伴侣，可惜遇到的一直不是他想要的人。

    东方熙就曾取笑他，人生至爱的伴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有些人终其一生，也不见得遇上那个人，有些人却是阴错阳差的遇上。

    感情的事他一向随缘，而且到目前为止，他的人生重心始终放在事业上。

    一直以为「未婚妻」这样的角色，一定是他在真正遇上命定情人才会有的，没想到今天为了谈定一笔合作案而出现变数。

    「就是因为这角色有相当的难度，你得给我『奖赏』。」楚正伦笑得人畜无害。

    奖赏？「只要事情成功，你要什么，我能力范围内，不会亏待你的。」

    「东方集团的执行董事呢！你的『能力范围』可是无限呢！你开了这样的口，不怕我狮子大开口？」

    「女人会要的东西就这么多了。」他好奇像楚正伦这样的女孩子会想要什么，相处以来，他不得不承认，她很特别！「房子、车子、珠宝，你想要什么？」

    「这些啊……从你说的这些东西，就知道你是个没什么想像力的无趣男人。」她秀眉一皱，偷偷瞄到有人又有些恼怒的表情。

    「女人不都是要这些东西吗？不然你要什么？」他心里想的是，我就这么无趣吗？

    「你认识的女人只会跟你要这些东西吗？怪不得你看不上她们！」看他又认真地思索着她的话，她开心的甜笑。

    这个男人，其实挺在乎她的！

    「你到底要什么？」

    「你。」够简洁有力吧！

    东方旭怔了怔，为着她轻浮的言语顿现恼意。「你说什么？」他的语气像结了层霜。

    「我说，我——要——你。」

    他的眼睛眯了眯，「楚正伦，你是女孩子家，说出这样的话会不会太轻佻、有失庄重！」

    「房子、车子、珠宝这些都是你给的，那我只需要了『你』，就有无数的房子、车子、珠宝啦。」

    「人不要太贪心。」

    「也是啦！所以我也只好退而求其次喽！我的要求是跟在你身边工作。」

    「我身边没有适合你的工作。」

    「你方才不是说，只要在你能力范围内，不会亏待我的吗？怎么方才开的票，马上就跳票？」她幽幽的叹了口气，「而且，有没有适合我的工作，那也是你的问题，不是吗？」

    东方旭咬了咬牙，认了！「就只要工作？」

    「是『跟在你身边』的工作。」这个才是重点好吗？没跟在他身边就没乐趣可言，她又不是工作狂，非得找份工作来操自己。「而且还是『万年员工』，不得因为任何理由辞退我。」迎向他瞪着她的冷眸。「别瞪我，我只是保护我自己，你脾气这么坏，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又要发作。」

    很认真的思索一阵子。「你的条件我可以接受，只是，你确定你能胜任这样的工作？」目前他也真的没什么时间可以另外找人，更何况找的人是不是能信任也是个问题，也许楚正伦是个选择。

    「我才怕搞砸的人会是你。」

    东方旭有点受不了的一笑，「真不知道你哪来这样的自信。」

    看到他的笑容，楚正伦有点讶异的脱口而出，「东方先生，原来你也会笑啊！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笑起来的时候，右边唇角下有个梨涡？笑着的时候就像漩涡一样，有着将人卷入其中爬不出来的超强魅力哩！」

    「闭嘴！」东方旭的语气十分恼怒，可一张俊脸却倏地涨红。

    这女人到底怎么搞的？前一分钟可爱得像个天使，下一刻就像个撒旦似的令人憎恶！

    呵呵呵……为什么她会有一种调戏良家妇女的快感呢？楚正伦忍着笑的想，哎呀！她这人，不是她自己在说，还真的是有几分变态的嗜好呢！

    幽幽地叹了口气，她很认真、很认真的说：「咱们可是『未婚夫妻』呢！你的反应实在疏离到令人寒心，闭嘴耶，啊！多么伤人的字眼。」

    东方旭咬了咬牙，回头这么一想……好像也有几分道理。他用着尴尬到僵硬的语气说：「要不然……我该回答什么？」

    嗯，好样的，不懂的事也知道要虚心求教。人家都这样有诚意了，她也不能太记恨。「该回答什么呀……」她又挪近他一些些，一双勾魂的美眸盯锁住他，开始实地演练，「你要很深情的看着我。」

    「然后呢？」东方旭认真的看着她，她典雅的面容不断的在他面前放大、再放大，她如同扇子般的密长羽睫半掩，如玫瑰花瓣般的樱桃小口闪动着娇艳欲滴的诱人色泽，随着她一再贴近益发清晰的馨甜香气……

    就在他以为她会主动吻上他的唇同时，她小脸微一偏，嫩唇扫过他的脸，人靠在他厚实的肩上。

    双臂圈住他的颈项，她软软的开口，「然后，你就该说：被你发现了吗？给你个奖赏。亲爱的！」

    一句「亲爱的」唤得两人的心跳各漏跳半拍，楚正伦不敢马上推开东方旭验收成果，可想而知他一定脸红了。可她万万没想到，一向人前娇羞，实际脸皮厚过铜墙铁壁的自己居然也——

    脸红了？！

    原来，真正对一个男人动了心的自己，也是很平凡的。

    咳咳……好吧、好吧！她就大大方方给他承认。她——楚正伦，是真的看上了东方旭！

    而这位东方先生呢？目前她知道他并不讨厌她，也许还偷偷地喜欢上她了，但若只是喜欢那么一些些，实在不能满足她。

    她呀她，难得真的有喜欢的人了，她喜欢对方五分，也绝对要对方为她动了五分心。贪心吗？是很贪心。

    所以呢，往后的日子让东方旭活得水深火热，就成为她责无旁贷的职责了。

    一想到往后能黏在他身边工作，而且是怎么惹得他跳脚，他也不能辞退她的「VIP级员工」，她就忍不住的想笑，心情大好。

    不过，在这之前她得先完成等一会的戏码。

    未婚妻呐……只是将未来要扮演的角色提前让它发生而已，再说就她为了以最懒的方式，过最快乐的日子而掩饰才能一事，她不就已经天天在演戏？

    所以，她是个天才演员，任何角色都难不倒她。


    美国最具影响力的外交世家之一的安提家大家长——安提·彼得，人称「老安提」，今天过七十五岁大寿，生日宴设在六星级大饭店，现场冠盖云集，政商业名人、影星及各界名人穿梭于会场，一片衣香鬓影。

    英国名门泰西爵士和夫人也出席了这场生日宴，不过泰西爵士夫妇一向低调，在场的名人中，只有少数人认出他就是顶顶有名的泰西·肯。

    奉上祝贺礼又和老安提交谈一阵子，夫妇俩就走到会场外的喷水池广场看外头的水舞表演。其实水舞表演也不见得有多吸引人，不过是逃离里头一些不相干者的阿谀奉承罢了。

    夫妻俩躲得够隐密，倒是没什么人跟出来罗唆，会场内美国国宝级男高音的精湛演出吸引着众人的目光。不过，打从刚才抵达会场至今，滴水末进，还真有些渴了。

    「亲爱的，我有些渴了呢！」泰西夫人说。

    「我去拿些冷饮过来。」泰西爵士一回头，只见数步外有对赏心悦目的年轻男女。那身材高挑的男人，应该是东方家的人吧！

    东方旭端了两杯饮料走了过来，分别递给泰西夫妇。

    「谢谢。」泰西爵士啜了口鸡尾酒后问：「你是东方家的人吧？排行第几？」

    「家父东方秀，我排行第三，单字旭。」

    「东方旭。」泰西爵士思索着对他的印象。「东方暴龙？就是东方家那个坏脾气出了名，行事低调、极重隐私的三少。」笑了出来，他想起来了。

    银铃般的娇笑声由身后传来，在东方旭尚未了解对方欲意为何时，楚正伦已开口，娇软的声音令人心酥了一半。「泰西爵士，我可以把这些话当成是种赞美吗？」

    「当然，因为这小子的脾气很像年轻时的我！」泰西爵士看了眼如同搪瓷娃娃一般的东方女孩。「这位东方佳丽是？」好漂亮的东方娃娃！

    「她叫楚正伦，是我已论及婚嫁的女友。」东方旭的手悄悄执起她的，十指交握，彼此掌心熨烫着。

    沉浸在两人亲昵的举动中，楚正伦想起一句中国的古老誓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她的头缓缓低下，心中满满的爱意与幸福感。

    「正伦，这是泰西爵士夫妇。」他为双方做了介绍。

    「原来你已经有论及婚嫁的女友了？前阵子我才听一位企业界的朋友说，他想找个机会介绍女儿给你认识呢！」

    「我眼界很高的。」东方旭忍不住冷冷的开口。他就是受不了那些自以为是的老人，老喜欢把女儿、孙女往他身上推。

    「我眼界稍低了些就是。」楚正伦笑觑了他一眼。

    唉！这个男人要要性格也看一下场合，这种「冷笑话」要是没处理好可是很麻烦的！

    彼此自然而幽默的互动，让人见了绝对没人会怀疑他们不是蜜里调油的一对。

    「我和正伦交往的事一直极为保密，一来因为她还是学生，一切得等她大学毕业再说；二来也因为东方家人算是公众人物，正伦双亲都是担任教职，家风保守，我不想造成她的困扰。」他的手紧握着她的，她甜蜜地对着他一笑。

    「楚小姐的双亲也是教师吗？」泰西夫人笑了。「那你的童年一定是被打扮得美美的，像装饰用的洋娃娃。」

    「穿着美丽的洋装，弄脏了还会被骂。」楚正伦笑着说。看来老师孩子的童年，国内外还颇相似的。

    「不准和野孩子玩！」

    「和书为伴！《安徒生童话》、《伊索寓言》……」

    不过，这些童话是「中场休息」时，老妈的犒赏，在她们姊妹还不认字时，就被任教于大学中文系所的阿公，逼着背诵《三字经》、《诗经》、《论语》、《孟子》、《唐诗三百首》……

    到现在她偶尔听到小孩在背颂三字经都会好感动！因为，原来每个世代都有同样歹命的孩子。

    「《安徒生童话》我有一整套的精装绘本哟，嫁给肯的时候我还带了过去，想来，那还是我陪嫁品中最有价值的一样了。」泰西夫人看了眼身侧的丈夫，温柔的一笑。

    「夫人真是保有赤子之心。」

    泰西夫人不好意思的一笑，「童话绘本看多了难免变得幼稚。」一提起童书，她笑得开心，仿佛又回到童年时光。「不过，在所有的童话中，我最喜欢一本叫《天才大笨猫》的绘本。」

    「《天才大笨猫》！那只自以为天才，实际上却是最阿呆的猫？」楚正伦一笑，「夫人也喜欢那本书吗？」

    「言下之意，你也是爱好者喽？」泰西夫人有趣地向她眨眨眼。

    「咳咳……」不甘受冷落的泰西爵士发出了抗议声，「看来两位淑女找到有趣的话题了，我们两位男士也该找个『有趣』的来聊聊了。」他看了一眼东方旭，「为了聊个尽兴，我们不如到饭店聊聊。」他们此回的美国行就住老安提生日宴的饭店。

    泰西夫人热情的执起楚正伦的手，「男人有男人的话题，那些硬邦邦的话题不适合我们，我们找个地方再聊聊吧！」啊！真是高兴，原以为这趟陪丈夫出席的宴会一定会很无聊，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这样自然大方的女孩。

    或许同是像一般人口中的中产阶级高攀上流人士，也或许彼此成长的环境太相似，相差几十岁的人还能喜欢同一本童书……

    太感动了，感谢上帝安排这趟美国行，让她能认识这样的忘年之交。

    各自带开之际，楚正伦忽地走到东方旭面前，温柔认真的替他理了理有些歪斜的领带。一边替他调正领带，一边带着宠溺的说：「都打了几十年的领带，还老打得歪歪的。」

    她的话很平常，没有什么「挑逗」意味，可东方旭听了却是空前的感动。那种暖暖的语气、柔柔的声调化为一股情愫盈满他胸臆，在这一刻，他忘了他们只是为了达到某目地而演戏，也忘了她曾是他恨得牙痒痒的女骗子；他只记得，这一刻她给了他一种名为「幸福」的感觉。

    整理好，她退后一步看，满意地勾扬起嘴角，似笑非笑的戏谑说道：「东方先生，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帅？」

    东方旭被她逗得笑了出来，「傻瓜！」他拍拍她的脸，「待会见了。」他向泰西夫人一颔首，便跟着泰西爵士先离开。

    好的开始，相信合约的事该是成功一半了。

 第七章

    美国行是挺快乐的，可时间到了还是得回国。

    这天楚正伦搭的是下午的飞机，而东方旭因为下午有个重要会议要进行，可又不放心部属送她到机场，只得提前送她过来。

    距离登机的时候尚早，两人找了家咖啡厅坐了下来。

    楚正伦搅拌着侍者送过来的奶茶，有些意兴阑珊的说：「唉！快乐的日子好像过得特别快耶！」

    东方旭扬了扬眉，将咖啡啜近唇边，「是吗？」

    「喂，你这人真的挺无情的呢！」她软软的声音娇嗔着。「也不想想我这『论及婚嫁』的女友，帮你争取到那么大的一纸合约。」

    「你不也为自己争取到一纸『长期饭票』？』

    楚正伦难得脸红了，「不会用就不要乱用啦！长期饭票在台湾是指女人找到一个养她一辈子的男人，好吗？」

    「我不是吗？无论犯了多大的错误，做了什么伤天书理、人神共愤的事，我都不能下令开除的员工，这可比找到『长期饭票』更安心了。」养她一辈子吗？好像是个还不坏的主意。

    呿！还挺不甘心的。楚正伦噘了噘艳红的小嘴。

    「说到合约的事，泰西夫人好像还挺很喜欢你的。」都登机在即了，还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的话别，并且交代下回到英国交换合约时，一定要带她同行，末了还叮咛记得要写信给她。

    「我们的成长背景很相像，有很多共同的话题，再加上泰西夫人生了两个儿子，没有女儿，她才会这么喜欢我。」她也喜欢泰西夫人。夫人不像她那么我行我素，却是同样的古灵精怪。

    泰西夫人还承诺她，下回到英国去的时候，不但要亲自下厨做道地的英国美食款待她，还要告诉她，她和泰西爵士的浪漫爱情故事。

    她也承诺泰西夫人，到英国去时，她会带本全新的《天才大笨猫》送她，更邀她到台湾玩，承诺好好当个东道主。

    「对了，《天才大笨猫》是什么样的绘本？你和夫人似乎都很喜欢？」

    呃，呵呵……这可是她的秘密呢，怎么能够那么容易就让他知道？「没什么，只是一则『大智若愚』的寓言故事。」

    「有机会的话，我也该拜读一下。」

    拜读呐？那倒不必了，她可不想让他知道，她那不劳而获的懒散哲学就是启蒙于那本绘本。

    又啜了口奶茶，她像是软骨头似的，懒懒往沙发上靠去，若不是这儿是公共场所，她会连脚也缩上去，然后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正当往后躺时，她的背靠到某个凸起物，这才想起一件事。「喂，我要回去了耶。」

    「我不曾怀疑。」

    「你……」她咬了咬唇，「都没有什么东西要送我吗？」见他一脸茫然，她实在不能期望互赠离别礼物，这种浪漫事不可能会出现在东方旭这种木头男身上。他呀他！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到他送她的第一束花。「算了，你没送我礼物，我还是买了要送你的东西。」她将身后的纸袋递给他。

    「这是什么？」

    「手机。」

    「我已经有手机了。」

    她拿出她到美国来，东方旭替她办的手机。「我买了和这支手机同款的。」她咬着唇笑，她这个送礼物的人显然比受礼者更期待。「喂，拿出来看看吧！」

    他把手机拿了出来，这手机显然是可以直接使用了。他打开电源，过了一会手机的萤幕桌布出现楚正伦笑得如沐春风的脸。

    这女人！东方旭仿佛感受到了她那抹甜美的笑容。

    他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难得幽默的说：「我好像看到什么恐怖的画面。」

    楚正伦小嘴一噘，又好气又好笑的睨他一眼。「原来那是恐怖的画面啊？怪不得大多数的男人都喜欢看『恐怖片』。」

    又把光环往自己身上揽！「你真有自信。」

    又是这句！「你是想说我很臭屁吧？」

    外表柔柔弱弱、楚楚可怜，可他却发觉她比任何人都有自信和勇气。

    东方旭扬高嘴角，「不过，你真的长得很漂亮。」算是名副其实的美人。

    他没说她不知羞耻，居然还夸她长得漂亮？

    轰！一大声，楚正伦的脑袋陷入短暂性的短路，脸皮厚过墙壁的她居然再度脸红了。

    呵呵！他说她长得漂亮耶……

    「楚正伦，你在害羞吗？」他好像发现一个大秘密呢！原来，她怕他夸她啊？虽然，不是名实相符的话他说不出口，不过以后倒是可以多多利用。

    因为面红耳赤的她有些呆呆的，那样子很可爱！

    「要、要你管！」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东方旭陪着楚正伦用过午餐后，他就必须先赶回公司。

    离开前，注意到他的领带结还是有些歪歪的，楚正伦又动手替他理了理。「你这人做事一丝不苟、有条不紊的，怎么领带老打得歪歪的？」

    「我在拒绝你的『求职』时，曾说过我用不到你，这下我想到你的用处了。」

    真狠！「希望我不是调整领带专才外，其他都是蠢材！」她仰着脸看他，心里涨满依依不舍的感觉。相处才十多天呢！她何时对一个人有这样深厚的情感了。

    虽然知道再不用多久，她就可以再看到东方旭了，可才别离在即，她就开始想念，这样会不会太Over了？

    「喂，这十几天的美国行，感谢你的招待。」除了第一天吓到她之外，感谢他在第三天就替她换到一流的饭店住宿。

    说真的，她有洁癖，那种霉味很重、墙壁很薄的三流饭店，她真的住得很痛苦，无论是生理、心理都受到极大的折磨，还好后来换了饭店。

    「不客气。」他又看了她几眼，「我得走了。」

    「东方旭！」

    他停住脚步，回过头，镁光灯一闪，楚正伦用手机帮他拍了照。

    以往刺眼的镁光灯足以让他发怒，可这回他却无奈的笑了。「要我摆什么奇怪的姿势吗？」

    她啐了口，「不用了！」

    「我可以走了吗？」该走了，再不走他担心自己会走不了。见鬼的，才相处十几天的女孩就能掌控他的心绪？

    他承认，他在乎她，非常、非常地在乎！

    见她没反对，他转过身去，可下一刻却背部一暖，一双藕臂环住他的腰。

    一股复杂的情绪占住东方旭胸口，有点甜、有点酸酸涩涩的。

    「东方旭，你……你很荣幸哟！我第一次主动这样抱着一个男人。」她轻嗅着他身上淡淡的、若有似无的古龙水香气。

    「这算不算艳福不浅？」

    她抡起拳头打了他一拳。「讨……厌……」

    听出楚正伦声音有些颤抖，像是在哭，东方旭的身体动了动，想转过身，可她却搂得更紧。

    「不准回头！我现在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丑死了。」都要暂别了，她可不希望他想起她的时候，脑海中的影像是她现在这样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以前她之所以可以哭得很有美感，那是因为她不是真的难过，可以调整泪水落下的角度，哭得美美的，真的伤心的话，谁还有闲工夫去注意眼泪落下的方位？

    她松开手，以为东方旭会乖乖的往前走，没想到他却直接转过身。

    楚正伦漂亮的秀眉微皱，美眸周遭红了一圈，眼底还蓄了两潭水，高挺的秀鼻也红红的，牙齿还紧咬着下唇。那样子真有些狼狈！

    东方旭笑了出来，「还真丑！」

    她恶狠狠地瞪着他，手又抡起来往他胸口槌，下一刻却又笑了。「叫你不要看你还看，看了又嫌人家。」

    他掏出手帕递给她。

    「那个……我送你的手机要开着喔！」

    「为什么？」

    这男人！他就不能乖乖的说好吗？「因为，我三不五时会传『恐怖的画面』给你看！还有……正逢鬼月，你偶尔也传几张『辟邪』照过来吧！」

    「楚正伦……」他双手插进口袋，低下头望着她。

    「干么？」

    「你喜欢一个人时，会怎么表达？」

    「啊？」这男人是哪条筋不对劲，怎么突然这么问她？要暂别了，她这么难过，他却一脸没事的样子，实在让人很不平衡！她跩跩的说：「我没喜欢过人，不知道怎么表达！」

    他点了点头，「这样啊……」

    「你又喜欢过人？那你是怎么表达？」她反问他。这男人冷冰冰、硬邦邦的，对他的「追女」方法，实在很好奇。

    「在幼稚园时，我很喜欢隔壁邻居的一个小女孩，她是个漂亮的混血儿，我常常会偷偷在她的口袋里塞巧克力球。」

    「这么小就开始初恋了呀？看来你挺有潜力的嘛！」即使是小时候的事，她心里还是有些酸酸的。「然后呢？这段恋情呢？」该是早断了，因为听说连东方旭自己都忘了已经多久没有交女朋友了。

    「小女孩被我哥抢走了，因为她很亲近我哥，还说长大要嫁给他，可她却很怕我。」

    「你不会从小就冷冰冰、面无表情的像尊蜡像吧？」

    「……」

    「那是该害怕。」久违的青筋又在他额上浮动了。她兴灾乐祸的故意叹了口气，「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经历被夺爱之恨，心爱的小女生琵琶别抱的对象还是你大哥，真是轰轰烈烈的初恋呐！」

    东方旭失笑，看了下表，他朝着她扬了扬手，「这次真的要走了，拜拜！」

    他离开后，楚正伦又回到原来的咖啡厅，过不了多久，约好在机场咖啡连锁店碰面的楚正袖才姗姗来迟。

    她一进门，楚正伦就发现她了，只是好奇她干么左顾右盼，一脸草木皆兵的模样，像是后面有人跟踪她似的。

    待楚正袖在她面前的位子坐下后，她忍不住取笑，「你这朵『超龄』大桃花，在这趟美国行又招惹什么怪叔叔了吗？」

    楚正袖咕噜噜地灌下一大杯冷开水，「甭提了，刚才我看到有个和那怪叔叔长得快一模一样的人从机场里走出去，我以为那个人真的追到机场来了，吓死我了。」她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然后呢？」通常妹妹的际遇会很具「喜感」。

    「那个人显然不是他。一样高、差不多的长相，可那个人冷冷的，不像是那个怪叔叔一脸笑，标准吃人不吐骨的笑面虎。」

    楚正伦啜了口冰开水，「这回的老不修又大你几岁？」

    「十四！」

    她家正袖虚岁十九，实岁十七。她不喜欢实岁，因此通常以虚岁去加。「三十三呐？正是英姿勃发的年纪，在追求你的怪叔叔中，还算是年轻的一个。」

    「放屁，英姿勃发是他家的事，居然还想老牛吃嫩草！想想，他十四岁开始追着女生跑，也许已经有生育下代的能力时，我还在老妈肚子哩！」

    楚正伦有趣的打量着她，这回小妹到美国想找到差不多年龄的恋爱对象，看来是没达成了，要不她不会这么郁卒。她当她这不怎么聪明的二姊，真的想不透她在想什么？有什么计画吗？

    呵呵……那可未必！她只是「只看不说」，不过既然她这趟美国行这么不如意，也犯不着再去刺激她了。

    「那倒也是。」

    楚正袖看了眼鼻子还有些红红、眼睛还肿肿的二姊。「那你呢？这趟美国行好玩吗？」

    「嗯……过得还挺愉快的。」

    「是吗？有艳遇吗？」一定有，她家二姊可是娇滴滴的大美人呢！总不会在国内众星拱月，出了国就乏人问津吧！

    「艳遇啊……不算有吧！」东方旭算她的艳遇？这样的艳遇也实在太「刺激」了吧？「不过我遇到比艳遇更好康的事。」

    「你去赌马，中了彩票？」楚正袖年纪轻轻，可已经规画好人生目标，将来她要努力攒钱，朝着当富婆前进！

    「没，不过……我算找到个铁饭碗。」

    「铁饭碗？摔不破的？到美国来玩你能遇到什么工作机会？」她家二姊暑假后升大四，大四的课听说少到像到校观光，因此除了要考研究所的学生外，欲就业的人都开始忙着要找工作。

    就她的想法，她家二姊没打算考研究所，而且，看起来也没什么工作能力，她最好的「出路」，大概就是等着某个有钱的男人把她娶回家养。可，这趟美国行后，她居然宣称找到铁饭碗？

    「一个就算我工作能力再『鲁肉脚』，犯了再天地不容的大错，把老板气得七孔冒烟、中风送医，他也不能把我辞退的好工作。」

    太梦幻了吧！「你在作梦吗？」

    「有这样的工作机会，对别人而言，的确是美好得像在作梦一样。」

    「别开玩笑了，真有这样的工作、这样的老板！为什么你老是会遇到『善心人士』？」难道笨的，真的比较容易「塞」到好事？因为天公疼憨人！

    「没错，这个机会的确是『善心人士』给的。」她话中有话，就不知道小妹会不会「融会贯通」了。

    楚正袖半信半疑地看着她，还是不太相信世上除了自己当老板外，能有这么好的事。

    又等了几个钟头，终于可以登机。到了飞机上，空调的温度有些低，楚正伦把方才一直提在手上的外套穿上，拂过口袋时，忽然感到口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硬硬的。

    这外套她还没穿过，里头怎会有东西？她忙掏出看看，只见几颗包装得极漂亮的巧克力球在掌心中滚来滚去。

    一瞬间，眼睛又起了潮，她想起东方旭之前说的话——

    你喜欢一个人，你会怎么表达？

    在幼稚园时，我很喜欢隔壁邻居的一个小女孩……我常会偷偷在她的口袋里塞巧克力球。

    她嘴一扁，笑着流泪。「闷骚男！」

    忙着放行李的楚正袖才坐下来，就看到二姊手中握着的巧克力。「哇噢！好可爱哟！给我一颗。」

    楚正伦忙收回手，「不准！」

    「小气！咦？二姊，你怎么在哭啊？」

    「才没有。」

    「明明在流泪……」

    「没有就是没有嘛！」真讨厌，平常少根筋，现在又多个心眼。

 第八章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见鬼的成功的一半！楚正伦此刻对于这句话是十足十的不以为然。

    她的「金主」原本在她回台湾后的第十天就该出现了，可到了第十天他却仍未出现，她打电话问魏宏敏，他说他出差了，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

    好！很好！反正他失联的这段时间她也没闲着，她忙的事可多了。要捧着饭碗请人赏饭吃，她也不能因为捧的是摔不破的铁饭碗，就真的什么都不会。

    《天才大笨猫》的宗旨是——你有这能力，可为了要别人服务你，你可以装什么都不懂，而不是你真的没能力，只能嗷嗷待哺！

    她努力地修补自己觉得需要的学问，并偷偷向超级女秘书的大姊打听秘书课程，然后努力的去补足需要的知识。感谢她老爸、老妈给了她一颗平常不怎么有用，可一直没退化的好脑袋。

    她外语能力本来就强，秘书的一些基本课程也没难倒她，现在的她算是半调子秘书，只要给她一段时间适应，她相信自己很快就能得心应手了。

    可是现在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万事皆备，那位金主出差了一个多月却没回音。

    打了几次越洋电话都联络不到他后，她就懒得打了。倒是报纸上正大幅刊登东方集团在台创立子公司的消息，前阵子还在报上第二阶段征才呢！

    都在报上征才，她这内定的「蠢材」怎么没被征召？既然被人遗忘了，她自然得采取行动让别人主动忆起，于是——

    她出现在东方集团征才的行列中。

    她从叫号十人一组的淘汰式征选，一路过关斩将的到四个主考官单独口试。

    开始几轮的口试都很一般，例如：会不会使用XX软体、为什么选择东方集团、对于公司有什么期许……之后越接近被录取，被询问的问题就给他有点奇怪了，有些还算可理解，有些还真像心理测验的问题。

    第一个主考官是个秃头，戴着金框眼镜的五十几岁矮胖男人，他推了推眼镜后说：「你的大学成绩前三年的平均分数是六十点三分，而且目前还没毕业，当然，美国总部不是没有大四生到公司上班的例子。只是你的成绩很不乐观，你确定能毕业？」

    「首先，我很抱歉自己的成绩居然让您如此悲观，可六学期的成绩，除了术科外，平均都正好六十分，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先生您很坚持，大四的学年成绩，我会让它平均九十分过。」

    她幽默而有志气的回答让她通过第一关。

    第二位主考宫是个四十几岁的迟暮美人。「楚小姐到目前为止记忆最深刻的事是什么？」

    「给当成『女骗子』被追缉，而且还从台湾追到美国。还有就是……给放了三颗巧克力球在口袋。」一提到巧克力球，她有几秒的闪神。

    就说嘛！几颗巧克力球果然不能代表什么。

    迟暮美人一笑，「看来是很有趣的事，希望有机会听你讲完这两则故事。」

    第三位问：「在楚小姐交往的男性中，你觉得什么样的人适合你？」

    哇哩咧！这真的是征才时会问的问题吗？她怎么觉得好像参加什么相亲节目、非常男女会被问到的问题？

    「我常被异性追求，可真正心动想交往的对象就只有一个，只是感觉才萌芽，那个人就『人间蒸发』了，因此这问题有点难倒我了。」

    第四个主考宫开口了，「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你被录取了，你希望能有什么样的上司？」

    「公司里脾气最坏的那一个。」

    「理由呢？」

    「登泰山而小天下也！」

    初生之犊不畏虎。

    不知人间险恶的小鬼！

    狠角色！

    她是在说笑的吧？这年头求职图个温饱，应该少有这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了。

    四个主考官交头接耳一阵子，由第四个主考宫代表发言，「楚正伦小姐，我们决定录取你，明天开始来公司实习，星期一正式上班，有没有问题？」

    「没有。那我的要求……」

    「如你所愿。不过，你该知道，即使你无法忍受……呃，适应不良要辞职，也要提前一个月提辞呈。」

    「我知道了。」呵呵呵……提辞呈？只要让她进了公司，要她提辞呈？怎么可能！

    出了应征会场，外头阳光普照，楚正伦拿出折叠式手机打开，里头的桌布正是那天离开美国时，在机场用手机替东方旭照的相片。

    东方旭，我来了！

    咱们好好过招吧！

 

    一群新进员工在一楼大厅等着上楼的电梯，转角另一头则是高级主管的专用电梯，同样有人站在电梯前。不同于那些人在等上楼的电梯，站在电梯前的高挑男子则是在等人。

    「喂喂，昨天你约她有没有成功？」

    「甭提了，好不容易跟我哥借来了部宾士要送她回去，她连看都没看的就上了部加长型的劳斯莱斯。」

    「哇靠，那是追她的人的，还是她家人的？」

    「谁知。」

    「看来我们三个都失败了。」

    「听说也有主管级的人物约过她喔！」

    「拜托，连带我们的『邱老邪』不也曾大大的赞扬过她，什么异花初胎，又什么国色天香……」不同年代的人就是这样，连说的话都有点给他消化不良。

    「也难怪啦！长得那么美又温柔，怪不得有那么多人喜欢她。」

    「听说和我们同批的大帅哥杨哲玉，好像也有意追她耶！」

    「唉！又一个超级强敌。」此时电梯来了，话题暂停，一群人进了电梯。

    不一会，有人拿了一只牛皮纸袋走向转角电梯前高大的年轻男子，两人随后一块进了电梯。

    「这一批新进员工中，有什么特别优秀的人，或是话题人物吗？」高挑男子淡淡的开口。他的神情很冷硬，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加上他天生霸气的领袖气质，让人一看也就知道，他绝对是个身居高位，习惯发号施令的人。

    只是除了美国一些跟过来的员工外，实在也没几个人认识他，更别说知道他就是这家子公司最高的领导人。

    别怀疑，这个脸上没什么表情，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就是东方旭。他还真是把低调的看家本领发挥到最高点。

    「是有个才色俱佳的新进女职员，她是最近的热门话题哟！她的名字叫楚正伦，很多男职员抢着追，就我听到的就有六、七个。」董事长秘书布鲁克·萧是一位四十几岁的美国人，他承袭了美国人的幽默感。

    其实他本来是东方熙的秘书，前阵子东方旭前往英国处理一些事情，台湾子公司的事就由东方熙台、美两地跑的兼顾，一直到十几天前，东方旭处理好所有的事情，子公司的事才转交到他手上。

    为了使东方旭在最短的时间内进入状况，而布鲁克曾在台湾念过书，听、写、说中文都没问题，东方熙才把他留下来。

    「你确定她是『才色俱佳』？通常不都是有色无才，或有才无色吗？」

    「她员工训练时的成绩相当好，工作能力很强。」

    「是吗？」

    「她是不是才色兼俱，您可以亲自监定，因为上星期职员训练结束，这星期要正式上班，那位话题人物被分配到董事长室。」

    「好像没有员工能一开始就被分配到这里来的吧？」

    「好像是她在征试时要求的。」

    「理由呢？」

    布鲁克笑了笑，清了清喉咙，「这个我可就不知道了。」这种事他哪敢说，「暴龙」的脾气可是随时处于备战状态。「她来报到时，你可以直接问她。」那个胆子很大的美人在主官面前敢说的话，不见得敢在董事长面前说。

    进了办公室之后，布鲁克又闲聊了几句，这才开始报告今天的行程。

    正当东方旭心无旁骛工作时，在大楼的某一层楼，方才布鲁克口中的热门话题人物果然还是很抢手。

    楚正伦才进公司就被人拦截了。

    「晚上，可以……可以一块吃个饭吧！」一位声音温柔好听的年轻男子殷勤的说，音调里除了紧张外，还有一丝丝的忐忑。

    「对不起，我还有事。」娇嗲的声音软软的、柔柔的，楚正伦似乎为着不能赴约而懊恼。

    「那明天晚上。」

    「这真的对不起，我有约了。」

    「后天？」

    「我有事。」

    「大后天。」

    「还是有事。」见对方又要开口，她不好意思且为难地表示，「接下来的一个月我都有约，不好意思。」

    「那个……这样问也许有点失礼，可楚小姐是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

    楚正伦想到那几颗滚来滚去的巧克力球，在脑海中已将它拆吃入腹。

    「并没有。」她娇娇一笑，看得人心花都开了。

    「那也就是说，我还有希望喽？」就说嘛！这一批新进员工中，他算是长相、学历最好的一个。之前他没有采取行动，是因为他一直在观察，结果发现对楚正伦采取攻势的人好像都没什么收获。

    那表示她还是有些眼光的。既然别人铩羽而归，他的希望不就大大提升？

    楚正伦甜甜一笑，脸微微地一低，娇羞无限。

    她这人除非必要，否则绝不树敌。向来她对于追求者所采取的态度，就是不接受也不拒绝，给人的感觉是人人有机会、个个没把握。

    即使是这样，她却有自己的一套想法，除了打工的「相助」之外，她不接受任何的馈赠，追求者送她的礼物，她一律找理由送回，也不和任何人有什么亲密的接触。因此，到目前为止交往过的人，东方旭算是最亲密的一个。

    「正伦……呃，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当然。」

    大帅哥杨哲玉「自觉」有希望后，开始关心起她的工作。「今天是员工训练后第一天上班，你被分配到哪个单位？」听说她的在校成绩很差，可员工训练的考核成绩却是最高，因此她分发的部门应该会和他在同一间办公室吧？

    和喜欢的女孩子在同一个空间工作，一方面有助发展办公室恋情，一方面也可以杜绝其他异性的肖想。

    「我是在董事长室。」

    「董事长室？」他怔了一下，「怎么可能？新进员工不可能直飞那里吧！」又不是打扫的欧巴桑只做分层分配，打扫董事长室、茶水间是同一个。

    董事长室耶！那不是要精英中的精英才能到那里吗？楚正伦？除了美色外，就凭她那……即使是一流名校，却是烂得要死的成绩！

    直飞？他当是在讨论两岸直航问题吗？「我在应征时就决定那里了。」

    董事长？听说公司的董事长还很年轻，三十初而已，老天！楚正伦之所以看不上其他的新进员工，不会是因为打算一飞冲天，搭上最高层吧？啊——不要啊！

    「应征？」他是不是听到什么可怕的字眼，「那些主考官没说什么？例如直接告诉你，你能力不够，呃，咳咳……不是啦，是还要经过一些训练？」

    这些人就认定她是花瓶吗？

    「没。」那些主考官的表情是「佩服」，有人自愿到「东方暴龙」旁边当炮灰，他们可是求之不得。

    她看了下表，不想浪费时间在没意义的事情上。「我先走了，拜！」

    按了电梯上楼，出了电梯后，她不用问人就直接走向董事长室。

    这条路她太热悉了，开玩笑，「目标」在那里，她怎么可以不知道目标的藏身处？打从有计画的进入东方集团，她可是第一次卯足了实力，而不是像之前，将大智若愚的精神发挥到极限。

    在职员训练期间，只要一有机会，她就会上楼「实地演练」，有一次还差点和东方旭打照面，他呀他，还是那副冷酷样，而他后面的几个「小喽罗」就显得很鳖。

    如今，呵呵……东方旭，我来了，且瞧瞧你看到我是哪种表情，不！该是说，你拿什么脸来见我？！

    你这第一次开支票就跳票的男人，我算帐来了。

    立在董事长室外头，她冷笑看着那几个大字，抬高手叩着门。

    叩叩！

    「进来。」

    她旋转门把，走了进去。

 第九章

    俗谚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成语也有句说：直捣黄龙。

    可楚正伦都入了虎穴，还是没找到她要的虎子；直捣了黄龙，也没把人给揪出来。

    这里是东方台湾子公司的董事长室，可一整天耶！她待在这里，被一个职称「董事长秘书」的布鲁克给奴役了一整天。

    比较可喜可贺的是，对方除了当她是打杂妹之外，还真叫她处理了些事，并没有纯拿她当打杂的来使用，只不过，东方旭在公司的「日常生活」琐事还真的落在她身上。

    这么说来，她和大姊楚正璘，好像是同样的命运，之前她不也被那个有机会成为她姊夫的上司当打杂妹使唤？不过人家现在扶正了，本来嘛！像她家大姊那样的超级女秘书被拿去当打杂的使用，真是暴殄天物！

    不过有大姊当前车之监作用似乎不大，因为东方旭和展怀薰根本就是不同类型的男人，打击他们的方式绝对不能够一样，而且她和大姊的个性也是南辕北辙，整人的方式本来就不尽相同。

    对付东方旭那种超级大闷烧锅，她有她的方法。

    只是她有方法，可没人可以实地演练那也没用呐！

    从今天早上过来到现在，只差三分钟就七点了，她已经强迫自己加班两个小时了，却还是没看到东方旭。

    不久有人推门而入，布鲁克看到楚正伦还在坐位上有些讶异。「你还没回去呀？」他对这新来助理的工作能力可是给予很高的评价。

    人长得漂亮又认真肯学习，态度谦虚又聪明伶俐，交代下去的事都能很快完成，这个女孩简直就是天生女强人的料。

    「我想多花一些时间适应新的工作。」她笑得很不好意思，娇软的语调适合说好听的话。「我的能力还有待加强，下班后多花一点时间，我想自己会更快上轨道。」

    「你已经表现得很好了。」他看了眼被整理得有条不紊的办公桌，和他左后方的大书架。

    说真的，子公司大楼刚开始启用，加上初期主子是东方熙，东方旭是近些时候才正式接班，因此，办公室的装潢，无论是喜欢的风格、习惯的方式——东方旭是左撇子，东方熙是右撇子，以及阅读的书籍……几乎都不一样。所幸的是，东方旭对一些事物的要求不若东方熙龟毛，他对办公室的想法就是——可以用就好。

    只不过东方旭的书籍最近才一箱箱的由美国寄过来，几箱书就搁在角落，偏两人又都忙得昏天暗地，谁也没心力去整理那些书。

    而今天，这近十坪大的办公室总算干净了，真多亏了楚正伦的细心和用心。

    「应该的。」收拾了自己桌上的东西打算离开，像是想起什么，楚正伦突然问：「董事长……今天都没有进办公室吗？」

    「有，可他一早就进会议室开会，下午又有个重要的约会，所以你才会一整天都没看到他。」东方旭这些日子真的很忙，不但子公司的事要忙，有时他还得南下到工厂视察，一连两天不在公司是常事。

    布鲁克有趣的打量着她。他听说过楚正伦到董事长室的理由，觉得这新职员挺有趣的。「明天你就可以看到传闻中的『东方暴龙』了。」

    「董事长的脾气很坏？」她想问的是「还是这么坏？」，可这不就表明他们是旧识？

    「你怕了？」

    「怕？」她还怕他脾气不够坏呢！这样逗起来就不好玩了。

    看过西班牙斗牛吗？牛的脾气不够坏，玩起来就没啥挑战性。

    她的「怕」字后是问号而不是句号，就不知道这老外听得懂吗？

    布鲁克自己要求的，在公司希望她和他说中文。他说念完大学回美国后，中文能力一落千丈，他希望趁这次到这里工作好好练习。

    「放心吧！除了脾气有点坏以外，他绝对是个好上司。」他拍拍她的肩，「早点回去吧。」他转身要离开时，楚正伦叫住他。

    「布鲁克先生。」

    「怎么了？」

    她指了指侧方的一大面落地窗。「总务处小姐说，之前建商配的一些窗帘不太好看，上面的人打算把它们换掉，因此各办公室可派人选材。」

    拿这种小事去烦东方旭，他那火爆脾气一定马上爆了。「你去就好了。」看她的穿着很有品味，派她去一定没问题。

    「好。」

    十分钟后楚正伦终于踏出公司。才第一天上班她就累坏了，也对，早上八点出门，现在都快晚上八点，她工作了快十二个钟头！

    她天生懒骨头，可以躺就绝不坐着，可以坐就绝不站着，可她今天却超时劳动。

    唉！如果现在有人愿意扛着她回家，她真的不介意装死。

    之前职员训练时她就想说，公车站距离公司怎么这么远？其实……好像也还好啦！只是因为得穿越一座公园，因此她觉得远，而今天她又异常的累，还没走进公园她就觉得好远！

    老牛拖车似地慢慢走进公园，一般女孩子在这种夜幕低垂的时候应该会选择绕着公园的外围走，因为四周都有路灯，而且三不五时会有路人经过。

    可……总归一个懒字，她宁可选择直接越过照明不良，适合干柴烈火的情人「燃烧」的公园去公车站，也不愿绕远路。

    走着、走着，公园中间种满大树和比人高的观赏类植物，还有一些儿童游戏设施，她好像低估了夜间公园的恐怖程度。

    除了她走过草皮发出的沙沙声外，十余步外好像也有沙沙声，而且以着越来越快的速度接近。

    已经在五六步的距离了，除了草动的声音，还有一道越来越接近她的影子。

    老天！这可是公园的正中间耶！又乌漆抹黑的，她现在扯开喉咙喊救命，路人不见得听得见，而且她的声音……没人会相信她是真的在求救，看来她只好靠自己了。

    包包里头有什么东西可以拿来攻击人？对，手机！手机够硬。她吞了吞口水，猛然一回身，对方好……好剽悍的身材！楚正伦更加害怕了。

    因为害怕，她下手完全不留情，猛地用包包槌打对方，再趁机用手机砸，最末连脚上的高跟鞋都掷出去了。

    「死色狼！给你死！给你死！」她气喘吁吁、头发散乱，大有狂态。

    「你——」对方拚命用手挡包包，闪躲着她掷出的东西，末了索性把包包抢了过来。

    打这么多下都没倒，还抢了她的包包？！太……太可怕！这一定是劫财又想劫色的歹徒，她要是落入他手中下场一定凄惨非常！也许还落个先OO再被XX……

    「等……等……」

    啊！不要啊！求生意念令她凶悍非常，手脚并用的又是抓对方的脸，在混乱之际又扬起腿一踢——

    「噢！」

    显然是踢到什么，趁对方吃痛的弯下身去的时候，她赶紧加速离去。

    被她一脚踢中重要部位，额上冒着豆大冷汗，弯下身子久久起不来的男子，好一会才咬着牙低咒。

    「楚正伦……你这疯女人！」

 
    「早！布鲁克先生。」楚正伦有气无力地打着招呼。

    「喔喔！你是怎么了？怎么一早就请了两小时的假？」这个美丽的东方美眉今天的模样真是有点……恐怖，眼神有些涣散也就算了，那双有型的美眸下还有两大坨黑眼圈，模样还真有几分像吸毒犯。

    怪怪！这个董事长室也不过就三个人，其中一个一大早就阴阳怪气的，一个又如此。

    「我今天原本想请假，可想了想，与其在家中一个人胡思乱想，还不如到公司好。」她慢慢的走到自己座位放好东西，步伐拖着，如同千斤重一般。

    「你怎么了？」

    「我昨天晚上遇到色狼。」

    色狼？噢！像楚正伦这样的美女如果遇到色狼，那不很危险吗？「MyGod！你没事吧？」

    「没事，受了些惊吓而已。」

    「还好，没事就好，只是……你是在哪里遇到色狼的？」

    「我贪近，因此横过公园想到对面的公车站去，你知道的，那公园在晚上几乎是乌漆抹黑一片，我就是在公园遇到的。」楚正伦叹了口气，娇滴滴的说：「幸好我奋勇抵抗，否则后果不堪，你就不知道那色狼有多高大，那色病发作时的蛮力有多吓人，吓死我了！真是吓死我！」

    「既然这么可怕，你是如何逃走的？」

    「用背包拚命的追打他、用手机砸他，还用力抓他，最后还抬起脚踢他……」楚正伦一想起来，又陷入有些歇斯底里的情绪。

    喔！原来楚楚动人的女人还是有很残暴的时候。「踢他？你……你踢他哪里？」

    「不知道，脚往上踢，到中途『卡』住了，没能再往上抬，然后那男人就弯下腰，在我转身前没再直起身子。」忽然间，她想通自己踢中人家哪里，脸红了。

    「呃，那很痛耶！」好、好残忍！很明显的，她命中人家的「分身」了。

    「不这样……我哪逃得掉？」他不当色狼，她也犯不著有损她娇娇女形象的扬腿踢人。

    「说的也是。」也许同是男人，因此他还是有点同情那歹徒。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布鲁克忽道：「不过，怎么那么巧？」

    「什么这么巧？」那么巧踢到他那儿吗？

    「董事长昨天晚上也在公园遇袭了。」

    「咦？」

    「他说他遇到一个疯女人。」

    「是……是吗？」楚正伦力努力挤出最自然的笑，可那模样真像是嘴角抽搐。

    布鲁克不无怀疑。「昨晚你八点多下班，董事长也差不多是那时候把车开回公司，两人遇『怪人』的时间还真相近……应该是我想太多吧？像你这么美丽又端庄的美女，哪个瞎子会把你错看成疯女人；而董事长那冷冰冰的样子，女人主动投怀送抱，他都不见得感兴趣，更何况来阴的。」

    「呵呵……」她干笑。

    「你就不知道他那张脸有多惨，脸上除了数道可疑的抓痕，额头上还有一个大肿包。」他摇了摇头，「他一早来到公司，那张脸黑得像包公，今天的会议又是检讨性质，我想那些主管今天早上的两个小时会很难过。」

    一想到东方旭捉狂的样子，楚正伦点了点头，「没错。」

    「我待会要外出洽公，下午才进公司。」他把一份文件交给她，要她转换文件格式。交代完后，他回座位收拾好东西要出门时，看到桌角的一包东西。「啊！差一点忘了！这是董事长交代我，说你来时要交给你。」大概是听她遇袭的事太令他吃惊，他居然忘了那么匪夷所思的事。

    匪夷所思？他这老外有没有用错成语？没！当然没。

    东方旭和楚正伦又没什么交情，他为什么有东西要交给她？如果是公司事务也就算了，那袋东西很显然是私人事物。

    楚正伦莫名的接过来。「是什么？」她毫无防备地打开——

    「一双满是泥和草屑的高跟鞋、手机、皮包……这不是你昨天——咦？！」布鲁克比她更好奇袋子里是什么，袋子一打开，他就把头凑过去。一看，他像是忽然融会贯通了什么，大叫道：「你你你……他他他……」

    楚正伦遇过不少大风大浪，可从没这么丢脸过。

    「原来你就是董事长口中的『疯女人』！」

    无预警的一句话像是枚威力强大的火药，炸得她粉身碎骨。呜……她也没想到那家伙会尾随在她身后啊！这下子……这下子……

    那只暴龙一定会对着她喷火的！「布、布鲁克，我跟你外出洽公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

    「因为……」他还没把话说全，一句饱含怒火的话插了进来。

    「好汉做事好汉当！」东方旭高大的身形伫立在两人后头，他冷冷的扫了眼至今还拿背影供他欣赏的楚正伦。「萧，你不是要到国际机场接机？」

    「呃……是。」人家在清场了。布鲁克快速的整理一下东西，然后对楚正伦投以一记「好生去吧！」的眼神，很快的消失在办公室。

    「楚助理。」

    「是……」

    「我很不习惯别人一直用背对着我。」

    楚正伦很是挣扎好一会，这才用着比时针还慢的速度转身。身子好不容易转对着他，可下巴却几乎抵在胸口上。

    「你的脸为什么低着？没勇气看我这顶级上司？」

    一抬头，好、好惨的一张脸。楚正伦看着他左半边脸上成「川」字的大抓痕。「你……」

    东方旭冷着一张脸，「开始上班了，你发什么呆？我的咖啡……」

    他并没有拿昨夜的事大作文章，一如往常的工作，似乎没打算追究这件事，但楚正伦可不认为他是个这么好说话的人，这男人有一堆令人受不了的狗屁原则。

    果然，就在她奇怪一天就这么平安度过的下班后，东方旭收拾好文件，抬起头。

    「好久不见，你给我的『惊喜』还真是特别！」

    来了，就说呗，这人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放过她！之前他不找她算帐不是因为放过她，而是又为了他的原则——公私分明。

    下班了，可以谈私事了。「我又不是故意的！」她低低的说。

    才见面就这么凶！楚正伦本来还因为下手太重而有那么一点愧疚，这会儿全都烟消云散。这承诺给她一个铁饭碗的男人，不但让她自己考进来也就算了，约见面的日子还主动生了好几倍的「利息」，这些她还没找他算帐，他倒敢凶起她来了。

    这男人的再教育空间还很大。

    「再说……没有一个正常男人会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公园，尾随妙龄女子的。」

    她绕着圈骂他不正常！

    「也没有正常的妙龄女子，会独自进入伸手不见五指的公园！」

    回马枪？好！很好，非常之好。「人家……人家……」

    「你要到对面的公车站搭车，不会从公园四周绕行吗？」想到她一个娇弱女子要是在公园里真遇到什么猥琐的男子，他就就气愤得想杀人！

    「人家、人家很累嘛！」这男人眼中闪动的怒焰越来越明显，这时候若反唇相稽定是硬碰硬，她的EQ和IQ没那么低。「加班这么晚，我累得只想躺平，没人会绕远路走的。」

    「没人要你这么卖命！」东方旭大声咆哮，拿在手上的纸镇几乎在同时往玻璃桌砸。

    匡啷一声，一大片玻璃裂成数片。

    「你——」她受到惊吓的猛然抬起头。「你怎么这么……这么凶！我也是因为想得到你的认可才这样努力，没想到……」她的美眸在凝聚雾气，不到两秒，如珍珠般的泪成串滑落。

    那双不断涌现泪水的眼像是一种控诉，控诉他的坏脾气和不体贴。咬着牙，东方旭旋过身去，气恼的甩扯了后头的落地窗帘，那帘子被他一扯，松了几个钩子。

    「我们约好十天就见面，结果……」

    「不要再说了。」他声音低低的，怒焰显然弱了。

    哼哼！就是要说给你愧疚，说给你自责，说给你知道你有多么可恶、冷血！「结果我们好不容易见面，你却……呜呜……」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他转过身，喝住，「你要去哪里？！」

    「反正，」肩头微微的颤动，「反正你又不想见到我，你回来这么久也不见你主动打电话给我，你……你根本不想我……」

    他叹了口气，走了过去从身后环住她。

    「我很想你！真的……」

    要这男人说这样的话比登天还难，而他竟然说了！楚正伦在感动之余不断的提醒自己。不行！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她要为这近两个月的「思念」讨回公道。

    「想我却连通电话都没有！」她很不满哦！「我送你的那支手机呢？」

    「掉了。」他真的是不小心弄掉了。

    掉了？那不是理由。「你有我家电话和我住所的电话。」她转身看他。

    「我打了，可是……」这也是他一直很纳闷的地方。「我第一次打是个有点上年纪的男人接的，之后打另一支号码，是个年轻女孩子的声音，当我报上我姓东方时，他们似乎对我的成见很深，还警告我，如果我再继续纠缠，就要告我诱拐未成年少女？」

    「啊？」

    说真的，他这人脾气坏，可脸皮薄得很。他只是因为想念一个人而想听听对方的声音，却被恐吓要告他「诱拐未成年少女」……楚正伦？诱拐未成年少女？一想到她略带稚气的脸……

    即使李养光给他的资料是二十二岁，可这年头伪造文书一堆，征信社查到的也不见得都是事实。「不同号码的两通电话都是这样，我就放弃再打电话了。」他看着她，「你……你成年了吗？」

    楚正伦笑了出来，眸子一转，「你说呢？」

    东方旭心跳漏了半拍，严肃的开口，「这个玩笑不好笑。」

    「我家是有个未满十八岁的，可那不是我，是我家小妹。」怪了，小妹最近遇到什么姓东方的怪叔叔吗？下次有遇到再问问她吧！最近她们两姊妹各忙各的，好像还真有段时日没碰面了。

    「这样……」

    她娇嗔，「你总是这样，永远高高在上，高兴的时候就塞几颗巧克力球在人家口袋，像在哄小孩子，不高兴时就凶巴巴的吼人家，你……你的喜欢就像你送的那几颗巧克力球一样廉价。」

    「可是，那么廉价的东西你却放着舍不得吃？」

    她红了一张脸，「你你你……」

    「可见那几颗廉价的东西，对你而言是无价的。」

    「你胡说！我……唔……」唇上传来一股温热，薄荷般的男人气息充斥在她口鼻间，她在一怔后微启小口，想感受更多的清凉气息。

    最后的理智在她闭上眼，感觉东方旭更加亲密的热吻后瓦解。

    原来……这就是接吻的感觉？还不坏。

    以往她为什么老是觉得和异性接吻很恶心？是因为少了「心动」加味吗？就像单吃奶油很恶心，可它却可以为许多食物提味。

    只要是真心喜欢一个人，就算是法式舌吻好像也挺浪漫的，只是——

    等等，方才的话题还没结束，而且她还有一堆事没问。

    算了，这时候再问一些有的没的，好像有点杀风景。



    「楚助理，你不要命了吗？！」

    一道火气甚大的咆哮声又从董事长室传出。

    刚开始同楼层的员工都会吓得缩着脖子更加努力工作，生怕顶头上司心情不好会迁怒众人，可每天听，每天听，有时一天还不只一回，久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这句「楚助理，你不要命了吗？！」已经成为董事长室每天必传出的话，就如同「楚助理，早啊！」一样平常。

    话说楚正伦成为东方集团子公司的员工，已朝着满第一个月迈进。

    董事长室里打从有了她这号人物，东方旭的情绪明显的……更加不稳定了，他常常被她气得七孔冒烟，可却奇迹式的没Fire她。

    认真说来，她是一个能力不容忽视的新进员工，可就是三不五时会做出两光事。

    且看看她今天又做了什么事，惹得东方旭磨牙霍霍的几乎想杀了她。

    「要！蝼蚁尚且偷生，只要是人，哪有不要命的道理呢？」楚正伦温柔的微笑，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看着他。

    「你，你……咳咳……」

    「你感冒了？」她瞥了他桌上一团一团的卫生纸。

    东方旭没回答她，恶狠狠的质问：「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指了指后头落地窗新装上去的帘子。他才出差两天，第二天中午回来就就变成这副德行了！

    那帘子是粉红色的也就算了，还有一堆蕾丝和蝴蝶结，他……

    好想吐！

    布鲁克推门走进来，正好看到东方旭立于蕾丝帘前，他怔了好一下，嘴角抽搐着，他可是努力好久才把笑声吞回去，可却忍不住脱口而出，「好具冲突性的画面。」玫瑰与枪？不，是暴龙与蕾丝。

    「哎呀！原本是想说办公室里的感觉太阳刚了，才用窗帘中和一下，没想到会这么具效果。」

    这女人是故意的，绝对是！东方旭横了她一眼，「明天叫工人来换掉。」

    「是，董事长！」

    布鲁克拿了叠文件递给东方旭，开始向他报告公司事务，然后两人又辟室密谈。

    才坐下来，东方旭就喷嚏连连，该死的，鼻水又流下来了！他擤了下鼻涕。

    「感冒了？要不要紧？」难得，东方家人的身体一向都不错。

    「没事，等一下我去医务室拿个药。」他是过敏体质，打喷嚏、流鼻水也不全然是因为感冒，可能正值夏秋交替，过敏又发作了。「英国那里有消息吗？」

    「代理总裁上乍来电说，事情似乎还是很棘手，他在之后又派人前往英国商谈，甚至有一回还是他亲自登门拜访，可都被拒于门外。」布鲁克舒了口气，「泰西爵士对合作案感兴趣，可他更在意泰西夫人的感受，因此，这回的合作案恐怕不乐观。」

    「问题出在我。」东方旭拢近眉。「谈合作本来就该拿出诚意，而不是为达目不择手段。」

    「那是魏经理的提议不是？」

    「他提议什么，我就做什么吗？」东方旭十分的不以为然。「虽然说兵不厌诈，可明知道泰西爵士的『合作标准』，而找楚助理充当论及婚嫁的女友，本来就有欺瞒之疑。」

    「只是……我不明白，合作案不是已进入程序，泰西爵士为什么忽然反悔？」

    「因为罗拉。」

    「罗拉？你之前的女秘书？」

    「是啊，世上就是有这么巧的事。罗拉本来就是英国人，她在美国念大学，又进入东方集团，后来因为能力强而倍受肯定，这才在美国一留就是六年。离开美国后她回到英国，巧的是又进入英斯集团当了泰西爵士的秘书。」

    「这么巧！」罗拉色诱东方旭不成，被他轰出东方集团的事他略有耳闻。只是……「她当了泰西爵士的秘书和合作案中止有关系吗？」

    「她离职后不到两个月，我就和泰西谈合作。在正常程序下，那个『论及婚嫁』的女友似乎出现得太突兀了。」他苦笑，「罗拉可能说了些什么，上回我到英国和泰西爵士周旋许久，他终于愿意见我一面，只问我一句话——楚正伦小姐，真的是你论及婚嫁的未婚妻吗？我只好诚实回答。」

    「你真这样回答他？」

    东方旭也知道自己犯了商人大忌，可是说真的，他感觉得出泰西夫妇是以诚相待的人，他没有办法把在商言商、兵不厌诈那套用在他们身上。「我知道董事会似乎听说这件事了，也许我这『外放』之行会成为一种惩戒。」

    「这件事尚未到盖棺论定的时刻。」布鲁克说：「今天我很意外的接到一个人的电话，那个人就是罗拉。」

    「她？她打来做什么？」

    「问候前上司和老同事。嗯嗯……中国人有句俚语——黄鼠狼给鸡拜年，指的就是这种人吧？」那女人八成还对东方旭余情未了，抑或还别有居心。

    「就只有这样？」

    「她希望约个时间和你『单独』见个面。」犹豫了下，他又说：「她还说这也许是你和英斯集团合作的唯一机会。」

    东方旭若没有问，他会把后面的话「吃掉」不说，因为那女人根本是假公济私，他可不认为和她见了面，合作案能有什么样的转机。

    东方旭想了一下，「帮我排时间和她见个面。」

    「这不是个聪明的决定。」

    「我知道。」身子往后一靠，东方旭的模样有些无奈，可眼底深处仍有他的坚持和固执。「可有些事情，聪明的方法也许不见得是最好的。」

    「我知道了。」东方旭是个实践家，他有他自己对事情轻重的看法。

    在布鲁克要转身去处理事情的时候，东方旭叫住他。「这件事别让正伦知道。」

    布鲁克怔了一下，「难道之前你因为和英斯合作案生变到英国的事，她也不知道？」大约十多天前他才知道，东方旭和楚正伦是一对，这让他下巴差点掉下来，因为他们俩与其说像情人，不如说像敌人。

    情人之间的甜言蜜语，在他们之间简直就像「传说」，而且东方旭火气甚大的咆哮声，几乎每天就上演一次，不是他爱说，楚正伦还真的满喜欢惹他的。

    他不禁要怀疑，她是不是能从惹恼东方旭中得到快乐？因为她根本不怕他，他气得青筋都浮现了，她还是可以一脸安适的在他面前逛过来又晃过去。

    可很意外的，他虽没听过他们之间有过什么会令人起鸡皮瘩疙的肉麻话，却可以感觉到他们对彼此的在乎。

    以前他就觉得东方旭在感情上很「闷骚」，就现今这种速食爱情当道的社会，只怕没女人会欣赏，然而他却发觉楚正伦似乎满乐在其中的。

    「我知道她喜欢泰西夫人，她要是知道这件事会很遗憾。」

    遗憾呐？可很遗憾的是——他说了，而且还是在她入公司没多久后就说了，完了、完了！难怪中国人要说：祸从口出。

    他不会真的因此招了什么祸吧？

    不敢多说话的退出去，拉开门时，他吓了一跳，因为楚正伦不知道在外头站了多久。一看到她，他拉着她往外走。

    在布鲁克未开口前，她先说话了。

    「我都听到了。」她甜笑，「那位罗拉你一定很熟吧？」

    「你要干么？」

    「我想听听有关她的事。」她软软的说，还附赠了抹天使般的笑容，只是那抹笑却使得布鲁克毛毛的，背脊还泛了凉。为什么明明是这么美丽的笑容，他却会想到东方熙？

    那精明的狐狸在威胁人的时候，好像也都是这种笑法。

    明明是两个人，还是一个男、一个女，他居然会有这种错觉？他一定是太累了！最近太累了！



    外头下着绵绵细雨，这初秋的夜还带有几分凉意。

    白天时热得像火烤，下午开始飘细雨，晚上则有别于白天的燠热温度直降，难怪像东方旭这样看起来「很勇」的人都感冒了，更难得的是，他还早退了。

    提着热腾腾的鲍鱼粥站在高级公寓门外，有了布鲁克的帮忙，楚正伦才能从警卫室一路刷磁卡上了楼。到了住的楼层，布鲁克出了电梯，她则继续往上到东方旭住的地方。

    二十八楼就只有两户，各占地百余坪，是专门为财力雄厚，却不想住郊区别墅的金字塔顶端阶层设计的。光是看这外头墙壁的材质、大门在长长通廊的一端，而五、六步就有一盏巴洛克式的烛台壁灯，就知道这种地方绝不是小老百姓买得起的。

    楚正伦按了电铃，好一会才有人来应门。

    由萤幕看到她，东方旭有些讶异。

    他打开了门，「你怎么会来？」

    「我不可以来？」她笑咪咪的一面向里头走，一面道：「嗯，也对，这地方门户森严，是个金屋藏娇的好地方。」她第一次到他住的地方。这地方还真有点像样品屋，不过，很像东方旭会住的地方。

    整齐、干净，全然的冷色调。

    「你发现的话别忘了知会我一声，我也想看看那个『娇』长得什么模样。」他把门带上跟着进门，打趣的说：「不错嘛！忍到现在才出现，我以为自己早退，你也会跟着早退。」

    「是挺想的，我在公司卖命，你怎么可以回家偷懒？不过，我要是真这么做，你额上的青筋八成又跳啊跳的。你生病了，放过你喽！」

    「我不希望你因为是我女朋友的关系，被说成有特权。」

    「我倒不在乎。」她是真的无所谓。「可你却觉得我有实力，而且想让别人肯定我，是吗？」她笑了。「让我自己考进东方，让我自己争取想要的位置，你用你的方式在肯定我。」她要是个事业心很重的女人，一定很庆幸遇到他这样的上司，不过说真的，当时进东方集团还真只是为了方便整他。

    她有能力当女强人，不代表她想当女强人。

    「你知道？」

    「当一个女人在乎一个男人的时候，她的观察力是很可怕的。」她懒懒的说，眼睛环顾一下四周，然后又回到他身上。「有些事你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只是我很好奇，我一直以来的表现都挺两光的，你是怎么认为我有能力的？」

    「这个嘛……看人的直觉吧！」

    「听起来不怎么靠得住。」怪了，他们这些大企业居上位者，都有以「直觉」看人的怪毛病吗？就她所知道，那个目前和大姊热恋中，最近忙着策画一举求婚成功事宜的未来姊夫，好像也有这种毛病。

    那一对也真够宝，都已经是一对恋人才要装生疏的「相亲」。

    「喂，你还好吧？」她放下袋子走到他面前，将脸凑近的以额头触碰额头。嗯，微温。

    「我没事。」被这么近着看，他双腮微热。

    东方旭其实没很不舒服，只是出差那两天几乎没怎么睡，而且……隔壁很吵！反正三点多快四点了，他索性回来补个小眠。刚睡醒、冲个澡后不久，楚正伦就来了。

    「只是头有些痛，吃个药，睡一觉起来就好多了。」

    「没事就好。」她的额还是抵着他的。「看来，我是比感冒病毒厉害多了。」

    好一会东方旭才想通，她是在取笑他的脸红。他将脸移开，火气甚嚣的低吼，「楚正伦！」

    她吃吃的笑，还不怕死的继续说：「以前总不明白，有些男人为什么喜欢逗得心仪的女子面红耳赤的，原来是别有一番情趣。」

    「无聊！」他打开她带来的晚餐，泄恨似地大口大口的吃。

    楚正伦还不打算放过他，想继续用言语骚扰他之际，她的手机响了。「妈咪？什么？相亲？！我？今天晚上？」

    「你不今晚打要什么时候打？真是！」楚妈妈最近可是心花怒放，因为大女儿的婚事快有谱了。

    「明天吧！」

    「反正你记得就好。」

    楚正伦颇顾忌地看了东方旭一眼，「我知道了。」

    楚妈妈又想多说些什么的时候，有个外国女人在种满各式花卉的园子外探头探脑。

    「我们家外头来了个奇怪的外国妇人，我去看看。记得去打电话，我不多说了。」说完匆匆挂上电话。

    「我一定去！」外国妇人？怎么可能？！一定是老妈眼花了。

    打从知道那通电话是她妈妈打来的，东方旭就不怎么专心在吃粥，后来又听到「相亲」两个字，而她居然没有拒绝，还说她一定去！他吃粥的速度明显变快了，在楚正伦讲完电话的同时，他用力的把粥碗往桌上一搁。

    那碗粥吃完了？她和妈咪讲不到三分钟的电话吧！「那个……我可能要先走了。」

    「不准！」他到浴室刷牙，然后回卧室就往床上一倒。

    「为什么？」奇怪，只是笑他脸红，他不会气这么久吧？

    「我不舒服！」他的语气明显的负着气，连眼睛都闭上。

    「你不是说没事？」奇怪，吃完她买来的粥后就病情加重？否则这该怎么解释？

    「我不舒服，所以今晚你不准走。」说着他侧过身去，像是因为生病而变成无理取闹的孩子。

    她挨到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没发烧啊！」甚至因为方才的粥还微微的发汗。「要不要去看医生？」欸？连理都不理她。

    好一会，就在楚正伦要放弃追问答案时，他才缓缓的开口，「你要相亲？」

    「呃？」

    「我听到了。」他转过身子，又冷又僵的开口，不容她狡辩的说：「方才你妈打电话过来，我亲耳听到的。」

    相亲？她家是有人要相亲没错，可不是她呀！她妈咪只是打电话来要她拨通电话给大姊，配合著演一场被迫相亲，寻求代打的戏码。而她不过是觉得方才妈咪有些话交代的有些含糊，又不方便在这里打电话，才想回去。

    难道他以为要去相亲的人是她？她偷觑了他一眼。

    欸！那张俊美有型的脸都结冰了。

    哎呀呀！这个男人原来会吃醋啊！

    他的脸越臭就表示他越在意，这个男人啊……以她的聪敏，她当然知道他在不在乎她，只是用心体会和直接感受还是有差的欸！呵呵……真得意。

    「你……你听见了？」多享受一下被在乎的感觉吧！

    东方旭咬着牙，「我只是感冒，不是聋了！」

    「噢！」

    「我问你，你妈妈不知道你有男朋友吗？」一般母亲要是知道子女有了男女朋友，通常就不会再介绍其他异性。可他后来知道，还是有人会鼓励子女货比三家，不吃亏的。

    「你妈妈也不见得知道有我这号人物的存在。」

    「我告白时你已回台湾，在电话中告知，又显得很特意。」一想到她要去相亲，和别的男人约会，而对方还能肆无忌惮地欣赏着她的妩媚，他就……就给他很捉狂。「如果你很坚持，我可以安排你和我家人见面。」

    「还是不行。」她无奈的摇摇头，「我家人要是知道你的存在，那就糟了。」这些话她绝不是在开玩笑喔！

    「为什么会糟？我是你的私生子，还是地下情人？是长得很抱歉，还是上不了枱面？」他气愤的坐起来。什么叫知道他的存在，那就槽了？「解释清楚！」

    她幽幽叹息，「我家是早婚家族，二十三岁没结婚就算晚婚了，我大姊的婚事最近就会敲定，接下来我一定会被逼婚，要是让他们知道我有男朋友，你一定马上会被逼着娶我，你……你应该不会想这么早结婚吧？我是为你着想。」

    结婚？她呀，在没遇上东方旭前，是一定步上大姊的拒婚路线，可现在，她随时有结婚的准备喔！不只准备，还挺期待的。

    想了下，他开口，「那就结婚吧！」

    「欸？」她又探了他额头，「你又发烧了吗？」

    「我很认真！」他拉着她的手，有些别扭的说：「我……我的确没想过才谈恋爱就马上结婚，不过如果是你，我随时有把你娶回家的打算。」

    「真的吗？」说不感动是骗人的。东方旭是个严肃又谨慎的人，尤其结婚不是儿戏，他没有认真想，就说要把她娶回家，可见他是真的有把她放在心上，虽然他一向嘴不甜，又天生闷骚，什么好听话也不太会说，可他是真心的。

    对耶！好听的话，想到这个她就不无遗憾，交往至今，他连句喜欢都没对她说过。

    「嗯。」

    「可是……」就当这回是「求婚预演」好了，先赚一些特惠来听听。「人家……人家到现在都还没有听到会让我有结婚冲动的三个字耶！」幽幽怨怨的低垂眼帘，那模样说有多哀怨就有多哀怨。

    三个字？哪三个字？不就是那三个字！

    东方旭的脸红了，紧张的喉结滚了又滚，「我……」

    嗯？没了？他知不知道，他在紧张的时候，她也很紧张耶！他一定要这样吊人家胃口吗？「你怎样？」

    「我……」

    「嗯？」她很认真又期待的看着他。

    深吸了口气，豁出去了！「我爱你！」

    看他那如同「殉道者」般坚定的眼神，一股泡泡滚呀滚的由胸口滚上喉咙，她得费力的阻止想笑的冲动。「你的心意我很感动，可有件事我实在不忍心欺骗你。」

    「什么？」

    「其实，方才那通电话中的相亲主角并不是我，我只是跑跑龙套打个电话。」

    「什么意思？」

    她大略的把「诱」姊相亲的事说了，然后幽幽的叹了口气，「我家可是很传统的家庭耶！越姊出嫁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我做不出来，只好辜负你的好意了。」

    知道被耍了，东方旭的招牌青筋又在额上跳动。

    「楚正伦！你不要命了吗？！」

    啊！变天了！变天了！可怕的暴龙又快喷火了。

 第十章

    日本料理店中，金发碧眼的美人在包厢内恭候多时，不久，一名气宇轩昂的高大男子才推开木门走了进来。

    打从门被推开，美人的视线就未曾从男人身上移开过，一直到他在她对座的位子坐下来，她才开口，「董事长……不！我现在不是你的部属，该唤你一句东方先生了。」

    这金发美人不是别人，正是东方旭的前秘书，数个月前色诱他不成，在他的坚持下，被迫离开东方集团的罗拉。

    东方旭冷冷的看着她，开门见山地说：「我很有诚意想和泰西爵士合作，你约我单独见面我也来了，我想听听你为东方和英斯的合作，带来什么样的转机？」他今天会和罗拉见面，主要是因为她会出现在这里，泰西夫妇一定也在台湾，如果可能，他希望见他们一面。

    这男人还是一样无情，连见面时的寒暄都省了！她眼底有了明显的落寞。「你还真是一点也没变，什么事都分秒必争。」

    「我只是不想模糊焦点。」

    眯了眯眼，她强迫自己压抑住对他的思念。「我是泰西先生的秘书，而由双方进行中的合作案中途喊停一事，你也该知道他十分相信我。」

    当过罗拉的上司，他清楚只要她愿意，她的专业能力绝对是无可挑剔。忽然间，他有点明白她说这段话的用意了。

    「你现在是利用泰西爵士对你的信赖在与我谈条件？」

    「那你觉得我会开什么样的条件？」

    东方旭的冷眸抬高，迎向罗拉挑衅而且志在必得的眼神。「我很意外以你的聪明才智，会提出这么愚蠢的问题。」这个花痴女人还没放弃他！

    「女人一旦爱上一个男人，愚蠢的程度绝对超乎你的想像。」她勾魂的一笑。「看来咱们共事多年的默契还在，你知道我开的条件是什么——我要你！」

    「你——作——梦！」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由牙缝中进出。

    罗拉的脸色很难看，可她很快的又重拾笑容。「你知道你在断送和英斯重建合作的机会？」

    「如果只有接受这样的条件才能和英斯合作，我拒绝。」看来这趟是白来了。有了全然的取舍准备后，原本沉重的心变得轻松多了，他端起杯子，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和英斯合作可是空前的大案子，你为什么要这么轻易放弃？就我知道，你并没有喜欢的女子不是？」

    「我有。」他说这些已经无关能否和英斯合作了。罗拉和他共事多年，她一直暗恋着他，他不是不知道，她的心意他感动，可却无以回报她同样的情感。

    因此，他希望她对他死心，只有死了心，新恋情才有机会萌芽。

    「你骗人！我知道你之前带去参加生日宴，介绍给泰西爵士夫妇认识的是假女友，她是你不知道打哪儿找来的临时演员！」她像是找理由说服自己他只是在骗她。「而且上一次在英国，你不也当着泰西爵士的面承认，那女友是假的？」

    「那时是假的，不见得现在还是假的。」

    「你骗人！你和我共事多年都没对我心动，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认识不到几个月的女人！」她有点慌了。如果东方旭还是孤家寡人，那么即使他不属于她，她也还能够忍受，因为他不属于她，也不属于任何人，然如果有一天，他将属于另一个女人，那她……

    「你知不知道真的喜欢一个人是怎么样的感受？你只是一时……一时迷惑！你只是……」她深吸口气，「爱一个人是多么的辛苦！他笑，你跟着笑；他哭，你也会跟着落泪；他不开心，你的情绪也受着影响。真正爱上一个人，情绪都好像不受控制，患得患失的！你说你有女朋友，你曾为她这样疯狂过吗？抑或她能像我这样爱你吗？」

    「我喜欢的那个人，我哭，她不会跟着哭，她会逗我发笑；我不开心，她会努力的耍宝，气得我七孔冒烟，转移我的注意力。那个人，看似温婉娇弱，却有着比一般女子更坚强的意志。

    她聪明，锋芒不外露，她时常装傻，可无损她的天真，在一般人眼中，她楚楚可怜的让人想拥进怀里疼惜，当然，初次见到她，我也是那『一般人』之一，可后来，我却在她水柔的外表里发现钢架。」他失笑，有点认栽的味道。

    「她敏感脆弱，可在我面前又想努力的表现坚强，仿佛对我也不是这么在乎。」她越是这样，他对她的怜惜越是有增无减。

    上一回她当他是色狼用包包打他时，她的随身笔记小册子掉了出来，沾上一些泥，他把本子捡回去翻看。

    楚正伦有在纸上逐日涂鸦的习惯，在她回美国那天的格子里，她画了只长相凶暴的奇怪的动物，姑且当她是在画「暴龙」吧！然后又画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暴龙给了小女孩三颗糖。

    在图画旁还有几句当日心情写照——

    三颗巧克力糖就想收购纯洁少女心，果真是无奸不成商！

    可是即使觉得廉价，少女还是决定便宜卖出！CC……

    之后是她回台湾后的涂鸦，每天格子中都画了只暴龙，当日心情写照则填着——猪头、猪八戒、臭男人、死奸商……

    在某一天的格子中她又画了暴龙，也画了小女孩。小女孩拿着三颗巧克力球丢暴龙，下面以潦乱字迹写着——

    不想我！你根本不想我！

    蓝笔写下的字迹还晕开而模糊，想必那天她一定哭了。

    他可以想像在她因为他的失联而写下的那些猪头，猪八戒、臭男人、死奸商等气愤字眼，其实是重复的在心中写着——想你！好想你……

    楚正伦即使在下笔写只有自己会看的笔记时，还是这么蒙了层纱。

    她就是这样令人又气又恼，可又忍不住对她心生怜惜的女孩。

    说着说着，他方才盛满的怒火慢慢被浇熄，严峻的脸色渐渐缓和，他眸底的季节转换，严寒退散、春水盈然。

    罗拉从没看过东方旭这么温柔的表情，共事六年多，一次都没有！而他，居然因为一个相识不到几个月的女人而有这样的温柔。美丽的碧水瞳眸起了潮，她心酸得几乎快窒息。

    「对于这样仿佛裹了层雾的女孩，你竟然愿意花时间去了解！」这真的是她那位共事六年的上司？「对于女人向来不屑一顾的你，居然会……」她摇了下头，「她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在你的眼里，她就这么的独一无二？」

    缓缓的低垂下眼帘，东方旭的睫毛长密卷翘，这个角度的他不再是那个人人生畏的「东方暴龙」，他俊美而温暖，还有几分的柔情，嘴角一勾扬，他说：「的确是独一无二。」

    罗拉的泪无声滑落，落在膝上，散了、碎了。

    她的感情、她的爱、她六年的相思，六年的单恋……她深吸口气，「既然如此，我们今天这样单独见面就没有意义了，东方和英斯合作的事，我无能为力。」她站了起来，不想在心仪的男人面前更加失态。

    「罗拉。」在她迈开步伐离开前，东方旭叫住她。「谢谢你！过去的六年来，于公于私，我都要谢谢你！」

    她冷笑，「包含我色诱你的事？算了吧！你说这些也不会让我在泰西爵士面前替你美言的。」天晓得她现在除了绝望外，她有多么恨他。「只要我在爵爷身边一天，东方就没有机会和英斯合作！」

    「那可不一定。」一道威仪浑厚的声音传来，和室侧边一相通的门被推开，泰西夫妇就端坐在那里，旁边还有一个哭得鼻红眼肿的东方女孩。

    东方旭看到她比看到什么都吃惊。

    正伦？她怎么会在这里？！

    和他一样有着吃惊表情的是罗拉。

    「爵……爵士？」他们今天不是安排到北投泡温泉吗？就因为这样，她谎称身子不适要在饭店休息，这才有机会脱队和东方旭见面，怎么……

    泰西爵士不无惋惜的说：「罗拉，我对你很失望！」


    还未从方才的讶异中全身而退，东方旭看了看身边还红着鼻子的楚正伦。「原来你从美国回来后，一直和泰西夫人有在通信。」

    「是啊，可后来有一段时间她都不回我信，我想可能就是她知道我们是『假情侣』的事了吧！因为不知道被识破，我还是常写信给她，写一些生活趣事什么的……现在想起来真是好险，幸好我没向她吹嘘我们有多恩爱，否则那可糗大了。」她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后来我从布鲁克那里知道你会延迟来台，是因为合作案生变，你到英国去了，我隐约猜到谎言被拆穿，于是我写信写得更勤了，不到一个月写了快四十封信，后来泰西夫人被我感动，又恢复和我通信。可她只论私事，不谈公务。」

    「前几天……就你感冒那天，泰西夫人突然无预警的造访我家，那时我才知道他们到台湾来了。至于会到日本料理店去，那是因为我知道罗拉单独约你见面，而这件事泰西夫妇却不知道，所以三人就一同前往探究竟了。」

    「原来如此。」

    「泰西爵士不是约了你下星期到饭店，找他把合约签一签？」看来他是有备而来。她猜他此行绝不是如泰西夫人所说，只是因为有近十天的假，来看看她这忘年之交。

    「是啊！」和英斯的合作一案，真的很像在洗三温暖。

    看着东方旭酷酷的表情，她又想调侃他，「喂！罗拉真的好美，一定有很多人觉得她长得像妮可基嫚，这么美的女人在你身边待了六年耶，而且还色诱你，你怎么没有将她吃干抹净？啧啧啧！真是太不像男人了。」

    「你想验明正身吗？」他冷冷的说。

    「什么？」

    「你不是说我，『真是太不像男人了』既然是这样，那表示有疑惑。所以我问你，想验明正身吗？」

    一想通他话里的含意，楚正伦的脸迅速涨红，啐了一口。「讨厌！」

    外头阳光普照，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筛下一圈一圈树荫的公园草坪上。

    走在后头的楚正伦伸出手环住东方旭的腰，他止住步伐。

    「喂，你方才在包厢里说的那些话，我……我很感动。」说着她的眼眶又红了起来，「就不知道你是抄自哪本情书大全，里头没什么肉麻兮兮的字眼，却让人欲罢不能。」

    「嗯……那本『情书大全』你也拜读过。」

    「是吗？哪一本？」

    「《天才大笨猫》！」

    楚正伦一怔笑了出来，东方旭也难得的大笑。

    啊！《天才大笨猫》真是本有趣的好书，有机会翻翻吧！

    【全书完】

    ※欲知正经八百的楚家大姊楚正璘，和石头情人展怀薰的爱情故事，请看花园春天系列127上司靠边站之一《总经理您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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