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与死圣 第三十四章 禁林再现 
  
 
    原来，这才是真相。哈利躺在那个他曾经以为自己洞悉了胜利秘密的办公室里，把脸埋进一条脏兮兮的毯子，终于明白了自己注定无法幸存。他所要做的，只是平静地走进死神欢迎的怀抱当中。在赴死之前，他还要切断伏地魔与人间残留的那一点儿联系。这样，当最后他没有任何防备的来到伏地魔面前时，一切就可以彻彻底底地结束了。

    他在高锥克山谷就应该完成的工作到那时也就结束了。两个人都将死去，无一生还。他感到心脏在胸腔中怦怦地跳动着。真是奇怪，此刻他心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然而他的心脏却跳动得如此有力，支撑着他活下去。但是，它就要停止工作了，而且很快就要。时日无多了。假如他站起来，最后一次走过城堡，穿过场地，进入禁林：还剩下多少时间让他来做这一切呢?

    死亡的鼓声在他躺在地上的身体里沉重地回响，恐惧传遍了哈利全身。他会因恐惧而死吗?从前，每次在他以为死神即将降临时，都得以逃脱。可他却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他求生的欲望总是远远超过他对死亡的恐惧。然而，现在他却并不想逃跑，不想逃离伏地魔。他知道一切已经结束了，现在惟一剩下的只有一条路：死亡。

    如果他能在最后一次离开女贞路4号的那个夏夜就死去该有多好——可那支含有高贵的凤凰羽毛的魔杖救了他！如果他能像海德薇那样死去该有多好——快得他都不明白这是怎么发生的！或者如果他能将自己的身体挡在魔杖前——为了保护一个他所爱的人该有多好……他现在甚至有些妒忌他的父母能够那样死去。然而，这样无情地走向自己的末日需要另一种勇气。他感到自己的手指在轻轻颤抖，尽管没有人看得见——墙上的肖像已经全部空了——他还是努力去控制它们。

    他非常缓慢地坐起身来。这么做的同时，他比从前更加强烈地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并且更加清醒地意识到自己鲜活的生命。为什么以前他都没有认识到自己——大脑、神经和跳动的心脏——也是一个奇迹呢？它们都将消失，或者说，至少他是要离开它们的。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缓慢而深沉，他感到嘴巴和喉咙很干，连眼睛也是。

    邓布利多的出卖几乎不算什么。如今哈利终于意识到，他们显然一直有一个更大的计划，

    只是他以前太傻才没有发现。他甚至从未怀疑过，就理所当然地认为邓布利多是希望他活下去的。现在他才明白，他生命的长短仅仅取决于消灭所有的魂器所需的时间。邓布利多把销毁魂器的工作交给了自己，而自己也遵从他的指示，继续破坏着那不仅把伏地魔，也把他同这个世界联系起来的纽带！多么简洁，多么优雅，不用再浪费其他任何一条生命，而是把这危险的任务留给那个已经被标记了‘杀戮’的男孩。他的死不会是一件不幸的事，而是给伏地魔的又一个致命一击。

    而且邓布利多知道哈利是不会逃避的，就算是死他也会坚持到底，因为他已经不怕麻烦地接近并了解了哈利，不是吗？邓布利多知道，伏地魔也知道，既然哈利已经发现只有凭借自己的力量才能阻止这一切，那他就不会让其他的任何人为他而死。死去的弗雷德、卢平和唐克斯躺在礼堂中的身影浮现在他脑中无法挥去，有那么一会儿他简直都无法呼吸了。死神竟如此急不可耐……

    但是邓布利多高估了哈利。他失败了：那条蛇活了下来。即使在哈利死后，仍会有一个魂器载着伏地魔的灵魂碎片留在这世上。不过，是的，如果他死了其他人会更容易地完成这个任务。会是谁呢？哈利猜想着。当然，罗恩和赫敏肯定会知道该做什么……这也许就是邓布利多希望哈利信任他们的原因吧……这样的话，假如他提前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他们还可以将计划继续实施下去……

    就像雨点敲打在冰冷的窗户上，他的想法也敲打在那无可争议的事实之上。那事实就是，他必须得死。我必须死。这一切必须结束。

    罗恩和赫敏仿佛离他很远，就像在一个遥远的国度，他感觉他们已经分开好长时间了。他决定不向他们告别或者做任何解释——这是一段注定无法共同经历的旅途，他们为阻止他所做的努力只会浪费宝贵的时间。他低头看了看他17岁生日时收到的金表——现在已经被压扁了——伏地魔留给他投降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半。

    他站起来，心脏像一只受惊的小鸟一样狂乱地跳动并撞击着肋骨。也许它知道时间不多了，也许它打算在一切结束之前再跳最后一下。哈利关上办公室的门，没有再回头看。

    城堡里空荡荡的，独自一人大步地穿过城堡时，哈利感到很可怕，就像自己已经死了似的。相框里的肖像们仍然不知踪影；所有的地方都异常寂静，仿佛这里仅剩的生气都集中在那个挤满了死伤者和哀悼者的礼堂里。

    哈利穿上隐形衣，下了楼梯，最后走下大理石台阶进入门厅。也许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希望自己能被别人感觉到，看到，把他阻拦下来。但是，隐形衣还是像以前那么完美而且不可感知，他很容易就到达了前门。

    这时，纳威差点儿撞到他的身上。他正和另外一个人一起把伤员从场地上抬进来。哈利下意识地向下看了一眼，顿时觉得胃猛地一沉：是科林&#8226;克里维。尽管还没到年龄，但他一定是像马尔福、克拉布和高尔那样偷偷地溜过来的。在死神的面前，他显得是那样的渺小。

    “知道吗，我一个人就能把他照顾好，纳威。”奥利弗&#8226;伍德像消防员扛梯子那样一把将科林扛在肩上，走进了礼堂。

    纳威扶着门框站了一会，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他看来像个老人。然后他再次出发，抬脚步入黑暗当中去拯救更多的伤者。

    哈利回头看了一眼门厅：人们在里面忙碌着，试图互相安慰，喝酒安抚情绪，或者跪在死者身旁祈祷。但没有看到一个他关心的人——没有赫敏，没有罗恩，没有金妮或者韦斯莱家中的任何一员，也没有卢娜。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用他生命中剩下的全部时间来交换，只要能让他再看他们最后一眼。但是如果那样，他又是否有足够的勇气回过头，接着上路呢？也许现在这样才更好吧。

    他走下台阶，迈入黑暗当中。已经将近凌晨4点了，场地上死一般的寂静让人觉得好像所有人都在屏着呼吸，等着看哈利到底敢不敢去完成的使命。

    哈利走向纳威，他正弯腰查看着另一位伤员。

    “纳威。”

    “哎呀，哈利，你差点吓死我了。”

    哈利已经把隐形衣拽了下来：这时一个主意忽然在他的脑海中闪现——毕竟他希望一切都万无一失。

    “你要去哪？一个人？”纳威有些怀疑地问。

    “这都是计划的一部分，”哈利说，“有些事我必须去做。听着，纳威——”

    “哈利！”纳威突然满脸恐惧地说，“哈利，你没有打算一个人去找伏地魔，对吗？”

    “当然，”哈利骗他，一副轻松的样子，“当然没这个打算——是一些别的事情。不过我可能会暂时离开。你知道伏地魔的那条蛇吗，纳威？他有一条巨大的蛇，叫纳吉尼——”

    “是的，我听说过，它怎么了？”

    “它应该被杀死。罗恩和赫敏知道，但是万一他们——”

    想起那可怕的情景，一种令人窒息的感觉让他无法继续说下去，他被迫停了一会。但是他很快让自己继续下去：现实很残酷，他得像邓布利多那样，保持头脑冷静，确保无论怎样都有后援人员接着干下去。邓布利多死的时候知道还有三个人了解魂器的秘密；现在纳威要代替哈利的位置：这样依然还是有三个人知道这个秘密。

    “要是万一他们——对付不过来——那么你就抓住机会——”

    “杀了那条蛇？”

    “杀了那条蛇。”哈利重复道。

    “好的，哈利。你还好着呢，是不是？”

    “我很好，谢谢，纳威。”

    可是就在哈利准备离开的时候，纳威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们都会继续战斗的，哈利，知道吗？”

    “是的，我——”

    那种令人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又袭来了，让他没办法说下去。不过看起来纳威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拍了拍哈利的肩膀，松开手，走开去寻找更多的伤员。

    哈利重新把隐形衣盖在身上向前走去。不远处有人在走动，接着停在了另一个俯卧在地面上的人跟前。他走到离那个人几英尺远的地方时，才意识那是金妮。

    他停下脚步。她正蹲在一个轻声叫着妈妈的小女孩旁边。

    “没什么，”金妮说，“没事的。我们要把你抬到里面去。”

    “可是我想回家，”小女孩用微弱的声音说，“我再也不想战斗了！”

    “我懂，”金妮说，声音有些沙哑，“很快就好了。”

    哈利顿时感觉像坠入冰窖一般全身发抖。他真想对着夜空大叫一声，他想让金妮知道他在这儿，他想让她知道他要去哪。他想要被人阻止，被人拽回去，想被送回家……

    但是他现在已经在家了。霍格沃茨是他所知道的第一个也是最好的一个家。他、伏地魔和斯内普，三个孤儿，都在这儿找到了家的感觉……

    金妮现在正跪在那个受伤的女孩身边，握着她的手。哈利费了很大的劲才让自己继续向前走去。他想他看到金妮在他走过的时候四处张望了一下，不知道她是否感觉到了附近有人走过，不过哈利没有讲话，也没有再回头。

    海格的小屋在黑暗中若隐若现。里面没有灯光，没有牙牙扒着门，发出欢迎他的吠声。哈利不禁回忆起从前他们去拜访海格时的情景：火上的那口闪烁着微光的大铜锅，岩皮饼和巨蛴螬，他那张满是胡子的脸，罗恩在吐鼻涕虫，赫敏帮忙他救走诺伯……

    他继续向前走。到达禁林的边缘时，他停了下来。

    一群摄魂怪正在丛林间滑行；他可以感受到它们腐臭的气息，他不敢保证自己能安全地穿越禁林。他已经没有力气来召唤守护神了。而且他在不能自已地发抖。毕竟，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在他还能呼吸的每一秒钟里，草地的清香，掠过脸庞的冷空气，都变得这么珍贵：想想那些有着大把光阴的人们，对时间毫不爱惜，肆意挥霍着，可他却拼命地想抓住每一分每一秒。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可他知道自己必须坚持。这个漫长的游戏已经结束了，告密者也被抓住了，现在是离开的时候了……

    金色飞贼。

    他用手指在脖子上紧张地摸索了一会，然后把一个小袋子拽了出来。

    最后关头再打开。

    哈利冷静地低头注视着它。既然他现在希望时间尽可能地慢下来，他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更快了，思维则更是如此。

    现在就是最后关头。现在就是打开的时候。

    他把飞贼贴在嘴唇上，轻声说道：“我就要死了。”

    飞贼的盖子打开了。他放下手，在隐形衣下举起德拉科的魔杖，低声说：“荧光闪烁。”一块黑色的石头缓慢地从分成两半的飞贼中间漂浮了下来，带着‘噼啪’的轻响。回魂石沿着那条代表着元老魔杖的直线‘啪’的一声裂开了。不过代表着回魂石和隐形衣的圆形和三角形仍然依稀可见。

    哈利又一次不假思索就明白了：他们根本不用复活，因为哈利即将随他们而去。事实上不是他在召唤他们，而是他们在召唤他。

    他闭上双眼，把石头在手中转动了三次。

    他知道他成功了，因为他可以听到他四周有轻微的移动声，有虚弱的身影在禁林边缘那铺满了树枝的土地上轻轻地走动着。他睁开眼睛环顾四周。

    他知道，他们既不是鬼魂也不是真正的人。他们就像很久以前里德尔从日记中逃出来的时候那样，那是一段已经凝固在脑海中的记忆。他们向他走过来——看起来比活人来得虚幻，却比鬼魂来得真实。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充满爱意的笑容。

    詹姆和哈利一样高。他穿着他死的时候的那身衣服，头发脏兮兮的凌乱的翘着，眼镜有点斜了，像韦斯莱先生那样子。

    小天狼星高大英俊，比哈利认识的生活中的他显得年轻。他的手插在口袋里，一边优雅地慢慢跑着，一边咧开嘴笑着。

    卢平也很年轻，而且看起来不那么寒酸，头发又黑又厚。回到这个他熟悉的地方，这个少年时曾无数次游荡过的地方，他看起来很高兴。

    莉莉是所有人中最高兴的。她走近哈利，把长发甩到身后。她绿色的眼睛，简直就跟哈利的一样。她如此渴望地看着他的脸，就像从来都看不够似的。

    “你真勇敢。”

    哈利说不出话来。他一直看着她，他真想站在这，就这样看着她，直到永远。不，永远也不够长。

    “你就要到了，”詹姆说，“非常近，我们……我们是这样地以你为荣。”

    “那会疼吗？”

    他还来不及阻止，这个幼稚的问题就从他嘴里冒了出来。

    “死吗？一点也不，”小天狼星说，“很快的，比睡着还简单。”

    “而且伏地魔也希望快点结束。他想让这一切结束。”卢平说。

    “我不想你们死，”哈利说，这些话未经考虑就说了出来，“不想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死去。对不起——”他充满歉意对他们说，不过对卢平的歉意更多——他几乎是在恳求卢平了。

    “——你才刚刚有了孩子……莱姆斯，我很抱歉——”

    “我也很遗憾，”卢平说，“因为我永远都见不了他……但是他会知道我为何死去，而且我希望他能理解——为了能让他生活在一个更美好的世界里”

    一阵阴冷的微风吹来，似乎来自禁林的中心，哈利感到他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他知道他们是不会劝他离开的，他必须自己做决定。

    “你们会和我在一起的，对吗？”

    “直到最后。”詹姆说。

    “他们看不见你们？”哈利问。

    “我们是你的一部分，”小天狼星说，“谁都看不见我们。”

    哈利看着他的妈妈。

    “离我近点儿。”他轻声说。

    然后他出发了。摄魂怪的寒意没有伤害到他；他和他的同伴们一起穿过禁林——他们像守护神那样保护着他——穿过紧挨着生长在一起的古木，它们的树枝在头顶缠绕，根部在脚下纠结。哈利在黑暗中拉紧隐形衣，向森林的深处走去。他不知道伏地魔到底在哪，但他知道自己会找到他的。詹姆，小天狼星，卢平和莉莉在他身边悄无声息地走着，他们的出现给了他勇气，让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他的身体和意识好象奇怪地分离了，他的手脚不受控制地向前移动着，就好像他已经不是这具自己即将离开的躯体的主人了。他感觉到现在在他身边行走的这些死去的人们比那些在城堡中的活人更加真切：罗恩、赫敏、金妮。其他的所有人——在他跌跌撞撞地走向生命的尽头，走向伏地魔时——更像是鬼魂一样虚无缥缈，遥不可及……

    忽然，附近传来一声重响和一阵耳语：另外的什么生物正在朝这靠近。哈利在隐形衣下停了下来，仔细地四处看了看，听着周围的动静，他的爸爸妈妈，小天狼星和卢平也停了下来。

    “有人在那，”附近一个压低了的粗声粗气的声音说道，“他有一件隐形衣，难道是——？”

    两个人影出现在近旁的一棵树后。借着他们的魔杖闪着微光，哈利看见了亚克斯利和多洛霍夫正盯着黑暗中哈利和他的同伴们所在的位置。不过显然，他们什么也看不到。

    “确实听到了什么声音。”亚克斯利说，“你觉得会是动物吗？”

    “那个大块头海格在这养了一群乱七八糟的东西，”多洛霍夫说着回头看了看。

    亚克斯利低头看了看他的表。

    “时间快到了，波特还在磨蹭，他不会来了。”

    “最好回去吧，”亚克斯利说，“看看现在的计划是什么。”

    他和多洛霍夫转身走向禁林深处。哈利尾随他们。他知道他们会把自己准确地带到他想去的地方。他朝旁边看了看，发现妈妈正微笑着看着自己，爸爸对他鼓励地点了点头。

    他们仅仅走了几分钟，哈利就看到了前面的光，然后亚克斯利和多洛霍夫走进了一片林间的空地。哈利知道，这曾经是巨型蜘蛛阿拉戈克住的地方。它那张巨大的蜘蛛网的残留的碎片还留在那里，可它的后代们已经被食死徒赶了出去，这里成了他们的大本营。

    空地中间燃着一堆火，摇曳的火光照在一群沉默而警惕的食死徒的脸上。他们中有些人还带着面具蒙着头巾，有些人则面无遮掩。两个巨人坐在圈子的外围，在火光的照耀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他们的脸像岩石一样粗糙，脸上带着残忍的表情。哈利看见芬里厄躲避在一旁玩弄着它的长尾巴，那个金发的大个子莱尔正在轻抚他流血的嘴唇。他看见了卢修斯&#8226;马尔福——一副受挫的，惊恐的样子，还有纳西莎，她的凹陷的眼睛里充满了忧惧。

    每一双眼睛都紧紧看着伏地魔，他正低头站着，惨白的双手在元老魔杖上方交叉着。他也许正在祈祷，或者在脑海中静静地数数，而哈利，则一动不动地站在这场景的边缘——想起了小孩子玩躲猫猫时数数的样子，多么荒谬！他的身后，纳吉尼盘旋蜷缩的身体漂浮在施过咒语的闪闪发光的笼子里，像一个巨大的光环。

    当亚克斯利和多洛霍夫重新回到圈子时，伏地魔抬起头。

    “没有他的消息，我的主人。”多洛霍夫说。

    伏地魔的不动声色。他红色的眼睛在火光中仿佛就要燃烧起来了。慢慢地，他用修长的手指举起元老魔杖。

    “我的主人——”

    贝拉特里克斯说：她坐在离伏地魔最近的位置上，浑身凌乱，脸上有一点血迹，但并没有受伤。伏地魔起手指阻止了她，她就再也没有开口，但却用崇敬的眼光看着伏地魔。

    “我想他会来的，”伏地魔盯着跳动的火焰，用他清晰而傲慢的声音说，“我期待他的到来。”

    没有人说话。他们看起来像哈利一样害怕，他的心脏狂跳着，似乎下定决心要冲破他的胸腔从这具他准备丢弃的躯壳中逃出去。他拉下隐形衣，把它和魔杖一起塞到长袍下面——他不想和伏地魔决斗。

    “哦，看起来……我可能错了，”伏地魔说。

    “你没有。”

    哈利聚起他身上所有的力气，用最大的声音说出了这句话：他不想让听见的人觉得他很害怕。回魂石从他麻木的手指中间滑落，借助眼角的余光，他看到在他向火光走去时，他的父母，小天狼星还有卢平都一起消失了。那一刻他觉得除了伏地魔，其他任何人都是无关紧要的。这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

    不过幻想马上就消失了。巨人开始咆哮，食死徒们一起站了起来，他听见人群中有叫喊声，喘息声，甚至是笑声。伏地魔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他红色的眼睛看见了哈利，然后他就那么看着哈利向前走，直到他们中间只剩下一堆篝火。

    这时有一个声音叫了起来：“哈利，不要！”

    他转过身：海格被绑在旁边的一棵树上。他不顾一切地拼命扭动着庞大的身躯，头顶的树枝都摇晃了起来。

    “不！不要！哈利，你在——？“

    “无声无息！”莱尔的魔杖轻轻一挥，海格就不作声了。

    贝拉特里克斯跳了起来，充满渴望地看着伏地魔和哈利，胸脯剧烈的起伏着。现在惟一在动的东西就是火光，还有纳吉尼——它在伏地魔身后闪着微光的笼子里一会卷曲一会舒展。

    哈利可以感到魔杖挨着他的胸膛，但他没有去拿。他知道那条蛇被保护得很好，他还知道如果他试图把魔杖指向纳吉尼，无数条咒语会先射向他。哈利和伏地魔仍然注视着对方，这时伏地魔微微把头偏向一旁，打量着站在他眼前的这个男孩，无唇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罕见的笑容。

    “哈利&#8226;波特，”他轻轻地叫着，声音柔软的就像是摇曳的火苗的一部分。“大难不死的男孩。”

    食死徒们都没有动。他们在等待：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着。

    海格在挣扎，贝拉特克斯在大口喘气，而哈利居然毫无理由地想起了金妮：她炽热的眼神，她吻他时的感觉——

    伏地魔已经举起魔杖了，他的头仍然偏向一边，就像一个好奇的孩子，想看看如果他继续下去的话会怎样。哈利注视着那双红色的眼睛，希望他现在就动手，快点吧，在他还能站着的时候，在他还没有失去控制，泄露出他的恐惧的时候——

    他看见伏地魔的嘴巴张开，一道绿光闪过，一切都结束了。  

哈利波特与死圣 第三十五章 国王十字车站 
  
 
    他趴在地上，想在这一片寂静中听见哪怕一点点的声音。但他确实是一个人。没有人在监视他，也没有其他的任何人在这儿。甚至他自己都无法完全肯定他是不是在这儿。

    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不过可能也只是一会儿的工夫，一个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必须活下去。这个想法比任何别的想法都实在，因为他躺着，实实在在地躺着，在某个未知的平面上，他还有触觉，而他躺在上面的那个东西也是实实在在地存在着的。

    几乎在他下定结论的同时，哈利意识到他是赤裸着的。但是由于完全确信了这里只有他一个人，所以这对于他来说就无所谓了，这并没有激起他的一点兴趣。他只想知道，既然他有触觉，那他是不是应该还有视觉呢，在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哈利发现自己还看得见。

    哈利躺在一片迷雾中，一片与他以前从未见过的与众不同的迷雾。他周围的环境并没有被雾气遮掩，更恰当地说是那些雾气还没来得急去形成他周围的景物。他躺在上面的地板似乎一片空白，只是一个简单的能承载东西的平面。

    他坐了起来，他的身上没有伤口，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他根本没有戴眼镜。

    一阵噪音通过他周围这些无形的虚无传到了他的耳边。那是一个什么东西挣扎着拍打带着枷锁的翅膀的声音，那是一个令人感到同情的声音，同时也令人不安。他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好像他在鬼鬼祟祟地偷听一样，有些可耻。

    这时，他希望他是穿着衣服的。还没等这个想法在他的脑中更清晰一些，不远处就出现了一件礼袍。他拿起它并穿在了身上，这件礼袍柔软，干净又温暖。但奇特的是为什么它会在他想要的时候就立刻出现了呢……

    他站起身，看了看四周。他是不是在有求必应屋里?他越往远看，看见的东西就越多。他的头顶上是一个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玻璃半球形屋顶，也许这里是一个宫殿。一切都是寂静的，除了那些从离迷雾不远处的某个地方传来的哀号声……

    哈利开始慢慢地感觉到了不安，周围的事物开始在他眼前出现。一个宽敞的空间，明亮而干净，比学校的礼堂还大的大厅，以及一个闪亮的半球形天花板，这里十分空荡，只有他一个人，除了——

    他后退了一步，他看见了发出那个声音的东西，它的形状看起来像一个裸体的婴儿，它蜷缩在地板上，皮肤很粗糙，好像被剥了皮，它躺在一个凳子下面，不知为什么好像被憋住了一般，吃力地喘着气。

    他害怕它，尽管它只是一个很小很脆弱，像受伤的婴儿一样的东西，他还是不想靠近它。然而他还是慢慢地向它走去，并随时准备着转身跑回来。很快地，他已经近到可以碰到它了，但是他还是不敢这么做，他觉得自己很懦弱。他应该去安慰它为它减轻痛苦，即使它憎恶地排斥着他。

    “你帮不了它。”

    当他在它周围转来转去的时候，邓布利多向他走来，脚步轻快而挺拔，他身穿着一件破旧的深蓝色长袍。

    “哈利。”他张开手臂，他的双手都是白皙而完整的。“你是一个很棒的小伙子，你很勇敢，是一个勇敢的人，来，我们一起走。”

    哈利吃惊地跟着邓布利多大步离开了那哀号的无皮婴儿。前面有两把椅子，但哈利之前并没有注意到它们，它们被放置在不远处的又高又亮的天花板下面。邓布利多在一把椅子上坐下，而哈利坐进了另一把椅子，他愣愣地盯着自己以前的校长的脸庞。邓布利多银色的长发和胡须，半月眼镜后面的睿智的蓝眼睛，还有鹰钩鼻:一切都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但是……

    “但是你已经死了。”哈利说。

    “哦，是的。”邓布利多实事求是地说。

    “那么……我也死了?”

    “啊。"邓布利多安静地微笑着说，"这倒是个问题，不是吗?”

    “基本上说，我亲爱的孩子，我认为没有。”

    “没有?”哈利重复道。

    “没有。”邓布利多说。

    “但是……”哈利本能地把手伸向了他的闪电形伤疤，它好像不在了，“但是我一定是死了--我并没有保护我自己，我愚蠢地让他杀了我！”

    “我想那，”邓布利多说，“一定就是问题的关键。”

    快乐像灯光，像火焰一般从邓布利多的身上散发出来:哈利从来没见过这个男人如此彻底地满足。

    “请解释一下吧。”哈利说。

    “但是你已经知道了。”邓布利多无聊地玩着手指。

    “我让他杀了我，”哈利说，“不是吗?”

    “是的，”邓布利多点了点头，“继续说。”

    “所以说，那部分在我的体内的灵魂……”

    邓布利多更加狂热地点了点头，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那它被毁掉了吗?”

    “哦，是的！”邓布利多说，“他亲手毁掉了它，而现在你的灵魂是完整的，完全是你自己的，哈利。”

    哈利颤抖着肩膀向他们身后那个在凳子底下躺着的受了伤还在发抖的生物望去。

    “那是什么，教授?”

    “我们谁也帮不上忙的东西罢了。”邓布利多说。

    “但是如果伏地魔使用了死咒，”哈利重新开口说，“而这次没有人为了保护我而死去--那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我认为你是知道的，”邓布利多说。“你往回想，回忆，在他的无知，他的贪婪和他的残酷的驱使下，他都做了什么。”

    哈利拼命地思考，用眼睛扫视周围的一切，如果他们真的坐在一个宫殿里，那这也是一个临时的宫殿，凳子杂乱地排列着，到处都是栏杆，而他，邓布利多和那个小东西仍然是这里唯一的生物，答案很容易地就跑到了嘴边，不费吹灰之力。

    “他用了我的血。”哈利说。

    “完全正确！”邓布利多说，“他用了你的血去重获他的肉身，你的血成了他身体的组成部分，哈利，莉莉的保护魔咒在你们俩的身上同时起作用。导致了只要他活着，你就会活着！”

    “他活着……我就活着?但是我还以为……我有着完全相反的想法！我以为我们会同归于尽，那这是一回事吗?”

    他被他们身后的那个生物痛苦的呜咽声搅得心烦意乱，不断地回头去看。

    “你确定我们真的不能为它做点什么吗?”

    “不可能有办法帮它。”

    “那么……就请再接着解释。”哈利说。邓布利多微笑着。

    “你是第七个魂器，哈利，一个他从来没想过要制作的魂器，他使他的灵魂变得极度不稳定，以至于当他做出杀死你的父母，还企图要杀死小孩子的邪恶行为时，灵魂就自动分裂了出来。但是从那间屋子里逃出来时，他绝对不知道他留下的不只是他的身体，他还使他的一部分灵魂和你——谋杀的幸存者——锁在了一起。

    “但是他知道的东西一直都少得可怜，哈利，这是伏地魔最没用的地方，他从来不费神去理解去领会，关于家养小精灵与孩子们的故事，关于爱，关于忠诚和清白，伏地魔不理解也不知道这些，什么也不知道。而这些东西所拥有的力量是远远超过他的，是任何魔法都无法匹敌的，这是一个他永远也理解不了的事实。

    “他以为他用了你的血就可以使他强大起来，他把你母亲的一小部分魔法也带进了他的体内。她的爱也留存在了他的体内，所以你是伏地魔最后的寄托。”

    邓布利多微笑着看着哈利，而哈利则盯着他。

    “那你知道这些?你……一直都知道?”

    “我猜的，但是我的猜测通常是对的。”邓布利多欢快地说。

    他们似乎静静地坐了好久，直到他们身后的那个生物开始继续呜咽和颤抖。

    “还有，”哈利说，“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我的魔杖毁坏了他借来的魔杖?”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那你就猜一下。”哈利说。邓布利多笑了几声。

    “你必须要知道的，哈利，就是你和伏地魔已经共同进入了一个未知的魔法领域。我也只能推测一下是怎么回事，毕竟这是从来没出现过的情况，没有一个魔杖制造师能预料得到这种情况或是，向伏地魔解释清楚前因后果。

    “你现在知道了，伏地魔恢复肉身时无意间使你们两人之间的联系加强了，他的一部分灵魂仍然依赖于你，而为了使自己更强大，他吸收了一部分你母亲的爱。如果他知道这种爱的无比强大的可怕力量的话，我想他是不敢去碰你的血的……不过，如果他早就知道的话，那他就不会做伏地魔了，更不会杀死那么多人了。

    “确认了这种互相的联系，也就确认了你们两人的命运是空前地紧密相连的，伏地魔用一根和你的魔杖杖心相连的魔杖去攻击了你。结果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两根魔杖的杖心稍稍起了反应，伏地魔怎么也想不到他的魔杖和你的魔杖是兄弟，这是他从未预料到的。

    “其实那天晚上他比你还要担心害怕，哈利，你面对甚至接受了可能到来的死亡，这是伏地魔他永远也做不到的，你在精神上和勇气上获胜了，你的魔杖压制住了他的，而这时，两个魔杖间出现了反应，这正显示出了它们主人之间的联系。

    “我认为那天晚上你的魔杖从他的魔杖中吸收了一部分魔法，甚至包含一部分伏地魔自己的力量。所以在他追击你的时候你的魔杖认出了他，认出了这个既是兄弟又是死敌的人，于是你的魔杖反涌出了一些伏地魔自己的力量来攻击他，卢修斯的魔杖从来没承受过如此强大的力量。现在你的魔杖包含着你的巨大的勇气和伏地魔致命的力量:卢修斯的破魔杖怎么可能挺得住呢?”

    “那既然我的魔杖有如此强大的力量，那为什么赫敏还能把它弄坏呢?”哈利问。

    “我亲爱的孩子，它的不寻常的力量只是针对伏地魔的，伏地魔他对魔法的规则是如此地无知，只有对他，魔杖才显示出不寻常的力量，换句话说，这时你的魔杖几乎就和拥有极其强大力量的魔杖一样了，我确信。”邓布利多温和地结束了这番话。

    哈利坐在那儿想了好久，或者可能也就是几秒，在这种地方很难感觉到“时间”。

    “他用你的魔杖杀了我。”

    “他打算要用我的魔杖杀你，但他失败了。”邓布利多纠正哈利说。“我想我们可以确定你没有死--当然，”他加上一句，似乎是怕有些失礼，“我不是在说你没有受难，我确定你受的折磨已经够多了。”

    “尽管这样，但我此时此刻感觉很好。”哈利说，一边低头看他那干净无疵的手。“那么，我们到底在哪里?”

    "哦，我正想问你这个问题，"邓布利多环顾周围，说，“你认为我们这是在那儿?”

    在邓布利多问之前，哈利还不知道，但是现在，他发现自己已经有了答案。

    “看起来，”他慢慢地说，“好像是国王十字车站。但是这里空空的，连清洁工也没有，而且在我看来，这里也没有火车。”"

    “国王十字车站！”邓布利多毫不掩饰地咯咯笑了起来。“多么美好，是真的吗?”

    “好吧，那你说我们这是在哪里？”哈利心怀戒备地说。

    “亲爱的波特，我根本不知道。但据他们说，这是你的派对。”

    哈利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邓布利多让他恼怒了。哈利对他怒目而视，然后他想起有比他们当前处境中的问题更紧急的事情。

    “死圣，”他说，满意地看到邓布利多脸上的微笑随着他的话消失了。

    “啊，是的。”他说。他看上去甚至有些焦虑。“怎么了？”

    从哈利第一次见到邓布利多起，他就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如此的不像一个老人，一点都不像。他看起来就像一个被抓住做错事的顽皮男孩。

    “你会原谅我么？”他说，“你会原谅我对你不信任么？原谅我没有把一切告诉你？哈利，我只是害怕你会像我一样失败。我只是害怕你会犯和我一样的错误。我希望你能原谅我，哈利。我知道，很久以来我就知道，你是一个优秀的男子汉。”

    “你要说什么？”哈利问，被邓布利多的音调镇住了，还有他的眼睛里突然冒出的泪水。

    “死圣，死圣，”邓布利多咕哝说，“一个绝望男人的梦想！”

    “但是它们是真实存在的！”

    “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是危险的，还引来了一大群傻瓜。”邓布利多说，“我就是一个这么愚蠢的人。但是你是知道的，不是吗？我对你再也没有什么秘密了，你知道的。”

    “我知道什么？”

    邓布利多将他整个身子转过来朝向哈利，眼泪在他的明亮的蓝眼睛里闪闪发光。

    “死亡之杖，哈利，死亡之杖！从根本上说，与伏地魔相比，我要好一些吗？”

    “你当然比他好，”哈利说，“当然——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从来都尽可能避免杀人。”

    “是的，是的，”邓布利多说，他就像一个寻找定心丸的孩子，“然而，我也曾经寻求过征服死亡的方法，哈利”

    “不是他那种方法。”哈利说。毕竟他开始对邓布利多生气了，但是他所能做的只是在高高的拱形的天花板下坐下来，听着邓布利多为自己辩护。

    “是死圣，不是魂器。”

    “是死圣，”邓布利多嘀咕着，“不是魂器，真的。”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他们后面的生物发出呜咽声，但哈利不再去注意它了。

    “格林德沃也在找它们？”他问。

    邓布利多闭了一会眼睛，点了点头。

    “那件事，是最最重要的，使我们走到一起。”邓布利多安静地说，“两个聪明而自负的男孩子共同的向往。他想要去高锥克山谷——我可以肯定你已经猜到了——是因为伊格诺思&#8226;佩弗利尔的坟墓。他想要探访第三个弟弟死去的地方。”

    “这么说那个故事是真的？”哈利说，“全都是真的？佩弗利尔三兄弟——”

    “——正是故事里的三兄弟。”邓布利多点了点头，“哦，是的，我是这样想的。无论他们是否在一条孤单的小路上遇到了死神……我觉得更有可能的是佩弗利尔兄弟只是很有天赋的懂黑魔法的巫师，他们成功地制作出了那些威力强大的魔法物件。那个他们最后成为死神的圣徒的故事，对我而言是可以让我兴奋得跳起来的传说。

    “那件斗篷，正如你所知，随着时间流传下来，从父亲到儿子，母亲到女儿，一直流传到伊格诺思的最后一批后代，就像伊格诺思一样在高锥克山谷出生的人。”

    邓布利多向哈利微笑着。

    “我？”

    “你。你猜得很对。我知道，为什么斗篷在你父母死去的时候会属于我，詹姆在那之前的几天展示给我看过。这样就解释了为什么他在学校里做了那么多违纪的事却没有被发现。我几乎不能相信我所看到的。我借走了它，想要研究一下。自从我放弃集齐死圣已经有很长时间了，但是我也忍不住，我忍不住想要好好看看……它是我从未见过的斗篷，非常旧，但在各个方面都很完美……然后你的父亲死去了，我最终有了两件死圣，完全属于我！”

    他的声音忍不住露出痛苦之意。

    “但斗篷也不会帮助他们活下来，”哈利很快地说，“伏地魔知道了我的父母在哪里。而斗篷并不能抵抗咒语。”

    “是的，”邓布利多叹着气说，“是的。”哈利等着，但是邓布利多不再说话，所以哈利开始提示他。

    “所以当你见到斗篷时就放弃了寻找死圣？”

    “哦，是的。”邓布利多微弱地说。看上去他是强迫自己面对着哈利的眼睛。“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你知道的。不过你不会比我更轻视我自己。”

    “可我没有轻视你。”

    “以后你会的。”邓布利多说。他深深地呼吸，“你知道我的妹妹得病的秘密，那是麻瓜干的，让她变成了那个样子。你知道我可怜的父亲是如何寻找他们报仇，如何被判了刑，如何在阿兹卡班死去的。你也知道我的妈妈用尽一生来照顾阿瑞娜。

    “我憎恨这一切，哈利。”

    邓布利多坦率而冷淡的说了这一切。他的目光越过哈利的头顶，看向远方。

    “我是极有天赋的，我是才华横溢的。我想要逃离。我想要出人头地。我想要得到荣誉。

    “别误解我，”他说，痛苦在他的脸上显现，使他看上去又变回了老人，“我爱他们，我爱我的父母，我爱我的弟弟妹妹。但是我是自私的，哈利，比你——一个非常无私的人——能够想象得到的要自私得多。

    “所以，在我的母亲死去后，我承担起了照顾有病的妹妹和任性的弟弟的职责，我既愤怒又悲痛地回到了我的村庄。我想这使我陷入困境而且浪费了我的时间。就在这个时候，他来了……”

    邓布利多再次直视着哈利的双眼。

    “格林德沃。你简直无法想象他的想法是怎样吸引了我，哈利，让我着迷。麻瓜被我们用武力强迫去做一些对我们有用的事。我们巫师胜利了。格林德沃和我，成了两个年轻的光荣领袖。

    “哦，我还是有顾虑的。但我用空洞的语言抚慰我的良心。一切都会变好的，任何伤害麻瓜的行为都会带给巫师无数好处。在我内心深处，我会不知道格林德沃是个什么样的人吗？我想我知道，但是我闭上双眼，不去理睬。如果我们的计划实现了，我所有的梦想都会成真。

    “而且在我们计划的核心，就是死圣！它们令他那么着迷，它们令我们俩那么着迷！那个无懈可击的魔杖可以引导我们拥有极端的力量！那块回魂石对他而言——虽然在他面前我假装我不知道——是一支阴尸军队，而对我而言，我承认，那意味着我父母的重生，我肩负着重大的使命

    “至于斗篷……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从来没有过多的讨论过斗篷，哈利。我们两个可以不借助斗篷而很好的隐藏自己，依靠魔法，当然，是那种你可以保护主人和遮挡其他人的魔法。我想，如果我们找到了它，可能会对藏起阿瑞娜很管用。但是我们对斗篷的最主要的兴趣在于它是那三样东西的组成部分，传说中人只有得到所有三样东西才能征服死亡，那个被我们认定为是不可能被征服的东西。

    “无敌的死神！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癫狂的两个月，噩梦般的两个月，使我疏忽了遗留下来的我的两个家庭成员。

    “然后，你就知道发生什么了。我的粗鲁的、无知的却更值得敬佩的弟弟告诉我妹妹病重。我不想听到他吵着告诉我妹妹的事，我不想听到自己因为一个多病而娇弱的妹妹而无法出行去寻找死圣。

    “争执演变成了斗殴。格林德沃失去了控制。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但是我假装我不知道，结果他暴露出了他凶残的一面，而阿瑞娜……尽管她曾受到我母亲的细心呵护……但此刻她还是不可避免地躺在地上死去了。”

    邓布利多发出了一阵气喘声，留下真挚的眼泪。哈利伸出手，很高兴地发现他可以碰触到邓布利多。他紧紧地抓住的邓布利多的胳膊，让他渐渐地平静下来。

    “然后，格林德沃逃跑了，除了我以外没有人想到他会离开。他消失了，带着他争权夺势的计划，折磨麻瓜的阴谋，以及对死圣的梦想——我曾经鼓励他帮助他实现的梦想。他逃走了，而我留下来将妹妹下葬，并学着在内疚和沉重的哀痛里生活。那是我人生中最可耻的一笔。

    “年复一年，关于他的传闻很多。人们说他获得了一根拥有无限力量的魔杖。在此期间，我不只一次被邀请担任魔法部长。自然的，我拒绝了，我知道我并不适合执掌权力……”

    “但你比福吉和斯克林杰强多了！”哈利大声喊出来。

    “是吗？”邓布利多沉重的问“我可不那么确定。当我是一个年轻人时，我曾证明，权力虽然对我有诱惑力，但那却是我的弱点。这是很奇怪的，哈利，不过也许最适合掌权的人正是那些从未刻意去追求过它的人。那些像你一样的人，当有领导任务强加在他们身上时，他们只好穿上制服，因为他们不得不这样做，然后他们便惊奇地发现他们能够做得很好。我在霍格沃茨会更安全。而且我认为我是一个不错的教授--”

    “您是最棒的！”

    “你很善良，哈利。但正当我忙于训练年轻巫师的时候，格林德沃建立起了一个军队。人们说他很害怕我，但也许，和他害怕我比起来，我更惧怕他。

    “哦，不是怕死。”邓布利多说，回答了哈利脸上的疑问。“不是怕他可能会对我施的魔法，我们是势均力敌的——也许我还更胜一筹。我害怕的是事情的真相。听我说，我永远也不知道在那个令人毛骨耸然的夜里，到底是谁最后发射咒语杀死了我的妹妹。你也许会说我胆怯，你是对的，哈利，我最害怕的是我一直认为阿瑞娜是因我而死，不仅因为我的傲慢和愚蠢，更是因为我，带来那场使阿瑞娜死亡的争斗的我啊！

    “我认为他知道，我认为他知道是什么使我恐惧，我一直拒绝与他会面，直到再拒绝就太不体面了。人总有一死，但他的死亡看来已经无法避免，而我只好做一些我不得不做的事情。

    “然后，你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赢了那场决斗，赢得了那根魔杖。”

    又一阵静默。哈利没有问邓布利多是否查明了杀死阿瑞娜的到底是谁。他不想知道，也没打算让邓布利多会告诉他。他终于知道了当邓布利多朝厄里斯魔镜中看去的时候他会看见什么，也明白了为什么邓布利多会那么理解哈利对厄里斯魔镜的着迷。

    他们静静地坐了很久，他们身后那个生物的呜咽声已经不再能打扰哈利了。

    最后哈利说，“格林德沃尽力阻止了伏地魔去追寻那根魔杖。他说了谎，你知道的，他对伏地魔谎称自己从来都没有过那根魔杖。”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低头看着他自己的膝盖，弯弯的鹰钩鼻上依然闪着泪光。

    “他们说他在之后的几年里显示出了自责，他独自待在努尔蒙德的地下室里，我希望这是真的，我情愿相信他为了他所做的一切感到恐惧和懊悔，也许对伏地魔说谎就是他在企图弥补他的过错……防止伏地魔拿走死圣。”

    “也许也是防止他入侵你的坟墓?”哈利提出，邓布利多轻轻地眨了眨眼。

    在又一次的短暂静默之后，哈利说，“你曾经试着用过回魂石。”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

    “当我终于在冈特老宅找到已被埋葬多年的回魂石——那个我最渴望得到的死圣，尽管我年轻的时候想要它是出于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目的----时，我失去了理智，哈利。我完全忘记了那是一个魂器，忘记了那个戒指一定带着诅咒。我只是拿起它并把它戴上，那一刻我想象着我就要见到阿瑞娜，见到我的母亲和父亲了，然后告诉他们我非常抱歉，非常对不起他们—

    “我就是这样一个傻瓜，哈利。这么多年来我什么也没学到。我没有资格去集齐死圣，这已被反反复复地证实过，而那是最后一次。”

    “为什么?”哈利说，“那是人之常情，你希望可以再见他们一面，有什么错吗?”

    “也许一百万个人里才可能有一个人有资格集齐，哈利。而我只配得到它们中最低劣，最不起眼的，我只配得到长老魔杖，而且不能借此自夸，更不能用它杀人。而且这个对我来说也不是极其适合的。我被允许去驯服和使用它，因为我不是为了获得财富，而是想凭借它去帮助别人。

    “但是那件斗篷，我白白对它好奇了那么久，显然它不可能对我像对你一样那么听话，你才是它真正的主人。至于那块石头，我一直尽力想用它让人起死回生，而不是像你一样自我牺牲。你是最适合拥有死圣的人。

    邓布利多轻轻地拍了拍哈利的手，哈利抬起头望着这个老人，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控制不了自己，可他现在怎么可能还生邓布利多的气呢?

    “你为什么把它弄得这么复杂?”

    邓布利多的笑容颤了一下。

    “我想依靠格兰杰小姐使你放慢速度，我怕你头脑发热，不理智占据了的美好心灵，我怕如果那些诱人的魔法物件直接出现在你眼前，你也会像我一样在错误的时间，因为一些错误的理由去夺取这些死圣。当你拥有它们时，我希望你是清醒的。你是真正能征服死亡的人，因为能真正征服死亡的人是从来不会试图去寻找逃避死亡的方法的，他接受了他一定会死的事实，而且他明白，在世界上有远比死亡更糟糕的事情。”

    “伏地魔从来都不知道死圣吗?”

    “我认为是的，因为他并没有认出回魂石而直接把它做成了魂器。但即使他知道它们，哈利，我也怀疑他是否会感兴趣。他不会认为他需要那个斗篷，至于那块石头，他会想让谁复活呢?他怕死，而他不会爱。”

    “但是你料到了他会追寻那根魔杖?”

    “我肯定他会去试试，自从你的魔杖在小汉顿村的墓地里打败他的魔杖。开始，他还以为你是用出众的技术打败了他。但自从那次他绑架了奥利凡德，他就发现了两根魔杖的杖心之间的联系。他认为这就解释了一切。但那个借来的魔杖并不能更好的和你抗衡。所以伏地魔没有去思考你是怎样让你的魔杖变得如此强大，你到底是有哪种他所没有的才能，而是很自然的去寻找他们所谓的一种所向无敌的魔杖。对他来说，长老魔杖就是他认为的可以挫败你的东西，他确信长老魔杖可以填补他唯一的弱点，使他所向披靡。可怜的西弗勒斯……”

    “如果你的死亡是你和斯内普计划好了的，那么你是想让他和长老魔杖一起完蛋，是吗？

    “我承认那是我的目的”邓布利多说“但它没有和我预想的一样发生，不是吗？

    “是啊”哈利说“并没有起作用。”

    他们身后的生物不停地呜咽和抽筋。哈利和邓布利多已经很久没有再说话。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在哈利的脑中逐渐清晰，就好像轻轻飘落的雪花。

    “我该回去了，是不是?”

    “你自己决定。"

    "我有其他的选择吗?"

    “哦，是的”邓布利多笑着说“你不是说我们在国王十字车站嘛？如果你不想回去，你也许可以…让我们想想…坐火车！”

    “它会带我去哪里？”

    “带你继续走下去。”邓布利多简单的说。

    沉默再次将他们包围。

    “伏地魔已经得到了长老魔杖”

    “是的。伏地魔得到了长老魔杖。”

    “但是你想让我回去？”

    “我认为，”邓布利多说，“如果你选择回去，就会有机会让他彻底失败。我不敢保证。但是我知道，哈利，对于你回去这件事，他比你更害怕。”

    哈利又看了一眼那看上去像被剥了皮的东西，它正在不远处冷冰冰的椅子下的阴影中颤抖着喘不过来气来。

    “不要怜悯死者，哈利。要同情那些活着的人，更要同情那些生活中没有爱的人。话又说回来，你可能会使更多的灵魂免于受到伤害，使更多的家庭免于妻离子散。如果这对你来说是一个有价值的目标的话，那么，我们就要暂时分开了。”

    哈利点点头，叹了一口气。离开这里远不如当初走进禁林那么艰难，但是，这个地方是这样的温暖明亮和宁静的，而他知道他回去就要面对痛苦，恐惧和更多的失去。他站起身来，邓布利多也这样做了，他们互相凝望了很长时间。

    “告诉我最后一件事，”哈利说，“这是真的吗？或者这只是我的头脑中的想象？”

    邓布利多看向他，他的声音在哈利的耳朵里显得如此明朗有力，尽管明亮的雾再次暗了下来，模糊了他的身影。“这当然是出现在你头脑中的，哈利，可这真的就能说明这是虚假的吗？”  

哈利波特与死圣 第三十六章 致命计划的致命缺点 
  
 
    他再一次脸朝地飞到场地上。森林的味道充斥着他的鼻孔。他可以感觉到脸颊下面的地面又冷又硬，侧面着地的眼镜铰链扎进了他的太阳穴。

    每一寸的身体都在疼痛，尤其是那些被致命魔咒攻击的地方就像金属打孔机留下的淤青一样疼。他没有移动一步，他一直待在掉下来的地方，

    左臂笨拙地弯曲在在小角落里，嘴唇已经开裂了。

    他在等着听周围人庆祝自己死亡的欢呼声，可是甚至连急匆匆的脚步都没有，取而代之的是窃窃私语，充斥着整个空气。

    “黑魔王……黑魔王……”

    这是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她说话的腔调就像是对恋人一样。哈利不敢睁开眼睛，只能用其他的感官来知晓自己的处境。他知道他的魔杖还在

    长袍下面因为他能感到魔杖被压在胸膛和地板之间。胃下面有一层脆弱的软垫，这告诉他隐形衣也在这儿，而且还在看不见的地方。

    “黑魔王……”

    “会的，”伏地魔说。

    更多的脚步声传来，几个人正在从同一个地点回来。哈利急于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便把眼睛眯成了一条小缝。伏地魔看上去被簇拥

    在中间。然后，不少食死徒匆匆离开他重新在空地上站成一排。只留贝拉特里克斯一个人跪在伏地魔身旁。

    哈利再次闭上眼，细细咀嚼所看到的东西。食死徒们刚刚围着伏地魔，似乎他倒在了地上。也就是说当他对哈利念死咒的时候，一定有

    什么事情在他身上发生了。难道伏地魔过度劳累虚脱了？似乎是这样的。如此看来，当时他们两个都被突然弹到了天上，随后又都落回来了…

    …

    “黑魔王，让我……“

    “我不需要任何救助，“伏地魔冷冷地说，虽然哈利看不见，但依旧可以想象出了贝拉特里克斯撤回试图给予帮助的手，“那个男孩……他死

    了？”

    空地上变得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接近哈利，但是他感觉到他们都在集中注意力盯着自己；那些目光似乎死死地把他摁在地上。哈利心里一阵

    恐惧，害怕一根手指甚至眼皮会震颤起来。

    “你，”伏地魔说，旁边发出“砰”的闷响，以及由疼痛发出的小声尖叫，“检查他。告诉我他死了没有。”

    哈利不知道谁会被派来做检验。他所能做的仅仅是躺在那儿，听凭心脏背叛似的狂跳，只能静静地等待被检查，不过与此同时他注意到

    ，也让他感到一丝宽慰的是伏地魔对于接近自己变得十分谨慎——伏地魔似乎发觉不是所有事情都在照着计划进行……

    然而那双手比他想象的要温柔得多。这双手抚过哈利的面庞，翻开眼睑；在他的衬衫下面徐徐地挪到他的胸膛，感受到他的心跳。哈利能够听

    到这个女人紧张而又急促的呼吸声。她长长的头发垂到哈利的脸上，痒痒的。哈利知道她能感觉到自己肋骨间坚定沉稳的脉动。

    “德拉科还活着吗？他还在城堡里吗？”

    这阵耳语几乎不能听到。她的嘴唇离哈利的耳朵只有一英尺远，她的头玩得低低的，好让自己的头发遮住他的脸挡住旁观者的视线。

    “是的，”哈利用呼吸般的声音回答。

    这双手似乎在做承诺：她的指甲嵌进了哈利的胸膛。然后，手被抽回来。她站了起来。

    “他死了！”纳西莎·马尔福向旁观者宣布。

    这时候他们喊了起来，这时候他们凯旋般地叫了起来，兴奋地跺着脚。哈利透过眼帘，看到红色银色相交织的火花迸射到天空传达着欢庆的喜

    悦。

    仍然躺在地上装死的哈利明白了：纳西莎知道，她能被获准进入霍格沃茨，找到他儿子的唯一办法，就是成为侵略军的一员。她已经不再关心

    伏地魔是否会取胜。

    “明白了？”伏地魔的尖声喊叫盖过了嘈杂声，“哈利波特终究死在我的手上。现在，没有任何人能威胁我了！看！钻心剜骨！”

    哈利已经预见到了这一点，知道此时此刻，在林地之上，自己的身体不得不保持沉默，一定要放下耻辱以证明伏地魔的胜利。他的身体被举到

    空中，这需要考验他全部的毅力来装作死亡后无力的样子，不过他预想中的疼痛迟迟没有到来。他被抛到空中，一次，两次，三次。他的眼镜

    飞了出去，而且他感觉到魔杖正一点一点地从长袍里滑下去，尽管如此，他还是尽量保持松软、毫无生命力的样子。当他最后一次摔到地上时

    ，空地上爆发出尖锐刺耳的嘲弄声。

    “现在，”伏地魔说，“我们去城堡，向他们展示什么成了他们的英雄。谁拖这具尸体？立—刻—”

    某个蓄谋已久的人用武力恶狠狠地把眼镜摔到哈利的脸上，然而那双举起他的大手却显得极其绅士。哈利感到海格涌出的泪水使他自己不住地

    颤抖着，巨大的泪珠飞溅下来打在哈利身上。海格搂着哈利就像怀抱着婴儿一样，可是，哈利不敢，不敢用任何一个动作或是一个词来暗示海

    格这不是真的，至少现在不是(肯定翻得不对。原文是,yet,lost)。

    “动起来，”伏地魔的话吓了海格一跳，差点失足跌倒。伏地魔强迫海格在密密生长的树林间穿行，通过森林回去。繁茂的树枝钩住了哈利的

    头发，划破了他的长袍，但他还得静静地躺着，保持伸出舌头、双眼紧闭的样子。在黑暗中，尽管周围都是食死徒，尽管海格在自顾自地抽泣

    着，没有人关注是不是还有一丝脉搏涌动在哈利波特身上……

    两个巨人在食死徒身后不断发出哗啦哗啦的碰撞声，哈利可以听到他们路过树丛时，一棵棵树被碾压、放倒的声音。他们喋喋不休地讲话以至

    于鸟都要尖叫着飞向天空，甚至连食死徒狂妄的嘲笑声都被淹没了。胜利的队伍向前方的开阔地行进，不一会儿，一丝亮光透过哈利闭上的眼

    帘，黑暗被光亮所取代，他可以分辨出树变得越来越细。

    “贝恩！！”

    海格出乎意料的吼叫差点让哈利把眼睛睁开，“高兴了，现在，里（海格口齿不清、语无伦次ing）？里不用再对抗谁了？里这个落弱的……啊

    ……老马！里高兴哈利波特的……斯——死——？”

    在最后的决斗前哈利装死，老伏让海格背哈利的“尸体”示众，让大家知道哈里死了。哈利从没听过麦格那样的痛不欲生的叫，赫敏罗恩金妮

    的更惨。老伏想让霍格沃兹的人投降，纳威站出来了，表示绝不！之后好像是巨人来了，混战，哈利趁乱躲到隐形衣下，向食死徒发咒语。之

    后，老伏与麦格金斯莱斯拉格霍恩打，金尼卢娜赫敏和贝拉打，金尼差点被死咒打中。韦斯莱夫人奋力抵抗，让她们三退出，她来打。此时

    弗雷德早死了，她见金妮也差点死，发标了。她杀了贝拉。当老伏击退麦格金斯莱斯拉格霍恩时，老伏准备向韦斯莱夫人进攻发了死咒，哈利

    再也忍不住了，施了保护咒。此时老伏发现哈利没死，吃了一惊。

    "Protego!"哈利喊道，防护罩立刻打开充斥在大厅的中心，伏地魔向四周扫描一遍最终发现了刚从隐形衣下的他本以为死去的哈利。

    四周顿时惊呼：“哈利”“他活着！”

    人群中的气氛让有人感到害怕，顿时的肃静在伏地魔和哈利之间产生，他们同时看着彼此，并且开始绕圈。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哈里大声说，“事情就是这样，是我”

    伏地魔轻轻得说：“波特的意思不是这样的”，他的红眼长得很大，“他就是那样做的，不是吗？”今天又有谁准备为你当盾牌了？”

    “没有人,"哈利简洁得说."如今已没有魂器.只有单单的你和我"没有一个人能同时存活,有一个人必须为正义而活..."

    "我们其中的一个?"伏地魔嘲笑着,"你认为活着的是你?侥幸存活的男孩,应为邓不利多又能帮你了?"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哈利大声说，在彻底的寂静中，他的声音就像是一句制胜的宣言，“本该如此！就应该是我！(可能翻译出入很大

    ，但大概意思应该就是指遵照预言做事即杀伏地魔)”

    伏地魔嘶嘶地嘲笑者。

    “波特不是那个意思，”他说，血红色的眼镜张得更开了，“这不是他做事的方式，对不对？今天又是谁当你的挡箭牌，波—特—？”

    “没有人，”哈利简短地说，“魂器已经全都不存在了。现在只有你和我。我们没有选择，必须拼到你死我活，两人之中只有一人幸存，然后

    另一个或许还能死个好——”

    “我们中的一个？”伏地魔讥笑着，身体绷得紧紧的，他血红色的眼镜折射出一只蓄势待发的毒蛇，“你想到那一个将会是你，不是吗？你这

    个碰运气活下来的家伙，还不是因为邓布利多用绳子把你拖了上来？”

    “意外？是吗？当我妈妈用死来拯救我？”哈利反问道。这时，他们两个都在走动，都在一个完美的圈上，始终保持相同的距离，对于哈利，

    眼前只剩下伏地魔，“意外？当我在墓地下定决心要决一死战？意外？当我今晚毫无防备，却依旧活下来，重新加入战斗？”

    “意外！！”伏地魔尖叫着(他会尖叫吗？嚎叫？)，但他还是没有主动攻击。围观的人群都僵在那，就像是被统统石化了。大厅里的数百人中

    似乎只有他们两个还在呼吸。伏地魔接着说，“意外、偶然，再加上你卑躬屈膝和哭鼻子的实际情况，情允许我替你杀了他们！”

    “你今天杀不了其他任何人，”哈利一边与伏地魔绕圈，一边说，此刻，他们正互相盯着对方的眼睛，眼眶中红色与绿色相交织（注：哈利是

    绿眼睛~），“你没有能力再杀害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你难道不明白吗？我已经抱定必死的信念，来阻止你伤害他们这些——”

    “但你没有！”

    “——我本打算这样，而且我就做到了(That’swhatdidit寒)。我做了和我母亲一样的事。现在，他们受到了保护，不再遭受你的侵扰！

    难道你没有发现你没有一支魔咒在他们身上起效？你没法对它们严刑拷打。你不能触碰他们，你办不到！你还不知道你弄错了，里德尔，是不

    是？！”

    “你竟敢——”

    “对我敢，”哈利说，“我知道连你都不曾知晓的东西，汤姆·里德尔。我知道很多重要的东西，而你不知道！想听点儿吗——在你犯下更严

    重错误之前？”

    伏地魔在圈子上踱步，一言不发。哈利知道自己已经暂时把他困在迷茫之中了。哈利很可能的确知道最重要的秘密……

    “又是‘爱’？”伏地魔说，他的脸扭曲地狞笑着，“邓布利多最喜欢的解决方案：‘爱’，一个被他声称能战胜死亡的东西，可惜也没能阻

    止他从塔楼上落下来摔得四分五裂——就像老蜡像一样。‘爱’也没能阻止我像踩死一只蟑螂一样杀了你那泥巴种的妈妈，还有波特——似乎

    没有人足够的爱你，在这个时刻挺身而出受我的咒语。那么，在我攻击的时候，又有什么能阻止你的死亡？”

    “仅仅一件东西，”哈利说，他们仍在绕着圈子。与此同时，被紧紧包裹住的，不至于支离破碎的不是别的，正是这个最后的秘密。

    “如果这次，不是‘爱’来救你的命，”伏地魔说，“那你一定自认为有强于我的魔法，要么抑或是，有比我的更具强大的武器？”

    “这两点，我都相信，”哈利说，他清楚地看到一阵惊恐从伏地魔蛇一样的脸上滑过，尽管瞬间就消失了。伏地魔开始狂笑，响彻整个大厅，

    然而从声音中却更多地流露出他的惊恐、愚蠢以及对幽默感的缺乏。

    “你以为‘你’比我知道更多的魔法？”他说，“比‘我’？比‘伏地魔’，那个拥有的魔法，连邓布利多都梦寐以求的人多？”

    “噢，他是梦想过，”哈利说，“但是他知道的比你多得多！他充分地了解什么事情坚决不能去做，而你恰恰就去做了！”

    “你只能表现出他的懦弱！”伏地魔吼道，“他太胆小了！胆小地什么都不敢做，胆小地不敢接受什么理当是他的，什么是我的！(估计他的意

    思是和老邓平分天下)”

    “不，他比你聪明，”哈利说，“他是个更好的巫师，更好的人。”

    “是我造成了他的死亡！！”

    “你以为是你，”哈利说，“但你错了。”

    大厅里的人群一直表现出是同一个人在呼吸，而在此刻，人群第一次出现了小小的躁动。

    “邓布利多已经死了！！！（~怎么给文字加粗啊~）”，伏地魔朝哈利怒吼，就好像他身上在遭受不可遏抑的剧痛，“他的尸体就放在学校场

    地中的大理石墓冢里！我见过了，波特！他永远都不可能回来！！”

    “的确，邓布利多是死了，”哈利尽可能镇定地说，“但不是你杀了他。而是他自己，选择了死亡的方式。在他去世前的几个月，他就安排好

    了关于你的某个仆人的各项事宜——至少是你以为他是你的仆人。”

    “多么天真的故事啊！”伏地魔说，但他仍然没有攻击，他猩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哈利，片刻不离。

    “西弗勒斯·斯内普不是你那边的，”哈利说，“斯内普是邓布利多的人，从你杀害我母亲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是邓布利多的。而你从来没有

    意识到这一点，因为你不明白一些事！你从来没有看见过斯内普召唤守护神，是不是，里德尔？“

    伏地魔没有回答。他们还在绕着圈子，就像蓄势待发的恶狼随时想要把对方撕成碎片。

    “斯内普的守护神是一只母鹿，”哈利说，“就像我的母亲一样，因为，从一个孩童时代开始他就喜欢她，而现在他几乎耗尽了一生的时间

    来爱她——你本该料到，”他看见伏地魔的鼻子不自然地扭曲着，“他曾经请求你放过我母亲，不是吗？”

    “他想得到她，仅此而已，”伏地魔冷笑着，“她死掉之后，他也承认还有其他的女人，血统更纯正，更有价值——”

    “他当然这么跟你说，”哈利说，“但，从你威胁我母亲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为了邓布利多的间谍。而且，从那时起，他就开始对抗你！在斯

    内普杀邓布利多之前，邓布利多就已经在垂死了！”

    “无—关—紧—要—！！”伏地魔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蹦出这几个字(注：原文没有破折号停顿，也没有一字一顿，原文是伏地魔全神贯注地说

    “itdoesn’tmatter”，但我觉得用全神贯注形容老伏似乎有那么一点点。。。【擅自改动，不满意可以跳过】)，随即他却狂怒大笑起来，

    “斯内普到底站在谁那边已经无关紧要了！在我的计划中到底安插了多少小障碍也无所谓了！我碾死他们就像碾死你妈妈一样！斯内普不是想

    要博大的爱吗？噢，不过这都很有意义，波特，而且，通过你无法理解的方式！(没看懂，原文：Oh,buitallmakessense,Potter,andin

    waysthatyoudonotunderstand!)

    “邓布利多曾近试图不让我碰他的古旧魔杖(ElderWand)。他坚持认为斯内普应该成为魔杖的真正主人！但是我去得比你早，小朋友——在你

    能够触及魔杖之前，我就已经得到了它。而且，在你了解到真相以前，我就知道了。因此我在3小时前杀了斯内普，所以现在，古旧魔杖，死

    圣权杖(瞎说的~~Deathstick)，天命魔杖(纯属瞎掰~~WandofDestiny)，都真正属于我了！邓布利多的最后一个计划大错特错了，哈利波特！

    ”

    (注：在当事人不情愿的情况下，如果被杀害，那么魔杖就服从于杀人凶手，而伏地魔作为第三者杀死了凶手，因此魔杖就应该听令于老伏)

    “没错，这确实起作用了。”哈利说，“你说得不错。但是，在你要杀我之前，我建议你好好想想你都做过什么……想，顺便试着去自责，里

    德尔……”

    “是什么？”

    哈利说的这番话给了伏地魔当头一棒。伏地魔从来没有遭受过如此打击，甚至连情报泄露或是嘲弄辱骂也不例外。哈利看到他的信徒-------？

    ，看到他眼睛周围变得煞白。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哈利说，“看看你为什么会被击败……我已经知道你将会怎么样……像一个男人一样！试着……试着找到懊悔的感

    觉……”

    “你竟敢——”伏地魔又说。

    “对，我敢！”哈利说，“因为邓布利多最后的计划在我身上并没有遇到任何意外。是你，意外是在你的身上，里德尔。”

    伏地魔握着古旧魔杖的手剧烈地颤抖着，与此同时哈利紧紧地握着德拉科的魔杖。这个场面，他知道，静止了好几秒。

    “那支魔杖仍旧不能正常地接受你的指令，因为，你杀错了人！西弗勒斯·斯内普自始至终都不曾是古旧魔杖的真正主人。他从未背叛过邓布

    利多。”

    “他杀了——”

    “你难道不在听吗？斯内普—从—未—与—邓布利多为敌！（原文有倾斜，此处不好表现只好加破折号）邓布利多的死使他们两个人计划好的

    ！邓布利多原本就应该在那时死去，所以他没有失败，他是古旧魔杖的最后一任主人！如果一切遵照计划进行，那么魔杖的力量会随着他的死

    亡而消失，因为从来没有人赢过他！”

    “但是后来，波特，邓布利多对我‘好’得不行，他把魔杖‘给’了我！”伏地魔说，充斥的恶意使他的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我从魔杖‘

    上一任’主人的坟墓中偷到了它！我把他挪走了，这违背了‘上一任’主人的意愿（注：由此看来这样违背意愿的行为也叫‘赢了’邓布利多

    ）！现在，它的力量，全都是我的了！！”

    “你还是没有搞懂，里德尔，不是吗？占有魔杖是不够的！拿到它，使用它，还不足以让它真正成为—你—的—魔杖！你难道没有听奥利凡德

    说过吗：‘是魔杖在挑选主人’（人文社原版翻译忘了）……其实，古旧魔杖在邓布利多死之前挑选到了另一个主人，虽然这个人甚至连魔杖

    的一根汗毛都没有碰过(注：“汗毛”与原文无关)。所谓的新主人违背邓布利多的意愿，擅自拿走了魔杖。难道他就没有意识到自己曾经做过

    了什么？难道他会认为这支世界上最危险的魔杖能够死心塌地为自己效忠吗……“

    伏地魔的胸脯剧烈地上下起伏，哈利能够感到一条咒语就要朝他飞来，他感觉到那根指着自己的魔杖正在积蓄这道魔咒。

    “古旧魔杖真正的主人是德拉科·马尔福。”

    伏地魔的脸一下变得苍白无力(似乎不对，原文：BlankshockshowedinVoldemort)，可是很快便又恢复了常态。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他放下强硬的语气，柔柔（似乎温柔不大合适）地说，“就算你是对的，波特，这样的话，你我就一点区别都没有

    ：你自己的凤凰魔杖也不存在了。那么，我们只好单独决斗了……等我杀了你，我就可以去德拉科·马尔福那里……”

    “太迟了！”哈利说，“你已经错过了这个机会！我先到了！我在两周前击败了德拉科！我拿来了他的魔杖！”

    哈利挥舞着山楂木魔杖，他感觉到大厅里的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魔杖上。

    “因此，所有的力量都汇入了这支魔杖，不是吗？”哈利放轻声音说道，“你手里的这支魔杖是否知道他的上一任主人被解除武器？如果它知

    道……那古旧魔杖的真正主人就是我！”

    一阵红光突然从魔杖的末梢喷出，射向外面的天空，飞过他们的头顶，飞了出去，它就像太阳周围的光晕一样绚烂。随后，这道光束越过最近

    的窗台同时射到哈利和伏地魔的脸上，伏地魔仿佛烧着了一样成了一团模糊的火球。哈利听到一声尖锐的喊叫，于是他也积聚了最美好的愿望

    ，握着德拉科的魔杖叫了起来：

    “阿瓦达索命咒！”

    “除你武器！”

    一阵巨响传来，像打炮一样。金色的火花洒在他们之间。他们一直环绕的圈子，此刻，俨然变成了死亡之圆。在圆的中心处，两道咒语撞在了

    一起。哈利看到伏地魔念出的绿色魔咒在碰撞之后折返回去，正对着他自己，疾速飞去，与此同时古旧魔杖从伏地魔手中挣脱出来，飞向天空

    ，放出一团黑雾阻挡住了阳光（?darkagainstthesunrise；是不是闪回+黑魔标记？），旋转着穿过施了魔法的天花板，形状酷纳吉尼（注

    ：伏地魔的宠物蛇）的脑袋，它又旋转着穿过空气，朝着它不该杀的主人飞去，那个在最后时刻完全掌控它的主人。并且，哈利，作为一个从

    未失过手的找球手(原文如下：withtheunerringskilloftheSeeker.直译大概是凭借找球手从不失手的技能，在此套用1-4册书经常提到

    的说法)，最终用他空下来的一只手接住了魔杖，然而，此时此刻，在他身边，汤姆·里德尔朝后踉跄了一步，双手如同“八”字一般分开，

    猩红色的眼珠慢慢地、慢慢地向上翻去，瞳孔逐渐开散。汤姆·里德尔最终没能躲过一个世俗的结局(翻译肯定不对，不过我实在看不清这里

    的单词~~)，他的身体开始衰竭、萎缩，那双惨白的手变得空洞，蛇一样的脸庞显得虚无空白，几乎无法辨认。伏地魔死了，被他自己的死咒

    杀死了。哈利握着两只魔杖，站在一旁，呆呆地凝视敌人的躯体。  
哈利波特与死圣 尾声 十九年之后 
  
 
    秋天好像来得很突然。九月的第一个早晨如同苹果般清新。在清凉的空气中，汽车的尾气和人们的呼吸就像蜘蛛吐丝一样。一家子人正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向那烟雾缭绕的车站走去。父母二人推着两辆载满了沉重行李的小车，最顶上有两个大笼子，里面的猫头鹰愤怒的叫着，一个红头发的女孩在她的两个哥哥后面拖拖沓沓地走着，抓着她父亲的胳膊。

    “要不了多久，你也会去哪儿的。”哈利对她说。

    “还要两年呢，”莉莉不满地说，“我现在就要去！”

    路人好奇地盯着猫头鹰，看到这一家子人正在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徘徊。阿不思又开始再哈利身后嚷嚷着，他的儿子们仍在继续着从一上车就开始的那个话题。

    “我不会的！我不会被分到斯莱特林！“

    “詹姆，行了！”金妮说。

    “我只不过是说他有可能，”詹姆冲着他的弟弟笑了一下，“那也没啥不好的。他有可能会进斯莱特林。”

    但詹姆一看到他妈妈的眼睛就立刻闭嘴了。波特一家五个人走到了栏杆旁，詹姆带着点骄傲地看了看他兄弟，然后从妈妈手中接过了手推车，跑了起来。片刻之后，他消失了。

    “你们会写信给我的，对吗？”阿不思抓紧了哥哥不在的这一点时间，问他的父母。

    “每天都写，如果你想要的话。”金妮说。

    “才不要每天，”阿不思快速的说，“詹姆说大部分人大概一个月才收到一封家里的信。”

    “去年我们每周给他写三次信呢。”金妮说。

    “你不能相信他说的关于霍格沃茨的每件事，”哈利赶紧插话，“你哥哥他喜欢开玩笑。”

    他们并排推着手推车向前冲去，速度越来越快。当他们马上撞那堵墙的时候，阿不思有点想要退缩，但是他什么都没撞到，相反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出现在他们一家人的面前，薄雾中的熙熙攘攘的人群有点模糊不清，而詹姆早就消失其中。

    “他们在哪？”阿不思焦虑地说，沿着月台摸索着路，凝视着那些模糊不清的人影。

    “我们会找到他们的。”金妮安慰道。

    哈利似乎听见了珀西用不大自然的声音大声讲述扫帚使用的规则，但是雾太大了，很难看清别人的脸。这真是个不用停下来打招呼的好借口。

    “我想他们在那里，阿尔，”金妮突然说。

    四个人从薄雾中出现，站在最后一节车厢旁边。当哈利、金妮、莉莉和阿不思走到跟前才真的看清了他们的脸。

    “嘿！”阿不思说，听起来他这下总算放心了。

    露丝已经穿上了崭新的霍格沃茨校袍，笑逐颜开的看着他。

    “车停好了？“罗恩问哈利，“我做到了，赫敏怎么也不相信我能通过麻瓜的驾驶考试，对吧？她认为我对考试官施了混淆咒。”

    “不，我没有。”赫敏说，“我对你完全有信心。”

    “事实上，我的确对他施了咒。”当他们正把阿不思的行李和猫头鹰抬到车厢上的时候，罗恩小声对哈利说。“我只不过忘了看观后镜，不过确实，我对他用了混淆咒。”

    当他们回到月台，发现了莉莉和雨果－－露丝的弟弟，正在起劲地议论着，将来等他们到了霍格沃茨会被分到什么学院。

    “如果你不在格兰芬多，我们会剥夺你的继承权。”罗恩说，“但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罗恩！”

    莉莉和雨果大笑了起来，但是阿不思和露丝看起来都很紧张。

    “他不是那个意思。”赫敏和金妮说道。但是罗恩不再注意他们了，他看到了哈利的目光，注意他正默默的看着在他们大约五十码开外的地方。雾气比刚才淡了一些，有三个身影在里面隐现。

    “看，是谁呀。”

    德拉科&#8226;马尔福站在妻子和儿子旁边，黑色的外套一直扣到咽喉。他稍微有点谢顶了，更显得下巴尖尖。那个小男孩可真像德拉科呀，就像阿不思像哈利一样。德拉科看到了哈利、罗恩、赫敏和金妮正看着他，稍稍点了一下头，就转过了身。

    “那就是那个小斯科普斯吧”罗恩屏住呼吸说，“你可要保证每次考试都打败他，露丝。感谢上帝，你继承了你妈妈的脑子。”

    “罗恩，看在老天的份上。”赫敏半嗔半笑地说道，“别让他们还没进学校就成了对头。”

    “哦，你说得对，对不起。“罗恩说，但是还是不由自主的又加了一句，“尽管如此也别和他走的太近了，露丝，如果你嫁给一个纯血种的，韦斯莱祖先们不会原谅你的。”

    “嗨！”

    詹姆又回来了，他已经放下了他的箱子、猫头鹰和手推车，看起来似乎带来了什么爆炸新闻。

    “泰迪也来到这儿了。”他气喘吁吁的说着，指了指身后的水蒸气。“我刚看到他了！你们猜他在干嘛？他在和维多利亚亲嘴！”

    “我们的泰迪！泰迪&#8226;卢平！和我们的维多利亚亲嘴！我们的表姐！然后我问泰迪他在干什么——”

    “你打断了他们？”金妮说，“你可真像罗恩……”

    “他跟我说他就是来送送她！然后让我闪开。他在和她亲嘴呀！”詹姆又加上了一句，好像担心自己说得不够清楚。

    “哦，如果他们能结婚那真是太好了！”莉莉心醉地低声说，“那样泰迪就真的成了我们家的一员了！“

    “他已经一周来我们家吃四次晚饭了。”哈利说“我们为什么不邀请他和我们一起住呢？”

    “耶！”詹姆兴奋地说，“我不介意和阿尔一起住，泰迪可以住我的房间！”

    “不。”哈利坚定的说，“除非我想把房子毁了，我才会让你和阿尔住在一起。”

    他低头看了看那曾经属于费比安&#8226;普威特的已经有点歪了的旧手表。

    “马上就11点了，你们最好赶快上火车。”

    “别忘了替我们给纳威问好！”当金妮拥抱詹姆的时候叮嘱他。

    “老妈，我可不能跟一个教授太亲近了！”

    “但是你是认识纳威的——”

    詹姆翻了翻眼睛。

    “那是在外面，对呀，但是在学校他是隆巴顿教授，不是吗？我可不能到了霍格沃茨还跟一个教授腻腻歪歪的……”

    他摇摇头，为了妈妈的不开窍，然后对准阿不思踢了一脚，发泄自己的不满。

    “回头见，阿尔，留神夜骐。”

    “我想它们是隐形的？你说它们隐形！”

    但是詹姆只是笑了笑，让他妈妈吻了他，给了他爸爸一个短暂的拥抱，就急匆匆的跑上了车。他们看到他挥挥手，就跑向了走廊里他的朋友们了。

    “夜骐一点也用不着担心。”哈利告诉阿不思，“它们是很温顺的东西，没什么好害怕的。而且，你不是坐马车去学校，而是乘船。”

    金妮吻别了阿不思。

    “圣诞节见。”

    “再见，阿尔。”哈利拥抱儿子时对他说，“别忘了海格邀请你们下周五去喝茶。别和皮皮鬼打架。在你学会了如何做之前不要和任何人决斗。别总让詹姆把你搞得紧张兮兮的。”

    “如果我被分到了斯莱特林怎么办？”

    他贴在父亲身边耳语着，哈利知道只有在离别的瞬间阿不思才真正地把害怕表现了出来。

    哈利蹲了下来，这样阿不思可以直视他。在哈利的三个孩子中间，只有阿不思继承了莉莉的眼睛。

    “阿不思&#8226;西弗勒斯。”哈利用除了金妮别人都听不到的声音说，但是金妮装作正在给刚刚上了火车的露丝招手。“我们用了霍格沃茨的两任校长的名字给你起了名字。他们中的一个就是一个斯莱特林，而他大概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勇敢的人。”

    “但如果——”

    “那么斯莱特林会得到一个非常优秀的学生，不是吗？那没什么关系的。但是如果你真的很介意，你可以自己选择斯莱特林或者格兰芬多。分院帽会考虑你的选择的。”

    “真的？”

    “它对我就是这么做的”哈利说。

    他以前从来没有把这个告诉他的孩子，当阿不思听到时，脸上充满了开心的表情。但这时猩红色的火车就要关门了，家长们涌向前面给孩子们最后一吻，同时做着最后的叮嘱，阿不思跳上车厢，金妮把他身后的门关上了。学生们涌向了离他们最近的车厢，无数张脸，车里的车外的，看起来都转向了哈利。

    “为什么他们都这么盯着？”当阿不思和露丝看到四周的情况时疑惑的问道。

    “别担心。”罗恩说，“那是因为我，我实在太出名了。”

    阿不思、露丝、雨果和莉莉笑了。火车开动了，哈利退到了一边，看到他儿子瘦瘦的小脸正兴奋得发光。哈利一直微笑着挥着手，注视着儿子离开，尽管这看起来有那么点伤感……

    最后一缕蒸汽的痕迹消失在秋天的空气中，火车转弯了，哈利的手仍然举在空中挥动着。

    “他会没事的！”金妮低声说。

    哈利看着她，茫然地低下头，摸了摸额头上闪电形的伤疤。

    “我知道他会的。”

    十九年来，哈利的伤疤再也没有疼过。一切都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