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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三剑客之温剑）

内容简介

人说他是什么都好的好好先生，她说他是样样都呆的呆瓜一个。

遇上她这种一出场就摔了个“狗啃泥”的女劫匪，对着一把没开锋的西瓜刀，他不但关切地问她“有没有事”，还将兜里的现金全部奉上，临了不忘送上名片留作纪念。

被她一会儿太妹一会儿大小姐地耍个团团转也就算了，连他自个儿的亲妹妹都骑到了他的头上，他还呆呆认命。害她女侠精神泛滥，挺身保护他这个“软脚秀才”。

没想到，一场“乌龙绑架案”让她有机会目睹他“剑客”的真正风采。

原来，两面人不止她一个。

楔子

“东方学院”是一所综合型高等学府，至今已有百余年历史。各系馆环绕着落夕湖建筑，世界各国在这里都设有研究单位。学校里设备齐全、教学严谨，是所有学生响往的地方——因为顶着“东方”这块牌子，就意味着毕业后至少可以捧上“铁饭碗”。

像这样的学府，自是卧虎藏龙之所。若要问学校风云人物是谁，大家一定会一致推崇“三剑客”。

三剑客之首卫千暮是拥有法医、鉴证学的双料准博土，最大的兴趣是——死人！据传闻，他十五岁时就写了几本法医学的理论专书。成年以后，警方遇上难缠的案件都会来找他。而他年少时写着玩的那些书，如今已成了法医理论学的教学参考书。他之所以窝在东方，是因为学校愿意提供他最先进的设备去研究“他的兴趣”。因他性格冷漠、处世淡然，人称“冷剑”。

有案子才需要法医，提到破案，自然要提到刑事侦缉学华博士一一巫翰阳。巫家企业一直是保全业界的龙头老大，巫翰阳自小耳懦目染，对侦查案件十分感兴趣，更擅长改装机械。十六岁起他就是警方的编外探员，偶尔也会为老爸跑几趟业务，但前提是对方一定要是漂亮美眉。因他个性风趣幽默、热情豪迈，人称“沸剑”。

法医提供线索，刑事侦缉找出疑犯，接下来就需要一个律师来让罪大恶极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狄南浦，精通七国法律，自他曾祖父那一辈起，就都从事律师这一行，他的父亲狄术膺是享誉盛名的御用大律师，而他则是在二十岁时，就已经拿到四个国家的律师资格了。因他为人有礼、温文儒雅，人称“温剑”。

三个各有专长，以惩治罪恶为目标的“剑客”聚在一起，会发生怎样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

咱们拭目以待吧！

第 一 章

茶艺馆内的门边位置，每周六晚上的这个时候，都会坐着同一对情人，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一年多了。

轻抿一口茶，狄南浦将视线重新调回到对面的女伴身上，“巧玲，北溪这礼拜在学校怎么样？没闯祸吧？”

“没有！没有！”李巧玲轻摇螓首，仔细地回忆着，“北溪她这星期在学校很乖！不过是教训了两个欺负女生的大四男生；用篮球碰了系主任，被要求写反省书；论文没交，教授扬言要当掉她那门课；旷课七节，被系主任逮到五节；倒车的时候，撞倒了垃圾桶，除了这些再也没什么了。”

狄南浦惊讶得嘴巴微张，然后习惯性地扶扶眼镜，恢复了先前的平和。

“喔，是比上周好多了。”

的确比上周好多了！上周她教训的是四个男生，这周才两个；上周她的排球砸的是副院长，这周“只不过”是系主任——好多了！真的好多了！

狄南浦抬起手，看看手表，“时间不早了，巧玲，我送你回家吧！”

“你没什么要和我说吗？”李巧玲怀着期盼的目光紧盯着狄南浦，还生怕他不明白她的意思，急切地解释起来：“我是说，我们一周就见这么一次面，你没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他有些莫名其妙，“你一向知道分寸，不需要我说什么啊！”

她失望地垂下了头。每次谈到他们俩之间的话题．他都是这个样子。

他们的相识始于一年前，狄北溪的生日Party.身为北溪最要好的朋友，她认识了这位北溪总在抱怨的哥哥——东方学院大名鼎鼎的“温剑”。

可以说是一见钟情，她爱上了这个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贵公子。

在北溪的撮合下，他接受了她。于是，每周六他们都会来这个茶艺馆品茶、聊天。

可每次聊天的话题，都围绕着他妹妹北溪在学校做过什么、有什么开心的事、有什么不高兴的遭遇、有没有惹祸……除此之外，他似乎无法再和她聊些别的。如果她将话题带开，他就会统回去，或者干脆斩断话题，结束约会。

刚开始，她还以为他比较内向，找不到什么话题。可一年下来，她越来越伍得他们的感情太不真实，甚至开始怀疑他们这样到底算不算在交往。

“巧玲巧玲……”

“嗯？”她的思绪被狄南浦轻柔地唤了回来。

凝望着眼前温柔、平和的他，她告诉自己别胡思乱想了，他一直在她身边，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狄南浦轻握她的玉手，“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她温顺地站起身，听从他的安排站在茶艺馆门口，等他开车过来，一如以往的送自己回家。

迎着晚风，她不停地告诉自己；他是爱我的，他是爱我的。只是我们之间还需要沟通，还需要时间，一切都会好的，一定会的！

她忘了，如果一份爱情要你不断地去肯定，那这份感情就像过了有效期限的胶水，再也无法将两颗心黏在一起了……

开着黑色保时捷，狄南浦从李巧玲家赶回自己的律师事务所。

就快放暑假了，他得趁着暑期，好好地接几件Case，为手下做好榜样。

车驶进一条小巷，一个人影突然挡在前方，狄南浦赶紧煞车，可这个人还是被撞倒了。

狄南浦赶忙下了车，检视那人的情况，“你有没有怎么样？”

地上的人影迅速爬了起来，扬着手里类似西瓜刀的东西，大嚷着：“打——劫——喽——”

狄南浦抬起头，仔细打量眼前的人，首先可以肯定的——她是一个女人，绿色的超级短发，一双蓝眼睛……

外国人？不！那是有色隐形眼镜的效果，更可怕的是她那张血盆红唇，让他有拿袖子替她擦掉的欲望。

她的身材不错，至少九公分的高跟鞋让她的身材显得修长而不失丰满，只惜身上的布料少了一点，即使现在是夏天，见到她，他依然觉得阵阵凉意。

她的手腕大概是由于刚才那一撞，撞出了一个小伤口，在路灯下可以清楚地看到伤口渗出的血。

她如太妹般将细长的鞋跟踩上他黑亮的保时捷，但另一只脚却站得摇摇晃晃的。狄南浦好心地上前扶住她，“你没事吧？”

“我是来打劫的，你居然问我有没有事！？”

穿着这么高的鞋子还要穗稳地金鸡独立，难度实在是大了点。将放在保时捷上的那只脚收了回来，两脚落地，平稳度果然高多了。

安全着陆于地球表面，她抽回了依着他的那只手，还不忘说句：“谢谢！”

“不客气！”他也同样客气地回礼。

她秀眉一皱——不对啊！她是来打劫的！

挥起西瓜刀，将刀尖停在距离他眉心约两公分的地方，“把你身上的钱统统交出来！”

迎着微弱的灯光，狄南浦习惯性地扶扶眼镜，一脸无辜地说道：“你要钱？要钱就早说嘛！干嘛突然冒出来，要是撞伤你那多不好，你说是不是？”

“就是嘛！其实不是我想突然冒出来的，实在是这鞋跟太高了，我被绊了一跤，就正好摔到你车子前了。”这西瓜刀好重啊！她伸直的手臂都开始抖了。

他明了地笑笑，镜片后面闪过一抹精光，与脸上的温和、厚道极不相符。

“原来是这样啊！我想凭我的车速怎么可能撞到你呢！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我家住……”咦？不对啊！她这是在干嘛？

努力伸直手臂，她将西瓜刀举得很有气势的样子，昂起头，努力让自己和一百八十一公分的身高平视对望。

“我现在在打劫你，你应该颤抖地将钱包里的现金、金卡统统交出来，然后驾车逃窜。”

这是她编好的剧本吗？他好笑地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钱包，“现金给你，金卡就算了吧！待会儿我要是去银行冻结帐户，你拿着金卡也没什么用，最多拿它来撬撬门，你说是吧？”

她歪着头想想，觉得他的话有几分道理。

“那金卡就算了，把现金给我吧！”

他抽出一叠钞票递到她手上，还问了一句：“你还要什么吗？”

“给我一张名片吧！作为我第一次打劫成功的纪念。”她要把它镶起来，挂在床头的墙上，永久保存。

他二话不说地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这是我的名片，你如果要请律师，可以来找我。”这时候他还不忘替自己的律师事务所打广告。

她借着路灯的光看了看名片，“狄南浦？”这个名字好熟悉啊！好像在哪儿听到过。

狄南浦看看时间，实在是不早了，他转身上了车，“下次打劫别穿这么高的高跟鞋，我看你连站都困难。还有，裙子别穿那么短，否则就不是你打劫人家，而是人家打劫你了。好了，我先走了，你也赶快回家吧厂

她看着渐行渐远的保时捷，得意地哼起了歌——

认识你真好，知不知道，

只有你可以让我把烦恼忘掉；

认识你真好，钱包变得鼓鼓的，

是你让我打劫成功……

这位小姐生平头一次的打劫，就在好好先生狄南浦的完全配合下，顺利地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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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被打劫了？”巫翰阳在听到狄南浦晚归的原因后，嘴巴直咧到了脑后。

“几个人？都是高壮的大汉？拿手枪抵着你？哪个帮派的？”

南浦看着手边的卷宗，头也不抬地答道：“一个小女孩，大概和草草差不多年纪吧！还有一把西瓜刀……”事实上，说是打劫，还不如说是施舍正确一点。

“就这样？这样你就将身上所有的现金都给了她！？”翰阳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卫千暮啜了一口红茶，冷冷的说道：“你把我们三剑客的脸全给丢光了。”

南浦放下手头的工作，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人家女孩子第一次出来打劫，又摔在我的车前，算是给她一点面子吧！”

“你当你在扶贫救弱啊？”翰阳受不了地直撇嘴，“她第一次打劫就这么顺利，她会以为钱得来容易，以后就天天出来打劫。你啊！给社会制造了一个败类！”

南浦回忆起那张跟调色盘差不多的面容，说道：“她不像是以打劫为生的小混混，倒像是处于叛逆期的孩于，经历一些，长大一点慢慢就会成熟的。”

“就跟你那个宝贝妹妹一样？”

一想到狄北溪，翰阳就恼火起来，“我真不明白，她对你那个样子，你干嘛还那么关心她？要是我，非把她吊起来，好好打一顿不可，看她还敢不敢跟我耍脾气！”

南浦叹了一口气，脸上多了一丝疲倦和无奈，“再怎么说，她都是我唯一的妹妹，我怎么可能不管她？”

“可人家并没有把你当哥哥啊！”朝阳实在是为他抱不平！

千暮的目光投向南浦，“他这种个性都看了十五年了，你还不明白？”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着想，”南浦站起身，感慨了起来，“可我们每个人的心中都有解不开的心结！暮有，翰……你也有，而狄家，就是我解不开的心结。

如果有一天这个心结解开了，那狄南浦就是真正的狄南浦，而不是‘狄’了。“

这段话说得像个哑谜，可他们彼此都明了这话里的含义。他们拥抱在一赶，为了这份“明了”，也为了各人背后的伤痛与过往。

不识时务的电话在这时响个不停，南浦接起电话，“赵秘书，什么事？”

“竺大法官请你今天晚上去他家一趟。”

“我知道了。”

他放下话筒，抱歉地看看两位伙伴，“我今晚得出去，你们俩自行安排晚上的活动吧！别把我算上。”

翰阳无所谓地耸耸肩，“我要和那个死女人一起查案，暮，你呢？”

“我有约了。”千暮又挂上了万年寒冰脸。

翰阳和南浦对望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说道：“那根‘草’！”

被说中了的千暮依旧没什么表情，长腿一跨——先行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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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南浦准时来到了竺府，管家领着他直接去了书房。

“狄先生，您先请坐，老爷马上就下来。”

竺老爷子是着名的大法官，在司法界相当有威信，多少检查官、律师挤破，都想和他拉关系、套交情。

狄南浦是在一场官司中认识这位传奇人物的，当时他是被告的辩护律师，而竺老爷子是法官。这之后他们俩就成了忘年之交，可由于身分关系，见的次数并不多。

传闻说，竺老爷子的儿子、儿媳远离司法界，成了旅行作家。孙子竺阙君商场上大名鼎鼎的金手指，还有一个孙女好像正就读于东方学院的法律系。

不知道老爷子今天找他来所为何事。

“南浦啊！让你久等了。”

狄南浦正在猜想之际，竺老爷子已进了书房，他连忙站起身，“老爷子，您找我来有事？”

竺老爷子笑着摇摇头，“没事就不能找你？咱们俩可是好久没见了。你父亲好吗？”

“家父身体很好，最近为了一件案子，带助手去美国了。”

狄术膺是享誉全球的大律师，竺老爷子是在认识狄南浦后才知道，原来他们是父子。

“我过几天也要出赵远门，去德国。”

狄南浦立时想起来了，“是为了德国富商Aaron Abbey涉嫌洗黑钱的案子？”

“你怎么会知道？”

这个案子因为关系复杂，现在还处于保密状态。老爷子十分惊讶，他是从何管道得知这一消息的。

“哦！我们在查另一桩分尸案，有牵扯到这个人。”

“这么说，他的确有重大嫌疑喽？”老爷子开始套口风了。

可狄南浦岂是一般人。

“这案子牵连甚广，站在我们双方的立场，都不应多谈。老爷子，您是知道法律程序的，所以请恕我失礼了。”

竺老爷子微笑地点了点头，“好好好！就是你这个脾气，我才愿意交你这个‘小朋友’，你从来不找我讨私情，我就是喜欢你这一点。”

挨着他坐下，老爷子说出今天找他来的目的。

“不瞒你说．我今天找你来，的确有事相托！你也知道我那孙女是在你们东方学法律的吧？那个丫头皮得要命不打紧，课业也从不放在心上，暑假居然还要补考！我这几天就要到德国，所以我想请你帮我照顾她，顺便帮她补习，可以吗？”

当保母？狄南浦的眉头马上打了个死结。

虽然他的脾气好，可也没连这种事都做啊！但老爷子都已经开口相求了，叫他怎么拒绝？

“老爷子，可以先让我见见竺小姐吗？您所要求的事也得看我们是否投缘啊！”最好是别投缘！

“是是是！”老爷子满口答应，随即招呼身后的管家，“去把小姐叫下来。”

管家应声出去了。

一会儿便听见一串轻快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接着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探进来一颗小小的脑袋。

“爷爷，您叫我？”

老爷子漾起慈样的笑容，向她招招手，“怡君啊！快过来，爷爷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嗅！”她答应着走了过来。

面熟！他越看她越觉得面熟！

她的头发很短，乖乖地伏贴在头上，有着雪白的皮肤以及柔和的五官，白色的裙子下穿着一双熊宝宝的拖鞋，怎么看都像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

她看见他显然也很吃惊，这更加肯定了狄南浦心中的猜测。

竺老爷子没发现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他把孙女儿拉到狄南浦的身边。

“她就是我孙女JLM恰君，别看她人长得娇小，今年就满二十了。

丫头，这位是狄南浦，你要叫他狄大哥。他今年才二十三岁，已经是法学博士了。爷爷过几天要去一赵德国，就把你交给他了，狄大哥会帮你补习，你要好好准备一个月后的补考，不准顽皮，听见了没？“

竺抬君乖巧地点着头，眼睛掠过爷爷望向狄南浦。

这种眼神顿时唤醒了狄南浦的记忆——

是那个女孩！那个拿着一把西瓜刀打劫他的女孩！

他绝对没看错！因为她的手腕上遗留着擦伤的痕迹，那是打劫那天，她的高跟鞋造成的“结果”。

狄南浦微笑地伸出左手，“你好，竺小姐！很高兴认识你，我是狄南浦，请多指教！”

竺恰君扬着可爱的笑睑，却把手背在身后。

“我不习惯用左手跟人握手。”

老爷子一听，作势沉下了脸，“丫头，怎么这么没礼貌？”

“没事。”狄南浦不在意地摇摇头，“谁让我是左撇子呢！没关系的。”

他大步迈到竺怡君的面前，“老爷子既然把你交给我，我就有责任好好照顾你。”

他回头望向竺老爷子，一脸诚恳地说道：“您就把她交给我，放心的去德国吧！”

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丫头，你要听狄大哥的话，知道吗？”

“知道。”知道才怪！脾气那么好的家伙，怎么会是她的对手？

竺怡君心中打着如意算盘，不禁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而这抹笑容正好落人狄南浦温和的眼眸中。

他习惯性地扶了扶眼镜，同时成功地掩去了眼眸中一闪而逝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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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南浦站在与竺怡君相约的路口，不停地看着手表。

她已经迟到三十二分钟了。

说什么彼此要先互相了解了解，难道让他站在烈日下曝晒就叫“了解”？

他就说嘛！好好的为什么不让他去竺家接她，也不让他开车，他就知道这其中一定有古怪——果然！

“你等很久了？”

狄南浦一抬眼，见到他一直在等的人，差点跌碎眼镜。

她又恢复了那天上“暴走族”的装扮——烈日照耀下更显灿烂的绿色头发；血盆红唇让人额头直冒冷汗；被高跟鞋强调出的身材裹在少少的布料里，让路过的男士频频回首。

他明白了！这才是她不让他开车的真正意图，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这个温文尔雅的大律师，和她这个暴走族太妹在一起，她要让他受不了，自行放弃竺老爷子交给他的任务。

如果他这么轻易就投降，那才真是丢尽了三剑客的脸！

“我们去哪儿？”狄南浦依旧维持着一脸温和的笑容，极为绅士地询问她的意见。

既然丢脸，就要丢得彻底一点！竺怡君暗自猜测，像他这样的大博士最常去的，就是图书馆了吧！那里他的熟人也应该最多，对！就去那儿！

“去图书馆吧！”

狄南浦看了她一眼，瞧她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不像是对图书馆有兴趣，倒是一脸算计的表情。

“好！就去图书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还怕了她不成？

他率先向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走来真是热闹非凡啊！

“南浦，都放假了，还来学校啊？”每每遇见熟人，大家都是这么热情地向狄南浦打招呼。

“呵，过来看看。”狄南浦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回答。

紧接着，对方大多会用惶恐的眼神，打量着他身后太妹装扮的竺怡君，然后以讶异的目光询问他，“这位是……”

“朋友。”他简单地答。

人家再用怀疑的眼神瞅着他，直到目送他们远去。

而不认识的人则在背后指指点点——

“你瞧，那是什么人？居然也到我们东方来？”

“你不知道啊！前面那个男的，就是三剑客中的温剑狄南浦。”

“是他啊？他怎么跟一个太妹走在一起？堕落啊！”

好不容易，他们到了图书馆。

她像是走伸展台一样，带着他绕了一圈，然后一本书也没借，就推说无聊出来了。

她的目的达到了！

她成功地让他在东方丢脸，而且这脸丢得还挺大的。他保证，明天系主任、院长都会来找他谈一一谈交友的问题。

他甚至连开头第一句都想到了，他们一定会语心长地他说教：

“南浦啊！我们不是干涉你交朋友，只是……这个交朋友得要有个分寸，你是学法律的，这对你的形象会有所影响的……你说是不是啊？”

谁给她取名叫“怡君”的？真是讽刺她要是托“怡君”，他这个“温剑”也不会接近沸点了！

不！他不能就此认输！

他就不信，一个小女孩他会搞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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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了半天，你就是要带我来这家咖啡店啊？”

竺怡君横瞄竖瞧地盯着眼前的咖啡屋，着实没有进去的意思。“咱们去酒吧，怎么样？”

“刚才一直听你的，现在听我的，我们需要找一个地方好好谈谈。”

刚才一路上，众人频频朝他们投射的目光，已经让狄南浦的忍 耐濒临极限，现下他铁青的脸倒是让竺怡君有点毛毛的。

“听你的？听你的就听你的，有什么了不起。”

踩着高跟鞋，她玉手推开了店门，迎接他们的是一位女服务生。

“欢迎光……”最后一个“临”字，被她硬生生吞了下去。

呵呵……她一定是被她这身酷似暴走族的装扮给吓着了……等等！她的眼神是膘向她身后的狄南浦？

而狄南浦也回以一个微笑，“草草，我们过来坐坐。”

莫非，她是他的女朋友？要不然，他于嘛坚持来这里？一定是！一定是！可是，她那是吃醋的表情吗？不太像耶！

还没等竺怡君瞧够好戏，被唤作“草草”的女服务生就以最快的速度回过神，并职业性地招呼起来，“这边请！”

她领他们到一处比较隐密的座位，“请问二位要点什么？”

竺怡君用挑衅的口吻说道：“一九五六年的波兰红葡萄酒。”

还没等草草接话，狄南浦已经开口了：“我要迷雾，给她一杯柳橙汁。”

他现在对她的感觉就像他点的咖啡——团迷雾！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侯，虽然她是在打劫他，可眉宇之间依然不失天真；第二次在竺家见面，一身乖乖女的打扮，充分展现了她的活泼可爱。怎么才一转眼工夫，她就变这么难缠？

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是他自己不够警觉，才会搞得今天这副惨况。

“你……你知不知道卫千暮去哪儿了？”

狄南浦猛一抬头，才发现聂草草还没走，正站在那儿问他话呢！

“暮？”他犹豫了下，可看到她那张期待与焦急的小脸，还是忍不住说了。

“他和翰去德国办事了，大概要到这个月底才回来。”

“是吗？”草草显然有些失望，可转眼又换上一副笑脸，“你们坐吧！我去工作了。”

她一走，竺怡君的好奇心抑制不住地膨胀起来。

“她是谁啊？你女朋友？不！一定不是！她刚刚问你‘知不知道卫千暮去哪儿了’，卫千暮是谁啊？她男朋友？是不是他男朋友不要她，逃去德国了？是不是这样？一定是的，对不对？”

狄南浦的好脾气，在见到她不停张合的血盆大口后，全数化为乌有。

“你很罗嗦耶，知不知道？”

怡君理直气壮地辩解起来：“罗嗦？我哪里罗嗦了？我从来不罗嗦的！你什么时候看到我罗嗦了？我告诉你，我一个词从来不说三遍的，你还说我罗嗦？不信你看，说了这么多，我有重复的词吗？没有是不是？我这样怎么能叫罗嗦呢？你这个人……”

“Stop！”狄南浦的眉头全揪在一起了。谁能救救他？他怎么会惹上这么一个大麻烦，谁能告诉他？

他摊开双手挡在她面前，“废话少说，谈正事！我很忙，有一大堆的事要处理，我知道你并不愿意我一天到晚看着你，可我答应了你爷爷，就必须做到，你明白吗？”

“我们可以假装啊！等爷爷回来，你可以告诉他，你这个暑假都在照顾我；而我也会假装这个暑假都和你在一起，这不就行了？”

她的如意算盘早就打好了，只等他来配合。

狄南浦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他觉得头更大了。

“那补考呢？”

“是哦！”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我自己看，一定可以的。”

“就凭你？”他不想伤害她幼小的自尊心，可要不是她真的不行，他也不用被老爷子找来当“暑期保母”。

“你为什么要念法律系？你真的喜欢律师这行业吗？”

“我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广每次想起这事，她都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那时候，我爸妈刚从意大利回来，哥也从美国赶了回来，爷爷不知怎地病倒了，他数落我们这些后辈都不孝顺，没一个继承他的衣钵。

到后来，爸妈和哥都借故走了，只有我傻乎乎地守着爷爷，后来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一咬牙、一跺脚，就说：“我去读法律系，将来继承您的事业！‘

我就这样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狄南浦瞥了一眼垂头丧气的她，“既然读了，就把它读好啊！你以后也许会成为律师、检察官，甚至法官，你该不会只是想混毕业吧？”

“所以我才要打劫，好存够逃走资金啊！”

她的神情在瞬间间煤出耀眼的光芒，“我本来打算逃到美国我哥那儿的，可爷爷跟哥打了招呼，说如果我不见了，哥就得回来每天陪伴他，给他养老送终，吓得哥连电话都不敢打给我。

我也打算逃到我爸妈那儿的，可爷爷控制了我的零用钱，让我没有路费，我只好出来打劫了！

你不知道，在遇到你之前，我还打过两次劫。头一次，我连人家的车都没拦下来；第二个有了点进步，车是成功拦下来了，可人家当我是小孩子闹着好玩，压根没理我就走了。还是你比较好！“

废话！把钱送到她手上，让她不用花力气抢，上哪儿找这么配合的被害者？

“你以为爷爷为什么让你照顾我？美其名是‘照顾’，实际上是让你看着我，别让我跑了。”说了这么一大段话，她口渴得猛灌柳橙汁。

狄南浦习惯性地扶了扶眼镜，镜片后面闪过一道精光——看来他更要看好她了！

“我们这样好不好？”他把自己的计划出来，“你每天去我的律师事务所，我帮你补习，你爷爷打电话来，我也好交代。

至于你是去打劫，还是去你父母那儿，你就按照你原先的计划进行，我全当不知情。“

竺怡君的眼珠子骨碌碌地一转，“好！就这么办！”

等你落到我的地盘上，还不是我说了算？若治不了你，我就不是狄南浦！

狄南浦抿上一口迷雾，心中的迷雾顿时散开。

第 二 章

夕阳渐落，两个达成协定的人迎着余晖走回家，一长一短的两条身影在人行道上，居然也搭配的蛮协调的。

“狄南浦，你知道吗？我把你给我的那张名片镶起来，挂在床头了，我要每天在一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它，以坚定自己做劫匪的信心。”

说着说着，她连拳头都握紧了，仿佛她所做的不是打劫，而是一件伟大的事。

本来走在前头的狄南浦，是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可听到这儿，他转过头怒视着她，“你把我的名片挂在那么显眼的地方！？”

“当然！那可是我的‘第一次’呢！”

她的屁股都快翘上了天！路过的人一定猜不到，她这么自豪的“第一次”，指的是打劫。

狄南浦扶了扶眼镜，瞬间也恢复了平静。

“这么说，你爷爷也见过那张名片喽？”

她理所当然地点头，“是啊！”

就说嘛！竺老爷子怎么会想到叫他来照顾他的宝贝孙女，原来如此！

这年头真是好人不能做！你瞧，一做就做出问题来了吧！

唉！事到如今，他也只有自认倒楣的份了！

“你怎么了吗？”她跟上他的步伐，小心翼翼地拉拉他的衣襟，“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他眼睛瞅着她，怀疑她的关心真少假多。

但望着她天真无邪的脸，他告诉自己——是他多心了，她还是一个孩子，本性还是善良、可爱的。

然而竺怡君一本正经的语气，彻底摧毁了秋南浦的自我安慰。

“如果你有事，爷爷一定会再派一个人来管我，那个人一定没有你这么好说话。”

狄南浦的好脾气在夏日的高温下倏然蒸发，最终化为一缕轻烟随着夕阳远去。可一抬头，看到前方蹦蹦跳跳的身影，他升温的心又渐渐平息了下来。

算了，她还是一个孩子！算起来，她比北溪还小一岁呢！

一想到北溪，他所有的怒火都在顷刻间化为乌有。加快了步伐，来到她身边，“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总有一天要吃亏的！”

“我不怕，因为有很多人保护我！”

她的小脸在夕阳余晖下充满生气，这一刻，他竟然觉得她翠绿色的短发也没那么难看了。

“丫头！”

“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叫‘丫头’？我爷爷、爸妈，还有哥哥都这么叫我，我特许你也可以这么称呼我。”

“那我是不是还应该叩首谢恩呢？”

“免礼！”

愉快的对话并没有延续多久，一个身影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他们身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狄南浦！”

“北溪！？你怎么在这儿？就你一个人吗？”狄南浦惊讶地看着妹妹。

她所有的目光都放在狄南浦身上，看也不看竺怡君一眼。

“如果不是我来这附近找朋友，会看见你这么花心地和这种女人在大街上调情吗？”

“你说什么！？”竺怡君岂是那种任人怎么骂，都不出声的乖宝宝？

狄北溪掠过发难的竺怡君，凝视着自己的哥哥，满脸的严肃，“你别忘了，你现在代表狄家人，丢脸丢的也是狄家的脸，你这样怎么跟巧玲交代？”

“喂！你是谁啊？”竺怡君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狄北溪的鼻尖，“你以什么身分来指责他？你凭什么指责他？”

狄北溪的视线扫过一直保持沉默的南浦，昂起头说道：“我是他妹妹，狄北溪！”

“他妹妹？”竺怡君掩着嘴咯咯地笑出声，“你是他妹妹啊？我听你说话的口气，怎么倒像是他姑奶奶？”

“你这个丑女人给我滚一边去，我们家的事不用外人插嘴！”

“好了，北溪……”

“喂！狄南浦，人家都说你二十岁就拿到了四个国家的律师资格，二十一岁就念完博士，我真的有点怀疑你是怎么办到的，人家这样骂你，你都没反应啊？”

她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我见过冬瓜、南瓜、西瓜，还没见过呆瓜，今天我算是开眼界了！”

“丫头……”

没等狄南浦劝说，竺怡君的架式已经拉开了，“今天这个‘家’事我是管定了！哪有哥哥和朋友走在路上，做妹妹的冲出来，毫不留情地就把哥哥臭骂一顿的？我倒要问问狄术膺，这就是他的家教吗？”

狄北溪气急败坏地扯过兄长，“狄南浦，这就是你的女朋友？一个太妹？泼妇？”

“只要他喜欢，你管不着！”竺恰君故意亲热地挽起狄南浦的手臂，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看着北溪越来越铁育的脸色，狄南浦赶紧打断了怡君的话。

“丫头，别再说了！”

狄北溪狠吸了几口气，直指狄南浦，“果然是血统问题，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狄家的孩子！”

怡君感觉他的身体顿时紧绷了起来，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不知从哪儿来的冲动，竺怡君上前一步挡在狄南浦的前面，布满勇气的小脸对上狄北溪，眼神中流露出强烈的保护欲。

“告诉你不管你是他妹妹还是他姑奶奶，也不管什么血统不血统的，只要有我在，任何人都不准欺负他——除了我，没有人能欺负他！”

这是一种宣告，就像宙斯的谕旨，一旦发出，便神圣得不容侵犯。

狄北溪显然被她坚定的语气给震慑住了，愣在一边，久久没有反应。

杵在一边的狄南浦，带着愕然的神情望向竺怡君，那一刻他僵硬的身体竟渐渐恢复了知觉，痛了许久的心也渐渐复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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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说那天的劫匪就是竺家的大小姐！？也就是你昨天带去学校的那个太妹？你还要当她的保母，帮她补习？”巫翰阳谔张得跌下沙发。

“捧好你的下巴。”相对于翰阳的激动，卫千暮就冷静多了，“狄，有什么打算？”

轻晃着手中的酒杯，狄南浦仍然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

“她就是性子淘气了一点、心理幼稚了一点、做事莽撞了一点、脾气古怪了一点，其余也没什么大问题，而且竺老爷子都把她交给我了，我怎么好拒绝？”

翰阳掰着手指—一算来，“你这几个‘一点’放在一起，可就不少点了！狄，你的脾气还真是好得出奇。

我今天去学院，凡是认识的人都把我拉过去，然后说：“翰阳，你知道吗？南浦交了一个女朋友，是个太妹耶！你还不赶快去劝劝他？‘”

他学得唯妙唯肖，一看就知道说话的人是副院长。

之后他无聊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我就马上赶过来看热闹，结果闹了半天，就是这么一回事啊！”

“其实说起来，她也不是一无可取！”

南浦把昨天遇到北溪的事，源源本本地说了出来。

“有个性！”千暮的唇角少了惯有的冷漠，多了一丝笑容。

朝阳忍不住椰榆起卫千暮来，“是不是和你那根‘草’有点相似啊？”

千暮浅酌白兰地，沉默地结束了这个话题，可眼眸里的神采却是骗不了人的。

南浦转动着手中的酒杯，“反正就只有一个暑假。”

翰阳看看冷漠的千暮，再瞅瞅儒雅的南浦，扬起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他看得最清楚，这个暑假，对狄而言不是“牺牲”，而是“获得”——获得重生的机会！一如沉醉其中而不自知的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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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柜台小姐带着职业性的笑容问道。

“我找狄南浦，我跟他约好了。”为了来这儿，她还特意找了这身既不太怪，也不太孩子气的衣服呢！

“你约了狄律师？”

“是啊！”

柜台小姐好像想起了什么，一脸怪表情地问道：“你是来找狄律师补课的竺怡君吧？狄先生已经等了你很久，你一直走下去，左转最里面的那间办公室就是了。”

“哦！谢谢！”

竺怡君一路诅咒狄南浦：这个大嘴巴！干嘛把我来补习的事告诉人家？一点也不顾及我的颜面！

迎面走来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看样子应该是律师，他正微笑地看向……她？

怡君惊讶地对上那人的目光，对方居然跟她打起招呼来：“竺怡君？你来找狄律师补习的是吧？他正在办公室里等你呢！快去吧！”

“好……”她苦笑着答应，眼角都快抽筋了。

狄南浦——那个呆瓜……

一道桧木门上挂着“狄南浦律师”的牌子，她毫不客气地抬起右脚，准备踹下去。

同一时间，等得不耐烦的狄南浦打算到外面看看，看那个小丫头怎么到现在还没到。他走到门前，猛地拉开了办公室的大门——竺怡君一个不稳，直接跌进他的怀抱。

南浦拥着她，一只手还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促喘的呼吸，“知道迟到了，下次就早点来，干嘛这么匆忙，我又不会跑掉。”

他瘦归瘦，胸膛却一点也不单薄。靠在他的怀里，她几乎忘了刚才踹门的缘由。

可那也只是“几乎”！

从他的怀抱里抽身，她尽量站得挺直些。不行，他一百八十一公分的身高对她造成了压力，她向后退了几步，感觉气势够了，便开始宣战——

“你干嘛把我来‘补习’的事四处宣扬，你怕大家不知道我的成绩烂啊？”

“竺同学，你成绩不好啊？那可得让狄律师好好给你补一补！”

不知道什么时候，狄南浦的办公室门口聚集了一大票人。

“狄律师很厉害，才二十一岁就念完博士学位，还拥有四个国家的律师执照……”

“够了！”竺怡君大吼一声，伴着吼叫声响起的还有巨大的摔门声。

南浦看着她气呼呼地把自己摔到沙发上，然后缩成一团，没了生气。

“丫头，”他挨着她坐在沙发的一边，“怎么了？”

“丢脸死了啦！”她的脸依然埋在膝间，看不到表情，却隐隐听到哭声。

他好笑地扳过她的小脑袋，“好了，我们努力一点，不就没事了！”

她的脸红得像番茄，“可那些法律条文真的很难背后啊！”

“是你自己答应爷爷念法律的，怪不了别人厂这就叫”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她才不理那些呢！一张嘴翘得老高，“我现在反悔了！”

“那你也得补考完再反悔。”

“我偏不！”她那小姐脾气一上来，谁也拿她没辙。

可这个“谁”，一定不包括狄南浦！

他眼珠子一转，正色道：“如果你不好好补习，我只好告诉竺老爷子你打劫的原委。”

“你卑鄙！”她跳了起来，可一迎上狄南浦那张温文尔雅却不失精明的脸，所有的指控都失去了力量。

小女子能屈能伸！

竺怡君一咬牙、一跺脚，“不就补习嘛！谁怕谁啊！”

“那现在开始？”他扶扶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陌生的亮光。

早死也是死，晚死也是晚死！竺抬君拖着沉重的步伐坐到桌前。

“好闷啊！好无聊啊！”

才刚上了半个小时的课，竺抬君已经第十一次发出类似的抱怨了。

“我就是记不住嘛！你再逼我，我也记不住啊！”

“你根本就没有用心，当然记不住。”

“你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随便看看就能拿到四个国家的律师执照。我听说你有超人记忆力，别人要花一个小时记住的东西，你十分钟就够了，真的假的？”

狄南浦的脸沉下来，“别人的事记得倒清楚，这些东西却记不住！”

“记不住就是记不住嘛！”

她的脸上扬起算计的奸笑，“不如你去跟爷爷说，就说我不是学法津的料，让他放过我吧！”

狄南浦揉了揉疼痛的额头，“你说对法律不感兴趣，那你告诉我，你对什么感兴趣？”

怡君站起身，一记拳头击向他，“我对这个感兴趣！”

“打架？”他的头更疼了。

“不是！我对路拳道、柔道、空手道、武术……总之，就是对功夫很感兴趣啦！”

他无奈地摇摇头，“说了半天还不是打架？”

“你不懂！”说到这，她的眼中立刻泛起梦幻般的光彩。

“我从小时候起，就幻想着要嫁给一个武功高强的人，最好是个用剑高手，剑在手，飞舞破天，出神人化……”

南浦不禁轻笑出声，“你武侠剧看太多了吧？现在还有人会舞剑鸣？早上公园里，那些拿着太极剑舞来舞去，锻炼身体的老头算不算？”

她瞪了他一眼，成功地让他收回对自己的取笑，可她也对自己这个梦想有点泄气了。

“就是现在学剑的人太少了，我才想去学功夫啊！”

“你还是算了吧！人家练武都是从小就开始，你都二十了，还练武？”

“不跟你说了，反正我对法律不感兴趣。”她别过头去不想理他。

“我说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内线响起，他接起电话，“喂？”

“狄律师，李小姐找你。”

“哪位李小姐？”他认识的人当中有姓李的小姐吗？

“是李巧玲小姐！”

“哦！让她进来。”

巧玲从来不在他工作的时间来找他的……

难道是北溪发生什么事了！？

想到这儿，南浦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他一把抓住刚走进来的巧玲，急切地问道：“是不是北溪出事了？”

“不、不是啊！”

从来没见过这么激动的狄南浦，李巧玲吓了一跳。

收拾好情绪，南浦显得有些尴尬，“那你来找我，有事？”

“没……没什么。”

李巧玲瞥见坐在办公桌前喝着奶茶的竺怡君。

她就是北溪口中的太妹吧？虽然打扮得比较新潮，可也不能说是浪荡啊！北溪说的太夸张了。

南浦为她们介绍，“这位是竺恰君，这个暑假在我这儿……见习。”

她不喜欢人家知道她来“补习”，他就换一个词，这总可以了吧！

李巧玲半信半疑的眼神在两人之间徘徊。

狄南浦倒了一杯咖啡给她，“你今天怎么有空来？”

“我路过，顺便上来看看。”

事实上是一大早听到北溪说，南浦交了另一个女朋友，她就马上赶来打探，没想到正好撞上了。

“你没什么事吧？”他不确定地又问了一次。

巧玲今天的神情好奇怪，少了以往的沉着。

察觉自己的失态，巧玲赶紧放下杯子，“我只是过来看看，也没什么事，你有事你忙吧！我先走了。”

“好！我让秘书送你出去。”

狄南浦按内线让秘书送李巧玲出去。

门一关上，怡君就再也抑不住好奇地冲到了他身边。

“她是不是喜欢你？她在追你对不对？你对她不感兴趣是不是？”

南浦重新坐到办公桌前处理桌上的卷宗，轻描淡写地回了几个词：“是、不对、不是。”

“你在说什么啊？”仔细地将他的回答和自己的问题连接在一起．“你是说她喜欢你、没在追你、你对她感兴趣，是吗？”

“我跟她交往一年了，所以她不用追我，既然交往，我相信她是喜欢我的，而我也一定对她有兴趣。”他头也不抬地回答。

“是这样的吗？”她歪着脑袋认真地分析起来。

“可你的表现一点也不像喜欢人家的样子。她一进门，你问她的第一句话‘是不是北溪出事了’，说明在你心中，她只代表着你妹妹；之后你们的对话客气得像陌生人，她走，你不但不挽留，还让秘书送她出去，这中间你们连一个眼神的交流都没有，这算什么情侣啊？”

南浦取下眼镜，捏了捏高挺的鼻梁，“你一个小丫头知道什么是‘情侣’啊？”

“我是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们一定不是心灵契合的情侣。”

她的大眼睛流泄出智慧的光芒，“呆瓜，你大概不知道吧！她今天来是有目的的，她的目的就是我！”

“她又不知道你是谁，怎么会冲着你来？”

“你看，你说你们是情侣，可我的事你居然都没告诉她！如果我猜得不错，一定是你妹妹告诉她，你身边出现一个女人。

她以为你移情别恋，今天是特意来问个清楚的。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我，你又紧接着介绍了我，让她根本无从问起，所以就推说是路过顺便上来看看的。“

她踱到他身后，“你看，你们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还说是情侣？不是你在骗我，就是你们在自欺。”

她最后这句话深深烙到了狄南浦的心坎上。

一切正如她所说的——他和李巧玲的关系就是这样，平静下隐藏着许多暗潮汹涌。

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无力——或许用“不想”来形容会更准确一点——改变这一切。巧玲和他一样，选择了顺其自然，不去做什么，也不试图改变什么。大概，她心中也有着同样的无奈吧！

第 三 章

狄南浦的秘书一见来人，顿时扬起热得不能再热的笑容。

“巫先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找狄律师啊？他正在跟几个律师商讨一个案子，你要不要去他办公室等他？”

这个巫翰阳是狄律师的朋友，人长得帅，又风趣幽默，是所有女孩心目中的“黑马王子”，她这个待字闺中的小秘书自然也不例外。

“好．我去办公室等他，待会儿你再跟他说一声好了。”临走他还不忘丢下一记勾魂笑，这才英姿飒飒地迈开了脚步。

推开办公室的门，进人眼帘的是满地散乱的书本和一个趴在地毯上，吹着冷气修指甲的女孩。

巫翰阳踏过满地杂乱，靠近她的身边。

“你就是竺怡君？”他在心里默念“让狄头疼不已”几个字。

她继续修着自己的指甲，以同样的语调回复他：“你就是玉翰阳？”

“你怎么知道？”他有些惊讶，因为从他进门到现在，她甚至还没抬头看他一眼。

“我也是东方的学生，久闻三剑客的大名。会来找狄南浦，还让三公里以内的女人为之尖叫的，不用说，一定是沸剑——巫朝阳。”

“聪明！”果然有本事让狄头疼。

这样低头跟她讲话实在是有点累。巫翰阳使出功夫，一下就将她甩到沙发上。

竺怡君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不知道是惊吓过度还是怎么了，令巫翰阳有点担心。

突然，她一声尖叫，冲到巫翰阳面前，紧紧地揪住他，“你会功夫对不对？你一定会功夫！教我！教我！”

狄南浦推开门，迎上的就是这一幕。

“你这是在干什么！？”他一步上前，硬生生将竺怡君从巫翰阳的身上拉下来。

那副表情、那种口气一点也不符合的形象——温剑这会儿不“温”了。

竺怡君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站在他面前又蹦又跳的。

“我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了！”

“你找到什么了？”不管是狄南浦还是巫翰阳，都是一头露水。

“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我要嫁给一个武功高强的人？我终于找到了！”

她的小手指向巫翰阳，“我决定了，就是他一一我要跟他学武功，我要成为女侠，我要把中国武术发扬光大！”

还复兴中华呢！巫翰阳被她没头没脑的话吓了一大跳，不过总算是搞清楚一切了。

“你不能跟他学。”狄南浦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了。

“为什么不可以？”她多年的梦想眼看就要实现了，怎么可以因为他一个“不能”，就把一切摧毁？

“因为……”他总不能跟她说自己最好的朋友是个花花公子，他怕她会吃亏吧？

“你说啊！”

“因为……因为你还要在我这儿补习。”

“我早就不想补了！”

“不行……”

“要不这样吧！”

一直坐着看戏的巫翰阳起身走到竺怡君身边，“我收徒弟也不能收那种没有慧根的，只要你补考通过，我就收你为徒，你说好不好？”

“翰！”狄南浦还是有所顾虑。

趁竺怡君还在考虑的时候，巫翰阳将他拉到了一边，“她补考通过，你的任务不就算完成了嘛！到时候，我依约训练她两天，让她累得受不了，自行放弃。”

“这可能吗？”这小丫头一旦倔起来，可是蛮难应付的。

巫翰阳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表情，“放心！对付女人，我最拿手。”

就在这个时候怡君也考虑好了，“我想好了，我同意！”

“就这样决定了。”巫翰阳满意地看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你好好加油吧！”

“好！”竺怡君与他击掌为誓。

狄南浦看着两人击掌的身影，心里升起重重的疑惑。

这样真的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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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吃午饭了。”狄南浦拿着便当走到竺怡君身边，“看了一早上的书，也该起来活动活动了。”

“哦！看完这一节就来。”她回答着，可目光依旧留在书本上。

南浦无奈地叹了口气。自从她和翰定下那个约定，这两个星期以来，每天都早早就到这里报到，全副心思都放在书本上，连饭都忘了吃。

一想到那个约定，狄南浦的眉头就打结。

让她去学武，别说竺老爷子不会同意，他也不放心啊！

翰什么都好，就是太花心！虽说最近为了晚晴，他收敛了自己对女人的态度，不再游戏人间，可万一小丫头真爱上了他，他怎么踢竺老爷子交代？

不行！他得去和翰说说，商量好对策，免得出了问题，他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说做就做！

“你这么急着约我，就为了这事啊？”

狄南浦急得直冒汗，巫翰阳却还是一脸的蛮不在乎。

“翰，正经一点！”

“狄，你到底在担心翰，还是那个女孩？”卫千暮一出口，便让室温降了几度。

“我都担心！”南浦站起身，来回踱着步，“她还只是个小女生，净作着一些不切实际的梦，万一要是真爱上翰，那可就完蛋了！”

“爱上我有什么不好？”翰阳品尝着他最爱的红酒，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千暮按下激动不已的南浦，瞟了翰阳一眼，“那晚晴呢？”

提到“她”，巫翰阳就一肚子火、“谁说爱上一个人，就不能被另一个人爱了？”他似乎是故意要惹狄南浦心烦的。

“你跟她定下那个约定，是不是存心要引诱她？”狄南浦已经语无伦次了。

“我是在帮你耶！你今天真的很奇怪，全无平日的冷静，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她又不是你妹妹，你那么心疼她做什么？老实说，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

南浦愣住了。

是啊！她跟他非亲非故，他干嘛那么紧张她？而且，只要跟她有关的事，他似乎就会变得暴躁且毫无理智。

他是怎么了？

“莫非你想结束和那个李巧玲的‘柏拉图之恋’，与竺家千金谈场欲望之恋？”巫翰阳一副暧昧的表情。

他的嘻皮笑脸被狄南浦的飞来一脚给踢进了大西洋。

他揉着尊臀嚷了起来：“狄，你什么时候变得有暴力倾向了？”

“被你逼的！”话只要从翰的嘴巴里出来，就会染上有色成分。

一直冷眼旁观的千暮开口了：“你究竟是为什么会和李巧玲在一起？不会是为了你那个妹妹吧？”

“怎么会？”南浦抬头挺胸以加强他话里的可信度，“当然是因为我喜欢她！那个丫头成天将自己打扮得像太妹似的，任性又无理，怎么跟巧玲比！”

“那好！”巫翰阳就等他这一句，“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们的约定？”

“你是说那个，如果哪天我们找到了相伴一生的伴侣，就将她带到舞会，请她跳第一支舞，将她郑重地介绍给所有人认识的约定吗？”狄南浦问道。

“既然你这么肯定你和李巧玲的感情，这次的舞会就带她去吧！”翰阳的眼眸闪烁着流动的光芒。

“好！”也许，只有一切成了定局，他才不会这么举棋不定。

巫翰阳看向在一边若有所思的卫千暮，“暮，你也带那个申芷嫣来吧！让我们认识认识。”

主要是让你自己知道，申芷嫣和那根“草”到底谁才适合你。他在心中补上这一句。

千暮依然沉着一张脸，看不出表情，翰阳就当他是答应了。

他又回过头看看南浦，“至于你到底是带李巧玲还是竺家千金，就看你罗！”他的第六感不会错的，狄和那个丫头之间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至于他自己……

唉！麻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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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过关唆！我补考过了，我可以去学武功，去实现我的梦想了！”怡君挂在南浦的颈项间蹦啊跳的。

狄南浦一脸微笑地看着她，心里在盘算着怎么打消她学武的念头。

“丫头，你最近念书也念得蛮辛苦的，不如出去玩一玩，放松放松心情！”

“不用了，我约了巫翰阳，下午就去他那儿。我要拜师学艺，我要成为武林第一高手！”她一边说，还一边比划着。

喊叫了一会，渴了，怡君去倒水喝，顺便也帮狄南浦倒一杯。

她将水递到他手上，他刚伸出右手想要接过来，竺怡君却突然想起他是左撇子，于是赶忙又将水递到他左手边，如此一来狄南浦的右手便悬在半空中。

怡君眼尖地瞥见他右手的虎口、掌边都长了茧。她抓过他的右手，摊在眼前，细细地研究着。

“你是个左撇子，怎么右手会长茧，而且还是在虎口、指腹这些地方？你以前做过苦工吗？”

南浦急忙抽回自己的右手，“小时候大家都笑我是左撇子，所以我拚命练右手，才会长茧，可到现在我还是习惯用左手。”

“左撇子怎么了？左撇子不也很好嘛！”

“那是谁说‘我不习惯用左手跟人握手’的？”

“你这个人很会记仇耶！”她一个巴掌打过去，让他问躲连连。

她看着他咯咯直笑，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当然，她也没有注意到镜片后面问过一道亮——那是逃过一劫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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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学武了。”竺怡君向巫翰阳行拜师礼，“拜见师父。”

巫翰阳本想让她再多拜几下，可一瞥见狄南浦射来的那道暗里藏刀的目光，立刻将她扶了起来。

“‘师父’先不用忙着叫，很多人学武，可最终都吃不了苦，你先练个两天，我看看情况再说。”

“是！”

朝阳带她来到Safety保全的训练场所。

“就在这个道场练习吧！”

怡君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双眼放射出夺目的光芒，“好大的道场哦！”

趁这工夫，狄南浦低声向巫翰阳问道：“翰，你真有把握让她知难而退？”

“放心吧！就交给我了。”虽然这方法有点残酷。

朝阳走到竺怡君的身边，轻拍她的肩让她看向主道场．“这练拳脚，首先得学会防御，也就是学会挨打。在不断的挨打中，找到防守的诀窍，你明白吗？”

“明白！”看着道场上两个正在激烈搏斗的大汉，她的好武细胞也不禁动了起来。

“既然明白了，那就开始吧！”

翰阳招招手，让其中的一个大汉下来，“怡君，你去跟台上那个人练练，记住，要学会防守才能反击。”

“你不陪我练吗？”怡君一边脱下外套，一边问道。

“他是Safety的专业保镖，擅长路拳、空手道、柔道和拳击，他陪你练最合适成……我是场外指导。”

如果我上场，怎么忍心摔你啊？我可是最心疼女生的，而且万一摔坏了你，狄会放过我吗？

翰阳双手抱胸立在一边，“怡君，要是受不了，就打声招呼吧。”我就等着你的“受不了”。

他向台上的大汉使了一个眼神，“好好陪她练。”

南浦一把揪住翰阳的衣颌，“你的办法就是这个？”

“是啊！只要她自己受不了，不就会知难而退了吗？那我们也不算爽约啊！”

他揽上南浦的肩膀，在外人看来是一副相亲相爱的画面。

“这是‘长痛不如短痛’啊！她要是真的练武，这种痛可是天天得挨的。”

南浦想想他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你可要拿捏好分寸！她要是有个什么意外，我可没法跟老爷子交代。”

是没法跟自己交代吧？翰阳心知肚明地不说出口。

此时，台上的两人已开始对起招来。大汉一个直拳出去，怡君敏捷地闪开了，可却门不过人家脚下的功夫，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南浦站在场外焦急地唤道：“丫头，没事吧？”

“没事！”‘没事才怪！她的屁股都快摔成四瓣了。

虽然有心理准备，可看她这么的摔法，他还是心生不忍。

“走吧！练武太辛苦，弄不好还会出人命。”

“不！我不走！”她迅速地站了起来，明眸对上旁边的大汉，“再来。”

翰阳却到南浦耳边小声嘀起来：“时候还没到，等时候到了，你不拉她，她自己也会走的，放心吧！”

南浦怀疑地站在一边。

这个丫头会那么容易放弃吗？他就怕她那倔强的脾气一来，越是艰难，她越不肯屈服。

台上的大汉接收到翰阳的眼神，跳动的双脚吸引了抬君全副的注意力，然后一记左勾，将她直挺挺地击倒在地。

“丫头！”南浦再也忍不住了，一个箭步上前蹲在她身边，“别学了，我们回家！”

那一拳打得他心都痛了，他恨不得替她上场，一记勾拳撂倒那个大汉。

“不！”她挣扎着爬了起来，望向狄南浦，“我不能就这样回去！从小到大，大家只要知道我是竺怡君，竺家大小姐，就会事事让着我、满足我，根本就不用我去争取。这是我唯一的梦想，我不能就这样放弃，否则，我会遗憾终生的。”

翰阳拍拍南浦，“让她去吧！我们不也是因为曾经怀抱着梦想而聚在一起，成了三剑客吗？”

南浦口想起他们三剑客相遇相知的点点滴滴，于是他大步上前，将自己的右手伸向怡君，“加油！”

她握住他的手，虽然无语，可眼神却变得坚定且神采奕奕。

练习的结果会怎么样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巫朝阳想要的结果得到了。

他就是要利用这“苦肉计”，让狄看到怡君身上无限的勇气，也让他知道自己究竟情归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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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痛死啦！”

“知道痛你还去，你这叫自找苦吃！”嘴里念着，但狄南浦为她擦药的手劲也放轻了不少。

“金管家，这几天不要让她吃刺激性的东西，要盯着她准时吃药。明天她可能会有点发烧，你要看着点。”他嘱咐着管家。

巫翰阳懒散地靠在门边，环顾着怡君的房间，一眼便瞧见挂在床头的那个相框，“怡君，你干嘛把狄的名片挂在这啊？”

“作纪念啊！”她的小屁股痛死了，只能趴在床上。

翰阳的好奇心大起，“什么纪念？”

“就是……”瞧见一边的金管家，怡君立刻打住了话题，“我不告诉你，这是我跟呆瓜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呆瓜？狄？”翰阳笑得差点没跌倒，他脑筋一转，主意上来，“我也有秘密要告诉你哦！”

瞥见狄和金管家下楼了，他迅速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请柬，“怡君，东方新学期都会办舞会，你知道吧？这是邀请函，希望你能来。”

他故意神秘兮兮地贴在她耳边小声说着：“狄可是约了他女朋友李巧玲哦！所以你一定要参加。”

“为什么我一定要参加？”

翰阳歪着脑袋，思考着该怎么说，“你不知道吗？其实狄并不喜欢李巧玲，他之所以跟她在一起，全是他妹妹的主意，他那个妹妹啊……”

“他那个妹妹最讨厌了！”说起那个女生．怡君连身上的痛都忘了，“她上次居然骂我！我从没见过那样的妹妹，完全不把哥哥放在眼里，还说什么血统不血统的。呆瓜就是脾气太好了，无论人家怎么骂他，他都不会回一句。总之，我就是讨厌那个狄北溪！”

“那你要不要出出气，顺便帮帮狄？”巫翰阳正让她一步步走进他编好的爱情圈套里。

“你有什么办法？”她果然踏入了第一步。

“办法倒是有，可你不能老叫我‘巫翰阳’，太生疏了。”

“好！翰阳，快说吧！”她叫得倒是爽快。

翰阳坐到了床边，紧挨着她，开始计划着，“我们……”

这个时候，南浦一手端药一手推开门，“丫头，喝药……”

看着几乎是贴在一起的两个人，他的心中熊熊燃起一把无名火，烧掉了他温和的一面，也烧掉了他的理智。

砰地一声放下汤药，他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怡君看着门口，再瞧瞧巫翰阳，然后莫名其妙地眨眨大眼睛，“他怎么了？”

翰阳的嘴角扯出一抹算计的奸笑，“没事，很快就会好，很快就会好的……”

而此刻，站在花园里的狄南浦正试图平复自己汹涌澎湃的心绪。

我在气什么？我真的只是担心丫头会吃翰的亏吗？

我究竟是怎么了？

他完全没料到连他的情绪也被人算计在内，这盘棋就在的举棋不定中——输了！

第四章

舞会当晚，巫翰阳穿梭在会场个个角落，不停地向人打着招呼。

“嘿，狄！”巫翰阳见到老友赶紧上前，他瞧瞧狄南浦身边的李巧玲，打趣地凑到狄耳边嘀咕起来，“你最终还是带着‘柏拉图爱人’出场了，我以为你会带那个‘暴走族’呢！”

“别开玩笑了，”南浦也同样以耳语回答他，“我可不想成为众人的笑柄。怎么？晚晴没来？”

他可是很期待巫翰阳那位“聪明异常、气质独特”的女伴呢！

翰阳故作不在意地耸耸肩，“别提她了！对了，暮还没来吗？”

“他说要去接申芷嫣，可能会晚一点到吧！”

不久暮偕同申芷嫣到了，和大家寒暄了一下，便丢下申芷嫣一个人独自到阳台吹风了。

“咦？那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翰阳摇摇手，招呼着刚刚走进来的人，“美眉，这边！”

身着白色礼服的女孩款款走来，“翰阳……”

狄南浦定睛一看，“竺怡君？”

那头五颜六色的短发已经染回了黑色，原本一张足以媲美调色盘的脸蛋化了一个水晶妆，纯白的丝质礼服更让她显得可爱。

他震住了，同样陷入震惊的还有李巧玲。

她一眼就认出了她——是那个在事务所见习的女孩。她今天的打扮让在场的男宾为之惊艳，而她惶惶不安，因为被吸引的人也包括——狄南浦。

狄南浦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刚刚她称翰什么？“翰阳”？他们什么时候这么亲近了？

这真的是竺怡君吗？

“我们需要谈谈！”南浦顾不上被晾在一边的李巧玲，拉着竺怡君的手走向会场的另一边。他担心万一这个小丫头爱上了翰这个花花公子，他怎么向竺老爷子交代啊？上帝！千万别让这种事发生。即使让她爱上我，也别让她爱上翰啊！

翰阳眼见着奸计得逞，嘴角勾勒出一抹奸笑，心生出一分成就感，看了眼被好友晾下的两位小姐，他温柔的问道：

“两位小姐要喝点什么吗？巫翰阳竭诚为你们服务。”

“你最好不要。”

悠悠的语调传人巫翰阳的耳里，他慢动作般地回过头，一副做坏事被当场逮到的糗样——

“晚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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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跟我说清楚，你不是真的喜欢上翰那个家伙了吧？”刚到无人出入的楼梯间，狄南浦就迫不及待地问出了心中的恐惧。

“翰阳有什么不好吗？”她露出无辜的眼神，“我觉得他不错啊！人长得帅，又极富魅力，听说很多女孩都很喜欢他，那多我一个没关系啊！”

南浦急得冷汗直流，“你不能喜欢他。”

“为什么不能？”

“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你倒是说啊！”

“反正你谁都能喜欢，就是不能喜欢他！”

怡君眨着长长的睫毛，手一句，两张脸近距离地凝望着。

“那你呢？我能不能喜欢你？”她的语气有着无限暧昧，引人遐思。

就这样凝望着她，一向理智的他竟就此呆住了。

环着他的颈项，她扬起可爱的笑脸，“你说啊！我能不能喜欢你？”

“你……”

就在这时，楼梯间的门被人一把推开了，李巧玲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激动地唤着：“南浦——”

狄南浦急忙松开信君的手，迎了上去，“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没有。”她越过一边的竺怡君，拉住了南浦的手臂，“这里有点冷，我们进去会场吧！”

“哦！好！”

他无意识地向前走了两步，突然转过身，“丫头，你呢？”

“我？”怡君俏皮地耸了耸肩，“我约了翰阳，他要介绍晚晴给我认识。”

说完，她率先走出楼梯间。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丢给李巧玲几句话：“下次想听，就大大方方地进来听个痛快。这门是不怎么结实，如果换个门，你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狄南浦和李巧玲站在楼梯间，谁都没有开口。最终，狄南浦拉开门率先跨了出去，也跨出了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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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昨天的舞会，竺怡君的嘴角就咧到了耳边。

那个李巧玲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实在好玩极了；还有那个呆瓜，整个人都吓傻了，他还真以为她喜欢他啊？

真是越想越好笑！

迎面瞧见一个熟悉的脸孔，怡君蹦蹦跳跳地迎了上去，“早！”

“早广聂草草反射性地回话，却没注意是谁在向自己打招呼。等她抬头望向面前的小女孩，才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人家。

“你……”

“我是竺怡君。”她甜甜地笑着。

草草想了一下，确定自己真的没见过她，不禁开口问了：“我们认识吗？”

“你忘了？那天我和呆瓜一起去你的咖啡店，我还点了一九五六年的波兰红葡萄酒。”她比手划脚的，想要唤起她的记忆。

“呆瓜？你是说狄南浦？你就是那个小……姐？”草草硬生生地将“小太妹”换成了“小姐”。

她这身打扮和原先的太妹装扮实在差太多，难怪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两个人并肩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一路聊了起来。

“我听南浦说起过你，你喜欢卫千暮，对不对？”

草草尴尬地岔开了话题，“你来东方有事吗？”草草以为她还是高中生。

“我本来就是这里的学生啊！我和呆瓜一样，也是读法律的，三年级了。”

听到她的回答，草草不觉得吃了一惊，“你和我一样大啊？看不出来耶！你以后也会当律师吗？”

怡君摇摇头，“大概不会吧！我爷爷希望我接他的班，当法官。”

草草笑了起来，她实在无法将那天的暴走族女郎，或是今天的纯情小女生，和高高在上、严肃正经的大法官联想在一起。

“你确定你想当法官吗？”

怡君一脚将小石子踢进草丛，“谁知道呢？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真不行就嫁给那个呆瓜，等他成了我们竺家的女婿之后，他当和我当不是都一样……”

咦？这个主意不错！

反正爷爷只是想要一个接班人嘛！既然爷爷这么欣赏他，如果他成了竺家人，爷爷应该就会放过她了吧！

她自己不觉得这番话有什么不妥，一边的聂草草可被这几句话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口。

草草不禁开始想像，狄南浦那个儒雅温顺的好好先生，听到这些话后，会有什么反应。

两个人只顾着闲谈，根本没注意到她们已经被盯上了。

“吴哥月，两个女的，到底哪个才是竺老头的孙女？”

“我怎么知道？照片上这个女的妆化得跟个鬼似的。”

“不如……我们将两个都绑回去，让老大自己处理？”

“那老大会说我们节外生枝，办事不力，万一赏我们一刀怎么办？”

“那我们就去问问她们，让她们自己告诉我们，不就好了？”

“嗯！这个办法好！”

两个连当绑匪的智商都不够的家伙，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朝聂草草和竺怡君走去……

怡君首先看到他们。这两天她总感到有人在跟踪自己，想到可能存在的危险，她顿时警觉起来。

“你们俩谁叫‘竺怡君’啊？”

草草先是一愣，等她反应过来，怡君的食指已经定在了她眼前两公分处。

“她！她是竺怡君！”怡君一脸诚恳，让人无法怀疑她的话。

“你就是竺怡君？”为首的绑匪扫了草草一眼。

她看起来的确比较像档案上说的“二十岁”，而且照片上的竺怡君的确是留着一头长发——虽然是大红色的。

聂草草茫然地看看怡君，再瞅瞅眼前这两个看上去心怀不轨的男人。

“我……”

“就是你了！”另一个绑匪果断地下了决定，“竺小姐，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等等！你们等等……”

草草话还没说完，就被这两个男人强行带上车了。

怡君看着渐行渐远的吉普车，再也忍不住地爆笑出声：“哈哈哈——两个傻瓜，连绑架都能绑错人！这种蠢材也想来碰本小姐？别妄想了！”

轻快地踢着脚下的石子，竺怡君心情大好。

但她不知道，灾难正在不远的前方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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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怡君连课都没上就赶回家。她要等那两个蠢材绑匪打电话来，她要趁机好好嘲笑他们，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打她的主意。

电话铃骤响的瞬间，竺怡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了电话。

“喂！你找谁？”

“找竺老爷子。”

“他不在！有什么事吗？”你可千万要是绑匪啊！

“他宝贝孙女在我们手上，他要是识相的话，我们就放过竺小姐；若他不跟我们合作……那我们可就要对不起啦！”

“是吗？”她故意紧张地问道：“你们真的抓了我们家小姐吗？她是不是长得很可爱？还留着一头长发？”

“不错！”

她再也憋不住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傻瓜！我们家小姐的头发不足三公分，而且此刻聪明的竺小姐正在跟你通电话，又怎么会被你们绑了去呢？你们绑错人了！”

不理会电话那头乱成一团的绑匪，她得意洋洋地挂断了电话。

靠在沙发上，她品尝着佣人端来的水果，再一次为自己的机智鼓掌叫好。

“这么好笑的事，我一定要告诉那个呆瓜！”

说做就做！她拿起电话拨通了狄南浦的手机，“呆瓜，我是怡君！”

此刻的狄南浦正受千暮所托，开着车四处寻找草草的踪影。

“有事吗？我正在忙，长话短说。”她说话向来是说了一堆，还说不到重点。

“我跟你说喔！今天发生了一件好好玩的事情，我差点被人绑架了！”

“你有没有怎么样！？”听到她有危险，他的心脏差点停摆。

还说好玩？这小丫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净让人替她担心。

“我没怎么样，那两个绑匪比猪还蠢，竟然还会绑错人……”

狄南浦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可千万别是“她”啊！否则，这小丫头的小命可真是危在旦夕了。

他急切地问道：“他们绑走了谁？”

“就是我们那天在咖啡店里遇见的那个女孩，叫聂草草的……喂！喂……”

她放下电话，嘴里还不停地抱怨：“怎么人家还没说完就把电话挂了？真是！”

那一头狄南浦的心可真要要蹦出来了，他拿起手机——

“暮，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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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竺怡君一点也没有意识到大祸将要临头。她那小脑袋瓜里还在想着让狄南浦做竺家的女婿、爷爷的接班人一事。

想这个秋南浦，脾气好、性格好、能力好、人品好……总之，除了不会武功，太过斯文，其他什么都是一流的！她可以“勉强”接受他成为自己未来的另一半。

好！就这么决定了！就是他了！

突然院子里传来一阵慌乱的脚蚩声，打断了她的冥想，她望向来人——

“呆瓜、千暮、翰阳？”

她看到他们身后跟着一位束着黑色卷发的高挑女子，“你一定是晚晴吧？翰阳跟我说你有一头非常漂亮的黑色卷发，昨天在舞会上你们走得太匆忙，我还没来得及认识你呢！咦？你们怎么都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千暮好像很生气，呆瓜又是一副极为担心的样子？还有一个陌生人，是谁啊？没见过！

卫千暮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揪住她，双手还不停地摇晃着她，像是要将她的脑浆都晃出来似的。

“聂草草呢？聂草草呢？她被绑架了是不是？”

怡君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卫千暮，她吓呆了，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地任他摇着。

狄南浦上前用力扳开千暮的手，“你吓坏她了！让我来问吧！”

他将怡君的身子转向自己，“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草草是不是被绑架了？”

她傻愣愣地点头，“早上，我和聂草草在学校相遇，我们一路聊着天，突然有两个长得很凶的男人走过来问谁是竺怡君。我就指了指草草，然后他们就把她带上吉普车走了。”

千暮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生怕自己一个冲动掐死了她，就问不出草草的消息了。

“你有没有看清楚车牌号？”

“没……没有啊！”卫千暮看起来好像要杀人的样子，怡君不由自主地将身子靠向狄南浦。

吸气！吸气！千暮继续问道：一他们有没有打电话来要赎金？“

怡君颤巍巍地抖着，“有……有啊！刚刚打来的……”

他伸长手一抓，将她拽到自己跟前，“他们说了些什么？”

“他们说要找爷爷，我告诉他们抓错了人，就把电话挂了。”

他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扬起的拳头眼看就要落在怡君为身上。狄南浦来不及阻止他，直觉的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她。

一切都在瞬间爆发——千暮的拳头擦过狄的肩膀挥向了旁边的墙壁。

怡君大气不敢出地躲在南浦怀中，讷讷地说着：“人家……人家不知道嘛！我以为……以为他们一旦知道绑错人，就会把聂草草放走……我以前被绑架过好几次，不都平安回来了吗？”

他的怀抱好安全啊！在这里，即使外面有再大的危险，她也不害怕。

就这么决定了，她要他——即使他不会武功，即使他不是她梦想中的快客，即使他是百无一用的书生——她也要定他了！

巫翰阳双手环胸地在一边摇摇头，“他们绝对不会放走草草的，知道绑错人，他们第一个会做的就是拿她当出气筒，而且，草草可能看到他们的样子，为了以防万一，他们会……杀人灭口！”

“不会吧？”怡君根本就没想过会有这么严重的结果。

狄南浦拉着她坐到沙发上，“如果能追踪他们把草草绑到哪去就好办了！”

“可她已经告诉绑匪绑错人了，人家怎么还会打电话来呢？”翰觉得竺恰君的前景堪虑！看暮现在的样子，极有可能一怒之下拿她来祭草草的亡灵。

千暮靠在墙边，一言不发地紧握着手中的银色手机。

“我们先不要自己乱了阵脚。”一向沉默的晚晴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根据大家提供的线索，晚晴开始在电脑前操作了起来。就在千暮耐心用磐的前一秒，晚晴及时找出草草的所在位置。

三剑客——出发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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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原来你们是名副其实的三剑客！”

怡君看着眼前三个带着假面具的男人，整个人傻愣在原地。

狄南浦一身白衣、巫翰阳黑衫、卫千暮身着银衣。那种柬领、束腕、束腰、长襟，一身仿古侠士的装扮突显出他们挺拔、高挑的身形。

而他们手中握着的武器是——剑！

对古剑稍有研究的晚晴向怡君解释起来，“狄南浦握的是‘紫叶’，翰执的是‘拓石’，卫千暮那把是‘民办影’，皆出自名家。他们就是黑道首领——龙铮的徒弟，也就是传说中‘飞龙在天’、‘攀龙人云’、‘卧龙游海’。你那个狄南浦正是剑术出神人化的‘飞龙在天’！”

怡君走到狄南浦面前，一手抓着他握剑的右手，一手扯下他的面具。

“你骗我！你说你右手的茧是为了改掉左撇子的习惯练出来的；你还眼看着我辛苦地向翰阳学武功，却眼睁睁地站在一边，就是不肯教我。你心里一定笑翻了，对不对？真正的呆瓜不是你，是我！”

南浦急急地想要解释，“我是有原因的……”

“好了，目的地到了，我们先去救草草，回来再说。”

巫翰阳轻柔地拉过晚晴，“你和怡君在这儿等我们，我改装的枪和手表。你带了没有？遇到危险不要一个人逞能．记得叫Safety成员来帮忙，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你放心去救草草吧！你看卫千暮，整张脸都黑了一半了。”

南浦和翰阳顺着晚晴的目光一齐望向千暮。只见他冷着一张俊脸，一身银衣泛着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南浦揉揉恰君那一头柔软的短发，“丫头，你乖乖地在这儿等我，有什么事，我们等会再说，好吗？”

她乖巧地点点头，和晚晴一起目送他们三个下了车。

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渐渐远离，她在心中默默地祈祷——呆瓜，你一定要把草草救回来啊！否则，千暮非剥了我的皮不可。

时间在等待中一分一秒过去，过了半个小时，卫千暮终于抱着聂草草出现了。

恰君高兴地迎了上去，“怎么样？我就说不会有事的吧！呆瓜，你说是不是？”

南浦沉着一张脸将她拉上了车，“翰，你开车，快点！”

“还是我来吧！”晴率先坐到驾驶座上，“千暮，后面有毯子。”

卫千暮一言不发地接过巫翰阳递来的毯子，将怀中的摄草草紧紧地包里起来。他的脸贴着她的，那张“万年寒冰脸”在冰冷之外，又多了几分惊恐。

“怎么了吗？”怡君依旧不知死活地问着，直到她瞥见毯子上渗出的一片血红，“怎么会……怎么会有血？”

狄南浦拥着恰君，示意她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问。

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在晚晴高超的驾驶技术下，九分钟就到了。卫千暮抱着聂草草一路冲向急诊室，其他人也跟了上去。

等在手术室门外，怡君还觉得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梦醒了，南浦又会变回那个弱不禁风的书生，而不是剑术高手；聂草草还会一团和气地跟她说话，而不是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

只是，一切真的还能回到当初吗？

至少，卫千暮在历经这一切后，再也无法恢复原先的冷漠。他的感情就像聂草草为他受的伤、流的血、用的情一样一一覆水难收！

而狄南浦在经历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数之后，最初那温和的心也即将开始燃烧。

是梦抑或是醒，谁又能说得清呢？

第五章

当视线一接触到卫千暮，怡君就会想到聂草草会受伤，都是她害的，千暮现在会这么难过，也是因她而起。

她自责地走到千暮的身边，轻轻拉拉他的衣角，“千暮，你不要难过，草草一定会没事的。”

“滚。”千暮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南浦大步上前揽住他的肩膀，“暮，别这样，丫头她也是好意。”

千暮猛地抬起头，冰冷的眼神让怡君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也吓了南浦一跳一一他从没看过暮的这种眼神。

“我要她滚，现在就给我滚出去！”千暮的声音像冰刀一样锋利。

巫翰阳走到他身边，轻拍他的背，“暮，你冷静点！草草她一定会好起来的。你忘了，她曾经说过，下半辈子，她会照顾你，她会爱你，她不会这么轻易就……”

“不要说了！”千暮的拳头握得死紧，“我知道她不会有事的，她会醒过来，她抢走了我的心，她会对它负责的！”

想到聂草草，他那宛如冰山雕刻成的脸渐渐柔和起来，但当他眼角的余光扫到站在一边的怡君时，原本有了温度的眼神在瞬间又寒光迸射。

“狄，你最好现在就带她离开这里！否则我不敢保证我再看到她会做出什么事情！”

“千暮，我真的不是有心要害聂草草的，我以为他们一旦知道绑错人，就会放她回去。我没想过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我真的不知道！对不起……”

千暮的眼神毫无焦距地投向远方，显然不想听她的解释。

“丫头，我们先离开吧！”

狄南浦明白暮现在的心情不是“对不起”就能化解的，他没有对怡君出手，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除非聂草草平安无事，否则这辈子暮都会恨她，甚至连带着疏远自己。

狄南浦拉着竺怡君走到医院的大门口，“我先送你回家吧！”

“我不想回去，我想在这里等草草醒来。”

怡君迎着风，呆呆地立在原地，秋季的寒意席卷了她的周身，让她禁不住瑟缩了起来。

南浦脱下的外套披上了她的肩，“我还是送你回去吧！暮、翰，还有晚晴都留在这儿，一有消息，他们会立刻通知我的，到时我们再来看草草好不好？”

怡君一言不发地向医院的花园走去，南浦也只好跟在她的身后。

走到座椅旁，恰君坐了下去。

看着她原本生气盎然的笑脸如今一片死灰，他有说不出的心疼。

“丫头……”

他本想安慰她，她却突然转过头来，惶恐地望着他，“你说，她……会不会死？”

她全身都在发抖，连声音都止不住地颤抖着。南浦再也克制不住地紧紧拥着她，他再也无法否认自己想要保护她、照顾她、爱她的心。

“不会的，草草一定会醒过来的。她是那么顽强、那么坚韧的女孩，她不会放弃自己的所爱、不会放弃自己的情感，也一定不会放弃自己的生命。她还想……想爱暮、接受暮的爱。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真的吗？”这一刻，怡君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地流了下来。“她真的会好起来吗？我好怕，我好怕她就这样死掉了，这样我怎么跟她道歉，怎么跟千暮道歉啊？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如果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宁愿当初被绑架的人是我……“说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了。

南浦轻拍着她的背，“相信我，她一定有机会听你的道歉，她也一定会接受你的道歉。”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她要是和千暮一样，不肯原谅我怎么办？”

“不会的！”

抱着她坐到自己腿上，南浦回忆起和聂草草几次见面的情景。

“你不知道，草草是一个再可爱不过的女孩。我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翰和暮用肢解的尸体吓她，她不但没被吓倒，还聪明地避开了。

以前，除了我和翰，暮对谁都很冷淡，一开始对草草也不例外。可她就是不买他的帐，努力地去接近他，暮也慢慢地接受了她。他们俩交往的过程想起来就很好笑……“

“我是不是很差劲？”

“嗯？”怡君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弄得南浦不明所以。

“聂草草那么可爱，晚晴也那么聪明，相比之下，我是不是很差劲？”

她认真的表情把狄南浦给逗乐了，“干嘛要和其他人比较？你就是你！也许你没有草草可爱，也没有晚晴聪明，可你是竺恰君啊！是独一无二的竺怡君、是我喜欢的小丫头。”

“你真的喜欢我吗？”恰君张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不容他逃避。

凝望着她许久许久，南浦终于点了点头。他不允许自已再逃避下去了。

“是的，我喜欢你！也许在你打劫我的那一晚，就把我的心也一起劫走了，只是我一直没发现罢了。

所以，当你和翰在一起的时候，我才会生气，才会吃醋；所以，当你在道场被打的时候，我才会心疼；所以，当暮的拳头迎向你的时候，我才会奋不顾身地迎上去保护你。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这个小丫头劫走了我的心广轻点着她的小俏界，他的话语中蕴涵着无限柔情蜜意。

怡君一个挺身上前，环住了他的颈项，也环住了他所有的情感。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喜欢我的，我一直都知道。”她突然松开手，将目光移向他的脸庞，“你为什么要装出一副风吹就倒的模样骗我？你根本就是个高手中的高手！”

“丫头，这件事我以后再慢慢跟你说，好不好？现在，我先送你回家，你好好睡一觉。等你睡醒，说不定草草也醒了！”

怡君眼珠子一转，“好吧！就听你的，如果草草醒过来，你一定要打电话告诉我！”

“一言为定！”二人击掌为誓。

竺怡君心情愉快地走出花园。她心里盘算得可清楚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她就不信在她的“柔情攻势”下，他会不吐露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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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怡君送回家后，狄南浦立刻赶回医院。

他很清楚，如果事情不处理好，以后暮再见到怡君，绝不会有好脸色。

他也希望自己的所爱、自己的幸福能得到兄弟的祝福啊！

看到迎面而来的晚晴和巫翰阳，南浦赶紧问：“翰，现在情况怎么样？”

“草草已经送往加护病房，暮在外面陪着她！刚刚草草的父母来过，草草的朋友朱健先送二老回去了。我们也要回去休息一下，明早再过来看她。”

“这么说草草没事了？”狄南浦欣喜地道。

晚晴摇摇头，“只是暂时脱离危险。医生说，她的健康状况原来就不是很好，可能会5泼一些并发症。”

翰阳一手搭上他的肩膀，“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暮的脸色不会好到哪去。”

南浦点点头，“换成是我，我也会这样。”

他能体会暮现在的心情，事情是恰君弄出来的，他现在代表着那个丫头，所以无论暮对他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会有怨言。

整理好心情，南浦毫不犹豫地往加护病房走去——

远远地，就看见暮站在加护病房的玻璃窗外。

“暮……”南浦走到了他的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病房里接着氧气单的草草，“她怎么样？”

卫千暮像没听见似的，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那儿，毫无反应。

“对不起。”南浦望着病房里的聂草草，“这个‘对不起’不是替怡君那丫头说的，是替我自己说的。”

深吸一口气，他将心底的话说出来，“你知道吗？当我知道被绑架的人是草草，而不是怡君的时候，我甚至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自私？”

“我也希望被绑架的人是竺怡君，而不是草草。如果换成翰，我想，他也一定希望被绑走的人不是晚晴。”千暮的语气里没有激动、没有埋怨，只剩下平静。“在爱面前，每个人都是自私的。”

“你不恨我？”南浦望向千暮的侧脸，想要从中找出什么。

“恨你？为什么要恨你？因为你喜欢竺怡君？”

狄南浦脸上一片坦然，“即使在这种时候，你的观察力也依然敏锐啊！”

千暮的唇角勾勒出一个久违了的笑容，“你第一次说到那个女劫匪时的表情，就和翰提到那个‘死女人’的神情一模一样。从那时起，我就猜到你早晚会和翰一样，陷进爱河里，不可自拔。”

“你还不是一样！总说这根‘草’缠得你很烦，现在还不是心甘情愿地被她缠住了。我们就是武功再厉害，也躲不过丘比特的箭啊！

你还恨千莽吗？“

千暮摇了摇头，“无所谓了。他现在和芷嫣在一起，听说下个月他们就要订婚了，申家和卫家也终于如我父亲所愿地结合在一起了。而我这个卫家的挂名大少，就像草草说的那样——从今以后，有她来注意我、关心我、爱我。她会用生命剩下的所有时间，来弥补我过去二十三年来的缺憾，总有一天会补齐的。”

他望着病房里的眼神褪去了冰冷和感伤，变得柔和。

“上次翰提议成立D.H.M，我同意。现在草草是我的责任，我有义务给她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我有义务给她安全、幸福和爱。”

看着暮蜕变得成熟，南浦突然感叹起来，“我现在终于明白翰所说的那种感觉——只是待在她身边，静静地注视着她，即使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甚至什么也不去想，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就觉得心中涨得满满的，好像其他一切都不存在似的。”

“这就是你和李巧玲之间所缺乏的——因为你根本不爱她。”千暮向来是一语中的。

“是啊！是该结束和巧玲之间的一切了……”

狄南浦的目光飘向白色的病房，那不知名的情感一如这满室的苍白一一带给人无力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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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艺馆内的门边位置，每周六晚上的这个时候，都会坐着同一对情人，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一年多了，而这一夜将是最后一夜。

轻抿一口茶，狄南浦将视线调回到李巧玲身上，“巧玲，今天我约你来是有事要跟你说。”

“你想问北溪的事吧？”李巧玲扬着满脸的笑容，“放暑假了，北溪和我约好要去度假，你要不要一起去？”

“巧玲，今天我约你不是为了北溪的事。”

“让我猜猜……”她紧紧握住他的手，“不是为了北溪的事，那是为了什么？你是不是想去我家拜访我的父母？放心吧！他们都是很开通的人，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我们带些什么回去呢

“巧玲！”南浦握住她的手，逼着她停下这无止境的自言自语，“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李巧玲第一次在南浦面前失去平和。

她紧握着他的手，像是稍一放松，就会永远失去他似的，“为什么？我们一直很好啊！我们从来没吵过架，甚至连冷战都没发生过；你从来没跟我发过火，我也从来没跟你耍过小脾气。我们之间一直是平静无波，一直是很好的……”

“我们之间缺少了很多东西——缺少了了解、缺少了真实、缺少了信任，也缺少了爱！”

他也是到现在才明白，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不能把所有的缺点、怀疑、埋怨都隐藏起来，不让对方发觉，全力维持表面的平静。这样的话，到最后，爱也在虚伪的表面下失了原形，这就是他们的问题所在。

“是那个女人对不对？一定是她！那个竺怡君！你爱上了她，是不是？”李巧玲的五官在柔和的灯光下渐渐扭曲，甚至狰狞起来。

“巧玲，你冷静一点，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她捂着耳朵，拼命地摇着头，“每次都听你的，听你说你那个专门惹祸的妹妹，听你说你的案子、你的朋友，现在听你说‘分手’！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要听你的，我不听——”她抓着袋子，冲了出去。

看着她的背影，狄南浦突然发现自已一点也不了解她，尽管他们已经交往了一年。

在他的记忆里，她向来是乖巧懂事的，没有脾气，甚至……没有自我。他没有想到，那些“温顺”不过是为了迎合他而特意伪装出的。她和所有女孩一样，任性、倔强，有着强烈的占有欲。

他，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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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怡君——怡君一一你给我出来！”

大清早，竺家的花园里就吵闹不休，佣人们正努力拦着一个试图闯进来的女子。

“小姐，请你不要在这里大吼大叫，否则我们叫警察了。”

“你叫啊！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家小姐抢别人的男朋友，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你们家小姐多不要脸……”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狄北溪，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怡君闻声前来。

狄北溪推开挡在身前的佣人，手直指竺怡君，“竺怡君，你抢了人家的男朋友，还有脸出来？”

“我抢了谁的男朋友？你的？”怡君一本正经地问道：“你男朋友是谁啊？谁这么不长眼，敢喜欢你这个目无尊长、不知天高地厚、粗俗不堪的泼妇？”

“你！”狄北溪气得脸都绿了，“我今天不跟你废话，你最好赶紧离开狄南浦，他是巧玲的男朋友，以后会是她的丈夫。你别妄想进我们狄家的门，我不会承认你的。”

怡君好笑地瞅着她，“请问，狄南浦是你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替他决定他未来的伴侣人选？”

“他是……”狄北溪的话梗住了。

怡君得意地笑了起来，“你连‘哥哥’两个字都叫不出来，还有什么资格替他作决定？

感情是不由人的理智去决定的。我想那个果瓜也没想到会喜欢我，可他就是喜欢了，也没办法啊！你要替李巧玲打抱不平，也要带着她一起来，这样比较有说服力嘛！“

她走到狄北溪的面前，“我一直就觉得你很奇怪！呆瓜这么好的哥哥，你不喜欢也就算了，还处处鄙视他、伤害他，现在连他交女朋友都要插手。

我也有一个哥哥，如果他能有呆瓜关心你的一半关心我，我就开心得不得了了，哪还会埋怨他。他在美国三天两头换女朋友，我从来就不管，哪像你，这么多事！“

狄北溪的怒火已经燃到了最高点，她一个巴掌甩向怡君的脸颊。

幸亏怡君从翰阳那儿学了点防守，一手擒住狄北溪的手腕，一手推向她的肩膀，连着她的衣袖一起拉了上去。

狄北溪的手臂上一条长长的疤痕，立刻吸引了抬君的目光。

“哇！你的手臂上怎么有这么长一条疤啊？杂看死了！你夏天一定不敢穿短袖吧！”

这是狄北溪的痛，没想到一下子就被怡君揭开，她怒不可抑地反手给她一拳，却又被怡君灵巧地躲开了。

“怎么？被我踩到痛处了？你伤你哥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会不会痛？”

“用不着你管！”

“我非管不可！”

狄北溪又使出一记猛拳，怡君吐吐舌，躲开她凌厉的攻势，狄北溪一脚踩空，摔在地上。

“北溪，你没事吧？”

原本来接怡君去医院看草草的狄南浦，一进门就看到妹妹跌在地上的画面。

南浦眼尖地瞧见她手臂上那道丑陋的疤痕，那道疤痕就像一把尖刀再次划过他的心，痛得他无以复加。

他伸手想要扶她，没想到狄北溪一个甩手，推开了他，“我的事不用你管！”

一旁的怡君看不下去了，“你的事不用他管，那你还来管他跟谁交朋友？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丫头，”南浦沉下脸教训起怡君来，“不要惹事了。”

“我惹事？”她也不高兴了，“你槁清楚，我这是为你出头耶！”

“不需要！什么事只要你一插手，准会弄得一塌糊涂。”

南浦的口不择言严重地伤了怡君的心，她的眉纠结在一处，一张笑脸也失了神采。

“狄南浦，我让你厌烦了，是不是？”

省见她受伤的表情，他顿时后悔自己的失言。可北溪在这儿，他又不好解释什么——在他心里，一切以北溪为重。

“北溪，我们走吧！”

“等等。”

狄北溪带着傲慢的笑容走到。怡君的面前，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瞬间，恰君的脸上就多了五道红红的指印。

“小姐！”金伯心疼地跑了过来，“小姐，疼不疼？要不要叫医生？”

南浦愣住了，他想赶到她的身边安慰她——那一巴掌不仅打痛了她，也同样打痛了他啊！

他一抬眼，发现怡君正凝视着他，那眼神蕴涵了抱怨、责备。一时间，他的双腿就像灌了铅似的，一步也跨不出去。

狄北溪扬着胜利的笑容回望着南浦，“现在可以走了！”

“你不能走！”怡君的目光略过狄北溪，紧盯着狄南浦，“她必须道歉。”

“我不会道歉，这一巴掌是我替巧玲赏你的。”

狄北溪的笑容中得意多过愉悦，她挑衅地扫了狄南浦一眼，“你认为我应该道歉吗？”

两个女孩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狄南浦的脸上，他有着万般的无奈和纠结。

这一刻，时间犹如停止了般，四周静得出奇，只等着他说出决定一切的话语。

终于，他还是开了口。他吐出的那几个字犹如千斤船沉重，“北溪，我们走吧！”

之后发生什么，怡君完全不记得了。她只知道那一刻，南浦走出了竺家、走出了她的世界。

他同时带走了她的自尊、她的心和她的幸福。

是谁说过：幸福太短暂，还长着翅膀会飞……

第六章

“病房有这么多，她究竟住在哪里呢？”竺怡君探头探脑地向每个病房里张望着。

“你做什么？”

“找人！”她继续自己的寻人行动，头也不抬地回答那人的问题。

“找谁？”

“聂草草！喂，你是谁啊？问那么多干嘛？”

她猛一抬头，迎上卫千暮冷淡的目光，吓得她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

“千……千暮？对……对不起！我……我马上离开。”她匆忙地转身，想要赶快逃离。

才向前跨了两步，她又停了下来，转过身递出一束花，“这个……送草草的……”

千暮瞥了她一眼，也没伸手接过来，退自向走廊的那头走去。

恰君沮丧地垂下了头，小声嘀咕着：“我真的罪无可赦吗？”

走在前方的千暮此时回过头来，“还愣在那儿干嘛？跟我来。”

“嗯？”她的大脑停顿了下，总算反应过来，“哦！”

一路小跑步跟上千暮的步伐，她还不忘胎噪着：“这束花漂亮吧？你说草草她会不会喜欢？我觉得她应该会喜欢，她跟我一样大嘛！我想我喜欢的，她一定喜欢。你说是不是，千暮？”

他大步走在前方，心里直犯嘀咕：狄南浦啊狄南浦，你一世英名就要毁在这个女人身上了——还真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走到一个玻璃窗外，千暮停住了脚步。

“她就在里面。”

怡君向玻璃窗里面望去，只见聂草草躺在病床上，还罩着氧气罩。

“她怎么了？不是说脱离险境了吗？怎么会这么严重？”戴氧气罩在恰君的想法里，跟快死了一样。

“她因为受伤，导致持续高烧，引发了肺炎，这只是并发症的一种。”

怡君小心翼翼地瞟了他一眼；都这么严重了，他怎么还能保持平静？气糊涂了？还是……心灰意冷？

千暮无意间也扫了她一眼，“你的脸怎么了？”

“没……没什么。”她下意识地拉了拉帽子，想要遮住左脸颊。

这个时候，千暮的手机响了，他接起。

“喂？”他向前走了几步，刻意远离抬君通话。

怡君抚着脸颊，心里直犯嘀咕：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注意我的脸，还有心情和人讲电话？莫非他已经痛彻心扉？莫非……莫非他想要杀了我，以祭奠聂草草亡灵？

啊！我还年轻，我不要死啊！虽然是我害了聂草草，可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杀我啊！

还想什么，赶紧逃啊！

怡君刚跨出一步，准备逃跑，身后顿时传来千暮低沉的嗓音，“别急着走。”

她颤巍巍地望向他，连睫毛都在颤抖，“不走……我不走……”

“跟我来。”他也不管她答应与否，率先走在前面。

怡君犹豫了起来。跟去是死，不跟也是死……死就死吧！反正祸是她惹的！

卫千暮走到医生休息室，里面有个年轻医生，他一看到卫千暮立刻站了起来，“卫先生，是聂小姐出了什么事吗？”

“她很好。”

怡君瑟缩着肩膀站在他身后。他把我带到这儿干什么？想在这里杀了我？

“那卫先生来这儿有事吗？”医生问道。

“我想借一下你的休息室。”

不会吧！她真的要丧命于此？

“你用，我正好要去急症室了。”

别走啊！我还不想死啊！她张了张嘴，还没喊出声，医生已经走出去，顺手还把门给带上。这下，借大的休息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你坐那边去。”千暮示意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自己则转身不知道在弄什么。

不一会，卫千暮转身走过来了。

他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刀子？麻醉剂？还是装满空气的针管？听呆瓜说，卫千暮是法医学博士，专门解剖死人的，这回他是不是想试试“解剖活人”？

“不要啊——”这一次她真的叫了出声。

千暮好笑地看着她，“你在干嘛？大呼小叫的。”

她用惊恐的眼睛瞅着他，“你不是要杀我吗？”

“杀你？我为什么要杀你？”这是他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那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她不信地膘着他。

他扬扬手上的东西，“冰块啊！你脸肿了一大片，丑得要死，我看不下去才想帮你冰敷啊！”

人一旦松懈下来，情绪也就自然而然地释放出来了。眼泪劈里啪啦地掉了下来，她啜泣道：“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恨我差点害死草草，要杀了我泄愤……”

“你也知道错了吗？”千暮包了一包冰块敷到她脸上。

“我不是故意的嘛！我根本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我原以为那帮绑匪一旦知道绑错了人，就会立刻放了她。”

“幸好她现在没事，否则今天在你脸上的就不是冰块，而是冰刀了。”

千暮惯有的冷淡声音配上冷硬的话，吓得恰君连眼泪都忘了掉，缩成一口，紧张兮兮地瞄着他。

看着她那副表情，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唇角勾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待她反应过来，千暮早已乐翻了，她不依地大叫起来：“你戏弄我！”

千暮收起玩笑的神情，“你脸上的伤是狄北溪弄的？”

“你怎么知道？”

“刚刚的电话是狄打来的，他四处找不到你，猜想你来医院，就打电话给我。”

提到狄南浦，她的嘴巴翘得老高，“别提那个呆瓜，想到他我就有气。既然他那么心疼狄北溪，他就守着那个宝贝妹妹过一辈子好了，还打电话来干嘛？”

怡君絮絮叨叨地把早上的事说了一遍。“你说，他们是不是很过分？”

他拿着冰块轻轻按摩她的脸，“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你觉得他们兄妹的相处模式很怪，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会这样？”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所以他们的关系才会变成今天这样？”

她的眼珠子骨碌一转，“我想起来了，那个狄北溪曾说什么‘果然是血统问题，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狄家的孩子’——难道那个呆瓜不是狄家的小孩？千暮你一定知道，告诉我吧！”

千暮摇了摇头，“你还是去问狄吧！如果他想告诉你，你不问他也会说；如果他不想对你说，那你问的再多也没用。”

怡君踱到他身边，近距离看着他，“你们三个人好像有很多秘密似的。”

他浅笑着，“总之，你记住，狄不是懦弱，只是心中有个结还没解开罢了。如果你真爱他，就帮他解开这个结吧！”

怡君哼了一声，“谁会爱上那个果瓜！”

死鸭子嘴硬！“反正是你的幸福，记得抓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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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要抓住自己的幸福！那个果瓜都跑了，我还抓个鬼啊？”

竺怡君一路踢着小石头往家的方向走去。

什么脾气好、性格好、能力好、人品好……狗屁！脾气古怪、性格软弱、能力差劲、人品低下——传闻果真不可信！

可……可谁让自己偏偏喜欢上这个‘呆瓜“呢！

不可否认，她从打劫他的那天起，就把他记在脑中，放在心上了。将他的名片镶在相框里，不仅是要纪念她第一次打劫成功，也是期盼着还能再见到他。

她的确又见到他了！虽然有些失望他以“管家公”的身分出现，可她还是满心欢喜的。

他戴着眼镜，一身书卷气，又好脾气地任人欺负，不自觉中就让她保护欲泛滥，想将欺负他的人全部赶走一一一区听起来或许有点好笑，可她的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谁让她立志当女侠呢！

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不是一个软弱书生，他不仅会剑术，剑术还相当了得！

这背后究竟有着怎样的故事，他没有告诉她；还有他那奇怪的兄妹关系，他也没有告诉她——所有的一切，他统统没有告诉她。

难道，他所谓的爱只是一时的冲动？

难道，他们之间也像他和李巧玲一样，存在着无限的隔阂和无尽的隐瞒？

难道，他的心永远都贴着一道“禁止入内”的封条？

如果这样，那她情愿不要！

她不是李巧玲，她无法自己欺骗自己，无法得到所有，她宁可什么都不要！

“小姐，你可回来了。”金伯担心了一整天。

小姐从来没被人动过一根寒毛，就连她四处闻祸，老爷子顶多也就是说上两句，从来没打过她。今天在那么多人面前，被人打了一巴掌，那是多大的委屈啊！他生怕她一时想不开，干出什么傻事来。

“金伯，你不用担心，我没事。”只是气得要死！

“小姐，狄先生已经等你老半天了。”

怡君正在气头上，双眼一瞪，“狄先生？哪个狄先生？我不认识，让他回去吧！”

“丫头……”狄南浦听到她的声音，立刻从客厅赶了过来。

金伯识趣地退下，将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

怡君也不理他，退自走进客厅，窝进了沙发，打开电视，看她每日必看的肥皂剧。

哼！现在才来道歉？对不起，晚了！

“丫头，”狄南浦在她身边坐下，扳过她的脸，眼神中流露出心疼，“脸还疼吗？”

她挣脱他的手，不搭腔，继续看她的电视。

有胆惹火她，就要有胆承受她的怒火！

狄南浦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说个故事给你听，保证比连续剧精采。”

他推了推眼镜，渐渐陷入回忆中——

“有一个妇人听从家里的安排，嫁给了一个男人，她在嫁过去之后才知道，这个男人精神上有点问题。”

怡君一听，“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个性又上来了，“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嘛！这是什么父母啊？”

狄南浦继续说道：“女方家里原来也不知道的。这男人有时候很正常，可一旦犯病，打骂是少不了的。

一年后，妇人生了一个男婴，那个男人又将拳头转向这个什么也不懂的婴儿。妇人实在受不了了，她在电视上看到一个很有名望的律师，于是偷偷跑去找那个律师帮忙……“

“那个律师帮她了吗？”

“帮了。”

他将她揽到怀中，慢慢解释给她听，“那个律师以‘骗婚’、‘暴力婚姻’等名义提起了离婚诉讼。

他们赢了，妇人得到了自由，那个男人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而在打这场官司的过程中，律师和妇人产生了感情。没多久，妇人抱着刚满周岁的儿子嫁给了那个律师。“

怡君抬起明亮的眼睛看向他，“那个律师是狄术膺，那个妇人是你母亲而你就是那个婴儿，对吧？”

南浦点了点头，语气越发沉重：“是的。外界总是把我的成就归于狄家的遗传，他们不知道，我根本就不是爸爸的亲骨肉，我只不过是一个‘拖油瓶’罢了。而我之所以能取得今天的成绩，除了那个有精神问题的父亲给了我的超强记忆力，就全靠我自己的努力了。”

“那后来呢？你妈妈嫁给了狄术膺，一切不就美满了嘛！难道……他对你们不好？”

“不，他对我和妈妈很好，我也一直以为他是我的亲生父亲。后来，妈妈又生下北溪，她比我小两岁。我还记得小时候，她很喜欢我这个哥哥，总是跟在我后面，我们一起玩耍，晚上甚至睡在一张床上……”

“你……和那个狄北溪！？”

这可能吗？现在的狄北溪一见到他就一脸的鄙夷，谁能想像小时候会这样。

“对！”他的镜片后面闪过无尽的伤痛，“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件事，也许我们到现在还是一对相亲相爱的好兄妹；我永远也不会知道我一直崇拜的父亲，根本就不是我的亲生父亲！”

那一定是段痛苦的经验吧！他的手握得她好疼，可她却不愿他松开。她要和他一起面对所有的痛苦，就像千暮说的那样——帮他解开心结。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六岁那年，我的亲生父亲从精神病院逃了出来，并且找到我们！”

即使事过境迁，但再次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他依然觉得恐怖、伤痛如同潮水一阵阵地向他袭来。

“他叫嚷着我是他儿子，说要带走我。当时我吓坏了，失去反应地任由他拉着往前走。北溪当时才四岁，她冲了过来，那个男人一把推开她，她爬起来又冲了上来想要救我。那个男人被刺激得发病了，他一手拉着我，一手抱着北溪跑到阳台，扬言要把北溪丢下去……

他真的把她放到了阳台外头，我在那时清醒过来，拼命抓住北溪的手，可我是左撇子，我的右手没有力气，我抓不住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在我面前掉了下去……“

他的手冰冷，好像全身的温度都在瞬间被抽光了似的。

“幸好她先摔到树上才落地，所以除了手臂划了一道，其他地方都没受伤。”

怡君想起了和秋北溪争执时看到的那道伤痕，“就是那道很长的伤疤？”

南浦无力地点了点头，“那个男人被送回了精神病院，不久就跳楼自杀了。

经过那事，我变得胆小、抑郁。妈妈怀疑那个男人的精神疾病会遗传给我，所以把我送进了疗养院。幸好我只是得了忧郁症，没有精神上的问题。“

怡君反握住他的手，无语地给他力量。

“那后来呢？按理说他已经死了，一切都应该恢复正常了才是啊！”

他扶了扶眼镜，也恢复了一些精神，“在疗养院里待了半年后，我回到了家里。表面上，什么也没变，可事实上，一切都改变了

我一直引以为傲的父亲不是我的生父，而我自己的亲生父亲竟是那副样子。真正让我痛心的，是北溪的改变，她再也不跟着我了！她开始躲着我、鄙视我，甚至认为我是故意放开手，才害得她摔下去的。也就是从那时起，她再也没叫过我一声‘哥哥’？再也没叫过……“

“你可以跟她解释啊！她不听吗？就算她不听，你也可以跟你爸妈解释，让他们代为转达啊！”

他无奈地摇摇头，“她连见我一面都嫌烦，又怎么会听我解释？我跟妈妈说过河她总说北溪年纪还小不懂事，等她长大点，自然会明白；爸则认为是我自己太多心，北溪不过是小孩子脾气作怪，过段时间就没事了。

其实我心里明白，他们也不想提起那段不愉快的往事。这一‘不提’，就不提了十七年，可无论是北溪还是我，谁也没有忘了它，谁也无法忽略它。“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头垂得更低了。

“每次看见她手臂上的伤痕，往事就会在我脑海中重演一遍，我总觉得自己亏欠了她很多很多，所以今天早上你和北溪起冲突，我才会……”

“我明白，我都明白，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她与他的手交握着，透过眼神传递着自己的心情。

他愿意将心中的那个结说给她知道，她就已经很满足了。她不怪他偏袒狄北溪，知道了一切的缘由，她更加能够体会他心中的苦痛了，又怎么会怪他呢？

“那你又怎么会成了那个什么‘飞龙在天’呢？”看狄南浦心情有所好转，竺君赶紧将心头的困惑—一道出。

“因为我的剑术以轻柔灵巧见长，被师父命名为‘飞龙在天’；翰的剑术刚健勇猛，有如乌云压顶，遂称其‘攀龙人云’；暮的剑术变化多端，如龙在海中，诳人称奇，所以名为‘卧龙游海’。”

“不是！我是说你怎么会想到去学击剑的？”

他一个律师的孩子，怎么会成了黑道上著名的“飞龙在天”呢？

“那还得从我认识翰、暮的时候说起……”

揉揉她短而软的秀发，“那年我八岁，国际间举办了一个‘全球神童交流会’，因为我的记忆力超越常人，所以也接到了邀请函。当时我的忧郁症虽然好了，可还是不怎么愿意和人打交道，我爸把我送去，要我当是去散散心。

在那里，我遇见了暮和翰。暮一脸漠视一切的冷然，翰却是英气逼人。我记得当时我觉得那个会议很无聊，所以偷偷跑了出来，没想到他们也溜出来，我们这才碰到一块的。

翰先问了暮的名字，他淡淡地丢出一个‘暮’，我们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姓‘暮’？还是叫‘暮’？只好跟着叫。问到我的时候，我不断地说自己姓‘狄’，他们干脆就叫我‘狄’……“

怡君好奇心顿起，“你不断地说自己姓‘狄’，这我可以理解。可千暮生为十大富豪之一‘卫家’的大少爷，为什么在说自己的名字时，也只说一个字呢？”

想到千暮那段伤痛的过往，狄南浦的神情不禁有些黯淡。

“表面上，我们三剑容风光无限，有着出众的才智、博士的头衔和傲人的家世；事实上，我们每个人的背后，都有着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暮也有他的心结啊！”

“是这样啊！”

比起什么“不堪回首的记忆”，她倒是对他们相识的经过更感兴趣，“那后来呢？你们是怎么成为生死之交的？”

“本来我们也只当是认识一下，不会有什么交集。可一群恐怖分子绑架了在场所有的孩子，想将其中对他们以后的行动有所帮助的带回去培养——比如对改造机械非常有天赋的翰。至于没用的，就让他们的家长或政府交来赎款，大赚一笔。

所有人都害怕得大哭大叫，唯独我们三个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

翰把它当成了一场冒险游戏，暮是冷淡惯了的，而我当时可以说是生无可恋，自然也就没什么可害怕的。我们合力逃到一个安全的角落，遇到了一个恐怖分子，他不是别人，正是我们的师父——龙铮！“

回忆着那一连串简直可以媲美死亡游戏的过程，狄南浦的脸上重新恢复了温和的笑容。

“他那时候也不过才十六岁，也是因为一些机缘巧合，进了这个恐怖组织，本只是想玩玩而已，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状况。他把我们几个救了出去，所以我们便熟识了起来。

翰知道师父的剑术厉害，所以非要拜他为师不可；我讨厌自己的懦弱无能，也希望借由练武让自己强壮起来；暮看我们两个都学，他闲得无聊，也凑上一脚。“

回想学剑的那段日子，那可真是苦不堪言啊！

“翰自小学武，有功夫底子，学起剑来是得心应手；暮是真正的天才，什么东西到他手上，一学就会。我可就苦了，不仅要学剑，还要习惯右手握剑……”

怡君看着他，“你是故意逼自己右手握剑的，对吗？你希望下次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你的右手可以帮你救下，对你而言比生命更重要的人，是不是？”

抱着她，他知道她就是那个“对他而言比生命更重要的人”！

“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这样。后来我们长大，剑术也越来越精湛。师父说，这么好的剑术不能浪费了，要把它用在适当的地方。”

南浦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热情与正义的“飞龙在天”，整个人显得意气勃发。

“大概是五年前，当时翰负责调查一宗案子，牵涉到一个富家子弟。暮收集了足够的证据，我也认为法律一定会判他死刑。没想到，那个富家子弟先是找人做伪证，在被我们揭穿后，又想找人顶罪；后来实在是没办法脱身，干脆派人杀了证人，又用钱贿赂法官，最后只判了十五年有期徒刑。

他只坐了半年牢，就申请‘保外就医’出来了。出狱后的第二天，他就开始部署人马，向当时的诉讼人、检察官、警察等人报复。我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以‘三剑客’的身分出马，让他瘫痪在床上……“

怡君咯咯地笑了出声，“这才是真正的‘保外就医’嘛！”

叮头，你不害怕吗？“他凝望着她的眼睛，想要一探究竟。

她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皱着眉问道：“害怕？怕什么？”

“我不是一个普通的律师，我跟黑道有染。”

“那又怎么样？你做的是好事啊！”

她的女侠精神又开始燃烧了起来，“这世上有些事是法律没办法处理的，而有些黑暗势力是需要正义之师去惩治的。再说，你们也没有随便杀人。

我听千暮说，你们从来都只是伤人，却不杀人，即使他们绑架了草草，你们也只是砍伤了他们的腿。刺伤草草的那个人惨了点，但也只是瘫痪罢了，算是便宜他了，要是我，一定把他大卸八块。“

一想到伤了聂草草的那个人，她就气得想发飘！“要不是他，我也不会被千幕骂得那么惨，害我伤心了半天，又自责了半天。”

“谢谢……谢谢你，丫头。”

他轻吻了她的额头，让她温热的体温，连同她的清香一同灌人他的五脏六腑，让他整个人、整颗心恢复了生机。

原来，有个人和自己一起分享苦痛和喜乐，是这么美妙的感觉。

“有什么好谢的？你愿意把这一切告诉我，我真的很开心！”

她想起了小时候那个伟大的志向，“你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的那个梦想？”

“就是什么‘长大要嫁给一个武功高强的人’？”

“对啊对啊！”她点头如捣蒜，“你那时候还说我电视看太多，净作白日梦，你看现在——成真了不是？”

他忍不住打趣起来，“我可没说要娶你哦！”

“你想娶，我还不嫁呢！反正除了你，千暮和翰阳也很棒啊！”拿乔——我也会！

“可他们都名‘草’有主了，你呀……只能嫁给我！”

他一手将她拉人怀中，完全不见平日的温文尔雅，反显得霸道、强悍，这也是爱情的“副作用”吧！

“呆瓜……”

第 七 章

“爷爷，欢迎回家！”一听爷爷回来了，竺怡君兴匆匆地冲到门口迎接。

“我听说你差点被绑架了？”老爷子虽然远在德国，可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他可是一清二楚。

一听“绑架”二字，她额上直冒冷汗，“没……没有啦！”

那件事还是不提为妙，草草现在还住在医院里呢！

竺老爷子接过金伯递来的茶水，“我听南浦说，你补考过关了，分数还挺高的。”

“那当然了！”她骄傲地昂起头，在爷爷身前踱着步子，“你也不看看你孙女我是什么人，我可是聪明盖世、基因优良、品种卓越的超级美少女啊！”

老爷子笑着点点头，“好好好！我马上让金伯打电话给你爸妈，让他们赶紧再给我生个孙女房必要达到以上几项标准。”

“爷爷……”

“别叫得这么嗲，爷爷我年纪大了，吃不消。”

在场的佣人个个笑翻了天，怡君的小嘴也翘上了天，“爷爷，你就会笑人家。”

“好，不笑不笑，来！”他拉着宝贝孙女坐在一边，“跟爷爷说实话，你觉得南浦怎么样？”

“跟呆瓜似的！”够实话了吧！

“那你喜不喜欢这个呆瓜呢？”

他年纪是大了，头脑可不糊涂。虽然这个丫头考上了法律系，可每次考试都得用“补”的，可谓是前途堪虑啊！正当他为日后的接班人发愁时，无意间在丫头的房间里看到了狄南浦的名片。

这个人聪明，能力更是不用说了，更重要的是一一他有一颗维护司法公正的正义之心，他所需要的正是这样的人。像他这么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年轻人，现在可不多了，正所谓“肥水不落外人田”，这么优秀的男人当然得留给他的宝贝孙女喽！

“快告诉爷爷，你到底喜不喜欢人家，咱们竺家人敢作敢当，更何况男未婚、女末嫁，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喜欢！”喜欢就是喜欢！她才不会不好意思呢！

“那人家喜不喜欢你？”这才是关键，一头热怕只会换来一场空。

金伯插话进来，“老爷，小姐这么可爱，让人想宠都来不及，狄先生怎么会不喜欢呢？”

怡君大力地拍着金伯的肩膀，“还是金伯了解我！爷爷，你对你孙女我的魅力也太没自信了吧？向来只有我不甩人家的份，人家不甩我——这辈子是不会有那么一天了！”

“这就好！”

老爷子猛地站起身，吓了怡君一跳，“爷爷，你干嘛这么激动？”

“金伯，把我从德国带回来的礼物准备好。”

“爷爷，你要做什么？”她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去秋家啊！”

“去秋家干嘛？”完了，她右眼开始跳了——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啊！

竺老爷子拉着恰君往外走，“拜访南浦的父母，结婚咱们不忙，先订婚就好！”

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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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不去！”到了狄家门口，怡君拉着安全带，死都不肯下车。

去见狄南浦的父母，她是没什么意见，可万一遇上那个狄北溪，她们又吵个天翻地覆，甚至大打出手，到时候呆瓜夹在她们中间，准会为难得要命。

竺老爷子还在死命地拉她，“怕什么？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的！”

“你才丑呢！”她对她的容貌可是颇有自信。

“好好好！我丑！我丑行了吧！”到底是年纪大了，想当年他拖着儿子去见亲家公、亲家母的时候，也没这么喘啊！

老爷子靠在一边喘气，“你究竟为什么不肯去见狄家夫妇？”

“不见就是不见！哪有什么原因！”

总不能告诉爷爷，呆瓜不是狄术膺的亲生儿子，他们兄妹间有很大的心结吧？这可是人家的隐私耶！

“就吃一顿饭，聊一下天，我都已经跟人家约好了，你怎么这么固执呢？”

“你不也是！”还说她，他不也固执得要死。

怡君看看手表。都僵持了半个小时了，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算了，去就去，也许狄北汉出门了呢！

她解开安全带，“哪！我们先说好，去他家，没问题，可有什么状况发生，你可别怨我！”

“一言为定！”

老爷子拉着信君，司机抱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跟在后面。一行人才走进花园，狄家夫妇已迎了出来，狄术膺站在最前面。

“老爷子，欢迎欢迎！这位就是怡君吧？”

“狄伯父、狄伯母好！”

“好好！怡君真是乖巧啊！哪像我那个女儿！”狄伯母牵着信君的手进了屋子。

竺老爷子将礼物奉上，“这些礼物，是谢谢南浦这个暑假对我家丫头的照顾。”

“老爷子，您客气了。”狄术膺与夫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

狄术膺回头吩咐佣人：“去把小姐叫下来，就说家里来客人了。”

怡君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叫小姐？也就是说狄北溪要出现了？怎么办？怎么办啊？

竺老爷子还在作着“订婚梦”，全然不知大难临头。

“术膺啊！其实这次我带，冶君来，不仅是要谢谢南浦，还有事跟你们夫妇商量。”

“您有话尽管说。”狄术膺一听竺老爷子要带孙女前来，心里就已猜到了八九分。

怡君这时插话进来：“啊……狄伯母，我想去外面走走。”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先说清楚，她不是怕，只是不想让呆瓜为难罢了。

“好好，你去后面花园走走吧！”狄夫人当她女孩子害羞，也就任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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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君走到花园，甩开佣人，装出欣赏景致的模样。

现在只要找到出口，就可以溜出去了。顶多回家再让金伯打个电话来，说她不舒服先回家，不就得了？她怎么这么聪明啊？

找到花园的出口了！哈哈！成功出逃！

她推开花园的木门，正准备钻出去，可有一个人先她一步钻了进来。两人对望，同时叫了出来……

“啊——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狄北溪？”真是撞鬼了！越怕见到谁，越是会见到谁。

“竺怡君？”狄北溪的手指差点没戳到怡君的眉心，“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怎么会在我家？”

“你又怎么会在这儿？”怡君不甘示弱地一手叉腰，一手指向狄北溪，“你不是该在楼上的房间里待着的吗？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偷跑出去的，对吧？”

被人说中，狄北溪有些恼羞成怒，“这是我家，你管我！我不欢迎你来我家，你给我滚！”

怡君是正宗的吃软不吃硬，“我是你爸妈请来的客人，你管不着。”

“你……”

“小姐，你在这儿啊！”一个佣人匆匆跑来，“老爷正派人四处找你呢！”

“知道了！”她拍拍身上的尘土，整整衣服，迈着大步，极有气势地向客厅走去。

既然遇都遇上了，她也没有跑的必要。怡君跟在狄北溪的身后，也向客厅走去。

我要克制自己的脾气，为了爷爷、为了南浦、为了我自己，千万不能在狄家和她吵起来！

低着头走路的竺怡君一直提醒着自己，压根没注意她们已经到了客厅，而前面的人停下了脚步，她仍旧向前方走去，与前面的人撞个正着。

“喂！你停下来也不先打声招呼！”怡君一边揉揉自己的小鼻子，一边向狄北溪抱怨，“用这种方法报复，你未免也太没水准了吧！”

“谁向你报复了？我要报复你，一定让你撞墙！”

狄术膺一看到这个女儿头都大了，“北溪，你怎么那么没礼貌？”

老爷子不介意地摆摆手，“没事没事，我们家丫头平时也是这个样子。”

狄北溪脸一沉，毫不领情，“谁跟她一个样子！”

“北溪，你太不像话了！”狄术膺连忙跟竺老爷子道歉，“北溪疏于管教，还请老爷子、恰君不要放在心上。”

“哪里哪里……”老爷子脸上虽挂着笑容，可心里已经感到不妙了。

“爸，”狄北溪一把拉过父亲，“你跟他们道什么歉，你知不知道，那个贱女人勾引狄南浦……”

“放肆！”狄术膺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沉了下来，“谁教你这么说话的？竺爷爷这次带怡君来，就是谈这门婚事的！”

“什么？谈婚事！？”狄北溪立刻嚷了起来，“你们不知道狄南浦喜欢的是巧玲吗？他怎么会娶这个女人？”

“你越来越不像话了，大人在这儿说话，哪容你插嘴！”

“好了好了。”狄夫人一边安慰丈夫，一边劝女儿，“北溪，少说两句。”

“哦一一我知道了，”狄北溪走到怡君前面，用鄙夷的眼光打量着她，“就因为她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所以你们就同意这门婚事了？”

怡君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狄北溪，我不说话是给狄伯父、狄伯母面子，是不想让你哥哥为难，你不要以为我怕你！

即使我不是竺家大小姐，即使你哥哥不是一个天才律师，只要我是我，你哥哥还是狄南浦，我爱他，他爱我，这就会是事实！“

狄北溪一步上前，两个女生鼻尖对鼻尖、眼对眼，“你的脸皮真厚耶！抢人家的男朋友，你还有脸说？”

“在爱情里，只有‘爱’与‘不爱’，从来就没有先来后到。

我爱呆瓜，呆瓜也爱我，李巧玲就是所谓的‘第三者’。也许我和呆瓜对李巧玲都有愧疚，但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即使果瓜努力想去爱李巧玲，可他的心背叛了她，他自己也无能为力啊！“

怡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更何况，他同意和李巧玲交往，根本就是为了你！”

“你不要狡辩了，他和巧玲的交往跟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巧玲是你的好朋友，你提出的要求呆瓜他会反对吗？不会！绝对不会！只要是你提出的要求，那个呆瓜绝不会有异议。而且……”

她扫了一眼旁的狄父、狄母，“而且他想关心你、想了解你，可你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所以，他也只能从李巧玲那儿得到你的消息，暗地里给你支援，给你帮助。”

“你撒谎！”这怎么可能？狄南浦和巧玲在一起，只因为巧玲是她的好朋友？

“我才没有撒谎呢！”

她拿出她亲眼所见的事实来证明，“我还记得那次李巧玲去呆瓜的办公室，她一进门，你哥哥问她的第一句话就是：”是不是北溪出事了？‘这说明在他心中，李巧玲的出现只代表着你有事罢了。

之后他们的对话客气得像外人，一点也不像交往了一年的情侣。李巧玲要走，他不但不挽留，还让秘书送她出去，这中间，他们什么亲密的举动都没有，连一个眼神的交流都没有——你说，这算什么情侣啊？“

狄北溪还是无法相信，无法相信狄南浦和巧玲在一起，只是为了了解她，也无法相信他一直都是关心她的——在她对他做了那么多恶劣的事之后，他仍然爱护着她！？

看出狄北溪的神情有些动摇，怡君赶忙乘胜追击。

“当年的事已成为往事，就像你手臂上的伤疤，早已痊愈，不再痛了，可你却不断提醒自己、提醒你哥哥，让所有的不愉快在彼此心中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痛着。

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他？他很想救你，他真的很想救你，可他是左撇子，他右手没有力啊！

十七年，这件事都过去十七年了，就算他有再大的过错，十七年的时间，也够弥补你了吧？可你关上你的心，不看不听也就算了，你还一有机会就去伤害他，说什么‘血统问题’，你知不知道他很怕别人说他不是狄家的亲生子啊？

你的眼睛只看到那条伤疤，其余什么也不看，因此，你的心又能看到什么呢？“

“够了！够了！不要说了！”狄北溪捂着耳朵，不愿听下去。

“我本来不想说的，再怎么说这也是你的家务事，可我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既然话已出口，就干脆说个痛快。”

竺怡君面向被她的话带人回忆中的秋氏夫妇，“我是晚辈，照理说，这些话不该我说的，但为了南浦，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凝视着他们，让他们无法逃避，“狄北溪是你们的孩子，狄南浦也是你们的孩子啊！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们兄妹变成这样，你们就不会感到痛心吗？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不愿痛苦的往事被掀开，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有些事是逃避不了的，即使你们不谈不想，它依然在那儿。

这些事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全部压到了南浦一个人身上，这一压，就压了十七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啊！如果不是有卫千暮、巫翰阳他们，也许……也许他早就垮了。如果他真的垮了，你们不心疼吗？你们不内疚吗？“

狄夫人垂着头，脸色惨白，狄术膺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丫头，”一直保持沉默的竺老爷子站起了身，“我们先回去吧！”

“好。”怡君也知道现在不是久留的时候，她识相地跟在爷爷身后。

“术膺，”老爷子走到狄先生身旁，“我没想到今天会变成这个局面，但我不后悔。下次有机会，欢迎你们去我那儿坐坐。”

狄术膺答应着，让管家送他们出去。

此时的狄家完全陷入回忆中，每人的表情变得晦涩不堪。

至于阴霾之后是晴空万里，还是雷霆万钧——就无人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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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家，怡君就双手捏着耳垂，躲到了沙发后面，“你不能骂我哦！我们有言在先，我说出了什么状况，你不能怨我，所以现在你不能骂我！”

老爷子坐到沙发上，笑着对她说：“谁说我要骂你？我要是真不想让你说，在狄家就堵住你的嘴了，哪能让你有机会说那么一大堆？”

“这么说……你不生气？”怡君小心冀翼地以躲地雷的姿势靠过去。

“我干嘛要生气？”

察觉爷爷的脸色比较正常，恰君大胆地坐到了他身边，“这次真是怪了！你居然不生气。”

老爷子白了她一眼，“那你是不是要我生气？”

“别！别！”她连连告饶，“其实，我也没准备那么放肆的，可看到那个狄北溪，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才会说了那么一大堆。”

老爷子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我早就知道南浦不是狄术膺的亲生儿子。”

“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二十几年前，狄术膺就已经是非常著名的大律师了，他打一个小小的离婚案就是奇闻了，更别说案子结束后，他娶了那个女人。

这在当时的法律界传得沸沸扬扬，什么难听的话都出炉了，后来还是狄术膺的父亲出面，才平息下来。

几年后，南浦因超强记忆力成了名人，这件事又被提起。如今他才华出众，在法律界颇具名望，这才将那些风言风语压了下来。“

怡君的女侠精神泛滥起来，“这帮人真讨厌！人家想娶谁，关他们什么事！”

老爷子感叹起来，“你还小，不知道人言可畏。在法律界，‘人言’尤其可怕，一个不小心，你就再无翻身之日了。”

揉揉她那头短发，他的眼神中有些许安慰。

“丫头啊，其实我今天挺高兴的。”

“高兴？”她眨眨大眼睛，疑惑地看着他，“我闯祸了，你还高兴？”

他微笑着摇摇头，“也许你是闯祸了，但我却从中发现我孙女长大了，懂事了，说起话来头头是道，极富说服力。

一个好的执法人员，不仅要有优秀的专业素质，还要有一颗善良、公正、侠义的心。专业素质容易培养，可那颗美丽的心却难得啊！

怎么样？当执法人员跟当女侠差不多吧？“

她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眨着大眼睛紧瞅着爷爷，“你怎么知道我一直想当女侠？”

“你从上小学起，就一天到晚嚷着要当女侠，我怎么会不知道？”

他抚摸着她的头，回忆起往事，“你还记不记得，你二年级的时候跑去打高年级的男生，人家放狗咬你，还是你哥哥去救你，结果他被狗咬了一口，在家躺了两个星期呢！”

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他们兄妹两个都长大了，而他也老了——这就是人生啊！

“对阿！对啊！从那以后，他就怕狗，哪怕是一只小狗，他都怕得要死。”

一想到哥哥，她又掩去了笑容，“好想哥哥哦！他都半年没回来了。”

“那我们把他叫回来？”老爷子童心未根，打起如意算盘来。

“怎么叫？哥哥才不会乖乖地回来呢！他一定又说，他忙，忙着再赚进一千万美金！”

忽然，怡君的眼珠子骨碌一转，“你是说……用老办法，说你心脏病引发脑溢血，然后中风瘫痪，正在抢救？”

“呸！呸！童言无忌！”老爷子抱怨起来，“你就不能想点好办法？这个点子都用了两次了，再用就不灵了！万一我真的……”呸！呸！老天爷，我可什么也没说啊！

“那说什么呢？”哥哥可是华尔街有名的精算师，他哪有那么好骗？

“有了！”老爷子打了个主意，“就说你要订婚了！”

“什么！？”

“他那么疼你，准会回来的！金伯，打电话给少爷，要装得喜庆一点！”

“不要啦！他回来会找我算帐的，不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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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氏夫妇正在书房里沉默着。

最终，还是狄夫人先开了口：“术膺，我这个做母亲的是不是很失败？”

“不，你是个好母亲，是我……是我忽略了孩子们。”狄术膺的眼神有些沉痛，“我一直认为他们年纪还小，等他们再大点，一切就会好起来的。是我……是我的错啊！”

“这不是你的错，你工作忙，已经很辛苦了，术膺…… ”狄夫人犹豫着该不该将压在心多年的话说出来。

“你……你有没有后悔过？”她终于还是说出口了。

“后悔？后梅什么？”

“后侮娶我！我带给你那么多麻烦，你……你可以找个更好的女人。”说到此处，她已经泣不成声。

“说什么傻话呢？”狄术膺将爱妻揽在怀中，“你不就是最好的吗？娶你为妻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一件事！如果没有你，即使我打赢全世界所有的官司，我依然不会快乐。”

“可我不够好啊！我有过一段不愉快的婚姻，而这段婚姻也影响了你的生活。”

他轻轻抚着她的背，“你是最好的！在我心里，你是最完美的。那段不愉快的婚姻的确影响了我的生活，可它把你送到了我眼前，也为我带来了南浦啊！他是那么好的孩子，让人看了就喜欢。

你还记不记得，爸一开始并不同意我们的婚事，可南浦一抱到手上，所有的反对理由都不见了。“

“是啊！我还记得南浦小时候很爱笑的，他一笑，大家也都会开心。后来我们有了北溪，他带着她就在这里……就在这个屋子里玩耍，两个人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再后来……”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紧紧揪住丈夫的衣领，说话急促了起来，“我们现在努力……现在努力还来得及吗？他们会和好吗？会像小时候一样，再在一起玩闹、嬉笑吗？”

“会的！一定来得及的。”狄术膺走到门口吩咐佣人，“少爷一回来，立刻让他来书房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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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南浦一回来听佣人说父亲找他，放下手上的东西，就走到书房，敲了门进去了。

“爸，你找我？妈，你也在。有什么事吗？”

“今天竺老爷子带怡君过来了。”

“是吗？”不对！事情不简单，爸脸上的神色不对，妈好像还哭过。

狄术膺拉着儿子坐下来，“你和怡君交往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也是才开始的，我本打算等忙过这阵子，再带她来家里见你们。”

“对了，南浦，你和千暮、翰阳他们成立的那个D．H．M，现在弄得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帮忙？”

南浦习惯性地扶了扶眼镜，“在暮的操盘下，我们的资金不成问题，我只要把事务所搬过去就可以了，公司预计下周开始运作。”

狄术膺拍拍儿子的背，“这些年，爸很少关心到你，你不要怪爸爸啊！”

“爸，你说什么呢？”南浦莫名其妙地看着父母，“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狄母挨着儿子坐下来，“今天竺老爷子本来是来谈你和怡君的事的，恰巧遇到你妹妹，怡君她把什么都说了……”

“那丫头说了什么？”他的预感果然没错，那个丫头遇到北溪，一定会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

狄术膺握住儿子的手，“对不起，爸爸很抱歉，让你背负这一切背了这么久。我现在就去叫北溪，我让她跟你道歉……”

“爸，”南浦一把拦住父亲，“我不知道那个丫头究竟跟你们说了什么，你不需要跟我道歉，我没有背负什么，北溪也没有做错什么。我很好，我真的很好，你为我做的已经足够了，你不亏欠我什么！”

“可是，南浦……

狄父还想说什么，可南浦已经没有耐心听下去了，“我出去一会儿，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他拿起外套冲了出去——

竺怡君，无论什么事，只要你一插手，准会弄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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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

“南浦啊！”竺老爷子一见南浦立刻迎了上去，“这么晚了，来找我有事吗？”

南浦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怡君的。”

“丫头啊！”老爷子扫了他一眼，依旧维持着和蔼可亲的笑容，“她在房里，你上楼去找她吧广

“好！我上去了。”狄南浦三步并作两卡地向楼上奔去。

“老爷，”金伯站在一边担心了起来，“狄先生的神色不大对啊！”

看着匆忙消失在旋梯处的背影，竺老爷子已经猜到了他来的缘由。

“吩咐下去，无论听见什么声响，都不准出来围观。”

丫头啊丫头，这是你自己的战役，没有人能帮得上你，你自己可要争气啊！

此时的怡君正抱着狄南浦名片，靠在床上幻想着未来。

突然，房门被人砰地一声打开了，吓得她手一个不稳，相框陡然摔向地面，砸了个粉碎。

等看清楚来人，她总算是松了口气，“呆瓜，是你啊？吓了我一跳！你来找找我是不反对啦，可是要记得敲门哦！”

她弯下腰捡起碎片中的那张名片，“你看，你害我把这个都摔了，这可是我们俩爱情的见证哦！”

南浦努力压下自己的冲动情绪，“你今天去我家了？”

“是呐！” 她背对着他，抽了张面纸，小心翼翼地据拭着那张名片，“你爸妈找你谈话了吗？你不必感激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谁让我喜欢你这个呆瓜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所以我帮你也是应该……”

“你跟他们说了些什么？”他扳过她的身子，凝望着她清丽的面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些蛛丝马迹。

“你怎么了？”今天的他跟以往不太一样，眉眼间少了那股温厚，感觉有点陌生。

他的怒火无法再压抑下去，双手抓着她的肩膀，他拼命地摇着，“你究竟跟他们说了些什么？你说啊！说啊！”

“痛！你抓得我好痛！”

她用力挣出他的钳制，揉着疼痛的臂膀，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你干嘛啊？我哪有说什么，我只是让他们认真地想想，你和你妹妹之间的问题，这也有错吗？”

“谁让你去跟他们说的？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怡君的脾气也上来了，“我是为你好耶！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还骂我？”

南浦转过身不愿面对她，“我不需要你为我好，我只想维持原先平静的局面，你明不明白？”

“就像你和李巧玲一样？”她站到他身前，不容他逃避，“你们不也是极力想维持表面的平静吗？到最后呢？连起码的相处都难以维持了，不是吗？这就是你要的平静？”

他垂着头，看不见脸上的表情。可恰君却不肯就此罢休。

她揪紧他的衣领，极力要激起他的反应，“你说啊！你说啊！这就是你要的平静？如同表面上永远平静无波的你？”

她松开他，将埋在心底许久的话一吐为快，“每个人都说你是‘好好先生’一一脾气好，性格好、能力好、人品好……什么都好！其实呢？骗人！全是骗人的！

脾气好是压抑出来的，性格好是装出来的，你把所有的不快都一个人背了起来，那还要亲人干嘛？

你以为你这样做很伟大啊？你以为你这样做，你妹妹就会接纳你啊？如果这样做有用，她早就叫你‘哥哥’了，也不会让我有机会去你家说那些话！“

“够了！”南浦猛地抬起头，神色恢复了以往的温和，可镜片后面的黑眸却闪出一道寒光，“不要再说了！”

怡君倔强地昂起头，“为什么不说？你怕你所有的面具都被我—一撕破？你怕你下一秒钟就无法维持你那虚伪的温和？是不是，我的温剑大人？”

他推开挡在他面前的她，神情平和地大步向门口迈去。

“狄南浦——”

怡君大声喊出他的名字，声音中竟带着决绝的意味。他木然地转过头看着她，等着她下一步的举动。

沉默，恍如经过了天长地久。

“结束吧！”

虽然很难，但她还是说了出口，“如果是这样，那很抱歉！我是一个真实的人，我不能、也不愿维持这种虚伪的平静！所以……结束吧！”

说啊！说你要打破这种无谓的平静，说你需要我的真实，说你不要结束啊！你说啊！

然而，他只是沉默地盯着她，什么反应也没有。

原来，当爱结束的时候，再多的“曾经”也只能成为曾经；誓言成为海市蜃楼，化为过眼云烟。

她拿着那张几分钟前她还细心呵护的名片，只是几个动作，它就化为了碎片。

她看着它们飘落到地上……原来，两颗相爱的心是这么容易破碎的。

狄南浦一言不发地走到了门外，门缓缓地关上了，从此便是咫尺天涯。

就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怡君缓缓地跌坐在地上，泪水如破碎的心止不住地掉落，一颗一颗湿了地上的碎片。

泪眼朦胧中，那些碎纸片映人她的眼帘，她像发了疯似地捡起地上的碎片，企图将它们重新黏起来。

只是，再怎么黏，也黏不回原来的完美了……

第八 章

“狄，你怎么了？”卫千暮打开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抱着酒瓶的狄南浦，他满身酒气地站在他的门外。

最近他怎么老是遇到这样的情景？上次是翰，这次轮到狄了吗？他这儿都快成为醉汉收容所了！

恰巧今天巫翰阳因为和晚晴闹别扭，也躲到这儿来，他靠着门，脸上扬起喜色。

“你也喝醉了？我以为向来温文尔雅的温剑，是绝对不会有醉卧街边的一天呢！”

“先进来再说。”将南浦拉进屋里，千暮倒了热茶，塞进他的手中。

翰阳赶紧靠过来凑起热闹，“发生什么事了？不会是怡君抛弃你了吧？”

南浦的脸色立刻黯淡了下来，握着茶杯的手竟有些颤抖。

“不会吧？我猜得这么准？”翰阳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起来，“究竟怎么了？那小丫头移情别恋了？这世上还有比你更出色的男人吗？莫非……”

他一副小生怕怕的表情，“莫非，是我？”

“好了，翰！”千暮让他适可而上。狄虽然脾气好，但激过了头，也不排除失手杀人的可能性。

翰阳照老规矩为每个人倒上一杯酒：暮——白兰地，狄一一威士忌，他自己——红酒！

将酒放到南浦手边，翰阳摆出一副邀请的姿态，“现在可以说了吧！”

南浦晃着手中的威士忌，将事情的经过一口气道来。

听完事情的始末，朝阳身为情场老手，朋友有问题岂可抽手旁观。

他搭上南浦的肩，口气中不乏无奈，“说真的，我觉得怡君那丫头的话有几分道理！你对你妹妹一昧的容忍，都忍了十七年了，也没见什么功效啊！说不定，她乱出招，还真能瞎猫碰上死耗子，把事情解决了呢！”

“你闭嘴！” 千暮把他推到一边，“狄和怡君的冲突是性格上的冲突，即使解决了这件事，以后还会发生其他的事。”

“是吗？”翰阳翻了一个白眼，“我和晚晴也常常起冲突啊！还不是吵过就好，好了再吵，有什么关系？”

“这是个人的性格问题。”千暮难得将自己的诊断对象，由死人转变成活人，“狄，其实怡君真的说得很对，表面上你什么都好，可那些好有多少是你自我压抑换来的，也就只有你自己知道。”

翰阳靠着千暮，两个人唱起双簧，“说好听点是肚量大、容忍力强，难听点就是虚虚！”

千暮抿了一口白兰地接着分析，“这种伪装是要看对象的，对外人装装也就算了，要是对你最亲的人——比如父母、我、翰，还有怡君也用这套，就说明你根本不相信我们，我们彼此之间还有很大的隔阂。”

“事实上，你除了对我和慕不伪装以外，在其他人面前一一包括你爸妈、怡君——都戴上了那个‘好好先生’的面具。”

翰阳伸手拿下南浦的眼镜，“你说你爱她，可你是带着一层防护罩去爱她，你说她怎么不伤心，怎么会不跟你分手！”

“我只是习惯了……”南浦习惯性地去扶眼镜，结果手空空地悬在了半空中。

“这就是习惯！”千暮拨开他的手，“你习惯对待任何人都带着那副伪装，就像透过雾去看景物，怎么看都觉得很美，可那种美毕竟是虚假的。

怡君就如同一缕灿烂的阳光，照进了你的生活。开始的时候你还觉得很新鲜，可当她真的将你周围丑陋的一面，也照射得清清楚楚时，你就受不了了。“

“所以，”翰阳将他的眼镜重新戴回去，“究竟是雾里看花，还是阳光灿烂，就看你自己决定了！不过动作要快点，不然就会像暮和草草那样，差点就天人永隔了。”

“你闭上那张乌鸦嘴！”千暮顺手拿起一边的烟灰缸砸了过去。

幸好翰阳身手敏捷，轻松避开了。烟灰缸掉在地上，变成碎片。

翰阳嘻皮笑脸地看向千暮，“你搬家正好重买一个！”

“不用了，”他将烟盒揉成一团，一个漂亮的弧线正中垃圾桶，“我戒了！”

被他们这一番瞎胡闹，南浦迷茫的眼神重新恢复自信，“怎么想戒烟？”

“一定是为了那根‘草’！”

被人猜中心思，千暮脸上勾出了一个淡得几乎无法看见的浅笑，“她这次得了肺炎，肺的健康状况不是很好。等她出院就要搬去D．H．M和我同住了，我希望自己七十岁的时候，她还在我身边，当然得从现在就开始为她着想。”

“乖乖”不得了！“巫翰阳喷喷称奇，‘’以冷淡着称的冷剑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说出去都没人信啊！我真佩服草草的眼光，居然早就看出你是新世纪难得一见的好男人？”

“同居？”南浦十分讶，“她父母同意？”

“是同住，不是同居！”千幕差点被手中的白兰地呛死，“经过三天三夜的测试，她父母那边是没问题了。她和那个未健同在一个屋下，越想越觉得别扭，还是搬去和我一起住比较好。”

“闹了半天是吃醋啊？”翰阳真是越来越惊讶于千幕的转变，一向没心没情的他现在连吃醋都学会了——草草真是调教有方！

朝阳将狄南浦的脑袋扳过去面向千暮，“看看，连这块万年寒冰都能融化．你环等什么？赶紧去找怡君说个清楚啊！”

一口饮尽杯中的威士忌，南浦向门外走去。

翰阳跟在他身后，一看他走的方向，大叫了起来，“喂！怡君她家在那个方向啊！你往哪儿走啊？”

千暮站在翰阳身后，拍拍他的肩膀，两人一起目送南浦远去。

“随他去吧！等他想通，自己会去找怡君的，现在我们说什么也没用。你我不都是这样走过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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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竺怡君的房门外窜进一个身影，那人来到床边，轻轻呼唤着床上的人儿。

“丫头，丫头，该起床了，你不去学校了？”

“不去！不去！我哪儿也不去！我要睡觉，别来烦我！”她把小脸藏在被子里，还蹭了蹭。

一只大手揉上她的短发，“连我也不行？”

怡君倏地睁开眼睛，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定睛看向来人——

“哥哥！”

她扑进哥哥的怀抱，亲见地抱着他，“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醒我？”

竺阙君揉揉妹妹凌乱的短发，“我昨天夜里回来的，想说你睡了就没叫你。一早来看你，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居然要我别烦你！亏我一接到爷爷的电话，立时丢下手中两千四百万的合约，马不停蹄地赶回来。说吧！咱们恰君女侠选中了哪位如意郎君？”

怡君垂下头，没有说话。

竺阙君看出她的脸色不对，手一抬，让她的眼睛对着自己的，“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哇——”他不问还好，这一问，怡君眼泪、鼻涕全都下来了，她一把扯住他的衣襟，嚎啕大哭起来，“哥……”

“喂！喂”你要哭也别抱着我哭啊！这衣服虽然不是名牌，也是我花了六千多元买的……喂！送洗也是要花钱的……喂！“

怡君抽抽噎噎地抱怨起来：“半年没见，你怎么还是这么小气啊？”

“说你！别说我！”阙君趁机将自己的衣服从她手中抽了出来。

怡君将事情的经过加油添醋地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啊！”竺阙君有了主意，“问题的关键人物应该就是他妹妹狄北溪！”

竺阙君猛地站起身，“丫头，你放心！哥哥一定会帮你把事情给摆平的。”

此刻，他一百八十五公分的身高看起来尤为挺拔，给人极大的安全感。

他大步向门外走去，边走嘴里还边嘀咕：“你们要是订不成婚，我这趟回来的机票钱不就白白浪费了！等你下次真的要订婚，我又要花钱买机票……”

怡君听着哥哥的理由，完全无力。

他从门外探进来一个脑袋，“对了，你赶快梳洗一下，一会儿让司机送我们去东方，这样也省点汽油钱……”

怡君瞪大双眼瞅着他，“你去东方干嘛？”

竺阙君的眼中闪烁出黄金般的光芒，“我接任了你们学经济系的客座教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顺便赚点外快听！”

望着关上的门，怡君翻了一个白眼，直接倒在床上。

“我就知道，他的眼里只有他的心肝宝贝一一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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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阙君走在校园，顺手拦住一个学生，“请问你认识国贸系三年级的狄北溪吗？”

“你说那个闯祸精啊？”那个学生手一扬，“你要是看到什么地方围着一群人，不用说，里面的那个一定是秋北溪！”

“她这么出名啊？”

竺阙君怀疑地向前走着，他正准备再拦下一个学生问个清楚时，突然视野接触到上述情景——大群人围在一起。

他走了两步过去看看——正中央一个女生正挽着袖子教训两个大男生！

那个女生将两个男生踩在地上，嘴里还不停地教训着：“玩弄女生？就凭你们俩这副德性还敢脚踏两条船？我看你们下次还敢不敢！”

“不敢了！不敢了！”

那个女生跳下他们的身体，拍拍手上的尘上，这次就放过你们，下次别让我再看到你们？“

两个男生仓皇地爬起来，临走不忘丢下一句：“狄北溪，你等着，看我找人来教训你！”感觉气势上赚回来一点，他们这才赶忙逃走。

围观的人散去，狄北溪拿起背包也要离开，这时阙君开口了：“你的手流血了。”

狄北溪回过头，防备的眼神打量着他。

竺阙君扬扬手上的手帕，表示自己并无恶意。

“你是谁？我没见过你！”

“我是新来的客座教授，你当然没见过我。”竺阙君将手帕塞到她手上。

“谢谢！”她低头拭去流出来的血。

狄北溪将手帕摊开，“我弄脏了，洗好还你。我叫狄北溪，你叫什么名字？”

“竺阙君。”

她的神色一紧，“你跟竺怡君什么关系？”

他轻快地耸耸肩，“你和狄南浦什么关系，我和竺怡君就什么关系。”

“那你来找我，是有目的的喽？”狄北溪瞬间升起防备之心。

“可以这么说吧！”为了不让机票钱自白浪费——这算不算目的？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狄北溪抽身就要走，可惜竺阙君快她一步挡在她面前。

带着玩笑的表情，他靠近她，“你怎么和我妹妹一样毛躁啊？看看你那爱打抱不平的性子，和我妹的‘女侠精神’还真有点像耶！”

“不要把我们扯在一起。”她想要离开，左门右闪屡屡不成功。

他双手抱胸，好笑地看着她，“怎么？你怕我？”

她的唇角勾出一抹冷笑，“笑话”我干嘛怕你？“

“那好！咱们找一个地方坐下来聊聊，你不会不敢去吧？”

“去就去”谁怕谁啊？“她率先向一旁的凉亭走去。

和丫头还真像啊！“激就忍不住了！

“有话快说！”狄北溪带着防卫的神情，远远地站在凉亭的一角。

竺阙君看着她，脸上始终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你今年二十一岁了吧？”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她说话间还不忘瞪上他一眼。

“我只是奇怪一个二十一岁的人，怎么还像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一样，看不见，也分不清事情的好坏？”

“你如果想谈狄南浦的事，就趁早闭嘴，我们的家务事用不着你们兄妹插手。”

他双手抱胸，看向远方，“我才不想管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家务事！我只是可怜狄南浦。他只有你这么一个妹妹，我也只有一个丫头，可我比他幸运多了……”

他拉起袖子，将手臂举到她跟前，“看到了没？一道疤痕，狗咬的！

小时候，那丫头皮得很，成天想当女侠。她跑去教训高年级的男生，人家放狗咬她，我这个做哥哥的当然得跑去救她喽！结果就变成这样了。“

竺阙君迎上狄北溪的目光，神情坦然，“我当时一滴眼泪也没流，心里觉得不过是疼上几天，过去了不也就没事了；但丫头就惨了，在我床前一直哭啊哭，哭得我床单都湿了。

后来我的手臂上留下这道疤，我自己倒不觉得什么，可每次她看见，都会一副亏欠我很多的样子。我就借机敲诈她，让她帮我做这个、做那个，反倒赚了不少。“

狄北溪别过脸去，“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没什么，无聊嘛！”他撇撇嘴，一脸无聊的神情。

“其实我想问你，如果……我是说如果，当初你没有跑去救狄南浦，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也许他还是会好端端地出现在你面前；也许他还是你最亲爱的哥哥；也许他早在十七年前就命归黄泉；也许他的身上留下了疤痕——那如今，心生愧疚的人会不会就是你呢？”

狄北溪低垂着头不说话，也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知道她一定在听。

“如果当初我没有冲出去救丫头，现在我的手上一定不会留有这道疤痕，但我心里会留下一道永远都会痛的伤口！我会不断地问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保护好自己的人——你会不会呢？一定会，是不是？”

他背过身不去看她的表情，“你们是兄妹！即使同母异父，但你们依然是兄妹！兄妹之间有什么好计较的？有什么可以让你计较了十七年，还放不下？你们之间又有多少个十七年可以让你去计较、去埋怨、去愤恨？”

他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有着无奈和伤感。

“我也为人兄长，我比丫头大五岁。竺家有条不成文的规定：男孩子成年以后，必须自己出去闯荡，所以她十三岁那年，我就去了美国，我们俩之间总是聚少离多。

孤身一人在美国打拼，夜深人静的时候，回忆起和她在一起的时光，即使是闹别扭，都觉得特别亲切；回想她气卿嘟的小嘴、发脾气的样子，我总会不自觉地笑起来。“他的唇角真的勾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再过几年，她会嫁人，会为人妻、为人母，我也会有自己的家，相聚的日子更短，到时候即使想在一起打打闹闹，也只是一种奢侈。

我说这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回过头，真诚的目光直视她的眼眸。在静如秋水的眼波里有着最动人的美丽情怀——一如亲情，隽永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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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草……草草……”

竺怡君抱着一大束玫瑰来到聂草草的病房，推开门一瞧，晚晴也在里面。

“晚晴，你怎么也来了？”

晚晴将视线从笔记型电脑转移到她脸上，懒洋洋地答道：“无聊嘛！”

草草悄声对怡君说：“又和巫翰阳吵架了！”她说这番话时的音量，刚刚好控制在晚晴可以听见的范围内。

“喂！”晚晴立刻抱怨起来，“不要仗着千暮宠你，就无法无天哦！”

“我哪敢？”草草装出怕怕的表情，可嘴角的笑容却是无法骗人的。

“喂，你们都比我好多了！”。冶君坐在病床边，一脸的无精打采，“我和呆瓜分手了。”

“分手！？怎么回事？”晚晴的下巴都快掉下来。她和翰那个家伙天天吵，也没闹到要分手的地步啊！

草草不敢相信，“不是吧？狄南浦人那么好，你们怎么会分手呢？”

“问题就出在他太好了！”

怡君一甩手，将两人之间的问题吐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呐！”晚晴似懂非懂地点着头。在爱情上，她的“聪明绝顶”完全派不上用处，所以她和巫翰阳的感情路，才会走得那么辛苦。

“所以你们就分手了？你不后悔？”

“后悔？后悔又能怎样？说都说出口了！再说，他又没有挽留我！”

事实上，她今天来医院，也是想看看能不能碰到那个果瓜。才几天，她就感觉好像已经几年没见到他似的。

草草摊开恰君的掌心，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你相不相信手相？”

“什么手相？”

“就是透过手掌的纹路，来预测你的感情、事业和寿命。”

“这样就能看出一个人的一生？骗人嘛！”晚晴对此嗤之以鼻。

草草白了她一眼，“看看又不会怎么样！我就看过狄南浦的掌心……

“怎么样？他的掌心怎么样？”怡君告诉自己，她的激动完全是好奇心作祟，与其他无关。

“我从没看过那么清晰的掌纹，尤其是他的感情线，一线到底，没有杂纹，这说明他的爱情会从一而终，所以……”草草大力拍着恰君的肩膀，“这么好的男人千万别错过了！”

怡君愣了一下，突然跳了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晚晴抱着电脑冲出病房，“我下次再来看你！”

草草得意地看着自己的计谋得逞，可她的目光一对上靠在门边的卫千暮，立刻吐了吐小舌头，转为做坏事被逮到的羞赧。

千暮双手抱胸，高深莫测地看着病床上的人儿，“你看过秋的手相？我怎么不知道？”

他的嘴角微微往上翘，可脸上依旧维持着惯有的冷淡，“你刚刚说的那个掌纹……好像是我的吧？”

草草识时务地连同脑袋一起锁进子里，闷闷地说着：“不过是用你的掌纹说说嘛！又不会死！你也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吧？再说，我怎么知道她们的反应会这么大？”

被子外面的人还给她一个同样闷闷的笑声，只可惜她捂着脸，没瞧见。

就说吧！跟她在一起，就像和快乐做邻居，虽然有无数的荒唐和莫名其妙，却让他的生活因此而丰富起来、美丽起来。这也许需要他付出一些代价，但他甘之如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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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可回来了！”金伯一见竺怡君，立刻慌慌张张地迎了上来，“有人在等你！”

“等我？”怡君的一颗心立刻飞上了天，“是狄先生？”

“不是狄先生，是狄小姐！”金伯还怕她一时想不起来，不断地提醒着，“就是上次来闹事的那个狄小姐——狄先生的妹妹！”

怡君的神色一紧，“她来干嘛？”

“不知道，她说她在花园等你，让你一回来就去见她，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小姐，要不要叫警卫把她轰出去？”

“不用了，我去见她。”再怎么说，她也是狄南浦的妹，狄伯父和爷爷又有交情，她不看僧面还得看佛面。

“你找我？有事？”

她一走进花园，就看见狄北溪坐在椅子上，怡君走上前，开门见山地问她来的目的。

狄北溪抬头打量了她半响，这才开口：“听说你和秋南浦分手了？”

“你专程来，在这里坐了一个多小时，就为了来嘲笑我？”

“你看我像那么无聊的人吗？”

怡君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像！”

“我才没那么无聊呢！”狄北溪站起来，眼神有点复杂，“为什么和他分手？”

怡君柳眉一扬，“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我是想帮你耶！”

怡君才不相信她会这么好心呢！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最终狄北溪先妥协了，谁让她理亏呢！“你哥哥来找过我，他跟我说了许多话……”

“别告诉我，你被他说动了喔？呆瓜花了十七年的时间，我又说了那么多，你都没被感动，我不相信凭我哥几句话你就悟道了。”

狄北溪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其实我早就被感动了！就像你哥说的那样，再怎么说他都是我哥，救他是我的本能，不救他我才会终生后悔！”

怡君更不明白了，“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还不肯原谅他？”

狄北溪的眼光在一瞬间又变得凌厉起来，“那年我才四岁，他因为忧郁症被送进了疗养院，躲开了这一切，可我没能躲开。

在幼稚园里，小朋友们说我哥哥是疯子，关进了疯人院。我为他辩驳，跟小朋友们打架，我告诉自己：等哥哥回来，哥哥一定会保护北溪的…

后来他是回来了，可完全像变了个人似地，不说话，脸上那若有若无的微笑看起来一点也不真实，一副乖孩子的样，让我看到就有气。“

怡君笑着摇摇头，“其实是你们的心变了，所以你们看着彼此，也都不是原来的对方了。”

“也许吧！”狄北溪继续说下去，“后来，大家发现他有超强的记忆力，他被捧上了天，我在爸妈眼里，顿时矮了下去……”

“谁说的？在父母眼里，你们是平等的。”怡君急急地插话进来，“就像我和我哥，就算我哥再优秀，爷爷、爸妈还不是一样疼我。”

狄北溪瞪了她一眼，“你不要插嘴好不好？这样下去我就说不完了！”

“好好！你说，我不说，行了吧？”

“再后来，他认识了卫千暮、巫翰阳，在家的时间就更少了。学业上，他跳级，十八岁法律系毕业，二十岁就拿到了四个国家的律师资格，成了人人称赞的大律师，我们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了。”

怡君在心中数了三秒钟，确定她停了下来，这才接话：

“可这也不代表他不关心你啊！只是他的关心不放在脸上罢了。就像我和我哥……”

“我知道？”狄北溪赶紧堵住她的口，免得她说起她和她哥，又是没完没了。

“其实我早就不再怪他了，只是找不到台阶下。

你和他交往，我只是觉得有点对不起巧玲，毕竟巧玲是我最好的朋友，又是我一手撮合他们的，现在搞成这样，全是我的错……“

“对！全是你的错！这全部都是你的错！”

一个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竺怡君和狄北溪同时回头望过去，两人都吓呆了。

“巧玲！？”

怡君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觉得李巧玲脸上的神色不大正常。

“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怎么进来的？”

李巧玲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我原本是去找狄北溪的，想让她帮我把南浦夺回来。我想，南浦那么疼她，一定会听她的话。可我发现她正好要出门，于是我就一路跟过来，却发现她是来找你的。

我本以为她是来找你算帐，所以我就从围墙爬进来，想来看场好戏，没想到竟看见你们坐在一起，尽释前嫌的感人画面！“

狄北溪上前一步，想跟她好好解释：“巧玲，你听我说……”

“我不听！不听！什么都不听！”李巧玲着耳朵拼命摇头，“你和南浦还真是一对好兄妹啊！和他在一起，他要我听他说：和你在一起，你又要我听你说，你们俩为什么从来不听我说？”

狄北溪想走到她面前，恰君在身后悄悄拉住了她，低声说：“你要小心，她的精神状态好像不太正常。”

李巧玲直指狄北溪，“你知不知道你很讨厌啊？自以为了不起，四处去打抱不平”你以为我把你当好朋友吗？你错了！我讨厌你！打从心底讨厌你！“

狄北溪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巧玲，这只是你一时的气话吧？怎么你以前从没跟我说过？”

“以前？以前我要利用你讨好南浦，我又怎么会跟你说这些？”

提到南浦，李巧玲的神情有些恍惚。

“你知道我每次和南浦在一起，谈论的都是什么吗？”

见狄北溪不说话，她一步上前揪住了她的衣襟，“每次和他在一起，谈论的都是你，狄北溪！谈论你在学校做了什么事、闯了什么祸、惹了什么麻烦？

你以为你在学校惹出那么多麻烦，为什么至今都没人来报复？那都是南浦在背后用金钱、势力、交情硬压下来的！这些你都知道吗？“

“这怎么可能？”狄北溪一脸的不相信。

她对他的态度那么恶劣，他为什么还要处处帮她，处处护着她？是因为傀疚？或者只因为她是他妹妹？

李巧玲放开她，无力的向后退了两步，“他和我在一起，只不过是想得到你的消息，他不爱我……他不爱我！这都是你的错！”

她目光瞟向一边的竺怡君，态度立刻变得张牙舞爪起来。

“还有你！还有你这个贱女人！你抢走了我的南浦。我那么辛苦地伪装，那么辛苦地讨好狄北溪，就是希望有一天南浦能看到我的好，能爱上我”可是你……你出现了，你不费吹灰之力就抢走了他。是你！是你抢走了他！“

“别傻了！”怡君不知死活地顶了回去，“你以为把自己的个性全部隐藏起来，狄南浦就会爱上你？一个连自我都没有的人，怎么会有人爱？

若他真的爱上了伪装后的你，那不也是‘假’的嘛！真实的你，他还是不爱啊！你做得那么辛苦，还不都是没用。“

“你闭嘴！闭嘴！”

被人说中痛处的李巧玲恼羞成怒地叫着，一切将进人失控边缘……

就在这个时候，狄南浦出现了。

他接到金伯的电话，以为秋北溪来竺家闹事，遂赶了过来，没想到赶上的竟是这一幕。

“巧玲？你怎么会在这儿？”

“南浦？”看见爱人，李巧玲过度激动的神情总算有点松动。可一想到这是竺家，她的负面情绪又涌了上来，“你是来找这个贱女人的？”

南浦看她的神色不似以往，遂小心翼冀地向信君那边走去，“巧玲，你冷静点，我是来带北溪离开的。”

原本满心欢喜的怡君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也不知道草草说的是真是假？

唉啃！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是等弄走了李巧玲，再去看看他的掌纹吧！

此时的李巧玲像一个受伤的孩子，抽抽噎噎地哭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心里只有这个贱女人和狄北溪，你不爱我……你不爱我！”

没有人发现李巧玲的身边有一把剪花草的大剪刀，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她拿起大剪刀，立刻架在离她最近的狄北溪脖子上。

她冷笑着将利刃贴近北溪的颈项，“你不是一向很厉害嘛！所有人不是都怕你，都要听你的话嘛！你现在是不是也有点害怕了？”

现在的她看起来是那么狰狞可怕，完全不复以往的乖巧可人。

“巧玲，你冷静点！”狄北溪试图让她放下剪刀，“有什么事，我们可以慢慢商量！”

“有什么好商量的？商量后，南浦就会回到我身边吗？”

她把最后的希望交给了南浦，而他往常惯有的平静，此刻显得那么无情，“你说啊！快说啊！你会回到我身边吗？”

南浦扫了一眼怡君，极力控制自己紧张的神经，以尽量委婉的语气说着自己的决定。

“巧玲，你记得暮吗？舞会上你们见过的。他说我们每个人都带着一层伪装，大家都透过雾去看周围的景物，彼此都觉得很美，可那种美毕竟是虚假的。

我知道跟我在一起，你将身上的很多东西都隐藏了起来，害怕我看见，也害怕我不喜欢。其实你很累，我也很累！

我要的女朋友，不是打扮漂亮，然后静静的听我说话；我所需要的，是一个真实的人，可以陪我分享喜悦、哀愁，可以指出我的缺点，甚至丑陋面的‘伴侣’，一个实实在在的伴侣，你明白吗？

喜悦在一瞬间涌上恰君的眉梢，“呆瓜，你……”

“我不明白！不明白！我只知道你不要我了！你不爱我了！”李巧玲颤抖的双手让剪刀充满了危险性，也适时打断了恰君即将出口的话。

“巧玲，你别动，先放开北溪，我们有话慢慢谈。”看着那把剪刀在北溪的脖子前晃过来晃过去，狄南浦紧张得汗直冒！

狄北溪企图挣脱她的钳制，“是啊！巧玲，你先放下剪刀。”

“我恨你！我恨你！就因为你的存在，我们的谈话总是围绕着你，每次我一谈到别的，南浦总是会将话题又绕回到你身上。”

看着狄北溪，她得意地笑了起来，“如果你死了，我就可以和南浦谈谈我，谈我的童年、谈我的家人、谈莎士比亚……他就会发现我的好，他就不会再喜欢别人，他就会回到我身边了！哈哈——”

眼看她一用力，利刃就要划过北溪的咽喉，狄南浦再也顾不得许多，随手折下身边的树枝，一招“飞龙腾空”将北溪从巧玲的怀里带开。

他本应一掌击退巧玲的，可掌到李巧玲身前，硬是收了回来。

混乱下，李巧玲将剪刀刺向狄北溪的后背，南浦忙不迭地伸手去挡，剪刀在他的手臂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怡君早已慌了，下意识地用蛮力狠狠推开李巧玲，直奔到南浦的身边。

“呆瓜，用身体挡，你不要命了？”

秋北溪吓坏了，抱着南浦鲜血直流的手臂，止不住地掉下泪来。

“哥哥，你怎么样？”

“你叫我什么！？”狄南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紧紧抓着北溪，“你刚刚叫我什么？”

怡君赶紧插话进来：“哥哥，她刚刚叫你哥啊！”

顾不得手上的伤，南浦一把抱住妹妹，“十七年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我终于等到你叫我哥哥了……我终于等到了！”

“哥哥，哥哥……对不起……”此刻烈北溪早已泣不成声。

“不！是我的错，是我一直在逃避问题……”

金伯不是时候地插话进来，“狄先生，这位小姐……要不要送警察局？”

“不！不要惊动警方。”南浦走过去，扶起泪流满面的巧玲，“对不起，巧玲！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只是……”

“不要说了！”瞥见他依然血流不止的手臂，她已分不清心中的感觉是恨、是怨，或是自责。只是无论她的感觉是什么，都已无法改变这已成定局的事实了。

挣脱他，她飞快地冲出花园，从此离开他的世界。

“好了，雨过天晴喽！”怡君扶起他们兄妹俩，“要诉兄妹情，也得先把你手上的伤给包扎好啊！”

“我没事，只是皮外伤，一会儿再包扎就好了。”南浦拉着怡君的手，脸上不乏愧疚的神色，“对不起，那天我……”

她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算了，我忘记了！反正你也回心转意了嘛！我不会计较那么多的。”

女侠就要有女侠风范，哪能那么小气，是吧？她将身体的重量交给他受伤的手臂，痛得狄南浦大叫。

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她已换上一张巫婆脸，一手叉腰，一手戳着狄南浦的额头算起帐来。

“我那天不过是随便说说分手，你居然真的走了，连一句挽留的话也不说，直到今天才出现，你什么意思啊你？那天晚上你抓得我很痛耶！你知不知道？

你和千暮、翰阳他们成立D．H.M，要不是草草告诉我，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呢！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啊？

还有，你这个呆瓜怎么那么呆啊？剪刀在前面，你要救妹妹也要看情形啊！用身体挡？你当你是铁板做的？还有……“

“救命啊！”南浦受不了地拉过狄北溪当挡箭牌，三个人在花园里玩闹起来。

满园秋色正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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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H．M的顶楼像一个玻璃器皿，完全用玻璃围成，如童话中的水晶城堡。

此时，虽然夜已深，可这顶楼却灯火辉煌、热闹异常——三剑客偕同各自的伴侣正在等待新年到来。

“丫头，别把窗户打开，外面风大。”

“丫头！不要摇草草，小心别把她推下去了！”

“丫头——”

到最后，狄南浦索性大步上前，一把将竺怡君抓到自己怀里。

有她的地方就有危险，这样是最安全的。

卫千暮一边烤肉一边抱怨，“是谁这么无聊，想出这什么‘迎新夜餐会’的？”

“还不是这三个女……”巫翰阳将剩下的话硬生生地吞了回去，原因无他——晚晴正瞪着他呢！

晚晴将手中的叉子指向巫翰阳的鼻间，“不是你硬拖我来的吗？说什么：”有好吃的，你就赏险去玩玩吧！还敢赖我！“叉起一只鸡翅，她毫不客气地送入口中。

“那你也去玩玩，别光坐在这儿吃啊广这块牛肉比较嫩——翰阳切下一小块直接送人……晚晴的嘴巴。

“我这么好，你爱不爱我？”

“爱？”晚晴嚼着牛肉含糊不清地答。

朝阳不满足地逼问了一句：“有多爱？”

她也同样一本正经地回答他：“比我爱这块牛肉稍微少那么一丁点。”

“你这个死女人……”他化戾气为食量，用刀狠狠切着盘中的烤肉。殊不知，晚晴正捂着嘴笑呢！

“草草……”千暮环视了一周，目光最终走在花丛中。

要不怎么说她是根“草”呢，净往这些地方钻。

“别啃你手上那些垃圾食品了，过来吃东西。”

“哦！”聂草草答应着过来了，“今天晚上的星星很漂亮耶！”

“是啊！是啊！”怡君发挥她的插话专长，“而且再过一个小时，就是新的一年了，所以我们才想出这个‘迎新夜餐会’。

你们三剑客年年都是三个人，今年有我们三个美女相陪，是你们赚到了耶！“

南浦直接用一块肉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是是是！我的女侠，你就快吃吧？”

晚晴忍不住打趣起来，“应该是未婚妻吧！”

一个月前，狄南浦和竺怡君在双方家长的坚持下，举行了订婚仪式。

翰阳晃着手中的红酒，踱到南浦的身边，“这么早就被绑住，你不后悔？”

“我倒是无所谓，只是她到现在还不甘愿呢！”

说到这个，怕君气又上来了，用力拍了下桌子，“就是嘛！我还要去锄强扶弱，岂能这么早就被儿女私情牵绊住？”

要不是她那个小气鬼哥哥舍不得机票钱，她怎么会被硬拖去订那个什么鬼婚！

南浦抿上一口威士忌，转过头对千暮说：“暮，趁着元旦学校放假，我、丫头还有北溪要去日本度假，你要不要带草草和我们一起去？”

翰阳一脸不可思议，“你妹妹和怡君的感情变好了吗？怎么连去度假也要带她？”

怡君索性站了起来，“这你就不知道了，现在我和北溪可是一对好妹妹！哪里有冤屈，哪里就有我们的身影！”

“是啊！”南浦为她的话作证，“她们俩现在是有架一起打，有祸一起闯，真正的‘难姊难妹’。可苦了我天天跟在后面，收拾她们留下的烂摊子。现在想想，她们俩在性格上，还真有几分相像呢！”

“要不，你怎么会选择我呢！”怡君得意地扬起下巴。

“就你厉害！”南浦想起刚刚的话题，“暮，你到底去不去？要不是翰和晚晴要去新加坡工作，我还准备找他们一道。”

“我们不去了。”千暮握着草草的玉手——她的手又小又软，他是握上瘾了——解释起缘由。“爸爸的超商没请人，元旦期间会比较忙，所以我和草草得回去帮忙。”

“爸爸？”翰阳十分惊讶，“你们卫氏什么时候也开起超商来了？还得你回去装货、站柜台？”

草草赶紧解释，“不是‘卫氏’，是我家啦！”

“你家？你爸爸？”翰阳夸张地叫道：“你还没结婚，就叫得这么亲热了？你说你父亲要是看到他的大儿子站柜台，会有什么感觉？”

卫千暮一口饮尽杯中的白兰地，语气中不乏沉闷。

“二十三年来他对我都没有什么感觉，现在申、卫两家联姻，他就更没心思顾我了。”

草草反握住他的手，凝视着他的眼神在无形中给他支持和勇气。

千暮回她一个安慰的谈笑，“我只是有点感慨罢了，你忘了，现在你家就是我家，我也有爸妈，有三位叔公、四个姨妈、五位叔父，一大堆堂表兄弟姊……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是啊！”南浦带着温暖的笑容拍拍他的肩，“你还有我们呢！”

见气氛有些哀伤，怡君耍宝地拉住晚晴，也顺道将话题给岔开，“你的头发又长又亮，干嘛将它绑起来啊？”

“我就说吧！”朝阳一脸得意的表情，将身体靠向晚晴，“我就说你的头发绑起来太可惜了，你还不信！瞧，我说的没错吧！”

他知道这头发对她意味着什么，不将它放下来，她永远放不下那些沉重的回忆。

“新的一年也该有个新形象。”翰阳跟她打着商量，“怎么样？把头发放下来吧！”

他在打什么主意，晚晴最清楚，也正因为清楚他的苦心，她才不忍拒绝。

“好啊！放下来就放下……”‘不等她把话说完，巫翰阳已经一伸手将她的发夹解下。

长发倾泄在肩头，令她清丽的容颜增添了几分野性，十足性感！

翰阳的唇吻上了她的，温情辗转间，吐露着一声声的爱意。

草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揪住千暮的衣颌。

“卫千暮，你好像除了我受伤的那天，就再没说过我爱你了！”

千暮眉头微皱，“说什么？”

“我爱你？”这一声聂草草几乎是用喊的。

“我知道。”他的唇角有着一抹算计的笑容，“我知道你爱我，不用说那么大声。”

“你……”草草气呼呼地撤过头，作势不理他。

在此时，天空燃起一道烟火——

恰君第一个叫了起来：“新年到喽！你们快看，烟火耶！”

透过玻璃，三对情人仰望星空，灿烂的烟火如星子的碎片划过黑夜，放射出流星般的光芒。

“我爱你。”

草草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不可思议地回过头向千暮望去，只见他的脸颊微微泛着红晕，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

原来，他不把“爱”挂在嘴边的原因是害羞啊！

“翰……”晚晴扯扯他的袖子，眼眸中闪动晶灿的光芒，“黑马王子，我爱你——比爱烤肉多一点。”

翰阳无所谓地耸耸肩，明知道她口是心非，他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怡君和南浦的眼神在空中交会，彼此都明白对方有话要说。

老规矩——女士优先！

“呆瓜，虽然你有一点呆，不过……我想我是爱你的。”

“丫头，虽然无论什么事，只要你一插手，准会弄得一塌糊涂，不过……我还是爱你。”

爱情仿佛是一场旅行

我和你在起点相会

明天的世界

可能的一切

如爱的朝阳冉冉升起

梦想

是我们手中的地图

怀抱着它

你我走到幸福的终点

那就是天堂的所在

天堂有爱……

一全书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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