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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于佳

　　第16话：告别罗兰德

　　“你是……”
　　“那个因为家庭贫困，没有钱交学费，又缺乏生活费，所以偷了同学钱的男生；那个因为这件事被你送交到训导处被迫退学的男生；那个因为退学连父母都不再理他的男生；那个一直在外面游荡，堕落成社会垃圾的男生。”
　　他脸上的笑更多代表着悲哀，为自己岔道的人生而感到的悲哀， “怎么?才半年没见，你就完全忘记我了?我可没忘记你啊!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右手的棒球棍很有节奏地落在左手上，他挑高眉扫过宇文寺人清高的面容，一句一句从嘴里挤出话来： “当初我求你看在我是你同专业学长的分上，放过我一次，我跪下来求你放过我。你还记得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吗?”
　　不给他回答的机会，他相信如今已高升到学生会主席的清教徒早已忘记了在他手中窒息的这只蚂蚁。
　　“你当时嘲笑我，就像在嘲笑一个小丑，你说。”
　　‘就你这个样子也配当我的学长?你的所作所为也配待在教育系吗?’你还说像我这种人根本就没有资格待在罗兰德学院，也不会有任何一间学校愿意接收我。你为我判了死刑：你说像我这种垃圾根本就不该存在。”
　　“我求你，我跪在你脚边求你。”他微眯着眼靠近宇文寺人，宇文想躲开，对方却靠得更近， “正像你当时说的那样，我像条狗一样不知廉耻地哀求着你，你却认定了如果你放过我，下一次我甚至会抢劫、强奸、杀人，我会无恶不作。所以你坚持不给我任何机会，硬生生地将我逼到了训导处，连我的专业课老师都为我感到可惜。”
　　笑，那种混合了冷笑与苦笑的表情残留在他的嘴角，看不出他真实的心。丢下宇文寺人，他背对着他以尽可能轻松的语调说道： “你说对了，我被罗兰德扫地出门，我的档案上记录着有偷窃行为，没有任何一家高校愿意接收我。就连我的父母都不认我了，我只能在社会上混。我真的从罗兰德学院教育专业的高材生变成了连存在于世间都不被允许的垃圾。这下子你满意了吧?你高兴了吧?你成功了吧?”
　　猛地转过身，棒球棍直挥向宇文寺人，他的情绪燃烧到了最高点， “是你!是你毁了我的前途，毁了我的人生，一切都是你的错。我也要毁了你!毁了你!”
　　旁边的人不耐烦地吐了口痰，不甚在意地说道：
　　“老大，跟这种人有什么废话好说?直接收拾了他，干净!”
　　“我当然要收拾他，再不收拾他，人家宇文公子就要去英国了，到时候想见他一面，也不是那么容易啊!我说得没错吧，宇文部长?哦!听说现在你已经是学生会主席了，不过再过几天就不再是了，你也被罗兰德踢出来了嘛!”
　　他触到了宇文寺人最不愿意提及的话题，宇文寺人怒火冲天，一把推开了抵在胸口的棒球棍， “废话少说，要动手就动手吧。”
　　他的话激起了周围那帮人的战斗之欲，他们逼近他，危险在蔓延， “小子，你还跩得很嘛!”
　　“仗着自己是罗兰德学院院长的儿子，你自以为是地用你的天平去衡量一切。如果你和我一样生在穷人家里，如果你没有一个院长父亲，没有那么富裕的生活，你会是什么?你还能这样耀武场威地纵横在你自以为圣洁的世界里吗?”
　　揪紧宇文寺人的衣领，透过他圣洁的眠眸，他却沉浸在了黑暗之中， “你毁了我的一生，在你去英国之前，我要给你一个特殊的记忆，让你这辈子都无法忘记我。”
　　为首的男生狠狠地挥下棒球棍，宇文寺人来不及让开，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棍。血，从他的额角流淌下来，瞬间染红了他那张消瘦而略显苍白的脸。刹那间痛觉占据了他的心，跌跌撞撞他怎么也不肯倒在地上。透过血的鲜红，他将目光投到那个男生的身上。
　　在对方的跟里，他看见了挣扎——怎么可能?他不就是来揍我、来报复我的吗?像这种社会垃圾怎么会有向善之心?
　　“这么多人打我一个算什么男人?你就是做坏学生都这么没品，有本事我们单打独斗。”
　　“哟啃!有骨气!”旁边的人哄笑起来， “想你一个学生会主席，书呆子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够打什么的?老大，跟他玩玩，把他打到地上再说。”
　　仇恨染红了男生的双眸，血丝充斥，他要亲手为自己报仇， “我正有此意。”放下棒球棍，他像角斗场上的勇士迎上自己的战争。
　　捏紧拳头，他捏紧了所有的愤怒，狠狠一拳揍过去。宇文寺人却没有如期望般地倒在地上，他身形敏捷地闪了过去，练习跆拳道这么长时间总算是起了点作用。
　　攻击失败，男生恼羞成怒地冲了上去，又是踢又是踹，拳脚更是一刻也不肯离开宇文寺人的身体。说是打斗，不如说是一种发泄，他将这么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失落与怨恨都发泄了出来。
　　宇文寺人一边挨着打一边还击，哪里还管得到是否符合跆拳道的拳法，能打赢就好。两厢下来双方的身体遭受创伤的程度差不多，歪歪斜斜地各倒在一边，大口大口喘着气，他们像两只疲惫的狮子进行着最后的斗争。
　　想不到这个宇文寺人竟然还会几手，男生捂着胸口向后退了几步——我不能输，我一定不能输，我要亲手将他欠我的一切用拳头讨回来。既然你说我是垃圾，我不该存在于这世上，那么我就用垃圾的方式，不该存在的力量让你看清我拳头的分量。我要讨回我的尊严，我一定要讨回!
　　不行!头好痛，血越流越多，再这样下去我会支撑不住的。捂着头，宇文寺人却怎么也不肯就此倒下——我不能输，我一定不能输。我要知道没有了宇文博这个院长大人做父亲，我还能做什么?
　　不，我绝对不是一个依靠父亲的可怜虫，我不依靠父亲，我能站起来，我能用自己的力量维持我的圣洁的世界。
　　几乎是同一时刻，两个人的腿踢向对方，这狠狠的一踢加上彼此的反弹力使得双方纷纷倒地。这一次，是真的没那么容易姑起来了。
　　挣扎，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誓言之战。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如果有人问你：小恶魔为什么会来到人间?那么答案一定是这样的：他们是为了来人间迫害大恶魔，比如梅菲斯特之类的人物。
　　什么?你对这个答案表示怀疑?那你看看现在的卓远之，看看他，你就知道所言不虚了。
　　沿着小路一路走来，卓远之一边感慨一边期盼着能快点回到303寝室。他很想躺到自己那张舒服的床上，好好睡上一觉，头疼得都要裂开了。
　　小恶魔的魔法果然不是盖的，两只小恶魔凑到一起那更是威力震天。昨天夜里，卓英冠打电话过来，听他那慌乱的声音，他还以为卓冠堂被两颗原子弹炸了呢!想想也不该啊!卓冠堂上方有导弹监视系统，再怎么也不会发生这种事。至于一夜之间遭人灭帮这种事，近二十年是甭想发生在卓冠堂的身上。那还会有什么事能让全球黑道老大，这个黑白两道光听到“卓冠堂堂主”这五个字就会闻风丧胆的男人心惊胆战，语调不稳到这种程度呢?
　　小恶魔!两个小恶魔，准确地说是两个正在发烧的小恶魔。
　　津庭去分堂为手下治病去了，卓英冠半夜起床发现优优哭得厉害，起初还以为是尿湿了。结果检查了纸尿片，准备了牛奶，连几个种玩具都动用上了，她还是哭个不停。更糟糕的是平常几乎都不哭的亦悠像是被妹妹传染了似的，也跟着嚎了起来。他无意中发现他们身上的温度不对，这下子完全慌了手脚。
　　卓英冠二话不说，拿出堂主的权威叫来了堂里最有实力的三位外科主任医师会诊，为了小兔崽，他把宰公牛的大斧头都用上了。那边三个高级别的外科医师暂时充当儿科大夫，这边慌乱的卓英冠急匆匆地把梅菲斯特从被子里挖了出来，甚至动用了直升机把他带了回去。
　　等卓远之赶到的的候，两个小恶魔已经被确诊是春季病毒性感冒。大概是优优先患上，再传染给了她的小哥哥，反正两个都发起了烧，哭得惨兮兮的。没来得及松口气，更大的灾难就在后面等着了!
　　打点滴——多么简单的三个字。然而，给两个不满周岁的小恶魔打点滴比跟两百个壮汉打拳击还难。
　　亦悠这小子还好一点，把他抱稳了，请堂内经验老道的护士叔叔直接从肥嘟嘟的脚踝上找到静脉，将细细的针戳了进去，再一固定。虽然他是干嚎了几声，可是嚎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他也就瘪着嘴不理你了。只要不让他乱蹬脚，怎么都行。
　　对付优优这小丫头片子，麻烦就大了。折腾了半天，她哭得声嘶力竭，护士叔叔也没在她小腿上找到静脉，实在是没法子，打点滴的部位换到头顶上。她想是知道要疼了，跟吃了摇头九一样甩着头，就是不让人碰她。卓英冠宝贝她，卓远之却心一横，抓住她的小胖手丢给一边的护士。好不容易点滴打上了，她哭得也快背了过去。
　　这还没完，在她挥舞双手的过程中，针头似乎歪了，点滴液穿透了她的静脉，整个小手臂肿了起来，很像烤好的面包。卓远之还有心思开玩笑，卓英冠却简直要拿枪崩了那个倒霉的护士叔叔。男护士战战兢兢地拔出针头重新找静脉，这一来一回，优优又痛哭了一场。输进去的液体化作泪千行，她还真懂得灵活运用。
　　只是这次卓远之不敢再随地挥动美女的玉手了，握着她的小手，这一握就是整整三个半小时，点滴终于打完了。天亮了，他的手也没了感觉。又照顾了他们一整个白天，他到现在都没有合眼。
　　头，越来越疼!以前熬夜简直是家常便饭，从未有过这种反应，这次是怎么了?
　　答案没找到，卓远之只期望着赶紧回3o3寝室，倒头睡到明天的这个时候。为了尽早达成这个愿望，他不惜翻墙头从一个僻静的小花园翻回去。
　　他真的干起了翻墙的勾当， “哗啦啦”一个干净利落的飞跃，他稳稳地落到了地面。等等!为什么地上会这么软?难道连花园里的角落也铺上柔软的地毯了?
　　站在柔软的地毯上，他蹙着剑眉瞅着前方。正对面那个唱红脸关公的人怎么那么像宇文寺人呢?难道是某种戏曲的脸谱吗?但也没有道理用宇文寺人的脸来做模子吧?
　　他这儿做着戏曲研究，那边的人通通围了上来，“老大!老大，你怎么样?”
　　我很好啊!卓远之直接反应地说，但是等等——他寻思着：虽然我是卓冠堂少堂主，可是至今为止并没有人用“老大”这个称呼叫我。莫非，他不自觉地将黑沉沉的眼降低角度落下去……
　　诶哟，这张地毯有五官咧!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时没注意，失脚了!失脚了!”不慌不忙地移开身体，他扫了一眼总算有力气抬头迎视他的红脸关公。半张着嘴，他一副很吃惊的样子， “这不是学生会主席宇文寺人吗?你什么时候从跆拳道社团转进戏剧社了，脸上那玩意看起来还真……真有个性嗳!糖浆弄的是不是?我听说好莱坞都用咳嗽糖浆当人血，在需要的时候涂在脸上，顺便治咳嗽。”
　　梅菲斯特的智商今天怎么变得这么低?宇文寺人昏昏沉沉的脑袋里转了好几个圈子也没找到答案。
　　被宇文寺人一脚踹飞正巧又被空中重物把脸压得扁扁的倒霉鬼狼狈不堪地爬了起来，他的左、右脸上各留有一只非常完整的鞋印，与卓远之脚上那双鞋极为吻合。他火大地擦了擦脸，粗鲁地叫嚷着： “你，哪一路上的?”
　　“我?”卓远之指了指自己，又很认真地将手指向花园墙壁那头， “那一路上的。你不信?我真的是从那一路上来的。”
　　男生受够了，对仇人的打击力度不够，又碰上这么个活宝，他决定不顾一切地将自己的怨气一下子倾泻出来， “我不管你是哪一路上的，也不管你为什么要帮宇文寺人，总之你坏了我的好事，我就要连你一起扁。”
　　“放他走!”宇文寺人支撑着想要站起来，终于还是跌坐在地上，他只是冲着那帮人呐喊着，“这跟他无关，放他走。”别搞错!我可不是担心这个恶魔，他的功夫到底有多强，我可是亲眼见过，亲身用疼痛体会过的。这帮小人物想伤他，可能性几乎等于零，我只是单纯地不想欠他一个人惰，就是这么简单。
　　“想不到你这么关心我?那我更不能寡情薄义地弃你而去了。”装作不懂他的意思，卓远之摆开了对阵架势。在恶魔看来，你越是不准我做什么，我越要干什么。上帝是权威，跟上帝反抗是恶魔的天性，梅菲斯特这个恶魔的化身怎能不遵守恶魔祖训呢?
　　这次可没什么英雄气概了，一帮子人一涌而上，将卓远之紧紧包围。也好!省得他一个个单打独斗，又费时来又费事。纵身上跳，他抓住树干，一计漂亮的回旋踢，他像一个武打巨星成功地救出美人——不!这里是美男。
　　潇洒地掸掸衣服上的灰尘，卓远之很无辜地看着那帮人， “其实我最不喜欢打架了，我不想打的，真的……”
　　一抬手一个拳头轰上贼心不死的某个喽啰的面孔， “我一向爱好和平……”
　　“啊!”
　　一提膝一个关节撞上猛扑上来颇有你死我活气概的另一喽啰的下阴， “所以，你们不要逼我!”
　　“噢呜，咦唏唏唏唏……”
　　不识抬举的小子们一下子被震住，再下一刻，他们已飞奔而去，连老大也不要了。本来嘛，小命要紧，老大可以再找!
　　这样就结束了吗?宇文寺人有些失望地看着那群人的背影，默默地低下了头。我果然还是不行，没了父亲我连一场自己的战争都打不赢，还要黑暗势力的代言人来帮我，我算什么圣洁的维护者?我还有什么理由留在罗兰德学院?
　　他的沮丧被一件衣服遮住了，拨开衣服，他嗅到了陌生的味道，顺着被面染红的眼他望向那双深沉如漩涡的黑眸，那一瞬间他忘了戴上冷漠打造的面具。
　　“血流成那样，你不擦擦?”卓远之从高处俯视他，看不出什么表情。
　　用你的衣服?他狐疑着。看样子价值不菲，就这么当成擦血的工具?他就那么有钱吗?
　　“你在担心我这个坏学生的衣服会污染你圣洁的血液吗?”卓远之半真半假地笑着，操起衣服用力地替他擦了擦流到脸上的血，迅速地将伤口包扎好，确定血大致上止住了，他的毒舌重新发挥攻势： “是男人的，你就先别慌晕倒。等我搞定这个老大，你自己走到度一舟医生处，爱晕爱倒，就是哭也没人理你。”
　　宇文寺人坐直了身体，头上包着他的衣服，苍白的脸倔强地朝他望去，“我不会晕倒。”
　　“你最好记住刚才那句话。”丢下他，卓远之向那个被他踢倒在地上，至今也没能爬起来的“老大”靠近， “我并不想打伤你，是你要先对我动手，我才反击的。架都打了，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找宇文寺人的麻烦?”
　　他说得好像很委屈，被打的却是人家。在他的记忆系统中，罗兰德学院里讨厌宇文的人或许很多，可是真的想对他动手的人并不多。 “究竟有什么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我很感兴趣——纯粹是兴趣。”他反复强调这一点，为他的鸡婆找借口。
　　坐在地上，那个男生可以从他的高度平视同样瘫倒在地上的宇文寺人，这一刻他们是平等的。这个想法让他身体里的怨气在一点一点地消退，平静地看着曾经将他打入地狱的宇文，他的心竟安静了下来，“他毁了我的一生，这算不算我想揍他的理由。”
　　“算!当然算!”卓远之的语气很激动，像是发观了财宝，“请问他怎么毁了你的一生?”
　　“偷窃，是你自己偷窃的行为毁了你的一生，不干我的事。”
　　宇文不是时候的开口激怒了对方，男生暴“坐”如雷，“你生为罗兰德学院院长的儿子，你怎么会了解那种一块钱逼死一个人的感觉。哪怕还有一丁点的办法我也不会走到那一步，可是你却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无论我怎么保证，怎么哀求，即便跪下来像狗一样的乞求你，你都不肯放过我。我会弄成今天这个样子全都是你造成的，都是你!”
　　他的愤怒根本无法触动宇文的内心世界，他一点反省的意识都没有， “错就是错，别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
　　就是他的这种态度触怒了对方，即使是要下地狱他也要拖着他这个清教徒。撑着全身的力气，他以电闪雷鸣的速度冲到了宇文的身边，拳头在瞬间扬起，“你去死——”
　　“我不会就这样被你打趴下的，我会用实力告诉你，我不是社会的垃圾，我不是一个人渣，我可以比你更优秀!你给我记住!”
　　卓远之的声音幽幽响起，他像是话剧演员在念一段老掉牙的台词。没有语调的起伏，没有感情的收放，甚至没有心跳动的感觉，他只是将它以最直白的方式念了出来。
　　下一刻，拳头定在了空中。男生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有什么东西触动了他心中最柔软的那块地方。
　　“那些话还记得吗?是你在离开罗兰德之前对坐在你面前即将被你揍的这个人说的。”新学期一开始，卓远之就在一次无意中看到了他们对话的整个过程，从那次起他开始注意宇文这个冰冷的男生，而宇文也就此和他正式杠上了。
　　还记得那个时候，他对眼前这个扬着拳头的男生有种男人之间的敬佩之情。有勇气去面对一段失败的人生，并且高喊着要重头再来，那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现在看来，他虽然努力想实现当的的志气，只是现实毁了他的志气。
　　茫然的眼望着仍沾着血污的宇文，他想起来了，他完全想起来了。他想起了自己的誓言，想起了他当时丢下宇文，独自向训导处走去。那一路上他想着要如何如何勇敢地接受所有的后果，斗志昂扬地想找回一个“重新”，整颗心充斥着打败宇文寺人的信心。
　　接下去，他经历了被罗兰德学院退学，申报学校屡屡受挫，不得以他回了家却被认为是有辱门风赶了出来。为了生存，他四处找工作，没有高等学历他只能这里打打工，那里打打杂，混口饭吃。老板找理由克扣他的薪水，同事欺负他，客人责难他。终于有一天他发作了，打了店里的老板，结局就是他被扭迭到警局，留下一个永远也抹不去的案底，认识了一帮黑道上不成器的小混混。他的人生，早已不再是他原本想要的人生。
　　宇文寺人说得没错，那不全是他的错。是这个人将我推出了天堂，我却就此走进地狱，是我……是我自己放弃了可以据有的一切。
　　他的手缓缓地放了下来，捂着脸开始哭，没有声音，泪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滚落，滴落在脚边为花草所吞噬。
　　站在原地，卓远之深沉的眼眸容纳他全部的身影，在他看来，这只是一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孩子，无论他用什么方式向世界宣战，其实他真正想打败的只是自己。走过去，他拍了拍男生的背，什么也没说，黑色身影与泪水包围的身躯静静相对。
　　就像一道独立于世界的风景，原本还失去理智的男生在黑暗面前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在倒影中他发现了白己缺少的那一部分，黑暗将它赠送给他，于是他成了一个完整的圆。仇恨像残缺，被圆排挤在外。
　　在宇文的眼中这简直是不可思议：凭什么?凭什么那个梅菲斯特只要一出马任何事情都能轻易地解决，凭什么我费尽心思想让“罗兰德”走上圣洁之路，结果却只换来别人的嘲笑，连我自己的父亲都不愿意我留下，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我不服!
　　卓远之凑到男生的耳边，他报上一串数字， “如果你想有一个新的开始，就打这个电话。记住!这一次是你选择的道路，无论对与错你都必须自己负贵。”
　　男生楞楞地看着跟前这个有着黑色神秘的男人，他先是莫名其妙地飞了出来踩在自己的头上，然后帮了宇文寺人，身手敏捷地在转瞬间将那些伙伴打倒在地。这个男人知道他的过去，甚至将他都遗忘的誓言道了出来，现在又想帮他——他到底是谁?是恶魔还是天使?
　　他的困惑宇文也有，恶魔会喜欢帮助人吗?这可能吗?当然不!坏学生就是坏学生，黑暗就是黑暗，他一定有肮脏的目的，对!一定是这样，没错!
　　不等他们弄清楚他的真实目的，卓远之用力地推了那个男生一把， “走!赶紧离开这里，记住我给你的电话号码。”
　　“为……”他的“什么”还未问出口，不远处传来了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远远望去，为首的万任横训导主任气势汹汹地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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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就是这样!”卓远之摊开双手相当无辜地笑了笑。
　　正在为宇文寺人缝合伤口的度一舟医生笑得手都在抖，这小子编谎话的技术真是够烂。说什么要和宇文玩棒球，结果球未扔出去却把棒子丢过去了，不小心正巧砸在人家的脑门上，砸得血花凹溅——这种理由连他这个当校医的都不信，万任横训导主任能就此罢休吗?
　　“你不要跟我胡编瞎编，老实一点把事情交代清楚对你有好处。”就说万主任压根不会信吧!坐在舒服得跟别墅一般的校医室里，他就开始拍桌子、掼板凳了，“你说是你扔棒球棍不小心砸到宇文同学的，那地上那么多的棒球棍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们俩玩棒球，还玩出十几根棒球棍来了?你是千手观音吗?”
　　千手观音比较适合当捕手啦!卓远之如是想着，双手插在口袋里百无聊赖地看着度一舟医生为宇文缝合，就跟串鞋带似的，挺有意思。
　　他那种不在乎的态度严重悔辱了万任横身为训导主任的尊严，卷起袖子，他要好好教训这个臭小子，“你不要以为你不承认我就不能奈你何，等到宇文同学缝合结束我会让他亲自出面指证你，我要把你这个危险人物赶出罗兰德学院。”
　　“万主任，你的话听上去像驱逐恐怖分子的最后通缉，这里是塔利班还是伊拉克?”
　　如此放肆的声音将它主人的本性表露无疑，在万主任面前还会如此的人有谁?当然是我们艳光四射的火曦小姐喽!
　　她修长却凹凸有致的身材虽不及车神的高挑，却验证了一句广告词——十足女人味。明明已经登上 170厘米的身体高度，她还是不放弃上帝给女人的特权，穿上足有七厘米的细高跟鞋，她依旧能够疾走如风。褐色的发随意地飘荡在脑后，身穿果绿色的套装，下身依旧是紧身迷你裙。
　　春天，在她的腿边绽放。有如此完美的身材，难怪她会将以下这句话挂在嘴边：“造物主给了我完美的身体曲线就是为了展现全世界女性身材中的极品。”
　　对于极品，那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曾经有位美学教授受本专业驱使，实在受不了美的诱惑忍不住在她的侧身摸了一小把。结果是一秒钟以后，他歪在五米外奄奄一息地被抬进了校医室。
　　请做一道物理习题：当压力一定时，接触面积越小，压强会如何?
　　答案是：越大。
　　七厘米的细高跟在练家子的脚下会发出怎样巨大的杀伤力，度一舟是看到了。那也是他第一次清楚地知道学院内有如此特例独行，又魅力无穷的女老师存在。而他得出的结论就是：以后每次见到她，一定保持五米以上的距离。他可以保证自己的手不犯罪，但他却不敢奢望她的脚会放过她所想要“欺负”的目标。
　　只是，上帝似乎没有听见他这个没胆男人的祷告。自从他外甥天涯进了罗兰德学院，而面前这位有着女王般气势的火曦小姐成了他的训导老师，度一舟见到她的次数正在日趋增加。最糟糕的是，今年寒假去西班牙旅游，竟好死不死地与她同行。急急忙忙地从西班牙出发奔赴新西兰，他尚未下飞机，她大小姐的私人客机早已停在了他所坐的经济舱一边，他甚至通过舷窗看见了她漂亮的脸。她侧过头朝他笑笑，像个逮到老鼠的猫。
　　之后所发生的一切甚是凑巧，他所订的酒店竟然是她爸爸的哥哥的女儿的丈夫的下属产业之一，人家身为“火氏电讯”的大小姐自然住总统套房，他这个夯校医只住得起简单客房。之后，他所参加的旅游团每天总有几个小时和她的旅游行程同步化，他们甚至“无意”中在一家餐厅遇到，她更是毫不客气地坐到了他的旁边用餐，顺便将想向他搭讪的洋姐挤到了一边。
　　终于，他认命地搭乘她的私人客机一起回到了罗兰德学院，在道谢的背后他恼火地推了推挂在鼻梁上的眼镜，心里只有一个概念：下次旅行他要去南极，就不信还能再遇见这个女人。
　　“下次旅行去南极吧!反正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了。”下飞机的前一刻她如此说着，一种被宿命纠缠的感觉回荡在他的心间，拿刷子刷都刷不去。
　　“什么我管教不严，他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吗?还需要老师陪着去上厕所?”
　　“你是老师，他在学校一天你就得负一天的责。宇文寺人和卓远之都是一年级的学生，你这个训导老师有义务将问题调查清楚。”
　　“问题还没调查清楚，你就认定是卓远之故意将宇文寺人的头砸破，那还需要我来调查吗?”
　　看吧看吧!她又和万任横主任杠上了，作为热爱和平的男人，度一舟决定还是静观其变吧!
　　度一舟为宇文寺人做了最后包孔，收拾着手上的东西，他向宇文交代一些伤者要注意的地方，“大概就是这样，如果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尽管来找我。每天下午的时候来换一次药，根据伤口的愈合情况，我再决定拆线的时间。”
　　没等宇文站定，万任横一把拉过他，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如实向我说清楚，不能有所隐瞒。”
　　火曦不客气地插到了中间： “究竟你是他们的直属训导老师还是我是?如果万主任你想一手包办，以后再出什么事我绝不会管。”
　　放狠话是她的强项，手脚功夫更是不软，所以万主任你最好还是认命地让开——度一舟如是祈祷着，一天之内一个手术也已经太多啦。
　　偏偏万任横非得和她说个明白不可，拉着宇文他是逮到了将卓远之赶出去的法宝，“火曦老师，我不会再给你任何袒护卓远之的机会。这次的事已经很明朗了，就是卓远之体内的不安分因子在跳动，他看宇文同学不顺眼，拿棒球棍将宇文打成这样。如果我猜得不错，这件事应该还有帮凶，说不定303寝室的另外两个人也有份。对!一定是这样!”
　　居然把天涯也扯了进来，万主任你真是太能扯了。度一舟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他注意到那件丢在一旁的外套。它似乎是卓远之的，刚才宇文被送进来的时候头上包着这件衣服，它非常巧妙地为他止住了血。看得出来，这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手法，而且还相当熟练。是卓远之弄的吧!在上次那起男生坠楼事件中，他不就充当了临时救护人员嘛!这样看来，这次的事似乎另有隐情。
　　两位训导老师都没有他这份细致的观察力，依然在那儿做着激烈争执。突然，一道声音闯了进来，将他们的对峙隔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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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单独和卓远之淡淡。”宇文寺人失血的苍白面容表现出从未有过的坚持。
　　万任横主任说什么也不同意他的要求，“现在要好好调查他的错误，你们之间有什么问题你们日后再说。”
　　挑起细长的眉角，他冰冷的眼冻结着，“万主任，我要单独和卓远之谈谈。”
　　在他的冷酷中，万任横让步了，“呃……好，好吧!我在外面的客厅等着，你们谈完后，我会就卓远之伤你的事件进行全面调查。这一次，谁也别想庇护他。”最后这一句，显然是对火曦说的。
　　懒得理这个中年老男人，火曦直觉地牵着度一舟的手臂向外走去，不给他任何反抗或拒绝的机会，从那个背影来看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种女王带领着侍从的感觉，不过，可能只是幻觉也不一定。
　　空气中飘散着消毒水的味道，宇文扶着头靠在病床上，呼吸变得短而重，他的力气尚未恢复，和万主任对抗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卓远之坐在他的对面，双手交叉，面上是一贯的懒懒散散和悠闲的笑容，非常邪恶， “你想说什么?”
　　不说话，在积聚力量的同时，宇文冷冷地看着他。
　　眼前的这个恶魔男生应该像我讨厌他一般反感我，为什么他会突然冒出来在最危机的状况下救我。他的肤色并不黑，虽然不及度天涯中欧混血儿的白，却比战野的健康色亮眼了许多。可是他所在的地方，总是会拢起一抹黑色的影子，他天生就是黑暗的代名词，他怎能靠近光的地带?
　　“为什么救我?”他开门见山，“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你血都流得差不多了，还剩下什么是我需要的?”卓远之反问他，嬉笑的嘴角一点没当真，“先说好，我可不是故意要救你的。是那帮人打过来，我只是在保护我自己。”
　　“那你为什么要保护那个男生?”这是第二道让他感到同样困惑的问题，找不到答案，他怎么也找不到答案，“明明就是他带人打我，你何必把事情拉到自己头上，只要你将他供给万主任，你就可以干干净净地脱身，为什么要在万主任到来之前放走他?就因为他跟你一样是坏学生，所以你就如此袒护他吗?你凭什么做出这样的决定，只要我将他说出来，你们两个都会倒大霉。”
　　隔着一段距离，卓远之斜斜地扫了他一眼，“你那么喜欢看别人倒霉吗?现在全学院都在看你的笑话，看你如何被赶出罗兰德学院，那种感觉怎么样?说来听听!”
　　他触到了他伤得最重的地方，这个梅菲斯特!以看人痛苦为乐的梅菲斯特。仅凭这一点，他就不能放过他，“我一定要让你和那个男生一起倒霉，我现在就去告诉万任横主任。”
　　“最好别那么干。”他的声调像是提醒，气势却构成了分量十足的威胁：“正像你所说的那样，我是坏学生，我代表黑暗，一个生活在黑暗中的恶魔是不讲游戏规则的。即便是动用在你看来极其恶劣的手段，我也会达成我的目的。只要我想，我可以让那个男生在人间蒸发，找不到他，所谓的倒霉也就不会存在，而你就不一样了。”
　　他当着宇文的面在一瞬间移动了好几米的距离，直到他逼近眼前，宇文仍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像是武侠剧中的轻功，更像是传说中的魔法。他真的是人吗?
　　黑色的眼发出魔力，让宇文的注意陷进黑色漩涡之中，它命令他不准离去。富有磁性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耳边，一如恶魔的呼唤。
　　“你不想让人知道堂堂罗兰德学生会主席被一帮他所敌视的社会垃圾伏击遭受重创吧?你不想让人知道你竟被你最讨厌的卓远之救下吧?你不想让大家将你的事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拿出来神侃吧?现在，整个‘罗兰德’都在看你的笑话，你还想继续成为大家的笑柄吗?”
　　想要跟黑暗斗争的因子在宇文的身体里蓬勃生长着，即使身体是如此无力，他还是有着肃清黑暗势力的亢奋，“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那就赌赌我们谁会赢。”
　　沉黑色的眼紧瞅着他，那是一种深若三千里海底的颜色。在那深深的海底，没有光，没有植物，有的只是一片冰冷的黑色，可是，那里却是生命诞生的基地。
　　背对着宇文，他走向窗台，夕阳的余辉映在他的侧脸上。黑色，冷淡的颜色，在吸收了光以后反而是最温暖的颜色。黑色，被光包围着……那种颜色竟有着一种温柔的穿透力，叫人放不开。
　　宇文习惯了冷漠的眼在那片温柔中渐渐化开，眼前呈现一片空白，他所能看见的只是摇曳在光芒中的黑色，他所能听见的也只是伴随着黑暗的呼吸而发出的语言。
　　“丑就在美的旁边，畸形接近着优美，粗俗藏在崇高的背后，恶与善并存，黑暗与光明相共——这段话……你听过吗?”
　　不看他，卓远之只是遵照自己的意识诉说着：“不错，我承认白己是黑暗的，但是你呢?作为光明的化身，你又做了些什么?”
　　背对着他，宇文笼罩在一片阴影里。我是光明的化身，难道我的存在只是为了看清自己的四周有多少黑暗吗?不!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卓远之从他的身边抽离，走到门口，他的手旋转着门把， “你打算跟万任横主任说什么都随便你，只要你肯定自己做得正确，你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我的游戏规则，照样不会变。”
　　束手无策地看着他离开，听着他冷冷地丢给万主任一句： “等你制定出处罚方法来直接告诉我就好。”宇文寺人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震撼来自于黑暗，却躲不开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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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远之的手上握着手机，他的肩上站着小型智能机器人小姐，小姐的机器手臂抚着他的额头。整体造型看来……很有艺术感，其实小姐正遵照公子的意思用她的计算机辅助功能帮卓远之测体温，他好像有点发烧。
　　阿猫乖乖地卧在主人脚边，时不时地向小姐抛个媚跟，一副“我存在，我最帅”的死猫样儿。阿狗则气急败坏地围绕它们身边来回踱着步，一个寒假过来，被魔女妈妈剪掉的毛终于长了出来，它可以抬头挺胸继续做它的狼王子。
　　被这帮宠物烦得受不了，虽然嗓子有点痛，但他对着手机的声音却又提高了些，“对!是我推荐他去堂里帮忙的。”
　　跟他对话的人是卓英冠，父子俩正在就那个男生的问题讨论着。卓远之给他的电话号码是总部的，他所谓的新的人生起点就在卓冠堂。
　　对于这个安排，阜远之有着白己的打算，“亦悠和优优渐渐长大了，在他们没进校门之前需要一个有经验人的指导。津庭叔毕竟是个医生，他也有他自己的事要做，会忙不过来的。那个男生原来是教育专业的，虽然没有拿到毕业证书，但是在学识上完全不成问题，我想他可以胜任家庭教师的工作。”-
　　有他的保证，卓英冠还有什么可疑惑的。两个人就这样说定了，那个男生留在卓冠堂担任亦悠和优优的“知识保父”，与两个小恶魔为伍，他的未来将更加黑暗。只是，他或许会爱上这种黑暗的感觉也说不定。
　　关上手机，卓远之疲惫地抚了一把脸，头痛的感觉丝毫没有减退，头晕的征兆又上来了。
　　“39度。”将所得出的结论通过CPU，最后在硬盘中找到信息对号入座。小姐机械性地做着分析，“你的体温高于人类的正常温度，你发烧了。”
　　糟糕!两个小恶魔把病毒传给了我，难怪我一直觉得不对劲呢I。靠着沙发，他不舒服地合上了眼，似乎这样情况就会有所好转。
　　“你会发烧?”战野不相信地检视着小姐的计算机性能，“梅菲斯特也会发烧?小姐，你没弄错吧? ”
　　度天涯走过来瞟了一眼，身为王储殿下的冷静立刻摆了出来，“你的小姐都会三天两头地死机，他当然会生病。”凑到他身边，他换上一脸好奇，“只是不知道恶魔生病跟人有什么区别没有?会不会咬人啊?”
　　挑挑眉，卓远之带看病中的忧郁冷笑着，“你想不想试试看?”哎!龙游浅滩啊，虎落平阳啊!想他这样一代豪杰，除非受伤，身体极少拉警报，突然来上这么一次，他还真有点承受不了。
　　阿猫跳上他的身体，用黑亮的皮毛不停地蹭着，想缓解他的难受，却只是徒劳， “唔!唔晤……”主人要死了，从今后我就跟着小姐你了，我要以身相许!
　　“下去!”卓远之推开它，半靠着沙发，他头疼得厉害。
　　他的表情好像真的很严重，战野和天涯这才有了点紧张感。阳光小子没了阳光，按照习惯动作，他烦躁地耙了耙棕色短发，“我去找药，吃了药再睡一觉就会好的。”
　　“没那么简单。”这不像是一般的感冒，天涯拿起电话按下了号码，“我还是找小舅舅过来看一下比较安全。”
　　偏偏有不识的务的人这对候来摁门铃，“谁呀?”战野没好气地喊了一声，“阿猫，去开门!”
　　阿猫矫健的步伐迈过去，嘴里却在用人类听不懂的语言抱怨：为什么开门的宠物总是我?阿狗不能运动一下吗?人家都是叫狗开门的。
　　虽然我叫阿狗，但我是狼王子嗳!又不是什么看门狗，我要保持狼的尊严，王子的尊贵。
　　我呸——
　　阿猫的口水“呸”到了来人的脚边，一方印有 Kitty猫图案的粉红小手绢仔细地擦着那被口水沾到的鞋面。用这种标志性小手绢的人只有一个，寝室督导老师——君怜伊啊!听，他的代表曲目又唱上了——
　　“主啊!您的圣徒祈求您的保佑，请给我力量，让我有足够的勇气和幸运从这扇危险的门中安全地走出来。我的主，我万能的主!”
　　半掩着的门“哗啦”一声拉了开来，战野气势汹汹的脸放射着刺眼的光芒， “谁?谁在那里念悼词?卓远之还没死呢?”
　　“死?”这个词惊骇了君怜伊，掏出另一方干净的小手绢，他紧张地掩上了嘴， “卓远之出什么事了吗?”双手交据他开始祷告： ”主啊!请以你仁慈的心赐福给天下，让悲伤远离，让不幸飞逝，让痛苦不再，让泪水……”
　　“停!停!停!”战野不耐烦地打着终止手势，卓远之的病情已经够让他烦恼的了。从哪儿又冒出这么个疯子?上下、左右、前后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啰嗦的娘娘腔，他非常确定自己的面容记忆系统中没这号人物。
　　其实他那严重的面容健忘症根本没留几号人物的面容刻上大脑硬盘，君怜伊老师这么久都没来303寝室了，就算曾经储存过也早已放进回收站，在整理大脑硬盘空间的时候清空了事。
　　毫不客气地关工大门，战野踩着滑板，调头往客厅里滑去。天涯没看见有来客，随意问了一句： “谁敲门啊?”
　　“敲错了。”阳光男孩很肯定地答道。
　　“哦!”没怀疑，天涯倒了一杯温水，手握着一条拧好的毛巾向卓远之的卧房定去。王储殿下放下架子亲自照顾人，这可是十八年来从未有过的哦!
　　战野本想跟着进去，哪知门铃又响了。又会是谁?
　　踩着滑板，他“砰”的一声拉开了门。那个疯子还在，不过他的旁边多了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蛮舒服的男子。谁啊?还是不认识!
　　度一舟接到外甥的电话说卓远之病了，赶紧就带着医药箱开车赶了过来。椎了推眼镜，他焦急地问道： “怎么样了?很严重吗?”
　　什么怎么样了，什么事佰很严重了?完全不知所云!不知道别人正忙着吗?
　　“你们走错门了!”战野很客气地解释完，干脆地关上门，他忽悠一下滑进了卓远之的房间。
　　此时的天涯已经为卓远之换上了睡衣，平时最喜欢拿人开涮的恶魔歪在床上，合着眼，他的眉头微微蹙着，意识已经渐趋模糊。
　　“又是谁在按门铃啊?”今天按门铃的人好多啊!
　　“走错了。”阳光男孩依旧那么肯定。
　　今天迷路的人很多啊!将卓远之换下的衣服丢进洗衣机里，天涯卷起袖子像一个标淮的家庭主妇洗起了衣服。
　　战野站在后面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有时候天涯给他的感觉会很奇怪，他是X国的王储殿下，有一个很长很长的外国名字。他为他的家族，他的姓氏，他的身份而骄傲。平时他话不多，看起来有点孤单的样子，好像排斥整个世界，不愿意与人多做接触。更多的时候，他把自己束缚在王储这个身份里，宁可独自忍受一切却什么也不说，就像他和公主的事。
　　战野的神经虽然有点粗，可他的眼睛是用阳光雕琢的，很多事他能明白，只是不想放在心上。
　　就像现在吧……
　　没等战野将感情抒发到最高点，“咣当”一声巨响，惊得阿猫、阿狗严阵以待，准备好抗击外敌入侵。
　　天涯定过去，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闹事闹到 303寝室来了……“小舅舅?君怜伊督导?”从度一舟逐渐收回的腿看，把门踹开的人应该是小舅舅?他一向是个温和得跟羔羊一般的人物，为什么会激动得将门踹开，都不会按门铃的吗?
　　按门铃?刚刚战野说的那两个迷路的家伙不会就是……
　　“你们是疯子啊?居然随便把人家寝室的门给踹开了，报警!我要报警!”战野不愧是出生在警察世家，遇到问题第一个想的就是报警。
　　他这一喊，度一舟的心里更是没了谱，他刚刚看到战野气呼呼地开门又默默无语地关门。就在这一开一关的过程中，他感觉气氛不对。还以为卓远之“不行了”，战野才会心情糟糕到这种地步。他一紧张哪还顾得了这许多，飞起一脚就将门给踹了开来，“我真的已经来得太晚了吗?”
　　他饱含遗憾的声音听在君怜伊的耳中，成了一个催泪弹。丰富的情感涌上心头，他用“卡哇伊”的小手绢擦了擦眼角，顿时泣不成声，“主啊主!我仁慈而伟大的主，你一向赐福于人世间，为我们带来幸福安康。你怎能眼睁睁地看着如此有活力的青年就这样离我们而去，主啊!救救他吧!”
　　这下子连天涯也被吓着了，难道小舅舅和君怜伊督导都已猜出卓远之得了不治之症，命己休矣?他带头冲进卓远之的卧房，其他人也跟着去见人间的梅菲斯特最后一面。
　　卓远之啊卓远之，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属于那种恶魔级别的人物，怎么也不会这么容易就翘了，对吧?上天也不敢收你啊!这样想着，天涯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鼓起勇气将手伸向卓远之的颈动脉。
　　片刻之后，海蓝色的眼转向所有在场的人，他吼了出来：“谁说卓远之要死了?他的心跳比我都强。”
　　“就是啊!谁说卓远之要死了?。”战野还很委屈地向两个大人望去。
　　简直是乱了套了!出于医生的本能，度一舟决定将病人放在第一位，待会儿再去跟把他关在门外的战野算账。
　　“春季常发的病毒性感冒，要抽血做化验，确定属于哪种病毒。”度一舟熟练地抽着血，没等他把血抽出，天涯冲进了洗浴间。小舅舅为外甥的行为摇了摇头，不用说一定是他的视觉系统对血过敏，他全身的鸡皮疙瘩又跑了出来，冲冷水去了。
　　将卓远之托给君怜伊照顾，他回医务室确定病毒。再过来时，3o3寝室就只剩下君怜伊一个了。他的脚边左右各卧着阿猫、阿狗，他处在中间不停地抖着，看上去好像骨头都快散了架，嘴里念念有词地跟他的主作着精神工的交流，企图找到点勇气。这对他而言实在是种折磨，肯定是天涯那坏小子想出的办法。
　　“他们呢?”
　　“到时间我让他们先去上课了。”
　　“你也忙你的去吧!”度一舟好心地放过他，为躺在床上的病人打上点滴，这个时候不需要大多人。
　　君怜伊终于有了解放的机会，他匆匆忙忙地跑出去都忘了来此的目的：万主任要他代为转达，说什么卓远之和宇文寺人上次的事全当没发生过，还要卓远之以后小心自己的行为。
　　他就很疑惑：为什么万主任这次这么好说话，还有，什么叫“当做没发生过”?难道发生过什么事是他这个寝室督导老师不知道的吗?
　　主啊!你可不可以告诉我?
　　不!我亲爱的孩子，主是不可以鸡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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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动静!
　　一直守着主人的阿猫直觉大门外有动静，它黑亮而有型的豹身移到门前，有力的爪子将大门扒出一条小眯缝，它绿莹莹的豹眼瞧见了站在303寝室门口那道孤单的身影。
　　冷冷清清的影子在阿猫的脚边徘徊不前，像是在等待着有谁主动为他打开房门。那就让它阿猫来完成影子的愿望吧!
　　该敲门进去吗?宇文寺人犹豫着，进去后又该说些什么呢?那个恶魔一定会嘲笑我所作出的决定，就像所有罗兰德的人一样。慢动作地转过身，他没有勇气的脚步向反方向迈去。一个不熟悉的触觉发生在他的小腿上，直觉反应他向下望去——嗬!一只黑爪子搭在他的腿上，像一个小孩的手在拉扯他，是想阻止他离去吗?
　　我认识你，你是恶魔的宠物，你是一只名叫“阿猫”的黑豹子。宇文半蹲下身子，毫不畏惧地对视着这个大型宠物。每次见到它，他总想起小说中描写的一段场景：壁炉中的炭火熊熊燃烧，在炭火的映照中射出高背椅的诡异，在高背椅的中央坐着身穿黑袍或是紫衣的奸邪之人，他的怀中抱着—只眨看绿眠睛的黑猫。
　　在宇文的想象中，黑猫的体形变大了，变成了阿猫的模样。而那个恶魔长着一张帅气的脸，他的眼睛黑如夜，他的名字就叫卓远之。
　　这样想着，他原本紧张的神经逐渐松弛了下来。跟着阿猫的步伐，他停在了卓远之的卧房外。不明所以地将目光留在阿猫身上，他又看了看那扇虚掩着的门。 “他在里面吗?”
　　“呼哧呼哧”阿猫勤快地点点头，厚实的爪子推开了门，它转身去找它的小姐温存一下，重要的是不能将她和阿狗那只色狼长时间地留在一起，谁知道那白乎乎的丑家伙会做出什么恶劣的行为。所以啊!棺材脸，你就单独和我的主人磨牙吧!
　　遵循着自己感觉，宇文向房间内走去，他看见了他，不一样的恶魔。此刻的卓远之仰躺在床工，穿着睡衣，他的胸部以下掩在被子里。他的右手搭在额头，双眼疲倦地合着，眉心微微打皱，薄薄的汗凝结在那皱纹里，染湿了来者的心——他在生病，宇文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立在床边，宇文从他的角度看着虚弱的梅菲斯特，那双冷漠的眼变得柔和，连呼吸都变得凝重。
　　从未想过，这个恶魔一般的男生也会有病倒的一天，不知从何时起，他在他的心中似乎已是无坚不摧，没有什么能打倒他，他也永远不会倒下。
　　拉过椅子，宇文坐在他的床边，放肆的眼无需冷漠做面具，他以最真的心凝望着黑暗的代名词：卓远之啊卓远之，你究竟是谁?明明是个还不满十九岁的男生，为何你的体内埋藏着那么许多的神秘?你该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却有着不凡的身手；你可以轻易取得最优异的成绩，却一副对分数无所谓的样子；你从不讨好谁，却轻松成为全学院最受瞩目的明星；你不叛逆，却有着张扬的风采——你究竟是谁?
　　疑惑让他的心夫去了理智，修长的手指探上卓远之的额头，他在触摸黑暗。
　　“为什么你不用努力就可以拥有全世界，而我这么用心，却失去了所有?你代表黑暗，你是恶魔，你长着黑色羽翼，上帝的手却在你的身边；我争取光明，我追求圣洁，我却不是天使，恶魔用他的手惩罚我，上帝却袖手旁观。我不服!我不认输!”
　　“那就证明给全世界看，你是对的。”
　　卓远之缓缓地睁开双眼，他是何等人物，在黑道训练中有一课：即便是睡着，感觉也要保持清醒，除非死，否则他必须随时保持警惕，这是活下来所需要的警惕。
　　惊愕让宇文忘了抽回自己的手，像是被打了暂停的画面停格在原处。恶魔的奸笑飘向停在额头上方的那只手，在他的眼神中宇文缓过神，指腹像被烫了一般迅速离开他的肌肤。
　　“混蛋!”他大叫着以掩饰自己的失态，脸上那不正常的红晕却是骗不了人的。
　　“你脸红什么?”越是不该提卓远之越是要提，这就是恶魔的本性， “你来找我不会就是为了给我看你脸红的样子吧?”出了汗，高热退了下去，他又有心情捉弄人了， “以男人的眼光评价，你脸红的样子的确不难看，可是也达不到欣赏的标准吧?”
　　被他一番调侃，宇文的脸更红了，这次是气的，“我才不会脸红呢!”
　　“你脸皮厚到脸红都看不出来啊!”
　　他啧着嘴，一副怪表情，引得宇文辩解起来：“我是为了上次的事来的。我没有说出那个男生，不是因为听了你的威胁，而是我觉得没必要，反正他也不再是罗兰德学院的学生了。”
　　结果万主任显得异常失望，跟他左谈一次，右谈一次。直追着要他承认这一切都是卓远之那一帮人弄的，一会儿间他在担心什么，一会儿怀疑他是不是伯什么。接到宇文一连串的否定后，他似乎有点不高兴，原来将卓远之赶出罗兰德才是他的目的。至于宇文为什么会受伤，他连问都没问。
　　这家伙发什么呆，卓远之伸直手臂在他跟前晃了晃， “魂兮归来——”
　　冷冷地打量着，宇文忽然很想问他一个问题，对着那双深沉的眼，话不知不觉就流淌了出来： “如果我去英国，你是不是会拍手叫好?”
　　“你想去英国吗?”他用手撑着头悠闲地瞧着那张拉长的棺材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如果你不想去英国，没人能逼你，谁也没有拍手叫好的机会。”
　　直接道出如此直白的道理，为什么我没有这般勇气?偏过眼，宇文有些失落地移开目光，他不敢在深黑色中看到自己脆弱的倒影， “全学院的人都希望我去英国，我走了，你可以在罗兰德学院为所欲为，大家可以自由自在，学院可以建成最先进的游泳馆，每个人都获得了心满意足，这样不是很好吗?”
　　“你满足吗?”说着话，卓远之也不看他，两个人的视线平行投射到白色墙壁，印上各自的烙印，
　　“当每个人都满足了，却只有我一个人心不甘情不愿，那我可不愿意。”
　　“这就是黑暗的想法。”宇文不屑。
　　“这是人的本能想法。”卓远之坚持。头枕着手臂，他望着天花板说着闲话， “曾经有个男生，他以为自己的力量足以掌控整个世界，他以为只要是他想做的就一定能达成。他努力地将他的‘以为’变成
　　‘已然’，每天他疲惫地承担着一切，他像一个陀螺不停地旋转旋转，转到晕头转向，转到他自己都忘了自己是人还是神。”
　　这是真的!从六岁到十五岁，整整九年间我没有认真地笑过。沉浸在黑色深潭之中，我一次又一次坠入九层地狱。我忘记了呼吸，在我的眼中只有黑暗，我以为我没有资格接受阳光的洗礼，直到八卦卜出的命定之人为我的生命带来第一缕曙光。我是如此感谢上苍，感谢他让我的生命充斥着那个人的身影，充斥着曙光的魅力……
　　“想哭的的候就哭，想笑的的候就笑，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你不是神。记得!这世上总有一个人可以让你用最真诚的心去面对，总有一天你会为她展露最真实的一面，只为她一人展露。”双手枕着后脑勺，他的脸工有着陌生的感动， “那么粗神经的人竟然能说出如此让人感动的话语，那家伙就是这么不可思议。”提到“那家伙”，梅菲斯特的嘴角微微上翘，勾出熟悉的笑，原来黑暗也能笑得那么温暖。
　　沉醉在他的话中，宇文失去了反应的力量，紧握的双手像是抓住了什么，摊开掌心却又看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
　　莫名中，他回忆起了与梅菲斯特战斗中的点点滴滴：第一次在跑马场见到他，自己就认定他属于邪恶的力量，从此誓言要驱除他出“罗兰德”……第一次做出违反校纪校规的事，去学生档案室查他的资料，却反被他和度天涯、战野抢先一步调出自己的档案……气急败坏地拉着君怜伊寝室督导想将他身边的危险宠物轰出校门，却被他动用友情的力量再胜了一筹……不甘心总是败在他手上，所以加入了跆拳道社团，期盼在武力上不输他，以为或许在心的力量上能赢过这个黑暗的家伙。
　　但是自己还是输了，他用反叛击败了万任横主任，当罗兰德学院面临危机时，也是他带领所有学生救回了“罗兰德”。不服气啊，或者说……嫉妒。为什么黑暗可以拥有如此强大的光之力量，而无论别人如何努力却永远都只能处在一个配角的地位上，为什么?
　　结果还是他，用行动回答了所有的质问——男人只能站着倒下，不能跪着行走。
　　你是谁?
　　你是黑暗，你是恶魔，你是梅菲斯特，你是觉醒，你是奇迹?
　　你是卓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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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稳坐在象征着院长权威的皮椅中，宇文博看着面前的书面材料，随意地问道： “你决定了?你决定不去英国了?”
　　冲看面前略显苍老的父亲，宇文寺人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想留在罗兰德学院，这里有我留下来的理由。”理由就是将邪恶赶出学院，邪恶的代言人就是梅菲斯特。
　　对于他的决定，宇文博似乎一点也不诧异。收下儿子的报告，他冲他笑了笑， “既然你已经考虑清楚了，那就这么决定了吧!”
　　宇文寺人有点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就这样?这样就结来了?你不是很希望我离开吗?难道你都不失望吗?
　　他的眼神反让宇文博这个当父亲的有点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鼻子，他问道： “还有什么问题吗?”
　　“关于游泳馆的事……”
　　做父亲的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等以后有资金的时候再建吧!反正现在这个游泳馆也不是不能用了。我不是说过嘛!一切全由你自己决定，你想去英国你就去，你要是想留下爸爸也会支持你。你长大了，没有人能代替你作决定。”
　　原来这才是爸的真实想法，是他没有信任他。想想之前对父亲所说的那些话，宇文愧疚地低下了头，“对不起，爸。给你添麻烦了。”
　　“不会，我反而很高兴。”宇文博站起身，透过窗户他看着外面的蓝天白云，其实他真正注视的是玻璃上反射出的儿子的身影， “你有自己的思想、主见，能这么直接地将你对我这个爸爸的看法说出来，你真的是长大了!这让我很高兴。或许，该是我放开手的的候了。”
　　那天，爸的话和他的身影刻在了我的心中，挥之不去。我就要满十九岁了，却第一次感到：我和爸，是一对离得很近又很远的父子，表面的平静让我们从未想要去了解对方，只是用自己的冷眼看着，评价着。走近一步，我们刺痛了对方，却离心更近了一点。
　　再度走上这条林阴道，围绕在宇文寺人身边的闲言碎语依然频频冒出，他没有去英国的确让很多人失望，但有个人却是极度兴奋与快乐。
　　“宇文寺人!宇文寺人!”
　　又是那个看起来像洋娃娃一般的女生，不过别被她的表面蒙骗了，她可是罗兰德学院的灾祸之一，无孔不入的记者团团长柯柯。她的身后如影随行的人当然是梅忍礼，他总是跟在她的身后半米远，从无例外。
　　“我就说你不会去英国吧!你最终还是留了下来，我要把这个消息作为明天的头版头条登出来了，”
　　你有病!
　　宇文挂上冷漠的棺材脸，理都懒得理她。
　　但是，听说英国那边这次有个一年级的法律系优等生要以交换生的身份过来，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知道会为罗兰德学院带来怎样的故事。
　　连上帝都有点期待，你呢?

　　第17话：决战青春

　　春季的夜晚摆脱了冬夜的寒气，特洛亚酒吧的人气也渐渐旺了起来。战野踩着滑板从这头滑到那头，不停地送着酒什么的，车神则忙着收拾杯碟，老板嘛!乐呵呵地等着收钱。
　　卓远之和度天涯坐在老位子上，朵猫猫正好过来找少堂主，也跟着过来了。环视一周，她没有看到宇文浪那颗多情种的身影，这才放心大胆地坐下来，等着战野为他们提供专职服务。
　　那小子的服务态度实在不佳，他们要向老板提意见。这边倒着酒，他那啰啰嗦嗦地重复着一句话：“小姐不知道有没有记得帮我把今晚的，《蜡笔小新》录下来，要是忘了可就永远地错过了。”在303寝室被折腾还不行，到这里来当客人还要被他烦，真让人受不了。
　　有人来替他们出这口恶气了， “就说你是死变态吧!”车神逮到机会就开始讽刺他。唉，天生的敌人，没办法，这不!又吵上了。
　　“你个臭人妖说什么说?”在她面前，战野从来没有什么男子汉的风度可言，从不懂得礼让三分，更不知道什么是绅士风度。反正，他也没将她当女人看。
　　“什么人妖?我可是如假包换的女生。哪像你这个喜欢小新的死变态，一定没有被女生喜欢过，也没有喜欢过任何女生。”
　　“我承认，在这点上你绝对比我占优势!”难得一次，战野居然妥协了?天涯吃惊地差点将酒杯吞了进去。且听下话： “你站到外面一大堆女生主动贴上，可见你这个臭人妖做得多么到位。噢呵呵呵呵——”
　　他叉着腰笑得特别爽朗，不妨天涯一口酒喷到他永远阳光灿烂的脸上，大阳当头也会下雨——这就是典型乐极生悲的例子。
　　拿袖子胡乱擦了擦脸，战野抗议起来： “你什么意思你?度天涯，别告诉我，你喜欢这个臭人妖，居然帮着她喷我!”
　　没等天涯否认，车神先激动起来， “死变态你不要胡说，我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卓冠堂少堂主，不会再喜欢上任何一个男生。在我心里早已认定，除了他，我谁也不嫁。”
　　“噗——”
　　“嗤——”
　　朵猫猫和卓远之这两个黑道人物非常有默契地将口中没来得及喝下的酒喷到了对面，洗劫着车神和天涯的脸，他们连躲都没地儿躲。
　　“天!”天涯的小毛病又上来了，过了敏的肌肤让他全身的鸡皮疙瘩排排站立，这时候站起身他当然是向洗手间冲，跟这个梅菲斯特算账的事情只能稍微等等。
　　朵猫猫一边抽着面纸为车神把酒渍擦干，一边装作不在意地问道： “车神，其实卓冠堂的少堂主已……”
　　一个紧张，卓远之伸手想要拉住她，不让她说下去。真的有只手拉住了朵猫猫，却不是她的少堂主。
　　“朵猫猫，听说你妈妈以前是黑道上的，她一定知道卓冠堂少堂主是谁对吗?你告诉我好不好?好不好?”
　　瞧着车神那热切劲，朵猫猫真的很想将卓远之给出卖了，可是她不能，除非她想死。眼一瞥，她瞥到了救星， “八卦，你怎么来了?”
　　“你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没等卓远之顺着猫猫的声音望过去，神出鬼没的八卦已悄然坐在他的身边，在他的肩头那只毛色绚丽的虎成鹦鹉无语唧唧呱呱地叫个不停： “来杯酒，啊啊!请我喝杯美丽的酒，啊啊，这是个需要酒精刺激的年代，啊啊!我是酒鬼，我是美丽的酒炮制的美丽鹦鹉……啊啊……”
　　它的聒噪引起了车神的好奇，倒了一杯酒放在无语的面前，她径自去做她的工作。此时的天涯也终于从洗手间里出来了，冲过冷水后，他依然是一个绝美自恋的王子。
　　三个大男生加上一个朵猫猫，四个人对八卦的神算能力毫无怀疑，对他每次到来所预示的厄运更是只能用坚信来形容。四个人齐齐双手环胸，异口同声地叹了一口气： “说吧!又有什么倒霉的事要发生。”
　　指了指战野，又指指朵猫猫，八卦简洁明了地丢下两个字： “斗气。”不懂?好吧!再多说两个字，“黑色斗气。”还是不懂?无语，上!
　　“咳咳!咳咳咳……”清了清嗓子，无语总是希望自己能用最美妙的嗓音示人， “春季容易发生流行性感冒，啊啊，为了保持嗓音的悦耳动听，我总是很用心地保护着它，啊啊!所以，这段时间我都是尽可能不开口，啊啊，尽可能不说话，啊啊!今天是看在主人的面子上，才勉强开金口的，你们要竖起耳朵好好听，啊啊——关于这个流行性感冒，我有几个想法……”
　　“天涯，”卓远之手撑着下巴，垂下的眼掩去了危险的光芒， “阿狗晚上有吃夜宵的习惯吗?”
　　猜到他话中的意思，天涯相当配合地点了点头，“当然!阿狗最喜欢在临睡前弄点活肉打打牙祭了，特别是那种用色彩鲜艳的毛色好，有着尖尖嘴，喜欢说人话的食物。卖相好，口感也不错，是值得雪狼一尝的佳品。说不定，它还会为了争抢这道点心和阿猫大打出‘爪’。到时候，点心被活生生地撕成两半，血肉淋漓的场景……那真是……”
　　他一副不愿意想象下去的模样，吓得无语用翅膀捂住了自己的尖尖嘴。战野不得不感叹，天涯不愧是话剧社力求的明星，表演天分那不是盖的。
　　微蹙着眉头，卓远之向无语发下最后通膘——“天涯说得没错，阿猫似乎也很喜欢吃这种多舌鸟类食物，特别是在该它说话而它又不说的情况下，就更没什么留下来的必要了。”
　　“我说!我说!”扑腾着翅膀，无语盘旋在他们的头顶。它采取边飞边说的策略，走到最后一步它打算“飞为上”。
　　“主人的意思是：被指到的两个人将要有灾难……啊啊，不!是他们的亲属将要有灾难，准确地说是直系亲属，啊啊，也就是父辈那一方的。他们将有……”
　　它话未说完，翅膀却像停了摆的钟，没了飞翔系统，无语直直地摔在地上没了反应。被悬在半空中的心这么也放不下来，战野提起它的小爪子将它倒拎了起来拼命摇晃， “他们将有什么啊?你倒是说啊!喂!喂!死了?难道是被我吓死了?你要死也别在这时候死啊!起来啊——”
　　天涯扒开鸟的眼睑很有经验地分析道： “它喝醉了。”
　　“喝醉了?不会吧?”朵猫猫一边为八卦从来没有错过的黑色预言揪心，一边却忍不住被眼前的场景搞得啼笑皆非。
　　不相信?天涯拿出他的学术证明， “我们家那个魔女妈妈养了一大堆的鸟，她兴致来了就弄点酒来喂喂她的宝贝，鸟喝醉的时候就这副死德性。”
　　果然!卓远之发现八卦手边的酒杯少了一半红色的液体，为了保持占卜的准确性八卦从不碰刺激性饮品，这样看来无语真的成了美丽的酒炮制的美丽鹦鹉。
　　焦急让战野失去理智地大叫起来： “谁?谁把这么害人的玩意给一只不经人事的鹦鹉?”
　　“我!怎么了?”车神理不直气倒是很壮， “我只是想看看鹦鹉会不会喝酒，我怎么知道它真的喝了，还喝了这么多。”
　　“你果然是惹祸人妖，只要有你的地方就绝没有好事。”战野又是拍桌子又是叫着，车神当仁不让地骂回去。
　　在一来一往的过程中，八卦发挥来无影去无踪的本领带着醉醺醺的无语离开了特洛亚酒吧，而天涯和卓远之已经分别用他们的方式查起了灾难即将到来的着陆点。
　　天涯拨通手机，用在场大都听不懂的语言向X国有关方面交代着： “我是Augustus?Christabel?Aber- crombie(奥古斯塔斯?克里斯塔贝尔?艾伯克龙比)王储，我需要你们的配合。请帮我查这边的警局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主要是和战家有关的方面……希望你们查出的结果对我有所帮助。”
　　相对于他所表现出的谦和，卓远之可就严苛得多了， “我是卓远之，帮我查一下战家最近有没有大事发生，你们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
　　十三分钟又三十七秒钟，两部手机同时响起，将手机放在耳边，两个人同样选择了静听。挂上电话，面对战野和朵猫猫着急的眼神，天涯面色凝重地下定语： “出事了。”
　　“什么事?”车神好奇地追问。
　　“我们需要赶过去。”卓远之已经做好了安排，先赶到出事地点再说。几个人迅速地站起身，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
　　车神不死心地追了上去， “到底什么事?我能帮上忙吗?”
　　黑色的眼眸犹豫了一秒钟，下一刻他做了一个伸手的动作，“一起来吧!”
　　你不是想加入黑道嘛1我就让你看看黑道的真实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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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分钟前，度天涯和卓远之分别从他们的渠道找到了八卦所预言的灾难——
　　am：10：00，在帝国大厦举办一场全球银行家交流会，到会人员共五十名，全是银行界的权威人士，他们把持着全球经济稳定。战野的父亲战持和三叔战来，也就是朵猫猫的亲生父亲奉命以警察的身份保护各位银行家。
　　am：1l：30，一群身穿越野服，有备而来的人闯进了帝国大厦，在与警方的小面积交火后全面占领大厦内部，切断了大厦与外界的联系，控制了警察方面，并且劫持了各位银行家。
　　pm：l：00，绑匪控制了大厦的指挥中心，恢复了与外界的对话。绑匪头目以大楼内人质的安全威胁政府，向银行家的亲属各索要巨款十亿，共计五百亿美金，截止时间为今夜凌晨。凌晨钟声敲响之时，所有人质的安全将不再保证，一切由政府负责。
　　为维护金融界的稳定，所有的消息都在政府的控制之下。如果凌晨前没能救出人质，一旦消息外泄，明早证券业、银行业将掀起大风暴，这场风暴很快就会席卷全球经济。即便交了赎金，安金救出人质。一夜之间抽空五百亿美金，这对本就不够稳定的全球经济而言也是毁灭性的打击。
　　现在离凌晨不满两个小时，在帝国大厦外围临时搭建起的警局会议室，各位高层的眉头都能让蚂蚁爬山了。
　　众多警车中有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掩藏在浓重的夜色下，坐在这辆由卓冠堂特别提供的特殊防弹车里，几个头攒到了一处。
　　拿起其中一台看起来很普通的笔记本电脑，战野好奇兮兮地打了开来， “不是说这些都是最新型军事武器嘛!我看也没什么特别的……”
　　卓远之微微一笑，随手调整了一下笔记本电脑，将它放到众人面前，战野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乖乖!这是电脑吗?隔着厚厚的铁家伙，显示屏上显现的全是车外人体活动的情景，带上耳麦，你甚至能听到百米外人们交谈的声音。
　　按下几个键，卓远之一边将电脑的功能展观出来，一边作着解释： “这是热疗感应器、声音探测器和电脑设备的完美结合，我们叫它‘神眼鬼耳’，通过它我们可以相隔百米侦察出大厦内的情况。”
　　“你怎么会弄到这种东西?”车神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瞥了她一眼，卓远之意有所指地丢出一句： “从你所向往的黑道弄来的。”
　　连这种东西都有，看来今日的黑道有别往昔，车神觉得自己可以通过这次机会好好了解一下她所向往的领域。
　　她发梦的当口，朵猫猫很有默契地将越野车向大厦方向开近了一些，透过“神眼鬼耳”，他们清楚地看到了大厦内的情形。
　　“老爸!”
　　战野忍不住叫了起来，神眼虽然只能看见模糊的形态，但是凭着父子之间那丝特殊的牵挂，他可以肯定坐在地上，双手、双脚都被束缚住的人是他的爸爸——高级督察战持。只是这一眼，他一直悬在空中的心终于回归到了原位。在路上听到天涯和卓远之描述警方有人员伤亡，他虽未说出口，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吵归吵，老爸永远都是臭小子的老爸。
　　扫视看周遭，他一向阳光灿烂的脸再度乌云密布， “三叔呢?这里应该是拘禁所有警方人员的场所，怎么没看到三叔?”
　　他直觉地向朵猫猫望去，在他的视野里，她的眉紧蹙成一团，她的目光索紧屏幕迟迟不肯移开。一瞬间，战野像是明白了什么。朵猫猫对三叔总是冷淡得出奇，原以为她不会在意三叔的事，或许她只是不习惯表现出来。
　　一双手搭在了朵猫猫的肩膀上，侧过身她对上了那双熟悉的沉黑色眼， “战来以警察的身份纵横黑道这么多年，立下功绩无数。他会照顾好自己的，你要相信他。”
　　如此简单的话话却让朵猫猫紧绷的神经在一瞬间安定了下来——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我要冷静下来，只有冷静才能解决问题，这是黑道必修课之一。你忘了吗，小猫?那个讨厌的老男人不是总喜欢这样喊你，他不会轻易还给你平静生活，他一定会再一次用那个恶心扒拉的名字叫她。所以，他绝对不会有事，绝对不会，
　　“找到了!”在他们心绪难平的当口，天涯已经找出了关键领域， “被劫持的五十名银行家被控制在大厦第十五层，有六个人手握重型武器。警察被关在地下车库，五个人看守，他们身上有炸弹。而绑匪头目在顶楼，也就是三十层。那里有强大的监视系统，监控着大厦内每个角落。楼顶停着一架直开机，如果计划失败，那些绑匪头目大概就会从那里逃走。”
　　“问题来了!”卓远之打开另一台笔记本电脑，对整个形势分析道， “我们必须在躲开监控系统的同时解决三方面问题，也就意味着我们要兵分三路。”三秒钟的思考，他迅速作出最佳安排，这是卓冠堂少堂主从六岁起接受的训练课程， “猫猫，你去解救警察方面，天涯，你带着车神去十五层解救人质，我去解决那帮没用的绑匪头目。”
　　战野棕色的眼瞪得老大，“那我呢?”连臭人妖都有任务，我留下来做什么?再怎么说我也曾经参加过解救天涯的行动，算是有点小经验吧!
　　“你留下来解决大厦内的监控设备。”卓远之将他可能需要的设备一件一件拿出来， “我可不想刚进去就被人乱枪打死，我希望大厦内的监控设备在运转，却转不出我们几个人的画面。你能做到的，我的计算机天才!”
　　“嘿嘿，没问题!”受到表扬的阳光少年顿时大乐，战野做了一个“OK”的手势，他会打赢这场小范围战争，小case一件!
　　从越野车后坐下的箱子中又掏出几件大家伙，卓远之将其中两把手枪递给朵猫猫，那是她习惯用的武器——名副其实的双枪女神。
　　膘了一眼天涯，卓远之的手依旧留在箱子中，“天涯，你用什么?”
　　“佩剑。”他还是习惯用这种高贵得有点奢侈的武器，人家是王储殿下嘛!下一刻，他从卓远之的手工接过一把做工精良，杀伤力强大的佩剑。真没想到，连这种东西都准备了?
　　“车神，你……”卓远之左手一把枪，右手一把远程炮，摊开的手臂任君挑选， “你想用哪种?”
　　我想要远程高射炮——车神的第一直觉很快被她自己否决了，要那玩意我该怎么使用，万一没轰掉敌人，回来找不到我自己的头了，该怎么办? “还是手枪吧!”
　　卓远之将枪丢给她，她也模仿他帅气的动作单手去接。这一接，接出了问题。枪怎么会这么重?常年修车她的手劲不小，可这枪的重量却极大程度上压迫着她的神经，失算！
　　她的表情和动作告诉阜远之这样一个事实， “你不会使用枪。”他很干脆地选挥了肯定语气。想加入黑道却不会使用枪?地将黑道当成了狄斯尼乐园?
　　“拉开保险，瞄准目标，扣动扳机。凭你的本能保护自己的性命，这就是黑道的本能。想加入黑道，你还是有个深刻的了解会比较好。”
　　他又从箱子里掏了掏，这次变出的是几块口香糖，将它们交到个人的手中，他自己也咬了一块。
　　天涯当场拒绝： “我不喜欢口香糖。”嚼口香糖不是王储殿下该有的举动，有失身份。
　　“我也不喜欢请你吃口香糖。”卓远之硬是塞了一块到他手上，“将它嚼在口中，它和唾液混合在一起会变成微型对讲机，通过‘神眼鬼耳’的处理，即便我们分散在各处，也能随时和彼此交流，更能从战野这儿获得有用信息。”
　　简直神了!车神把玩着小小一块跟口香糖没什么区别的神奇东西，她都舍不得吃了。这个卓远之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弄到这么多稀奇古怪却又价值无穷的东西。
　　战野比较好奇的是后坐箱到底有多大，竟然能将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变出来，说不定还能在里面找到坦克、航空母舰什么的， “你用什么，卓远之?”凭他的拳脚功夫吗?他的功夫是不错，但这次他们面对的可是有备而来的恐怖分子。
　　的确，他没有带枪，手上也没有任何武器，难道他准备赤手空拳玩搏击?天涯不看好地提醒道： “还是带上什么武器，以备不时之需吧!”
　　“我自有打算。”抬起手腕，卓远之确定着时间，“现在是22：43，我们还有一个小时十七分钟可以解决问题。我的计划是在三十七分钟内结束所有的麻烦，然后咱们回家的回家，回学院的回学院，凌晨以前准时就寝。”
　　天涯附和地点点头，他很赞同卓远之的说法，不过他还要再补充一句： “睡得太迟对身体不好，人体最佳的就寝时间是十点到十一点，那个时候人体的血液循环、毛细孔收缩等功能都需要休息了。”
　　他们是来打仗的吗?朵猫猫翻了一个很没志气的白眼，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们是两个男孩在玩骑马打仗的游戏。
　　算了废话少说，出发!
　　“等等!”王储殿下还没有发出声音，梅菲斯特却又开口了。
　　“又有什么问题?”朵猫猫上下看着自己的装备，还有什么遗漏吗?
　　“那个，是这样的哦，猫猫，你看咱们要不要冲个澡、做下按摩，顺便换套衣服?一般这种类型的影片，主角出场都会换套很有个性的服装。 《007》系列中詹姆斯?邦德那一套套的西装； 《夕阳天使》里那些漂亮又不乏性感的白色杀手服； 《无间道》中尽显潇洒的男装……”
　　为什么她会摊上这样的主子，为什么啊，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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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卓远之、度天涯、朵猫猫和车神正在想方设法进入帝国大厦内部的时候，战野的手指飞快地跳动在键盘上，像一个穿上了红舞鞋的舞者。他很快地切入一道道程序，将编制好的计算机病毒程序传入帝国大厦内部电脑，现在需要的只是等待。
　　蓦地，警方的通讯信号从右侧的电脑扬声器当中传出来： “报告长官，目前包括高级督察战持、反黑组组长战来在内的二十多名高级警官以及各个银行家的名单已经出来了。”
　　战野不屑地撇撇嘴，这个时候要什么名单，直接把人救出来不就行了。
　　然而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险些让他砸掉了面前的电脑， “给我看一下……好的，警员方面的牺牲百分之二十五我们可以接受，关键是银行家，一个也不许给我受伤!叫各单位注意……”
　　什么叫做警员方面百分之二十五的牺牲可以接受?这个老头子究竟知不知道他的决定很可能又一次丢掉一些完全不应该失去的东西?
　　他到底明不明白?
　　拼命压抑住自己燥热的心，看着计算机屏幕上的倒计时表，战野开始不断地计算起来。他所编的计算机病毒程序是相对于计算机病毒而言的，它和一般的病毒不同，它可以破坏主库内容，衍生出新的病毒。对方在解决计算机病毒的的候，往往会将计算机本身自带的信息当成垃圾或病毒一起清除。他只要接收它排出的数据，便可以通过翻译程序破获帝国大厦的指挥室密码。接下来，所有的监视设备将都为他所控制，一切就是这么简单。
　　但是，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出现什么纰漏，不仅暴露了战野这个闯入者的存在，还将给卓远之、天涯他们带来灾难。
　　生与死的较量压得战野有点透不过气，打开车窗，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没问题!一定没问题，战野你行的，你一定行!
　　就在他为自己打气的当口，倒计时结束，像战野预计的那样。帝国大厦内所有的计算机陷入一秒钟的停摆状态，随后计算机本身自带的病毒处理程序对这种病菌衍生出数十种病毒同步清毒、排毒。
　　战野的病菌程序就等在这里，将所有被清除出去的病毒、垃圾进行再回收。病菌系统满裁而归地回到主人手上，翻译程序全面启动，它要找出监视设备的一连串密码。
　　“找到了!”战野一脸阳光灿烂。战争尚未开始，他已经打赢了第一仗——漂亮!
　　利用战野取得监控设备控制权的时间，朵猫猫突破警方防线，顺利地从通风口进入帝国大厦的内部，她的目标是地下车库。右手握枪，她将另一支手枪别在腰后，以防万一。悠闲地嚼着口中的口香糖，她开始和战野交流。
　　“战野，我现在处于一楼大厅的透风口管道中，帮忙移开一楼所有的监视设备，我要去地下车库。”
　　“没问题，给我一分钟。”战野信心十足地打开笔记本电脑中的CD播放器， “送你们什么礼物好呢?既然这么高兴，就送你们一首古典辣妹的《Victory》。我挺喜欢的，不知道你们感觉如何?”
　　瞬间，整个帝国大厦三十层的空间回荡起节奏感十足的音乐，原来提琴也可以带来如此震撼的效果，真是出乎人的意料啊!战野在受到惊愕的一怔以后，缓缓地吹了一声口哨。
　　三十秒后音乐结束，就像魔法消失，全部的监视系统又回到原始状态，屏幕上没有任何闯入者，干净得好像三十秒前——他所播放的就是三十秒前的画面。
　　凭借这个抄袭自《生死时速》的老手段，朵猫猫安会地进入地下车库。要怎样一次性解决那五个看起来很像恐龙，手中却握有重型机枪的巨型莽汉呢?
　　“战野，给点提示吧!”
　　“收到!让我想想。”战野歪着头， “放点迷药怎么样?一次全倒，不用麻烦。”
　　你是笨蛋吗?真是个缺乏实战经验的蠢家伙，“你想让我将几十名警察一个一个抬出来吗?你老爸可一点也不瘦，把他抬出来，我还是坐在那儿让人家绑匪挟持我好了。”
　　不过，如果只迷倒绑匪，让警察保持清醒就好了。有了!从怀里拿出一颗胶囊状的小药丸，她拧开上半部并将其抛向空中，随即蹲下身，开始倒数：“五、四、三、二、一……倒!”
　　五只恐龙一个接一个纷纷倒地，无一幸免。坐在地上被束缚住手脚的警察个个清醒依旧，却只是摸不着头脑。
　　他们哪里知道，朵猫猫所抛出的胶囊其实是一种催眠剂。这种催眠剂看上去是颗粒状，打开后却能变为气体自由挥发。由于它的重量比空气轻，因此浮在上空并且逐渐融于空气当中。时效虽然不长，但也足够让目前的状况改善了。谁让五只恐龙长得这么高，浪费米粮的家伙不让你睡还能让谁睡?
　　算算时间，恐龙差不多都安寝了，朵猫猫这才从石柱后现出身形。匍匐前进，她来到战持的身边，“战、战来呢?”
　　“小、小猫?!”一刹那的惊愕以后，战持警察的本能让他把思绪回到现实当中， “在我们被绑匪劫持的前一刻，他一个人逃出了，说是要去救那些被劫持的银行家，现在大概在大厦的某个角落。”
　　现在战持比较好奇的是，这小女生怎么进来了?虽然上次只在战来的婚礼上见过她一面，但是，对这孩子他还是挺有一种疼惜的感觉。只不过，她为什么能毫发无伤地顺利放倒五个大汉?听说她妈妈原来是黑道上的杀手，难道身手好也能遗传?
　　没功夫理会他的好奇，朵猫猫站起身，她还要找战来。整个大厦已经完全被恐怖分子接手，到处都有监控设备，他能救谁?这时候警察这个身份并不能保他小命，只有笨蛋才会往枪口上撞。她可不想去教堂参加葬礼，所以还是尽快把他找出来为好。
　　说做就做，朵猫猫转身向楼上走去，嘴里咕哝了一句： “麻烦!”明明觉得麻烦，可是知道战来还活着，不知道为什么心却越来越安定了下来。
　　你就这么走了?战持像个被丢下的大孩子叫了起来： “那我们怎么办?”所有人的手脚都被绑着呢!身上没有任何武器，一大帮老男人用和警察这个身份完全不搭调的眼神瞅着她，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全都是麻烦!一群麻烦!朵猫猫不耐烦地甩开手，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以光速在空中旋转。 “咻”的一声，匕首打着颤插在战持的两腿之间，稳稳地钉橡胶车道内。一滴冷汗从战持的额角间滑下，顺着匕首的利刃滑入地下，这小丫头想当着这么多属下的面“废”了我吗?
　　“整个大厦还处于恐怖分子的监控状态，最好不要乱走。车库的监控设备和大厦内部的不在一条线路上，所以目前看来这里是最安全的，你们就安静地待在这里，等所有的事情解决后再说——啊，忘了告诉你，你最好在三分钟内把那些家伙绑起来，否则过了药效，我可不想再来救你们一次。”
　　他刚抽出利刃，小丫头已经不知去向，是去找战来了吧?老爸的魅力果然比他这个大伯来得强烈。只不过——
　　“喂!喂!这算什么事啊?再怎么说我也是个警察，是你大伯，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像阿来交代啊?喂!”
　　没人回应……
　　唔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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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神眼鬼耳”中看到这一场景的战野笑得前仰后合，老爸的表情就像是被幼儿园的小孩子吐了口水一般尴尬。为了挽救警察的尊严，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也为了小小地发泄一下。战持指挥大家将那五个昏昏沉沉的恐龙级大汉绑了个结实，也算出了口恶气。
　　调转画面，战野跟着朵猫猫的身影走，他也很想确定三叔的安全。
　　能躲开大厦内的监视系统，又能从车库爬上第十五层人质被劫持的地方，依朵猫猫的思考她只想到一个地方——洗手间。帝国大厦内每层洗手间所在方位都是一样的，如果能顺着往上爬，或许就能爬上十五层，整个大厦内似乎也只有这里没有安装监视器。
　　算算看，战来已经单独行动差不多十一个小时，他该爬到十五层了吧?抱着这样的结论，朵猫猫决定去十五层看看。电梯间的出入口有人把守，她只能从安全梯上去，这让她需要帮助， “战野，安全梯的监控设备你已经控制了吗?”
　　“我控制的是三十秒循环系统。”也就是说每隔三十秒钟，监视系统会有一秒钟的空格，这一秒钟虽说短暂，却极有可能会暴露朵猫猫的行踪，要好好把握才行， “我开始计时，二十五秒的时候，我说‘停’，你就停在楼梯间不要动，我会让监视系统重新倒带。等我说‘OK’，你再继续前进。”
　　朵猫猫默默接受这样的安排， “可以开始了吗?”
　　“开始。”
　　他开始计时，眼睛迅速地瞟着“神眼鬼耳”中的朵猫猫，只见她箭步如飞，二十五秒钟的时候已经飞身上了第九层。 “停!”
　　朵猫猫倚着扶手大口大口喘息，她在第二次“开始”之前可以稍作休息，很快她将再度奔跑。
　　她保息的时候正是战野最忙的节骨眼，他有三秒钟的时间可以让整个画面循环播放。一、二……
　　“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道苍老而独具权威的声音插了进来，是战家的老爷子，警局总督察，这场解救人质行动的总指挥——战连。虽然已经六十开外，但他嗓音洪亮，头脑和体力依旧和四五十岁的人差不多，处理紧急情况的能力更是老道，所以这次警局方面特意请他出面。
　　他的出现让战野错过了最后一秒，他的手再搭上“Enter”键时已经来不及了。没时间和老爷子对抗，战野要尽量弥补他的过失。从反馈信息看，敌人已经瞥到了朵猫猫的身影， “神眼鬼耳”上有三个黑点正在向第九层靠近，要快点救她，否则就来不及了。
　　“猫猫，敌人发觉你了，有三个人正在向你靠去，一个从七层上来，另两个正从十五楼下到你的位置，你要小心应付。”他喉头绷紧，连心跳都暂停了。
　　对不起对不起，你一定要小心啊!
　　战连显然不能接受他的漠视，从后面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他将他揪了出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
　　从十几分钟前，就有人报告这辆黑色加长型越野车停在了这边。他还以为是哪家新闻媒体知道了劫持事件的一点小苗头，来挖掘新闻了呢!随便叫了什么人上前赶人，却得到报告是自己那个离家出走的长孙坐在里面。虽然忙得不行，直觉不对劲的他还是亲自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却看见战野正坐在里面对着一台台的笔记本电脑一会儿说些什么，一会儿做些什么，他到底在干吗?
　　“救人——你看不见吗?”战野懒得理他，都是这个老头子突然冒出来。要不是他，猫猫现在已经平安到达十五层，如果猫猫出了什么事，三叔非找我拼命不可。这样想着，他的口气也跟着硬了起来， “你不要在这里烦我，你不要儿孙，我还要把老爸和三叔救出来呢。”
　　“你说什么?”省略掉不顺耳的部分，战连立刻从他的话中发觉蹊跷。
　　警局对这次劫持银行家事件完全保密，只说帝国大厦这边正在开高峰会议，所以才会出动如此众多的警力。到现场的警员，除了警局高层，一概不准与外界联络。外人更不能接近包围圈，这小子是怎么知道他爸和三叔也被困在大厦里面的?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怎么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
　　不理会老头子的存在，战野对着“神眼鬼耳”帮助朵猫猫脱困： “下一个转角处有一个敌人正在等你，作好淮备。”
　　紧闭唇舌，朵猫猫轻手轻脚地走上台阶，将身体与墙壁紧贴着，不露半点痕迹。当对方等不及弯腰想看看猎物有没有出现的的候，她一个漂亮的大踢，配合而来的是手枪柄对敌人后脑勺的重创，对方要是还能爬起来才是奇迹呢!
　　“又有个人过来了。”战野像一个坐在电脑游戏前的小孩子，兴奋地操纵着游戏中的主角层层闯关。
　　但战连可不是纵容孩子的家长，他一个挥手，手下的警察将战野揪了起来，身体得不到自由战野急了，“放开我!你们放开我，猫猫需要我的帮助，否则她会有危险的。”
　　猫猫?老头子面包严峻地瞅着显示屏上的那个女孩，她就是战来口中的“小猫”吗?就是她，让我最引以为傲的儿子离开我?她也进入帝国大厦了，是为了救战来?
　　合上双眼，战连告诉自己：现在不是被感情驱使的时候，我先要弄清楚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错，为什么阿野会知道大厦内发生的事。
　　“小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如果你不老实交代我就把你带去警局，我绝对不会看在你是我孙子的分上而对你手下留惰；听见了没有?”
　　“我也没指望你会对我留情。”战野挑衅地抬起头， “反正你早就不承认我这个孙子了，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亲情可言。”
　　“别跟我耍嘴成子，”老头子气得脸都白了，“快点说，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什么时候了还在这种问题上牵扯!棕色的眼眸向上翻着，187厘米的身高让他可以俯视自己的爷爷，“我是怎么知道的，很重要吗?现在重要的是如何解救出那些被当成人质的银行家，如何救出我爸爸和三叔他们吧!”
　　这小子还是跟以前一样顽固，老爷子决定从长计议，对架着战野的人使了一个眼色，“把他带回警局。”
　　“我不能离开这里!”战野几乎当场疯掉，这个时候他要是离开的话他的朋友就完了，“我，我必须守在这里帮他们脱离困境!如果我走了，他们很快会暴露在敌人的监视器中，那就什么都完了，完了!”
　　他们?这小子说“他们”，难道除了那只“小猫”还有人也在大厦内?老头子发现自己这个总指挥官完全失去了指挥力，这帮孩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居然在这种场合玩起了游戏，不想活了!拿出将军般的威严，他发号施令： “将这个小子给我带回警局，其他的捣乱分子我一会儿再处理。”
　　直到这一刻战野才猛然醒悟，自己的亲祖父根本不相信他的说话和能力， “老头子你听不懂人话吗?如果我离开这里，他们很快会暴露在敌人的监视设备之下，到的候不仅是他们几个小命不保，连被猫猫救出的警察，还有其他人都会有性命危险。难道你一点都不顾及人命的吗?”
　　这是做孙子的该有的态度吗?老爷子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不用你操心，给我带走!”
　　“我不会走的。”战野努力挣扎，死也不肯离开， “你可以不顾及人命，我却不能不顾及我的朋友、亲人!”
　　“混小子，你给我……”
　　“刚才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战野吼起来，
　　“当他们向你报告说老爸和三叔都困在里面的时候，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听见了。”成家老爷子冰冷的脸慢慢有了龟裂。
　　“什么叫做百分之二十五的损失率你可以接受?”大声地吼着，他不给老爷子开口的机会，再上前一步，往常那张阳光灿烂的笑脸被乌云掩盖， “老头子，你共有儿女九个，加上女婿、儿媳共有十人是警察。除了小姑姑正在警察学院上学，尚未毕业，算起来有九个人工作在警察第一线。这九个人中，牺牲了三人，四人因执行任务而落下或大或小的终身残疾，现如今依然能完好无缺地活跃在警坛的就只有我老爸和三叔。你或许认为如此‘傲人’的背景是一个警察世家的光荣，但我不这么认为。我只有一个爸爸，猫猫也只有三叔一个亲人，我们要我们的爸爸活着出来。所以我要留下来，直到我爸、三叔和我的朋友平安出来。到时候随便你是把我拉去警局还是地狱，悉听尊便!”
　　或许是他的话触动了那些抓着他的警察，趁着他们分神的功夫，他一头钻进车内，他要回到他的战场，和他的朋友们一起战斗!
　　几个警察无可奈何地将视线投到老爷子身上，“长官，您看……”
　　战连默默无语地立在一边，臭小子击中了他的要害。从很早以前他就在思考，让所有的子女全部当警
　　察真的是明智之举吗?如果他是对的，为何上帝要如此惩罚他?身边的孩子一个个离他而去，不断的伤亡消息已经让他这个老头子不堪打击，战野的叛逆，战来的离开更是对他最大的反击。这一生他固然自认问心无愧，但为何又会遭受这种惩罚呢?
　　算了算了，不再管不再问，一切随天吧!
　　“我们继续按计划行事。”老爷子丢下话，抽身离去。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门口，他远望着夜色中的黑色车身。在那里，他的孙子正在为了他两个儿子的性命奋战，而他这个老头子却什么忙也帮不上，帮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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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野!战野!”站在空荡荡的楼梯间朵猫猫小声地叫着。
　　这个战野怎么回事?几分钟前先是指挥失控，现在又完全没了声音，他到底还在不在“神眼鬼耳”前。不会睡着了吧?真不该依靠他。
　　现在不知道哪里的监控设备对于她来说属于安全状态，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也不知道战来那个老男人究竟死哪儿去了，尽给她添乱。亦步亦趋地走上第十三层，她随时处于完全戒备状态。
　　有动静!那面墙的后面有人，迅速拔出手枪，对方的枪也在同一时间指向了她。
　　“老男人?”
　　“小猫?”
　　呼——
　　两个人同时呼了口气，枪齐齐地放了下来。下一秒钟，战来又紧张了起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太危险了，你赶快离开。”
　　“你以为我喜欢深更半夜在外面瞎溜达啊?”朵猫猫没好气地瞪着他，“如果你乖乖和那帮笨警察待在地下车库，我也用不着这么辛苦地跑上来啊!”
　　知道小猫会担心我这个刚进入状态的爸爸是种不错的感觉，但我更希望你安安全全地待在别的地方，而不是冒着危险进来救我，“下次遇到同样的情况，不要再来救我了，我会保护好我自己，你不用为我担心。重要的是，你要好好活着，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一点伤害。”
　　“谁来救你?”朵猫猫作着顽固抵抗，“我是不希望妈妈留下的那条水晶项链被子弹打坏，所以才来的，你以为我有那个心情来救你?少臭美了!”
　　在她一副老大不情愿的表情里，战来看出了小女孩的心思。笑着摇了摇头，他不戳穿她的谎言，如果她喜欢这样，他是不介意暗地玩玩的。
　　干吗用那种死鬼表情看着我?你脸上分明写着“大人不跟小孩计较”。朵猫猫难堪地别开眼，顺道离开他的身边，她向顶楼走去，去帮少堂主这才是正经事。
　　战来终究是经过多年风雨历练的警察，三两步就跟了上去。朵猫猫不甘心地想超越他，耳边突然听见了战野呼叫，他又活回来了?还以为早死了呢!
　　“什么事?”
　　“你在跟谁说话?”战来好奇地转过身看着她。没等朵猫猫解释，下一瞬间他拔出了枪，站在比她高几层的台阶上，他从高处瞄准了她的脑袋。
　　战野跟她说了什么，她完全听不见，脑中嗡嗡作响。三年前，战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拿枪指着她的情景再次进入脑海，她最害怕的事发生了。
　　因为曾经，你也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枪，子弹向我射过来，我却连躲的力量都没有。脑海中辗转着的思绪只有一个：你开了枪，你对我开了枪。那个时候，我还可以告诉自己：你不知道我是你的女儿，这不能怪你。可是现在，我慢慢接受了你这个父亲，你却再次拿枪对准了我。
　　一切都是假的吗?你对我所有的好都是骗人的吗?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骗我?你可以不要我这个女儿，你可以不爱我，你可以不承认我?你干吗要骗我?为什么在给了我希望之后再一枪将它打碎，你怎么忍心?
　　关上了耳朵，关上了心，她的脚粘在台阶上，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站在高处的战来，就连眼神都变得茫然。
　　头顶上传出枪声，她微合上双眼，等待着死神的降临。我能见到妈妈了，我就要见到她了……
　　“砰”的一声，在枪声响起的下一秒，从她的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茫茫然转过身，她看见一个男子手握枪倒在台阶最下层。没等她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战来紧张兮兮地赶到了她的身边。
　　“小猫!小猫，你怎么样?”他上下、左右、前后地打量着她，生怕她有一点破损， “你没事吧?刚才他站在你的身后用枪指着你，你没有感觉出来吗?”
　　“你也大笨了吧!”朵猫猫的耳边传来战野的骂声， “我那么大声地提醒你，你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直挺挺地站在那里，等死啊?要不是三叔反应快，你那条小命就呜呼了，在黑道待了那么多年，都白待了，也不知卓远之是怎么训练你的，这种反应力放在真正危险的环境下早死上几百次了，你……”
　　朵猫猫恢复神志立刻不客气地骂了回去： “你啰嗦什么啰嗦?给我闭嘴!”
　　“看在三叔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明明是吵不过，他还说两句话为自己讨点面子，男人的劣根性他发挥得倒是很彻底。
　　讨厌鬼闭嘴了，楼梯间只剩下他们父女两人。并排走在楼道上，朵猫猫时不时地打量着身边的父亲，“你……”
　　“你还好吧?”战来突然开了口， “刚刚我掏出枪的时候你的眼中晃过一种恐惧，是想起了三年前我朝你开枪的情景吗?”
　　“不是。”她不想在他面前承认。
　　他也不追问，淡淡地笑着，他倒是勇于承认他自己的感觉， “那一瞬间，我倒是想起了你妈妈——朵爱。我第一次开枪，射伤的人就是她。当时她跟中复杂的感情，我直到最近才完全弄明白。那是一种夹杂了爱、感慨、失落、怨恨和不相信的眼神吧!她一定未料到我会朝她开枪，其实她不知道，这辈子我最不愿做的事就是和她拔枪相对。如果上天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宁愿那一次，那一次她不要救我!”
　　偏着头，她认真地看着他，期望能读懂一个正在思念爱人的男人的眼神， “你很爱她?”她一直以为他爱自己的妈妈，没有妈妈爱他来得多。
　　“年轻的的候我们很难明白什么是爱，只是两个人想在一起，有时候在游走之间连这种相互需要的感觉都没有了。等到真的失去的时候才明白，原来能守在她的身边过完我这一生，竟是天下最幸福的事。”
　　莫名的，朵猫猫的脑海中浮观一张不大熟悉的脸，它标着宇文浪的名字。不知道那个花花公子是否曾有过这样的感觉，也不知道给他这种感觉的那个人现在又如何了。
　　我干吗在这么紧要的当口想起那个撒哪儿哪儿开花的多情种?拼命地甩着头，她急于甩去那份不清不楚的朦胧。
　　战来不明缘故，愣楞地看着她，他做出了战家人的标志性动作，抓了抓头，他有点担心地瞅着她，
　　“我不该跟你说那些话，是吗?”他平生头一回做父亲，目前还处于实习阶段，不知道该跟一个快十九岁的女儿说些什么。
　　知道他误会了，朵猫猫摇了摇头， “你没有说错什么，我很乐意能知道你和妈的事。妈妈死的时候我还太小，不记得什么，能知道自己是你们非常相爱而生下的小孩，我很高兴。”
　　年近四十，堂堂反黑组组长，在枪林弹雨间出入了快二十年的老男人差点为了这句话感动得掉眼泪。一时间感情无法控制，他让心中的话脱口而出：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希望你知道——你妈妈很爱你，我也很爱你。”
　　在父爱的包围中，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爸。”
　　这一次，战来真的要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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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朵猫猫和战来父女相聚的时刻，已经到达十五层的车神和度天涯发生了一点小摩擦。
　　看着眼前的天涯，车神是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你一定要，要这样出场?”
　　“有什么不妥吗?”天涯张开手臂摆了一个帅气的姿势，绝美的脸上露出高贵的气质。他身穿即便是车神也知道是天价的手工西服，手握精致的佩剑，脚踩皮靴，不像来解救人质的，倒像来开会的。
　　“你长得那么帅，穿什么会不妥?只不过要是换做我的梦中情人——卓冠堂少堂主出场，就绝不会穿成这样。”我们的车神小姐开始幻想了， “他一定是叼着牙签，穿着风衣……”
　　“是不是还系着一条土得掉渣的白色围巾?”战野的声音传了出来，怎么听都觉得话话中憋着一股子难忍的笑意。
　　“死变态，你怎么知道?”下一秒，车神换上一脸的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你一直很崇拜像少堂主那样的英雄人物，所以私下里偷偷模仿，对不对?”
　　战野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你以为我是你啊，臭人妖?”什么英雄人物?你那说的哪是卓冠堂少堂主?分明是小马哥嘛!再说了，你不知道卓冠堂少堂主就是卓远之，我可清楚得很。像他那种梅菲斯特，人世间有一个已经是大不幸了，我要再模仿那还了得?
　　天涯的想法和战野不谋而合，不给车神再幻想的机会，他扯了扯她， “开工了!开工了!光把麻烦解决掉，你爱怎么幻想回去慢慢幻想。”反正只要你不知道你的梦中情人就是卓远之，怎么想都好。
　　集中精神，车神准备迎战。想站在卓冠堂少堂主的身边，她一定要有过人之处和许许多多的黑道经验。像是应聘中常写的那样——“有相关工作经验者优先”，把这当成一次历练的机会，说不定以后应聘少堂主夫人的对候用得上哦!
　　按照天涯要求，车神戴上有热感应装置的墨镜，她看到了那堵墙后的情形。五十位银行家围绕在环形桌分坐，不像被劫持，倒像在开会。在他们的身后，六名恐怖分子持枪站立，每隔一段时间来回巡视着。在这种形式下，要怎么解救人质?
　　握紧手中的佩剑，天涯气定神闲地问道： “战野，你可以给我几分钟?”也就是说，他能让大厦内的监控系统停摆多久。
　　“最多五分钟。”
　　“足够了。”
　　两个男生达成协议，车神完全没有发表意见的机会，“你是说五分钟之内我们要杀了这六名持枪分子，还要救出这五十名银行家?”你当你是魔术师吗?
　　不解释，不回答。天涯通过战野要了卓远之的线路，“你那边怎么样?”
　　“随的可以开始。”
　　“五分钟可以结束战斗吗?”
　　“没问题。”
　　“那么……我说开始，大家分头行动吧!”
　　“是，王储殿下。”达个时候梅菲斯特倒是很有心情耍宝，“要我先替他们祈祷吗?”
　　“哈，哈哈!上帝不会听你这个恶魔的话的!”
　　结束通话，天涯回头向车神作出邀请，“你不是想加入黑道嘛!跟我来。”
　　他从怀里掏出类似于手雷的东西，没吓到敌人，车神的心快要跳了出来，“你所谓的五分钟结束战斗就是这样的?”长得如此绝美的人要是给炸得漆黑，一边冒着烟一边发出烤鸡的香味会是什么样的?车神有点不敢想象，重要的是，“你想死我可不要，要死我也要跟我的少堂主死在一起，才不要和你做一对亡命鸳鸯。”
　　你不愿意，我还不屑呢!王储殿下一本正经地说道：“如果真的跟你死在这里，我的名誉会受损，更会令艾伯克龙比家族蒙羞。”
　　想想吧!全世界各大有影响的新闻媒体同的登出这样的消息： “昨日晚间十一时零四分，X国Augusˉ tus?Christabel?Abercrombie(奥古斯塔斯?克里斯塔贝尔?艾伯克龙比)王储殿下，又名度天涯，与一名性别不明的人物选择自杀性爆炸方式死于帝国大厦，陪葬人员有五十名世界著名银行家及挟持人质的匪徒六人，有关方面怀疑王储殿下自杀的原因是其与这名性别不确定人士的恋情不为王室所接受，故采取这种极端方式。艾伯克龙比王室对此不发表任何官方意见，自杀原因仍在调查中……”云云。
　　如果弄成这样，他真要死不瞑目了。退一万步，即便真的要和一个人死在一起，他情愿是那个小矮魔女，与殉情无关，纯粹是因为她的性别比较确定——我都在想些什么啊?简直是乱七八糟!
　　心情一乱，天涯的过敏症差点发作起来，鸡皮疙瘩啊鸡皮疙瘩，这个时候你可干万不能冒出来。乖哦!你要乖乖。
　　拿出严肃的面孔对着车神，天涯重整旧山河：“你爱来不来，不来拉倒!”手里握着手雷一样的东西，他一步步走进会议厅，无论是容貌、服饰，或是气度，他依旧是高贵的王储，一点都不走型，有车神的眼睛为证。
　　“开始!……’
　　王储殿下一声令下，战野接掌帝国大厦所有监控设备，重复播放准备好的画面。他这边结束工作，五分钟的倒计时开始——名牌皮靴扬起，天涯重重踹开大门，潇洒地挥一挥手，他作别的不是西天的云彩，送上的却是迷雾一片。
　　了解了吧?那不是什么手雷，而是迷雾剂。它可以在情人节、圣诞节等重大节日中渲染气氛。如果你是个胆小的男生或胆大的女生，也可以借迷雾剂创造出的效果偷吻你想吻而一直不敢吻的人。
　　需要特别提示的是，便用这类产品所产生的副作用：诸如被害羞的女生赏了个大嘴巴子，被喜欢的男生拒绝等情况本公司绝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要买迷雾剂，请认准：“卓冠堂”牌，红色包装，谨防假冒。
　　在广告宣传这段时间里，迷雾剂的效果已经渐渐发挥出来。在浓雾中，那六个匪类像毫无方向感地乱窜，却又不敢开枪。上头有指示，在赎款未酬到之前不能伤害那五十名银行家，万一不小心打死一个失去的可是十亿美金，他们做一辈子也还不上。
　　瞧着他们跟瞎子一样乱摸一通，车神都快笑出来了。带着热感应墨镜，即便在浓雾之中他们依然可以清楚地看见敌手。不再浪费时间，天涯手起佩剑落，动作漂亮一如中世纪贵族，就是在这近乎华美的举止间，已经有两个匪徒倒下了。
　　车神也不甘落后，拿出她野蛮的拳脚功夫，她很开心地跟人家玩起了蒙古式摔胶。一边玩地还一边配上声音： “嘿!嘿嘿嘿——”别说天涯听不惯，就连坐在“神眼鬼耳”前的战野都皱紧了眉头。
　　她真的是女孩子吗?战野开始为卓远之担心：这万一哪天臭人妖知道你就是她的梦中情人卓冠堂少堂主还不把你给生吞活剥了?你是孙悟空，她想法子也得当如来佛祖。即便你是梅菲斯特，她也能当个恶上帝把你给吸去。卓远之啊卓远之，我要是你，我从现在起就娶个比她还厉害的女生做老婆，放在身边好歹有降妖除魔之功效啊!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变成引狼入室?
　　就在战野为卓远之担心的的候，天涯已经顺利解决了五个匪徒，车神虽然在数量上差了一点，质量上却是很过关的。基本工，在第六个匪徒的脸上你已经分不清哪块是鼻子，哪块是嘴，看起来红红紧紧全凑到了一起。什么叫“打到你五官移位”，车神已经作出了标准示范。
　　一切了结，耗时四分零二秒，漂亮!
　　也有不漂亮的，只是瞟了一眼车神的“作品”，天涯的鸡皮疙瘩就大有雨后春笋之事态。打了一个冷颤，他尽可能克制住想吐的冲动， “卓远之，你那边怎么样了?卓远之……”
　　没有回复，天涯紧张了起来， “战野，看看卓远之那边怎么样了。”
　　对着“神眼鬼耳”，战野仔细寻找着卓远之的身影， “看不清楚，那几个头目好像被什么东西打倒的样子。至于卓远之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画面一片模糊，完全看不清楚。”
　　怎么可能? “神眼鬼耳”中的神眼属于热感应装置，根据人体温高于四周围物体而显示出来的，它不可能被东西挡住。除非……除非周围的物体温度上升，或者人体自身温度下降，又或者有东西将人的体温屏蔽起来。
　　“我去顶楼看看，车神你留下来处理这些人。”丢下话，天涯飞奔而去。
　　被单独丢下来的车神像被主人丢下的小狗，完全失去了归属感，瞧着四周未散尽的雾气，看着那些陷于恐惧中的银行家，再瞅瞅倒得七零八落的匪徒，她压根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些什么。
　　冷静下来，我需要冷静。疲倦地坐在地上，她嘴里还嘀嘀咕咕： “如果……如果卓冠堂少堂主在这里会做些什么?”想想，我好好想想， “我知道了!他一定会眼都不眨地开枪将这几个匪徒全部杀死，对!一定是这样!他好有男儿本色，不愧是卓冠堂少堂主。”
　　战野很不给面子地回了一句： “我听着更像是杀人魔王。”卓远之虽然有着梅菲斯特的本性，但绝不残忍。即便在不久的将来，他将成为黑道当家人，可他依然是个血肉之躯，受情感驱使的人，不是魔。
　　偏偏沉浸在恋爱幻想中的车神就是不往常人方向想， “你知道什么?我的少堂主可不是凡人，他很厉害的。他开枪杀一个人就像杀死一只蚂蚁一样，而且他可以……”
　　不记得她还说了些什么夸张的话，战野只觉得眼神一紧，他看见了!
　　“车神，小心!”他吼了出来。
　　车神被这一声吼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她更是紧张得连呼吸的力量都失去了——被她打到五官移位的那个人竟然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手上握着一把枪，在薄雾中播摇晃晃地向她走来。
　　怎么办?怎么办?这个时候我该怎么办?
　　“开枪!朝他开枪!”战野在“神眼鬼耳”前大声地叫着， “卓远之不是给了你一支枪嘛!在他之前开枪，你就赢了。”该死!如果可以在一瞬间移到她的身边该有多好。
　　他的提醒让车神想起别在腰间的那支手枪，颤抖着手靠近它，她的脸色比中弹还吓人， “我……我没有开过枪，我不会开枪。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你不想死对吗?不想死就开枪啊!”战野大吼大叫着， “开枪，开枪!”
　　不行!还是不行!握着枪，车神的手指止不住地颤抖，她根本没有开枪的力气，或者说她根本没有开枪伤人甚至是杀人的勇气。
　　只要再进一点，摆脱雾的作用，对方就会看到她手中的枪，到时候想开枪也迟了。战野用命令的语气叫道： “开枪!快点开枪!”
　　闭上眼睛，车神右手食指搭上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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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谁?你怎么能进入帝国大厦?你怎么能走上顶楼?”
　　在整个大厦被控制的情况下：在所有的恐怖分子都认为连警方也无能为力，已成定局的形势下：在绑匪只坐等着收钱然后离开的状况下，顶楼总控制室突然神不知鬼不觉地闯入一名身材修长的黑衣男子，他单枪匹马却有着压倒性威势，这让几名绑匪头目和他们的手下慌了。
　　毕竟是从事恐怖活动这一行当，多少该有点职业道德，遇到这种场面即便紧张得都要尿裤子也得憋住!
　　为首的绑匪很有风度地站了出来， “年轻人，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又不带任何武器就能制服我这么多人吗?你未免把我们看得太简单了，也把自己看得太厉害了。”
　　卓远之什么话也不说，拿出口香糖的包装纸，他将口中用于与战野、天涯他们通讯用的粘胶吐了出来，包好后他举起了手。
　　这样就投降了?绑匪们很不屑地瞟了他一眼，
　　“一个人闯进来算你有勇气，没想到我才刚说了两句话你就投降了，胆量挥发得也太快了点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所有的绑匪齐声高笑，级别属嘲笑。
　　“不是啊!”卓远之摆摆手，很乖巧的样子。扬了扬手中的口香糖包装纸，他很认真地说道， “我是想问，垃圾桶在哪儿?我要丢掉这种胶，不能随便扔在地上，媒体宣传要保护环境嘛!我要以身作则，为我们家亦悠和优优做好榜样。”
　　呃?静音——
　　呆了!所有人都呆了，不是笑呆了，是被他说呆了，这世上还有这种人?在如此一触即发、生死攸关的场合他居然还想到要保护环境?还以身作则起榜样作用?他从弱智学校刚毕业吗?
　　怎么没有人回答我的问题?卓远之有点茫然地环视一周， “没有垃圾桶啊?堂堂帝国大厦设计得这么差，怎么连个垃圾桶都不准备?真是的!”不得以，他先将包好的垃圾放进口袋。下一刻，横起手腕他很专注地看起了手表。
　　绑匪老大捣了捣手下，极度困惑地问道： “这小子在做什么?”说是困惑，不如说好奇更好听一点。
　　“不知道嗳!”手下纷纷摇头。他们可以想出办法弄到一百亿美金，却弄不懂眼前这个沉浸在黑色中的帅气男生到底想干吗。
　　你很快就能知道，趁着这个时间我可以跟各位解释一下。卓远之轻轻一笑， “如果你和你的女朋友约好了五分钟后见，可是你偏偏早到了四分钟，你会怎么做?现在有四个选顶，请各位做选择。”黑色眼眸泛起层层涟漪，他相当正经地看着面前的恐怖分子，“A.久站在那里傻等；B．四处走走；C.先去喝一杯； D．以上答案皆不是——你们每个人选一个吧!”
　　感觉像在做心理分析题，小恐怖分子们来了劲——
　　“我选B。”
　　“我选C。”
　　恐怖分子首领横眉怒瞪手下人，等到大家都安静下来，他凑了上去，“我选A。”
　　“你相当纯情哦!”卓远之笑逐言开，“我的答案是D。”
　　“为什么?”
　　“为什么?”卓远之反问他们，“我既不在傻等，也没有四处走走，更没机会去喝一杯，我正在跟你们做选择题，这难道不是‘以上答案皆不是’吗?”
　　“什么意思?”
　　“不懂啊?时间到了你就明白了。”放下手腕，卓远之缓缓抬起头，“现在，时间到!”
　　“什么时间到了?” 。
　　“解决你们的时间到了。”梅菲斯特宣告着在场各位的审判结果。
　　没有人看清，只感觉一阵强光迎面，在场所有的人都睁不开跟。为首的老大好不客易找回自己的眼睛，他看到了这辈子他最不想看到的东西。
　　“乾坤剑!”
　　乾坤剑，传说中的黄金剑，是有史料记载的上古五大神器之一。传说它可以劈开人世间的一切，谁也无法料到它竟真的在当世出现。其实这世间有两把乾坤剑，一把在卓冠堂堂主手中，一把在少堂主身上。如果少堂主的人选尚未确立，第二把乾坤剑将留在堂主夫人身边。
　　身处帝国大厦三十层高度的黄金剑闪着璀璨的寒光，它成了一种屏蔽将周遭隔成相对独立的空间，即便是热感应器也休想探测到它的存在。此刻，梅菲斯特手握剑柄，剑身所反射出的冷艳直射入他的黑瞳中，映得黑色更加深沉。如散发着魔力的黑水深潭，让人在恐怖的压抑下却止不住想一再探入，直到迷失其中。这就是梅菲斯特的力量，这就是卓远之的魅力。
　　到了这个时候，为首的老大仍不敢相信乾坤剑的出现是呈现在眼前的事实， “怎么可能?你刚刚站在这里的时候，手中明明什么都没有。”
　　他但笑不语，嘴角流露出冷漠的细纹。乾坤剑，黄金剑——黄金在高温下柔软如肌肤，如果是纯黄金呢?如果是一种特殊材质的纯黄金呢?这种特殊材质的黄金打造成的剑轻巧灵动而锋利无比，当它套入另一种特殊材质打造成的剑鞘时却又能回归高温下的柔软。就像相爱中的男女，契合得如此完美。
　　所以，它可以像腰带一般挂在腰间。这就是他为什么会空着双手走上来的原因，不过那群绑匪只怕是永远也没机会知道了。
　　转动手腕，黑色身影跳跃起来，没有借助任何支点，他的身体在空中飞了起来。简直就像……就像古代的侠士。不错!这就是中国古代传说中的轻功。
　　就是凭看这套本领，他可以轻松拉住脱缰的马，他可以在马场突发状况下救了宇文寺人，他可以轻点地面飞身数米，
　　在诸位近于欣赏的目光中，他做出了更让人吃惊的举动。剑出人走，剑人合一。像武侠小说中描写的场景，他在行云流水之间完成了所有的动作。他……他是真正的剑客，不同于度天涯的花样击剑。他所用的是传说中的古代武功，永不可预测的剑术。
　　如果曾经你只相信传闻，只认为那是小说、电影、电视中虚构的情节，如果你以为今天只能用特技效果或电脑三维做出来，那么在这一刻你可以选择相信了。
　　这世界真的有人继承了中国传统的内功、轻功、武功和剑术。而他所会的，正是卓冠堂的秘籍，每代堂主都必须会的杀手锏，和双壁乾坤剑并称的镇堂之宝。
　　没有人看清他究竟使了哪几招，也没有人能说出那些招数的名字，整个过程中甚至没有人看到他的正脸。只见他空中旋身停在原地，手中的剑没有丝毫异样。
　　为首的男人松口气般地笑了起来， “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可怕，你也不过如此。”
　　手握乾坤剑，梅菲斯特的嘴角散发出邪邪的笑。右手猛地旋转，剑已入鞘，他依旧是两手空空，牲畜无害的模样。
　　“十一秒——整个过程花了我十一秒。”
　　有过程就必然有结果，好的结果或是坏的结果都该到了展观的时刻。背过身，他打了一个漂亮的响指。
　　没有任何征兆，原先还好端端站在那里的恐怖分子渐渐感到自己的周身失去了知觉，站在后排的人看见前面人的后颈处渗出一滴血。
　　“组长，你的颈……”他话未说完人已倒在地上，没有死，今生却再不可能站起来。他将成为一个没有任何知觉的植物人，平平淡淡过完他这一生，绝对地平平淡淡。
　　为首的男人费力地抬起手摸了摸后颈，手指上那红得刺眼的血色让他嗅到了恐怖的气息。他知道，自已被剑所刺到的不是一般的地方，而是某处控制全身反应的穴位点。黑道传闻中，手握古剑，身手如幻，能在瞬间刺入人之死穴的只有一个人。
　　“你是龙……”
　　他用一生的自由了解到自己最后一个，也是最强大敌人的真实身份。只差一个字，只差一个字他就道出了黑道人人索求的秘密，只是梅菲斯特永远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扫了一眼地上那些都在呼吸却都没有感觉的人，卓远之十分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千不该万不该抓了战野和猫猫的爸爸，否则我也不会来这里。就算我来到这里，如果你们手中没有枪，我还会选择和你们玩拳脚功夫，顶多也就是断断胳膊瘸瘸腿，去监狱的时候会有人为你们接好的。可你们偏偏拿枪对着我，你这是逼我出剑。所以啊!不能怪我哦!”
　　慢慢蹲下身，他贴近他们的耳边说道： “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所有知道我就是龙……那个的人都集合在一家植物人研究机构中，你们很快就会相聚的。到时候可以相互交流一下，有机会我会去看你们的。拜拜啦!”
　　卓远之正准备离开，一阵轻而有规律的脚步声传了过来。移到门的后方，他看着熟悉的身影焦急地闯了进来。 “卓远之!卓远之，你在哪儿?”是度天涯。
　　“在这儿。”他举了举手， “如果我是那帮恐怖分子的话，你已经死上一百回了。不对，如果我是恐怖分子一定会劫持你，到时候又可以多个十亿美金， X国王储应该不止十亿价码吧?”
　　“你有病!”天涯没好气地骂了回去， “我们无法跟你通话， ‘神眼鬼耳’又无法找到你。我们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你居然还有心情在这儿开玩笑。”瞧瞧地上倒了一片的人，他随口问道， “他们怎么了?”
　　梅菲斯特的回答是： “打累了，睡着了。”
　　可能吗?虽不信却也找不到更符合常理的答案，天涯更想知道的是， “为什么我们无法和你通话，你口中那种神奇的口胶呢?”
　　“大概是打斗的时候掉出来了吧!”原谅我，我的朋友，有些事你们不知道会更好一些。
　　不疑有他，见到他没事，天涯理智的神经又绷紧了， “车神一个人在下面，我怕会出事，咱们还是赶紧下去看看吧!”
　　卓远之立刻感觉不祥起来， “她冲动又没脑筋，根本不适合出入这种危险场所，你怎么把她一个人放在下面?”
　　海蓝色的眼眸如海水汹涌澎湃， “还不是当时联络不到你，以为你出事了，我才会跑上来。你以为我想啊?”
　　“咱们还是赶紧下去吧!”卓远之二话不说向电梯走去，管他还有没有残余势力，这时候救人要紧。车神那种小女生一点儿没照顾到都不行。
　　天涯正想跟去，突然听见了手机铃声，想到这可能是更高一层的恐怖分子打来的，他警戒心起，顺着铃声找到了躺在为首男子衣袋中的手机。接通手机，他放到了耳边。
　　他听见了……听见了x国的语言，那是他的母语他不可能听错了。只听见那边一个男子请示的声音：“电话已经接通，请元首发布命令。”
　　紧接着换了一个声音用英话问道： “时间就快到了，我不允许你们有任何一点的失败。如果你们像青铜一样，连绑架王储殿下那个小毛孩子都会失败，我会毫不犹豫地消灭你们。听见了没有?回答我!”
　　手指落下，天涯结束这场单方面对话——元首? x国的元首也就是我的父王，但那个苍老而尖锐的声音绝对不是我父王。
　　他是谁?他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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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m：1l：17——像卓远之预期的那样，麻烦全部解决。
　　度天涯的问题却并不会到此结束，怀中揣着那个对他而言像炸弹一般的手机，他慢慢地从电梯里走了出来，踏上十五层的楼道。这里有全副武装的警察穿行着，看样子所有的危机已经解除。在他的经验中，警察总是在这时候才会出现。
　　远远地，他看见大厅门口立着几个人，是战来、朵猫猫和卓远之。他们怎么不进去?难道是车神她……
　　王储殿下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停在大厅门口，望着里面的场景，他连走进去的勇气都没有。
　　车神浑身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抖得像是海啸中的小渔船。不知道什么时候战野擅离岗位来到了她的身边，两个人第一次和平相处的情景让大家有点瞠目结舌。
　　用他们俩的习惯用语形容是这样的：死变态坐在地上敞开胸怀将臭人妖搂在怀中，一只手紧紧地抱着她，另一只手抚着她跟他差不多长的短发，将那种刺刺软软的感觉纳人心中。他的唇齿间低语着安慰的话语，温热的唇还时不时吻上她的额头，熨烫着地被恐惧占满的心。
　　“没事了!没事了!他已经倒下了，不会再伤害你。不怕哦不怕……”
　　躲在死变态怀中的臭人妖却什么也听不见，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我开枪杀了人……我开枪杀了人……”
　　“那是自卫不能怪你。”事实上，他很庆幸在最后一秒她听从他的话开了枪，否则现在他抱着的或许就不再是这般柔软的她了。
　　瞅着车神的表情，天涯似乎明白了什么，捣了捣身边的卓远之，他撩了撩垂在耳边的金发， “这就是你想让她了解的黑道?你想让她了解黑道的残酷、身不由己和你死我亡，你想让她放弃对卓冠堂的幻想，放弃对卓冠堂少堂主的幻想?”
　　虽然这次的突发状况不在卓远之的计算之内，但它所造成的效果的确是他让车神跟来的目的， “希望她能像你一样聪明地了解我的意思。”
　　她明白，她怎么会不明白?抽抽噎噎地从死变态的怀中抬起头，她布满泪水的小脸让人感到心疼，
　　“我了解你的想法，死变态。我知道你说得都有道理，可是面对一个被自己开枪打伤而倒在血泊中的人，那种感觉很微妙，我无法平静地面对这一切，原来想在黑道上生存并不是只要会开枪就可以。这样看来，我的少堂主更是伟大得不得了，我更崇拜他，更仰慕他，更爱他了。”
　　战野选择沉默，他终于了解到什么是深受打击。
　　“怎么会这样?”卓远之的身形晃了晃，要不是朵猫猫及时从身后扶佳他，他老人家现在已经以最丑的姿态倒在地上了。
　　天涯惟一能做的就是拍拍他的肩膀以无比沉痛的口吻送给他四个字： “节哀顺变。”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你们吓得不敢进去，医务人员要进去啊!推开挡在门边的四个人，穿着白衣的医务人员鱼贯而入。将倒在血泊中的男子抬到担架上，有个随行的医生小声地嘀咕起来： “谁的枪法这么准?连开四枪正好打中左右手手心、左右脚脚面，简直是指哪儿打哪儿嘛!不去参加奥运会大可惜了。”
　　我也这么觉得——这是卓远之的心声。人家被她打成这样连哼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倒下了，车神那死丫头居然还有脸抱着战野哭!哎，这次只怕是偷鸡不着反蚀米。
　　似乎嫌少堂主刺激还不够大，朵猫猫悠哉地靠着门发话： “她就开了四枪，四枪准准地击中四个想打中难度极高的身体部位，或许她真的有行走黑道的天赋，又或者她生来就是为了当卓冠堂少堂主夫人而存在的哦!”
　　梅菲斯特黑眼一横，“猫猫，你以为有你亲爸护着你，我就不敢揍你是不是?”
　　朵猫猫乐呵呵地笑开了，“相比之下，我更愿意相信，你不舍得揍我。是不是啊，远之哥?”
　　她的称呼让卓远之眉头一紧，远之哥?她最后一次叫他“远之哥”是三年前，也就是那次战来朝她开枪，而他为她挡子弹的那次。从那之后，她突然像所有卓冠堂组员一样管他叫“少堂主”，今天怎么又改了回来?是因为战来吗?
　　他的问题尚未出口，一道雄厚的声音先一步爆发出来： “身为警察这时候不去帮忙，围在这里做什么?”
　　战来缓缓地转过身，本想就当做没看见，可是在大哥战持拼命使眼神下，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叫了一声：“爸。”
　　老爷子战连很干脆地装作不认识他，目光却深沉地留在了朵猫猫的身上。她就是小猫?
　　朵猫猫倒也大方，你看我，我不能看你?一老一小两道视线交织在一处，硬碰硬，火花没撞出，电倒是放了不少。
　　老爷子大步向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有时间让阿野带着你去家里坐坐，喜欢吃什么跟我说，我要厨子做给你。你爸爸做饭的手艺完全不行，别让他把你饿坏了。”
　　在众人尚未缓过神的当口，他大嗓门地朝大厅里面喊了一嗓子： “阿野，你也抱得差不多了吧?真是把我们战家的脸都丢尽了，你要是有小猫一半的身手，战家的列祖列宗地下有知死也瞑目了。”
　　失望地耙了耙头发，他领着手下的警察完成扫尾工作，径自将儿子、孙子晾在一边。
　　战持、战来兄弟俩你看看我，我瞅瞅你，“老爷子的意思是……”
　　“承认小猫了?”
　　“不怪阿野了?”
　　四十多岁的高级督察战持快乐得像个大孩子，连蹦带跳地跑到战野身边，“臭小子，老爷子不再怪你了，你可以回家了!你可以回家了!”
　　战野和车神同时抬起头冷冷地瞧着他，身为战家人的战持耙了耙头发，笑得有点僵，“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没有!没有!”车神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因为开枪伤人的刺激过大，她竟然失态地躲到了死变态怀中，想想就觉得恶心。呕!少堂主，我最爱的永远只有你一个。
　　怀中忽然变得空荡荡的，战野烦躁地耙了耙头发，一脸失望， “老爸，你真的有点讨厌嗳!”你儿子我好不容易找到点感觉，就这么给你搅和了。
　　“臭小子，你怎么跟你老爸我说话呢?”战持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挥了上去。看情形，即使战野活到八十岁，只要他老爸还存在，这种打依然少不了。
　　这边吵着，战来那边也很热闹。他欢快地拉着朵猫猫的手，愉快得像是要飞了起来， “小猫，你听见没有?老爷子很喜欢你呢!朵爱，咱们的愿望又达成一个，老爷子非常喜欢小猫。”
　　“那么难听的名字，我能忍受一个人叫我已经不错了，还让我忍受一大家子，我不要!丢脸死了!”
　　朵猫猫一边抗议一边甩开他的手，蹦来蹦去他到底多大啊? “有时候我真怀疑，到底你是长辈，还是我是长辈。”
　　“呵呵!呵!呵呵……”他笑得好呆，手依然不松， “答应吧!你就答应去家里看看老爷子，顺便认识一下家里人，好不好?”
　　我受不了了!天涯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出来见客了，他一头扎进离他们最近的洗手间，卓远之随后跟上。
　　冲着冷水，感觉脸上的鸡皮疙瘩终于平复了下去，天涯扫了一眼旁边的卓远之， “你怎么也进来了?”
　　“你没发现吗?”卓远之吹了一口气， “战家一帮人像傻瓜一样又蹦又跳，旁边有很多警察正看着呢!我可不想被当成傻瓜一族，当然要装作不认识他们喽!”
　　天涯给予的评价是： “梅菲斯特真的很梅菲斯特。”
　　“承蒙夸奖。”他倒不谦虚。撑着洗手台，他想着这一夜发生的事， “这些劫持人质的恐怖分子应该只是受人指使，不知道幕后站着的人会是谁。”
　　是我们国家的某个政府官员——这句话天涯并没有说出口，他不能说。从刚刚那通手机的对话内容来看，幕后这只手就是上次派人去罗兰德学院绑架他的人，能够知道他在“罗兰德”的人一定是王国的重臣，他为什么要策划这次劫持银行家的行动，只是为了钱吗?
　　所有的问题齐聚他的脑中，找不到答案，需要将这些事尽快通知父王。更重要的是，在所有的事情未调查清楚前绝对不能让人知道罪犯来自x国，这不仅会损害国王在国际上的地位，更会让有心人士拿来大做文章。
　　不管怎么说，这一夜总算是乎安度过。凌晨将近，新的一天在黑暗中慢慢靠近，每一天的开始总是如此。从夜色中升起曙光，从迷茫中找到方向，从黑暗中见到光明。
　　从决战中了解青春。

　　第18话：你是谁?

　　度天涯卧房的门缓缓拉开，一只脚贼贼地伸了进来。阿狗警觉地立起身，来人向它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它听话地耷拉上眼皮，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继续睡它的大头觉。
　　合着眼，它的身体却在慢慢往门外移动。没办法，万一待会儿王储殿下找东西当出气筒，我绝对是第一个，谁让我没有尽到一只狗……不!是狼，是一只雪狼的看家职责呢!所以，还是先走为上，我去找我的小姐喽!
　　障碍除去，来人继续蹑手蹑脚地靠到床边。天涯感觉不对，翻过身想要看个究竟，一双纤细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我要掐死你!我要掐死你!有好玩的居然不带我一起去，所以我要掐死你!”公主拼命地掐啊掐，动作幅度挺大，危险性却几乎等于零。
　　“别闹了，小矮魔女!”度天涯被战野折腾到凌晨三点，这才几个小时，她又来闹!他想出手阻止她，可小矮魔女蛮劲上来了，还真不大好控制。一个倾身，他将她压在身下，用身体的重量束缚住她的双手。
　　门口传来一阵阵看好戏般的鼓掌声，宣告着恶魔的降临： “天涯，真看不出来，你竟然会这么主动……啧啧啧!”
　　中计了!天涯忍不住朝公主吼去： “清晨跑到男生的房间，你有没有搞错?”
　　“谁让你有好玩的事不算我一个。”公主理直气壮地顶回去， “战野都告诉我了，你们昨天晚上去帝国大厦玩去了，可你却没有邀请我。”
　　“玩?玩什么玩?”一个车神已经够让我受的了，要是再带上一个小矮魔女，昨晚我就成保姆了。
　　卓远之的眼睛眨了眨，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念叨着： “不管怎么说，天涯你壳下来好吗?这个姿势有点那个，难看耶。”
　　海蓝色的眼睛游荡在身下，他像被烫到一般翻身下床。下一刻空气中传来闷闷的哀怨声，王储殿下在精神上受了极大刺激，捂着脸他冲进了洗手间，不用说一定是过敏症引起的鸡皮疙瘩又爆发了出来。
　　公主莫名其妙地偏过脸看向卓远之，闷闷地问道， “他怎么了?”
　　“假正经。”
　　十五分钟后，天涯神色黯淡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新鲜果汁，他不时地用眼角狂扫坐在一边的战野。我瞪我瞪我瞪瞪瞪!
　　就是这个小子昨天凌晨从帝国大厦回来，就像中了魔一样，中了一种名叫车神的魔。先是缠着他讲到凌晨三点，只为了讨论车神的好与坏。其实根本就是他讲我听，无须发表意见，你只要不睡着就可以，他只是要找一个听众罢了。等我实在撑不住了，他跑去把卓远之挖了起来。结果那个梅菲斯特恶劣得很，跟他说什么女生的事情女生最清楚。好嘛!他一个电话把小矮魔女给挑唆了过来，害得我刚刚如此丢脸。都是这小子的错!
　　他这边瞪着，对方压根没时间看他，战野的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耳朵里听着，手指飞快地敲打着。公主坐在他的身边，她的脚下横卧着阿猫、阿狗，它们正在专心地听着讲座。她的手上捧着小姐，她一边为小姐扎出漂亮的小辫，一边说着一些在天涯看来很奇怪的话语。
　　“有些女生比较矜持，当她喜欢某个男生的时候，她不会明白地表示。她往往会选择跟对方吵架、斗嘴，或者时不时突然出现在那个男生的视野里，以此来吸引对方的注意。”
　　这么说来……小姐，你赶快骂我吧!打我吧!杀了我吧!
　　阿猫、阿狗同时仰头朝着小姐发出求爱的信号，小型智能机器人没有这项接收系统，小姐发辫式的信号灯闪了一闪，自动将它们发出的求爱信息排拒在外。
　　“真的吗?”战野一副不信的样子， “这不是太奇怪了吗?如果吵架、斗嘴是爱情，那两个人还怎么在一起，成天吵成天吵，头脑都给吵坏了。”
　　公主歪着头，细细地想着， “就是那种小吵小闹才显得比较有情趣啊!如果两个人在一起总是卿卿我我，日子久了会觉得很单调很无聊。”
　　“我要把你说的每一句话记录下来，然后慢慢研究。”手指顿了下来，战野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么看来，车神她是喜欢我的喽?你想啊!她总是挑我的刺，总是跟我吵个没完没了，又特意跑来特洛亚酒吧打工，全是因为喜欢我的关系，我分析得对不对?”
　　“哈!哈哈!”天涯干笑起来， “战野，你会不会想得太多?”在他看来，车神那种女生跟每个男生都是哥们，只有她心中的卓冠堂少堂主是以男人的身份出现在她梦中的。
　　战野也想到了车神的梦中情人问题，他甚是苦恼地撑着头， “可是她说她喜欢卓远之。”
　　“她可没说她喜欢我。”卓远之急急地辩解着，
　　“她喜欢的是那个‘长得不怎么帅，头脑也不属于智慧型的，估计功课也不太灵光，身材魁梧，看上去孔武有力，像电视里的超人。个性冷酷，杀人不眨眼，对待身边的人却真挚诚恳，像一只可爱的哈巴狗’，总之就是很厉害很厉害很厉害的什么什么人。”
　　公主在这儿，他的身份不宜暴露，反正大家心知肚明就对了。 “她喜欢上的只是一个幻想中的人物，实际中压根不存在。”他要是真成了车神想象中的那个人，还能看吗?
　　“就算她经常将另一个男生的名字挂在嘴边，也不代表她喜欢的就是那个人。”公主有着女生独特的观点， “有些女生会故意在她喜欢的男生面前经常提起另一个男生的名字，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如果你表现出吃醋的样子就代表你对她有意思，那她会很开心的。”
　　天涯口中的果汁差一点就喷了出来， “这不是有病嘛!”
　　“这个年龄阶段的感情本来就是这样千奇百怪，五花八门，就是这样才有意思啊!”公主激动地跳上沙发，激动地冲王子发表抗议， “难道要跟你这个王储殿下一样，在华丽的王宫舞会上，身穿中世纪贵族的衣裳，手上戴满戒指，下身还穿着紧身裤。站在高高的位置上，看着一大帮一大帮的贵族将自己的女儿领到你的面前。贵族小姐穿着占面积的泡泡裙满脸含羞地向你行个屈膝礼，你回一个欠身。她们像傻瓜一样站成一排，你一眼扫过去，感觉谁最符合你的完美要求，你就上前邀请谁跳舞，然后你的爱情，你的婚姻就此被固定下来了。这样看来，你才有病呢!”
　　天涯海蓝色的眼睛一亮，心里思忖着：你怎么知道王宫中的新年舞会是这样的?虽然说得不是完全正确，但大致过程倒是没错，难道你参加过?
　　见他半天不吭声，公主更是来了劲， “被我猜中了是不是?”这个家伙的本性她太了解了，如果她说得完全不对，他一定会急着反驳，只有被踩到了猫尾巴上他才会这么别扭地坐着。
　　王储殿下面子上挂不住了， “你怎么可能猜对?我才不会穿什么紧身裤呢!而且也不全是贵族小姐，也有各国政治首脑、大使的女儿、孙女，或者是大财团千金，她们也不会穿那种泡泡裙，都是穿晚礼服的。”
　　“是哦是哦!王储殿下你是香胖子吗?这么吃香?”公主眯着眼，小细缝中透出危险的光芒。
　　“什么香胖子?什么香胖子?”这是哪国土话，我怎么听不懂?
　　公主把下巴扬得高高的，一副“懒得理你”的模样。卓远之和战野倒是一边一个架上了他的肩膀，“那是广告词啦，不过这么说来，你平时都是那么那么跟女孩子跳舞的?”
　　“什么‘那么那么’?听你们的口气怎么那么奇怪?”
　　“你不会觉得很奇怪吗'”卓远之简直不敢相信， “就像是一群羊放在那里，你看着哪只更鲜美，你就去找哪只。”
　　“说得我好像是狼一样。”低头瞥见阿狗抗议的目光，天涯赶紧解释， “此狼非彼狼。”再转回头来，他不明白的是， “这有什么不对吗?我从十四岁踏入社交圈，参加的每一场舞会都是这样的，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战野用一种“你好可怜”的眼神洗刷着他， “难道你都没有认真地想要邀请谁跳舞吗?”
　　王储殿下无辜地辩解起来： “谁说我没有认真地邀请人家跳舞?我都是很认真邀请那些小姐跳舞的，这是社交礼仪问题。”
　　“我是说……我是说……”战野说不出那种感觉。就在几个小时前，他很想见到车神，很想和她跳一支舞，虽然她并非出身名门，他也不是什么贵族后裔。
　　“还是让我来说吧!”卓远之挤到了天涯的身边， “我问你，如果那些小姐拒绝你的邀请，你会有什么感觉?”
　　公主假模假样地为小姐整理着身上的小衣裳，耳朵却都快拐弯了。往哪儿拐弯?当然是往王子那儿了!
　　王子给出的回答是： “她们不会拒绝的，这不符合社交礼仪。”
　　公主控制不住地叫了起来： “又是礼仪，你烦不烦啊?”她心心念念等着一个回答，结果它跟她想知道的根本风马牛不相及，气都给这个笨蛋气死了。
　　卓远之完全能理解她的激动，安抚着她的情绪，他还得诱导天涯说出真心话： “假设!假设她们拒绝了你的邀请，你会有什么感觉?是会觉得生气，很遗憾，还是其他什么情绪。”
　　天涯蹙着眉认真思考着，手指撩拨着金发，他想得很辛苦，身为王储殿下他从未遇到这种假设情况。半晌，他终于得出了答案， “没什么感觉吧!再找一个舞伴不就好了。”
　　“也就是说你根本无所谓，对吗?”等的就是你这句话。黑色的眼眸瞟过侧过脸的公主，梅菲斯特轻咳了一声， “那上次在圣诞舞会上，公主以不会跳舞为理由拒绝你的邀请，你为什么非拉她进舞池?你一向是谦和有礼的，不记得你喜欢霸道啊!”
　　“我……我哪有?她很不给我面子嘛!所以我当然要强行拉她了。”海蓝色的眼不自在地闪烁着，他在心里回忆着：外交课程中有没有哪一招可以用来金蝉脱壳的?有了! “战野，你不是找她有事嘛!干吗扯上我?”
　　逃避问题?好吧!暂且放过你，卓远之不声不响地推了推公主， “战野的事就麻烦你了，他好不容易对人发一次春，你能帮忙就帮他一把。”
　　前一句听得战野还挺舒服，后一句就变了味，
　　“卓远之，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好不容易对人发一次春’?”
　　梅菲斯特很无辜地歪歪嘴角亮出一个邪恶的微笑， “平时，你都是对计算机发情的嘛!”说着他还特地瞟了一眼小姐，阿猫、阿狗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战野的身上，真个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这边唧唧歪歪，公主和王子之间却保持着最高级别的安静。没有人说话，公主把玩着自己的头发，一圈一圈让乌发缠上自己的手指。
　　不知道过了多久，战野和卓远之都去了三楼平台。偷瞧着坐在她身边的天涯，公主放低了声音轻声问道： “度天涯，你知道我喜欢你，对不对?”
　　这个问题憋在我心中已经很久了，再不问出来我非疯了不可， “找机会跟你吵架、斗嘴，缠着你让你教我击剑，其实只是因为我喜欢你。这是女孩子的小小心思，你不知道。可是我知道……我知道你也喜欢我，不要不承认，我就是知道!”
　　话停在这一刻，他的头却在这一刻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心，漏跳了一拍。小心翼翼地偏过头，她感觉到他均匀的呼吸，看到微合着的眼睑。
　　睡着了?在这么重要的时刻你居然给我睡着了?公主一把将他从身上推开，连带着还送上一脚，当优惠赠送。
　　“度天涯，你是猪啊!”
　　睡梦中的王子历经千山万水、千辛万苦终于见到了心中的公主，只不过那位公主受了诅咒，变成了一只圆滚滚、胖乎乎的……猪!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特洛亚酒吧的夜晚四逸着酒的醇香，今天的战野当班在前台。踩着滑板，他快速地穿梭在客人中间，时不时地还得发挥他的“随拿随掷，随掷随中”的本领，隔空丢上一些小东西。
　　这会儿，刚将一颗樱桃丢进客人的杯中，他迅速移动滑板滑回吧台附近，对着站在吧台后穿着男侍应生服的车神傻笑不已。
　　“死变态，我有哪里得罪到你吗?”叉着腰，车神像个母夜叉一样对战野吼着。整整一晚上，他就像面部抽筋患者一般对着她笑个不停， “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什么地方值得你笑成这副德性?”
　　战野委屈兮兮地瘪着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你笑，你还骂我。”
　　公主说了，有些女生会故意跟她喜欢的人斗嘴、吵架，她一定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她对我的爱恋，我要继续努力。
　　“神神，我了解你的苦心。”
　　车神的眼睛四处张望着，好半天焦距才重新回到战野的脸上， “你婶婶在哪儿呢?我怎么没见到?”
　　“什么婶婶?我哪有什么婶婶?”糟糕!她将“神神”听成了“婶婶”。不着急!不着急!
　　公主说了，女生都希望她所喜欢的人夸她漂亮。好!决定了!展开阳光大男孩的招牌笑容，战野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你好漂亮，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生。”
　　车神一怔，身体在瞬间被冷冻成了冰棍一根。警惕地挑高眉头，她的手放在胸前摆出战斗姿势， “你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想让我为你顶班?我先说明哦!这周我没时间，你休想让我为你顶班。”
　　“每次都是你让我替你顶班，我什么时候让你替我顶过班?”简直是贼喊捉贼嘛!大口大口喘着气，战野告诉自己：不能生气，绝对不能生气。
　　公主说了，男生要有勇气，男生要直截了当，男生要勇敢示爱。把心一横，战野凭着身高的优势将脸贴近她，用他所能做到的最温柔的语气轻声慢语地告白。
　　“我喜欢你。”
　　不行了!车神的双手来回揉搓着双臂，室内温度是不是没调整好?好冷，好冷啊!
　　手一伸，她猛地揪住他的衣领， “说!你到底想打什么鬼主意?要是再不老实交代我就把你丢出去!”
　　“我哪有打什么鬼主意?”战野简直是百口莫辩， “我只是……只是突然发现自己喜欢上你了嘛!”
　　“还说你没有打鬼主意!”这下可给我逮到了吧!车神一副“你以为你能骗过我”的机灵样， “你们家是警察世家，你知道我们家和卓冠堂有那么点关系，所以你想利用我这层关系帮你爸、你叔查出跟卓冠堂有关的事情。我猜得没错吧?”
　　战野一副快晕倒的模样，我干吗要知道卓冠堂的事?就算我真想知道，问卓远之就好了，费那么大心找你做什么?你也太自以为是了吧?
　　在战野的瞪视中，车神继续自以为是地说下去：“我告诉你，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我都不会上当受骗的。要知道，卓冠堂少堂主那可是我的梦中情人，我对他的心永远不会改变，才不会因为你一两句听得直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就倒戈呢!”
　　我费尽心思，好不容易说出口的爱意就被你给这样否定了?有没有搞错?战野火大地耙了耙棕色短发，他现在觉得头都大了。
　　“你到底要怎样才能相信……”
　　车神手一挡，先一步阻止了他的话，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你休想从我这儿得到半点和卓冠堂有关的消息，我绝不会泄露卓冠堂半点秘密。要知道，我对少堂主的感情那可是‘曾经沧海那个什么什么水，除却巫山什么什么云’。”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好熟悉的声音，战野眉头一紧顺势望了过去，是一位女生，看样子年龄和他们差不多大，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他看她的时候，她也正在回望着他，美丽的眼中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感慨，好像花了很大功夫才从超市的特价商品架上挖到宝藏似的。
　　拿出侍应生该有的服务态度，车神主动招呼：“你要喝点什么吗?”
　　她默默地摇了摇头，视线始终没有从战野身上移开，似乎她只要稍一不留神就会再度失去他。
　　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战野倒了一杯冰水递过去， “喝点冰水吧!”
　　一把抓住战野的袖子，她显得很激动， “你还记得我喜欢喝冰水?”
　　“不是啊!我们特洛亚酒吧免费提供给客人一杯冰水。”什么叫还记得?难道我们以前认识?这些话战野没有问出口，他有严重的面容健忘症，这个缺陷他再清楚不过，所以还是不要乱说话得好。
　　即便他没有乱说话，他依然为人家女生带来了伤悲。悲伤地坐在高脚椅上，她的头垂得低低的， “你忘了我，你果然还是忘了我，对不对?”
　　战野沉默地站在她的身边，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对不起!我……”
　　“你有面容健忘症，所以你从来就记不住别人的相貌。”女生替他作了回答。
　　“真的假的?还有这么奇怪的病?”车神压根不信， “什么记不住别人的相貌?那你怎么认识我的?”
　　“那是因为……”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游移到车神的胸部，脑海中有一股尴尬的记忆复苏开来，那是届于他们初次相识的记忆——当时你罩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牛仔服，那上面沾满了机车油渍，个子那么高，头发却跟我差不多短，还有那因为感冒而变粗的嗓音，使得我将你当成了男生。你跑到303寝室为你的哥们跟卓远之算账，因为打扰了我看<<蜡笔小新》的兴致，惹得我跟你大打一架。直到我的手触到你的胸部，我才意识到你的真实性别。
　　再次见到你，我不自觉地想起了当时的情景，自然也就记住了你的脸，你的名字，你的一切。后来，对你所有的记忆都变得那么顺理成章，我的脑中从来没有出现这样的问题： “你是谁?”
　　回想一下，在我将近十九年的生命中，你是第一个我可以毫不费力就记住的人。这是不是意味着，从一开始，你对我而言就是不一般的人。
　　“喂!喂!”车神粗鲁地捣着他，想要拉回他的注意力， “你发什么楞?人家女生跟你说话呢!”
　　回过神的战野不好意思地冲对方笑了笑， “对不起，你是谁?”
　　她咬紧嘴唇，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抽过一张杯垫，她从口袋里拿出笔写着什么递到了战野的眼前。
　　看着那三个字，战野不自觉地念了出来： “高脉脉?你叫高脉脉?”
　　随意一瞥，车神提出置疑： “为什么你叫她高脉脉(音同 ‘默’ ) ，而不叫她高脉脉(音同
　　‘麦’)? ‘脉’这个字可以读两种音的。”
　　是啊!为什么?潜意识里，他似乎知道她就是叫脉脉(默默)，而不是脉脉(麦麦)， “我们以前认识，是吗?”
　　高脉脉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当然认识。”
　　“是同学?”战野挑高了眉角。
　　“比同学的关系更近。”
　　“是……朋友?”他的眉头微微靠拢。
　　“还要更近。”
　　“是……”一双剑眉纠结在了一起，后面的话他问不下去了。
　　“我们是情侣。”
　　沉默是为了接受被宣判死刑的命运。
　　“咣当”一声，空气中传来酒杯落地的声音，那是车神手中的酒杯落地的声音。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五个脑袋凑到沙发后面，五张嘴以最小的音量叽叽呱呱。
　　由卓远之开始发表评论： “战野病得不轻啊!”
　　“这是绝对的。”度天涯非常赞同他的观点，“对着正在播放的《蜡笔小新》，他都没有反应，这简直是病人膏肓了。”
　　小姐的CPU快速旋转得出以下结论： “公子的表现名为‘反常’，也就是和平常的状况不一样，可能是由于生病、刺激或在特殊状况下产生的个别反应。”
　　“唔——”
　　“嗷——”
　　阿猫、阿狗用它们的声音附和着，小姐……小姐是什么?小姐是它们心中的爱神，她说的话那还有错?
　　他们的议论战野听得一清二楚，今晚的《蜡笔小新》的确对他失去了吸引力，这是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情况。找盒空白的录像带将它录下来，他决定还是等自己心情好的的候再看吧!
　　“我有事要说。”
　　早说我们也不用费这么大劲吸引你注意了!四个生物加上一个机器人将战野团团围住，大家挤在沙发工兴致勃勃地等着听故事。
　　“今晚在特洛亚酒吧打工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女生。”
　　出现了一个女生?不奇怪，特洛亚酒吧处在罗兰德学院内，就是为学院里的师生开设的，出现一个女生有什么可奇怪的，一点也不奇怪。
　　“她说地认识我。”
　　她认识你?你在学院也算红人一个，又在特洛亚酒吧打了那么长时间的工，她认识你也不奇怪。
　　“可我不认识她。”
　　你不认识她?你有严重的面容健忘症，你认识人家才奇怪呢!
　　“她说我们是情侣。”
　　情……情侣?这下子事情大条了!
　　撑着下巴，卓远之的眼神闪过一抹狐疑， “你对她就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吗?”
　　虽然不愿承认，但战野还是要说： “有那么一点印象，她的名字很奇怪，叫高脉脉，可以念两种音，可是我一脱口就叫了她‘脉脉(默默)’，似乎从很久以前起我就是这样称呼她的，有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这么说，你们真的是情侣?”天涯不确定地问。实在是很难想象战野这种人在大学以前就有女朋友。
　　他们越问战野越感到困惑， “我不知道，我反复想反复回忆，却什么也想不起来。虽然我有面容健忘症，可是对于相关事情我都记得很清楚。如果她真的是我女朋友，即便我不知道她是谁，我也应该记得喜欢她这件事，可我现在好像什么印象也没有。如果她不是我女朋友，她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又怎么会记得她名字的读法。”总之一句话， “烦死了!”
　　瞧着他的表情，卓远之想到了什么， “她出现的时候，不会正好车神也在旁边吧?”
　　他的问题一出，战野的脸立刻挂得老长，什么也不用说，全明白了。
　　“这下子你完蛋了。”天涯的口气怎么听怎么有点幸灾乐祸， “车神原本就单恋她想象中的卓冠堂少堂主，现在你又冒出这么一档子事，我看你们这辈子也不会有戏了。”
　　战野烦躁地耙着头发，不时地发出“咕吱咕吱”的声响， “我已经很烦了，你们帮忙想想办法，别再打击我了，好不好?”
　　“我倒是有个好办法。”梅菲斯特的眼神闪烁着笑意，有人要倒霉了， “听你的形容，那个什么高脉脉似乎也是个不错的女生，我看你就凑合凑合与人家双宿双飞、海誓山盟吧!”
　　“你这是什么臭主意?”
　　战野顺手拿起一颗柚子掷了出去， “随拿随掷、随掷随中”的本领让他可以非常准确地砸中目标。可卓远之岂是那种会等着被砸的主，闪电般拎起卧在他脚下的阿猫结结实实替主人挨了一家伙， “呜!呜呜……”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到底我是做错了什么?
　　你没做错，谁让你摊上一个具有恶魔本性的主子。战野没好气地瞪了卓远之一眼， “我对她什么感觉都没有，我怎么和她交往。更重要的是……”
　　“更重要的是小男生春心动矣!”天涯帮他说下去， “你现在心里只有一个车神，这个半路杀出来的高脉脉反而成为了你的负担，对吗?”
　　“负担谈不工，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不过才一个小时的工夫，虽然我还记得“高脉脉”这个名字，但我已经想不起她到底长什么样了，面对这种情况，我要怎么和她交往下去?
　　好歹朋友一场，天涯很有良心的帮忙想办法，
　　“小姐的硬盘中没有储存任何相关信息吗?”
　　“小姐是在我高三的时候制作出来的，当时还没有记忆存储这顶功能。在我来罗兰德学院之前，她才增添了现在这么多的功能。”早知道会发生今天这种事，他一定早早地将她的记忆存储功能给开发出来。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抱着小姐，战野步履蹒跚地向卧房走去， “我还是好好睡一觉吧!说不定睡饱后会想出一个最完美的解决办法。”虽然那是不可能的，但我逃避总行了吧! ?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的后面，天涯将目光调向卓远之，海蓝色对抗着沉黑色，他有一个办法当着战野不便说出来： “你可以利用卓冠堂的力量帮战野调查一下这件事的始末，这样不就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嘛!”
　　卓远之坚决地摇了摇头， “我们该相信相信战野，他是有面容健忘症，可是他没有失忆，他的感觉更不会错。那个女生所说的究竟是真是假，他到底有没有爱过人家，没有人比他自己的感觉更正确了。只要他找对了感觉，他会知道所有事情的真实情况。至于现在嘛!就当是考验他对车神感情的时刻吧!”
　　天涯无奈地笑了起来，瞧你那一脸义正词严，还不是你自己想看热闹，装什么装?要是换成你那位身在英国的神秘人物出现这等麻烦事，你还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
　　他这边想着，卓远之已经拨通了电话。不用说，绝对又是一个打到英国的国际长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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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季的早晨，罗兰德学院沉浸在一片学习气氛中，计算机系也不例外。能容纳千人的大课堂内，从美国麻省理工学院请来的计算机信息技术权威教授正在上课。教授说到兴头处，底下人头攒动跃跃欲试，互动气氛极为良好。
　　战野身为计算机专业天才辈人物，更不会错过如此大好机会，站起身他一边打着手势一边用不大流利的美语跟教授进行全方位交流。教授也很赏识这位年轻人的才华，一老一小，两个人就像多年未见的朋友在课堂上聊得极为投机。
　　“咚咚咚——”
　　伴随着敲门声，一个小小的人头伸了进来，是个女生， “对不起，打搅了!”她怯生生地瞅着站在讲台上的外教，再看看台下的学生，非常抱歉地欠了欠身， “我来找我男朋友!”
　　她的出现非常不是时候地打断了战野未发表完的观点，他有点生气， “这是谁的女朋友?竟然找到课堂工来了!有没有搞错?”
　　外教倒是挺通人情，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他微笑地看着她。
　　女生朝战野这个方向招了招手，她找谁?谁是她男朋友谁赶紧出去，别耽误时间啊!战野狐疑地看看四周，没人动弹。
　　她又朝他这边招手，还是没什么动静，底下开始有人议论起来。女生在犹豫了片刻最终决定自己去拉人，她直直地朝战野走了过去，拉起他就向外走。战野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口中的男朋友就是他啊!
　　“你干吗拉我?我……我认识你吗?”
　　“我是脉脉，我是高脉脉。”她委屈地咬着下唇，一副快哭起来的模样。
　　她的脸，战野没什么印象， “高脉脉”这个名字倒是让他想起了点什么，就是昨天在特洛亚酒吧说他们之间是情侣关系的那个女生嘛!
　　战野无奈地耙了耙头，他向外教打了声招呼，拉着她向外走去。外教在他身后说了一句话，即便他的美话再烂也能听懂，人家说的是： “好男人不该让心爱的女孩受委屈。”
　　这都是哪儿跟哪儿?他连她到底是谁都不知道，怎么谈“心爱”二字啊?
　　此时的战野哪里知道，高脉脉的出现，她所说的话，她所做的举动已经引起哗然一片。你也不想想，战野是谁啊?那可是与拥有恶魔般神秘气质的卓远之、优雅贵族气质的度天涯相齐名的阳光牛仔，整个学院最受欢迎的三人物之一。他要是真的有了女朋友，那女生还不得哭倒一大片?瞧着吧!等记者团团长柯柯一出马，所有的问题将达到白热化程度。
　　将她领到离课堂最近的一处花园，战野随意地坐了下来， “你找我有事?”
　　她垂着头，小小声地说着： “我怕你会忘了我。”
　　我已经忘了你了。 “很抱歉，我记不住别人的脸，所以下次你要找我还是先报上你的名字吧!我会尽量记住你的名字。”
　　“我的出现是不是给你带来很大困扰?”
　　你也知道?看着她那一副委届状，战野不忍心再数落她： “还好。不过下次你要是找我，请别在上课时间。”
　　她唯唯诺诺地点着头，一副小媳妇状。就是她这个样子让战野觉得奇怪， “你很怕我吗?”
　　“我很在乎你对我的感觉。”她连眼中散发出来的都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偏过头，他自认自己承担不起那份太重的感情。他只是想知道， “从以前开始，你和我相处就是这样?”
　　“你不喜欢?”
　　看她都快哭了，他决定还是换个安全一点的话题， “你都不用上课吗?”
　　“我今天上午没课。”她又补充了一句， “我不是罗兰德学院的学生。”
　　总算是对她有了最起码的了解，战野呼了一口气让自己放轻松，他需要将感觉理清楚， “我们是高中同学，对吗?”
　　“对，我们的座位隔着一条走道。”高脉脉小心翼冀地注视着他每一个神情的变化，轻声追问着，
　　“你……你想起了什么吗?”
　　“只是猜测。”
　　战野心里明白，因为他有严重的面容健忘症，所以在进罗兰德学院之前他几乎不交朋友。别人对你投入友情，你也回报了那份情感，可是到头来你却连那张脸是谁都不记得，在伤害了别人的同时也伤害了自己的心。那种感觉，他不想一再的拥有。卓远之和天涯是两个例外，他们用他们的方式让他记住了这两个朋友。而车神是上天给他的惊喜，所以他们在他心中是不一样的。但你又是哪种呢，高脉脉?
　　站起身，战野选择离开， “我还有课，先走一步，你也早点回去吧!”他还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身份来面对这个女生，所以现在他不可能给她承诺什么或者保证什么，说他不负责任也好，说他没胆也好，他所需要的并不是她可以给予的。
　　看着他高高的背影，她在后面叫了起来： “战野!战野……”
　　她的呼喊逼着他转身，远远地看着她，看着她用手指着自己的脸叫着： “这张脸叫高脉脉，你要记住!不可以忘记!”
　　一刹那间，他脑中的中央处理器运转起来。好像曾经有人这样对自己叫过，连措辞都是一模一样。那么改变的，又是什么呢?
　　时间，感觉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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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学生餐厅里，望着眼前的那张脸，战野真的连吃饭的力气都没了。坐在他身边的度天涯和卓远之也没什么力气，可惜是过度大笑，笑出来的结果。
　　紧瞅着战野，高脉脉像一只小老鼠胆战心惊地问道： “我是不是让你觉得烦了?”
　　不烦!怎么会烦呢?你每隔五分钟出现在我面前一次，问我还记不记得这张脸叫什么名字，我怎么会觉得烦呢?绝对不会!捣着餐盘里的食物，他只是食不下咽而已。
　　“你……你没课吗?”他尽可能用最婉转的方式暗示她，“如果你有课，还是早点回学校吧!做学生的，旷课总不太好。”
　　高脉脉使劲摇了摇头， “我们学校和罗兰德学院合作开展一顶主题活动，我特意跟辅导员申请过来帮忙。所以最近这一个星期只要有时间，我都会留在这里。”
　　好家伙!这等于监禁嘛!
　　卓远之坏心眼地瞟了一眼脸色死灰的战野，凉凉地说道：“这样也好!你们也很久没见了，趁这次机会将以前的恋爱感觉给找回来。”
　　“我也是这样想的。”她倒是不懂得客气。
　　看着战野亮起了死鱼眼，天涯也忍不住给予临门一脚，“高脉脉，是吧?那你就安心地在这里待下去，有机会去我们寝室看看，303寝室——很好找的。”
　　你让我死了算了!战野真的有想撞墙的冲动，他现在渐渐开始觉得她的确有可能是他的女朋友。因为照这样给她缠下去，她就是要他娶她，他也会二话不说地答应下来。
　　但是心里好像总有一块东西的感觉是什么呢?锤炼吗?
　　锤炼来了!记者团团长柯柯消患灵通地得知战野女朋友新鲜出炉，趁着午餐时间，她带着梅忍礼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她要挖到第一手资料，让校报的销售额再创新高，这就是她记者团团长的本色。
　　也不管对方是否同意，她一屁股坐在了高脉脉的对面，直截了当地切入主题： “想必这位就是现在罗兰德学院传疯了的战野的女朋友吧?”
　　梅忍礼充当润滑剂： “这位是我们罗兰德学院的记者团团长，战野在学院的人气很旺，很多人想知道你们的恋情故事，所以由她出面做报道，你不介意吧? ”
　　“哪里哪里!”高脉脉热切地摇着头，“我怎么会介意?先作个自我介绍，我叫高脉脉，是战野的女朋友。”
　　瞧着她那兴奋的样子，一旁的战野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直觉地想否认，可是当着高脉脉的面，否定的话却又说不出口，真是麻烦——他又开始耙头了。
　　“高脉脉是吧?请问你怎么认识战野的?”打开小型录音机，柯柯抽出笔随的准备做记录，快的话今天下午这篇特别报道就会在学院网站、广播和校报上发表出来了。
　　高脉脉终于逮到机会可以侃侃而谈，扬着一脸幸福小女人的笑容，她不介意将自己的快乐和大家一起分享， “我和战野是高中同班同学，那时候我们的座位隔着一条走道。他很聪明，数学、物理、化学都非常棒，我就比较惨了。每次有不懂的题目，我都会请他教我，久而久之我们就走得很近，后来就发展成现在这种关系了。”
　　柯柯在心里下着评语：老套的情节，跟编出来的一样， “战野在罗兰德学院待了这么久，为什么你到现在才出现，你不担心他会被别人抢走吗?”
　　她倒是很坦率， “我们曾有段时间失去了联络，我以为他进入了警察学校，因为他生在警察世家，他们家人一直想让他当警察。高中毕业后，我试着和他家联系，可惜没有成功。我以为他在警察学校，所以就常常跑去那里想找到他。在那里我碰到了他的小姑姑，从她那里我才晓得他在‘罗兰德’，所以我就找来了。”
　　“既然是情侣，为什么他不和你联系?莫非你们之间的感情一直都是你在自作多惰?”柯柯到底是柯柯，问出的问题一针见血。顷刻之间，高脉脉的脸色红一块，白一块，难看到了极点。
　　梅忍礼这个新好男生最见不得这般，他连忙上前打圆场： “我们团长说话比较直，她的意思是：你和战野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出现了什么波折?”想让采访顺利进行下去，他这个“口头翻译”果然不能少。
　　高脉脉不在意地摇着头， “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战野有个毛病……”
　　“这个毛病就是……”卓远之适的地插话进来，截断了高脉脉的发言。可不能让柯柯知道战野有面容健忘症，否则她还不得大做文章，这会影响到战野日后的前途。不过，除了面容健忘症，战野还会有什么毛病呢? “他的毛病就是——越是喜欢一个人，他就越害怕被那个人拒绝，所以不敢主动去找自己所爱的人。”
　　“这才造成了他们到现在才重逢的局面。”天涯贵族气息十足的脸容不得旁人不信。想成为一个成功的政治家，没有睁眼说瞎话的功底可不行。
　　对于他们所说的，柯柯将信将疑，反正写下来让大众去评价就好。将小型录音机朝战野移了移，在她的记忆中战野并不是一个喜欢沉默的人，今天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装酷啊?
　　“战野，从一个男朋友的角度对你女朋友发表一些评价吧!”
　　她的话一提出，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紧张到了极点，谁知道他会丢出什么炸弹来，谁又知道他到底对高脉脉留有什么记忆。
　　沉默一直在延续，梅忍礼自觉有义务打破这份尴尬， “柯柯的意思是：从一个男生的角度对你所喜欢的女孩发表一点感慨，随便说点什么都可以。”
　　战野很困惑地追问： “真的随便说点什么都行吗?”在得到肯定答案后，他脸上的阴云在一点点散去。
　　“我不相信一见钟情，总觉得第一眼的感觉会骗人。可是走到今天，我突然发现原来第一眼的感觉对我……很重要。第一眼，就是那第一眼的感觉让我记住了那个女生。”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神有些扑朔迷离，旁人或许无法理解，卓远之和天涯心里却很透彻。怕是这小子又想起了那尴尬的一刻吧!
　　没有理会他们暖昧的眼神，战野的脸上露出一片坦然， “我没有卓远之的神秘莫测，也没有天涯高贵典雅，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大男生，甚至是有点俗气的城市男孩。在成长的过程中，我会像所有的同龄男孩一样期待一个有着飘逸长发，笑起来很甜美的温柔小女生做我的女朋友。我一直将自己女朋友的标淮定在这个范围中，直到遇见她。我们吵架、斗嘴，甚至大打出手。我似乎从不把她当成女生看待，她也不把我当成心仪的对象。我们两个就像有宿怨旧仇的死对头，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半点爱情味道。在骂来骂去的过程中，我始终以为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交集。直到有一天……”
　　那一天，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在她面临危险的瞬间，我竟然发现自己会呼吸困难，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我早已把她当成了我的呼吸。是苦痛也好，是挣扎也好，是烦恼也好，是沉重也好。有她，就有了氧气，失去她，阳光也少了活力。”
　　梅忍礼简直要为他的这番话鼓掌叫好，他根本就是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嘛!在旁人看来，他待在这个霸道、蛮横又无理取闹、自以为是的柯柯身边，简直是活在地狱深渊。其实他们不了解，能守在她的身边，即使只能这样默默地看着她，即使明知她另有所爱，即使是备受心灵折磨，对他来说也是一种享受——这就是恋爱中的傻瓜箴言。
　　抬起头，战野换了一张平静的表情， “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想该了解的，我都了解了。”柯柯开始收拾东西，她从不浪费时间，既然这里已经没有新闻需要她来挖掘了，那还干坐着干吗?又没有人请客吃饭!
　　“梅忍礼，开路!”发着话，她自己先冲了出去。
　　“好!就来。”跟在她的身后，梅忍礼最后看了一眼坐在战野身边的那个女孩。他几乎可以肯定，在战野一片深惰描述中的女主角绝对不是她。
　　高脉脉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千算万算，单单漏算了一点——他早已有了所爱之人。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他根本记不住别人的面容，这样的他要如何主动地去爱人?完全不可能!难道说有女生比我还有毅力，每分每秒都跟在他的身边?不行!我要好好弄清楚所有的一切，我要理顺和他相爱的每一条道路。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她拎起包向外走去，这么主动地将自由空间还给战野，倒是让他大吃一惊，“她不是被刺激得过了头吧? ”
　　卓远之嘴角上翘，梅菲斯特的本性展露无疑，
　　“我看是你被刺激得过了头倒是真的，那么感性的话也能说得出来。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你的嘴巴在动，我还以为自己得了幻听症呢!”
　　回顾他刚刚说的那番话，卓远之不禁感叹起来：像我这种火眼金睛，也只是觉得你和车神之间会有戏。从不知道你小子对她的感情竟有这么长久而深远，怎么有种“吾家有男初长成”的味道?
　　天涯倒是感觉出那么点滋味，只是没想到战野会如此坦率直接，如此色彩鲜明地将感情吐露出来。阳光大男孩就是阳光四射啊!
　　那么有一天，自己是否也能如此直臼地将爱说给一个人听呢?会不会有这么一天?会不会有这么一个人?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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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野，你还记不记得这张脸?”
　　“记得!记得!高脉脉嘛!”
　　战野在心中默默算着，这是今晚第一百四个五次，第一百四十五次被问到同样的问题，被迫做出同样的回答。现在只要有人问他“还记不记得我是谁?”他都会机械地作答： “高脉脉”。再这样下次，他非疯了不可。
　　如果不是看在她是女生的分上，他早一拳把她揍晕了，还容得她一直在他眼前放肆?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作出来。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发作之前先将她从眼前挪开。剪断了导火线，总不存在什么爆炸隐患了吧!
　　“高脉脉，你听着：这里是特洛亚酒吧，是我打工的地方，我要专心工作，没办法跟你待在一起。所以，你先回去，好吗?”算他求她了!
　　“你工作你的，我坐在这里就好。”她的坚持如滔滔海水，汹涌不绝。她坚持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不让他忘记她的脸，如果她就这么离开，万一明天他又不记得她是谁了，那岂不是亏大发了?
　　战野最后的容忍正在流逝，他不耐烦地提高了嗓门， “麻烦你先回去，好吗?”
　　“你不喜欢我待在你身边?”高脉脉一下子红了眼眶，委屈得跟什么似的。
　　“你怎么这样对你女朋友说话?”车神最见不得男生欺负女生，她早就看死变态不顺眼，这下子逮到了吧! “你女朋友坐在这里陪你还不好?你这个死变态真是不懂得珍惜嗳!”
　　他所剩无几的耐心在车神面前完全挥发殆尽，扯着嗓子他叫了起来： “我懂不懂得珍惜不要你这个臭人妖管。”
　　“我今天还就管定了。”她卷起袖子一副要好好干一仗的样子。
　　高脉脉慌了手脚，一下子拉拉这个的衣服，一下子扯扯那个的袖子， “你们……你们不要为了我打架。”
　　“是她先多管闲事的!”战野火气上来也跟着失去了理智，将手中的酒杯丢下，他扬了扬拳头， “打就打，别以为你是女生我就会让着……”
　　“轰”的一声，他话未落音，她拳头先上去了。他的脸被揍歪在一边，手直觉地伸了出去。车神躲闪不及，只能闭上跟等待疼痛的降临。
　　不疼?她慢慢地睁开眼睛侧望过去，他的手停在距离她的左脸两厘米处，他的眼直直地留在她的脸上，眼中闪烁的全是不舍。她怔怔地回望着他，在他的眼眸深处看见了自己吃惊的表情——他为什么用那
　　种眼神看着我?好像，好像很舍不得似的，是自己看错了吧!
　　“喂!”她高傲地叫着， “死变态，你要打就打，停在这里算怎么一回事?”
　　“不行……”他喃喃自语，手缓缓地落了下来，“不行，我根本无法对你动手。”
　　什么叫无法动手?你装什么绅士?车神挑衅地瞟了他一眼， “你得‘青年痴呆症’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冲我挥拳头可没留情，当时我肩膀上的淤青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才消去。”
　　“现在不行了。”他沉着脸一声不吭地拿起酒杯，脚下的滑板朝目标滑动着，速度却比平时慢了许多。
　　呆呆地瞅着他的背影，车神伸出中指朝他比了比，“死变态又在变态了!玩什么深沉?哼!”
　　拿起另一个托盘，她去收拾酒杯什么的，从战野身边走过的的候，她还顺道挤了挤他，算是小小的报复吧!谁让他说出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害得她伤脑筋。
　　透过酒吧里的灯光，高脉脉静静地注视着他们俩交叠的身影。那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了，明白了中午战野在学生餐厅里所描绘的那个女生究竟是谁。
　　可是，不甘心啊!她努力了那么久，费了那么多心思，为什么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什么也没做，轻而易举就可以得到战野?这大不公平了，大不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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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特洛亚酒吧接近关门的时间，客人已经渐渐离去。侍应生们忙着打扫，吧台这边只剩下战野、车神和一直守在这里的高脉脉。
　　鼓足勇气，战野觉得是该他面对现实的时候了，
　　“我想和你谈谈。”对象自然指的是高脉脉。
　　“好!”她点了点头，坐上高脚椅，等着听他开口想谈的内客。
　　车神看着他们两个，随口说了一声： “我过去那边帮忙。”
　　“不！你留下。”战野出声阻止， “我想你留在这里可能会更好一点，如果让我单独面对高脉脉，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谈起才好。”不是借口，他是真的这么想。
　　车神瞟了高脉脉一眼， “你不介意我留下吧?”
　　我介意有用吗?微笑着，她摇了摇头， “你就留下吧!”
　　一切就绪，战野倒了三杯冰水放在每个人的手边，他自己先喝了一大口，或许冷却的心情更能让他坦率地说出心里话。
　　“你不是我的女朋友，对吗?”
　　高脉脉眼神一颤，连背脊都变得冰冷，但很快地用笑带开了， “我知道你有面容健忘症，可是你不能因为记不住我的脸就否定我们的感情。”
　　战野双手向下压了压，他要压的就是她激动的心情， “就像你说的那样，我有面容健忘症，并不代表我失忆了，即便我真的失忆了，我的感觉还在。我的感觉告诉我，我并不爱你，或者该说我爱的不会是你这种类型的女生。”
　　他的直截了当让车神和高脉脉同时楞住了，两个女生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一个人身上，战野下意识地耙耙头发， “跟你相处的这几天，我一直都在观察你，感觉你，开始的时候我是想回忆起你所描述的过往，就在我极力去回忆的过程中，有一个问题反反复复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你?’既然我们是情侣，以我的个性一定是因为很喜欢你，所以才会把你当女朋友，可是我在你身上找不到任何爱的感觉。”
　　“你怎么可以就这样否认我们的爱情?”高脉脉跳了起来，大跟睛里一点点泛开水花。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终于还是要放弃了吗?不甘心啊!
　　车神也跟着帮腔： “喂!死变态，你想不起来就说想不起来，干吗要说这种话?”
　　“我们真的有爱情?”棕色的眼紧紧地追着高脉脉那张他完全没有印象的容颜，他的语调却是异常的坚定，那是最后的宣判：我们之间不曾有过爱情，不曾!
　　“或许你是我的同班同学，或许我们之间的关系曾经很好，可是我敢肯定的是：我一定不曾爱过你。”
　　如此残忍的话他不想说，却不得不说。他不要自己的爱情在她的纠缠中永远沉寂，他更不要她的生命就围绕着一段幻想中的爱情。爱……是容不得欺骗的。
　　“你可以编出一大堆的故事，你可以拿出很多证明，你可以永远跟在我的后面，但是你骗不了我的感觉。”
　　泪水，滚烫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到冒着寒气的冰水中。泪被冻结成心伤，冰被熨烫到融化。
　　再次抬起头，高脉脉的双眼中已满是悲伤，“你总是记不住我的脸，也总是记不住我的感情，可你却能清楚地记得你不爱我的事实。”
　　“这么说，你和他之间，真的，不是……情侣?”车神吃了一大惊，忙用冰水灌下去，堵住自己惹事的嘴，“当我没说，当我什么也没说。”
　　吸吸鼻子，高脉脉捧着冰水如捧着自己心上的冰冷，“我们是高中同学，我们是同班同学，我们是隔着走道比邻而居的同学。就像我说的那样，你很聪明，数学、物理、化学都非常棒，每次我有不懂的题目，都会请你教我，久而久之我们就走得很近。不!应该说是我总想走近你的生命，可是你却总是不自觉地躲开我。于是，我发现了你的秘密，你总是记不住别人容貌的秘密。我想让你记住我，只记住我一个，你的心中只有我一个人那该有多好。”
　　“然后，你就每天不分时间段地出现在我面前，就像现在一样，对吗?”战野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那不是一段愉快的记忆。他或许有严重的面容健忘症，但是他的记忆力并不坏，他记得那些事，只是无法将它们和主语对应起来，再加上它们又不属于愉悦的那一部分，所以他的大脑主动将它堆进了垃圾桶，只等着做最后的“清空”。
　　没有后退的余地，高脉脉哭哭啼啼地瞅着她所爱的这个有严重面容健忘症的男生， “我早上在学校门口等你，等着问你还记不记得我是谁。进了班级再问你一遍，坐到座位上问第三遍。接下来在课上传纸条，课下追着你跑。你参加足球比赛的时候，我在绿茵场边追着问你，结果你踢进了一个乌龙球……”
　　“那是我高中最后一场足球比赛，也是最重要的一场。”记得!所有的一切他都记得，虽然记不清主语，但是谓语、宾语、定语和补语他都可以回忆起来， “我的乌龙球害得学校足球队失去了进军最后决赛的机会，虽然大家以理解的态度原谅了我，但我却不能原谅我自己。所以……”
　　深吸一口气，高脉脉将这个“所以”说下去：“所以你第一次开口骂了我，你说我好烦，打乱了你的生活。结果……”
　　“结果你哭了。”第一次把女孩子给惹哭，那种感觉在一个男性的生命里是很难忘记的。
　　她却笑了，为了他的善良， “明明就是我的错，可你面对我的眼泪却显得手足无措，你结结巴巴地道着歉，说你并不讨厌我，只是不喜欢我用这种方式对你。知道吗，战野?就是你那番并‘不讨厌我’的表白，给了我莫大的勇气，我这才鼓起勇气向你表白——你还记得，对吗?”
　　那是我一生的败笔，我怎么会不记得?就是为了那段话，我足足捶胸顿足了三个晚上，后悔得恨不得把自己的嘴都给缝上。因为我不仅给了你表白的勇气，我还没有勇气毁了我们的约定。
　　他那种表情，高脉脉或许还能自欺欺人地当成“感慨万分”，车神很诚恳地将它划归“悔恨莫及”。
　　“之后呢?之后怎么了?”她在意的果然只是故事情节——没良心的家伙。
　　高脉脉不介意为她演奏那段青涩时节的恋曲，“之后我们约好：如果高三暑假结束，你还没有忘记我就给我打电话，那就意味着你接受了我的感情，你承认我是你女朋友。”
　　“这么说，死变态完全将你忘光光了，是吧?”车神话已出口才想起要后悔，捂住嘴巴地补上一句，“你当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说!”
　　她的话高脉脉可以当做没听见，然而发生的一切她又怎能忘记。手指轻触着杯子中透出的冰气，她不知道该如何将所有的遗憾排空。
　　“高三的暑假，我一天一天在家里等着，用最甜美的表情等待着爱的降临，我总想着或许下一刻……或许就在下一刻你就会告诉我， ‘我发现我永远不会忘记你。’就是这么点念头支撑着我每天坐在电话旁边，一步也不肯离开，整整两个月，我甚至没有走出家门。我害怕你的电话会在我睡梦中来临，所以我将电话放在床边，每天临睡前都要检查它是否挂好了，就怕你打来了电话，我却接不到……”
　　“这样的日子一直延续到我去大学报到，离开家去学校的那天，我仍然不肯从期待的美梦中清醒过来。我告诉自己：你一定记得我!一定记得!你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表达你的感情。既然你不知道，那么就由我来告诉你。我去找你，先去警校，找不到我就在那里等，一天一天只要有空我就去警校。终于我等到了知道你消息的人——你的小姑姑战郁。”
　　她浅浅地喝上一小口冰水，那等待的心情随着语气的起伏急待冷却， “即使只是知道你在哪里，对我来说都是一种莫大的安慰，我来到了罗兰德学院，我找到了你。可你却已忘记了我!干干净净地忘记，彻彻底底地打破我所有不想醒来的梦。”
　　“所以你就利用我有面容健忘症这个弱点来骗我?”这才是战野最不能忍受的地方。
　　“是的。”她不为自己找理由辩解，骗了就是骗了，利用了就是利用了，说再多也只是另一次欺骗，“我知道你有面容健忘症，我想如果我说‘高脉脉是战野的女朋友，战野曾经很爱高脉脉’，你会因为自身的弱点而无从辩解，我期盼着你会在这层关系的诱导下，发现我的美好，真正地爱上我——我就是用这样的心情欺骗你的。”
　　从一个女生的角度，车神明白了她谎称自己是死变态女朋友的理由。因为她也那么想成为卓冠堂少堂主的另一半，她也如此努力地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如果有一天一直在等待的那个他突然走到她的生命里，用一种极端强硬的态度告诉地：我已经有了少堂主夫人的人选，你是谁?一边去!或许……大概……差不多她也会受不了地采取这种骗自己的方式，让未完成的梦继续演绎下去。
　　双手握着杯壁，高脉脉再一次地让那种冰冷的感觉痛澈心扉， “我以为一切会顺利地进行下去，没想到换回的只是又一次伤害。千算万算，我万万没有算到的只有一个：这世上竟然存在那个让你不会忘记的人。”
　　车神尴尬地两边看看，在心里抱怨起来：你们俩干吗都瞧着我，又不是我主动让这个死变态记住我的，我才不稀罕咧!
　　“其实我该谢谢你。”晃动着手中的冰水，战野向高脉脉举杯，以水代酒做感谢，“以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想要一个温柔、害羞，凡事都会以我为中心的乖巧小女生做女朋友，你的出现让我明白了自己期待的爱情是多么可笑。那种女生并不适合我，我要一个活力四射，可以将我的坏毛病骂出口的家伙。一颗真诚的心，一个真实存在的女生，一段真挚的爱情，这才是我所需要的爱情。”
　　和高脉脉相处的几天，每当她用那种小心翼翼的眼神瞅着他的时候，他都会想起臭人妖跟他叉着腰叫喊的模样。烈酒过喉，醇香入腹，那就是她给他的感觉。
　　他那是什么痴迷表情?看得高脉脉来气，将目光停留在车神身上，她的语气不乏酸意， “你找到了，对吗?”
　　战野的回答是——沉默。他是找到了，可人家连甩都不甩他，心心念念只有一个幻想铸造的卓冠堂少堂主。要是有个真实存在的情敌，他们也好比照牛仔的方式用枪比一比。现在要怎么办才好?他的头都大了!
　　静静凝望着他，高脉脉忽然感慨起来：原来战野也会有为爱烦恼的一天，虽然不是为了我。但上帝到底是公平的，一报还一报，她有一种宿怨终了的畅快，“看样子我所受的罪，你也要经历一遍了。”
　　是啊!我这不就在受罪嘛!说到这个，战野抬起眼很认真地冲着高脉脉说了一声： “对不起。”无论如何，这个“对不起”都是他该对她说的。
　　轻轻地摇看头，高脉脉轻轻地笑开了， “你不欠我什么‘对不起’，我也不要你的‘对不起’。”因为是我亲自将这种伤害的权利给了你，是我让你有一次又一次的机会来伤害我。
　　交出了心的同时我们将快乐、幸福、痛苦和被伤害的权利也同时交给了那个人，这是一场生命的赌注，没有人会百分之一百地赢，也没有人掌握着百分之一百的主动权。抽回爱的同时，我抽回了我的心，从你手中抽回了可以给予我快乐、幸福、痛苦和被伤害的主动权，我要告诉你：真正可以伤害我的只有我自己，可以放飞希望的也只有我自己。
　　“梦醒了，我该去寻找我的新希望了。”走下高脚椅，高脉脉拿出自己的招牌笑容冲看战野和车神轻轻地笑着， “这几天给你们添麻烦了，真是抱歉。”
　　“不会不会!”客套地摇着头，战野在心中蓦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说不出来是酸是甜，是苦是涩。
　　看见他尴尬的表情，车神忍不住糗他： “其实有你待在这个死变态的身边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他哪里还敢嫌?”
　　她这家伙，真是个很坦率的女孩，一个让人很难去恨的女孩， “他所期待的福分还等着你送给他呢!”拍拍她，高脉脉话中有话。背上包，她知道，这一次真的要走了， “我不希望再见到你，战野。因为，再见你，你依然不记得我是谁。与其让我一个人活在回忆里，我希望这段回忆变成失忆。”
　　只是，战野……我永远也不可能忘记你。你曾是我如此用心去爱的人，你是我努力创造的初恋，即便没有任何的结局，那份苦恋也是独一无二的，它是我生命中重要的一个篇章。等我白发苍苍只能坐在摇椅里回想往事的时候，我依然会记得在我年少的岁月中曾经有个人让我如此深爱过——这大概就是青春的撼动力。
　　为了那一刻的回忆，她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边映上一吻。在整个酒吧的哗然声里，在车神和战野还无法从震惊中回过神的时候，她和她最后的话已消失在特洛亚酒吧门口。
　　“不要‘再见’，因为‘再见’的，战野再见的已不是高脉脉，而只是一个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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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野反反复复看着钱包里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一张照片，嘴里还不停地嘀咕着： “这是谁啊?明星吗?不可能啊!我怎么可能将一张明星的照片放在钱包里。难道是我认识的人?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小姐的机器眼扫描一圈，得出最准确的回答：
　　“姓名：高脉脉；性别：女；身份：公子的高中同学兼追求者——报告完毕!”
　　“高脉脉?”横横坚竖看了好几遍，还是没什么印象，抽出照片他想丢进垃圾桶。脚已走到垃圾桶边，手却没有送出去。烦恼地耙了耙棕色头发，他掏出相册将那张照片放了进去，并在底下注明所有和高脉脉这个名字有关的信息。
　　高脉脉啊高脉脉，或许等我年老翻开相册的时候还能想起你，至少我会记得你奇怪的名字有个奇怪的读法。
　　收拾好东西，他踩着滑板把自己甩进沙发，心情不好，需要拿出来晒晒。可惜大家手中都有事，没人愿意帮他。
　　“这个记者团团长柯柯还真厉害!”甩动着手中的报纸，卓远之对柯柯佩服起来。
　　战野对她可没什么好感，一把抓过报纸，他凑了过去， “她有什么厉害的……《掩盖性别取向的作秀——评议战野女友的真实性》……”整篇报道他看了一半，就受不了地丢在了一边， “她这写得都是什么?简直把我说成是……那个那个了嘛!”
　　度天涯瞟了他一跟，半真半假地丢出一句： “你喜欢的人居然是车神那一型的，你不那个那个，也已经那个那个了。”
　　“度天涯，你跟我过不去，是不是?”我已经够烦了，你们还来凑一脚，还是不是朋友啊?
　　黑色漩涡一卷， “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听听。”反正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海蓝色潮水涌起， “说不定我们还能帮你出出主意呢!”
　　“谁也帮不了我，总之这次我是死定了。”他的头靠着沙发，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她根本不听我的表白，心里就只有一个幻想出来的卓冠堂少堂主。卓远之，你干脆走出去告诉地：我就是你所说的卓冠堂少堂主，我和你想象的不一样，我也不会喜欢你，你还是放弃吧!”
　　“你以为我向她坦白，她梦幻似的爱情就会结束吗?你太不了解少女心了，我告诉你：如果我真的告诉地我就是卓冠堂少堂主，不仅我自己会惹上麻烦，你的麻烦会变得更大。”卓远之才不干呢!这样做还有什么戏看?梅菲斯特绝对不会放过发挥恶魔本色的机会。
　　烦死了! “那要怎么办才好?”
　　战野愁苦的当口，一阵乐曲声响起。是歌剧!那种他听了腿就发软的歌剧。不用说，303寝室里会用这种高雅的东西折腾人的就只有王储殿下一个。
　　“度天涯，闭嘴!”随之而去的还有抱枕一只。
　　“你知道这是什么曲子?”王子以最高贵的姿势打开抱枕，撩动着散在肩头的金发， “这是歌剧《卡门》中的《哈巴奈拉舞曲》。”
　　战野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我管它是‘哈巴奈拉’还是‘哈巴哈达’?反正，总之，不要烦我!”特别是现在这个时候。
　　真是没品位!王储殿下配合着歌剧中的唱腔用纯净的男中音缓缓念道： “若是你讨厌我，就由我来喜欢你，被我爱上了，你就要小心了。”
　　卓远之明白了天涯之所以在这个时候放这段舞曲的用意，虽然他总是冷冷淡淡，一副不管事的模样，原来还有这番心境。只怕战野那个笨小子弄不明白，瞧吧!
　　战野怔了怔，四肢齐动爬到CD机边听了又听，再凑到天涯身边嗅了嗅， “为什么?为什么‘若是你讨厌我，就由我来喜欢你’?到底为什么?”
　　海蓝色的眼不客气地瞪着他， “你到底明不明白这段话的意思?你到底想不想继续这段爱情?”
　　“我明白!我当然明白!”阳光男孩带着灿烂的笑脸，把头点得快要掉了下来，话锋一转，他英气的眉头纠结到一处， “但是，为什么车神讨厌我，就由我来喜欢她?还有……还有为什么被我爱上了，她就要小心?这是什么歌剧?意思不通嘛!”
　　做了一个晕倒的姿势，天涯痛苦地合上了双眼，上帝啊!被战野缠上了，该小心的是随便播放高雅音乐的我吧!
　　哎，谁来救救我啊I
　　卓远之微笑着举起手里的咖啡，向他敬一敬，
　　“自求多福吧……”

　　第19话：有朋自远方来

　　“你所拨的用户不在服务区内，请稍后再拨，谢谢合作!”
　　“怎么又不在?”卓远之怒火中烧地看着手机，沉黑色的眼中全是恼火，他又想砸掉手机了， “这家伙到底去哪儿了?左一个电话没人接，右一个电话找不到人。这家伙不会又玩起失踪游戏了吧?”
　　他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踱着步，在他的身后忠实的阿猫跟着他来回走着。一张地毯被六只脚踩过来踩 过去，都快破了。
　　偏偏今天轮到战野当清洁工，他正拿着吸尘器清理客厅，小姐的机器手上握着小型毛剧，时不时地对一些有待清理的小角落这里刷刷，那里扫扫，一副很贤惠的样子。
　　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卓远之，你想打架吗?我要吸这里，你走到这里，我要吸那里，你走到那里。你看我不顺眼你就说，你干吗这么折腾我?”
　　“少啰嗦，”卓远之烦躁地瞥了他一眼，继续将注意力放在手机上， “我只是在打电话而己。”
　　有问题哦!战野眯起跟睛，学着往日梅菲斯特的样子沉思， “为什么不能回你房间打呢?”肯定有问题了!
　　“这儿接收信号比较好!”卓远之扔下话。
　　“那你干吗不去三楼平台?那里信号应该更好才对吧!”来吧，梅菲斯特，告诉我们你自己也碰到恶魔了，哈哈哈!
　　度天涯将手中的财经杂志放下，他决定参上一脚， “他昨天晚上在三楼平合待了两个小时，没打通电话，他一大早又晃荡到了阳台上，在那里泡了一个半小的，还是没打通，所以现在的客厅成了他最后的落脚点，他会坚持不懈地在这里来回走着，反复拨打着手机，直到英国那边接电话为止。”
　　哦，哦! “英国啊!”战野暖昧地笑笑， “英国哦!”
　　“我们早该有所认知，只要是牵扯到英国那边的那个人，卓远之总是没什么大脑。但是，”天涯特别强调“但是”这个词，他摆着一张死板的脸(其实肚子里面笑得痛死了)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但是卓远之同学，你可不可以壳坐下来?你从早上起床就抓着手机从我面前走过来走过去，嘴里还不停地嘟嘟嚷嚷，再这样下去，等你在英国的朋友接通你的电话，我也差不多该打电话去心理咨询中心看心理医生了。你不看在我的面子上，麻烦你看在阿狗的面子上，好不好?”
　　“阿狗?阿狗怎么了?”不想被两个损友在“英国”的问题上绕，卓远之装作好奇地凑了过去， “它病了吗?”
　　“比病了还惨!”天涯让开脚让大家可以将注意力投注到阿狗身上，只见它耷拉着脑袋，两眼无神地扫视着前方，看不出焦距何在。它的主人拿手中的杂志成水平线在它的双瞳之间比划着， “看到了没有?它已经失去了焦距，一对瞳孔都不在水平线上，这是近乎被催眠的状态，我想它是快晕了。”
　　他的话尚未说完，阿狗的身体一软，四只脚分别向四个方向做滑行运动，眼神晃啊晃啊，正式死机。
　　战野好奇地拿手伸到阿狗的鼻息间， “还好!还有气。可是……可是，怎么会这样?”
　　“跟着梅菲斯特绕的。”天涯大声讨伐罪魁祸首， “你来回踱着步，它的眼睛就跟着你来回绕着圈，就像被怀表催眠一样，它不晕才奇怪呢!”
　　卓远之还想辩解： “阿猫跟在我后面绕都没事，阿狗光看看就倒了，只能说它的自我意识太浅。”
　　“哈!哈哈!”天涯干笑了两声， “话先别说得大早。”他海蓝色的眼瞥了瞥卓远之的身后。大家齐齐望过去，往常阿猫那双有神的绿色豹眼显得有些呆滞，身体像喝了酒一样晕啊晕的，四只脚踩出八字步，卓远之刚想喊“挺住”——“啪嗒”一声，阿猫也成仁了。
　　但它倒得太不是地方了，倒下的身体像一座大山，将来不及躲开的小姐死死地压住，没扁就算机器人的做工精良了。
　　慌张的公子赶紧上前抢救， “小姐……小姐，你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只不过小姐发辫上的信号灯闪了几闪，中央处理器停摆了，死机是她必然的命运。
　　天涯拍了拍卓远之的肩膀，对他，他简直要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轻而易举让黑豹、雪狼、智能机器人统统晕倒，那岂是常人能办得到的?你果然是梅菲斯特!”
　　我也不想啊!卓远之他装出笑的表情， “反正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办法挽救，阿猫、阿狗睡饱了会自己起来，小姐的维修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战野你就看着办吧!”
　　“把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那你要干什么?”
　　卓远之扬了扬手中的手机，嘴角上翘，他笑得很认真， “我要继续打电话。”
　　天涯和战野交换了一下眼神，异口同声地长吁一声， “不用说，下一个晕倒的对象绝对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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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兰德学院院长室此刻热闹非凡，从英国过来的交换生已经全部到达，大家聚在院长室与学院方面的管理层作个初步了解，并且完成一系列交接手续。
　　宇文寺人作为学生会主席代表学生会出席这次交流，他习惯了冷漠的眼在一大堆金发碧跟中注意到一个东方女孩——她差不多163厘米的个子在欧洲人中显得很娇小，中等长度的乌发绑了两根杂乱有章的小辫儿随意地垂在肩头，一身水蓝色的羊毛裙跳动着春天的气息。她歪着脑袋跟旁边的人说着话，喜欢动的手配合着说话的内容不时地比划着，很兴奋的样子。
　　宇文博注意到儿子的视线，父亲的天性让他忍不住插上一脚。领着那个女生，他向儿子招了招手，“寺人，过来一下。”
　　宇文寺人答应着走了过去，近距离地打量着那个女生，他发现她卷卷的睫毛下有一对亮晶晶的眼睛，流光中似乎总是含着笑：小巧的鼻子有点塌塌，让人很想捏上一把；红艳艳的嘴不说话的时候喜欢小幅度地嘟着，偶尔还会很夸张地打着哈欠或者笑到露出雪白的牙齿。
　　她不是让人惊艳的大美女，她是能让人眼睛一亮的小美眉。
　　“你好，我是学生会主席宇文寺人，教育专业一年级。”他向她伸出了手。
　　女生握住了他伸出的手， “我将成为法律系一年级的学生，我叫幸之雾。”
　　她有个很东方的名字，宇文寺人狐疑了，“你不是英国人?”她的名字中也有一个“之”字，和某人很像。
　　“我是一年前才去英国读大学的，没想到一年不到又回来了。”时间过得真快，一年就这样转眼如烟，可这一年的变化却是谁也无法忽略的。
　　宇文寺人默默地看着她，她的眼神有些感慨，是为了什么吗?
　　宇文博第一次看到儿子对女生感兴趣，又是这么优秀、可爱的女生，那还等什么?赶紧撮合， “寺人，你待会儿没课吧?你带幸之雾参观一下学院设施，她要在这里度过三年多的时光呢!”
　　幸之雾是很期待参观“罗兰德”，只是……“会不会耽误到你?”
　　“不会，我很乐意。”她是那种不会让人讨厌的女生。宇文寺人为她打开门，请她与他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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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寺人是个称职的导游，一边为她领路参观罗兰德学院各处建筑，一边为她介绍这些建筑的历史和用途，对于她今后需要用到的地方他都会详细介绍。
　　两个人走在学院内，不知不觉就谈起了个人间的私事。幸之雾用一种佩服的眼神仰望着宇文寺人，“宇文同学……”
　　“等一下!”淡淡地笑着，宇文寺人放慢了脚步，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叫我‘寺人’。除了我，学生会副主席宇文浪也是‘宇文同学’，你这样叫下去，你会晕，我们也不知道你到底在叫谁。”
　　“那我就叫你‘寺人’!寺人!寺人……”
　　在她的呼唤声中，他笑了起来，嘴角以前所未有的角度向后咧去。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名从女生口中冒出来，感觉很奇怪， “我名字很拗口是吗?”
　　“不会!你的名字很好听，像日本漫画里的主人公。”说笑间，她差点忘了刚刚要说的话， “我觉得你真的很厉害，能在这么大一所学院内担任学生会主席，你一定很有才能。”
　　“你也很厉害啊!”宇文寺人看过她的档案，“英国传送过来的档案说，你每次考试都是稳坐第一 的位置，绝对的优等生。”如果罗兰德学院能多一些这样的学生，或许离我所要求的圣洁也不会太远了。
　　幸之雾挥挥手，一脸不以为意， “那都是为了骗奖学金的，谁让我穷得不得了呢!除了打工，我还得靠高额奖学金才能在英国生活下去。”
　　能这么坦率地承认自己穷困的生活，还完全不在意，你到底是怎样一个奇特的女生啊，幸之雾?
　　在宇文寺人发呆的时候，幸之雾的好奇心又上来了， “寺人，你身为学生会主席，要管的事一定很多吧! ”
　　他正想开口，有学生骑着单车过来，他连忙侧过身让她走内道， “也不是，学生会中分工明确，主席只要和副主席、秘书长商讨作出决策，分头监督就可以了，只有面对那种各部门部长做不好的事才需主席亲自出马。”
　　“什么会是部长做不好的事呢?”
　　“303寝室的事就是每位部长都徽不好的事。”大概是平时的积怨太深，他想也没想，就这么脱口说了出来。
　　听到“303寝室”这几个字，幸之雾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为什么303寝室的事就是每位部长都做不好的事?”有点奇怪哦!
　　宇文寺人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决定就303寝室的危险性谈一谈，虽然背后道人长短是不道德的，但是万一如此完美的优等生也被那三个恶魔给污染了，那可就不好了。
　　“是这样的!所谓的303寝室是由三个男生组成的一个寝室，其中有着金发海蓝色眼睛的男生叫度天涯，他有着一张堪称绝美的脸，浑身散发着贵族气质。但是!不要被他的外表所骗，他是那种可以将罪恶的事戴上冠冕堂皇的理由去完成的人。另一个棕发棕眼的阳光大男孩叫战野，他喜欢踩在滑板上，别看他笑起来很灿烂的样子，他的冲动让他随时都有可能惹上麻烦，为我们学生会的工作带来了巨大负担。还有一个……”
　　他的话哽在了嘴角，远远走来的三个人中，站在左边的王子金发海蓝色眼睛，有着一张堪称绝美的脸，浑身散发着贵族气质；右边踩在滑板上的是个棕发棕眼的阳光牛仔，他笑起来一副很灿烂的样子；至于中间这一个——
　　“黑发黑眼，笑起来很恶魔的那种，他叫卓远之，对吗?”
　　幸之雾歪着头笑看宇文寺人，她眼中的明快是他很难忽视的， “你知道?”
　　“我岂止知道?”她像逮到知音一样，不停地数落起卓远之的十大罪状，八条抗议。
　　“他那个人最无耻了，说话不算话，答应人家的事办不到还找理由。他还好色得要命，看到性感一点的女生就像癞皮狗一样走不动路。还有，他喜欢恶作剧，拿人开玩笑，看到别人生气他最是开心。最讨厌的就是，他这个人极度没有责任心，居然随便把人丢在一个陌生的国家，自己就跑了。如果真的要一条一条数他的恶劣，那真能写一部全新的《十日谈》。”
　　宇文寺人傻了，他完全找不回反应力，她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卓远之的事?傻傻地看着前方的卓远之，他想从他的身上找到答案。
　　然而——
　　梅菲斯特的表情似乎也不比清教徒好上多少，相隔遥远看着那抹水蓝色的身影，手中仍然握着拨了一遍又一遍总是拨不通的手机，他连呼吸都变得脆弱。
　　战野顺着他呆滞的视线望过去，不甚在意地捣了捣他， “就算棺材脸跟一个蛮可爱的女生走在一起，你也不用这么吃惊吧?”
　　度天涯就多一层考虑了， “莫非，那种女生也是你喜欢的类型?你要不要和宇文寺人打一架?”不会吧?梅菲斯特的品位就在这个档次?我以为你喜欢那种天仙下凡的超级性感大美女。
　　卓远之不说话，不解释，也不动，他就那么直直地站在原地，双脚像被万能胶粘住了似的。天涯忍不住推了推他， “你不要这么丢脸，好不好?就算看到自己喜欢的女生，也拿出点男子气概来，你这样只会被当成傻瓜，很快就会被宇文寺人比下去的。”
　　那可不见得，此刻的宇文寺人也是傻瓜一颗，彷徨的眼神徘徊在女生和卓远之之间，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宇文寺人和卓远之恍惚的目光里，幸之雾拾起脚步，她一步一步从宇文寺人的身边走向卓远之。她的眉角含笑，小嘴嘟嘟，小巧的鼻尖高高地翘着。跨越海岸，她终于回到了这里，来到了恶魔的世界，闯进了有着骑士之风的罗兰德学院。
　　在天涯和战野狐疑的注视下，幸之雾停在了梅菲斯特的面前，二话不说，她甩开拳头以从下向上的运动轨迹狠狠将他因为吃惊而脱落的下巴打了回去。
　　捂着疼痛的下巴，他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不说?她却有话要说!交换来的资优生抬高下巴又蔑视地、眼狂狂地扫过梅菲斯特，她决定要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还没死啊，卓远之?”
　　战野碰碰天涯，天涯拉拉卓远之，两个人的问题是同样的， “她到底是谁啊?”
　　“我是幸之雾。”向他们介绍自己的时候，她又恢复了温柔可爱的小美眉状。
　　可是……可是，幸之雾是谁啊?
　　她就是卓远之非常在乎的曾经远在英国的“那家伙”吗?她的身上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她和梅菲斯特究竟是什么关系，她的到来会为罗兰德学院创造出怎样的故事——请看《涩世纪传说之七》!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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