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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三剑客之沸剑）

他可是所有女人眼中的梦人情人耶！

更是大名鼎鼎的东方三剑客之一──沸剑，好歹也该配个性感的庞德女郎吧！

怎么可以跟这么死板沉闷的女人成为搭档呢？！

赢了她就可以摆脱她？

可是他是好男才不跟女斗，再加上化它爸那一百零一招的苦肉计，他只好勉为其难的“接收”她……

不过，没想到──他竟然觉得这个无趣的女人，好像越看越可爱了！

“接受”她似乎变成一个挺不错的主意……

楔子

“东方学院”是一所综合型高等学府，至今已有百余年历史。各系馆环绕着落夕湖建筑，世界各国在这里都设有研究单位。学校里设备齐全、教学严谨，是所有学生向往的地方──因为顶着“东方”这块牌子，就意味着毕业后至少可以捧上“铁饭碗”。

像这样的学府，自是卧虎藏龙之所。若要问学校风云人物是谁，大家一定会一致推崇“三剑客”。

三剑客之首卫千暮是拥有法医、鉴证学的双料准博士，最大的兴趣是──死人！据传闻，他十五岁时就写了几本法医学的理论专书。成年以后，警方遇上难缠的案件都会来找他。而他年少时写着玩的那些书，如今已成了法医理论学的教学参考书。他之所以窝在东方，是因为学校愿意提供他最先进的设备去研究“他的兴趣”。因他性格冷漠、处世淡然，人称“冷剑”。

有案子才需要法医，提到破案，自然要提到刑事侦缉学准博士──巫翰阳。巫家企业一直是保全业界的龙头老大，巫翰阳自小耳濡目染，对侦查案件十分感兴趣，更擅长改装机械。十六岁起他就是警方的编外探员，偶尔也会为老爸跑几趟业务，但前提是对方一定要是漂亮美眉。因他个性风趣幽默、热情豪迈，人称“沸剑”。

法医提供线索，刑事侦缉找出疑犯，接下来就需要一个律师来让罪大恶极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狄南浦，精通七国法律，自他曾祖父那一辈起，就都从事律师这一行，他的父亲狄术膺是享誉盛名的御用大律师，而他则是在二十岁时，就已经拿到四个国家的律师资格了。因他为人有礼、温文儒雅，人称“温剑”。

三个各有专长，以惩治罪恶为目标的“剑客”聚在一起，会发生怎样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

咱们拭目以待吧！

第一章

耀眼的红色宝马车旁，立着一个同样耀眼的男子。

一百八十六公分的身高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昂贵的休闲服衬出他结实健美的身材，露出衣外的麦色肌肤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那张出色的俊脸更是增添了他的魅力。

一切的一切都显示，他正是女孩心目中标准的“黑马王子”！

事实上，他也的确将自己的魅力发挥到了极限。

抬手看看腕上的劳力士，他有些焦急地等待着女伴的现身。现在是十一点，陪“这位”吃完午餐，他还得赶下一个约会──那个什么蓓小姐，他的最新目标。

他正在等待的“这位”，是上次在舞会上认识的黄小姐，原本以为她是冷艳美女，没想到约会几次后，她就和他以往的女朋友没啥区别，让他渐渐失去了兴趣，藉这次约会干脆把她给了结，他也好全心投入下一段恋情。

看不出来吧？他对“每一段恋情”可都是很用心呢！

“翰阳……”黄小姐千娇百媚地踩着细高跟鞋缓步走来，“等很久了吗？我爸要我跟你问好，他说谢谢你上次帮忙找出了公司里的黑手，否则他可就损失惨重了。”

“哪里，那是我的职责所在。”巫翰阳展开俊朗的笑容。赚到一亿，他能不笑吗？

“翰阳，我们上哪吃饭？”黄小姐莲步微移地上了车，这才发现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女人。

可她的注意力放在腿上的手提电脑上，完全不受周围环境影响。

她有着一头乌黑的鬈发发，可惜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整个人显得拘束而毫无魅力。因为长时间跟电脑打交道，她戴上了紫色护目镜，将半张脸都遮住了。

“这位是……”黄小姐礼貌地问道。她主要是想确定一下她是否是自己的情敌。

“我的搭档──晚晴。”

“搭档”二字他说得近乎咬牙切齿。对于她，巫翰阳显然不想多谈。

被谈论的晚晴压根不想理会他们，她专注地玩着电脑上的养成游戏，反正不用问也知道，那位小姐一定又是他哪次保全业务的“附赠品”。

如果她猜的没错，再过一小时，她们就永远不会见面了──这是她这几天跟在巫翰阳身旁得到的经验。

她所关心的只有一个──中午吃什么？

☆

三个人走进一家高级的义大利餐馆，晚晴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我坐另一张桌子，不打扰二位的谈话。”

她拎着电脑落坐于巫翰阳身后的一张椅子，两个人背向而坐。

侍者很快就端上了美味的食物，巫翰阳的“感情告别仪式”也在同时拉开了序幕。

“晶晶……”

“我想我们还是分手吧！”晚晴在他背后小声嘀咕着，音量控制在除了背对着她的巫翰阳，其他人都听不见的分贝内。

巫翰阳皱了皱眉，深情款款地握住了黄晶晶的手，“我想……我们还是分手吧！”

“为什么？”黄晶晶惊慌失措地握紧了他的手。

晚晴叉了一口蔬菜送到口中，“我们不适合在一起──这义大利醋腌蔬菜真难吃，还说是什么名厨的拿手菜！”

巫翰阳放在下面的左手握得死紧，可脸上依然保持着情意深浓的表情，“我们……不适合在一起。”

黄晶晶握着他的手更紧了，“是我什么地方不够好吗？我可以改！”

“不是你不够好，只是我失去了爱你的感觉──这义大利烩饭和小吃摊上的也没啥不同嘛！就卖相好看一点罢了，这样就要那么贵，真是过分！还有那么多人来吃？！他们真是又笨又凯。算了，反正不是我付帐！”晚晴批评着面前的烩饭。

巫翰阳的眼角有些抽搐，口中依旧含情脉脉地说道：“不是你不够好，只是……我失去了爱你的感觉。”

“翰阳……这不是真的，对不对？这不是真的！”

“对不起，我很抱歉，这也不是我想看到的结局──主菜我点了烧烤，怎么还不端上来啊？高级餐馆就可以饿死客人吗？”晚晴抱怨起来。

巫翰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企图平息将要爆发的怒火。

他松开黄晶晶的手，面带无奈的歉意，“对不起！我很抱歉，这也不是我想看到的结局。”

此刻的黄晶晶已经一脸梨花带泪，“我以为……我以为你爱上了我，我以为……我们从此可以幸福地在一起……”

“我也以为你会是我最终的爱人，可是心走了，我也无能为力，我们还可以做朋友，Ｓａｆｅｔｙ会是你最忠实的守护者──整套餐点就甜点味道好一点，差劲！比花心的男人还差劲！”晚晴喃喃自语。

吸气！吸气！我多年的修为不能毁在这个死女人手上……不行！

巫翰阳猛地站起身，吓得黄小姐连哭都忘了。

“对不起，晶晶！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将一叠钱放在桌上，巫翰阳连分手的结尾语都来不及说，伸手拖起身后的晚晴，直接向外走去，完全不理会黄晶晶凄惨的呼唤。

“ㄟ……我的甜点还没用完呢……”

☆

晚晴得以从巫翰阳的手中逃脱，已经是在上车以后的事了。

巫翰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就成了杀人凶手。

“气死我了！你哪来那么多话？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晚晴一脸无辜地瞅着他，“谁让你每次跟人家分手都是那几句台词，我听多了自然就记住了嘛！”

“你……你给我滚远一点！”对她，他就是没有办法平和以待。

“不是我想跟你搭档，是你自己答应你父亲的。”

就算巫翰阳气得头顶冒烟，晚晴依然可以保持一张平和、微笑的面孔，那微笑甚至带着一丝嘲弄的意味。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更加气闷。他怀疑再和她搭档下去，自己会英年早逝。

他极力想摆脱她，可是正如她所说，的确是他自己答应父亲的，虽然答应的过程让他气结……

“翰阳，你一个人执行任务太危险了，老爸给你找个搭档，你们俩要好好合作！”

“爸，我不需要什么搭档，这些年我一个人，不是也没出什么事？”巫翰阳拒绝这个提议。想想看，他在泡妞的时候旁边还杵着一个大男人，那多尴尬啊！

巫爸不理翰阳的反对，直接按内线，“孙秘书，让晚晴进来。”

“巫总！”

门拉开的一刹那，巫翰阳惊呆了！

女人！他的搭档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将长发一丝不苟束在脑后，不施脂粉，戴着护目镜，身着灰色套装的死板女人！

巫翰阳不断地告诉自己这不是事实，他怎么能跟这么个死板的女人成天拴在一起呢？

他的眼角微微抽搐，“爸，你在开玩笑吧？”

“你看我这个样子像在开玩笑吗？”巫爸走到来人面前，“她叫晚晴，是个电脑高手。你们俩先培养一下默契，以后可就要长期合作了。”

“不！我不同意！”巫翰阳坚决反对，说什么他也不同意。

“反对无效！到底你是我老爸，还是我是你老爸？”

巫爸干脆拿出父亲的权威，眼见儿子毫无妥协的意思，他开始动脑子了。铁骑政策不行，还有怀柔政策嘛！

保全业的龙头老大，Ｓａｆｅｔｙ总裁，当年威名响遍黑道的巫老先生拿起办公桌上爱妻的遗照，几乎是声泪俱下地诉说着：

“宝宝啊！你死得早，我的晚年凄凉啊！你不知道，我们唯一的儿子不孝哦！我替他着想，给他安排搭档，他居然拒绝！如果你还在世，我们再生一个，也就不管他了；可现在……我就他一个儿子啊！他居然这么不听话……你等着，我这就来陪你了……”

“停！我答应了！”

明知道老爸用“哀兵政策”，可巫翰阳还是投降了，谁让他是他唯一的儿子！老人家连赖皮、哭诉都用上了，他这个做儿子的总得捧个场，给点面子吧！

一见好计得逞，巫爸本性毕露，他招呼站在一边的晚晴，“从今天起，你帮我好好看着他。这小子常藉着工作之便到处泡妞，我早就看不下去了。我巫家的媳妇该是聪明伶俐、机智果敢，留着一头黑色鬈发发，长得跟你差不多……”

“最好就是她了，对不对？”

他怎会不明白老爸的意思。莫名其妙给他找来一个搭档，还是个女的，这不摆明要他娶进门嘛！主意打得倒不错，可他怎会为了这样一个毫无魅力的女子，放弃自己后宫三千的王子生活？

顾不得晚晴的面子，巫翰阳直言，“要我娶她，下辈子吧！我是答应让她做我的搭档没错，但也要看她有没有资格──我可不想要一个累赘在身边。”

“你想反悔？”他就说嘛！这个讨厌的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容易妥协了。

“我不是想反悔，我只是想看看她的本事而已。只要她能打败我，我就接受她这个搭档。”

“不行！”巫翰阳从小学习各种武术，Ｓａｆｅｔｙ里没几个人打的赢他，更何况是一个主修电脑的小女子，他才不会笨得同意这场明摆着会输的比赛。“换一种比法。晚晴是负责查资料、帮你处理资讯的，又不是陪你抓罪犯。”

“可一旦遇到危险，如果她没有自保的本领，我就得分神救她，这不但帮不了我，还会成了我的负担。”他说得合情合理，让人没办法拒绝。

“可是……”巫爸还想说什么。

“我同意巫先生提出的说法，如果我赢不了他，就没资格做他的搭档。”一直站在一边看着这对父子斗嘴的晚晴开了口。

“就这么说定了！”巫翰阳抢在老爸之前答应了下来。

这个女人想打败他？她再练十年也不可能的。

“现在就开始吗？”晚晴问道。

“好啊！”早点解决了你，我还要去赶赴约会呢！

“这儿行吗？”

“可以。”两招之内就把你摆平。巫翰阳自信地想着。

“开始吧！”她微笑着邀请，好像他们将要进行的不是比武而是跳舞。

“你不用准备吗？”他惊异地看着她。

她轻轻摇头，率先走到空场中央，巫翰阳也跟着过去了。

眼看无法阻止了，巫爸只好紧张地嘱咐着：“点到为止，别伤了人家！”

儿子没出声，晚晴却笑了笑，“放心吧！我会点到为止的。”

巫翰阳在心里嘀咕：你能“点”到我吗？

拉开阵势，巫翰阳一个擒拿手想将晚晴摔倒在地，可是一切都在瞬间凝住了──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整个人像受到催眠似的定住了！

“巫先生，你输了。”

她依旧保持着微笑，可右手却多了一把小巧的手枪，枪口正对着巫翰阳僵住的俊脸。

巫爸禁不住拍手叫好了，“晚晴，做得好！没想到你拔枪的速度比翰阳的拳头还快。”

“没有功夫底子，我就得苦练枪法，包括拔枪的速度，否则怎么有资格做巫先生的搭档呢？”这番话她是对着巫翰阳说的。放下枪，晚晴欲转过身。

在转身的同时，巫翰阳想要动手将她撂倒。他刚想动作，枪口又抵上了他的下巴，伴随而来的，还有晚晴那抹噙着嘲讽意味的笑容。

“如果连这点警觉都没有，我怎么当你的搭档，我说的对不对，巫先生？”

“承认输了吧！”巫爸对儿子彻彻底底的失败报以朗朗的笑声。

“她耍赖！”被一个女人两度用枪抵住，巫翰阳一肚子窝囊气。

“我只说‘赢不了你，就没资格做你的搭档’，并没说要在拳头上赢你。”晚晴将枪收起来，毫不畏惧地看着眼前怒火沸腾的男人。

“你不就是为了测试我自保的能力吗？而我也充分证明了，那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遇到紧急情况，只要能克敌制胜是不必计较用什么方法的，只有那些没有大脑的笨蛋，才会傻呼呼跟人正面较量。”

这一番话既成功地堵住了他的嘴，也将他讽刺为没有大脑的笨蛋──一语双关！

“你……”巫翰阳呕得快吐血了！

“好了！好了！”巫爸赶紧打圆场，“既然你输了，那从明天起，不！从这一刻起，你们俩就是搭档了，好好合作吧！”

在她成为他搭档的那天起，老爸就让她搬来巫家。所以他们除了睡觉，其余时间都被绑在了一起。

现在，她居然干涉起来他的私生活！她下一步是不就爬到他头上来啊？

不行！他绝不能再任她嚣张了。无论如何，他都要扳回一城。

他就不信，他巫翰阳掳获过那么多女人的芳心，还搞不定这个“晚上出太阳”的女人！

可他该怎么对付她呢？

有了！他的拿手绝活就是让女人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只要她对他动了真情，那她不就掌握在他的手上了？

就这么办！

☆　　☆

巫翰阳端着水果拼盘往晚晴的房间走去。

“晚晴，你睡了吗？”他轻敲她的房门，“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

听见她的“邀请”，他顿时精神百倍。拨了拨额前的发，他推门而入。

她依然坐在电脑前玩着她的养成游戏，连头也不抬一下，当然也不会注意现在的他是不是比王子还帅。

“坐在电脑前时间太长不好，休息一会儿吧！”他柔声说着，听起来很是体贴。

晚晴总算有了点反应，她点几下滑鼠、关上电脑，这才将注意力转向巫翰阳。“这么晚找我，有事？”

“想和你聊聊！”他坐在她身边，让他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可以掠过她的耳垂

“聊什么？”

她取下紫色护目镜，露出黑亮的美眸。

含笑的双眼让她的容颜百媚横生，看得巫翰阳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我们既然注定要被绑在一起，总得好好相处下去。”好险！幸好他自制力过人。

她沉默地静待他的下文，并从他的手中接过水果拼盘，拈起一颗草莓放入口中。

她的唇不点自红，染上草莓汁更显得娇嫩动人。他好想尝尝她的……呃！草莓的滋味。

他吞了吞口水，继续下面的话题，“所以……”

“所以，你打算色诱我？”晚晴接下他的话，“你打算先让我爱上你，然后再将我玩弄于你的股掌之中，我说的对不对，自认魅力无人可挡的王子？”

他愣愣地看着她，不知该如何反应。

“早在我住进这里的第一天，你们家的佣人就将你那些泡妞招数都告诉我了，你刚刚用的好像是……‘柔情蜜意、冷女涕泣’，是吧？”她扬扬手中的水果拼盘，“谢谢你的水果，但你的‘柔情蜜意’我就敬谢不敏了。”

“你……”她居然看透了他的把戏，而他自己却差点迷失在她的“明眸红唇”之中？！

他挫败地走出她的房间，连生气都忘了，当然也没能发现身后有一双眼睛闪射出得意的光芒──那才是真正的魅力四射！

☆

为了驱散这几天悬在胸口的闷气，巫翰阳特意约了狄南浦去卫千暮家讨论手头上的这宗分尸案，没想到他“有了情人忘兄弟”，成天和那根“草”绑在一起，完全不理他和狄。

他除了知道死者叫程徽强，表面上是一家公司的老板，暗地里做的却是洗黑钱的交易以外，对这个案子是全无头绪，害得他连泡妞的心情都没了。

巫翰阳两眼无神地盯着电脑里从Ｓａｆｅｔｙ资料库调出的资料，脑中一片混沌，连有人靠近都没感觉到。

晚晴扫了一眼电脑上的资料，问道：“什么案子？”

“分尸案，尸体被分成几大块，这是死者的全部资料。”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绝招。巫翰阳挑衅地想着。

她坐在电脑前仔细检视着每一个线索。

“有他的手机号码！”她像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整张脸都亮了起来，完全没了平日的死板。

巫翰阳瞥了她一眼，“又怎样？难不成我们还能收听到他死前跟谁通过话？”

“不错！”她手指灵活地敲打着键盘。

“这怎么可能？”他无法相信，“你知道他的手机用的是哪台通讯卫星？就算知道，你又怎么追踪卫星？别异想天开好不好。”

她的视线专注在电脑萤幕上，“这是我写的名为‘候鸟’的追踪程式。只要找出程徽强的手机隶属的通讯卫星，就能用这套程式追踪，它会从中找出我们需要的东西。”

“可这么多的资料，我们要怎么一一排除？这根本是天方夜谭嘛！”即使是Ｓａｆｅｔｙ百台电脑同时运作，也要好几天的时间才能查出！她的做法可行吗？巫翰阳对成天只会玩养成游戏的她有着极大的怀疑。

“去试，至少还有一半的胜算；不试，就什么都没有了。”不理会他的怀疑，晚晴坚持自己的想法。

巫翰阳想了想，最终还是在一旁陪她。就当看看她的本事吧！他这么告诉自己。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电脑依然没能给他们答案。

巫翰阳的信心在时间的流逝中一点一滴地灰飞烟灭，他起身伸了一个懒腰。

“算了，这么多的资料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得出结果，或许结果只是一场空。也许，暮他们已经找出什么线索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去休息吧！”

她靠在椅子上，一边闭目养神、一边思考程式可能出现的问题，就是没有放弃的意思。

巫翰阳也不管她了，回了房间，倒在床上，一夜好眠到天亮！

☆

“宋妈，晚晴起床了吗？”巫翰阳坐在餐桌边吃着早餐，顺便询问管家晚晴的情况。

“小姐还在书房呢！她大概一夜都没睡，我等会再把早餐端去给小姐。唉！这个晚晴小姐啊！做事还真是用心……”

什么做事用心？根本是死脑筋嘛！为了一个不知有没有用的答案，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愚蠢！

端起宋妈为晚晴准备的早餐，他推开书房的门。

果然！她和昨天一样，坐在电脑前核对着资料，甚至连姿势都没改变。

“喂！拚命三郎，吃东西了！”

“放在那儿吧！我待会儿吃。”她的视线依然停留在电脑上，一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看她如此认真的样子，他也忘了先前跟她在一起的种种不快。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为了工作而忙得连饭都不吃，他总不能太小器吧？

用叉子叉起一片蔬菜，送到她的嘴边，“哪！张嘴……”

全心投入工作中的晚晴没想那么多，乖乖地张开嘴。

“你找到有用的资料了吗？”她和他交往过的女人完全不同。人家吃饭是小口小口啄，她则是大口大口地嚼，简直将吃饭当成脸部运动。

“快了！我已经找到程徽强的手机所使用的通讯卫星，现在‘候鸟’正在调出我们所需的资料，这个过程比较繁琐。”

他对她产生了好奇！他发现，一旦她坐在电脑前，整个人就会亮起来，连话也变多了，少了平日的死板，多了一分可爱。

“你不困吗？”

“还好。”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些资料，反而忽略了正常的生理需求，不过“饿”这种感觉还是真真实实存在的。她张开嘴等着他将下一口食物塞进她的嘴里。

看着她像只雏鸟似的嗷嗷待哺，巫翰阳一时玩心大起。他将整整一大块三明治切成几小块，并且将它们叉在一起，然后一次送到她嘴里。

晚晴看也没看直接吃了进去后，才感觉到嘴巴被塞得满满的。来不及多想，她使劲地嚼着，然后一鼓作气地咽了下去。

巫翰阳愣愣地看着她，一副被吓到的样子。他暗自想着──万一哪天他把她惹火了，她会不会就这样将他拆解入腹？

两个彼此都无好感的人竟在一顿早餐中相处融洽，而不自知。

其实，感情不就是在潜移默化中酝酿出来的吗？

☆ 　☆

经过两天两夜的奋战，晚晴终于找出了那几组关键的资料，她将这些资料指给巫翰阳看。

“你看，就是这几个电话号码！”

巫翰阳将这几组电话号码输入Ｓａｆｅｔｙ的资料库，再仔细比对了电话所有人的背景、社会关系以及与程徽强的往来之后，终于留下了一个人──

“Ａａｒｏｎ　Ａｂｂｅｙ，德国富商，出生于英国，原籍爱尔兰，他的公司主要经营……运输业？”

他将所有的线索凑在一起想了一遍，“这就对了。晚晴，我知道……你怎么了？”

她的脸色苍白，一副很疲倦的样子。

“你是不是太累了，还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找医生过来？”

“不用了，只是习惯性的头疼，睡一觉就好了。”她疲倦地站起身，“这儿就交给你了。”

“好，你去休息吧！”

晚晴蹒跚的向外移去，眼看就要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晚晴……”巫翰阳突然开口，嗓音里含着浓浓的眷恋。

她回过头，纳闷地望向他。

“谢谢！”他扬扬手中的资料。

她摇摇头，“我是你的搭档。”平静无波的面容带着一抹熟悉的微笑，只是这抹微笑少了一丝嘲讽，多了一些温度。

看着消失在走廊尽头那个纤细背影，他首次感到──其实有一个女搭档，也不错！

第二章

“晚晴……晚晴……你醒了吗？”巫翰阳双手抱胸杵在晚晴的房门外。

她也太会睡了吧！一整天都没看她跨出这道门，她不饿吗？

想起她吃饭的样子，他就想笑。这么久没进食，待会儿她会不会饿得连盘子都给吞下去？

巫翰阳笑着摇摇头，打算让宋妈为她准备一些吃的。他刚走了两步，就听见她房里传来重物撞击地面的声音。

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他心中的不安愈来愈强烈，掏出口袋里的万能钥匙，打开了她的房门。

“晚晴，你怎么了？”

她睡在地上，那头漂亮的鬈发披散在白色的地毯上，遮住了她的脸。

走到她身边，他弯身将她拦腰抱起放到床上，嘴里还忍不住地抱怨：“真是！连睡觉都睡不好……”

他拉过毯子为她盖好，探手将散落在她额前的发拨开，这才发现她的脸色惨白得吓人，额上的冷汗不断沁出，更可怕的是──她根本就没睡，眼睛睁得大大的，只是毫无神采，空洞得可怕。

“你……怎么了？”

巫翰阳伸出手在她眼前挥了挥，见她毫无反应，不禁担心了起来。

“我没事。”晚晴突然开口了。

见她开口，他才松了口气，重新坐到床边，“干嘛吓人？还睡到滚下床？”

“谁……”她还没来得及说完，一阵剧烈的疼痛再次席卷而来。双手抱住头，她的身体蜷成一团，如风中落叶不停地颤抖着。

“你怎么了？”巫翰阳强行扳过她的身体，却被她痛苦的神情给骇住了。

“没事了，没事了……”他将她揽入怀中，以宽厚的大掌轻抚着她的背脊。

这样的情形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她的身体渐渐放松了，小手轻扯他的衣服，虚弱地道：“我不要紧了。”

“嗯！”他将她放回床上，放开她的当下，他竟有点不舍。

“你究竟是怎么了？算了，我还是去叫医生吧！”

“不用了！”她急急地叫住他，“只是用脑过度的后遗症，休息一下就好了。”

“休息一下就好了？你今天就是这样挨过来的？”他对她对待自己的轻忽态度有些气结，“就算不看医生，吃点止疼药也好啊！我去给你拿药。”他说着就站起身打算去拿药。

“不要……”

她抓住他的衣角企图阻止他的动作，可这次他并没有依她，拨开她的手，往外走去。

“我一会儿就回来。”

急着想抓住他，她一不小心又跌在地上，嘴里不断重复着：“我不吃药，我不吃药……一会儿就好，我不吃药……不吃药……”她的表情变得惶恐。

巫翰阳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紧挨着她蹲了下来，“你怕吃药？”

“我不吃药……我不吃药……没事的，我不会被它打倒，不会被它打倒……”她的眼神无比空洞，好像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似的。

他问道：“不会被什么打倒？”

“药──我不会被药打倒，我可以不吃它的……我可以的！”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尖叫着喊出来的。

不会被药打倒？这是怎么回事？难道……

轻拥着她，给她一点力量，“过去了，都过去了……”

她靠在他胸前微微颔首，“都过去了……我再也不怕了……”

吻上她的额，他提议：“晚晴，咱们来说故事好不好？我先说一个。

很久以前，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好漂亮、好温柔的仙女妈妈到郊外玩。他们玩得很开心，突然来了几个坏人要把男孩和仙女妈妈带走，在危险关头，仙女妈妈救了孩子，失去了仙女羽翼，再也无法回到人间……

小男孩每天都哭嚷着要仙女妈妈回来。他爸爸就告诉他：“仙女妈妈一直在你的心中，只要你觉得她在你身边，她就在那儿。所以接下来的每一天，我们要活得更快乐……‘”

他的眼神缥缈，思绪飘回到过去。

“她是你妈妈，对不对？”晚晴抬起头迎上他忧伤的眼眸，“我来这儿的第一天，宋妈就告诉我了，我还在书房见过她的相片，她是一位很漂亮、很温柔的妈妈。”

她乌黑的长鬈发此时披散在她肩头，不似平日的一丝不苟，显现出她妩媚动人的一面。

他收回自己的视线，凝望上她的眼眸，“你呢？说说你的故事！”

“我不记得了。她走的时候，我才四岁，只记得她很漂亮……其余的，就没什么印象了。”

他有些惊讶，“你妈妈也去世了？”

“不，她和我爸爸离婚后，嫁给了一个富翁，再也没回来看过我。”她的表情没有遗憾、没有愤恨，只在诉说一个事实。

“那你爸爸……”

“死了。我十四岁时，他心脏病发，死在工作室里。”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哀伤，平静得太不正常。

“事实上，他是一个颇有天分的程式设计师，妈妈走后，他便将所有的精力给了电脑。十四岁后，我就没再去过学校，为了生活，我也成了一个程式设计师。虽然我恨死了电脑──因为它害死了我唯一的亲人，但我却需要靠它过活。很好笑，是不是？”

深吸了一口气，她继续说下去：“我遗传到了父亲的天分，我利用这种天分养活自己，可它也害了我。长时间用脑过度让我染上了头疼的毛病，我开始服用一些止痛药。

开始时剂量很少，后来它们越来越无法减轻我的痛苦，我服用的量也越来越大。五年前一次骇客行动，让我对这药的需求已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就如你所猜测的，我染上了药瘾……“

巫翰阳神色一凛。猜测是一回事，被她亲口证实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后来，我开始用尽一切方法想戒掉药瘾，但那个过程是痛苦的……”她回望着他，眼神中只剩下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他终于了解到为什么她总是一副看透一切的了然；为什么她总是高高在上，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为什么她总是噙着一抹笑冷眼看世界。

巫翰阳紧紧地抱住她，心疼着她的过往。此刻，他心底竟冒出一个想法──他愿用他的一切换她一抹真心的笑容。

沁凉的夜晚，曾经伤痕累累的两个人收起身上的芒刺，彼此依偎着……

☆　　☆

这一天，“三剑客”一同窝在狄南浦的律师事务所研究案子。

狄南浦看着手中的资料，禁不住赞叹，“翰，没想到你那个女搭档还蛮有一套的嘛！居然帮我们查到这么有用的线索。”

“别提到那个女人！”巫翰阳憋了一肚子的怒火正愁没处发呢！

他本以为那夜之后，他们的关系会有所进展。没想到一觉醒来，她又恢复到全身是刺的状态，依旧用那双冷冷的眼睛“微笑”地看着他。

他就不懂，他们为什么不能像那晚一样和平共处？怕他吃了她啊！

“女人心真是海底针！前一刻还好好的，一觉起来，一切又全变了！”巫翰阳有感而发地说道。

啜了口杯中的红酒，他显得有丛一无奈，“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奇特的女孩。聪明冷静，却又高深莫测，有时候她像个长不大的小女孩，玩着电脑游戏；有时候却像是看透生死的得道高僧，冷眼旁观周遭的一切…

他轻摇手中的酒杯，回想着她种种表情，不禁轻笑出声，“她吃东西最有意思了，不像别的女孩细嚼慢咽，她都是塞了一大口，然后再一点一点咽下，像松鼠似的！”

狄南浦看向身旁的卫千暮，“你看翰这个样子像什么？”

卫千暮瞥了翰阳一眼，然后毫无表情地丢出一句：“沉浸在爱河里的笨蛋。”

“怎么可能？”巫翰阳急急辩解，“我只是对她感到好奇罢了！”

狄南浦摇摇头，“我赌你会爱上她。暮，你呢？”

“你会爱上她，再不爱她。”卫千暮淡道。

“你在绕口令吗？什么‘爱上她，再不爱她’？”狄南浦推了推眼镜。最近暮越来越奇怪了，不会是和那根“草”在一起久了的结果吧？

卫千暮喝了口白兰地，“翰每天都会爱上不同的女人，时间一久自然会失去兴趣。就算这个晚晴再特殊，对他而言……”他大感无趣地摇摇头，“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狄南浦想想，暮说的话的确有几分道理，他拍拍翰阳的肩膀，“我就不明白，巫爸那么专情的人，怎么会生出你这种把爱情当调剂品的儿子？”

“我就是害怕像他那样……”他的声音很低，可其他两人还是听得很清楚。

“算了，别再想了，干杯吧！”

三人的杯子碰撞在一起，发出玻璃特有的清脆声响，那也是心灵撞击出的声音吧！

☆

巫翰阳开着他的红色宝马一路奔驰，身旁的晚晴从电脑里调出这会儿他们要去见的客户资料，并念给他听──

“洪芳琴，二十二岁，光远集团总裁唯一的女儿，哈佛大学人文系毕业。她父亲去年过世，将公司百分之五十三的股份留给了她，但目前管理公司的是她的叔叔和未婚夫，她只是名誉总裁。

她的叔叔洪远持有公司百分之十九的股份，现任光远集团执行总裁，她的未婚夫丁鸿鹄，在四年前入股，持有百分之十七的股份，现任公司副总裁；另外还有百分之十一的股份属于她的小妈──郑佩？“

“有什么不对吗？”听出她口气里的慌乱，巫翰阳追问了一句。

“不，没什么。”

她摇了摇头，迅速平复了心底的波澜。现在，就算再大的打击也不会击败她了！

巫翰阳看出她不想多谈，于是主动岔开话题，“她有没有说请我们调查的方向？”

“好像是和公司的帐目有关。”

Ｓａｆｅｔｙ接受的委托包括许多事项。

“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马上就能知道了。”

两个人进了光远集团的大楼，站在电梯口等着电梯。

巫翰阳摆出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盯着晚晴，“你干嘛爱把这么漂亮的头发束起来？”

“巫先生，现在是工作时间。”晚晴刻意说“先生”这两个字，强调他们现在的关系。

巫翰阳翻了一个白眼，“虽然我比你大两岁，你也不要开口先生、闭口先生的，好吗？”

他滑稽的表情让她轻松了下来，“那我要叫你什么？”

“如果你不介意，就跟着暮、狄叫我‘翰’吧！”

“翰？”她有些奇怪，“为什么你们三个人分别叫彼此狄、翰、暮？”

他曾带她去见过他那两个朋友──就像外面传说的那样，狄温文尔雅，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暮没什么表情，为人冷淡却不给人距离感。他们都是很出色的男人，眼前的这个除外。

“大概是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开始的吧！那时我们三个才八岁，彼此介绍时，暮就说他叫‘暮’，狄老是强调他姓‘狄’。后来，我也跟着他们两个从名字里取出一个字称呼自己，渐渐的也就习惯了。”

“这样啊！”晚晴明了地点点头，她试着唤他，“翰……翰！翰──”

“喂！你没事不要乱叫好不好？好像叫小狗一样！”他笑着抱怨。

就在这个时候，电梯来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个身着西装的男子从里面走出。

晚晴抬头看到他的刹那，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顿时冻结了。

那男子看到她也是一脸的震惊，他几乎是逃命似的，匆忙离开了。

“怎么？你们认识？”巫翰阳进了电梯，才发现晚晴的脸色有异。他回想刚才那男子也是一副见到鬼的表情──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吗？

“他就是丁鸿鹄，洪芳琴的未婚夫。”晚晴扯出惯有的笑容，可惜少了往日的自然。

巫翰阳凝望着她的侧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无语的两个人站在电梯里，一道无形的墙将他们之间的距离再次拉开，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和谐就这样瓦解了。

她有着无数的秘密，那是他无法进入的禁地，而他也不想去探究，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就不知不觉地坠入其中，无法自拔。

☆ 　☆

“这么说，在这半年内，光远已经不见三千多万了？”晚晴再次向洪小姐核对数目。

半年之内，莫名其妙地不见了这么大的数目，而且从帐目上看毫无端倪，怎能不让人觉得担心？

“知道银行帐户和密码的有哪些人？”这是案子的关键！

洪芳琴想了想，“这个帐户只有公司股东才知道密码。”

巫翰阳提出自己的设想，“会不会有其他职员无意中盗取密码和帐号，然后从银行转走资金呢？”

“不可能。”洪芳琴迅速推翻了这个假设，“当初就是考虑到这种安全问题，所以几位股东的电脑上都设置了磁卡确认系统，没有那张磁卡，就算是再厉害的骇客，也无法突破银行严密的防御系统。”

巫翰阳看了洪芳琴所提供的资料，“这么说，除了你，就只有你叔叔洪远、未婚夫丁鸿鹄，和你小妈郑佩有这个嫌疑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查出幕后黑手就是他们其中一位，你还愿意让我们查下去吗？”

“我愿意！”洪芳琴坦诚的目光迎向他的，“在请你们来之前，我就仔细考虑过了。这家公司是爸爸辛辛苦苦一手创立的，我不能让爸爸的心血就这样毁在我手中，所以，无论是谁在搞鬼，我都要将他揪出来！”

“那好，我希望安排一个时间，让我见见你叔叔、小妈、未婚夫，以及公司里的一些高阶干部。最好不要暴露我们的身份，可以吗？”

“嗯！后天我将在家里办一个小型Ｐａｒｔｙ，邀请一些朋友来聚聚，你们可以说是我从美国回来的朋友。”

这个男人看上去又帅又有气质，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保全人员，但就是她心目中的王子人选──洪芳琴兀自想着。

为了安全起见，巫翰阳在出任务的时候一律宣称自己是保全人员，自然也就没有人知道他是多金的Ｓａｆｅｔｙ继承人。即使如此，他依然有当“黑马王子”的条件！

“好，后天见。”巫翰阳答应了下来。

一直被晾在一边的晚晴这时开口说：“我就不去了。”

“这个问题等一下我们再讨论。”巫翰阳打断她的话，扬起一抹俊美的笑容面向洪芳琴，“洪小姐，为了查案，我们要连接你公司高阶干部的电脑，没问题吧？”

“当然可以。”

晚晴说出自己的想法：“洪小姐，请你对外说翰是你在美国认识的朋友，而我是程式设计师，透过翰的介绍，来帮你公司的电脑安装一套程式，藉此提高工作效率。

我大概要需要一天的时间给所有的电脑安装上─套监控程式，你能否安排一下，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的工作？“

很公事化的话，可那两个“翰”字听得巫翰阳的心就像被熨过似的，无一处不舒服。

“明天是周末，公司休假，就明天吧！”洪芳琴答应了下来。

“好！一切敲定，明天我和晚晴来安装程式。”巫翰阳摆出惯用的帅哥笑容，“请洪小姐一定要保密，即使是最亲近的人，也不能例外，因为黑手很可能就是你最亲近的人。”

“我知道。”洪芳琴点了点头，她的眼神有着藏不住的哀愁，“但愿不是啊……”

“放心吧！我一定会将你身边所有的危险都剔除的。”

这本来是巫翰阳对自己能力的保证，可无论是听在洪芳琴、还是晚晴耳中，都成了另一个意思。

☆　　☆

“还有几台没装？”巫翰阳端着饮料和点心，走到正在忙碌的晚晴身边。

晚晴看看手上洪芳琴给她的单子，“大概还有七台。”

“过来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儿，反正有的是时间。”他真正担心的是她的大脑是不是受得了──别又像上次那样。

察觉到他的用心良苦，晚晴没有坚持，放下手中的工作走了过去。

“你带了什么来？这是什么点心？”

也不等他回答，她毫不客气地将这个看起来像米团一样的东西塞进了嘴里，细细地品尝着，还不忘招呼他，“你不吃吗？”

摇摇头，他除了正餐以外，一般是不吃东西的。而且，看她吃东西远比他自己吃东西有趣多了。

巫翰阳将准备好的牛奶递给她，“明天的Ｐａｒｔｙ，你穿什么？”

“我说了我不去。”她又不喜欢这种无聊的社交宴会。

“为什么不去？”他凝望着她，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是不想去……还是怕遇上什么人？”

停止吃东西的动作，晚晴回望着他，似乎想从他的眼底看出他心里的想法。

“我去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你去就好了。”

她低下头，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食物上。

“别忘了，这个案子是我们一起接的，你有责任、也有义务陪我去参加这个舞会。”

这东西有海鲜味！这么精致，怎么做出来的？

“作为我的搭档，你必须去！”

这里面放了豆子吗？有点甜！

“你不去，我可要跟老爸说你不尽忠职守，让他把你辞了哦！”

不知道他是在哪里买到的？待会儿记得问他，顺便带一点回去当消夜。

“晚晴……晚晴，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晚晴──”

带一个样品回去给宋妈，看她能不能做出这种口味。

“你不去，今后就再也没有点心吃了！”他这是在没办法的情况下，才想出来的黔驴之计。

她倏地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雪亮，“十盒这种点心，分一个星期付完？。”

“成交！”

反正早晚都要见到那帮人，用他们换十盒这么美味可口的点心──划得来！晚晴思忖着。

☆　　☆

“非要穿成这样吗？”晚晴看看自己一身银灰色晚礼服，不停地抱怨着，“看起来很蠢耶！”

“这样才跟我这身铁灰色礼服配啊！”巫翰阳第二十九次透过汽车后照镜察看自己的发型有没有乱。

“麻烦你专心开车好不好？我可不想穿这一身蠢衣服死在这里。”

想到她就呕！原来那些点心都是宋妈做的，她亏大了！

巫翰阳分神瞥了她一眼，“你穿这样蛮好看的啊，如果把头发放下来就更好了！真不明白你干嘛不愿意把头发放下来，非得让发型师给你盘上去，就连专业人士都说你放下来很好看。”

晚晴别过脸不理他，以此动作表示谈话结束！

巫翰阳也丢了一个卫生眼，两个人像小孩子似的各自别过头去。

当他们到达洪家的时候，Ｐａｒｔｙ早已开始了。

“翰阳，你们来了！”洪芳琴在看到他们后赶紧迎了上来。

巫翰阳带着潇洒俊朗的笑容──晚晴称之为“色狼的媚笑”，极具绅士风度地问好，“洪小姐今晚真是艳光四射啊！”

“我们是多年的好友了，你还跟我这么客气，叫我芳琴就好。”她在他耳边提醒他的身份，两个人亲近的模样看在旁人眼中极为暧昧。

“来，我介绍我的家人给你们认识。”洪芳琴也不理会晚晴，热情地拉着巫翰阳要走向他们调查的目标。

可刚走了两步，他突然回过头望向晚晴，嘴角勾出一抹动人心魄的笑容。

“我的手臂借给你。”

明白他不想让她落单的好意，而今晚她也的确需要一个臂膀为她做掩护，晚晴在犹豫一秒钟后，优雅地挽上了他坚实的臂膀。

洪芳琴迅速收起嫉妒的表情，僵硬地说道：“快点来吧！”

“这位是巫翰阳，我在美国时认识的朋友：这位是晚晴，著名的电脑程式设计师。”

她将手指向家人，“这位是我叔叔，光远集团执行总裁洪远。”

洪远只是略点了下头，就当是见过了。他堂堂一家大公司的总裁怎么会把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放在心上。

“这位是我的未婚夫丁鸿鹄，集团副总裁。”

“你好！”巫翰阳礼貌地打着招呼。

丁鸿鹄的眼神却略过巫翰阳，扫向他身旁的晚晴，他的眼神竟暗含着一丝震惊和痛苦。

晚晴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脸上依旧挂着那抹平和的微笑，看不出任何的内心骚动。

洪芳琴未发现二人之间的情绪波动，她向一位正在跟人打招呼的女人招了招手，“小妈，介绍朋友给你认识，我的朋友──巫翰阳，这位是晚晴。”

郑佩在听到“晚晴”这个名字的时候，猛地收住了笑容，困惑的眼神像是在晚晴脸上搜索着什么。

“你是……”

“她目前帮公司的电脑安装一套程式。”洪芳琴既替她交代了身份，也藉机将她和巫翰阳的关系撇得一干二净。

“阿姨，你好。”晚晴客气而疏远地问好。

与郑佩同时处于震惊中的显然不只丁鸿鹄一人，一直冷眼旁观的巫翰阳在看到郑佩后，不自觉地皱起了眉。

她很漂亮！虽然四十多岁了，但她的美丽依旧是夺目的。保养得当的容颜，刻意维持的身材，都成功地留住了她的青春，可真正吸引他的，是她那头漂亮的黑色鬈发──如果晚晴将头发放下来，也会是这样子的吧！

晚晴……怎么他稍一闪神，她就不见了？

巫翰阳凭藉身高的优势扫视整个会场，他找到她了。

此刻，她正托着餐盘四处觅食呢！

就知道，除了吃，她再没别的兴趣！

“嘿！你还好吧？”

巫翰阳突然觉得自己的问题很幼稚。她正在快乐的品尝着美食，哪里有丝毫的“不好”？

“拜托！我们是来查案的，不是来吃的！”

事实上，他对她随时随地都能保持“吃得愉快”这项本领感到嫉妒。

“来查案的是你，我只负责出场，而且我没吃晚餐就来了，这些食物当然应该算是我的出场费！”这鹅肝让她反胃！不吃！

他拉她正视整个宴会现场，“你看看在场所有的人，有哪个像你一样大快朵颐的？”

晚晴将一口蛋糕送进口中，眼睛依旧停在餐盘里。

“你看看他们有谁的心思是真正放在宴会上的？左边的几个男人在泡妞；正前方的几位小姐在钓金龟婿；我们后面的几个夫人在说长道短；右前方的男人正在拉关系、打官腔。”这蛋糕真不错──入口即化。

巫翰阳照她所说的方位巡视一周，ㄜ！还真是这么回事呢！

“我一不想钓金龟婿，二没有泡妞的癖好，三不说人长短，四不想做生意，当然只能吃喽！倒是你，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不去找你的‘真爱’，反而跑来找我闲嗑牙？”

“我好心来陪你，你还嫌你？”巫翰阳看她吃得高兴，一时兴起也端来餐盘，从餐桌上挑了几样食物，“你觉不觉得洪芳琴的小妈跟你长得有点像？”

早就料到他会问！

“吃东西的时候打鬼主意会消化不良的。”松露！美味的松露是她的最爱，可惜在他盘子里，她只能干瞪眼，谁让她懒得再去挑食物呢！

“你认识洪芳琴的未婚夫？”她为什么老盯着他的盘子？

“谁？我要松露！”看见食物，她一向不懂得什么叫客气。

他叉起一块松露，送到她嘴里。

“就是那个丁鸿鹄啊！”

“大概认识吧！”味道真棒！回去让宋妈做出来当明天的晚餐。

她想蒙混过关！以为这样他就没办法知道真相了吗？

“吃饱了！我们走吧！”用餐巾擦擦嘴，她对他盘子里的松露非常满意。

不知道从何时起，这种无聊的社交宴会已无法吸引他这位情场王子的兴趣了。向洪芳琴打了一个招呼，他带着晚晴愉快地离开了。

在角落里，有三双眼睛在盯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有忧伤、有愤恨、有怀疑……

第三章

黑漆漆的书房里，一个身影正埋首于电脑前，手指还不停地在忙碌着。

怎么找不到她的资料？难道这不是她的真名？

啊！这儿被锁住了，不会这就是她的个人资料吧？是谁加的密码？连他都解不开，真是气死人了！

“巫少爷，这么晚了，把自己关在书房做什么呢？”

书房的灯骤然打开，巫翰阳的眼睛一时间无法习惯这突来的亮度，微眯着眼睛看向靠在门上、一脸戏谑的晚晴。

“你来干嘛？”

“帮你解开密码啊！”

看她神采奕奕地向他身边走来，巫翰阳赶紧关上电脑，“不用了，不用了，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晚晴拉过转椅坐在他身边，“怎么样？我设的密码你没有本事解开？”

“是你……”他赶紧住了口，可这已经承认了自己的确在调查她。

她露出一抹算计的好笑，“我设的密码连大名鼎鼎的‘三剑客’也解不开？看样子，你师父龙铮没把你教好啊！”

“你在说什么？我……我听不懂。”巫翰阳无辜地笑笑，可怎么看这个笑容都觉得有点僵。

她让自己的脸贴近他的，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脸庞，“你听不懂？我说的是‘三剑客’、是龙铮，你真的听不懂吗，巫翰阳？或者……我该叫你‘攀龙入云’？”她含笑的眼眸紧盯着他变化万千的表情。

“你……”巫翰阳果然是巫翰阳，在瞬间的惊慌之后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你怎么会把我和那个传说中的用剑高手‘攀龙入云’联想在一起？真是有够异想天开的！”

晚晴抓过他的右手，扳开他的掌心，“看看你的右手！是什么样的练习，会让一个大少爷右手的虎口、指腹和玄掌处长出这么多茧？”

“我从小练武……”

“那卫千暮呢？”她打断了他的话，继续自己未完的分析，“卫千暮只是一个法医，可我注意过他的右手，那上面也长满了茧。”

她露出惯有的笑容，眼神中却噙着寒意，“如果仅仅是你们两个手上长了茧，我还不敢肯定，因为没有人会将温文儒雅、一副书卷气的狄南浦，和剑术出神入化的‘飞龙在天’联想在一起。

狄南浦是左撇子，上次他和我见面时，伸出的就是左手。按理说，他应该是左手握剑，可我在和他握手时并没有感觉到他左手有硬茧，我以为我的猜测错了……“

“你本来就猜错了！”巫翰阳小声地嘀咕着，打乱她的分析。

“是吗？”晚晴反问他，脸上没有丝毫的动摇。

她的手搭在电脑上：“上次狄南浦来借用电脑，照说平时用惯了左手打字，一时间用右手应该很困难才是，可他的右手使用起滑鼠来却非常自然。

那天，他开车带我去‘东方’找你，恰巧你打手机给他，他用左手接手机，换右手开车，途中窜出一只小狗，他轻松地避开了。“

她的眼睛对上他的，不让他有避开的机会，“其实，狄南浦不是左撇子，他是一个左右手并用的人，他的茧也长在右手，因为──他是右手拿剑！

因为你们三个人常常在一起，所以东方学院的学生们就将你们戏称为‘三剑客’没想到却让他们歪打正着，你们正是黑道上的‘三剑客’，飞龙在天、攀龙入云、卧龙游海；而你们的师父就是黑道龙头之一──龙铮！“

没想到他们三个苦苦隐瞒的身份，就这么轻易地被她拆穿了！

巫翰阳沉默地坐在一边，眼角闪过一丝寒光，右手一伸，在转瞬间掐住了她的颈项。

她似乎早已料到他的举动，依然眨着含笑的眼眸盯着他，“怎么？想杀人灭口？”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巫翰阳凝视着她毫无惧意的俏脸，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

她俏皮地用手敲敲自己的脑袋，“这个地方比某些人聪明一些。”这个“某些人”显然指的是正掐着她脖子的巫翰阳。

他陡然松开手，“你知道也就罢了，不要对我爸泄漏我们的身份，我不想他担心。”

“你有不愿意让人知道的秘密，同样的，我也有。”她揉揉自己的脖子。他的手劲还真不小！

“你这么晚来，是要来拆穿我的面具的？”他总算醒悟过来。

“女人都是很小心眼的。”转过身，她准备回房睡觉。今天这场仗胜得可真漂亮！

“我搞不懂你！”望着她即将消失在门边的身影，他突然开口：“有时候，你单纯得像个孩子，好像只对吃感兴趣；坐在电脑前的你无比认真，散发出的光芒，好像世上的一切都因你而存在；生病的你又让人心生怜惜。

现在的你却像一只刺猬。虽然满脸含笑，可这都是假象，你用这些掩饰起自己的真性情，即使是软刺却依然扎人！“

他的语气里有几分无奈，“你说过我们是搭档！我也已经认定，并打从心底接受了这一点。我们既然要一起共事，我想多了解你一点，这有什么不可以？郑佩和你有几分相似，那个丁鸿鹄和你根本就是旧识，我想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我想接近你、关心你，这有什么不对？”

“不要用‘关心’的名义接近我，巫少爷！”

她收起脸上的笑容，就像一尊冰雕，透出无比的寒意。

“你关心的女人已经够多了，不要将你所剩无几的心思用在我身上，我要不起，也不想要！”

望着重重甩上的房门，巫翰阳跌坐进椅子里。

曾几何时，所向披靡的他竟输得如此凄惨？

不好的预感在心头漾起，他最不愿面对的事发生了──除了“逃”，他别无选择！。

☆ 　☆

“宋妈，少爷呢？”犹豫了半天，晚晴还是问出了心头的疑惑。

每天这个时候，巫翰阳应该已经晨运回来，准备用早餐了，怎么今天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她告诉自己，她不是在关心他，而是他们要去光远集团，她怕会迟到。

宋妈将牛奶端到晚晴面前，一脸若有所悟地笑道：“少爷去德国了，他请你这几天自己去公司。”

他去德国了？是因为她吗？她难得平和的容颜上出现了呆愣的表情。

宋妈一边将巫老爷的早餐放好，一边和她闲聊起来，“少爷说有个案子要查，今早和卫先生一起去德国了。”

小别胜新婚──她可是相当看好这一对！

“晚晴。”

“巫总，早。”晚晴收回缥缈的思绪，向巫老爷问好。

巫爸满脸含笑地瞧着她，“怎么？翰阳他去德国了？”

“嗯！”今天三明治的味道怎么怪怪的？

“你可是他的搭档啊，他怎么可以不告诉你？这小子太不像话了！”巫爸一副恼怒的样子。

晚晴吞下口中的食物，公道地为他辩解了几句：“大概和卫千暮、狄南浦他们有关吧！那些事他没必要告诉我。”总觉得今天的早餐和往常不同，还是喝牛奶吧！

“我最了解我儿子，”巫爸边说边暗地里观察她的神色，“再大的困难都吓不倒他，这小子只有在困惑的时候才会选择逃避。他现在一定有莫大的困惑，可……是什么呢？”他故意表现出怎么想也想不通的样子。

“巫总，我去工作了。”晚晴放下手中才喝了一口的牛奶，匆忙离开。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巫爸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

年轻人的爱情就是该经历一些波折，这样才有意思啊！

他抬头望向挂在墙上妻子的相片，“宝宝，我说的对不对？”

☆　　☆

Ｓａｆｅｔｙ德国柏林分公司

巫翰阳懒洋洋地靠在真皮沙发上，看着卫千暮在电脑前忙碌。

“你一下飞机就忙着查Ａｂｂｅｙ的财务状况，未免也太卖力了吧！”工作狂！

想到工作狂，他立刻想起了那个不被他的“美色”所吸引，还处处和他作对的女人！

想到他们之间发生的种种，他突然感慨起来，“暮，你说女人为什么这么奇怪？”

“你到现在才发现？”卫千暮的视线依旧停在电脑萤幕上。

翰阳啜一口杯中的红酒，“就是遇到那个女人，我才发现的。以前，我觉得每个女人都是可爱的公主，只要给她们一点点的爱，就可以滋润出她们所有的美丽。

但我怎么会遇上这种女人？你想了解她，她认为你别有所图；你关心她，她将你拒于门外；你对她好，她压根不领情！“

他抬头，这才发现卫千暮不知什么时候将视线定在了自己身上，那目光还是若有所思的。

“翰，你对晚晴的心思不太单纯。”他用的是肯定语气。

“你胡说什么？”被人道破心思，他突然恼羞成怒了起来，“你忙你的吧！我去外面……泡妞！”明明是他的惯有表现，可语气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看着巫翰阳几乎可以说是“夺门而出”的身影，千暮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到电脑上。

个人的感情只能自己去面对、去解决，即使再好的朋友也无法插手、无法帮忙──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想到远方的那根“草”，他的手指木然地僵在键盘上。

☆　　☆

巫翰阳漫无目的地走在柏林的大街上，一切都显得那么无趣。

他来德国无数次，还是第一次有这么乏味的感觉。

泡妞？他一瞧见满街的黄毛，眼也花了，头也大了。

异国恋曲原是他的最爱──因为它最短暂、麻烦也最少；可现在，他却一点兴趣也提不起来。

黑色的鬈发……

“晚晴？”他急急地奔过去，拍那人的肩膀，“对不起！”

他真是糊涂，她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德国？

他这才发现，他人逃到了德国，却逃不开自己的心。

她的笑容、她的眼神……她的一切，融化了他的心。他是王子遇上灰姑娘，一心只想找到水晶鞋的主人，其他女人再无法看进眼里。

他就这样心不在焉地走着，不知不觉停在了一家鞋店门口，看着款式多样的鞋子，他觉得头更疼了。

刚想转身离开，眼睛的余光瞥见一双高跟鞋──

它通体透明，款式简单大方，似乎是用水晶制成的。

“小姐，我想看看这双鞋。”

店员将鞋从橱窗里拿出来，介绍了起来，“这是用特殊水晶材质制成的，造型轻巧典雅。设计师的灵感来自灰姑娘的玻璃鞋。它刚问世，就被抢购一空，这一双因为是２３号的，比较小，所以才能留下来。”

他记得她的脚就是２３号──它简直是特地为她订做的！

“帮我包起来。”他拿出金卡递给店员。

售货小姐一边为他包鞋，一边打趣道：“先生买这双鞋是送给情人吧？她也是东方人？”

巫翰阳微笑着点点头，眼神中闪出奇异的光彩，“她是东方的灰姑娘！”

☆　　☆

晚晴坐在洪芳琴为她准备的办公室里，盯着电脑上由每位高阶干部电脑传过来的资料，但她的心思却无法完全集中在电脑上。

他去了德国，是真如巫总所说，为了逃避心头的困惑？

是什么困惑了他？她吗？她对他有如此大的影响力吗？

翰说的对，她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么淡然、冷静，至少对他，她就无法不在乎、无法放得开。

或许他是每个女孩心目中的王子，能得到他的爱，会是一件很美妙的事。可她既不是公主，也不是灰姑娘。

他说他想接近她、了解她，关心她──曾经也有一个人说过同样的话，结果只是想控制她、利用她、伤害她。

她怕了，真的怕了！

她不愿意再尝一次那种交出真心，再被狠狠摧毁的感觉，她不会再尝──绝不！

当她陷入内心激战时，一个人悄悄推门而入。

“你该敲门的，丁副总。”在看清楚来人后，晚晴并没表现出太大的惊讶。

和她不同，丁鸿鹄脸上有着极为复杂的表情，“听说你来公司，所以我过来看看你。”

她的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着，连眼皮也不抬一下，“现在看过了，你可以走了。”

“你……你什么时候出来的？”他的语调藏着不安，不知是为了她还是自己。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没事你可以出去了。”

“佩佩，当初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你要相信我！”

她微微扫了他一眼，看不出什么表情地点点头，“好，我相信，那又如何？”

丁鸿鹄立在一边，好半晌才吞吞吐吐地说道：“你这次来光远是……是为了我吗？”

她的脸上露出惯有的微笑，眼神中依然带着那抹嘲讽，“你值得我费这么大的力气吗，丁副总？”

他烦躁地耙了耙头发，“我和芳琴就快结婚了，我……我希望你不要将我们的事告诉她，可……可以吗？”

她总算抬起头正眼望向他，“我们之间有什么事吗？”

“我……”他欲言又止，最终转过身缓缓地向门口移去。在门边，他的脚步停了下来，背着她沉声问道：“那个巫翰阳……是你的男朋友？”

“和你无关。”埋首在电脑里，她的语气里不带任何感情。

丁鸿鹄刚走没多久，又一个人闯进了她的空间。

“佩佩……”

是郑佩！她怯懦的声音传进了晚晴的耳朵──今天来拜访她的人还真多！

郑佩踉跄地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肩膀，几乎是声泪俱下地喊道：“佩佩！我的佩佩，我是你妈咪啊！”

晚晴技巧性地挣脱出她的纠缠，“很抱歉，洪夫人，我母亲离开我和父亲的时候，我还很小，所以对母亲的印象很模糊，你恐怕弄错了。”

“我真的是你妈咪啊！你看！你看！”她放下自己的一头鬈发，“我们有相同的头发，是不是？”

郑佩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着：“你还记不记得，你爹地因为爱我，所以给你起了小名‘佩佩’？你小时睡觉前，我都会给你念一段童话故事，你最喜欢听的是灰姑娘。

你还记不记得，你不肯喝牛奶，我告诉你，喝了牛奶就可以长出和妈咪一样漂亮的鬈发，你就拚命喝、拚命喝……“

郑佩恳切地望着晚晴，可惜对方回给她的只是一脸的冷淡，“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那又怎样？”

“我是你妈咪啊！你恨妈咪离开你，是不是？妈咪是有原因的，妈咪可以跟你解释的……”

晚晴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很可笑，“怎么你们每个人都有那么多的原因、那么多的理由？”

丁鸿鹄刚刚说他有不得已的苦衷，现在她又说她可以解释。

她甩甩头，维持着惯有的冷漠，“就算你有原因，你可以解释，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还能改变什么吗？”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郑佩那一张保养得当的脸庞，“我今年二十一岁，你离开我十七年了，你曾回去看过我、关心过我、照顾过我吗？没有！统统没有！你知道这十七年我经历了什么吗？你不知道！统统不知道！

你为了过贵夫人的生活，离开了那个家、离开了我们，现在再说这些有用吗？“

“你……你在怪我？”郑佩颤抖的声音显得楚楚可怜，让人不忍责备。

但晚晴不为所动，依旧维持着冷冷的表情。

“或许曾经恨过你，不过现在……没那个必要了。”

郑佩满脸伤痛地乞求着：“佩佩，妈咪虽然有这个公司的股票，但还是要靠洪家人赚钱才能拿股息。你……你不要将我们的关系告诉芳琴他们啊！”

闻言，晚晴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冻住了。

看她不说话，郑佩焦急地从义大利名牌皮包里掏出支票，“只要你答应，妈咪给你钱……妈咪可以给你好多钱！”

“出去！”晚晴手指向门口，“滚出去，马上！”

郑佩惊愕地看着女儿，毫无选择的离开。在离开前，她问了一个问题，“你……你爹地，他还好吧？”

“死了！七年前就死了！”

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晚晴拿起桌上的咖啡杯砸向门。

她突然好想找个人宣泄情绪，可拿起电话她又颓然地放下了。

没有！她连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都没有──连他也远在德国啊！

此时此刻，从未有过的孤寂狠狠啃噬着她的心……

☆　　☆

“我回来了！”巫翰阳人还在花园里，声音就传进来了。

宋妈赶忙从屋里迎了出来，“少爷，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J

“我想你啊！”花花公子第一守则──嘴甜！

明知道他这是花言巧语，但宋妈还是听得心花怒放。

“老爷去打高尔夫球了，就晚小姐一个人在家！”

“她不是应该在光远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宋妈多嘴地唠叨起来，“她这两天也不知是怎么了，以前东西都吃得干干净净，这几天吃不到几口就放下了。”

是什么事影响到她的食欲？不会是他吧？

“我去看看她。”他手里拿着礼物往楼梯步去。

“晚晴……晚晴……是我，巫翰阳。”

“进来。”

推开门，眼前的情景一如他所料──她束着黑发，戴着护目镜，端坐在电脑前。

“你没去光远？”

“这台电脑和他们连线，我在家盯着就可以了。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那个洪小姐可是天天挂念着你呢！”

“那你想不想我？有没有想我想到茶饭不思啊？”他半真半假地问道。

她先是一愣，脑子里闪过瞬间的空白，脸上出现罕见的羞赧。

收拾起捉弄她的心情，他问起正事，“你这几天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晚晴按了几个键，调出一组资料，“这几个资料是和银行帐户连接在一起的，每次都是大笔的资金调动，却没有准确的流向……你看！”

“看样子，只要他再有行动，我们就能抓到他！”

“没那么容易。”她动了动手指，将所有的资料调出来，“这些资料是无法作为呈堂证供的，我想应该是骇客动的手脚。”

“我们可以暗中监视，当场逮住他。”

“目前只能这样了。”她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我饿了，下去吃饭吧！”

“喂，”他拉住她，“你在光远没遇到不愉快的事吧？”

以他对她的了解，当然知道她绝不会因为他的离开就食欲大减。

她低垂着脸，看不清表情，“母女久别重逢，算不算？”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跟他说说，她需要一个人分享她的心情。

“她跑来找我，先是和我回忆当年的种种，诉说她对我的爱，然后就要我别把和她的关系告诉别人，她甚至想用钱来封住我的嘴！而她居然是我母亲，你说，是不是很可笑？”说到最后，她笑了起来，只是那抹笑又苦又涩。

不用问，他知道她说的是郑佩。静静地坐到她身边，让她可以将身体的重量交给他，也让她将所有的不愉快一同交给他。

“过去了，都过去了。你长大了，不再是当年哭着要妈妈的小女孩了，你可以面对这一切。你看──你有我，有我老爸，有宋妈，有这么多人在你身边，你不再需要她了，是不是？”

她没有说话，却在心底感谢着上帝在夺走了一切之后，给了她这样一个家。即使它是转眼即逝的，可她依然珍惜。

巫翰阳忽然想起来，“对了，我从德国带回来一件礼物给你。”

一听礼物，她可来劲了！

“什么？吃的吗？”德国菜她还没尝过呢！

“你怎么就知道吃？”他将礼物递给她，“快看看喜不喜欢。”

晚晴拆开来一瞧，眼睛在瞬间亮了起来，“好漂亮！这是水晶鞋吗？”

他接过鞋子，蹲下身亲自替她穿上，“店员说这是用特殊水晶材质制成的，比一般的水晶来得轻巧。据说，它是设计师根据灰姑娘的故事所产生的灵感而设计的。你走两步看看。”

她依言站起身走了两步，果然是漂亮又轻巧。

脱下水晶鞋，她捧在手上细细地瞧了半晌，最后却将它还给了巫翰阳。

“我不是灰姑娘，穿了水晶鞋也得不到我想要的一切，你还是把它送给下一位要追求的小姐吧！”

他买了礼物满心欢喜地送给她，她居然拒收！

他正要发火，可一想到她那口不对心的个性，硬是忍了下来。

“我买来就是送给你的，你不要就拿去送人或丢掉，随你便！”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晚晴看了眼丢在一边的水晶鞋，内心激战了许久。最后，她捧起鞋子将它包好，放进了自己的鞋柜里。

恰巧这时，楼下传来巫翰阳的呼喊声──

“晚晴！吃饭喽！”

她的最爱──她来了！

“翰阳，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都不管我了呢！”洪芳琴见到巫翰阳时，欣喜地奔向他。

巫翰阳礼貌性地轻拥她的肩，“我怎么会不管你呢？”热忱地为每位顾客服务──这可是Ｓａｆｅｔｙ的工作准则！

洪芳琴一边享受着巫翰阳的拥抱，一边示威地看向晚晴。一看到对方连正眼也不瞧他们一眼，专心啃着手中的仙贝时，她的士气顿时锐减。

巫翰阳正想推开洪芳琴，忽然瞧见远处缓缓走来的身影，他反而更亲密的拥抱她，口中还说着：“芳琴，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想我？”

“当然想了，我天天算着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真的？”

丁鸿鹄远远地就看见未婚妻与一个男人拥成一团，出人意料地，他没有任何怒意，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地走过来。

“巫先生，今天怎么有空来公司？”

巫翰阳搂着洪芳琴的柳腰，神情自若地回答：“哦！我是来为你们公司的电脑做测试的，丁副总，你要有事就去忙，有芳琴招呼我们就可以了。”

“我是来看晚小姐的。”事实上，丁鸿鹄从一进门，视线就集中在晚晴身上。

“晚小姐，你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他尽量让语气客套，以掩饰内心澎湃翻腾的情感。

晚晴边啃着仙贝边点头，眼睛依旧停留在电脑游戏上，丝毫不为所动。

巫翰阳观察眼前的情形，洪芳琴没有一丁点身为未婚妻该有的醋意，倒是丁鸿鹄看晚晴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感──真是奇怪的一对！

此刻最忙碌的就属晚晴了，她既要腾出手将一块块仙贝送进嘴里，又要拿牛奶喝，还得忙着为手中的养成游戏修改程式，以此提高自己的积分。

丁鸿鹄盯着晚晴良久，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走了，晚小姐。”

晚晴依旧埋首于自己的游戏，毫不理会他。

目送丁鸿鹄离开，巫翰阳收起心思，双眼含笑地看向洪芳琴，“中午一起吃饭吧！”

“好啊！”有帅哥邀请，她求之不得。

以“勾魂笑”送走了洪芳琴，巫翰阳坐到了晚晴身边，看她手忙脚乱的模样，他干脆拿起牛奶送到她嘴边，“你和丁鸿鹄到底是什么关系？”

怕她借故岔开话题，他还补充说明，“这和我们的案子有关哦！你不觉得这个丁鸿鹄和洪芳琴很奇怪吗？看到我和他未婚妻调情，他不但没有反应，还当着洪芳琴的面关心你。”

这仙贝不错吃，下次得多买一点。

“晚晴？”见她还不回答，他索性夺过桌上的仙贝。

晚晴伸手没能摸到食物，这才将目光从电脑上移了开来。看见她心爱的仙贝落到巫翰阳手上，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以前认识，后来失去了联络。”

“就这样？”巫翰阳不死心地追问了一句。

耶！第一名！修改程式果然比较有用。

知道她不愿意多谈，他也不好再逼她。喂她喝完最后一口牛奶，他站起身准备开始工作，“中午我约了洪芳琴，想了解一些内部情况，你就不要去了。要吃什么，我帮你带回来。”

“中午我和巫爸有约，去吃正宗的怀石料理。”由于巫总的坚持，她现在已经改口叫他“巫爸”了，没想到喊得还挺顺口。

“我爸什么时候约了你，他怎么没告诉我？”他们什么时候好到这种地步？

“喂！喂！女人！回答我！”

哈哈！过关！

☆　☆

“巫爸！”晚晴随着身着和服的小姐进了一间包厢，巫爸早已坐在榻榻米上等她。

“坐。”巫爸招呼着，另一边，侍者已经开始上菜了。

等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个时，晚晴率先开口：“巫爸，你不会只是请我吃饭这么简单吧？有什么话还是先说吧！免得我吃得提心吊胆。”

“你觉得翰阳怎么样？”巫爸也很坦白地直接开口。

晚晴一脸客气的笑容，“他很能干、很有气魄，虽然有一点冲动，但作为Ｓａｆｅｔｙ未来的接班人，应该不成问题。”

“这些我都知道！这小子八岁就把我的汽车给拆了，八岁半已经可以成功地拆装大卡车，九岁开始拆枪，十岁用自制炸弹炸了Ｓａｆｅｔｙ半栋大楼……”说起儿子，他像所有父亲一样滔滔不绝。

转回话题，巫爸的眼睛闪着精明的光芒，“那作为一个男人呢？”

“他是大多数女孩心目中的‘黑马王子’。”她的笑容中含着一分戏谑。

“那个‘大多数’包不包括你？”这才是巫爸问题的关键。

她低着头轻咬下唇，再拾起头的时候，眼中多了一抹犹豫，“巫爸，你知道我所有的过去。老实说，我也希望有个人能陪在我身边呵护我、爱我，但我想……这个人不会是翰。”

“因为他的花心？”

“我不是灰姑娘，不可能傻傻地等他这个花心王子回头。”

巫爸了解地点点头，突然转变话题，“翰阳有没有跟你提过他妈妈？”

“提到过一些。”在那个夜晚，她至今仍难忘怀的夜晚。

“他妈妈去世时他才六岁……”顺着回忆，巫爸娓娓道来，“那天，他缠着宝宝──就是他妈妈非要出去玩，结果遇到了我的死对头，他们绑架他们，藉此来威胁我。后来，宝宝找到机会带翰阳逃了出去，在逃跑的过程中，为了救他，她……”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回想起爱妻的早逝，他依然有止不住的伤痛。

深吸了一口气，巫爸继续说下去，“其实，翰阳的用情不专和我有关。”

“啊？”晚晴一脸的疑惑。

“宝宝死后，我有两年的时间一直处于悲伤中，忽略了翰阳的成长。后来我无意中发现每当我怀念宝宝的时候，他都会躲在门后偷看我。

后来他长大了，也开始交女朋友，我把这当成一件很自然的事情，从没想过要去约束他，直到我一些老朋友来跟我说，翰阳伤了他们女儿的心，我这才想到要和他谈谈感情上的问题。

可每次一谈，他就给我嘻皮笑脸地混过去。不过他也有收敛──再不和找朋友的女儿交往，专挑我不熟悉的。

一次我无意中听到他和千暮、南浦的谈话，这才知道，翰阳他一直很害怕，怕自己像我一样深爱上一个人，会用一生去品味痛彻心扉的伤痛，所以他不让自己有机会爱上人……“

他不是花心，他只是害怕“爱情”带给人的“无能为力”！

晚晴沉默地回想巫爸的话。

从她认识──不！应该说从她看到巫翰阳的资料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从心底将他认定为一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她没有想过他这种行为的背后也月一段痛苦的记忆，就和她一样。

一个六岁的小男孩目睹父亲生活在痛失爱人的伤悲中，在还不懂爱的年龄，他就下了一生绝不去爱人的决心──她该说他是可悲还是可怜？

而她，在受了一次伤害后，也认定了绝不再爱，这又算什么呢？

“晚晴……我了解自己的儿子，他已经被你吸引了。他这种人，不爱则已，一旦爱了就是一生一世。”他恳切地凝望着她，“给他一次机会，也给你自己一次机会，好吗？”

看着眼前满怀父爱的巫爸，她不知道自己能用什么理由拒绝他、拒绝自己的心。

只是，真的会有这么一天吗？像他这种习惯游戏人间的“黑马王子”，真的会因为她变得勇敢──勇敢地去接受爱情的安排吗？

晚晴一边思考着巫爸的话，一边向着光远集团走去，因此她没有注意到一辆摩托车正全速向她冲来。

“小心──”

和洪芳琴结束午餐回来的巫翰阳见状，飞快的奔向前撞开了晚晴，救回了她一条小命。

摩托车在计谋失败后，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现场，没有丝毫犹豫。

这是有计画的谋杀！是她得罪了什么人，还是和光远这件Ｃａｓｅ有关？巫翰阳暗忖着。

“你没事吧？”他的目光转向晚晴。

她惊恐地拍拍胸口，平定节奏过快的心跳。幸好她福大命大，否则就再没机会品尝美味的各式料理了。

“你怎么样？”见她不出声，他以为她吓傻了，赶紧走过去察看她的情况，“有没有撞到哪儿？”

她抬起自己的右臂，责怪地看着他，“你的力气未免也太大了吧？我的手臂都快给你撞断了！”痛死了！

巫翰阳满腔的紧张顿时转变成怒火，熊熊燃烧，“你这个女人有没有搞错啊？我救了你耶！你不仅不感恩图报，还怪我？”

睨了他一眼，她站起身走进光远大楼，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粲笑如花地看着他，“谢谢你哦──攀龙入云！”

“喂！不是叫你保守秘密的吗？”他赶紧走到她的身旁，半拥半抱地搀扶着她。

“干嘛？怕人知道啊？”

“这叫谨慎，你懂不懂？”

“害怕就是害怕！什么谨慎？”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可爱？”

“又没人要你爱！”

两个人一路拌嘴而去，完全没有发现身后有道冰冷的目光紧紧跟随着他们……

☆　　☆

“很疼耶！”

“不疼怎么会消肿？”

“我不要！”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麻烦？”

“我又没有要麻烦你！”

“好好好！我不管你，总行了吧？”

说不管，他还是放轻手劲，小心翼翼地替她包扎好伤口后才“不管”。

一想到刚刚的情形，他的心都揪紧了。如果他晚一步、如果那辆摩托车再快一点……他就说他不能动真心吧！看现在多麻烦！

“你最近有没有得罪谁？”

晚晴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然后转过脸来认真地问他：“你算不算？”

“你……”

他紧张、她夸张；他担心、她开心──他快无语问苍天了。

“我今天从洪芳琴那儿问到了不少事。原来她和丁鸿鹄是在四年前订婚的。那时侯，光远集团急需资金，丁鸿鹄拿出一亿收购公司百分之十七的股份，并且要洪芳琴嫁给他，而洪芳琴的父亲洪光为了公司利益就答应了……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她又在玩她的养成游戏，还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哪有在听他说话？

巫翰阳无奈地叹了口气，正打算坐回自己的位子。

就在这时候，他的眼角闪过一道亮光，他突然大吼一声：“趴下！”一个纵身，想去拉开晚晴，没想到她早已闪开了。

同一时间，一道枪声响起，玻璃被打破了，子弹落在晚晴刚才坐着的地方。

几乎是转瞬间，她拔出手枪，以沙发作掩护，射向子弹来的方向……

对方显然没料到事情会急转直下，除了闪人，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洪芳琴在枪响停止后的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之后赶来的还有丁鸿鹄、洪远和一些职员。

巫翰阳还处于惊愕中──没想到晚晴的警觉性这么高！

“翰阳，你没事吧？”洪芳琴紧张兮兮地瞅着巫翰阳，亲眼见他完好无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佩佩，你有没有怎么样？”一时情急，丁鸿鹄叫出了晚晴的小名。

被叫的晚晴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回望着他，“丁副总，你在叫我吗？”

丁鸿鹄尴尬地收回脸上激动的情绪，“晚小姐，你还好吧？”

“还死不了。”她的语气里不带丝毫情感，眼神飘向刚刚那杀手的方向。

巫翰阳环视了四周，最后将目光定在洪远身上，“不好意思，洪总裁，这个办公室大概需要修缮一下，我们先走了。”

巫翰阳与众人打了一声招呼后，便带着晚晴离开了这个危险地方。

☆　　☆

“如果凶手是光远里的人，你认为会是谁？”巫翰阳玩起了推理游戏。

晚晴没兴趣地摇了摇头，全副心思都在宋妈做的家常小菜上，“我只分析真实存在的资料，不研究推理游戏。”

他睨了她一眼，“你玩的那个什么养成游戏是存在的吗？”

“它在电脑中的确存在啊！”她说得理直气壮。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你那手好枪法是在哪儿学的？”那么快的反应，就连在专业的Ｓａｆｅｔｙ保全人员中也是不多见。

“玩虚拟游戏玩出来的。”她的话真真假假，让人分不清虚实。

虽然对她的隐瞒心存不满，但他此刻有更重要的事要想，还顾不上这个。

“你这几天就跟着我，一步也不要离开，知道吗？”

虽然她的枪法“还过得去”，可她没有实战经验，又是一个女孩，与凶手正面遇上会怎么样就不知道了，他十分不放心。

将满嘴的食物吞入腹中，她挂着惯有的笑容盯着他，“你泡妞的时候我也跟着你？”

他一副受冤枉的样子，“自从认识你以后，我哪有泡妞？”

她赶忙摆手，一脸的无福消受，“别别别！别说的这么暧昧，我们只是搭档而已！”

“现在又多了一层关系……”他故意不将话说完，就等着她追问。

可晚晴岂是一般的女孩？她一副“你爱说不说”的表情，气煞了巫大少爷。

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接着说下去：“现在又多了层保护与被保护关系！”

“没人要你保护！”她偏不买帐，看他怎么办！

“你这女人！你就不能像普通女孩一样，偶尔撒撒娇吗？看见我送的礼物，听见我的关心，就不能表现得高兴一点？”

一口饮尽杯中的红酒，他的神情略带沮丧，“算了！就因为你这样，我才会喜欢上你，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

晚晴含着满嘴的食物忘了咀嚼，“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女人！”什么时候都聪明得让人恼火，这个时候却笨得可恶。

“我饱了。”其实他是想要藉机逃离这份尴尬。

“翰……”

她轻轻地唤住了他，带着无尽的温柔──这从未有过的！

巫翰阳急忙转过头，用目光搜索着她的表情，心里不断地期盼着什么。

“我找出光远的财务报表了，明天别忘了拿去让卫千暮研究一下。”

还以为她要说什么，没想到竟是这个！

被泼了冷水的他撇过头，狠狠地丢下一句，“知道了！”

他还没走上楼梯，身后就传来了她奸计得逞的大笑，这让他本就郁结的、心情更闷了……

☆ ☆

“你说这个女人，是不是很让人气愤？”

巫翰阳在发表长篇大论，抬头看向两位好友，发现这两个家伙完全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你们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我打算和申芷嫣以结婚为目的正式交往。”千暮是不说则已，一说惊人！

“申芷嫣？”南浦惊讶地张大了嘴。

“那……那根‘草’怎么办？”他以为暮和聂草草的感情已经趋于稳定，怎么半路又杀出个申芷嫣？巫翰阳一脸的疑惑。

“我和她什么关系也没有。”卫千暮说得冷静，可狄南浦和巫翰阳却没匆略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寒光。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们也只能祝福你。”狄南浦淡道。

千暮微点了下头，话锋一转，“翰，你决定了就是那个晚晴了吗？”

他耸耸肩，“先看看再说吧！谁也无法保证永远，至少这一刻，她给我的感觉是特别的。”

“你不再怕了？”狄南浦意有所指地问道。

“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人哪有那么多的以后可想？也许下一刻我就挂了呢！我只是不想让自己错过一些东西。”他望向千暮，语带双关地问道：“暮，你呢？你有没有错过什么？”

“你来不会就是想和我谈这些的吧？”千暮挂起他们熟悉的“万年寒冰脸”，这代表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多年的朋友，巫翰阳知道暮的性子是逼不得的，于是打住了敏感话题，转谈正事。

“这是最近我手上一个案子的财务报表，你帮我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什么漏洞。”

卫千暮对数字特别敏锐，只可惜他对金钱不感兴趣，否则早在华尔街挂牌了！

千暮接下光碟，“三天以后将分析结果传给你。”

兄弟问不言谢，巫翰阳转头轻拍狄南浦的肩膀，“暮为情所困中，你该不会也是吧？”

“你怎么那么多话！”南浦瞪了他一眼。

事实上，他的确在为感情烦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觉得与李巧玲之间那“柏拉图式的感情”少了一些什么。

是从遇到那个丫头开始的吧T

她真是他命里的克星，每次遇到她，他都会倒楣；现在竟连他向来引以为傲的冷静，也给她搅成一团糟。

三个性格迥异的大男人，同时为了“爱”这个问题而困惑不已，但三位女主角没一个明了自己所造成的局面。

☆　　☆

“结果出来了！”巫翰阳兴奋地看着卫千暮传过来的资料，“晚晴，你看这是谁在搞鬼！”

“洪远？”

资料上显示出，洪远利用生意之便吞了公司资金一千多万。

“上次袭击我们的会是他吗？”晚晴追问了一句。

“也许是吧！只要查查他的银行帐户，看看有没有什么大笔不明款项，不就知道了。”

“可要找出他的帐户密码谈何容易？”他当她是神啊？

原来她也有办不到的事啊！巫翰阳顿时兴奋起来，“我们将这些资料传给警署，让他们以经济罪犯的名义逮捕他。为了得到证据，警方一定会从银行取得他的帐户密码，我再通过Ｓａｆｅｔｙ和警署连线，不就知道了。”

偶尔让他表现一下，就乐成这样。晚晴好笑地摇摇头。

“对了！”巫翰阳想起了要跟她说的事，他耙了耙头发，一脸很紧张的样子，“你十六号有空吗？”

“有事吗？”她整天跟她在一起，有没有空他会不知道？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我们有个舞会，你眼我一起去吧！我想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

“狄南浦、卫千暮，我不都认识了吗？”如果只是一个舞会，他用得着这么紧张吗？

“我和暮、狄有个约定，如果我们找到了相伴一生的伴侣，就要将她带到舞会，请她跳第一支舞，将她郑重地介绍给所有人认识……”他解释。

他话还没说完，晚晴已经断然拒绝，“我不去！我不会跳舞！总之，我不去！”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别扭？不会跳舞我可以教你嘛！你只要在那一天穿上我给你买的礼服，把自己打扮好，然后跟我去参加就好了啊！”

“不要！”哪有他说的那么简单？那不是一场普通的舞会，那是将自己的一生交到一个人手上的仪式。虽然她对他不反感，但并不表示她已经认定他了啊！

硬的不行，他决定来软的，拿她的最爱来诱惑她。

“只要你答应去参加舞会，我就带你去吃东西，吃法国大餐？还是日本料理？”他连哄带骗，使出浑身伎俩，就不信她不同意。

可是这次……

“不去！你就是带我去吃龙肉我也不去！”

她的确喜欢吃，但吃与她的人生，当然是吃……嗯……她的人生比较重要一点。

“你当真不去？”只要她敢说出一个“不”字，他马上就掐死她。

“不去！”

“你……”为了不让自己成为杀人犯，他必须远离她。

拿了车钥匙，他大步走出了有她的空间。

屋外，初秋的细雨正下个不停……

第五章

冷战还在持续着。

他们虽然和平时一样，一起工作、一同吃饭、一道出门，可除非必要，谁也不开口──就如同现在。

巫翰阳将他那部火红色的宝马开得飞快，晚晴则埋首于电脑里，完全不理会他冷凝的脸。

“下车。”他冷冷地说──这算必须开口的部分。

晚晴这才发现，他把车停在一家名为“Ｗｉｓｈ”的咖啡店门口。

他什么时候有这个闲情逸致喝咖啡啦？

下了车，他们走进这家风格独特的咖啡店。

现在才下午两点多，店里没什么人，唯独角落有一个穿着制服的女服务生正在和一个男子说话。

她所站的位置恰巧能清楚地听见那女孩所说的话──

“卫千莽，你听着，我只有这么一次人生，也许终我一生，我只爱卫千暮一个人。如果，我就这样放弃了，我会不甘心、我会后悔、我会有遗憾。

也许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我都会问自己：如果当初我不放弃、如果当初我再努力一下下、如果当初我再多做些什么，会不会今天得到幸福的就是我？

我不愿意有那么多的‘如果’、那么多的‘当初’，我情愿它变成：“我已经尽我所能，得到这样的结果不是我所想要的，却是我无能为力的。”这样，也许我依然会不甘心，但至少我不会后悔、不会有遗憾。所以我不想就这样放弃，也不能就这样放弃……你明白吗？“

“说的好！”巫翰阳禁不住鼓起掌来，她这番话真是说到他心坎里了。

女孩回过头向他问了声好，然后一瞬也不瞬地盯着晚晴看。

巫翰阳为她介绍，“这位是晚晴，我的搭档。”

“你好！我叫聂草草。”草草甜甜一笑，顷刻问融化了晚晴脸上的淡然，她不习惯地扯出一个有温度的微笑，“你好。”

待寒暄过后，巫翰阳道出今天来的真正目的，“草草，学校新学期都会办舞会，你知道吧？这是邀请函，我希望你能来参加。”

他将一张邀请函递给她，故意贴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暮也会来哦！”

听见这个名字，聂草草的眼神匆地一亮，可也就是一瞬间，她的脸色又黯淡了下去。

巫翰阳明了她的犹豫，伸出手紧紧握住她冰冷的小手，他的脸上有着真挚的恳切，“不要轻言放弃！相信我，无论是你还是暮，都不会希望这段还没来得及开始的感情就这样结束。作为他的至交，我请你不要放弃，至少现在不要放弃！”

☆　☆

“你凭什么替卫千暮作这种决定？”一回到家，晚晴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她告诉自己，她先开口不代表她向他低头，这只是为了解开心底的疑惑罢了。

巫翰阳悠哉地品着手中的花茶，似乎没听见她的问题。

“喂！你为什么要聂草草不要放弃卫千暮？那个卫千暮不是有女朋友了吗？你这是在害人耶！”

她喜欢聂草草，仅凭第─眼的感觉，她就喜欢上了那个热情率真的女孩，因为她的身上有她没有的“简单”！

他一脸得意地盯着她，“你不是很聪明吗？怎么会不知道我这样做的原因？”

“巫翰阳！”她有些恼火了，“我在跟你说正事，你不要这么无聊好不好？”

“好，”他放下茶杯，“我告诉你我为什么替暮作这种决定。”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让她的目光无处可逃，“因为我是暮的朋友，我知道暮的心里一直有个解不开的结，他需要聂草草给他一点时间将心底的困惑整理出来。如果他想通了，聂草草却放弃了，那这场爱情就真的是悲剧了──你懂不懂？”

“如果他永远想不通呢？难道聂草草就得等他一辈子？”

他凝视着她，“你不是对任何事都不感兴趣吗？怎么对聂草草这么关心？真是太奇怪了！”

晚晴的脸上闪过一丝羞赧，“你管那么多干嘛？”

她总不能告诉他，聂草草那番“不放弃”的言论深深感动了她吧！

叹了一口气，他对她是真的有些无力了。

“暮和你一样：心里也有个结。我一直在想，你心中的结什么时候能解开？如果你永远解不开那个结，我是否该就此放弃？我犹豫了好几天，直到今天听到聂草草那番话。就像她所说的：”如果，我就这样放弃了，我会不甘心、我会后悔、我会有遗憾‘。“

他望着她的眼神有勇气，也有着茫然，“可我会等你多久，我能等你多久，我自己都不知道。这就像你心中的结什么时候会解开一样，一切都是未知的等待。”

深吸一口气，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满眼的秋景，心底涌上一股悲戚。

“我知道暮一定会想通，也许根本用不了多久，他不过是需要一些刺激罢了。”望着她，他难掩内心的激动，“可你呢？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敞开心扉接纳我？你不是说过去试，至少还有一半胜算；不试，就什么都没有了吗？为什么对我的感情，你不肯尝试着去接受？”

被他炙热的目光熨烫着，她无法逃避，也无力逃避。

“你能承诺‘永远’吗？”她说出了心底的期盼，“你能承诺永远爱我，永远陪伴我，永远让我幸福吗？”

巫翰阳愣住了，对她动心是一回事，可“永远”……像父亲那样？他还没准备好。

“你看，你也不能是吧？”虽然成功地堵住了他的疑问，可为什么她的心会痛？

晚晴佯装冷静地分析着：“你要玩爱情游戏，我相信黄晶晶、洪芳琴她们都很乐意接受王子的垂青；可你不要找上我，我不是灰姑娘，我不相信童话，我也不期盼它会发生在我身上！”

“可你对我而言是特殊的！”巫翰阳了解她的怀疑，他更知道如果他现在不解释清楚，他将永远失去她，“你让我有一种想将爱情进行到底的感觉，这种感觉能不能永远我不知道，可我知道至少这一刻，我要的是你。”

将她拥在怀中，他希望她能明白他的真心。

“晚晴，没有人能承诺永远。除非下一刻我就离开人世，那么这份感情也随着我的离去而成了永恒，否则我无法承诺永远！我只能承诺，这一刻我会陪着你，我愿给你幸福，因为──我爱你！”

迎上他真挚的情意，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她可以抛开一切顾虑再去尝试一次吗？她能吗？谁能告诉她？

☆　　☆

巫翰阳猛抽着菸，一肚子的气。

他说了那么多，她还是─声不吭地走开。他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还是，她根本就不在乎他的感情？

他巫翰阳头一次想对一个女孩认真，没想到换来的竟是这种结果！

她以为只有她一个人会犹豫吗？他也同样有啊！

他怕爱上她，怕爱上后无止尽的沦陷，怕爱情带给人的“无能为力”，更怕爱上后的“失去”。

小时候亲眼目睹父亲在母亲去世后活在痛苦中，那时候他还太小，不明白为什么整整两年都看不到父亲的笑容，不明白为什么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竟花白了发。

等他明了那一切都是爱情的魔力时，他就发誓不让自己爱上任何一个人，不让爱情掌控自己。

他以为自己做到了，在他遇到晚晴以前，他真的认为自己做到了。

但遇到了她后，他才明白，不是他成功地逃脱了爱情的掌控，而是之前他没有遇上真正的爱情。

现在，他愿意勇敢地去接受爱情了，可上天却跟他开了这样一个天大的玩笑！

这是上天给他的惩罚吗？对他藐视爱情的惩罚？

即使如此，他还是不愿就此放弃！

“怎么在这儿抽菸？”

“爸？这么晚你还没睡？”

“我睡不着，出来走走。听说上次你和晚晴受到袭击，找出幕后主使了吗？”

巫翰阳摇摇头，“原本以为是洪芳琴的叔叔洪远，但根据现在所掌握到的线索来看，应该不是。”

“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了。”他相信自己可以解决。

巫爸也相信儿子的能力，挨着儿子坐下来，他开了口，“那其他方面呢？有没有要我帮忙的？”明显的话中有话。

巫翰阳望向父亲，有些怔愣，“你都知道了？”

“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儿子遇到对手了。”他的脸上有些幸灾乐祸，“怎么？这么轻易就认输了？这不像我那个趾高气扬的儿子啊！”

“对那个女人我是真的没辙了。”他不想认输，可也要有不认输的条件啊！

巫爸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递给他，“你看看照片上是谁。”

巫翰阳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

照片里是一个女孩，大约十六、七岁。她很瘦，应该说是骨瘦如柴。由于不正常的消瘦，她的眼睛深深地陷进了眼窝里，而眼眸中射出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她是……”他不敢将猜测说出口。这会是真的吗？

“你猜的没错，那就是五年前的晚晴。”巫爸证实了他的猜测。

他的心底涌起止不住的心疼，“她怎么会搞成那个样子？”

“药瘾！”巫爸指指照片，“你再看一看照片的背景。”

巫翰阳扫了一眼，“是监狱？”

巫爸点点头，“五年前，她因为入侵银行系统，盗用了一亿元资金被警方通缉。当时Ｓａｆｅｔｙ协助警方破案，我们动用了二十几个骇客，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才将她抓到。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样的天才犯罪者，可没想到竟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女孩。

抓到她的时候，她的药瘾已经很深了。当时她一百六十八公分，体重只有三十七公斤，严重的营养不良，还有严重自闭症。“

“怎么会这样？”他无法想像她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将她保释出来，送到疗养院治疗。我原以为她戒掉药瘾是很困难的，没想到她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就完全康复了，人也变得开朗起来。可那半年的苦，不是一般人可以想像的！”巫爸也不得不为她的毅力折服。

“后来她表示要成为Ｓａｆｅｔｙ一员，我就让她在Ｓａｆｅｔｙ学习枪法，并让她负责一些网路安全工作。她总是成功地完成任务，可就是不愿意和人搭档，无论什么任务都是一个人处理，这样一过就是四年，直到那天……”

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他还是觉得有些好笑。

“那天你去总部拿资料，她站在玻璃窗后面看着你的一举一动。我开始还以为她和其他女孩一样受你吸引，后来我问她对你的感觉，她只丢了一句‘鸭子’，就转身出去了。”

“什么意思？”他巫翰阳长得像鸭子吗？

“当时我就问她什么意思，她一本正经的说，出卖色相的小姐被称为‘鸡’那么男人就是……那个喽！”

巫爸再也忍不住地笑了出来。他当时就在想，一向自视甚高的儿子听到这个评价后，会有什么反应？在见到作出这种评价的人后，又会有什么反应？

没想到，他竟会爱上人家──丢脸哦！

“我哪有出卖色相？”这女人的嘴巴可真毒！

不过，话又说回来，有时候为了从女性身上得到情报，他的确会小小地出卖一下引以为傲的“俊容”。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手指直指巫爸，“你不会就是为了看我和她怎么斗法，才将她调来和我搭档的吧？”

巫爸一脸的得意洋洋，已经充分证明了他的猜测。

怎么会有这种父亲？不过，要不是老爸，他也不会遇到她，遇上真正的爱情。

一想到她，巫翰阳就不得不叹气，“现在你满意了吧！你儿子我现在不仅一败涂地，还陷得无可自拔了。”

“你有点志气好不好？”巫爸狠狠地拍了他一掌，“我跟你说这么一大段故事，不是要你在这儿自哀自怜，是要你去争取这份感情，你明不明白？”

他木然地摇摇头，“不明白。”

巫爸受不了地直摇头，“你想想晚晴经历过的一切，她的心中一定有些伤疤、有些恐惧，和一些不愿意面对的东西。如果你真爱她，就应该用你的爱去感动她，治疗她心里的伤。等有一天她愿意和你聊她的那段过往，就代表她愿意接受你了。”

“儿子啊！”巫爸的手臂攀上巫翰阳的肩，“其实你的心里也还有不愿意和她分享的过往，对不对？”

巫翰阳迎上父亲明了一切的目光，“爸……”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都知道。给她一点时间，也给自己一点时间。相信我，这一切将成为你们年老时，坐在摇椅上，共同分享美好的回忆。”

“谢谢你，爸！”他拥着父亲，那身躯充满了温暖。

摸着儿子的头，巫爸顿生感慨，“你从小就很出色，可就是你太出色了，我才觉得少了点什么。你从来都不需要我操心，后来又遇上卫千暮、狄南浦他们，也把心情都跟他们一起分享，让我这个父亲当得很没成就感。可今天我很快乐，因为我终于也能为儿子分担忧愁了……”

站起身，巫爸活动活动筋骨，边向外面走去，“年纪大了，想不服老也不行了！我先去睡了，你再坐一会儿也去睡吧！”

“爸……”巫翰阳唤住了父亲，鼓足勇气问出藏在心底十几年的疑问，“妈的死，你怪过我吗？”

深吸一口气，他困难地说下去，“我是说，如果当时妈不救我，她会活得好好的，而你们……还会有其他的儿子……”

“可再有也不会是你啊！每个孩子在父母心中都是独一无二的，如果当时死的是你，我依然会难过，宝宝大概也会自责一生吧！”

背对着他，巫爸的语气平静地问道：“你会怪我吗？怪我没有保护好你母亲？。”

“不！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l

“可我却会怪我自己，怪我没能保护好她！”转过身，他沉重地凝望着儿子，“所以，你要保护你所爱的人，不能让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知道吗？”

会的！他一定会的！

只要有他在，谁也别想再伤害晚晴──谁也别想！

☆　　☆

“晚晴──晚晴──”

晚晴睡眼惺忪地拉开房门，迎面撞上的是巫翰阳的俊朗容颜。

他昨天不是还气呼呼地掉头走开吗？怎么才一个晚上，他又换上一脸的春风得意跑来找她？

早知道她也不用想他的话想到失眠，才刚睡着，他又跑来扰人清梦。

这不会就是他的报复手段吧？这个男人未免也太狠毒了！

“你怎么还没起床啊？我们今天可有一大堆事要做呢！快收拾一下行李，我们要搬到一个地方暂住一下。”

“什么地方？”他不会是一气之下，想找个地方把她杀了泄愤，然后再毁尸灭迹吧？

“你去了就知道了。快点，我在楼下等你！”话一说完，他人就走了。

“搞什么？”晚晴揉着惺忪的睡眼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心里充满了困惑。

☆　　☆

“就是这里？l晚晴环视周围的环境，”这不过是一处普通的住宅嘛！我们放着好好的家不住，来这儿干嘛？“

巫翰阳不理会她的抱怨，迳自在窗户旁弄着他带来的设备，半晌……

“好了！好了！你快来看！”他向她招招手。

晚晴百无聊赖地踏过去，对着镜头这么一看──

“这不是光远集团的几个高阶干部的办公室吗？”

“嗯！我那天过来找袭击我们那帮人的线索，无意中发现这栋公寓正对着光远集团。我租了这间，在这里我们可以监视那几个嫌疑人，只要他们一有动作，我们就可以当场过去抓住他。”

晚晴双手抱胸看着对面外观宏伟的大楼，“我们已经查出洪远侵吞一千多万，可还有两千多万被谁吞掉了呢？是丁鸿鹄，还是郑佩？或者……他们都有份？”

“晚晴……”巫翰阳匆然唤住了她，“要不……这件案子我们放弃吧！”

她明白他的用心良苦。无论黑手是谁，和她都有关系，他不想她为难。

“既然查了就继续下去吧！”她依然挂着惯有的笑容，一副压根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巫翰阳忍不住将心中的情绪吐露出来，“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明明不开心，却又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喜欢看到你真实的一面，你吃东西的时候一脸的享受，完全没有顾忌──那样的你是最可爱的！”

她依旧是淡笑着，对他的话不予置评。

巫翰阳知道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也不逼她。

抬手看看手表，他故作轻松地说道：“时间不早了，咱们也该去光远报到了。”

点点头，她率先向门外走去。

他跟在她身后，又突然开了口，“那个舞会……你考虑看看！”

没有回头看他，她知道再次提出这个邀请，他是放下了所有的骄傲、放下了所有的自尊，用尽了全身的勇气。

也许，她真的该考虑一下，哪怕只是一下下……

☆

晚晴和巫翰阳进了电梯，准备到办公室去。

晚晴双手抱胸，懒洋洋地问道：“你不是说今天要去学校不能过来吗？怎么还是来了？”

“你管我！”这个笨女人！要不是担心她的安全，他需要两头赶吗？

电梯的门“刷”的一声关上，晚晴的心中漾起一个不祥的预感。

“翰，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巫翰阳也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他轻声安抚身旁的她，“没事的，有我在！”

晚晴睨了他一眼。他怎么那么爱逞英雄，他当他是大力水手啊？

果然！电梯开始发出不正常的声音……

“紧挨着我，别离开。”巫翰阳冷声下着命令。

如果晚晴会那么听话，那她就不是晚晴了！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腰间拔出手枪，对着电梯上方连续射击。

浓浓的火药味顿时充斥着整个空间。

突然，电梯里的灯灭掉了。

电梯里传来一声闷哼，然后出现一簇打火机的火光，和晚晴冷冷的声音──

“巫大少爷，你可以跟我保持距离吗？”

“不可以……”他的声音里竟有着陌生的颤抖。

“你怎么了？”晚晴察觉出来他怪异的表现。

他无语地阖上双眼，试图平息从心底窜出来的恐惧──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依然克服不了。

她还想问什么，电梯外面突然传来吵杂的声音，看来是有人来救他们了。

“翰阳……是你们在里面吗？”洪芳琴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紧张万分地扑向巫翰阳，“你吓死我了……”当她发现巫翰阳脸色苍白，担心了起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晚晴走出电梯，遇上匆匆赶来的丁鸿鹄。

他焦急地用目光察看她有没有哪里受伤，“你还好吧？”

她耸耸肩，“还死不了！”

☆　　☆

在所有人都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闭目养神的巫翰阳，和正在用力啃着苹果、玩电脑游戏的晚晴。

空气里弥漫着沉闷的氛围，不过晚晴一点也不在乎。她的手指飞快地敲打着键盘，让空气中发出清脆的声音。牙齿与苹果之间的摩擦声，让她快乐无比；但她真正的快乐源于他──那个在电梯里脸丢大了的男人。

如果他那帮追求者看到他在电梯里的样子，不知会有多失望呢！

即使只是想像，她嘴角也不禁向上大大地扬起。

他虽然是闭着眼睛，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心里正在想什么。

“要笑就笑出声吧！别憋出内伤。”

既然人家都说了，那她还有什么理由再憋下去？

“哈哈──哈哈──”

这怕是他认识她那么久以来，她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吧！

“真是……真是太好笑了！你居然……居然吓到脸色发青！”

“我母亲就死在电梯外面……”

晚晴倏地止住了笑容，呆望着他，听他述说那无限伤感的回忆……

“我和妈妈被人关在一间房间里，妈妈趁看守的人不注意，带着我逃了出去。我们逃到楼梯间时，他们追上来了。妈妈让我躲进电梯，自己去引开那些人。

我听见了一阵枪声，然后是电梯的灯灭了。我在里面待了好久，等外面没传出任何声响时，我才按开电梯门。门一开，我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妈妈躺在血泊中……“

晚晴走到他身边，无语地伸出手握住了他的，传递着温度。

他睁开没有焦距的双眼看向远方，“我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已经能够克服这一切了，没想到还是不行！”

“干嘛要克服？”她双眼含笑地瞅着他，“这样的你不是很可爱吗？有弱点、有恐惧，这样才比较真实啊！”

她扳着手指二数着，“二十三岁的博士，优越的家世，未来的Ｓａｆｅｔｙ总裁，改造机械的天才，侦探高手，女孩心目中的黑马王子……太完美反而让人不敢靠近。知道你也有弱点、有恐惧，知道你也有需要我的时候──这样的感觉真好！”

他伸手解开她束着的黑色鬈发，让它们倾泄而下，不知不觉地，那久远的痛苦竟就这样随风飘散了。

牵起她的手，他温热的唇轻轻吻着她手背，嘴里含糊地诉说着什么。

他的话，她听得真切，她知道他所说的是──

“认识你真好！”

她又何尝不是呢？

第六章

巫翰阳在租赁公寓内监视着光远高阶干部的动静。他已准备好，只要有人打开办公室的电脑调动资金，他设置好的摄影机就会将其犯罪过程录下来，而晚晴写的电脑程式也会将来人输入的资料拷贝下来。

现在，他们只要静心等待那人自投罗网就好了！

“有什么情况吗？”晚晴洗完澡，一边用浴巾擦拭着湿发，一边走了过来。

“没什么……哈哈……”巫翰阳突然爆笑出声，“你……你的头发……哈哈……”她的头发奇鬈无比，像一根根麻花扎在头上。

晚晴瞪了他一眼，“我的头发一遇到水就变成这样，干了，它自然就变回大波浪了，这有什么好笑的？”

“那你不会把头发吹干吗？这样出来万一感冒了呢？”

他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浴巾，为她擦干头发。

“晚晴，你说那人会不会用另一台电脑和办公室这台连线，在家里操作？”

“不会！”她十分肯定，“因为这几年网路犯罪的增加，现在银行对电脑都设有识别系统；我检查过，光远的电脑都安装了这种识别系统。除非是我这种骇客，否则破解不了识别码，根本无法从其他电脑转移资金。”

“那他会不会找骇客帮忙？你记不记得，去年就发生有骇客在金融证券的电脑上做过手脚？”

这种网路时代，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晚晴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应该不可能！我查过前几次交易，他都是直接利用公司电脑，没道理现在去请什么电脑高手！而且，这种事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谁会在网路上征求骇客啊？而且你忘了，洪芳琴说过，要想从帐户里调走资金，还需要那张识别身份的磁卡。”

巫翰阳点点头，认为她说的有道理，但他又皱了皱眉，“为什么焦点正好集中在那几位股东身上？我总觉得这个案子有古怪！”

放下毛巾，他把梳子递给她，“差不多干了，去把头发梳梳，一会儿外卖就来了。”

“它要是再不来，我就要饿死了。”如果出任务能带着宋妈那该有多好，她现在就不用饿着肚子工作了！

等她再次走出房门的时候，晚餐已经摆在桌上了。

“太好了！终于有东西吃了！”拿起筷子，她夹了一块不知名的物体就直接送往口中，可没嚼两下她又吐了出来，“呸！呸！这是什么呀？这么难吃！”

“很难吃吗？”他也夹了一块送进嘴里，在咀嚼了片刻后，很努力地吞进了胃中。他语带安慰地劝道：“你还是凑合著吃吧！我们还要工作，总不能现在出去吃吧？”

“我宁可饿死，也不吃让自己倒胃口的东西！”

看看桌上的食物，再看看她，他再问了一遍：“你真不吃？”

“不吃！”她意志坚定。

“那我就一个人把它解决掉罗！”

见她依然不为所动，他便毫不客气地对着桌上的食物，展开一场歼灭战。

而晚晴只能摸着自己干瘪的肚子，干瞪眼。

☆　　☆

饿！好饿！非常饿！她饿死了！

“刚刚有人来吗？我好像听见关门的声音。”晚晴无精打采地从房内走出来。

“嗯！”

巫翰阳的声音回荡在屋中，她抬眼望去，就是没发现他的身影。

“翰！你在哪？”

“我在厨房。”

晚晴到了厨房，看他正在弄着什么。

“你在干嘛？”

巫翰阳头也不回地忙着手里的工作，回了一句，“做消夜。”

“消夜？！”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赶紧挪到他身边。

“从哪儿弄来的？你出去买的？你不是说为了工作不能出去吗？”要不然她也不会饿到现在了，她现在看到他都想啃上一口。

巫翰阳一边快速地切着手上的香芹，一边回答她的疑问，“我让暮从超市买了一些东西送过来。”

晚晴看看手表，夸张地瞪大了眼睛，“你让人家半夜两点多，去超级市场买东西送过来？”

他放下手中的菜刀，瞥了她一眼，“你这个女人真烦耶！我这样做还不是为了你，我知道你很饿，这才拜托暮去买些东西过来。”

晚晴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明明心里感激得要死，可嘴里就是不肯放过他，“我又没有求你，是你自己愿意的。”

“你……算了！”他认命地低头忙着手上工作，不再和她废话，免得一时气极拿菜刀剁了她。

“好了好了，不打扰你了，我先去玩游戏，你一会儿做好了端过来哦！”

她完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转身，将厨房留给他。

巫翰阳重重地叹了口气，“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我自找的，怪不得人。”

“吃东西吧！”当他端着热腾腾的食物从厨房里走出来时，她大小姐正好命地窝在沙发上玩她的养成游戏。

“吃什么？”她坐到餐桌前，“是面啊！”她口气里有着一丝不满意的意味。

“不吃拉倒！”他说着就要把面拿回去。

想他堂堂巫大少爷在这深夜卷起衣袖亲自为她下厨，她还嫌东嫌西的，叫他怎么不生气？

“吃吃吃！”她一把夺过面，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现在她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就是给她毒药，她也照吃不误。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倒了一杯水放到她的手边，他无聊地看着她的电脑，“你又在玩什么游戏？”

“‘急诊室医生’，好难玩啊！我将程式重新修改了，可还是玩不到顶级医生。”

和她相处这么长时间，他太了解她玩游戏的智商了！

她的游戏智商正好和她高杆的程式设计头脑成反比，可她偏偏又喜欢那种怎么玩也玩不完的养成游戏。所以，她就先修改游戏得分程式，然后再去玩游戏。他就不懂，这样玩还有什么意思？

可都这样子了，她的游戏过程还是异常艰难──就说这什么医生吧！他都看她玩了一个星期了！

巫翰阳看着她的电脑，禁不住技痒，按下“Ｃｏｎｔｉｎｕｅ”，玩了起来。

晚晴端着面来到他身边，“没想到你一个大少爷居然会做饭！你跟谁学的？”

他的视线集中在萤幕上，拨一点注意力跟她说话，“暮因为一个人住，所以自己做饭，有时候看他做饭，我也会跟在后面凑热闹。”

“这么说卫千暮的厨艺不错喽？”她的眼睛顿时一亮。

“他可是正宗名‘草’有主了，你还是死了那条心吧！”他怎么会不知道她打什么主意。

晚晴瞪了他一眼，大口吃面。

“我说……”巫翰阳快速地按了几个键，这才说下去，“你一个人生活这么多年，都不想自己做饭吗？”

“我对食物很挑，自己做的满足不了自己的胃口，干嘛还要浪费时间？”

“那你以前都吃什么活下来的？总不会天天在外面吃吧？”

“在外面吃啊！”还真给他猜到了，她在外面一吃就吃了十几年。

“不过我发现，无论什么地方的东西都没有宋妈做的好吃。”他的面味道不错。她聪明地不说出来，免得这个大少爷又骄傲了起来。

巫翰阳侧过脸看向她，“因为宋妈煮的东西有家的味道。”

她顿时停下手中的筷子，望向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会。

她别过脸，语气中带着一丝伤感，“是啊！家的味道……”

放下电脑，他靠在沙发上，语带感性地道：“谈谈你的过去，好吗？”

拨着碗里的面，她忽然觉得，有个人愿意和她一起分担回忆，是件不错的事……

“我爹地是个程式设计师，我们一家就靠着他那不高不低的薪水过生活。直到有一天，一辆名贵房车停在我家门前，接走了妈咪……

那天我看着妈咪上那辆车，我在后面不停地追啊喊啊，可是她始终没有回头。虽然那时我才四岁，可我一直记得她临走前说的那句话。她说：“佩佩，妈咪找到了自己的王子，妈咪要走了……‘”

巫翰阳一向认为每个人都有权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就像他从前追求的爱情游戏，那完全是你情我愿，各取所需罢了。

“也许……那真是她所追求的爱情、她所追求的幸福，可那一切却是建立在我和爹地的痛苦上。”

那个时候她还太小，不懂什么叫“爱情”、什么叫“背叛”，她只知道妈咪走后，一切都变了。

松开束着的发辫，她让黑色鬈发一泄而下。

“爹地有多爱妈咪，从我的小名上就能看出来。他们唤我‘佩佩’，可妈咪走后，爹地再也没这么叫过我。他将自己所有的精力都给了工作，他总认为等他成为名人、等他有了钱，妈咪就会回到他身边，我们一家人又可以过着快乐的生活。”她的脸上浮现出好久未出现的嘲讽笑容。

“可他是个设计师不是个商人，他只能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公司为了利益，将他的程式冰冻起来，用法律条文将他困在工作室。事业上的不顺利让他的情绪更加低落，他甚至不愿见我，因为我有着一头和妈咪一样的黑色鬈发……”

他的手抚上她的发，明白了为什么她总是将这头漂亮的头发束在脑后。因为这是一个伤痛，每见到它就会想起那个带给自己痛苦的母亲，她没有剪掉它，已是不易。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十年，爹地最终因为劳累过度，心脏病猝发，死在了电脑前。”她说的很平淡，几乎可以用“不带感情”来形容。

“后来呢？你为什么离开学校？在学校总会有一些朋友，你难道不会舍不得他们吗？”巫翰阳抬头望着她，没有亲情，她应该更渴望友情才是。

晚晴笑开来，笑容中却有着掩不去的失落。

“我没有你那么幸运，遇到了两个生死至交。我读的是寄宿学校，就是价格很贵的那种，那里的孩子大多出自名门世家，平时就已经够瞧不起我了，哪还有人愿意和我这穷丫头做朋友？”

他握住她的手，他似乎急于证明什么。

“谁说你是穷丫头？你只是个还没找到水晶鞋的灰姑娘！”

“或许吧！”知道他在安慰自己，享受着他大掌的温暖，她的心竟奇异地不再被过往的痛苦所牵绊。

“离开了学校，我用爸的电脑开始设计程式，卖给电脑公司，生活就这样过下去的，直到我遇见他……”

“丁鸿鹄？”他的脑中马上闪过这个名字，他一直觉得晚晴与丁鸿鹄之间有着一段过往。

晚晴显然惊讶于巫翰阳的猜测，不过她很快就让自己从惊愕中平复了下来。想想，他可是一流的侦探，有什么推理不出来的。

“对，就是他。你大概不知道，他也是从东方毕业的，学的是财管。”

沿着回忆，她缓缓道来：“当时我不过才十五岁，也许是一个人过的太久，也许是青春期的懵懂，我把他当成了心目中的王子，认为他可以给我带来幸福、快乐，带来我一直期盼却得不到的家的感觉……”

“你爱上他了？”即使只是听她诉说，他都觉得胸口泛起一股浓郁得呛人的酸意。

她扫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脸黑了一半，她依然坦率地说出自己的感觉，“我想是吧！那些女孩见到你时的表情我都有，你说我算不算爱上他？”

“不算！”他的语气异常肯定，“她们只是迷恋我，根本不了解我，又怎么会爱上我？”

“的确，我根本就不了解他，我不知道他接近我、关心我、说爱我……只是要利用我。”

往事重提，她已没了当初的激动，剩下的只是一些感慨──这算不算一种成长？

“他说他毕业后想做生意，需要一笔钱，问我有没有办法。当时网路刚刚发展起来，网路防线根本不堪一击，只要是高杆一点的骇客都能人侵银行的防火墙，于是，我们俩联手，利用他对金融的熟悉和我对网路程式的精通盗取资金。”

“这是违法的！”巫翰阳想起父亲说晚晴曾因盗用资金被捕，难道就是这件事？

“我当然知道这是违法的。可爱情让我失去了理智，只要他快乐，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他不知道是该气她，还是该可怜她。谁会想到如此聪明、理智的她，竟也有那么糊涂的时候；或者，就是因为这件事，她才变得那么冷漠？

“你盗用了一亿？”

轻点螓首，她的目光有些迷离。

“我将盗用的资金转到他的帐户后，他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那时，我的药瘾已经相当严重了，它主宰了我所有的神志，我将自己封闭起来，每天陪伴我的只有电脑，直到Ｓａｆｅｔｙ透过一条我遗忘在网路上的资料将我抓到……”

紧紧地拥住她，像要把她所有的伤痛都抚平似的。他多希望自己能早一些认识她，也许她就不会经历那么多的痛苦。

不！那样也就不会造就出今天的晚晴──他爱的晚晴！

“他就是用你给的那一亿入主光远的吧！你为什么不检举他？”

难道是因为爱？这个猜测让他气结。

他抱着她的手，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可她却甘愿被困在其中──他的怀抱好安全啊！

“你以为Ｓａｆｅｔｙ怎么会得到那笔资料？那是我给他们的线索，是我想让他们来抓我。”她的眼中不乏得意之色。

“为什么？”他不明白。有人喜欢坐牢吗？还是，她对生活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期待？

她似乎看出他的想法，在他的胸前轻轻颔首。

“我就是要看看，他在得知我被捕的时候，会不会将钱还回来；我就是要看看，在金钱和我之间，他会选择谁；我就是要看看，他感情的真伪……”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即使这样她依然有些颤抖。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丁鸿鹄揪出来海扁一顿！

“他没有出现，这证明他只是想利用我罢了。”伸出手，她抚上他的下巴，摩挲着那些刚刚冒出来的青髭，她笑得像个孩子。

“翰，你知道吗？就是在那时候我遇到了你爸爸，是他把我保释出来，并把我送进疗养院的。我还记得，那天在疗养院的花园里，我发现天好蓝、阳光格外耀眼，就在那一瞬间，我突然好想唱歌、好想去旅行、好想吃遍天下美食。

我告诉自己，我要好好活下去，活给死去的爹地看、活给抛弃我的妈咪看、活给背叛我的丁鸿鹄看、活给长得好帅的巫爸看、活给全世界看……“

在最难过的时候她都没有落泪，这时候却泪流满面。

感受到她的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他轻啄她的额头，用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心中有着无限的感激。

“晚晴，你知道我有多感激上天吗？感激他让我遇见你。如果没有遇见你，也许我永远都不会明白真正的爱情是让人无法抗拒的。”

“别对我有太多希望，翰！我不能保证一定会爱上你。我承认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很安心，可我的爱是慎重的，我现在不能给你任何承诺，你懂我的意思吗？”

她仰起头想要从他的眼眸中找出一点什么，可他却用下颚抚弄着她的发，阖着双眼不让她看到自己的眼神，只是用平静却饱含柔情的嗓音告诉她：

“我们可以慢慢来，只要你不将我挡在心门之外，只要你愿意让我留在你身边，陪着你、给你爱和幸福，就好了……”

☆　　☆

“翰。”狄南浦打量着坐在吧台边，一直噙着笑的巫翰阳，“你最近心情好像不错？”他从一进门就一直微笑，到底在笑些什么啊？

翰阳依旧保持打从心底涌出来的笑容，“秋天到了，我心情很好！”

“秋天会影响你的心情吗？”认识他十五年，没发现这一点啊！

卫千暮啜了一口白兰地，以一贯的冷漠说道、：“他被爱情的箭射中了。”

三更半夜让他去超级市场买食材，还得给他送上门，就为了一个女人──他可真是毕生难忘啊！

“爱情？他哪天没被爱情的箭射中？”狄南浦浅酌一口威士忌，猛然醒悟过来，“是晚晴？！你还爱着晚晴？”

“什么叫‘还爱着’？我打算一直爱下去，不变了！”

“大情圣认真了？”南浦还是有些怀疑。

“我说，你们也赶紧找个人定下来吧！爱情的滋味实在是太美妙了！”翰阳脸上的幸福简直快满溢出来了。

“你好像忘了，我和暮早就定下来了。”

巫翰阳一副看不起他的样子，“算了吧！你看看暮现在的表情，像是沉浸在爱情中的男子吗？”

南浦睨了千暮一眼，是不太像，倒像是失恋的男人。

“还有你，”巫翰阳看向狄南浦，“你有怦然心动的感觉吗？你有一刻不见她就牵肠挂肚的感觉吗？你有一想起她，就觉得整个心都要飞上天的感觉吗？”

他摇摇头，“谁像你，感情那么丰富！也有人的爱情是细水长流的。”

巫翰阳不死心地追问：“那你有幸福的感觉吗？哪怕只是待在她身边，静静地注视着她，即使什么也不说都觉得很满足，你有吗？”

他有吗？南浦仔细回想，“这不是很傻吗？”

“就是很傻！”接话的竟然是一直沉默无语的千暮，他的眼光没有焦距地望着前方，好像在回忆着什么。

“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甚至什么也不去想，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就觉得心中涨得满满的，好像世上所有的一切都不存在似的。”

“对！就是这种感觉！”巫翰阳用力地点头。

狄南浦看看巫翰阳，再瞧瞧卫千暮，“你们是怎么了？怎么一会儿工夫全变成大情圣了？暮，你怎么也跟着疯起来？”

一口饮尽杯里的白兰地，千暮的神色冷得有些可怕，“我情愿自己不知道这种感觉，我情愿我还是以前的我。”

“其实，爱情是很美好的，但就是太过美好才让人觉得可怕，让人想逃。可你逃得了一切，逃得过自己的心吗？

暮，听我一句话，试着用心去看草草，看你自己的感情，它远比你想像中的还要美好！“巫翰阳拍拍卫千暮的肩膀。

☆　　☆

两个人独居在外的生活还在快乐地持续下去──

“翰，你真厉害，居然这么容易就当上了‘王牌急诊室医生’。”晚晴兴奋地看着游戏里自己扮演的人物，金光闪闪地站在医院大厅里。

巫翰阳得意洋洋地喝着花茶，“那当然！”你当别人都跟你一样笨得要死啊！

“晚晴，你怎么会研究起电脑程式这玩意？”他一直无法将一个连游戏都玩不好的人，跟一个天才程式设计师联想在一起。

“这说起来还是一段笑话呢！”她的视线依然集中在萤幕上，头也不抬地说着。

“小时候，我看爸爸一天到晚泡在电脑前，我就想，如果我拿走爸爸的电脑，那他不就能跟我玩了吗？于是，我吵着他要电脑。

他让我烦得受不了，就把家里的电脑给了我，自己躲到工作室，这下我连他的面都难见到了！我一个人在家很无聊，成天对着那台电脑，我胡搞瞎搞地也开始写程式了。是不是很可笑？“

她是笑着说的，可巫翰阳却无法将它当成笑话听下去。

站在她身后，他从背后拥住她，靠着她的肩膀，语带怜惜地道：“你会不会觉得很寂寞？”

“不会，习惯了嘛！”就像习惯你的拥抱一样！开始她还会挣扎，现在也习惯了，连挣扎都省了。

“以后有我在，你一定不会感到寂寞。”

她半开玩笑地说：“你话那么多，我烦都烦死了，怎么会寂寞？”

只要让她一点一滴地习惯了，她就会慢慢陷下去，再也不愿出来。

这就是他的爱情战术，先让她习惯他的存在，再让她一步步爱上他。

知道这段爱情就像红酒一样，需要时间慢慢酝酿，多说不宜，他聪明地转换话题，“晚晴，你觉不觉得光远这件案子有许多疑点？”

放下电脑，她开始认真地投入工作，“你是指什么方面？”

巫翰阳在屋里来回踱步，“首先，洪芳琴怎么知道公司流失了三千多万？我们之所以知道，那是Ｓａｆｅｔｙ里的财经高手调查的结果。可我们告诉她的时候，她似乎早就知道，一点也不惊讶。”

“对啊！”听他这么说，她才想起来，“当时我们一见到洪芳琴，她就告诉我们准确的数目，既然帐目上查无可查，她念的又是人文学系，那她怎么会这么了解公司财务？”

“这就是我一直觉得奇怪的地方，为什么有嫌疑的人这么容易就浮上台面？好像一切早就安排好了似的。”

这表面上看来好像是合情合理，可哪有这么笨的人，一开始就将自己暴露出来？更何况，这几个嫌犯都握有光远大量的股份，根本没必要做这种手脚。

勇你再想想，光远的保全系统做得那么完备，为什么却在资金的调动上这么容易？好像故意让人去偷似的！

还有，为什么有人要杀你？除了那次在电梯里是冲着我们俩来的，其余两次全是冲着你来的。

我开始还以为是丁鸿鹄为了掩盖过去的事，想要杀你灭口。可我调查过他的帐户，一切正常；而且，当时你没将他供出来，现在他又何必要冒这个险呢？“

正在这个时候，巫翰阳设定的监视器发出警示声，提醒着他们有人闯入电脑系统，企图调走资金。

监视器和电脑开始将那人的犯罪行为录下来，晚晴看向镜头──

“不，不会的……”

第七章

“洪小姐，案子结束了！”巫翰阳带着俊朗的笑容望着洪芳琴。

“你们找出幕后黑手了？！”显然，她很激动！

晚晴一边点头，一边快乐地享受着手上的烤布丁。

“对，我们找到了。”巫翰阳十分自信地说，“现在是揭开谜底的时候了。你有没有看过名侦探柯南？”

洪芳琴呆望着巫翰阳，“这和公司的资金流失案有关吗？”

舔着烤布丁，晚晴双眼一亮，不知道是因为找到罪犯，还是因为美味的烤布丁，“我喜欢他在每件案子结束的时候，将所有的人都集中在一起，然后开始分析案情，咱们不妨也玩一下吧！”

“不错，今天我们来就是要将所有人集中在一起，将光远集团三千多万资金流失案弄个明白！”

巫翰阳走到门口，拉开办公室的门，向外招呼着：“大家都进来吧！”

首先进来的是趾高气昂的洪远。虽然他仍是保释身份，但他依然高傲的不得了。

眼着进来的是打扮入时的郑佩。岁月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她依旧是美丽动人。

最后进来的是若有所思的丁鸿鹄。他没什么精神，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们各自找位子坐了下来，互相打量着，神情中多少都夹着一些不自然。

巫翰阳仔细观察着他们的反应，唯独晚晴迳自吃着她的烤布丁，一副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的坦然。

“既然大家都到了，可以开始了吧？”洪芳琴略带焦急地催促。

洪远品着秘书送进来的咖啡，一脸的不耐烦，“今天找我们来到底有什么事？赶快说吧，别浪费我的时间！”

巫翰阳不疾不徐地开口：“首先介绍一下我自己，我不是洪小姐的朋友，我和晚晴都是Ｓａｆｅｔｙ的探员，这次是受洪小姐所托，来调查资金流失案的。”

“芳琴！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跟我商量，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叔叔吗？”洪远气急败坏地指责自己的侄女。

“洪总裁，”巫翰阳笑得很自然，“如果我们不来，也不知道你吞了公司一千多万，是不是？”

洪远猛然醒悟，“是你们……是你们把资料交给警方的？”

晚晴含着烤布丁点点头，“要不然，你手脚那么干净，警方怎么查得出来？”

洪远激动地站了起来，“这家公司是当年我和大哥一起创建的，我为公司辛苦了这么多年，最后就只分到百分之十九的股份，就算我拿了一千多万，那也是应该的！”

“你别太激动。”巫翰阳硬是将他压回到座位上，“据我所知，在公司成立之初，你的股份不只这些。五年前，由于你政策上的失误，让集团面临倒闭的危险，当时若不是丁副总的那一亿，光远早倒了。”

他看向丁鸿鹄，对方低垂着头，一副闪躲的神态。

想起他对晚晴所做的种种，巫翰阳话中带刺地说道：“算起来，丁副总也是光远的大功臣哪！洪总裁，当时是你自己提出把那百分之十七的股份让给丁副总，以弥补自己过失的吧？”

洪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发出声音。

巫翰阳却不打算就此放过他，“后来，你迷上了赌博……”他丢出一张清单，“这是你这些年在赌场上所欠下的金额，你看看有没有遗漏？”

洪远的脸上再没了惯有的傲气，反倒多出心虚，“我……我赌我的，又没碍到公司！”

“不是吧！”晚晴嘴里含着叉子，腾出手来打开手提电脑调出资料，“一九九八年四月在与一家公司的交易中，你以近乎亏本的金额与对方完成交易。事后你的帐户上凭空多出两百万，这两百万被你用一夜的时间在澳门挥霍一空。

一九九九年七月，你挪用公司五百万借给另一家公司，该公司以利息的名义给了你一百万，这一百万被你在香港的一间赌场中败个精光；而你借出的五百万至今没有回到公司帐目上。还有，二○○○年二月……“

“够了！”洪远大吼一声站了起来，额角上净是冷汗。

晚晴瞥了他一眼，嘴里嘀咕着：“凶什么凶啊？”舀起一块布丁塞住自己的怒气。

“其实你这些所作所为，洪光先生早知道，只是因为兄弟情分，他没有诉诸法律。”大概是和晚晴在一起久了，连他也学会挂着一脸嘲讽的冷笑看人。

“不过这次你挪用公司一千多万，洪小姐可就不打算放过你了。我说的对不对，洪小姐？”他将目光移向洪芳琴，寻求她的意思。

“是的！”洪芳琴的意思非常明确，“我会以法律途径来解决。”

“芳琴，”洪远老泪纵横地跪倒在她脚边，“好歹我也是你亲叔叔，看在你父亲的份上，你就放我一马吧！我以后一定竭心尽力为公司办事，我再也不赌了！你放了叔叔……”

“洪先生，你先起来吧！等我们把这个案子结束了，你再求她也不迟啊！”晚晴的笑容，怎么看就怎么多了股奸。

“洪总裁只挪用了一千多万，可洪小姐提供给我们的资料是三千多万，那剩下的两千多万被谁偷走了呢？”巫翰阳将视线扫向其他人，最后俊脸对上郑佩，“洪夫人，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我……我怎么会知道？”郑佩否认着，可她神情中的慌张显而易见。

“你真的不知道？”巫翰阳从抽屉里取出录影带，放入投影机中，超大的萤幕上放映着那天他们拍下的画面──

画面中郑佩偷偷地来到丁鸿鹄的办公室，打开电脑，插入磁卡，她的手在键盘上笨拙地敲打着。

“小妈，没想到竟然是你！”洪芳琴无法置信地盯着郑佩，“爸爸那么爱你，去世后遗留给你公司的股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如果需要钱，大可以跟我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不是……”郑佩摇着头极力否认着，“这不是我要做的，不是！”

“你还想狡辩！”洪芳琴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拚命地摇晃着，“你的行为都被拍下来了，你还有什么好否认的？”她的力道太大，摇得郑佩几乎喘不过气来。

巫翰阳瞅着晚晴，见她愉快地享受着布丁，一点劝阻的意思都没有。

但这种美女受迫害的戏码，他一向不忍目睹，即使是年老的美女也不例外。

扳开洪芳琴的手，他劝阻道：“我话还没说完呢！几位股东的电脑是独自作业的，各自手中的磁卡打开各自的电脑。洪夫人由于不参与公司管理，所以没有专用电脑，自然也没有磁卡。她用的是丁副总的电脑，这就是一个问题！洪夫人，你怎么会有丁副总的磁卡？”

郑佩颤抖地解释着：“我不知道，是……是有人放到我皮包里的。”

“你撒谎！”洪芳琴再次揪住她，“谁能拿到鸿鹄的磁卡，难道还是他放的不成？”

“这有可能啊！”巫翰阳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他侧过脸看向一直沉默无语、坐在沙发上的丁鸿鹄，“丁副总和洪夫人有事先串通好吗？”

“不，没有。”他说得很平静，没有任何的惊慌。

“你的磁卡呢？”巫翰阳问得也很平静，就像一切都在他预料中似的。

丁鸿鹄淡漠地摇摇头，“丢了，今早我发现它不在了。”

“这么巧？”说话的是洪芳琴，她直指丁鸿鹄，“我真没想到，连你也欺骗我！真是家贼难防！”

丁鸿鹄抬起头，凝视着眼前的未婚妻，眼神竟显得有些陌生。

巫翰阳双手环抱，看着眼前这戏剧化的局面，“洪小姐，你准备怎么处理你的叔叔、小妈、未婚夫？”

“交由法律制裁！”她的话语冰冷，毫无情感。

“不留私情？”他再次追问。

“对他们这帮家贼哪有什么情可留？”

巫翰阳不禁赞叹起来，“洪小姐果然是女中豪杰啊！”

一直坐着吃东西的晚晴突然鼓起掌来──

“厉害！厉害！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你说什么？”洪芳琴厉色反问，“你什么意思？”

晚晴站起身，把位子让给巫翰阳坐，“你的工作完成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她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行走在他们几个人之间。

“洪先生，我想问你，你们公司这种领取钜额资金的程序是谁定的？”

“原先是我大哥设定的，芳琴接手后她认为程序太复杂，所以就让银行更改了程式，将其简单化。她说反正都是自家人，钱都是大家的，没什么好不放心的。”

“洪小姐可真信得过你们啊！”晚晴带着那抹从容的笑容走到丁鸿鹄面前，“丁先生，你住在哪里？”

丁鸿鹄看着她的眼神中多了─些温度，“和芳琴订婚后，我就住进洪家了。”

“和洪小姐同房？”

“不，”他移开了视线，“我的房间在她隔壁。”

“这么说她要进你房间很容易罗？”看见洪芳琴激动的神情，晚晴摆摆手，“我换个说法，她经常进你房间吗？”

“有时候。”

“那昨晚呢？”

丁鸿鹄看了自己的未婚妻一眼，“八点多她去过我房间，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这样啊！”晚晴若有所思地踱到郑佩面前，“洪夫人当然也住在洪家！洪小姐昨晚有没有去你房间？”

“晚晴，你究竟想说什么？”洪芳琴再次激动地站了起来。

晚晴回望了她一眼，“你听下去不就知道了。”她的目光移向郑佩，“她有没有去你房间？”

“有！”郑佩点点头，“我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见她站在我床边，我还问她怎么来我房间呢！”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如何操作电脑移走资金的？据我所知，你对电脑可是一窍不通啊！”

“有人告诉我的。有一个男人打电话给我，他让我将程序用笔记下来，然后去公司用鸿鹄的电脑操作，就能得到一大笔钱。”

“所以你就去做了？”晚晴的脸上嘲弄意味的微笑再现。

“胡说！”洪芳琴完全不相信她这番说词，“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谁那么无聊？那个打电话的人又得不到好处！”

“不！他当然能得到好处。”晚晴转过身子，目光与洪芳琴的相对，“如果大家都因涉嫌挪用公款被抓，那整个光远集团会是谁的呢？”

“你是说打电话的那个人是我？”洪芳琴带着一张无法置信的表情，她拉拉身旁的巫翰阳，“翰阳，你看她嘛！她居然怀疑到我头上来了！怎么会是我呢？是我请你们来帮助查案的，我怎么会自己盗用公司资金？”

巫翰阳脸上依旧带着俊朗的笑容，“起初我也没发现这个疑点，直到我拜托道上的朋友帮忙找出企图杀害晚晴的凶手，我才知道原来洪小姐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啊！你帐户里少了五百万做什么用途去了啊？”

洪芳琴笑得难看，“我干嘛要杀她？我干嘛要盗用自己公司的资金？别忘了，我可是公司最大的股东！”

“可你却不是能为所欲为的总裁！”晚晴冷眼看着她，“我从哈佛调出你的资料才知道，你虽然念的是人文，可选修的全是和金融有关的科目。”

“我听说洪光先生是一个非常传统的人，他认为女孩子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他让你出国读书，条件就是要你和丁先生订婚，而且这个人文学系也是他帮你选的。”

巫翰阳站在洪芳琴身边，看着她越来越阴沉的侧脸，“他死后，你以为你可以发展自己的事业，可等你到了公司才发现，挡在你面前的还有你叔叔和未婚夫，我说的对不对？”

“哈哈哈──”洪芳琴仰天长笑，“不错！是我干的，一切都是我干的！偷磁卡的人、用变声器打电话的人都是我，一切都是我精心安排的。”

“芳琴，是你？！为什么？你要想做事可以眼我们说嘛！我们大家一起把公司搞好啊！”郑佩不解地问道。

“把公司搞好？和你们？”她环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不禁冷笑了起来，“你们有什么资格和我共事？我的亲叔叔，你除了赌，还会什么？公司交到你手上，迟早有一天给你输个精光；小妈，你除了每天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外，你还会什么？你以为我为什么打电话给你？因为我知道你急需要钱来留住你那个小白脸！”

郑佩一脸惨白地支吾道：“我……我不是……”

洪芳琴别过脸不理会她的辩白，“还有你，我亲爱的未婚夫，成天板着那张要死不活的脸，你摆给谁看？堂堂大男人，竟要靠娶个有钱的老婆往上爬。还有五年前，你为什么能得到我父亲的认同，这其中有什么肮脏的交易，你当我不知道吗？”

“够了！”丁鸿鹄倏地站起身，“别说了！”

“为什么不让我说下去？你怕了？怕别人知道你的丑事？”洪芳琴的脸上有着得意之色，“你当初是怎么骗一个女孩的感情，让她替你偷取一亿，为你坐牢的？你倒是说说看啊！那个女孩怕是到现在还在监狱中等你吧！”

晚晴的脸上扬起一抹淡笑，“她过得很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晚晴身上，巫翰阳定过去握住她的手，“她不仅没有坐牢，还被洪小姐你请来找出你自己的破绽。”

丁鸿鹄颓然地倒在沙发上，回忆在瞬间倾巢而出──

“佩佩，你一直认为我们的相识是偶然……其实那是我刻意的安排。我从未告诉过你我的家庭情况，事实上我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大家族里，可我母亲的出身不好，所以我从小就尝够了家族里的冷眼，那时候我就发誓：有一天我一定要成功，让他们向我俯首称臣！我努力读书，发奋向上，就是为了要雪耻。

大约是六年前，我第一次见到芳琴，当时她才十六岁，那天她去参加一场舞会。她是那么美丽、高贵，就像公主一样，可我明白，她的世界离我太遥远，我只能远远地看着她……

正当我满心失落的时候，洪光先生来了，他告诉我他看中了我，他认定我将来必成大器，如果我肯为他做一件事，他就将芳琴许配给我。我答应了，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让你去接近晚晴？”巫翰阳大致猜出了事情的始末。

丁鸿鹄点点头，“不错！他告诉我他遇到了困难，需要一笔资金周转。而佩佩是一个电脑高手，只要我能让她从银行盗取一亿，他就将这一亿当作我的投资，让我入主光远集团，并招我为婿。

这是一个多么大的诱惑啊！入主光远集团、进入上流社会、娶到我心目中的公主，这简直就像作梦！“

“我爸又怎么会知道晚晴的呢？”洪芳琴不明白这一点，“当时她还应该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啊！”

“因为……”丁鸿鹄瞟了一眼一旁的郑佩，“洪光先生为防夫人与原来的丈夫暗中往来，所以一直派人监视夫人的前夫，而佩佩正是夫人与前夫的女儿。”

“什么？！”

晚晴撇撇嘴，坦然地接受洪芳琴与洪远的目光。

巫翰阳岔开这个尴尬的话题，“所以，你就照洪光先生所说的，去接近晚晴，然后利用她盗用一亿？”

丁鸿鹄再一次点了点头，“有多少次看到佩佩微笑的脸，我都想收手，可我不能！我的目标是像芳琴这样的公主，和我一直期待的上流社会，我很清楚，只有和她站在同等高度，我才有资格得到她。”

深吸一口气，他继续说下去，“听到佩佩被抓，我真的很想将那一亿拿出来救她，可洪光先生不同意，他说如果失去这一亿，光远就要垮了。

我知道失去身份地位的滋味，我怕，所以我就选择了沉默。可这五年我过的一点也不快乐，多少次午夜梦回，我总看见佩佩睁着惊恐的大眼睛指责我……“

他抬头看着晚晴，“佩佩，你恨我吗？我也不想的。”

“懦夫！”洪芳琴冷着脸鄙夷的看着丁鸿鹄，“你这样的男人根本不配做我的丈夫！”

“是啊！我的确配不上你，公主殿下。”丁鸿鹄苦笑地望着自己曾经深爱、曾经愿意付出一切去拥有的女人。

“你的心就像你的身份─样，高不可攀！我放弃了，早就放弃了！可我没想到你这样要风得风的女人，竟然也会栽在爱情手上，为了爱去杀人！”

晚晴好笑地打量着洪芳琴，“你派人杀我不会只是为了翰吧？”

“当然是为了翰阳！”洪芳琴鄙夷的看着晚晴，“像你这种除了吃什么也不会的女人，怎么配得上翰阳？所以我当然要杀了你！”

巫翰阳突然感到毛骨悚然，他还从没遇过这么恐怖的女人。第一次，他发现魅力十足不是件好事。

“洪小姐，我想我可能需要跟你解释一下，我对你一点意思也没有。”

“你……你难道真的爱上这个只会吃的女人？！”洪芳琴因恼怒而颤抖的手直指晚晴。

巫翰阳微笑地将身边的人儿搂在怀中，“会吃有什么不好？看她吃东西是一种享受，她就像个灰姑娘，越接近她就越会被她散发出的独特气质所吸引。”

洪芳琴冷声问道：“我在你心中一点地位也没有？”

巫翰阳毫不犹豫地摇头，将她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扫得一干二净。

一切就在瞬间发生了──

没有人看见洪芳琴的手上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枪，没有人想到了鸿鹄从哪来的勇气挡在了晚晴的面前；也没有人看清晚晴迅速从腰间抽出枪的动作……

一转眼，丁鸿鹄和洪芳琴同时倒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我一直找不到适合的词形容你，刚刚巫先生提醒了我……”

“你别说了，我马上叫救护车，你要撑住！”晚晴抱着躺在血泊中的丁鸿鹄急切地唤道。

他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笑容，摇摇头，继续说着压抑在心底好久的话──

“你就像一个还没找到水晶鞋的灰姑娘，越是靠近你，就越能发现你身上的美好。可惜……可惜我错过了，在离开你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早已爱上你，可我不是王子，只会带给你伤害，无法给你幸福……”

“你给了！你给了我幸福！”晚晴搓着他越来越冷的手，急切地说着，“那段时间，你真的给了我从未有过的幸福感觉，真的！”

“是吗？”他的笑容让他失去血色的脸生动起来，“巫先生……”

巫翰阳一直蹲在他身边，他伸出手握住丁鸿鹄伸出来的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放心吧！我会照顾她一辈子的！”

“谢谢……”他转头看向晚晴，“再次见到你，我好高兴！我发现……你脸上的笑容多了。佩佩，和……和我跳一支舞……好吗？”

“好！等你好了，我和你一起去参加舞会，就像我们以前约定的那样。”

“不……我知道我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巫翰阳扶着他站起来，他支撑着晚晴的身子，慢慢地踏出舞步。

“我的灰姑……娘……”

他微笑地阖上了双眼，再也没有睁开……

晚晴像发了疯似的拚命摇着他，“你醒醒！你醒醒啊！你是故意的……故意的，对不对？你想用这种方式让我原谅你，让我记住你一辈子，是不是？”她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地倾泄而出。

巫翰阳默默地站在一边，任她将压抑了五年的情感宣泄出来。

他发现自己就这样输了，输给一个死去的人，而且永远无法赢回来。

他该怎么做？他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她爱他？

第八章

“翰，你怎么了？”

卫千暮一打开门就看到巫翰阳浑身湿透，醉倒在他家门口。他将他扶进屋内，感觉到他全身不住地颤抖。

“发生了什么事？”卫千暮硬塞一杯热茶给他。

“我……我差点失去她了……”

“到底怎么了？”卫千暮一头雾水。

巫翰阳浑身抖颤地说：“洪芳琴……不知怎地，她手中突然出现一把枪……当时我吓呆了，没有及时反应过来……然后丁鸿鹄挡在了晚晴面前，再来又是一声枪响，洪芳琴被晚晴打中了，她倒下了……最后，丁鸿鹄也死了……都死了……”

卫千暮大概猜出发生什么事了，“那晚晴呢？她有没有受伤？”

他木然地摇摇头，“她一直抱着丁鸿鹄的尸体……一直抱着……”

“翰，告诉我，”卫千暮扳直他的身子，让他面对他，“告诉我，你在烦恼什么？是因为晚晴心里有那个丁鸿鹄，还是你认为自己没能保护她？”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挣脱千暮的束缚，大吼出声。

“不知道就去找答案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能？这不像是我认识的巫翰阳！”

“你管我！”翰阳心中所有的无奈、愤怒、埋怨、痛苦都在这一刻爆发，“你凭什么管我？你自己还不是─样，明明爱的是聂草草，却为了你那可笑的原则和丑陋的报复而裹足不前！”他重重的─拳击中千暮的下颚。

卫千暮毫不留情地一拳回过去，“我是无可奈何、无能为力，你的感情就在你身边，为什么在这自暴自弃？”

巫翰阳又挥出一记左勾拳，“聂草草那么爱你，你为什么就不能放弃你那些无聊的原则，看看自己的心？”

“因为我不爱她！不爱她！”他大吼着，像是急于辩解着什么，也不忘一记直拳打向巫翰阳的腹部。

“你撒谎！你要是不爱她，那个Ｋｉｔｔｙ就不会一直放在你的衣柜里！你当我不知道啊！你每次看见它都会愣上一秒钟；还有你浴室里的那条方巾，你敢说那不是聂草草的？你敢说你把它留在那，不是因为你忘不了聂草草？”

“是又怎么样？”千暮狠狠地重击过去，像是要击破自己所有的留恋，“我只是觉得她很特别，但并不爱她。”

“你爱她才会觉得她特别，不是吗？”这家伙也太用力了吧！巫翰阳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

卫千暮也累了，顺势倒在他的身边，“那你呢？为什么不回去找晚晴，还跑我这儿来捣乱？”

他沉默了良久，突然开口，声音竟有些嘶哑，“我知道现在她脑子里全是丁鸿鹄的身影，即使我留在她身边，她也感觉不到。”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器？人家用生命救了她，你还不准她怀念人家一下！今后只有你陪在她身边，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就是这样我才不甘心啊！”他点燃一根菸，狠吸了一口，这才继续说下去，“丁鸿鹄是晚晴第一个爱上的男人，现在他在她心中的地位更是无人能及了！他如果还活着，那我还有机会跟他较量一番，看谁最后占领晚晴的的心；可现在他死了，他用生命救了晚晴，也用这个方法让晚晴永远记住他。”

吐一口烟雾，他的眼神更显迷茫，“以后我该怎么走下去？”

“给她─点时间吧！”看着巫翰阳一副失去斗志的模样，一向冷情的卫千暮还是开口安慰了他，“给她一点时间，让她自己把一切想清楚，我想她会明白你爱她的心。”

“你会明白草草爱你的心吗？”他侧过头看向千暮冷峻的脸，像是要找出些什么，“你和晚晴一样顽固，你会明白吗？不会，是不是？所以，她也不会明白的。”他的语气里有着几许的无奈。

“还有，”他苦笑起来，“在那一刻，我完全呆住了，就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什么也没做。这个样子的我又怎么保护晚晴？

今天是有丁鸿鹄在，如果他不在呢？如果他没有为晚晴挡下这一枪呢？“光是想像，他就恐惧不已了。

“所以……所以她应该回到Ｓａｆｅｔｙ，做一些内部工作，不能再跟在我身边。”他的话语里有着不容质疑的坚定。

“你就这么决定了，不问问她的意思。”不问问当事人，就擅自作下决定是件多愚蠢的事──他有着深刻的体会。

翰阳坚定地摇摇头，他在那一刻的打击下，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一心只想着将所有的危险都驱离她的身边。

卫千暮知道再跟他说什么都没用，他聪明地不再继续这个不会有什么结果的话题。

在这样一个飘着秋雨的深夜，没有人知道谁下了什么样的决定，也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样的决定正在等待着自己……

☆ 　☆

“早，爸！”巫翰阳抱着一包东西走到桌前。

巫爸打量着儿子的脸，“你的睑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跟暮练了下拳头。”

“我说呢！谁的拳头这么厉害，居然能把我儿子打得鼻青脸肿的，原来是千暮啊！”巫爸的语气怎么听怎么像幸灾乐祸！

“爸，你儿子被打了，你好像很高兴哦！”巫翰阳斜睨着老爸，大有“你敢说是，我就让你好看”的意思。

“吃早餐！吃早餐！”巫爸赶紧转移话题。

巫翰阳用了一点早餐，就放下了餐刀，“爸，我有事跟你商量。”

“是晚晴的事？”巫爸一知道昨天发生的事，就猜出这两个人定会作出某种决定。

恰在此时，楼梯的转角处，一个人影隐在暗处，静静听着楼下的对话。

“嗯……”巫翰阳思考着该怎么跟老爸说，“我和暮、狄准备要成立一问Ｄ．Ｈ．Ｍ公司，我们会结合彼此的专业处理案子。我当然还是负责刑事侦缉部分，跟在Ｓａｆｅｔｙ的工作差不多：狄不过是将他的律师事务所搬来；暮是连家都要搬来。”

“有没有需要老爸帮忙的？”儿子想做的事，他是绝不会阻挠的。

巫翰阳摇摇头，“凭我们三个人的积蓄已经足够了。至于人手方面，我调些Ｓａｆｅｔｙ里常跟我合作的人；狄会带他的助手和学生过来；暮的能力你也知道，只要他想，多的是不要薪水的法医跟在他后面。我们还雇用一些公关人员，所以人手上面也没什么问题。”

巫爸了解地点点头，“所以，你要我把晚晴调回总部，做一些内部工作？”

没想到老爸一眼就看穿了，他也不再有所隐瞒，“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

凝望着儿子，巫爸叹了一口气，“你怕她像你母亲一样，遭遇不测？”

他选择了沉默，将带下来的东西递到父亲面前，“这是我改装的一些东西。爸，你把它们交给晚晴。”

他将一把迷你手枪拿起来，“表面上这是一把普通的手枪，内部我安装了热源跟踪器，加强了它的准度，而且它也比一般手枪轻。

我知道她不喜欢戴首饰，所以我给她准备了一只手表。“他拿起一只手表，”这里面装了追踪器，无论她在什么地方，只要戴着这个，Ｓａｆｅｔｙ的电脑都能追踪到；手表的表带可以发出二十万伏特的电力，足以击倒一名强壮的大汉。“

他又打开表盖，指给巫爸看，“还有，这个是麻醉剂，这有个小按钮，让她别乱按，我为她准备了十支麻醉针，在危险的时候可以发挥作用。爸，记得告诉她，可千万别忘了！”

“你不是要我安排她回总部工作，又为她准备这些干嘛？你想让她把总部的人统统撂倒啊？”

“总之，你让她戴着就对了！”巫翰阳将东西硬塞到了老爸的手上。

宋妈走过来，发现巫翰阳盘子里的食物几乎没动。

“少爷，你不吃了啊？”

拿起外套，巫翰阳站起身准备出门，“学校开学了，我要回东方。宋妈，午饭我在学校吃，晚上大概会去狄那儿，他最近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我去帮他解决一下，你就不用准备我那份了，有什么好吃的，留点给我当消夜就好。”

向门外走了两步，巫翰阳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望向宋妈。

“晚晴的早餐鸡蛋要八分熟，别煎得太嫩；牛奶要温的，她不喝冰牛奶。宋妈，你上次做的那个日式小点心，她很喜欢，下午让佣人送一些不太甜、不太腻的点心到她房里。

上次暮给我的英国红茶在我房间茶柜的右下角，宋妈你泡给她喝吧！还有，晚上六点准时开饭，她过了时间胃口就特别刁、难伺候；十一点的时候，让她喝完牛奶早点睡觉。“

他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宋妈，恐怕还得麻烦你去提醒她睡觉，别人的话她不一定听。睡不好觉，她又要头疼了。”

宋妈明了地笑笑，“放心吧，少爷！我一定帮你把晚晴小姐照顾得好好的，绝不让她有半点闪失。”

“那我去学校了。”他掏出钥匙向车库走去。

巫爸突然又开口了，“翰阳，你们舞会是什么时候？”

巫翰阳头也不回地答道：“这星期日晚上。”

看着渐渐走远的儿子，巫爸不禁感叹起来，“如果就这样放弃这段感情，不是很可惜吗？”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楼梯转角处的那个身影。

孩子，该是你努力的时候了……

☆ ☆

“晚晴。”

坐在客厅发呆的晚晴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她猛一回头，“狄南浦？你来找翰？他去学校了！”

狄南浦带着惯有的和煦微笑，摇摇头，“不，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她有些惊讶，“有事？”

“想跟你聊聊。我们去花园走走？”

他极为绅士的邀请让人难以拒绝。点点头，晚晴率先向花园走去。

踏着一段由石板铺成的小径一路行去，秋天的花园，少了夏天的缤纷，却别有一番滋味。

“你来是要谈我和翰的事？”拐弯抹角不是晚晴的强项，与其讲了半天才回到原点，不如一开始就切入正题。

“我发现翰对你的评价真的一点也没错。”

她笑出了声，“他说我什么？脾气古怪？”

“他说你聪慧灵敏、气质独特。”盯着她，狄南浦补充说明：“翰评价女孩大多是美丽、性感、可爱、成熟之类，能让他做出这种评价的，你是第一个，恐怕也是最后一个。”

“所以？”她静待下文。

“所以，请你不要放弃他，不要轻易对他的感情下决定。”

走到凉亭，狄南浦随意找了一处坐了下来。

“我们三个之所以能成为生死之交，一方面是因为机缘巧合，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们的背后都有一个故事、一道伤痛，那种同病相怜的感觉让我们走在一起。

大家都知道狄家男人都从事律师这一行，我父亲更是著名的御用大律师，而我在二十岁时就已经拿到四个国家的律师资格了。可大家不知道的是，现在的父亲并不是我的亲生父亲，我的生父是一个精神有问题的男人。“抬头直视晚晴，他的笑容犹在，只是似乎有些悲苦。

“怎么会……”晚晴有些不敢置信。

狄南浦无所谓地摇摇头，“至于暮，他也有他的问题，而翰也一样。你知道他有多怕失去你吗？害怕到宁可放弃爱，也不愿失去你的地步。”

晚晴沉默地伫立着。她不知道，她什么也不知道。

从一开始，她就将他定位成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直到今天早上，她不小心听到他那番话，她才发现，他对她竟那么了解，他将他所有的爱都化为行动。

但现在他却选择了“逃走”，这让她糊涂了！

狄南浦拍拍她的肩膀，“事情的真相不是用眼睛去看，不是用耳朵去听，是用这儿──用你的心去感受。翰是不是真心爱你，你自己的心应该比谁都了解，对不对？”

她沉默地垂下了头。是啊！她的心很清楚──他爱她！不是游戏，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他是真的用心、用所有的情感和生命在爱她。

“现在不是我的问题，是他在刻意躲着我，他甚至让巫爸把我从他身边调走。”

“他昨晚和暮大打了一架，你知道吗？”

狄南浦突然转变话题，让晚晴愣住了，“他们不是好朋友吗？为什么会打架？难道是因为我？”

“算是吧！”狄南浦的目光飘向远方，“我们三个上次打架大概是五年前，没想到这一次大打出手竟是为了感情问题。暮最近也有感情烦恼，两个人遇在一起，自然就以打架方式来发泄。

其实，在你面前，翰是很没自信的。在感情上，他一向是无往不利，可一遇到你一切就走了样，再加上丁鸿鹄的关系，所以……“

“他以为我那天的激动是因为痛失所爱？”晚晴大致猜到了巫翰阳的心结，“不，不是那样的。其实那颗子弹我已经躲过去了，丁鸿鹄是故意在我面前自杀的。我之所以那么激动，是觉得他太傻了。有什么事不可以解决？他根本不需要用死来换得我的原谅。

我曾经丧失过活下去的决心，可现在我才发现，原来活着是那么美妙的一件事情。在终于知道一切真相后，我真心地原谅丁鸿鹄了，可他却选择了亡……你说，我怎么会不难过？“

“你这番话应该对翰说。”为什么在感情的道路上，大家总在绕圈子？连他自己也同样绕不过这些弯路。

晚晴无奈地摇摇头，“我需要时间厘清这一切。而且，有些事我不会说出口，这是我性格上的缺陷。”

“翰的性格上也有缺陷。”狄南浦将好友的心结道出，“他总怕失去你，怕有一天你会和他妈妈一样死在他面前，所以，他总想将你藏在他的羽翼下；他甚至愿意牺牲自己的爱，就为了让你平安的活下去。”

晚晴的嘴角扬起了少有的苦笑，“他不知道，如果我真的活在他的羽翼下，我就再也不是那个‘聪慧灵敏、气质独特’的晚晴了。那样的我必定会失去对他的吸引力，不再独占他的心了。”

“你应该用行动、用事实告诉他，你不是个需要他保护的灰姑娘，你是个女战士，可以和他一起分担困苦，可以和他并肩作战。”

“你真正想说的，是要我去参加舞会吧？”识破了他的激将法，晚晴双眼含着智慧的光芒，微笑地看着他。

狄南浦眼见计谋被人道破，不好意思地笑了，“那你会不会去？”

“看情况吧！”

晚晴丢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什么事都给你们算得好好的，那我还有什么好玩的呀？

☆　　☆

舞会当晚，巫翰阳穿梭在会场各个角落，不停地向熟人打着招呼。

“嘿，狄！”巫翰阳见到老友赶紧上前打招呼，他瞧瞧狄南浦身边的李巧玲，打趣地凑到狄耳边嘀咕起来，“你还是带‘柏拉图爱人’出场了，我以为你会带那个‘暴走族’呢！”

“别开玩笑了，”南浦也同样以耳语回答他，“我可不想成为众人的笑柄。怎么？晚晴没来？”

翰阳故作不在意的样子，“别提她了！对了，暮还没来吗？”

“他说要去接申芷嫣，可能会晚一点到吧！”南浦望向会场的入口，熟悉的身影让他招了招手，“暮，这边！”

“你们怎么现在才来啊？”巫翰阳打趣地问道，“不给我们介绍一下你的女伴吗？”

千暮依旧冷着脸制式化地介绍，“这位是申芷嫣，他是巫翰阳，他是狄南浦，这位是狄的女友，李巧玲。”

申芷嫣一一问好，举手投足都不失名门千金的风范。

“申小姐真厉害啊！我们这还是第一次看暮带女伴来参加舞会呢！我本来还怕他会一辈子待在实验室里，与死尸为伍，现在看来这个担心是多余的。怎么样？什么时候举行婚礼？”翰阳带着惯有的花花公子笑容，和芷嫣寒暄起来。

“啊？”芷嫣被他的惊人之语给吓愣了。

而卫千暮依然冷着那张万年寒冰脸，什么反应也没有。

不过，巫翰阳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暮，我听说你弟弟最近跟聂草草走得很近哦！他们俩是怎么走在一块的？你介绍的？”

果然，卫千暮平静的眼眸闪过一道寒光。

看到他的反应，巫翰阳说得更起劲了，“我觉得他们俩挺配的。你说是不是，狄？”他边说边朝南浦眨眨眼。

狄南浦怎会看不出翰阳要的花招，他也配合了起来，“嗯！如果草草成为暮的弟媳，也蛮有意思的。”

他和翰的想法不一样，他希望这个刺激，可以让暮看清自己的心。他希望好友能把握住真正的爱情。

卫千暮不想理会他们，借故离开，走到阳台上呼吸新鲜空气，顺便整理一下自己的心绪。

“咦？那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翰阳摇摇手，招呼着刚刚走进来的人，“美眉，这边！”

身着白色晚礼服的女孩款款走来，“翰阳……”

狄南浦定睛一看，“竺怡君？”

那头五颜六色的头发已经染回了黑色，原本一张足以媲美调色盘的脸蛋化了一个水晶妆，纯白的丝质晚礼服更让她显得可爱。

刚刚她称翰什么？“翰阳”？他们什么时候这么亲近了？

这真的是竺怡君吗？

“我们需要谈谈！”南浦顾不得被晾在一边的李巧玲，拉着竺怡君的手走向会场的另一边。他担心万一这个小丫头爱上了翰这个花花公子，他怎么向竺老爷子交代？

巫翰阳眼见奸计得逞，嘴角勾勃出一抹好笑。看了眼被晾在这里的两位小姐，他温柔地问道：“两位小姐要喝点什么吗？巫翰阳竭诚为你们服务。”

“你最好不要。”

悠悠的语调传入巫翰阳的耳里，他慢动作般地回过头，一副做坏事当场被逮到的糗样──

“晚晴……”

尾声

她身着一套紫色的曳地晚礼服，没了让护目镜遮掩的大眼睛水水亮亮；略施粉黛的脸庞让她看起来更明媚；那头黑色的漂亮鬈发随意地散在她白净的背上，别致的祖母绿发夹将两鬓的鬈发别到了脑后。

最吸引人的是她脚上的那双水晶鞋，整体透明的鞋子秀出她的美足，小巧可爱。

她像极了一个穿上水晶鞋的灰姑娘！

“怎么？我打扰你泡妞了？”带着惯有嘲弄的微笑，晚晴的语气很惬意。

巫翰阳整个人被她的美给施了法，完全定住了，哪听得出她话里的嘲讽。

“啊？泡妞？噢！”他的反应在看到晚晴忽然黯淡下来的神色后，瞬间回来了。

“什么？泡妞？没！没！她们是狄、暮的女伴。”他慌乱地解释着，不知所措地抓抓黑发，“你怎么来了？”

“你不欢迎吗？无所谓啊！”

她歪着头，露出一个更明媚的笑容，“反正是狄南浦邀请我的，这身衣服、首饰是巫爸拿给我的，他说‘某人’把这些东西放在房里，他想反正放着也是放着，就送我了。我和巫爸练了好几天的舞，想来这里卖弄一下，所以就来了。”

巫翰阳不好意思地搔搔脸，“这衣服是上次在礼服店看到的，我觉得蛮适合你，就买了下来。因为你不肯参加舞会，所以我一直把它放在柜子里，没想到，你穿上它……这么漂亮！”

晚晴大方地伸出手，“既然漂亮，就别浪费了我这身装扮，来跳舞吧！”

牵着她的手，两个人双双下了舞池。

他望着她的俏脸，有些失神，“晚晴，你记不记得我说过，来参加舞会代表什么？”

她眨着大眼睛，佯装不懂地问道：“你说过什么吗？”

他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无奈？

“我和暮、狄有个约定，如果我们找到了相伴一生的伴侣，就要将她带到舞会，请她跳第一支舞，将她郑重地介绍给所有人认识……”

“我们跳的又不是第一支舞，你又没把我郑重地介绍给所有人认识，你用不着紧张。”

巫翰阳叹了一口气，“我以为你今天来参加舞会，就是决定和我相伴一生了。”

“一生太长，它意味着永远。你也说过：”没有人能承诺永远。除非下一刻我就离开人世，那么这份感情也随着我的离去而成了永恒，否则我无法承诺永远！‘“

不知什么时候，她已收起玩笑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我只能承诺，这一刻我愿意留在你身边，愿意和你一起分享快乐、分担忧愁，愿意学着去爱你。也许，我的爱没有你的那么深，可我愿意去试，愿意去努力。”

抱着她，像拥抱着一生的幸福，他的声音竟有些哽咽，“够了，这样就够了。我不计较你是不是像我爱你一样爱我，我不计较你心里是不是还有丁鸿鹄，我不计较，什么都不会计较……”

“你不计较，我却有事要计较！”

她推开他，正色道：“我不回Ｓａｆｅｔｙ总部，我要做你的搭档。我不需要人保护，我是一个专业的保全人员，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所有的困境，我可以和你并肩作战。”

“晚晴，你听我说，那样的生活太危险，不适合你！你应该……”

“你才应该听我说呢！”她的脸上漾着自信的神采，“我不是灰姑娘，不是你想像中需要王子来保护的灰姑娘。即使穿上水晶鞋，我也无法让一切的美梦成真，这是现实，不是童话。”

停了片刻，她的眼眸在绚烂的灯火下流出光彩。

“我喜欢这份工作，它充满了挑战和刺激。工作会让我有自信，会让我觉得，我这个‘灰姑娘’也能和你这个‘黑马王子’站在同一高度，我们之间是平等的，这样我们的爱也能平等，这样才能持续下去，你明白吗，翰？”

“不行！”巫翰阳一口回绝。只要一想到随时都有可能失去她，他就觉得自己的心都揪痛了，他不能冒这个险，说什么也不能！

晚晴失望地垂下了头，“你还是不明白……还是不明白……”

她挣脱了他温暖的怀抱，向门口走去，逐渐消失在他的视野外……

难道他做错了吗？

他只是想保护她，这也错了吗？

他不明白！

“你没听过关心则乱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狄南浦已经坐到了他身边。叫了一杯威士忌，他轻轻地摇晃着手中的酒杯。

“你害怕失去她，可你真的可以时时刻刻都守在她身边，将她收进你的羽翼下吗？你把她调回Ｓａｆｅｔｙ总部，如果总部被炸呢？也许有一天她在去公司的途中，被车撞呢？也许她……”

“你别诅咒她！”明知道他最怕听这些，他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

“好好好！不说！”狄南浦啜了一口酒，换了一种说法，“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全面守护的爱对晚晴而言，已经成为一种负担？”

“你什么意思？”

“她本来就对爱情没信心，而你们身份地位上的差异，更让她觉得没有安全感。她害怕有一天，你会对她失去兴趣，你心中的‘特别’会消失。

为了保留她身上那股特别，也为了站在平等的地位上去爱你，她才会坚持要留在你身边，做你的搭档，与你一起面对危险和挑战。“

巫翰阳侧过头，看着一脸高深莫测的狄南浦，“她是这么告诉你的？”

狄南浦微笑着点点头，“还愣在这儿干嘛？还不快去追！她要是就这样走了，也许再也没有勇气来爱你了！”

巫翰阳迅速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告诉暮，我先走一步！”

注视着他骤然消失的背影，狄南浦露出一抹笑容──

去吧！去把幸福追回来！去把童话变成现实！

巫翰阳本打算去开车，突然看到送花小弟骑着脚踏车，捧着一大束玫瑰过来。

送花小弟一看到老主顾，连忙打招呼，“巫先生，你好久都没去我们店里了。”

接过他手上的花，巫翰阳掏出一张钞票塞进他手中，“花给我，单车借我，明天我再还你。”

“哦！你追女孩啊？那你拿去用吧！巫先生，你追女孩不是都只送一支玫瑰的，说是什么‘一心一意’，这次怎么送一束啊？”

不理会身后送花小弟的唠唠叨叨，他骑着单车直奔心中的“灰姑娘”……

☆　　☆

晚晴漫步在东方的林荫道上，水晶鞋在月光下显现出梦幻般的色彩，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犹如她的爱情。

他既然爱的就是她的“聪慧灵敏、气质独特”，为什么又要亲手抹杀这一切？抹杀她的爱？

她不明白，也许，她根本就不应该去明白。

算了！她已经很累了，不想再去思考那些复杂的问题。

走在步道上，她的耳边似乎依然回荡着那支舞曲，沿着回忆，她闭上眼睛，脚下滑出了舞步……

突然，某样东西递到了她手上。

她睁开眼睛──看到一束殷红的玫瑰！

顺着玫瑰望向那个人，她被眼前的情景逗得笑了起来，“原来，王子在没有马的时候，是骑单车出现的啊！”

巫翰阳无奈地甩甩头，“当王子遇上不是灰姑娘的灰姑娘时，也只能这样了！”他的语气里没有抱怨，却多了一份深情。

晚晴牵起裙角，行了一个英国式的屈膝礼，“请问王子殿下，你愿意要一个和你并肩作战的灰姑娘吗？”

巫翰阳俊朗的容颜骤然严肃了起来，却不失柔情。

“我愿意！”

扑进他的怀抱，她知道她的幸福就在这里。

抚着她的鬈发，他在她耳畔低语：“我会因为你变勇敢一些，我会让你的微笑变温暖一些，我会让这段爱情变永久……”

骑上单车，他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灰姑娘，上车吧！我们回王宫吧！”

捧着满怀的玫瑰，她带着甜蜜的微笑坐在他身前。

迎着风，随着车轮的旋转，童话才刚刚开始……

「全书完」
欲知卫千暮与聂草草的精采情事，请翻开贪欢系列３４９《东方三剑客系列》三之一“冷剑”。

欲知狄南浦之情事，请锁定贪欢系列《东方三剑客系列》三之三“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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